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之神》 作者:寂寞风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人物相关 这是目前出场的主要人物相关,以后出现的人物会慢慢加上去。 风斯德: 年龄:看上去20岁,实际……保密 身份:没有名气的流浪魔法师 发色:青绿色 瞳色:青绿色 风斯德作为这部小说的主角,并没有惊人的魅力,能力也并非天下无敌。只是偶然(?)在梦中到达了世人口最恐怖的“神魔地狱”,这便是故事的开始。而风斯德自己本身也是个未解的谜,没有姓氏,没有家,也没有15岁以前的记忆。 人如其名,他如同无形的风一般,无比自由,亦同样寂寞,在遇到卡奇威诺以前,他没有任何朋友。在小说中,他总是温柔却坚定的样子,本身极为热爱生命的他为了朋友却不得不开始战斗,在路途中,他揭开了一个又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卡奇威诺·斯迪克尔(巴迪卡): 年龄:9000以上 身份:创世神,现在是封印中的人柱 发色:黑色 瞳色:黑色 原本是受所有人顶礼膜拜的创造一切的神,从名为“提麦加斯”的古老星球而来。一直以来无人敢与他平起平坐,亦无人能与他以朋友身份交谈。一头长达腰际的黑色长发,总保持人类24、5岁的模样,俊美无伦。被最信任的首徒背叛而封印起来后,3000年孤单的岁月让他思索了很多。直到风斯德这个人类(?)误打误撞得闯进神魔地狱,他阴暗无望的生活才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马尔钦·西德 年龄:19岁 身份:年纪轻轻但剑术超绝的高段上阶剑士 发色:桔红色 瞳色:浅棕色 与风斯德相识是在一次比武中,由于被风斯德打败,亦因为看到了旁人无法看到的决赛真相,与风斯德相伴旅行,踏上寻找令牌的路。他似乎拥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不自知,每次情绪极不稳定时都会爆发出来。马尔钦的招牌是那一头桔红色倒竖的短发,耀眼而充满活力。总的来说,马尔钦是个样子还算成熟,性格却比较可爱的人,开朗,活泼,经常童心大发,总是咧着大大的笑容,极好相处的一个人。 伊克莱尔 年龄:7000岁 身份:创世神首徒,统治神 发色:银白色 瞳色:银色 统治着整个星球的神,因勤政爱民,杜绝战争而得到了所有人类的爱戴,更是成为了无数年轻人的偶像。个性拘谨认真,力求事事做到尽善尽美。神族人个个俊美,他是其中的佼佼者,所以说他几乎是完美的代名词。但3000年前却因为一己野心(?)将对他恩重如山的师父封印了起来,犯下了几乎等同于弑师的大罪,用各种借口瞒下了其他所有人,一跃成为了统治神。 在小说里,他几乎都没有正式登场过,总是以记忆的形式出现。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知名度,几乎什么内幕他都有插手。而且,他是本作者最喜欢的人物。 肯林 年龄:4500岁 身份:最小的神族 发色:黑色 瞳色:墨蓝色 肯林首次出场也在比武场中,因为察觉到风斯德有神族特有的圣之力量而接近他,从而知道了一点关于卡奇威诺的事。肯林这个人在神族中能力最弱,年龄最小,负责在人间视察,可以避免一些危险的发生。他是卡奇威诺的忠实崇拜者,绝对的服从师父的一切命令,一旦知道了什么对师父不利的事情,经常激动的连理智都失去了。 罗克鲁恩·克尔巴托 年龄:不详(比威诺大一些) 身份:破坏神,提麦加斯的首领之一 发色:血色 瞳色:殷紫 罗克鲁恩作为反派第一人出场,死而复生的他拥有比原来更强大的力量,却因为某种原因一直没办法让本体进入这个世界。他追求绝对的强,将创世神卡奇威诺视为宿敌,渴望真真正正的将他打败,却为此不择手段。 罗克鲁恩就象是提麦加斯星意志的体现,冷血,无情,强大,有着强者为上,适者生存的思想,厌恶安逸与和平,从心里蔑视弱者。他如同血染一般的长发和自然而然发出的霸气,让怯懦者不寒而栗。 蒂雪·格恩 年龄:看似十九岁 身份:傀儡的失败试验品,复仇十年的琴师 发色:淡金 瞳色:湛蓝 与风斯德他们初次碰面在马尔钦的故乡,而后再次出现并与两人发生误会。自称是破坏神傀儡的失败试验品,十年间一直在寻找仇人,因目标相同而加入队伍。其虽为女性,但性格刚烈,平日少言寡语,凡事效率第一。自从她加入队伍后,周围怪事层出不穷,似是又出现了一个敌人。 达雅·瓦加娜 年龄:8500岁左右 身份:人鱼王,“过去” 出生在提麦加斯星,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鱼,拥有只要看到对方眼睛就能得到他所有的记忆以及目前的思想的能力,能够制造幻术,是时空掌管者中的“过去”。与命运宫殿中的“未来”相恋,后来到这个世界,并在得知恋人的死讯时将鱼尾化成了双腿。现居海底作为人鱼王,守护水之令牌。早年是个安静喜欢微笑的女孩,在成为人鱼王后越发内敛,智慧惊人,是个永远带着朦胧水汽的成熟温和的女性。 弥那罗·卡歇尔 年龄:9500岁左右 身份:“未来” 发色:亚麻色 瞳色:金色 出生在命运的宫殿,虽为人形,但双臂及双腿却与石壁融为一体,不能移动。拥有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个人甚至世界未来的能力,是时空掌管者中的“未来”。与“过去”相恋,却在她离去后不久为救她而强行扭转了命盘,失去了命运的保护,随即因此被杀。(具体内容见外传——人鱼挽歌) 第一章 暗之预言 主神之最卡奇威诺厌倦争斗 携众弟子避至宇宙彼端 创造完美世间 抱负远大的首徒起叛变之心 犯下欺师灭祖之重罪 而后统领世间 形成畸形平衡 终有一日 人类中出现耀眼新星 以打破禁锢为己任 搜寻掌握天地之令牌 原世界邪恶之神虎视眈眈 渴望征服此世 借打破禁锢之隙 降临此世 乱世由此开始…… 第二章 初始之梦 “滴哒”水滴滴落的声音,周围的寒气毫不留情的渗入身体里,风斯德不禁拽了拽身上雪白的魔法长袍。又是相同的地方,又是相同的感觉。看不见脚下的路,看不见周围的环境,有的只是黑暗,没有一丝光的,绝对的黑暗。这里好像是一条长廊,自己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其中。风斯德知道,走到长廊尽头时,他就会看到那个人。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五次了,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中的自己总会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没有阳光,没有月光,也没有灯光,令人有些恐惧的地方。在走廊的尽头,自己总会看到那通天的龙柱,散着银色的光芒。龙柱上缚着一个人,有着长达腰际而不加修饰的黑色长发。不过,前几次他只能遥遥看着那个人,好像有堵无形的墙阻挡他前进,距离太远而看不清那人的面貌。 这一次,他能走的更近一些了。那人被数根银亮的铁链牢牢捆在龙柱上,洁白的翅膀伸展开来,却同样被缚在龙柱之上。翅膀上绚丽的七彩荧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与周围诡异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神圣的光辉。那人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他大半张脸。印象中,他总是这样低着头。突然,他看向风斯德。双目交汇的那一刹那,风斯德看到了他那对乌黑又温柔的眸子。 不过仅限于此了,梦在这时突然结束,周围一片朦胧,神志又回到了身体中。 风斯德睁开眼睛。现在还是深夜,窗外不知名的小虫正在有节奏地鸣叫着。除此之外,一片寂静。风斯德坐起来,倚在床头。“啪”心念一动,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火球随即出现在掌中,把他的脸和如烟般淡青色的长发都映成了桔红色,也在他身后映出了不断摇晃着的长长的影子。凝视着火球的中央,风斯德深邃如绿宝石般的瞳仁中仿佛也有火苗在跳动着。 连续地做着同一个梦,黑暗的长廊,冰冷的气息,通天的龙柱,以及被囚禁的男子。这梦好像要告诉自己什么,或者说,这梦正在强烈的暗示着什么。要不要去寻找答案?要不要去追寻这个梦呢? 听起来也许有些可笑,梦有什么可追寻的?那只是虚无飘渺的,不切实际的东西罢了。但,这梦却使风斯德有些不安,究竟是什么不安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燥动着。 一挥手,火球消失了,风斯德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长发顺着被子铺展开来,在月光下如最澄清的流水般晶莹。一对洁白的翅膀慢慢从他背后伸出来,将他环绕,柔滑细腻的羽毛碰到他脸上,痒痒的。羽毛上三种光辉交相辉映,好不耀眼。 那个人应该是魔法师吧?只有魔法师才能展开翅膀。风斯德暗想。但是,为什么会有七种色彩呢?那可是魔法修为的顶级,世界被创造出来的三千年中,还未听说有人能达到这种境界。自己刻苦修炼至今也只是三色级而已,这已经是人类中的佼佼者。四色级就是一代宗师,五色级就是大贤者,没有人能达到六色级,七色更是传说中才能有的。这样的话,七色级的魔法师会强到什么地步?风斯德有些不敢往下想了。那个人,看样子只有二十四、五岁,为什么能拥有那种力量?他是谁?为什么会被囚禁在那个奇怪的地方?还是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胡思乱想,所编造出的梦境? 只是这样想是想不出答案的。带着一连串的疑问,风斯德收起翅膀再次躺下。如果再次做那个梦的话,说不定就能发现些什么。不多时,他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就像与他有约定一般再次出现,那堵无形的墙好像消失了,他一直向前走,向前走,直走到了那个人面前。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那个人,风斯德这才发现,那个人居然如此英俊,可是为什么那个人的嘴角不时抽动,额头与鼻尖布满细碎的汗珠呢?好像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却硬是不吭声的表情。 那人抬起头看着风斯德,有些惊讶:“你是人类的精神体?精神体能够来到这里,你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风斯德闻言惊愕地说:“精神体?是灵魂吗?我只是在做梦而已。” “那就是了,人在做梦时精神体会暂时与肉体分离,不过你的精神体很特别,居然能到达这个空间。这几日在这里徘徊的就是你吧?因为心不确定才不能到达这里。”那人顿了一顿:喃喃道:“我就猜不是‘他’,‘他’怎么会好心到放我出去?” 风斯德一呆,听那人的口气,那个“他”似乎就是将那人囚禁起来的人,但不知为什么,那人提及“他”时的表情很是复杂,无奈,怜爱,懊恼,辛酸全都有,却唯独少了本应该有的怨恨。是一开始就没有,还是被时间冲淡了呢? “呃,恕我冒昧,请问尊驾何人?”风斯德试探着问。 “我?”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风斯德敢肯定,那时在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我叫巴迪卡。” 这不是他真正的名字。风斯德心中十分明朗。只是对方既然不愿意说,也没有追问的必要。他行了一个魔法师的问候礼:“很高兴认识你,巴迪卡,在下叫风斯德,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叫我风。” “风?很奇怪的姓,与六大元素之一的风元素相同。”巴迪卡自语。 “你是魔法师吗?为什么会是七色级?按理说这世界应该没有这么强的人存在才对,不知我有无资格知此答案?”风斯德问。 巴迪卡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这种情况:“风,你没有必要这么恭敬,我也只是阶下囚一个。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我也很久没说过话了,说不定我们可以更亲近一些。至于职业,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究竟算不算是魔法师。”他长叹一声,有些自嘲地苦笑了一下:“我已经在这里三千年了。在这个空间里,我真是想死都难。” “三千年?”面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有三千多岁吗?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不过,风斯德更注意的是另一件事。三千年前?那正是世界被创造出来的时候,是巧合还是其中有什么联系?不过他没开口问。既然对方连真实姓名都不肯说,问这些问题又有什么用。“三千年一直被囚于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一定非常寂寞吧。”风斯德轻轻问。 “寂寞?也许吧。日子太久,都麻木了。”巴迪卡默然道。 “如果可以,我能做你的朋友吗?还是说,我没有这个资格?”风斯德问。 “朋友?”在巴迪卡的记忆中,他从来不曾拥有过朋友,那是个遥远又陌生的词:“我没有交过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交朋友,你能告诉我吗?” “其实,我从前也没有朋友,也许是因为从小流浪的关系吧。不过我觉得,朋友应该是有快乐将一起分享,有烦恼将一起分担,失落时互相鼓励安慰,绝望时不离不弃的人。而且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朋友,这样才算完整的人。” “是吗?那好吧,我们学着做朋友。不过我不会,你可以教我。”巴迪卡眼中有着微微的笑意,真是个很温柔的人。突然巴迪卡微微躬起身子,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眼睛痛得眯成了一条缝,两条长眉紧紧地皱到了一起。 “怎么了,巴迪卡?”风斯德担心的走上前去,想扶住巴迪卡的身子,却听巴迪卡艰难地说:“别,别过来,千万不要碰着链子!”但为时已晚,风斯德已然摸到了银链,一股强大的能量顺着他的胳膊,贯穿了它的身体。顿时,疼痛感席卷而来。痛,无法形容的痛,仿佛要把自己绞碎撕裂一般,一时间如遭受最残忍的酷刑,身体要被撕碎了!风斯德闷哼一声摔了出去。 好在这能量来得快,去得也快,风斯德的手才离开银链片刻,身上的疼痛就渐渐退去了。过了好一会儿,风斯德才勉强站了起来。 “风,你没事吧?”巴迪卡焦急地问。 风斯德轻轻摇头:“刚刚那是什么?”(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这锁链是加在我身上的封印,封印几乎吸走了我全部的能量。刚刚那只是能量流窜而已。” “也就是说,你经常要忍受这种痛苦?”风斯德追问。 “呃,可以这么说,不过你我体质不同,这能量不会对我产生实质的伤害。” 风斯德黯然。被关在这里三千年,还不时要忍受巨大的痛苦,这简直是非人的生活。他猛地抬起头,问:“巴迪卡,你知道揭开封印的方法,对不对?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这一刻他下定决心,不管这封印多么难解,不管将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也不管面前这人是否坦诚,是善是恶,自己一定要救他,不论付出多大代价也一定要。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自己的朋友。 巴迪卡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办法。” 风斯德一愣:“怎么会没有办法呢?封印能下就一定能解,不会没有办法的!你仔细想想,或者猜一猜也行!” “其实方法是有的,只是你办不到而已。”巴迪卡叹了口气。 “什么方法?说出来再想该怎么办。” “方法就是……” 梦在这时突然结束,让两人都吓了一跳。巴迪卡望着风斯德精神体消失的地方,喃喃道:“谈的时间太久,坚持不住了吗?下一次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他。”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是失落还是难过?因为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而难过?难道,这就是风所说的,朋友的感觉? 风斯德的精神体瞬间回到肉体,头还有些晕晕的。他扶着额头坐起来。不知刚才那梦是真是假,真是奇怪的梦,在脑中乱七八糟的。巴迪卡真的被关押了三千年吗?封印将如何去解?虽然解决了几个疑问,但更多的问题却被堵了回来,巴迪卡好像不想提起他的过去。不过,总有一天会知道的。风斯德暗想。 现在已是清晨,微带暖意的朝阳洒下淡金色的光辉,明亮却不刺眼的阳光顺着朴素的木棱窗的缝隙在洁白的被褥上铺展开来,星星点点零零碎碎的,却有一种独到的美感。小村的和平,窗外小鸟的歌声和被褥上清澄的阳光滋润着风斯德的心灵。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此刻,就让我安静地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安详吧。 收拾好行装,穿上雪白的魔法长袍,右手拿起自己的檀木法杖,向屋外走去。“吱——”风斯德推开小竹屋的门。迎面而来的微微潮湿的风,夹杂着清新的草茉味和芬芳的泥土的香味,空中还挂着一道靓丽的彩虹。风斯德微笑着看着停在自己手背上的美丽蝴蝶,一抬手将它送走了。 原来自己借宿的村庄是这么美好。昨天下了大半夜的雨,本来以为要在雨中找个树下过夜的,却刚好遇上这个村子。村民又格外好客,弄清自己来意后二话不说,接着找了个空房间让自己住下。这让风斯德感动莫名。流浪时间长了,借宿次数多了,什么样的反映都见过。有人直接将自己拒之门外,有人讨价还价要一笔可观的住宿费,有人婉言相拒,有人虽同意却时刻摆出主人的架子,更有几次被推搡着骂出门外。久而久之,风斯德渐渐疏远了人群,习惯了在野外露宿。要不是昨夜那场雨,还真不想来借宿。虽然风斯德有着常人望尘莫及的能力,但他从来没想过要靠着那种能力强行借宿。他也从来没有攻击过人类,只攻击一些威胁自己或别人生命的魔兽而已。他是个善良的人,有着悲天闵人的好心肠。 勤劳的村民早早地下地干活了,男人拿着锄头插秧除草,女人端着木盆去井边洗衣服。风斯德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村民,一个正在晾衣服的,头上扎着大红色头巾的大婶回头对他微笑。风斯德记得,她是这间竹屋的主人。大婶用围裙擦净了手上的水,走过来:“孩子,昨晚睡得好吧?那么大的雨,真是难为你了。衣服一定脏了吧?来,让大妈给你洗洗。”风斯德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自己“昨晚睡得真的很好,衣服没脏,您瞧,这不是干干净净的嘛!昨天承蒙您照顾了。”一腔谢意不知该如何表达,风斯德只说出这普普通通的话。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失望至极。 “瞧这孩子,这么客气!那些文绉绉的话大妈不会说,只是看你冒这么大的雨赶路,怕你淋病了。现在看你这么好,大妈也就放心了。哎,你看我,又这么罗嗦,让孩子烦了,快,一起来吃早点吧。”大婶说着,拢了拢盘好的头发。 “不烦不烦,我怎么会烦大妈您呢,只是昨晚已经打扰一夜,今天不能再麻烦大家了,我想就此告辞。”风斯德弯腰行了一礼。 “啊?要走啊?孩子你就这么急吗?不急的话在这儿多住几天吧。难得有客人来,大家伙都很好奇呢。这里有很多人根本没出过村子。”大婶挽留道。 “这样好吗?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大家都是人,都一样要过日子嘛。来吧,去吃点东西。”大婶拉着风斯德就走。 第三章 人生目标 禁不住大婶的盛情邀请,风斯德终于决定多留几天。不过,他可不想坐吃白食,总要帮别人一些忙嘛。这个村子里的人根本不知这世界上还有魔法这东西,其原因只能说是大家都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不想与外界接触。最终导致这个魔法师遍地都是的星球上,还有不知魔法为何物的人。 后来风斯德才知道,并不是村中人不想出去,而是出不去。这村子四面都是森林,充满了神秘的色彩。外界的人穿过林子是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但就是找不到小村,他们会不自觉的绕开这一带,直到森林另一头。而村里人若要往外走,就一定会在几天后绕回到村里。 看来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人们的视线,使方向发生偏差,若不是昨晚天太黑,雨太大以至风斯德根本看不见路的话,他恐怕也找不到这里。也只有上空才可以看到这村庄了吧?可是,虽说三色级以上的魔法师可以用翅膀飞翔,但世界上的三色魔法师本就少得可怜,又有谁会闲得无聊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乱飞?这个村子因此至今如世外桃源般与世隔绝。 风斯德用一些小魔法帮助村民们。用火魔法点炉灶,水魔法清洗衣物,土魔法松土,木魔法促进庄稼生长。虽然说用魔法来做这些家务杂事有些大材小用,但这世界本就没什么战争,破坏性的魔法都没多少人练了,剩下的魔法也顶多是一些辅助类的,这么来用也不伤大雅。风斯德还找了几片小木片穿成风铃挂在竹屋门口,又加了点风魔法在上面,那怕没有风都会叮叮咚咚的响,声音清脆悦耳。这些虽只是小事,却也让村民惊叹不已,每次施展魔法都会有一群人在旁围观,凑热闹。而且村中的女人们还在研究,为什么风斯德冒大雨赶路衣服居然不会脏。 听到这问题风斯德不禁苦笑,若让外界的人听到三色级的魔法师下雨居然会被淋湿,恐怕会惊讶到下巴脱臼吧?要不是故意找挨淋的话,又有哪个魔法师会笨到不张结界?虽然觉得有些可笑,但风斯德还是一点也不吝啬地解答了这个问题。他向旁边的一个男孩招手:“过来一下好吗?注意小心一点。”男孩马上走了过来,但在离风斯德还有三尺远的地方,他一下子停住了,象是撞上了什么东西一样。男孩“咦”了一声,用手指向前面的空中敲了一敲,居然听到“叮,叮”的,敲击冰块的声音。 “这叫结界,可以保护我,大多数时候是看不见的,但特殊情况也有人会故意让它显现出来。”风斯德尽量用浅显的语言解释给村民听,话音刚落,淡绿色的光芒像一个倒扣着的球一般整个罩着风斯德。“风,雨,泥土什么的,都进不了这里,所以我不会被淋湿。”多数村民作恍然大悟状,反正风斯德在他们心中早已不是普通人,就算再多不普通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出乎风斯德意料的是,居然没有人问他这些魔法该如何使用,也没有一个人想来学习这些魔法。当他问及村民的时候,都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那不属于我们的生活。我们世世代代都自食其力,安分守己的生活着。您的到来的确为我们带来了很多省力又新奇的东西,但我们不想改变现在这种充实而愉快的生活。”也正是这种想法,才使这村子如此和平,如此与世无争。也许这就是这里独特的魅力吧。风斯德想。 这一天,风斯德真的过得很快乐,心情也无比舒畅。不过,功夫可不能因此耽误。下午,风斯德在周围的树林中找了一方僻静之地,布下结界,开始了每天必修的功课——冥想。 冥想就是让精神和肉体形成暂时分离的状态,直接以精神接触周围的元素分子,从而更好的控制元素,施展魔法。 等等,精神与肉体暂时分离?怎么跟巴迪卡说的,做梦时的状态那么相似?这个念头一闪即过,风斯德静下心来,放弃一切想法,慢慢入定。因为要心无杂念,所以并不是所有的魔法师都可以用冥想来练功。而风斯德不知是因为资质过高还是过于单纯,冥想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那么容易。他年纪轻轻就能达到三级法师的台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此。 其实与其说他练功勤快,不如说他喜欢冥想时的感觉。风斯德最擅长的,是与他姓氏相同的风魔法,他天生就对风元素有着过人的感应能力。每次冥想,周围的风元素总会聚到他身边,轻柔的抚摸着他,仿佛妈妈温柔的双手,让人安宁。这对从未见过母亲的风斯德来说是多么奢华的享受啊!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经常冥想到天黑忘记了回到身体。 不过这次,冥想似乎不那么单纯。闭上眼睛,清晰地感觉到精神与肉体正在分离,飘至半空。突然感觉到一阵空间的扭曲,然后周围渐渐变暗,即使闭着眼依旧能“看”到有景象从模糊到清晰。如果有人看到风斯德冥想的话,一定会大惊失色。因为此时,风斯德半透明的精神体正在一点点的消失,慢慢变淡,最后完全无影无踪,只留下在地上盘膝而坐的一具空壳而已。 此时的风斯德却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只是有些惊讶。不知不觉,又来到前一夜梦见的黑暗空间了。这一次,他直接站在了巴迪卡的面前。 “原来冥想与做梦的性质真的相同,难怪我又到这里了。”风斯德一想便恍然大悟:“这样的话,我就能多陪你几次,多跟你聊几次了吧?你就不会再寂寞了。”说着,它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露出很淡,却无比灿烂的微笑。 巴迪卡没有说话,只是在用心体会这一份珍贵的友谊。 “对了,上次你还没有说完,究竟要怎样做才能救你?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帮你。”风斯德严肃起来。 “这怎么行?你还有你的生活,你还有你的理想,怎么能为了我而浪费你的一生呢?你只有短短一百年可活啊!” 风斯德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实话,我至今也没有什么人生目标,更别谈什么理想。因为几乎什么理想都是痴人说梦,我甚至连个家都没有。所以我害怕,害怕自己就这样庸庸禄禄地过完一生,什么都没做。如果我这一生能救到别人,哪怕只有一个也好,也就不算白活。” “这样吧,你听完方法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帮我。”巴迪卡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应该知道六门令牌吧?拥有就能控制天地间所有元素和植物的令牌。” “六门令牌?传说中神创造的掌握天地的令牌?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我以为那只是先人编造的神话呢。”风斯德道。 “没错,六门令牌真的存在,而且散布在六个地方,由六个守护者看守。而令牌原来的位置,就在这龙柱的背面。”巴迪卡解释。 风斯德绕道龙柱的背面,果然看到有六个三角形的凹槽,呈六芒阵的形状排列着。每个凹槽都只有手掌大小,中间刻有反字,分别是“木”,“土”,“水”,“火”,“风”和“雷”,这是世间的六大元素。 “六门令牌就是封印的钥匙,这封印既然是由六门令牌封起来的,就可以用令牌解开。只要将散落各地的令牌找齐,归回原位,我的能量就可以回来。”巴迪卡道。 “不过,这非常困难。每个守护者都有六色级以上的能力,有精灵,精怪,怪兽,神兽,人鱼,甚至,”巴迪卡继续说:“一个神。” “神?就是创世神的门徒之一吗?”风斯德惊讶地说。 “对,是掌管雷元素,有着雷帝之称的戈勒。即使这样,你也要去寻找令牌吗?不是我小看你,恐怕以你的能力,是无法办到的。凡事要量力而行,不要勉强自己啊。”巴迪卡有些担心。 “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会无怨无悔地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我都一力承担,不过,我不会太勉强自己。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吧。”风斯德突然轻笑起来:“而且,你不是一直很想恢复自由吗?为什么现在却百般劝我不要去找令牌了呢?” “我不知道。原本最想做的事就是解开封印,但现在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希望你去冒险。”巴迪卡犹豫着说。 “只要你还想解开封印就没问题了。”风斯德突然单膝跪下,将右手放在心口上:“我风斯德在此立下此生的目标,今后要以全部的精力,甚至生命去寻找六门令牌,决不半途而废。否则……” “不要立誓了!我还什么都无法告诉你,你就这么做肯定不会后悔吗?万一这件事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万一这举动会让你今后很为难怎么办?所以,不要立誓,就算半途而废也没有人会怪你。”巴迪卡打断了他。 “好吧,不立誓也罢。”风斯德站起来:“对我来说,就算不立誓也不会改变什么,我不会后悔的。若要问原因,就是,我相信你。” 看着风斯德清澄的眸子,巴迪卡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问你,现在是谁统治这个世界?” “是统治神,伊克莱尔大人。”风斯德回答。 “那他统治得如何?各地有无战事?人们生活得如何?” “统治神为我们劳心劳神,勤政爱民。在他的统领下,所有人都在幸福的生活着,近千年都没有发生战事了,即使有个小规模的战争也会很快的被镇压下去。所以,人们都十分仰慕统治神。”风斯德眼中闪着光芒,那是他所崇拜的,慈爱而伟大的神啊,热爱和平的神啊。 “是吗?”巴迪卡没再说什么,只是长叹一声:“希望你今后真的不会后悔。” “那我现在要去做什么?” “去找木之令牌。在幻魔森林,由神木老人看守。是最容易取得的一枚令牌。” “幻魔森林?五大禁地中的幻魔森林?据说林外有浓浓的瘴气,林中的情况便无人知晓,只是从来没有人能从那里活着出来。人们都说,幻魔森林中有树神存在,不喜欢生人,从此那里被列为禁地。” “树神?也许就是指神木老人吧?他是精怪,通俗来说就是千年树精,不过他应该不会随便伤人才对,其中必有误会。不过无论如何你都要万分小心,我刚刚才交到你这个朋友,你也答应过我不让我再寂寞下去。”巴迪卡暗示风斯德,这任务可能是以性命为代价的。风斯德又如何不知,只是,他不能弃朋友于不顾,无耻地享受自己宁静的生活,他不想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我还不知道这是那里。如果找到令牌,我该去那里找你?”风斯德问。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说这里的,不过据我猜测,你们传说中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了。这是异次元空间,一般人是到不了这里的。”巴迪卡道。 “难道说……神魔地狱?” 巴迪卡轻轻点了点头。 “传说中关押无数恶鬼怨魂的空间,刀山,火海密布,不像啊!这里只有你和这一片不知是什么的黑暗而已。是传说错了吗?” “传说没有错。神魔地狱的大部分地区的确是传说的那样,只有这里例外。这是神魔地狱的中心,与外面不同。这个空间非常特殊,虚即是实,实即是虚。所以你虽然是精神体,却能触摸到实体的我。” “我大概懂了。而且,我必须回去了。明天,我将会出发去幻魔森林。巴迪卡,你在此保佑我吧。“风斯德双手交握,摆了个祈祷的姿势,轻笑着,消失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 命运正朝已经确定好的路线运转着,发出“吱”,“吱”的声音,缓慢却绝不停息。新星啊,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辉,从星的海洋里渐渐脱颖而出。 第二天。这次,真的要走了。 村民们一直把风斯德送到了村口。看着村外浓密的森林,大婶都些担心地问:“孩子,你是下雨天碰巧走进村子的,现在你要用什么办法出去呢?” “没问题的,大婶,我自有出去的办法。”风斯德笑道:“而且,今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大家的。”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风斯德向前走了两步,转过身来面对大家,将右手放在左肩上,微一欠身:“这一天多来多谢大家的照顾,风斯德感激不尽。在下就此告辞了。”此时,两片洁白的羽翼从他的背后伸展开来,交织着的三色光辉笼罩了他全身。 村民怎么会见过有翅膀的魔法师?一时间只知呆呆地看着风斯德展翅飞向湛蓝色的天空,飞向金色的太阳,撒下漫天的羽毛。 “看————天使!”一个小男孩用稚嫩的童音大声喊道。 是善良圣洁的天使啊! 第四章 草原之行 木之令牌的所在地,幻魔森林,人们敬而远之的地方,五大禁地之一。通向幻魔森林的唯一的一条路,亚米拉斯草原,也同样无人敢涉足。那是魔兽的世界,恐怖的代名词。几百年前,这里的魔兽突然大量繁殖,以致泛滥成灾,伤了很多无辜的平民,神族的人才在草原上加了结界,令魔兽无法出入。不过,这结界对人类是无效的,所以还是有些渴望冒险的人进入亚米拉斯草原锻炼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但大多数都死在了里面。 本来风斯德是可以直接飞过草原的,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变强,渴望获得力量,获得能够帮助巴迪卡一臂之力的力量。迎接他的是布满荆棘,万分坎坷的未知旅程,或许他会陪上性命也说不定,不过他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就算为此而死也无所谓,但,不要死得毫无价值。 一想到巴迪卡的七彩光辉,风斯德就有一种自卑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弱小,如此不堪一击。那是人人都梦寐以求的魔法顶级啊!光芒是那样耀眼,魔法分子早已达到饱和状态,没有办法再变强了。这样,又有谁可以超越他?又有谁可以将他禁锢?如果要救巴迪卡,除了要寻找由六色级的各个种族看守的六门令牌以外,最后难免要与囚禁巴迪卡的人战斗,到时,自己又能有几分胜算? 所以,风斯德决定利用一切机会来磨练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 亚米拉斯草原,寂静而荒凉,一望之下遍地都是半人多高的枯黄杂草,随着风左右晃动,暗藏着杀机。风斯德在草原上顶着烈日慢慢地走着。杂草在他身前左右倒向两边,不用说,又是结界的功劳。他一袭雪白的落地魔法长袍,袍下是略显宽松的白色锁袖衣衫和长筒白靴,浅棕色的檀木法杖在杖头上嵌入了六颗闪着光芒的晶莹剔透的钻石,六芒阵的排列。钻石如同翅膀一样闪着三种颜色的光辉。项上挂着一条黑色的链子,拴着一个小巧而乌黑的石质十字架,淡青色的长发仅在背后松松的扎着,发丝细腻而柔软,像最细腻的锦丝。法杖上的六颗钻石和十字架都是从记事起就一直带在身上,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也不知有什么作用。不过,也许这些东西与自己的身世有关,就格外珍惜。 风斯德的到来就象磁铁进入了铁屑堆里,无数黑点借着杂草的掩护向这边靠近,四面八方,形态各异。那是……魔兽群!!数也数不清,千奇百怪,种族不一的魔兽,以压倒的阵势出现在风斯德的视野中。 虽然在草原上遇到魔兽是意料之中的事,风斯德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可这数目未免太夸张了吧?一眼望过去就有近百只,看来这只是第一波攻击,后援军还不知有多少。风斯德虽不喜争斗,不过与魔兽的作战经验还是有一点的,他很清楚魔兽的攻击力有多强,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传奇人物来此历练都有去无回。不过,既然要提升力量,就不管那么多了。 这里鲜有魔法师来,魔兽应该还没有对付魔法师的常识,而且现在还未准备好攻击,正是千载难逢的攻击机会! 只见风斯德左手握住法杖,右手平举,缓缓向右滑去,开始轻声吟诵咒语:“天地之间,最放荡不羁的风啊,应吾之法师的召唤,聚到这里来吧,展现你们的速度与力量,给予敌人猛烈的攻击!”周围的风元素向风斯德涌去,能量在手指间流窜。魔法越聚越多,气流开始在他右手与法杖间飞快地旋转。他双手一上一下,掌心隔空相对,双掌之间气流形成一个开口向前的漩涡,无色透明,却蕴含着强大的魔力,甚至还有一点空间的扭曲。“风系——风龙气流破!”几个字刚出口,气流漩涡的中央突然打开,一道撕裂空气的锥形龙卷风细端向前,冲进了魔兽群中。 几声悲鸣响起,殷蓝色的血四散飞溅,密集的魔兽大军立时被斩开了一条莫约五人宽的“大道”,原本在这条“大道”上的二十几头魔兽几乎全部毙命,即使运气好没死的,也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风斯德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不枉费他用尽全力的这一击。但是,这并不代表战况十分乐观。现在还有七,八十只被激怒的魔兽正向这边冲过来,他们不再列队,就不能使用面积大的魔法,那样不仅费力气,还收不到多少效果。更糟糕的是还有不少魔兽抗魔法,尽管一种魔兽只抗一种魔法,却也很难收拾,各种魔法必须交替使用。 “风之屏障!”风斯德张开风系中级结界,属于半攻半守型,虽然防御效果并不是非常好,但外边布满了尖利的风刃,使不少想要撕开结界的魔兽伤了爪子。这样虽不能完全低档住它们,但起码可以拖延一点时间。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风斯德一刻不停,放出一连串的魔法。“炎咒!”“雷爆!”“水箭!”“地动!”“风刃!”全都是中级的魔法,杀伤力倒也不弱。可怜了那些魔兽突然之间又是火烧又是水淹,还有雷劈,地上居然凭空冒出土刺,惊慌失措下又解决了十多只。 风之屏障马上被冲过来的魔兽撕成碎片,风斯德险险闪过白虎一抓后急忙展开翅膀飞到半空中。额角一道鲜血流下,被汗水冲淡变成诡异的淡粉色。刚刚那一抓还真厉害,竟没有完全躲开。“呼——呼——”呼吸声有些沉重,身前最基本的护身结界已经泛起了淡淡的三色光芒,那是法力开始衰弱的标志。法力越是消耗,护身结界的光芒就越亮,当结界的光芒达到最亮变成白色时,就是法师力竭而死的时候。这是魔法界的常识。 魔力的确消耗的太大了,从来没有一次使用这么多魔法,而且全是最费精神的攻击型。万一魔法耗尽还没结束战斗,再引起近战就糟糕了。如果说有什么是魔法师最害怕的,那非近战莫数了。结界主要是针对魔法而设的,对物理攻击的防御力并不是太高,魔法的杀伤力虽强,念咒却是要花时间的。等一个大咒语念完,早被干掉了。 这里是草原,属木系,五行之术,以火克木,不知可不可以,只好赌赌看了。也只剩下再使一次高级魔法的魔力了。 立在半空中,风斯德将法杖换到右手,左手高举,泛起一阵微红的光芒。魔兽群不断向上扑,却拿身在空中的风斯德没办法。“天地之间,最狂暴犀戾的火啊,应吾之法师的召唤,聚到这里来吧,发挥惊天的威力,烧尽一切!火系——火舌燎原!”只见他手上突然冒起一尺多高的火焰,向下一掷,真如火舌一般烧向野草。 亚米拉斯草原遍地都是干枯的杂草,此时一遇上火,立刻发疯似的燃烧起来,形成巨大的火墙,直逼魔兽群。魔兽虽强,毕竟也是兽,改不了怕火的天性,所以虽然火舌燎原的威力不是特别大,却也没有魔兽敢越雷池一步。风斯德也因体力不支而落到火墙的另一边,结界上的光芒越发耀眼,汗水滴滴嗒嗒地流下来,长发紧紧粘在脸上。即使这样,好不容易打到了这里,也没有放弃之理,更何况现在体力这么差,根本没有办法再飞,看来是走不了了。没办法,只有一拚。现在,风斯德冒着力竭而死的危险,再度发动魔法,而且,是难度最高的多属性复合魔法! 风在右手上旋转,火在左手上跳跃,催尽全部的法力,火焰在风与火两种魔法的支持下又狂蹿了近3米。旋风控制火势,慢慢包围魔兽。很快,魔兽开始慌乱,抬眼望去全都是火海,不管怎么躲都躲不开。火焰的气息,滚滚的热浪,身上的灼痛刺激的它们,有一些已经夺路而逃,全无章法可言。 再次聚力,火焰开始缩小,更多的魔兽四散奔逃,没反应过来的和先前重伤的魔兽没有逃出去,几乎全被烧死,变成一具一具碳黑色的焦尸。终于,这周围再没有一只能动的魔兽了。 收回魔法,风斯德像被突然抽掉了全身的力量,手软脚软地摔倒在地上。他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全身却没有一处听使唤,动都动不了。现在也只有护身结界保护了,但护身结界的那点强度充其量不过能挡挡雨点,根本无法抗拒物理攻击。上面的光芒只能用耀眼来形容,虽然煞是好看,却强烈的禁告着,自己离力竭而死不过只有一步之遥了。 凭自己三色级的那点本领,独自来到这亚米拉斯草原单挑魔兽大军果然是个愚蠢的决定,仅仅第一波的攻击就如此强劲,后援军到来后,还有什么力气去对付啊!从攻击开始到现在不过片刻的功夫,但使用魔法的强度却远远超过了风斯的身体所能承受的负荷。明显感到一阵眩晕,高高挂在头顶的烈日晒得一切都冒着蒸汽,模糊不清。周围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混合着皮肉烧焦的味道,恶心地想吐。 一股无法抗拒的倦意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重,思维也变得缓慢。不过,若是在这里睡着肯定会被后来的魔兽吃掉,恐怕连全尸都保不住。简直太可笑了,自己居然在两天前那么不自量力地发誓要救巴迪卡,发誓要找齐六门令牌,可现在呢?连令牌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要死了,简直太讽刺了。 我真的会死在这里吧?风斯德支持不住沉沉地睡过去。 —————————————————— 好刺眼,阳光真的好刺眼,像个白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让人睡不下去。抬手挡住阳光,风斯德睁开眼睛。还有些失神,焦距没有对好,没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他晃了晃头,终于看清了周围。“嗯?我怎么会睡在草原上?对了,那时,在和魔兽打,然后魔兽走了,觉得好累,就……咦?”风斯德终于完全清醒了:“我还没死吗?怎么可能?” 勉强撑起还酸痛的身体,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身体周围三尺的杂草还算完整,再外面,魔兽走动与攻击的痕迹历历在目,而且看数目还多得令人吃惊。这是当时那面火墙的另一侧,本应该没有任何痕迹才对,难道,这些痕迹是自己睡着之后才有的?再次攻过来的魔兽该不会是被结界挡在外面了吧?可,就那种程度的结界? 突然觉得周围的光芒似乎不同寻常,似乎格外的绚丽。定睛一看,哪里是自己的三色光芒!分明是如彩虹般的七色光辉!会是巴迪卡吗?他不是应该被关押在神魔地狱吗?而且被封印封住了全身的魔力,怎么会是他呢?但除了巴迪卡,风斯德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拥有这种顶级的魔法光芒。他又怎么会知道我有难呢?风斯德又找了一圈,确定着周围除了自己与远处第二次退走的魔兽外没有任何生物了。不管怎么说,还是去确认一下的好。风斯德伸手去摸着周围的结界,还有着微微的温度。一股暖流在心中缓缓流过。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虽睡了一觉,体力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不过,要飞行还是绰绰有余的。解除掉七彩的结界后,风斯德张开翅膀飞出了亚米拉斯草原。不管草原中的魔兽有多凶猛,在草原外还是绝对安全的,魔兽出不了草原。他找了个草盛木茂的地方进入冥想。 一到神魔地狱,风斯德立刻发现了巴迪卡的异状,脸色苍白,全身似乎无力,额角冒汗,和自己真是大哥别说二哥,这是魔法消耗过度的症状。“巴迪卡,真的是你?那个守护结界真的是你下的?”风斯德问。虽说是问,不过他已经敢保证一定是巴迪卡做的了。 果然,巴迪卡问:“你没有受伤吧?在封印状态下,我也只能聚这一点点魔法,真担心帮不了你。” “我果然太没用了,还要麻烦你出马。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有难的?” “上一次你来的时候,我在你身上下了一点能量以防万一,这能量会在你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让我感应到,我也能以这能量为媒介发动一些小型的魔法。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真的,真的很抱歉,你的体力都耗光了吧,都怪我。你要多久才能恢复?”风斯德一脸歉意。 “这……本来是没什么,体力这种小事,数息就能恢复。但若是在封印状态下,我则根本无法调息,这能量总会在调息的时候打断我的气。看来一时之间没什么办法。”巴迪卡有些无奈,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狼狈到这种程度。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说只要有人能在你调息的时间里将能量引过去就可以了?”风斯德突然问。 “理论上是没有错,可又有谁会……”巴迪卡突然想到了什么:“风,你该不会想……” 第五章 灵魂聚散 “没错,就是我。”风斯德说:“既然是我害你耗尽了体力,当然该由我来助你恢复。” “不行!我不同意。”巴迪卡立刻道:“你不清楚,这可是神魔地狱的终极封印,你只是一介凡人,血肉之躯,怎能承受的住?我绝不同意!” “笑话,你不也是血肉之躯?你在这里三千年都安然无恙,为什么我就不行? “那是我的特殊体质……” “巴迪卡,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让我承受封印之苦。”风斯德打断他:“但不要忘了,我也是个魔法师,我自然知道作为魔法师,若连续数日体力得不到恢复的后果有多么惨。对体力的需求最后会变成对身体的残害,逐渐只剩皮与骨油尽灯枯而死!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我绝不允许!” “这个我自然也很清楚。”巴迪卡叹道:“但我不希望你管。” “为什么?”风斯德追问。 “其实如果可以就此死去,也算是种解脱吧。好不容易有人能来到这,让我有机会耗掉体力,有机会能以死来结束这一切。风,你就不要管了,对你好,对我也好。回到原来的世界吧,好好生活,不要去找令牌了,也不要再去冒险,平安地过完一生。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你就成全我吧。”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想死。”风斯德垂下头,长发下看不到他的表情。 片刻后,他突然抬起头来,大声说:“但是,我不同意!你之所以想死,无非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无法自由的关系。不过,在这里呆了三千年,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无拘无束地飞翔在阳光下是什么感觉,还有细雨洒下,雪花飘飞的情景,生活的美好与幸福,这些,你真的忘了吗?你忘了外面那个美好的世界了吗?就这样死去你安心吗?还是,你根本就是软弱的人?” 巴迪卡低头不语。 “这个世界上,”风斯德的声音渐渐提高,越来越激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许许多多的人,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曾出名,可能根本没有魔法或武技,可能自身的本领都难以糊口,在你的眼里,他们一定都柔弱得不堪一击。可是,他们还是活着,脆弱却坚强的活着。难道你没有勇气活下去吗?这个世界还在等着你回去!而且,你没为我想过吗?我拚了命地为你去找令牌,你居然在这里寻死!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巴迪卡心中一惊,的确,自己忘了外面那个自己付出全部心血也要去守护的世界,也忘记了去考虑,这么做对风所造成的伤害。这一切,也许真的放不下,可是…… “我知道,你压抑了好久好久。”风斯德突然平静下来,声音柔和:“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很寂寞,寂寞得快要发疯,让你萌生了死志,但,死亡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我们还有希望,不是吗?我们还有希望的!所以,我求你,再忍耐一会儿,再给我几年的时间,等我去寻找令牌。我发过誓的,你忘了吗?我曾发誓要给你自由。不要让我食言,等待真正的解脱吧。” “求求你了!”风斯德走近封印,双手紧握住银链,将封印中流窜的狂暴能量全部吸进自己体内,一时间全身痛得如同被生生撕裂!“在你答应要活下去之前,我绝不松手!” “你快离开!这能量会让你魂飞魄散的!快松手!”巴迪卡大叫。 “我……死也不松手。除非,你答应我不再寻死。” 风斯德倔强起来也是很可怕的,没有人能改变他的主意。形势已不容巴迪卡犹豫,他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我要,活下去!”随即开始调息,他知道,若自己的体力不恢复的话,风是不会安心的。 仅仅几息的功夫,巴迪卡的体力便渐渐充沛起来,脸色不再难看,虚汗也消失了。七色魔法师的恢复速度果然快的吓人。可风斯德的状况也越来越厉害,强大怪异的能量在他的五脏六腑来回冲撞,感觉全身肿胀得象要爆炸一般,支离破碎的痛占据了他所有的神经末梢。 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两人却如同过了几个世纪一般漫长。终于,巴迪卡行气结束,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风斯德离开封印,却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了。然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龟裂,一点点的粉末从裂口处落了下来。 “果然……”巴迪卡只说了这两个字,眼底有隐隐的泪光闪动。 突然,身上所有的裂口都冒出刺眼的白光,裂口在白光中变得更大更深,粉末簌簌而落。风斯德明白了。残缺的嘴唇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话,便听到巨大的爆炸声,而自己的身体在爆炸声中四分五裂,破碎成碎片与粉末消失在一片黑暗当中。 “对……不起…………请……活下去……”最后的话语依旧回荡,周围依旧漆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事实却残忍的告诉人们,结束了。 魂飞魄散者,永不超生。 ———— “嗒、”巴迪卡瞳孔收缩,微张嘴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任由两行清亮亮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脸滑下来,一滴一滴,跌落到地上四散飞溅。面前的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回来了,也没有人会歪着头,微笑着说:“巴迪卡,我们是朋友。”唯一的一个朋友已经……已经……死了,为了救自己这个早已心灰意冷的人。 良久。巴迪卡披在肩上的黑色长发开始颤抖,然后整个人不停地抖动,突然他大声嘶吼:“风!风斯德!你这个混蛋给我出来!这个玩笑不好笑,我才不信你会这么容易死掉!出来啊!出……出来……啊!”声音渐渐变得呜咽,模糊不清:“你答应过我要给我自由,你答应过我要去找令牌,你想食言吗?你不能这样戏弄我!”最后,他居然哀怨起来:“我,我告诉过他的,我告诉过他靠近封印非常危险,要他不要管我的,可是,他还是要过来。我早就知道,以他的身体,恐怕就会是这种结果,可是为什么!”他发疯似的一下一下挣着身上的铁链,发出“叮、叮”的声音,眼角的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流个不停。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真是个笨蛋!最笨的笨蛋!笨蛋啊……” 整个空间只剩下轻轻的抽泣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世界五大禁地之一,风上岛。顾名思义,在龙卷风顶端的浮岛。 一个人站在湖边。湖边绿树环绕,好不秀丽。不对,那人绿色的短发下,露出的纤细白皙的长耳证明,他是逍遥世外不问世事的,精灵族?他看上去莫约四十多岁,一袭青色长袍裹住了他修长的身体。他正注视著湖面,脸色平静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光滑入镜的湖面突然泛起淡淡的涟漪,绕著一个点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你来了。”那个精灵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当湖面再次平静下来的时候,湖上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半透明的,仅仅是影像而已。那是个红发红衣的艳丽女子,美丽而且端庄,额上正中央有一个深蓝色的印记,繁杂,华丽,总体的形状是个菱形。那是神兽的标记。这个女子竟是神兽的化身,当真是万分罕见。此时,她的脸上充满了焦虑。 “米歇尔。”她叫这个精灵的名字∶“你也感觉到了吧?他的灵魂消失了。什麽你不担心?怎麽说,他也是我们┅┅”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凤凰,你不必著急。虽然他的灵魂暂时破碎了,但我们风一族本就没有实际的形体,那种程度的能量冲击还无法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只要他的意志够坚定,对世界还有眷恋,就一定能醒来。”叫米歇尔的精灵轻描淡写地说。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凤凰如释重负的笑了:“我们应该相信他,毕竟是他啊。应该没问题的,你可是比他自己还清楚他身体的人呢。” “我说过了,只有他不放弃才可以。如果意志不够坚定,还是一样会魂飞魄散。”米歇尔还是面无表情。 “不会的。他有着我们所有人的强烈意愿,不会放弃的。” “强烈意愿?好一个强烈意愿啊,连自己动手都不敢,只好拜托他人,还敢说什么问心无愧,意志坚定?我们有什么资格说长道短,指手划脚?”米歇尔突然有些自嘲地感慨道。 “是啊,说出来我们也只是不敢面对抉择而已。他也快要面对了,那个我们都无法面对的抉择。不知他会怎么决定。”凤凰长叹一声:“不过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我们也只能这样相信了。” 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第六章 神秘力量 风斯德觉得自己在飘荡,仿佛飘在水面上,却感觉不到水的冰冷,只是觉得好累,全身懒懒的,一动也不想动,连思绪也变得迟钝,没有想自己是谁,也没有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好像是睡着了,但总觉得好像永远都不会醒来。 虽然五感完全消失了,心却没有完全平静。心里好像还有什么事情一直放心不下,好像有人在等着自己。是什么事?什么人?不知道,只觉得曾经很牵挂很牵挂。 不想就一直这样下去,不想长睡不醒。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虽然这样睡过去就不会痛苦,也不用去面对些什么。但,还有心愿未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 “啊——”一声大吼,原本支离破碎的灵魂突然全聚到一起,回到风斯德已经逐渐冰冷的肉体中。 “呼——呼——”风斯德猛地坐起来,喘着粗气。好险,差一点就回不来了。不过总算还有命在。看着自己的掌心,依旧白皙且没有一点伤痕,但身体中好像还充满了那种不属于自己的能量,感觉掌心的能量好想要破掌而出。 若是从前,风斯德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能量顺手打出,但现在不行。现在正是需要力量的时候,虽然不知封印上的能量是什么,但如果好好利用的话应该会有不小的帮助。也幸好他没有随便将能量打出,不然大概整个亚米拉斯草原会消失得连个渣也不剩。这是题外话。 风斯德拿起法杖,将杖头稍稍抬高,右掌抚在杖头的钻石上,缓慢地将掌中能量凝聚成线,注入晶石当中。本来还担心自己的晶石是否能接受这强大却不知是什么的封印能量,现在总算松了一口气。进入钻石中的能量一切正常,而且,钻石仿佛如鱼得水一般,飞快地接受着能量,速度之快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良久,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强大能量终于完全过继给了法杖。过继之法是魔法师练功的一种方法,平日将能量或咒语凝成细线注入法杖,对敌时便可事半功倍。只是这世界没什么特别强的敌人,久而久之风斯德都快忘记这种方法了。 法杖中有金黄色的光芒隐隐闪动,钻石越发晶莹剔透,如同夕阳下冰海中最美的冰晶。不过,还来不及欣赏赞叹,突然全身一振,一股燥热之意猛地涌上心头,原本在体内缓缓流动的仅存的魔力不受控制似的越转越快,背后一阵麻痒难当,苦不堪言。 “啊……”风斯德不禁叫出声来,这滋味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比那封印还要难过好多。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背,那里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似的,周围的光晕也不同寻常,也不是精力支透所产生的色彩,那种不知名的光说不出的柔和。 风斯德的翅膀缓缓钻了出来,这次,是它们自己出来的,风斯德并没有叫它们。周围的光开始向他面前聚集,渐渐形成了一个光球,金色的。 风斯德此时只有吃惊,没有恐慌。这种现象他从前见过,说明他的法术又升了一级。现在,他已是世间少有的四色魔法师了。他吃惊是当然的,因为半年前他才升到三色级,只这么短的时间,无论怎样拼命练习都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的。难道,是这能量? 那个金色光球已然成型,摇摇晃晃地飘向大张开的翅膀,融化在翅膀上的光晕中。双翼猛地一抖,四色光芒好不耀眼。究竟这是种什么能量,在自己几乎不能掌握的情况下就让自己猛升一级?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最近怪事越来越多了,怎么想都是想不透的,还是恢复法力要紧。风斯德就地坐下,调息起来,尽快恢复法力。 仅仅半日,原本已近支透的法力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他决定要再闯一次亚米拉斯草原,顺便试试新的能量能不能控制。这一次他非常小心,若再糗到丢命的程度恐怕没人会救他了。使命还没开始啊,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况且,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如果自己吸收封印能量是死去了,巴迪卡该怎么办,封印怎么办。他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再次进入亚米拉斯草原,心境已大大不同了。上一次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陌生。来到原来与魔兽血战的地方,蓝色的血,皮肉烧焦的味道,还有魔兽烧焦的尸体,依旧在那里,一点都没有变。风斯德突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它们也是生命啊,为什么自己会把它们赶尽杀绝呢?难道这不是犯罪吗? 它们只是想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已,什么错也没有,就算是攻击自己也应该给它们一条活路阿。风斯德抬起双手,第一次觉得上面沾满了血腥,那些无辜动物的血和生命。这不像自己啊,不曾记得自己是这么残忍的人。他一阵眩晕,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因为自己能力的提高而伤害其他生灵了? 风斯德在这战场旁轻轻跪下,低下头,双手合十。虽然自己不会超度之法,但起码可以为这些死去的魔兽祈祷,希望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死去的魔兽能够安息。地面土块浮动,渐渐将魔兽的尸体埋了进去。如果说自己去找令牌是为了巴迪卡,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那屠杀魔兽又是为了什么呢?找不到战斗的理由,又有什么资格问心无愧? 虽然后悔,但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风斯德握着法杖,起身继续赶路。奇怪的是,在草原走了好多天,居然没再碰上一只魔兽,这几乎不可能!如果有人在草原的上空看,就会看到一个很诡异的情景:大量魔兽聚集在一起,像个圈一般围着风斯德,就是不踏入他周围方圆一公里内,像是畏惧什么,不敢向前,却又不甘心,在那里踌躇不前,低低的咆哮着。 它们在畏惧什么?几天前明明还没有这种情况的。难道,又因为是那种能量?(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答案,在找到第一枚令牌时才揭晓。 周围的景色有些迷朦了,朦胧中远处渐渐出现一抹绿色,虽模糊不清却那样的真实。风斯德加快了脚步,他知道,他的第一站,幻魔森林就在眼前了。 第七章 幻魔森林 周围被迷雾围绕,看来已经通过了亚米拉斯草原的结界,来到幻魔森林的范围中。这可是传说中无人生还的恐怖森林啊!风斯德定了定神。说实话,他的确有些害怕,恐惧是每个人都有的潜意识,但一想到巴迪卡,想到那黑暗的神魔地狱,他便不再犹豫,义无反顾地向里走去。 渐渐地,周围的景色一一隐没在沉重的雾中。环顾四望,也只能看到灰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那时雾中的那一抹绿是怎样透出来的。风斯德越走越深,不停地向前走,可是明明已经走了很久了,却好像还在原地转圈,一步也没有走出去。而且,视野内一直也只有灰色,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他到底走了多远。 不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了,不知为什么,风斯德产生了一种想法,照这种走法,是永远走不出去的。他伸出翅膀,翅膀的光芒在浓雾中也黯淡了,他向上飞去,想看看这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不到上方居然与前方一样,无论飞多高始终都无法飞出雾气。无奈,只好落回原地。 看样子,这好像是某种空间魔法,将对方困在某一个空间中,如果不将介质打破的话是无法出去的。在这个魔法中,介质就是雾,可以将雾吹走的元素只有风。 风斯德右手持法杖,左手捏了一个风系手诀,开始吟讼咒语:“风之精灵啊,借给我力量吧,化身为守护者,驱逐前方的障碍,化身为利刃,撕裂这层困住我的空间!风系——精灵之舞!” 顿时,一个小型龙卷风以他为中心飞速旋转,一时间风声呼呼,听不见任何其它的声音。眼前色彩闪动,不知外面是什么景象。待风停下来,层层叠叠迷一般的雾已经无影无踪。原来,自己真的一步也未走出,背后几步远的地方便是亚米拉斯草原的结界。而面前,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淡绿淡黄的色彩反射着阳光,仿佛树上都挂着琉璃叶,水晶果一般,晶莹剔透。走近一看,原来树上草地上都挂着细细碎碎的露珠,被露珠反射的阳光呈现出柔和的光晕。 风斯德又加了一层防御,向森林走去。突然,从树间透出大片浓浓的紫气向风斯德袭来,那恐怕就是传说中的魔鬼瘴气了吧。那可是致人死地的毒气。不过没想到,瘴气并不像一般的气体那样大面积扩散,反而聚集在一起,只认准敌人所在的地方,如猛兽一般穷追不舍,无论怎么甩也甩不掉,仿佛有生命一般。而且,瘴气越聚越多,越来越浓,渐渐从淡淡的紫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将风斯德围了起来,想要侵入他的结界。 腐蚀性强的瘴气一丝一丝穿过结界,将结界溶解,冒着白烟,“哔哔啵啵”地响着。结界的碎块掉在地上,消失了,更多的瘴气涌了进来。 怎么办?怎么办?风斯德被困在瘴气当中,摒住呼吸看着自己努力撑起的结界在转眼间被溶掉大半。一个个咒语在脑中飞快地掠过,却找不到能对付这种情况的方法。这幻魔森林果然是固若金汤,还未进入便已被逼到这种地步。 也许,这种时候那个法术会成功也说不定。不管怎么样,试试再说。风斯德抬起左手,手中凝聚的水气形成一个不停旋转的水球,与普通的水不同,是淡淡的蓝色,泛着透明的银光。 将法杖放在一边,双手相对压向水球,口中吟诵:“最纯洁的水之精灵啊,散发你们的光芒,将圣水洒向四周吧,洗净一切,超度一切!水系——圣水净化!”水球突然分散成无数水滴,飞向四面八方,霎时瘴气中亮起无数水蓝心银边的亮点。如同烧红的铁突然放进凉水中一般,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瘴气的紫色随着越来越淡,渐渐透明,最后消失了。不,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普通的纯净空气。这全是净化法术的功劳。 真是难得,居然真的使出来了。圣水净化是召唤净化精灵所使的一种魔法,咒语不长,也不很难,但成功率却少之又少。其原因主要是净化精灵经常会对召唤置之不理。净化精灵是水精灵中最高等的,与水系的圣族,人鱼族关系非常密切,那份不理世事的性格也是一模一样,这次在关键时刻能得它们助自己一臂之力,实在是非常幸运。 总算是走进森林了。森林中好一片绿意盎然。溪水潺潺,树木茂盛,五颜六色的野花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各处,更是平添了一份色彩。风斯德不敢大意撑开结界向里走去。 景色真美,这一点不可否认,但风斯德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里是禁地,没有人声还说的过去,可是这么大的一座森林,怎么可能一只小动物都没有?走了这么久,别说小动物,就连蚊虫的叫声都没有。偌大的一座森林,就只剩下水声和自己的脚步声,显得异常诡异。 风斯德一阵紧张,不禁心跳加速。快要面对神木老人了吗?能力高达六色级的树之精怪。自己才刚刚达到四色级,又没学会如何利用新的不知名的力量,说实话,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又没有取胜的可能。跨了两级的战斗会有奇迹发生吗?他不知道。不过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愿意一试。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斯德顺着溪水,已经走出很远了。一天折腾下来,乏力的感觉此时突然涌了上来。他找了棵比较粗壮的树倚着坐下来休息。现在只是初春,微暖还寒的天气。风斯德本想捡点树枝生堆火,但左找右找,地上居然没有一根枯枝。这里的树棵棵枝繁叶茂,不像是初春时分,倒像是盛夏的树,而且别说枯枝,连片落叶都找不到。风斯德找不到枯枝,又不想在活的树上折枝,生火的事也只好作罢,抱着法杖在树下坐着过了一夜。反正他也餐风露宿惯了,就算没有火过一夜也不成问题。 一夜平安无事。清晨,森林更寂静了。 越向树林深处走,眼前的颜色就越少。起先还有满树的花和清澈的小溪,第二天没走多久,便看到了小溪的源头,那是一个不停喷涌的泉,周围是幽幽的深水潭,散着冰冷的气息。绕过泉后,唯一的道标——溪水也没有了。花的数量没见减少,但颜色却一种一种的减少,这种不寻常的现象让人越发觉得诡异。红色,黄色,白色,蓝色,紫色一一消失,最后,只剩下单一的绿。绿色的叶,绿色的草,绿色的枝条,绿色的树干,甚至绿色的花。抬眼望去,满眼中除了绿色再也找不到一丝其他的色彩。 风斯德迷失在这绿色的迷宫中,不知该何去何从。 为什么会这样?该如何是好?每一棵树看起来都一样,每一条路看起来都像是走过,虽然自己在路上留的标记都没有见过第二次,但许多路分明是走过,难道,放在树杈上作为标记的石头自己会动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心中这样想着,风斯德更加留意周围的气息,虽然他的修为在禁地中实在算不上很高,但他好歹也是个四色级的法师,如果有人靠近没有理由完全察觉不出。可是几经凝神,还是没发现有任何人的气息,不禁越发紧张。如果有人,而自己这样都无法察觉他的所在,那人的实力就是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如果没有人,自己做过的标记会消失,说明这个树林中定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最后,风斯德下定决心,要查个清楚。这一次,他将石头放在一个树杈上后,便走到另一棵树后躲起来偷偷的观察。良久,依旧寂静无声。风斯德差一点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神经质的空想,标记根本没有消失,只是林中景物太像罢了。 就在他几乎想放弃的时候,令他吃惊的一幕发生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棵放了石头的树开始动了!那绝不是人力或风吹可以造成的效果,所有树枝全以最奇异的姿势扭动着!其中一根树枝弯起来,将放在树杈上的石头扔了下去。树的舞蹈,真的是要多美妙有多美妙,可在此时此刻,只让人脊背发寒。 突然,那棵扭动的树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树枝直朝风斯德摆过去,风斯德一惊,险险闪过。紧接着,所有的树全都活动起来,枝杈乱舞,像无数只大手,抓向风斯德。 风斯德急忙向前跑,但整个森林中密密麻麻全都是树,根本无处躲闪。他突然发现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停下来,闭上眼仔细倾听,果然,没有风声。树枝这么大幅度摆动,不可能没有风声。难道,是幻像? 风斯德冒着被击中的危险高高跃起,一杖击中旁边活动的树枝。不对,不是幻像。法杖上的反弹之力清楚的证明了这一点。可是,如果不是幻像又怎能不带起一丝风声? 第八章 绿色区域 虽然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没有风声的原因,但风斯德知道,若是被这种程度的攻力击中的话,几个自己都承受不住。 这时,他突然想起巴地卡说过的话:“守护幻魔森林的是精怪,神木老人。”难道说,这里就是传说中精怪的聚集地?这里的一草一木中难道都有精怪的存在?另外,传说中的精怪勤劳,善良,好客,又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攻击人?为什么人们都说,凡是进入幻魔森林的人都没有再出来呢? 风斯德飞起来躲开枝条的攻击,突然回过身来大声说:“幻魔森林中的树之精怪阿,是你们吗?”顿时,所有诡异地舞动着的枝条都停了下来。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着,仿佛无数声音在窃窃私语。 “你们果然是精怪阿。”风斯德微微一笑:“你们非常惊讶为什么我会知道你们的存在吗?”不知为什么,风斯德虽然听不清精怪们在说什么,却很轻易便能了解它们的意思。“放心,我一点恶意也没有。”风斯德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我只是想见一见这森林的主人,神木老人而已。你们愿意让我过去吗?” 下面又是一阵“沙沙”的声音,它们在讨论着。本来它们的任务就只是阻拦想要入内的人,将他们吓走,并不是真的要攻击。而且,千百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正视自己,并且承认自己的存在,这让他们欣喜若狂。最后,它们收回了枝条,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 风斯德落了下来:“谢谢这里所有的树之精怪,让在下可以顺利通过。在下必定信守承诺,不会做出任何危害各位的举动。” 森林中的天然迷宫消失了,风斯德畅通无阻地向前走。森林中充满了魔法的气息,未知而且强大。这是神木老人的力量吗? 风斯德突然停住了。因为他感觉到远处的某个地方,出现了一阵与别处不同的魔法波动。那是种柔和的波动,吸引着所有感受到它的人。风斯德向传来波动的地方走去。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不管前面将会遇到什么,都只有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远远的,风斯德就看到一团光影,那是团明亮的光影,却有着与阳光完全不同的感觉。一点点的魔法波动从光影中一圈一圈荡漾开来,扩散向四面八方。风斯德走得更近了,光影中居然慢慢飞出一个“人”来。不过那“人”只有风斯德一半高的个头,一时之间还真让人难以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个人。光影随着“人”的飞出变得黯淡下来,分裂成无数的荧光围着那“人”旋转。小小的四片透明的翅膀,如同琉璃般好像一碰就会碎掉的美丽花之精怪,双手交握在胸前闭上眼睛,仿佛在祈祷,随元素流动而飘动的桃红色长发与周围纯绿色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花精很难得的拥有了形态,这需要修炼很久,不过看样子她还未成年,四肢娇小,孩童般美丽可爱的脸蛋还透着稚气,甜甜的声音如同天籁:“勇敢而又机智的年轻人,欢迎来到幻魔森林之绿色区域。”声音不大,却在森林中回荡着。她看上去顶多只有八岁,却叫风斯德年轻人,实在有些好笑。不过她活的年纪确实比风斯德大几十倍,所以也没办法说什么。 “我是绿色区域的守护者——花之精怪艾琪拉,由我来检验你的实力,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进入下一区域。”她睁开眼睛[奇`书`网`整.理提.供],看不清瞳仁的颜色,只觉得两团光芒在眼中闪耀。 风斯德有些好奇:“花之精怪艾琪拉吗?你要考验我的实力?怎样考验?”艾琪拉微笑,真是可爱得无法形容:“你向我进攻吧,用你最大的能力,只要能伤到我分毫,就算你通过了。” 风斯德皱了皱眉:“那好吧,请小心了。” 第一次接触精怪这类生物,还不知他们的能力高低,风斯德不敢贸然动手,“风之刃!”他甩手几道风系低级攻击魔法便飞了出来,直向艾琪拉冲过去。 却见艾琪拉眼中光芒闪动,低声说道:“太慢了。”然后用肉眼难见的,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连点痕迹都没有就闪了过去。同样,一点风声都没有。 接着,她还击了!几枚简简单单的空气炮,同样是低级的攻击魔法,速度却要比任何人都快,甚至风斯德还没看到艾琪拉发动攻击,就已被结结实实地打中了!那空气炮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风斯德的结界,威力却一点也没有减弱,狠狠地击中了风斯德的胸口,甚至将他打得飞了出去,撞到后面好远的一棵巨大的树上,又狠狠的摔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短的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这才是艾琪拉真正可怕的地方。速度,制胜的关键是速度。但要怎么做才能马上将速度提升上去?要怎么做才能比她更快呢?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风斯德突然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力量,那个力量的强大自己是知道的,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用过,但现在这种情况,除了试试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 艾琪拉依旧悬空站在原地,她没有主动发出攻击,也没有四处闪避。好在这是检验实力,若是真正的比试,这段时间足够她发动数十次的攻击。那样的话恐怕任谁都无法抵挡。 风斯德集中精神力,用心的去感受法杖中的能量,既熟悉又陌生的能量在法杖里缓缓流动着。他尽力去催动,他发现自己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可以控制这种能量的。这就有希望!风斯德加大精神力,头微微发痛,但总算那能量不负所托,渐渐透出法杖,在他身后形成无数的光点,悬浮在空中。 艾琪拉小心地盯着这些光点,一丝疑惑闪过心头。难道这能量是?没错。那他……?是他!他终于来了!“这招有点看头嘛!”艾琪拉赞许道。 风斯德可不能像艾琪拉那样一派的轻松自在,那能量着实霸道得很,极难控制。“喝!”他大吼一声,身后的金色光点再也不受控制,箭一般飞射出去。破空的光点拖着长长的痕迹,像万箭齐发,如飞蝗一般带着刺耳的声音直刺过去,那景象真是壮观无比,如金色礼花般绚烂。最重要的是,这一次,魔法的速度有着质的飞跃,那刺耳的声音正是它超过音速时所产生的摩擦。 光芒褪下去后,艾琪拉一脸狼狈地飞舞着。刚才还真是小看了这一招的速度,超音速的魔法,现在还真的不多见了阿。刚刚好险,差一点就受伤了。 艾琪拉一扭身,直直地冲了过来,和她所放的魔法一样,居然径直穿过结界,照着风斯德就是几拳。别看艾琪拉个头小,拳头也小,但拳头的劲道可一点都不比力量级的剑士弱,几拳下来,风斯德魔法师的弱体质如何承受?喉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身子摇摇欲坠。 艾琪拉又飞回原来的位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风斯德这边可不好受,连续两次的重击使他身体遭到了极大的破坏,体力也大量流失了,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楚树林,也看不清楚艾琪拉的模样了。他索性闭上了眼睛,改用耳朵去听,用心去感受。 依旧没有任何的风声。明明知道艾琪拉在不停地飞舞,却诡异的听不到一点风声。这种情况在幻魔森林中发生好几次了,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精怪,还是有实体的,又如何移动时不带起一丝风声? 难道…… 一丝风缓缓的吹过脸颊,风斯德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速度提升的最大关键不是力量,而是阻力的大小。只要能克服阻力,多快的速度都可以随心所欲。从小风斯德就对风元素有着特别的感应能力,这次,他充分发挥这个优势,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感受风的力量。渐渐的,风的动向变得清晰可辨,细小的风元素也各自分开,气流仿佛都在掌握之中。这是一种与魔法完全不同的东西。 风斯德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反正已经看不清了,睁开和不睁开没什么两样。他向前一滑,身体随风而动。没有风声,亦没有阻力,速度快到超乎想象,这真的是自己的速度吗?简直难以置信。他没有犹豫,急速向前,一杖击向艾琪拉。艾琪拉急忙躲闪,但风斯德穷追不舍,一时间两人速度几乎不相上下,旁人只看到两个残影在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飞快的移动着。 就在这时,艾琪拉突然停了下来,风斯德也煞住了车。 艾琪拉甜甜地笑了,她说:“考验结束了,年轻人,你合格了。虽然你没有伤到我,但我看得出,你在手下留情。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领悟最高级的风之密法,真不愧是……”她突然发觉自己说露了嘴,急忙用手掩住,一双眼睛不好意思的转了一圈,希望风斯德没听清这句话。但已经领悟风之密法的风斯德耳力之高,又怎么会听不见?他追问道:“真不愧是什么?你知道我的身世吗?” 没办法了。“是的,我知道你的身世,而且你以后打交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但现在时机还未成熟,我没办法告诉你,请见谅。”艾琪拉说道。 风斯德虽然非常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想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但看到艾琪拉的样子,也就知趣的不再问这个问题。他只是说:“你说这里是绿色区域,那下一区域是什么?我要经过几次考验才能见到神木老人?” 艾琪拉见他不再问,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下一区域是红色区域,同样,还有一个精怪负责考验你的实力。在那之后,你就可以见到神木老人了。不过,红色区域可不像绿色区域这么好闯了,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 “你准备好了吗?你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迎接任何可能发生的状况吗?这是一条不归路,你确定要继续走下去吗?”艾琪拉说出这一连串不符合模样年龄的沧桑话语。 “……是的,我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心理准备,而且决不会回头。”风斯德坚定地说。 “好吧,我传送你去下一个区域。” 艾琪拉绕着风斯德飞舞着,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古老的复合魔法阵。艾琪拉高声吟诵:“打开吧,古老的传送之门,我以绿色区域守护者之名,传送合格的勇士。”魔法阵突然发出通天的光芒,白绿相间的色彩将风斯德包围在其中,然后,他消失了,被传送至另一层空间。 第九章 红色区域 魔法阵外景色一变,光芒随即暗淡下来。传送阵果然是快,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红色区域。红色区域,名副其实。风斯德放眼望去,直觉得满眼里全是红色。红色的树,红色的树叶,红色的果实,但是没有草地,只有满地满树的不知名的藤蔓到处缠绕着。一切都鲜红如血,让人不禁觉得有隐隐的血腥味透出来。红色区域和绿色区域不同,诡异的色彩令人不安,尤其是像蛇一样的藤蔓,让人看着就不舒服。连阳光都看不到,难道这里的红色连普照大地的阳光都望而却步吗? 这时风斯德才发现,他的伤已经全都好了。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刚刚明明还伤得那么重,居然会在一瞬间好得一丝痕迹都没有了。这应该是那个传送阵的辅助功效吧,将传送阵与顶级疗伤阵结合在一起,这种高难度作业也只有远古的魔法才可以办得到。 刚刚那场说不上战斗的战斗一直在脑海中徘徊不去。艾琪拉是自己见过的第一个成型的精怪,也是从出生开始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但这只是优美的前奏曲而已,真正守护令牌的人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只是手下就强大到这个样子,那神木老人又会有什么样的实力呢?自己真的能拿到令牌吗?这些事他不是没考虑过,但光是想又有什么用,只有亲身试过才知道。尽管经常命悬一线,但自己一直在不停的成长,这也是不容忽视的事实。风斯德抱有幻想,也许到时候,自己真的会成长到能与令牌守护者有一拼之力吧。 风斯德也第一次认识到,不应该完全依赖魔法,武术方面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毕竟令牌之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魔法师对近战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力,是很难成功的。 风斯德曾练过武术,也练过很长时间的剑术。只是没人指导,掌握不住其中的要决,感觉武术并没有魔法好用,也就作罢,专心的当了一个魔法师。在领悟了风之密法的现在看来,从前想不明白的地方一个个迎刃而解。他以杖代剑,顺着风势,就那么随手一挥,居然气势磅礴,有雷霆万钧的气势!风之密法对于剑术的帮助居然如此之大,这是风斯德始料未及的。 风斯德骤然起身,举起法杖随风舞动,速度快到无法形容,身法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如果放慢速度让人看清楚,会给人一种“伴随风的呼吸”的奇异感觉,说是剑法或者杖法抑或身法,倒不如说是舞蹈更合适一些,让人看了就觉得身心舒畅。这也难怪,又有哪个人会把风的节奏发挥得淋漓尽致?这种自然的节奏又怎么会不让人感到神轻气爽? 剑术的威力原来竟是如此之大,原来他可从来都不知道。看来以后必要时可以考虑试试近身的武术攻击,也许是个不错的助力。还有,刚刚第一次使用了法杖中的那种差点要了自己命的能量,强横又霸道,很难控制,但威力却强得超乎想象。以后要多练习一下魔法的控制,才能运用的得心应手。那时突发奇想要将这能量留住的决定看来是对的。 红色区域同样很寂静,但没有那许多的精怪拦路了,那种如水般荡漾的魔法波动再一次出现了,依旧是那样的吸引人,让人难以抗拒。风斯德知道,当他走到魔法波动中心的时候,就要面对红色区域的考验了。 他平静地走了过去,不让满世界的红色影响自己的情绪。 在路的尽头,他看到了一棵非常粗的,泛着红光的树。粗枝大叶,缠满藤蔓。一个男性精怪以祈祷的姿势从巨木中飞了出来,一身乌黑中闪着银光的紧身衣,一头火红的短发。表情严肃,面容冷俊。他个子同样只有半人高,但那棱角分明的脸却告诉风斯德,他已经成年了。不知听谁说过,成型的精怪若要成年,要一万五千岁以上,照现在看来,绝对是古董级的。 他的嗓音清亮而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欢迎来到红色区域。我是守护红色区域的藤之精怪,西卡特,由我来考验你的实力,看你是否有实力去面见神木老人。”他睁开双眼,淡蓝色的瞳仁如冰一般,与周围红色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却美的独特。 “你既已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准备好战斗了吧。这次考验与绿色区域的一样,只要你能伤到我,就算是通过。明白吗?” “明白了,开始吧。”风斯德举起法杖,一副随时备战的样子。 话音刚落,西卡特眼中突然泛起淡银色的光芒,随着四片透明翅膀的舞动,他高高的飞到了半空中,凝视着下面的战场。 风斯德正疑惑为什么他要飞那么高,却听到身后一阵骚动。他回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那些如蛇一般令人不舒服的藤蔓一反原来安安静静的姿态,此时全部舞动起来,一根根直直的竖起,绷紧向自己刺来。这和绿色区域中那些树之精怪所操纵的树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却更加可怕。 舞动的树枝并无伤人之意,这一点他早就感觉到了,所以当时他才会那么大喇喇地停住并转身说话。可现在这藤蔓所散发的气势却让他有些不寒而栗。而且,看看四周,居然发现自己被密密麻麻的树和藤蔓围在了中间,脚下的一片空地一共也没有多大,最多几十步便能走到尽头。 被成百上千绷直变硬如同巨大钢针的藤蔓围攻,这当然是生平第一次,几根藤蔓呼啸而至,揭开了这次战斗的序曲。风斯德急忙运用起刚刚掌握不久的风之密法,却只是险险闪过。看着被藤蔓刺的面目全非的地面,风斯德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形势不允许他有任何的停顿,一时间漫天飞舞的藤蔓如同箭雨般蜂拥而至。一击不中接着有秩序地退回空中,准备第二次的冲击,让风斯德没有任何可以喘息的机会。 风斯德拼命地闪躲着,屡次遇险,虽每次都能在最后一刻避开,没有受伤,却也弄得狼狈不堪。局势完全是一边倒,风斯德陷入绝对的被动,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和机会。因为他被无数血红色的藤蔓死死的围在那一小片地方,别说脱身,连自保都非常困难。而他真正的对手西卡特则高高的站在上空冷眼看着这一切,风斯德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种状况僵持了很久,虽然看上去风斯德一直处于被动,处于下风,但他防守得极为严密,闪躲的也越见灵巧,完全没有落败的意思。 但“守久必失”这句话在经过几千年,几万年,被无数鲜血与失败洗礼过后,再一次被验证了。忙于应付空中毫不停歇的藤蔓,风斯德完全没有注意到,地面上,一根不太起眼,又粗又柔软的藤蔓正在慢慢的向他逼近过来…… 只听“嗖”的一声,风斯德的腰间突然一紧,已被刚才那偷袭成功的藤蔓牢牢缠住,身形猛地一顿。这一刹那的停顿,已有数百藤蔓如箭般直射而来! 风斯德心中一叹,闭上眼睛等着被刺穿,但过来的却只有一阵风。漫天地杀气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他奇怪的睁开眼睛,只见所有藤蔓都停住了,那锋利的前端离自己不过才一寸而已。四周飞快地窜过来几根柔软的藤蔓,将风斯德的手脚牢牢缠住。双手被扭到背后,连法杖都被其中一根藤夺走,远远的扔到了地上。他尽力想摆脱树藤,可这些树藤的韧劲足得很,无论如何都是徒劳。 树藤将风斯德高高地悬起,带到了西卡特的面前。西卡特还是一副冷俊的样子,淡蓝色的瞳仁如冰一般。他说:“你让我失望了,年轻人。这就是你所有的实力吗?如果是,我只能说,一切都结束了。” 第十章 魔法剑士 法杖早已被树藤夺走,用手发出的魔法根本无法对面前这个实力强大的藤之精怪产生任何作用。难道真的结束了吗?梦要被扼杀在起点吗?一切再也无法挽回了吗? 西卡特就在他面前不远处悬空立着,又摆出一开始那安详的祈祷的姿势:“看来你没有能力通过考验了。现在我以守护者的身份宣布……”“还没结束呢!”风斯德大叫道,同时他背后还是有红光闪现。“我怎么可以输在起点!”背后红光大盛,缠住他双手的藤蔓纷纷莫名其妙的着起火来。片刻后,风斯德完全将周围的树藤烧尽,张开翅膀飞着,手中正缓缓冒出一柄被红色火焰包围着的长剑。 西卡特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所操纵的藤蔓是一般火焰伤不了的。这把看起来很普通的火焰系魔法长剑怎么可能烧毁他的武器?而且从未听过哪个种族能把武器藏在体内,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他心念一动,所有的藤蔓都再次向风斯德攻来。 “你居然还留了一手。刚才为什么要向我示弱?如果你一开始就用那把剑的话,我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擒住你。”西卡特不禁问道。 “这还不容易解释?如果我一开始便用了我的浴焰赤剑的话,结果最多是被更多藤蔓困在下面,撑得更久一点而已。只有被你捉上来,,我们才可以对等作战,我才会有赢你的机会。”风斯德微微一笑,在不停的烧毁藤蔓的百忙之中居然抽出时间不紧不慢地开始解释。 “那如果我刚才下杀手呢?你该怎么办?那种情况。就算你有宝剑在手也无济于事吧?”西卡特又问道。 “如果你要下杀手,我战败时一样会被杀。当结果一样时,我宁愿去搏一搏。我的一个朋友曾经说过,精怪是天生善良的生物,我相信那个朋友所说的每一句话,所以我赌你不会杀我。” “咦?”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西卡特不禁有些发愣。 “果然被我赌中了。你们还真的是善良的生物阿。”风斯德微笑着眯起眼睛感慨道,完全看不出他正在搏斗着。 面前又是层层叠叠的树藤,砍不尽,烧不完。风斯德只好把攻击目标转向一切树藤后面的操纵者,西卡特。 不久,西卡特似乎发现风斯德攻击目标的改变,也改变了自己的战斗方法。再怎样完美的攻击都会有空隙,所以西卡特收回了正在攻击的藤蔓,变成了完全的守势。 虽然现在的风斯德变被动为主动,但形势还是没有好转。每一次冲击都被西卡特从容地操纵藤蔓,完美地挡下,可自己的体力却正在大量流失,气力也开始有些不济。这样耗下去对自己相当不利啊。 风斯德一次又一次地提高自身的速度,一时间几乎连残影都看不清楚,原本还有些生涩的风之密法渐渐纯熟起来,随心所欲。可是奇怪,未见西卡特的速度有多快,却总是能及时挡下风斯德的所有攻击,而且总像是能预先知道一般,每每都比风斯德早一步动身,恰好使树藤准时地挡在攻击点上,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连风斯德都不敢确定自己下一步要往哪里走,西卡特怎么会知道?风斯德将大量魔力输入浴焰赤剑内,包绕着剑的火焰猛地旺起来,甚至有些微微发青。这时的火焰拥有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他再一次发动攻势,在遇到阻拦的树藤时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停下来,而是挥剑向前一鼓作气地冲过去。 可是一而盛,次而衰,三而竭,当风斯德一口气用尽力竭而不得不停时,他眼前还是一堵密不透风的藤墙,看不到西卡特的人影。此时西卡特还是悬空立在滕墙之后,一派的悠闲自在。 风斯德看这手中逐渐黯淡下去的剑,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只能支持最后一击了。如果还不成功的话,他就真的输了。 为什么西卡特能知道自己的动向?为什么他能预料到自己会向哪个方向出招?同是成型的精怪,西卡特和艾琪拉的实力怎么差这么多!自己只是随风势出招,他就…… 对了!他们同是精怪,而且西卡特修炼时间还要更长久一些,那就是说,西卡特没有理由不会风之密法。自己这样随风出招,被预料到也是十分正常的事。但是如果不用风之密法,速度便会大打折扣,一样会被挡回。那也许这样会行的通。 风斯德孤注一掷,运起仅剩的法力。 “天地之精华,聚集再次,吾以吾法师之名,将汝转化为吾之能,协助吾,牵绊敌人!风系——小型龙卷!”风斯德轻轻吟颂,顿时,西卡特周围卷起狂风,飞沙走石,将他困在其中。 风斯德当然知道,这区区中阶的魔法小型龙卷根本是困不住西卡特的,他想要的只不过是让西卡特在一瞬间无法辨识气流的方向而已。就在西卡特冲出龙卷风的那一刹那,一柄被火焰包绕着的利剑抵住了他的脖子。 西卡特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莫名其妙的输给一个人类。半晌,他低下了头:“我输了。” 风斯德撤掉剑,浴焰赤剑又慢慢由他的手心收回了身体中。他落到地上,西卡特也跟着落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后,西卡特开口了。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风斯德。” “姓氏呢?” “不知道。也许就是第一个字,风吧。”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类,亦是第一个打败我的人。”西卡特淡蓝色的眼中有着不知名的光芒,只是不再如坚冰一般冷漠。 “咦?” “在整个幻魔森林中,除了从来不动手的神木老人外,我与所有成形的兄弟姐妹们切磋过武艺,而且从来没有败过。我从来没想过,第一个打败我的人居然会是人类,而且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类。” 风斯德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知道吗?”西卡特看着风斯德:“我一直认为,我们精怪一族与世隔绝的原因绝不仅仅是因为要保护令牌和喜欢安静这么简单,我也一直认为,人类是一种狡猾的动物,心机很深。这么说你应该会生气,但这是实话。所以我怀疑,我们隐居在此会不会是很久之前被人类逼迫的。你能告诉我吗?外面世界的人类是不是都像你这样?” “像我?像我哪样?”风斯德一直在认真的听,突然被问,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你在与我的战斗中用了一点小聪明,也不是完全凭自己的能力打败我的,但也绝对体现了你的智慧。而且最后在我败了的时候没有为难我,也说明了你的心并不坏。就算是在我们精怪之间的切磋,有时败者也会在比试后被胜者暂时剥夺行动能力,以防被偷袭。如果人类都像你这样,我想就是我在胡思乱想。” “人类真的不是象你想象中的那样。他们虽然会魔法与武技,但几乎连切磋武艺这种小的打斗都很少发生。外面的世界非常和平,没有国家,也没有战争。神一直在看着我们,一直在帮助我们。所以,我想你的顾虑是不必要的。还有,在我第一次被你制住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有伤害我吗?这样,不就扯平了?”风斯德倚在一棵树上,如同拨云见日般出现的阳光照在他年轻英俊的脸上,反射出奇异的光芒:“我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想要名利才想要得到令牌,我有我必须赢的理由。如果不是这样,我想我绝不会跟你打。毕竟战斗是神不愿意见到的事,也是我不愿意见到的事。” “你还真是个怪人呢。”西卡特沉默了一下,说道。 “怪人?为什么?”风斯德不明白。 “比如,”西卡特看了看他:“有谁会在自己体力几乎消耗殆尽的时候不抓紧时间休息,反而在跟别人说这些有的没的话?” “你看出来了。”风斯德依旧那样,好像身体虚弱的不是他一般。好在这次消耗的是体力,不是魔力,不然又会出现上一次那样的险情。 西卡特一步跨了过来,右手上凝成了一个白色的光球,然后将光球推进风斯德的胸口,动作很慢,让风斯德有足够的时间决定是要接受还是要拒绝。 然而风斯德没有躲闪,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坦然的接受了那枚还不知有何作用的光球。一瞬间,他只觉得力量充盈,全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劲。 “好神奇啊。”风斯德感慨道。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们精怪的治疗魔法是名不副实的吗。”西卡特这样说着,眼中却有着惊异。就现在的立场来说,风斯德和自己明明还是敌人,怎么会有这么没戒心的人?简直太傻了。 “对了,你的那把剑是怎么回事?”西卡特问。 “浴焰吗?我也不是很清楚。从刚出生就有了。小时候有一天做梦,梦见一名穿红衣的女子,她告诉我,我体内有一把剑,又教我让剑现形的方法。”风斯德回忆着说。 “是这样啊。”西卡特已经知道这把剑的来历了,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说:“这把剑可是火中之火,世间独一无二,你一定要好好的使用。” 风斯德也没再问什么,也许就像艾琪拉所说的那样,时机未到吧,即使追问也不会得到任何答案。 “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耽误了很多时间,现在我传送你去见神木老人吧。”西卡特一抬手,地面立刻出现了魔法阵。这个魔法阵和绿色区域的完全不同,更大,更复杂,图纹翻转刻出一个个风格迥异的图案。风斯德点点头,西卡特便开始念起了咒文。 “古老的开始,最终的结束,一切的因果,即将展现。我,西卡特——红色区域的守护者,已经承认了眼前的年轻人。开启吧,特定的魔法阵,带他迈入森林的尽头。”随着风斯德的身影渐渐变淡,西卡特第一次露出微笑:“跟你谈话总能让人觉得惊奇万分呢。我见过的第一个,也是最不平凡的一个人啊。” 第十一章 神木老人 眼前一花,已然到达目的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棵参天大树,有五人合抱那么粗,高度则无法衡量。风斯德仰起头,几乎看不到树顶。 这是一棵桃树,一棵经历三千年岁月的巨大桃树,也就是守护木之令牌的,精怪一族的领导者,神木老人。 “年轻人,你叫做风斯德对不对?”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回荡在整个空间中,其中居然隐隐有着说不出的激动。那是神木老人在说话,但看不见他在哪里。 “是,我就是风斯德。请问您是如何知道的?”风斯德仰头喊道。 “你的事情我当然知道。可以上来谈吗?”话音刚落,风斯德就看到了一个极为匪疑所思的景象。一根粗大的枝条向他的位置伸过来。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向他“长”过来。那枝条就在风斯德眼前不断变长,再变长,一直伸到他面前。 风斯德站了上去,那枝条居然又按原路缩了回去!这完全打破了所有人对自然规律的认识。 他慢慢升高,不知上升了一百丈还是两百丈的时候,他面前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就镶嵌在粗大的树干上。 然后,他看到那张脸笑了。是那种寻常老人常有的慈祥笑容,嘴上的胡子微微的向上翘着。 神木老人开口道:“我可以叫你孩子吗?我一直想这样叫你。”声音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响亮,看来是适当的放低了音量。 风斯德笑道:“当然可以,我很荣幸您能这样称呼我。”他暗想,又是一个知道我身世的人。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唯独我自己不知道? “你进入森林后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到了,你的表现很令我满意。我看得出来,你很爱护这里的一草一木,对精怪一族没有任何偏见,不抱有敌意,对处于敌对立场的人也能信任,这都是非常难得的。” 风斯德谦虚地施了一礼,道:“您过奖了。” “不,我并没有言过其实。不过这些既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这种性格容易被人利用啊。你可能会吃大亏的。” “这一点我知道。我很清楚这些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甚至灾难,但若要我对每个人都那么多疑,我做不到。” “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孩子,如果受到了打击与背叛,不要被仇恨和怨毒蒙蔽了心灵。”神木老人叹了口气,慢慢说道。 “我会尽力去做的。”风斯德隐隐觉得神木老人好像想要表达些什么。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得到木之令牌?你的那个必须要赢的理由是什么?孩子,请诚实地回答我。”神木老人望着枝条上的风斯德问。 “为了一个朋友。如果要救他出来,就必须要集齐六门令牌。” 那就没错了。世上需要集齐令牌才能解救的人,只有那个人了。 “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你拼了命也要去救的人是谁吗?”神木老人问。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告诉我的名字是假的。不过我猜到了不少,大概已经了解了。”风斯德垂下眼睑。 “你所用的法杖中的力量,是神族才能拥有的圣之力量,运用到极致时便可以随意的创造,也可以随意粉碎任何用这种力量创造出的事务。你知道吗?” “我猜到了。”风斯德依旧平静。 “呵呵,真是聪明的孩子。看来我白担心了。”神木老人笑道:“我决定把我所守护的木之令牌交给你了。” “嗯?这么轻易?难道不需要再战斗吗?”风斯德大感意外。 “孩子,战斗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虽然很多时候必须以暴制暴,但是一旦战斗,难免会是双方受伤害,难免会死亡,这又何苦?而且,你取得这令牌取得的并不是那么简单,你不但打败了我族的第一高手西卡特,还处处体现出你那悲天悯人的善良。你也许并不知道,这几点是多么难得。” “神木老人,你说战斗难免会给双方造成伤害,那为什么又允许精怪们互相切磋呢?这难道不算是战斗吗?”风斯德突然问。 “问得好,孩子。首先,精怪们的自愈能力绝对不能小看,除非双方能力有天壤之别,否则任何伤势都能在一瞬间复原。所以,一般的切磋是不会造成伤害的。另外,”他顿了一下:“你觉得这个世界安全吗?你认为一旦有外敌入侵,没有危机感的种族会怎么样?” “你是说,精怪一族要培养危机感,以防外敌入侵?” “对,很聪明。” “我懂了。” “孩子,凝神静气,准备接受木之令牌吧。”说着,一枚巴掌大的倒三角形令牌从神木老人宽大而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成型,泛着浅棕色的光,摇摇晃晃地飘了过来,落在风斯德的手中。 只觉得一股温暖而有些熟悉的能量顺着胳膊传过来,渐渐形成一个独立的能量体,出现在体内,十分强大,却不与其他能量融合,也不像原有的能量一般没有任何属性,那是又纯又精粹的木之能量,是与普通能量完全不同的一种全新的境界。 神木老人开口了:“你知道为什么它叫做令牌吗?其实,令牌最大的用处不在于它所拥有的能量,而是它令牌的作用。得到一枚令牌并令它承认,就可以控制着世界上所有同属性的东西。也就是说,你现在得到了木之令牌,便能控制所有的树木,也可以控制、命令我们精怪一族的所有成员。” “这些我原来都不知道。谢谢您告诉我。不过我希望能去见一下我的朋友。我可以在这里冥想吗?” “当然可以,孩子,你放心吧。” 风斯德的精神体离开了身体,来到了黑暗的领域,神魔地狱。是时候把那层薄薄的窗纸打破了。 他再一次看到了巴迪卡,那熟悉而陌生的人。 “我还活着。”风斯德淡淡的说。自那次灵魂被打散后,他就再没来过这里,也没告诉巴迪卡,他还活着的消息。“很高兴看到你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好好的活着。” “你拼了命才将我救回来,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再次放弃生命?”巴迪卡凝视着风斯德,他发誓,再也不让这个身影消失在眼前。 “我已经得到神木老人的认可了。我得到了第一个令牌,很顺利呢。”风斯德轻笑着,把其中的苦、累、险都轻轻盖过了。“神木老人说,我从这封印上得到的能量叫圣之力量,也就是神专属的能量。”风斯德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在说,你该说些什么了。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知道。”巴迪卡长叹一声:“但我还是鼓不起勇气主动告诉你。弄到最后,你连自己的朋友是谁都不知道。”巴迪卡低下头,深黑色的长发垂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其实我是……” 风斯德突然打断了他:“如果你真的不想说,那就让我猜猜如何?我一直知道,巴迪卡并不是你真正的名字。根据与你的谈话,我总算是有些眉目了。请问,我该继续叫你巴迪卡,还是叫你,”他单膝跪了下来,深深伏下身子:“我们伟大的创世神,卡奇威诺·斯迪克尔大人?” 巴迪卡,不,现在可以叫卡奇威诺猛地抬起头:“你怎么会知道?” 风斯德站起来,说:“这只是很简单的推论。首先,拥有七色级魔法的人类是不存在的,因为那几乎可以说是只有神才能达到的等级,所以我初步猜想,你可能是一个神。接着,你有一次突然问我有关统治神伊克莱尔大人的事以及我对他的看法,然后又感慨说我可能会后悔,我就知道了,造成这一切的是伊克莱尔大人。后来神木老人告诉我有关圣之力量的事,进一步肯定了这一点。在众神之中,力量比伊克莱尔大人强大,令他只能封印而不能杀死,又在三千年前就行踪不明的,只有创世神,卡奇威诺大人而已。” “风,为什么?你一直知道我在欺骗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你既然猜到我是谁,一定也早就知道帮助我会有什么后果,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你是我的朋友,仅仅为了这个原因我就一定会帮你。而且换个角度,如果我是你,会随随便便将自己这么关键的真正身份告诉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吗?更何况,你一开始是一心求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细想下来,便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样的我能被原谅吗?这种事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们的世界之父,将我们创造出来的神有了困难,我们这些子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那一点的安宁而见死不救呢?那样的我们又怎么会被原谅呢?”风斯德严肃起来,目光犀利而冷静。这样的风斯德是卡奇威诺不曾见过的。 “至于真正的内幕,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我想我也没有资格知道。我只是希望,就算你是创世神的身份,我们依旧可以像从前一样,还是最好的朋友。”风斯德恢复了以往那温文尔雅的模样,刚才那反常的表情昙花一现般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但是卡奇威诺知道,如果自己再说什么不原谅自己的话,风斯德就真的会生气了。 “我们当然还是朋友!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你这个朋友,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你在知道我的身份后仍能与我做朋友,已经是我几千年修来的福气,我怎么可能还有什么不满呢?”卡奇威诺急急地说。他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风斯德:“另外,我打算将当年的事告诉你,你有权力知道。只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这样吧,把你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我的记忆了。” 风斯德犹豫了一下,这段画面,肯定会打破自己对统治神的所有崇拜,否定自己多年来认定的真理。但是,他还是走了过去,将右手轻轻放在卡奇威诺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无数画面翻飞,那样的清晰,那样的真实。在那里,风斯德看到了他崇拜已久的统治神,伊克莱尔,也就是创世神卡奇威诺的大弟子。那是个有着银色长发的年轻人,头发被高高地束起,随风摆动着。很谦卑有礼的样子,面容如同雕像般俊美得无与伦比,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风斯德也看到了,那一段他想看又不敢看的,神秘的历史。 第十二章 创始秘史 记忆的开始,已经是创世几乎结束以后的事了。原本光秃秃的星球此时已是生机盎然。遥遥望去,整个星球呈现出一种完美的绿色。神界也成型了,那是一个区别于其他生物生存空间的另一层空间,有无限广阔的天地和美丽的景色,并高高地悬浮着。神族就住在那里。 与风斯德听到的传说相同,神族来自另外一个叫做提麦加斯的星球,在那里卡奇威诺便是领导者之一,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使他离开了原来的星球而来到此地,只带了他的八个最信任的门徒。 伊克莱尔是卡奇威诺早期时候在提麦加斯时收养的孩子,并一直抚养他长大,他们名为师徒,却亲如父子。两人相差了两千多岁,但从外表看来,却像是兄弟一般。 在一切创世事件基本上告一段落的时候,卡奇威诺的魔力也耗得七七八八,看来必须休养上好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恢复原有水平。但看着地上为获得生命而欢呼雀跃的人类,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值得。人类是仿照神的模样创造的,一个个眉清目秀,高挑美丽,而且非常聪明,甚得神族的宠爱。神族将自己所有的知识全部教给了人类,魔法,武技,文字,语言等很多东西,很快,人类便兴盛了起来。 神族还创造了其他的种族,像是居住在幻魔森林的精怪,在洞窟中居住的土之怪兽一族,在海底的人鱼一族,在风中生活的风精灵一族,还有喜欢炎热,居住在火山之中的火鸟神兽一族。他们的适应能力很强,能力也比人类强大很多,各自居住在各自最喜欢的环境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一切都进入轨道了,生活也慢慢平淡下来。卡奇威诺平时并不出现在人类面前,但如果人类遇到大麻烦,他就一定会帮忙解决。那可是他爱护的孩子啊。 后来,人类一直要求创世神出来领导他们,希望他能带领着人类走向幸福,但是卡奇威诺没有同意。他认为,既然自己已经赐予人类很高的能力与智慧,他们就有足够的能力自己生活下去,不必依赖神族。而且,人类会有自己的未来,如果由神族领导,则大大的局限了发展的空间。他还有一点私心,若是成为统治神,那就再也不会有闲下来的日子了,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一点自由。 神界,主会议室。 “师父,人类已经多次要求由您来统治整个世界了。您的意思呢?”最小的门徒肯林问道。 “我们希望听听师父您的决定。”脾气最火爆的戈勒忍不住说道。 “关于这件事,我已经想清楚了。”卡奇威诺不紧不慢地说。“我觉得人类应该自己生活,不需要我们神族来领导。” 卡奇威诺并没有说明他不想领导人类的理由,这也没什么不妥,他一般都不会把这种很复杂的理由说出来。其他门徒也没再说什么,没有必要为这种小事违逆师父的意思。但是,伊克莱尔没有就这么罢休。 “师父,我认为这样不妥。”伊克莱尔开口提出反对的意见。“既然我们费尽心思的创造出人类来,就应该为他们负责。人类自己领导的话,很容易发生分歧,还有篡夺权位,争抢土地的事也会接连不断。如果因为我们没有领导他们而使他们步上那一个世界的后尘,那便是大家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这个我想没有必要,我们只要时时关注他们便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卡奇威诺说。 “可是……”伊克莱尔还想说什么。 “伊克,大家都很累了。如果你还想说什么,可以私下来找我。今天就算了吧,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卡奇威诺打断了他。 伊克莱尔又在私下劝了卡奇威诺多次,却始终不果。几十年又这么匆匆而过,伊克莱尔也终于放弃了劝导这条路。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在一个平静的下午,伊克莱尔来到卡奇威诺专属的神殿找他。 卡奇威诺见到他,很是高兴:“伊克,你来得正好,现在是黄昏了,跟我一起到神殿后喝杯茶吧。” “是,师父。”伊克莱尔表现出他一贯的顺从。虽然已经跟他说过很多次,叫师父太显生分,可他总也改不过来。 伊克莱尔跟在卡奇威诺身后,随着他来到一片不是很大的空地,有着一套小巧的桌椅,还有精致的围栏。围栏外,是广阔的神界大地,血红色的夕阳正缓缓地落入遥远望不到边的地平线。 卡奇威诺拉伊克莱尔坐下,倒了两杯茶,并递了一杯给他,浓浓的茶香立刻蔓延开来。记忆中的甜美气味依旧是那样清晰,真实得如同昨天刚刚发生过的事。 两人并排坐在茶桌旁,品着茶芳香浓郁的味道。卡奇威诺感叹道:“在这个世界就是好啊,可以安静下来,闲下来,看着日子一天天如水般静静的在脚边流过,看着日出日落,年复一年。伊克,我们有多久没这么清闲了?” “确实很久了。”伊克莱尔只是凝望着远方不知名的一点,这样回答道。 静了半晌,卡奇威诺突然问:“今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师父,我想到一种可能性。”伊克莱尔喝着茶,象是在掩饰着什么不安。 “哦?是什么?说来听听吧。你的分析能力一向让我感到满意。”卡奇威诺微笑着问他。 “呃……我是想,万一有原星球的敌人来此,打算把这个星球据为己有,我们该怎么办?” “这的确是个问题。一般的敌人还好说些,万一现在那个人来了,以我这样打折扣的实力还真不一定对付得了。”卡奇威诺低头沉思,他问:“你怎么想?伊克。你有好主意了吧?” “我想我们可以制造一个封印,万一那个人来了,我们便可以诱他过去,将他封印。那样即使有一天那个人出来了,师父您也已经恢复从前的魔力,那个人不足为惧。” “也不能说不足为惧,但这样起码可以拖一些时间。”卡奇威诺仔细的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行,这个想法很好。你觉得谁来制造这个封印最合适?” “就请师父将此事交给弟子来办吧。” “也好,的确也只有你才有这样的力量。不过千万不要太勉强,这事不急,可以慢慢来,一百年内造出来就可以。如果为了此事而让你累坏的话,就得不偿失了。自己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卡奇威诺的话虽然威严,宠溺的味道却很浓。他很爱这个精明,干练,老实又事事认真的孩子。 “是,师父。那弟子就告退了。”伊克莱尔放下茶,行礼退了下去。 哎,这孩子。卡奇威诺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在自己面前永远要那么拘谨吗?等级未免划得太清楚了,感觉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画面一转,又过了不知多少岁月,这一次,是在神魔地狱里面。这时,那个封印已经完成了,那是伊克莱尔耗费大量的心力制造出的封印,也就是黑暗的领域,神魔地狱。这个封印既不在神界,也不在人界,是第三个空间,外面布满了刀山火海。这是为了防止有其他人从外部侵入而设的。 卡奇威诺环顾四周,不禁赞叹道:“真实浩大的工程,这封印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我想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解得开吧。”说罢却见伊克莱尔眉头紧皱,一脸的不自在,便问:“伊克,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伊克莱尔急忙摇头:“没事,我没事。” “你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认真了。这么短的时间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还真是难为你了。” “不,能为师父做事,弟子已经很高兴了。” 两人来到了神魔地狱的中心,那个参天的龙柱旁边。所有银色的链子都一圈圈悬浮在龙柱周围,缓缓转动着。龙柱的背面,成六芒星状镶嵌着六门令牌。那是创世初期所造的可以掌控天地间所有能量的令牌,前不久才被赐予了伊克莱尔。 伊克莱尔突然说:“师父,请你将手放在这龙柱上,将会看到奇异的景象。” 卡奇威诺毫不怀疑,走过去,伸手放了上去。接着,惊天的异变发生了。 全身的能量顺着与龙柱接触的那只手飞快地流泄而出,速度之快超出想象,卡奇威诺庞大的能量几乎在一瞬间被吸走了大半。他好不容易将粘在龙柱上的手掌移开,刚一转身,银链已席卷而来,再度将他绑回龙柱之上。 卡奇威诺骤然失去依赖已久的一身的力量,又遭受巨变,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一时间居然呆住了,脑中一片空白,麻木地听着伊克莱尔念颂咒文,将六门令牌取下,分别送到六个不同的地方,好像连思考都不会了。曾经坚定地相信,就算世界上所有人都背叛自己,也决不会动摇的伊克……怎么会这样…… 封印完全启动了。 然后伊克莱尔走到卡奇威诺面前,跪了下来。那一瞬间,两人的身份好像不是囚禁者与被囚禁者,而依旧是师与徒,甚至是父与子的关系。龙柱上隐隐的荧光虽然不很亮,却足以将伊克莱尔脸上的泪痕照清。他,这个罪魁祸首居然在哭泣! 卡奇威诺仰起头,靠在龙柱上,因虚弱而苍白的脸上布满汗水,不断喘着粗气,呼出一团一团的白气。“说吧,伊克。告诉我为什么。” 如果伊克莱尔抬起头,他就能看到卡奇威诺隐藏在平静语气下的绝望的表情。那表情足以让任何人的心狠狠地抽痛。但是,他没有抬头。 “师父,您知道我的理想吗?”伊克莱尔低低的说着好像跑了题的话。 卡奇威诺沉默了。的确,做师徒好几千年了,他还真的不知道,他这个弟子的理想是什么。说起来,还真是个不称职的师父。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有自己的世界,我一定要将它治理的井井有条,和平安详,决不让它步上提麦加斯星的后尘。这个想法一直埋在我心里,我一直在不断的祈祷,祈祷有一天,这个愿望会实现。” 是为了想要这个星球吗?没看出来,他还有如此野心。 “师父,我盼望已久的愿望在一步步地进行,离开了原来的世界,创造了新的世界,世界和平而安详。可是,在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却被您生生打断了!您为什么不肯领导人类?这对您来说也许是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对我来说却意义重大。若是您愿意当统治神,我可以将自己放在次位,协助您一起管理人类。可是……” “不用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人类也许真的需要一个领导者。那个领导者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接受,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一切。但是,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方法?” “如果我告诉您,我希望当统治神,这是我的理想,您会同意吗?” 卡奇威诺再度沉默,的确,依他的性格,那种事是不会被允许的。“那你便可以这样对我吗?这样欺骗我,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将我封印在这里?” “师父,我一直将您看作父亲一般,这么做我实在是迫于无奈。我不敢奢望您的原谅,请您……请您保重了……” 然后,伊克莱尔消失在传送魔法中,眼前就只剩下一片的黑暗。 第十三章 心之彷徨 记忆结束了,风斯德却久久没有说话。他看到的是卡奇威诺本身的记忆,其中的悲伤,绝望,愕然到极点的心情从记忆中点滴不漏地传达给了他。他的心痛了,空荡荡地,沉甸甸地痛起来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威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风斯德咬紧了下嘴唇,低声说道。 “什么都不用说了。三千年的岁月早已把一切都冲刷地干干净净的了,我也早已不觉得什么了。”卡奇威诺说道。但是,听他的语气,他明明还是很在意的。 “威诺,你恨吗?对于伊克莱尔的背叛,你依旧恨着他吗?”风斯德突然问。 “恨?可能谈不上恨,只是一直没有办法释怀罢了。毕竟,他曾经是我最爱的孩子。但是他的背叛实在是……”卡奇威诺皱紧了眉头。 “那我问你,如果你有一天自由了,你会不会找他报仇?” “不知道。而且,我恐怕是出不去的了,这种空谈又有什么意义?” “我一定能帮你出去。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带你出去,再去看看外面美丽的世界。现在我只想问你,你究竟会不会找他报仇?” “我想我会。”卡奇威诺思考了很久,终于说道。“我不想对你说谎,隐瞒些什么。我的胸襟的确没有宽广到可以包容、宽恕这一切的程度。虽然对伊克,我并没有恨之入骨,但我真的,真的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斯德低着头,仿佛在考虑接下来应该怎样说。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打个比方,假如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会怎么想?会不会找我报仇?”感觉上,卡奇威诺似乎一直都在说服自己,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我不会。”风斯德这三个字说得出乎意料地坚定。“我说的话可能不太适合你现在听,我觉得说出来有些不妥,但,那的确是我真实的想法。”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觉得,做朋友的事是我提出的,相信你是我的事,是我单方面的想法。你如果辜负了我的信任,那是你的事,同时也是你的自由。背叛这种事,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都有错,都要承担责任,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推给你一个人?” “我想……我需要一段时间去思考。或许真的能找到原谅他的理由也说不定。”卡奇威诺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另类,甚至是极为天真的说法,一时有些接受不过来。“不过,将事情说出来,还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卡奇威诺眯着眼睛看着风斯德,眼中满满的全是笑意。 “其实呢,人们经常会把很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也会把很复杂的事情想简单。很多事情就是表面上的那样,不需要再怀疑,但也有些事,必须去找寻那隐藏在虚假下的真实。你不想把事实的真相告诉我,是害怕失去我吧?” “是啊。毕竟是这么难的事情,几乎没有人会自愿接下来的。我真的害怕,害怕失去你,也害怕你不再来见我。”说着他自嘲地扬了扬嘴角:“真可笑啊,我以前从来都不曾怕过什么呢。” “这说明你越来越像个人类了,有着人类的所有情感。就算是没有力量了,只要还有这些情感,就一定能支持下去。威诺,你是个很温柔的人哦。” “温柔?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我。或者说,除了从前的敌人外,根本没有人平起平坐地跟我说过话。所以,即使是在我自由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朋友,从不知道,有朋友的感觉这样好。”卡奇威诺笑着说,可是,他的话中却隐隐透出寂寞的味道。 “对了,威诺,你相信我的直觉吗?”风斯德突然问。 “相信。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我总觉得你的目光能够将我看透。你的直觉一直是那样的准确。” “我有个感觉,伊克莱尔做这件事的动机好像并不是他说的这个原因,这件事情后面应该有隐情。不过,我这么说没有任何根据,只是单纯的有这种感觉而已。我想,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的。知道我这种想法是不是凭空做梦。” “我们就相信看看吧。相信这件看似单纯的事后面有我们期待的内幕。”卡奇威诺说道。“我们已经谈了很久了,你必须回到身体中去,不然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那好吧,我回去了。离开幻魔森林,安顿好后我会再来的,到时你再告诉我有关下一个令牌的事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只剩下卡奇威诺一个人时,他低低地自语:“你终于还是知道了,我这个隐藏不了的身份。每次听你叫我巴迪卡时,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为什么你的直觉那样敏锐,心思是那样的细腻,为人处事却那么单纯呢?你真是个谜啊。” 然后,他长叹一声,微微的笑着,目光明亮:“不过总让人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也许真的什么事都能办得到吧。呵呵,作为一个神,我可以如此的依赖你吗?” 虽然早已不知道该向谁祈祷,但还是祈愿,希望他能够平安。 风斯德回到了身体中,立刻感到一阵眩晕。这次几乎聊了整整一个下午,精神离开身体那么久,自然有一些承受不住。神木老人还是那样慈祥地望着他,仿佛风斯德真的是神木老人的孩子一般。 “对了,孩子,你去之前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其实令牌并不是死物,你一定要让它认可你,你才能使用它令牌的能力。” “不是死物?您是指,它拥有灵性?”风斯德问。 “确切地说,不是灵性,而是生命。所有的令牌都拥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灵魂。” “那么,我可以同它交流吗?”如果可以,这个旅途便不会再孤单了。 “当然可以。照我说的做吧。闭上眼,静下心来,仔细去感受,将周围的一切想象成一潭清水,找到那细碎的涟漪究竟从哪里产生,还带着浓浓的木的气息。孩子,你感受到了吗?” 风斯德点了点头。 “那好,用心去倾听,那个如同涟漪一般的灵魂究竟想对你说些什么。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神木老人呵呵地笑了起来。 风斯德听到了那个声音,由小到大,由模糊到清晰。然后,他果然被吓了一跳。那居然是一个极为清脆的,大概像八岁小男孩一般的声音。 “咦?不是神木爷爷啊?”那个令牌说道,声音幼稚而甜美,百听不厌。可是,以令牌三千年的年龄来看,明明是这个令牌比神木老人年长一些啊。 “我不是神木老人。我是他的继承人。”风斯德答道。“你有名字吗?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我叫灵木,灵木·特奈。怎么样?这个名字很帅气吧?我们令牌都姓特奈,可以说我们是一家人哦。你呢?你叫什么?” “风斯德。” “哦。嗯……如果叫你风的话会跟风系的大哥弄混的,这样吧,我叫你阿德好了。” “随你怎么称呼了。”风斯德微微一笑,这个令牌的个性还真是可爱啊。 “那你准备用我去做什么?你要怎么去做呢?”灵木的语气一转,突然犀利起来。不过,严肃的语气和幼稚的声音还真是不搭调。 “你不是知道了吗?我与神木老人说的话,你没有理由听不到。” “我是知道。不过我希望你亲口说出来,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解救神。”风斯德缓慢而坚定地说。 “好,那我就承认你是我木之令牌的掌管者。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我也尽全力协助你,请你一定不要放弃。” “我会的。这不仅是我的目标,也同样是我的愿望以及我的责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绝对不会放弃。” 沉默半晌。 “哇!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转转了。阿德你知不知道,在神木爷爷那里闷死我了!快点,快点出去吧!”灵木欢呼一声,大声叫道。好在这些话神木老人都听不到,要是被听到还不知会怎么样。 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灵木不管活多久,看来都是一个小孩样了。 风斯德向神木老人告别,然后被一个传送阵直接传送到了幻魔森林的入口处,一边走一边用心灵联系与灵木聊着。一开始这种联系还比较吃力,后来就轻松多了,不需要集中精力便可以交流了。 另外,他还在练习木之令牌的运用。只要被纯粹的木之能量加持过的木属性物质,全都可伸可缩,可大可小,可硬可软。哪怕只是一根草,都能马上变成一把锋利的长剑。 接下来该去做什么呢?必须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再去问问卡奇威诺有关下一个令牌的事。盘算一下,自己也很久没有做工作了,身上的钱快要用光,必须补充一些。如果向东走,就可以到达有名的西多卡约城,看来必须去那里一次了。不过希望方向与下一个令牌的所在地一致,不然就麻烦了。 虽说西多卡约城离这里还有很长的距离,但这对早已能飞翔的风斯德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更何况他还学会了顶级的身法,风之密法。风斯德伸出闪耀着四种光芒的翅膀,飞到了高空中,张开结界向东飞去。 透过淡淡的云雾,地面的一切都变得好小,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绿色中星星点点地坐落着几个村庄,还有蜿蜒曲折的河水流向四面八方。 奇怪,有几个村庄不太对劲。是废弃的村庄吗?风斯德降低了高度,下去察看。那几个村庄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其中一个村子还明显有被炸过的痕迹,毁坏得非常严重。只是看样子这些痕迹起码有十年以上了,又没有人可以问,也只好作罢。 到达西多卡约城,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了。 第十四章 西城比武 西多卡约城,世界上最大的城市,面积非常大,有着华丽的大理石建筑,教堂,图书馆,武馆,魔法师工会,魔武学院等,都是有名的大型建筑。还有比较值得一提的是,城里有一个大型的比武场,被极为坚固的结界保护着。虽然久无战事,但魔法,武技这些自卫的能力却不可就此忘记。这是统治神特别叮嘱的。 两年一度的“西多卡约城比武大赛”是非常有名的,比赛的几天,很多魔武爱好者都聚集在此,互相切磋武艺。最终的获胜者不但会获得很多奖金,还可获得“第一勇士”的称号,以此鼓励那些勤于练武的人们。 风斯德默默地走在华丽而宽大的街道上,笑声,闹声,吆喝声不绝入耳,他觉得自己都淹没在喧嚣的浮华中了。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连拂面而来的风都好像变得冰冷起来了。虽然自己已经拥有朋友了,虽然一路上灵木笑笑闹闹也不会感到寂寞,但是,当一切静下来的时候,看看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周围的喧嚣好像在一瞬间远离自己,剩下的只有脚下的路,无限延长没有尽头,还有自己清脆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响着,却显得周围更加寂静。一步一步,沿着路不断向前走,却不知何时才到终点。突然想起第一次去神魔地狱时走的那条幽长漆黑的长廊,那时的感觉与现在好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自己依旧孤独。 这时,他突然狠狠地撞到了一个人,把他拉回了现实。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风斯德急忙道歉。 “啊?哦,没事,没事。我可是剑士呢,被魔法师那种力气撞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被撞到的人是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少年,一头桔红色的短发直直地竖起,露出宽大的额头。他笑得很灿烂,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风斯德指了指前面聚集了一大群人的地方。 “什么!你不知道吗?就算是外地人也不可能不知道啊!” “我真的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西多卡约城的比武大赛要开始了啊!还有十天就开赛,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报名时间了。” “咦?两年一度的比武大赛就在这几天吗?还真是巧。” “你要参加吗?检验自己的实力,参加这种比赛最合适了!赢了还有奖金。” 话说回来,自己还真的很少与人交手,也从来不知道自己这种能力在人类中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层次。而且,本来自己来到西多卡约城就是为了找份工作,赚一点盘缠,如果能赢得比赛的话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了。毕竟工作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好啊,我就去参加看看吧。” “正好,我也去。我们一起去报名吧。”那个少年笑道。 很可惜,报名的人太多,把两人冲散了。本来还想问他的名字呢。 报完名后,更不知该去做什么了。因为来参加比赛的人太多,所有可以住的地方都被占满了,没办法,只好到城外看看。城外郁郁葱葱,长着很多很茂盛的树,未加修饰,没什么章法,但看上去感觉很美。 走到一片空地的时候,灵木突然说话了:“阿德,你不是想找个地方住吗?造一个不就好了?” “造?怎么造?” “有我这个令牌在,造个房子还困难吗?当我是吃白饭的啊?” “可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时半会的,没办法教你,就让我代劳吧。我们令牌自己同样可以使用法术哦!” 只见身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大量木元素,像块泥一般被拉长,扯宽,渐渐成了形状。在风斯德几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个清雅别致的小木屋已然建成。 “怎么样?很漂亮吧。”灵木有些沾沾自喜地说:“快进去,快进去吧,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 木制的床,木质的桌椅,草和树叶的纤维织成的床垫与薄被,都泛着淡淡的棕色光晕,很温馨的感觉。离开那个小小的,被奇怪的树林包围着的村庄后,已经有多久没有在屋檐下休息了? 风斯德躺在宽敞而柔软的床上。“灵木,好神奇啊。” “那还用说吗!对了,接下来的十天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就住在这里,向你还有威诺学习。我觉得我必须学习很多东西,比如现在,我虽然得到了木之令牌,却无法使用。” “我无所谓啊!你愿去哪儿都行,我乐得有个学生可教。” “你啊。”风斯德无奈地笑了笑:“我去找一下威诺,你要不要一起去?你的能力应该可以。” “我……我不想去。我们令牌没有面目去见创世神。” “好吧,我也不想勉强你。不过,心中的包袱总还是要放下的,你们当时不是自己愿意的,不是吗?你们不也很痛苦吗?这样,博爱的创世神又怎么会不原谅你们呢?没问题,真的。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了。” 神魔地狱。 “威诺,对不起,我来晚了几天。” “为什么要道歉呢?只不过是几日,没什么。” “来这里问一下,下一个令牌应该是哪一个?在哪里?” “依属性相克来说,你得了木之令牌,那么下一个去找土之令牌比较容易。不过,那可不像神木老人那一关那么好过,守护土之令牌的是怪兽奇岩龙,怪兽不像精怪,怪兽没有任何思想,不会语言,想得到令牌的唯一方法只有杀了它。” “没有思想?这对怪兽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些?他们也是活生生的,是存在着的,怎么可以没有灵魂?” “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世界和令牌毕竟还是需要守护的,必须有人毕生以守护为己任。如果他们拥有思想,拥有灵魂,那对它们来说才是真正的残忍。它们有灵魂,就会觉得疼痛,它们有思想,便会感到孤独。而且他们不能香精怪们一样,有能力自己形成一个团体。在无限漫长的日子中,他们总有一天会寂寞得发狂。那才是我最不想见到的。”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里胡言乱语。”风斯德有些歉疚。 “你又来了。老是为了这种小事道歉,还当不当我是朋友?” “就因为是朋友才道歉。我怎么能如此大意,说出这种话来。” “算了,不谈这事了。奇岩龙守在西多卡约城东面的那一大片荒地中,越过戈壁滩,在一边悬崖上。我们那时把那里叫做凶龙之窟,不知你们现在还是不是这么叫的。应该也是你们的禁地之一吧。” “是,我知道凶龙之窟。现在我正好身在西多卡约城,而且还要在这里停留十几天,没有关系吧?” “当然没有问题。你为了我的事,已经付出够多的了,甚至要耗费一生的时间,你也要有自己的自由,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所以不必着急,没有关系。” “你同意就好。” “对了,风,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全名是什么呢。可以跟我说吗?” 风斯德突然沉默了下来,极不正常的沉默下来。 “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就当作我什么都没有问过。”卡奇威诺见状急忙说。 “这不关你的事,威诺。”风斯德缓缓地说,听不出他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什么样的情感。“不过,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姓氏。 “什么?”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姓氏代表了家族,代表了一个人的出身,没有姓氏,就说明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我曾经安慰自己说,也许我的姓氏是风,因为有这个姓,但我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姓氏在名字之后,我的名字没有一个字符合,我根本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就算是孤儿,领养的人也一定会将姓氏给他的,你们现在难道不是这样的吗?你小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现在当然也是这样的。所有人都有姓,唯独我没有。至于小时候,呵呵,天知道我是怎么过的,我的记忆只有五年,就是从现在向前推五年。那时候有人说我是个十五岁的小鬼,所以,我就当自己那年十五岁。至于那以前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是失忆?你那时受伤了吗?” “没有,什么伤都没有。” 卡奇威诺沉默了。这是种什么情况?头部没有受到重击却失去记忆?就算是神族,也仅仅是能读取记忆而不能抹去记忆,那究竟是为什么? “所以现在,除了这颗仍在跳动的心,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我的存在。有时候,我这么问自己,是不是我真的不曾存在过?又有什么可以证明我曾经活过?” “你那时毫不犹豫的决定救我,很大原因就是这个吧?拼命地想要做些什么,拼命地想要留下点什么证明自己的存在。你其实很害怕吧,害怕匆匆一生过后,没有任何人还记得你。” “是啊,这么说也没错。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是不能坦白的。不过,现在想救你,早已不是单纯的因为那种原因了。如果到如今我还仅仅为了那种无聊的理由,我就不配作你的朋友。” “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因为从未有过,也不觉得失去的有多大。我现在已经有你这个朋友了,不是吗?就算我发生了什么,你也会一直一直记得我,对不对?”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我也不允许你再说你会发生什么!你不会出事,你不能再度死去!” “威诺,别再抱有这种想法了。就算我一直平安无事,也不过区区百年的性命,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接到我的死讯。此后,你还要一个人活漫长的岁月,也许你必须再次习惯孤独。” 卡奇威诺闭上眼,两条乌黑的长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哎,你看我们,今天专门说些不好的事。本来,我是来向你学木之令牌的使用方法的。你肯不肯教我?” “也是,总想这些,气氛都沉闷起来了。与其说是木之令牌的使用方法,不如说是你体内的木属性纯能量如何控制。方法也不难,我慢慢教你。” “成功了!”风斯德看着一株油绿的草从掌心慢慢长出,接着开出鹅黄色的小花。“就是这样了吧。” “对,这就是木属性能量的控制方法,可以暂时的创造出木属性的一切事物,但这些东西会吸收你少量的魔力,当你收回魔力的时候,便会马上消失。这样其实也比较方便,不会弄出过多的麻烦。” “是不是其他的令牌也可以真么用?” “是,所有令牌的使用方法都是这样。至于控制原有树木便更简单了,只要令牌认可的人,身上又有令牌,只要说句话,所有的树木便能依人的思想而动。” “这种力量,我从前想都不敢想,好像在做梦一样。” “说梦也不错,我们不就是在你的梦中认识的吗?” “后来我知道了好多事情,但总觉得一切好像水中的倒影,找不到真实。威诺,我越来越觉得,事情背后有一个极大的隐情,但就是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去寻找。” “我不知道。说实话我并没有这种感觉,不过我相信你的直觉。” 两人几天来一直持续着这种琐碎的对话,断断续续地谈着,有意义的,无意义的,虽然没多少营养,但两人都很小心地珍惜这难得的几天空闲。 此外,卡奇威诺教会了风斯德许多早已失传的上古魔法与武技,威力非常的大,但是难度也很高,精神力的耗费也高的吓人。只可惜风斯德没有正式练过剑术,没有成气候的真气,无法将上古武技完全发挥出来。说实话,这些招式并不适合用于实战,因为毕竟对普通人类来说,负担还是太大了。不过如果是一对一的擂台比武,还是很有效果的。 十天时间匆匆而过,终于,比赛的日子来了。 第十五章 初赛开始 比赛今天就要开始了,风斯德拿好法杖,整理好自己雪白的魔法长袍,又将青绿色的长发略略一系,再次走进西多卡约城。第一次参加比赛,难免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做。 西多卡约城中,人流的景象极为壮观,无数参赛者都直直向比武场涌去。风斯德有些奇怪了,这么多的人,就算比武场再大也容不下啊,而且一对一的比,要多久才能比完呢? 想着想着,风斯德又狠狠地撞上了一个人。 “对……对不起。”风斯德急忙道歉。自己是怎么了,又撞到人了。 “没事,没事。咦?怎么又是你啊?” 风斯德抬头一看,撞到的居然又是那个感觉很阳光的年轻剑士,他又是一脸灿烂的笑。 “老兄啊,你走路总是不抬头看的吗?不过,见到你真好,我还想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你呢。” “对了,上次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叫什么名字?”风斯德问。 “我啊,我叫马尔钦,马尔钦·西德。你呢?” “风斯德。” “哦。哎呀,咱们还是快走吧,去晚了可没有好座位了。”马尔钦拉着风斯德就往前挤。 “这么多人,那个比武场怎么容的下?” “咦?你不知道吗?对了,你连这时候比赛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每次比武,统治神都会派神族的人来此施下空间魔法,十个空间同时运行,让所有人都可以尽快比完。看,神对我们多么爱护!”马尔钦骄傲地大声说道。 曾几何时,自己也毫无保留,决不吝啬地流露出对统治神伊克莱尔的爱戴与感恩。但在看过那段记忆的现在,自己究竟是抱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读这个名字?要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去看待那件事呢?不知道,也想不清楚。就保持这样吧,保持现在这样就好。 到了比赛场外,风斯德拿出报名时得到的号牌,上面写着“3152”。工作人员向右一指:“那边绿色的门进。”马尔钦是“2989”,要从旁边的红门进入。 “哎,我们不是同一层空间啊,就是说准决赛前没办法较量了。你能打进决赛的,对吗?”马尔钦问。 “我相信我可以。” “好!我们准决赛见吧!我很期待和你比试哦,我想看看,你的实力怎么样。”说着,他走进红色的门,风斯德也走进了那扇绿门。 进入比赛场,发现里面的人还真是不多,参赛者只有寥寥数百人,而且只剩下进来时的那一扇门。外面的十扇门看似都能进入比武场,但其实是各自连接了不同的空间。 风斯德报名报得晚,比赛的时间也比较靠后,现在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仔细的观察台上比武的人。比赛的规则很简单,不许使用召唤兽,不许借用他人的力量,不许恶意伤害对手,不许造成致命伤。这比赛本就是鼓励人们练武的,并不希望有人为胜利而拼命。还有,比武场擂台周围有一层非常坚实的结界,像个半圆形的罩子一般倒扣在场上。一旦结界启动,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进出结界,连人都出不来,这是保护周围人的必要措施。而且这里不分魔法师与剑士,是古老的混合赛。 台上比武的人打得热火朝天,但在风斯德看来,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可以称得上是对手的人在。 终于轮到风斯德上场了,很令他失望的,对方只是个二色级的魔法师,只是看到自己的对手是四色级的就吓得不轻了。虽说练到二色级也很不易,但差一级天差地别,他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风斯德的。 裁判喊道:“开始!”然后风斯德伸出右手,一颗比脑袋还大上许多的火球“呼”地在手上燃烧起来,红中泛青,悬空浮着,连咒语都不需要。对手一见,立刻张开结界,可怜他念了那么一长段绕口的咒语。风斯德随手将火球丢了过去,只听“滋”的一声,那人好不容易建起的结界就这么破了,火球却依旧气势不减,只朝那个可怜的法师冲了过去。 那法师吓的脸色都变了,本能地抬起双臂挡住头。只觉得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却久久没有火焰袭过的冲击感。抬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火球,只有裁判走进来,宣布风斯德获胜。众人都看见了,在火球即将撞上那个法师的瞬间突然改变了方向,打向了旁边的结界。 魔法发出后无法控制,无法改变方向,这是常识,风斯德自然也没办法改。他只不过是玩了个小小的花样,将火球外包了一层木元素,又在最后一刻控制风将火球刮到了一边而已。风能助长火势,如果风火魔法直接向冲,会发生爆炸般的效果,火魔法会突然暴涨,风魔法会消失,所以才要在中间夹一层木魔法。 那个法师呆呆地站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只该怎么办,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下了台。想不到自己那么努力地练到二色级,却在比赛中第一场就遇到四色级的魔法师,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突然耳边响起声音:“不要因为知道实力悬殊就放弃,也不要因为恐惧就只守不攻。只要你每一次都全力以赴,没有丝毫的保留,就一定能不断超越自己,变得更强。能力是磨练出来的,实力是拚搏出来的,不敢于向实力强的人挑战,就不会有实力上的飞跃。” 这是风系的高级法术,传音术! 那个法师猛地回头,见早已回到座位的,刚刚的那个四色级魔法师在对自己微笑,青绿色的长发让人联想到无拘无束的风。突然间觉得豁然开朗,是啊,没什么可怕的,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什么都不做。 几年以后,当时那个默默无闻的二色级小法师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成为了众人都梦寐以求的五色级的大贤者,一生受到人们的尊重。但是,他再也没见过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四色法师,甚至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人像风一样一闪而过,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这算是后话。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一直在进行这种淘汰赛,两轮过后,只剩下几十人了。这些人要同时比赛,最后站在场上的那个人胜利。 为加快比赛速度而举行的混战其实非常麻烦,因为人非常多,所以裁判没办法直接判断谁要出局,打到失去战斗力也不是良策,于是大会规定,自愿认输者和被打出场外者判输。 几十个人站在这比武场上,居然不会觉得拥挤,原来也没觉得场地有多么宽敞。这也是空间魔法的作用吧。 一声“开始”,所有剑士的目标都集中在魔法师身上,尤其是一、二色级,还无法飞翔的低级魔法师,更是比较好对付的。近战中,魔法师是无法与战士相抗衡的,这也是常识。没几分钟,场内原本就不多的一、二色级魔法师全体出界,其他魔法师早早的飞到了空中拉开与剑士的距离,手中准备着各种各样的魔法。可是,还有一个例外!风斯德并没有飞起来,他居然就那样站在剑士的中间! 剑士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抢攻上前,却惊讶的发现,那个法师突然消失了!他的速度太快,快到连居高临下的魔法师们都捕捉不到他的身影。绿影一闪,一个剑士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居然就莫名其妙地跌下了擂台。不断有人跌下擂台,人人自危,提心吊胆,但就是不知道这一秒钟,罪魁祸首究竟在哪里,一身的力量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风斯德使用了“风之密法”,将速度提到了极限,一般人自然看不清他的动向。想当初,艾琪拉用这招让自己头痛万分,现在也该让这些人试试了。那是自己虽然没有令牌之力,但好歹也是个四色级的魔法师,也是只能模糊看到艾琪拉的影子,这些人应该连影子都看不到吧?不过仅凭这魔法师的脆弱身体,自然没有那么大力把剑士推出场外。秘诀嘛,大概就是右手上冲击力强,破坏力却不大的风炮吧。现在施展这种程度的风系魔法,根本不需要什么时间,更不用什么咒语。 场地上大多数剑士大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扔到了场外,空中的魔法师们也意识到危机的到来,念起长长的大面积攻击魔法咒语,一时间场内各系魔法乱飞,声光效果极为壮观,如同无数烟火。对于场外的观众来说自然是大饱眼福,但对于场内正在比武的人,尤其是在场地上站着的剑士来说,绝对是灾难。原来没有被击下擂台的剑士无一幸免,全都倒下了。 当爆炸般的一轮攻击过后,尘土飞扬,下面的擂台看得不真切。不过,十几个能够飞翔的三色魔法师共同攻击的目标,应该是不可能还站的起来吧。 薄雾渐渐散了开去,全场惊呼,那个人居然还站在哪里,而且,毫发无伤!一般的四色魔法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种攻击?又怎么会有这种快到诡异的速度? 风斯德微笑,虽然木能量的防御力来得不如土能量强,但令牌的力量架起来的结界又怎么会被这种魔法攻破。丝毫不在乎接连不断打来的魔法,他只是向空中抛去一个个风炮,就让魔法师从空中落下来。只要打中一个翅膀,便绝对无法保持平衡,自然就掉落下来,被风斯德推出场外。 所有人惊讶地看着这个被场内所有对手集体围攻却依旧从容不迫的人,看他以一人之力轻松打败几十个对手,心中不禁疑问连连,他是人吗?以前的比赛总是混战,胜者以毫厘之差,靠耐力获胜。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集体围攻的事件,更没有人能显示出这种天差地别的实力。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从未听说过他? 裁判走上台,大声宣布:“这次结果很明显,是风斯德选手获胜!晋级参加准决赛!准决赛在三天之后,有兴趣的人可以来观战。” 风斯德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他的确没什么可以说。有些糟糕了,没想到表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反而被列为了危险人物。本来不想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走出场地,引得人人侧目。想不到消息传的这么快,虽然听到人们都在称赞自己,但被这么多视线注视,毕竟不太舒服。 第十六章 初显神威 三天后,比武场已经是另一种景象了。空间魔法已经撤掉,连接时空的门也消失了。初赛中选拔出最强的十个选手要在这里进行准决赛。这一届比赛,前来观看的人空前的多,据说是因为这一次出现了很多实力极为强大的人,两个魔法师和一个剑士,还有一个奇异的操控师。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能力究竟有多少。 魔法师,绿发的魔法师应该是说自己吧,风斯德想。黑发的,没听说过。桔红色短发的剑士,印象中桔红色这种罕见的发色……该不会是那个叫马尔钦·西德的剑士吧?那就比较有趣了。至于操控师,据说可以操控草木,但一般的操控又怎么能比木之令牌来得更高明呢。 风斯德握紧发杖,抬头看看比武场的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突然喃喃自语起来:“圣之力量啊,你也有思想吗?为什么我总能感觉到,你传来的波动是如此的悲伤?” 参加准决赛的十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三个四色级的魔法师,两个剑士,一个操控师和四个三色级的魔法师。除了被人们大加传颂的几个人外,其他人在混战中都赢得很狼狈。一般的来说,混战中是很难完全发挥实力的。 马尔钦果然就是那个传闻中的高段上阶剑士,他在座位上猛向风斯德招手,风斯德便过去打了个招呼。黑发的魔法师只有一个,四色级的,是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一袭深蓝色的魔法长袍。总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第一场,操控师对一个风系的三色魔法师。这场比赛是风斯德想起自己与藤之精怪西卡特的战斗,只不过这个操控师并不像西卡特那么强,这个魔法师也不能像自己一样,变出一把火焰剑来。大家都很清楚,如果没有奇迹发生,魔法师是没有办法赢得过操控师的。因为魔法毕竟是死物,发出手就不能够控制,但操控师却能抑制控制着草木活动,随意转变方向,令人防不胜防。 那操控师从怀中掏出一大把草叶,向空中抛去,撒在场地的各个地方。这一手真是高明,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要操纵哪一些来攻击。无论那个法师使出什么样的魔法,操控师身边总会有足够的草叶组成类似结界的防护罩替他挡下。这样根本伤不了他分毫。相反,操控师的草叶攻击却总是神出鬼没,一般法师的速度有不够迅速,没几回合便败下阵来。 操控师晋级,可参加下一轮比赛。 接下来的一场是高段上阶剑士马尔钦对三级雷系法师。风斯德早就想知道这个一脸不在乎地笑着的剑士战斗起来是什么样子。 马尔钦扛着他的剑走上了擂台,笑着说:“请多指教啊。”然后,他拔剑。 不知为什么,在他拔剑的刹那,身后隐约好像有黑影闪过似的。马尔钦还在笑着,但感觉得出,周围的气氛在剑出鞘的瞬间冷了下来,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像一把冰冷的,出鞘的利剑。这才是剑术高手的境界。虽然风斯德以前没见过剑术高手,但如果一个人能把自己变成一把剑,那恐怕很少有人能胜过他了。 马尔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出剑,速度居然与施展了“风之密法”的风斯德不相上下,真可谓“恐怖”。那个与他相对的雷系法师,连出招和飞翔都没来得及就败在了他的剑下。 马尔钦晋级,可参加下一轮比赛。 第三场,风斯德对四色级火系女法师,梅·丝格拉。这是第一场四色级法师的对决,全场观众的热情都高涨了起来。两个实力相当的魔法师说不定可以带来一场精彩的比武。 火系魔法师,这个对手还真的是将自己死死地克住了呢。风斯德无奈地想着。自己最强的是木系魔法,其次是风系魔法,火克木,而风系更是助火燃烧。这可就有些麻烦了,偏偏其他魔法都不太成气候,好像只有水魔法可以撑撑门面了。 这个叫梅的火系女魔法师有一头漂亮的金发,火红色的短裙显示了她不服输的性格,否则又怎么会在这花般的年纪就练到了四色这么高的级别。 风斯德与梅都是飞进场地的,在空中魔法师能更尽情的施展魔法。本来想用“风之密法”速战速决的,但没在风斯德还未准备好时便开始使用声势浩大的火魔法。无数火刃,火球,她都可以信手拈来,就如风斯德使用风系的低级魔法一般毫不费力,流畅无比。风斯德本能反应一个风炮发过去,马上就知道不好。风炮撞上一枚火球,立刻像被吸收了一样消失无踪,反而那火球威力大增,泛着青色的火光加速飞来,在遇到风斯德架起的结界时还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这下子风斯德不敢轻易回击了,只好再度施展“风之密法”躲闪,并借机飞到梅的身前。梅只觉得在远处的对手突然急剧放大,然后小腹猛地挨了重重一击,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飞去,直撞到擂台外缘的结界上,撞得眼冒金星。魔法师的体质本就极弱,更何况她是女子。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顺着捂住嘴的手指缝流下来。 风斯德说:“这位魔法师朋友,算了吧。”可回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反击。这次数量更多,距离更近。风德斯连躲闪都躲闪不及。刚才为了不影响速度和攻击效果,连结界都撤掉了,现在根本来不及再撑一个。他尽力躲闪着呼啸而来的火系法术,实在躲不过的只好用水魔法抵消。 俗话说“水火不容”,真是不假。虽然同级的水魔法可以很完美的将火魔法抵消,但是两种魔法相撞,会产生很大的白雾。没多久,周围就雾蒙蒙一片,谁都看不见谁了。 白雾中看不见梅的身影,一种危机感慢慢逼近。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呢?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擂台上,唯有心脏强有力地跳着,声音大得吓人。情况对自己相当不利,就算自己的结界是以令牌之力撑起的,但自己对于令牌的力量究竟能掌握多少,又能发挥出多少?更何况,对手是与自己同级的魔法师,属性又相克,一般的魔法还好说,要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个高级或者更强的魔法,自己是铁定招架不住的。 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有什么危险在靠近吗?不行了,这白雾实在让人心神不宁。“风之精灵啊,借给我力量吧,化身为守护者,驱逐前方的障碍,化身为利刃,撕裂这层困住我的空间!风系——精灵之舞!” 在幻魔森林曾用过一次的精灵之舞再次出现,风斯德却没听见高举满是鲜血的右手的梅低声吟诵的咒语:“狂傲的火啊,以吾之血为引,以吾全部的魔力为契,给予吾最强大的力量吧!闪耀的流星撕裂天空,炽热的火种铺遍大地!火系——流星火雨阵!” 此时白雾刚好被精灵之舞吹散,满天而来的流星火雨阵与精灵之舞正面相撞,一个个火球猛地变大,带着惊人的高温和恐怖的攻击力向风斯德袭来。 糟了!流星火雨阵可以说是亚禁咒级的咒语,威力仅次于毁灭性的禁咒。这可是大面积的无差别攻击,别说是这擂台,如果她愿意,整个比武场都可以夷为平地,更别提还夹杂着自己的风系高级魔法,那种破坏力,自己的木属性结界能承受两次攻击就谢天谢地了。但眼前多如飞蝗的火球,可能全身而退吗? 风斯德努力撑着结界,他知道,只要撑过这一招就胜利了。这种魔法以全部魔力为契,就是说这一招后,梅再也使不出任何魔法了。 “轰”,第一击撞上结界,马上发生了大爆炸,风斯德的结界开始龟裂。这时,他却突然开口说话:“圣之力量啊,如果你真的有思想,如果你与灵木一样对封印神的事感到悔恨不已的话,就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轰”,第二击,结界支离破碎,四散飞去如同蹁跹的美丽蝴蝶。风斯德就那样,没有任何防御的站在那里,仅仅是举起了法杖,挡在身前。巨大的火球呼啸着逼近,难道,他想用那一根毫不起眼的法杖挡住攻击吗? 出人意料的,火球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一个由淡金色光芒组成的光盾出现在法杖前面,挡住了火球的去路。无数火球在碰到光盾的同时,只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便化作一缕缕青烟飘散开去,就在众人的眼前这么消失了! 幸好刚刚攻击时爆炸声太大,把风斯德的声音盖过了去,不然会有很多人听出睨端,那就不好办了。这一次他又打了一个赌,再次把命赌了进去。他打赌圣之力量会帮他,他又赌赢了。 梅·丝格拉软手软脚地跌坐在地上。她体内的的魔力空空如也,现在连一个小火苗都生不起来了。她输了。从小被誉为魔法天才的她何时尝过如此彻底的失败?连压箱底的亚禁咒都搬出来了,对手却还是安安稳稳地站着,而且毫发无伤! 风斯德晋级,可以参加下一轮比赛。裁判这么说着。 在观众的喝彩声中,风斯德走向梅,并轻声拜托圣之力量。一道金光闪过,梅身上的伤奇迹般的复元了,虽说魔力无法马上复元,但已经不会觉得难过了。 “你是在怜悯我吗?”梅抬起头,语气冰冷。 “不,我只是在帮助一个受伤的人,变回她最优秀的样子而已。”说完,风斯德就走下台去了。 回到座位上,马尔钦大声喊:“我的老天,你好强啊!明天咱们可能就要比试了吧!” “你也一样。我们比试的话,还真不知谁比较强一些。” “那就比比看啊!比过了才会知道嘛。” 风斯德说:“还是先看比赛吧。” 这一场是水系和土系两个三色级法师的比赛。 “有什么看头嘛!”马尔钦嘟囔着说:“两个三色级的法师,攻击模式就是那样,你攻击,我防御,我攻击,你防御的,没什么意思啦。还是你比的那一场好看。” 的确,这两个三色级的魔法师都没什么出众的地方,战况却异常的激烈,两个人都打得灰头土脸,难舍难分,没办法说谁更高明一些。 最后,水魔法师以毫厘之差胜过了土魔法师,晋级下一轮比赛。不过谁都知道,他已经到达极限了。 第五场,那个黑发的法师对一个中段上阶的剑士。 看着黑发法师的身影,风斯德越来越觉得,自己一定在某个地方见过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马尔钦,你知不知道那个法师叫什么名字?” “咦?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事了?他呀,叫肯林·克尔,原来没听说过。” 第十七章 再遇神族 肯林·克尔?这个名字同样有一点耳熟,在哪里听过呢? 台上的比武已经开始,风斯德的思绪再次被拉回到比赛上。那个叫肯林的法师举起法杖,一个魔法脱手而出。看样子似乎是火魔法,但分明有一丝再熟悉不过的波动从结界里一直蔓延了出来,一圈圈回荡。 风斯德瞳孔猛地收缩,像中了一闷棍。 圣之力量!除了自己外,能使用圣之力量的就只有,神族! 记忆翻转,时空逆流,三千年前的那个镜头。在冰冷而恢弘的神殿,神族议事厅中,黑发黑眼的肯林恭敬地对卡奇威诺说:“师父,人类已经多次要求由您来统治整个世界了。您的意思呢?” 是他吗?是卡奇威诺最小弟子的那个肯林吗?如果是,他一定知道自己也用了圣之力量,他肯定要来找自己的。如果他找来,问关于能量的事,那该怎么回答?据实回答的话,肯林一般不会相信,要是相信了,说不定马上就会去找伊克莱尔拼命。先不说是否会赢,单单引起神战的后果就不堪设想。 不过,肯林现在的样子与记忆中的不太一样。记忆中的他大概是十八、九岁,不到二十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年近四十。虽然事隔三千年,但神族成年后就不会再变老,这张脸孔应该是易容的吧。 风斯德呆呆地坐着,连比赛是怎么结束的都不知道。知道坐在旁边的马尔钦碰他好几次才回过神来。下一轮的比赛要明天才开始,大家都散场了。 “喂!老兄!又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啊!告诉你,散场啦。快回去准备吧。”马尔钦在他耳边叫道。 “嗯?哦。你先走吧,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风斯德看见肯林遥遥地站在比武场的入口处,寒着脸,冷冷的望着这边。 “好吧。既然这样,就明天见啦,我等你的表现。” 待马尔钦走后,风斯德才走向肯林。“我知道你一定有话想问我。这里不好说话,去找个人少的地方再谈。”风斯德轻描淡写地说。 肯林一言不发,一挥手,架起一个领域。周围的建筑和行人都消失了,只剩下虚无的一片。“在这里,没有别人能听见我们说什么。同样,如果你不把事情说清楚,就别想离开这里。”肯林语气冰冷。 “在这之前,能不能让我见一下你的真面目呢?”风斯德想确定一下,这个人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神族。 肯林的脸色变了,自己的易容术居然会被一个人类看穿,这个人越看越不简单。他的脸凭空年轻了20岁,除了表情,几乎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八大神族之一的肯林·斯迪克尔大人。”风斯德低头行礼,并一语道破肯林的身份。他打定主意了,与其装傻,倒不如主动说出部分事实比较容易取信于人。(斯迪克尔是神族的姓氏) “你认得我?怎么可能?”肯林大惊。这是自己第一次在人前出现,这个人怎么会认得自己?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用的是什么能量。既然会用那种能量,知道一些神族的事也不足为奇。不是吗?大人。” “我从来不知道我们一族有人将这种力量外传。你是从哪里学的?而且,以人类的体质是无法承受我族力量的,说,你是不是提麦加斯星派来的探子?” “从哪里学的请恕我无法言明。体质问题的话倒是十分简单,我根本就没有把能量收入体内,这能量一直停留在我的法杖中。至于我是否是提麦加斯星派来的探子,只好请大人自行判断,我并没有什么证据。不过我想我的能力,还无法达到提麦加斯人的程度。” “你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肯林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不肯说出教你的人是谁,却又知道这么多人类不该知道的事,你说,我是应该就这样相信你那不完全的一面之词,还是应该读取你的记忆,看个究竟呢?” 他不相信!怎么办?风斯德从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肯林似乎认定自己就是原星球“提麦加斯”派来的探子了,那就没办法再谈下去了。虽然不知道这跟“提麦加斯”有什么关系,不过听他的语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自己的记忆被探事小,那个秘密事大。坚决不能让这个秘密曝光。 风斯德向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把法杖挡在身前。 “你抵抗,只能加重你的嫌疑。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否则怎么不肯让我探查你的记忆?”肯林说着走近一步[奇`书`网`整.理提.供],右手开始发出金色的光,竟似要强行察看记忆! “谁?”肯林突然高声问道,有人居然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他的领域! “肯林,还记得我吗?”一个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居然是卡奇威诺的声音!他是怎么传音过来的? “师父?”肯林全身一颤:“是您吗?师父?” “肯林,你还承认我这个师父吗?我离开已经三千年这么久了。” “师父!”肯林居然一下子跪倒在地:“师父出去游历这么久,终于回来了。” 游历?风斯德在一旁摇头苦笑。这就是伊克莱尔搪塞众人的理由吗? “快跪下!你知道现在是谁在说话吗?”肯林向风斯德喊。 “这就不必了,肯林你也起来吧。他是我近期交的小友,他知道的事都是我告诉他的,你没什么意见吧。”卡奇威诺淡淡地说。 “弟子不敢。”肯林站起了,垂手而立。 “那就这样吧,近期我还无意回去,这次来只是为这件事,你可以不向其他人说我出现过。” “是,谨遵师命。” “我走了。你就替我与小兄弟过过招吧,不过可别伤了他。” “恭送师父。” 沉默,寂静。卡奇威诺走后,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真想不到啊,你居然认识师父。”肯林终于打破沉默,口气柔和了许多,甚至有一丝的羡慕。“刚才真是抱歉了。” “没什么,您完全有理由怀疑我。” “师父现在还好吗?他身在何处?” “他现在非常好。不过他不希望有人去打扰,所以我有责任替他保密。” “唉,我也很清楚,师父总是那样,什么事都不说出来,什么事都自己扛下来。”肯林叹息一声,一只手抚在脸上,顿了片刻。接着,像是要刻意遗忘什么似的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要打进决赛啊,我在擂台上等你。我要看看,师父看中的人能力怎么样。” “我也十分期待与您的切磋。不过我只是区区一介人类,恐怕是没有可能胜过大人您吧。” “你是人类?感觉不太像。也许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就你的身体结构和能量来看,与一般的人类有一定区别。呃,你也不用在意,是哪个种族都无所谓,也许只是过程中的变异罢了。”肯林说着,把领域收了回去。“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比赛,可别输了。” 看着风斯德远去的身影,肯林不禁叹息。这个人,该不会是师父创造出来的新种族的实验品吧?悟性极高,对元素的感应灵敏,可以动用圣之能量的精神力,怎么看怎么不是正常的人类。而且,这个人起码活了有一千五百年了,人类怎么会有这种寿命? 回到城外的小木屋,风斯德二话不说便去了神魔地狱,并成功地把法杖也带了过去。毕竟法杖上的能量与这里的能量同宗,带来没有太大的困难。 刚刚果然是卡奇威诺传音过去的。风斯德用法杖将封印中的能量引到一旁,让卡奇威诺可以借机调息恢复魔力。 半晌。 “风,好了,停吧。再这样下去你的法杖承受不住。”卡奇威诺开口道。 “威诺,你怎么知道我这里出事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在你身上中下了一枚种子?” “那个能量的种子?我都快忘记了。”风斯德笑道。 “自从发生圣之能量的那件事之后,不知为什么,我就没到感受到那种子的能量。但是刚刚,有强大的神族气息靠近你,他身上的能量与我的能量产生共振,我才稍微感应到一点。我知道如果神族的人与你如此接近,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然后居然有领域架了起来,我知道事情不妙了。借着你和令牌的力量,我才听到你那边的对话,并传音过去。难道你不觉地你的魔力突然少了许多吗?” “的确有啊。那时候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因为身在肯林的领域而产生的效果呢。不过,你真的决定不告诉他们真相吗?” “这是当然。其实只要我在这里不断发出波动,哪怕只是不用魔力的思念波动,他们也早就可以发现我了。我只是不想这么做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在这里,也不愿意让其他神族知道?” “如果他们知道了,以他们的脾气性格,绝对不会在意时间地点,马上就会去找伊克。他们要是打起来,这个星球恐怕就要在宇宙中消失了。我想这些你都想到了吧,所以你坚决不肯让肯林看到你的记忆。” “并不是我有没有想到的问题,而是你为什么要这么选择的问题。作为创造这一切的神,你为什么会这么重视这个星球?牺牲掉自己的自由,只为保护这个你自己创造的东西,甚至玩具?” “我问你,你爱这个世界吗?是不是爱到为这个世界而死也心甘情愿?” “当然是!如果我的死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些什么,我决不会有半分犹豫。可是你……”风斯德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打断了。 “我也是一样的,我并没有任何不同的地方。不管这一切是不是我亲手创造的,也不管我是否还有能力再创造一个世界,我都同样深爱着这个世界。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我始终相信人们都是幸福的生活着的。” “威诺……” “我是个看多了血腥杀戮的人。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地方能让人们不再担惊受怕,终日惶恐不安地过日子。当有了这个世界后,真的觉得自己都幸福起来了。可以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悄悄的守护着无数个小小的幸福,无数个思念。就算以后能再创造这么一个世界,却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些人,那些物,不管怎么说,都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一旦毁灭,便会有无数的生灵因我而消逝。我怎么可以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你选择,一个人寂寞地在这里,被禁锢几千年?” “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吧。” “什么叫最好的结局?这不是最好的结局!这样对你不公平!一定有办法两全其美的。只要我能找奇令牌,解开封印,不就能有更好的结局吗?” “也不一定啊。守护雷之令牌的是雷神戈勒,是我的弟子,八大神族之一,脾气最为火爆。如果你要取得雷之令牌,恐怕就要被他知道真相。那时候就不好办了。” “这是个大问题啊。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不能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就放弃。等到时候再生脑筋也不迟。还有两天我就要出发去凶龙之窟了,去看看守护土之令牌的奇岩龙。” “虽然有些难以开口,但还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请把那些土之怪兽杀死吧。这样它们便可以解脱,结束这痛苦而漫长的任务。这是为它们好,你懂吗?”卡奇威诺低声说。虽然知道,风斯德是最见不得生命消逝的那种人,但是…… “我……明白了。我会的。”风斯德只觉得嗓子苦涩的要命,像有一个硬块卡在了那里。自己都明白啊,这对它们来说是好事,这是解脱,但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么的难过:“如果没有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明天还有比赛。” 这一场神族的风波终于平静下来了。 明天的比赛会怎么样呢?与马尔钦比试会赢吗?风斯德躺在床上想。不管怎么说,该面对的事情还是要面对的,谁都无法逃避,无法躲藏,必须就这样,走下去,走下去。 第十八章 剑露锋芒 昨天的比赛淘汰掉一半的人,今天便只有五个人。一对一的话少一人,只好进行抽签,抽中的那个人要比两场。如果这个人在第一场输了的话,就由对手比那第二场。 五个人轮流抽过签后,都打开来看。风斯德不禁长叹,真是“上上签”,连五分之一的几率都能被他抽到。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去比那两场了。一转头,看到肯林正对着自己笑,笑得不怀好意。风斯德无奈的抚住额头。一定是他搞的鬼,居然会特意让自己抽到这个签。 第一场,风斯德对操控师。人们都以为这会是一场苦战,因为两个人都在先前的比赛中表现出了强大的能力。但出乎意料的是,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风斯德几乎是不战而胜,而且竟没有几个人看出其中的奥妙。 擂台上,风斯德用传音术说:“我劝你还是放弃使用草木吧,那些攻击对我无效。” “小子。”那个操控师同样用传音术回敬:“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就瞧不起人!无效?怎么可能?你少说笑话了。” 操控师再次使用草叶策略,场地上满满的都是他的草叶,双手还夹着八片细长的柳叶,迎风一甩变得极长,舞动如同柔软的绸缎。不过没有人会怀疑,这些现在绝对是可以杀人的利器。 但是,操控师的脸色马上变了。所有的叶片都不听他的指挥,自己动了起来,忽上忽下地翻飞者。舞出的奇妙花样,却令操控师冷汗直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种情况原来从未发生过!其实这也是必然的事,对上拥有令牌的人,什么样的木系法术统统都会无效,反而会被控制。 旁人只见场内柳叶飞扬,风斯德却一直没什么动静。人们都在疑惑,为什么操控师迟迟不进攻。这时,风斯德一闪来到操控师面前,草叶却没像往常那样起来阻挡。操控师怎么了?为什么不防御? “你输了。”风斯德说。 “是,我输了。”那个操控师低下头。“我心服口服。” 在人们诧异的目光中,这一场结束了。 下一场,肯林对那个三色的水系魔法师。结果显而易见,比赛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候便分出了胜负。 第三场,也是准决赛的最后一场。风斯德不得不再次出战。上场前他狠狠地瞪了肯林一眼,肯林心虚地转过头不去看他,却忍俊不禁轻笑起来。 马尔钦站在台上,扛着他那把名叫“霸天”的宝剑。他笑着,一脸不在乎地笑着:“终于打到这一场了。怎么样?准备好了吗?我可不怎么好对付的哟!老兄。” 风斯德没有拿他的法杖,就那样空着手:“我也要全力以赴了。你要小心。”然后,他念起了召唤咒语:“烈火般炽热的剑啊,你的主人在此召唤你。来吧,跃过无尽的空间隧道,来此助我一臂之力吧。” 人们看到一把剑应着他的召唤出现,但同样站在擂台上的马尔钦却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把被火焰包绕着的剑分明是从风斯德右手掌心中钻出来的,那个召唤咒文根本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马尔钦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仿佛要说些什么,风斯德却微笑着将左手放到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攻了过来。 “好狡猾,居然抢攻!”马尔钦叫道,随即也拔剑出击。本来应该非常紧张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却开始莫名的兴奋起来。他知道,风斯德绝对是个够劲的对手,有着超绝的速度和许多谜一般的技能,与至强者交战一直是他的梦想。 “古剑诀——延!”风斯德的剑出现巨大的幻影,场地中全是火焰与剑的影子,但看上去似乎是没什么杀伤力。这是这几天风斯德跟卡奇威诺学的古代武技之一,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之听“叮”的一声,两剑交锋,发出一声脆响,攻击被挡下了。可是两人明明还站在场地的两边,兵器又没有脱手,怎么可能交锋?难道说,刚刚的不是影子?还是说,剑的影子也同样具有攻击力?那是剑的延长? 马尔钦没有给风斯德在一次攻击的机会,他大喝一声向前跃去,如果一直保持这种距离的话自己将完全陷入被动。“御天诀——刺!”马尔钦骤然加速,身体如同离弦的箭般,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刺了过去。风声雷动,空气仿佛被这惊天一剑分成两半。 剑毫无阻碍地完全贯穿了风斯德的身体,这一剑根本没有给人任何躲闪的时间。全场哗然,比武是不许伤人性命的,违者将取消比赛资格,依法严办!说这一剑下去还有命在,谁都不信。但是马尔钦很清楚,他没有赢。他刺中的不过是残影罢了。一时间,场地上出现了十几个个风斯德,以同样的姿势,不同的角度,将马尔钦团团围住。这是古剑诀中的幻字诀。 哪一个是真的?每一个都一模一样,看上去没有任何差别,甚至气息都一样,无法分辨。如果选错的话,真的那个一定会趁虚而入,打败自己。双方在僵持,到底哪个是真的!根本无法判断!突然,马尔钦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跃而起,向其中一个风斯德举剑刺去,划着优美的弧线。所有残影在那一瞬间全部消逝无踪,只留下被攻击的那一个,闪身躲向一边。那个是真的!让无数人头痛不已的残影阵居然被这么轻易地破掉了!简直不可思议!可是,马尔钦为什么可以找出真的那个人?他究竟是凭什么断定,那个风斯德就是真的呢? 两个人开始近身缠斗,一般人只能听到连绵不断的兵刃相交声“叮、叮”响着,根本捕捉不到两人的身影,连光影都只是依稀可见。一阵短兵相接,两人从场东打到场西,又从南头打到北头,气劲纵横,坚硬的场地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裂缝。 风斯德越打心越寒,他现在几乎可以说完全处于劣势,时间越长,胜的机会越少。虽说他天生便拥有奇异的火焰剑,也学了许多强大的古武技,但长时间以来他一直是魔法师的身份,造成了他较弱的体质。他也并没有专门去做过体能的锻炼,单单气力这方面来说远逊于正式的剑士,更被说是像马尔钦这种超强的高段上阶剑士! 风斯德每每挡住马尔钦的攻击,便会觉得一阵大力传来,手臂一阵发麻,甚至自己发出的攻击都会遭到反振,剑几次都差点脱手,体力几乎见底了。虽说两人都没有受伤,看上去甚至是他略胜一筹,但其实就这样下去的话,胜利的天平几乎已经不可能偏向他这边了。 猛地将魔力输入赤剑,剑身上火焰狂窜,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热浪,硬生生的将马尔钦逼退,赚得一点点喘息的机会。两人在此站在场地的两端,都喘着粗气。这场仗已经打了很久了,胜负也快要分出来了。 与剑士比剑的魔法师是否是最不明智的选择,风斯德也在怀疑,他是不是做错了。也许已开始就用魔法会比较好一点吗?仔细衡量过后他还是没有选择魔法,凡是能威胁到马尔钦的魔法都必须念很长时间的咒语,这段时间马尔钦大可撕裂结界将自己击败。以他这种程度的战士,就算是自己飞上半空,也一定会被剑气击落。但现在比剑他完全落入下风,双手已经几乎没有知觉了,难道只有动用令牌的力量吗?自己的力量真的就如此脆弱? 眼见马尔钦再次逼过来,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风斯德一抬手,一道由无数枝条纠结而成的木墙已立在场地中间,将场地一分为二。 现在马尔钦看不见风斯德,但风斯德却能将对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这是风斯德由自己体内的能量造出来的,自然随心所欲。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使比赛处于一种很不公平的状态,马尔钦的败局也因此而定。 马尔钦试探着向木墙发出几道剑气,不想被破坏的地方马上便复原了,不管再怎么强的攻击也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他走近木墙,想着破解的方法。突然,危险气息袭上心头,却为时以晚,一柄剑“铮”的从木墙中刺出,架住来不及躲闪的马尔钦,风斯德随即穿墙而出,仿佛那面墙只不过是虚无的幻影一般。 “我输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真强,老兄。”马尔钦依旧笑着,干净,明朗。他毫不在意地拨开脖子旁的剑,走下擂台,眼中兴奋之意更胜以往。风斯德艰难地取得了这次的胜利。只是,他一点也不觉的愉快。这次的比赛,很明显是不公平的,纯粹靠投机取巧获得的胜利,算是真正的胜利吗?决赛呢?决赛会怎么样?会输吗? 风斯德转头望向看台,肯林安然地坐在那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是一个神!被人们称颂了无数个时代的八大神族之一!终于要与他战斗了!终于要与他一较高下了!神族那未知而强大到极限的力量是什么样的?风斯德突然有些局促不安。自己可能赢吗? 第十九章 决胜之战 风斯德与肯林站在擂台上,满场上都是肃杀之气。 肯林用手结了一个印,轻念几句咒语,一个淡蓝色的类似结界的罩子便扩张开来。风斯德在同一时间张开翅膀,摆出防御的姿势。 “别紧张。”肯林说。“这不过是一个精神屏障而已,考虑到我们两个打让别人看到不太好,所以就玩了一个小花样。这样外面的人就只能看到我为他们安排的幻影。” “真的看不到里面吗?连声音都听不到?”风斯德追问道。 “看不到,除非有人的精神力比我强。”肯林微微一笑:“不过,这不可能吧。” “那,开始吧。”风斯德飞起来,在半空中警惕的看着肯林。 “好,就让我见见你的能力。”肯林双手一动,数十金色的光弹破空而至,划着奇异的弧线。不愧是神族,如此轻易便可以动用圣之力量做出攻击。圣之力量并不是一般魔法挡得住的,风斯德早就拜托法杖张开了屏蔽。光弹砸的屏蔽“砰砰”巨响,带来猛烈的振动,刺眼的光芒不时闪现,但势均力敌,分不出个高下。 风斯德心念一动,身边已出现无数柳叶,泛着圣之力量特有的淡金色的光芒,锋利无比。肯林停止了攻击,双翅一展,也离开了地面,与风斯德遥遥相对,背后六色的光芒亮到刺眼。同时出现无数金色光弹悬浮在他的身前身后,两人对恃着,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突然两人同时出手,柳叶与光弹四散飞舞,真正的激战展开了。虽然两人都张开了护身的圣之护盾,但基本没用上,光弹的攻击全被柳叶接下,而柳叶的突袭也全被光弹抵消,一枚柳叶与一颗光弹相撞的后果是柳叶灰飞烟灭,光弹也荡然无存,谁也讨不到便宜。 说是轻松,战况却一点也没有轻松的迹象。由于双方出手的攻击都可以控制,使原本就不简单的战斗变得更加艰难。面对数不胜数地高速攻击,只要漏掉了万分之一或十万分之一,后果就不堪设想。不过到目前为止,两人还未出任何差错,无法分出高下。 这样下去不行!风斯德心下着急。论体力,论魔力,论精神力,自己都绝不可能比得过身为神族的肯林,现在只有出奇才能制胜。可是在这里,如何才能出奇?如何才能制胜?就算能突破光弹的防御,那坚固的护身结界又如何是柳叶所能撕裂的?如果说办法,也许……风斯德思索着,也许这种方法行得通。 攻击越来越猛烈了,绿色和金色弥漫在空气中,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每一枚柳叶或是光弹都避开无数障碍,转换着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向对方,却总在最后一刻被拦下。一切都凌乱却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眼见又一批柳叶的攻击要被拦下,肯林暗松一口气。 这个人,还是太小看他了。肯林想。虽说有令牌的帮助,要造出像叶片这种纯木属性的东西并不困难,但如此庞大的数量还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更何况,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把每一片叶子都用圣之能量加持,还要注意我的攻击,操纵叶子攻击与防御,这需要常人难以想象的强大精神力。还有,他的圣之能量究竟来自于谁?这种能量只有神族才能拥有,他仅仅只是个操纵者。这能量是来自师父吗?不像,师父的波动我没有理由感觉不出来。那还有谁?谁的能量强到只是加持就能将我的纯能量光弹抵消? 此时,事情却突然有变!在肯林稍稍分神的那一刻,即将与光弹抵消的那一批柳叶数量全部翻了倍!原来从一开始,每片柳叶下面就藏着另一片,在第一批柳叶牺牲的同时扭转方向,杀了肯林一个措手不及。在离他这么近的距离,绝不可能会有光弹来得及阻拦。 所有柳叶在空中排成一列,猛地加速,全力向肯林结界的一个点发起进攻。虽然一次攻击对结界造不成任何伤害,但齐攻一个点就大不一样,再怎么坚固的结界都承受不住!肯林急忙加固结界,光弹的攻击开始混乱,更多的利刃般的柳叶趁虚而入,加入战线。 一阵清脆的破裂声传来,肯林的圣之护盾终于被破坏,一片一片的能量碎片如蛋壳般剥落,大群柳叶直接击向没有任何保护的他。 一切平静下来,攻击完全停止了。肯林依旧悬空立着,只是胸前的魔法袍上破了一到极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白皙而结实的胸膛。但上面却连一个红印都没留下。他将攻击完全躲过了。 肯林笑了:"真不愧是师父看中的人,居然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先前我还是真小瞧你了。看来我只有使出看家本领才算尊重你。小心了!”肯林轻轻吟唱几句,只见场地立刻开始发生变化!暗红色粘稠炽热的岩浆从场地石缝中缓缓溢出,漫延在场地上。场内温度疾速上升,如一个巨大的蒸笼。肯林却完全不受影响,双手一伸,两股滋滋作响的熔岩旋转着飞上来,然后如红色的丝绸被肯林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可是他当年赖以成名的技能——地狱血渊。操纵的是地下几万米到几十万米深处流动的熔岩,并能随意用空间传送召唤到任何地方。若在六大禁地中的浴焰赤山中,肯林就是无敌的。因为那里几乎聚集了全世界最热的岩浆,拥有最大的活火山,每时每刻都在喷发。在那里,便是肯林的天下,到处都是他的武器。 但即使是在这里,只是肯林自己召唤出的这一点岩浆,也不是风斯德所能对付的。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炽热的岩浆变成一个个窄窄的环,将肯林保护在其中,并依次由上向下滑动着,冒出的丝丝白气如同薄薄的雾,雾后肯林的脸变的模糊不清,如同幻影。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夹杂着神秘的色彩:“我不欺负小辈,这样吧,你随便攻击,只要能再破一次我的防御,我就承认你能战胜我。”要知道,若是一个神族承认被人类打败,那个人族就可以加入神族,这是无上的荣耀,从未有人得到。 风斯德摇头:“我不想成为神族,也不要你承认失败。”然后他低头,双手握紧,开始吟唱咒文:“天地间存在于风中的精灵啊,请帮助我吧。聚集在这里,感受我的心意,展现你们的速度与力量……”深沉而繁琐的咒文念了良久,他的青色长发开始微微飘动,场内聚集了大量的风元素,而且还有无数元素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涌过来,周围的空气开始紊乱,渐渐变得狂暴起来,中间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难道,他想发动禁咒?身为人类的他居然能发动如此程度的禁咒? 咒文的吟唱渐渐接近尾声,元素已经浓的令人无法呼吸。“风系禁咒——无限旋转狂龙卷!”随着一声大喊,几股巨大的龙卷风平地而起,规模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肯林就身处一个龙卷风内,随着风速的不断加快,他越来越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风的高速运动,同时带走了许多岩浆的热度,使岩浆的色泽越发变暗。肯林只是加了一层护壁,依然安然自若。仅仅用风是没办法消耗掉岩浆的全部热量的,而施展完禁咒,无论有多少魔力都会用的一点不剩,无法再发动攻击了。 但是,在狂暴的风声中,肯林听到了一个声音:“伟大的水之统领者,人鱼之王达雅·瓦加娜啊!以我之血为引,请赐予我水的力量吧!”只见风斯德割破了右腕,任温热的鲜血顺着他举得高高的手臂流下来,被周围的风吹散。猛地,一条巨大的水龙从他身后飞出,融合在龙卷风中,成为了庞大的水龙卷。 冰冷的水龙卷持续没多久,肯林身边的岩浆已几乎凝成了黑色的固体,开始碎裂剥落。肯林见状大喝一声:“起!”原本安静地伏在地上的熔岩突然飞起,如藤蔓般缠绕上水龙卷。冷热交融,“滋”地冒出浓浓的白雾。水龙卷消失了,所有岩浆也都变成了黑色的硬块,碎成一堆残渣。 突然,一抹金色的光芒划破迷蒙的白雾,一举突破肯林最后的结界。肯林接住一看,居然是风斯德那柄带着圣之力量的法杖。他双手一挥,白雾散去,却见风斯德已经失去意识,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肯林急忙飞过去接住他。这种高度头朝下,摔在石板上可是会出人命的。 要他突破自己全力施展的防御,果然太勉强了。先用全力的魔力祭出风系顶级禁咒,再耗费大量鲜血祭出水龙,最后居然用仅有的力气将法杖当作攻击武器掷出,才终于破了这个结界。肯林想。哎,当时在第一轮战斗中略输了一筹,一时赌气才全力出手,根本没想到他真的能打破。 “咳,咳。”风斯德慢慢转醒了,一咳嗽,咳出几大口血。 “你伤的不轻,小子。你那么拼命干什么?肯林一边治疗一边说:“这只是能力的检测,又不是去生死决斗。”话中隐隐透着担心。 仅仅片刻,风斯德的伤便基本痊愈了。他坐起来,对肯林微笑。他说:“这的确不是生死决斗,但遇到了强者,若不竭尽全力的话,就毫无意义了,不是吗?” 肯林微微一愣,没有再多说什么,伸手把风斯德拉起来:“这次你赢了,这个比武的第一名我不要。” “可是……”风斯德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要是我得了第一名,我这个神族身份就不好藏了。还有,那个精神屏障上设定的战斗也是你胜。”肯林一副不容反对的口气,说完便将精神屏障收了回来。 一瞬间,被抛起的鲜花,欢呼声,与口哨声充斥了整个比武场,裁判匆匆上台,举起风斯德的右手,宣布他胜利,无数观众冲上擂台,将风斯德围在中间,问着许多乱七八糟的问题。这是人们表现崇拜的一种方式,也是一种传统。在人们如火的热情中,一切都暗然失色。肯林悄悄走下擂台,那头利落的黑色短发,那袭深蓝色的魔法长袍,隐没在人群中,消失不见。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些。 当风斯德终于从比武场挤出来,已是很长时间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信步向城外的小木屋走去。 出了城门,绕过几片灌木,风斯德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尾随而至。是谁? 第二十章 新的朋友 风斯德闻声回过头去,却见马尔钦一脸犹豫之色,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那个……”马尔钦有些局促不安:“我能找你谈谈吗?” “好啊”。几天来,风斯德对这个年轻人抱有极大的好感。“进屋谈吧。”他向前一指,小木屋在灌木丛中若隐若现。 进屋坐下后,马尔钦开口了:“我看到的战斗和别人看到的战斗不一样。”“怎么说?” “我看你们的那场决赛,总觉得周围人的反应不太对劲,就象是和我在看完全不同的比武一样。散场时我找了几个人一问,他们的看法与决赛根本毫不相干!我怀疑我的眼睛出了毛病,但一切都不象假的。最后我才想找你问一下,那场决赛到底是怎样的?我明明看到那个叫肯林的人的翅膀是六色光芒,看到他用地底的岩浆,也看到你用了禁咒。告诉我,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我的想象?” “什么?你居然看到了?”风斯德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在肯林张开的精神屏障的保护下,居然还有人看到了真正的比赛,难道说,这个人的精神力比肯林还高?就这个剑士? “这么说,这都是真的了?但为什么其他人都看不到?”马尔钦听出了答案。 “这个……只能说肯林用了点障眼法,不过没难倒你。”风斯德掂轻避重的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害我白担心了一场。”马尔钦长长舒了一口气:“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打得简直是太精彩了!我从来都不知道,魔法师之间原来也能有这么惊心动魄的战斗!”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有这种能力吗?”风斯德有些奇怪。 “能力都是每个人的秘密,问的话不是太不礼貌了吗?何况知道与不知道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对了,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向东,到凶龙之窟。”风斯德不想隐瞒什么。 “耶?”马尔钦怪叫一声:“你去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干什么?” “历练。而且我还有任务在身。” “是不是那种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任务?”马尔钦问。 “也不算是”风斯德也不知道马尔钦到底想说什么。 “那,我和你一起去行不行?”他语出惊人。 “嗯?你去做什么?” “我要变强。”马尔钦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模样,显得一脸的严肃。“我一直都在追求强大,看到你们的战斗,我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我希望能变得和你们一样强大。” “你不后悔吗?跟我在一起的话,可能遇到很多困难,说不准,什么时候连命都会丢掉。你可要想清楚。” “喂,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不危险还能算得上是历练吗?干脆点吧,就说欢迎不欢迎我和你一起去?”马尔钦直直的盯着风斯德。 “你要加入的话当然欢迎,只不过……”话又被中途打断。 这就好了嘛!好,什么时候出发?马尔钦兴高彩烈地欢呼。 “明早吧,时间比较紧。还有,你要跟我走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风斯德说:“你知不知道掌握元素力量的六门令牌?” “你是说,传说中神的令牌?那个我在小时候听游吟诗人讲过,不过,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我还以为那只是传说罢了。” “现在的人都以为那只是传说,但令牌是真的存在着的,存在于几个禁地中。我现在就正在收集令牌,掌管土元素的令牌就在凶龙之窟。” “这样啊。那你收集了几个?一共有六个是不是?”马尔钦好奇的问。 “现在只有一个,木之令牌,掌握植物的能量。所以说那次我能打败你,全都是这令牌的功劳,要是以我自己的力量打的话,早就不知输了多少次了。” “可是,强就是强,没有任何理由,不是吗?”马尔钦毫不在意地将双手放在脑后靠着。“就算是令牌之力也算是你的能力,别人都没有得到,你却得到的力量,不是靠你的努力才拥有的吗?” 风斯德还想说什么,腰间的木之令牌却突然动了。它泛着棕色的光芒,摇摇晃晃地来到两人之间。“我向你介绍,这就是六门令牌中的木令牌,他叫灵木。”风斯德只好先说这事。 马尔钦看着灵木。那一瞬间,他居然觉得令牌冲他扮了一个鬼脸。是错觉吧?怎么可能?他伸手想拿过令牌看看,没想到令牌向旁边一闪,没碰到!” 马尔钦看着风斯德,能这么做的,除了他还有谁?后者耸了耸肩:“不是我弄的。”“他自己长腿会跑了不成?我就不信我逮不住他!”马尔钦孩性大发,卷起袖子再次去捉,再次被躲开。“嘿!我就不信这个邪!” 于是小小的屋子中上演了一出有趣的戏码,一人一牌围着寥寥几件家具乱转,像是一场追逃的游戏,还不时传出“别跑!”“太狡猾了!”“哎呀!”等奇怪的叫喊。安静的小屋突然热闹了起来。 马尔钦又一次偷袭失败,扑了个空,还被前面的椅子绊了一下,摔了个四仰八叉。从倒着的椅子上爬了起来,马尔钦一屁股坐在地上,起鼓鼓的托住腮帮子。“不玩了!不玩了!”他喊道。令牌停在他面前,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算了,灵木。”风斯德此时才出言制止:“别再闹了,让他看看又没什么关系。” 令牌又示威似的摇晃了一下,这才乖乖的落入马尔钦的手中。马尔钦还是愤愤不平的表情,但已经开始端详手中的宝物了。真不愧是宝物啊,精美的镂空雕花展现出细枝绿叶顺畅的线条,充盈的魔力让自己这个与魔法无缘的人都感到精神一振,还有那柔和的棕色的光芒,能量凝成的光芒,显示出它崇高的地位。可是,住在里面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小精灵啊? “至于令牌的能力,我想你已经猜到了一二。用魔力暂时可以造出木属性的一切物体,并可以随意操纵。像这样……”风斯德说着把手一抬,地板上就出现一堆元素,然后这堆元素被拉长,扯宽,成型,如泥塑一般。只是片刻便在原地形成了一把全新的椅子,与原来灵木造出这间木屋的过程一模一样。椅子渐渐离开地面,悬在空中,绕房间转了一圈才落下。 “天啊。”马尔钦低呼:“好厉害。我跟定你了!”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的,你决定跟来的话我也不反对。” “时间是明天吧,那我明天早晨来!说好了,可不能不等我自己先走哦!”马尔钦扛起他的剑离开了。 风斯德看着他远去,转身进屋开始冥想。他要去找答案,为什么这个人类剑士能破解神族设下的精神屏障? 来到神魔地狱,风斯德把决赛的大致过程讲给卡奇威诺听。听到肯林居然动用他的成名技“地狱血渊”,卡奇威诺不禁皱紧了眉头。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小徒弟还是一样的不成熟,在人类的比武场上使用威力强大的神技,不管怎么说都是太莽撞了。好在还没有人看到,不然整个人界都要乱了。 风斯德在最后提出了他的疑问:“威诺,你觉得人类有可能看到那场比赛吗?” “不可能。”卡奇威诺摇了摇头:“精神力的增加是日积月累的成果,这一点你也很清楚。先不说肯林的资质与能力如何,单说他那近五千年的年龄就是人类无法比拟的。人类中没有人的精神力能比他高,自然看不见经过屏蔽的比赛。” “可是有人看到了比赛,他还来找我谈过。我很奇怪,所以想问问你的看法。” “应该没有可能,一个人类的精神力,怎么会……” “好像他也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他因为看到了与别人不同的景象而担心的要死。”风斯德顿了一下:“如果你不知道,也就算了,反正他要与我一起去找令牌,路上我仔细观察后再说。” “和他一起?会不会太冒险了?有这种精神力的人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禁咒,说不准什么时候一翻脸就糟了。” “应该没问题。如果按你这种说法,他不管在哪里都会很危险。与其让他四处游荡,不如让他放在身边更放心些。” “随你吧,不过千万要小心。还有,凶龙之窟里的怪兽对你来说还是太难缠了些,必要的时候无需留情,使用逆天之术。”卡奇威诺不无担心的说。 “知道了,若没有其它的事,我想我该回去准备准备了。明早就出发。”提到凶龙之窟里的怪兽,心里还是很不自在,一想到自己要亲手让那些生命消失,还是觉得太残忍。 一睁开眼,心脏吓得差点停拍,只见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离自己不足一寸远,还有放大了无数倍,表情夸张了的脸。 “妈呀!”随着一声大叫在耳边炸响,那“东西”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不是马尔钦是谁?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还嘟嘟囔囊地轻声抱怨:“大白天坐着睡觉,人家想看看的时候你又突然睁开眼,想吓死人啊。” 风斯德无奈地笑了笑,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刚刚被那声大叫震得发疼的耳朵。“马尔钦,不是说明天出发吗?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喂!喂!”马尔钦一步蹦过来:“总是马尔钦马尔钦的叫,太见外了吧!怎么说我们也是对友嘛!” “那我该叫你什么?” “唔……这个嘛,原来村里人都叫我小钦,但是,”马尔钦表情异常严肃:“如果是你这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人来叫,最起码要把那个‘小’字省掉!” “好吧,以后我便叫你钦,你也可以呼我为风。”风斯德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好无聊,连个玩笑都开不起。”马尔钦小声嘀咕。 “对了,你来有什么事吗?”终于回到正题。 马尔钦突然安静下来,两个大拇指无意识的绕着:“那个……那个……我今晚没地方睡了。”声音越来越小,脸却红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 凶龙之窟 风斯德躺在床上,对着静谧的夜。刚才马尔钦的表情当真是相当少见的,他居然会脸红。风斯德轻轻挑了挑嘴角,马尔钦这个人,真是很可爱呢。他看了看在另一张床上的马尔钦,早已睡熟。从未见他像现在这样安静,虽然有时说话做事还很孩子气,但仔细看他,眉宇间已有成熟的气息,好一个清秀的少年。 能睡得这么香,也是件令人羡慕的事。两个月前,自己也是那样,无忧无虑,单纯,没有杂念。可现在,夜夜都难以成眠。总是想很多,想威诺的事,伊克莱尔的事,其他神族的事,还有令牌的事。很多值得深思,也有很多始终摸不到头绪。 要是自己再强些就好了。有时,风斯德会这样想。但是,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强,强到可以马上取到六门令牌,甚至打败伊克莱尔的程度,马上能揭开封印。那,然后呢?那个毫无头绪的藏在水面下的秘密,是会马上揭开,还是就一直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还有,自己到底是谁? 为什么没有姓氏,也没有15岁以前的记忆?就算有无尽的力量,还是无法得知,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风斯德总是这样无谓地想着这些问题,直至深夜才静静睡去。 第二日一早,马尔钦才睁开还略有些惺忪的双眼,就看到风斯德早已收拾好一切,坐在桌边等他。 “风,早啊!”马尔钦像只猫一样伸了个懒腰,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那头倒竖着的短发:“抱歉抱歉,睡过头了些,因为很久都没睡得这么香了。” “没什么,钦你也收拾一下,要出发了。”风斯德微笑。无忧无虑,真好。 接下来,有一大片令人望而却步的戈壁滩要穿越。风斯德本想带些干粮,但马尔钦却不让,说是有惊喜。拗不过他,无奈之下只有同意。 两人轻装上阵,倒也轻松自在许多。 出了西多卡约城东门不远,便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荒无人烟。沙漠的白天,骄阳似火,天地间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沙漠的夜晚,寒风刺骨,与白天截然不同,温差极大。最关键的是,整个沙漠中几乎没有水,就算是使用水魔法,也只能聚集起寥寥无几的水元素。这里不时会有魔兽出没,半夜,会听到蛇或者野兽前进时的“沙沙”声。 虽然如此,但穿越沙漠对于马尔钦和风斯德这种等级的人来说,着实不算是什么难事,无论是气候,温度还是水源,都不可能构成威胁。 原来,马尔钦所谓的惊喜就是魔兽,也就是说,把魔兽的肉作为食物。说实话,这种方式的确把风斯德吓了一跳,不过不得不承认,魔兽的肉真是出乎意料的美味。架起火来,将穿好的肉烤上一小会儿,浓浓的肉香便会四溢开来,还引来了不少饥饿的野兽,害得每次烤肉时,风斯德就不得不撑开结界,不让香气飘出去。 已是进入沙漠第三天的夜晚,两人围在燃得极旺的篝火旁,火把两人的脸都映成了明亮的红色。马尔钦双手垫在脑后,悠闲地躺着,望着满天的星斗,不由得心旷神怡。 “风,”他开口道:“你看,这么多的星星,真漂亮。” “是啊。”风斯德停止拨弄火焰,也抬头望天。 “除了这里,还有别的星球有生命吗?我始终很好奇。” “有,当然有啊。古代传说中,神不就来自另一个星球吗?那个星球一定还有许多生命,有自己的文明。” “古代传说?”马尔钦干笑了一声,竟隐隐有些不屑的意味:“好遥远啊,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传说有几分是真的。传说中,我们有个创世神,他耗尽所有的力量造就了现在的一切,可是,他现在又在哪里?为什么从来没有任何消息?说不定,他早就忘记了这个世界,这个星球,和我们这些人类了!” “没有!”风斯德脱口而出,语气不合常理的坚定。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马尔钦闻声抬起头来。 “我是说,我们要对神有信心。”风斯德自知说漏了嘴,转过头去,小声解释着。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微微痛了起来。 “如果他没有忘了我们,为什么不回来看看?为什么对这里的事不闻不问?难道他不知道,我们都在盼着他吗?”马尔钦再次躺下,声音中隐隐透着寞落。 风斯德无语。不能说,起码现在不能说,他压下心中想把一切都说出来的冲动。这种秘密,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单单了解这个秘密,就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就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钦是那么一个单纯的少年,不能让他陷进来。 远处地平线上,几匹沙狼对着月亮凄凉的叫着。 月下,火旁,两人沉默,各怀心事。 第五日下午,一片悬崖峭壁挡住二人的去路。悬崖异常陡峭,甚至可以用光滑来形容,居然毫无可以落脚的地方。悬崖中间,一个巨大的洞口呈现在两人眼前。 “那个就是凶龙之窟了吧?可是,在那种地方,我该怎么爬上去啊?”马尔钦挠着头,不知所措。 “这片悬崖是防止有人误入,罔送了性命。不过对于魔法师来说,这种高度没什么所谓。”风斯德说话间已收好了法杖。 “啊?你的意思,该不是想抱我飞上去吧?”马尔钦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叫道。 “是啊,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风斯德不解地问。 “没有。”马尔钦泄气地哭丧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小声嘀咕着:“被男人抱着飞,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过马上,他就把这种不快抛到脑后,这可是他第一次飞行。随着地面越来越远,视野也变得宽阔起来,极具冲击感的气流扑面而来,吹得两人发丝凌乱地飞舞。这种奇妙的感觉,令马尔钦舒畅万分,清亮的口哨声响彻天空。 只可惜,这次飞行的时间太短,两人在洞口落下后,马尔钦还意犹未尽,大叹当年为何不选魔法师。 这真是个巨大的洞窟,单单洞口就三十多人高,近百米宽,向里看,通道比洞口只宽不窄,内部还不知有多大空间。阳光只能照亮洞口向里几十米的地方,再深处便是漆黑一片,隐隐飘过来一股腥臭。 “呼。”马尔钦深吸一口气,像在调节自己的心情。 “从这里开始就是禁地了,我再问一次,你真的要进去?”风斯德最后确定一次。 “废话!不进去,我就白来了嘛!走吧!”马尔钦当先向里走去,风斯德无奈,托着一颗照明的火球追了进去。 洞比想象中的还要幽深得多,走了很久,周围却没有任何改变。只是腥臭味越来越浓,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火球只能照亮周围几步远,再远处便是未知的黑暗。 只听“嘭”的一声,马尔钦被一块石笋绊倒。与此同时,前方突然亮起了无数双泛着荧荧绿光的眼睛! “天啊。”马尔钦低呼一声,反射似的一跃而起。“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居然完全没有感觉到!”他轻声说。 风斯德抬起右手,轻吟几句咒语,一个强力光明术把周围的一切照得雪亮。两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不远处,地上爬着的,壁上附着的,顶上悬着的,全是数不胜数的蛇!他们无声地吐着信子,缓缓地向两人所站的地方围过来。 “要开战了!”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分别向两边突围。“铮”一声,宝剑出鞘,树叶也织出一片密密的刀网,一时间腥气四溢,鲜血飞溅。令人吃惊的是,这些蛇的血居然和人的血一样,是鲜红色的!怎么说怪兽都属于魔兽一类,为何不是一般的殷蓝? 不过没有时间去思考这种问题,这些蛇的攻击力量不太强,但庞大的数量足以弥补这一缺陷,无论是什么,哪怕是毫不起眼的蚂蚁,只要铺天盖地而来,也是让人无法招架的。现在被蛇围在这里,根本连移动都几乎做不到,更别提向里走了。举手落手之间,一批又一批蛇被斩杀,但后面的依旧义无反顾地扑上来,丝毫不畏惧,这就是所谓的没有心的守护者吗? 第二十二章 逆天之法 等到两人身上全部染满了鲜血时,战斗也进行了半天,即使是铁打的身体也该疲劳了。身后的地面上,蛇的尸体厚厚的铺了一地,如同人间地狱,目不忍睹。但最令风斯德担心的是蛇的首领。风斯德知道,不管是怪兽还是魔兽,只要成群,就一定有一个首领。这个首领的能力决非一般群体成员可以比拟的,二者相差起码有两个等级。也就是说,在这个洞窑的不知什么地方,隐藏着一个极为棘手的敌人,不知它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它会以什么方式攻击。对于完全未知的危险,任何人都束手无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蛇的首领没有出现,而周围的蛇却依旧不见减少,两人已经精疲力尽,只是眼前的惊险状况使他们咬牙支撑而没有倒下。“这洞究竟有多长啊!”马尔钦大声哀号:“累死人了!”说话间又有数条蛇斩于剑下,后面的蛇立刻补上空缺。 风斯德的情况只会比马尔钦更糟糕,本就不是太好的体力早就见底了,口鼻间鲜血丝丝渗出却毫无知觉。 “钦,将他们逼到五米以外!”风斯德叫道。马尔钦什么都没问,立刻拚尽所有的力量,猛地射出数十道剑气,方圆五米内的蛇在刹那间死得一条不剩,紧接着风斯德将法杖向地面深深一插,四面厚实的木墙拔地而起,一直长到洞顶,将这一小方地完全封闭起来。 “呼。”两人一齐坐倒在地。现在两人的体力都已极度透支,连一只手都举不起来了。本来马尔钦还没有那么惨,但最后那波剑气可不是一般的费力,即使在巅峰状态最多也只能用两次。 “不愧是禁地啊,真够变态的。”马尔钦大口喘着气:“我还以为这次会把小命丢了呢。” “这只能算是小喽啰,真正的令牌守护者还未露面,已经把我们逼得如此狼狈。而且,好像每个禁地的通道都布下了空间魔法,不打破魔法屏障,似乎无法前进的样子。”风斯德盘起双腿,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体力,魔力。” “你说的空间魔法怎么打破啊?我对这些一窍不通。”马尔钦问。 “这种事情,我了解的并不比你多多少。每种空间魔法施展的方法都不同,因人而异,所以破解的方法也不同。总的来说,每个魔法都会有一个‘关键点’,只有找到这个‘关键点’,才有可能破解。” “关键点?”天知道那个捞什子关键点在哪里!这地儿这么大,让我们怎么找啊!” “那就走一步是一步。钦,不要浪费体力说话了,还是恢复要紧。” 马尔钦应着,也盘起腿来打坐。木墙外沙沙的骚乱声不断,不断有敲击木墙的声响。那些怪兽始终没有放弃,一轮一轮,不厌其烦的攻击。 两人身处安全之地,自然对这些声音不闻不问,专心休养。不多时,呼吸便已均匀起来,真气或魔力在体内缓缓运行,淡淡的光芒闪现出来,又渐渐隐没。 不知过了多久,马尔钦休整完毕,一睁眼,发现这小小的空间暗得极不正常,地上是一个巨大的阵型,将五尺见方的地方占得满满的。一道道带着魔力的纹理透出旺盛的暗紫色火焰,空气中充满了压抑与沉重,让人在一瞬间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冥府。尤其是,阵型中那种扭曲的纹路,看着就让人汗毛倒竖。 马尔钦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然后他看到了在角落中,刻着阵型的风斯德,这阵型只剩最后几道纹路。风斯德拿着一把小匕首,在地上划着,口中喃喃念着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匕首所到之处,如冥火一般的紫色火焰立时从地底冒了出来,被火焰映得更加苍白的风斯德的脸,此时居然显得有些诡异。 待风斯德完工起身后,马尔钦才敢出声:“风,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阵?”“这是……我所学过的,破坏力最大的阵法,同时,也是我最不想用的一个阵。这个法术,叫逆天之法。如果发动,恐怕所有的蛇都会在一瞬间归于尘土,将一切原有状态完全打破。”风斯德凝视晃动的火焰,目光深沉。“你觉得我该用吗?”他突然问。 “你不是有个非战斗不可的理由吗?如果用,会怎样,如果不用,又会怎样,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所以只能靠你自己去衡量,我的立场没法说什么。不过,我认为,凡事还是理智些比较好,你花这么大的功夫将魔法阵划出来,不就是为了发动法术吗?”此时的马尔钦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形象,居然说出一番如此睿智的话来,着实让人吃惊。 不过风斯德正在激烈的矛盾中,倒没发现这个异象。半晌,他轻叹一声,自语道:“算了。”‘他’说那句话,也许就在暗示关键点就是逆天之法吧。”说着,他撤掉了四周的木墙,木墙会妨碍法术力量的扩散。蛇群依旧守在四周,但它们似乎甚是惧怕那个法阵,丝丝叫着不肯上前。 “钦,过一会儿施法时,你也站进阵中,但不要在阵中使用真气。”“那……”“小心,千万记住了!”风斯德突然急转身,不由分说将马尔钦扑倒在地。与此同时,一团黏稠的黄色液体射向马尔钦刚刚站的地方。一阵白烟升起来,地上居然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好险。”马尔钦脸色都变了:“要不是风你救了我,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你没事吧?” “没……”风斯德吃力地用单臂撑起身体,一片殷红透了出来。刚才仅仅被溅到了一点点,半边胳膊已是血肉模糊。 “还没事,你受伤了!”马尔钦叫道:“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没时间了。”风斯德向右一滚,躲过另一团液体。 在火焰幽幽的光线中,罪魁祸首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那是万毒之首,一条一人多高的眼镜王蛇!他虽然没法越过魔法阵,却胜券在握似的,吐出鲜红的信子示威。 眼镜王蛇能够远程攻击,魔法阵的阻拦并不能去除它的威胁,它在那里守着,便不可能施展逆天之法。首领就是首领,果真难缠得紧。风斯德无暇多想,毒液如同枪林弹雨般射来,那眼镜王蛇的毒液竟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般,直叫两人躲闪地狼狈不堪,而身后的土地早就没一块完整的,遍地漆黑,坑坑洼洼,还“嗞嗞”地冒着白烟,随时提醒他们毒液的可怕。 “我去引开那个家伙,你快准备你的法术!”马尔钦提起剑,纵身跃入万蛇之中,直接面对眼镜王蛇。 风斯德喊道:“记住我开始施法便无法停止,一定要在刚亮起光芒时回到这里!切记!” 他走入魔法阵,缓缓启动。这段时间他绝不能分心,不看,不听,不想,全力施法。咒文一段段念出,语言的力量凝成肉眼难辨的暗影环绕在法阵周围,又慢慢熔在火焰中。左臂上血水不断滴下,非但没有破坏法术,似乎还成了火焰的燃料,燃得越法旺了起来。此时,深入蛇群中的马尔钦左冲右突,使出浑身解数与眼镜王蛇缠斗。灵巧的身手让他占了不少便宜,虽未能伤到对方,却也没受到任何伤害。 猛地,法阵中光芒大盛,风斯德的法杖漂浮起来,无数道光从杖头钻石射向四面八方,准确的落入法阵的各个角落,瞬间变成暗红色。沉闷的地鸣让一切颤抖,逆天之法启动了!这时的马尔钦因打得太过投入,居然忘记了风斯德的嘱托。当地鸣响时,他才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好。周围的蛇群全都停止攻击,齐齐地望向魔法阵。紫色光芒滑过,所有生命灰飞烟灭般消失无踪。马尔钦未及做出任何反应,紫光已至面前,最后只记得身体发疯似的热起来,一团黑雾莫名出现,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风斯德睁开眼,却发现他并没有来到自己的身边。怎么会?以钦的能力,能成功地引开眼镜王蛇,就没有理由回不来,逆天之法发动后,除了自己这里,其他相当范围内的所有生命都…… “钦!”风斯德的心脏停了一拍,他不敢想。“不要死,千万不要死啊!” 法术刚刚结束,风斯德立刻跑出魔法阵,打着照明术四处寻找,虽知几乎没什么希望,虽知很可能连尸首都找不到。四周空空荡荡的,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在展示着逆天之法施展的有多成功。可是现在,风斯德宁愿这法术没有成功,如果不用这法术就好了,如果不用这法术就好了!该死,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逆天理的禁忌之术! 突然,风斯德停住了脚步。他看到马尔钦了。马尔钦四肢伸开,呈“大”字挂在土壁上,一半已嵌进其中。他闭着眼,一动不动,不知生死。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能找到身体就还有一线希望!风斯德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想冷静一下,但心还是狂乱的跳个不停。他小心翼翼地将马尔钦放下来,俯下身体趴在他的胸口听。啊!还有心跳,而且跳的强而有力。奇迹,真是奇迹! 风斯德这才想起来要把自己胳膊上的伤治好。一边治疗一边在想钦的事。虽然不知为什么,但应该是在逆天之法的力量到来时,马尔钦并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只是被冲击力撞入墙中而昏迷罢了。他这么猜测几乎完全正确,但马尔钦昏迷的原因却不是因为撞击。 这个由魔力支持起的空间开始崩塌,果然,“逆天之法”便是关键点。两人再度回到洞口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那不是。剑上的血迹以及蛇群最后的声音证明,它们是活生生存在着的。风斯德清楚的听到,在蛇群灰飞烟灭前一齐发出的欢呼,是那样欣喜,也同样令人悲伤。 是的,是欢呼,千真万确。就算是没有灵魂,没有思想,三千年的等待也……所谓救赎的方法,真的只有这一种吗? 第二十三章 奇岩龙兽 当太阳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马尔钦醒过来了。他显然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昏倒的,头脑还有些混乱。看来就如精神屏障的事一样,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何能从“逆天之法”中存活下来。不过风斯德不怎么在意这一点,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能比朋友平安无事更令他高兴的了。 “我们怎么回来了?那个什么空间魔法破了吗?”在问了一大堆风斯德无法解释的问题后,马尔钦终于绕回了正题。 “是啊,那个空间魔法破了。破解的方法果然就是逆天之法。”回想到了当时的情况,风斯德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对了,施了那么大的一个法术,怎么见你和个没事人一样?大多数的禁咒、亚禁咒不是都要以全部的魔力为契吗?”马尔钦忽然察觉不对劲。 “怎么可能没事。”风斯德闻言苦笑了一下:“你看我的法杖。” 马尔钦凑过去看,只见杖头上六颗钻石黯淡无光,又一颗甚至出现了裂痕,整个法杖坚硬而冰凉,以前,它一直是温的。“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法杖怎么了?” “能量耗尽了。原来法杖中存着一些能量,都在逆天之法中释放光了。”风斯德无奈地说。圣之力量用完了,这可是无法再生的。虽说封印那里的能量取之不尽,但法杖已经非常脆弱了,无法再一次承受像圣之力量那种霸道强横的力量。看来,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还是不能过分依赖。 “耶?用完了?看你的样子,好像以后都不会再有了。也罢,能量没有了,那我就代替它们保护你吧!”马尔钦笑着说。 “我需要保护吗?好像我还未脆弱到那种地步。虽说我是有些依赖者不属于我的能量,但在比武场上的风系禁咒和水系高级法术都是我自己的力量,没有任何令牌的成份在里面。” “说实话,你一直在吸引着我。”马尔钦站了起来,有些犹豫:“你象是……你像是我的父亲。啊!呃,我的意思不是说你老了!只是感觉,只是感觉……” 看马尔钦慌张解释的样子,风斯德不禁有些啼笑皆非,自己又没有说什么。不过有个父亲是什么感觉?有个家又是什么感觉呢? “那个……我们走吧,我没问题了。”马尔钦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大步向洞里走去。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会为那个“父亲”的事介意吗?风斯德叹了口气,真拿他没有办法。 这次路倒是非常的好走,空间魔法打破之后,仅走了十几分钟便到了尽头。 就算是见过一个禁地的风斯德也不由得赞叹这里的大手笔,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岩洞,与岩洞相比,粗大的通道也显得那样的纤细,人站在这里,显得格外渺小。无法想象,这个洞的大小足以装下整整一个村庄,高近百米,四周不知被施了什么魔法,泛着蓝绿交替的清冷荧光,将整个山洞照亮。一个庞然大物静卧其中,猛地一看就像一座光秃秃的野山。只是,洞中怎么会有山?如此大的洞中,难道只有一座山? 像是要反驳这个想法似的,那座“山”动了。乌黑巨大的眼睛睁开来,不带一丝情感。伴随着隆隆巨响,它的上半身高高抬起,几乎碰到了洞顶。这便是奇岩龙,不需要谁告诉便可知道。外形如同一条巨蟒,只是无爪,无鳞,头顶上有一支粗大的尖角,全身由一块块岩石组成,看不出任何生命的迹象。 果然是没有思维的怪兽一族,并没有如神木老人一般的亲切对话,在发出一声惊天巨吼之后,奇岩龙立即对面前这两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人类发动了进攻。他的职责是保护土之令牌,除了统治神之外,所有想夺取者皆杀无赦。这并非残忍,它似乎在以这种极端的方法在抗拒着什么。风斯德的脑中突然闪过神木老人的话:“你认为这个世界安全吗?”好像有一线灵光闪过,却始终无法捉摸到。 出神间,奇岩龙的第一波攻击已到。它的大小与速度似乎相当不成比例,无人能想象它是如何拖动着庞大的身躯进行急速运动的。仅仅一击,随时四散飞溅,地上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裂痕,长达数十米。所幸马尔钦与风斯德都在第一时间躲避,或非或跑离开攻击范围,一人天上一人地下,各自所定攻击目标。 纵使早已晓得禁地中的守护者厉害,却没想到能厉害到如此程度。狂风暴雨般袭来的是纯正的物理攻击,不带任何魔法的痕迹,仅凭强悍的巨力,两三下便天崩地裂,地洞山摇。若不是这山洞受土之令牌的保护,早就被毁得一塌糊涂,说不定周围方圆数里都会塌方。若是再加上令牌的攻击那还了得? 两人被攻击逼得只顾躲闪,几乎无瑕攻击,天知道那种强到变态的力量如果击到血肉之躯上会怎么样!各个击破既然不行,那就联手合攻。这个想法同时出现在两人脑中。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合作马上开始,风斯德努力引开奇岩龙的注意力,而马尔钦负责趁机突袭。两人相识未久,默契却出奇的好,此时一经联手,动作协调流畅,天衣无缝,居然象是演练过无数遍一般。 无数飞叶形成密密的刃网,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成功的吸引力奇岩龙的注意力,虽然这些飞叶对守护兽这种等级的对手攻击力不大,但同源的木之令牌的力量却足以引起奇岩龙的重视。这段时间内,风斯德独自承受奇岩龙的所有攻击,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六色级力量的恐怖,奇岩龙左右摇晃着它的脑袋,用头,用脖子,用角,用一切可以攻击的部位攻击。别说被直接撞上,哪怕被周围带起的气流擦过也是很危险的,有好几次,充满力量的气流都差一点撕开风斯德的结界。 说起来长,但实际也不过短短数秒,马尔钦充分利用这珍贵的几秒钟积蓄力量。火红色的真气达到顶峰,从体内溢出,在身体周围形成淡红色的薄雾,手中的名剑“霸天”被真气贯穿,光华流转。看着架势,大有将奇岩龙一剑击杀的意思。马尔钦挥手一剑,毫无花巧,亦毫无招式可言,但其中的惊天力量无人敢轻视。 只听一阵极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剑身与奇岩龙的身体擦过,居然带起一串火花,奇岩龙毫发无伤!马尔钦的身形不可抑制地一顿。他这一剑,就算那奇岩龙是钢铁组成的也该一刀两断了,未见它张开任何保护,结结实实的看上去却连个划痕也未留下,它究竟是什么组成的! 奇岩龙刚想趁这时候干掉这扰人的小虫,忽见面前无数青藤枝条拔地而起,将它牢牢缠住。此时风斯德周身大放光芒,不停地转换着手诀,口中轻声吟诵着什么。枝条如活物般蠕动着,爬遍奇岩龙全身,接着长出无数须根,顺着岩石之间的缝隙深深扎进奇岩龙体内,不断汲取其中的力量。 原本风斯德发挥令牌之力时不徐任何咒语与手诀,怎奈自身能力有限,单单控制草木攻击倒无方,一旦要使出“木”的专属技能吸收,便必须借助这些外力。不过以木克土这句话还真是不假,马尔钦全力一击楞是未留下半分伤痕的怪石此时已布满细小的裂纹,加上周围青藤猛力绞住,奇岩龙的身体一不堪重负,“吱吱”声响起后不久,便是一声巨响,它大半个身子破碎殆尽,碎石落了一地。 风斯德呼出一口气,碎了大半个身子,不可能活着了。他降低高度,刚想落地对马尔钦说些什么,突觉光芒再起!浅黄色的光辉中,碎石慢慢集中,由小变大,凝聚成形。转眼间,奇岩龙又生龙活虎起来。风斯德倒抽一口凉气急速后退,暂离了奇岩龙的攻击范围。 奇岩龙这种能力简直不能称为治愈,这是复活!若能无限复活,那岂不是无敌?它可以无视我们的攻击,但我们只要挨一下便没有活路,这如何能胜!两个人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一直打下去吧!看它能复活几次!”马尔钦喊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现在也别无他法,除了撤退以外,也只有硬着头皮攻上去。而自己,早已经没有了退路。风斯德微一点头,再次发动攻击。 虽知没什么作用,但马尔钦的剑还是不断地砍向奇岩龙,只是在它巨大的身躯前,一切攻击都显得如此无力。而风斯德的藤条也没有了效果,一次次被奇岩龙躲过,再也没能成功地缠住它。形势空前地不妙。 但似乎奇岩龙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不再想游戏下去一样,他终于彻底认真起来了。一记横扫将风斯德逼向远处,接着以雷霆之势,狂风暴雨般击向地上的马尔钦,速度之快,直叫人叹为观止。 马尔钦无法躲闪,只得将剑横在胸前勉强挡住致命遗迹。一股巨力传来,就算隔了宝剑也免不了振荡,虎口破裂,鲜血淋漓,整个人甚至离开了地面,直向后倒飞。 不过奇岩龙并不打算就此停止,攻击直追而去。马尔钦身在半空匆忙挥起意见,力求抵消奇岩龙的力道。怎奈力量的天壤之别无法弥补,一声“铮”的悲鸣,“霸天”从中间断成两截,上面一截方向一转,直至穿透马尔钦的肩头,然后失去力量落向地面。没有兵器的他眼睁睁看着奇岩龙越来越近却无计可施,只能平静心情等待接下来的死亡。 突然身体被大力撞离原来的位置,与此同时奇岩龙的攻击已至,身侧传来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摔向地面之前,马尔钦只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 马尔钦虽被摔得头晕眼花,但伤势绝不沉重。最后的一击根本没有碰到他,而是毫无保留地击在了把他推开的那个人身上。 “风!”马尔钦大喊道。会做这种事的除了这个滥好人外不会有别人。他回过头,看到远处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第二十四章 生的代价 “风!风!”马尔钦不顾肩头的伤,发疯般飞奔了过去。风斯德被这一击直打得经脉尽断,撞到后面的土壁上,又慢慢滑了下来,留下一道明晃晃的血迹。 这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奇岩龙的攻击,果然不是说接就能接的。风斯德想着。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起来,好像马尔钦跑过来,对自己大声喊着什么,但已经听不见了。钦,很抱歉把你牵连进来,让你遇到这种危险。他在心里说。仅凭最后的意志,他张开右手,火红的利剑穿掌而出,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浴焰赤剑被旺盛的火焰及浅棕色的木之力包绕着,光芒四溢。好了,这是我最后能为钦作的事,希望他能逃离这里,保住性命。最后,去看看威诺好了,我如此不负责任地乱来,真实对不住他。恐怕是……要说再见的时候了。 精神体离开残破的身子,痛楚也随着消失了,但这精神体脆弱的如同风中残烛,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消失无踪。 “风,你这是……”卡奇威诺惊道。 风斯德苦笑,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威诺该明白的。 “真是的,你又乱来了,还不吸取上次的教训。你总是为了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弄得伤痕累累,你让我怎么想?你到底想让我欠你多少才肯罢休啊?”威诺用一种哀伤的目光凝视着风斯德,如是说着。 风斯德走过来,用苍白的手摸着威诺的脸。虽然精神体没有温度,但那双手却让人觉得无比温暖。“不要伤心啊,不要为我难过,威诺,这没什么。是我对不住你,没有完成任务便要走。” “但是我累得你……”威诺说了一半便被打断了。“我们现在再来计较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反正我就要走了。不过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就应该由我自己来面对一切后果,不是吗?”说着,他的身体一阵晃动,竟是要消失了! 而马尔钦这边,情况同样紧张万分。他对着生死不明的风斯德大声喊着,却得不到一点回应,气息也一次弱过一次。身后隆隆的声音提醒他,奇岩龙已近在眼前了。 马尔钦拿起风斯德留给自己的剑回身迎敌,眼泪却在此时悄然而下。“你这笨蛋,为了我……为了我……弄到连命都不要了。”马尔钦低低的说着,一股悲伤的气弥漫开来。他猛地瞪向奇岩龙,从心底暴发的怒意不可抑制,他狂吼道:“你这头该死的畜生!我要你偿命!” 周围空气突然不正常的骚动起来,能量蜂拥而至,以马尔钦为中心形成漩涡,黑气密布,间或有细小的闪电来回游走闪耀。而在他手中的浴焰赤剑也早已被漆黑的火焰包绕,失去了原本的色彩。马尔钦本人自然也不能避免地异变了,他浅棕色的瞳仁被两团耀眼的白光所代替,一头桔红色的短发此时蜕变成鲜血一般的红色。这副模样在莹莹的蓝绿色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黑气不断进入体内的同时,他居然飘浮了起来。不是魔法师,没有翅膀的他,居然仅凭力量便让自己漂浮起来了! 向来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奇岩龙停住了,甚至慢慢向后退去,想要远离眼前这股令它极度不安的危险的气息。那是一个幽暗的,充满毁灭性力量的气息。 仅仅是向前虚空一踏,漫天气势便汹涌而来,随之而来的漆黑的火焰剑瞬间变得巨大无比,冰冷的感觉让奇岩龙动弹不得。一剑,只一剑,马尔钦挥手一劈,剑势却将奇岩龙完全贯穿,从头至尾劈成了两半。而残余的剑势更是将一块块岩石振得粉碎,化成细砂飘散开来,仅剩原在奇岩龙体内的土之令牌悬浮在半空中,泛着土黄色的光芒。无论如何,身体粉碎至这种程度,都无法再复原了。 不可一世的奇岩龙,在异变后的马尔钦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这种落差着实让人难以接受。这个人,究竟是谁? 马尔钦缓缓抬起头,双眼中的光芒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神,但泪水却不住地流下来。没有怒吼,没有大喊,没有哭叫,平静的声音却显得格外绝望:“为何才刚刚得到,却又不得不再度失去?为什么只有我永远得不到温暖?老天,难道你夺走我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现在又来带走我生命中重要的部分?不要带走他!不要啊!”声音猛地高昂,马尔钦眼中的光芒消失,发色也由红转为桔红,接着一头栽向地面。重重摔下来后,他几乎是一跃而起,立刻去看风斯德的情况。 马尔钦忍着泪水伸手探了探风斯德的鼻息,好半天才觉得微微有气出来,而身上伤痕累累,将地面染红了好大一片。马尔钦毫不犹豫地抓过风斯德的双手,将自己珍贵的元气输过去。大量元气一过,风斯德支离破碎的伤口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元气乃武功之本,一个人若无元气便只能是个普通人,也因为如此珍贵,所以可以治疗连高级治愈术都束手无策的伤口。 不过,元气只能治愈肉体,那减消的生命却换不回来。即使如此,马尔钦依旧不放弃,死命地催动元气。他这一身武功不想要了吗? 卡奇威诺看着风斯德近乎透明的精神体,忽然嘴角上勾,露出一个惨笑:“要说道别的话,现在似乎还太早了些。你认为我会让你就这样死去吗?”风斯德一惊,突然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反向结界,将自己困于其中。 “威诺!你要做什么?快住手!”风斯德不知要发生什么,但卡奇威诺要特意用结界困住马上就要消失的自己,肯定是要用什么对他身体有伤害的法术来为自己续命。“我已是将死之人,没必要再为我牺牲什么!住手!威诺!不要!”他用力捶打着透明的结界,怎奈自己现在一点力量也使不出来,结界纹丝不动。 无视风斯德的叫喊,卡奇威诺开始吟唱:“吾以创世神——卡奇威诺·斯迪克尔之名,提取禁忌的力量,违背六道,不惜一切代价,延续面前这人的生命之火!”随着声音的响起,他翅膀上的光芒亮了起来,一道金光从翅膀上射出,将两人连接起来。接着,红光,白光,黄光,绿光,蓝光,紫光依次射出,架起七彩的桥梁,分别连在风斯德的头,颈,身体与四肢上。“救世大悲咒!”最后的咒语一出,几乎整个空间都被耀眼的七彩光芒所占据,所有的光芒都争先涌进风斯德的身体,被他迅速吸收。 法术结束后,结界也随之消失,吸足能量的风斯德终于重获自由。 “威诺,刚刚的法术是怎么回事?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风斯德大声问道。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你的性命重要。”卡奇威诺抬起头,却看见风斯德用一种无比坚持的目光直视着自己,不闪不避。“哎。”卡奇威诺无奈:“不过是区区三成功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风斯德的目光黯淡下来:“这么说,你以后便只剩下七成功力了?” “就是这样,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没有这三成功力都一样,所以你不必愧疚。本来续命术有许多种,但在毫无力量的时候,也只有这个能用。还有,这种续命术只对灵魂有效,身上的上却无法治疗,不过刚刚施术的时候我察觉到,你的身体似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这种情况,简直就象是有练武者在以自身的元气为你治疗一般。” “练武者?钦?”风斯德愣了一下,眼眶已经热了起来:“你们两个……我们真是一群笨蛋。” “快回去看看吧,作为纯正的武者,付出的代价可比我多得多。“卡奇威诺出言提醒。 “可是你……”风斯德担心。 “我没问题,倒是你,灵魂刚刚吸收了不少能量,再不回到身体就危险了。” “好吧。你的付出我永远会记得的,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强,不会再遇到这种危险的情况了。”风斯德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我走了。” 在凶龙之窟中,马尔钦的治疗仍在进行。长时间大量消耗的元气,让原本就有伤在身的他更加虚弱不堪,冷汗淋漓而下。风,不要走!他的脑中自始至终只有这一句话在盘旋,占据了所有的思维空间,却不知自己的元气已被输得几乎一点不剩。 被握住的风斯德的双手突然反过来将他的手握住,马尔钦全身一振。抬眼看到风斯德已经睁开双眼,像往常那样微微笑着,那一瞬间涌来的狂喜根本没办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马尔钦狠狠的抱住了风斯德,仿佛一放手他就会跑掉似的。“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他低声说。 “我回来了。”风斯德轻轻地说着,眼前有湿润的模糊。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得到这么两个生死与共的朋友。 “嘿嘿,想不到你这样的人也会哭。”马尔钦松开手,忽见风斯德的泪痕,大为惊奇:“能见到你的眼泪,我这么辛苦……就……不亏…………”声音越来越小,却是马尔钦再也支持不住,就此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 风斯德将马尔钦安顿好,这才开始注意四周。还是凶龙之窟尽头的那个巨大的石室,只是多了许多刚才战斗的痕迹,但作为主人的奇岩龙却不知所踪。自己与马尔钦联手都无法抵御的奇岩龙究竟去了哪里?入口对于它来说过于窄小,所以排除它离开的可能性,那剩下的,只有被人杀死的可能。 但先不说它那诡异的复活能力,就单单说它的金刚不坏身便是极难突破。当时若不是自己拥有与它同级并且属性相克的木之令牌的话,要伤它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那究竟是谁杀死了它? “阿德!”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心中大喊,接着赌气似的叫道:“你好久都没有理人家啦!人家很讨厌吗?” 风斯德着实吓了一跳,半天才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忽略了好几天的木之令牌——灵木。“没有,没有。我想你道歉,行了吗?”跟灵木说话,永远让人严肃不起来。 “这还差不多。哼!”虽然这样,但那风铃一般的声音无论如何都让人无法厌恶。 “对了,灵木,你应该目击到整个过程了,说给我听听吧。” “阿德啊,小钦……好像很危险的样子。”也只有这时候才能看出灵木与普通小孩不同的智慧:“在你离开之后,他的样子就变得很奇怪,突然爆发出让人很不安的力量,与平时简直判若两人。我相信你绝对无法想象,那时候小钦一剑就把奇岩龙给劈成粉末了。” “一剑?”风斯德不禁叫出声来。这种震撼,可比见到奇岩龙力量的时候大多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马尔钦,还是难以置信。 “不过幸运的是,小钦还是小钦,他对你可是一点敌意也没有。不然你恐怕连尸体都不会留下了。”灵木说着,突然大叫一声:“哎呀,糟了,把正事给忘了!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土之令牌,地娜·特奈姐姐。”说着,泛着土黄色光芒的土之令牌漂了过来,被风斯德接住。 风斯德凝神静气去倾听,半晌却没听到任何声音,正在惊奇时,一个细小的女声怯怯的响起:“那个……我是土之地娜,以后请……请多指教。” 第二十五章 记忆碎片 适应了灵木的活泼吵闹后,突然多了个如此害羞安静的令牌,着实有些不太习惯。事实说明,要与地娜交流需要相当的耐心,短短几句话经常要说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地娜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十六、七岁的少女,也难怪灵木会叫她姐姐,者也算是一种习惯。 “其实……在这个洞里有个奇怪的东西……可是我无法打开它。”在交接仪式过后,地娜突然说出了一个让人疑惑的消息。让令牌都束手无策的奇怪物品,似乎来头不简单。 “请随我来。”地娜在前面带路,风斯德与灵木紧跟其后。洞窟实在过大,一人两牌走了数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看样子那东西原本是镶嵌在土壁上的,只是土壁在刚刚的打斗中被崩坏了,所以现在仅剩一堆土块散在地上。地娜一摇身子,土块自动分开,露出里面的那个奇怪物品——一个拳头大小的脏兮兮的圆球。 “这就是了……我测定过,它应该是被设定成只要人类触碰便能打开的模式……” 风斯德俯身把地上的球拾起来,弄掉外面的沙土,露出琥珀色半透明的本来面目。“把手放在上面就行了吗?”他问。 “嗯。” 风斯德依言将手置于其上,圆球却无丝毫反应。 “啊,地娜姐姐你忘了,他不是……”灵木说了一半却又吞了回去。 “不是什么?”风斯德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要不你等小钦醒了以后让他试试,或许他能打开也说不定。”灵木再也不肯透漏半句。 “也好。” 其实灵木要说的话,自己大概也能猜到了。风斯德坐在马尔钦旁边,默默地想。自己恐怕不是人类,虽然还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那次神族的肯林便说,自己这身体不似人类,而现在又打不开专为人类而设的圆球,灵木要说的,只怕就是“他不是人类”吧。 罢了,是不是人类有何妨?只要自己还是自己便行了。就象钦一样,不管他的力量是什么,只是他还是他,就没有人会介意。 马尔钦一睡就是两天,全身元气耗尽可不是一般的小事,这就意味着以后他就只能依赖剑术,而不再有真气相辅,他家传的“御天诀”剑技也无法再施展了。他明明知道会这样,还…… 在马尔钦昏睡的两天中,风斯德一直在忙着掌握新得到的土之力,那种博大精粹的力量虽然无法在一朝一夕之间融会贯通,但也助风斯德一举突破四色级,现在的他已经是五色级的大贤者级人物。想想,上次达到四色级不过是两个月以前的事,如果不借助外力,想在这么短的时间越级根本不可能。 马尔钦醒来后,绝口不提关于武功的事,依旧开朗如前,略显清冷的洞窟中也终于有了些生气。对于圆球,马尔钦想也不想就马上答应打开,并没有问为何非他不可,让风斯德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告诉他自己可能并非人类一事泡了汤。 两人两牌围成一圈,全部都盯着中间摆着的琥珀色的圆球。马尔钦慢慢把手伸过去,中途停住,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手,看向风斯德。他有些紧张,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个怪球究竟是什么,打开将发生什么事。风斯德鼓励地点点头,却如临大敌一般警戒着。马尔钦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住了怪球。光芒骤起,怪球出现一道道裂痕,随即破裂开来。与此同时,无数画面涌入每个人的脑中,组成一短短流畅的影像。见过一次这种情形的风斯德最先反应过来,这是记忆,是某个人留在这里,等待人类发现的记忆。 记忆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红色,到处是折断的武器,遍地的尸体,鲜红的血液四处漫延,空气中沉闷的气息,心中极度的惊恐不停的刺激着神经,不让自己倒下去。饥饿,乏力,伤痛,以这种状态在这片土地上,根本没办法活多久。 慢慢向前走,迈过一具又一具尸体。幸运的没有遇到其他任何人,否则向自己这么弱小的人,一定会被杀死。饥饿感越来越严重,虽然对食物的需求不大,但一个多月滴水未进还是达到了身体的极限。握紧拳头克制自己不去吞噬同类们的尸身血肉,却捧起胳膊,将伤口流出来的血吞进肚里。 我会死在这里吧。心里有个声音在回响,如此的绝望。在一汪血中看到了自己的脸,幼小却憔悴,杂乱的银发上满是血迹和灰尘。真是难看的死相。自嘲地这样想着,一步步机械地向前走去。 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向这边走过来,全身充满压倒性的力量。这就是强者啊!他一只手就能捏死我,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不过,被这种强者杀死比饿死在这里好太多了。 脚下一个踉跄,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只是仰着脸,看着他,等待他给自己致命的一击。他越走越近,漆黑如墨的长发,夜空一般的眼眸,真美。 他在自己面前停下,高大的身影将自己淹没。他问:“宁愿饿死也不吞噬同类吗?”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仍旧倔强的摇摇头。他突然笑了,那笑容仿佛群星闪耀:“好小子!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弟子了,我是圣者卡奇威诺·斯迪克尔。” 画面一转,记忆中人的心情突然变得紧张万分。卡奇威诺与一个人正在对峙。两人身后各站着数十人,却因为命令而不能插手。 与卡奇威诺对峙的是一个拥有黑色羽翼的男人,血红色的长发,妖异的紫色双瞳带着邪魅的魔力。他是罗克鲁恩·克尔巴托,外界给他的绰号是“破坏神”。 卡奇威诺说:“罗克鲁恩,你我功力不相伯仲,而你却丝毫不得人心,所以你今日必败。” 那个叫罗克鲁恩的男人悠悠一笑,露出两颗锋利的牙齿:“我说‘圣者’大人,你要伪善到什么时候?明明体内流的是这提麦加斯星上渴望战斗的血,却要讲什么世界和平说,不是太可笑了吗?” “冥顽不灵!看来你永远不能理解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放马过来吧,我们之间也该分个高下了!”卡奇威诺右手向旁边一伸,一簇一人多高的黄金火焰悬空燃烧起来,慢慢想中间凝聚,最后形成一把巨剑,落入手中。 “好!早就想与你一斗,今天刚刚好。”罗克鲁恩握紧双拳,周围的气流绕着他缓缓转动。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斗,只能看到层层剑影、拳影与来回闪动的两个人影,还有四溢的强大气劲。此战惊天动地,饶是两个人都打到高空,地面依旧被不停的破坏,方圆百里内已没有任何一座山还存留,仅剩一片广大的平原。 战斗的过程记忆中几闪便过去了,想来是因战斗时间太长,观看整个记忆不太现实。战斗的终结是卡奇威诺一剑刺穿罗克鲁恩心脏的动作,以及罗克鲁恩惊讶、难以置信的表情。 “呵……呵。”罗克鲁恩面目扭曲,却掩不住一脸的兴奋:“你居然……比我还强!真好!再给我……给我几年,我一定……会超越你!”然后他到在地上,死了。 接下来便条到一个会议上,众人因为计划屡次受阻而头痛不已。提麦加斯人的血中似乎真的有天生好战的成份,无论如何努力,战斗仍屡禁不止,在这里建立一个无战的和平世界,似乎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沉默,会议上一片沉默,没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卡奇威诺缓缓站起来,沉声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去找一个真正没有战火的地方,建立我们的家园。” 愿意跟去的只有八个人,剩下的则希望留在这里。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故土,是一个勉强能称作家的地方。 于是这九个人离开提麦加斯,在茫茫宇宙中寻找那个和平的世界。 记忆结束了,那个琥珀般的球完全粉碎,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到底是什么啊!”看了一大段乱七八糟,不之所云的记忆后,马尔钦的头脑完全混乱,千头万绪,却理不清楚。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想告诉我们什么信息吧。”风斯德虽然大概明白了始末,却不愿说明。 银色头发,威诺的弟子,依稀有些眼熟的脸。这个记忆是统治神伊克莱尔的。这一段一段跳跃式行进的记忆是在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们一件事的始末,可是他究竟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在禁地之一的凶龙之窟,令牌的存放地留下这种只有人类才能打开的记忆,难道不是什么关于封印的事吗?既然他如此大费周章地留下记忆,那这些记忆一定有什么秘密在其中,只不过我无法参悟罢了。 “管它什么信息呢!再想下去头发都白了。”马尔钦采取了最原始的方法,直接不去想了。 “也是。我们还要出发呢。走吧,钦,去下一个禁地。”风斯德站起身来。 “可是,我这个样子,还能去吗?”马尔钦不安地问。 “你希望跟去吗?” “当然想!” “那就走吧。”风斯德伸手将他拉起来。 要再强一些,再强一些,不要再因为自己的弱小而连累周围关心自己的人了。 “提麦加斯星……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当夜,风斯德这么问卡奇威诺。威诺沉默了良久。 “那是一个我不想回忆起的世界。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们,包括你在内,都无法想象那种情形。”他深深皱起眉头。 “告诉我吧,我很想知道,那个我不了解的世界的事。” “好吧,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孕育出神的星球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样美好。”他看了看风斯德,然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提麦加斯星和这个星球不同,生命并不是由某个人或者某个神创造出来的,而是经过亿万年的演变,进化产生出来的。所以,那里才会被称为‘提麦加斯’,意为‘原始’。到处上演弱肉强食的情形,力量强的就能得到更多的食物,久而久之,那里所有的人都极度的崇拜有力量的人。 这只是开始。后来,对力量的崇拜变成了对力量的追求,人们都不择手段地要变强。强大的人可以随意杀死弱小的人,不需要任何理由。而弱小的人用一切暗杀手法杀死比自己强大的人,以此为荣。这种情况下,人的肉体被锻炼得极为强悍,只要够强,便可以不进食,不饮水,不休息,甚至不呼吸,除了受致命伤外根本不会死亡。 我就出生在这样一个世界中,父亲及母亲将我藏起来,同时要我拼命地练武,他们不希望我因为弱小而死。他们是非常慈爱的父母,因为那时候大多数的父母都将小孩弃之门外,任其自生自灭。终有一天,父母都没有回来,双双被杀死在外面,我也终于不得不自己走出去,整日面对杀与被杀。 那段时间很黑暗,为了活命我杀了很多人,我这双手上沾满了鲜血。就这样我从弱小变得强大,一此次从暗杀、偷袭中活了下来。活得比谁都长久,就能比谁都强大。可是我厌倦了,这种日子真的让人觉得好累,我开始努力,把我希望和平的理念传播开来,并在这期间收了伊克莱尔为徒。 因为这种理念,我得到了‘圣者’这个名号,少数人是真心地夸赞,但更多的人是讽刺,他们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不过即使这样,反战势力的成员也越来越多,让其他人无法忽视这势力的存在,那些散沙一般的武者再也无法构成威胁。于是,另外一个崇拜武力的势力出现了。 那个势力的核心是一个修习破坏力的强者,名叫罗克鲁恩,能力与我不相上下。两个势力斗争了近千年,却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我们决定一战定输赢,由我和罗克鲁恩决斗,输的人死亡,并要把势力完全瓦解。我以一招之差将其打败,打散了那群崇尚武力的人。 但是,以后的进展并没有顺利,提麦加斯人几万年来流传下来的习惯根本无法拔除,战斗仍旧频繁发生,除了仅有的几个意志坚强的人外,其他人都无法抵制战斗的本能。我们终于明白了,原来在提麦加斯上建立一个和平的世界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就带着神族的人,来到了这里,自己创建出和平的国度吗?”风斯的接口问。 “就是这样。”卡奇威诺有些担心,不知风听了这些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风斯德抬起头,微微的笑意如拨云见日般出现在脸上,显得宁静却明亮:“那就要祝贺你了,这个世界很幸福。” 卡奇威诺一愣,随即跟着笑起来:“谢谢……” 第二十六章 闲暇时光 风斯德并没有把有关伊克莱尔的记忆的事告诉卡奇威诺,留下记忆的动机不明,他不想让威诺徒增烦恼。他知道威诺对伊克莱尔的事有多敏感。 他只是问下一个令牌的所在地以及守护者的情况。 “以土克水,下一个令牌应该取水之令牌。水之令牌在最大的海,拉比杰海的海底,由水之圣族,人鱼族来看管。守护者是人鱼王达雅·瓦加娜,擅长控水以及幻术。” “幻术?那是什么?”风斯德问。 “精神攻击术之最,只有极少数拥有极高天赋的人才能掌握,可以悄无声息的探知对方的记忆,心理,不受任何阻碍。并随心所欲的制造出幻境,让人迷失在其中。一般幻术攻击是针对人心最脆弱的地方,揭开最深的伤疤或者让人面对无比沉重的打击,超过人神经所能承受的极限,导致人精神失常,或者陷入幻境永远无法出来。所以,那种攻击极为可怕。” “心中最深的伤疤?我想我没有。即使面对无以复加的沉重打击,我也相信自己不会脆弱到精神失常的程度,这一点你不必为我担心。还有,既然是海底的人鱼族在看守,我又如何能深入水下呢?我又不是提麦加斯人,还是需要呼吸的。” “我现在教你一种结界的方法,他能够阻止水近身,同时能够储存空气,专用于深入海底。不过,需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吸收水之气以及周围空气才能成形。不要奇怪我会这些,提麦加斯人虽然不用呼吸也不会死亡,但那种窒息感可不会因此而消失。那感觉真的很糟糕,所以,才有人造出这么一个法术来。”卡奇威诺解释道。“记住,先风之力,再水之力,水在外,风在内。需有空隙,使之可吸收外界元素……” 待风斯德学习结束,估计时间已超过午夜,他便告辞回去了。卡奇威诺注视着他消失的身影,不禁想:“是他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毕竟在风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有着让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坚强。这份坚强应该能支持他走到最后吧。前面的路还是如此的漫长。” 风斯德和马尔钦长途跋涉,从一滴水都难找到的沙漠走到世界上最大的拉比杰海。两人都长居内陆,这可说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海。 远远地,当周围的景物再也挡不住视线,浩瀚无边的大海出现的那一刻,两人震撼的连呼吸都为之停顿。蔚蓝的海与苍蓝的天在遥远的地方相接,连成模糊的一线,蓝色占据了整个视野。这就是大海啊!如此的伟大与壮观。 周围潮湿的海风迎面拂来,带着海风独有的淡淡的腥味与暖气,金色的沙滩反射着太阳夺目的光彩。偶尔跃出水面的银色小鱼是如此地令人悦目。 接下来的四十九天,两人便住在海边的沙滩上,让结界充分吸收风与水的元素。这段时间,急切想变强的风斯德自然不会放过,他向马尔钦请教,正式学习剑术。 马尔钦的元气在用于疗伤之余,也有部分累积了下来,只是这部分元气已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无法再转移了。以这些元气为基础,很容易就凝聚了不少真气,加上风斯德的一些根基,倒也十分可观。这也为他学习御天诀打下了基础。 沙滩和大海是最好的练功地点。温暖的清晨和血染的黄昏,总会看到他的身影在海边练剑,或者手握宝剑一道剑气将大量沙粒扬起磨成粉尘,或者靠真气将赤剑悬在空中,手不着剑却可以控制剑舞成威力不弱的剑法,剑划过水面激起几丈浪涛,剑上的火焰蒸发海浪升起团团水雾。他依旧是一身素白,这一点似乎从不改变,雪白的锁袖长衫,雪白的略显宽大的长裤,和雪白的长靴,只是练剑时魔法长袍显然有些碍事,所以脱下未穿,翠绿色的长发在海风中丝丝飞扬,脸上细细的汗水遮不住风斯德愉快的心情,练武对于一些人来说的确是莫大的快乐。 作为传授剑术的报酬,风斯德也将与令牌交谈的办法告诉了马尔钦。所以,在某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世界中,经常会传来一些令人啼笑皆非地拌嘴,抬杠,吵架的声音,从早到晚,似乎从不知疲倦。不消说,肯定是灵木和马尔钦了。活宝遇到活宝,没出什么大乱子便谢天谢地了,一人一牌总算是找到了拌嘴对象,大有说到天荒地老之势。 风斯德的个性虽然随和,但平日冷峻惯了,话也不是很多,所以,即使经常与令牌聊天,却也没说多少句话,要是遇上地娜这种内向又害羞的令牌,更是每每说上三言两语便沉默好半天,常常要灵木帮着打圆场。马尔钦可不一样,整天叽叽咕咕地,话多的好像永远也说不完似的,当然大多数时候是在和灵木拌嘴抬杠,地娜不喜多言,便顺理成章地成为观众,看着一天几十次的滑稽搞笑的闹剧。 闹归闹,马尔钦的精神力确实也因此而提高了不少,与令牌的交流也越来越容易了。虽然风斯德告诉过令木与地娜,不要把神魔地狱的事情说出去,不过绕开这个话题,只谈创造神本身还是没有问题的,横竖令牌都是上古的神物,了解神族的事本就十分正常。由于创世神早已成为神话,所以马尔钦对卡奇威诺的了解也仅仅只有他完成了创世的壮举而已。遇到难得一见的表现机会,灵木自然不肯放过。从卡奇威诺的相貌、发色、瞳色,到他常穿的衣服、喜欢用的魔法、爱喝的茶等等,无分巨细,全都一一道来。最后,当灵木用捏细的嗓子大声说“创世神是个大帅哥哦”的时候,马尔钦的下巴早已理所当然地掉了下来。 “怎怎……怎么会这样!我一直以为,创世神是一个戴着高帽子,穿着长长的袍子,白胡子都快拖到地上的老头子啊!”马尔钦都有些结巴了。 “什嘛!你也太缺乏想象力了吧!整个神族,不,整个提麦加斯星,你要是能找到一个老头子,我灵木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熟悉他的伎俩的马尔钦小声嘀咕:“明知道我不可能去找却还这么说。所谓倒过来写,无非就是写出来再倒过来……”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接下来,灵木就这样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把神族中的人一个一个都介绍了个遍,详细程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听得马尔钦头大如斗,不分东西南北。 “喂,灵木啊,你说了这么半天,怎么没听到关于统治神伊克莱尔大人的事啊?说来听听嘛!”马尔钦在好不容易理清了思路后提出。 “凭什么你问我就得说啊?不说!”灵木不肯。 “说嘛!”“不说!”“快说嘛!”“不说!”“灵木大哥!灵木大爷!”“我就不说!”“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哎呀?威风起来了你?你能拿我怎么样?”……次数庞大的吵闹又开始了。马尔钦并没有注意到,这次灵木很反常的,在事后依旧一个字也没有提。 就这样,伴随着海的潮涨与潮落,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两人在平静中成长,风斯德的剑术,马尔钦的精神力。转眼间,已是第四十八天,明天便要去海底了。在此之前,马尔钦提出要验收一下风斯德的训练成果。两人就在这海滩,展开第二次对决。 马尔钦的剑早已在凶龙之窟断了,现在用的是地娜临时造出的土剑。不过回想当时奇岩龙的坚硬程度,这似乎比原来的那把更加锋利。 没有任何前奏,两人极有默契的同时发动进攻。第一招,“御天诀——群魔乱舞!”这是半攻半守的试探性招式,很适合作为第一招使用,只是两个人同时从同样的动作发出同样的招式,这样的情形看起来多少有些诡异。由于是同一招,所以攻势遇到攻势,守势遇到守势,势均力敌。虽是这么说,马尔钦却暗自心惊。风只经过短短月余的练习,熟练程度却与自己想若,怎能让人不心惊! 风斯德紧接着抢了先机,一招“力挽狂澜”大力向上一划,马尔钦随着一招“翻天覆地”向下一斩,完美的抵消了所有的力道。趁剑势不老,再使“缠”字诀,将风斯德的剑牢牢缠住,短兵相接。 两人不管速度还是力量都比上次在比武场时精进了许多,“叮、叮”的兵刃相碰声连成一片,转眼间两人已对了数十招,却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由于双方用的都是同一套剑技,所以不管谁出了其中的什么招,对方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这招哪里主攻,哪里主手,哪里有破绽,并选用与之相克的一招。现在这里的情形哪里象是在对决,简直就象是在练剑时互相拆招一般。这样下去,没个几千招就别想分出个胜负来。而且对了这么多招,风斯德根本没有使用任何的剑气,分明就是在让着对手。 “喂,风,把你这段时间练的剑气拿出来吧。打来打去都是这几招,太无聊!”马尔钦边打边说。 “可是,钦你不是不能再用剑气了吗?”风斯德犹豫道。 “你怎么说都是初学者,我还会怕了你不成,放马过来吧!” “好吧,你小心!” 风斯德转手一记“一石两鸟”一剑斩出两重剑气,接着“三日凌空”刺出三道剑气做辅助,一记腿攻将马尔钦逼开一小段距离,斜斜地一劈,火红的剑气如涟漪般荡漾开去,一、二、三、四、五道剑气!挥出一剑攻击五次,这是旁人难以想象的境界,连马尔钦当时也仅仅能攻击四次而已。 若马尔钦还拥有剑气,或许还能对抗个一二,但现在他只能狼狈躲闪,风斯德练一剑五波的攻击,以一招扭转乾坤,一轮轮的发出,马尔钦的处境越来越糟糕,上窜,下跳,左躲,右闪,像只猴子似的一刻也不能停,却无还手之机。现在他已经开始后悔刚才夸下的海口了,万一风斯德再有什么绝招的话,他可该怎么办呢! “这是人吗?马尔钦在心中大喊,却不幸地命中事实。 “这就是你最强的一招吗?”马尔钦已无法气定神闲地说话了。 “不,不是。”风斯德摇头:“我可以演示给你看,但你决不可以一身试招。” “那……好吧。再玩下去我的小命就玩完了。”马尔钦不得不服输。 风斯德停下攻击,走到海边,改用双手握剑,低头,闭眼,蓄力,淡淡的绿色光芒一闪而过。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一提再提,浴焰赤剑上的火焰暴涨,热气逼人。 “风斯德突然双目睁开,举剑自上而下全力一劈,大喊一声:“斩!”巨大的剑影延伸出数十米远,一剑斩下,面前的大海出现了一条同样长数十米的“阳关大道”,露出沙质的土地。 这是活用了“古剑诀一延”与“御天诀—翻天覆地”的结果,瞬间斩断了海水,在几秒钟后,两边的海水才发出一声巨响,落了下来。 马尔钦吓出了一身冷汗,难怪风不让他接这招。要是他接了,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忘了,在凶龙之窟中,他将奇岩龙劈成两半的那一剑比这剑强数倍有余。 “风啊,你……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你想吓死我啊。”马尔钦大声叫道,表示不满:“你居然连斗气都练出来了!” “斗气?那是什么?” “嗯,你不知道?就是你出招时发出的光啊,不同的人练剑时所发出的光也是不一样的。” “钦,你不是也有?”风斯德不禁问。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过啊?要是我也练成斗气的话,还羡慕你做什么?”马尔钦无奈的翻着白眼。 “那次看到你身上出现黑色的光芒,难道不是吗?”那次比武中,第一次看他出招时一闪而过的黑光,绝对不可能看错。 “黑光?斗气怎么可能是黑色的?虽然不同的人练出的斗气的颜色可以不同,但绝对不可能出现白光或者是黑光,这也是常识啊!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世界上有斗气的除了神族就是神兽一族,人类真正能修的出斗气的用一只手也就数完了,哪有这么容易。” “这样啊,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呢。”风斯德不再问了,只是凝视着海面,夕阳正在慢慢的下沉。 “明天就要出发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吧。”马尔钦双手放在脑后,悠闲地走回去了,嘴中哼着不知是哪里来的小调,显得十分愉快。 原来,我早已被远远的甩下了呀!马尔钦抬头看无尽的苍穹。这样没用的我,会不会被抛弃也说不定。反正,我永远都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其实,风,我宁愿你对我说“你根本没有能力去闯禁地”让我认清我是一个废物的事实,也不愿像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这样,我怎么感到了一点迷茫呢? 第二十七章 海底宫殿 终于要去海底了。风斯德将已经完成的两个结界分别加在自己和马尔钦的身上,带着有些紧张的心情,迈向大海。 随着“哗,哗”的水响,海水顺着结界的边缘滑向两边,一丝水的凉意透过结界渗了进来,多了几分在水中的真实感。海水渐渐漫过头顶,两人并肩在水中走着。水越来越深,没走多久,脚底的沙滩便消失了,一片一片近乎笔直的陡崖出现,幽深的海底世界随之出现在两人眼前。 海底比想象中的要明亮许多,阳光能够进入水下几百米的地方,还有一些奇异的鱼和藻类,能够发出各种颜色的荧光,使海底比想象中的还要美丽许多。闪亮亮的银鱼成群结队地滑过,马尔钦趴在结界上,睁大眼睛四处观望,赞叹不已。偶尔一两条落单的小鱼好奇心严重,游到两人这边,围着风斯德的结界打转,时不时还用嘴碰碰,发出轻微的声响。可是,马尔钦这边却连半条鱼都没有,气得他大喊大叫,而这样,只能让鱼离他更远。 “钦,我们要加速了。这种速度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人鱼族。”风斯德大声说道。在水中他的声音显得十分怪异。 “加速?怎么加速?” 风斯德没解释什么,只是走过来,抓住马尔钦的手,说:“要开始了。” 伸手发出一枚枚水炮,利用后座力和水波方向飞速前进,惊得马尔钦大叫一声,差点掉队。“喂!你倒是先打个招呼啊!吓死我了!”他不满的嘟囔起来。 风斯德专心的躲避着鱼群和障碍物,没时间和他反击,数十海里的距离很快便过去了,现在才算正式进入深海。诺大一个拉比杰海,要找到神秘的人鱼族的踪迹还真不容易,如果他们要刻意躲藏起来,那还真是海底捞针了。 才刚这样想着,面前突然一片空旷,奇迹出现了,只见两个人鱼在海中来回游动,墨绿色的如水草一般的长发柔软的飘动着,在清澈的海水中格外明显。海中其他的生物都极为尊重人鱼族,有他们在的地方,所有生物都退避三舍。 风斯德减缓了速度,轻轻滑了过去。 “两位前来这幽幽海底,有什么事情吗?”一个人鱼问道。 “我们希望拜会贵族女王,请行个方便。”风斯德答道。虽然看似过于老实,但对于能洞察人心的人鱼族来说,说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远来就是客,请随我来。”两人鱼盈盈一礼,转身游去,风斯德与马尔钦紧紧跟上。无论如何,这也是唯一能拿到水之令牌的方法了。 前面带路的人鱼游得不疾不徐,永远保持同样的步调,似对外界没有任何感觉一般。海底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谷,深不见底,而且再也没有先前海水的光亮,一片漆黑,如同一张裂开得难看的大嘴,象是要吞噬一切似的。人鱼俯身游入裂谷,风斯德向自身和马尔亲身上施了重力术,沉沉地坠入其中。 刚进入裂谷不久,便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轻微的魔法波动感到结界及重力术,确定对方还在旁边。而应该在前方不远处的人鱼则早已不见了。两人不停的下坠,这裂谷阴森森的,仿佛没有边际。 “我们应该又是陷入空间魔法阵了。”风斯德说道。禁地入口,必有扭曲的空间。 “这次的‘关键点’又是哪儿啊!”黑暗中传来马尔钦被海水变了调的声音,这让风斯德安心不少。 “不知道,等等看会发生什么吧。” 突然,一个低哑的声音直接响起在两人的脑海里,阴森的冰冷感瞬间扩散至全身。 “你做好准备了吗?你确定要去前方了吗?”那个声音问着,缓慢而低沉。 “你能承受什么呢?你的心以及你的神经,承受怎样的痛苦才会被撕裂?”他一句接一句地问着,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你的过去无懈可击吗?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阴暗吗?如果将阴暗无限扩大,你能坚持多久呢?后悔,绝望,痛恨,恐惧,你的过去拥有几条?若是你最思念,你亏欠最多的人要你的性命,你又将如何?”马尔钦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你的心中有没有许多疑惑?有没有许多不确定?如果你害怕的事情变成事实你将怎么办?当所有残酷的事实都摆在你面前时,你是否还能无动于衷?你的心已经告诉你了吗?那藏在你内心的深深的恐惧!你真的能够面对吗?”风斯德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这些话虽不多,却句句正中人心最深的地方,短短数句话,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击着心脏,沉重的无以复加。 “如何?即使如此,你依旧要走下去吗?就此回去便不必再面对,心中的疑惑也仅仅是疑惑,不会变成现实,这样难道不好吗?回去吧,这辈子别再进来了!”然后,声音停了下来,周围一片沉默。 “你,我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仍旧想告诉你。”半晌后,风斯德在心理默想:“我知道我自己要做的是什么,早已有了面对最坏结果的觉悟。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不管结局是什么都要拼命去做,自己选择的路就不能后悔。自己的罪要自己背负,自己的业要自己承担,责任这种东西,我不想也不能逃避。所以,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还不想退缩,不然过去的一切都将毫无疑义。” 与此同时,马尔钦也在心里说出了答案:“我知道自己的弱点是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未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承受,不过,我不能就这样一直脆弱下去,该面对的事情总要去面对。而且,”他低下头,紧握的手有些颤抖,“就算小惠她来要我的性命,我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如果是她的话,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她。毕竟,她是由于我的无能才……无论如何,我都决定要走下去,请不要阻拦我。” 黑暗中射出几道白光,将周围照亮,带路的人鱼依旧在前面缓缓地游着,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但那种冰冷的感觉却提醒两人,刚才在空间魔法阵中的声音绝不是在危言耸听。这一回,不是战斗与力量能解决的问题,在自己心中最阴暗潮湿的角落中藏着的恶魔,自己真的能够抵抗得了吗? 裂谷下的空间,广阔的令人难以置信。这裂谷居然上窄下宽,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象是有人刻意开辟出来的一般。 即使隔着结界,两人仍然能够感觉到水的温度渐渐变暖,周围不时游过人鱼族的少女,嬉笑着,声音清脆。人鱼族皆为女子,有人类难以比拟的美丽容颜,以及悠久的生命。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海底人鱼族的圣殿,有白色巨大的汉白玉及天然珍贵的血珊瑚筑成,正殿粱上,一颗巨大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魔法波动。宫殿周围的海域并不像其他地方那样阴冷,而是又清澈又明亮,不知何处的光芒照亮了一切,像天空一样清澈的色彩,衬托着海底宫殿的华丽与神秘。 守护宫殿的两个人鱼战士迎上前来,先前带路的人鱼完成任务,自动退向一边。 “远来的客人,王已经等你们很久了。”那战士说。 难道是神木老人传来讯息了?风斯德有些疑惑,欠身行礼。 “请进。”人鱼战士还礼,带两人进入宫殿。 宫殿被加了一层精致的结界,海水被阻挡在殿外,整个宫殿中充斥着清新的空气。人鱼族的战士在离开海水的那一刹那,原本仅仅覆盖上身的铠甲猛地变长垂到地上,鱼尾也随即化成双腿。 “请自行参观,王马上便到。”那人说罢也退了下去。 宫殿的内部比外部更加华丽,整块的汉白玉雕就而成的巨大石柱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支撑起高高的天花板。每隔几步便有一颗明珠照明,发出的光芒柔和而温暖,石柱却透着丝丝凉意。地板是血珊瑚的粉末加入无数闪光的鱼鳞凝成的,在明珠的照耀下泛着各种各样、五光十色的荧光。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人鱼族的王,水之令牌的守护着,达雅·瓦加娜出现了。冰蓝色的长发在头顶盘成复杂的样式,一双深邃的淡紫色眼眸仿佛能容纳万物,又仿佛黑洞般无边无际。那张脸虽因长期不见天日而略显苍白,却掩不住她惊心动魄的美丽。一袭白衣垂地,上面密密麻麻地绣着繁杂的花案,似是某种深奥的符文。她是如此的高贵而优雅,淡淡的水汽在她身边环绕。 “你们要接受幻术的考验吗?”连她的声音也似蒙上了一层水汽。在能看透一切的人鱼王面前,一切对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的。”两人齐声说道,语气坚定。 “你们已明白失败的后果,我便不再多说什么。对于能看透你们所有的心思和记忆这种事,我先向你们道歉,并非我想,而是我身不由己。”人鱼王似是有些哀伤,稍顿了顿,接着说:“既然你们已下定决心,那便开始吧。若能突破幻境,我自会将令牌相赠。” 风斯德与马尔钦对望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讯息:一定要回来! 达雅·瓦加娜紫眸中异光闪动,幻术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第二十八章 镜花水月 周围的一切已经完全改变,漆黑幽暗的空间,六点光芒在他身边环绕。终于将六枚令牌都集齐了,终于以自己的身体来到这神魔地狱了!心猛烈的跳动着,跳的胸膛微微发疼,心中激动的情绪早已不受控制,疯狂地蔓延。 幻术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此,不仅可以造出一个完全按自己意愿变化的空间,还能暂时改变人的记忆,让人误以为自己依旧在现实。 风斯德走在这熟悉的黑暗走廊,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真的要结束了,这几年的奋斗,终于有结果了,威诺马上就能够得到自由了! 前面出现光明,银色的荧光照亮了一个小小的范围,威诺英俊的脸出现在视线中,一如往常。 “威诺,我来了。”风斯德突然觉得语塞,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威诺也似如此一般,并没有说什么话来打破沉默。 “那个……什么都别说了,我来揭开封印吧。”风斯德走到龙柱背面,挥手运起六门令牌,开始念长长的咒文。念着念着,心中却莫名其妙的出现一种不安,甚至渐渐演变成一种对于危险的警惕。有敌人来吗?不,不对。那会是? 封印伴着刺眼的光芒与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揭来了,终于重获自由的威诺傲然而立,漆黑的双瞳蜕变成一种血的色彩。“我自由啦!哈哈!我总算是自由啦!好你个伊克莱尔,够胆把我关在这里三千年,看我如何好好回报你!”威诺反常的神经质声音如此诡异。 “威诺!你怎么了?你还好吧?”风斯德大惊道。 “好!我当然好啊!那么简单就骗到一个倒霉鬼,解开了这个该死的封印,让我重现人间,这难道不好吗?”卡奇威诺血红的眼睛转过来,眼神中全是噬血的狂热。 “威诺,你……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风斯德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沉重了起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这个笨蛋,太单纯了!嘿嘿,就以你的血来做杀戮的开端吧!像你这么傻的人,这世上还真是不多见。”卡奇威诺伸手一推,通天的龙柱登时裂成碎块,纷纷砸向地面,将风斯德埋在底下。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卡奇威诺拍拍手,象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一般,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终于有了一丝意识。 “我死了吗?” “死了也好。威诺……威诺变成了那个样子……不,他一开始就是那样的,只是我太蠢了,像个白痴似的被骗……” “但是,那一切都是假的吗?那段令我感到温暖的日子,那个会哭,会笑,会伤心,会后悔,会迷茫的威诺,都是假的吗?我拼了命努力至今,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这样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便是我的结局吗?像个愚蠢的祭品一样,死在这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可是,我究竟做了什么?我究竟放出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错了吗?我这么做错了吗?威诺,你告诉我……”脑中浮现威诺的脸,平静而温柔的微笑着。但马上,他的表情狰狞起来,变成一张令人难以置信的邪恶的脸,轻蔑地嘲笑着自己,毫不犹豫地向自己攻击。 “原来我还没有死,死人不会觉得心中的疼痛。外面的世界如何了?卡奇威诺会不会为了泄恨大开杀戒?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去阻止他,他不能这么做!” “我要……我要出去。”瓦砾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我一定……要……出……去”石块被慢慢的顶起来,一直鲜血淋漓的手伸出来,挣扎着向外爬:“我不能……死在……这里……”风斯德拼命地爬出瓦砾,鲜血下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悲伤绝望。 身体已经残破不堪,风斯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艰难的向外走去。 外面的景象只能用世界末日来形容,到处是被破坏的痕迹。被火烧焦的废墟,遍地的尸体,魔兽横行。所有魔兽都忙着吞嚼尸体,居然没有任何一头来碰自己这个重伤之人。面对这样凄惨的情景,风斯德不禁一阵眩晕。这里真的是那个和平美好的星球吗?为什么现在就像在打一场永无休止的战争一样呢?为什么这情景,比提麦加斯星来的还要绝望呢? 威诺!威诺!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罢休! 风斯德继续向前走,他有一种感觉,威诺就在这个方向,不会有错。沿途没有惨叫,没有哀哭,只有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撕咬声传来。这里早已没有半个活人了。这一切,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揭开了封印,所以世界才会变成这样的吗?我终于也成了一个满手血腥的人,犯下了无法弥补的罪孽,可是我如何才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夕阳缓缓的落入地平线,余辉映着血染的大地,毫无生气。 前面是西多卡约城,自己曾经参加过比武的地方,一切还历历在目。威诺就在城里,因为里面不是死一样的沉静,打斗声,吟唱声,哭泣声,惨叫声一直传到城外,而且迅速减弱。里面正有一场激战,毕竟西多卡约城里聚集了几乎所有的高手。不过,他们不会胜算了,因为对方是神!是最强的万能之神! 风斯德急忙向城中赶去。不能让威诺再这样破坏下去了!与其目睹无数惨剧在眼前发生,倒不如为阻止这一切而死来的爽快! 打斗声消失殆尽,作为打斗中心的广场出现在视野内。堆积的尸体上,只剩下两个人还站立着。一个是浑身浴血,如从修罗地狱中回来的卡奇威诺,另一个,是伤痕累累的马尔钦! “钦!不要!”风斯德大惊失色。难道……难道! 马尔钦充耳不闻,不知是故意置之不理,还是早已经听不见了。他举剑,举起全身的力量奋力一击,带起惊天气势。卡奇威诺冷哼一声:“没用的,你这种无力的攻击不管几次都无法伤我一根毫毛!算了,我没兴趣陪废物玩。”他右手轻划一下,漫天的气势立时烟消云散,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掌,却结结实实的印上了马尔钦的胸膛。“你可以去死了。”这句话一出,马尔钦的身体四分五裂,一蓬血雨劈头盖脸地洒下。只剩下一颗头颅,正正好好落入赶到此地的风斯德的手中。 “钦啊啊!!”风斯德的神经已被逼到极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马尔钦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即使早已死亡也倔强的不肯闭上双眼。 眼泪混着血液滴下来。这是真的吗?威诺,钦,这世界…… “你也不过如此,这样的打击就让你变的软弱不堪,真是无能!”卡奇威诺走过来,如看一只蝼蚁般看着风斯德。“不过,你居然能活到现在,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蟑螂的生命力果然不可小视。怎么样?作为现在唯一还没死的人,有什么感想没有?”别人的惊恐与绝望,好像是此时威诺最大的享受。 看风斯德半天没有动静,威诺有些奇怪:“怎么了?死了还是疯了?哎呀,那就太没意思了,亏我还亲切地想听听你的遗言。不过算了,这几年听你那些无聊的论调听了那么多,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新鲜东西。直接送你归西好了。”正要动手,却见风斯德缓缓抬起头,站起身来。他平静地直视着卡奇威诺,两道血泪的痕迹映着他此刻平静的脸,竟令人有些发毛。 “告诉我,你是谁?”风斯德问。 “咦?你疯了吗?问这种蠢问题。我不就是卡奇威诺?你还在怀疑事实吗?真可怜。” 风斯德摇摇头:“我自然没有疯,所以我敢肯定你不是卡奇威诺。” “哈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如果我不是卡奇威诺,那谁是?你不过是想逃避现实而已,没必要如此引我发笑吧?” “我很清楚,你不是。那些过去的记忆是如此的温暖,清晰如昨日。威诺的音容笑貌,他关心的话语,伤心的样子,我都一一记得。那些东西不是假的。没有心的人不可能露出那种表情,只懂得杀戮的人也不可能说出”希望守护着那些小小幸福“的话来。威诺虽是一个神,却拥有一颗人类的心,一颗炽热的会跳动的心。而你呢?你听过自己心跳的声音吗?你懂得什么呢?” “哼!下贱的种族果然愚不可及!以前又不是没有骗过你,却到现在还抱着这种无谓的妄想。那些恶心的话少对我说,听得我浑身难受。” “威诺是曾经骗过我,告诉我一个假的名字,希望能无声无息地死去,但就是因为他有心,我才能够察觉。他的眼睛告诉了我他矛盾的心情,他无意间的表情露出了他内心的不人。而你的眼睛中却是一片空洞,没有任何的光彩。我说过我相信他,便会一直相信下去,不再怀疑。你虽然可能真的是创世神,但你绝对不是威诺!既然不是,就不要顶着那副躯壳!我不清楚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你居然将威诺最珍爱的世界毁成这个样子,不可原谅!”风斯德大喊道。 “怎么样?想动手吗?也不想想先前的小子们是怎么死的。就凭你那渺小的力量,想上来送死吗?”威诺不屑地说。 “不要小视我们这些渺小的人。你难道以为,我还像原来那样软弱无能吗?”风斯德放下马尔钦的头颅,浴焰赤剑穿掌而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天地的力量汇聚于一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威诺相处的日子,与钦并肩作战的日子,快乐地寻找令牌的日子,噩梦开始的时刻,横尸遍野的画面,钦的头颅掉下来却不肯闭上双眼的样子,一一浮现在眼前,又一一散去,剩下的只有一种坚定的信念。他眼中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也似一种力量,让卡奇威诺有一种会被打败的错觉。 “即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会坚强地走下去。我已不再会被迷惑了,因为我的心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我要连威诺与钦的份一起前进,不会被任何力量所击倒!”风斯德全力一击,竟没遇到任何的阻挡,直直地刺向卡奇威诺,贯穿了他的身体。 “你真是天真啊,天真的让人想笑却笑不出来。”卡奇威诺眼中的血红消失,恢复了平时的深邃温柔。伤口猛地喷出血来,他却在微笑:“不过……天真得……好……” 整个世界随着他的话开始崩碎,裂成一块一块飞溅,回到了熟悉的海底宫殿。 幻术——破了! 第二十九章 钦的回忆 在马尔钦的眼中,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得无比熟悉,仿佛记忆回放一般,回到了那个让他永远都无法彻底忘记的日子。 时光流转,马尔钦恢复成七年前的样子,十二岁,朝阳一般充满活力的年纪。周围是他从小长大的村庄,在西多卡约城南面不远的地方。马尔钦的父母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只留下一把叫“霸天”的名剑和一本与之相配的“御天诀”剑谱。一切都靠马尔钦自学,数年下来凭借了超绝的资质居然练的极为顺利,再用不了两年便可大成了。 从记事开始,马尔钦就住在这座据说是父母遗留下来的房子里。带着年幼的妹妹,过着吃“百家饭”的日子。村中的每一个人都算是兄妹俩的亲人,今天在这家吃饭,明天在那家吃饭,日子过得非常幸福。 马尔钦的记忆完全停在那日,他像往常那样,背着长剑走在村中的小径上,迎面而来的村人也像往常那样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是小钦啊?这么早就醒了,又要去练剑啊!” “小钦,今早轮到去我那里吃饭了吧?正好,我可是专门给你们做了肉粥,过一会儿过去吧。” “小钦,这么早便去练武吗?真辛苦。看人家小钦多努力,我们家那孩子呀,唉,什么时候能象你一半能干就好了!” 每个人都如是说着,朴实而温暖的气氛充满了整个村庄。告别了众人,马尔钦走到了一片空旷的土地上开始练剑。“霸天”出鞘,起手势,半攻半守,主攻辅守,全力攻击,然后逐渐转为防御,结束。有几招还不纯熟,真气总是走不顺畅。还有攻击力最强的绝招“纵剑无敌”,无论如何都使不出来。剑谱上记着,只要心中强烈地想着要保护某人的时候,此招便会自然而然的使出,但心中并无此感,无论怎么练习都无法成功。 强烈地想要保护某人?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马尔钦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没有谁会要自己保护,如果有的话,应该就是妹妹小惠吧。要是小惠遇到危险的话,我一定能将“纵剑无敌”这一招使出来。马尔钦想着。 “哥哥—”甜而清脆的呼声远远传来,小惠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向这边,两条桔红色的辫子扎在头顶,一甩一甩的,很是漂亮。 小惠今年才六岁,却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精致的面孔仿佛白玉雕就的洋娃娃一般,小巧而惹人怜爱。“哥哥,一猜你就在这里练剑。你答应教我扎风筝,不许耍赖噢!”小惠抱着马尔钦的腰撒娇。 “哥哥什么时候耍过赖?今天一定扎一个大风筝送给你。”马尔钦轻轻抚摸着小惠柔顺的长发,突然一股莫名的悲哀在心底蔓延开来,深沉而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 “哥哥,怎么了?”发现钦表情一瞬间的僵硬,小惠担心的问。 “没事,没事。走吧,去河边扎风筝。”马尔钦牵着小惠的手向河边走去。刚刚应该是错觉吧,明明每天都是这样过的,怎么会觉得悲哀呢? “哥哥,你看,小惠的烟火是不是更漂亮了?”走着走着,小惠突然心血来潮地放出了自己的火焰来看。一枚枚红艳艳的火苗从手掌中生出,围绕着两人身边旋转,美不胜收。那其实是火系中级防御术—星火点点,一个六岁的孩子居然会使用,只能用天才来形容。这兄妹俩都不是常人。 “当然了,小惠你的烟火永远都是最美的。”马尔钦说着,停在河边绿油油的草地上,拿起小惠带来的扎风筝的材料,开始手把手的教她扎风筝。小惠专注的小脸,在此刻看来分外美丽。 一切都如此地平淡,如此地幸福,幸福却虚幻的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 看看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也该回去了。“小惠,回村吧,凯娜阿姨要等急了。”马尔亲伸手拉起还兴致勃勃的扎风筝的小惠。 "可是人家还没有扎好嘛!”小惠撒娇道。 “乖,吃完饭再来,这风筝又跑不了。”马尔钦宠溺地说道。 “那……好吧。”小惠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拿起风筝准备回村。 “哥哥。” “嗯,什么事?” “如果我有了危险,哥哥会不会保护我?”小惠抬起头,用清澈的双眼望着马尔钦。 “当然了!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拼了命都会保护你的。”马尔钦肯定地说。 “不要,我不要哥哥拼命!不过,听到哥哥这么说,小惠好开心。只要哥哥在身边,小惠就不会害怕。”小惠银玲般的笑声一路传回村庄。 正吃着早饭,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夹杂着野兽的吼声。 “怎么了,又有落单的低级魔兽跑来吗?”马尔钦放下手中的粥,站了起来。这村子离西多卡约城不远,所以一般魔兽不敢接近,只是偶尔有莽撞的落单的魔兽昏了头,才会跑到这一带。这样的低级魔兽,力量都不大。 “小惠,你乖乖的呆在屋里不要出来,我去看看。”马尔钦背上剑走向村口。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风中的隐隐腥味传来了不祥的讯息。难道这次的魔兽格外的厉害吗?马尔钦加快了脚步。这个村中都是些平凡的农民,一些普通的猎户,除了他和小惠以外,再无人修习魔法或武技,如果来了什么强大的魔兽,那些人根本不堪一击。 “啊!”看到村口的情形,马尔钦惊叫起来。十几头高级魔兽像被控制似的,整整齐齐地站成两个方阵,前面堆满了村人的尸体。所有人都在这短暂的几分钟之内,被斩杀殆尽。 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高级魔兽庞大的身躯如洪水般冲击过来,大批的村民连叫喊都未来的及发出就被撞到,踏成肉泥。马尔钦一人对上了三头魔兽,挥舞手中的“霸天”拼命抵挡,也仅仅只能保证一时没有性命之忧。充满腥臭味露出尖利牙齿的巨口不止一次的差点将他的脑袋咬掉,淬毒的青绿色的爪子向他手臂抓来,总在最后一刻才险险避过,袖子却被撕成两半。第一次,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死亡。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其余的魔兽全部进入村庄,开始大肆的破坏房屋,将藏在屋中的老弱妇孺一个个全部杀死。哭泣声,尖叫声,惨号声此起彼伏。不知是哪一家的火种被打翻,火势渐渐蔓延开来,富饶的村庄很快变成了废墟。 不过这一切,马尔钦完全没有心思去顾及。手上的剑越来越沉重,动作也迟缓下来。对于一个年仅十二岁的男孩来说,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太残酷,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我会死的,我会死的!周围的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自己马上就会死!马尔钦惊恐者,畏惧着,身上满是鲜血,有自己的,也有魔兽的,红色蓝色交织成一片,掩盖住马尔钦此时的表情。 突然,魔兽的攻击停止了,它们又如潮水般退了回去。在马尔钦面前的空间扭动了一下,又扭动了一下,浮现出一个人的精神体。殷紫色带有魔性的眼眸,血色的长发,漆黑的翅膀,白皙的面孔有着说不出的邪魅气息。却让人记不住他的模样。他的出现,伴随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沉重气息。马尔钦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身上仿佛出现千斤重担,窒息感马上扑来。那种力量,怎么可能是人类所拥有的?他分明就是类似神的存在! 那人虚空立着,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这真是完美的傀儡,简直太理想了。”他如是说者,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突然感到有两个极好的傀儡人选便赶过来瞧瞧,想不到还真是两个上等货。” 他在说什么?完全无法理解,只是那声音,那力量令他本能的恐惧。 “对了,有个东西你一定想看看。”那人轻轻一打响指,一个悬浮的透明的球体出现,幼小的小惠被困在里面,拼命地捶打着内壁,脸上泪痕纵横。 “小惠!”马尔钦大叫。那个人抓住小惠干什么? “哥哥!”小惠哭喊着。看到马尔钦满身的伤,她的眼泪落得更快了。 “现在,你们之中我只要一个。来,小子,你自己选择吧。你活着,你妹妹就必须死,如果你死了,你妹妹就能活下去。怎么样?这个条件很不错吧?”那个人飘近马尔钦,微笑着俯视他:“如果你打算用你自己换你妹妹的命,那就走过去把你妹妹放出来,我绝对不会阻拦的。” 如果我死了,小惠就能活下去!可是,可是,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死掉!我也不想小惠死掉。怎么办,怎么办?马尔钦想走过去,但双腿抖得厉害,一步也迈不动。 “虽然不知道死是什么,但如果能帮到哥哥的话,小惠一定会去做。因为已指示哥哥在照顾小惠,小惠却什么都不能做。”小惠已经擦掉了眼泪,不再哭泣。她是如此的小,还不知道死亡的恐怖。 “不!”马尔钦哀号,久违的眼泪滚滚滑落,他奋力的移动双腿,却摔倒在地爬不起来:“不,不要,小惠!”本以为自己已经强到足以保护最重要的东西,但危险真正到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害怕的只能哭叫而已。刚刚还说自己能拼命去保护小惠,结果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命,什么“纵剑无敌”,自己根本连一招都用不出来。 “有哥哥在身边就好,有哥哥在身边,小惠就不怕,小惠什么都不怕!”小惠看着马尔钦,一脸的坚强:“那位先生,如果小惠死的话,哥哥真的会活下去吗?” “就是这样。”那人笑得更加令人不舒服。“那就这样决定了,小子,你来当我的傀儡,那个小姑娘就去死吧。正好,如果由魔法师来当傀儡我还有些困扰呢。”他若无其事地说着残酷的语言。 “不!”马尔钦绝望地看见小惠胸口插上了一支黑色的箭,鲜红的血流了下来,染红了小惠最喜欢的那件米色的连衣裙。 “现在到你了,我可爱的傀儡。”那人手上聚集了一团黑雾,按向马尔钦的天灵盖。瞬间天昏地暗,身体仿佛要爆炸了一般,生不如死。“啊—!”马尔钦惨叫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停的抽搐。渐渐的,他桔红色的头发褪变成血的色彩,双眼射出白色的光芒。 “好像没怎么排斥的样子,真是完美。”那人身影变淡,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捆住小惠的透明球体随之消失,她掉到了地上。”小……惠,小惠……”马尔钦艰难地向前爬去,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迹,充满白光的眼中不停的落下泪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的犹豫,如果我不是那么在乎自己的命,如果我不是那么自私的只想到自己,小惠就不会死了!明明小惠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宝贝啊!明明只有你是我的唯一啊! 马尔钦挣扎着抓住了小惠的手,冰冷的,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手。“小惠,原……谅我,求你原谅……我。我会报仇的,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是他把我们害成这副样子,我决不会善罢甘休!小惠,你听到了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马尔钦抬头看,是早上出村买工具而阴差阳错地逃过一劫的洛特叔,他惊恐的看着成为废墟的村庄。 “洛特……叔……”马尔钦心中微微有了些安慰,总算还有人活了下来。他试图站起来,却没能成功。 “别,别过来!”洛特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向后跑:“怪物,别过来,你这个怪物,怪物啊!” “怪物?我是怪物吗?”马尔钦浑身溅满了红色、蓝色的血,盖住了他的脸,只有一双发出白光的眼睛与一头血色的头发格外醒目。“不错,我是怪物,我是怪物!变成了这样的我难道还能被称为人吗?” “哈哈哈,原来我只是一个怪物!哈哈哈,啊————!”马尔钦绝望的大笑,全身的力量同时全部不受控制,形成强大的龙卷风般的气流席卷四周,直达天际。龙卷风的中央,马尔钦抱着妹妹的尸身,发疯似的傻笑。一只残破的风筝断了线,漫无目的的飘飞着,直至消失无踪。 庞大的能量横冲直撞,带着近乎无敌的破坏之力在瞬间击碎了幻术空间。 第三十章 崩溃边缘 风斯德从幻境中脱离,清醒过来。他站起身,看到人鱼王达雅·瓦加娜也从她的王座上站了起来。 “你成功了。”人鱼王说着,却似没多少惊讶。要知道,风斯德是几千年来第一个从幻境中成功脱离的人。 “尊敬的人鱼王,既然我已经通过幻术考验,那请解开我同伴的幻术,我很担心他。”风斯德说。 “好的。”达雅完全理解。她闭眼凝神,却突然大惊失色:“糟了!” 风斯德心头一紧,还未来的及问怎么回事,只听一声惨叫,紧接着巨大的能量倾泄而出。海底开始震动,海底所有的生物都被惊醒,游出自己的洞穴来看个究竟。 马尔钦靠自己狂暴的力量硬是撕裂了整个幻术空间,但神志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当中。幼时恐怖的记忆再度回放,刚刚结了痂的疤又被生生撕裂。本以为经过这许多年总该接受了,却还是无法承受这段记忆中毁灭性的打击。血发,光瞳,马尔钦的力量再度爆发,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一环环冲击波以马尔钦的身体为中心荡漾开去,力量所到之处,就算是拥有强力魔法加持的汉白玉石柱也遍体鳞伤,天花板和墙壁开始出现裂纹,落下无数的碎石。 “啊—————”马尔钦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野兽般的嘶吼,黑气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发出的攻击一次强过一次。狂乱的攻击使达雅和风斯德不得不撑开结界,左躲右闪防止被流弹击中,风斯德的结界是土之令牌所制造的最坚固的结界,却还是不能挡住钦的攻击,达雅也在用水之令牌竭尽全力稳住周围的海水。好在宫殿外有隔开水的结界,海水并没有过度震荡,不过达雅可以感觉到,那结界快撑不住了。此时的宫殿早已面目全非,天花板和周围的墙壁无一不被轰出数个大洞,支柱倒塌了大半,地面已经没有完整的,全都变成了碎石,马尔钦周围的地面更是只剩下细碎的砂砾。 “人鱼王,该怎么办?”风斯德大声喊道。现在如同在暴风当中,若是不大声喊话,根本什么都听不见。 “我去将周围的族人驱散。我太小看他了,毕竟打破幻术空间的事情原来从未发生过。达雅答道。 “您无法阻止他吗?”风斯德问。 “没办法,我除了幻术外什么力量都没有,这结界还是令牌替我张的,我哪里能够阻止他?”达雅无奈地说。 那就糟了。风斯德暗叫,这样的话根本没有人能阻止得了马尔钦,在这里力量最强的自己对阻止这件事没有任何信心。 马尔钦随手一挥,宫殿的石柱便崩坏大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周围的墙壁早已裂得不成样子,碎石四处乱飞。情况越来越混乱,完全失控了。幸好裂谷内的人鱼族在收到王的讯息后已经撤出危险区域,剩下的问题只是如何让马尔钦停下来。 虽然原来知道马尔钦拥有不同寻常的力量,但从未想到当这力量无法控制时会如此恐怖。而且,究竟是什么样的幻境才能让钦疯狂? “钦,冷静点,钦!”风斯德大喊。但马尔钦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包含一定魔法波动的声音只能激起他能量的反应,让他更加疯狂而已。 “你快后退,这座宫殿要崩了!”达雅的声音急急地传来。风斯德闻声退后,只见马尔钦双手一并,漆黑如墨的黑洞般的能量球瞬间凝聚完毕,右手一抛,呼啸而上,连续穿透两层屋顶而气势不减,最后狠狠地撞上了守护宫殿的结界。原本承受海水强压而纹丝不动的结界居然在一瞬间如破碎的琉璃一般粉碎,摇摇欲坠的宫殿抵御不了海水的冲击,完全倒塌,巨大的坠落的屋顶和海水接连而来。石板石柱一接近马尔钦立刻会化成细小的碎石四散飞去,三人马上被海水包围,只可怜那宫殿连面残墙都没有留下来。 海水拼命地涌进来,风斯德与马尔钦的结界都自动的打开,为两人提供空气。也幸好这种结界丝毫不妨碍能量的进出,不然早就被马尔钦撕裂。达雅的水蓝色长发被水冲开,双腿也马上变成了银色的鱼尾。黑气接触了海水后破坏力更大,周围海水随能量高速旋转起来,形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马尔钦的身影渐渐被阻挡,模糊不清,如同哭泣般的嘶吼呐喊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凭空添了几分悲凉凄惨。 现在比刚刚更加危险,虽是在深海之中,却如暴风雨中的海面一般,所有的水都被能量来回翻滚,揉搓,撕裂。不必想也该明白,此时接近他一定会被撕成碎片。距这里几千米的海面仿佛发生了数次大爆炸,惊天巨浪中的粗大的水柱直冲云霄。幸好此时是夜晚,没有船只经过,不然一定会被炸得连碎片都不剩。 达雅竭尽全力也止不住翻腾的海水,照这样下去,别说这片人鱼族的栖息地,连整个拉比杰海都会被毁掉。原本还希望他力竭而止,但现在看来他的力量不减反增,一时三刻根本不能指望他会停止。现在该怎么办? “让我去吧。”风斯德带着他一贯坚定的表情说道。 “可是你没有这份能力!你是去送死!”达雅担心到。 “相信我。”风斯德转过头来,眼睛里有着深深的哀伤:“我怎么能让他就这样自我毁灭?我欠他一条命,就算要还给他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你带着,虽然用处不大,但起码能让你在水中更加灵活。”达雅右手划起月牙形的符文,淡蓝色的水之令牌浮现出来,滑向风斯德。 “那你怎么办?”风斯德记得达雅说过她什么魔法武技都不能使用。 “我怎么说也是条人鱼,在水里是不会受伤的。而且水令牌的结界会一直的保护着我,你不必担心。”达雅微笑着说,并远远的向后退去,停留在更安全的地方。 风斯德望向风景中心的人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后顾之忧,他赌命般的一步步向漩涡中心走去。说不定会被绞成碎片,说不定根本走不过去,说不定即使走过去也会被立刻杀死,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钦能有清醒的希望。 土令牌的绝对防御已经打开,土木结合,以水辅助,能用上的力量几乎全部用于防御,却依旧抵不住漩涡的巨大离心力,半里距离已是极限,再向前迈一步就会被卷走。偶尔有几丝疾射而来的黑气毫不费力的穿透结界,在风斯德身上,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疤。 难道这就是极限了吗?自己一直如此努力,为什么力量总是不够?在草原遇到魔兽是这样,在比武场遇到肯林是这样,在凶龙之窟遇到奇岩龙时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为什么在关键的时刻,自己的力量总是如此的渺小,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幻境中曾一度有过的无力感潮水般涌过来,几乎将他淹没。 想要得到力量!发疯似的想要得到力量!如果有力量就不会演变成这样了!只要有力量一切就会好起来了!只要有力量!狂热的气如同火种般撒满全身,对力量的渴望吞没了所有的理智,身体里三种精纯又各据一方的自然之力终于在强大的意念中开始凝聚。集中,压缩,融合,汇成一条洪流经过七经八脉,炽热而霸道,奔腾不息,带着一种万分熟悉的波动。 圣之力量!圣之力量居然失而复得!而且这一次,圣之力量是自身所产生,而不是牵强地存在于法杖之中,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不需念咒,没有任何先兆的,风斯德周身冒出三尺金色火焰,强大,美丽,高贵,前所未有的力量倾泄而出,将漩涡硬生生撕出一个缺口。风斯德向漩涡中心奔去,越向里水流转速越高,是马尔钦将绝望的自己封闭在一个别人无法靠近的空间。 凭借圣之力量,风斯德硬是冲破数道障碍,来到所在的没有水的“风眼”中。此时的马尔钦衣衫零乱,脸上和右臂上出现黑色的花纹,而且在不断向周边伸展,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是由于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而涨裂的,一处处流血不止。 “钦!”风斯德刚想向前,耳边突然响起达雅的传音:“你现在不能过去,你旺盛的圣之力量会要了现在的他的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人鱼王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既然圣之力量不行,那我用手阻止钦总没有问题吧! 风斯德挥手撤掉所有的力量,从马尔钦背后将他结结实实的抱住,完全不理会钦身上流传的狂乱的能量,马尔钦发出凄厉的叫声,用力挣扎,风斯德拼命抓住不松手。 “钦,停下来吧!求求你停下来吧!”风斯德被黑气侵袭,喷出一口鲜血。“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些什么,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想毁掉你自己吗?”他大喊道。“如果你悲伤的话,你可以哭出来啊!没有关系,哭泣并不是软弱的行为,不要这样糟踏自己。清醒过来,钦!清醒过来!” 马尔钦的挣扎慢了下来,身上的黑纹也有了退缩的迹象。 “你曾经说过,我像是你的父亲。父亲的话你不听吗?”风斯德喊着他能想出的所有话:“你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吧?心魔什么的,你一定会克服的!你不想比我差吧?我能克服心魔,你为什么不行?”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安静下来呢?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你肯说,我愿意做听众,这样你会轻松一些。要是你好奇,我也会将我的秘密说给你听。” 马尔钦黑纹渐消,但黑气却一直不肯停下来。 眼见效果不大,风斯德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喊:“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难道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你究竟还当不当我是你的朋友!” 周围的能量在一瞬间烟消云散,马尔钦的瞳色和发色恢复原状。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对不……起。”然后头一歪,脱力失去了意识。 这一场翻天覆地,声势浩大的闹剧此刻终于划上了一个不算完美的句号。 第三十一章 十字神器 将昏睡过去的钦安顿好后,风斯德终于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弛了下来。达雅此时也处理好一切,过来看看情况。 风斯德站起来,对达雅深深的鞠了一个躬:“人鱼王,对于宫殿被毁我感到非常抱歉,我同伴犯下的过失让我弥补吧。” 达雅依旧优雅地微笑:“没关系的,你大可不必紧张。这座海底的宫殿本就是为了守护令牌而建,现在令牌已经交接完毕,它的使命就结束了,毁与不毁都是一样的。何况人鱼族还是在水里更自由一些。” “但是……” “这里不是我的住处,只不过是海底的一个标志而已,所以你不用自责。倒是水令牌的事比较重要,你还没跟他交流过吧。”虽然达雅对风斯德现在心中所想再清楚不过,但还是礼貌地进行对她来说根本不必要的对话。 “您不提我都要忘了,请问我可以在这里交流吗?”风斯德问。 “当然可以。”达雅摆了个“请坐”的手势,风斯德便就地坐在宫殿的瓦砾当中,开始感应。 魔法波动如水面般产生涟漪,波动的中心传出了一个声音,一个温和而优雅的、似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的声音,“你便是冲破幻术的人吗?”低沉,悦耳。 “是的。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守护者了。” “我是水之天浪,存在于水之令牌里的灵。” “刚刚的事谢谢你了,还没来的事打招呼就借用你的力量。” “没什么,这是应该的。怎么说这也是水之领域发生的事,我有责任制止。” 正聊着,旁边突然插进一个欢快的声音:“天浪哥哥也来啦!太好啦!以后就有人陪我玩了。天浪哥哥最好了,最好了!”却是灵木大发神威。 “那个……灵木啊,你可不可以先放手哪?”天浪无奈地说。 “是啊……灵木你是男孩子,怎么能……缠着天浪哥哥不放呢?”地娜也难得的开了口,用细小的声音说。 难不成灵木现在像无尾熊一样整个粘在天浪身上了?令牌也有实际的实体吗?不知为什么,风斯德突然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就让他们三个闹一会儿吧,毕竟三千年没见了。风斯德自动退离,不再打扰他们。 达雅见他交流完毕,开口说道:“水之令牌就依约交给你了,请好好利用他的力量。以后你将会遇到非常强大的敌人,必须万事小心,切不可自视过高。” 敌人?是指伊克莱尔吗?风斯德这样想着,却没有问:“我知道了。” 达雅虽看到了他的想法,却也没提,只是说:“我要送你一个礼物,以助你一臂之力。请将你脖子上的挂饰借给我。” 风斯德依言取下挂饰,交到达雅手中。那是一个乌黑的十字架,从记事起就一直带在身上,沉沉的不知由什么石头制成。 达雅划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涂上去一点,又划破风斯德的手指将血涂上去,十字架开始发出深沉的黑色光芒。随着达雅咒语的念出,黑色的光芒逐渐变浅,银白色的光辉骤然出现,明亮得刺眼。十字架逐渐变大,银白色精致的镶边浮现,使原本平平无奇的挂饰顿时华丽无比,同时,一阵阵魔法波动从其中荡漾出来。 十字架继续变大,直到它长到一人高时才停止。六颗原本镶在风斯德檀木法杖上的钻石此时一起飞了起来,依次嵌入十字架中。 达雅将十字架送还给风斯德:“这是世间唯一的神器,能极大的收集天地之力,对你来说是非常合适的武器,从此以后就当你的法杖吧。” “这个真的就是我的十字架吗?”风斯德有些难以置信地接过来,仔细地端详。一股暖流从杖上传来,令全身都无比舒畅。这便是强大的神器,不需要证明便知道。但,它真的是伴随了自己五年的挂饰吗? “是的。它原本就是神器,只是因为有些危险而暂时被封印了起来。” “危险?” “因为它收集天地之力的能力几乎是无限大的,所以当你聚集了高于自身所能承受的力量时,代价将会是生命。” “那为什么我的挂饰会是神器呢?您又是如何确定,它就是神器的呢?”这一点他始终想不明白。 达雅迟疑了一下:“时机未到,请你不要追问。” 又是身世的事吗? “在得到这个神器的同时,你就必须有再次孤独的觉悟。”达雅说。“你会得到与我一样能看透人心的力量,不过对方能力高低,只要看到眼睛,对方的记忆以及想法便会自动流进脑中,无视主观的意愿。也就是说,当你完全掌握了这种力量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不可能再留有任何秘密。这种事情恐怕没有人能忍受,所以你很可能再度变成一个人。但若是没有这把神器,你永远也不会又成功的可能。”她突然想起自己原来那段众叛亲离的日子,感到一阵寞落:“即使这样,你还是要拿这神器吗?” “在这种能力发动之前,我能及时察觉到吗?”风斯德没有回答,反而这么问。 “可以。” “知道了。”风斯德吐出一口气:“我要拿这神器,然后再能力发动以前离开同伴。不会有问题。” 达雅看着风斯德坚定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她再次划起符文,一枚琥珀色的圆球落了下来。 “记忆珠!”风斯德微微一愣,随即了然。早就觉得上次在凶龙之窟找到的记忆珠不完整,只是没有想到另外的一颗会在水的领域罢了。 “是的,与先前的一样,等马尔钦醒了以后找个时间让他打开便行了。” 这一次,记忆中会有什么呢?究竟当年发生了什么事?风斯德接过记忆珠,原来心中的诸多疑惑纷纷涌上心头。伊克莱尔真的是因为野心而欺师灭族吗?还有,既然这些守护者奉命守护令牌,为什么会半途交给我?如果是因为他们希望威诺自由,又为什么不自己去揭开封印?他们联手的话,胜算不是应该比我大得多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闪过,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来,总觉得像被一个巨大的谜团包在中间,层层的迷雾缠绕,却总是找不到突破口。肯定有什么疏忽了,或者是有什么十分关键的线索我还不知道。 假设伊克莱而是因为什么是迫不得已将威诺封印起来,假设神木老人说的“这个世界安全吗”这句话与当时有关,那事情似乎就有个解释了。当时又一个强大的敌人,对神族或者这世界造成威胁,只有封印威诺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虽然实在不知道封印与灭敌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然后呢?伊克莱尔将记忆留在禁地,是希望有人能了解事情的经过吗?那么说来他早就知道会有人类到禁地找令牌? 那也说不通。假如封印与灭敌有关,而这三千年来伊克莱尔没有揭开封印,就说明这封印还不能打开,那他为什么不来阻止我?作为统治神,有谁进入了禁地他没有理由不知道。 还有一点也不对,当年封印如果有其他理由的话,他为什么不跟威诺说?就算是害怕威诺不合作,在封印发动之后也没必要在隐瞒了。无论是什么理由,应该都比想要统治世间这个理由要好得多,这个理由若不是实情,就太不合常理了。这简直就象是……故意让威诺恨他一样。不告诉威诺的原因如果不是为了替自己开脱的话,就只剩一种可能——除了封印以外应该还有其他方法解决,只是如果威诺了解实情的话一定会选择另外的方法,那样就会产生更糟的后果,可能是对他而言,也可能是对威诺而言。 虽然这都是假设,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一部分事情。还有,为什么三色魔法师世间不下百人,却唯有我能进入神魔地狱?为什么每个镇守禁地的人都知道我的身世却不肯说出来?为什么我既没有姓氏也没有十五岁前的记忆?为什么我身上会有人鱼王能打开的神器?综合这几点,得到的结论是…… “风斯德,你的精神状况已经不允许你在支撑下去了,你必须休息一下。”此时达雅却突然插话。 经她这么一说,风斯德才突然觉得疲劳不堪。先是漫长而令人几欲疯狂的幻境,然后是制服暴走的钦,接着与令牌交流,得到神器,早已经心力交瘁了。可是,还有那么多思路没有理清,实在是毫无睡意。 看穿了他心思地达雅微微一笑:“那么,就有我来送你入睡吧,希望你能有个好梦。”说着,她双眼泛起幽深的蓝光,风斯德只觉得周身温暖无比,接着便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达雅将风斯德扶着躺下来,又拿起十字神器轻轻一晃,它立刻急速缩小,还原成普通的挂饰。她轻轻将挂饰系回风斯德颈上,然后在旁边坐下来,凝视着他安静的睡脸,半晌,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很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那件事。不,是我们。”她喃喃地说。“因为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你责备甚至仇恨的眼神。这副担子对你来说毕竟太沉重了,它一定让你很痛苦吧。” 第三十二章 重返故乡 待风斯德醒来,已是第二日的中午,马尔钦依旧昏迷不醒,很令人担心。达雅说那次能量冲击对他的精神伤害很大,至少要五、六天才可能转醒。 风斯德打算就此向达雅辞行。他隔水结界的效果只有三日,现在两日已过,再不离开海底的话就危险了。 达雅没有多说什么,让两个人鱼族法师将两人传送上岸,并告诉风斯德,虽然神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封印已解[奇`书`网`整.理提.供],只要握住它心中默想便可令它变成法杖。 回到岸上,风斯德将马尔钦放在沙滩上的小屋中,定时喂他一些水。马尔钦身上的伤不能用一般魔法治疗,只能从附近村镇买来绷带、草药等将伤口简单包扎,不过这种古老的方法效果自然不会很好,伤口愈合得十分缓慢。 上岸后的第三日,马尔钦开始发烧,温度高的吓人,放在额头上的湿布不一会就蒸干了,脸上全是不正常的潮红。风斯德手足无措,所有的药都没有效果,只能降降温,等烧自己退下去。好在马尔钦的身体一直很好,不会有生命危险。马尔钦不停地翻身,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似的抓着自己的胳膊,恍惚间只是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一个名字。“小惠,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惠,对不起!”一句一句撕心裂肺,眼泪也在无意识中滑下脸颊。 风斯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无与伦比的巨大力量,崩塌的华丽宫殿,疯狂的漩涡,如同情景回放般一幕幕出现在眼前。从未见过钦那样的表情,也从未听过那样的嘶吼声,仿佛要将自己生生撕裂一般的痛苦绝望,现在也一样。看钦一脸脆弱的样子哭泣着不停地道歉,与其说是后悔,不如说是无法自拔地痛恨自己。钦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幻境!印象中的钦总是一脸的笑意,灿烂如阳光,行事作风有些夸张,像个大孩子一样,而且无忧无虑,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这样的他心中有什么深刻的伤痕吗?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世界末日了吗? 风斯德忧伤地看着他,看他就算昏迷不醒也深锁的眉头。他又看到噩梦了吧。 这烧一直发了一天一夜,当情况终于稳定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热度退了下来,潮红消失了,也没再说胡话。一直照顾到此时的风斯德靠在旁边的桌子上休息,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棱温暖地洒下来,淡金的色彩笼罩着整个屋子,同时拉开新的一天的帷幕。 马尔钦轻轻呻吟一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小屋的屋顶,朴素得近乎简陋。记忆只到在海底平静下来的那一刻,之前的事情有些混乱,似乎是那种恐怖的力量又再度爆发了。这次又闯下什么大祸了?又毁掉了什么?不,不对,这些不是重点。我早已是个没有用的人了,现在又被发现这么危险,风一定已经离开了吧?就像从前的那些人一样。应该的,这是应该的,像我这么危险的人…… 他转头,却看到风斯德睡在椅子上,一脸的倦意。怎么会!这怎么可能!马尔钦震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碰翻了床边的杯子。风斯德听到动静也醒过来,见状急忙将马尔钦按下,担心地说:“你伤还没好,别起来乱动。”然后他又用手摸摸马尔钦的头,比了一下温度,松了口气。没再烧起来。 马尔钦被迫躺下,用手捂住刚刚牵动的伤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风斯德不明白。 “为什么还要管我?像我这种麻烦,丢下不是最好的办法吗?”马尔钦扭过脸去,不看朋友的双眼。 “丢下不管?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 “你才是!在说什么傻话?我的武技已经废了,又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惹来一堆麻烦!带着我根本没有任何好处,那样的话……那样的话你就该舍弃我了!我闯下了大祸,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我宁愿你舍弃我,骂我没用,厌恶我,也比你怜悯我来得好!”马尔钦红着眼睛喊道。 “同伴,不就是应该在对方困难的时候帮助,在对方痛苦的时候安慰吗?如果在这个时候舍弃你,我就真的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人了。而且,这并不是怜悯,你是个坚强的人,根本不需要别人怜悯。”风斯德一脸平静。 “我还能算是同伴吗?我还能算是个人吗?我只是个怪物!我只是个怪物罢了!”马尔钦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句话,一阵寒意涌上心头。心中梦魇般缠绕不休的回忆压也压不下,村人大叫“怪物”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一下一下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我不是人类!不是人类!不是人类!所以,离开我吧。如果不离开我的话,说不定下次我再发狂时会连你一并杀掉。对于我这个怪物,你不必再讲什么……人道主义。心里一直重复着这些话,却不禁打了个寒战。冷,好冷。发自内心的冰冷在瞬间贯穿了全身。 风斯德默默地从怀中那出那个记忆珠:“你还记得这个吧?在凶龙之窟的时候也有一个一样的。当时为什么只让你打开,你难道不怀疑吗?这颗记忆珠的设置是只要有人类触碰就会自动打开的模式,而我就这样拿着,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他露出了一个只有马尔钦才懂的忧伤的微笑:“所以,我不是人类,你才是。” “我是……人类吗?”好像有一块坚硬的东西随着这句话破碎了。 “是啊,你是人类,不是什么怪物。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同伴,不会改变。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但过去的是毕竟过去了,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有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我伤害了你的话怎么办?说不定……说不定下次我会……”马尔钦说得有些后怕。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既然能阻止你一次,就能再阻止你第二次,不必担心这种问题。而且,你一定能控制好自己,不是吗?不要再做些让自己后悔痛苦的事了。”风斯德鼓励的话让他放下了最后一个包袱。“多相信我一点,也多相信自己一点,一切都会没问题的。我们是同伴,我们是朋友。” “……嗯。”马尔钦闭上眼睛,让眼泪悄悄地流回肚里,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流过,打开了他封闭已久的心。 半晌后,马尔钦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缓缓地说:“你一定很好奇我的过去吧。” “不想说就别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对我坦白。”风斯德劝道,他还记得发烧时马尔钦痛苦的样子。 “不,我想说。我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听完这一切而不会嘲笑我。” “那……好吧。” 马尔钦下意识地绞紧双手,目光落到遥远不知名的地方:“在七年以前,我住在西多卡约城南边的一个小村庄中,有一个亲人,我的妹妹,她叫……小惠,全名惠·西德,长得很漂亮。” 风斯德突然想起自己去西多卡约城途中见到的那个有炸毁痕迹的废弃村庄,该不会是那里吧。 “我们一起生活在那个村庄里,虽然没有父母,但所有人对我们都很好。那一年,我十二岁,妹妹六岁。知道吗?她是个魔法天才,六岁就能用中级的火系防御术。这一些都是我在她死后……才知道的。”说到这里,马尔钦刚刚有些温柔线条的表情黯了下来。“有一天,我们就像平时那样生活,然而,灾难就这样来了。我听到村口有魔兽的叫声,以为又有落单的低级魔兽跑来,便去看看。不想在村口却看到十多头高级魔兽,周围全都是村人的尸体。”马尔钦双手又紧了紧。 “魔兽突然攻击村庄,有三头扑向了我。那时候……真的好害怕,害怕得什么都没法想,那是第一次那处于劣势的仗,差一点点就死在那里了。指挥魔兽的人此时出现,那是个透明的魂魄,有黑色的翅膀,紫色的眼睛以及血红色的头发,但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他的样子。他将我妹妹抓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我们两个中有一个要当他的傀儡,另一个必须死。他要我来选择。”马尔钦停下来,闭上眼睛,又睁开,双手指节已被握得发白了。 “我当时吓坏了,动都不会动。说实话,我怕死,怕得无法形容,我不想死!我就这样默认般地选择了自己的生及妹妹的死,同时妹妹选择了我生她死,于是,我活了下来,小惠死了。那个人将一股不知是什么的力量灌入我的体内,从此消失,就是这样。”马尔钦抬起头,却不敢直视风斯德:“我很可笑吧?口口声声说我最重要的是妹妹,结果到头来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我就是这么一个牺牲了亲人而活下来得罪人!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人!” 没有嘲笑,没有鄙视,风斯德只是轻轻地说:“可是,你已经后悔了,不是吗?还是那句话,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就算你现在再怎么后悔,再怎么痛恨自己也无济于事。你的妹妹既然宁愿自己死也要让你活下去,就说明她很爱你。她一定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地活下去,而不是一直自责下去。这是她给你的命,你怎能如此糟踏?”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小惠死之前的心情你又怎能理解?” “我能理解,真的。因为我曾经也差一点就为了让一个重要的人活下去而死掉,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我又活了过来。那是那种希望对方能够活下去的心情不包含任何其它的感觉,只要他能活下去就好。那种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恐怕永远都无法体会。”风斯德想起自己曾做出的那个令自己都吓一跳的极端举动,现在回忆起来只剩下淡淡的印象。不过,就算当时真的死了也决不后悔,对于那件事情我义无反顾。 “原来是……这样吗?”马尔钦愣愣地说。他沉默地理顺着自己的思绪,半晌,他喃喃说:“风,能带我回家吗?” “好。” 第三十三章 神秘琴师 马尔钦的伤好了大半后两人启程去他的故乡,这一路走走停停,大约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每个夜晚,马尔钦都抱着那把土剑,静静地坐在旺盛的篝火旁边,一言不发。火焰映在他的眼中,就像他的眼中也有一片火光,狂热而幽深,跳跃不定。风斯德也陪他默默地坐着,度过一个个阴暗而沉默的黑夜。 西多卡约城的南面,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半人多高的杂草隐藏着残垣断壁,七年的岁月悄悄地将当年的惨剧掩盖。马尔钦站在面目全非的村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惠,大家,我回来了。” 阳光投下一片阴影,看不见马尔钦此时的表情,但握紧的双拳却泄漏了他的心。他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风,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风斯德点点头,顺手给他加了一层结界:“小心点。” 马尔钦什么话都没有再说,转过头去,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村中走去,渐渐消失在浓浓的绿阴当中。 这里真的是那个自己留意过的小村,风斯德站在原地想着。看这村子的规模,当时应该也是个富饶的地方吧。 这个地方好安静啊,一点声音都没有。突然想起的一阵鸟鸣让风斯德吓了一大跳。群鸟慌乱的丛林中飞起,四散飞去,“沙沙”声不绝于耳。发生什么事了?风斯德抬头望去,正是钦消失的方向。 马尔钦静立在妹妹的墓地前,凝视着墓碑上自己亲手刻下的字迹。妹妹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如此的单纯美好。“再回到这里的时候,我只流血,不流泪。”想起自己的誓言,他的拳头捏得更紧了。这么多年了,小惠在那边过的好吗? 旁边传来一阵响动,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拨开树枝,走向这片墓地。她拿起胸针迎风一晃,那胸针立刻变大,是一架翠绿色的竖琴。然后那女子席地而坐,纤纤玉指轻拨琴弦,一连串的琴声响起,流畅如淙淙溪水,优美悦耳,源远流长。 曲子不长,不多时已重复三次,然后,女子的歌声加了进来,配着琴声轻轻地唱。调子悠远舒缓,安详而忧伤。她用的不是大陆通用语,只听到歌声,却听不懂歌词。不过这样丝毫不会使歌声逊色,反而增加了一种神秘的美感。 风斯德闻声赶来,刚好看到一个微蓝透明的灵魂从墓地中缓缓飘出,娇小美丽。她抬起头看着马尔钦,突然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哥哥,你长高了。” “小惠……”马尔钦嘴唇蠕动,却只吐出这两个字。 “好高兴,哥哥还记得我。”小惠的灵魂飘过来,轻轻吻上哥哥的额头。 “小惠,你……不怪我吗?你不怪我当年……”马尔钦哑着嗓子问。这是我的罪,我要自己面对,自己承担。 “这是我的选择,当然不会后悔。既然哥哥认为活下去比较幸福,那我便让哥哥活下去。对我来说,唯一的哥哥能够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她的笑容如水般平静。 “可是你……” “我很好啊,只不过是生活在另一个地方罢了。虽然见不到哥哥,但依旧生活得很好。所以,不必为我担心。哥哥,要为自己而活噢!放下心里的包袱,去飞翔吧。要幸福啊,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小惠调皮地眨眨眼睛,身影逐渐变淡。 “等等!小惠!等一下!”马尔钦伸手去抓,但灵魂化成的烟雾却从指缝中滑过,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就是你想说的话吗?为我自己而活?放手去飞?如果是你的愿望的话,”他闭上了眼睛:“那就让我实现它吧。” 然后,马尔钦走到那个弹琴的女子身前。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谢谢。”马尔钦诚恳地说:“是你让小惠显出形体的吧。” “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她微欠一下身,站了起来。淡金色的长发垂到了腰际,一袭水蓝色的纱衣随风飘扬。 风斯德此时也走上前:“请问姑娘是……” “蒂雪·格恩。我是个琴师,也略微懂一些通灵之术。”女子淡淡地说。“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便告辞了。”她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个人身上,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风斯德暗想。 “喂,风。”马尔钦叫他。风斯德回过头,看到一双清澈如昔的棕色眼眸。“这段时间谢谢你啦,一直这么照顾我。现在我没问题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桔红色的短发。 风斯德也笑了:“别客气。” 原来的钦回来了,那个开朗活泼,大大咧咧的钦终于回来了。 “刚刚那个琴师,好像很厉害似的。”马尔钦说。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对了!”马尔钦好像想起了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故意拖长声音,一脸的不怀好意:“你不是说过要告诉我你的秘密吗?你好狡猾哦!听完了我悲惨的过去,自己却把嘴巴闭得严严的!” 他居然还记得!当时为了安抚暴走的他不知不觉什么话都说出来了,本以为那时他思维混乱,不会记得的。风斯德轻叹一口气:“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你知道了以后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可是我总会知道的,不是吗?风你的秘密跟那个捞什子记忆珠有关吧?在这里记忆珠只有我能打开,那里面的记忆我一定会看到的,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马尔钦的脸上带着一丝狡诘。 “好吧,我答应告诉你。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些事情可能很难接受。”风斯德叹道。尤其是关于伊克莱尔的事。 “先等等,上一个记忆珠是不是神族的某位大人的记忆?”马尔钦有些紧张地问。 “是。” “真的?那是不是什么失落的历史之类的事?如果是就太好了,啊呀呀,好激动!”马尔钦兴奋莫名。 “算是吧,只不过有些事正在发生,还算不上是历史。” “正在发生……”马尔钦想起两人刚认识不久时风斯德语出惊人的那句“神才没有忘记我们”。难道!马尔钦突然觉得舌头打了结:“那、那、那个,你该不是,认识,”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说:“你该不会认识神吧?” 风斯德点头。 “天呐!”马尔钦大叫,双手扯头发:“创世神大人?” 风斯德再次点头。 “啊啊!我疯了!凭什么你小子运气这么好,什么大人物都被你碰到了!呜……”风斯德愣愣地看着同伴语无伦次地发疯,却不知这种诡异的情形究竟该说些什么话才合适。 也幸好钦很快恢复正常,一言不发地拉着风斯德走到离这儿最近的一栋残破的屋子中,盘起腿来坐在床上,摆明了一副听长篇故事的样子。他长呼了一口气,大义凛然道:“来,你讲吧!” “当时知道的这些事情,打破了我所有的崇拜,从此我便没有了信仰。即使这样,你也要听?”风斯德口气严肃。 “那当然!既然要趟这混水,我就有权利知道这一切,不是吗?其实,在西多卡约城决定跟你去旅行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办法再抽身了。” “唉。也许当时我真该下狠心拒绝你。”风斯德叹道。 “你拒绝我也没有用。”马尔钦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黑翼,紫瞳,血发,这些特征难道不跟记忆中的那个与创世神决战的人很像吗?虽然我始终无法记得那个人的脸,但那绝对是一个人没错。” “破坏神罗克鲁恩!不可能吧?他明明已经死了好几千年了,又怎会成为屠村的凶手?”风斯德不敢相信。 “具体的过程我不知道,但那感觉绝对不会错。具有相同的特征,都拥有不似人类的强大力量,这仅仅是巧合吗?我如果继续跟你旅行下去,就有可能弄清楚这一切。我想知道关于我身上能量的事,我也想知道关于这次旅行的事,就算我不再拥有力量,但我至少能为你分忧,我不要当一个一无是处的人!”马尔钦这么说着,少了一分歇斯底里,多了一分坚定:“而且,管他什么崇拜,都是些虚无飘渺的东西,我还是觉得眼前的东西最重要。” “好吧,我说。”风斯德无奈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我,或者说我的精神体,曾经到达过神魔地狱,那个传说中最可怕的地方。在那里我没有看到刀山,也没有看到火海,知看到一片虚无的黑暗,以及一个神。”风斯德缓缓地说:“那边是创世神卡奇威诺。他并没有像传闻说的那样四处游历,他一直在神魔地狱。” “在哪里?做什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们的神……这三千年来一直被囚禁在那个鬼地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连动都不能动!”一向温文的风斯德居然口出粗语,他真的生气了。“他全身都被锁链锁着,力量几乎一滴都不剩,他寂寞痛苦得想要自我了断!那样子,那样子实在……” “怎么会!”马尔钦倒吸一口凉气:“是谁?” “创世神首徒,现统治神,伊克莱尔。”风斯德的嗓音有些沙哑:“因为他想要统治整个世界。” “为了统治这个世界就把自己的师父……不可能吧?不可能吧!伊克莱尔大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马尔钦有些惊慌失措。明明是……明明是那样一个慈爱,善良又英明的神啊!所有人都坚信在他的领导下能走向幸福的! 风斯德无法回答这些话。曾几何时,统治神也是自己唯一的信仰。他只能继续说下去:“打破神魔地狱中封印的方法有二,伊克莱尔自己揭开或者是找到六门令牌。如果是我想让卡奇威诺出来的话,就只有找齐六门令牌才行。” “可是找你这么说来,那疑点就太多了。”想不到马尔钦的脑袋转得还挺快:“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面之词,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个圈套?毕竟……” “不会。”风斯德打断了他的猜想。他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不会的。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第三十四章 预言现世 “你说的那些疑点我大概都想到了,不过那些已知的事情绝对不是假的。至于剩下的事情就必须由我们自己去探索,那些迷题也只能由我们去解开。”风斯德说。 “你和创世神大人……是什么?”马尔钦小心地问。 “朋友。” “哪种朋友?” “嗯……”风斯德还真没想过这种问题:“应该是和你我一样,是生死之交吧?他是我的第一个朋友,非常重要的朋友。” “……你真强。”马尔钦的嘴巴半天才合上。“对了,先看记忆珠吧,这又是哪个神族的记忆也说不定。” “嗯。”风斯德从怀中拿出记忆珠,交给马尔钦。 画面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回是个风斯德有些熟悉的地方——神界。 ———————————— 在空旷却明亮的走廊上慢慢地走着,旁边的镜子映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白衣垂地,银发高束,面容如刀削般俊美不凡,浑身散发出一种柔和而强大的气息。伊克莱尔,的确是伊克莱尔没错。 “请到我这来。”一个声音猛然从脑海中响起。伊克莱尔心中一惊,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传声入耳的人,是谁? “不用担心。”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是这一代的‘未来’。新的预言已出,请到我这里来,我将把预言呈现给你。记住,只能一个人来,如果有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命盘将被打乱,无法预卜来日吉凶。”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神秘而飘忽不定。 “你要如何证明你的话?”伊克莱尔皱了皱眉,脑中快速转着所有的可能性。 “预言内容与这个世界及你的师父有密切的关系,你若不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吧。”最终,伊克莱尔谨慎的同意了。若他是“未来”,则除“千里穿音”和“预言”外不会再有攻击力。若他不是“未来”,凭他这种无声无息就潜入别人精神领域的能力,要杀自己根本不必这么麻烦。“你还是在那个传说之地吧。” “是的,我不会离开这里。” “我很快就道。” 伊克莱尔走出神殿,二话不说张开翅膀飞离神殿,进入茫茫宇宙当中。虽然可以使用空间撕裂术和传送术,但宇宙中的磁场纷乱,轻易使用这种空间法术太过冒险,不小心碰上时间乱流的话,不知道会被抛到哪个空间去。 无数星球星系转瞬间就被抛到身后,黑暗映衬的群星更加璀璨。伊克莱尔如流星一般划过,匆匆赶往宇宙深处。有关师父的预言,是什么呢?伊克莱尔想。师父刚创完世没多久,还在休养生息中。难道这次是大麻烦吗? 一个宫殿悬浮在虚无中央,周围是隐隐泛着白光的结界。虽然以前听说过‘未来’的神殿,但实际来到这里却是第一次。伊克莱尔落到宫殿门口,提步向里走去。这个宫殿死气沉沉的,怎么看都不像有活人的样子。难道那个人骗我? “不要怀疑,我就在里面。只不过,我能不能算是活人这一点,我自己都没办法下定义。”那个声音说着。 “啧,真是令人讨厌的能力。”伊克莱尔对于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一事感到不悦。 “啊,抱歉了。我并非有能看穿他人心思的能力,只是每个走到门口的人都有相同的疑问罢了。”那个声音笑道。 宫殿不大,说话间已经到了尽头。 “我在这里。”这次不是传音,而是真真切切的声音。他就在这里,却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存在——如果他还能被称为一个完整的人的话。 亚麻色的长发,金色的瞳仁,因长期不见天日而苍白的面孔,这些都不能说是什么特征。只能看到他一小半身子,因为他的双手及下半身都深深的嵌入宫殿那乳白色的大理石墙壁中。不,不是嵌入,而是融合,如同没入平静的水面一般的、毫无瑕疵的融合。 “你……”伊克莱尔有些惊讶。 “所以我才说,我不一定算是活人啊。这是得到能力的代价,窥视未来,本就是大罪。”那人开口,声音柔和优美。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代‘未来’的名字是弥那罗·卡歇尔,就是你吧?为什么不选择到我的那个世界去?就像这一代的‘过去’一样。”伊克莱尔问。 “我不可一啊。”弥那罗笑笑说:“我和达雅·瓦加娜虽然都是时空的掌管者,是特别的存在,但我们不一样。‘过去’是已经固定的事实,而‘未来’还是未知的迷雾。我不能随意泄漏天机,只能在必要的时候告诉必要的人,所以我不能也无法离开这里。而且,你认为我这个样子,有办法离开这里吗?你的好意我只有心领了。” 伊克莱尔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什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闲话少说,你那个世界的前景非常令人担忧,有空前的大危机降临,如不防范,此世界将灭亡。但那里气数未尽,所以才将你找来。”弥那罗正色道:“有一段预言关于那个世界的过去未来,你现在就要看吗?看过之后,你的选择将决定整个世界的命运。” “是的。”伊克莱尔非常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弥那罗低头轻吟几句,两人中间的空气中出现一片金色的荧光。荧光开始自己运动,凝聚成一行大字: “主神之最卡奇威诺厌倦争斗” 然后这行字逐渐模糊,再度分解成荧光,随即凝成下一行字: “携众弟子避至宇宙彼端” 紧接着: “创造完美世间” 在两人的注视下字迹一行一行地显现: “抱负远大的首徒起叛变之心” “犯下欺师灭祖之重罪” “而后统领世间” “形成畸形平衡” “终有一日” “人类中出现耀眼新星” “以打破禁锢为己任” “搜寻掌握天地之令牌” “原世界邪恶之神虎视眈眈” “渴望征服此世” “借打破禁锢之隙” “降临此世” “乱世由此开始……” 金色荧光消散,预言结束了。 “这就是……未来吗?怎么会……”伊克莱尔一窒:“这是什么意思?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原世界邪恶之神你应该是道是谁吧?”弥那罗沉声说道:“他快要复活了,就在这两百年内。” “破坏神罗克鲁恩!他怎么可能复活!当时我们明明都亲眼见到他的死亡了!”伊克莱尔失去了往日准确的判断力,预言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那他在临死前为什么没有反扑?只受了一处致命伤,他不会连一击之力都没有了吧?” 伊克莱尔冷静了一些,他沉默了。的确,这一点很不正常。依那个人的性格来说,就算是要死,也一定会拉上其他人一起下地狱。 “他用尽所有的力量保住了自己的魂魄,并舍弃了那个肉体,所以你们都没有发现他的魂魄还活着。在你们离开提麦加斯后,他便利用魂魄四处寻找猎物,发动血祭。”弥那罗幽幽地解释。 “血祭?难道是那个?”伊克莱尔一阵心惊:“将万余少女精血吸收,发动禁忌之术,再塑肉体?那个传说居然是真的!” 弥那罗点点头:“罗克鲁恩正在准备血祭,不用两百年就能完成了。到时他一定会找你师父抱一剑之仇,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也明白。血祭会使他的力量更上一层,反观卡奇威诺不仅毫无寸进还为创世而大伤元气,跟被无法对抗。到时候,你所在的那个星球会灭亡,你们中没有一个人能存活下去。” “如果我们现在就去提麦加斯杀了他,那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吧?” “不行。虽然魂魄只有本体十分之一的力量,但他随时可以隐身匿藏,再加上提麦加斯上的血腥味那样浓厚,足以掩藏他本就不怎么多的气息。这样,你们还有把握找到他吗?你们再回去只会打草惊蛇,逼得他加快血祭的速度。” “那……我该怎么做?”伊克莱尔的心在狂跳。第二节的预言究竟是什么意思?自己真的会那样做吗?那就是未来吗? “你所要做的就是在你那个世界外围布下一层绝对防御结界,令他的本体无法进入。他的魂魄已经能够自由脱离身体,结界挡不住他的魂魄。但他的魂魄无法造成很大的破坏,而且在和平之地他的血腥味无处遁形,所以他也决不会轻举妄动。” “可是我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维持这种庞大的结界,一旦我的魔力弱下去,那罗克鲁恩不就再无阻碍了吗?”伊克莱尔有些担心。 “你一个人当然不行,一定要集合数个人的力量。这里有一个方案,当你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的时候就打开它吧。”弥那罗说着,他面前出现一被金色的光珠。“你回去吧,不用再来了。” 记忆结束了,风斯德和马尔钦的思维也回到了现实。 “果然。”马尔钦说:“那果然是罗克鲁恩。风,你知道记忆中的银发人是谁吗?” “伊克莱尔。” “原来统治神……不,伊克莱尔长得这个样子。”马尔钦中途改口。 “有多了许多线索,当年的事情似乎有些眉目了,但是……”风斯德轻轻用手扣击着太阳穴。这么多事情,要一件一件从头到尾理顺清楚还真是太不容易。“算了,天色也不早了,做一下过夜的准备吧,具体情况明天再说。” “也好。” 今夜,也该去见见威诺了。去告诉他最近的进程,并问问下一个令牌的情况吧。风斯德想。[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 提麦加斯,一个拥有长达腰际的血发的男子懒懒地坐在一堆尸体上,一脸的轻松愉快。他脑中流进一段段清晰的画面,伴着如在耳边的声音。他喃喃低语:“我可爱的傀儡啊,你还真是给我带来了不少好东西呢。” 半晌,他突然用手抚住脸,仰头大笑:“卡奇威诺,我还以为你龟缩在哪里呢!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太痛快了!我也该去见见你了,顺便去欣赏一下你那张痛苦扭曲的伪善的脸。” 第三十五章 神魔交汇 面前的黑暗悸动了一下。有人来了。卡奇威诺微微挑了挑眉毛,风这小子,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离上次来都有一个月了吧。 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人,那熟悉的身形令威诺本来有些笑意的脸在瞬间僵硬:“罗克鲁恩!” 罗克鲁恩完全脱离黑暗,血色的长发在荧光中闪着奇异的光芒。他的嘴角勾起一个邪魅残忍的微笑:“‘圣者’大人,这三千年过得怎么样啊?你看我是多么友好,还特地过来看望一下你。” 该死,怎么把他给忘了!卡奇威诺顿觉浑身冰凉,如在寒冬深入冰潭一般。当年听说他复活以后才决心建造这个封印的,封印既然没用到他身上,那他进来就没有任何阻碍了。他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外面……威诺实在不敢往下想,依那个人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事,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难怪风这么久都没来,他怎么样了吗?他……死了吗? 罗克鲁恩端详着对方,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哎呀,你怎么能这么冷淡地对待老朋友呢?我的态度已经非常亲切了啊。” 卡奇威诺把心一横:“你要杀就杀,罗嗦什么!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爽快了!” “啧,真是的,难道是被关久了,脾气大起来了吗?”罗克鲁恩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的恍然大悟:“对了,听说你是被那个你最心疼的弟子给关起来的吧?他叫什么来着?啊,好像是叫伊克莱尔没错。亏你当年还那么宝贝他,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卡奇威诺的心一阵抽搐,被这么直接地捅中痛处这还是第一次。为什么现在对什么都无能为力?为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如果没有失去力量!如果没有被关在这个该死的地方!他的双拳紧紧地握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了,既然你们几个流的都是提麦加斯好斗的血,就别再妄想着什么世界和平。安逸的生活只会让身体变得迟钝,让人开始胡思乱想而已。你看看你现在,简直像一条无能的虫子!”罗克鲁恩顿了顿:“放心,我不会马上杀你。你那受辱的表情会让我愉快无比,我怎么会忍心杀你呢?” 卡奇威诺要紧牙,转过脸不去看他。自己能说什么?在什么都无法做的现在,自己还能说什么?什么自尊,什么骄傲,现在都只会被对方踩在脚底下用力蹂躏。 罗克鲁恩看着他,突然放声大笑,放肆刺耳的笑声回荡在黑暗当中。他走近几步,用手捏住威诺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怎么样?想杀我吗?像当年一样将我斩杀掉?”他用另一只手比划着,做出一剑穿心的动作。卡奇威诺那双眼睛中充满了怒火,等着他的样子似乎要把他射穿。 罗克鲁恩看着那双眼睛,一瞬间似乎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个两军对垒的旷野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睛带着满是压迫感的怒气凝视着自己,居然让从未败过的自己有些瑟缩。“啧,你这种眼神真令人厌恶!关你的又不是我,是你的宝贝徒儿!”罗克鲁恩心中没有理由地一阵烦躁,伸手便要把威诺的双眼生生挖下! “罗克鲁恩!”突如其来的惊呼从黑暗的另一边传来,却是风斯德刚好赶到。 风,他还活着。卡奇威诺悬着的心放下了,但随即他又紧张起来,他叫道:“风!快离开这里!快!不要担心我,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哼,不敢对你怎么样?你以为你还像从前一样高高在上吗?”罗克鲁恩不屑地冷哼,反手一拳砸在卡奇威诺的胸口,轻描淡写的攻击却让他口吐鲜血。 “罗克鲁恩。”风斯德摘下挂饰随手一挥,十字神器的原型法杖出现在他手中。他用神器凌空指着罗克鲁恩:“你的对手是我。” 尽管心中焦躁不安,极为担心威诺的情况,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惊慌。只要能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威诺就能得到暂时的安全。至于自己的下场将会如何,早已没有时间去考虑了。 “哦?有意思。”罗克鲁恩随手给卡奇威诺下了禁言术:“有好戏看了,你别吵,乖乖地给我看表演。” 他转过身,一脸轻松的表情:“小子,你是说要当我的对手吗?” 风斯德双眼紧盯着他,全身戒备着,没有说话。 “你配当我的对手吗?虽然我只能发挥十分之一的力量,但你也一样。你我都是精神体,所以说谁都占不了便宜,原来有多大差距,现在就有多大差距。”罗克鲁恩嘲笑着,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势在下一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仿佛有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东西沉沉的压了下来。“连我一半力量都没有的你,能接下我一招吗?”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黑暗的力量便蜂拥而至,贪婪而疯狂地扑向敌人。 虽然早已见识过罗克鲁恩的厉害,但实际处于攻击之中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那种超越一切的力量迎面而来的时候,风斯德甚至有一种会在一瞬间被打败的错觉。他心念一动,体内的圣之力量随即顺着法杖涌出,在周身形成圣之护盾,勉强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暗之力与圣之力刚一接触,顿时发出“滋滋”的响声,两种力量都在这声音中互相抵消,如水火交融一般不断地消失无踪。神器的力量此时显现出来,上面六颗钻石光华流转,圣之护盾上立时光芒暴涨,硬是将比它强上很多的暗之力逼退。 表面上看似乎是自己占了上风,但实际上这一击几乎消耗了自己一半以上的力量。圣之力本就无法运用的得心应手,偏偏还要受到精神体的限制,这情况……很不妙啊。风斯德用力握了握法杖,暗自极力调出所剩不多的力量。 罗克鲁恩道:“想不到你能接下这一招,比我想象中的厉害不少啊。”危险的气息突然涌现:“所以,我决定认真起来了。” 他转手捏了几个手诀,周围的力量凝成了两条黑色的雾带。毫无征兆地,两条雾带似离弦的箭般飞射过来,没有对峙,一切都只是一瞬间,它们轻松地击碎了风斯德全力架起的结界。结界的碎片落了一地,那清脆的声音像是在宣告,有什么东西终结了。 雾带灵巧地缠上风斯德的身体,逐渐收紧,再收紧。骨头开始发出“咯咯”的响声,呼吸也沉重起来。很明显,向地面拉扯的那股力量想让他跪下。这怎么可能!就算是被缠至经脉寸断而死,我也绝对不会给那个破坏神下跪!风斯德坚持着,拼命不让自己屈服。法杖早就倒在了一边,现在的自己简直像是毡板上的鱼肉,在这种敌人面前,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钻心的疼痛传来,雾带的力量越来越大,几乎要将趿拉道,不过他只是摇晃了一下,又稳稳地站住了。不跪!死也不跪!风斯德平日虽温和,但倔强起来也是十分可怕的。两篷血雾猛地炸开,一瞬间剧痛令他几欲晕阙,惨叫声也无法抑制地从口中吐出。那雾带将他两条胳膊上的每一块骨头都缠得粉碎,鲜血顺着他的两臂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白色的衣服。 这些还不算什么,我早就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你休想让我屈服!风斯德吃力地抬起头,却碰上了威诺黑色的眼睛。威诺虽然因为被下了禁言术而无法发出声音,但他想说的话全部写在了眼中。那时旁人无法承受的深深的哀伤,浓浓的绝望,以及近乎疯狂的自责。风斯德读懂了一切。 既然你是那样希望的,那么…… 风斯德闭上眼睛,双膝缓缓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雾带没有再施加压力,如同死了一样,只是静静地缠着。罗克鲁恩胜利地走过来,如同看蝼蚁一般的目光似曾相识。他一把抓住风斯德的头发,迫使他仰起那张溅上鲜血的白皙面孔。 “好一个螳臂挡车,你简直像是一个可笑的小丑一样,不停地做出那些无聊没用的举动。”他俯下身低声说着:“我突然很好奇你这颗有奇怪思想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也十分好奇……”他回头看了卡奇威诺一眼,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抓住风斯德头发的那只手猛地用力,一股能量顺着大脑皮层长驱直入,强行读取风斯德的记忆。 黑暗的力量一涌入风斯德的身体,立刻受到了圣之力的强烈反击。这倒不是他刻意为之,只是因为司“创造”得圣之力与司“破坏”的暗之力水火不容,根本没有办法共存在同一个身体内。两种强大霸道的力量在里面打得天翻地覆,而偏偏作为战场的大脑又是神经最密集的地方,一时间风斯德犹如被万虫啃咬,生不如死。现在总算是能理解威诺当时的心情了,如果现在能够自我了断,那真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罗克鲁恩看着手中人痛苦的模样,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意,加大了力量,继续读取更深处的记忆。 血从风斯德的眼、耳、口、鼻中喷出,暗之力破坏得要比圣之力再造的速度快得多,情形越来越危险了。照这样下去,就算他这条命保得住,意识和记忆也保不住了。他将会变成只有心跳和呼吸的活死人! “嗯?”罗克鲁恩看到了一段出乎意料的记忆,轻轻皱了一下眉。 “住手!”强烈的意识波动传来,三个声音。泛着光芒的令牌一晃,挡在了风斯的前面。 罗克鲁恩放开已经失去知觉的风斯德:“这小子还有些本事,居然能在对抗我的同时通知你们,再利用自己作为筹码赢得时间,这的确是不错的办法。不过,就凭你们三个魂一样的东西,真的阻止得了我吗?无能的垃圾不管来几个都一样是垃圾。”他轻蔑地说。 “我们真的没有能力吗?”低沉优美的声音传来:“阁下最好像掂掂自己现在有多少斤两。”话音刚落,令牌猛地消失,同时一个蓝发蓝衣的青年出现。他伸手虚空一抓,倒在地上的神器已被他拿在手中:“水之令牌天浪,将竭尽全力阻止阁下。”他表情冷峻,目光犀利,平日的谦卑有礼全都一扫而光。 “居然灵魂实体化了。”罗克鲁恩暗暗吃惊。 棕发少年和土黄色长发的少女也随之出现:“木之令牌灵木!”“土之令牌地娜!”两人都报上了姓名。 “阁下确定要与我们三人交手吗?”天浪沉沉地说:“虽然我们自知威胁不到阁下的本体,但如果只是精神体的话,阁下并非我们的对手。” “啧,该死。”罗克鲁恩虽然狂妄好斗,但并没有达到不自量力的程度,他知道目前这种状况自己没有任何胜算,便转身离开。 “不要再到这里来了,罗克鲁恩。”这里功力最高的天浪最后对他说:“守护这里的可不只我们几人。”说完,他转头望向身后无尽黑暗中的一个点,微微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略带忧伤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有其他人发现,那里隐藏着一个久久注视着这里的身影。 第三十六章 前进与否 神志逐渐清醒,意识也集中到了一起,昏迷前那撕裂般令人发狂的疼痛感似乎已成为回忆,却依旧那样有真实感。 “咳、咳!”风斯德咳嗽着,睁开双眼。罗克鲁恩还在不在了?这是他所想的第一件事。 “醒了!他醒了!”眼前是三个身影,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在耳边欢呼着。这声音为什么这么有实质感?不应该是思维波动的吗? 然后,右臂被抓住,猛烈地摇晃:“太好了!太好了!阿德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 这一刻,风斯德终于完全清醒了:“灵木?”他不由脱口而出。 “是啊!就是我!”棕发棕衣的少年雀跃道:“怎么样?我很帅吧!我早就想让你看看我的样子了,只可惜平时显形太浪费能量。” “原来你们真的有实体。”风斯德从地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的伤已经被完全治愈了。“这是地娜的功劳吧,谢谢了。”他笑道,地娜刚刚威胁罗克鲁恩的英姿早已抛到九霄云外,现在红着脸躲在天浪身后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们与罗克鲁恩交手了没有?”风斯德有些担心。 天浪摇了摇头,接着说:“就算交手我们也稳操胜券。我们本就是魂,所以不必受到精神力只有十分之一的束缚。不过,这里的对话就这样结束吧,创始神大人很担心你。” 风斯德站起来,围在他身边的灵木等人自动退到了一边,让他能够直接看到威诺。威诺深黑色夜空般的眸子依旧如昔日一般,担忧却没有一丝杂念。 每次大变故以后,风斯德总是笨口拙舌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符合周围的气氛,或者说,无论说什么都无让威诺不再自责。 “你吓死我了。”这次是威诺首先开口,他的脸色尚有些惊魂未定的苍白,但伤势看来已经无碍了:“你又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要是令牌再晚来一步的话,你想让我后悔一辈子吗?” “你也吓死我了。如果我再晚来一步的话,会后悔一辈子的人是我!”风斯德唯独这种事上一步也不让,他用罕见的强硬口气说道。 在短暂的沉默后,两人极有默契的异口同声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还活着。”威诺低低地说着,嘴角有一丝笑意。 “是啊,都活着,这就够了。”风斯德也笑着,有宽慰,也有无奈。 “对了,你为什么知道罗克鲁恩?你没有理由知道他的长相。”威诺把刚刚久存于胸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因为原来有件事一直像你隐瞒了。我在凶龙之窟以及海底那里都得到了令牌以外的东西,是神族留在那里的记忆珠,记录了一些秘密。” “是……谁的?”威诺的嗓音因为大概猜到的名字而有些沙哑。 “是伊克莱尔的。”风斯德用尽量客观的声音说着:“因为第一个记忆珠中的记忆令人无法判断他留下那些的目的,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在看过第二个记忆珠的现在,我总算是能够大概了解了。他想把当年的那件事以这种方法告诉想要去的令牌的人。” “从第二个禁地才开始出现,是要确保这记忆到达想解开这封印的人手中吗?他为什么要公布当年的事?明明一直隐瞒下去才对他最有利。”威诺有些不解。“记忆中都有什么?” “第一段记忆中有两个片段,一个是你收他为徒的事,一个是你与罗克鲁恩战斗的情景,而且交待了你们来到这个星球的原因。第二段记忆是他被‘未来’找去,得知预言的事。”风斯德说。 “预言?什么预言?”威诺问道。 “你不知道?伊克莱尔没对你说过吗?”风斯德说出口以后才反应过来,伊克莱尔既然按照预言叛变了,自然不可能把预言的内容告诉其他人。 “不知道。他被‘未来’找去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但他回来后只说罗克鲁恩将要复活这件事,其他的他都没有说。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的表情很是不安,我还以为他是在担心罗克鲁恩的事,没想到他是在说谎。” 风斯德从头至尾将语言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都包含了无数信息。 “借打破禁锢之隙降临此世……这句话是说,罗克鲁恩会在这个封印解开的时候以破坏神的姿态降临吗?”威诺已经从天浪口中知道了罗克鲁恩是精神体以及外界平安无事的消息,所以才有此一问。 “恐怕是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但语言应该不会出错,我解开封印的时间似乎与罗克鲁恩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们该怎么办?一旦罗克鲁恩不再受限制杀进这个世界,那没有任何人能与他对抗啊!”风斯德担忧起来。这关系到所有人的性命和这个世界的存亡。 “那就放弃吧。”威诺的回答来得非常快,似乎是不假思索下脱口而出的答案:“要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实在太厚颜了。够了,已经足够了。我没有任何资格让你再做什么,所以,放弃吧,不要再为我冒险了。” “可是你……你怎么办?”风斯德低声问着,眼中满是哀伤:“难道还要在这个地方,再度过三千年吗?” “没关系,习惯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混帐话!这种事怎么可能会习惯!”风斯德失控地骂出来。 “那你还想我怎么样!为了能达成自己死亡的心愿,把全世界的人都拖下来一起去死吗?你要让我拉你一起去死吗?” “无论如何,现在放弃不还太早吗?”风斯德的心里也在斗争着:“我有令牌的帮助,而且已经学会了神族的圣之力,我还会变强的!我可以答应你,在能力不足的时候决不擅自行动,但要我放弃却是万万不能的。说起来虽然狂妄,但我并非不可能比罗克鲁恩强,只要继续努力,事情也并非不可挽回啊!” “但那么危险的事,万一……”威诺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刚才眼睁睁看着风生不如死的经历,他再也不想感受了。 “这种事情你为什么还会担心呢?预言不是说过吗,六门令牌最终会集齐的,也就是说,在令牌集齐以前,我这条命还丢不了。”风斯德笑道:“而且,虽然这旅途并不轻松,又累又辛苦,但我很愉快呢,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生存的意义一样。降下一个令牌的事告诉我吧,我不想就这样将旅行结束掉。” “你能答应我,永远不再作出危险的事吗?如果自知无法对抗,要立即逃走,不许在不知死活的站出来,能做到吗?” “我可以保证不出无谓的风头,但当我最重要的朋友遇到危险的关键时刻,我无法袖手旁观。我会保护好我自己,尽最大的可能留住自己的命,这样使我能做出的最大的承诺了。” “罢了,我也没办法在说什么。下一个令牌是火令牌在禁地浴焰赤山中,由神兽凤凰守护。” “浴焰赤山……南方的火焰山啊,距离可是不近。这段时间我必须学会熟练使用圣之力,要多向你学习一下才行。”风斯德这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威诺,你对罗克鲁恩的暗之力了解多少?” “那是一种与圣之力相克的力量,性质完全不同,但运行方式和使用方法却如出一辙。提麦加斯只有这两种属性的力量。”威诺以为风是在思考对付罗克鲁恩的方法,没怎么在意。 “那就容易多了。”风斯德微笑,没再说什么。 “创世神大人,外面天已经亮了。”再一次穿越了空间的天浪走上前来。 “我该走了,威诺。天浪,你们留在这里吗?”风斯德问。 “不必。”威诺抢先说:“比起我来,你更需要令牌的帮助。” “谨遵大人御令。”三个令牌一起行礼。 看着光景,风斯德也不坚持,与令牌一起消失在黑暗当中。 睁开眼,阳光已经很明媚了。马尔钦早已醒来,正在收拾行囊。他回头笑道:“好难得啊,你也有这么贪睡的时候,难道你昨晚出去了吗?” “是啊,我去见了我们的神。”风斯德也起身收拾。他就像是没看到马尔钦等大的眼睛一样,用最普通的语气说着:“今天就出发吧,去找火令牌。” 令牌们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牌状,安静得发出柔和的光,精致而美丽,却一点也不像是掀起惊天巨浪的源头。 一切似乎又平静了下来。 第三十七章 暗魔之力 从村中出来向南走,沿途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湿润的气息环绕四周,带来勃勃生机。走在这里,风斯德不禁神清气爽,这里的水元素,木元素及土元素都十分充足,就目前而言,这里是他能发挥最大力量的地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停下脚步,准备在此过夜。 “钦。”思量了半天,风斯德终于开口叫他:“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耶?什么事?神秘兮兮的。”马尔钦转过头来听。 “你的武功应该可以恢复。”风斯德说的时候有些犹豫,因为毕竟还没有万全的把握,如果无法成功,岂不让钦白高兴一场。而且,万一有危险…… “哦。”马尔钦淡淡地回应,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五秒钟以后,他突然一蹦三尺高,大叫道:“你……你说什么!” “我知道一种方法,但仍只在假设阶段,不一定等成功。”也就是因为有这种假设,才专门去问威诺的。 “快说快说快说!什么方法我都要试!”马尔钦抓住风斯德的双肩拼命的摇晃。他的武功虽失,但力气却一点都不减,一阵狂摇差点让风斯德喘不过气来。“啊……抱歉!”他突然发现了这一点,第一时间松开双手,结果却是两人一起失去平衡,摔倒在空地上。 “你啊。”风斯德苦笑着,就算心急也不必这样吧。但是他的笑容却很快沉淀下来:“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钦。你能够去尝试使用那种你所憎恨的力量吗?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学不学你自己决定吧。” “我学!”马尔钦答应得毫不犹豫:“只要有力量就好,哪怕是……是他的力量也无所谓!我才不要只当一个旁观者!” “好吧,我教你。不过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我不确定我的练功方法是否适合你。而且,你必须万份小心,稳定心神,千万不要让那力量自己爆发出来,必要的时候我会阻止你的。知道吗,我们其实冒了很大的风险。”风斯德皱了一下眉。 “没问题!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如果我们连那个人的一点力量都搞不定,还谈什么把他打倒呢!”马尔钦站了起来:“今晚就开始吧,你教我方法。” 黑夜如同幕布般缓缓降临,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生火。周围随着天色逐渐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那力量现在只是一枚沉睡的种子,但一定存在于丹田中的某一个角落。仔细寻找,然后小心的引出一点力量,尽力控制。”风斯德说道。既然与圣之力量的循环路线一样,那一定也是始于丹田。这与剑士真气的循环路线也很相似,果然是同源的东西。 “找到了!”马尔钦低低地应了一声,便没有了声音。危险的时刻从现在才开始,必须步步为营,一个不小心,海底的疯狂就会再现。 “在海底能量爆发的时候,能量已经将一些经脉拓宽,那些经脉就是循环的路线。控制住速度,让能量慢慢循环。” 淡淡的黑气出现,随即隐没在周围的黑暗之中,风斯德隐隐的感觉到有力量环绕在马尔钦身边,平稳而缓慢地流动着。他成功了吗? 才刚这么想着,原本平和的气流猛地飞扬起来,力量在这一瞬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汹涌翻腾。 “钦!怎么样?”风斯德一跃而起,以便必要时可以将钦爆发的力量引入自己体内中和。 此时的马尔钦虽然还未失控,但情势也绝不乐观。桔红色的头发在发根处已然变成了血一般的殷红,喉咙也格格作响。他眉头紧紧地皱着,好像在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风斯德眼见周围能量越来越猖狂,心中暗叫不好。这种方法果然还是太冒险了,钦并不具有能控制暗之力的能力,再勉强下去恐怕就不妙了。他伸手打算吸收力量,就算对身体的伤害很大现在也顾不得了。 “不!别停下来,让我再试试!”正在与力量搏斗的马尔钦突然睁开已经泛起白光的眼睛,大声喊道:“在我失控以前请不要出手,风,现在一阻止,说不定我就只能从头练起了!那我这辈子恐怕真的没办法与罗克鲁恩对抗了!我才不要放弃报仇!” 风斯德停住了。这样下去对钦来说的确非常危险,但自己却无法无视他的主观愿望强行中止,对于现在的钦来说,报仇成了生命的支柱,现在有机会能得到庞大的力量,他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住不放手。的确就像他说得那样,如果这一次失败,他的身体根本没办法支撑再尝试第二次,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暗的力量四处宣泄,速度越来越快,陀螺一般旋转扭动着,这是马尔钦逐渐控制不住力量的现象。力量所到之处,花草树木,一切生命都开始枯萎了。风斯德咬了咬牙,还是无法下狠心去阻止他,只是招来粗大的树藤将方圆十米的空间包围了起来,不让力量外泄。现在这些力量他还勉强能制得住,但要是在翻上一倍,恐怕就无能为力,到时候就必须采取强硬手段了。 远远的传来破空之声,有什么正在飞速接近这里。糟了,如果这里的景象被无关的人看到,那处理起来就非常棘手了。而且现在钦正在万分紧要的关头,走火入魔的话就算自己能再次制住他,这片森林也铁定保不住了。 这种人迹罕至的野外,究竟是谁在深更半夜前来? 声音越来越近,在半空中,速度非常之快。是会飞行的魔法师?这种想法刚出现,一团黑影狠狠向面门扑来,攻击随之而来。“砰!”一种近乎半圆而且没有刃的奇怪武器砸了过来,风斯德急忙取出法杖挡住,武器相撞时除了应有的闷响,居然还有一种蜂鸣声!那究竟是种什么武器! 接着有冰凉的东西缠上了风斯德的法杖和手腕,一个嘶哑而怨恨到极致声音狂吼道:“你让开!我要找的是前面那个人!”是个女人的声音!虽然已经变了调,但仍可以听出她原来的嗓音非常优美。 “恕难从命,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与我的朋友有什么恩怨,但现在我不能放你过去。” “你是他朋友?那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挡我的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拿命来吧!”冰凉的东西在下一刻缠上了脖子,迅速收紧,却不能顺利的切进皮肉里,风斯德早已用圣之力量保护住了要害。他抬手放出了一个光球将四周照亮,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是你!”风斯德不禁一呆,她居然是昨天刚刚见过的那个神秘的琴师,而攻击向自己的赫然就是那把半人高的竖琴。 “哼!”叫蒂雪的琴师抽回缠住法杖的琴弦再次攻来。她的琴弦能长能短,数量也似乎没有限制,此刻更是如流星雨一般飞射而来,反射着光球的光芒,闪烁着尖锐的寒意。她就像失去了理智一般拼命地狂攻,不为自己留下丝毫的退路,招招具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你等一下!有话好说!”风斯德掀起土壁抵挡,却没办法还手。好像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昨天才刚刚见过面,如果说有什么旧恨的话,昨天不就应该清算了吗?为什么在这半夜三更的,连人都没见到的情况下就发动进攻?如果这是误会,那自己就不能伤害无辜。可是怎么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 就算隔着树藤,风斯德也能感受得到暗之力量的骚动,要临近爆发的边缘了。可是自己现在被这个琴师缠住,分身不暇。在他出神的瞬间,坚韧的琴弦“叮”的穿透厚重的土壁,一缠一扭间土壁登时被瓦解,支离破碎。第二波的琴弦箭一般攻向后面的树藤,而将力量全都凝在内侧对抗暗之力的树藤队的力量几乎没有抵抗之力,瞬间尘土飞扬,树藤倒塌大半。魔气蔓延了开来。 风斯德一侧头,透烟尘看到了里面的情形。黑气弥漫的空间中,马尔钦似乎受到了外界的干扰,身体抽搐了起来。他渐渐离开地面飘浮在空中,双手抱肩,不停地颤抖。 该死!太大意了!就算对方不是神族,但如此凌厉而拼命的招式也绝对不容小视。自己心神不宁,居然被她钻了空子! 风斯德沉下心来全力应战,要知自己先乱了阵脚,那与强大力量斗争的钦岂不是更危险。他心念一动,土壁再次出现接下琴弦的攻击,同时有水滴在附近凝聚起来,化为车轮大的水球。找准时机,水球飞速射向战场,将琴师的上半身整个包在了水中。 攻击突然间停止了,琴师因无法呼吸而惊慌失措。风斯德闪身到她身后,在撤掉水球的同时将她打晕。 “钦!”风斯德转身跑了回去,但黑色的雾气阻挡了他的去路。如果要再向里走,就必须动用圣之力量,但那样会不会起到相反的效果?会不会刺激到暗之力,反而将钦吞噬?而且现在这么多的魔气,自己已经没办法吸收中和了,只能靠钦自己的力量来控制。这一次,会成功吗? 半空中的马尔钦猛地一颤,身上脸上突然出现寸长的血口,一时间鲜血标飞,视野间全都是触目惊心的黑与红。 到达极限了吗?风斯德的心一下子西跌到了谷底,再也无法束手旁观,两篷金色的火焰从双手中发出,撕裂的夜空。就算是对钦有伤害也是没办法的事,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的结果了。 只听得一声怒吼,强大的压迫感凭空产生,黑色的火焰跳跃起来,狂乱的黑气瞬间集中到了一起。“轰”一声巨响,仅剩的一半树藤被炸得无影无踪。身上飞舞着黑焰的马尔钦缓缓地走出来,黑暗中的脸看不见表情,那种独霸天下的气势却毫无保留的散发了出来。 成功了!风斯德的心一下子轻松了下来。他撤掉手上的火焰,迎了上去。但是,有一种冰冷在心中徘徊不去,那一刻好像有种感觉,就像原来的钦变了,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了似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了下来,照到了马尔钦的脸上。庞大的气势如雪一般融化殆尽,在狼藉的地面上,马尔钦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哟!风啊!我成功了耶!” 第三十八章 失败之作 “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风斯德担心他刚刚因为魔力过剩而冲出的伤口。 “感觉良好,就像是自己的力量一样。”马尔钦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有些自嘲的意味。他随手擦了一下身上的血,但血迹下面并没有意料之中的伤口。 “连暗之力的自愈都能发动,好像真的没问题了。”虽然暗之力是破坏之力,但本身的自愈力却和圣之力一样迅速而不留痕迹。 “哎呀,这周围怎么乱成这副样子了?我又闯祸了吗?”马尔钦望着这片废墟发呆。 “不是你造成的。说实话,搞成这样子的功劳有我一大半。”风斯德苦笑着,将地面恢复原状。“昨天晚上有人跑过来要杀你,你和谁结下这么深的仇了?” “不……不会吧?”马尔钦夸张的一个踉跄:“我既没杀人父母,又没夺人妻女,谁会恨我恨成这个样子?” 风斯德指了指现在还不省人事的琴师:“她。” “蒂雪琴师?”马尔钦大吃一惊,俯下身子:“怎么可能!我们几天前才初次见面,而且她对我有恩,为什么会恨我恨到必须杀了我?” “这的确很奇怪。昨天她那副模样明显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并非策划已久的行动,如果憎恨对象是你的话,不应该早在那天就动手了吗?而且,当时你被包在了树藤之内,她在没看到你的情况下,为什么就能确定你就是他的仇人呢?这些都是疑点。” “不管怎样,都等她醒来再说吧。来,风,帮我安置一下她。怎么说她都是个姑娘家,而且有恩于我,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躺在地上。” “但是万一她醒来再动手杀你就不好办了,我用风系束缚术限制她的行动吧。” “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呜……这感觉好奇怪,就像我欠了别人一屁股债似的……太恐怖了!天地良心啊,我确定我没有做出那么出格的事!”马尔钦一边找了棵树让蒂雪倚着,一边嘴里还在不停的嘀咕着。 一切安顿完毕,但蒂雪还未醒来,一切只能后延。马尔钦和风斯德并排坐下,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从昨晚开始,两人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疲倦了。 “风,我终于又有武功了呐。当别人累赘的日子总算是结束了。”马尔钦长叹一口气:“你也别再说什么我不是累赘的话了,我究竟是什么,总归是我自己最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风斯德才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不是已经很强了吗?你的力量直接来自于那个人,说不定比我这自己凝聚的力量来的还要强大呢。” “不可能的,你能把力量完全爆发的我制服,正说明了你的能力。虽然我非常想变强,想变得比比你还强,但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比你弱的事实。”马尔钦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天躺下来。 “你还没有发觉吗?我当时能够阻止你不完全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你是一个人类。你的力量虽然已经爆发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但心灵并非铜墙铁壁,是有破绽的,所以才没造成更大的灾难。打败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如果当时在旋涡中心的人不是你,而是那个人的话,就算力量相同,我也不可能有胜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风斯德微笑了起来:“今后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我们是最有默契的,不是吗?” “嘿!没错。我们是最佳搭档呢!”马尔钦笑着眯上了眼睛,年轻的脸庞仿佛一道明媚的阳光。 “蒂雪琴师好像已经醒了。” 马尔钦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却挠挠脸,一脸的不安:“哎呀哎呀……我都不大敢过去了。”虽这么说着,他还是向琴师走过去,风斯德也随即跟上。 蒂雪冰一般尖锐的眼神扫过两人,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怨气冻结了一般。她开口吐出两个字:“他呢?” 两人同时一愣,随即反应:果然不对劲。“哪个他?”马尔钦问道。 “别装蒜!昨天夜里树藤里的那个人在哪儿?” 果然,她连树藤里的人是谁都不清楚,那她肯定有识别“某个人”的方法。风斯德暗想。既然不是相貌,那应该是……力量?她的仇人难道是罗克鲁恩! 马尔钦咧开嘴大大的苦笑了一下:“昨天在书藤里的认识我。” “你?怎么会是你?不可能!”蒂雪眼中满是惊愕,似乎也对这个事实始料不及。 “钦,她应该是感应到了你的力量。”风斯德插口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会认为我是仇人。”马尔钦象是为了证明似的招出一团黑雾,接着收回体内。他直视着蒂雪的眼睛,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深邃:“你的仇人,是罗克鲁恩吧。”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蒂雪冷静了一些,似乎是因为对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展露过脆弱的少年有一定的信任感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力量会和那个人一样。“黑色的翅膀,血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是我对他的所有记忆。另外就是这力量的波动,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是他没错,罗克鲁恩·科尔巴托。”马尔钦的目光瞬间暗了下来,那个人又不知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你可以放心,我用我的名誉保证,我们与他并不站在同一战线上。所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尽可以跟我们说。”风斯德补充道。他顺手解开了束缚术,现在的琴师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 沉默了半晌,蒂雪抬起头说:“我选择相信你们。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也同样因为我寻找了那个人十年,至今才找到这么一点蛛丝马迹而已。如果我现在还什么都不说的话,失去了你们这个线索,又不知道还要多少年。” “我们也正在找他,所以恐怕没办法很快告诉你它的所在。”风斯德有些歉意地说:“而且,并非我对你的能力有怀疑,恐怕……” “恐怕就算找到了他,以我的身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是吗?”蒂雪淡淡地说。 “这个……”对方过于坦白,反而让风斯德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我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但除了报仇之外我还能做什么?我还有资格做什么?”蒂雪凄然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一日,那个人突然带领大批魔兽闯入我的家,杀死了包括管家、厨子在内的所有人,连我刚满5个月的弟弟都没有放过……原以为是有什么天大的仇恨,后在我才知道,原来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这简直……”蒂雪双手攥得紧紧的,几乎要流出血来:“他让那时还只有十几岁的我目睹父母被魔兽吞噬的惨状,然后强行将力量灌入我的体内。那力量与我的身体无法融合,他便将我扔在原地自生自灭。他称我为……” “傀儡!”马尔钦和蒂雪一起说出了这个词。 蒂雪猛地抬头:“原来你也是!” “是啊,我们都是他的傀儡。”马尔钦自嘲的笑容没有温度:“我也被他灌输了强大的力量,代价是整个村庄的人的性命。” “就是前几天的那个……” “是啊。那里有对我最重要的妹妹,有我的幸福,也有我的家。所以,那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谢你,也许这只是你的一个念头,但对我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所以你昨晚才会散发出他的力量?你的身体和那力量融合了?”蒂雪急忙问道。 “曾经因为情绪不稳大面积爆发过一次,差一点造成了很大的灾难。不过现在总算是能控制了。” “呵呵,我不过是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瑕疵品。”蒂雪冷笑道:“我虽然在那场浩劫中活了下来,没有被力量的冲撞撕成碎片,但那力量也丝毫没有留下来,却都丧失了。不然的话,我的力量一定会比现在强大很多。” “我现在也有必须担心的事。那个人好不容易做出一个成功的傀儡,不可能不好好利用。万一他再用我的身体做出一些我们不愿见到的事,那时我怎么办。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他能控制傀儡控制到什么程度,说不定有一天,我就不再是我,而只剩一具空壳。”马尔钦的眉头也难得的皱起来了。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准备躲藏还是准备反击?”蒂雪站了起来,将天蓝色的纱裙拂干净。她现在也恢复了刚见面时的锐气,冲动和盲目似乎从来不曾在她身上出现过。 “我们正在旅行之中,如果顺利的话,最后就能见到罗克鲁恩,并与他一决雌雄。只是这其中的隐情……”风斯德有些犹豫。 “隐情什么的我就不想听了,不方便说也无妨,我只是希望能找到罗克鲁恩,并有机会为家族中的人报仇而已。”蒂雪美丽的脸上没有表情:“让我也一起旅行吧,无论去哪里我都奉陪,只要能让我见到他就行了。” “欢迎之至。”风斯德首先表态。看样子她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去涉险,多个照应也好,而且就昨晚的战斗来说,她虽然还无法跟自然之力抗衡,却也绝不平凡。 就这样,澄清了误会,统一了方向的众人踏上了同一条旅程。前面还有什么在等待着? 第三十九章 危机四伏 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平息后,小小的旅队成员又增加了一名,被打断的旅行也要继续开始了。他们正身在一大片热带雨林中,出了这片雨林之后便是空旷而炎热的戈壁滩,然后就是活火山遍布的浴焰赤山山系了。也就是说,这一路都几乎不可能有人烟,甚至很可能连半个人都遇不到。 “无聊啊!”马尔钦仰天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砸了咂嘴,一脸的意尤未尽:“每天除了走路就是走路,什么事都没有,真是太无聊了!” “没事最好,在这种地方,有事才叫不妙。”蒂雪冷冷地说。相处几日,两人都习惯了她的说话语气,都不以为意。平日的她与激动时截然不同,冷静,寡言,利落,做事绝不拖泥带水,效率永远第一。 “唔……好没意思。我命苦啊,整天夹在这两个无趣的人中间,一点玩笑都开不得。”马尔钦被一句话顶回来,闷着个苦瓜脸,转头去找灵木聊天去了。不一会儿,就听他开心的笑声传了过来。 “蒂雪,你当初为什么要选琴师这个职业呢?这个职业并不多见阿。”风斯德问。 “家传。我们家族都以琴师为职。”蒂雪吐出这几个字后,就象是失去了解释的兴趣似的闭上了嘴。风斯德以为触及了她的伤心事,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蒂雪作为武器的竖琴绝不是什么凡物,作战时可以伸出无数极长的琴弦只是其中一点,平时这琴像十字神器一般可大可小,大可至半人高,小时只是寸许见方,必要时就别在胸口当装饰品。而且整个竖琴可以浮在空中,让一个人乘坐在上面飞行,这也就是那天夜里不是魔法师的蒂雪能够迅速飞至的原因。 突然,马尔沁和蒂雪的神色同时一变:“有魔气!”风斯德对此的反应慢了一线,稍候才感觉到周围的异常。带有微微魔气的力量弥漫在这充满湿气的森林中,由四周慢慢向他们的所在之处移动着,大有将他们包围之势。 “是什么?”风斯德迅速起身。他的力量虽强,但使用的怎么说还是圣之力,对魔气的感受力自然没有另外两人那样敏锐。 “应该是魔兽。”蒂学一伸手,别在胸口的竖琴胸针变成攻击状态,飘入她手中。 “也不完全是……”马尔钦犹豫道:“力量比一般的魔兽要强上数倍,魔气也要浓得多。太诡异了!本来这一带应该什么都没有的!” “它们怎么出现的问题只能过一会再研究,当务之急是如何尽快离开这里。钦,最快要多少天才能出这片丛林?”风斯德问曾经来过这里的钦。 “最少要五天,如果不是日夜兼程的话时间还要更长。空中也有大量敌人,而我们这里能在空中完全发挥战力的只有一人,所以还是在地上的胜算更大一些。而且,谁都不能保证这些魔兽是否追到林子边缘就会停下,这股气息绝对不是一般的不友善,恐怕单单逃走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马尔钦明白了风斯德的话中意。 “没办法了。”风斯德长叹一声:“准备应战。” 周围“沙沙”声越来越近,猛地发出的巨响是较细的树被连根拔起,一头五人多高浑身布满坚硬黑甲的巨大魔豹现出身形。它的关节处长有粗大的倒刺,双眼血红,口中不停喷出嗜血而疯狂的气。 天啊!几人暗自吃惊。正常的魔豹形似普通的野兽,全身柔软且有毛,何时出现过体积如此庞大的个体!这些硬甲倒刺更是闻所未闻,狂乱的气息也早就越过正常的限度了。究竟是什么使它们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 银亮的琴弦激射而起,穿透了魔豹即将击下的前抓,爆出一篷蓝色的鲜血。“还愣着干什么!”蒂雪皱起秀眉怒喝道,她丝毫不停顿的操纵着无数琴弦,刺入魔豹硬甲的缝隙中,一扯一拉,魔豹登时四分五裂。 风斯德与马尔钦也马上与自己的敌人战斗了起来,风斯德的对手是一只空中的怪鸟,而马尔钦则对付一头身披极厚坚甲的猛犸巨象。 飞在空中的怪鸟本因为体型庞大而无法进入森林,但它的飞羽利箭却可以穿透层层密叶射入战场,造成很大的麻烦。蒂雪无法在飞行的同时攻击,而马尔钦的飞行又会消耗太多力量,所以空中领域就交给了“正宗飞行家”魔法师了。空气中的水汽依风斯德的意志化为水刃,成为尖利的武器划破怪鸟的咽喉,同时在周身及下方筑建沙壁,抵挡住钢针般的箭羽。 马尔钦使用破坏力最大的暗之力,攻击防御极高的猛犸的话自然是他比较容易一些。他首次将暗之力用于实战,正好借此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如何。失去了剑的话,那么拳头就是武器。黑色的雾气环绕着双手,他一个弹跳跃上猛犸宽大的背部,全力一拳挥下。数寸厚、硬度可玭美奇岩龙的甲片以这拳砸中的地方为中心,呈放射状的龟裂延至全身,然后粉碎。第二拳,没有硬甲保护的猛犸立时变成一滩肉泥。 变异的魔兽不停的出现,毫无惧意。虽然魔兽本来智慧就不高,但现在连基本的判断能力也没有了,疯狂、战意、鲜血充斥着它们所有的神经,疼痛的感觉恐怕也早就消失无踪了吧。变异的魔兽的确比普通的魔兽强数倍不止,但战斗对三人来说还算不上是艰苦。不过,打倒一个敌人立刻会出现两个敌人,杀死两个敌人马上又围上四个敌人的这一状况却着实让人头痛。以现在这种速度,只怕还要十多天才能走出这片丛林,这无数的变异魔兽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杀光。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死在这里的魔兽早已无法计数了,但新的敌人依然源源不断地向这里涌来。 “呼……呼……”马尔钦有一拳砸便一头魔兽,却因力量耗尽而跪倒在地,汗水滴滴答答地流下来,让视线变得模糊:“哎呀,好糗呢,真是太逊了,才仅仅一天而已。” 蒂雪一言不发,但在打斗的空隙倚在树干上大口喘气,用手一抹香汗淋漓的额头,再次投入战斗。尽管她使用的不是纯能量攻击,但也离极限不远了。 这种状态,我们还能打多久? 天空中突然传出了一个清冽的声音:“这边我已经清理好了,我们可以飞离这里了!”只见风斯德自云端缓缓飞下,顺手解决了几头围上来的不知名的魔兽,落到地面上。他现在丝毫不见疲倦,甚至连衣服都点尘不染,与周围战斗的气氛格格不入。 “真是的,你好像在偷懒耶。我们都累成这样了,你自己倒优哉游哉的。”马尔钦皱起了鼻子,象征性的抱怨着。 “在这种地方我的能量可以随时得到补充,而且必要的时候灵木他们可以帮我的忙,所以我还没问题。”风斯德微微一笑,转头问:“蒂雪,你现在还能飞吗?” “能。竖琴飞行不用耗我的力气。” “钦呢?” “唉,虽然不想说,但是我恐怕真的是有点悬了。”马尔钦苦笑着摸摸鼻子。 “那就我带你一起飞,我现在带个人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几人顺利脱离森林,飞向空中。空中原本成群的怪鸟果然一只不剩,空中的大路畅通无阻。 但是,这样,就真的结束了吗?风斯德不知为什么有了这种想法。直觉告诉他,到达浴焰赤山的路非常漫长。 飞行的速度果然很快,不多久,已经看不到魔兽的踪影了。 但就在大家以为安全了的时候,大气开始紊乱,很不正常的。怎么了?是暴风雨的前兆还是…… 这种想法才刚刚出现,众人只觉得身体一重,居然自半空中摔落! 几人各自从树枝上借力弹跳几次,便安然着地。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周围的风元素半点也不剩,全都被驱散,让他们几个再也没法飞行。 是谁?前面的魔兽还可以说是突发的变异,但现在再发生这样的事,就不能再说是偶然了。这些事故是针对着我们发起的,有人想就地截杀我们,还是仅仅想阻止我们前往浴焰赤山?风斯德想。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万一我们的本领稍微差一点,刚刚就死在那里了。不管怎么说,这绝对不是善意的做法。不是罗克鲁恩,他只有十分之一的力,无法造成这种效果。也就是说,我们在不知不觉之间又竖了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 非常不妙啊。接下来,会是什么? 第四十章 真相隐现 没有风元素,自然没办法飞行逃离,但天空中不会再出现敌人,也是现在这种困境中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地上的敌人有增无减,却由于三人的战力不会再分散,情况比原来还要好些。三个不会疲倦的令牌也加入了战斗,总算能让人有喘息的时间了。 附近没有可以食用的东西,这是三人最大的心结,虽然蒂雪那里尚有些干粮,却只有她一个人的分量而已。附近寻常的魔兽早已异变,而这些充满大量魔气的肉类是绝对不能吃的,如同毒药一样的魔气会让人变得疯狂。 但奇怪的是,距上一次进食明明已经有快两天了,但风斯德和马尔钦除了乏力外,根本没有丝毫的饥饿感,倒是蒂雪,早已不得不进食饮水几次了。 “提麦加斯人的肉体被锻炼得极为强悍,只要够强,便可以不进食,不饮水,不休息,甚至不呼吸,除了受致命伤外根本不会死亡。”当时,威诺是这么说的。难道,并没有提麦加斯人血统的我和钦,因为分别拥有了圣之力和暗之力并掌握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能够不需要这些原来生存所必需的东西吗?发现了这一点的风斯德这么想着。突然,他心中出现了一个想法:是不是如果我够强的话,寿命也会像提麦加斯人那样无尽呢?不止短短的百年,而是一直延续下去。那样的话,我的胜算就又会增加,而威诺也不必再次陷入寂寞了吧…… 但是,前提是我不能因为受伤而死,若是死了的话,那这一切都会被打回原形,努力什么的,也全会白费。风斯德第一次这样正视死这个问题,也终于知道了,原先自己的做法有很多非常不妥。可是,当时还有其他的选择吗?没有。所以,就算一切再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选择相同的路,就算会因此死掉,就算会让一切打回原形,也不会动摇他的选择。能够到达神魔地狱的或许不止我一个,以后也并非不可能出现,这样的话,只要威诺还活着,就有希望。 在第五天的时候,两人最后确定真的不用进食的这一状况,虽然多少有些诡异与不习惯,但不得不承认这样非常方便,减少了很多限制。 在十多天后,精疲力尽的三人终于走出了这片噩梦般的森林,那些残余的魔兽并没有追出来,它们在森林的边缘徘徊着,低吼着,发出不正常的哀鸣。在众人的注视下,魔兽身上冒出股股黑气,然后如同缩水一般逐渐变小,被吸成木乃伊一般的干尸,到地而死。 森林的尽头就是一片连坚韧的灌木都无法生存的沙漠,而且这片沙漠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温度都奇高无比,在这风元素都不存在的现在,整个沙漠都像个大蒸笼一样。不过,这种情况总比被魔兽追杀得不得安宁来的要好,现在总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当然,现在也不能就这么肯定这里不再有其他的危险,休息时必须有人守夜才行。虽然风斯德和马尔钦现在都不必睡眠,可是马尔钦一句“睡觉这件事简直太幸福了,让我怎么放弃”,结果就变成两个人轮流守夜了。 这里的夜晚自然不用火堆,风斯德在黑暗中坐着沉思。在看过第二个记忆珠以后,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一切都串起来了,但自己还没有系统地整理过。 一切的开端是罗克鲁恩的复活,他的存在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如果他复活来到这里,世界将毁灭。神秘的“未来”将伊克莱尔找去,提前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让他布下一个能阻止罗克鲁恩本体进入的结界来阻止这一切发生,并告诉他布结界的办法,只不过现在自己还不知道是什么方法。 回到神界以后,伊克莱尔隐瞒了预言的事,只把罗克鲁恩复活的事告诉了大家,是否把结界的事说出来也不得而知。后来,他开始说让卡奇威诺当统治神的事,威诺始终没有答应,几次后他也就不再提此事。一段时间以后,他针对罗克鲁恩复活这件事设计了封印,并花了很多时间一手造就了这个封印。但就现在看来,那个封印的强度尚无法困住复活后再次变强的罗克鲁恩。 最后,他让威诺来看封印的情况,并趁机将威诺封印起来,吸走他的全部力量。这时他说设计这一切是因为有统治这个世界的野心,而威诺是他一切计划的绊脚石。此后,他没有再采取任何特别的措施,但事实证明结界已经成功张开,罗克鲁恩就像是“未来”说的那样,只有精神体能进入世间。 三千年后,我在偶然间让精神体到达了封印处,然后我就开始寻找令牌,出入各个禁地,并拿到了好几个令牌。除了没有智慧的奇岩龙以外,其他令牌守护者只是进行一些困难的测试而已,并没有用性命守护令牌。对于我寻找令牌的这件事,作为统治神的伊克莱尔没有理由不知道,但他却保持沉默,不阻止我这种明显会妨碍他的行动,甚至还把自己的记忆放在了明知道我会去的禁地中。而且,就算预言中也没有他与我为敌的这类话语。 这就是目前我所知的所有事情,将里面的疑点找出来,似乎就能够推出大概地事实了。 首先,为什么伊克莱尔会在这种生死存亡见斤斤计较权力问题,如果没有及时架起结界,那这个世界就会毁灭,自然也就不会存在统治神了。其次,整个事件中,伊克莱尔除了封印以外,并没有采取什么其他的措施,然而结界已经架好了。那么说明,封印是架起结界中的一部分,或者说必不可少的重要部分才对,所以,野心、想当统治神什么的,恐怕只是为这个找借口。 还有一点可以证明,如果仅仅是因为他想当统治神的话,没有必要将师父的性命留下来。早在威诺全身的力量被抽光的那一刻,他就完全可以杀掉他,以绝后患,这样既不用担心会被其他神族知道,也不用担心威诺有一天会出来,击碎他的梦。冒这么大的风险将师父的命留下来,难道只是因为要迎合那个结局不怎么样的预言吗? 而且,圣之力在威诺体内应该是在不断地产生的,这三千年来累计下来,根本不可能隐藏起来,一定是消耗在什么地方了。当时架结界的最大问题就是力量,现在看来,伊克莱尔一定是把威诺的力量用在结界上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隐瞒真正的原因呢?既然是这样的,那其中的缘由只要伊克莱尔说出来,威诺没有理由不谅解。这个问题在海底第一次假设的时候就已经在想了,伊克莱尔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不说出来的情况一般是因为说出来会造成更糟糕的结果。对伊克莱尔来说,事情已成定局,无论他说出来还是不说出来,事情都不会有改变,对威诺而言,会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只有……死。 难道,提供力量的方法不止一个?除了这个方法之外,另一个更好的方法会导致威诺的死亡?这就是一切的答案吗?如果威诺死了,他体内的能量就能够在结界中永远循环下去,结界就永远都不会消失,但威诺活着的话,就算封印起来,也有可能有一天被揭开,到时结界便会消失? 这件事若是让威诺知道的话,深爱着这个世界的威诺肯定会选择死亡,而伊克莱尔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自己的师父死去,所以才出了这个下下策,欺骗了所有的人,背负了所有的罪,只让自己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痛苦与无奈。事实,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其实,伊克莱尔并没有背叛,一切都是为了威诺着想吗? 虽然这些都非常得合情合理,也几乎没有什么缺漏的地方了,但是,有很大的一部分是通过伊克莱尔留下来的记忆推断出来的。万一是他把我往错误的方向引导,故意让我通过这些线索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的话,那这些假设就很有可能全部不成立,一切都会偏离到我们无法预料的地方去,我们前进的话,也不知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这是赌博,也是向未知命运的一种挑战。伊克莱尔留下的记忆是真还是假,几乎决定了最终的敌人以及所有人的结局,也就是这次赌博的项目。不过就算是赌博,也只有前进一条路可以走,无论前面的路是什么,都无法再后退了。如果这些伊克莱尔都计算到了,那他就实在太厉害,厉害到我根本无法反抗,也无法逃离。 风斯德抬头仰望夜空中明亮的圆月,不禁在心中长叹。“究竟是真是幻,月亮啊,如果你知道,可以告诉我吗?” 第四十一章 波澜再起 一根黑暗的丝线借着夜色的掩护潜行过来,轻轻缠上一个人的手腕。那人猛然惊觉,反手用力一抓,只听“滋”的一声,黑丝消失无踪,但那人手上却赫然出现一道焦痕。虽然焦痕在短短几秒钟就自愈了,但那人的表情却异常的严肃了起来:“破坏力。难道是提麦加斯人?” 随即,他把感应扩大。淡淡的力量波动仍存留于空气中,勾勒出模糊的线条,一直蔓延到眼睛看不到的远方。这并非攻击,结论几乎是马上得出来了。这简直像是故意要把我引到他那里去一样,不像是一般提麦加斯人的行为方式。引我过去以后呢?陷阱?暗杀?还是什么别的?不过就算如此,职责所在,我也必须去一探究竟。 那人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朝力量传来的地方飞去,黑色的短发和黑蓝色的双瞳在偶尔的出现的亮光中一闪而过。是肯林,与风斯德有过一面之缘的,最小的神族。 周围的景色在不断变换,原本零星分布的小村庄逐渐看不到了,茂密的丛林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不知为什么,肯林心中出现了一种不安感,而且越发强烈。出了什么事吗?或者,这条线对面的东西,是我极为不想见到的?这是仅仅是不安吗?还是……害怕? 数个小时的追踪早已把大半个森林抛在了身后,但那条在感应之下异常清晰的线依旧没有任何到尽头的迹象。力量显示的方向直指南边,根本没有一点想转向的意思。再朝这个方向走下去就会到达禁地浴焰赤山,那里是我能发挥最大力量的地方,几乎就是我的天下了,对方为什么要引我去那里?既然能专门找到我,就没道理不清楚我的绝技,故意选择那里是什么意思?托大吗? 对方反常的做法使肯林心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疑问,但不管怎么说,只有找到对方所在的地点一切才能明了。等肯林终于决定不去想对方的目的专心赶路时,天早已大亮了。 经过接连几日的赶路,风斯德一行人于今天傍晚时分离开了沙漠,到达了浴焰赤山脚下。果然不愧是世界上唯一的活火山群,仅仅在山脚下空气温度就已达到了70摄氏度以上,更不用提上面的火山口了,那是光想就会令人窒息的高温。也正是由于这股高温才令周围面积如此大的广阔土地化为寸草不生的沙漠,连带着更远的地方四季如夏。 开始登山没多久,行走在最后的蒂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却又马上被烫得站起身来,身上早已汗出如浆,热得全身无力。风斯德闻声回头看到蒂雪这副模样,暗暗骂自己粗心大意。虽然自己和钦对这高温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蒂雪怎么说也只是个普通人,怎能经得起这样折腾。 他及时地扶住了已经摇摇欲坠的蒂雪,抬头喊道:“钦,今天就到这里吧,蒂雪吃不消了。” 马尔钦因为离这边较远,直到现在才发现了异状,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忘记了你受不了这热度。” “这么说来我成了你们的包袱了吗?谁说我受不了这热度!”蒂雪挣扎着往前走,但迎面而来的滚滚热浪让她无法呼吸。 “别逞强了,这本来就不该是你来的地方,要报仇先要活命,不是吗?”风斯德再次上前扶住她:“这里温度好像还是太高,先回山脚下吧,那里空气起码比这里更流通,地面也还可以。今天天色已晚,还是提前准备过夜吧。” 几人重回山下,突然发现已经消失几日的风元素居然再次出现了。大费周章的将这个区域的风元素隔绝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又为什么而结束,这一点始终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怎么办?”安顿下来以后,马尔钦开口问。 风斯德沉默半晌后才小心地说:“蒂雪,实在不行你就留下来等我们吧。不是我们可以把你排除在外,这里是禁地,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得去的。你的目的只是见罗克鲁恩而已,不必陪我们淌着趟浑水。” “是啊,蒂雪,留下来也好有个照应。”马尔钦接口道。 蒂雪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声长叹,她也很清楚实力的差距。“好吧。” 风斯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蒂雪执意要跟着闯禁地的话,到最后很多牵扯到秘密的事情没办法跟她解释。虽然蒂雪的仇人是罗克鲁恩,但这些秘密,一般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今晚去找威诺吧,山脉这么大,具体定位还是再问清楚一点比较好。而且,那天晚上想出的惊人假设究竟要不要告诉他?如果假设是正确的固然好,可以早一点解开他的心结,但如果是错误的,如果是另外的那种情况,告诉威诺会怎样? 不过,伊克莱尔若是故意设下这么一个套,让我钻进去的话,那他究竟是想要我怎么做呢?他应该也清楚,除了把令牌收集齐以外,我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既然思维已经无法左右行动了,那他为什么还要费功夫弄出这样的骗局?这种可能性着实不大。 应该还有一个记忆珠在火的禁地里,实在不行就等那段记忆出来后再跟威诺说吧。 “喂,风,你在发什么呆啊?”坐在一边的马尔钦用胳膊肘戳了戳他。“怎么还不睡啊,今天是我守夜,你想陪我?” “以后吧,今天我要去见……某个人。” 马尔钦了然地眨眨眼睛:“原来你都是在睡觉的时候见啊,怪不得我都不知道。放心去吧,这里的安全我守着呢。” 肯林直直追了一夜加一整天,追过了森林和沙漠,越来越接近浴焰赤山。但是,那股力量却突然消失了。终于到尽头的吗?举目四望,周围都是茫茫的沙漠,只有南方地平线上隐隐约约出现了山峰的影子。也许就在那边吧,肯林想着,向山峰那边走去。 远远的,肯林就感觉到前面有几个人的气息。这种热得要死的地方怎么会有人?他小心的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慢慢接近。待他看清几人的脸时,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师父的小友,还有当时的那个实力不差的剑士,剩下一个人就没有什么印象了。他们结伴来这里,还是在找令牌吗?要他们寻找令牌,师父的想法还是这么让人想不透啊。 他刚想放出气息上前问候一句,突然看到风斯德的精神体离开身体,慢慢消失在空气中。空间跳跃?他这是要去哪里?难道……是去见师父? 肯林的心狂跳起来。虽说师父不愿自己去找他,但是三千年没见了,只是去看一眼,哪怕一眼也好,就算师父责罚也无所谓!他偷偷锁定了风斯德的精神体,跟去了那个空间。 这里的风景一如既往的单调,但沉沉的黑色却莫名地令自己心安。风斯德上前两步,抬头道:“威诺。” “风,你来了。”威诺深黑色的眼眸中盛着笑意。 “我已经到达浴焰赤山的山脚下了,接下来呢?威诺,对于神兽我了解得太少了……”猛地,两人同时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以及随之而来的惨叫声。 “师父!!” 风斯德看到站在他背后的肯林,也呆住了。大事不妙!他怎么会来这里! 肯林此时已勉强恢复了说话能力,他大喊道:“师父!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 威诺别过头去:“肯林,这件事我不想说多什么,你也不许插手。你若插手这件事对谁都没好处。” “难道这三千年您一直都在这里?难道说出去游历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师父,够了,您已经忍得够多了!我一直什么都听您的,但唯独这件事,就算是您的命令,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肯林如此强硬的态度连威诺都是第一次见,这太出乎意料的景象给他带来了过大的冲击。 “师父!您告诉我!是谁?究竟是谁害您变成这样的?” 威诺沉默不语,只是深深的皱着眉头。 “您说话啊!今日若是不告诉我罪魁祸首是谁,我是不会放弃的!” 威诺长叹一声:“肯林,你应该早就想到了,不是吗?你说的什么出去游历我虽然不知道,但是说的那天肯定有人行为不对劲,以你的能力,没有可能察觉不到。” “怎……怎么会?难道是……大师兄?”肯林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生怕师父突出肯定的话。 “我也不愿意相信。” “天……啊!大师兄竟……我要杀了他!”肯林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一跃跳出了这个空间。 “风,只能拜托你了。一定要拦住他,千万不能让他和伊克打起来,不然这个星球不毁也会被破坏大半。”威诺忧心地说。 “我明白!”风斯德也马上跳出这个空间,追了出去。 第四十二章 山颠之战 肯林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冲散了理智,脑海中全都是刚才看到的景象,以及师父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顺原路跳出神魔地狱的肯林仰天大吼:“大师兄!伊克莱尔!告诉我为什么!跟师父最久,与师父感情最深的人,明明是你啊!” 马尔钦在刚刚听到声响时便一跃而起,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是风斯德。 “怎么了?”马尔钦低声问道。 “事情有些棘手了,我必须去处理一下。万一我们动起手来,你一定要确保蒂雪的安全。”风斯德面色严肃。 “那个人……咦?他不是比武场上的那个肯林吗?他怎么……”马尔钦问得有些迟疑。 “他是神族。”风斯德见肯林冲天而起,再也无心解释,立马追了上去。 肯林并不以速度见长,所以没多远便被风斯德拦下。两人面对面虚空里在浴焰赤山最大的山头上空,周围的气氛无视脚下惊人的高温,瞬间凝至冰点。巨大的山口中熔岩缓缓地向外溢出,黏稠的金色液体鼓起一个气泡,又“啪”地破掉了。 “为什么要拦我?”肯林此刻的表情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双眼布满血丝,青筋毕露,再也没有神族应有的优雅。 “肯林,冷静点听我说,事情还……” “你闭嘴!你早就知道师父的事,却什么都不说一直隐瞒,绝对不会安什么好心!”肯林根本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生生将风斯德的话从半途打断。 “不是这样的,威诺他……” 这句话一出,肯林勉强压在心头的怒火猛地直线窜升:“你凭什么叫师父的名字!你不配!你根本不配!你这个包藏祸心的基因变种!大师兄骗我,你骗我,连师父都瞒着我!这世界上没一个人肯跟我说实话!你给我去死!”肯林歇斯底里地喊道,双手一翻,两股炽热的岩浆已从山口抽出,如长鞭一般交叉着向前甩去,出手间没留一丝余地。 他是真地想杀人! 风斯德凌空跳起后翻,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两记鞭笞,接着张开圣之护盾堪堪挡住下一波攻击,被冲击力推得倒退数十丈。 只听得身后轰然巨响,却是被躲过的岩浆柱狠狠地撞上了一座侧峰的山脊。那侧峰立时少了半截山头,成百万吨记的岩浆夹杂着石块滚滚而下,不停地吞噬着面前的一切。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水汽在风斯德身边迅速凝集,最终聚成五六人合抱粗细的巨大水龙。在水龙向肯林射去的同时,一条由岩浆组成的巨龙也向相反的方向冲来。 就在双龙即将迎头相撞同归于尽时,水龙突然分成数十条细长的水柱绕开攻击继续向前,而熔岩则呼啸着直冲向风斯德本人。风斯德将圣之力凝于右手全力一拳挥上,熔岩瞬间化为固体,灰飞烟灭。分散开的水柱再次汇聚成水龙,速度更胜以往。肯林急忙唤起岩浆阻隔,水龙与岩浆交融响声大作,白雾弥漫中双方的攻击都逐渐消耗殆尽。 根本没有给肯林反应的时间,风斯德如箭般穿过重重雾气,刹那间一欺到肯林身侧,凝聚完成的能量球脱手而出,撕裂了肯林的护身结界,在他胸口狂烈地炸开!肯林被这一击结结实实地击中,弯腰呕出一大口鲜血,就那么直直地自半空中坠了下去。 虽然这样,风斯德却没因此放松警惕,在肯林落地的瞬间已动用土魔法造了一个土牢将肯林锁在其中。即使刚才那一击狠狠地将对方的经脉都震伤、令血脉淤塞了,但风斯德知道,仅仅这种程度的伤势并不足以令一个神族失去行动能力。不知什么时候,肯林就会完好如初地再度攻过来。 一道身影从山下飞起,几闪间已来到战场中。“风,蒂雪已经去森林那边躲避了,你这边需要帮忙吗?”马尔钦双手抱在胸前悠闲地摇晃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因为他非常清楚的了解,现在的风就算没有他的帮忙也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肯林的话我自己能够解决,但还有另一件事需要拜托你。”风斯德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地面的土牢:“帮我在战场周围架一个反向结界,让我们的气息和攻击都在结界之内,能行吗?” “当然,这有什么问题。”马尔钦说罢,双手轻描淡写的一张,略有些许灰暗的透明球体随即出现,迅速扩大笼罩了整整十数个山谷。“那我出去了哦,加油干!”他绽开顽皮的笑容,不着痕迹地滑出结界范围。与此同时,地面的土牢在巨响中四分五裂。 尘土爆炸般的飞扬起来,肯林的身影隐隐出现在烟尘的后面。下一秒钟,他已经大力弹射而起,身侧两个火山口狂暴的喷出数百米高的熔岩。粗大的熔岩柱夹杂着半熔化的石头冲上半空,又马上分散开来,在方圆数里内下起了流星火雨。 肯林已在空中立定,炽热的空气冲击而来,掀起他乌黑的短发与深蓝色的魔法长袍,周围的火山口一个接一个地爆发,地面很快被覆上了一层血般的鲜红色泽,宛如地狱的景象。肯林的究极绝招——地狱血渊,终于全面发动了。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与刚才有了质的区别,肯林全身散发着极为危险的气息,若胆敢阻拦此时的他,就算是神佛也绝对会被斩杀。 他轻轻抬手,大量熔岩腾空随之而起冲击着风斯德的圣之护盾。风斯德又加了一部分能量,就能很从容地将攻击全盘挡下。不对!风斯德猛然觉得心中一惊:在不知不觉中,被挡开的熔岩已完完全全将自己包围了起来,紧贴着护身结界,不断向里挤压。 越来越多的熔岩缠绕了过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赤红球体,滚动着缩小自身的体积。旁人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凝聚在球的内外,无声地对抗。 马尔钦在结界外注视着这场已持续良久的对峙。虽然他不曾拥有过神族的圣之力,但这场比拼的强度他却也毫无偏差地感觉到了。肯林极为强大,但风没有落败的理由,他一直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进步着。也正是因为这,自己才会放心地把战斗交给他一个人。现在情势是五五对分,而风尚没有动用任何武器辅助攻击,他不会败的。 结界内安静了下来,火山一齐停止喷发,想必是肯林已将所有的精力都动员了起来。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与空气一同凝固在周围,快要到临界点了。 似乎是对抗到达了某一种程度,巨球突然如失去了托力一般自半空中坠落,直直落进下方的火山口之中。红色的光芒亮起,远远的超过了熔岩的色泽,刺痛了人的双眼,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这是前所未有的能量大爆炸! 马尔钦立即动用全部力量加固结界,同时缩小结界范围,让被破坏的面积尽量减小。怎奈两人的力量总和他一人不能化解,眼看结界就要四分五裂了!却是结界刚刚坏损,又有另一种柔和的力量架起一个保护罩。一只高贵美丽的凤凰在上空盘旋不停,周身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神兽,神兽中的王! 再次出现在视野中的风斯德手中多了他的浴焰赤剑,刚刚正是这把剑破坏了已经岌岌可危的能量平衡,真正给了肯林一记重创。结界内的地面已经面目全非,几乎完全被夷为平地,失去能量控制的岩浆散落在地,很快凝结成了黑色的硬块。 肯林站在不远处的地上,身上血迹斑斑。虽然能量所剩无几,但他仍咬紧牙关凝聚起最后几分力量攻击。一枚风炮极为轻易的将他击倒在地,利剑随即贴着他的脖子插入旁边的土地中。 “清醒一点吧!你难道想让你的师父伤心吗?”风斯德单手握着剑柄,俯视着他。 “师……父……”肯林混乱的双眸终于渐渐清明:“为什么……这一切不是梦?” “现实就是现实,无论如何残酷,我们都必须要面对。如果你找伊克莱尔对质引起神族混战的话,会毁了威诺最爱的这颗星球,也可能会让你们中的几个死掉,你希望变成这样?” “当然不是!可是难道就这样……” “我自然也不忍让威诺这样下去,但我选择对你们神族保持沉默,自己寻找揭开封印的钥匙,也自然有我的理由。如果你肯好好听理由,不再冲动的话,我就放开你。” 肯林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好吧,我听你的理由。” 风斯德把剑收回体内,退开一步。肯林慢慢地坐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火之序曲 “很多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的多,三言两语,着实很难给你解释清楚。”风斯德沉吟着:“而且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一定会怀疑到底,这我也是知道的。这样吧,我把相关的记忆给你看,了解全部状况后,相信你会改变主意的。”风斯德将右手抚上额头,待半晌后放下手时,手中已多了一个琥珀色的光球。 肯林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光球送进自己的额头中。下一秒,肯林的目光已呈现完全的空白状态,象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呆呆地僵坐着。 风斯德此时也早已疲惫不堪,他就地坐在这还丝丝冒烟的焦土上稍作休息,恢复一下体力。 马尔钦在中和掉空气中残余的力量后也飞了下来,落在两人身边。“完事了?”他轻快地问。 “目前只算完成了八成。肯林这人虽有些冲动,却并非不讲理的人,只要他能听到解释,也是不难说通的。现在他正在接收我的记忆,要真正理解并吸收还需要一段时间。倒是你怎么样了?刚才的能量爆炸对你来说负担太重了些,没有被震伤吧?”风斯德忧心地问。 “我自有贵人相助,当然安然无恙。”马尔钦笑道:“跟你说,我遇到神兽之主凤凰了,刚刚就是他帮了我一把,不然我那个破破烂烂的结界早就碎一地了。她说我们这边处理完了以后到最高的火山口那里,自有引路者带路。” “没受伤就好,现在只等肯林他回过神来了。”风斯德松了一口气:“我们又打又闹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呢。肯林是神族,当时在比武场的时候你大概就已经觉察到了吧?他是八大神族中最小的一个,过去他仅仅知道我与创世神卡奇威诺有一定关系,具体的情况却不甚清楚。昨晚他似乎是来到附近看见我穿越空间,一时禁不住想见师父一面就跟去了。结果……你应该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他有些不忍地闭上了双眼:“他跟威诺的感情相当深厚,看到那景象什么都抛到了脑后,不顾一切的想去杀了伊克莱尔,所以我必须阻止他。你明白吗?” “你是指纠纷引起的神战吧?届时只怕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什么都留不下来吧。”马尔钦吐了吐舌头:“不过,这么合适的时间,这么合适的地点,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我们有三个敌人,目前可以这么说。罗克鲁嗯,伊克莱尔,还有最近总是给我们制造大麻烦的那个人,虽然也不能排除那个人与前两个人重合的可能性,不过这种可能性非常小。这次的事件十有八九是人为造成的,而那第三个人的嫌疑最大。”风斯德轻叹一口气:“我们根本无法从任何地方得知对方的目的以及线索,也无法提前有所防范,仅仅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话,实在是不够啊。” “别总是担心个没完啦,这样容易老的哟!”马尔钦也盘膝坐下来,用嘴想肯林那边一撇:“等那个家伙清醒到能说话以后,不就能知道大概的手法了嘛。又折腾了一整夜,现在你应该多花点心思休息,接下来还有个禁地要闯呢。” “也对。”风斯德微微一笑,算是答谢马尔钦的关心。 良久,肯林全身一震,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肯林低下头,狠狠一拳砸在地面上:“当年出事的时候我浑然不知,现在知道了却又无能为力!师父啊……” “你明白了吗?”风斯德面色严肃:“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明白了。”肯林挫败地吐出一口气:“你远比我冷静得多,我只会误事而已。放心吧,我不会再感情用事,给你和师父添麻烦了。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宁愿相信……算了,这种想法太主观,不能让它左右你的判断。” 明白事情已经解决的风斯德改变了话题:“对了肯林,你为什么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先前你应该并不知道我在这里吧?” 肯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凝重:“如果你不稳,我差一点就忘记了这么严重的事。其实我本来在西多卡约城北面一个村庄的郊外过夜,是一个使用暗之力的高手用力量拉成线将我一路引向南边的。那力量线在这附近消失,我正寻找时便看到了你门。现在想来,那人的目的一定是要挑起你我的矛盾,打至两败俱伤。而我居然完完全全的按照他的剧情走了下来,真是太可笑了。” “破坏力……”风斯德重复着这个词:“肯林,你认为那种能力有可能使罗克鲁恩的吗?” “不可能。从城北一路至此能量线绵延了数千公里,要将力量拉伸得如此之长,就算是罗克鲁恩,仅凭十分之一的力量也无法办到,就算是你我现在也都办不到。况且,他是我们当年最大的敌人,他所拥有的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波动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人不是他。”肯林肯定地说。“不过刚刚与你战斗时,我却依稀感觉到有他的波动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说不定他已经潜到这附近了。” “这个我会注意的。”风斯德含糊地一语带过。马尔钦的事如果现在让他知道的话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也该离开了。你的力量已超越了我,我留下也没有帮助。师父……我没有颜面回去见他。”肯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万事小心,还有,代我向师父说声对不起。”然后他转身,很快消失在荒野之中。 风斯德目送肯林离开,心情却被一件偶然提起的事压得非常沉重。 钦是罗克鲁恩的傀儡,而且根本不知道罗克鲁恩究竟能控制他到什么地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剑,无法控制地刺向友方以及他自身。站在神族的立场,站在自己的立场,甚至站在整个世界的立场,这么危险的不安定因素都应该被尽早排除掉。可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自己并不希望钦因这种理由被抹杀。钦是个那么开朗活泼的人,虽有惨痛的过去却依旧时时充满了朝气。如果,事情真的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话…… 风斯德看着旁边马尔钦灵动的脸,他的所有思维都拒绝再思考下去了。 想不到我也会有逃避现实的一天。他自嘲地叹息。不愿去想是因为,如果那个时刻真的到来的话,自己就只剩下那唯一的选择了。 “风。”马尔钦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即景:“我去蒂雪那看看情况,顺便跟她说我们马上进禁地的事吧?” “也好,我也要向威诺说一下状况。早去早回,我也会尽快。”风斯德应允道,随即开始冥想。 转眼间,已到达神魔地狱。 “幸好你没事。”威诺紧张的表情缓和下来,变得有些歉疚:“这种时候除了你意外,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拜托谁,实在太难为你了。那种状况下的肯林很难对付吧。” “不是非常棘手,我没有受伤。无论如何最后他总算是冷静下来了,我给他看了我的记忆,他看过后也表示理解。” “那肯林现在……” “他离开了,他说没有颜面再见你,还要我替他向你道歉。” 威诺沉默半晌,长叹了一口气:“肯林一直这样,都活了四千多年了却还像个孩子似的长不大。” 风斯德思量了再思量,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个有关整个事件的推想告诉威诺。一旦是假的,这样的打击我一人承受就好。 “现在我在浴焰赤山边缘,马上就准备进入禁地了。不过,浴焰赤山不是火鸟神兽一族的居住地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是看不到一只神兽?”风斯德不禁问。 威诺微微绽开一个笑容:“即被称为神兽,居住地自然是十分隐秘的。你应该没有听说过有谁见过她们罢?她们生活在几座最大的火山里面,那里是对她们来说最舒适的环境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她们是不愿到外面这个”冰冷“的世界的。” “看来我要进入一个”温暖“的大家庭了。”风斯德微笑着用难得的轻快语调说道。 就像现在这样微笑吧,威诺。我们并非没有希望啊,所以,不要再忧伤了。 回到身体时,马尔钦还未回来。风斯德站起身遥遥地望着那最高的山巅。 下一枚令牌,就在那儿! 第四十四章 浴焰赤剑 马尔钦回来之后,两人立刻出发了。在最高峰的峰顶,一只优雅的,全身有火焰燃烧的大鸟缓缓盘旋着。见两人前来,它如打招呼一般原地舞动了一圈,然后一言不发的飞进了火山口中。 两人紧跟在火鸟后面,也掠进深深的火山口中。温度已达到惊人的地步,若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此刻只怕早已变成了焦炭。眼看岩浆越来越近,火鸟却连停都不停一下,直直冲向炽热的,冒着气泡的岩浆中。 前后左右全被岩浆所覆盖,视线也完全被遮挡住了。就在两人以为再次陷入空间魔法中时,光亮出现了。惊愕间,他们进入了一个异常广阔的空间。 无边无际的焦黑色的大地,高耸的怪石林立,微微泛红的阴霾天空中无数只火鸟神兽在翱翔。 突然所有火鸟都向两边飞去,一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鸟从天际出现,眨眼间已来到这里。她停在两人面前,转身化为了人形。火红色卷曲的长发散落下来,面容端庄而美丽,额上蓝色的菱形标记表明了她神兽的身份。她开口,声音柔美:“欢迎来到亚空间火之禁地,我是神兽之主,凤凰。” “果然是你。”风斯德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语出惊人:“自从知道火之禁地是浴焰赤山,我就在猜是否是你守护在这里。这把浴焰赤剑是你的吧?当年还专门托梦叫我剑的用法。” “原来你还记得。”凤凰温柔地笑了笑。 “不过我没想到原来五年前你们就都把路铺好了。”风斯德不动声色地说。 凤凰原来微笑的脸瞬间僵硬了:“你……知道了多少?” “不多不少,目前还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选上我。”虽然这么说着,但风斯的绿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丝毫的晦暗。然后,他拨云见日般露出了微笑:“这次的任务该不是让我们跟你打吧?我实在是不想跟你动手。” 见风斯德不再追问,凤凰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我同样也不想跟你动手。如果你们两个联手,天下见能对抗的已经寥寥无几了,就算只有你们中的一个人,我也不见得绝对能胜。实战意义已不是很大了,现在关键的是操控力。”凤凰伸手一挥,倒三角形的火令牌已经出现在她手中:“令牌是掌控天地力量的法器,虽说拥有其中一枚便可在人间所向无敌,但要对付神族级别的人物,没有强大的操控力是不行的。反之。若发挥得当的话,多么强大的敌人都能被打败。”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我要在这里练习对令牌力量的操控力?”风斯德问。 “是的。你不妨试一下肯林的地狱血渊,虽然攻击力不是很高,但技术要求确是所有同级法术中最高的。” “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只要能帮上忙,我决不会吝啬。” “这把浴焰赤剑我用到的机会实在太少,更何况我也早已有了神器作武器。我希望你能帮忙将剑移植到马尔钦他的身上。” “我?”原本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马尔钦楞了一下。 “你想好了吗?真的要这么做?”凤凰似在无声地询问:无论如何他都是个破坏力的修习者,这样做妥当吗? “我已经决定了。”风斯德同样在无声的回答:作为支持我们的长辈,请你相信他也相信我,我们不是没有分寸的。 凤凰轻叹一口气:“好吧,我答应你。你现在把剑交给我,等你去练习操控力的时候,马尔钦就给我来一下。” “谢谢。风斯德说着,却感到凤凰似乎有一种不安的歉意。不是凭语气,不是凭眼神,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知觉。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感觉到这些? 风斯德胸前黑色的十字架斜了一下,闪过一丝略带不详的光芒。 凤凰带马尔钦走进一个幽黑的山洞中,山洞的尽头明显是一个铸剑室,只是炉火已经熄灭了。凤凰在一面土壁前停下来:“站过来吧,背靠墙。”待马尔钦站好后,她招了两团岩浆将他的双手分别固定在土壁上。随着温度的降低,岩浆凝成了坚固的黑块。 “这是要保证你在过程中不会乱动。”凤凰说:“无论如何都不要动用你的力量,就算他们自己骚动起来也要尽量压下去。而且事先给你提个醒,将简直如撕裂身体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尤其是你修习的还是破坏力。我和剑的力量虽不是纯正的圣之力,却也是同宗的东西,势必将增加痛苦。你准备好了吗?”马尔钦郑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被固定住的双手。 凤凰右手按上马尔钦的额头,左手按上他的胸口。末了,又追加了一句:“痛就叫出来,没关系的。强忍的话反而可能咬断舌头。” 火红色的气环绕在凤凰的两只手上,浴焰赤剑悬在半空中,由剑尖处开始与马尔钦的身体开始融合,以一种异常强硬的方式。 “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天际。 当移植终于结束时,马尔钦早已失去意识昏迷不醒,软软的挂在土壁上。但他还是完成了任务,那一身近乎狂暴的力量直到最后也没有丝毫骚动,安静地在他体内循环。 凤凰切断固定用的岩浆块,将倒下来的马尔钦接住,扶他平躺下来。她现在的心情非常乱。其实原本这移植的过程并不会痛苦到这种程度,是她实在不放心,在进行移植的同时强行度去了他的记忆。本来以为只要看完了他的记忆就可以很轻易地判断是否要帮助他,但就算是已经将剑移植完毕的现在,她还是无法拿定主意。 明明是个善良而正直的孩子,偏偏成为了那个人的傀儡,即使目前是想要找那个人报仇的友方,但作为傀儡的强烈不稳定性却让未来难以预料。是否应该阻止?是否应该抹杀掉? 虽然身为神兽的领导者,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凤凰始终都是一位女性,自然也有女性的软弱。她的心动摇了。 凤凰快步走出山洞,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山崖下。她的精神离开了身体,去往遥远的海底。 幽幽的海水带着冰冷的寒意,虽然是神兽之主,却也同样是怕寒的体质,这水的温度让她很不舒服,不过也别无他法了。 “尊敬的‘过去’。”凤凰的精神体说:“请恕我冒昧打扰。” “无妨。”闭着双眼的人鱼王达雅微笑着:“有什么事吗?” “我……”凤凰开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沉吟半晌后她才说:“您看过那个叫马尔钦的人类的记忆吧?您应该以知道一切了,为什么不阻止呢?” “原来如此,你是因为强行独取了那孩子的记忆,所以迷茫了吧。” “我……我也是不得已……”凤凰手足无措。不愧是“过去”,就算没有发动能力,也能从短短一句话中洞悉真相。 “不用那么紧张,我并不是当事人啊。”达雅轻轻叹了一口气:“至于你问我为何不阻止,命运这东西,若妄加干涉就会导致不确定的结果,你我不都知道么。” “可是,语言最后一句的意思难道不是‘就算如此依旧在劫难逃’吗?如果我们一点都不干涉,命运就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吗?” “你理解错了。‘乱世’的意思是指所有关系人都会参与那场最终之战,以这个词来说明声势的浩大。其实这是个没有结局的预言,任何一点轻微的变动都会影响到结果。而现在掌握这些变动的是风斯德那孩子,他的决定才是最重要的。” “要我放任自流吗?那太危险了!毕竟我们两千年才……”凤凰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来,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你若干涉才真的是在冒险,而且你也没有能力承担失败的后果,不是么。已经没有人能为我们作预言了,弥那罗最后的预言给我们的是唯一的希望,这就是我不阻止他们的原因,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够也当一个旁观者。”达雅安静而绝美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哀伤,却马上恢复常态。 “我知道了。”凤凰终于下了决定:“虽然很不放心,但您说的是,我承担不起扰乱一切的后果。未来将会如何,我们也只能静静地看着了。” “你明白就好。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能来我都很高兴,难得你不嫌弃……” “怎么可能有人会嫌弃您呢?您是‘过去’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比较喜欢别人叫我达雅。” “啊!是我失言了。”凤凰这才惊觉。对于面前的女子来说,没有什么比“过去”这个身份更让她痛苦的了。 “虽然都不说,但其实大家都害怕我这种能力吧。若什么秘密都留不住,真的很让人难受而且愤怒。”达雅淡淡的笑容有些空洞:“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凤凰只能沉默。在过去面前她没有办法说谎,就算没有被看透思维也一样。 达雅回过神来:“光顾自己说了,凤凰,这里应该让你觉得不舒服吧,那就快些回去,你那边应该还有不少事等着处理呢。” “那我就告辞了。”凤凰施了一礼,消失在原地。 第四十五章 神器之谜 达雅缓缓睁开她淡紫色的双眸,银色的鱼尾随着水流左右摇曳。昔日华丽的宫殿现在只剩下残垣断壁与一地的瓦砾,没有了令牌海水也失去了温度,彻骨的冰凉。 人鱼族本就分居在各大海洋中,只留少数助人鱼王守护令牌。现在使命结束,也都各自散去了。达雅像个幽魂一般在这一带游荡,静静的看着在海底散落的汉白玉碎片。晶莹美丽的汉白玉,仿佛是陈年记忆中那令人怀念的悠长,反射着清冷但熟悉的光泽。 “弥那罗。”一滴眼泪化为珍珠划过她的脸颊,落入昏暗的海水中:“虽然你如此强烈的希望我能够活下去,可是……”她微微带有水汽的优美嗓音就此顿住,再没能吐出一个字。 水波以一种不正常的节奏摇晃摇晃,传达来特殊的讯息。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达雅身后,银色高束的长发,象牙白的宽大披风。达雅重又闭上眼睛转过身来,恢复了原来淡淡的笑容,水中微光映衬着她白皙的润玉般的脸庞,宛若万金难求的稀世画卷:“真实稀客,难得统治神大人光临寒舍。” “连你也挖苦我。”伊克莱尔苦笑了一下,却没有维持多久。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问:“把这里所有人都遣散,这样好吗?” “我想自己静一静,过段时间便会让她们回来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 “人鱼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谎了?达雅,你根本没有想让她们再回来吧?”伊克莱尔稍稍抬高了声音,掩不住其中的担忧之意。 “你发现了。”达雅静静地立在水中,右手轻轻抚过一缕水蓝色的长发:“真不愧是伊克。” “你……想死吗?”伊克莱尔长长的眉毛皱到了一起,银色的瞳哀伤地凝视着对方。 达雅并没有马上回答。半晌,她露出一个微带点自嘲意味的笑容:“也许吧。” “为什么?我想知道原因。” “你又何必再度确认。伊克,原因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达雅仰起脸,遥遥望着海面上透下来的绚丽而无规则的光影,声音朦胧,恍然如隔世:“无论我是否愿意接受,是否愿意承认,弥那罗都已经死去……三千年了。” “所以你才将自己分割成两部分,用分身来做人欲望,本体凝成神器?最后之战中无论胜负如何神器都避免不了碎裂的命运,你就在期盼着这一刻吗?” “虽然我这脆弱的身体不能运用力量,却可以成为吸引宇宙力量的媒介,也算是帮你一些忙。”达雅慢慢低下头来:“不过却因此让那孩子受到我”过去“力量的影响,我还真是个自私的人呢。” “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过去“是不能自杀的。”达雅轻轻吐出这句话:“这一点你恐怕不知道吧。” 就如同第一次见到“未来”是那样,伊克莱尔再一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得沉默。 “一般人只知我们分届,从一届传到下一届,却不只是如何传接的。”达雅仿佛知道对方想了解什么,悠悠地开始解释:“我们的寿命是三万岁,”过去“有幻术防身,”未来“有命运保护,又不能自我了断,所以全部都会活到寿命尽头。在寿命终结之日,身体便会化成光点消失,一个新的”过去“或者”未来“在同一时间出生。”过去“是人鱼的形态,可能会出现在任意空间,任意地点的水中,而且一般情况下鱼尾不会变成双腿,终生不能离水一步。”未来“只会出现在命运的宫殿中,双臂双腿与岩石融为一体,常常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任何人。但是当我们以非正常方式死亡,下一届便不会再出现,所以说,现在这时间已经不存在任何”未来“了。” “不存在……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件好事。”伊克莱尔的声音微有些低沉。 “别难过,伊克。”达雅摆动了一下长长的鱼尾,游近了几步:“欲死不能的痛苦,你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所以不必再劝我,我主意已定。” 伊克莱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果然无法让你改变主意。无论如何,我先帮你把这宫殿修好吧,就算时日无多,也不能总让你这样游荡。”说罢,他抬起右手贴上一面残墙,淡金色的光芒出现在他的右手上。很快,所有的宫殿碎片都发出金色的光,自动飞过来,连成一片。层层叠叠的宫殿逐渐出现轮廓,恢复了原貌,隔绝海水的结界随后也架起来了。一切完好如初,只可惜海水依旧冰凉没有温度。 “真是偏劳了。”达雅淡淡地笑了一下:“既然宫殿修好了,我也该尽到地主之宜。里面请。”她转身游到宫殿门口,穿越隔水结界的同时原本只有上半身的白底蓝纹的衣服垂下来,遮掩住了她修长的双腿。伊克莱尔也跟着走了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大厅。 “难得来一次,也别只谈我的问题。倒是你,一直都这样过,很辛苦吧。”达雅坐在主座上,伸出纤纤玉手摆了个“请坐”的手式。 “自然是不辛苦,现在统治神的工作并不忙碌。”伊克莱尔也在客座坐下。 达雅眉宇间露出些许不忍之色:“伊克,在我这里依旧要把自己武装得那么严吗,你明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怎么说我都是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啊。” “有些事情实在不适合说出来啊,尤其是在这里。那些东西会给你美丽的宫殿带来不和谐的气氛及色彩。”伊克莱尔以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但他的左手却在不自觉的微微发抖。 “总那样自己承受,能撑得住么?这里没有外人在,也没有人会觉得你软弱。不要太难为自己了,那些话也只能给我一个人说,不是吗。” 伊克莱尔吐出一口气,闭上双眼,片刻后又睁开:“我……好累。你曾经劝我释怀,可是让我如何释怀?我这一身的罪孽。” “若不是你这样做,斯迪克尔先生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死了,这又怎能算是罪。” “可是,若让师父自己选择,他宁愿当年死去也不愿痛苦的活着。而且那样的话,世界不会像现在这样面临危险,一个不小心,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会毁坏殆尽。我真是不顾大局,单是为了自己的愿望……”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既然这种方法对谁都没有好处,弥那罗又为什么会教你这种方法,又为什么会做出没有结局的预言?如果结果都是全军覆没的话,他又何必强行扭转命盘,陪上性命?这里有,你还没想明白吗。”达雅如水般平静的声音微微有些起伏。 “我不知道。想过,但怎样都想不明白。” “前一种方法固然稳定,但却无法完满。他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选择,所以才把详细的方法告诉你。虽然他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但一定是感觉到了希望,这才让他下定了决心。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赌博,扭转命盘,本就九死一生,我们不都在努力吗?”达雅温婉的笑了笑:“现在的情势还算乐观啊,那孩子的进步比预期中还要快,让事情顺利结束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你留在我这里的记忆珠我也已交给他了,他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当年的事他推断出十之八九了。” 伊克莱尔自嘲地苦笑:“记忆珠啊……本来早就决定了要一个人揽下所有的罪,哪怕让天下人鄙视唾骂都再所不惜,结果却还是留下了那种东西。我在期望着被理解吗?真是太不争气了。” “你根本不必如此,斯迪克尔先生并没有恨你啊。” “这怎么可能!我背叛了他,封印了他三千年,他怎可能不恨我?他若不恨我,又怎能支撑着活到现在?以他的力量,就算那样也还保有自我了断的能力啊!”伊克莱尔猛地激动起来。 “现在斯迪克尔先生还丝毫不知道当年那件事的内幕,只是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不过他的确不能憎恨过,他就是这么一个温和而包容的人。至于他究竟是靠什么支撑下来,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从来没有提及过。” “我其实从来没有奢望过师父会原谅我,当时我甚至希望师父能恨我,有这份恨意,他就会坚持着活下去。我一直这么想着,隐身在远处的黑暗中看着他。就算等他出来以后马上杀死我,或者将我永远关起来我都毫无怨言。可是师父……”伊克莱尔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说:“无论如何,若一切真的能顺利结束,这罪孽深重的残破声明,也就该结束了。” “可是……” “你没有立场劝我啊,达雅。欲死不能很痛苦,这是你说的。” “我们原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坚强。” “是啊。” 风斯德立在一块高耸的焦黑石峰上面,脚下是如血池一般的滚滚熔岩。 “弥那罗已经死去……三千年了。”一个声音在脑中出现,十分遥远,带着淡淡的悲哀。 “这罪孽深重的残破生命,也该结束了。”另一个声音说着,却像是有无尽的黑暗将他掩埋了。 是谁?谁在说话?风斯德疑惑着。他们在说什么?我又为何会听见? 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第四十六章 火之令牌 火令牌的交接仪式在不久后进行,马尔钦因为刚刚接受剑的关系还在休息,所以在场的只有凤凰,风斯德以及几枚令牌。凤凰的神色虽还有些不正常,但明显已不似刚才那般不安,她挥手招来色泽明亮的火之令牌,沉默地交给风斯德。 变数就在此时发生,只见令牌轻巧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突然凝成一个双十年华的红发少女。在任何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向前扑去,一把死死地抱住风斯德,用脸在他胸口蹭了又蹭,发出满足的叹息:“哇呜,帅哥!好感动!” 除了她以外,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化为石柱,呆若木鸡。 纵观全场,石柱于石柱也不尽相同。风斯德自记事以来从未如此亲近过女性,遇到这种状况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脸却早已红透了。与此相反,凤凰额上的青筋肆无忌惮地跳得正欢,她的脸色也绝对可与锅底一较高下。 天浪尴尬地咳了一声,也凝出了形体:“瑰焰!瑰焰!别这么没礼貌,怎么说他都是我们的守护者。” 叫瑰焰的少女听话地松了手,却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又像八爪章鱼一样抱住了天浪:“哇!天浪哥哥还是那么帅,好久么见了啊!” 太熟悉她个性的天浪无奈地把她从身上拖下来,摆正站好:“都三千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副花痴样子?” “还说呢,为什么把我分到这全是女人的地方?没有帅哥可看啊……”瑰焰哭丧着一张充满活力与生气的脸。 “不管怎么说,先回到令牌里把仪式进行完再说,我要好好给你上几节礼仪课。”天浪的语气难得的严厉起来。 “好啦好啦!我回去还不行嘛。”瑰焰心不甘情不愿地变回牌状,向风斯德飞过去。因为刚才困窘地情况,风斯德接令牌时迟疑了不止一次,倒是火令牌十分积极地跃入他的掌心。 温热的力量流入体内,却是直接融入了圣之力量的循环,更壮大了力量的洪流。一种柔和的光芒包围住身体,背后的翅膀自己张开来,光芒便随之加入了其中。阳光下,六种明亮的色彩耀耀生辉。 在令牌交接完毕之后,风斯德便带着令牌到翻滚着热浪的熔岩池练习操纵火元素以及熔岩。在四周再无其他人时,风斯德停下来向瑰焰询问:“瑰焰,这个禁地有没有奇怪的琥珀色的球?”却是问了两遍都没听到回音。正在疑惑时,猛地听到了一声惨叫,然后是灵木的声音:“瑰焰姐,阿德正在问你呢!”接着是瑰焰:“你这个死小孩居然敢掐我!看我不……”气急败坏的声音却突然打住。“什么?帅哥问我?问我什么?”她立即换上了温柔的声音:“帅哥,有什么事吗?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风斯德忍住了难得的想叹气的冲动,又问了一遍:“这个禁地里有没有奇怪的琥珀色的球?” “琥珀色的?没有。要说奇怪的球,倒是有个金色的特别邪门。那个明显不是自然的产物,好像包含着什么,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开。我拿去玩过一段时间,后来厌了,就扔到一边去了。”瑰焰说道。 “金色的……”风斯德回忆着。上个记忆珠中,“未来”弥那罗最后给了伊克莱尔一个金色的球,里面应该是架结界的方法。看来这次伊克莱尔是直接将那个金球加上了只有人类触碰才能打开的限制,放在了这个禁地中。“那个球现在还能找到吗?” “嗯……我找找看。”然后就没了声音。班上后,令牌旁突然掉出了一个黯淡的金色小球,风斯德一把接住。 “耶!找到了!”瑰焰欢呼。 “还有一件事。你估计钦他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复原?”风斯德又问。 “还需要大概两天,剑的力量和他自身的力量并不怎么好调和。” “明白了,谢谢你的帮忙。” 没有回音,想必是她又陷入了深度花痴状态。 此后的两天可说是风平浪静,马尔钦在休整,逐步接受体内的剑,风斯德操纵熔岩也操纵得越发得心应手,丝毫不见停滞。风斯德的资质是极高的,这点没有任何人能否定,无论是操纵的技巧,对圣之力的使用还是魔法与武技的结合战法,都以令人发寒的速度掌握并熟练起来。不是人类,不是神族,这种强大而危险的学习能力不属于这星球上的任何一种已知生物。 待到马尔钦复原后,风斯德带着金色的记忆珠去找他。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直接打开记忆珠看其中的内容。 弥那罗的声音从金色的记忆珠中传了出来,一如既往的温润空明:“想必你听了先前的预言以及罗克鲁恩的事,已经大概地知道架起结界的方法是什么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再自欺欺人,先是对于你们来说是残酷的。” “我不妨直接切入正题,想架结界缺少的就是足够的能量,在你们之中能量产生的速度能与这结界消耗的速度不相上下的人只有卡奇威诺,你的师父。所以他必须贡献出所有的力量。” “结界接受力量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让他在一个他人无法轻易接近的异空间中,不断由能吸收力量的封印从他身上吸取力量,转化到结界中;另一种是他放弃自己的力量之源,直接将它放入结界中央运转,这样最万无一失。放弃力量之源就是放弃心脏,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继续存活下去,这你也是知道的。” “你的选择将决定着世界未来的走向,我所做的预言是第一种情况的结果,有可能最终也无法摆脱星球覆灭的命运,也有可能顺利地结束,将牺牲降到最低,这是一条不确定的路,也是一个危险的赌。如果你选择的是第二种情况,那么除了你师父以外,所有人都不会有危险,星球及上面的所有生命也都将因此毫发无伤。” “好了,需要我解释的也只有这么多。具体构架结界的过程你比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清楚多了,也不必我多嘴。还是那句话,记住,不要再会来找我,不要再进入这个神殿了。” 珠中的内容本该到此结束,但经过很短暂的停顿之后,那声音却又再度响起。 “既然难得见一次面,那我多透露一点秘密也无妨。” 两人脑海中突然出现了画面,就如同流入的记忆一般。那是一片浩瀚的无边无际的大海,在巨大的银月的映照下反射着淡淡的银光,却显得海水更加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浊的血腥味,周围是冰凉而潮湿的空气。 提麦加斯!两人同时反应过来。 只听寂静得有些恐怖的海边传出了水声,由模糊到清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水面上拖拽前行。此时月亮被乌云遮挡住了,视野也随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借着微弱的光亮,依旧能看到水中站起一个湿淋淋的,年轻的躯体! 那是! 风斯德的脸色随着画面的进展越发得凝重了起来。 又过了数日,两人的修行也告一段落,便向凤凰告辞离开了这炎热的禁地。出了浴焰赤山,又过了周围的戈壁滩,直到远远的丛林中才与先前留在这里的蒂雪碰面。蒂雪依旧冷着一张脸,沉默寡言,倒也看不出什么息怒。她不曾为自己被留下数天的事抱怨过一句,同样让人无法得知她是否还在为自己能力不足的事耿耿于怀,不知为什么,蒂雪永远藏得这么深。 “我们马上就要去寻找下一个令牌了,你们没有问题吧?”风斯德问道。 “那还用说!”马尔钦活力十足地答道。蒂雪则用眼神表态。 “嗯,那么明天就出发吧。” 起风了。并不清爽的风吹起了所有人的衣袍和头发,天空晴朗,万里无云,连只飞鸟都没有经过。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四十七章 提麦加斯 难得的昏沉中,威诺做梦了。算起来,他大概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没有作过梦了。他不是没想过以沉睡来度过这无尽的岁月,但一睡着便会作梦,梦到当年的事情。无一例外的,所有的梦中都有伊克,伊克的幼年,成长,战斗,生活的片段,以及……背叛。每一幅每一幅画面,无一不深深撕裂着他的心。也正是因为这,他再不敢轻易合眼,只能清醒的看着亘古不变的黑暗,一百年又一百年。 这次也许是因为见到肯林,勾起以前的回忆了吧,短暂的睡眠中,他又梦到了以前的事。 “你叫什么名字?” “伊克,伊克莱尔。”有着一头银色短发的少年答道。 “姓氏呢?” “不知道。” “那我便叫你伊克吧,如果你愿意,可以用我的姓氏。” 那张粘上泥土的没有太多表情的脸渐渐淡去,环境也随之变化。 身侧的伊克已经长大了,年轻的他高挑俊美,一头长长的银发高束起来,在冰冷的北风中飘扬。五个人横卧在地,却只有一个人尚有气息,那是刚刚袭击他们的人。 “伊克,我们走吧。”他并没有想再给那人致命一击,毕竟死在自己手中的人已太多了。 视野转了过去,却在同时听到了剑气击来的破空之声,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半截手臂飞了出去,白色的衣袖上染满鲜血,不禁哼出声的,是伊克。他不惜用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攻击。 偷袭得手的人大笑:“没见过你这样的笨蛋,居然还给我留机会反击,自作自……”声音被穿胸而过的利剑切断了。 “师父救过我很多次。”即使痛得冷汗淋漓,伊克的声音依旧如平日那般淡然,用最简单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想法。那个时候的伊克眼中没有阴霾,而那次受的伤也在很久以后才真正痊愈。 转眼眼前又变成神殿的后院,金色的阳光随意洒向地面,让所有的线条都温暖了起来。伊克手中拿着精致的白瓷茶壶轻轻摇晃了几下,将碧绿的茶水倒入桌上的茶杯中。微带甜味的清香随即飘散开来,环绕着他难得露出的淡淡微笑。 “师父,这里的生活宁静的象是梦境。” “是啊,除了我们本身以外,再也没有其他血腥味了。” “那只是为了生存,师父,你没有必要如此挂心啊。” “无论用什么样的言辞,都不能抹消血腥的事实,过去毕竟是无法完全抛却的。” 他抬头,看到对方银色的双眸中满满的担忧。“没关系,我只是在感慨罢了,不必担心。”他露出了笑容,端起桌上的茶杯[奇`书`网`整.理提.供],仔细的品味杯中的茶香。 被茶香熏染着的记忆,仿佛是永不褪色的画卷,在心底悄悄打开。那个偶尔会露出微笑的伊克,真的变了吗? 威诺自昏沉中清醒过来,沉默了片刻,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其实无论真相如何,在看过那样的微笑之后,他都无法再有任何报复的想法了。因为那是伊克莱尔,是与他共同生活了四千年,如同儿子一般的弟子。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能支撑着活到现在的理由并不是仇恨,不是想要报复什么,讨回什么,只是想知道原因。 为什么伊克当年会那么做?真的仅仅是因为权力吗? 三千年的等待,只为寻求一个答案,仅此而已。 威诺回忆着梦中的内容,不自觉地又叹了一口气。 提麦加斯那个地方,如果不是作梦还真实不想回忆起它,虽然在那里生活的时间远比在这里长,但那里实在是个不值得怀念的地方。力量弱者死,每一秒钟都活在杀与被杀之间,在生死边缘徘徊,所有的人都像是中了诅咒一般互相砍杀。在那里,结婚生子的人如同凤毛麟角般稀少,几乎没有人会花心思在其他人身上。 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提麦加斯人每天都有相当一部分人死亡,而生子并抚养其长大的人几乎没有,那么,众多的提麦加斯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不过这无用的思考很快便被打断了,面前的黑暗有了变化,风斯德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风斯德的表情明显有些僵硬,看得出他遇到的事情一点也不乐观。 “怎么了,风?遇到什么麻烦了?”威诺急忙问。 “不,不是麻烦。”风斯德想起那一片幽深冰冷的海,两条长眉紧紧地皱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说这件事。” 威诺没有说话,因为现在需要的不是回话。 “威诺,你相信有星球意志这回事吗?”风斯德终于理顺好思路,开口问道。 “星球的意志……这个词,我曾经听说过,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威诺回想起八千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堆满森森白骨的水池:“第一次遇到达雅的时候他对我说,提麦加斯人如此嗜战,就像是星球意志的体现。那时的我无法接受这个理论,也不相信这是事实,但这么多年后的现在,我已经不能坚定地说事情不是这样的了。” “那恐怕是真的。提麦加斯的意志确实如此,它极度希望子民拥有强大的力量,于是在人的灵魂深处种下了嗜战的种子,让人们不停战斗从而获得力量。”风斯德的语气只能用沉重来形容:“这些都是我从禁地中找的‘未来’的记忆珠中得知的。” “可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我们几个不那么嗜战?我们同样也是提麦加斯人。” “因为你们九人并没有被直接控制,整个提麦加斯,没有被控制并且仍然在生的,恐怕只剩下你们了。”风斯德闭上眼睛:“我从很久以前就在奇怪,提麦加斯人如此好斗,为何仍能够生存至今?死亡人数应该要远远高于出生人数才对。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因为孕育绝大多数提麦加斯人的,并非是母体,而是星球本身。” “星球……本身?” “是的。每个生命都在星球内部形成,其身形相貌皆约为这个星球上人类十七八岁时,并各有姓名。形成生命的地方被命名为‘生命之源’,与地表相连的地方是一片广阔的海域,叫做‘原始之海’,正宗的提麦加斯人都是从那里出来的。那情形记忆珠中有记录,可以说非常的……诡异。”风斯德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将目光放到了别处。 “那么我们这些非正宗的提麦加斯人就是由母体孕育出来的了?”威诺的声音清晰却没有太多起伏,听不出他现在的情绪有什么变化。 风斯德有些担心,但该说的还是不能隐瞒,威诺有权知道这件事:“原本在战斗本能的控制下,人们对繁衍后代这种事根本没有兴趣,但凡事都有例外,极少数人选择了组成家庭,虽然最终都逃不过本能复发战斗而死的命运。” “那么其他人是否知道原始之海?” “不知道。如同被洗脑一半,他们并不知自己来自何处,也不想知道答案。在原始之海周围有强烈的波动,干扰接近的人的思维,令他们绕路而去。所以目前知道此时的就只有‘未来’,伊克莱尔,我以及你了。” 然后整个空间陷入一种不安的沉默当中,没有声音,亦感觉不出生气。风斯德忍不住开口:“威诺……” “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过,”威诺终于出声:“我们究竟为什么要互相砍杀,但始终都没有结果。因为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天命如此,人力无法扭转。我尝试再尝试,希望能改变斗争不断、遍地尸体的世界,最后却依旧不得不放弃。我现在才明白,并非是世界不能改变,而是世界根本不想改变,我完全是在逆天行事。达雅啊,你说对了,提麦加斯想要的只是强大,哪怕让子民不停的自相残杀也在所不惜。” “威诺!” 卡奇威诺闭上眼睛,让激烈跳动的心平静下来。半晌他睁开了眼睛:“刚才我太激动了些,让你担心了。” “你现在已远离了提麦加斯,与那里再无关联,没有必要太过挂心啊。让一切顺其自然吧。”风斯德缓声道。 “的确,现在再想什么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我又何必自寻烦恼。这件事就这么放下吧。”威诺稍一停顿,改变了语气:“取火令牌的事还算顺利吧?你已看过记忆珠,是不是要出发找下一个令牌了?” “可说是最顺利的一次了,这些天主要是在禁地中特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下一个令牌应该是雷吧?”风斯德猜测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雷’呢?” “令牌共有六枚,而禁地却只有五个,并没有风的禁地,这就说明风令牌或者其所在地是最重要、最隐蔽的,自然要放在最后。” “果然聪明。风令牌在一片消失的大陆上,那大陆名叫‘风上岛’,必须用其余五枚令牌才能打开通往那里的路。”威诺微微一笑:“下一枚令牌是‘雷’,在禁地‘狂雷神殿’中。不过狂雷神殿没有具体位置,总是在天空中四处飘荡,寻找起来也就格外困难。当天空中有一片异常明亮的云,周围的雷元素不断骚动时,狂雷神殿就在云层后面。” “这不是什么难事,以我们的速度,把整个世界转一遍只需几个周。我所担心的是守护者戈勒。他也是神族的一员,我必须跟他解释清楚我为何要收集令牌。”风斯德皱了下眉,但马上就舒展开了:“这些事等找到禁地再作打算吧,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呢。”其实最令人担心的是,十字神器那种能看透别人内心的能力,似乎快要发动了。必须赶快采取措施,找个什么借口远离同伴才是。 “风?”威诺见他目光有些恍惚,开口叫他。 “没什么。”风斯德言不由衷:“我那边天也快亮了,我该回去了。” “嗯。还是那句话,别太勉强自己了。” “我会注意的。”他的身影如往常一般无声地消失。 第四十八章 暗影丛生 风斯德回到身体的时候,天边已能看到微弱的亮光了。负责守夜的马尔钦见他醒来,便坐过来打个招呼:“嗨,回来啦。” “嗯。我把提麦加斯的事告诉了威诺……算了,不提这个。我也去问了一下关于下一个令牌的事。”风斯德坐了起来。 “下一个禁地在哪里?” “可能存在于任何一片天空中。雷的禁地是狂雷神殿,没有固定的位置。” “真是个让人郁闷的禁地。”马尔钦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神殿不好找,所以我想我们几个应该分头行动,找到以后再通知其他人。不过总是奔波个不停,太难为你们两个了,我们找个城镇住下,好好休息几天再作商议吧。” “万岁!温暖的床啊,我来了!”马尔钦压低声音欢呼。因为唯一还需要睡眠的蒂雪还在沉睡,不能吵醒了她。 三人到达最近的城镇时已近黄昏,去旅店订完房间刚好赶上吃饭时间。本想马上在旅店解决晚饭,但蒂雪却突然扔下冷冷的一句:“我没胃口,先回房了。”便径自走回楼上,被留下的两人相视而立,半晌不知所措。 “蒂雪她果然在生气吗?可是先前她不是一直什么都没表示,现在怎么……”马尔钦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一脸茫然:“而且,这种状况我们该怎么办啊?” “嗯……先吃晚饭吧,等菜上来以后我送上去一些,我们不吃东西无所谓,她却不行。其他的就算了,我想她也不希望我们过多的去打扰她。”风斯的叹息道。 过了一会儿,风斯德端着盛晚饭的托盘去敲蒂雪的门,门里传出了如往常一样的冷漠声音:“谁?” “我,风斯德。我把晚饭给你拿上来了,如果有胃口了的话就吃一点吧。” 门内半天没有动静。正当风斯德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却开了。蒂雪接过托盘转身回到房里,又再度把房门关上了。 风斯德有些无奈地走下楼梯,一楼的喧哗与热闹景象随之进入了他的感观。他回到座位上,马尔钦故意用一付中年大叔的语气调侃道:“小伙子,被姑娘给甩啦?唉唉,别难过,都是过来人,天涯何处无芳草!” 风斯德微微一笑:“你啊。” 马尔钦嘿嘿笑了一下:“偶尔开一下玩笑也是好的嘛,整天板着脸会变老哦!” 端菜的侍者将两人点的菜一一摆到桌上,然后用有些惊奇的口气问:“两位客人难道没有点酒吗?” “是啊,很奇怪吗?”马尔钦问。 “自然是不寻常,来到我们酒城的旅行者要是错过了我们的酒,简直太可惜了!”侍者立刻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本城可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酒城,因盛产极品佳酿卡罗特酒而远近闻名,本城也因此被命名为‘卡罗特城’。卡罗特酒的原材料是只有最南端的这里才可以生长的赤炎沙果,酿造时间不必太长,口感却极加!” “听起来很不错嘛。” “那么要一瓶吧,也算尝尝当地的土产。”风斯德对侍者说。 “不过卡罗特酒的价格可不便宜,是一般沙果类酒价的三倍。”侍者提醒道。 “没关系。”上次去西多卡约城比武获得的奖金尚没动多少,无论怎样的开销都够了。 “请稍等片刻,酒马上就到!”侍者精神百倍地应道。 蒂雪独自坐在屋内,没有点灯,屋内的光线随天色的变化越来越暗,直至漆黑一片。突然,她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站起来,把桌上原封未动的晚饭倒到窗外,又将盘子放了回去。早已不必进食了,又何必如此麻烦地将食物吃进嘴里。而且,还是别人准备的食物,太危险了。 卡罗特酒杯倒入酒杯中,那是一种非常清澈的液体,却是暗红的色泽,静止时最表层有淡淡的水光,一种不浓不淡,微带酒精味的香气扩散开来。酒的味道非常甘淳清列,一点也没有辛辣之感,反而是接近冰点的凉意。也正是如此,虽然风斯德与马尔钦向来滴酒不沾,今晚也破例喝了不少。 马尔钦双颊微红,他有些醉了。“嗨,风啊,有个事我老早以前就想问了。” “什么事?”虽然与马尔钦喝的一样多,但风斯德此时却一点醉意都没有。 “嗯……你总是在微笑,虽然确实很温暖,但我为什么会有一种不真实感?”若在平时,他绝对不会问出这种话来,就算心中有些许疑惑也会刻意淡忘。但今天不同,他醉了。 风斯德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但马尔钦并没有看出来。 “也不是说像假的啦,只是感觉有一层水浮在最外面,微笑在水中而不是水下的部分一样。”他用双手上下平行着比划了一下:“我无论如何都看不透水下的部分,感觉上那里……像是空的。” 风斯德什么话都没说,或者说,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虽然早就知道钦对很多事情有极强的直觉,但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件事都会发觉。这件我最想隐藏起来的事啊…… 马尔钦摇晃了一下头:“刚刚……我好像说了奇怪的话。唔……你别理我,当说胡话好了。第一次喝酒,有点困,我先回去睡了哦。”说完他也走上二楼,回到房中。 风斯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钦他发现了,他早就发现了。不过,不是早就决定一旦神器的特殊能力觉醒就离开他们的吗,这正好可以作为离开的理由。我们的同伴关系,就快要结束了吧?这是代价,使我得到神器所要付出的代价,当时,是我自己选择了这个结果。 夜深了,他走上楼梯,却突然有种想吹夜风的冲动。 蒂雪站在旅店的屋顶上,金色的长发束成一束在脑后飞扬。与其在狭小的室内,她宁愿呆在空旷的屋顶上。整条街上已无多少灯火在亮了,各家各户都传出了深沉地而均匀的呼吸声,人们毫无防备的安稳地睡着。 怎么会有如此无戒心的生物?如此愚蠢,脆弱,不堪一击。蒂雪原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显得更加阴寒,水蓝色的双眸中透出锋利尖锐的目光,那是一种从尸体堆中爬出来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人所拥有的眼神。 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人怀疑我的身分。所有的事情都将按照计划继续下去。 有人。蒂雪觉察到淡淡的气息,便把表情收敛了起来。 “蒂雪,原来你也在这里。”风斯德从走廊的窗户中掠上屋顶:“在这种安静的夜晚吹吹夜风的确是不错的选择。”他在一旁坐下,抬头看她。 那一刻风斯德在想:不知刚刚蒂雪一个人在这里想些什么。突然间,一些细小的破碎的声音仿佛在尖叫着挤进自己的思维之中。 “……顺利……没有……怀疑……计划……继续……” 风斯德一惊,急忙闭上眼睛,将刚才的只字片语驱出脑海。神器的影响越来越大了,不自觉间居然探到了别人的思想。不行,不能去看别人的眼睛,也绝对不能有丝毫想要知道的意思。 时间……已经寥寥无几了。 “心情好些了没?”暂时抛开心里沉重的想法,风斯德开口问。 蒂雪没有看他,只是“嗯”了一声,不知是代表听到了,还是代表心情好了。 “我们现在是伙伴吧?你在我们两个面前有必要武装起来吗?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这样太累了。” “这似乎是我个人的问题。”蒂雪淡淡开口。 “这个我知道,我没有干涉的权利,也没有这个想法。不过,身为伙伴我总是有建议的自由吧?”风斯德微笑,随即想起晚上钦说的话,又将笑容敛了回去。 “你似乎管得特别宽。”蒂雪将视线移下来,落在对方反射着月光的青绿色长发上。不知为什么,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并不排斥这种对话。 “也许吧,看着别人活得很累,我就忍不住想多劝几句。”风斯德说,“我们的敌人并不在身边,周围都是最平凡最普通的人以及队友,但你给人的感觉就象是你目前身在敌人的包围之中,必须以最高的警惕来保护自己一样。其实这真的没什么必要,我们不是敌人。” “今日不是敌人,不代表明日不是敌人。”蒂雪此话一出立刻发觉不对。 “未来的事情我们无法预知,但我不希望与你为敌。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希望与你兵刃相向。”风斯德没有抬头,语气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蒂雪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挡住了,连带着胸口也微微有些气闷,过去从来未曾有过这种情况。她压下这种特殊的感觉,保持自己原来的语气:“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我只有跟着你们才能找到罗克鲁恩,这也是我活到现在的唯一目的。” “但你现在不是活着的吗?既然活着,就不要把自己当死人来对待。我没有立场劝你不要报仇,但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值得珍惜的,不能让它白白浪费。如果生活在这么和平安宁的地方却仍感觉不到丝毫平静的话,岂不是太辜负这环境了吗?” 蒂雪哼了一声,没有回答,看似对这种理论不屑一顾,但其实是无言以对。 “是我太多话,让人烦了。”风斯德站起来,“那么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呆太久,早点休息。” 放松警惕,安稳水面,向他人打开心扉……在这个世界中,这样做不会被杀,听起来似乎可以过得非常轻松。但是,唯有我不能如此。蒂雪拿起自己的竖琴盘膝而坐,轻轻弹奏起来。没有包含任何力量的琴声清脆悠扬,传遍酒城的每一个角落,琴声中似乎隐忍着什么暗色调的……秘密。 第四十九章 风雨前夕 要分头去寻找狂雷神殿的那天早晨,风斯德交给两人一人一块土能量的结晶。 “这种结晶我也拿着一块,谁发现了神殿便就地捏碎它,藏在其中的圣之力就能扩散开来,同时余下两块结晶也会振动。”他解释道,“虽然那些圣之力不是很浓,但也足以让你们及时感应到大概方位了。在人间游荡的神族只有肯林一个,除我们之外也只有他会感应到这力量,不过他应该会当作是我在使用而不过多留意,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蒂雪点点头,坐上她的竖琴向东飞去。马尔钦没这么急,在原地随意玩弄着手中的结晶:“怎样,这次分头行动要不要比赛看谁先找到神殿?” “算了吧,找不着得到完全靠的是运气,没有比的必要。倒是你必须要非常小心,你的暗之力相对于这种纯净的土地来说非常明显,而且是所有神族都极为敏感的那个人的波动,所以动用力量飞行的话要尽力掩盖气息才是。”风斯德有些担心:“如果遇到大麻烦就捏碎结晶,我们会立刻赶过去的。” “收到。”马尔钦挑了挑眉毛:“那么我先闪了,回头见。”便转身向北飞去。 风斯德也张开翅膀向西方掠去。 疾风扑面,城镇、村庄、森林、草原一一从脚下掠过,没有发现异常之处。沉默了大半天后,风斯德终于把盘旋在心中很久的那个疑问提了出来:“天浪,神器的力量会让我看到你们的思想吗?” “哈哈,你输了!你输了!乖乖贴纸条吧!”灵木夸张的笑声突然传了出来。 “呜……”然后是瑰焰懊恼的声音。 “我们在猜阿德你这半天不吭声是在想什么,然后瑰焰杰跟我打赌你在想女孩子,我说你才没那么无聊,你肯定在没事瞎操心。就是这样喽。”灵木得意洋洋地出来解释。最近连马尔钦都不怎么跟他抬杠了,幸好还有瑰焰陪他闹。 “关于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天浪的声音适时地出现,“我们本身并没有固定的形态,人类的形体是变化而成的,所以我们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眼睛,你自然也窥视不到我们的思想。” “那就好。没有队友我可以自己前进,但你们却是无法离开的,我真担心……”风斯德没有把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因为最近时常伴随他的头痛又开始了。 头痛并不剧烈,也并非难以忍受,只是一次又一次,频率渐渐加快了。这预示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那是与神器同步的征兆,当间隔时间缩短为零,头痛最终停止的时候,也就是自己与神器完全同步的时候,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同时也必须承受能看透人心这份代价。快了,这两三天内恐怕就…… “阿德,你这绝对是没事瞎操心,小钦那边八成不会有事,他不是会因为这而离开的那种人。”灵木发觉了气氛的沉闷,出来安慰一下。 “也不是说像假的啦,”几天前,马尔钦有些醉意地这么说着:“只是感觉有一层水浮在最外面,微笑在水中而不是水下的部分一样。” 不会吗?风斯德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真的不会吗? 过了很久,他才打破沉默:“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们是知道的吧?”不知是否是心理因素,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空洞沉闷。 “是。”天浪也只能如实回答。不过风斯德没有再问下去,在如死寂般的沉默中加快了飞行速度。 天空阴沉沉的,没有明亮的迹象。 夜晚,风斯德找了个地方布下结界,进入了神魔地狱。那片令人心安的黑暗,哪怕再多看一眼也好。 “你的脸色很差,遇到什么麻烦了?”威诺子夜般乌黑的眸中依旧是担忧。 “没有。”风斯德叹息似的呼出一口气:“只是有些事压在心头,沉了些。威诺,我能直视你眼睛的机会,恐怕只剩这一次了。” “直视眼睛?”威诺想起了什么:“你得到‘过去’的力量了?” “‘过去’是指人鱼王吧?我听过这种叫法。”风斯德拿起胸前黑色的十字架:“是啊,力量是她的。这挂饰是神器,你也见过我使用它。它能大幅提升我的力量,而能够看到别人的记忆以及思维便是副作用,虽然麻烦了些,不过不碍事。” “这神器……不,没什么。”威诺皱了皱眉,却什么都没多说。 “那特殊的能力顶多还有两三天就会出现了,所以我赶在那之前再来这里一次。”风斯德像个局外人似的说着,并没有把自己真正想说的表达出来。也许在无机会了啊,说不定这是此生最后一次如此坦然地看着他了。 “还有,狂雷神殿那边我想一个人去,雷神戈勒并不是个冷静的人,所以我打算对他全盘说谎。谎言有时比实话更容易取信于人,这也是迫于无奈才选择的下下之策,不然依他的脾气只怕马上就会挑起神战。” 威诺的眉毛不禁越皱越紧:“风,你为什么从来不为自己多设想一下?你脑中永远都是别人的心情、别人的感受、别人的未来,你自己的呢?你想告别队友一个人去狂雷神殿,恐怕也是因为那神器的关系吧?这么做对他们来说的确可能是最好的,但你呢?你以后难道一直要孤军奋战下去吗?” “以我现在的能力不会太危险的。而且,我不后悔。”风斯德如平常那般笑了笑:“你是知道我这种性格的,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威诺沉默了。其实他也很清楚这种情况根本没的选择,可是还是……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他们后来抛开了这沉重的话题,又聊了大半夜的寻常琐事风斯德才离去,威诺也在此时长长地谈了一口气。 他开口,对着一片黑暗说道:“达雅,你这又是何苦……” 一如他意料之中,人鱼王的身影安静地出现在他面前:“好久不见,斯迪克尔先生。” 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现在的达雅与现在的卡奇威诺,与当年早已截然不同。 “弥那罗·卡歇尔已经死了吧。”威诺闭上了眼睛:“还有伊克,他的隐情恐怕也不小吧。” 达雅明显愣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您都知道了?可是……” “你能出现在我面前这件事已说明了太多的问题,伊克他的个性也没人会比我更清楚。虽然没有人告诉我什么,但我就算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寻常了。”威诺无奈的笑了一下:“而且,风也应该知道得差不多了,他不是个笨人,没有理由我能发现的是他发现不了。只是他太为别人着想了,就算推测到了什么也因为没有把握不敢跟我说。” 他敛起了笑容,说:“达雅,你来这是为了让我对你本体的事情保密,是吗?” “的确是这样的。我不想让那孩子在增加心理负担了。” “原本我也不打算说出来,他已经够为难的了。不过这样真得好吗?无论如何你都难逃一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决定了就不会再改的事。斯迪克尔先生,谢谢你曾经多次对我的帮助,我恐怕再没有机会报答了。”达雅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剔透的瓷器一般的声音悠悠的、淡淡地说着。 “既已决定,我也无法再多说什么,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上一次见面已是三千年前了,那时的事情真是既清晰又遥远。”威诺低声说着,像在感慨,也像在怀念。 “当年的事情……还是不能让我知道吗?我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圣者,那个创世神了。还是必须对我保密吗?”他问达雅:“我一直在等着个答案。” 达雅回头看了一下背后的黑暗,那里有一个淡淡的气息消失了。“好吧,我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你。”她说。 蒂雪向东飞了没多久便停下,遥遥地望向北方。如果要动手,没有比想在更好的机会了。她下定了决心,转身向北飞去。这是最后的计划了,不用多久就能功成身退了吧。 第五十章 空前危机 空气中的雷元素在不知不觉间密集了许多,微微骚动着。马尔钦抬头看看远方,还看不到那片明亮异常的云。不过,离狂雷神殿也不会太远了吧。 他从空中落下,在树枝间借力向前行进。在离神族如此之近的地方用暗之力飞行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现在的麻烦已经足够多了。脚下是大片的森林,这个星球森林的覆盖面积大,以至整体呈现一种翠碧色,城市,村庄,湖泊,海洋,几乎都淹没在了绿色之中。 当清脆悠扬的竖琴声响起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马尔钦一愣,便看到了在前面空地上端坐抚琴的蒂雪。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去另外一个方向寻找神殿了吗?马尔钦并没能想很久,那琴声就想拥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地停止思考,跳到蒂雪身边。身体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鼓动着,开始骚乱不安。那是他取自罗克鲁恩的力量。 琴声止,蒂雪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如果说蒂雪从前是冷漠无表情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就足以用凌厉来形容了。天蓝色的瞳孔向蛇一般危险地紧缩成一条直线,眼底泛着嗜血的渴望,连嘴唇都翘起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简直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蒂雪?”马尔钦迟疑地开口叫她。 蒂雪嘴角一扬,突出冰冷的词句:“扮演人类的游戏,结束了。”一瞬间庞大的暗之力自她纤细优雅的身体中喷涌而出,如无形的火焰一般环绕在她周围,将所有接触到的草木化为飞灰。 马尔钦猛地向后一跃,取出燃烧着黑焰的浴焰赤剑拿在手中戒备着:“原来你是提麦加斯人,罗克鲁恩的手下吧?你是怎么进到这里的?” “人柱为了救一个白痴牺牲了三成功力,让结界有了细小的缝隙,我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呢。不过你也别存什么希望,虽然你早已超越了一般人类的水准,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你是没有可能战胜我的。”蒂雪收起了竖琴,十指上缠绕着透明锋利的琴弦:“我劝你还是不要作无谓的抵抗比较好,让你我都轻松点。” “开什么玩笑!路上那些怪事就是你搞的吧?你到底想怎样?”马尔钦全身都警戒到了最高点,直觉告诉他,这是七年来他面对的最强的人,提麦加斯人,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纤纤十指一动,琴弦从空中从土里射出,如灵动的蛇一般逼得马尔钦连连躲闪,无法反攻。差距不仅仅在于力量,蒂雪练习的使用的,始终是杀人术。体内的暗之力越来越不对劲,已经几乎无法再循环下去了,更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武技方面也完完全全被压在了下风,这让原本不那么容易分出胜负的战斗在短短数分钟内结束了。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浴焰赤剑已跌落在地,马尔钦被五根琴弦钉穿双手双足以及咽喉,钉在一棵巨木的树干上。 鲜血顺着树干流下来,马尔钦由于咽喉的琴弦无法说话,只能瞪视着对方。她想干什么?她没有杀我的意思,究竟是想利用我去达成什么目的? “不必那么担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不过是想让你跟神殿的主人打一场罢了,你没有理由会输啊。”蒂雪一笑,然后表情凝重的抬起左手,在琴弦上灵巧的弹奏起来,曲子是前所未有的诡异刺耳。一波波振动透过琴弦传进了另一端马尔钦的身体中,庞大的暗之力沸腾着,燃烧着,咆哮着,像暴躁的野马努力冲击着栅栏一般,似乎要将一切都毁灭才罢休!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不能控制!马尔钦拼命地想收回力量,但一切都是徒劳,它只能绝望地看着一切在眼前发生。 “身为傀儡,有时就要做些傀儡该做的事。那么好好努力,我也要功成身退了。”蒂雪收回琴弦,对面的人不但没有跌倒,反而慢慢飘浮了起来,全身包在浓重的黑雾之中。她从怀里拿出联络用的结晶用力捏碎,身影消失无踪。 好恶毒的计,这样说不定我们真的要与神族拼个你死我活不可!马尔钦的神志已渐渐模糊起来。傀儡,果然只有帮倒忙的分吗?只能惹来无数麻烦,一次又一次将朋友推向险境,却什么都无法替对方分担。本以为有了力量一切就会好起来,本以为这样一来就不再是累赘,且没想到会导致这种结果。 最后一丝意识也完全沉入水面。风,要活下去啊,一定要活下去…… 风斯德猛地顿住身形。怀中的结晶振动着,淡淡的圣之力从北边传了过来。他转头望向北方,钦先发现狂雷神殿了?仅仅片刻间,爆炸般强到无法形容的暗之力紧追着圣之力扩散开来,像元素风暴一样在刹那间席卷了大半个星球。 钦?糟了!风斯德大惊失色,极力催动全身的圣之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北方赶去。这么强的力量,却对是发生了非同小可的事!而且这次没有海水的阻隔,一定会把神族引过去的,到时候钦的命运就难说了! 只是先前各自飞行了一日有余,方向又不同,这中间漫长的距离根本不可能在一时三刻通过。 “如果遇到大麻烦就捏碎结晶,我们会立刻赶过去的。”一天前,他才毫不犹豫地这样对钦说,可是现在却…… “风斯德!”一个身影从侧面飞来,喊他的名字。是肯林。“出什么事了?那股罗克鲁恩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我给你的记忆都是真的!” 肯林的犹豫只有一瞬间:“我相信你,因为你是师父最信任的人,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停下来,我把你传送过去,你这样飞是赶不上的。”他捏起几个手诀,同时运作六系魔法,空间扭曲了。眼前景色一晃,已是另外一副光景。 覆盖面积达几千方里的森林已在顷刻间消失了三分之二,半空中的暗之力具象成冲天的龙卷风,黑紫色的闪电密集而狂暴地随处劈下,碎石四溅。龙卷风的中央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血红色的短发分外醒目。 坐落在森林中的几个村落还存在着,并不是因为异常坚固,而是有圣之力的结界架在了村庄外围。结界正上方悬空立着一个人,棕黄色的须发,一身铠甲,威风凛凛,正是雷神戈勒。 无论如何,先接近试试!风斯德片刻都没有耽误,向风眼飞去。 戈勒猛地看到一个不知死活的魔法师飞过来,急忙阻止:“喂!小子!那不是普通人类能……”不想对方身上燃起三尺金色火焰,用的居然是纯正的圣之力。 那家伙是什么人?就这样冲进罗克鲁恩的力量中心,不想活了吗! 空间一扭,肯林出现在戈勒面前:“师兄,来的那人不是敌人。”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谁搞出来的!”戈勒气急败坏地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个人应该知道些什么。里面的似乎不是破坏神本人,不然决不可能仅仅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阻止暗之力进一步扩散才行。” 这一次爆发的威力远非前次可比,连大气都被暗之力污染,在方圆几十里内下起了黑紫色的暴雨,雨滴接触到土地发出“滋滋”的声音,腐蚀出一个有一个黑色的洞。不过这力量似乎没有被刻意控制一般,只是疯狂的向外扩散,破坏着所有的一切,没有集中力量攻击哪一个点。也幸好如此,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自信能接得住雾中人全力一击。 就算全力抵抗暗之力的侵蚀到了离风眼还有三里的地方便在无法前进了。无奈,只得推出这篇力量风暴的覆盖之地。但这次并非无功而返,风斯德已经确认了风眼中的人正是马尔钦。与上次不同,他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那安静而毫无生气的姿势简直就像是一个……傀儡。是罗克鲁恩搞的鬼吗。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使用封魔阵了。”天浪的声音传出来:“神族都知道这种阵法,我们令牌也完全能够支撑各自所属的元素的消耗。” “我知道了。”风斯德回到肯林与戈勒身边。“我们架起封魔阵吧,恐怕也只有这种方法能阻止他了。”他对肯林说。与此同时,他凝神看像对方的眼睛,心里默默想着:封魔阵的运作方法是什么?马上,夹杂着画面的信息传入脑中,被强迫理解。 “你脑袋有问题吗!封魔阵起码要六个人才行,这种时候去哪里找人啊!”戈勒不由得大吼。 不过肯林不这么想:“也许这行得通,你已找到几枚令牌了?” “四枚,戈勒大人这里还有一枚,你我二人一起可以支撑法阵的最后一角。”风斯德在心里向他道歉,若非事态紧急,他也不想看别人的记忆。 “师兄,借令牌一用。另外,请你保护好周围的村庄,中和掉阵外的暗之力。” “好吧,我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婆婆妈妈地问问题。”戈勒取出令牌。 五枚令牌依次凝出实体,各自飞向自己的位置。雷令牌的灵是一个有着青紫色火焰般头发的成熟美女,感觉似乎非常安静。 “事不宜迟,马上开始吧。”风斯德取出神器挥手变大,飞上暗之力影响不大的高空,将神器悬在马尔钦的正上方,然后飞回自己阵内的位置。 阵一共六个施法点,共同形成一个六芒星的形状,必须凝聚起几乎等于无尽的纯元素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风斯德与肯林并肩悬空立在“风系”的施法点上,发出了开始的信号。 无论是人还是令牌,都在同时以肃穆的神情开始了整齐划一的手势,难以想象的丰沛的各系元素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封魔阵,启动! 第五十一章 命悬一线 看不见的线将六个施法点与高空中的神器连接起来,在天地之间形成了巨大的锥形结界,不断涌来的各系元素汇成不带杂质元素恒等的完美圣之力,对抗着结界中四处翻搅的力量。 就算与肯林一起支撑阵势的一角,依然感觉颇为吃力。虽然在得到令牌之前风斯德最擅长的就是风系法术,但始终是在正常人类能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无法凭一己之力让神族的阵法运行起来。而肯林又只专长火系,风系法术修习得平平,仅在一般水准之上。比起其它五处令牌招来的丰沛力量,这里显然算是薄弱的一环。 不过无论如何,狂暴的力量已不再外泄,阵外的暗之力在戈勒的努力下也被中和得七七八八。虽然千里沃野转瞬间变为荒土,大片的森林也灰飞烟灭,但所幸没有什么人员伤亡,附近村庄的人们都平安无事。 双方的力量终于渐渐平和下来,在寂静中互相抵消,展开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最危急的时刻算是过去了。 风斯德暗中松了一口气,却不禁有些后怕。人界的神族只有肯林与戈勒两人,若那时自己没有遇到肯林,没能及时赶到的话,仅凭他二人与雷令牌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钦的。飞速扩散的暗之力只怕将破坏半个星球,其中村庄城镇无数,不知会有多少人将在不知不觉中罔送了性命。而钦一个人,又如何能承担得了这一切? 而且,钦现在的模样非常令人担心。虽然抱走不是第一次,但这次的性质与以往完全不同。他应该……还活着吧。风斯德强迫自己相信罗克鲁恩不会这么快就玩腻这个傀儡,会留他一命。可是,就算活着又能如何?就算从阵中活下来,也难逃被神族杀死的命运。这一劫,逃过的可能性太小了。 又是那个一路上不断找麻烦的神秘敌人干的吧?从森林中的魔兽到消失的风元素,无非是想绊住我们的脚步,让肯林能在浴焰赤山附近遇上我们。接着算好时间,让肯林因好奇穿越空间看到威诺,挑起冲突,令我们自相残杀。然后又在我们分头行动的时候找上钦,引起这次大暴走,以此为契是我们与神族对立起来,说不定还会完全决裂。果然是又狠又精密的计划,几乎不用出手便能将一切摆平,而且完全没有留下痕迹。 应该是提麦加斯人,否则也不可能遇罗克鲁恩合作。不过,提麦加斯人究竟是如何进入包围着世界的结界内,又如何算出我们的行动时间?前者现在不会有答案,但是后者……蒂雪,一直在我们身边的人就只有她了。 一路上她的行为并非没有破绽,只不过自己可以忽略了那些不合理之处,认为即使同伴就应该彼此信任,不去怀疑,不去追问,假装自己没有发现。无论如何,现在后悔已太迟了。 “风斯德,现在可以解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吧?造成这么大的混乱,绝不可以用一两句话敷衍了事。”肯林确定能量稳定以后开口问。 风斯德沉默了片刻,慎重仔细地想好的回答的词句:“在暗之力中央的,是我的队友。上次你感觉到类似罗克鲁恩的能量也不是错觉,是他在附近使用力量。” “是他?那个大赛第三名?”肯林一惊:“但在那次比武中,我并没有感觉到它的能量异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一言难尽。”风斯德转过的话锋:“他被罗克鲁恩利用,成为了打开能量通道的媒介,这并非是他自己的意志所致。” “打开能量通道?这是傀儡术第二重才能办到的事!”肯林不由得提高了声线:“他是那个人的傀儡?” “……是的。”风斯德低声道。 “无论是否出于自己的意志,这种危险的因素都必须拔除!我们承受不起失败!这个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肯林,傀儡术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法术?” 肯林也自觉情绪过于激动,声音缓和了些:“傀儡术是破坏力一系的一种难度超高的法术,需要万里挑一的波长适应者,而且被施术者的死亡率极高。随着施术者的能量在被施术者体内融合度的提高,能控制的范围也越来越广。起初时,傀儡的行为思考完全不受控制,但所见所闻所想全部会传到施术者处,这是第一重。若能量进一步融合,在傀儡处有人配合的前提下,可以打开连接两人的能量通道,能量传送不受空间限制,这是第二重。而第三重,根本没有人知道,因为从没有一个傀儡能够成功地从第二重的仪式中活下来。” “发生这种事,我有很大责任。如果当时我们没有分头走,也不会让敌人有机可趁。”风斯德的脸被阴影遮住,看不见表情:“如果他能活着从封魔阵中出来,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沉默。一时间两人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时间慢慢推移,封魔阵越缩越小,直径仅剩下数十米,黑雾中的马尔钦已经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双眼大睁,发色鲜红,脸上身上遍布诡异的黑纹,静静地悬在空中。而浩瀚的暗之力争先恐后的涌进来,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再这样下去的话,当阵缩小为一点时,固然能够伤及远在提麦加斯的罗克鲁恩,但钦的身体被创造力与破坏力同时贯穿,力量的冲击会将他撕得粉碎,除了一团血雾什么都剩不下。而罗克鲁恩那边不先撤掉力量的话,单方面解除封魔阵也只会酿成更大的灾难。 封魔阵继续缩小下去,连对面的火令牌瑰焰都能看清楚了。风斯德咬紧牙,捏起的凝聚元素的手诀晃了晃,却没有放松。 不行,现在放弃的话就会让一切都跟着陪葬,不能漠视天下苍生的性命。封魔阵不能撤,就算因此会让钦少了几分生的机会……所有的罪都由我一人来承担吧,要怪就怪我好了…… 二十米,十米,五米……封魔阵的直径还在缩小。 风斯德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紧张得几乎要痉挛,周围因为元素失衡变得又干又冷,他的汗滴了下来,又马上消失在能量的激流之中。 罗克鲁恩的力量还是没有撤掉的意思,不安分的扭绞着,似乎打定主意要为这场拉锯战画下一个悲壮的休止符。 变故徒生,原本马上就要被消蚀殆尽的破坏力猛然暴涨,众人离阵心太近,猝防不及之下竟被生生弹开。阵中央的马尔钦以一种死人般机械的动作缓缓举起双手,所有的能量都开始向手心凝聚,形成黑洞一般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能量球。 任何人都来不及阻止,那能量球依然脱手而出,轻易地突破封魔阵呼啸着飞上天空,突然失去了踪影。刚才那一击,居然直接撕裂了空间,飞到神界去了!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破坏力就像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马尔钦失去力量的支撑,从空中摔了下去。风斯德飞过去接住了他。 还活着。呼吸心跳正常,发色瞳色正逐渐变回来,黑纹也在消退当中。不过,现在说安全为时尚早,接下来还有另一场艰苦的战斗。最后那一击肯定惊动了所有神族,他们马上就会到达这里。钦的生死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先前根本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的雷令牌飞了过来,天浪急忙介绍说,这位是雷姬。雷姬微微弯曲了一下她修长的玉颈,点头示意。整个动作既高贵又优雅,配上她的绝世容颜与飘飘衣诀,当真是一副浑然天成的画卷。 她转过身面向刚刚赶来的戈勒,轻轻吸气,其他令牌都以旁人无法察觉的动作向后退去。雷姬轻启朱唇,猛地向戈勒放声大吼:“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多破事,你想累死老娘不成啊!老娘又不是你家下人!你个老不死的。” 众令牌无言低头,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臭婆娘你吼什么吼!难道还要老子把你供起来不成!这情况紧急你又不是没看见!”戈勒不甘示弱地回骂,须发皆倒竖,颇有些狮子的威武,只可惜气势依旧不如人。 不知底细的风斯德与肯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神一牌旁若无人地继续用不雅词汇互相对骂,紧张的气氛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这个……雷姬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与外表不怎么相称。”天浪用自己所能想到的罪含蓄的词汇试图解释。 那边,戈勒照例对骂失败,开始被单方面连续攻击,早就把原来想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所有的喧闹都戛然而止,令牌极有默契地全部变回牌状,回到各自的守护者身上。天边的云亮了起来,几个展开双翼的人远远地向这边飞来。 神族。 第五十二章 弥天大谎 五个张开双翼的身影轻轻停在众人面前,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风。除了伊克莱尔以外,守在神界的神族全都到齐了。 为首的神族有一头金棕色的过肩长发,白皙高挑,看得出平日也算是个温和的人,只是现在表情异常严肃。 肯林与戈勒一起向他行礼:“二师兄。” 那人简单回礼,随后向身后四人说:“劳烦四位师弟将附近受到牵连的人迁出此地,在这片土地上人类已经没办法生存下去了。” “是。”四人多看了风斯德与尚未醒转的马尔钦几眼,向黄沙中零星分布的几个村庄飞去。 “五师弟,小师弟,”他回过头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有谁能告诉我吗?” 戈勒挠了挠头,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最后总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没来得及解释。” “这么说来,一切的关键还是在这位先生身上。”那人转而面向风斯德,“失礼了,我是文森特,创世神的第二个弟子。” “风斯德,他是马尔钦•;西德。”风斯德低头行礼。 “那么你可以对这一切有个合理的解释吗?虽然询问他人隐私的行为并不礼貌,但既涉及到这世界的安全,我也就不得不问了。” “这是当然,我亦不想隐瞒事实,为自己树立这许多的敌人。”风斯德坦然道。肯林急忙向他使眼色,想提醒他现在不是揭底牌的好时机,但他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说了下去,“想必你们既想知道这场灾难的始末,也想知道我的身份及力量来源,我将全部解释给你们听。” “其实我并非这个星球上的人,也不是提麦加斯人,而是生活在另一个星球上的生命体。在那里,我遇到了你们的师父卡奇威诺,我们平辈相交,他也传授给了我不少魔法武技,有关你们以及这里的事都是他告诉我的。” 肯林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这小子,平日看他正直老实得很,没想到胡扯的本事如此之高,不但表情没有一点破绽,甚至连心跳都一丝不乱! “你认识师父?”文森特的语气有着掩不住的惊愕。 “是的。他说他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因为一些理由离开了这个世界,曾经到过许多个世界,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生命。” “……虽有些冒昧……但你能拟出师父的样貌吗?”文森特非常谨慎。 “这有何冒昧。”风斯德一笑,挥手用能量在虚空中凝出了威诺的模样。那张温柔的微笑着的脸。 文森特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那么您又为何来到这里?是师父有什么指示吗?” “的确是有,但请容我稍后再作详细说明。现在我正在收集这世界的六枚令牌,当令牌收集起的时候,威诺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上。” “师父近期内便会返回这里?”文森特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师父一走就是三千年,毫无音讯。 “这点我可以作证。”肯林适时地开口,“老实说在此之前我与他见过几次面,还产生了点误会。后来我就随他去见了师父一面,师父说时日未到还是不要惊动大家比较好,让我保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神情语气,却不觉握紧了双拳。的确有类似的情形,只不过那事实实在…… 文森特再也没有不信的理由,转而问:“您与这个人认识,能向我们说明一下引发灾难的原因吗?” “他是我在这世界旅行时认识的人。关于他身上的种种,则与三千年前你们的敌人罗克鲁恩有关。”风斯德沉吟了一下,仿佛在思索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不知情的几人则因为猜想被证实而全部紧张了起来。 “三千年前,伊克莱尔曾被‘未来’告知罗克鲁恩将会复活。‘未来’的语言不会出错,但复活后的罗克鲁恩却至今都没有来找这里的麻烦。威诺离开这里的时间正是这星球最有可能面临危机的时候,以他的性格本不会这样决定。这些问题,你们也应该曾疑惑过吧。” “你是说……!”文森特隐隐发现了其中的关联。 “是的。威诺打算在罗克鲁恩造成灾难之前,独自将他解决掉。” “这……没必要这样做吧!师父那时自身的元气还未恢复,那罗克鲁恩又不一定非找上这里不可!” “你们也许不是很了解,但作为几千年的敌人,威诺是了解他的。他一定会找上这里,因为威诺是唯一一个曾经打败过他的人。换句话说,威诺本身就是吸引他的‘饵’。” “所以师父才在那种时候……那么结果怎样?”所知道师父现在仍安好,但文森特还是不禁为此提心吊胆。 “如果成功,威诺早就应该回到这里了。结果是两败俱伤,罗克鲁恩固然被伤得这几千年都积聚不起反击之力,威诺当时也受伤不轻,就算伤愈,功力也已大打折扣,现在也只有巅峰时期七成左右力量。” “威诺大战之后几乎一直在我生活的星球养伤,我们便是在那时认识的。近几年,两人休养生息已接近尾声,下一次大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我收集令牌就是为了增添战力。罗克鲁恩也没闲着,他悄悄地将这个世界中的一个人变成了自己的傀儡,造成了混乱与灾难。” “他便是那个傀儡?”文森特的目光移向马尔钦。 “是。” “这么说来,刚才射入神界的破坏力也是他发出的?” “是……神界没受太大的影响吧?” “也不能说完全不受影响,空间裂了一道不小的缝隙,神殿也塌了两座。不过这都不难恢复,师兄出手的话不用多少时间。但是这个人……” 风斯德迟疑了片刻,声音比先前又沉了几分:“虽然有些不合适,但我希望能让他活下去。” “即使您这么说……您也知道,他实在不安全得很,我们又怎能冒这种险?”文森特皱紧了眉。 “这次的事情是由于我的疏忽才导致的,对此我要负很大的责任。换言之,只要小心提防,一切都能够避免。再者,他的力量不弱,在大战中也是以大战里,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是……”文森特依旧在犹豫,虽然“可是”以外也没说出什么,但他的意思显而易见。 “我承认我想保他是由于私人原因,我与他一起旅行了很长时间。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令我可以肯定我是了解他的。他是一个没有丝毫破坏欲的正直的人,他的人生不该到此为止。” 没有回音,紧锁的眉头也未曾展开。 果然,致使这些是不够的。看来已经没办法再逃避了。风斯德的双眼闭上又张开,最后直视文森特:“如果我这么做令你们为难的话,”他深深地吸气,“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我的名誉,我的一切来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次发生了。” 虽然他没有说出那个万一,但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有异,也只有抹杀一途。 “这话太重了。”文森特大吃一惊,确认似的低声询问,“为了这样一个人……值得吗?” “值得。”这两个字坚定没有犹豫。 文森特又是一呆,为这回答的力度所震撼。半晌,他了然地抬头:“我明白了,虽然到时再处理为时已晚,但有了您的保证,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谢谢……”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回归了原位,不知不觉中汗已流了下来。 “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我们也应该回神界去了,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处理。那位先生还要好几天才会醒转,若不嫌弃,这期间就请在五师弟的神殿歇息吧。” “恭敬不如从命。”虽然这样安排的本意是就近监视,不过已比先前好太多了。 “那我们便告辞了。”文森特发出一个信号,已疏散完灾民的思位神族便飞回了这里,然后一起消失在了空中。 文森特一走,戈勒就显得非常不自在。“那个……我是个大老粗,刚才说了许多冒犯的话,还请你……不要介意。”最后一句尤其别扭,似乎是艘长过大才找到的可怜词汇。 风斯德笑笑:“我可不记得雷神戈勒是个这么放不开的人,照威诺的说法,雷神应是最豪爽痛快的一位才是。” “哈哈,这些果然不适合我啊!这边儿请,您可是狂雷神殿的尊贵客人。”戈勒的不再在一扫而光,当先向自己的神殿飞去。风斯德带着马尔钦随后跟上,肯林想了想,也跟着飞了过去。 第五十三章 游吟歌者 蒂雪独自在旷野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从前一样收敛起所有的气息。 任务可说是圆满地完成了,但却不想回去。穿越星球外围的结界确实极为不易,但这并不是根本原因。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回去。 提麦加斯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就算是故乡也没有怀念的价值。战火纷飞,终日为生存而战,很累。 也许就在这里生存下去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世界将一种柔软的东西填进了自己空荡荡的胸膛,让自己开始向一些生存意外的事情……这样下去,会变弱吧?不过也无所谓,活着和死了,本来差别就不大。身份曝光后追杀的人不久也会到,就算那时战死也没有什么。 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出现在旷野的尽头,蒂雪想了想,走了进去。 城镇比想象中的还要繁华一些,沿街尽是卖首饰、零食、小玩艺的摊子,饭馆和旅店内的侍者热情的来回奔走。城中心是小小的空地,各种各样的花和树,白色的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从不停歇的喷泉。 蒂雪超出常人的美貌与手中半人高的翠绿竖琴引得行人纷纷侧目,毕竟像这样有些偏僻的小城里,游吟歌者少见,美人更少见。 “哎呀,姑娘是游吟歌者吧?”旅店老板从二楼的窗户中探出头来,“唱一曲如何?食宿这里可以免费哦。” 蒂雪首次收到这样的邀请,一时间有些犹豫。 “姐姐的琴很漂亮呢,声音一定很好听吧。”怀里抱着白色宠物兽的小女孩笑着。 行人们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随着移向这边。 那边唱吧。蒂雪在喷泉旁坐下,回想了一下曾听过的这个世界的曲子。而后,她抬起凝脂般的玉手,轻轻拨动琴弦。 歌声响起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清澈透明的歌声悠悠缓缓,缭绕着飞上了又高又远的湛蓝色的天空,连飞鸟都盘旋着不愿离去。 “古老的原始之星提麦加斯啊繁衍生息孕育希望光辉的圣者是我们伟大的神啊卡奇威诺斯迪克尔之名响彻天际他来到了这个星球想让这片荒土充满生机他动用无上的神圣力量赐予一切生的权力平原变得郁郁葱葱山涧溪水开始欢唱花鸟虫鱼出现之后人类的祖先亦诞生于世我们伟大的创世神啊世界之父他的力量无人能及” 风停,云止,人声息,只有这歌声琴声一直传到很遥远的彼方。 曲毕,四下无声。 沉默半晌,赞叹声才从惊呆了的众人口中传出来。 “天!太美了!您简直是人鱼转世!” “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总算是没白活!” “这才是真正赞颂创世神的仙乐啊!” 被赞美了,这是第一次。蒂雪坐在人群中央,却不知该怎样做才好。 “姐姐,你不高兴吗?”那小女孩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怎么会,我很高兴。” “高兴的话,为什么不笑呢?” 嘈杂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退了开去,女孩清澈的直视过来的眼神也想使用有了什么力量似的,一下子就射入了心底。 笑……啊,原来如此,高兴的时候,应该要笑的。蒂雪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牵动嘴角,绽开一个青涩但柔和的笑容。 于是决定在这里多留些日子。第一次与人毫无隔阂地接触,第一次收到招待,第一次吃这里的佳肴,这些细小的第一次慢慢积累起来,第一次……有活着的感觉了。像普通人那样生活,就是这样一回事吧? 夜晚,虽有意睡却还不习惯,月光不错,蒂雪便再次飞上高高的旅店屋顶,坐了下来。这里的夜带着微微的凉意,风从四面八方涌来,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一切与几天前的夜晚如此相似,但心境已与那时完全不同了。 才不过短短数日,天翻地覆,时过境迁,与那两人已从伪装的队友变成了真正的敌人。暗之力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但预料之中的冲突并没有发生——如果发生,就算在这里也不会察觉不到。这么说来,算是失败了?无所谓,反正任务也知道解放第2状态为止,剩下的便不必再去管它了。她将目光向下移去,望向夜晚的城镇。 视野所及,无数窗户中都透出了橘红色的灯光,代表着一个个家庭。几天前无法理解这些,但现在,似乎能感受到一些什么了。家,关怀及温暖,这些在提麦加斯被唾弃为“软弱”的东西。这里的人很弱小,但既充实又幸福。这个世界如果能一直这样安静下去,真的不错。 蒂雪敏锐的感觉突然传来了不祥的讯息。城外,东北方,三十里。熟悉的暗之力轻轻荡过来,撩拨着她战士的神经。不是马尔钦西德,这么说来,是本尊到了? 她足尖一点,无声地向城外飞去。罗克鲁恩,这种时候他来干什么! 一片漆黑的山脚下,三排高级魔兽整整齐齐地蹲伏在地上,血发黑翼的半透明身影在离地几尺高的半空中微微上下浮动。周围的空气被他摄人的气振得有些扭曲,让一切模糊起来。 蒂雪落了下来,她十指已缠上细细的琴弦,小心地戒备着。 罗克鲁恩悠闲地勾起一个诡魅的微笑:“别来无恙啊?我的手下败将。” “哼,按照约定你当初放我一条生路,我来这里为你办几件事,现在你我已经两清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不过是来这里看看状况罢了,没什么其他的意思,我又不是那种不守约定的人。”罗克鲁恩玩味的态度不减,“看来你蛮享受现在的生活嘛,乐不思蜀了?” “这用不着你来多嘴。”蒂雪目光紧盯着对方不放,“罗克鲁恩,我越来越不明白你的想法了。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你难道不希望封印被解开吗?” “你问这个问题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呢?还是……算了,我不管那么多。封印自然是要解,只能用这种不人不鬼的状态出现我也很困扰啊。只不过我对落了平阳的虎已经没兴趣了,现在我只对那个人类小子有兴趣,他似乎可以带给我一场畅快的战斗——虽然目前他还不够火候。”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你只是在单纯的添乱罢了?”蒂雪不解地皱了皱眉。 “嗯……勉强正确。要是他在中途死了,代表也不过如此,不配当我的对手。在漫长的生命中,本来就只有战斗才能带来快乐啊。”罗克鲁恩说着,轻轻飘至半空中。“本来今晚就只是来随便晃晃,但说起来提麦加斯都快被我折腾烂了,好不容易来一次,怎能不留点见面礼呢?”他向前平伸右臂,对着的正是蒂雪来的那座城镇。 蒂雪心中一凛,瞬间挡在罗克鲁恩前面,琴弦飞扬起来,在周身形成一个疯狂旋转的圆。“罗克鲁恩,你别太猖狂了!别忘了你现在只有精神体,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就算这样,你杀得了我吗?”对方危险地笑了起来,庞大的气势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虽然力量只剩十分之一,但他依旧是个丝毫不能轻视的强大敌人。 “嗬,我只是稍稍试探了一下就难捺不住了,看来你也堕落了哟。”他没有动手,身形也在渐渐变淡,“对谁都没好处的事我会做吗?我又不是神志不清的莽夫。呵呵,晚安了,软弱的绵羊小姐。” 直到罗克鲁恩完全消失以后,蒂雪才敢将琴弦停下来。下面的魔兽群因为失去了控制骚乱起来,也被她于挥手之间消灭得一干二净。 虽然罗克鲁恩说他不会做这么没好处的事,但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马上出手阻止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个城屠掉。 天边出现淡淡的光,已到破晓时分了。蒂雪站在渐渐布满大地的晨光中,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化为黑雾的魔兽尸体与琴弦上蓝色的血液。 “堕落,软弱……我吗?哼,还是你什么都不懂呢?” 第五十四章 狂雷神殿 马尔钦被安放在一张大床上,周围还设下了创造力的结界,说是为了保证安全,不过是为了保证马尔钦的安全还是这座神殿的安全便不得而知了。 雷神戈勒最不擅长交际,在将令派交给风斯德后几乎就没再露过面。雷姬的性格虽让人不敢恭维,但与其余令牌相处得却极为融洽。想想这也是很正常的,他们六个是一同被造出来的,三千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据说连各自的形态都还没有形成,现在自然会更珍惜聚在一起的时间。 风斯德这几天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坐在神殿边缘的台阶上,看着脚下翻滚的云海,一动不动的思索着什么。云海的样子在他青绿色的眸子中变幻再变幻,映出无限多个影子。 肯林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在想什么?” 风斯德没有转过头来:“没什么。”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能去看别人的眼睛了。 “老实说要不是我实现知道了真相,也绝对会被你骗过去。你的演技还真是高明。”肯林很随意的转换了话题。 “这种事没什么好夸耀的,如果有其他的办法,我决不会这么做的。” “演技好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演得多了,真实就会变少了。” 如果本来就没有真实呢?风斯德没有说出来,只是转而问道:“帮了我以后,有没有后悔过?为了圆我的谎言,逼得你也对师兄们说了谎。” “我那怎么能算说谎呢?我只不过是有省略地说出实情,让他们产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罢了。”肯林狡诘地笑了笑,“而且,这些本就是我分内的事,我能为师父做的本就太少太少了。倒是你,莫名其妙的卷进这漩涡中,迫使你完成那许多本力所不能及之事,不知什么时候命就丢了,你……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没有。虽然按理说我应该会后悔的,但真的从来没有后悔的感觉。原本我与这件事确实一点关系都没有,日子平平淡淡,看着日出日落不停交替。但自从在神魔地狱见到了威诺,我便再也无法说出”与我无关“这种话来。现在的这种生活其实也不错,就算终日与危险做伴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要是……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风斯德眼中的云海变了又变,最后呈现出奇异的形状。 “有时候我会想,你究竟是什么人呢?既不象是这里的人,也不象是提麦加斯人,如此的……令人惊奇。就算是曾看过你不少记忆,却还是无法把你摸透,不知是太复杂还是太简单。不过这些事光想肯定是想不出来的,反正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吧?”肯林慢慢站起身来,“我还有巡视人界的任务在身,不能在这里久留,先告辞了。” “肯林,那个逃走的提麦加斯人我会自己去追,因为有些事情一定要弄清楚才行。如果他仅仅是隐身人界,没有出格的行为的话,还请你先不要管他。” “也好,那个人的实力绝对不能小视,我一个人或许还不是他的对手。如过我发现的话,就把地点告诉你如何?” “那就多谢了。” 肯林一跃飞下台阶,消失在云海之下。 马尔钦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笼罩全身的创造力结界。对于使用破坏力的他来说,这结界根本与监狱没什么两样,周身火辣辣地疼,呼吸有些困难,连动都没法动一下。不过这疼痛倒是刺激得他清醒了过来,十分出乎意料的,自己还活着。 无论哪种情况发生,自己不都该死了吗?为什么……还是说,他们想问清楚我的力量是怎么回事?也不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风现在怎么样了…… 马尔钦睁胡思乱想,房门被推开,风斯德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安然无恙,只是眼睛总是很奇怪地看着地面。 “对不起。”风斯德低声道歉,挥手解除了那层结界,“我没有立场反对什么,就只能任神族在你这里下这种结界。” “你没受伤吗?我……我又带来这么大的麻烦,那块地方怎么样了?神族……”马尔钦简直无地自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别急。”风斯德打断了他的话,“现在都没事了,那块土地虽然受损不轻,但没有人受伤,周围民众都安好,神族也不会再追究你的责任了。我们这是在狂雷神殿中做客,令牌也已经交接完毕了。” “是……吗?”马尔钦明白,虽然说起来非常轻松,但肯定是困难重重的。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是蒂雪。” “嗯。” “你猜到了?” “算是吧…………我真大意,居然会提出分头寻找神殿……”风斯德眉头紧皱。 “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太弱了!要是我那时能打赢蒂雪的话……你不要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那太沉重了!”马尔钦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现在就算我说我要离开,不再拖你后腿,恐怕也不被神族允许吧……” 沉默中马尔钦慢慢坐起身来:“风,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风斯德闭上眼睛:“那时另外一件事,简单来说,我不想窃取你的思想记忆,所以不看着你。” “若不是有你在,我早就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所以思想记忆什么的,你看的话我一点也不会介意,真的。” “就算你不介意,可还是……” “那么,我们来订下一个决定吧。” “嗯?” “今后我们仍要一起旅行,这样躲避着对方根本行不通,非常不便。我允许你随意看我的思想,但有一个交换条件,这样你也不用觉得不安。” “什么条件?” 马尔钦的目光笔直而坚定地看过来:“如果有一天我再次失控了的话,请你杀了我。” “钦?”风斯德一时之间失去了反应。虽说到时只能如此,但由他本人提出来…… “这就是交换条件,你答应吗?” 风斯德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我答应你,这是约定。” “我们每个人都不停的给你增加压力,这么沉的担子本就不该只由一个人来承担,可是我却什么都无法为你分担。我真是太差劲了。” “既然事实已不能改变就不要再去想它了,我还可以继续向前走。每个人都有各自背负的东西,辛苦的不止有我一个人。在重新上路之前,受伤的勇士需要休息。我就在隔壁的房间,所以就算不设结界也没有关系。你先睡一会儿吧。” 马尔钦依言躺下,看着风斯德走出了房间。总觉得那个背负着所有人期望的沉重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到马尔钦能完全行动自如又是数天的时间,令牌们热闹依旧,雷神戈勒也都没有露面。狂雷神殿还在不停的四处飘移,越过高山大海,越过森林草原。 肯林传来了消息,靠近西边荒野的一个小城周围曾经出现过破坏力的气息,但那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不知逃走的那个提麦加斯人样貌如何,对方又一味地隐藏气息,所以目前还没寻到。但在那个小城中发现了队伍中第三个人,也就是那个金发女子的行踪,她目前似乎也不想离开那个城镇。 信息就这么多,但已经足够了。虽然不知蒂雪为什么没有及时离开这个星球,也不知她究竟使用力量做出了什么事,但这些只要见到她应该就能知道原因了。总之,决不能任她随意在这个世界逗留。 所以在马尔钦康复之后,两人便立刻离开了神殿,向那个小镇赶去。 飞过先前马尔钦暴走留下的巨坑时,他默默的向下观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放眼望去数十公里的土地都变成了荒漠,风吹过时扬起漫天的黄沙,了无生机。这都是自己造成的吗?究竟怎么做才能弥补过去的所有过失?如果有下次……这种事他连想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且,自己究竟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再来面对蒂雪,这个罗克鲁恩德手下?对于罗克鲁恩当然是彻骨地恨,但是蒂雪,虽然几乎害得他万劫不复,可毕竟有那么一段时间,几个人是同伴…… 第五十五章 边城再会 安宁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虽与过去漫长的岁月相比连一瞬间都算不上,但地学已经开始淡忘提麦加斯的生活了。安逸也可以算是一种毒药,只要沾上了就再也难以割舍,在它的包围下慢慢变得脆弱。 与城里的人熟悉了以后,生活再也没有单调过。总是有许多人来听歌,来学琴,来拜访,既热闹又充实。偶尔为了学习新的曲子,蒂雪也会去向过去的游吟诗人求教或者去图书馆查阅古时关于诗歌的记载。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热爱音乐与诗歌,也从未像现在这样为了歌唱而歌唱。 现在的蒂雪已经找不到丝毫过去的痕迹,抛弃了冷漠,抛弃了戾气,完全像一个真正的矜持而优雅的游吟诗人。至少,表面上已经彻底地转变了。 图书馆中的藏书不是很多,但万幸的是大部分书记都记载着古代的文明,而艺术正是文明中的重头戏。蒂雪翻到某本怪谈中的其中一页,上面写道: 创世历3xx年,拉比杰海北岸某村庄有人听到歌声,其声绝美无双,令听者如痴如醉,忘乎所以。闻者皆称此乃天籁,绝非人间能有。歌声悲恸欲绝,闻者流泪,听者感伤。 类似的记录有十数条,共同点是皆为拉比杰海附近,大约能推测得出这些人是同时听到歌声的,而歌声来自海上,为清澈绵长的女声。所以有传闻说那时人鱼的歌声,但无处可考证。 由于没有记载歌词和乐谱,蒂雪也没有在这也花费太多的精力,很快便翻过去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蒂雪坐在树荫下随意调着琴弦的松紧,轻拨记下试了试音,然后开始练习最近新学的曲目。微风吹拂着发丝,阳光带来的适度非常合适,如同以往的那些美好的午后。 听众慢慢聚起来了,凡是周围闲着的人们都为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侧耳倾听。果然琴艺高超,无论弹什么唱什么都令人百听不厌。安静温暖的画面,仿佛连时间也停住了脚步。 但是,不知为何蒂雪渐渐有些心神不宁,就像预感到了什么似的。刚开始时还可以说是错觉,但后来却连指尖都有些不受控制,险些弹错音符。她无意识地向围过来的人群后面看去,只听得一声尖锐刺耳的悲鸣,琴弦断了。 风斯德和马尔钦不知何时来到这里,就站在人群的后面。 连蒂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害怕。的确他没有料到连马尔钦也有能力保住性命,他两人联手也的确很可能会打败自己,但这些应该都无所谓才对。是生是死,不是早就看开了吗? 但此刻蒂雪眼中印着的情感确实是惊恐,她不由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一转身向城外飞去。至少不要在这小城居民的眼前!在逃的时候,她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不要让他们看到我战斗或者被杀的样子……… 在琴弦断掉的时候,本已听得入迷的人们顿时清醒过来,刚好看到琴师惊慌的模样。他们向背后望去,除了多了两个外乡人以外毫无异状。他们就是惊吓了蒂雪小姐的人! 充满敌意的群众慢慢逼近两人,似乎打定主意不会让他们碰到蒂雪一根寒毛。看到这种阵势,马尔钦只能苦笑:“感觉我们好像变成邪恶的那一方了哟。还是快走吧,跟这些人纠缠不清的话就追不上了。” 风斯德点了点头当先飞了起来,但表情凝重,像是在思索什么难以取舍的问题。 “怎么了?是不是从她的记忆中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虽然是先什么都没被告知,但马尔钦还是凭直觉找到了问题的所在。 “嗯。”隔了一会儿,风斯德才出声回答,“有些是若是不知道尚能下定决心,但一旦知道了就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就是说,蒂雪这段时间诚心改过了?” “是。她安下心只想在这里生活,不想再回去了。” “那罗克鲁恩……” “当时只是像契约一样的交易,她也已经与他断绝关系了。” “果然麻烦得很。”马尔钦咬了咬下唇,“到时你来决定吧,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不会反对。” 风斯德没有再说话。 不过片刻工夫,两人已追到距城数百里的旷野中,而蒂雪正站在那里等他们。 “我不想再逃了。”蒂雪扬起脸来,“而且就算我打得过一个人,也打不过你二人联手。你们杀了我吧。” 两人落下,马尔钦看向风斯德,他没有要动手的迹象。 “不比我们再出手了。”风斯德淡淡地说,“你已经把过去的蒂雪杀死了,不是吗?” 蒂雪一愣,满眼中尽是难以置信:“难道你就这样放过我了?” “仇恨其实什么都无法带来,过去发生的事虽让人难以忘怀,但现在再做什么已对过去没有丝毫影响。我们能做的只是让未来尽可能平坦一些罢了。” “……尽是一些怪理由。”蒂雪轻声说着,声音有几不可察的颤抖。 “在我们的立场上,战友越多越有利,罗克鲁恩决不是以一人之力就能够打败的对手。如果……如果你还愿一助我们一臂之力的话,能再次加入我们吗?”风斯德有些迟疑。 “你的人比你的理由更奇怪,有谁愿意接纳一个曾背叛过队伍的人啊!”蒂雪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情感,“就算你想这样,旁边那位也不见得同意吧?” 马尔钦并没有等风斯德答话:“老实说这个决定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我恨的是灭我全村的凶手,而不是凶手的刀。” “为什么?城镇中的人愿意接纳我是因为不知道我的过去,可是你们……”最后的怀疑也化为乌有,蒂雪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你们明明什么都知道啊!为什么还……” “因为我们愿意重新将信任给已经改变了的你。你愿意继续跟我们去旅行吗?路上不知还会遇上什么危险,结局是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如果你不愿去,我们也决不强求。”风斯德的目光看向对方,却没有看她的眼睛,这是对她的尊重。 “信任?我怎么配……”蒂雪垂下眼,然后抬头,把眼泪擦干,“可是,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旅行。”她慢慢的,慢慢地向两人走过来,与他们站在了一起。 随后,三人又回到了小城一次,蒂雪想向城中的人们告别。这是蒂雪蜕变的小城,是她了解人心的小城,也是她眷恋的小城。队友说她在这里把过去的那个嗜血的自己杀死了,但其实并没有根除,她知道。内心深处某个被风尘的角落中还有什么东西尖叫着渴望战斗,声音渐渐变大。但她不想这么做,不去听它的叫喊。 可是,若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有一天自己就会控制不住这种狂暴,做出什么连星也不敢想的事情。跟着那两个人去旅行的话,遇到战斗的次数不会太少,能让那声音稍稍停息一下。但这总不是长久之策,如果自己最后仍然活下来了,那又该怎么办? 怀着不安蒂雪再次踏上了旅途。在她回首时,整个小城映着深红色巨大的夕阳,一片和乐融融,无限美丽。 愿这里永远都想这样宁静祥和。她想着,然后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三个人又聚到了一起,但已和原来完全不同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三人分别割裂开来一样,表面上依旧非常平和,依旧可以并肩作战,依旧能为了彼此付出所有甚至生命,但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马尔钦不再打闹,蒂雪不再弹琴,风斯德也不再微笑。有异常沉重的东西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这样走下去,不知道还能够走多久。 第五十六章 友谊裂缝 先前的事情总算是收拾善后完毕,风令牌所在的“消失大陆”却还不知该如何到达,众人只得在一片树林中休息。 风斯德进神魔地狱去了,不知要多久才能回神。蒂雪和马尔钦各自坐着,究竟在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每个人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无论说什么都会莫名其妙的开始沉默,尴尬而压抑。 风斯德出现在威诺面前时是闭着眼的,这让威诺多了几分不忍。有些话应该说出来了。 “威诺,雷令牌也得到了。”风斯德的语气依旧像在表示一切都一帆风顺似的。就是因为明知一路定是困难重重,这种语气才让人觉得格外难过。 “最近这许多次你都来去匆匆,这次先不谈令牌如何?除了这里,你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休息了吧。” “可是……”风斯德并不愿让自己的压抑感染到对方,本不想久留。 “伊克的事,我都知道了。”威诺平静地说。 “你猜到了?”风斯德的声音有些惊慌。 威诺不置可否:“你也早就知道了吧。” 风斯德低头不语。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你总这样一个人扛着也不是办法。你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像这样什么事都瞒着我好吗?你让我怎么想?”威诺的声音虽缓和,却一样表达得出他的焦心,“每次你来这里脸色都比前次更差几分,我怎可能连这都看不出?可我只能站在这里,不能动也不能和你一起旅行,却让你为我牺牲这么多。如果我连精神上的负担都无法帮你分担的话,那我岂不是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吗?” “我……”风斯德仍低着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我起码可以当你的听众,有些事情不是说出来会舒服些的吗?” 风斯德叹了口气:“其实有些事,就算向开口也不知该从哪说起。” 威诺没有说话,他知道风这么说就代表他想讲了。 “我现在与另两个人一起寻找令牌,虽然本想在神器的力量完全发动就离开他们,但最终因为一些变故不得不继续一起旅行。”风斯德慢慢地说,“其中一人是我对你说过的那个不受肯林精神幻象控制的剑士,后来得知他是罗克鲁恩的傀儡,而且现在已经经过了第二状态并继续活着。” “傀儡?还是第二状态的……也就是说这边还有罗克鲁恩的人。” “是,这个人就是队伍中的第三人。她是提麦加斯人,最初是因为战败而与罗克鲁恩订下约定,迁入了我们的队伍中引发了马尔钦的第二状态。后来她在一个小城中住下并改过,所以我再找到她时又邀她入了队伍。” “你们三个之间……都存在心结吧。”威诺小心地问。 “嗯。蒂雪是因为过去的所作所为,马尔钦是因为第二状态时造成的破坏,还有傀儡这个身份。而我……”风斯德说到这里却沉默了,在黑暗中坐了下去。在银光照不到的地方,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 “我的原因不止一个。”他停了良久才又说道,“有些话,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最重要原因当然是神器的力量,无论对方是否自愿,我都非常排斥去看他人记忆思维的这种能力。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告诉其他人的事,我没有权力……但旅行的过程中,我又不可能总是躲着别人的目光。” 威诺没有说什么,也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是所有知情人都早就预见到的,避无可避的结果。 “其次的原因……身为傀儡的人,所见所闻所想都会被操控者知道的事,威诺你也很清楚吧。” 威诺只有应声:“嗯。” “虽然我告诉自己,不要因为马尔钦是傀儡就待他不像常人一半,但每想及此,心中难免会起一个突,也真的很难像什么都不知道时那样无所顾忌。”风斯德的声音中混杂着一些情绪的波澜,但分不出究竟是什么,“这件事我对他保密了,即使知道了也只会让他更加困扰罢了。我……明明不应该这样的,像原来那样与他相处明明不是什么难事……” “这不是什么过错,‘心’这种东西,本就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别人或许应该是这样,可我……”风斯德再次沉默片刻,“威诺,有件事一直瞒着你,很抱歉。其实我所缺少的,并不仅仅是前十五年的记忆。” “我一直不想,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尽可能的隐藏起来,但还是被发现了。”风斯德的语气猛地急促起来,“我所缺少的,说不定就是我的心啊!” 威诺一惊。 “有记忆之初,理解他人就已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别人的喜怒哀乐也能清晰地感觉出来。但我自己既不知哭也不知笑,感觉别人的喜怒似乎与我无关一般。”风斯德声音缓了下来,“我那时几乎什么都不懂,但我不想同别人不一样,所以便开始模仿他人。” “几年下来,表情已成了习惯,但我却越来越不知道这些究竟是我真心的感觉,还是反射性的动作。这样的我……真的有心吗?如果说出来的话,周围的人还能够接受我吗?我不是人类,也不是目前所知的任何种族,我连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风斯德将长久以来藏在心的话一口气说完,无法自控地大口喘气。 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么人性化的一面。就是因为他平时几乎从来不提自己的什么事,所以我们才总是忽略他的感受吧。这些想法一定压抑了他很久。威诺无声地叹息。虽然知道他有事憋在心里,但没想到居然这样沉重。 “风,”威诺像往常一样开口,“可是你感觉到痛了吧?这段日子的彷徨与痛苦,从前的忧心与眼泪,你问问自己,那些真的是虚幻的吗?微笑可能成为习惯,愤怒也可能因为不想伤害他人而时时收敛约束起来,但这些会形成一种假象。你并不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感觉的,无论是否善于表达,会痛,觉得压抑,这就是你拥有心的证明。” “可是我……”风斯德很迟疑,“……每个人都会自然而然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吧?不是像我这样只是反射性地……” “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会表达。”威诺德声音不知怎的变得非常柔和,“像伊克,也许你不知道,他几乎永远板着脸,既不笑也不愿多说话,若不了解他的人一眼看过去会以为它是那种冷血无情,不知变通的人。但其实他很细心很善良,只是在表达感情这方面有笨拙又害羞罢了。”他似乎在无声地微笑。 风斯德吃惊地抬起头,随即苦笑:“威诺,我后悔了。我早该把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都告诉你才对,也省得你……总之,你这样我很高兴。” “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你太不在乎自己了。虽也有些人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你这样也实在是有些不对劲。凭我现在的知识也无法清楚地告诉你你究竟属于什么种族,但那种事情并不重要,你就是你。对我来说,对你的队友来说,这都已经足够了。” “你是真的不介意吗?不必为了安慰我尔说违心的话。” “我从未对你说过违心的话,你自己也不必如此介意这件事。其实你们三个人的心结就在于此,每个人都在想:这样的我究竟配不配拥有现在的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起他认为自己付出?当所有人都这样想的时候就会形成一个怪圈,事实上这些念头只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枷锁罢了。你们需要彼此沟通一下,事情会解决的。”威诺说道,“不过我也只能提提建议,具体实施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我帮不上什么忙。” “不……你已经帮了我太多。当局者迷,这些事不挑明来说是不行的。”风斯德站了起来,“现在心情好了许多,我要谢谢你。” “但还有一件事必须要跟你说。”威诺此时的语气反而沉重了起来,“队伍中的第三人,叫蒂雪是吧?她应该是纯正的提麦加斯人,也就是说战斗是她的本能。一定要告诉她不要太压抑本能了,若实在不行便取下一阵魔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这话的时候威诺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魔兽?”风斯德有些疑惑。 “魔兽是破坏力的碎片聚合而成的,即使杀死了也只会变成能量状态,过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凝聚成体。它们只有本能,严格来说连生命都没有,更不必说智能与灵魂。” “明白了,我会转告她的。”风斯德再没多问。 第五十七章 再度启程 “风,令牌已收集五枚了,只差最后的风令牌……对于战胜罗克鲁恩,你有多少把握?”威诺问。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唯一一次与他碰面时我还只有三枚令牌,实力远不及现在,而且都是以精神体的状态,让我摸不出他真正的实力。但从马尔钦第二状态开通道时传过来的力量来看,就算我再取得风令牌也未必是他的对手。”风斯德皱起眉。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到时决不会让你孤军作战的。整个世界中可集结的战力并不少,我虽只剩七成力量,却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恐怕这一切都要取得风令牌以后才能做定论,这封印究竟要不要解也是那时才决定的。不过,若六枚令牌全部集齐你还是不能出来的话奇$ ^书*~网!&*$收*集.整@理,实在是……”风斯德长长地叹息。 威诺却突然笑了:“记得吗?最开始的那天你突然出现在这里,然后一脸惊异地问我是谁……从拿到现在过了多久了?” “马上就要一年了。”虽不知为什么提起这些,但一想起那时,还是会不禁微笑起来。 “其实那时我比你惊讶得多,在你小时候我几乎以为是自己做的梦或是产生的幻觉。直到确定这真的是事实后,我才终于找到了,久违了的活着的感觉。这一年,甚至比过去的三千年更充实。”威诺轻轻闭上眼,“其实若能这样过下去我便知足了。原本不该让你再冒险解封印,但这样说却又实在对不住你之前的努力。总之量力而行,无论这封印解还是不解,什么时候解,都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对我来说,你能够安然无恙的来看我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我也不是不明白……算了,一切待那时再说吧。现在五枚令牌集齐,怎么做才能让风上岛出现?”风斯德岔开话题。 “最难的是要找到一个地方,那里没有什么具体的地名,但具有一定空间魔法的特征,扰人视线,让人不自觉地避开一个位置。”威诺只能在心中叹气。 风斯德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在亚米拉斯草原东南方一段距离的树林中?” “没错,你到过那里?”威诺有些惊讶。 “是啊。其实那树林中已经建起了小村,恐怕是由进去便出不来的人建成的。说起来,第一次进入这里也正是在那个小村附近。” “原来这样。那么村中就一定会有一口井,井中水下有五个槽,将令牌都安放进去就行了。” “那风上岛的出现会不会对周围造成影响?” “几乎不会,你们上岛后岛就会再度消失,只是那树林的空间魔法从此便解除了。” “那就好。”风斯德松了一口气。 “其实从刚刚开始我就有一种预感……你说不定会从风上岛中知道些什么。这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原因,只是我的推测,但总觉得跟你说一下比较好。记住我刚才的话,无论你是什么,你都是你。我们认识的,接受的都是你本身,这不会因客观因素而改变。”威诺的不安也感染到了风斯德,他的心不由得猛跳了几下。 但他把不安藏了起来,笑着说:“我没有那么脆弱,这次跑来大倒苦水一是丢人丢到家了。关于身世,无论是什么样的我想我大概都能接受得了吧,我现在已经看开很多了。” 就算明知道对方还在逞强,威诺也不能再说什么:“但愿如此吧。” “我也该回去了,他们两人大概已不耐烦了吧。” “嗯,你去吧。” 直到风斯德的身影消失,威诺才又仔细地吧事情推想了一遍。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不禁低语:“我不相信世间有这么巧合的事,米歇尔,难不成真的是你……”若真是这样,要如何让风接受?而且最后的战斗必会出现牺牲者,就算事先有心理准备,又怎么让或者的人不再自责?到了风上岛后,到面对的只怕是难以想象的打击与沉痛。 “我回来了。”风斯德回到了身体中,站起身来。 “那风上岛很难找吗?”马尔钦凑过来问。 “刚好相反,入口那里我曾经去过一次。”风斯德露出久违的微笑,向一个方向一指,“这个方向,由我带路吧。” 旅途中依旧无言,但到达让一切开始的小村时,风斯德却感觉到了温暖。无意间,这里已成为家。 竹屋还在那里,只是现在还未到起床的时间,村中的人都没开始活动。风斯德一眼便看到了村中央的那口井,上次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什么,此时看来其实井的四周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创造力,几乎无法被察觉到。本来这时就去风上岛的话不会惊动村中的任何人,但却又觉得不舍。难得有机会回来一次,总应该跟村里人说上几句话才是。 用这时间风斯德对二人讲了一年间的事。 竹屋的门突然开了,大婶依旧扎着她的红头巾,一脸的惊喜:“哎!原来是小伙子回来啦。我正听着外面有动静,出来看看来着。” “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风斯德笑了起来。大婶样子没变,只是老了些。 “好,好。快进来坐吧。这次还带伙伴了呀?好啊,这样才队,整天孤单单一个人跑来跑去怎么成呢。”大婶一边请他们进门一遍絮叨,“这次来起码要住上个三五天的吧?上次走得那么匆忙。” “恐怕还是不行。”风斯德有些歉意,“这次本来打算马上就走的。” “这怎么成呢,我们这里的客人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来一个,你们好不容易来了,就住一天也好。”大婶脸上掩不住失望之色。 风斯德为难地看看其余两人,马尔钦抢先开口:“你想住下就住下嘛,别伤了老人家的心。”蒂雪也表示没意见。 “那么我们就打扰一日了。” “好,好!我这就给你们弄吃的去。”大婶乐呵呵地进屋去了。 一日的闲暇,马尔钦早就和村中的那群孩子们玩得不见踪影,风斯德独自找了一棵非常高的树坐到了树枝上。 蒂雪走到树边抬头向上看:“这次不是屋顶,而是树杈了吗?” “这里是民居又不是客栈,而且树林中屋顶不够高。”风斯德答着,“几日不见,你的变化实在大得惊人。” 蒂雪找了棵邻近的树也坐上去:“过去的我并非性格冷漠,而是根本没有性格,大多数提麦加斯人都是这样的。但是我觉得,你们这样才算是活着。” “几日来你一直都像有什么心思似的,现在想通了吗?” “是啊,我终于把自己说服了。过去怎样不重要,既然周围的人都说没关系了,那么我就该把那跑开,只要现在没有问题就好。”蒂雪转过脸,“而且我觉得你们之间的问题才更严重,如果连我都一直顾及来顾及去,你们的问题不就更难解决了吗。” “你能想开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三个如果总是这样的话谁都不好过。”风斯德犹豫了一下,“你……知道吗?我曾看过你的记忆。” “在边城再次见面的时候?” “是。” “哦。你要是为这个而感到对不起我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了。提麦加斯人和你们不太一样,没那么多隐私。而且这样也方便许多,因为记忆没有谎言,不是吗?”蒂雪毫不在意地笑着。 “你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人。”风斯德如释重负之余有些惊叹。 “这句话给你才最合适。” “还有一件事。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有人让我告诉你,”风斯德仔细想过这句话要怎么说才好,“本能就是本能,无论改变什么都不能改变提麦加斯的血,不要太压抑渴望了。若实在不行可以去杀一气魔兽,怎么说都能缓解一些。” “你连这都知道了。是刚刚知道的吧?”蒂雪的表情有些黯淡。 “不,在火禁地就知道了。” 蒂雪愣了一下,随即叹息着微笑:“我们果然很像,也只有这样才能接受彼此吧。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总之,心里没有隔阂就好。钦那边其实我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些事不必说出口,他是个比你想象中更豁达、直觉更敏锐的人,他会想通的。”蒂雪将头靠在树干上。 “希望如此。”风斯德说着,又想起风上岛来。莫名的不安再度涌上心头,层层缠绕,挥之不去。 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洒在两人之间的树干树枝上,明亮却又柔和。 蒂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绿发白衣的背影,那个就算在众人之中依旧显得寂寞的背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蔓延开来,又甜又涩。 第五十八章 风之令牌 风斯德已经告诉村人他们走后这树林便能出去了,村人虽将信将疑,但都显得很兴奋,尤其是年轻的一代,几乎马上就要跑出林外好好看看世界。所以第二天他们三人走的时候,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跑来送行。 当他们没有走向村外,反而在村中央的井旁停住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奇怪,却又觉得——如果只是离开这里的话,一直走不出去的树林为什么会突然就能走了呢? 风斯德在惊呼中纵身跃入井中,有水令牌在身,井水自然纷纷向两边避开,露出原本藏于水下的五个凹槽。五枚令牌没等吩咐便各就各位,显然已不是第一次开启这机关,他们也急于见到最后一个成员吧? 无声无息的,令牌发出淡淡的光芒,井外的白天却突然变成了夜晚,巨大的陆地凭空出现,悬浮在高高的天空当中,遮天蔽日。消失了三千多年的风上岛终于又再度出现了。 在众人震惊不已之时风斯德已经又带着令牌从井中出来了,他对其余两人招了招手:“该走了。”三人一同向风上岛的边缘飞去,待村人回神时,哪里还看得到那几人的影子,只好空发感慨。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那岛又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三人刚一踏上风上岛,扑面而来的便是清凉甘爽、没有一丝杂质的风。岛中央是一个占整岛面积三分之一的湖泊,奇的是无论风怎样吹,那湖面上都没有一丝波纹。远远的,看到湖畔站着一个人,绿发垂肩,双耳尖长,纤弱的甚至有些透明。他就是风令牌的守护者吗? 待三人走近,那人转过身来,说:“欢迎来到风上岛,我是精灵王米歇尔。”他很客气地说着,却没有笑,表情像是想压抑心中的沉痛似的。 “那么守护令牌得也是您吗?”风斯德行过礼后问道。 “是我。”米歇尔表情依旧。风令牌从湖水中浮了上来,飞到米歇尔身侧,毫无征兆地拟出了形态。他静静的露出笑容:“好久不见了,风斯德。我是风令牌风翔。”青绿色的长发,祖母绿的瞳仁,十五六岁的脸。 “咦?风,他怎么和你这么像?还有你过去见过他吗?”马尔钦不禁问。 “不止是相像。”不安的感觉猛地爬上风斯德的心头,“他与五年前的我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米歇尔的眉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你的六枚令牌已经收集齐了,已经可以使用空间魔法了。在这里把空间魔法练好,等你能够劈开空间到达神木老人那里的时候,我们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等等!你们指的是谁?”风斯德不禁喊了出来,但米歇尔的身影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原来一开始与他们说话的就只是一个影像。 “我不会透漏什么的。”风翔看向马尔钦,“我当然也知道一切。” 马尔钦讪笑着收回目光,把套话的想法打消。 “这我很清楚。”风斯德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几位令牌守护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使我变得更强,而令牌则是除了地娜与雷姬以外都明白其中的缘由。不过,她们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那你还任由他们瞒着你?最想知道的人应该是你吧!”蒂雪不禁替他着急。 “他们只是想助我,目的是好的……我不知道德是一切开始的部分,为什么他们会选择我,我又是从哪里来了。五年前凤凰就把浴焰赤剑给我了,神器是人鱼王的东西,还有上面高纯度地蓄力水晶恐怕也是一位守护者给的。那时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他们可以肯定我以后一定会走上这条路?他们每个人都叫我不要多问,而且都是一副又难过又不安的表情。我的身世没什么好事,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愿说的。”风斯德把目光移向别处,“我本想,若是他们一直都不肯说的话我也就不问了,无知有时也是福。但此时突然说要告诉我,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当然是想知道的,不过也是害怕知道的,因为不确定自己一旦知道了以后,是否还能安然地站在这里。” “就如想象中的那样聪明”风翔那像是看淡了一切般的声音响起,“他们决定告诉你是出于道德上的责任感,听还是不听都取决于你。只要能力进一步提升,我们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也是,先练空间魔法吧。”风斯德好像立即把心中的包袱抛掉了一般,明朗了起来,“蒂雪,你应该会空间魔法吧?” “嗯。”蒂雪也只能先放下刚才的问题,“虽然我们破坏力的修习者不太擅长这类法术,但我多少还会一些。也只能做到在同一空间内移动,而且距离很受限制。” 那我就先回去了,准备好。”风翔说着,由人形变回了牌形,轻轻落在风斯德手中。最后一种属性的力量顺着手臂流进身体,周身一阵光华流转,已然是七种色彩。 漫长的收集令牌之路终于,终于走到了尽头。 接下来的日子中所有的灵牌都一声不响,不笑不闹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回想起来,只有灵木一人的时候也比现在热闹,那时马尔钦与灵木打打闹闹的,从来不缺笑声。 风斯德在专心练习空间魔法,虽然破坏力与创造力的使用方法不尽相同,但凭他们的资质也没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蒂雪一直在旁边帮忙,或指导或示范,为他的喜而喜,为他的忧而忧。马尔钦因为害怕影响他们而跑到岛的其他地方联系控制力量。每个人都意识到大战在即,以现在这种战力,实在是没有胜算。 有一天马尔钦一反常态,居然兴冲冲地跑了回来,未言先笑:“嗨!我看到精灵了也!” “是吗?”风斯德停止练习,也微笑起来,“蒂雪,你也没见过精灵吧?一起去看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蒂雪点点头:“好啊”。 几人向马尔钦来的方向走去,途中又经过了那片湖泊。湖水呈现一种似蓝又似绿的色泽,依旧不起一丝涟漪。 风斯德突然停住脚步,注视着湖面一会儿,然后走到湖边将手放进湖水中,半晌才将手拿出来。“这不是水。”他回头对两人说,“整个湖都是最纯净的风元素。” “咦?”马尔钦也好奇的把手伸进去,但马上像被火烫到似的抽回手来甩,“咝,果然是很纯的力量。蒂雪你也千万别碰,跟我们的力量相克的。” 明知会疼还伸进手去,你完全是自讨苦吃。“蒂雪耸耸肩。 ‘我这不是忘了嘛。”马尔钦咧嘴一笑,发现风斯德一直沉思着不再说话便问,“怎么了,风?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没有什么,只是我觉得这个感觉……很熟悉,就像我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接触这种元素一样。”风斯德出神地望向湖的深处。 “可是就算想也想不起来吧?不管怎么说只要练好空间魔法到神木老人哪里去就真相大白了,现在干吗还要自寻烦恼呢!走啦,走啦,去看精灵!很漂亮的耶。”马尔钦拖着风斯德就走。虽然两人现在只要接触就会被对方的力量侵蚀,十分疼痛,但两人什么都没再多说,就这样一直向前走。 疼痛是可以忍耐的,如果这能医好心伤的话。 有绿色的光点出现了,一簇簇,一群群,晶莹剔透,随风起舞。不多时,漫天都是歌声和笑声。仔细看去,那光点都是一个个巴掌大的精灵,眉清目秀,娇小玲珑,翠绿而有些透明。 一个淘气的家伙停在了风斯德的鼻尖上,旋转了几圈,停下来用细小的声音笑着,笑得纤长的耳朵微微颤动。他们还没有聪明到能理解语言,每月每日只是跳舞欢唱,既无名字,也无生死。 也许这也是一种幸福?无大悲也就无大喜,无欲无求也就没有得到时那潮水般涌来的快乐。说不清楚。他们一直都这样生活着,无论别人怎么想,他们还是会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三人看着这烟火船飞舞在阳光下的风精灵,一刻的沉醉,一刻的感慨。 第五十九章 揭秘之时 终年充满雾气的幻魔森林,巨大的树根纠结着,撑起直冲云霄的树干。神木老人沉默着,皱纹密布的脸似乎更加苍老了。米歇尔,凤凰,达雅三人各自站在树的枝杈上,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心事重重。 “真的……真的非说不可?”凤凰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人鱼王,你也认为该说吗?把那件事一直瞒下去不行吗?” 达雅叹了口气:“他有权知道这一切,这是我们欠他的,终究要还。该怎样抉择,最终还是要由他来决定。虽然我也知道这有些残忍,但我们非说不可。” “可万一他知道了一切,罢手不干了怎么办?都到了现在,怎么可不能放弃啊!”凤凰大急。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也很清楚吗?他决不会就这么放弃的。”达雅安慰她。 “可是……”凤凰还是忧心不已。 “我们也不必勉强他,反正只要再几年的时间代替者就能上轨。”米歇尔眉头深锁。 “若是无法挽回的话恐怕也只有如此了。但凭心而论,那代替者还是不要出来的好些。”达雅不禁再次长叹,凤凰也又沉默了下去。 半晌,达雅抬头:“他要来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甚至无人注意到,本该毫无力量的达雅为何会最先感觉到他的到来。 空间有轻微的扭曲,一道裂痕凭空出现。风斯德独自一人从漆黑的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你们果然都在这里。” “依照约定,我们要把一切都告诉你。可你也知道,我们……”达雅几乎说不下去了。停了一下才又开口,“很多事,真的不知该怎么说,也说不出口,所以只有请你自己看。我们实在很对不起你,无论你看后怎么做我们都绝无怨言。” 风斯德闭上眼睛做好心理准备,又睁开眼。 米歇尔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将一枚淡绿色的光球隔空递了过来。又是一枚记忆珠,但总觉得这个比过去所有的加起来都来得沉重。 光芒亮起来,吞没了视野中的一切。眼前再次出现画面时,地点已是风上岛。 虽然是精灵的领导者,但每日依旧无所事事,普通的精灵非常让人省心,他们从不制造麻烦。米歇尔坐在风上岛的一片空地上,就那样静静的坐着。那个时候,岛中央还没有那一片平静的湖泊,有的只是树和风而已。 神族都说安静平和是幸福,这样不忙不累是很好,但总觉得有些空虚——也许是因为自己从未经历过战乱罢。 正这样想着,忽见天空中有绿色的光点正向这边飞来。最初还以为是哪个走失了的精灵,但当感受到随之而来的精纯能量时,米歇尔不由得愣了一下。风令牌?它怎么会自己飞到这里? 风令牌直飞到米歇尔眼前,停了下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守护者了。”令牌荡起的波动将言语转达到了米歇尔的脑中。 “怎么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事了?”米歇尔大吃一惊。 “这是上任守护者伊克莱尔大人的命令。”风翔似乎不想多说什么。 但凤凰的影像此时毫无征兆的出现,她显得六神无主,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米歇尔,创世神大人被封印了!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创世神大人怎么了?”米歇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瑰焰,你真的打算让全世界都翻天吗?”风翔的声音难得的有了变化。 那边传来的声音已带着哭腔:“可是,可是这种事要是不说一说我会被逼疯了!” “事到如今,不说也是不可能的。”风翔无声的叹了口气,“伊克莱尔叛变,将创世神大人封印在异空间神魔地狱中,将我们作为封印的力量。” “伊克莱尔大人?怎么可能!” “这么重大的事情,我们当然不会信口开河。” “既然是你依靠你们的力量封印的,那你们不能反抗吗!”米歇尔不禁提高了声音。 “我们做不到。事发突然,我们都没料到事情会变成那样。而且他只是利用了我们的力量,操控的过程全部都是由他自己操作的,我们无法直接将力量抽离。”风翔的语气波澜不惊,仅仅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你们六个难道无法对抗他吗?就算事情已经发生了……”米歇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你希望这世界被毁灭吗?”风翔没有用更强硬的语气,但吐出的话语却变得犀利了,“冷却一下你的脑袋仔细想想,若我们直接与他打起来,神族能不被惊动吗?事情被捅破后,引起混战,这个星球还能存在吗?” “可是就算世界被灭了……我们都是创世神大人造出来的,为他牺牲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怎能这样不管不顾!”米歇尔微微颤抖着。 “错了。”风翔安静下来,“对创世神大人来说,他宁愿被封印也不愿看到这个世界被毁灭。” “宁愿自己那样……难道我们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 “目前只能这样。”风翔停了一下,“凤凰,瑰焰,你们先回去吧,现在什么都别做,如果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那……好吧。”凤凰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消失了。 风翔没再对米歇尔说什么,而是运起自己的力量:“雷姬,听得到吗?” “当然。”雷姬的声音表明她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今天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跟戈勒说,明白吗?你与我们几个不同,戈勒是神族,只有他绝对不能知道。” “罗嗦,我又不是白痴。” “知道就好,你的责任重大。” 那边再无声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平静如水。但所有知情者的心情却如有滔天的巨浪在不停翻转。只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风令牌的力量在不断增加,数十年后便凝成了形体。只有十五六岁的面容,却有着一双仿佛看透了过往,看穿了一切的绿色眼睛。 一日,他站在风声最大的地方,闭目凝神:“天浪,我有话要问。” “洗耳恭听。”天浪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一定知道了些什么,不能说吗?” “我就算不说你也能知道三四分罢。”天浪似乎有些笑意,但随即变得正常,“不过现在还是不能透露很多,让太多人知道不好,我也答应过我的守护者不多说。目前能说的只有三句话。” “是什么?” “第一,不能轻举妄动,不要有过激的行为。第二,事情比表现出来的复杂的多,我们必须面对比想象中更强大的敌人。第三,我们现在需要战力。” “我明白了。”风翔睁开眼睛,转向米歇尔的方向,“你都听到了吧。我们该采取行动了。” 米歇尔皱眉:“我们全部加起来也对付不了的敌人……这份战力究竟要去哪里找?” 风翔垂下眼:“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但不管怎么说,比我们及神族都强的人是不存在的,这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不……这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事。”米歇尔沉默了良久,然后抬起头来,“强者,我们可以造一个出来。” 第六十章 记忆之前 在风令牌的帮助下,事情按计划一步步地进行。米歇尔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着手研究。风翔运用自己的能力凝聚了高纯度的流质风元素,日积月累,岛中央竟形成了一个元素的湖泊。 人鱼王,凤凰和神木老人陆续得到了消息,虽然最初沉默了一段时间,但最终无人反对。 以百年为单位的时间在忙碌中一闪而过,米歇尔手下的实验品已经有了人的模样。虽然还只是婴儿,没有思想也没有灵魂,但高超的领悟力已经存于其中。 “米歇尔,这个人就按照我的样子来造吧。”风翔平淡地说。 米歇尔皱了皱眉:“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封印必须由我们令牌来解,所以他不可能不与我相遇。那时,我们要告诉他一切。”风翔闭上眼睛。他没有像平时那样,露出悠然的微笑。 米歇尔沉默了下来。 “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你不是已经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了吗?” “……我明白了。”米歇尔的声音沉重,“既然种下了罪的因,就不能逃避必然的果,是吧。” 与令牌的力量融合度极高的体质,可自由穿越时空的精神体,对元素及其敏感的触觉,当一直浸泡在湖里的与风翔一模一样的少年第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是两千年以后。 人鱼王在这时来访,她带来了一枚十字架挂饰,六颗钻石和一把包绕着火焰的剑。 “米歇尔,虽然我们都同意这项计划,但一直没出什么力。这是我们三人为他准备的,其中剑要植入他的体内,另两样带着就好。”达雅的声音依旧如被水汽笼罩着一般,温润优美。 “怎敢烦劳您亲自跑一趟。”米歇尔欠身行礼。 “我来这里还有一事。”达雅沉吟了一下,“我们所掌握的力量并不是纯正的创造力,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造出健全的灵魂,这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 “是,这的确是无法突破的问题。他很难切实感受到喜怒哀乐,也没有正常人该有的一切欲望。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坏事,他具有的强大理性能让他将私人因素放在一边,更加迅速正确的做出决定。” “话虽这么说,但对他本人来说者却很残忍。”达雅叹息,“言归正传,造出来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让他在人间自由行动,人类的身份是很好的保护。但还要麻烦您,暗示的力量,普天之下也只有您才拥有吧。” “我想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我就是为这而来的。要暗示的内容你已想好了吧?” “是,已经写好了。”米歇尔递过一张纸来。 达雅将纸上的内容看过一遍,取过刚才带来的挂饰系在手上:“带路吧。” 实验室建在湖底,进入湖中不久便可看到那不小的建筑。正中央是一个琉璃槽,里面满满的全是流质的风元素,少年在其中一沉一浮,青绿色柔软的发丝漂在液面上,毫无生气。 “来,把眼睛睁开。”米歇尔说道。少年的眼睛安静地张开,空白的视线没有焦距。 达雅的视线直射进少年眼中,她的瞳仁泛起紫色的光:“以下我所说的便是你的决定,便是你行动的指示,不可违逆。” “离开这里后五年,转向风上岛入口处。在入口处精神体进入神魔地狱。” “遇创世神后做出要帮助他的决定。” “以寻找令牌为第一要务,尽自己最大努力完成此事。” “在创世神遇到危险时,以保他为首要条件,必要时可用性命化解危机。” “以上,完毕。”达雅眼中的光芒消失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什么,留下挂饰离开了。 画面转过,风翔背对着米歇尔说:“在注入灵魂之前,必须把胚胎复制一份。即使这个人失败了,也可以在数月之内再复制出一人来。我们不能再花一个两千年。” 米歇尔依言开始准备,不过数日已复制完毕。一个只能隐约看出人形的肉块浸在元素中,随着心跳的搏动一收一张地蠕动着…… 本来记忆还有后续内容,但风斯德已忍受不住强行从记忆中抽身出来,一手捂嘴,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滚滚而落。 “阿德……”灵木凝出形体,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其余五枚令牌也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周围,无声的静默着。 “我们为我们所作的事向你道歉。”米歇尔,达雅和凤凰深深地向他鞠躬。 “给我点时间……”风斯德闭着眼,用从未有过的微弱的声音说着。他勉强抬了下头:“灵木你们也别跟着我,到钦那里去吧,把一切都告诉他们。” 然后他用法杖划开一道空间裂缝,消失在黑暗中。 “这种事你让他怎么接受!你……你们!”凤凰咬牙跺脚。 无人说话,凤凰自己也安静了下来。这是不能不说,不能不面对的事,谁都清楚。 风翔打破沉默:“那么我们就先回风上岛吧。” “我们四个留在这里等他。”达雅答道,“……如果他会回来的话。” 令牌点头示意后各自穿越了空间,消失在原地。 风上岛上,马尔钦和蒂雪在各自练习使用力量。虽说是在练习,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风当时沉重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单是猜到的部分已这样严重,那剩下的部分呢?还是一切只不过是他多虑了? 有几股力量陆续出现,马尔钦不禁愕然:“怎么是你们?风呢?” 蒂雪欲言又止,最后才问:“他……还好吧?” 风翔轻叹:“他让我们把他所知道的有关身世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具体的内容便由我来说吧。”天浪接口,“希望你们能够接受得了。” 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但没有银链,没有龙柱,也没有威诺。这里不是神魔地狱,只是一个普通的亚空间而已。这里,什么人都没有。 刚才映在脑中的画面,是真的吗?还是幻觉?那双连灵魂都没有的眼睛,是自己的吗?还有暗示……想到这里,心突然像被锥子刺中一般剧烈地疼起来。从来,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假的,假的,假的!如果我连思维选择都是安排好的,那还有什么是属于我自己的?还有什么事真实的!我活过吗?存在过吗?存在的是我吗?” 在如旷野一般的空间中,风斯德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大喊,却连自己的回声都听不到。剧烈的喘息着,他颓然坐倒。最后一点可以自我安慰的理由也被无情的斩断了。 朋友们说,身世什么的无关紧要,情绪性格淡薄也没关系,现在活着就好。可是,连这六年都不是真实的。每逢重大的时刻都是暗示在替我下决定,可笑的是我竟没有觉察到丝毫,一心以为做这一切的都是自己…… 该碎的假象都碎掉了,梦虽称不上好梦但也该结束了吧! 我算是个什么怪物?他们究竟造出了个什么怪物!他们有什么权力这么做?为什么我不是个普通人?为什么我不能象个普通人那样生老病死,就这么消失? 混乱的念头像疯了一般不停在脑中来了又去,所有的神经都在尖叫,在质问,在宣泄。他现在只想大声呼喊,直喊到再无半点力气。 不知过了几时还是几日,他才冷却了些,理性的部分也慢慢恢复了机能。仔细思前想后,他两手抱住头发出低低的类似悲鸣的叹息,然后闭上眼睛静默。他没有注意到,有珍珠一颗一颗地从旁边横躺着的神器上落入黑暗之中。 “居然是这样的……”马尔钦不觉将目光已向一边,沉默。 “对我们来说这并不是多么重大的事情,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关键是卡奇威诺和他本人。”蒂雪闭上眼睛。 “创世神大人那边无论如何都不能透露。万一用到代替者的时候我们会改变代替者的年龄及长相,不让大人发觉。”风翔说道。 马尔钦抬起眼来,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说:“如果风就此罢手的话,神族那边总要有所交待。应该会把我处死吧。” “身为提麦加斯人,还引起过很大的骚乱,我看来也不能幸免。”蒂雪借口,声音平稳。 “……恐怕必须如此。”天浪皱眉。 “不要跟他提这件事,我们不希望他因这些被绊住手脚。如果他要罢手,我们决不阻拦,会不抵抗的接收处死。蒂雪你也是这样想的吧。”马尔钦看向队友。 蒂雪点头微笑,那安静的模样是从未有过的美丽。 沉默片刻后,马尔钦突然开口:“天浪,醉酒那天晚上的事,我都还记得。我真的……真的很后悔,要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就好了,明知道风很介意……” 天浪摇了摇头:“你也不必为这事如此介怀,该发生的无论如何都会发生。你的那些话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对此事的益处多过于害处。” “是这样吗……”马尔钦有些失神,“布置他还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的话,我一定要告诉他。无论他是谁,是什么样子,身世或者思维如何,我都会一直把他看作是无可替代的队友的。” “有了你的话,他会打起精神的。”风翔又露出了那种淡然的微笑。 第六十一章 旅途终结 风斯德再次出现的时候,凤凰、达雅、米歇尔和神木老人依旧沉默。决定的时刻到了,他究竟会怎么办? 长长呼出一口气后,风斯德开口了:“我……问自己,就算如此,我放得下这一切吗?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能够再度变回那个四处流浪隐没于人群中的魔法师吗?” “我又问自己,如果没有那个暗示,我当初会下定决心帮助威诺吗?会为他不惜牺牲吗?会尽自己最大努力找灵牌吗?” “如果我身在你们的位置,我会怎么办?唯实了心血不白费,我又会怎么办?” “答案,再明显不过了。我不可能放手,那段日子也再回不去了。到达神魔地狱后,我可能会犹豫,可能不会那么快下决定,但终究还是不能不管。威诺是那种值得别人为他送命的人,就算现在我还是这样认为。” “设身处地的想想,我完全没有办法说你们的做法错了。为了世界,你们的做法无可厚非。”风斯的叹息着。 “而且,如果我是个普通人,那么我只能平淡地过完几十年然后死去,永远都没有机会进入神魔地狱,也不可能认识这许多特别的人。在这方面,我要感谢你们,是你们给了我生命,也是你们给了我这次旅行。对于至今所做的一切,我不后悔。”他闭上眼,“既然这样,我还能再抱怨什么呢?我又有什么资格逃走呢?” 风斯德留下这些话就消失了,他既不想听辩解也不想听道歉,留在那里也只是徒增尴尬罢了。他们现在也不只是什么表情,不过总归是放心了吧。 关于身世的事,威诺应该已经隐约猜到了些吧?上次见他是他最后的那段话就是想告诉我他并不在意这些吗?不过就算他这么说…… 风斯德随便找了一个人界的地点就停下了,他该会风上岛,但还没做好充分准备。钦他们应该在那里等我吧?知道了一切后,他们会怎样看我?还会把我当人来看吗?会吧,应该会吧。毕竟一起走过了这么长的一段路。但不管怎么说,还是紧张。 暗笑自己的胆怯,风斯德拿起法杖,划开了空间。 一片阳光明媚,平静的湖水晶莹剔透。风斯德转身面对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友。 只有马尔钦一个人。 “我跟蒂雪说好了,这次让我跟你单独谈谈。”马尔钦用一种近乎凝重的口气说。 “我一直认为……自己不配拥有队友,更不赔拥有朋友,因为谁都不知道我下一刻会变成什么样子。”沉吟了一下,钦再度开口,“我曾经与许多人同行过,最后却都因为力量不稳地个分道扬镳。当初我执意要跟你履行就是因为你很强,我希望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有人能制得住我,或者……杀得了我。” “我其实一直为复仇而活着,用快乐的外衣将自己牢牢裹住。我以为我会这样过一生,或因复仇而死,或一辈子寻找下去。”他说到这里抬起头来,“但是你告诉我,说我是个人类。我隐瞒了力量的事你没有怪我,造成了很大的灾难你没有弃我而去,害你成了神族关注的目标你却连句责备的话都没说。这样,我反而不知所措。” “我不停地问自己,‘我配吗’,但你却用一切像你证明,你认为我配。风,你给我的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蒂雪也是因为你才从一个纯正的提麦加斯人变成现在这样。不要再怀疑自己的价值了,对我们而言,你是一个绝对无可替代的人。”他一口气说完这许多话,静静地等着风的反应。 风斯德先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微笑:“是啊……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到的另一边,蒂雪正呆呆地望着虚空出神。 “嗨,蒂雪小姐!”当突兀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蒂雪着实吓了一跳,他丝毫没有感觉到气息的靠近。 “是我啦!是我啦!属火的瑰焰。”火令牌俏丽的脸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 难怪。蒂雪松了口气:“原来是火令牌,专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点私事,想想这时候再不说的话就没机会了。”瑰焰的笑容含有某种特别的意味,“开门见山地说吧,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们家阿德了?” “咦?喜……喜欢?”蒂雪的脸生平第一次有些红了,“我……不太清楚,就是有点……啊,也许真的事喜欢上了。”提麦加斯人直来直往的性格这时体现出来了。 “果然,我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瑰焰笑得见牙不见眼,“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喜欢上的?这里就我们两个,你可以随便说哟。” “说不清。”蒂雪微笑,目光向前延伸好像移向了不知名的地方,“他不是那种有惊人魅力或者魄力的人,也没有特别突出或者极端的个性,但有他在身边就像在春风中一样舒服,让人不想离开。” “哇,好感动哟!”瑰焰笑着笑着,脸色却突然黯淡了下来,“但是蒂雪,在这种状况下,你们真的会有未来吗?” “我们不会有未来,这我知道。我是提麦加斯人,而且无法完全控制体内杀戮的欲望,如果大战后我仍然存活下来了,反而事件令人困扰的事。” “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呢?这关系到你的生死啊!”瑰焰激动得喊起来。 “注定无望的生命,再继续存在下去也没有意义。这段日子我过得很快乐,这就足够了。” “怎么能说是无望呢?明明……”瑰焰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瑰焰,风他真的能理解什么是‘爱情’吗?”蒂雪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对方。 瑰焰低下头沉默。 “在这六年的时间中,他模糊的感受到了喜与悲,也逐渐明白了什么是友情,什么是关心,但这都是最基本的感情,他甚至连怒都感觉不到。这样的他,真的能理解‘爱情’这种时间最复杂的情感吗?所以我说我们没有未来,就算都活下去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原来你知道啊……”瑰焰小声说。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我们该做的事不是吗?我也可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蒂雪笑了笑,站起身来,“他们也该说完了,我们回去吧。” 蒂雪离开了,瑰焰却留在原地没有动。良久,她喃喃自语:“更有意义的事……吗?” 三人再次聚到了一起,风斯德开口问:“风翔,现在令牌已集齐,我是否该去解开封印?我们现在的实力足够吗?” 这次风翔却没有凝出形体,只是用波动传出声音来:“是否足够我不敢妄加评论,但现在你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最高点奇$ ^书*~网!&*$收*集.整@理,就算再练多少年都不会再有什么突破性的进步了。” 风斯德好像感觉到了那声音的些许不正常:“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 “这么说,现在就是我们要开始赌的时候了。”风斯德了然地闭上眼,“钦,蒂雪,做好准备了吗?最后的大战就要开始了。” “当然。”“那还用说吗!”回答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那么我们走吧,到神界去。”风斯德划开空间,当先走了进去。 “咦?为什么是人界啊?”走出空间裂缝,出现在马尔钦面前的却是曾到过的人间小道。 “我们得先找到肯林,通过他才能在不惊动其他神族的情况下找到伊克莱尔。”风斯德将力量扩散开来寻找目标。片刻后他收回力量:“他收到消息了,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肯林已出现在几人面前,开口就问:“令牌都收集齐了?” “是,我们现在要去神界中心,你有把握让我们悄悄进去吗?” “没问题,神殿彼此间都不近,你们要见大师兄很容易。”肯林答得毫不含糊,但随后他却低下了头,“要结束了吗?师父终于可以出来了吗?可是……我们真的能赢吗?” “不要这么伤感,起码我们都拼命的努力过了。”风斯德安慰她。 “说的也是,单是伤感是没有用的。我先去神殿探探路,如果没问题就带你们过去。”肯林说着,捏起手诀穿越了空间。 究竟真相是怎样的,马上就能够知道了吧。虽然不想看他人的记忆,但伊克莱尔的记忆我非看不可。毕竟记忆不会说谎,要确实地知道真相,唯有这一途。 风斯德出神间,肯林已再度出现:“那里没有别人在,你们可以过去了。” 空间裂缝的那一边,巨大恢宏的神殿矗立在眼前。夕阳的余晖将一切拉出长长的影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寂静中有脚步声一步又一步地传来,一袭白衣的身影出现在台阶的顶端。 伊克莱尔。 第六十二章 封印崩坏 银色的瞳仁笔直地望向几人,伊克莱尔开口:“你们来了。” 虽曾数次在记忆中见过他,但真正见到本尊这还是第一次。风斯的祖母绿的双眸也不避不让得迎了上去:“我们来了。”那个真相,我要确认。 大量凌乱的画面夹杂着声音情感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把风斯德本身的记忆冲散。 “所有人都是敌人,所有人都要杀我!我要活下去!要活下去!我不想死!”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不,是他先要杀我的,是他先……” “我……我杀过人的!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伊克,伊克莱尔。” “师父。” “师父救过我很多次。” “师父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就算是离开这个星球也一样。” “师父,这里的生活宁静得像梦境。” “‘未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就是……未来吗?怎么回……这是什么意思?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罗克鲁恩复活了。我想我们可以制造一个封印,万一他来了,可以诱他过去,将他封印。”我是个罪人,是整个星球的罪人!明知这样可能什么都保不住,可能让一切都化为灰烬,却还是这样选择了。 “就由我来建造那个封印吧。”我会瞒住所有人,既然选择如此痛苦,那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如果由师父来选的话,他恐怕不会吝啬自己的生命吧?但我希望他能活下去,就算被封印着忍受寂寞也希望他能活下去,毕竟有那一线的希望。其实只是我自己自私罢了,无法拖着师父的牺牲换来的生命活下去,一厢情愿的否定师父的意愿…… “师父,请您将手放在这龙柱上,将会看到奇异的景象。”到头来还是不忍心,剩余的力量起码能让师父在承受不住的时候自我了断。为什么师父您什么都不问,丝毫没有犹豫?您是如此信任我,我却利用了这点…… “师父,您知道我的愿望吗?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有自己的世界,我一定要将它治理得井井有条,和平安详,决不让它步上提买加斯的后尘。这个想法一直埋在我心里,我一直在不断的祈祷,希望有一天这个梦想能实现。”声音不能乱,要冷酷,要更加冷酷才行!师父,请恨我吧,恨死我也没关系,就让这份刻骨的恨支撑您活下去! “师父,我期盼已久的愿望在一步步地进行,可就在离梦想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却被您生生打断了!您无论如何都不肯领导人类!这对您来说也许是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对我来说却意义重大,若您愿意当统治神,我可以将自己放在次位,协助您一起管理人类。可是……”就这样,恨我吧!恨我吧!恨我吧!我背叛您,将您封印,还扬言要取代您统治人类,这些足够让您恨我一生了吧?可这该死的眼泪为什么总是停不下来! “师父,请您……保重了。”如果一切真的顺利,您有一天平安得出来了的话,随便您怎么处置我。把我杀了也好,折磨我也好,封印我一生也好,怎样都好,我绝无怨言!所以请您活下去吧,为了终有一天能将我欠您的完全讨回去! 伊克莱尔安静的闭上眼,记忆戛然而止。“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他什么都没多说,转身走回了神殿之中。[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你还好吧?”蒂雪担忧地看着风斯德苍白的脸色。 “我没事。”第一次看到这样漫长而激烈的记忆,那一声声仿佛要把自己撕裂的无声的呼喊。这三千年,他的心每一刻都在流血吧? “风,我们留在这里等你吧。”马尔钦开口,“我们不方便进去。” “也好。”风斯德定了定神,向神殿走去。 在刚才的记忆中他已完全理解了封印的构造原理,自然也就知道了开启方法。将法杖便大力在神殿大厅的中央,能量顺着法杖的顶部四散开来,六个繁杂华丽的魔法镇凭空出现,组成一个虚空的六面体,并各自缓缓转动着。风斯德走进法阵中,随即消失。 这个传送阵能直接进入神魔地狱的中心,出现在眼前的又是那熟悉的黑暗,只是现在已不再是那个虚无的精神体。令牌已收集齐了,他一步步穿越黑暗向龙柱那边走去。一切与当初海底的那个幻境是如此相似,但他现在已经不再迷茫。当初潜意识中的假设是暗示带来的副作用,而现在我确确实实是靠自己的意志走到这里来的。我相信威诺,整个世界我最相信的就是他,这不必怀疑。 银光点点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尽头,龙柱转眼便到。他在熟悉的位置站定:“威诺,封印要打开了。”即使早已无法直视对方温和的双眼……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威诺问。 “是。封印打开后再过五天结界就会消失,大战就要开始了。你会帮我吧?” “当然。我的力量一两天内便能恢复,起码能助你一臂之力。”威诺闭上眼,“既然决定了,那就开始吧。” “灵木,地娜,天浪,瑰焰,雷姬,风翔!”六令牌应声而出。 “你们只要进入对应的位置,持续释放力量就行了,剩下的工作由我来做。”风斯德吩咐。 马上各就各位。各属性的能量像冲击波一般疯狂的扩散,光芒凝成一条条洪流纠缠着,飞舞着。风斯的双手不停的变幻着手诀,凝神控制,不多时额上已出现细密的汗珠。 银链终于开始慢慢移动,松开,悬空绕着龙柱旋转,渐渐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威诺活动了一下关节,向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他离开了那个禁锢了他三千年的封印。 “感觉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先过继些能量给你?”风斯德过来问。 “不必,正常行动尚没问题。”威诺抬起头仰望那无边的黑暗,用叹息一般的语气说,“真的没想到,我还能有再出来的一天。” “威诺,伊克莱尔就在外面。”风斯德犹豫了一下,“你我所知的一切假设都是真的。” 威诺沉默了良久,最后说:“我出去见他。” “那我就到神殿外等你们,其余神族不用多久也都会到,我队友那边还须我去调解。”风斯德会意。他一挥手,令牌都离开了龙柱。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开始崩塌。龙柱上出现一道道裂缝,大块大块的坠落,银链失去力量散落了一地,大抵也开始震动。封印被毁,这个空间便失去了作用,马上就要消失了。 两人及令牌离开神魔地狱,回到神殿的中央。 风斯德走了以后,威诺独自走向神殿的深处。他知道,伊克一定在那个地方。 长长的冰冷的白色走廊,伊克静静地站着。黑色的身影伴随着脚步声一步步走近,略带苍白的熟悉的面孔出现,看不出表情。 伊克莱尔慢慢跪下,低下头,直到对方走到他面前。 “伊克。”威诺的声音一如过去,仿佛这三千年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你一点都没变。” “师父,你杀了我吧。”伊克开口,却吐出一大口血。封印被破坏的反噬作用已使他伤得很严重了。 威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是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柔和:“良久没有回来,是无肯定堆积不少了吧?如果伊克你不在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师父,您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我关了您三千年……” “我是个不称职的师父。伊克,告诉我吧,你真正的愿望究竟是什么?” 伊克莱尔愣住了,眼泪在这一瞬间再也控制不住:“我的愿望,只是希望师父您能够平安啊……” 揭开封印的能量冲击扰乱了所有空间的元素,觉察到不对劲的神族纷纷赶至,连身在人界的戈勒都没有缺席。 但是他们没有来得及问什么。 风吹起黑色的长衣下摆,即使还没有力量也丝毫没有蒙尘的王者之气,漆黑的长发,子夜般深邃的眸子。创始神卡奇威诺•;斯迪克尔走出了神殿,站在台阶的顶端。所有的神族齐齐跪下,奉上了他们最高的礼节:“恭迎师父。” “我回来了。” 第六十三章 令牌之魂 “现在时间所剩无几,罗克鲁恩还有五天就会来到这里,最后的决战就要开始了。这次,我不会让他再有翻身的机会!”威诺右手一挥,威风凛凛,“伊克跟在我身边,文森特镇守中央神殿,戈勒守文森特的神殿,其他人各自管好自己的地方!在大战开始的时候张开巨型封魔阵,不求能削减破坏神的力量,只要能让人界不受大战影响就行了,明白了吗?” “明白!”众弟子齐声回答。 “那就各自去备战吧。”神族接到命令,一刻也不耽误马上消失在原地。 威诺回头,表情已与刚才完全不同:“伊克,你好好养伤吧,就算罗克鲁恩来了也不必勉强你去拚命。” “可是师父……”伊克莱尔还想说些什么。 “你的性格我太清楚了,那么严重的伤五天是绝对无法痊愈的,你硬要上场只会送命。就当时我的命令好了,这次你不许参战。” “是。”伊克莱尔怀着复杂的心情接受了师父的关心,也退了下去。 威诺对一直站在一边的风斯德几人招了招手,几人走上长长的台阶。“怎么说那边都要交待一下,而且这样他们就不会有机会发现我力量的事。”威诺像往常一样微笑着,“这就是马尔钦•;西德和蒂雪•;格恩吧?我听风说过你们的事。” 马尔钦单膝跪地,紧张得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创世神大人。” 蒂雪欠身行礼:“‘圣者’的大名如雷贯耳,您的气度与风采比传闻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们太多礼了,快起身吧。无论我过去是什么人,现在我都只是你们的战友罢了。”威诺扶马尔钦起来,“罗克鲁恩是个危险的敌人,到时还需要你们的力量。” “是您太客气了。”蒂雪微笑起身。 “虽然战力已经最大限度的集中了起来,但前景还是很不乐观的。依现在的状况胜算实在超不过五成。这话也只能这时候说,要是让伊克他们听见了,说不定又要出乱子。”威诺叹息,“不过如果失败了,我们也没什么机会后悔了吧?这个世界已经有三千年平静的岁月,大概也不会有太大遗憾了吧。” “威诺,这世界遗憾不遗憾我不知道,但是你呢?你虽活过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但又有几天日子是安稳度过的呢?你不遗憾吗?”风斯德不禁提高了声音。 “安稳的日子啊……一共两百二十九年,我记得清清楚楚。虽然比起我活过的日子这只是很小的数字,但已经足够了,起码我拥有了可以回忆三千年的珍贵记忆。” “其实还有办法提高战力的,创世神大人。但您还是像当年一样无法狠下心肠呢。”开口的是风翔。慢慢的,一个又一个令牌在虚空中凝出了形体,肃穆地立在那里。 “风翔,难道你们……”威诺明白了对方所指的事。 风翔闭上眼睛:“维持我们灵体的能量是庞大的,有了这些能量,这一战的胜算起码会提高三成。而风斯德的身体完全能够承受这些能量,并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你们打算贡献出维持灵体的能量?那你们……”风斯德本来想问“是否还能存在下去”,但一看到令牌们的表情他便明白了。魂飞魄散,只会有这……一种下场。 “现在根本不是为了区区几条命犹豫不决的时候,你的理性判断已经给你答案了吧?我们这么做是正确的,而且我们有权力决定自己的生死。” 虽然都明白,虽然这些都知道,但是那一个个鲜活的跳跃着的身影,他放不下。 “阿德,”灵木开口,昔日总是笑着闹着的他此时一脸的沉稳,清澈的棕色眼眸中甚至有些决然,“有些事情是必须做的。” 而所有在场的人却连一句反驳或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么,就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吧,明天这个时候我们会在这里集合的。” 威诺只能默默地点头。 离开了中央神殿,每个令牌都去了他们最想去的地方,度过生命中的最后一日。 灵木坐在神木老人高高的树枝上,来回摇晃着他的双腿,安静地微笑:“神木爷爷,这许多年我一定吵得您不得安宁吧?不过以后再也不会了。您一直很照顾我呢。虽然您总是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孩子,但其实我比您年长哟。”说着,他转头看向远方,“这一年我去了许多地方,但还是最喜欢这里,因为很清凉,也安静得让我可以想一些事情。话说我这个人一向很简单啦,没有什么遗憾也没有什么牵挂。三千多年,够本了,想想人类还只能活个几十岁呢。” 他就这样平静得说着,说着,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似的。神木老人只是默默地听,偶尔风吹过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海底,天浪的出现让海水又有了些许温度。重建的宫殿中,达雅站了起来,面对天浪,眼泪无声的落下。 “你已经知道了吧。”天浪的声音如往常那样温和,“我要先你一步离开了。” “对不起。”达雅抬起头凝望着他,“虽然我一直都明白你的心意,却始终没有办法回应。我能做的只有看着你,直看到最后一刻。” “你不必道歉啊,这本就没什么对错。”天浪伸手接住达雅流下的一颗珍珠,“有你为我而流的眼泪,我已知足。” 人界高空中,风翔独自立在空寂之中:“这儿的风很舒服呢,空气也很清新。”他笑了,笑容却与平日有些不同,“我连个可以告别的人……都没有呢。” 神界文森特的神殿。戈勒正在准备封魔阵。当雷姬突然出现的时候,他的确吃惊不小。 “臭……”刚想像平日那样出言讥讽,却突然想起自己已不是守护者,不由得改了口气,“你……你怎么跑来这儿了?” 雷姬低下头:连吵最后一次的机会都不给我吗。随即又抬头:“傻大个,你三千年都没吵赢我哦,不过以后没机会了,你别想再翻本。” “喂,怎么没头没脑地说起这个了?什么叫没机会了?信不信我以后天天跑过去再跟你吵!”戈勒听出了不祥。 “戈勒,以后不要再跟女人吵架了,很丢人的你知不知道。”雷姬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说话不带刺。她说完转身就走。 “喂!别走!雷姬?”戈勒追出神殿,却哪里还看得到对方的影子。为什么她说的话,就像是再也回不来了似的? 瑰焰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地娜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海潮声响了又响,夕阳,四周一片血红。地娜问:“你为什么来这个满是水的地方?你应该不喜欢接近水才对。” “因为我想让自己冷静一下。”瑰焰低着头,声音发闷。 “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说,没关系的。” “你大概……觉得我很没出息吧?明明都决定好了,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了啊……” “不,没有人是那么坚强的呢。瑰焰你这样没什么值得羞愧的。我反而羡慕你呢,舍不得是因为曾经灿烂的活过吧。”地娜静静的坐着,看远处慢慢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地娜……我……我不想死啊……我想活下去,想一直一直活下去啊!”瑰焰把头埋在腿间,终于哭了起来。 地娜轻轻抱住瑰焰颤抖的肩膀,垂下眼:“我知道我们几个人的决定很自私,因为能量平衡的关系,任何一人都不能独生或独死。我们的决定会把你拖进来也没有办法。” “难道你甘心吗?你不想活下去吗?我知道应该要这么做,这么做是正确的,可是……” “瑰焰,可以平静地听我的理由吗?” “……嗯。”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觉得很不公平。为什么你们都有那么好的守护者,可以住在那么美丽的地方,而我却必须呆在那个漆黑的洞窟里,守着个连思想都没有的石龙?不过后来我想通了,事情总要有人来做,如果我不在那里的话,你们中的某一个就必须去那里。那种环境对你们来说更难熬吧?我喜欢你们每个人,所以我不希望你们不快里,我便安心地守护那里。”地娜轻轻地说,“型号你总是找我聊天,说一些浴焰赤山中的乱七八糟的事,不然我会选择沉睡吧?把这三千年都睡过去。” “如果我们就这样参加最终之战,胜算实在是太低了。就算我们令牌不会被一般的无理攻击消灭,就算最后我们依然能活下来,可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我们能去哪里呢?拯救世界这种大帽子当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创世神大人,伊克莱尔大人和我们的守护者,你难道不希望他们能活下去吗?瑰焰你认识更多的人吧?那些我们喜欢的人能活下去,这已经是太足够的理由了。” “你们真伟大,你是这样,蒂雪也是这样。我也知道这是没得选的事,只要有个理由,我想我就能坚持下去。只是有点不甘心罢了……地娜,谢谢你,直到这时你还肯陪我。”瑰焰不再哭泣,仰头看着一点点暗下来的夜空。 “不要这么说。我这种一见到陌生人就紧张地说不出话来的懦弱的人,只要你肯在那么漫长的岁月中与我聊天。这世上,我没有比你更亲近的人了。”地娜微微一笑。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中,看不见了。 “这是生命中最后的一次夕阳了呢。” 第二日,中央神殿外。一片沉默,没有人知道该说些什么。 六个令牌在高高的空中站成一个圈,每个人脸上都是宁静的神情。风斯德站在画好的法阵中央,他所能做的只有抬起头,一点不漏的看完这最后的,生命的仪式。 远远的只能看到令牌们整齐划一的捏起手诀,仿佛只是再一次启动封魔阵,仿佛阵运转了以后他们就会像往常那样,笑着闹着回到众人身边。但是没有。他们的身体就在一片阳光之中像春雪那样融化了,一点一点,直至完全消失。与此同时,丰沛到难以想象的元素之力回归到了最初的创造力,呼啸着冲进了风斯德的体内。 就像为了证实他们的消逝一般,那颗始终被天浪握在手中的达雅的眼泪,随风飘落。 第六十四章 血夜降临 五日转眼便过,最后的战斗,即将开始。当空中的气压越来越低,无形的气势真的空气都颤抖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罗克鲁恩来了。 威诺右手向身侧一握,阔别三千多年的巨剑再次出现在手中。就像过去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般的日子突然又回到了眼前一般,威诺的目光变得犀利:“久违了,罗克鲁恩。” “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响起,血色的长发被风吹得不断飞扬,罗克鲁恩本身就像是血色的夜晚。“这才像样,卡奇威诺。我们的帐也该好好算算了。”他邪魅的笑容掩不住从心底喷涌而出的兴奋,“你们有多少人就上多少人,这样才有意思。” 风斯德手握神器,神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振动,似乎可以感觉得到冰冷的恨意从其中散发出来,却不知为什么。 马尔钦有些不正常地愣在那里,直直地盯着他的仇人。此时他终于开口,声音冷的恐怖:“罗克鲁恩,你不可能一直在这附近游荡,为什么你……能在这么准确的时间过来?” “哎呀,你终于发现了。”罗克鲁恩笑得邪气,“当然是因为你,我可爱的傀儡。” 马尔钦的呼吸猛然急促,像是挨了一闷棍。 “他们没告诉你,傀儡从第一状态开始就会不断的传信息给我。你看到的,听到的,还有你想到的,我全都能知道。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带给了我不少惊喜啊,本来我作出傀儡只是想在封印解来的时候能及时感受到能量的冲击,想不到你居然自己一步步走入他们中间去了。也多亏了你,我才能提早去跟圣者大人打了个不大不小的招呼,同时也把你那位奇怪的朋友好好的折腾了一番,实在是让我心情舒畅……” “罗克鲁恩你住口!”风斯德不禁吼了出来,打断了那刀一样的语言。 马尔钦的冷汗淋漓而下,他转头:“风,你早知道……”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只是想打击你罢了。” “不,我早就有感觉了,你不必再瞒我。”马尔钦握紧的拳头抖了又抖,突然身上窜起浓厚的黑色雾气,波动与空中的敌人遥相呼应,他笔直向上的目光几乎是狂乱的,“罗克鲁恩,新仇旧恨今日一并算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就那样举起漆黑的火焰剑,冲了过去。 威诺对这种轻率的行为皱了皱眉,马上也飞了过去。风斯德与蒂雪紧跟着加入了战局。 完全是马尔钦在单方面攻击,罗克鲁恩轻描淡写地在空中闪来闪去,攻击便全部落空。 “还大家命来!”马尔钦已经几乎失去了理智,黑纹在身上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小惠的仇,大家的恨,我统统给你!” “用着我的力量,还妄想伤得了我吗?”罗克鲁恩轻蔑地笑,带火的剑锋在下一刻便划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伤口。他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还真被你抢去了。不过这样刚好。”他眼中像藏着毒素一般,“做点傀儡该做的事吧。” 马尔钦一惊,神志顿时清醒了许多。有时这句话,为什么又是这句话!上次蒂雪这么说,然后无边的森林变成了荒漠,难道现在……不!不!我不是傀儡!我不做任人摆布的玩偶! 眼见威诺与蒂雪齐齐攻来,罗克鲁恩抬手一挥,马尔钦便狠狠地摔了出战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巨剑与琴弦的攻势凌厉而不留空隙,罗克鲁恩双手握拳,铺天盖地的黑气弥漫开来,他终于认真应战了。不同的力量交错如同领域之间互相撞击,双方的武器根本没有相碰便被力量弹回。瞬间数百招已过,只见人影翻飞,气劲纵横。 慢了一步的风斯德挡住向他撞来的马尔钦:“钦,没事吧。”虽这么说着双眼却紧盯着不远处的战场。罗克鲁恩依旧像在玩老鼠的猫一样不出全力,所以现在还算安全。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种冰冷的寒意挥之不去,究竟是…… 马尔钦没有回答,他抬头,毫不犹豫地一剑贯穿了风斯德的身体! 风斯德一大口血喷了出来,马尔钦一击成功马上抽身,远远地与风对峙。动作一如往常般灵活,但一双眼睛空洞没有神采。 这就是第三状态了吧。风斯德用手捂住伤口,血不再流了,自愈能力正在发挥作用。那间从身侧刺入,从另一侧捅出,但万幸没有刺中要害。最后还是发展成这样了,逼得我不得不下杀手。罗克鲁恩根本就是在玩我们!他故意不出全力只拖住两人,只是想看我们挣扎的样子罢了! “哎呀,有人受伤了呢,圣者大人。”罗克鲁恩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说着。 “破坏神,你似乎低估我了,”威诺没有丝毫动摇,招招紧逼,“三千年前杀了你的我怎么会因为这些事乱了阵脚?我毕竟在提麦加斯上活了六千年,你别忘了。” 倒是蒂雪已沉不住气向那边看去,她倒抽一口凉气:“马尔钦居然……”转身便要去帮忙。 “蒂雪你不要插手,我必须自己来。这是我与他的约定!”风斯德说着,力量已在神器上凝聚起来。我们有过约定,你再发狂时便要杀了你,我不能手软。 对面的马尔钦已再度出手,两人眨眼间已缠斗在了一起。马尔钦固然是因抢到了罗克鲁恩一小半力量变得更强了,但仍旧无法与得到六令牌全部力量的风斯德相抗衡,胜负显而易见。只是局面并不像力量那么容易出现结果。 面对狂风骤雨般的攻击,风斯德尚能处之泰然一一接下,但那太过熟悉的招数,那永远在自己旁边的身影却让他使不出杀招。就算理性无数次地告诉自己必须动手,却还是存在意思侥幸心理。 金色的光从神器一端射出,如同一把利剑。因曾学过相同的剑法,攻击模式彼此都再清楚不过。力量更加集中,一举突破防御刺穿马尔钦的肩膀,他的动作却停也不停,利用这一瞬间的空隙又在风斯德的身上添了两道伤痕。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风斯德的手抖了一下,下一招干净利落的将对方的手臂齐肩斩下。至少,至少先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没有用,失去的手臂在力量的催动下马上复原,马尔钦眼都不眨一下继续攻击。无论多重的伤都马上复原,破坏力的自愈能力比创造力快许多,除非头被砍掉或力量之源被破坏,否则根本无法阻止他的动作。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两边的战斗都再进行,仅仅是小规模的对抗已经使这个空间有了动摇的迹象。环绕整个神界的巨大封魔阵此时架了起来,六股不弱的创造"奇"书"网-Q'i's'u'u'.'C'o'm"力源源不断的输入,稳定了这个空间,将四溢的气劲中和。 罗克鲁恩挥起双拳,竟用手被挡住了巨剑锋利的剑刃,周身环绕的黑雾同时将射过来的琴弦全部弹回。“你弱了不少,卡奇威诺。”他皱眉,“真没意思。” “那又如何?我不是为力量而存在的,一直生活在杀戮之中的你是不会理解我们的生存方式的。” “那还狠心不去帮那所谓的朋友?你也只是个满口谎言的伪君子罢了。”罗克鲁恩不屑。 威诺微微一笑:“每个人的责任不同,我要做的就是拖住你,这样那边才会安全些。信任这种东西,你也不会理解吧?” “信任?信任过头了吧!那边的小子犹豫个没完,要是这时候你被我杀了的话,不知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还是一样喜欢在精神上打击别人,然后笑看结果。罗克鲁恩,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一边操纵傀儡一边战斗的你不会比现在更强了!你杀得了我吗!”说话间,一缕血色的长发从罗克鲁恩的眉间落下。“我说过,你太低估我了。”威诺的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回到了起始位置。 虽然距离并不近,但两人的对话还是一句不漏的传入了风斯德的耳中。看来那边不用担心了,现在必须尽快解决掉眼前的麻烦。钦,你也在说着,让我杀了你……吗?你是向往自由的,却一次又一次这样身不由己,我……应该成全你。 右手挥动法杖挡住供给的同时,风斯德的左手捏起了手诀。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打到了中央神殿旁边。创造力在左手边凝成链条的形状,蓄势待发。 俯身躲过横砍过的一剑,风斯德看准这个空隙将蓄积已久的力量一次发出,马尔钦被力量正面集中冲击的飞了出去,狠狠撞到神殿的外壁上。左手的金色链条随即跟上,将他紧紧的固定在那面墙上。 被创造力缠住的部分已焦黑一片,但已无痛觉的马尔钦一声不吭。他没有挣扎,也没再有什么动作,任凭破坏力四溢出来,与创造力互相抵抗,滋滋作响。他只是静静地用他空洞的眼睛看向前方,木然的静默着。 虽然暂时让他不能动弹,但根本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过不了几分钟他就会从那里出来,继续战斗。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必须动手!必须趁现在杀了他!不能再犹豫了!风斯德咬紧下唇,强有力的理性将所有的情感都推到了一边。他举起手中的神器,直直地向马尔钦的力量之源刺下去! 第六十五章 最终之战 刺下去的瞬间,风斯德脑中什么都没有。他强迫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害怕一旦开始想些什么,便会下不去手。但即使这样,神器的一端还是停在了马尔钦的胸前,半分都移动不了。因为他看到本应该面无表情的对方的脸上,缓缓流下两行眼泪。 马尔钦全身颤抖着,仿佛用尽所有气力一般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我……怎么能让你……亲手……杀我……”汗水与泪水一起流过脸颊,顺着下巴滴下来。 “钦?”风斯德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还保有自己的意识吗?是不是…… 马尔钦大口大口得喘着气,他握紧了双拳。就算终于挣扎着让意识浮出了水面,可身体还是几乎不受控制。自己早就该死了,早就该死了!怎么能这样让罗克鲁恩继续利用!还有最后一个鱼死网破的办法,这是我仅剩的自尊,也是我这个人类能报仇的唯一方法! “罗克鲁恩,你失算了!”马尔钦拼尽最后的力量大旱,全身的黑气一瞬间狂乱起来,一道道像箭一样直接刺穿他的皮肤向四面八方射去,然后被罩住整个空间的封魔结界中和掉。罗克鲁恩瞳孔骤缩,表情猛然狰狞起来:“你这个卑微的蚂蚁,居然废掉了我数成力量!” 飞射出去的破坏力抵消了困住马尔钦的创造力,失去全部力量的马尔钦全身的皮肤都被力量刺穿,就这样浑身是血的跌了下去。 “再见了,风。”马尔钦留下的最后的表情,是微笑着的。 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风斯德甚至连拉住他都没能做到,又无法直追下去不管这边的战斗——罗克鲁恩的全部神志都回到了本体,缠住他的威诺和蒂雪的压力猛增,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坠落,一直坠落。没有了力量,全身冰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这次,真的会死吧……马尔钦闭上眼睛,不让风吹出的眼泪流下来。小惠,你的仇也算是报了吧?如果死了的话,就能再见到你吗?我当年的懦弱不但害死了你,也害了我自己的一生,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倾力一搏的时候,却发现早已身不由己。我知道你不会笑我,但这像天堂又像地狱的一路,我走得好累。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 银色的身影从中央神殿飞出,追着马尔钦飞了下去。风斯德松了口气,既然伊克莱尔追去了,那就应该没太大的问题了吧?只要钦自己能活下来的话。 于是他转身,也加入了战局。 就像破坏力的自愈能力比创造力强一样,空间法术是创造力的强项,令破坏力望尘莫及。风斯德连续快速使用空间魔法,身影时隐时现,抓住一切空隙猛攻。威诺的巨剑横扫过去,风斯德的神器截住罗克鲁恩的退路,同时蒂雪琴弦斜刺来缠住了他的右臂争取时间。不想她微微一笑,居然借着钦羡的力道扭过一个无比刁钻的角度,轻松跳出包围圈,还趁着几人没有将力道收回的空挡加以攻击。威诺堪堪躲过,风斯德和蒂雪的身上则是多了好几道伤口。 “还是太嫩了,罔我还对你有几分兴趣。”罗克鲁恩眯起眼侧过头看了看风斯德。 的确,虽然论力量是风斯的最强,但真正打斗起来他却成了最薄弱的一环。战斗敬仰的不足也是致命的,不管怎么说,刚接触各种力量之战还没多久的他就算看过伊克莱尔和蒂雪的记忆也无法真正在这场战斗中起到助力。 能封住战斗经验这个死穴的方法,只有一个。 “风,不要再顾虑了!来看我的记忆吧!”威诺仰起头喊道。 这种连生命的消逝都不能犹犹豫豫的时刻,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挣扎都必须毫不犹豫的抛开。风斯德一咬牙,目光直直地看向那熟悉的黑眸。 不像伊克莱尔那样有强大的保护伞,也不像蒂雪那样生来就有嗜杀战斗的本能,卡奇威诺完全是靠自己的力量,从一个弱小到了极点的由人生下来的人一步步走上了提麦加斯力量的巅峰! 风斯德以神器为剑,光芒从一端射出,使其长度与巨剑一般无二。他开口道“蒂雪•;格恩小姐,请先退后,你的力量与我们相克。”这根本不是他说话的语气!强行与战斗的记忆同化的他几乎完全抛弃了自己的记忆,变成了当年的“圣者”卡奇威诺。 蒂雪虽感到奇怪,但情势不允许她多想。退下来后她又在周围用琴弦架起了一个结界,为接下来更激烈的战斗做好准备。 “罗克鲁恩,你不是一直渴望一场痛快的战斗吗?你会如愿的。”风斯德手中的神器一划,人已疾速攻了上去。 威诺紧随其后。一样的记忆,风斯德攻击的一招一式都再熟悉不过,他知道主攻一个足矣,所以也不急于攻击,却专补风斯德攻击的空隙。两人犹如一人,一时间令罗克鲁恩躲闪得都有些狼狈。 “不错,这才够劲!”罗克鲁恩的瞳孔因兴奋而紧缩,第一次因切实的快乐笑了起来。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金与紫的光芒相互交错,然后向四面激射而去。风斯德转身一击,强大的力量居然将罗克鲁恩挡在身前的双拳打了个对穿,余劲又在他身上造成了数道伤口。 罗克鲁恩毫不在意,也竟似感觉不到痛处,一甩手道:“再来!”伤口在这短短的瞬间已无影无踪。 风斯德没有说话,只是疯狂地攻击,力量一次高过一次,招招致命。现在涌动在他心里的,只有刻骨的恨。这是威诺的恨意,那铺天盖地的汹涌的情感一直被他深深的藏在心中,用理性加以封印。但首次接触这种情感的风斯德非但无法掩藏,甚至连控制都做不到。 罗克鲁恩,如果不是你杀了弥那罗,达雅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如果不是你想灭了这个世界,我和伊克也不会承受这么大的痛苦!终于逃出那个像地狱一样的提麦加斯了,终于不用再浑身浴血的站在满是实体的地方了!你为什么要追来?为什么要让我回忆起那里的一切?为什么要为了自己的快乐而把这里变成一片焦土! 虽然罗克鲁恩没有利用这点可以消耗他的力量,也全力出击,但被恨意压过了理智的风斯的根本没办法给对方致命的打击,也一定支撑不到把罗克鲁恩的力量耗光。这样下去,会输! 力量已被发挥到了极致,三人在其他人眼中只剩下模糊的残影,激烈的缠斗在一起。蒂雪的结界没撑多久便被生生撕裂,力量的余波震得整个空间不断摇晃。能量四处炸裂。高度凝聚的创造力与破坏力相互冲击使空间中出现鲜红的火焰,瞬间蔓延至整个空间。打斗的身影越来越快,几乎消失在熊熊的烈火之中了。 突然一声清亮高亢的凤鸣,伴着剧烈的风,火焰向两边退下去。风斯德只觉得全身一振,从威诺的记忆中脱离了出来。 “退后!”达雅凝成神器的本体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风斯德与威诺不及多想,已本能的向后退去。 一红一绿两道身影急速向罗克鲁恩射去,夹杂着浓浓的风与火的气息,也带着不惜牺牲一切的决心。 “凤凰!米歇尔!”认出他们的风斯德不禁叫出声来。 “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动摇,你必须全心全意的准备空间魔法,让罗克鲁恩夹在空间裂缝中。只是我们唯一的胜算。”达雅的声音一反往日的柔和,显得急切又坚定。然后,嵌在神器中央的水晶泛起了殷紫色的光芒。 “该死的过去!”几千重幻术降临,即使强如罗克鲁恩,动作也被迫停止了两秒。凤凰与米歇尔将全部的力量都用在这一击上,力求能重创毫无防备的罗克鲁恩。 但是,两秒的实践只是让他们顺利的接近了敌人而已。就在那强劲的合击眼看就要击中的时候,罗克鲁恩抬手,接下了攻击。刚刚爬出噩梦般的几千重幻境,他的心情已经恶劣到无法形容。 他左手一翻,凤凰的心脏便被他挖了出来,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随手扔掉碍事的尸体,他微笑着双手分别抓住米歇尔的肩。双手一分,风精灵王纤细的身体竟被他生生撕成了两半! 鲜血四处飞溅,穿过血雨的风斯德也被染上了红色。他用这由两条命换来的宝贵机会,完美的完成了难度最高的空间法术。神器的上端斜斜地一劈,罗克鲁恩的双腿、右臂及半个身子都被嵌在了两个空间当中,无法移动了。 孤注一掷的战术,成功了。 在确定成功的瞬间,风斯德因强行封闭情感而冰冷的目光,被汹涌而出的悲伤冲得支离破碎。 第六十六章 归于沉寂(终章) “已经结束了,罗克鲁恩。”风斯德额上的汗滑了下来,他的力量已所剩无几,“仗也打了,血也见了,你总该满足了吧!” “的确是让我沉醉的一战,非常完美。”尽管半个身子都无法移动,完全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但罗克鲁恩既不惊慌也不愤怒,“但说结束,还不一定呢。” “这空间裂缝的确很不牢固,但我有一击就杀死你的自信。”风斯德握紧了法杖。 “是吗?如果一击杀不死我的话,那这场仗还有的打呢。”罗克鲁恩悠哉得像他才是掌握一切的人似的,“虽然现在就死也没什么遗憾,但我很乐意再打上几场。” “罗克鲁恩,你为什么这么执著于战斗?”威诺终于有机会将一直存于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只有这种生死一线间的刺激才能让我兴奋。” “根本就是提麦加斯让你们变成这样的!你不是安于被控制的人,在知道了一切以后为什么还能毫不在意地继续下去?” “原始之海吗?我比你知道得早太多了。在复活以后没多久我还去过那里一趟。你以为那种脆弱的暗示控制得了我吗?‘过去’的幻术我都破了几千次,那种暗示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罗克鲁恩傲然一笑,“我是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束缚得了我!” 威诺叹息:“你就像是提麦加斯一致的凝结体一样。” “多谢夸奖。不过废话到此为止吧,有人已经等不及要把我碎尸万段了呢。” 风斯德双手拿着流光溢彩的神器,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向他汇集过来。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没有人能真正做到一击将罗克鲁恩连灵魂一起消灭,而合击的话哪怕有一点闪失都会导致全盘皆输。都奋斗到这一步了,谁都输不起。神器可以凝聚超出自身能力的力量,只要肯付出生命作代价。风斯德在谁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开始聚集力量,当众人发现时,结界已经形成,谁都进不来了。 无视结界外威诺他们的敲击与呼喊,风斯德安静地站着。力量已经超出界限了,却没有一点停止的意思。 “达雅,其实在你把神器交给我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自己会因此而死。我就是为这而生的,不是吗?”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 “对不起……” “不用向我道歉,毕竟在最后,是我自己决定要这么做的。总比什么都做不到来的好。” 沉默,达雅没再说话。 “这样死去,你不会遗憾吗?达雅。” “不会,这是我期盼已久的事。但是你呢?你会遗憾吗?” “应该……不会吧。我活得已经够精彩了。”风斯德将法杖举起,光芒以强到让人无法直视。 “说谎!”蒂雪的喊声传了进来。她奋力撕开结界,一下将风斯德撞了出去,自己伸手握住光芒四射的神器,“你还没活几年呢,怎么能让你就这样死去。” 神器目前正处于力量全开的状态,蒂雪的手一与它接触,便马上拥有了看透记忆的能力。周围的声音仿佛都向两边退去,所有人的动作变得缓慢。她回头看向刚回神想要再闯进来的风斯德,记忆冲击一般扑面而来。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但她却绽开了此生最美的微笑。琉璃一般的声音一字一句,在混乱中清晰的飘散开来,混杂着说不出的酸楚。 “风,你果然,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呢……” 在结界再次被打破之前,蒂雪已经发动了最后的攻击。风中传来罗克鲁恩最后的大笑:“不错嘛!原来你们真的杀得了我啊!”他被成功消灭的同时,蒂雪也像是融化了一样,带着眼泪与微笑,在耀眼的光芒中变成了光屑,四散飞去,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光芒散去后,只剩下神器孤零零的立在那里,上面巨大的裂痕从下贯穿到上。现在的神器也只不过是有点魔法力的石质十字架,达雅的灵魂已经不在了。 海底的宫殿,作为分身的人鱼王坐在主座上。宫殿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本体已经被消灭,血顺着嘴角滑下白玉般的面庞。 “弥那罗,已经让你等得太久了。虽然你是如此迫切的希望我能活下去,但没有你的世界,我不想在生存下去了。原谅想逃避的我吧,与其在无尽的思念中再活那没有尽头的两万年,我宁愿追求永远的……安眠。” 美丽的身体就这样在王座上,逐渐失去了温度。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不断有牺牲,却连悲伤都来不及。总算结束了,但已失去了太多。令牌们,米歇尔,凤凰,蒂雪和达雅,就算牺牲是必需的,但悲伤却无法因此停止。 马尔钦还活着。当风斯德和威诺落到地上时,伊克莱尔的治疗才刚刚结束。 马尔钦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上的血止住了,但地面已经完全被血浸透。“风,蒂雪呢?”他说话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风斯德低下头:“本来该死的是我。” 马尔钦闭上眼,半晌才睁开,将目光转向威诺:“创世神大人,有件事想求您。” “只要我能办到。” “我的妹妹惠•;西德……七年前死了。您能够让她……回来吗?” 威诺转过头去,不敢正视那双热切的眼睛:“很抱歉,就算我是神,对此也无能为力。” 马尔钦的目光黯淡了下去:“那么……能让我再见她一次吗?” 威诺不忍地闭上眼:“我不想欺骗你,人一旦死了,灵魂就会消失。所谓的鬼魂所谓的冥界,都是人们为了安慰自己虚构出来的。你曾经见到过的那个灵魂,是蒂雪做出来的假象。” “是吗……”马尔钦愣愣的望着远处苍蓝色的天空,再没说出一个字。 大战的善后工作数天后才真正结束,威诺在人界的海边找到了风斯德。他轻轻落下来,与风一起坐在巨大的礁石上。 海潮声有节奏地响着,刚开始的时候,两人一直沉默。 过了好久,威诺才开口:“达雅的事,我要向你道歉。本来要是可能的话,我会一直瞒着不告诉你。” 风斯的双眼看向大海:“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该看开了。这是他期待已久的结局。” “马尔钦的伤已经好了,但经脉受损严重,此生再也不能习武了。今后他会像个普通的人类那样生活,变老。而且昨天他离开了神界,回人间了。” “我和他此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彼此吧。”风斯德的目光没有移动。 “蒂雪的事,你也不必太在意。毕竟感情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强求的。” “她的事……我想了很久,想如果事先知道些什么,会不会好一些。但其实就算我提前知道了,也还是无能为力。我不了解爱是什么,而且也没办法欺骗她或者假装不知。这方面,我真是迟钝得有些残忍呢。”风斯德低下头盯着脚下黑色的岩石。 “你的心事,不想说吗?” “还真是瞒不过你呢。”风斯的转头,露出疲惫的笑容,“也不是不想说,只是有些……不想把自己的烦恼强加给别人的感觉。” “因为你从不在我面前彻底隐藏自己的情绪,我才能每次都感觉得到。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必勉强,你什么时候想说,我就什么时候听。” “这一年多,你的改变也很大呢,威诺。”风斯德稍稍转移了话题。 “伊克说,我更像普通人了。过去无论是作为‘圣者’还是作为‘创世神’,身边都只有弟子,属下或者敌人,几乎未能与人自然平等的相处。空活过这么长的岁月,却连个朋友都没有的我,又能有几分像人呢。真是觉得,能遇到你,并成为你的朋友,太好了。” “在最后,我还是不得一看了你的记忆呢,我本来还侥幸地想,起码不必连你的也……达雅死后,那些用她的力量看到的记忆突然就模糊不清了,只剩下淡淡的印象。大概不久以后,我就能彻底忘记了吧。” “只要记住属于自己的那份记忆就好。” 远处几只海鸥斜斜地飞过天空,带着海潮气息的风吹了过来。 “威诺,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风斯德终于开始说心事,“这场大战,死了好多人。他们有的为了填补力量,有的为了创造机会,而付出了生命。我是为了对付罗克鲁恩而生的,是为了这场大战而被制造出来的,为什么我……最后却活下来了呢?”他看着威诺,一脸茫然,“本来不该活下来的我活下来了,今后,我又要为了什么而继续活下去呢?” 威诺缓缓说道:“没有什么人是应该死去的,就算你的体制特殊,也与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而且绝大多数的人的出生并没有什么意义,也不带有什么目的,只是起点而已。既然你出生时的使命已经结束,那么,试着作为普通人活下去不是也很好吗?” “我与钦不同,恐怕已经没有办法变回普通人了吧。” “那么就加入神族吧,与我们一起生活。”威诺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而且你不是对文森特说和我是在异世界相遇并结交的吗?如果不留在神界的话,又要去哪里找那个‘异世界’?” 风斯德脸微微涨红,局促不安的解释:“那只是特殊时期的借口……是你说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的……总的有个合理的说法……”终于,他也跟威诺一起笑了起来。 “威诺,我也比较像个人了吧……” 尾声 乌诺因斯 在绝大多数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一切发生了,又结束了。 在事后,风斯德又去了一趟风上岛,把湖下的实验室毁掉了。再让那个依旧搏动着的复制体停止跳动后,他长长吐气,用不知含有什么情感的语气说:“世界上,再也不要有这样一个生命了。” 他很顺利地成为了神族的一员,成为与创世神平起平坐,但没有与其相当的实权的特殊存在,被称为“守护神”。神界一切如昔,托那个谎言的福让事情变得顺理成章,没有引起任何骚动。伊克莱尔也还好,虽然因一直无法原谅自己而变得更加拘谨,但在威诺的努力下隔阂正一点一滴地消失。 失去了领导者的三个种族也没有产生新的王。精灵族先不说,人鱼族与火鸟神兽一族原本也没什么实事必须由王来处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直接越一级由神族接受处理也是一样的。 平静中各界步入正轨,日子就这样一天天从眼前流过。 二十年后。 青翠的树丛包围着一片肃穆的墓园,几十座大理石的墓碑矗立着,像在诉说着什么。一个人静静立在其中一个墓碑前,沉默着,任露水把他梳得整整齐齐的橘红色短发打湿。 “西德叔,西德叔!”十来岁的男孩从园外跑进来,“果然在这里啊,西德叔每天早晨来墓园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呢。有打扰到你吗?” 那人转过头来,被风霜洗礼过的脸带着微笑:“没有,有什么事吗?” “那个,今天我才听说,这个村子是西德叔自己一砖一瓦地建起来的,是吗?” “是啊。” “那么埋在这里的,就是过去住在这里的人吗?” “嗯。” “他们为什么……死了呢?西德叔你认识他们吗?” “我那时……也住在这里。”那人避开了前面的问题,两人一起走出了墓园。 男孩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所吸引,他抬手指向天空:“咦,好漂亮啊!那一黑一白飞过去的是鸟吗?” 那人抬头看,眼中浮起即怀念又忧伤的色彩:“那可不是鸟哟。” “那是什么?” 那人笑而不答。 “对了,西德叔,别人都有些很精彩的冒险故事哟!怎样闯过有魔兽的森林,怎样参加西多卡约城比武大会并取得名次什么的,好刺激呢!你呢?有什么有趣的事吗?能讲给我听听吗?”男孩眼中是渴望冒险的热情。 “很可惜啊,我没有什么故事可以讲。因为从小到大,我都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不会吧……”男孩失望的撅起嘴。 这样就好,这样最好,我只是个平凡的人,没有拥有过太多,也没有失去过太多。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提麦加斯最终因为上面人的力量太过强大而被摧毁,虽有零星的强者存活下来并在宇宙中流浪,但终究无人找到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因为过于安逸导致人类的魔法武技退化,也许再过几万年,人们就会完全欲望这些能力,让其成为史书中的神话。但这也不完全是坏事,总比提麦加斯的结局好得多。 这个一直没有名字的星球后来被命名为“乌诺因斯”。意为“绿”。 (完) 作品相关 童年(同人) 这篇是网友帮我写的同人,大家看看如何,我觉得很好!如果有兴趣的话,也欢迎其他人踊跃投稿,我会一一放在文里。 —————————————————————————————— 依旧是深沉的黑暗,风缓步走过曲折的长廊,看到尽头的人,微笑了一下。 仿佛感应到他的气息,威诺抬起头,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到腰际,宛如夜空的眸子浮起笑意,虽然被银链绑在龙柱上,泛着七彩荧光的翅膀也被缚住,却丝毫无损他的高贵温柔。 "风。" "明天我们就要去取第四枚令牌。"风习惯性地汇报,淡淡的语气却包含着激动,"就快了呢,解放你的日子。" "要小心啊,虽然你现在多了两个同伴,但火之令牌是由神兽凤凰守护,她不是好对付的。"威诺担心地叮咛。风笑道:"嗯,我会小心的。"说着,露出犹豫之色。 注意到对方的神情有异,威诺关怀地问道:"怎么了,风?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其实我是想问……威诺小时侯是什么样子的?" "我小时侯?"黑发的创世神愣了愣,偏头回忆,这个动作牵动了他身上的银色锁链,带起一股能量冲击,他却似乎没感觉到痛楚,只是冥思苦想,"我都快忘了呢,毕竟是九千年前的事了……"风连忙打断:"忘了没关系。" "不不,你难得问我的。我小时侯……应该和现在差不多吧,因为被藏起来的地方没有镜子,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长相。" "我不是问你的长相啊。"风一脸啼笑皆非,"我是问…你过得怎样。你的长相肯定很好,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知道。" "在我的故乡,美貌没有任何用处。"威诺笑得略带自嘲。为了不让他陷入不愉快的回忆,风微微提高音量:"我记得,你说你的父母非常仁慈,因为不希望弱小的你被杀死,而把你藏起来。" "……是啊,他们确实是非常仁慈的人,不过我已经记不起他们的长相了,只依稀记得父亲总是用粗厚的手掌抚摸我的头,母亲有一头柔软的黑发,她的怀抱很温暖。" "真羡慕呢……"风低声道,却没有瞒过威诺的耳朵,他这才明白这个唯一的朋友失态的真正原因。 风没有姓氏,没有童年,他的记忆和人生就从十五岁开始,之前的一切全是空白,难怪他会羡慕自己。 威诺想说些宽慰的话,可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他以前从没哄过人,即使是他那八个弟子,也都很早熟,更何况,提麦加斯星球的环境根本不允许温情和软弱存在。 结果还是风察觉气氛有变,微微一笑:"原来威诺的头发是遗传自母亲,她一定跟你一样漂亮,不,应该是像父亲吧,呵呵,说不定是取了他们俩的优点。" "风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问题的?"威诺灵机一动,想出替代的方法--转移话题。 "哦,我和钦,蒂雪路过一个村庄,钦和那里的孩子玩时,发现一个孩子很像我。" "很像你的小孩?真想看看。" "其实不是很像啦。"风罕见地尴尬起来,拉了拉垂在胸口的发丝,"就是头发像,也是青色的,还有眼睛……" "绿发绿瞳?这很少见啊,说不定他真的是你的亲人。"威诺高兴地道。风沉默了一阵,勉强压抑自嘲的冲动,照例用平静的语气道:"不可能"奇"书"网-Q'i's'u'u'.'C'o'm",他的父母看到我时,一点反应也没有。" "……" "你看我今天真是,说了那么多废话。"风笑了笑,这个笑容并不透明,"你不必放在心上。" "其实,有没有过去、童年并不重要。" "咦?" "我记得你曾说:[除了这颗仍在跳动的心,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我的存在,有时候,我这么问自己,是不是我真的不曾存在过?又有什么可以证明我曾经活过?]--这才是你在意的理由吧?也是你当初帮助我的原因。"威诺柔和地笑了,黑眸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所以其实,只要能够证明你的存在,你就不会害怕了。" 叮铃声响,铁链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闪过几道银光,威诺痛哼一声,双眉紧蹙,豆大的汗珠滚下苍白的脸颊。 "威诺!" "没事……我是想跟你说,被关在这里的三千年,除了这些该死的链子,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我的存在,虽然我有童年、有亲人。所以,有童年不代表就有存在感,如果没有注视你的人,没有维系你和这个世界的人,还是枉然。" "我明白了。"风垂下头,轻声道。如烟的淡青色长发滑落到胸前,清澄如流水。 威诺因为疼痛而消逝的笑意再度浮到唇边:"你明白就好。风,你不用为我拼命,我也会记得你,证明你的存在。" "谢谢。"风也笑起来,"第一次被威诺安慰呢,以前都是我激励你。" "是啊,我终于可以在你面前抬起头了。"威诺揶揄道。风有点不习惯这样活泼的朋友,但心里的欢喜是切实的,不禁也回以明朗的笑容,这时,他感到现实世界的身体被人摇晃。 "怎么了?" "可能是蒂雪或钦在叫我,我得回去了,等拿到第四枚令牌,我再来看你。"风很是不舍,深深看了威诺一眼,转身离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