《空心》

作者：理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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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写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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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第一部小说，原名《爱人》。

也许有些朋友已经看过，而且也给予了很多的鼓励，深为感动。

一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的头有点痛。昨天晚上打牌玩得挺晚，凌晨才回家睡觉。幸好今天不用上班。昨晚打牌我好象输了，或者是赢了……。我呆呆地想着，下意识地点燃了一根烟。

我懒懒地躺在床上，浑身舒坦。在初春的早上能睡个懒觉真是一种惬意。我轻轻地吐出一个烟圈，看着渐渐扩散的烟圈在我的卧室内自由地飘荡。父母已经搬到干休所去了，将这套二室二厅的房子留给了我。虽然旧点，但却住得很舒服，而且，在93年能单身拥有一套住房的人并不多，即使是在这个南方的省会城市。

我想我总的来说，应该是一个幸运的人。在已经走过的二十五年的岁月里，没有太大太多的磨难，除了一次刻骨铭心的初恋。那次痛苦的初恋后，我已经有五年没有恋爱了。不少朋友对此颇感奇怪，虽然我不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却也有一定的吸引女孩的优势。一份稳定的工作，令人放心的家庭背景，文质彬彬的外表，妙语连珠的口才和偶尔故意的痞气。朋友小刚曾经不无遗憾地说我浪费青春。

我只能苦笑，不是我不想恋爱，而是没有找到能让我恋爱的人，或者是一种恋爱的心情。初恋的痛苦虽然随着时间地流逝而慢慢消退，然而那丝曾经心碎的阴影却是我挥之不去的梦魇。白天我可以潇洒地面对工作、朋友，而夜里，在我独自一人的时候，曾经的心痛就会悄悄地爬上心头，象随风潜入的细雨令我潸然泪下。

也许我害怕再次受到伤害，也许是破碎的心尚未复圆，我不敢开始一次新的恋爱，甚至不敢尝试。因为女人在我的眼里已不再是令人着迷的天使。有时我甚至恨她们，因为女人的虚荣和背叛。

虽然在理智上，我知道并非所有的女人都如同我曾深爱过的那个女人一样的浅薄和无情。然而，在情感上，我再也不想轻易地付出。我知道自己正在渐渐地成熟。我会铭记那句名言：去见女人吗，请带上你的鞭子。虽然，我不会那么野蛮地对待一个女人。

其实，我还是保持着和女人们的交往。只是这种交往太平淡，我无法投入激情，甚至连和女人调情的情绪都没有。在不同的饭局上，面对不同的女人，我仿佛修炼的高僧，古井不波。那些美丽的面孔仿佛过眼的烟云，无法在我的脑海留下一丝涟漪。

我知道我的心正在老去……

在这个慵懒的早上，我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吐着嫩绿叶芽的树枝，西墙上那些蔓延的枝蔓，在历尽冬季的严寒后，重新焕发出新绿的生命。一只不知名的小鸟忽地停在窗前，吱吱叽叽地嘲弄我的胡思乱想。我倏地弹出烟头，一条漂亮的弧线划出窗外，小鸟惊慌地逃去。

很好。我冷冷地撇了一下嘴。

这时电话响了，是老友江望打来的－－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华明吗？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江望的声音很快活。

“行啊。还有谁？”

“美女二个。一人对付一个。”

“行啊。你拿下，我摆平。”

江望是那种称得上漂亮的男人。他的英俊，我的潇洒使我们珠联璧合地成为泡妞的最佳拍挡。不少小丫头在我们的甜言蜜语下晕头转向。但是，我们从不做辣手摧花的事。按江望的话，就是要作风流的君子，不作下流的小人。毕竟都是出身传统军人家庭，坏人名节的勾当不宵为之。

女人只是我们平淡生活的调味品。我们不想因为女人而惹上无谓的麻烦，也不想早早地结婚。

也就逗逗乐、开开心、摸摸小手、亲亲小嘴。江望的泡妞原则我深以为然。并非不敢，而是不愿。因为我们都没有遇见心仪的女人。

然而，那晚的饭局却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

二

傍晚的天空还残留着一线夕阳，片片晚霞将云层点缀的别有韵味。不时有鸟群飞快地掠过树梢，转瞬间消隐于郁郁葱葱之中。

离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我打辆的士赶往饭店。守时是我引以为荣的优点之一。

走进饭店大门，我一眼就看见江望坐在的餐桌，抽着烟，百无聊赖地样子。桌上墩着一个“大哥大”－－那年头，这玩意儿可是身份的象征，非富即贵。江望好点面子，常常将他老爸配发的“大哥大”偷着拎出来显摆，特别是在女孩子面前。男人也有虚荣心啊。我微笑着朝他走去。

“美女还没来吗？”我点上一根烟问道。

“大概路上堵吧，等会儿吧。”

“不会象上次那个吧，还美女呢，整个一西施的邻居啊。”我和江望默契地把看不入眼的女人称为东施，也是多年来的传统。

“保证有一个是美女，另一个我也没见过，应该不会。”江望嬉笑道“如果是，二碗面打发走人。”

“呵呵……”

“不过，今晚吃饭不全是为了美女。有个大事要和老兄你商量。”江望忽然郑重道。

“什么事啊，一惊一乍的。”

“陆军学院的小三子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是搞到一批钢材。”

“陆院曾院长的儿子？”

“嗯。他妈从武钢弄来的。急需车皮运回来。每吨100元的抽头。怎么样？”

“现在全国都倒钢，车皮紧张啊。”

“所以找你啊，铁路军代处你熟啊。”

“多少货？”

“一千吨。买卖成了，咱哥俩的烟钱就够了。”

“行。”

我低着头，仔细地将军代处的熟人挨个过遍脑子。这年头办事找对人可是关键。

江望忽然碰了我一下，低声说道来了。我抬起头，看见饭店大门处站着二个年轻的女孩，正朝我们这边张望，随后笑吟吟地走过来了。

二个女孩的衣着打扮一样。都是短衣长裙，只是服饰颜色略有差异。个子稍矮的女孩一头披肩的长发，而个子稍高的女孩则是一头短发。她们挽着手，各背着一个双肩小包。她们的长裙行云流水般地摆动着，仿佛二人是瓢过来的。真是一种令人惊艳的感觉。

江望没有让我失望，真是一对美女。

三

我和江望热情地招呼着二位女孩，殷勤地扶座、倒水、递湿巾，嘘寒问暖，十足表现着绅士风度。短发女孩轻声道着谢，语气柔和而含蓄。唉，有礼貌的小丫头不多了，有礼貌的漂亮小丫头就更少了。

四人落座，江望开始进行介绍。

“方华，就读旅专，芳龄19。”他一指长发女孩，接着瞄向短发女孩道：“这位……”

“她叫卢婷，和我同班同寝室上下铺，好友兼死党，年轻貌美，校花一朵，温柔贤淑，尚未婚嫁。二位公子满意吗？嘻嘻”看得出方华是那种活泼开朗的女孩。卢婷满脸绯红，嗔怪地打了方华一下，接着伸手去端茶杯，却将茶杯碰倒了，茶水溢了一片。她一下子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我有趣地看着卢婷的羞窘，微笑着用纸巾帮她擦拭着桌面上的水渍。卢婷低着头轻声道谢，小脸红扑扑的，神情娇羞，令人为之心动。真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小家伙。

江望接着介绍。

“我就不自我介绍了，方华都知道。站在江边望美女的小子就是我。”他一拍我的肩头，笑道：“隆重介绍我哥－－华明同志。军队工作。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尚未婚娶。专职的护花使者。美女们，中意吗？嘿嘿”他和方华倒是绝配。

“呵呵，态度认真，工作负责。小姐，小生是否有此荣幸啊？”我顺着江望的竿子往上爬，边说边笑，眼睛有意无意地扫向卢婷。卢婷的视线和我一碰，慌忙躲开，秀气的小脸又抹上一丝红晕。嘿嘿，有意思。我忽然感到一丝冲动。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认真的和女孩子在一起开心了，难得遇见一个合适的目标，尤其是如此羞涩的美丽女孩。而我喜欢女人含羞的神情，予人一种怜爱的享受。

方华鬼头鬼脑地看看我又看看卢婷，忽地一笑。

“会不会监守自盗啊？华明哥哥”方华格格地笑着道。

“俺胆小，怕吓着美眉啊。”我冲着二女作个鬼脸，方华和江望哈哈大笑，卢婷也笑了，左腮上浅浅的小酒窝，平添一分俏丽。她发现我正觑着她，急忙伸手捂着小嘴，含羞地低下头。

上菜了，大家谈笑甚欢。我和江望一唱一和，不停地逗着二位女孩。方华显然熟悉这种场合，格格地娇笑。卢婷虽然渐渐没有了开始的拘谨，但依然是小家碧玉的羞涩。她是较为内向的女孩，还不太适应男人的调笑。但是，她很聪明，知道拿方华作挡箭牌。慢慢的她也习惯了我和江望的玩笑。

“你们哥俩怎么不同姓啊？是表亲吗？”卢婷有点困惑地望着我和江望。她的话让我们三人都是一愣，不由得哈哈大笑。卢婷真是一个单纯的丫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泥巴，一起上学，一起打架，一起泡……”江望哈哈笑着说。

“一起泡澡。我们也是死党，跟你和方华一样。”我不想让卢婷知道我和江望一起泡妞的事，也不希望她以为我们只是花花公子。女人喜欢对自己“坏”的男人，却不喜欢对所有女人都“坏”的男人。我想不谙世事的卢婷尤其如此吧。

“江望哥哥，吃完饭去哪儿玩啊？”方华边吃边娇声问道。

“干了一杯先。”江望高兴地举起酒杯，大声说道：“祝二位美女今年19，明年18，越长越漂亮。来，走一个。”

“节目已经安排好了，包你们满意。”江望鬼鬼地笑道。

四

江望宣布晚上到一家新开的豪华歌舞城去唱歌，他已经订好了包厢。卢婷低头看了一下表。

“怎么，晚上有事？”我问卢婷。

“不是，怕回校太晚。”卢婷娥眉微皱。

“不会了。我好久没唱歌了，婷子陪人家去嘛。”方华怕卢婷不去，拉着她的手撒娇。

“没事。晚了送你们回去。华哥可是唱歌高手，那声音比青蛙叫的好听多了。”江望呵呵地笑着。

“没错。二位美眉还没有听过意大利式的狼嚎吧，江少就是。”我乐呵呵地作个鬼脸。卢婷捂嘴一乐。

我们四人上了江望的车－－这小子经常把他老爸的“公爵王”轿车偷开出来快活。挂军牌的车嘛，敢闯红灯，不用缴费，开起来自在啊。唉，也是小小的腐败吧。

来到天堂歌舞城门口。江望冲着迎宾小姐嚷道：“省厅雷处的包间在哪儿？”

“是公安厅雷先生吗？”

“是啊。下午订的。”

“请往这边走。”

我拍拍江望的胳膊，祝贺他表姐夫又多了一条财路。他笑嘻嘻地告诉我，这里是他表姐夫罩着的地方，不玩白不玩，玩了也白玩。嗯，有道理。

天堂歌舞城不愧是省城首屈一指的娱乐场所。装修极其奢华。五光十色的大厅和走道内，人来人往，一派热闹。不时有衣着暴露的小姐蹒跚而过，暗示着神秘的媚惑。

卢婷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非常好奇地东张西望，特别是那些穿着大胆的女人，令她睁大了眼睛。我微微靠近她，低头说那些女人都没有她漂亮。她白了我一眼，羞嗔的表情蕴含着一丝骄傲。女人的天敌就是女人啊。

我们进了包间，服务生送上果盘和酒水饮料。大家开始点歌。

卢婷的嗓音不错，声线柔和，乐感恰到好处，和我一样喜欢抒情而节奏轻缓的歌曲。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侧脸轮廓从微微隆起的前额、娇俏的鼻头、歙合的嘴唇、以及柔美的下巴，线条轻快而和谐。虽然无法看见她的表情，但却可以感觉到十分自然的情绪，如同她的歌声给人以轻松的愉悦。

我溜了一眼江望和方华，二人正紧靠一起，窃窃私语。方华不时发出格格的娇笑。看来江望的动作比我快啊。

我唱了几首拿手的老歌，自我感觉良好。方华兴奋地大叫华明哥哥我爱你，象个疯狂的追星族。呵呵，当明星的感觉的确不错，虽然是假的。

我坐到卢婷身边，问她我唱得如何。

“很好呵。”她微笑着，递给我啤酒。

“多夸我二句啊，来点鼓励嘛。”我承认有时候我的脸皮也不薄啊。

“呵呵，你的声音很好听，有点磁性。”

“这是第一句，第二句呢？”

“确实比青蛙叫得好听。嘻嘻”嘿，小妮子也敢开玩笑了，有进步。

我忽然起了一个念头。

五

我邀请卢婷和我共唱一曲〔在雨中〕。方华和江望热烈地鼓掌，江望还偷偷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卢婷稍一犹疑，就爽快地站了起来，拿起了麦克风。

我俩配合的十分默契，转承衔接十分到位，可谓天衣无缝。我有点兴奋，开始玩起变音技巧。江、方二人更是兴奋，不断拍手叫好。卢婷似乎也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音调跟着发生起伏。我很高兴此时的氛围正是我所期望的。我慢慢地靠近卢婷，轻轻地握着她的右手。

卢婷的手轻微地一动，随即便任我握着，似乎依然沉浸在悠扬的歌声中。

我欣喜地感受着那柔软的小手，凉凉的，嫩嫩的，爽爽的，滑滑的，仿佛清晰地触摸到掌中那细腻肌肤的纹路。一丝温柔的感觉轻轻地由手臂袭来，恍如可以嗅到那小手上的氤氲磬香。我感到我的手心正在慢慢发热出汗。

我有点头晕，曲调乱了，卢婷也跟着乱了。江望哈哈大笑着起哄。我有点尴尬地望向卢婷，她娇嗔地白了一眼，把我的手甩掉。

江望开始表演他独特的狼嚎式歌唱。方华和卢婷被逗得花枝乱颤。方华大笑道别人唱歌要钱，江望哥哥要命啊。

江望和方华开始跳舞。二人亲密地偎依着，随着轻柔的舞曲，缓缓地移动。

“和我跳个舞，好吗？”我柔声地邀请卢婷。

“我不太会呵。”

“没关系！我的脚已经作好牺牲的准备。”我的勇气远远好于我的舞技。

卢婷的身体和她的舞步一样有点生硬，和我保持着三个拳头以上的身位。她低着头，紧绷的双腿机裓地移动着。

“放松点，卢同学。我们是在跳舞，不是走路。”我轻笑着。卢婷吱地一声也笑了。

慢慢地卢婷放松了。我不顾她的扭怩将她轻柔却坚定地搂进怀中。呵，搂着一个年轻女孩跳舞真是一种令人感动的享受。

我静静地感受着她柔软而盈盈一握的腰肢，掌心仿佛感觉到她身体的温暖。一缕处子的幽香柔柔的萦绕在我的眼前，沁入心扉，令我的心也情不自禁地柔软而温情。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好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无数蜜甜的忧愁。”我低头轻轻地说着，感触着她的发丝拂过面颊。卢婷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是今晚的月光悄悄走进我的心房，让我的双眼透过黑暗看见你在深夜里徘徊。而你是午夜的精灵，偷偷在我的心上跳荡！”我在她的耳畔呢喃，嗓音低沉。卢婷轻轻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女孩的心咚咚地跳着。

“你的歌声是化雨的春风，将我平静多年的心吹起一丝涟漪。我多想看看你美丽的眼睛，那密密的睫毛就是我迷失的森林！”我的声音温存而充满诱惑，我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背脊。卢婷轻轻地抬起头，两眼迷茫，气息如兰。

我俯嘴准备吻她，她轻呵一声，将脸扭开。我继续追索着她芬芳的小嘴。却又被她躲开。我的唇擦触她娇嫩的面颊，柔滑而绵热。

“别呵……”卢婷娇柔地轻吟。

“我只想用你的唇将我痛苦的泪滴，吻去！”我用力抱紧她，让她无法躲藏。我知道她已难以抗拒，她的双眼已经紧闭，浑身绵软无力。

六

我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并非十全十美，上帝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偷偷溜出来捣乱，将人折磨得欲哭无泪。在我精心的布局中，我曾经设想了许多种可能。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就在我即将一亲芳泽，大功告成的最后一刻，打死我也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了。

江望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如雷贯耳。

卢婷如同被当头棒喝，浑身一紧，闭着的双眼倏地睁开，立刻用力将我推开。

完了。机会稍纵即逝，只能另觅良机了。唉，可惜了我一晚的激情。

该死的江望……

自那晚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卢婷她们见面了。我和江望都忙于联系车皮一事。虽然钱不是万能的，而且我也不是很看重钱。但是，轻易放弃赚钱的机会也是不负责任的。

我在军队的后勤部门工作，上班非常清闲。一杯茶、一根烟、一张报纸看一天。或者打打牌、聊聊天、看看电视等等，总之，是份养老的差事。人不能太闲，还是办点正事吧。

“喂，军代处吗？请找下谈参谋，谢谢啊。……。哎，谈兄，你好你好！我华明啊。那事……。哦，妥了。哎呀，太感谢了！……。好，我过去拿。见面聊。……。”我放下电话，心情很愉快。

军代处位于一幢老式的四层楼房内。人员不多，权力挺大。我因为工作关系，和他们混得很熟。

我快步冲上楼梯，身轻如燕。想着很快就能到手的大笔钞票－－那年头能有几万钞票，确是小小的横财呀。嘿嘿，我埋头暗乐，心里美啊。

咣－－一个黑影突然撞到我的身上。

卜嗵－－我的身体划出优美的弧线，跌到地上。

哎哟－－我的眼镜没了，眼前只有很多很大的星星眨呀眨。

“对不起，对不起。”声音柔和悦耳。嗯，是个女人。

“没伤着吧？”一双柔软的手扶着我。嗯，希望是个漂亮女人。

“能起来吗？”一缕淡淡的幽香飘飘渺渺。嗯，肯定是个温柔的女人。

“噢……”臀部火辣辣的痛令我龇牙咧嘴。俺的神呀，可千万别让我从此卧床不起啊。我还年轻，还要打牌、还要发财、还要美女……

“伤哪儿啊？我看看！”声音焦虑不安。嗯，是个有爱心的女人。

“屁股！想看吗？”虽然心里有点窝火，但也不能和一个女人过不去啊。我慢慢地站起来，还好没事，不错。不过，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跌得如此狼狈，好歹也要占点便宜，那怕是口头的。

“……”

“好了，没事了。”我这人就是心软。

“真对不起！要不去医院看看，怕万一……。”声音轻柔温婉。嗯，是个善良的女人。我很想看看这女人长什么样。但愿不是东施。

我戴上眼镜，面向那个令我狼狈不堪的女人。

七

戴眼镜是令人痛苦的。不戴眼镜对眼睛近视的人更痛苦。象我这样近视度数较高的，而且左眼比右眼还差的，偏偏现在右眼镜片摔碎而左眼镜片摔花的，尤其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我正想看美女。此时此刻，我恍然大悟为什么精神折磨要远远大于肉体的痛苦。

我无法看清眼前的女人那些令人赏心悦目的细节。我只能模糊地看见她椭圆形的小脸，五官端正，眉清目秀。长发微卷，肌肤白皙。合体的淡黄套装使她修长的身材亭亭玉立，又显端庄大方。是一个气质美人。

“哎呀，你的眼镜摔坏了。我赔你一副吧。多少钱？”

“算了。不值几个钱，没事。”我嘴巴轻松，心里却着实多嗦了一下，二三百元钱一副呢。

“这不好吧？”她还有点犹豫。

“没关系。你有没有撞痛哪里啊？”好人索性做到底。

“格格，你倒是挺会关心人。”她抿嘴一笑。

“真撞痛了。我给你摸摸。”

“去！”一声娇嗔，风情无限，差点让我跌倒。

我挥挥手和她告别，甚至没有留下她的名字。

有时，相见不如偶遇。也许，短暂的萍水相逢，更能在彼此的心里留下一份美好的回忆。我不知道，在她的心中我是否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虽然，我们只是在一段特定的时间中，在一个特定的空间里，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发生了一次特殊的交集，然后就各奔东西，彼此依然是擦肩而过的路人。然而，在我的眼里，这就是一段缘。也许，有缘还会再见吧。只是世事难料啊。

唉……

我给江望去了电话，告诉他车皮已经落实，赶紧完事。江望高兴得大喊大叫。

“今晚要放松一下。这段时间可把我忙坏了。”他开心地建议。

“行。你安排。”我也开心。

“晚上叫方华和卢婷，好好热闹一下。”

“你今天不感冒吧。”我想起了那个令我沮丧的喷嚏。

“哈哈，放心吧，这次绝对不坏你的好事。”

很好。我微微一笑，放下电话。不禁想起了卢婷那张漂亮的小方形的脸蛋。俏丽的短发，黑黑的眉毛，晶亮的眼睛，小巧的琼鼻，精致的嘴唇，纤细的颈项。身材欣长而曲线柔和，小家碧玉而英气内敛。真是一个迷人的小丫头。

我微笑着点上一根烟，琢磨着晚上的行动。

八

晚上四人先到饭店吃饭。我和江望的装束异曲同工，都是黑衬衣黑西裤。我穿银灰色的休闲西装，他穿大红色的休闲西装。一个潇洒，一个英武。当二个女孩走进饭店看到我们时，方华忍不住大叫哇，大帅哥！我看见卢婷也是笑眯眯的，二眼放光。嗯，当大帅哥的感觉不错。

“你们更漂亮，二位美女。”我笑道。

“好象你换了眼镜？”卢婷道。

“唉，别提了。”我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是个美女吗？”方华有趣地问道。

“没你漂亮。你才是美女。”江望看着方华，奉承一句。

“你是大帅哥。”方华娇笑。

“小美女！”江望甜腻腻。

“大帅哥！”方华更腻。

“好啦好啦，人家要吐了。”卢婷受不了了。

“咦，受不了啊，你去找华明哥哥呀。”方华笑嘻嘻地立马回敬。

“要死呵，你……”卢婷红着脸和方华闹成一团。呵呵，好一对可爱的姐妹花。

吃完饭，我们来到一家宾馆，走进一间台球室。江望安排的晚间节目是玩“斯乐克”。呵呵，经典的泡妞节目。因为没有几个女孩会玩台球，好蒙啊。

果然，二个傻丫头望着台球桌，大眼瞪小眼。方华噘起了小嘴说不会玩啊。卢婷也是一脸茫然。

“就是因为你们不会玩才带你们来，好……”江望得意忘形地几乎泄露秘密。我急忙接过他的话茬。

“好玩啊。不知道你们不会。玩台球一般是赌钱的。如果你们会玩，咱们可以四人赌。现在只好我和江望赌了。你们分别和我们搭档，看看最后哪方赢。我们教你们玩，包教包会。”唉，蒙人还真累。我偷偷地瞪了江望一眼，小子又差点坏事。

自然的江望和方华组合，我和卢婷搭档。江望宣布游戏规则。是我和他以前常用的花招。搭档失误要受惩罚：打手、刮鼻、拍脸……。总之，平常不好施为的举动现在都可以在游戏规则的幌子下名正言顺。嘿嘿，亲密的关系往往源于亲昵的行为。

江望和方华自然是你情我愿，你打下我，我拍下你，嘻嘻哈哈，哥哥妹妹的，其行为之亲热，其神情之甜蜜，令人发指啊。

卢婷开始还有点拘束，对我不敢动手，只是用脚虚踢，神情扭捏。我可是毫不客气，乘机快活。

“手要这样。”握握小手，真嫩。

“腿要这样。”动动小腿，真柔。

“腰要这样。”捏捏小腰，真细。

“头要这样。”摸摸小脸，真滑。

“又没进，捏下鼻子。”嗯，不错。

“这都不进，重罚。打下屁屁。”卢婷吃吃的笑着，慌忙躲开。唉，不爽。

卢婷的小脸红卜卜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玩得兴奋，白净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嗯，时机差不多了。我悄悄地向江望作个手势。

江望会意地嚷嚷着去买水喝，拖着方华溜了。

九

等等，我也去。卢婷慌忙叫道，想跟着出门。

“你去干啥，又不是打老虎。不懂事。”我急忙堵住门，看着她的眼睛就象看见一只无处躲藏的猎物，意味深长。室内本来热闹的氛围一下变得安静，空气中流动着一丝诡秘。卢婷有点不安，惶恐地避开我的视线。

“你好象有点紧张啊。”我暗自好笑，故意捉弄道。

“没有呵。”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瞎说！”她的小手分明抖了一下。

“喜欢就明说嘛，我不会怪你的。”

“你还说……”卢婷的脸红得象熟透的苹果，真想咬一口。看她羞窘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卢婷羞恼得扑上来，伸脚踢来。我急忙闪开。

“想谋杀亲夫啊。”接着逗她。

卢婷气恼得说不出话来，咬着嘴唇，挥起拳头，照我打来。却被我顺手一带，只听她惊叫一声，站立不稳，一头撞进我怀里。我随手将她的双手反扭到她的身后，紧紧将她抱住。啊，软玉温香，佳人在怀。我低头吻去。

嗳呀－－卢婷轻叫着，偏过嘴。我吻到火烫的脸颊。娇嫩滑腻，如沐三月的春风令人恋恋不舍；香腮红晕，似饮陈年的醇酒让我心旷神怡。

“放……开呵。”她的呼吸很急促。

“让我亲下嘴。”

“不……。”

“那就来硬的。”我嘿嘿地笑着，开始行动。卢婷急了，用力挣扎。我感到她的腿朝男人要命的地方袭来，急忙往后躲，却仍被擦了一下。

我哀号一声，放开了卢婷，蜷着身子，倒在沙发上，象一只煮熟的大虾。一股难以言语的痛楚如寒风、似劣酒瞬间赶跑了我所有的热情和欲望。我想哭，却眼里无泪；我想骂，却骂不出来。上帝呵，这玩笑开大了……。

卢婷也惊呆了，她从未看见过男人如此这般模样。一时间小脸煞白，惊慌失措。

“怎么了？怎么了？”

“好痛啊……”是男人都知道。

“哪儿痛啊？我看看！”

“不能看！不能看！”原则还是要坚持，已经够糗了。

“到底哪儿痛啊？”

“我要出家当太监了。你得负责呀。”我有气无力地夹紧腿。

“活该！谁让你老欺负人啊。”卢婷明白了，小脸倏地通红，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

“还痛吗？”声音非常温柔。

“还有点。要不，你摸摸，就不痛了。”贼心又起。

“去死吧！色狼！”

唉，也许我是世界上最糗的色狼了。

一○

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那天下午上班和三个同事玩麻将，就我手背。点炮、假糊、不开和，好容易作把庄，偏偏放一个地糊。这叫什么事啊。离下班还有个把钟头，我连下个月的工资都输没了，{奇书手机电子书网}山穷水尽啊。唉，得找江望他们周转周转了。正想着江望呢，他来了。

江望看了一眼我的同事们，给我使个眼色。我招呼一声，和他走进隔壁办公室。

你的，五万。江望边说边塞给我一个大牛皮袋。我大喜若狂，真是雪中送炭啊。抱住他的脑袋恶狠狠地亲了一下脑门。江望笑骂道，没出息的家伙，一点小钱看把你乐的。

今晚请谈参谋吃饭吧，帮了不少忙。江望道。

应该的，我准备一万送他。我笑道。

这钱我早准备好了。你的钱留着娶媳妇吧。江望呵呵道。

送走江望，我乐呵呵地回到牌桌上，大声宣布，从现在开始，十元钱一个子，否则，赖账！三位同事一起晕倒。

晚上谈参谋来了，还带着一个女人。嗯，这女人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老谈笑着介绍，我堂妹，谈芬。正巧找我办事，就一起过来吃饭，不介意吧？

哎，瞧谈哥说的，那能啊。美女请都请不到啊。欢迎欢迎！江望热情地招呼着。我还在打量谈芬，心里想在哪儿见过呢。

谈芬微笑着看着我说道不认识了？

“恕我眼拙。请问，谈小姐在哪儿发财啊？”我客气道。

“你们认识吗？”老谈疑惑道。

“哥，他就是被我撞了一跤的人啊。”谈芬咯咯笑道。他们三人一起大笑，我却颇感尴尬，却只好赔着笑脸。心下暗恼，小妞，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你。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

“上次的事非常抱歉！我借花献佛，敬你一杯，聊表歉意。干！”谈芬对着我，大方而诚恳。她的脸很精致，眼睛虽然不大，却熠熠生辉。五官小巧，搭配和谐，很是耐看。嗯，是个可人的女人，和卢婷各有千秋。唉，瞎想什么呢。

我急忙道谢，对自己的一些念头颇感惭愧，赶紧又回敬一杯。和谈芬攀谈起来，知道她在省外贸工作，年龄比我大一岁。于是便被她逼着叫姐姐。唉，美女就是可以随便欺负人啊。

“上次那一跤真的没事吧？”谈芬靠近我悄悄地问，芳香袭人。

“唉，出了大问题啊。”

“什么大问题呀？”她的眼睛睁得老大，满脸紧张。

“屁股有个洞。”我一脸的坏笑。当我的姐姐可没那么轻松。

谈芬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了，小脸一红，狠狠踢了我一脚。

哎，美女怎么都爱动脚啊。

一一

送走老谈兄妹后，时间还早。江望拖着我来到湖滨路的一家酒吧，他还想叫方华和卢婷一起来玩。

“算了吧。她们还是学生，比不得咱们干革命的，正事不多，闲事不少。给别人留点学习的时间吧。而且天天泡一起，不腻啊。”我淡淡地反对。而且，我也有点不好意思面对卢婷，因为那件糗事。嗯，卢婷看来还是蛮烈性的，暂时放放手吧。

“嘿嘿，看不出你老兄还会惜香怜玉。不过，咱们不去，别人也会找她们。与其好过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别忘了，咱们是泡妞，不是追妞。平常大家在一起玩玩，开开心也就行了。难道你还真想和方华结婚啊。”我毫不客气地提醒江望我们的本来目的。

“我没说要和她结婚啊。只是二个大美妞平白放过，太可惜了。你不是也挺喜欢卢婷的嘛。”江望有点委屈，也有点不甘心。我知道方华是他喜欢的那种女人，漂亮，丰满，热情。

“谁说我喜欢卢婷啊？！”我恶狠狠道。差点废了我，不恨她已经是给了面子了。我端起面前的“伤心轰炸机”，咕咚了一口。真辣。

“是不是还没忘记那个她啊？”江望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知道他指的是我的初恋情人。唉，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

“那个她早死了！”我冷冰冰地说。卢婷比那个她漂亮多了……。

“好，好。哎，哪天咱们去省歌舞团。我有哥们在那儿，那儿的妞肯定漂亮。泡妞嘛，甭一棵树上吊死。”江望兴高采烈。有时我还真服了他说开心就快活的德性。唉，谁说谁啊。

“美女啊。”江望忽然用手一指，色迷迷的。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女人独坐一隅。朦胧灯光下，隐约可见姿色不俗。“老大，我去会会。半小时不回，老兄自便。艳遇啊！”江望端起酒杯，兴冲冲地走去。还真够重色轻友的。我苦笑着，饮着杯中的酒。唉，卢婷……

帅哥，我可以坐吗。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我抬起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眼前，装饰夸张，烟视媚行。我横了一眼，瓮声瓮气道侍候不了你，阳痿。

神经病。女人嘟哝一句，走了。靠，泡妞也不能泡鸡啊。

我看见江望没到一分钟就回来了。

“人家老公上厕所去了。”江望垂头丧气。

哈……。

一二

几天后，江望开着他单位的车拉着我去省歌舞团。看门的大爷工作十分认真。

哪里的？

省外办。

干什么？

来泡妞。

嗯，进去吧。老大爷让开了路。我和江望惊奇地面面相觑，然后哈哈大笑。这老头还挺逗。

见到江望的朋友，老刘和小戴。他二人年龄和我们差不多，都是能说会道，满嘴荤段子，偏偏还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唉，这年头怎么文化人都跟痞子似的。

江望说了刚才看门老头的笑话。小戴道那老头就这样，逮谁都是那三句，你就是说来放火的，都能进来。

我问，你们歌舞团怎么让这样一个老头看门呢？不怕出事啊。

小戴苦笑道，团里就这几个工钱，谁愿意看门啊。都出去接活了。象我中央音乐学院毕业，晚上在舞厅吹喇叭。不然，怎么活啊。

老刘接着道，小戴还算好的。知道我在哪儿混吗？给民间小乐队敲大鼓！什么红白喜事、开业庆典，都得去。否则，没饭吃。我们还是技术工，舞蹈队的小丫头们就惨了，只能出去跳艳舞、作三陪、当二奶，反正没人管。

江望失望道，看来晚上没有美女和我们吃饭了。唉，没想到歌舞团沦落到这种地步啊。

老刘笑道，别急，我去叫团里最骚的娘们来陪你，包你满意。

我看着窗外歌舞团破旧的楼房，飞扬垃圾的院子，感慨万千。一省最有代表性的文艺团体，曾经有过辉煌。六七十年代著名的“南罗北郭”，也曾名动一时啊。如今却是一派树倒猢狲散的景象，是时代的错，还是人的错，或者二者皆有吧。

晚饭时，老刘带来的女人，果然是风情万种。单论容貌，虽是中等之姿，却有狐媚之相。身材丰满，前突后凸。尤其是那双凤眼一扫，艳光四射。声音妖媚，笑声放浪。那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媚态，堪称尤物。我知道此女在省里小有名气，是个女高音，风流韵事一大堆，和不少当官的都有一腿，艳名远播。

然而，我对她并不感冒，只是哼哼哈哈地应付着，始终是心静如水，毫无兴致的状态。倒是老刘和小戴在女人的媚眼乱飞下，神魂颠倒。我看看江望，他瞧瞧我，眼里都是一丝可气和无奈。什么玩意儿，弄来这么一个烂货，倒尽胃口。

我忽然想，要是卢婷有此女的风情，不知是个什么样子，也许会把人吓死，哈哈。

我收回心思，冷眼瞧着那女人的表演，耐心地等待着饭局的结束。多少年以后，我在一家电影院门口，看见此女在收门票。当年的风骚已无影无踪，脸上只有岁月留下的沧桑，不禁叹息红颜薄命啊。

饭后送走女人，老刘热情邀请我们去他那儿，看最新的欧美黄片，巨猛。嗯，总算有点收获。那年代看黄片可不象现在容易。我们四人看得抓耳挠腮，匆匆告别后，各自回家打手枪。唉，那时真的年轻啊。

一三

上班很无聊，有时人闲得胆边生毛。还好可以看看书，消磨时间。这天正抱着《收获》看得津津有味，隔壁同事喊，华明电话，小妞的。谁啊，我心想难道是卢婷，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见面了，可我没告诉她电话号码呀。江望告诉她的？不大可能。为免麻烦，我们泡妞从不泄露电话号码。会是谁呢？我满腹疑惑。

－－你好。请问哪位？

－－咯咯，是我呀。

－－噢，是你啊，美女。

－－咯咯，想起来了。那我是谁呀？

－－是呀，你谁呀？小妞。

－－哼，敢叫我小妞！我是你姐！

－－我姐？你是谈……谈芬？

－－咯咯，终于想起来了。哼，小坏蛋，谈芬是你叫的吗？叫芬姐！

－－嘿嘿，找我有事？

－－当然。先叫声芬姐，否则不告诉你。快叫。

－－不要吧……

－－行，你不叫是吧？别后悔我挡你财路喔。

－－那……芬姐。

－－咯咯，我就知道你小坏蛋不会和钱过不去！嘻嘻。好了，不逗你了。江望在我这儿，中午过来吃饭，我请客。

我放下电话。同事甲笑道，行啊伙计，泡妞的技术见长啊，连姐姐都泡出来了。

那是。我嘿嘿笑道，过二天再给你泡个妈回来。

我来到饭店，看见谈芬和江望正坐那儿边聊边等。

“怎么今天江望跑你那儿去了？有什么好事吗？”我拉开椅子坐下。

“哎，我们外办要我负责搞招商引资。”江望愁眉苦脸道“我只好麻烦芬姐帮忙了。”

“江望的事没问题。放心好了。”谈芬乐呵呵的，又看着我道“江望还介绍了不少你的英雄事迹啊。”

“啊？噢，那里那里，见笑见笑。芬姐肯帮我兄弟的忙，小生感激不尽啊。”我边打哈哈，边寻思江望会说我些什么呢？

“你那么会泡妞，年龄也不小了，怎么没有对象啊？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谈芬望着我，嘿嘿地笑着。

“哎，工作忙啊。干革命要紧啊。”我苦笑着打哈哈。江望这小子，看来是把我的老底都卖了。我瞪了一眼江望，他急忙别过头，假装没看见。唉，交友不慎啊。

“忙鬼啊，小坏蛋。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呀？大美女啊。”

“别逗了。我倒是有个朋友挺不错的，芬姐是不是见见啊？”

“谁逗你了！姐姐已经有男朋友了，都谈了一年多了。哎，我可是说真的，姐姐的同事，比你小二岁，人很漂亮，性格也好。怎么样？”谈芬一脸的认真。

“哎，芬姐，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刚看中的。你总不能让我犯错误吧。”我急了，随口就是一句瞎话。我还真有点怕了谈芬的认真劲。唉，这姐姐可不是好认的。

“是不是啊，小坏蛋在骗人吧？”谈芬一脸的怀疑，转脸看着江望。江望急忙点头道，是，是。我保证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

总算小子有良心，不愧是从小到大的最佳拍挡，深知我心啊。我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那好，约个时间带来给我瞧瞧。小坏蛋要是敢和姐姐捣鬼，哼！”谈芬还真厉害。

我晕……

一四

告别了谈芬，我和江望一起离开。分手时，谈芬又再三叮嘱我少抽烟、少打牌诸如此类的，还真啰嗦。不过，看得出她是出自真心，我有点感动。真是一个好女人，不仅美丽大方，而且真诚善良。不知她男朋友怎么样，希望是个好人。

“哎，江望，这次负责招商引资，应该可以上个台阶吧，何时升副处啊？”

“呵呵，如果这次工作满意，应该会很快。其实这都是老爷子安排的，要不那轮到我这份美差。”

“唉，我老爸退早了！哎，到时升官可别忘了请客啊。”

“那能呢，有兄弟的饭吃，绝不能让你老兄喝汤！噢，对了，这个给你。”江望递过一台中文寻呼机。

“哪来的？你有吗？”

“单位配的，咱不是搞招商引资嘛，要保证联络啊。你先用着，我回去和领导说坏了，再配一个，反正又不要我掏钱。”

我道声谢，问清寻呼机的号码。有这玩意儿，咱也算是一脚踏进信息时代了。

“我看芬姐对你很好啊，你俩也算有缘。”江望笑道。

“人是不错，没想到摔跤摔出个姐姐来。也算奇遇吧。”

“她干吗还给你介绍对象啊，不如她自己嫁给你得了，你们俩挺配对的。省多少事呀。”江望贼嘻嘻地笑道。

“哎，哎，瞎扯蛋！狗嘴吐不出象牙！人家有男人，年龄也大。”

“她有男人怕啥，咱们撬她过来！年龄不就大一岁嘛，女大三抱金山。”江望一付泼皮无赖的气势。

“得了得了，我对她不感兴趣！大家是好朋友，这玩笑可不能乱开！你可别瞎说！”我还真怕了他小子的大无畏精神。

“唉，可惜芬姐对我没兴趣，否则我就追她。这年头好女人不多了……”

“行了！还没完没了。”我有点不耐烦。

“可芬姐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呢，怎么办？不如就去相个亲？我很想开开眼啊。”江望嘿嘿笑着。

“行了，别拿我开心。正烦呢！”芬姐啊芬姐，这事还真让我头痛。

“要不找人假冒？卢婷怎么样？”

这倒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可怎么和卢婷说呢？万一别人不乐意呢？难道我真要去相亲啊？令人烦恼啊。

“得了，你别想了，就这么着了。”江望看我一脸苦相，当机立断。

江望拖着我来到旅专。我们一眼看见方华正匆匆地从学校大门出来。江望大喊方华。方华抬头看见我们，急忙跑到我们面前。她看着江望，小脸通红，神情哀怨，一声江望哥哥，眼泪刷地掉下来，令人怜惜。

江望急忙安慰。方华的小手不住地拍打着江望，娇声埋怨他这么久不来找她。她的小脸泪痕犹在，此时已笑靥如花，依偎在江望身边，一付小鸟依人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方华要回家，央求江望送她。我笑着朝他们挥挥手，去吧。看着二人相依相偎的甜蜜背影，忽然很羡慕。

我走进旅专，去找卢婷。

喂，你哪儿的？看门人喊到。

找老师。我头都不抬，直往前冲。

哦，赵老师。新来的吧。

我乐了……

一五

我按照方华告诉的门牌号，顺利地找到卢婷她们寝室的楼层。真不愧是女孩子们住的地方，阳台上挂满了姑娘们的花花绿绿的内外衣服，让人看得心惊肉跳。一些来来往往的女孩子突然看见我这么一个大男人出现在女儿国，无不好奇地打量着我，甚至有胆大的小丫头嬉笑着指指点点，饶是我久闯江湖，胆大皮厚，也不禁脸红心跳。我象过街的老鼠一样，在女孩们的注视下，心虚地溜到卢婷住的寝室。

我强自镇定一下，抬手敲门。阿弥陀佛，卢婷你可千万别不在啊，否则，我只好从楼上跳下去了。

来了。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宿舍门开了。卢婷漂亮的小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强自镇定的心又莫名其妙地咚咚乱跳。

卢婷看见我，先是惊讶得一愣，接着就绽开一抹迷人的笑意。但我却分明看见她美丽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幽怨。

卢婷将我让进房间。我四处扫视着，女孩的房间就是特别，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挂着、放着、堆着，空气里弥漫着脂粉的味道。不象男人住的地方，乱乎乎、脏乎乎、臭乎乎。

“你怎么来了？”卢婷微笑着让我座。

“呵呵……”我还真不好回答。只好傻笑。

“说话呵，傻笑什么。”

“我来要债啊，上次你可把我害惨了。”我脱口嘣出一句。

“你别乱来啊。”卢婷急忙离我远点，警惕地看着我，小脸腾地一红。

“哎，不敢不敢，开玩笑开玩笑。”我急忙解释，心虚地东张西望。我看见桌上正泡着一碗方便面。

“哎，方便面原来是用水泡的呀。”这话一出口，我立马后悔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老脸算是丢到家了，怎么回事啊。

“咯咯……。真逗！”卢婷笑得娇躯乱颤。我只好尴尬地陪着笑。

“你们学校没食堂吗，干吗吃方便面啊？”我有点疑惑。

“食堂的饭菜很难吃。所以我经常吃方便面，或者饼干之类的。”

“那有营养吗？怪不得你这么瘦啊。”女孩子吃这些东西，将来怎么得了。

“唉，先填饱肚子吧。其实，我也不想呵。”她有点无奈，有点无助。

“方华还可以经常回家吃。我家又不在这里，就只能吃方便面了。”卢婷淡淡的伤感令我为之心疼。

“走吧。我请你到外面吃饭！”我站起身，看着卢婷有点消瘦的身形。

“这……”她有点犹豫。

“怎么了？我们不是朋友吗？吃餐饭没事吧。”

“那……好吧。”卢婷开心地拿起外套。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单独请女孩子吃饭了。看着卢婷梳理着头发，我淡淡地想着，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兴奋。

一六

我和卢婷并肩走在校院里，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时有迎面而来的男生女生笑着问卢婷，你边上的帅哥是谁啊？是……同学。卢婷脸红红的小声回答，神情颇不自然。我却有点飘飘然，和校花在一起的感觉不错啊，回头率真高。

“你连撒谎都不会，有我这么老的同学吗。”我笑道。

“你笨啊，老留级呗。”卢婷吃吃地笑。

“别人会信嘛。你应该说我是你哥。”

“做梦呵你。”卢婷大大的一个白眼，唇边却是一抹笑意。

我带着卢婷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

“干吗来这里呀？我们二个人，随便找家小店吃饭就行了呀。”卢婷微皱双眉。

“这里气氛好，服务也好。”

“可是好贵的，你也是拿工资的人。不如换一家吧？呵。”

“没事。最近发了一笔小财，吃饭还是可以的。再说来都来了。而且这里更干净呵。”没想到带卢婷吃饭还得费不少口舌。

“我总觉得不好。二人在这种地方吃，划不来呵。”

“这可是我第一次单独请你，应该的。下不为例，行吗？”

“好吧。”

我叫服务员过来，让卢婷点菜。她微红着脸，摇头说不会。这也难怪，卢婷还是学生，自然不会这一套。

“没关系。就说你最想吃的菜。”我微笑着鼓励她。

“我想吃蛋花汤！有吗？”

我差点将口里的茶水吐出来。我看见服务员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在高档饭店要吃蛋花汤，估计也就是可爱的卢婷同志会想而且会说。不是开玩笑吧？

我看看卢婷，只见她一脸的认真，眼巴巴地看着我。唉，看来她还真不是开玩笑。我服了。

我告诉服务员来几个招牌菜加蛋花汤。那小丫头期期艾艾地说蛋花汤不好算钱，菜单上没有。还真够笨的，找你们经理去啊，总不至于要我100元钱一盆蛋花汤吧。

“是不是我不该点啊？”卢婷有点疑虑。

“没事。不过，一般到这种高档地方吃饭，都是点一些平常吃不到的东西。象蛋花汤这种家常菜，这里不会准备的。”

“在家的时候经常吃。在学校好久没吃了。所以想吃。”卢婷有点害羞。

“呵呵，是不是想家了？”

“嗯，有点。”

我看着卢婷娇艳的小脸，忽然心里有一种感动。真是个淳朴的女孩，象山涧里的清泉，透明淳净。我欣赏。

“以后少吃点方便面之类的垃圾食品。学校的饭菜不好吃，我会经常请你的。最起码每周一次。好吗？”我目光温柔地看着卢婷。

“这样不……不好吧。”她害羞地躲开我的注视。

“没关系。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应该互相帮助嘛。”

“可是……”

“这个城市有很多特色小吃，很好吃的。你不想尝尝吗？”女孩子都好吃，尤其是新鲜玩意儿。我诱惑着卢婷。

“那……好吧！”卢婷犹豫一会儿后，似乎下定决心，爽快地答应了。

很好。我很高兴卢婷能够同意。

我问卢婷喝不喝酒？她说不会，也劝我少喝点酒。那就来瓶红酒吧。我给她倒了一杯。慢慢地聊着。

卢婷来自长江边的县城，小时候生活在乡间，从小喝着长江水长大。父亲是个医生，自己开个小诊所。母亲病退在家，打理家务。姐姐在县里上班，妹妹还在读书。父亲对三姐妹的要求很高，希望她们都能出人头地。卢婷颇象父亲，性格倔强而烈性，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由于家庭环境不好，卢婷的上进心很强，学习刻苦。能够脱离小县城的生活环境是她的愿望。

我望着卢婷小口呡着酒暗想，这真是一个令人困惑的女孩，外表如此娇弱而内心却是如此坚韧。象我及江望这些从小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真是温室里的花朵，未经风雨的洗礼因而尚可招遥而卢婷却是原野的小草，历经风霜依然茁壮。生活往往令人慨叹也令人惭愧。

这餐饭我吃得很开心。问卢婷吃得好吗？她笑吟吟地点着头。当然，为了令女孩高兴，席间我讲了不少的笑话，绝对没有一个带色的。我不想因为唐突佳人而让一个美好的夜晚变得令人尴尬。毕竟美妙的夜晚会令人回味无穷。

结账的时候卢婷很认真地核算了一遍账单，象个精打细算的持家过日子的女人。虽然这一餐饭花了我三四百大毛，但是物有所值。毕竟泡妞是有成本的。

走出饭店，我和卢婷在人行道上慢慢走着，谁都不说话。有时，无言无语也是一种交流。路过一家电影院时，我停下脚步，轻声问卢婷愿意看电影吗？她踌躇一下，点头说好。

一部老电影《我们的田野》。电影院里没几个人，大多数是情侣。

“我已经很久没看电影了。都有点找不到看电影的感觉了。”我轻轻说道。

“你以前没和女孩来看电影吗？”卢婷悄悄问。

“已经五年了。”

“哦……。”卢婷没再吱声。

电影讲述一帮知青的故事，情节感人。特别是主人公在告别农场即将返回城市的时候，在白桦林间徘徊，对曾经生活了几年的土地充满眷恋。此时背景音乐如怨如诉，画面充溢着伤感的情绪。

我忽然感到一缕心酸，不禁热泪盈眶，呆呆地看着画面，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卢婷似乎感觉到我的异样，轻声地问。

“没怎么……”

“你哭了？”

“没……没哭！眼睛痛。”我有点不好意思，拼命用力想把盈眶的泪水弄回去。不想让一个女孩看到我的脆弱，虽然，有时一个人的情感很难控制。

卢婷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儿，我感到一只柔软的小手放到我的掌中，那么温柔，那么温馨。一滴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完了，又出糗了……

一七

看完电影，我送卢婷回校。路灯将我俩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昏黄的灯光下，在斑驳的地面上，一会儿重叠，一会儿并排。一阵夜风吹过，飘落的树叶在身影中零星地轻舞。我忽起玩心，站着不动，调好角度，让我的影子和卢婷的影子靠在一起，好象亲密地依偎。卢婷见我站立不走，奇怪地问怎么了？

我现在抱着你呢。我笑道。

没有啊。

你看地上。

卢婷低头，恍然大悟。她将身子一动，二个影子分开了。我歪歪身子，我的影子也晃晃，似乎要摔倒的样子。我将影子又向卢婷的影子靠拢，却又被她的影子躲开。她的影子伸出拳头在我的影子头上敲一下，我立刻将影子缩短一截，好象被打矮了。卢婷吃吃一笑，只见她的影子飞起一腿，我的影子顺势歪倒……。

我们象孩子般玩耍，地上二人的影子一会儿紧靠，一会儿互殴，一会儿追逐，一会儿牵手。卢婷笑声咯咯，围着我高兴地变化着不同的花样，直至娇喘吁吁。

“我知道你刚才哭了。”卢婷忽道。

“没有吧。你搞错了。眼镜反光。”

“还抵赖！明明看见了。”她吃吃地轻笑。

“哎，你可别张扬啊，千万别告诉别人啊。否则，我不活了。”

“至于嘛。不过，我没想到你看上去那么一个大男人，也这么容易动情。”

“哎，我也是人啊。说明我感情丰富啊。”

“那好呵，看来你还是一个人，不是狼！”卢婷笑道。

来到学校门口，要和卢婷告别了。我望着她的眼睛。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愉快的夜晚。我很开心！”我柔声地说。

“也谢谢你请我吃了很好吃的晚饭，和很好看的电影－－我也好久没看电影了。还有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只要你高兴。”

“今晚，我非常开心。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谢谢你！”卢婷望着我，眼睛亮闪闪的，象天上的星星。

“作个好梦，丫头！晚安！”我温柔得象电影里的大情圣。

“嗯。再见！”卢婷乖巧得象一只柔顺的猫。

我看着她朝学校走去。她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向我跑来。她冲到我面前，伸手抱住我，然后在我脸上轻轻一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卢婷又转身跑了，象一只受惊的猫，迅速消失在校园的夜色中。

我呆呆地傻站了一会儿，嘿嘿的笑了。真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夜晚呵。我兴奋的转身就跑，不料却撞到一棵树上。

哎呀，好痛……

上班的时候，接到小刚的电话，叫我晚上到茶楼打牌。江望和小风都去。我们四人是好朋友，经常在一起玩牌、聊天。

小刚是律师，黑白二道，公检法三界，神通广大，上下通吃。其父原是省委组织部的当权派，方方面面都相当买账。小风虽出身一般干部家庭，却颇有运气，加上头脑灵光，左右逢源，在省政府办公厅如鱼得水。最近下派基层挂职锻炼，当了一个副乡长。朋友们都看好其仕途的发展。

晚上来到茶楼，众人见面，二话不说，摆开桌子，拉开架势，开赌。

“听说你和江望最近是商场、情场双丰收啊。看看今晚赌场如何。”小刚叼着烟，油光水滑的胖脸，经常眯缝的小眼睛，一双短粗的小胖手灵活的洗牌砌牌，虽然身材五短其貌不扬，却是伶牙俐齿，广交豪杰，不容小觑。照他自己的话“没有三分三，不敢上刀山”。的确，人在江湖行走，都得有点真功夫啊。

“你们哥俩的小日子舒服啊。漂亮的妹妹泡着，大把的钞票赚着。兄弟我可是惨了，面朝黄土背朝天了。”小风慢条斯理，略长的方形脸上架着眼镜，整齐的分头，修长的手指，颇有书卷气。只是脸上、手上的皮肤黑红黑红的，许是下乡的劳动成果，倒也另有一番雄壮气。

“得了，小风。这里就你官大，土地爷啊。哪天去你那儿钓鱼，安排一下。哎，听说你主抓计划生育，经常带人拆房子啊，是吗？”江望理着牌笑道。

“钓鱼没问题。拆房子也不经常，若有大胆刁民抗法不遵，那是要坚决打击的。”

“哎，今天不谈工作，只谈风月。你们那俩妞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被你们正法了？学生妹的味道不错吧？”小刚色色地笑着，打出一张牌。

“万里长征刚走出第一步，还早呢。三万。”我淡淡地答道。

“泡妞的乐趣在于过程而不是结果。要慢慢来，象钓鱼一样。二筒。”江望笑嘻嘻的。

“小刚，他们是纯情派的，不象你是肉体派，就知道拿钱砸人，真刀真枪，直奔主题，连个前戏都没有。忒俗。五条。”小风说话往往是总结性的。

“他们玩过程，俺们看结果，不同风格，各有高招。目的还不一样嘛，不都是逗乐嘛。瞧你小风把他们说得多高尚似的。那也是俩色狼。红中。”小刚不服。

“哎哎，咱可不敢象你小子，咱胆小，怕出事。万一有个好歹，老爷子非阉了俺不可。东风。”江望笑道。

“只要你情我愿，倒也不是不敢。只是泡妞就是泡妞，搂搂抱抱无所谓，搞得过火了，明天甩起来麻烦。如果不打算和别人结婚，就别把事情复杂化了。这是我的原则。一条。”我说着，看了江望一眼。

“那是，把握好分寸，来去潇洒嘛。七饼”小风点头。

“说得轻松。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拾！江望的我见过，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华明的听说也是个大美女。哭哭啼啼地缠上身来，想甩？没那么容易吧。南风。”小刚嘿嘿笑道。

“呵呵，那就办了她。咱谁怕谁啊。糊了！”江望高兴地喊道。

一八

过了几天我开始履行我对卢婷的承诺－－请她吃饭。

我来到学校，看门的冲我一笑道，赵老师好啊，好几天没看见你了。我很有礼貌地哼哼着，走进校园。装傻向来是我的强项，呵呵。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方华迎面而来。她一看见我，笑着跑到我面前叫道华明哥哥好。我笑了，真是个可爱的乖丫头。

“华明哥哥是来找婷子的吧？”

“请你和卢婷吃饭啊。”既然碰巧遇见，索性一块都请吧。

“不是请我吧。是专门请婷子的吧。”方华笑嘻嘻道。

“没的事。江望叫我来的。他随后就到。”

“怪了，江望和我约好了晚上吃饭看电影的啊。他没说有你和婷子啊。”方华眨眨眼。

“啊，你们早就约好了？”

“嘿嘿，华明哥哥在骗人哟。”小丫头鬼鬼地笑道。

“那……那就请你帮忙叫卢婷出来好吗？我在外面等。”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着方华蹦蹦跳跳地去叫卢婷，转身朝校外走去。看门的很热情地打招呼道，赵老师就走啊。我笑着打个哈哈，是啊，忙啊。顺手丢过一根烟，笑嘻嘻道同志们辛苦了。

我在校外的街上遛达了一会儿，就看见方华和卢婷走了出来。卢婷穿着浅灰色的联体长裙，外罩同色的长袖短衣，肩挎小包，一头秀发披撒脑后，亭亭玉立，青春洋溢，又透出一股成熟端庄，令人刮目相看。

“好了，婷子交给你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走了。”方华格格笑着对我说。

“咦，方华你不和我们一起去玩吗？”卢婷有点奇怪。

“哈哈，我才不作电灯泡呢。我有事，你们玩得开心点，拜拜。”方华笑着跑了。这时我才发现江望骑着他的摩托车正在远处的树荫下等着，他似乎还向我们作了个鬼脸。

卢婷好象也明白了。她微红着小脸，轻唾道搞什么鬼嘛。我笑道没什么，开始单飞了。

我带着卢婷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七拐八弯。卢婷直叫去哪儿呀，都走累了。我笑道把你拐了去卖钱。卢婷听了，娇嗔地打了一拳。终于我们来到一家人声鼎沸的饭店，店门招牌上赫然四个大字“周记螺蛳”。我向卢婷解释这是有名的特色小吃，是城里同行中最好的一家。

我们找到座位，点了几个菜，不一会儿，菜就齐了。闻闻，味道真好，令人馋涎欲滴，胃口大开。卢婷却看着那一碗螺蛳，两眼发直。我不禁问她怎么了？她指指那碗螺蛳，这么多辣椒啊，怎么吃啊。我笑了，这才好吃啊，来，尝尝，包你满意。我给卢婷示范吃螺蛳。

“怎么样？好吃吧。”我看着卢婷过瘾的吃相。

“嗯，真好吃！”她的小手灵巧如飞，面前的桌上很快就堆起了不少的螺蛳壳。

卢婷吃得鼻息乎呼，辣得小嘴直吸，满脸绯红，香汗密密。一边喝矿泉水，一边吃着螺蛳，嘴里还道还想吃一碗。一付典型的馋猫样。不行，再吃要拉肚子了。我拒绝了。卢婷不满地撇撇小嘴，继续埋头苦干。

看着卢婷兴高采烈，我心满意足。真是个容易开心的女孩。

吃完饭，我带着卢婷来到一家酒吧。她是第一次来酒吧，好奇地东张西望。特别是调酒师的花哨动作，令她颇感新鲜。真好玩呀。卢婷开心地对我说道。我给她要了一杯“柔情蜜意”，味道淡淡的，甜甜的，适合女孩。我则来了一大杯扎啤。

卢婷饶有兴味地观赏着手中的酒，五颜六色的色彩，一个冰激凌雪球。她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一下，又将小嘴含着吸管小吸了一口。眉欢眼笑地说道，嗯，好吃！我喜欢吃冰激凌，酒的味道很好，没有怪味。

我笑道，这是鸡尾酒，用几种酒水饮料调兑而成，口感不错，后劲还是有点。卢婷听了，点点头。

“吃完螺蛳，来喝点酒，会很舒服的。”我轻声道。

“哎，那个歌手唱得满好听的。”卢婷边说边看着酒吧歌手，她的身姿在昏暗的灯影中若隐若现。

“哎，有个事想和你……”我想将请她假冒女朋友应付相亲的事说一下，但又有点犹豫。

“什么事，说呀。”卢婷依然望着歌手的方向，漫不经心道。

“算了……没……没事。”我有点吱唔。

“是不是要我假冒啊？”她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吓了一跳。

“哼，方华早跟我说了。”

“那你愿不愿意……”

“别人给你介绍女朋友是好事呵。干吗要……”

“唉……。”我苦笑一声。

“你不愿意，是吗？”

“是呵。所以请你帮忙啊。”

“行。我答应帮你。不过有一个条件。”卢婷娇娇地一笑。

“行啊，什么条件？”我放下心。

“我还想吃那个螺蛳。你带我去。”

“这……”

“好不好嘛！”她的小手撒娇地晃着我的胳膊，声音嗲得让人吃不动豆腐。真没想到一碗螺蛳的效果这么厉害。

“好好，事成之后我带你去。”我怎么忍心拒绝美女的央求呢。

我和卢婷招呼一声，去洗手间放水，顺便办了一件小事。回来后，看见卢婷的酒杯已经空了一半。不一会儿，就听见歌手大声宣布，六号桌的华明先生点歌一首送给卢婷小姐，祝她永远美丽，青春永在！请听《ONLYYOU》。掌声响起。

卢婷似乎大吃一惊，她惊讶地看着我。我顺手将桌上花瓶里的鲜花拔出一支，柔声道请接受我的花，小姐。衷心感谢你在我的身边，伴我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歌声中，卢婷接过我的花，低声道谢。一束柔光射向我们，歌声深情如诉。卢婷娇艳的小脸此时分外明媚动人，目光如水，含情脉脉。此刻，我的眼里只有她，幸福而快乐……

我们走出酒吧。卢婷自然地伸手挽着我的胳膊。我们默默地向学校走去，默默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此时此刻，月光如水，树影婆娑……

一九

夜晚的街道行人不多，偶尔有车飞快地驶过。月清风柔，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曳，而路灯的柔光使夜色温情脉脉。惊起的夜鸟无声地掠过夜空，而不时的微风迎面而至，温柔拂过。

卢婷轻哼一声。我忙轻声问道怎么了？

头有点晕晕的，还好。她娇弱地将头偎靠在我的肩头，一丝长发滑过我的面颊。

冷吗？我轻轻地拍拍她的小手，她摇摇头，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

我们象一对恋人般亲密地依偎着，在五月初的夜晚，静静的走在城市的街道上。我偷眼瞄了一下卢婷，只见她双眼微闭，一付写意的样子。我微微一笑。

快到学校了。我突然停住脚步，站在树荫的暗处。卢婷不解地看着我，但依然靠着我。我用手一带，将她柔软的身子拥进怀中。卢婷微微一颤，并不挣扎。她的头伏在我的胸前，小手有点无措地抵着我的胸膛。我温柔地轻抚着她的秀发，丝缎般的柔顺而光滑。我的手温存而轻柔，抚平她的紧张和不安。怀抱佳人的感觉温馨而甜蜜。

给我一个吻别，好吗？我轻声细语，象是害怕惊吓到正在酣睡的孩童。

卢婷没有作声，依然静静地伏在我的怀中。缕缕幽香如微风拂面，令我情难自禁。

我低下头，轻吻着她的秀发，慢慢滑向她的脸颊。我的唇轻轻颤抖着触到滑腻如脂的小脸，显得如此的粗糙却又如此的敏感，甚至可以感觉到细软的茸毛，在我的唇间起伏。芳香四溢的脸腮好热好烫却又柔情似水，一任我纵情肆意。我的唇仿如山间清泉一路穿山越岭欢歌而下，酣畅淋漓。

卢婷的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服，双眼紧闭，呼吸急促。她的脸颊在我的亲吻下，越发滚烫而甜腻。她的唇间不时漏出断续的娇吟。我感到她的身子正在颤抖。

我终于吻上了她的甜美的小嘴。无法克制的激情仿佛潮水般从心底涌出，令我浑身轻轻颤动而身躯紧绷。我的目光如火般燃烧以致我不得不闭上双眼。我害怕那股烈焰会将自己焚烧。我象一只饥饿已久的狼扑向到口的羔羊，虽然粗暴却又不失柔情。

我的唇热烈而柔情地亲吻着、吸允着、舔尝着女孩的芬芳和甜蜜。我的舌尖轻轻地划过娇嫩的肌肤，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寻寻觅觅的徘徊，如同迷途的孩子寻找回家的路。然而，女孩紧闭的双唇使我无法一亲芳泽……

夜晚是如此的宁静，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我紧搂着卢婷，沉醉在她的娇美中。但愿时间就此永恒，而我不再醒来……

一辆飞驶而过的汽车将卢婷唤醒。她轻轻推开我，羞涩道好了，我该回去了。

我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温情地爱抚了一下她的秀发。去吧，我会看着你进去。

你也早点休息呵。卢婷又吻了一下我的脸，然后转身离去。

二○

在随后的一段日子，我和卢婷开始约会。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等。有时，也会和江望、方华他们聚聚，大家一块玩玩。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各自单独活动。现在可是到了泡妞的关键时期，一些亲昵的举动还是避人耳目为好。我和江望无所谓，可卢婷和方华毕竟是女孩子啊。只是我和江望保持着密切的联系，经常交流彼此的心得。

老兄，现在进展如何呀？江望打来电话。

正在逐步占领敌人的阵地，先头部队已经攻占目标的门口。你那里敌情如何啊？

嘿嘿，我已经完成第一个任务了。正准备向纵深发展，占领二个制高点呢。

手脚够快的啊。佩服佩服。不过，见好就收啊，小心敌人狗急跳墙。

放心，没事的。你老兄也要加快点动作，争取在山头会师啊。

顺其自然吧。我这边的敌人相当狡猾，不容易对付啊。

哈，不会吧。还有你搞不定的？

唉，不能强攻，只能智取，自然需要多点时间啊。我微微叹了一口气。

那我就不等你了。我准备两翼包抄，中间突破，一鼓作气，发动总攻了。

啊？你小子想彻底占领啊？有点过分吧？

没办法啊，战场态势有点乱了。唉，现在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啊，只好将乱就乱了。江望也叹气一声。

早提醒你小心点。得了，我不管你的事，也不想再给你擦屁股了。

放心放心，不会阴沟翻船的。

我放下电话，有点烦躁。江望这小子，这回恐怕难逃一劫。边上同事甲笑道华明你们说啥黑话呢？听上去象打仗似的。没错，是打仗。只是敌人厉害呀，说不定还真把我们打败了。我狠狠道。

有时，男女之间就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二一

谈芬似乎忘记了我的相亲一事，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来打搅我了。自然我很高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虽然卢婷答应冒充我的女朋友，但是我并不想让卢婷认识我更多的朋友们。毕竟，我还不想让她过多地介入我的生活。我想她只是我并不讨厌的一个女孩，大家在一起玩得开开心心也就够了，没必要投入过多的感情成分。未来的岁月还很漫长，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也许卢婷毕业后就会和我分别，也许她会在不久的将来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而我也将会重新认识一个女孩，再次开始新的男女游戏。我想生活就是这样轮回吧。

江望曾经评价我是一个多情而冷酷的人。可以很好地喜欢一个女人并让她开心，甚至让她感受到在一起时的那种幸福滋味，虽然短暂但却真实。然而，我却总是不肯将那份给女人的快感延长，就象一个早泄的男人。

我承认江望的评价虽然难听但却中肯，而且江望和女人交往的确比我付出了更多的情感投入，尽管他逃跑时比我更快。只是我不想再一次被女人伤害。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足以令人死去活来。我怕了。

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并不坚强的男人。曾经的伤痛令我小心翼翼的将一颗心藏在冷漠的黑暗之中，不敢暴露在阳光之下。面对女孩的双眸，我只有表面的温柔，而心却在冷眼旁观。

然而谈芬并没有让我开心多久。我看着呼机上的号码，知道麻烦来啦。

“喂，芬姐吗？”我回电谈芬。

“格格，小坏蛋还记得姐姐啊。”谈芬欢快的笑声令人心情舒畅。

“那能忘了姐姐啊，不想活了！能听到芬姐的笑声是我最大的幸福啊。”我面不改色心不跳，顺嘴就是一句马屁。

“哈哈，小嘴真甜呵！姐姐开心死了。”

“那有芬姐的笑声甜呵，迷死人了。害得人家心里怦怦乱跳。”再来一句，拍马屁又不费钱。

“哈哈哈……。少来！你女朋友的事怎么样了？已经好长时间了呵。”谈芬突地收住笑声，直奔主题。

“唉，芬姐不要吧！我……”

“小坏蛋想找死啊？不跟你扯淡！今晚带你女朋友来见我！”

“啊，今晚？今晚不行啊。我有事啊。改天好吗？”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不行！休想在我面前耍滑头！就今晚！我已经通知了江望。你们都来。”

“哎，芬姐！好姐姐、乖姐姐、心肝姐姐，你听我解释……”“拖刀计”不灵，咱立马换“肉麻计”，不信摆不平一个女人。

“嘿嘿，小坏蛋少肉麻了！今晚敢不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谈芬刀枪不入，叭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有点垂头丧气，谈芬可不是好糊弄的，只怕过的桥比我走的路都多啊。万一她看穿了我的小把戏，知道卢婷只是个冒牌货，那就大事不妙了。我可不想得罪谈芬，毕竟是个好姐姐啊，何况江望正求她办事呢。

“哎，江望，今晚的事知道了？”我赶紧打电话，和江望通个气，窜好供。

“早知道了。你咋办啊？”听得出这小子有点幸灾乐祸。

“记住，别泄底。特别是方华别漏嘴。”

“放心吧！知道怎么做。”

唉，希望晚上的面试别出什么问题，我有点忐忑不安……

二二

二二

我和江望接了卢婷和方华一起赴宴。路上再三叮嘱二个小丫头千万别露馅。方华笑嘻嘻道，知道了，华明哥哥，不会坏你好事的。卢婷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微笑着，但眼神却是有点怪怪的看着我。我忽然发现卢婷今晚好象刻意打扮了一下。虽然白皙的小脸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天然的红晕，但是，她的唇、她的眉还有秀发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似乎更显精致，有一种淡淡的成熟的女人味。

我们来到包厢，谈芬和一个男人正在聊天。看见我们进来，笑着站了起来。大家相互寒暄介绍。那男人是谈芬的男朋友，奶油气十足，表面客套却傲气外露，是市里某位领导的公子，姓周。对我和江望一付应付了事的态度，对卢婷和方华却是殷勤有加。我不禁和江望相视一笑，看来这位老兄也是个花花公子。我微微看向谈芬，发现她的眼里掠过一丝伤感和痛苦。唉，芬姐如此人才却遇人不淑啊。我心下微微一叹。

大家各就各位后，谈芬笑道卢小姐好漂亮啊。她仔细打量着卢婷，目光炯炯。卢婷虽被她看得微现羞赫，二眼却也大胆直视谈芬，目光不瞬。我有趣地看看谈芬，又看看卢婷，忽然感到二个美女似乎正在进行酸溜溜的较量。她们的眼神彬彬有礼而又不以为然，她们的笑容温文尔雅却又微含酸涩。一个漂亮的女人总是另一个漂亮女人的天敌啊。

“想吃点什么呢？”谈芬微笑着客气地问道。

“来个蛋花汤吧。”我忽然想起了卢婷的爱好，不禁呵呵笑道。

我看见卢婷的小脸在我的笑声中渐渐绯红，突的感到大腿一阵扭痛，低头一看，却是坐在身旁的卢婷用力扭了一下。我急忙将腿移开，不料卢婷的小手如影随形继续放在我的腿上，还轻轻地摸了摸痛处。

“哈哈－－，华先生爱喝汤啊。”那位周公子面带轻蔑，笑声轻佻。

“家里管得严，不敢忘本啊。”我不咸不淡地回敬了一句。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龇牙咧嘴。我无奈地看了一眼谈芬，却看见她依然笑容满面，一付事不关己的样子。

“想必周大少喝汤喝腻了，啊？呵呵－－”江望和我一样的脾气，从小就是一唱一和，阴损嘲讽毫不客气，谁怕谁呀。

“喝汤美容呀。你看人家周公子脸上又白又嫩，象女孩似的！那象你的脸又粗又糙，典型一个大老爷们！”方华格格笑道，伸手摸下江望的脸，又娇又嗲又损人，真是一个聪明丫头。

周公子张口结舌，不知如何说话。卢婷笑嘻嘻地瞄了我一眼，递来一个赞许的目光。谈芬却是一撇嘴，又偷偷冲我作了一个鬼脸，丝毫不以为意。这令我颇感奇怪。

看着姓周的有点狼狈的样子，知道这是个绣花枕头。我朝江望使个眼色，没必要再让姓周的难堪了，毕竟他是谈芬的男朋友啊，不看僧面看佛面，给芬姐一个面子吧。

我望着谈芬，忽然发现她今晚似乎也精心打扮了。柳眉杏眼，齿白唇红，眉目如画，浓淡相宜。浑身流露出一股成熟女性的风韵却又蕴含着妩媚撩人的风姿，别有一番完全不同于卢婷的青春亮丽的气质。唉，芬姐可惜了……

二三

上菜了。谈芬借着机会，端起酒杯，说着场面上的开心话，将刚才的尴尬气氛渐渐消融。我和江望也不以为甚，配合着你来我往，慢慢的使酒桌上氛围再度活泛起来。卢婷和方华还分别主动地向周公子敬酒，以示诚意。那小子倒也识趣，知道我们不好惹，收敛起开始的傲气，也主动配合，一时倒也开心。

酒酣耳热，大家彼此之间感情拉近不少。三个女人更是姐姐妹妹地你呼我唤，似乎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特别是谈芬尤为关照卢婷，不住地劝酒劝菜，热情洋溢地有点过分。偏偏卢婷不善应酬，往往被谈芬三言两语地就灌了一杯。虽是低度的红酒，却也把卢婷的小脸喝得红霞满天，艳丽无边，别说是周公子看得垂涎欲滴，就是我也目瞪口呆，颇有点心猿意马啊。唉，漂亮的女人喝酒简直就是要男人犯罪啊。

“来，婷子妹妹，姐姐再敬你一杯，祝你漂亮健康，心想事成！”谈芬笑吟吟地举起酒杯。我有点吃惊地看着她，真是海水不可斗量，女人不可酒量啊。芬姐还真能喝呀。

“不能喝了呵。我要醉了呀。”卢婷慌忙摆手，二眼求助地望着我，眸子里满是楚楚的可怜，令人心动。

“哎，芬姐，婷婷酒量不行。我替她喝了吧。”我说着端起卢婷的酒杯就喝，一口见底。

“哟，就心疼了！就知道向着你的婷婷啊！”谈芬笑道，但语气颇为不满，而且很是无奈，似乎还有点淡淡的酸味。

“华明哥哥当然要帮他的婷婷啊，芬姐。”方华笑眯眯地望着谈芬。

“是吗？不过男人都有点花心哟，婷子妹妹可要小心他使坏哟。”谈芬依旧笑吟吟地，语气似真似假。

“他不会的！对人很好呵。”卢婷看了我一眼，脉脉含情。呵呵，小丫头真能演戏，相信谈芬看见了，肯定不会怀疑我和卢婷的关系了。这一劫我算是躲过了。我暗暗感到高兴。

忽然我感到右腿紧挨着一片火热。偷眼一瞧，却是卢婷的左腿紧紧地靠着。她身体的热度正透过薄薄的裙子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我的身上，如火灸般使我心头一震。我悄悄地挪开一点，马上卢婷的腿又紧靠过来，暧昧地磨蹭了几下。我甚至感到她腿部的肌肤是如此的柔嫩而富有弹性，要人命呵！

我偷眼瞄了一下卢婷，发现她不动声色地白了我一眼。哎，这戏好象有点演过了。我没想到卢婷会如此豪放，或许是因为酒的缘故吧。不过，我还是很享受这份桌子下的亲热，毕竟那是美女的腿呵。

“看来婷子很相信我这个弟弟呵。”谈芬笑道。

“是呵。”卢婷也笑道。

“那他干么要我给他介绍女朋友啊？”谈芬不仅一语惊人，而且随手掏出一张照片，贼忒嘻嘻的。大家忽地安静了，而我一下蒙了。

卢婷的小脸刷地白了，她伸手接过照片，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平淡道很不错的女孩。然后将照片递给我。我迷迷糊糊地顺手接过，打眼一瞧。嗯，是挺漂亮的。我傻了吧唧地顺口道。

是吗？我瞧瞧。江望兴趣多多地边说边伸手想拿照片，不料，却被方华一把抢过。不许看！方华狠狠道。又狠狠地盯了我一眼。

对不起，我有点累了，先走了。卢婷脸色苍白地站起来，摇晃着向门口走去。方华急忙追去。我看看江望，他耸耸肩。我又看看周公子，一派幸灾乐祸。我再看看谈芬，一脸神秘莫测的开心。

唉，芬姐什么意思啊……

二四

我和江望送女孩们回校。我和卢婷坐在车后座，车上的空气有点沉闷。大家一时都不说话，方华不时地看看卢婷，又瞧瞧我，一脸的小心。我看看卢婷，只见她绷着小脸，闭着双眼，面无表情的靠着座背。我张张嘴，却又无从说起。我没有想到谈芬的面试结果竟然是这样。女人啊，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动物。

“你生气了？”我想打破沉闷的气氛，小心翼翼的问卢婷。她没有吱声，身子一动不动。方华看看我，我看看方华。江望闷头开车。方华也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卢婷。但是，卢婷依然没有反应。

“别生气了，呵？”我又轻轻地说道，伸手去碰卢婷。

“别碰我！”卢婷忽然大叫一声，恶狠狠地甩开我的手。那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喊，吓得我心头一颤。方华也是一个哆嗦。江望更是慌忙将车停在路边的树荫里。

“婷子－－”方华哀哀地叫了一声。

“说！为什么！”卢婷狠狠地瞪着我，目光里的愤怒、屈辱、悲伤、不解如同暴风骤雨般地向我砸来。泪水慢慢地浮现在她痛苦的眼里。我从来没有见过卢婷如此悲苦的表情。我感到内心的紧缩和疼痛。而面对她的诘问，却无言以对。因为我也不知道谈芬为何如此。我比窦娥还冤啊……

“为什么你要她介绍女朋友？为什么要戏弄我？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卢婷激动地微微摇头，双肩在颤抖，泪水刷地流淌出来。我的心在刹那间被她的泪水滴穿了，一袭疼爱无声无息地漫过我的全身，如同月色里的微风……

我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将泪流满面的卢婷搂紧怀中。

“对不起！……宝贝！……是我的错呵！……”我喃喃而语，轻轻地吻着卢婷的发丝。江望和方华乖巧地悄悄离去。

卢婷哇地痛哭着，紧紧地伏在我的怀里，身体剧烈地颤动着。她的泪水喷涌而出，将我的衬衣湿透，也将我的心湿透。我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肌，感受着她的温软，也感受着她的委屈。我如同安抚一个娇宠而受屈的孩童，温言软语，百般爱抚，直到卢婷渐渐平静。

“对不起，婷婷！我不知道今晚会这样！我没想让你受到伤害！我也没有让谈芬帮忙介绍女友！江望可以作证。我不知道芬姐为什么这样……。总之，我很抱歉令你受委屈了！对不起呵！”我看着卢婷梨花带雨的小脸，柔声细语。我轻轻地吻着她哭红的眼睛，万般柔情。她的眼泪咸咸的、鲜鲜的，在我的唇齿间留恋……唉，真是一个小可怜呵！

卢婷怔怔地看着我，小嘴张一张，似乎要说什么。气息如兰，幽香漫漫。

“怎么，还生气呵？要不打我二下，出出气？”我微笑着，抚抚她的秀发。

“不要！”卢婷小嘴一撇。

“那怎么办？”

“去吃螺蛳！上次我们去吃的那家。”

“你今晚没吃饱吗？”

“哭饿了！”卢婷小嘴一噘。

呵呵，女孩子就是这样呵……

二五

卢婷是被哄开心了，可是谁来哄我呢？我不知道谈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故意那样做。这使我在事后的一段时间里，心情颇不愉快。我知道女人的心思就象现在六月的天气忽阴忽睛，忽冷忽热，令人难以捉摸。女人是感性的奴隶，很多时候她们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就象儿童一样。难怪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是受不了女人啊。

可是，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啊，毕竟如花似玉总是一道令人眼馋的风景。谈芬也是一个大美女呀，虽然这次做法有点过分，可也不能冲人家吹胡子瞪眼吧。而且大家交情一向不错，偶尔来点打情骂俏也是让人心情愉快的开心事。我尽量给自己找出一些不去指责谈芬的理由。哎，我不能哄笑一个美女，又去骂哭另一个美女啊。如果谈芬不开心了，谁会去哄她呢？她会躲进那个娘娘腔的周公子的怀里哭哭啼啼吗？

一想到周公子，我心里就不舒服。这小子色迷迷的，不是个好东西！芬姐就是随便找个男人也比他强。可是，芬姐偏偏就找了他，真是天理不公啊。芬姐啊芬姐，你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光啊。切……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胡思乱想。午后懒洋洋的阳光陪着同样懒洋洋的软风，轻轻洒洒地溜进窗内。一只小苍蝇在我的身边嗡来嗡去，令人心烦，一如我的郁闷心情。我猛地抓起面前的报纸疾如闪电地扑向它，恨不得将它碎尸万段。小东西惊慌失措，东躲西藏，跌跌撞撞地朝窗外逃去。气得我破口大骂，唾沫乱飞，顺手砰地关上窗户，站在那儿呼呼只喘。唉，我和苍蝇一样狼狈啊。

一种无法述说的沮丧心情弥漫在我的胸中，我跌坐在椅中，垂头丧气，情绪低落却又无可奈何。我想找点事干，却又无事可做。同事们都外出了，打牌也没人。只好拿起报纸，唉，反着看吧。真是难过啊，象吃了那只苍蝇……

刚点上一根烟，电话响了。

“喂－－”心情不好，声音也懒。

“华明吗？”谈芬的声音令我精神一震。

“是我是我。芬姐有何贵干？”

“精神不错嘛。没有挨骂吗？”谈芬吃吃地笑道。

“哎，差点害死我呀！芬姐干么那样啊？”我嘴上抱怨，心里却有点高兴。谈芬的笑声真是有感染力。

“想知道原因吗？”

“快说吧你。我这几天都要烦死了！”

“就不说！气死你个小坏蛋！”

“那好，我现在就从一楼跳下去摔死。”

“咯咯，那你叫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好了芬姐，说吧。没骂你就不错了。”

“咯咯，你敢骂我呀？今晚有空吗？我告诉你原因。”

“嗯，行。在哪里见面？”

谈芬说了见面地点后挂了电话。好吧，我也有些事想和她聊聊。

二六

我提早了十几分钟到达和谈芬约定的那家咖啡屋。和女人见面，早到比晚到好。然而，当我走进大门后，却看见谈芬已经坐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里。没想到她比我到得还早啊，这女人的确有点与众不同。

芬姐，你早到了，真没想到啊。我走过去，笑呵呵地打着招呼，在她的对面坐下。谈芬选的位置不错，幽静适宜，一株装饰树恰到好处地遮掩着，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谈芬微笑着看着我，目光温柔。在柔和的灯光下，她精致的面庞和淡雅的装束，散发着女人特有的优雅韵味，还有独具的撩人魅力。她无意识地撩了一下耳旁的一缕长发，微微摆动地头将她秀美的颈项泛出一片白皙的光彩，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妩媚令人心旌摇荡。一瞬间我不禁看得二眼发直。

“我好看吗？”谈芬温柔地瞧着我，嘴角含着柔柔的笑意。她的目光里蕴藏着一分真，一分纯，一分意味深长。

“哦！啊？……哎……”我感到瞬间的尴尬和羞愧，一时手足无措，无言以对。唉，傻傻地盯着一个并非亲密的漂亮女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谈芬有趣地笑着，眼波流转，温情脉脉。她忽然伸出一只嫩白的手，在我的头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幽幽说道：“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弟弟！小坏蛋！”她的声音有若微风拂过的水面，水波微漾，若有似无。

我感到心头微微悸动，还没有一个年轻的女性抚摸过我的头。而谈芬亲昵的举动和幽幽的话语，使我的心间漾起异样的情愫。一种微妙的氛围悄悄萦绕在我和她的周围，有点亲切，有点温馨，也有点暧昧。这种气氛来的如此突然，如此悄然，以致我一时恍如梦中，不知身在何处。

“芬姐，你还没有告诉我原因呢。”我打破二人的沉默，轻声说道。

“没什么，就是气气你。”谈芬的回答干脆明了。

“就这么简单？”

“是啊，谁要你对卢婷那么好啊！”

我摇头苦笑。女人啊，有时候真是让人莫名其妙。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可以让男人背上一口莫名其妙的黑锅。而且还莫名其妙的醋意十足。真是服了女人。

“生气了？”谈芬见我一脸不豫，娇笑如花。

“唉，没有！只是你这个姐姐这样搞法让我这个弟弟吃不消啊。”我总是心太软，谈芬娇俏可人的如花笑靥，令我心中仅存的一丝闷气也烟消云散。男人啊……

“可我也是女人啊！我也要你对我好！”谈芬倒是理直气壮，一双妙目凝视着我，目光坚定却又羞涩。

我有点不知所云，心道我怎么对你不好了，都叫你姐姐了，还要怎么样啊。这女人……

二七

我微叹一声，喝了一口水，茶香郁郁。我想躲开谈芬的视线，回避她逼人的话语。却又怕此时刻意的躲闪会伤害一个女人敏感而脆弱的心。有时，男人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会将女人轻易地伤害。我不想伤害芬姐。

我抬起头，望着谈芬，微笑着不发一言。我知道祸从口出，少说为妙。我感到谈芬的目光渐渐的有点幽怨，她也叹息一声，低头喝水。我不敢招惹谈芬，她可不是卢婷那种黄毛丫头。谈芬聪明而世故，和她玩游戏，还不知道谁玩谁呢，少惹为妙。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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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芬默默一会儿，抬头看着我，轻轻地说想知道我和姓周的事吗？我知道你和江望都看不起他。谈芬神色戚然，目光幽幽。我看见她的眼角晶晶一闪，似乎是一滴泪珠。

“没有啊。芬姐喜欢的人，我们怎么敢看不起。”我有点心虚，故作轻松，咧咧嘴。

“别骗我了！我不需要廉价的安慰！”谈芬惨然一笑，哀怨地说：“其实我也看不起他！但是……”

“……”我虽然有点惊讶，但却不敢出声，静静地等待谈芬说下去。

“他父亲和我父亲是老战友，而且对我父亲有恩……在很早的时候，两家就确定联姻了。那时我还小……而且，我父亲在仕途上也需要他父亲的帮助……其实，说白了，我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一种交易，政治婚姻罢了。”谈芬慢慢地说着，面无表情。

“他爱你吗？芬姐！”我理解谈芬的情况，现实中有太多类似的现象。

“他爱我？哈－－！在他这种流氓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众多好看的花瓶中的一个！无非是个摆设。”谈芬嘲弄地一笑。

“时间可以改变人的。也许他会慢慢对你好点。芬姐”我斟字酌句，想尽量宽慰谈芬。

“他只会对女人的身体有兴趣，象一条狗那样追香逐臭……不要问我对他如何。我厌恶他！……每当看见他凑近我的那付嘴脸，我就恶心得要吐！”谈芬激动地说道。她的身子轻轻颤抖，眼里噙着泪花。

“……”我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看着谈芬，用温柔的眼神告诉她我的理解和心疼。女人的悲哀莫过于遇人不淑，特别是在我们这个传统习惯根深蒂固的国家。

谈芬将左手伸到我的面前，说你摸摸我的手腕。我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感触到一条淡淡的疤痕，心里不禁一抖。眼睛问询地望向谈芬。

“我曾经自杀过，被家人及时发现。……我父亲哭了求我这个女儿，妈妈也哭！……我知道了，如果我死了，他们也完了……还有我哥，结婚刚一年……嫂子要生了！我……”谈芬的泪水缓缓地流下，顺着她精致的面庞滴落。她的双眼水雾般迷茫而又哀伤，她洁白的手腕在我的眼前泛着象牙似的柔光。我仿佛看见在那淡淡的疤痕下，那淡淡的血管里血液潺潺流动。我轻轻地低头，在那疤痕上轻轻一吻，什么也不说，也不需要说什么……

“我还是得嫁给他啊……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啊！……我必须和那个流氓结婚啊……”谈芬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她的右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尽力压低自己的哭声。那种压抑的悲哀和痛苦令她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顷刻间铺满一桌。

我无言地握着谈芬的一只手，悲凉地感受着她的伤痛，还有我的无奈和心酸。我的心犹如被细细的针扎了一下，一抽一抽地疼痛。一滴眼泪落到谈芬的手腕上，那是我的……

二八

谈芬哀哀地哭泣，压抑的声音如同夜晚漫漫的黑暗，让人心头难以承受。我默默地握着她的手，肌肤胜雪，冰凉如水。她的手指圆润修长，细腻如脂，但我却没有丝毫的亵玩之心，只有满腹的伤感和哀痛。难道不幸和悲哀注定就是谈芬一生的宿命？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也许言语此时已是如此的苍白和无力。我深深地理解她的痛苦和伤悲，却只能用我的手传递我可怜的一点温暖……

咖啡屋里萦荡着《人鬼情未了》的主题曲，深情似水，哀婉动人。一曲如诉如怨，令我忧伤。此时此刻，窗外行人如织。我不知道在这个城市里已经上演或者正在上演的悲情故事还有多少。也许生命本就是含辛茹苦，虽有夏花般的美丽，却也只是一季的烂漫。还有多少的男男女女在演绎悲欢离合，也许我也是即将登场的一个……

许久，谈芬渐渐止住哭泣。有点难为情地看着我，然后轻轻说：“对不起，跟你唠叨这些。不过，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的悲哀的朋友！有时好想和人说说，可是，又不知道和谁说啊。好难过……”她的眼睛红红的，楚楚可怜。

“芬姐是否碰到过喜欢的男人呢？也许……”我递过纸巾，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命中注定了这场婚姻，除非那个人死了。又何必再去伤害另一个人呢。何况不一定有人能明白我的痛苦……”谈芬幽幽地说着，她的目光游移了一会儿，又重新定定地望着我，温柔似水。然后轻声道：“对你说这些，因为你是我喜欢的弟弟！这也许是我们姐弟的缘份吧。”

“姐……”我的声音有点沙哑，一种感动慢慢凝聚心头。能得到一个命运凄凉的女人真挚的情义，不禁令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百年修得同船渡……也许我们相遇的那一跤，真的是缘吧！”谈芬脸上渐渐现出淡淡的笑意，然而，我却分明看见她眼里的哀伤。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内心深处那漫溢的忧伤和感动，使我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盈眶的泪水轻轻滑落……。也许，在谈芬的面前，不再需要刻意掩饰内心的情感吧。

“别哭呵，弟！你的泪水会让女人心疼的呵……”谈芬温柔地抚上我的脸颊，手指温软而柔情，动作轻柔而温婉。那一声软软的呼唤，亲切而温馨。指尖的气息淡淡如兰，幽幽缕缕……

“你很喜欢卢婷？看得出她喜欢你呢。”谈芬忽然轻声道。

“也许……是吧……”我犹豫了一下。我喜欢和卢婷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但是分开后却没有那种牵肠挂肚的思念，至少目前没有。或许这只是一个男人对异性的那种表面的喜欢吧。

“对她好点吧！别轻易地放弃一个不错的女孩！也许你应该认真的对待她。”谈芬的眼神温柔而亲切，象是洞悉我的内心。

“芬姐！你知道我是受过伤的。感情真的无法勉强的！”我苦笑一下，我不知道自己在撕心裂肺地爱过一个女孩之后，是否还能再去爱另一个女孩。

“姐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那种感觉！但知道痛苦是什么滋味。只是……只是希望弟不要去伤害一个女孩！”谈芬幽幽的目光里有一分期待。

“是。我会小心的。”我知道承诺是一种负担，也是一个责任。我不愿谈芬伤心，也不愿卢婷伤心。那么，最终伤心的也许还是我吧……也许，这也是我的宿命吧。

夜已经深了。我和谈芬走出咖啡屋，街上行人稀疏，月光如水。晚风从湖边缓缓而来，柳枝翩翩。

弟！你喜欢姐吗？谈芬忽然轻声说道，她的目光宛如倒映在水中的月亮，朦胧荡漾。

你是我永远的姐姐！我温柔道，抬手将她腮边的一缕秀发掠向耳后。

我爱你，弟！谈芬说着，在我的额头上温柔一吻。然后转身向路边的的士走去。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楚楚动人，犹如午夜走进我梦中的仙子，神秘而美丽。

然而，我却在她转身的瞬间，看见她的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珠……

二九

一连数日因为谈芬的不幸而令我郁闷于胸。但我无法改变她的不幸，在芸芸众生中，我只是平凡的沧海一粟。我忽然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可悲，眼看着一个可怜的女人在命运的漩涡中沉浮挣扎却无能为力，只能在道义上给予一点点单薄的同情和安慰。我知道现实的无情和无奈。我也知道如果谈芬需要我的帮助，我将义无反顾地竭尽所能，不仅仅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更因为她是我的姐姐。

我没有把谈芬的不幸告诉任何人，包括卢婷，甚至江望。谈芬对我的信赖是我不容背弃的责任。也许正是这种痛苦的分担才是她和我愈加亲密的纽带。也许生命也因为这份信赖与分担而更加的成熟和动人。也许谈芬将是我一生的知己－－红颜知己。

我拿起电话，熟练地拨出一串数字。

“喂，芬姐吗？”

“是我啊，小坏蛋！什么事啊？”谈芬咯咯地笑着，清脆悦耳。

“没什么事，就是问候一下芬姐。看看芬姐是否开心啊”

“哟，真关心姐呀。快说，什么事？少来套近乎。”

“这个周末有事吗？想请芬姐去钓鱼啊，开开心。”

“行，和小坏蛋在一起就开心！到时你来接我。”谈芬开心地笑着。

“好，我和江望一起来接芬姐。”能让芬姐高兴，我很开心。

我赶紧给小风去电话，安排好活动，告诉他千万别弄砸了，我可不想让谈芬玩得不开心。

知道了，大爷。包我身上了。小风乐呵呵地说道。

你办事，我放心。我也乐道。

随后打电话给江望。江望问是否叫上方华和卢婷？大家一块热闹热闹。我沉吟了一下，算了，还是别叫她们了。她们马上就要考试了，别影响她们的学习。其实，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我只是希望让谈芬玩得开心，如果卢婷去了，可能又会闹出什么不愉快。还是别让她们凑到一块吧，免得麻烦。

不过，已经有几天没有看见卢婷了，小丫头可能不乐意了。呵呵，卢婷现在可是挺喜欢和我腻在一块，吃吃饭、看看电影、溜溜公园什么的，也喜欢小脸红红的听我说些不着边际的甜言蜜语，时不时地撒撒娇，发发嗲，倒也别有情趣。而且我发现小丫头最近好象胖了一点，小脸上的红晕更加迷人了。唉，也是，就她们学校那糟糕的伙食，哪能吃胖人啊。估计还是我带着卢婷吃遍了城里的大小餐馆的功劳。晚上去找卢婷吧，带她出来吃饭，也顺便慰劳一下小丫头荡漾的春心。

我微笑着想着，心情渐渐愉快。

三○

夏日的傍晚，落日余晖。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喧扰纷杂，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们，脸上都是疲惫和汗尘。这座小有名声的“英雄城”眼下也和其他的城市一样，正在大兴土木，如同一个巨大的工地，使城市的上空终日弥漫着灰尘。如果那位曾经写下流芳千古文章的初唐大家能够重游旧地，想必会目瞪口呆。当年的秋水共长天一色，如今已是昨日黄花。有时真不知道时代的进步是苦是甜，是幸是祸……

而我此时正匆匆穿行在城市的街道上，呼吸着大小车辆们的废气。和佳人有约的美好心情正在变得苟延残喘，有时我讨厌自己总是被外界的因素所左右，甚至一点点小事都会令我的心态忽好忽坏。也许只有夜晚的宁静才能使我心神安详。

我和卢婷来到一家餐馆。卢婷兴高采烈，毫不客气地点上爱吃的菜，心满意足地开吃。我看着她开心的笑脸，忽然就想到了谈芬的哭泣。也许卢婷还年轻，谈芬的悲哀对她而言只是久远的传说，而这个世界在她的眼里是如此的美丽和神奇，那怕一点点的满足都能让她开心的大笑。唉，有时我很羡慕卢婷的年轻。

“想什么呢？快吃啊。”卢婷看了我一眼。

“哦，没什么。不想吃了。”我淡淡的说道：“你吃吧。”

“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

“骗人，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是工作上的事吗？”卢婷关切的目光充满了探寻。

“是啊。”我只好顺着她的问题答到。

“别烦，啊。开开心心多好呀。”卢婷轻轻拍拍我的手，又埋头猛吃。我苦笑着。

“婷婷，你会有烦恼吗？”

“会啊。学习不好的话，我好烦呢。”卢婷没抬头，继续对付一条鱼。

“如果有人对你不好呢？”

“没人对我不好呀。干么要对我不好啊。”

卢婷的回答使我哑口无言。是啊，有谁会忍心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过不去呢？卢婷的天真让我又喜欢又不安。

吃完饭，我问卢婷还想去哪儿玩。她挽着我，低头沉吟，一只脚下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圆圈。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送我回校好吗？马上要考试了。

我将卢婷送到校门口，天已经黑了。她忽然拉着我的手娇声说送我进去啊，操场好黑，好怕人。我笑了，女孩的胆子是小啊。

走过黑乎乎的操场，当我们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时，卢婷忽然停下脚步。她扬着头问道你生气了吗，没有陪你？我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怜爱地拍拍她的头道小傻瓜，我怎么会生气呢？学习重要嘛。{奇书手机电子书网}等你考完了，再带你去玩！

卢婷笑了，搂着我送上一个火辣辣的香吻。然后腻声道我喜欢你，哥哥！她说完转身跑了，一串细碎的脚步声消失在黑暗中。

我舔舔嘴，余香犹在。呵呵，女孩的嘴是甜啊……

三一

星期天我和江望开车接了谈芬去钓鱼。谈芬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顿领连衣裙，束着一条淡粉色的腰带，裙下一截雪白的小腿，一双白色的半高跟皮凉鞋，一头秀发随意的挽着马尾。淡妆点缀，丰胸细腰，成熟妩媚，青春亮丽。看得我和江望的喉结直打哆嗦，美女啊。

小刚也来了，带着一个新挂上的女孩－－模样还行，浓妆艳抹，肉弹型，不耐看。和谈芬比起来差了一截，更甭说气质上的差距了。小刚当时就二眼发直，当我悄悄告诉他芬姐已经有男友了，他遗憾地直拍大腿。后来小刚不止一次地开玩笑说，如果他早点认识谈芬，那他肯定就是我干姐夫了。唉，这个色中饿鬼。不过，我倒是宁愿谈芬跟小刚，也不愿意她跟那个姓周的混蛋。

小风确是作干部的料，不仅给每个人都备好了全套的钓鱼装备，连渔网都备好了。他说了如果我们实在技术臭，就干脆网吧，总之不会让大家空手而回。嗯，是个好领导，体察民情啊。

小风先招呼大伙儿吃中饭。上桌的全是无公害的绿色食品，纯天然，味道也好。大家吃得非常满意，谈芬也很快就和小刚、小风他们混熟了，姐姐弟弟的一片亲热。就连平时道傲貌然的小风也丢了领导架子，甜腻腻地直叫芬姐，其色度不比小刚低啊。看来领导同志也是凡夫俗子啊，见了美人，就露了本性。唉，男人啊，没几个过得了美人关。

吃过午饭，小风领着大家来到水库。真是一个好地方啊。远山如黛，碧水如兰，空气清新，绿树成荫。从混浊的城里来到这恍如世外桃源的乡间，呼吸着纯净的自然气息，让人想不醉都难。

各自找好地方，装饵，放线，下钩，定位。然后支起太阳伞，摆好折叠桌椅，拿出麻将，开玩。呵呵，钓鱼是假，出来散心是真。人活着就是体念不同的玩法。

我陪着谈芬沿着水边慢慢地走着，水面上吹来新鲜的风，湿润的气味令人心旷神怡。谈芬的心情非常好，脸上始终是甜甜的笑意，轻声哼曲，双眼微眯。我很高兴谈芬的开心，兴致颇高地讲着笑话。她时而应答，时而娇笑，时而娇嗔一句，时而白我一眼。

谈芬走近水边，坐在一块大石上。她开心地褪下短袜，将纤秀的双脚伸进水中，孩子气地扑腾着，一串串水花翻滚着、跳跃着，煞是欢快。她的两条洁白的小腿不停地变换着姿态，忽快忽慢。嫩白的双足在碧绿的水中时隐时现，犹如两条白鱼戏水。她开心地咯咯直笑，两支小手提着裙边，裙裾漫舞，绿草如茵，水花飞溅。真是一幅美人浣足图啊。我不禁看呆了。

谈芬痛痛快快地畅玩一会儿，准备穿袜着鞋，却满脚湿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我笑着从兜里掏出手绢递给她。

你帮我擦！谈芬忽然淘气道。她的脸上挂着小姑娘般顽皮的笑容。我不禁一愣。

快呀。她将一只玉足伸出，阳光下熠熠生辉，令我情不自禁伸手轻轻托住。玉肌生香，娇嫩滑腻，欺雪傲霜，趾柔甲顺。真是天足玉成，红莲香瓣。忽然间我明白了为何古人如此雅赏女子的金莲。

还是我自己来吧。谈芬忽地收回纤足，手忙脚乱地擦干抹净。小脸绯红，一付心慌慌的小女儿神态……

傍晚时分我们回到市里。收成不错，近百斤鱼全是网的。呵呵，不能空手而回啊。

我帮着谈芬将鱼送到她家。下楼时，谈芬温情地看着我说今天很开心！谢谢！

别客气啊。只要芬姐开心，什么事我都愿做的。我真诚地笑道。

谈芬柔柔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吻下我的前额，轻声道姐好高兴，弟……

三二

卢婷要考试，谈芬在出差。在这段日子里，我喜欢的女人都看不到了。于是我不是鏖战于麻将桌上，就是呼朋唤友山吃海喝，偶尔也和小刚一伙人泡泡吧，唱唱歌。江望倒是很少看到了，不知在忙些什么。我知道方华一直和他在一起卿卿我我，也许已经被拿下了。这小子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天上班时，我正在办公室打盹，头天晚上玩了一个通宵，累坏了。忽然接到江望的传呼，叫回电给他，急事。这小子总是打搅我的休息时间，唉。

“啥事？”我的头还有点晕乎，嗓子有点难受。

“今晚出来吃饭，曾小三请客。”江望神神密密的。

“不去。头痛。”我现在只想睡觉，外面的馆子已经没兴趣了。

“哎呀，老兄你来吧。大事啊。”

“好吧。哎，你这些日子忙啥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上班啊。闲着就和方华在一起啊。”

“是不是已经全面接管了。”

“哈哈，老兄半仙啊，一猜就中。”江望的笑声满是开心和自豪，象是捡到了宝一样。

晚上我来到吃饭的地方，看见江望和方华在座，曾小三还没到。方华紧挨着江望，仍然是小鸟依人样，眉目之间隐约多了一点妩媚，春意盎然。我暗自叹息，这个世界又少了一个处女，多了一个小妇人啊。

曾小三来了。长得倒是高高大大，颇有男人气概。比我大一岁，肚子比我大了不止一圈，胆子更是比我大了无数倍。除了军火和人口买卖不做，什么来钱干什么，是那种胆大妄为之徒。他和江望关系很铁，和我倒是初次见面。不过，朋友的朋友，也就是朋友了，都是久闻大名啊。

曾小三对上次运钢材一事谢不绝口，看得出是个爽快人。酒过一轮，话题一转，道出今晚的主题。原来他在广东有一批水货，全是外国烟，想要运回来。可是，眼下路上查得紧。为保证安全，他请我们帮忙，事后每人一万酬劳，外加庐山三日游，一切由他负责。怎么样？曾小三笑嘻嘻地看着我和江望，一付待价而沽的生意人嘴脸。

走私香烟可是有违国法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有点为难，看看江望。

“没事。公安那边我叫我表姐夫出面搞定。华哥你只要帮忙弄一付军牌，再亲自走一趟就行了。”江望的胆子也不小，看来还就我胆小啊。

“人和车我都有。到时华老弟和我一起去广东接回来就行了。风险不算大。”曾小三笑道。

“军牌没问题。不过，为什么非要我跑一趟呢？”我有点不解。我不想太搀合违法的买卖，毕竟小命要紧啊。

“因为只有你才有部队的证件啊。带车走安全啊。”江望笑道。

“让我想想怎么办吧。过二天给曾哥回话。”我还在犹豫。

吃完饭，曾小三请我们去玩，我谢绝了，他便先开车走了。我还想和江望商量一下这事。

“放心吧。现在都啥年代了，咱们胆子也要大一点，改革嘛。”江望满不在乎。

“毕竟是违法的事啊。万一有个好歹……”我依然犹豫不决。

“没事。小弟我怎么会让老兄出事呢。曾小三可是因为要麻烦你老兄亲自走一趟，才附加了庐山游啊。难道你不想带着卢婷去玩玩？”嗯，带着卢婷去庐山玩玩倒是挺吸引我的。

“我也要去嘛！”方华急急地抱着江望的手撒娇。

“好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干这一票了。”我毅然决然，颇有壮士一去的气概。

唉，男人迟早会被女人害死。

三三

曾小三来接我。他带着二辆车，一辆“桑塔纳”，一辆“解放牌”。看见那辆大卡车，我就知道曾小三这趟买卖的价值了，难怪他这么不惜手笔啊。一切准备停当，我和曾小三坐上小车，后面跟着大车，直扑深圳。

“兄弟辛苦了，哥哥一定好好招待你。”曾小三笑道，塞给我一个信封。

“还请曾哥多关照啊。”我笑笑，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但愿别出事吧。

深圳，欣欣向荣；同时，藏污纳垢。一天的狂奔使我精疲力尽，无心去看城市的繁华。我只希望深圳的床和家乡的一样柔软舒适，能令我酣然入睡。然而，曾小三却拖着我来到一家桑拿房。

“不好意思，兄弟。咱们时间紧，你就在这里洗个澡，休息一下。我还要赶紧上货，咱们随时返回。”他拍拍我的肩头。然后叫来一个女人，说道这我兄弟，你照顾好，全活。他说完，匆匆离去。

我洗了澡，要那女人给我找个睡觉的地方，倒头便睡。隐隐约约好象听到女人的笑声。

我被人叫醒的时候，看见那女人媚笑的脸，姿色不错，只是风尘味太重。她问我是否吃饭。我点点头，确实感到饿了。那女人便陪我外出就餐，而且替我埋单，说是曾哥安排好了。

曾小三还没回来，我只好重新回到桑拿房等待。桑拿房装修豪华，只是灯光暧昧。衣着暴露的小姐们浓妆艳抹，透着一丝淫荡。那女人问我是否叫个小姐陪陪我。我犹豫了一下，就说按摩一下也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女人便诡秘地一笑道我们这里的小姐不错的，又漂亮又干净，包华先生满意。说完便悄然而去。

我在小房间等了一会儿，进来一个个头适中的小姐。上妆浓艳，身材丰满，眼睛挺大，风骚洋溢。她冲我嫣然一笑，问道全套？半套？我被问得有点发蒙，虽然以前也曾经按摩过，可都是正经八百地松松筋骨而已，从未听说过什么全套半套的。不过，我也不愿这些风月场上的小姐以为我是乡巴佬，男人的面子可不能丢了。

按摩按摩就行，其他的随便。我故作老练地说道，其实心虚得要命，生怕露出破绽。

那小姐听了，微微一笑，刷地把衣服脱了。一对颤颤巍巍的大白兔就蹦了出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看见女人的真家伙啊，头相当的晕。

“你……你干吗？”我下意识地大叫一声，心头怦怦狂跳。

“给你按摩呀。”小姐奇怪地看着我，一脸不解。

“不需要脱衣服吧？”

“嘻嘻，小哥哥是头回来玩吧。”她笑道朝我走来。

“以前也来过，只是没见过你这么大阵仗的。”我不仅头晕，而且眼花。大白兔还真是诱人啊。我忽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那些录像片里的场景。坏了，“二当家”慢慢来劲了。我急忙翻过身，趴在床上。

小姐轻柔地脱去我的上衣，随后肉乎乎的在我的背上慢慢蠕动、磨蹭，不时的轻柔娇吟……。我感到身体在渐渐发热，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浑身紧张的僵硬。尤其是女人的喘息，在我的耳边高一声、低一声，令我心乱如麻，“二当家”小棍子一样直打颤。阿弥陀佛，要命啊……

“小哥哥，我帮你放松一下吧。”女人的柔声如雷一般震得我七荤八素。她轻轻将我翻过身来，我感到她的手悄悄向“二当家”袭去。唉，要乱了，我可是“全闺”呢……我晕头晕脑地看着女人的那张媚艳的脸，突然想起了卢婷，想起了谈芬，甚至想起了曾经令我伤心欲绝的那个女孩……

我突地推开动作熟练的小姐，瞪眼相向，呼呼直喘。我不能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一个小姐！……

三四

晚饭后稍事休息，我们便出发了。曾小三办事挺小心，大卡车蒙得严严实实，还塞了几床席梦思遮挡着。我和他商量了如何应对意外情况。他说广东境内没问题，就怕过省境时的关卡啰嗦。是啊，最近一段时间，为加强反走私工作，国家有关部门加大了联合检查力度，前途叵测埃我不禁皱眉，暗自忐忑。

“哎，兄弟，下午怎么没上那妞啊？不满意？”曾小三玩笑道，递过一只烟。他的烟瘾真大啊，车内乌烟瘴气的。

“怕得病啊。”我笑笑，不想告之我真实的想法。

“借口吧。玩纯洁呢兄弟。老哥劝你一句，这年头纯洁不过是婊子的牌坊。”曾小三哈哈笑道，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就连正在开车的司机也笑道华哥是挺逗的啊。

我笑笑没说话。我知道在曾小三之流的眼里，纯洁还抵不上妓女身上的那块遮羞布有价值。在他们的眼里，有权有钱就能搞定一切。忽然就想起江望曾经告诉我的一个发生在天堂歌舞城的真实故事。一个大款扬言每晚包一个处女，总计30天，每人三千元，而且还真就作到了。江望说30个处女啊，仅仅值九万元钱。我清楚地记得他说话时的眼神，不是愤怒，只是无奈，还有一丝悲哀。

我静静地抽着烟，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和房屋，还有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不知道在这夜色的黑幕下，掩盖了多少肮脏的勾当。我看不起那些如曾小三一般的暴发户们的嘴脸，却又安于他们的吃喝玩乐，甚至同流合污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也曾和江望出入风月之地买笑作乐。难道我又比曾小三们好多少呢？我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哪些美好的东西存在于这个时代，或者说还有哪些美好的东西是钱不能买的抑或买不起的，甚至买不到的。

也许还是随着时代的车轮在它既定的轨道上前行吧，如同此时我在这乌烟瘴气的小车内，晕头晕脑地任它载着我飞驰在暗无边际的深夜里。夜色阑珊，困惑渐起。唉，也许只有在梦里，我才能安心啊……

前面到关卡了，曾哥。司机提醒我们。曾小三拍拍我的腿，塞给我一根警棍。我打起精神，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情况。我看见几个年轻人手里挥舞着停车牌，示意车辆靠边。灯光中有一辆警车和几名着警服的身影在不远处。

我们停好车，看见一个人走近。曾小三看着我，轻声道别慌。我点点头，打开车门。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了，凉嗖嗖的夜风吹来，我不禁一阵哆嗦。

“干吗的？我们要检查车辆。”那人口气挺冲，戴着联防的袖标，贼眉鼠眼。

“你是干吗的？没看到我们是军车嘛。”我毫不客气道。对付这种人，一定要有气势。

“军车也要检查！我们是公安！军车也有假冒的！”

“公安也有假冒的！给我看看你的证件！我们车上全是军用品！”

“呵，你声音挺大啊。”那人一招手，随后就过来几个人，围住我们的车。

“想干什么？叫你们带班的来。”我忽地掏出警棍，同时量出证件。我感到心头乱跳，小腿打颤。唉，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撞上啊。那几个人见状，一下愣了。不远处一个警察跑过来了。

“这不是华明嘛。”那警察看见我笑道。

“哎，是你老兄啊！”我先一呆，很快就想起来他原是分区的参谋，后来转业到公安系统，以前经常和我打交道，猛一下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好象姓王吧。

“哎，我说老兄，明天南京大区检查组来，副司令带队啊。这车上全是接待他们的东西。我们正连夜往回赶呢。你看……”我心急火燎，连蒙代骗。

“行了，你走吧。部队的事我知道。”那老兄倒是干脆。我长出了一口气，连声谢谢，随手从车里拿条烟塞给他。真是运气啊……

当车开动的时候，我还听到那老兄训那些联防队员：军车你们也敢拦，找死啊。不知道能用军车的都有背景吗？都给我盯住那些外地车……

我和曾小三相视一笑，倒头睡去，真累啊。我作了一个梦，梦见一对女人的大白兔，波涛汹涌，却不知道是谁的。但肯定不是卢婷的，她是瘦肉型的。那么，是谁的呢？谈芬？还是……

三五

终于到家了，我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扔到熟悉的床上。真舒服啊，还是自己的窝好。我闭上眼睛，进入梦乡。我想作一个春梦，和女人巫山云雨。但是，却总是梦见自己拼命奔跑，身后始终有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唉，做梦好累。

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当我精神恍惚地爬起来，看见镜子里是一张浮肿的脸，两眼无神，浑身无力。我想我恐怕没有发财的命了，一趟简单的买卖，就将我折腾得死去活来。体力和精力都不足以支撑我为钱而奔忙。

我打电话给谈芬，看看她是否出差回来了。也许只是想跟她聊聊。不料，她的同事告诉我谈芬出差尚未回来。真奇怪，出的是什么差啊，这么久啊，不会是逃婚吧。我若有所思地放下电话。

我又给江望去了电话。卢婷她们应该考完了，已经好久没有聚一聚了。

那天晚上照例我和江望一起开车接了卢婷和方华，大家开开心心吃过饭，江望提议去玩保龄球。说有一家新开的球馆不错。方华嘿嘿笑道不会象打台球那么多花样吧。卢婷听了，小脸微红。我和江望对视一下，不禁莞尔。唉，泡妞的花招不能在同一个女孩身上重复使用啊。

保龄球玩法倒是简单，只是需要手力。卢婷和方华都是女流弱质，几个回合下来，直喊手酸。但是二个女孩都很开心，也算尝个新鲜玩意。看着卢婷红扑扑的俏脸，我微笑着递过饮料，顺手用纸巾帮她拭去额头上细细的汗珠。我的动作很自然，仿佛熟练已久。卢婷虽然有点害羞，毕竟在大庭广众下，当着江望和方华的面，她还有点不习惯。但是她并没有刻意回避，只是稍稍低了头，吸着饮料。她的脸更红了，象这七月盛开的夏花，绚丽迷人。

江望说过几天等你们学校放假了，大家一块去庐山玩几天。方华高兴得欢呼起来，她非常大方地在江望的笑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小脸开心地象花一样。

卢婷听了，微微一愣，疑惑地望着我。我笑着点点头，告诉她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要花很多钱吗？”卢婷小声问道。

“不用，有人负责。管吃管住。你们只要带上自己的换洗衣服就行了。”我轻轻笑道。

“谁会那么好呀。”她仍然有点疑心。

“哎，这可是我冒了风险賺来的。理所应当啊。”我漫不经心地向她解释了事情经过。卢婷吃惊地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不解，一丝责备，还有一丝担心。

“以后别这样了，多危险啊。”她微颦双眉。

江望和方华有单独活动，看着他们春意盎然的笑容，我知道他们要去宾馆开房了。唉，真是一对不怕死的鸳鸯啊，令人艳羡。而我只能送卢婷回校。我承认我没有江望的勇敢，卢婷也没有方华的大胆。也许我应该象江望那样勇猛一点，主动一点，但是……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来到学校门口，依然是在那块我们熟悉的树荫下面，卢婷望着我，一双妙目温柔如水。

“以后别再干那些违法的事了，太危险了。”她轻声道。

“没事，我自有分寸。别担心。”我笑笑，伸手将她搂住。

“答应我，别干了，啊。”她说着，吻上我的脸，一丝芳香滑过我的鼻尖，软软的湿润漫过脸腮。

“……”

“为了我……哥哥！……”她的声音柔软而诱人，软软的香舌如水般滑进我的唇齿之间，如梦如幻……

三六

七月流火，南方的夏季总是令人痛苦而焦燥。灼热的阳光从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倾泻而下，白晃晃的滚烫。人们四处躲避着热浪的炙烤，寻找着带来一丝凉意的地方。我很是佩服那些聪明的人，发明了一些诸如电风扇、空调之类的小玩意，令人在火热的日子里，可以享受凉爽的舒适，虽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曾小三亲自开车带我们四人上山，同行的还有随他一起的一个女人，姓万。年轻而艳丽，丰胸而肥臀，象一朵盛开的罂粟花。而且，媚眼乱飞，不任男女，令人惊叹。曾小三介绍说万小姐是他的秘书。看着他大言不惭的嘴脸，我和江望心照不宣，象曾小三这号人，身边少不了这种女人。

“嘿嘿，万小姐日夜操劳，工作辛苦啊。”我坏笑道，受了万小姐一个媚眼。虽然有点明目张胆，倒也电力十足，一身鸡皮疙瘩。

“那是，万秘书经常晚上加班吧，咱曾哥精力过人啊。”江望皮里阳秋地打趣道。也受了万小姐一个媚眼，估计也是一身鸡皮疙瘩。方华笑着敲了江望一记。

“是啊，你们怎么知道的？曾总说的？”万小姐傻乎乎地问道，却没忘了乱飞媚眼。我和江望哈哈大笑，卢婷和方华也忍不住乐了。真是受不了啊，这个蠢丫头。

“你俩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小心有人不高兴啊。”曾小三毫不介意地笑道，显然这种玩笑他见多了，而且并没有把那万小姐当道菜。女人对曾小三而言，不过是摆脸的花瓶，暖床的玩物。

见我还想开玩笑，卢婷重重地在我的腰上掐了一下，痛的我一咧嘴。这小妞，开玩笑都不让啊，哎，好痛，估计青了一块，下手还真狠啊。

一行六人在三菱面包车里，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向匡庐美景驶去。携美同游，本是人生一大快事。只是一件小事令其美中不足。卢婷晕车，而且很严重。我们出城刚上高速路没多久，卢婷就开始感觉不行了，很快就吐了。车子一路走走停停，卢婷一路晕晕吐吐，每走一段路，就要停车让卢婷缓缓气。饶是如此，还没到九江，卢婷已经吐得就只是清水了。她的小脸苍白，眉头紧锁，甚至连嘴唇都是惨白惨白的，令人心疼。

我搂住她软绵绵的身子，将她轻轻抱在怀中，她的身体是如此的轻飘，似乎没有一点分量。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睛，她的目光凄苦无助，只是定定地望着我，似有期盼，似有无奈。没事，睡一下就好了，我抱着你！我轻柔道，爱怜地亲抚她的背脊，让她安心休息。卢婷微微点头，闭上眼睛，密密的睫毛在她的眼部投下细微的阴影。我悄悄地吻下她天鹅绒般的柔发，柔情如水。

车上盘山公路，连续的绕旋而行，令人头晕。方华也趴在江望的怀里休息，估计也有点晕车了。只有曾小三和万小姐还在有一句没一声地搭着话。我和江望都没有说话，也无心去看窗外的风景，因为各有一个娇弱的女孩需要照顾。

卢婷静静地偎缩在我的怀中，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轻微得若有似无，象一只安静的小猫。我低头看着她的俏脸，细细地审视着那细腻嫩白的脸腮上淡淡的茸毛，那珠圆玉嫩的耳垂上近乎透明的肌肤。我的手悄悄滑向她因为斜倚而暴露出的腰间，那一小块雪肤柔肌是如此的温嫩滑腻，令人爱不释手，流连忘返。我仿佛是在抚摸举世无匹的绸缎，那令人感动的触觉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甜蜜和温馨。她那坚挺的胸随着车子的晃动而不时地和我亲密接触，虽然隔着二人的衣服，却依然使我心神荡漾，浮想联翩……

三七

午后时分车进了山门，七拐八弯地来到一家军队系统的疗养院。下了车，这地方还不错，在小镇的一隅，离镇中心不远，紧邻美庐别墅，幽静适意。从憋闷的车里出来，山上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一振。放眼望去，满目葱茏，山花绚丽，不时有鸟儿欢叫着飞过，真应了“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啊。呵呵，庐山啊庐山，我来了，还带着一名美女，希望是个心满意足的快活的假期。

曾小三张罗着安排食宿，竟然是三个单间。自然是曾小三和他的小秘一间，江望和方华一间，我和卢婷一间。江望鬼鬼祟祟地小声道我可是特意让曾小三如此安排的啊，机会是给你创造了，能不能吃到天鹅肉就看老兄的本事了。我会意地点点头，扫了一眼正坐在不远处沙发上恹恹欲睡的卢婷。心想江望真不错，还记得哥们是处男。我看着方华和江望眉开眼笑地走进他们的房间，满心羡慕，哎，瞧瞧人家那快活样，真是妒忌啊。

我拉着卢婷进了我们的房间。装修虽不算豪华，却也设施齐全，地上还有地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引人注目。卢婷见了，直接往床上扑去，嘴里嘟哝着还要睡，别吵我。她拍拍枕头，衣服也不脱，眼睛一闭，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真是服了她。我笑着摇摇头，将她的休闲鞋脱了。晕车的后遗症还真大啊，看来以后没法带她出远门旅游了。

下午没事，卢婷和方华都在睡觉，我们四人在曾小三房间玩麻将。结果三个大老爷们儿被万小姐整得落花流水，面如土色，一吃三啊。

“行啊，今晚的宵夜算是有着落了。”曾小三乐呵呵道。

“想让本小姐请你们吃宵夜啊，没门！我不吃！”万小姐媚眼乱飞。

“不吃？怕你晚上没劲啊。”曾小三色迷迷道。

“看谁没劲……”万小姐的媚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看着曾小三和小秘公然打情骂俏，尤其是风骚的万小姐撒娇装嗲，浪劲十足。我和江望这个火大呀，恨不得将她嘁哩喀喳，就地正法。这女人，敢这么挑逗爷们，找死呢。

晚上疗养院请客，来了几个领导，大家都认识，有的人还挺熟。一桌子的菜，最诱人口水的是鼎鼎有名的“庐山三石”，味道又香又鲜，好吃。李院长端起酒杯笑道难得三位公子大驾光临，干了。男人们都一口而尽，不错，地道的贵州茅台，爽啊。

卢婷睡了一下午，精神头总算恢复了。许是饿了，她的胃口很好，吃了不少。小脸娇红，笑靥如花。年轻就是好啊，身子恢复得真快，晕车时那付半死不活的样子早就无影无踪了。她还笑吟吟地和大伙儿碰杯，虽然她喝得是饮料。

晚饭后自由活动。我和卢婷慢慢地在山中小镇四处遛达散步，此时夜色降临，灯火阑珊，游人却依然如织，这个季节正是旅游的旺季。

走，我带你去一处夜景看看。我说着拉着卢婷的手，沿着青石板路朝密密的夜色深处走去。

三八

庐山我是来过多次了，各处景点都看过了而且也有点腻味了。只是有一处却是每到山上必来一游，虽然是晚上的风景。我知道风景不是看的，是去感觉的。而夜色下的风景，那种独特的感觉尤其令人心神皆醉。何况这处夜景就在小镇边上，便利而幽静，是个饭后散步，情侣幽会的好去处。这处夜景有个诗意的名字－－－月夜松涛。而今晚的月色不错，一弯明月，几片彩云。月光软软地穿过松树的枝梢，静静地洒落在地上。夜风一过，涛声簌簌，一地月光倏然摇曳生姿，如月色下舞动的精灵，神秘而又美丽。

我牵着卢婷的小手，信步而行。曲径通幽，树影摇曳。夜晚的空气清新得甚至有一丝甜味，在夜风中飘飘渺渺。每每到此，我都会有一种感动，那是喧嚣的都市生活所没有的清静和安宁，心也在这美妙的月夜里停止骚动而悠然。

我瞄了一眼身边安静的卢婷，她的脸在月色中朦胧而安详，似乎也被这静谧而美丽的月色所感动。我们徜徉在松林的深处，感受着月夜的美丽，陪伴我们的只有柔柔的月光，不时漫洒的夜风和松涛阵阵，还有偶尔惊起的夜鸟。而不远处的灯火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月夜松涛处，谐美而行……”我轻声呢喃，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然后温柔地将卢婷抱坐在腿上。她依偎进我的怀中，秀发随风拂过我的面颊。

“月夜松涛添红袖，诉尽心曲话衷肠。”我轻声吟哦，吻上她的耳垂。我感到她凉浸的小脸正在慢慢暖热，呼吸也有点急促。她没有吭声，只是小脸紧贴过来，闭上眼睛。月光下，俏脸如玉。

“宝贝……喜欢这里吗……”我轻吻着她的脸，她的唇，她的眼睛。一只手温柔地爱抚着她的腰背，她的身躯在轻轻颤抖，仿佛不胜凉风的娇柔。

“真好……这里……”卢婷喃喃道，紧搂着我，吐气若兰，软玉温香。此情此景，怎不令人心动。我悄悄地伸手进她的衣内，轻柔地抚摸着滑腻如脂的肌肤。

“别……”她羞怯地阻住我的手，扭动着身体，一缕处子的幽香扑鼻而至。我急忙吻住她的香唇，情热如火，极尽缠绵……卢婷不再挣扎，软软地沉醉在热吻之中，她的身体是如此的柔软而纤细，在我小心翼翼的爱抚下，如同珍宝一般……。

“我想……感觉你的……心跳……”我慢慢移动着手指，顺着她光滑的躯体爬行，犹如在漆黑的暗夜摸索前行。手指每一寸的蠕动，都是我心跳的回应。她显露出的肌肤，在月光中闪动着如玉般的光泽，比月色更加迷人。

“不要啊……我冷……”卢婷摆脱我们嘴唇的纠缠，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缓缓移动的手。一阵夜风吹来，她不禁浑身一颤。我感到她裸露的肌肤泛起一片细微的小豆豆。夜已经深了，山上的晚风也凉啊……

我们相拥着回到住宿的地方，走进房间，卢婷惊疑地看着我，神色困惑。

“方华呢？”她讶然问道。

“和江望在一起呢。这几天都是。”我耸耸肩，不以为怪道。

“那我们……”

“和他们一样，这几天住一起。现在是旅游旺季，房间紧张。”

“你的意思是我们睡一张床？……不行！绝对不行！！”她看看床，小脑袋摇得象拨浪鼓一样。

“哎，你不会让我睡地上吧？”

“你总不是要我睡地上吧。我是女的啊！”卢婷说着，拿出一套被具帮我铺好在地上。

我无奈地叹口气，算了，今天我也累了，就是有贼心贼胆也没贼力啊。明早还要看日出，今晚就便宜她了。

当卢婷洗完澡出来时，我已经快睡着了，隐隐约约感到有人亲了我一下。唉，地板真硬啊……

三九

凌晨四点，我被定时的呼机唤醒了。我睁开酸涩的双眼，感到浑身难受，腰腿酸胀。这地板真不是人睡的，唉，也怪自己缺乏锻炼。我艰难地爬起身来，走到床边，拧开壁灯，叫醒酣睡中的卢婷。唉，看啥日出啊，睡觉多好……

我和卢婷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一人带着一床床单出发了。我们哈欠连天地朝“小天池”走去，那里是观日出的好地方。沿途看见不少和我们一样去看日出的人，个个裹着白床单，在黑乎乎的夜色中，如同鬼影般晃动。有趣。

我们来到目的地，发现早已人满为患，人声鼎沸，看来还是起晚了。我领着卢婷好不容易抢到一个好位置，赶紧面朝东方，虔诚地等待着旭日东升。唉，来庐山多少次了，却从来没有见过日出，真是惭愧啊，但愿这次能看到，我可不希望卢婷失望。

一阵山风吹来，寒气袭人。我感觉到卢婷身子打颤，想是抵不过凌晨的寒风。我想将她搂进怀中御寒，她扭怩地不愿意。不过，当发现周围的男男女女都已成双成对地搂在一起，也就放下矜持，急忙溜进我的怀里，象一只回家的耗子。我将床单紧紧地裹住我们的身躯，在寒风中让彼此的体温相互温暖。我偷偷亲一下她的小脸，她嫣然一笑道真暖和。

天色渐明，东边的天际隐约可见红光。只是山上依然云雾缭绕，风起云涌。卢婷娇声道这么多云，看得到太阳吗？会的会的。我急忙安慰她，心中暗暗祈祷老天开眼，拨云见日啊。忽的一阵山风呼啸而过，东边的浓云顿时席卷而去，一轮红日嗖地跃出云海，喷薄而出，瞬间霞光万道，层林尽染。远近高低的云海在一片红光中翻腾起伏，千姿百态；奔涌的云头犹如千军万马，猎猎而过；起伏的云尾恍如天河倒悬，一泻千里……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啊。

面对这壮观景象，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卢婷也被日出的奇美所激动，原本紧抓住我的双手忽地冲出床单，忘情地手舞足蹈。刹那间，我的双手自然地覆上她的胸口，硬硬的，挺挺的，象出炉的馒头，感觉真好，和日出的阳光一样新鲜……嗯，今天的日出，值！

回到住处早餐，卢婷兴高采烈地对那四位睡懒觉的男女描述着日出的美丽。方华听了，后悔不已，打了一下江望，娇嗔道叫你早起的，睡得和死狗一样！江望笑嘻嘻道还不是昨晚你吵得……。

吃过早饭，大家去看风景。含鄱口、五老峰、锦绣谷、三叠泉……。卢婷玩得兴致勃勃，汗流浃背。我却是了无兴趣，只是为了她开心，舍命陪君子。在我看来，也许是千百年来人文的过度熏陶，庐山的风景多了些娇柔，少了些雄浑。所谓阴气过盛，阳刚不足，难怪有人称庐山为“阴山”了。

天色将晚，卢婷也总算玩累了，也玩倒了。硬是赖着要我背她回来。她趴在我的背上，舒服得直哼哼，象一只得意洋洋的小猪。真重啊。我腿脚打颤，晃晃悠悠地背着卢婷进了房间，直直地将她，还有我一起摔到床上。床啊床，真是令人向往的地方啊。卢婷吃吃笑着推搡我，起来呀，不要弄脏我的床。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好歹还背了你啊，女人就会过河拆桥。

吃过晚饭，大伙儿闲聊了一会儿，就都回房休息。方华挤眉弄眼地和卢婷咬了一阵耳朵，卢婷红了脸打了她一下。江望也冲我做个鬼脸。

卢婷洗完澡出来，看见我正懒洋洋地倚在床头看电视，便说：“你还不睡吗？”

“今晚我要睡床。”

“想都别想。快走了。我好累。”卢婷哼了一声。

“有点过分啊。要不，给你按摩按摩？我的技术可是一流的。”我涎着脸，笑嘻嘻道。

“又想揩油？早上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那就再楷一次，嘿嘿。”

“去死了！”卢婷飞过一个枕头，砸在我脸上。

当我洗好澡出来，卢婷已经睡着了。看着她安静的睡姿，我知道小丫头今天的确是累了。算了，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我动手铺好地铺，躺了上去，浑身骨架好象散了一样。唉，做好人就要付出代价，比如睡地上……

四○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看看时间，快九点了。唉，睡得浑身依然痛苦无比，这那是睡觉啊，真是受罪。我痛苦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听到床上卢婷的动静，想必也醒了。嗯，今天没什么安排，主要是看看人文景点，不妨睡个懒觉，恢复一下体力。

“喂。”我叫了一声，和卢婷打个招呼。

“干吗？”她的声音懒懒地，一听就知道睡得不错。

“我的腰快完了，帮我按摩一下啊。”

“去！”

“那我现在睡床可以吗？”

“做梦！”

“太不人道了。我已经睡了二晚地上啊。身子都散架了。”

“真没用！”卢婷吃吃笑道。

“警告你啊，不要太过分……”我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了。门外传来方华的声音。卢婷应了一声，起身套上九分裤，上身仍然是睡觉时的T恤。在她套上外裤的瞬间，那白晃晃的大腿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中，令人头晕。那小巧的臀部紧绷绷的，纯白色的内裤一闪即失，令人眼花。

卢婷开了门，方华和江望走进来，看见我睡在地铺上，不禁相视一眼，随即掩嘴而笑。我干巴巴地对江望苦笑道拉兄弟一把啊，我完蛋了。

吃过饭，曾小三和他的小秘又溜回房间，万小姐的眼圈黑黑的，看来夜班很辛苦啊，唉，当小秘也不容易啊，同情。

我们四人悠闲地参观了一些景点。由于我时常陪一些领导上山参观，对那些地方颇熟，自动充当业余解说。一些逸闻趣事和道听途说，令卢婷和方华津津有味。

江望偷偷把我拽到一边问：“老哥，咋弄的？还没搞定？”

“唉，一言难尽啊。第一晚我没劲，第二晚她没劲。”我有点神情黯然。

“伙计，今晚可是最后的机会了。有时对女人要狠点！”江望拍拍我的肩膀，鼓励道。

我点点头。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对卢婷“狠”一点。几个月来的交往使我对她有所了解，她的脾气和个性不同于方华，自傲而又倔强，也许是应该再“狠”一点。女人的娇骄二气不打掉，男人永远都是奴隶。也许要征服女人，就必须对女人“狠”心一点，如同在战场上想要战胜敌人，就必须比对手更聪明，更冷酷……

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我进去买了“晕车灵”－－“狠”是要的，关心也是必须的。胡罗卜加大棒，放之四海而皆准啊。

晚上休息的时候，卢婷先去洗澡。听着卫生间哗哗的水声，我的心七上八下，真想破门而入。想想这未免太狠了，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唉，做人很失败啊。

四一

卢婷洗完出来，穿着睡衣，哼着歌，带着一股浴后的清香从我身傍飘然而过。我笑着伸手去搂她，却被她灵巧地躲开，回头嗔道还不去洗，身上臭死了。

我走进卫生间，一眼就看见衣架上女人的内衣内裤，纯白色的，湿漉漉的。内裤上还绣着粉色的小花，煞是可爱，而且就那么要命地挂着。我心虚地偷偷凑近内衣嗅嗅，一股淡淡的皂香，伸手摸摸，柔滑平顺，就象卢婷的肌肤。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感到肾上素急速分泌，真是受不了啊……

我洗好出来，故意只穿一条裤衩，虽然身上没有多少肌肉，但一米七八的个子，相信还是有点色诱的本钱的。为了这最后的机会，豁出去了。

我直接趴上床，舒服得直哼哼。床啊床，已经二晚没有和你照面了，如隔三秋啊。我喃喃道，伸个大大的懒腰。卢婷正倚在床头看电视，她看了我一眼，踢踢我的腿道注意一下形象啊，快穿上衣服。

“你不觉得我这样挺好吗？”我嘿嘿笑道，伸手去抓她那嫩白的小脚丫。

“恶心！”卢婷微红着脸，急忙缩回脚。

我笑着爬起来，去关了屋内的大灯，又顺手关了电视，只留下壁灯。此时，室内的灯光暗淡而柔和，充满温馨而神秘。我深深知道当对女人有所要求时，环境非常重要，而气氛是关键。要令卢婷早点进入状态，我必须努力营造一个罗曼蒂克的氛围。嘿嘿，好戏就要开始了。

“你干吗？”卢婷困惑地看着我问道。

“宝贝！好久没有抱抱你了。”我微笑着，调动脸部所有的肌肉，摆出世界上最迷人的表情，声音低沉而诱惑，象一颗穿透厚厚钢板的穿甲弹，希望打动卢婷的心。

“来，让我好好亲亲你！”我坐近卢婷，伸手搂着她。朦胧的灯光下，她的笑容娇美动人，主动伸手环上我的脖颈，送上甜蜜芳香的嘴唇。

她湿滑的丁香小舌如手般热烈地拥抱着我，在我的唇齿间忽浅忽深，忽远忽近，忽左忽右，不绝缠绵……彼此热情如火，纠缠不息。她坚挺的胸紧紧靠在我赤裸的胸口，那隆起的挺拔如同导火索一般，点燃我情欲的热焰……一时间，我感到满齿留香，激情澎湃……我的手迫不及待地滑进她的衣内，抚上温腻顺柔的脊背，急切地想要解开女孩胸衣的搭扣……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慌忙反手去阻止我的企图……

“亲亲……”我激情地吻着，舌尖有力地探寻着，侵挠着，孜孜不倦。我的手转至她的胸前，随手将睡衣向上撸起，一片嫩白的雪肤颤动着暴露。

“啊－－”卢婷惊叫一声，身体倒在床上，双手急忙护住衣服。我顺势侧压住她，伸手准备掀开胸衣。我看见她挺突的胸乳激烈地颤抖，如同躲避追逐的猎物……

“婷婷……乖……”我气喘吁吁地想要制止她的挣扎，却又不敢用力过大，害怕伤到女孩娇嫩的肌肤。然而，卢婷的反抗出人意料的猛烈，使我难以得手……我伸手抓住她的睡裤，准备褪下……

“不要！……”她低低地叫着，身子剧烈地卷曲着，扭动着，双手忽上忽下地护持着，娇喘吁吁，却终究敌不过男人力大，腰臀渐渐暴露出一片……我感到浑身热血沸腾，兴奋不已……

四二

呜－－卢婷忽然哭了，双眼紧闭，晶莹的泪珠扑簌簌地滑落。她已经无力挣扎，双手只是象征性地抓着衣服，绵软无力。她的胸脯急剧起伏，半裸的身体因为剧烈挣扎而使得洁白的肌肤微微泛红，更显性感。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抖一抖，象一只无助的羔羊在狼嘴下瑟瑟。

我呆愣了一下，停止了对她的侵犯。看着那泪流满面的小脸，心中不禁微感歉疚。唉，看来我还是比较过分啊。也许不应该这样啊。可是……

“婷婷！你－－不愿意？”我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细语。她没有吭声，依旧嘤嘤地哭，只是将头偏向一边。

“你－－真的－－不想？”我不死心地追问道。我的心在慢慢冷却。我知道我不愿意强迫女人去做她们违心的事，也许我还不是真正的色狼。

“你……爱我吗？”卢婷抽泣着问道，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的目光伤心而茫然，半裸的身躯在轻轻颤抖，象一片风中的树叶。

“我－－喜欢－－你啊。”我幽幽地说道，视线却悄悄躲过一边。我知道她的意思，但不敢理直气壮的回答而只能含糊其辞。我不知道在面对她诘问的目光时，我的心是否为她有过一丝颤动。

“可……你不……尊重……我……”卢婷大哭道，泪如雨下，洁白的身体在柔柔的灯光下依然诱人无比。然而，我的激情已经消失，欲望也已无影无踪，因为她的泪水是如此的冰凉。

我缓缓直起身，心头茫然若失。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爱卢婷，因为在五年前，我的心已经破碎。没有心，怎么去爱？五年来，一直提醒甚至强迫自己只动情，别动心。动情是欢，动心为爱。我可以喜欢任何一个不错的女孩，却从来不敢为之心动。曾经的伤痛是如此的记忆犹新，以至我久已结壳的伤痕至今仍然隐隐作疼……

我默默的起身，铺好地铺，然后躺下。不知不觉中，一滴泪珠滑出我的眼眶。我感到沮丧，也有痛苦，还有不安。我喜欢卢婷，是否仅仅因为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是否仅仅因为她迷人的身体而令我不顾一切？难道我真的只是见色起意？

“你……生气了？”卢婷嚅咽着，声音透着委屈。

“没什么！”我语气粗暴。

卢婷小声哭泣，我感到烦躁而又疲惫。我有点恨自己，想欺负卢婷却又心慈手软，半途而废。结果还是大家不开心，里外不是人。这到底怎么了……

在胡思乱想中，我渐渐睡着了。只是睡梦中，仿佛有嘤嘤的哭泣声……

真累啊。

四三

从庐山回来后，卢婷很快就回家了，学校已经放暑假了，但是我没有去送她。我记得在下山的路上，卢婷吃了晕车药后，一直昏昏欲睡，只是我没有抱她。一路上我的脸色都很阴沉，望着车窗外的景致，那些飞速掠过的树木、野花，在我的眼里已不再绚丽多姿。

我不知道和卢婷的关系要如何维持抑或发展，也许是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了。和卢婷认识并交往数月，有很多美好的时光，那些点点滴滴的甜蜜片断，在我的脑海中如电影般一一闪现，令我痛苦而又温馨。只是卢婷的要求超出了我的意料，我无法满足她的愿望。也许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在男人和女人之间，永远都没有绝对的是与非，只有爱与恨。也许我和卢婷都是对的，只是造化弄人，彼此有缘无份。唉，世界上追求完美总是令人遗憾，尤其是感情总是有太多的缺憾，因为感情不能勉强，因为男女有别……

我站在窗前，点起烟，眺望着屋外骄阳下的梧桐树，知了在声嘶力竭地喧闹，热辣辣的风旋起尘土，穿行于树木之间，裹夹着几片纸屑……一丝忧郁渐渐洋溢于心，慧剑斩情丝，只是真的那么容易吗？对于我的绝情，也许卢婷可以接受，因为她还年轻；也许她不能接受，因为她的单纯。我不想伤害如何一个我喜欢的女孩，只是在我无法承诺的时候，只能选择逃避。我知道责任意味着什么，然而，没有感情的责任呢？一个人的痛苦真的需要二个人来承担吗？

在这个炎热的下午，我在痛苦和犹豫之间徘徊，心乱如麻，一地的烟头在脚边翻滚，心绪零乱。我不知道和卢婷分手，是一个人痛苦还是二个人痛苦；是我比她痛苦还是她比我痛苦。也许时间是最好的帮助，就让我和卢婷慢慢地冷却吧。唉，……

日子在一天天地过去，生活依然平凡而单调。我和卢婷没有任何的联系，也许暑假是我们分手最好的契机。我想我不会再去见她了，对我来说卢婷也是我生命中一个匆匆的过客，在这个炎热的夏季，一切都将慢慢结束，平静的结束总好过激烈地哭闹。只是当初的那些令人耳热的甜言蜜语，言犹在耳，转瞬间却已置之脑后，情何以堪。我不禁苦笑，慢慢泡上一杯浓茶。

我很想找江望聊聊，说说心中的郁闷。只是他此时和方华正是情浓恋热之际，想必无暇他顾，算了，还是自己的苦恼自己消化吧。

找小刚他们聚聚吧，一个人苦闷的时候，总是需要朋友在身傍陪陪的。而且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和他们一起热闹了，我也应该出去快活一下了，别把自己搞得跟苦行僧似的。

我拿起电话，刚刚拨出号码却又扣上话筒。我真的需要和朋友们在一起快活吗？难道这不是我回避现实的借口吗？而且现实真的就这么容易回避吗？我的苦恼真的会随着一个晚上的享乐就烟消云散吗？我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抽着烟。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前总是闪动着卢婷鲜活的面容，特别是她哭泣的小脸，犹如雨夜里的梨花瓣，令人怜惜而心疼……

晚上我独自在家，静静地躺在床上。窗外夏夜的蝉鸣时断时续，一片月光静静地洒在床前，此时此刻，我只想静静地睡去，抛开一切烦恼。然而，在孤独的梦里，我依然听见嘤嘤的哭泣……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惊醒……

四四

我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小刚怪怪的声音轰轰烈烈地钻进我的耳朵。他叫我立刻赶到湖滨的蓝色酒吧，说谈芬在那里而且喝了很多酒。

谈芬？酒吧？喝酒？我晕呼呼的脑袋在这几个字眼的刺激下立刻清醒了，扔下电话，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在冲出房门的瞬间，我扫了一眼挂钟，此时正是子夜时分。

好不容易拦到的士，在午夜空荡荡的大街上飞驰如电。消失将近一个月的谈芬突然地出现，而且是在午夜的酒吧，这不象她的为人和秉性，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呢？我感到困惑，隐隐地有点不安。

我赶到蓝色酒吧，很快就找到了小刚等人。一眼就看见谈芬正坐在沙发的一角，和小刚的几个朋友掷色子赌酒，玩得正欢，她咯咯的笑声夸张而张扬。显然她喝了不少酒，而且玩得很投入，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到来。我悄悄坐在小刚边上，问他怎么回事。小刚说晚上10多点钟，他和几个朋友来玩，进来就看见谈芬独自喝闷酒，于是就一起玩。但是，小刚总觉得谈芬有点不对劲，所以急忙叫我来。

“知道谈芬和我的朋友怎么说的吗？她说谁要能将她灌醉，她就和谁回家！”小刚怪模怪样地看着我，意味深长。我不禁吓了一跳，芬姐究竞怎么了？算了，还是先送她回家吧。

我和小刚说了一声，来到谈芬身边，她这时才看见我，眉开眼笑地叫道小坏蛋怎么才来呀，罚酒三杯！说完，谈芬端起酒杯。

我抓住酒杯，笑道芬姐，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我和小刚的朋友们打个招呼，拉着谈芬就走。

哎，人家还没喝够呢……谈芬嘟哝道，踉踉跄跄地跟着我走出酒吧。她的小手温软柔腻，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似乎再也舍不得放开。

上了的士，我说了地址。我看着谈芬，张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谈芬也看着我，面带笑容，也不说话。她似乎瘦了一点，眉眼间有点憔悴，却依然楚楚动人。我们互相凝视着对方，在黑暗中感觉着彼此的一呼一息，而彼此的手依然紧握，甚至感觉到彼此的脉搏在轻轻地跳动……

谈芬忽然叫司机转向另一个地方。的士很快进了一个新建的住宅小区，在一栋楼房前停下。这是什么地方？我扶着谈芬下车，疑惑不已。

我的一个家。谈芬知道我的不解，淡淡地说道。她蹒跚地走向单元门，手紧紧地拉着我。一阵夜风吹来，谈芬似乎醉意上头，跨上台阶时，脚下一滑，趔趄一下。我急忙扶住她，埋怨道干么喝那么多酒啊。

“哎，走不动了。你背我！”谈芬吃吃笑道，撒娇地往我背上爬。怎么女人都喜欢要我背啊，山上背卢婷，山下背谈芬。我苦笑着摇摇头，背吧，幸亏都不是大胖子。

在这个夏天的晚上，我背着一个醉意朦胧的女人，艰难地朝四楼前进。汗水很快湿透我的全身，不是因为天热，而是因为谈芬火热的身体。我清楚地感受到女人丰盈柔软的乳房肆无忌惮地压在我的背上，而我的双手正托着女人滑腻如脂的大腿。我仿佛背着一堆火，口干舌燥。谈芬倒是很享受地趴在我的背上哼哼着，甚至轻轻地顽皮地咬咬我的耳朵，腻笑着哈着气……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进了谈芬的家，打开灯，我的心陡地一沉。我看见了墙上的婚纱照，还有新装修的房间，原来这是谈芬的新房！我苦涩地望着谈芬，想笑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要结婚了！再过一周！”谈芬淡淡说道，若无其事。

“是嘛。”我咧咧嘴。

“不祝贺我吗？”

“值得祝贺吗！”

“……”谈芬没有说话，我看见眼泪慢慢从她的眼里流下。

“对不起！你休息吧……我走了。”我苦叹一声，转身走向房门。我感到痛苦，那种感觉突如其来而且排山倒海，瞬间充满了我的心间。为什么啊？我忽然热泪盈眶，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却依然无法面对现实。我能做些什么呢？忽然间，我恨自己的无能无力。泪水悄然滑下，唏嘘不已。我的手伸向门把手……

四五

猛地一个火热而柔软的身体扑在我的身上，谈芬的双手紧紧地抱住我的腰，她的头在我的背上来回地摩挲着，我感到她的身躯在颤抖，仿佛燃烧的烈焰。我深深地吸一口气，空气是如此的炙热，我感觉嘴里干涩。

我艰难地转过身，谈芬抬起头，泪眼朦胧，串串泪珠如珍珠般落下，晶莹剔透，将我的心浸泡得好软、好软……。她望着我，无声地哭泣，女人的软弱和无助清晰的刻在她凄然的脸上，不禁使我潸然泪下。我们默默相拥，泪眼凝视，黯然无语。还能说什么呢？此时此刻，一切尽在无言中……

“别走……别走……”谈芬颤抖着，闭上双眼。她火热的唇颤抖着印上我的唇，香津暗渡，一丝淡淡的甜酒味芬芳诱人，令我头晕目眩，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我贪婪地吸吮着、舔缠着她温软的香唇，不顾一切。她热烈地回应着，大胆而生涩。我们的泪水汇聚在一起，咸咸的，涩涩的，象一曲缠绵的歌。

我们激情澎湃地热吻，如火如荼，也许这是我一生都无法忘却的亲吻。那种唇舌之间抛开一切的亲密纠缠，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和无奈。我不知道今生今世是否还有这般痛苦而忘情的亲吻，也许一生只有一次！我相信谈芬也和我同样的感受，因为她热情得令人感动，也令人惊讶。她热吻着将我引向卧室，同时疯狂地撕扯着我的衣裳。我不知道我们的衣服是如何散落一地。我们倒在她的婚床上，她那丰满动人的躯体在昏暗的室内，犹如一只白色的精灵，神秘而诱惑……

“给你……给你……”谈芬呢喃着，紧紧搂着我，意乱情迷。她的身体滚烫如火，却又柔软如棉；激情昂扬，却又温情似水。她的手漫无目的地抚摸着我的躯体，鼻息急促而紊乱。曲起的双腿下意识地夹着我，僵硬而有力。她的心跳急促得犹如战鼓咚咚，丰满的乳房紧贴着我的胸膛颤抖不已，令人心慌意乱……

我抚摸着谈芬的雪肤柔肌，急切而慌乱。那一点一滴的火烫炽烤着指尖，犹如在热焰中穿行。第一次亲密接触女人真实的肉体，从乳尖到腿间，一寸一寸地爱抚，一点一点地感动。我的手指从起伏的山峦来到坦荡的平原穿行于茂密的丛林，是探寻的惊喜，更是顶礼地膜拜。那圆润饱满的雪丘、线条流畅的腰背、丰腻脂滑的大腿……无不令人神往，激情亢奋。

谈芬在我的手掌下婉转呻吟，弓起腰背，任凭我亲吻着她的肌肤。她的娇吟犹如精灵的歌声，婉转起伏，飘飘荡荡，慑人心魄。她雪白的肉体不住地变换着姿势，千姿百态，而又激情难耐。她的小手颤抖着摸向我的腿间，爱抚得慌乱而紧张，却使我热血沸腾，口干舌燥……

“我要……”我喘息着，杀气腾腾地压在女人身上，象蛮牛一样左冲右突，却无法破门而入，令人难堪。怎么回事啊？我头昏脑胀，情急之下，一味乱冲乱撞，谈芬忍不住轻声呼痛。只好帮我导入。刹那间我冲进她的身体，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潮水般涌向全身，难以言表……谈芬尖叫一声，猛地紧紧地抱住我，我感到她的泪水倏地流了出来……

谈芬的体内是如此的温暖而安全，令人安心而感动……我所有的激情如潮水一般向她的身体最深处涌去，而我的灵魂仿佛已经离我而去，在夜空中注视着我和谈芬抵死缠绵，亲密无间。在这瞬间，我和她紧密地联系，从灵魂到肉体。我仿佛感觉女人如海，而我是船，在海中飘荡……。忽然，我的泪水再一次潸然而下，和她的泪水交织成河，淌过我们的肉体……

我的第一次给了谈芬。我知道，从此我将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四六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了眼，隔着窗帘，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隐隐听见汽车的喇叭声。而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嗡嗡风声，凉爽宜人。

谈芬枕着我的手臂，安详地侧趴在我身上睡着，鼻息轻微。她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腰间，我们的腿脚互相缠绕。我的目光滑过她裸露在被单外的白嫩的肩头，落在一方雪白的方巾上，那上面点点猩红，分外醒目。那是谈芬的处子血迹，犹如傲霜斗雪的梅花绽放，令我心生感慨，还有一点愧疚。轻轻吻吻她黑亮的秀发，一丝女人的馨香令我心驰神荡，忍不住轻轻爱抚暖玉温香……佳人如雪，心旷神怡……

谈芬醒了，害羞地看着我，柔情万千。她温柔地吻着我的脸颊，深情款款。我们相依相偎，彼此的抚爱，柔情蜜意。在这安宁的早晨，她的每一声娇吟都是最温柔的音符，长一声，短一声，都轻轻敲动我的心灵，也许永远不会忘记……

“他呢？”我指指墙上周公子的照片，那志得意满的傻样令人恶心。

“出差了，过几天回来。”谈芬懒洋洋地依在我的肩头，淡淡说道。

“芬姐，你出差好长时间啊。还以为你逃婚呢。”

“能逃就好了！”她长叹一声，随即轻声笑道：“知道嘛，我在西南玩了一圈。还在峨眉山我许了个愿。”

“什么心愿啊？”

“我的第一次可以给如何一个男人，就是不给他！”谈芬定定地看着我道：“我虽然无权选择和谁结婚。但是我的身体我做主！我不愿意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是我最讨厌的人！”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脸，游走在眉眼之间。“总算老天开眼，让我心愿得尝。我的第一次给了你！好开心啊！”

我呆呆地望着谈芬，心中既震惊又惶恐。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心愿，女人真是令人不可思议。我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是傻瓜一样发呆，大脑一片空白。忽然间，我明白了她昨晚的种种举动，她的疯狂、她的热情、她的绝望……

“你不相信？还是害怕了？”谈芬温柔地将我搂进怀中，我摇摇头，默默地紧贴在雪白的丰胸上，聆听着她激动地心跳。她哭了，嘤嘤缀泣。

“你是我喜欢的人！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可是……可是我们有缘无份啊！……喜欢你啊……喜欢你说话，喜欢你笑……喜欢你的气味……喜欢你抱着我，和我一起……昨晚看见你，我好高兴啊！……我知道老天终于可怜我了……我不要别人，就要你啊……就想永远抱着你啊……永远都不分开……可是，我没办法啊……在峨眉山的时候，我好想死啊……喜欢你讲笑话，还有……喜欢你叫姐……都给你啊……吃我啊……”

谈芬激动得语无伦次，紧紧地抱着我，仿佛我会随时消失一样。她重重地吻着我的头，泪水一滴一滴地掉在我的脸上，象血一般滚烫。我心疼得仿佛四分五裂，却无法流泪－－我已经哭不出来了！我只是拼命地亲吻着她的胸膛，在雪白的肌肤上刻下一个殷红的唇印……

四七

谈芬用力抱着我，吻着、亲着、抚摸着，边哭边咬我的肩头，留下一个深深的齿印。她不顾身体的不适，坚决地要我，疯狂地爱抚再次点燃我的欲火。亢奋的激情，挥汗如雨的颠狂，谈芬激昂的嘶叫，还有我年轻的痴迷……。没有花样，没有技巧，只有忘情的冲动，还有绝望的宣泄。

谈芬是如此的狂野，抛开了所有的矜持和羞涩。她的身体火一般地燃烧，肌肤泛红，双手死死地抱着我，似乎要将我揉进她的身体。她娇喊着，扭动着，奋力弓起腰背，激烈得象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载着我在激情燃烧中驰骋，在狂乱的迷失中忘记一切……她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不停息地喊着、唤着，无所顾忌地需要和索取，一次次地唤醒我最原始的冲撞和对抗。她那湿滑的高山深谷，是一个女人最艳丽地勃发，那沸腾的生命之门彻底将我焚烧，使我年轻的躯体快乐地哭泣……火热的激情在喷射、在宣泄，如夜空猛然绽放的烟花，绚丽无比，令谈芬狂热的身体在颤动中爆发、沉醉……

我们静静地拥抱着，感觉彼此的心跳渐渐平静。激情过后的谈芬是如此的娇慵而迷人，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我们彼此注视着，目光交流，心神合一，许久没有言语……

“我们不再见面了，好吗！”谈芬轻轻地抚着我的面颊，柔声细语。

“……”我无言地看着她。她的面容如此的精美，目光如水。

“也不要电话。如果需要我帮助，让江望告诉我。”

“……”我点点头，依然无语。

“姐要结婚了。姐怕见到你，心痛！”

“……”我默默地听着。我知道相见不如不见，与其相对而泣，莫若相忘于江湖。我感到心头一阵酸楚。

“也许姐这一生再也看不到你了……弟！”谈芬声音哽咽。“你是姐的第一个男人！永远在姐的心里！……如果有来生，姐希望和你在一起！……姐爱你！……”她无声地哭了。

我默默地吻着她的眼泪，无声无息。

“把姐忘了吧……只要你开心……”谈芬幽幽的话语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走出谈芬的寓所，我茫然地走在大街上，身心疲惫，怅然若失。明亮的阳光将我的身影缩短得很小、很小，我忍不住回头看看谈芬家的方向，四楼的那扇窗仍旧紧闭，仿佛无人居住。我在树荫下徘徊，久久不愿离去。芬姐，但愿你一生平安！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在这个夏天，先后有二个女人都将从我的生活中离去。一个是我自己放弃，而另一个却是命运的安排。她们都曾经与我亲密关系，来的如此突然，去的又是如此匆匆。也许这就是缘吧！只是我能忘记她们吗？我忽然想哭……

四八

八月，骄阳如火。树叶都被晒蔫了，垂头丧气，在热热的风中无精打采。空气是如此的燥热，人只要微微动弹，就是一身臭汗。在这个仿佛烧开了的季节里，所有的生物都在四处躲避着火辣辣的炙烤。而我的生活忽然规律了许多，上班、回家二点一线，如同单调的钟摆一样。我不想打牌，不想喝酒，也不想和朋友聚会。只想静静地在家看书、睡觉。我的心空空荡荡，寂寞而又平静。江望几次叫我去游泳，都被我拒绝了。我不想看见他和方华在泳池里你侬我侬，大快朵颐，而自己却只是在一边傻笑，做一个伤感的电灯泡。

谈芬婚礼那天我没有去，只是托江望带去礼金。江望很奇怪我怎么不去。我没有告诉他缘由，只是神色黯然地摇摇头。他叹气一声，似有所悟。因为谈芬没有发我的请柬。后来，江望告诉我，婚礼上的谈芬虽然光彩照人，举止得体。但是，江望却总是感觉她有一丝淡淡的凄凉。唉，其实芬姐和你……。江望看着我，我摆摆手不让他说完。

听江望说谈芬会去西北旅游度蜜月，奇怪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度蜜月去西北的，真是与众不同啊。果然，后来江望转交了谈芬给我的礼物，一串佛珠，说是塔尔寺的高僧开了光的。{奇书手机电子书网}这是芬姐专门为你求的。江望微笑道。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他又拍拍我的手道，据说塔尔寺的佛珠很灵的，芬姐对你不错了。

我看着那一串佛珠，嫩玉的色彩，泛着柔柔的光，象极了谈芬的目光。我知道谈芬的心思，她虔诚的心意令我感动。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我时常在夜深人静的午夜，轻轻把玩着佛珠，那每一粒珠子的触觉，仿佛是女人深情的凝视，令我惆怅……

那天上班的时候，通知我参加军区的老区扶贫工作检查团，协助后勤保障工作，去赣南革命老区，为期半个月。好啊，权当出去散心，避避暑也不错啊。一个人总是呆在家里，快闷出病了。

鱼贯而行的大小车辆，一路上尘土飞扬。大小官员们按照品级职务排序，坐在各自的车位上。我和军区摄像组，还有几个省电视台的朋友坐一辆面包车，紧随开路车，舒服。大家说说笑笑，很快混得烂熟。省台的老卫，四十多岁，胖大的生材，嗓门洪亮，是这次专题片的负责人。这伙计一肚子的黄色笑话，逸闻趣事，逗得大伙儿一路上哈哈大笑，是个有趣的人。

“前些年老区可是真穷啊。那时我来过，看得心里不好受啊。不过，现在好多了，除了个别地方。哎，这老区的菜可是不错，正宗的山珍啊。家乡味，绝了！”老卫笑道。

“看来你老卫吃了不少啊，怪不得这么胖了。”有人打趣道。

“来一次总要饱一次口福嘛。哎，我还告诉你们，咱老区的姑娘不错呢，水灵啊。这地方山清水秀，养人啊。”老卫笑嘻嘻地一指我说：“华明，还没女朋友吧？咱老区女孩不错，又纯又善，又辣又甜，能生能养能持家。咱们台花就是赣南的，迷死多少人啊。”

“你老哥就别拿我开心了。”我苦笑道，摇摇头。我现在哪有心情找女朋友啊。望着窗外的远山近水，野花绿树，不禁想起了卢婷。她现在干什么呢？是否也会想起我呢？

四九

老区的自然环境真是不错，山清水秀，民风淳厚。虽然基本上解决了温饱，但是还是比较贫穷。检查团主要针对军队扶贫对象，在老区的各个县市走马观花。将军带队，校官紧随，地方领导作陪，几十号人马浩浩荡荡，迤逦而行，倒也颇为壮观。一路而来，走走停停，话没少说，饭没少吃，当地的山珍特色统统吃个遍，过瘾啊。只是我有点疑惑，这样的活动不能说不会有效果，然而，效果会有多大呢？

“这你就不懂了。兄弟，不能指望一次检查活动就解决所有的问题。检查是一种态度，说明咱响应号召，紧跟全国形势，积极扶贫啊。工作看态度嘛，态度不好，工作不行。……”老卫叭嗒一口菜，满嘴流油，言简意赅，真不愧是老江湖了。

“其实就是钱的问题。扶贫要钱，不下来转一趟，凭啥给钱。……”老卫的筷子又伸向一盘“红烧狮子头”。

“既然要给钱，当然不能白给，至少要宣传一下嘛。工作政绩嘛。所以，咱们就来了。”老卫笑嘻嘻地将半个狮子头塞进嘴里，瞬间腮帮子鼓起一团，难怪他如此肥硕了。我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天大队人马来到一个山村，例行走访。我无所事事地跟在最后，东张西望。破旧的土坯房，稀稀落落的水田。当地的领导领着我们来到一户人家，祖孙三口，种植茶油什么的为生，生活拮据。屋里除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具，什么都没有，可谓家徒四壁。

我看见那个小孙女正坐在小竹凳上似乎在写作业。她瘦弱的身子穿着补丁的衣裳，赤着脚，一头没有光泽的头发扎着小辫，细细的身子，面黄肌瘦，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她睁着一双圆圆的大大的眼睛怯怯而好奇地望着我们，目光清澈得象山里的泉水。我忽然就想起了那张著名的照片，一个渴求帮助的女孩那亮晶晶的大眼睛。

我微笑着走到女孩面前，蹲下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李小芳。”声音清脆。

“哦，很好听的名字啊。你多大了？”

“十岁。”

“哦，上几年级了？”

“本来上五年级，现在不上了。没钱。”

“你不是在写作业吗？”

“这是以前的课本，我天天复习。”

“……”我一时无语。

“这孩子学习可好了，父母去得早，唉。”傍边的奶奶眼圈红了。小丫头叫声奶奶，乖顺地依偎过去。

“想读书吗？”我下意识地问道，小丫头嗯了一声，用力地点点头，小手里的作业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离开了那户人家，中午就在村里用餐。依然是当地的特色山珍，但我却食之无味。眼前总是晃动着小芳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那瘦小的身子。我急忙象几个相熟的参谋干事，还有老卫等人借钱，然后匆匆向小芳家跑去。

“钱不多，给小芳读书用吧。别误了小孩学习。这是我的地址，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助的。”我将二千元钱塞到奶奶手里。老人家红着眼圈，不停地说谢谢。我摆摆手，向门口走去。忽然听到小芳喊一声叔叔。我回过头，看见她跪在地上，冲我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好好学习，叔叔会帮你！”我急忙拉起小芳，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有我模糊的身影。

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没有大的本事。但是我知道自己总算做了一件好事，也许这一生就只是做了这一件好事。坐在返回的车上，我默默地想着。小芳，希望你开心。

四八

八月，骄阳如火。树叶都被晒蔫了，垂头丧气，在热热的风中无精打采。空气是如此的燥热，人只要微微动弹，就是一身臭汗。在这个仿佛烧开了的季节里，所有的生物都在四处躲避着火辣辣的炙烤。而我的生活忽然规律了许多，上班、回家二点一线，如同单调的钟摆一样。我不想打牌，不想喝酒，也不想和朋友聚会。只想静静地在家看书、睡觉。我的心空空荡荡，寂寞而又平静。江望几次叫我去游泳，都被我拒绝了。我不想看见他和方华在泳池里你侬我侬，大快朵颐，而自己却只是在一边傻笑，做一个伤感的电灯泡。

谈芬婚礼那天我没有去，只是托江望带去礼金。江望很奇怪我怎么不去。我没有告诉他缘由，只是神色黯然地摇摇头。他叹气一声，似有所悟。因为谈芬没有发我的请柬。后来，江望告诉我，婚礼上的谈芬虽然光彩照人，举止得体。但是，江望却总是感觉她有一丝淡淡的凄凉。唉，其实芬姐和你……。江望看着我，我摆摆手不让他说完。

听江望说谈芬会去西北旅游度蜜月，奇怪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度蜜月去西北的，真是与众不同啊。果然，后来江望转交了谈芬给我的礼物，一串佛珠，说是塔尔寺的高僧开了光的。这是芬姐专门为你求的。江望微笑道。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他又拍拍我的手道，据说塔尔寺的佛珠很灵的，芬姐对你不错了。

我看着那一串佛珠，嫩玉的色彩，泛着柔柔的光，象极了谈芬的目光。我知道谈芬的心思，她虔诚的心意令我感动。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我时常在夜深人静的午夜，轻轻把玩着佛珠，那每一粒珠子的触觉，仿佛是女人深情的凝视，令我惆怅……

那天上班的时候，通知我参加军区的老区扶贫工作检查团，协助后勤保障工作，去赣南革命老区，为期半个月。好啊，权当出去散心，避避暑也不错啊。一个人总是呆在家里，快闷出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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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老区可是真穷啊。那时我来过，看得心里不好受啊。不过，现在好多了，除了个别地方。哎，这老区的菜可是不错，正宗的山珍啊。家乡味，绝了！”老卫笑道。

“看来你老卫吃了不少啊，怪不得这么胖了。”有人打趣道。

“来一次总要饱一次口福嘛。哎，我还告诉你们，咱老区的姑娘不错呢，水灵啊。这地方山清水秀，养人啊。”老卫笑嘻嘻地一指我说：“华明，还没女朋友吧？咱老区女孩不错，又纯又善，又辣又甜，能生能养能持家。咱们台花就是赣南的，迷死多少人啊。”

“你老哥就别拿我开心了。”我苦笑道，摇摇头。我现在哪有心情找女朋友啊。望着窗外的远山近水，野花绿树，不禁想起了卢婷。她现在干什么呢？是否也会想起我呢？

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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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就不懂了。兄弟，不能指望一次检查活动就解决所有的问题。检查是一种态度，说明咱响应号召，紧跟全国形势，积极扶贫啊。工作看态度嘛，态度不好，工作不行。……”老卫叭嗒一口菜，满嘴流油，言简意赅，真不愧是老江湖了。

“其实就是钱的问题。扶贫要钱，不下来转一趟，凭啥给钱。……”老卫的筷子又伸向一盘“红烧狮子头”。

“既然要给钱，当然不能白给，至少要宣传一下嘛。工作政绩嘛。所以，咱们就来了。”老卫笑嘻嘻地将半个狮子头塞进嘴里，瞬间腮帮子鼓起一团，难怪他如此肥硕了。我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天大队人马来到一个山村，例行走访。我无所事事地跟在最后，东张西望。破旧的土坯房，稀稀落落的水田。当地的领导领着我们来到一户人家，祖孙三口，种植茶油什么的为生，生活拮据。屋里除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具，什么都没有，可谓家徒四壁。

我看见那个小孙女正坐在小竹凳上似乎在写作业。她瘦弱的身子穿着补丁的衣裳，赤着脚，一头没有光泽的头发扎着小辫，细细的身子，面黄肌瘦，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她睁着一双圆圆的大大的眼睛怯怯而好奇地望着我们，目光清澈得象山里的泉水。我忽然就想起了那张著名的照片，一个渴求帮助的女孩那亮晶晶的大眼睛。

我微笑着走到女孩面前，蹲下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李小芳。”声音清脆。

“哦，很好听的名字啊。你多大了？”

“十岁。”

“哦，上几年级了？”

“本来上五年级，现在不上了。没钱。”

“你不是在写作业吗？”

“这是以前的课本，我天天复习。”

“……”我一时无语。

“这孩子学习可好了，父母去得早，唉。”傍边的奶奶眼圈红了。小丫头叫声奶奶，乖顺地依偎过去。

“想读书吗？”我下意识地问道，小丫头嗯了一声，用力地点点头，小手里的作业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离开了那户人家，中午就在村里用餐。依然是当地的特色山珍，但我却食之无味。眼前总是晃动着小芳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那瘦小的身子。我急忙象几个相熟的参谋干事，还有老卫等人借钱，然后匆匆向小芳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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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一串佛珠，嫩玉的色彩，泛着柔柔的光，象极了谈芬的目光。我知道谈芬的心思，她虔诚的心意令我感动。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我时常在夜深人静的午夜，轻轻把玩着佛珠，那每一粒珠子的触觉，仿佛是女人深情的凝视，令我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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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老区可是真穷啊。那时我来过，看得心里不好受啊。不过，现在好多了，除了个别地方。哎，这老区的菜可是不错，正宗的山珍啊。家乡味，绝了！”老卫笑道。

“看来你老卫吃了不少啊，怪不得这么胖了。”有人打趣道。

“来一次总要饱一次口福嘛。哎，我还告诉你们，咱老区的姑娘不错呢，水灵啊。这地方山清水秀，养人啊。”老卫笑嘻嘻地一指我说：“华明，还没女朋友吧？咱老区女孩不错，又纯又善，又辣又甜，能生能养能持家。咱们台花就是赣南的，迷死多少人啊。”

“你老哥就别拿我开心了。”我苦笑道，摇摇头。我现在哪有心情找女朋友啊。望着窗外的远山近水，野花绿树，不禁想起了卢婷。她现在干什么呢？是否也会想起我呢？

四九

老区的自然环境真是不错，山清水秀，民风淳厚。虽然基本上解决了温饱，但是还是比较贫穷。检查团主要针对军队扶贫对象，在老区的各个县市走马观花。将军带队，校官紧随，地方领导作陪，几十号人马浩浩荡荡，迤逦而行，倒也颇为壮观。一路而来，走走停停，话没少说，饭没少吃，当地的山珍特色统统吃个遍，过瘾啊。只是我有点疑惑，这样的活动不能说不会有效果，然而，效果会有多大呢？

“这你就不懂了。兄弟，不能指望一次检查活动就解决所有的问题。检查是一种态度，说明咱响应号召，紧跟全国形势，积极扶贫啊。工作看态度嘛，态度不好，工作不行。……”老卫叭嗒一口菜，满嘴流油，言简意赅，真不愧是老江湖了。

“其实就是钱的问题。扶贫要钱，不下来转一趟，凭啥给钱。……”老卫的筷子又伸向一盘“红烧狮子头”。

“既然要给钱，当然不能白给，至少要宣传一下嘛。工作政绩嘛。所以，咱们就来了。”老卫笑嘻嘻地将半个狮子头塞进嘴里，瞬间腮帮子鼓起一团，难怪他如此肥硕了。我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天大队人马来到一个山村，例行走访。我无所事事地跟在最后，东张西望。破旧的土坯房，稀稀落落的水田。当地的领导领着我们来到一户人家，祖孙三口，种植茶油什么的为生，生活拮据。屋里除了最基本的生活用具，什么都没有，可谓家徒四壁。

我看见那个小孙女正坐在小竹凳上似乎在写作业。她瘦弱的身子穿着补丁的衣裳，赤着脚，一头没有光泽的头发扎着小辫，细细的身子，面黄肌瘦，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她睁着一双圆圆的大大的眼睛怯怯而好奇地望着我们，目光清澈得象山里的泉水。我忽然就想起了那张著名的照片，一个渴求帮助的女孩那亮晶晶的大眼睛。

我微笑着走到女孩面前，蹲下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李小芳。”声音清脆。

“哦，很好听的名字啊。你多大了？”

“十岁。”

“哦，上几年级了？”

“本来上五年级，现在不上了。没钱。”

“你不是在写作业吗？”

“这是以前的课本，我天天复习。”

“……”我一时无语。

“这孩子学习可好了，父母去得早，唉。”傍边的奶奶眼圈红了。小丫头叫声奶奶，乖顺地依偎过去。

“想读书吗？”我下意识地问道，小丫头嗯了一声，用力地点点头，小手里的作业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离开了那户人家，中午就在村里用餐。依然是当地的特色山珍，但我却食之无味。眼前总是晃动着小芳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那瘦小的身子。我急忙象几个相熟的参谋干事，还有老卫等人借钱，然后匆匆向小芳家跑去。

“钱不多，给小芳读书用吧。别误了小孩学习。这是我的地址，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助的。”我将二千元钱塞到奶奶手里。老人家红着眼圈，不停地说谢谢。我摆摆手，向门口走去。忽然听到小芳喊一声叔叔。我回过头，看见她跪在地上，冲我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好好学习，叔叔会帮你！”我急忙拉起小芳，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有我模糊的身影。

我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没有大的本事。但是我知道自己总算做了一件好事，也许这一生就只是做了这一件好事。坐在返回的车上，我默默地想着。小芳，希望你开心。

五○

夏季渐渐过去，九月的时候是暑假结束的日子。卢婷应该回校了吧，只是我没有去找她。已经放弃，又何必再去纠缠不清，何况女人于我已经不再神秘。静静地点上烟，望着窗外暑意渐退的景象，再过段日子，梧桐树叶该枯黄飘落了……也许和卢婷的情分也会象那树叶一样，春绿而秋黄，最后飘零于冬季，慢慢消亡。

倒是江望打来电话，说要大伙儿一块聚聚，四人象以前那样痛快地玩一玩。我淡淡地拒绝了。

“为什么？你和卢婷另外有安排？”江望奇怪道。

“没有。”

“那就一起玩啊。”

“不了。我和她结束了。”

“什么？”江望大吃一惊。

“我失败了，伙计。没有占领敌人的阵地……我放弃了！”我苦笑道，忽然心中一痛。江望默默无语，良久才喟然一叹。他没有安慰我什么，我也无需向他再做解释。多少年的朋友了，彼此相知，也就不需要言语的浪费了。忽然间，我感动于男人之间的友情，而男女之间似乎永远也不可能有这种交情。

晚上和小刚一伙人在歌厅玩乐。小刚新近摆平了一件案子，好处多多，快活之极。他叫来一帮小姐，准备疯狂一把。我喝了不少酒，头晕得厉害。

“怎么，今晚不陪你的妹妹了？想起兄弟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小刚笑着抢过我手上的烟。

“玩完了。所以哥哥来找你了。”我懒懒地回答，头痛。

“这有什么，小菜！兄弟给你再划了一个。”小刚大大咧咧地拽过一个小姐，推到我身边说道：“好好侍候华少。认我哥开心一点。”

“哟，华哥哥怎么了？没精打采地，妹妹陪你唱歌好吗？”女人年轻的脸却画得俗不可耐，她嘴里的酒气粗俗地掩盖了年轻的气息。一股说不清楚的香水味直冲我的脑门，不禁晕头转向。

“你叫什么……名字？”我晕呼呼地问道。

“咪咪。”女人贴着我的耳边喊道。包厢里真吵，男男女女昏乱一片。

“唔，咪咪是够大的……”我嘿嘿笑着，色迷迷地伸手摸向女人山峦起伏的胸前。嗯，真空包装，弹性十足，比卢婷的大……。女人惊叫着，趁机倒进我怀中……。唉，反正没人要我，干脆寻欢作乐吧。真想放纵一次啊。我的脑海中闪过谈芬雪白的身体和激烈的呻吟……

我搂着女人唱歌，边上有人递给我一支烟。抽了二口，味道很怪，问小刚什么烟？一股怪味。小刚听了，急忙抢过烟，扔了。

谁给你烟都别接！抽自己的！没有了向我要。小心中毒！小刚紧贴着我的耳边说道。顿时，一股凉意窜起，我的欲望烟消云散……

五一

一段醉生梦死的生活，每天浸泡在酒精中，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身边旋转，那些浓妆艳抹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是如此的怪异。我感到厌倦，身心疲惫。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是机械地在赌桌上虚掷青春，或者沉湎于毫无意义的玩乐中。我不知道时间于我，除了朝升日落一点一滴的流逝外，还有什么价值。在按部就班的生活里，工作只是我维持生存的一种手段，而且毫无兴趣。我就象一具行尸走肉，整天混混噩噩，无所事事而又满不在乎，只是偶尔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卢婷，想起谈芬，令我更加烦恼和痛苦。

有时回到父母家，老妈看见我总是说我又瘦了。老爸总是语重心长要我工作上如何如何，然后就是关切地询问我有关个人生活的问题，老妈总是急切地介绍一些莫名其妙的女孩，似乎我已经沦落到了必须相亲的地步，看来老妈对自己的儿子一点都不了解，这使我哭笑不得而又心烦。经常地我不耐烦地嚷嚷一通，摔门而去。作为家里的老幺，家里人都对我惯着、让着、宠着，却没有人能真正地理解我，我很厌烦，只能去找朋友解脱。我知道要孝敬父母，热爱家人，可是我真的很烦他们的絮叨。唉，无奈的生活啊。

快到国庆了，单位忙着发福利。当我准备拎着东西回家的时候，同事大声喊我接听电话。

“喂，哪位？”我抓起电话。

“……”对方没有吭声，一阵静默。

“谁呀？说话啊。”我有点不耐烦，谁拿我开心呢。

“是我……”一个细细的声音，低柔而不安。是卢婷的声音，我一下就猜到江望告诉了她电话号码。

“哦，是你啊。还好吗？”

“还好，谢谢。……”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尽力让声音显得平静，不想让她听出我内心的一丝波动。

“没什么事……只是……告诉你一声，我……我要走了。去厦门实习……下个月走，明年才回来。”

“哦。是这样啊，那你多保重吧。”我淡淡地说道。

“……”

“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想……见我？”

“哦，我最近很忙。”我找个借口，女孩嘛面子还是要给的，即使分手也要和和气气，这是我的风格。

“……”卢婷一阵沉默，我也沉默。唉……

“为什么？……”电话里传来卢婷轻声地缀泣，一点一点地撕扯着我的心，好疼……

“对不起！我……有事，先挂了。多保重！”我狠狠心，放下电话。

我茫然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耳边回响着卢婷的声音。她要走了，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也许，我永远也不会再见到她了。保重，女孩……

五二

卢婷走的那天，江望打来电话问我是否去送卢婷。他告诉了我车次和时间。我迟疑了一会儿，告诉他我有事不去了。既然已经狠过一次心肠，那就再狠一次吧，何必婆婆妈妈，藕断丝连。

“狗屁的事，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你不去？去吧。”听得出江望有点火。

“已经断了，又何必……”我苦笑道。

“断了又怎么样。就是普通朋友你也应该去送一下啊。”江望一口打断我的话。

“不去！你知道我的脾气。”

“你还真够绝情的！”他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我静静地在桌前发呆。江望说我绝情，真的吗？也许吧。如果说我细腻的心往往会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而感动得泪流满面，那么，当我感到厌倦或者决心放弃的时候，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而不会回头，那怕再看一眼。也许这就是绝情吧，甚至有一丝冷酷的意味。动情也会绝情，也许在容易动情的表面下掩藏着彻底绝情的真实。我想人就是这样奇怪吧，矛盾是如此的和谐甚至无法分辨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犹如窗外的梧桐树叶，那一眼看见的翠绿掩盖了脉络的渐渐枯萎，在严寒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就会飘零。

吃过中饭，离卢婷离去的时刻越来越近，我在室内彷徨，坐立不安。我真的是一个绝情的男人吗？迟疑和犹豫反复煎熬着我的心。还是去吧，只是远远地再看一眼，最后一眼。我冲出大门，坐上的士，飞快地向火车站赶去。

下了车，忽然又犹豫不决。看了最后一眼又能如何？虽然情未了，但是缘已断，何苦折磨自己黯然神伤。可是……我在候车大厅门前徘徊，犹豫不决。突然听见有人大声叫我，抬头看见谈参谋朝我走来。他问我在这里干吗？我说来送站，时间还没到，在门口歇会儿。老谈很热情地拉我去他那儿坐坐。

来到军代处的办公室，这里离站台很近。和老谈坐下闲扯了几句话，有人喊他出去接电话。这时我听见火车发车的气鸣声，抬头看看时间，去厦门的车要开了。我默默地走到窗前，看见列车正在缓缓地离开，在隆隆声中慢慢地从窗外驶过，渐行渐远……。婷婷，我来送你了，虽然你不知道，而且我也没有看见你。对不起，我只能这样了……

在离开车站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六年前的一个夜晚，也是在这里，我送走了初恋的女孩。那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恍如昨夜。那种相拥而泣的难舍难分是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就象一柄利刃慢慢划开心脏，痛彻心腑。这是一种难言的痛，只有即将远行的恋人在分别的那一刻才能深切地体会，而火车站就是这痛的渊薮。多年来我害怕送站，总是尽力回避。我害怕那分别的瞬间，将我尘封已久的心再次撕开，面对那久远的伤痛。而此时此刻，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再一次慢慢浮现，象这秋日里无声无息的冷风向我袭来。我的心正在静静地滴血。婷婷，再见，如果有缘……。我的泪水悄悄滑出眼眶……

五三

过了几天，江望约我晚上吃饭。他告诉我方华去广州实习了。看着他苦恼而怅然若失的神情，我知道他已经深陷情网而难以自拔，早已没有了当年情场浪子的洒脱。我拍拍他的肩头，作为兄弟，我不想看见他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

“哎，伙计，你现在也解放了，又可以花天酒地浪迹江湖了。来，干一杯，庆祝玉树临风的江大侠重出江湖，再展雄风。”我笑着端起酒杯。

“岂敢。我得为方华守身如玉啊。你老哥可别拖我下水。”江望嘿嘿笑道。

“不会吧，你小子会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林？多少姑娘正望眼欲穿盼着你江大少雨露施恩呢。”

“我可是答应了方华咬定青山不放松，一片冰心在玉壶的。岂能言而无信。”

“哎，长本事了啊。说吧，是不是玉壶里放多了水，肾亏了？”

“扯淡！就咱这身子骨，一晚上十几枪不成问题。那象你老兄一枪玩完。”

“牛皮哄哄的。就你那枪法，枪枪脱靶，浪费子弹。切……”

“你能耐。尽是臭子，打了白打。嘿嘿……”

“哈哈……”

我和江望一边喝酒，一边开着男人之间的玩笑，不知不觉他的心情好多了，这令我感到欣慰。男人嘛就应该提得起放得下，别象小姑娘一样愁肠寸断，萎靡不振。我继续开导着江望。不就是分别一段时间嘛，又不是不回来了。想开点，该吃就吃，该玩就玩……“你既然这么明白，怎么自己就想不开呢？劝我倒是嘴响。”江望微笑着看着我。

“我没有想不开啊。”我望着他，有点不解。

“那你为什么不要卢婷？难道不是因为你五年前的那个女孩吗？”江望的话一针见血，我哑口无言，只是虚弱地避开他的目光。

“五年了，你还没有从那段感情走出来。整整五年啊老兄！你这一辈子又有几个五年啊！难道你要为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女孩陪葬你的一辈子？虽然我知道那是你的初恋，你付出了最真挚的感情。我也非常敬佩你老哥能如此痴情。但是她已经死了！你为她守了五年的节应该结束了！你对得起她了！也对得起你的初恋了！你还活着，你应该开始新的生活而不能永远生活在过去的阴影中！你是男人，你有责任去爱另一个女孩，和她生儿育女，完成自己的使命！你现在要去爱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死去五年的女人！”江望情绪激昂滔滔不绝。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看见一个外星人。我第一次知道江望竟然有如此的口才，真是令人大吃一惊。

“你别傻看着我。你自己想想我说的对吗。你和卢婷分手得太绝情了，她这段时间经常哭，人都瘦了。气得方华直骂男人都是无情无义的东西，连我也沾你的光，被骂得狗血淋头。我知道你为什么，可她们不知道！卢婷有哪点不如那个女孩？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卢婷呢？有时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爱那个女孩还是爱自己那段早已不存在的感情！你好好想想吧！”江望说累了，他喘息着点上烟，顺手扔给我一根。我默默地点上烟，然后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我看见江望目光炯炯地望着我，那是只有男人之间才会有的真诚。

走出饭店，江望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卢婷在厦门的通信地址。江望说着拍拍我的肩。我默默地放进口袋。我问他和方华到底怎么样？

“她把我打败了！－－我向她投降了！－－我想我爱上她了！”江望微笑着看着满天星斗的夜空，轻声细语，温情脉脉。那一刻，我忽然很羡慕，甚至有点嫉妒。

五四

那晚后，江望的话经常在我的头脑中出现，时常令我难以安心。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说中了我的心思，经过这么多年，其实我也渐渐模糊了，是留恋那个初恋的女孩还是不舍那份初恋的感情。虽然江望知道我曾经深爱过一个女孩，只是他不知道那个女孩也曾因为虚荣而背弃我。然而，我并没有恨她。－－怎么会恨她呢？爱上的第一个女孩都是天使啊！

我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有近百封书信，都是当年我和她的往来情书，她死后由她弟弟交还我了。其中绝大部分是我的，每一封都有二十多页。随手拆开一封，字字含情，行行有爱，那份年少的狂热情愫跃然纸上，历历在目。往日情怀，初恋如梦，如今物是人非，天使已经不在人间了……

我轻轻一叹，走出房门。不知不觉慢慢走到当年初恋时经常幽会的那条街道。她家就住在这条小巷的深处，那时我们总是偷偷地在小巷的僻静处约会。那时我们很年轻，年轻得既激动又害怕。如今小巷依然，几盏路灯，二行梧桐。夜晚的风冷冷地吹过，皎洁的月光下，几片落叶飘零，令人知秋悲凉。

我慢慢地走在寂寥的小巷中，偶尔有行人匆匆而过，远处传来小儿的夜啼。往事如昨，一股曾经熟悉的情感油然而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了，此时此刻，我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正在走向五年前的岁月，在小巷的深处，有一个天使般的女孩正在静静地等待我的到来。

走到熟悉的地点，那棵梧桐树依旧，只是斑驳的树干摸上去更显苍老。曾经我们相拥着躲在树后，或者依偎着坐在树下，说不尽的柔情蜜意，道不完的恩爱缠绵。如今景物依然，却是昔人已去，怎不令人感慨万千。

自君别后

月光如水，淄衣沉重

独自徘徊伤心处

小径依旧

我喃喃而语，抚摸着身傍的梧桐树，泪水潸然而下，久久不愿离去……

夜深了，我慢慢地往回走。一辆自行车迎面而来，那人忽地叫了我一声明哥。路灯下，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扶着自行车，微笑着望着我。他是女孩的弟弟，小姐姐一岁，和我也熟，{奇书手机电子书网}知道我和他姐姐的恋情。好久没见了。

“这么晚回家？”我微笑道。

“刚下班。没想到会遇见明哥。有事？”

“不，只是走走。好久没来了……看看。你还好吧？”

“还好。”

“你父母还好吧？”

“还行。”

“有什么需要帮忙，说一声。时候不早了，你回吧。”我挥挥手，和他道别。走了几步，听见他叫我。

“明哥！”他看着我，迟疑地说道：“我姐已经走了五年了，你……别老想着她！……你是好人，明哥。”

我默默地看着他，然后挥挥手，扭头而行。走出小巷时，我忍不住又回头再看一眼那曾经熟悉的地方，热泪盈眶……

五五

日子一天天过去，快到年底了。窗外的梧桐树叶已经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中瑟瑟。冬天来了，世界开始变得冰凉，阳光也渐渐失去热度，而城市的天空一天比一天灰黯。

在这段日子里，我时常想起卢婷，不知道她现在如何，是否过得开心，也许已经把我遗忘了。虽然知道她的地址，却始终没有写信。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也许什么都不写更好。佛说前世五百次地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也许，我和卢婷的缘份还没到吧；也许，我们的缘份真的已经结束了。一切随缘吧。

有时，我也会想起谈芬。自从她结婚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我没有去找过谈芬，也没有从朋友们那里听说。她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无声无息。想起谈芬，我就忍不住心痛。那一晚地缠绵已经刻骨铭心，永世难忘。我想和她真的是有缘无份吧，都说女人永远不会忘记第一个男人。其实，男人又怎能忘怀他的第一个女人呢。我默默地怀念着谈芬，还有她的身体曾经给予我的难忘的回忆，内心充满感激。

那天忽然收到小芳的来信。我有点惊讶－－一个小学生竟然会写信。拆开一看，稚气的笔画生硬而不规则，但却非常认真，显然出自一个小姑娘的真诚。小芳告诉我她已经重新上学了，而且成绩很好，最近的期中考试全班第一。她还说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定不让叔叔失望。我握着泛黄的旧信纸，薄薄的一页，如同小姑娘羸弱的身子。那双大大的眼睛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忽然觉得和小芳也是一种缘份吧，因为偶然的时间、偶然的地点及偶然的原因，素昧平生的二个人竟然也会发生某种交集，也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唉，真想再帮小芳做点什么。可是能做什么呢？

正当我冥思苦想时，电话响了。是老卫打来的，他说他马上要去老区拍片，问我是否有空同去，这个时候那儿的小狗肉可是很好吃的。我告诉他没时间啊，以后再和他一起去吧。老卫笑说我没口福，就准备挂电话了。我忽然想起一事，急忙叫他在台里等我去。

我买了全套的学习用具，还有一件小姑娘的羽绒服。快过年了，小芳也应该有件新衣服。

我拎着东西赶到老卫那里，托他帮忙带给小芳。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大善人啊。”老卫明白了前因后果，拍拍我的肩。

“我也是能帮就帮，别夸我。”

“放心吧，老哥准给你带到。”老卫一拍胸脯。我放心地点点头，心里很开心。做好事嘛，谁都会高兴。

后来，老卫回来后，特意找到我，递给我一张照片。是小芳穿着新衣服，一脸的开心。老卫告诉我小姑娘看见我的礼物非常高兴，又蹦又跳，当时就穿上新衣服让老卫照了相。

瞧瞧，又是一个美人坯子。老卫笑呵呵道。我仔细地看看照片，嗯，不错。穿上新衣服的小芳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特别是那双童真的大眼睛绽放着幸福的笑意。

五六

进入新的一年，南方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了。灰蒙蒙的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遮住了人们的视野，很快的天地之间就是一片银妆素裹。瑞雪兆丰年啊。只是我独自在家，却感到空荡荡的屋内寒意袭人。在这大雪纷飞的夜晚，电视也没啥好看，干脆上床睡觉。

钻进冰凉的被窝，不禁一个哆嗦。唉，真想抱着一个热热的身子一块暖被窝啊，可惜没有。我裹紧被子，缩着身子，盼望着迅速进入梦乡，最好再作个快活的梦。迷迷糊糊时，忽然被电话惊扰。是江望来的。

“干么呢伙计？”江望问道。

“这会儿能干吗？睡觉啊。”我没好气。

“才几点啊就睡？是不是有个妹妹躲在床上啊？”

“妹妹是有一个，不过在墙上挂着。中看不中用。我倒真希望这会儿有个女人给暖被窝那。”

江望一阵大笑。这小子在家也闲得发慌，方华又在上班，没法煲电话，就来骚扰我。我们俩咸一句淡一句地扯着，从天上到地下，从公元前到公元后，从女人的头发丝到脚后跟……。我知道自从方华走后，江望就无聊透顶，除了上班，业余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不过他比我好点，起码会吃喝玩乐变着花样消磨时间，而我甚至无聊得了无生趣。我连玩的心情都没了。吃饭、玩牌、唱歌等等，都没劲。我只想一天到晚地睡觉，让时间从我的床上溜过。江望劝我不要如此消沉，他说一定要带我玩个刺激的花样。

刺激？这会儿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到我床上才刺激那。我缩进被窝，连头带尾一起蒙好。还是睡觉热乎，找周公去……

过了几天，江望开车接我，说是去一个地方玩玩刺激。我们来到一处大门前，江望笑道这里是陆院的靶场，今天玩玩枪。嗯，不错，是有点刺激。我已经好多年没有打靶了。小时候，哪个男孩不梦想驰骋沙场，可惜很多人一辈子也没摸过枪。

走进射击场，看见曾小三在等我们，傍边还有一个女人－－不是上次那个万小姐－－依然是狐媚货色，看来是他的新宠啊。还有一名军人站在边上，穿着迷彩服，精神抖擞，估计是靶场的教官。大家彼此简单地打个招呼，就开始今天的活动。我看见桌上摆着手枪、半自动步枪、冲锋枪、机枪等，二箱子弹，还有配套的弹夹，曾小三安排得相当周到。

教官详细地讲解后，江望和曾小三就开始射击比赛。曾小三是当过兵的，装弹持枪手法熟练，射击时沉稳老到。看着他一脸冷静的表情，我莫名其妙地想象着他杀人恐怕也不会眨眼。

听着此起彼伏的枪声清脆悦耳，我的心情渐渐愉快。就是边上那装娇卖乖的女人，令我没来由地心生厌恶。轮到我上场了，我说眼神不好，就不打靶了。我只想痛痛快快地放枪。曾小三递过一把冲锋枪，笑道这玩意放起来痛快，连发长短射随你。江望喊到我得离你远点，别把我放倒了。那教官赶紧站到我边上，仔细地又讲解了一下相关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

我摆好姿势，深深地呼吸一下，枪口对着前方的小山包。我感到心跳正在慢慢加快，一种冲动的兴奋油然而起，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是只有男人才具备的冲动，是一种疯狂前的积累，是对征服的渴望，更是不顾一切的力量。此刻冰冷的枪身在我的手中渐渐温暖而不失坚硬，仿佛生机勃勃充满喷射的欲望。我感觉它似乎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赋予我无比的信心和强大的力量。我不禁心潮起伏，想起和谈芬的那个夜晚，也想起了和卢婷在一起的夜晚……。我需要宣泄，猛烈地宣泄。

“哒哒哒……哒哒……”急促的枪声回荡在寂静的靶场上空，小山包上的尘土混杂着残雪四下飞舞。枪口上下跳动着，持续的后坐力令我感到隐隐的快感，犹如男人在爆发瞬间的欣喜。多少天来的郁闷都随着子弹的倾泻而宣泄，我感到平静而满足。

在这个冬日的靶场上，我知道自己又找回了一个纯粹的男人的感觉……

五七

春节快到了，人们开始准备年货。一年的辛劳都将在这最重要的节日里消失，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愉快的笑容。我陆续收到朋友、同学们的贺年卡，也陆续地寄出不少。各种祝福的话语通过小小的贺年卡传递到四面八方，令每个人的心里暖融融的，即使久违的朋友也因为那只言片语而感受着一丝动人的情义。

我收到了谈芬的贺年卡，打开漂亮的卡页，会有一曲熟悉的音乐丁丁东东传来，是那首著名的《友谊地久天长》。在淡粉色的纸上写着：祝小坏蛋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快乐健康！芬姐。娟秀的字迹似乎散发着谈芬淡淡的幽香，那熟悉的称呼令我倍感亲切，也有点黯然神伤。我回想着谈芬的音容笑貌，在给她的贺卡上写下：祝芬姐年年开心，岁岁平安！明弟。

我也接到了卢婷的贺卡，这使我有点意外。她的也是音乐贺卡，同样是那首苏格兰名歌。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在淡兰色的纸上是秀气的笔迹：祝你新年心想事成，快乐健康！卢婷。我呆呆地看着，仔细揣摩字里行间的意思，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乐曲反复地播放。我没有给她贺卡。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让我和她的过去随风飘逝吧。

春节前二天，江望打来电话。他问我晚上是否有空。我说有空。

“老兄，晚上和我去接人。”江望高兴地叫道，声音欢天喜地。

“谁啊？要这么隆重？”我有点好奇。

“方华！从广东回来过年。哈哈……”

“难怪你小子这么开心。你一个人去车站接得了，还需要我当电灯泡。”

“要到向塘接站。凌晨的车。你得陪我啊，一个人寂寞。”

“怎么坐那车？折腾人啊。”我有点郁闷，从来没有大老远去接站，而且还是凌晨。

“没办法，春运啊，能回来就不错了。说定了，晚上我来找你。”江望高兴地挂了电话。看来我这一晚上是报销了，谁让我们是哥们呢。

我和江望的交情真是没得说，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彼此经常照应着。有时我在外喝醉了，一个电话召之即来。同样，江望醉倒了，也是我把他背回家。我们总是在需要朋友帮助的时候，第一个想起对方，而且从来不会拒绝。二十几年厮混在一起，彼此肝胆相照，不分你我。很庆信我有一个铁哥们。

晚上江望来了，带着三件军用棉大衣。寒冬腊月凌晨接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必要的家什得准备好。我们坐上去向塘的最后一班远郊列车，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车上没有什么人，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江望叽叽嘎嘎地说笑，欣喜若狂的心情一展无遗。马上就能看见心爱的女人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也不能老是呵呵傻笑吧。我忍不住打击江望说你能不能不傻笑啊，不就是和未来老婆久别重逢嘛，至于一个劲地傻乐吗？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吧。

是是，要注意要注意。江望不住点头，麻利地递给我烟，又冲我傻笑着。唉，真受不了啊，都说恋爱的女人犯傻，其实男人更傻，傻得都快没人样了。我叹息着摇头晃脑，不忍目睹江望滑稽的笑脸。

其实，我也想傻……

五八

列车到站，我和江望下了车。站台上冷冷清清，寒风凛冽，连只耗子都没有，只有几盏破灯困得快闭上了眼。江望说时间还早，咱们找一地休息一下吧。我们在小站上晃悠了一圈，才找到候车室，一头冲了进去，还好，有灯。

长夜漫漫，北风呼呼，在一个破旧的候车室呆一晚上的滋味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可也无可奈何。我裹紧大衣，抽着烟。江望依然精神抖擞，亢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候车室里特别响亮。他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一会儿不停地来回走动。

“哎，你能不能消停点？头都晕了。”我不满道。

“脚冷啊，活动活动。”他傻呵呵地笑道。

“你不是热血沸腾吗？还会脚冷？我才冷那。几点的车？准确时间。老这么冻着不是个事啊”

“忘了。我去问问。”他小跑着出了候车室。

江望跑回来了，哭丧着脸。我奇怪道怎么了？

“这是向塘。”江望气喘吁吁。

“没错。”我好笑道。

“车不来了。”

“什么？不是今天的车？你……”我瞪起了眼。

“是今天的车！不停这儿。停向西站。”他急忙打断我的话，然后将情况解释一遍。原来我们下错了站，列车不经过向塘而是向西－－离此大约半小时路程。

“你以前不知道要在向西接站？”我瞪着他，冷冷地说。

“不……不知道。”江望有点怯怯。

“早干什么去了！是接你老婆！现在咋去？”

“老兄，你说呢？”江望眨眨眼，做个鬼脸儿。

“我想掐死你个兔崽子……”我怪叫一声向他扑去。江望扭头就跑，冲进寒风呼啸的深夜里。

我们沿着铁轨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往向西走去。此时正是午夜时分，在夜幕笼罩的旷野上，寒风呼号，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偶尔有星星点点的灯在远处忽明忽暗，鬼火一般，令人心里发毛。这鬼火车、这鬼天气，这鬼江望……我不住地在心里痛骂着。唉，真是交友不慎啊。

雪越下越大，我的脸冰凉冰凉的，但身上却越走越热，呼哧呼哧地喷着白气，还从来没遭过这份罪啊。江望倒是兴致勃勃，不停地和我说话，叽里呱啦没个停，甚至大声地唱起歌来。虽然五音不全，但声嘶力竭地一通狂吼，远远地在旷野中回荡，却也颇有几分豪气冲天的意味。于是，我也忍不住大声嚎唱起来。我们豪情万长的一路走一路唱，不是哈哈狂笑，就是狂吼乱叫，那怕狂风怒吼，雪花飘扬……

这真是一个令人激动的晚上。如果有人看见我们，一定会认为其中一个是疯子，另一个－－也是疯子。

五九

当我们顶风冒雪赶到向西时，已是凌晨二点多了。在车站边上有一家小旅店，好半天才砸开门。店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和江望，因为我们俩已成了雪人。老板围着花棉被，哈欠连天说只有一间客房，而且收一天的钱。真够黑的。

我们进了二楼的客房，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屋里陈设简陋，还好有开水。我们喝着水，歪在各自的床上，彼此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哈哈大笑。

“哥，今晚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真是过瘾啊！”江望笑道，目光真挚。

“是啊，被你小子玩了一把狠的！”我微笑着。

我们都没有睡意，聊着小时候的趣事。我说他小时候捉迷藏从房顶掉下来把腿摔断了，是我推着板车送他去军区门诊部。他说我躲在没有灯的过道里装鬼叫，吓得小女孩不敢回家。我们回忆着在司令部大院里玩打仗游戏；在幼儿园称王称霸；在学校打群架；踢足球砸玻璃；将毛毛虫塞进女老师的备课本里，把漂亮的老师吓哭了；还有那个老是抄我作业的邻居女同学……

时间在我们的说笑中很快过去了，我们来到站台准备接人。陆陆续续地又有几个人来了，看来都是和我们一样接人的。此时风雪依旧，我们跺着脚，转着圈，耐心地等待着。终于火车进站了。

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了，方华穿着羽绒衣，一头扑进江望的怀里，二人苦命鸳鸯般紧紧相拥，久久不愿分开。我拎着方华的行李，咳嗽一声：“好了，不想大伙儿都病吧。回去在亲热啊。”方华这才发现我，她不好意思地叫声明哥。江望急忙给她穿上带来的大衣，然后拥着她往小旅店走去。

回到客房，方华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小圆脸红扑扑的。她紧紧依偎在江望身傍，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江望。江望也是傻呵呵地咧着嘴，瞧着方华，二人的手紧握在一起。唉，久别重逢，春心荡漾啊。我还是自觉点，与人方便吧，这超级电灯泡不当也罢。我边往外走边说出去转悠一下。江望会意地走到我身傍将烟塞给我，感激地看着我，却什么也没说。唉，重色轻友啊。我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小心冻着，会阳痿的。江望给了我一拳。我嘿嘿笑着出了房门。

外面真冷，我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裹紧大衣，点上烟。雪还是那么大，没有丝毫减弱，不时的有几片雪花飘落在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在风雪中时断时续，一列火车轰轰隆隆地驶过。要过年了，四面八方的人都在赶着回家。而此时我却象一只丧家犬一样蹲在又黑又冷的角落，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我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孤单和寂寞。

我好想有一个家－－自己的家！有一个心爱的妻子，一个心爱的孩子！在这寒冷的冬夜，和最亲密的家人在一起，享受着那种传说中的天伦之乐。然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个恋人！虽然有房子，想必此刻那房子也是冰凉冰凉的。如同此刻的我，心里冰凉冰凉的。我感到一滴泪水轻轻滑落，慢慢冰凉。

可是谁能给我一个家呢？我轻轻念叨着那个女孩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心底渐渐浮现一张小脸。蓦地我忽然惊觉那小脸竟然是卢婷的而不是那个女孩。卢婷，卢婷，你现在好吗？我潸然泪下……

六○

农历新年到了，班也不用上了，开开心心地吃喝玩乐。我从小就有一个不好的习惯，每逢过年过节都不正经吃饭，就吃一些乱七八糟的食物。为此老爸总说我，老妈总护着我。现在长大了，除了三十晚上在家吃团圆饭，几乎就没在家吃过饭。没办法，猪朋狗友太多，天天聚会，有时还得赶场。最离奇的是有一年春节，一天内只睡了四小时，其余时间全在饭桌上度过，包括宵夜赶了六场，差点胃出血。唉，但愿今年别这样了。

然而该来的躲也躲不了。中午的酒和小刚他们还没喝完，一帮小学的朋友就订好了晚上的饭局，大家多年未见，无法推辞，真是要命啊。看来今年这个春节又是老样子，天天喝酒天天醉，迟早胃出血。唉，要是身边有个女人看着我，也许会好点。我有点羡慕那些带着女友一起来聚会的男人了，虽然在桌上他们是一小撮被大多数的单身汉们肆意玩笑的对象，可是看到他们小两口恩恩爱爱的小模样，谁会不羡慕呢？

吃完中饭，我回绝了小刚他们的牌局，打算回家休息一下。我已经二天没去父母家点到了，大过年的我可不想挨骂。我慢慢地走在大街上，午后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非常舒服，似乎有点早春的味道。我慢慢地享受艳阳的爱抚，微醉的感觉里有一丝难得的惬意，真的好想就在阳光里睡上一觉，那怕只是短短的小憩。

忽然我看见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出现一个年轻的女人，那熟悉的背影婀娜多姿，在我的眼底款款而行。是谈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看见她了，没想到此刻遇见。不知道她现在生活得怎样了。我百感交集，不知不觉就跟在谈芬的身后慢慢前行。她穿着一件橘黄色的羽绒衣，咖啡色的长裤，挎着白色的包，不紧不慢地走着，优雅而沉稳。我没有叫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是那样的娴静。我们的生活轨迹曾经交汇却又分道扬镳，沿着各自不同的方向延伸，纵然相见又能如何？不过是彼此徒添感慨。生活总是将人捉弄，而命运似乎早已注定。我默默的想着，停下脚步。唉，还是回家吧。

突然，谈芬回过身来。我急忙躲在树后，不想让她看见。然而她还是走了过来。我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慢慢传来。

“还躲，小坏蛋！”谈芬出现在我的面前，笑吟吟的脸上满是惊喜。“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原来就是你啊。”

“芬姐！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谈芬依然是那么年轻而美丽，只是长发翻着大波浪，一股少妇的韵味自然而迷人。

“看见我还躲！讨骂那！”

“嘿嘿，那……不是……说了不见的嘛。”我有点不好意思。

“又不是故意的，遇上还能不见啊。小坏蛋！”谈芬顺手就打了我一下，然后亲切地端详着我，眼里是满溢的喜悦。我被那熟悉的称呼而打动，一丝久违的感动洋溢在我的心头。

“你去哪儿？下午有事吗？”谈芬亲热地问道。

“刚喝完酒，准备回家睡觉。”

“这么好的天气睡什么觉啊。陪姐走走，好吗？好久没见你了！”谈芬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唉，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小声地嗔怪，却换来谈芬一个大大的白眼。只好苦笑着，无可奈何地随她去了。

其实，我很高兴能遇见谈芬，并且和她一起逛街。我想在这个冬日的午后，老天爷也很高兴吧。

六一

我和谈芬并肩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微笑着听她兴奋地说话，不时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芳香，令我心神愉快。街上行人如织，熙熙攘攘。我们在人群中穿行，宛如人海里的船。

虽然我们不住的说话，但是没有提到谈芬婚后的生活如何，只是说些彼此工作上，还有相熟的朋友的事情。她似乎不愿意告诉我她婚后的情况，而我也不想知道。我们都在小心地回避一些话题。

谈芬和所有的女人一样，喜欢逛街。她不停地拉着我在一家家时装店钻进钻出，不时地将各种服饰在身上比划，还问我怎么样。开始我还是比较热情，微笑着评价一番。然而，时间一长就受不了。因为她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只看不买，比划完就放下，又奔向下一个目标。周而复始，乐此不疲。天那，陪女人逛街真是一种折磨。我感到二腿酸胀，浑身发软，坐在店里的椅子上，不想动了。看着谈芬依然兴致勃勃地比试着衣服，我暗下决心从今往后打死也不陪女人逛街了，否则肯定会疯的。

“这件怎么样？我穿着好看吗？”谈芬笑眯眯地问道。她拿着一件鹅黄的短大衣。

“好看。”我有气无力地应道。

“这件呢？”她又换了一件紫色的长大衣。

“好看。”我已经懒得多说一个字。

“切，敷衍了事！到底好不好看吗？”谈芬一别嘴，有点不满。

“好看好看！你穿啥都好看！”我急忙端正态度。难得和谈芬见面，又是大过年的，我可不想让她不高兴。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尽说便宜话。”她笑嘻嘻道。拉起我就走。

“哎，芬姐，不逛了吧。好累啊。”

“好了，就去最后一家。”谈芬拉着我来到一家金利来专卖店。我有点困惑，好象金利来都是买男人的东西啊，什么时候开始卖女用啊。也许谈芬是给她家的什么人买吧。

谈芬仔细地挑了领带、钱包、皮带三件，一千多元。呵呵，女人花起钱来是狠啊。我想谈芬肯定是送她老爸或者老哥的，难怪这么舍己了。

“怎么样？”谈芬微笑着问道。

“不错，正宗货，很精致。”名牌就是名牌，做工、用料都是一流的。想必她老爸或者老哥一定很开心。

“喜欢吗？送给你的。”她看着我，笑呵呵地。

“什么？这……。不是给你老爸老哥买的？”我大吃一惊，真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是给我买的。

“他们的礼物早给了。过年了，姐姐给你的礼物。”

“不行！太贵了！我不能要！”我摇头。谈芬的心意我领了，可是这么重的礼物不能收啊。

“不贵！不要，姐生气了！把领带打上，让姐看看。”谈芬小脸一沉，不容分说，将我拉到有镜子的试衣间。

六二

谈芬亲手细心地帮我打好领带，然后满意地打量着我，目光温柔。我也望着她，柔情满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们彼此久久地凝视不语，我发现她瘦了，原本圆润的下巴现在尖了……我的心微微一痛。

“芬姐……”我低低叫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谈芬忽然双手抱住我的腰，头紧紧地靠在我的肩头。一缕久违的幽香渐渐围绕着我，令我百感交集。不由得身体轻轻一颤，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抚上谈芬的背，依然无语。

“我以为自己会忘记……可是……还是会想起你！……你走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对不起……是我不好……”谈芬无声地哭了，她的身子在轻轻抽动着，双手死死地抱紧。

“一想到你……就会哭……好想见你啊……可是……对不起……”她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痛苦万分。我感到她的泪水掉在我的身上。

“芬姐！其实－－你可以见我的。”我轻声道。也许我只能这么安慰她。我的心在隐隐作痛。

“看见你……更痛苦啊……对不起……”

我默默无言，感受着谈芬内心的巨大苦痛。再一次感受到面对现实，我们是如此的渺小……

谈芬渐渐平静，她松开我，望着我，珠泪盈然。她轻轻抚一下我的脸颊，微微一笑。“对不起，姐有点失态了。”我默默地拿出纸巾递给她，看着她轻轻擦去泪痕。她白皙的脸庞是如此的精致，一如纯洁的花，在我的眼前绽放。

走出店门，谈芬忽然问：“听江望说你和卢婷分手了？”

“嗯。”

“别再胡玩了。老大不小了，姐最希望你开心，生活幸福。听姐的话，找个好女孩，认真生活。啊？”

“是。”

“好，这才乖！”

谈芬笑了，握握我的手，向我道别。我看着她转身离去，忽然说道：“芬姐，我们还能见面吗？”

“随缘吧……”谈芬犹豫了一下，挥挥手走了。

我站在原地，目送着谈芬渐行渐远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芬姐真是一个好女人啊，可惜……。我的心沉甸甸的，低头看见谈芬给我买的新皮带正扎在腰上，忽然感觉就象是她的双手依然紧紧地抱着我。我轻轻地摸摸皮带，心里一阵感动，谈芬对我的情义，也许我一生都难以报答。芬姐，对不起……

六三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鲜花烂漫。只是江南春雨绵绵，那烟雨蒙蒙的日子，总是湿漉漉的令人郁闷。而我是不喜欢打伞的，总是在没有雨的阴天冒险而行，时常却又遇到雨。雨小的时候，索性就在雨中穿行，游走在雨的缝隙之间，领略那凉丝丝的雨滴轻轻滑过面颊的温柔。

忽然又想起初恋的时候，和女孩牵着手，在细雨微斜的傍晚一起漫步街头的情景。微风细雨，一只伞下是二个年轻的身影，亲密依偎。晚风过处，长发飘飘，而雨丝濡湿了我们的心情。就这样并肩而行，在雨中徘徊，一天一天走完那个早熟而迷人的春季。那时的我们因为细雨而缠绵，因为女孩的伞而使我更加靠近甜蜜的温存。二颗年轻的心因为雨夜的神秘而激烈地跳动，那脉动的节奏是如此的一致，使羞涩的吻愈加热烈……

此刻，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放眼窗外的密密雨幕，那苦涩的回味只是一丝漫无边际的惆怅，令我隐痛的心犹如眼前缓缓飘散的烟圈一般空洞，思绪已被无声的雨水淋得好湿、好湿……。唉，不知道是否有人和我一般的感受，相信痛苦并非只是我一人独有。

桌上电话响了，断断续续的铃声似乎有气无力。忽然就想这打来电话的人，只怕也是有气无力。我忍不住嘲弄地一笑，走到桌边，拿起电话。

“喂，哪位？”

“伙计，我心情不好。晚上请我吃饭吧。”江望的声音果然是有气无力，低沉的差点没听出来。

“又怎么了？方华刚走没几天，你就熬不了了。未免太差劲了吧。”

“唉，不是。和她走没关系。但是，也和她有关系。”

“说什么那？我被你弄糊涂了，你什么意思啊？”我一头雾水。

“一时半会说不清。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江望的话让我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说话颠三倒四的。

“你还笑？！我都快烦死了！讲点同情好不好。”

“啥事都不知道，同情你什么啊。”

“真是没义气！想当初你失恋那会儿……”江望又准备翻老账。

“得了得了，江大少，是我不对，行了吧？我对你深表同情并致以亲切的慰问。”

“这还差不多，我那颗受伤的心总算得到点安慰。”江望情绪好了点。

“好了，到底什么事啊？弄得要死要活的。”

“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晚上吃饭再面谈。”江望混机关这么久，已经习惯用些面谈、面晤之类文绉绉的词。唉，环境改变人啊。

我放下电话，想像不出江望会有什么事这么心情不佳。和方华有关？莫非二人吵架了？不会吧，虽然江望出身官宦，却早被方华吃得死死的，别说江望斗嘴不是方华的对手，就是打起来，只怕也是这小子被方华的高跟鞋敲得满头是包。别看江望和我一般高大，甚至比我还魁梧，在娇小的方华面前照样低头哈腰。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那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64

晚上和江望在饭店见面。他一脸闷闷不乐，一付霜打了的茄子模样，蔫不拉叽的。没精打采地和我招呼一声，看来还真是出了挺严重的事。

“怎么了？这么无精打采。”我们边吃边聊。

“我把和方华的事跟家里说了。”江望直截了当。

“这不挺好？早说早准备。”

“好什么！老妈坚决不同意，老爷子还把我臭骂一顿。唉，真后悔这么早告诉他们。”

“那你就不要这么早说啊。”

“唉，方华不是今年毕业嘛。要安排工作啊。我当然希望她有一份好工作啊。问题是我没办法，只能让老爷子解决。所以就说了。本来还以为他们听了会高兴，谁知道结果会这样。唉……”

“老爷子不肯帮忙？”

“甭说帮忙了，差点用皮带抽我。幸亏我跑的快。”江望一脸晦气样，唉声叹气。

“干么那么激烈反对？”我有点不解。江望父母在我的印象中始终都是和蔼可亲的，特别是他那身居高位的父亲，虽然有着一个军人特有的威严，却从来没有看见发过脾气。而且江望长大后就没再挨过父母打骂了。怎么这回闹得这么严重？我感到困惑。

“唉，说白了，不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嘛。他们嫌方华出身市民家庭，配不上司令员的公子。说什么将来我们肯定会闹矛盾，也会和他们格格不入，迟早会分手。而且他们希望我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媳妇，起码也是干部家庭的。你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老封建思想！狗屁的门当户对，我就不要那些千金小姐！”江望说着，情绪激动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涨得通红。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唉，这些老家伙们啊，总是搬出一些莫名其妙，陈旧得掉渣的观念和道理来教训年轻的一代。在他们的眼里，好象爱情是天方夜谭，而现实则是决定一切的标准。二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呢？江望的父母算是有文化的家长了，可是我真的怀疑老家伙们是否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情二字。也许他们自己就从来没有爱情，只是生活在一起而已，为了完成人类的历史使命。

“你打算怎么办？”我同情地看着江望。

“还能怎么办？反正我是非方华不娶！老家伙不同意，我们就自己过，还真不信了离开父母就活不下去了！”江望又干了一杯。

“伙计，我支持你！不过，你也别太冲动。最好是能做通你父母的思想工作，一家人千万别闹过火。”

“我也不想啊。可是……唉！”

“反正你和方华现在也不会结婚，时间还有。回去在做做工作嘛。”

“但愿能说服我父母。否则，我只好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你小子能跑哪去？别忘了你家老爷子一个命令就能把你抓回去。”我嘿嘿笑道。军队的本事我可是知道的。

“幸灾乐祸啊你？找你是帮我出主意的，不是来看我哭的。快说，有没有好办法。”

“我得想想。不过，我得有好处。”不趁机敲点竹杠，我就是天下最大的傻瓜，嘿嘿。

“行。结婚的份子钱免了。”江望倒是痛快，不过他这话等于没说。谁会在乎那几百钱。

“哦，这几天我得住你那儿。”江望现在可不敢回家，怕挨皮带。

“行。你管烟管饭，我管住。你打地铺。”我可不要和江望睡一床，小子的呼噜吵死人。奇怪，方华怎么受得了？

六五

江望在我那里一住就是一个多星期。幸亏床大，二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上虽然不挤，却也不舒服。这小子的呼噜相当够水平，变着调地折磨人。更要命的是，江望还老是不洗脚就往床上窜－－－虽然我也懒得洗。唉，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说臭男人。

不过，江望在我那里借住的日子，令我们又重温了往日的快乐时光。晚上我们在外面玩回来，一起躺在床上，回味着许多从前的事情。我们总是在回忆中渐渐睡去。有时，江望会讲起他和方华的恋爱故事，这时，他会望着天花板，不厌其烦地述说着方华的种种可爱。

“真是肉麻。方华在你嘴里都快成仙女了。”我抽着烟，嘿嘿笑道。

“你知道啥，我老婆就是好嘛。不好，我会要她？！”江望也抽着烟，反驳道。我们躺在床上喷云吐雾，轻松惬意。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典型的妻管严”

“我不是怕她不开心嘛，让着她而已。你以前还不是……”

“好了好了，知道你了不起。我就不信你想干坏事的时候你还会让着她。”

“嘿嘿，那个时候嘛就得她让着我喽。哎，我跟你说，这女人嘛……”

江望得意洋洋地向我传授他征服女人的经念和体会。哎，别说，在这点上我是自愧不如。这小子胆大妄为，有手段有魄力，不愧是流氓级的挑情高手。

那天上班，办公室突然来了一名中年妇女。我抬头一看，急忙站起身来。她是江望母亲，虽年近五旬，却保养得非常好。白皙的脸庞看不出丝毫皱纹，端庄典雅，雍容大方，一看就是官太太。虽然徐娘半老，依然妩媚多姿，年轻时定是个大美人。有时，我很奇怪，有些女人似乎得到了上帝的特别眷顾，总是那么美丽。江望长得象他妈，漂亮得的确有道理。

“阿姨，你好。找我？”我微笑着招呼。

“哎，小明啊你父母还好吧？”江望母亲满脸笑容，亲切地问道。

“都挺好。谢谢阿姨。”

“那就好。哎，坐啊。上年级的人身体最要紧。江望在你那吧？”

“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我那儿住。”

“哦，这我就放心了。这孩子好久没回家了。”

“阿姨，没事的。我正劝他回去呢。”

“哦，好好。阿姨知道你们俩从小一块长大，有些话也许你和他说，他会听。倒是我和他爸的话……唉。”

“阿姨，我会好好劝江望的，你和江叔别急。”

“那就好。好了，不影响你工作了。”江望母亲说着站起身来。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递给我。

“阿姨，这……”我有点惊讶。

“江望和你在一起，你们吃啊玩啊都得用钱。他又不回家，别把身体搞坏了。阿姨带的不多，这点钱你们先用吧。”

送走江望母亲，我数了一下钱，好家伙，整整二千。其实江望住我那儿虽然天天下馆子，却是一帮狐朋狗友轮流做东。我和江望吃得不少，花的不多。不过，我还是替江望把钱收下了，毕竟做母亲的还是疼孩子。

其实，天下的母亲谁不为孩子好呢？

六六

当我把他母亲的钱交给江望时，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听我说明缘由，然后顺手塞进裤兜，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我知道他的内心肯定不象表面那么平静，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何时打道回府啊？”我笑眯眯问道。知道这小子想妈了，肯定想回家了。

“怎么？赶我走？”江望不满道。

“要我赶吗？老娘在家盼着那，别给脸不要脸，顺台阶下吧。”小子在外面混了这么久，也应该回家了。

江望又在我这儿赖了几天，总算回家了。看着那些堆满墙脚的啤酒瓶、饮料瓶－－这都是江望在我这儿的成果－－我不禁叹口气，我的小狗窝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过了几天，我问江望和他父母交流的如何。他挺开心的说父母不再干涉他的事了，既不同意也不反对他和方华的关系。也许，江望的离家还真把他父母吓到了。我为江望感到高兴，但是心里却隐隐约约感到有点不对劲。江望的父母不应该这么轻易妥协啊。我提醒江望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老家伙们还有厉害的招数没有使出来。他听了，不以为然地笑道没事，家里就我一个儿子，能让我不开心嘛。而且，老妈已经答应帮方华安排工作了，你老兄就等着喝我和方华的喜酒吧。江望开心地憧憬着他们的美好未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是五月了。江南的梅雨依旧淅淅沥沥，时断时续的细雨将天地之间罩上一层薄薄的纱，一切都是那么朦胧，如同梦境。五月红梅天，江南雨霏霏。在这样的季节里，独自一人乘一页小舟，披一袭蓑衣，于江中垂钓，融进山水之间，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意境呢。忽然，就很羡慕古时的人们，羡慕那时的与世无争，返璞归真……。

忽然，电话响起。拿起一听，是谈芬打来的，这令我十分高兴。只是她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疲惫，没有了从前的开朗明快，也不象从前那样叫我小坏蛋了。我隐隐感到不安。

“弟，姐要走了！”谈芬声音轻柔，似乎压抑着什么。

“怎么了？芬姐。出什么事了？”我大吃一惊。

“没什么！厅里派我到外地工作。”

“哦，去哪里？干什么？”

“深圳。厅里在那边有一家公司，进出口公司。我过去当副总，主持工作。”

“这是好事啊，祝贺芬姐高升啊！”我开心地笑了。

“什么高升不高升啊！要去好久呢，最少三年。也许就在那边安家了。”谈芬依然语气无精打采。

“好啊，小弟去深圳玩不愁没地方吃饭了，哈哈。”

“行，只要你来，姐请你吃海鲜。”谈芬笑了。

“太好了，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姐过二天就走了……你……会想姐吗？”

“当然会啊！我去送你吧。”

“别，姐有人送。”

“告诉我地址啊，我给你写信啊。”

“好的。你要乖啊……再见！”谈芬轻轻挂了电话。

我怅然若失，谈芬也要走了，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我再一次感到心里空荡荡的。窗外的雨依然下个不停。

六七

五月中旬的一天是我的生日。晚上和一班朋友聚会，江望也来了，还从家里顺了一瓶茅台酒－－那可是20年的正宗茅台，是他老爸的私房货。大家都喝得十分尽兴，不过，我总觉得江望有点心不在焉，眼睛老是走神，似乎有点聚焦不准。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看你小子神情恍惚，是不是最近又和女朋友吵架了？”小刚快活地喝了一口酒，打趣江望。

“没吵，老子和方华分手了。”江望淡淡道，也喝了一口酒。大伙儿全愣了。

“别吓我？你们不是挺好吗？”小刚急忙道。我惊讶地看着江望。

“是真的分手了！她昨天来了电话，说找了一个大款，不回来了。”江望依旧淡淡道，神色如常。

“怎么也是一个要钱不要脸的女人。分了好！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二条腿的女人那都是！”小刚骂骂咧咧的端起酒杯和江望干了。

“说的是。”江望平静地令人感到奇怪。我有点忧虑地看着他。

一连数日，我都和江望联系。我有点担心江望的情绪。不过，他似乎已经想开了，总说没事。还说他也解放了，又可以重温浪子生活了。江望说这话时，不停地哈哈大笑，开心的甚至有点发狂。唉，我知道他心里难过，毕竟方华是他的初恋，而且是真心诚意的初恋。江望是个比较外向的男人，要么不爱，要么爱的死心塌地。真爱的男人总是很容易受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江望，也许感情的伤口只有自己才能治愈，而旁人的劝慰不过是杯水车薪。

过了一周，那天晚上我正在牌桌上和同事们玩牌，忽然听到传呼机响，上面显示一个信息：江先生请您回电。我看着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疑惑地回电。

“请找江先生。”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喊人的声音。不一会儿传来江望熟悉的声音，这小子似乎喝了酒。

“老兄，快来喝酒，咱一个人闷得慌。”江望大大咧咧地叫道。

“你在哪里？”我问道。

“什么？”

“问你在哪里？”

“我在天堂……”电话突然断了，听筒里只有一片都都的忙音声。

天堂？江望一个人跑天堂玩？我感到有点不安，急忙去找他。

当我找到江望时，他正在天堂歌舞城的一间包厢里声嘶力竭地唱歌。几个浓妆艳抹的小姐嘻嘻哈哈地打闹，茶几上堆满了酒瓶。这小子倒是会快活。

江望看见我，兴奋地大叫来来来，咱哥俩唱首歌。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我面前，一身的酒味。我微一皱眉，小子喝了不少酒啊。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了。”我扶着江望，想把他带走。

“不，我不回家。老子现在不想守节了，去他的贞节牌坊！”江望醉醺醺地喊到。

“说啥那。我们走了。”

“不走！”他一把将我甩开，摇摇晃晃地坐到沙发上。他冲我举起一瓶酒，喊到干杯。我有点无奈，挥手让小姐们离开。这小子在这里跟我撒酒疯那。

“都别走。去，拿点粉来，老子今天高兴，要尝尝刺激的。”江望冲着小姐们喊道。我吓了一跳，急忙要把小姐们赶出去。江望见了，突然大叫不准走。紧接着抡起一个酒瓶恶狠狠地砸向地面，随后又拿起酒瓶往墙上砸去，连电视机也不放过。顿时包厢内乒乒乓乓一通乱响，瞬间一片狼籍。小姐们吓得惊叫着奔出去。

我呆呆地看着江望疯狂的举动，心里一片悲哀。我知道江望终于发作了。和方华分手的痛苦在压抑了这么长的时间后，终于彻底地爆发了。

六八

我没有劝阻江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疯狂地乱砸一气。让他砸吧，男人的痛苦是需要发泄的，也许这会令他平和一点。

江望终于砸累了，他安静下来，乎呼喘息着望着我，喃喃地骂着粗话。他的眼神就象一匹受伤的狼，痛苦而又绝望。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为我的兄弟而伤心，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他终于知道了被爱所伤是一种怎样的痛苦。我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此刻正在滴血，那一道殷红的血迹慢慢地在他纯真的心底延长，而我的心也在隐隐作疼。坚强一点啊，伙计，别倒下！

江望看着我的眼睛，咧嘴一笑。他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包厢里一股酒味烟味。我打开排气扇。忽然，房门被推开了，进来几个汉子，房门外还围着不少人。

“怎么着，在这儿撒野呢？你们哪的？”为首的一个气势汹汹地喝到。其他几人手里都拎着橡皮警棍、铁尺等，一看就是护场的地痞。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我格外冷静，紧紧盯着为首的壮汉。

“喝醉了？喝醉了就敢砸场子啊。”

“我们赔。开个价吧。”

“呵，有钱啊。行，十万。”这混蛋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得去打电话，叫人送钱来。”我冷冷说道。

“去吧。今晚老子没看到钱，你们这辈子就别想走路了。”壮汉杀气腾腾。

我走到大厅，准备给江望的表姐夫打电话。忽然听到有个女人叫我。回头一看，不禁长出了一口气。那女人正是江望的表姐－－省厅雷处长的老婆。她说和几个朋友在这玩，正准备离开，没想到会遇见我。我顾不得和她客气，急忙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江望表姐大惊失色，急忙和我来到包厢。她一看见江望躺在沙发上，以为表弟被打受伤了，立刻气得破口大骂。唉，四十岁的女人骂起人来，还真是厉害。那壮汉刚想发火，边上有人悄悄和他耳语几句，他立刻诚惶诚恐，再也不敢发威了。

“小明，你送我弟回家。”江望表姐骂够了，气呼呼地对我说道。我应了一声。表姐出面了，一切有她顶着。

“哎，大姐，你看这损失……人走了，兄弟们不好交待啊。”壮汉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道。表姐眼一瞪，抄起手中的大哥大，劈劈啪啪按下一串号码。

“雷胖子，你赶紧给老娘死到天堂来！什么，开会？开你的狗屁会！我弟被人打了！你再敢赖在牌桌上，看我姑父扒你的皮！”表姐河东狮吼，雌威大发。

十几分钟后，雷胖子气喘吁吁地一溜小跑来到包厢。歌舞城的经理也来了，他点头哈腰地喊着雷哥，大嫂。表姐头一扭，不理他。雷胖子抹着头上的汗，急忙问谁打了江望？怎么回事？同时冷冰冰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地痞，吓得壮汉急忙辩解说没打人，还指着我说他可以作证。我这才将事情又说了一遍。雷胖子两眼一瞪，气呼呼道砸了几个破酒瓶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滚出去！那经理连同几个地痞赶紧滚出去了。

表姐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睡着的江望，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放心。她问雷胖子这事怎么办？雷胖子手一摆，没事，我和他们老板说一声就行了。表姐又要把江望送回家。我说算了，江望已经睡着了。拿被子来吧，我在这儿看着他，没事。

六九

我来到大厅给江望家打电话，告诉他父母江望晚上在我那儿住。放下电话，看见雷胖子正和歌舞城经理说话，隐隐约约听到他说：“……那是我表弟，军区江司令的公子。别说砸你们一间包厢，就是砸了你们整个儿场子，你们也只能干瞪眼。你叫人好生侍候着，别再给我惹事。否则，惹急了他老爸，我也护不了你们……”那经理连连点头哈腰。

江望表姐走过来，对我道：“小明啊，我和你姐夫就先走了。麻烦你照看一下江望了。”

“没事，应该的。表姐，你和姐夫回去休息吧。”我笑道。表姐点点头，又扭头告诉经理好好招呼她表弟，再出什么事，经理就别混了。经理又是一通点头哈腰。我笑道没事了，大家都认识了，肯定会关照的。表姐和雷胖子走了。我对经理说麻烦他看一下江望，我去卖烟。那经理一听，急忙叫服务员拿来一条中华烟，塞到我手里，说是给我和江公子压惊。呵呵，这经理倒是玲珑八面，深得公关诀窍。那经理告诉我他姓刘，希望大家以后就是好朋友。

我回到包厢，服务员已经打扫干净了，二床薄被也拿来放在长沙发上。我给江望盖好被子后，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点上烟，默默地抽着。江望睡得很熟，鼾声大作，他一点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看着熟睡的江望，我非常奇怪方华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离开江望，因为方华曾经是那么的喜欢他，难道就是因为钱而和江望分手吗？唉，现在的女孩真是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也许时代变化得太快了，我和江望都落伍了……

半夜，我正在迷迷糊糊的睡觉，忽然感觉到江望在说话。我急忙睁开眼睛，果然听见江望在喊要喝水。我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来到他的身边。江望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水，看着我，忽然他哭了，是那种男人的压抑的哭声，象受伤的小猫在深夜里无助地哀唤。

“哥……哥……”江望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哀哀地抽泣着喃喃唤着。他的泪水象掉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落在我的手上，冰凉冰凉的。

“没事了，没事了。睡吧。”我拍拍他的肩头，安慰着他。江望象个孩子一样点点头。在微弱的灯光下，他的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珠，晶莹闪亮。

看着江望抽泣着又睡着了，我仿佛看见了几年前的我，只是那时没有人守在我的身边，我只能在寒冷的冬夜，独自缩在被窝里伤心的哭泣。我知道一个男人在半夜里的哭泣是一种怎样的伤心和绝奇$%^书*（网！&*$收集整理望，那种撕心裂肺的伤痛是永远无法忘却的记忆。只有经过了这种心痛的男人，才知道女人是多么的可怕，也才知道什么是情伤。江望现在知道了，相信他会更成熟一点。我默默地注视着江望，心里伤感无限。

江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看看我，似乎有点奇怪怎么会睡在这里。我微笑着告诉了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默默地点点头，抽完烟，然后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我看见他的眼里有一丝淡淡的忧伤，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忧伤。我知道江望已经挺过来了，也许方华在这一刻永远地埋藏在他的心底。

我们走出包厢，刘经理还在。他急忙迎上前来，点头哈腰地向江望道歉。江望淡淡地说声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刘经理一付受宠若惊的样子，说要安排我们喝早茶。我们笑着谢绝了。唉，砸了别人的场子，还要别人请饭，那我们也成地痞流氓了。

走出大门，我微笑着问江望：“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了，再也不会哭了。”江望微笑道。

“那就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别为她再想不开了。”我拍拍他的背。

“放心，不会了！谢谢，老兄！”江望真挚地握了握我的手，又是一付我熟悉的爽朗的笑容。

我默默地望着江望渐渐远去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男人嘛，应该勇敢地面对生活……

七○

后来，我问江望是否找过方华。他苦笑说方华通知他分手后就消失了，似乎没有人包括她的同学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好象人间蒸发了一样。江望甚至去问过她的家人，只是知道方华仍在广东，却不知道具体在哪儿。江望也就不再问了，其实即使知道方华在哪儿又能如何呢？既然注定无缘，又何必去苦苦哀求。也许，男人可以痛，可以苦，却不会哀求。感情是无法哀求的。

八月了，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季。小芳来信了，依然是稚气地汇报。呵呵，一个认真的小丫头，每个学期末总是会来信，报告一下她的学习成绩，似乎这已经是她的一个任务。其实，小芳可以不这样做的，没有人要求她必须定期报告。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她的成绩，总是那么优秀，这使我觉得当初的帮助非常值得。我也给小芳回了信，仍然是鼓励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陈词滥调。

盛夏的夜晚没有一丝风，空气依然没有些许凉意，烫人的温度令那些蝉们在整个晚上无休止地聒噪，让人心烦意乱。我赤条条地躺在竹席上，感觉到风扇的风热热的令我浑身汗乎乎的。在这个炎热的夏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我的思绪在慢慢地飞舞。

爱情是什么？江望和我的遭遇使我忽然间对爱情产生了浓浓的疑虑。我不知道我们的感情经历是否就是爱情。如果我们是经过了爱情，那么这种爱情为什么会如此的脆弱，犹如一张薄薄的纸，轻轻一捅就破了。虽然也曾看过很多关于爱情的书，可是我依然困惑不解那些描绘的美好爱情为什么离我那么远？远得就象空中楼阁，甚至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模糊。也许爱情只是一种热情，在短短的三分钟后，就会渐渐熄灭。那些曾经的甜蜜只是堆积成最终的痛苦，而正是那痛苦才令那些甜蜜成为人们永恒追求的希望。我忽然感到这种憧憬是如此的残忍－－令人不得不接受痛苦的煎熬。

我累了。我忽然对人生的一切感到厌倦，包括工作；包括爱情……。一种孤独的寂寞就象这无边的夜色一样，将我重重包围。我想对人倾述，我想得到安慰。可是。谁能理解我呢？江望和小刚他们是无法指望的。在情感上，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是粗线条的菱角分明，他们可以彼此支持和鼓励，却无法彼此包容和抚慰。

也许只有谈芬会理解我吧。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找谈芬，毕竟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可是，除了她，还有谁能帮助我呢。我想起了谈芬那温柔的笑容，还有她的充满柔情的抚摸……。

第二天，我给谈芬写了信，告诉她我想去深圳玩，问她是否方便。信寄出后，我有点忐忑不安，我害怕谈芬会拒绝我的要求。有时，我是一个瞻前顾后的人，缺乏一点男人应有的勇气。也许，这就是性格的缺憾吧。

没过几天，忽然就接到了谈芬的电话。在电话里，她问我什么时候来，要我提前告诉她到达时间以便接站。我答应了，放下电话后，转身就去请假了。

在炎热的季节，我坐上火车驶往南国的深圳。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不断反复着谈芬在电话里那急切的声音－－快来，快来！

芬姐，我来了！

七一

车到站了。步下车厢，已是傍晚时分，一股热浪迎面而来，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虽然是第二次来深圳，却心情颇不平静。我想是因为谈芬的缘故。马上又要可以看见芬姐了。我无声地笑了，拎起简单的行囊，快步朝车站外走去。

出站口有很多人等候着，我一眼就看见了谈芬。她穿着素雅的水兰色无袖裙，一头秀发优美地盘着，挎着白色的小包，亭亭玉立，卓雅不群，那种品位女人散发出来的优雅，令她楚楚动人，逼人仰视。我不禁一叹，好久不见芬姐了，她依然是如此美丽动人，令人砰然心跳。我微笑着向她走去。

谈芬看见我了，兴奋得扬手，她的笑脸灿烂得犹如盛开的鲜花，那瞬间的明丽将她周围所有的女人衬托得惨不忍睹。她开心地迎上前来，亲热地挽着我的手臂，一股淡淡的幽香令我心旷神怡。谈芬无所顾忌的举动令周围的男人们对我又羡又妒，我感到他们的眼神都绿了。但是，谈芬视而不见，依然紧紧地和我并肩而行，笑吟吟地走向站外。

谈芬自己开车来的，那是一辆原装进口的“奔驰”。我有点惊讶她竟然有这么的车。谈芬笑道公司的车，不过是我开，谈生意方便嘛。我点点头，反正是公家的钱，自然用好东西了。

我们上了车，谈芬没有急于发动，只是不断端详我，那种细细的看，似乎要从我的脸上找出什么东西来。她脸上的笑意从看见我的那时起就没有消失过。我也笑着看她，感到快乐。谈芬修长柔美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精致的项链，却不是时下流行的黄金货，而是更显雅致的铂金项链。她修长的手指上戴着同样的钻戒，精致美观。我想她真是一个知道如何美化自己的女人。

“芬姐，我脸上长花了？我们是不是打算就在这儿呆一晚上？”我笑道。

“长花了反而不好看。”谈芬知知地笑了。

我们来到谈芬在深圳的住所－－公司给她租住的一套公寓。房子不大，二室一厅，在十五楼，是那时内地还不多见的高层公寓，布置得很有情调，也非常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女人的地方。我们走进屋内，谈芬迫不及待地将我抱住，高耸丰满的胸脯紧紧地压在我的身上。但是，我却丝毫没有感到情欲的冲动。我知道这种拥抱完全是久别重逢的自然反应。

“哎，干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嘛。”我笑道。

“你是我弟啊，抱抱你不行吗？”谈芬也笑道，依然紧紧地抱着我，不肯放手。

“哎，一身臭汗啊。”

“我喜欢！”谈芬说着，还深深地嗅着，一脸的迷醉。哎，受不了她这个样子。

我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雪白的浴衣－－谈芬说是专门给我准备的，我第一次洗澡后穿这玩意儿，感觉不错。不过，总害怕浴衣带子会突然送开，那可就春光外泄了。谈芬递给我一套衣裤，让我换上。

“干么？我带了衣服啊。”我有点不解地看着谈芬。

“专门给你买的，去换上，我们出去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的衣服尺寸啊？”我有点奇怪。

“你别管！女人的直觉。”谈芬诡秘地一笑。

我无话可说，接过衣服进屋。哎，竟然连内裤都准备好了，一色的世界名牌－－可惜我农民，不认识。我有点感动，谈芬为了我这个弟弟，还真是费了心。

换好衣裤，走出屋门。谈芬看着我，微笑着，心满意足的样子。我在镜子面前照了照，嗯，不错。烟灰色的T恤，米黄色的休闲裤，一派潇洒。而且非常合身，就象量身定做的一样。哎，对女人的直觉看来不服不行。

“真好看！”谈芬痴痴地望着。

“谢谢芬姐！”我诚心实意地说道。谈芬娇嗔地白了我一眼，拉着我出去吃饭了。

七二

我们来到一家装潢气派的大酒店，谈芬点了几个海鲜。她说这里的海鲜不错。我是第一次吃鲍鱼，真不错，吃得我胃口大开，满嘴流油。谈芬倒是吃得不多，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吃，一付心满意足的神情。

“芬姐，干么不吃呀？光看我吃。”我问道，顺手一块虾肉放到谈芬的碗里。呵呵，那龙虾味道真好。

“看你吃东西真过瘾。吃得那么香，姐好开心哦！”谈芬温柔的目光象是面对一个宠爱的孩子。

“你不饿吗？吃那么点。”

“不饿。要减肥那。”

“别，这样挺好，很漂亮啊。”我感到哭笑不得。谈芬的身材非常好，凹凸有致，丰而不肥。我可不喜欢那些干巴巴的所谓骨感美人，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看多了都会作恶梦。

“是吗？你觉得姐这样漂亮？”

“当然！多少男人梦寐以求啊。有芬姐这样漂亮的女人作老婆，哪个男人都会梦里笑醒的。”我顺嘴拍马，张嘴溜须。女人嘛谁不愿意听人夸呢，何况吃人嘴软。

“咯咯，小坏蛋，就知道油嘴滑舌！”谈芬红着脸，伸手拍了我一下。那一抹艳色真是说不出的娇美迷人。

我们说说笑笑地吃完饭，顺着大街慢慢地散步回去。天色已晚，华灯绽放，深圳的夜色一片灯红酒绿。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穿梭如织，耳边不时传来五湖四海的口音。晚风徐徐，暗香浮动，一支流行歌曲《牵手》慢慢地飞出大街小巷的店铺，在迷乱的城市上空盘旋。苏芮那如泣如诉的歌声令人心动。

谈芬自然地挽起我的手，轻声哼着歌儿，看得出她的心情十分愉快。在这个陌生的都市，我们恍如一对恋人般漫步着，彼此的交流在会心的微笑里悄悄流淌，那一丝撩人心炫的暧昧情愫既让我心驰神往又令我惴惴不安。我不知道在这个容易意乱情迷的夜晚，我们会怎样度过这深圳的夏夜。

回到谈芬的公寓，我问谈芬附近是否有宾馆。我想毕竟谈芬是一个女人，而且已婚，一个大男人不好住在这里。

“干么？你还想住宾馆啊？姐这里不好吗？”谈芬笑着反问道。

“不是，怕你不方便啊。”我挠挠头。

“没事。”谈芬摆摆手，让我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耐烦地将电视频道都扫了一遍，没什么好看的，只好奏合着看一部港片，乱七八糟的枪杀，莫名其妙的情节和令人作呕的演技。唉，那女主角还没谈芬一半漂亮，真是令人恐怖啊。我边看电视，边拿起茶几上花花绿绿的一本杂志，是女人们爱看的时装期刊。

谈芬洗好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绣花的睡裙，齐肩的秀发自然微卷，清清爽爽。她端来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顺势蹲在我面前边切橙子边和我说话。我接过切好的橙子，一低眼，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谈芬因为蹲着，睡衣的衣领自然地敞开了。要命得是她没穿内衣，更要命得是我的视线恰好到达她的胸前。一只雪白饱满的胸乳就那么无辜的暴露在我的眼里，颤颤巍巍的乳峰上那一点嫣红犹如诱惑的眼睛和我对视着，似乎也在窥视着我的反应。我和它彼此打量着，小心翼翼。那种偷窥地刺激令我口干舌燥，我所担心的物理反应终于一点一点地产生了……。

“看什么看！小坏蛋。”谈芬见和我说话没反应，一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羞红了脸。她慌忙掩好衣服。

“啊……”我傻乎乎地应一声，两眼依然盯着她的胸口。

“还看！挖出你的眼珠子！”谈芬大羞，娇嗔地敲了我的头一记。

我万分尴尬，涨红了脸，急忙借口睡觉，准备起身进房。却发现自己的睡裤已经高高地搭起了帐篷。二当家呀，这会儿充什么好汉啊，咱的老脸全给你丢光了！我急中生智，抓起那本杂志借口看看，半遮半掩地挪动着脚步溜进了我的房间，象一只落荒而逃的老鼠。

我听见谈芬在我身后吃吃的笑声。唉，丢死人了……

七三

半夜我突然惊醒了。我感到似乎有人在我的身傍。睁开惺忪的睡眼，在微弱的灯光下，谈芬正坐在我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她见我醒了，微微一笑。

“怕空调冷，给你拿床毯子来。”谈芬柔声道，试试我的手。

“几点了？”我的嗓子有点沙哑。灯下的谈芬有种难以言喻的妩媚，那脸傍的一缕青丝，泛着诱惑的光泽。

“才12点。还早，睡吧。”她说着，就要起身离去。我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

谈芬重新坐在我的身傍，温柔地望着我，嘴角是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坐着，任凭我握着她的手。我看着她含笑的眼睛，那有若星辰的双眸里蕴含着久违的柔情。我嗅到了她身上的芬芳，那是一种非常温馨的味道，象暗夜里一树桂花的清香，令我眼波迷离。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夜晚，依然是那缕熟悉的幽香令我心醉神迷。我忽然坐起身来，自然地抱住了谈芬，将头埋在她的怀里。一种渴望已久的慰籍感觉慢慢地洋溢在我的心头，那温暖的芳香令我心旷神怡。忽然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谈芬温柔地搂着我，轻轻抚摸着，依然没有说话，一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她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似乎害怕惊醒酣睡的婴儿一般。我感受着她的馨香，感受着她的丰腴，也感受着她的似水柔情，甚至感受到她的身上有一丝母性的气息，象一泓清泉缓缓流淌。我无法抑制地在她的怀中寻觅，如同一个急切的婴儿追逐着生命的渴望，甚至有点野蛮，甚至有点不顾一切。也许这是男人的渴求，也许这是生命的本能。

那饱满的峰峦盛满女人的母性，那沉甸甸的感觉就是女人的抚爱，白腻无暇，纯洁如雪。当那点嫣红在我的唇间渐渐苏醒，我的舌尖轻轻爱抚着那挺拔的柔情，孜孜不倦而又深情眷恋，久久不舍离去……。谈芬轻呵一声，身子微微一颤，却又紧紧地抱着我，忽然我感到一滴泪珠掉在我的脸上，带着她的体温和柔情。我抬起头看着谈芬，她微笑着亲吻我的面颊，柔软的香唇温情脉脉地滑过，犹如一缕暗香浮动。

“姐好想你！”谈芬喃喃而语，眼波流动，一抹红晕在灯光下娇艳无畴。

“我也是。”我慢慢抱起她，走向她的卧室。此时此刻，谈芬在我的眼里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可以慰籍我似火激情的女人！她的身份、她的地位以及所有的伦理道德统统滚开！我不在乎，我只想如火如荼地和她激情地缠绵，在一张汗水淋漓的床上。也许生命的本原就是抛开一切的束缚，尽情地袒露如火的冲动，在燃烧的过程中涅槃……

谈芬的肉体在我的眼前绽放，如花般的美丽。她的呻吟和嘶喊是如此的媚惑，在狂乱的午夜犹如神秘的歌声。当我奋力冲进生命的甬道，那曾经令我无比震撼的感觉再一次潮水样涌来，将我湮没在无边无际的快感之中。一次又一次的潮起潮落，火热的汗水在我们的身下汇聚成河。仿佛是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航行，她的身体就是那夜行的航船，载着我驶向幸福的彼岸……

当一切都静止的时候，我们疲惫已极。我静静地依偎在谈芬的怀中，含着她的身体，如同贪吃的婴儿。而她依然温柔地抱着我，细心地为我拭去身上的汗珠。我数着她的心跳声，渐入梦乡……

七三

我睁开双眼，隐隐听见窗外大街上的喧闹，床头柜上的闹钟已是上午十点了。我感到右手臂发麻，是谈芬枕着睡得很沉。我轻轻抽出手臂，她翻个身，依然未醒，薄毯悄悄划开，她侧卧的脊背袒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白皙柔嫩。一头黑发散乱在洁白的枕头上，圆润的肩头到丰润的手臂，勾画出一条柔美的线条……。

我静静地欣赏着睡梦中的女体那诱人的曲线，薄毯覆盖下的丰腴臀部半隐半现，纤腰盈盈一握。无声无息地酣睡令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象乖巧的猫。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昨夜的狂欢，一丝淫靡的气息在昏暗的室内徘徊，挑逗着我苏醒后的欲望。我有点惊讶年轻的冲动总是这么无休无止，而且强烈的令人着迷。

我轻轻地靠近谈芬的躯体，抚摸着她的丰胸，闭上眼睛，静静体会着她的滑腻，那饱满的手感是一种难以拒绝的安慰，掌心的一点柔韧在我的心底激起无数的涟漪，犹如投石水面漾起层层波澜。我贴近白嫩的劲项，温存地嗅吻着，贪婪着那温馨的体香……

谈芬有点不耐地娇哼一声，却没有醒来。昨晚的激烈把她累坏了，透支的身体此时绵软如泥，只有慵懒的娇甜。我微笑着将手滑向她的腿间，尚有余香的花瓣在敏感中娇艳地绽放，宛如春意枝头的桃花清莹欲滴。真是一个敏感得令人感动的女人，似乎生来就是男人怀中的尤物！我悄悄挤进她的身体，在她沉睡的梦中增添一抹香艳的旖旎……

我坚定而温存的动作令她香唇微启，一丝丝娇吟轻轻滑出檀口，紧皱的眉头若隐若现一种无奈的舒畅，一丝恼人的甜蜜在她的唇间渐渐荡漾，她的身体在欢愉的空隙悄悄背叛了意志的束缚，微微颤栗着快乐地抽泣。我耐心地抚慰和刻意地奉迎，使她快活地呻唤。女人的感激是一种本能的痉挛，仿佛是紧握的手将我拽向快感的深渊……

谈芬喘息着睁开眼，满脸的红晕是沉醉后的快慰。一丝娇美的笑意在她的唇间绽露，那娇慵的眼神懒洋洋地飘荡着，仿佛神游天外。

“小坏蛋，就会吵人！”谈芬偎进我的怀里，娇声嗔道。

“不喜欢吗？”我坏坏笑道，轻轻把玩着那丰柔的胸乳，挺翘的一点嫣红娇艳欲滴。

“喜欢呵！你好厉害呵，象蛮牛一样……”

“呵呵，还以为你不满意那。”

“撞得人家骨头都痛了，现在都是酥的……”她轻轻咬了一口，滑腻的舌尖灵巧地划过我的胸口，有一种麻麻的触电般的滋味。

“今天不上班吗？”我轻抚着她光滑的背，手感温腻。

“我放假几天，好好陪你。”

“这样好吗？我是说我们……”我有点不安。

“怎么？”

“唉，毕竟你是有家的人呵。”我忧疑着。和一个已婚女人做爱，使我有点骨鲠在喉的感觉。

“我们早已分居了，很快就会离婚。他现在上海，和别的女人同居。”谈芬淡淡道，语气就象是在说别人的事。虽然我早就猜到她迟早会和那个周公子分开，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令我颇为震惊。

“芬姐，为什么这么快？你结婚没多久啊。”

“我还嫌慢呢！你知道我和他结婚的原因！逼不得已的应酬饭局散得越快越好、越早越好！”

“今后你怎么办？”

“先离婚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还能活不下去吗？现在最要紧的事是陪你，让你高兴！”谈芬笑嘻嘻道，一双妙目饱含深情地望着我，然后递上香唇，和我紧紧地拥吻。

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专心致志地享受谈芬的热吻……

七四

中午，我和谈芬在外面的川菜馆里随便吃了饭，却也花去近百元钱。不禁令我心生感慨，深圳居大不易啊。看着谈芬自若地掏钱埋单，心下又有点羞愧。长这么大，除了老妈，还从来没有和女人在外便餐是女人付账的，今天算是破例了。不过，谈芬倒是不以为然。她娇笑道你来深圳玩，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啊，再说我是姐姐啊，当然我付账了。我也笑道昨晚的大餐不也是你埋单嘛，你已经尽了地主之谊了。

“你在我这儿期间的吃喝玩乐，姐姐全包了。你的钱留着娶媳妇用吧。”谈芬笑嘻嘻说：“反正不要我花钱，公司可以报销。我有接待经费，嘻嘻。”

“幸亏我不嫖，否则看你怎么报账。”我笑道。

“有姐姐陪你还不够吗，小坏蛋！”她微红着脸，虚踢了我一脚。

唉，国企都一样啊。我所在的单位也如此，当官的吃喝玩乐，美其名曰接待。谈芬是个聪明女人，也混迹场面多年，何况现在手中有权，不用白不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的人不能不向环境低头，否则就没法活得舒坦。只是要掌握好一个度，别太过分了。我认真地提醒谈芬，小心被别人抓小辫。她笑着点点头，眼里流露出自信的目光。

吃过饭，谈芬囔囔着要陪我去深圳的一些景点玩玩。我头都大了，大中午的烈日炎炎，人一动不动都出汗，还要去逛景点？我只想回到她的公寓，在空调下避暑。我好说歹说，总算劝得她回心转意，改上午去玩。

谈芬拉着我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提得我两手发酸。谈芬说晚上给我做好吃的，尝尝她的手艺。我看着谈芬那自信的笑容，还真不敢相信这么一个优雅的女人竟然也能下得厨房，而且还能弄出一手好菜。难以想像她在厨房忙碌的样子，难道也跟老妈一样系着油乎乎的大围裙，在油烟热气中折腾。我摇摇头，不敢再想像她那张精致的漂亮小脸被油烟熏蒸后的惨样。

回到屋里，谈芬忙着整理采购的物品，我则去冲凉，然后换上件沙滩裤，穿上宽松的T恤，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空调的凉爽，看着谈芬忙忙碌碌的样子。看得出她是一个爱整洁的女人，室内的东西都被整理的井井有条，她说每天回家，首先要搞一遍卫生，这样看着才舒服。唉，真搞不懂女人为什么这么痴迷于整理房间，其实挺干净啊，还是不厌其烦地收拾不停。忽然就想到我那个狗窝，快一个月没搞卫生了吧。

“别弄了，芬姐。够干净的，陪我说说话啊。”

“马上就好。”谈芬说着，又拿起一块抹布。

“我要喝水！口好渴。”我故意喊道。谈芬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递给我，额头上是细细的汗水。

“水果呢？我想吃刚才买的水果。”谈芬听了，转身到厨房去了，一会儿端着一个果盘出来了。

“给你苹果，大少爷。先吃削好了皮的。”她笑着说：“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就想让你陪我说话。要不，我帮你搞卫生？”

“好了，你歇着吧。天气够热的。你别捣乱就行。”她笑着摸一下我的头，又忙去了，还哼着歌，一付很开心的样子。唉，搞卫生有啥高兴的，不明白女人。我抓起苹果咬一口。

我想谈芬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女人，也会很细心地照顾别人，也许将来还是一个非常好的母亲，因为她的温柔和体贴。和她在一起，我有一种很放松的感觉，不需要顾虑和紧张，可以随心所欲。忽然就觉得这房间有一丝家得味道，一丝十分亲切的温馨。

我起身走到谈芬身傍，将我的苹果递到她面前。她一愣，不解地望着我：“怎么苹果坏了？不好吃？”

“没有，挺好吃。你也吃一口。看你一脸的汗。”我看着她，轻声道。

谈芬柔柔地看了我一眼，含着笑意轻轻咬了一口苹果。她慢慢地咀嚼着，似乎在细细体味苹果的香甜，目光里有一丝令人难以觉察的感动和欣喜。

“好吃吗？”

“嗯，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

“也从来没和男人分吃过苹果吧。”

“嗯，从来没有！”

“那就再吃一口！”

“嗯。真是乖弟弟！”她温柔地说着，将我手中的苹果又深深地咬一口，留下一个完美的唇印。

七五

谈芬中午要睡觉，多年养成的习惯。我无聊地在书房里翻看着书架上的书，有小说，也有一些外贸方面的书，林林总总。看得出谈芬是个兴趣广泛的人。忽然，我看见一本厚厚的像夹，随手抽出来，里面都是谈芬的照片。从小到大，各个时期的都有，记录着她成长的过程。我饶有兴趣地慢慢浏览，象是重温她的历史。

小时候的谈芬一点也不象现在的样子，只是在眉目之间，依稀可以看见她现在的影子。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丑小鸭，三岁的谈芬看上去真像一个男孩子，可怜巴巴地依偎着父母。不过，后面的照片就越来越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初中时代的谈芬已经初具美人模样了，高中时已然出落得楚楚动人，宜嗔宜喜的俏脸在照片里明艳照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正专心地看照片，忽然听见谈芬的声音。回头见她走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脸上精神焕发。睡好了？我笑着问道。

“偷看别人的照片啊。”谈芬俯下身来，轻轻吻了我一下。我环着她的腰身，指着照片上的人儿笑她小时候的模样。谈芬笑着一张一张向我解说着。我注意到照片上只有她或者她的亲人，没有姓周的。也许谈芬连婚纱照都没有。她的婚姻完全是一场恶梦。而现在，她的恶梦终于醒了。我为她感到高兴。

谈芬去做晚饭了。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手脚麻利的动作，终于相信了她的确是一个会烹饪的女人。她的动作令她的身体舒张有致，那黑黑的秀发随便地扎成一个马尾辨，在雪白的肩背上活跃地颤动。我忽然感到一丝冲动，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在我的眼里竟然如此性感而诱人。真是不可思议。

我悄悄走到她的身后，轻轻抱住她，低头在她的肩头吻着，淡淡的馨香如梦如幻。我的视线掉进她的胸口，看见那浑圆的胸乳在裙内微微颤动，诱人的波状起伏，撩人情思。忍不住伸手抚摸……

“别闹了……做饭那……”谈芬软软地拍拍我的手，娇嗔着。

“我……想吃……你……”我没有停止动作，反而变本加厉。

“不……行……”

我的手撩起她的裙子，激奋的身体紧紧贴着她颤抖的身子。谈芬柔软的身体在我的怀中象火一样炙烤着我的神经，我颤抖的嘴唇狂野地覆盖着她洁白的身躯，一遍又一遍掠夺她的芬芳和甜蜜，甚至印下一个又一个野蛮的轻轻的齿印，象一串征服的烙印。她的丰乳在我的双手间变换着迷人的形状，一点一滴的情欲在我们的身上飞速地累积，并且渐渐引爆。谈芬娇喘吁吁，反手紧紧地抱着我，微微闭着双眼，一丝丝娇吟时断时续，宛如午夜划过天际的流星，迷人无比。

“哦，别……”她想阻止我褪下她那小小的底裤，那真丝的触感犹如她的肌肤一般光滑。只是那柔嫩的小手已经绵软无力。

“我要……”我吻着她的香唇，温柔中带着一丝粗暴。我知道她已无法拒绝我的渴望，她的反抗只是一种无力的徒劳，面对征服者的温柔，女人的顺服是惟一的选择。她羞怯地扶着案台，身体柔顺的曲线勾勒出一抹欲望的线条，就象一幅撩人心炫的画。

“天那……”当我凶狠地冲进她的身体那一瞬间，谈芬不禁倒吸一口，脱口娇呼。我感到她的躯体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紧窒，崭新的体念在我们之间慢慢产生……

当一切都结束了，谈芬细心地收拾干净我和她。她温柔的动作令我体会到一个女人的挚爱和体贴，尤其是她不时看向我的目光，那温存的眼神是对一个男人最好的奖赏和赞扬。我笑着问她还好吗？她微笑着白了我一眼，讨厌！

七六

晚饭终于好了，虽然简单但是非常可口，是我习惯的川味菜，特别是有我爱吃的土豆丝，是谈芬专门为我做的。她笑嘻嘻地拿出一瓶红酒，高兴地让我尝尝她的手艺。谈芬做的菜真不错，色香味俱全，令人胃口大开，至少我很满意。有时，我真的很佩服女人，似乎是天生的烹饪好手，总是能将平凡的东西变成美味佳肴。在这方面，我是天生的笨蛋，只会下面条，还常常忘了放盐，真是没治了。

三菜一汤一个冷盘，一张小小的餐桌摆得满满的。谈芬笑着坐下来，忽然啊了一声，小脸红红的。我惊诧地看着她扭怩地双手拉扯着短短的裙摆，猛然意识到她还没有穿内裤呢－－刚才完事后，她一直忙于做饭。嘿嘿，真是秀色可餐啊。我伸手抓住想要跑去换衣的谈芬，不许她去。谈芬红着小脸，温顺地坐在椅子上，修长白腻的双腿不自在地交织着，短短的裙子只能微微遮住臀部，真是一餐香艳的晚饭啊。

谈芬的温驯乖巧令我心满意足，我们边吃边聊。我不停地讲着笑话，逗得谈芬娇笑连连。她也不停地给我夹菜倒酒，偶尔还做个可爱的鬼脸儿。看着谈芬巧笑倩兮的模样，我忍不住悄悄抚上她的大腿，真想轻轻地咬上一口，那嫩滑的滋味也许是世界上最美的佳肴了。

“别闹！”谈芬娇声嗔道，轻轻捏了一下我那作怪的手，脸上一抹红晕。

“偏要！”我坏坏地笑道，将她拉进怀中，让她坐在我的腿上。然后我喝了一口酒，却含在口里，凑近她的小嘴，慢慢度进她的口中。谈芬也聪明地如法炮制，甘甜的酒水和着她的香津缓缓地流进我的口中，芬芳诱人。我们极尽亲昵，沉醉在这旖旎香艳的嬉戏中……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惊扰了我们的痴迷。谈芬笑着溜出我的怀抱，准备去接电话。我懊恼地做个鬼脸儿，她笑吟吟地拍拍我的脸，以示安慰。我听见谈芬在书房里开心地和对方说笑，说明天晚上请对方吃饭。

谈芬出来了，我问她谁的电话。她笑道你认识的啊，是方华。

“什么？方华的电话？她在深圳？”我大吃一惊，差点把手中的酒洒了。

“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方华在深圳？江望没有告诉你吗？”谈芬奇怪地看着我。她还以为我和江望早就知道方华在深圳呢。她还不知道方华和江望分手的事情，想必方华没有告诉她。

我简单扼要地将方华和江望的事说了一下。谈芬默默地听着，双眉微皱，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理解他们的分手。唉，现实的生活永远充满了戏剧化的变数，也许一个偶然的因素会令人一生莫名其妙。

“你什么时候碰到方华的？她在深圳干么？”我轻声问道。

“就是前不久才遇见。那天我去储蓄所存钱，看见她在那儿上班。我还奇怪那，方华家竟然有这么大的门路，把她搞到深圳来工作，而且还是银行的正式编制。不过我当时就有点纳闷，江望怎么舍得让她来深圳工作呢，是不是江望也要来深圳呢。”谈芬看着我，一脸的不解。

“江望为了方华的失踪，差点崩溃！朋友们都认为是方华移情别恋，贪慕虚荣。不过，等明天见了她再说吧，我想替江望问个明白。”想到江望那伤心的眼神，我不禁叹息一声。

“我觉得这里面似乎另有隐情啊。”谈芬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别瞎猜！”

“凭女人的直觉。而且，我见到方华时，她的神情有点不对头，现在想来是那种悲伤的感觉。”谈芬认真地说道，看着我的眼神是一种肯定的自信。

我苦笑了一下。唉，女人的直觉，但愿是对的吧，否则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和江望说。

七七

因为方华的事，我有点意兴低迷。谈芬见我闷闷不乐，劝慰了几句。我笑笑没有吭声。我想如果谈芬看见了江望那晚的情形，应该会理解，有时女人的莫名其妙会让男人摸不着头脑。

晚饭吃完了，谈芬要去洗碗。我赶紧拦住她，抢着去洗碗。谈芬笑着让我休息一下，麻利地收拾着餐桌。我笑道还是我洗吧，别把你的漂亮的手洗坏了。再说我也要干点活啊，总不能真当大爷，白吃白住啊。你也忙了一下午，倒是该歇歇了。我说完接过碗筷，她笑笑不再反对，帮我一块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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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真地在水槽里洗着餐具，谈芬收拾完餐桌，走到我的身傍。我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样，我洗碗还行吧？瞧，多干净啊。谈芬嗯了一声，忽然从身后抱着我。她的头靠着我的背，轻轻摩挲。

“怎么了？想揩我的油啊。”我边洗边笑，感到她饱满的胸脯紧紧地倚靠在背部，传递着火热的信息。

“知道吗，除了我的亲人，你是第一个吃我做的饭的男人，也是第一个为我洗碗的男人！看你洗碗的样子，我忽然就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好象二个人在一起过日子，那种自然平凡的日子，但是好温馨！”她轻轻地说着，轻轻地吻着我的背脊。我默默地体味着她的话语，感受着她那颗细腻的女人心。

收拾完厨房，我们一起边看电视边聊天。谈芬说她的工作和在深圳的生活，她不时地把剥好的瓜子塞进我的嘴里。看着她那灵巧的动作，我衷心佩服女人吃零食的技术。我侧身躺下枕着她的大腿，闻着她的馥郁芳香，看着她的温柔浅笑，听着她的轻声漫语，真是人生一大乐趣。

电视里传来悠扬的乐曲，谈芬笑着把我拉起来，要我陪她跳舞。她说好久没有跳舞了。我们赤着脚，慢慢地踩着节拍，她的双臂静静地环抱着我的劲脖，忽然她淘气地踩在我的双脚上，整个身躯都依偎在我的怀里，完全是我的脚在缓缓挪动。幸亏她不重，否则我还真承受不起。

和着乐曲的节奏，我们缓缓的移动。谈芬的臻首靠在我的肩头，温暖的气息馨香宜人。我紧紧地搂着她的娇躯，感受着那曲线动人的起伏。

“真好！真想就这样永远地和你跳舞，一直到老……”谈芬在我的耳边呢喃，她闭上眼睛，吐气若兰。

“如果你愿意……”我柔声道。

“就象是梦……在梦里不愿意醒来……”她如梦呓一般，眼角悄悄滑下一滴泪珠。我默默地吻去她的泪水。

“喜欢你的味道……喜欢你抱着我……喜欢在你的怀里睡着……”她紧紧抱着我喃喃耳语。

“在这里我好孤单……有时一个人哭……我想妈妈……想你……”她的泪水又轻轻地流出，滑进我的唇间，咸咸的、苦苦的。

“你来了……好开心呵……天天象做梦一样……可是……你会走！”她呜咽着吻着我，热情如火，柔情似水。然而，那一吻里有太多的无奈和伤感。我无语地回吻着，和她的香舌痴迷地纠缠着，那唇间的香甜是无言的爱恋。

电视里是一曲温情的蓝调布鲁斯，纾缓而忧伤的节奏令人哀愁。我们依然亲密地吻着、相拥着，随着哀婉的乐曲轻轻挪动，一圈，又一圈……

在这寂寥的夜晚，久别重逢的快乐因为即将来临的分别而渐渐被伤感取代，丝丝柔情在我们拥吻的唇间默默地传递。我知道我喜欢谈芬，却不知道那是否是爱！也许只是一种怜爱，一种因为她的不幸而油然的爱怜。也许，我迷恋她的身体远远胜过她对我的感情。我不知道我对谈芬的感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此时此刻，我抱着她火热的身体，忽然感到欲望的冲动……

七八

第二天上午谈芬开着车，陪我浏览深圳的景点。我们穿行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在高楼大厦的阴影里，感受着这个城市的脉动。谈芬告诉我，是深圳的朝气蓬勃吸引了她，也同样吸引了四面八方的人们。那些满怀淘金欲望的男人和女人，带着不同的梦想和希望来到这座年轻的城市，使尽浑身解数挣扎于竞争激烈而又冷酷无情的现实之中。他们之中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有人幸福地生活下来，也有人无奈地转身离去。而更多的人仍旧还在苦苦挣扎，希望是如此的渺茫，而现实是如此的残酷。

“芬姐，你打算今后怎么办？”我望着谈芬，戴着墨镜开车的她浑身洋溢着精明强干的女强人味，一点也没有夜晚在床上婉转承欢、娇柔似水的温顺。我忽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似乎谈芬身上还有我不知道的另一面。

“刚来，先了解深圳的情况。不过，我将来也会下海，做一个为自己赚钱的商人。”谈芬笑道，似乎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明确无疑。

“怎么？不要公职了？已经下定决心了？不要这么匆忙啊。你现在不是挺好嘛。”

“是，决心已定！只是现在不会离职，再过段时间，要做点准备啊。”

“唉，芬姐看来喜欢钱啊。现在的生活不是也不错嘛，干么还要折腾那。”我有点不解，也许女人都爱钱吧。

“错了。姐不爱钱，爱自由！不想再让别人掌握我的命运了！”她的口气斩钉截铁。

“准备干什么买卖呢？”

“我就熟悉外贸，还得干老本行啊。驾轻就熟嘛。”谈芬咯咯笑道。

“需要我帮什么吗？”

“咯咯，现在不需要啊。不过以后会的，到时候要帮我啊。”她轻轻拍拍我的腿，目光信赖地一瞥。

我和谈芬来到了锦绣中华，这里的游人还不少，熙熙攘攘的。其实我对这些人工景观并不感兴趣，总觉得克隆出来的东西永远都不真实，缺少自然的味道。不过，谈芬倒是兴高采烈，拉着我到处照相。看着她兴奋的神情和快活的笑脸，还算不虚此行。我有点奇怪她来深圳这么久了，难道从来没有来玩过。谈芬告诉我，这次也是她第一次出来玩，平常一个人也没心情四处遛达，更别提玩心了。是啊，一个人有什么玩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呆着，起码不晒太阳。

玩累了，我们在树荫下坐着，喝着饮料。不远处有成双结对的情侣钩肩搭背地走过，神态亲密，令人羡慕。谈芬忽然轻轻叹一口气，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郁。透过高大的热带树木那些枝丫的缝隙，点点阳光在她的身上撒下斑驳的花影，仿佛是她零乱的心思。

“在想什么呢？”我轻轻问道，伸手撩起她耳边一缕坠下的发丝。

“我从来没有恋爱过，不知道恋爱是一种什么滋味。”她轻轻将身体靠在我的身上，有点伤感地将头倚在我的肩头。我默默无言。我知道对一个青春妙龄的女人来说，没有一次恋爱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不幸！

“会有的，别急。”我安慰道，虽然自己也知道这种安慰是多么的苍白和无力。

“有时看见那些亲亲热热的情侣在我的眼前甜甜蜜蜜的经过，我会非常的羡慕，也有点自悲！记得好久以前，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总是幻想着自己会遇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对我非常好，好疼我爱我。我们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结婚成家，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地生活！我还记得在一些晚上会做梦，梦见那个男孩对我笑，牙齿好白……”

“而且还骑着一匹白马，在有星光的晚上来到你的面前。然后你们一起策马飞奔，慢慢地在天上飞翔，周围是五彩的云朵……”我微笑着亲亲她的脸颊。唉，女孩子总爱幻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虽然那很浪漫。

“人家做梦都不行嘛。小时候都是这样的啦。记得外婆小时候就老说我将来一定会有一个王子来接我的！”谈芬吃吃笑着，脸上一片红晕。

“行啊，你接着做梦吧。好歹比冷冰冰的现实强。”

“唉，现在梦醒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活着呗。好在你现在我的身边，我已经知足了！走，我们一起合影去，留个纪念啊。”谈芬快活地站起身来，挽着我走向那些人群。

七九

吃过中饭，我们回到住处。一上午的浏览使我和谈芬都是浑身汗乎乎的，我脱了T恤就要去卫生间冲凉。南国的炎热真是令人难以忍受，火辣辣的阳光将人的皮肤炙烤得生痛。还是室内舒服，凉爽的空调现在已经是我难以割舍的依赖。我想着冲完凉，钻进空调房里悠哉悠哉，不由得哼起了歌。

“等等，我先。”谈芬笑嘻嘻道，她边说边走向卫生间。

“我先，没看见我的汗么。”我叫道，怎么说我也是客人啊。

“女士优先，嘻嘻。”谈芬灵巧地溜过我的身边，随手脱去身上的衣物。

我看着她只着内衣内裤进了卫生间，无奈的摇摇头。听着哗哗的水声，我感到身上的汗水正在不断地流淌，越来越潮热不堪。嘿嘿，干脆我也进去冲凉。我微笑着走向卫生间，还从来没有和女人共浴那，想想谈芬那曼妙的胴体，忍不住有点冲动。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隐隐地可以看见谈芬雪白的身体在水中晃动。我悄无声息地推开门，几滴水点欢快地跳到我的身上，带来几点凉意。默默地看着谈芬的身体，玲珑有致，凹凸分明，飞溅的水花在她的身上汇聚成道道水流，高高低低地蜿蜒而下，慢慢地在脚底形成一汪。她的头发盘在头顶，戴着浴帽。高耸的丰乳微微颤动，一线水流轻巧地滑过峰尖，沿着圆润的腰腹轻轻滑下，消失在神秘的腿间。那饱满的圆臀上布满颗颗晶莹的水珠，随着身体的扭动而轻轻颤落，修长结实的双腿因为水的滋润而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我默默地欣赏着水中的浴女那美丽的胴体，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油画里总是美丽的女体，因为美令人感动。

谈芬转过身来，忽然看见我，下意识地惊叫一声，本能地护住身体的要害部位，那一脸的惊骇在瞬间是如此的真切，暴露出一个女人赤身裸体面对同样赤身露体的男人时的惊慌和恐惧。我有点好笑，至于嘛，又不是没见过彼此的身体。唉，女人有时真的莫名其妙。我笑着朝她走去。

“你干么？吓人家一跳，讨厌！”谈芬似乎还不习惯在浴室里这样裸裎相对，她的脸色绯红，有点扭怩地嗔怪道。

“忍不住了，和你一起洗澡啊。”我有点嬉皮笑脸，拥住她的水滑的躯体。虽然我对突然溜进浴室和她共浴有点难为情，毕竟做贼心虚啊。但是我知道她不会让我难堪的，因为她的温顺和善解人意。也许，谈芬吸引我的正是她的温柔和体贴吧。

“谁要和你一块洗啊，讨厌！”谈芬娇羞道，却并没有赶我出去，而是有点害羞地转过身去，任我抱着她的身体，当初的惊吓已经无影无踪，我感觉到她的一丝羞涩的惊喜。

水花喷溅在我们的身上，凉爽的水滴取代了身上原本的潮热。那些水流暧昧地游走在我们的身上，如手一般轻轻抚摸着我们的胴体，所到之处的清凉宛如跳跃的音符，在我们的身体弹奏着诱人的乐章。这是一首如此迷人的乐曲，我渐渐急促的呼吸，伴随着谈芬轻柔的娇吟，应和着水流地撞击，在不大的空间里慢慢汇聚出一曲和谐的共鸣。

“别……乱摸呵……哎……”她的声音已经漫无控制，双手下意识地抓着正在她的身上四处游走的我的手，绵软无力。

“我……想要你……在这……”我有点喘息道，我感到她的丰臀在无意识地扭动，似乎想摆脱又象在呼唤。

“讨厌……呵……这里……”

“很好呵……”我已经有点激动不已，她的腿间是如此湿润，轻轻地挺动，悄无声息地刺入她的身体。我感到她的身体是一种欢快的颤抖，因为拥抱而喜极而泣。

“呵……坏蛋……呀……”谈芬曲着身体，无奈的曲线画出一抹委屈，也有一抹喜悦。她回首一瞥，眼眸里蕴含着无限的柔情……

八○

晚上我和谈芬来到一家饭店，刚在一间包间坐下没多久，方华就来了。她衣着朴素，一身简单的职业套装，十分贴合身材。看来是刚刚下班就直接来了。不过，令我暗吃一惊的是她的模样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原本圆圆的小脸，现在看来竟然消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更令我吃惊的是，她的神情萎靡不振，一付郁郁不欢的样子，从前的娃娃脸此时却是愁眉不展，甚至有一丝沧桑的感觉。方华怎么了？我注视着慢慢走近的方华，发现她的发型也变了，不再是青丝挂面的学生头了，头发在脑后严肃地挽成髻，使她显得成熟而冷漠，令人不敢亲近。

方华看见了我，猛然一愣，身子一颤。终于她开口轻声叫道华哥！那一声华哥在我的耳里既陌生又亲切，忽然就想到了江望，不禁百感交集。我不知道江望此时此刻如果看见了方华会有何感想，也许会欣喜地微笑，也许会痛苦地离去！曾经相爱至深的恋人却莫名地分手，猛然间却又他乡重逢，个中滋味我又怎能揣测呢！我默默地看着方华坐下，礼貌地打着招呼。因为江望的痛苦，我想我无法原谅方华的行为，虽然我有点于心不忍，毕竟方华是抛弃在先。这个女人曾经是我的朋友，而现在却是一个我眼里的陌生人，就象在大街上匆匆擦肩而过的路人。

谈芬微笑着亲热地拉着方华坐下，笑吟吟地和她说着话，一付亲密的样子。倒是方华仍有点手足无措，心不在焉地应和着，时不时地偷眼瞧瞧我，似乎有点害怕。我暗暗冷笑一下，还是做了亏心事啊，害怕见到过去的朋友，哼，心虚。我拿起菜单开始点菜，而且尽点一些江望以前爱吃的菜。我要让这个女人回忆起当年的情景，好好羞辱她，也算替江望出一口鸟气。

菜陆续上桌了，服务员清脆地报着菜名。我直直地盯着方华，看见她的脸色随着一个个菜名而慢慢地开始变化，由白变红又渐渐变青。她僵直地坐着，身子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我知道她想起来了这些菜都是江望喜欢吃的，哼哼，别以为我会就此放过你，好戏还在后面！我微微一声冷笑，举起了酒杯。

“来，方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真是他乡遇故知啊！干一杯。”我假笑着，一饮而尽。

“谢谢华哥，我……”方华犹豫了一下，端杯踌躇。哼哼，我暗暗冷笑。我知道方华不善酒力，以前都是江望代劳。现在我就想看看她醉酒后的丑样。

“怎么，不给华哥面子？我们可是很久没见了。今晚难得在这异乡相聚，好歹痛快一下吧。”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方华看了我一眼，举起酒杯，闭着眼睛喝了下去，一滴不剩。然后，她剧烈地咳着，小脸通红。谈芬急忙轻抚她的背。我默默又满上酒，还有方华的也满上。

“这一杯我代江望敬你！”我冷冷地举起杯喝尽了，然后望着方华，眼里是按耐不住的怒火。这个狠心的女人！

“华哥，我……”方华害怕地看看我，又望望谈芬。她张着小嘴想说什么。

“别说了！喝完再说！”我冷冰冰的声音阻止了她的话语。方华咬咬牙，一仰头又是一干而尽。嗯，没想到方华竟然也有一股狠劲。只是我还不打算放过她。我慢慢地又满好了酒杯。

“这第三杯酒，为了你的无情无义！干！”我又干了，将空杯朝向方华。方华含着眼泪望着我，微微摇着头。

“华明！方华不能喝了。”谈芬急忙阻止我，她满脸的焦急和惊诧。她一点也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对待方华。

“别吵！没你的事！”我忽然大吼一声，吓得二个女人浑身一震。我死死地盯着方华的眼睛，冷笑道：“方华，不敢喝了？当年甩了江望的勇气哪去了？我不管你是因为贪慕虚荣还是别的什么狗屁追求和江望分的手，我只想告诉你，江望的心死了！因为你杀死了！从今往后他都不会开心了！喝了这杯酒，你就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我忽然非常厌恶地盯着方华那张漂亮的脸，在我的眼里，那张脸就象是丑陋的魔鬼，下贱而污秽。

八一

方华和谈芬呆呆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一样，在她们的眼里，我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绅士，从来不曾见过我发脾气。现在，她们终于发现了我的另一面，一个全然不熟悉的一面。我的怒气把她们吓到了。

方华忽然脸色惨白，她的身体颤抖着，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谈芬急忙上前抱住她。方华趴在谈芬的肩头，哇地一声大哭，娇小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难以抑制的痛苦顷刻间漫洒开来，弥漫于整个空间，连空气都沉甸甸的令人难受。谈芬不住地安慰着方华，轻抚着她的肩背，柔声细语，象一个大姐姐一般。她又愤怒地狠盯了我一眼：“华明，你太过分了！”我冷冷地喝了一口酒。我过分吗？江望不可怜吗？难道男人就活该被人抛弃，象甩一个无足轻重的玩具？

谈芬将方华重新扶回坐下，又不满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是一丝责备。方华捂着脸痛哭失声，许久才在谈芬的不停劝慰下，慢慢平静下来。她看了我一眼，满脸的凄苦和委屈，泪痕犹在，楚楚可怜，犹如一树带雨梨花。谈芬温柔地给她擦去泪珠，轻声安慰了几句，然后转脸望着我。

“华明，你不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先指责一通。我相信方华不是象你说的那种人！这里面肯定有隐情。”谈芬不满地说道。

“华哥，是我不好，害了江望！”方华怯怯地望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抹眼泪。

“说吧，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离开江望？为什么消失得那么彻彻底底甚至连一个借口都不愿意说！究竞是为什么！”我沉着脸。

“方华，你说吧。也许大家可以帮你。”谈芬劝道。

“芬姐，可是……”方华又有点犹豫。我哼了一声。谈芬不满地白了我一眼。

“方华，江望真的为你很伤心呵。”谈芬将我告诉她的有关江望伤心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方华吃惊地望着我们，眼泪扑簌簌地又掉了下来。江望的伤心是方华难以想像却又深深明白的，也许只有那些心有灵犀的爱人才能理解吧。她默默哭泣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和谈芬，慢慢地讲述了她的无奈：

在广州实习的时候，有一天方华的老师忽然陪着一个中年妇女来找她。方华并不认识那个女人，却感觉有点面熟。她有点不知所措地和那个女人来到宾馆的客房－－那女人就住在她实习的宾馆。方华想这个女人找我干么呢？

待方华的老师走后，那女人客气地招呼方华坐下，并且仔细地打量着方华，点点头。方华也好奇地打量着那女人，并被对方身上流露出的雍容气派而惊讶。这是一个所谓社会上流阶层的女人，气度不凡，温文典雅。方华心想，她会是谁呢？

“你好，方小姐。我是江望的母亲。”中年女人微微一笑。方华大吃一惊，急忙站起身来。怪不得看着眼熟。

“你好，……伯母！”方华恭恭敬敬，也有点惊慌失措。

“叫我阿姨好了。来，别拘束。阿姨这次来是专门找你的。”

“是，阿姨！专门……有事吗？”方华满脸疑惑。

“呵呵，江望把你们的事告诉了我和他爸。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对吧。”江望母亲仍然态度和蔼，只是脸上的笑容一付程式化的味道。方华感觉很不习惯，她没有吭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脸一片红晕。

“方小姐，我了解你们家的情况。你觉得你和江望今后在一起会幸福吗？”

“阿姨，我……”

“坦白说吧，我和他爸都不同意你们的事。我们了解江望，他很年轻，喜欢玩。也许现在他喜欢你，可是将来呢？你们现在都很年轻，年轻人在一起容易忽视现实，也很容易彼此产生好感。可是，婚姻不是小事，将来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这点你们想过吗？”

“阿姨，我喜欢江望！而且他也……喜欢我！我们很好的，想永远在一起的！”方华有点明白江望母亲的意思了，急忙表白。

“方小姐，阿姨明白你们的感情。问题是你能给江望未来的事业带来什么帮助呢？你知道江望是我们家惟一的男孩子，我和他爸都对他寄予很大的希望，因此，江望必须有一个能给他未来的事业有所帮助的妻子。而这点你能做到吗？我很清楚方小姐家的情况。我们都希望江望好，对吗？”江望母亲虽然客气地瞧着方华，但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屑却已不再掩饰。方华感到一种屈辱，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谈话。

“方小姐，坦率地说，我们希望你离开江望。当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痛苦。但是，请你理解我作为母亲的要求，我也希望孩子生活幸福，可是现实却很残酷。其实我对方小姐的外形还是满意的，然而，我们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我们家不能接受你做江家的媳妇。方小姐，希望你理解。当然，我们会给你补偿的。我知道你母亲已经下岗了，你家生活还是有点困难的。这样吧，我安排你母亲工作，而且把你安排到深圳工作，进深圳市工商银行。你现在就可以结束实习，离开学校上班了，你的毕业等问题阿姨会替你解决的，下周就可以去深圳工行报到。怎么样？”江望母亲紧紧地逼视着方华。方华依然没有吭声，她感到头好痛，心也好痛。

“如果方小姐不同意，阿姨也不强迫你。但是，我和他爸的态度你已经知道了。也许，还需要和你的父母谈谈。说不定他们会改变你的主意。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阿姨就不会再帮助你和你家了。听说你父亲的单位效益也不好，也许很快也会下岗。”

“为什么……这样……”方华哭了，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她感到从未有过的伤心和无助。她不明白自己和江望在一起碍着谁了？自己真的会影响江望的未来吗？自己是如此的爱江望，可是……。方华伤心地哭着，有一点她知道，面对江望父母的反对，自己和江望是没有希望了。因为她完全没有条件和资本去说服江望的父母。除了恨自己命苦，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方华无奈的选择了屈服。

“方小姐很聪明。”江望母亲露出满意的微笑：“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请你不要告诉江望。而且今后也不要再见江望，我们不希望为这种事纠缠不休！如果你真的爱江望，就离开他吧！”

方华点点头，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她不会再见江望了！她的心如刀割一般的疼痛。如果……如果这就是我的宿命，那么我认了！……永别了，江望！……我……爱你！方华想着，失魂落魄地走出门去，泪水止不住地哗哗落下……

八二

方华讲完了，低低啜泣。我和谈芬面面相觑，心里沉甸甸的。我很懊悔自己的行为，为错怪方华而自责。唉，没想到竟然是江望的母亲！江望母亲做错了吗？我不知道。生活的现实总是出人意料，可悲的是无人能够改变现实。忽然就想起了某个现代派诗人的一首著名的诗：生活就象一张网。此刻，我深深感到沉重的压迫，漫无边际的网令我们无法逃脱，而每一个人都在网里苦苦挣扎！

送方华走的时候，她忽然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也许会很快。

“有点东西能帮我交给江望吗？华哥。”方华轻声道，双眼红肿。

“明天给我吧。对不起，方华！”我看着她，那凄楚的小脸令人心碎。

“不怪你！你是江望的好朋友，我理解的。”方华强颜一笑，向我们挥挥手，转身走进街上的人群中，渐渐消失在深圳的夜色里。

我和谈芬慢慢地在街上走着，她紧紧地挽着我的手臂，没有说话。我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角挂着一颗泪珠。我知道方华和江望的事情让她难过，而我也同样难过，为着一对相爱却无法相守的恋人。可是，我们帮不了他们，无能为力啊！

“什么是爱情？”谈芬忽然问我，但又象是自言自语。我瞥了她一眼，街边的霓虹灯的五彩光芒映射在她的脸上，却无法掩饰她内心的感伤。

“不知道。”我闷声闷气，心里很乱。

“也许有，也许没有。也许相信就有，也许不相信就没有。”谈芬的话象绕口令。

“芬姐，什么叫相信？什么叫不相信？”

“方华肯定非常爱江望，才会同意离开他的。”谈芬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只是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

“既然那么爱，干么要不声不响地离开？难道不能和江望说一声吗？即使是不得不分手，起码也该打个招呼吧？唉。”我真的很不理解方华为什么不肯和江望道个别。我相信江望会面对现实的，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你不明白女人的！如果一个女人深爱一个男人，就会完完全全为对方考虑的，忘记了自己。我想方华也知道自己没法帮助江望今后的事业发展，为了江望今后的生活，还是彻底忘掉自己吧。所以，她宁愿江望恨她。”

“那为什么又让我带东西给江望？这不是很矛盾吗？”

“也许方华没想到江望会那么难过。毕竟女人心软嘛。那象你们男人只顾自己！”谈芬白了我一眼，有点不满。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唉，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回到住处，谈芬洗漱完出来，见我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发呆，就在我身边坐下，温柔地摸摸我的头。

“想什么呵？别想了，洗洗睡了呵。”谈芬带着浴后的芳香，轻柔地抚慰。

“唉，芬姐，你说什么是爱情？不顾一切地喜欢一个人就是爱情吗？想和一个人永远生活在一起就是爱情吗？为一个人甘愿牺牲自己就是爱情吗？二个人海誓山盟就是爱情吗？”我看着谈芬的眼睛。

“不知道。也许是吧。我想爱情是二个人的事，单方面的感情应该不是爱情吧。”谈芬也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呵。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好好地对待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让她快乐地生活。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也许只是我一个人的爱。也许你说的对。”

“也许你的爱只是一种单纯的喜欢，比如对方的容貌，比如对方的才华。而且，你的喜欢只是短时间的，也许过不了多久就消失了。我想这也不是爱！”谈芬冷静地说道，虽然她保持着微笑，但我分明感觉到她眼里的无奈和悲伤。

“干么这么说？似乎在你的眼里我成了一个骗子！我可不是象你说的那样！”我有点不高兴。

“你不是骗子！你的性格是这样的，也许将来你会改变的。可是现在，你只是好玩，好奇，对很多东西充满了兴趣，包括女人！你做什么都是由着性子来，而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甚至不考虑后果！你只想让自己开心！”

“你把我说成一个小孩子了，芬姐！我是成年人，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气恼地叫道，内心却隐隐感到一点虚弱。

“你就是一个孩子！你还没有真正长大！有许多事你都没有经历过！你还需要别人的照顾，却照顾不了别人。你根本就不知道怎样去爱一个女人！”谈芬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八三

八七

我第一次看见谈芬如此的激动，她的胸口急剧地起伏，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痛楚。她望着我的眼睛满是无奈和希翼，也有一丝忧愁。我知道她有些说的很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人，有很多的行为是令人感到幼稚可笑。但是，我无法承认自己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女人，毕竟我曾经深深地爱过。

“芬姐！你知道我爱过一个女人！我甚至整整五年没有忘记她！那是我第一次认真付出的感情！我怎么不知道去爱女人呢！”我不满地叫道。

“这恰恰说明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去爱女人！是，我相信你的初恋是认真的，也是美丽的！可是你的五年时间只是在怀旧你自己的感情，你不是在怀念你的初恋情人！你只是找了一个美丽的借口去掩饰自己的胆怯，你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你害怕另一个女人走进你的心灵！告诉你，女人需要的是你面对她时的温柔，而不是你转身离去后的回忆！你就是自私、懦弱！”谈芬激烈地喊道，她的泪水忽地一下涌了出来，脸色通红，浑身颤抖。

“我对你不好吗？难道我不是真心地喜欢你吗？你还需要我怎样？我千里迢迢跑来看你还不能说明我的感情吗？”我狂吼着，失控地挥舞着双手，面色狰狞，下意识地喊叫着连我自己都不能明白的话。

“你只是喜欢我的身体！你只要我的身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甚至从来就没有问过我想什么！你只是需要我陪你玩，陪你睡觉！在你想要的时候你就要！你要的只是一个女人的身体！而不是女人的灵魂！”谈芬泪流满面，不顾一切地喊道。她尖锐的叫声把我惊住了，她汹涌的泪水把我吓住了。我清晰地感到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轰然瘫塌，不禁颓然不语。我听见谈芬在嘤嘤哭泣。

“芬姐！我有权利要求你的灵魂吗！你是一个已婚的女人呵！”许久，我悠悠的说道，声音低沉。唉，社会现实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婚姻只是现实社会的符号。可是，我的灵魂属于我自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只是，你从来没有想过需要！”谈芬抽泣着，低低地说道。

“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不快乐？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很痛苦？”

“是很痛苦！可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喜欢和你在一起！因为……我真的好爱你！”谈芬忍不住又哭了，泪水一串串滑下。

“芬姐，我们结婚好吗？等你离婚后就……”

“不！我不能和你结婚！这不现实！”谈芬猛然打断我的话。

“为什么？”

“因为你的父母绝对不会同意你娶一个离婚的女人。而且……我不能生育了！”谈芬痛哭着，双手紧紧地捂着脸，泪水从她的手指间颗颗滴落。我大吃一惊，无法置信地看着谈芬，目瞪口呆。

谈芬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她低低地告诉我，她曾经怀过孕，在一次和丈夫的争吵中被狠狠地踢了一脚，结果就小产了，而且永远地失去了作母亲的机会！这也是她为什么得以获准离婚的原因，也是她远离家奇$%^书*（网！&*$收集整理乡来深圳的原因。望着谈芬悲伤的面容，我忽然就想起了那次她向我告别的情景，我的心好痛！可怜的芬姐，为了自由竟然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原谅姐呵，是姐不好！让你生气了！”谈芬轻轻靠近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泪眼朦胧。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慢慢流出。

“姐知道你心好！姐不怪你！去找一个好女孩结婚吧！姐希望你快乐地生活呵！”谈芬轻轻地吻着我，我们的泪水渐渐交织在一起，咸咸的，苦苦的……

八四

我们躺在床上，彼此默默无语。我睁着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绪烦乱。谈芬也是静静地无声无息，甚至听不到她的呼吸声。但我知道她并没有睡着，我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细细地扫视着我，一遍又一遍。她的温暖的鼻息轻轻地滑过我的面颊，犹如一只猫静悄悄地穿过夜幕。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滴答声在寂寥的夜晚分外的清晰，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悄悄流逝，而我毫无睡意。

谈芬的话在我的脑海中回旋，令我再一次体会到现实的残酷。我可以不在乎她是否离婚，可是我不能不在乎她是否可以生育！毕竟在这个国度，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向我的父母交待，而且，我也说服不了我自己！我真的很想看看自己的骨肉是什么模样，也许这是一种本能。我无法面对没有亲生骨肉的未来！我该怎么办！

忽然间我有点生气，甚至有点愤怒。芬姐，为什么要明白地告诉我事实的真像！难道不能骗骗我吗？也许我宁愿生活在欺骗之中，也不想面对这清醒的现实！也许生米煮成熟饭，我才会坦然地接受现实！也许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你欺骗我的借口！可是……唉，现实却是这样的令我无奈！我沉重地叹口气。

“你在生我的气吗？”谈芬靠近我，将头靠在我的肩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别想了，呵！早点睡吧。”她的幽香包裹着我，她的小手轻轻抚过我赤裸的胸堂，温情似水。

我默默地吻着她的香唇，不声不响地剥去她的睡衣，袒露出洁白的身躯。我阴沉着脸色，骑上她的身体，开始一轮野蛮地侵犯。我的眼神是野性的冷酷，动作是粗暴的蛮横，没有如何的温存，也没有如何的柔情。只有怨恨的发泄，只有无情的冲动。甚至是撕咬，甚至是虐待。她的肌肤上是斑斑点点的伤痕，却依然驯服地满足我种种的要求，红肿的双峰在暗夜里可怜地晃动……

许久，我回复了爆发后的平静，气喘吁吁地趴在女人丰柔的身体上。谈芬温柔地抱住我，轻轻抚摸着我，她的手依然柔情似水，游遍我的身体。

“还生气吗？”谈芬的声音轻柔地传来。

“我想明天回家！”我忽然哭了，泪水一滴一滴地掉在她的肩头。谈芬没有吭声，只是紧紧地抱紧我，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的嘴唇在轻轻颤抖……

第二天谈芬开车送我去机场，途中顺便去了方华工作的地方。方华有点惊讶地问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去？我笑笑没有回答，拿着她要给江望的信封，和谈芬走了。为什么不回去呵，深圳令我伤心。和谈芬已无可能，何必又呆在这里呢！我心情沉重，想起来时的开心，不禁苦笑。

到达机场，时间还早。我和谈芬坐在车中，一时沉默无语。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候机楼，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们。马上就要分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也许真的再也见不到芬姐了。我默默地想着，心里一阵酸楚。忍不住去看谈芬，却见她也正望向我，双眼微红。

“芬姐，如果碰到好人，你……还是再婚吧！别一个人过，很难的！”我轻轻说道。

“不会了！这一辈子不想再结婚了！”谈芬幽幽道。

“别这样，你还年轻呵。”

“不想骗人！也不想骗自己！”谈芬轻轻摇摇头，又抓住我的手，泪水盈眶。

“对不起，芬姐！对不起……”我紧紧地反握着她的手。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也许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安慰她！

谈芬忽然紧紧地抱住我，紧紧地吻着我。她的泪水慢慢滑下。

“别……说了！我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永远都不会变！……什么时候想姐了……就来！……我爱你……”谈芬哭了，泣不成声。我紧紧地抱住她，我的心在慢慢地分裂，那种心痛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

飞机起飞了，透过圆圆的窗口，看着渐渐消失的城市，忍不住潸然泪下。别了，芬姐……

八五

重新回到我熟悉的城市，我走出机场的大厅，无精打采地慢慢走向巴士站台。忽然一辆小轿车紧挨着我停下，猛的一声喇叭响，吓了我一跳。我刚想开骂，却见江望伸出头冲我大笑。这小子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的，好象没告诉他接我啊，或许碰巧吧。

上了车，我问他来机场干么？他笑道接你凯旋而归啊。怪了，他怎么知道我回来？看着我满脸疑惑，江望告诉我是谈芬打电话叫他来接我的。

“怎么样？芬姐对你够意思吧，连接机都替你安排好了。”江望看我一眼，乐呵呵道。我笑笑，没有吭声。

“哎，深圳之行如何？快活死了吧？芬姐可是大美女啊。”江望挤眉弄眼地笑道。

“美女不美女的，和我无关。”我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慢慢点上，深深地吸一口，又慢慢地吐出一串烟圈。

“得了吧，别在我跟前装样！我早就知道芬姐和那个姓周的分居了。都快半年了。其实我知道芬姐喜欢你，她走的时候我去送行，一说到你，眼圈就红，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干么不早说？”我有点生气。

“是芬姐不让我告诉你。我欠芬姐的情，当然要听她的啊。”江望倒是理直气壮。“而且，刚才芬姐来电话叫我接你，声音闷闷的，似乎哭过。哎，不是你老兄害的吧。”

我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抽烟，看着一丝丝的烟雾渐渐消失在车外。我可以想像出谈芬的伤心，我也很伤感。但是，面对现实，我们无能为力。我们都是渺小的人啊，而且天各一方，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也许，真的从此永别了。

“哎，你有没有喜欢芬姐啊？我估计她很快就会离婚的，你想不想和她……”江望的心情看来非常不错，眉飞色舞而又喋喋不休，真是令人讨厌！

“行了！有完没完，怎么这么啰嗦你！我和她没有可能！现在不会，今后也不会！”我忽然怒气冲冲。江望似乎吃了一惊，老实地闭上了嘴巴，开始专心致志地开车。

许久，我忽然喊道停车。江望将车驶离公路，开到一片空地停下。他以为我要方便一下。我下了车，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从深圳带来的郁闷心情渐渐地好转。唉，别去想那么多了，该来的总会来，不属于我的也没必要去强求。我告诉自己，我还年轻，别因为不开心的事而再一次烦恼了。芬姐说的不错，要开开心心地生活。我张开双臂，忽然对着蔚蓝的天空大喊一声，似乎要将心中的烦闷彻底清空。

江望走出车来，他莫名其妙地望着我，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了？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我告诉他在深圳遇见方华了。江望闻言脸色一变。我拿出方华的信封给他。信封很薄，上面只有娟秀的二个字：江望。

江望的手有点哆嗦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缕头发，在明媚的阳光下，乌黑发亮。是方华的长发。江望眼神有点呆滞，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青丝，没有言语。

“想知道方华为什么在深圳吗？”我拍拍江望的肩头。他点点头。于是我告诉了他方华的经历。江望默默地听着，神色木然。

“我猜到了！在老妈的电话簿里我看见过旅游局头头的号码。我知道老妈不会轻易不管的，我老妈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她会用尽所有的方法来阻止我们的！现在，她成功了！”江望淡淡而言，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但是，我看见他的眼里流露出的伤痛。唉，江望还是没有忘记方华啊。青丝缕缕，情思绵绵，长发为君留！君不在，相思愁，何必留！我忽然明白了方华的心思，不禁微微叹息。

“会去找方华吗？”我轻声问道。

“去找她又有什么用？还是不见吧。”江望小心翼翼地将长发重新包好，放进贴身的衣兜。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目光黯然。

“永远都不想见吗？”

“随缘吧！”江望看看我，凄然一笑。我搭着他的肩膀，一起朝车走去。

小车重新启动，向城市驶去。我回家了……

八六

时间过得很快，夏季渐渐过去，初秋已经悄悄来临。只是白天的气温依然很高，滚烫的阳光依然暴烤着大地，树上的蝉们依然恼人的喋喋不休，似乎要将最后的一丝力气喧扰完放肯罢休。望着窗外的那些纹丝不动的树叶，无法知道这夏秋的区别。

从深圳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我没有和谈芬联系。虽然喜欢谈芬，然而既然无法在一起，还是不要再去打搅她吧。她应该有她的生活，而我也有我的生活，二个注定无法厮守的人又何必藕断丝连呢！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不过我相信谈芬会理解的，毕竟她是一个那么善解人意的女人，相信她不会怪我的。

但是，我知道自己将永远无法忘记谈芬！她的一喜一嗔都已经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脑海中，只是被我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也许即使将来有缘相见，我们也不会再有什么了，一切都已经过去，我们只是最好的朋友，而她就是我的红颜知己吧！

虽然我的心很痛，但是我还是决定和谈芬只是保持一种亲密的友谊，而不再过深地介入她的生活。就让她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吧，不管未来如何，我都将维持着我们的友谊！如果她需要，我相信自己会尽力帮助的，那怕是付出我的一切！因为我欠她的情，也许永远无法回报！

望着手中从深圳寄来的照片，谈芬的笑容明媚照人，她的温婉是那样的令人亲切，优雅的气质与众不同，美丽的脸庞精美绝伦，而成熟的韵味叫人迷恋。唉，老天是如此的残忍，一个理应幸福一生的女人却偏偏命运多蹇，难道这就是红颜薄命？我摇摇头，叹息着将照片锁进抽屉，也将这一段美好的回忆锁进心底！在这个夏秋交替的时候，我知道我的感情经历又翻过了一页，同样的令人留恋，也同样的痛苦不堪……

我再一次感到身心疲惫，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是呆呆地坐在桌前，聆听着窗外的蝉鸣，那些小小的昆虫的鸣叫是如此的现实，而现实却又如此令人烦恼，甚至空虚。

朋友们来电话邀我去玩牌，我拒绝了。忽然间，我对玩牌失去了兴趣。我不想再在牌桌上浪费时间，我想起了谈芬的劝告，要好好的生活。也许，我是应该好好想想自己今后应该如何生活了。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多年的安逸生活和懒散的态度，使我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应该做什么呢？又怎么去做呢？我很困惑地望着镜子中的那个年轻的男人，他的脸上一片茫然，眼神犹疑呆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天生我才必有用。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还怕前途渺茫吗？我忽然又充满了一种自信。我相信自己的才能，也相信自己的运气。也许未来没有我所担心的那么悲观，一切都会好的！我默默地告诉自己，脸上微微一笑。

那么现在开始吧，在没有机会出现的时候，可以先做些准备，在耐心等待机会的同时，也要寻找机会。我知道机会总是在瞬间出现，然后又悄然而逝。如果把握不住，或者没有能力把握，余下的只有遗憾。我曾经失去过一些机会，甚至放弃过。但是，我不希望在今后的岁月里，还会有难得的机会从我的眼前溜走。也许，没有时间让我遗憾了，更没有机会让我遗憾了。

窗外传来邻家的歌声，是非常流行的歌手苏芮的歌，一曲《牵手》荡气回肠，悠悠扬扬，那动人的旋律，还有那情真意切的歌词，无不令我为之心折。恍惚间，仿佛又看见谈芬泪眼朦胧，那似怨似哀的目光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不知道是否又错过了一次机会，也许我永远也不知道……

八七

九月底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小说，川瑞康成的《雪国》。其他几个同事在边上打牌，吵吵闹闹地挺烦。忽然从外面进来一个同事，大声嚷嚷道各位，特大消息，新分来一个美女。喜讯啊。傍边的人问他怎么知道？那小子说刚在人事部看见了，漂亮的女孩。有人冲我喊道华明，你的桃花运来了，赶紧去泡啊。我笑笑说各位爷们放心，是咱的就跑不了。我合上书，慢慢走出办公室。美女？可惜我忽然没有泡妞的兴趣了。

走在去一号楼的路上，笔直的樟树密密地枝叶将水泥路面遮掩的非常阴凉，点点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偶尔有微风吹过，树影摇曳，稀蔬的光斑也随之晃动。小鸟也在枝头欢叫，似乎欢喜凉爽的秋意。我的心情不错，因为这舒适的小路，还有悠闲的工作。

谈芬来过电话，只是简单地问候了几句。我知道她明白我的心思，她的声音在电话那端非常温柔，也有淡淡的落寞。然而，我知道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不会依赖任何男人。和大部分的男人比较起来，谈芬绝对是一个女强人，也许工作能够带给她更多的快乐和安慰。

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女孩的身影，穿着一件衬衣，一条裙裤，身影轻盈。半长的黑发梳成马尾辫，俏皮地在脑后摆动着，洋溢着年轻的气息。女孩身材适中，背影苗条，双手好看地摆动着，节奏协调，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她的步幅不大，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也在享受树荫的惬意。

会不会是新来的女孩？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前面的女孩，不知不觉就跟着她走向大楼。忽然感觉这女孩的身影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也许是见过的女孩太多了，看谁都眼熟。我暗自好笑，摇摇头。

我停下脚步，还想在享受一下树荫带来的快乐。在树荫底下悠哉悠哉地踱着方步，背着双手，慢慢地呼吸着。路傍是一处花圃，一座假山有模有样地伫立着。平常看见这假山就有气，不伦不类的。今天看见却觉得还不错，有点太湖石的韵味，虽然是人工的。假山傍是许多盛开的鲜花，有一只蜜蜂正在忙忙碌碌。一位花匠正在精心地修剪着草坪，那些青绿的小草整整齐齐地铺满一地。我微笑着看着眼前的景致，感受到平凡的生活里不无精致的点缀，只是不知道这种心情能保持多久。

我点上一根烟，慢慢的抽着，从嘴里吐出的烟圈在阳光下渐渐飘散。忽然就想起了江望，还有其他的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任何，是否也有和我一样的心情呢？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和朋友们见面了，我有点想他们了。大家都有忙碌的工作，而且各人的生活也都不容易，也许都在忙吧。可是，都在忙些什么呢？朋友之间还是应该聚一聚的，那怕只是简单的吃吃饭，在喧闹的酒桌上，彼此开开玩笑，那种亲密的气氛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呵。

我丢了烟头，慢慢走进大楼。看见那个新来的女孩正低着头在大厅的总台写着什么。总台里上班的一个哥们看见我，就大声地叫我华明。我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正准备离开，忽见那女孩身子一颤，猛地抬起了头。她转过身来望着我。

这是一张漂亮的脸蛋，眉清目秀，五官端正。依然是尖尖的下巴，明亮的眼睛，小巧的嘴，光洁的额头，还有那唇边若隐若现的一粒痔。这曾经是我熟悉的面孔，也曾在我的睡梦里出现，甚至是我一度迷恋的小脸，那黑漆漆的瞳孔里曾经有我的身影，而现在却是一缕惊恼，还有眸光里的伤心……

望着那熟悉的面容，我忽然就想起了雪花飞舞的晚上，我孤独的倦缩在阴冷的角落里流下的眼泪；也想起了酒吧里微弱的烛光下那透过杯中酒望向我的眼神；还有在路傍的树影里缠绵的热吻；也想起了那个电话，从电话的那头传来嘤嘤的哭泣……

这面容在瞬间令我百感交集。我不知道上苍为什么会这样安排，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刻，在意想不到的地点，和一个意想不到的女孩有意想不到的重逢！更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曾经熟悉的女孩现在竟然是我的同事！难道老天故意要作弄我吗？原本以为永远也不会再见面的二个人，此刻竟然面对面地凝望着，默默无语。许久，我干涩的喉咙终于发出了一声异样的问候。

你好，卢婷……

八八

卢婷没有理我，她只是静默地看看我，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我默默地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耳中兀自回荡着她的半高跟凉鞋在地上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我神情恍惚地走了。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处在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和不安之中，面对重新出现的卢婷，我有点不知所措。这来得太突然，使我丝毫也没有心理准备。我该怎么办？重续前缘？似乎不太可能。从卢婷看见我的那一刹那的神情，还有她转身离去时的淡漠，我感到她对似乎早已死心了。也许，她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毕竟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不会没有男孩追求的。

那么，就作为一个普通的朋友吗？我有点怀疑，也许她不会原谅我当初对她的伤害，可以说我们已经没有了作为朋友的基础。只能是作为一个同事了，我淡淡地自嘲地想着。而且，就是作为同事也难免尴尬。唉，算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忽然间有点后悔当初不应该那样对待卢婷，可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呢。望着手中一点一点消失的烟，我知道了后悔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卢婷依然还是那么漂亮，只是比以前清瘦了一点。可能在外地实习的日子不是很好。我的心里有点愧疚，那么随意地伤害了一个女孩。从前和她在一起的情景一点一滴地慢慢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她的音容笑貌依然记忆深刻……

腰间的呼机响了，是江望的留言，叫我晚上一块吃饭。我忽然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江望，听听他的意见，也许他能帮我出一个好主意。

晚上见到江望，在坐的还有一个女孩。我惊讶地感觉那女孩似乎有点熟悉，但是却说不出来因为什么而熟悉。其实我并没有见过那个女孩，我知道她是江望的一个新认识的女朋友。我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孩后，又看看江望，只见他笑嘻嘻地望着我，眼里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怎么样？你看像不像？”江望嘿嘿笑道。他的眼睛若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那个女孩。我忽然恍然大悟，这女孩的相貌颇象方华，难怪猛一眼看上去那么面熟了。江望这小子，唉。我心里轻轻一叹，没有出声，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什么像不像啊？”女孩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

“没什么。点菜，吃饭。”江望漫不经心地一语带过，他并没有解释。

我们三人慢慢地喝酒吃菜，那女孩姓王，刚和江望认识没多久，吃菜的时候会发出叭嗒叭嗒的声音，动作粗俗，一付愚蠢的吃相，显然缺少家教。我看见江望明显地流露出厌恶的表情，不禁暗自苦笑。江望是最讨厌没有吃相的女孩的。

“行了，你先回去吧。”江望不耐烦地将女孩赶走了，甚至没有问一声她吃饱了没有。看得出来，江望对那女孩很失望。

“从哪整来的？好象不怎么样嘛。”等女孩走后，我笑着问江望。

“在一个朋友的舞会上认识的，当时见她长得很象方华，就见了几次面。这是第一次叫她来吃饭，本想让你老兄过过目，不想却是一个蠢丫头。哎，见笑了。”江望呵呵笑道，给我满上酒。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还想着方华呢？想找一个替代品？”我看着他，江望笑笑，没有吭声。

我们慢慢喝着酒，抽着烟。江望见我有点欲言又止，就问我有什么事？我犹疑着摇摇头，不知道该不该将卢婷的事告诉他。可是……

“哎，卢婷回来了。你知道吗？”我还是说了卢婷的事。瞒是瞒不住的，迟早都会知道。

“呵呵，真是有趣啊。想甩都甩不掉。”江望听了，呵呵笑道，一脸居心叵测地看着我，那付样子就象是准备看一出跌宕起伏的戏。

“告诉你是希望你帮哥们出主意的，别幸灾乐祸。”

“我有什么好办法。当初劝过你别那样，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自己想办法，我帮不了！”

“得，算我求错了人！我还不信这丫头能整出啥花样。同事就同事，谁怕谁！”我气急败坏，非常不满江望的见死不救。

“哎，别火啊。改天我请卢婷吃饭，你来不来啊。”江望笑嘻嘻道，一脸地开心。

“滚一边去！”我的心情很恶劣。

八九

卢婷在宾馆的餐饮部工作，是一个领班。她的到来在整个宾馆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特别是一帮单身汉们整天眉飞色舞地谈论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人人都被这朵鲜花所吸引，甚至有一些军区的小参谋干事也开始象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宾馆的餐厅乱窜。哼哼，我明白这些人都是冲着卢婷去的，美女嘛，总是会招惹一些色狼的。虽然我的心里颇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无聊的男人们有事没事地找卢婷说话，或者献着殷勤。

令我欣慰的是，卢婷似乎并没有对任何男人有什么特别地颜色。她总是礼貌而有分寸地和男人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没有对谁特别假以辞色，也没有刻意地拒人千里，总是一视同仁地淡淡相待。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并不多见，至多也就是微微一笑，然后又恢复了淡淡的冷漠。

当然对我就更加冷漠了。偶尔在路上，或者在餐厅遇见，卢婷面对迎面而来的我总是视而不见，仿佛没有我这个人一样，常常面无表情地擦身而过，那一阵飘过我身傍的淡淡幽香令我心烦意乱。唉，这未免有点过分了，好歹还是同事嘛，没必要和仇人一样吧。不过，我也知道女人都是小心眼，也许卢婷也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女人。看来，只有我高姿态一点了，男人嘛应该度量大点，主动亲近一下吧，抬头不见低头见，毕竟同事呵。

那天到餐厅办事，在长长的走廊上又看见卢婷迎面走来，穿着一身合体的工作服，半高跟的皮鞋在地面上发出一串悦耳的咔咔声。她的身材真是不错，婀娜多姿，令人两眼发直。

“你好！忙啊？”我将自己最温柔的微笑堆积在脸上，同时用最友善的语气加上最亲切的目光，发出了最无聊的问候！忽然觉得这样讨好一个女人有点卑颜的味道。

然而卢婷没有吭声，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从我身傍擦肩而过，一缕淡淡的幽香令我为之气结。哼，还真够大牌的！真是目中无人啊。

“喂，没必要这样吧！大家好歹还是同事啊。”我有点不高兴地叫道。

“谁跟你同事！不认识！”卢婷回答得异常干脆，她用眼角瞟了我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

“哎，知道你生我的气。其实那天我去送你了，真的！”我急忙说道。

“不知道你说什么！”卢婷继续朝前走去。

“哎，大家朋友一场，何必这样呢。以前是我不好，有点过分了。对不起啊，请你原谅！”我慌忙追上几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她的小脸在我的眼前，很近很美，甚至可以看见脸上细微的茸毛。

“你干什么！让开！”她慌忙后退几步，一脸的恼怒。

“不干什么，只是希望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同事，我不想大家别扭。起码见面打个招呼吧？何必跟仇人一样呢。”

“我不想见你！也没必要和你打招呼！”卢婷气呼呼道，身体一扭，绕过我的阻拦。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心胸狭隘的女人！”我也有点生气，冲着卢婷的背影喊道。卢婷忽然身子一顿，然后回过身来。

“是！我就是心胸狭隘！怎么样？你又是什么东西！”她忽然喊道，然后扭头跑了，急促的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

我气得目瞪口呆。看着卢婷渐渐远去的身影，我感到心里堵得慌。唉，没想到本来想好好亲近一下，却越闹越僵。

九○

一连几天我没有再去餐厅，不想再看见卢婷了。也许卢婷不肯原谅我，也不想和我成为朋友，甚至不愿意是同事。唉，算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强求那。强扭的瓜不甜，我知道。

江望忽然打来电话，告诉我一个据他说是非常不幸的消息。我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这年头，总是会有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怪事发生。握着电话，我不知道江望又想告诉我什么怪事。

“伙计，你看来有点不妙啊。”江望在电话中悲天悯人，声音透着一股让我害怕的幸灾乐祸。

“怎么回事？别吓我，知道我胆小。”我有点惴惴不安。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将来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江望嘿嘿笑道。我能想像出此刻他正在电话那头作着鬼脸儿。

“到底什么事？一惊一乍的。快说！”

“哈哈，你不是老吹牛自己处变不惊吗？难得看见你有点惊慌失措啊，真想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哈哈……”江望开心地笑道。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没啥事，我撂电话了。现在正忙着那。少来消遣我！”

“别，别。哈哈，我有话说。”

“说吧！”

“昨晚上我请卢婷吃饭了。知道你不会来，就没有叫你。不介意吧？”江望的话令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真和卢婷见面了。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话，也许和我有关。虽然我很好奇，却不想让江望知道，我必须装着漫不经心，毫不介意的样子。有时候，男人的面子也很重要。于是，我不置可否地嗯哼了一声。

“不过，我可是帮你说了好话啊。哈哈。”江望笑道，一付表功的意思。

“都说什么了？”我淡淡道，心里还是感谢江望的。唉，关键时刻还是哥们啊。

“当然是说你如何想她啊，而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哈哈”

“没必要这么肉麻吧？我还不至于如此。”

“哎，帮你说好话都不明白？当然是有点肉麻，我当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从来没在女孩面前说过这么多肉麻的话。不过，为了你老兄，只好豁出去了。哈哈”

“哼，少在我面前表功，没好处给你。”

“知道知道，因为我替你说话没用啊。卢婷根本不相信，而且她似乎很讨厌你，说再也不想见你老兄了。哈哈，看来你没戏了。伙计”

“哎，说什么啊。什么戏不戏的。我也没想跟她怎么样啊。”我有点泄气。

“是吗？那好，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挂了啊。”江望又是哈哈一笑。

“喂，等等。那个……她说了为什么讨厌我吗？”我急忙问道。

“说了，说你不象一个男人，敢做不敢当！还说你是花心大萝卜，根本就不是好人，没有我对方华那样对她好，是个地地道道的大流氓。还有……”江望倒是毫不客气。

“行了！用不着你趁机骂我。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有点恼怒地打断了他的话。哼，这小妞也太过分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伙计，别说我没提醒你，我觉得卢婷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你。你小心点。你不知道她说你时那种怒火中烧的样子，我总算看见了女人恨起来的模样。”

“放心，没事。我就不信一个小丫头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哼”

我放下了电话，心情很坏。好吧，我就看看卢婷这丫头能把我怎么样。难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还怕了她不成，哼！

九一

我在宾馆的接待部工作，经常会负责重要客人的就餐安排。说没事也没事，但是有时却很忙。那天，来了一批比较重要的客人，由我负责安排住宿就餐还有陪同等事宜。忙前忙后，一天我都马不停蹄，晕头转向，四脚朝天。待到快晚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没有通知餐厅准备晚餐，顿时一身冷汗。这帮客人可不能得罪，否则这个月的奖金就泡汤了。我急忙向餐厅跑去。

来到餐厅办公室，只有卢婷一个人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唉，真是倒霉，怎么就她在啊。我在门口有点踌躇。算了，病急乱投医吧，求谁都是求，相信她不会置工作于不顾。

我礼貌地敲敲门，温和地叫声你好。卢婷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并没有理我。这丫头，一点礼貌都没有。我压住内心的不满，朝她走去。此时的天气还有点热，她穿着一件有点宽大的工作衬衣，挽着袖子，白嫩的胳膊在深红色的桌面上分外醒目。我站在她的身傍，低头刚想说话，目光却忽然发现了令我震撼的东西－－上帝如来佛啊，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或者情不自禁－－卢婷的衣领因为坐姿的原因而张开了，我的目光毫无阻碍地偷偷溜了进去。

我很荣幸地看见了一只小白兔。曲线柔缓，肌肤细腻，光洁可人，甚至那一点小小的凸起也是那么娇美玲珑，随着她的呼吸而微微颤动，似乎在羞怯地告诉我，你终于看见我了。我不由得想像着那温香的气息，还有温滑的手感。唉，这曾经是当年我梦寐以求的心愿，却始终未能一逞手足，没想到今日却先享了眼福，人生真是叵测啊。

我还想继续饱餐秀色，卢婷却抬起头来，吓得我赶紧转移视线。这要是被她抓到我正在偷窥她起伏的小山包，还不得把我吃了。我假意咳嗽一声，身体也稍微离她远点。

“你什么事？”卢婷冷冰冰地问道。

“不好意思，有一批重要的客人需要安排晚饭。你看……”我满脸堆笑。偷看了人家，难免有点心虚啊。

“就餐单呢？”她面无表情地打断我的话。

“来得急，还没写。要不，你先安排，我回头给你。”我还真忘了就餐单一事。

“那不行，有规定。没有就餐单不能安排就餐。”

“哎，现在来不及了。能不能先安排。”

“不行！”

“哎，过分了吧！我又不是故意不给你！说了情况紧急，就不能灵活处理吗？”我有点火了。以前也时常因为来不及，往往都是先安排吃饭，随后再补单，怎么这次就这么认真？分明是故意刁难我。

“说了不行就不行！你叫也没用。”卢婷丝毫没有通融的意思，板着小脸。

“好，算你狠！我这就给你开单去。你等着！”我气急败坏，转身就走。刚才偷窥的喜悦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臭丫头，跟我玩真的，哼。

我飞身往办公室跑，气喘吁吁。我还从来没有这样玩命地跑过，就象百米冲刺，就象屁股着火。眼前的景物飞速地掠过，平常十分钟的路程，我只用了半分钟。一头冲进办公室，顾不得喘口气，手忙脚乱地翻出就餐单，匆匆忙忙地填写。一个同事还拿我开心，从没见华明这么慌张过，是不是被人追杀啊。

我重新跑回餐厅办公室，却发现空无一人，卢婷不在。臭丫头跑哪去了？这会儿找人不是要我的命嘛。我急忙在餐厅内外到处寻她，终于在库房发现了她。

“给你，赶紧安排吧，客人立马就来。”我气喘吁吁，浑身汗流浃背。

“已经安排好了。”卢婷看着我的狼狈样，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啊？不是不见单不安排么？”我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灵活处理嘛。”她淡淡说道。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恍然大悟。臭丫头，耍我！我怒气腾腾地看着她，却只能大口喘气而无法说话。这几分钟可把我累坏了，肚子都跑痛了。

“有你的！哼，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早晚收拾你个臭丫头！”好半天，我总算缓过气来，边走边气呼呼道。卢婷毫不介意地一扭头。我忽然回头冲她说道：“喂，下次坐着干活，注意衣领。你刚才走光了！嘿嘿。”

卢婷一愣，忽然满脸绯红，将手中的本子恶狠狠地向我砸过来。臭流氓！她骂道。我赶紧落荒而逃。嘿嘿，总算小小地报复了一下。

九二

和卢婷的第一次交手互有胜负，虽然被她折腾得不轻，但是我也小小地占了点便宜。嘿嘿，算是1：1平局吧。不过，我也领教了她的厉害，今后要多加小心，可不能轻易让她抓到把柄。以我对她的了解，相信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机会修理我。哼，我得小心，否则会死得很难看的。

又过了几天，仍然是一批部队的客人由我负责安排。这回我打起了精神，一切都按照规定的要求办，老老实实填好所有的单子，再次来到餐厅接头。不过，我这次倒是很希望卢婷在，很想看看她对我无计可施的那种表情，嘿嘿，也许她因为无法折腾我而失望的样子会很有趣。

真是天遂人愿，又是卢婷一个人在办公室，我不禁心花怒放。哈哈，这回我倒想瞧瞧你个丫头片子能拿咱咋样。我依然是很有礼貌地敲敲门。嘿嘿，我得非常小心，不留一丝小尾巴，看你能玩什么花样。你好。我故作开心地笑道。

卢婷抬头见是我，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我说有什么事吗？我注意到她悄悄地将身上的衣服拉了拉。嗯，学乖了。我向她走去。

“站住。不要过来。你就站那儿说话。”卢婷忽然说道，毫不放松警惕地看着我。看来这丫头还真把我当流氓了。我大度而潇洒地耸耸肩，站住了。

“喏，安排一桌中饭，12人，标准单上写着。给你。”我说着将手中的就餐单递给她。她没吭声，接过单子仔细地瞧。

“嗯，放心，一切都照规矩办。没有什么遗漏吧。”我轻松地说道，心想这回你个臭丫头还能咋样。

“知道了。没错。”卢婷淡淡说道。

“当然，吃一堑长一智嘛。是不是很失望啊？嘿嘿。”我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花再一次盛开，高兴啊！臭丫头，有本事再来折腾啊，谁怕谁啊。

“走着瞧。”卢婷嘴倒是挺硬。

“随时奉陪。哈哈。”我大笑着扬长而去。走着瞧就走着瞧，怕你我就是小狗！我忽然想起了一句名言，与天斗与地斗，不如与人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中饭时间到了，把客人们迎进包厢后，我和其他的司机随从们另开了一桌便饭。我叫服务员去拿几瓶可乐来，天热，大伙喝点。上菜的时候，看见卢婷走进吧台。忽然鬼使神差般我大叫服务员再上一盆蛋花汤。我看见卢婷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嬉皮笑脸地冲她嚷道，哎，我可没有超标啊，都是照规定吃的。卢婷没吱声，又低头工作。不过，我似乎感觉到她的肩头抽动了一下。哎，管她那，反正我今天很开心。

饭才吃了一半，忽听见吧台服务员叫我接电话，是总台来的，叫我去重新调整客人的房间。真是，吃饭都不得安神。我将手中才喝了几口的可乐随手放在吧台，骂骂咧咧地朝总台走去。这鸟工作就是这样，闲的时候能闲出鸟来，忙的时候也能忙出鸟来。烦！

来来回回一折腾，等我重新回到饭桌边时，身上已是一身臭汗。我感到口渴难耐，忙问服务员我的可乐在哪儿。在这里。卢婷忽然说道，手里举着一瓶听装可乐。呵呵，对了，我想起来是放在吧台。服务员替我送过来了，我道声谢，随口一仰头，咕嘟咕嘟，可乐进肚。

哇……！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可乐的滋味。从我的嘴唇到舌头到口腔到咽喉到食管到胃……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一股火辣辣的滋味在我的身体里弥漫、乱窜。成千上万的汗珠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眼泪也毫不客气地喷薄而出，甚至还有口水……。我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手足无措，两眼无神，四肢发烫……。我的眼前开始出现无数的小星星，慢慢的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我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上气不接下气，只有出气而没有进气，象一架古老而残破的风箱，呼呼直喘。

值得庆幸的是当时餐厅只有寥寥十几个人。不幸的是大部分都是认识我的。所有的人都被我的大叫吓了一跳，然后大伙一起看着我的怪模怪样，莫名其妙，接着就哄堂大笑，甚至有个别同志很不礼貌地坐在了地上……。我很想找一条类似下水道之类的地缝溜进去－－我还从来没出过这种洋相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我说不出话，只是沮丧地看着所有那些笑成一团的人们。我拼命找水。对我来说，什么愤怒、报复等等，都远不及一口白开水在此时此刻更重要。水啊水啊，从来都没有此刻让我倍感亲切，它救了我的小命啊！

我喝的是辣椒油，整整大半听辣椒油！

九三

九七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不停喝水，整整二瓶开水啊，几乎全被我一个人喝光了，就差抱着开水瓶了。几个同事已经听说了我的不幸，无不幸灾乐祸，真是好事不出门，糗事传千里。我敢打赌，整个单位都已经知道了我出丑的事。

我哭丧着脸坐在办公桌前，一杯又一杯地灌着水。我知道是谁坑我，百分之百是卢婷！真是倒霉啊，小心了又小心，还是没躲过她的魔掌。我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我能怎么样？又没有抓住证据，空口白牙，谁信呢？就是有人相信，我又能怎样？叫领导找卢婷谈话？逼她写检查？顺便再把我和她的故事从头到尾再演绎一遍，让所有的同事在我的背后指指点点？我就是有这个胆，也丢不起这个人啊。只能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啊。2：1，这一局我栽了！

我愁眉苦脸地想着，好吧，臭丫头，咱们没完。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看看谁倒霉，不整你个灰头土脸，我华明跟你姓。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报这辣椒油之仇。我点上烟，猛吸一口，顿时一股热辣辣的感觉弥漫全身，呛得我连连咳嗽，眼泪汪汪的。那辣椒油还真是厉害，这么久了，还有后遗症。气得我将烟恶狠狠地摔在地上。

忽然听见江望的声音，抬头一看，江望正边和我的同事打招呼，边朝我走来。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狼狈不堪的时候来，真能挑时候啊。

“哟，伙计你怎么了？嘴巴肿这么高，很性感啊。哈哈”江望一眼就看见了我现在与众不同的地方，一脸兴高采烈。真恨不得掐死他！

“你来干么？有事？”我没好气地问道，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满脸不悦。

“哦，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真是的！我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你，讨杯水喝。”

“江望，你来地不巧，我们这的水全让华明包了。我们大伙都没水喝。”一个同事哈哈笑道。

“怎么回事？华明到底怎么了？”江望一脸不解。于是，有同事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绘声绘色甚至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他。江望听完了，一脸恍然大悟状，然后又是一付果然如此的神情。我知道他明白是谁干的。我的脸色满是愤怒和无奈，还有伤心，这小子又有了酒桌上的笑料了，不知道今后会怎么损我那。

“唉，我很同情你啊，老兄。谁让你不听好人言那。现在报应来了吧。唉！”江望一脸的同情色，眼睛里却是幸灾乐祸。

“甭来装样，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这会儿不定多开心那。快滚！”我气呼呼道。江望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臭小子，果然不是好东西。

“得了，你也别往心里去了。男子汉么，这点小事算什么。哎，我是来告你一声，晚上有饭局。曾小三请咱们。”他笑够了说道。

“不去。没空。”我心里很烦，根本不想什么狗屁饭局。

“哎，别这样啊。曾小三好歹也是哥们，给个面子嘛。而且是好事啊，别跟钱过不去啊。”

“我这样子能去嘛。我可不想四处张扬性感的嘴巴！”

“没事，挺好的，我想象你这样还没法实现那。去吧，啊？我等你下班一块去。”

江望和我的同事们摆开了牌桌，兴高采烈地玩牌。反正他也没事，玩玩牌消磨时间。我没有参与，只是在边上观战。不知道曾小三又找我们干么，莫非又想搞点新鲜花样？我猜不出来，只是感到不能和曾小三走得太近。这小子胆大妄为，迟早会出事，我有这个预感，可别届时把我和江望牵连了。

我有点烦躁，又喝了一口水。嘴唇依然火辣辣的，看看挂在墙上的镜子，里面是一个心烦意乱的男人。尤其是那张与众不同的嘴巴，别说，还真有点性感啊。我莫名其妙地冲着镜子，做了一个飞吻。

九四

下班后，我和江望打车去赴曾小三的饭局。路上我问江望是否知道曾小三请我们干么。他也不太清楚，好象是生意上的事。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我们和曾小三还是适当地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江望笑道没事，曾小三虽然胆子大，但是做事还是比较细的，而且家里根子硬，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以后呢？谁能保证他不会出事？”我淡淡道。

“倒也是，将来的事很难说。”江望点点头。

“而且他的一些生意是见不得阳光的，何况你我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尽量少掺和他的生意。”

“呵呵，我倒是想学学怎么做生意。”

“怎么，你想弃官从商？”我有点诧异地看着江望。这小子虽然不安分，可向来是个安逸的主儿，难道悠闲的工作干腻了？

“呵呵，看见别人拼命捞钱，心里有点痒啊。怎么样，伙计，咱们一块干干？”

“我不象你，咱老爷子早滚蛋了，无权无势。你倒是可以以权谋私。”

“所以要趁现在还有机会啊。”江望热切地说道。我却有点无动于衷，对做生意没有什么兴趣，偶尔客串一下倒是可以。

和曾小三见了面，就我们三人吃饭，在一间小包厢里。曾小三似乎又胖了一点，笑呵呵地和我们打着招呼。看得出来，他最近挺开心，也许又黑了不少钱。

“今晚请你们哥俩来，是有个事想和你们商量。”酒过三巡，曾小三满脸笑意，他的那双贼亮的眼睛扫视着我和江望，意味深长的样子。我和江望对视一下，都没吭声，静待他的下文。

“目前外贸生意很红火，我想干这买卖。现在不少人都在干，要想发财，正是机会。而且国家政策有不少空子，可以狠赚一把。呵呵。这比一些买卖安全，利润也不少。你们说呢？”曾小三微笑道。

“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点点头，江望也点点头。

“但是有一个问题，最好是和政府合作，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而且能确保安全。我想你们也知道，所以我希望咱们能合作，充分动用你们手头的政府资源，大家共同富裕嘛。呵呵。”曾小三期待地看着我和江望。

“我们能帮你什么呢？你曾老板在政府里人脉比我们强啊。”江望呵呵笑道。我却猜到了曾小三的意思，肯定他又再打谈芬的主意。

“呵呵，其他方面没有问题。只是在外贸这块儿，我的确不熟。本来我也找到一个人，想和他联手，因为他老婆目前常住深圳，正是主管省外贸下面的一家公司，对外贸生意有极大的方便。不过，最近听说他正和老婆闹离婚，我想可能没办法联手了。这人你们应该认识，市里周副市长的公子。”

“谈芬的老公？”江望看着曾小三。我不动声色，只是看着曾小三。哎，果然是想打谈芬的主意，否则也不会找我们。他知道我们和谈芬关系好，尤其是我。不过，我可不想谈芬和曾小三搅在一起。我不希望谈芬受到伤害。

“不错，这小子常年泡在上海，老婆还不离婚？听说他老爷子可能外调升官了。”曾小三笑道。

“曾哥，我们不喜欢姓周的，如果你和他对付，我们就不好说什么了。”我笑道，看了江望一眼。江望也点点头。

“我知道。我也不喜欢那小子，除了会泡女人，什么本事都没有，偏偏还喜欢打着老头的牌子招摇撞骗，迟早会害死人。小子还忒狂，得罪了不少人，只是碍着他老头的面子。”曾小三嘿嘿笑道，一付推心置腹的样子。

“曾哥，你说吧，需要我们怎么样？”江望大大咧咧道。

“好，痛快！我也不和你们客气。我希望和谈芬的公司联手，利润五五开。我会注册一家贸易公司，你们哥俩每人百分之十的干股，给谈芬每笔买卖纯利的百分之二十，另加年底红利。如何？”曾小三的开价不能不说大方。我和江望对视一眼，不得不佩服他的魄力，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曾小三，够狠！

九五

听了曾小三的话，江望望着我，从他热切的眼神，我知道他被曾小三打动了。但是，我不会轻易答应曾小三去说服谈芬。我假意推说要先和谈芬说一声，不敢保证谈芬会同意。其实我知道以谈芬告诉我的想法，她肯定会对曾小三的建议感兴趣的。曾小三表示理解，倒是江望狐疑地看看我，没有吭声。

吃完饭，曾小三又提议我们去天堂玩。我虽然不太想去，却架不住江望一傍连拉带拽，曾小三热情劝说，终于还是一块去了。坐上曾小三的尼桑车，我感慨不已。有钱还是舒服啊。

走进天堂的大门，忽然看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搂着二个小姐，嘻嘻哈哈地在大厅里打情骂俏。我和江望对视一眼，这不正是那姓周的小子么？怎么从上海回来了。曾小三也看见了，他笑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啊。他没想和周公子打招呼，我们准备直接去包厢。不料周公子却看见了我们，他大声叫着曾小三。曾小三无奈地停下，和他招呼着。

“哎呀，原来是周公子啊，幸会幸会啊，哈哈。”曾小三满面笑容。

“靠，你小子又发财了？听说最近又泡上个大妞？”周公子扫了我和江望一眼，似乎不认识一样。

“哪里哪里，绯闻绯闻啊。”曾小三依旧笑容满面，不过我却感觉他的脸色微变。曾小三并非一个很张扬的人。

“靠，还说没有？怎么样，今晚请客吧。”周公子毫不客气，扭头对吧台边上的秦经理大声说道：“老子今晚的单曾老板请了。”我和江望不禁面面相觑，再看看曾小三，他的脸色瞬间别提有多难看了。我暗自好笑，这周公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狂啊。

“好说，周公子的单算我的。周公子您玩好。”曾小三很快恢复平静，依旧一付笑容可掬的样子。他看着有点吃惊的秦经理挥挥手。那周公子连声谢都没有，搂着小姐就走进了一间包厢，门重重地关上了。

我们走进包厢，江望笑道见过不少狂人，没见过这么狂的。我看着曾小三，忽然心有所动。这曾小三也不是善茬，难道就会忍气吞声？我还真没有看清楚曾小三的为人处世。

“曾哥，周公子和你不熟？”我笑道，漫不经心。

“一般关系，喝过几次酒。”曾小三淡淡道。不过我感觉到他的怒火正在心头燃烧。嘿嘿，很好。

“他不知道你的来历吗？”江望也好奇地问道。

“应该不知道吧，就知道我是做生意的。”

“难怪他不把我们曾哥放在眼里了。呵呵，恐怕在他周公子眼里，曾哥不过是一个有求于他的土财主吧。”我不紧不慢地说道，悄悄观察着曾小三的表情。嘿嘿，发现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那小子算什么东西？曾哥，少理那号人。咱们玩咱们的，甭给他埋单。”江望一脸不忿。

“单还是要买的，曾哥都答应了。而且，周公子的老头也要给点面子嘛。咱们以后躲姓周的远点就行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轻描淡写。

“华明说的不错，甭为那小子生气。来，我们玩我们的。”曾小三还是淡然道。行，还真能沉得住气。

“不行，我看不惯那小子。我现在就去砸他场子，看他能把我怎么样！这口气你们能咽，我不能咽！”江望火倒上来了。

“呵呵，伙计，你急什么？曾哥都忍得了，用得着你出面嘛。坐坐，咱们听听曾哥的主意。我知道曾哥心里有数。”我劝着江望，顺便在曾小三的心头火上再浇点油，我就不信你曾小三没动静。

“呵呵，华明你也甭激我。对付姓周的，简单。随便一个套，就黑了他。不过……”曾小三看着我们，沉吟不语。

“曾哥你说吧，只要能出出这口鸟气，我们帮你。说吧。”江望大声囔囔。

“曾哥，大家都不是外人，实不相瞒，我的确是想整整姓周的。目的就是为谈芬出口气。如果曾哥能办到，我保证谈芬和你合作。怎么样？”我盯着曾小三的眼睛，他也看着我，似乎有点不相信。许久，他吐了一口气，点点头。

“我也听说了谈芬的一点事情，知道他们关系非常僵。好吧，我就斗斗姓周的，权当给谈芬送一份见面礼。不过，这件事要保密，而且需要江望帮忙。”曾小三看着我们，江望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于是，曾小三仔细地说了他的想法，我和江望听了，不禁连连点头。别说，曾小三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说的这个办法十有八九能坑到周公子，且不会暴露幕后主谋，而且还让对方有苦说不出，真是高明啊。也只有曾小三这种久闯江湖的家伙才能想到。

我忽然感到开心。芬姐，我总算为你做了一点事，希望你高兴。我笑了，心满意足地笑了。

九六

一○○

我们计议已定，江望将秦经理叫进了包厢。秦经理冲着我们三人点头哈腰，殷勤地招呼着。曾小三也点头冲他微笑，顺手塞给他五百元钱。秦经理吃惊地看着我们，有点摸不着头脑。

“曾总，您这是……？”秦经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老秦。我每次来天堂都承蒙你的关照，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哈哈。”曾小三笑道。秦经理看看我和江望。江望点头笑道你就收下吧，曾哥不会害你。

“老秦，周公子是我的哥们，好久没见了，难得我请他一次痛快。这样吧，你安排二个你这最漂亮最骚的小姐陪他，最好让周公子带她们出钟，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去哪儿了就行。你明白？”曾小三嘿嘿笑道。

“这……”秦经理面有难色。

“放心，我们和周公子都是哥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而已。所以，你别告诉他，否则就不好玩了。知道吗？”江望笑道，拍拍秦经理的肩头。

“哦，原来各位老板想让周公子开心啊。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一切顺利。”秦经理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却感觉他的笑脸有点勉强，毕竟这家伙久混码头，肯定猜到另有隐情。能在天堂歌舞城当经理，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记着，别走露风声，让周公子知道了，我可就不再当你是朋友了。”曾小三嘿嘿笑道。秦经理连连点头，出去办事了。

“这家伙行么？不会办砸了吧？”江望望着曾小三，不无担忧道。

“放心吧，对他来说，这只是小菜一碟，我们静待好消息吧。来来，我们玩我们的。”曾小三胸有成竹，招呼我们继续玩。

时间慢慢过去，晚上十点左右，秦经理走进我们的包厢。他笑着告诉我们周公子已经带着二个小姐走了，听一个小姐大声囔囔他们是去老地方。

“哪里？”江望问道。

“天鹅大酒店，1508房。那里是这二个小姐陪客人的老地方，我知道她们经常去那里。”秦经理笑道，一付肯定的样子。曾小三满意地点点头，又塞了一包烟给他。

“江望，现在该你出动了。”等秦经理离开后，曾小三笑着看着江望。

我们离开了天堂歌舞城，坐着曾小三的车赶往省公安厅的宿舍小区，去见雷胖子。没有他的帮助，休想让姓周的丢人现眼。

雷胖子对我们一行的深夜到访颇感惊讶，他穿着家常衣服，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客厅。真是富丽堂皇的客厅啊，基本上达到了五星级宾馆的标准，我想以雷胖子的工资待遇绝对不可能这样装修，肯定黑了不少钱。

“江望，这么晚你们哥三来我这里有什么事？”雷胖子冲曾小三点点头，看来他早认识曾小三。

“姐夫，有事求你帮忙。”江望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我们都看着雷胖子，注视着他的表情。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们不知道他父亲很快就要高升么？而且他父亲和省里的一位领导关系密切，恐怕不会坐视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吧。”雷胖子听完，沉吟了一下，看着我们说道。

“姐夫，这我们都知道。不就是一个副市长吗？有什么可怕。而且，我们计划的很仔细，肯定不知道是我们干的，和我们没有任何牵连。干吧，姐夫！”江望见雷胖子有点犹豫，有点着急了。

“雷处，我们只是想让姓周的出出洋相，杀杀他的嚣张，并不想拿他怎么样。相信事情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风波。”曾小三也笑道。

“雷哥，警方例行检查，这是公事公办，又不认识周公子，自然没有及时通知他家里，关他一个晚上也就够了。周副市长即使知道，也只能怪自己儿子倒霉，肯定不会想到有人算计。应该没有很大的问题。”我也笑道，仔细观察雷胖子的表情。

“就是，华明说的对。我弟弟受姓周的气，不出可不行，这次叫你帮忙，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让姑妈姑父知道了，还不骂你没用？以后看你怎么办。”江望表姐这会儿也来到客厅，她听了我们的谈话，也帮着劝说雷胖子。我心里暗暗好笑，江望为了说服雷胖子帮忙，就说周公子欺负了自己，偏偏他表姐最是护短，雷胖子又怕老婆。嘿嘿，这事不怕雷胖子不办。

“哎，这姓周的也不是普通人，要办他不能不小心啊。官场上的道道，你们不懂。”雷胖子叹口气。

“什么啊，姓周的名声早就臭了！我早就听说这小子不地道，一天到晚嚣张得很，看见就气人。再说他得罪了不少人，谁能怀疑到咱们头上呢？”江望表姐不服气道。我们也同声附和。

“哎，我还听说市里主管宣传的副书记和他老头不和，他老头在市里有不少对头呢。”江望表姐笑道。雷胖子默不作声，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好吧，我去安排一下，咱们就黑那小子一次，给江望出出气，也让姓周的明白明白。”雷胖子一拍大腿，然后起身进书房打电话去了。我和江望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嘿嘿，这回可有姓周的好瞧了，我们等着看热闹吧。

九七

第二天上班时，江望第一时间来了电话。他的声音十分兴奋，显然是有好消息。雷胖子办事还是很令人放心的，呵呵。

“知道吗？昨晚上省厅突然统一行动，全市大扫黄啊。哈哈，姓周的顺利落网。”江望开心道。我吃了一惊，没想到雷胖子还真有能耐，竟然玩了这么一个花样。恐怕没人会想到是我们要黑周公子，嘿嘿。

“姓周的如何了？”我笑着问。

“被几个联防的当场抓获，在小黑屋关了一夜。嘿嘿，够他喝一壶的。”

“曾小三知道这事吗？”

“当然，他直夸雷胖子办事厉害，不露痕迹。嘿嘿，知道吗，这事妙就妙在抓周公子的是联防的人，而不是警察。那些人根本不认识周公子，姓周的还跟别人耍横，被狠揍了一顿。哈哈。”江望笑得震耳欲聋。

“哈哈……哈哈……”我也开心极了。

“不过，今早还是被他老头找人接出来了。可惜，只关了他小子一晚上啊。”江望有点惋惜。

“可以了，整整他就行了，毕竟他老头还是副市长啊。哎，可怜其他被抓的莫名其妙地成了替死鬼。”我笑道。江望也乐了。

放下电话，我非常高兴，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这年头如果想黑一个人真是简单啊，只要有一定的背景就行。我点上烟，对着窗外傻笑着。要不要告诉谈芬呢？我想她知道了一定也会高兴的。算了，做好事还是不要留名了。

曾小三也打来电话，他也是说没想到雷胖子这么大动作，看来他还是小瞧了雷胖子。我笑道雷胖子很有可能明年会高升一步，而且和省厅的几个当家的关系都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雷胖子通过江望老爷子和上面关系不错。如果这次不是江望，他才犯不着干这事，毕竟要冒一点风险。”曾小三笑道。

“那是，不过这个风险还是值得。江望可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啊，江望不高兴就等于他妈不高兴。嘿嘿”我笑道。

“知道，呵呵。不过，我也知道江望是帮你，而你是帮谈芬，对吧。”曾小三嘿嘿笑道。

“不错，我欠谈芬的情。”我坦然道：“当然，还要多谢你曾哥，没有你的主意，我和江望还真想不出如何整治姓周的。”

“呵呵，自己哥们，别见外啊。再说，我也看那小子不顺眼，呵呵。不过，我猜你很喜欢谈芬吧？我见过她，是个美人啊，哈哈。”

“怎么？曾哥对她也有兴趣？”我嘴上漫不经心，心里却咯噔一下，颇不舒服。难道这小子对谈芬也……。

“哈哈，放心。你华少的女人，咱可不敢动脑筋，朋友妻不可欺么。哈哈。”

“曾哥这玩笑可就开大了啊。谈芬和我，还有江望都是朋友而已。”我有点心虚，也有点不安，急忙打哈哈。

“是吗？哈哈！我可不相信！兄弟，谈芬不错，别在意她的过去啊。听老哥一句话，好女人千万别错过。否则，你将来肯定会后悔的！好了，不和你哈哈了，改天我做东，请雷胖子吃饭，记得来啊。”

曾小三挂了电话，我呆呆地站着。有一丝微风轻轻掀起窗帘，谈芬的笑脸慢慢浮现。唉，我知道曾小三说的不错，好女人是不能错过。可是，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啊！我落寞地叹口气，还是别想了，生活总是无法尽如人意，做很好的朋友也不错的。

同事拿着今天的报纸进来了，他大声对我喊道华明，今天的报纸看了么？真是特大新闻啊，昨晚上公安扫黄，竟然抓到一个公子哥儿，听说那小子老头还是市里的一个头头呢。

我不禁大吃一惊，怎么回事？昨晚的事就上报了？速度好快啊，前所未有！而且，怎么会登报呢？莫非……。我接过报纸，仔细地翻看。果然，社会版上大字标题赫然醒目，并且详细地记述了警方果断出击，雷厉风行，战果丰硕等等。其中有一行字引人注目，分明在暗示市里的某位领导的家人也被抓了。嘿嘿，没想到竟然上报纸了，看来这事的动静不小啊。可是为什么呢？雷胖子通知了报社？他干么要这么做呢？如果仅仅是帮我们出口气，似乎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啊。我暗自揣摩，却不明所以。

忽然电话响了，我抓起来一听，是曾小三的声音，有点焦急和不安。

“看了报纸吗？”曾小三劈口就问。

“刚看，昨晚的事上报了。”我淡淡道。

“这事好象闹大了。你怎么看？”

“似乎和我们当初想的不一样啊，超出了我们的计划。你说呢？”

“是啊，我有点担心啊，事情大了不好收场啊。”

“应该没事，雷胖子会顶着。”

“这样吧，今晚我们请雷胖子吃饭，就我们哥几个，听听雷胖子的意见。怎么样？”

“好，不过到我这里请。现在风头上，小心为好。我来安排，叫江望出面请雷胖子。”曾小三同意了，我赶紧安排今晚的饭局。忽然，我有点害怕，不知道这事会带来什么后果。

九八

晚上，我们四人在宾馆餐厅的一间小包厢吃饭。雷胖子当仁不让地坐在上首，他满面红光，神情兴奋，看上去似乎踌躇满志。我和曾小三对视一眼，都暗暗高兴。看来事情还是没有我们所担心的那样。

“来，雷哥，我们先敬你一杯。”曾小三端起酒，满面笑容。我和江望也举起了酒杯。雷胖子笑呵呵地一饮而尽。

“雷哥，我们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想到这事竟然闹的这么大，是不是不太好啊？会不会给雷哥带来什么麻烦啊？”我小心地问道。

“哈哈，华明，小三，你们现在是不是有点害怕啊？哈哈。”雷胖子大笑。我和曾小三只好陪着笑脸，江望倒是毫不在乎，大口喝酒，大口吃菜，似乎与事无关。

“呵呵，有你雷哥罩着，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曾小三笑道。

“没事。放心吧你们。”雷胖子挥挥手说道：“这件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放心吧。”

“可是，怎么会登报的？当初我们好象没有这计划啊。”我看了江望一眼，江望会意地点点头。

“姐夫，你就别玩我们了，直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啊。”江望边吃边说。

“呵呵，实话告诉你们吧，昨晚我和厅长说了这事，他很感兴趣，就通知特警队行动，连市局都没有通知。我专门安排了联防负责抓姓周的，目的就是不让市局知道。嘿嘿，这回可有他老头好看了，估计高升是没戏了。哈哈！”雷胖子得意道。我们不禁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事竟然牵扯到了当下的政治时局。

“怎么会这样？我们只是想整治一下周公子而已啊。”江望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雷胖子。

“嘿嘿，告诉你们，他老头在官场上有不少对头，很多人希望他倒霉啊。这次登报就是精心安排的，目的就是要搞臭，叫他完蛋！虽然是他儿子出事，但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有干系，起码纵容子女这一条跑不掉。你们知道吗，周副市长本来内定是外派地区行署专员的，将来很有可能进省级领导层。这可是有不少人不满的，省委有几个常委是不喜欢他的，当然也有人支持他。现在正是微妙时候，刚好你们送来了一份大礼啊，就从他儿子入手，把他搞掉。嘿嘿，我们厅长很满意你们这件事，我也跟着你们沾光啊。哈哈！”雷胖子放声大笑，连连劝酒。我们面面相觑，真没想到无意中，我们竟然介入了复杂的官场斗争。唉，真是莫名其妙啊。

“如果没有厅长的支持，你们以为我就能随便安排全市扫黄这么大的行动？呵呵，政治是没有情面的，官场是你死我活的。如果我们不抓住机会，就会被别人抓住，那时候只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哈哈。”雷胖子意犹未尽，喋喋不休道；“这次老天助我们，让我们逮着这么一个好机会，对那一边的打击可是很厉害啊。”

“就怕姓周的不容易动啊，毕竟他在官场上也混了这么多年，听说省里动二把手很看重他啊。”曾小三不无担心道。

“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他打死。工作还要继续做嘛，先开个好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烂墙众人推嘛。江望，你还得在姑妈面前多抱怨抱怨，让姑妈再做做姑父的工作。”

“我老爸有什么用，他是部队的，不管地方。”江望疑惑道。

“呵呵，外行了不是。姑父也是省委常委，也有一票啊，开起常委会来，那一票可就了不得啊，足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雷哥，如果周副市长倒台，会不会牵扯到不少人啊？比如他的一些亲信之类的。”我心中一动，忙问道。

“那是当然，一朝天子一朝臣嘛。姓周的倒霉，他的人肯定也要跟着倒霉啊，从古至今，这可是官场规律。”雷胖子笑道。我听了，不禁暗暗着急，谈芬的父亲可是周副市长的亲信啊，只怕也会跟着倒霉，那不是害了谈芬嘛。我忽然有点后悔，唉，谈芬现在还没有和周公子离婚，别也跟着倒霉了。这事弄的，唉，该怎么办呢？我有点坐卧不安，神情突变。

谈芬啊谈芬，本来想帮你出口气，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变化，这真是始料未及。早知道会牵累到你，我这有何必呢！我开始后悔了，深恨自己虑事不周。如果谈芬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倒霉，那我可就万死莫辞了。我越想越乱，不禁浑身冒汗。

雷胖子奇怪地看着我，江望也问我怎么了？我看看他们，苦笑道没什么，忽然想起一个朋友也许会受这事牵累。话音未落，江望脸色一变。曾小三也是吃了一惊道谈芬？我点点头，默不作声。

九九

雷胖子见我们忽然面有愁容，不禁莫名其妙问道怎么回事？牵累谁啊？

“雷哥，不瞒你说，这次我们修理周公子其实是为一个朋友出口气。不过，这朋友的父亲却和周副市长关系密切，唉，这事闹的……”我只好苦笑着将谈芬的事说了。

“哈哈，没想到你华明还是怜香惜玉啊，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大动干戈，真是多情啊。”雷胖子听我说完，哈哈笑道，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唉，姐夫，你就别笑了，华明和谈芬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而且她也是我的好朋友！得了，你赶紧想个办法吧，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江望见雷胖子满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急道。

“是啊，雷哥，谈芬虽是女人，却颇够朋友。你还是想想办法吧，看看能否解决这事。”曾小三也随声附和，他当然不希望谈芬倒霉，否则他就白费一番心思了。

“你们也真是没见识。虽然说他们那派的会倒霉，可也不是人人都会啊，而且也不可能都一起罢官，有些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也不会有啥事，最多今后的发展会受到影响罢了。现在大局稳定是总的要求，不会因为个别人而象过去那样搞大范围的政治牵连，明白吗？嘿嘿。”雷胖子笑道。我们听了，点点头。他说的不错，现在时局还是要讲求稳定啊。

“谈芬的父亲是市府的副秘书长，应该不会怎么样吧？”我还是有点担心道。

“我听说过此人，官声还行，和上面的关系也不错。也许今后不太可能再上一层楼，但是这次应该不会拿他怎么样，毕竟省里的二把手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也需要保护一下下面的子弟兵，否则，将来谁肯为他卖命呢。放心吧，应该没事的。”雷胖奇$%^书*（网！&*$收集整理子若有所思道，拍拍我的肩头安慰道。我放下心来，暗自佩服雷胖子的确不愧官场老油条了，分析起来确有三分道理。

“华明，你还是给谈芬去个电话，告诉她一声，好让她父亲有个思想准备。能够及早活动一下，总没有坏处。”曾小三提醒道。我点点头，这是自然。我站起身来，出去给谈芬传呼。

很快谈芬的电话就来了。我在餐厅吧台的电话里告诉她发生的事情，简单扼要。谈芬似乎大吃一惊，随后才明白过来，不禁埋怨我干么要冒这种风险，太儿戏了。

“没事，现在都已经摆平了。放心吧。”我故意轻松道。

“姐知道你的意思，是想为姐出口气，姐也很高兴！不过，姐不希望你有风险，知道吗？以后千万不要这样啊，姐会担心死的。”谈芬幽幽道，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安和担心。

“知道了，以后不了。你记得赶紧和你父亲打个招呼啊，估计最近会有一些变化，早做准备，抓紧活动。”

“我知道，我会说的。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其实我父亲也快到岁数了，升也升不上去，没人会对付他的，你放心吧。”

“我最担心你会受牵累，如果那样，我真是无颜面对了，芬姐。”

“呵呵，不会的。我们厅长和我父亲是老乡，对我很好，不会这么快就落井下石。其实，我还想下海呢。”谈芬轻松地笑道，没有丝毫的担心。看来她的决心已定了，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啊。

放下电话，我的心里又轻松了许多。呵呵，谈芬还是知道我对她的情义的，虽然有所埋怨。不过，我知道她其实很高兴，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男人为她卖命的，虽然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对谈芬我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她开心，并且知道我这个朋友并没有令她失望。

我微笑着，一回头却看见卢婷正站在身后不远，冷冷地看着，面无表情。我下意识地冲她招呼一声，她却没有反应，只好讪讪地笑笑，准备离开。

“和谁打电话？”卢婷忽然问道，在我即将走进包厢的瞬间。

“和朋友，你不认识。”我有点惊讶她竟然会和我说话，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卢婷没有吭声，不再理我，转身走了。真是莫名其妙。我摸摸头，走进了包厢。

一○○

饭局结束了，曾小三要去结账。我说算了，还是我来埋单吧。毕竟这是我的地盘，而且总不能老是让别人请客，何况我今晚挺高兴。曾小三又说请大伙儿去泡桑拿。雷胖子摆摆手说算了，酒喝高了，还是回家休息。江望就笑道姐夫是怕我跟表姐打小报告吧。众人都笑了。

送走了雷胖子他们三人，我返回吧台鉴单结账。看了一下时间，快21点了，这餐饭边吃边说，竟然这么久。服务员们基本上都下班了，只有二三个留下来收拾我们的包厢。不过卢婷还在吧台忙着手里的活。看见她在，我有点犹豫，不知怎么的，有点怕和她单独相处，唉，特别是她一本正经的脸色，总令我有点不敢正视。

“哎，你好。我来鉴单结账。”我客气道。卢婷看了我一眼，默不作声地将消费单递给我。唉，又是一付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叹息着，看来我们二人注定是冤家对头了。

我在单子上龙飞凤舞地鉴好名，忽然打了一个饱嗝，一股浓浓的酒味。今晚我也喝了不少酒，幸好还没有醉。卢婷肯定闻到了我的酒味，她微微皱了皱眉。

“这样不好。”卢婷忽然说道。我有点茫然地望着她，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甚至怀疑她是在对我说话。

“干么喝那么多酒。”她脸色沉静地看着我。

“哦，没事，大家开心嘛，没事。”我努力地想笑笑，却只是呲呲牙，坏了，有点酒上头了。

“对身体不好。”

“没事，还……还能再喝一瓶。”

“喝死更好！”卢婷忽然厌恶道。

“哎，怎么说话呢？巴不得我死是吧？我到底怎么着你了？这么恨我？做人别这么没良心！”我也来气了，可能和酒精有关。

“良心？对你这样的东西用不着讲良心！”

“喂，说话注意点，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揍你！告诉你，已经忍你很久了，上次辣椒油的事还没有跟你算账呢。说，是不是你干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脸红脖子粗地囔道，想起那次辣椒油事件，我就窝心。

“你敢！告诉你辣椒油就是我放的，怎么样？你敢打我？你试试！”卢婷没有一点惧色，小脸涨得绯红，直眉瞪眼地盯着我，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气得呼哧呼哧的看着她，真想一巴掌甩在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我甚至可以想像到那清脆悦耳的巴掌声是如此的大快人心，还有那小脸上留下的鲜艳夺目的手印。可是，我还是忍住了，因为我看见二个服务员闻声出来，正好奇地看着我和卢婷。算了，好男不和女斗，今天就放她一马，青山不该绿水长流，咱们走着瞧，总有一天看我怎么收拾你个臭丫头！我在心里气呼呼地想着。

“泼妇！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恨恨地说道，扭头就走。余光一瞥，却看见卢婷气得浑身颤抖，抓起面前的一个茶杯就向我恶狠狠地砸来。我吓得一闪，咣当一声，茶杯摔在墙上，碎片满地。眼看卢婷又抓起一个茶杯，我吓得抱头鼠窜。臭丫头来真的，还是先溜为妙，不然可能会死人的。

我气急败坏地跑出了餐厅，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想着刚才的经过，忽然感到好笑。没想到卢婷这么厉害啊，气急了还真敢下手。唉，怎么会这样啊？难道真的这么恨我？我好象没做什么特别坏的事吧？算了，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吧，尽量别和她正面冲突，难道我还真会动手打她吗，毕竟我是男人，动手打女人算什么事，说出去只会招惹笑话。唉，有时男人真的很倒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被女人欺负，却不能还手，什么世道啊，算我倒霉，碰上卢婷这么一个不温柔而且彪悍的女人。

我自怨自艾地想着走到家门口，习惯地去摸钥匙，顺手摸一下腰间别着的传呼机。坏了，传呼机没了。我站在门口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传呼机还丢在餐厅的包厢里。真是够倒霉，还得再回去一趟。

一○一

重新走进餐厅，静悄悄的，看来服务员们都已经走了，但是灯还是亮着，不知道谁还在。我沿着长长的走廊朝吧台方向走去。忽然听见吧台那里传来轻微的哭声。咦，这么晚了，谁在哭呢？我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

透过一道玻璃门，我看见一个女孩正趴在吧台上哭着，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身体在轻轻抽动，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大厅里缓缓回荡。是卢婷在哭！

我没有想到是卢婷在哭。她的哭声嘤嘤凄凄，就象在庐山那晚的哭泣，满是悲伤和哀怨。我站立着，静静地站立着。我不知道是否应该进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泣，还是等等吧。我静静地听着卢婷哭声，忽然心底慢慢浮起一丝温情，一种久违的温情。我想起了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那些灿烂的笑脸，还有受委屈时噘起的嘴……

“谁？”卢婷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我慌忙应道，向吧台走去。

“干么？”卢婷轻轻擦去泪水，双眼微微红肿，显然哭了挺久。

“哦，我的传呼机掉了，我来找找。”我自然地浮起一丝笑容。从小我就知道，当别人难过的时候，你不应该笑。可是，我还是微笑了，也许是想讨好她吧。

卢婷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将一只传呼机从吧台的里拿出来，放在台面上，正是我的。我伸手接过，道声谢谢，转身就走。既然没法安慰她，还是走吧，而且刚刚还闹得不可开交，别又触了霉头。

我朝门口走去，想想又停住了，回头对她说道：“天晚了，早点休息吧。”卢婷没有反应。我只好暗暗叹口气，走了。

在走出餐厅大门的瞬间，忽然灯灭了，四周一片漆黑。可能是停电了。我站住了，看看黑乎乎的院子，忽然想起卢婷怕黑。当年和她在学校吻别的情景历历在目，唉！女孩子总是胆小的，从餐厅到她的宿舍还有一段路，这黑乎乎的夜晚，她怎么回去呢？我看着寂静的夜幕，有一丝凉风轻轻吹动我的衣角。

我又重新走进餐厅，黑乎乎的餐厅里伸手不见五指。我打开打火机，在微弱的光亮中，慢慢摸索着移动。

“谁？”卢婷的声音怯怯地传来。

“是我，别怕，停电了。”我平静地应道，走近了吧台，在微光中，看见她惊恐的眼里现出一丝欣慰。忽然打火机一闪，灭了。真是倒霉，这会儿打火机没气了。在卢婷的惊叫声中，黑暗迅速包围了我们，我感到一只凉浸的小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很紧很紧，甚至令我感到些微的疼痛。

“不怕不怕。”我慌忙说道。她没有说话，却慌忙松开了手。

“我送你出去，你跟着我走，慢慢走。”我轻声道，慢慢开始移动。真黑啊，只能凭着印象和感觉挪动脚步。

“我看不见你，等等我。”卢婷轻轻道，透着一丝害怕和焦急。我只好慢慢摸索着重新靠近吧台，忽然一个柔软的身体撞在我的身上，她吓得又是一声惊叫。

“抓着我的手，慢慢走。”我温和道。她嗯了一声，没有动作，似乎在犹豫，然后她抓着我的衣襟。

“抓好了，我开始走了。”我说道，鼻子里有一缕淡淡的幽香，那是卢婷身上的味道。一种莫名其妙的温馨悄悄充溢在我的心间。

长长的走廊，漆黑寂静，甚至能听见我们怦怦的心跳声。我扶着墙慢慢前行，身后是卢婷紧紧牵着我的衣襟，跌跌撞撞地跟着，不时地撞在我的背上。那时轻时重地触碰感觉犹如一颗颗小石子不停地投进一泓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恍惚觉得是在护送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家，心头充满激动。自从和卢婷再见，我们还是第一次如此接近，在寂静的黑暗中，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忽然就想这长长的走廊没有尽头，而我们就这样慢慢地走下去……

终于走出了餐厅的大门，灯也忽然亮了，明亮的灯光驱散了黑暗的笼罩。我下意识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看卢婷，她的小脸在灯光下红红的，似乎还有一丝兴奋。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又跑进餐厅关灯。我在门口等她，心里的激动慢慢平复。唉，刚才的卢婷才象一个女孩啊。

“你刚才为什么要送我？停电的时候你不是走了吗？”卢婷关好餐厅的门，忽然问道。

“哦，正准备走，忽然就停电了。知道你怕黑，所以就……”

“谢谢。”

“别客气，需要我送你会宿舍吗？”

“不用了，谢谢。”卢婷看看路灯，还有远处灯火通明的宿舍，摇摇头。她向宿舍跑去，身影在朦胧的路灯下，仿佛是一只在舞蹈的精灵。

我注视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然后转身回家。忽然，我笑了。

一○二

“周公子嫖娼事件”在省城的官场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波。作为在职干部的周公子公然嫖娼，其行为足以令人侧目，很快对他的处理结果就出来了－－撤销其上海办事处主任的职务，下放赣北某县基层改造，可以说他的为官之路从此荡然无存。果然，若干年后，周公子离职经商，却屡遭挫折，不得不坑蒙拐骗。其父周副市长也因此事，受到政敌们的攻击，虽然有省里大员的力保，但原本外派高升一事却是昨日黄花，只能平调外地任职。这本来也算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了，就在大家以为此事已然风平浪静的时候，却不料峰回路转，一封举报信神秘地出现在省委常委们的面前。于是，周副市长因涉嫌贪污受贿而被双规……

我坐在桌前，仔细地看着手中的报纸。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留意报纸，也关注着省城的官场变化。真是令人惊叹啊，就象是一环套一环的连环计，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周氏父子就从人上人变为阶下囚，真是翻云覆雨啊！我默默地点上烟，感慨着官场的险恶。没想到当初只是想让周公子出出丑，却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后连他父亲也倒了台。我知道那封举报信是最终导致周副市长下台的关键，可是究竞是谁给了周副市长致命一击呢？虽然有很多人想致其于死地，但是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究竞是谁呢？我想我应该感谢这个人，也许是这个人彻底摧毁了周氏的希望。我笑了，真想喝酒庆祝一下。芬姐，纠缠你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晚上又和江望，还有曾小三聚会吃饭。饭桌上，曾小三满面笑容，江望也是兴高采烈。大家都很开心，因为我们共同讨厌的人倒霉了。曾小三甚至高兴地带来了一瓶在那个年代内地还比较少见的洋酒。

“来，为我们成功地整治了周公子，干杯！”曾小三笑道。洋酒还真难喝，一股中药味。

“曾哥，还真舍得出血啊，洋酒可不少钱啊。”江望笑道，慢慢品味着XO的滋味。

“哎，只要弟兄们高兴，这点钱算什么。来，喝酒，别谈钱，俗。”曾小三满不在乎道。

“不过，这次最终整倒周氏父子的还是多亏了那封举报信啊。”我笑道。

“不错，但是没有我们哥们的开头一炮，只怕那封举报信还出不来那。所以，咱们才是立了头功啊。”曾小三笑道。

“江望可是汗马功劳，没有他出面，我们也没法这么整治周氏。来，伙计，兄弟敬你一杯！”我举起酒杯，和江望一饮而尽。

“我想咱们兄弟联手，未来不可限量啊。怎么样，你们以为如何？有江望的背景，我的经验，华明的沉稳，咱们哥三干什么不成！”曾小三豪气道，目光炯炯地望着我和江望，满是热切。

“对，咱们干！这次就是一个好证明，没什么事是了不起的，凭咱们的能力，应该发点财。”江望一拍桌子，意气风发。我暗暗摇头，这小子喝酒就来劲。

“呵呵，曾哥，我们怎么能和你比。说实在话，你曾哥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走过的桥比我们的路都长，这次要不是曾哥拿主意，就凭我们哥俩，怎么可能收拾姓周的那小子啊。来，曾哥喝酒。”我和曾小三干了一杯。

“曾哥，我华明是个没本事的人，也没有什么远大志向，更谈不上宏伟抱负。我只想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不过曾哥放心，有用得着兄弟的时候，只管招呼一声，立马就到！来，再敬曾哥一杯！”我也喝来劲了。

“华明真能说。好，只要我们是兄弟，曾小三一定对得起二位，决不食言！”曾小三痛快道，又喝了一杯。不能不佩服这小子酒风甚好。

“明哥，曾哥的事你记得和芬姐说一声啊，这可是一件大事。”江望提醒道。曾小三也望着我，含笑不语。

“放心吧，答应了曾哥的事情，我肯定会办，明天就和谈芬联系，应该没有问题。”我笑道。曾小三和江望对视一眼，面露喜色。江望笑着对曾小三说怎么样，我说了只要明哥出面，谈芬肯定同意。曾小三笑着点点头。

吃过饭，我们三人又一起去桑拿了一把。在水雾弥漫的小房间里，江望忽然问我如果谈芬离婚了，我会和她好吗？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睛，摇头苦笑。

“为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她比你年龄大？或者她离过婚？”江望有点失望。

“不是。”我摇头道。

“那到底为什么？”

“因为她不会和我结婚。因为她无法生孩子！”

“什么？怎么会……”

“去问姓周的小子，都是那混蛋害的！”我恨恨道。江望看着我，会意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但是，他什么都明白了。

一○三

上班的时候给谈芬打了传呼，却没有如何音信。我有点奇怪，怎么回事？谈芬怎么不回电话呢？出差还是出事了？我有点心神不宁，整天都在胡思乱想，这使我的情绪很低落。我让同事帮忙处理我的工作，而自己一整天都守在电话傍边，等待着谈芬的电话。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传呼，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是谁呢？我按照传呼机上的显示回拨了电话。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等待接听的声音，很快一个女人悦耳的声音响起。是谈芬。

“芬姐，是你吗？”听见谈芬的声音，我感到安慰。

“是我。这是我的手机，单位配的。以后找我就打这个电话，方便。”谈芬笑道，听上去似乎心情不错。我一天的担心总算放下了。

“你在哪儿？接到我的传呼吗？芬姐。”

“没有啊，我回来了，处理点事，刚刚忙完就给你打电话了。”

“你从深圳回来了？什么时候？正想找你说事那。”我有点意外谈芬的回来。

“呵呵，都回来好几天了。下班来我家吧，就是你上次去的地方，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好，我现在就过来。”我怎么会忘记那个地方啊。

来到谈芬的住处，房间依然如故，只是墙上的结婚照没了。谈芬笑吟吟地帮我换鞋倒茶，说道晚饭一会儿就好。她转身忙活去了，我闻到厨房传来阵阵香味。忽然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就象在深圳的时候一样。

晚饭还挺丰盛，都是我喜欢吃得菜，谈芬还真是有心啊。我看着她，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消瘦了一点，精神却更胜往昔，满脸笑意，美丽的脸庞隐露一丝果敢和坚毅。我暗自赞叹，深圳的日子的确使她发生了另一番变化，平添了一股英姿飒爽的魅力。

谈芬穿着家常衣服，热情地招呼我吃菜，还开了一瓶红酒。我笑着问她今天什么日子啊，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今天是我解放的日子。我已经离婚了！从今往后我就脱离苦海了。来，为我庆祝一下，干杯！”谈芬笑呵呵道，容光焕发。

“真是恭喜你啊，干杯！”我十分高兴。

“这也要感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帮我，恐怕还没法这么快就办好了，也没有这么顺利。”

“怎么？我有点不明白啊，芬姐。”

“你不是搞臭了姓周的么？呵呵，他父亲不是也倒台了么。”

“呵呵，他父亲倒不是我们的功劳，是另有高人啊。”

“我知道，是我写的举报信，也是我父亲通过关系送上去的。”谈芬望着我，镇定自若。

“什么？是你？”我大吃一惊，忽然明白了。是的，谈芬确实可以知道周家父子的不少情况，也只有她才会如此恨他们。我有点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她微微一笑。

“怎么，我是不是有点心狠手辣？连自己的老公也不放过？”谈芬微笑着看着我。

“不，我理解。换了是我，也会这样。”我忽然感到谈芬变了，彻底地变了。她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姑娘了，她知道反击，也知道怎样反击她的敌人，她更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谈芬成熟了，从精神上成熟了！我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接到你的消息，我就赶回来了，和家人商量该怎么办。我知道你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摆脱过去的机会。我必须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否则，我不知道将来是否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同时，这也是官场上的斗争，因为我的缘故，我们家和周家的关系表面上虽然依旧，但是我父亲很痛恨周家，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彻底整跨周家的理由。”谈芬一口气说完，我点点头。的确，谁会傻到和一条沉船同舟共济呢。

“但是姐首先要感谢你！”谈芬握着我的手，说道：“如果没有你，姐没法这么顺利摆脱周家。”谈芬目光炯炯地望着我，情深意长，她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柔情。

“应该的，本来只想帮你出口气。倒是你比我们厉害。芬姐，我很佩服你！”我微笑着，反手握着她的小手，为她的情义而感动。唉，我只是做了一点顺水人情的小事，却令谈芬感激如此，真是惭愧。

一○四

我和谈芬说了曾小三想和她合作的事，果然，她很感兴趣，详细地问了曾小三的情况和想法。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我不知道这是否会给谈芬带来什么后果。唉，也许谈芬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女人。

“芬姐，我想把曾小三给我的百分之十的干股送给你。”我笑道。

“为什么？这样不好，我不要！”谈芬吃惊地望着我，摇摇头。

“我不想做生意，而且你将来下海也需要钱，也许你有股份更方便。”

“可是……”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生活。”我真心道。谈芬点点头。

“还有，曾小三的为人还是小心为妙，虽然你和他联手，但是有些事还是要多加小心。我可不想你将来因为他而受到伤害。所以，见好就收吧，啊。”我轻声说道。谈芬又点点头。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小心处理的。”谈芬微笑着，眼里充满了自信。她是聪明的女人，曾小三未必玩的过谈芬。

吃过晚饭，谈芬收拾了卫生，给我泡了一杯茶。今年的新龙井。她说着在我身傍坐下。

“什么时候回深圳？”我问道。

“后天的飞机。”

“那么明天你抽空和曾小三见面聊聊吧。”我建议道，谈芬点点头，细心地给我削着苹果，白皙的手中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在灵活地运动着，果皮完整无缺地掉进垃圾篓中。谈芬是个做事认真而细心的女人。

墙上的挂钟当当地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站起身准备告辞。谈芬奇怪地问我干么？我笑笑说时间晚了，我该回家了。

“你家里有事？”谈芬疑惑地问道。

“没有啊。”我有点不解地看着她。

“那就别回去了，难得我们在一起。”她忽然抱住我，柔情脉脉地望着我。柔软的身体紧靠在我的身上，在瞬间充满了诱惑，一丝幽香象一条绳索一样试图将我的腿脚牢牢捆住。

“也许这样不好，毕竟我们将来不能……”我有点犹豫，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我不想让谈芬以为我只是贪图她的肉体。

“别管将来，我愿意！”她急急说道，火辣辣的眼睛热烈地看着我。她扬起头有点撒娇地说道：“我要你今晚陪人家，我想你抱着人家睡！”说着，她开始吻我，火热的嘴唇游走于我的脸上。我知道我走不了了。男人是抵挡不了一个热情似火的女人进攻的。

谈芬的身体是一张诱惑的网，她的四肢紧紧地缠绕着我的躯体，使我无法逃避。在寂静的夜晚，我在一次重温了她的温柔，她的缠绵。她娇媚的笑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喘息的呻吟依然婉转动人，犹如精灵的歌声在深夜飘荡。雪白的肉体如同一面旗子在飞舞，呼唤着战斗，也指引着胜利的方向。汗水是激烈厮杀的痕迹，白热化的肉搏预示着高潮渐渐到来，而战场已经狼藉不堪。

给我……一个孩子……给我……一个……。谈芬紧紧搂着我，嘶声喊叫，她的长发在黑夜中疯狂飞舞，剧烈起伏的身体仿佛惊涛骇浪，令我难以驾驭。忽然，我感到肩头一阵疼痛。她的指甲尖锐地刺破了我的皮肤，我甚至能听见肌肤划开的声音……几乎同时我感到谈芬激动得颤抖，她的身体深处传来欣喜的呐喊……我疲惫地瘫软在她的身上，象一名长跑运动员终于冲过了终点，结束了一场马拉松。

谈芬拥着我在她的胸前，我的眼睛已经倦意朦胧，静静地感受着她的嘴唇滑过我的面颊，还有我的唇间那柔嫩的滋味。恍惚中似乎听见她的声音象天边传来的回响。

“放心呵，我不会缠着你的……什么时候你有女朋友了……我就会……离开你了……”

我哼哼着抱紧她，忽然好象有什么东西滑进我的嘴里－－咸咸的，咸咸的……。我睡着了，在女人的怀里……

一○五

天亮了，我睁开眼睛，看见谈芬依偎在我的身傍酣睡，静静的无声无息，只有光裸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她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有一丝撩人的媚态，精致的脸庞微带笑意，圆润的肩头在晨光中分外耀眼。不知道年轻的女人是不是都会睡得象一只乖顺的小猫？我想着慢慢抚摸着依然睡梦中的女人。

谈芬的身体有着惊人的弹性和柔软，手感犹如绸缎，令人爱不释手。我轻轻抚过光滑的脊背，在丰腴的臀上流连忘返，感受着清晨的慵懒。谈芬动了动，将身子翻开，丰胸划出一道颤动的弧线，如同可口的早点勾起了我的食欲。

“干么……人家还要睡……呵，讨厌……”谈芬睡眼惺松，娇声呢喃。我没理她，继续早餐。

“呵，好疼！”她轻声娇呼，伸手抱住我的头。

“轻点，坏蛋！”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

“你睡吧，我要上班了。”玩弄了许久，我抬起头看着她笑道。她的小脸象窗外的朝霞一样娇艳。

“等等，我去给你做早餐。”谈芬急忙起身，我忙说不用麻烦了，随便到外面吃点就行了。

“不麻烦的，我昨晚都准备好了。”她笑道，光溜溜地下了床。真是漂亮啊，我微笑着倚在床头，贪婪地注视着她曲线玲珑的胴体。

“不许看，小坏蛋！”谈芬忽然有点羞涩，套上睡裙跑了。

早餐不错，豆浆面包，中西合璧。真的饿了，我伸手就要吃，却被谈芬急忙拦住。

“你还没洗漱呢。”她娇嗔道。

“算了，又没有准备我的，对付一下吧。”我无所谓地笑笑。

“用我的，快去啊。”她一点也不介意道。

第一次用女人的牙刷毛巾，有一丝淡淡的芳香。我默默地洗漱着，看着面镜里的我，有一丝感动慢慢涌上心头。唉，女人都是爱干净的，如果一个女人愿意和一个男人分享她的洗漱用具，足见她是多么深爱这个男人啊。

吃过早餐，谈芬送我到门边，笑吟吟地看着我，没有化妆的脸蛋清新迷人，宽大的睡裙也遮掩不住窈窕动人的身体，尤其是她身上那股成熟妩媚的少妇韵味，总是令人心旌摇荡。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还没吃饱么？面包都没了。”谈芬笑道，胸前微微颤动。真是诱人啊。

“还想再吃一点……你的馒头，好吗。”我努努嘴，忽然色心大动。唉，年轻嘛，难免容易冲动啊，虽然我知道自己色迷迷的样子肯定不好看，可是，面对一个仅穿睡裙的美女，如果不冲动还是男人吗？

“坏蛋……”谈芬微微一愣就明白了，羞红了脸却温顺地将睡裙的吊带缓缓褪下，露出雪白的肩膀……

拥着怀中的谈芬，我轻轻爱抚着她的长发，看着她潮红的面颊，轻声道记得晚上见，和曾小三他们的见面。谈芬娇慵无力地点点头，嗯了一声，微微喘息。和谈芬又缠绵了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吻别。

从谈芬那个温情的香巢出来，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行人匆匆赶去上班的脚步汇成川流不息的河流。我的心情就象此刻的阳光一样灿烂，忽然回头望向谈芬家的窗口，却看见她的身影闪现，她轻轻地挥挥手。我笑了，也挥挥手，转身走进人群。

一○六

晚上曾小三在城里最高档的远东大酒店请客。我和江望都先到了，和曾小三在包厢里边聊边等。透过包厢的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见大厅的情况。忽然江望说道来了。我们一起向外望去，只见谈芬在迎宾小姐的引导下，穿过大厅款款而来。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头发挽着髻，挎着女包，娉婷而行，身姿婀娜，优雅的气质在举手投足之际点滴尽显。我注意到大厅里有不少男人纷纷瞩目，曾小三叹道真是一代美女啊。

谈芬微笑着和我们打着招呼，丝毫没有显山露水地在我身傍很自然地坐下，却又含蓄地暗示与我的关系非同一般。我很高兴她大家闺秀的举止，看得出谈芬久历社交场合，应付自如。她的大方和亲切很快就使包厢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和欢快。

“能请到谈小姐来，真是鄙人的荣幸啊。”曾小三笑道，殷勤倍至。

“曾老板说笑了，认识您很高兴。这是我的名片，请曾老板多关照呵。”谈芬笑吟吟的和曾小三互换了名片。

“哎，大家都是自己人，都别客气了，边吃边说。芬姐，今晚你是贵客，多喝二杯呵。”江望笑道。曾小三连声说好，叫服务员们上菜。

席间谈笑风生，谈芬浅笑盈盈，对谁都和颜悦色，酒量也是令人刮目相看，虽然一张俏脸红晕隐隐，却依然不见丝毫酒意，真是锻炼出来了。曾小三说起了合作一事，谈芬点头允诺，表示愿意和大家共同发财，曾小三闻言大喜，连说谈总不愧是女中豪杰，魄力不让须眉。

“曾哥，我算是完成了你的任务了。”我看了曾小三一眼，笑道：“不过，有个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尽管说，咱们兄弟有啥不好说的。”曾小三十分兴奋。

“是这样，我想把曾哥送我的百分之十的干股转送给芬姐。你看如何？”我看了一眼谈芬和江望，平静说道。江望有点不解地望着我，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忽然谈芬在桌下的一只手伸过来悄悄握住了我的手，我不动声色地看着曾小三。

“啊？好，送给你的就由你处理吧。我没有意见。”曾小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笑道。我也笑了，心里十分高兴。我知道我无法给谈芬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向她表达我愧疚的心意。我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手。

随后，大家又商量了一阵合作事宜。这餐饭就算是合作的开始。

吃过饭，曾小三又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卡拉OK，于是一行人又来到天堂歌舞城玩，依然是秦经理笑脸相迎。曾小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老秦，近来生意可好？秦经理一边亲自陪着我们去包厢，一边笑道多亏曾老板关照啊。

在包厢里大家玩得很开心，尤其是曾小三心情非常愉快，他又唱又跳，高兴得不亦乐乎。大伙轮流唱歌，谈芬点了一首男女对唱的歌，要我陪她一起唱《明明白白我的心》。

明明白白我的心

渴望一分真感情

曾经为爱伤透了心

……

星光灿烂风儿轻

最是寂寞女儿心

……

谈芬嗓音轻柔，歌声婉转，忽然我看见她的眼里流出了一行泪珠。她的声音有点颤抖，恍如风中的落叶，随风飘零。

告别昨日恋情

把那伤口抚平

不再流泪到天明

……

谈芬转过身来凝视着我，目光迷离，脸上泪水依然。忽然她的身子倒向我，我急忙将她抱住。我想回家！她低声说道，将头埋在我的怀中。我感到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我和曾小三、江望打个招呼，说谈芬可能醉了。然后就拥着谈芬离开了。

一○七

回到谈芬家，她正想去开灯，我拉住她轻声道别开。谈芬没有动，只是默默地将身体靠向我。屋里昏昏暗暗，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不慌不忙的声音。我们默默无言，静静的彼此依偎，谈芬身上淡淡的幽香渐渐弥漫在我的周围，还有她的呼吸，淡淡的，几乎轻不可闻。

我牵着谈芬的手，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窗外的月光静静地倾泻在我们的身上，谈芬的脸恍如在月夜中沐浴的天鹅，圣洁而美丽。我久久地凝视着她的脸，没有出声。谈芬也凝视着我，双眸朦胧，脉脉柔情。我轻轻握住她的双手，摩挲着细嫩的手背，心底慢慢浮起一丝怜爱。

“刚才为什么哭呵？”我轻声问道。

“没事。”谈芬柔声应道，然后停顿了一下说：“唱歌的时候，忽然就……哭了。”

“是那首歌的原因？”

“嗯，别介意呵，女人有时会这样的，也许我有点多愁善感了。”谈芬微笑了一下，月光下，她的笑容宛如米兰的清香，淡淡的，幽幽的，如水般清澈。

“我明白！明白你想什么！可是……”我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的抚摸她的双手，忧伤的感觉令我无法诉说。有时我们无法面对现实却又不能不面对，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别，是我不好！是我让你为难了，让你难过！别生气呵。”谈芬低下头，抓起我的手，轻轻吻着。

“没有怪你。也许你不应该认识我，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没有什么本事。只是不知道你这么会喜欢我的？”

“不知道。第一次看见你，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你挺有趣的。后来，就不知不觉地喜欢你了。也许是前生欠你的吧。”谈芬抬起头看着我。“不过，我不后悔！你是一个好人，我知道你只是喜欢玩，生性散漫而已。”

“可是在很多人眼里我是一个好色的花花公子，一个喜欢泡妞的纨绔子弟。”我无奈地笑笑。

“我怎么不知道呢？我只知道你喜欢过一个女孩，而且念念不忘。似乎你并没有害过谁呵。其实别人并不了解你，有时我觉得你故意装出一付游戏人生的样子。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种潇洒，我只知道你本性不坏。”

“可我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和你对我的好相比，我不知道这一生是否还能报答你的情义！”我有点激动，心中难以平静。

“别这么说呵，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我知道我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将来你的身边会有另外一个女孩，她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爱的宝宝！而这些是我无法给你的！我知道，我们只有现在的短暂快乐，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我不能破坏你未来的生活，我不能太自私。也许，我注定只是你生命中的匆匆过客！”谈芬说着，泪水盈然。她的话令我心头隐隐作痛。

“曾经，我爱过一个女孩。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再去爱另一个女孩！而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我低声说道，悄悄移开注视谈芬的视线。此时，我心乱如麻。

“嗯，我知道。我没有想过你会爱我，我只希望你曾经喜欢过我……就足够了！也许，我不应该有这个希望，我不应该是一个奢望有爱的女人！命中注定……我不能有爱！”谈芬有点凄然地看着我。

“不，相信你会有一个爱你的人的！你是一个好女人！”

“希望如此吧。只是现在我只爱你！只爱你一个，只有你是我惟一的爱！虽然我们有缘无份，但是我很开心你现在在我的身边陪伴。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对我很好！无任将来怎样，我只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谈芬潸然泪下。

我轻轻伸手抚去她的泪水，她抓着我的手，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微笑着看着我。而我的心在隐隐地痛……

一○八

谈芬要回深圳了，我和江望去送她。路上江望边开车边和谈芬热烈地说着将来合伙做买卖的事宜。我没有心情参与他们的买卖，只是偶尔插一二句话。谈芬和我并排坐在后座，她虽然和江望说话，一只手却悄悄地握着我的手，不时地看看我，脸上始终是微笑。但是，我却分明感到她的笑意很勉强。唉，又要分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车到机场，离谈芬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我让江望先回去了。我想单独陪陪谈芬。江望点点头，笑着和谈芬告别了。

我买了二瓶饮料，和谈芬坐在候机大厅的长椅上。大厅里空空荡荡，没有什么旅客，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偶尔走过。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饮料，她不时看看我，我也瞧瞧她。我看见她的眼里有一丝忧伤，象雾一样朦胧。

“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许久，谈芬轻声问道。

“是，你……什么时候再回来？”我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也许不会很快。对了，春节我家都去深圳过年。也许我得明年才能回来。”

“你不用向厅里汇报工作吗？”

“不用的，除了特殊情况，一般都是电话汇报，不必来回跑。而且其他人也可以回来汇报工作。”谈芬笑笑，无奈地看着我。

“看来又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真是没有办法。”我也无奈地笑笑，看着她的眼睛。

“你会想我吗？”

“当然，芬姐。我们是好朋友嘛。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我知道这种机会不会再有了，但是我不想令她难过。

“好好保重自己呵，注意身体，别贪玩呵。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的。”谈芬柔声细语的叮嘱。

“是，会注意的。你也要当心，一个人在外，注意安全啊。”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似乎找不出话可说了。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说了又能怎样呢！彼此心里都很清楚，这一次分别也许就是我们亲密关系的终止－－我知道我不能再和她发生曾经那种肉体关系了，不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我不能再去增加感情的负疚。我再也不能利用她对我的感情去满足肉体的欲望，虽然我迷恋她的身体！如果注定我不能给她一个未来的承诺，又怎能仅仅因为私欲而苦苦纠缠！谈芬有她的未来生活，别因为我而毁了。我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谈芬柔声问道。

“芬姐，如果有合适的人，你别错过，还是找一个重新开始生活吧，呵。”我小声说道。

“不会有的，我知道。”

“我希望你重新开始，别失去信心呵，那样我会很高兴的！你一个人在外地生活，我不放心。所以，我希望你再认真地找一个好人，有人照顾你，我才放心。明白吗？”

“嗯，我尽量吧。”谈芬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看见她眼里的忧伤正在渐渐化成泪水。

“对不起，我……”我的话被大厅的广播打断了，谈芬登机的时间到了。我看见一些旅客正在陆续走向入口。

“我要走了。”谈芬淡淡道，站起身来，拿起行李。我也站起来。我们慢慢朝入口走去。

“别送了，就在这儿分手吧。”谈芬轻声道，然后一个人继续走去。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她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我，泪流满面。她向我跑来，我也急忙迎上前去。谈芬扑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真的爱你……”她哭着，泣不成声。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流进我的嘴中。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吻她。我的眼泪慢慢滑落，和着她的泪水，流进我们彼此的心头。

机场的广播又一次催促旅客们登机。我们恋恋不舍地分开，彼此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泪眼朦胧。我注视着谈芬消失在入口的尽头，久久不愿离去，我的心在那一刻，空空荡荡……

一○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十一月底了，深秋的天气越来越凉，已经隐约可以嗅到冬天的气息了。窗外的那些梧桐树叶渐渐变黄，冷风一阵紧似一阵，令人倍感寒意。

谈芬走后的伤感已经渐渐消失，虽然没有互通音信，但我知道她应该还好。我们都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对方，也许这是最好的方式。可是，我知道那最后的结局还没有到来，不知道何时才会彻底结束。唉……

工作依然按部就班，生活也依然平平淡淡。我在书中打发着无聊的时光，也时常和朋友们聚会，借以得到一丝快慰。只是好久没有见到卢婷了，虽然都在一个单位工作，但我总是避免碰上她，即使需要去餐厅部联系工作上的事宜，我也尽量让同事代劳。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怕见到她。也许惹不起，躲得起吧。望着窗外的天空，我自嘲地想着，默默地点上烟。

可有时候是难以躲过去的。那天又是一批客人由我陪同，忙活了一天后，总算把客人们打发走了，我也累得精疲力尽。从早上到晚上，我只是在中午匆匆吃了点饭。此时已经天黑了，不禁饥肠辘辘。唉，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得胃病。我有点悲哀地叹息着，回家肯定是没吃的，还是溜到餐厅去瞧瞧吧，能不能弄点东西吃。

我来到餐厅，静悄悄的没有人影，肯定都下班了。不过，我知道那些点心应该还有，而且就在某间包厢的柜子里，或者就在吧台。嘿嘿，一直以来我们都知道点心藏在哪里，那都是服务员们偷偷藏起来的。我朝吧台走去，想着那些可口的点心，越发感到饥饿。

来到吧台，看看四下无人，我急忙闪身溜进了吧台内，开始翻箱倒柜。点心啊点心，快点出来吧，我已经闻到香味了。正当我埋头寻找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嗯哼了一声，我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见卢婷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吧台口看着我。见鬼，怎么偏偏又碰上她了。我沮丧地想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冲她笑笑。

“你在干吗？”卢婷冷冷地问道，她的手里拎着一串钥匙，看来是准备锁门的。

“我……没干什么……在找东西。”我吞吞吐吐地回答。唉，真倒霉，偏偏被她看见了，虽然同事们都习惯来餐厅吃点心，而且这也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不过，被人抓个现行，总是好说不好听啊。我忽然很后悔，宁愿去街上买吃的，又不是立马就会饿死。唉，都是以前养成了不好的习惯，吃公家的吃习惯了。

“鬼鬼祟祟地找什么？吧台里有你的东西么？”卢婷逼问道，一付抓住小偷的样子。

“没什么，找点吃的，我饿了，晚饭还没吃。”我忽然感到有点委屈，这算什么事啊，工作忙得连饭都没吃，还象个小偷一样被人逮着了。

“没吃饭就来翻我们的东西啊。弄丢了东西算谁的。”

“不会，都知道你们会藏点心，我也就是看看能不能找点对付一下，不会弄丢东西点。”

“那也不能偷偷摸摸吧。”卢婷倒是得理不饶人。

“好好，是我不对，我走，行了吧。”我气呼呼道，出了吧台，朝餐厅大门走去。真倒霉，没找到吃的，倒落了一顿数落，肚子偏偏这会儿还难听地叫了几声。

“等一下。”卢婷忽然叫住我。

“干什么？我走还不行吗？”我冷着脸，没好气道。

“真没吃饭？”卢婷轻声道。我点点头，有必要骗人吗？真是！她默不作声，转身走进一间包厢。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给你，吃吧。”她笑笑，语气出奇的温和。

“谢谢。”我接过那盘点心，就近坐在椅子上开始狼吞虎咽。哎，真好吃，我饿惨了。卢婷默默地看着我吃，又转身拿了一听饮料给我。我伸手接过，打开就想喝，忽然又停住了，凑到鼻子边小心地嗅嗅。可别又是辣椒油之类的玩意。我还真有点怕了。

“放心，是饮料。”卢婷嫣然一笑。我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哎，她笑起来真好看，象一朵绽放的花。

一一○

我吃着点心，卢婷在一傍看着我吃，这使我忽然感到有点不自在。她的目光很温和，脸上也有点笑意，就那么坐在我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仿佛很久以来已经习惯了似的。我偷偷瞟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唉，从来都没有在女孩子面前说不出话的时候，偏偏在卢婷面前好象无话可说。我有点奇怪，怎么了我？我只能闷头吃，被呛了一口。

“慢点，没人跟你抢。”卢婷轻声道，抿嘴又一笑。

“你别这样看我吃啊，有点紧张啊。”我无奈道。真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没看过你吃东西吗？”

“是，是。”我唯唯诺诺。

“谈芬还好吗？”她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

“啊？哦，应该还好吧。很久没和她联系了。哎，怎么想起她了？”我有点心虚，莫非卢婷听说了我和谈芬的什么事吗？

“那天听见你和她电话，好象她有什么麻烦。”

“哦，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方华和江望吹了？和江望吃饭的时候，听他的意思好象是这样的，是吗？”

“是，江望父母反对得厉害，他们没有办法，只好……”

“为什么会这样！”卢婷的声音有点落寞，轻轻点点头。她的神情有点忧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话。

“方华在哪里？你知道吗？”她停了一会儿，问道：“我想知道她现在哪里。”

“江望没有告诉你吗？方华也一直没有和你联系？”我有点奇怪，她摇摇头。

“她在深圳工作，应该还好吧。别担心。”我轻声道。我知道卢婷和方华是好朋友，也许方华不想让卢婷为她难过吧。

“有她的联系方式么？我想和她联系。”

“没有。我也不知道，也许江望知道吧。”卢婷点点头，又沉默了。我默默地吃着点心，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表的惆怅。当年的点点滴滴犹在心头，现在却已物是人非。

吃完了点心，该走了。卢婷默默接过空盘，收拾好。

“吃饱了么？”她柔声问道。我点点头。她迟疑了一下，又轻声道：“以后不要太晚吃饭了，对身体不好。”我点点头，心里默默地感谢。唉，难得她还会关心我啊。

我们默默地走出餐厅，我看着卢婷锁好餐厅的门。时间已经很晚了，凉凉的晚风吹来，令人感到阵阵寒意。我不禁哆嗦了一下，这鬼天气说冷就冷。抬头看看天空，有几颗星星默默地挂在深蓝的夜空中，月亮还在，只是没有想象中的明亮，偶尔有几片浮云慢慢飘过。看来明天又是一个晴天啊。我自言自语道。

“是，明天应该天气不错。”卢婷悄然站在我的身傍，轻声应道。晚风拂过，她的一丝长发掠过我的肩头，隐隐的带着一丝幽香。我默默地站着，她也默默地站着，都没有移动的意思。寂寞的黑夜里，只有远处的路灯在散发着昏亮的光，树影摇曳，灯光时隐时现。忽然有一种恍如从前的感觉，仿佛我正在夜色中送她回校。

“那天我去了车站……只是没有让你看见。我在军代处的窗口看见那趟列车开出。”我望着夜幕，轻声道。卢婷没有吭声。

“对不起！从前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我说道，心里一片平静。

“江望和我说过你的事。我不知道的事。”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你还想着从前的她吗？”

“已经过去了！偶尔想起，又能如何！往事不堪回首啊！”我喟然一叹。

我和卢婷道别，然后走向回家的路。蓦然回首，却看见卢婷也在回头看我。我挥挥手，心中感慨无限。如果能象当年一样，该有多好啊。

一一一

自从那晚以后，和卢婷之间的关系似乎有所好转，偶尔迎面遇见，虽然还不会说什么话，但是彼此会微笑一下，而不再象她刚来时那么冷冰冰的面无表情了。我想这应该是一个进步吧，我很高兴这种转变。也许我应该再努力一下，把我们的关系变好一点，甚至可以重新成为朋友，毕竟她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女孩。

那天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我在，同事们都外出办事了。我独自坐在桌前，翻着一本《收获》杂志。我喜欢看这些文学刊物，记得很小的时候，就对写作感兴趣。我也是定期买些各种文学杂志，家里已经积累了许多，没事的时候就看看，挺好。

当我看得入迷的时候，忽然听见敲门声，随口喊声请进，并没有抬头。我听见了脚步声细碎地响起，随后有一丝淡淡的幽香飘来。抬起头，看见卢婷正站在我的面前，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衣服。

“咦，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我十分惊讶，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出现在我的地头上。不过，对于她的到来我还是深感高兴的，平常难得有一个漂亮的女孩来我们这个脏乎乎的办公室。

“还没有来过你们这儿，今天刚好路过，就顺便进来参观一下了。怎么，不欢迎？”卢婷微笑着，望着我，她的眼神十分友好。

“哪能呢，请都请不到！欢迎欢迎，顺便看，嘿嘿。”我有点手忙脚乱，急忙站起身来。卢婷又是抿嘴一笑，四下打量着。她是第一次来我上班的地方，显然有点好奇。办公室并不大，里外二间，几张桌子和椅子，靠门还有一套沙发。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个烟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里除了烟味，再也没有其他的味道了。唉，男人们的地方总是令人遗憾。

“够乱的。象一个杂货间。”卢婷点点头，客观地评价道。我挠挠头，无言以对。

“你一直就在这里上班么？那个时候就在这里？”她看着我，轻声问道。显然，她所说的那个时候就是指我们当年的那个时候。我点点头。

“那时，我一直很好奇你上班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而且有时会想象一下。”她笑了。

“和你想象中差不多吧？”

“没有想象中的好，太脏太乱。真没有想到你一直就在这种地方工作，有点失望啊。”卢婷直言不讳，一点面子也没给我。

“没办法啊，这里又不是我一个人上班，那些臭小子们一个比一个懒，谁都不愿多干，所以就这样了。”我有点心虚地解释道。其实，最不愿意扫地的应该是我，在家从来不搞卫生的，办公室还管它的。不过，我可不愿意让她知道真实情况，只好委屈各位同事了，嘿嘿。

“在看什么书？”卢婷顺手拿起桌上的杂志。

“没事的时候，随便看看。你喜欢看这种杂志吗？”我笑道。

“喜欢呵，在学校的时候经常看的。不过这种杂志好贵，那时买不起，只好向别人借着看，有很多没看。”

“我有不少这类杂志，还有一些书。如果你想看，就到我那儿拿吧。”我心中暗喜，这可是改善和卢婷关系的好机会啊，可以投其所好了。

“好啊，放在哪儿呢？”她很高兴地笑道。嘿嘿，果然不出我所之料。

“在我家里，专门有一个书柜装的，什么时候你有空就去拿吧。”

“现在就去。”

“你现在不上班么？”

“今天我休息。你现在有事吗？可不可以现在就去你家呢？”她有点迫不及待了。

“事倒是没什么事，不过……”我有点犹豫。

“怎么了？你现在走不开吗？”

“不是，我家挺乱的。如果你去，我想先收拾一下，搞搞卫生，免的你没地方坐啊。”我又有点心虚了。家里岂止是乱，简直是脏、乱、差的典型了。忽然想起来，好象有很长时间没有搞卫生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吧。哦，老天，我怎么过来的啊。

一一二

卢婷还是坚持要去我的“狗窝”，没办法，我只好带她去了。走在路上，我再三告诉她我家挺乱，千万别吓倒。她笑了，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开了门，请卢婷进来。她很好奇地东张西望，然后说还好啊，不是那么脏，就是看得出来好久没有搞卫生了。我笑笑，心想你还没有全部看见啊，待会儿就知道了。

“你家挺大啊，一个人住这么大一套房子，晚上不害怕么？”卢婷孩子气地问道。

“不会。咱大胆，呵呵。”我笑道，一边领她参观我的住处。这是客厅，这是书房，这是……。我看见卢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唉，我的卧室也真是太乱了，象一个狗窝。床上的被子胡乱地堆着，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厚厚的书报杂志杂乱无章，衣服也扔得到处都是……。要命，沙发上还有二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内裤，地上还有一只臭袜子……。

卢婷似笑非笑地看看我，我非常非常难为情地笑笑。真的很后悔在还没有收拾好房间，就让她来参观了。我觉得这也许是我这辈子做得最令人难堪的事了。老天啊，我怎么这么愚蠢啊。我的脸很红很红。

“你一直以来就睡在这种地方？”卢婷疑惑地看着我。

“哪……那能啊。以前我天天搞卫生，只是最近比较忙，所以就……嘿嘿。”我知道我的解释很虚，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但愿能糊弄过去吧。唉，以前一个人怎么不觉得脏呢？

卢婷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劲吸吸鼻子，然后皱皱眉。我急忙打开通往阳台的门，透透空气吧，这屋里的味确实有点那个了。卢婷朝阳台走去，隔着纱门，她看着阳台外的风景，那些正在凋零的树木在阳光下静静的伫立，偶尔可以听见鸟群欢叫着飞过树梢。卢婷静静地站着，似乎正在想什么，她的背影在纱门前，有点忧郁而单薄。阳光照射进来，将她的身影静静地投射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时候就听别人老说臭男人臭男人，一直不明白。今天终于明白了。”她的声音象阳光一样漫不经心。

“嘿嘿，这个……”我只能傻笑。

“认识你的时候，就想你生活的地方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今天也终于见识了。”她又笑了，声音依然淡淡的。

“不好意思，应该打扫后再请你来的。”

“没关系，能看见你真实的生活，也好啊。很多男人不都和你一样吗？在学校的时候，偶尔去过男生宿舍，也是脏得吓人。只是有点奇怪，你怎么受得了这种环境。”

“呵呵，一个人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啊。方便啊。”

“这样不好的，容易生病，也会影响人的心情啊。”卢婷说得很认真，我只好点头附和。不过心里却觉得没什么，多少年都过来了，也没生病啊。

“我帮你搞卫生，好吗？你家里实在是太脏了，怎么受得了啊。”她的语气十分真挚。我却吓了一跳，老天，我这狗窝以前也来过一些女孩，可从没有谁主动提出帮我搞卫生的。

“这……不好意思啊。要不，你先坐坐，我来搞？”我讪笑着，搓搓手。卢婷白了我一眼，开始动起手来。哎，还真是帮我搞卫生啊。

整整二钟头，我和卢婷将我的房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彻底清理了一遍，顿时窗明几净，清洁干净，连室内的空气都干净多了。卢婷不仅亲自动手，而且也指挥我忙里忙外。不能不佩服女人，似乎天生就是管家的料，一些在我平常看来很烦心的事，都在卢婷的手里有条不紊的一一摆平。

终于结束了卫生大扫除，我看着卢婷红扑扑的小脸，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脸色真好，天生的那种白里透红，水色滋润啊。想着她刚才忙忙碌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她很会操持家务，也许是女人天性吧。

“谢谢，如果没有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干，可能永远都弄不到这么干净。谢谢啊！”我真心实意地道谢。卢婷笑笑，我发现她的牙好白，嘴唇好红。

卢婷走了，带着几本书。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慢慢远去的身影，觉得今天很开心。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道理。

一一三

卢婷经常找我借书了，而且她看书也挺快，隔三岔五就来。在她休息的时候，还和我就一些书的内容探讨一番。呵呵，这可是我的强项啊，我可以在她面前肆意卖弄一番了。虽然这很俗套，但是不能不说这也很有效果。看着她羡慕而赞赏，甚至有点崇拜的目光，相信每一个男人的自尊心都会得到极大的满足。当然我也有很多吹牛的成分，不过在一个漂亮的女孩面前吹牛，应该很正常吧，而且我吹的的确很好啊，有时连我自己都信以为真了，真是惭愧啊。

同事们也开始注意到了我和卢婷的接触，一些伙计们很肉麻地拿我开心。对此我已经习以为常了，自从我工作以来，拿我开玩笑就没少过，因为总有一些女孩子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身边。年轻人嘛，不就喜欢开玩笑吗？何况还都是一帮无风都会起浪的光棍。

但是，我只是当大家开玩笑而已，自己并没有很当真。毕竟和卢婷有过一段说不清楚的过去，我不知道她是怎样看待我们从前的交往，也许她并没有重新和好的意思，只是基于朋友的关系而已。我不敢有什么过分的想法，唉，何必让自己莫名其妙的自讨没趣呢，还是不要去招惹她吧，现在做一个朋友也不错啊。现在的社会，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其实宾馆里面也有女孩子喜欢我，其中一个甚至主动向我暗示。不过我并不喜欢对方，觉得对方无法令我有一种感觉，一种可以激发热情的感觉。倒不是那个女孩不漂亮，也不是身材不好，她其实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有不少男人追的。但是，我却从来没有那种激情的感觉，只是偶尔和她开开玩笑罢了，始终都是淡淡的交情。同事们当初也曾经就此拿我开心，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只是纯粹的误会。呵呵，有些风言风语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静静消失。我希望和卢婷的风言风语也会慢慢消失。

一如既往，我继续和卢婷交往，同时也和其他的女孩子开玩笑，始终都是一付同事模样，既不会对谁特别好，也不会对谁特别不好。呵呵，大伙儿猜去吧，说去吧，传去吧，我只是平平淡淡地对待，能奈我何？

江望忽然告诉我，曾小三准备去深圳和谈芬接头。他希望我也一块儿去，就让江望看看我的意思。我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摇摇头，告诉江望我没时间和他们去。江望有点失望地看着我。

“那就我和曾小三去了。其实我知道你有时间去的，只是你不想去。”江望笑道。我苦笑了一下，唉，还真瞒不住他。

“你明白就好。”我拍拍他的肩头，真不愧是从小长大的哥们。

“芬姐是个不错的女人，可惜命运多蹇。有时真希望你和她……”江望叹息道。

“她有她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我们无法违背现实。”我打断他的话。他点点头，沉默不语。

“曾小三曾经说对芬姐感兴趣啊。”他忽然说道，然后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听听我的看法。

“他只是利用谈芬吧？我不相信他曾小三会喜欢一个对他没用的女人！”我冷冷道。不知为什么，我很反感别人喜欢谈芬，尤其是曾小三这样的人。

“我猜也是。放心吧，我会盯着他的，不会让他黑了芬姐的。”江望郑重道。我感激地冲他笑笑。有江望盯着，我很放心。

“会去看看方华吗？”我问道。

“看情况吧，也许……会吧。”江望有点忧郁。

“劝你还是去见见吧，毕竟曾经好过。如果不见面，也许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安生的。我了解你，伙计。”

“可是，见了又能怎样？一切都无法挽回啊。注定这一辈子不得安生了！”江望虽然口气平静，但是我知道他很伤感。是啊，见面了又能怎样？劳燕已经分飞，天各一方，注定此情只能成追忆了。我不禁微微一叹，忽然发现江望曾经光滑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皱纹。唉，情摧人老啊。

一一四

江望和曾小三他们去了深圳，估计要去一周左右，相信有谈芬的帮助，他们的生意应该会一帆风顺。我继续平淡的工作和生活，和其他的朋友们时常聚会。

那天接到了小芳的信，照例是汇报了她的学习情况。末尾她写到从来没有到过大城市，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有很多的人象赶集的时候一样。看着小姑娘稚嫩的笔迹，我笑了，真是一个可爱的小丫头。我给小芳回了一封信，告诉她好好学习，将来考上省城的大学，就可以来看看了，到时候我会带她到处参观的。顺便又给她汇去了二百元钱，快过年了，让小姑娘高兴高兴。

过了几天，忽然接到老卫的电话，说是有人请他给我捎了东西来，叫我有空去他那儿取。我有点奇怪，谁会让他给我带东西呢？我抽空去了电视台，找到老卫。他还是老样子，胖乎乎的满面红光。他拿出一个纸箱，里面竟然都是冬笋、香菇等山珍，真是不错的好东西啊。我忙问他是谁送我的，他笑笑让我猜。

“哎，卫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笑道。一时半会，我还真猜不出是谁。

“哈哈，告诉你小子吧，是小芳家送的。”老卫笑道。

“啊，是他们啊。怎么会让你老哥带呢？”

“是这样，我刚从井冈山下来，拍片去了，顺便就去看看小芳家怎么样。这不，小芳爷爷奶奶热情得很，非要意思一下。他们收到了你的信和钱，很感谢你帮了小芳。”

“哎，他们也真是！卫哥，这东西你留着吧，我一个人也不会弄这些。”

“我有，小芳家也送了我一份。这些都是你的，多少也是别人的心意啊。”

“哎，这让我怎么说呢，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客气啊。卫哥，你见到小芳了？她怎么样？”

“个子好象长高了一点，只是还是那么瘦。她看见我，老问我华明叔叔什么时候去她家，还问华明叔叔会去看她吗。哈哈，这小丫头很有意思，我很喜欢。”老卫乐呵呵道。

“呵呵，小丫头么，好奇得很。还想来城里看看呢。”

“可惜路太远，等她长大一点，我就带她来逛逛省城，哈哈。”

“小芳也挺可怜的，我们能帮就帮一把吧，尽力而为啊。”我微微一叹。

“是啊，不过你小子能有这个心就不错，我老卫喜欢你这一点，心地不坏。好了，有空咱们哥们在聊，我现在还得赶着去录节目。”老卫拍拍我的肩头。

从电视台出来，提着小芳家的礼物，我颇有感慨。山里人家虽然穷点，却非常朴实热情，对于别人的一点点帮助总是念念不忘，相比之下，城里人却有太多的虚情假意。忽然我有点惭愧，我除了资助点钱给小芳，还做了什么呢？也许，我只能资助点钱而已，其实我也是穷人－－精神上的贫穷啊。

时间在飞快地流逝，九五年的元旦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要早一点，元旦那天天气很冷，从中午就开始阴天了，很快就下起了雪仔，傍晚时分，纷纷扬扬的雪片漫天飞舞，地面上很快就铺上了白白的一层。江南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来临了，人们在下班后纷纷躲进家中。天色已黑，街上渺无人迹。

我早早地溜进了被窝。在这寒冷的夜晚，被窝是多么的温暖啊，泡一杯热茶，点一根烟，然后慢慢地看一本书，呵呵，真是悠哉的夜晚。窗外的雪花在风声中沙沙地狂舞着，屋内我沉浸在书中的世界，如果此时有红袖添香，那该是多么写意啊。

忽然床边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见鬼，这个时候谁会来打搅我呢？

一一五

是江望来的电话，竟然叫我出去陪他喝酒。这小子还真能挑时候，天寒地冻的，出去喝什么酒啊，在热被窝里不舒服吗！不过我知道他肯定又有什么事了，否则也不会这个时候要喝酒。虽然我有点抱怨，还是起身去了。唉，自己哥们，总不能让他独自一人喝闷酒吧，算了，权当是助人为乐啊，舍命陪君子吧。我嘟嚷着，飞快地冲出房门。外面的雪不小，一股寒气逼来，我忍不住打个哆嗦。这鬼天气。

来到和江望常去的那家酒吧，没想到今晚的生意竟然还不错，看来不怕冷的男男女女还是有不少。我推门进去，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发现了江望。这小子无精打采地坐着，似乎想着心事，连我走到他身傍都没有察觉。令我吃惊的是他竟然穿得挺单薄，而且身边还有一个黑色的旅行包，一付刚外出归来风尘仆仆的样子。奇怪，他去哪里了？没听说他最近出差啊。我满脸疑惑地在他对面坐下。江望看了我一眼，无声地咧咧嘴，似乎想笑一笑。

“怎么回事？你这会儿怎么想起喝酒了？瞧这天冷的。”我笑道。

“心烦啊，就想和你喝点酒。”他说道，闷声闷气。

“心烦你也挑个时候啊，怎么赶到这天寒地冻的，害我从热被窝里出来，存心坑我啊！得了，说吧，又怎么了？”

“我刚回来，刚下火车没多久。”

“看得出来，是不是钱包被人偷了，呵呵。”我打趣道。

“唉，别逗。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开心。”江望有点不瞒地瞪了我一眼。看来情况很不好啊。我收起嬉皮笑脸，认真而严肃地看着他。虽然是多年的朋友，也不能在别人心情不爽的时候乱开玩笑。

“我去了深圳。去了三天，刚回来。”江望轻声道。他的目光有点忧郁，我不禁有点惊讶。

“你不是才和曾小三去深圳没多久吗？怎么又去了？难道是去见方华？”我看着江望，他点点头。我的心微微一沉，唉。

“知道我为什么又去深圳吗？上次和曾小三去深圳，我就见了方华。”江望也看着我，我点点头。那已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莫非他和方华又旧情复燃？这可不好办啊。我犹疑的看着江望，我的目光告诉了他我的疑问。

“你猜对了！我重新和方华联系上了，而且又有了曾经的关系。她变了许多，也有许多没变，只是对我比以前更好了！”江望点点头，坦然地说道。他的眼神中有一丝柔情。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这种目光了。

“你忘了你父母的反对吗？”我犹豫道，想提醒他面对现实。

“没有。可是，我们忍不住！你明白的，我很爱她！也许这一辈子就只爱她一个！相信她也是！”

“唉，见就见了吧，你又何必再去一趟！虽然我明白她在你心中的位置，可是你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又何必徒添烦恼啊。”

“但是这次我不能不去！因为……她怀孕了！”江望的声音很轻，我却仿佛如雷贯耳，吃惊地望着他，张口结舌。

“是，她怀孕了，一个多月！还是一个小小的坯胎！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去问芬姐，却不敢告诉我！是芬姐告诉了我。所以，我就去了。”江望淡淡地一笑，喝了一口酒。

“你怎么处理的？”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想生下来！她很希望生下我们的孩子！可是我让她打掉了！老兄，你明白的。”江望目光幽幽，依然轻声细语，仿佛在回忆一般。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他们没有结婚，而且方华还是一个人在外，难以想象她独自抚育孩子的情景。

“她很听话，很乖，是个好女孩！我陪她去了医院，芬姐也去了。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我只能在妇科的门外走来走去。手术很好，也很简单，就是吃了一片药丸，就……一切都结束了！”江望忧伤的目光滑过我的视线，落在酒杯上，他的手在轻轻颤抖。

“方华还好吗？”

“做完手术，她哭了，很伤心地哭！我从来没有看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还好芬姐在，否则……我是不是很坏？很自私？也很胆小？很无能？我知道她很痛苦，却……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江望看着我，忧伤地看着我。我摇摇头，默默无言。他喝了一大口酒。

“其实，我也痛苦，那是我的孩子！还没成形，就……没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好想和一个我爱的女人生活，为什么会这样！哥，你告诉我，我错了吗！我错在哪里啊！”江望哭了，泪水悄然滑落，他的目光就象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茫然。

一一六

那天晚上江望喝了很多酒，却出奇的清醒，丝毫也没有醉意。我劝他少喝点，他苦笑了一下，说他倒是希望醉，醉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他现在却偏偏醉不了，只是酒入愁肠愁更长啊。

走出酒吧大门，黑乎乎的夜晚，只有雪花在肆无忌惮地狂舞。有几片雪花飘落在我的脸上，凉凉的，有一丝清新的味道。没有风，只有雪。江望呆呆地看着大雪缤纷，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雪真大。好象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么大的雪了。”他轻声道，伸出手去，随意地抓住几片雪花，然后放在鼻子下嗅着。

“是，很久没有这么大的雪了。今年应该雪景不错。”我应和着。

“方华很喜欢雪，说是今年想回来看雪，如果有雪的话。”江望似乎在自言自语。我无声地点点头。

“有时候，我很希望自己生长在另外一个家庭。也许，那样我会更好一点。”江望转过头来看着我。

“那样的话，也许我们就不会认识了，也不会是哥们了。”我想笑笑，却只是艰难地咧了咧嘴。

“是啊，有得毕有失。你是我最好的哥们，还好有你在我身边，否则，真不知道我会怎样。”

“别想那么多了，伙计！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如果有可能，以后好好补偿方华吧，相信你也希望她生活幸福。”我劝慰道。

“是啊，我会的。只是用什么来补偿呢？也许只有钱吧。真是悲哀啊！”

“我知道你还会去见她，对吗？”

“是！但是我不会再害她了，如果她找到一个她喜欢的或者喜欢她的男人，那我就不会再去见她了。这一辈子我欠她很多，也许只能下辈子还了！”江望望着漫天大雪，轻声而坚决。

“为什么还要去见她？这样藕断丝连，你们只会更痛苦！你们不可能回避现实，你知道吗？”

“是，我知道。这对我和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江望看着我说道：“可是，我无法欺骗自己！她也不能！我们都需要对方。我没办法不去想她。我也没办法强迫自己不去见她！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只想见她，和她一起流泪，一起伤心！”

我无言地看着江望，他也看着我。在他的眼里我看见了无可奈何的伤心。我轻轻叹口气，不再说什么了。还能说什么呢？我明白他的痛苦和无奈，曾经我也是这样啊！唉，一切就让时间来解决吧，时间是抚平心痛最好的药，也许也是最后的良药。

雪依然再下。那晚的雪好大、好大……

过了几天，江望又去了深圳，不过这次他是因公出差。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会去见方华的。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彼此都深爱对方，却偏偏现实又是如此地阻碍。我忽然想这难道就是爱情吗？难道爱情就是如此吗？因为痛苦而倍受折磨，又因为痛苦而痴恋不已。我很同情江望他们，也有点羡慕他们可以在一起流泪！从某种角度上说，江望比我勇敢，虽然他也无法反抗现实，但是起码他敢于承认自己的感情。而我却未必有这份勇气！

忽然又安慰自己，也许我还没有真正爱上谁，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也许我也会象江望一样不顾一切！我笑了，呵呵，原来我还是有点勇气的，只是还没有机会展示而已。可是，和谈芬算怎么回事呢？我又有点迷惑了，难道喜欢和爱真的就那么容易区分么？那个早已消失的女孩呢？我当年真的很爱吗？卢婷呢？对她难道也只是一种喜欢吗？我感到头有点晕，似乎看见我的另一个自己正在我的对面嘿嘿冷笑，那个“我”正在冷嘲热讽我的惶恐和不安。也许我真的是一个懦夫，害怕将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天那，我该怎么办？

在临近春节的一个下午，我在办公室心神不定，胡思乱想。我找不到能令我安慰自己的答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答案。我不知道谁可以帮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困惑多久。

忽然，有人敲门……

一一七

我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哇，真是稀客啊。是军代处的谈参谋，谈芬的堂哥。他穿着一身军装，身材有点消瘦，神采奕奕。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来了。我连忙站起身欢迎。

“哎哟，原来是谈兄大驾光临，欢迎欢迎，请坐请坐，哈哈！”我大笑道，倒茶递烟，一阵忙活。谈兄还是很够朋友的。

“今天到军区办事，顺便来看看你，好久不见了，你小子还好吧？”谈兄笑道，坐了下来，顺手将帽子丢到桌上。

“唉，有什么好不好的，奏合着活吧。你老兄如何？嫂子和小孩还好么？哈哈！”

“都还好。这次来你这里，还有一个任务。有人让我带礼物给你，哈哈。”谈兄说着，从手包里掏出一件东西递给我。接过来一看，是包装精美的飞利浦剃须刀，原装进口货，价值不菲啊。我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剃须刀，一时无语。是谈芬送的，我肯定！只有她会送我这么精致的奇$%^书*（网！&*$收集整理礼物。唉！我看看谈兄，他也看着我，眼神玩味。

“我前段时间去了深圳出差，和小芬见了面，是她叫我带给你的。她说今年不回来过年，所以提前送你礼物了。呵呵，看来我这个妹妹还是有心啊。”谈兄笑道，挤挤眼睛。

“唉，芬姐是个好人啊！她还好吗？”我有点苦笑。

“还行吧，做生意挺有天赋，工作不错，最近刚提了公司总经理，风风火火的挺忙啊。我们也就吃了一顿饭，聊了聊，呵呵。”

“哦，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芬姐了。她好就好。”我有点辞不达意了。谈兄看着我笑笑。

“我们也是多年的哥们了，有些事也不必相瞒。我这个妹妹命不好，嫁人不淑。我知道你和她关系不一般，她也含蓄地跟我说过。谈芬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感情很好，我这做哥哥的当然希望她生活幸福。对不对？”

“呵呵，谈兄，你就直说吧，自己哥们有啥不能说的。”

“痛快！我问你，你喜欢谈芬吗？”谈兄眼睛直盯着我，虽然还是面带微笑，但他的眼神十分认真。我没有迟疑地点点头。

“我也问过谈芬，知道一点你们的事，也知道你帮过她。我也很感谢你！唉，其实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娶她？”他看着我，眼里充满问询。

“谈兄，你让我怎么回答？如果芬姐不是命中注定必须嫁给那个混蛋，我肯定会娶她！”

“我知道。让你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是强人所难了。”他有点失望。

“不，我并不在乎她是否离过婚！谈兄，我华明不是一个小农意识的人。唉，你不知道啊……”我有点难于启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芬告诉过我她不能生育，而且她说不会和你结婚，也不想害人断子绝孙。”他平静地看着我，淡淡说道。我有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他看着我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

“不要奇怪，我只想知道小芬是不是真的爱你，而你是不是也爱她！”他微笑道。我无言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不瞒你谈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爱芬姐。不过，我喜欢她是肯定的！”我微微一叹。他微微点头。

“好了，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了。走了，还要赶回处里开会。”他笑着站起来。我也站起来送他出去。

走出办公室，他突然说道：“现在我知道了小芬爱你胜过你喜欢她！唉，不幸啊。”

“谈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是你换作我，该怎么办？”我看着他，轻声问道。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走向停在路边的桑塔纳。

“今年我要转业了。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哥们！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他突然转身冲我喊道，然后微笑着挥挥手。我也微笑着挥挥手和他道别。是的，我们是朋友，男人的友谊不应该有女人的身影。

一一八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所有的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忙着，特别是那些拖家带口的男女们。只有我是悠闲的，不慌不忙地在办公室看小说。我没什么可忙的，到点回家吃饭就是，老爸老妈还有哥哥姐姐都会准备好的。春节对我来说无非就是全家聚在一起大吃大喝，更象是一个老妈要求回家吃饭的借口。唉，跟老爸老妈也没啥可说的，他们总是颠三倒四地说教，很烦也很无奈，还是自己一个人自在。但是，过年还是要回家的，否则会比较过分，而且家里也有不少好吃的，呵呵。

同事们也在瞎忙活，出出进进的象没头的苍蝇一样嗡嗡，乱糟糟的看的我很烦。有人叫华明，发年货了，快去领吧。不急，明天上午还要上班，到时再领。我大声喊道。去晚了可就没好的了，别人会挑剩的。那人有说道。这倒是，现在的人有几个自觉的。我想想，还是站起来，走出门去领年货。

远远的，我看见卢婷在餐厅门口，脚边放着一堆东西，似乎就是单发的年货福利。看来是她一个人拿不了啊。我朝她走去。

“需要帮忙吗？”我笑着问道。卢婷没有穿工作服，而是穿着一件橘黄的羽绒衣，一条牛仔裤，头戴白色贝雷帽，显得煞是俏皮可爱。

“东西好多，拿不了。”她微微一笑，唇红齿白。

我帮着卢婷把东西送回了她的宿舍。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她的单身宿舍，房间不大，收拾得十分干净，空气里若有似无地飘荡着一丝香味。桌上摆放着女孩子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小摆设。吸引我目光的是床上的大玩具狗，看来卢婷拿它当枕头用了。嘿嘿，比我运气，夜夜伴美人啊。

“谢谢。坐啊，给你吃个苹果。”卢婷笑道，顺手递给我一个苹果。

“什么时候回去过年？”我不客气地接过苹果咬一口，顺便问她。卢婷家在外地，春节肯定要回家的。

“今天下午的车。不过，正愁那，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带啊。”她微皱着眉，有点不知怎么办。

“家里没人接吗？”

“那边我爸回接。可问题是这边我怎么拿呀。”

“哎，这有什么，我送你不就得了。”我一拍大腿，随口应道。这么点小事还不好解决嘛。

“嘻嘻，就等你这句话了。记得说话算数喔。”她眉欢眼笑，似乎意料之中。我忽然觉得自己象个冤大头，没事找事。别说，光她要带走的那几个箱子就够我呛。

我打电话给江望，叫他下午开车来帮我送卢婷。他乐了，直嚷嚷要劳务费。这臭小子，又想敲我一顿饭，我还不如打的士呢。

我和江望将卢婷还有她的那堆大包小箱送到了长途汽车站，打开车后箱我们正准备进站，江望还在和卢婷嘻嘻哈哈说话。这时过来几人，拦住了我们，说是帮我们搬运行李，开口就是搬运费100元。

“谢了，我们没什么行李，自己来就行了。”我看了一眼那几个地痞，忍气说道。唉，大过年的，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哎，朋友，过年了，别小气啊，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老板你就大方一点了。”为首的贼眉鼠眼，摆明了没钱不让道的架势。

“怎么？不给钱还不行了？”江望有点火了，我急忙按住他。我可不想过年晦气。

“对了，大伙儿都要过年，你朋友说对了，兄弟们只想求个财路。老板，你说呢？嘿嘿。”贼眉鼠眼的冷笑道。我看见卢婷的小脸有点发白，她看看我又看看江望，一付不知所措的样子。

“如果不给钱呢？”江望冷冷说道，盯着贼眉鼠眼。

“那就不好吧，弟兄们也要吃饭啊。”贼眉鼠眼依然阴阳怪气，他的几个同伙也开始跃跃欲试地起哄。怎么办？难道还真给钱不成？明摆着敲诈啊。我一时间心念电转，猛然看见不远处的天堂歌舞城，顿时心头大喜。

“好吧，看来几个朋友也是明白人。这样吧，行李你们搬，钱我照付。”我淡淡说道，江望一听介意发作，我急忙用眼色制止他。那几个地痞开始搬行李了。卢婷又看看我，想说什么。我摆摆手，叫她别吭声。我偷偷冲着江望指了指天堂歌舞城，他恍然大悟，急忙溜回了车里打电话去了。

一一九

很快秦经理带着几个人过来了，江望冲他们招招手，我将卢婷拉到一边，冷眼看戏。和秦经理一起来的那几个人正是上次歌舞城的看场的，为首的一见搬行李的那伙人就骂开了。贼眉鼠眼急忙点头哈腰地叫声龙哥。江望简单地说了事情的经过，龙哥眼一瞪，骂骂咧咧。贼眉鼠眼们吓得慌忙就要将已经搬上小推车的行李卸下，我微微一笑道既然搬了就麻烦各位朋友直接送上车吧。

事情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了，我和江望乐得轻松地将卢婷的大包小包安安稳稳地打发了，自然是不付钱的。完事后，说了几句场面话，大家也就散了。

江望有事先走了，卢婷和他道别后，看看我又看看远处的贼眉鼠眼们，好奇地问我怎么会认识歌舞城的那帮人？她也看出来了那帮人不是善类。

“没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也就会认识社会上的三教九流，别奇怪。往往有些事还只能请这些人出面摆平。”我笑道。

“似乎你的朋友好多啊。不过，还是尽量少和他们来往，免得惹祸上身。”她轻声说道，眼里掠过一丝不安。我笑笑，安慰了几句。我明白她的意思，其实我心里也清楚这点。

卢婷走了。看着渐渐远去的汽车，忽然心里有点不舍。站在汽车站的大门口，感到自己有点好笑，春节完了，她就会回来上班，到时候又能再见的，何必这样不舍呢？我笑笑，回家了。

过年了，三十晚上，全家团聚，开开心心吃饭聊天看电视。一直在父母家呆到午夜守完钟声，我才和父母告别回自己的小窝。老妈本想叫我就在家里睡，可我觉得没劲，还是坚持走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远远近近的不时传来鞭炮声，偶尔还有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夜幕照耀得光怪陆离。春节就是这样闹哄哄的，千百年来的习俗有时也让人挺烦的，雷打不动的老节目一年又一年的周而复始，怎么会不令人厌倦啊。

走进了院子，出奇的十分平静，抬头看看各家各户，黑乎乎的好象都没有人烟一样。呵呵，想必都是各奔父母家过年去了，倒是我独自一人在这么晚的时候遛达在路上。就有点寂寞的感觉了，觉得自己挺孤单的，孤魂野鬼一样飘荡在黑乎乎的夜晚。

传呼机又响了，不知道又是谁给我发来节日祝福了。今晚可是收到不少祝福的信息，我也发了不少，该问候的亲朋好友应该都问候了一遍吧。我想着，看了看传呼机，是卢婷的。呵呵，还行，还记得我的呼机号，知道要给我发祝福啊。我笑了，心满意足地笑了。不过，我不知道她家里的电话号码，只好等她回来再祝福了。

进了家门，又接到了一个信息。奇怪，这么晚了，还有谁没睡啊？我看看传呼机，很不错的祝福语，还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但是那电话区号我却很熟悉，深圳的区号。难道是谈芬的？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已经好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真的怀念她温柔的声音啊。

我躺在床上，拿起电话，慢慢拨动着那一串号码。

“你好！”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悦耳。

“是我，芬姐！”

“哦，是你呀！还没睡？”

“是，刚接到你的信息。你好吗？”

“还好。你还好吗？”

“是，还好……”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能说什么呢？

“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芬姐。其实……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好久没听见了。”

“我也是！好久也没听见你的声音了……现在又忽然听见了……”

“收到你的礼物了，谢谢！”

“喜欢吗？”

“是，喜欢！”

“真好，还担心你不喜欢呢。”

“不会，你的礼物我都喜欢！”我柔声道。谈芬一时沉默不语。

“知道你好，很高兴。”我轻声道。

“谢谢！你也保重。听见你的声音……很高兴！”谈芬似乎在哭，电话那头隐隐传来幽幽地缀泣声。我心里轻轻一叹。

“不早了，睡吧。祝你一切顺利，平平安安！”我轻声道。

“嗯……你也是！”她幽幽地应了一声。

我轻轻放下电话，心头莫名其妙地一痛，一种想哭的感觉慢慢涌起。

一二○

阳春三月，春风又绿江南。那些凋零了一冬的树干上，新出的嫩叶在和煦的风中微微摆动，阳光融融地照在人身上，心情也会舒畅。我哼着歌，在办公室整理着手头的工作，忽然呼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这年头有手机的人越来越多了，非富既贵。我拿起电话打过去。

“喂，请问哪位？”我礼貌有加。

“哈哈，难得呀给我打电话这么有礼啊。”电话那头是江望快活的声音。这小子什么时候有了手机了？以前可都是偷他老爸的手机装门面啊。

“你从哪儿又弄了一个手机啊？不会是你老爸发了善心吧。”我笑道。

“曾小三送的，工作需要啊。怎么？眼红了？要不要我把这个送你？”

“谢了，咱穷人用不起。”开玩笑，这手机的用起来方便，费用也吓人。

“我跟单位老大说了，手机自备，使用单位报销，哈哈。”江望开心得很。

“腐败啊腐败。”我笑了，我说那，就江望那工资能用得起手机？唉，还是公家有钱啊。不过这也没什么，街上十个用手机的，估计有九个是公费用户。

“好了，跟你说正事。今晚上出来吃饭，我请客，有一个老朋友来了。”江望说道，声音依然快活。

“你请客？少说漂亮话，还不是公款吃喝啊。说吧，谁来了。”

“方华。她回来休假。你叫上卢婷，咱们大伙聚聚，好久没一块儿吃饭了。哈哈！”

“哎，你真的跟她又热火起来了？小心你老妈知道和方华过不去啊。”

“说什么那？和朋友吃饭总应该吧？再说我妈怎么会知道？除非是你老兄告的密。哈哈！好了，不打搅你工作了，晚上见，记得叫卢婷啊。”江望说了吃饭的时间地点就挂了电话。这小子看来还真是又和方华纠缠到了一起，唉，真不知道他们将来会是什么结局。我放下电话，出门去找卢婷。

“什么？方华回来了？”当我告诉卢婷这个消息时，她很吃惊地看着我，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是啊，江望刚打电话告诉我，叫我一定要通知你晚上去。”我笑道。

“可是，我晚上上班啊。”

“哎，你请假不就得了，这有什么关系，餐厅又不是就你一个人。是不是你不想去啊？你不是很久没见方华了吗？”我说道，她微皱着眉，似乎在想什么。

“你不是说他们分手了吗？怎么又突然请客了？”卢婷疑惑道。

“这又什么，还是朋友嘛。方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江望还不该请客吗？何况当年他们挺好的。那象你那么小气，见了面跟仇人似的。”我顺口说道。

“我怎么了？我做错了吗？是不是我就应该被欺负啊？还得对坏蛋笑脸相迎啊！”卢婷眼一瞪，柳眉倒竖，脸色就要变了。我急忙后退两步，做好开溜的准备。谁知道这女人发作起来会怎样啊，还是小心为妙。

“好好，算我说错了。哎，那你晚上还去不去啊？”我问道。

“不知道！”她似乎还生气了，脸色不快。唉，真是说错了一句话啊。我有点后悔。

“好吧，你如果不去就早点告诉我，我就不等你了。”我怏怏道，起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女人啊，真是变化多端，一不小心就得罪了，看来今后还得小心说话啊。

一二一

快下班了，还没有接到卢婷的回音，不知道她还去不去。我有点拿不到主意，是不等她呢自己去还是再去问她一次。唉，这卢婷也是，去不去说一声啊，干么让人弄不清楚呢？算了，还是再去问她一下吧。

来到餐厅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卢婷正坐在那儿发呆，二只手托着下巴，一付可爱的样子。我见了，不由得笑了，刚才的一点怨气烟消云散。

“喂，发什么呆啊，该走了。”我笑道。

“去哪？表烦我！”她白了一眼，一动不动。

“哎，吃饭去啊，怎么忘了？人家江望还等着那。”

“不去！”

“嗯？有事？没请到假？今晚好象餐厅又没什么人吃饭啊。”我有点急了。

“不是！不想和你去！我自己去！和你去算怎么回事啊。看你就烦！”她又白了我一眼，小嘴噘了起来。哦，还在生我的气啊。我有点哭笑不得，这女孩还挺能生气啊，这么久了，还气那！好吧，看来我得重新使出哄女孩子的绝招了，哎，已经好久没用了，不知道还行不。

好了，别气了！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该打！我后悔我说过的那些让你不开心的话！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大人大量，大慈大悲，大发善心，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秀外慧中，心胸宽广，宰相肚里划小船，将军头上骑大马……。我一口气说完，真是谙熟之极，琅琅上口，赛过佛主说法，直叫和尚惭愧。

卢婷吱地笑了，她嗔道你哪来这么多词啊，油嘴滑舌的！我笑道不生气了吧？心中暗暗得意，还没有哪个女孩不晕在这一套“哄人经”下的，嘿嘿。

“不行！说这二句就不生气了？太便宜了！”卢婷撇撇嘴，一脸不屑。不过，我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只是要趁机卖卖乖，还想要人哄哄。唉，女人啊，哪个不是要人哄的，上至武则天下至阿乞婆，都要男人哄着，经典真理啊。

“那就请你看电影？”我试探着第一招。

“不看！有电视。”失败。

“请你吃饭？”第二招。

“不吃！天天吃。”再失败。

“要不送你一个礼物，如何？”第三招，必杀！

“什么礼物？”卢婷眼睛一亮。呵呵，成功！

“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办得到的，什么都行啊，呵呵。”哄归哄，话得明白，可别叫我去摘星星，否则我可是自讨苦吃啊。

“我要说了，还能算你送的吗？笨，一点都没诚意！我不说，自己想去。”她笑吟吟道，很开心。

“行，保证送你一个开心的礼物。”我也笑了，这点小菜可难不倒我，心里已经想好了送她什么东西了。

卢婷叫我去大门口等她，她要先回宿舍换衣服。我大大咧咧说没事，我在这等你就是，一起走啊。唉，女人就是麻烦，换个衣服再来点化妆什么的，没半个钟头休想动身。我可不愿意在门口的马路上遛达那么久，想个傻瓜一样。

“不要！你别在这里等我，你去门口嘛。”卢婷不依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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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哪儿等还不一样嘛。”我有点奇怪，干么非得让我去门口啊。

“别人看见我和你一起出去，会说闲话的。我不想嘛。”她的小脸微微泛红，有点扭怩。呵呵，原来如此，女孩子真是麻烦啊。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是女孩脸薄嘛。我笑着点点头，走了。

一二二

我和卢婷准点赶到了酒楼，走进包厢，看见江望正和方华亲密地说话。卢婷欢叫一声跑过去，和方华亲热地拥抱在一起，两个女孩嘁嘁喳喳地问候着，我和江望相视一笑，默默地看着她们。

方华外表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衣着打扮上时髦了许多。依然是年轻的笑容，只是那双曾经天真的眼睛已经深了许多，若隐若现的有一丝淡淡的忧伤。相比之下，卢婷反倒更显天真了。我不禁有点感叹，曾经方华是多么天真的一个女孩啊，数月不见，已然成熟了许多，是命运的折磨还是时间的流逝呢？

菜上桌了，大家边吃边聊。方华大致向卢婷解释了一下她突然消失的原因，当然合情合理而且含蓄。卢婷似懂非懂，也就一笑而过，不再细究。她看看方华，又瞧瞧江望，好奇道：“听华明说你们分手了，当时我还奇怪呢。”我听了，心头一跳，唉，真是个笨丫头，那壶不开提那壶啊。江望和方华几乎是同时应道是我不好啊。我忍不住笑了，还真是默契啊。卢婷莫名其妙看着他们。

“不好意思，是我那会误会了方华，所以才……”江望挠挠头，笑道。他温柔地向方华送去一个请求原谅的眼神。

“呵呵，我也有错，所以才会让江望误会。现在没事了，呵呵。”方华笑笑，伸手握住了江望的手。她的目光融融地滑过我和卢婷，然后移到江望身上。

“对不起，江望！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方华轻声道，目光深情地看着江望，她的唇边有一丝动人的笑意，温柔而坚定。那是我见过的方华最美的笑容。

“对不起，曾经答应你的事我没有做到！但是，你知道我的心没有变！”江望有点激动，唇角微微颤动。

“是，我知道！从来也没有怪你！认识了你，从来也没有后悔！”方华依然是微笑，只是眼角渐渐湿润。我和卢婷都默默地坐着，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江望忽然抬手伸向方华的头边。方华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望。

“看，你有一根白头发了！”江望轻声道，仔细地端详着手中刚从方华头上取下的一根头发。他的声音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伤感！

“不要紧，只是一根……难得！”方华微笑着，泪水慢慢滑落。她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江望的手，任凭泪珠滴落在他们的手背上。我轻轻拉拉卢婷，做个手势。唉，还是把时间留给这对苦命鸳鸯吧。

我和卢婷顺着大街慢慢往回走，天色已黑，华灯初上。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人们悠闲而自在。我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幕中，一种深深的感动令我难以自拔。虽然江望和方华注定不能朝夕相伴，而且他们此生也只能有缘无份。但是我知道他们的心已经交给了对方，再也不会给别人了。芸芸众生，人海茫茫，能够彼此换心又有几人！江望是痛苦的也是幸福的，方华是幸福的也是痛苦的！但是他们的人生却是色彩绚丽而感情充沛。这样的一生虽然有点遗憾却依然美丽！

“在想什么呢？”走在我身傍的卢婷忽然轻声问道。

“在想他们，刚才令我感动。你呢？”

“我也是。”卢婷往我身边靠了靠，躲避着大街上的行人。

“虽然他们有缘无份，但是却心心相印。说真的，我很羡慕他们，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的另一颗心！”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生活呢？我就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卢婷笑道。

“谁都想啊，可是现实残酷啊。”

“哼，我就不信！都是借口，只要二个人有决心，什么都拦不了！”卢婷不满道，横了我一眼，仿佛我就是那个该死的现实一样。我没有吭声，苦笑着摇摇头。唉，还是让现实来教育她吧。

一二三

方华回深圳了。江望倒是还好，看不出来什么心情波动，照旧和我一起出去吃饭玩乐。我笑他终于修炼成功了，他笑笑说各有各的生活，不必太心急了。呵呵，是啊，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和卢婷也只是在工作上保持一些接触，平常各人忙各人的。偶尔会和她说说话，也都是正常的话题。我很小心谨慎，知道她个性好强，而且女孩子敏感，小心祸从口出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雨季来了。江南的雨细密而缠绵，象无边无际的网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着。雨丝在飘荡，徘徊在树木、田野和城市那些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忽然就想起了古时的诗人们，在雨中吟游，在雨中漫步。当然，还有那些喜欢浪漫的男女们，在雨中依偎，在雨中相恋……这是一个多情的季节，总是会有一丝情愫悄悄滋生，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莫名其妙地发芽、生长、茁壮，乃至开花、结果。

只是我却依然子然一身，在雨中的夜晚匆匆走在回家的路上。刚刚和小刚他们几个朋友分别，我不想去歌厅胡闹，只想回家静静地看看书。细雨霏霏，雨丝不时落在我的身上，还有脸上，凉凉的，细细的，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呵呵，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在小雨淅淅的晚上行走了，很想回味一下当年那种温馨的感觉，可惜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那份情怀了。时间消逝得真快啊，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不复当年模样了，那个曾经激狂的小子青涩得犹如一枚苹果，如今却早已童心不再。曾经唇边柔软的须毛如今已是触手扎人，真是情何以堪！

边走边想，我回到了家。进家门还没多久，突然听见传呼机滴滴作响。唉，谁啊？这会儿又来烦我。我有点不高兴地拿起了呼机，看见上面显示出一行中文：速来宿舍，卢小姐。是卢婷的留言。我有点惊讶，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晚上九点了。这么晚她找我干么呢？有什么事呢？看留言似乎有什么急事。可是，会有什么急事呢？难道……。我呆愣了一会儿，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算了，不管什么事，先去她宿舍吧。

来到卢婷的宿舍，发现门是虚掩的。我在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什么动静。难道她不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反应。于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亮着灯，我看见卢婷侧身躺在床上。她穿着的似乎是睡裙，湖蓝色的。一床薄薄的小被半搭半盖地覆在她的身上，两支暴露在外的修长的胳膊泛着嫩白的光泽，一节小腿慵懒地弯着，如新鲜的藕节。她的乌黑的长发散乱在枕头上，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的安静。

怎么了这是？望着眼前似乎沉睡的女孩，我莫名其妙。我轻轻叫了声卢婷。没有反应。我又放大了点声音叫她，依然没有反应。老天啊，别吓我，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我急忙走到床边，拍拍她的胳膊。她哼了一声。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没事。

“喂，喂，醒醒，醒醒。”我轻轻叫道。她终于醒了，睡眼惺松，一脸朦胧，似乎还不明白似的。

“唉，怎么回事啊？”我又问道，看着卢婷娇慵的小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书上说过迷糊的女人最动人，真的不错啊。

“呵，你来了……”卢婷清醒了一点，看看我笑道。她这会儿笑起来真要人命呵，那种浅浅的、柔柔的、娇娇的微笑，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心旌摇荡啊。我不得不强迫自己严肃一点。

“哎，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刚回家就接到你的传呼。”

“你才来啊，早给你打了呀。嗳，头好晕……”她微皱双眉，两支手捧起自己的脸。我又看看呼机，什么早打啊，十几分钟前才接到信息。唉，算了，不和她较这个真了。

“怎么头晕了？”我忍不住将头奏近她一点，几乎挨上她的头了，一缕幽香溜进了我的鼻子，同时还有一丝酒味。我恍然大悟。

“你喝酒了？是不是喝醉了？”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声音不满。

“就喝了一点……又没多喝。茅台呢，好奇嘛。”她娇羞道，看了我一眼，低了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哼，肯定是几个餐厅的女孩子偷喝酒，结果喝晕了。我好气又好笑，这个笨丫头啊，还知道喝茅台，肯定是当饮料那样喝了，呵呵，看来今晚我有活干了。

一二四

“现在好点了么？”我轻声问道。

“嗯，口渴。”卢婷小声道。我急忙四下里找水，给她倒了一杯。她接过喝了几口水，抿抿嘴，然后望着我，神情娇柔。

“怎么了？”

“嘴里不舒服，想吃东西。”

“馋虫上来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想吃葡萄，我最喜欢吃葡萄了。”卢婷娇笑着，一脸的向往。唉，不知道这会儿还有没有葡萄啊。好吧，我去买。我叫她等会儿，转身去买葡萄了。唉，我就知道今晚有活干。

还好在小店里有葡萄卖。我买了几斤，急急忙忙跑回了卢婷的宿舍。已经很久没有给女孩子买过零食水果之类的东西了，今晚怎么了？这么激动。我对自己的行为有点不解，也有点好笑。这不分明是讨好嘛。不过，让一个女孩子开心也是男人应该的责任啊。

我把葡萄全部洗干净，放到一个大脸盆里。卢婷盘腿坐在床上，开始高兴地有滋有味地吃着，她的小嘴很灵巧地吐着葡萄皮和籽粒，又看看我叫我也吃。我笑着摇摇头，就坐在椅子上，很有趣地看着她吃，心满意足。她见我注视着，有点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偷偷地将白嫩的小脚藏进薄被里。我忽然很想把她的小脚握在手里，仔细地把玩一下。嘿嘿，想想而已，可不敢造次。

“怎么会想喝酒呢？”我看着卢婷飞快地吃葡萄，轻声问道。

“有点烦，就和其他人一起喝了。一喝就晕了，等你的时候就不行了，嘻嘻。”

“那怎么又想到找我呢？”

“不知道，就想有一个人在身边。喝醉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好想呵！脑子里就想起了你的传呼号。”她有点羞涩地笑笑，眼睛躲开了我的视线。

“如果我不在，或者没有来呢？”我盯着她，满心欣慰。呵呵，不错啊，还记得我的传呼，都这么久了还没忘。

“那……就只好一个人哭呗。不喜欢一个人在这里了！”卢婷可怜巴巴地说道。

“想家了？”

“也不是，就是不想一个人呆着。有时候，一个人在房间里就烦，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想哭！”

“唉，我明白。有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很孤单的！”我轻轻一叹。她也可怜，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呆在这里，房间里连电视都没有，晚上又不出去玩，年轻轻的谁都受不了啊。

“在这里就认识你，别人又不熟，我也不愿意和那些人玩，只好找你了！你不会笑我吧？”卢婷小声说道，偷偷瞄了我一眼，发现我正看着她，急忙垂下眼帘。

“不会啊，我们不是朋友吗？很高兴你还记得找我！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吧，我不会笑你的。”我微笑着，柔声细语。我不介意你烦我，呵呵！我其实很高兴你来找我。我想着，不禁心里暗乐。

“可是……我很烦人的，你不嫌吗？”她也笑了，齿白唇红，诱人得很。

“不会！我什么时候嫌过你呢？”我笑道。呵呵，有美女找上门来，求之不得那，谁嫌谁傻瓜啊。

“说得好听，以前你不是嫌了嘛！”她似乎有点幽怨道，白了我一眼。

“以前我傻啊，不懂事嘛。现在保证不嫌！”呵呵，我的优点就是认错及时。哎，不对啊，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暧昧啊。我忽然感觉有点尴尬。不过，卢婷倒是很坦然，只是笑笑，继续吃她的葡萄。也许酒劲还没过去吧，她没听出来啊，嘿嘿。

“不嫌就好，下次喝醉了我再叫你了。”她忽然吃吃笑道，眼波流转，妩媚动人。我却吓了一跳，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下次还喝醉？什么意思啊？”我不解地问道。

“是啊，喝醉了你会来啊，还会买葡萄吃啊，多好啊！”她笑得花枝乱颤：“好了，我想睡了，你出去的时候替我把门关好啊。”

我嗯了一声，晕呼呼地走出了卢婷的宿舍，顺手把她的房门带上。我想，可能我也醉了……

一二五

和卢婷的关系开始微妙起来，我们总是经常遇见，彼此都是会心地微微一笑。而且我也喜欢溜到她上班的小餐厅，和她说说话，哪怕只是看见她的笑容，心里也十分开心。她也和我说话，只是有傍人的时候，说话还是表面上的平平淡淡，但是她眼睛里流露出的高兴，只有我才能发现。

有时我陪客人吃饭，送走客人后，总是借故在餐厅逗留，一直等到别的服务员都走了，整个餐厅就剩下我和卢婷二人。我们会坐在吧台里慢慢聊天，说些笑话或者其他的逸闻趣事。我很喜欢看见她笑的样子，一种很纯净开心的笑容。我知道她也喜欢这样，在无人打扰的夜晚，我们聊得很晚很晚，直到她不得不回宿舍。

初夏时节，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女孩子们都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漂亮的裙子。我喜欢在等卢婷的时候，偷偷地打量她，摆动的马尾辫，匀称的身段，还有裙子下线条柔和的小腿，着丝袜的纤脚在半高跟的凉鞋里，微微蠕动。

卢婷的嗓音很好听，是那种女孩子的清脆，说话标准，丝毫也听不出口音。我曾经试着学她的家乡话，逗得她咯咯直乐。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挺拔的酥胸也在微微颤动，我不禁又咽了咽口水。哎，都是荷尔蒙惹的啊。

和卢婷的交往渐渐被同事们传开了，纸是包不住火的，一些关于我和卢婷的绯闻开始流传了。和我玩得好的几个同事笑我兔子专吃窝边草。我没有过多的狡辩，因为我也开始想吃这窝边草了。只是我不知道卢婷会怎样对待，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毕竟曾经伤害过人家，她会原谅我吗？

也许，我应该努力一下，再加点劲哄哄她。我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她的，否则也不会花费那么多时间陪她聊天了。朋友们现在都有点奇怪了，总是叫我出去吃饭被我拒绝。有几次江望打来电话，我也推托工作忙。他很奇怪问我忙啥呢？我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你等下到哪儿吃饭啊？”江望忽然问道。

“下班溜到餐厅去，看看能不能混点吃的，甭担心。”我顺口说道。

“餐厅？嘿嘿，是想吃人吧！”他笑道，真是一针见血啊。

“嘿嘿，就怕吃不着啊。”江望晓得卢婷在餐厅部工作，我干脆明人不说暗话。

“哈，你终于想吃回头草了？我就知道你老兄见不得美女在身边，心里痒痒。”

“什么叫回头草啊，真难听！好象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吧。”虽然我心里有点认同他的说法，不过嘴上是不能认的。

“行，支持你。要不要我帮你啊？火上浇油我可是强项。”

“八字还没一撇那，看看情况再说吧，还不知道她怎么想呢，万一别人不愿意呢？这跟头可就跌惨了，伙计！还是小心为妙。”我不无担心道。

“哎我说，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当年的潇洒哪去了？看中了就冲啊，磨磨叽叽干吗！”

“我这不是小心谨慎嘛，上次那事弄得大家挺不开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样子你似乎想来真的啊？”

“唉，我也老了，不想再折腾了，已经干不动杀手活了。”我说得老气横秋，心里却好笑，是不是来真的，还得看情况啊，我又没法说了算。

“少装老！卢婷应该不错的，你也别再害人家了，还是认认真真来次真的吧！”江望情真意切。

“难得啊，你也这么劝我！你以前可是比我还花啊，呵呵。”

“我现在不想花了！和方华的事让我死了心！我知道你其实也不想花了，芬姐也让你转了性。也许，我们都没办法再花了！”江望沉声道，有一种往事不再的感慨。

唉，是啊，都老大不小了，再也花不动了，是得认认真真地生活了！可是，我能认认真真地生活吗？认认真真地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呢？也许很累吧。我若有所思地放下电话，心里莫名其妙地一片茫然。

一二六

很久没回父母家了，我想应该回去看看了。只是，我又得听老爸老妈唠叨了。想到这个，我有点烦。也许在某些人的眼里，我不能算是一个有孝心的孩子，总是很少回家陪父母。唉，其实我知道要孝顺他们，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算是孝顺父母。陪父母说话就是孝顺吗？可是，我的确和他们说不到一块儿去啊！很多时候，父母并不理解我，我也不愿意听他们的说教。我知道我的生活应该由自己来决定，在这个问题上，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说教！不过，回家看看父母也应该，那怕是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呢。

我拿起电话往家里打，得先打个招呼，否则贸然跑回去，他们不一定会准备我的饭。呵呵，别说，老妈的饭我还是喜欢的，希望我将来的媳妇能象老妈一样做一手好饭菜，那我可就有福了。

“妈，等下我回来吃饭。”我大声叫道，显出一派欢天喜地的样子。

“好，早点回来啊。”老妈乐呵呵地说。能看见小儿子回家，老妈当然高兴了，肯定又会准备好我最喜欢吃的菜－－小炒土豆丝。呵呵，我似乎已经闻到了菜的香味。

回到家，亲亲热热地和老爸老妈打招呼。老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戴着老花镜。我看着老爸的一头稀蔬的白发，还有苍老的面容，忽然心生愧疚。唉，爸真的老了，曾经在我儿时记忆中的那个英姿勃发的军人已经渐渐远去，现在只是一位日渐衰老的老人了。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爸，身体还好吧？现在天气慢慢热了，注意身体啊。”

“唔，我一般上午太阳不大的时候出去走走，其他的时候都在家里看看报纸，看看电视。你还好吧？怎么老不回来？一个人住，自己要小心，不要老是到外面吃饭，最近报纸上说……”老爸又开始唠叨了。真要命啊。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放心吧。”我急忙打断老爸的话。然后又向老妈问好。老妈倒还不算很老，只是身体有点慢性病，太瘦了。不过，好在老妈经常锻炼，精神状态还不错，这使我比较放心。

吃饭的时候，果然又看见了我从小就喜欢吃的几个菜，令我食欲大好。很久没吃了，终于可以过过瘾了。我的心情很好，边吃边和父母聊天。只是我的好心情很快就被老妈破坏了。

“小明子啊，你现在也不小了，自己的事也该考虑一下了。”老妈说道，看了我一眼，一脸的关心。唉，又来了，我心里暗暗叹息。

“什么事啊？妈，我现在不挺好嘛。”我装糊涂道。

“你也该有女朋友了，都老大不小了。别人象你这么大，小孩都有了。妈跟你说认真的，你别装糊涂。”

“唉，妈，不急。还早呢，过几年再说吧。”我有点不耐烦了。好好的吃饭，说这些干什么，没劲。

“还早？过几年你就三十了。”老妈有点急了。

“我男的急什么？三十就三十吧，我早和你们说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你们别管！”

“你就知道玩！看你都这么大了，还是什么都不懂！一点也不知道爸妈的心！”老爸也插话，口气不满。得，俩老又开始一唱一和了，我的头又要大了。唉，这饭吃得！

“爸，我说了不急就不急！你们说什么也没用，反正我自己处理就是了。”我气呼呼道。

“我和你妈的意思是你先处一个嘛，这样我们也放心啊。”

“是啊，我和你爸都觉得你也应该找一个了。前几天别人给介绍了一个女孩子，照片妈看了，还不错，你哪天去见见啊。”老妈还真上紧，连照片都看了。我气得无可奈何，这叫什么事啊，都快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相亲一说！再说，我华明是那种需要相亲的男人吗？

“好了，妈，别为我担心了，我的事我会处理好。”我忍着气说。

“你还不让妈担心吗？你自己能处理好？妈才不信呢。我看你这样子，我们不担心都不行！”

“好了，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看好了一个女孩子，很快就搞定。你们可以放心了吧？”为了老爸老妈不再烦我，我也应该来次真的了，否则迟早都会被老妈烦死。

“是不是啊？又骗妈！不管怎么说，你先去见见妈刚才说的那个女孩。”老妈怀疑地看看我，然后又不容置疑地说道。哦，我的老天！我知道无法说服老妈相信我了，只好来硬的了。

“不去！我谁也不见！什么破垃圾都往我这儿塞，当我什么了！”我气道，饭也不吃了。

“都说好了，你不去怎么行？一定要去！”老妈也急了。原来竟然背着我连相亲的日子都定好了！我火大了。

“说不去就不去！你们自己去，反正我不去！我再说一遍，我的事不要你们管！我走了！”我气呼呼地摔门而去，也不管老爸老妈叫我。真烦，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回来吃饭了，一肚子气！

后来还是老妈和老姐去相亲了，听老姐说幸亏我没去，那丫头我肯定看不上眼，眼睛是个斜视，而去还高度近视，首先就不符合我的要求。老妈似乎也挺失望，就不再提这件事了。嘿嘿，我的惟一一次准相亲就此结束了。

一二七

仲夏的一个傍晚，我又溜到餐厅去见卢婷。走进餐厅大门，静悄悄的。大慨服务员们都走了吧。我心里暗自高兴，没有人打扰的晚上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啊。

走到吧台，推开玻璃门猛然看见有五六个服务员正站在那里，卢婷正对着她们说话呢。大家看见我都笑了，一个女孩子大声叫道卢婷姐，大灰狼来了。哎，什么时候我成大灰狼了，真是没大没小！我有点尴尬地站着，看见卢婷的脸绯红。

“怎么？你们还没下班？”我讪讪问道，眼睛直看卢婷。

“嘻嘻，你来了，我们就下了，绝不打扰你们，嘻嘻。”一个女孩子笑道，其他的女孩都笑。

“好了，都快去收拾吧。”卢婷红着脸，挥手让姑娘们走了。女孩子们嘻嘻哈哈挤眉弄眼地走了。看来我和卢婷的事全宾馆的人都知道了。嘿嘿，也好，没人敢和我抢了。其实我心里也希望大伙都知道，省得有那不长眼的来和我别扭，这也算我的一个小小的计策吧。

“你来干吗？有事吗？”卢婷一本正经地问我，她的脸上依然是红彤彤的一片。呵呵，被别的女孩子调笑了，小脸有点挂不住了。

“嗯，来检查工作。怎么样？一切还好吧？”我笑道，看着她的眼睛，一语双关。

“检你个头啊！快走，以后不许来了！”

“哎，别这样啊，难得我来啊。反正她们也走了，咱们唠唠嗑啊。”我嬉皮笑脸，满不在乎她的娇嗔。

“不要嘛！别人已经在说我们了啦！”

“我们说我们的，别人说别人的，有什么啊！我们又没干什么，怕什么啊。”

“不要！我不喜欢被人说三道四的。你去大门口吧。”卢婷白了我一眼。我听了，心头不禁一阵狂喜，大门口等啊！这意味着我们要出去聊天了，也就是开始人约黄昏后了！嘿嘿，质的进步啊。我看看她，她也看看我，一脸羞涩。我赶紧点点头，溜了。

在宾馆大门口的对面马路上晃了几圈后，就看见卢婷穿着一身长裙跚跚而来。她张望了一下，我急忙冲她招手。她看见了，穿过马路向我走来。今晚的月光不错，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地上，卢婷踩着地上的月光，裙裾飘飘，袅娜而至，一缕微风送来一丝淡淡的幽香，沁人心扉。我看着她走近，忽然有一种初恋的感觉，那一瞬间心里充满了甜蜜。

“怎么才来？我都快睡着了。”我笑着假装抱怨一下。不能太宠着女孩子了，否则以后有得等了。

“下班冲了一下凉嘛。”

“哦。走吧。”

“去哪？”

“随便走走吧，边走边聊啊。”我说着带着她慢慢走着，当然都是奔没人的僻静地方而去。谁会在这个时候笨得往人多的地方挤啊。卢婷很温顺地跟着我，她的胳膊不时地碰着我的手臂，肌肤接触，有一点心情激荡。呵，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呵，月光、树影、微风、美人、幽香！一样都不少，一样都令人陶醉。我有点飘飘然地想着，忍不住笑了。呵呵，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月夜下地散步了，而去是和女孩一起！真好啊！

马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地经过，清脆的铃声划破寂静的夜色。只有朦胧的月光一直伴随着我们，在树影里缓缓而行。人是朦胧的，树梢是朦胧的，路灯也是朦胧的，我们的笑容也很朦胧。就连卢婷身上的幽香也是朦胧，一切就象在梦中。

我们轻声地交谈，轻声地微笑，不时彼此交换一个朦胧的眼神，感受着彼此心中的快乐。卢婷很快活地说着她小时候的趣事，她的发丝偶尔掠过我的手臂。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我知道她很兴奋，她的手势和轻快的语调都告诉我，她很开心！我微笑着，倾听着，不时插上一二句话，偶尔会故意装傻，逗得女孩咯咯地笑。听见她开心的笑声，我的心底流过一丝欣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但是我们都不觉得累，依然走得很轻松，依然兴致勃勃。呵呵，一男一女在这么美丽的月色下漫步，怎么会累呢！回头看看，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了，前面就是……我忽然停下了脚步。卢婷奇怪地看看我。

“怎么了？不走了？”她轻声问道。

“没什么，我们往回走吧。前面太黑。”我笑笑。

“那有什么，又没坏人。走啊。”她往前走去。我只好跟着。

“听江望说，你以前的那个女朋友死了？”她忽然问道。我的心一跳，慢慢点点头。唉……

一二八

“你很爱她么？”卢婷停下了，轻声问道。她的脸隐藏在树影下，我无法看清，只能感觉到她的轻微的呼吸。

“是，曾经……”

“说说你和她的从前，好吗？”

“都过去了！我和她是邻居……一起长大……后来她离开了我……死了！那时，我们都住在这附近……经常在这条路上散步……所以，我刚才不想来这里！江望都知道，他也认识她……曾经，我们也是同学……很要好的同学！”我断断续续艰难地说完，卢婷没有吭声，许久才轻轻一叹。

“你们那时在哪见面？”她好奇地问道。

“就在那棵树下。”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

“你走过去，然后闭上眼睛，数一百下，再回头。”卢婷推推我。我有点不解地看看她。又玩什么呵？

我慢慢地朝前走去，站在树下，抬头看看天空。黑沉沉的天空只有弯弯的月亮，还有几颗星星正在默默地注视着我。深深地吸一口气，我闭上了双眼。1、2、3……我在心里默默地回忆着曾经的往事，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断象一部无声的老电影，缓缓流淌……依然是淡淡的伤痛，依然是幽幽的哀愁……我的泪水慢慢湿润我的眼睛，象夜晚无声的风滑过脸庞。

当我睁开眼睛，回头看去，寂寥的夜色依然沉重。在树影婆娑的暗处，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展现。那个身影轻轻向我飘来，无声无息，恍若精灵。我的心倏地一紧，不禁睁大了眼睛。真象呵，当年的情景恍如再现，我的眼前似乎又看见曾经的她轻轻的悄无声息地靠近，带着一缕幽香，一缕神秘。

但我知道这不是那个她！我的心在瞬间抽痛，犹如破碎的水晶在冰冷的地面粉碎。我知道是另一个女孩正在向我走来，虽然同样的幽香，同样的神秘，却不是同样的感觉！忽然间，我明白了卢婷的意思，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爱，但是迟早都会有一个女人走进我的心里！

“江望告诉我，如果没有人解开你的心结，永远你都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卢婷站在我的面前，抬头看着我，柔声说道。我默默地无言以对。

“我想帮你……如果你愿意，也许我能帮你！”她的眼睛好亮，目光如水。我点点头，望着她，依旧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我……但是，我很喜欢你……虽然我们分别了一段时间……但是，我还是喜欢你！”她继续说道，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我，象今晚的月光一眼美丽。

我突然轻轻地抱住卢婷，吻她的唇，泪水慢慢滑落！慢慢地，我的头倚靠在她的肩头，任凭泪水湿透她的衣裙。很久了，我没有因为一个女孩而哭泣，总是在坚强地装模作样。其实我的内心告诉我，我的脆弱就象一层薄薄的纸！多少年来隐藏的伤痛随着泪水轻轻流露，曾经的哀怨此时此刻一览无余。我还需要什么呢？一个可以弥补过去的女人？我想是这样的！

卢婷默默地承受着我的泪水，她轻轻抚摸着我的肩头，轻轻地吻着我的头发、耳朵、脸腮……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平息泪水，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我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感受着她的柔情。

“第一次看见你哭！象一个孩子！让人心疼！”她微笑着，抚摸着我的脸，动作温柔。我轻轻将她搂进怀中，让她的头贴近我的胸膛。我抬头望着天空，穿过树梢，月色温柔，月光如水。

“听见了我的心跳吗？以后这颗心只为你跳动！”我轻声道，声音坚定。卢婷紧紧地抱着我，她的脸静静地贴紧我的胸口。

感谢上帝！在这里曾经让我失去了初恋，现在又再一次送给了我真爱！这一次我会分外珍惜！我知道我真的喜欢此刻依偎在我怀中的女人！不仅仅因为她的美丽，也因为她的勇气！

一二九

我给江望发了一个留言：我投降了。我想他知道我的意思。呵呵，倒是传呼台的小姐糊涂了，惊讶地又让我重复了一遍。我笑道没事，和朋友约定的暗号。那小姐也笑了，说你们男的真怪，尽弄些稀奇古怪的话，听着就纳闷。

很快，江望就回了留言：上帝保佑，优待俘虏。呵呵，但愿如此。我微笑着，拿起了电话，拨通餐厅的内部号码。我想听听卢婷的声音，虽然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想听听。这很傻，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想听见她的声音。我笑了，象一个白痴！

这一年的夏天，我很快乐，眼里只有卢婷。我们天天见面，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总之，恋人的正常活动都循环了一遍，乐此不疲。有时我感到我和卢婷之间似乎从来就没有分开过，一直是在恋爱一般。我们自然地亲吻、拥抱，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可非议，一如当年。

虽然卢婷还不愿意单位上的同事们过多的议论我们的事，但也可以很自然地和我在大伙儿面前说笑了。其实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们正在恋爱，那些曾经围绕着卢婷身边的追求者们无不一一退却。呵呵，我很高兴他们的自知之明，美女已经名花有主了，各位还是识趣点好啊。

卢婷来了，象只小老鼠一样偷偷溜进我的办公室。在她休息的时候，总是会来我上班的地方，陪我说话或者安安静静地做在一边看书，偶尔办公室没人的时候，我们会偷偷地做些小动作，品尝那种偷偷摸摸的快乐。我很感谢我的同事们，每次他们看见卢婷来了，就挤眉弄眼地溜了，有个伙计甚至笑道应该向领导申请给我们办公室加张床。嘿嘿，幸亏卢婷没听见，否则我估计她再也不会来了。

“今天又休息？”我看着走进来的卢婷，她穿着长裙，亭亭玉立。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总是喜欢看她穿长裙，百看不厌。卢婷似乎也喜欢穿长裙，这使她的身材更显修长。

“嗯，来检查你的工作，看你上班认真不认真。”她娇笑着走近我。

“呵呵，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正在想一个女孩那！”我笑着拉起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手光滑细嫩，手指细长，指甲泛着健康的亮泽。

“哼，就知道你上班不认真，不许想！”

“想你都不行吗？那我只好想别人了。”

“更不行！只能想我！”卢婷娇嗔地轻轻打了我一下，象一缕轻风拂过我的面颊，好香！我轻轻搂着她的纤腰，望着她的小脸，心情舒畅。

“你真美！只想天天看着你，什么也不干！你愿意吗？”我柔情万丈，深情地说道。卢婷点点头，目光柔柔地看着我，她的唇边绽现着动人的笑意。我将头轻轻贴靠在她的肚腹上，温馨的幽香缓缓将我围绕。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柔软和芬芳。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的肌肤散发着醉人的气息，是那种女人特有的温馨。我使劲地将脸摩挲着她的身体，用力呼吸着她的体息。

“嗯……别这样……别人会看见的……”卢婷温柔地抚着我的头发，轻声嗔道。我抬起头，微笑不语。

“傻笑什么！我脸上长花了吗？”她笑道，双手捧着我的脸，俯下身来，在我的唇上轻轻一吻，小小的舌尖轻巧地滑过我的唇畔。

“花也没你漂亮啊！”我衷心赞道。她笑着拍拍我的脸说真会说话。

“今天我们去哪玩？”卢婷坐在我的身傍，抓着我的手，轻轻晃动。

“这么热的天还玩啊？所有的节目都演完了，应该休息二天吧。”我笑道，心里也确实有点发愁，还玩什么呢？还真是伤脑筋啊。

“不嘛！我可不想浪费休息！我要去玩！”卢婷不依道，她的眼睛望着我，充满期待。唉，真是不忍心拒绝她啊。可是，玩什么呢？天气真热啊。我抓抓头，冥思苦想。

“要不，咱们去游泳吧。这么热的天，刚好去游泳啊。怎么样？”我忽然想到了游泳，不禁喜出望外。呵呵，真是聪明啊，现在和卢婷去游泳，名正言顺啊。

“可我不会啊。”她为难道。

“没事，我会啊。放心，不会让你喝水的。”奇怪，卢婷不是从小生长在长江边吗？竟然不会游泳？呵呵，不过也好，嘿嘿。

一三○

城市的北边有一条江，从南方蜿蜒而来，一直向东而去。夏天，人们都愿意来这条江里游泳消暑，小时候我和江望等小伙伴也经常来玩，真是个好地方啊。江的中间有一片沙滩，长着茂密的野草，有时可以看见几头牛悠然自得。记得曾经有一次，我和江望带着一个不会怎么游泳的女孩游到那个沙滩上。呵呵，那时很年轻，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我的游泳本领就是那会儿学会的，各种姿势都会一点，只是很久没有游泳了，未免有些生疏了。不过，陪着卢婷玩玩倒不是问题。

和卢婷在下午太阳不大的时候来到江边，放眼望去，江边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望无际。看得我心中暗暗吃惊，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游泳啊，仿佛全城的人都来了，人们就象下饺子一样劈劈啪啪跳进水里，享受着难得的清凉。卢婷也是头一次看见这个场面，似乎有点胆怯。她拉拉我的手。

“怎么了？”我问道。她的目光有点不安地游移着。

“这么多人啊，我们不游了吧？怎么游啊。”

“呵呵，这还叫人多？你是没见过人多的时候啊。那场面才叫壮观啊。没事，跟我来吧，有我护着，肯定不会让人挤着你的。”我笑道，牵着她的小手，朝游泳场的更衣室走去。

当卢婷穿着新买的泳衣走出女更衣室时，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她的身材真好啊，玲珑有致，凹凸分明。没想到平常卢婷显得文静而淑女十足，总是正经八百地穿衣着装，虽然是少女青春，却少了一股女人韵味。现在咋见她泳装而至，没想到如此惊艳，那挺拔的身段，纤腰盈盈一握，修长的双腿雪白诱人，曲线流畅，肌肤娇艳，可谓性感啊！我偷偷看看周围，发现已经有不少男人的眼睛开始绿了。赶紧下水吧，可不能再展览了。我牵着卢婷的手，朝水里走去。

卢婷有点害怕，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敢松开。她小心翼翼地感觉着水的滋润，慢慢地将身体浸入水中。我鼓励着她别害怕，要放松，让身体完全展开，尽情地享受游泳的乐趣。她嗯了一声，慢慢按照我说的去做，粉红色的泳衣在水里充满活泼的气息。

“你抓住我，别放啊！”她叫道。我托着她的两掖，让她体会漂浮的感觉。卢婷伸展着双腿，渐渐领会了要领，开始兴奋起来。她笑着，扑腾着水花，双手也平平地展开，整个身体在我的支撑下，充分享受着水的乐趣。呵呵，真象一条美人鱼啊，可惜是不会游泳的美人鱼。

“开心吗？”我微笑着问道，看着她高兴的玩水，心满意足。

“嗯，真好玩！以前小时候跟我爸也游过泳，都没什么印象了。”她笑道，闭着眼睛，使劲地打着水花，溅起的水珠在她的脸上、身上滚动着，白嫩的肌肤在西斜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托着卢婷慢慢走向深水里。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水底，不禁有点惊慌起来，娇呼一声，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我故意松开原本扶着她的身体的手。她吓得大叫起来。

“不要放手啊！我会呛的！”卢婷急忙攀上我的身子，不顾一切地抱紧我。我感到她坚挺的胸紧紧地贴在我的胸前，硬硬的，柔柔的，象二座小小的山包。忽然就想起了那次偷偷看见的样子，有点热血沸腾了。

“嘿嘿，没事。抱紧我就没事。”我坏坏地笑道，舒服地展开双手。呵呵，美女投怀送抱啊，又是这么肌肤相亲，真是香艳啊。

“干吗来这么深的地方啊？我害怕。”

“不怕，你踩不到，我能踩到啊。这里才好玩啊。”

“不要！我们去浅水的地方吧。”

“不去。这里好玩。……难得你抱得这么紧！”我嘿嘿笑道，悄悄用手托着她小巧结实的臀部。哎，手感真不错。

“……讨厌……不要乱摸……啊……我要生气了……不要嘛……”卢婷慌乱地扭动着身体，小脸羞得通红。不过相对于那两支可恶的手，这江里的水更令她害怕，只好依然紧紧地抱住我，闭上眼睛。她的呼吸急促而紧张，身体僵硬而敏感，还有点轻轻的颤抖，似乎还有点想哭的样子，瘪了嘴。

“怎么？生气了？”我忽然有点不安，我可不想让她伤心！我停止了抚摸，温柔地抱着她。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声不吭，却将湿漉漉的头靠在我的肩头，小脸滚烫。我笑了，明白她的默许。轻轻吻着她的唇，吸允着小小的香舌，一只手滑进了她的泳衣里……。上帝啊，我的心跳得好快，如果此时此刻我还能古井不波，那么我还是男人吗！

“……坏蛋……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她喘息着在我的耳边呢哝，吹气如兰……

一三一

那天上班的时候，听见一个同事正在抱怨给女朋友买礼物的事。忽然就想起曾经答应给卢婷的礼物，不禁暗骂自己糊涂，早就答应的事，竟然忘得一干二净。急忙找个借口溜了出去，直奔百货大楼。早就打算送她一套化妆品的，哪个女孩不喜欢化妆呢？送这种礼物给女孩，又实用又好说，真是妙极。

来到化妆品专柜，看着眼前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化妆品，那些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顿时令我目瞪口呆。我的天，这么多小玩意啊！我该买什么送礼呢？从来就没想过女孩子的化妆品会有这么多名堂，在我有限的印象中，似乎女孩子化妆就是胭脂口红啊，什么牌子功效，我一概不明白。怎么办？跑回去问卢婷她喜欢用什么的？不好吧。我愁眉不展地在专柜前晃来晃去，东张西望，拿不定主意了。唉，早知道化妆品有这么多麻烦，就先问问别人了。

“你好！请问需要买什么吗？”一位服务员小姐笑眯眯地问我。唔，不错，服务态度真好。

“嗯，是想买点东西。不过……”我有点犹豫。我不知道男人买化妆品会不会让别人误会，我可不想出乖露丑。

“是买给女朋友的吗？”小姐依然微笑道，看她的表情，一付肯定的样子。

“哎，是。没想到有这么多牌子啊。不知道该买哪种。”我抓抓头，有点沮丧。

“我向您提供点建议，好吗？”小姐笑道，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

“好好，太谢谢你了！我正愁那。”我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小姐笑了，开始推荐了。我听得头晕脑大，不得不佩服商人啊，为了赚钱，竟然折腾出这么多花样！同时，我也深深为女人叹息，为了漂亮，竟然心甘情愿地被商人们折腾！如果下辈子让我选择做男做女，打死我也不投胎当女人！

在服务员小姐云山雾罩地热情推荐下，我似懂非懂地买了一套化妆盒，里面从口红到描笔，一应俱全，家伙还真不少。看看价格，我脸都绿了，三百多大洋啊－－抢钱啊！我有点后悔，不过转念一想，第一次送礼物给卢婷嘛，花点钱也应该啊。算了，下不为例吧。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微笑着叫小姐帮我精心包好，一付大款的派头，其实心里在滴血啊，真正大出血啊！我咬牙切齿地准备掏钱，一摸兜才发现钱不够。我出汗了，这下可丢脸了！幸好交钱另有收银台，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那。

我拿好缴款单，佯装去交钱，趁小姐看不见，偷偷溜出百货大楼，撒丫子就跑。一口气跑到江望上班的地方，幸亏他那儿离百货大楼不远，幸亏他正在上班，幸亏我跑得快，在他即将外出的瞬间将他拦住了。老天啊，你真开眼啊！

我气喘吁吁地看着江望，一时说不出话来，只顾捂着肚子喘了－－肠子都跑痛了！江望吃惊地看着我，问道老兄，你怎么了？被人追杀啊？我摇摇头，想想又点点头。可不，我正被黑心的商家追杀呢！

“别问了，给钱！三百！快！”我稍稍回过气来，立马急不可耐。

“你干么呢？这么火烧火燎的，什么事啊？”江望一边拿钱一边好奇地问道。我叹了一口气，说了原委。他听了，乐不可支。

“早知道你买化妆品，来问我啊，我现在就做这买卖那。保证你送卢婷她高兴。”

“你怎么做起化妆品生意了？”我有点奇怪。

“哎，和曾小三还有芬姐一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叫你入伙你不干。”

“你们不是外贸生意么？怎么跟化妆品又扯上了？”

“是啊，从香港把世界名牌货倒进来，再批给内地商家，这不是外贸嘛。我们的买卖除了军火和人口，什么都做，什么来钱做什么！当然包括化妆品了，那可是暴利啊。”江望喜滋滋道，看来生意不错啊。

“投机倒把啊你们。”我笑道，忽然明白了他们干的买卖肯定和走私有关系，不禁有点担心谈芬。我知道江望和曾小三都有靠山，一旦出事，没人会动他们。可是谈芬没有过硬的后台啊，可千万别被人黑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啊，什么投机倒把，咱们这是开放搞活，繁荣市场啊。你老兄思想还真落后，跟不上时代了，迟早被淘汰，呵呵。”江望嬉笑道，一脸不在乎。

“我不管你和曾小三干什么，只是你要照看点谈芬。你们都有靠山，谈芬可没有，别出事了你们跑了，留她一个傻女人兜底！”我认真说道，看着江望。我相信江望不会出卖谈芬，但是曾小三我可不敢相信。

“放心吧，伙计，我会护着芬姐的，绝对不会让她出事的。其实，芬姐很聪明的，比我们都精明强干，你是没看见她谈买卖的时候啊，啧啧，那叫厉害，整个一女强人啊，连曾小三都佩服不已，自愧不如啊。”江望笑道，拍拍我的肩膀。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也不多说了。”我点点头。

“你就放心地去泡卢婷吧，什么时候喝喜酒告我一声啊。哈哈！”江望大笑着。

“放心，我们一起办吧，谁也甭送谁的礼，省事。”我也笑了，和他道别，接着去买礼物了。这冤大头当得真是无可奈何啊。我心里苦笑着，走出了外办大楼。

一三二

带着礼物，我兴冲冲地赶回单位。立刻打电话到餐厅部找卢婷。不料，她的同事告诉我卢婷不在，今天请假了。嗯？请假？为什么？我有点困惑地放下电话，百思不得其解。算了，直接去她的宿舍吧，说不定她在房间那。我带着礼物向卢婷的宿舍走去，一路上想着她看见礼物的开心样，不禁微微一笑。呵呵，如果能令卢婷高兴，这礼物就值，多少钱都值！也许她会高兴地又对我奖赏一下啊。

我满心欢喜地走进卢婷宿舍的过道，刚刚走近她的房门，看见她的房门开着，听见里面传出卢婷欢快的笑声。我正准备走进去，忽然又听见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不禁大吃一惊。怎么？卢婷的房间有男人？我急忙刹住脚步，呆立在门口。

“……在厦门的时候，你就这么调皮。现在还是这样，也不可怜我大老远地专程来看你！”这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哼，还以为你忘记了我这个妹妹呢！现在才来！”卢婷声音娇嗔无比，似乎还打了那人一下。二人关系很密切啊。我心里酸酸地想到，眼泪差点下来。唉，我还是走吧，别去打扰别人了。我转过身，慢慢地走了。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里发呆。我看了一眼准备送给卢婷的礼物，随手扔进了抽屉。我的脑海里始终回响着卢婷和那个男人的笑声以及说话声。虽然我不知道卢婷和那人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因为卢婷的笑声告诉我她看见那人一定非常开心！

我抬眼望向窗外，漫无目的地望着，那些骄阳下的绿树，还有喋喋不休的知了们，令我倍感烦躁。难道是卢婷在厦门的朋友吗？而且应该是她的男朋友，至少是她的追求者吧，否则，也用不着这么热的天大老远地专门来看卢婷啊。我怏怏地想着，点上烟。卢婷有追求者甚至男朋友都不奇怪，毕竟她很漂亮。只是她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呢？难道是对我当年的报复？在告诉我她喜欢我之后，再狠狠地把我象扔垃圾一样甩了？卢婷真是这样的女孩吗？我有点怀疑。可是，那声妹妹却又让我不得不心生疑虑，真的只是兄妹么？怎么从来就没有听卢婷说过呢？而且我知道她们家只有三姐妹啊，哪来的哥哥啊！

忽然看见窗外走过一对人影，正是卢婷和那个男人。俩人挺亲热地并排而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远远地我能看见卢婷摆动着手势，笑声隐隐传来。我认真地望着那个男人，准确地说只能算是一个毛头小伙子，和卢婷年龄相仿，身材偏瘦，看上去是个平平淡淡的人，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啊。哼，卢婷看上这小子，也算瞎了眼！我恨恨地想到，心里却是一阵酸楚。真是莫名其妙地报应啊！

不一会儿一个同事进来了，他神神密密地靠近我，告诉我他看见卢婷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刚刚走出单位大门。我漫不经心地白了他一眼。这帮小子，就想刺激我！哼，想看我的笑话！

“她跟我说了，是她们家一个亲戚来玩，乡下人第一次进城，她陪着逛逛。”我假装满不在乎，神色如常。

“是么？嘿嘿，看不出啊她连这都要向你汇报啊。行啊，华明，管教有方啊。”那小子干笑着走了。我冲着他的背影恶狠狠地瞪了二眼。臭小子，跟我玩这招，玩死你！我烦躁地踢了一脚椅子，哇，好痛！

闷了一下午的气，晚上我饭也没吃，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和难受。忽然传呼机响了，低头一看，是卢婷的留言：来宿舍。干吗？想告诉我事实的真相？让我彻底痛苦一场？唉，算了，幸好我还没有陷得太深，就当是春梦一场吧！我安慰着自己，站起身来，准备去卢婷的宿舍。走到门口，想想又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了那件礼物。唉，不管怎么说，恋爱一场，也应该有个纪念啊，何况早就答应了给人家的。我这人就这优点，说话算数，而且不小气。虽然三百多大洋，可是这跟我此刻的伤感比起来，又算什么呢！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视金钱如粪土！我一边自嘲一边向卢婷的宿舍走去。

来到她的宿舍门口，听见卢婷正在里面哼着歌。看来她的心情不错啊。我想到，不禁脸色一沉。当然高兴了，情人久别重逢嘛，能不高兴嘛！我咳嗽了一声，然后阴沉着脸走了进去。

一三三

卢婷正在整理衣服，看见我进来，高兴地笑道你来了！看见她的笑容，我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微笑一下，虽然心情不好，可是我能责怪她么！我有什么权利责怪她呢？扪心自问，我不禁怅然若失。于是，勉强地一笑，只是唇角微微一动。我不知道在她的面前，自己是否能真正掩饰内心的波动和郁闷。

“你怎么了？一付不开心的样子。”卢婷果然发现了我的异样，她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可能有点累吧。”

“没生病吧？”她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拭拭我的额头。

“没事。可能工作累了。”我微微躲开她的手，隐隐又嗅到她身上的幽香，忽然心头一阵隐痛。是否我终究和她还是无缘？我疲惫地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生病就好！”她笑道，转身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着。看得出来，那是一件新衣服，红色的冬装镶着黑色的边纹，前襟也有黑色的花纹装饰，是一件很漂亮的衣服。我想她穿上一定很好看。也许就是那个男人送的！

“不错，很好看。”我又勉强一笑，看着她喜滋滋地将衣服在镜子前摆弄着。

“当然了！别人逗说我穿着好看呢！”

“谁送的？还是自己买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说呢？嘻嘻！”她笑着，将身子扭动着，尽力想看看镜子里的效果。

“今天你休息？”我轻声问道。她点点头，哼着歌。我看着她苗条的身体继续在镜子前扭动着。

“有人来看你了？”终于我还是忍不住问道。忽然我感到自己很可怜，明明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却偏偏要硬充好汉，结果还是自己主动问了！唉，什么时候我失去了曾经的潇洒呢！难道就不能克制自己不去追问吗？我有点沮丧。

卢婷听见我的问话，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她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笑嘻嘻地看着我，一付饶有兴趣的样子。她仔细地打量着我，目光里是一种兴致勃勃的探究。我有点莫名其妙地望着她，目光疑惑。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有人向你通风报信了？你是不是有点那啥？吃醋？咯咯！”她兴高采烈地笑道，花枝乱颤。

“胡说！我吃那门子醋啊！是我去找你，才知道你今天请假了。后来又在办公室看见你和一个小男孩一起走路的。”我故意漫不经心道，顺便也把那个男人损了一下。

“小男孩？哈哈！你说什么呀。那是我堂哥啊，比我还大呢。”卢婷笑着。

“是你堂哥？真的么？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干么要告诉你啊？你又不是警察，想查户口啊。”她倒奇怪地说道，一付你管得着嘛的态度。这使我有点尴尬，不过心情倒是一阵轻松。原来是她堂哥啊，害我瞎紧张，嘿嘿。

“哦，不是那意思，只是随便问问，你别多心。”我讪讪道。

“哼，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么！看见女孩子和男的在一起就风言风语，就怀疑别人是不是一对了。其实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看你刚才进来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在怀疑我！哼！告诉你，他的确是我堂哥，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关系可好了。这次是他出差路过，就顺便来看看我。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所以我才请假的。怎么了？我不可以么！”卢婷忽然生气道，十分不满。

“唉，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只是顺便问问嘛。”我急忙辩解，不过内心虚虚的，慌忙扭开了视线，不敢正视卢婷的目光。

“骗人！我才不信呢！你就是怀疑我，对吗！我知道你心里看见我们在一起时是怎么想的！你肯定以为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来找我了，对吧！告诉你，我堂哥是喜欢我，怎么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有男孩子喜欢我，追过我，可是我不喜欢他们！在厦门的时候，也有人说他喜欢我，可是我也没有答应！我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我才不会象你那样去泡妞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谈芬的事！”卢婷激动地说着，一脸的委屈，眼里渐渐有了泪光。我听见她的话，不禁心里一紧。怎么？她知道我和谈芬的事？

“唉，说什么啊？我和谈芬能有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早就结婚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啊，不信你去问江望嘛。再说我问问你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嘛。你知道我喜欢你啊，当然紧张了！如果看见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都当没事一样，那反倒说明我不喜欢你了！”我赶紧表明态度。

“哼，鬼知道你喜欢谁！你就会骗人！”她噘着嘴，一付受气包的样子。

“不骗你！我承认以前是比较花，不过那只是好玩而已，并不是认真的，而且都是被江望拉下水的，主要是他泡妞，他才是主谋，我只是逼不得已的从犯而已啊。其实，你也知道我对感情很专一的，从来不敢乱花心啊。”我边说边冒冷汗。唉，事到如今，为了我的幸福生活，江望伙计，只好委屈你了。卢婷没吭声，只是撇撇嘴，身子一扭，不看我。唉，还得接着哄啊。我慢慢拿出礼物，放到她的眼前。

“送给你的，今天跑遍了各大商场，总算买到了。看看，喜欢吗？”我非常地讨好，声音柔的象蜜。

“这是给我的？”卢婷看见了化妆盒，眼睛一亮。呵呵，女孩子就是女孩子，看见心仪的东西，就会两眼放光。

“当然！难道我用不成？”我微笑着，预感到风雨已经过去了。

“干么送这个给我啊？”她轻轻把玩着化妆盒，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不是早就答应了要送你礼物么？呵呵，希望你喜欢这个礼物，而且，我也希望你越来越漂亮！虽然，你现在就很美了，呵呵！”嗯，说好话其实很简单，关键是要敢说。我轻轻搂着卢婷，在她耳边继续悄声耳语：“别生气了呵！把不愉快的事都忘了吧。我喜欢看见你的笑容，真美，象天上的彩虹！……”我轻轻吻她的脸腮，她终于笑了，小声嗯嗯着……

是得把谈芬的事情处理了。我想。

一三四

该怎么处理谈芬的事呢？站在家里的阳台上，我默默地抽着烟，呆呆地望着手指间的烟头，那一星火红在漆黑的夜里或明或暗。初秋将至，谈芬依然没有和我联系过。可是，此时我却感到她的存在是如此的真实，甚至是巨大的压力。因为她的存在，我开始感到不安和窘迫。我不知道卢婷到底知道我和谈芬什么事，也不知道卢婷会知晓多少。我只知道如果我和谈芬还有那种难以说清的关系，那么卢婷肯定不会接受！而且，我相信任何一个女孩都不会接受！我该怎么办！

望着漆黑的夜空，似乎正有浓厚的云层慢慢聚集。空气里渐渐弥漫着点点滴滴的湿意，远处隐隐传来雷声，偶尔还能看见不远的天际闪电，也许一场雷雨很快就会来临。我轻轻地吐出一口烟，在身后屋内的灯光映照下，烟雾缓缓地飘散着。阳台下路边的街灯孤独地伫立着，我看见昏暗的灯光下，一只野猫静悄悄地走过，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虽然谈芬曾经说过她不可能和我在一起，她也知道这个社会的现实是横亘在我和她之间的一条巨大的鸿沟，我们都无法逾越。而我也清醒地意识到我对谈芬的感情远远不如她对我的感情！在爱的天平上，我们并不匹配，甚至我都无法说清我对她的感情能否是爱！我不知道这种隐隐约约的感情还能持续多久？也许在某个醒来的早晨，我对谈芬的感情已经消失在昨日的梦中。想到这里，我不禁喟然一叹。远处的雷声正在隐隐逼近。

与其在感情的折磨中反反复复地煎熬，不如就慧剑斩情思，或许这对我和谈芬还有卢婷都有好处，对我们三人来说这都是一种解脱。虽然这很痛苦，主要是我和谈芬，尤其是谈芬。可是还能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相信谈芬也会理解的。毕竟她是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女人，也是一个洞悉世理的女人！我可以坦然地告诉她我喜欢卢婷，愿意和卢婷生活在一起，而我也相信她会祝福我们，并且微笑着离去。芬姐，别怪我无情，是现实令我做出如此无奈的选择，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的过去早已结束，而我只是正式通知你罢了。我安慰着自己，甚至微笑着又掏出一颗烟，慢悠悠地点燃。

忽然一道闪亮的光芒划过浓黑的夜幕，一个炸雷在我的头顶炸响，轰隆隆的雷声惊天动地响成一片。我猛地一惊，手中的烟掉在地上。远近那些原本安静的汽车们一起大呼小叫，报警声在黑夜里分外刺耳。我感到心跳得很快，犹如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找到一个借口让自己忘掉谈芬从而使自己心安理得么？我真的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地安慰自己么？也许我可以很快在另一个女人的怀里享受温存，然而当我亲口告诉谈芬我有另外一个女人时，我真的能够淡然面对她那难以掩饰的忧伤目光么？在那一刻她的心是否也会象我曾经那样破碎，痛苦的鲜血淋漓而下？我不知道！我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孱弱和卑鄙，为了一个女人而去残冷地伤害另一个女人－－一个曾经对我如此痴情而且也给过我许多温柔的女人！我怎么办！在情感的两端，我痛苦地徘徊。我必须做出选择！二个女人的面容在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现，一个是委屈，一个是伤心；一个是纯洁，一个是温婉；一个是爱，一个是情！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错误，我只知道面对现实，我必须选择其中的一个！而且只能选择一个。

憋闷已久的雨终于来了，湿润的急风夹带着倾盆大雨呼啸而至，瞬间将黑夜裹紧。我听见阳台上的天棚被豆大的雨滴敲打得叮咚乱响，从开始的清晰可辨很快就汇聚成一片杂乱无章。但是，我的心却渐渐平静。好吧，既然我必须选择而且没有更好的选择，那么我只能决定了。如果要恨，那么就恨吧！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我无法逃避！既然我的感情无法一分为二，只能全部奉献给一个女人，那么就让我的伤痛和另一个伤心的女人作伴吧！我能给予的我会珍惜；我无法给予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只是我将永远深藏在心底！

芬姐！对不起！原谅我的无奈和软弱吧！

一阵急风冲过我的身边，骤然而至的雨滴扑打在我的脸上，冷酷而疼痛。我的泪水潸然而下！

一三五

我请江望帮忙，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一叹。我知道他能明白我的处境，虽然他也不愿意令谈芬伤心，然而却也无能为力。

“好吧，我会告诉方华，让她找时间告诉芬姐。”江望也不想亲口告诉谈芬，而方华出面是比较恰当的。

“委婉点，我想芬姐会明白我的意思的。”我叮嘱道。

“放心吧，我会交待清楚的。”

我放下电话，茫然呆立了一会儿，注视着窗外。我看见一片已经枯萎的树叶正在慢慢地飘落。唉，秋天已经来了，冬天很快就会接踵而至，然后又是春天……生命在周而复始的循环，岁月也在一轮一轮消失，只是人们在有缘和无缘之间跌跌撞撞，犹如指间轻轻漏过的微风。好吧，既然我已经放弃了一段缘，那么就让我保住另一段缘吧。我重新拿起电话，按下一个熟悉的号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深秋时节。下班后我又去找卢婷。她让我回家等她。近来我们已经不再晚上晒月亮，天气越来越冷，晚上的寒气令人难以忍受。卢婷怕冷，但是又不愿意多穿衣服。我知道女孩子们都不喜欢身材臃肿，总是希望自己是最苗条的那一个，那怕是在寒冷的季节里，依旧是尽量少穿以突显她们骄人的体态。呵呵，真是美丽“冻”人啊。

好在我有独自的房子，卢婷可以晚上在我那里看看电视，聊聊天，否则我们也只好继续在寒气逼人的秋夜里哆哆缩缩的幽会。忽然就很替那些依然在露天谈情说爱的情侣们担心，难道他们不怕生病么？嘿嘿，这样幸灾乐祸可不好，人品有问题啊，要改。

我在家里边看电视边等卢婷。听见楼梯上传来一串细碎的脚步声，那是高跟鞋清脆地敲击着地面。我知道是卢婷来了，她的脚步声对我来说已经很熟悉了，总是那么急急的，脆脆的，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开了门，卢婷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嘴里不停地囔道冷死了，冷死了。她只是穿着工作服，里面只有一件衬衣，想不冷都不可能。我轻声埋怨她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啊，存心想找病啊！

“我病了你会管我吗？”卢婷和我拥坐在沙发上，娇憨地问道。

“不管！自己没事找事！病了活该！”我轻轻搓揉着她凉凉的小手，而我的手很热。

“不嘛！要管！”卢婷不依地用头拱着我。

“那就送你去医院打针。呵呵。”

“打针好痛呵。”

“知道痛还想病啊！现在还冷吗？我给你拿件衣服吧。”我说着就要去拿我的厚衣服给她加上。我可不希望她生病，倒霉的肯定是我。

“不穿你的臭衣服！脏死了！”她撒娇地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去拿衣服。嘿，还真想生病啊？

“你抱着我就不冷了。”卢婷知知笑道，一双妙目恍如秋水。

“这样抱着你时间久了，我的腰可受不了。”总是扭着身子，谁也受不了啊。

“不愿意啊？那好，我找别人去－－好多人等着那！”卢婷噘起了小嘴。

“唉，不是不愿意啊，只是你也得关心一下我吧。我就是愿意可我的腰不愿意啊，小姐！”我苦着脸。臭丫头久知道用这招威胁我，哼！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坐你身上吧。”

“嘿嘿，干么不能？我愿意！既好受了我的老腰，也免了你屁股着凉啊，一举两得。”呵呵，抱着美女看电视，人生一大乐事啊！而且卢婷虽然个子不小，不过我知道她体型偏瘦，分量也轻，嘿嘿，咱消受得起。

“做梦！鬼知道你又想干么！”卢婷白了我一眼。

“嘿嘿，能干么呀？不就是担心你冷么。我再去拿毯子来，抱着你，都不冷。”嘿嘿，这个主意真妙啊，有毯子围着，不怕你冷，就怕你热啊。

一三六

我抱着卢婷，一床毯子紧紧地围着她娇嫩的身体。我轻轻地嗅着她的发丝，淡淡的幽香弥漫在空气中。她的小脸微微有点发烫，目光不自然地游移在我和电视之间，灯光下，她的脸上有一丝娇羞的红晕。我喜欢她的羞涩，那种动人的神情是如此的令我着迷，犹如夏日里的水莲花在微风中，轻轻颤抖。

卢婷似乎还有点不习惯坐在男人的漆上，她的身子不安地扭动了几下，假装抱怨电视节目不好看。好吧，那就看看录像吧。手头边刚好有一部法国片《情人》，是刚刚出来的新片，根据马格丽特杜拉斯的小说改编的，男主角是梁家辉演的，一部相当不错的爱情片，很美的亚热带风情，很哀婉的爱情故事。我知道卢婷喜欢这种片子，也许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片子。我也喜欢。

果然卢婷被片子吸引了，她开始沉浸在片子所营造的氛围中，安安静静地坐在我的漆上。我看见她的目光里有一种柔情在慢慢流露，因为一对不同文化背景的异族之恋。女人总是会被单纯的爱情所打动，不管这爱情是否真实。我的心里微微好笑，悄悄将一只手伸进毯子里，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好看吗？”我柔声问道，轻轻抚摸着她的手。卢婷轻嗯了一声，她的指尖微微传递着一丝温暖。

“你看男主角的眼神，温柔地就象一缕轻风，又象一束正在燃烧的火焰，慢慢将女人熔化。”我轻声说道，依然轻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背，娇嫩的肌肤恍如绸缎般细腻。卢婷没有吭声，只是微微将头靠向我的肩头。

“看他们在林间漫步，亚热带的阳光虽然炙热却没有他们目光那么滚烫，他们彼此深情地凝视就象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无法忘记一样。”在寂寥的夜晚，只有电视里的音乐在悠扬婉转，而我的声音在卢婷的耳边轻轻飘荡。她慵懒般靠在我的肩头，娇弱无力。

男女主角的激情在午后炎热而暗淡的床上演绎，瘦弱的女孩躯体慢慢展现，尚未发育成熟的乳房苍白地在燃烧的空气中颤动，象一枚苹果般的青涩，却有着令人感动的真实。没有柔美的线条，没有丰满的诱惑，只有淡淡的柔情蜜意，只有淡淡的少女纯真。从初恋到热恋，仅仅是一张床的距离。在那个炎热的午后，一对差异巨大的男女彼此走进了对方的生活，因为一种爱。

室内暗淡的光线缓缓滑过他们的躯体，在电风扇的阴影下，赤裸的身体象纠缠不息的河流缓缓流淌。很美的画面犹如陈年的油画，斑驳陆离的色彩静静地诉说着男女之间的感动。我第一次看见男女之间的激情是如此的令人感动，忽然间发现原来生命是可以如此演绎，而这种演绎或许才是真正的本能。

卢婷是第一次看见男女欢爱的镜头，她有点吃惊也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好奇。她的目光盯着画面，一动不动地看着片中的男女在情爱中投入，在投入中挣扎。我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跳正在加速，密密的眼睫毛在轻微的颤动，而她的小手在我的掌中轻轻地扭动。

“怎么了？婷婷！”我轻轻吻着她的耳垂，舌尖感受着那嫩嫩的滚烫。

“嗯，好痒！”卢婷不耐地扭动着，似乎要躲避，似乎又有点不舍。她的唇滑过我的脸庞，纷乱的呼吸将淡淡的馨香送进我的鼻端。在这寒凉的秋夜，似乎空气也因为这处子的芬芳而分外迷人。

紧紧搂着她的身子，她的唇是如此的香甜，那柔软因为湿润而更加蜜甜。她闭上眼睛，任凭我们的唇舌缠绵，此时此刻她温驯得仿佛一只听天由命的羔羊，香津如蜜，唇齿留香。我温柔而贪婪，深情而野蛮。我只想紧紧将她融进我的身体，血脉交融。进攻，再猛烈一点，让她迷醉，让她昏乱。我的热血正在沸腾，我的身体在剧烈地颤动，年轻的欲望潮涌而至……我的手轻轻滑进她的衣内，象一张锐利的犁划过她的肌肤，一遍又一遍……她的阻拦只是象征性地反抗，无力的抗拒只是引发更猛烈的攻击……她的乳房挺拔而坚硬，小巧玲珑……她的身体不再僵硬，在我热烈地抚摸下，已经绵软如泥。

我抱起卢婷走向床前。

一三七

窗外起风了。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将窗户吹得来回摇晃，窗帘在不安地摆动。

卢婷的衬衣在我忙乱的指间零乱，她紧闭的双眼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双手不知所措地抓住床单，身体僵硬得发抖，犹如枪口下瑟瑟的羔羊。我们没有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在台灯的阴影里碰撞，一切都是那样的手忙脚乱，是激动，是期待，是身不由己的颤抖，是晕头转向的抚摸。她的身体象一朵鲜花正在渐渐绽放在我的眼里，年轻而美丽。我忽然有种感动，因为上帝将如此完美的女体展现在我的眼前，多么美好的肉体啊，清新得如同世外桃源早晨的空气，恍若没有一丝尘世的污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女人娇美的身体更令人流连忘返呢！

“关灯！”卢婷轻声叫道，害羞地用手捂着眼睛。洁白的身体山峦起伏，令人心惊动魄。

“真美！我想仔细欣赏。”这么美丽的身体不看真是罪过啊。

“不要！关灯嘛！”她翻过身去，纤细的背脊象一泓泛起涟漪的湖水，微微起伏，那一抹诱人的曲线轻轻牵动着小巧而浑圆的隆臀，一弯阴影宛如原始森林般神秘。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随着阵阵的凉风悄悄溜进室内，晃动的光线伴随着窗帘悄然舞动。我的指尖轻轻颤抖着滑过她滚烫的肌肤，在纷乱的喘息缝隙之间翻山越岭，感受着女孩的青涩和娇美。

女人的身体已经并不陌生，然而唇间的芬芳依然使我留恋不已，我的心跳因为那每一下的触觉而倍感激烈，恍如崖畔临风而立，那种刺激令我的神经分外敏感。仿佛在抚琴而乐，我的指间流露出曼妙的旋律，声声吟哦，萦绕不绝。

身体好烫，仿佛正在燃烧……她的动作笨拙而犹疑，只是本能的驱使……哦，上帝，好紧（删除一二八字）……出汗了，心仿佛要跳出我的胸膛……她紧紧咬着嘴唇，身体犹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船……我的手慢慢滑向（删除一一○字）……放松，别太紧张。我的喘息急促得象破旧的风箱……她的长发散乱在我的眼前，芳香袭人……汗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她的身上，湿滑无比（删除六八字）……快，快！上帝……（删除九五字）。

卢婷终于忍不住叫唤了，她的声音要命的动人！哦，要爆发了！……我在咬牙切齿，汗流浃背。忽然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女人的面容。那也是同样美丽的面容，只是满面泪水！谈芬！该死的，怎么这会儿我竟然会鬼使神差地想起谈芬。上帝……

我感到身体正在迅速冷却。忽然肩头一阵疼痛，是卢婷重重地咬了我一口。上帝，饶恕我！我瘫软在卢婷的身上……

睁着双眼，我茫然地盯着屋顶，浑身疲惫。卢婷披了我的衣服去卫生间了。我隐隐约约听见窗外风声呼呼。明天会下雨吗？我的肩头隐隐作痛，轻轻伸手一摸，好象破皮了。卢婷咬得真狠！忽然我爬起来，仔细察看着狼藉不堪的床单，灯光下，我看见隐隐的血迹。唉，又一个妇人诞生了。

卢婷重新回到床上，背对着我悄无声息。我轻轻伸手拍拍她的背脊，她没有反应，依然无声无息。我张嘴想问她怎么了，却又觉得还是不问为好。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忽然她重重地踢了我一脚，接着就哭了。

“还痛吗？”我搂着她，轻声抚慰。她点点头，转身将头埋进我的怀里，泪水慢慢湿润了我赤裸的胸膛。

“对不起，宝贝！”我的声音象灯光一样温柔，轻轻爱抚着她的肩头。我知道女人需要温情的抚慰。

窗外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点一下一下敲打着窗台，渐渐汇聚成杂乱的一片。远处传来一声汽车的喇叭声，突兀地刺透了深夜的寂静。卢婷渐渐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无声无息象一只乖巧的小猫。轻轻吻一吻她紧皱的眉头，她的眼角依然有一滴泪珠。唉，这个夜晚不是一个完美的夜晚，却是一个新的开始。也许以后会好的。我喃喃自语，慢慢闭上眼睛。

一三八

天还没有亮，卢婷就起床了。她害怕被人看见，急急地离去。唉，这有什么？这只是我和她的事，有什么可以怕的？真是莫名其妙。不过，我也可以理解她的顾虑，毕竟现实还是比较保守的，而且她也有点保守。看着卢婷慌手慌脚地穿衣服，我斜倚在床头，心头一片安详。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心满意足地点起烟。

“又抽烟。”卢婷看了我一眼，有点不满。

“怎么？不喜欢我抽烟？”我笑道。

“对身体不好。”她一边扣着衣扣，白了我一眼。我注意到她的腿脚有点奇怪的别扭。

“知道了，我会注意少抽的。还有点痛吗？”

“讨厌！”卢婷绯红了脸，扭了扭身子。我熄灭了烟，伸手将她拉近身边。她的手有点凉，凌晨的空气凉丝丝的。

“对不起，让你委屈了。”我吻吻她凉凉的手背。她轻轻抱抱我，嫣然一笑，然后向房门走去。忽然又转过身来。

“我不后悔！就是没想到你的床脏呼呼的，一骨子烟味，受不了！”她笑道，飞了一个吻。

卢婷走了，我重重倒在床上，接着睡觉。被窝里还有她身上的余香，小心翼翼地嗅嗅，真好闻。忽然我笑了。

上班的时候，我买了几块巧克力，偷偷跑去找卢婷。在餐厅门口碰到她，眉欢眼笑。现在看见卢婷，已经有一种全新的感觉，是那种肌肤相亲后的亲密，是那种心头柔软的感觉。卢婷看我的眼神也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有一种亲昵的欢喜和开心。我四下瞧瞧，见没有什么闲人碍眼，急忙靠近她的身傍，伸手就要抱她。

“干什么啊？现在上班那，会被人看见的！”卢婷吓了一跳，急忙躲开。

“没事，现在这儿又没人，怕什么！”

“不行的，随时会有人来的。”

“好了，就抱一下嘛。”

“哎，你好讨厌啊！”卢婷拗不过我的死皮赖脸，乖乖地让我抱一下了。她的身子软软地靠在我的怀里，香喷喷的诱人犯罪。真想就这样永远抱着她啊。

“好了，快松手了。”卢婷小声催道。

“别急啊，又没人来。再亲一下！”我一边竖起耳朵小心地听着四周的动静，一边亲吻着她的小嘴。呵，真甜呵，软软的，香香的，带着女人特有的芬芳。我有点贪婪不舍了。

“好了，快走吧，不要让人看见了。”卢婷又催促道，扭开了脸。

“就你胆小！还痛吗？”

“干么老问？真是的。”卢婷又红了脸，白了一眼。

“哎，关心你呵！怕你痛嘛。”

“好了，现在不痛了。真是！快走了。”

“晚上还去我那儿。”

“不去！”她打了我一下，满脸娇羞。

“天冷水凉，不要用冷水呵。上班多注意歇歇，别老站着。感到身子不舒服就请假休息，别撑着……”我满脸关切地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罗梭呵！”

“喜欢你才罗梭的！不识好人心！好了，我走了。晚上在家等你。”我说着，将巧克力塞到她的手里，告诉她一定要吃掉。

“会胖的，我要减肥呢。”卢婷噘起了嘴。

“别吓我，都这么瘦了还减肥，想死那！最好你长胖点，那才漂亮，我喜欢！”男人都喜欢丰满一点的女人，可惜很多笨女人并不知道这一点。我又亲了卢婷一下，转身走向餐厅大门。

“等一下，再亲一下我。”卢婷忽然轻声叫道。我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笑着。

一三九

现在，我的心情很快乐。走在路上，那些在秋风肃杀下的飘零的落叶，在我的眼里也别有一番美丽。我已经没有心思工作、学习或者别的什么了，只想成天和卢婷泡在一起，看着她的笑脸，还有她的眼睛。我总是偷偷溜去找她，在没有傍人的时候，和她卿卿我我，似乎我们不是在光明正大的恋爱，倒象是一对偷情的男女。有时，我会对自己的举动也感到可笑，怎么还会象一个初次掉进情海里的毛头小伙子一样呢？那种不顾一切的痴迷和沉醉，怎么还会出现在我的身上？呵呵，也许我的本性就是这样容易投入吧。

同事们也发现我和以往有点不一样了，总是眉飞色舞，还经常一个人坐在那儿傻笑，而且再也不和他们下班后聚在一堆打牌了，总是一个人急急地溜了。华明不是捡到钱包了就是精神有问题了。一个伙计老谋深算地宣布对我的结论。呵呵，我是病了－－恋爱病。不过，我并没有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让他们猜去吧，我又急急地溜了，回家搞卫生去。卢婷是个爱干净的女孩，不想让她皱着眉头走进我的家门。而且，最重要的，我也不喜欢在脏乎乎的床上和她颠鸾倒凤鱼水快活。想到她白白净净的身子，我的血液流淌得更快了。

江望打来电话，邀我晚上吃饭。没空。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老兄忙啥呢？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江望很奇怪，他最近已经被我拒绝几回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没什么。我笑道，最近正在积极工作，准备入党。我现在还不想让他知道我和卢婷的状况。嘿嘿，涉及个人隐私，亲兄弟也不能说，虽然我很想让全世界都来分享我的快乐，但是卢婷不愿意啊。江望骂了一句扯淡，撂了电话。

小刚也来电话，邀我一块去泡吧。有美女啊。他鬼头鬼脑地笑道。不去！我仍然一口回绝。美女？有我的卢婷美吗！现在我的眼里只有卢婷是最漂亮的女人。

老兄，没搞错吧？大美女啊，你都不感兴趣吗？顶级盘子超级段子啊。小刚似乎大吃一惊，却依然不死心地诱惑我。

说了不去！我还是毅然决然。那些庸俗脂粉能跟我的卢婷比吗？什么盘子段子，就是全世界的美女都脱光了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伙计，你是不是最近龙体欠安啊？阳痿了？小刚关切道。这小子还真够哥们，亏他想得出！我极其流氓地骂了一句，撂了电话。我阳痿？不是吹，一晚……还真不能说，最近有点体力透支啊。不过，我还是盼着天色早点黑下来，我就可以早点和卢婷在一起了，也就可以……嘿嘿。

现在几乎每天晚上卢婷都会来我的住处，象一只小耗子一样偷偷溜进我的房门。她总是东张西望，总是要等到我的邻居们都关紧了各自的家门，她才会一溜小跑地进来。而我总是在估计她快要来的时候，早早地"奇"书"网-Q'i's'u'u'.'C'o'm"把房门虚掩着，等待她的到来。在没有听见房门动静之前，我总是心神不宁，就是看电视也是心不在焉，总是竖起耳朵倾听着屋外的动静，那怕是一只耗子溜过我的房门，我也会心跳加速。唉，等待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尤其是等待心爱的人的到来！

终于房门响了。我急忙迎上去，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她还是穿着工作衣－－方便她早上直接去上班－－带着一股寒气扑进我的怀抱。甚至连门都没关好，我们就热烈地拥吻在一处，仿佛久别重逢，仿佛三生未见。唉，正在热恋的人们都这样么？不知道别人是否如此，我只知道我喜欢亲吻她，喜欢她身上的幽香，喜欢她温暖的身体在我怀中的那种感觉……

一四○

卢婷的生日到了，这是我们明确关系后她的第一个生日。我想应该送样礼物给她。可是，我却一时想不出该送什么礼物。太贵的我买不起，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想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却又觉得不好问。唉，该怎么办呢？我有点愁眉苦脸地坐在办公室发呆。算了，还是先去买一个生日蛋糕吧，这可是最起码的。

晚饭时候我叫卢婷提早下班了，说是有要事和她说。很快她就急匆匆地跑到我的住处，看见她气喘吁吁地走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什么事啊？这么急着叫我来。”她狐疑地看着我。我微微一笑，让她先去洗脸洗手。

当卢婷重新走出卫生间，饭厅里的灯已经灭了，只有餐桌上摆放着一个大蛋糕，上面插着点燃的蜡烛，小小的二十多支火苗在昏暗的屋内静静地摇曳，如同绽放的花朵。桌上还有二支高脚酒杯，一瓶红酒。

“搞什么啊？”卢婷困惑地看着我。

“生日快乐，婷婷！”我微笑着，从身后拿出一束鲜花，火红的玫瑰在满天星的映衬下，分外娇艳而醒目。卢婷呆了一下，忽然欢叫了一声。呵呵，看来她也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了。

我把花束递给卢婷，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低下头轻轻闻了闻，然后又抬起头望着我，眉欢眼笑。来，把蜡烛吹了，许个愿。我轻轻搂着她的腰，来到餐桌傍。卢婷深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一会儿，又俯下身去，呼地一下吹灭了那代表着她的年岁的蜡烛。屋里顿时一片昏黑，只有窗外的透进一点光线，将我们的身影隐隐约约地投射在墙上。

卢婷直起身来，面对着我。我看见她的眼睛闪动着一星亮光，象夜晚天上的星光一般迷人。她将花轻轻放在桌上，轻轻依偎在我的怀中，轻轻吻着我的面颊，温柔的嘴唇如水般滑过。

“谢谢还记得我的生日！”她轻声道，透着一丝感激。我轻轻搂着她的腰肢，嗅着她的幽香，心中满是快慰。还有什么比让一个女人高兴更值得欣慰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应该送什么生日礼物，所以还没有买。我是一个很笨的人。你想要什么呢？我明天去给你买，好吗？”我柔声地说着，柔柔地吻着她的脸腮。

“什么都不要了，有一束花就够了！谢谢！”

“这是你在我这里的第一个生日呵，我想应该有件值得纪念的礼物吧。”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足够了！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你！”卢婷的滑腻的香舌溜进我的唇间，热烈地活动着，传递着她的热情。我的心象浸泡在暖暖的水里，融融地仿佛要化开了一样。

晚饭后卢婷坐在我的腿上，我们搂抱着看电视。她不时将手中的蛋糕塞进我的嘴里，喂给我吃。她的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我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体味着卢婷的温柔和深情，真是一种幸福的享受呵！

“知道吗？这是我长这么大来第一次有人送我生日蛋糕呢，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蛋糕！”卢婷轻轻笑着吻我，小巧的舌尖灵活地舔去我唇边的蛋糕，痒痒的，美美的。

“以后你会经常吃到的，我保证。而且会比现在的更好吃。”我的手悄悄溜进她的衣内，快活地游走在她的身上。

“不要乱动呵，吃蛋糕了。”她的眼睛柔情蜜意，仿佛要滴出水来，真是娇美不可方物呵。

宝贝，你比蛋糕更好吃！

一四一

春节将至，接到江望的电话，叫我和卢婷去吃饭，说是方华回来了，大家一块聚聚。我很高兴地答应了。

和卢婷赶到酒店，她一看见方华就欢呼一声，二个女人开心地抱到一起，嘁嘁喳喳地又说又笑。方华的外表依然如故，只是更显成熟了，我感到她似乎比卢婷更世故老练。我看看江望，他微微一笑，又转头继续看着正和卢婷开心说话的方华，眼里柔情一片。

吃饭中途江望忽然悄悄向我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上洗手间。我知道他肯定有话和我说，便也跟着一起去了。

“什么事？”站在便池前，我一边放松一边问道。

“想请你帮忙。帮我劝劝方华，叫她赶紧找个人结婚吧。”江望沉声道，面无表情。

“什么？你什么意思啊？干么催着方华结婚啊？”我有点吃惊，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念头。

“你知道我和她的情况，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她也不小了，也应该找个人了。”

“你不想和她好了？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你舍得她嫁给别人？”

“不舍得又能怎么办啊！我总不能就这样和她一辈子吧？总不能害别人吧！其实她结婚了，我就可以给自己一个理由不再去找她了，我知道现在和她这样其实不好，会害了她！唉，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劝她和别人结婚吧。可她不愿意，一说这事她就哭。她一哭，我也没法说了！”江望洗完手，掏出烟，脸色忧郁。我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唉，他这样做是对的，虽然也很无奈。

“所以，我想让你和方华说说，或者让卢婷劝劝方华，也许你们能劝动她。”江望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我劝肯定没用，方华肯定不会听我的。倒是卢婷可以试试，也许能行。我和卢婷说说吧。”我接过他递过的烟。

“尽量吧，希望能说服方华。这丫头有时也很死心眼。”江望苦笑了一下，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泪光。我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头。我理解他的心情。一个深爱女人的男人，总是会替对方着想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和卢婷现在怎么样了？”江望和我一起往包厢走去，忽然笑着问道。

“还能怎么样，朋友而已。”我咧咧嘴，故做平常状。

“得了吧，看你们刚才进来时的样子，再看看你满脸春情勃发的德行就知道你们现在不一般了，还想蒙我！”江望锤了我一下，一脸鬼鬼的笑容。唉，看来纸是包不住火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嘿嘿，估计已经被你占领阵地了，恭喜恭喜啊！”他笑道。

“不过比你小子差点，没有你投降得早啊。”我傻呵呵地也乐了。

吃完饭，和江望方华他们告别。方华拉着卢婷的手，又约定时间还要再聚，卢婷高兴地答应了。看着他们亲密地并肩离去，卢婷忽然笑道多般配的一对啊。我看着卢婷满脸为好友的幸福而绽放的笑意，不禁苦笑了一下，世事难料啊。

晚上躺在床上，卢婷卷缩在我的怀里，象一只安静的小猫。我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听着窗外断断续续的风声，想着该怎样跟她说江望让她劝方华的事。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卢婷闭着眼睛问我怎么了。于是我把江望的想法告诉了她，让她去劝劝方华。她忽然坐了起来，睁圆了眼睛看着我，满脸愤怒。我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干么这么不高兴的样子。

“哼，没想到江望是这种人！现在就想甩掉方华了！”她愤愤地说道。

“哎，怎么这么说啊？江望怎么了？他不也是为方华好么？”我急忙去搂她。天寒地冻的，她这么光溜溜地坐在床上非病不可。

“哼，说的好听！什么为了方华好，胡说！方华跟他那么久了，早干么不说？现在玩腻别人了，就来为别人着想了！狗屁！你们男人都这样，过河拆桥，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你还说他好？你也不是好东西，和江望一样混蛋！别碰我！”卢婷气呼呼道，用劲甩掉我的手。我一时被她的怒骂弄得莫名其妙，怎么回事啊？连我也骂进去了，我好象没说什么吧？她怎么会这么想问题啊！我忽然感到女人的思维的确是和男人不一样。唉，第一次发现女人的可怕！

一四二

为了劝方华一事，卢婷和我闹了几天别扭，嘟着嘴不理我，真是莫名其妙地冤枉啊。我只好不停地说好话，总算把她哄开心了。唉，真累！自然她也不会去劝方华了。这事我还不好和江望说，只能含糊其辞地告诉江望卢婷最近比较忙，恐怕暂时没有时间去做方华的工作了。江望也只好长叹一声，慢慢再劝吧。

春节来了，卢婷也要回老家看望父母了，要和我分别几天了。对于她回家过年，我心里是不乐意的，但是也知道我没办法劝阻，没有理由不让她回家过年啊。一年才这么一次机会，不让她回家也于情不合，而且我知道她也不会同意的。在她回家的前几天，我陪着她上街采购年货，忙得晕头转向，累得我精疲力尽。唉，陪女人上街还真是一个体力活啊。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我叮嘱卢婷。

“没事，一路中巴直达，不会有问题的。”她笑道。

“在家乖点，别到处疯玩。”

“知道了，哪也不去，就在家里呆着，行了吧！”

“早去早回，我会想你的。早点回来陪我啊。”我犹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感到自己有点傻乎乎的。

“呵呵，过完年就回来了。才几天啊。”她又笑了，看了我一眼。

“我舍不得你离开嘛。虽然只是几天，但对我来说，已经够久了。我就想你天天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可以时时看见你，心里才放心啊。你不明白么？”我轻轻抱住她，在她的脸腮上温柔地吻着，心里涌起一种难舍难分的感觉。

“真的吗？那我也会想你的。其实我也不想离开你啊！可是，不回去也不好啊，一年才一次么。你让我怎么办呢！”卢婷也伸手抱着我，眼睛脉脉柔情。

“我明白，所以虽然舍不得你走，但还是让你走了。唉，只是想告诉你我心里的话啊。”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给你电话你又不一定接得到，而且长途电话又贵。看不见你人，又听不见你声音，我会难受的！”她噘起了嘴，闷闷不乐的样子。是啊，这还真是一个难题，怎么办呢？有了。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不禁得意地笑了。

“放心吧，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肯定会让你在家天天知道我的心声。”我笑道。卢婷狐疑地看着我问是什么办法。我摇摇头，暂时保密。

在卢婷回家的头天晚上，我帮着她将行李收拾好，然后我拿出一个大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叠信纸，全是我写给她的情书，分别按照时间日期排好顺序了。这些信可是花了我整整一个晚上写的啊，累死我了！已经很久没有写情书了，想当年读书的时候，我可是帮哥们代写过不少啊，功底深厚啊，呵呵。

“这些是我写给你的。你回家后一天看一封，刚好在你结束假期的时候可以全部看完。明白吗？看着这些信，就象每天看见我一样，信上全都是我的心里话！”我深情地望着卢婷，将信封轻轻放在她的手里，沉甸甸的信封就象是我的心！

“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么多啊！我想现在就看，等不及了。”她看看手里的信封，明白了我的意思。

“别，等回家后再看吧。都是写给你的，你可以慢慢看啊。”我轻轻摸摸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真美，象夜幕的星星。卢婷温顺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放好了。

那天晚上我们彻夜欢爱。也许是即将到来的分别的缘故，卢婷非常的投入，非常热烈，也非常的温柔。我们一次又一次地你情我爱，直至都精疲力尽地瘫软在床上。

“想着我呵。”卢婷躺在我的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胸膛，温柔的手指慢慢滑遍我的肌肤。

“嗯。”我疲倦地闭上双眼。

“每天都要想呵。不许去想别的女人！”她吻着我的脸，又轻轻捏捏我的耳朵。

“不会去想别人的，就想你！放心吧。”我的眼皮沉重的要命，喃喃道。

“你发誓。”她的一条光滑的大腿横在我的身上。

“嗯，发誓，宝贝……”我迷迷糊糊说着，伸手搂住她。婷婷，有你就够了，我不会再想别的女人了……好困呵。我睡着了，恍惚中，似乎感觉她在吻我……

一四三

过年了，卢婷走了，我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生活。坐在家中，忽然感到房间空荡荡的，我已经有点习惯了卢婷的陪伴。现在她不在，又开始感到寂寞。长夜漫漫，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了。忽然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开心了，我开始想念那些大碗喝酒大声说笑的日子，不知道伙计们现在如何，他们还好吗？我拨通了小刚的电话。听见我的声音，小刚一通笑骂，你小子还知道哥们啊？还没死在女人肚皮上啊？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还爬得动吗？爬得动就赶快滚出来吃饭了！今天团拜会，所有哥们都来了，你快点来！小刚说了地址就撂了电话。我苦笑着摇摇头，知道这通骂是少不了的，待会儿去吃饭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骂啊。

来到酒店，人还真不少，都是同学朋友，满满当当三大桌。大伙看见我进来，一片声的笑骂。我点头哈腰地四下赔罪，笑得腮帮子都酸了。我知道今天肯定完蛋了，没有人会放过我，这帮臭小子怎么会错过调戏我的机会啊。豁出去了，宁愿得罪胃，也不能得罪朋友！我暗暗下定决心，准备接受酒精考验。

大年初三是我们这帮朋友例行的聚会，从中午开始吃饭一直到深夜。吃饭、喝酒、聊天、玩牌、唱歌、跳舞……反正大伙变着花样折腾，当然顶不住的可以回家睡觉。以前我都是坚持到最后的几个人之一，可是今天不行了，所有的人都在灌我的酒，似乎大家商量好似的，这个端着杯子刚走，那位又来了。好些朋友平常只是电话联系，没空在一起吃饭，大家都忙于生活。难得一年聚一次，自然分外亲热。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记得专门有一张空桌子放我们喝过的空酒瓶，白的、红的、啤的酒瓶满满堆了一桌。

幸亏有江望、小风还有几个女同学照顾我，否则我绝对撑不过中饭就倒了。饶是如此，晚上接着吃饭时，我还是喝高了，身子软绵绵地往地上出溜。江望拉着我，替我挡回了不少酒。在迷迷糊糊中，我听见小刚在笑道华明这小子也有今天啊，以前都是他灌我们，这次可算报了一酒之仇。这小子借机报复，等着……。我口齿不清地嘀咕着。

得了，你也甭打击报复华明了，我看待会儿送他走吧，下面的节目他是没法参加了。嗯，这好象是江望的声音，我晕乎乎的头痛，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婷婷在哪……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有人在扶我，还断断续续听见有人在说话，但是我分不清是谁在说话，我的身体好软，只是还有一点意识。哦，头好痛。

……他醉得不轻。似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干么喝那么多酒啊……你也不拦一下！还从小长大的铁哥们呢！好象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这么多朋友，我那拦得住啊……方华，你就会怪我……怎么办？送他回家吧……。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耳熟。

……交给我吧，你们继续玩……没事，我会照顾他……。又一个女人的声音，好耳熟啊，谁呢？

我被人架起来了，似乎有好几个人。没事，我能走……。我嘟哝着，浑身发软，手脚不听使唤。有女人在笑，声音好轻。我直想睡觉，眼皮好重啊。

在稀里糊涂中，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感到有人在脱我的衣服，动作轻柔熟练。一会儿，是一条热毛巾在我的脸上轻轻拂拭。舒服啊……呵，真软和呵被子……哎呀，要吐……头晕，嘴里好怪的味道……干么？洗脚？我的脚好臭呵……要喝水……真好喝……睡觉了，好想睡呵……那些坏蛋灌我酒……以后找他们算账……呵呵……这次就算了……好久没见的哥们了，难得……高兴，今天……明天再……

我迷迷糊糊地嘟哝着，忽然感到有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触了触我的额头，一丝非常熟悉的幽香。

……芬姐……。我下意识地嘟哝了一声，睡着了……

一四四

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沉重，宿醉的酒意依然还有一丝残留。费力地睁开眼睛，我茫然地看见陌生的房间摆设。这是哪里？好象是宾馆啊。我摇摇头，想让自己在清醒一点。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卫生间有点动静。我忍不住喂了一声，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奇怪。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卫生间有个女人闻声出来，穿着漂亮的睡袍。我吃惊地看着那个女人，脑子里嗡地一下。老天，是谈芬！

“芬姐？怎么是你？”我困惑不已。

“是我。没想到吧？呵呵。昨天你喝醉了，刚好我去找江望，就顺便把你领回来了。你呀，干么喝那么多酒啊！昨晚上你吐了几次，害我几乎一晚没睡呢。”谈芬微笑着，朝我走来。

“这是哪儿？我睡了很久吗？我……”我还是有点吃惊，因为谈芬的出现。

“这里是我们公司的长期包房，每次有客户来就安排在这里住。怎么样？这个套房还不错吧？我可是第一次私事使用呢。”谈芬轻轻坐在床边，伸手摸摸我的头。她的手依然那么柔软，令人想到女性的温柔。

“对不起，昨晚难为你了！你没怎么睡吧？”我忽然有点懊悔，昨天真不应该喝醉。

“没事，下半夜等你不闹了，就眯了一会儿，我也是刚起来没多久，呵呵。”谈芬笑道。我偷偷瞄了一眼傍边另一张床，果然被子还是零乱的。

“现在几点了？”

“快到中饭时间了。怎么？你是不是还要再睡一会儿？酒还没醒吗？”

“不了，起来了。肚子有点饿了。”我说着穿衣起床。忽然间我觉得自己躺在床上而谈芬坐在床头的情行，未免过于暧昧。她穿着睡袍，秀发披肩，幽香迷人……老天，刚睡起的女人那种慵懒的诱惑真是令人心惊肉跳啊。我逃也似的溜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毕，头脑终于清醒了。看着镜子里的脸，因为睡眠不足而略嫌苍白憔悴，我不禁暗自责备自己。华明啊华明，你搞什么啊！忽然看见镜子里映出谈芬的身影，她站在卫生间门口，默默地注视着我。

“芬姐，怎么了？有事？”我轻声问道。她摇摇头说没事，然后转身离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的心轻轻一沉。

我慢慢地走出卫生间，猛地站住了。我看见谈芬正在换衣，雪白的身体在光线暗淡的屋内分外耀眼，起伏的曲线令人不禁想起了维纳斯的雕像。轻轻舒展的双臂，动作轻盈而优美，那撩动长发的瞬间风情无边。那胸前颤动的饱满令我的心嗵嗵跳荡。刹那间我呆立着，口干舌燥却又不知所措。上帝啊……

谈芬见我傻站着，只是微微侧转了身子，不慌不忙继续穿好衣服。她平静地整理好衣服，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就象看着一个干了坏事被当场抓住的无知的孩子，脸上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有淡淡的微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点语无伦次。

“没事。我知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她微笑道，眼神温柔如水。她走到窗边，慢慢拉开窗帘，屋外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渐渐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中，柔和而朦胧。

“你知道我和卢婷……”我有点声音含糊。

“是的，我知道！方华已经告诉我了。我为你感到高兴！我想你会很幸福的。对吗？”谈芬依然微笑着望着我。

“你知道我们不能……”我悄悄避开她的视线，忽然我感到非常羞愧。华明啊华明，你还好意思说吗！你有的时候真不是个东西！

“我明白！所以，好久没有找你了。而且，你不必因为我们的过去而有什么不安！你应该开始自己新的生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很高兴你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

“对不起……”

“别这么说，你没错！好了，陪姐吃个饭吧。我下午就要走了，四点多钟的飞机。”谈芬走过来，脸上依然是淡淡的微笑。我看着她点点头，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感激。

一四五

和谈芬在一家挺干净的酒店坐下，随意点了几个菜，都是她点的－－也都是我喜欢的菜。我们慢慢地吃着，因为时间还早，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谈芬依然是那样举止优雅，细嚼慢咽。她的吃相真的很美，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大家闺秀的韵味。不得不承认，她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优雅的一个，那份高贵的气质会令很多女人自惭行秽，当然也会令很多男人神魂颠倒。我忽然微微一笑。

我问她在深圳工作和生意怎么样了。她轻轻拭拭嘴，告诉我还好，特别是和曾小三他们的合伙生意不错，顺风顺水。我看见她微笑的眼神里有一种淡然的平和，丝毫没有商人们的洋洋得意的铜臭味。我知道她在商场上的精明强干，似乎她天生就是一个商人，只是外表丝毫看不出来，更象一个娴静的居家女人。不过，我还是想提醒她小心点，毕竟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事太多了。

“小心点好，江望是重情不重财的人，但是曾小三我不敢保证。”我轻声道，目光滑过她细腻的脸庞，她的脸上是淡雅的妆容，看上去很年轻。

“我知道。有点奇怪啊，曾小三和你们的家世背景一样啊，怎么会和你们脾性差别那么大？”谈芬抿嘴一笑，我也微笑着摇摇头。

“听说他想追你？”我忽然道。

“他是暗示过。但是我不喜欢他。也许他只是看上我能给他带来商业上利益吧，当然也看上我的身体。”她淡淡言道，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沉默了。

“我已经在深圳买了房子，父母已经接过去住了。他们都已经退休了。这次回来是卖掉这边的房子，已经处理好了。”谈芬忽然说道，目光幽幽。

“为什么要卖呢？你哥不是还在这边吗？而且现在卖似乎有点不划算啊。”我有点不解地看着她。我知道她那套房子位置不错，如果晚几年应该能卖个更好的价钱。而且，那套房子给我留下了太深的回忆。

“我前夫的妈妈病得很重，需要钱……所以就卖了。”

“你不是很恨他们吗？怎么……”

“我只恨他们父子！但是他妈妈一直对我很好。现在他们父子倒霉了，老太太又病了……我能做的也就只能这样了。”她说着扭脸望向窗外。不远处是巍峨的滕王阁沉默地伫立在江边。我无话可说。我知道她的做法一定有她的道理，她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也是爱恨分明的女人。

“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害了别人一家却又假惺惺地良心发现？呵呵！”谈芬收回目光，轻柔地看着我。

“不，从来也没有这样想！我们都是平凡的人，只是凭着良心做人，是是非非由人说吧。我相信你是对的，芬姐！”我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谢谢你！我知道你明白我！其实这次回来就是还想再见你一面……只是忍了好久。但是，昨天晚上还是忍不住打电话问江望你在哪里！”谈芬眼睛微微泛红。

“我没想到你会来，而且还照顾了我一晚上……我知道你很累！谢谢！”

“我是第一次照顾醉酒的男人，也没想到又是你，也许天意吧，呵呵。不过，我喜欢照顾你的那种感觉！看见你稀里糊涂的样子，还有说的那些胡话，真的很有趣啊，呵呵，你象一个小孩子一样！”她浅浅地笑道，似乎又想起了昨晚的情景，又抿嘴乐了。

“我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没有干什么吧？”我有点惶恐了，真担心自己酒后是否又做了什么过分地举动。我不安地看着她。

“你都醉成一滩泥了还能做什么？就是胡言乱语地说话呢。”她调皮地笑道：“而且说了很多啊，老是在叫一个女人的名字，咯咯。”我看着她开心地笑，也咧咧嘴。老天啊，我叫女人的名字？谁啊？卢婷？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没有，你没有叫名字，我瞎说的。看你，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谈芬嗔怪地白了我一眼。哦，没有就好。我放下心了。

“昨晚真的很开心！不过，以后再也照顾不了你了！昨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谈芬忽然有点伤感，她抽回了手。“你会有另一个女人照顾的！”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在自言自语一样。我的心里又虚又沉，不知该说什么。

一四六

走出饭店，谈芬忽然轻声说道：“能陪我去滕王阁看看吗？在这个城市生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去看过呢。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看了。”她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恳求。我点点头，不忍心回绝她。谈芬笑了，眼里掠过一丝感激。

滕王阁是这座城市的招牌，相信很多人对它早已慕名已久。只是现在的滕王阁已经不是它当初的模样了，外表上虽然还是仿古的样式，内里却早已当代化了。在钢筋水泥的堆砌下，一种铜臭的商业味令人惨不忍睹。不过，外表看上去依然巍峨挺立，不愧是三大名楼之首。

下午的天气不错，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依稀地照射在人们的身上，竟然也有丝丝的暖意，在冬天里这真是难得的好天气。大街上车水马龙，远处不时传来爆竹声，在路傍的商店门口都贴着各色的对联，还有各式的灯笼等，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我和谈芬缓步走进滕王阁，里面只有三三二二的游人，似乎都是外地来的，也许都是慕名而来的吧。

我们拾级而上，谈芬的咖啡色女大衣在微风中随着她的步履而轻轻摆动。忽然她的身子微微一晃，有点趔趄。我急忙伸手扶助她。她的左手在我的手中温暖滑腻，柔若无骨。

“小心，别摔着了。”我轻声道。

“谢谢。这台阶好高啊，有点不适应。”她笑笑，递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

“卢婷还好吗？”她忽然问道，声音淡淡的。

“还好。”我犹豫了一下。

“我是问她对你还好吗？”

“是，对我挺好……你也知道，有时候她脾气也有。”

“是啊，女孩子都会有点小性子的，你也别介意。女孩子是需要哄的，男人嘛……应该让一让的。”谈芬随口道。我点点头，和她慢慢踱进滕王阁的内部，顺着楼梯走向最高一层。

“不过，我想卢婷是一个很好胜的女孩，也许……虚荣心挺强。对不起，我这么说，你不介意吧？”谈芬忽道，冲我笑笑。我摇摇头，也许她说的一点不错。

“不过，女孩子难免会这样的，也许以后就会好点，时间会改变人啊。”她又轻声道，似乎在宽慰我。我没有吭声，也许谈芬说得也对吧。

“我知道你虽然待人和气，而且有耐心。但是你有时和人说话，总是会不自觉的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也许这就是你与生俱来的脾性吧，你的那种傲气有时会让女孩子受不了的。”谈芬微笑着看看我。

“是吗？也许你说的是，有时我也知道自己不好。”我笑笑，心中掠过一丝悸动。谈芬看人的眼光不可小觑啊。

“所以劝你改一下啊，不然卢婷会受不了的，也会影响你的生活啊。”

“是，我知道了，今后会注意的。谢谢芬姐提醒我。”

“别谢我了，只是希望你今后生活顺利，我也就不担心你了！唉，不过，我知道你不一定改得了。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你的傲气来自于你天生的傲骨。你也许永远也不会变的！算了，随你吧，也许你只能让女人来适应你，而你却不会去适应女人！”谈芬语气幽幽。我沉默不语，也许她说得对。

来到最高处，远眺赣江，一桥飞架南北，沙洲莽莽。尽头处水天一色，却不见鸥鹭盘旋。书中的“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景色早已是遥远的传说了，只有现代文明的浓烟熏黑了曾经湛蓝的天空。我和谈芬静静地伫立着，微风拂乱了她的长发，她默默地眺望着这座城市，目光迷离。

“我已经向厅里递交了辞职报告，很快就会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这座城市……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谈芬伤感道。我没有说话，我知道她的意思。这一天迟早回来的。

“我要走了，去赶飞机。”她轻声道。

“我送送你吧。”

“别送了，我们就在这儿分手吧。”她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手。“记着，我永远都是你的芬姐！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告诉我！”

谈芬走了。我俯看着她的身影走下高高的台阶，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忽然百感交集……

芬姐，一路保重！

一四七

初六晚上，我从父母家吃完饭回来。走在路上时，忽然传呼机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而且是外地的号码。我有点奇怪，这是谁的号码呢？会不会发错了？回到家，我按照号码拨通了电话。电话等待了挺长时间，我差点就要放弃了。终于有人来接听了。

“喂，请问哪位打了传呼？”我客气地问道。

“喂，是我。”是卢婷的声音！她的声音似乎有点气喘吁吁，好象刚才是跑来接电话的。

“婷婷，你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我忽然对她充满了思念，渴望立刻见到她！天啊，才分开几天，仿佛已经分别了很久，我明白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意思。

“我挺好的……我也想你了！你真的想我吗？”

“是啊，听见你的声音就更想了，宝贝！真恨不得立刻见到你！你现在哪儿？在你家？我真想现在就飞到你的身边！”我毫不犹豫地说着，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肉麻。电话那端传来她清脆的笑声，充满欣喜。

“呸，骗人！鬼知道你想谁呢！就会说好听的哄人家！我才不信呢！”卢婷咯咯笑着，听得出来她很开心。

“没有骗你，真的好想你啊！你不知道这几天你不在我的身边，我象丢了魂一样，整天浑浑噩噩，无精打采。吃饭也不香，晚上也睡不好，已经开始失眠了啊……我已经习惯了你睡在我的身边，可以抱着你安心睡觉！宝贝，我想你在我怀里的感觉……你安静的象一只小猫静悄悄的熟睡……闻着你的香味，那种熟悉的味道令我特别舒服……宝贝，快点回来吧！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快要疯了……”我情意绵绵地喋喋不休，肉麻的语言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好了好了，受不了你！我明天下午就回来啊。”卢婷吃吃笑着。嘿嘿，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这种甜言蜜语的，再加点料吧，让她欢喜个够。

“天啊，你明天才回来啊！那我今晚怎么办啊！我想我会彻底完蛋了，宝贝！不能再早点吗？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吧！”我装出一付快要哭的腔调。

“干嘛呀！明天回来已经够早了。人家一年才回家一次嘛，总得陪陪父母吧。好了，你不要这样逼人家嘛！回去再好好陪你嘛！好吗？”卢婷有点招架不住了。呵呵，真是没用啊，牛刀小试，就快要投降了。

“宝贝，你不知道啊，这几天别人都说我瘦了，头发也白了几根，皱纹也出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可能我就玩完了！你真的忍心眼看着我被你这样折磨吗……唉，为伊消得人憔悴啊，宝贝！……我日夜想你，茶饭不思啊……如果你真的不可怜我，那我也就只好衣带渐宽终不悔了……我的命好苦啊！……每天晚上当我孤枕难眠，我就会想起你在我身边的那些美好的时光。我总是带着对你的思念独自入睡……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泪水总是悄悄滑落……宝贝，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思念有多深！就象马里亚纳海沟……有时实在忍不住对你的思念，就偷偷闻闻你睡觉的枕头，那上面依然还有你的幽香……”我说得凄凄惨惨，自己都快要肉麻得吐了。

“好了啦，那你要人家怎么办嘛。”卢婷小声嘟哝道。呵呵，我知道她被我说服了。

“宝贝，明天上午就回来，好吗？我真的非常想见到你啊！”

“可是，上午没有直接回去的车啊，只有到九江的车啊。怎么办？”她为难道，我可以想象出她皱眉的样子，很可爱的。

“没关系，你就去九江，我去接你，这样我们就能很快见面了。”我笑道。这点小问题还难不到我。

“可是，我跟我父母怎么说呢……”

“我相信你能解决这个问题。你已经答应了明天回来的，可别说话不算数，那样我会非常失望的，也会伤心的，宝贝！”我急忙说道，生怕她反悔。不能给女人犹豫的机会，否则前功尽弃。

“那好吧，我明天就先去九江吧，你来接我。”卢婷迟疑了一下，就爽快地答应了。哈哈，我成功了！明天就可以看见我的女孩了！我忍不住直乐。

“你现在开心了吧！”卢婷听见我的笑声，也笑道：“人家答应你了，应该有点奖励吧。”

“你想要什么奖励？”

“再说点好听的嘛，象你信上那样……”卢婷撒娇道。

“好吧。婷婷宝贝、心肝……”我终于吐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四八

我在去另一个城市的火车上。我急不可耐地等待着和卢婷在另一个城市相会。

昨晚我真的失眠了，因为心情老是无法平静。兴奋的眼睛在黑暗中滴溜乱转，眼前总是闪现着卢婷的身影。虽然强迫自己不停地数羊，可是几百只羊都数完了，却丝毫没有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天还没亮，就索性起床了。早早地赶到火车站，早早地跳上了开往另一个陌生的城市的火车。我想，我的心早已飞向了那个城市。

在九江最大的百货商场，我按照和卢婷的约定在商场的休闲茶座等着她的到来。离她来的时间还早，我百无聊奈地翻看着手中的报纸。唉，等待真是一种折磨啊。

终于，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商场的门口，正匆匆向我这边走来。我的心开始快乐地歌唱，真是令人幸福的时刻啊。我满脸微笑地注视着卢婷，她依然是穿着那件红色外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分外醒目，象一束跳荡的火焰。她的步伐矫健，充满年轻女孩的朝气蓬勃。我想上帝也会嫉妒她的美丽和年轻的。

卢婷看见了我，疾步小跑着冲了过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欢笑，老远就扬着手冲我招呼。我咧嘴笑着，心里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滋味。慢点慢点，小心摔着。我大声喊到，满心欢喜。我终于又看见她了！我想昨晚的失眠，值得！

卢婷站在我的面前，小脸红扑扑的，眉开眼笑。我也看着她，真想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好好亲亲。但还是忍住了，我可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场法国式的热吻。我只是顺手接过她的行李。

“累了吧？坐下歇歇。”虽然心里有很多话要说，却还是这么一句简单平淡的问候，早想好要说的话，一激动全忘了。真是没用啊！

“还好了，一点不累。你来很久了？等急了吧！”卢婷微笑着坐下来。她仔细地看着我，我也端详着她。嗯，还好没瘦。

“你好象没瘦啊？就是胡子有点长。”她笑道，喝了一口水。我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握着她的手，微笑着凝视着她。

“你又骗我！还说自己瘦了。哼！”她可爱地噘起了嘴。

“是，我骗你只是想早点看见你！早点看见你的笑容，还有你在我身边……”我的话让卢婷又笑了，她撇撇嘴，轻轻打了我一下。没有女孩不喜欢男人“温柔的欺骗”。

卢婷问我是否现在就回去？我笑笑，告诉她不急。既然现在已经相会了，那么就让我们好好玩一会儿吧。在这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市里，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并肩走在阳光下；可以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尽情欢笑。我拎起卢婷的包，牵着她的手，开始游览城市。

在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卢婷挽着我正兴高采烈地说话，忽然我停下了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她奇怪地问道，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没有。我想亲亲你！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亲亲你了。”我柔声道。

“在这里？”

“是！”

卢婷看看四周，周围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我们紧紧地拥抱着，彼此热烈地吻着，她的吻象陈酿的美酒，令我陶醉其中。这是让我渴望已久的吻，那舌尖的香津是久违的芬芳，那柔软的唇瓣是久违的温柔！我们吻得忘乎所以，仿佛时间已经停滞，仿佛天地正在飞旋，仿佛我们所有的相思都在此刻凝聚在彼此的唇间……

“叔叔阿姨，你们在干么？”忽然一个声音吓了我们一跳。我们惊慌失措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好奇地看着我们。卢婷羞红了脸，连忙拉着我落荒而逃……

一四九

五月的江南，细雨霏霏，潮湿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令人无法捉摸的气味。每个人的心情在小雨中起起伏伏，或雨幕的清新而快慰，或因为房间的返潮而皱眉。虽然我喜欢小雨的滋润，可是当我走进卢婷的宿舍，看见湿漉的墙壁，甚至那些细微的水痕，还有屋内一丝的潮味，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卢婷的房间是那种半地下室的格局，而且自带了一间卫生间。每当春夏之际，总是潮湿得厉害。我知道这种环境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女孩子。伸手摸摸她的薄被，竟然也有点潮潮的感觉。我想卢婷应该换个地方住了。

卢婷洗完澡，围着大浴巾笑嘻嘻地跑出来了，她的小脸因为热水的缘故而分外红嫩。在宾馆工作有一个很便利的条件，总是一年四季可以洗热水澡。卢婷又是那种十分爱干净的女人，天天都要冲澡。她说一天不洗澡，就会浑身不舒服。我觉得她有点过分了，可能有洁癖了。

我走到正在对着镜子擦拭湿漉漉的头发的卢婷身后，接过她的毛巾，帮她擦拭。她的秀发很美，又黑又亮，象缎子一样柔顺。我的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她很享受地微闭着眼睛，含着微笑。

“婷婷，和你说个事，好吗？”我一边动作一边轻声道。她点点头。

“你这间房间现在太潮湿了，对身体不好。我想……你到我那里去吧。”我轻轻按摩着她的头，指尖感受着她的秀发的柔滑。

“好啊，等下就去。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我还没给你买礼物呢。”卢婷笑道，身子靠在我的怀里，反手抱着我的腰。

“你可能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以后你都住在我那里，不回这间房间住了……这里太潮了。”

“什么啊！我住你那里？这里不住了？”她楞楞地看着我，似乎还有点不明白。

“是啊，和我一起住啊，天天住在一起。”我想我说的够清楚了。

“那……和你同居？不要！别人会说闲话的。”

“唉，你现在不也经常晚上到我那里住吗？这有什么啊，现在很多人都这样啊，时髦啊。”

“那不一样。我又不想赶这种时髦。再说，单位上这么多人知道了，那我怎么办啊！我老爸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我可不敢。”卢婷一本正经地说道，表情十分认真。唉，女人啊总是畏首畏尾。

“婷婷，我主要是担心你的身体长期在这种环境里生活会有一些不好的后果。起码我那里不会象你这儿那么潮湿，而且空气也比你这里强多了。别去想别人会说什么，这是我们俩的私生活，与别人无关！”我耐心地做着她的思想工作。

“可是，我有点害怕……”卢婷迟疑道。

“你害怕什么呢？害怕和我在一起生活？你要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并不仅仅是睡在一张床上，还有更多的生活内容啊。也许我们都应该体会一下，也许我们能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可是，我还没有思想准备啊，再说……”卢婷轻轻缩了缩脖子。

“好了，宝贝，别在犹豫了……我想你时时在我的身边，陪伴着我！……有时我一个人在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很寂寞……我想你的香味经常弥漫在我的家里，可以时时感受到你的存在……我想在下班的时候，远远的就能看见家里的灯光，而那灯光会唤起我回家的热切……我还想每当我走进家门，就看见你的微笑，还有熟悉的身影……我想每天晚上和你亲密地坐在一起看电视，并且和你说话聊天，听见你的声音！”我轻轻地说着，她的目光开始迷离了。

“可我……”她的声音很小，似乎还有点犹豫。

“你刚才说今天是我的生日，那么我不要别的礼物，只要你答应我的请求，好吗？宝贝！”我低下头轻轻吻着她裸露的肩头，白嫩的肌肤幽香迷人，我的舌尖缓慢地在她的肩背、颈脖上游走。

“咯，好痒……”卢婷怕痒地缩起肩膀。我慢慢拉下她身上的浴巾。

“不要嘛……痒呵……”她喘息着却无法避开我在她身上的亲昵。她的身体真香……

“那你答应吗……不答应……就不停！”我轻笑着。

“呵……好嘛……别咬……答应了……”卢婷轻声呻吟着，投降了。

一五○

卢婷和我同居了。我的房间里开始出现女人的用品，空气中渐渐飘荡着一丝淡淡的芳香。卢婷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我的衣柜，她的那些红红绿绿的衣服占据了最大的空间，而我只好奏合着挤在一隅。

卢婷逼着我大搞了一次卫生，将我的房间彻彻底底地清扫了一遍，那些房间角落里的陈年旧货足足装了好几个垃圾袋。房间的空气开始清新了，我倒反而不习惯了。卢婷还规定我不许在家里抽烟，小便后必须冲水，脏衣服不能乱丢……。我很无奈地看着她瞪起的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算盘，似乎有点引狼入室的味道。

“我们得去买点东西。”卢婷递给我一张清单。那上面列着锅碗瓢盆等等乱七八糟的家什物件。我感觉头很大！上帝，我只是想同居，可没想过洗衣做饭啊。

“那你叫我住你这儿是什么意思？就是想让我陪你睡觉？”她疑虑地看着我，我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上帝，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你个臭流氓！我不来了！”她恨恨道，一脸的不高兴。

“哎，唉，我也没说不买啊。都依你，买吧！不过，我先声明，我不会做饭炒菜……”我急忙说道。唉，长这么大，还真没摸过锅铲。

“呵呵，知道你是大少爷。我负责做饭炒菜好了。不过，你也别指望我全包，家务咱们要分工。”卢婷笑嘻嘻道，变戏法一样又摸出一张清单。上面分门别类地安排好了我们俩人未来的工作。我的头又开始大了！上帝，洗衣、拖地、洗碗……都是我即将面对的工作。忍不住心里呻吟着，我的自由自在的好日子看来离结束为时不远了。

“你似乎有点意见啊？”她审视着我，似乎在探究我心里的想法。

“嗯，这个……是不是还有商量啊？”我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现在我有点怕她了，怕她又玩出新花样。

“没得商量！要不照办，要不我就不来！我可不愿意住在垃圾堆里。”她的话真是斩钉截铁啊。

“那么，能不能减轻点劳动强度啊？比如拖地好象没必要每天都拖吧？”我还有点不死心，指望为自己再争取点合理待遇。

“行，你哪天拖地我哪天来住。反正我也不想晚上睡觉被人骚扰。”她笑嘻嘻道，一付你看着办的样子。好吧好吧，我拖就是！只是我有点担心，每天拖地等等晚上我是否还有劲！

和卢婷谈判、商量、妥协，最后终于达成协议。脏活累活粗活都是我干，谁让我是男人呢！卢婷的理由真是天经地义啊。

“亲爱的，难道你想看见我的皮肤变粗燥吗？看见我很快变老吗？”她撒娇道。我想想，嗯，这个理由似乎更充分啊。好吧，还是我辛苦点吧，也许想和一个女人生活，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从此，我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总是会听见卢婷提醒我要干这干那的，有时真的很烦。不过，慢慢的也就习以为常了。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适应力。上帝，我竟然学会了做饭！

“怎么样？我还行吧！不算是一个好吃懒做的男人吧。”晚上在床上，我抱着卢婷，轻声说道。

“还行吧。唉，别乱动！”她闭着眼睛，打了一下我的手。

“真是，人家干了这么多活，也没点奖励！哼，以后不干了，罢工！”我有点不甘心。

“好了，奖励一下了。”她鸡啄米似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依然闭着眼。

“就这么点？太少了吧？”

“我今天好累，腰腿酸死了……今天不要了，好吗？”

“那我给你按摩一下吧。”我爬起来，开始按摩着她的腰腿。怎么样？还好吧？舒服了一点吧？卢婷点点头，闭着眼睛享受。

“以后天天给我按摩一下啊。真舒服！”她哼哼着，从此又给我增加了一项工作。

一五一

卢婷喜欢看电影，我也喜欢。只是我喜欢看一些有争议的或者所谓的大片，而她看的更多的是那些文艺片。不过，有一点我们比较一致，都喜欢看外国片。

那天晚上，吃过她做的晚饭－－她的手艺还真不错，烧的一手好菜－－我喜欢她的菜。我洗完碗，走进客厅，卢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她很自然地把腿放到我的腿上。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享受我的按摩了。电视里正在放一部老的影片《简爱》，是邱岳峰配音的巅峰之作，也是译制片的里程碑。我很喜欢，也曾经看了很多遍，其中的一些经典对白已经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脑海里了。

“觉得这部电影好看吗？”我轻轻按摩着卢婷的腿脚。她刚洗了澡，一股浴香淡淡地弥漫着。

“嗯。以前没看过。我喜欢简爱，不喜欢罗彻斯特，他很大男人的，傲慢而且粗暴。”卢婷动了动身子，将身体更舒服地靠在沙发上。

“是，罗彻斯特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不过，他还是很喜欢简爱的。我倒是觉得在他粗暴的面具下，蕴藏着炽热的感情。”我点点头，不可否认罗彻斯特是个真实的男人，敢爱敢为。

“可是他也不能仗着自己有两钱有点地位就那样要求简爱啊。如果我是简爱，我也不会理他的。哼！”

“小姐，你好象没看明白啊。简爱不是不喜欢罗彻斯特，只是不能接受他的那种求爱方式吧。或者，简爱感到他们的感情不能平等吧。”我笑道，接着就即兴朗诵了电影里的一段简爱的台词：“‘……如果上帝赋予我美貌和财富，我一定会让你难以离开我就象我此刻难以离开你一样！可是上帝没有！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正如我们穿过坟墓都将平等的面对上帝一样！’”我说完，看着卢婷。

“你的声音有点象罗彻斯特哎。”她傻乎乎地笑了。唉，这丫头想哪去了。

“我刚才的台词你听明白了？其实简爱还是很喜欢罗彻斯特的，否则她也不会在离开他多年后，又回来找他了，而且他那时已经瞎了。对简爱来说，罗彻斯特还是一个值得深爱的男人，虽然他有缺点，但是瑕不掩瑜啊。你明白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傻瓜！但是我还是不明白，罗彻斯特既然那么喜欢简爱，干么不能对她好一点呢？非得摆出那付臭架子吗？真是！把俩人都折腾了一遍！罗彻斯特好笨！”卢婷天真地说道。我不禁暗自叹气，真是没办法啊，她还是不能理解男人的心态，尤其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男人的心态。唉，也许她还年轻吧，在她的眼里女人天生就应该被男人宠着惯着，爱情就是甜言蜜语，就是卿卿我我。

“小傻瓜，你似乎把他们的爱情想的太简单了，或者你把生活想的太简单了。”我笑道，轻轻揉着她的脚踝。

“本来就是嘛！爱情不应该是甜甜蜜蜜的吗？生活在一起的人不应该和和美美吗？”

“理论上是不错的。可是那有那么简单啊！简爱不是说了嘛，‘生活就是含辛茹苦！’”我耐心地说着，希望她能领悟这句话的含义。

“可是他们最后还不是在一起嘛。好了，不和你说了，我们俩人想的不一样！我要睡了。”卢婷不耐烦地囔道。她站起来走进了卧室。我摇摇头，苦笑着关了电视，跟着进去。唉，看来我和她之间还有点代沟啊。

躺在床上，卢婷忽然转过身来问我：“你爱我吗？”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怎么想到问这个啊？”我有点奇怪，也有点不奇怪。女人嘛就喜欢问这个问题。我爱她吗？

“你说嘛！”

“当然爱了。”是啊。我想我应该是爱她的吧，现在都和她这样了，难到能说不爱吗？忽然间，我感到心里有点沉重。

一五二

我的朋友当中只有江望是卢婷比较熟悉的，其他的伙计们她都不认识。我想应该让我的朋友们见见卢婷，毕竟我和卢婷的事是纸包不住火。

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我带卢婷一起去了。小刚小风他们都好奇而兴奋地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有想到我会带卢婷来，而且久闻卢婷的大名－－我的故事总是象传说一样在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朋友中传来传去。

那天晚上的聚会很愉快。卢婷开始还有点腼腆，慢慢的也就放开了，虽然她和我们的年龄有些差距，而且对有些话题也似懂非懂。但是我的朋友们都很关照她，只是偶尔开开我们的玩笑。卢婷有点害羞地坐在我的身傍，对小刚他们的玩笑有点不知所措。

“好了，伙计，别吓唬她了。来，婷婷敬小刚一杯酒吧，省得他乱说。”我笑道，看了一眼卢婷。她有点犹豫，但还是站起来敬了一杯，只是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

“华明，我还真不得不服你，也不知道你小子用了什么招数，就把这么漂亮的妹妹拿下了……得向你学习。”小刚大着舌头。

“小菜！这个……简单啊。”我也有点喝晕了，随口玩笑道。我没有看见卢婷的眼光里有点愠怒。

晚上回家，我忽然发现卢婷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小脸紧绷绷的，眼睛也不看我，自顾收拾着白天晒好的衣服。她的动作很大，似乎压抑着不满。怎么了这是？我有点纳闷。

“怎么？好象有点不高兴啊。”我搂着她的腰，笑道。

“没什么！”她用劲甩开我的手。

“哎，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高兴啊？说说嘛，为夫帮你排解一下，呵呵。”我笑道，并没有想太多。女孩子嘛，总是会莫名其妙生气的，哄哄就好了。

“你晚上吃饭的时候都说什么了？哼！”她白了我一眼，语气十分不满。

“我说什么啊？好象没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吧。”我有点莫名其妙，努力回想着饭局上的经过。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哼，没说？你朋友问你怎么和我好的，你说小菜！哼，好象你多么了不起似的！我是不是很好泡啊？被你一骗就骗到手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在朋友面前很伟大啊？哼，就知道你心里这么想的！”

“哎，那不是喝酒开玩笑嘛，没必要当真吧？男人之间总是会开开这方面的玩笑的，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啊。你别气了。这点小事也……”我心里有点好笑，卢婷未免太小心眼了。

“小事？是啊，也许我卢婷在你眼里本来就是小菜吧！哼，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里！还要我给你的朋友敬酒。我告诉你，我今天是给你面子，以后少在我面前指使我这个那个的！看见你那帮朋友就讨厌！”卢婷忽然有点歇斯底里的叫道，小脸通红。

“哎，怎么回事啊你！开个玩笑你至于这样吗？我的朋友怎么了？告诉你，他们都不是坏蛋！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一点玩笑都开不起，以后怎么得了！你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开玩笑……”我也有点生气了，不禁提高了嗓门。

“我就是小心眼！怎么了？觉得我很讨厌吧？开始觉得我烦了吧？是不是后悔找我了？告诉你，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要是讨厌我，趁早说！我知道你讨厌我！你就是想骗我！”卢婷情绪激动，她猛地将手中的衣服摔倒地上，胸口急剧地起伏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惊呆了，从来没有想到卢婷会这样啊。她一下子在我的眼里变得如此陌生，仿佛是另外一个人。老天啊，女人发脾气都是这么不讲理么？难道一件小事也要这么大动干戈？我的心里又气又冤。

“你什么意思啊？你这样说太不讲理了吧？我还什么都没说啊！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这样！”我气呼呼道。卢婷的脾气也太大了，一定要好好治一治，否则以后没法活了。

“我就是不讲理！怎么样？看我不顺眼，我走！”她喊道。

“你吓唬我吗？我也告诉你，少来这套！我就不惯你这样的！”我也火了，瞪着她。卢婷也瞪眼看着我，突然哇地一声大哭，然后向房门跑去。她拉开门，跑了。房门嘭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

一五三

卢婷跑了，就穿着一身睡裙。虽然八月的夜晚不会冷，但是现在可是晚上十点多了，万一碰上个小流氓……。我害怕了，心头的火气一下就无影无踪了。我急忙套上衣裤，出去找她。

夜晚依然闷热，几乎没有一丝风。天上星光灿烂，知了的鸹噪回荡在寂静的夜空。小路边的路灯辛苦地照亮附近稀疏的树林，不远处邻居家的灯光正在逐渐熄灭。人们都准备安睡了，只有我还在心急火燎地四处找寻一个任性的女人。老天，这丫头跑哪去了？我睁大了眼睛，却没有发现卢婷的踪影，倒是看见了几只小猫小狗，无聊地晃悠在黑乎乎的夜色中。我的火气又有点上来了。搞什么啊！吵两句嘴不就得了，还真跑啊！还真跑得看不见人啊！我感到身上的汗黏糊糊的，象令人恶心的鼻涕。

找了几个来回，什么也没有找到。问了单位的门卫，说没有看见穿睡裙的女人出去。真是见鬼了！卢婷跑哪去了！望着黑黢黢的夜色，我发了一会儿呆，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家了。看来只好报警了！真是没事找事的女人！

当我走到楼梯下时，猛抬头却看见卢婷正站在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我站在楼下看着她，她站在楼上看着我。我摇摇头，心里的怒气一点一点地往上冒。这是为什么啊！存心折腾人吗？这么热的晚上消遣我？我一定要教训教训她，否则以后的日子有得折腾了！我气呼呼地冲上楼去。

“我没带钥匙，进不去！”卢婷看见我上来，忽然可怜巴巴地说道，她的小脸满是楚楚可怜的委屈。我扬起手，却只是轻轻地摸摸了她的头。唉，我的心软了。

“回来就好！回家吧！”我轻声道，如释重负。

开了门，我们进去。我看着卢婷，她有点怯怯地低着头，又偷偷地看看我。我想我还是有点生气，可是看见她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我的那点怒气正在渐渐消失。唉，算了，别再责备她了。虽然有点任性，毕竟还是知道回家的。

“我刚才出去找你了。怕你出事。你躲哪儿啊？我怎么没发现？”我尽量柔声道。

“没跑远，就在楼下的黑影里，看见你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就回来了。”她小声道，又偷偷看我一眼。

“哪为什么不叫我啊？没看见我找你一身臭汗吗？”我的气又上来一点了。

“谁要你气我，活该！”她小声道，声音柔软的令人无法生气。我无可奈何。

“过来！”我把她拉进怀里，拥抱着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二下，只是很轻很轻。她开始哭了，泪水一下就湿透了我的T恤。她的小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胸口，委屈地将头伏在我的怀中。

“跑出去时……我好害怕……外面好黑……对不起……可是你好凶……”她哭哭啼啼地说着，似乎无限伤心。我的怒气彻底没了，心里满是怜爱。

“是我不好，不该凶你……以后不会了！你也别跑，好吗？”我轻轻吻着她的小脸，心疼得软绵绵的。卢婷抽抽搭搭地点点头。

“……跑出去……就是看你会不会去追我……看你心里还有没有人家……”

“这回知道心里有你了吧？跑出去多危险啊，这么晚了，万一碰上小流氓……”

“人家知道……又不会跑远……”卢婷渐渐不哭了，身子软软地靠在我身上。

“那还生气吗？别气了啊，你把我折腾得够呛啊。”我笑道，轻轻摸摸她的脸。

“嗯……不了。”她抬眼看着我微笑着，脸上泪痕犹在。

“不过，我还是要给你点惩罚……”我轻轻脱去她的睡裙。

一五四

和卢婷的同居慢慢的被单位的同事们知道了，不过大家在议论了一段时间后，也就习以为常了。感谢这个时代啊，人们的观念终于开始接受了“新鲜”事物。我和卢婷也开始不再偷偷摸摸了，她也能自然地进出我的家门了。时间总是会改变一切的，那些背后的指指点点已经被宽容的默认所取代，剩下的就是我们自己的生活了。我很高兴自己在这个时代，虽然这个时代并非完美。

我的父母也终于知道了我和卢婷的事。老妈迫不及待地催促我带卢婷回家给他们看看。是啊，也应该让卢婷见见我的父母了。当我把带她回家见我父母的事对她说了后，卢婷紧张得有点害怕了。她犹豫不决地看看我说早了点吧？我有点害怕啊。我笑了，安慰她别怕，我父母待人很好的，很客气的。而且，为了不让她为难，我已经早和父母打了招呼，叮嘱他们应该注意的事项。老爸老妈自然答应了。

卢婷终于被我说服了，去我家见未来的公公婆婆了。那天的气氛很不错，大家都很高兴地在一起吃饭。卢婷表现的也挺好，规规矩矩的象一个乖孩子。只是老爸有点担心我和她的年龄差距。老爸背地里对我说，华明，你要小心啊，别人比你小不少，你要注意让着别人啊。我笑老爸多虑了。我知道卢婷的脾气，也知道应该让着她，但是不能无原则地容忍。

从那以后，我和卢婷就经常回家蹭饭了。卢婷有点挑剔我妈的饭菜偏咸。我笑道你不自己做饭，有得吃就别挑三拣四了，唉，我妈就那本事，说多了她还不乐意，算了，随她去吧。卢婷小嘴一撇，我可是为你爸妈身体着想，老年人应该注意饮食的。呵呵，有这份心就行，慢慢来吧。我笑道，随手拍拍她的头。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深秋了。我们的小日子不知不觉已经有几个月了，虽然也偶尔吵架，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当然，我很让着卢婷。

那天晚上和卢婷已经睡下了，正躺在床上哼哼哈哈，我的手在她的身上快活着。忽然电话响了。

“别管那破电话……真能挑时候响！”我的头拱在卢婷的怀里。但是电话却一直响个不停，真烦！

“别闹了！”卢婷伸手抓起电话，喂了一声。

“喂，卢婷吗？不好意思啊，我想借你们家华明聊聊天，可以吧？呵呵，有点事需要华明帮忙……”电话里传来江望的大嗓门，似乎挺开心。我一把抢过电话。

“喂，伙计，有啥事明天再说，现在忙着呢，拜拜。”我一通乱囔。卢婷急忙踢我一下，娇嗔着你胡说什么呀。

“哈哈，知道知道。不过，这回真有事。兄弟我有麻烦了！老兄你先歇歇手吧。”江望急道，看来真有麻烦事了。唉，真没办法啊。

“好吧，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我叹口气。江望说了地址。

“看来这小子真麻烦了。我得去看看，毕竟哥们啊。”我放下电话，无奈地看着卢婷。

“你去吧，也许又是因为方华。”她笑道。

“你先睡吧，我尽量早点回来。”我急急忙忙地穿衣下床，朝房门走去。

“你慢点儿，路上小心点儿。”她在床上叫道。我嗯了一声，离开了家。

外面有点冷，一阵凉风吹来，我忍不住一个寒颤。唉，还是热被窝里舒服啊，何况还有一具曼妙的热身子……江望臭小子就会坏人好事。我打着哈欠，匆匆赶往江望等待的酒吧。

一五五

看见江望了，他独自正坐在一个角落里闷闷地喝酒，似乎心事重重。我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酒吧里客人不多，一个打扮另类的歌手正在唱着时下正流行的一支歌，嗓音倒是不错，只是没有投入，就象无病呻吟。

“哎，什么急事啊？非得这会儿把我拖出来，看看现在几点了。”我有点不乐意。

“不好意思啊，把你从热被窝里拽出来了，呵呵。”江望笑着递过酒，又给我点上烟。嗯，态度还诚恳，好烟，大中华。

“说吧，别绕圈子，我还得赶紧回去那。”我长长地吐一口烟，真不错。

“唉，事情有点棘手。你知道我们和曾小三合伙做生意，本来外贸不错，公司里也赚了一些钱。不过，你也知道曾小三不是个安分人，最近他又和几个军中的太子党拉上了关系，准备走私进口汽车啊。据他说这买卖更来钱，而且从军队这条线走，非常安全。他要我和芬姐一起干，我们出钱，那几个人出关系。”江望大概说了一下情况，然后看着我。

“你什么想法？”我反问道。

“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

“芬姐怎么想？她愿意干吗？”

“她也有点犹豫，你知道芬姐很稳重的人。只是曾小三说的这买卖确实油水足啊，没有人不动心啊。”

“那你们还问我什么？你们去干啊！我早说了我不参与你们的生意！”我有点不高兴。江望我是知道的，干劲有余，谨慎不足。可是谈芬怎么也这么糊涂呢？虽说富贵险中求，可犯得着冒这种险吗？

“哎，老兄你别急啊，我这不是再征求你的意见么？而且这不仅是我自己问你，也是芬姐叫我来问你啊。”江望急忙解释。

“我说你们啊，赚钱赚疯了？虽然最近我也听说了进口汽车行情不错，可是这里面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可能栽进去啊。曾小三敢干，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赌徒，总是挺而走险。只是他目前运气还不错，根子也硬，这才没有什么麻烦。但是，他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而且是大问题！不相信你们就等着瞧吧。”

“是啊，我和芬姐也这么觉得。不过，曾小三所介绍的那几个太子党我也听说过，确实有来头，而且别人也已经做过几票买卖，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啊。”

“现在没有问题不等于将来没有问题！曾小三那帮子人都是吃时间饭的，一旦他们的靠山不在了，他们也就玩完了。”

“这倒也是。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真的不做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放弃了怪可惜的。”江望有点郁闷了。

“芬姐也这样想吗？”我盯着江望问道。他点点头。

“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不放弃这个发财的机会，那就冒冒险吧。不过，这个风险目前倒是不大，毕竟那几个人的靠山都还在位，目前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劝他们放弃了。

“是啊是啊，我和芬姐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们总觉得还应该想点办法，尽量避免风险。芬姐说你点子多，也许可以帮我们想个办法。呵呵，所以我才深更半夜地把你叫出来了。”

“曾小三是什么意思？”我想了一下问道。

“他想以我们现在外贸公司的名义做这生意，浑水摸鱼啊。”

“不行。这样不好，一旦有事，你们都跑不了。你去和曾小三说，另外再弄一个空壳公司。谈芬不参与，她的资金放到你的名下，你再用化名入股。一旦有事，首先芬姐不会有事，其次你也可以方便地脱身，毕竟你的"奇"书"网-Q'i's'u'u'.'C'o'm"根子比芬姐硬。你们最多损失点钱。明白吗？”我简单地说了一下我的意见。江望沉思了一下，点点头。

“再提醒你们一句，这种买卖不能时间长了，你们必须在那几个人的靠山离位之前洗手不干，知道吗？千万不要贪小便宜，以免后患无穷。”我叮嘱道。江望郑重地点点头。

“还有一点，我觉得外贸不是长久之计，最好搞点实业吧，也许比较稳妥一点。你说呢？”我笑道。

“是啊，我也有这想法。可是，你说我们该干什么呢？现在手上倒是有点钱了，只是不知道干什么好啊。”江望轻轻叹口气。

“房地产怎么样？虽然现在行情一般，但是老百姓总是要住房的，现在入行可能门槛比较低啊。”

“呵呵，我可没那么多钱啊。”江望心虚地笑道。

“呵呵，只是告诉你而已，你可以留心一下，一旦有钱了就干吧。呵呵，仅供参考啊。”我看见江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来，他真的干起了房地产生意，而且还不错。

一五六

那天晚上江望还告诉了我他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可能他们那里很快就会有些变化，会成立专门负责招商的部门，他有可能会去该部门工作。

“这么说你很快就会当处长了？呵呵，不错嘛，年级轻轻的就混上了处级干部，不错不错。”我笑道，从心里为他感到高兴。

“哪有这么快啊，不过副处是板上钉钉的，呵呵，这都是老妈的功劳。”江望无所谓的一笑。我知道他对当官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他父母很热衷。不过，江望家也是官僚世家了，亲朋好友都是方方面面的官员，党政军都有，甚至有几个的权位相当炙手可热。

“别这么说，虽然你父母背后出了不少力，但是没有你自己的努力，也没办法吧。我相信你不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我笑道，和他干了一杯。哎，这家店的调酒师还真不错，味道挺正。

“其实，我倒不希望这么快就爬上处长的位置。你知道我妈一直在逼我赶快结婚，我和他们吵了几次，最后达成妥协，等我当了处长后才结婚。唉，所以老妈想方设法让我当处长，否则也不会专门搞什么招商处了。这回招商处成立后，先来个快退休的当几天处长，我是副处长，等他滚蛋了，就名正言顺地我扶正。嘿嘿，你瞧我妈安排的多好啊！”江望古怪地笑着。

“唉，得了，你也别怪你妈了，她也是希望你好。其实我真的很服你妈啊，把你的路安排的如此周全。别人爬到处级不知道要熬多少年，你小子倒快！”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我知道单位上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议论我，无非是说我仗着父母的权势而已，在他们的眼里，我根本就是一个一无所长的纨绔子弟！老兄，我真的不想这样啊，我希望凭着自己的本事去当官，可是，唉……”江望长叹一声。

“伙计，我明白，别人不相信你，我相信你！你的难处我理解，别去想那么多了。”我劝道。

“所以，我想过几年就不干了，和芬姐一样辞职下海，做点事情让别人瞧瞧，也想证明一下我江望到底能干什么！”江望有点激动，他大口喝了酒。

“就怕你父母不同意啊。”

“我早已经和我妈说了，等我结婚了就不许管我。我的生活必须我自己做主！他们也答应了。”江望苦笑了一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30岁的时候吧，也许那会儿应该可以了。”江望微笑道。我沉默了一会儿。

“方华还好吗？如果你结婚了，她怎么办？”我轻声问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已经和她说过，她也明白我的处境。而且，她也希望我结婚……”江望目光一沉。我没有吭声，等待着他说话。

“唉，我劝过她很多次，让她也结婚吧……可是，她不肯！你知道，本来我每二三个月就去一趟深圳看她……但是现在我想我不应该再去了，也许这样对她会好点。”江望忧郁地说道。

“如果当初你不去招惹方华，也许你们现在都很开心。”我有点无奈道。可是，我知道这不能责怪江望，他不知道命运会这样安排他和方华的感情。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有时，我真的很讨厌我的家庭！可是……唉！”江望重重地叹口气。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从感情上讲，我也不希望方华受到伤害啊。”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但是我没有说出来。那个办法会伤害到江望未来的妻子。我看着江望。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不是上策。我曾经也和方华说过，就是我先结婚，然后离婚。可是方华不愿意我这样，她觉得那样做会伤害另一个女人。方华不希望因为我们的事让任何人受到伤害！否则，她当初也就不会答应我妈了。”江望苦笑道。我点点头，忽然感到自己的办法很卑鄙，因为我的办法和江望说的一样。

“其实，我也不太想那样做，毕竟那对另一个女人不公平。而且，我已经伤害了一个女人，怎么能再去伤害另一个女人啊。”江望低声说道。我点点头。也许我和江望都不是好人，但是我们也决不是坏人。只是我不明白生活为什么要给年轻的我们出如此的难题！面对命运的捉弄，我们一筹莫展，只能借酒消愁。

江望在送我回家的路上，忽然说道：“也许我这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我有点吃惊，从来都没有见他如此深沉过。我劝慰他不要太自责了，也许将来会有办法的。

“不，不管将来怎样，我对方华的伤害都已经无法弥补了。我欠她的这一辈子都无法偿还了！除了以死报答！”江望看着我惨然一笑。我却心惊肉跳。我的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一五七

一六一

回到家，轻轻打开饭厅的灯，我看看卧室里面，一片漆黑。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卢婷肯定已经睡了。我洗漱完，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上了床。哎，被窝真舒服啊，暖烘烘的。我伸手去摸卢婷，却发现她正缩成一团，躲在床脚，被子紧紧地蒙着头。这丫头，怎么这样睡啊。我微笑着，把她抱过来。

“你回来了……”卢婷迷迷糊糊地说道，身子钻进我的怀里。

“怎么睡到床脚了，也别怕掉下去么。”我搂紧她热乎乎的身体。

“我……一个人害怕，好黑……”她小声哼哼着。

“唉，真没用啊，都多大了还害怕一个人睡。”我捏捏她的小鼻子，笑道。

“这么大套房间……就我一个人睡……当然怕了……”她又往我怀里挤了挤，似乎更感到安心一点。

“好了，宝贝，不怕了。我在你身边！乖，快睡吧。”我爱怜地吻吻她的长发。卢婷嗯了一声，翻个身，将我的手抱到胸前。我轻轻滑进她的睡衣，温柔地握住她那一对盈盈一握的坚挺，感受着那温暖的凸起在掌心的起伏。

“我喜欢这样抱着你睡，让我感到温暖和踏实！宝贝，你喜欢吗？”我在她的耳边呢喃。

“嗯，喜欢……以后都这样……”她轻轻拍拍我的手，声音细若蚊吟。

卢婷在我的怀里睡着了，呼吸细不可闻。我知道她睡得非常安稳，一丝幽香飘荡在我的周围。我轻轻地嗅着她的芳香，忽然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幸福！和江望、方华还有谈芬他们相比，我的幸福是如此的触手可及，也是如此的踏实！在这寂静的深夜，还有什么比心爱的女人睡在怀中更令人感到幸福呢！原来幸福很简单！

夜晚是如此的寂静，月光透过窗帘静静地洒在床边，隐隐约约。我的心跳平缓而有力，似乎能清晰地听见心跳声，一下、二下……节奏是令人感动的舒缓。我听见远处街上的汽车飞驰而过的声响，也有一只夜猫在窗外孤独地鸣叫。我无声地笑了，因为一种满足，因为一种惬意。

在这个深秋的夜晚，月光如水。我知道还有许多的男人女人正睡在一张床上，或者酣然入梦，或者巫山云雨。但是我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和我一样如此清晰而细腻地感受到幸福的滋味。想着江望的痛苦，我忽然倍加珍视这幸福的来临。人生只有一次，而幸福的时间并不久长，也许在不经意间，幸福就会悄悄流逝，象东去的江水永不回头。感谢上帝，现在幸福就在我的怀里！

忽然感到自己有点傻，呵呵，难道我的幸福就这么简单吗？难道我真的满足了这种简单的幸福吗？也许是的！我告诉自己，你只是一个在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了，这种简单的幸福不正是恰到好处吗？我不是英雄，也不可能是英雄，那些英雄们所谓的幸福，注定与我无缘。呵呵，也许老庄的无为就有这层意思吧。

想到自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忽然就心安理得了。和心爱的女人平平静静恬恬淡淡地生活一世，含饴弄儿，怡然自得，不也是人生的一种快乐吗？朱元璋们有一种幸福，陶渊明们未必就没有幸福啊！不过，我却无法去过那种真正的采菊东篱悠然南山的生活，因为我可不会种地！我笑了，暗骂自己也算笨的。

卢婷又翻过身，梦呓呢哝，吐气如兰。我轻轻亲亲她的脸蛋，然后带着笑意睡去。那晚我做了一个梦，很美，很美……

一五八

幸福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年就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而去，新的一年又开始了。这一年，我们的国家发生了一件历史性的大事－－香港就要回归了。每个人都很高兴，和朋友们见面聊天的时候，大家都在谈论着这件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小刚囔囔着要去香港旅游。江望笑着撇撇嘴，说已经去过香港了，除了买东西方便，吃饭方便，也没啥可玩的。我知道江望早就去过香港了，而且曾经有一次是带着方华一块去的，反正公费旅游。

“哎，告诉你一下，芬姐也准备去香港了，正叫我帮她搞证件那。”江望忽然悄声对我说道。

“哦，她也去香港玩？”我笑道。不奇怪，谈芬去香港玩玩很正常啊，离那里又近，来去都很方便。

“不是，她可能去那边生活，可能在那边工作吧。”

“怎么？”我吃了一惊，有点不解地看着江望。

“这有什么奇怪的？听曾小三说，似乎有个香港商人正在追芬姐那，而且那家伙还挺有钱，投资了不少买卖。”江望笑道。我明白了，看来谈芬是要过去和那个港商生活了。唉，真是没有想到啊！我的心里隐隐有点不舒服。转念一想，又感释然。芬姐已不年轻了，应该有个归宿啊，如果能有个好人托付终生，也令人高兴啊。只是，不知道那港商对芬姐如何？

“那人对芬姐如何啊？你听说过吗？”我问道。

“听曾小三说那人很喜欢芬姐。你想啊芬姐那么漂亮，多少人追啊，那人能不喜欢嘛，呵呵。”江望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算了，也甭问江望了，我相信谈芬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对她比对我自己都放心。我忽然在心里暗暗地笑了，谈芬终生有托真是令人高兴啊！祝福你，芬姐！为你干一杯！

我满上酒，举杯和江望他们干了。新的一年总是令人期待着高兴的事出现，我很高兴谈芬的消息是令人如此欣慰。江望忽然奇怪地微笑着看看我，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看你笑的鬼鬼祟祟。”我笑着问他。

“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芬姐对你那么好！原来你真的值得她对你好啊！”江望小声笑道。

“你把我说糊涂了，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呵呵，早知道你们有点问题了。其实刚才告诉你她的事，我就想看看你有啥反应，看看你是不是会吃醋。不过，你表现的很好，象个爷们！”江望拍拍我的肩头，一付理解的样子。

“唉，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知道她现在很好，我也高兴！总算是好人有好报吧。”我知道江望的意思，也就坦率地说道。

“是啊，希望芬姐今后生活如意吧。哎，其实芬姐是叫我不要告诉你她去香港的。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我相信还是了解你的。”江望笑道。我点点头。我知道谈芬的意思，她不想让我不舒服。

“哎，对了，听说那人已经五十多岁了，身体很不好，也许活不了多久了。我有点奇怪，芬姐干么要答应这老头呢？”江望忽然笑道。

“也许，芬姐有她的理由吧。”我轻声道，扭头望向酒店的窗外。远处可以看见滕王阁雄伟的身影，忽然又想起了和谈芬游览滕王阁的那天。谈芬渐渐消失的身影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往事如昨，物是人非，不禁心中暗暗一叹。

那天我喝了不少酒。半夜回到家时，卢婷还没有睡，正在看电视剧。她微皱着眉，埋怨我又喝那么多的酒。

“呵呵，没事。今天高兴，就多喝了一点，没事！”我呵呵笑道，心情愉快。是啊，新年就要来了，为什么不高兴呢？我趁着酒兴把谈芬的事告诉了卢婷。卢婷听了，也很高兴。虽然她一直对谈芬当年捉弄她的那件事耿耿于怀，但是毕竟相识一场嘛。

“可惜方华……她要是也能象谈芬那样该多好啊！唉！”卢婷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别担心，好人自有好报。哎，睡吧。”我安慰她道。我相信好人有好报，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多一点的。

一五九

过完年，卢婷回来了。不过，那几天她似乎有点心神不定，老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肯说，真是莫名其妙。

晚上睡到半夜，卢婷忽然把我弄醒了。我迷迷糊糊的睡眼惺忪地看着她问怎么了？她有点怯怯地告诉我她那个没来了。什么没来啊？我晕乎乎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哎，等等！我忽然醒悟了，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多……多久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我开始感到自己的心跳好快。

“年前就没来了……大概有个把月吧。”卢婷有点困窘道。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和她同居的那天起，就一直担心这码事，只是一直在采取自然安全法。看来还是没能躲过去啊。

“没事，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了。没事！”我安慰着，轻轻拍拍她的手。其实我也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碰上这事。但是，卢婷比我更害怕，我想我应该在她面前装作轻松的样子。

“你说……会不会是真的啊？我有点害怕啊！”卢婷躺在我的怀里，轻轻问道。

“没事！别怕，有我那！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睡吧，乖！”我搂紧她的身子，轻轻吻着她的头发。她轻嗯了一声，温顺地闭上了眼睛。我的手缓缓抚摸着她的腹部，滑腻如脂。

“有什么感觉吗？”我悄声问道。我忽然有点好奇，不知道她肚里的那颗种子是什么样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没什么感觉呵。”卢婷想了一下说道。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呵，现在怎么知道呵……我想是男孩吧！”她轻笑道。

“我希望是个女孩，我喜欢女孩，象你一样漂亮！而且温柔又听话，不会象小子那么野。”我呵呵笑道。忽然对自己莫名其妙地感到挺自豪，哎，我也可以当爸爸了！上帝，这真让我又高兴又恐惧！

“想得美！你不喜欢男孩吗？万一是男孩呢？不过，我也喜欢女孩子，多可爱呵！可以给她穿漂亮的小衣服，梳小辫子……嘻嘻。”她似乎沉浸在未来的想象中，吃吃地笑了。我很高兴卢婷现在开心的心情。

“你现在想作妈妈了？准备好了？”我亲昵地蹭蹭她。她娇羞地嗯了一声。

“可是当妈妈很辛苦呵，你想把一个小孩拉扯大，不容易呵！吃喝拉撒睡样样都得照顾呵。”我笑道。嗯，得给她打好预防针，别到时候哭天喊地的。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呵，自己生的呵！我会给她做饭呵，喂她吃呵，给她穿衣呵……呵呵。我会当一个好妈妈的！”她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

“听上去好象你小时候过家家一样呵，呵呵。”我笑了，被她的天真逗乐了。唉，生活如果真能象过家家一样该多好啊！

卢婷也乐了，她翻过身来抱着我，亲亲我的脸。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闪闪的，象夜空中不知疲倦的星星。她的身体结实而充满弹性，蕴含着无数年轻的渴望。都说每一个女人都天生的母性，我相信卢婷也会是一个好母亲的。可是她现在还很年轻，对生活依然单纯的满怀美好的希望而不知道生活并非她理想的那么简单。有太多的磨难正横亘在我们的面前，等待着我们去克服。

“生孩子容易养孩子难啊！你会慢慢知道的，想想你的父母吧，他们的昨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明白吗？”我温柔地抱紧她，抚摸着她的背肌。卢婷想了想点点头。

“如果你很想现在就要一个孩子，那么就生下来吧……我们可以马上去登记结婚！”我轻声道。

“可……可我爸妈还不知道我跟你的事啊，怎么结婚啊……我还一直瞒着他们呢！”卢婷有点慌乱地看看我。

“那就生下来再告诉他们好了，反正迟早要生。”

“不行……我爸会打死我的！”她害怕地抱着我，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就……下一个再生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卢婷没有吭声，沉默地抱着我。我感到她的身体在那瞬间变得非常僵硬，似乎血液停止了流动……

一六○

我陪着卢婷去了医院，在妇科门诊外的长椅上，我坐立不安。我惊讶地看见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在这里进进出出，其中甚至有一些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唉，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甚至有点不可思议。

卢婷出来了，她的脸色惨白。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点点头。我的心忽然咚咚地剧烈跳动，我感到有点晕眩。虽然有点思想准备，可是面对这肯定的结论，我还是有点不敢接受。上帝啊……

“医生怎么说？”我定定神问道。

“建议药流，没有什么副作用，就象来一次那个一样……很快！”卢婷的眼神有点空洞，似乎在自言自语。

“你想……”我犹豫着。

“你说呢？”她看着我，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似乎在等待着判决。我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许这种事对女人来说，第一次很难决定吧。可是现实却逼着我们选择！我再一次感到了生活的残酷！我们不得不做出一种选择！而且，作为一个男人，我必须理性地对待这种事，必须做出决定！虽然这种决定令人痛苦。

“婷婷！你相信我爱你吗？”我紧盯着她的眼睛。她嗯了一声，点点头。

“那么……拿掉吧！虽然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啊！明白吗？”我困难地说道，轻轻抓住她的肩头。她看看我，嗯了一声，出乎意料地温顺。

办好手续，我们走上住院部的楼梯。卢婷握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走着，一声不吭。但是我分明感到她的手在我的掌中轻轻颤抖。而长长的过道静悄悄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卢婷忽然拉住了我，小脸有点惊慌地看着我。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害怕……”她轻声道。

“别怕！我会守在你身边的……永远都守在你身边，除非……我死！”我抱住她，轻轻说道。在那一刻，我发誓自己要永远在她的身边，陪着她走完一生！我知道这种痛苦是我们两个人的痛苦，我有责任去分担这种痛苦而决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去承担！我忽然感到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镇静。

几个小时的痛苦在精神和肉体上不断折磨着卢婷。她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嘶喊。泪水和汗水混合着密密地布满她的苍白的脸。她的眼睛怨恨地看着我，小手死死地掐痛了我的胳膊。

“哎哟……干么还不下来啊……我受不了了……哥哥！好痛啊……快点啊……再也不要了……哎哟……”卢婷眼泪汪汪地呻唤着，她的身体扭曲着、颤抖着。我心痛地仿佛要裂开了，却无能为力，只好不停地擦拭着她的泪水和汗水。宝贝，对不起！我哆嗦着抱着她。我忽然想起了江望曾经告诉我的话，看见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痛苦地挣扎，身为男人那种无奈的痛苦是多么的巨大！

终于结束了。卢婷虚弱不堪地喘息着。我看见痰盂中血水模糊里有一小块难以辨认的肉状物。我忽然感到脊背发凉，无边无际的悔恨象潮水一样涌上我的心头！回头看看正躺在床上精疲力尽的卢婷，我很后悔，真的非常后悔！我已经不在乎那毫无生命意义的肉块的性别了，我只知道那生命的坯胎已经结束了尚未开始的历程，仅仅因为我们的自私和无力反抗现实的软弱！忽然我很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和卢婷离开了医院来到父母家。老妈莫名其妙地看着卢婷疲惫的样子。我扶着卢婷去床上躺下，然后叫老妈去弄吃的，什么补买什么。我不想告诉老妈事情的真相，免得她唠叨个没完。

晚上在父母家吃完饭后和卢婷回家，她的精神好了不少，只是还有点疲惫。站在楼梯前，我把卢婷背在身上，然后一步一步地朝家走去。我忽然感到脖子里凉凉的。她哭了，轻声缀泣……

一六一

经过几天的休息，卢婷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她的脸色又和以前一样红嫩。这就是年轻的优势啊。我很高兴她的身体不错，不过我也发现她的眼底有一丝淡淡的不安和恐惧。也许是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太大的缘故，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我的亲热。我知道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难以抹去的阴影。唉，我理解，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半个多月后的一个晚上，我正倚靠在床头无所事事地翻着一本杂志，卢婷洗完澡进来坐在镜子前梳头。她穿着白底兰花的睡裙，白嫩的手臂慢条斯理地轻轻摆动，如云的秀发在手指间象缎子一般展开。她恬静的面容悠然自得，浴后的清香慢慢弥散在她的周围。她的颈脖仿佛象牙雕就，灯光将她的身影投射在墙上，玲珑有致。薄薄的睡裙勾勒出她的优美曲线，隐约可见胸前微微颤动的凸起……我有点看傻了，突然觉得似乎好久没有欣赏她的美好了。我感到有点蠢蠢欲动了。

“看什么啊，傻瓜！”卢婷发现我在看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真迷人！我白痴一样地笑了。

“笑什么？”卢婷梳理完了，上了床。嘿嘿，真香！我情不自禁地吸吸鼻子。

“嘿嘿，有点想你啊……”我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真滑啊，油光照人！

“去，少来！我要睡觉。”卢婷毫不客气地一甩头，背对着我。

“哎，过去这么久了，应该可以了吧？好久没有交作业了……”

“你那作业害死人！我才不要呢！”

“别这样嘛！我会小心翼翼的……保证没事！”

“小心个鬼！受罪的是我又不是你。不要！”她扒拉开我的手。

“痛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啊，宝贝……看见你那样，我也于心不忍啊！”我得死缠硬泡。我嬉皮笑脸地又伸出了魔爪。

“哎，讨厌……别乱摸……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她左推右挡。

“宝贝……来嘛……快憋死我了……”我胡乱地上下其手。

“你……自己解决嘛……”她还不肯就范，不过已经有点娇喘吁吁了。

“太残忍了吧……有老婆的人了还要打手枪……好说不好听吧……”

“谁是你……老婆……啊……讨厌……”她的睡裙已经被撩到了胸口，赤裸裸的身体展现在我的眼前，诱人至极。我忍不住埋首在她的怀中，尽情吻着她的芬芳……上帝，你创造出女人真是绝妙的主意！

“不行……今天不行……危险的……不要……”卢婷快要晕了，她的两只手虽然还在推搡着却已经软绵绵的。但是她还是说出了最重要的话。她的话令我浑身一颤。

“今天危险期？没弄错吧？”我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她无力地嗯了一声，满面潮红。

“真是……没劲！”我怏怏不乐地帮她整理好睡裙。唉，虽然很想运动一下，但是一想到她在医院床上的挣扎，我怎么也不忍心啊！上帝啊，你制造女人的时候怎么就不能想的周到一点呢？

卢婷感觉到了我的不快，她温柔地亲亲我，然后抱着我安慰道：“对不起……过几天吧……好吗？”我勉强笑笑，点点头。

“不过……你要用套子……”她羞涩道。我看看她，又点点头。唉，虽然我很讨厌那玩意儿，总觉得隔了一层东西很不快活。但是，为了她不再受罪，也只好委屈自己了。唉，上帝，你造人的时候干么不动动脑子啊！

一六二

我第一次去买那玩意儿。溜进药店，象做贼一样在计生专柜前来回徘徊，那些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似乎都在好奇地看着我。我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买，只知道它们的最基本的用途。

一位售货员微笑着走过来，要命的是竟然还是一位女人，虽然看上去也有四十出头了。她问我需要买什么？我窘迫地指指那些花花绿绿的安全套。她又问要哪种尺码的。我涨红了脸，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第一次知道还有大中小号不同的尺码。上帝啊，我咋知道自己是哪种尺码啊！莫非买这东西还得事先量下尺寸不成！慌乱中我随口说了中号吧。那女人意味深长地笑着将东西递给我。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心虚，丢下钱落荒而逃。

晚上坐在床上，我总算可以心安理得地研究一下那玩意儿了。卢婷香喷喷地坐在我的身边，好奇地看着我摆弄着。按照包装盒上的说明，我检验着套子是否有破损。用劲向一个套子里吹气，慢慢的套子鼓成了半透明的球状。卢婷咯咯地笑了起来，说我是不是弄错了，把气球买回来了。我白白眼没理她，开始琢磨着怎么用这玩意儿。唉，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穿戴齐整了。哎，有点不对劲啊，怎么二当家的被勒得好紧啊，似乎有点喘不过气了。算了，大概第一次用吧，就象穿新鞋一样难免有点不舒服。我宽慰着自己，勉为其难地提枪上马，开始厮杀……

哎，怎么回事啊？我越做越觉得不是味。怎么老没反应啊！汗都出来了，可就只有一个感觉－－痛。卢婷也皱眉瞪眼地喊痛！我只感到干巴巴的一层橡皮，仿佛我在和橡皮做爱！这叫什么事啊！

我气呼呼地将那破玩意儿扔到地上。看看可怜巴巴的二当家，红肿发亮得皮都快磨破了。狗屁东西！打死我也不用了！我的心情十分恶劣，什么兴趣都没了。睡觉！

我背对着卢婷躺着却难以入睡。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沮丧，都想哭了！别的男人都能用，为什么我不行？难道是我的心理作用吗？真是见鬼了！忽然对卢婷也有点生气，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

卢婷清洗完回到床上，她轻轻地拍拍我。我没理她，依然背着身子。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啊？”她悄声问道。

“没有！”我闷声闷气地答道。

“要不……再换一个试试？”

“不试！……以后再也不用了！”

“那你想怎样吗……”

“不想怎样！别烦我！你自己睡，我睡地上！”我忽然怒气冲天地喊道，爬起来在地上匆匆铺了一个地铺，然后倒头便睡。

卢婷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了，半响没有吭声。然后她默默地一个人睡了。我睡在地上，她睡在床上，彼此都没有说话。但是，我们都能感觉到对方没有睡着。我忽然有点感到不应该对卢婷发火，她也委屈啊！可是，我……唉！

我爬起来重新回到床上。卢婷蜷缩在一边，一动不动地躺着。我感到她的身体紧绷绷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我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搂进怀中。对不起，不该冲你发火！我轻声道歉，吻吻她的脸颊。她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躺着，好一会儿才轻轻拍拍我的背。

一六三

我的生活开始有点微妙的变化，总是莫名其妙的焦燥不安。白天工作忙乱还好，但是晚上却会愈发严重，总是在床上坐卧不安。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睡眠的质量也大不如从前了。那段时间，我瘦了。

卢婷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变化。虽然还和我说话微笑，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却总是有点不自在，即使躺着我的怀里，身体却不再象从前那样自然而是僵直的发硬。她不再抚摸我了，对于我的抚摸也有意无意地回避。我感到她对我的拥抱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态度，甚至有一种想拒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苦恼。我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我可以理解，但是我无法忍受！

面对她年轻而充满诱惑的身体，我的冲动依然顽强而执著。欲望在折磨着我的理智和毅力。好几次我都想不顾一切将她就地正法。让她心里的那阴影见鬼去吧！我要她！渴望将她揉碎在我的怀里，看见她娇柔的面容媚眼如丝，听见她激动人心的呻吟！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渴望对她的征服，渴望那充满力量的撞击！我要她在我的身下婉转承欢，娇媚低吟！我需要那从前的欢愉再一次降临在深夜，在朦胧的灯光下她娇美的肉体闪烁着媚惑的光泽！上帝啊，我对她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甚至甘愿匍匐在她的脚下顶礼膜拜！

然而，当我发狂的眼神扫过她的躯体时，总是可以发现在她的眼底那一丝令人颤抖的恐惧，还有幽怨。她的身体在我的怀中紧张得瑟瑟发抖，脸上的表情不是娇羞的欢喜而是无奈的认命，仿佛天使绝望的苦难！我知道她在拒绝，无声的拒绝！我退缩了。我不愿意强迫她违心的强颜欢笑，更不愿意她痛苦的曲意承欢。那不是我心底的本意，更不是一种鱼水相谐的享受。那只能是一种折磨，一种令我们痛苦的龌龊！

那些夜晚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一种折磨。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心灵上的折磨。每天晚上，总是可怜巴巴地抱着卢婷强颜微笑。在她熟睡之后，我在悄悄下床，在卫生间长吁短叹地用凉水浇灭心底的欲火。然后灰溜溜地溜回床上，远远地睡在床的另一边，欲哭无泪，甚至彻夜不眠。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难道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么？我的头好痛。我想我要疯了！

给江望打电话，叫他出来陪我喝酒。我知道如果再不和人倒倒苦水，我可能真的会疯的。江望很奇怪我怎么会突然想找他喝酒。他问我是不是和卢婷吵架了？我说没有，就是好久没和他喝酒了。唉，电话里一句话能说的清吗？

江望在我们常去的酒吧找到我。他吃惊地看着我，忽然哈哈笑道：“行啊哥们，没想到你还能第二次发育啊。瞧瞧你的脸，尽是青春痘啊，哈哈。”

“少拿我开心了！我烦着那！”我非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第二次发育？亏他想得出来！

“哈哈，那肯定是补药吃多了。没想到嫂子还真疼你啊。”江望嬉皮笑脸。

“她要真疼我就好了！我脸上也就没这些玩意儿了，哼！”我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

“怎么了？问题似乎挺严重啊。给兄弟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你。”江望又吃了一惊，正经八百地看着我，表情认真严肃。我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你这问题是有点麻烦啊。当初我和方华在一起的时候，开始我们也不习惯那玩意儿，不过慢慢的也就没事了，可没你们这么反应严重啊。要不你老兄去看看医生？”江望看着我。

“你看我象有病的人吗？”

“哎，不是说你生理有病，而是担心你心理问题啊。”

“不去！丢人现眼的！”我一口拒绝。笑话，我咋会有心理问题！

“那么你们换个环境试试？也许换个环境你们就会好了。当初我和方华在这里也就一晚上一回，等她去了深圳，好家伙，每晚都是二三次啊，不把我榨乾不行！那叫一个累啊！”

“哈哈，你小子几个月才去一次，当然要一次性清空存货啊。”我笑道。嗯，江望倒是提醒了我，也许应该试试。人老是呆在一个地方是会产生麻木心态。

一六四

我想卢婷如果换个环境，也许她心里的阴影会很快消失的。可是，换个什么样的环境呢？一时之间，我想不出来，只是呆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景物，那些翠绿的树木还有偶尔飞过的小鸟。我忽然很羡慕那些自由飞翔的鸟儿们，它们是多么的无忧无虑啊，可以欢快地掠过我的眼前。

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有位哥们叫我去他那儿玩。这伙计是我初中的同学，已经十年的交情了，现在冶院杭州分院工作。呵呵，干脆带着卢婷去杭州玩一趟吧，反正现在夏天正是外出旅游的季节。我赶紧电话那哥们，告诉他我准备和媳妇一起去杭州玩。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爽快地说管吃管住不管玩。我笑了。这哥们早就知道我和卢婷的事。

晚上在家吃饭。卢婷弄了我爱吃的小炒土豆丝，还有清蒸鲫鱼。她的手艺真不错，我喜欢她弄的采。我的心情很好，笑嘻嘻地和卢婷说着笑话。她见我一反最近的闷闷不乐，也笑呵呵地问我怎么这么开心啊，有啥好事么？

“我们出去旅游吧。去杭州玩。”我看着她笑道。

“怎么突然想去杭州旅游啊？”卢婷有点惊讶，她停下筷子看看我。

“哎，天天闷在这里，也烦啊。再说现在不正是旅游的季节么？怎么样，我们一起去吧。”

“可是……旅游要花很多钱啊！我们现在哪有闲钱呢？”她有点犹豫。唉，又提钱的事！我不知道女人为什么都把钱看的那么重。

“没事，花不了什么钱，我一铁哥们在杭州工作，已经说了管吃管住。我们用不了多少钱！出去玩嘛，最主要是开心。就这么说了，明天我就去买票，而且把我们的假请了。我们出去好好散散心！”我兴高采烈地决定了。卢婷看看我，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只是笑笑点点头。

“哎，你不会晕火车吧？”我忽然问道。我可没有忘记上次带卢婷去庐山的经历。她白了我一眼，摇摇头。

“那我去买卧铺票，要一晚上才能到杭州那。”我算了算时间。熬夜对我没什么的，但是我可不想把卢婷在火车上累着。

“卧铺好贵，买二张硬座就行了。”她反对道。

“哎，你受的了么？坐一晚上火车会很累的。我怕你吃不消啊。”

“没事，我哪有那么娇气呵！放心吧，我可以的。”她满不在乎地笑道。

“你是不是想省钱啊？没必要吧？身体比钱重要啊。”我有点不满。

“该省的钱就要省嘛！我又不是不能坐，干么非要买卧铺啊？你很有钱啊！就买硬座！”卢婷口气坚决。

“坐一晚上火车，那罪可大了，腰酸腿痛的。要不给你买张硬卧吧。我坐硬座，我没事，抗得住。”我还想劝劝她。我知道坐火车的滋味。

“我说了不要！要去就都坐硬座，要不就不去！你怎么这么罗嗦啊，烦不烦！”她不高兴道。

“我怎么罗嗦了？为你好啊，还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了！再说钱就是用来花的嘛，不然赚钱干什么！”我也有点不高兴了。虽然我知道她的心情最近也一直不痛快，可也没必要为这点事发火吧。

“赚钱？你能赚多少钱？还想充大款啊？行，喜欢花钱是吧？我们坐飞机去，好吧？”卢婷硬邦邦地噎了我一下。我一下愣了，瞪眼看着她。

“你大少爷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花钱就知道大手大脚！现在还就只是我们俩人……算了，我也不管你，随便你怎么乱花钱！看你将来怎么过日子！”她气呼呼道，一扭脸不看我。

我被卢婷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唉，这都哪跟哪啊。我没想到本来一件挺开心的事竟然弄成了这种局面！还没出去玩那，就先吵了一架。唉，钱啊钱，多少矛盾都是因为钱啊！

一六五

杭州，一个美丽的城市，我已是第二次来了。和卢婷出了火车站，很快就看见来接我们的朋友。他热情地和卢婷打着招呼，又偷偷冲我一挑大拇指。我笑呵呵地点点头，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看看卢婷，她虽然面带微笑，但是也掩饰不了她的疲惫。坐了一夜的火车，她的脸色颇为憔悴，令人心疼。

八月的杭州，骄阳似火。和卢婷围着西湖逛了一圈，她直叫吃不消，噘起嘴看着自己被晒红的手臂。看来太阳伞也不管用啊。我笑着宽慰她没事，我喜欢你晒黑的样子，健康啊。其实，我也受不了这强烈的阳光了。我们窜进一家湖边的茶馆，泡上龙井，凭窗而坐。刚好又有二个当地的小姑娘也坐在我们边上，她们那一口软绵绵的杭州话，在我听来有如天籁之音啊，虽然一句也听不懂。

眼前湖光山色，点点扁舟，清风徐来，心旷神怡；耳中软语鸟鸣，声声入耳，款款温柔，恍如梦中；佳人在侧，含笑不语，素手添香，品茗怡然。呵呵，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唉，东坡先生的话确实如此啊。”我轻轻一笑，遥想当年古人临湖而歌的情景。

“切，够酸！”卢婷嘻嘻一笑。

“怎么？茶有问题么？”我故作吃惊。她笑着捏了我一下。卢婷的心情看来不错，呵呵。

“真喜欢这西湖的景致啊，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来这里安家，每天朝来晚去，在柳荫下漫步而歌，听鸟语闻花香……呵呵，真乃一大快事也！”我忽然来了兴致，不禁侃侃而言。

“美的你！下辈子吧！”卢婷白了我一眼，撇撇嘴。不过，我倒是看出来她也一脸的向往。

“哎，别打击我啊，给个面子嘛，做梦都不行啊！”

“这种梦做了也白做，醒醒吧你！切！”卢婷一脸不屑。

“知道了，就只能做有你的梦，行了吧！哎，一点情调都没有！”我笑道。她又轻轻捏了我一下。

“少来！睡得跟死猪一样还做梦？哼！”

“呵呵，那今晚我就不死猪了……咱们嘁哩喀喳一下，好吗？”我笑嘻嘻地去拿她的手。卢婷脸一红，狠狠地掐了我一下。噢，好痛！女人怎么都喜欢掐人啊！

天色渐暗，我们沿着湖边慢慢走回住处。卢婷忽然念了一句很有名的诗句：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我随口笑道现在这诗句得改了，一轮骄阳照湖边，两个傻瓜晒一天。卢婷哈哈大笑。她亲昵拉着我的手，要我在来一句。我笑道这简单，有心去吃冰激凌，可怜身上莫有钱。卢婷笑弯了身子。

晚上吃完饭回到房间里，卢婷趴在床上直喊腰酸腿痛。我看着她贼忒嘻嘻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啥。算了，虽然我也累，但还是满足她一下吧。我坐到床边，开始给她按摩，手法熟练，恰到好处。对她的身体已经很熟悉了，想不熟练都不行啊。哎……真舒服啊！卢婷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说道。

卢婷很疲倦。玩了一天，她终于支持不住了。洗完澡她就要睡了。不过，我倒是还有精神。把卢婷哄睡了，我去找哥们聊天了。在他们单位的工作间里，我第一次接触了电脑，并且兴致勃勃地玩了大半夜的游戏。我被游戏迷住了，我没想到电脑游戏竟然如此迷人！我更没想到，从此电脑改变了我的生活。

怀着兴奋的心情，我回到黑乎乎的房间。空调机的声音不慌不忙，凉爽的空气甚至令人感到有点冷。我躺在卢婷的身边，慢慢逗弄着她迷迷糊糊的身体……

一六六

灵隐寺，江南名刹。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和卢婷气喘吁吁地挤进了庙门，已是汗流浃背。卢婷牵着我的手，小声抱怨这哪是旅游啊，分明是来受罪啊。我苦笑道劳民伤财啊。不过来了，就好歹看看吧。

一路跟着天南地北的游客四出乱逛，飞来峰等处一一看过。卢婷忽然内急，于是带着她去寻方便。好不容易找到厕所，我在小路外等着她。这里倒是游人不多。正在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忽见一个中年和尚迎面走来。这和尚外表倒也不足为奇，只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面带微笑。我微笑着双手合礼，他看看我，微笑还礼。

“施主哪里来？”他笑问道，一口北方口音，却令人难以辨认是哪里人。

“从来处来。”我随口笑道。他闻言哈哈大笑。

“萍水相逢，即是有缘。请这边坐。”他笑着在路旁的石凳上坐下。呵呵，闲着也闲着，就和他聊聊天吧。我走过去坐下。

“师傅是本寺的么？听口音象是外地人啊。”我问道。

“我是游方和尚，刚来此地不久，明天就走。”他笑道，目光清澈澄净。

“噢，真是难得啊。师傅去哪里？”

“向去处去。”他笑道。我不禁也笑了。这和尚有趣。

“唉，只怕师傅还在找清净地吧。”我笑道。

“清净自在心间。何必找呢？”

“不找怎么知道心里清净？凡心不自在吧。”

“尘世处处有莲花，何必拘泥一点心。”

“师傅说的，我不懂。倒要请教。”

“心有仁慈，无不自在。施主，慢慢的就会明白。”他说完，微笑着站了起来。我也急忙站起。

“旧缘断新缘，新怨还旧怨。怨缘何时了，何时了旧缘。施主，记住了。”他说完，双手合什。我急忙低首回礼，抬起头时，和尚已渺然不见。不禁心中大吃一惊，这和尚去得好快！

卢婷在身后叫我时，我还在恍惚中。她拉拉我奇怪地问道你干么呢？叫你都不理人！我笑笑问她刚才是否看见一个和尚走过。她摇摇头说没有看见和尚啊，就看见几个上厕所的游客。我的脸色有点苍白。

“你怎么了？见鬼了？”卢婷不解地问道。

“没有什么。我们走吧。要不，我们也去烧个香，许个愿吧。”我虚虚地笑道。

“你什么时候信佛啊？不去，浪费钱。”卢婷皱眉。

“哎，既然来了，就去吧。听说这里的愿很灵的，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好歹也算是拜了菩萨！走吧。”我拉着卢婷重新回到大雄宝殿。

学着别人的样子，我默默地许愿：佛主啊，请保佑我和卢婷吧，希望我们一生平平安安，永远在一起！我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站起身来，看见卢婷也在闭着双眼默默祈祷。我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注视着她的身影。

走出灵隐寺，我问她许了什么愿。她笑笑反问我许了什么愿。我望着她的眼睛，平静地告诉了她我在佛前许下的心愿。

“也许这是我有生以来最虔诚的愿望了。你知道吗？虽然我不信佛，但是，这次我希望是真的有灵验！”我轻轻握住卢婷的手。

“是，我相信！我也一样，我许的愿是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我也希望是真的！”她温柔地看着我，目光如水。

一六七

从杭州回来，卢婷又和以前一样无拘无束地开心了。我们的生活重新恢复了正常，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心中的阴影。年轻总是会很快忘记不愉快的事情。

一九九七年在热闹的喧嚣后渐渐平静地过去了。那一年有一首歌很流行，是东北女孩艾静的歌《我的一九九七》，她的声音自然得令人感动啊。我和卢婷都挺喜欢这首歌，有时会哼哼，而时间就在歌声中慢慢流逝。

离过年还有一段日子，卢婷的母亲病了，于是她提前请假回家了。依然又是大包小包地送她上车，一直等到长途汽车看不见了，我才郁闷地回家了。又要过完年才能重新见到卢婷。看着曾经因为她在而生趣盎然的房间，此时却空荡荡的似乎了无生气。我感到有点寂寞了。

老卫忽然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在电话里还是那么洪亮，我不得不将话筒拿远一点。他告诉我小芳来了，是来参加他们省电视台和教委共同组织的向老区孩子献爱心活动的。老卫说小芳很想见见我这个叔叔。我呵呵笑了。这小丫头还没有忘记我啊。

和老卫一起来到某学校，站在一间教室的外面，隔着窗户我看见里面有四五十个孩子正在认真听一位老师讲着什么，还有几名电视台和教委的人也在，似乎是在拍电视。我笑着问老卫是不是又在搞形式啊。他也笑道这年头就那么回事了，好歹也得搞宣传嘛。我点点头。是啊，不搞宣传要电视台干什么。

中途休息，老卫去和带队的老师打了个招呼，那老师很快就把一个小姑娘叫了出来。呵呵，小芳长高了嘛，只是还是那么瘦弱。倒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稚气未脱。她先是看见老卫，恭恭敬敬地叫声卫伯伯好。接着看见我，微微一愣，马上就笑了，声音清脆地喊道华叔叔好！我笑了，美想到啊，几年未见，小芳竟然还记得我什么样子。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我拉着小芳问了她几年的生活学习情况，当问到她爷爷奶奶时，她有点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样子。我有点奇怪，但没有再追问。休息时间到了，小芳又要继续听讲课了。她有点不舍地看看我。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唉，她的头发干涩枯黄，明显营养不良啊。我和老卫还有带队老师看着小芳进了教室。忽然，那老师轻轻一叹说这孩子真可怜，学习好又懂事，可惜父母死得早啊。

“是啊，好在她还有爷爷奶奶啊。”我也叹道。如果小芳没有爷爷奶奶，真不知道她会怎样了。

“她爷爷去年已经去世了，现在就只有奶奶在了……唉，身体也不好，祖孙俩相依为命啊。”老师叹息着。我大吃一惊，朝老卫看去，他轻轻点点头，没有吭声。

“不知道这孩子今后怎么办啊……可能很快就没办法读书了。可惜了！”老师说道。我默默无语。我知道在现在的乡下，单凭祖孙俩的情况，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老卫，我们还能帮点什么吗？”我看着老卫。

“能帮什么呢？除了给钱，我们什么也帮不了啊……而且还得不少钱，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个人的能力了。”老卫叹息着摇摇头。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我们的能力毕竟有限啊。我的心沉甸甸的。

下课了，我和老卫跟带队老师要求带小芳出去吃饭，老师同意了。我牵着小芳的手慢慢走向饭馆。她的手又细又小，象根稻草一样，而且竟然还有薄薄的茧。我注意到小芳穿着一双并不跟脚的鞋，踢踢拉拉的。她的棉袄也是旧旧的，虽然很干净。忽然间，我的心变得很难受。看看老卫，他的脸色也是一直很不自然，只是我们看见小芳非常开心的样子，都是勉强微笑。看着从我们身边走过的那些城里的孩子们无忧无虑的身影，我感到这世道真的很不公平！

吃完饭，我们又带着小芳去买了新鞋还有一些学习用品，然后送她回学校。在告别小芳的时候，我蹲在她的面前，望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百感交集。

“小芳……对不起，叔叔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好好学习啊！”我轻轻说道。小芳懂事地点点头，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仿佛看透了我的心。

我和老卫目送小芳走向教室。在教室门口，她忽然转过身朝我们挥挥手，喊道叔叔再见！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就象寒风中的一片树叶，被命运无情地摆布。我的泪水悄然涌上。老卫轻轻拍拍我的肩头。

站在学校的大操场上，我抬头看着天空，厚重的层云冷森森地压迫着我的心头。我忽然对小芳有一种愧疚，虽然我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但是却依然愧疚！

一六八

小芳的事让我一直郁闷，甚至过年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我的心情很压抑，似乎干什么都没劲。我不知道我能为这个可怜的女孩做点什么，也许什么也做不了。

江望来找我吃饭，曾小三请客，都是几个相熟的朋友聚一聚。我不想去，但是经不住江望连拖带拉。在饭店门口就看见曾小三开了一辆宝马过来。这小子还真发财了，那年头在我们这个城市宝马可不多见。

饭局还是那样热闹，众人纷纷恭维曾小三财运亨通，只有我冷眼旁观，一声不吭。江望奇怪地看看我，轻轻碰碰我的胳膊。我看看他，没有任何表情。我不想去拍曾小三的马屁，我觉得这很无聊。望着眼前丰盛的一桌子酒菜，呵呵，起码一千多消费吧。我在心里悲哀地想到这足够小芳他们几个月的生活开支了吧，可是我们只是一餐饭钱！

“你怎么了？现在过年啊，你好歹笑一笑啊。”江望凑近我的身旁轻声耳语。

“有什么可笑？我笑不出来！曾小三他在摆富，还要我去溜须拍马？”我低声道。

“唉，这有什么，都朋友嘛，随便夸两句也没什么吧？你以前不是挺想得开么？今天怎么了？这么深沉？”江望惊诧莫名。

“我有点累了……吃不下。先走一步。”我不理他，忽然站起身来，准备告辞。我呆不下去了，虽然我帮不了小芳，但是还有点良知！

“怎么了哥们？这就要走？来来，别急嘛，大伙儿难得聚聚。”曾小三笑道，招呼我坐。江望也急忙劝我，其他的朋友也都笑着劝。

“对不起各位，最近心情不好，怕影响各位开心，先告辞了。”我面无表情。

“哎，怎么了？有啥麻烦说出来嘛，看看兄弟们能不能帮你啊。坐坐。”曾小三依然笑道，热情地劝酒。江望干脆一把拉我坐下。

“是啊华明，有什么难题说嘛，曾哥现在发达了，应该可以帮你的，哈哈。”有人献媚地笑道。其他人都点头哈腰。

“也没啥，就是最近遇上一件事。好吧，既然各位热情，我就说说吧。”我心里冷笑着把小芳的事情说了一遍。大伙都沉默了。

“不好意思，各位也许嫌我华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算了，当我没说吧……我只恨自己没有钱，帮不了别人。”我冷冷说道。

“别这么说，哥们。我愿意帮小芳。说吧，需要多少钱？”江望轻声道。我感激地看看他，我知道他会支持我。但是我不能让他出钱。他的钱也不多，而且他还有方华。

“华明，我们知道你的意思。那女孩是很令人同情，而且需要帮助的钱也不少，恐怕我们个人都难以承受。你看，我们是不是每个人都捐助一点，有多少是多少啊。好歹也是大伙的一点心意吧。”一个哥们说道，其他人都点点头，还有人已经开始掏钱出来了。

“等等。能不能听我说两句？”曾小三忽然说道，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大家一起看着他。曾小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杯子。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你们都是靠工资吃饭，而且有的已经有家了，没有的也准备结婚了，都是需要钱的时候。就我曾小三现在还有点闲钱。我觉得这个钱还是我一个人出吧。华明，你看三万够不够那女孩子读完高中呢？”曾小三看看大伙儿，又认真地看着我。我看着他，轻轻点点头。我想这个钱数应该够了吧。

“曾哥，这怎么好让你一个人出呢？还是大伙儿意思一下吧。”有人道。朋友们都附和着点头。

“不，还是我一个人出。各位，还有一个原因，我知道有很多人看不起我曾小三，觉得我吃喝嫖赌坑蒙拐骗什么坏事都做了，就是没有做过好事！我知道！我不怪别人这么想。的确，我确实没有做过好事！现在难得有一个机会让我做点好事，我怎么能不做呢？”他扫了大家一眼，轻轻笑道。我望着他，没有说话。大家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曾小三又喝了一口酒。我看见他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其实，我小时候很乖，学习也好，老师都很喜欢我。呵呵，记得小时候也有很多理想，长大了要做什么。说出来你们也许不信，我小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当雷锋！呵呵。”曾小三笑道。大家都笑了，我也轻轻笑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酸楚。

“可是长大了我才知道当雷锋很难啊！特别是看见一些人不择手段地生活，我想自己真傻！我干么要做好事？那些比我更坏的人不都活得很潇洒吗？呵呵，这年头有钱好啊！”曾小三无奈地笑道。大家都没吭声。我盯着曾小三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华明，你知道我很佩服你吗？因为你看钱很淡！而且你不是装模作样，是真的很淡！从那次你把自己的股份让给她，我才发现你对钱很淡！你够朋友！她知道……唉，枉我曾小三费尽心机却得不到一点青睐！也许就是钱害了我吧！”曾小三忽然动情道。我知道他说的是谈芬。忽然我明白了他也是真的喜欢谈芬！

“好了，不说了！这钱我出了，谁都别跟我抢了！华明，我要去广州一趟，过几天就回来。等我回来就给你钱，你替我转交吧。而且，我保证这笔钱非常干净！也许我曾小三这辈子也就只能做这一件好事了！呵呵，总算当了一回雷锋叔叔！呵呵”曾小三笑着举起了酒杯，大家都举起了酒杯。我看见曾小三的眼底闪过一丝泪光。

“谢谢曾哥！”我真心道。他笑着冲我点点头。这是我见过他的最真诚的微笑！而且那笑容里依稀还有一分童真，只是太少太少！唉，人啊真是说不清楚！

一六九

我为小芳感到高兴，她可以继续学习了。我等待着曾小三从广州返回，然而过了将近一个月，却没有他的消息。我有点担心，也许他后悔了。问江望有没有曾小三的消息，他也不知道。他劝我别担心，说曾小三答应的事肯定会办的。我苦笑着摇摇头。商人有几个不是重利忘义的。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江望忽然约我一块吃饭。他说有曾小三的消息了。听他的口气不是很愉快，我隐约感到事情有点不妙。下班后和卢婷打个招呼，我就去见江望了。但愿不是坏消息。

“怎么样？曾哥现在哪里？”我坐下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他的钱在我这里，三万，一分不少。”江望有点闷闷不乐，他将一个牛皮袋放到我的面前。

“他人呢？钱是怎么给你的？”我奇怪地看着他。

“钱是直接划到我账上的，我刚从银行取出来。曾哥给我打了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他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曾哥说这钱非常干净，是他爷爷临终前从积蓄里留给他的，其余的都交了党费。他爷爷是个老红军，给他这个最小的孙子三万块钱是准备曾哥结婚用的！曾哥说他要走了，也许不会结婚了。这钱用来做好事也对得起他爷爷了！曾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正在香港机场，他没说去哪里。”

“唉，没想到……算了，等曾哥回来再谢他吧。”

“曾哥不会回来了，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江望有点伤感道。我吃了一惊，看着江望。

“唉，也许你还没有听说吧，曾哥老爷子已经被撤了，南京专门派了工作组来调查。我也是听我父亲说的。可能会牵扯曾哥，所以他才跑路的。”

“部队怎么会来处理曾哥呢？他又不是当兵的？”我更奇怪了。

“唉，伙计这还不明白吗？其实是他老爷子得罪了某个人才会惹来这场事啊，曾哥的事只是个幌子而已。说白了，曾哥只是官场斗争的牺牲品吧。现在多少高干子弟胡作非为啊，有几个出事的！”江望苦笑着。我点点头明白了。没想到曾哥自己也未能逃脱黑暗的漩涡。

“唉，曾哥迟早会跑路的，只是时间问题！对了，你们倒汽车的钱怎么样了？那买卖你还做吗？”我问道。

“不做了。曾哥走之前已经把我们的钱都撤出来了。我和芬姐的钱他都已经交给了芬姐。芬姐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其实曾哥到香港也是想再见见芬姐。那三万块钱的存折也是他亲手交给芬姐并让芬姐转给我的。芬姐说她没想到曾哥会这样。其实曾哥跑路是需要钱的！”江望幽幽说道。他看看我，我轻轻点点头。

“曾哥走了，你还做生意吗？你今后打算怎么办？”我望着江望。

“是的！我对官场很厌烦了……我的处级已经批下来了，也许很快我就会下海了……我的钱已经让芬姐给方华开了户，都留给方华吧，虽然只有二三十万……我想对她也算是一点保障吧。”江望若有所思道。我没有吭声，我知道那钱是江望现在所有的家当了，现在他都给了方华！

饭后江望开车送我去省电视台找老卫。我把钱交给老卫，他很吃惊地看着我问钱哪来的。我告诉他是一个朋友捐助的。老卫很感慨地说那位朋友真是好人啊！我笑笑告诉他那人也不能算是好人，只是还有一点良知没有泯灭！

我给小芳写了信，告诉她有位老红军爷爷给她的钱，要她好好学习。

我从此以后没有再见到曾小三，只是在若干年后听一位朋友说曾经在美国见过一个人很象曾哥，那人是开中餐馆的。我有点不相信。我想曾小三是不会安分守己过日子的！

一七○

98年，我三十岁。都说三十而立，男人在这个岁数如果没有事业，起码也应该有家了。可是我还没有做好成家的准备。虽然早就和卢婷在一起生活了二年多，对于男女共同生活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而且也知道家庭生活所面对的那一地鸡毛。但是我还不具备当一个父亲的心态。

那天晚上和卢婷吃完饭，我正在洗碗－－这是我的家庭工作－－卢婷忽然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的手抖了一下。唉，她终于还是问了这个关键的问题。长久以来，我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回避这个问题，不是不敢面对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卢婷解释我内心的担忧。我只知道一个非常泛泛的概念，做为一个父亲必须养育孩子。可是怎么养育呢？那些具体的问题如何解决？我不想象很多父亲一样只会严厉而不会慈爱。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得到更多的父爱，一种真正的父爱！然而，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去做。我想在我还不具备父亲资格的时候，贸然的结婚生子只会贻害我的家庭，还有孩子！

在我的眼里，婚姻不过是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而已。如果男女之间真的彼此相爱，有必要非得要那张可怜的小纸片吗？现在的年代，我看见了太多的婚姻破裂，那张纸片毫无用处－－已经失去了婚姻原本的严肃！然而这些想法我能跟卢婷说吗？她能理解吗？我有点怀疑。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卢婷站在厨房门口，抱着双手看着我。

“噢，刚才没听清。你问什么时候咱们结婚？”我掩饰着内心的活动。

“新鲜！当然是我们啊，难道你还想和别人结婚啊。”她撇撇嘴。

“呵呵，那是那是，我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啊，当然是和你啊，宝贝！”我笑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要怎样回答她的问题。

“呢你说啊。”

“呵呵，你说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啊。你说咱们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好呢？”还是来招以攻为守吧，把球踢回去。我永远都会记住回答问题的法则，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将问题反问吧。

“我问你呢，你还问我，真是！”

“呵呵，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吗？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一个人说了算啊？呵呵，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么，家里的大事要商量嘛。”

“少来了！我事问你啊，又不是你问我。”

“呵呵，知道啊是你问我啊。不过，这么大的事，总得咱们商量一下吧？你说对不对？我当然希望是越早越好啊。可是，我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啊，万一将来你后悔了，告我一个逼婚，这罪名可就大了！我可担当不起啊，宝贝，呵呵。”好吧，我就跟你胡扯一通，把你搅晕，嘿嘿。

“什么啊！你都扯哪去了！我就是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结婚，看你说的连逼婚都出来了，真是！”她还没晕，还得接着扯淡啊。

“呵呵，宝贝，这这么是胡扯啊？我可是真心实意地征求你的意见和指示啊！你不同意，我说了管用么？既然不管用我还说什么，还是先听听你的意见吧。你说啥时候结婚，咱们就啥时候结婚好了。再说咱们现在不是挺好吗？你很着急结婚吗？怕我把你甩了？又去另找一个？放心，打死我都不会甩你的！除非你不要我了，又看上了别的男人，那我就没办法了，只好跳楼去了！宝贝，你会这样吗？你可不能把我甩了啊，你要对我负责啊！我对你可是真心的，不信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咱家菜刀呢……”我相信上帝也被我搅晕了。

“停，停！你都说些什么啊？算了，不问你了！”卢婷果然晕了，她急忙打断我的话撇撇嘴走了，一个人看电视去了。唉，总算把她糊弄过去了。我暗暗叹口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爬到卢婷身上想要敦伦一下。正准备入巷，她忽然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一下蒙了。上帝，这个时候她竟然又提这个问题啊！

“快说！不说就下去，别来烦我！”卢婷威胁道。唉，有点过分了吧？这分明是要挟我啊！不过，我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有翻墙术，我有过墙梯，哼，想这个时候威胁我？没门！

“好了好了，咱们现在就结婚！现在就是洞房花烛夜，良宵美景一刻千斤！快来吧！”我急不可耐。

“讨厌……就知道这个……”她轻轻打了我一下。

“嘿嘿，孔子说食色……性也……”

“色你个头……轻点呵……”

一夜无事。

一七一

过了几天，接到江望的电话，他很高兴地告诉我说谈芬来了，叫我们大家一块吃饭，聊聊天。我听了很高兴，也有点奇怪她怎么回回来？出差？也许吧。

我告诉卢婷谈芬来了，晚上江望请客吃饭，叫我们一起去。卢婷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我不去了，你自己去玩吧。我有点奇怪她的态度，追问她为什么不去？她笑笑说不想去，和谈芬又不熟。我笑了，看来她还没忘记从前的事啊，女人就是小心眼啊。劝了半天，卢婷死活不肯去。唉，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总不能一个都不到场啊，哪多不好。我让卢婷早点睡，我吃完饭就尽快赶回来。她笑道不急，你慢慢玩。

在约好的饭店和江望小刚他们汇合了，谈芬也在，她的气色不错，还是那么优雅迷人。当我看见她那漂亮的精致的脸，不禁心头微微一跳。我感觉她更美了，高雅的风韵中隐约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忧郁，平添了一股楚楚动人的娇怜。唉，芬姐……。

大家吃饭聊天，十分开心。谈芬也微笑着和我们把酒言欢。她的目光和蔼地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不让任何一人感到被忽视。虽然她是今晚的主角，却丝毫没有一点张扬，言谈举止落落大方，目光里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我发现她的视线在扫过我时，只是微微一顿，旋即又离开，并没有表现出特殊之意。唉，芬姐聪明啊，既免了我的尴尬却也令我微感失意。我问谈芬怎么回来了？她笑道是去北京，但是飞机临时故障，暂时停降，要在这里呆一晚上，明天再走。所以她就找江望和老朋友们见见。谈芬说完，微微一笑。我注意到她的笑容里有一丝无奈。我很想问问她现在生活如何，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似乎又不好问。唉，还是不问了吧。我举起酒杯祝谈芬生活愉快。她笑着点点头，和我一饮而尽。

吃完饭，小刚提议大家再去泡吧。谈芬笑着说她有点累了，就不去了。江望哈哈笑道那芬姐早点休息吧，华明送一下吧。说完他就拖着小刚他们走了。这家伙真能给我派差事。我苦笑着看看谈芬。她笑道你有事就去吧，我直接回宾馆好了。没事没事，我送你吧，毕竟现在你是客人啊，这个地主之谊还是要的。我笑道，和谈芬一块上了的士。

来到谈芬下榻的宾馆客房，她让我坐一下就转身进了卫生间。我坐在沙发上，心里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告辞回家。现在和谈芬的关系和从前不一样了，我已经有了卢婷，而她更是有夫之妇了，却两人独处一室，感觉有点不妥啊。不过，还是朋友嘛，没必要想那么多吧。

谈芬出来了，手里拿着毛巾。她走到我的跟前把毛巾递给我让我擦脸。我接过来说声谢谢。谈芬又给我倒了茶，是我爱喝的西湖龙井。嗯，不错，是今年的新茶，味很正啊。

“芬姐，这茶叶不错啊，没想到这宾馆还有新茶啊。”我笑道，意犹未尽地品味着嘴里茶水的清香。

“呵呵，是朋友刚送的。你喜欢吗？送给你吧。知道你喜欢喝茶。”她笑着将一筒茶叶放到我面前。

“哎，别别。别人送你的啊，我怎么好拿啊。”

“跟姐还客气？拿着吧，茶叶算什么啊！”谈芬依然笑着，却白了我一眼，似乎怪我和她客气。我只好傻笑着收了。她那一声姐唤起了我从前的记忆，不禁心潮起伏。

谈芬也在傍边的沙发上坐下，身后的落地灯令她的身影朦胧而柔和。她的双手娴雅地落在腿上，双脚并拢着微分前后，安静而优雅，只有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我，面带微笑却没有吭声，目光温柔而专注，似乎在寻找记忆里的痕迹。

“芬姐，你……还好吗？”我轻声问道。我嗅到空气里有一丝淡淡的芬芳，是很熟悉的幽香。我知道那是谈芬的气味。唉，已经很久没有闻到了！

“还好。”谈芬微笑道，依然专注地望着我，那种久别重逢后的欣慰一览无余。

“他对你……好吗？”

“很好！”

“我想你嫁给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只是不知道你会这么快。”

“其实很早就认识他了。是工作关系。他一直向我求婚，我没有答应！他没有结过婚，一直单身，开自己的公司，很辛苦！他的身体很不好，有严重的心脏病还有肾病，随时可能……我最后答应嫁给他，只是想照顾他，让他别带着遗憾走……他不能人道……”谈芬轻声道，目光温柔如水。

我的心沉甸甸的。我明白谈芬的意思！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宁愿自己委屈也不想令别人痛苦！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心在隐隐作痛！

一七二

“不说我了。你怎么样呵？卢婷对你还好吗？”谈芬柔声道。她起身给我的茶杯续上水。

“还好吧。只是……唉，你也知道她比我小，脾气是难免的。不过，总的来说……还好吧。”我笑笑。是啊，找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难免要受点气啊，何况卢婷本来就是心高气傲的女人。我心里苦笑着却不能和谈芬说破。我不想在谈芬面前流露出卢婷的不好。不管怎么说，卢婷都已是我的女人了，对她的维护也是对我自己的维护啊。

“呵，那就好。在深圳和方华聊天的时候，她告诉过我关于卢婷的一些性格特点。我还有点担心你不一定受得了呢。现在我放心了，看来你已经有思想准备了，呵呵。”谈芬轻声笑道：“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记得给我一张请柬呵。”

“唉，说到这个我头就大了！”我愁眉苦脸。谈芬有点吃惊地看着我，满脸诧异地问我怎么了。我长吁了一口气，把心底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我想也许她可以给我一点理解吧。

“呵呵，你还想得真多呵。这有什么！每个人不都是从零做起么？谁天生就是当父亲的料呢？养育一个孩子是很辛苦，开始也肯定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但是我想只要夫妻共同努力，总是可以克服困难吧！何况还有父母可以帮助指点呵。其实生儿育女都是每个人必须经过的人生经历，这个任务应该都要完成的吧。呵呵，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的孩子是个什么样呢，会不会象你一样皮呵！”谈芬吃吃笑道。

“唉，芬姐你倒说的轻松啊，我可是顾虑重重啊。你看卢婷自己还跟小孩子似的，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将来一旦有了孩子，那还不天天在家里叫啊！到时候大人闹小孩哭……上帝，想想都害怕啊！”

“呵呵，我明白。刚开始肯定会的。不过，你也不能就因为这个原因就不结婚要小孩吧！我相信你能做好一个父亲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嘛。”

“唉，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啊，可是……唉，算了，还是过几年吧，等卢婷在成熟一点吧。也许那个时候结婚要小孩对我对她都比较好啊。”我长叹一声，打定了主意。

“呵呵，这样也行啊，反正卢婷还年轻，应该不会这么着急吧。书上说女人最佳的生育时间应该在25到30岁之间呢，别着急啊。只要你们真心相爱，我想再等段时间也可以吧。”

“唉，芬姐，有的时候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对卢婷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如果说喜欢那我可以肯定。但是要说爱情……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啊！芬姐，你说呢？”我有的疑惑地看着谈芬。

“呵呵，这个问题好难解释啊。不过，我自己觉得爱情也许就是一种勇气吧－－一种相伴一生的勇气吧！就象十二月党人的妻子们追随她们的丈夫到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我想她们的那种勇气也许就是爱情吧！那种经过苦难锤炼的感情可能就是最纯粹的爱情吧！呵呵，也许我说的不对啊。”谈芬微笑着，她的脸庞洋溢着一种向往的激情，她的目光掠过我的眼睛滑向空中，似乎正在寻找某个焦点。

“可是，现实里哪有你说的这种爱情啊！虽然我承认那可能是真的爱情！”我无奈地笑道。至少我还没有遇上她所说的这种爱情。

“我相信现实里一定会有的！只是我们都还没有意识到罢了！”谈芬固执地说道，她的眼神坚定而执著。我想女人有时真的很执拗，谈芬这么理性的女人也不例外啊。

“唉，照你这么说，那些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男男女女都有爱情了－－比如我们的父辈们－－我宁愿相信他们很多人都只是凑合着过日子而已！男女生活在一起，很多时候只是结伴过日子啊，有什么爱情可言的！”我不服气地反驳道。

“呵呵，你怎么知道那就不是爱情？爱情也是感情的一种啊。我想爱情或许就是在平淡中才能体会到吧！”

“唉，这么平淡也能叫爱情？那未必也太廉价了吧！似乎很多人都有啊。爱情不是很浪漫吗？不是很激情吗？我不敢相信平淡如水的生活里也有爱情！”

“呵呵，天天浪漫，天天激情也会令人精疲力尽的。我倒更希望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中体会那种绵长的情感！我觉得那才更真实、更令人放心！”谈芬的话令我沉默了。也许她说的也有道理啊。

时间不早了，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卢婷在家等急了吧！我向谈芬告辞。在客房门口，谈芬微笑着说道能见到你真高兴啊！保重身体啊！我笑笑。芬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随缘吧！谈芬微笑着，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一七三

回到家里，已经十一点了。卢婷还木鱼睡，正在沙发上看那些无聊的连续剧。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呵呵”我笑道，走过去摸摸她的头。有时我很奇怪女人怎么那么喜欢看电视？那种胡编乱造的连续剧有什么好看的啊。

“就玩完了？还早嘛！”卢婷淡淡说道，她摆了一下头，甩开我的手。

“呵呵，不早了，还玩什么。咱们也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不早了就在她那里睡啊，还假惺惺地跑回来干什么！哼！”卢婷阴阳怪气道。嗯，这味儿不对啊。我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卢婷语气很刺耳。

“哎，你说什么啊？不是说了和朋友吃饭嘛。”还是息事宁人吧，我可不想又和她吵架。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明天上班还有一堆的事啊。我朝卧室走去。

“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卢婷忽然叫道。

“还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不行吗？今晚我有点累了。”我转过身，看着她轻声道。我知道她想找茬吵架了。我要忍住别发火！唉，不知道这女人又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回家晚了？

“你累了？是和那女人玩累了吧！哼，很开心吧？又看见老相好了，开心死了吧？”卢婷冷冷道。

“哎，什么老相好啊？你胡说什么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早知道你和她的关系了！是啊，别人多高雅啊，又漂亮又有钱。现在后悔了吧？去找她啊，去和她结婚啊！怪不得问你什么时候结婚不肯说那，原来是外面还有一个老相好啊！哼哼……”

“你知道什么！说这些话你不脸红吗？别人早就结婚了！整天想什么啊你！”我有点火了。这女人还真能联想啊。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你的芬姐跑回来了，看你屁颠屁颠地跑去侍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哼！还有脸叫我去！我才不去看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都结婚了还来勾引男人，无耻！”卢婷小脸涨得通红。

“不许胡说！”我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这都哪跟哪啊！卢婷，你怎么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去侮辱一个人啊！

“我胡说？”卢婷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我怎么胡说了？她就是不要脸！方华早就告诉我了你跑去深圳看她，你们芬姐来芬姐去地叫得那么亲热！你敢说你们没有关系吗？哼，过去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现在她明知道我们的事，还来纠缠不清！她想干什么？干么别人不送她，非要你去送她？我都问江望你去哪里了。哼，真是铁哥们啊，还骗我说你和他们在一起玩。我叫你劫电话又说你上厕所。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鬼都知道你和她干么去了！她不要脸，你也不要脸！”卢婷大喊大叫，神情激动。她的眼里满是愤怒和委屈，眼泪慢慢地流下。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唉，这都什么啊！我被冤屈了也就算了，可是谈芬也冤的莫名其妙。没想到卢婷的醋意如此吓人，简直有点歇斯底里了。

“唉，没有你想的那样啊！宝贝，我只是送她回去后，聊聊天而已啊！我们……唉，真的什么都没有啊！你相信我好吗？我发誓今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啊！”我强压怒火，尽量轻声漫语。但是，我的身体却还是忍不住在颤抖。

“别叫我宝贝！我感到恶心！你在她的面前也是这样叫的吧！我不相信你！我讨厌你！你是骗子！大骗子！臭流氓！你就知道骗我！你就是不想和我结婚！你就是会要我的身体！你就是会欺负我……”卢婷尖声喊道，声音刺耳。我感到头昏脑胀，我的心剧烈地狂跳，我的血液正在迅速地冲上大脑……。上帝啊，这女人疯了！我看着她在我的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已经失去了曾经的迷人，此时只有令人憎恶的疯狂！我要制止她在深更半夜的疯狂，否则我不知道她还会有怎样疯狂的举动。我猛地举起了手。

“你想打我？你打呀！打呀！打死我啊！”卢婷还在尖声大叫。我的手在颤抖，我的眼睛被心中的怒火烧得通红……可是，我打不下去！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我，她是我的爱人！

一七四

我的心很痛！我感到心脏跳荡的似乎难以承受。我的脸色一片惨白，肌肉在不由自主地颤动。我拼命压抑着暴怒的冲动，只是死死地盯着卢婷。这种忍受是多么的痛苦啊！内心的伤痛有如潮水般翻滚，我的意志在渐渐崩溃。我已经无法忍受愤怒的极限！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我的面前如此歇斯底里的疯狂！我猛地伸出手去，紧紧地抓住卢婷的肩膀，开始摇晃她的身体！我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仿佛她是一片狂风暴雨中的落叶。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也听见她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

卢婷大哭起来。她拼命挣扎想要摆脱我的束缚。她的小脸痛苦的扭曲着，泪水象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她无助地甩动着头，长发狂舞起来，在空中飞扬。她的哭声恍如受惊的鸟群惊慌地向四周飞去，带着无数的委屈和伤心，也象利剑般刺透我的心，令我疼痛难忍！

我猛地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恨不得将她揉进我的身体里去，让她看看我的委屈，我的伤心！上帝，帮帮我吧！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却偏偏什么都说不清楚！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委屈和痛苦象沉重的大山一样压得我难以喘息！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没有……”我哭了，象个孩子般委屈地哭了！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卢婷的头上。她在我的怀里也哭，泪水湿透了我的衣襟。

“你要相信我……你听我的心跳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我不会骗你……永远也不会……”我哽咽着，放松了双手，但依然将她抱在怀中。她伏在我的胸前一动不动，只是哭。

渐渐地平静下来，我轻轻抹去泪水，轻轻抚摸着她的肩头。她的肩头还在轻轻抽动，哭声依稀。我没有说话，只是不停抚摸着她的肩背，让她慢慢平静。轻轻拉开她的衣领，我看见她的肩头白嫩的肌肤上有几道清晰的红印，那是我的指痕。我后悔刚才用力过猛了！我伏下头轻轻吻着她的肩头……

卢婷不哭了，只是脸上泪痕依旧。她的目光朦胧而呆滞，似乎在想什么，也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不肯看我。我轻轻叹口气，又拍拍她的背。

“先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吗？”我温和地说道。她没有吭声，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象机械的木头人一样洗脸洗脚，然后悄无声息地滑过我的身边，独自上床睡觉。

当我上床时，看见卢婷远远地睡在床的一边，无声无息地蒙着头。我轻轻碰碰她的身体，僵硬笔直，毫无反应。我又摸摸她的头，她翻过身去。唉，睡吧，折腾了这么久，我也累了。

这一晚，我们两人隔得远远地互不干挠，象陌生人一样睡觉了。只是各人的心里都怀着心事。

天亮的时候，我睁开眼睛，却发现卢婷眼睛大大的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静悄悄地躺着。她的眼圈红红的似乎又哭过了。我轻轻碰碰她。

“我们分手吧。”卢婷忽然说道，声音异常冷漠。

“分手？怎么想要分手啊？你的意思……”我奇怪道。

“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不合适。还是分手吧。对大家都好。”她没有看我。我没有吭声，沉默地望着她。分手？多么伤心的字眼啊！

“我搬回宿舍去。”

“不再考虑一下吗？能不能再听我解释？”

“不用。”她的口气很坚决，也很冷漠。我不再说话了。还能说什么呢？也许再多的话也是多余吧。好吧，来去自由。我向来坚持这个原则，虽然心里很难受。好吧，大家分开一下也好，可以彼此都冷静地想一想。

卢婷起床后，默默地收拾着她的衣物。我倚靠在床头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感到好笑。就因为莫名其妙地争吵我们就要分手？曾经的甜言蜜语和山盟海誓都没了？感情就如此经不起考验？女人啊，真是不可思议啊！

卢婷走了，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我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伏下身去，把头埋在被单里，还残留着卢婷的芳香气味。我使劲嗅了嗅，忽然鼻子一酸，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一七五

似乎又和单身时候一样了。只是我有点不习惯了。卢婷在的时候，房间总是干干净净的，现在又开始慢慢凌乱了。已经好几天没搞卫生了。我没有心情整理房间，兴趣索然。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却不知道电视在演什么。我的脑子里都是卢婷的影子。不知道她现在干什么，是不是也象我一样百无聊奈。

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卢婷依然没有反应。偶尔在路上遇见也象不认识我一样，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擦肩而过。有几次我想和她打个招呼，但是一看见她冷漠的表情，又放弃了。唉，这女人说翻脸就翻脸啊，一点旧情都没有啊！算了，我也不理你，看谁更傲气！哼，谁怕谁啊！我打定了主意，也在遇上卢婷的时候冷脸相向。我们象陌生人一样彼此淡然。

然而，这只是表面的坚强。每天晚上，当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家，寂寞就会如潮水涌来，令我痛苦不堪。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只是坐卧不安。看书没劲，看电视没劲，出去玩也没劲！我象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上帝啊，我要疯了！我的眼前都是卢婷的影子，仿佛她的声音还在房间飘荡。我象狗一样在房间四处嗅闻，寻找着卢婷遗留下的痕迹。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书桌上的一张照片，是卢婷和我同居第一天带来的，用一个精美的相框保护着。照片里她的微笑是如此迷人！

我找江望吃饭。他看见我没精打采的样子吃了一惊，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我苦笑着摇摇头，长叹一声。他奇怪地望着我，满脸兴趣。我告诉他我和卢婷分手了，我失恋了。他听我说完事情经过，不禁哈哈大笑。

“老兄，你够笨的！卢婷和你吵架有什么啊，你不会去哄哄她啊？”江望笑道。

“不行，哄她开心容易啊。问题是不能助长她这种歪风邪气，否则以后动不动就拿分手威胁我，我还怎么活啊！”我反对。我可不想经常被她威胁。再说本来就是她无理取闹嘛。

“哎，两口子吵架正常啊。方华以前还不是老和我吵架啊，每次不都是我去哄她开心嘛。伙计，女人是用来哄的，你低头认错再来几句好话不就完了？何必弄得自己失魂落魄啊。你以前哄小妞不是挺有一套吗？现在都忘了技术了？呵呵。”

“唉，不一样的。小妞是小妞，老婆是老婆，二码事。”我嘴里不服气，不过心里倒是觉得江望的话不无道理啊。但是怎么哄呢？让我在她面前低三下四可不行，而且我也没错啊。嗯，得想个法子，既能哄她开心又能不丢面子。

吃完饭回到家里，已经夜里九点多了。我稀哩哗啦地随便洗洗就准备上床睡觉。今晚不想看电视了，没心情。忽然又看见了桌上那张照片，我走过去拿在手上，又仔细地端详着。真美，宝贝！我默默地念叨着，慢慢回到床上。唉，今晚你就陪我睡吧。我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在卢婷那边的枕头上，又轻轻摸了摸，忽然感到鼻子发酸。对不起，婷婷！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生气！对不起，你回来吧！我想你！我哭了，泪水一滴一滴地掉在照片上，朦胧一片。

我关了灯，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卢婷的手很柔软，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她的笑容象鲜花一样盛开，笑声在天上飘荡……她的舌头真香，宛如灵巧的泥鳅滑来滑去……她在我的怀里扭动着象蛇一样……她在哈哈大笑，猛地把我推开……我从悬崖上跌落，象断线的风筝急速坠落……我在大喊大叫……

我呼地一下醒来，额头上有汗。原来是梦啊！看看枕边的呼机，已经凌晨二点多了。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床边，象水一般温柔。夜风悄悄钻进窗户，缓缓滑过我的面颊，仿如女人轻柔地抚摸。我听见夜鸟飞过屋顶的声音，留下一声叹息。窗帘上的树影摇曳着我心底的哭泣……

我无声地爬起来，走到阳台上。初夏的夜色包裹着我的身体，我点燃一根烟，眺望着卢婷宿舍的方向。远近的路灯星星点点，在夜色中朦胧。此刻卢婷已经睡着了吧？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把被单踢掉了。她睡觉总是会踢被子，而每次都是我替她重新盖好……我苦笑了一下，忍不住伤心……

一七六

第二天晚上，我从父母家吃饭后，又回到自己的家，很无聊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听见房门响，似乎正有人在开门。怎么回事？我突然想起卢婷有钥匙－－她走地时候并没有把钥匙还给我。

卢婷进来了。她一脸面无表情地走过我的身边，直接往书房走去，就当我不存在一样。唉，随她吧。我叹口气，继续看电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听着她的动静。

“我的相片呢？”卢婷在书房里转了一圈，走出来问道，一脸淡漠。

“什么相片？”我装傻道。

“就是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相片。我要拿走！”

“不知道！没看见！”我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她盯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转身朝卧室走去。我急忙站起来跟进去。相片就在床上啊。

卢婷走进卧室四下张望。趁她还没有发现，我抢先一步把相片从床上抓在手里。她看见了，疾步来到我面前，将手一伸。

“给我！”她冷冰冰地说道。

“不给！”我忽然鬼使神差地说道。我扭头回到客厅。她也跟了出来。

“给我！那是我的相片，我要拿走！”卢婷站在我面前，使劲地盯着我。

“你给我了，就是我的！不给！”我把相片藏在身后，也使劲盯着她。哼，看你能怎么办？就不给你！

“不要脸！是我的相片，又不是你的！还给我！”她提高了声音，小脸开始渐渐变红。哈，又开始发火啊？我才不怕你呢！

“现在是我的！不给就不给！有本事你来抢啊！哼！”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相片死死地藏在身后，扭头不看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知道相片不能还给她。给了她，也许就再也看不到了！

“你给不给？你给不给？”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也高了八度。

“说了不给就是不给！”我知道自己这样很无赖，可是除了无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卢婷忽然抓起沙发靠垫没头没脑地朝我身上乱打，她一边打一边喊你给我你给我！唉，发疯啊？我手舞足蹈地躲避着她的疯狂攻击，嘴里叫道你疯了？想打死我啊！

“打死你……打死你……你无赖……你流氓……”卢婷喊着喊着，渐渐地带了哭腔。她哭了！边打边哭，泪水哗哗地流，象委屈的孩子一样。我的心好疼，没有任何犹豫地伸手搂住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上帝，她终于又在我的怀里了！我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放开我……你放开我……不要你抱我……”她哭着挣扎着，却被我抱的紧紧的。她的身体颤抖着仿佛风中的树叶。

“对不起，婷婷……对不起……”我紧紧抱着她，不停地说着。我除了说对不起，什么也不会说了。我急切地寻找着她的嘴唇，不顾一切地亲吻着，热烈而又激动！我的泪水慢慢滑落，和她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慢慢滑进我们彼此交织在一起的嘴里，很咸……

那天晚上，我们疯狂地做爱，似乎要将这分开的几天所欠下的统统补回来。她热情而温顺，象猫一样叫唤着，比以前更疯狂，也更温柔。她的四肢紧紧地纠缠着我，片刻也补愿意放松。她闭着眼睛叫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泪水慢慢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的身上洒满我的汗水，我咬着她挺拔的胸房，将她送上晕眩的巅峰……

清晨，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昨夜的狂欢，一丝温情的气味依旧飘荡在睡床的每一处缝隙里。我虽然醒了，却不想睁开眼睛，只是吻着还睡在怀抱里的女人。卢婷光滑的肩头遍布我的唇印，她睡眼惺忪地轻声呢喃，似乎还没有从昨夜的欢愉中醒来。

“醒了吗？”我轻声道，我的手掌感受着双峰的柔软滑腻。

“嗯……讨厌……”卢婷害羞地翻过身去。

“还生我的气吗？”

“嗯……你就会欺负人家……”

“对不起了，是我不好啊……这些天好想你啊！”

“那你干么补来找我……还以为你会来……天天等……我也想你呵……”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如果……我不回来……会去找我吗……”

“会啊……也会找个借口啊……把你找回来……呵呵！”我轻声笑了。

“好讨厌……”她轻轻掐了我一下，又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们以后不吵架了，好吗？”她抱着我，温柔地说道。我轻轻点点头。

一七七

卢婷又回到了我的生活中，我们的日子在继续。她不再提起结婚的事，而我知道她只是不想因为这个问题和我争吵。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还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只是需要一个时机吧。

仲夏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西落的余晖依然不肯离去，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那些云彩似乎静止不动，仿佛风也消失了。天气是如此的燥热，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是黏糊糊的难受。

和卢婷一起去赴江望的晚饭。自从上次吵架后，卢婷忽然很喜欢黏着我了，总是要和我一块儿出去，象根小尾巴。当然，我是很高兴带她一起出去玩的，和我的朋友认识认识挺好啊。而且，也可以满足我一点小小的男人的虚"奇"书"网-Q'i's'u'u'.'C'o'm"荣心。

“我停薪留职了。今天刚办好。我要下海了，哈哈。”江望很高兴地说道。虽然早知道他有这个想法，但是突然听到，仍然忍不住小小地惊讶了一会儿。

“怎么好好地就下海啊？”卢婷奇怪地问道。她还是觉得政府机关更保险吧。

“你打算干什么呢？”我很快恢复了平静问道，自然地给卢婷夹了菜放到她碗里。嗯，这家饭店的味道还不错。

“呵呵，老家最近来了一个亲戚，我也搞不清楚什么亲戚，反正挺有钱－－都这些年的暴发户。他想在我们这里搞房地产开发，就找上我们家了，呵呵。”江望笑道，给我满上酒。

“那是，他就是过江龙也得你这地头蛇帮忙啊。明白了。”我也笑了。这年头做买卖都离不开背景靠山啊。以江望家的权势人脉，自然是炙手可热，不愁没人找上门的。

“我管那亲戚叫老叔，四五十岁，一看就是奸商代表。呵呵，他出全资办一家公司，给我家百分之三十的干股。呵呵，怎么样？够大方吧。让我当总经理啊。”江望冷笑道：“老东西算盘很精啊，伙计。”

“我相信你能应付得了，这几年你也练出来了。兄弟预祝你马到成功，宏图大展啊。”我笑着举起了酒杯，和江望干了。

“大家都是为了钱，现在是他求我办事。管他，咱就借钱发财。怎么样，和我一起干吧？咱们哥们一起发财去，反正是没本买卖，不会亏咱们的。”江望热切地望着我。

“算了，你知道我对做生意不感兴趣。”我摇摇头。

“得，我也不勉强你。那我就替你先打头阵去，副总的位置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啊，呵呵。”他拍拍我的肩头。唉，江望真是没得说啊，够义气！

“他呀就知道玩。上次从杭州回来后就吵着买电脑，现在整天在家玩电脑那，那有心事干正经事啊。”卢婷嗔怪道，白了我一眼。江望见了，哈哈大笑。

“哎，嫂子，你可别怪我明哥啊，象他这样不赌不嫖的男人现在没几个了，玩玩电脑游戏不错了，我也玩啊，呵呵。”江望替我解围。“哎，对了，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啊？我好准备贺礼啊，呵呵。”

“你问他吧！”卢婷看了我一眼，幽幽地说道。唉，江望这小子还真能给我们送机会啊。我无可奈何地苦笑着。

吃完饭我和卢婷告别江望回到家里。卢婷去洗澡了，我坐在电脑前玩游戏。过了一会儿，我闻到一股香气，卢婷悄悄走到我的身边。去洗洗睡吧。她柔声道，轻轻抚摸着我的肩头。我抬头看着她，然后轻轻让她坐在我的腿上，环抱着她香喷喷的身子。

“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虽然你最近没有问过。对吗？”我轻轻笑道，看着她的眼睛。她嗯了一声，低下头玩着睡衣的一角。

“呵呵，是不是真地好想结婚啊？”我轻轻吻着她的耳垂。她又嗯了一声。

“那好，我也好想和你结婚！而且希望越快越好！”我笑道。她抬起头看着我，然后笑了。

“但是，结婚需要很多准备啊，比如要先告诉双方家里、还要装修、还要婚检……等等诸如此类，你明白吗？所以，我们可能还不能象你想的那么快啊，也许还要过一年吧。”我轻声道。我悄悄抚摸着她浴后光滑的身子。

“嗯，我知道！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间嘛。好吧，那就再过一年好了。我也要先跟我家说一声啊……好了，你去洗了……人家要睡了……”卢婷喘息着娇声道，将头抵在我的脸旁，吹气如兰。

一七八

好事多磨，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和卢婷的事终于也未能逃脱这种俗套。也许这也是必须经过的考验吧。

一天晚上，我正在桌前玩电脑游戏，正和电脑杀得天昏地暗－－我喜欢策略类的游戏，比较折磨人的全局观。卢婷忽然叫我。回头一看，她倚在床头瞧着我。我问她怎么了？她撇撇嘴说是不是游戏比我还重要啊。我笑了，知道她又吃醋了。自从买了电脑后，她就开始抱怨在我眼里电脑比她重要。每次我总是笑笑，安慰她电脑怎么能比她重要啊。

“你能不能今晚早点睡啊。”卢婷不满道。我只好关机睡觉。

“我把和你的事告诉我爸妈了。”卢婷忽然说道，在我躺下没多久。

“什么时候？他们怎么说？”我问道。

“就今天。他们反对！”她的声音有点淡淡的，没有看我。

“为什么反对？”我的心一沉。担心的问题还是出现了。

“他们希望我找一个更好的。”

“明白，我理解。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更好的幸福。我不怪他们！”我笑笑，伸手揽住卢婷。

“可是……我又不想再去找别人。”卢婷将头靠在我身上。

“你没有说自己的想法吗？”

“说了……没用。他们不听，还说我……”卢婷忽然哭了，小声抽泣着。

“别哭，宝贝！”我心疼地轻抚着。我知道她的父母肯定说了不好听的话，否则卢婷也不会这么难过啊。唉，我很为难，既不能说她父母不对，也不能说她父母对。我虽然可以理解做长辈的心情，可是长辈们能理解我们吗？我知道有不少恋人因为长辈的反对而生离死别。我不知道等待我和卢婷的结局是否也是如此！但是，我不会轻易放弃！看着怀里轻声缀泣的女人，怜爱不已。她也不容易啊，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她所面临的来自父母的压力。

“你打算怎么办？”我轻声问道。她抬起头，泪眼婆娑。

“反正我要跟你……不管我爸妈说什么……”卢婷固执道。

“可是，压力很大啊！你知道，我不能说你父母的不是，而且他们也有道理啊。”

“你不想要我了？”卢婷眼泪汪汪。

“不，当然不会不要你啊，宝贝！我只是担心你会无法说服你父母啊。”我轻轻吻着她的泪水，嘴里咸咸的苦涩滋味。我不知道能怎样安慰卢婷，她的痛苦也是我的痛苦。

“不管，就要你！……就要和你在一起……谁说都不管……”卢婷大哭起来，紧紧地抱着我。我听见了她的心跳，那么坚决而固执！好吧，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来面对反对吧！没用什么能把我们分开，除非上帝！我在心里发誓。

我见过卢婷的母亲，一个很普通的农村妇女，走在街上，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有时候我很奇怪，这么不起眼的女人竟然会生下卢婷这么漂亮的女儿！我想也许是上帝在开玩笑吧，而且这个玩笑有点大啊。

也听卢婷说起过她的父亲，似乎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矮矮胖胖的，说着一口难以听懂的家乡土话。不过，我知道她父亲对孩子很好，只是和卢婷母亲的关系不是令人满意。过去的家庭总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不奇怪，包办婚姻嘛。我相信真正反对的是她的父亲！那个和卢婷同样固执的男人。看来卢婷更象她的父亲，呵呵，真是不可思议。

“呵呵，宝贝，你要尽量说服你父母。实在不行，咱们就只好私奔了。”我轻声笑道，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才不呢……你会对我好吗？我好害怕……爸妈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一脸担心。

“唉，想什么啊！不会的，谁都可能不要你，但是我不会！我永远要你！傻瓜！”我搂紧她，亲吻她的小脸，不停安慰着她。我会不要她吗？扪心自问，我知道自己永远不会不要她！虽然我们也会争吵，甚至彼此互相痛骂。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心里现在只有她！

“宝贝，不要你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不要我了！”我在她的耳畔呢喃。

一七九

和卢婷父母的谈判是漫长而不安地折磨，我身心俱疲。他们的理由似乎简单而且不容置疑，总是在强调我并非他们所可以认可的卢婷理想中的伴侣，因为我的出生和他们不同，因为我不可能带给卢婷更多的保障。我不知道还要怎样才能更好地说服他们，我只能保证我将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保证卢婷的幸福！但是他们不相信！

万幸的是卢婷始终和我在一起，她的态度也许是改变一切的根源。卢婷的固执是我们最后的保证－－第一次我对她的固执满怀敬意。她的母亲被说服了－－因为一根庙里的签－－说我和卢婷命中注定的缘分。者真是不可思议啊！她顽固的父亲也认可了，因为女儿的固执，也因为我的态度坚决。我们决定千禧之年结婚。

春节的时候，我第一次去卢婷家过年。在那个简单的小县城里，我好奇地吃到了许多地道的农家口味。当然，我很尽责尽力地扮演着准女婿的角色。我知道从此以后又多了一对父母，虽然我对他们依然感到陌生。我总是傻笑着面对他父亲浓重的口音，费尽心思地揣摩着那些话里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时候我还是茫然不知所云。

也有一些生活习惯上的困惑，好在卢婷在我身边，这使我多少感到值得。我明白我必须付出代价以赢得他们家人的认可。也许依然任重道远啊。我咬着牙渡过了有生以来最难熬的春节！

和卢婷回到我们自己的家，开始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琐碎。生活又一次让我感到一地鸡毛。象所有的准备结婚的人们一样，我开始复制前人们的结婚大计。这真是一场战斗啊。

我也有了自己的手机，是最笨重的那种诺基亚直版机，毕竟时代不同了。江望是第一个打通我手机的哥们，那时我正和卢婷在一家影楼拍婚纱照。唉，折磨人啊，整整一天！

“干么呢？老兄。”江望的声音很清楚，老外地东西质量就是过硬啊。

“在拍电影啊。”我有气无力地说道。真累啊，我很奇怪卢婷怎么不累啊，眉飞色舞地伙同摄影师一块折腾。

“拍电影？拍什么电影？”江望有点蒙了。

“和卢婷，在影楼。真累！劝你以后千万别拍了－－当然是不可能的。”

“哈哈，知道了。还要多久啊？晚上找你有事，老地方见。”江望说了时间，我答应了。似乎有些日子没见江望了，都是被结婚忙的。

晚上和江望见了面。他看看我说你最近瘦了啊，忙结婚忙的吧。我苦笑着点点头。

“早知道结婚这么折腾人，还真不想结婚了。”我叹口气。

“得了吧，好歹就这一次啊，折腾也应该。呵呵。”江望笑道。是啊，人生就这一次，也应该象个样子啊。

“我也要结婚了，可能比你还要快一点。”江望忽然笑道。我吓了一跳。这小子不声不响地怎么就也要结婚了！我狐疑地看着他。他笑道他遇上了一个女孩，是个马路天使－－女交警。叫丁力，一个挺男孩子气的名字。江望说他有一次开车闯红灯，正是丁力执勤，就被罚了。当时江望挺火，却忽然发现这女孩神态极象方华！事后江望找朋友了解了一下丁力的情况，也是小干部家庭出生。从此江望每次开车路过那个路口，只要发现是丁力执勤就故意闯红灯，渐渐地二人也就熟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江望拿下了。

“怎么？这次来真的？”我笑道。

“是啊，我也老大不小了，再说这丫头也不错，唉，就她吧。反正和谁都是结婚，算了，不折腾了。呵呵。”江望笑道，摇摇头。

“干么这么急啊？你们应该认识没多久啊。”

“不行啊，再不结婚就露马脚了。呵呵，丁力肚子里都二个多月了……我可不想再放弃一个小生命了！”江望微笑道。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方华知道吗？你还没有和她说吧？”我沉吟了一下，还是说了方华的名字。

“已经说了！她知道，而且她还见过丁力－－当然是照片。我去了深圳……唉，没有办法啊，我们都知道！……她还是一个人……”江望叹口气。

“唉，也许都不该结婚吧！你知道，卢婷的脾气……有时我也很无奈。虽然还是喜欢她的，可是……唉，算了，她跟了我那么久，也应该有个名分了……只是，我有时真的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我也叹口气。

“别想那么多了，和谁都是一辈子吧，伙计！”江望理解地拍拍我的肩膀。是啊，和谁都是一辈子啊！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谈芬的身影。

一八○

为了结婚折腾了将近一年，很累。我和卢婷忙前忙后，都瘦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我们都很开心。

我揽着卢婷的腰一起坐在地台上，仔细打量着我们的新房，心里满是喜悦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婚纱照也都挂好了，照片上我的目光深情得一塌糊涂，令人感动。卢婷也笑得异常迷人。感谢摄影师啊，恰到好处地捕捉到了我们的感情流露，将我们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完美地表现出来了。

“喜欢吗，婷婷？”我轻声问道。她的小脸瘦了，都是结婚忙的。

“当然啊，这是我们的家啊！”她笑道，伸手也抱着我的腰。

“是啊，我们的家！费了我们多少心血啊！”

“嗯，以后我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可是房子是旧房子啊！真想住新房子啊！”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呵呵，是啊，现在我们只能暂时住这里了。跟那些还没有房子结婚的人相比，我们应该还算幸运吧。”我安慰道。

“希望不会在这里住一辈子啊。”

“好的，我相信不会住一辈子的！只要我们努力啊！”

“当然，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孩子永远住在这里！”

“呵呵，你还想得挺远啊，就想到孩子了！”

“你难道不想吗？我当然想了！”

“不过你现在还小啊，再过一年吧！而且现在还得忙着婚礼啊之类的事，想想头都大了！”

“嗯，那好吧。听你的。”卢婷这次倒是很听话。

“嗯，要不……我们可以先热身一下？今天应该安全期吧？”我嘿嘿笑道，伸手抱起卢婷。她白了我一眼，半推半就。

新卖的席梦思真不错，又大又舒服，足够二个人翻江倒海地折腾。现在我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不用再担心别人说什么闲话了。卢婷也更放得开了，激情澎湃啊。倒是我有点体力不支了，可能是忙于筹办结婚吧。我精疲力尽地从卢婷身上滚下来，气喘吁吁。

“你怎么了？好象以前不会这样啊！”她有点不解，疑惑地看着我。

“唉，可能最近太累了吧。”我疲倦地笑笑。

“嗯，你是得补补了，看你都瘦了！”她细心地擦拭着我的身体，心疼地说道。她的动作温柔而仔细，完全是一个妻子在尽心尽责的样子，这使我心满意足。我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她一点一滴的柔情。

也许结婚也不是一件坏事吧！也许结婚可以让我们在感情上更进一步啊。呵呵，卢婷以前可没有这么体贴我啊，也许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我是和她共渡一辈子的男人吧！所以才会对我这么温柔吧。呵呵，希望她变得越来越好吧，也许有了孩子后她会成为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吧。我把卢婷轻轻搂进怀里，慢慢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在想什么？”卢婷依偎在我的怀中，轻声问道，她的小手缓缓滑过我的身躯，象无声无息的小河。

“也许我们是该有个孩子啊！”我柔声道，嗅着她发丝里的幽香。

“那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啊？”她轻笑着。

“女孩啊。女孩乖啊。希望象你一样漂亮啊！呵呵。”

“骗人吧！男人不都是喜欢男孩么？”

“干么骗你啊！我是喜欢女孩啊！我真的希望你将来生一个漂亮的女孩啊！那样咱们家就有两个女人爱我啊，呵呵！”我开心地笑了。

“哼，想得美！我要生男孩，那样就有两个男人爱我了！……不过，生女儿也好啊，可以给她扎小辫，穿花衣服……以后带她出去玩，别人都会说看啊，多漂亮的小女孩啊！咯咯……多好玩啊！”卢婷眉开眼笑，满心欢喜。我很高兴她开心的样子。

“我们再来一次啊……”她知知地笑着爬到我身上，又开始调逗我。唉，真象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啊……

一八一

2000年，人类进入新的千年。在元旦这天，我和卢婷举行了婚礼。我们开始了新的名副其实的家庭生活，虽然已经同居了很久，但是依然令人激动。

婚礼是一场令人精疲力尽的折磨！亲朋好友来了很多，场面热闹。如果不是江望做我的婚礼司仪，替我挡了不少酒，也许我晚上只能爬着进新房了。那些要命的酒啊，让我今生难以忘怀！

送走了最后一批朋友，我和卢婷站在家门口。我看看她，她也看看我。她穿旗袍真漂亮。

“都完了？”卢婷似乎还没有从婚礼的兴奋中清醒。她今天非常兴奋，小脸红扑扑的，其实她没喝多少酒啊。

“嗯，结束了！我们回家吧。累死我了！”我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疲惫。我推开房门要进去，卢婷忽然拉住我。我诧异地望着她。

“抱我进去。”她笑道。为什么啊？我有点莫名其妙。

“快点嘛！新婚之夜新娘是要抱进门的……电影里都这样。”她撒娇道。唉，真没办法。我只好弯腰抱起她。

“哇，你好重啊……”我笑道，强撑着把她抱进门。卢婷不依滴打了我一下。

新婚之夜对我来说和平常许许多多的夜晚一样，并没有特别的激动。虽然卢婷很想在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晚上留下点美好的回忆，然而我太累了，上床没多久就呼呼大睡了。隐约中似乎听见卢婷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我没有听清。我想这个晚上很平常地过去了。

半夜时分忽然听见手机滴滴地响。迷迷糊糊地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只有八个字：恭喜新婚，幸福永远。看着那熟悉的号码，我知道是谈芬发来的。其实我并没有告诉她我要举行婚礼的时间，可能是江望说的吧。唉，谈芬怎么会这么晚来短信啊，她还没有休息？这么晚打扰别人睡眠可是有点不礼貌啊，这可不象谈芬的风格啊！唉，算了，不琢磨了，女人总是令人难以捉摸。我关了手机，听见傍边的卢婷也迷迷糊糊地问什么事啊？这么晚……。我亲亲她的额头说没事，发错了。

过了几天，江望忽然找我。我来到江望工作的地方，看见大楼门口挂着一堆各种各样公司的铭牌。呵呵，这小子现在可是抖起来了，在这栋全市最有名的写字楼的高层整整包下了二层楼面。我来到他的公司接待处，接待小姐彬彬有礼地站起身来轻声问道需要帮忙吗先生？江总在吗？我也很有礼貌地微笑。江望臭小子眼光不赖啊，这小妞漂亮。请稍等。女孩子把我让进大厅一角的沙发上，并且送上茶水。我很悠闲地喝茶看报，一等半钟头。臭小子架子真大啊！

“喂，小姐，你们江总干么呢？还要我等多久啊？”我有点不耐烦地冲那女孩子叫道。

“对不起，江总正在开会。请稍待。”小姐依然微笑着，却明显公事公办的表情。我有点火了。

“你告诉江望，姓华的走了。叫他以后甭来见我！”我扔下报纸，起身离去。

我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江望大呼小叫地追了过来。他一把拉住我连声道恕罪恕罪海涵海涵！我笑着打了他一拳说道不发火你小子还不出来，架子也太大了啊。他搓手道唉，开会啊，忙啊。什么会啊？都半小时了，你这效率也低了点吧。我笑道，和江望一起走向他的办公室。路过接待处，江望忽然冲接待小姐说道以后这位先生来直接去我的办公室。女孩子诚惶诚恐地点头。

来到江望的办公室，真是不一般的气派啊，富丽堂皇堪称五星级超豪华啊。一张大班台都赶上我的席梦思那么大了。上面丁丁当当摆着各种玩意儿。高靠大班椅的后面是整面墙的装饰书柜，各种书籍饰品错落有致。唉，当老板就是不一样啊！我心生感慨。

“怎么样？我这里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江望惬意地坐在大班椅上，不无得意地笑道。

“还行，象那么回事。得了，你就少在我面前装了，说吧叫我来什么事？”我坐在他的对面，接过他的烟，3字头的大中华。小子真摆脸啊。江望哈哈大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信封放在桌上。

“给你，芬姐给你的结婚礼钱，一万……港币！”江望微笑着看着我。我不由得心中一跳。这钱我能收吗？谈芬的心意我领了！

“你帮我还给芬姐吧。我不能要！”我平静道，也看着江望。江望一竖大拇指，点点头把钱又丢进了抽屉。

江望送我到电梯口，他忽然说伙计，好好过日子吧。我微笑着点点头，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一八二

婚后一年的生活是令人快乐的。卢婷整天开开心心，她的笑声总是飘荡在我们虽然简陋但却整洁的家里，似乎连家里的空气也因此而温馨。我喜欢她的笑声，她的年轻的身影总是我的目光追逐的焦点。而卢婷也总是伴随在我的左右，跟着我到处去玩，象跟可爱的小尾巴。这一年的生活平静而充实，我们两人亲密无间地在同一个屋檐下陶醉在我们的小日子里，似乎对外面的世界毫不在乎，只想天天厮守在一起，卿卿我我。我很高兴这样的生活，希望永远都这样生活下去，只要卢婷在我的身边。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日子都很开心，也有让我不开心的事情。过年的时候，我们照例要卖些东西送给两家的父母。本来对于这种事情，我向来是没什么要求的，无非是传统而已。我让卢婷自己看着办吧。我想作为妻子，她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卢婷上街去卖了一大堆的东西，准备回家过年时带回去。有给她父亲的、母亲的，还有姐姐妹妹的，乱七八糟的近千元。我有点惊讶她还真能花钱啊。卢婷见我的脸色有点不愉，就撒娇说第一次嘛总得象个样子嘛。我想想也是，别人家连女儿都给我了，我怎么能小气这点钱那。我笑笑说没事，应该的。卢婷高兴地亲亲我。可是，当我们中午回我父母家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卢婷送给我妈的礼物竟然只是一瓶擦脸的雪花膏！这叫什么事！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我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看见老妈还挺高兴的样子，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那餐饭我吃得很没劲！我想也许卢婷还年轻吧，不知道应该怎样做一个媳妇吧。唉，算了，这种小事也没必要争吵了，女人嘛难免顾娘家啊。希望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卢婷要我随她去她家过年，理由很简单她一年才回去一次，当然要回家过年啊。我有点不以为然，可是也不好反对。好吧，就去她家过年吧，反正我们家人多。没有我在家一样热闹，以后再在我家过年吧。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一年的时间渐渐过去。冬天来临的时候，江望来电话叫我和卢婷去吃饭，说是给儿子办满月。我奇怪，他儿子都生下来几个月了，怎么现在才办满月啊？江望笑道什么满月不满月啊，以前早自己家办了，现在不过是个叫大家一起吃饭的借口啊。

和江望两口子一起在饭店吃饭，他老婆丁力还是那么苗条秀气，一点也看不出生过小孩，活活泼泼地和卢婷说话，两个女人围着小孩的话题没完没了，不时咯咯直笑，倒也给包厢增色不少。我和江望自然有男人的话题，边喝边聊，很快就喝得兴奋起来了，从穿开裆裤玩泥巴一直扯到娶妻生子。唉，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就三十年了！

时间不早了，女人们都要回家了。江望让丁力开车送卢婷，却拉着我还要喝酒。说是有段日子没和自己兄弟喝酒了，天天忙于应酬，难得今天开心！丁力和卢婷各自叮嘱了我们几句就先走了，我和江望继续喝酒聊天。

离开饭店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江望两口子带着孩子住在江望父母家，离我家不远，刚好同路。我们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夜晚的冷风吹在我们的脸上，却丝毫也不感到冷意。

“伙计，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在晚上一起散步了？”江望笑道，他亲热地勾着我的肩膀。

“好象很久了……有好几年了吧。”我的酒意还在脑子里打转。

“呵呵，想我们那时候多快活啊，自由自在啊！”江望哈哈大笑，忽然高声唱起歌来，是我们小时候的儿歌。曾经熟悉的歌声在夜晚寂静的小巷里回荡，唤起了我儿时的回忆，而那些回忆是多么的亲切啊！我也忍不住和他一起大声唱了起来，旋律虽然简单但是迷人。

我们一首接一首地唱着儿歌，直到再也想不起来为止。江望看着我，我也看看他，同时大笑起来。我们感到开心，非常开心！因为我们的友情，至死不渝！江望说真怀念小时候的日子啊，无忧无虑！他拍拍我的肩膀，给我点上烟。是啊，过去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快到巷口的时候，我们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呼救声。我们看见有两个小流氓似乎正在欺负一个女人。这可奇了，在军区这块地盘竟然也有人敢耍流氓？我和江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各自从地上摸起一块砖头，一起冲向前去。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和江望一伙横行霸道打群架的日子，不禁热血沸腾。江望边跑边骂他妈的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地头耍横！

那两半大小子真不经打，招架二下就跑了，倒是比我们跑得快，象兔子一样溜了。我们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砖头狠狠地朝他们的背影扔去，可惜没砸着。回过头来我们才隐隐约约地看清是一个小丫头正惊魂未定地缩在墙根。

“小丫头，这么晚在这里干么？快回家吧……”江望粗声大气地吆喝着。我连忙拉住他。

“我……我来找人……不认得路……”声音怯怯的，透着害怕。

“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走吧，我们送你到大街上，你就认得路了。”我安慰道，和江望带着小姑娘往巷口走去。

“叔叔！”女孩忽然叫道。在路灯下，我仔细地打量着女孩，大吃一惊－－是小芳！

一八三

我告诉江望小芳就是那个老区的孩子。江望恍然大悟。我们决定送小芳去她住的地方，夜晚城里的治安可不象报纸上吹嘘的那么令人放心，一个小姑娘还是很危险的。

来到大街上我问小芳住在哪里。她说现在住在一家纺织厂，还说她已经在那家厂里上班。我又吃惊不小。怎么回事？小芳现在工作了？没有上学？她才多大啊？似乎才刚刚十七岁吧！我疑惑地望着小芳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上班的？她说才来一个礼拜，是和几个同乡一起来的。她想见我就下工后跑出来了，虽然知道我的工作单位，却不认识路。一个人在城里瞎转，都天黑了还没有找到我的单位，又累又饿。后来就碰上了那两小流氓。小芳说开始那两人对她挺好，带她一起吃饭还说帮她找。后来就把她带到这里了……。小芳说着，眼里又流露出害怕的神情。唉，真是万幸，刚好遇上我和江望了，上帝保佑啊！

“奶奶呢？一个人在家？”我问道。

“过了……年初过的！我一个人……”小芳犹豫着说道，她的眼睛里满是忧伤，是一种和她的年龄极不相称的忧伤。我的心一紧。她现在是孑然一身啊！我知道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亲戚，而且即使有也早已多年不相往来了。现实总是令人悲哀。

“为什么不继续读书？钱不够？”我轻声问道。

“本来是在地区中专念书的……可是，奶奶过了……要钱办……就没读了……”她小声道，不敢看我。

“为什么不告诉叔叔呢？”

“奶奶说不能老麻烦叔叔……叔叔是好人……奶奶要我记住……”

我明白了。我看看江望，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又看看小芳，路灯下她的身子依然是那么单薄，只是长高了不少。扎着马尾辨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孤单悲苦！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也许只有我这个叔叔在她的心目中是惟一的“亲人”吧！老天啊，为什么要让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承受这么多的苦难啊！我的心隐隐地抽痛。

“小芳，以后有什么难事一定要告诉叔叔。这是叔叔的电话号码，随时可以找到叔叔的，不要一个人乱跑，很危险啊！”我忍不住握住小芳的手。她的小手冰凉冰凉的，似乎没有一点热度。我告诉了她我的手机号，她小声地反复念了几遍，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记住，叔叔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要听话啊！”我盯着小芳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不仅仅是对小芳的一个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一个誓言！

小芳嗯了一声，明亮的大眼睛信赖地看着我，一丝喜悦表露无遗，她的眼角慢慢流出了眼泪……。

把小芳安全送到了她住的宿舍楼下。她下了的士，冲我们摆手道华叔叔江叔叔再见！我和江望也下了车，看着她向楼门口走去，消瘦的身影在灯光下拖着长长的痕迹，那么形单影只，令人唏嘘。我们招手和她告别。

“这丫头真可怜啊！”江望叹息着，摇摇头。是啊。我长叹一声。

“你打算照顾她？担子不轻啊，伙计。”江望看看我。

“我知道！怎么办呢？她现在一个人啊，举目无亲。如果连我都不管她了，还有谁会帮她？我也不忍心啊！”我看看江望。

“明白。我支持你，老兄！只是你打算帮到什么时候？”

“起码到她能完全自立吧……也许等她有了自己的家吧！”我拍拍江望的肩头。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是我知道不管将来任何，现在我没有错！

回到家，卢婷还没有睡，正在看电视。她埋怨我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我告诉她遇见小芳的事，并且也告诉她小芳的一些情况。卢婷点点头说是蛮可怜的女孩啊。以后有机会让她来家里玩吧，能帮就帮一把吧，我们尽力就是了。

是啊，我们尽力吧。我点点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冷漠了。其实人是需要帮助的！我挺高兴卢婷能理解和支持我，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一八四

卢婷怀孕了，她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了。我怀着惊讶而不安的心情注视着她的变化，很讶异一个女人会因为怀孕而表现出和以前那么多的不同。她的脾气越来越急躁了，经常会因为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而动怒。我想这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吧。唉，一种令人沮丧的副作用！我只能小心翼翼地侍候着卢婷，总是陪着笑脸面对她的怒气！因为她的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我总是安慰自己，这种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一旦孩子降生，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呵呵，有时我想男人怕老婆，也许就是从女人怀孕的时候开始的吧，起码我是这样的。这真是令人无可奈何啊！

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是我包了，卢婷整天歇着，听那些似乎有点道理的胎教磁带－－我很怀疑那些所谓的胎教是否真的那么神奇。但是卢婷非常相信，总是不厌其烦，虽然她也会抱怨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胖，将来会象猪一样。我总是安慰她不会象猪的，而且我喜欢丰满的女人，那是一种性感的美！卢婷撇撇嘴，一脸不屑道你知道什么啊！我很奇怪女人的美丽不是让男人欣赏的么？怎么会对男人的观点表示不满呢？女人真是莫名其妙啊！

每天晚上饭后，我会象所有爱护妻子的丈夫们一样，小心翼翼地陪伴着卢婷在晚风习习的街边散步，据说这样有利于胎儿生长。我知道做一个准爸爸很辛苦，而且这也是我的工作。好吧，我们散步，慢慢地遛达慢慢地说话，费尽心机地说些动听的话，目的只是让卢婷高兴，也是让我们的孩子在她妈的肚子里高兴！我的胳膊艰难地环绕着卢婷粗壮的腰，慢慢地陪着她一圈又一圈，而卢婷总是固执地坚持必须走完书上说的圈数。

晚上，我喜欢轻轻趴在卢婷的腹部，听着她肚子里的声音。大多数时候，我只能听见卢婷的心跳。偶尔能听见模模糊糊的轻微动静。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胎儿在翻身。但是，我依然很兴奋，觉得自己整天累得象条狗一样很值！我只是希望小家伙快点出来，别老是呆在妈妈的肚子里折腾外面的二个大人！卢婷不乐意道你想什么啊！不到时候能生出来吗？你想宝宝早产啊！告诉你那很危险，很可能生个傻瓜或者先天不足什么的！你就知道累，宝宝在我肚子里啊，你以为我想啊？天天顶着个肚子你以为好舒服啊？你……。好了好了，我错了！我灰溜溜地滚到一边。老婆说的也对啊，活该自己找骂！

现在睡觉的时候，卢婷再也不会娇滴滴地钻进我的怀里了。她嫌我睡觉打呼噜，说是会吓倒宝宝！真是头一次听说啊，长学问啊！好吧，各人睡各人吧，我也累死了，难得舒舒服服睡觉，以为抱着你睡很舒服么！我嘀咕着，离她远点吧，别又惹着她找骂！不过很久没交作业了。自从卢婷怀孕后，我就象出家当了和尚。这令我浑身不自在，在她身边挨挨蹭蹭。她问干么？我嘿嘿道是不是来点运动啊？她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运你个鬼！不怕吓到宝宝啊？我说书上说可以啊，小心点就没事啊。怎么小心？你每次都那么大劲！想害我流产啊？睡觉！卢婷说完，还踢我一脚。唉，过分！那我怎么办？总不能只要孩子不要老公吧？我还有点不要死心。管你！自己解决，不要烦我！卢婷毅然决然地翻过身去，不再理我。唉，算了，冲凉水去。我很无奈。从此开始了长达几乎一年的禁欲生活！我忽然觉得我和佛也许真的有缘吧。

这些一地鸡毛的日子真的令我头晕眼花，我感觉自己仿佛是机器人，上班、下班、工作、家务……。我的思考力渐渐为零，总是莫名其妙地似乎听见有人喊我。注意力在慢慢减弱，总是感到疲惫不堪。那段时间也许是我最忙碌最低谷的时候吧。宝宝，你快出来吧！否则你老爸要完蛋了！

我在苦熬日子，甚至不敢去看钟了。我只是盼望着时间再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赶快结束这莫名其妙的生活！可是，时间却似乎在和我作对，总是不紧不慢地滴滴答答，似乎在耍我开心，似乎在看我的狼狈！我想上帝在那段日子里把我抛弃了，他并不可怜我的难过。我只能在等待中苦苦挣扎！

所幸卢婷的肚子在一天天变大，越来越圆，象吹气的皮球。我的嫂子在医院工作，因为她的关系可以很好地给卢婷产检，更重要的是我们提前知道了卢婷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这令我很高兴，卢婷也很高兴！我的父母也很高兴，他们也希望有个孙女承欢漆下，因为已经有了孙子。

日子在慢慢过去，预产期渐渐来临。我想我的苦难终于要结束了！感谢上帝！

一八五

卢婷要生了！我搀扶着她慢慢走向产房。她已经阵痛了很久，原本红嫩的小脸现在已是惨白。她开始哭哭啼啼地喊着不生了！我知道她很痛，可是没办法帮她，只能心里不安，脸上却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安慰她。她瞪着我说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我只好说是我不对，下次不害了！打死也不生了！卢婷咬牙切齿道。她依偎在我的身上，似乎全身的力气都没了，象一滩泥。

护士在产房门口等着，脸上职业性的面无表情，已经司空见惯了女人分娩。她准备带卢婷进去。在走进产房大门的那一刻，卢婷忽然回头看我，目光楚楚可怜，仿佛很害怕一个人独自进去。我疾步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在外面等你，还有孩子！我低声道，轻轻吻吻她的脸。

目送卢婷的身影消失，产房大门紧闭着。我开始不安地等待，此时已经是晚上了，窗外的夜色神秘而深邃，令人无法看透那夜幕后面的点滴，就象我此时此刻的心情。远处高楼上的点点灯光和夜空中的群星交相辉映，你难以分辨哪是天上哪是地下。透过玻璃窗，我看见街上的车水马龙，隐隐传来城市的喧嚣。我不知道今夜有多少女人正在产床上苦苦挣扎－－为了她们即将出生的孩子！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如我一样徘徊在产房门口－－只为等待他们即将面世的孩子！我同样不知道他们或她们是否心情彼此相同－－焦急而不安，渴望而担心！此时此刻，我为卢婷而紧张，也为我们的孩子而紧张！我无能为力地徘徊着，坐卧不安却没有一点疲倦之意。烟头很快堆满了垃圾筒，除了不断地抽烟我不知道还能怎样减轻我的焦虑。

今夜产房里只有卢婷在生孩子。也许是因为上帝的安排吧，偌大的妇产科竟然静悄悄的，除了护士医生们偶尔匆匆地走过，那些来苏水的气味弥漫在我的周围，令我鼻头发痒。长长的走廊映照在淡淡的荧光灯下，安静无息。一道大门将产房严肃的分隔开，仿佛生死之门！推进去是一个人在生死挣扎，推出来却是二个生命！上帝的安排总是如此奇妙，却也如此多灾多难！我忽然意识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从我们脱离母体的那一瞬间，生命就开始时时刻刻面对死亡的威胁。在死亡突如其来的时刻，生命是如此的渺小而无力，轻轻一碰就会粉碎，犹如温室里娇艳的花朵凋零！我感到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望向那长长的走廊，我害怕死神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窥视！

也许正是因为生命的短暂才更加珍贵，每个人都在本能地保护自己远离死神的阴影。然而，卢婷此时此刻却在大门的里面以自己年轻的生命为了另一个更年轻的生命的诞生而勇敢地面对死神的阴影！我知道这是一个母亲的伟大，也是女人的伟大！我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是怎样的痛苦挣扎，但是我知道她嘶声的呐喊是生命尊严的宣言！是无视死神的勇气！她的泪水还有汗水已经浸透身下的产床！她的生命之门正在徐徐打开，而我的女儿正在降临这个充满无数神秘的世界！

我仿佛听见一声啼哭来自遥远的地方，那哭声是如此的清晰！充满神秘的宣告！我的心在疯狂地跳荡令我清楚地感到自己的身躯在震颤！我忽然看见窗外的夜空有一颗星星仿佛在瞬间好亮好大，转眼却又消失不见……

护士出来了，我迎上前去，紧张地望着护士。她笑着告诉我是个女儿，很漂亮！她的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每个女人笑起来都很美丽！大人好吗？我问道。都好，母女平安！护士走了。我的心终于放松了。呵呵，我当爸爸了！我开始迫不及待地四处打电话报喜。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开心！

卢婷被推出来了，她疲惫不堪，虚弱地无法动弹。但是她看见我，微微一笑，目光里有我从来都不曾见过的温柔。我帮着护士把卢婷安置好，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好软。宝贝，辛苦了！我轻柔地亲亲她的额头。卢婷笑了，象天使一样美丽！我心疼地吻着她苍白的脸颊。

护士把女儿送来了。刚刚出生的小生命是如此的招人怜爱！她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已经沉睡。护士告诉我们天冷，孩子要靠大人的体温来保护，小心不要压着了。我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卢婷的身边，卢婷微笑着看着女儿说刚才哭起来好大声呢！女儿忽然睁开了眼睛，瞄了卢婷一眼又闭上了。

“女儿的名字想好了么？叫什么？”卢婷轻声问道，似乎怕惊醒女儿。

“大名就用我们以前说好的。小名就叫安安吧！希望女儿一生平平安安！”我微笑着，亲亲女儿的额头，一种由来已久的亲切令我温馨满怀。

卢婷睡了，女儿也睡了，只有我没睡。也不敢睡！今夜我将守护着母女俩。我坐在床边，仔细端详着母女俩的脸，温柔的情愫荡漾在我的心头。我又亲亲吻吻卢婷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掖好她们的被子，心满意足地笑了！

一八六

女儿出生的那一周我几乎没有怎么睡觉，整天象一条狗一样忠实地守候在她们母女的身边。虽然很累，但是心甘情愿。只是女儿出生的兴奋已经淹没在紧随而来的琐碎当中了。那些忙忙碌碌的枯燥渐渐消耗了初为人父时的新鲜，每当夜深人静时女儿稚嫩而响亮的哭声总是令我心烦意乱却又无可奈何！卢婷是需要充足的休息的－－她已经完成任务了，现在是我开始承担父亲的责任的时候了。

第一次抱女儿，我有点不知所措，紧张而小心翼翼。我搜遍了脑海中关于抱婴儿的印象，尝试着去哄一个婴儿。我没想到女儿是如此的轻巧，似乎毫无分量，这更使我战战兢兢。我知道做父亲是一个漫长的学习。从给女儿换尿片开始，我的父亲生涯展现在我眼前的是尿不湿、洗衣服、哄睡觉、搞卫生、讲故事等等。我感到头痛欲裂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所有的一切！因为女儿管我叫爸爸！

接下来的日子象所有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大同小异，毫无可言。单调的忙碌在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所有的热情都消耗在日常生活的琐碎之中。我甚至不再去想时间是怎样流逝的－－那些流逝的时间已经毫无意义了。虽然早有思想准备，知道孩子出生后的日子肯定不会是和风细雨。但是，依然没有料到这日子竟然如此折磨人！我只是希望女儿快点长大，希望日子快点过去。我已经精疲力尽了！

已经动员了我能找到的所有帮助了－－保姆、父母……。但是依然是我忙得不亦乐乎！更要命的是，我发现卢婷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每天她都要气势汹汹地指责我这个不会那个不会！我很气恼但又不能冲她发火－－她还在坐月子啊。我只能忍着不快，百般安慰－－希望她的身体尽快恢复。然而，我的安慰似乎毫无作用，卢婷依然敏感而急躁。女儿的一举一动都令她心慌意乱。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了！

一天晚上，我正在洗女儿的衣服，卢婷带着女儿在床上玩，我听见她们的笑声，心里十分受用。唉，难得家里有如此祥和的时候啊！忽然就听见女儿的哭声，震天动地！我慌忙跑进卧室，看见卢婷正惊慌失措地抱着女儿。

“怎么回事？”我急忙问道。

“宝宝……掉地上了……从床上……”卢婷一脸不安。

“你怎么搞的？不是你看着的嘛！”我有点火了，伸手就去抱女儿看看摔坏了没有。但是，卢婷抱得好紧。女儿依然在大声地哭。

“放手！你要抱死宝宝啊！”我大叫道，从卢婷怀里夺过女儿，小心翼翼地审视起来。还好，女儿就是头上有个包！我心疼得想哭。

我刚想说话，却看见卢婷靠在墙边，神情古怪。然后她开始用头撞墙，咚咚的，一下又一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该死……我该死……。我吓得目瞪口呆，急忙把女儿丢在床上，冲过去抱住卢婷。

“你干什么啊！你疯了？”我紧紧搂着她，心如刀割。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这样啊！

卢婷疯狂地打我推我，她的力气好大，我身上好痛，心里更痛！我试图安抚她却毫无用处－－她歇斯底里的状态没有人能在此时明白和接受！我的耐心已经崩溃，理智正在变成失望和郁怒。我猛地把她推开。

“去死吧！去死吧！”我吼叫着，顺手将一个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茶杯四分五裂的声音清脆地回荡在房中。卢婷大哭起来，她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床上女儿也在哭。我也想哭！上帝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你不爱我……你讨厌我！我知道……”卢婷哭着，她捂着脸，拼命摇头。女儿的哭声更大了。我慢慢冷静下来。我向她走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爱你……别哭了！如果你真的想死……我们一起死，好吗……”我搂紧卢婷，忍不住泪流满面。我的心好痛！有一把刀正在划开我的心，血流出来了……

卢婷呆呆地看着我。“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把宝宝摔了……”她摸着我的脸，泪眼朦胧。

“没事！没事……宝宝很好！没事！”我轻轻扶起卢婷。她抱起女儿，轻声哄着。她轻轻吻着女儿头上的包，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我默默地看着卢婷小心翼翼地抱着女儿轻轻摇晃，百感交集。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有很多女人在生下孩子后会有产后忧郁症，只是当时我并不明白。我很后悔！

一八七

卢婷的产假结束了，重新开始上班了。她因为要照顾小孩，单位给她调整了工作，在接待部上班，这样可以有时间顾家。不过，家务事似乎总是忙不完。我和卢婷不得不请保姆了，可是保姆很难请啊。真是奇怪，找一个象样点滴保姆真难！不过，卢婷也对保姆挺挑剔，以前从乡下来的保姆，她总是嫌这嫌那的，好几个都做不长久。唉，卢婷也是一个难侍候的人啊。终于找到一个下岗女工愿意做钟点工，这才算解决了一些问题。生活真累啊！

晚上下班回到家里，卢婷在忙着弄饭，女儿坐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看见我咧开嘴笑。女儿已经开始口齿不清地叫爸爸妈妈了。看见女儿，我很开心，上班的烦累一扫而光。女儿就是我生活的开心果啊。我微笑着看着女儿的小脸，真象我小时候的样子！

然而，当我转眼看见盆子里满满当当的衣服，还有拖把扫把时，满心愉快立时烟消云散。唉，还有很多家务事在等着我啊。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强打精神。我不知道这些家务事什么时候才是一个结束，也许这就是生活的真实吧。也许正因为这些真实，我们才意识到生活虽然平淡但却具体，那些风花雪月只能是偶尔的佐料，只有这些油盐酱醋才是永恒的实在啊！

每天晚上都要忙到很晚才能做完那些琐碎的活计。卢婷要陪女儿，只好我做了。经过几个月的强化训练，现在我也是手脚利索的家庭妇男了。我不知道这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哀。以前那个潇洒的小伙子现在却是袖套围裙，脸盆拖把了。我忽然想起了一本小说，那是关于一地鸡毛的故事的小说。现在我明白了什么是一地鸡毛！其实卢婷也很辛苦，做母亲的总是要花费更多的心事在孩子身上。她是个好妈妈，很细心地照料女儿。所以女儿身体不错，很少得病，这省了我们很多心，也省了钱－－小孩看病比大人花钱啊！倒是经常看见同事带着小孩去儿童医院看病。我很奇怪，现在的小孩子们生活条件远远超过我们小时候的条件啊，怎么比我们那会儿还身体差啊？我记得我小时候很少得病的，还天天疯玩，身体好得很啊。卢婷有时听了我的疑问，总是撇撇嘴说你们野啊，身体当然好啊。嗯，她说的有点道理啊。

江望打来电话，问我晚上有空么？一块聚聚。我有气无力地问他你觉得我现在会有空么？你没有当过爸爸啊！江望就笑道明白明白，你忙。虽然我很想和江望他们聚聚，可是一想到那些做不完的家务事，还有卢婷不满的眼神，我知道什么野别想了，老老实实在家干活吧。

夏天的晚上，还是那么闷热难当。室内室外的空气都是一样的温度，除了空调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躲避酷暑。望着窗外那些垂头丧气的树叶无精打采，我感到身上的汗珠热乎乎的蜿蜒而下。唉，这个夏天真是令人难以忍受啊。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走到平台上，默默地抽着烟－－我早已在卢婷的监督下养成了不在屋里抽烟的好习惯，我想这也是卢婷对我改造最成功的标志之一吧。

卢婷在卫生间大声叫着给女儿洗澡。我慌忙丢下烟头，鼠窜而去。女儿很开心地在浴盆里玩耍，她的小手小脚不停地扑腾着水花，咯咯地笑着。而我和卢婷已经精疲力尽了。等女儿洗完，终于玩累后呼呼大睡，我们才能喘口气了。每天就象打仗一样忙忙碌碌的紧张啊。

夜已经深了，我和卢婷躺在床上，感受着空调制造的凉爽。女儿睡在我们的中间，四仰八叉，把我和卢婷挤到了床的两边。小家伙竟然也会鼾声阵阵，令人惊讶。我看见卢婷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于是轻轻伸过手去，抚摸着她的秀发。

“在想什么？”我轻声问道。她的头发很柔软，手感舒服。

“你说我们的生活是不是永远都会这样啊？”她依然望着天花板，轻声问道。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有一丝茫然。我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唉，真受不了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啊！

“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孩子还小啊，等她长大了，就会好了。那时我们都可以轻松一点了。”

“我不是说现在累啊！现在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你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感到这样的生活好难过啊！好象永远都只会这样啊！我好烦！”她不耐烦地说道。

“呵呵，你可能是最近比较累吧，所以感到烦。没什么，过段时间就会不烦了。”我安慰着，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升起一丝恐惧。

“你就会说这些老一套！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吗？算了，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她翻个身，背对着我。我轻轻叹口气，也不再说话了。我也很累啊，累得不想再多说废话了！可是，卢婷不理解。她总是希望能从我的嘴里得到更能安慰她的言语。可是，她为什么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啊！有时，我面对卢婷，却感到她很陌生，似乎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从前活泼可爱的女孩了！我怀念以前那个眼睛里总是充满希望和憧憬的卢婷，而现在的她总是不安和茫然。

我也感到自己似乎对卢婷不再充满激情，甚至她的身体也无法令我激动不已。我只是感到累，象未老先衰一样。虽然手指划过她的肌肤依然可以感受到细腻柔软，但是却已经不会象从前那样冲动了。也许，我真的老了！我静静地躺着，忽然听见窗外有一阵急促的风声掠过。看来要变天了。我想着，慢慢闭上眼睛。

一八八

小芳偶尔休息的时候会来看我。她看见我的时候会很亲热地叫叔叔－－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感情。但是，面对卢婷，她总是很礼貌然而却是拘谨地叫阿姨。我明白她对卢婷的陌生感。不过，她很喜欢我的女儿，每次来都会带点小孩子的零食，而且总是喜欢和安安在一起开心地说话，陪安安玩。女儿学会了叫姐姐－－奇怪的是，女儿总是叫小芳大姐姐－－我从来没有听见小芳这样教过女儿啊。

对于小芳来家里玩，卢婷很欢迎。女儿更高兴，因为有人陪她玩。我也很高兴。而且我发现小芳已经有不小的变化了。她的穿着打扮虽然还是比较朴实的，但是也知道用化妆品了，那种淡淡的化妆使小芳更加趋向城里的女孩了，几乎已经看不出她来自遥远而偏僻的乡下。我有点感慨真是女大十八变啊，短短的时间里小芳似乎脱胎换骨了。有时看着小芳和女儿开心玩耍的身影，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那个瘦弱的小丫头的面容。时间真快，当年那个渴望学习的小丫头，如今已经自己工作养活自己了！但是我知道她很辛苦，她的小手掌上总是有一些淡淡的伤痕，还有几个硬硬的茧子。那似乎已经不再是一个花季少女的手了，没有多少娇嫩，只有生活的磨砺！

卢婷说小芳身上有一种动人的味道，那是一种楚楚可怜的风韵，也是一种淡淡的忧伤，令人怜爱。卢婷笑道小芳是那种很容易打动男人的女孩子，令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保护的念头，这是很致命的诱惑。我听了莞而一笑。小芳从小无父无母，天生一股忧郁气质，自然令人怜惜。只是这和诱惑似乎还挂不上边吧？毕竟她还是十几岁的孩子，虽然又长高了一点，但那张脸依然透着稚气和天真，只是眼底里蕴着一丝忧郁吧！

我问小芳工余时间干什么？她说正在读电大，学习财会，希望将来能够有一份更好的工作。小芳说话的时候，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很欣赏她的想法，也很赞同。我鼓励她为自己的愿望而努力，相信她会成功。小芳笑了，象烂漫的山花盛开。

小芳的话似乎也让卢婷产生了一丝触动。在小芳走后，卢婷有点闷闷不乐，望着窗外发呆。我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只是感到我的心里有点紧张。忽然想起了那句名言：女人一动脑子，上帝就发笑。可是，看见卢婷动脑子，我就紧张，不知道她又胡思乱想什么！我只希望生活得安安静静，别总是折腾来折腾去的，令人精疲力尽！不过，我也没办法不让她想啊！我很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琢磨她的心事，然后小心翼翼地应对她的念头。有时候我很郁闷地想难道这种生活就是夫妻之间的生活吗？一方总是在不停地琢磨另一方的心事！难道夫妻之间就不能轻松一点吗？琢磨人也许是世界上最令人难受的事了！

“在想什么呢？”我故作轻松地笑道，其实心里十分紧张。上帝啊，别又想些莫名其妙的事啊！

“我在想是不是也要读点书啊。你看人家小芳都知道上电大了，为将来做好准备。”卢婷轻轻说道，二眼依然望着窗外。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吓人的事。

“呵呵，你不是已经考完了自考么？还想读什么呢？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外语不错，应该保持住，将来也好辅导女儿啊。”是啊，卢婷想学习也不是坏事，总比那些整天打麻将逛街的女人强啊，否则什么也不干人也容易得"奇"书"网-Q'i's'u'u'.'C'o'm"病啊。给她找点事做也好，免得胡思乱想吓我，呵呵！

“自考算什么！我想读研究生呢！”卢婷撇撇嘴，扭头很认真地看着我，一脸严肃。

“什么？研究生？不脱产的那种？”我大吃一惊。没想到她还是吓了我一跳！

“什么啊。我说的是脱产的那种，真正的研究生啊。住校的！”

“啊？你……你发烧了？那种很难考啊！唉，你随便学点什么就得了，别老是异想天开了。”

“什么话啊！什么叫异想天开啊！我就是想读那种研究生！你不相信吗？”卢婷气呼呼道，二眼瞪着我。

“好好，相信相信！我相信你厉害。不过，女儿怎么办？她还这么点大你就想不管了？”我指指正在床上咿咿呀呀自得其乐的女儿。女儿似乎意识到父母正在说她，抬头冲我们咯咯一笑。

“是啊，安安怎么办……你说呢？”卢婷看看女儿，又看看我，脸上流露出苦恼的神情。

“唉，要我说你如果非要读什么研究生就读那种不脱产的吧。其实我觉得你读研究生干么呢？学习不一定非得是研究生吧？自己充实知识也就行了，何必非得去要那块牌子啊。”我拼命想要说服她。我真的害怕她下定决心。

一八九

卢婷似乎只是说说而已，在随后的一段日子里没有再听到她提这件事了。我放下心来。我想她可能也就是一时冲动，三分钟的热情吧。卢婷是那种很感性的女人，头脑发热的时候可以不顾一切，然而事后就可能忘得一干二净。有时她的这种性格会显得非常可爱，有时又会令人头痛。当然，我也经常被她这种性格折腾得头痛。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打发着，我和卢婷都忙乎着工作和女儿以及生活中其他庸庸碌碌的事。这段时间卢婷表现的不错，很少大发脾气，偶尔和我有点小吵小闹，家里大体上还能保持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对此我很满意。我从来都没有更高的要求，只求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就行。我希望我的生活永远都这样平平静静下去！

然而好日子总是短暂的。我渐渐明白生活是波状起伏的，有高潮必定就有低谷；有平静必定就有风暴。只是我不知道那些风暴总是突如其来，而且总是在不经意间来临。

那天傍晚，我提前下班回家打发走钟点工后，又忙着做饭弄菜准备卢婷下班后吃饭。只要我工作不忙的时候，总是会提前回家准备好一切，而卢婷只要回家炒菜就行了－－不得不承认她比我炒菜好。虽然比较忙碌，一个人象打仗一样忙里忙外。但是我的心情很好，哼着歌有条不紊。女儿坐在童车里自在地玩。女儿很乖巧，总是不吵不闹地自己玩，偶尔会叫二声爸爸，然后又安静地玩，象我小时候一样乖！我很得意女儿随我，不象她妈脾气急躁。

听见房门一响，卢婷回家了，满脸阴沉不快。她动作很大地换衣换鞋，洗手洗脸，仍是一声不响。我偷偷觑着，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她又怎么了。算了，还是别多嘴，言多必失！而且卢婷是那种很难藏住话的人，让她自己说吧，我还是暂时装傻的好。我象没事人一样热情地和卢婷招呼一声又继续忙着手里的活。然而我却觉得刚才的招呼也太热情了，一点也不象夫妻间的问候，反而象同事间的问候！见鬼了！

卢婷坐在饭桌边发呆，女儿冲她笑喊妈妈她也没什么反应。嗯，看来她心情极度不好啊，我得小心点。我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踩着她的猫尾巴了，否则家里又是鸡犬不宁。唉，生活有时候就是要小心翼翼啊！

“哎，婷婷，菜都准备好了，你看怎么弄啊？要不你先歇会儿，等下再炒？我看你今天似乎很累啊。”我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斟词酌句，生怕踩着地雷。唉，活着真不容易啊！

卢婷嗯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她慢慢系上围裙开始炒菜。我偷偷打量着她阴晴不定的脸。嗯，还好，尚未有发作的迹象，看来今晚应该平安无事。

“瞧这鱼洗得干净吧？我可是认认真真洗了好几遍啊。”我表功一样讨好道。卢婷没理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点点头。唉，真是没趣！我灰溜溜地出了厨房，看见女儿忽然有了主意。

我抱起女儿来到卢婷身边，让女儿去逗卢婷开心吧。她总不会冲女儿发火的。女儿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咯咯笑着去抱卢婷的脸，不停地在妈妈的脸上蹭着亲着。

“行了别烦！把安安抱出去！不知道这里油烟大啊！”卢婷不耐烦地嚷道，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我吓了一跳，赶紧抱着女儿溜了。唉，马屁拍到马蹄上，倒霉！

吃饭的时候，卢婷忽然说道今天好烦！这里上班一点意思逗没有，纯粹浪费时间。我吃了一惊，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上班又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看看现在那些和我一起上班的人啊，一个个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勾心斗角的，真是没素质！看见她们就有气，没办法再在这里上班了！我想离开这里！钱又少又累，真没意思……”卢婷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满脸的不屑。她的话令我心惊肉跳。

“那你想去哪儿工作呢？我想其他的工作可能也很辛苦吧？而且现在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也不容易啊。你看看有多少下岗的人啊！”我小心翼翼道，试图摸清卢婷的真正想法。虽然我们单位各方面待遇说不上很好，可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而且很稳定。我不知道外面其他同类单位如何，我只知道这年头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可真不容易啊！我不希望卢婷为工作再去折腾了，以我们二人的收入应该可以把这个家顺利地维持下去。当然我也想多赚钱，可是赚钱也得有机会不是？

一九○

虽然我知道在现实中很多女人都已经物化了，她们因为物质生活的五光十色而失去了原本的人性，甚至不可理喻！虽然我也知道金钱总是很重要的，而且没有金钱是生活中万万不能的！但是我却始终相信金钱永远不是生活的全部！在每个人的生命里还有比金钱更值得珍惜的东西－－是健康；是信念；是我们永远不能失去的情感！当我把这些心里的想法告诉卢婷时，她有点不置可否地望着我。我不知道她是否理解我的意思！有时候我不得不怀疑女人的思维。

“是，你说的我明白。可是这些能解决什么问题？我们现在的生活算得上小康么？这个家难道永远就这样乱糟糟的下去？为什么别人可以过得很舒服而我就只能这样可怜巴巴的生活？”卢婷情绪开始激动了，她瞪着眼睛反问道。

“我们现在很可怜吗？难道我们现在没吃没穿？是不是我们现在没有房子住？婷婷，我觉得你似乎有点没明白我的意思啊。当然，生活得富裕一点谁都希望。可是，并非每个人都可以立刻过上小康生活的。每个人的起点不一样，谋生的方式也不一样。人和人是不能互相攀比的。你明白吗？”我尽量保持着微笑。我的心里很苦！我知道她在抱怨－－对我们的家不满！

“为什么不能比？难道我们没有别人聪明？我们就活该比别人生活得可怜？我是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知道你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对吧！老婆孩子也有了，工作又不累，可以悠闲自在的想玩就玩！你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吧！你好象从来就不会着急！也许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可以永远下去！”

“我没这个意思！我当然也希望我们的生活更好！但是，这不是一天二天就能改变的现实。我们是要努力，但是现实不是因为我们就能轻易改变的！相信我，我们可以慢慢地改变我们的生活！”

“算了吧！你总是说会变会变！但是你总是说说而已！你还是心安理得现在的生活！你就会骗人！”卢婷激烈地说道。

“现在的生活到底怎么了？我骗你什么了？我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会去做！只是我需要时间。我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改变一切！我只是一个平凡的老百姓，不是神仙！”我也有点不高兴了。我不明白卢婷怎么这样看我？难道我现在在她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满意责任的骗子？

“时间时间！你就会拿时间当借口！你说你要多久才能让我看见你的成绩？你对这个家有没有让人满意的贡献？我真的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看见这个家变样！”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我也不知道还要多久的时间才能让我们的生活更好！但是我知道我会尽力而为！再说我怎么满意为这个家贡献？这是我们二个人的家！我天天忙里忙外做的会少吗？你难道不知道？起码这房子总是我们的。我们现在还没有住在马路上！”我气呼呼道。卢婷的话令我伤心！

“我讨厌这个房子！你不要动不动就拿这间旧房子来说！有什么好！我不想永远住在这间旧房子里！别人可以住新房子，为什么我不行？你说！为什么？”卢婷脸色通红，大声喊道。正在边上玩耍的女儿被吓得看着她发呆。

“新房子不是你喊出来的，是用钱买的！叫什么叫！”我冷冷道，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就要叫！你没钱还不让人叫吗！早知道你这样……”

“怎么样？现在后悔了？”我盯着她的眼睛。

“后悔又怎么样！算了，反正不想和你说了！反正我要离开这个破地方，再也不想呆了！”

“哼，你想怎么离开？旧凭你哭天喊地就可以离开？可能你离开这个破地方连吃饭都成问题吧！”我冷嘲热讽道。

“我去读书，考研究生离开可以吧！”卢婷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上帝，她还没有放弃这个该死的念头啊。

“不行！”我断然反对。

“就要！就要！”卢婷也毫不示弱。

“你敢！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我不同意你去考什么破研究生！……除非我死了！”

“那我就走！”

“你试试！你要是敢又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气急败坏，瞪着卢婷。

“那就离婚！”卢婷歇斯底里喊道。离婚？我震惊地看着她。上帝，她终于喊出了每一个家庭都忌讳的字眼！我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我应该怎么办？愤怒？哀求？怒骂？还是冷笑？我的头脑一片混乱！

忽然我抓起一只碗狠狠地摔在地上。刺耳的破碎声令人心惊肉跳，碎片在地上翻滚、跳荡，仿佛生命在颤抖。饭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我红着眼睛狠狠地瞪着卢婷，她也吓呆了一般望着我。忽然，女儿的哭声惊天动地。卢婷也哇地哭了。她抱起女儿跑进了卧室。

一九一

和卢婷开始了一场冷战。她不理我，我也不理她。即使不得不说话，也是彼此黑着脸用最简洁的话语表达完意思－－我终于学会了言简意赅！晚上睡觉的时候，卢婷就带着女儿睡在书房的床上，而我则独自睡在卧室的大床上－－一个人睡大床真是别有趣味，终于可以随意翻滚了而不必再担心压着别人！我从来没有一个人睡过这么大的床，舒服得我心里想哭！

我不知道这场冷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我只知道冷战既然开始了就不会很快结束。我和卢婷都不愿意先向对方低头，都觉得自己没错！其实我很想早点结束这场战争，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结束！第一次面对夫妻间的巨大分歧，我有点不知所措，茫然若失。我从来没有想到卢婷竟然如此的倔强！她甚至没有一点女人应该有的软弱和顺服！然而我知道她在等待我的屈服，等待我的主动示好。可是，我应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如果我错了，又错在哪里！

那段时间，我很痛苦地冥思苦想，希望给自己找出一个说服自己有错的理由，那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借口也好啊！然而，我什么也没有找到！倒是越发感受到了女人的任性和可怕！女人总是有办法来对付男人的，无任是软的还是硬的，男人总是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我相信卢婷只是千千万万折磨男人的女人中的一个并非最厉害的女人，却也足够我喝一壶的了！上帝啊，你造女人的时候，难道没有检验合格就急急地投放市场了？也许上帝就是最伟大的奸商了！

我去找江望了，准备了一肚子苦水。也许他会有好主意，起码也能给我一点安慰或者支持吧。朋友总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会伸出热情的双手，给人以有力的支持。

然而江望听完我大道苦水后，只是干巴巴地呵呵傻笑，二只狡猾的眼睛眨啊眨的，一付爱莫能助心里偷笑的样子。真是什么人啊！兄弟有难也不援手相助！

“你能不能不傻笑啊！难道没有一点同情心吗？”我有点气急败坏，冲他嚷道。

“唉，我知道你最近上火了，老兄。要不今晚上给你找个妞败败火？”江望嬉皮笑脸。我听得直翻白眼。

“我不是找你来解决生理问题的！我现在是希望你明白我的处境并且帮我想一个好办法来解决我家的当务之急而不是叫你给我找个小妞来帮我他妈的放一炮我现在是心头火而不是该死的下头火！understand？”我一鼓作气中西合璧稀里哗啦一气呵成。江望听得大眼瞪小眼。

“明白明白老兄！我完全理解你现在的令人同情的处境并且完全明白你现在正在火头上并代表我个人对你惨遭不幸致以深切的同情和亲切的慰问还有十二万分的歉意－－我帮不了你！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伙计。”

“你的意思就是说眼看着兄弟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也不丢根稻草拉兄弟一把？”

“唉，我能说什么？叫你回家把卢婷打一顿？俗话说女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问题是你会打吗？你舍得打老婆吗？现在你我可都是文明人啊。”

“打当然不会打啊。那你觉得我错了？”

“你没错！不过，她好象也没错啊。你们俩口子似乎都没错啊。”江望又咧嘴傻笑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望。算了，看来是指望不了他了。我垂头丧气地离开江望的办公室。临别的时候江望非常理解地塞给我一条红塔山，语重心长地说回家慢慢想慢慢抽，千万别想不开。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只有靠我们自己了。

坐在办公室，我郁闷地抽烟想心事。唉，好烦。为什么偏偏我遇上这档子事啊！现在连一个能帮我的人都没有了，真是烦人啊。我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把玩着，看着手机里那些亲朋好友的电话号码，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心里猛地一跳。我轻轻按下手机的通话键，小心翼翼地聆听着那个熟悉的号码传来的声音。那是谈芬的号码，也许她可以帮我吧。

不一会儿手机里传来对方正在通话的提示。我知道谈芬不想我费钱，她会很快打过来的。唉，她总是这么细心地替别人着想！

“喂，华明吗？”谈芬的声音熟悉而亲切，依然是那么的柔美动听。我的心跳的好快，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

“是我，芬姐……你好吗？”我小心翼翼地按耐住自己的紧张和激动。

“我还好。怎么，有急事？”谈芬轻轻地笑着，似乎对我的电话很开心。

“没……没什么……就是……唉……”我结结巴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能告诉她我现在很烦吗？她能帮我吗？她能怎么帮我呢？

“姐不信！没事你才不会打电话给我呢！”谈芬的口气有点幽怨的味道。我忽然感到很惭愧！

“唉，是这样……”我还是说了我和卢婷冷战的事。也许谈芬会理解我的。如果连她也帮不了我，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帮我！也许再也没有了！

一九二

谈芬听完我的话，沉默良久才幽幽一叹。她的叹息轻轻从电话那头传来，仿佛是遥远山谷里的回声，有一种说不出的忧愁，也有不安。我知道谈芬对我的关切和担心。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我始终能从她的声音里感受到那种亲人般的关心。

“你打算怎么办？”谈芬轻声问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让卢婷去考，如果她考上了，也许我们就彻底地结束了！芬姐，你知道现实总是这样残酷。”

“不一定吧。也许，她只是想改变一下家里的生活状态吧。你别多虑啊。”

“唉，我不是因为她将来比我出息才会觉得我们要分手。而是因为她变了。我现在开始感觉她正在变得我不认识了，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了。也许她越来越物欲了！芬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也许你应该宽容一点吧？女人总是会比较虚荣一点啊。我想卢婷现在还不至于虚荣到伤害你的地步吧。”

“如果她仅仅是有点虚荣，我不会介意的，芬姐。问题是我感到我和她之间正在发生本质的分歧啊。我们的生活观念正在日益加大差距。她似乎对生活的物质化越来越有要求，而你知道我对生活并没有太多的要求。我想生活的更实在更简单一点啊！但是，我感觉她并不同意我的想法。她的要求我现在没法满足啊！”我毫无顾忌地说出了心底的话。我知道在谈芬面前我可以无所隐瞒！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劝你还是再和卢婷沟通一下啊，毕竟你们还有孩子，别轻率决定你们的未来。”谈芬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你爱她吗？”

“我想我现在还是爱她的！”我想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掠过卢婷的身影。和卢婷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了，如果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也是欺骗我自己。我们曾经的快乐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记忆啊！卢婷已经将她最美好的岁月给了我，她年轻的生命里有我的印记，那些点点滴滴的痕迹难道不是我的爱恋吗？我忽然想起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独自缩在阴冷的墙角含着热泪思念卢婷的情景！

“是的，我还爱她！而且很爱！芬姐，这不仅仅因为她是我女儿的妈妈，有不仅仅因为家庭的责任和义务！以前我也许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爱她。但是现在我知道真的爱她！不管以后我和她会怎么样，现在我敢肯定自己爱她！如果不是爱她，我不会这么担惊受怕啊！”

“那么就给她一个机会吧，也给自己一个证明爱她的机会。我相信你说的话，而且也相信你的确是爱卢婷的！虽然这令我有点伤心，呵呵！”芬姐轻声笑道。

“对不起……也许我不应该对你说！……唉，可是我不知道将来我和卢婷会怎么样啊！如果真的无法再在一起生活了，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就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去么？”

“华明，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生活的很痛苦，只会彼此互相伤害，甚至会影响到你们的孩子！你觉得那样好吗？”

“可是也有很多凑合型的家庭啊。如果不能恩爱一生，那就凑合一世吧。”我有点自我安慰道。

“呵呵，如果她不想和你凑合，怎么办？”

“我不知道！也许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也会和我凑合吧。”

“我也希望每个家庭都是安安稳稳的，姐也不想你们轻率地分手。可是二个人的感情不是简单的事情。我想卢婷不是那种心平气和的女人，也许她的固执或者执著是你们最大的区别吧！虽然姐和卢婷交往不多，但从方华那里知道卢婷是一个心高气傲不服输的女人。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也不会因为其他因素而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我想当初卢婷喜欢你，可能是因为你给她的新鲜感令她着迷吧－－当然你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但是现实生活总是会轻而易举地粉碎一个人的新鲜感的。我不知道卢婷现在是否爱你，但是我敢肯定你的新鲜感已经对她失去了吸引！都说婚姻有七年之痒，也许你们现在也正面临同样的境地吧，何况你们年龄相差了六岁，也许存在一点代沟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现实总是无法回避的！如果将来有一天不得不接受分手的结局，我也许会有心理准备。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那种痛苦的折磨！我想我爱她肯定比她爱我更多一点！”

“二个人在一起生活虽然是相濡以沫，相洵以湿，但是如果彼此都很痛苦，不如就相忘于江湖吧。如果你真的爱她却又不能满足她的要求不能令她快乐，为什么非要将她强留在自己的身边呢？看见她每天痛苦的神情，你会开心吗？爱一个人是要让一个人快乐而不是痛苦！也许放手是一种更难得的爱吧！”谈芬娓娓而言，她的声音依然轻柔犹如微风拂面。我沉默良久。

“芬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我轻声道。

“姐相信你！男子汉应该勇敢面对一切啊！”

放下电话，我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我看见一只小鸟正在飞快地掠过一排树木，笔直地冲向蓝天，自由地翱翔在白云之巅！我想卢婷也许就象那只鸟儿一样渴望更广阔的天空吧。那么就让她去吧！我微微一笑，忽然心头一阵酸楚。卢婷和我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给过我许多的欢乐，而且还为我生了女儿！现在应该是我回报她的时候了！虽然我无法满足她所希望的一切，那么就让我力所能及地最后一次帮她吧。

走出办公室，我挺直了腰杆向家的方向走去……

一九三

女儿周岁那天晚上，和卢婷一起给女儿洗完澡哄女儿睡觉后，我微笑着看着卢婷说我给你按摩一下吧。她有点惊讶地望着我。怎么一下对我这么好啊？你不是讨厌帮我按摩吗？卢婷狐疑地说道，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我笑笑，走近她的身边，让她在床上躺好，然后开始仔细地按摩。在她的背、腰、腿上来回反复地活动着，我的手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紧不慢，动作温和而又有力。卢婷舒服得小声哼哼，象温顺的猫。她趴在床上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我的按摩。

“我知道你很想去考研究生，对吧？”我轻声道，继续按摩着，她的大腿还是那么弹性十足，一点也没有松弛的感觉。是啊，她还年轻，正是鲜花盛开的时候。

“嗯，想啊。可是……你又不让……”卢婷小声道，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你很难过吧？是不是有点恨我啊？其实，我不让你去考你就会死心吗？呵呵。”我轻轻笑了，在她的小腿上温柔地抚摸着。卢婷没有吭声。

“你去考吧。如果你能考上，我也很高兴……我知道我没有能力满足你的要求，那么就不应该阻拦你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继续说道，缓缓活动着她的脚。她的脚掌上有一个茧，硬硬的。

“你真的同意我去考？”卢婷翻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我，她的眼底仍然有一丝怀疑。我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点头。

“如果我没有考上呢？如果我又考上了呢？”她忽然问道。

“你考上了我很高兴！你没有考上，我也高兴！总之，只要你开心就好！”我平静地说道，依然微笑着。我知道对于我们未来的结局的决定权我已经拱手相让了－－让卢婷来决定吧！

“那女儿怎么办？让你爸妈帮忙吗？”卢婷扭头看看正在酣睡的女儿，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掖掖被子。

“我来安排吧－－白天放我父母那里；晚上我接回家带她。你别担心！”我轻轻笑道，心里却沉甸甸的。

“你行吗？”

“放心，她是我女儿！”我站起身来，走到阳台上抽烟。

望着满天星斗，我轻轻地长吁一口。也许我的生活从今晚又要拐向另一条轨迹了。虽然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是我迟早要去面对未来的一切，又何必将患得患失放在心上呢？

卢婷辞职了，住到她姐姐家去了，开始全力以赴地学习。她只是在每个周末偶尔回家来看看女儿，还有我！我们这种分居的日子似乎平息了往日频繁的争吵和哭闹，真是莫名其妙地因祸得福啊！我苦笑着埋头于独自带孩子的生活，那些琐碎的家务被我尽量压缩，但依然忙忙碌碌。这种生活的惟一好处就是充实得令人难以忍受！只有在晚上，看见女儿乖巧地睡在我的身边，我才感受到自己所付出的一切辛劳都是值得的！女儿身上淡淡的馨香令我倍感欣慰。虽然晚上要时不时地惊醒检查女儿是否踢被了，虽然每天都感觉睡眠不足。但是我仍然心甘情愿！

只是有一个现实的问题很快就摆在我的面前。卢婷的辞职导致家庭的生活重担完全压在我的身上了－－如何维持这个家庭的正常生活还有卢婷的学习。我知道单位的那点可怜巴巴的工资是难以负担家庭开销的。我必须另谋出路了。

幸运的是单位工作压力不大，也允许职工请长假，还发点基本生活费。于是我就请假去外面打工。同事们都很惊讶我的行为，虽然他们也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很多原来一直认为华明只是个纨绔子弟公子哥的同事都开始另眼相看了，他们的眼里有一种佩服的含义。人啊总是习惯性去看待一个人！

江望听说我离开了单位，立刻找我去他公司上班。但是我拒绝了，很坚决地拒绝了！他很奇怪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去他公司工作。我告诉他我很珍惜我和他的友谊，不想因为工作的原因而损害我们的交情。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真的同意卢婷去考什么研究生？你不担心将来你们分手吗？”江望认真地望着我。

“我相信缘分！如果缘尽了，勉强有用吗？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没用！伙计，你说呢？”我微笑道。江望点点头，然后拍拍我的肩头。

“老兄，我明白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尽力了！相信好人自有好报。多保重了，兄弟永远支持你！”江望微笑着，眼里一片真诚。我很感激他的友情，忽然就明白了兄弟如手足的含义！

一九四

离开单位后，很快我找到一个工作了，是负责公司日常行政管理的办公室主任。我没有什么技术除了懂一点电脑知识。不过我的文字水平还好，那些公文等等对我来说很熟悉－－也许我只能干点行政管理工作吧。我自嘲地想。遗憾的是那是一家小公司，虽然老板对我不错，然而给的薪水却不能令我满意。毕竟我要养家糊口，所以在完全掌握了办公室的相关工作后，我就离开了那家公司，另谋高就了。

找工作对我来说并不是很困难的事，以我的年龄和阅历还是比较容易谋一份中层管理职务的。很快我就在一家中型企业集团当上了总裁办主任。工资待遇基本上能保证养家糊口，仅此而已。在这个城市的私企工作，还远远不能和沿海发达地区薪资待遇相提并论。我知道自己的实力并不好，只能先安定下来吧，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私企的工作压力远远大于我以前的单位，但是我有心理准备，咬牙坚持了下来，感慨良多。我终于明白了国企和私企的区别，也明白了替人打工是什么滋味！读书的时候对资本家的模糊认识彻底清楚了，也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剥削！我知道我的性格不会让我永远忍受为私人打工，但是现在我只能忍耐。面对老板的叱骂和数不清的剥削，我只能咬牙切齿，将所有的屈辱深深埋在心底！打工者永远都必须忍受老板的无礼！感谢生活，又给我上了一课！

每天象打仗一样忙忙碌碌，照顾女儿，早出晚归。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顶风冒雨来回于公司和家的路上。我默默地面对那些困难和折磨，心里虽苦却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诉说。我瘦了，但是意志却更加坚强。我知道男人可以被打死，但决不能被打败！有时在痛苦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那么现在就是老天在给我补课。我不能回避老天的安排，我只能尽力去完成命运安排的任务！为了女儿，为了卢婷，也为了证明我自己！

小芳渐渐地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我想她可能工作和学习都挺忙吧。忽然有一天她来到我家。她忸忸怩怩地告诉我有一个男孩子很喜欢她，而且她也喜欢那个男孩。那男孩是她电大的同学，追她追得很紧，只是年龄比小芳大了十岁。我大吃一惊，在我印象中小芳今年好象还不满二十岁吧，是不是谈恋爱早了点啊。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小芳孤身一人，的确也需要一个男人来照顾她。如果那男孩真的喜欢小芳，能够照顾好小芳倒也不是一件坏事。我知道自己现在是没法照顾小芳了，家里家外忙得我晕头转向啊。

我仔细问了那男孩的一些情况，是在电信部门工作的，家庭条件也不错，父母还是大学里的老师。我挺满意，只是提醒小芳别谈恋爱误了学习，而且有些事情要谨慎，毕竟她还小。小芳红着脸点点头。唉，我想我能说的也就是这些了，毕竟我还没有权力去干涉小芳的生活！但愿她今后的生活道路平平坦坦，顺利如意吧！我微笑着看着小芳离去的背影，那苗条的身影摇曳生姿，恍惚中似乎看见她披上了洁白的婚纱！我想小芳如果成家了，对她那些亲人的在天之灵也是很好的安慰吧。

时间就在忙乱中匆匆过去。出乎我的意料，卢婷竟然顺利地考取了研究生！在惊讶之余，我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能力和意志。也许卢婷真的是那种会读书的人，当然也就会读书！卢婷很兴奋，她又重新回家了，脸上重新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和对未来的憧憬。看着她欢快的面容，我的心里隐隐地有点落寞。我知道我的生活终于还是没有按着我的意愿平平静静地延续原来的轨道而是滑向了另一条道路。

晚上和卢婷例行公事般敦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激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总是应付了事，草草收场。虽然我们还不老，却似乎已经对彼此的身体不再有兴趣了。可能是太熟悉了吧，我清楚她身上每一寸的肌肤，还有那些暗痣胎记。虽然还能满足卢婷－－她的身体总是容易被娴熟的技巧点燃。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感到悲哀，夫妻间的快乐已经不需要激情了而仅仅是一项技术活！我的手指熟练而麻木地在她赤裸的躯体上滑行，穿越在沟沟坎坎之间，平淡而缓慢。我知道应该如何唤醒她的热烈反应，在黑暗中我能感受到她的血液在渐渐变热，伴随着她的呼吸也在急促。卢婷的皮肤慢慢发烫，她的眼睛距离我咫尺之遥却没有看我，而是悄悄掠过我滑向遥远的空中！我无法捕捉她的视线，只能抓住她的身体！

在黑暗中我们挣扎，似乎在彼此抗争，似乎在彼此不屈。我们似乎都在反抗对方的压力却又被无形的绳索紧紧地捆绑在一起！那是一种无奈而又徒劳的挣扎！她的身体在我的身下扭动，我们的肉体紧密地结合却仿佛分外的痛苦！我忽然粗暴起来一反往常的温柔象一个不知怜香惜玉的莽汉。我要蹂躏她！我甚至是在强暴她！我的动作野蛮而疯狂，仿佛我的身体是一台强力的发动机，一下又一下顽强而有力！卢婷失去了抵抗，她失声尖叫，身体象汪洋大海里的一叶小舟在波涛汹涌的浪尖上起起伏伏……结束了，卢婷疲倦地躺在我的怀里，她的手指轻轻在我身上画着圆圈。你好有劲啊。卢婷声音慵懒道，不许你去找别的女人！她撒娇地笑道。我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想哭！

一九五

女儿二岁了。卢婷也早已住去学校了。而我依然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碌。生活是如此的平淡而紧张，我象一台机器永无休止地运转，而时间似乎已经停顿。偶尔我会看着墙上的挂钟发呆，也许我太累了吧。我在计算着日子，等待着岁月的流逝！

卢婷依然只是每周一次回家。我们依然只是每周一次程式化地做爱。似乎这种生活方式反而让我们更亲近了一点。但是我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在彼此的内心深处，我们已经越走越远，象二条交叉的线，在经过交汇的点后，慢慢沿着不同的方向前行，永远不会再有交集！无奈的现实令我心痛，却无能为力。

坐在一十三层楼办公室的椅子上，我望着窗外那些林立的高楼，玻璃幕墙反映着蓝天白云，刺眼的阳光令人晕眩。难得偷得工作半时闲。我心情郁闷地想着心中的烦恼。忽然桌上电话温和地响了。是老总通知我晚上参加宴请，并安排好包厢，说是公司宴请一位香港老板。我答应了一声，着手去安排了。唉，这些交际应酬令我头痛，却无法推卸，毕竟是我的工作啊。我给老妈去了电话，告诉她晚上可能不来接女儿了，让老妈带着女儿睡吧。放下电话，我有点担心晚上女儿踢被子。算了，不想了！

晚上和公司几位老总副总等人一起来到预订酒店。走进包厢，大家纷纷落座，等待着客人的到来。一位副总笑着道听说这位老板可是一位美女哟，而且年龄不大，真是难得的人才啊。大家都笑着点头。我看见有几人的眼里正在闪烁着下流的目光。这些家伙！

就在大家闲坐说笑时，包厢门开了。老板陪着客人进来了。大家都纷纷起身迎接，我顺着大家的目光望向门口，忽然呆住了。进来的女人风姿绰约，一身雅致的秋装高贵大方。面貌清秀，特别时那双眼睛明眸善睐，令人难忘。原来是谈芬！我没有想到今晚的主角竟然是她！

宾主坐定后，老板一一介绍。谈芬仿佛不认识我一样，用一种社交性的礼貌和我招呼着，只是在接我的名片是，她的眼睛不易察觉地微笑了一下。我看着谈芬的脸，依然是那样精致优美，淡淡的薄妆总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柔美线条。她似乎瘦了点，原本圆润的下巴现在有点尖了，令她看上去愈发精明强干。

席上我冷眼看着那些男人们围着谈芬大献殷勤，一张张嘴脸都献媚地笑着。而为数不多的几个女人则暗暗自惭形秽。谈芬却若无其事地应付熟如，推杯换盏之际浅笑盈盈，妙语如珠，亲和地一视同仁，令人难以捉摸她的真实心态。我不得不佩服她的交际手腕啊！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饭后大家步出酒店，老板老总殷勤地提出送谈芬回宾馆，却被她巧妙地回绝了。老板只好让我代表公司送一下。谈芬很爽快地同意了。看得出那些人都有点惊讶了。我心中暗暗好笑，谈芬不让你们这帮色狼送的目的就是要我送，如果他们知道我和谈芬的交情，肯定会大跌眼镜。

坐上谈芬的奔驰车，她忽然看着车外的夜空说道今晚的月亮真好。我也抬头看看，月光真美！谈芬又扭头看看我，我也看看她，忽然相视而笑。一种久违的亲切洋溢在彼此的心头。她轻轻按动一个键，很快车厢里飘荡着一曲优美的歌。

城里的月光

把梦照亮

请温暖他心房

……

谈芬娴熟地开车轻快地前行。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只有歌声在轻轻回荡，柔美的旋律仿佛撒进车里的月光，轻轻柔柔。

看透了人间聚散

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

把梦照亮

……

歌声如诉，心绪悠悠。我茫然地注视着车外，却不知道再看什么。我被歌声所打动，沉浸在那低缓的倾诉里。我没有看谈芬。我知道她也在歌声里倾诉！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让幸福洒满这个夜晚

……

歌声消失了，车子也停在了湖边。我们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看着不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满了水面。湖边的垂柳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有一对恋人正在相依相偎恍如静默的剪影。

“芬姐，还好吗？他对你还好吗？”终于，我打破了沉默。[奇书网 Www.qinkan.net]

“他……已经走了！去年走的……我还好……”谈芬轻声道，有一丝伤感。我又沉默了。

“他把所有的家业都留给我了……他没有任何亲人……除了我……”谈芬声音悠悠。我点点头，依然没有吭声。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现在我只是不停地工作……这首歌是我最爱听的……总是一遍一遍地听……”她轻声道，似乎在自言自语。我的心轻轻的一沉。

“不说我了……你还好吗？”谈芬忽然看着我。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告诉了她我的近况。

“我知道了！方华曾经和我聊过你们。我知道也许你和卢婷会有这一天……不说了。将来我会回来开一家公司，如果你愿意，就来帮我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继续注视着湖边那对沉默的恋人。谈芬轻轻叹了一口气，开车送我回家了。

一九六

谈芬走了，回香港继续她的工作。我没有去送她，因为忙，因为累，也因为我害怕送别的那种伤感气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忽然对分别产生了恐惧。对车站、医院等等地方，我都有种莫名的恐惧！甚至在经过那些地方都会产生一丝害怕。有一次女儿生病，半夜时分我和卢婷急急忙忙的把女儿送到儿童医院吊针。在漫长的时间里，我抱着女儿，卢婷坐在身边，而女儿则静静地睡着了。卢婷也终于熬不过睡意，倚靠在我的身上闭上了眼睛。只有我强打精神，不敢打盹。我总是害怕女儿会在我打盹的时候，出现意外！也许是责任吧。

卢婷毕业前夕她回家和我说想留在学校工作。我知道这意味着她将住在学校，也意味着我和她之间必须有一人做出选择，因为她的学校在郊区，而我们现在的家离学校很远。我知道这实际上也是她在暗示我们的生活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还能说什么呢？我们都已经明白生活的轨迹无法逆转，我们只能面对现实的接受，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

晚上看着卢婷和女儿开心地玩耍，女儿咯咯地笑。我默默地看着，百感交集。我想也许很快就再也不会看见她们母女开心玩耍了！女儿玩累了，被妈妈哄睡了。我走到卢婷面前，坐在她的眼前，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这曾经是多么美丽的一双眼睛啊！令我朝思暮想，魂飞颠倒。可是现在却是那么陌生，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纯真！我不知道是她成熟了还是我幼稚了。我只知道我依然没有变！

“我们谈谈好吗？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谈谈了。”我微笑道。

“是好久没有说话了，都忙！”卢婷也看着我，面色平静。

“你瘦了！要注意身体啊！看，你的脸有点憔悴呢。”我轻轻捧着她的面颊，忽然有点心疼。这是一张多么漂亮的脸啊！

“忙着写毕业论文啊。你也瘦了点，一个人带女儿……也难为你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她微微一笑，轻轻拍拍我的手。

“我知道在一起生活的这些年，你不是很开心……或者刚开始还开心，只是越到后面越不开心，现在可能一点都不开心了吧……别，先听我说完。”我轻轻摆摆手，阻止她的插言。“我知道我没有满足你的想法，也许你已经对我失望了，而且是很失望，甚至非常失望！也许你想离开我了，对吧！”我微笑着望着卢婷。她没有吭声，她的目光回避了我的盯视。

“我不怪你！真的！……你是有很高要求的女人，你的个性也很强。你不会甘心于现在的生活！也许对你来说，现在的生活是无法满足你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吧。或许你觉得自己应该过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起码不应该比你的姐妹过得更差！呵呵，人之常情啊。我很清楚你的想法，而且也不能说你不对！甚至我也完全认同你的想法！遗憾的是我现在还无法满足你的愿望！”我淡淡的说着，轻轻拍拍她的手。卢婷一动不动地坐着，没有吭声。

“我们曾经开心过，也曾经争吵过！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在一起生活过！那些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已经成为历史并且深深的铭刻在我的记忆里了！想想当初那段美好的时光，那时我们是多么的年轻啊！曾经以为生活是如此的简单以致我们忘了酸甜苦辣！曾经以为结婚后你我彼此互有彼此交融！曾经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白头偕老！……然而，从你开口第一次说出离婚二字，我忽然明白原来我们始终没有融合在一起！虽然也曾山盟海誓，但是你我的心还是有一段距离……你爱的不纯粹啊！……好吧，既然我们的生活观念无法合拍，那么就如你所愿吧！什么时候你想离婚，我都会同意！家里的钱和物品只要你需要都可以给你。……我很感谢你，毕竟你最好的时光给了我！而且还生了一个女儿。也许这就是你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吧！真的很感谢你，婷婷！我们好合好散吧，夫妻一场，我希望你今后的生活快乐！”我说完了，忽然心痛不已！我知道这些话都是真挚的！没有丝毫虚情假意！

“你爱过我吗？”卢婷眼圈红了。

“是，曾经非常爱你！其实很早就爱你了，只是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我轻声道。

“那你现在还爱我吗？”

我犹豫了一下。我的心好痛！现在说爱还有意义吗？如果二人在一起生活痛苦大于快乐，那么爱又有何用！爱一个人是让一个人快乐而不是让对方痛苦！我知道她还有点犹豫是否要下定决心离婚。我也知道如果说我还爱她也许她还会继续和我生活。但是我更知道她还年轻，虽然我们可以继续凑合生活，但是她不会开心！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令她痛苦一生！长痛不如短痛！虽然我不舍得她的离去，但是还是放手吧！也许那样对卢婷更好吧！作为她现在的丈夫，也许这是我最后一个责任吧！

“现在不爱你了！我只爱以前那个卢婷！可惜她已经不在了！……在我的心里，现在的你已经死了！”我冷冷道，心如刀割！

“是真话吗？”她哭了，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

“……是！”我犹豫了一下，终于狠心道。我知道最后一扇希望的大门砰然关上了！我应该欺骗她，让她彻底死心，让她可以摆脱我们的过去然后去重新开始她自己的新生活！也许那样她会更幸福！但是，我骗不了我自己－－我爱她！起码现在还爱她！

夜深了，我们静静地躺在床上，靠的很近却又离得很远！我背对着卢婷，静静地看着床边的如水月光。卢婷悄悄地贴近我，紧紧地抱着我。我能感觉到她赤裸的胴体年轻而光滑……

“……不管将来怎样，现在我们还是夫妻……”卢婷的声音象月光一样轻柔。

我的泪水默默地滑向心底，心头泣血！

一九七

卢婷毕业了，开始了疯狂的安置工作。我知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也许这个家很快就会解体。看着女儿无忧无虑地玩耍，我的心情很沉重。我走过去，把女儿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女儿淡淡的馨香环绕着我，她很开心地笑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令人痴迷。她还不知道她的父母已经注定分离，而且她将跟着妈妈生活－－虽然我舍不得女儿，但是我知道女儿太小，还离不开母亲，只能交给卢婷了－－这令我非常痛心却也无奈！现在我只能默默地抱着女儿，恨不得将女儿永远抱在怀里！女儿乖巧地依偎在我的怀中，娇嫩的小脸紧贴在我的脸傍，她的小手在我的下巴上磨蹭着，感受着我的胡茬……。也许，这种天伦之乐再也不会有了！我忍不住流下一滴热泪。

卢婷的工作在经过几个月的奔波后，终于尘埃落定，她如愿以偿地留校工作了，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档案馆工作人员。但是在她而言，在大学工作意味着社会层次的提高和别人眼中目光的转变－－也许卢婷更需要别人对她的认可和赞扬吧。嘿嘿，这次她终于如愿以偿了－－一个虚荣的女人能得到一次满足也不容易啊！

卢婷带着女儿去学校住了，她在学校有一套房子，虽然有点旧但还不错，总算栖息之所啊。不得不承认她的活动能力还是不错的，在她姐夫同学的帮助下，卢婷还算一切顺利吧。我很高兴她已经能养活自己了，当然也能养活女儿了。我知道最后的晚餐终于来了。

那天卢婷忽然回家了，她有点不自然地向我提出了离婚一事。我平静地点点头，带上早已准备好的相关材料，和她一起去了民政部门。离婚手续办理得比较顺利，但是她的急躁脾气还是令我反感，仅仅因为排了一下队！不过，我还是理解，毕竟离婚对我们双方来说都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曾经共同生活了十年的夫妻终于走到了分道扬镳的尽头。没有谁对谁错，有的只是两败俱伤，还有就是对女儿的伤害！就此而言，我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原谅卢婷！我们虽然不会成为势不两立的敌人，但是也决不会成为朋友！卢婷对我而言，只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走出民政部门的大门，我始终平静而无语，对此我自己都有点奇怪。可能是早有思想准备吧，我没有任何的情感起伏，只是淡然处之。卢婷看看我，似乎想说什么。我没有看她，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向自行车。我不需要再听她的话了－－任何语言都是多余！已经分手了，就不需要那些假惺惺的语言了！我骑车向一个方向，而卢婷走向另一个方向，在傍晚的余晖中，我们背道而行，慢慢地各自消失在车水马龙的人流里。我没有回头，也不可能回头！忽然心里有一种很堵的感觉令我难受。我渐渐加快了骑车的速度，象逃跑一样。

回到父母家，吃晚饭的时候，我忽然告诉老爸老妈我和卢婷离婚的消息。他们并没有很吃惊，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也没有问。老爸沉默了一下说以后没地方吃饭就回家来，让你妈给你做吧。我点点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忽然想哭！

晚上回到自己家－－现在又是我一个人的家了！卢婷和女儿的东西基本上都拿走了，房间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往日的热闹和温馨了，只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们母女的气味！我环视了一下房间，又莫名其妙地在房间里徘徊了一阵，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只是茫然地发呆。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我忧伤的气氛，我无法摆脱心情郁闷。给朋友们打电话想约哥们出来潇洒一下，却偏偏都没空或者没找到人，就连江望竟然也说晚上没时间－－要陪小孩！这令我更加郁闷。百无聊赖，只好打开电脑上网，却无心情。关了电脑看电视，都是些哭哭啼啼的言情剧，徒添烦恼……原来离婚的第一夜竟然如此凄凉啊！还是上床睡觉吧，也许过了今夜，明天就好了。

半夜时分迷迷糊糊地忽然听见手机似乎在响。是卢婷发来的短信。

曾经以为会和你一起走到永远；曾经以为今生今世你是我的惟一。曾经有你最热烈的拥抱，只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想起来，我也会忍不住热泪盈眶！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让我们不再彼此眷恋，也许是缘分已尽！对不起，我知道给你有很多的伤害！我也知道你是好人！也许是我不好，让你伤心。

我呆呆地看着卢婷的短信，没有回复。忽然我的心剧烈地疼痛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婷婷，你这个混蛋！我恨你！我恨你无情无义！我恨你自私虚荣！我恨你！真的恨你！

我想哭却哭不出来！只是嘶哑地干嚎！我不停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所有的感觉只有痛苦和悲愤，撕心裂肺！我把自己埋进被单，压抑的哀叫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飘荡，仿佛孤独的狼在浩瀚的戈壁悲号……

一九八

二○○五年初离婚后的那段日子是令人痛苦而茫然的。在那些白天黑夜里，我的心情始终忧郁而低沉。特别是午夜梦回的时刻，总是一个人从睡梦中忽然惊醒，习惯地去摸身边的另一半－－却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床上只有我一个人。寂寞象潮水一样涌来，黑暗中只有孤独的灵魂在哭泣！总是在午夜难以入眠的时候，一个人慢慢地徘徊于静悄悄的房间里象孤独的游魂在飘荡，月光如水，夜凉如水！总是在耳畔似乎听见女儿稚嫩的呼唤爸爸，而卢婷的笑容也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中……望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相片，我的心总是隐隐抽痛－－相片依旧，却已物是人非！十年恍如一场梦，那些点点滴滴的片段已经成为历史，只能在脑海中断断续续的闪现。我忧伤地望着夜空，满天繁星，熠熠生辉。那些星们静默地看着我，满怀同情。我看见一颗流星缓缓划过夜幕，长长的轨迹蜿蜒而美丽……忽然我想飞身跃入这宁静的夜晚，象那颗流星一样在短暂的绚丽后消失在无垠的宇宙！也许生命的美丽就在于短暂的瞬间！也许爱情的美丽也是如此！

然而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阳台上，默默地抽烟。我知道女儿还没有长大，虽然女儿没有在我的身边，但是作为父亲的责任依然还在继续。死，并不可怕－－相对于活的艰辛，也许死亡是一种更令人羡慕的解脱吧！生命不过是自然的一种状态而已，在它应该结束的时候自然就会结束……我忽然顿悟了老庄的深刻！也许对于生命而言，问心无愧已经足够了！虽然生活已经改变，但是生命还在继续。对我而言，生活只是改变了前行的轨道，生活还要继续！

我的心渐渐平静。我不再每周都去看女儿了而是一个月去看一次。我有意识地淡出卢婷的生活。我知道卢婷也要开始她的新生活，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不能去打扰她的新生活，而我的新生活也不能因为她的存在而被打扰！我在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态。虽然很辛苦，但是必须。

女儿依然很亲我，每次看见我总是很亲昵地缠在我的身边。我总是在离开女儿的时候，默默地抱着女儿，静静地体会着我们父女间的那份感情！感谢卢婷！送给了我如此聪明漂亮的女儿！我想我生命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每当看见女儿的小脸，我很开心。只是在和女儿告别的时候，听见女儿说再见时，我的心总是会隐隐的痛！

很多朋友知道我离婚了。他们在惊讶的同时都表示了不解，小刚等一帮哥们更是臭骂了卢婷。在他们这些了解我的为人的朋友看来卢婷和我离婚简直是十恶不赦。我倒是想开了，反而替卢婷说好话。朋友们对此面面相觑，小刚最后得出结论：华明不是受刺激太大就是来自火星。我一笑置之。

时间慢慢过去，我的生活平淡而简单，每天在工作之余就是上网，也开始码字玩票，在那些平常喜欢的论坛上发帖。通过网络我又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时常和新朋旧友相聚，日子倒也快活。呵呵，也许单身生活还是比较适合我的吧。只是生活总是会有令人难以捉摸的转折和惊讶。就在我正在慢慢品味单身快乐的时候，又一个出人意料的变故悄悄发生了。有时我真的很奇怪上帝究竟是怎样安排我的命运的－－这场变故来的是如此突然以致我竟然有点措手不及－－在我刚刚从一场失败的感情中挣脱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新的感情纠葛又接踵而至。江望说我艳福不浅，小刚说男人四十一朵花，而我正是含苞怒放的年龄。我哭笑不得。上帝啊，别耍我啊－－我已经被女人折腾得精疲力尽了！我怕了！我想远远地躲开那些男女之间的感情！

然而命运总是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无人可以改变也无法回避。在那个出人意料的夜晚，命运之手悄悄将我拨动，令我身不由己地卷进了和另一个女人的情感之中，并且令我晕头转向。

那天晚上照例宴请公司的客人。饭局结束后，老总又带着客人们去天堂娱乐城玩，我自然也得陪着－－虽然我很厌倦这种应酬，但是没办法啊，我的工作之一就是交际应酬。而且还得陪笑脸让老板和客人们都有如沐春风之感。有时我觉得自己和那些三陪小姐差不多，都是看人脸色混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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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娱乐城，我随着大伙儿走进一间豪华大包厢。老总吩咐我去叫几个漂亮小姐进来。我点点头出去找秦经理。他看见我依然是那付热情有加的笑脸，明白我的意思后笑着让人把小姐们都叫来了。随着莺莺燕燕的说笑声音，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姐们来到我的面前，真是人人粉黛，个个妖娆，看得我二眼发花。风月场所虽然也来得不少了，但是每次看见这些莺莺燕燕们仍然令我感到心惊肉跳。唉，这些女孩子们啊，大好青春就消耗在这醉花眠月的夜晚了，真是令人惋惜啊！

我想随便挑几个小姐就交差了，正想随手点几个女孩子，却忽然发现一个小姐正慌慌张张地往人后躲。她的目光也在躲闪着我的视线。我奇怪地望过去，暧昧的灯光下难以看清她的面容，但是总感到眼熟。她的身材不高，和别的女孩子差不多，而且也不丰满，甚至有点消瘦。穿着吊带裙，长发披肩。我下意识地点手招她过来，女孩子却很迟疑。秦经理见了，大声吆喝那女孩过来。我看着女孩畏畏缩缩地来到我的眼前，她紧张地低着头，我注意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小姐，请抬起头来。”我温和道。但是那女孩并没有反应，依然低头。

“哎，你跟哪个妈咪啊？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啊！”秦经理不高兴地叫道，又急忙冲我陪了个笑脸。

“没事没事。”我微笑着摆摆手，不让秦经理再呵斥女孩。女孩犹豫了一下，象下定决心般猛地抬起头，一声不吭地看着我。我的心猛地哆嗦了一下！我看见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忧伤！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孩，脑子里一片空白。打死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见她！

一九九

是小芳！她的出现太令我吃惊了以致我张口结舌看着她。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做小姐？她不是在工厂工作吗？她不是曾经告诉我她将去做营销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刹那间许多的问号涌入我的脑子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问什么。我只是呆呆地傻看着小芳，看着她身上暴露的吊带裙。忽然间我觉得小芳是如此的陌生，而且也有点性感。

“怎么，华哥有兴趣？”秦经理笑嘻嘻地在我耳边悄声道。我急忙摇头，有点尴尬地笑笑。假装不认识地哼哼哈哈了几句，急忙点了几个小姐去了包房。

包房里很快莺歌燕舞闹成一片。望着眼前那些色迷迷的男人和撒娇发嗲的小姐们，我却心神不宁地想着小芳的事。渐渐地我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了平静。虽然我不清楚小芳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现在是娱乐城的小姐却是不争的现实。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当小姐，而且我也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我想她不应该做小姐的！她还年轻，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机会！眼下还是先搞清楚她究竟出了什么事吧。我理出了头绪，一把推开身傍夹缠不清的小姐，走出了包房。

找到秦经理，我直截了当告诉他小芳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我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里做小姐的，但是我不希望她陷得太深，请秦经理今晚不要让小芳出台了。秦经理不露声色地点点头说华哥既然交待了，什么事都好说啊。他转身让人将小芳叫来。然后把我让进了他的办公室。

小芳很快就来了，秦经理招呼了一声就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里就剩下我和小芳。我看着小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吐出。小芳有点胆怯地偷偷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二只手紧张地玩弄着裙边。

“怎么回事小芳？你怎么会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尽量放松声音，眼睛却紧紧盯着她。小芳没有吭声，也没有抬头，只是玩弄着裙边。

“叔叔在问你话！没有听见吗？”小芳的沉默有点令我生气，我的声音不禁大了。这丫头怎么回事啊！

“听见了。”小芳小声道，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闭上了嘴。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年多没见你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你以前不是告诉我你准备搞营销工作吗？你学习完了？你的工作呢？你怎么会在这里做小姐？你男朋友知道吗？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你现在穿得象什么样子，你知道吗？”我忽然火大了，大声问道。

小芳头低得更下了。她开始哭起来，却拼命压抑着小声嘤嘤。她的小手捂住脸，秀发披散着随着肩膀的抽动而颤抖。

“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对得起谁？你对得起你爷爷奶奶吗？早知道你会现在这样，叔叔就不应该帮你！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去做小姐！你的书都读到哪去了！你说，你为什么要来做小姐！”我莫名其妙的怒火万丈，劈头盖脸地大骂一通，心里却隐隐的痛！我真的不愿意看见小芳现在这个样子！

小芳哇地大哭起来。她瘦削的身体在剧烈颤动，雪白的肩头在灯光下令人心痛。巨大的悲恸漫溢在她的周身，在空气里流动漫无边际地散开。她的哭声里似乎有无比的委屈从她手指的缝隙间慢慢滴落，仿佛一颗颗晶莹的珠子悄然撒落一地。我忽然有点后悔不应该如此责备她，毕竟在我的眼里她还是一个孩子，简单而又不谙世事。也许她也是被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所诱惑吧。我默默地递过纸巾，等待着小芳平静下来。

“对不起，叔叔！”小芳擦干眼泪，轻轻站起身来，冲我深深一躬，然后默默地转身向门口走去。她不想解释了，似乎宁愿自己承受！我很惊讶小芳竟然有如此倔强的一面。

“对不起，小芳！叔叔刚才比较过分，请你原谅……叔叔只是不想看见你在这里堕落了！也许叔叔没有权力干涉你的生活了……也许你已经长大了！……唉，你也许有难言之隐，不想说就不说了吧……”我看着小芳的背影，长长地叹息道。我很惆怅，也许小芳真的不再需要我了！

小芳站住了，缓缓转过身来望着我，脸上的表情伤感而悲情。她轻轻摇摇头，用劲咬着嘴唇，泪水又一次慢慢流出她的眼睛，象一条清澈的河。我看见她的眼底有感激，有依赖，还有欲语还休的迟疑。

“我知道叔叔一直在帮我……也知道叔叔希望我好……小芳永远都不会忘记叔叔！……可是，我也知道不能永远麻烦叔叔……我已经大了，要自己照顾自己……叔叔也有家，也有小孩了……小芳的事情只能靠自己啊……”小芳哽咽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朦胧而忧伤，令人望而生怜。

“小芳，叔叔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而且叔叔的能力也有限！但是叔叔绝不会不理你的！如果你相信叔叔，就告诉叔叔到底出了什么事。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解决啊。”我轻声道，目光温和。

“可是……”小芳依旧迟疑不语。

“说吧，小芳……也许这个世界上现在就只有叔叔是最愿意帮助你的人了－－如果你还信任叔叔！”我温柔地看着小芳，眼睛里满是关切和鼓励。

小芳看着我，慢慢地重新坐下了，缓缓地点点头，她的目光里蕴含着信赖。“是的，小芳永远都相信叔叔！”

她终于说出了这一年多来她的变化－－令我始料不及的变化。

二○○

小芳在一年多前就离开了那家工厂，进了一家化妆品代理公司做营销工作。工作虽然辛苦却也还算顺利，因为她的努力和认真，很快就有了一些成绩，收入也不错。小芳的男友也对她很好，二人的感情一直比较稳定，已经开始同居了。生活似乎已经对小芳展开了笑脸，她很满意。只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二人就可以结婚了。小芳渴望着属于自己的家。那段时光是她最快乐的日子，每天的欢笑令她倍感幸福。那时的小芳总是想象着自己相夫教子的幸福生活，脸上总是挂满微笑。

然而就在她还沉浸在快乐之中时，生活却陡然发生了变故。在一笔生意中，对方很阴险地设计了一个圈套，将小芳公司的产品席卷而去，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公司不仅因此开除了小芳，而且还以小芳涉嫌共谋侵吞公司财物为由威逼小芳赔偿损失，否则就要起诉她。这个打击是如此的突然而猛烈以致小芳晕头转向。重压下她接受了公司的要求，答应赔偿公司损失。面对几万元的赔偿，小芳欲哭无泪，她只能去寻求男友的帮助和支持。男友虽然有心帮她，但是却遭到男友父母的激烈反对，他们不满意小芳的身世背景，嫌弃小芳没有学历，甚至以她身材消瘦不易生养为借口，强烈要求儿子和小芳分手！那个男人懦弱地退缩了，在小芳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那个雨天也许是小芳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在肯德基靠窗的一角，小芳和男友相对而坐，默默无言－－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从男友躲闪的目光里，小芳已经知道了他们最后的结局。她的泪水无法控制地慢慢流出，滑落在胸前。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用再说了！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心死！除了默默地哭，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曾经她是那么的信赖和依恋他，以为他就是她今生的倚靠和永远！可是，她没有想到他的离去竟然是如此的懦弱和快速！那些曾经的甜言蜜语仿佛还在耳边呢喃，令她为之心动不已，岂料说话的人就要离去！还有那些曾经的许诺此时此刻犹如窗外的雨滴消失在肮脏的地面无影无踪。小芳不知道此时此刻还有谁的肩头可以让她安心倚靠，只有孤独陪伴在她的左右，也许注定她的一生只能是寂寞的灵魂！也许除了眼泪，她什么都没有了！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见男友低着头，不停地说对不起。那一声声抱歉忽然令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错误的是她自己！她开始感到心正在慢慢裂开，象被剥开的桔子流出新鲜的血液，一滴一滴寂静无声地滴落。曾经那些甜蜜的一幕一幕此时此刻却是苦涩的回忆，如同她面前的那杯可乐正泛着气泡。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她可以清楚地记得那男人身上的胎记的位置－－曾经一遍一遍抚摸过的肌肤啊－－现在却是如此的丑陋不堪！甚至他的声音都令人难以忍受！

小芳的手伸进随身的小包中，轻轻抚摸着那把她在来之前买的刀－－一柄做工精致的刀，刀身会在阳光下放射出绚丽的色彩，而薄薄的刀刃锋利无比。也许可以很轻松很随意地进入人的身体吧。小芳静静地想着，不由自主地微笑了。她开始想象着小巧而锋利的刀慢慢划过肌肤的感觉，甚至似乎看见那鲜红的血缓缓地涌出，带着温暖的体温滑落象慢慢绽放的花朵！她慢慢地握住刀，然后缓缓地从小包里拿出。

她看见男人的眼里流露出惊恐的目光，男人的身体也猛地一下僵硬了。唉，真是胆怯的男人！小芳轻蔑地想到，一直以为男人都很勇敢，总是一付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自己曾经不也是希翼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怀抱里得到安全的庇护么？原先他的臂膀是那么的有力，那么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把自己压在身下……不曾想到他原来只是外强中干，在他健壮的体魄下竟然是一颗怯弱的心！徒有其表的男人啊，令人厌恶！

小芳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珠，惨然一笑。她看着对面的男人那紧张的神情，缓缓地把玩着手中的刀，刀身不时轻碰着桌面，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别害怕……本来是想用这把刀挖开你的心……或者挖开我的……看看我们俩到底是谁的心变了……知道你害怕了，就不必了……刀送给你……一刀两断吧……你走吧……”小芳很奇怪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冷静，象冬天里的冰块凉飕飕的。

男人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刀，指尖轻轻颤抖。然后他站起身来，转身慌乱地离去，并不高大的身躯在那一刻似乎更加佝偻了。

小芳默默地看着男人的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低下头默默喝着可乐，褐色的饮料顺着吸管默默流进她的嘴中，冰冰的、凉凉的象此时此刻她的血！她扭头望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感到这个城市对自己是如此的陌生仿佛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一般。此时此刻她感到从来不曾有过的孤单和痛苦！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她的亲人了……也许自己也该走了吧……

泪水忍不住再一次潸然而下，象窗外连绵不绝的雨……

二○一

小芳在这个城市的街头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车水马龙的缝隙间孤独地徘徊。身傍那些人来人往于她没有任何意义，都市的喧嚣还有那些五光十色的霓虹仿佛是遥远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只是不知疲倦地游走于城市的边缘，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她仿佛是一只疲惫的猫在哭泣！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推开房门的瞬间，她习惯性地叫道我回来了。然而现在没有人应声了，租来的套间房已经没有了曾经熟悉的身影，以及熟悉的声音。她呆立了一会儿，慢慢关上房门，将自己的身影也关在了门外！在这个城市她并没有多少朋友，也没有可以倾心交谈的密友。以前的生活只是围绕着那个男人，而现在他走了，她不知道应该找谁说话。

走进卫生间，看见洁白的浴缸，她忽然想起曾经在一本书上的描写：女人躺在放满水和玫瑰花瓣的浴缸里，静静地割开手腕，静静地闭上眼睛，在温暖的水中，静静地等待生命的流逝……。

手机响了，是从前公司的一位副总冷冰冰地提醒她关于赔偿的事。小芳淡淡地应了声知道了就关了手机。承诺的事就要守信！这是爷爷从小就告诉她的道理。小芳想，好吧，把事情办完再走吧，何必让人在身后指指点点！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那双有着淡淡忧郁的眼睛曾经使那个男人为之着迷－－现在却是坚定的眼神。

房间里依然残留着那个男人的味道，这使小芳很郁闷。她想应该换个地方了，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太多令她伤心的回忆，而且也因为钱－－现在她需要钱去还债。而且在还完债之前，她也需要生活。小芳想什么工作适合她干而待遇又比较不错呢？她知道要尽快找到一份工作。

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奔波了几天，令小芳沮丧的是她没能找到满意的工作－－那些工作仅仅能够满足她的基本生活而已，根本无法解决她的债务问题。她也厚着脸皮去找了几个曾经有过业务来往的老板，但是大部分都婉言谢绝了她的请求。更有甚者竟然色迷迷地对她提出了无礼的要求。这个世界怎么了？小芳无奈地望着湛蓝的天空，感受到了身为女人的悲哀！

就在小芳走投无路的时候，她遇见了一个老乡，也是曾经和她一起在工厂里打工的女孩。她很惊讶那个女孩的变化－－一身时髦的装束，穿金戴银似乎很有钱的模样。老乡知道了小芳的情况后，热心地给她介绍了一个可以赚大钱的地方－－天堂娱乐城。小芳听说过这种场所，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然而有一点很吸引她－－赚钱多，而且还提供住宿。她苦笑了。自己已是孤苦一人，还有什么值得计较呢？迟早都是要走的啊……

小芳说完了她的经历，默默地坐在我的对面，默默地咬着手指。她的脸上是静静的忧郁。我沉重地叹息一声，可以相见她这一年多来的痛苦和悲伤。

“来干多久了？”我轻声问道。

“二个月吧……还好有老乡照顾，只是陪客人唱唱歌……”小芳小声道。我轻轻舒了一口气。小芳不应该呆在这里！

“别在这里干了，好吗？”我看着小芳。

“我知道这里不好……看见老乡还有其他的女孩们和那些客人打闹……很不好……可是，我能去哪里啊……”小芳忧郁地看着我，一脸的茫然。

“叔叔可以帮你。对了，你还欠多少钱没还？”

“还有五万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啊……”小芳有点绝望道。我又吃了一惊。我早就猜到了那家公司很黑，可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黑！他们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竟然如此无耻啊！这笔钱对身无分文的小芳来说，无异是天文数字啊。好吧，即使是站在道义上，我也不能不管小芳！

“小芳，听叔叔的话，把这里的工作辞了。叔叔给你另外介绍一个工作－－虽然钱不多，但是干净！你的债叔叔帮你先还掉。”

“可是……”小芳不知所措地摇摇头说：“钱好多啊……叔叔……”

“不要担心，叔叔有办法解决。今晚你就离开这里，等下就去告诉秦经理说你不干了。”我斩钉截铁道：“如果有什么麻烦，告诉叔叔，我来和秦经理说。你不要害怕！”小芳望着我没有吭声，只是信赖地点点头。

我和秦经理说了小芳辞职的事，他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并且主动表示把小芳应得的钱给她，分文不少。小芳却摇摇头，拒绝了秦经理的好意。秦经理不解地看看我，又看看她。我笑了，轻轻拍拍秦经理的肩膀。也许秦经理无法理解小芳的行为，但是我明白她的意思－－金钱不是最有价值的！

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后，我离开了包厢。在娱乐城的迎宾大厅里，我看见小芳换上了整洁朴素的衣裙，正在大厅等我，随身带着一个旅行箱子。现在她的家当就是这些了！

我拿着小芳的包和她走出娱乐城，她忽然问我叔叔，我们去哪？我看看她，一时无语。是啊，她今晚住哪呢？她在娱乐城工作的时候一直就住在这里啊。以后她到哪里住呢？我随手招了的士，小芳也不再问了，默默地跟着我。

我把小芳带回家，她惊讶地审视着。她没有看见卢婷和我的女儿，房间里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还有多日未曾打扫的灰尘。

“小芳，今晚你就住隔壁的书房吧……以后也可以住，直到你想离开。”我看着她，轻声说道。

“可是，阿姨知道么……”小芳有点犹豫。

“没有阿姨了……叔叔现在也是一个人了……如果愿意，就先和叔叔做个伴吧……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我苦笑道。小芳恍然大悟地看着我，她轻轻叫了声叔叔，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里流露出难过和不解。我摆摆手，什么也没解释。

夜已经深了，黎明已经不远了，相信明天的太阳依旧升起。

二○二

我给江望去了电话，告之小芳的事情。江望直截了当地问我需要多少钱可以搞定。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告诉他需要五万。他笑道小意思，让我第二天去拿钱。我知道江望现在有钱了，在我们这个城市里也算是富豪的后起之秀了，我为他感到高兴。

敲敲小芳房间的门，我想她还在睡觉吧。这几天她辛苦了，帮我彻底打扫了卫生，真是一个勤快的孩子。来我这里已经几天了，小芳的话不多，还有点拘谨，只是默默地帮我整理好房间，然后就是看看书或者电视－－在我上班的时候。我发现小芳还是挺喜欢看电视的，特别是那些胡编乱造的言情剧，总是能弄得她泪流满面的，真是好笑啊。也许她触景生情吧。

我叫醒了小芳，带着她来到江望的公司。江望看见我们进来，呵呵笑着招呼。小芳拘谨地挨着我坐下，虽然她见过江望，但仍然很小心翼翼。江望亲自给我们倒水泡茶，很热情地问候了小芳。

“江大老板，你看是不是让小芳久在你这里工作啊？我可是全指望你了。”我笑道，端起茶，一股清香沁人心脾。不错，好茶。

“好说好说，欢迎欢迎啊。哈哈，让小芳在我这里干售楼如何？工资待遇都还不错，还有提成。你看呢伙计？”江望也笑道。其实他从昨天的电话里就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点点头，扭头看着小芳征询她的意见。

“我……我不会啊……没干过这种工作……”小芳涨红了脸，她不安地看看我。

“没事，不会可以学嘛。我相信小芳是个聪明姑娘，哈哈。”江望把手一挥。

“小芳，没事的，叔叔也相信你能很快进入工作。快谢谢江叔叔啊。”我微笑着示意小芳。她不好意思地向江望鞠躬致谢。

“哎，别别。我和你华叔叔可是多少年的老哥们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小芳，你谢我不如谢你华叔叔啊。哈哈，小芳什么时候可以上班？现在住哪里？离公司远不远啊？还有什么要求吗？”江望急忙拦着小芳。

“她现在暂时住我那里，等她将来找到住处再搬吧。我看还是早点让她上班吧，也省得天天在家看电视了，呵呵。至于别的要求么……”我又看着小芳。她急忙摇摇头说没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可以上班。我和江望都笑了。

“伙计，准备好了吗？”我看着江望，他点点头，然后从巨大的大班台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放到我的面前。

“谢了。算我借你的，日后还。”我伸手拿过信封，里面肯定是整整五万现金－－不用数。

“哎，说什么呢？自己哥们还说还？当江望钱迷？当初曾小三都能做点好事，难道江望还不如他吗？再说还钱小心我灌你酒啊！”江望不满地笑道。他摆摆手，不让我再说什么了。我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只是热乎乎的。我们彼此相视一笑，什么都不用说了！

我问小芳那家公司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还钱去，彻底把她的事情了结吧。她说那家公司就在这栋大楼里。江望奇怪道怎么小芳以前也在这楼里上班？怎么从来都没有碰见过啊？我笑道你大老板都是走专用电梯，怎么可能遇见她啊。江望也哈哈大笑问小芳那家公司的名字。

“原来是这家公司啊。老兄，你也甭和小芳跑一趟了，我一个电话就叫他们老总来我这儿，哈哈。”江望哈哈大笑，伸手就去打电话。

“你怎么会认识对方？”我有点奇怪。

“那家伙以前是市进出口公司的，后来下海经商，和芬姐有业务上来往。我也是通过芬姐认识的，打过几次交道。有一次他犯事了，还是找到我让雷胖子摆平的，现在雷胖子去当交警总队长了，他哥哥正是在交警工作。嘿嘿，他能不巴结我吗？”江望说完冲我挤挤眼。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看了一眼小芳，唉，这丫头啊，如果早点来找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么？

很快那家伙就一溜烟地来到江望的办公室，他看见小芳也在，非常惊讶。我冷眼打量着这个已经开始秃顶的中年男人，身材不高且其貌不扬，走在街上还真看不出是个身家上百万的老板啊－－倒是那双小眼睛不时流露出贪婪的精明眼神。我坐着没动，小芳却习惯性地站起身来，局促地叫了声张总。那姓张的有点不明所以地和小芳点点头，又看看我，马上笑容可掬地向江望招呼，眉欢眼笑。我轻轻拉了拉小芳坐下，示意她别吭声。

“张总，恭喜发财啊，哈哈。”江望笑道，神色如常。

“那里那里，还是江总少年才俊啊，令人羡慕啊，哈哈。”张总恭维道。

“哈哈。请张总来是有个事。”江望笑着一指我和小芳说：“我的一位哥们，小芳是他的亲戚。听说她欠了你的钱？这样吧，这里有五万，是我替她还的，请张总点收。”江望神情不变，满脸依旧笑容，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不禁暗暗点头，江望真是今非昔比啊，这话说得既有面子又有里子，就是傻瓜也明白内中深意。

张总听了脸色微变，一时间也呆住了。不过毕竟是老江湖了，他急忙摇手道：“唉，这怎么行啊！江总这不是打我张某的脸嘛。我怎么敢让你还啊！不行不行，千万不行！这笔钱我不能收！”

“张总不收？不好吧？小芳可是一个苦孩子啊，她上哪弄怎么一大笔钱啊？万一她想不开，你张老板再逼一下，那后果可就严重了！不仅你张总经济上有巨大损失，恐怕名声上也不好吧？俗话说在商言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我这哥们脾气怪，轻易不开口找我。但是一旦开了口就是给我面子，所以我这个面子也希望张总成全啊，哈哈。”江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随手就把装钱的信封丢到了张总的怀里，那家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颇为狼狈。

“那，那……这，这……”张总一下口吃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哈哈，好了。张总给了我面子，江望非常感谢。改天请张总吃饭。哈哈，慢走慢走啊，张总！”江望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表示送客了。姓张的也只好唯唯诺诺，点头哈腰地走了。我看见他捧着那个信封象是烫手的山芋。

“接下来怎么办？看样子你胸有成竹啊，伙计。”我看着江望微笑道。以我对他的了解，知道他不会如此轻松地把钱给他瞧不起的人，他可不是善男信女，心慈手软之辈，虽然江望不爱财如命，可也不是散财童子，别人休想轻而易举地拿走他的钱！

“放心，改天这家伙会还给我的，而且还要算上利息，哈哈。”江望快活地笑道：“哥们，本钱我收回，利息归你，如何？这买卖可以吧？哈哈。”

“你就不怕他装聋作哑？”我故意道。

“他敢！他不想在这里混了？这种玩意儿也配和我玩花样？信不信我分分钟就灭了他！”江望笑道。我也乐了。我知道江望现在有这个能力，他的人脉和背景还有财力足够他呼风唤雨了。

小芳莫名其妙地望着我和江望哈哈大笑，虽然她还不明白我们的意思，但是也知道纠缠她的噩梦已经结束了。她也笑了！

二○三

小芳上班了。她没有让我失望，工作很认真而且也很努力，对这份新工作也充满热情和新鲜。由于她上班的地方挺远，每天总是早早地出门，晚上才回来吃饭，而我却经常在外面吃饭应酬。当我回家的时候，总是很晚。平常我们二人在家吃饭的机会倒也不多，常常是我回家，她已经睡了。在我这里住，小芳很快就没有了刚开始来的那种拘束，慢慢地也开始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对此，我感到挺高兴。

可是有一天晚上，当我在半夜回到家时，却发现小芳还没有睡，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有点奇怪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觉啊？她有点腼腆地问我她在这里住要交多少房租。

“怎么想起问这个啊？”我惊讶道。我还从来没有想过要收她的房租啊。

“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了……所以就问一下啊。叔叔，你说要多少啊？”小芳认真地看着我。

“唉，叔叔不需要你的房租啊。我想在你还是单身一个人的情况下，我应该有责任照顾你吧。”我笑了，轻轻拍拍她的头。

“可是，我用了你的水电啊，还有房子也不是我的啊。当然应该付房租啊……我知道叔叔在照顾我，但我也不能让叔叔吃亏啊，嘿嘿。”小芳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什么吧，房间反正是空着。呵呵，小芳，你也不会在这里住很久的，总有一天你会离开叔叔，就当在叔叔这里度假吧。”

“可是……叔叔负担会大啊。”

“没什么，就是水电而已，你不用担心这些了。”我停了一下，看见小芳还有点不安的样子就接着说：“这样好了，小芳帮叔叔搞搞卫生，好吗？叔叔比较懒，呵呵。”

“行。如果叔叔晚上回来早的话，晚饭我来做，好吗？”

“呵呵，当然可以。叔叔还担心天天吃方便面啊。”我笑道。小芳也笑了，小脸象鲜花一样灿烂。

小芳终于可以安心地在我这里住下了，她每天都很勤快地打扫房间的卫生，这反而令我有点过意不去了，于是告诉她没必要天天搞卫生啊。小芳只是笑笑，却没有听我的话。算了，随她去吧，只要她愿意就行。

同事和邻居们开始对小芳住在我这里有点惊讶，他们总是很好奇地打听着，互相窃窃私语，在得不到令他们心满意足的消息后就开始小心翼翼地对我进行刺探，甚至不顾脸面地直言不讳了。真是令人无奈啊，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喜欢窥人隐私啊。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耐心地向那些过分关心爱护我的人们解释小芳是一个朋友的妹妹，暂时借住我这里。我不得不编造这个借口，真实的情况没有人会相信，只会适得其反。对人们的那种关心和好奇，我非常清楚了解！

时间在平平淡淡地流逝，那些闲言碎语都渐渐消失了。小芳的脸上日渐增多的笑容表明了她对现在的生活正在逐渐适应并感到满意。我想她的年轻帮了她的大忙啊，那些以往的不愉快的经历正在成为遗忘的一部分，也许不会再打扰她的生活了。

又到了探视女儿的日子，我买了女儿喜欢吃的零食还有一些儿童书。已经有一个多月满意看见女儿了，心里挺想。不知道女儿现在是否又长高了！唉，离婚的最大伤害就是女儿了！虽然和卢婷在这方面已经达成了默契，我们现在都还不会对女儿提起离婚的事情－－女儿现在还什么都不明白，她只知道跟着妈妈住在学校里，而爸爸在家正忙着工作－－女儿现在依然还很开心！但是，随着女儿的成长，终究她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也许那个时候她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吧！

女儿看见我，兴奋地扑进我的怀里，不停地喊着爸爸！我紧紧搂着女儿小小的身子，亲亲她的小脸，心里事一种难言的滋味！可怜的孩子啊，小小年龄竟然无法天天在爸爸的怀里撒娇啊！我感到深深地内疚和痛苦！但是，在女儿面前，我什么也不能流露！我害怕让女儿过早地知道真相。我只能强颜欢笑，尽量给她一个欢乐的童年！虽然我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吧。

卢婷站在房间门后，面露微笑。她依然还是那么苗条漂亮，但在我的眼里，却再也没有往日的美丽了！我只是礼貌地冲她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吧，然后就带着女儿出去玩了。女儿很开心地依偎在我的怀中，咯咯笑着，两支小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脖子。在出门的瞬间，她忽然冲卢婷喊要妈妈一起去放风筝。我急忙告诉女儿妈妈要在家干活，就爸爸带她去玩吧。卢婷点点头，识趣地冲女儿摆手说再见。女儿嘟着小嘴，似乎有点不高兴了。我在心里叹口气，抱着女儿走了。对不起，我的女儿，原谅爸爸无法再和妈妈在一起陪你玩了！

玩了一天，要和女儿告别了。我心情又感到沉重了。抱着女儿亲了又亲，直到女儿不耐烦了才把她放下。然后凝视着女儿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动画片，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女儿的芳香！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卢婷站在门口送我。我低头准备找鞋，卢婷已经弯腰把鞋放在了我的脚边。

“谢谢。”我低声道，穿好鞋，忽然心中莫名其妙地想哭！这是曾经多么熟悉的一幕啊－－妻子在门边为即将离家的丈夫整理好鞋！如今却已是劳燕分飞的陌路了！

卢婷呆了一下，然后悠悠道：“以前你好象从来没有说过谢谢啊……”

我也呆了一下。“可能是吧……不好意思……”我轻声道。

“算了，都过去了……”卢婷也微微一叹。

“你还好吗？”

“还好。谢谢。”

“多保重。女儿麻烦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你也保重……再见。”卢婷轻声道，她的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目光，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我在门口呆了一下，扭身离开了。在转身的瞬间，似乎听见屋里传出女儿再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泪水悄悄滑出我的眼眶！

二○四

小芳是个很文静的女孩，每天的生活都很有规律，总是下班后早早回家。偶尔会和同事们逛逛街，而且也不会乱花钱，一点也不象那些同龄的女孩子们花钱大手大脚。晚上她也是吃完饭后就看看电视，或者看看书。当然，她也经常上网－－用那个张总的利息给她买的－－我告诉小芳，那家伙活该出点血，而她也应该得到补偿。

如果晚上下班后没有应酬，我会很老实地呆在家里安安静静地上网码字。我喜欢写点文章，还是在小时候就喜欢写点什么了，当然那个时候写的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些日记之类的东西。我的作文一直很好，而且也偏爱文学。从小就想写小说，可惜一直没有写，不是没有时间，而是一直没有那种写作的冲动。现在，离婚了忽然就有了那种要写点什么的冲动，许是感情上的波折令我感慨吧。于是就开始写，只要有时间就写，那些长长的文字慢慢地堆积起来，是辛酸的历史。我不知道这些文字要给谁看，也不知道会有谁看，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写，慢慢地写，也许只是写给自己看吧！久而久之竟然也成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写那么多文字，直到有一天在无意中翻看，才忽然惊觉竟然写了那么多！我有点惶恐不已，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写下去－－那些小说里的文字难道都是我的历史吗？我在已经消失的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呢？作为一个平凡而散淡的人，而且的确也没有什么宏伟而远大的理想。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去留下点历史的回忆！

然而坛子里那些网友们却给了我许多的支持，虽然他们每天都在催促我完成小说的连载。我感到这些网友真是可爱的人儿，因为一个并非精彩的故事而始终如一的支持，并且给予了我许多的鼓励。我很感激他们，也许正是因为他们的关注，我才会坚持地写下去吧！如果没有意外情况，我想我会写完这部小说吧。

电脑还在微微作响，小芳也在她的房间上网。我们互不干扰，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我点上烟，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幕。此时此刻已是半夜了，夏日的蝉鸣在闷热的空气里回响，间或还有几声蛐蛐的叫声。我总是习惯在深夜里静静地任思绪流淌，让那些文字在电脑屏幕上肆意。

忽然听见小芳的房门响了，她的脚步声轻巧地传来。我想她是准备睡了吧。呵呵，这丫头也睡得这么晚啊。我笑笑摇摇头，继续沉浸在我的小说中。那些书中的人物总是在我的眼前闪现，充满了鲜活的生命。我知道他们每一个都是那么真实而平凡，实际上他们就生活在我的周围！

忽然感到有人轻轻走到我的身后，扭头一看是小芳正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睡裙。她拿着热水瓶，微笑道叔叔，给你加点水吧。我点点头，任她把茶杯满上。有一缕幽香悄悄飘进我的鼻端，令我心旷神怡。

“叔叔这么晚了，在干么？”小芳好奇地问道。

“哦，没什么，随便码字玩。你怎么还不睡啊？以后不要这么晚睡啊，女孩子应该早点睡，对身体好，呵呵。”我微笑道，随口又谢她给我续水。

“写什么呢？”

“嗯，算是一部小说吧，呵呵。”

“呵，叔叔会写小说啊？真了不起！”小芳惊喜道。

“唉，叔叔没事写的玩吧，不算什么啊……你也可以写啊。”小芳的赞扬令我有点汗颜。

“呵呵，我可以看看吗？我也喜欢小说的。”

“可以啊。不过，现在太晚了不能看，你明天还要上班啊，等你有空的时候看吧，现在快去休息吧。”

“书名呢？发在哪里啊？我明天就看！”

“名字叫爱人，就发在网上。我给你一个链接吧，呵呵。”

“好，我现在去睡了。叔叔也早点睡吧。我总看见叔叔睡得好晚啊，对健康也不好啊。”小芳笑道，向我道了晚安，转身离去。

小芳的房门重新关上了，我继续码字。忽然，ＱＱ叫了，又是一个网友在催我更新连载。唉，真没办法啊，夜猫子不止我一个啊，看来还有不少人和我一样在熬夜啊，呵呵。我回复了网友，和对方简单地聊了几句，又继续完成我的作业。

忽然听见了手机在响，仔细一听，是小芳的手机。奇怪，这么晚了，是谁打来的呢？我向客厅走去，找到小芳的手机，手机依旧响个不停。我敲敲小芳的房门，里面传来她迷糊的声音。我轻轻推开房门，把手机递给她，然后又掩上门。这时我听见小芳在接听电话，问对方是谁。然后一阵沉默。就在我准备离开房门时，却听见小芳冷冰冰地声音－－对不起，你打错了，我不认识你！紧接着就是手机啪的一声合上了翻盖。

早上的时候，我发现小芳似乎眼圈有点黑，我奇怪地问道是不是没有睡好啊？她点点头。我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回事？她沉默了一下说昨晚前男友打来电话了。其实那男人最近一直再找她。我明白了，却不好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小芳。虽然我很瞧不起那男人在小芳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小芳，但是，小芳的私事我不想插手－－还是让她自己决定吧！

过了几天，小芳告诉我她已经换了手机号码。我明白她已经决定彻底忘记过去了－－那个男人从此以后消失了。我很高兴小芳的决定，也惊讶于她的果断和坚决。我不能不感叹现在的女孩子还真是和我那个时代不一样啊。呵呵，也许是我老了吧，落后于这个日新月异的年代了。

二○五

上班真是一场战争。从上午开始，开会、写稿、和人谈话……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一直忙到下午。很想稍微喘一口气，却又被老板召到他的办公室谈工作，顺便又被教训了几句。这老板虽然为人爽快，却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江湖人物，喜欢张口骂娘，闭口滚蛋，一点素质都没有，怎么看怎么象一个暴发户。只是乘着大好机会发家致富，才有现在这个光景，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别人的血汗。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资本的原罪。只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啊。我忍着心里的怒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听完老板不着边际的扯淡，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唉，真想立刻离开这里啊，又不是没地方吃饭，何必在这里受窝啷气啊。我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景致，心里茫然若失。

文员又来通知我开会了，是临时召集的内部协调会。身为总裁办主任，还不得不参加，真是烦透了！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得管，这也叫管理？我心里极不痛快地骂骂咧咧，却不得不站起身来，拎着记事本，叫上记录员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由公司各主要部门领导参加，我主持召开。漫不经心地听着各部门汇报工作，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完全可以本部门处理啊，却偏偏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一起开会，这都是按照公司的章程办事。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现象。我心不在焉，思绪信马由缰。不知道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她在幼儿园还好么……

财务部和工程部发生了矛盾，企划部不阴不阳地煽风点火，人力部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审计部慢条斯理装好人……我听得头大如斗，干脆一声不吭冷眼看他们折腾。都是为工作，有必要这么彼此过不去嘛，不觉得变态吗？我摸摸兜想抽烟，却发现忘了带。边上采购部经理递过一根。我冲他点点头。他笑道华主任，你看现在这事……。我说别急，先听听，弄清楚情况再说。如果我们处理不了，就直接向老板汇报吧，呵呵。我不冷不热地说着，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经理们。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一起看着我。哼哼，还知道有一位总裁办主任在这里啊。我心里冷笑，脸上面无表情地也看着大家。

“各位现在不吵了？那好，我也说二句。”我清了清嗓子，不急不徐地说：“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我想没有必要因为工作上的分歧而大动肝火吧？公司的利益是第一位的，这点我想大家都很清楚。刚才你们在争吵的问题，虽然表面上是工作问题，可实际上却是各部门为了自身利益而勾心斗角。工程部急需的物品因为没有经理当时的签字就无法象采购部报单；采购部因为没有报单上部门经理的签字就不能及时采购；而财务部没有签字就不能及时报账……。的确，各部门都是按照公司规则来办事的，但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却往往互相扯皮，你推我挡，效率极其低下。看看你们刚才说的事情所反映出来的问题，简而言之就是工作协调问题，就是工作流程暴露出来的严重问题！这样吧，我建议将相关工作流程和规定重新设计和修改，以便能更好地提高工作效率。大家看看还有什么补充意见吗？”我扫视着每个人。没有人出声。

“既然大家都没有不同意见，那么就这么办吧。我会将会议纪要报老总审阅，各有关部门回去后请认真总结本部门的工作流程，企划部做好工作流程重新规划工作准备，老总批示后就着手修改吧。在这里，我想强调一下，流程不需要太复杂，应当尽量简化，高效，原则就是要讲求效率，在保证高效的前提下，突出灵活性和规范性，绝对不能让流程阻碍工作的顺利开展。企划部清楚了吗？”我盯着企划部经理，他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最后，我希望各位同仁能够以公司大局为重，不要只顾自己部门的工作方便而置公司利益于不顾。我希望大家精诚团结，共同搞好工作，不要再让老板指着鼻子骂娘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会尽力协调处理好各部门的问题。好，散会。”我大声说道，起身离去。

快下班了，我也精疲力尽了。我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事情在等着我去处理。我希望今天到此为止吧，别再来烦我了！望着天花板，我的思考力已经归零了，肚子也开始感到饿了，疲惫象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涌来。我忽然有点头晕眼花，也许要生病了吧。唉，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踏踏实实地休息一下了，成天忙忙碌碌地为了工作。我想这样下去很快我就会完蛋的吧。

忽然手机响了，是小芳来的。她问我晚上是否又要加班？我翻了翻工作备忘录，今天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了。我告诉她今天不加班，可以准时回去了。呵呵，真是难得啊，少有的不需要加班啊！我开始感到高兴了。小芳也很高兴，她说晚上她会做好晚饭，等我一起吃饭。我笑了，这还是第一次吃小芳做的饭啊，尝尝她的手艺吧，也许还不错吧。

二○六

晚上回到家，小芳正在厨房里面忙活。她围着围裙，动作娴熟，看背影还真象一个能干的家庭主妇。看着小芳忙里忙外的样子，厨房里菜香四溢，恍惚中竟然有了一种久违的温馨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家庭生活。唉，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哑然失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随手关上大门，大声道我回来了。小芳惊觉，急忙从厨房里出来笑道叔叔回来了，饭马上就好。她说着伸手去替我拿了拖鞋，又弯腰放在我的脚边。我忽然感到有点尴尬，因为她的举动。除了卢婷，我还不习惯别的女人替我放拖鞋！

小芳的手艺还不错，三菜一汤，尝了尝，嗯，味道偏淡了点。不过我还是很开心，毕竟这么久以来还是难得的认认真真在自己家吃饭啊！我叫小芳别忙了，赶紧吃饭吧。她一边解围裙一边笑问味道还好么？我点点头，称赞不已。小芳笑脸如花。唉，女人都爱听好话，小芳也不例外，真理啊。

小芳刚坐下，忽然又跳了起来说差点忘了。说着就急忙去厨房，一会儿拿着一瓶长城干红出来，还有二个高脚酒杯。我奇怪地问道今天什么日子啊？为什么要喝酒啊？她笑道叔叔，我今天毕业了，已经拿到了大专文凭，所以喝点酒庆祝一下啊。呵呵，原来如此。我高兴地把酒满上了。来，小芳，叔叔为你高兴，干！

“叔叔的小说我看了。是不是写的就是叔叔的故事啊？”小芳忽然问道，眼里是一种不敢肯定的询问。

“呵呵，是小说啊，叔叔不是早告诉你了嘛。”我笑道。唉，女人真是好奇啊。

“可是，很多事情似乎都是真实的呢。我就知道那些事情。”

“小说当然是在真实的生活中寻找素材啊。自然也就有真实的成分。不过，小说毕竟是小说，需要虚拟现实并且进行再加工啊。”我尽力解释道。小芳点点头，若有所思。

小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叔叔，可以问一下你和阿姨的事情吗？我觉得很奇怪啊，一直以为你和阿姨挺好的，怎么忽然就分手了呢？好象好突然啊。”

“唉，小芳，有很多事情是无法解释清楚的，特别是感情的事情……”

“我一直不能明白，为什么叔叔和阿姨要分手呢？而且你们还有安安啊！我总觉得有小孩的二个人是不会分手的啊。可是……叔叔能告诉我吗？”小芳挺固执，似乎非要弄明白我和卢婷分手的原因。唉，有时候真不明白女人为什么都这么固执啊！

“唉，其实也没什么……我们最终分手的原因很简单，性格不和吧！没法在一起继续生活下去了，自然也就分手了……小芳，这不奇怪，很多夫妻是这样的，在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了性格或者别的方面存在差异，于是就分手了……”我试图解释清楚，却感到回答的更模糊了。

“叔叔和阿姨不是很早就在一起了吗？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性格不和呢？而且叔叔和阿姨是自己走到一起的啊，又不是别人介绍的，应该有感情基础吧。”小芳颇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而且她的问题也有点令我狼狈，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了。是啊，和卢婷是有感情基础，可是这难道就是我和卢婷不会分手的障碍么？现实生活中总是会有许多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啊！也许开始就不应该认识卢婷！也许和卢婷不应该在一起！也许我们不应该结婚！也许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可是，这些假设性的也许都没有发生，命中注定我和卢婷有一段纠葛，这也许就是宿命吧！但是，小芳能明白我的话吗？她还太年轻了，很多事情对她来说，似乎只有简单的对与错，没有第三种答案。然而，生活里却有太多相对的是与非啊！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快吃饭吧。”我开玩笑地笑道，想要回避她的问题。

“叔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也是大人了！我想知道小说里的男主角为什么会离婚！而且男主角的名字也叫华明！华明华明，化名化名！嘻嘻。”小芳先是不满地白了我一眼，然后有笑了，脸上是一种发现了某个小秘密的得意。我有点尴尬，没想到小芳如此聪明！

“哎，小芳，咱们能不能不说这个啊？叔叔告诉你，小说就是小说，现实就是现实。二码事！”

“为什么不能说？难道叔叔和阿姨分手是因为叔叔做错了什么吗？叔叔有难言之隐？”小芳不依不饶，甚至有点咄咄逼人了。我心里暗暗纳闷，这丫头今天怎么了？对我的那点破事这么好奇？是不是看小说中魔了？唉，都是小说惹的祸啊！我忽然有点后悔当初太冲动了写了小说！

“唉，小芳！叔叔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有些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也许你还小，不能理解的。嗯，明白？”我搪塞着，避开了小芳执拗的眼神。

“叔叔的意思就是阿姨不对了？要不就是因为第三者插足？外遇？”小芳的执著真是令人敬佩不已啊。

“你瞎想什么？没有！唉，小芳，性格不和听起来的确有点象托词。不过，叔叔和阿姨离婚的的确确是性格不和啊，没有什么奇怪的。”我有点哭笑不得了。真没想到这丫头人小鬼大，真能瞎想啊！

“总不可能二人都没有错吧？如果都没有错，干么还要离婚啊！真是不明白了。”小芳又白了我一眼。我一时语塞。是啊，都没有错，干么要离婚？可是，都没有错，为什么就不能离婚呢？分手难道就是简单地因为对错问题？人性的复杂是如此的折磨人，我们无法用简单的答案来回答！

“是不是叔叔已经厌倦了阿姨？或者叔叔见异思迁？”小芳的眼神忽然变的幽怨而凄楚，仿佛已经证实了我就是现代的陈世美一样。她的眼神忽然间是如此的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只是我一时间想不起来！我有点懵了。

二○七

看着小芳认真的眼神，我只能摇头苦笑。她哪里知道和卢婷分手的时候，我依然还是对卢婷有感情的啊！只是有时候，放手也许更好吧！

“小芳，叔叔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认真地字斟句酌地说道：“我和卢婷阿姨之间的矛盾完全是一种个人生活观念和禀性上的分歧，虽然经过了多年的磨合，但是却发现彼此最终还是不能和谐。是，我们是已经有了孩子，可是……如果二个人继续在一起生活，不但彼此很痛苦，可能对孩子的成长也更不利吧。所以，我们最后还是选择了分手。唉，小芳，也许你还不能理解吧！其实和卢婷阿姨分手时，我还是非常痛苦的，毕竟那个时候还是对她有感情的啊。可是……唉，没有办法啊，她是一个自私的女人，而且很少去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当然，这并不是说卢婷阿姨就是坏女人，只是她禀性就是这样的吧！……如果她和我在一起生活不开心，又何必强迫她一定要呆在我的身边呢？”我微笑着看着小芳，她困惑地摇摇头，依然没有明白。

“还不明白？其实放手也是一种爱啊！”我微笑道。

“可是……既然叔叔喜欢阿姨，为什么还要放手呢？为什么不把阿姨留下呢？不是都说爱情是自私的吗？我还是有点不明白啊。”

“爱情是自私的，但是爱不是自私的！也许爱情已经不重要了……”我喃喃而言，心底有一丝淡淡的惆怅。我想小芳不会明白的，有时候爱情的确已经不再重要了。

“如果是我喜欢一个人，一定千方百计留在我身边，每天看见心里才踏实。我觉得那才是最重要的！”小芳很认真地说道，一脸的严肃。我轻声笑了。是啊，在我们年轻的时候，都是想方设法把心爱的人留在身边，那种占有的欲望是年轻的象征，也是年轻的表现。我理解小芳的想法，因为我们都曾年轻过。只是现在，我不会在那样了。我知道爱的无形就在于无私！

“呵呵，小芳，如果你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希望对方快乐啊？”我问道。

“当然啊。如果我喜欢的人不开心，我也不会开心啊。”小芳一付理所当然的表情。

“如果对方和你在一起不开心呢？你会怎么办？如果对方离开你就会开心，你又怎么办呢？”

“啊……怎么会这样？我……我不知道……如果真的离开我就会开心的话，那就……离开吧……”小芳迟疑着，犹豫不决。看得出她似乎第一次知道这个难题。我笑了。

“不过，我相信我喜欢的人和我在一起肯定会开心的！我才不会让他不开心呢！”小芳忽然很自信地笑道。

“呵呵，当然叔叔也相信你。只是万一真的碰上叔叔说的那种情况呢……唉，有时候生活可不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啊。”我不无无奈地说道。小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吭声。我看见她的眉头微微紧锁，似乎正在想着什么。一种与她的年龄不相称的忧虑悄然浮现在她的脸上。我微叹着生活已经早早地使她成熟了！

“好了，别想这些了。对了，你现在考试通过了，可以放松一下了吧？记得叔叔很久以前曾经答应过带你玩的－－好象还是你读书的时候吧？呵呵，要不要叔叔带你去玩一玩啊？作为一种奖励啊。”我笑道，转移了话题。

“叔叔还记得啊？好啊。来这里这么久了，好多地方都没有去过呢。叔叔，你说我们去哪里玩啊？什么时候去啊？越快越好啊！”小芳高兴起来，急切地问道。

“呵呵，嗯，让叔叔想想有什么地方可以玩。一要你没有玩过，二要就在附近，不能去太久啊－－我们都得上班啊……唉，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啊。”我笑道。

“那我们去玩摩天轮吧。我还没有坐过呢。”小芳忽然手指着餐桌上放在一边的报纸。我拿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条广告，号称亚洲最大的摩天轮已经开始营业了。对这玩意儿我并不感兴趣，不过小芳既然想去玩，那就陪她去吧，她开心就行，呵呵。

“行，我们就去开开荤。不过时间等我安排好工作才能决定，好么？”我笑呵呵道。小芳使劲点点头，象个小姑娘一样兴高采烈。

呵呵，看见小芳高兴的样子，我也很开心。自从离婚后，我还一直没有出去认真玩过，总是没有心情。现在难得有这个机会，就让自己轻松一下吧。离婚都已经半年多了，我也应该重新振作起来，不能老是那样郁郁寡欢啊，否则真的会完蛋了。好吧，把工作处理好，抽个时间陪小芳去玩吧。唉，坐那玩意儿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二○八

虽然答应了小芳去玩摩天轮，但是因为我的工作忙碌，总是无法抽出时间。只好不断地向小芳道歉。她倒是笑笑说没事，等叔叔有空再去吧。终于忙完了工作，可以有时间陪小芳去玩了，却已经是过了半个月。当我告诉小芳可以陪她去坐摩天轮时，她依然非常高兴。

摩天轮矗立在江边，离城区还有相当一段路程。星期天吃过早饭后，我和小芳离家往公交车站走去。此时正是八月底，天气依然炎热，幸亏偶尔的微风给人带来一丝凉意。小芳穿着白底兰花的连衣裙，撑着小巧的遮阳伞，轻快地走在我的身边，青春的气息比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还要热烈。下意识地我稍稍离她远点。

公交车上已经有不少乘客了，好容易抢到一个座位，刚刚让小芳坐下，旋即又被她让给了一位老太太。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小芳被挤得紧贴在我的身边。忽然一个急刹车，车内一片惊呼。小芳站立不稳，一头扎进我的怀里，很快就被周围的人群紧紧地挤住了，动弹不得。她的头就在我的鼻子下面，又黑又亮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一股幽香悄然而至，在周边汗味的包裹中仿佛一缕清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我忍不住微微闭上眼睛，慢慢享受着这股芬芳的味道－－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女人独有的芳香了。忽然又感到不安，急忙扭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粗疏汉子油腻不堪的面孔，还有令人作呕的气味，逼得我又赶紧扭回头来。唉，还是小芳的气味受用啊。

我想尽力稍微离开点小芳的身体，暗暗使力往后让，刚刚移动一点，不料小芳又被人群挤进怀中。要命的是这回她的手也被挤离了车内的扶手，无处着力的她只好抓住我的胳膊了，整个身体紧紧贴在我的身上。我可以感受到她年轻的身体在那瞬间紧张而僵硬，她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纤小而柔软。她的呼吸有点急促而慌乱，似乎想挣扎着离开我的身体却又无能为力。最后就干脆放弃了徒劳的努力，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了，完全倚靠在我的怀中，我明显感受到她身体柔美的曲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延伸。小芳抬起头看看我，害羞地笑了笑，就低下头靠在我的肩上，双手也不在用力了，使我不得不用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支撑着。离婚后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人如此亲密啊。

随着车子的颠簸晃动，小芳的身体也在我的怀中轻轻磨蹭。她坚挺的胸紧紧地挤压着我的胸膛，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跳。柔软的腰肢微微蠕动着，隔着薄薄的衣裙，她的腿紧紧贴着我的腿，弹性惊人。她似乎站累了，身体扭动了一下，双手滑到了我的腰间，有意无意地抱着。要命啊！这种姿势太吓人了。已经很久没有和女人接触的我开始出汗了！虽然我知道要控制自己，而且她在我的意识中还是一个孩子。可是，我的身体却告诉我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了，而且充满活力！我有点头晕眼花。我用力抓紧扶手，身体僵直，却还是无法拒绝她身体的强力诱惑。她热力四射的肉体在慢慢腐蚀我的毅力，而不慌不忙的摩擦更加令人难以回避。我仿佛看见伊甸园中的那只苹果正在眼前摇晃，神秘而又刺激！我的热血正在一点一点地集中，久违的冲动在慢慢聚集，如同上弦的弓箭正在慢慢拉紧，而箭头正在颤颤巍巍的晃动！上帝啊，怎么还没有到终点啊！

小芳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身体忽然微微一动。我再也顾不得了，急忙把手伸进裤兜，即将离弦的箭被硬生生地抓住了！我感到汗流浃背，狼狈不堪。小芳因为突然失去支撑而差点软倒。她嗔怪地白了一眼，没有吭声，小脸红晕一片。我尴尬地把头扭向窗外，看着路边飞快掠过的景物。我在心里骂自己，差点就要出乖露丑啊，真是活见鬼了！

公交车终于到站了。一下车，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尽力装出一付道貌岸然的样子，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偷偷溜一眼小芳，她似乎一切正常。我放下心来。还好，可能她还年轻吧，对男人并不敏感啊。于是一起走向摩天轮。

来到摩天轮，我吓了一跳。但见人山人海啊，长长的买票队伍足足排出了好几十米去。怎么回事啊？都赶到今天来玩啊。我看看天色，又看看排队的人群。看来今天轮到我们坐的话，可能天都黑了。我又瞧瞧小芳，她也看看我，满脸沮丧，知道今天是玩不成了。

“看来今天玩不成了啊，小芳。”我叹息着。她嗯了一声点点头，一脸掩饰不住的失望。

“呵呵，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玩啊。要不，我们先回去，下次叔叔带你玩过？”我望着小芳。她看看天，然后点点头说好吧，以后再来玩。

唉，第一次带小芳出来玩就没有玩成，真是令人沮丧啊。下次一定好好陪她玩。我看着小芳神色不豫，然后和她并肩朝出口走去。不过，我不敢再坐公交车了。我怕了！

二○九

工作又开始忙碌起来了。我和小芳都是早出晚归，经常只能晚上才能在家里说二句话，有时候我在外面应酬得很晚才回家，而她已经睡了。自从玩摩天轮回来后，我开始有意识地注意自己的言行了，担心会唐突小芳。倒是小芳依然如故，每天看见我总是高兴地说笑，没有任何避嫌的意思。

小芳的工作很努力，现在已经是公司里不错的业务骨干了。为此江望还专门夸奖她的能力和成绩，并且也提高了她的工资待遇，还派她担任了一个职务。我为小芳感到高兴，平常和她的说话也多半围绕着她的工作和学习。但是小芳似乎对情感方面的话题更感兴趣，总是提起这个话头。而我却小心翼翼地回避她的话题，不是岔开就是含糊着。虽然我知道她这个年龄正是好奇的时候，然而我总觉得过多讨论情感可能不好吧－－实际上我对情感已经开始感到害怕了！经历了一次失败的感情，我不知道是否还有热情了。也许，平平静静的生活更能令我心安理得吧。

在公司里上班，很多人中午都没法回家，吃饭休息都在公司里解决了。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中午饭后总是上网看看新闻或者挂上QQ和朋友们聊聊天。那些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朋友来自五湖四海，因为网络而相识，这正是一件奇妙的事情！我是个喜欢广交朋友的人，只要谈话投机，很快就会成为朋友。当然，碰到话不投机的人也会了无兴趣，很自然地删了。我也喜欢通过聊天来揣测一个人的特点进而了解他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人更奇妙了。

那天中午，我习惯地挂上QQ，忽然有一个陌生的号码要求加我为好友，也不知道来自哪里。管他呢，反正是聊天，加就加吧，也许大家聊聊就会认识了。网名小草。嗯，应该是个异性，或许也是一个中午闲得无聊的人吧，到处找人聊天，呵呵。

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小草：你好，也高兴认识你。〔一个快乐的表情〕

我：为什么会加俺啊？你在哪里？是女的么？[奇书网 Www.qinkan.net]

小草：〔沉默了一下〕不可以加吗？和你一个地方。是啊。你是男生吗？多大？工作了么？

我笑了一下。呵呵，看来是个小丫头吧，还挺针锋相对啊。好吧，反正中午也没有什么事，又没法睡觉，就和这丫头逗逗乐吧。有时候和人聊天也是一种乐趣啊。

我：不是男生，是男人，小丫头！叫叔叔好。〔得意的表情〕

小草：你怎么知道我是小丫头？才不叫你叔叔呢，说不定我还比你大呢－－切。〔不屑的表情〕

我：呵呵，不可能！俺肯定比你大，而且大许多。你在上班？

小草：在上班啊。中午没事呀。可能你是比我大呀，那你多大呀？告诉我呀。〔可爱的表情〕

我：奔四了－－可以当你叔叔吧？呵呵。你工作多久了？干什么工作啊？

小草：〔晕倒的表情〕天那，真那么老吗？不会是骗我的吧？有点不相信啊。不过叫你叔叔我有点不愿意啊，怎么办？干么要问人家工作多久啊？想知道我多大是吧？哼，不告诉你！切。

呵呵，这小丫头挺聪明啊，一下就猜到我的意思了，有趣。不过，我已经基本上可以断定她顶多也就二十来岁吧，满嘴呀啊呀的，和公司里那些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一样，肯定工作没多久，整天就会疯玩。

我：比你老，当然你应该叫叔叔啊，这是礼貌啊－－不叫可不乖啊。〔威严的表情〕

小草：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家呀，要不叫你哥哥吧，好不？叫叔叔有点怪怪的呀。〔可爱的表情〕

我：叔叔变哥哥？人家亏大了呀！人家不干呀！〔郁闷的表情〕

小草：呵呵，干么学人家说话呀－－好恶心哟。呵呵！你是在上班么？吃饭了没呀？

我：都几点了还没吃饭？想饿死俺呀？呵呵，在上班，中午休息时间。你还没有说干什么工作啊？可以告诉俺么？

我忽然觉得这小丫头很有意思，性格似乎也不错，和她聊天逗乐很开心啊，呵呵。上班忙得和狗一样，能和这样有趣的小丫头聊聊天开开玩笑，调节一下心情，真的不错啊。我开始感到身心愉快了。

小草：我在房地产公司工作呀。你呢？干什么工作呀？可以告诉俺么？呵呵。〔开心的表情〕

我：呵呵，原来是白领啊，难怪这么开心啊。俺不如你啊，在一家公司里打杂啊。唉，说出来惭愧啊。〔流汗的表情〕

小草：不会吧？你是搞卫生的么？负责公司环境？帮大家接送东西？

我：呵呵，你还真能猜啊。不过，也都和这些有关系啊，公司里大大小小的杂事都是俺的工作啊，呵呵。〔调皮的表情〕

小草：那是在办公室工作呀。哦，我要开始工作了，下次再聊呀，拜拜。

我：开心，拜拜。

小草下线了，象她出现一样迅速。我微笑了一下，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了。

二一○

从那天开始，小草经常在中午休息的时候上网和我聊天，工作、学习和生活无不涉及，似乎是个很喜欢说话的女孩子，也似乎是个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女孩子。和她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在枯燥而紧张的工作之余和小草聊天渐渐成了我放松的方式。对于她的每一个问题，我总是根据多年的经验和教训尽力给予答复。虽然并不认识小草，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但是我还是很乐意帮助她。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是，小草的脾性似乎不是很稳定，有时候很开心，有时候却很闷闷不乐。有时候她会问一些在我看来很傻气的问题，然而有时候却会问那些让人难以回答的尖刻问题。有时候，我会被她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有时候也会对她的问题二眼发直。小草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似乎令人难以捉摸。她的思维是跳跃式的，很难令人把握。也许现在的女孩子们都是这样的吧，呵呵。

小草：你恋爱过吗？

我：当然，我孩子都有了，怎么会没有恋爱过呢？小丫头，你火星来的吧，呵呵。〔龇牙咧嘴的表情〕

小草：不是，我是想问你有过几次恋爱呀？打字打快了呀，有点不好意思哈。〔调皮的表情〕

我：呵呵，可能真正的恋爱只有那么二次吧－－一次初恋，一次热恋。呵呵，你有没有啊？

小草：吹牛吧，才不相信你只有二次呀。现在的男生都好花心呀，我的那些同事都记不清有几次了，见一个就喜欢一个，象狗一样跟着人家后面，烦死了。〔晕死的表情〕

我：呵呵，是不是有很多小狗狗在追你啊？有没有你看中的呢？俺想只有漂亮的女孩子才容易招来狗狗吧，呵呵。

小草：都不喜欢。都是些只会唱歌跳舞的傻瓜，一点本事都没有，就会傻里傻气地哄女孩子，切！我又不漂亮，当然也不丑，反正很耐看呀。你帅么？发张PP呀。

我：俺不帅但很衰！呵呵，PP没有啊，俺是电脑盲啊。〔伤心的表情〕小丫头，你有吗？能不能发上来啊？

小草：当然有啊，但是不给你看。干么给你看呀？你又没有。〔生气的表情〕

我：呵呵，小气鬼啊。〔撇嘴的表情〕我们聊天这么久了，看看你啥样子都不可以么？说不定哪天在街上遇见，可以跟你打个招呼啊。〔开心的表情〕

小草：那好吧，给你看一下，你等一下呀，马上发。

过了一会儿，小草贴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青春健康。哎，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啊！我在心里赞美着，面带微笑。咦，这女孩怎么有点面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啊？我冥思苦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小草：怎么样？漂亮吧？〔调皮的表情〕

我：是啊是啊，叔叔都后悔生早了，要是现在和你差不多年龄，叔叔也决心当那些小狗狗中的一个了，呵呵。

小草：哈哈，好呀，我会牵着你到处逛街了，哈哈。笑死我了！〔笑倒的表情〕

我：不过，好象在哪里见过你啊－－有点面熟啊？我们不可能以前见过吧？

小草：难道你没有在香港见过我么？我可是演过好多电影电视啊，哈哈，真好玩〔开心的表情〕

哦，我恍然大悟。怪不得眼熟了，原来是某个香港明星啊。这小丫头耍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小丫头鬼精鬼精啊。

我：叔叔生气了，不跟你玩了哈，真小气啊。〔郁闷的表情〕

小草：不要生气嘛，你才小气呢。要不，给你看我的相片，你以后不许再叫人家小丫头，而且也不能动不动就装叔叔，好吗？

我：为什么不能叫你小丫头？本来就是你叔叔嘛。叫你小丫头不可以吗？

小草：不可以！人家不喜欢！你要想看人家照片，就得答应。快说！〔扮酷的表情〕

我：行，答应你，以后不叫你小丫头了。照片呢？

我心里有点好笑，这女孩还挺有个性啊！行啊，反正又不认识她，不叫就不叫吧。待会儿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神神秘密的。不一会儿，小草又发了照片，却是一张背影清晰脸部完全被飘逸的长发掩盖的相片，白底兰花的长裙在风中熠熠飘荡，似乎正在眺望远方。我差点晕了！

小草：发了，看见吗？哈哈。

我：看见了，丫头！拍得真漂亮啊，蓝蓝的天上白云飘……〔晕死的表情〕

小草：哈哈，你说话不算数，又叫人家丫头丫头的，哼。

我：俺叫得是丫头，不是小丫头！只看见背影，没有看见脸－－只能去个小字！

小草：讨厌，不理你了！拜拜。

小草下线了。我微笑着，开始上班了。

二一一

生活在平静中继续。小芳还是每天平静而自然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似乎一切都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我觉得这种自然的生活状态对我们都不错，各人忙活着自己的工作和事情。在闲暇的时候，看看电视聊聊天。我习惯泡一杯茶，小芳喜欢倒一杯水或橙汁，我们坐在各自的沙发上，漫无边际地说着话。深秋的夜风慢慢掠过窗外的树梢，传来哗哗的声音，偶然的会有一只野猫悄悄地走过屋顶，消失在对面的阳台。而屋里是懒洋洋的灯光，漫漫洒在我们的身上，而电视里的歌声仿佛来自遥远的世界。小芳很安静地坐着，面带微笑。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羊毛衫，长发绾起，忽然有一种成熟的韵味。

“小芳，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吧？”我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大咧咧地坐着，手上端着茶杯。

“还好呀。除了工作，就不能说点别的吗？好象人家就会工作一样。”小芳嘟起嘴。我有点尴尬，抓抓头。

“小芳，好象你晚上从来都不出去玩啊？你的同事们都没有邀请你出去玩？”我放下茶杯。

“嗯，不想出去玩。他们倒是说过，不过我不喜欢他们那样玩，觉得好傻气。还是在家里舒服。”她笑道，起身帮我续了水。然后回身坐好，双腿习惯地并拢着。

“呵呵，你可以和他们逛街啊，女孩子不都是喜欢逛街么？”

“不想和他们去逛街。感觉他们喜欢的衣服我都不太喜欢，好象没法和他们议论呀。”小芳笑笑，喝了一口水。

“怎么会？你们不都是差不多年龄么？应该会有共同爱好吧？”我有点奇怪。

“年龄是差不多呀，有的人比我还大呢。但是，总感觉他们很幼稚啊，总是喜欢那些小孩子的东西！我不喜欢。”

“呵呵，那你喜欢什么呢？跟叔叔说说吧。”

“嗯，我喜欢和成熟一点的人玩啊，玩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也许可以学会点什么。我不喜欢天天晚上去泡吧啊卡拉OK什么的。哎，一时半会说不清，总之现在不喜欢和他们玩。”

“呵呵，原来这样啊。好吧，过几天叔叔带你去徒步野游，好吗？上次没有让你玩成摩天轮，这次就算补偿吧，呵呵。”

“太好了，我还从来没有玩过呢。听说很好玩，是吗？什么时候去？到哪里去呢？要去多长时间啊？”小芳兴奋起来，眉开眼笑。

“等我安排一下，要做好一些准备，估计玩一天吧。叔叔认识几个驴友，都是喜欢户外活动的。前几天他们就说准备组织一次户外活动，届时和他们一起去。呵呵，对了，你得去买一双耐磨的旅游鞋。”我大概说了一下她必须准备好的东西。小芳使劲地点点头。

带小芳参加户外活动并不是计划中的事情，原本只是我和几个朋友一块去玩。那天晚上跟小芳说带她一起参加，完全是突如其来的念头。虽然事后感到有点草率，但是又想小芳平常很少有户外活动的机会，也就释然了。就当是带她开开眼界吧，也没什么吧。

我开始筹备着野游的相关准备事宜。这次野游是在离省城不远的一个县里，那里青山绿水，山峦起伏，有一片比较大的森林公园，适合户外活动。虽然以前我并没有去过那里，但是那几位朋友都是野游老手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中午休息的时候，小草又上线找我聊天了。我告诉她过二天会休假出去野游，不能陪她聊天了。小草听了立刻要求也要去，说她从来没有野游过。我说这不行，野游是有一定危险的，不能带女孩子去玩。开玩笑啊，我和小草又不认识，怎么可能带她去野游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啊。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要求，不管她怎么央求，甚至撒娇卖乖，不能同意就是不能同意！何况还有小芳也去，我怎么可能带二个年轻的小丫头去玩啊，照顾不过来啊。

小草显然很失望，她不停地发大哭的表情，以表示心里的不满。但是对我的拒绝也毫无办法，因为我的理由简单而有效－－和她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承担责任啊。小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我们见面，你会带我去野游吗？我犹豫了。说实话，不想和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见面是骗人的，可是，如果真的见了面，就能带她去么？当然不可能啊。不过，我也不忍心再一次拒绝她，看见她那些伤心的表情，还真的于心不忍啊。

我：丫头，这样吧，这一次是肯定不可能带你去了，毕竟我们还不认识啊。如果有一天我们认识了，彼此都了解一点，也许以后可以带你去玩吧，好吗？

小草：那好吧，不过我们认识了，去哪里玩得由我选地方的，同意么？如果同意，我就来见你，而且请你吃饭。〔调皮的表情〕

我：呵呵，行，只要是力所能及的地方，就可以带你去玩。吃饭还是我请你吧，呵呵。

小草：好，一言为定。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哈根达斯，不许赖皮哦。

我：哈根达斯是什么东东？好象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小草：嘻嘻，好笨啊，哈根达斯都不知道啊？一种冰激凌呀，可好吃了，到时候你吃了就知道了。

我：哦，明白了，又学会了一样时髦的东东，谢谢你，不知道我老人家吃了这玩意儿会不会拉肚子啊，呵呵。

小草：讨厌，不理你了。拜拜，玩的开心呀！

小草下线了。我忽然涌起一种想要立刻看见小草的冲动。我笑了笑摇摇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难道我真的很想看见小草么？难道我下次真的带她去玩？呵呵，也许只是好奇吧。

二一二

长途大巴很早就将我们一行六人送到了目的地，下车后稍事检查，我们一行三男三女便开始向森林公园前进了。按照计划，我们将用一个白天左右的时间翻越这座海拔大约五六百米的山，在黄昏的时候到达山那边的另一座县城，然后休息一夜，翌日返回省城。我们当中只有小芳是毫无野游经验的新手，为此我们也进行了比较充分的准备，该带的物品都基本上备妥了。而且天气似乎也不错，晴天多云，阳光也不强烈。一切都预示着这次的野游将是一次惬意的活动。

大伙儿的心情都不错，一路上说说笑笑。我背着装满我和小芳用品的背包，小芳兴奋地在我身边蹦蹦跳跳。虽然她是一个生长在山区的孩子，对山已经耳熟能详。但是第一次野游于她而言，却是完全崭新的体验。其实头天晚上，小芳就开始兴奋了，她忙忙乱乱，不停地问这问那，以致我不得不警告她早点休息，否则根本就没有精力完成这次野游。我能理解小芳的兴奋，毕竟在我眼里她还是一个有点稚嫩的女孩。

上午的行程非常顺利。从八点左右进入森林公园开始爬山，直到中午时分到达休息地点，沿途美丽的自然风光令我们每一个人都心旷神怡。穿山而来的溪流蜿蜿蜒蜒，时缓时急，水花飞溅的声响清晰可闻。羊肠小道的两傍苍松翠柏，树木参天，山风过处，涛声阵阵。鸟儿们或穿林而过，或随风而翔，它们欢快的叫声在山谷间回荡。偶尔会有一只山鸡或者野兔惊慌地远遁，令人惊呼不已。小芳认识许多树木，甚至可以凭借鸟儿们的叫声判断出它们的名字。大家都对她赞赏不已。小芳腼腆的神情却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骄傲。

到达山顶了，景象为之一变。极目远眺，群山郁郁，山下的县城宛如精致的模型，一条不大的小河绕城而过。远处有炊烟袅袅娜娜，似乎还能听见犬吠之声。忽然一阵风来，原本的燥热顿时无影无踪。近处的林木哗哗作响，不知名的野花随风摇曳，五彩绚烂。

我有点累了，坐在地上直喘。唉，岁月不饶人啊，终于感到自己的体力大不如从前了。但是小芳却精神抖擞，似乎一点也没有感到疲劳。她笑着拉我去照相。我摇摇头说不行了，让我歇歇吧，等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她嗔怪道这么点小山就不行了？小时候我上学走的山路比这又远又长，换作你早完蛋了。呵呵，我笑道是啊，我现在老了，当然不能和你年轻人比啊，剩下的路你搀着叔叔走吧。行，如果你真的走不动了，我就扶着你走呀。不过，你可不能偷懒呀，不能装蒜呀。小芳边笑边往一块大石头跑去。傍边的朋友听了就笑道华明，这丫头不错啊，挺有孝心啊。我笑笑说她是个乖孩子啊。朋友们都笑了。

小芳不知怎么的就爬上了那块象船头的大石头，她站在上面忽然伸开双臂，迎风而立。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扬，仿佛迎风招展的旗帜夺人眼目。此时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照射在她的身上，顿时光彩四射，年轻的活力蓬勃而出。我看见她的脸上焕发出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神采，那是一种令人心惊动魄的美丽！她的姿势就象那部泰坦尼克电影里经典的镜头，疾风将她青春的身姿展现得美轮美奂。她的笑声在群山间回荡，仿佛穿越了时空来自遥远的过去！我不由得摒住呼吸，眼睛牢牢地盯住她，一丝异样的情愫慢慢爬上我的心头。

朋友们大声喝彩并且迅速地抓拍了下来。我叫小芳下来吃点东西，准备走了。小芳侧脸望着我，嫣然一笑。她恋恋不舍地又站了一会儿，准备从石头上下来。忽然一阵疾风而至，我看见她身体一晃，紧接着就顺着巨石滑落。在落地的一瞬间，我听见她痛苦地尖叫了一声。我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飞快地冲向她的身边。小芳已经委顿在地上了，满脸痛苦的表情，甚至有眼泪滑出了她的眼睛。

“怎么了？怎么了？”我扑到小芳身边，焦急地喊道。

“脚好痛啊！”小芳痛苦地抱住右脚。我的心不禁一沉。坏了，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朋友们闻声都围拢过来。我轻轻托起小芳的右脚，准备解开她的鞋带检查一下伤情。她啊地一声大叫，眼泪刷地又流了出来。唉，可千万不要是骨折啊。我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的鞋袜，发现她的脚踝已经肿起，白嫩的肌肤已经红肿不堪，轻轻一碰，小芳就倒吸一气，呲牙咧嘴的，表情痛苦。仔细检查了一番，还好没有骨折，只是崴脚比较严重。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不过，看她的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一时半会儿是休想走路了。怎么办？必须把她送下山啊。在认真而简单地用带来的药品处理好小芳的脚伤后，和朋友们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我一个人带小芳原路返回，不再前进了。朋友们担心我能否一个人照顾得了小芳。我笑道没事，慢慢走不要紧，你们继续前进吧。

准备好以后，我和朋友们告别了，背起小芳踏上了返回的原路。此时已是午后，我必须抓紧时间，赶在天黑前到达山脚。否则，天黑走山路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何况还带着一个受伤的女孩子。

二一三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我总算明白了。小芳背着包，我背着小芳，顺着来时的小道原路返回。一路上的风景再也无心欣赏了，归心似箭。山路两旁的茅草不时钩扯着我的裤脚，高低不平的羊肠小路蜿蜒起伏，在草丛中时隐时现。我尽力保持着身体的平稳，匀速行进。我必须保证体力，否则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

小芳并不很重，轻盈的身子负在我的身上，并没有增加太多的重量。我在心里感叹也许女孩子热衷减肥的惟一好处就是男人背着方便吧。我忍不住笑了。她奇怪地问我笑什么。我说了刚才的念头。她也乐了，问我是不是她很重啊，背着她是不是很累啊。我摇摇头，托着她的双腿，继续前行。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开始感到累了。我的体力开始逐渐不支了，这都是长期缺乏锻炼的后果啊。我感到身上汗流浃背，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了，象一台破旧的风车衰老的呻吟。小芳也感觉到我明显的变化，她小声让我休息一会儿。我咬牙坚持了一阵，看见一块地势稍好的地点，然后把她放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唉，真是要命啊。我呼呼直喘，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酸痛，都不想在动弹了。可是看看天色，我知道下山还有很长的路，我们只能休息一会儿。我满脸是汗地看看小芳，然后轻轻抬起她的伤脚，仔细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什么问题。我给她穿好鞋袜，安慰她没事。小芳信赖地点点头，忽然掏出纸巾细心地拭去我额头上的汗珠。她的动作令我有点不习惯，急忙拿过纸巾自己胡乱地抹了抹。小芳没有吭声，只是微微笑了笑。

“我们得减轻一点重量，好加快进程。”我说着，开始清理背包，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一律丢弃，只留下水和食品等必须的物品。

重新上路了。我背着小芳，继续行走在山道上。小芳忽然轻声道我唱歌好吗？我点点头。她就开始轻声唱起来，都是一些时下比较流行的歌曲，一首接着一首。她的嗓音不错，轻柔而无修饰，清脆而天然。她的歌声在我耳边徘徊，仿佛在抚摸我的脸颊。她的手拿着纸巾，不时擦拭着我脸上的汗水。我已经顾不上想别的什么了，只有一个念头－－尽快下山！

就这样走走歇歇，终于在计划的时间内赶到了半山腰。只是我也累得气喘吁吁了，放下小芳后，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我的手脚似乎都不停使唤了，总是抖个不停。看看山下依然模糊的人家，忽然有点绝望了。也许我们真的无法在天黑以前下山啊！我有点泄气地躺在地上，浑身无力。可是一想到小芳的伤脚，我知道无论如何也必须下山。唉，咬咬牙吧。我重新艰难地站起身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又跪倒了。小芳劝我再歇一会儿。我摇摇头。忽然看见远处飘来一片乌云。见鬼了，可千万别下雨啊。

我强打精神，背起小芳，继续前进。然而，走了将近半个多钟头时，天色终于阴沉了下来，一阵阵山风袭来，夹带着冷森的水汽。很快就开始感觉到雨滴点点。我急得鼓起最后的气力跑了起来，印象中似乎就在不远处有一间看山的草棚啊。我跌跌撞撞地半跑半走，小芳紧张地搂着我的脖子，她的呼吸在我的耳边清晰可闻，有一丝幽香。

雨滴越来越急越来越密，我已经感受到山里那特有的清冷。快一点再快一点。我不住地提醒自己，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去。已经看见了那座草棚，我奋力地扑了过去。在我冲进草棚的那一瞬间，大雨哗地一下瓢泼而至。

这是一间简陋得吓人的草棚，四根柱子支撑着屋顶。我们只能挤坐在草棚中央，却仍然可以领略到风雨的侵袭。我愁眉苦脸地望着阴沉沉的荒野，雨滴打在树林草丛间哗哗作响。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啊。我心里非常焦急脸上也是一片茫然。现在除了等待，还有什么办法呢！

“我们是不是要在山上过夜啊？”小芳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她不安地看着我。

“唉，难说啊。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啊。”我苦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不禁哆嗦了一下。山里的风真凉啊。

“那怎么办呀？都怪我不好，拖累了叔叔……”小芳眼圈红了。我摇摇头。唉，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也没必要责怪她啊。

“要不，你先下山……找人想办法呀……看你累得……”她犹豫道。我又摇摇头。这个办法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我怎么能放心地把她一个人留在山上呢！万一有个什么好歹……。

“不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山上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守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留下！”我斩钉截铁道。掏出了手机，却发现没有丝毫信号。这座破山！我无奈地望着小芳苦笑了一下。

“给谁打电话？管用吗？”小芳疑惑道。我告诉她我的朋友小风以前下派锻炼在这里当了一年的挂职副县长，也许他可以帮我们。可惜手机现在没法打啊。

又是一股冷风而来，小芳忍不住浑身哆嗦。她的身上已经被随风而来的雨水打湿了不少。我脱下外套给她穿上。看见她的小脸依然苍白，身子也在微微颤抖。我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抱起她，让她坐在我的腿上，紧紧地搂着，用我的体温温暖着她凉浸的身体。小芳先是微微一惊，随即就温顺地依偎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渐渐我感觉到她的心跳是那么的清晰！

“别丢下我……”小芳喃喃着，闭上了眼睛。她的头紧贴在我的胸口，湿漉漉的头发有一缕幽香。

“不会……放心……”我安慰着，紧紧抱着她。她轻柔的身体令我感动！

就这样抱着小芳，我茫然地注视着草棚外的风雨，等待着大雨的停息……

二一四

山里的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个多钟头后，大雨就渐渐地小了。我看了看天色，已经隐隐的有点放亮了，估计过一阵子就会停雨了。和小芳把背包里的食物都拿出来吃了，补充点体力吧。在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了，必须一鼓作气下山了，否则真的要在山上过夜了。

雨丝淅淅沥沥，草尖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山风依然凉飕飕的，但已经没有那么猛烈了。我重新背起小芳，走在泥泞的小路上。点点雨滴飘在我的脸上，又顺着脸颊滑到我的颈脖，滑进我的衣领，凉凉的。山风过来，微微感到冷意。我的外套依然穿在小芳身上，身上只是一件薄薄的衬衣，早已被雨水淋湿，贴在身上令人难受。但是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我只有一个念头－－赶紧下山。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有一个小时了吧。天空已经放晴了，天色也已经暗了。离山脚还有不少路程，我吃力地前进着，感觉背上的小芳越来越重。汗水顺着脸庞滑落，湿透了衣服。

“歇会儿吧？看你好累……”小芳轻声说道，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汗水。

“不要紧……不能停……天要黑了……得赶快……”我气喘吁吁道，继续走着。我知道现在不能停下来，否则就会耽误时间。

“可是……你好累啊。”

“没事……再走一段……就休息……”

我咬牙坚持着，不住地提醒自己再忍耐一下，再多走一点。就这样又走了半个来钟头，我已经气喘如牛了，呼哧呼哧的如同即将散架的风箱。

“停一下……要方便一下啊。”小芳忽然喊道。唉，真是麻烦啊。我慢慢地放下她，然后把她扶到一棵大树旁。

趁着小芳方便的时候，我喝了几口水，感到浑身就象散了架一样。唉，今天对我来说真是考验啊，还从来没有如此精疲力尽啊。不过，不管怎样一定要坚持到底啊。拿出手机看看，还是没有信号。我沮丧地望着天空，太阳已经偏西了，要不了多久天就黑了啊。

背起小芳重新上路了。又走了十几分钟，我再次感觉到双腿酸涨。坚持坚持。不能再歇了。我紧紧地托着小芳的腿，浑身是汗地走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到底！

离山脚越来越近了。我的双腿也越来越沉重了，每一下迈步都仿佛重逾千斤，脚上似乎不是轻便的旅游鞋而是铁块。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还能坚持多久。从来也没有感到路竟然是如此的漫长！路旁的杂草划过我的裤腿唰唰直响，一只山鸡忽然蹿出草丛，扑腾着跃入远处的树林，轻快的身影令我羡慕不已。只是我已经无心欣赏它美丽的轻盈了。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夕阳正在缓缓却不容置疑地滑向山的另一边，很快就会消失。我已经看见西天的云彩正在一点一点的染红，美丽得令我想哭！上帝啊，难道真的要让我们留宿荒野吗？

“还能坚持吗？”小芳柔声问道。

“没事……可以……”我咬牙道，脚步不停。

“休息一下……再走吧。”

“不行！……不能停……”我摇摇头，继续走在泥泞的山道上。

“……”小芳没有吭声。

“要走……不然……就完了……”我的声音沉闷的仿佛是另外一个人的。

“……”

“继续……坚持……”我边说边喘，却继续走着。小芳已经不说话了，只有她的呼吸在我的耳旁回应。

“千万……不能……停下……山上危险……有蛇……咬……”只有我的声音瓮声瓮气。我感到双腿开始颤抖。

“走……走……一定要……走……”不能停，继续走，咬牙坚持！我低着头，奋力地走着。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就到了……”我的腿依然在移动，一步一步。

“没事……没关系……马上……回家……山上风……大……什么都……没有……叔叔不会……丢你……就你一个了……走啊……继续……好轻……你……黑了……”我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只是喃喃自语，口干舌燥。我的双腿机械地挪动着，蹒跚而行。

忽然我似乎感到有什么东西滴到我的脸上，凉凉的又滑进我的嘴里，咸咸的好象是汗水。接着又是一滴，一滴，慢慢的汇成一串。是眼泪！小芳在哭。她的双手轻轻的搂着我的脖子，发丝贴在我的脸旁。我感到她的脸冰凉冰凉的，也许是山风吹的吧。

“别怕……马上到了……别怕……”我喃喃道，已经麻木的双腿继续挪动着。小芳嗯了一声，紧紧地贴在我的背上。

天已经黑了，弯月如钩，星斗满天。已经看见森林公园的大门了，还有附近的灯光。终于到了！我想咧嘴大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跌跌撞撞地朝灯光处奋力挪动脚步，忽然脚下一绊，在小芳的惊叫声中，我重重地砸向前去……

二一五

当我从昏厥中苏醒过来，看见江望、小风、小芳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围在我的周围。小芳紧张地望着我，眼圈红红的似乎哭过。我不知道自己昏厥了多久，只是很奇怪江望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江望告诉我是小芳用我的手机打电话给他的，于是他和小风连夜开车赶来，并且小风也通过关系安排好了一切。小风微笑道放心，都没事了，今晚休息一夜，明天回家吧。我疲倦地点点头，看着他们把小芳安排去休息。在出门的时候，小芳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目光有一丝复杂。我勉强笑了笑，摆摆手让她放心，有江望照顾我啊。

“小芳有点奇怪啊。”江望微笑着对我说，他的目光有一丝闪烁。

“什么？”我刚洗完澡，正擦拭着头发。

“你没注意她看你的眼神么？嘿嘿，这丫头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了？”江望诡秘地一笑。

“想什么呢？别人还是个孩子，少扯淡！”

“还孩子？她已经是大人了，天天和你混在一起，难保不会日久生情。以我老江湖的眼光来看，她很可能喜欢上你这个叔叔了！呵呵。”

我没理江望，倒头便睡。我已经累得不想动脑筋了，只想舒舒服服地睡大觉－－现在没有什么比睡觉更令我渴望的了！就让江望臭小子胡说八道去吧，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

野游回来后，小芳因为脚伤没法正常上班，江望干脆批准她放假在家休养。而我只是休息了一天就重新上班了。现在我不得不每天中午赶回家给小芳带饭，因为她一个人在家没法做饭。小芳在吃的问题上很随意，有什么就吃什么，起码没有卢婷那么挑剔，也许是和她的经历有关吧，我想。

每天奔波于家和公司之间，虽然忙碌却也充实，忽然就有了一种重新回到从前的错觉，似乎因为家里有人需要照顾而有一种使命感。只是以前是照顾女儿，而现在却是照顾小芳－－同样是一个女孩子，并没有因为毫无血缘关系而感到陌生。

一天晚上吃完饭，我扶着小芳在沙发上坐下让她看电视－－现在她似乎很享受我的照顾，舒舒服服地斜倚在沙发里，忽然要我帮她一个忙。她要我去给她买卫生巾。我有点尴尬地看着她，不料她却神态自若地比划着她需要的那种牌子，丝毫没有扭怩之态，似乎让我买那玩意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看看她的脚，我也只好答应了，总不能让她去买吧！

匆匆赶到超市，又浑身不自在地偷偷摸摸地拎着小芳的东西，一脸尴尬地付完钱，逃一样地溜回家了。唉，还从来没有买过这种女人专用的东西啊，就是当年卢婷也没有叫我买过啊！不料回到家里，小芳却说我买错了，她要的是夜用的规格，不是我买的日用的那种卫生巾。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天啊，我怎么知道这些区别啊。见我脸红脖子粗地发呆，小芳忍不住笑着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将就用吧，真是！

半夜，我正坐在电脑前准备码字－－我已经很久没有写连载了，那篇小说写到主角离婚就停笔了，都快成“太监”了－－小芳也有时问我为什么不写了？我只能苦笑，工作或者其他的杂事总是令我无法安下心来啊。忽然听见小芳在大声地叫我。我急忙跑到她的房间，看见她坐在床上，一脸无奈。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裤子弄脏了。我明白了，都是那该死的卫生巾惹的祸！我准备扶着小芳去卫生间洗换，她却调皮地央求我背她去。她说喜欢趴在我背上的那种感觉，好安全！

不忍心拒绝她，只好背了。小芳穿着睡袍紧紧贴在我的背上，那对坚挺的胸乳犹如要命的电源，隔着薄薄的衣料，令我脊背发麻！赶紧把她放到卫生间，帮她倒好热水，拿好毛巾，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又听见她大叫让我给她拿一条内裤！上帝，这丫头怎么回事啊。我只好又在她的衣物柜里找到一条小小的内裤，是那种可爱的令人烦恼的史奴比内裤！

把小芳安顿好后，我走进卫生间准备洗脸，忽然看见盆子里浸泡着的她刚换下的内裤，上面还有一些血迹。我有点犹豫，这裤子肯定是没法用洗衣机洗了，只能手洗才能洗干净。可是……唉，算了，小芳现在也没办法手洗，还是我帮她洗吧，就当是替女儿洗吧！我拿起那条内裤，柔软的布料有一种温柔的感觉。要命，又是史奴比内裤！乳白色的布料上绣着一只可爱的粉色小狗。

第二天中午和小芳吃饭的时候，她忽然扭怩地对我说声谢谢！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她的面颊掠过一抹羞涩，飞快地瞟了我一眼。

“……帮我洗了……衣服，谢谢！”她娇羞道，随即低下头吃饭。哦，是为这个啊。

“没事，你不方便，举手之劳而已。”我耸耸肩，故作没事一样，面色沉静，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唉，卢婷以前也喜欢那种史奴比内裤啊！

二一六

又到了探视女儿的日子，我早早地就准备动身去卢婷母女俩的住处。我告诉小芳中午会带着女儿一起回家，她很高兴，说好久没有看见我女儿了。看得出她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其实女儿也很喜欢小芳，以前每当小芳来我这里玩的时候，女儿总是喜欢缠着这个大姐姐身边，小芳也总是带她玩，给女儿讲故事、看童话、还有一起看动画片。呵呵，没想到小芳都这么大了，竟然也非常喜欢看那些哄小孩子的动画片！那时，看见她和女儿并排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响地看电视的认真样，心里总觉得挺好笑的。小芳不好意思地解释可能是小时候很少看吧，现在要补回来啊。

来到卢婷的住处，女儿看见我非常高兴，大喊大叫地扑过来，一头扎进我的怀里。抱着女儿，我心里有一种满足的开心，忍不住去亲女儿娇嫩的小脸。女儿咯咯地笑，躲闪着我的胡渣。卢婷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似乎有点奇怪啊，出什么事了？一反她以前见面打招呼的习惯啊。我暗怔着，忽又转念一想，唉，管我什么事啊，都已经分手了，已经用不着我多担心了！

“乖宝，爸爸带你回去玩，好么？好久没到爸爸家玩了吧？呵呵。”我乐呵呵地抱着女儿。

“好，去吃肯德基。”女儿呀呀大叫着，要我抱着她转圈。

和女儿闹了一阵，就让小家伙去收拾自己的玩具，准备带她走了。女儿欢天喜地地跑了，客厅里就我和卢婷相对无言。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就沉默地坐着，只有隔壁房间里传来女儿欢快地歌声。

“听说有一个女孩住在你那里？动作很快嘛，了不起！”卢婷冷不丁冒出一句，也没看我，声音冷淡。

“是。和你没关系吧？谢谢！”我也很冷淡地回了一句。真是消息灵通啊，单位里的那帮同事兼邻居真无聊啊。

“什么时候结婚啊？祝你们早生贵子！”

“什么结婚？莫名其妙！”

“都住一起了，还假装什么！”

“别人只是借住，少听胡说八道！哎，什么人住我那里好象和你没关系吧？”

“切，懒得理你！”

“你也赶紧找一个吧，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

“追我的人多了，用不着你担心，哼！”卢婷重重的一声，还想说什么。女儿跑了出来。

抱着女儿我出了门，告诉卢婷晚上会把女儿送回来。女儿在我的怀里开心地和卢婷到别。但是卢婷却毫无笑容，忽然嘣出一句小心得病！然后重重地把房门关上了。我摇摇头，这女人还是这么莫名其妙，不知道哪个男人受得了她！

回到家里，女儿看见小芳，兴奋地大叫大姐姐。小芳也高兴地抱起她，二个人很快就粘在了一起。我收拾了一下房间，开始准备筹划中午饭了。呵呵，今天要给女儿露一手，让她知道老爸也会弄好吃的，省得女儿就知道妈妈会做饭！

骑上自行车，我直奔菜场。我已经想好了要弄些什么菜，既要好吃，又要好弄。三个人的中饭，四菜一汤足够了，二荤二素，卤菜炒菜，齐活儿！东忙西乱，讨价还价，精挑细选，汗流浃背。终于搞定了，我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家。唉，从来没有为一餐饭亲自操刀过啊，现在终于知道了女人持家的辛苦！

乒乒乓乓，洗洗涮涮，锅碗瓢盆，菜香饭好。招呼小芳和女儿吃饭了。看着桌子上像模像样的中饭，心里竟然有一种成就感，虽然很小。小芳吃了一口我炒的油淋生菜，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吭声，若无其事地吃了。女儿也吃了一口，哇地吐了出来。我莫名其妙地望着女儿，怎么了？女儿大叫好苦，死活不肯再吃那菜了。我吃了一下，是苦！小芳笑道是盐放多了。

中午女儿吵着要和大姐姐一起睡觉。我同意了，小芳带着她进了房间。我收拾完，正准备回自己房间玩电脑，路过小芳房门，忽然听见小芳在和安安说话，忍不住好奇。

“安安，以后不能叫我大姐姐了，知道吗？”小芳轻声说道。

“为什么？以前都是这样叫的啊。”女儿有点奇怪。

“不为什么，反正不许叫……”

“那叫什么？”

“叫……叫阿姨……”

“干么要叫阿姨啊？”

“叫你叫就叫……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再也不跟你玩了……不讲故事……知道不？”

“嗯……那好吧。现在再讲一个吧……”

小芳和安安嘁嘁喳喳的声音断断续续。呵呵，这丫头不愿意女儿叫她姐姐了，看来是知道自己长大了。她的脚伤也好了，明天就可以上班了，下午我带女儿出去玩，叫她一起去吧，在家里已经闷了这么久，可能早久想出去玩了，呵呵。

江望打来电话，叫我晚上吃饭。我说要陪女儿吃肯德基啊。江望哈哈大笑说搞什么啊，一起带女儿来吃饭，好久没有看见你丫头了，不知道长高了没有。我笑道是高了点，就是还那么瘦，有点担心啊，还有晚上我再带一个人来吃饭，没意见吧？江望奇怪道谁啊？我说是小芳，已经脚伤好了，顺便跟我们出来散心。江望又是哈哈大笑。没意见，带她来吧，嘿嘿。江望挂了电话，不过他那最后的笑声似乎有点不怀好意啊，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二一七

小芳开始上班了，我也解放了，终于可以不必每天中午都赶回家照顾她了。我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电脑。小草上网了。呵呵，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和她聊天了。

小草：好久不见。

我：是啊，前段时间有点事情，中午没在单位。你好么？

小草：还好呀，就知道你忙～～是不是泡妞去了哈〔调皮的表情〕

我：是啊，可惜别人看不上我啊〔痛苦的表情〕

小草：哈哈，谁要你那么老啊，告诉你呀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阳光男孩那〔开心的表情〕你没人要了。

我：什么阳光男孩，都是奶油小生而已～～一点所谓的酷罢了，花拳绣腿啊〔开心的表情〕

小草：那倒是，都好傻的样子，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看了都恶心呀，哈哈。

我：哦，原来你也不喜欢那些小男孩啊〔惊讶的表情〕

小草：是啊，我喜欢成熟一点的男孩，有责任感的，会知道疼我的，哈哈。我喜欢梁朝伟、周润发那样的男人，好帅呀。〔陶醉的表情〕

我：不会吧？你干么要喜欢那么大的啊〔晕倒的表情〕

小草：干么不能喜欢呀？我觉得他们好呀。

我：喂，你好象年龄不大吧？你不会去找一个比你大那么多的男人吧？不怕死啊你？

小草：干么不可以呀？爱情又没有年龄界限的呀，如果我喜欢，就可以呀。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现在就已经喜欢一个了！〔开心的表情〕

我被小草的话惊的有点头晕。现在的女孩子还真胆大啊，不仅什么话都敢说，而且也敢干！真的和我那个年代的女孩子不一样了，真是令人心惊肉跳啊。

我：你不是开玩笑吧，小丫头？可别唬我，我胆小。〔害怕的表情〕

小草：哈哈，又叫人家小丫头，讨厌！喜欢就是喜欢，干么要害怕呀，切。

我：会不会你只是好奇啊？也许你只是一时冲动吧？可千万别来真的啊，毕竟这不现实啊，相信你爸妈也不会同意啊。

小草：我爸妈管不着我呀。也不是一时冲动呀，都已经想了好久了，那个人对我非常好呀，总是很仔细地帮我呀〔开心的表情〕

我：丫头，提醒你小心上当受骗啊，现在的人都很复杂的，你又年轻，千万小心啊。

小草：我知道呀，我又不是小孩子，当然会分辨呀。不过，他是真的对我好呀，而且他也是真的照顾我呀。〔开心的表情〕

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呢？他比你大多少？你真的能肯定你也喜欢他？怀疑你弄错了吧？

小草：不告诉你他比我大多少。我肯定是喜欢他的，不过不能肯定他是不是象我一样也喜欢我呀，嗯，好象他有点迟钝呀，哈哈。

我：哦，看来你是单相思啊，呵呵。这可不是爱情啊。

小草：也许吧，但是我会慢慢让他爱我的，我相信一定可以，哈哈。哎，你要保密哈，不能告诉别人。上班了，拜。〔再见的表情〕

小草下线了。我有点好笑，她的那个他是谁我都不知道，还得替她保密啊，呵呵。现在的女孩子算是领教了，真是与往不同啊。不过，似乎也挺可爱啊，起码她们敢说敢当也敢爱，不象我们那时候，连互相握握手都得偷偷摸摸，时代真是进步巨大啊！

快下班的时候，忽然接到江望电话，又是要我晚上吃饭。自从离婚后这家伙骚扰我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似乎要剥夺我的剩余时间。不过也好，省得我为吃饭发愁了，呵呵。我向老总办公室走去，先看看今晚有没有什么应酬活动吧。最近我因为小芳的事情，一直在回避或者推脱公司的应酬，已经引起了老总们的不满了，甚至有一位副总毫不客气地批评我工作懈怠了，不如以前那么上进了。我虽然对此心有不满，却也只能郁闷地看着那家伙的趾高气扬，唉，人在屋檐下，那能不低头啊！算了，别跟钱过不去了，咬咬牙吧！

给小芳打了电话，告诉她晚上不回家吃饭，让她自己解决，不要等我了。小芳有点不高兴地嘟哝了一声知道了，老在外面喝酒，不要喝醉了。我笑道没事，和你江望叔叔一起啊，不会醉的。小芳突然道他也不是叔叔，是老板！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啊？怎么江望不是叔叔了？是不是小芳最近工作出问题了，对江望有意见？待会儿要问问江望。

来到和江望约好的酒店包厢，江望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我们随意打了一个招呼。江望递过来烟，我在他身旁坐下，招呼服务员倒了茶水。

“怎么，久我们俩吃饭？”我问道。

“不，还有一位，待会儿到，我们等下吧。”江望笑道，却没有告诉我是谁。唉，管谁来呢，反正吃饭就是。我笑一笑，难得再追问了。

“哎，我说小芳是不是最近工作上出什么问题了？刚才告诉她晚上我和你有饭局，你猜她怎么说？竟然说你也不是叔叔了！是不是你批评了她啊？搞得这丫头不认你这个叔叔了，呵呵。”我笑道。

“她当然不愿意认我这个叔叔了。不过，我可没有批评她啊，她工作挺好的。嘿嘿，至于为什么不愿意叫我叔叔，你自己去问她吧。”江望嬉皮笑脸地看着我。这家伙，搞什么名堂啊？我正想继续问他，忽然包厢的门开了，一个风姿卓约的女人走了进来。我大吃一惊地望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二一八

谈芬款款走近，微笑着招呼道：“你好，华明！好久不见，还好吗？”她说着边脱下身上的风衣，随手交给服务员，然后在桌旁坐下。

“芬姐，你好！真没想到会见到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拦住正准备倒水的服务员，拿过茶壶亲自给她倒水。谈芬似乎瘦了点，但是保养得非常好，一眼望去仿佛三十出头的少妇模样，其实她和我一样都是奔四十的人了！仔细端详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庞，竟然没有发现一丝皱纹，只是在微笑的时候，眼角隐现几丝微不可见的皱褶。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磨蚀的痕迹，甚至连女人最容易显老的颈脖也依然光洁细腻。

“怎么？我的变化很大么？”谈芬看着我笑道，端起茶杯轻呡了一下。我注意到她圆润修长的左手指上没有佩戴任何饰物。我有点奇怪，她的婚戒呢？

“呵呵，是啊，似乎比过去更年轻了！真是令人羡慕啊。看上去比我和江望都年轻啊，不好意思再叫你芬姐了，呵呵。”我掩饰地一笑，看了一眼江望。

“哎，忘了跟华明说，今晚我为芬姐洗尘。芬姐今天刚从香港过来啊。”江望笑着解释道，然后叫服务员开始上菜。

“芬姐这次回来是路过还是办事？”酒过三巡，我问谈芬。她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我来说吧。”江望快人快语，接过话茬。“芬姐早就有心回来创业了。这次就是衣锦荣归，回来投资的，而且是我主动和芬姐合作，请芬姐现在回来的！华明，你知道我那公司的那个老家伙是个投机分子，老爷子一下台，这老小子就想脚底抹油。哼，可惜他动作慢了一点，而且手脚也不利索。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招了！好啊，既然想过河拆桥，老子就给他玩个仙人跳，通过雷胖子查他偷税漏税，彻底砸了他的公司，让他光溜溜地滚蛋！”

“公司被查了，你的股份怎么办？”我一时还没有明白江望的意思。

“我还会赔着那老小子完蛋？我的股份早就转移了！而且老小子是法人，关我什么事，往他头上一推，我什么也不知道！呵呵。”江望得意地大笑。

“你是不是打算回外办啊？继续当差？”我问道。

“那怎么可能？这些年折腾生意，早就上了贼船了！所以，还得继续干啊，否则靠那俩死工资，早晚得饿死。这不，我又重新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哎，其实也就是以前那家公司，只不过是换了一块牌子而已，连人马基本上都是老员工。这回我可是把老小子一锅端了，哈哈！”江望快活地笑道，兴高采烈。我明白了，江望是仗着官方的势力巧取豪夺啊！这年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事情真是太平常不过了，看来是那老家伙低估了江望的能力啊，特别是他家族的能量！

“唉，江望，虽然我们是从小的兄弟，但是……你这样做法会不会太狠了啊？那老家伙可能血本无归啊！”我有点恻隐。

“老兄啊，你别怪我心狠手辣。生意场上你是不知道啊！如果不是老小子不仁，我也不会不义啊！再说，老小子也不是好东西，黑心钱早就赚够了，这次只是给他一个教训而已！好了，先干一杯吧。”

“江望说的没错，生意场上往往你死我活。如果江望不动手，可能现在哭的就是他了！华明，有时候人在江湖，真的是身不由己啊！”谈芬微笑着望着我，目光里是一种无奈的坦然！我轻轻点点头。

“但是我的公司却没有多少钱，如果想在房地产这个烧钱的行业里继续混，就必须要有大量的资金准备。所以，我就找芬姐了。正好芬姐也想回来投资，现在公司我和芬姐基本上各占一半股份，芬姐非要我当董事长兼总经理，真是令我不安啊！”江望坦诚地看着我和谈芬。

“那你的意思呢？”我凝望着江望，轻声问道。在商言商，生意场上无父子啊！

“直说吧，我想请你来当常务副总。芬姐最相信你，我也最相信你！从我的股份里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这样公司就是我们三个人的了，芬姐股份最多。怎么样，来吧？有财大家一起发。”江望热切地看着我。

“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做生意，跑你那里添乱啊？谢你了，兄弟！”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唉，老兄，你真是笨啊！叫你来又不是让你冲锋陷阵！我知道你对房地产不熟悉。说白了，你没事就陪我聊天都行，反正你得来！”江望有点急了，他苦笑着看看我，又无奈地看着谈芬。

“华明，江望的意思我明白。其实江望也是为你好啊！这样吧江望，我信得过你，大家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彼此都很熟悉了。我这次回来也想开一家工厂，江望你去想办法把省里的开发区工业园的开发拿到手，我就在你的开发项目里建厂。工厂出来后，你也参股，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再合作开工厂，如何？”谈芬笑吟吟道，胸有成竹。

“好主意！我同意。芬姐你做主就是了。”江望一拍大腿，眉开眼笑。我也点点头，谈芬的主意真是不错，一举两得啊。

“华明，你现在与其给别人打工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打工。江望也别拿股份了，就从我的股份里出给华明吧。华明不懂业务不要紧，可以管公司行政嘛，一个公司的行政总要人管吧？你说呢，华明？好象记得你答应过帮我的啊，大男人可不能食言哦！”谈芬笑嘻嘻道，软语轻声。

“是啊是啊，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伙计，你就来吧，管管行政应该可以吧？没事咱俩就喝喝茶，聊聊天－－我就喜欢和你聊天！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就去辞职。”江望乐呵呵道。这小子能不乐嘛，又多了一条财路。

“还有一件事想请芬姐帮忙啊，就是方华的事情。芬姐不是在深圳有厂子吗？这样，我想帮方华出资入股芬姐的厂子……我这辈子欠她太多了……”江望忽然郑重道。

“好啊，我那里还缺一个财务经理，如果方华愿意就去我那里吧，正好可以帮我。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回去就问她的意见。唉，她也不容易啊……”谈芬微微一叹，神情忽然黯然。

“谢谢芬姐！我会跟她说的。”江望郑重其事地抱拳一礼。唉，这小子还是念念不忘方华啊！

二一九

吃完饭，我们离开了酒店。江望笑道芬姐，我还有事情要办就不送你了，华明代劳吧。说完他冲我挤挤眼，开着别克轿车一溜烟地走了。我和谈芬上了她的奥迪车。

“这辆车不错啊，新买的？”我打量着车内的装饰，微笑道。

“一年多了，这次让司机专门开回来的，办事图个方便。怎么，你喜欢？”谈芬熟练地发动了车子，缓缓开上了马路，融进了夜晚的车流中。

“呵呵，我可不会开车，也不知道什么车好，就听说过几个牌子而已。只是看这车装饰的挺漂亮啊。”

“不会可以学啊，你要是喜欢这车就送你好了，呵呵。”谈芬瞄了我一眼，笑吟吟道。我却吓了一跳，急忙摇手。开玩笑，这车我可不敢想，谈芬虽然是好朋友，也不能要别人的车啊！

“为什么不可以啊？不就是一辆车嘛。我还要送你新公司的股份呢，你也不要？当年你可是把自己的股份送给我了啊！”谈芬白了我一眼。

“唉，芬姐，当年送给你是应该的，再说我也不会做生意，白占了股份。现在，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好意，对不起！谢谢！”我轻声却坚定说道。我明白江望为什么总是用钱来补偿方华。男人面对真心愧疚的女人，除了无奈地用钱来补偿，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谈芬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对她我有一种无法言表的情感，有感激、有无奈、有惭愧、也有真诚，甚至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爱恋！也许她就是我的红颜知己吧！

“你说这话不怕姐伤心么？当年你帮了姐，现在姐就不能帮你吗？是啊，我知道你性子傲，不愿意接受别人的一点好处……可是，姐不是在施舍你啊！”谈芬停了车，有点激动地望着我，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时隐时现，亮闪闪的象锐利的刀锋。

“别说了，芬姐！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变！”我扭开头，望向车外。还是那片湖水在黑沉沉的夜幕下静悄悄的沉默，湖畔的垂柳在夜风的轻拂中淡淡地摇曳，远处的湖心有一轮倒映的悬月，波光粼粼。我看见一只惊起的夜鸟急速掠过湖面，划出一道神秘的弧线，消失在对岸的树林中。真的很羡慕那些鸟儿啊，无拘无束地自由自在！我轻轻叹口气。

谈芬下了车，朝湖边走去，她的背影很孤独地晃动在夜色中。我忽然有种错觉，仿佛她会立刻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于是，下了车，慢慢朝她走去。

谈芬没有看我，依然背对着我。站在她的身边，可以清晰地听见她的呼吸急促，似乎她的情绪非常激动！许久才渐渐平息和缓。我知道她在生我的气，然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一动不动。我们就这样无言地望着眼前的湖水，有轻轻的风滑过我们的脸庞，凉凉的象女人温柔的手。我嗅到了谈芬身上淡淡的芳香，在夜色中如同百合花静静地绽放，令人心旷神怡。这是我曾经非常熟悉的香味，只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了，如今又再次萦绕在我的身旁，依然亲切，依然迷人！但是却又似乎是那样的遥远，仿佛夜空中那颗最亮而又最远的星星！我知道我们已经走上了二条不同的生命之路，也许再也无法交汇了！一滴泪珠悄然滑出我的眼睛。

“离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谈芬忽然轻声问我，也好象是自言自语。我没有吭声，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滴。

“是江望告诉我的……我知道你很难过……”谈芬依然望着眼前的湖水，轻声细语。她的声音恍如夜风一样飘渺。

“没什么，都过去了……”我说道，木然而立。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有必要告诉你吗？告诉你又能怎样啊！一切都已无可挽回，又何必到处去哭哭啼啼呢！

“什么时候我们要变得这么陌生……”谈芬转过身来注视着我，目光深邃。她的瞳仁象星星一样明亮，刺眼。我低下了头。

“芬姐，我……”

“别说了，我明白……”谈芬忽然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她的嘴角在轻轻颤抖，然后转身走回去了。我呆了一下，默默地跟了过去。

“去哪？”谈芬忽然地问道。她的眼睛看着我，眼底有一丝熟悉的热烈和希翼。这是成熟女人的大胆暗示，也许是谈芬压抑已久的暗示吧！但是我已经没有那种从前的心绪了，已经过去的历史还能回来吗？我就象做了一场十年的梦，醒来后却发现现实依旧，只是心情已不是从前了！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我轻声道，不敢去看谈芬的眼睛。她轻轻一叹，发动了车子。奥迪车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夜幕，周围静悄悄的仿佛我们不曾来过，只有柳枝在风中摇曳。

我悄悄闭上眼睛，将身体蜷缩进坐椅，静静地感受着奥迪前进的舒适和节奏，那种机械的动感美真是一种享受啊。忽然，听见那支熟悉的歌曲，舒缓的旋律轻轻柔柔地回荡在车内：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让幸福洒满整个夜晚……

泪水再一次悄悄滑出我的眼睛，顺着脸庞滴落……

二二○

忙碌了几天，处理完了辞职的事情，我等待着翌日去江望和谈芬的公司报到。最后一次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静静地思考了一些即将到来的新的工作。呵呵，大兴地产－－真是一个响亮的招牌。这肯定是江望给新公司取的名字，他很喜欢那些听起来非常有力度的字眼。

晚上回到家里，我告诉小芳明天去大兴公司上班的消息。她吃惊地看着我，长大了嘴。呵呵，看来她是没有想到我和她即将成为同事了。

“怎么，不高兴我去那里工作？”我故意道。

“当然高兴啊！你去干什么呢？”小芳笑道。

“呵呵，暂时保密，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啊，工作归工作，交情归交情。如果你工作不认真，小心我打屁屁啊，呵呵。”

“知道，人家工作一直很努力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保密。嘻嘻。”

小芳和我道了晚安就去睡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她的房间，我忽然想到也应该给她调整一下工作了，她不能永远都当售楼小姐吧。也许她可以往行政管理方面发展，将来也可以在事业上一个台阶吧，而且对她未来的生活也许小有助益啊。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早早起床，而是很痛快地睡了一个懒觉。很久以来这是第一个懒觉啊，真舒服！和江望约好九点钟去大兴公司报到，所以不急，呵呵。忽然听见小芳的动静，然后就听见她的脚步声走近。我翻了一个身，唉，好吵！小芳走进我的房间，她很惊讶我还没有起床。我告诉她要晚点去，让她先去上班。小芳哦了一声走了，不一会儿就听见大门砰地关上了。房间安静了，我还可以再睡一会儿，真好！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准备再和周公聊一会儿，手机又叮叮当当叫了起来。上帝啊，我就是想要一个并不很长时间的懒觉啊！唉，抓起手机，心情很郁闷。喂，谁呀？

“是我，起来没有？我就在你家门口啊，快点开门了。”谈芬咯咯的笑声在我的耳膜间回荡，震耳欲聋。她怎么来了？我一下子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跑去开门，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哦，深秋早上的空气还真凉啊，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来了？有事？”我飞快地溜进被窝，望着随后走进房间的谈芬。

“来接新领导啊，嘻嘻。没想到你还在睡懒觉啊，快点起来吧，我们去吃早饭了。”谈芬笑吟吟地摸了一下我的头。唉，看来事睡不成懒觉了，我沮丧地想哭。

我洗漱完毕，走进卧室，却发现谈芬已经帮我收拾好了床铺，她的动作细心而麻利，连床单上的一根头发也仔细地捻了起来。我知道她是爱干净的女人，不象我从来不收拾床铺。

“谁在这里住啊？似乎是个女孩子啊！”走出房门，谈芬忽然问我，漫不经心。

“哦，是小芳啊，就是以前那个我资助过的小丫头。”我拉开奥迪车门，随口答道并且又告诉了她有关小芳的事情。我知道女人总是好奇，干脆一鼓作气说完，免得以后又来问，麻烦！

谈芬笑笑，平静地发动了汽车。我们开始聊起了关于公司今后的一些安排和计划。谈芬在江望的坚持下，出任了大兴地产的副董事长，而且是第一大股东。但是她对公司并不打算过多地进行干预。谈芬告诉我她相信江望的能力，现在又有我来帮助江望，她更放心了。她的注意力将会基本上放在未来的工厂方面。那是一家家居装饰品工厂，主要出口。现在谈芬主要从事化妆品、装饰品还有玩具等产业，并且开始金融投资业务。唉，她终于成功了！我为她感到高兴！

走进大兴公司的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公司各部门的经理们，二十几人神态严肃，安静地等候着。我和江望一左一右陪着谈芬走进来了，江望居中坐下，我和谈芬紧靠在他两边落座。江望开始向大家介绍我和谈芬。公司高层除了我们三人，还有一位主管施工的王副总，一位财务总监顾女士。他们二人似乎已经知道了我和谈芬的情况，友好地微笑着。我点点头，看来是比较好合作的同僚啊。

“各位。”江望威严地扫视了一眼。“大兴地产虽然成立不久，但是已经跻身全市房地产行业的十大公司之一了，未来三年的目标是冲进前三名，最终目标是成为上市企业！为此希望各位同仁精诚团结，群策群力，共同为公司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当然，公司也不会亏待大家，我已经和谈董商量好了，目前公司高管都给予比例不等的股份，完全由我和谈董转让。一年后，各中层管理也都将给予股份。我和谈董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希望大家知道公司是我们全体的而不仅仅是我们二人的！希望在座各位理解我和谈董的苦心！下面我简单说一下分工安排。谈董是公司最大股东，华总是公司第三大股东。我不在公司的时候，由华总主持公司日常工作，希望各位全力主持华总的工作！下面请谈董、华总讲话，大家欢迎！”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结束了。我和谈芬走进了江望的办公室，依然是以前的布局，那张大的吓人的老板台依然醒目。江望笑着把我推到大班椅上坐下，然后和谈芬一样笑眯眯地看着我。怎么个意思？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样，老兄，坐这里还舒服吧？”江望笑道。

“搞什么鬼啊？这不是你的办公室么？”我莫名其妙。

“哈哈，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了！我已经搬到以前那老家伙的办公室了。”

“那怎么行？应该芬姐坐这里啊。我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我忽然感到不安，毕竟芬姐是老板啊。

“你现在已经是大兴地产的常务老总了，自然要有一个气派的办公室啊。我只是暂时在这边处理一些事情，将来工厂起来了就要过那边去工作，没必要占这里。”谈芬笑道。

“芬姐的办公室都已经安排好了，除了地方稍微小一点，一点也不比我们差，你就安心坐这里吧。对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庆祝一下我们三人终于在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啊，不容易啊！”江望感慨道。

“也叫上王总和顾总吧，今后要一起共事了，可别让别人有什么想法啊。你说呢，江总？”我微笑着看了看江望，又看看谈芬。

“对，华明说的对。”谈芬点点头，对我投来一丝赞许的目光。

“好，就这么办！哎，老兄，你能不能不叫江总江总啊，听你这么叫总觉得别扭，还是伙计来得痛快！哈哈。”江望挠挠头。我和谈芬都笑了。我们三人都笑了！

二二一

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我惬意地环视着，手里是一杯安溪铁观音，茗香悠长。虽然已经在这间办公室工作几天了，但是依然还有点头晕的感觉，仿佛做梦一样！这里的一切办公设置都是以前我不敢想像的，除了豪华和奢侈，无法用别的词语来形容了。抚摸着身下的真皮坐椅，滑爽的感觉从指尖轻轻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真是一种享受啊。

江望的办公室就在我的对面，这小子自从我来了公司以后的这几天一直没有怎么露面，偶尔匆匆而来随即又匆匆而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知道他开始忙着开发区的地皮一事，具体详情却还不知道。江望也不交待我工作方面的安排，只是嬉皮笑脸地让我看着办，有什么事情就先顶着，没事就喝茶吧。

公司的同事包括王总和顾总都对我非常恭谨客气，每天都是看见大家的笑脸。我想他们肯定是揣测到了我和江望谈芬之间的特殊交情吧。好吧，第一次不需要看别人脸色行事了，这种感觉不能不说不好。我靠在高靠的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微笑着。但是我很清楚既然是工作，就得有个工作的样子。作为公司的副总，总不能无所事事吧！这几天一直在了解公司的历史背景、组织架构、管理流程还有公司章程等等，在对公司更清楚地认识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些必须改变的地方。在业务方面我还是门外汉，而且有王总把关也不好过多干预，财务方面有顾总把关而且基本财务管理都比较规范，那么还是从我的管理口子方面下手吧。行管存在的漏洞最多也最明显，而且也最好调整，对公司业务的影响也可以把握在可控制的范围内。我默默地思考着我的工作计划。这种事情需要和江望他们沟通一下，毕竟我才来几天，不能不得到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走出办公室，敲了敲江望办公室的门，没有反应，看来他又不在。我苦笑着摇摇头，往行政部办公室走去。我看见小会议室里，王总正和预算部、工程部的经理和工程师们开会。他看见我，急忙站起来问华总有事？其他的人也都纷纷离座。我微笑着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开会，随手帮他们关上门。我喜欢公司那种安静的工作氛围。

走到谈芬的办公室门口，门没有掩上，我看见她正埋头写着什么。她的办公室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但是装修的非常清雅，一种简约的美。我知道这是谈芬喜欢的风格，从不过多雕饰，一如其人！我悄悄地站着，没有吭声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忽然发现她在工作时的那种专注也是一种别具一格的韵味。

谈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她见我站在门口，脸上微微一笑，洁白的牙齿闪烁着动人的健康。我有点不安地笑笑说没事没事，路过，你忙吧。我说完，急忙转身离去，竟然忘了自己原本是去行政部的。

回到办公室，忽然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生气。唉，都这么年龄一把了，怎么还是会心慌意乱啊！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准备静心看看。听见房门被人轻轻敲响。请进。我大声道，心想不会是谈芬吧？

门开了，果真是谈芬悄然而进。她微笑着款款走近，在办公桌前的会客椅上优雅地坐下。她的眼里有一种居心叵测的笑意，就象抓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后那种得意。

“芬姐，有事？”我看着她，有点惴惴不安。谈芬是个聪明的女人，也许没有什么可以瞒得过她的眼睛。

“正想问你呢，刚才不是你站在我门口么？说吧，什么事情？”谈芬反问道。

“哦，没什么啊，只是路过，本来想进去的，见你在工作就……”我嘿嘿一笑，胡乱地找了一个借口。有时候，人聪明还是有好处的啊。

“所以我现在来了。说吧，什么事情？”谈芬不是一个轻易就改变的女人，她会抓住问题的要害不放！

“是这样，我想调整一下公司的管理组织，理顺一下工作流程等，你看如何？”我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谈芬。

“行，我支持你！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干吧。”谈芬非常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我觉得还是和江望、王总他们碰一下头吧，听听他们的意见吧，毕竟是关系到公司的工作啊。”

“没事，行管工作本来就是你分管的，而且又是局部调整。现在大家都忙，你也看见了江望整天忙地皮啊、手续啊之类的事情，可能一时还没有时间坐下来听你聊呢。你就先干吧，其实公司工作早就需要调整一下了，这个我也已经和他说过了，叫你来就是要让你处理这个工作啊。”

“我是担心自己会出错啊，毕竟刚来没多久嘛。要不，我先和江望说一声，简单地汇报一下吧。”

“也好。别担心出错，工作嘛怎么可能不出错呢？错了可以改啊，放开手脚干吧！”谈芬依然微笑着，眼底有一丝鼓励。

“好，有芬姐支持就行。我不会操之过急的，尽量工作稳妥一点。”

“呵呵，好呵！对了，明天我要回香港了，过几天再回来。如果工作上有什么情况，就电话告诉我，好么？而且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听他们说最近几天晚上你都很晚才下班呵，这样不好呵！工作是长期的，千万不要透支健康呵！”

“是，我会注意的。芬姐也多保重！”谈芬的关切令我心里暖乎乎的。

谈芬起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说：“以后不要站在别人门口傻乎乎地看人家工作了，你随时都可以进来的，真是！”她忽然回过身来冲我做了一个鬼脸儿，呵呵笑道我会经常来找你聊天的，拜拜！

二二二

江望同意了我对公司的整改意见，并且让我全权负责。在随后的日子里，我开始忙于公司的事情，每天总是早出晚归。虽然比较辛苦，但是心里却非常开心。工作对男人来说，永远都是最好的兴奋剂。行政部重新规定工作职责和相关工作流程，同时设立企划部，专门负责公司文化方面的工作，重新确立公司形象，为将来奠定基础。为此，专门招聘了一批优秀人才。这些事情都由我亲自抓总把关。开始的时候，公司里面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见，认为公司举步伊始，还没有必要添加那么多和业务似乎没有很大关系的人员。对此，我专门召开专题会议，耐心地解释我的想法。谈芬给予了坚定的支持。她的支持对我的工作构想的顺利展开起到了决定性的帮助。我悄悄对她投去感激的一眼，她也回以一个肯定的微笑。那一刻，我感到了一丝知己的温暖！

我把小芳调进了行政部做秘书，负责几位老总的日常工作协助事宜。我想亲自培训她，为日后她的工作发展打好基础。小芳已经知道了我在公司的情况，但是对我突然把她调到我的身边工作还是有点惊讶。不过，她也非常高兴，报到的那天晚上，当我很晚下班回到家后，还看见她的房间里依然亮着灯。我敲敲门，问她怎么还不睡啊？她笑道正在和好朋友聊天呢。看她一脸兴奋的样子，就知道她很高兴。

谈芬把那辆奥迪安排给我使用了，她自己又从广东另外调了一辆奔驰。对此我有点不安，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安排。不过她和江望都坚持必须给我配车，谈芬还希望我能尽快学会自己开车，这样就不必由公司另外配司机了。我只能苦笑，江望还只是一辆别克，我这个副总却坐着奥迪。江望倒是不在乎，还鬼头鬼脑地说芬姐还是向着你啊，我也只能干瞪眼，嘿嘿。

每天上午八点多钟司机准时来接我上班。小芳不肯和我一起走，她说会对我影响不好，总是自己一个人早早地先去上班。当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总是能在办公桌上看见一杯刚沏好的茶，香气扑鼻。轻轻喝一口，真是神清气爽啊。下午下班的时候，小芳也总是轻轻走进我的办公室，轻声细语地和我道别，还不忘提醒我早点回家，或者问我晚上想吃什么菜。有时候，我和江望会带着小芳一起参加社交晚宴。小芳刚开始似乎还有点不习惯那种场合，有点腼腆而小心翼翼。不过她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各种社交技巧，也能够应付熟如了。看见她巧笑倩兮地周旋于推杯换盏之间，连江望也惊讶不已，夸赞她是块材料，可塑性极强。是啊，现在的小芳再也不是从前的她了，那个山区的小姑娘已经消失了，在人们眼前出现的完全是一个现代的白领丽人了，我甚至发现一些男人的眼里已经流露出贪婪的目光！我忽然有点担心，我不知道小芳的种种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丫头几个月来的变化太大了，甚至我也有点始料不及啊！

似乎很久没有和小草联系了。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我。那天中午，小芳帮我买来盒饭－－有时候工作忙，我会错过吃饭的时间。这时就会让小芳帮我带饭。吃完简单的午饭，我看着电脑上小草的ＱＱ静悄悄的无声无息，轻轻的点开对话框，打出一个问候的表情。也许她已经忘了我吧？我并没有太多的指望，只是下意识地希望她还在，还记得我这个网友吧！

ＱＱ上是长时间的沉默，没有任何回音。我有点绝望了，看来是真的忘记我了，可能都已经删除我了吧！正准备关掉电脑，忽然看见ＱＱ一闪，竟然亮了。呵呵，原来还没有忘记我啊！不禁心里一阵安慰，也有一丝兴奋。我问小草还记得我吗？她说当然，只是很久没有看见我了，还以为我忘记她了。

我：当然没有忘记你啊，只是我刚到新地方工作，比较忙啊。〔无奈的表情〕

小草：知道你忙啊，当官了哈。〔郁闷的表情〕

我：呵呵，对不起啊丫头，改天请你吃饭赔罪哈。

小草：真的？说话算数哦。〔开心的表情〕

我：当然了，不会骗你小丫头的。对了，你和你的男朋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请叔叔吃喜糖啊，呵呵。

小草：什么男朋友？我没有啊。〔惊讶的表情〕

我：啊？你不是说喜欢一个男人么？年龄还挺大的那个啊。

小草：我只是说喜欢啊，又没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都不知道我喜欢他呢。〔晕死的表情〕

我：哦，看来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啊。

小草：没事呀，我又没怪你呀。什么时候请我吃饭？不准赖皮哦。

我：呵呵，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要等你有了男朋友之后才行哦，我可不敢单独请你－－我怕被人追杀啊，呵呵。

小草：你赖皮！不行！说话要算数呀！〔大哭的表情〕

我：呵呵，逗你呢。好吧，等我有空的时候一定请你吃饭哈，最近还比较忙，过段时间好么，丫头？呵呵。

小草：好，一言为定呀。〔开心的表情〕〔飞吻的表情〕

和小草道了别，我下线了。这丫头还真胆大，竟然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不怕我卖了她啊，呵呵。不过，也正是她的大胆和活泼，我才对她颇有好感吧。我微笑着，翻开桌上的文件，准备看看企划部呈交上来的方案。

“一个人笑什么呢？那么开心。”门口忽然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我急忙抬头，看见谈芬正微笑着站在门口。

“啊，是芬姐啊！什么时候回来的？请进请进！”我笑道。

“看你一个人在笑，没有打扰你吧？刚下飞机就来了。”谈芬笑着走近，在我的对面坐下，一缕幽香慢慢飘来。

“怎么不回宾馆休息一下呢？有急事？”我叫小芳倒水。谈芬每次回来都是住在宾馆里，并没有在市里买房，她这样是为了来去方便。

“呵呵，江望的地皮已经到手了，我的工厂也准备动工了，很多事情要处理啊。你最近怎么样？看你似乎又瘦了！”谈芬目光温柔，嘴角含笑，她的声音柔软得令人心醉。每次看见她这样，我都有点头晕！

二二三

和谈芬在一起工作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她的慎密细致令人佩服，同时她的果断干练又充分体现了现代女性巾帼不让须眉的魄力。而且她还巧妙地运用了女人特有的魅力来影响她的工作伙伴，为人处事总是那么灵活自如，那怕她在指出别人的工作失误的时候，也是温婉尔雅，令人心悦诚服。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望等人对她推崇有加，一个女人能够得到一帮男人的赞赏并且在危机四伏的商场上纵横捭阖，不能不说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功！

为了工厂一事，谈芬在大兴公司借用了一间小会议室，又招了几个手下整天忙活。看着谈芬忙里忙外却气定神闲，一派举重若轻的大将风范，我在敬佩之余也对她旺盛的精力暗暗纳闷。那天午饭的时候，看见谈芬还在和她的那几个部下开会，我转身去买了饭菜，然后在她的办公室等她。不论是朋友还是同事，这点关心也是应该的吧。

谈芬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见我正等着她呢，还有桌上的饭菜，非常高兴。她一边在办公室附带的洗手间里洗脸洗手，一边兴高采烈地和我说话。听着她的声音在房间里飘来荡去，有时候真不敢相信她已是一个快四十的女人了！她轻柔的声音蕴含着女人特有的柔媚，令人如沐春风。

“呵，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呵，谢谢！你吃了么？”谈芬的秀发盘在脑后，细白的颈项光洁可人。

“还没有，一起吃吧。友情提示一下，以后吃饭时间尽量准时啊，呵呵。”我笑着，开始吃饭。

“好的，知道了。不过这阵子忙，以后就好了。呵，真好吃，我饿死了！嗯，好象这是你第一次帮我准备好饭吧？我太感动了，咯咯。”

“哎，你是老板啊，不拍你的马屁拍谁啊，呵呵。”

“去，谁是你老板啊，人家可不敢啊！”

和谈芬说说笑笑，边吃边聊。此时已是初冬时节，窗外的冷风慢慢的多了，人们都开始换上冬装了。然而和谈芬相处一室，却有如春意融融，令人温暖。她知道怎样把握话题，调节气氛，总是令我愉快！不知不觉，我们的午饭就吃完了。忽然谈芬拿起纸巾伸到我的面前，我正要去接，不料她却径直用纸巾在我的唇边擦拭了几下，动作温柔而自然，亲切得令人有点尴尬。有油渍。她微笑着象面对一个孩子。这时我忽然看见半掩的房门有个人影一闪而谈芬却似乎浑然不觉。我急忙走去拉开房门，走道的拐角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悄然而逝。难道是小芳？

晚上和江望谈芬参加完一个应酬后，由谈芬开车送我回家了－－只要谈芬回来，总是由她晚宴后送我，这样可以让司机不必来接我了，也好。车上谈芬忽然问我午饭时是谁在办公室门口啊？我说是小芳找我，看见我们在吃饭就没有打扰，也没什么事情。谈芬哦了一声，笑了笑。

走进家门，看见小芳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丫头还不睡觉？平常这个时候，她都已经睡了啊，今晚怎么了？电视特别好看？似乎也没什么嘛，仍然是那种又臭又长的言情片。

“小芳，怎么还不睡啊？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啊。”我脱下衣服，正准备找衣架挂起来。小芳默默地站起来，伸手接过我的外套。我道声谢。

“你喜欢谈董？”小芳挂好我的衣服，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什么？怎么想起问这个啊？”我呵呵笑道。

“好奇嘛。中午看见你们好亲密呀。”

“哦，我们以前就是很好的朋友，江总也是。所以大家比较谈得来啊，这没什么奇怪的。”我轻描淡写道。

“她还给你擦嘴呢……”小芳扁扁嘴，原本小巧的嘴唇忽然弯成幼稚的弧线。她的话让我有点尴尬，唉，这丫头！

“人小鬼大的，去，快去睡觉吧，还管起叔叔来了，小心打屁屁哈。”我笑道，准备去洗洗睡了。唉，天天忙得不亦乐乎，好困。

“哼，就知道你喜欢她！”

“唉，你这丫头怎么了？怎么今天对谈董好象很有意见啊？她是不是批评你了？应该不会呀，平常看她对你也不错啊。”我有点莫名其妙了。

“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呀，而且过去也……你还是……喜欢她？”小芳有点吞吞吐吐。

“唉，我明白你的意思。小芳，过去的已经是历史了！谈董有她的生活，叔叔也有叔叔的生活……历史不可能简单的重演啊！你听懂了吗？”我轻轻一叹。

“可是……你们现在好象还是很亲密呀。”

“唉，现在我们只是朋友加同事，也许在别人看来是比较关系密切一点，这似乎没什么吧？何况她是老板啊……算了，别再说了，快去睡吧。我累了。”我摆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小芳迟疑了一下就乖顺地嗯了一声，朝自己房间走去。

“热水已经给你烧好了……晚安。”小芳在门前回头轻声说道，然后轻轻关上房门。

午夜的时候，在睡梦中我似乎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额头。做梦？可能是吧……真好，温暖的手缓缓滑过……那么轻柔……那么……在梦中，我忍不住轻声哼哼……

二二四

开发区的进展非常顺利，施工等方面的工作都很到位。江望的干劲和能力充分体现出来了，在他的日夜奔忙下，公司的业务情况令人十分满意。但是，紧随而来的工作就更加棘手了－－招商。虽然有本地一些企业表示了进驻开发区的意向，并且也开始陆陆续续地签订了一些合同，同时江望大力游说政府有关方面，也拉来了一些外地的企业。然而，仍然还有一部分地块未能有效招商。这使江望十分焦急。谈芬建议到香港深圳等地去看看，考虑从沿海地区招商。江望同意了，并且也要我一起去，说是也让我多了解一些工作情况。我看看谈芬，她只是微笑不语。好吧，江望的话不无道理，那就去吧。

我告诉小芳要出差一段时间，要她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她听了噘起了嘴，满脸失望。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的生日要到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想和我一起过一次生日！我笑了，原来如此。我答应她出差回来后一定给她一件漂亮的生日礼物。

和江望谈芬飞到了香港，走下飞机的那一刻就开始感受到了这个花花世界的独特魅力。在随后的十几天里，我们便开始了紧张的招商工作。确切地说应该是江望和谈芬开始了紧张的招商工作。江望利用强大的官场资源，有效地促使省市二级政府部门都对此次招商活动给予了大力的支持，而谈芬在香港方面的关系网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招商工作异乎寻常的顺利，很快就基本落实了引进的企业。看着他们整天忙碌的身影，反而我倒是无所事事，只是看着他们的忙碌而无法帮忙。我对江望说我还是先回公司吧，那边更需要我，在这里我什么也干不了啊。江望笑道叫你来就是让你来看的，知道招商是怎么回事就行了。谈芬也劝我别忙，了解一下香港也好啊。我苦笑道这些天来对香港已经够了解了。江望又笑说你老兄别急啊，有需要你上场的时候，哎，别不是放不下哪个小美女吧，嘿嘿。我给了这家伙一拳，谈芬捂嘴而笑。

在招商临近尾声的时候，我终于上场了。那几天几乎每天都在宴请方方面面的人物，感谢他们对招商工作圆满完成的大力支持。作为公司的领导之一，我不得不周旋于酒桌之间，满脸堆欢地笑语连连。虽然我也算是“酒精”考验之辈了，但还是架不住轮番攻击，毕竟不再年轻了啊，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尤其是最后一晚的告别宴会，我终于抵挡不住了。幸亏谈芬从旁周旋，总算全身而退，没有当众出丑啊。饶是如此，依然头重脚轻，在谈芬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宴会大厅，回到了她位于山顶道的别墅里－－这段时间，我们都住在她家里。

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我东倒西歪地直喷酒气，大脑的思考力已经接近为零了。谈芬让佣人端来醒酒汤，随后又细心地拿来温湿的毛巾亲自给我抹脸擦汗。她的动作轻柔熟练，象慈爱的母亲一般温柔，一缕幽香悄悄滑过我的鼻端。我望着谈芬努力地笑了笑，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傻傻地咧了咧嘴。

“笑什么呵－－傻乎乎的象个孩子……”谈芬抿着嘴，娇嗔地点了一下我的额头，目光温柔。我又咧了咧嘴，呵呵地傻笑了一下。唉，也许我真地很傻吧。

“想睡了么？”她柔声问道。

“嗯。江望呢？”我有点茫然。

“哦，他已经赶去深圳了，为下一步我们在深圳招商做好准备……而且，也去看看方华呵。”

“哦……”我点点头。唉，头还有点痛啊。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呕吐的感觉令我头晕脑胀。谈芬急忙扶住我一起走向卫生间。

吐完了，愈发感到手脚发软，眼皮沉重得仿如千钧。我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呼呼地睡觉。象踩棉花一般扑向床铺，我沉重地倒在柔软的床上，浑身无力。闭上眼睛，意识里有人正在脱我的鞋袜，然后是衣裤，一件一件象蜕皮一样。卧室里温暖的空气缓缓包围着我赤裸的身躯，仿佛女人的手温柔地抚摸。慢慢地又似乎有点湿湿的感觉在我的周身缓缓游动，细腻柔软的植物纤维无声无息地滑过皮肤的表层，令我滚烫的肌肤如沐清风，一种难以言表的愉悦悠然而至，似乎每一个毛细血管都在快活地呻吟……我想我在微笑着……哎，谁在动“二当家”啊……真是要命的舒服啊……见鬼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抓住我，不松不紧却无法摆脱……是什么令我慢慢兴奋，那种原始而本能的感觉渐渐苏醒仿佛涓涓细流慢慢汇聚……似乎置身于神秘的器皿之中，柔软而灵巧恍如蛇信一般吞吐……酥痒难耐的肿胀在急促的呼吸下徘徊，似乎要挣脱指间的束缚……那些柔软的束缚啊仿佛滴水穿石的坚韧，折磨着我周身的血液……我想呼喊哀求却手足无措，徒唤奈何……一种绝望的希翼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腾着冲向那小小的顶端……那些敏感的细胞浑身颤栗着兴奋着……我想睁开眼睛却无能为力，我的手指漫无目的地滑向腿间却被温柔而坚定地阻止……柔软的束缚正在急速地运动仿如绳套紧紧拴住我的命脉却又温柔无比情意绵绵令我丝毫也没有感到委屈或者难以忍受……那是一种本能的渴望和期待在唇齿间的温柔是如此令人迷恋而又缠绵不休……火山般的喷发是瞬间的感动突如其来……我仿佛看见夜空绚烂的烟花绽放出来的美丽宛若流星一样令人永远不会忘怀那种震撼的魅力虽然短暂虽然只是刹那……这一定是在做梦……是的，一定是在梦里……但是我喜欢……真希望这美丽的梦境永永远远……我喃喃着无所顾忌……也许这是我这辈子最真实的梦啊……

二二五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睁开双眼，感觉昨夜的宿醉似乎依然残留，头隐隐作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忽然发觉自己赤条条地在薄被里，不禁吃了一惊。谁给我脱得如此干净啊？在我的印象里这所大宅子里的佣人几乎都是女人啊，难道是谈芬么？嗯，应该是她了，佣人应该不会给我这样处理的。唉，虽然以前和谈芬有过亲密的关系，而且我的身体对她而言早已熟悉。可是，那毕竟是从前啊。想到这里，我有点窘然。忽然昨夜的梦境慢慢浮现在脑海中，不禁又是一惊，慌忙伸手拭拭下体，软绵绵的无精打采。嗯，好象没有什么异常啊，难道昨晚真是做梦？

起身准备下床，却没有发现我的衣裤，只好重新躺下，按了床头呼叫的小铃。不一会儿房门开了，谈芬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我的衣裤。

“睡好了？想起来么？”她笑着将衣裤放在床边。“昨晚你吐酒了，衣裤有点脏，已经给你洗好了。”谈芬随手拭拭我的额头，满意地点点头。

“芬姐，谢谢。”我蒙紧薄被，不敢泄露半点春光。

“别客气，饿了吧？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早茶。”谈芬微笑着。我嗯了一声，让她先去。

谈芬走了。我起身穿衣，看见一条新内裤。唉，芬姐真是细心周到啊！只是我有点不安。现在的我还能接受她的这份细心的体贴吗？自从离婚以后，我对感情突然看得很淡很淡，那些风花雪月再也难以令我心驰神往了。现在的我需要的只是平平静静的生活，甚至平平庸庸！对于女人，我有点害怕了！卢婷对我的伤害依然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去承受另一次感情的挫折了。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而一颗破碎的心又怎么能面对新的感情呢？思绪重重，我慢慢洗漱完毕，走出卧室。

谈芬正在餐桌边浏览当天的报纸，她身着家居服，秀发随意地挽着，薄施粉黛。听见我的脚步，她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我。我坐下，也微笑着看着她。不知道怎么了，我发觉谈芬今天特别漂亮，虽然脸庞依旧精致，却有一丝平常看不见的艳色，这使她优雅的气质里更添一丝妩媚。特别是她的小嘴，唇红齿白，泛着一抹娇艳，似乎充满了活力。上帝，你对女人真是偏爱啊！我不禁有点发呆。

“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还是没洗干净啊？”谈芬捂嘴吃吃笑道，百媚顿生，令人不敢正视。

“啊？哦，对不起。”我急忙移开视线，东张西望。唉，我真是没有礼貌啊。

“呵呵，看就看呗，又不是没看过啊。”谈芬递给我一杯牛奶。

“呵呵，只是觉得芬姐今天特别漂亮啊……所以就失态了，呵呵。”我索性笑道。

“是吗？呵呵，我也觉得今早起来精神特别好啊，可能是昨晚太高兴了吧，呵呵。”谈芬微笑着，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羞涩。

“是啊，招商的事情这么顺手，大家都高兴啊，呵呵。不过，这都是多亏芬姐帮忙啊，真是辛苦芬姐了，衷心感谢啊！”

“呵呵，自己人干么这么客气啊，真是！”谈芬白了我一眼，又给我加上牛奶。

“唉，没有你帮忙，真不知道招商一事能不能顺利搞定啊。芬姐，什么时候赶去深圳啊？你去不去呢？”

“当然去啊，我也要去深圳处理一些事情。不急，等江望电话吧，他那里准备好了，我们就过去吧，很快的。”

“哦，不知道江望准备得怎么样了，是否需要帮忙啊？我打电话问问他吧，不行我们就早点过去帮他。”

“没事，江望可以弄好的，你不用担心。对了，姐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什么问题？芬姐尽管问。”我拿起一块面包往嘴里塞去。这香港的面包和内地就是不一样啊，真好吃。

“你离婚这么久了，心态也应该调整好了吧？现在有女朋友了吗？”谈芬望着我，微笑着说道。

“哎，芬姐怎么想着问这问题啊，呵呵……今天天气还真不错……”我嘿嘿笑道，东张西望，不敢看谈芬的眼睛。我不是傻瓜，谈芬对我的情意我能不知道？可是，我现在……唉，还是回避吧。[奇书网 Www.qinkan.net]

“别打岔，老老实实回答姐的问题，不许东张西望！”谈芬狠狠白了一眼，轻轻伸手打了我一下。

“没有，也不想找。”我无奈地看着她。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再婚了？就一个人过么？”

“唉，芬姐，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穷光蛋一个，谁愿意和我生活呢？现在的女人有几个不是现实的？没钱没房子谁愿意嫁你啊？呵呵，还是老老实实一个人活吧，不想讨个没趣。”

“那只是你现在的情况，将来可不一样啊，说不定你将来还发大财呢。得了吧，就知道你找这种借口搪塞我的问题。当然，姐承认是有你说的那种女人，但是，姐相信也有那种并不看重物质生活的女人。如果有那种女人喜欢你，你也不要吗？”谈芬认真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呵呵，等那种女人出现了再说吧，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我继续装疯卖傻，心里却是一阵慌乱。

“假如现在就有呢？你要不要？”谈芬目光炯炯盯着我的眼睛。

“唉，芬姐，你饶了我吧。”我躲开她的目光，心惊肉跳。

“快回答姐，不许不回答！”谈芬异乎寻常的固执。

“唉，芬姐，你真的想知道？我怕说出来我现在的想法会让人失望啊！”我小心翼翼地说道，无可奈何地看看她。芬姐啊芬姐，你何必要这样逼我啊！

“是，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而且还有你对将来的想法！”谈芬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好吧，我就告诉你吧，芬姐。”我想了一下，然后咬咬牙。既然无法回避，那么就直面对待吧，该来的迟早都要来。

二二六

我看着谈芬，谈芬也静静地看着我，她的眼神坚定而执著。这是一种成熟女人的眼神，经历过人生的风风雨雨，久历坎坷却坚忍不拔。这也是纵横商场的眼神，洞察秋毫而坚毅果敢。我不知道面对这样的眼神，我的那些心底的话语是否会苍白无力！唉，我轻轻地叹口气，开始字斟句酌。

“芬姐，其实我……”我感到有点说话困难，毕竟说出来的话是无法收回的啊。谈芬没有吭声，依然静静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文。我悄悄避开她的视线，看着她的手指。那些纤细修长的手指是如此的秀气而完美，涂着柔色的指甲油，高雅而清新，显示了主人的品味。

“芬姐，你知道我的失败的婚姻对我的打击很大很大，可以说令我伤心欲绝！我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我继续轻声道，尽量放缓语调。

“是的，我知道你很爱卢婷，而且她和你分手，的确令你非常难过。”谈芬点点头。

“是啊，和卢婷前前后后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却没想到以分手结束！原来以为我这一生就是和她相伴了，可惜还是分道扬镳啊！芬姐，也许你还不能完全明白我当时的心情－－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啊，哀大莫过于心死！在那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啊！”

“是的，我能明白！深爱的人离己而去总是令人伤心，甚至了无生趣。”谈芬轻轻点点头。

“我的心死了！芬姐，在离婚后，我曾经告诉自己，今生不要再去爱女人了！你知道，男人有时候很脆弱，一旦受到伤害就会象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样逃之夭夭，远远地躲进封闭的小窝里，把自己藏起来！”我苦笑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我是那种很敏感的人，更害怕被人伤害。也许表面上我可以装着毫不在乎，可是心里还是害怕啊！芬姐，我曾经爱过二个女人，却都被抛弃了。呵呵，也许我命中注定没有爱情吧！那么，就不去爱了吧，免得害人害己！”

“为什么要这样？这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吗？”谈芬定定地注视着我。

“是啊，现在我就是这样想的！没有办法，认命吧，现实令我无奈啊。”

“为什么要这么消极？难道不能重新振作吗？一次失败的婚姻并不等于你的全部生活啊！你可以重新开始呵，毕竟你还年轻，你的生活还没有结束！过去的都已经是历史，为什么不能开始新的生活呢？我觉得你不能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你还有明天，还可以继续新的生活呵！”

“开始新的生活？呵呵，可是我已经不再年轻了！看看我的啤酒肚吧，这就是生活给我烙下的痕迹！我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皱纹，我的生命正在慢慢走向衰老！芬姐，这种年龄还谈什么新的生活开始？我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我已经精疲力尽了，再也无法经受一次新的打击！我不能！”我忽然有点激动。

“呵呵，你老吗？在我眼里你还是从前那个华明，是个大帅哥呵，还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呵呵。”谈芬忽然笑道。

“唉，芬姐，别拿我开心了。我知道我老了，是心态老了！我们都老了！只是你保养得非常年轻！可是，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年轻已经过去了，就象窗外的那些花儿一样，已经凋谢了啊！没有女孩子会再喜欢我了，毕竟岁月不饶人啊！”我悠悠地叹息一声，忍不住黯然神伤。

“是啊，你是心态老了，所以才会灰心丧气。其实，你不应该这样啊！男人应该经得起生活的挫折啊！失败的婚姻不过是人生旅途的一次误车而已，虽然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是我们的旅途还没有结束，必须继续前进啊！华明，我觉得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问题，而是怎样尽快重新出发啊。与其原地徘徊，不如轻装前进啊！你说呢？”谈芬收起笑容，诚恳地望着我。

“轻装前进去哪？也许前面的路早就没有了吧。也许我的方向本来就错了！芬姐，我累了，再也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对我来说，人生旅途已经走完了一半，该完成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剩下的路就随便吧！我不想拖累别人，也害怕拖累别人，还是让我一个人慢慢走吧，也许这样更好吧……”

“可是，如果有人愿意和你一起走完剩下的路呢？你也不要吗？一个人走路难免孤单寂寞，也许会摔倒了。如果二个人彼此搀扶着，也许路会走得更平稳一点吧！”谈芬炯炯有神地看着我，眼里燃烧着热切的目光。

“不了，芬姐。也许那样对别人不公平吧！我已经没有资格去接受别人的搀扶了，因为……因为我的心已经碎了，不再是一颗完整的心了！我不能把一颗残缺不全的心交给别人啊！那样，我觉得不好！芬姐，你明白吗？”我困难地说道，轻轻看着她的脸。我知道她会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明白她的意思！从她的眼神里，我读懂了她的心！我含蓄地暗示只是为了不让她难堪，希望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不要捅破吧。

“如果那个人是我……如果我愿意陪你走完剩下的路，你接受吗？如果……”谈芬凝视着我。终于，她还是说出来了！我的心咚咚乱跳。我没有吭声，站起身来，走向沙发，然后坐下。我的心好乱！

“芬姐，谢谢你！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平静了一下，犹豫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是直截了当还是婉言谢绝？

“我知道你很矛盾……也知道你现在很难。但是，我愿意呵！”谈芬轻轻走到我面前蹲下，握着我的手，温柔地望着我的眼睛。

“唉，芬姐，我知道有很多男人在追求你……而我……你是那么的优秀，美丽而富有……”

“是，是有很多男人追我，而且他们都比你优秀，条件也比你好得多……是的，你不是最好的男人，也不是最温柔的男人……但是，你是我最爱的男人呵！很久以前，你就是我最爱的男人了……”谈芬轻轻吻着我的手，一点一点吻着，象水一般温柔。

我静静凝视着谈芬乌黑的头发，心乱如麻。她大胆的表白虽然不会令人太过震惊，却也令我心跳加速！同时，也令我不得不感动！

我相信她的话，也相信她的心。然而，我不能接受啊！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我却不能给予她更好的生活。如果我接受了她的爱，也许是害了她吧！

“芬姐……我的心已经死了……你应该和一个爱你的人生活而……不是我……过去的历史不可能重新回来了……谢谢你对我的情意！可是……我不能啊……对不起，芬姐！……对不起……”

我轻轻抽出我的手，慢慢走向房门，身后传来谈芬轻轻的抽泣声！我的心狠狠地抖了一下，然后隐隐的痛了……

二二七

拒绝了谈芬后，我的心十分茫然和混乱。我揣测着谈芬的心情，也揣测着她今后对我的想法。虽然我知道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相信不会因为我的拒绝而改变我们的友情。然而，我也有点担心，毕竟她是女人啊，而女人多少都有点脾气的。多少年来我一直都很珍惜我们的友情。我不想因为这件事伤害我和谈芬的关系。可是，我还是伤害了她吧？当面拒绝一个女人的感情，似乎不应该是我为人的风格啊。唉，没有办法，如果不拒绝，也许以后会更痛苦吧……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院子里的景致，一个园丁正在修剪着草坪，在正午的阳光下，冬天的风缓缓划过树梢的顶端，带着一丝海的淡淡的味道。香港的冬天依然温暖，没有寒冷的肃杀。

我想离开这里了，也许现在还是去深圳吧－－独自面对谈芬，令我难免忐忑。也许，暂时回避一下对彼此都有好处，大家都可以静静地思考一下未来。想到这里，我拿起手机给江望去了电话，告诉他下午我会赶到深圳。他笑呵呵地劝我在香港多呆几天吧，好好玩一玩。我说不必了。

收拾好行李，我下楼准备和谈芬打个招呼就走。在她的书房里，她静静地看着我，对于我的告别似乎没有一点吃惊的感觉。我发现她的双眼有点红红的，眼皮似乎也有一点微肿。唉，都是我害的啊！我内疚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诘问。然而，谈芬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微笑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吃完中饭一起走吧，好吗。她温柔的话语令我无法拒绝她的提议，也没有勇气再次拒绝了！

和谈芬一起坐在驶往深圳的大奔驰车的后座上，我沉默着望着车外飞速掠过的景致，谈芬一时也没有说话，我们各自都在想着自己心事。车内的气氛有点沉闷，只有司机打开的ＣＤ机里缓缓流出的音乐飘飘荡荡。那是一支苏格兰风笛乐曲，悠扬而轻柔。谈芬悄悄按动了车内的隔板，一块透明的隔音玻璃很快就将我和她静静地包围在无声的空间。音乐消失了，只有我们的呼吸隐隐约约。

“芬姐……对不起，让你难过了……请原谅……”我还是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不要这么说呵。”谈芬温柔地笑了一下，“是我太急了……应该给你一些时间呵，也许你还没有从离婚的痛苦中摆脱出来吧。”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温柔地看着我，似乎一点都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唉……芬姐……你太好了！可是，我……唉……”我被谈芬的温柔所感动，也更加惭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明白你的心情，也明白你的意思……什么都别说了，我明白！也许，我应该再等等呵……我们还是象从前那样相处，好吗？等你什么时候需要我了，就告诉我－－我会等你的……”她轻轻握住我的手，目光一如从前那样自然而亲切，仿佛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我知道她是在宽慰我的不安。唉，谈芬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啊！

“芬姐……其实你可以不这样的啊！也许，我……并不是一个值得你等待的人吧……”我想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然而谈芬握得很紧很紧。

“也许是呢？呵呵……有的时候，我问自己是不是还在等候一个人……我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一次……我很后悔！真的非常后悔！……现在，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想不能再错过了呵！……也许，我可能还要继续等待，但是，我愿意……不管等多久！”谈芬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她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温柔地凝视着我的眼睛。我的心又在隐隐地痛！上帝啊，你的安排为什么总是这么令人心痛啊！曾经擦肩而过的历史难道真的能够重演吗？我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芬姐，还是往前看吧……也许你会有一个更适合你的人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真的，我并不值得芬姐如此厚爱啊！虽然，我很感动！可是……毕竟生命不能重新开始啊，芬姐！”我坚决地抽出了我的手，从谈芬温暖而柔软的手中。我必须坚定自己，否则前功尽弃啊。

“是啊，生命不能重新开始！……我也老了！你看我脸上虽然还没有多少皱纹……可是皮肤已经开始松弛了……那些化妆品永远也掩盖不了生命的衰老呵！呵呵……但是我的心还停留在过去！我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许多年前的那个男孩，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只有他给过我最真挚的感情!……那个酒醉的晚上，上帝将他送到我的身边！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华明，难道这不是你我的缘分吗？我不知道你是否会需要我，可是我无法轻易地忘记你呵……”谈芬喃喃而言，她的眼里慢慢地滑出一滴泪珠。我无语，只是默默地擦去她的眼泪……

晚上江望给我和谈芬接风洗尘。谈芬借口身体不适，简单地吃了饭后就回宾馆休息去了。江望把我拖到一间酒吧。在幽暗的灯光下，他满脸狐疑地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不是让你在香港玩几天么？这么急着离开那里，为什么？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江望我和谈芬之间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想来帮他而已。

“得了吧，你还想瞒我？看看芬姐心不在焉的样子，再看看你老兄魂不守舍的样子，傻瓜都知道你们之间肯定有点什么事啊，哈哈。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小弟帮忙啊？”江望笑嘻嘻道，一付两肋插刀的模样。

“唉，也没什么……”我告诉了江望我和谈芬之间的事情。对江望这样的兄弟，我想不需要隐瞒什么，因为他是我最信赖的朋友。

“唉，你啊！芬姐对你这么好，你也忍心拒绝？我知道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爱你的，虽然你们因为种种原因以前无法在一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你们完全可以在一起啊。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拒绝她！”江望瞪眼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火星人。

“伙计，你不觉得我和芬姐之间有很大的差距吗？她现在那么优秀，而我却一无所有。你觉得我们合适吗？现实毕竟是现实啊，何况芬姐真的跟了我就一定会幸福吗？说不定反而会害了她啊，明白？”我轻声说道，望着江望。我相信他会理解我的想法的，因为他也是男人。

“说的也是，我明白。哎，那你们真的就完了？真可惜啊！从感情上讲，我真希望你和芬姐能够开心地生活在一起。可是，现实也的确是令人头痛啊。”

“伙计，我也不知道啊……唉，作朋友也许对我们更好吧，你说呢？”我微笑着让自己看上去似乎很高兴，其实我心里却一片茫然。和谈芬真的真能成为单纯的朋友吗？问题是她可不是这样想啊。

二二八

在深圳的那段时间，江望几乎每天晚上都和方华在一起。方华也几乎还是老样子，只是心情很不错，每次看见她都是乐呵呵的。我有点不解江望似乎已经改变了以前的想法，现在他和方华几乎是毫无顾忌地在一起了，出双入对。我很纳闷，他难道就不怕丁力知道么？

“哈哈，知道又怎么样？”江望点上烟，他的脸上是一种满不在乎的表情。此时，我和他正在餐馆吃饭，靠着临街的窗户。深南大道上车水马龙，我看见谈芬和方华正并肩往不远的商场走去。女人们总是喜欢逛街，甚至连吃饭也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了。

“嘿嘿，你就不怕丁力跟你大吵大闹？小心她拿高跟鞋砸你啊。”我笑道。

“哈哈，她不会的。老兄，实话告诉你吧，丁力知道方华的存在，而且上次方华回去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呵呵。”

“啊？你小子还真胆大啊。会不会有点过分啊？老婆和情人不会打起来么？”

“打什么？我和方华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丁力了，而且也明告诉她，今生我对不起方华，也不可能离开方华！如果她不能接受我和方华的事情，那么我和丁力就只好分手了！伙计，我已经想了很久，虽然不能给方华一个名分，但是既然她死心跟着我，我就不能不管她啊！好在丁力也能理解啊，她都叫方华姐姐了，呵呵。”

“可是，你不觉得这对丁力有点不公平吗？毕竟她才是你老婆啊。我以为她能接受你和方华在一起的事实，也许是一种无奈吧。”

“也许吧。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唉，虽然我也知道这对丁力来说，是很委屈。可是，方华怎么办？唉，我现在只能尽量让二个女人都开心的活着吧，没有更好的办法啊！”

“是啊，我能理解你……你爱丁力吗？或者在丁力和方华之间，你更爱谁呢？”

“哈哈，这倒是很难回答啊。应该说对方华感情更深一点吧。不过，对丁力也不能说不爱啊，毕竟她是我老婆，而且还生了孩子，对我也一直很好……唉，老兄，别给我出这种难题了，说心里话，二个女人我都舍不得啊！而且她们也都爱我啊，有时候我真的很感谢上帝，竟然让我和她们遇上了！可有时候我也恨上帝，为什么要让她们都出现在我生命里啊！难道不能安排一个留在我的来生么！哎，你说，我是不是很不道德啊？同时爱二个女人！”江望开心而又无奈。

“其实你运气不错，好好对她们吧，如果你们三人都感到开心，你们的选择就是对的。不要在意世俗的看法，别人说三道四就让别人说去吧，你们是为自己而活着，又没有影响别人生活啊。”我微笑着。

“是啊……本来是想瞒着丁力的，方华也不让我告诉她。她怕影响我的家庭。可是，你知道我的性格，既然敢做也就敢说，如果丁力不能理解，我也没有办法……现在说开了，大家反而轻松了，哈哈。你知道丁力说什么吗？”

“说什么？难不成她还劝你把方华娶回家去么，呵呵。”

“哈哈，她倒是没有意见，可惜法律不允许啊。丁力说知道我有一个固定的女人，她倒放心了，不怕我在外面花天酒地胡搞了。而且，我认识方华在前，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吃醋。”

“呵呵，丁力一定非常爱你了，否则没有女人会心甘情愿和另外一个女人共享自己的老公吧。哎，你可别对不起丁力啊，现在已经很少有她这样通情达理的女人啊！娶了她，真是你小子的福气啊！”

“哈哈，是啊。我明白，所以我对丁力也非常好啊，你看我从来不在外面鬼混，总是每天回家陪老婆孩子……唉，她真是一个好女人啊……如果不是嫁给我，也许她会更幸福吧……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欠了丁力很多啊……”江望有点黯然。我理解他的心情，他也是性情中人啊，面对二个真爱的女人，只好将心分成二半了啊！也许这就是命运弄人吧。

“唉，我明白你的心事，兄弟！其实我觉得你这辈子很好了，有一个体贴知心的老婆，还有一个真爱的红颜知己，你应该知足了。也许我们这辈子都欠了女人的吧……”

“是啊，你也欠了一个女人啊……其实，你这辈子也不错啊，你看芬姐对你多好啊，呵呵。”江望和我干了一杯。

“别提了，我知道。可是……我也没办法啊！如果一切可以从来，也许我会和她在一起吧……可惜，生活无法重新开始啊！你知道我，我没有你那么潇洒啊，也许这就是我的弱点吧。”我苦笑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啊就是患得患失！如果换了是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早就接受芬姐了！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想什么啊！我说老兄啊，人生苦短，芬姐对你那么好，你真的就忍心看着她渐渐老去么？你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为什么就不能和她生活在一起呢？你怕什么啊？难道你不喜欢芬姐么？打死我也不相信啊！”

我没有吭声，只是摇摇头。江望他不明白啊！有时候感情不能决定一切啊！江望可以不顾一切地去爱方华，甚至准备牺牲自己的家庭，如果不是丁力大度的话！可是我不能，在感情方面我没有江望的勇敢，我是一个优柔寡断甚至有一点怯弱的男人，我知道我不配谈芬啊！

我默默地看着窗外，看见谈芬和方华正朝我们走来。她们说笑着比肩而行，那么健康，那么开心，令那些身旁的路人也忍不住偷偷回头。我微笑了，因为她们的美丽！

二二九

结束了深港之行，我和江望先飞回去了，谈芬则还在深圳处理一些事情，她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公司处理这边的工作。带着招商工作令人满意的成果，我们回到了家。

走进家门，小芳兴高采烈地迎接了我。看着久违的房间，屋里的摆设都是那么的熟悉，甚至有一点亲切。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整洁，看来小芳还是很勤快的，并没有因为我不在家而不打扫收拾房间。我舒服地倒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小芳为我刚刚沏好的茶水，真香啊，是我熟悉的雨前龙井啊。出差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喝酒啊咖啡之类的，很少喝到茶叶。现在重新喝茶，感觉特别亲切啊。

小芳忙完我的行李收拾后，笑吟吟地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喝茶。也许是我突然回家令她特别惊讶吧，她有一种特别的兴奋。

“怎么？没有想到叔叔突然回家么，呵呵。”我笑着看看小芳，这丫头似乎有点瘦了，可能最近一个人没有照顾好自己吧。不过，也似乎比以前漂亮了一些，眉目之间除了以前固有的楚楚动人的风致外，还有一点妩媚的味道。不是不最近她有男朋友了？听说公司里有不少小伙子在追求她啊，呵呵。

“是呀，回来也没说一声呀，开门的时候吓人一跳呢。”小芳也微笑道，起身接过我的杯子续水去了。看着她轻盈的背影，娉娉婷婷，我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也许女孩子大了都是这般动人吧。哎呀，忘了一件大事，小芳的生日礼物！唉，我这记性啊，竟然忘了啊！

“小芳啊，嗯，这个……不好意思啊，叔叔忘了你的生日礼物啊……出差也忙，竟然就……”我有点窘迫地说道。唉，明天就给谈芬去个电话吧，请她帮忙卖吧……唉，还是算了，就在这边卖吧，免得麻烦谈芬了……而且，感觉也有点不好吧……可是买什么礼物好呢？说实话，我可真不会给女孩子送礼物啊。

“没关系呀，知道你出差忙呀，嘻嘻。”小芳倒是一付无所谓的样子，并没有失望的神情。然而，我还是发现她的眼底有一丝黯然。

“唉，都是叔叔的错啊！要不这样吧，叔叔给你钱，你自己去买喜欢的东西好了。呵呵，你知道叔叔还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啊，呵呵。”

“不要那么麻烦呀……以后再说吧。小芳心领了。”

“唉，这让叔叔怎么心安啊，都答应送礼物给你了……唉！”

“呵呵，要不你再带我出去玩，好么？就当送我生日礼物了呀。我已经好久没有出去玩了……象上次那样去外面旅游呀，好么？”小芳一脸期待地望着我。

“行，过两天休息，叔叔带你去放松一下吧。”我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很痛快地答应了。其实，我也没想好要带小芳去哪里玩，不过也没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到公司上班，和公司里的同事们微笑着一路招呼过去。在会议室召集行政部门开个小会，听取了最近的工作汇报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仔细调阅了出差期间公司的一些有关工作文件。忽然发现有小芳的请假报告，心里微微一惊。怎么？小芳前段时间请假了？而且是病假。怎么昨晚没有听她说起啊？这丫头干么瞒着我啊。我拿起电话叫小芳来一趟。

小芳走进我的办公室，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面。在公司里她向来不会象在家里那样随便，这点令我颇为满意。公私还是要分明啊。

“坐吧，小芳。”我微笑着示意她坐下。她今天穿着合体的职业装，是一套淡蓝色的衣裤，既衬托了一分庄重，又不失她的年轻。

“华总，您找我有事？”

“呵呵，小芳，我看了最近的工作报告。怎么？你前段时间请假了？怎么回事啊？”

“哦，是请了几天假－－身体不太舒服。”

“严重么？你这孩子，怎么没听你说过啊！现在好些了吗？”我微带责怪。

“没事了，就是一点感冒吧，真的没事了。”小芳脸微微一红，似乎有点羞涩。

“没事就好，以后记得要跟叔叔说啊，知道么？千万不要小瞧啊，身体可不是闹着玩的啊。”我叮嘱道。

“嗯，知道了。”

“好了，没事了，你去工作吧。”我笑笑，让小芳走了。没事就好！现在我总觉得自己对小芳付有一份无法推卸的责任，她的些许情况都令我不安。唉，是不是我太过敏了！

桌上电话响了，是行政部经理报告说有一家度假宾馆希望和我们公司建立业务关系。我明白这些宾馆希望公司今后多多关照他们，相关招待可以优先交给他们。唉，从公司成立以来，前前后后已经来过不少宾馆饭店了，都是商谈接待业务的。公司也先后确定了几家宾馆饭店负责接待公司客户。毕竟，我们是一家大公司，方方面面的招待还真不少啊。我叹了口气，让行政部经理进来汇报一下。很快他就来了，详细汇报了那家宾馆的情况和初步交涉。晤，宾馆还不错，是一家上档次的宾馆，而且作为度假宾馆，其最大的特点是温泉度假。我想了想，交待经理和对方说我们需要去实地考察一下，不能光听一面之词啊。等考察了之后再确定是否和宾馆建立业务关系。

吃饭的时候，行政部报告对方已经同意邀请我们去宾馆实地考察，而且就安排在本周。我放下电话，走进江望办公室问他去不去泡温泉？他听了我的说明后，哈哈大笑说行啊，以后可以经常去泡了。不过，本周他还没有空啊，让我去考察吧。这些事情我决定就行了。

“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我笑道。

“明白，老兄，我会注意的。哎，抽空我带老婆孩子去吧。”江望笑道：“你也带个美女去泡泡吧，一个人泡温泉多没劲啊，哈哈。”我笑笑没吭声。刚好可以带小芳去啊，就当是她的生日礼物吧。

二三○

周末我漫不经心地告诉小芳一起去度假山庄玩吧，那里风景还不错。她有点奇怪问那里好玩吗。呵呵，那里可以泡温泉啊，在寒冷的冬天可以泡泡温泉还真是很惬意的享受啊，当然我们也是顺便过去实地考察一下嘛，这是那家宾馆邀请的。

宾馆依山靠水，交通方便，而且设施设备都还不错，似乎新装修过。我并没有直接暴露我的身份，只是以一般客人登记了。按照宾馆的标准，我们选了最豪华的别墅式独立木屋。小芳有点惊讶，我笑道既然是来为公司将来接待客户考察，自然要看看这里最好的接待标准啊。

在接待小姐的引导下，我们来到山庄一号别墅。嗯，环境不错，二层的木屋，五间标间客房，一楼豪华客厅兼会议室，自带温泉池，可以同时容纳接待十人左右的小团体活动。房前屋后又转了一遍，我挺满意。看看四周绵延起伏的群山，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这里清新的空气，唉，如果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真是一种难得的放松和享受啊。

小芳对我们的住处十分新鲜而好奇，楼上楼下地到处摸摸看看，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被那些精巧的摆饰所吸引。看得出她从来没有到过这种地方，一种孩子般的率真毫无掩饰。我笑道喜欢这里吗？她点点头嗯了一声。忽然天真地问道这样的木头房子，晚上睡觉会不会很冷啊？

“怎么会呢？你仔细看看墙壁，其实都是钢筋水泥，只不过里外都用木头装饰了一下，看上去以为是木头房子而已。呵呵，现在不少人喜欢这种古朴的风格。”我笑道。

“呀，真的啊。我还以为真是木头房子呢，真好玩，做的跟真的一样，嘻嘻。”小芳顽皮地轻轻敲打着墙壁。

“好了，去洗洗吧，准备吃饭了。下午去宾馆的温泉娱乐区转转，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好么？”我笑笑。

这间山庄规模还挺大，当地最大的一处温泉就是宾馆的，大大小小的温泉池错落有致。一些水上娱乐设施布置的有条有理，还专门设了健身房，看来宾馆投资了不少本钱。里面游客不少，男女老幼都有，人人都很开心而惬意，随意地浸泡在各种名目的温汤里。那些所谓的中药温汤天知道是真是假，无非都是些商人们赚钱的噱头罢了。倒是小芳好奇地拉着我在各个温汤里试着，似乎要泡遍所有的花样，真是服了她了，也不怕皱皮啊。我问她冷不冷啊？虽然温泉温度挺高，可是毕竟是冬天啊，穿着一件薄薄的泳衣来来回回的窜来窜去，还是有点替她担心啊，可别生病了。小芳却兴奋地直摇头，拉着我又奔向另一个看上去黑乎乎的汤池，不知道放了什么名贵中药啊。

晚饭时我问小芳累不累？她嘴里含着饭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呵呵，这丫头到底累还是不累啊。我笑道吃完饭如果你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我要出去散散步，呼吸呼吸这里的空气，城里可没有这么好的空气啊。她急忙摇头，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要去散步。

沿着一条小路，我们慢慢地朝山中走去。冬季的夜晚早早地降临了，山里的空气清凉如水，晚风轻轻吹过，令人神清气爽。小芳随意而自然地挽着我的胳膊，披肩的秀发随风飘舞，送来一缕幽香仿佛空气里飘荡的味道。已经很久没有被女人挽着漫步了，初时的不自然渐渐的变成安详的接受，在这宁静的夜晚和一个漂亮而亲切的女孩缓缓走在幽静的山道上，无疑的也是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惬意。我微笑着和小芳随意地聊天随意地前行，不知不觉走到一处缓坡。回头望去，竟然离宾馆也有一段路了，远远的只能看见山庄里的灯光闪烁。换一个方向远眺，山下的村庄星火点点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万籁俱寂，只有偶尔晚风拂过，那些松树摇曳的动静。

看，星星！小芳忽然兴奋地囔道，她仰脸手指天空。我抬头望去，呵，夜空里繁星点点，银河迢迢，一片灿烂，竟然没有一丝云彩的阻挡。从来也没有感觉星星离我们是如此的接近，仿佛咫尺指尖，触手可及！那是北斗明亮的闪耀，夺人眼目似乎在微笑……星星们的眼睛注视着我们，我们也凝视着星星们的目光，无垠的宇宙无声无息却又充满了神秘的笑语，似乎在歌唱，似乎在呢喃！一种震撼的美丽令人心驰神往，在我的印象中从来也没有如此绚丽的星空！

真美！我喃喃自语，我感到我的心因为这璨烂的星空而轻轻颤抖，仿佛听见上帝的声音！忽然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一种感觉在我心底深处慢慢飘过，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经悄然而逝，天地之间只有我忘乎所以地仰望星空！我忽然感到自己的渺小是如此的可怜，而生命却在这美丽夜晚异乎寻常的脉动！热血有力地流动在我的血管里，仿佛因为这夜空里的群星闪耀而躁动不安。很久以来的平静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碎裂，犹如冰冻的水面划开一道裂缝，发出刺耳的声音……

快看，流星！小芳欢快地叫道，她高高地举着手，指向遥远的天际。我看见夜幕的尽头划过流星的痕迹，短暂的一瞬却是永恒的记忆！那迷人的轨迹闪烁的光芒仿佛烟花的绽放，在深蓝的星空下宛如盛开的鲜花一样美丽！我已经无法言语，只是注视着流星消失的天际。小芳也久久地注视着，她的小手忽然握紧我的手。

“怎么了？”我轻声问道，看着她的眼睛。

“我许了一个愿！在流星出现的时候……”她的声音不同以往的郑重，目光炯炯有神。我没有吭声，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如果还有一颗流星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一定好好的活着……一定好好的……好好的去爱……一个人！”小芳平静的说道，然后静静的等待着，她的目光投向天空。我没有吭声，陪着她一起凝视着天空。只要她开心，我祈祷上帝再放一颗吧。

一颗流星再次滑过遥远的天际，亮丽的痕迹震撼心灵……

二三一

回到宾馆，时间已经不早了。整个山庄静悄悄的，只有偶尔晃过宾馆保安的身影，或者一只野猫静悄悄的黑影。和小芳互道晚安后，我走进自己的房间，虽然很疲倦却没有一点睡意。唉，还是去温汤里泡泡吧，也许睡得更好啊。

汤池不大，很体贴的做成了那种单人式的格局，整个房间错落有致的布置了十个大小汤池，既可以独泡又方便彼此聊天，想得很周到啊。身体慢慢滑进汤池，温暖的泉水滑腻地漫过我的身体，淡淡的雾气缓缓飘荡在周围，渐渐地聚集起来，模糊了我的眼睛。在这寒冷的夜里能享受到如此温暖的浸泡，真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泉水的温暖和滋润。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自在了，有时候一个人静静的享受一下孤独，特别是在这寂静无人的深夜，那些世俗的喧嚣远远的离去，只有心灵慢慢绽放，宛如瞬间的昙花，尽管短暂却非常美丽。

闭目沉思，思绪如水般滑动。工作、生活、事业－－－不知道女儿最近怎么样了，应该还好吧，抽空得去看看了－－－公司里的工作也得按部就班处理好，有些不得力的要调整岗位，或者辞退吧－－－工作环节上似乎还存在一些漏洞，应该考虑如何改善－－－江望最近都要忙着处理开发区的事情，可能很难长时间呆在公司里，应该找个机会和他交流一下工作吧－－－企业文化工作进展还算顺利，只是一些措施必须落实了，否则就是废纸一堆啊－－－太多的事情堆积在我的脑海里，千头万绪象一团乱麻。

忽然又想到了谈芬，不知道她怎么样啊。也许还好吧。唉，想到谈芬，我的头隐隐有点痛了。她可能过几天就会回来了，真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她啊！有时候，我很奇怪，难道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忘记我和她的过去吗？那些往日的情感还一直埋藏在她的心底，甚至保存到现在？难道这就是爱情？我有点茫然地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看着水汽袅袅娜娜的慢慢飘荡，不断变化着形状。

天花板上慢慢凝结的水滴，一颗一颗地掉下，滴落在我的身上，凉丝丝的。我开始感到睡意朦胧，缓缓闭上眼睛。我的大脑渐渐一片空白，仿佛在真空里无力地漂浮，身体是如此的轻巧，意识也渐渐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被惊醒，猛地睁开眼睛。似乎感到有人就在我的身旁，然而眼前弥漫的雾气令我一时无法看清。用力甩甩脑袋，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是小芳穿着浴袍蹲在我的身旁。吓我一跳，这丫头。

“怎么还不睡啊？几点了？”我迷迷糊糊问道，下意识地将身体缩进水里。

“快12点了。睡不着，一个人有点害怕，这么大的房子－－－”小芳有点担忧道。

“呵呵，没事，宾馆有保安而且叔叔也仔细锁好了门窗。没事，你去睡吧。”

“嗯，我也想泡一下，反正现在也睡不着。”她说着站起来，脱下了浴袍，身上竟然只有简单的三点式！白晃晃的肌肤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令我头晕目眩！我急忙扭过头去。唉，这丫头搞什么啊！

小芳似乎毫不介意，大方地躺进我旁边的汤池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哎，真舒服啊。她笑道，整个人都浸泡在泉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我嘿嘿乐着。我看看她，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别泡久了，小心睡着了。刚才我都已经睡着了，还好没有呛水。”我提醒着。

“知道了，我进来就看见你睡着呢，都看好一会儿了，嘻嘻，象个泡在桶子里的大肥猪。”她顽皮地笑道，将脚伸出池边，淘气地翘着。

“呵呵，是啊，我这个年纪开始发福了，呵呵。”我拍拍自己的肚皮，无奈笑道。奔四十的男人了而且现在又整天不锻炼，不长肉都不行啊。

“不过我喜欢你胖胖的样子，高高大大的让人感觉很安全呀，而且也很帅呀，嘻嘻。”

“小丫头知道什么，叔叔现在不如以前了，年轻的时候倒是算得上帅哥啊。唉，青春不再啊，老了！呵呵。”有时候和小芳聊天或者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一种乐趣啊，呵呵。其实，我还是挺喜欢这丫头安安静静的顽皮。

“切，你还不到四十就叫老啊？对了，你都离婚快一年了，怎么还不找一个啊？”小芳忽然问道，令我措手不及。

“哎，小孩子怎么问这个啊，快睡觉去！”

“什么小孩子啊！人家都二十三岁了，已经是大人了，在我们乡下早当妈妈了呀。”小芳不乐意地撇撇嘴。

“哦，原来已经是大人了啊，呵呵。那你怎么还没有找男朋友啊？听说公司里追你的男孩子不少啊，有没有喜欢的啊？要不要叔叔帮你一下啊，呵呵。”我笑道，轻轻松松地转移了话题。

“我才不喜欢他们呢，一个个傻乎乎地贼眉鼠眼，看着就讨厌！哎，是我在问你呀，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是要漂亮的呢还是要有气质的呢？必须要有本科文凭吗？”她又转回了话题。

“呵呵，说什么傻话啊，又不是招工，连文凭都出来了，呵呵。”我无奈地笑道。这丫头今晚看来是睡不着啊，怎么问这些问题啊。

“回答我嘛！哦，对了，你是不是还在喜欢谈董啊？嗯，谈董是好漂亮啊，公司里的女孩们都说她漂亮又有气质，一点也看不出都四十的女人了，羡慕死我们了！比张经理好看多了。”小丫头嘴里的张经理我知道，是公司销售部经理，号称公司首席美女，年纪还不到三十，正是女人最美丽的时候，连江望这种见惯美女的家伙也竖大拇指。不过，我倒觉得还行吧，如果这张美女的脸上表情再柔和一点，也许会更好一点。呵呵，在气质上她可远远比不上谈芬啊。

“好了好了，早说了谈董和我只是朋友关系。奇怪了，你今晚怎么这么有劲啊，还想不想去睡觉了？快去睡吧，听话！”我摆出家长的架势，心想赶紧把这丫头打发走吧，不然天知道她还会提出什么问题！唉，有时候女孩子真的很麻烦啊。

“不嘛！现在睡不着嘛！”小芳撒娇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似乎挺喜欢在我跟前撒娇了，可能是女孩子的天性吧。我抓抓头，毫无办法。

“那你还想干么？总不能一晚上都在这里泡着吧？好了，小芳，早点睡吧，好么？乖，听话了！明天我们还得赶回去啊。”我不能去拉她起来，也不好凶声恶气，只好软语轻声地哄着。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告诉我，我就去睡觉。”小芳不依不饶，固执得很啊。

“呵呵，你先告诉叔叔，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吧，叔叔就告诉你。”我开玩笑道。

“我喜欢高高大大的，胖胖的有安全感的－－－象叔叔这样的！”小芳毫不迟疑地回答令我大吃一惊。这丫头是不是泡糊涂了？我张口结舌。

“该你回答我了，快说啊，快说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啊？快说啊－－－”小芳大胆地盯着我，似乎想要看透我的内心。

“咳，咳－－－嗯，这个－－－快睡了－－－叔叔累了－－－”我支支吾吾，大脑空白，抓起浴巾裹在身上，落荒而逃。

二三二

小芳什么意思啊？开玩笑？可是看她认真的样子又不象开玩笑啊。难道她－－－我下意识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这怎么可能啊？我和她相差了十五岁啊，而且一直把她当小孩子对待！虽然时下社会已经对那种老夫少妻现象宽容了许多，可是在我的意识里却仍然无法接受啊！我总觉得那似乎是一种过分，一种令人发指的行为！我不知道小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更不知道她的这种想法存在了多久。我感到后怕，身上泛起一丝凉意。头开始隐隐作痛。唉，这丫头－－－不是没事找事么－－－放着那么多小伙子不要，却忽然有了这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念头！唉，但愿她只是一时好玩吧，也许过段时间她自己就会放弃吧，毕竟我和她之间是不同的两代人，在思想和观念上都还存在不小的差距，而现实对我而言已经很清楚了。我不想再折腾自己了！主意已定，我又安下心来，今后要注意和小芳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已经长大成人了。

第二天起床，下楼和小芳一起吃饭。我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依然和蔼地打着招呼，仿佛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仍然和从前一样。小芳也脸色平静，微笑着替我倒好牛奶，也仿佛昨晚什么话都没有说过一样。看着她静悄悄地吃着早餐，神色如常，我倒有一种昨晚那些事情恍如梦中的感觉。唉，算了，大家都装没事也好，免得尴尬。

吃罢早餐，我取出自己的名片交给服务员，请她通知宾馆营销部门经理。然后我坐在别墅的门廊里，翻开当天的报纸，在冬季的早上，享受着难得的温暖的阳光。不一会儿，宾馆的老总和营销部门经理赶来了。他们非常热情地嘘寒问暖，并且要请我和小芳中午吃饭。

“呵呵，罗总，肖经理，饭就不吃了，感谢两位的盛情！这次我来主要就是为了贵我双方合作事宜，嗯，我对宾馆的方方面面还是很满意的。这样吧，罗总，你看我们是不是就按照上次肖经理去我们公司协商的条件合作呢？如果罗总没有异议，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双方签字呢？啊？，呵呵。”我礼貌地打着官腔。

“哎呀，华总，你太爽快了！我们宾馆没有任何意见，就照上次说的办！哈哈，不过，华总，饭是一定要吃的！这次华总远道而来，我们没有热情接待，真是太说不过去了！无论如何饭是一定要吃啊！”罗总热情的坚决挽留。看来不吃是不行了。我只好点头同意了。

中午饭桌上，宾馆方面几位老总和肖经理都出席了，场面十分隆重，充分显示了对方的诚意和热情，真是令人感动啊。席间双方你来我往，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宾馆的一位副总显然已经有点醉意了，他站起身来，冲着我和小芳高高地举起酒杯热情地说道我向华总和华夫人敬一杯，祝身体健康，阖家幸福！这一句话顿时令我尴尬万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唉，这家伙怎么回事啊！肖经理显然看出了我的尴尬，他急忙起身解围笑道张总，你也应该敬华总秘书李小姐一杯啊，我们可不能冷落了漂亮的李秘书啊，哈哈。那张副总恍然大悟，急忙点头道对对，应该的应该的，祝李秘书青春永驻，一年比一年更漂亮啊，哈哈。我心里暗暗苦笑，这家伙也算反应快的了。偷眼瞧瞧小芳，只见她似乎毫不在意，微笑着落落大方地起身举杯谢了对方，然后一饮而尽，接着又端起我的酒杯道感谢各位厚爱，我们华总身体不适，请允许我代华总干了这杯。说完又是一饮而尽，脸色不变。众人皆欢。小芳的酒量还真不是吹的啊。

公司的奥迪车来接我们了，和宾馆的老总们热情话别后，带着一箱子当地的土特产，我醉醺醺地在小芳的搀扶下上了车，踏上了会省城的路。车上小芳忽然卟嗤一笑。我看看她问怎么了？

“那个张总叫我华夫人呢！”小芳睃了我一眼，笑语盈盈，她的脸上有一种眉飞色舞的高兴。

“唉，那家伙喝醉了－－－”我有点尴尬地看了看司机。司机正在偷笑。

几天后的下午江望终于来到公司。我拎着一些土特产走进他的办公室，顺便汇报一下工作。兄弟归兄弟，他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工作可不能马虎啊。

“怎么样，老兄，温泉泡得如何呀？哈哈。”江望和我说完工作后，忽然笑道。

“还行，那家宾馆条件不错，我已经和他们签字了。喏，这些土特产是对方送的小意思，你也带点回去吧。”我将那些土特产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哈哈，行啊，你满意就行。听说华夫人厉害啊，酒战群雄啊，哈哈。”江望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令我心里一惊。坏了，小芳被误认是华夫人的事看来是传出去了！

“哎，胡说什么那！不跟你胡扯了，走了。”我假装没听懂，准备起身离去。

“哎，伙计，你可得留神啊，我看小芳可不简单啊。别说兄弟没提醒你，如果你真的也喜欢小芳，不妨考虑一下嘛。你也应该有位华夫人了，哈哈。”

“别叫我犯错啊，她还小孩子呢。”我白了江望一眼。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心神不定地坐在大班椅上。这传言该怎么办呢？谁传出去的啊？司机？不可能啊，那家伙平常挺沉默的，从来不多事，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用他给我开车啊。哪会是谁传啊？难道是从宾馆方面传来的？也有这可能啊，毕竟公司里的一些员工已经和对方打过交道了，关系应该也不错了啊－－－我正琢磨着，办公室的门开了，小芳拿着公文夹走了进来。

审批完文件，交给小芳拿去处理。她忽然问我晚上还有应酬吗？我想了想，摇摇头说应该没有了，今天没有听说有什么安排啊。

“那你晚上回家吃饭吧。以后如果没有应酬，都回家吃饭好吗？我去买好菜做好饭。”小芳笑道，看着我。

“行啊，天天在外面吃也腻了。呵呵，你的手艺也不错，就依你吧。”我点点头。小芳笑了，扭身准备出去。

“哎，对了小芳，你不是也经常和其他同事晚上一起吃饭么？怎么现在你们不合伙拼饭了？”我有点奇怪，记得以前小芳经常和公司的同事们AA制啊，晚上也很少回家吃饭的。

“嗯，我觉得还是自己在家弄饭好吃，而且也省钱啊。”小芳笑道。呵呵，这丫头终于长大了，知道要省钱过日子了！我没有多想，笑着挥挥手。

二三三

谈芬要回来了。行政部经理告诉了我这个消息。看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神态，我有点奇怪地问他怎么了？他说谈董是乘飞机中午到，华总，你看是不是要接一下啊？我点点头同意。可是公司里的车都出去了，可能还赶不回来啊。他有点为难地看着我。我笑了，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前只有我的车在公司。于是我说知道了，中午我去接谈董吧，你去安排好谈董的房间，记住，一定要安静的套房，最好是谈董经常住的那套房，明白？

看见谈芬出现在机场通道口，我微笑着迎了上去。谈芬看见我，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会在机场见到我。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高兴地和我打着招呼。

“真没想到你会来接我！呵呵。”在去宾馆的路上，谈芬微笑道。

“呵呵，怎么？我不可以来接芬姐么？江望一天到晚神龙不见首尾，只有我还清闲，当然应该代表公司来接你啊，呵呵。”我笑道，表面上尽量保持着以前那种轻松愉快，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离谈芬远一点地坐着。唉，自从知道了谈芬的心事后，我不得不提醒自己和她保持一点距离吧，于人于己都是好事吧。

“是吗？还以为你不敢来见我了！呵呵。”谈芬若无其事地笑道，目光幽怨地一瞥，转瞬又消失了，吓得我心头一阵忐忑，只好咧嘴苦笑。看来她还没有放下心结啊。

陪着谈芬走进宾馆的房间，我问她这次打算呆多久？是不是住几天又走？谈芬摇摇头说这边工厂的事情不少，准备呆到过完年再说。

“嗯，过年你不回去陪父母？真想一个人在这里过年？”我有点奇怪，谈芬是个很孝顺父母的人，怎么会丢下二老不陪呢？工作也不至于忙到不回家过年吧。谈芬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

“等下一起吃饭吧？我想你也饿了吧。”我想了想，换了一个话题，不再追问她了。谈芬笑着嗯了一声，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服装袋。

“来，试试看大小合适么。”她把服装袋塞到我的手里，是一套高档西装，洋货，我不认识。

“怎么，送给我的？”我有点惊讶，看着她。谈芬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哎，芬姐，你这－－－江望也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不知所措。

“江望有他老婆管着。”谈芬笑道：“谁也不管你，看你整天就那几件衣服来回换，好歹也是大老爷们了啊。就当是送你的过年礼物，怎么不可以吗？”

“唉，又让芬姐破费了－－－只是－－－”

“只是什么？不喜欢？还是不愿意？你不想要就扔掉好了！”谈芬忽然变的任性起来，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吓得我赶紧点头说要。唉，女人啊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真是变化无常啊！

晚上回到家，小芳看见我手里的西装，奇怪地问我今天买的么？什么牌子啊？我随手将衣服袋塞给小芳。是谈董送的。我有点疲倦，将身子深深地埋进沙发里。

“谈董送的？她怎么想到要送你衣服啊？江总也有吗？”小芳追问道，拿着衣服坐在我的身边。

“说是过年的礼物，不好不收啊－－－江总？应该也有吧。”我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过年礼物？过年还有一些日子呀，怎么这么早就送呀？”

“哎，小孩子能不能不管大人的事啊？饭好了么？快饿死了。”这丫头怎么问起来没完没了啊。

“哼－－－有钱了不起呀－－－肯定没安好心！”小芳撇撇嘴，不乐意地起身去厨房了。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哎，第一次发现小芳竟然也会这么醋意十足啊！女人啊真是莫名其妙啊！

晚上看了看电视，没有什么好节目，我站起来准备回自己房间玩电脑。小芳忽然叫住我，要我陪她一起看电视。我惊讶地看着她，以前她从来没有提过这种要求啊，都是各人看各人的，彼此相安无事，今晚怎么了？

“你陪我看一下嘛！这个电视剧很好看的。”小芳缩着脚拳在沙发里，笑嘻嘻地望着我，一脸恳切的样子。

“你知道叔叔不喜欢这种破韩剧，又哭又笑的，莫名其妙！”我笑道，准备离去。开玩笑，这种又臭又长的韩剧也是我一个男人看的？骗骗女人倒是可以。

“那你喜欢看什么呀？挑你喜欢看的好了。”小芳将遥控器递给我。

“嗯？你不是喜欢看这部片子么？以前都是你早早地守着等着看啊，怎么今晚这么大方啊？呵呵。”我接过遥控器重新坐下。唉，算了，陪她看看吧，不忍心看她一脸失望的表情啊。我随手换台，嗯，这个片子似乎不错，带点惊悚味道，刺激！

渐渐的我被电视里的惊悚片所吸引，小芳坐在我身边无声无息。回头看看她，发现她竟然用手捂着脸，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间看，甚至把耳朵也蒙上了！上帝，不会这么恐怖吧！我笑她也太胆小了，这还不是恐怖片啊。

“那个片子里的音乐好吓人嘛！而且－－－也是有点吓人呀。”小芳相当紧张。我微笑着正准备说话，忽然小芳尖叫一声，拼命用手捂紧眼睛。原来是电视里正播放着一个血淋淋的画面——一具尸体血肉模糊，要命的是尸体竟然圆睁着双眼！嗯，突然出现，是有点吓人。

我急忙关了电视，又安慰小芳别怕。她一个劲地问演完了没有。我哈哈大笑说电视都关了，没事了，你睁眼吧。她慢慢放开手，小脸煞白。

“哎，你也太胆小了，恐怖片比这还吓人啊。”我笑道，拍拍她的头。这丫头看来天生胆小。

“人家从来没看过嘛－－－你喜欢看这种片子？那恐怖片呢？”小芳睁圆了眼睛望着我。

“是啊，我喜欢看恐怖片啊。以后你还要我陪你看么？”我逗她，故意说道。

“嗯－－－要啊，只要你陪我，看就看！”她一脸豁出去的勇敢样。

二三四

公司里关于“华夫人”的传闻渐渐烟消云散。嗯，谣言止于智者嘛。在公司上班，我还是很注意和小芳保持一定的距离，从来没有超出同事的关系范围，除了江望和我的司机知道小芳和我住在一起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小芳最近似乎开始喜欢打扮了，不再完全是规规矩矩的职业装了，也会象公司里其他女孩一样穿一些比较时尚的服饰了，那天上班前持早饭的时候还特意要我评价一下她穿的套裙。我很惊讶在大冬天的穿裙子不冷么？嗯，不过的确很漂亮，呵呵，女孩子么是应该打扮打扮，赏心悦目总是令人愉快的嘛。

上班期间我去招商部问个事情，路过安全通道，忽然隐隐约约听见消防门后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嗯？谁在这里说话呢？工作期间不住办公室，跑这里来说话？我停下脚步，正准备推门看一下，却听出了是小芳的声音，似乎在大声说着什么。这丫头搞什么啊？算了，先去招商部办事，回头再找她问问。上班期间乱跑可是影响不好。

从招商部回办公室，路过安全通道，竟然听见小芳还在和谁说话。我准备推门看看，却忽然听见小芳大叫一声你干什么！我推门一看，眼前的一幕令我大吃一惊。技术部的一名小伙子正用力搂抱着小芳，把她推挤在墙上，似乎正想去吻她，而小芳正在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搡着那家伙。

“干什么！”我大喝一声，愤怒地望着他们。那小伙子吓得飞快地松开了小芳，二眼发呆地望着我，嘴里喏噎着。小芳不顾一切地扑进我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滚！”我厌恶地看小伙子一眼，低低地斥道。那家伙灰溜溜地跑了，象一只受惊的耗子。

怎么回事？我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芳的头。她抽抽嗒嗒地告诉了我事情经过。原来那小伙子一直在追求小芳，是她的众多追求者中最狂热的，平常总是一有机会就缠着小芳。小芳也被他缠烦了，今天特意把他拉到这里准备说清楚，叫他以后不要再纠缠不休。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动手动脚。

我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心中依然愤懑。小芳所受到的羞辱对我而言是无法饶恕的，不能容忍这种人继续在公司存在。我决定在下午的公司中高层例会上提一下这个事情，听听大家的意见。

例会上听完大家正常的工作汇报，处理了一些棘手的问题后，我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眼在坐的公司管理们。大家都在看着我，等待着我的说话。江望没有出席例会，他还在外面忙着。只有我和谈芬在场，而谈芬一般不怎么说话，只是认真的听。

我将建议开除技术部那小伙子的事情说了，也简单的说了一下缘由，然后望着大家，准备听听大家的意见。技术部经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对本行很娴熟，但是不太管理手下，只是略微说了一下那小伙子人还勤快，工作上也没有什么麻烦。我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她。公司其他中层都没有说话，不是本部门的人也没必要说什么，大家都看着几个高管，等待着高管们表态。主管财务的顾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分管技术的王总。王总抓了抓头说小伙子表现虽然一般，但是工作上似乎并没有犯错啊，是不是给他一个机会呢？他看了看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我面无表情地坐着。为手下说话可以理解嘛。

“我同意华总的意见。”谈芬忽然说话了，她轻轻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公司需要的是高素质的员工。没有高素质的员工是不可能有企业的发展前途的。不能尊重同事的人即使工作成绩再好，我们也不能使用！相比工作能力，公司更看重品行。品行不良的人，我坚决反对使用！当然，考虑到该员工的未来，建议他自己提出辞职。”

“我支持谈董的意见。公司要发展，需要的人才不仅仅是专业技能，更要求品行操守。对于不符合公司要求的员工，必须坚决予以清退。我希望各部门经理回去后认真传达公司精神，严格要求属下员工。我不希望公司今后再发生类似事情。”我说完，又看看谈芬，然后又看看大家，然后宣布散会。

等众人都走了，我和谈芬还留在小会议室里。我知道谈芬又一次站在了我一边，如果没有她的表态，可能我还得多费口舌来说服大家，尤其是技术部的同仁们。毕竟在公司里，我的威信还没有完全树立起来。所有的人都知道谈芬才是幕后真正的老板。而且我也知道公司里有的人肯定已经猜到了我真正的意图吧。是啊，我是有点借题发挥了，而且也有打击报复之嫌。但是我必须这么做，否则我在公司就别混了！

“谢谢，芬姐，谢谢你的支持！”我笑一笑，心里却有点苦涩的味道。我想以谈芬的聪明，她肯定明白我的想法啊。在她面前，也许我什么也瞒不了吧。

“没什么，应该的。于公于私，我都赞同你的做法。不过，呵呵，看来华夫人的传闻也许不仅仅是空穴来风啊。”谈芬面带微笑地望着我，眼里却是说不清楚的玩味。我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吭声。这种时候最好什么也别说，否则越解释越黑。我知道女人都是相信自己的感觉的，谈芬也未必例外！

“怎么，不解释吗？也许你真的喜欢小芳？”谈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依然微笑着。

“她只是一个孩子！起码在我的眼里她还是孩子！”我也瞧着谈芬，我希望她明白我的意思。

“孩子？呵呵，这就是你的理由？看看她的衣着，明明白白是一个姑娘了，而且是一个可以谈婚论嫁的姑娘了。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一点，为什么你不明白？其实你如果喜欢小芳，我可以理解，毕竟男人都喜欢年轻貌美的女人！”谈芬微笑着却言语犀利，她的眼里明明白白闪过一丝哀怨。

“芬姐，你想的太多了！事实如何，让时间来证明吧，我不想多解释了！”我忽然感到疲倦。女人啊，似乎永远也不会明白男人啊！我起身向门口走去。

“华明!——你难道真的想一个人终老一生？其实不管你最终选择谁－－－姐都不会怪你！”谈芬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幽幽传来，瞬间令我想起了当年她含泪而别的情景。我轻轻转过身，望着她。我看见她的眼里有晶莹的泪光，那一刻我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母亲也许只有谈芬是对我最好的女人了！可是我不能！

芬姐！谢谢－－－

二三五

回到办公室，我静静地点上烟。我的心情有点压抑。谈芬是个好女人啊，如果不是命运捉弄，也许当年－－－。唉，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一直以来，我都视她为红颜知己，可以静静地倾听我的倾诉，也可以安慰我的烦忧。人生得一知己已经足矣，何况还是红颜，也许这样更好吧！

长长的烟灰散落在桌面上，一如我的心情一样零乱。我想叫小芳进来，也许她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吧？女孩子碰到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好受的。唉，这也不能怪她啊，有些男人似乎天生就是野蛮的笨蛋，真是令人无可奈何啊！算了，还是晚上回家再说吧。

忽然隐约听见外面似乎有大声喧哗的声音。怎么回事？我拿起电话，正准备问一下前台出了什么事。门开了，江望走了进来。我问他刚才外面是不是有点吵闹？他摆摆手说没事，有个家伙在行政部叫了二句，刚好我回来看见了，叫保安把他赶走了，没事了。

“哦，是什么人啊在这里吵闹，我问一下。”我笑道，准备叫行政部经理来一下。

“就是你想要开除的那家伙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听见那孩子在那里大喊大叫不会放过什么的。伙计，是不是他得罪你了？”江望坐在椅子上，好奇地问道。

“不是得罪我，是得罪了小芳啊。”我把事情经过简单地告诉了他。

“哦，原来如此。开就开了吧。不过，你得提醒一下小芳，我看那家伙最近可能还会骚扰她啊，这种人现在还正在气头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小心点总好吧，啊？”江望接过我的烟。

“嗯，这几天上下班我会带着她，应该没事。唉，这丫头也够让人操心的了。”我给江望点上火，不无烦恼道。我想公司里这下又有传闻了。算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没办法。

“哈哈，你老兄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既然你不考虑芬姐，干脆就收了这丫头吧？总不能老这么吊着吧？我听说公司里外都有不少小孩子在动小芳的主意啊，你在不下手她可就归别人了。”

“唉，说什么那！你知道小芳现在孤苦无依，我不照顾她，于心何安啊。唉，等她将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我也就算完成任务了。”我苦笑道，又拿出一根烟。

“我明白。但是既然想照顾她，为什么不一直照顾下去呢？其实我感觉小芳对你似乎也有那个意思啊。”江望给我点上火。

“你不觉得她和我年龄相差太大了吗？得了，你少替我操心了。开发区的事情怎么样了？年后应该基本上到位了吧？还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我不想再和江望谈小芳的事情，岔开了话题。

“哈哈，需要你去陪酒。今晚请开发区几个头头吃饭，我们还有芬姐都得到场，对了，叫小芳也去－－－其实，年龄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吧？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江望笑道起身向门口走去。

“喂，干么叫小芳去啊？我们几个不就行了吗？”我有点奇怪，宴请领导一般不会叫小芳啊。

“哈哈，怎么，我这个董事长不能叫员工吃饭吗？哈哈，叫她去是准备照顾你啊－－－她酒量比你行。”江望推门而去，爽朗的笑声还回荡在屋里。

江望还真有先见之明啊。晚上我喝醉了，回家的时候是江望的司机兼保镖－－－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背我进家门的。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听见江望谈芬他们在说话，似乎在交待什么。嗯，我知道自己醉了，四肢不听使唤了，头也痛。今晚灌了多少五粮液啊？和江望他们比，喝酒最差的可能就是我了吧。不过，喝醉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啊，可以无所顾忌的哼哼唧唧，身体似乎要飞起来了，那种飘飘然的感觉真的很美妙啊。我嘟哝着飞啊飞啊，使劲地把手张开。有人在小声骂道还飞，醉死你！一只温暖的小手不客气地轻轻打了我一下。是谁啊？谈芬？可能吧，只有她会照顾我，象上次那样。我忽然想笑，却感到胃里一阵翻腾，黏糊糊的东西从我的嘴里喷涌而出。要命，还是吐了－－－好舒服啊。我听见惊叫的声音。

有人在脱我的衣裤－－－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我的身体，很舒服－－－嗯，喝水的滋味真好－－－我晕乎乎地想要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谢谢。我嘟哝着，伸手去乱抓身边的人－－－是芬姐吧？柔软的手，幽香的气息，真好闻啊－－－被子盖到我的身上了，却感到有一丝凉意，紧紧抓住身边火热的身体－－－别走，别走。我的呢喃象一只受伤的小猫－－－温软的身体包围着我，有柔软的东西印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柔柔－－－我拱进温暖的怀抱，真舒服啊，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温柔的胸膛令我着迷，流连忘返－－－仿佛回到母亲的怀里呵，温暖而安全－－－倦意来临，却不舍离开这温馨的胸怀－－－贪婪地徘徊着，寻找着幽香的安慰－－－意识渐渐模糊，头好重、好累－－－

二三六

离06年的春节还有十几天的时间了，天气越来越冷，终于下雪了。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窗外的天空乌沉沉的如同年久的被子，纷纷扬扬的雪片漫天飞舞，街道上已经开始见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如此的晚。我默默地吸着烟，中央空调的暖气很足，甚至令我感到一丝燥热。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细碎的脚步声移近了我的办公桌。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小芳。这些天来她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悄悄走进我的办公室，给我续茶。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养成了这个令人惊讶的习惯。每次看见我，她只是微笑一下，温柔得令人害怕！虽然我叫她不必专门来给我续水，但是她只是笑笑，依然如故。唉，该怎么办呢？我有点不知所措了。对小芳我不能骂，也不能呵斥，甚至从未想过要黑脸以待。她是个可怜而乖巧的女孩，也许在我的身边不会呆太久，所以我总是象对待一个孩子一样宠着她，甚至有点娇惯了。也许她也习惯了我的娇宠，表面上的温顺只是掩饰她内心的固执吧。我忽然有点后悔，也许不应该对小芳太过宠溺了。

“谢谢。－－－小芳，还有什么事情？”我转过身，慢慢走回办公桌。顺手将快完的烟头丢尽桌头的烟缸，一缕淡淡的轻烟袅袅娜娜。

“没事呀。”小芳站在桌前，看着我道：“应该少抽点烟了！看你，满满一缸烟头了。”她似乎有点埋怨又仿佛是规劝，然后拿起烟缸准备去清洗。唉，这丫头最近似乎有点多事了，前几天竟然逼着我每天换袜子。

“呵呵，以后注意。”我苦笑着。不管怎么说，小芳也是为我好嘛，这点我还是明白的。

“就会说以后注意，哼，不信你了！”小芳扁扁嘴。

“是啊，说话不算数的人是不能太相信了。”门口走进了谈芬，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笑吟吟地走近。小芳慌忙叫了一声谈董好，就急急地拿着烟缸走了。

“怎么，开始管你了？呵呵。”谈芬笑道，轻轻坐在对面。她的脸色很好，白里透红，容光焕发，有时真怀疑她已经快四十了。难怪公司里的女孩子们都对她心服口服啊。

“唉，只是随便说说吧。芬姐，有事？”我有点不自然地笑笑，赶紧转移话题。

“哦，没事。就是过来问你一下公司过年怎么安排，马上就过年了，也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员工们的福利了。不知道江望是怎么想的，所以先来听听你的意见。”

“行政部已经拟了一个意见，芬姐你看看吧，如果行就这样办吧。江望那里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在碰个头议议，如何？”我找出行政部的报告递给谈芬。

“基本上可以，就是红包数额少了点吧？你看是不是再加个零啊？每人按不同标准从一千到五千吧，另外对有突出表现的员工，我们再另外发五千奖金，如何？”谈芬笑道。

“呵呵，芬姐手笔大啊。我没有意见，看看江望的意见吧。公司今年效益不错，员工们也都卖力，是应该鼓励一下。全公司老老少少有四五十口啊，我得让行政部仔细安排好，别出乱子了。”我明白谈芬的意思，也佩服她的魄力。公司不能亏待员工，否则人心会散，队伍就不好带了，呵呵。

“过年你有什么安排啊？”谈芬问道。

“呵呵，安排公司全体员工会餐吧，然后看看那些外地不回家的员工是不是组织一下，也体现公司的关心嘛。”我顾左右而言它。

“少装糊涂！我问你自己过年有什么安排吗？是不是要陪女儿啊还是要陪父母？”谈芬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唉，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很难说啊。”[奇书网 Www.qinkan.net]

“好，我先预约了啊。如果你没事就必须来陪姐哈，过年除了三十晚上我回香港吃团圆饭，初二就回来，老哥一家会去。嘻嘻。”谈芬笑道，她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复。我无奈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婉拒了谈芬的感情后，对于她的其它要求也越来越难以拒绝了，也许不忍看见她失望的眼神吧。

谈芬刚走，小芳就进来了，手里拿着洗干净的烟缸，一张小脸挂着不高兴，小嘴扁扁的。怎么了这是？我奇怪地望着她，不知道她又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过年你真的去陪谈董吗？那我呢？”小芳很干脆地直截了当。她有点委屈地看着我，眼睛里有不满和期待。

我也看着她，张口结舌。是啊，小芳过年怎么安排啊？她一个人举目无亲，除了跟着我，还有谁陪她呢？我真糊涂，怎么就没有想到安排她啊！

“呵呵，你可以和你的那些小姐妹一起过年吧？公司里肯定有外地不回家过年的。嗯，公司可以安排这些员工活动啊，呵呵，肯定会热闹的。”我笑道，希望可以宽慰一下小芳。

“不要！我才不要和同事过年！我要你陪我！”

二三七

这几天都因为谈芬和小芳的过年安排而搞得我心神不宁。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啊。我坐在办公室里面，呆呆地想着。桌子上摊着关于春节公司的安排报告，江望和谈芬都已经签字批准了。可是我却还是觉得有点美中不足，因为那些外地不回家的职工并没有过多的安排，那小芳也就不好名正言顺的安排了。唉，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能因为小芳就搞乱公司的安排啊。

签好字，叫小芳进来把报告拿出去办理。这丫头期期艾艾似乎想说什么。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晚上和同学们去吃饭。呵呵，吃饭好啊，应该和朋友们聚聚嘛。我笑道。

“那你晚饭怎么办？还回家吃么？”小芳问道。哦，原来因为这个啊。

“没事，我自己解决好了。你去玩吧，玩开心点啊。”我摆摆手，笑道：“不过，不要太晚回家了，路上注意安全。”小芳嗯了一声，高兴地走了。

晚饭怎么解决呢？最近基本上都是回家吃饭的，已经有点习惯小芳弄的饭菜了，饭来张口害人啊！要不找江望吃饭？我正想着，电话来了。是一个关系公司的老总打来的，大家交往时间久了，自然也成了朋友。他请我和江望还有谈芬晚上吃饭。呵呵，正愁晚上没地方吃饭呢。

“芬姐，晚上没事吧？华安公司朱总晚上请我们吃饭啊，一起去吧？”我走进谈芬的办公室，看见她正在看着一份材料。

“他干么又请客啊？好象最近比较频繁啊。”谈芬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我。

“哎，还不是希望我们把开发区的装修业务给他们嘛。老实说他们公司的技术还行，而且大家也一直有合作，彼此都比较熟悉了，合作也算愉快，如果你和江望都没有什么意见，我看可以交给他们做啊。”我习惯地拿出烟。谈芬办公室是不允许抽烟的，连江望也不能在这里抽烟——但是对我例外！

“不是说了这次公开招标么？我看还是让他们和其它公司一起进行投标吧，这样对公司有好处，江望也同意了这个方案啊。华明，在商言商，可不能光凭感情用事啊。”她微笑着表明了意思。

“我明白。呵呵，也许我有点抹不开人情吧，不知不觉就帮朱总说了话啊，还是芬姐提醒的对！下次我会注意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我的弱点正是谈芬的优势，在商场上她从来不会轻易感情用事，总是能够很冷静地在商言商啊！这点还真不是多少人能够恰到好处地掌握。

“不能怪你呵，各人天性不一样吧。你有你的长处。你重感情的特点就可以让你交到很多真正的好朋友，而我就远不如你了。呵呵，看看我，活这么大了，真正的好朋友却没几个啊！”

“哎，芬姐你不是有我和江望么？我们就是你的好朋友啊。”我笑道。

“是啊，幸亏还有你们啊！”她也笑了。“好了，晚上我还要看材料，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她说着拍拍桌上厚厚的一叠文件。我点点头，起身向门口走去。

“华明，少喝酒，多吃菜，不要喝醉了！身体重要啊！”谈芬叮嘱道。我大声说知道了。

晚上吃过晚饭，江望就不顾朱总的一再挽留急忙溜回家去陪老婆孩子了，剩下我被朱总一伙连拖带拉地去了一家豪华酒吧。真是没有办法啊，朱总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泡吧这点要命啊，而且还是喜欢那种乱哄哄的闹吧，真是伤脑筋啊！

新开的这家狂欢夜酒吧真是名副其实啊，里面的音乐轰轰烈烈，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的灯光将那些红男绿女们点缀的光怪陆离。领舞的二个女孩疯狂地扭动着她们年轻的躯体，夸张的动作令人怀疑她们似乎来自火星。舞池里黑压压的男男女女们随着强劲的节奏不时发出刺耳的嚎叫，仿佛一群动物在狂欢。

我苦笑着随朱总他们落座，感到自己的心脏被音乐震荡的快要四分五裂了。虽然也曾来过这种闹吧，但是始终适应不了这种闹哄哄的环境，也许我真的老了吧！

“华总，你看是不是在帮忙劝一下谈董啊？是不是我们公司在装修这块的业务－－－啊？哈哈－－－”朱总在我的耳边大声地耳语着。

“唉，老朱，你应该知道我华明的为人吧？该帮你们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晚上江董也告诉你了，我们谈董可是一个认真的人啊，江董都得听她的，何况我呢！”我喝了一口所谓二十年的XO。这酒不兑点饮料还真难喝啊。

“明白明白，你华总是个够朋友的哥们！唉，我也是有点担心啊－－－招标我是同意的，大家公平竞争嘛。可是我也担心别的公司会走后门啊，兄弟!所以才希望你兄弟在谈董那里美言啊。”朱总递过烟。

“这点你老朱放心好了，我敢保证公司绝对不会在招标上玩花样，何况我们合作多年了嘛，大家都是好朋友嘛，放心好了！你们只要合理，绝对会优先考虑，别的不需要我多说了吧，呵呵！”我笑道，回敬了朱总一杯。嗯，我好象还没有喝醉。

“行，华总的话我相信！我们公司一定全力以赴，绝对合理！哈哈，来，再干一杯！”

我举起酒杯，正准备一饮而尽，突然看见不远处的舞台上有一个女孩正在热烈的舞动。她的身体合着音乐的节拍张弛有致，虽然没有那么疯狂，却也热情奔放。灯光下仿佛林间的精灵，一种狂野而神秘的韵味，绝对不亚于那些职业领舞的女孩们。周围的呼哨声此起彼伏，似乎也被那女孩所感染。我目不转睛地望着，真是没有想到啊，简直是大吃一惊啊！

二三八

那个女孩是小芳。我从来也没有想到她的舞姿竟然如此漂亮，而且如此狂放。不过想想也没什么，现在的女孩子不都是挺会玩么！小芳和她的朋友们肯定也喜欢泡吧啊。我站起身来，犹豫着是不是过去。要过去打个招呼吗？也许还是让她先玩吧，等下再一起回家吧。

小芳看见了我，愣了一下。我冲她举起了酒杯。她忽然跳下舞台，分开众人朝我走来。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似乎绊了一下，她的脚下一个趔趄。我急忙扶住她的身体，淡淡的酒气飘进我的鼻子。这丫头看来喝了不少酒啊。

“你怎么来了嘛！看见我跳舞了？丑死了！”小芳坐在我身旁撒着娇，她身上的幽香混合着飘散的酒气竟然有一种奇特的魅力。

“呵呵，跳得不错嘛，没想到你还行啊，呵呵。”我笑道，看见她的额头上密密的汗珠，很自然地拿起纸巾帮她拭去。小芳亲昵地靠在我身上，伸手拿起我的酒杯一口干了，嘴里囔囔着好渴。

“呵，好怪的味道呵。什么酒啊？”她吸着鼻子，眼睛可爱地瞪大了望着我。灯光下，她脸上怪异的表情令人忍俊不住。

“好了，别喝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我凑近她的耳边说道，一丝长发拂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不嘛，人家还要喝嘛！”小芳扭动着身子，伸手又去拿酒杯。唉，这丫头今晚看来不喝醉不会回家啊。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一直在酒吧玩到快晚上12点了，我才拉着小芳跌跌撞撞地回家了。看得出她已经有点醉意了，在回家的的士上，一路都伏在我的怀里，静悄悄的无声无息。嗯，还好，不会酒后胡闹。

到家了。我拍拍小芳的头说道。她哼哼唧唧地没有什么反应，似乎醉得不省人事啊。唉，真是麻烦，不会喝酒就别喝嘛！我暗自埋怨着。怎么办？看她这样子自己是无法上楼了，还是背她进门吧。我费劲地将小芳背起来。还挺沉啊，平常也没看出来她纤细的身材竟然也有如此分量啊。累死我了。我气喘吁吁地爬着楼梯，一步一步地向我们的住处靠拢，房门并不遥远，只是台阶必须一步一步地走啊。

忽然感到耳根子一阵发痒，好象有气流刺激。我费力地歪头蹭噌，却听见小芳吃吃的笑。搞什么啊？是醒酒了还是没喝醉啊！我低声道，下来了，背得累死了！

不要！小芳急忙抱紧我的劲脖。我要你背着！我喜欢！她耍赖着死活不肯从我背上下来。

一直要背到沙发那里才行呵。她撒娇道，长长的秀发暧昧地飘散在我的头边，象一面无拘无束的旗。

进了房门，我们一起倒在沙发上。我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唉，真是老了。看看身边的小芳，她正笑嘻嘻地望着我，一脸狡猾的得意。

“看来你没有喝醉嘛，有点过分啊。”我斜了她一眼，有点不满。这丫头今晚怎么了，和平常的乖巧有点不一样啊。

“人家是喝醉了嘛！手脚不听使唤呀－－－”小芳咯咯笑道：“哎，原来喝醉了酒真的很好玩呀－－－怪不得你上次喝醉了－－－嘻嘻，好可爱的样子呀。”

“喝醉了有什么好玩！－－－一点也不好玩。”我懒洋洋地打了一个酒嗝。“看来你根本就没醉－－－存心骗人。”我感到有点头晕。嗯，可能还是多喝了一点吧。

“当然喝醉了嘛，不信你闻闻啊。”小芳说着，忽然扑过来，张着红艳艳的小嘴就往我脸上凑。这个动作太突然了，令人猝不及防。在我愣神的瞬间，她的嘴唇已经柔柔软软地贴在了我的唇上，一股浓烈的酒味带着女孩特有的甜甜的气息冲进了我的口中，直接冲上了我的大脑，一时间令我头晕眼花，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了！上帝－－－

一片小小的软软的滑滑的东西轻轻的渡进我的嘴里，带着一丝芬芳一丝甜蜜。晕晕乎乎中本能的我吸吮了一下。哦，好甜好香－－－这是什么？是什么如此绵软而又令人沉醉！又是什么具有如此迷人的蠕动－－－唇齿间已经芳香满溢，那一丝氤氲留香生津仿佛空谷里的幽兰在不知不觉的绽放－－－令人沉醉的瞬间，令人沉迷的瞬间！时间似乎在瞬间停止了前进，而生命也悄悄滑进了另一个世界－－－

突然我惊醒了。我在干什么啊！我手忙脚乱地推开怀中的小芳，慌乱地支吾了一声上厕所，就头也不回地跑了。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似乎要蹦出我的身体。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我呆呆地注视着镜子里面的那个家伙，头脑里面一片空白。我、我、我－－－我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许此时此刻我什么也想不清楚了，只是呆呆地站着－－－上帝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小芳拍打着卫生间的门大叫出来呀，是不是掉下去了！

二三九

唉－－－我洗了把脸，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我也不知道小芳是否真的醉了！不会是借酒装疯吧？最近的一些事情令我有点担心，可是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吧，也许躲是躲不过了。我定了定神，打开了房门。

小风看着我，不高兴地噘着嘴。我勉强笑了一下，乎衍道有点醉了。我小心翼翼地绕过她向客厅走去。还是尽量回避吧。我的心情有点忐忑，也许潜意识里害怕什么吧。

小芳也一声不响地跟着我。但是我能觉察到她正在酝酿着，可能很快就会说什么吧！我站住了，望着小芳尽力微笑了一下。我觉得自己的笑容很假，皮笑肉不笑。

“小芳，早点休息吧，今晚大家都累了－－－”我温和道，希望她能和以前一样顺从。

“你干么要躲着我？我现在不想睡！”小芳不满地回道，她站在离我二三步远的地方瞪着我。

“怎么会多着你呢？呵呵，又胡思乱想了－－－”

“就是！”她打断我的话，说道：“你就是老躲着我！我知道的！”

“好了好了－－－叔叔累了，先去睡了－－－晚安，小丫头。”我打着哈哈，转身准备离开。我不想也不敢面对小芳此时此刻的眼睛，否则事情的发展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我不要你当叔叔！我也不是小丫头！”小芳大叫一声，突然扑过来抱住我。“你不许走！听我说！－－－我不要你当叔叔！－－－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要你永远陪我！”小芳的声音甚至有点歇斯底里，清脆的声音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文静和女孩的矜持，而是一种来自心底的呐喊！

她终于说出来了！那层薄薄的横亘在我和她之间的纸终于还是被她捅破了，仿佛沉闷已久的云层被阳光撕开了一道裂缝。也许心理已经准备得足够久了，突然之间我异常的清醒而冷静。这个傻丫头啊，为什么非要说出来啊！难道－－－难道就不能不说啊。我在心里默默地苦笑，却也有一丝淡淡的感动！只是无奈更令我难受。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现实无法改变！生活的轨迹依旧循着原来的方向前进。不是不能改变，而是－－－不想改变了！我已经累了，生活的坎坎坷坷已经磨平了我的理想，那些年轻的冲动在我的眼里只是无畏的幼稚而已。我轻轻地笑了，然后轻轻地推开小芳。

“谢谢，小芳！叔叔也喜欢你－－－但是，不是你希望的那种喜欢，明白吗？你还年轻，而我已经老了－－－这不现实，也不可能!不要问为什么－－－什么也别说了－－－去睡吧。”我平和地望着小芳。

“我不！－－－为什么不能－－－”小芳的眼里渐渐有了泪花，但却依然倔强地看着我。

“我比你大15岁，明白吗？这就是理由。”我忽然感到一阵悲哀。是啊，和小芳相比，我是真的老了！我似乎已经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衰弱的呻吟，回头看看自己的道路已经走完了一半，而前途依然荆棘密布。而小芳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也许她的旅途上有更美丽的风景啊！

“我不在乎！－－－就要你！”小芳固执地抓住我的手，紧紧地抓住。

“不行！你怎么这么糊涂！－－－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也知道叔叔的脾气！－－－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用力抽出我的手，色厉内荏甚至有点恶狠狠道。从来也没有用这种口气对小芳啊，会不会吓到她啊。

小芳果然受到了惊吓，象一只惊恐的小猫一样望着我。她张了张嘴，然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扑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泪水流得象条河。为什么－－－为什么－－－。小芳哭泣着呢喃，如同一个孩子丢失了最心爱的东西。我的心轻轻地痛了一下，不禁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唉，不知道还能怎样安慰她了。

女孩，我感谢你的一片情意，也欣赏你年轻的生命！在我伤感的眼里你是一株幽兰，正在空谷的深处流香溢彩。而我只能轻轻走过你的身旁，也许会在不远处的地方再回头看一眼，你的美丽令人感动！我不能将你采撷并非因为我的胆怯，也许盲目的勇敢反而会带给你更大的伤害吧－－－

我无言地轻轻拍着小芳，忽然也有一滴酸涩的泪珠滑出了眼睛。

二四〇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小芳还没有起来。轻轻敲敲她的房门，没有反应。推开门看见小芳仍然在睡，娇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似乎昨晚睡觉的时候她又哭过了，枕巾上湿乎乎的一片。唉，让她睡吧。我留个条，告诉她今天不用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一下吧。

小芳没来上班，只好自己倒水了。拿着茶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公司的开水在哪儿。平常都习惯了小芳，现在忽然不在，还真有点不适应了。我无声地苦笑着。

上午的时间在忙忙碌碌的工作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午饭的时候想起了小芳，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睡觉啊。打了家里电话，却没有人接，可能出去吃饭了吧。又拨小芳的手机，竟然关机。怎么回事？我若有所思的放下电话。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有点心不在焉，谈芬轻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摇摇头说没事，昨晚睡晚了点。其实岂止是睡晚了，几乎一晚上我也没有怎么睡觉，大脑清醒得连窗外一只夜猫走路的声音都听见了。看见谈芬微带责备的目光，我只好无可奈何地苦笑。

晚上回到家，却没有看见小芳，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嗯？小芳去哪里了？忽然看见桌上有纸条，就三个字：我走了。我拿着纸条发愣。走了？去哪里啊？还回来不回来？急忙跑到小芳房间，却发现她的衣物、电脑等等都在啊。看来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也许是在朋友那里吧。唉，这丫头－－－。我苦笑着摇摇头，但愿她没事就好。

肚子饿了，又不想出去吃饭，看着冷冷清清的灶台，不知道该吃什么。小芳不在，连吃饭都麻烦了。唉，还是自己泡面吧。已经很久没有泡面了，也许技术都生疏了吧。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面条，洗锅烧水一通折腾，平常小芳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房又是一塌糊涂了。我很泄气地想，也许这一辈子可能就只能吃泡面了。

胡乱地吃完了泡面，看了会电视就上网冲浪。忽然看见QQ好友里小草的头像在吱吱嘎嘎地响。这小丫头很久没有聊天了，也许早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吧，没想到今晚却看见了她。我微微一笑。

我：你好，好久不见了。〔鬼脸表情〕

小草：你好，好久不见。

我：似乎你很忙啊。最近还好么？也许已经忘了我是谁吧，呵呵。

小草似乎不在，半天没有反应。看着电脑屏幕上她那顽皮的头像，也许小丫头正在同时和几个人聊天吧，呵呵。有时候很佩服那些年轻的小家伙们，竟然可以同时开几个窗口聊天而且不会影响速度，和他们比起来，我是大大的不如啊。

小草：你还记得我？知道我是谁么？

小草突然又打出了信息。我笑了，当然记得她啊，也是老网友了嘛——一个挺有趣的小丫头啊。我正想回她的话，开开玩笑。忽然又看见了小草的信息，不禁大吃一惊。

小草：我是小芳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她现在就在我这里。这段时间她都会住在我这里，你表担心。

我：你是小芳的朋友？我怎么从来也没有听你说过啊？不会开玩笑吧？〔晕倒的表情〕

小草：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知道你和小芳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告诉我的。你带她去过野游，去过温泉。现在相信了吧？

我：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呢？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

小草：对不起了，是小芳不让我说的。当初和你聊天也是因为小芳老说你怎么怎么好，好奇了，想看看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本来是觉得你不错，但是现在知道了你原来也不好。哼，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愤怒的表情〕现在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讨厌你了！

我：呵呵，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啊让你这么讨厌我？只是我想不起来了，也许我们聊天的时候，我说错了话？

小草：不是你对我，是对小芳！她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要她？你知道她的过去吗？她很可怜的，被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抛弃了。知道她喜欢你，而且你对她也一直都挺好，我真为她感到高兴。没想到你还是不要她了！她有什么不好？还配不上你这个老家伙？难道你不满意她的过去？你以前对她的好难道都是假的？你说！

小草的一连串质问令我哭笑不得。唉，原来是为她的好朋友打抱不平来了，这丫头还真是－－－算了，犯不着和一个小丫头较真，而且我也理解她的心情。

我：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也许小芳也误会了。你应该知道她是我很早以前就认识的吧？那个时候她才多大呢？说实话，对小芳我一直是当小孩看的，照顾她的生活也是出于一种良心吧，毕竟她已经举目无亲了，你明白吗？我想任何一个有点良知的人碰到小芳这种情况都会帮助她的吧。

小草：我和她老乡，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情况。但是你既然想帮助她，干么不一直帮下去呢？现在你不要她了，她怎么办？你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指望谁啊？现在她就喜欢你，你却偏偏不要她了，她都难受死了！〔大哭的表情〕

我：唉，小草，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她合适么？我比她大了那么多，我的生命几乎已经走完了一半，而小芳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还年轻，她应该有更合适的人陪她走完一生，而不是我这个老家伙，对吗？

小草：那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们彼此喜欢，年龄大点怕什么，现在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夫妻吗？别人都可以在一起幸福的生活，为什么你不能？你是在找借口吧？哼！

我：唉，你也许太年轻了，还是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吧。现实可不想你想的那样美好啊，有太多的因素会影响我们的生活啊，小丫头！好了，不说这个了。小芳还好吧？如果有什么事情请通知我，好么？〔微笑的表情〕

小草：哼，就会倚老卖老。我知道你们这些老男人就会骗女孩子，偏偏道貌岸然的喜欢装好人！你还不就是害怕别人对你说三道四么？为了自己的自私，不顾别人的感情！你去死吧，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小芳没有你一样会过得好好的，我会照顾她的，以后你再也见不到她了，让你后悔死！呸！〔恶心的表情〕

小草一通劈头盖脸的大骂后，立马消失了。望着屏幕上那个黑乎乎的顽皮头像，我发了半天呆。这丫头还真够泼辣的，但是似乎她骂得也不无道理啊。我苦笑着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这个夜晚我的心情很糟，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半夜忽然听见手机响，是小芳发来的短信，只有缪缪数字：对不起，我想请假。

二四一

离春节越来越近了。公司里的工作基本上都要结束了，人们不再象以往那么忙忙碌碌，轻松的气氛开始弥漫在公司各个大小办公室里。谈芬又自己掏钱给每个办公室里增加了几盆漂亮的鲜花，点缀得办公室春意盎然，提前有了节日的氛围。我很佩服谈芬的聪明，虽然只是一点不起眼的小事，却也令员工们心情愉悦，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因为这些鲜花而增添了许多笑容。

我的办公室也放了一大束鲜花，那些各种我无法完全辨认出来的鲜花们争奇斗艳地簇拥在一起。这是某天早上谈芬亲自给我摆放的，她说要过年了，办公室也应该漂亮一点呵。可是这几天我的心情却始终有一点淡淡的忧郁，也许是因为小芳的离去吧。她已经请假了，一直要到年后才上班。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已经接受了我和她之间难以逾越的现实，这令我多少有点不安。谈芬敏感地发现了我的郁闷，她问我最近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什么事情了？

“哦，也没什么－－－我拒绝了小芳。如此而已。”我淡淡地回道，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我看见一群鸽子穿过高楼大厦的缝隙，飘忽地飞向远方，鸽哨隐约的声音在天空中徘徊。

谈芬并没有吃惊的表情，脸上仍然一如往常的平静。她仔细地看着我，微笑着没有说话。也许她永远都是那种淡定的情绪，似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令她大吃一惊了。

“怎么？你觉得我不应该拒绝她？”我微笑道，忽然在心里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我想知道这个女人此时此刻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这是你个人的事情，也许你做的对，也许不对。呵呵，看你怎么判断了。”谈芬微笑着，并不在意我不礼貌的盯视。

“是啊，也许我做错了吧！呵呵，其实小芳这个丫头也不错吗，人也漂亮。现在不是有不少男人找年轻的女孩子吗？也许我也可以吧，呵呵。”我故意说道。我想看看谈芬的反应——难道这个女人连吃醋都不会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觉得我会干涉你的生活吗？你的拒绝是你的选择，我不会说什么意见，因为你不是小孩子了，呵呵。”谈芬笑道，转身走向房门。忽然她回过头来笑道：“你这个坏蛋，想看我吃醋吗？偏不让你的阴谋得逞，哈哈。”她淘气地做了一个鬼脸。

我望着谈芬离去的背影苦笑。她真的很聪明，知道怎样对付男人。也许她太聪明了，才会令人敬而远之吧。一个女人也许不应该太聪明了，否则男人会害怕的！

晚上在街边的小店胡乱地吃了一碗牛肉面，我慢慢地回到家里。冷冷清清的房间似乎飘荡着一种寂寞的气味。打开电视机，无所事事地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节目令人头痛。忽然听见大门响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我看见小芳走了进来。她的身上似乎是一件新买的冬衣，一件黑白相间的呢子外套。

“我回来拿点洗换衣服－－－”小芳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早就回家了，她有点局促地说道。

“没关系，你拿吧－－－在外面住得还好吗？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我微笑道，目光柔和。小丫头似乎瘦了一点，原本圆润的下巴有点尖了。

“嗯－－－谢谢－－－”她低头应了一声，匆匆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听见小芳在房间里西西索索地收拾东西，很快她又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我，似乎有话想说。我笑着拍拍沙发，示意她坐下。小芳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我闻到一缕幽香慢慢地飘来。

“怎么？有话要说？呵呵，说吧，毕竟我们还是朋友嘛。”我笑道。

“嗯－－－对不起，我的那个朋友－－－小草那天骂了你－－－她后来告诉我了－－－对不起，请别生她的气－－－”小芳吞吞吐吐道。

“呵呵，没事。我不会生她的气的，她还是一个小孩子嘛。呵呵，没事的。”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才会那样－－－你别介意呀。”小芳小声说道：“还有－－－我想－－－也许我应该搬出去住了－－－如果你嫌我麻烦的话－－－”

“呵呵，如果你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我当然尊重你的意愿了。呵呵，没什么的。”我微笑着看看她。

“也许要过年后吧－－－在这里住了很久，添了许多麻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芳微红了眼睛，忍不住她低下头擦擦眼睛。

“没事，小芳。叔叔其实很高兴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呵呵，如果你以后愿意，嗯，可以继续回来－－－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算是你的娘家吧。如果以后在外面不开心了，就回来和叔叔说说吧。”我轻声说道，微笑着。

小芳忽然俯身趴在我的腿上，无声地哭了。我感到她的泪水渐渐湿透了我的裤腿。她的身子在轻轻地抽动。唉，我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轻轻抚摸着小芳披肩的秀发，柔软的长发在我的手里颤动着。

“别哭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过去，好么？”我柔声道。

小芳摇摇头，慢慢直起身来，她泪眼朦胧地看看我，然后起身离去。我听见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我不由自主地走到阳台上，看见小芳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路上晃动，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在晚风的摇曳中，渐渐远去－－－

二四二

那天在公司开完会，已经到中午吃饭时间了。让行政部的文员帮我买了饭菜，正坐在办公室里吃的时候，忽然接到卢婷的电话。她的声音我差点没有听出来，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似乎都有点忘记了！我问她有什么事情么？她说和女儿路过这里，刚吃完KFC，现在就在楼下的街心公园里，问我是否有空看看女儿。

我赶紧三下二下扒完饭，急忙赶到楼下。远远地就看见她们娘俩在公园里面。女儿也看见了我，立刻向我奔来，张开的小手象展翅的小鸟急速地扑进我的怀抱。我哈哈大笑着抱起女儿飞快地旋转了几圈，女儿咯咯的笑声象铃声一样清脆悦耳。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看见我的宝贝了，心里想得慌啊！

我和女儿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仔细端详着她的小脸，还是那么瘦啊！我心疼而又无奈。唉，和我小时候一样啊，都是不长肉啊！女儿告诉我她很想爸爸。听得我心里直酸，可是脸上却满是笑容。我告诉女儿爸爸也非常想她，但是每办法经常去看她，因为－－－工作太忙了！我只能编一个可笑的理由来解释我不能经常去看女儿！唉，都已经离婚了，也许不应该打扰卢婷的生活了。

我抬头看看卢婷，她站在不远处微笑着望着我和女儿。她还是那么漂亮，披肩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身材依然象姑娘一样那么苗条，如果不是带着一个小女孩，没有人会相信她已经是一位母亲了。我有点惊讶她的年轻，从认识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似乎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迹，真是令人感叹啊！只是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被她的漂亮所迷惑了，那些往事的阴影依然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女儿牵着我的手朝卢婷走去，嘴里大声喊着妈妈。我微笑着和卢婷打了个招呼你好，好久不见了，还好么？她点点头回道还好，谢谢。我注视着她那张曾经令我刻骨铭心的脸，我看见她的眼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不禁心头微微一叹。唉，她也不容易啊，一个女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够操心了！

我和卢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女儿在草丛间玩耍。公园里人并不多，只有几个老头老太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在下棋。远处的广场上有人在放风筝，那些花花绿绿的风筝懒洋洋地飘浮在空中，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冬日里的中午太阳总是难得的温暖，暖暖地照在身上有如和煦的春风。我望着女儿追逐的身影，忽然莫名其妙地想也许那些看见我们的人都会以往我们是恩爱的一家人吧，可是谁能猜到我们已经离婚了呢！真是造化弄人啊！我默默地想着，卢婷一时间也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我们的女儿。

“你还好嘛？”卢婷终于打破了沉默，她看了我一眼轻声问道。她的身上似乎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我曾经非常熟悉的幽香。

“还好，老样子而已，呵呵。”我干涩地笑笑，忽然有点不习惯我们之间的这种客套。很无聊啊！

“找了吗？”

“找什么？”

“嗯－－－女朋友啊。已经这么久了，也许你已经找了吧－－－”

“哦，没有。不急－－－也没有心情，一直忙忙碌碌的－－－”

“哦，还是找一个吧－－－你从来都不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知道－－－”卢婷淡淡地说道。

“没什么－－－不急－－－”我淡淡地回答。

又是沉默。我们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只好都望着女儿，小家伙还在草丛间忙个不停，偶尔她会抬头看看我和卢婷，笑一下或者叫一下，然后又去玩了，似乎女儿只是想证实一下父母依然还在。

“你找了吧？也许－－－你应该找了。”我淡淡地问道。

“别人介绍了一个－－－嗯，是个博士－－－”卢婷犹豫了一下回道。

“哦，挺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了－－－哦，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对方不错，你就别挑了－－－人嘛，跟谁都是一辈子吧！”我咧嘴笑道，可是心里却突然堵得要命！真是莫名其妙！

卢婷没有吭声。我偷偷瞄了她一眼，看见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女儿。我也不想说话了，也呆呆地望着女儿，心里莫名其妙地空空荡荡。其实我很明白她的生活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的所有的选择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了。于她于我彼此都已经是普普通通的陌路而已！

“我－－－你－－－”卢婷突然说道：“你现在－－－还会想起－－－我吗－－－”她的声音有点颤抖，似乎很费力。我没有吭声。我能说什么呢？我不知道！

“我是说－－－如果－－－我们－－－”卢婷望着女儿，轻声道。我依然没有吭声。我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历史还能重演吗！那些岁月已经永远地消失了，都已成为过去！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卢婷－－－”我沉默了一下，想了一下应该怎么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也许历史不可能重新开始了－－－”我轻声道，忽然感到心里莫名其妙地痛！

“－－－过年我要带女儿去北京－－－我妹妹已经结婚了，我父母还有我姐姐他们都去北京过年－－－”卢婷轻声道，似乎在自言自语。

“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用了－－－谢谢－－－”

上班的时间到了，我和卢婷道别，又紧紧地抱抱女儿，亲亲她的小脸，告诉女儿一定要听妈妈的话。然后我走了。在走进写字楼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见卢婷正抱着女儿，女儿还在向我挥手。我冲她们挥挥手，忽然心里酸得想哭！

二四三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春节就算开始了。公司里已经开始冷清了，员工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家在外地的几天前就已经走了。现在偌大的公司只有几个管理人员还在坚守最后的岗位，下午就正式放假了。

坐在办公室里，温暖的空调轻轻送着和煦的暖意。窗外似乎有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我却没有什么兴奋，也许已经习惯了波澜不惊吧，过年似乎也已平常，不会再象小时候那么期盼了。自从离婚后，逢年过节似乎反而成了一种莫名的压力，本该喜庆的心情总是无法摆脱郁闷的压抑。唉，人近不惑，反而多愁善感了，真是一种无奈啊。

江望敲门走了进来，他笑道芬姐下午回香港的飞机，你知道吧？我点点头，扔给他烟。怎么样？中午一块儿吃饭吧？下午你送一下芬姐如何？我还得赶着去买年货那，儿子吵死了要放炮竹啊。江望乐呵呵道。我笑道行啊，你去忙你的吧，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无所谓了。

“老兄，你也别老这样了。小芳不是已经离开你了么？现在你也没什么想的了，我看还是和芬姐吧，你们俩合适，哈哈。”江望笑道，给我点上火。我很享受和江望在一起无拘无束的聊天，总是能够感觉到兄弟之间那种浓浓的情意。

“行了，别老说我了。”我打断他的话。“你过年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找小刚他们聚聚啊？有些日子没有看见他们了。”

“行，你联系吧。不过，我初五才能回来。初四就得去九江一趟，那边有几个朋友要谈谈啊，哈哈。”江望笑道。

“带司机去吧，大冬天的路不好走，安全一点吧。”我提醒道。那边的高速公路可不是很好走，尤其是在这寒冷的冬天，江南的水雾总是弥漫着。

“不用，也让别人休息一下嘛，整天跟着我东跑西颠也累，大过年的就放假吧。再说，我的技术你还信不过么？哈哈。”江望大笑着走了。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莞尔。这家伙总是那么开开心心的，似乎没有一点忧愁，令人羡慕啊。

快到吃饭时间了，我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走向谈芬的办公室叫她一起吃饭。刚准备敲门，门忽然就开了，谈芬低着头往外走，一下就撞进我的怀里。我们二人都吓了一跳，然后哈哈大笑。

“心急火燎的干么呢？差点撞到我了。”我抢先笑道，顺手接过谈芬的公事包。

“还说我呢，你不也是吓了我一跳吗？就会倒打一钯。”谈芬嗔道，她转身关好门。“江望不是说一起吃饭吗？”她问道。

“是啊，我就是过来叫你一起走啊。”我边说边和谈芬并肩往公司大门走去。“下午的飞机？还是我送你吧，江望要忙着给儿子买炮竹呢，呵呵。”我笑道。谈芬点点头说江望是个好父亲！

走进江望订好的包厢，江望还有王总顾总都已经到了。这餐饭就是我们公司几个高管会餐，工作一年了大家都辛苦了，江望作为董事长理所当然要慰劳的。席间江望还煞有其事的给每个人都送上一个红包，笑呵呵地说感谢大家感谢大家。我摸了一下红包的厚度，只是薄薄的一张卡片，看来是银行卡，不禁狐疑地望向谈芬。她抿嘴一笑，偷偷地伸出一根手指。我明白了，江望这小子出手还真大方啊，看来都是跟谈芬学的。

吃完饭，大家慢慢走向酒店大门，边说边笑，都是尽兴而归。江望和王总他们三人走在前面，我和谈芬落在后面。路过大厅的时候，忽然发现在大厅里面的一张桌子坐着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小芳赫然就在其中，正望向我们这边，显然她已经看见我们了。呵呵，看来她是和朋友们也在这里吃饭，真是巧啊。我正想挥手打个招呼，忽然谈芬挽住了我的手，很亲热的样子，并且挽着我向门口走去。我有点诧异地看看谈芬，她却顽皮地眨眨眼，笑而不语。搞什么啊？我莫名其妙。

来到机场，办好了手续，我陪着谈芬聊天打发时间。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喊声。我扭头一看，是女儿欢天喜地地冲我跑来，嘴里喊着爸爸。卢婷站在不远处正看着我们，她的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今天什么日子啊，先是小芳，后是卢婷，怎么都这么巧啊！我猛然想起卢婷带着女儿去北京。

卢婷慢慢走过来，她从我的怀中接过女儿，神色有点黯然。她看看谈芬，谈芬也看着她，然后微笑着说道你好卢婷，好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漂亮。

“你好－－－你也一样啊。”卢婷勉强一笑。我看见卢婷的眼底闪过一丝伤感。她肯定没有想到我们三人竟然会同时出现在机场吧。

“呵呵，我老了，已经人老珠黄了，呵呵。”谈芬笑道。我也看见谈芬的眼底竟然也闪过一丝伤感。

在这个小小的机场，曾经在我的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二个女人，此时此刻面对面地彼此打量着。多年以前她们都是朋友，现在却象陌路一样淡淡地闲扯着。是岁月无情？抑或命运无情？我望着她们的脸，忽然感到异常的陌生。唉，人生无常，很多事情就是阴差阳错，却永远也无法挽回了－－－

卢婷和女儿走了。谈芬也走了。我孤零零地走出机场。外面的天色正在慢慢暗淡，远处的天边正有云团聚集，预示着天气又要变了，也许很快吧。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禁哆嗦了一下，紧了紧衣领，急忙向汽车走去。

二四四

大年夜，远远近近的爆竹声此起彼伏，阖家团聚的人们笑逐颜开，传统的节日总是令人无法摆脱传统的束缚。只是我的心情不知道怎么了，一直都很闷闷不乐。只是强打了精神陪着父母家人们吃了团圆饭，就坐到一边闷头看春晚节目了。那些嬉皮笑脸的相声小品也只是让我淡然一笑，完全没有了过年应该有的欢愉。母亲还以为我身体不舒服。我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有点累了吧。我想还是一个人回家吧，免得影响家人过年的情绪。

一个人走在夜晚的大街上，行人已经寥寥无几，倒是放烟花爆竹的人不少，那些大人小孩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一堆纸屑在噼噼啪啪中越集越多，空气中始终弥漫着呛鼻的硝烟味。我有点厌恶地穿行在烟花爆竹的缝隙中，想要快点离开这纷杂喧闹的大街。

到家已经快半夜了，新春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可是我已经没有心情看电视了，只想早点睡觉，早点睡着。然而短信接踵而至，方方面面的朋友，不管熟悉与否，各种各样恭喜的祝福劈头盖脸地扑来，很快我就淹没在现代高科技的信息海洋里了。上帝，这些家伙累不累啊，似乎人人都变成了语言专家，短信高手了！

我有点厌烦却又无可奈何地不停地回复着别人的短信，唉，礼貌还是要讲的啊！忽然又想起来应该给公司的客户们都问候祝福一下，又打电话告诉行政部经理给所有公司的关系户们发短信问候。忙完这些，已经一点多了。我的瞌睡却反而消失了，头脑清醒得令人恐惧。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已经给女儿打过电话了。小芳的短信也收到了，也回了。对了，谈芬的消息还没有收到。嗯，可能她忙吧。其他朋友都已经拜年完了。还是睡觉吧。

手机响了，是谈芬来的电话。她说互相问候拜年的太多了，现在才有空给我电话。我笑道你大老板当然忙了，可以理解啊，呵呵。

“在你面前我可不敢以老板自居呵，嘻嘻。”谈芬轻快地笑道，她的声音非常开心。

“你本来就是老板啊，我和一票兄弟都指望着芬姐那。”我也开玩笑道，心情忽然开心了许多。谈芬总是能令我心情愉快。

“过年还好吗？吃了什么好东西啊？”

“唉，就那样了。你还好吗？请代向伯父伯母拜年啊，呵呵。”

“谢谢。也给你拜年呵，不祝你发财，只祝你身体永远健康，还有永远开心快乐呵，咯咯。”谈芬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象一个顽皮的小姑娘。

“哎，为什么不祝我发财啊？有钱好啊，呵呵。”

“不要。你的身体健康，开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至少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真的，我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谢谢－－－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谢谢芬姐！祝你新年大吉大利！”

“谢谢。我要在香港多呆几天了，可能初五回去了。这边要陪陪父母啊－－－回去再见了。”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上，默默地点起烟，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院子里静悄悄的，那些邻居们大部分回去父母家过年了，剩下的几户也都已经睡了。远处还不时传来爆竹的声响，偶尔还看见有烟花冲向夜空。今夜没有月亮，只有冷冷的北风慢慢吹过，树叶已经飘零殆尽，那些枯瘦的树干微微摇晃，一如我此时此刻的心境。

夜凉如水，我心悠然。今年的春节竟然如此寂寥，也许是命运的刻意安排吧！生命的流逝总是不知不觉，可是此刻我仿佛听见岁月的步履匆匆而过，甚至是那模糊的背影就在我眼前摇曳！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旅途，竟然没有一丝骄傲的痕迹，那些风花雪月的片断恍如轻飘的鸿毛，而岁月的脚步未曾停留。也许我的多愁善感是无法治愈的痼疾，本质上的忧愁总是折磨我的心灵。也许我渴望的慰藉不仅仅是女人的温柔，而是灵魂的交流！

彻夜无眠。当小刚他们来电话的那一刻，我知道世俗的喧闹还在我的周围，这是注定无法摆脱的现实，起码现在无法摆脱。也许这就是生活吧，在人与人之间，那些笑脸的背后有多少刻意的动机啊！好吧，大家都是为了生活而相互周旋，是无奈也是无法。这样的生活已经令我厌倦。从初二开始，几乎就没有回过家了，醉生梦死，夜夜欢歌－－－表面的热闹欢笑，我却分明听见心底的愁怨！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也许我永远也无法摆脱吧。

初五下午，正和几个朋友在一家娱乐场玩牌，桑拿的热度还令我有点头晕，浑身软绵得仿佛不是男人了。中午的醉意尚未完全消退，我只想睡觉。挥手赶跑了朋友叫来的三陪女郎，正准备在沙发上躺下，忽然手机疯狂地响了。是江望的妻子丁力打来的。我听见她的哭腔，一下子清醒了。

江望出事了！

二四五

赶到医院，重症病房外江望的家人都在了，人人脸上都是悲伤和恐惧。江望的二个姐姐分别搀扶着父母呆坐在椅子上，二位老人似乎都伤心过度了，尤其是江望父亲似乎苍老了十岁。我顾不得和老人打招呼，直接冲到丁力面前。丁力的眼睛没有了往日的漂亮，又红又肿。她看见我，叫了一声华哥！泪水就哗哗地流下了。

江望是上午出的事，在赶回省城的高速公路上，因为道路结冰打滑数辆车撞在一起。已经在医院抢救了，现在还未脱离危险期。我看见医生护士们进进出出，神情严肃。

隔着玻璃窗，我看见江望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戴着呼吸罩。他的眼睛紧闭着，仿佛已经睡着了。我默默地望着，心情沉着。难道这是他命中注定的一道坎吗？唉，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安排啊！伙计，挺住啊！你还年轻，还有娇妻幼子，还有朋友，还有刚刚开始的事业－－－千万要挺住啊！

和江望家人简单聊了二句，安慰了一下二老。我通知公司财务准备好钱款，让江望的司机立刻送到医院来。处理完这些琐碎的事情，我陪着大家默默等待着，等待着奇迹的出现。现在只有向上天祈祷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男人们在沉默的抽烟，女人们在沉默地流泪。每次看见医生出现在病房的门口，我们都期待着令人安慰的消息。但是除了医生严肃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在沉默中等待，在等待中不安。窗外开始飘起了雪花，一朵一朵慢慢地下着，不慌不忙－－－

一名老医生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慢慢地摘下口罩。我们急忙围上前去，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问询，只是焦急地望着他。医生轻轻说道他已经有点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是请勿激动－－－情况不是很好－－－我们还在尽力。

随着大家走近病床，江望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眼依然紧闭。江望－－－江望－－－。他的父母还有丁力轻声地呼唤着，而我只是站在他们身后，紧紧地凝视着江望。纪录着江望生命旅程的仪器显示着他的脉搏，轻微的波状信号预示着他的生命的微弱。过了好一会儿，我看见江望微微睁开了眼睛，目光令人难以觉察的游移。他已经无法说话了，只能用眼光向他的父母、妻子还有家人们传递着心底的言语。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兄弟！我难过地注视着江望，再也看不到那个生龙活虎的江望了！那个曾经和我一起爬树跳墙的江望！现在的他似乎只是一具空空荡荡的躯体，生命的征象正在渐渐地消失，而我仿佛看见死神的阴影正在缓缓逼近！而我却无能为力！除了难过地望着江望，我甚至不敢轻声哭泣！

江望的目光慢慢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丁力轻声问道江望－－－江望，你还想说什么－－－你说啊－－－。丁力哭声渐渐难以抑制，她无助地看看我们。

小望啊－－－你要什么啊－－－。他的母亲难过地滴下了泪水。人们都望着江望，盼望着他的示意。但是江望什么也无法告诉，只是目光反反复复地搜寻。忽然他看着我，久久凝视，似乎是渴望，似乎是哀求。我的心猛地痛了一下，仿佛被锋利的刀，深深地刺痛。我轻轻蹲到他的床前，凝视着他的眼睛，揣测着他的目光里的含义。

“放心－－－公司我会看着－－－一切都好－－－放心吧－－－”我轻声道，凝视着江望的反应。我想他能听见我的声音。但是江望没有如何反应，依然紧紧地看着我。

“放心－－－公司会照顾好丁力和孩子的－－－也会照顾好叔叔阿姨的－－－放心－－－”我又继续说道。江望依然毫无反应，只是看着我，眼里似乎有一丝焦虑。

“你－－－想见她－－－”我忽然恍然大悟。江望的眼睛轻轻地闭上又缓缓睁开。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望着丁力还有他的父母。他们都明白了江望想见谁了。丁力用力点点头说华哥，叫华姐来吧，他们－－－。丁力忍不住轻声哭了。

我冲出病房，拿出手机给还在深圳陪父母过年的方华打电话。我告诉方华江望的情况，叫她立刻飞来。然后，我告诉刚刚赶到医院江望的司机晚上去机场等候方华。处理完这些事情，我回到病房。江望又一次陷入了昏迷，只有监测器的屏幕上那条轻微起伏的曲线还显示着他的生命还在顽强的等待。

已经是深夜了，方华还没有赶到。江望的父母还有家人们都已经暂时住到医院招待所里，只有丁力固执地坚决要守在病房里。我陪着她一起守护着江望，默默无语。看着丁力似乎一日之间苍老而憔悴的面容，对于她的委屈只能轻轻一叹！我明白，也理解，可是却无法劝慰！她也是一个好女人，只是没有在方华之前遇到江望啊！她可以拥有江望的一切——除了那份爱情！

我轻轻走到窗边，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医院的路灯柔柔的光亮投射出淡淡的阴影。我轻轻嘘了一口气，回头看见丁力正趴在江望的床边打盹。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那些救生设备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万籁俱寂，似乎连生命的脉动也静悄悄的，无声无息。

二四六

我轻轻拍拍丁力，叫她去休息一下，我会看着江望的。她摇摇头，忧伤地看着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江望，然后轻声道华哥，辛苦你了！

“别这么说－－－应该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她，此时此刻也许说什么话都是多余吧。

“华哥，我知道你和江望一起长大－－－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江望有时候会很开心地告诉我你们小时候的事情。他很开心－－－甚至比和我在一起都开心－－－”丁力无力地说道，眼里是止不住的伤心！我沉默了。我明白她的意思。唉，江望啊－－－

“你－－－嫁给江望－－－后悔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问，也许只是下意识地希望她后悔吧，或许那会有助于减轻她的痛苦吧。

“曾经－－－后悔过－－－可是－－－可是现在－－－一点都不后悔了！”丁力的泪水又慢慢流了下来，她默默地擦了一下眼睛。“我知道在江望心里，我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但我－－－还是爱他！”她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疲惫的脸庞是如此的憔悴，但目光却爱恋地凝视着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江望！

“其实－－－其实江望也很爱你！－－－你明白吗？”我轻声道。我知道江望对丁力的感情是一份沉甸甸的感激和责任！虽然不同于他和方华的感情，却也是一种感情！一样的重要和认真！

“华哥，我明白的－－－江望和方姐的事情他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了－－－我明白，也接受了－－－我知道是江望对不起方姐，也知道方姐对他的感情－－－我不怪他们，谁也不怪－－－江望永远不会离开我，我很知足了！－－－只要他开心－－－”

“唉，江望对不起你－－－你是个好女人啊！－－－你们有缘在一起－－－嗯，相信下辈子江望会先遇见你，这样他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了！而且－－－他只会爱你一个人了！－－－如果他不先遇见你，我会揍他的－－－”我努力咧嘴想笑一下，却感觉象哭一样。

“谢谢华哥－－－但愿吧－－－如果真的有来生－－－”丁力擦干泪水，抬起头望着我，似乎也想笑一下，但是泪水又滑出了眼睛。我的心也在隐隐的痛，为江望－－－也为丁力！江望啊，你小子还不到死的时候啊！一定要挺住啊，就是为了丁力还有你们的孩子，也一定要挺住啊！

望着监测器上那条缓缓滑动的生命轨迹，我不知道江望还能坚持多久。那条生命存在的曲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平滑，节奏是如此的缓慢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烟雾。我忧伤地看着却无能为力！从先前医生的眼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已经回天无力了，只是大家都在期待着奇迹的出现吧。我也知道江望正在痛苦地等待，等待着那个最令他难以割舍的女人出现！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这声音是如此的慌乱而且令人心惊肉跳。房门开了，方华苍白的面容出现在门口。披头散发的她似乎没有看见我和丁力，红肿的双眼呆滞地注视着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江望。我急忙迎上前去，但她只是轻轻推开我，仿佛飘似地滑到病床前，轻轻地跪下，久久地凝视着江望。

江望－－－江望－－－。方华轻轻地呼唤着江望的名字。她轻轻地握住江望的手，身体在轻轻的颤抖。江望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无声无息仿佛睡着了一样。我注视着他们，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也许这就是这对苦命的情人最后的诀别了！我偷眼看了一下丁力，她脸色苍白而疲惫，站在离方华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泪流满面！

江望－－－江望－－－是我－－－。方华继续轻声呼唤着，声音轻得仿佛来自遥远的世界！那是一种我从来都没有听见过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轻风滑过树梢的叹息！我知道那是方华心底深处的声音，只有江望能够听见，也只有江望可以听见！我注视着江望，只是他依然紧闭双眼。

江望－－－江望－－－。方华仿佛呢喃一般呼唤着，似乎在念咒语一般不断重复着江望的名字。她的泪水一滴一滴象断线的珠子一样滑落。她紧紧地凝视着江望，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害怕错过江望任何细微的动静。然而，江望依然无声无息，他的生命曲线正在慢慢地滑动，节奏越来越缓慢，似乎生命正在走向终点。

忽然我看见江望的左眼慢慢地滑出了一滴泪珠，久久的挂在眼角不肯滴落，仿佛在留恋，仿佛在徘徊！许久许久终于顺着江望的脸颊无声无息地滑落，在灯光下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恋恋不舍地滑落!我看见江望生命的曲线正在慢慢变成一条直线，仿佛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道路，绵延而漫长！

丁力轻轻走到方华身旁，轻轻抚摸着方华的长发。方华全然没有感觉，只是久久地凝视着江望安详的面容，然后缓缓地将脸贴在江望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依然一遍又一遍轻声而温柔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慢慢地从她的眼睛里滑出泪滴，滴滴鲜红，滴滴如血－－－

二四七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天色破晓。惨白的路灯还在闪烁，行人寥寥。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也不想回家，只是顺着长长的街道茫然地走着。浑身的疲惫已经麻木，心底的痛苦惨白了我的脸，大脑里已经一片空白。凛冽的寒风刺痛了我的脸颊，透过肌肤一直刺进我的心底，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冷来自我的心底，虽然裹紧了身上的皮衣却依然手脚冰凉，止不住浑身颤抖。

江望走了！在深爱他的女人陪伴下，静悄悄地走了，永远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虽然他只是走完短暂的一生，但是他很幸运地轰轰烈烈了一次！也许他比很多那些还活着的人们更加幸福吧。我安慰自己地想着，心里却依然想哭，然而泪水怎么也无法流出来，只是眼睛酸涩。也许我死的时候，身边谁也不会在吧！我忽然有点凄凉。也许一个人的生命真的非常脆弱啊！

顺着街道麻木地走着，忽然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着一条小狗，不远不近不声不响地跟着我。我停下，它也停下，白色的皮毛脏乎乎的，那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似乎无家可归了。唉，可怜的小家伙，也许和我一样不知道往哪里去吧！我掏出一棵烟，扔到小狗跟前。伙计，没有带你喜欢的东西，就来根烟吧，也许你也需要安慰了。我挥挥手，和小狗道声再见，继续慢慢地走着。忍不住又回头看看小狗，它呆呆地蹲在原地，忽然冲我汪汪地叫了二声，转身跑向街道的另一头，很快就消失在拐角的黑暗中。现在我又是一个人了，孤独的感觉紧紧围绕在我的周围，似乎连清冷的空气里都弥漫着孤独的气味。

前面是十字路口，红绿灯交替着闪烁，似乎催促着我选择前行的道路。我发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在这个寒冷的早上，我独自一人行走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眼前熟悉的街道此时此刻竟然如此的陌生，仿佛我置身在另一个空间。路旁的霓虹灯陆陆续续地熄灭，冷风吹动那些枯瘦的树枝慢慢摇晃，还有一片落叶在风中飘零，也许是最后一片落叶吧。

不知不觉我来到一家豪华的宾馆门前，下意识地走进宾馆，径直走向电梯。一名保安问我几楼。我面无表情地看看他，随口报出了房号，然后走进电梯。我茫然地望着电梯的指示灯一个一个闪亮，又一个一个熄灭，心头空空荡荡，甚至没有看见电梯门打开又关上，然后又打开了。

走过长长的走廊，安静地来到套房的门前，轻轻按动门铃，一切的举动都是那么熟悉而自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茫然地等待着房门为我开启。我不知道房间的主人是否还在，也许还没有回来吧，虽然昨晚已经电话告诉了关于江望的一切。

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谈芬穿着睡袍出现在我的眼前。她没有任何惊讶地看着我，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侧过身去。我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疲惫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屋内暖暖的空气流动着一丝女人的温馨，熟悉而又陌生。谈芬走过来坐在边上看着我，我没有看她，目光漫无目的，似乎我正在注视着虚空。许久我才沙哑着声音说道江望走了。谈芬没有吭声，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非常温暖，而我的手却是冰凉。

江望走了！我又说了一遍，然后望着谈芬。忽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悲痛。曾经我最爱的女人离开了我，现在我最好的朋友也离开了我－－－我不知道将来还有谁会离开我！我不知道命运是否真的注定我终将失去所有那些我深爱的人们！我不知道未来等待我的是什么，也许是悲，也许是痛，也许永远都是难以摆脱的孤独－－－我想放声痛哭，可是－－－可是我却忘记了怎么去哭！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哭过了，上帝，难道我连痛哭一次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颤抖着嘴唇，紧紧地凝视着谈芬，在她明亮的眼底，我看见自己惨白的面容，还有那无法压抑的巨大的悲痛。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谈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慢慢地伸手将我抱进怀里，让我的冰凉的面颊紧紧地贴在她温暖的胸前。我没有拒绝她的拥抱，温顺地伏在她的怀里，慢慢地感受着她的温暖。我想起来了，在很多年以前我也曾安静地享受她的温暖。我的面颊慢慢不再冰凉了。我感到一滴泪珠慢慢滑出眼眶，然后又是一滴、一滴，终于越来越多的泪水喷涌而出－－－我拼命想要抑制自己的哭声，拼命埋进温暖的胸膛－－－我的泪水湿透了谈芬衣襟，濡湿她的肌肤，压抑的哭声哽咽在她的胸前，象一架疲惫千年的破旧的风车发出的哀怨！

我的泪水仿佛陈年已久，咸涩的味道混合了谈芬的幽香，令我心底深处不断涌上酸楚的疼痛！呜咽的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理智的阻拦，漫过雪白的肌肤，在起伏的山峦之间飘荡。我哭泣的泪水仿佛一面旗帜飘扬，仿佛一曲断肠的歌谣回荡。我无法抑制的痛楚在泪水中点点滴滴，在滑腻的肌肤上留下永远不会忘记的痕迹。此时此刻，只有谈芬的胸怀是我痛苦的慰藉，也是我最后的安慰！我不知道除了她，还有谁能承受我的悲伤，我的泪水！

谈芬轻轻地不停地吻着我的头，还有更紧地拥抱。她也在流泪。她的泪水一滴一滴掉在我的脸上，然后静静地和我的泪水汇聚在一起，静静地流淌。许久以来，在一个女人的怀抱中，我痛痛快快地哭了一次！悲号的声音不顾一切地飘散在空中，肆无忌惮。许久以来一直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痛苦和忧伤随着奔腾的泪水哗哗地倾泻，似乎要将所有深埋的绝望淋漓尽致地抛弃。哭吧，哭吧，现在不要那些虚伪的坚强，也许所有的掩饰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自己！如果命运注定我是孤苦一人，那么就让我一次哭个够吧！

在谈芬的怀抱里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自己筋疲力尽，然后死一般地睡去。无所谓了，一切都会有结束的一天，何必折磨自己的灵魂！我象个孩子一样任由谈芬给我宽衣解带，在她温柔的目光下，我安安静静乖巧地钻进被窝里。我知道自己累了，再也折腾不动了，此时天已经亮了，而我却要睡了。

二四八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睁开眼睛，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下着大雪。谈芬不在房里。我默默地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澡。当我穿着宾馆的浴袍走进客厅，看见谈芬已经回来了，正在脱下身上的狐皮大衣。她看见我便柔声问道睡好了么？我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我的嗓子干的冒火。

[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刚从医院回来。”谈芬轻声道，走到我的身旁，接过我手里的杯子，重新替我泡茶。

“他们怎么样了？都还好吗？”我轻轻叹息了一声。

“嗯，都还好－－－晚饭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

“还是吃点吧，我叫宾馆送上来吧——外面也下雪了，就在屋里吃点吧。”谈芬看着我。“你都一天没吃了，还是吃点呵。”

我望着谈芬恳切的目光，不忍违背她的好心，点点头。我是有点饿了，饥肠辘辘的感觉慢慢控制了我的全部意识。我忧郁地看着谈芬，她那精致漂亮的面容有点苍白，显然心情也不好受。

晚饭后，谈芬去洗澡了。我站在窗前，茫然地注视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似乎下得越来越大了，甚至听见了雪片叩击窗台的声音。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了，也是最后一场雪了。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大雪纷飞，下意识地拿出了烟。

一缕馨香悄悄靠近。我知道谈芬来到了我的身旁。我没有看她，依然注视着窗外的雪花。江望，也许你现在已经在天堂了吧？那里是否也在下雪－－－。我的鼻尖酸酸的却没有泪水流出——泪水已经流干了。

“晚上别回去了，好吗？”谈芬温柔地说道，她轻轻地给我点上烟，我看见一丝烟雾慢慢飘向窗户，然后慢慢消失。我回家吗？那个家是多么的寂寞冷清啊！现在的我害怕寂寞孤独了，不敢想像一个人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独自空守的孤单！

“芬姐，天堂也会下雪吗？”我轻声问道，看着窗外的雪花在空中画出零乱的痕迹，而天色越来越黑了，城市的灯光已经渐渐显现。谈芬没有吭声，沉默地站在我的身旁，轻轻地拿过我手中的烟，轻轻地吸了一口。一个完美的烟圈飘出她漂亮的嘴唇。

“－－－不知道江望现在好吗－－－也许他也孤单了吧－－－”我低声说道，伤感地目光穿过雪花漫天的夜幕，投向漫无边际的天空。谈芬掐灭烟头，转身望着我。

“江望不会孤单的，方华会想着他，丁力也会想着他，还有我们，还有很多的朋友都会想着他的！我想，他在另一个世界也会想着我们的。”谈芬微笑道：“他不会孤单的，因为他的心里有我们这些朋友和他最爱的人！”谈芬明丽的眼睛凝视着我，目光里是浓浓的关切。

“可是－－－可是，想到江望的死－－－还有他的那些事情－－－唉，芬姐，有时候我的孤独是一种灵魂的寂寞，也许我的心已经冷了太久太久吧！－－－朋友都会陆陆续续的离去，也许我也会慢慢离去吧－－－”我轻轻叹息一声，缓缓低下头。

“可是，我会在你的身边啊，华明！我不会再离开你呵！不会再让你感到孤独了！你给我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好么？”谈芬伸手抱住我，热切地望着我。

我凝视着谈芬，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她的脸颊。我的指尖轻轻滑过细腻的肌肤，感受着一丝温暖。我知道眼前的女人对我的情深意重，也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对她是多么的依赖！只有她是我最后的安慰了！也许在经过了这么多年以后，我还是无法忘记她那份温柔和体贴吧！也许我不应该再回避了，在我最需要关心的时候，只有她在我的身旁，无微不至地安慰我，替我抹去泪水。我不知道还有谁能象她一样对我如此温柔了！

“芬姐－－－也许我带给你的只有伤害啊－－－还有我的任性，我的不安－－－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你－－－你希望的那种幸福，也许我给你的的一切还不如你给我的一点－－－那么多－－－”

“我不在乎！我会耐心地等待，一直等到我们走完一生的旅途－－－”谈芬贴近我，仿佛自言自语地呢喃。“只要我爱你，什么都不重要－－－你的一切对我都是那么的重要－－－你的声音，你的笑容－－－我等待了好久好久－－－只要你－－－在我身边－－－”

谈芬的舌尖悄悄滑过我的嘴唇，带来她的温暖。温馨的幽香缠绵在我们的周围，令我冰冻已久的心灵渐渐融化，心底的忧伤因为她火热的躯体而渐渐消失，沉寂许久的欲望正在渐渐复苏，慢慢从身体的深处唤醒。这是多么完美的女人啊，也许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也许就是天使之中最善良的一位！她的温柔是我无法拒绝的安慰，在起伏的山峦峡谷，我迷失了寻觅的方向－－－沉醉是一剂疗伤最好的圣药，因为她的甜蜜，我甘愿沉沦在她的怀抱！

宽大温暖的床榻是男人徘徊的温柔之乡。她羞涩的热情仿佛燃烧的火焰，那婉转的娇啼仿佛醉人的陈酿。在女人多情的怀里，我知道男人永恒的渺小！是生之爱恋，是死之恐惧，是所有的忧伤，是所有的悲痛－－－一切的过去，一切的未来，此时此刻都已经不再重要，只有活生生的灵魂与肉体在水与火的交融，汗水的滴落是深情的相拥，在你喃喃的呼唤里，我听见生命的奔流，仿佛遥远的天际飘来的云朵！

宝贝，宝贝，你用你的身体唤醒我的灵魂！我无助的挣扎终于淹没在你的柔情之中－－－当我无力的喘息回荡在你的耳畔，你的温柔永远是无法抗拒的束缚！你的深情，你的拥抱如同无形的网，而我就在网的中央！我闭上眼睛，倾听你的倾诉，那一声声倾诉里是你温柔的目光抚平我的创伤！

二四九

激情过后的慵懒是一种惬意的享受。谈芬枕着我的胳膊，偎依在我的怀中，她轻轻地吻着我的胸膛，灵巧的舌尖一点一点划来划去。飘洒的秀发覆盖着洁白的枕巾，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而眼里是醉人的风情。曲线玲珑的身躯玉体横陈，她顽皮的脚尖摩挲着我的脚底，传递着她的柔情蜜意。

痒了。我挪动了一下脚，轻轻说道，温情地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脊背。谈芬吃吃娇笑着，目光温柔地一瞥，丰满的胸乳随着呼吸诱人的起伏，一点嫣红骄傲的挺立，细腻地勾勒出完美的玲珑，一如她水汪汪的眼睛那样迷人。唉，真是上帝派来折磨男人的尤物啊！多年以前的一幕一幕仿佛昨日的情景，她的温柔和热情依然如昨，没有丝毫的改变。不禁在心底喟然叹息，如果当年她没有那么坚决的拒绝，也许我们的命运不会如此多磨吧！其实人生本应该简单，只是我们自己往往让生活复杂了。也许在潜意识里，谈芬才是我的挚爱吧，否则我不会在她的身旁感到如此的安心和喜悦！

“在想什么呵？”谈芬轻声问道，静静地吻吻我。

“呵呵，没想什么－－－如果当年你没有拒绝我，或者我那时候在坚决一下，也许我们现在的生活不会是这样吧。”我有点感慨道，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嗯。不过，那个时候，我倒是真的不会嫁给你呵！虽然我爱你，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呵－－－你现在是不是还有点怪我呢？”

“哦，不是责怪你，只是－－－你看，我们走过了这么多年的生活，现在还是走到了一起，呵呵，似乎我们绕了一个圈，又走回了原点，重新开始了。”我轻笑了一下，捏了捏谈芬秀挺的鼻尖。

“可是，我却觉得自己还在原地等你，而你却走得好远好远－－－只是现在，你终于又回头看见了我，然后返回来重新握着我的手，再开始一起走呵！”谈芬轻柔地将脸贴在我的胸口，似乎在倾听我的心跳。

“对不起呵，这么多年一直让你因为我而委屈了！其实－－－也许是我想太多了，是我不好呵，芬姐！”忽然我的心底闪过一个念头，这一年来我屡次拒绝谈芬的感情，是不是对她当年拒绝我而下意识的报复？难道我骨子里的自傲竟然左右了我的情感？我默默地皱起了眉头。

“有时候我想，也许你不要我是因为当年我拒绝了你吧－－－其实，这些年来我时常都会后悔，后悔我当年的决定！－－－所以，现在当我知道你也重新一个人了，我就决定一定要重新和你开始，不管有多大的困难，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她轻声道，抬起头痴痴地望着我。在她平静的眼底，我看见狂热的痴情！

“你的想法不无道理－－－如果我还是不要你呢？你会怎么样？”我对她的敏感一直都感到很有意思，也许女人都是敏感的吧。

“我不知道－－－你会不要我吗？－－－如果你真的还是不要我了，也许我只能认命吧－－－”谈芬有点忧郁地说道，她的眼神忽然掠过一丝紧张。我轻轻地笑了。

“开玩笑的，别害怕－－－其实这些年来，我也一直都惦记着你－－－你一直藏在我心底的深处啊！你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而我也是你第一个男人－－－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曾经以为，我们之间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是哥们！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知己！你了解我，关心我。而我想到你，也会有一种黯然神伤的心痛！唉－－－”我凝视着谈芬，轻声一叹。“现在，我知道也许我错了。也许那种感觉就是爱情吧！而对卢婷的感情也许只是一种迷恋而并非爱情！”我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她也凝视着我的眼睛。

“你知道吗，宝贝！在深圳的那天晚上，我偷偷坐在你的床前看着你熟睡的脸，突然你坐起来望着我－－－当时你看我的那种眼神，那种茫然迷失的眼神，让我一下子心疼了！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爱上了你呵！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是我心底最珍贵的宝贝了！”谈芬温柔抚摸我的脸庞，温暖的指尖缓缓滑过我的额头、鼻尖、脸颊－－－。

“呵呵，我真高兴呵－－－哎哟，我的胳膊－－－麻了－－－”我感到手臂酸麻，被谈芬枕得太久了。她慌忙坐起身子，轻轻地按摩着我酸涨的胳膊，动人的胴体展现在我的眼前，随着她的动作荡漾起了诱人的涟漪，仿佛一颗无意的石子投进平稳的水面。我忍不住伸手攫住那丰隆的一团，手掌感受着挺拔的颤抖而柔脂在我的指间变幻出迷人的羞涩。

“呵－－－讨厌呵－－－”谈芬翻过身去，想要躲开我的侵扰。我轻轻吻着她柔白的肩背，在浑圆的肩头上留下无数的唇迹，慢慢抓起她的手滑向腿间－－－。

“讨厌－－－还没折腾够呵－－－坏蛋－－－”谈芬娇嗔着慢慢展开美丽的身体，迎接我的到来－－－

二五〇

迷迷糊糊的被人弄醒了，睁开疲惫的双眼，看见谈芬正笑嘻嘻地望着我。几点了？我懒懒地嘟哝道。不早了，都快十点了。她轻声笑道，天早亮了。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吻一吻。哦，还早。我重新闭上眼睛，将头埋进她的怀里，感觉着她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迷恋女人温暖的胸怀，那馥郁的馨香总是令我流连忘返。也许是儿时的记忆吧，也许每个男人都不会忘记在母亲怀里的温馨吧！轻轻咬住那芬芳的花蕾，舌尖画出柔软的律动，慢慢感受着一丝甜蜜的亲密，我的心头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安宁。我喜欢她的怀抱，沉溺其中是一种难得的快慰！

谈芬轻轻喘息，紧紧地搂着我，不安地轻轻扭动着身体。你是我的大宝贝呵。她柔声细语地呢喃，温柔地抚摸我的躯体，柔软的指尖轻轻流遍每一寸肌肤，仿佛水一样。我的手指也游走于她的胴体，丰隆的圆臀象起伏的山峦，滑腻如脂。渐渐的我的神经中枢轻轻颤抖，身体里的那一星火焰又在慢慢燃烧。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也许是长久以来的积蓄吧。我有点蠢蠢欲动了，悄悄地挑逗着女人敏感的身体。

“呵－－－不要呵－－－昨晚都快被你拆散了呵－－－宝贝，别－－－呵－－－”谈芬气喘吁吁地抵挡着我的逗弄，双手无力地反抗。

“我要－－－”我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蛮横，丝毫也没有平日里温文儒雅的风度了，也许是骨子里的动物本能吧。男人有时候是一种可怕的动物，甚至比动物还可怕！

“不行－－－呵，别咬呵－－－你会累死的－－－”她无法抵挡了，只能用目光来希望我的停止，甚至是一种哀求的目光。但是，我却视而不见。我知道她不会责怪我的野蛮，她对我的温顺甚至是一种盲目的屈服。她只是担心我的身体，在她的眼底只有默默的爱怜！

战斗结束了。我精疲力尽地趴在床上，嘿嘿笑道完蛋了，这回彻底完蛋了。谈芬吃惊地望着我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我笑笑说没有啊，就是彻底被榨干了，呵呵。她脸一红，呸了一声，伸手轻轻掐了我一下，然后起身准备下床。忽然哎哟一声，又跌回到床上。我吓了一跳，急忙问她怎么了？她白了我一眼，又伸手掐了我一下，下床去洗澡了。

昨夜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息了。我和谈芬坐在窗前吃饭，对面的房顶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白雪。外面想必很冷了，可是在室内，我们却穿着睡袍而已。谈芬拿出一瓶波尔多香槟准备打开，我摆摆手说不喝了，饿了，吃饭吧。她点点头替我盛好饭。

“芬姐，是不是觉得我们有点荒唐啊？呵呵。”我忽然笑道。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却竟然昨天到今天没有出过房门，只是在床上折腾。

“还不是你呵！”谈芬微红了脸，却没有丝毫的怪罪之意。她随意地撩了一下披散的秀发，地地道道的女性化动作充满了优雅的韵味。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不可思议？一点也不象平常啊？”我轻轻拉住她的手。

“怎么会呢？不论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呵。”她微微一笑，注视着我，眼睛里满是柔情。

“谢谢－－－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想疯狂一下－－－也许是想忘记什么吧－－－”

“也许是想把难过的事情忘记吧－－－”谈芬温柔地拍拍我的手。

“也许吧－－－不知道江望的事情怎么处理了？”我的心情忽然有点沉重。

“也许过几天吧－－－届时你去吗？”

“不知道－－－照理应该去送一下啊。但是，唉－－－也许，我还不够坚强吧－－－”我叹息一声，望向窗外。远远地可以看见广场上矗立着一面巨大的广告牌。那是大兴公司的广告，上面描绘着公司开发的宏伟蓝图。那是江望的心血，也是他的梦想啊！我的心隐隐的又痛了，目光忧郁。

谈芬轻轻抚摸着我的脸，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能总是在悲痛中生活啊，亲爱的！”她定定地望着我，停了一下又说道：“我想江望也不希望我们总是悲痛吧。也许，对他最好的纪念就是将大兴地产继续做大做强，让大兴公司永远都存在啊。”

我看了看谈芬，点点头。我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说的很对。我轻轻抚了一下她的手，微微一笑。是啊，江望已经走了，但是他的事业却还在，我们活着的人有责任继续他的事业，这也是对他最好的纪念吧。

“芬姐，我明白你的话。只是－－－也许我还没有完全摆脱江望的离去吧。你知道，有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江望－－－也许我太多愁善感吧。”

“你是一个骨子里伤感的男人，这或许就是你的特点吧，我知道呵－－－不过，也许就是因为你的伤感，才让你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吧。”谈芬微笑着，她痴痴地抚摸着我的脸颊，仿佛小心翼翼地抚摸一具易碎的物品。

吃过午饭，我坐在临窗的沙发上浏览着当天的报纸，谈芬坐在我的身旁，安静地削着水果。她很仔细地将水果削成小片，然后喂进我的嘴里。水果的滋润甘甜慢慢融化在唇齿之间，带着谈芬指尖淡淡的温暖。午后暖暖的阳光静悄悄地洒在我们的身上，融融的暖意围绕在身旁。大雪过后的阳光总是那么温暖，令人惬意。我放下报纸，静静地看着谈芬，果皮在她的指间慢慢地变成一条长长的细带，然后温顺地滑落。忽然觉得看她削水果，竟然也是一种舒服的享受！那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活动，仿佛绽放的花朵。

“真是美妙。”我轻声赞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动作直至削完水果。她不解地看看我。

“呵呵，你削水果的本事真不错啊，竟然有一种韵律的美！真是迷人啊！”我微笑道，指指她手中的水果刀。谈芬笑了，美丽的笑容慢慢绽放在她精致的脸庞上，予人一种惊心动魄的迷人！我轻轻将她手中的水果放下，然后俯身将她抱起，走向卧室。我不想浪费这个美好的下午，甚至是晚上。我感到精力充沛而又骚动不安－－－

二五一

江望的葬礼在年后的一天，我去了。谈芬也去了。走下奥迪车的时候，谈芬轻轻挽上我的胳膊，然后并肩走向灵堂。远远地我看见丁力扶着方华，而方华的手里却抱着江望的儿子。她们都穿着黑色的丧服，神情肃穆而呆滞。我没有过去，只是远远地冲她们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就和谈芬一起站在人群中。我看见来参加葬礼的人真不少，很多省市方方面面的人物都来了，其中不少都是熟悉的面孔。我和谈芬轻声地和相识的人们打着招呼，忽然看见雷胖子慢慢地走过来。他神色寂然地拍拍我的肩膀，又和谈芬颌首致意。

“雷哥，近来可好？听说内定省厅副座了？改天要拜访雷哥啊。”我递给雷胖子一棵烟，点上了火。

“唉，就那么回事了－－－江望不在了，公司怎么办？你们有什么想法？”他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他直截了当的问题令我感到有点突兀。这种场合忽然谈论这种事情，合适吗？我看看谈芬，她不动声色回望了我一眼。

“江望走的太突然了，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考虑。雷哥有什么建议吗？”谈芬轻声问道，同时悄悄地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我明白她的意思。

“雷哥，我们都不是外人了，有什么建议就告诉我们吧，毕竟大兴公司是江望一手创建的，就象是他的另一个孩子啊。”我看着雷胖子，满脸的真挚。我不知道雷胖子心里的想法，只能先听听他的说法了。

“唉，华明，你和江望一起长大的，谈董也很早就认识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了！”雷胖子嘘了一口气说道：“江望走的早了，我这个当姐夫的心里也不好受啊－－－唉，他是个好兄弟啊－－－大兴公司以前有江望撑着，方方面面都好办事啊。可是现在他不在了，可能今后公司会遇到不少麻烦吧－－－”雷胖子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是啊，雷哥说的是。今后还要继续仰仗雷哥关照了。”我点头附和着雷胖子，心里却还没有弄清楚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我偷偷瞄了一眼谈芬，只见她淡定自若。

“唉，兄弟，我就直说了吧。大兴公司如果没有江家这块招牌，恐怕很多事情不好办啊－－－兄弟，江望在公司的股份只能是咱们自己的，决不能交给外人，嗯？”雷胖子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不远处的方华。我恍然大悟了。

“雷哥，也许你不知道，江望的股份只能由丁力全权处理啊。她怎么处理，我们没有意见的！”我淡淡说道。

“嗯，华明，可能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现在江家已经没有人可以在公司里代表了。嗯，你看我们都不是外人了，我的意见是让他表姐来作为代表，你看如何？”雷胖子咧了一下嘴，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话。原来他看中了江望的钱啊，想取而代之啊！这个混蛋，表弟尸骨未寒，竟然就迫不及待地来谋夺财产了！我尽力压抑着心头的愤怒！

“雷哥，怎么江叔叔没有跟你说吗？我已经请他老人家出任公司的顾问了，实际上就是代替江望坐阵啊。虽然江叔叔年事已高，但是人走了茶还没有凉啊。”我随口胡编了一个顾问，暗示雷胖子死了心吧，江望的父亲就是江望在公司的代表，谁都不要妄想打江望遗产的主意.

“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事啊－－－哦，哦，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先忙吧，我过去看看－－－”雷胖子被我的话弄的有点目瞪口呆了，匆匆走了。我心里冷笑着目送他的离去。哼，虽然这家伙现在还不能得罪，但是也休想我们听他的摆布！

“华明，你应付得很好！”一直没有开口的谈芬忽然说道：“雷胖子原来再动这个念头呵，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个卑鄙的小人！唉，也只有这种家伙才能横行无忌吧。芬姐，看来我们得考虑一下公司未来的安排了，否则，雷胖子之流决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啊，他今天的念头倒是提醒了我们啊。要不，等下你就找个机会和江望家人提一下我们的意见？此事不宜久拖，久拖比生后患啊。”

“我明白。江望的突然离去，大兴地产处境不妙啊！”我轻声叹道：“其实刚才那么一说，也只是吓唬一下雷胖子，堵堵他的嘴而已，江叔叔怎么可能自己出任公司顾问啊，他可是有身份的人啊，别人会说闲话的。”

“可以请江望母亲嘛，她来也就是代表老头子来，以后方方面面不会不给面子的。而且，她最疼爱江望，肯定也不愿意儿子的公司就此完蛋了，你说呢？我敢肯定他母亲会答应我们的请求的！”谈芬胸有成竹。我点点头。好吧，我找机会和江望父母谈谈吧。

葬礼结束了。我们送江望的骨灰来到已经选好的墓地。我看见丁力亲手将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墓穴。我知道骨灰盒里放着方华当年送给江望的那一缕长发，也有丁力的一缕长发！唉，二个可怜的女人啊，因为一个共同的男人而奇妙地走到了一起，生活真是令人难以琢磨啊！

我慢慢走到方华和丁力面前，轻声说了我和谈芬关于公司的一些想法，请丁力回去后和江望父母说说，尽快安排好江望的遗产等等。丁力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感激地点点头。

“华哥，公司的事情我不懂，也没有心情－－－一切都听华哥安排吧－－－我相信华哥！”丁力轻声说道，她的眼里是一种真诚的信赖。

“放心，江望是我的兄弟！”我温和地看看丁力，然后又问方华：“你怎么样？今后有什么打算？”

“过几天我要回深圳了，丁力和孩子也会和我一块回去－－－这里太令人伤感了，丁力需要散散心，我也要人陪－－－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啊－－－”方华忧郁地轻声说道。她一直抱着江望的儿子，仿佛抱着江望一样。小孩子安静地依偎在她的怀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我。我轻轻抱过孩子，亲亲他的小脸。看着孩子酷似江望的模样，心里一阵疼痛。

保重——我轻声对方华和丁力说道，转身走向谈芬，一起离开了葬礼。在车上，谈芬始终握着我的手，紧紧地握着，不愿意放松。我看看她，她也看看我，然后彼此微笑－－－

二五二

公司在谈芬的主持下进行了必要的调整，方方面面的安排在慎重的考虑后有条不紊地展开，公司高层仍然保持不动，只是另外增加了几名所谓的顾问，以确保公司和相关方面的关系不至于因为江望的离去而脱节。丁力作为江望的妻子，自然接收了江望生前的所有股份，但是她不愿意参加公司的管理活动，只是保留了第一股东的身份。谈芬顺理成章成为董事长。总体上公司的管理架构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出谈芬所料，江望母亲欣然同意成为公司顾问。她的特殊身份没有任何人敢小瞧，自然雷胖子也彻底死了心。而且，更微妙的是大兴地产的事情，雷胖子还不得不尽心尽力，因为江老爷子虽然已经下台，却是虎倒雄风在，依然可以影响雷胖子未来的仕途。呵呵，保证了和江家的特殊关系，就能顺利确保大兴公司的利益不会受到伤害，现在公司和江家除了深厚的交情，也有密切的利益。同时，也就确保了谈芬和江家的特殊关系，这一点尤为重要。江家在军政二方面的势力和影响，对商人而言，绝对是难得的资源。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公司总经理的安排。谈芬不止一次希望我来出任总经理，公司的上上下下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和江望还有谈芬的关系，甚至丁力也希望我来当总经理。但是，我拒绝了。

“为什么你不愿意呢？江望不在了，你当总经理顺理成章啊，而且江家也支持你啊。”谈芬站在我的身后，轻轻按摩着我的肩膀。最近十几天的忙碌，我的肩膀隐隐有点酸痛。

“唉，芬姐，你知道我不是一块作生意的材料。我当总经理，肯定会把公司搞乱的，还是让别人来当吧。”我拍拍她的手，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摩。嗯，真舒服啊。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作生意呵，可以慢慢学嘛。再说，我还在你的身边呵，可以随时配合你呵，你别那么担心，不会搞砸公司的。”谈芬的按摩力道恰到好处。

“我一直是一个散淡而平常的人，也许我的骨子里更多的是一些文人的气质吧。唉，我喜欢的生活是那种平淡而悠闲的，商场上尔虞我诈的激烈搏杀于我而言，远不如一叶小舟独钓寒江的悠闲吸引我。我喜欢那种与世无争的平淡，如果可能，我更希望徜徉于山水之间，享受清新的空气。现在你明白了我的想法吗？”我睁开眼睛，回头看看谈芬。

“呵呵，尽想好事啊！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了－－－好吧，就依你了。不过，你的那种生活是很诱人呵，我也想呵！以后我们就去过你说的那种日子，好么？呵呵。”

“呵呵，你舍得放弃你现在的这一切么？这些可都是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啊！而且，我也知道你是个女强人，已经习惯了商场的风风雨雨，一旦离开了这种刺激的环境，也许你反而不习惯了吧。”

“不会！是的，十几年的商场生涯已经锻炼了我的意志，甚至改变了我的思想。但是，我是女人。对我而言，重要的不是现在的财富，是你！你就是我最宝贵的财富！只要你开心，我都听你的！”谈芬在我的跟前蹲下，轻轻将脸埋进我的掌中。

“呵呵，真的愿意随我而去？也许你以后会后悔吧？”我轻声笑道，双手慢慢抚摸着她的脸庞。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呵－－－只要你愿意让我陪在你的身边，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她抬头望着我，微微一笑。

“我明白！呵呵，放心，毕竟我们生活在现在这个社会，现实的东西不能不考虑。现在还没法完全去过我们想过的日子，也许等我们老了，退休了，我会带你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的！呵呵，现在还不行。”我笑道，心里有着一丝甜甜的感动。一个女人甘愿抛弃一切随你到天涯海角，说明什么呢？

“嗯，听你的。虽然你不一定是好的商人，也不一定是好的男人，甚至不一定是好的丈夫，但却是我最爱的男人！不管你想怎样生活，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谢谢你，芬姐！”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不过，公司也确实需要总经理啊，没有人负责抓总怎么行啊。现在公司正面临着发展的关键时候，也许我们需要正规的市场运作，单靠关系恐怕不能保证公司的发展吧？也许我们现在需要职业经理人了，你觉得呢？芬姐。”

“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曾经也和江望谈过，他当时也有同感。现在是时候了，我去寻找一个吧，具体操作我来负责。只是人没找到之前，公司还得你全权负责啊。”谈芬依偎在我的怀里，玩弄着我衬衣上的纽扣。此刻的她一点也不象八面威风的董事长，却象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人。我轻声笑了，温柔地把她抱起坐在我的腿上。

“放心，我会尽力帮你的，不任是现在还是以后！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不任是现在还是以后！”我抚摸着她的秀发。我知道保护她同样也是我的责任。

二五三

过完年，小芳搬走了，在一个静悄悄的晚上，当我和谈芬吃完饭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我看见桌上放着一把钥匙。那是我给小芳的，现在她还给我了。小芳只是带走了自己的衣物等，还有那个她来时的那个箱子。她轻轻的走了，一如她轻轻的来，空气里似乎还有她的余香，人却已经淡淡的消失了。我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里的钥匙，然后若有所失地笑了一下。也许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吧？这个小丫头啊！

几天后，我正在办公室忙着审阅一份文件，小芳静悄悄地走了进来。她不声不响地将手中的一张公文纸放到我的面前，是她的辞职报告。我吃惊地望着她，这丫头怎么了？好好的工作不干了？

“为什么辞职？可以说一下理由吗？如果没有正常的理由，也许我不会批准。”我微笑着和颜悦色地说道。我不希望她辞职，毕竟在我身边工作比较让我放心。

小芳没有吭声，只是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对不起。我笑道这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也不是不能让你走。但是我得知道理由，你明白吗？毕竟这里是公司，不能随意来来去去吧？否则怎么工作呢？小芳还是低头，也不说话。

“到底怎么了？嗯？为什么非要离开公司呢？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吗？我想你也许还没有找到比你目前的工作更好的吧？”我示意她坐下，但是她没有动。

“嗯，小芳，叔叔也不是外人，对吧？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说嘛。我希望我们之间就象一家人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你知道，如果能帮你，叔叔一定会帮你的。”我停了一下，接着说道：“对了，你现在住哪里啊？环境怎么样？安全吗？女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不知道为什么，和小芳说话，我总是非常耐心，甚至有点絮絮叨叨了。呵呵，也许在我眼里，她始终还是孩子吧。

“对不起－－－我要辞职。”小芳闷了半天，还是这句话，一个字也不多说。

“如果我不批准呢？我不能同意你没有理由的辞职，明白吗？”我有点郁闷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固执。

“如果您不批准，我明天就不来了！－－－我是一定要走的！”她小声却坚定地回答。

“唉，你到底是为什么？你这丫头怎么会这么固执啊！真搞不明白，没有任何理由就突然不干了！叔叔告诉你，你这样做，对得起谁？你以为工作这么好找吗？唉，你－－－你真是不懂事啊！”我有点急了，被她的固执逼急了。小芳的脾气早就多多少少了解一点了，但是工作大事怎么能这样随心所欲呢？我的语气略带责备。

“你不是我叔叔！”小芳忽然抬头大叫一声，把我吓了一跳。我呆呆地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唉，她还是－－－

“算了，随便你吧－－－你的辞职我批了，还是按公司规定办吧－－－如果将来没有好的工作，愿意回来的话，跟我说一声－－－”我无力坐在椅子上，忽然感到浑身难受。我拿起笔，在辞职报告上写上我的名字，然后默默地递给了小芳。

“对不起！”小芳带着哭腔说道，迅速转身离去了。

我目送小芳的离去，心里无奈地叹息一声。唉，这丫头何必啊！也许她还小吧，其实生活中男女之间，最重要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友情，还有更多的理解。对于她的辞职，虽然有点不满意，但是也能理解，她还无法接受感情的挫折。希望她能快点长大，快点成熟，也许那个时候她才会微笑着面对生活的坎坷吧。

谈芬敲门进来了，她笑道小芳怎么了？你是不是批评了她啊？刚才路过行政部，看见她在哭呢。我叹了口气，告诉了谈芬小芳辞职的事情。谈芬也很诧异，她不解地看着我。我耸耸肩说不要问我为什么她不干了，其实你应该知道原因。

“呵呵，也许我只是猜到而已。但是你也不能骂她啊，人家毕竟小姑娘，脸皮子薄，而且她还小呵，也许对感情上的事情还一下转不过弯来，慢慢就好了。”谈芬微笑道。

“怎么会骂她呢！根本没有骂啊，只是说了二句罢了。唉，说小不小，倒希望她成熟一点，怎么考虑事情这么简单啊！”我有点抱怨。

“其实小芳也不是小孩子了，只是你一直把她当小孩子看吧。也许你应该放她自己出去闯一下了，历练一下也好呵，你说呢？而且你也不可能永远守在她身旁，她的生活终究是要靠她自己决定的，没有人能够替她决定呵。”

“我明白。可是－－－只是担心她吧－－－你知道，对小芳我始终有一种责任感，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盲目了。我不知道她是否明白，只是害怕她会受到伤害！也许，是因为她的身世可怜吧－－－唉，算了，她的事情也许以后不需要我们管了，毕竟－－－你说的对，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亲爱的！”谈芬走到我的身边，轻轻抱住我，温柔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好了，别烦闷了。晚上我们去哪吃饭？你想吃什么呢？”

“呵呵，有你在我身旁，不会再烦闷了。”我微笑着拉起她的手，轻轻一吻。“有时候，太多的替别人着想，真的很累啊，对吗？”我望着谈芬，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现在，在我身边的女人，只有她了！

“是的。我知道你总是考虑别人，这样的生活的确很累呵。但是－－－也许就是你的这种个性，我才会深深地喜欢你吧！”谈芬微笑着俯下身来，轻轻地吻着我。“呵，也许上辈子是我欠你的吧－－－现在，我要一点一点地还给你了－－－”

二五四

生活似乎渐渐恢复了平静，小芳走后也一直没有什么音信，只是偶尔从行政部的同事那里零星的知道一点她的情况，似乎在另一家房地产公司做楼房销售。也许她还没有从情感的挫折中挣脱出来吧，或者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唉，还是不要再影响她的生活吧，只要她好就行了。

公司的工作在最初的动荡后也慢慢步入正轨了，江望的消失并没有过多地影响公司的稳定，绝大部分员工依然留在了公司，尤其是那些骨干。我很欣慰公司的稳定，也感谢员工们的信任。初春的时候，谈芬就招来一名新的总经理，姓杨，是一位在职场打拼了二十年的行家里手，为人精干稳重，也是谈芬多年的老朋友了，一直在上海发展。我和杨总一见如故，很快就彼此惺惺相惜。他也是个明白人，似乎早就知道我和谈芬的关系，对我的亲热中带着一丝恭谨。我知道谈芬是花了价钱请他来的，给他的待遇很高，当然对他的要求也很高。

现在我的生活安静而恬淡，每天的工作也不再象从前那样繁复了，虽然还是主管行政，虽然公司的大事还要继续操心，但是杨总的到来已经大大减轻了我的负担。公司的事情已不再需要我更多的担心了。闲暇的时间可以静静的泡好茶，静静地想着今后的安排。我喜欢望着窗外的天空，看见那些自由飞翔的鸽群快速地掠过白云。

和谈芬的感情在平稳的发展，现在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每天下班后，总是和她一起吃饭，然后一起慢慢地散步，然后一起回到她的房间，渡过漫长的黑夜。更多的时候，我们会静静地享受夜晚的宁静，在飘着淡淡茶香的时候，彼此温声细语，或者只是淡淡的微笑。我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谈芬也喜我相依相偎。那些不必要的应酬都交给了杨总，我和谈芬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我们自己的时光。

恋爱似乎已经陌生了很多，毕竟都已不再年轻了。那些风花雪月的激情只是生活的调济，也许彼此的深情凝视已经足够！经过了多年的等待，目前的陪伴弥足珍贵。哪怕是一个短暂的回眸，也会换来一个会心的微笑。我喜欢她沏好的茶香，轻轻地呡一口，然后微笑着告诉她我的感激！我知道给予她的太少太少，欠她的太多太多！岁月的痕迹已经爬上我们的额头，只有我们的眼底还依然保留着彼此的年轻。

窗外下雨了，春夜的微风裹着雨丝飘进窗棂，窗帘轻轻的飘动。我在电脑前浏览着网上的新闻，谈芬在看电视。也许女人都喜欢那些漫长的连续剧打发时间吧，谈芬似乎也不例外，而且手里还在织着毛衣。屋里是一种淡淡的恬静，不时地彼此说话，偶尔她会轻轻走过来给我添水。我看着她手里的毛衣，忍不住惊讶她也会这种地道的小女人的活计。

“怎么了呵？以前就会呵，只是好久没干了，不知道还行不行了，嘻嘻。”谈芬笑道，将手里的刚起的毛衣在我的身上比划着。

“啊，是给我的？冬天都过去了啊，怎么突然想起来织毛衣啊。”我奇怪道。已经好多年没有穿过手织毛衣了，记忆里只有小时候穿过母亲的。

“先练练呵，明年就可以穿嘛。哎，打的不好就不穿了，反正也没事就织呗，嘻嘻。”她笑着，很认真地量着。“你不喜欢我给你织毛衣啊？以前我还给我爸织过呢。”

“呵呵，当然喜欢了，不管好坏都是你织的啊，穿在身上热乎啊。”

“就是呵。唉，这么多年都没有织了，手都生了。嘻嘻，如果织得不好，你别笑话人家呵。”

“呵呵，不会。堂堂一个董事长还不会织毛衣么？对你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呵呵。”我轻轻拉过谈芬，让她靠在我的身上，轻轻地抚摸她的手背。我将她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然后将头埋进她的怀中，嗅着她身上散发的幽香。香奈儿的芬芳是我熟悉的记忆，清淡而优雅，是成熟女人的气息。我喜欢她的味道，甜甜的带着诱人的滋味。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比女人的怀抱更令人感到安慰。我轻轻的拉开她的衣襟，慢慢地吻着雪白柔腻的肌肤。在这个春雨飘飘的晚上，没有什么比女人的肌肤更令人感动了！我喜欢一点一点刺激女人的身体，让她的娇吟慢慢飘荡，在指尖细细的探索下，她的身体在悄悄的升温。

“呵－－－好坏呵－－－去洗了－－－睡了－－－”她的目光已经迷离了，紧紧地搂着我，唇齿见模糊不清的喘息。

“帮我洗－－－”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已经习惯了她给我温柔的浴洗，我喜欢她的手指轻轻滑过身躯的那种柔情，也喜欢她的动作象母亲一样的温柔和仔细。谈芬给予了我从未有过的体验和享受，那是一种和卢婷在一起也不曾有过的温情！

躺在宽大的浴池里，闭上眼睛，温暖的水流缓缓滑过我的身体。我感受着女人细心的手指轻轻的抚摸，那柔软的感觉仿佛催眠般的叹息。点点滴滴的爱意滋润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尽情的呼吸。轻轻揽过那具滑腻的身体，那依然苗条的腰肢好似不胜春风的柳枝－－－这是我渴望的生活，不需要太多的疲惫和物欲，只需要爱人在我的身边，温柔地抚慰！在缱绻的温柔里，慢慢感受着彼此的甜蜜和柔情！

我闭着眼睛，轻轻抚摸在我的怀里仿佛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的谈芬－－－

二五五

06年的春天是一个快乐的季节。绵绵春雨一如往昔的光景，只是比从前更加缠绵。生活在江南的人们早已习惯这绵绵的细雨，只有那些初来乍到的人儿才会喋喋不休的抱怨。而我是喜欢这霏霏的雨丝，和谈芬并肩走进春雨的帷幕，一只小伞象征性的遮挡，忽然就想起了戴望舒的那首诗。当我随口吟出那些诗句，谈芬也轻声的应和，她亲密地挽住我的手臂，身上淡淡地裹着春天的气息。也许在那些旁人的眼里，我们是一对普通的恩爱的夫妻，就象许多的家庭一样。我知道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也许我向往的也就是这种普通的感觉吧！

现在我几乎是住在谈芬那里了，她完全象一个妻子那样照顾着我的生活起居，大到衣服裤子，小到牙刷毛巾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甚至象母亲一样对我倍加呵护。不能不说这是一种享受，她那种集聚妻子和母亲的双重关爱，令我沉溺得几乎难以自拔！我仿佛撞进了伊甸园，贪婪地享受着她的疼爱，甚至是一种忘乎所以的享受！我想我是彻底被她俘虏了吧，也许没有一个男人舍得离开她的身旁！这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完全满足，更是精神上的完全满足！也许别人会对我们这种同居式的生活，报以诧异的目光，但是我不在乎，而且谈芬也不在乎！对于我们而言，现在的这种生活方式已经让我们感到幸福，也许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幸福吧！

当然我也知道谈芬还不满足，她象所有的女人一样希望目前的幸福能够永远的延续下去，而不是仅仅停留在现在这个阶段。她也渴望得到一种保证，不仅仅是情感上的保证，也有法律上的保证。虽然她很聪明地从来不会主动说出她的要求，因为她知道有时候幸福的感觉往往就因为一件不适宜的要求甚至是想法而悄然而逝。在她没有把握彻底将我拴住的时候，她不会提出任何令我不适的要求！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了解男人的女人，知道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也知道在什么时候不动声色地提出她的想法或者是要求。她不会在我沉醉在她的温柔中的时候提出她的要求，因为那会令我觉得她在要挟。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巧妙地暗示她的想法，让我自己去领会她的要求。

她会在吃饭的时候不无抱怨地说在宾馆里无法亲自下厨弄饭，不能象一个真正的妻子那样给我做可口的饭菜。她说也许可以买一套房子了，那样就可以让我尝尝她的手艺了。说完这话，她笑吟吟地望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意见。呵呵，急什么？不急。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她。对于这个城市我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也许我更希望换一个环境，在新的城市重新生活！所以现在还不是买房子的时候，虽然对于谈芬来说买房子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随便哪个城市都没有问题。但是，我不想让她去买，应该是我来买。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准备好一个家，我觉得这是一个男人起码的责任吧！我告诉了谈芬我的想法，她理解地点点头，虽然眼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忽然她又撒娇般地问我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住进我的新房？我笑了。应该不会太久吧。

是的，应该不会太久。坐在办公室里，我想像着未来和谈芬在一起生活的情景，忽然傻笑了起来。呵呵，也许我是有点自找苦吃吧，干么那么认真呢？如果二人彼此相爱，何必在乎那么多呢？谈芬的房子和我的房子不都是住吗？谁买的还不一样么？呵呵，真是不可思议啊！也许这就是我这个人的原则吧！我想做人总得有点不能改变的原则吧，否则还能活的开心吗？我不知道我的所谓的原则是对是错，其实我也不关心别人对我坚持的原则的评价。我只知道为人处事的原则不应该轻易改变，而且我相信谈芬也会理解并支持我的想法！男人难免会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原则吧！呵呵－－－

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的声音。奇怪，这是谁呢？我握着话筒，心想这个女孩的声音肯定是我不熟悉的，但是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而且是直接打进来的外线电话而不是通过总机的内部电话，我的外线电话号码知道的人很少啊，怎么这个陌生的女孩会知道呢？

“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很抱歉，我一下没有听出来你的声音啊。”我礼貌地说道，心里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我是谁并不重要。华总，我知道你，而且对你也多多少少了解一点了。我和华总你可以说认识，但是也从来没有见过面。给你打电话，完全是因为有事情找你。”女孩的声音透着一种冷漠，虽然声音因为年轻而清脆悦耳。

“哦？我们认识却从来没有见过面？呵呵，这有点奇怪了。”我笑了，这小丫头说话有点意思，只是还没有摸清楚她的意图。“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是－－－是－－－”女孩的声音忽然有点结巴了，似乎正在考虑。

“哦，不是工作上的事情？那么是什么事情呢？难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私事吗？呵呵，我想这种可能性不大吧？小姐同志。”我忽然想对方是不是哪家夜总会的小姐啊？因为工作关系，偶尔还是会出去应酬的，虽然谈芬很信任我，但是难免那些莺莺燕燕不会来套近乎，这种事情现在多了。

“不是我们的事情。嗯，是你和别人的事情－－－”对方显然没有明白我的暗讽。

“呵呵，我和别人的事情？我和别人的什么事情呢？我和别人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呢？哈哈。”这小丫头真有意思啊。

“哎，电话里说不清楚了！你出来，我再告诉你好了。”

“呵呵，我干么要出去呢？我又不认识你，不会有什么圈套吧？哈哈－－－对不起了，我现在还忙，再见，小姐！”我冷冰冰地说道，准备挂电话了。

“哎，等等－－－我是小草！－－－”女孩忽然气急败坏地大叫，声音尖锐的吓人。什么？小草？忽然我的头嗡地一下大了－－－

二五六

在迪欧咖啡馆里，我见到了小草，一个高挑的姑娘，和时下其他的女孩没有什么区别。第一眼看见小草，觉得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出来个子略高一点，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眉目清秀还算耐看吧。不过在网上已经领教了她的厉害，还是小心一点打交道吧。我暗暗告诫自己。

“见到你很高兴，呵呵。真没想到你这么高啊，呵呵。”我坐在小草的对面，笑着说道：“怎么样？你还好吗？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聊天了吧？呵呵，找我到底什么事情呢？”

“谢谢你来见我－－－上次在网上骂了你－－－对不起了－－－”小草有点拘束地坐着。我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如此表现，一点也不象我心目中所想的那样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哎，没什么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其实一点也没有怪你啊，小草，毕竟我们还是老朋友麻，而且你那时的心情我也理解，呵呵。没事，都过去了。”我笑着挥挥手，叫服务员送来咖啡和茶。

“谢谢华总。”小草也笑了一下，气氛似乎轻松了一点。

“对了，小芳还在你那里住吧？她还好吧？这丫头自从搬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和我联系了，看来是彻底忘了我这个叔叔了啊，呵呵。”我故意轻松地笑道，给小草的咖啡杯里加点糖。“不过也没什么，她开心就行了，你说呢？”

“嗯，她一直和我住在一起，而且也和我一起上班－－－其实，她不开心－－－”小草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哦，是这样啊。那么她为什么不开心呢？她是不是在工作上碰到什么困难了？”我揣测着小草今天来找我的目的。

“没有，工作上还顺利。其实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不管－－－其实今天是想跟你说另外一件事情，虽然她不想让我告诉你。但是，我想也许只有你能帮她了！”

我有点惊讶地望着小草，她的神情看上去非常的严肃，不由得轻声问道：“小芳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是的，小芳病了，而且很严重，需要动手术。”

“什么？开刀？”我大吃一惊，不禁焦急地问道：“小芳什么病啊？竟然还要开刀？小草，到底怎么回事？你没有骗我吧？怎么这段时间没有看见她，竟然病成这样？”

“没有骗你！小芳现在就在妇幼医院住院。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看看啊。”

“小芳什么病？”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陪她去看病的时候，医生说她以前人流的时候搞坏了，所以这次－－－你应该知道小芳以前有过一个男朋友吧？哼，都是因为你们男人，她才会这样的！”

我没有吭声。我已经明白了小芳的病因。也许这就是一个女孩最惨重的人生教训吧！因为年轻，因为幼稚，因为无人照顾，她终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许是终身的代价！

“你可以去帮助小芳吗？”小草轻轻地问道，她的眼里流露出希望的目光。

“唉，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帮她啊！如果可以，我当然愿意帮助她啊！”我叹了一口气，茫然地看着小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帮小芳做点什么！

“是这样的，小芳要做手术。但是医院要求她的家人签字才能做，说是手术有一定的危险，需要她的家人同意才行。你知道，小芳已经没有亲人了，也许－－－也许你可以帮她吧。”

“明白了！但是，我不知道医院会不会同意啊？这种事情不禁－－－人命关天啊！小草。”

“如果你不帮她，她真的这一辈子就完了！”小草焦急道。“是的，我知道这种事情对谁来说都是很麻烦的，毕竟这种事情需要承担一些风险啊。但是，如果你都不能帮她，我想在这个城市里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帮她了！那小芳也就死定了！”小草的眼里慢慢流出了泪水。看得出她是真心为了小芳啊！我很高兴小芳有她这么一个好朋友！

“我想先去看看小芳。看看她的情况到底是这么回事再做决定，好么？不过，请你相信我，不过情况怎么样，我都不会不管小芳的！”我认真地望着小草，平静地说道。

二五七

站在病房的门口，一眼就看见小芳一个人睡在空空荡荡的屋里，病床上的她明显的瘦了，她的身子在洁白的被子下仿佛消失了一样。她斜靠在床头也看见了我，似乎对我的出现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望着我，然后慢慢地流下了眼泪。我的心轻轻的一痛。

我轻声叹息了一下，向病床走去。放下手里的那些买给她的东西，久久地注视着小芳，没有说话。她低头擦拭着泪水，瘦小的肩头微微抽动。齐肩的秀发扎着马尾辫，轻轻的晃动。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小芳了，没想到再次相见却是在医院里！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递过去纸巾，然后在椅子上轻轻坐下。

“感觉还好吗，小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轻声问道，语气里没有任何的不满和责备，只有深深的怜惜和关切。小芳没有吭声。

“医生怎么说？你知道自己的病情吗？”我继续问道。

“没事－－－就是要动一个小手术。”小芳抬头看看我，说道：“是小草告诉你的？她干么要说啊！”她的语气有一丝抱怨。

“怎么？小草不应该告诉我吗？唉，你的病情已经到了要动手术的地步了，难道还不应该告诉我吗？你这孩子－－－哪天开刀？”

“不知道。大夫说尽快吧。”她有点茫然地说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吗？”

“还好了－－－就是有时候有点痛呀。不过，没事，真的！大夫说了，我这种情况很正常的，开刀后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别担心了，你去忙吧，不要管我了。”小芳冲我笑笑。她的笑容很勉强，根本掩饰不了她眼里的害怕和不安。我明白她不想让我为她担惊受怕！

“没事就好。不过以后你要注意了，千万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明白吗？”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她，虽然语气很温和。小芳温顺地点点头。

“我去问一下大夫，看看你的手术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我站起身来。“哦，对了，给你带了一些你爱吃的东西，自己吃了。如果有忌口的就别吃啊。”

找到小芳的主治医生，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大夫。她见我是来了解小芳的病情，劈头就问我是小芳的什么人？我说是她的亲属，知道她病了，赶过来了解情况。

“你是她丈夫吗？如果不是，最好叫她丈夫来或者直系亲属来。她的手术需要签字才能进行，没有他们的同意不能进行手术，否则我们不能承担这个责任！”年医生斩钉截铁说道。

“怎么？她的情况很严重吗？是不是有相当的危险性？”我心惊肉跳地问道，一个不祥的预感慢慢浮现在我的脑海。

“危险倒没有，但是手术的后果比较严重。手术后她可能终身不能生育了！所以需要她家人的同意。”

“啊！这－－－真的这么严重？”我大吃一惊。天那，这个后果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但是从医生这里得到证实，仍然让我震惊不已。“大夫，有没有别的办法呢？她还年轻啊，怎么可能－－－”

“唉，我们也不想这样啊！但是，如果不进行手术，很可能就会危及她的生命，你明白吗？唉，真不知道她当年是怎么人流的－－－”医生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哦，我希望你们尽快决定谁来签字，拖一天她的病情就会恶化一天，必须对病人的生命负责，明白吗？”

怀着沉重的心情，我慢慢地走回病房。在门口，我看见小芳正在低头边吃苹果边看书，不时轻轻地发笑，似乎那本书很有趣。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射在她的身上，她的黑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光泽，显示了她的生命是如此动人的年轻。可是现在这年轻的生命却潜藏着令人难以接受的残忍后果！我不敢相信这年轻的女孩将要失去女人天赋的职责，而且永远都无法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她的生命注定无法完美的延续！上帝，为什么要如此残酷地决定一个女孩的命运啊！

小芳发现了我，她冲我甜甜地微笑，天使般的笑容是如此的美丽而动人。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她如此美丽的笑容了，此时此刻看见了却令我百感交集。要告诉她事实的真相吗？难道这美丽的笑容也如同昙花一现般的短暂吗？这可怜的女孩真的命中注定要失去所有的亲人甚至连美丽的笑容也要失去吗？难道这就是小芳的宿命！我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锋利的刀狠狠地划开，痛得令我无法哭泣！

我强颜微笑，慢慢地向小芳走去。我迎着她的目光，尽力控制着内心的波澜。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更好的安慰的话，也许我什么都别说了！

“哦，问了一下大夫，说你情况不错，呵呵，的确没什么大问题－－－在看什么呢？看你开心的样子－－－哦，对了，下午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好么？”我有点语无伦次了，小心翼翼地避开小芳的视线。

小芳嗯了一声。我有点匆匆忙忙地走向病房门口。边走边告诉小芳有什么事情，随时电话通知我。我听见小芳在我的身后答应着。在即将迈出房门的瞬间，忽然听见小芳叫我。我站住了，回过身看着小芳。

“谢谢－－－你来看我－－－其实我知道自己的病－－－大夫已经暗示我了－－－”她微笑着望着我，泪水却刷刷地流了下来。

那一刻，我的心终于碎了，四分五裂－－－

二五八

那天下午我的心情一直不好。站在办公室的窗前，远远地望着窗外马路上的行人，不知道那些步履匆匆的人们之中是否也有和小芳一样命运坎坷的人。上帝啊，为什么要在茫茫人海中偏偏选中小芳这个可怜的女孩来承受如此悲惨的命运啊！上帝的仁慈到哪里去了？如此残忍地捉弄一个无助的女孩啊！我的心情如同窗外阴冷的天空，没有温暖的阳光，只有春寒料峭的风一点一点渗透进心底，令我轻轻颤抖！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到处都是苦难、悲伤、迷茫－－－！所谓的幸福和快乐总是只有那么短暂的一瞬，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新的悲伤已经爬上心头！哦，人生就是含辛茹苦啊！

文员通知我开会，我点点头向会议室走去，却忘了带上相关的资料。我浑浑噩噩地坐在会议室里，却没有听清楚人们的发言。我的神情黯然，似乎有点失魂落魄。谈芬觉察了我的心不在焉，她轻轻在桌子下碰了一下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问。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吭声。

散会后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谈芬也跟着走了进来。她来到我的身边问我怎么了？我现在还不想告诉她有关小芳生病的事情，没必要让每个人都不开心啊。而且小芳和谈芬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二种生活，彼此没有任何的关联。也许对谈芬而言，小芳的生老病死无非是一声叹息或者几句感慨吧。女人对于同类，除了那种有亲密关系的，向来都只是淡淡的同情而已。

“没什么，有点不舒服吧。”我轻轻叹息一声，坐在沙发上，眉头微锁。

“怎么？病了？上午都好好的呵－－－”谈芬诧异道，伸手摸摸我的额头。

“没事了－－－也许中午出去冷了一下吧，别担心。”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掩饰地笑了笑。

“好象有什么心事呵，出什么事情了？”谈芬坐在我的身边，温柔地看着我。

“没什么，别问了－－－你知道我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一会儿就好了，别问了。”我轻轻伏在她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那不慌不忙的节奏总是能够令我安静。

谈芬不再追问了，只是温柔地搂着我，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我闭上眼睛，慢慢地在她的怀抱中释放我的郁闷。温暖的幽香，还有柔软的抚摸，令我不安的心灵渐渐平复。如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如果能够永远躺在爱人的怀里享受宁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晚上又是一场应酬，都是一些场面上的人物。我和谈芬坐在一起，应付着杯来酒往。谈芬偷偷叮嘱我要少喝酒多吃菜，我说没事，大不了一醉而已，呵呵。正常情况下，我一般不会喝醉，尤其是在这种应酬场合，大家点到为止吧。但是谈芬每次还是会提醒我，而且她也总是替我护驾。我的酒量远远不如谈芬，惭愧啊！

酒酣耳热之际，忽然我的手机响了。看看号码，很陌生。走到一边接听，原来是小草打来的电话。我问她什么事情？她问我去看了小芳吗？我说去了，她的情况基本上清楚了。

“你准备怎么办？”小草有点焦急。

“哦，我正在想办法，别急。”我回答。

“华总，我知道你正在喝酒，而且也有美女陪在你身边。我不能干涉你的生活，但是在你花天酒地的时候，小芳正孤苦伶仃地躺在病床上受罪！－－－想想吧！”小草的声音突然变的异常冷淡，而且立刻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是嘟嘟的声音。小芳的病情和我没关系吧？她也不是因为我而病的啊！难道她生病就必须我去照顾吗？我和小芳到底有什么关系？小草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论从哪方面上讲，我应该都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一定要去管小芳吧？就是小芳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我猛地收起手机。

小芳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只能尽力而为！我不是她的父母，更不是她的丈夫，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普通叔叔而已！我尽力了，我能做的就是在道义上给予一定的帮助和同情！我安慰着自己，甚至有一丝笑意。是啊，我没有对不起小芳，我是我，她是她，我不可能因为她而改变自己的生活！同样，我也改变不了她的生活，因为她的生活早已命中注定了！

可是－－－可是－－－我真地能心安理得地继续我的生活吗？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芳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慢慢地凋谢？甚至是在病痛的折磨下消失？我的头开始痛了！小草最后的那句话久久地回荡在我的心底，怎么也无法消失。我茫然地望着还在喝酒的人们，看见那些上下蠕动的嘴巴不紧不慢。我不知道小芳现在吃饭了没有，也许只是简单地草草而食吧！也许没有任何人陪伴在她的身边吧？在冰冷的病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吧！此时此刻，她在想什么呢！

那天晚上我又喝多了，在谈芬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我们的住处。我闭着眼睛，听任谈芬一边收拾着我一边轻声地抱怨我不听话。我知道自己没有醉，只是头脑发晕。其实我想醉，想忘掉一切的烦恼，忘掉一切的不安！

半夜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小芳哭着哭着从我的眼前慢慢地消失－－－我一下子醒了，睁开眼睛，屋里一片黑暗，只有床头的台灯悠悠的微光。我的心剧烈地跳荡，身体里面仿佛充满了无处发泄的火焰，却又感到压抑得令人烦躁。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束手无策的痛苦如同这黑夜的窒息，我的心沉甸甸的仿佛千钧重压。我瞪眼看着正在酣睡的谈芬，她的睡衣领口敞开着，一只丰满的乳房闪烁着白皙的光芒。

“干么呵－－－呵－－－痛呵－－－”谈芬从睡梦种惊醒。我一声不吭，只是野蛮地剥去她的衣服，将她赤裸的身体压在身下。

没有温柔的抚摸，没有甜蜜的情话。只有野蛮的动作，只有动物的本能。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释放出蹂躏的凶狠，在女人委屈的肉体上没有任何的柔情蜜意，只有一种罪恶的发泄！我听见了自己的身体里咆哮着原始的吼叫，那是一只永远也无法看见的动物在凶恶的吼叫，似乎要摧毁这女人的一切，从肉体到灵魂！而谈芬只是顺服地承受着一切，没有任何的抵抗甚至是埋怨。在她的顺从里竟然也有一丝脉脉的温柔－－－

二五九

天亮了。我艰难地起床洗漱，然后穿戴得整整齐齐。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睡懒觉了，虽然我很想在这个早上多睡一会儿。谈芬还在沉睡，昨晚她也累了。我轻轻走近床边，只见她趴在那里象一只无声无息的小猫，丰润的肩头裸露在被子外面，上面有一个淡淡的牙印。那是我昨晚疯狂的痕迹。我很后悔，也很心疼，慢慢地俯下身去，轻轻地吻着她的肩头。我不知道昨晚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拼命地折磨了谈芬大半个晚上，象丧失了人性的动物！唉，男人有时候真的就是一只动物啊！

“还要呵－－－讨厌－－－”谈芬迷迷糊糊地嘟哝着，她翻了一个身，乌黑的秀发遮住了半个睡意朦胧的脸蛋，一截雪白的胸肌半遮半掩，被子也遮掩不住她的曲线玲珑。她真是一个尤物啊！如果是在以往的早晨，也许我会无法忍受如此撩人的诱惑。可是现在－－－。

“不了，宝贝－－－你睡吧。”我低声道，轻轻在她暖乎乎的脸上吻了吻，准备起身离去。

“嗯－－－再陪人家睡会儿嘛－－－”一支柔软的手臂勾住我的颈脖，她腻声地撒着娇。我无声地笑了，这几乎是她每个醒来的早晨的习惯了。

“今天不行，宝贝。还有很多事情啊。”我柔声说道，轻轻但却坚决地拉开了她的手臂。我知道如果自己不坚决一点，也许马上就会迷失在她多情的怀抱里。

直起身，我坐在床头，久久地凝视着尚未完全清醒的谈芬。这是一张多么精致的脸庞啊，纵使在睡梦中也依然散发着动人的美丽！她的小嘴还在微微地噘着，似乎还有点小小的不满。微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密密地投下阴影。小巧的鼻端，秀挺的鼻梁，脸上依然带着微微的笑意－－－。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滑腻的肌肤细细的温暖，仿佛是一匹绸缎的质感令人难舍难分－－－。虽然朝夕相处已久，却依然百看不厌。我感谢上帝给我送来如此美好的一个女人，更感谢上帝在我最孤单的时候送来如此温柔的女人！可是－－－。我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去，轻轻含住她微微起伏的胸乳。温暖的气息将我包裹，那一丝柔情飘荡在我的身边，我感到泪水在眼底慢慢聚集，却不敢流下－－－。谈芬本能地抱住我的头，呢喃地嗯嗯着。她的指尖慢慢滑过我的头发，象往日一样温情－－－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吻痕，也许是最后的痕迹了！

睡吧，宝贝，真的不希望你醒来！醒来后你将会看见一个难以接受的现实！我慢慢拉开房门，回头又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的谈芬。她忽然坐了起来，迷蒙地望着我问道你去哪？

“我去公司。你继续睡吧。”我微笑着。

“嗯－－－我再睡一会儿，头好晕呵－－－记得吃早饭－－－拜，亲爱的，路上小心！”谈芬困倦地挥挥手。在她的眼里，这个早晨和以往没有任何不一样！

关好房门，我沉重地叹息了一声。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我慢慢地走向电梯，脚步不再象往日那样轻盈，虽然铺着地毯，但是在长长的走廊里，我依然听见了自己的脚步那沉重的叹息。

在公司里安排好了必要的工作后，我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天空。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的景色，那些云层依然如故，可能又要下雨了吧。我点上烟，想想是否还遗留了什么事情没处理。嗯，好象没有了，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了，可以了无牵挂地离开了。我苦笑了一下，摊开纸笔，开始写辞职信，还有给谈芬的分手信——现实已经逼我做出了决定！

走进谈芬的办公室，屋内还隐隐约约飘荡着熟悉的馨香，那是谈芬喜欢的味道，清新而淡雅。我环顾着她的办公室，多么熟悉的地方啊，曾经在这里有我们的欢笑，也有我们默契地工作，甚至还有我们爱恋的痕迹。可是现在我要走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吧！我使劲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似乎要牢牢的记住这里的一切。终于还是要结束了，上帝啊，这回你的玩笑开大了啊！我慢慢走向大班台，将信放在了桌上，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该去医院了，小芳还在等着我。我轻轻关上房门，仿佛害怕惊动了房间的主人，然后慢慢向公司的大门走去。一路上我微笑着和每一个遇见的员工打着招呼，一如往日一样和蔼。我不想因为我的离去而惊动任何人，甚至是杨总。我想我的生活不应该影响太多别的旁人，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只要他的选择是对的。我更不能因为我的个人问题而影响公司的工作。

走出公司的大楼，看见门口一侧挂着的公司名牌上有一点污渍，随手从兜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直到干净了。抬头看看天空，已经阴云密布了，随时都可能会下雨了。我甚至已经嗅到了空气里一丝雨水的味道。没有雨的季节还叫春天吗？我咧了咧嘴，却笑不出来。于是招手打了一辆的士向医院驶去。

二六〇

走进病房，看见小芳的主治大夫正在给小芳进行检查。我听见她问小芳你们家决定好了没有？不能老拖时间啊。小芳吭吭吃吃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站在门口，看见小芳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大夫，我来签字！”我平静地说道。我的突然出现显然令她们有点吃惊，而且我的话也更令她们吃惊了。

“请问，你是她的什么人？你能为签字负责吗？你知道签字的后果吗？”大夫认真地看着我，显然她对我的身份有点怀疑。

“她没有别的亲人了，现在只有我了。我是她丈夫！”我说完，平静地看了一眼小芳，她满脸绯红低下了头。

“你是－－－她的丈夫？”大夫惊讶地看看我，又看看小芳。“他是你丈夫吗？”小芳不知所措的低头不语。

“大夫，我知道签字的后果，也完全可以负责！请你们尽快手术吧。”我走到床头，轻轻摸了模小芳的头。

“那好吧，我们尽快安排，你等下来签字。”大夫说完向门口走去，忽然又回身说道：“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妻子这么严重的病，你竟然不知道？真是！”

“是我的错！我长期在外工作，没有照顾好－－－给您添麻烦了，大夫！”我诚恳地承认了错误。现在的医生可不能得罪啊，待会儿把准备好的红包悄悄给她。

大夫走了。我轻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微笑桌看着小芳，没有说话。我知道对于我刚才的话，她肯定还有点不知所措，可能还有点晕头转向，一时半会未必会接受得了。是啊，我的决定对她来说太突然了。现在，让她在慢慢接受吧。

“为什么要－－－那么说呀？”许久，小芳终于开口问道。她羞涩地望了我一眼。

“为什么不能那么说呢？除了那么说，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微笑着看着她。

“我知道你是在－－－可怜我－－－”她的语气有点哀伤。

“你需要可怜么？我想你并不需要吧。而且，我也不应该可怜你－－－如果可怜你，也许早就应该可怜你了啊！”我继续微笑，停了一下又接着道：“我不希望你这么想！现在，我只希望你的身体能够好起来，然后我们开始生活，好么？”

“那－－－谈董呢？她怎么办？”

“和谈芬已经结束了！过去的都已经是历史了。”我平静道：“现在重要的是你，明白吗？你的生命比如何东西包括感情都重要！”

“我的生命真的很重要－－－对你？”小芳犹豫地看看我。

“是的！当我知道你的病情的时候，我感到心都碎了！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你对我真的很重要！你明白吗？”我轻轻握住小芳的手。她的小手很凉，柔若无骨。我看见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往日健康的红润已经消失了。

“抱抱我－－－”小芳忽然抬头看着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我轻轻坐到床头，轻轻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淡薄得令人心痛，消瘦的肩头小小的仿佛是个孩子！她的身体是如此的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象一件易碎的玻璃器皿。在我的怀抱中，[奇`书`网`整.理提.供]她的心跳是如此的清晰，隔着衣服传递着年轻的生命脉搏。淡淡的幽香慢慢飘荡在我的周围，混合着空气中来苏水的味道，似乎预示着生命的芬芳顽强地抗衡着病魔的气息！

“你知道吗？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了－－－那个时候，喜欢你的微笑，喜欢你的声音－－－就象那首歌里唱的那样，喜欢你身上淡淡的烟味－－－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喜欢你！－－－记得那个时候你晚上有时会来我的房间，给我盖踢掉的被子，我好高兴啊！你老说我都这么大了，睡觉还不老实，象小孩一样－－－可是，你不知道有时候是我故意踢掉被子的－－－我喜欢你轻轻给我盖好被子－－－”小芳伏在我的怀中，呢喃着。“我知道你疼我－－－我想让你永远疼我－－－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会象你那样疼我－－－”她喃喃说道，忽然轻声抽泣起来。我感到泪水渐渐濡湿我的衣襟，于是轻轻抚拍着她的肩背。

“后来我看了你的小说，我知道那就是你的故事－－－我知道你好痛苦，我的心也痛－－－我想你高兴的生活，那样我也会高兴－－－可是，当我知道你喜欢谈董，看见你们说说笑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心象被针扎了一样的痛－－－”小芳哭道：“你知道我多爱你吗－－－我好想和你永远生活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可是－－－我从你那里搬走的那段时间，天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哭－－－有时候我会偷偷跑到你上班的地方，远远地看你－－－可是每次都看见你和谈董在一起－－－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要我了－－－”小芳大哭起来，声音里是说不出的伤心。

“有天晚上，我忍不住跑到你的住处，你不在家－－－我没有钥匙，就在门口等你－－－你没有回来，一晚上都没有回家－－－等啊，等啊，夜里好冷，走道的灯也坏了－－－我睡着了，又冻醒了－－－天亮的时候，你还是没有回来－－－那天我好想死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要我了，连你也不疼我了－－－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小芳放声大哭。我的心抽得紧紧的！我紧紧地抱着她，轻轻吻她的头发，泪水慢慢滑落。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能和你在一起生活该多好啊－－－有时候晚上梦见你，你的微笑还是那样熟悉－－－可是，当我踢掉被子的时候，再也没有人来帮我盖了－－－你不在了－－－”小芳搂着我的脖子，继续哭道：“我好爱你啊！－－－我不管你爱不爱我，就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高兴－－－我象在做梦一样啊－－－可是－－－可是，我再也不能生宝宝了－－－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好想生啊！－－－和你生一个啊！－－－”小芳的哭声飘荡在屋里。除了紧紧地拥抱，我不知道还能怎样安慰她！

窗外下雨了－－－

二六一

在医院照顾了小芳一天，处理好了有关她进行手术的一切事宜，晚上等小芳要睡了，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了。小草在医院陪护着小芳，在我走出房门的时候，她忽然追出来叫住了我问道：“你真的已经决定照顾小芳了吗？”我回身望着她笑了一下，说道：“除了我，还有别人会来承担照顾她的责任吗？我想不会了吧！”

“谢谢你！”小草微笑着。这是她第一次对我发自肺腑的微笑。

“不客气，应该的。”我又笑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走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走在大街上，湿漉漉的路面依然有不少的积水。夜晚凉浸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湿意，江南的春夜总是如此的润湿，令人不由自主的心情抑郁。冷风不时袭来，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唉，我不知道今夜是否还要下雨，原本喜欢在雨中漫步的我忽然对这绵绵不绝的春雨也感到厌烦了。在医院里，我可以面带微笑，特别是面对小芳的目光，我总是平静地微笑。但是我知道其实我的心情并不象表面那样平静，我无法回避对谈芬看见我的信时的揣测。为了不影响小芳，也为了让谈芬有更多的时间考虑，我的手机已经关了一天。我想大家还是都多点时间冷静吧。

走进住处的院子，忽然有车灯闪了一下。我看见谈芬的那辆奔驰车停在不远的地方。唉，她还是来了！我轻轻摇摇头，慢慢地走过去。谈芬也从车里出来了，站在车门旁，静静地等着。

“等了很久？走吧，回去再谈吧。”我苦笑了一下。有些事情是永远也无法回避的，谈芬来找我就已经暗示了她的态度。

“还好，没有等太久！”谈芬平静地回答着，然后默默地跟在我的身旁，一起朝我的住处走去。也许在外人眼里，我们就象一对正常的夫妻一样平静地回家。

走进多日没有回来的家里，空气中飘荡着陌生的气味，桌椅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人气的家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甚至那些灰尘也是寂寞的吧！我推开窗户，清新的晚风涌了进来。转身看见谈芬默默地清理着房间，她的动作熟练而利索，似乎对这里的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坐吧，明天我会收拾好房间的。”我烧了点开水，习惯地泡了茶，然后招呼谈芬。

“小芳还好吗？”谈芬接过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嗯，明天就可以动手术了。”我回答道，然后也轻轻喝了一口，茶水的清香沁人心脾。

“需要我帮忙吗－－－那家医院，我认识院长的。”

“已经弄妥了，谢谢。”我笑了一下。忽然有一种在拉家常的感觉。

“今天你关了一天的手机－－－也许到现在都没有开机吧。”谈芬也笑了一下。我嗯了一声点点头，没有看谈芬。

“是怕我影响你照顾病人？哈。”谈芬轻笑了一下。我没有吭声，低下了头。我不敢看谈芬。

“我看了你的信，明白你的心情。只是－－－你明白我当时的心情吗？”谈芬继续说道。我知道她在看着我，头低得更下了。

“对不起－－－”我小声道。除了说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是我伤害了她，虽然很无奈！

“哈，又是对不起！你就会说对不起！你知道吗，每次你对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时候，我都会心惊肉跳！也许你自己已经忘记了对我说过多少次对不起了！”谈芬语气出人意料的平静。我听见她喝水的声音。我没有吭声，继续低头不语。

“除了说对不起，能不能给我一个可以接受你辞职的理由呢？或者是你离开我的理由。”谈芬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别再重复你信上的那些话了，照顾小芳也许只是你的一个借口吧！如果我不答应呢？如果明天我也重病在身呢？甚至我现在就在你面前自杀呢？你会怎么选择？还会去选择照顾小芳吗？”

“别逼我了，芬姐－－－”我虚弱地叹了口气。如果谈芬真的如她所言，我该怎么办！

“是你在逼我！”谈芬忽然激动地说道。“我难道不是女人！为什么你选择她而不是我！因为她年轻？因为她漂亮？还是因为她的病！”她忽地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跪下仰脸望着我。“是因为我老了吗？因为我不漂亮？因为我比你大？所以你不要我了？你说啊，说啊！因为我对你不好？因为我没有侍候好你？因为我没有令你开心？因为我们的缘分真的到此为止了？因为你以前那些话都是骗我的？说啊，说啊！”她看着我，目光里是伤心，是痛苦，是茫然，是爱恨交集！我看见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我的心重重的抽动着！我闭上眼睛，痛苦地摇摇头，没有吭声！

“那是什么？我想知道理由！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会这样开心！我什么都不要求！－－－每天晚上，我都默默感谢上天让我如此开心，让我如此心满意足！看见你在我的眼前，看见你睡在我的身边，可以随时和你说话，可以轻轻地抱着你，我的心里充满了快乐！我以为孤独和寂寞从此远离了我！我以为你永远都是我的！”谈芬抽泣了一声。“可是，现在你却突然要离开我，重新将我抛回到过去的日子！你说啊，是为什么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啊！我一定改－－－”她哭了，泪水哗哗地流下了那张精致的脸庞。

二六二

夜风悄悄滑进屋内，我看见风的影子穿过窗口，那串风铃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声音，如同谈芬的泪水一样清晰。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她的哭泣了，以为她不会再哭了！现在知道，她还是女人，而女人的眼泪总是滔滔不绝，仿佛永远流淌不尽的河水。也许这是一条让男人害怕的河流，也是让男人无奈的河流！我凝视着谈芬泪水朦胧的眼睛，那是一双哀愁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明丽。我看见那眼角出现了一丝淡淡的、淡淡的细纹！于是轻轻伸手捧住她的脸，轻轻为她拭去泪水。温润的泪水慢慢滑过我的指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泪水苦涩的沉重。

“不哭呵－－－为什么要哭啊－－－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你这样哭了－－－”我轻声叹息着，慢慢扶起谈芬，让她在我的身旁坐下。

谈芬没有吭声，只是痴痴地望着我，默默地流泪。她盘起的头发有点散乱，一绺发丝垂在耳旁。她的目光无助而软弱，一点也没有了睿智和干练，在人前的那具坚强的面具终于消失了，只剩下女人脆弱的面容，还有悲哀！我知道她的心真的很痛很痛，否则她不会如此难过。对不起呵，芬姐！我轻轻叹口气，递给她纸巾。

“对不起，芬姐！我知道这次我真的把你伤害得很深很深！我知道是我不好，也许－－－也许我真的不该这样伤害你啊！可是－－－唉，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你知道我不会这样离开你啊！”我深深叹口气，掏出烟，慢慢点上。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袅袅的烟雾缓缓飘散。

谈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我的手里拿过了烟，默默地吸着。在我的印象中，她似乎从来不吸烟！我重新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谈芬在等待我继续说话。

“芬姐，我们认识已经很久了吧？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到现在。”我轻声道，看着谈芬。

“嗯，已经－－－已经快十二年了吧－－－”谈芬小声回道，她轻轻擦拭了一下眼泪。

“是啊，快十二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我们都已经步入中年了啊！”我轻轻点着头。“在这些年里，我们的生活都发生了许多的变化，也经历了不同的坎坷。你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而我也有过！对我们来说，在人生的前半段，可以说都不是完美的成功者。或许你比我还要强一点，毕竟你还有一份成功的事业，而我什么也没有了！我的感情，我的事业可以说都是失败的！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前半生到底有什么价值！忙忙碌碌的四十年啊，一事无成的四十年啊！人届中年，却不知道到底干了一些什么！芬姐，这是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啊！”我苦笑了一下，狠狠地吸着烟。谈芬没有吭声，依然默默地抽烟，烟雾将她的脸遮掩得朦胧。

“然而，我并不后悔！因为在我的前半生认识了你！倘若上帝真的存在，我会非常虔诚地感谢他，感谢他在我平淡的生命里，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虽然历经坎坷，虽然你我分分合合！可是，我依然会感谢上帝，感谢命运！如果没有你的出现，也许我的生活更加没有意义，也没有希望！也许我的生命将变得一文不值，一如荒芜的沙漠！芬姐，你对我的意义，不仅仅是一个女人，更重要的是你让我知道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价值！在我这已经度过的半生里，有些女人来了转瞬就消失了，虽然其中也有陪伴我走过一段旅途，但是最终还是离我而去。只有你不论是否在我的身旁，始终都在默默注视着我！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你就会出现在我的身边，温柔地安慰我！我知道啊，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女人就是你啊！无怨无悔爱我的就是你啊！芬姐，我欠你很多很多，今生已经无法偿还！也许来世也无法偿还了！这些我都知道！都知道啊！芬姐！”我激动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地走着。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

“我知道自己并不值得你如此厚爱！当你重新来到我的身边，我应该珍惜！应该毫不犹豫地开始我们新的生活！是的，上帝重新把你送回到我的身旁，这是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理应珍惜，理应不顾一切的珍惜！我不能要求太多！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应该满足，别无所求！我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不能再让你伤心、痛苦！你给予我的爱已经远远超出了我应该享有的！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上帝啊，当我知道我们能够重新开始，我是多么的快乐和欣喜啊！芬姐啊，你知道吗？在你的身旁，我快乐得以为自己在做梦！我也害怕梦醒来的时候只有我孤单的一个人！我是多么的依恋你啊，又是多么的依赖你啊！我不知道离开你会是一种什么结果！我想和你永远生活在一起，没有任何的打扰，只有我们俩相濡以沫恩爱亲密相依相偎走完这一生啊！你的爱是我梦寐以求的渴望！可是－－－”我扑到谈芬的跟前，跪在地上仰脸望着她。

“可是芬姐，我现在不能再和你一起生活了啊！命运再一次捉弄了我们！上帝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小芳病了啊！我能忍心置小芳于不顾吗？虽然我和她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但是在道义上，命运已经将我和她千丝万缕地联系在了一起！芬姐，她和你不一样啊！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了任何亲人，除了我她还有谁!她是如此的脆弱，任何一丝压力就能将她彻底毁灭！她远远没有你坚强，甚至没有你对未来那样执著！现在的她只能依赖别人的帮助了，否则她没有信心继续生活下去了！她太年轻了，现实对她而言，有太多的坎坷和压力！芬姐，没有我在你的身边，你可以继续生活下去，而小芳如果没有人在她的身边，她会失去生活的勇气和信心！可是以她这种情况有谁愿意陪在她的身边呢？她又能接受谁呢？”我望着谈芬，心如刀割，眼里渐渐湿润了。我不知道谈芬是否明白了我的意思。

“芬姐，也许我可以继续留在你的身边而不去管小芳，毕竟我可以推托。可是－－－可是我能安心吗？也许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快乐吧！芬姐，你希望我不开心吗？如果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办？难道一个人的一生不如爱情更重要吗？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对是错，但是我不会后悔！芬姐，明白吗？”

二六三

我望着谈芬心如刀割。我渴望她能理解我的心情，也渴望她能明白我的心声。但是女人真的能够理解男人吗？每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爱人相伴终生，每一个女人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爱人离开身边！没有女人舍得放弃自己的爱情吧！

谈芬也望着我，目光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她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伸手捧住了我的脸。她久久地端详着我，神情复杂。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却顽强地忍着不让泪水流下。但是我知道她的心正在流血，我仿佛看见鲜红的血慢慢滴落！可是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上帝啊，求你帮帮我吧！

“你爱我吗？”谈芬轻轻地问，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耳旁。这是她第一次问我是否爱她！我的心也在颤抖！

“是的！”我的声音颤抖着，就象在风中一片飘零的树叶。

“你爱小芳吗？”她的手指在颤抖。

“我不知道－－－”泪水终于滑出我的眼睛。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心痛的难题啊！“芬姐，我也问自己，我爱她吗－－－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不是爱！－－－她的不幸让我心痛，令我难以平静－－－可是－－－芬姐，我知道我爱你！我可以把心留给你，却不能不陪在她的身边－－－”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看见谈芬的眼泪也慢慢滑落。

“这样好吗？如果小芳知道你还爱我－－－如果她知道你不爱她－－－这样好吗？”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也许对她虽然不是爱情，但也有一种疼爱，一种怜爱－－－我不忍心弃她不顾啊－－－”

“可是，你自己呢？你难道真的会忍受和所爱的人分离吗？”谈芬定定地望着我，在她的凝视里我看见难以言表的哀怨。

“如果可以选择，我不会放弃你，芬姐！可是－－－在我们这个年龄，爱情难道真的是最重要的吗？芬姐！－－－也许，还有比爱情更重要的吧！”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在年轻的时候，我会选择爱情。可是现在，我知道责任也许比爱情更重要！

“还记得在深圳的时候，你问过我什么是爱情吗？”谈芬温柔的指尖轻轻滑过我的脸庞，抹去我的泪水。“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呵－－－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也许对我而言，爱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呵－－－”她的脸上慢慢漾起一丝微笑，泪水却止不住的流淌。我也伸手轻轻抹去她的泪水，自己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理解你的选择！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爱会这么痛呵！－－－为什么相爱的人总是不能在一起呵！”谈芬轻轻说道：“难道是我们错了吗！－－－爱你，难道是一种错误吗？或许，爱一个人不应该吗？－－－”她有点茫然地望着我。

“芬姐－－－”我低低地叫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唉，能说什么呢？也许我是一个不值得她爱的人吧！

“不管是不是错误，我还是爱你！”谈芬微笑着说道：“你是我第一个深爱的男人，也是我最后一个深爱的男人！第一眼看见你，我的心就跳得很快很快－－－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见钟情，但是我知道从那以后，你就在我的心底了！－－－也许，爱你会很累很痛－－－可是，我还是爱你呵！”她温润的指尖慢慢抚摸着我的脸颊，动作一如往日的温柔。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的指尖温柔地阻止。

“你别说呵，听我说完。”谈芬温柔地说道：“你知道吗？在我的眼里，你不仅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也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有时候我需要你的肩膀让我倚靠，有时候又要耐心地关心你！”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有时候呵，你就象一个任性的孩子，在外面玩得忘记了回家－－－如果在外面玩得受伤了，我要耐心地为你清理伤口－－－虽然看见你受伤，我的心会好痛呵－－－”她轻轻叹口气，指尖一点一点抚过我的脸庞。“也许对你太溺爱了，总是依你惯你－－－总是放任你，不论什么事情－－－在我的心里，你就是一个大孩子呵，是我的大宝宝！我宠你疼你爱你－－－却忘了自己－－－”她的目光幽幽地凝视着我。“可是，我愿意呵！也许－－－也许是上辈子欠你了吧－－－”

“芬姐，我知道－－－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呵－－－你去外面玩吧，小心不要受伤呵－－－如果累了，就回家呵，我会耐心地等你呵！－－－只是不知道这次要等多久呵－－－也许一年，也许十年，甚至一百年－－－”她的眼泪再次落下。“只是，你要答应我，你别离开我的视线呵－－－我要看见你！不然－－－我放心不下呵－－－”她抽泣着。“如果看不见你－－－我不知道还能到哪里去找你呵－－－我不知道到哪里等你呵－－－我只是想在你的背后默默地看着你－－－”

谈芬慢慢地拉着我站起来，然后紧紧地抱着我。她一点一点地吻着我，我的眼睛、我的嘴唇、我的脸颊－－－她的唇依然柔软，温存地滑动如水般温柔！她的泪水象今夜的风一样凉，刺痛我的心！她闭上双眼，慢慢地亲吻着，仿佛要吻上千年！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睛里不断滑落，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息！

“你去照顾她吧－－－只是不要忘了我爱你呵！－－－我愿意做第二个方华！－－－”谈芬哭了，泣不成声！

我轻轻地点头，默默地流泪。今生今世有负于她，却不能再给她任何的安慰！我的心痛得已经失去了感觉！只是紧紧地拥抱着她！我们的泪水汇聚在一起，慢慢流进彼此的嘴里，好涩，好苦－－－

二六四

初夏的第一缕阳光开始散发着热燥的温度。草长莺飞的时节，空气里是一种懒懒的湿濡，鸟儿们肆意地掠过天空，留下绵绵不绝的笑声，而它们渐渐消失的身影慢慢划破沉闷的空气，让人们的视线眼花缭乱。初夏的那些花儿开了，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间灿烂地绽放，娇艳的颜色点缀着这座城市的角落。

谈芬回了香港，在小芳出院的第二天。我知道她在逃避，她一个人逃避自己的感情！而我无能为力。我没有去送她，只是按照她的要求继续呆在公司里，虽然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高高地注视着谈芬离去的背影，我不知道她何时才会回来。我答应她继续呆在公司里面，只是因为她的眼神令我无法狠心拒绝！

谈芬匆匆地离去使公司里面无人知道我和她之间的情变。我可以继续堂而黄之地做我的副总经理，依旧每天在豪华富丽的办公室指手画脚。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也许在外人的眼里，我还是我，没有丝毫的变化！对此我不禁苦笑。

手术后的小芳很快就出院了。我把她接回家静养，并且专门请了一个保姆来照顾她的生活。也许是因为年轻吧，她恢复得很快，在手术后一个多月就基本上康复了。现在她已经可以生活自理了，而且也能开始做一些家务了。她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就辞退了保姆，然后开始一心一意担当起了家务。虽然对她的擅作主张不以为然，但是我却没有过多地说什么。唉，随便她吧，只要她开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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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除了必要的应酬，我基本上每天都按时回家吃饭。小芳的厨艺也越来越好了，她很高兴我能回家吃饭，总是兴高采烈地将菜肴摆放在我的面前，然后心满意足地看我吃饭。在她的眼底我看见了一个女人的满足和自豪。于是，我更加配合的心满意足，丝毫不敢流露出心底的惆怅。

晚饭后我总是陪着小芳一起看电视，哪怕是那些又臭又长的电视剧，我也耐着性子慢慢地看完，而且还表情平和。小芳也很高兴我能陪她，总是依偎在我的身边。有时候我们也会随意地评论着，并且互相交流着各自的看法。而我总是顺着她的意思，附和着她的看法。我知道这一切只是为了她开心！

生活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去了，有时候我想也许我和小芳这一辈子就这样平平静静的生活吧，其实这样也挺好。有时候看着她开心的笑容，我从心底深处泛起一丝怜爱。好吧，如果这就是我的生活，那么我就接受！虽然我无法不想念谈芬，但是我知道和谈芬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了！

小芳刚出院回家的时候，我让她继续住在以前她自己的房间。当时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顺从地接受了我的安排。可是有一天在吃饭的时候，她忽然说道晚上睡觉很冷。我点点头说再加毯子吧，现在虽然是快到夏天了，晚上还是有点凉意。小芳摇摇头说不要。我很奇怪地看着她。

“我不要一个人睡！－－－我要和你睡！”小芳理直气壮地说道。她的话令我吓了一跳。

“不行。”我断然拒绝了。这怎么行啊，开玩笑啊！

“为什么不行？”她很奇怪地看着我。她的问题一下令我语塞。是啊，为什么不行？

“嗯－－－不行就是不行！”我有点支支吾吾。

“那你和她为什么就行？为什么和我不行？因为我不如她漂亮？因为她比我更有魅力？”小芳一连串的问题令我难以招架了。我知道她在说谈芬。

“唉，想什么啊－－－不是这个意思－－－反正－－－不行！”

“就要！－－－哼，就知道你没有忘记她！还说对我好－－－骗人！”小芳不高兴地嘟起了小嘴。

“唉，好了好了－－－哎，我现在还有点不习惯啊－－－还是先一个人睡吧，啊？听话！”我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了。

“哼－－－算了，先放过你了！”她扁了扁嘴，不再提了。阿弥陀佛！

我想小芳只是一时冲动才会莫名其妙地提这种要求吧，好在她还听话，以后不会再说了。我忽然想起谈芬了，唉，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那天晚上安顿好小芳，她洗完澡钻进被子笑嘻嘻地和我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我关灯离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半夜时分，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被窝。什么啊？我一下惊醒了，急忙伸手去摸，却听见吃吃的笑声。是小芳！

“干什么啊你？深更半夜干么？”我有点惊慌失措地问道。

“不干么－－－就想睡你边上。嗳，真暖和呀！”小芳拱进我的怀里，舒服地叹息了一声。

“不行不行－－－”

“就要就要－－－”

“哎，一个人睡觉不舒服吗？非得挤啊－－－”

“人家会踢被子呀－－－哼，你讨厌我呀－－－不管，就要！”她翻个身，紧紧地抱着被子，一付死活不走的架势。我无奈地叹口气。唉，算了，既然已经接受了她，又何必在乎这些啊。

“抱我嘛－－－要抱－－－”她呢喃着，幽香四溢的身体扭动着。

“好了好了－－－快睡了－－－”我伸手轻轻搂住她，碰到了她挺拔的胸乳。唉，真是一对要命的东西啊！

二六五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不紧不慢的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而恬淡，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窗外的阳光慢慢地移动，从东边缓缓地落到西边。那些偷偷溜进室内的阳光悄悄窥视着我的眼睛。一种突如其来的烦燥不知不觉控制了我的情绪。我起身走向窗边，拉上了窗帘，办公室里一片阴暗。阳光隔绝在室外，而我依然陷入了烦燥的深渊。

在办公室呆坐了一会儿，却无法平静。下意识地走出门去，长长的过道两旁的办公室里，员工们都在进进出出的忙活着，各个办公室里都传出了说话的声音，甚至还有笑声，也不时有人和我打招呼。一间一间办公室走过去，不知不觉来到谈芬的办公室，下意识地转动门把手，竟然开了。嗯，可能是文员进来打扫过吧。我推门走进去。紧凑的办公室里有条不紊的布置，空气里是久无人气的凝滞，办公桌上干净而整洁，谈芬的水杯还原样不动地摆放在那里。唉－－－。我轻轻叹息一声，在沙发上坐下。谈芬已经走了一段时间，虽然还不是太久，给我的感觉却仿佛她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似乎如隔三秋也不足以表达她的离去了。

我静静地坐着，打量着熟悉的房间，一种久违的馨香似乎渐渐徘徊在我的身边。我的目光掠过窗台，忽然发现放在那里的鲜花已经枯萎了，暗黄的枯叶无精打采。唉，主人不在，花也衰败了！一种莫名的惭愧油然而起，也激起了我的一股怒气。我铁青着脸走出了房门，站在走道上大声喊着行政部经理的名字。那经理应声一路小跑到我的跟前，不知所以地望着我。

“你进去看看－－－谈董不在连花都死了？你们搞什么名堂！”我一指窗台的那盆花，一边训斥着：“谁负责每天打扫谈董办公室啊？怎么干活的？给花浇浇水都不会吗？啊？”我的语气严厉得一反往常的温和，就象换了一个人。行政经理被骂得低头哈腰，不敢出半点声音。

“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处理这盆花！”我厉声喝道。经理应了一声，急忙去拿花。可怜的家伙连腿都在打抖。唉，平常我很少这样莫名其妙地发火，而且是发这么大的火。

“你以后要加强对员工的管理，要加强对工作的检查！不能安排完了工作就不管！我们是严肃的企业，一定要认真对待工作中的细节！明白了吗？”我继续虎着脸，瞪着面前的经理。“公司高薪请你们来工作是有要求的，不是让你们对工作忽衍了事的！－－－等下你去重新买一盆花，放到谈董办公室。记住，一定要一模一样，而且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花死了！明白没有？”我从兜里掏出钱塞给经理，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沿途各个办公室都是静悄悄的象没人一样，所有的人都在低头工作，再也没有人敢跟我打招呼了。唉，这帮家伙！

发泄了一通，烦燥似乎减轻了许多。唉，为这么一件小事发火值得吗？看来修炼还是不到家啊，以后还是要加强控制自己的情绪啊。我苦笑着摇摇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秘书走了进来，她怯生生地站在我的办公桌前，轻轻地将手里的文件放下。看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问她还有什么事情？她低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华总－－－谈董办公室是我负责打扫的－－－我错了－－－。唉，算了。我挥挥手。火已经发完了，何况对女人我从来都不会轻易发火的，尤其是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秘书出去了，办公室重新陷入了静谧的氛围，只有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滴答着。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准备批阅，却感到那一丝烦燥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我的心头。唉，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烦燥不安啊？到底怎么回事！我无法将文件看下去了，索性丢到一边，点上烟，然后在房间里开始转圈。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默默地踱步，没有人知道我的烦燥，也没有人会来消解我的烦燥。我忽然感到一种无助的孤单，还有一丝寂寞的悲哀！唉，假如谈芬在的话－－－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小芳打来的。我问她什么事？她问我晚上是否回家吃饭。我告诉她回家吃饭。她又问我吃什么？我说随便吃什么好了，无所谓了。

“可是家里什么菜都没有了。”小芳在手机里咯咯笑道。家里没菜还问我是否回家吃饭？这不是没事找事嘛！我有点火了，但是却不好冲小芳发火。

“唉，那就到外面随便吃点吧。”我尽量心平气和地温声说道。

“你想吃什么？”小芳又笑道。

“随便你了，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好了。”

“不要－－－你说嘛，听你的。”她在撒娇。

“那就吃湘菜吧。”我感到自己已经有点不耐烦了。随便吃个饭有必要说来说去嘛！可是我不能对小芳发火，特别是在她高兴的时候。我不想让她不高兴，只好委屈自己忍耐一点。

“不要！我要去吃肯德基。”

“肯德基？那种东西你尽量少吃吧？对身体不好啊。”我耐着性子劝道。我想笑着对她说话，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要吃嘛！你不是老说人家瘦吗？肯德基很容易长胖的。”她丝毫没有听出来我的不快。

“好吧好吧，我们去吃好了－－－我现在还要上班。”我有点哭笑不得了，只好顺着她的要求。我想赶紧挂了电话。

“吃完饭陪我逛街嘛－－－我要买裙子。”

“行了行了，知道了－－－好了，我要工作了－－－再见啊。”我的头有点大了。上帝，又要逛街啊！

“干么？人家还没说完那－－－”小芳似乎没完没了了，在电话里面嘁嘁喳喳。唉，我的耐心快要消失了，可是却不得不继续忍耐，而且还要语调温和仿佛非常欣喜她的电话！唉，上帝啊，幸福有时候真的需要伪装啊！好吧好吧，只要小芳感到幸福，我就继续装吧！

终于结束了。我将手机丢到桌上，然后呆呆地望着似乎小芳还在手机里絮絮叨叨地撒娇。忽然想到谈芬似乎从来就没有这样莫名其妙地唠叨！而且谈芬总是能敏感地察觉我的情绪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唉－－－

二六六

谈芬已经很久没有给我电话了，自从她走后就一直没有。对于公司的工作她也是直接和杨总联系，然后由杨总或者其他人转告我。我明白她在有意识的回避，她还在痛苦中。她选择了冷处理的方式来回避我们的痛苦，并且在等待痛苦的慢慢过去。我甚至能够想象出她这段时间的心情是一种怎样的灰暗！

其实我也痛苦。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她将来的回来，也不知道她回来后会是什么样子。有时候我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或者听听她的声音。甚至有几次我拿起手机想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却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唉，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心情吧，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就不要再去打扰了。

杨总似乎觉察到了我和谈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天他走进我的办公室似乎漫不经心地问谈芬什么时候回来。我笑笑摇摇头，双手一摊表示不知道。

“呵呵，我以为谈董已经告诉你了她回来的时间，呵呵。”杨总爽朗地笑道。

“没有。可能她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吧。”我微笑道。

“唉，谈董不回来，很多事情不好办啊。”杨总微微一叹，又说道：“你看，公司的开发区项目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刻，方方面面的关系都急需协调。可是，有些事情谈董不出面不行啊，唉。”

“是啊，老杨，你说的我明白。可是谈董那边也是一摊子事情，都要她操心啊。”我递给杨总一棵烟。“我看我们这里只能先替谈董顶着了，否则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呢？你说是不是？”

“是啊，也只好我们先顶着了。”杨总点点头。“不过，为了公司的工作，我想谈董还是尽快回来处理一些事情比较好，你说呢？”

“你的意思是催谈董回来？”

“对。这边的事情已经堆了不少，不回来处理是不行的。你看，是不是我们都跟谈董说一下，请她尽快赶回来？我想你老兄说话力度比我大啊，呵呵。”杨总哈哈笑着。

我苦笑着道：“你先和谈董说说吧，毕竟你是公司老总，你不开口，我们这些副手就更不好说话了。”

杨总点点头说声行，然后转身走了。我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思索着刚才杨总的话。谈芬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她知道该做什么不该作什么，也知道什么该作什么不该作什么。没有人能够轻易劝说她去做什么或者不去做什么。对公司的情况她不会不知道，那么她一直不回来肯定有她的理由吧。

晚上和杨总一起参加了一个应酬，是一家新落户开发区的台资企业举办的招待会。席上市里的一位领导问我们怎么谈芬还没有回来？马上市里就要表彰一批先进企业家，谈芬名列其中必须参加这个活动。我看看杨总，他急忙说道已经通知谈董尽快赶回来了。那位领导又说了谈芬是市里很重视的企业家，又是女强人，方方面面都值得肯定，一直想让她进政协，但是她始终不同意，这样不好啊，你们应该劝劝她嘛，要配合市里的宣传工作嘛。

“小华啊，听说你和谈董关系不错，你要多劝劝她啊，啊？”领导油光满面的脸晃动着冲我笑道。我看见杨总冲我偷偷挤了挤眼。

“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劝谈董考虑，支持市里工作是我们应该的。而且各位领导一直对我们关爱有加，领导的要求就是我们的工作啊。”我也笑道，举起了酒杯。

晚上很晚了才回到家里，我有点疲倦地倒在沙发上，浑身都感到隐隐的酸痛。唉，看来是真的老了。我轻轻闭上眼睛，轻轻锤打着大腿。小芳给我端来了茶水，清新的茶香慢慢飘荡在空气中，忍不住用劲嗅着。我喜欢茶水的清香，沁人心脾。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芳也知道了我泡茶的习惯，每天晚上回到家里，总是可以喝到一杯清香四溢的香茗。嗯，不错！

“你看上去好像好累呀。”小芳在我身旁坐下，轻轻拍拍我的腿。她已经洗过澡了，穿着睡裙，幽香阵阵。

“嗯，今天折腾了一天。是有点疲倦了。”我睁开眼睛，微笑着看看她。其实小芳并不是一个不知道体贴别人的女孩，很多时候她会乖巧地依偎在你的身旁象温顺的小猫。她也会温柔地微笑和安抚。也许女人都会吧！

“去洗个澡，然后我给你按摩一下，好吗？”小芳温柔地说道，起身扶我。我顺从地站了起来，虽然我并不是很想洗澡，可是我知道女人都爱干净，对她们的男人也同样要求。在这点上，小芳和谈芬一样的固执。

俯趴在宽大的床上，我让小芳骑坐在我的腰上，以便缓解我腰部的酸涨。我喜欢这种方式按摩，女人轻巧的身体轻重适度地压在我的腰背处，令我感到非常舒服。她纤小的双手不轻不重地在我的肩背上缓缓移动着按压着，令我舒服得忍不住飘出一丝呻吟。一天的疲劳不知不觉就消失了，女人滑腻如脂的肌肤轻轻地摩擦着我赤裸的身躯，年轻的弹性和热度是一种无法拒绝的惬意。我想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虽然平凡但是却很温馨。这应该就是我希望的晚上吧！

网虫，网民，数字化智慧，信息化幽默。

那天快下班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很久没有见面的谈兄打来的——谈芬的堂哥。这伙计自从转业到省委后就很少联系了，也是因为他工作太忙，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彼此联络一下。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会打来电话。我很高兴，乐呵呵地向他问好。似乎有大半年没有见面了吧，呵呵，也不知道这位老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谈兄，真没想到是你的电话啊，呵呵！怎么样？现在你还好吧？嫂子还好？呵呵。”我笑道，嗯，要请他吃个饭，真是难得啊！

“托福托福，一切都好！听说你小子现在也发了？当大款了？”谈兄也呵呵一笑，还是象从前那样豪爽。

“哎，别拿小弟开心啊，谈兄，我可是打工的啊，呵呵。怎么样，今晚有空吗？一起坐坐啊，好久没见了，真是想你老兄啊，呵呵。”

“行，正好找你有点事情，今晚就我们哥俩一醉方休吧，哈哈。你现在就下来吧，我就在你们公司门口。”

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谈兄站在不远的地方，高大的身材看上去一点也不象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是颇显年轻。我笑着跑了过去，热情地彼此握手，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了从前的许多事情，唉，真是岁月如梭啊，一眨眼我们都已人到中年了！

吃完晚饭，似乎意犹未尽，他又拉着我在江边散步。夜晚的江畔景色宜人，远远近近的灯火连成了一片，江面上有船影慢慢移动，在对岸的灯光映衬下仿佛剪影一般。远处的跨江大桥在夜色中有如一条彩练横空而过，滕王阁高耸的背影巍峨而朦胧。清凉的晚风拂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知道我找你什么事情吗？”谈兄忽然问道。他的声音一扫先前的愉乐而深沉。我有点茫然地望着他，摇摇头。

“我刚从香港回来－－－今天才下飞机。”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妹妹的情况吗？”

“对不起－－－”我明白了，不敢再看他。我知道他找我是为什么了。

“请你把眼镜摘了。”他严厉地看着我，低沉地说道。我默默地摘下了眼镜。他猛地一拳打在了我的脸上，我控制不住地晃动了身体，向后倒退了几步，一丝鲜血瞬间流出了我的嘴角。这拳好重！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他瞪着我，恶狠狠地问道。

“知道！”我露出一丝苦笑，朝他走近了几步。“你可以再打！”我望着他，平静地说道，做好了准备。

“你混蛋！”他突然咆哮着举起了手，却没有打过来，只是愤怒地挥舞了几下，然后重重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上，树叶簌簌乱响。他又转身来回走了几圈，然后站在我的面前吼道：“为什么？说，为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摇摇头。“对不起，谈兄！对不起－－－如果你想解气，就再打我吧－－－”我能说什么呢？重新向他解释一遍？其实什么都没必要再解释了！而且他未必就能明白我的心情！

“我不打你！－－－打你手痛－－－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你知道我妹妹成什么样子了吗？我这次去看见她整个人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除了工作什么都不干，就是坐那里发呆！－－－我知道你为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就抛弃了她！你个混蛋！－－－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只知道她很爱你！为了你不惜把自己折磨成一具行尸走肉！－－－你说谈芬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

“她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她！”我望着呼哧呼哧的谈兄，依然心平气和。可是我却感到内心有一股说不出的心痛！

“那你为什么要对不起她！就因为象谈芬说的你要对另外一个女人负责？所以你就宁愿抛弃谈芬？”

“是－－－”我无奈地望着谈兄。

“你伟大，你了不起，你是好人－－－你为了一个女人却伤害另一个女人！你真了不起啊！－－－是啊，你要负责！你到底在负什么责！你什么责都没有负！你不是圣人，也不是英雄！你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你以为谈芬真的象你想的那样坚强吗？你以为她能承受你给她的伤害吗？她也是女人！－－－当你抱着另一个女人甜言蜜语的时候，你知道她在哭吗！－－－”他怒视着我，喊道：“你不是救世主！你也不可能什么都能负责！你只能对你爱的人负责而不是对所有的人负责！你别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你不能毁了谈芬的生活！你没有这个权利！你明白吗！混蛋！”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突然也喊道，瞪着他。“你教我！你说我能怎么办？小芳就不可怜？她难道就没有权利得到爱？她在这个世界举目无亲，难道她就应该孤孤单单生活一辈子－－－”

“我教不了你！”他瞪着我，忽然叹了一口气。“唉，生活就是一团乱麻－－－也许都是命中注定吧－－－生活真是含辛茹苦啊！－－－我只是想告诉你，谈芬也可怜！女人啊总是为情所困！－－－对不起，打了你－－－兄弟，好自为之吧！”他说完，默默地注视了我一会儿，然后握了握我的手，摇摇晃晃地走了。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谈兄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五味俱全。脑海里一会儿是谈芬，一会儿是小芳，甚至还有卢婷，她们的音容笑貌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我的眼前徘徊－－－

二六八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小芳惊讶地问我嘴怎么破了？我摇摇头说没事，酒喝多了一点和别人肢体接触了一下而已。我不想告诉她因为她的原因我才被打，既然希望她开心的生活，那就不要让她知道真相吧。

“怎么这么样呀！不要喝那么多酒嘛！真是的－－－”小芳嘟哝着。她皱眉看着我，嘴里絮絮叨叨。

“好了！别说了！”我突然感到厌烦，忍不住低低吼道。有时候女人的毛病就是唠叨的没完没了，似乎绝大多数女人都有这通病，小芳也不例外。女人难道不明白男人很讨厌唠叨吗！

小芳被我的呵斥吓到了，她惊恐地望着我，小嘴慢慢噘了起来。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呵斥她啊！我有点后悔，只好强颜笑了一下，重新压抑住自己的烦躁。

“对不起啊－－－我刚才心情不太好。唉，你去帮我拿一条毛巾好么？热一点，我敷一下，有点痛。”我轻声对小芳说道，满脸歉意。小芳嗯了一声。

“今天出了什么事呀？为什么心情不好？是不是我惹你烦呀？”小芳递给我毛巾，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啊。”我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说：“哦，也没什么，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别问了。”我编着借口敷衍着。

“心情不好也不要喝那么多酒呀，还和人打架－－－多不好呀！以后心情不好想喝酒就回家来喝好么？我陪你喝呀。”她乖巧地接过毛巾轻轻帮我敷着。

“以后不会了。”我轻轻笑道：“以后喝酒就回家来和你喝吧，喝多了你也不会打我，呵呵。”

“还说呢，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呀，叫你少喝酒多吃菜，就是不听！讨厌－－－”小芳嗔怪着，扭动着身子轻巧地坐在我的腿上，轻轻对着我的嘴哈着气。

轻轻抱着小芳柔软的身体，将头埋在她的怀中，嗅着幽幽的体香，还有她的心跳清晰可辨。我知道小芳因为年轻对我还有许多的不理解，有时候和她的沟通也存在一定的困难，唉，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代沟吧。但是，她对我真的是一腔热情，也知道要体贴我，而且她也在尽力去承担一个女人的责任和义务。在这一点上，她的努力和认真丝毫不会比谈芬差，只是她的经验还有待积累吧。对于她的真心是不能有一点怀疑的！

我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小芳。她漂亮的脸蛋散发着年轻的光芒，甚至还有一点稚气的痕迹。她的脸也比从前胖了不少，原本消瘦的脸颊现在也圆润了许多，红扑扑的透着水灵。圆圆的眼睛温和地目光，是一种信赖和真挚。这是我喜欢的眼神！望着这种眼神，不会感到无助和陌生，只有安慰和宁静！

“怎么了？不认识了呀？”小芳双手环抱着我的颈脖，温柔地笑了，细白的牙齿泛着美丽的光彩，而她的唇是如此的红润，洋溢着年轻女人特有的风韵。

“你知道吗－－－你很美，象牙雕一样洁白！－－－我喜欢你的美，是一种令人赞叹的美！－－－谢谢你对我的劝慰！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了－－－”我微笑着，将她轻轻搂进怀里，紧紧地贴在胸膛。

“不要谢－－－我喜欢你呀！－－－我知道你有时候会对我很烦，因为我老是惹你不高兴了－－－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许多事情－－－别烦我，好么？－－－我爱你呀！－－－每次知道你不开心了，我都很难过！总想让你开心起来，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呀－－－”小芳伏在我的怀中喃喃而语。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感情，也知道你对我的好！唉，什么都别说了－－－以后我不会在烦你了！其实有时候是我自己在烦自己，和你没有关系，宝贝！－－－我只想你能开开心心的生活，没有烦恼，没有孤单－－－”我轻轻拥抱着小芳，吻着她的嘴唇，让她小巧的舌尖灵动地徘徊在我的唇齿之间，一丝甜蜜的芬芳渐渐流进我的心底，仿佛晚风送来的清香。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静谧的午夜似乎没有了风的踪影，只有飘散在空气里的幽香慢慢流淌。窗帘隔断了屋里屋外的联系，在这私密的空间，只有我和小芳的喘息悄悄打破了黑暗的宁静。骚动是一切生命的特征，也是活力的体现，在不安的灵魂深处，永远都隐藏着骚动的影踪。这是本能的反映，也是欲望的渴求，没有人可以拒绝，也没有人可以视而不见。

小芳已经蜷缩在我的怀里熟睡了，细微的声息几无可闻。我轻轻抚摸着她赤裸的脊背，滑腻的肌肤令人心旷神怡。骚动平息后的怠倦是如此的心平气和，我的鼻尖依然飘荡着女人淡淡的馨香，恍如夜来香的芬芳轻轻围绕。如果每一个夜晚都是如此的安宁该多好啊！我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我想重新梳理一下这些年来的经历，却怎么也梳理不清。混乱的场景象抽象意识强烈的电影一幕一幕闪过脑海，那些蒙太奇般的意念快速地穿越时空几乎令我无法想起那些曾经的往事－－－。唉，算了，不想了！都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了，再想也没用了。我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忽然手机轻微地震动了，我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我回来了。

谈芬终于回来了！我轻轻一叹，闭上了眼睛。

二六八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小芳惊讶地问我嘴怎么破了？我摇摇头说没事，酒喝多了一点和别人肢体接触了一下而已。我不想告诉她因为她的原因我才被打，既然希望她开心的生活，那就不要让她知道真相吧。

“怎么这么样呀！不要喝那么多酒嘛！真是的－－－”小芳嘟哝着。她皱眉看着我，嘴里絮絮叨叨。

“好了！别说了！”我突然感到厌烦，忍不住低低吼道。有时候女人的毛病就是唠叨的没完没了，似乎绝大多数女人都有这通病，小芳也不例外。女人难道不明白男人很讨厌唠叨吗！

小芳被我的呵斥吓到了，她惊恐地望着我，小嘴慢慢噘了起来。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呵斥她啊！我有点后悔，只好强颜笑了一下，重新压抑住自己的烦躁。

“对不起啊－－－我刚才心情不太好。唉，你去帮我拿一条毛巾好么？热一点，我敷一下，有点痛。”我轻声对小芳说道，满脸歉意。小芳嗯了一声。

“今天出了什么事呀？为什么心情不好？是不是我惹你烦呀？”小芳递给我毛巾，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啊。”我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说：“哦，也没什么，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别问了。”我编着借口敷衍着。

“心情不好也不要喝那么多酒呀，还和人打架－－－多不好呀！以后心情不好想喝酒就回家来喝好么？我陪你喝呀。”她乖巧地接过毛巾轻轻帮我敷着。

“以后不会了。”我轻轻笑道：“以后喝酒就回家来和你喝吧，喝多了你也不会打我，呵呵。”

“还说呢，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呀，叫你少喝酒多吃菜，就是不听！讨厌－－－”小芳嗔怪着，扭动着身子轻巧地坐在我的腿上，轻轻对着我的嘴哈着气。

轻轻抱着小芳柔软的身体，将头埋在她的怀中，嗅着幽幽的体香，还有她的心跳清晰可辨。我知道小芳因为年轻对我还有许多的不理解，有时候和她的沟通也存在一定的困难，唉，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代沟吧。但是，她对我真的是一腔热情，也知道要体贴我，而且她也在尽力去承担一个女人的责任和义务。在这一点上，她的努力和认真丝毫不会比谈芬差，只是她的经验还有待积累吧。对于她的真心是不能有一点怀疑的！

我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小芳。她漂亮的脸蛋散发着年轻的光芒，甚至还有一点稚气的痕迹。她的脸也比从前胖了不少，原本消瘦的脸颊现在也圆润了许多，红扑扑的透着水灵。圆圆的眼睛温和地目光，是一种信赖和真挚。这是我喜欢的眼神！望着这种眼神，不会感到无助和陌生，只有安慰和宁静！

“怎么了？不认识了呀？”小芳双手环抱着我的颈脖，温柔地笑了，细白的牙齿泛着美丽的光彩，而她的唇是如此的红润，洋溢着年轻女人特有的风韵。

“你知道吗－－－你很美，象牙雕一样洁白！－－－我喜欢你的美，是一种令人赞叹的美！－－－谢谢你对我的劝慰！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了－－－”我微笑着，将她轻轻搂进怀里，紧紧地贴在胸膛。

“不要谢－－－我喜欢你呀！－－－我知道你有时候会对我很烦，因为我老是惹你不高兴了－－－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许多事情－－－别烦我，好么？－－－我爱你呀！－－－每次知道你不开心了，我都很难过！总想让你开心起来，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呀－－－”小芳伏在我的怀中喃喃而语。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感情，也知道你对我的好！唉，什么都别说了－－－以后我不会在烦你了！其实有时候是我自己在烦自己，和你没有关系，宝贝！－－－我只想你能开开心心的生活，没有烦恼，没有孤单－－－”我轻轻拥抱着小芳，吻着她的嘴唇，让她小巧的舌尖灵动地徘徊在我的唇齿之间，一丝甜蜜的芬芳渐渐流进我的心底，仿佛晚风送来的清香。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静谧的午夜似乎没有了风的踪影，只有飘散在空气里的幽香慢慢流淌。窗帘隔断了屋里屋外的联系，在这私密的空间，只有我和小芳的喘息悄悄打破了黑暗的宁静。骚动是一切生命的特征，也是活力的体现，在不安的灵魂深处，永远都隐藏着骚动的影踪。这是本能的反映，也是欲望的渴求，没有人可以拒绝，也没有人可以视而不见。

小芳已经蜷缩在我的怀里熟睡了，细微的声息几无可闻。我轻轻抚摸着她赤裸的脊背，滑腻的肌肤令人心旷神怡。骚动平息后的怠倦是如此的心平气和，我的鼻尖依然飘荡着女人淡淡的馨香，恍如夜来香的芬芳轻轻围绕。如果每一个夜晚都是如此的安宁该多好啊！我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我想重新梳理一下这些年来的经历，却怎么也梳理不清。混乱的场景象抽象意识强烈的电影一幕一幕闪过脑海，那些蒙太奇般的意念快速地穿越时空几乎令我无法想起那些曾经的往事－－－。唉，算了，不想了！都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了，再想也没用了。我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忽然手机轻微地震动了，我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我回来了。

谈芬终于回来了！我轻轻一叹，闭上了眼睛。

二六八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小芳惊讶地问我嘴怎么破了？我摇摇头说没事，酒喝多了一点和别人肢体接触了一下而已。我不想告诉她因为她的原因我才被打，既然希望她开心的生活，那就不要让她知道真相吧。

“怎么这么样呀！不要喝那么多酒嘛！真是的－－－”小芳嘟哝着。她皱眉看着我，嘴里絮絮叨叨。

“好了！别说了！”我突然感到厌烦，忍不住低低吼道。有时候女人的毛病就是唠叨的没完没了，似乎绝大多数女人都有这通病，小芳也不例外。女人难道不明白男人很讨厌唠叨吗！

小芳被我的呵斥吓到了，她惊恐地望着我，小嘴慢慢噘了起来。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呵斥她啊！我有点后悔，只好强颜笑了一下，重新压抑住自己的烦躁。

“对不起啊－－－我刚才心情不太好。唉，你去帮我拿一条毛巾好么？热一点，我敷一下，有点痛。”我轻声对小芳说道，满脸歉意。小芳嗯了一声。

“今天出了什么事呀？为什么心情不好？是不是我惹你烦呀？”小芳递给我毛巾，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啊。”我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说：“哦，也没什么，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别问了。”我编着借口敷衍着。

“心情不好也不要喝那么多酒呀，还和人打架－－－多不好呀！以后心情不好想喝酒就回家来喝好么？我陪你喝呀。”她乖巧地接过毛巾轻轻帮我敷着。

“以后不会了。”我轻轻笑道：“以后喝酒就回家来和你喝吧，喝多了你也不会打我，呵呵。”

“还说呢，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呀，叫你少喝酒多吃菜，就是不听！讨厌－－－”小芳嗔怪着，扭动着身子轻巧地坐在我的腿上，轻轻对着我的嘴哈着气。

轻轻抱着小芳柔软的身体，将头埋在她的怀中，嗅着幽幽的体香，还有她的心跳清晰可辨。我知道小芳因为年轻对我还有许多的不理解，有时候和她的沟通也存在一定的困难，唉，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代沟吧。但是，她对我真的是一腔热情，也知道要体贴我，而且她也在尽力去承担一个女人的责任和义务。在这一点上，她的努力和认真丝毫不会比谈芬差，只是她的经验还有待积累吧。对于她的真心是不能有一点怀疑的！

我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小芳。她漂亮的脸蛋散发着年轻的光芒，甚至还有一点稚气的痕迹。她的脸也比从前胖了不少，原本消瘦的脸颊现在也圆润了许多，红扑扑的透着水灵。圆圆的眼睛温和地目光，是一种信赖和真挚。这是我喜欢的眼神！望着这种眼神，不会感到无助和陌生，只有安慰和宁静！

“怎么了？不认识了呀？”小芳双手环抱着我的颈脖，温柔地笑了，细白的牙齿泛着美丽的光彩，而她的唇是如此的红润，洋溢着年轻女人特有的风韵。

“你知道吗－－－你很美，象牙雕一样洁白！－－－我喜欢你的美，是一种令人赞叹的美！－－－谢谢你对我的劝慰！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了－－－”我微笑着，将她轻轻搂进怀里，紧紧地贴在胸膛。

“不要谢－－－我喜欢你呀！－－－我知道你有时候会对我很烦，因为我老是惹你不高兴了－－－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许多事情－－－别烦我，好么？－－－我爱你呀！－－－每次知道你不开心了，我都很难过！总想让你开心起来，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呀－－－”小芳伏在我的怀中喃喃而语。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感情，也知道你对我的好！唉，什么都别说了－－－以后我不会在烦你了！其实有时候是我自己在烦自己，和你没有关系，宝贝！－－－我只想你能开开心心的生活，没有烦恼，没有孤单－－－”我轻轻拥抱着小芳，吻着她的嘴唇，让她小巧的舌尖灵动地徘徊在我的唇齿之间，一丝甜蜜的芬芳渐渐流进我的心底，仿佛晚风送来的清香。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静谧的午夜似乎没有了风的踪影，只有飘散在空气里的幽香慢慢流淌。窗帘隔断了屋里屋外的联系，在这私密的空间，只有我和小芳的喘息悄悄打破了黑暗的宁静。骚动是一切生命的特征，也是活力的体现，在不安的灵魂深处，永远都隐藏着骚动的影踪。这是本能的反映，也是欲望的渴求，没有人可以拒绝，也没有人可以视而不见。

小芳已经蜷缩在我的怀里熟睡了，细微的声息几无可闻。我轻轻抚摸着她赤裸的脊背，滑腻的肌肤令人心旷神怡。骚动平息后的怠倦是如此的心平气和，我的鼻尖依然飘荡着女人淡淡的馨香，恍如夜来香的芬芳轻轻围绕。如果每一个夜晚都是如此的安宁该多好啊！我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我想重新梳理一下这些年来的经历，却怎么也梳理不清。混乱的场景象抽象意识强烈的电影一幕一幕闪过脑海，那些蒙太奇般的意念快速地穿越时空几乎令我无法想起那些曾经的往事－－－。唉，算了，不想了！都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了，再想也没用了。我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忽然手机轻微地震动了，我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我回来了。

谈芬终于回来了！我轻轻一叹，闭上了眼睛。

二七一

小芳来干什么？她有什么事情？前台怎么不通知就让她进来了？－－－一连串的问号搅得我头大如斗。谈芬的哭闹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没想到小芳又半道杀出来，怎么事情都凑一块了啊！上帝啊，你不能这样再折腾我了！我感到心力交瘁，浑身无力，似乎身体都有点虚脱了。

谈芬也发现了小芳，她站起来一声不吭走进办公室的小洗手间。小芳还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我，依然泪流满面。唉，既然来了也不能老是站在门口啊。我向小芳招招手，她迟疑了一下，终于慢慢地朝我走来，在我的身旁轻轻坐下，也是一声不吭，只是低头默默地哭。唉，真是要命啊，女人不说话只是哭，这事情就难办了啊！

“怎么忽然跑来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好了，别哭了！”我柔声说道，递给小芳纸巾。她的眼泪同样令我心软，唉，女人的眼泪啊，真是害死人啊！

小芳没有吭声，还是一言不发默默地哭泣。忽然我发现她身上的衣服颜色竟然和谈芬穿的一样，都是那种我欣赏的淡粉色，只是衣服款式二人略有不同罢了。怎么回事？现在女装都流行这个颜色了？似乎以前没有看见小芳穿这件衣服啊，难道是刚买的？

“呵呵，上街买新衣服了？不错嘛，很漂亮，你穿得很好看啊。”我想轻松一下沉闷的气氛，但是小芳依旧没有说话。唉，小丫头似乎更难哄啊！

“好了，别哭了！”我无奈地轻抚着小芳的肩背说道：“刚才你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讨厌你！－－－讨厌你－－－”小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扑进我的怀里。“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嘛－－－这样对我－－－你不是说了不要那个女人了嘛－－－我什么都看见了－－－你说过就爱我一个的－－－可是－－－讨厌讨厌！－－－”她歇斯底里地拍打着我，拳头象密集的雨点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啊－－－唉，别哭了，乖，别哭了－－－”我咬牙忍受着她的拳头，耐心地哄着：“唉，不是象你想的那样啊，小芳－－－唉，你听我解释一下啊－－－”

“不听！不听！－－－我恨你－－－讨厌－－－你就会骗我！－－－就会欺负我－－－”小芳打累了，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衣服，哭喊着：“你们合伙骗我－－－我恨你－－－我不要再看见你－－－还有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你说谁不要脸啊？－－－你才不要脸呢！”谈芬此时正好走出洗手间，听见了小芳的哭喊，立刻粉脸变色，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就是你！就是你不要脸！”小芳看见谈芬，也忽地一下跳了起来。“以为有钱了不起呀！－－－就会缠着男人，不要脸！”

“你才缠着男人！”谈芬脸色铁青，瞪着小芳。“不是你缠着华明，他才不会要你呢－－－狐狸精！”

“不要脸！”

“狐狸精！”

－－－

二个女人不顾风度面对面地怒骂对方，彼此毫不想让。上帝啊，世界大战终于爆发了！我惊恐地望着她们，第一次领教到了女人之间的对骂竟然如此的彪悍！不过，似乎双方都语汇贫乏，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二句。然而气势都足以惊天动地了，也足以令我头晕眼昏！

“都不要吵了！”我冲着她们猛地大吼一声，惊天动地。二女被我的声音惊住了，不约而同地望着我，停止了互相的对骂。上帝啊，终于平静了！

“你们都不要骂了！都听我说一句好不好！”我瞪着她们，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伤感和痛苦！谈芬和小芳都是我现在生命中最密切的女人，却在我的眼前彼此恶语相向。这都是我的错吗？原本她们在我的心里都是那么的温柔可爱啊！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啊？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难道吵架就能解决问题？都不要吵了，好么？算我求你们了！”我诚恳得如同在向上帝祈祷，目光恳切地看着她们。“我不想看见你们吵架，更不希望看见你们在我的面前吵架啊！我只希望大家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处理好问题啊！”

“都是你！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谈芬忽然怒气冲冲地指着我的鼻子叫道：“不是你会有这些事吗？不是你我会在这里和小芳吵架吗！都是你！”

“就是就是！就是他不好！就是他害人！”小芳也怒目瞪着我叫道。坏了，二女忽然联手对付我了！

“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们！”我瞪眼叫道：“我笨我傻！你们告诉我应该怎么办？是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该死！你们吵吧，继续吵啊！我这就跳楼去，死了清静！”我吼着朝窗口走去。唉，从十几层楼上跳下去，不知道痛不痛啊！

“不要！”谈芬尖叫一声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我。她哇地又大哭起来，却死死地抱住我，仿佛我会立刻消失一样。唉，我就知道她不会让我去死的，也只有她会被我唬住啊！真是傻得可爱啊！

“别吵架了，好么？你比她大啊！”我搂着谈芬，轻声劝道：“不然你让我怎么办啊！听话啊！”谈芬没有说话，只是拼命点着头，伏在我的怀里哭泣。

我扭头看看小芳，她显然也被我的举动吓到了，站在那里发呆，小脸苍白，面无血色。唉，这也是一个傻丫头啊！我朝她招招手：“过来！”小芳顺从地走过来了。

“我知道你们都爱我！我也很爱你们！”我轻轻地把小芳也搂进怀里，紧紧地搂着二个女人，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芬姐和我相知多年，感情至深！而小芳却最需要呵护－－－在我的心里你们都是我最心疼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可是－－－可是我只能选择你们中的一个一起生活啊－－－让我现在怎么办！”小芳也哭了。二个女人都伏在我的怀里哭着。唉！我深深地叹息着。

我轻轻地吻了吻谈芬的秀发，又吻了吻小芳的秀发，心头一片茫然。终于暂时安抚好了二人，现在她们都不会再吵架了，更不会对骂了。我知道她们都不愿意我难过！可是，问题还在啊！我该怎么办啊！

二七二

中午吃饭时间到了。我看看谈芬，又看看小芳，二个人都只是低头闷声不响，完全没有吃饭的意思。我给附近的饭店打电话叫了外送，只好大家一起吃吧。饭菜很快就送来了，我告诉前台不许任何事情打扰我。唉，现在哪有心事工作啊，脑子里一片混乱！

“都吃饭啊，怎么都不想吃吗？”我看着她们不动筷子，忍不住说道：“芬姐，吃饭啊！小芳，你也吃饭！吃完了再说！”我顺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谈芬碗里，又给小芳也夹了菜。嗯，一视同仁，公平合理。

谈芬默默地端起了碗，习惯地给我也夹了一筷子菜。小芳看见了，也立刻夹了菜放到我碗里。谈芬见了，嘴一撇马上又夹了一筷菜放进我碗里。小芳毫不犹豫，紧跟着效仿，你来我往，我的碗里一眨眼就堆成了小山却没法下嘴了。

“喂，喂，你们搞什么啊！还要不要我吃饭了？”我见势头不对，赶紧打住。唉，女人啊连这点小事也不放过啊！有时候真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们一分钟后又想干什么啊，我的天！

“我给你夹菜不可以吗？哼！”谈芬白了我一眼。

“不可以！你凭什么？哼！”小芳也白了谈芬一眼，顺便又白了我一眼。

“我早就给他夹过菜了，那时候还没你呢－－－我认识他比你早！”谈芬恨恨地盯了小芳一眼。

“认识早就了不起了？现在他是我的！”

“什么就是你的了？别高兴得太早了，哼！最后是谁的还难说！”谈芬一撇嘴。

“当然是我的！我比你年轻－－－”小芳也不示弱，伶牙俐齿地反驳。

“好了！你们又准备吵架，是吗？”我急忙打断小芳的话。我真怕她们又吵起来啊。“芬姐，你就不能不说吗？小芳，你就不能消停一下？是不是都想把我气死啊？谁都不许再吵了！都给我乖乖的吃饭！”我瞪了她们一眼。

“谁气你啊－－－我才被你气死了！”谈芬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低头吃饭。

“我也是－－－”小芳也跟着嘀咕了一句，见我脸色铁青，慌忙低头开始吃饭。

我感到自己的胸口堵得慌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也低头吃饭。一时间，三个人都不吭声，埋头狠吃，只有轻微的碗筷声响。我偷偷看一眼谈芬，她忽然用脚狠狠踢了我一下，然后又是一下。好痛！唉，算了，知道她心里难过，不和她一般见识了，让她踢吧，只要她能轻松一点。我心里苦笑，咬牙忍着不作声。不料，小芳也突然踢了我一脚，而且力度丝毫不亚于谈芬。干什么？我痛得忍不住咧了咧嘴，瞪着小芳。

“她能踢，我就不能踢呀？我也要踢！活该，谁要你惹我！”小芳恨恨地看了我一眼，又是毫不客气的一脚。

“嗯，用劲踢他！他是个坏蛋，应该踢！”谈芬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说道：“唉，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为了这个坏蛋争啊？他真的那么好吗？值得我们二个争来抢去？小芳，是不是我们都太傻了啊？[奇`书`网`整.理提.供]天下的男人那么多，难道都没有他好吗？难道女人真的就这么傻吗？”

“嗯，是呀！干么要为这个坏蛋吵架呀！姐姐说得对呀！”小芳忽然也变了态度，赞同地点点头。“我们不要他了，好不好？让他一个人过日子好了，我们都不要他了！你说呢？姐姐！”小芳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是那么自然，她望着谈芬，脸上慢慢露出笑意。

“好啊，我们都不要他了！省的被他害死！也省的我们抢来抢去的！”谈芬也笑了，她嘿嘿地看看我又说：“不过－－－在不要他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我要狠狠地咬他两口，不然出不了心里的这口气！”

“好呀，我也想咬他！恨不得咬下他两口肉！不然，我也出不了这口气！”

谈芬和小芳相视一笑，同时站起身来朝我逼过来。干什么？我惊恐地望着她们，忽然感到自己仿佛是一只被老虎逮住的可怜的小绵羊，仿佛面临着随时都被撕碎的处境！更要命的是老虎竟然还是两只，我根本无处可逃，只能束手就擒！

二个女人扑到我身上又掐又咬，疯狂之极，丝毫不顾我的哀求挣扎。我第一次领教了女人的野蛮和厉害！往日的那些温柔荡然无存而只有残忍的歇斯底里甚至是丧心病狂！她们的指甲是如此的锐利，令我脆弱的肌肤伤痕累累——我不敢相信那些往日柔情的爱抚竟然出自同一双手；她们的牙齿是如此的锋利，似乎要令我鲜血淋漓——曾经那缠绵如水的舌尖此刻似乎变成了毒蛇之吻！我已落入虎口却无法反抗，只有逆来顺受，任其宰割。上帝啊，**的含义我此时终于明白了！

“浩劫”终于结束了。谈芬直起身来，居心叵测地看了看我，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衣服，然后对小芳说我们走吧，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反省好了。小芳也整理好了衣服，她冲我做了一个鬼脸，点点头和谈芬一起向门口走去。我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二人的背影，才发现小芳比谈芬要略微高挑一点，但是身材都那么亭亭玉立，仿佛并蒂而开的二朵娇艳的花！

“小芳，我们下午去逛街，好么？”谈芬轻笑着说：“好久没有买衣服了，想轻松一下了。”

“姐姐下午不要上班吗？好呀，我们去呀－－－”小芳亲昵地挽着谈芬的胳膊一起走出了我的办公室，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半躺在沙发上，木木的发呆。哦，我的上帝啊，这二个女人想干什么啊！怎么忽然就和好了？难道真的都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啊！身上隐隐的痛。该死的女人，下手好重！也好狠！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我摸摸酸痛的胳膊，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和疲惫。

二七三

下班回到家里，一片静悄悄的。小芳还没有回来，估计晚饭也不会回来吃了。看看干净而空荡荡的灶台，又打开冰箱，里面倒是塞得满满的却不想做菜。算了，还是泡面将就一下吧，一个人折腾什么啊。我苦笑着，忽然就想到小芳如果在家，这会儿肯定是厨房一派忙碌，充满了家庭的气息。可是现在只是我一个人孤单地下着泡面，没有人知道我的心情是如此的郁闷！

电视很无聊，胡乱地折腾着电视频道却什么也看不进去。那些可笑的电视剧还有刺耳的音乐腻味得我直反胃，差点吐出来刚刚吃下去的面条。唉，一个人在家真的很无聊啊！平常小芳在家晚上会吵着闹着要我陪她看电视，那时候还觉得她挺烦人的，现在想想，忽然很希望她吵闹了，起码不会寂寞啊！唉，还是找人聊天吧。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朋友们不是有事就是要在家陪老婆孩子，竟然没有一个人能陪我聊天。怎么回事啊？平常这帮家伙天天骚扰我啊，关键时候都没空了，什么世道啊！终于打通了小刚的电话，还好他没事，也不用陪老婆孩子，爽快地答应了陪我聊天。唉，还是老伙计对得住人啊！

昏暗的酒吧里，寥寥数人，音箱里是一个忧郁的声音在慢条斯理地徘徊。我和小刚对坐在吧台一隅，一盏烛灯若有若无地照亮，我看见小刚的眼睛在香烟袅娜的背景里时隐时现。啤酒、音乐还有孤独的心情，二个男人对饮小酌，把酒而谈。

“怎么了，伙计？难得你今晚要人陪酒聊天啊。呵呵。”小刚端起酒杯，冲我晃了晃。

“唉，心情烦透了！”我苦苦一笑，也举杯饮尽。“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啊，被二个女人把我的头彻底搅昏了！”

“呵呵，东窗事发了？早告诉你老兄要小心着点啊。”

“唉，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不过，比你想的更严重啊。”我点上烟说道：“今天谈芬和小芳在我的办公室撞上了，二个女人大吵大闹－－－唉，我算是领教了女人的厉害，整个就一悍妇啊！伙计。”

“哦，难怪你今晚看上去跟谁欠了你似的一脸晦气，呵呵。”小刚有点幸灾乐祸地笑道：“怎么样？是老大厉害还是老二厉害啊？谁打赢了？呵呵，说来听听，以后兄弟们也可以学习一下啊。”

“去去去，什么老大老二的，胡说八道什么啊！”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事情？我是和谈芬说好了分手才跟小芳在一起的，和你小子想的根本就是二码事！”

“呵呵，是啊。那她们还闹什么啊？不是都说好了吗？”

“唉，问题是谈芬突然反悔了啊。她不愿意了，她又要回头了！你说，这怎么办啊？”我叹了一口气，原原本本的将目前我的情况告诉了小刚，看看他有什么建议，毕竟他干律师这行见多识广啊，也许能给个好主意。

“呵呵，这有什么啊！你二个一起收编了不就得了，反正她们都已经清楚了你的态度，而且也都知道了对方的态度和存在。其实现在的社会上，这事不算什么，看看有多少人都是老婆二奶加小蜜的，甚至三奶四奶了。你那点破事算什么啊！小刚把手一挥，轻松得仿佛是在菜场买菜一样。我却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虽然他说的社会现象的确如此，而且我也耳闻目睹了不少，在我的身边就有一些朋友是这样的。可是，可是－－－

“哎，你没搞错吧？这二个女人都是要名分的，我只能在她们中间选择一个啊！你说的那些没用！瞧你给我出些什么破主意啊，会被你害死的，兄弟！”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想白天她们对我的所作所为，不禁毛骨悚然。唉，如果她们知道我二个都要，非活剥了我不可啊！“小刚啊，你看谈芬可能去做别人的二奶吗？她不包小白脸就不错了，还会去当别人的小老婆？”小刚点点头。

“是啊，谈芬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她不仅有钱有势，人也漂亮啊，而且身世背景也不错，是不可能去当你的二奶啊。”他又点点头，说道：“哎，那小芳呢？她当二奶总可以吧？反正她只是需要人照顾，名分不名分的也没什么啊。呵呵，羡慕你啊老兄，左拥右抱啊，呵呵。”

“得了得了，你少拿我开心！你跟我扯什么淡啊，什么二奶二奶的！这二个女人都很烈性，肯定都不会答应你这个鬼主意的！”我无奈地说道：“唉，算了，看来指望你出好主意是不可能了！尽给出些馊主意，什么用啊你！”

“活该！当初放着和谈芬的好日子不要，偏要跑去照顾小芳，这不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情吗？早劝你少惹麻烦却不听，现在知道后果了？唉，你又不是那种在外花天酒地的男人，却又偏偏招惹女人！二个女人都爱，都舍不得伤害却偏偏又要注定伤害一个！你说你这算什么事情嘛！还怪我没有好主意，我呸！这种事情最伤神，也没有什么最好的办法，只有最合适的办法。”小刚一通连说带骂，把我弄的晕头转向了。

“可是－－－唉，是啊，当初不惹事就好了！问题是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啊！”我呆了一会儿才叹息道：“而且你也知道我很久以前就开始照顾小芳了，在我的心里一直就对她抱有一种无法推卸的责任啊。”

“我知道！可是你干么要把她照顾到床上去啊？弄的现在她非你不嫁了，都是你自己给自己惹的麻烦！”

“唉，她那种情况谁还会娶她呢？我也是没办法啊！不忍心看着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孤单单的活吧！”

“你啊就是好心太多了，结果倒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得了，现在你也甭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先看看她们的反应吧，我想她们肯定也很为难吧，也许她们自己会慢慢想通了就会有人自动放弃了。”

“也可能她们都不会要我了吧？那你说怎么办？”

“呵呵，放心好了。以我多年对女人了解的经验，她们肯定不会都不要你的，只是都在做给对方看，试探对方的态度。我敢肯定，一旦其中一个表明态度放弃你，另一个不定多高兴呢。你等着瞧吧！”小刚胸有成竹。

我有点半信半疑。虽然知道小刚和各种各样的女人都有过来往，其经验之丰富令人叹为观止，他的看法不无道理。只是，谈芬和小芳谁会主动退出呢？

二七四

和小刚分手后回到家，小芳已经回来了，我听见她在房间里轻快地哼着歌，心情似乎不错，一点也没有了白天哭闹的样子。我慢慢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打开电视机。依然是那些乏味的节目，那部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电视剧如同一块长长的裹脚布，令人恶心。

小芳听见外面的动静，飞快地跑了出来，大声叫道你回来了。我看了一眼她满脸的眉飞色舞，淡淡地应了一声。有点奇怪她心情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啊，简直和白天判若两人啊。不知道谈芬和她嘀咕了什么，竟然令一个理论上的情敌如此开心。

“今天我买了好多衣服呀，可漂亮了。”小芳兴高采烈地说道：“都是芬姐送的！好多都是我以前只敢看不敢买的衣服呢！”

“哦，都是芬姐送的？”我随口问道，心不在焉。

“是呀，好几千呢！还是有钱好啊，一点都不在乎，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那她也买了不少吧？”

“芬姐倒没买什么衣服，就买了一条裙子，二千多呢！基本上是给我买了，真好！”

“噢？她没买什么衣服？那不成了专门给你买衣服了？”我有点惊讶。

“是呀，我们逛了一下午，晚上还一起去吃了饭。”小芳得意地笑道，突然醒悟般问道：“哎呀，你吃了晚饭没有？都忘了告诉你了。”

“哦，我自己吃过了，随便弄了一点泡面对付了。”

“切，又是泡面！都跟你说了好多次了不要老吃泡面呀，没营养的！”小芳扁扁嘴，忽然凑近我神神秘秘地问道：“哎，你说，芬姐干么突然要对我那么好呀？又是送衣服给我又是带我去大酒店吃饭。”她停了一下，又兴奋地说道：“哎，你知道吗？我和芬姐今天晚上在哪吃的饭吗？是在大富豪啊，就我们两个人坐一间大包厢，吃的可好了！哼，你从来都没有带人家去过呢！”

“好了好了，下次带你去好了。”我无奈地一笑。唉，小芳就是这样的，兴奋起来叽叽咕咕没完没了。

“你就会敷衍我，还不如人家芬姐好！她问我想去哪里吃饭，我就说随便，结果她就带我去了大富豪酒店，还说第一次请我吃饭一定要去最好的地方呢。哼，不理你了！”她撇撇嘴，扭身又去折腾那一堆新衣服去了。唉，女人啊真容易被收买啊。我摇摇头起身去洗澡了，今天感到特别累，还是早点休息吧。

赤裸裸地站在莲蓬头下，让凉凉的水流滑过我的肌肤，带走一天的热燥。夏夜的凉风穿过纱窗，送来一丝清爽。我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令人烦躁的事情，只是尽情地感受这凉水的温柔。如果生活永远都象这水一般的温柔该多好啊！

卫生间的门轻轻推开了，很快有一双熟悉的小手温柔地抚拭着我的脊背。指尖顺着流水的方向轻柔地搓洗，从上至下，慢慢地延伸到左右。肌肤感受着指尖的力度，和着流水的节奏慢慢领略女人的温情。

“怎么想着给我搓背啊？”我轻声问道，依然闭着眼睛。

“侍候你呀！你不喜欢吗？”小芳一边回答，一边继续着。她的鼻息轻轻地接触我的皮肤，刺激着我的大脑中枢。

“哦，谢谢了！不过你以前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啊，怎么今晚－－－”

“今晚我高兴呀，再说你是我老公呀，侍候你也应该呀。”她咯咯地笑道，老公二字说的特别重，听在我的耳里却别有意味。我没有接话，哑然无语。唉，我算是她丈夫吗？虽然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觉得人家今晚特别奇怪呀？”小芳笑道，双手抹了肥皂，然后轻轻地在我的全身涂抹。她的动作小心翼翼而又漫不经心。

“唉，小芳－－－我想我们还是尽快把手续办了吧，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你说呢？”我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她。

“可以呀。不过，芬姐怎么办呀？”她微微一笑，看了我一眼。“我们结婚了，芬姐还会来找你吗？她那里你怎么办呢？你是不是还想着她呀？”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下面，坏坏地笑着。哦，见鬼，这太刺激了！我望着她一丝不挂的躯体，伸手想去拥抱。

“别碰我！”小芳忽然大叫道，横眉冷眼地看着我。“哼，你想结婚就结婚啊！告诉你，我和芬姐已经商量好了，从今往后不许你再碰我们二个！哼，你们臭男人就想着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没门！今晚开始你睡小床，我一个人睡大床！不许你吵我！”她说完就扬长而去，丢下我一个人站在卫生间里发呆。

唉，这算怎么回事啊！算了，看来她的气还没有消啊。女人啊真是莫名其妙，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真是折腾人啊！我苦笑着洗完澡，走进客厅，看见卧室的大门已经关的严严实实了，只好走进小芳以前的房间，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小芳的声音，咯咯唧唧的似乎在打电话。肯定是在和谈芬说话，这二个女人！

二七六

小刚电话来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在电话里把他破口大骂了一顿。都是这家伙害惨了我。小刚直呼冤枉，说什么他那么做都是为了我的“下半生幸福”。这个家伙，到这会儿了还不忘调侃我啊，气得我半响无话！

“呵呵，老大，不要怪小弟啊。你的芬姐太厉害了，不说不行啊，否则小弟饭碗难保啊，呵呵。”小刚在电话里嬉皮笑脸。

“你少找借口！不就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吗？你也用不着告密邀功吧！我真是看错了你！告诉你，咱们二十几年的兄弟交情到此为止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划地绝交，割袍断义了！”我气呼呼道。真是气死我了！昨晚还指望这小子出主意，没想到竟然转身就把我买了，什么人啊！

“哎，大哥，别介呀，有话好说嘛。”小刚倒是不怕，他了解我的脾气，骂过就完。“唉，兄弟我也是每办法啊！昨晚和你分手后刚到家，芬姐电话就来了，问我最近见过你没有。我猜她肯定是想探听风声，就打哈哈说没有。不料芬姐贼精啊，直截了当告诉我如果我不招，法律顾问就别干了!老大，这一招太狠了，兄弟一家大小老少全指望这一年几千银子的顾问费啊。”小刚继续唉声叹气说道：“不是兄弟不仗义啊，实在是没办法啊老大！看在往日情面，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弟这一回吧，日后小弟再也不敢了，一定将功赎罪，锦上添花，雪中送炭，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看在俺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

“好了好了，你还真能扯淡。”我急忙打断他的话。小刚真不愧是律师啊，嘴皮子滔滔不绝犹如翻江倒海，真是服了他啊，我的头皮都麻了，也被他气乐了，这小子！

“呵呵，老大开心了？行，改天兄弟做东敬酒赔罪了。”小刚乐呵呵笑道：“不过，也提醒你啊，你家老大贼厉害，老兄多加小心了，她肯定会变着花样玩死你的，不要说兄弟没有预先警告啊。好了，不打扰你了，你忙，拜拜。”

我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苦笑。小刚的警告已经晚了，谈芬的花样已经出来了。玩死我倒未必，不过，把我玩个半死是肯定的了！唉，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啊，想起来头都痛了。

离中午下班还有半个钟头，办公室的门开了，谈芬和小芳肩并肩走了进来。望着她们笑嘻嘻地朝我走来，我不禁两眼发直。哎，真象一对并蒂花啊！谈芬的优雅，小芳的清纯，各有千秋却都一般的美丽迷人，真是一时瑜亮，难分伯仲啊。我的心怦怦乱跳，既有饱餐秀色的激动，更多的却是大祸临头的恐惧！现在这二个女魔头都成了我的克星啊，真不知道她们这次又要怎么折磨我了！我强装笑脸，忐忑不安地注视着她们，心里好似有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

“哎，你们－－－两位好，找我有事？”我佯装淡定地招呼着。

“少装蒜！走，我们吃饭去。”谈芬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哎，还早啊，还不到下班时间啊，早退不太好吧？”我想拖延时间，随口糊弄道：“干部要以身作则啊，不然员工们知道了，影响多不好啊。”

“少废话！快走！”小芳也不客气，娇声喝道。然后和谈芬一左一右把我拖起来，一人一边挽着我就向门口走去。我甚至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

“哎，你们放开我啊！这样出去给别人看见，影响多不好啊！快点放开我了！”走出办公室的门，我慌忙挣扎着要摆脱二女的挟持。唉，公司的员工可都还在上班啊，人来人往的看见我们三个这样并肩而行，而且还是挽着胳膊，大家会怎么想啊！

“怕什么！又没碍着别人什么事！”谈芬毫不在乎，依然挽着我。

“就是！你不是想要左拥右抱吗？现在刚好让你体会一下！”小芳也紧紧挽着我。什么啊？我什么时候想要左拥右抱啊？真是冤枉啊！

就这样我被二个女人紧紧包围着走过长长的过道。一路上我看见公司同仁们大眼瞪小眼却又不明所以地望着我们，虽然他们惊讶得不敢向我们打招呼，但是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这帮家伙！谈芬和小芳倒是镇定自若，大大方方面无惧色地坦然而行，甚至还和迎面而来的杨总笑嘻嘻地招呼了一下。我也尴尬地冲杨总咧咧嘴，他吃惊地望着我们咧嘴一笑。我清楚地看见了他的眼底掠过一丝艳羡的目光。我垂头丧气地被二女押进了电梯，就是在电梯里面她们也没有放过我，依然紧紧地挽着我，旁人都在偷偷打量着我们。是啊，二个大美女笑嘻嘻地挽着一个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任谁都会心怀叵测啊。唉，这回我算是彻底出名了，起码今天，不，是未来几天我都将成为这栋大楼里被谈及次数最多的男人啊！

“好了！你们闹够了没有！”一走出电梯门，我忍不住愠怒道，想甩开二个女人的手臂。

“没有！”谈芬和小芳异口同声。

我无奈地看着她们笑嘻嘻的脸，只好任她们继续挟持着上了车。在车上，二女依然是一左一右紧紧围着我，一点也不顾忌前面的司机。我看看坐在左边的谈芬，又看看右边的小芳，两股不同的幽香将我的脑袋搅得迷迷糊糊。我的两只手臂分别感受着谈芬丰满而柔软的身体和小芳青春而活力的身体，不同的感觉令我心猿意马。我的身体随着汽车的晃动在二女的身上埃埃碰碰，她们单薄的夏装所无法遮挡的肉体的弹性和温暖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散发出惊人的杀伤力以至我身不由己地产生了令人不安的化学反应进而引发了令人羞愧的物理反应！上帝啊，原谅我的胡思乱想吧，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刺激啊！忽然我的左臂一阵疼痛，紧接着右臂也是如此。

“你还敢胡思乱想，小心我剁了你的东西！”谈芬凑近我的耳旁恶狠狠地说道。

“哼，拿去喂狗！”小芳也抵近我的耳边冷冰冰说道：“而且还是一条癞皮狗！”

我惊恐地看了看她们，吓得身子坐得笔挺，脊背一阵发凉。唉，这是二个什么样的女人啊！竟然如此残忍无情啊！连这种丧心病狂的话都说得出来啊！真是没有人性啊！我灰溜溜地收起了心中的绮念，哀怨地又看了她们一眼。唉，真是世态炎凉啊！

二七五

第二天上班，我感到头有点痛。昨晚没有睡好，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难以入眠。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我默默地走进办公室，放下手包，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浑身都不舒服。看看桌上文员刚送来的文件，厚厚的一摞。唉，还是工作吧，也许男人只有工作才能解放自己。

门开了，谈芬走了进来。她今天很漂亮，一身玫瑰红的裙装，优雅有致。我看着她微笑着走近，忽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憋闷！虽然我对不起她，是我深深的伤害了她，可是－－－可是也不能这样报复我啊！我有点害怕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怎么，昨晚没有睡好？都有黑眼圈了。”谈芬仔细扫视了我一遍，嘿嘿笑道。

“是啊，你了不起！都是托你的福啊！”我淡淡一笑，合上文件夹，随手点上烟。

“活该！都是你自己找的！”谈芬恨恨地白了我一眼，走到我身边，伸手拧了一下我的耳朵。

“哎，好痛！”我忍不住叫道：“你干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啊！动不动就掐人啊！”我捂着耳朵，不满地望着她。

“我想掐就掐！哼，以前就是对你太好了，让你生在福中不知福！现在知道我的厉害吧？看你还敢不敢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唉，哪跟哪啊！我什么时候那样啊！”我急忙躲开她再次伸过来的手，一缕幽香滑过我的鼻尖。

“还说没有！哼，你们男人都这样，就想着左拥右抱，占尽女人的便宜！现在知道了吧？小芳也不理你了吧！告诉你，我现在一点也不生她的气了，因为是你不好！－－－就是要给你惩罚！让你以后学乖点！”

“是啊是啊，是我不好！求求你，放过我吧！反正你也知道我是坏蛋了，你让我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吧！”

“想得美！我还没有惩罚完！嘿嘿，你以为我退出了，小芳就会重新要你？现在她和我是站在一起的，我们两个商量好了，一定要慢慢地惩罚你！哼！”

“我知道你的阴谋诡计，你欺负小芳年幼无知，故意对她好，骗得她慢慢地离开我，然后逼我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对吗？哼，不要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我忍不住揭穿了她的底牌。唉，这个女人一旦精明起来，没有几个人玩得过她啊，何况小芳这种涉世未深的女孩。

“呵呵，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啊？小刚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他都招了你们昨晚上的事情。呵呵，告诉你，我和小芳都不会退出！我知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对我有情，对小芳有义。好啊，我们两个都不离开你，也都不会理你，看你怎么办！就是要逼你作出选择，否则你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爱！你想等我们其中一个自动退出，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女人的感情了，对吗？做梦！就是要让你痛苦地选择，你才会真正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否则，你永远也不会珍惜！”谈芬一通连珠炮般的说话，令我目瞪口呆。我的天啊，小刚这个叛徒！忽然，我明白了谈芬的意思！唉，不能不承认她的厉害，她真的太了解我啊！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谈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谈芬依然微笑着看着我，她忽然伸手拿过我的烟，抽了二口，然后吐出一串漂亮的烟圈。我惊讶地注视着烟圈慢慢地从她那张优美的嘴唇里飘出，恍然大悟我对她竟然有根本不知道的地方，那是一种我从未发现的东西！一直以为自己对她非常了解，其实那只是一部分而已，在她的内心深处还隐藏着我还不知道的东西！唉，也许男人永远也不可能了解女人吧！我忽然感到一丝惭愧。

“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了？”谈芬又吐出一个烟圈，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我知道她正在设计一个游戏，一个事关感情的游戏，而且这个游戏还是为我设计的。她想看看我是怎样在这个游戏里挣扎！她太了解我了，清楚地知道我的弱点是什么。

“还能说什么啊！你什么都安排好了，就是想看我怎么死吧！”我无奈地叹道。

“你才不会死呢！有二个爱你的女人守在身边，你会舍得去死吗？嘿嘿，放心了，我不会让你死的，小芳也不会，你就是想死也不行！如果你死了，我们怎么办呢？你总得替我们想想吧，呵呵。”

“好吧，你既然逼我选择，那么我就告诉你答案好了——我选择小芳！”我淡淡说道，故意漫不经心地又点上烟。男人和女人之间有时候就是一场战斗，不能轻易认输。

“那好，我现在就从窗口跳下去！”谈芬冷然地说道，掐灭了手里的烟，起身就向窗口走去。

“哎，你干么呀－－－”我慌忙起身追去，一把拉住她。这个烈性的女人！

“你放开我！”谈芬扭动着身体，拼命挣扎。她的劲好大，我不得不紧紧地抱着她。女人丰满的身体在我的怀里扭动，那缕幽香是如此的熟悉啊！我怎么舍得让她去死啊，更何况是死在我的眼前！

谈芬忽然笑了，她也反手抱住我说道：“舍不得我死，是吧？那干么要故意气我？”

“不是我故意气你，是你故意气我啊！”我无奈说道，依然紧紧抱着她。我知道她又赢了！“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跳下去啊，否则你的漂亮就全部没有了！”我的指尖轻轻滑过谈芬精致而漂亮的脸庞，一丝悸动缓缓掠过我的胸口。

“我知道选择很痛苦－－－但是，选择也不是儿戏啊！我们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吧－－－”谈芬温柔地说道，轻轻地吻了吻我。随即她轻轻推开我，理了理头发，朝门口走去，忽然又转身微笑道：“中午我约了小芳一起吃饭，你也来啊－－－让你尝尝二美相伴的滋味，哈哈。”

上帝啊，新的一轮折磨又要开始了！

二七七

大富豪酒店是省城最豪华气派的吃饭地方，每天达官贵人络绎不绝。下了车，我望着酒店气派的门楼，感慨不已。不知道每天有多少的民脂民膏在这里白白浪费啊！抬腿向门里走去，听见身后小芳在和谈芬嘀咕要不要在大厅吃饭啊？谈芬小声说不要了，人太多不好看。我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心里直发毛。这二个女人又准备玩什么花样啊！忽然很后悔今天中午和她们一起吃饭了，真应该上午想办法溜掉的。不过，有谈芬在，估计我想溜也溜不掉啊。

被二个女人押进了一间包厢，小芳快活地囔道这就是昨天她们吃饭的地方。谈芬熟门熟路，拿起菜单劈里啪啦一通点菜，随口又吩咐服务员上一瓶好酒。很快菜就齐了，我一看都是我爱吃的菜啊。小芳冲我嘴一撇，嘿嘿笑道还是芬姐了解你啊。谈芬也意味深长地笑道我们今天要好好慰劳一下他啊，当然要让他吃得高兴啊。谈芬把服务员都赶走了，偌大的包厢就剩下我们三人，轻柔的背景音乐不慌不忙地流淌。我看见谈芬和小芳相视一笑，然后又都冲我嘿嘿直乐。我的头皮发麻，好戏终于要开始了。忽然就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吃菜吃菜了，咱们边吃边聊了。”在我右手座的小芳囔囔着，开动了筷子。

“吃啊，你干么不动啊。”谈芬见我不动，轻轻踢了我一下。

“哦，哦，吃，吃，大家都吃。”我慌忙拿起筷子。唉，现在也没啥可怕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

“相公，奴家敬你一杯。”谈芬笑嘻嘻地向我举起了酒。相公？我傻乎乎地看着她，不知所措。唉，怎么这么别扭啊。

“怎么不喝啊？快喝！”谈芬见我没有反应，笑脸一沉。我急忙端酒一干而尽。算了，先不要惹她。

“哎，谢谢，谢谢。哎，吃菜吃菜。”我喝完酒，悻悻地劝菜。不料，小芳又端起了酒杯，冲我一乐。

“相公，奴家也敬您一杯呀。”小芳贼忒嘻嘻。我睃了她一眼，搞什么啊？

“干么？喝了芬姐的酒，不喝我的酒呀？快喝！”小芳脸一沉。

“哎，喝，喝！”我无奈地又是一饮而尽。唉，都惹不起啊！二杯五粮液落肚，胃里慢悠悠地开始了燃烧。

“相公，奴家美不美啊？”谈芬殷勤地给我布菜，笑嘻嘻地问道。我看看她媚眼如丝的模样，暗暗叫苦。唉，又来了，这相公二字真是别扭啊！只好点头说是。

“那你就再陪奴家喝一杯嘛！”谈芬撒娇道：“相公，和奴家喝个交杯酒嘛！”她粉嫩的胳膊伸了过来，我浑身都不自在了，想要拒绝却又不敢，只好从了。谈芬想搞什么名堂啊！

“相公，你好偏心哟！就知道芬姐漂亮，那我呢？”小芳又凑了过来，小嘴噘得好高。我望着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哭笑不得，只好点头说是，你也美。

“那我也要象芬姐那样，咱们也喝交杯酒呀。”小芳也毫不客气地要求道。好吧好吧，都依你们了。我苦笑着端起了酒杯，摆好了姿势。唉，真受不了啊！

“那奴家和小芳到底谁美呢？”谈芬给我倒满酒杯。我有点迟疑，这个问题可不能乱回答啊，弄不好就要招来大祸啊！

“快说呀！”小芳催促道：“你说呀，我们二个到底谁美呀？”

“嗯，这个－－－都美了，各有千秋了，呵呵，各有千秋。”真是急中生智啊，我乐呵呵道：“都美啊！不相上下，各有所长，呵呵，喝酒喝酒。”唉，汗都快出来了！我急忙转移话题，自动端起酒杯。“敬二位美女一杯。”又是一饮而尽，真是要命啊！

“哼，算你会说话！”谈芬笑嘻嘻地瞪了我一眼，我暗自庆幸躲过一难，不料她话锋一转。“那你是不是想这二个美女都归你啊？是不是想拥有我们二个啊？相公！”谈芬的话令我心头咯噔一下收紧了。唉，又来了这个问题啊！

“能不能不叫相公啊？听着别扭啊。都什么年代了啊！”我龇牙咧嘴说道：“芬姐看来对戏文很喜欢啊，呵呵，都喜欢什么戏啊？是京剧还是黄梅戏啊？呵呵。”

“不许转移话题！快回答！”谈芬的手轻轻地放到我的腿上，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我苦着脸看看谈芬，连忙摇头。

“哦，不想都占有啊？那么你是不是想都不要啊？”谈芬笑嘻嘻的，她的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我的大腿，给我的感觉却象一把张开了口的老虎钳！我赶紧又摇头，身体坐的笔直。

“那么你说在我们中间会选谁呀？是要芬姐呢？还是要我呀？”小芳也把手悄悄地放到我的另一只腿上，两眼紧紧地盯着我。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说啊，你准备选谁啊？”谈芬步步紧逼。我看见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目光。这个女人真的好坏啊！

“唉，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嘛－－－唉，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考虑啊？现在真的不好回答嘛！”我小心翼翼地看看她们，愁眉苦脸说道：“你们都太优秀了啊，而且都对我那么好啊！－－－所以，真的现在很难回答啊！是不是咱们先喝酒再说呢？”我僵硬了身躯，准备承受二个女人那恐怖的魔爪。

“行啊，就给你时间考虑好了，现在喝酒！”谈芬和小芳对视了一眼，忽然笑道。二个女人的手都同时离开了我的双腿。我惊讶地看着她们，眨巴眨巴眼，简直不敢相信她们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我啊。感谢上帝！我忽然感到后背上都是汗。

“愣着干么？喝酒啊！”谈芬白了我一眼。

“哦，好，好，喝酒喝酒！”我赶紧端起酒杯。唉，只要不问那些令人心慌意乱的问题，我宁愿喝死！我的头已经开始晕晕乎乎了，干脆喝醉算了，醉了她们也许就不会再折磨我了吧。

二七八

头很晕，还没有完全清醒。嗓子眼干涩干涩，好渴。我费劲地睁开眼睛，眼皮子似乎被粘上一样。这是在哪啊？茫然地扫视着周围的景致，慢慢的明白了这是在宾馆的豪华套间里。哦，肯定是在谈芬的住处了。我缓缓支撑起来，身上凉嗖嗖的，脚边的地毯上胡乱地堆着一条薄毯。不知道睡了多久，眼睛酸涩，长时间睡在沙发上令我的一条手臂又涨又麻。在沙发上坐着发了一会儿呆，还是有点醉意朦胧啊。

应该是半夜了吧。我看看窗外黑漆漆的太空，一弯残月尚在半空，几颗星星不远不近地闪烁着，我看见了一颗最亮的星星，哪颗星星叫什么来着？我晕乎乎地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来。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是午夜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屋角的落地灯一星柔和的光亮。我怎么会来这里啊？谈芬和小芳呢？我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走向卧室的门。轻轻转动把手，房门反锁了。我皱了一下眉，慢慢朝卫生间走去，边走边脱衣服，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好想洗澡啊。

赤条条站在浴室镜子前，我慢慢端详着镜子里面那个男人。茫然的眼神，胡子拉叉的下巴，还有困顿的表情，唉，一个颓废的男人啊！轻轻拍拍自己的脸，没有一丝痛感仿佛是别人的脸。也许是酒精作用吧，我咧嘴苦笑了一下，又用劲打了一下。啪，好痛！

闭上眼睛，任清凉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嘶哑着嗓子唱着歌。在万籁俱寂的午夜，我的歌声赛过任何一位歌唱家，不在乎旁人的嘲笑，只要自己开心。

胃里的酒精还在慢慢翻腾，麻木的感觉真好。让那些女人见鬼去吧！都不照顾我，一个都不想照顾本大爷了！我也不要她们了！我蔌蔌口，心里气哼哼地咒骂着。该死的女人！把我灌醉了就丢到一边不管了！我什么地方得罪她们了啊！那么的爱她们却偏偏要折磨我－－－为什么嘛！可恶的女人！好像有个天才说过，对待女人要用鞭子－－－嗯，大概意思是这个吧？是啊，是啊，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真理!对女人不能太好了，否则她们就会骑到男人的头上作威作福了－－－就象过去的那些地主婆，就象那些－－－

脑子晕晕乎乎地想着，嘴里怪腔怪调地唱着，莫名其妙的兴奋地沉浸在农奴翻身作主人正在狠批地主婆的幻想中，忽然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深更半夜的你鬼哭狼嚎什么！我吓得一个哆嗦，急忙睁开双眼看见谈芬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短小的吊带睡裙，部分丰满的胸乳和大半截雪白的大腿明晃晃地暴露着，乌黑的秀发披散在雪白圆润的肩头，睡眼惺忪的脸庞含着嗔怪。她抬手理了一下头发，带动着胸前一阵暧昧的起伏，真是要命啊！这不是诱人犯罪嘛！我吞了吞口水，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一股热气倏地窜上头顶，竟然忘了自己一丝不挂。

“干么啊？不认识我了？我是你芬姐，不是小芳。”谈芬懒洋洋地白了我一眼，说道：“喂，请你遮着点啊，光溜溜的象什么样子啊！”

“你－－－你来干么？”我瞪着她，两眼发直。

“嘘嘘－－－不许看！”她又白了我一眼，一把拉上浴帘。一会儿就听见稀里哗啦的水声，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去，看见谈芬闭着眼睛坐在马桶上，似乎睡着了一样。

“哎，小芳呢？谁把我弄到你这里的？”我忍不住问道。

“她在另一个房间睡觉啊。”谈芬应道：“中午你喝醉了，叫司机小刘把你背上来的－－－都睡了一下午了你－－－”她整理了一下善后，起身拉上那条性感的小内裤，浑圆的屁股在我的眼前晃动着，立刻点燃了我压抑已久的欲火。午夜的浴室，一个半裸的女人慵懒地身姿足以引发一场激烈的战争，否则那个男人就足够条件作太监了。

我一把抓住谈芬的手腕，双眼盯着她。她诧异地看着我，不明所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有点犹豫起来。虽然醉意未消，但是还是有一点清醒了。我不知道谈芬是否会拒绝我的要求，虽然她并不在意我看见她的身体。我又嗅到了她身上的那种熟悉的幽香，她雪白的肌肤在我的眼里充满诱惑，就象那条蛇送给夏娃的苹果！我感到自己的小腹在燃烧，仿佛有一团烈火汹汹而起，每一根神经的末梢都在颤抖，敏锐地捕捉眼前这个女人身体的魅惑。一种沉睡已久的气息慢慢通过我的鼻端钻进我的脑海，那是一种动物的气息，原始而自然，神秘而激动。这是荷尔蒙的味道，激昂的唤醒野性的力量，去征服，去搏斗，去毫无保留地渴望激情！

我猛然用劲将谈芬拉进怀抱，想要紧紧地拥抱她。谈芬叫了一声干么，就开始用力扭动身体，似乎要拒绝我的怀抱。她毫不犹豫地捶打着我的身体，推搡着要逃离我的怀抱。她的小手甚至还掐我的身体，疼痛一阵阵袭来，反而刺激了我的野性。该死的女人，又掐我！我瞪着通红的眼睛，猛地撕开了她的睡裙，一对丰满的乳房跳荡着扑进我的眼底－－－

女人终于屈服了，她顺从地趴伏在盥洗台上，勉力承受着疯狂的撞击。迷人的身体在剧烈地跳动，娇吟的声音在激昂地飘荡，滑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我的指尖翻越她的高山密林，寻找着那些似曾相识的痕迹，在那条熟悉的甬道里尽情地感受着她的热情和温柔！沉默许久的冲动象火山喷发的熔岩，带着热烈的温度汇聚成河，一泻千里－－－此时此刻，对与错、是与非已经不再重要，只有激情的碰撞诉说着原始的本能！

二七九

起来了起来了，要上班了——我被人推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窗外已是阳光普照。我看见谈芬穿着睡衣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快起床了，真能睡啊。她又叫道。我嗯了一声，掀开身上的薄毯，发现自己睡衣睡裤齐全。嗯？难道咋晚我只是做梦？我有点惊讶地看看谈芬。

“怎么了你？还不起来？要上班了。”谈芬见我茫然地望着她，伸手在我头上点了一下道：“还没睡够？快点起来了。早餐都准备好了。”

“哦，知道了。”我嘀咕了一声。看来咋晚真的是做梦了，否则谈芬也不会这么若无其事，只是那梦未免太真实了吧。我无聊的咧嘴苦笑了一下，从沙发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毕，出来看见谈芬已经穿戴整齐了，我急忙去找自己昨天的衣裤。谈芬却递过来一套崭新干净的内外衣裤。你昨天的衣服还穿啊，脏死了，换上这些。她撇撇嘴说道，然后走到客房门口，冲着里面叫道小芳，我们先上班去了啊。我听见里面小芳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就没声了。唉，小芳这丫头肯定又睡懒觉了，可能昨天也喝多了吧。

来到公司，我走在谈芬身后，一起沿着过道朝办公室走去，忽然她趔趄了一下，似乎走路有什么不适。我急忙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昨天也喝高了？不料谈芬回头狠狠地白了我一眼，低声说道还不是你！说着她甩开我的手，继续向前走去，而且没有进自己的办公室，径直走进了我的办公室。我莫名其妙地跟着，心想什么事啊就怪我了！

“怎么了？我又怎么了？”走进办公室，我随手关上门，看见谈芬闷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

“哼，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她气呼呼道，又横了我一眼。弄得我莫名其妙。

“唉，芬姐，到底怎么了？我又怎么了啊？”我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无辜。

“你自己做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我昨天被你们灌醉了啊，然后就被你们弄到你那里睡觉啊。怎么了？”

“哼！咋晚你干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坏蛋！”她羞怒地看了我一眼。“半夜在浴室里－－－”

“什－－－什么！”我睁大了眼睛望着她。“那－－－那不是做梦？”

“做你的大头梦啊！当然是真的！－－－象蛮牛一样－－－害得我现在走路都不舒服－－－”谈芬抓起沙发靠垫狠狠地砸到我身上。“现在我要跟你算账！你说怎么办吧！”

“－－－我还以为是做梦－－－唉！”我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芬姐，对不起！－－－”

“说对不起就没事了！哼，你知道咋晚你的行为叫什么吗？叫强暴！”她狠狠地说道：“想看看你留下的罪证吗？”她抬手解开衬衣的扣子，露出半个雪白的胸脯，那上面清晰的一个牙齿印痕，触目惊心。

“我－－－我咋晚喝醉了－－－”我羞愧地说道。天那，我都干了一些什么啊！

“喝醉了？哈，真是一个好借口！”她嗤笑道：“当时你可不象一个醉鬼啊，倒更象一个歇斯底里的虐待狂！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她的指责象刀子一样刺痛了我的心。我愧疚地低头不敢看她，两手不停地摆弄着衣角。唉，我真是变坏了啊，竟然会对谈芬做出如此行为，真是禽兽不如啊！

“说话啊，低头就没事了！说吧，你打算怎么办？”谈芬气势汹汹道。

“那－－－怎么办？”我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啊，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嘿嘿，怎么办？你应该负责啊！”谈芬忽然笑道：“你不是喜欢负责吗？好啊，那么也对我负责一下啊。对我做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总不能不负责吧！”我听出了她的口气中带有一丝揶揄，忍不住抬眼看看她，却忽然发现她的眼里有一丝异乎寻常的兴奋。嗯？突然我的脑海里一闪，恍然大悟。

“芬姐，你说我应该怎么负责呢？”我呆头呆脑地问道。哼，看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啊！

“你说呢？是不是要我告诉小芳你咋晚干的事情啊？你猜她会怎么想呢？”

“哦，可以啊。你可以去告诉小芳说你咋晚穿着性感的睡衣溜进卫生间，趁我醉醺醺的时候勾引我－－－只是我的动作粗暴了，这是我的不对，我承认！”望着谈芬的眼睛，我冷静地说道：“也许小芳会大吵大闹，但是，她也不是傻瓜吧－－－你真的认为她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吗？”

“你－－－讨厌！”谈芬跳了起来，扑到我的身上，不停地捶打着。“又被你看穿了！讨厌你！－－－”她喊着，忽然又笑了起来。“哼，便宜你一次！讨厌！”

“唉，你啊！－－－不过，咋晚是我不对啊－－－以后不会再那样了，芬姐！－－－我明白！”我轻轻扣好她的衣扣，心里又爱又怜。现在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咋晚她也是故意要激起我的野性，她太了解我也需要我，而且她也知道一旦我和她重新发生关系，就再也不能轻易地放弃了，我重新又给自己套上了新的枷锁！如果说我心里感情的天平曾经一度倾向小芳，那么现在谈芬又重新取得了平衡。唉！

“你明白就好啊！－－－那就不要离开我，好么？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什么也不要！我们走得远远的，去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么？”谈芬紧紧地拥住我，双眼热切地望着我。

“唉－－－小芳怎么办？”我叹息一声，无奈地看着她。如果能一走了之，我还用的着如此烦恼吗！

谈芬听了，眼神一暗，喃喃自语道是啊，还有小芳怎么办？怎么办！她默默地放开了我，转身走向门口，落寞的背影无言的消失在门外－－－

二八〇

晚上有一个酒会，我陪着谈芬一起参加了。在五星级的宾馆宴会厅里，来自政商两界的达官贵人们寒暄客套，都是一些经常在电视或者报纸上露头露脸的面孔，在公众的眼里，他们是那样的富有和权势，并且左右着这个社会，似乎生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没有人知道在他们彼此道貌岸然的笑容背后是一些怎样肮脏的东西！周旋于他们之中，总是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稍不留神就会坠入万丈深渊，而且也许永远也不能再爬起来了。虽然很厌倦却又不能不置身其中，因为生活！我微微一叹，带上习惯的面具，让谈芬挽着我的手臂，慢慢走进灯火辉煌的大厅，不时面对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家伙虚假的微笑，同时也迎接着别人虚假的微笑，在彼此的虚情假意间小心翼翼地揣摩彼此的价值和心态。

当然，陪谈芬出席这种场合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充当她的护花使者。因为有不少男人对谈芬充满兴趣，因为她的财富，也因为她的美貌。看看迎面而来的那个家伙吧，身为一家大企业的老板，年龄也五十好几了却总是一付色迷迷的眼光，在他的身边那些走马灯般出现的女人无一不是花枝招展却又仿佛流星一样瞬息即失，现在他的身边又是一个和上次看见的不一样的女人，年轻而风骚，趾高气扬地挽着他的胳膊。只是有点奇怪他怎么也会对谈芬感兴趣，毕竟谈芬已经不年轻了，而且也似乎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口味的女人啊。

“喏，你的追求者来了。”我轻声对谈芬耳语道。

“嘘，讨厌的东西！注意演戏。”谈芬微微一皱眉，然后扬起笑脸招呼着：“徐总，你好。”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她的演戏水平，那怕是再讨厌的人，只要是在场面上，她都能够彬彬有礼。

“哎呀，谈小姐，好久没见了，真是如隔三秋啊，没想到越来越漂亮了，哈哈。”徐总眉欢眼笑地老远就伸出双手，径直往谈芬眼前递过来。

“徐总太客气了，人老珠黄了，可没有徐总身边这位小姐漂亮了，呵呵。”谈芬不动声色地倒退一步，一边礼貌地伸出手去。

“哎，谈董真是谦虚啊，我们谈董可是商界的大美女啊，哈哈。”徐总忙不迭地握住谈芬的小手，紧紧地不肯放开，他那双肥厚的手掌开始摩挲着，一付色迷迷的样子，毫不介意身边的年轻女人嘟起的嘴。

“听说徐总的公司准备在香港上市了？真是可喜可贺啊，呵呵。”谈芬一边笑道，一边不露痕迹却坚决地抽出自己的手来。她的神态还是那么落落大方，但我却偷眼看见她的眼底不易觉察地掠过一丝愠怒。

“唉，说来容易做来难啊－－－听说谈董在香港方面有不少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帮忙啊？”徐总略显失望地收回了他的手。

“都是老朋友嘛，能帮上的一定帮啊，徐总放心好了，呵呵。”谈芬笑道，目光朝我一瞥。我明白她的意思是想离开这个老家伙了。

“谈董，那边张老正在向我们打招呼啊。”我微笑着提醒道：“我们也该过去问候一下了。”

“哦，好的。不好意思，徐总，我们先过去招呼一下。”谈芬笑道：“徐总，再会。”

“哎，唉－－－改天请谈董吃饭啊，一定要来啊！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徐总忙不迭地说道。

“有空一定登门拜访徐总，呵呵。”谈芬一边挽着我缓缓离去，一边笑道。

“这老东西真是贼心不死啊，呵呵。”离开了徐总，我悄声低语道：“看来你还是很有魅力啊，连这种老色鬼都忘不了你啊，呵呵。”

“讨厌！”谈芬轻轻掐了我一下，不满道：“还说呢，就你不喜欢我！－－－还老是气我！”她幽怨地白了我一眼。我吓得赶紧闭上嘴巴。

张老是以前省里的老领导，也就是俗称的老同志，虽然已经淡出权利中心，颐养天年，却依然对政界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同时他还挂着一些官方协会的名誉主席之类的头衔，其子女也混迹于本省政商二界且多有声望，再加上门生故吏遍布，这使得张老手眼通天，从上至下，无人不敢敬服，即便是当今的省委书记也要对其礼让三分。谈芬的父亲就是张老以前的部下，关系甚好，而且谈芬也认了张老夫人为干妈，可以说谈芬是张老二口子看着长大的。我知道张老是谈芬在本省最重要的一张牌，关系紧密。现在，这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正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我和谈芬走近。

“张伯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了，还想过二天去看您呢！我干妈身体好吗？哥哥姐姐们都好吧？”谈芬笑嘻嘻地坐在张老身旁，抓着他的手摇晃着露出了小姑娘般的天真笑容，显示着她与张老非同一般的亲密。

“呵呵，好，好，都好！”张老乐呵呵道，伸手摸摸谈芬的头，一脸的慈爱。“小芬啊，你爸爸怎么样啊？身体还好吧？呵呵，你的工作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困难啊？”张老笑着又看看我。我急忙上前一步，礼貌地问好。他笑着指指谈芬的身边，让我也坐下。

“托您的福，我爸爸身体挺好，咯咯。”谈芬轻轻让了让身子，让我紧挨着她坐下，然后她简单地说了一下公司的情况，张老频频点头，又叮嘱了谈芬几句。看得出来，张老对谈芬是真的关心。

“小芬啊，你爸爸托我照顾你，可不仅仅单纯关心你的工作啊。你的个人问题怎么样了？你干妈也挺关心这个事啊。这么多年都是你一个人也不容易，女孩子嘛还是要有一个家嘛。不能只要工作不要家庭啊。”张老转移了话题，对谈芬语重心长。

“嗯，我知道了。”谈芬笑道。

“哦，是不是还没有对象啊？要不要你干妈给你介绍一个啊？呵呵，她现在做红娘很有劲啊，上次还给文副省长的小子介绍了一个姑娘，听说都快结婚了啊，呵呵。”

“咯咯，是吗？我干妈是老资格的妇联主任啊，这点小事当然马到成功啊，咯咯。”谈芬欢快地笑道：“不过，伯伯，我已经有对象了，正在谈呢。”

“哦，那好啊！呵呵，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啊？也让你干妈高兴高兴，呵呵。”

“伯伯，您又来了！－－－讨厌！”谈芬摇晃着张老的手，害羞地撒娇道，目光却偷偷地瞟了我一眼。

“呵呵，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年龄也不小了，赶紧结婚吧，也了了我和你干妈的心事啊，丫头！”

“我也想啊－－－可是，对方现在还没有答应啊，说是不急啊，伯伯。”

“什么不急？难道还要等到你七老八十了才结婚？胡扯嘛！是谁家的小子啊？伯伯替你说去，我家小芬这么好的女孩子他上哪找去，哼！”张老不乐意地一拍沙发。我心里一惊，这老家伙想干什么啊！他要真上我家去说合，老爷子还真不得不给这个面子啊。

“哎，伯伯，您看您又急了！没事，这点小事情哪能让您操心啊，咯咯。－－－您就等着喝喜酒的时候坐上首吧，咯咯。”谈芬笑道，偷偷地掐了一下我的手背。

张老爽朗地哈哈大笑，我的心直往下沉。芬姐啊芬姐，你又想搞什么名堂啊－－－

二八一

酒会结束了，我和谈芬走出酒店，她让司机先开车回家，然后要我陪她慢慢散步再回家。我看看她微醺的脸庞，她今晚可是喝了不少酒啊，不过我知道她还没有醉，这种场合她从来都不会喝醉。谈芬挽起我的胳膊，我们沿着马路慢慢走着。

今夜月光如水，湖畔柳枝低垂，林荫小道上寂寥无人，只有我们的身影被路灯长长的拖曳着，在碎石铺就的路面上踯躅。女人暗香浮动，柔软的肌肤不时轻触着我的身体，她的高跟鞋在小路上留下清脆的声音。这是一个适合恋人花前月下的晚上，只是我的神经有点紧张。我很清楚身旁的这个女人的诱惑无时不在，而且她也心机灵动，稍不留神就会掉进要命的陷阱。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放心了，我不会勾引你的，咯咯。”谈芬觉察到了我的身体有点僵硬。

“哦，没有－－－我紧张什么！”我言不由衷地说道：“哎，在酒会上你怎么对张老说那些话啊？万一他认真起来，你怎么交待啊。”

“呵呵，没事。不过，我倒是真希望我说的能够兑现啊。”谈芬笑道，顽皮地踢了一颗小石子。“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呢？每个女人都有这个梦吧－－－我也不例外啊－－－”她忽然感慨起来。我的心轻轻一颤，知道她是在说给我听。

“唉，别说这个了－－－”我心虚地打断她的话头，不希望她继续说下去。现在，我很害怕她说这些话，也害怕看见她忧郁的眼神。

“为什么不能说？呵呵，你害怕了？是不是我说这些话让你不安了？哼，我偏说！”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我的面前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我的眼睛。“你知道吗？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我们的事情。我在想为什么自己要这样执迷不悟地缠着你，是不是真的好傻？是的，是很傻！在任何一个旁人看来，我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为什么要去爱一个没法给自己承诺的男人！真傻，真的好傻！难道我谈芬就找不到其他的男人吗？不是的，大把优秀的男人排队等着我啊！”她歇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有时候，扪心自问，我真的好想放弃，为什么要这么痛苦地去爱你！可是，我放弃不了！我知道放弃以后，我再也不能重新去爱了！女人天生就要有爱，不管是被爱，还是去爱，如果没有了爱，女人活着还有意义吗？”

“－－－－”我无语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华名，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爱你吗？你知道吗？”谈芬忽然抱住了我，热切的目光如火一般。“不是因为我们相识了这么久，也不是因为你是一个曾经帮过我的男人！只是因为对你的感情已经成了我生存的支柱！对你的爱因为你的存在而有意义！这么多年你就象长在了我的心里，你的影子和我血肉交融，无法抹去！我不知道这么狂热地爱你是否真的错了！如果错了，也心甘情愿一错到底！我只要你，只要你！－－－不在乎你那些缺点，不在乎你没有钱－－－甚至不在乎你的花心！我什么都不在乎！”谈芬紧紧地抱着我，火热的躯体散发着滚烫的温度。“你可以拒绝我对你的爱－－－你也可以去爱别人，这是你的权利和自由！我不在乎，我爱了就不害怕，更不后悔！－－－我可以伤心，也可以痛苦，但是却不能没有感情！今生今世我只爱你！－－－如果今生今世不能与你相伴一生，那么来世－－－我还爱你！”

“芬姐－－－你真傻呵－－－你让我－－－情何以堪－－－”我被她的话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表白是如此的激烈以致我的心仿佛被刀狠狠地刺了一下。

面对这样倾心的女人，我能说什么呢！此时此刻，语言是如此的苍白而且无力。我明白谈芬对我的爱是如此的纯粹而无私，这才是世间最令人感动的情感！也是每一个人都梦寐以求的最宝贵的感情！甚至比父母对孩子的爱还要真挚！因为它完全没有要求任何回报！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爱最真，恨也最真！在爱与恨的选择上，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爱！如果拒绝了她的爱，也许我永远再也得不到象她这样纯粹的感情了－－－我感慨万千，不禁也紧紧地抱住谈芬！

忽然我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紧接着就看见一个黑影迅速地逼近了我们。什么人？我警觉地将怀中的谈芬拉到身后，紧紧盯视着那个靠近的黑影。是一个男人，一个手里拿着刀的男人。

“哥们，借点钱用用！”那个人的声音阴冷而肆无忌惮，他手里的刀尖闪动着一丝寒光。

在这条僻静的小路上遇到拦路抢劫的流氓真是无可奈何。我感到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了许多，毕竟这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我忽然有点后悔，这么晚了还在这条小路上散步，真是自找麻烦！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只要人不受伤就好。我一声不吭将钱包递过去，竟然发现自己的手没有颤抖。

“嘿嘿－－－哥们，你站着别动，让小妞过来。”那个男人显然看见了谈芬，抬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忽然愤怒了，一种被侮辱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我低低地冲谈芬喊道快跑，猛地向那个家伙冲去。我要杀了这个混蛋！在那一瞬间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个混蛋伤害芬姐！

我感到锋利的东西插进了我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象潮水般慢慢席卷全身－－－在摔倒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了女人尖锐的惊叫，还有仓皇奔跑远去的脚步声－－－芬姐安全了！我的意识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眼前一片乌黑－－－

二八二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重新回到了我的大脑中，隐隐约约的我听见女人的哭泣。我想努力地睁开眼睛，却感到浑身无力。头依然沉重，眼皮仿佛重逾千金。我感到口渴，却难以发出声音。怎么了？难道我已经死了？脑海中忽然闪过的念头令我惊异万分！可是不对啊，我分明听见了有人在哭啊。我试图寻找哭声的方向，尝试着转动眼珠。终于我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积累，眼睛慢慢地打开了一丝缝隙。我看见了洁白的一片，朦朦胧胧，无法辨认。这是哪里？我缓缓转动眼睛，感到听力正在慢慢恢复。

水——我的声音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甚至连我自己都难以觉察。但是，我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头顶的天花板，洁白得没有一丝污渍。循着哭声，我艰难地扭动劲脖，看见一个苗条的身影正低头抽泣。一身熟悉的衣裙，淡绿色，爽心悦目。是小芳！我紧张的心情忽然放松了。呵呵，看来还在人世。

“水－－－”我艰难的提高了声音，看见小芳猛地抬起了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

“水－－－”我又重复了一遍，想咧嘴笑一下，却只是抽动了一下嘴角。小芳慌忙拿起水杯，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我的唇边，她的一滴眼泪也掉进了杯中，和着甘甜的水一起滑进了我的嘴里。

生机重新回到了我的体内，心跳的节奏正在渐渐有力，我的手也可以慢慢活动，只有小腹部隐隐传来疼痛。我看见小芳笑了，虽然泪珠还挂在她的脸上。那是欣喜而安慰的笑意，是那种长久担心而终于轻松的笑容。她告诉我这是在医院，而且我已经整整昏迷了二天！歹徒刺伤了我的腹部，大量的失血差点夺走我的性命，幸亏抢救及时！

“你的阑尾被伤到了，医生给你取掉了。”小芳轻声说道，坐在病床边，她的眼里有一丝难过的目光。

“哦，没事－－－以后不用担心阑尾炎了，呵呵。”我安慰她，故作轻松地笑道，却引起腹部一阵疼痛，忍不住一脸痛苦状。

“怎么了？好痛吗？我去叫医生来。”小芳说着就要起身，我急忙摇摇头表示没事。

我又喝了一点水，顺便扫视着病房。这是一件高级别的病房，里外套间，卫生间等设施一应俱全，房间里还摆放着大把的鲜花。唉，如果不是挨这一刀，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住这么高档的病房啊。我不禁在心里苦笑。

“你一直在这里陪我？”我问道。

“嗯，这二天都在呀。”小芳点点头，又补充道：“芬姐也陪了你一天了，今天才去上班了，她说下班就会过来，还叫我只要你醒了就赶紧通知她。”

“哦，辛苦你们了－－－你也累坏了吧？去休息一下好了，我现在没事了－－－”

“不累！晚上我和芬姐轮流在旁边这张床上休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来，所以要一直有人看着你呀。”

“看看你的眼睛，黑眼圈很深了。唉，把你和谈芬都累坏了！”我微笑一下，柔声说道：“有没有告诉我的父母这件事情？他们知道我受伤了吗？”

“芬姐说先不要告诉，等你稳定了再通知他们呀－－－要不，你现在告诉他们？”

“不必了，你们做的对－－－这点小事情不用告诉我父母了，省得他们担惊受怕，以后再说吧。”

“这还小事情呀？你流了那么多血，差点连命都没了－－－”小芳小嘴噘了起来，不无妒意道：“还是你对芬姐好呀，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哼！”她白了我一眼，脸色阴沉下来。

“如果当时是你在场，我也会这样做的－－－也会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我轻轻握住小芳柔软的小手，注视着她的眼睛。我知道我也会为了小芳不顾自己的生命！此时此刻，刚刚从死亡线上走回来的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意识，对眼前的小芳同样有一种难以割舍的眷恋！

小芳笑了，她用力地点点头，嗯了一声。从她的眼里我看见了一种信赖，一种毫不犹豫的信赖！她相信我的话，相信我并非只是为了安慰她才说刚才的话。这种信赖令我温暖，也令我自豪，更令我感激！一个男人能够得到一个女人如此毫无保留的信赖，那是一种怎样的满足和骄傲啊！

“对了，你知道吗？有一件非常巧合的事情呀。”小芳忽然喜笑颜开地说道：“你流了好多血呀，偏偏抢救你的时候适合你血型的血不够，恰好我是O型血。嘻嘻，现在你的身上有我的血了！”

“哦，那真得谢谢你呵！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就完蛋了，呵呵。”我轻笑道：“不过，这似乎也正常啊，没有什么奇怪啊。”忽然我感到和小芳是如此的亲近，甚至有一种血肉交融的感觉！

“可是我的血也不够呀。你猜，还有谁给你献血了？”小芳神秘地做了一个鬼脸。

“这怎么猜啊？应该是医院哪位大夫或者护士吧，我们应该去谢谢人家，而且要重谢啊！”我心想别人把自己的血输给了我，不仅仅是挽救了我的生命，也等于是把自己的命和我交融在一起啊！小芳救我尚有缘由，别人素不相识的，这个恩情可不小啊！

“错了！不是医院的人献血的。”小芳笑道：“是芬姐！你的血型和芬姐的一样，所以她也输血给你了－－－是我和芬姐把你救回来的！”

什么？小芳的话令我大吃一惊，谈芬也输血给我了？那么说，现在我的身体里不仅有我自己的血，也有小芳的血，还有谈芬的血！我们三个人的鲜血竟然都在我的身体里流淌，而且彼此交融难分你我！上帝啊，你真能捉弄人啊！我忽然感到头晕－－－

二八三

谈芬下班来了，门外传来她熟悉的脚步声。房门推开，我看见她的衣着一如往常一样职业而利落，只是脸色有点疲倦。这两天她也累坏了吧。我忽然有点心疼，冲谈芬微微一笑，望着她走近。

“什么时候醒的？太好了！”谈芬看见我微笑着望着她，高兴地说道。她和小芳打过招呼就坐到床边，端详着我。

“下午醒的。还有点虚弱呀。”小芳说道，也在床的另一边坐下。

“医生来检查了吗？我看看伤口。”谈芬说着就掀开我的被盖，撩起病号服，非常小心翼翼地审视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护士已经来换过药了，还说伤口恢复得很好。”小芳说道。

“没事，芬姐，一切感觉都好。”我也笑道。

“嗯，现在看是挺好，但也不能大意了。”谈芬点点头，放心的嘘了一口气，然后说给我擦澡，防止生床疹。“夏天天热，虽然有空调，但是也要注意卫生。”她的口气就象医生一样严肃，令人不容置疑。

小芳打来了温水，谈芬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毛巾，小芳则帮着她脱去了我的上衣。谈芬的动作十分轻柔，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我的身体，凉爽的肌肤感受着温润的湿意，真是一种惬意的享受啊。谈芬就象一个真正的妻子服侍丈夫一样温柔而体贴，如果不知情的外人看见了，一定会点头赞许。我闭上眼睛，安心地享受着她的服侍，从她的动作中感受着一个女人的柔情！

忽然感觉到谈芬正要脱去我的裤子，我惊慌地睁开眼睛看着她，急忙抓住裤子。干什么啊？虽然这二个女人都见过我的身体，可是同时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她们的面前，多少还是有点不好吧－－－我龇牙咧嘴地不愿意。

“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谈芬白了我一眼，小芳则撇撇嘴哼了一声。

“哎－－－还是我自己来吧－－－”我有点尴尬。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欢爱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赤条条裸裎以待，可有时候却无法面对赤裸。

“你自己行吗？真是的！现在你是病人，就当我和小芳是医生护士好了－－－给你擦澡还这么啰唆！”谈芬瞪了我一眼，开始动手了。我只好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听见小芳知知的笑声。我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自卑。唉，在衣冠楚楚的二个女人面前赤身裸体真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啊！

小芳去倒水了，谈芬突然趴在我的耳旁轻声笑道你那里光溜溜的真可爱！说完她又压低了声音知知地笑，似乎非常好玩。我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丰腴的屁股上拧了一把。这有什么好笑的，做手术嘛。

二个女人帮我穿好衣服，谈芬转身又去叫来医生，不厌其详地询问了我的病情。当她听到医生说我再住院一周就可以出院的时候，立刻表示反对。她告诉医生必须让我住院半个月以便确保我彻底康复。

“好了，芬姐，时候已经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我等医生走了，看看墙上的挂钟，让谈芬赶紧回去休息，毕竟她已经忙了一天，而且明天还要上班啊。

“干么？就赶我走啊！”谈芬有点不满地撇撇嘴。

“哎，你最近也忙，公司还有一摊子事情要处理。再说我这里有小芳照看就行了，你就不要担心了，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我笑道。

“我今晚不回家好了，住这里照顾你，让小芳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两天她照顾你也累坏了啊。”谈芬还是不愿意。

“我知道！可是你比她更累，工作又忙－－－听话了，早点回去休息，我不希望你累垮了自己，明白吗？”我也坚持道。

“是啊，芬姐，你跑来跑去的也累，还是早点去休息吧，我会照顾好华明的。”小芳也劝道。

谈芬拗不过我的坚持和小芳的劝说，终于勉强同意回去休息了。她仔细地向小芳交待了注意事项，告诉小芳明天早晚二次都要给我擦澡，如果有事情就及时电话通知她。小芳点头一一答应了。谈芬站起身来准备告别，我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又握住了小芳的手。

“谢谢你们！”我真心说道：“如果没有你们的血，也许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谈芬捂住了嘴。

“别这样说啊！要说谢，应该是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样啊！”谈芬温柔地说道，深情地望着我，她的手也紧紧地反握着我的手。通过她的指尖，我感觉到了她的血液的温度，还有她的心跳！

谈芬走了。小芳沉默地看着我，无声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她的神情有点悱恻，甚至还有点凄凉。怎么了？我诧异地看着她问道。她摇摇头说没什么，然后就默默地在隔壁床上躺下了。

半夜我忽然被惊醒了，感到一个热乎乎的身体躺到了我的身旁。床头柔和的灯光无声无息地照耀着小芳的脸，一丝泪痕隐约可见。她没有说话，只是温顺地躺在我的身旁，[奇`书`网`整.理提.供]默默地抱着我。透过她身上单薄的睡裙，我清楚的感觉到她温暖的身体是如此的柔滑，一缕长发滑落在我的枕旁。

“怎么还没有睡啊？”我柔声问道，轻轻地伸手拥住她。

“芬姐对你真好－－－你会不要我了吗？”小芳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问道，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我没有回答，只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紧紧地抱住她－－－

二八四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投射在对面的墙上，斑驳的影子仿佛写意的水墨画，忽浓忽淡的一如我的思绪。光影随着时间在慢慢地移动，也在慢慢地消失。窗外的知了不紧不慢地嘶叫，夏日的轻风无声无息地溜进了屋内，在漫无目的的徘徊了一阵之后，又静悄悄地离去，仿佛不曾来过。

我躺在床上呆呆地注视着那面墙，刚刚吃过的晚饭令我的胃部有点发胀。这个夏日的傍晚一如往日的闷热，似乎随时都会下雨。在医院里已经住了十天，我的身体已经基本上恢复正常，只是伤口壳痂还没有完全掉落，其实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医生都认可我可以离开医院了。然而，谈芬却坚决不同意，她一定要我继续住在医院观察以免还有后患未除。照她的话说就是在医院疗养也好，反正我已经很久没有休假了，顺便就在医院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吧。

谈芬每天都来医院探视，对我的身体状况了解得比我自己还要清楚而详细，而且一发现问题，不管是我的身体情况还是医院的护理细节，总是立刻处理。她和医院方面关系很好，安排得也非常细致周到。对我而言，现在的住院已经成了一种享受，不知不觉我竟然胖了一些，腰围又长了一圈。我有点愁眉苦脸地告诉谈芬，这样下去恐怕我会变成猪了。她笑了，亲昵地拍拍我的肚子说她喜欢我的大肚皮，圆乎乎的摸起来很舒服啊。我知道在她的眼里，哪怕我变成了一头大象她也毫不介意！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拍拍自己的肚子，很清脆的声音。唉，年届不惑的男人了，身体也开始发福了，再也没有年轻时候的身材了。

小芳洗完了饭碗走了出来，看见我的举动就笑道怎么了？刚吃完饭就拍肚子可不好呀。她说着走近床边，轻盈地坐下，伸手试试我的额头，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我笑了，她的这些动作都是跟谈芬学的，谈芬每次来首先就是试试我的额头，看看我体温是否正常，呵呵。

“小芳，看看我的这个肚子，彻底完蛋了！唉，这段时间又胖了不少啊！”我无奈地笑道。

“是呀，天天吃了不动，当然会胖呀。”小芳轻轻摸摸完蛋肚子，俯下身来听了听，笑道：“里面呼噜呼噜的声音，嘻嘻，真好玩！”

“唉，可能从此以后就是这样了，一个巨大的啤酒肚啊，呵呵。”

“没办法呀，男人这个年龄都会这样的－－－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不喜欢这么大的肚子呀！等你病好了以后，你要锻炼了，知道吗？”她拍拍我的肚子，淘气地撇撇嘴。“不能再大了，不然抱不了你了。”

“是啊，要锻炼了，不能老是躺在床上啊。”我说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小芳伸手搀扶。我摆摆手说没事。

“你行不行啊？不要我扶吗？小心点呀！”小芳有点担心的样子。我笑了笑，没理她。难道我现在连走路都不行了吗？笑话！

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又走到平台上看看外面的景致，满眼的绿树，还有不远处的高楼。小芳跟在我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看着她眉头微锁，似乎有点心事，便笑道怎么了？在想什么呢？她抬起眼来望着我。

“我在想，如果你没有抢救过来－－－我该怎么办－－－”小芳的眼里流露出忧伤的神情，她轻轻扶着我的胳膊，咬了咬嘴唇。

“呵呵，怎么会想这个奇怪的问题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傻丫头！”我轻轻拍拍她的头，心里却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啊，假如我这次真的死了，她怎么办！

“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别的亲人了，一直都是把你当作最亲近的人！”小芳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如果没有了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好象－－－没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我知道自己太依赖你了，有时候也令你为难－－－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小芳的眼睛有点湿润了，她无助地望着我，欲哭又止。她的脸上是一种凄迷的神情，楚楚可怜，令人怜爱！

我望着小芳，她的身子在夕阳下是如此的娇小，长发在微风里无助地飘动，弱不禁风。忽然我明白了为什么我会对小芳始终怀着一种无法放弃的情感，是她那种与生俱来的娇弱气质深深的吸引了我，那是一种惹人怜爱，渴望他人的怜护，是一种忧伤的无助，总是激发出男人强烈的保护意识！她就象一只幼弱的羔羊，孤单的身影漂泊于冷漠的世间，面对不测的风云，茫然的眼里只有恐惧和不安！和小芳在一起，我强烈地感觉到了一个男人的责任和存在的意义，那就是不惜一切的保护她，不让她再受伤害！这几乎就是我的本能，甚至是一种使命！而谈芬却不一样，她没有小芳那种特有的娇弱与忧伤！和谈芬在一起，就象和一个姐姐，一个母亲在一起的感觉，是她在关怀备至地呵护我、保护我！她不需要我的保护，只需要看见我安全地守在她的身边，我可以象一个孩子一样任性却无法象一个男人那样自豪！和谈芬在一起是一种轻松的惬意，和小芳在一起却只能是永不停息的奋斗！谈芬对我的爱是舒适而温厚，小芳对我的爱是依恋而信赖！当我痛苦需要安慰的时候，我可以躲进谈芬的怀抱享受她的安抚，却不能将自己的痛苦告诉小芳，因为那会令她更加担惊受怕！

这是二种对人而言都非常需要的感情，现在却不幸的分割了。当你选择其中一种的时候，你注定就要放弃另一种！现实就是如此的残忍，你无法鱼和熊掌都得到！如果上帝能将谈芬和小芳合二为一该多好啊！可惜，这不可能，因为她们都是人！也许从她们出身的那一刻就注定各自不同的命运，还有各自不同的情感！

手机响了，是谈芬打来电话告诉我们她要临时飞去香港，过几天才能回来，叮嘱我好好休息。我让她放心，一切都好。然后慢慢走回房间，在我的身后，夕阳最后的一缕光线渐渐消失。我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谈芬此时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也和我一样心神不宁吧。

二八五

等小芳洗完澡，我走进了卫生间，让凉爽的水流带去一天的闷热。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陌生了。下巴圆了，腮帮也鼓了许多，特别是那眼神，忧郁的仿佛蕴藏着许多的心事。我仔细地打量着镜子里的我，这真的是我吗？为什么会如此陌生！

水流持续不断的从我的头顶滑下，顺着我的脸庞静静地滑下。我的皮肤每一个敏感的毛孔都静静的感受着水滴的经过，那些细小的水滴无声的留下滋润的痕迹。我的眼睛渐渐模糊，镜子里的脸已经无法看清。我哭了！一个人站在浴室镜子前无声的哭泣！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只是默默地流泪。泪水缓缓地顺着脸庞流下，我无法分清泪滴和水滴，只知道我的心停顿在难以言表的忧郁之中！可是我不敢放声痛哭，门外的小芳会被吓到。

我闭上眼睛，索性让泪水痛快地流淌。很久以前我就知道男人不能轻易流泪！可是，现实的生活却总是令人痛苦。我不敢在陌生的别人面前哭泣，那些世俗的眼光令我难以忍受！可是，我也知道自己并非是一个足够坚强的男人，太多的痛苦郁积于胸令我的心脏难以承受。唉，只能在无人的时候尽情地哭泣！

卫生间的门轻轻打开，小芳穿着睡裙站在门口，惊讶地望着我。我抹了一把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努力地挤出一丝笑意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有事情？小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我的眼睛，然后说道看你很久没有出来，怕你出事。

“哦，没事－－－”我敷衍着拿起浴巾擦身。我的眼睛悄悄回避着她的盯视，生怕她看出我内心的波澜。

“你刚才－－－哭了？”小芳接过浴巾，轻柔地帮我擦干身上的水珠，她的动作一如谈芬一样的温柔而细致，我从她低下的头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幽香。

“哦，没有－－－你看错了吧，好好的我哭什么啊，呵呵。”我穿好衣服，慢悠悠地走出卫生间，走进客厅。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女人的感觉，似乎她们天生就是如此，小芳也不例外。

“我知道你心里苦闷。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小芳跟在我的身后，温声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们男人更痛苦，不象女人那样想哭敢哭！没什么呀，我不会怪你哭的！”

“我没有哭！我为什么要哭？难道你喜欢看我哭吗！莫名其妙！”我突然感到烦躁，转身冲小芳喊道：“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哭？你说！－－－难道我不哭反而不好了？为什么要逼我哭！”我瞪着小芳，面色通红。

小芳身体一颤，惊慌地望着我，她被我突如其来的发脾气吓住了，眼睛惊恐地睁大着，目光有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张皇失措。我也望着她，在我的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冲她大喊大叫的发脾气。我呆呆地望着她不安的面庞，还有她的眼睛，尤其是她那惶恐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冲她发火？我不是一直都是那么的疼她爱她吗？现在怎么能无缘无故地发火呢！忽然，一种锥心刺骨的悔意充斥了我的胸口！上帝啊，我干了什么啊！泪水再一次涌出了我的眼眶，缓缓地流下。这一次我无法控制，虽然我很想控制！

小芳慢慢地伸出手抱住我，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抱着我。我也抱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肩头，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眼泪越来越多，越来越急，象一条永远也流淌不尽的河流，慢慢地湿透了她的衣服。我拼命压抑着声音，喉头哽咽得仿佛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沉的悲鸣！内心的压抑和酸楚如同决堤的河水奔涌不息－－－

小芳轻轻把我引到床边，轻轻地让我躺下，床头的壁灯闪烁着柔和的光亮，将她的脸映照得温柔而圣洁。我痴痴地望着她，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她俯下身，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吻着我的脸颊，温柔地为我吻去残留的泪滴。她的嘴唇轻柔得如水一般滑过我的面颊，带着一丝幽香，仿佛窗外无言的夜来香。

“第一次看见你，我还好小。那个时候，你在我的眼里是一个大人，是一个好心的叔叔－－－你给我的帮助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正的好人，只是那时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还记得那天我们出去远游，你背着我从山上下来。在你的背上，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全！我知道你的脊背就是我一生的依靠，却不知道该怎样回报－－－当我住院的时候，我想只要你知道我的情况，就绝不会不管！我知道你不会扔下我置之不理！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能给你什么－－－在我的面前，你永远都象一个叔叔一样疼我，从来也不会告诉我你的痛苦！有时候，其实我也知道你不开心，但是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帮你、安慰你－－－也许在你的眼里，我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被人宠爱的小女孩，但是你却忘了我也是一个女人！－－－现在，看见你的眼泪，我的心好痛！我忽然明白你和我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现在我知道我能给你的只有我的心，能帮你的也只有我的心！我要你知道，在你痛苦的时候，我的心也在痛苦！”小芳轻轻地直起身来，微笑着望着我，然后慢慢地褪去衣裙，洁白的身躯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芒。她轻轻地在我的身旁侧身躺下，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温柔的目光凝视着我，吐气如兰。

“现在我在你的身边，我是你的女人！没有什么能让我离你而去！－－－今生今世，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陪着你呵！”小芳温柔地说道，轻轻地抚摸我的脸庞，缠绵悱恻。

我没有说话，将头深深地埋进她的怀中，嘴里是她胸前娇嫩的花蕾，温润馥郁的香甜，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母亲的怀抱，泪水不禁潸然而下－－－

二八六

时间过得很快，明天就要出院了。谈芬又来了电话，告诉我明天等她来接我出院。她在香港的这几天，每天都是二个电话，上午一个，晚上一个，不厌其烦地询问我的情况，或者叮嘱一些事情。唉，她的性格本不是这样婆婆妈妈的，只是因为我吧。虽然对她过分的操心有点厌烦，却不能不说也有点感动！除了我的母亲，恐怕不会再有哪个女人会象谈芬一样对我如此絮絮叨叨，也不会象她一样对我如此小心呵护吧！

天黑了，夜空里已经星星点点，半弯明月远远地高悬夜空，若隐若现的浮云飘荡不定，一丝微风迎面拂来，送来了远近的蝉鸣。我站在阳台上，默默地抽烟，那一星烟火在夜幕里忽明忽暗。医院广场上散步的人们渐渐稀少，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带着孙儿们还在聊天纳凉，他们浓重的方言声音不时飘到我的耳旁，竟然有一种奇特的韵味。我默默地注视着路灯下的人们，忽然感叹一声，也许我老的时候，也会和他们一样吧！岁月匆匆，一晃已经快四十的人了，却一事无成甚至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也没有，这不能不说是一种人生的失败啊！没有自己的家，人仿佛是无根的飘萍，总是无法安心。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也许很快就会结束，重新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也许一辈子都没有吧，就这么孤独的飘荡直到了此残生。

小芳轻声唤我去洗澡，我嗯了一声，将手中的香烟掐灭，转身走进了屋内。房间里的空调驱散了户外的闷热，却无法驱散我心头的烦躁。我走进卫生间，小芳也跟了进来，轻轻地帮我脱去衣裤。这段日子都是小芳每晚细心地服侍我擦身洗澡，我已经渐渐习惯了她的侍侯。

水流一如平常的凉爽，我静静地沐浴着，闭上眼睛享受着小芳温柔的擦洗，她的手指轻缓地移动，在我的每一寸肌肤上都留下了女人温柔的抚摸，如水一般。她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给我擦洗，轻柔的触摸一如往日的柔情。忽然她抱住了我，她的头轻轻倚靠在我的背上，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湿漉漉的轻轻颤抖。

“嗯？怎么了？”我没有回头，依然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有点害怕－－－明天－－－”小芳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一叹。我没有吭声，等待着她继续说话。

“你住院的这些天是属于我的，也许明天出院了－－－也许你又不能属于我了－－－”她轻声说道，更加用力地抱住我。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背上柔软的压力，还有她的心跳。但是，我依然没有说话，我明白她的感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明天就出院了，我又将面临困难的选择！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毕竟这些天来你是属于我的！－－－能够每天守在你的身边，看着你一天天康复，我真的－－－真的很高兴！－－－”小芳吸了一下鼻子，轻声说道。我慢慢转过身来望着她，她也扬起脸，微笑地看着我，她的笑容是一种满足的安慰，可是她的眼里渐渐流出了泪水，顺着她的面庞缓缓滑落。

“对不起－－－”我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心如刀割。她急忙伸出一根手指堵住我的嘴。

“别说对不起－－－我知道你的难处，也知道你很痛苦－－－我真的知道你很为难！在我和芬姐之间进行选择！”小芳轻轻游移着放在我唇上的手指，继续微笑着说道：“如果换了是我，也会一样感到为难！芬姐是个好人，她对你真的很好很好－－－也许我不应该出现－－－也许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小芳的泪水猛地涌了出来，只是她的笑容依旧！她的神情有一种和她的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令我惊讶，也令我感到陌生！

“在明天来临之前，今天的这个晚上，你还是属于我的－－－不管你将来选择谁，不管你将来选择芬姐还是我，都不要紧－－－至少今夜你是我的！”她的泪水慢慢地滑落，和着无声的水流一起滴落到我的身上。“不管将来我们怎样的结局，我都爱你！－－－今晚也许就是你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最后一个晚上－－－我要你疼我！－－－爱我！－－－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紧紧地抱住我，开始吻我，从温柔渐渐狂野，灵巧的舌尖不顾一切地吸吮，缠绵而热烈仿佛一团火焰烧灼着我的唇舌－－－我的泪水缓缓滑落，是因为愧疚，更是因为感动！

这个夜晚是我有生以来最激情也是最心疼的一夜！小芳彻底地放开了，她的动作狂野而大胆，已经完全抛开了女性的矜持，只有不顾一切的投入和激情！－－－舌尖如蛇般灵动滑遍我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都被她的热情点燃，周身的火焰炙热得令我难以忍受，我想阻止她的唇舌的挑逗，却无奈她的执着，她顽强地一次又一次激起我的欲望－－－她的眼神是如此的疯狂，仿佛是精灵的诱惑在每一个目光的深处，我看见她的灵魂在燃烧－－－她在妩媚地微笑，迷人的笑容尽情地召唤我的激昂，无法遏制的诱惑是女人天赋的骄傲，一次一次将我征服－－－她的身体彻底地绽放，坚挺的蓓蕾在我的手中有如盛开的鲜花，而淋漓的汗水浇灌得愈加艳丽，在朦胧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上帝的杰作是如此的完美，令我颤抖着不忍离开－－－滑腻如脂的大腿充满了野性的力量，甚至野蛮得犹如锁链一般紧紧地将我缠绕，令我无法摆脱她的如火热情，直至将我彻底熔化在她的身体中－－－狂野的尖叫，曼妙的呻吟，似乎永不满足的需要，还有热情如火的亲吻，款款深情的拥抱－－－我沉醉在无休无止的狂乱之中，一次次冲击着她的身体，犹如在波涛汹涌里奋力挣扎，全然忘记了肉体的伤痛－－－她哭了却紧咬嘴唇，紧闭双眼任凭泪水肆无忌惮地流淌。我也哭了！我们的泪水交织着疲惫的汗水汇聚成河在我们狂热的躯体留下无数模糊的痕迹也湿透了我们痛苦挣扎的灵魂－－－

二八七

谈芬来接我们出院的时候，我和小芳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的东西，也办好了出院的相关手续，正在屋里静静地等待她的到来。谈芬依然是精干的职业装束，不放心地又进行了一遍最后的检查，直到确信没有遗漏。我看着谈芬忙里忙外，并没有阻止她，只是冷静地看着。我的心情没有出院的喜悦，相反有点闷闷不乐。我看看小芳，她的表情很正常，只是偶尔的从她的眼底掠过一丝忧伤。她的眼圈有点淡淡的发黑，也许是咋晚的疯狂吧。

“好了，一切都好了。我们走吧。”谈芬和医生护士们致谢告别后，笑呵呵地走进房间。小芳也站起身来，慢慢地去拿那些行李。

“华明，回家了，还坐那发什么呆啊！”谈芬见我没有动，奇怪地看着我。

“回哪里的家？”我轻声说道，似乎在问自己，也似乎在问她。“我应该回哪里的家呢－－－”谈芬听见我的话，不禁一呆。她看看我，又看看小芳，却没有作声。屋里忽然陷入了一阵静默，小芳也没有说话，我们三人就这样默默地互相望着。

是啊，回哪里的家呢？回我自己的家吗？小芳可以和我在一起，谈芬怎么办！去谈芬那里吗？小芳又怎么办！我可以选择其中一个地方作我的家，但是不论我选择那一个家都必然的会让另一个家空空荡荡！住院可以回避这个难题，可是出院了这个问题又摆在了我的面前，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默默地望着眼前的这二个女人，她们也望着我，眼里都是期待的目光。她们在等待我的选择，等待我作出最后的选择！

“我不知道该回哪里的家，真的－－－”我轻轻叹息了一声，幽幽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爱我，我也深爱着你们！虽然对你们的爱有不同的感觉，可是，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唉，我不知道该选择谁！这些天来，我一直很苦闷，因为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不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啊！唉－－－”

“我明白！－－－我不会再折磨你了，让你安安静静地想一想，也许我们都应该给你一点时间，毕竟这是人生的一件大事啊！”谈芬轻声说道，说完她看看小芳。小芳跟着点点头，嗯了一声。我也点了点头。

“可是，你还是要出院啊，不能总住院吧？你不能回避这个选择，也无法回避这个选择，最终你还是要面对现实作出你的选择，虽然我知道这很难－－－很难！”谈芬望着我，似乎在自言自语。

“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只要是你自己最后的选择－－－我不会怪你－－－”小芳也轻声说道，她的眼睛隐隐的似乎有点湿润了，声音也有点哽咽。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感激地看看她们，然后艰难地说道：“所以，我现在不能回家！我不能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在一起，至少现在如此！那样，对另一个人不好！在我最后的选择还没有决定之前，我不会和你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生活－－－”

“那你想去哪里住呢？你总不能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吧！我不放心，你的身体还需要照顾啊！”谈芬焦急地说道，她看看小芳，继续说道：“我想小芳也能理解这点啊，毕竟你才刚刚出院啊，怎么能不要我们的照顾呢？不行，我不能同意！”

“是呀，芬姐说的对呀，你刚身体恢复，怎么能一个人住呢？要不，你还是回家吧－－－去芬姐那里也行呀！”小芳犹豫了一下，断然说道。

“别担心我的身体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事了。这次我决心已定，你们就不要再说了！放心，我会注意身体的－－－芬姐，我们先回公司吧，住院这么多天，想必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啊，而且我也想工作了－－－也许工作就是最好的选择吧！”我拒绝了她们的反对，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出房门。

走出住院部的大门，外面的空气豁然清新，闻久了来苏水的味道，竟然觉得这自然的空气似乎还有一点淡淡的芳香。我忍不住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抬头看看晴朗的天空，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一群似曾相识的鸽群急速地掠过树梢，自由地翱翔在蓝天。重新自由正好，虽然这自由的代价不小，而且也即将面临着许多棘手的问题。可是，我仍然愿意自由！我望着远去的鸽群渐渐地消失在城市的另一边，嘴角轻轻漾起一抹笑意。如果能象鸽子那样自由地飞翔该多好啊！没有烦恼，也没有空虚，只有宽广的天空和灿烂的阳光。

我回头看看紧跟在身后的谈芬和小芳，她们也和我刚才一样注视着湛蓝的天空。小芳轻声说道似乎很久没有看见这么兰的天空了。我微微一笑，从她的手里接过装着洗漱用品的袋子。谈芬对我也微微一笑，抬手理了理被风拂散的发丝。走吧。谈芬柔声说道，也许鸽子也有它们的烦恼。她说完，轻轻挽着我的胳膊，挽着我慢慢走下台阶，走向她的轿车。

二八八

回到了久别的办公室，在真皮大班椅上坐下，办公室桌上一尘不染，那些熟悉的文具是如此的亲切，仿佛久违的朋友。我轻轻转了转椅子，一切还象从前那样自然。抬头看看站在门口的谈芬，她微笑着望着我，目光里是一丝欣慰的柔情。她款款地走过来，在桌前的待客椅上坐下。

“你真的要一个人在外面住吗？真的需要这样做吗？”谈芬问道，望着我的眼睛。我点点头，也望着她的眼睛。

“唉，那么好吧！”她轻轻叹道，眉头微微一皱。“我给你找个地方吧，不能太随便了，毕竟你一个人还要生活啊。”

“不用了，芬姐，谢谢你！我想自己解决－－－我会解决好的，放心，芬姐！”我微笑道，凝视着她的眼睛，我看见她的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嗯，好吧！不过安排好了以后一定要把地方告诉我呵。”谈芬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放心，我不会骚扰你的，只是想知道你在哪住而已，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找到你－－－你也可以把地址告诉小芳，省的她说你偏心，对她不公平，呵呵。”

“对不起，芬姐！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几天，认真地想想－－－我不会在外面太久，也许时间不会太长吧－－－”我深深地看了谈芬一眼，站起身来。

“我明白！”谈芬点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走到我的身旁，轻轻抱住我。“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呵！不然－－－我不放心呵！”她仰脸凝视着我，然后递上香唇，温柔地亲亲我。我听见她在我的耳旁滑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谈芬走后，我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小刚的号码。我知道他另有一套房子，就在这个城市的另一边，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我想这几天就到他那里暂时住一下吧。不料小刚听了我的要求后，连忙拒绝。搞什么啊？难道他把房子卖了？

“你小子现在见死不救？难道要老哥我住马路上去？”我有点火大了。这小子关键的时候就不够朋友了！

“哎，老兄啊，不是不帮你啊，实在是没办法帮你啊。”小刚也有点气急败坏了。“实话跟你说吧，我那套房子已经有主了！已经有人住进去了啊。”

“行了，知道你小子认钱不认人！说吧，房租多少，俺一样给你好了。”

“唉，不是钱的问题啊！咱们老哥老弟的还说钱吗？忒俗！”小刚叫了起来。“唉，实话说了吧，你可得给兄弟保密啊。有一个小妞住在里面啊。”

“啊？你小子现在金屋藏娇了？太过分了吧？说，哪里的？什么时候挂上的？哥几个都见过吗？”

“哈哈，让别人看见就麻烦了，大四的孩子，师大的。哎，你不是有房子吗？干么不回家住啊？是不是被赶出来啊？哈哈。”

“你还真敢下手啊！连这么小的都不放过啊！”我忍不住叹道：“我想找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住几天，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啊，伙计。”

“明白了。唉，你跟我不一样，老兄，我知道你是要认真活命的人。”小刚也叹息了一声。“对了，小风刚搬家了，以前的老房子可能还在，和他说说吧。”

放下电话，又和小风联系上，跟他说了我的事情。小风一口答应了，说随便我住多久，反正房子也空在那里，刚好我去了给他看房，一举两得。我谢过了小风，告诉他只是暂住几天，清静一下，不会时间太久。小风笑道明白，你现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最需要兄弟的帮助了，没事，继续努力。和小风在电话说笑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我很高兴，住处的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原以为可能还要找一家宾馆猫几天。唉，还是朋友好啊！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是小芳打来的。她问我准备住哪里？住处找好了没有。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不乐，似乎还哭过，隐隐的带点沙哑。我的心轻轻的一抽，我知道她现在在家里也很苦闷。唉，真是郁闷啊！

“一个人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啊，给你的卡里还有钱吗？如果不够就告诉我。晚上不要一个人跑到外面玩了，外面不安全，听话！如果孤单就叫朋友来陪陪你好了。”我温声说道，其实我的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小芳独自在家的，怕她出什么意外啊。

“嗯，我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也要注意呀，住的地方还好吗？干净不干净呀？要不要我去帮你打扫一下？你还要准备一点东西吧？我给你送去好吗？”小芳的声音幽幽地从电话那端传来，浓浓的关切慢慢地飘散在我的周围。

“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房子也已经安排好了，是小风的老房子，还不错，很干净。需要的日用品我会买好，可能会回家拿几件洗换衣服吧。没事，你放心吧！”

“你要住多久－－－我一个人在家－－－害怕－－－”小芳停了一会儿，幽幽说道：“晚上好安静呀，房间好大－－－你真的不回家吗？我不会吵你的呀－－－”

“唉，小芳，对不起！我真的需要安静地想一想啊－－－不会太久，放心！”我轻轻说道，心里充满了对她的愧疚。我知道她天性胆小，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肯定会很害怕啊。“如果你真的害怕，就去芬姐那里吧，她一个人也许也会害怕吧。”

“我不想去给芬姐添麻烦了－－－还是一个人在家好了－－－”小芳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说道：“等你－－－”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拿着话筒，呆呆地坐着，耳旁是嘟嘟的声音。

二八九

小风的房子不错，二室一厅，位于八层楼房的最顶层，走道上还有一个楼梯口直通天台。房内一应家什俱全，甚至连厨房用品都还在，看来他还没有完全放弃这个老家。我在屋里转了几圈，嗯，比较满意。谈芬和小芳跟在我的身后也到处东张西望，不时地用手摸一摸。谈芬说看来小风最近来过，房间里没有什么灰尘，挺干净的。小芳则走到里间，将带来的衣物整齐地放进衣柜里面。

“怎么样？还行吧？你们应该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吧？”我在沙发上坐下，望着她们笑道：“好了，天已经黑了，你们也该回去了。我在这里住几天。都放心好了！”

“唉，好吧，你就一个人住这吧。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千万要告诉我们呵！”谈芬轻声一叹，无奈地看着我。

“我们帮你再把卫生搞一下吧，反正都已经来了。”小芳看看我，又看看谈芬。

“唉，不必了，明天我自己会搞的。你们还是早点走吧，不要太晚回去了。芬姐，麻烦你送送小芳吧，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摆摆手，轻声说道。

“嗯，要不小芳晚上就到我那里睡吧，和我作个伴，也免得一个人在家害怕。小芳，你愿不愿意啊？”谈芬看着小芳。我也看着小芳。

“谢谢芬姐了－－－还是算了，我也得习惯一个人住吧。”小芳迟疑了一下，还是谢绝了谈芬的好意。我猜到了她的心事，唉，女人毕竟是女人啊，心眼永远也不可能象男人一样。

谈芬和小芳走了，临走谈芬还叮嘱我晚上注意锁好门，小心安全。我点点头说声知道了，告诉她们自己在家也注意安全。然后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去。我看见小芳还不时回头望望我，目光里是一种依依不舍。我微笑着摆摆手，心里却是难言的苦涩。明明有家却不能回，还要流落在外，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啊！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独自一个人了，站在客厅的中间，我茫然地环视了一下，那些陌生的家具沉默地注视着我。窗外一片黑暗，邻家的电视机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令我倍感寂寞。我不知道该干什么，房里连电视机都没有，只有那些老旧的沉默的家具。我就要在这种陌生的房间里度过未来的几天了，陪伴我的也许只有寂寞吧。我看见茶几上放着谈芬带来的一打啤酒，苦笑了一下，走过去拎上，然后朝通往天台的楼梯走去。

站在天台上，仰望苍穹，夏夜的天空星光灿烂，迢迢银河横贯夜空。哦，那是北斗－－－那是狮子座－－－还有天狼星－－－多么美丽的星空啊！现在，我又看见童年的梦境，如此真切而美丽。仰望星空，繁星点点，没有云彩的一丝阻拦，仿佛咫尺眼前，仿佛触手可及，仿佛夜空星灯如梦，仿佛夜空灯火阑珊！那些迷人的星儿呵，静悄悄地微笑，宛如我的心跳！

我听见夜空里传来一曲悠扬，天籁之音是星儿们在歌唱，因为神秘，因为美丽。天琴座的优雅，双子座的舞姿；半人马座雄浑的昂首屹立，还有仙女座朦胧的眼睛……是宇宙无垠的遐想，是心灵无边的憧憬。

星儿们安详的眼神，轻轻拨动我的心玄。也许可以淌过那一泓浅浅的银河，幽会美丽的仙女，在她们迷人的舞步下，我愿意化做一颗小小的音符，伴随她们浪漫的旋律，沉醉于她们神秘的笑颜！

轻轻打开啤酒，慢慢喝尽一灌，凉爽的夜风拂过我的身旁，吹乱我的发丝。空荡荡的天台上只有我一个人凭栏眺望，还有我的影子跟随身旁。城市的灯火远远近近地闪烁，远处的大街上车水马龙，隐隐传来都市的喧嚣。这城市的夜晚神秘而美丽，多少的红男绿女醉生梦死；多少的怨男痴女花前月下；又有多少的家庭共享天伦！也许，还有象我一样的孤单寂寞，在无人的天台慢慢徘徊，将心底的苦闷静静地赋于啤酒吧！

忽然遥远的天际闪过一颗流星，转瞬消失了踪影，只留下淡淡的痕迹。我呆呆地注视着流星消失的夜空，期待着能再次看见流星的出现。果然又有一颗，慢慢地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夜幕，灿烂的光芒似乎照亮了星空，美丽的犹如盛开的烟花，在我的眼底留下绮丽的回忆。终于，它消失了，走完了它生命的过程，再也看不见踪迹！我不禁喟然长叹，生命就是一个过程，可悲的是不能回头，可喜的是也不需要回头！从开始到结束，每一个生命都已经注定了结局，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人生苦短，岁月匆匆，在这数十年的生涯里，我们究竟浪费了多少时间！又能承载多少情感的重负！也许一生之中不会只爱一次，也许一生之中也无法爱多次，也许一生之中最爱的只有一个，就是令你肝肠寸断的那个吧！只是我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吧！

今夜的朋友只有我的啤酒，还有邻家隐约的音乐，在寥无人迹的天台，我肆无忌惮地歌唱，沙哑的歌声仿佛来自星空的回音，穿过深沉的夜幕，徘徊在孤独的夜空下－－－

二九〇

一大早谈芬就开车过来接我上班了，当她叮叮咚咚敲门的时候，我还在睡梦中。睁着惺忪的睡眼，我哈欠连天地开了门。谈芬进来说怎么睡得这么死啊，都敲半天了。她四下看看，我嘀咕道放心，小芳没来！谈芬脸微微一红，嘴一撇说我知道，才不管你们的事呢！说着她就放下身上的包，把手里拎着的饭盒放到桌上。早饭给你带来了。谈芬笑道，催我快去洗漱。

到了公司，开过早会，安排了一天的工作后，我去了开发区检查工作。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各种施工设备轰轰隆隆的运转，显示出开发区一切进展正常。然后又仔细地听了施工方的情况汇报，详细地询问了一些问题，针对要解决的问题都做了认真的纪录，准备回去和谈芬、杨总他们商量解决。忙忙碌碌的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中午就随便在工地上解决了午饭，饭后稍事休息，就叫上司机开车返回公司。

车子行驶在通往城里的道路上，沿途的景致远远近近的变换着，道路两旁的红房绿树在我的眼前飞速地掠过，我却没有心情去领略。我坐在车里，茫然地注视着远方，忽然叫司机把车拐向另一个方向，驶进了通往公墓园的道路。

车停了，我让司机等候，然后自己慢慢地走进公墓园的大门，沿着条石铺就的小路，缓缓地朝一块墓地走去。园里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参天的大树，还有树上鸣叫的小鸟。走在林荫的小路上，轻风不时迎面而来，令人凉爽，竟然感觉不出身在炎热的夏日，仿佛这里与世隔绝。是啊，长眠在这里的人们已经与世隔绝，只有他们的灵魂在飘荡，还有他们的音容笑貌依然保留在那些活着的人们心中！

来到江望的墓前，墓碑上江望的相片依然栩栩如生，还是那豪爽的笑容，似乎在冲我快活地招呼。地上有一束鲜花，虽然已经枯萎，却依然残留着凋谢前的模样，仿佛还能闻到那消逝已久的芳香。我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蹲下，轻轻抹去相片上的灰尘。伙计，我来看你了，虽然没有带来鲜花，也没有带来啤酒，但是带来了香烟！你还好吗？在另一个世界，你还开心吗？在天堂的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想到你的家人！你的爱人！还有你的朋友啊！伙计，你离开我们已经有段时间了，是否真的忘记了我们啊！还记得我们年少时的生活吗？那些日子的欢笑！唉，你在天堂里有没有看见我的痛苦－－－

我轻轻点燃一根香烟，慢慢地插进土里，然后又点燃了一根香烟，再慢慢地插进土里。我沉默地看着袅娜的烟雾缓缓飘动，心里是异样的忧伤。我慢慢地又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熟悉的烟味缓缓充满了我的鼻端。然后长长地吐出，眼前烟味缭绕，江望的笑容忽然间是如此的灵动，仿佛重生一般。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彼此注视，仿佛久别重逢，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去！

——兄弟，我很苦闷啊，你说该怎么办？谈芬和小芳－－－

——是啊，兄弟，我知道你现在为难，就象当初我夹在妻子和方华之间一样啊！一头是和我生儿育女的亲人，一头是我无法割舍的爱人！我曾经也一样痛苦，徘徊－－－

——我知道的，只是那个时候我还不理解－－－现在我明白了你从前的心情，我真的明白啊，兄弟！我很抱歉，那个时候没有好好的帮你啊－－－现在，我来寻找你的帮助了－－－

——别这么说，老兄，我们是兄弟，一起长大的兄弟！其实我很感谢你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和我一起喝酒、抽烟－－－其实我知道你也帮不了我，你也无能为力－－－不是所有的事情别人都能帮你，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帮自己！

——是的，的确这样啊，我明白！－－－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她们都是我心里的爱，我无法抛弃一个而接受另一个－－－然而，现实却不能不只选择一个啊－－－也许痛苦就在这里吧！

——是啊，选择是很难，所有的人都要面对选择，不论是感情还是别的！也许感情更难选择吧－－－也许，有的时候，不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吧－－－

——唉，我明白！可是，很难做到啊－－－一个是最爱我的人，一个是我最疼爱的人－－－我不知道我的心偏向谁，也不知道我的心会偏向谁，更不知道我的心能偏向谁！－－－在感情的天平两端，她们都是一样的沉重啊！

——兄弟，你有和我不一样的处境，也和我不一样的情况。可是，我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在面临情感选择的时候，都无法做到承受一种良心的伤害！幸运的是，我离开这个世界而摆脱了这种痛苦！而你，还要继续面对和承受这种痛苦！我同情你，兄弟！也理解你－－－

——重情重义的人总是很痛苦，也很累－－－我们在本质上都是如此的相似，只是我比你更加程度严重，也更痛苦啊－－－

——是的，你比我更痛苦！但是也更认真！也比我更难选择，因此也更迷茫－－－一个认真的人总是比别人更痛苦，也比别人更容易受到伤害－－－你的路还有很长要走，一路珍重吧，兄弟！

江望渐渐消失了，他的声音慢慢飘荡在空中，我望着他的笑容，感慨万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他虽然已经离开了我，可是我却依然感到他似乎就在我的身旁，默默地关心老朋友！

天色渐渐暗淡，夕阳正在慢慢离去，一抹晚霞远远地挂在天际，残红的光芒将树梢照耀。一只不知名的小鸟滑落在我的眼前，注视着我一会儿，随后又鸣叫着飞去。我轻轻站起，再一次默默地凝视着江望的笑容，他的眼睛也凝视着我，仿佛还有千言万语。他的眼里是一种默默的关切，仿佛从来都没有消失！

再见了，我的兄弟！谢谢你陪伴我！我走了－－－还会再来看你－－－保重！我默默地转过身，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慢慢离开－－－

二九一

回到公司已经天黑了，公司里静悄悄的寥无人迹，员工们都下班了。我慢慢走进办公室，心情沉重。将手包丢在桌上，重重地把自己放进沙发，太阳穴隐隐作痛。轻轻用手按摩着，浑身感到疲惫。胃里空空，不时发出一些声响。我感到了饿，却没有心情吃饭。我想静静地休息一会儿，什么也不想干，也不想再去想什么。

办公室里寂寥无声，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声响，那些城市的喧嚣都被厚厚的窗户玻璃隔开，我能看见外面的景致，却听不见风景的声音。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知不觉又浮上了那些过去的往事，还有谈芬和小芳的身影－－－我无法摆脱这些事情的纠缠，似乎大脑就是因为这些事情而存在。唉－－－！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的意识渐渐朦胧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阵脚步声悦耳地传来。我不用睁开眼睛，就从那熟悉的脚步声里知道是谁来了。有节奏的轻快的声音，透露出主人稳重而坚韧的个性，同时又不失年轻的心态。很快，脚步声来到我的身旁，一双温润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额头，一缕隐隐的馨香慢慢飘进我的鼻尖。

“怎么？病了？还是累了？”谈芬轻声问道，她又俯下身来，用嘴唇轻轻触触我的额头。

“有点饿－－－”我答非所问地说道，依然闭着眼睛，身体歪斜在沙发里。我不想动，甚至不想说话。

“呵呵，知道你回来的晚了，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晚饭呵，起来吃饭吧。”她坐在我的身旁，将茶几移近了一点。“怎么了？不想吃饭了？是不是还要我喂呵？”谈芬见我没有反应，又轻声笑道：“好了，吃一点吧，不然会真的生病呵！”

“唉，让我歇一会儿，不行吗？你好烦啊－－－”我有点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好了好了－－－还没有洗脸吧？我去给你拿毛巾。”她说完，起身去了办公室的卫生间。我听见水声哗啦哗啦的响。不一会儿，她又来到我的身边，用凉爽的毛巾给我擦脸擦手，就象母亲一样细心体贴。唉，她对我真的无话可说啊！

我睁开眼睛，坐起了身子，看看谈芬，她也微笑着看着我，随手将毛巾挂在椅子扶手上。我微微一笑，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几口茶，随口问她怎么还在公司？

“看你没有回来，就一直在公司等你呵。你下午去哪了？工地说你们早走了。”谈芬问道。

“哦，去看江望了－－－”我轻声道，目光滑向窗外，附近的高楼已经灯光闪闪了。谈芬哦了一声，然后麻利地将饭盒打开，摆好碗筷，催我快吃饭。我轻轻一叹，收回了目光。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又被谈芬逼着去洗了一个澡，她说我身上黏糊糊的流了一天汗。是啊，在外面跑了一白天了，是有点难受啊。我在卫生间洗完澡，围着大浴巾走了出来，看见谈芬变戏法一样手里拿着一个削好了皮的苹果，冲我笑嘻嘻的。我在沙发上坐下，摇摇头不想吃。可是被逼不过，只好啃了两口，就把苹果塞给谈芬。

“吃嘛，多吃点呵，补充维生素呵，乖，再吃几口！”谈芬耐心地哄着，她笑着将苹果又放到我的嘴边。“要不，我喂你？看你象孩子一样不听话呵！”她微笑着让我躺下，头枕在她的大腿上，软绵绵的很舒服。

躺在谈芬的身边，闻着她身上的幽香，忽然感到心平气和，没有了烦躁。其实和谈芬在一起，总是令我感到心静如水，她的笑容和温婉的话语，就象一剂镇静药，再大的烦躁和不安也会无影无踪。在她的身旁，我可以象孩子一样无所顾忌，也不必再戴上面具，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温柔。可以满足我的一种心理需求，只是这种满足仅仅是心理需要的一种啊。是不是我要求得太多了？而且对谈芬的要求也太高了？人的贪欲真是难以满足啊！

“再想什么呢？看你一付傻傻的样子！”谈芬温柔地笑道，将苹果放到我的嘴边。我轻轻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口齿生香。

“芬姐，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仰望着她的脸。我看见她的胸膛平静地起伏，透过衬衣的缝隙，雪白的胸罩隐约可见。

“嗯，应该是朋友和情人的－－－交叉关系吧。”谈芬想了一下笑道。她也咬了一口苹果，慢慢地吃着，头微微低下，俯视着我的眼睛，目光柔和。

“为什么要这么复杂啊，唉－－－”我呆了半晌，叹了一口气。人啊，有时候就是被各种各样的关系弄得精疲力竭啊！

“问你呵！还不是你自己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的啊！”谈芬不无幽怨地白了我一眼，然后又把苹果放到我的嘴边，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知道她现在对我是又爱又气，却又毫无办法。我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是啊，现在的情形只能怪自己啊，不能怪别人，谁要我那么多情啊！我忽然有一种后悔的冲动！

谈芬忽然抱住我的头，然后俯下身来，她的嘴唇吻住了我的嘴唇，慢慢地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将她嘴里的苹果泥缓缓度进了我的嘴里，仿佛鸟们哺食一般，一丝香甜柔柔地滑进我的嘴里，温暖而柔情。我感到她的舌尖在游移，寻找着接触的目标，一丝悸动在我的心底悄悄蔓延。我回应着她的亲吻，轻轻舔吮着她的舌尖，徘徊缠绵，一点一点，一圈一圈－－－我的手下意识地滑进她的衣内，熟练地解开她背上的羁绊，释放出她束缚已久的丰软，然后轻车熟路地攀上那晕红的顶端－－－她没有阻止我的行动，只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温热的鼻息扑洒在我的脸上，目光依然似水柔情－－－

从公司出来已经很晚了。谈芬开车送我回到住处。她轻轻地和我吻别，眼睛里是难分难舍的留恋。我拒绝了她要我去她的住处的请求，苦笑着告诉她再给我一点时间吧。谈芬宽容地点点头，叮嘱我早点睡就离开了。我站在大院的门口，注视着渐渐远去的车灯，摇摇头叹息了一声，慢慢地向住处走去。当我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猛然发现一个身影孤独地坐在楼梯的尽头！

二九二

小芳倚着楼梯的扶手，似乎已经睡着了。我轻轻走到她跟前，轻轻唤着。她嗯了一声，却没有睁开眼睛。唉，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啊！我摇摇她的手臂，然后把她抱了起来。嗯，感觉她似乎轻了不少。小芳又嗯了一声，习惯地抱住了我的脖子，身体紧紧地缩进我的怀里。

把小芳抱进房间，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小芳微微睁开眼睛，喃喃说道你回来了。我嗯了一声，拿过薄毯给她盖上。她忽然打了几个喷嚏，身子也哆嗦了一下，然后裹紧了毯子。她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了看着我，似乎清醒了一点，嘴角微微绽放着笑意。

“唉，怎么这么晚还跑来啊？为什么不在家好好睡觉啊！”我轻轻叹息，看了她一眼，不无怜爱地说道：“来了很久吗？都睡着了－－－”

“一个人－－－害怕呀－－－就跑来了－－－”小芳睃了我一眼，有点担心道：“你生我的气了吗－－－我就是－－－想你了－－－”她轻轻将目光在我的脸上徘徊着，似乎在看我的脸色。

“唉，来都来了，生气也没用了－－－算了，等下我送你回去吧。”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摇摇头。我虽然对她自作主张的行动有点不满，可是又能怎样呢？望着她疲倦而心虚的脸庞，我心里的一点不满渐渐消失，只剩下满腔的疼爱！

“对不起嘛－－－以后我听话的－－－我不想一个人回去嘛－－－人家想陪你嘛－－－”小芳见我脸色如常，偷乐了一下，开始撒娇了，她知道我的耳朵最软。

“你啊有点得寸进尺啊！不行，我得送你回去－－－”我不想背着谈芬让小芳留在我这里，这样对谈芬不公平啊！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小芳又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了你？”我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有点烫手啊。“怎么？你生病了？感冒？”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小芳。

“嗯－－－可能咋晚开空调睡觉－－－冷到了－－－”小芳轻轻哆嗦了一下，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她慢慢闭上眼睛，喃喃着想睡觉。

我摇摇头，知道她咋晚一个人睡觉又踢了被盖，就这样感冒，而且还有点发烧。唉，没有人在她身边照顾就会生病啊！我起身在房里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点药，却没有找到。怎么办？我看看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附近也没有药店啊。我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谈芬的电话。她刚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我告诉她小芳病了，问她那里有没有感冒退烧的药，我过去拿。谈芬说马上过来我这里。

谈芬不顾我的劝阻来了。给小芳喂了药后，又量了一下体温，折腾了一阵，小芳终于安安静静地睡着了。我和谈芬却被折腾得毫无睡意了，在床边坐着，看着床上安睡的小芳。忽然有种幻觉，仿佛小芳是我和谈芬的孩子，而我和谈芬则是操劳的父母！

“唉－－－不好意思，芬姐，把你也折腾了一下－－－害得你也没法休息啊！”我苦笑道，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没什么，应该的－－－她还小嘛。”谈芬微笑了一下，目光温柔地看着我说道：“我也是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呵。毕竟，照顾病人很累的。”她轻轻拍拍我的手，然后起身把茶水递给我。

“这丫头身边没人照顾就会生病，唉，真没办法啊！”

“那你怎么办？就让她在这里住几天？”

“她生病了，我也不能不管啊－－－本来想清静几天，好好想想，看来又不可能了。”我苦笑着摇摇头，一脸无奈地望着谈芬。

“要不，就让她到我那里住几天吧，我可以更好的照顾她呵－－－也免得吵你了，你可以继续清静呵，呵呵”谈芬微笑道，看着我。“就怕小芳不愿意呵，毕竟她对我还有一点戒备。”

“唉，那真是委屈你了－－－你不介意照顾一个情敌吗？”我也微笑着望着谈芬。

“唉，还什么情敌不情敌的呵！早就不这样想了－－－就当她还是一个孩子吧！”谈芬也无奈地笑笑，目光温情地看着酣睡中的小芳。“我知道她在你心中的重要，也明白你对她的疼爱－－－我不怪她！只是希望你早点决断呵－－－”谈芬说着，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期待。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谈芬，然后慢慢将目光移向小芳，又转向窗外。我感谢谈芬的大度，也理解她的心意。我知道作为一个女人，她已经作出了最大的让步！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也许这只能是最好也最无奈的办法吧。可是，小芳会接受吗？即使谈芬和小芳都接受这种无奈的解决办法，我又能接受吗？我能不能问心无愧地去接受这种办法呢？我怎么去向父母家人交待？又怎么去面对社会的舆论？我忽然感到无奈的茫然，而且身心疲惫－－－

二九三

小芳还是拒绝了谈芬的好意，固执地不愿意去和谈芬作伴，哪怕是生病也不愿意。她选择了去小草那里，在这段我不在家的日子。我和谈芬也很无奈，彼此互视一眼，都明白小芳不会接受那种无奈的解决办法。我理解小芳的心情，涉世未深的她对生活依然抱着单纯而美丽的梦想啊！

站在办公室巨大的玻璃窗前，茶色的玻璃将阳光的刺眼减弱到最低，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光线本来的质地。我慢慢地抽着烟，看着烟雾一缕一缕地撞向玻璃窗，然后又无奈地返回，直至慢慢消失。我的心绪很乱，已经在外呆了几天，却依然无法理出头绪。我感到痛苦的同时，也感到莫名的恐惧。我害怕我的生活就此走向一个我无法预知甚至是无法控制的境地！前路是如此的叵测，我甚至看不到一点渺然的希望－－－

猛然想起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去看女儿了。唉，真是糟透了！为了自己的事情，差点都把女儿忘记了。去看看女儿吧，孩子永远都是我无法放弃的最爱啊！我苦笑了一下，慢慢走出办公室，和谈芬打了个招呼。谈芬看着我沉郁的脸色，不无担心道你还好吧？要不要我陪你去呵？我担心你最近的心情会影响到你的身体呵！我又苦笑了一下，轻轻摇摇头说没事－－－一切过去就好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赶到女儿幼儿园的时候，正好赶上孩子们回家，密密麻麻的父母们三三二二地带着各自的宝贝出来。我急忙来到女儿的班上，一眼就看见女儿在教室里安静地坐着，等着她妈妈接回家。我叫了一声女儿的名字，她看见我，高兴地扑了过来。女儿没有想到爸爸竟然会来接她，高兴坏了！拉着我的手，嘁嘁喳喳说个不停，不时咯咯地笑。牵着女儿的小手，我的心里暖乎乎的平静而安详，那些烦恼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妈！女儿忽然大叫着。我看见卢婷正站在幼儿园的大门处，惊讶地望着我们，显然她也没有想到我会来接女儿。我淡淡地和卢婷打了个招呼，她依然还是那么年轻而漂亮，只是多了一点若有似无的沉稳。女儿显然非常高兴，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仿佛一只快乐的小鸟，也许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她看见爸爸妈妈都来接她吧！

和女儿玩了一阵子，晚饭就在卢婷家吃了。离婚以来，这是第一次曾经的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一种久违的情绪淡淡地徘徊在我的心头。我忽然想起了那些已经过去的时光曾经是多么的欢乐啊，可惜现在物是人非，一切都已经是那样的遥远－－－唉！生活有时真的很无奈、很无奈！

要走了，我和女儿告别，抱着她幼小的身体，心里是忍不住的伤心。女儿现在还小，还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能住在一起，但是幼小的心灵已经留下了痕迹，也许她长大了才能明白，才能接受吧！我知道这辈子我再也无法在情感上补偿女儿了！注定要欠女儿一生！

女儿到里屋弹琴去了，叮叮咚咚的乐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我看看卢婷，她也看看我，彼此一时无话。唉，已经分手这么久了，却仿佛还象是昨天的事情！面对这个曾经的妻子，此刻却只是熟悉的路人，生活真的很会开玩笑啊！我望着卢婷苦笑了一下，当年恋爱的时候不嫌话多，现在却相对无语，唉！

“还好吗？”卢婷轻声问道，眼里流露出一丝关切。

“嗯－－－还好－－－”除了回答还好，我还能说什么呢？告诉她我的烦恼？痛苦？傍徨？还有这种必要吗？她已经离开了我的生活，我甚至无法和她成为朋友！我无法和一个伤透了我的心的女人成为朋友啊！我看看卢婷，轻声说道：“哪个博士怎么样？对你还好吗？”

“嗯，应该还好吧－－－只是－－－他不怎么会说话－－－”卢婷淡淡地回道，目光里是一种无奈。

“唉－－－别要求那么多了，人好就行－－－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不容易－－－还是早点嫁了吧－－－”

“你好象有点不开心，心事重重的样子－－－”卢婷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道。我摇摇头，没说话，起身向房门走去。我知道卢婷看出了我的苦闷，毕竟夫妻一场，她还是知道我的，只是我不想让她知道原因。我不能再打扰她的生活了，也不想她为我的事分心，因为她的生活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除了女儿！

“华明－－－”卢婷在出门的一瞬间突然叫住我。她看着我，轻轻说道：“其实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小刚前几天碰到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每个人面对选择的时候，都难！”她微微一笑，一如刚认识她的时候那种温柔。“我不知道你最终的选择是什么，但是一旦选择了就不必再后悔！－－－下个月，我要结婚了－－－”我呆呆地望着卢婷，仿佛象看一个陌生人，心里是一种难言的滋味！

“祝你幸福－－－”我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然后走出门去，又回头看了卢婷一眼。她站在门旁，也呆呆地看着我。

“祝你－－－幸福－－－”卢婷轻声说道，然后慢慢关上了门，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见她的泪水慢慢滑落－－－

二九四

小风来看我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我正坐在沙发上面对电视机发呆。我看见他拎着一大包卤菜，还有一打啤酒，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望着我。他几乎还是老样子，除了他发福的身材可以看出他也不再年轻了。岁月催人老啊！一晃我们都老了。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真是稀客啊，呵呵。”我笑着把他让进屋，张罗着给他倒茶。

“哈哈，你老伙计都在我这小庙住了好几天了，本来早就应该来看看你的，只是一直在外出差，昨天才刚回来啊。”小风笑道，摆摆手不让我倒茶，说是一起喝啤酒吧。他看看屋里，似乎感到一点闷热，于是拉着我一块上了天台。

我们在天台上找个地方，摆好酒菜，小风熟门熟路地把电灯拉好，既凉快又安静，可以痛痛快快地喝酒聊天了。我笑着问他是不是以前经常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啊，看你那熟练的样子就知道你历史悠久啊。小风笑道是啊，没事的时候就一个人喝酒解闷，哈哈，不过那都是结婚前啊，小刚还来过几次呢。

“怎么样？我这里还行吧？你还住得惯吧？”小风给我满上酒，笑呵呵地望着我问道。

“还行，就是一个人闷的慌啊，邻居们都不认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唉，今晚你要是不来，我真不知道该干什么啊。”我叹了一口气，和小风干了一杯。

“理解理解，你兄弟情况特殊啊。”小风一脸的同情，又给我满上酒，说道：“你还没有想好吗？看样子还要继续住下去啊。”

“唉，别提了兄弟！我倒是想尽快决定啊，可是怎么决定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一个都不好啊－－－唉，最近真是郁闷坏了！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我知道你郁闷。这事摊谁身上都会郁闷吧。唉，想开点吧，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对了，去看了你女儿吗？不管怎么说，小孩永远都是你的孩子！可别光顾了自己的事情，把孩子忘了啊，伙计！”

“去了，孩子还好，对我还是那么亲热－－－卢婷要结婚了－－－”我低声说道，然后闷头喝了一杯酒。小风哦了一声，没有吭声，陪着我也喝了一杯。我们之间忽然就沉默了。

夜晚的风慢悠悠地吹过我们的身体，我看见一只耗子鬼鬼祟祟地从我的前方溜过，消失在天台的另一头。我轻轻叹息了一声，抬头看看夜空，依然是繁星满天，寂静无声。不知道今夜谈芬、小芳，还有卢婷她们在想什么，也许她们都已经睡了吧。我摇摇头无声地苦笑了一下，将目光重新投向对坐的小风，他也在望着我，目光里是无言的安慰。

“没事！其实她也应该再婚了，毕竟她是女人，而且还带着孩子。我真的很希望她找个好人，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感谢卢婷，感谢她把最好的青春时光给了我啊！我想我永远都会感谢她！”我看看小风，继续说道：“卢婷和我离婚，完全是因为我们两个人对生活的观念不一样，还有就是性格分歧太大了－－－她已经陪了我那么久，而且还为我生了女儿，已经对得起我了！作为男人，我想我不应该再妨碍她去追求她自己的幸福啊！”

“我明白，兄弟！在我们兄弟里面，你是最有情有义的一个了！我也知道你心里为了卢婷很累很苦！其实，我们哥几个都明白啊！唉，人生无常，有时候生活不是我们想得那样完美啊！”小风理解地拍拍我的胳膊，微笑着举起了酒杯。

“所以，卢婷再婚我很高兴，为她感到高兴！来，为我的前妻再婚干一杯。”我呵呵笑道，再次举起酒杯。“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再婚就这么难啊！伙计，你说这是什么事啊！我不是找不到女人结婚——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再婚——却偏偏做不到！我不知道该跟谁结婚啊！真是见鬼了！”我突然激动起来，忍不住叫道：“难道我真的命该如此？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在折腾人啊！”我忽然将面前的空酒瓶远远地扔了出去，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爆发，我看见一只受惊的耗子倏地窜过。

“唉，兄弟，你不能怪上帝啊。其实上帝已经把机会放到了你的面前，只是需要你自己选择啊－－－上帝不会代替你选择生活，上帝只是把选择的机会给你，而你自己必须选择自己的生活！”小风不慌不忙地说道，眼睛凝视着我。“其实，你不是在选择哪个女人和你结婚，而是在选择你今后的生活！你的不同选择，意味着你不同的生活，明白吗？”小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然后微笑着举起了酒杯。“每个人的生活也许都不一样，但是，每个人的选择都必须认真！你不能把机会放弃，也不能浪费机会！你必须认真的对待每一次上帝给你的选择机会，否则你将来就会后悔！”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该怎么选择？我到底应该怎么办？你教教我啊！”

“兄弟，有时候选择是必须要有勇气的！如果你没有勇气面对选择，你能面对生活吗？没有人能永远的帮助你，也没有人能事事帮助你，能帮助自己的永远都只能是自己！”

我傻傻地看着小风，忽然顿悟。是啊，没有勇气，怎么可能去选择！也许，勇敢地选择才是唯一的出路吧！也许，选择本身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勇敢地面对生活吧！

二九五

已经独自在外住了一个来星期了，我不知道这一周自己是如何度过的，每天都是闷闷不乐。特别是那些一个人的晚上，寂寞象无处不在的空气包围着我，在我的身边侵扰着我的心情。孤独仿佛是一杯苦涩的啤酒，想要摆脱却又情不自禁地饮下。甚至在午夜梦回的深夜，当我从梦中醒来，也会忍不住泪流。人是一种害怕孤独的动物，当我面对寂寞的房间，我会想起谈芬，想起小芳，还有其他的朋友。可是，我不知道应该去找谁！有几次站在天台的边缘，远远地眺望城市的大街小巷，我有一种飞身融化在夜空的冲动。我想象小鸟一样的飞翔，抛开所有的这些烦恼，自由自在的飞翔！

我害怕再一个人回到住处，我宁愿在办公室呆着，只有工作让我放松，让我不在想起那些烦恼。此时此刻，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工作已经结束，可我仍然不想离去。我能去哪里呢？偌大的城市似乎已经没有我应该去的地方了！那么，我该向何处去呢？哪里又是我心灵平静的归宿啊！我下意识地点上烟，呆呆地望向窗外。天色正在慢慢阴沉，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那群熟悉的鸽子沿着它们每天飞行的路线滑过我的视线，灰白的颜色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留下淡淡的阴影，很快就消失了。

今天是周末，公司的同仁们都在忙碌地安排自己的节目，只有我不知所措。谈芬出去办事了，应该不会再回公司了。我想给小芳打个电话，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去找小刚他们吗？唉，算了吧，别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总是去打扰别人的生活啊。我在公司的各个角落茫然地转了一圈，和每一个遇见的人打着招呼，却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无所事事地发呆。

杨总进来和我谈了一会儿事情，临出门的时候，他忽然说我最近脸色不是太好，问我是不是累了。我苦笑着摇摇头，告诉他可能晚上没有休息好吧。他哦了一声，说道我们这个年纪要注意一下身体了，不能太忙碌了。我点点头，微笑着谢了他的关心。

杨总走了，我又陷入了可怕的孤寂之中。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不慌不忙，暗示我离下班时间已经不远了。我慢慢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又重新翻开工作日志，看看是否还有今天要办的事情遗漏。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谈芬来的电话。

“芬姐，有事？”我拿起手机，轻声问道。

“你晚上没事吧？下班后直接来宾馆，好吗？我们今晚一起吃饭呵。”谈芬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恳切和期盼。

“呵呵，怎么了？怎么想到在宾馆吃饭？”我有点奇怪。

“呵呵，你是不是忘了呵？今天是你的生日呵！我已经定好了一桌晚饭，我们就在宾馆吃吧，安静一点。”谈芬轻笑着。我哦了一声，是啊，今天是我的生日啊！唉，都已经忘了，多亏谈芬还记得啊！

“好吧，等下我就过去－－－谢谢芬姐，还记得我的生日啊！我自己都忘了。”我的心里暖暖的，轻声感谢她。

“你呀连自己的生日都会忘记呵，真是！”谈芬温柔地嗔道，然后又一语双关地说道：“幸好姐还没有忘－－－过了今天，你就大了一岁呵－－－早点来，我等你！”她在电话里吻了一下，然后挂了。我轻轻叹息了一声。唉，谈芬真的是一个好女人啊！

我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忽然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小芳来的。唉，女人啊要不一个电话都没有，要不就一起打来，真是奇怪！我摇摇头，拿起手机接听。

“小芳，什么事？”我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柔，温柔得甚至都不象我的声音了。

“哎，你的手机终于通了呀－－－下班了吗？晚上直接回家吃饭，好吗？”小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怎么了？有事？”我心头一沉，感觉有点不妙。

“嗯－－－今天是你的生日呀，我弄好了菜给你过生日呀－－－晚上回家嘛，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想你了！”

“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的生日啊？”我有点惊讶，印象中好象没有告诉过小芳我的生日啊。

“嘻嘻，我偷看过你的身份证呀。好了嘛，你现在就回家了，菜饭都弄好了，还有一瓶红酒呢。”

“哦，这样啊－－－”我忽然有点头痛了，已经答应了谈芬一起过生日的，小芳这里怎么办？“唉，晚上还有一个应酬啊－－－要不改天吧，今晚可能要搞得好晚啊－－－”我找着借口，希望能说服小芳。

“哼，一听就知道你骗人！你是不是要和芬姐在一起呀？－－－不管！反正今晚你要回家！要不，我－－－我就不活了！”小芳气呼呼的把电话挂了。我的耳朵里一片嘟嘟的声响，两眼发直。唉，这丫头啊真是没办法！

怎么办？告诉谈芬我有事不去她那里了？还是回家陪小芳？可是谈芬会答应吗？我一筹莫展地在椅子上重新坐下，呆呆地望着窗外。天色愈来愈黑，浓重的乌云似乎紧贴在高楼大厦的屋顶，对面的大楼窗户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启了灯光。忽然一个炸雷惊天动地的响起，仿佛就在我的窗外滚过，令我浑身一颤。

二九六

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了，我忽然有点害怕手机了。是谈芬来的电话，问我走了没有。我轻轻叹口气，说还有一点事要处理，待会儿就走，告诉谈芬别急。

“外面好象要下雨了，你有伞吗？”谈芬温柔地提醒着。

“哦，知道了－－－没事，拜。”我放下电话，下意识地玩弄着手机。屋里已经昏黑一片，我就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手机又响了，这次又是小芳的电话。唉！我犹豫地看着手机，不知道是否应该接听。我不知道小芳又会说些什么，也许还是要我回家吃饭吧。

“喂，小芳！”我轻声细语，似乎生怕惊吓到了她。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你生我气了吧？”小芳的声音怯怯的传来，隐隐的似乎还有一点哭音。

“哦，没有！－－－我不会生你气的！”我的心有一点颤抖，声音也更加温柔。

“我想你！真的好想你！”小芳忽然轻声哭了起来，手机里传来一丝缀泣。“回家，好吗？－－－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你回家－－－安安静静地吃饭，就我和你－－－我害怕一个人在家－－－好吗？”小芳的哭声让我的心又痛了！唉－－－

“别哭啊－－－好吧，我一会儿就回家－－－”我柔声说道，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收起手机，我慢慢地起身朝门口走去，心情沉甸甸的。我关好门，沿着长长的过道慢慢走向电梯。公司里一片静悄悄的，人们都已经下班回家了，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该向何处去。

电梯门无声地打开又无声地关上，我静静地站在电梯里，感受着一个人的寂寥。我发呆地看着楼层变化的数字，看着那些红色的阿拉伯数字在我的眼前晃动，一丝疲惫慢慢爬上心头。

走出公司大楼，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街上行人已经不多了，而且都是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不时有闪电划破天空，伴随着雷声。一滴水珠掉在我的脸上，凉凉的带着空气的味道。我轻轻伸手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一丝痕迹，然后茫然地继续朝前走去。

前面是一个必经的十字路口，往左是去谈芬的宾馆，往右是回家和小芳在一起，而一直往前却是通往我一个人的住处。这是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的地方，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只是今天却忽然感到这里是如此的陌生，也如此的可怕！站在十字路口，我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我呆呆地站着，呆呆地望着却不知道看什么！身边是一辆接一辆的汽车飞驶而过，还有那些匆匆的行人擦肩而过。

一阵疾风掠过大街，横冲直撞地扑到我的身上，将我的头发和衣襟撩乱。我不禁抬头望向天空，看见雨点慢慢地倾泻，象无数的利箭从天而降，瞬间将我刺透。街上的行人还有那些车辆仿佛蒸发了一般突然消失了，只剩下我孤独地站在天地之间，感受着狂风暴雨的洗礼。那些风，那些雨，还有那些闪电和雷鸣，充斥着我的周围，此时此刻它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力量和疯狂。

雨愈来愈大，天地间一片昏黑，不远处的景物已经朦胧，无法看清。只有雨雾如同厚实的幕布，遮挡着眼前的一切。我该选择哪条道路？向左？还是向右？我的双腿重逾千斤，无法移动。目光徘徊，缓缓游移。身体已经湿透，灵魂仿佛已经脱离了我的肉体，消失在这漫天缤纷的雨中。

啊——我大声地呐喊，声音却无法穿透这雨幕的围裹，天地间我是如此的渺小，甚至没有雨滴的分量。我张开双臂，慢慢地伸出我的双手，让无数的雨滴扑进我的怀里，渴望着冷冽的雨滴荡涤我的烦恼，我的痛苦！心灵在颤抖，身体在颤抖，在这十字街头，没有人在我的身旁，只有狂风暴雨，只有电闪雷鸣－－－

一道闪电消失在我的前方，将黑沉沉的雨幕撕开一道裂缝，仿佛漆黑的隧道里燃起明亮的灯火。我想再次大声呐喊，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仰望天空，厚重的乌云依然沉甸甸的压抑，我的泪水缓缓地流淌，和着扑洒在脸庞的雨水，湿透衣裳－－－

一辆熟悉的汽车慢慢地向我驶来，我泪流满面地望着，望着－－－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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