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远征军史》

作者：时广东 冀伯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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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中国远征军史》(代序)

时广东、冀伯祥二位同志历时六载，在广泛收集、整理资料的基础上，写出了这第一部较详尽、较全面地反映四十年前中国远征军历史的著作，这是我国二战史研究、抗战史研究中的一件好事情，可喜可贺。

建国以来，由于多种原因，有关中国远征军的系统研究，在我国几乎是个空白，国外也涉及甚少。《中国远征军史》真实地再现了当时的历史，较为客观、公正地论述和评价了中国远征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和中国抗战中的地位、作用、影响，这部书突出的特点，在于史料丰富、详实，分析论证严密、独到，读起来颇有新颖感、吸引力，是近年来所出版的相关学科的史学著作中难得一见的好书。

两位青年历史学家这一开拓性的研究工作，对我国二战史、抗战史的研究是一个贡献，望有关单位和专家学者给予大力支持和扶助，使这一研究工作能继续良好地深入下去。

中国第二次世界大战史研究会会长

张继平

一九九二年八月于珞珈山

前言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世界局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同时也进入了十分艰难的时期。中国战场和太平洋战场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反法西斯同盟抗击日军侵略的两大主战场，滇缅战场则成为亚洲－太平洋地区这两大战场的交汇点。

从当时世界大战的整个态势来看，欧洲战场上，德国法西斯频频取胜，尤其苏德战争爆发后，欧洲局势岌岌可危。在亚洲，尽管日本深深地陷入中国战争的泥潭中，但它仍然不顾一切，对欧美国家多年在远东及西南太平洋苦心经营，费尽力气建立起来的政治军事优势，采取咄咄逼人的攻势。珍珠港事件后仅半年时间，日军进攻的前沿阵地远离本土达5.5千公里，控制、占领了整个东南亚地区和西南太平洋广大海域，形成了北起千岛群岛，经威克岛、马绍尔群岛、吉尔伯特群岛、所罗门群岛、帝汶岛、爪哇岛、苏门答腊岛、安达曼群岛至缅甸的“外围防御圈”(亦称第一道防线)，土地面积达386万平方公里(为日本本土的10倍多)，人口1.5亿，中途岛以西太平洋上数以千计的岛屿和大约3千万平方海里的广大海域，一时竟成为日本的“内陆”和“领海”。亚洲危急，太平洋危急，世界整个反法西斯局势危急。

由于日本大举“南进”和对东南亚疯狂扩张，使缅甸成为英美与日本激烈争夺的战略要地。从英美的角度来看，缅甸的存亡是它们“先欧后亚”全球战略的组成部分之一，尽管英美对缅甸问题的态度有差异，但保卫缅甸，使之不沦为日本之手是共同的基本立场。而从中国的角度看，日军进攻缅甸最大的威胁在于切断中国当时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陆上通道——滇缅路，阻止英美盟国对华军事物资的援助，并从南部合围中国，迫使中国投降。因此，不同的利益，共同的需要，使中美英三国在危难之际结成了战时同盟。中国远征军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组成并派赴缅甸作战的。

中国远征军是根据1941年12月23日《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而组成的，随即深入缅甸与日本侵略军作战，1942年3月，远征军在缅甸南部的同古遭日本军队重兵围攻，激战12昼夜始突围北撤，此后连战皆北，至8月初分头撤至印度和滇西集结，整个缅甸及怒江以西的部分国土落入敌手。此次战役，远征军损失惨重。特别是在撤退途中，山高林密，蚊蚋成群，给养困难，疫疠丛生，部队大量减员，由出征时的10万兵员，减至最后4万人左右，在撤退中，损失人数竟大大超过作战中伤亡人数。中国远征军之所以遭此惨败，是由于指挥系统凌乱无能和盟国之间彼此协作不佳所造成的。

自缅甸撤至印度境内的远征军，陆续向兰姆伽集中，接受美国的装备训练，同时成立了以史迪威将军为总指挥的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以后又陆续补充了一部分中国军队空运至印度参加训练，全部美械装备，先后成立了新1军和新6军，1943年春，中美工兵部队自印入缅修筑中印公路。10月，中国驻印军开始向侵缅日军实行反攻。经过一年多英勇顽强的连续作战，中国驻印军终于赢得了胡康河谷战斗、孟拱河谷战斗以及密支那、八莫等战役的重大胜利，并乘胜向滇西畹町推进。

从缅甸撤至滇西的远征军，经过整顿、补充和训练，于1943年4月成立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司令部，下辖第8、第20两个集团军和直属第8军，并得到了美械装备。1944年5月，远征军强渡怒江开始反攻，激战8个月，连克腾冲、松山、龙陵、芒市等重要城市，于1945年1月下旬与中国驻印军在芒友会师。

中国远征军和驻印军克服了征途的险阻和日军的顽抗，终于取得了反攻作战的胜利。这次胜利完全打通了中印公路，解除了日军对中国战场西侧的威胁，打破了日军对美国援华物资的封锁，也牵制了大量的日军兵力，从而减轻了盟国在太平洋战场上的压力，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种胜利，是由于中国远征军以高度的爱国主义热情，为正义而战，始终保持着旺盛的士气和坚强斗志的结果。他们常处于泥泞崎岖的境地，强攻工事坚固的日本阵地，数以万计的中华儿女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们为中华民族立下了不朽的功勋，并在国际上博得了崇高的荣誉。当然，这种胜利也是同中国人民、印缅人民和爱国华侨的热情支持以及盟国的物资援助分不开的。在远征军反攻之前，盟国之间虽然存在着错综复杂的矛盾，但在共同对敌的作战部署和指挥方面，在部队的训练和装备方面，特别是在空军的协同作战方面，都进行了长时间的准备，这无疑是取得这次胜利的一个重要因素。

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是二战期间，中国军队唯一一次在国外与盟国军队联合作战并取得辉煌胜利的大规模的战略战役，但目前国外有关中国远征军的情况，只有零星的记载，散见于各种二战史研究的著述之中，至今尚无研究专著，就是港台目前也没有这方面系统研究的论著，从国内来看，中国远征军史的研究方兴未艾，已经成书的基本上是回忆文章，小说和报告文学之类，个别有关远征军在滇西或中国驻印军情况的小册子，其资料来源受限颇大，研究不深，多属于记述性和记实性的东西。因此，这部《中国远征军史》尚属国内外目前第一部较为全面、系统的研究成果。我们希望这部书能在有关中国远征军研究方面起到一定的推动和促进作用，为海峡两岸的文化交流和祖国的统一大业做出应有的贡献。

作者

1992年8月于重庆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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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的亚太局势

第一节西方各主要国家的远东战略

1931年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标志着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帝国主义暂时休战的结束。此后，日本争夺远东霸权的斗争遂成为对华盛顿体系的主要威胁。因此，根据世界局势的变化，西方各主要国家，都对自己的远东战略进行调整和改变，以适应新的发展。

一英国的远东战略

第一次世界大战使英帝国得到进一步扩大，同时也把它推上衰落的历史进程。从此，英帝国“扩张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进一步获得领土已告终结[注：伍德科克：《谁消灭了英帝国》(GeorgeWaodcock，WhokilledBritishEmpire)伦敦，1974年版第242－233页。]。”维护既得利益成为英国全球战略的主要目标。在这种全球战略中，英国的远东战略就是要维护华盛顿体系所确立的远东现状，以保护英国的利益。

“九·一八”事变前后，英国的经济危机达到高潮，财政大臣张伯伦警告政府，“在目前条件下，我们在财政上和经济上比军事上更不具备在远东进行一场大的战争的能力[注：克里斯托弗·索恩：《对外交政策的限制，西方，国际联盟与1931～1933年的远东危机》，麦克米伦公司，1933年版第267页。]。”首相麦克唐纳认为：“我们现在陷入了可怕的困境，除此之外，我们什么也不能考虑[注：巴特莱等：《1919～1939年英国外交政策文件》第二辑第九卷，伦敦1965年版，第238页。]。”英国内阁研究远东局势，得出：“如果爆发大的战争，海军将无力完成其任务[注：伦敦，英国文献局：《英国外交部档案》，编号371F7596／1391。]”的结论。英国外交部常务次官范西塔特尖锐地指出，战争将意味着“我们在远东的贸易和影响将要消失……香港和新加坡将要失去[注：路易斯：《英国远东战略1919～1939》牛津大学出版社1971年版，第239页。]。”因此，英国在解决远东问题过程中，始终坚持避战求和，姑息日本侵略者的具有绥靖色彩的政策。1931年11月，英内阁决定英国的远东政策“应该是一种和解政策[注：B·A·李：《英国与中日战争1937～1939》，牛津大学1939年版，第102页。]。”外交大臣西蒙对此的解释是，“政策——对日和解。对中国——不要只是依靠别国，尽你们自己的责任，不要寻求转向盟军16条。对日本——我们不想实行制裁[注：《中国年鉴》重庆1941年。]。”

1931年9月21日，南京政府向国联提出起诉，要求国联采取行动制止日本的侵略。英国操纵国联连续通过两个决议，对日本的侵略行为没有作任何谴责，而是不分清红皂白，同时向中日方面呼吁停止冲突，撤退军队。这种把侵略者和被侵略者置于同一位置的做法，再一次表明了英国对日本侵略行为的姑息态度，暴露了英国及国联的虚弱本质，助长了日本的侵略气焰。由英国控制的李顿调查团也未就制裁日本的侵略提出具体有效的措施。

1933年1月3日，日军占领山海关，接着又向热河发动进攻，促使英国决定对“满洲国”采取不承认的方针。2月24日，国联通过决议案，明确指出满洲的主权属于中国，任何国家不应侵犯中国的领土主权，国联成员国不得在法律上或事实上表示承认“满洲国”。不久，日本宣布退出国联。

随着《塘沽协定》的签订，日本的对外扩张活动对英国的远东战略形成了更直接、更严重的威胁，英日矛盾进一步尖锐。但由于德国法西斯的上台，迫使英国把战略重点放在欧洲，使它在远东的力量不足以对付日本，同时英国与苏美的矛盾妨碍了共同对日阵线的建立，结果只好推行对日妥协的政策。

1937年7月，日本撕毁九国公约，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急剧改变了远东的国际格局，揭开了法西斯国家争夺世界的战幕，日本独占中国，称霸亚太地区的野心，与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既定政策产生了尖锐的矛盾。如何维护英国在华利益，对付日本的威胁，寻求美国的帮助和支持，成了英国远东政策的核心内容。英国为了避免战局扩大，曾一度寄希望于“调停”来尽快结束中日冲突，以减少由于战争扩大而给英国在华利益带来的损害。但日本武力灭亡中国的方针已定，调停政策难以奏效，被迫寻求新的对策。

1937年11月1日，英国外交大臣艾登在下院宣布，没有美国，英国就不可能在远东做出任何有成效的事情。因此，英国将“同美国完全一致，走得一样远，既不跑在前面，也不落在后面[注：复旦大学历史系：《1931～1945年日本帝国主义对外侵略史料选编》，上海人民出版社第27页。]。”但美国此时已明确宣布不愿制裁日本，英国也就不可能采取什么实际行动了。张伯伦政府只能继续采取观望态度，寄希望于日英妥协。1938年2月11日，张伯伦在内阁会议上表示，“一刻也不愿有人会认为所有和日本绥靖的机会都已过去了，重要的是还要向哪些方面做出某种努力[注：阿诺德·托因比等：《轴心国的初期胜利》，上海译文出版社1983年版，下册第918页。]。”此后，英国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改善英日关系。5月，英国同日本签订了《战时中国关税抵付外债办法协定》，完全无视中国主权，牺牲中国的权益来保护英国的贸易，体现了英国对日本侵略行动事实上的承认，使中国的关税收入遭到极大损失。据中国海关统计，中国海关收入损失1938年达1.59万美元，1939年达到2.77万美元，1942年达到4.23万美元，分别占实应收入的62.3％、83.7％、89.1％[注：《英日关系的疏远1919～1952》，剑桥大学出版社1982年版，第109页。]。

1938年7月22日，英日签订了《有田——克莱琪协定》，张伯伦政府完全承认日本侵华行动的合法化，并承诺不援助中国抗战。这是英国牺牲中国利益、缓和英日矛盾、绥靖日本侵略的典型表现。延安《新中华报》发表社论，揭露这一协定“无异是赞助日本在中国的掳掠、屠杀、奸淫、侮辱和占领；无异赞助日本消灭我国抗战力量[注：A·N·扬：《中国与外援1937～1945年》，哈佛大学出版社，1963年版附录。]。”英国一方面拒绝向中国提供援助，另一方面继续向日本输出军需物资。张伯伦还企图借助德国的力量调停中日战争，在远东实现英德日合作。

张伯伦的绥靖政策，使日本的侵略野心急剧膨胀起来，英国想以承认日本侵华的既成事实来换取日本承认英国的在华利益，但由于日本的目标是要独占中国，所以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11月3日，日本占领武汉和广州之后，近卫首相发表了第二次对华声明，公开表明了日本独霸中国的决心，使英国当局如梦初醒，大为震动，开始采取一些具体措施来对付日本的扩张。

1938年11月16日，英国副外交大臣巴特勒宣布，英国正在研究对中国提供贷款，修筑滇缅公路。1939年3月8日，英国财政大臣西蒙宣布，将由英国的汇丰、麦加利银行同中国的国家银行共同设立1000万英镑的外汇平准基金，促进英国的对华贸易和投资，这对于日本要“设法造成法币的崩溃……在财政上使中国现中央政府自行消灭”的阴谋是个很大的打击[注：伍德沃德：《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英国对外政策》，伦敦1962年版第96～97页。]。”英国还加强同法美的军事联系，三国在新加坡举行关于远东防务问题的对策会议。1939年1月14日，英国照会日本，表示英国“既不接受，也不承认日本以武力在中国造成的局势[注：约翰·科斯特洛：《太平洋战争194l～1945》上册，东方出版社，1985年版第84页。]。”英国的对日政策虽然呈现出强硬的举动，但基本倾向是加紧与日本讨价还价，在欧洲局势日益紧张的时候，避免与日本公开对抗。

1939年欧战爆发，英国远东的防务大为削弱，出于战胜德国和避免两线作战的目的，英国对日本一再谋求妥协。表现在：第一，允许日本通过英国的海上封锁从德国购买战略物资。凡是日本迫切需要的，都获准通过英国海军封锁线海运到日本[注：同上，第88页。]。第二，从中国撤走驻军。欧战爆发后，日本宣称交战国的军队和军舰驻在中国，可能造成“不幸的事件”，力劝各国自动撤走军队。德国在中国没有驻军，矛头显然是指向英法。英国随之宣布撤走在长江的5艘炮舰和华北的大部驻军。第三，签定天津协定，表明英国在政治、经济上接受了日本在华北的独占地位。

1940年6月，法国败降，英国远征军损失惨重。日本利用英国在欧洲的军事失败，为了切断中国外援，动摇中国人民抗战信心，解决中国问题，要求英国采取措施，停止通过滇缅公路把战争物资和某些其他种类的货物运到中国，否则将对英日关系产生严重影响。新任首相丘吉尔认为：“在目前新形势下，我们不应该为了声望而招致日本的敌对[注：丘吉尔：《第二次世界大战》，伦敦1947年第1卷第204页。]。”7月17日，英日达成协议，关闭滇缅公路3个月。

自中日战争以来，日本封锁了中国的海上交通，外援主要通过滇缅、滇越和中亚到新疆三条路。其中滇缅路承运了从美国输入的武器弹药的38％，从苏联输入的37％[注：胡德坤：《中日战争》，第189页。武汉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因此，关闭滇缅路意味着切断中国外援。此外，这个协议还附有秘密备忘录，约定在这三个月期间要做出特别的努力以在远东导致和平[注：同上，第194页。]。英国关闭滇缅公路的做法和图谋策划远东慕尼黑的阴谋，引起了中国人民的强烈抗议和世界舆论的关注。中国共产党发表声明，指出：这是英国政府又一次助长日寇侵略中国的举动，这是英国政府又一次对中国邦交采取不友好的态度和牺牲中国利益。我们，并代表中国人民对英国这种无理措施表示严正的抗议[注：《新华日报》1940年7月20日。]。英国虽然以封锁滇缅路讨好日本，以求得一时苟安，但日本并不以此为满足。两个月后，在日军南进的脚步声中，英国的绥靖政策遭到彻底失败。

1940年9月23日，日军进占印度支那北部，为入侵泰国、缅甸、马来西亚、菲律宾建立了桥头堡。9月27日，德意日在柏林正式签订三国同盟。英日战争危机日益加深的现实，使英国被迫改变了对日政策，拒绝日本提出的延长关闭滇缅路的要求，于10月18日重新开放。“这就标志着丘吉尔远东绥靖政策的结束[注：《新华日报》1940年10月19日。]。”此后，由于担心陷入单独对日作战，虽然对日本日趋强硬，但并没有完全放弃改善英日关系的幻想。

苏德战争爆发以后，日本决定南进，“不辞与英美一战。”7月24日，日军进入印支南部，英国远东殖民地完全处于日军威胁下。次日，英外交大臣艾登宣布：日本的行动是对英国[扫校者注：此处原文如此，似有缺漏]美国在谈判中企图以承认日本侵华的既成事实，甚至考虑承认伪满洲国，来换取日本放弃南进政策，保证对华不实行经济垄断，承认美国在华利益等。但日本不仅要求美国承认伪满洲国，而且要求美国承认日本与汪精卫伪政权之间签订的各种条约，甚至还要求美国向蒋介石施加压力，促成日蒋直接谈判[注：《新华日报》1941年7月30日。]。由于双方的条件相差甚远，未能达成协议。7月，美国获悉日本御前会议制定的《适应世界形势的帝国国策要纲》中决定南进，极大地刺激了英国，7月26日，英国宣布冻结日本在英属殖民地的资产，废除1911年的英日商约、1934年的印日商约和1937年的缅日商约。

在战争一触即发的形势下，丘吉尔采取措施，积极协调英美对日战略，把美国推上对抗日本的第一线，英美两国达成了“ABC--1参谋协议”。事实上，英国在欧洲大陆惨败之后，美国已经逐渐承担了对付日本的主要任务。日本也认识到要夺取拥有丰富资源的英荷在东南亚的殖民地，要对付的主要对手却是美国。于是，1941年11月5日，日本御前会议决定对美、英、荷开战。此后，日本同时攻击美国的太平洋舰队和英荷在东南亚的属地，揭开了太平洋战争的序幕。

通过以上考察可以看到，从“九·一八”事变到“七·七”事变，英国的远东政策的演变，实际上是30年代英国绥靖政策萌芽、形成、推行和失败的过程。从“七·七”事变到太平洋战争爆发，英国远东战略的主旋律是一部“绥靖”的兴衰曲。但随着国际局势的演变和日本扩张野心日益发展，英日矛盾不断激化，英国远东战略最终实现了由绥靖到强硬的转变。

二美国的远东战略

日本发动的“九·一八”事变，猛烈冲击了华盛顿会议确定的远东秩序，美国除发出要求日本遵守国际公约的呼吁，还表示不承认日本占领中国东北。与此同时，美国的对日贸易，特别是对日战略原料的输出仍在增加[注：多罗西·博格、冈本：《作为历史的珍珠港事件，1931～1941年的日美关系》，纽约1973年版，第372页。]。“七·七”事变后，美国在远东的利益受到进一步的威胁，但美国仍然对日本实行绥靖政策。美国国务卿赫尔发表声明要求中日双方“自我克制”，采取貌似公正的态度。他强调：“我们不想评判争端的是非。我们呼吁各方不要诉诸战争[注：李巨廉、王斯德主编：《第二次世界大战起源历史文件资料集(1937.7～1939.9)》，华东师大出版社1985年版，第15页。]。”美国主要关心的仍是日本的行动对美国在华权益的影响和保全在华美国人的生命财产[注：美国国务院编：《和平与战争：1931～1941年美国的对外政策》，华盛顿1943年版第89号文件。]。10月5日，罗斯福在芝加哥发表了著名的“防疫演说”，对日本作了个口头上的警告。11月，在布鲁塞尔会议上，中国代表顾维钧恳请各国从道义、经济上压制日本，援助中国。但美国代表团谨守罗斯福不要带头反对日本的指示，对中国的呼吁不予理睬。当时，美国同日本的贸易额远远超过欧洲，担心制裁日本会损害其经济利益，更害怕引起日美战争。因此，在“七·七”事变前后，美国输往日本的战略物资有增无减。

1938年，中国抗战进入相持阶段，美国对中国抗战的作用和意义的认识开始发生变化。一些上层官员通过各种方式提出，援助中国抗战对制止日本扩大侵略战争，维护美国利益有重要意义。美国国务院亚洲问题专家项白克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日本在中国的侵略不被制止，美国将面临日军向美国本土逼近的局面[注：迈克尔·沙勒：《美国十字军在中国1938～1945年》，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29页。]。他们的意见逐渐受到罗斯福的重视，于是，美国的远东战略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1937年到1939年，美国向中国提供了1.2亿美元用于购买除武器弹药外的物资，5千万元用于稳定货币[注：威廉·P·黑德：《美国在中国的历程、美国对外政策及其对中美关系的影响1942～1948》，美国大学出版社1983年版第8页。]。对此，陆军部长直言不讳地承认：“我们是在购买而不是在借贷，即我们是在购买自己的安全[注：小爱德华·R·斯退丁纽斯：《租借——致胜的武器》，纽约麦克米伦公司1944年版，第80页。]。”这正是美国援华的基本出发点。

1940年法国败降后，美国被推到与德意日对抗的第一线。从世界全局和自身安全出发，美国确定了“先欧后亚”的总战略。根据总战略的需要，美国制定了加强援助中国、利用中国阻止日本南进，对日本采取强硬的制裁和限制措施的同时，和日本进行谈判，以延缓战争爆发的远东战略。1940年9月，日军占领印度支那北部，美国宣布对日禁运废铁及钢铁。同年底，罗斯福同意组织美国空军志愿队来华作战，并派军事代表团来华研究军事援助问题。为了加强中国的抗战，美国积极地促进国共合作。

1941年5月6日，罗斯福正式宣布中国的防务对美国的防务至关重要，租借法案适用于中国。此后，美国援华的步伐加快。7月，第一批数千辆租借卡车到达仰光。8月，在仰光港口建立起一个小型卡车制造厂。1941年初，通过缅甸公路的运输吨位每月4000吨，到10月，增加到15000吨，几乎增加4倍[注：同上，第113页。]。当然，由于路途遥远及运输能力等条件的限制，特别是当时美国尚未参战，还抱有避免日美战争的侥幸心理，对日采取姑息的绥靖政策，因而对中国的援助远远不能满足中国抗战的需要。同时也不能否认，美援在政治和心理上对中国的抗战还是至关重要的。

1941年4月，美国企图以牺牲中国的某些利益，达到分化三国同盟，避免日美战争的目的，和日本进行了马拉松式的谈判。日本则企图利用美国的妥协，结束中日战争，获取战略物资，为南进作好准备。由于日本在谈判中要求越来越高，始终未能达成协议。7月，美国获悉日本御前会议决定不惜与英美开战的南进政策，致使美日谈判已经失去基础，继续绥靖已无退路。在此形势下，美国最终从对日政策以绥靖为主转移到以抗衡为主，抛出了对日经济制裁的最后王牌，即对日实行全面石油禁运。与此同时，美国还在菲律宾设立远东陆军总司令部，制定了太平洋舰队应急作战计划。这些措施表明，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夕，美国的远东战略已经转到支持援助中国以牵制日本，对日彻底实行经济制裁的基点上。

1941年8月下旬，美日谈判恢复，但双方事实上都是以此为烟幕，争取备战时间，不久，日本偷袭珍珠港，发动了太平洋战争。

三苏联的远东战略

三十年代东西方两个战争策源地形成后，苏联就面临着日本和德国东西两方面侵略的威胁。苏联认为，在德日两国中，主要的危险来自德国。因此，如何避免两线作战遂成为苏联远东战略的核心。

1931年，日本占领中国东北，苏联感到“日本侵入中国东北，造成了对苏联远东疆界的直接威胁”，“孕育着反苏战争”[注：卡比察：《1931～1945年的中苏关系》世界知识出版社1957年版第26～28页。]。为了避免同日本发生冲突，苏联宣布“奉行严格中立的政策[注：列·库达科夫：《现代国际关系史》，世界知识出版社1958年版第348页。]。”企图以退让求和平。苏联还多次向日本提出缔结苏日互不侵犯条约的建议[注：C·Ю·维戈兹基等：《外交史》第三卷下册，三联书店1979年版第752页。]，日本都不予理睬。虽然如此，斯大林在联共(布)第17次代表大会的总结报告中提出：“当然，我们今后仍然要坚决执行和平政策并力求改善和日本的关系，因为我们是愿意改善这种关系的[注：《斯大林全集》，人民出版社1956年版第13卷，第269～270页。]。”斯大林还认识到，单方面的和平政策并不能使苏联免遭侵略，必须采取措施逐步加强远东军事力量。到1935年底，苏联在远东“已拥有14个步兵师，3个骑兵师，大约有950架飞机，800～900辆坦克，总兵力至少也有24万人[注：林三郎：《关东军和苏联远东军》，吉林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49页。]。”此外，苏联还采取了恢复同中国的邦交，与蒙古签订互助议定书等方式来牵制日本。

三十年代后期，日苏关系日趋紧张，边境冲突不断发生，苏联的远东战略就转到以实力求和平与援华制日的基点上。为了教训日本，苏联调集精锐部队在张鼓峰和诺门坎战役中，痛击日军主力，使日本被迫主动停战媾和。

为了使中国战场尽量拖住日军的手脚，使其无力北进，苏联大力支持中国抗战。1937年8月21日，苏联主动和中国签订《中苏互不侵犯条约》。从1938年1月中苏签订第一个贷款协定，到1940年底，苏联共向中国贷款4亿5千万美元。从1937年9月到苏德战争爆发前夕，苏联共向国民政府提供了飞机904架，坦克82辆，汽车1516辆，大炮1140门，机枪近万挺，炮弹200万发。此外，苏联还派遣了大批飞行员、军事技术人员和教官来华参战，苏联专家还参加了许多作战计划的制定。

苏联积极支援中国抗战，主要原因是抗战对苏联的安全具有重要意义。“到了1938年，随着德意日三国同盟的迅速形成，莫斯科开始把中日战争看作是使它免遭来自东方进攻的屏障[注：奥·普·钱尼：《朱可夫》，三联书店1976年版，第50页。]。”1940年秋，斯大林派遣崔可夫中将来华时，分析世界局势，认为美英加强对华援助，再加上苏联的援助，中国就能长期拖住日本。斯大林明确指示崔可夫：“您的任务，我们驻华全体人员的任务，就是要紧紧缚住日本侵略者的手脚，只有当日本侵略者的手脚被捆住的时候，我们才能在德国侵略者一旦进攻我国的时候，避免两线作战[注：崔可夫：《在华使命》，新华出版社，1983年版，第36页。]。”

1941年4月，苏日签订了中立条约。苏日中立条约的签订，对于分化日德关系，避免两线作战起了一定的作用。苏德战争爆发后，避免两线作战成为关系苏联生死攸关的军事和外交的重大课题，也是其远东战略的核心内容。由于苏联无暇东顾，因此，一方面谨慎地处理对日关系，使日本保持中立；另一方面，利用美国牵制日本，把日军拖陷在中国和太平洋战场上，从而有效地实现预定的战略。

四德国的远东战略

三十年代初，德国还同中国保持着密切关系。德国向中国出售武器，进口原料，并向中国派有军事使团。由于德日双方出自摆脱外交孤立，进行或准备发动对外侵略战争的需要，相互逐渐靠拢。1936年11日25日，两国正式签定了反共产国际协定。

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后，德国为了保持同英美的关系与在华利益和影响，表示在中日冲突中保持中立态度[注：《德国外交政策文件集》，1918～1945D辑1卷，华盛顿1950年版第463页。]，引起日本的不满。德国表面上同意日本要其停止向中国提供物资的要求，但拒不从中国撤出顾问团。

淞沪会战打响后，日本虽然一再增兵，战局依然胶着，上海久攻不下。日本为了速战速决，结束中日战争，以便从中国战场抽出兵力，做好对苏作战准备，发动了对华外交攻势，配合军事作战。1937年10月23日，日本外相广田向德国提出，希望德国斡旋中日谈判，10月30日，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奉命向中国政府表示，德国愿意斡旋中日谈判。11月5日，陶德曼会见蒋介石，转达了日方提出的谈判条件。蒋介石表示，假如日本不愿意恢复战前状态，中国不能接受日本的要求。蒋介石拒绝日本的要求，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如果同意日本的条件，中国会发生革命，结果是共产党在中国占优势。第二，借助布鲁塞尔会议遏制日本侵略。

11月底，布鲁塞尔会议草草收场，蒋介石借助西方大国的幻想化为泡影。同时，日本逼近南京。在此形势下，蒋介石束手无策，终于同意与日本谈判。12月2日，蒋介石会见陶德曼，同意以日方条件为谈判基础，并要求德国参加谈判全过程。德国外交部接到陶德曼报告后，指示驻日大使狄克逊同日本政府联系。12月7日，狄克逊向广田提出德国关于中日谈判的建议，但由于此时日本已兵临南京城下，因而不同意照原条件谈判。

日本占领南京后，提出了全面灭亡中国的谈判条件。狄克逊认为，这些条件中国难以接受。12月26日，陶德曼将日方条件转告国民党政府行政院副院长孔祥熙，但国民党政府不敢接受。1938年1月13日，国民党政府外交部长王宠惠发表声明指出：“经过适当考虑后，我们觉得改变了的条件范围太广泛了。因此，中国政府希望知道这些新提出的条件的性质和内容，以便仔细研究，再作确切答复。”次日，狄克逊向广田递交了中国政府的复文，日本政府内阁决定不再与国民党政府交涉，致力于培植伪政权。德国调停中日战争宣告结束。

1938年初，德国为了利用日本在远东牵制英法美，开始急剧调整远东政策，一方面停止向中国出售武器，召回军事顾问，承认伪满洲国，另一方面又主动向日本提议缔结军事同盟。1940年夏，德国横扫西欧。日本认为欧洲国家已无力在亚洲同日本对抗，为南进提供了良机。第二次近卫内阁建立后，制定了强化日德意合作的政策。此时，德国迅速攻占英国本土的希望已经破灭，而且美国介入战争的倾向愈来愈明显，因而德国也急于同日本结盟。8月23日，德国派特使斯塔玛到日本，与日本就缔结以英美为对象的军事同盟达成了一致意见。9月27日，德意日三国在柏林签订了三国同盟条约。条约规定，日本确认并尊重德意在欧洲建立“新秩序”的领导地位，德意确认并尊重日本在大东亚建设“新秩序”的领导地位，缔约国中任何一国遭到未参加欧洲战争和中日战争的国家攻击时，三国有从政治、经济及军事手段相互援助的义务。日本同意向德国提供战略物资，把美国牵制在远东。德国则将向日本提供武器装备。

1940年12月，希特勒已决策攻苏。因此，德国要求日本进攻新加坡，牵制英国，以有利于东进。德国还拒绝了日本企图通过德国的斡旋，达到日苏缔结互不侵犯条约的目的，这说明德国的远东战略在对苏问题上，同日本的南进战略存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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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的亚太局势

第二节亚太地区概况

“九·一八”事变，日本入侵中国东北，公开走上了以武力征服中国，变中国为日本殖民地的道路。打响了长达14年之久的中日战争的第一枪，揭开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序幕，亚太地区从此进入了动乱不安，灾难连年的时期。

一中国的局势

“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以3个师团的兵力，在短短4个多月里，占领了3倍于日本领土的中国东北广大地区，使世界为之震惊。它打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世界10余年和平局面，开始了世界法西斯国家对外争霸称霸、侵略扩张的时代。

1933年，日本关东军发动热河作战，逼近平津，迫使国民党政府于5月30日签定《塘沽协定》。通过这一协定，日本不仅将热河省并入了伪满洲国，而且将滦东地区19个县划为非武装区，打通了向华北扩张的屏障。

在蒋介石的政府执行卖国的不抵抗政策的同时，中国共产党却积极地发动和领导中国人民的抗日救亡运动。到1937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已发展到11个军，约4万5千多人，有力地牵制了日本向中国内地进攻的力量，使日本的后方基地得不到巩固。为了达到民族团结，共同抗战的目的，1935年，中国共产党提出了建立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1936年12月12日，主张联共抗日的张学良、杨虎城将军发动了西安事变，蒋介石被迫接受联共抗日的主张。1937年2月15日，国民党5届3中全会实际上接受了中共关于国共合作的具体建议，中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初步形成。

1937年7月7日，日本发动芦沟桥事变，点燃了中日全面战争的战火。次日，中共中央通电全国，号召实行全民族抗战。10日，国民党政府向日本提出正式抗议，并向《九国公约》签字国发出备忘录，谴责日本破坏《九国公约》。在中国各阶层人民推动下，国民党政府采取了积极抗日的方针，初步建立了抗战体制。

“八·一三”抗战开始后，国民党政府将全国划分了五个战区，军队陆续开赴前线作战。8月25日，中共中央军委会发表命令，将西北的工农红军主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同日，八路军举行誓师大会，东渡黄河，开往前线。从“七·七”事变到“八·一三”抗战，在中国共产党的宣传、组织、影响下，全国人民同仇敌忾，一致奋起，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开始了全国规模的抗日战争。然而，由于蒋介石实行片面抗战路线，致使抗战仅一年左右，国民党军队就放弃了北平、天津、广州、武汉等中心城市，一直退到四川和大西南。

武汉沦陷，标志着日本战略进攻和中国战略防御阶段的结束，从此，中日战争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日本对华政策也开始发生变化，由以前对国民党正面战场的战略进攻为主转变为政治诱降为主，同时抽出兵力，对解放区进行治安战。

以“七·七”事变为起点的中国全面抗战开辟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第一个战场，在世界上树立了弱国敢于抵抗强国的榜样。尤其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深入敌后，建立抗日根据地，开展人民游击战争，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教训。中国的全面抗战不仅粉碎了日本速战速决，一举灭亡中国的战略计划，同时还推迟了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的时间。

1938年11月3日，日本政府发表声明，宣称日本的目标是建立“日满华三国合作”的“东亚新秩序”。改变了同年1月第一次近卫声明中提出的“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的方针。

1940年3月30日，在日本的策动和支持下，汪精卫伪政权在南京正式成立。一方面这是日本对华政略攻势的胜利，但从另一方面来看，汪精卫叛国降日，激起了中国人民的极大的民族义愤，阻止了国民党内部进一步的动摇和分裂，因此也可以说，日本的政略攻势并未收到预期效果。汪精卫投降后，日本加紧诱降蒋介石集团的工作。从1940年3月到7月，国民党和日本代表在香港、澳门举行了四次会谈，双方决定于8月上旬在长沙举行蒋介石与日本中国派遣军参谋长板垣征四郎的会谈。但此时由于日本将南进政策提上日程，激起了同美英等国的矛盾，美国对日政策日趋强硬，对中国的支持日益坚决，又由于中共领导的八路军在华北敌后发动了著名的百团大战，沉重打击了日军，显示了中国抗战力量的强大，最终阻止了蒋日勾结。9月17日，蒋方通知日方，不同意举行蒋板会谈，日本的“板工作”宣告破产。

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促成了国共两党的联合，但国共双方的矛盾依然存在，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对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革命力量的发展壮大极为恐惧，一有机会就千方百计加以限制甚至消灭。从1939年12月到1941年1月，国民党掀起两次反共高潮，激起了中国共产党，全国人民和国民党内抗战派的一致谴责，中共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迫使蒋介石表示：以后决无剿共之事发生。

1941年1月16日，日本大本营制定了《对华长期作战指导计划》，规定不进行大规模作战，只根据需要进行短期突击作战。按照这一计划，日军在华南、华中发动了东南沿海战役，豫南作战，上高战役，第二次长沙会战。在上高战役和第二次长沙战役中，中国军队都重创日军。在华北，日军于1941年5月发起了中条山战役，国民党军队主力突围，日军攻占中条山。但八路军却深入中条山，开辟抗日根据地，扩大了华北解放区。

二战时中国国际运输线

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以后，中国军民奋起反抗。在这一场反抗日本侵略的民族解放战争中，保持和开辟国际运输线，从国外获取必要的物质补充，对于维持中国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不致崩溃，稳定大后方经济有重要意义。国际运输线把中国人民的抗战同国际反法西斯战争联系在一起，成为战争中敌我争夺的首要战略目标。

抗战期间，中国政府把交通干线划分为国际运输线和国内运输线，并将战时交通重点放在“首在求取国际路线”，即直接同国外运输衔接，以运输军用物质，工业器材为主的国内交通干线。八年抗战中，通过这些国际路线运入了大批军械弹药，工业交通器材，医药用品等，同时输出了大量农副产品，换取外汇或以货易货，满足了军需民用的最低需要。

随着二战的发展，中国国际运输线也在不断变化，先后主要有：以广九－粤汉铁路为主的华南国际运输线，以陕甘新线为主的西北国际运输线；以滇缅公路为主的西南国际运输线；以及中印驼峰空运线和中印公路等。在上述国际运输线中，滇缅公路是最主要的路线。通过国际运输线输入的100多万吨物资，滇缅公路就占40％。

华南国际运输线是从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到武汉，广州沦陷前，中国国际运输主要路线。这一条路线以广九－粤汉铁路为骨干。

“七·七”事变前，我国对外贸易口岸主要是天津，上海和香港。上海港吞吐量最大。“七·七”事变后，天津，上海先后沦于敌手，日军舰又封锁了我国东南海面，对外贸易口岸仅剩下香港。因此，国际运输重心移至华南。中国全面抗战开始后，所采购的军火及各国援华物质大部分由海路运到香港，然后在九龙卸船装上火车，经广州－九龙铁路运到广州，再沿广州到武汉的铁路北运。广九－粤汉铁路全长1279公里，途经广东、湖南、湖北三省，当时大批战时所需物资军火通过这一干线运往武汉，供应华中、华北、华南、华东的需要，或者从衡阳西运柳州、桂林，从株洲运往南昌、九江，从长沙运往常德等地。这样，粤汉铁路就成了抗战初期我国最主要的国际运输线。

粤汉铁路1936年建成通车，从1938年初开始，由国民党军事委员会西南运输处负责管理运输事务，并在香港和海外设立了办事机构。从1938年1月到10月，西南运输处主持粤汉线国际运输期间，共计运入物资约13万多吨，其中军用品占1／4，其余是五金、汽车、机械设备、油类等。加上其他物资，总共输入约30多万吨。

全面抗战开始后，国民党抗战是比较积极的，兵员和装备损失较大。从1937～1938年，中国军队死伤达到108万人，飞机、坦克、大炮也损失大半，要维持抗战的局面，除了当时政治、经济、军事等多种因素外，沿着华南国际运输线输入的大量必需物质，也是重要的因素。日本帝国主义也认识到华南国际运输线的存在，对日本解决中国问题是一个极大的不利因素。因此，日本在1938年7月制定的《以秋季作战为中心的战争要点》中规定：实施汉口作战和广州作战，从南北两端扼制粤汉铁路，切断中国这一重要补给线，以及时结束中国事变[注：日本防卫厅战史室：《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二卷第1分册第107页(译稿)。]。1938年10月，日本攻占武汉的同时，又在大亚湾登陆占领了广州。武汉、广州失守后，战事转移到鄂西、湘北、广西南部，北上与南下的铁路运输都集中在衡阳，使新建完工的湘桂铁路非常拥挤。日本占领粤汉铁路两端后，由香港至内陆中心的华南国际运输线就此中断。中国被迫开辟新的国际运输线。

在华南国际运输线启用稍后一点，中国又开辟了西北国际运输线。

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后，苏联为了支援中国人民的反侵略战争，把日本军队的主力牵制在中国战场，决定向中国提供经济和军事援助。1938年3月1日和7月1日，中苏签订了两项贸易决定，苏联向中国提供1亿美元贷款购买苏联军用物质和其他物资。1937年10月，国民党政府经济委员会在兰州设立西北公路运输处，不久改为陕甘运输管理局，负责开辟和管理陕甘国际运输线，以使从陆路直接获得苏联的援助。陕甘运输管理局开辟了从苏联边境至中国西安的陕甘新线。陕甘新线分为三段，西安至兰州段长719公里，兰州至星星峡段长1179公里，星星峡至霍城段长工500多公里，总长约3400公里。从1937年11月首批苏联物资到达兰州，至1938年夏从陕甘新线运到中国的战略物资达6000多吨。苏联援华的轰炸机由苏联飞行员直接驾驶到中国，歼击机拆装后装箱由陆路运到哈密，组装后飞往前线机场[注：德波林主编：《第二次世界大战史》第一卷，上海译文出版社，第118页。]。同期，苏联还从水路通过越南海防等港口给中国运送了多种军用物资14000多吨。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国际上向中国提供军事援助的国家主要是苏联，苏联通过陕甘新线和东南水路，在1938年向中国提供382辆坦克，65架飞机，817门大炮，700辆汽车，6400多万发子弹，对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做出了重要贡献。1939年，苏联运交中国飞机420架，大炮500门，汽车850辆，机枪7700挺，子弹1亿发。1941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后，苏联集中全力对付德国，援华物资逐渐减少。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很快取代苏联，成为中国争取国际援助的主要来源。

日本切断中国华南国际运输线以后，中国国际运输的重心逐渐转向西南，在日军占领越南前，中越交通线取代粤汉铁路，成为中国衔接海运的主要干线。1940年6月，越南政府在日本的要求下，不准中国的一切物资通过越南。此时，中国存在海防的物资还有约8万吨，只好立刻抢运到边界附近，然后内运。无法出售的只好设法保全，将汽油拨交美孚和德士古公司在越南出售，由两公司在仰光照数拨还，但仍损失巨大[注：谭伯英：《抗战以来之滇缅公路》，《抗战与交通》第33期。]。

西南国际运输线中，最重要的是滇缅公路。抗日战争初期，中国政府为了保障国际物资，特别是战争物资的输入补给，决定打通西南国际运输线，作为易受攻击的沿海交通干线的后备。为此目的，1937年，中国同英国政府商定，双方协作，修筑滇缅公路。

滇缅公路从中国昆明至缅甸腊戍，全长1146公里，中国境内由中方修筑，缅甸境内由缅方修筑，限一年内完工。1937年11月，国民党政府拨款交云南地方当局督修滇缅公路。从1937年底到1938年2月，修筑工程陆续展开。中国境内路段分昆明至下关和下关至畹町两段。昆明至下关段长434.8公里，为改建工程，下关至畹町段长524.6公里，为新建工程。工程开工后，滇西各县征调各族民工20万人，日夜赶修。到1938年8月，基本建成通车，此后又不断完善。滇缅路工程量十分浩大，共计土方为2000万立方米，石方近200万立方米，永久式桥206座，半永久式桥271座，孔径总长2700多米，石涵洞2196个，水涵洞1114个，铺碎石100多万立方米。

滇缅公路是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修筑的，公路沿线通过横断山脉纵谷区，跨怒江，澜沧江，山高谷深，水流湍急，路线高差达1300多米，地形气候非常复杂。在低温的峡谷，瘴疫流行，多种急性传染病猖獗，来自各地的民工自带食粮衣物，住在树枝搭成的窝棚里，栉风沐雨，风餐露宿，依靠两只手和铁镐，锄头等简单工具，仅用9个月时间就修通了滇缅路。这是我国公路交通史上的一大奇迹，也是举世罕见的。公路修成后，国外舆论界的专家高度评价和赞扬，甚至有人认为滇缅公路工程的艰险可与巴拿马运河相比。为了使这条国际运输线早日建成，成千上万的人含辛茹苦，胼手胝足，工程事故和恶性疟疾使3000多民工、技术人员献出了生命。这条公路的建成，显示了中国人民抗日救国的决心，为我国开辟了一条继华南、西北国际运输线之后的可靠通道。

1938年12月1日，滇缅公路正式通车。1937年10月，国民党政府军事委员会设立西南进出口物资运输总经理处，对外称兴运公司，最初由广州市长负责，后由宋子良负责。滇缅公路在缅甸腊戍与铁路衔接，南接港口仰光，立即成为中国的重要国际运输动脉。1938年10月，苏联运军用品的几艘货船到达香港，因广州失陷，越南各港又不许中国卸军事用品，只好通知苏联船只移往仰光卸货。12月，宋子文亲自出马从仰光押运第一批军用物质经过腊戍从滇缅公路回到昆明。

1939年，西南运输处从国外运到大批车辆，滇缅公路缺乏汽车驾驶人员，各地华侨闻讯，纷纷回来报效祖国，从华侨中招募了3000多人为司机或技工。西南运输处机构庞大，职工约2万人，汽车3000多辆。从1939年初至1941年底，西南运输处的主要任务是从仰光运军用物资经滇缅公路至昆明，再由重庆和贵阳运钨砂和猎棕到仰光出口。

1940年9月，日军占领越南北部，中越公路和滇越铁路被切断，滇缅公路成为唯一的一条国际运输线。盟国援华的大批物资，先由海路运到仰光，再由铁路转运到腊戍，最后经滇缅公路输入昆明、重庆。因此，这条公路的运量激增，沿线行驶的载重汽车昼夜不绝，个别路线每天多达800辆。从1940年起，为了赶运物资，外国及华侨的运输公司也加入滇缅路运输，平均月运送物资达到1万吨以上。

从畹町至昆明公路长959公里，途中经过横断山脉，跨过怒江，澜沧江，漾濞江，有惠通、功果和漾濞三个大桥。1940年和1941年，日本为切断中国唯一的国际运输线，多次派飞机轰炸惠通和功果两桥，管理公路的员工随炸随修、保持公路畅通。当时滇缅公路的运输原则是尽量先把物资运过功果桥以东，再逐步内运。从1939年11个月中，通过滇缅公路共运入物资27980吨。1940年，运送了61394吨，1941年，运送物资132193吨。到1942年春滇缅公路被切断为止，通过滇缅公路共输入战时各种急需物资达40万2千多吨，其中油类约15万吨，枪械弹药约7万吨，其余为五金、交通器材、医药、机床、发动机等维持国计民生和战时经济的重要物资。在此期间，通过滇缅路输出物资约10万吨。

随着日本对外侵略扩张步伐的加快，日本与美英在亚太地区的冲突加剧，美英开始增加对华援助。1940年3月，美国总统罗斯福宣布，中国可以享受租借法案。从1939～1941年，美国向中国提供4次贷款，共1亿2千万美元，规定以钨砂、锡、桐油偿还。英国也两次向中国提供贷款，共800万英镑。上述贷款多用于购买武器、兵工器材、交通器材，这些物资绝大部分都是通过滇缅公路运入国内。

滇缅公路建成后，对中国政府维持大后方经济，稳定战场的形势，重整军备，坚持抗战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1942年4月，日军占领缅甸，滇缅公路被切断。1945年1月，中美军队缅北反攻告捷，滇缅公路才又通车。不过，此时由于整个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进程已进入战略大反攻时期，日本在中国大陆上也节节败溃，许多以前被日军切断的交通逐渐恢复，因此，滇缅公路的作用和地位已无法与抗战最艰苦的年代相比了。

三缅甸的基本形势及战略地位

缅甸是亚洲中南半岛面积最大的国家，自19世纪80年代起沦为英国的殖民地，它东北与中国云南省相邻，西北同英属印度交界，东南与泰国和法属印度支那接壤，西南濒临孟加拉湾和安达曼海，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缅甸各族人民六十多年在英国殖民统治下，深受奴役的痛苦，要求民族独立自由的思想日益增长。但国内的政治形势却非常复杂。英国反对缅甸人民的民族独立运动，蒋介石为首的中国政府也态度暧昧以讨好英国。因此，日本乘机而入，利用缅甸的反动党，该党甘作缅奸，到处进行破坏活动。使缅甸的局势更为动荡。加之缅甸人民普遍仇视英军，遇机即杀，造成当时缅战中情况更加错综复杂，危机四伏。

缅甸按山川河流及政治经济情况分为两部分：曼德勒以北为上缅甸，重镇为曼德勒(瓦城)，以南为下缅甸，重镇为仰光。上缅甸西有那加山脉，中为明克山脉，东有逢隆山，与泰国毗连者为登劳山脉。全境三条主要河流，即伊洛瓦底江、色当河(亦称西当河或锡当河)、萨尔温江，南北贯通全境；铁路公路南北贯通，并与我滇缅路相衔接。瓦城为上缅甸政治中心，握交通之枢纽，扼水陆之总汇，为历史上兵家必争之地。其东，汤彭山脉与登劳山脉间密林丛生，为现代反侵略战争进行游击战的最好根据地。

下缅甸以仰光为咽喉，为新兴的商港，有现代化的港口设备，为中国抗战物资供应的最后一个国际海港，也是中国远征军必争的要地。胡康河地区，包括那加山以东大洛盆地及新平阳盆地、都是原始森林，古木参天，不见天日，中国历来称为野人山。其中，河流交错，雨季泛滥，水势汹涌，舟船难通，但到了旱季，河川变为通道，除亲敦河外，一般都可徒步通行。

中印缅交界的气候，可分为雨旱两季，自5月下旬起至10月间为雨季，阴雨连绵，天气较凉，潮湿极重，蚊虫、蚂蝗很多，瘴气特甚。10月以后至次年5月中旬前为旱季，天气多风，极少下雨，12月间风势较大，1月以后逐渐转势，经常在华氏120度左右。

总起说来，缅甸形势是口小、肚大、尾巴尖。仰光为全缅门户，同古、普罗美都是要隘，瓦城为四战之地，八莫、密支那为最后屏障，而棠吉、梅苗又为腊戍的屏障。屏障一失，不仅缅甸自身无以立足，中缅边境物资汇集的腊戍、畹町也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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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的亚太局势

第三节日本的“大陆政策”和亚洲战略

日本和中国是一衣带水的邻邦，两国人民的友好往来有近2000年的历史。在漫长的岁月里，彼此相互影响，相互助进。然而，到了近代，历史悠久的中国逐渐衰落，日本却因明治维新飞跃崛起，资本主义经济迅速发展，并逐步走上以对外扩张为主的军国主义道路，左右和影响着近代亚洲历史的发展进程。

一“大陆政策”的酝酿和实施过程

自1868年明治维新初期起，到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止，70余年间，随着天皇制的建立，日本军国主义不遗余力地推行以灭亡中国为首要目标，进而吞并亚洲，征服世界的大陆政策。按其时间顺序，大体可分为三个时期。

第一时期：明治维新初期到20世纪初期。在这一时期，日本的基本策略是：一面鼓吹对外侵略扩张的军国主义思想，一面推行“耀皇威于海外[注：井上靖、铃木正四：《日本近代史》，商务印书馆1959年12月版。]”的大陆政策。从入侵台湾、朝鲜入手，逐步染指中国大陆。

1840年天保改革后，经过28年“军事现代化”的低层次改革[注：吉田茂：《激荡的百年史》，世界知识出版社1980年版，第17～18页。]，使日本出现了一批较为成熟的武士改革派，他们于1868年用武力推翻幕府统治，夺取政权，开始全面的资本主义改变。明治天皇即位后，日本的近代资本主义经济、军事、政治等得到迅速发展，国力、军力逐渐强大，但其发展受到原料和市场的限制，民族沙文主义情绪恶性膨胀，对外侵略扩张的野心愈来愈强。明治天皇综合许多野心家的侵略主张，初步制定出“第一期征服台湾，第二期征服朝鲜，第三期征服满蒙，第四期征服中国全土，……(以后则征服东南、征服世界)”的大陆政策[注：张寄谦：《中国通史·近代部分》第183页，北京大学出版社1984年版。万峰：《日本近代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78年版，第204页。]。可以看出，“大陆政策”就是用武力向朝鲜和中国进行侵略和扩张。

1870年，以后田白茅为代表的军国主义者前倡“征韩论”，把满清、朝鲜等国视为日本的屏藩，提出：“满清可交(战)，朝鲜可伐，吕宋(菲律宾)、台湾唾手可得矣[注：佐田白茅，《向政府建白书》，见《征韩论实相》，引自王芸生《六十年来中国与日本》(一)，第117页。]。”1874年5月，以陆军中将西乡隆盛为首的激进派悍然出兵台湾，胁迫清政府于同年10月31日签中日第一个不平等条约《中日北京专条》(也称《中日台事专条》)，中国赔银50万两，并将琉球作为日本属国(1879年正式改琉球为冲绳县[注：王铁崖编：《中外旧约章汇编》第一册第343页。])。之后，日本又于1875年9月制造江华岛事件，迫使朝鲜签订《江华条约》(亦称《日韩条约》)，断绝与中国的传统交往，日本在朝享有治外法权，朝鲜开始沦为日本的殖民地[注：井上靖：《日本历史——“国史”批判》第223页～224页。]。

日本对朝鲜的侵略，实际上是对中国的“示威”，也是进攻中国的前奏。为了发动侵华战争，日本进行了整整20年的准备(1874～1894)，到1893年，已建有一支近代化陆军常备军6万多，预备军23万和一支排水量达7万多吨的新式海军舰队[注：万峰：《日本近代史》第215页。]。1894年初，朝鲜爆发东学党起义，日本借机出兵朝鲜，外相陆奥宗光非常清楚地指出：“借此好题目，或把一度恶化的中日关系重加协调，或终于不能协调，索性促其彻底决裂。”“促成中日冲突，实为当前急务，为实行此事，可以采取任何手段……[注：陆奥宗光：《蹇蹇录》第29，69页。]。”1894年7月25日，日本不宣而战，发动了中日甲午战争，战后又逼迫清政府签订《中日马关条约》。条约中的巨额赔款，割地以及欧美各国过去在华不曾享有过的经济上的特权，使“日本资本家大发横财”，使“以特权大资本家为首的资本主义工业有了飞跃地发展[注：井上靖：《日本历史》下册，天津人民出版社1976年版，第697页，698页。]。”就这样，日本“利用甲午战争的赔款，到1897年，由银本位制过渡到金本位制，……在资本主义国家中已经成为并驾齐驱的一员了[注：同上，701页。]。”可以这样讲，日本近代工业发展的基础，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对中国和朝鲜等国的侵略扩张之上的。

进入20世纪后，日本继续不断地对中国进行侵略扩张，加速其大陆政策的实现。1900年6月，出兵2.2万参加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战后，日本等外国军队被允许驻扎在北京至山海关沿线12个重要地区，形成日本“支那驻屯军”，并长期驻在这些地区，“七·七”事变时，这支军队充当了全面侵华战争的急先锋。1904年日俄战争后，日本侵占了我国旅顺、大连，攫取了原俄国在我国东北地区霸占的全部权益以及“南满”铁路沿线的驻兵权。此后，日本将旅大地区建为关东州，并建立关东军，这支部队，后来成为发动“九·一八”事变和长期占领东北地区的主力军；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日本又趁机出兵山东，占领济南，青岛和胶州湾，夺取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1915年，日本又利用袁世凯想复辟帝制的急迫心理，以支持袁世凯称帝为交换条件，迫使其接受灭亡中国的“21条”，引起中外震惊。

从明治维新初期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历时40余年，日本利用它和中国相邻的便利的地理条件，利用对中国近代社会，对中国文化的较深了解，加之不断地对外扩张侵略促进国内资本主义迅猛发展，使它的经济力量、军事力量不断增长，它“时刻都在迫害着中国各民族的生存，迫害着中国人民的革命[注：毛泽东：《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毛选第二卷第592页)。]。”“力图统治中国[注：列宁：《关于帝国主义的笔记》，《列宁全集》第39卷第19页。]。”到了20世纪初期，它不但跻身于世界帝国主义强国的行列，同时也基本完成了它的大陆政策的第一步：征服台湾，第二步：征服朝鲜。

第二时期：20年代中期至30年代初期。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由于世界格局的变化，日本跃居为“超过法国和意大利的世界三大强国之一(即美英日)[注：井上靖：《日本历史》下册第839页。]。”于是，日本军国主义者决定进一步推行大陆政策，夺取中国的东北地区，并进而向华北地区伸展。1927年初，日本首相兼外相田中义一在给日本天皇的秘密奏折中公然狂吠：“准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此所谓满蒙者，依历史非支那之领土，亦非支那特殊区域[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的帝国主义侵华文件选辑》三联书店1958年版第94，95页。]。”6月27日至7月7日，田中义一召开“东方会议”，研究所谓对“满蒙”的政策。实际上，是策划如何先把东北地区从中国领土分割出去，尔后实行武装入侵，把东北变为日本的殖民地，从而建立全面侵华的战略基础。在这个会上，通过了一个《对华政策纲要》，强调“大和民族要想称雄于亚洲大陆，第一步是掌握满洲及蒙古的统治权[注：日本历史学研究会：《太平洋战争史》，第1卷第62页，商务印书馆1959年11月版。]。”并在必要时为满蒙的特殊地位和保护侨民生命财产不惜诉诸武力。可以看出，《对华政策纲要》是日本军国主义者在20～30年代推行大陆政策的具体战略计划。此后，日本这个计划从舆论宣传，扩充军备，军事部署等方面都在积极地加紧侵华战争的准备和行动。

1929年，世界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爆发，日本也难逃厄运。为摆脱危机，实现侵占“满蒙”的计划，日本军国主义者制定了以武力侵占我国东北地区的《满蒙问题解决方案大纲》，并指令关东军完成独立作战体制。1931年8月3日，日本关东军司令本庄繁致书日本陆相：“本庄繁熟察帝国存在及充实一等国地位，势非乘此世界金融凋落，露国(苏联)五年计划未成，支那统一未达到以前之机，确实占领我三十年经营之满蒙，并达大正八年(1920年)出兵西伯利亚各地之目的，使以上各地与我(？)朝鲜及内地打成一片，则我帝国之基，既不能北固于现今世界[注：陈觉：《国难痛史资料》第1卷，东北问题研究会1932年9月版第33～35页。]。”9月18月，日本发动局部侵华战争，很快占领东北全境，并建立伪“满洲国”，实现了“称雄于亚洲大陆”的第一步。接着，1932年又在上海制造“一·二八”事变，胁迫国民党签订《淞沪停战协定》，进占上海；1933年又进犯长城沿线各军事要地，尔后深入冀东，包围平津，染指华北。1934年4月，日本外务省大臣宣布本日对维持“东亚和平秩序”有特殊的“立场和使命”，并露骨的提出，不准任何国家援助中国，公开发布独占中国的声明[注：李新等：《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通史》第二卷第277页，人民出版社1987年第二版。]。1935年6月，日本又以武力相威胁，迫使国民党政府让出河北、察哈尔两省的主权，并策划华北五省“自治运动”，力图将华北变为第二个“满洲国”。

这一时期，尽管仅10余年时间，但日本大陆政策推进的速度是相当快的。它不仅吞噬了整个东北地区，而且不同程度地控制着华北五省，使日本在华的经济和军事力量取得重大发展，为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开辟了基地。

第三时期：30年代的日本。这一时期是日本推行大陆政策的顶峰时期，1936年，日本出现“二·二六”兵变，广田内阁上台，于8月召开“五相会议”(首相、外相、海相、陆相、藏相)，会议通过接受军部全部要求的《国策大纲》，制定了“一方面确保帝国在东亚大陆的地位，另一方面向南方海域发展”的战略[注：上海复旦大学历史系日本史组编译：《日本帝国主义对外侵略史料选编(1931～1945)》，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134页。]。这个大纲是继承和发展了1927年田中内阁所确立的侵略方针，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侵略中国、进攻苏联，伺机南进，以及发动太平洋战争的侵略扩张计划。根据这个《国策大纲》，日本加强了全面侵华的准备，大力发展重工业并增加军事工业投资，1937年度日本直接军费增加到13.6亿日元，占当年国家总预算的49％，军事工业投资达22.3亿日元[注：小山弘健，浅田光辉：《日本帝国主义史》第3卷第26页。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61年版。]。至1937年“七·七”事变时，日本陆军兵力达40余万，海军4个舰队，陆海军航空兵计91个中队，2600余架飞机，此外还有伪军1.2余万人。从政治上、军事上、物资上为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准备了重要的条件。

二中国抗战对日本亚洲战略的影响

日本的“大陆政策”是以征服世界为最终目的的，而能否征服中国是这个政策最关键的一步。中国地处东亚，疆域辽阔，人口众多，经济发展落后。从军事角度看，谁能占有中国，谁就能雄踞东方，控制亚洲，进而称霸太平洋，左右世界局势；从经济的角度看，如此广大的市场，对任何一个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发展，都会产生极大的推动作用和深刻的影响。因此，20世纪30年代的中国，既为西方列强所虎视眈眈，更让日本一这个亚洲的霸王产生强烈的占有欲，从而把中国完全控制和掌握在自已的手中。

中国的抗战1931年始于东北，1937年扩大到全国，1945年胜利结束，先后长达14年之久。中国人民通过这场艰苦卓绝的民族解放战争，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从“九·一八”事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暴发，中国人民进行了8年的孤军奋战，“可以说，这是中国的抗日战争，也是世界对法西斯战争的前哨站[注：宋时轮：(《不可磨灭的历史文献》为纪念中国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40周年而作)《第二次世界大战史论文集》第二卷第10页。国防大学1985年版。]。”

毛泽东同志《论持久战》中曾经指出：“日本地主资产阶级的野心是很大的，为了南攻南洋群岛，北攻西伯利亚起见，采取中间突破的方针，先打中国[注：《毛选》合订本第476页。]。”1937年7月7日，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日本统治者普遍认为只消“对支一击”，就可凯旋班师。陆相杉山元上奏天皇说，事变能在一个月左右解决[注：矢都员治：《近卫文麿》东方1976年版，第606页。]。陆军省的头子们和几乎所有的幕僚都把中国看作“一个不可能统一的分裂的弱国，日本只要表示一下强硬态度，中国立即就会屈服[注：武藤章：《军务局长武藤章回想录》东京1981年版，第97页。]。”但是，他们没有料到，中国人民掀起的全民族抗战，包括国民党军队正面抵抗和中共挺进敌后的斗争，彻底粉碎了日本的梦想。到1934年底，日本陆军增至24个师团，仅侵华兵力就达21个师团，占其陆军总兵力90％[注：日本防卫厅战史研修室：《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一卷第一分册第97～99页。]。1938年底，日本陆军增至34个师团，除一个师团侵驻朝鲜外，仅留一个师团在日本国内，其余32个师团全部用于中国战场，占其陆军总兵力的94％，真可谓倾巢出动[注：日本防卫厅战史研修室：《大本营陆军部》(3)附表二。]，但仍没有解决中国问题。日军从全面侵华到武汉陷落，历时1年零4个月，伤亡44万7千7百余人，损失飞机785架，飞行员1064人，舰船百余艘，消耗军费92亿3千3百万日元[注：宋时轮：(《不可磨灭的历史文献》为纪念中国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40周年而作)《第二次世界大战史论文集》第二卷第13页。国防大学1985年版。]。如此惨重的损失，标志着日本想用武力迅速征服中国的企图遭到决定性的失败。

侵华战争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反而给日本的经济带来严重的困难。据统计：1937年军费支出32亿7千1百万日元，1938年增至59亿6千2百万日元；1939年再增至61亿5千6百万日元，军费支出在岁出总额中所占比重分别为68.9％、73.3％、68.5％[注：楫西光速等：《日本资本主义的发展》，第309页，东京1974年版。宋屋典郎：《日本经济史》第336页，三联书店1963年版。]。加上1939年秋、冬出现严重的粮荒，使日本政府更加焦头烂额。国力的匮乏和国民的反战情绪给日本军部的首脑们沉重的打击。参谋次长泽田茂中将对当时的形势一筹莫展：“我作为参谋次长，首先从各方面了解了因中国事变的拖延，日本的力量究竟还剩下多少。我认为，从外表看日本是强大的，但恰好象水果从内部腐烂那样，所以是不能长久的[注：《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3卷第113页。]。”1939年9月，欧战爆发，日本由于侵华战争陷入无法克服的困境而被迫宣布“帝国不介入，专注于中国事变。”战争前景的黯淡，使日本陆军中就如何解决中国事变引起相当大的混乱。

毛泽东同志曾经指出：“中国是全世界参加反法西斯战争的五个最大国家之一，是在亚洲大陆上反对日本侵略者的主要国家[注：毛泽东：《论联合政府》，《毛选》合订本第934页。]o”中国人民独立的英勇反抗斗争，有力地粉碎了日本帝国主义企图迅速占领中国的狂妄计划。

日本参谋本部早在1933年就制定了对苏联作战年度的计划。但由于苏联在远东地区加强战备，也由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的沉重打击，日军到1935年伤亡总数累计达16万9千余人[注：井上靖：《昭和五十年～日本新书8》，第81～82页，1976年东京版。]，因而不敢再轻举妄动。“关东军迫于讨伐，致使本来的目的——整体对苏战略体制，始终也未得到进展[注：信夫清三郎：《日本外交史》下册601页。]。”

随着世界法西斯主义的泛滥，德国、意大利、日本三国形成军事同盟。1940年9月，三国签订《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日本承认德国、意大利在西方“建设欧洲新秩序”，德、意承认日本在东方“建设大东亚新秩序”。他们合伙制订了一个从中国北面经过西伯利亚，从中国南面经过印度洋，把欧洲战场同亚洲战场直接联系起来的战略企图，通过这样一个联合军事行动，来达到它们征服世界的目的。

早在苏德战争爆发前夕，希特勒就对日本访德考察团团长山下奉文大将说：“希望尽早返回日本，请日军从满洲打进西伯利亚[注：《历史与人物》1978年第8期第43～44页，日本中央公论处出版。]。”苏德战争爆发后，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又电示驻日大使奥托：“用你所能运用的一切办法，希望努力使日本尽速参加对苏作战[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第361页。五十年代出版社1953年版。]”。在德国的怂恿下，日本外相松冈洋右在1941年6月下旬的日军大本营和内阁联席会议上，力主对苏开战，协同德军夹击苏联。当年7月，日本在中国东北进行“关东军特别大演习”，为实施“北进”计划做准备。然而，当时日本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左火右田）俊六极力反对，告诫日军大本营不要把“处理中国事变这个根本忘了[注：日本防卫厅战史研修室：《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三卷第二分册第154页。]”。当德军兵临莫斯科城下之时，苏联处于十分危急的时刻，尽管日本看到了这一千载难逢的良机，但力不从心，未能如愿。日本大本营参谋总长杉山元指出：“……日本的大部分兵力现正用于中国”，再北进对苏开战，“实际上办不到[注：服部卓四郎：《大东亚战争全史》第一册第153页，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因此，日本政府决定，只有“德苏战争演变为对帝国有利的情况下，才使用武力解决北方问题[注：同上，第155～156页。]。”毛泽东曾指出：“由于苏联的强大，由于日本在中国战争中的大大削弱，它不得不停止进攻西伯利亚的原来计划，而对之采取根本的守势[注：毛泽东：《论持久战》，毛选合订本第477页。]。”客观上，这种局面的出现，使苏联摆脱了东西两线作战的困境，从容地把东部地区作为巩固的后方，全力投入苏德战场。可以说，日本放弃“北进”，根本原因在于中国的抗日战争紧紧地束缚了日本侵略者的手脚，使其欲罢不能。

苏德战争爆发后，1941年7月2日，日本召开了御前会议，正式通过了《适应新形势演变帝国国策纲要》，决定“不论世界形势如何转变，帝国将坚持‘大东亚共荣圈’的方针。依旧为处理中国事变而迈进，并……继续向南方的扩展[注：《太平洋战争史》第3卷第253页。]。”这次会议最后放弃了“北进”计划，而确定了南进战略。早在1940年9月，日军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北部。就已经迈出了南进的第一步。“南进”的目的有两个：其一，抢夺南方的丰富资源，攫取美、法、荷在东亚、南亚和太平洋地区的殖民利益；其二，切断英美援华补给线，胁迫中国投降，早日摆脱中日战争的困境。但由于中国人民的英勇抗战，迫使日本推迟“南进”计划的实施。英、美等国为了依靠中国战场牵制住日军的主力，减轻其在太平洋上所受到的压力，也逐步地改变了对日本的妥协政策，以对日本实施经济制裁来阻止其“南进”。然而，适得其反，正由于经济制裁，使日本对石油等战略物质短缺，急需向东南亚等地攫取，于是，1941年11月，日本政府召开联席会议，决定不顾中日战争尚未结束，以及“南进”将陷于两面作战的困境，酝酿南下，准备冒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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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中国远征军的组建及第一次缅甸会战

第一节中国远征军的组建

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世界局势发生了很大变化。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同时也进入了十分艰难的时期。欧洲战场上，德国法西斯频频取胜，尤其苏德战争爆发后，欧洲局势岌岌可危。在亚洲，尽管日本深深地陷入了中国战场的泥潭之中，但它仍然不顾一切，对欧美国家多年来在远东及西太平洋苦心经营、费尽力气建立起来的政治军事优势，采取咄咄逼人的攻势。珍珠港事件后仅半年时间，日军进攻的前沿阵地远离本土达5600公里，控制、占领了整个东南亚地区和西南太平洋海域，形成了北起千岛群岛，经威克岛、马绍尔群岛、吉尔伯特群岛、所罗门群岛、帝汶岛、爪哇岛、苏门答腊岛、安达曼群岛至缅甸的“外围防御圈”(亦称第一道防线)，土地面积达386万平方公里，(是日本本土的10倍多)，人口1亿5千万，中途岛以西太平洋上数以千计的岛屿和大约3000万平方海里的广大海域，一时竟成了日本的“内陆”和“领海”。亚洲危机，太平洋危急，世界整个反法西斯局势危急。

一“东亚军事会议”及中美英三国同盟的建立

由于日本大举“南进”和对东南亚疯狂扩张，使缅甸成为英美与日本激烈争夺的战略要地。从英美的角度看，缅甸的存亡是它们“先欧后亚”全球战略的组成部分之一。尽管英美对缅甸问题的态度有差异，但保卫缅甸，使之不沦为日本之手是共同的基本立场，从中国的角度看，日军进攻缅甸最大的威胁在于切断中国当时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陆上通道——滇缅公路，阻止英美盟国对华军事物资的援助，并从南部合围中国，迫使中国投降。因此，不同的利益，共同的需要，使中英美三国在危难之际结成了战时同盟。

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英美实行“先欧后亚”的战略方针，尽管有时也关注着日本在中国和亚洲地区的动向，但英国因欧战日紧无暇东顾，美国仅仅以经济上援助中国作为遏制日本的手段，对日本基本上采取“中立”和绥靖政策，以它们在亚太地区的利益不受大的损害为限，根本就没有作同时进行“两洋战争”(即大西洋，太平洋)的准备。

1940年6月，日本乘英国在欧洲战争中身处困境之机，胁迫英国政府关闭滇缅路，英国被迫妥协，与日本签订了封路协定，企图以牺牲中国为代价，阻止日本攫取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但这仅仅是一厢情愿，日本利用这一协定，看破了英国的弱点，于1940年9月初，进攻法属殖民地印度支那，迈开“南进”的第一步，其争夺英美亚洲殖民地的迹象日趋明朗，这时英国才感到“绥靖政策之在东亚，亦不能收到理想之效果。[注：梁敬淳：《史迪威事件》第219页，商务印书馆1973年版。]”在美国远东政策变化的影响下，英国在封路三个月后又重开滇缅路。虽然英国对远东政策仍然很有矛盾，但它毕竟考虑到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以印度为基地的亚洲殖民地来之不易，弃之可惜。对英国来说，确保印度事关重大，因为“印度是英国在东方防御的枢纽[注：《新华日报》，1941年11月6日。]。”然而，保住印度的关键在于“守住缅甸，用它作为保卫印度的最后一道屏障[注：(美)巴巴拉·塔奇曼：《史迪威与美国在华经验》上册第330页，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在这进退维谷之际，英国看到中国的抗战愈战愈强，尤其是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到处都给日军以沉重打击，如1940年8月20日，八路军所发动的著名的“百团大战”，历时3个半月，共进行了大小战斗1824次，毙伤日军20645人，伪军5155人[注：《百团大战总结战绩》，《八路军军政杂志》，第2卷第12期。]。河北与山西的动脉，如正太、平汉、同蒲、平绥和其它的铁路和公路都被破坏，正太路几乎完全被扒掉，日军视为命根子的井经煤矿也被彻底炸毁[注：聂荣臻：《关于百团大战对晋察冀社记者的谈话》，河北省社科院历史研究所等编《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史料选编》，河北人民出版社1983年出版，上册第399～400页。]，此外，还消灭了敌伪据点2993个，收复了四五十个县，最后得到巩固的有26个以上[注：彭德怀：《百团大战》，《党史研究》。1981年第1期。]。日本人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由于我军对这个奇袭(即百团大战)完全没有预料到，所以损失甚大，而且恢复起来也要花费相当多的时间和巨额经费[注：蒔原章：《太平洋战争史论》第41页。东京1982年版。]。”据日方统计，华北方面军在1940年全年共交战20123次[注：服部卓四郎：《大东亚战争全史》第2卷第38页。，东京1971版。]，损失惨重。1940年12月1日，日本天皇忧心忡忡地对参谋总长杉山元说：“侵入莫斯科的拿破仑就是败在消耗战和游击战上，日本军在中国是否感觉到无法对付了？[注：白井胜美，稻叶正夫解说：《现代史资料》第9卷第470～471页，东京1964年版。]”八路军对日军的频繁打击，战功卓著。英国认为这是一种了不起的抗日力量，进而认为在英国无暇顾及日本挑战的情况下，只有借助中国的抗战力量来遏制日本的进攻，从而保持英国在亚洲的力量均势。于是，英国对中国的敌视态度开始转变，重开滇缅路之后，派了不少将士到中国来学习游击战。1941年1月，英国政府任命丹尼斯少将为驻重庆陆军武官，开始和中国酝酿中英军事问题。

中英军事同盟的第一个步骤是通过对中、缅、印、马(马来西亚)的军事考察，共同商量保全缅甸的具体军事计划。经过协商，“中国缅印马军事考察团”于1941年1月成立，其考察团的成员如下：团长商震，副团长林蔚，团员是杜聿明、侯腾、冯衍、唐保黄、刘方榘、周应聪、郑康琪、刘耀汉等人[注：《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3卷第332页。]。考察团于同年2月出发，对缅甸、印度、马来亚考察约3个月之久，搜集有关缅印马经济政治军事资料，编成“中国缅印马军事考察团报告书”，洋洋30余万言，其中最主要的是根据对缅甸、马来西亚地形交通及估计日本会采取的战略战术而拟定的中、英、缅共同防御计划草案，它包括“敌情判断”、“共同防御意见”两大部分。草案认为“日本对中国的国际交通线滇缅路，将不是从中国境内截断，面是配合它对亚洲的政略战略整个策划，一旦日寇与英国开火，势必先击败英军而侵占马来西亚、缅甸。这样，日寇既击败英军而夺了它的殖民地，又可封锁中国，获得一箭双雕的效果。”[注：杜聿明，《中国远征军入缅对日作战述略》，《文史资料选辑》第8辑第8页，中国文史出版社。]然而，对这样一个经过实地考察分析得出的正确结论，英国方面除驻新加坡总督波普汉·丹尼斯等少数人之外，对当时的局势分析，看法与中国大有出入。他们仍然幻想以大英帝国的招牌吓唬日本，狂言英国有雄厚的力量，日寇不敢轻易挑衅，并断言，日本要截断滇缅路，肯定从中缅或中老(挝)边境，而不会经过缅甸。由于英国始终防范着中国势力进入它的殖民地缅甸，视中国为“长期威胁其殖民主义政策的民族主义国家”[注：同上。]，故千方百计对中国军队入缅布防，作战尽可能地加以限制，强调中国军队只能在中老、中缅边境上布防，致使中国和英国军事同盟的建立和联合作战的问题进展缓慢、收效甚微。

珍珠港事件把美国推到战争的第一线，为了确立美国在亚洲、太平洋地区的领导地位，在太平洋地区安全问题上，美国采取了与英国不同的对策。中美关系也随之发生了重大变化，即从较为单一的经济援助转而正式与中国结成战时同盟，这种变化是符合美国战时对华政策和亚太战略的。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最害怕的是国民党战场全面崩溃、日本从中国拔出泥足，横扫太平洋。美国总统罗斯福曾对他的儿子说：“如果中国被打垮了，您想一想有多少个师团的日本兵可以因此而调到其他方面来作战？他们可以马上打下澳洲，打下印度——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把这些地方打下来，他们并且可以一直冲向中东。”[注：迈克尔·沙勒：《美国十字军在中国》(1938～1945)第104页。]对于美国政府来说，太平洋战争的爆发，使“中国的抗日战争已从作为美国遏制日本侵略扩张的手段，上升为美国亚太战略的重要的一环，是消耗日本陆军主力，牵制日军在太平洋及东南亚进攻的重要力量。将来中国是盟军太平洋反攻和攻击日本本土的重要基地。”因此，为了充分发挥中国作为美国的有效的军事盟友的作用，美国政府在经济、政治、军事上加强和采取了一系列援助措施，积极地支持中国的抗日战争。仅1942年一年，美国就给予蒋介石政府5亿美元的巨额贷款。

从长远的战略目标出发，美国不仅需要中国成为一个“有效的军事同盟”，而且需要中国成为一个战后和平时期的“忠实的政治盟友”，促使中国出现自由主义的、亲美的政府，以取代其他帝国主义列强在亚洲的影响，把美国的力量和国民党的力量合并在一起，塑造一个战后亚洲的新格局。正是基于这种需要，美国极力想为中国在世界上争得大国的地位。赫尔曾经写道：“我们对于中国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共同进行有效的战争，第二个是在战争期间及战后承认并建立一个与西方三大国——俄国、英国和美国处于同等地位的强有力的中国，这既是为准备一个战后的组织，也是为了东方稳定和繁荣的形成。”[注：伊利奥·罗斯福：《罗斯福见闻秘录》第49页，新群出版社1950年版。]1941年12月，在“阿卡迪亚”军事会议上，罗斯福总统极力说服英国首相丘吉尔推举蒋介石出任即将成立的中国战区(包括中国、泰国和印支)盟军最高指挥官，后来又把中国同英美并列于《联合国家宣言》之首，取消美国在华治外法权，坚持把中国作为《普遍安全宣言》(即“四强宣言”)的签字国等等，都是美国亚洲战略把中国作为中心地位来考虑的结果。在缅甸问题上，美国认为：“如果缅甸失守，我方整个局势包括澳大利亚在内，将面临严重的危险。”[注：谭圣安：《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罗斯福政府的对华政策》，《第二次世界大战史论文集②》第112页，国防大学出版社1986年版。]日军一旦占领缅甸，控制滇缅路，援华物资就难以运往中国，而中国抗战就难以维持，这对美国的全球战略是极为不利的。因此，美国积极赞助中国派兵入缅作战。但英国却认为美国这样做是“牺牲英国而增进美国利益的努力[注：赫尔：《赫尔回忆录》第2卷第1583页，纽约1948年版。]。”从而反对中国军队进入缅甸，而强调只能在中缅边境上布防。英美两国在缅甸问题上的截然相反的态度，使它们在远东问题上的矛盾由此而产生，为后来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投下了阴影。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国方面的抗日态度一直是积极的。

国民党方面。1941年12月8日凌晨，当得知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消息后，蒋介石十分兴奋，上午即在重庆紧急召开国民党中央常委特别会议，并决定向美国提出建议，以美国为领导，成立中、美、英、苏、荷、澳等国军事同盟。当天下午，蒋介石分别接见了美、英、苏三国驻华大使，一方面告知中国政府向日、德、意三国宣战，另一方面将中国政府希望中、美、英、苏、荷、加、新、澳等国成立联合军事同盟的建议，当面交给三国大使。9日，国民党政府对日宣战，强烈谴责日本的侵略行径，宣战书指出：“日本军阀夙以征服亚洲，并独霸太平洋为其国策，数年以来，中国不顾一切牺牲，继续抗战，其目的不仅所以保卫中国之独立生存，实欲打破日本之侵略野心，维护国际公法，正义及人类福利和与世界和平，……中国为酷爱和平之民族，过去四年余之神圣抗战，原期侵略者之日本于遭受实际之惩创后，终能反省。在此时期，各友邦亦极端忍耐，冀其悔祸，俾全太平洋之和平，得以维持。不料残忍成性之日本，执迷不悟，且更悍然向我英、美诸友邦开衅，扩大其战争侵略行动，甘为破坏全人类和平与正义之戎首，逞其侵略无厌之野心，举凡尊重信义之国家，咸属忍无可忍。兹特正式对日宣战，昭告中外，所有的一切条约、协定、合同、有涉及中、日间之关系者，一律废止[注：丘吉尔：《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第4卷第1册，第227页，商务印书馆1957年版。]。”接着，国民党政府又对德国和意大利两国宣战，废止中德、中意之间所有一切条约、协定、合同及有涉及之关系[注：纳塔拉詹：《美国阴影笼罩印度》第36页，世界知识出版社1954年版。]。

蒋介石认为，美日开战，日本必败，中国得救。随着战争的发展，中国的战略地位将会大大提高，美国基于它的全球战略，决不会抛弃中国，只会不断地加强对中国的援助和联系。鉴于这种分析，蒋介石采取“借棍打狗”的策略，把美国推到前台，而他在太平洋战争一开始就采取单纯防御，保存实力的方针，以积极参战为名，向美国索取丰厚的援助，壮大国民党的军队，以待抗战结束后，去消灭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人民武装力量。美国总统罗斯福尽管对蒋介石政权的贪污腐败、积极反共的情况大致有所了解，但他关心的是更大的问题，对蒋介石政权的种种丑行仍采取宽恕的态度。他认为，战时中国战略地位重要，可以牵制亚洲大陆上百万的日军，战后美国有一个五亿中国人的盟国，还可以抵制苏联在亚洲进行扩张的缓冲地带，也将成为美国今后几代人开辟一个庞大友好的贸易市场[注：《中国近代对外关系史资料选辑》，(1840～1949)第162～163页，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年版。]。因此，当美国驻华大使高斯把蒋介石的建议带回国后，罗斯福总统很快给蒋介石回电，同意其建议，美、中、英、苏、荷五国在亚洲采取联合军事行动，由蒋介石负责在重庆召开五国联合军事会议。苏联、荷兰因欧战事紧，无暇东顾，拒绝参加会议和加入这个同盟。

中国共产党方面。中共及其领导下的人民武装力量，历来对抗日的态度是坚决而彻底的。当日寇迈开“南进”步伐，骄横不可一世，大有席卷全球之势的时刻，中共中央1940年7月7日为纪念抗战三周年发表了时局宣言。鲜明地指出：“中国是土地广大，资源丰富，人口众多的国家，决非阿比西尼亚与西班牙可比，更非荷兰与比利时可比，亦非法国可比，而日本则远不如德国。中国还保存着数百万大军，有国共两党与全国大多数人民的团结，有帝国主义相互间的矛盾可以利用，有强大的苏联与世界革命斗争可以为援”，因此，中国人民只要“不屈不挠，再接再厉地奋斗下去，则投降危险必然克服，抗战必然胜利，建国必然成功，中华民族的前途是无限光明的！”[注：同上。]完全可以设想，如果不是中国共产党及其抗日武装和全中国人民的顽强抵抗，致使日本在亚洲连遭挫折，欲进无力，欲退不能的局面是不会出现的。据统计，1941年至1942年，八路军与敌人作战24800余次，毙伤敌伪军13万6千余人，新四军与敌作战5300余次，毙伤敌伪军6600余人[注：宋平：《蒋介石评传》第424页。]。日军惊呼中共势力是“华北治安最大之癌”，叫嚣“剿灭中共势力是作为大东亚共荣圈一环的华北的当务之急[注：胡华主编：《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史参考资料》第365页，商务印书馆1951年版。]。”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国共产党于第二天就发表宣言，指出：“自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全世界一切民主国家将无处不受法西斯国家的侵略，同时全世界一切国家一切民族划分为举行侵略战争的法西斯阵线与举行解放战争的反法西斯阵线，已经最后地明朗化了。”宣言提出了一系列重要任务，如中国与英美及其它抗日诸友邦缔结军事同盟，同时建立太平洋一切抗日民族的统一战线；全国军队积极打击敌人；八路军及新四军坚持华北华中敌后抗战；巩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等等[注：《抗日战争时期的八路军和新四军》，第175页。]。

中国抗日战争“七·七”事变后不久就分为正面和敌后两个战场。毛泽东同志曾经指出：“国民党担任正面的正规战，共产党担任敌后的游击战，是必须的，恰当的，是互相需要、互相配合、互相协助的[注：《华北治安战(2)》第405页，东京1971年版。]。”两个战场的出现，及其相互配合，在战略上形成了对日军的夹击态势，陷敌于两面作战的不利地位。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集中侵华兵力的70％左右，伪军的100％，对敌后抗日根据地实施“总力战”，结果仍然以失败而告终，日军深深地陷入中国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中国人民的反抗迫使日本只能以10个师团的陆军兵力用于太平洋战场，而在中国战场上仍保留着40个师团，这在客观上，不仅减轻了美、英在太平洋战场的压力，也使美、英等国对日作战赢得了准备反攻的时间。

根据蒋介石的提议，征得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同意，1941年12月23日，中、美、英三国在重庆蒋介石官邸举行联合军事会议，史称“东亚军事会议”。

出席这次会议的美国代表是勃兰特和马格鲁德两位将军，英国代表是印度全军总司令兼东南亚战区最高司令官韦维尔爵士；中国代表是国民党军事委员会总参谋长何应钦和宋美龄(主要是担任现场翻译)。整个会议由蒋介石主持。会议的主要议题有三个。(1)、同盟国利用中国之人力问题，(2)、同盟国之对华供应问题(即援华物质)；(3)、保卫缅甸及滇缅路问题[注：《中共为太平洋战争的宣言》，延安《解放日报》1941年12月10日。]。这次会议一开始，中国和英国就有关问题发生争执。英国态度十分明确，他们认为在东南亚打日本，为的是保护自己的殖民地，至于中国抗战的成败，看不出与英国有何干系。因此，除缅甸问题之外，韦维尔不愿涉及其他任何问题。

缅甸是英国的殖民地，是通向中国和太平洋的西大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其战略地位日渐重要。日本也把缅甸作为其南方防务的西陲，认为占领缅甸“无论是在切断援蒋公路，对重庆军施加军事压力，还是策动印度反英的政略和战略施策上，都具有战争指导上的意义[注：《毛泽东选集》合订本第541页。]。”同时，日本占领缅甸还可以为其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西部屏障，并以此为基地，西进印度，实现与德国会师中东的计划。

蒋介石在缅甸问题上的考虑是极为慎重的。在韦维尔的强硬态度下，蒋介石极其克制地表示：“中、英两国不可有一国失败，如果一国失败，如中国失败，则英国之印度必危而不保”，“如果英国需要，我国可派8万人入缅作战[注：《新华日报》1942年1月4日。]。”遗憾的是，蒋介石如此“诚意”，得到的却是韦维尔傲慢的鄙视，他根本瞧不起国民党军队，说：“如由贵国军队解放缅甸，实在是英国人的耻辱。”明确表示：我们只要请贵国能惠允拨借美援物资就可以了[注：服部卓四郎：《大东亚战争全史》第二分册第749页，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很显然，英国要保护缅甸，是因为缅甸是保护英国最大殖民地印度的最后一道屏障，中国要保护缅甸，是因为缅甸是中国仅存的一条外国补给线，大批的美国援助物资要通过滇缅路运往大西南；而美国积极支持中国军队入缅作战，是需要中国在远东担负起阻止日本扩张侵略，维护美国亚洲利益的责任。因此，中、英、美三国利益的上述差异，使这次东亚军事会议上提出的问题(尤其是中国出兵缅甸的问题)趋于复杂化。

经过反复的讨价还价，激烈的辩争，中、英、美三国在共同保护缅甸以及其他方面的问题上达成了比较接近的意见。要想在亚太地区打败日本侵略扩张，就必须“维持中国的抗战”；要使中国能够拖住上百万的日军，就必须确保滇缅路这条“国际输血管”的畅通，而保住滇缅路的前提是必须保卫缅甸免遭沦陷。要达到上述目的，就必须中、英、美三国联合行动。蒋介石在会议上反复强调：“远东对日作战，端赖中国陆军与英、美之海空军，协同一致为主体[注：马特洛夫：《联盟战争的战略计划(1943～1944)》第417页，1959年美国版。]，”方能取胜。英国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中国军队的援助，就不可能保住缅甸，拱卫印度，英国在东方的殖民统治和利益将会彻底崩溃。美国也确信，动员中国的巨大人力是击溃日本的最好办法。因此，整个会议结束时，中英美三国缔结了《共同防御缅甸军事协定》，正式结成三国军事同盟。

综上所述，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美、英三国战略关系的形成，经历了一个十分复杂而曲折的过程，三方从各自不同的利益出发，最终走到一个比较共同的立场上来，这对整个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尤其是亚太地区)的胜利，无疑是具有重大的推动作用，后来的历史发展充分证实了这一点。

二中国战区的建立与史迪威来华

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日军迅速南进，大有一举越过东印度群岛、甚至推进到中东之势。于是，美、英、荷、澳四国，以四国首写字母为代表，匆忙成立了A、B、N、A战区，这个战区包括从孟加拉湾到澳大利亚这样广阔复杂的区域。

圣诞节下午，美英三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上，马歇尔提出对新成立的战区必须实行统一指挥，由一个人来统率整个战区的陆海空三军。统一指挥原则提交美英首脑决定时，丘吉尔提出不同意见，认为远东盟军相隔甚远，有些甚至超过1000英里，各国部队应独立行事，指挥官对最高统帅负责。但由于罗斯福的坚持，最后还是确定了统一指挥原则。统一原则通过后，12月29日，罗斯福提议由英国爵士韦维尔上将担负着美、英、荷、澳战区最高统帅。马歇尔认为中国牵制了日军主力三分之二以上，是抗击日本陆军的主战场，坚持中国战场的抗战，对太平洋战场有决定性意义。因此，他在征得三军参谋长同意以后，起草了一项关于建立中国战区的备忘录，交给罗斯福总统。备忘录建议：“很清楚，目前在中国战区最好也成立一个类似的合作国家作战行动司令部。我们建议，这个战区应包括缅甸的东北部以及泰国和印度支那的凡是合作国家部队可能到达的地方。”罗斯福在“包括”的前面加上“最初”两个字，并删掉缅甸东北部，此外把所有“合作”都改成“联合”，因为这一天正是联合国家命名的日子[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第二编第210页。]。

12月31日，罗斯福致电蒋介石，提议设立中国战区，由蒋任总司令，指挥在华、越、泰等地盟军[注：《蒋介石的外国高级参谋长——史迪威》第350页，(美)麦克米伦出版公司，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5年翻译版。]。1942年1月3日，在征得蒋介石同意后，白宫宣告：兹英美两国参谋总长之建议，及白宫总统与丘吉尔之条陈，并经荷兰政府与各有关自治领政府之同意，爰特宣布在西南太平洋区设立一统一指挥机构，该区所有陆海空三军，悉由最高统帅指挥，罗总统建议并征得各有关方面同意，韦维尔上将为总司令。蒋介石上将已能充任中国战区最高统帅之职，指挥现在及将来在该区作战之陆空军，所辖区域包括越南、泰国及将来联合国家部队可能到达的地方。其统帅部之设计部分，将有英美代表参加工作[注：迈克尔·沙勒：《美国十字军在中国》，(1938～1945)第333页。]。

成立中国战区，获得了缅甸、马来亚、泰国、荷印等国华侨支持。蒋介石任中国战区最高统帅的公告发表后，在他的元月份的反省录中写道：“自允我任中国战区最高统帅之后，越南、泰国亦划入本区内。国家之声誉及地位，实为有史以来空前未有之提高，甚恐受虚名之害，能不戒惧乎哉。”[注：赫伯特·菲斯：《中国的纠葛》第17～18页。美国新泽西州1953年版。]中国战区的成立，说明中国远东太平洋战场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对于统一协调指挥各国在本战区的军事力量，贯彻实施反法西斯阵营的总体战略，具有重大意义。之后，罗斯福又批准美国三军参谋长联席会议关于成立中缅印战区的决定，由史迪威担任中缅印战区司令，统帅中国、缅甸、印度的美国陆、空军。1943年8月，在魁北克会议上，罗斯福、丘吉尔和美英参谋长联席会议成立东南亚司令部，由英国海军中将路易斯·蒙巴顿爵士担任最高司令官，史迪威出任副司令官。

这样，在亚洲大陆上，盟国一共建立了三个相互交叉的地理战区和一个作战区。东南亚司令部为美英的战区，作战范围包括缅甸、锡兰、苏门答腊、马来亚，但不包括印度。印度属于印度司令部，由英将奥金莱克指挥。印度司令部对有英印师作战的中东负责和远东负责。中国战区的作战区域包括中、泰、越及盟军可能达到的地方。美国的中印缅战区其作战区域包括上述三个地理范围，这个战区也对美国三军参谋长联席会议负责。在这三个地理战区和一个作战区中，中国战区抗击了日军地面部队的65％以上，空军的一半左右，并成为印度安全的有效屏障。

1942年2月初，日军已经登陆菲律宾、新加坡，空袭仰光，威逼印度。当时，印度国大党为了争取民族解放和独立，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反对英国殖民统治的非暴力的不合作运动。日本乘机提出“亚洲是亚洲人的”，“把英美赶出亚洲”的口号，积极鼓动在外的印度流亡分子，策划反英独立活动[注：《蒋介石的外国高级参谋长——史迪威》第11～12页，(美)麦克米伦出版公司，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5年翻译版。]。这样，如果日本拿下缅甸，移近印度，丧失人民支持的英国军队，将有立即瓦解的危险。失去印度，将是对同盟国的一个重大打击。

2月4日，为了调解英印矛盾，协调中印英一致抗日，刚就任中国战区最高统帅不久的蒋介石偕夫人与王宠惠、张道藩、董显光及英国驻华大使卡尔由重庆经加尔各答，9日到达新德里。10日，蒋介石先后会见英国驻印总督林里资哥、印度国大党领导人尼赫鲁、阿柴德，以及印度民族独立运动领袖甘地等，就印度政治双方矛盾问题、军事实力及如何团结民众抵抗侵略问题，交换意见。

在蒋介石调解英印矛盾过程中，印方要求立即完全独立，英国退出印度，允许印度在战后自治，印度回教地区也成立第二自治邦。英方则不肯变更传统的殖民主义政策，拒不接受印方的要求。于是，蒋介石提出一个折衷的方案，提议英国立即宣布印度为英联邦的自治领，印度顾全反对德日意法西斯的大局，暂时放弃完全独立的要求，但由于英印双方都毫不妥协，调解活动未能获得满意的结果。

18日，蒋介石与圣雄甘地在加尔各答晤谈。甘地向蒋介石详细说明了他发动的叫“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起源、成效，表示以后将坚持这一主张，斗争到印度获得自由为止。蒋介石则强调：中印两民族占世界人口半数，欲求世界人类完全解放，则必须先获中印两民族的自由与解放。为争取世界同情，印度应参加反法西斯战争，中印两国应在联合反抗日本侵略的斗争中，奠定民族自由的基础。经过五个小时的长谈，甘地最后表示，不妨碍中英间的合作，不制造纠纷。21日，蒋介石发表《告印度人民书》，和尼赫鲁共进午餐，当日乘飞机回国。

22日，蒋介石通过驻英大使顾维钧转告丘吉尔首相：英国如不改变对印度政治现状，则难以防止日本之侵略。24日，蒋介石又电告宋子文转罗斯福总统：印人对英积怨甚深，英国背道而驰，无异驱印资敌。建议由中美两国共同劝说英国，予印度国民以政治实权。

蒋介石出访印度，调解英印纠纷，虽然未能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受到许多英国、印度人士的欢迎，也获得了美国舆论界的好评，说明中国开始在亚洲发挥大国的作用。这次访问还使中印两个古老的民族加深了认识，增进了相互了解，为战时中印合作和战后中印关系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1942年1月3日，当盟国公布成立中国战区的第二天，蒋介石电宋子文，让他转告罗斯福遴选高级将领担任中国战区参谋长[注：同上。]。蒋介石要求此人不必是个远东问题的专家，相反，对军阀统治时期中国军队情况十分了解的军界人士，如果他们还是按老观点看待目前的国民军，那是不利于指挥作战的。

负责为中国战区挑选参谋长的是美国陆军部长史汀生和参谋长马歇尔。他们重视中国军队内部的改组，认为这是一个有利于发挥美国资源、有利于抗日战争的正确办法。他们最初准备挑选第1集团军司令休·A·德鲁姆中将，但德鲁姆在被告知不可能派遣美军去中国作战后，拒绝担任此项任务[注：同上，第18页。]。

1941年1月14日，马歇尔推荐史迪威为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表示服从命令。史迪威毕业于美国西点军校。1920～1923年美陆军部任命他为语言教官来北平学习华语，1926～1933年任驻天津美军第15步兵团营长。1935～1939年任美国驻华武官。1940年7月1日，他又被任命为美军步7师师长。同年9月，提升为少将。1941夏，由于他指挥步7师在美国全军大演习中的突出表现，被晋升为第3军军长，被誉为是美国陆军47名少将中最出色的一个。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史迪威负责从加州沿海到墨西哥边境整个西部防御司令部南部战区防务。以后，他又被选为美国在战争中第1个进攻战略的指挥官。

从1942年1月14日至23日，马歇尔、史汀生、史迪威充分讨论了远东的形势和盟军的任务，马歇尔决定美国政府做出必要的外交安排后，从速派史迪威来华。1月19日，史汀生与宋子文会谈，要求委员长同意把部分中国军队，特别是即将入缅作战的军队交给任命的美国参谋长指挥。宋子文了解了被提名者的身份，调查了史迪威的经历，十分满意。他认为，挑选担任此项任务的人是美国陆军中最优秀的人物。他把美方的意见电告蒋介石，蒋回电非常欢迎史迪威将军前来中国担任此职。

史迪威作为蒋介石的参谋长的职责，中国方面的理解陈述为：为中国监督和控制所有美国防务援助事务，在最高统帅之下指挥所有在华美国部队和可能指定给他的中国部队，在任何中国举行的国际战争会议上代表美国，并担任最高统帅的参谋长，改善、维持、和控制中国境内的滇缅公路。在取得中方同意后，美军陆军部很快下达了史迪威来华任职命令。命令如下：(1)根据总统的指示，任命你为参谋团成员，委派你去参谋本部，所有部队归你指挥，并任命你为中国战区最高司令的参谋长，除了向最高司令报到外，你也被任命为在中国战区、缅甸和印度的美国陆军的指挥将官。(2)你立即在华盛顿集合你所选任的幕僚，并准备尽早与你的幕僚动身往中国重庆，将在给你的指示中列举你的职责。陆军部给史迪威的命令是：增加美国对中国政府援助的效果以便进行战争，帮助改进中国陆军的战斗效能。在动身前夕，史迪威要求马歇尔批准：(1)他的幕僚和可能给予他的部队定名为特种部队，因此可以有一个适合于大于军事代表团的组织名义。(2)在可以提供时，运送给他供30个师使用的装备。(3)应在美国部队和航空可以提供支持时获得他们的支持。(4)如仰光失守，供应品不应中断，应转移到印度的适当基地，最好是加尔各答。(5)派运输机加速运送供应品去中国。史迪威的长远目标在于加强中国军队的战斗效能。陆军部审查了史迪威的要求，同意持续运送供应品去仰光，派遣运输机、允许史迪威称其所部为美在华特种部队[注：宋平：《蒋介石生平》第420页。]。

史迪威在给马歇尔的关于战略的备忘录中提出：西南太平洋是盟军处于守势的战区，为了把战争导向日本，必须最大限度地动员中国的“进攻力量”，同时至少投入一个美国军，但他的设想未能批准。在他赴陪都重庆前得到的最后指示中，他被任命为中缅印战区美军总司令，中国战区最高司令参谋长，租借法案总监督，同盟国战争会议美国代表。他的职责、任务是维持滇缅公路，指挥可能归他节制的中国军队，帮助改进中国陆军的战斗效率，增加美国对中国政府援助的效果以便进行战争。史迪威把上述任务归类，发现有8个不问的头衔和职责。除此之外，为了应付仰光失陷后出现的不利局面，他还要开辟经喜马拉雅山南部到昆明的空中“驼峰”航线，用租借法案物资修建从阿萨姆的利多，经缅甸北部到中国龙陵与滇缅公路连结的利多公路。

离美前，罗斯福总统接见史迪威，他要史迪威“告诉蒋介石，我们永远支持中国的事业，我们一定会坚持到底，直至中国收回它丧失的全部领土。”[注：同上，第420页。]

史迪威从第3军的部分人员和曾在中国任职的美国官员中组成了35人的幕僚班子。2月13日，他们从迈阿密乘飞机离开美国，陆军部用船运送400多技术人员和教官到中国，帮助和训练中国军队使用美国装备和战术[注：《蒋介石的外国高级参谋长——史迪威》第巴巴拉·W·塔奇曼：《史迪威与美国在华经验》，纽约1970版年第347，339页。页。]。3月4日，史迪威一行抵重庆。6日，蒋介石接见中国战区盟军参谋长史迪威，史向蒋汇报了奉命来华之经过，及其所负的责任，商谈了缅甸的军事形势。史还向蒋转述了罗斯福的口信和正在途中的援助物资。3月9日，蒋、史进行了深入的会谈。会谈中，蒋介石表示第二天就成立联合参谋部，并且要史迪威在缅甸担任指挥。蒋告诉史，已在缅甸的中国军队第5、6军只接受史的命令，这使史感到安心[注：39]。两天后，蒋又用书面形式告诉史迪威：我愿通知你，今早我已下令第5、6军置于你的挥之下，林蔚的司令部在腊戍，在后方你可以使用他的司令部。我已命令他给予你一切帮助，你可以用他的参谋人员，在后方他可担任你的参谋长。我已命令林(蔚)、杜(聿明)和甘(丽初)将军绝对服从你的命令[注：梁敬淳：《史迪威事件》，台湾商务印书馆1974年版第24页。]。史迪威受命后，立即赴缅指挥第一次缅甸作战。

史迪威作为蒋介石的参谋长，一开始就处于困难的地位。他被派往中国协助蒋介石执行盟国战区最高司令的职责，在这个职务上，他是助手，而这个司令官是战区的最高统帅。史迪威又是中缅印战区美军司令，是美国总统在重庆的军事代表，掌握着租借法案物资分配权，在中华民国与美国双方一致时，他可以执行他的任务，当双方不一致时，史迪威就不能确定是服从直接上司和盟国战区司令的指示，还是遵循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或联合参谋委员会的指示，因而陷入两难困境。正由于此，就为蒋史合作共事埋下了矛盾冲突的伏笔。

三中国远征军的组建及演变

中国远征军是根据1941年成立的中英军事同盟而组织的。1939年欧洲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次年6月4日，英法联军在敦克尔克大溃败之后，英伦三岛岌岌可危。英国希图凭借中国人民长期抗战的伟大力量，支援它在远东殖民地特别是缅(甸)、印(度)、马(来西亚)方面的军事，以挽救远东大后方的危机。同时，在中国方面，为了取得抗战最后的胜利，当时也必须确保滇缅路这条最后的国际交通运输线。因此，自1940年10月起，英国首先开放封锁已久的滇缅路，接着酝酿中英军事同盟。1941年春，英国邀请“中国缅印马军事考察团”到缅甸、印度、马来亚作军事考察。以后几经协商，在同年12月23日签订《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成立中英军事同盟。

根据“中国缅印马军事考察团“的意见，中英军事同盟本来应早成立，以使中国军队及早进入缅甸布防。可是英方迟迟不决，直到1942年2月，中国军队才先后动员入缅，3日12日，即仰光失守后第4天，才正式成立“中国远征军第1路司令长官司令部”(原定第2路在越南方面，但因以后情况变化未成事实)，指挥三个军在缅甸与英军并肩作战。

中国远征军随着当时情况的发展分为前后两个阶段和三种不同任务、不同作战地区的组织。前一阶段，自1941月12月11日中国军队动员入缅开始，属于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司令长官部指挥范围。第一次入缅失败后退入印度的部分军队改称为“中国驻印军”，另一部分军队退至中国境内怒江东岸，连同以后新增加的部队，到1943年春重新成立，“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司令部”，此为后一阶段。但一般都把前后两个阶段的入缅驻印的中国军队通称“中国远征军”。

中国远征军前后两个阶段，三种情况的实际组织概况如下：

第一阶段：1941年12月11日～1942年8月。

作战地点，包括缅甸境内同古、叶达西、斯瓦、仁安羌、乔克巴当、棠吉、腊戍、曼德勒及中缅边境惠通桥诸战役及失败后分头撤退的地点。

部队番号及指挥官：

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司令长官部司令长官卫立煌(未到任)，由杜聿明代职，继任罗卓英。

副司令长官杜聿明

第5军军长杜聿明(兼)

第200师师长戴安澜

新编第22师师长廖耀湘

第96师师长余韶

游击司令黄翔

第6军军长甘丽初

第49师师长彭壁生

第93师师长吕国铨

暂编第55师师长陈勉吾

第66军军长张轸

新编第38师师长孙立人

新编第28师师长刘伯龙

新编第29师师长马维骥

第二阶段：(分为两个方面)

印度方面：1942年8月～1945年日本投降。

作战地点：包括中缅印边境孟拱、密支那、八莫及芒友会师，打通中印公路诸战役。

部队番号及指挥官：[奇书网|qinkan.net]

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总指挥史迪威(兼)

副总指挥郑洞国

新编第1军军长郑洞国(后为孙立人)

新编第30师师长胡素(后为唐守治)

新编第38师师长孙立人(后为李鸿)

第50师师长潘裕昆

新编第6军军长廖耀湘

新编第22师师长李涛

第14师师长龙天武

中国方面：1943年4月～1945年3月前后。

作战地点：包括中缅边境松山、腾冲、龙陵、芒友会师诸战役。

部队番号及指挥官：

远征军司令长官部司令长官陈诚，继任卫立煌

副司令长官黄琪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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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

第2军军长王凌云

第6军军长黄杰

第71军军长钟彬

第5军第200师师长高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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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集团军总司令霍揆彰

第53军军长周福成

第54军军长阙汉骞

直属部队、第8军长何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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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中国远征军的组建及第一次缅甸会战

第二节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

仰光沦陷，缅甸门户洞开，亚洲的局势极为严峻。缅甸是亚洲中南半岛上面积最大的国家，它东北与中国云南省相邻，西北同印度交界，东南与泰国和印支接壤，西南濒临孟加拉湾和安达曼海，战略位置十分重要。缅甸国内大部分为山地和高原，根据自然状况和历史状况，全国分为以曼德勒(瓦城)为中心的上缅甸和以仰光为中心的下缅甸两大部分。日军攻占仰光后，控制了下缅甸的局势，于1942年3月15日制定出“以瓦城为中心，预定于5月底以前捕捉歼灭中英联军之主力，嗣即在缅甸全境内肃清残敌[注：罗伯特·达莱克：《罗斯福与美国对外政策》第475页，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的第二期作战方针。企图以此征服全缅，迫降中国，东进印度，实现称霸亚洲的预期目的。中国远征军正是在这种危难之际，开赴缅甸前线与日军作战，揭开了中国军队在国外战场上，为抗击日本法西斯，解放他国人民而与盟军协同作战的历史。

一缅甸战局的变化

占缅甸是日本“南进”战略的最后一战。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尽管日本攻势迅猛，但由于中国抗战的影响，日本投入南方作战(即东南亚和太平洋战场)的兵力严重不足，只有10个师团和3个混成旅团，约占日本陆军地面部队的20％。其主力仍然陷于中国。日本在华派遣军司令部下辖21个师团，1个骑兵集团，20个混成旅团，另外还有大本营直属第四师团驻上海。用于对付苏联和镇压中国东北抗日联军的关东军司令部下辖13个师团和24个混成旅团[注：服部卓四郎：《大东亚战争全史》第2卷第53页，东京1971版。]。在这种情况下，日本政府决定“在开战初期，仅只攻击南部缅甸之一部分，俟初期作战进展后，在可能范围内，再攻略缅甸司令部[注：同上，第二卷194～195页。]。”其具体部署是：“以进驻泰国的第15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将)迅速准备进攻缅甸，于作战初期相机覆灭缅甸南部之敌航空基地，俾使在马来亚方面作战军之侧背获得安全，嗣后再攻略仰光附近，粉碎中英合作之据点；俟作战告一段落后，再增加兵力，击破中英联军，加强对中国及印度之压迫。”[注：同上，第1卷第114页。]

经过周密研究和部署，在珍珠港事件爆发后第二天(1941年12月8日)凌晨，日军第15军强行进驻泰国，胁迫泰国政府订立城下之盟，对英美宣战。12月19日，该军一部又夺取缅甸南部丹那沙林地区的三个英国机场，阻断了英国从印、缅对马来亚的支援，并获得了空袭仰光的基地。此后，日本军队一面在泰缅边境集结军队，构筑道路，为入侵缅甸做准备，一面对仰光进行空袭，破坏英国的防务。应该说，日本占领泰国，已明显地预示着即将对缅甸发起攻势，中国和美国都很关注事态的发展。然而，英国却以大英帝国自居，认为日本不会轻易侵缅。起初，英国只有2个英印师和当地的缅甸步枪队守卫着辽阔的缅甸国土。后来有所增加，派来三个英国步兵营和英国第七装甲旅[注：同上，第二卷第50页。]。英国在缅甸的整个守军情况为：英缅第1师，英印第17师和英国第7装甲旅及缅甸地方部队，共约3万多人，主要部署在仰光、曼德勒和萨尔温江口的要港毛淡棉(又译莫尔门)三地，隶属于驻印英军总司令韦维尔上将指挥。

在缅英国部队大多数是由缅甸人和印度人组成，缺乏训练，装备很差，土气低落，缺乏战斗力。缅甸人民被英帝国主义统治了60年，深受殖民主义者奴役的痛苦，要求民族独立自由的思想日益增涨，根本就不可能在接受英军的指挥下去抗击日本的侵略。而英国又忙于欧洲战事，没有力量也不可能把缅甸事务放在它的“先欧后亚”的战略上加以考虑。1941年12月底，韦维尔将自己的参谋长胡敦中将派为驻缅部队司令充分说明了这一问题。胡敦上任后，按其上司的旨意。“一方面把军辎供应送至仰光以北400英里的曼德勒山区，一方面从印度的曼尼普尔赶修一条山路，同曼德勒和通往重庆的滇缅公路建立了陆上联系[注：利德尔－哈特，《第二次世界大战史》第325～326页，上海译文出版社1978年版。]。”胡敦的所作所为，充分暴露了英国政府对能否守住缅甸缺乏信心，不做积极的应战准备，反而在尚未开战之前就作退却的行动。

1942年1月，日军第55师团突破泰缅国境，19日轻取缅甸南部的战略要地土瓦，31日进占缅甸第二大港毛淡棉，另一路日军33师团于2月4日攻占毛淡棉北面的巴安，强渡萨尔温江，突破仰光以东的第一道天然屏障。英印第17师大部在西当河以东被歼，残部逃往同古(亦称东吁、东瓜)。毛淡棉失守，缅甸局势空前严重，“由此可知仰光之危，倘若日军侵入仰光，不仅缅甸全局撼动，不仅中国的国际重要交通孔道有切断之虞，而且印度也将深受唇亡齿寒之威胁[注：《新华日报》1942年2月5日。]。”面对如此严重的局势，中、英、美三国震惊，世界瞩目。2月10日，英国首相丘吉尔在伦敦唐宁街10号主持召开五国“太平洋作战会议”，英、美、荷、澳、印均派代表参加。会议主要讨论了四个方面的问题。(1)太平洋地区主要战场指挥统一，韦维尔统率ABNA(英美荷澳)军队，并为西太平洋方面总司令；美国海军上将李瑞为澳纽区总司令；蒋介石指挥权扩大。(2)克服地理上的困难及距离之原则，伦敦及华盛顿为对于太平洋方面同盟国联合指挥作战指导下列数事之权力中心：甲，维持密切联系。乙，搜集军事经验。丙，伦敦及华盛顿参谋总长联合会议所指示之联合战略，参谋总长联合会议之四委员驻伦敦，第五委员驻华盛顿，彼此间应用电话电报取得密切联系。(3)执行机构问题，罗斯福握最高行政权，受伦敦及华盛顿参谋总长联合会议之指示，经华盛顿会议通过后，可对韦维尔发出命令。韦维尔操指挥当地作战之一切权力，其他同盟国之当向作其后盾，组织补给增援等广泛重大问题。不能就地解决者，韦维尔对同盟国作战会议之关系，等于总司令对政府之关系，(4)自治领土问题[注：《新华日报》1942年2月12日。]。

太平洋作战会议，强化了太平洋地区同盟国的作战机构，这在客观上对于调整、加强同盟国的指挥，促进同盟国加强协同作战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驻缅部队英军司令胡敦在毛淡棉失守后即要求中国军队开赴缅甸景东地区布防，但是，新出任的美英荷澳联军司令韦维尔仍然不给予明确指示。3月4日，英国第七装甲旅被击败，日军第55师团进占仰光东北100公里的佛都勃固。驻缅英军遇日军一触即溃，开战仅两个来月(1942年1月～1942年2月)英军未做任何重大抵抗即濒于崩溃。3月2日，韦维尔飞抵腊戍，在此处与蒋介石会见，约蒋尽快派中国第5军进入同古地区，至此，英国基本上改变了阻止中国军队入缅作战的消极态度。

韦维尔从腊戍回印途中，在加尔各答会见新任缅甸军指挥官亚历山大上将，给其两点口头指令：(1)仰光对我们远东的地位极为重要，为此应竭尽全力予以保持，即使不能保持，英军亦不能被切断与歼灭。(2)英军的战斗力要确保仁安羌油田，保持与中国军队的接触，并为了掩护修建自阿萨姆通往缅甸的道路，必须尽可能长期保持下去[注：《日本军国主义侵华资料长编》(中)第248～249页，日本防卫厅战史室，四川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正由于韦维尔的这两点指示，亚历山大在仰光未组织任何有效的抵抗，致使3月8日，日本轻取仰光，顺利地实现了占领缅甸的第一期作战目标。

早在3月3日，日军第15军第33、第35师团夜渡西当河，在第5飞行集团的配合下，以主力自勃固以西向仰光北方推进的时候，日本南方军就根据对缅甸的中英军队情况的判断分析，向日本大本营参谋总长作了详细的汇报。指出，英蒋联合部队，努力确保联络的要求是中部缅甸。仰光的敌军正牵制我军北进，同时似使蒋军进入曼德勒附近；敌军殆以仰光－卑谬为唯一的退路，并已有撤退征兆：蒋军主力集中于曼德勒附近至腊戍和八莫一带地区[注：同上，第111～112页，第112～113页，第140～141页。]。3月7日，日本大本营参谋部根据汇报，指出这样的汇报对今后作战关系甚大，有关方面要继续调整。随即，日本南方军总司令官下达了6项命令[注：同上，第152～153页。]：

一、余决定与海军协同歼灭缅甸之敌，占领缅甸中部要域。

二、第15军司令官在继续执行当前任务同时，应遵照下述指示，寻歼曼德勒方面之敌。甲：捕捉战机，果断作战，迫使曼德勒附近之敌尤其中国军队进行决战，尽量于短期内歼灭之。本作战要求5月底前大致完成。乙：为完成上述作战，结合仰光地方攻势准备进展，无需等待增援兵团集结，可先发起行动，将曼德勒方面之敌歼灭于该地附近及其以南地区。丙：追击时应果敢远追至缅中边境，并扫清缅甸之敌。丁：在上述作战中，应占领仁安羌附近之油田地带及勃生。戊：情况许可时，应以一部迅速占领阿恰布机场。

三、第5飞行集团长应协同第1南遣舰队司令长官及第11航空舰队司令长官，遵照下列指示继续扩大现行任务。甲：特别要歼灭敌空军战力，并直接协助第15军作战。乙：掩护第15军运输船队。丙，伺机进行轰炸，尤其对中国军后方联络线尽量予以摧毁。

四、第21师团应继续执行目前任务。(笔者注：确保印度支那)。

五、船舶运输司令官及南方军铁道队司令官应密切配合第15军司令官及第5飞行集团长作战。

六、余在西贡。

南方军总司令官伯爵寺内寿一

寺内寿一的此顶命令企图是：在追歼时应果断远追至中国边境，肃清缅甸境内之敌，攻占缅甸全境。但是，日本大本营此时并没有攻占整个缅甸的方针。此外，是否在缅甸东北方面越过缅中边境深入中国云南境内，或在西部印缅边境施加强大压力等有关今后作战指导问题，以及关联至海军作战的问题，均未确定明确方针。然而，日本陆军统帅部却同意了寺内寿一的命令，日本军正式开始了切断中国与印度的缅甸作战。攻占仰光后，南方军根据缅甸作战要领，制定出新的作战方针[注：杜聿明：《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述略》，《文史资料选辑》第11辑第8页，中国文史出版社。]。

第一、作战方针

一、进一步掌握战机，以大胆果断之作战，迫使曼德勒方面之敌特别是中国军队进行决战，并于短期内予以歼灭后，占领中部缅甸之要地。本作战与海军协同，大致于5月底基本完成。

第二、作战指导要领

二、第15军在仰光地方作战时，特别要以部分精锐兵力尽量向较远的北方占领据点，并迅速准备进攻曼德勒。

三、南方军将第18、第56师团，第3飞行集团之一部及所需之军直部队增派到第15军。以上部队，大致应由3月中旬至4月上旬，主要经海路到达仰光附近。第1南遣舰队及第5飞行集团担任海上护卫。

四、第15军根据攻势准备之进展，应不待增派兵团全部集结，即行发起行动，进而掌握战机，于曼德勒附近或以南地区，寻歼该方面之敌。

五、追击时应果断远追至缅中边境，并肃清缅甸境内之敌。

六、在上述作战期间，占领仁安羌附近之油田地带及勃生。

七、第5飞行集团应歼灭敌航空兵力，并密切配合第15军作战，尤须尽力炸毁中国军后方联络线。

八、情况许可时，第15军即以一部迅速占领阿恰布机场。

九、在北部印支，以第21师团阻击中国军侵入。

十、泰国军担任防卫来兴(达府)－毛淡棉道路以北的泰国领土。

十一、为完成缅甸作战，应准备以预定作为总军(南方军)预备队的第38师团及近卫师团的各一部向第15军方面，或根据情况向北部印支方面急速派遣。

日本南方军的这个新的作战计划，其主要目的有二：一是以尽可能多的兵力，大胆果断地作战，力图在短期内歼灭中英军队尤其是中国军队。二是通过缅甸作战，不仅占领中部缅甸之要地，并企图向缅中边境追击，肃清缅甸境内的全部中英联合军，完全切断滇缅公路，使重庆陷于孤立，挫伤其抗战的意志。

1942年3月15日，日本第15军根据日本南方军3月7日的6项命令，制定出仰光失陷后的第2期作战计划和要点[注：梁敬淳：《史迪威事件》第54页，台湾商务印书馆1974年版。]。

第一、方针

我军大致于5月底以前，在曼德勒地区(包括以曼德勒为中心的中部缅甸地方)捕歼英蒋联合军主力，继于缅甸境内扫荡残敌。

主攻指向英蒋两军内之蒋军，对此，应把握战机，强迫决战，予蒋以彻底打击，并完全扼制住其反扑的企图。

第二、作战指导要领

一、曼德勒附近会战的时间，以最初参加作战的第18师团之一部为基准，大致4月下旬自东枝、密铁拉、仁安羌三线发动，预定5月上旬至中旬之间结束。以后在缅甸境内实施扫荡，至5月末左右大致平定缅甸。

根据情况，进入发起上述会战位置而与敌展开正面战斗时，各兵团均应立即接应，军以陆续到达之兵团投入战斗，利用敌径直向前之冲力，在曼德勒南方地区予以围歼。预计本会战的发动将在4月上旬至中旬。

如曼德勒附近之敌企图退避，即以当时现有兵力逼进牵制敌军，并努力捕捉之。

二、在曼德勒会战前，以一个兵团在仁安羌、马跬附近进行作战，尽力歼灭该地之敌，为尔后参加会战清除障碍。

根据情况，对仁安羌附近之敌，亦可以仰光至曼德勒公路方面之一部兵力，并力捕捉，歼灭之。

又，在前述第二项的情况中，预期将仁安羌附近之战斗包括在曼德勒会战中施行。

三、曼德勒会战中，重点保持在右翼，首先迅速而广泛深入断敌各条退路，特别是汽车路，谋求构成大包围圈，同时将敌分割，然后各处猛击扫荡，结合有利地形，彻底予以歼灭。

完成本作战之三要素为：神速之机动，急袭要地确保占领，见敌必歼。

四、以后之作战，根据当时情况相机决定，务期迅速肃清缅甸境内之美[cdhyy注：英？]蒋联军。

五、在作战全过程中，对我军企图，尤以作战方向及规模，务须严守机密。

六、指导会战之方针，于4月上旬前拟定。

七、3月中旬，以第33师团之一部迅速占领勃生。

八、对阿恰布(机场)之处理，在曼德勒会战结束时尽速实施。

根据第15军这个作战计划和要点，日本军队分三路向北推进：中路由第18师团和第55师团沿仰曼铁路(仰光－曼德勒)进攻曼德勒，此路军为主攻部队，3月14日，第55师团自代库出发、正式开始为攻占同古为目的北进，西路军由第33师团沿伊洛瓦底江进行普罗美、仁安羌，包抄曼德勒的左翼，东路由第56师团经莫契(毛奇)、乐可(罗衣考)、东枝(棠吉)、雷列姆(来林)直插腊戍，切断中国远征军的回国退路。

截止1942年3月18日，日、英、中三方的军事状况如下[注：何应钦：《八年抗战之经过》第117页，1946年4月南京印行。]：

一、日军：第15军饭田祥二郎所部第33师团在普罗美以南地区，第55师团在同古以南地区，第18师团在泰国景迈附近，一部主力于4月初增援斯瓦战斗，第56师团判断由仰光登陆，当时行动未明，以后集结于同古。空军和炮兵、战车的情况，当时均不明。

二、英军：英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所部英缅军第1师(欠13旅)，英印军第17师，英澳军第63旅，英装甲车第7旅均在普罗美方面。英缅军第1师13旅在景东、毛奇方面。英空军飞机共45架，在马格威尔。

三、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军长官部所属部队第5军骑兵团附属工兵一部在皮尤河附近，第200师在同古(配属炮兵部队未到)，第新22师、第96师由芒市于6日开始以汽车运输；第6军所属第49师，暂编55师，第93师在景东，毛奇一带；第66军所属38师，新29师，新28师，此时尚未动员；炮兵第5军炮兵团及炮13团第1营；空军为美空军志愿队。

二第一次缅甸会战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国的军队已陆续开赴缅甸，但真正与日本军队交战还是在1942年3月12日中国远征军正式组建后开始的。蒋介石对入缅作战的成败十分重视，曾多次向实际指挥中国远征军行动的史迪威强调：此次派出之部队为中国军队之精锐，“其胜败之机，不但足以决定全部军心之振颓，而且足以影响全国人民之心理。”[注：贵阳中央日报社编印：《缅甸作战时期戴安澜将军日记》附《殉国经过及各方哀思录》。]蒋介石本人在3月和4月还亲临缅甸的腊戍布置，提出在平蛮纳或曼德勒组织会战等，足见其重视之至。但由于中英双方在战略目标上存在着严重的分歧，英军司令韦维尔一再拖延中国远征军入缅布防的时间，结果在日军大肆进攻之下，中国远征军才仓促入缅，因缺乏足够的交通工具和必要的给养，加上缅甸境内恶劣的自然环境，使战况“均呈被动之态势，卒难挽救危局”[注：《戴安澜遗集·遗书》。]，中国远征军伤亡6万人，英军伤亡2万人，抛弃了绝大部辎重，不得不在5月初全部撤退。中国远征军一部撤退至云南西部，一部撤退至印度境内。日军不仅占领了缅甸全境，切断了滇缅公路，而且深入到中国滇西怒江两岸，对中国抗战的大后方昆明、重庆形成严重威胁。因此，就总的结局而言，中国远征军第一次缅甸会战是失败的。但是，在这一阶段的对日作战中，中国军队的全体官兵，激于民族义愤，同仇敌忾，英勇杀敌，不怕牺牲，在同古保卫战，平蛮纳会战，仁安羌解围战，东枝攻克战等战斗中，重创日军，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迹，赢得了世界反法西斯各国人民的高度赞扬。

图2-1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要图1942年1月－5月

同古保卫战。中国远征军先后入缅的部队有第5、第6、第66三个军。战斗力最强的是第5军。它基本上部署在仰光以北约250公里的同古到曼德勒一线担任阻击日军中路军的正面作战，第6军分散部署在泰缅边境的景东以及毛奇等地，稍后入缅的第66军控制在曼德勒、腊戍一带为预备队。英军各部合编为缅甸第1兵团，撤到普罗美一带。英军司令亚历山大力图利用中国远征军掩护英军沿伊洛瓦底江退往印度，频频要求中国军队尽量前推并接管英军防务，但又在部队运输、后勤补给和敌军情报等方面不提供良好的协作。

同古位于仰光北进曼德勒的铁路要冲，西连普罗美，东接毛奇(该地设有美国空军基地和加油站)。保住同古，不仅可以阻止日军北进，而且东可支援美军，西可协助英军，其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整个同古保卫战历时12天(1942年3月18日～3月29日)，此役是第一次缅甸会战中最激烈、最悲壮的一次战斗。

3月8日仰光失陷的当天，中国远征军第5军第200师所属骑兵团及工兵团一部，其先头部队抵达同古，当时驻守同古的部队只有英缅军第1师。9日，中国远征军接替缅军防务并掩护其后撤。11日，第200师骑兵团所属工兵一部，步兵一连，推进至同古以南约50公里的皮尤河畔建立前哨阵地，第200师主力在同古构筑阵地，准备迎敌。3月17日，面对气势汹汹的日军，英缅第1师未等第200师完成部署即不战而撤，中国远征军与日军第55师团一部在皮尤河南12公里处，发生激烈的前哨战，歼灭日军一个小队。皮尤河前哨战规模虽小，但它以事实扭转了英军对中国军队的轻视，挫败了日军自侵缅以来的锐气。更为重要的是，这次战斗，缴获了一些日军地图、作战日记、文件及武器、车辆等，初步摸清了敌情。中国远征军第5军军长杜聿明决定在同古集中主力击溃日军的中路军，进而协助英美军收复仰光。这个作战计划很快得到了史迪威和蒋介石的批准。

以戴安澜为师长的200师承担同古保卫战的主力，其任务是：固守同古，掩护主力部队集结歼敌。从3月20日至24日，该师在鄂克春前哨阵地顶住了日军步、炮、空联合进攻，重创日军两个舰队、摧毁战车、装甲车各2辆，汽车7辆，迫使敌人南撤。24日，日军炮、空联合向200师阵地猛攻，另有一部5～6百人以数门小炮由同古以西向城北飞机场迂回，切断了第200师与第5军军部的联系。当晚，戴师长下令放弃鄂克春前哨阵地，集中兵力保卫同古城。他带头立下遗嘱，宣布“如师长战死，以副师长代之。副师长战死，以参谋长代之。参谋长战死，以某某团长代之。”他还在给妻子的遗书中写道：“余此次奉命固守同古，因上面大计未定，与后方联络过远，敌人行动又快，现正孤军奋战，决以全部牺牲以报国家养育！为国战死，事极光荣！”[注：《中国抗战史话》第358页。]充分体现了中国军人强烈的爱国激情和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在戴师长的感召下，全师各级指挥官纷纷效法，表示了与同古共存亡的决心。

25日拂晓，日军第55师团步、炮、空联合出动，由北、西、南三面围攻同古。第200师沉着坚守，并以火烧森林阻止日军前进。日军以20余架飞机轮番轰炸同古。26日，日军主力突破同古西北角，企图将200师分为南北两半，然后占领城东的西当河桥，切断唯一的退路，围歼200师。第200师退守同古铁路以东，与日军短兵相接，逐屋争夺。同古城在日军飞机大炮连日的狂轰滥炸之下，大都成为废墟，双方伤亡都很大。28日，三天前在仰光登陆的日军第56师团赶赴同古参战，中国远征军第6军奉命亦派新编22师前往解围，双方的援军对峙于同古以北的克永岗一线。日军决定集中主力消灭坚守同古的第200师，对新编22师暂取守势。日军主力以步、炮、空协同攻击同古，并使用糜烂性毒气，同时多次化装英缅军及缅甸人士驱牛车暗带器械枪支，企图混入同古城内里应外合，进行偷袭，均被200师查出并消灭之。28日夜，一部日军从同古东南渡过西当河，企图偷袭河东的第200师司令部，戴师长指挥少量部队与敌混战，并令城内部队派兵夹击，将这股日军压迫至西当河大桥东南，控制了局势。同日，集结在叶带西的中国军队新编22师主力及炮兵战车各一部(只有轻战车，炮战车尚在腊戍待运)，为了解救200师之围，向南猛攻，至午后攻占南帕车站四周及部分建筑物，战车将日军炮兵阵地摧毁，缴获山炮一门及弹药文件甚多。但南帕车站坚固建筑物中的日军仍继续顽固抵抗。29日，新22师向南帕车站继续进攻，日军增援，以步炮联合进攻，双方相战竟日，均无进展。同日，戴师长电告第5军军部：“敌与我接触战始自19日……激战至29日，我仍固守东瓜(同古)铁路以东之阵地，当交战之初，敌势之猛，向所未有。尤以24日至28日敌机更不断轰炸，掩护其战车纵横驰骋，其炮兵则使用大量毒气弹，昼夜更番向我阵地猛攻，然我军皆预有准备，故敌未得逞。”[注：同上，第339页。]

中国远征军在同古与日军激战十余日，英军始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加以配合，反而由于英方延误运输，使预定参加同古保卫战的中国远征军主力未能及时赶到。与此同时，英军在西线接连败退。3月29日，日军在普罗美南面轻而易举地击败英军装甲部队，随即将所缴获的坦克、装甲车和汽车用于进攻。4月1日，日军进占普罗美，使同古一线的中国军队侧翼完全暴露，遭到威胁。英国的军事评论家们也承认：“缅甸方面，日军沿伊洛瓦底江以北推进，可能成为更严重之因素者，即英军之撤退已使东瓜以北华军之侧翼暴露，华军亦必须随之后退，以免后路被敌切断。”[注：何应钦：《八年抗战之经过》第22页。]

第200师苦战经旬，伤亡重大，并陷入敌人包围之中，补给中断，增援不力，面临全军覆灭之危险。为了让200师摆脱险境，保存实力，第5军军长杜聿明不顾史迪威的强烈反对，经请示蒋介石同意后，下令该师于3月29日晚突围，“以保全我军战力，准备在另一时间，另一地点与敌决战[注：重庆《扫荡报》1943年11月26日。]。”戴师长接到命令后，亲自率兵断后，并派一部佯攻，掩护主力渡过西当河。30日晨，全师官兵包括伤员均有秩序地转移到叶带西附近，车辆亦经同古－毛奇公路归还建制。主力撤出后即令将西当河大桥破坏，阻敌追击。至此，历时12天的同古保卫战结束。

同古保卫战是第一次缅甸会战中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歼敌最多的一次战斗。中国远征军第5军第200师全体官兵与敌鏖战12个昼夜，以牺牲800人的代价，打退了日军20多次冲锋，歼灭日军4千多人，俘敌4百多人。日军先后出动两个师团，付出惨重代价，仅得到一座空城。因此，同古保卫战的成果是巨大的，它是日本自南进扩张以来所遭受的最顽强的抵抗。在这次战斗中被击毙的日军大佐横田曾惊呼：“南进以来，从未遭遇若是之劲敌。劲敌为谁？即支那军队[注：李航：《缅甸远征记》。]。”此役中被俘的一日军也供认：“从(缅甸)边境打来，过仰光到庇欧，我们始终是在‘行军’，直到同古我们才打到硬仗[注：郭雄等编：《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正面战场重要战役介绍》第108～109页，四川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日军第15军司令饭田祥二郎在日记中也写道：“敌军抵抗既极顽强，又善夜战和阻击，我军损失重大[注：《大公报》1942年3月21日。]。”可见中国官兵给予日军精神上的打击是何等的沉重！与此同时，中国远征军也赢得了盟军的高度赞扬。被誉为“世界上最精良之部队[注：《大公报》1942年4月7日。]。”英国《泰晤士报》称赞说：“华军以少敌众，英勇果敢，将使华军之战绩益增光辉。”美军战史也赞扬第200师“是缅甸战役中防御最久的部队，后撤时也是全师而退，很有秩序[注：吴湘湘：《第二次中日战争史》第811页，台湾综合月刊社1943年版。]。”4月6日，再度赴缅视察战局的蒋介石在梅苗听取了戴安澜师长关于同古保卫战战况的汇报，对戴慰勉有加。然而，尽管第200师在同古保卫战中表现出色，但由于同古会战计划未能实现，即未能击破日军并进而收复仰光，放弃了同古这一战略要地，对日军敞开了同古－毛奇的公路。因此，同古失守，成为中国远征第一次缅甸会战失利重大转折。戴安澜将军在总结同古保卫战的教训时说：“东瓜之失，因我军赶到太晚，该处平原一片，建筑工事极感困难……又因英方运输不能配合作战，控制权为敌人所获得，致我军未能达成预期的效果[注：《中国抗战通史》第338页。]。”

平蛮纳会战及其流产。同古保卫战结束后，蒋介石亲自赴缅甸部署。为了加强指挥系统，他特选派罗卓英取代卫立煌出任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同时加强了兵力，增调张轸的第66军入缅协同第5、第6军作战。另外，还组成了一个以林蔚为团长的军事委员会驻滇参谋团，实施对中国远征军的军事协调工作。根据战局的演变，参谋团提出以第5军主力在平蛮纳(彬文那)附近再进行一次阻击日军北进的会战。第5军军长杜聿明草拟了平蛮纳会战计划，其作战方针是：以持久消耗敌人之目的，即以阻击兵团逐次阻击消耗敌人后，以固守兵团吸引于平蛮纳附近、待其胶着，以机动兵团转取攻势，将敌夹击，包围于平蛮纳周围而歼灭之[注：林蔚报告书，7143－405。]。”其兵力部署是以第5军新编第22师为阻击兵团基干，第96师为固守兵团基干，第200师为机动兵团基干。4月5日，新任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罗卓英随蒋介石飞抵腊戍，批准了平蛮纳会战的计划。6日到梅苗亲自指挥部署。8日，蒋介石约第5军军长杜聿明和200师师长戴安澜一道视察曼德勒。强调：“平蛮纳会战十分重要，必须鼓励将士一举击溃日寇，进而收复仰光。万一日寇后续部队增加，我军也不要勉强决战，退一步准备曼德勒会战，或把住山口(梅苗与曼德勒之间地)与敌作持久战。”[注：何应钦：《八年抗战之经过》，第15页。]根据蒋介石的指示，罗卓英在4月10正式提出以平蛮纳会战为核心的中国远征军作战计划。中国军队4月初的配置如下[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第二编，第250页。]：

第5军(西当河各方面)

96师：防卫平蛮纳。

200师：在平蛮纳东北96师的后方。

新22师：确保叶带西(平蛮纳南约60公里)

第6军：(广阔分散于克伦邦及掸邦)

第93师：景东地区。

第49师：孟平地区。

第55师：以第1团和第2团的一个营配置于毛奇和南康之间。第3团配置于塔泽。第2团(缺一个营)作为预备队配置于南曲派。

日军第15军司令饭田祥二郎在4月3日也策定瓦城会战计划：“军决以有力兵团截断腊戍方面之敌军退路，以主力沿东瓜(同古)－瓦城道路及伊洛瓦底江之地区，向瓦城方面前进，以包围敌军主力之两翼，压迫敌军主力于瓦城以西之伊洛瓦底江加以击灭之。尔后，即在腊戍－八莫－鸡打之线以南，捕捉并击灭歼敌[注：服部卓四郎：《大东亚战争全史》第2卷，第54页。]。”可以看出，日军这个计划其打击目标主要是指向中国远征军。

在中国军队撤出同古的同时，日军第33师团一直向着伊洛瓦底江东岸的普罗美推进。4月1日，日军进至普罗美南不到15公里的程登，从仰光到普罗美，有铁路可通。普罗美在同古的西面，位置平行，两地相距不过80公里。地形十分平坦。同古失陷后，英缅军担心日军横着包抄普罗美，于4月2日自动放弃普罗美后撤。英缅军遭到日军飞机的轰炸，日军还利用4～5千缅甸人，组织“义勇保卫军”在英缅军侧面捣乱。美军最初为了和同古的中国军队保持平行，曾在普罗美以南30公里的普哥地区，出动装甲车部队向日军反击，但很快便败退后撤。3月30日晨，第200师突围后，当晚新编22师在叶带西占领前进阵地，准备在同古与平蛮纳之间的斯瓦河沿岸隘路构筑阵地，对日军进行逐次抵抗战(即狙击战)。目的是掩护主力部队集中，进行平蛮纳会战。其采用的战术是：根据地形特点和敌我情况，确定掩护部队不固守一个阵地，利用隘路预设纵深阵地逐次抵抗优势敌人的进攻；在诱敌深入而立足未稳之时，两侧埋伏狙击兵配合正面部队反击消灭敌人。日军第55师团本来在同古会战中就伤亡惨重，又在斯瓦逐次狙击战中被牵制近半月，其战斗力不断消耗，已相当残破。为增强力量，日军司令饭田祥二郎急令4月8在仰光登陆的第18师团迅速北上，接替55师团成为中路日军的主力。4月11日～4月16日，日军第18师团轮番进攻，炮空轰炸十分猛烈。远征军新22师采取虚虚实实的狙击埋伏并进行游击战，给日军以极大的打击。16日晚，新22师完成阻击任务，按计划转入平蛮纳既设阵地。第96师和第200师也相继进入预定地区。全军只待一声令下就发动进攻，一举扭转缅甸战局。

然而，就在平蛮纳会战即将打响的时刻，东西两翼纷纷告急。在东路，由于同古失守，同(古)－毛(奇)公路门户洞开。中国远征军主力正集中于平蛮纳准备会战，而在东线的毛奇－罗衣考－东枝广大地区，只有第6军暂编55师分兵把守，力量薄弱。日军第56师团最初将主力摆在同古，仅以一个联队向东线作试探性进攻。4月9日攻占毛奇，得知该线防守薄弱，随即调集主力长驱直入，于4月17日推进至南帕，直接威胁着平蛮纳中国远征军的左翼。19日，罗衣考失守。23日，日军进入东枝，罗列姆也在当日失陷，中国远征军第6军的兵力分割使用，一营一团地被日军击破，各级指挥官对部队都失去掌握和联系，以致中国远征军的基地腊戍门户大开，日军得以长驱直入。此时的景东地区始终尚未与日军接触。在西线，日军第33师团沿伊洛瓦底江向北推进。英缅军此时主要集中在西路，它们一路溃退。4月1日放弃普罗美，5日放弃阿兰庙。4月13日，英军提出要求中国军队在沙斯瓦、马格威等地掩护英军撤退。4月17日英军在仁安羌的1个师及装甲旅约7千余人被日军包围，情况十分危急。

日军在东西两路的迅速推进，使即将开始平蛮纳会战的中国远征军主力有被两翼包抄后路、围而歼之的危险。4月18日，驻滇参谋团团长林蔚就战局提出两种意见：“(1)贯彻平蛮纳会战，努力击破敌之一路，以解除我之危局，(2)彻底脱出敌之包围圈，一举退守曼德勒之东北，再增调兵力，重新部署作战。”[注：何应钦：《八年抗战之经过》第27页。]远征军司令罗卓英和史迪威在瓢背接受了林蔚的第二种意见，并命令远征军各部：“(1)放弃平蛮纳会战，改守梅克提拉、敏扬之线，准备曼德勒会战，(2)第66军新编第28师(师长刘伯尤)固守瓦城，先一步占领敏扬、棠沙、对西南警戒；(3)第66军新编第38师(师长孙立人)前方两团逐次阻敌，会合于乔克巴当，以棠沙为后路，节节阻敌前进；(4)第5军先抽200师回占梅克提拉、瓢背之线，掩护主力转进；(5)以96师在平蛮纳坚强抵抗当面之敌；(6)该军以棠吉为后方，准备在梅克提拉、他希、带侧打击北犯之敌(按此令漏掉对新22师行动之规定)[注：《中国抗战通史》第339页。]。史迪威、罗卓英的这个命令和计划，将中国军队第5、第6两军分布于长达300余公里的平(平蛮纳)曼(曼德勒)公蹈的若干点上，既不能攻，又不能守，使远征军力量分散，进退失据，陷于更加不利的态势。与此同时，亚历山大接到韦维尔撤退印度的手谕。4月19日，亚历山大、史迪威、斯利姆三人在瓢背会晤，研究形势。亚历山大强调，尽力确保稍埠、皎勃东、密铁拉和塔泽等交通中枢地带的重要性。斯利姆提出，目下日军第33师团正沿伊洛瓦底江河谷深入，是各个击破的良机。因此，应使中国军队增援两线英缅军，对西线采取攻势。亚历山大、史迪威同意了斯利姆的意见，把中国军队第38师、第200师和新22师的一个团派往西线乔克巴当地区，并命令在22日向日军发起进攻。当时，远征军第5军军长杜聿明坚决反对分散使用兵力，力主集中主力于东线，保全远征军总后方腊戍和两大门户东枝和梅苗，但遭到史迪威和罗卓英的拒绝，不得已只得下令放弃平蛮纳会战，致使扭转缅甸战局的机会再度流产，以后的战局直线恶化，陷入顾此失彼的防御颓势之中。

仁安羌解围战。平蛮纳会战流产后，为了确保曼德勒，按照蒋介石的安排，中国远征军第66军新编第38师进驻曼德勒。新38师师长孙立人是位机警、精力充沛的将军。他同乔治·马歇尔、艾森豪威尔、史迪威等先后毕业于美国西点军校。新38师本来是为保卫曼德勒而来，然而，孙师长在曼德勒接到的第一个命令是：日军第33师团的两个联队将英缅军第1师及装甲第7旅包围在仁安羌北面，同时占领了仁安羌油田。望速与英军取得联系，以阻滞日军，援救被困英军。

仁安羌位于缅甸中西部，扼仰光到曼德勒西侧的通道，是一个蕴藏量极丰富的产油区，月产量高达百万加仑。重要的战略地位和丰富的石油资源，使得仁安羌成为英日双方必争之地。英军从普罗美退守仁安羌后，4月16日、17日两天，日军第33师团分别以两个联队绕道英缅军后方，占领了仁安羌油田区。英军自亚历山大上将以下7千余人被围，形势十分危急。中国远征军新38师接到解围之令后，师长孙立人亲自率主力渡过滨河插入仁安羌北侧，围攻日军，副师长齐学启率领唯一的装甲第113兵团乘汽车直趋稍埠以南、滨河北岸堵击日军。经过两昼夜的激战，夺回仁安羌。英军自亚历山大上将以下7千余人全部解围并安全转移，被救的还有美国传教士、记者和被俘英军500余人，并夺回辎重车100余辆、驮马1000余匹。日军伤亡千余人。同时，由于英缅第一师获救，被日军困在滨河南岸的英军第17师也脱离了险境。

中国军队在仁安羌的英勇成绩轰动了英伦三岛，被英国报纸誉为“暴雨前暂时沉寂中的一道清流[注：周德民：《宁死不屈的远征军师长》载《中华英烈》1987年第5期。]。”英国政府向新38师师长孙立人等将士颁发勋章。英军将士盛赞孙立人和齐学启等人是了不起的中国虎将[注：153]。同时，英、美、苏、印各国报纸都在显著位置发表要闻，高度评价仁安羌解围战胜利的重大意义，认为这是盟军在缅作战的首次捷音。加拿大人士甚至认为：“日军素称能战，可见中国军队之战绩尤值钦佩，吾人能与此英勇之盟友共为人类自由而战，实为无尚之光荣[注：《大公报》1942年4月25日。]。”但当英军脱险之后，却不顾解救自己的友军，继续向印度方向逃跑。4月21日，亚历山大上将在梅苗会见了林蔚将军，协商不得不从缅甸全线撤退的措施。23日，亚历山大又向曼德勒以北撤退的各兵团发出命令[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第二编第252～253页。]：

一、现在曼德勒铁路以东的中国军按照史迪威中将的命令，为保卫腊戍道路向北方及东北方行动。

二、该铁路以西的中国军第22师、第96师在第7装甲旅的支援下，目前应保卫密铁拉、塔泽、瓢背地区。

三、第1缅甸师，第17印度师和中国第38师，在军长斯利姆中将指挥下，目前应保稍埠、密铁拉一线。

四、另以中国军第28师(第66军第二批进入缅甸的师)保卫曼德勒。

五、以后，就由伊洛瓦底江渡江撤退时，缅甸军主力掩护通往梦内瓦和耶乌的接近道路进行后退，并以一个支队守备经由帕科库、包密沙河各通往吉灵庙的道路。

第38师和另一个中国师与第7装甲旅一起在实皆－瑞波道路方面行动。

其余中国各师沿曼德勒－腊戍道路行动。

由于亚历山大的这一命令，4月25日，仁安羌再度失陷，致使中国远征军欲血苦战的战果付诸东流。

东枝攻克战。当东西两线吃紧，放弃平蛮纳会战的同时，中国远征军第5军军长杜聿明力主集中兵力保全中国远征军的基地腊戍的两大门户——东枝和梅苗，不应再作无法充分准备的曼德勒会战。但史迪威、罗卓英仍坚持将主力部队集中于曼德勒至西线乔克巴当一线，置东线东枝之危急而不顾。4月20日，据远征军侦察，得知西线乔克巴当并没有多少日军，只有大批的英军零零散散在远征军新38师的掩护下狼狈溃退。杜聿明军长再次强调“目前必须集中第5军主力200师和新22师与敌人力争棠吉(东枝)，否则棠吉不得，腊戍危急。……必须以最大之决心保全棠吉，如敌已占领，必须以全力攻克，如我先敌占领，则必须顽强狙击北犯之敌，使我军主力集中梅苗、棠吉间，与敌作持久战[注：何应钦：《八年抗战之经过》第29页。]。”日军窥测到中国远征军的漏洞，“乃命第56师团向腊戍方向突进，以切断敌军退路，命第18师团及第55师团分别进出于羊米典(央米丁)之东西两侧地区后，向瓦城挺进；预定在伊洛瓦底江畔，压倒击灭敌军主力[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第二编第210页。]。”由日军第56师团主力组成的机动快速纵队以一天推进120公里的速度奔袭腊戍。第6军暂编55师(师长陈勉吾)和增援第93师(师长吕国铨)分散投入战斗，结果被优势的日军轻而易举地击溃。4月20日，日军攻占罗衣考，东枝告急。此时，史迪威、罗卓英才感到东线的危机，于21日急令第5军200师及军直属部队一部由西线乔克巴当调回梅克提拉转向东枝。该部将士疲于奔命，往返500余公里。23日午后，第5军先遣骑兵团及200师一部到达距东枝约15公里的黑河与日军遭遇，击退日军并于晚上接近东枝日军阵地。24日，200师攻占东枝西、南、北三面高地，突入市区与日军巷战，至晚克复全城。同日，蒋介石自重庆发来“手启”电，要求“腊戍应有紧急处置，万一腊戍不守，则第5军、第66军应以密支那为后方，第6军应以景东为后方[注：林蔚报告书，7143－84。]。”史迪威、罗卓英竟不顾战局的变化和后方的安危，执意坚持在曼德勒会战，接连向第5军发出四道命令：除200师向东面罗列姆攻击以外，第5军直属部队一部，新22师，第96师及第66军均集中于曼德勒，准备“会战”。而日军在4月25日，已越过罗列姆，直逼腊戍，第200师再继续守卫东枝已无多大意义，于是在26日放弃该城。

从当时的战局演变来看，东枝攻克战的意义是重大的，坚守东枝，不仅可解东线之危，同时可以阻止日军北上攻取中国远征军总后方基地腊戍，为以后的反击提供保障。但由于史迪威、罗卓英始终坚持己见，没能从根本上认识到东枝重要的战略地位，使中国远征军进一步陷于极端困难的境地。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在任何一地组织有效的反击来扭转局面了。

中国远征军全线败退及缅甸全境的陷落。4月25日，亚历山大、史迪威、斯利姆三人在皎脉西对战局进行了分析、研究，判断瓢背地区的正面抵抗随时可能崩溃，一致认为必须立即渡过伊洛瓦底江撤退。于是在25日夜下令实施撤退作战。在此形势下，亚历山大上将决心必须以保卫印度为主要目标，并于26日告知斯利姆。28日，英印军及中国远征军第38师均渡过伊洛瓦底江，接着占领翁多地区，继续向印度的英帕尔撤退。此时，远征军新22师一部在他希以北30公里处的温丁与敌对峙，200师正在进攻罗列姆，第6军已全部离开公路向萨尔温江以东撤退，日军先头部队已达到细包以南大桥附近，腊戍十分危急。

中国远征军按照罗卓英当时的布置，新28师主力守曼德勒，新38师守瓦城以西伊洛瓦底江的北岸，新22师及96师分防瓦城以南小河之线。东线第6军自25日后，开始向景东方向撤退。日军先头卡车百辆已到腊戍南110英里的孔海坪，26日推进至南海附近，与新22师接触。27日，中国军队放弃细包，退守腊戍。28日，蒋介石电令，“如可能应抽调瓦城有力部队增援腊戍，先击破其袭腊一侧背，则以后皆易为力，如此瓦城不守亦可。盖此时保腊戍为第一，而瓦城之得失无甚关系也[注：同上，7143－88。]。”但驻在腊戍的林蔚参谋团已匆忙撤离，5天之内竟跑了1000多里，退至滇西的保山。蒋介石的这一命令未能及时收到并传达到各部队。28日当天，日军向驻守腊戍的中国军队新29师发起猛攻，没费多大的劲，腊戍当晚即失陷。腊戍的失陷，是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以来最后一次重大转折，囤积该地区的大批战略物资落入敌手，远征军回国的主要通道也被切断。中国远征军自此无可挽回地走上了第一次入缅作战总溃败的道路。5月1日，新威失守。2日，贵街失守。3日，日军攻陷畹町，分兵进占八莫。4日，向惠通桥推进。

中路日军自4月18日从平蛮纳向曼德勒进攻，中国军队第96师用原准备平蛮纳会战的阵地进行了8天阻击战。然“所惜苦战结果所取得宝贵时间，我主力军既没有用以掩护撤退，又没有以击破他方之敌。徒使战士之血膏于原野，而于全盘战局上未能发生任何有效作用[注：同上，7143－86。]。”曼德勒地区的英印军在中国军队的掩护下，一路丢盔弃甲，包括全部坦克，在雨季到来之前撤退到印度边境。在曼德勒地区的中国军队也于5月1日全部撤至伊洛瓦底江以西，并破坏了伊江大桥，计划沿密(密支那)曼(曼德勒)铁路向八莫撤退。

早在日军第56师团攻占腊戍以前的4月26日，日本第15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就命令：“攻占腊戍后，应以主力继续沿滇缅公路向怒江一线追击[注：同上，第255～256页。]。”但当时在腊戍至怒江之间有中国军队第28师、第29师，其中28师的主力已被日军击溃，相反，第56师团认为应全力追击撤向八莫、密支那的中国军队主力。当第56师团将此意见上报日军15军尚未得到回复，就以有力之一部沿滇缅公路追击，另以师团的主力向八莫、密支那推进，4月30日开始继续北进。日军第15军司令部于5月3日回电第56师团[注：查尔斯·罗马纳斯、赖利·森德兰：《史迪威出使中国》第143页。]：

1，判断第38师及第29师主力大致位于南坎、怒江之间地区。

约有两师敌军似由大理方面向怒江前进中。

2，第56师团应向怒江一线突进猛压敌军，以此为首要任务的精神无任何改变。

3．军决定命第55师团及第33师团，向密支那、塔曼提一线追击由曼德勒方面向北退却之敌，配合贵师团断敌退路，务期捕歼敌军。

4．兵力之部署、运用及师团司令部的行动等，统由师团长考虑上述情况予以决定。

然而，第56师团长渡边中将在接到第15军军部命令前已命令一部沿腊戍－新维－南坎－八莫－密支那大道推进，又命第148联队主力沿滇缅公路向怒江追击残敌。日军第56师于5月5日占领八莫，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罗卓英率一部军队退往印度英帕尔，史迪威中将带百余人西行，徒步140英里，历时20天才达到印度边境。史迪威在途中曾说：“我们进入了挨打的地狱，它就象进地狱那样丢脸，我们应当找出它的原因并且打回去[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第二编第259～260页。]。”身为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的罗卓英竟丢下部队只身逃往印度。5月8日，日军攻陷密支那，中国远征军第5军军长杜聿明率领部队由密支那、片马方向往国内撤退。途中新38师奉史迪威、罗卓英的命令改道撤往印度。据日军第15军5月9日的“综合敌情判断”提供[注：同上。]：

一、重庆第5军主力(第96师、新编第22师、第200师之一部)及第6军主力(新编第38师、新编第28师之一部)中向伊洛瓦底江右岸退却的部队，似在温佐、杰沙、八莫、密支那地区企图向东方逃脱，其后方部队似已逃到密支那以东。

敌指挥已知向东方的退路已被完全切断，正在考虑向印度方面逃避。

据判断，已退至伊洛瓦底江左岸之敌，正沿抹谷、蒙米特附近瑞丽江左岸地区向东北方退避。

二、重庆第6军(暂编第55师、第49师、第93师及第5军的一部(第200师主力)，由景东通往东里、佛海方面的退路尚属安全，正在坚守萨尔温江两岸地区。

三、英印军似企图经加里瓦、莫莱、锡当及塔曼提等钦敦江渡河点向印度逃脱、其一部已到达加里瓦附近。

四、重庆军的一个师，号称1.1万人，但据缴获文件查明，约为五千，现在败退中的各师的兵力约二、三千名左右。［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suu.Ｃom］

五、英印军的总兵力，据判断已不是一个混成旅。

根据这份敌情分析报告，日军在密支那铁路沿线地区展开了追击战。5月9日，日军第33师团一部由孜公出发，12日在温佐附近击败约600名中国军(新编第38师、新编第22师的混合部队)，14日占拿巴，16日抵达莫罕宁，与由密支那南下的第56师团的一部会师，完成对铁路沿线的扫荡。17、18日，日军先后进入和平、孟拱，20日进占加迈。之后在隆肯西北追击中国军。与此同时，日军的另一部在班毛和宾崩地区击溃正在退却的新38师、第96师、第200师等混合部队约3000人，得装甲车十数辆、野炮10门，卡车约400辆。5月17日第200师师长戴安澜在指挥部队冲过细(包)－莫(高克)公路日军封锁线时身负重伤，5月26日在茅邦殉国。同年秋，国民政府为戴安澜将军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中国共产党和八路军领导人高度赞扬了他的英雄气概和壮丽事迹[注：挽诗，挽词，挽联均镌刻在安徽省芜湖市赫山公园戴安澜将军墓前。]。

毛泽东题赠挽诗：

外侮需人御，将军赋采薇，

师称机械化，勇夺虎熊威。

浴血东瓜守，驱倭棠吉归，

沙场竟殒命，壮志也不违。

周思来的挽诗是：

黄埔之英、民族之雄。

朱德、彭德怀的挽联是：

将略冠军门，日寇几回遭重创，

英魂羁缅境，国人无处不哀思。

1956年10月，中共追认他为革命烈士。

从5月10日－18日，日军在怒江以西急进扫荡，直接威胁云南，蒋介石因缅甸战线全面败退而面临保卫昆明的局面，于是派出第71军(3个师)、第54军(两个师)转用于云南西部，命其中第71军紧急派往怒江正面阻击日军。并于5月24日在拉孟、龙陵一带对日军进行反击。日军第56师团、第18师团主力集中怒江两岸，并依次击败龙陵、拉孟正面的中国军队，继而进入扫荡战。6月10日前后，怒江右岸地区全部陷入日军之手。

从5月中旬开始，中国远征军第5、第6、第66军(后两军的主力)脱离史迪威将军的指挥，渡过萨尔温江向中国退却。第5军和第66军的第38师沿伊洛瓦底江西北向印度败走。斯利姆中将指挥的英缅军主力，渡过钦敦江经英帕尔附近向印度退却。英缅军仅有几千幸存者勉强进入印度。而中国远征军则损失更为惨重。由于日军抢先占领密支那，史迪威想以该地作为最后抵抗据点的企图破产。远征军第5军军长杜聿明率新22师等部在滇缅边境人迹罕至的野人山区辗转两个月余，奉命入印，第96师经孟拱、葡萄，翻越野高黎贡山归国。东线第6军各师经景东退入云南东里、佛海(今西双版纳一带)。远征军各部撤经之地都是高山密林，时值雨季，泥滑难行，加之蚁叮虫咬，给养不济，部队饥疲交困，疫病流行。八月初，各部先后集结于印空和滇西。据当时初步统计，由于指挥错乱，致各部队被杀伤、落伍、染病死亡的人数，比在战场上与日军战斗而死的多出数倍。仅以第5军为例。(见下图表)[注：服部卓四郎：《大东亚战争全史》第2卷，第38页。][cdhyy注：该注释有误。]

番号动员人数战斗死伤人数撤退死伤人数现有人数

第5军直属部队150001300370010000

200师900180032004000

新22师9000200040003000

96师9000220038003000

合计4200073001470020000

中国远征军入缅之初，动员的总人数达10万余人，而经过3、4个月之后，撤到印度和滇西的部队仅余4万余人，其损失之惨重，空前绝后。可以说，第一次缅甸会战期间，中国军队所做出的贡献之巨，在世界战史上相当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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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中国远征军的组建及第一次缅甸会战

第三节缅甸会战失败的原因分析

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在局部战役中屡挫敌锋，使日军遭到“南进”以来少有的沉重打击，多次给英军有力的支援，创造了同古保卫战、仁安羌保卫战、东枝攻克战等出色的战例，使中、外、敌、友莫不表示钦佩和赞誉，其作用和影响在二战史上极其重大和深远。但是，远征军虽经浴血奋战，仍然未能挽回缅甸战局的颓势。最后，中英军队丧师失地，全缅溃退。这种局面的出现，其原因是极其复杂和多种的，史家们众说纷纭，即使参战的当事人也各执一说。总观全面，第一次缅甸会战的失败大致由以下几个方面造成。

一整个世界局势对缅甸战场的影响

1942年是整个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最为艰苦的一年。在西方，希特勒德国以欧洲大陆为基地，西攻英国，东击苏联，威胁美国。尤其是苏德战争爆发后，希特勒一只魔爪伸向大西洋，另一只脚踩在莫斯科的郊外，还有一条腿跨在非洲大陆，西方的局势更加严重；在东方，日本企图以中国大陆为基地，北攻苏联，南进太平洋地区。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以先发制人的突然袭击，不到4个月就几乎占领了整个东南亚，打开了通向印度洋的道路。东方的局势更加严重。如果德、意、日三个法西斯国家一旦把欧、亚、非战线连接起来，在战略上集中兵力紧密配合，对世界反法西斯主要盟国构成全球性大包围，那么，英美苏都必将陷入两线作战和被各个击破的危境。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整个地球表面几乎都已成为战场，在这极其危险的情况下，历史给全世界爱好和平的联盟国家提出了一个十分迫切的全球战略抉择问题，即面对德意日三个敌人和欧亚两大战场，怎样联合一致，相互协同，共同消灭法西斯，争取世界和平。无论是英美，还是苏联，它们都始终坚持欧洲第一，先欧后亚的战略方针。从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情况来分析，这个战略方针对首先打败头号法西斯德国，赢得世界全局战争的胜利无疑是重大的。然而，英美苏等国之所以坚持并能够使这一战略方针获得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亚洲人民的反抗，尤其是中国的抗战。因此，1942年上半年，亚洲和太平洋的局势最为严峻。

苏联地跨欧亚两洲，地缘上正好夹在德日之间。希特勒曾经狂叫：“要获得‘生存空间’，只有在主要是牺牲俄国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注：希特勒：《我的奋斗》，转引自美国威廉·夏伊勒：《第三帝国的兴亡》第4章，第121页。]日本一直把苏联视作“绝对的敌人”，1936年，日本关东军拟定的《西北施政纲要》强调要“开辟一条包围苏联的防共走廊。”可以看出，苏联一直面临着腹背受敌、东西夹击的态势。1941年夏秋，当德军迅速向苏联腹地推进之时，正是日本北进的千载难逢的良机，以外相松冈为首的亲德派，极力主张配合德国进攻苏联，并作好了北进的临战准备。关东军在中国东北还进行了“关东军特别大演习”为代号的秘密动员，从日本国内向东北和朝鲜输送了大量的兵力、马匹和武器。关东军总兵力达70万、马匹14万、飞机达600架[注：信夫清三郎：《日本外交史》第443页，每日新闻社1974年版。]。但由于日军大量被陷在中国战场，据本就无法对苏开战，日本外相松冈不得不哀叹：“我们日本人因为对中国事变没有办法，忘记了自己的理想(北进苏联)……这真是可笑得很。”[注：服部卓四郎：《大东亚战争全史》第2卷第749页。]苏军元帅扎哈罗夫也承认“日本之所以未立即对苏开战，是因为它的大量兵力牵制在中国。”[注：(苏)M·B·扎哈罗夫主编：《结局》，第16页，苏联科学出版社1969年版。]苏联历史学家茹科夫也曾指出：“日本帝国主义不敢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进攻苏联远东的原因之一，是八路军、新四军以及人数众多的游击队的英勇斗争，他们在中国把日军的双手束缚住了，从而中国人民给予苏联人民以很大的帮助。”[注：(苏)耶·马·茹科夫主编：《远东国际关系史》(1940～1949)第523页，1959年版。]另外，1940年－1942年在中国担任苏联军事使团团长、蒋介石总军事顾问的崔可夫元帅在他的军事顾问笔记中也多次证实，1941年夏秋苏联处境最为困难的时刻，在中国战场，不仅是敌后战场，就是在国民党正面战场也对苏联战局给予了巨大支持[注：(苏)瓦·伊·崔可夫：《在华使命——一个军事顾问的笔记》第35～36页，新华出版社1980年版。]。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英美的战略重点一直放在欧洲。1940年夏，英法在欧战中接连失利。法国投降，荷、比沦亡，美国[cdhyy注：原书如此，似乎应为英国。]孤军作战，给日本“南进”提供了大好时机。它准备在中国打通粤汉路、湘桂路，进攻昆明、西安，威胁重庆，迫降蒋介石，并限定在1940年内解决中国问题，为“南进”发动太平洋战争创造一个稳定的后方。日本偷袭珍珠港，改变了整个太平洋的战略格局，也改变了美国国内的舆论。“不要忘记珍珠港”成为激励美国人民投身反法西斯战争的口号。1942年在全美的一次民意调查，其中主张首先打败日本的占62％[注：斯蒂尔：《1942年第一次攻势(罗斯福，马歇尔和美国战略的制定)》第84页，1973年美国版。]。在美国国会和军队内部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日势力，他们强烈要求把战略重点转到亚太地区，英国首相丘吉尔为此忧心忡忡，他说：“我们意识到一种严重的危险，即美国人可能致力于在太平洋上对日作战，而让我们在欧洲、非洲和中东去打德国和意大利。”[注：丘吉尔，《第二次世界大战》第3卷(《大联盟》)第568页，1950年美国版。]但是美国总统罗斯福力排众议，从美国的根本利益和世界反法西斯的战争全局出发，仍然坚持欧洲第一，先欧后亚的战略方针，把主要的兵力放在欧洲战场。罗斯福之所以敢如此坚持，并理智地实施这一战略方针，最根本的一点是他对中国的抗战潜力寄予厚望，他相信在英美主力转移到太平洋之前，在盟国的支持下，中国能够拖住日本的国力，从而在战略上保证英美和苏联等主要盟国集中兵力先打败德国，然后腾出手来收拾日本。因此，英美两国都强调：“尽管日本参加了战争，我们的观点依旧是：德国仍是头号敌人，打败德国是胜利的关键。德国一旦失败，则意大利的崩溃和日本的失败必将随之而来。因此，英美战略的首要原则应该是，尽最大可能不分散对德作战的力量。”[注：雅各布森·史密斯选编：《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政策和战略》，(文件和评论)，1979年美国版，第42页。]当时为美国陆军助理参谋长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准将针对时局明确指出：“我们必须到欧洲去打仗。我们必须停止在世界各地浪费资源，更糟的是浪费时间。要想使俄国坚持下去，要想挽救中东、印度和缅甸，我们必须用空军狠炸西欧，接着尽快实施陆上进攻。”[注：马特洛夫：《联盟战争的战略计划(1943～1944)第156页，1959年美国版。]接着，他在1942年2月底，正式提出了一个著名的研究报告，勾画了美国应采取的全球战略的蓝图，他强调，在两洋战争情况下，美国应在太平洋取战略守势，并越过大西洋发动大规模攻势。为了最终打败欧洲轴心国，他认为必须支持英国和苏联打下去，同时在印度和中东地区采取措施，防止德日会师。值得特别注意的是，他强调美国应立即与英国共同制定在西北欧实施登陆进攻的计划。关于在太平洋地区对日作战问题，他认为虽不是重点，但也不能使日本轻易获得过多的利益[注：同上，第157页。]。由于英美坚持先欧后亚的大战略。造成了太平洋战场的严重局面。太平洋战争初期，日本从中国战场抽调6个师团加上日本国内4个师团共10个师团的兵力(占其陆军总兵力1／5)，势如破竹地横扫亚太地区，很快占领了东南亚和西南太平洋。当然，尽管日本进攻猛烈，咄咄逼人，但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它毕竟在战略上已陷入生死存亡的两线作战的总体战中。德国对此忧心忡忡，它们既为日本的胜利感到高兴，同时又担心日本进攻美国对德国不利。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曾告诉希特勒：“我们固然欢迎在对美国的战争中得到一个新盟友，但是如果对美宣战……则意味着增加一个必须对付的新敌手。”[注：威廉·夏伊勒：《第三帝国的兴亡》(中译本)，第1227页，北京1974年版。]

总之，苏德战争和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由于苏美面临欧亚两线作战，整个战争局势日趋严重。然而，它们实际上又避免了分散兵力，顺利地坚持了先欧后亚的大战略方针。在客观上苏美英把战争危局的份量转移到亚洲，让亚洲人民承受重大牺牲，这是一种带有帝国主义战争策略烙印的政策，即以牺牲他国利益而从根本上保护本国利益。苏英美三国正是依靠和利用中国抗战和亚洲其它国家人民的抗战对日军的牵制，才有可能集中精力于欧洲战场。日本对华用兵愈持久，则国民负担愈重，愈深入，则愈不能自拔[注：国民党中央信托局档案(三)22237页。]。战后日本防卫厅也明确指出：“同日本对抗的苏美英各国，长期以来顽固地推行着世界战略，最希望的是把日本的陆军拴在中国大陆，……在那里，中国事变被当作这些列强的战略手段，美英苏三国为了自己国家的安全，在战略上把中国事变的扩大和长期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注：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3卷第2分册。]

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正是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极其艰难的岁月，以及盟国各种矛盾、关系错综复杂的背景下出征缅甸，虽然是一次积极、主动的行动。但整个战争的大背景已经在客观上注定它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在此以前，诸多著述均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全局上考查，因此也就不可能对这次远征的失败进行科学的分析，得出正确结论。

二中英两国战略目标的不同

纵观第一次缅甸会战，英国的战略目标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十分清楚，特别是仰光失陷后，就完全暴露了，即：放弃缅甸，确保印度。中国的战略目标也是十分明白的，即：确保仰光出海口，维护滇缅路的畅通。

早在1941年5、6月间，“中印缅马”考察团就向美国提交了一份关于中英共同防御意见的草案，此后半年多，英国既未对中英共同防御着手准备，亦未同意中国军队入缅布防。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签署后，英国对“防守缅甸与维护对华物质供应均未被置于重要地位。”[注：迈克尔·沙勒：《美国十字军在中国》，(1938～1945)第104页。]太平洋战争爆发不久，蒋介石代表中国政府就向英美明确表示：一旦条件允许，中国就将出兵协助英国防卫缅甸，并与英国远东司令韦维尔讨论有关出兵的具体问题。[注：《新华日报》1942年1月4日。]但中国政府这种鲜明的姿态，始终未能得到英方的积极反响，反而以各种借口阻挠中国军队入缅布防。直至日军攻陷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荷属东印度、菲律宾、泰国后、兵临仰光城下之际，英方才对中国军队入缅给予明确的态度，但为时太晚，难以挽回颓势。因此，中国军队入缅布防过迟是第一次缅甸会战失败的直接原因。当时任中国陆军参谋总长的何应钦就指出：由于“集中于战场之时机过晚，无法发挥全力，自始至终战场均呈被动之态势，虽官兵奋勇用命，率难挽救危局。”[注：台湾《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79辑，第117页。]其它入缅指挥作战的中国军官也普遍认为：如果中国11个师一开始就布防缅甸，完全可能使在缅甸部队集结为一个更有效、更紧凑的战斗集群，而不致分散在广阔的地域内作战，造成通讯困难，配合无力，从而导致全线溃败的局面。[注：E·D·Smith，Battk，ForBurma，1979，NewYorkP．25．]

英国之所以多次强调中国军队不宜过早入缅布防，并在实际行动上加以阻挠，其根据原因就是由于它的战略目标所决定的。尽管在仰光失陷后，英国对于放弃缅甸有过犹豫，因为缅甸毕竟是英国在远东经营了数百年的殖民地印度的屏障，其存亡对印度的影响颇为重要。但战局的发展又迫使英国不得不继续沿着既定战略目标走下去。这一点，当时任中国远征军副司令的杜聿明将军有过十分精辟的论述：“英国是宁愿把缅甸丢给日寇，而不愿让给中国。其实中国只是为了战胜日寇，需要借重缅甸仰光海港而已。这是中英间的主要矛盾，未能及时揭露，合理解决。所以英国始终不同意中国远征军预先入缅布防，继而战争爆发，又阻止中国军队入缅，及仰光危急，英国才要求中国一个团、一个师，及我先头部队到同古后，它即对中国远征军实行缓运。这样，英国政府的阴谋就暴露出来，它是利用中国军队来掩护它的安全撤退，并不希望中英并肩与敌决战，更不是为了保全仰光这个海口。”[注：何应钦：《八年抗战之经过》，第39页。]

三三国协同作战的指挥失误

盟军之间互不信任，中、英、美三国对指挥权的明争暗夺，造成指挥系统紊乱，致使中英联军既无协调一致的作战计划，也无集中统一的有力指挥，这是导致第一次缅甸会战失败的重要原因。英国的亚历山大、美国的史迪威、中国的蒋介石，他们之间的指挥权问题是错综复杂的。

英国当局对中国军队一直抱有很深的成见，甚至认为凡中国人皆不可信。在第一次缅甸会战中，英军的行动计划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通知中国方面，也“拒绝我方(中方)派遣联络参谋于其师旅司令部。”[注：林蔚：《缅甸战役报告书。1942年》国民党军令部战史会档案(廿五)5103，《中国现代政治史资料汇编》第3辑第41册。]正由于此，在战斗中、经常出现英军单方面撤离作战区域后，中国军队仍在坚持自己战斗的局面，从而造成军事行动上极大的盲目性，损失惨重。

蒋介石当时是中国战区总司令，但联合军统帅部未赋予蒋介石在缅甸作战的指挥权，中英双方也未对此问题达成协议。蒋介石对英国人也是不信任的。一方面是因为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蒋介石多次以积极的姿态，主动要求出兵帮助英军，不但没得到英国理解，反而处处受到英方的怠慢和鄙视，心里十分不快。另一方面，蒋介石也比较清醒地看到，英国在亚洲战场上的首要目标是全力保卫印度。缅甸的存亡虽然重要，但毕竟不是根本。因此，蒋介石一开始就不愿将中国入缅部队交给英方指挥，并企图以中国战区总司令的头衔来指挥中英双方在缅甸作战的部队[注：何应钦：《八年抗战之经过》，第40页。]。在未达到目的之后，蒋介石又坚持史迪威全权指挥入缅的中国部队[注：《史迪威事件》第26页，第120页，中华书局1978年版。]，并要求史迪威在战略上着重严密防守，而不是单纯协助英方，并反对让中国军队放弃自己阵地去驰援英军防卫的曼德勒以南地区。[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第二编，第103页。]蒋介石这样做，很明显是由于他不能达到目的而用美国(具体来说是史迪威)来压迫英国就范。这样做的结果，是在中国远征军头上，又加上了一层重复的指挥机构，盟军联合作战关系显得更为复杂。

史(迪威)蒋(介石)矛盾的出现使本来已经重复的盟军关系显得更加复杂。史迪威作为一位美国将领，到英国的殖民区域指挥中国军队，这使他的地位显得颇为特殊。从美国政府派出史迪威到中国战区的三项职权来看，史迪威的真正任务是“进行协调和安抚，保证滇缅公路畅通无阻，把各派势力揉合起来并抓住指挥权，总的来说，就是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注：《中华民国史料丛刊》译稿第2辑，《史迪威资料》，中华书局1978年版，第21～22页。]换句话说，在当时，美国政府意识到中国当局的一些严重缺点，希望有一个自己的代表在中国，以便使中国人采取步骤纠正这些缺点。然而，这是一项要求具有相当外交才能的使命，史迪威是一位杰出的军事人材，但对外交可说是不精通的，这就注定了他一开始就不可能很好地完成使命。而蒋介石一开始之所以对史迪威持欢迎态度，正是因为，史迪威将“成为向美国索取他们(中国人)所要的一切东西的工具。”[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第二编第96页。]史迪威本来是应蒋介石的要求来华的。但蒋介石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推进中国的抗日进程，而是为了便于求得美援，装备其嫡系部队，保存和壮大实力，以便抗战结束后全力消灭中国共产党及其军队。蒋介石认为：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对日战争的重担已经转移到美国的肩上，日本对他的统治基本上不再构成威胁，对他来说，真正的心腹之患是共产党，于是，他采取消极抗战，积极反共的方针。这和美国政府派出史迪威来华的目的是相悖的。因此，史蒋之间矛盾的产生和冲突在客观上是不可避免的，也可以说，这是史蒋矛盾产生和发展的根本原因。

史蒋矛盾的早期表现主要集中在盟军指挥权上面。史迪威当时的地位是，既未与英国英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确定指挥关系，又无大批直属的美国军队归己指挥，并且实际上，对中国军队，他也无全权调遣的权力。1942年3月8日，日军从泰国向缅甸南部进攻，攻陷仰光，使能够向中国运送美援物质的唯一大港和铁路终点丢失。当时国民党第5军3个师及第6军均在缅甸，控制着腊戍和滇缅公路。在这种形势下，被蒋介石授权指挥入缅中国军队的史迪威将军决定将中国军队集中到同古决战，以收复仰光。但蒋介石为了保存实力，反对这一决定。在史迪威再三坚持下，蒋介石表面表示同意，暗中却密令中国军队的将领故意制造困难，延宕作战行动。所以，史迪威很快就发现：“他并没有指挥他所率领的中国军队的实权。”[注：《史迪威事件》第42页。]史迪威还通过实践进一步地感到：中国军队之所以不能有效地作战，“主要原因是蒋的于扰，他的经常干扰和来信，完全抵消了我的权力。”[注：何应钦：《八年抗战之经过》第40页，41页，42页。]蒋介石对史迪威的指挥权滥加干预当然并不单纯出于他“愚蠢、害怕和防御态度”[注：同上。]，从根本上说，蒋介石是出于对日作战不感兴趣。

当然，史蒋矛盾的产生，并不意味着蒋介石一开始就对史迪威不信任。事实上，蒋出于对英国的反感和对美国的信赖，起初对史迪威是信任的。1942年4月，蒋介石赴缅时，曾在腊戍明确地向中国军队的将领宣布了五点指挥关系，确定了史迪威对中国的指挥全权[注：同上。]。此外。蒋介石还特别叮嘱第5军军长杜聿明说：“你归史迪威指挥”，要他“绝对服从史迪威，对于英方的有关问题由史迪威去办。”[注：同上。]

综上所述：在第一次缅甸会战中，除了日军在军事上明显占优势而外，整个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处于低潮，中、英、美各自战略目标不同(尤其是前两者)，以及盟军之间指挥系统紊乱，相互不信任，各行其是等是造成这次会战失败的根本和直接原因。当然，中国远征军自身也有一些因素，如个别将领失职(罗卓英的战略指挥错误)，一些部队回避战斗，缺乏战斗力等[注：同上。]。这些都是全面分析第一次缅甸会战失败不能忽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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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世界局势与反攻缅甸决策的形成

第一节首次入缅作战失败后的世界局势

1942年夏季以后，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形势出现了一系列转折，尤其在中途岛之役和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之后，形势的变化更为明显。从东方至西方，不同国家和地区，都不同程度地开始转入战略反攻，世界形势开始朝着有利于反法西斯力量的方面发展，这就为盟国在亚洲及太平洋战场的战略策略转变和调整提供了契机。

一欧洲战场的变化

1942年初，苏联取得莫斯科战役胜利之后，又以9个方面军的兵力，在北方、西方、南方战线同时向390万德军及其仆从国军队发动了全线进攻。至4月下旬，苏军在各条战线上，先后将德军击退了150至400公里，削弱了德军的军事优势，使德军失去了战争初期那种突然袭击的有利因素，苏军开始为争夺战略主动权而斗争。

从1942年7月17日至1943年2月2日，规模空前的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在这次战役的某些阶段，双方同时参加战斗的达200万人以上，2000辆坦克，25000门大炮和迫击炮，2300多架飞机。整个战役中，苏军歼敌66个师，约150万人，占当时苏德战场德军兵力的四分之一。苏军在斯大林格勒的胜利，最终粉碎和制止了德军在苏德战场上的战略攻势，迫使德军转入战略防御和退却，“只要迫使希特勒转入了战略防御，法西斯的命运就算完结了。”[注：《毛泽东选集》合订本，第843页。]苏军从此夺取了战略主动权，开始了战略反攻，扭转了苏德战场的整个战略形势，使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进程开始向着有利于反法西斯同盟国方面发生根本性转折。

1943年7月5日至8月23日，苏德双方在库尔斯克进行了二战史上最大的战役——库尔斯克会战，双方投入总兵力高达400多万人，在这次战役中，德军损失了30个精锐师，50多万官兵，3000多门大炮，3500架飞机和1500辆坦克。正如斯大林所说：“如果说斯大林洛勒附近的会战，预告了德国法西斯军队的覆灭，那么，库尔斯克附近的会战，就使它已经处在覆灭的边缘。”[注：斯大林：《论苏联伟大卫国战争》。]库尔斯克战役结束后，苏军又发动了夏季攻势，解放了德军占领下苏联国土的三分之二。苏军在人数和装备上均已超过法西斯军队，士气高昂。从此以后，德军在苏联战场上最终完全地丧失了战略主动权。苏军的一系列胜利，加快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走向胜利的步伐。

在大西洋战场，1942年德军海军的战略优势开始逐渐丧失，英美海军摆脱了战争初期的不利方面，通过有效的联合作战，狠狠打击了德国海军的嚣张气焰。当年秋天，英美强大的生产能力开始显现出巨大的功能，军舰的月生产量开始超过被德国潜艇击沉的总吨位。英美海军击沉的德军赖以进行大西洋海战的主力——潜艇的数量，由1941年的36艘增加至70艘。1943年英美击沉德军潜艇达237艘，并迫使德军潜艇停航一月。经过双方的反复争夺，“主动权多次易手。”[注：小戴维·佐克等：《简明战争史》商书印书馆1982年版，第354页。]反法西斯同盟国才掌握了大西洋上从北美至英国和苏联的海上运输生命线。

二北非地中海战场的变化

1942年10月，就在苏德战场斯大林格勒战役打响的时候，蒙哥马利统率的英国第八集团军发动了阿拉曼战役，到1943年2月，英军将隆美尔指挥的德意联军从埃及境内的阿拉曼一直赶回突尼斯。阿拉曼战役是英国在北非一系列失败之后的重要胜利。丘吉尔评价此战时说，“在阿拉曼战役以前我们是战无不败，在阿拉曼战役以后，我们是战无不胜。”[注：丘吉尔：《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伦敦1968年第4卷第541页。]

1942年11月8日，艾森豪威尔率领的10万英美联军，在500多艘战舰和大量飞机掩护下，成功地登陆北非，完成了“火炬”计划，“它表明了意德同盟不久将崩溃的前景。”[注：斯大林：《论苏联伟大卫国战争》。]此后，英美军队合围突尼斯，迫使25万德意军队于次年5月投降。接着盟军又发动了西西里岛战役，导致了墨索里尼的倒台和意大利退出战争，德国在欧洲大陆上从此陷入孤军作战的局面。这样，盟国最终完成了北非－地中海战场的战略转折。

三亚洲太平洋战场的变化

从1941年12月7日至1942年5月上旬，日本先后占领了泰国、香港、马来亚、菲律宾、荷属东印度、缅甸和太平洋上的一些岛屿，达到了自发动太平洋战争以来的胜利顶峰。

1942年5月7日，日美海军首次在西南太平洋的珊瑚海交锋。次日，两军激战，大战以来横行无阻的日本海军首次受挫，损失飞机80多架，轻型航空母舰一艘。[注：利德尔－哈特：《第二世界大战史》上册，上海译文出版社，1978年版第486页。]日军被迫放弃了攻打新几内亚莫尔兹比港的战略目标。

一个月以后，日美海军又在夏威夷洋面上展开了中途岛大海战，日本损失了4艘航空母舰和约330架飞机，“使帝国海军遭到了1592年以来第一次决定性失败。”[注：N·米勒：《海军空战1939～1945》海洋出版社1981年版第81页。]日本开始丧失在太平洋上的海空优势。1942年8月至1943年2月，日美军队展开了持续半年之久的瓜达尔卡纳尔岛之战。此战结果，日军损失了30多艘各类舰艇，600多架飞机及训练有素的飞行员，以惨败告终。至此，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完全丧失了战略主动权。1943年9月，日本制定了以退缩和防守为主的“国家绝对国防圈”，在太平洋上转入了全面战略防御态势。

四中国战场的变化

1942年初，日本大本营和在华日军就对华政策进行了长时间研讨。3月19日，参谋总长杉山元向天皇提议，“在整个形势，尤其是对苏形势许可的情况下，利用大东亚战争的成果，断然向处理中国事变迈进，以图迅速解决之。”为此，必须对国民党军队进行较大规模的作战，歼灭其主力，使重庆政权进一步丧失统制力，导致军队崩溃，进一步清乡，肃正占领圈内的治安。[注：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战史丛书·昭和17、18年的中国派遣军》软云新闻社，东京1973年版第15～16页。]

1942年4月18日，美国杜利特尔空军中校率领16架双引擎B－25轰炸机，从航空母舰“大黄蜂号”上起飞，冲破日军的空中防线，轰炸了东京、名古屋、神户，然后顺风向飞到中国，在衢州机场强迫着陆或跳伞降落。美机轰炸日本，把战争推向日本本土，鼓舞了美国和反法西斯各国人民的士气。

美国空袭日本后，日本决定采取措施制止美国再来空袭，其中之一就是发动浙赣会战，确保浙江沿海地区，封锁浙赣路，消除美军利用浙江衢州机场轰炸日本本土的威胁。

1942年5月，日本陆空配合，以两个师团的兵力，从浙赣路东段分三路进攻，连陷诸暨、义乌、新昌、金华、衢州、上饶、弋阳、横峰等地。这样一来，浙赣路就被敌人打通了。[注：李新等主编：《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通史》，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228页。]此后，由于日军在太平洋上的失利，1942年10月，日本大本营决定将作战重点放在南太平洋战场。同年11月，日军在瓜岛争夺战中败局已定，日本大本营决定停止重庆作战的准备，将主要精力用以对付美军在太平洋上的攻势。12月10日，杉山元指示：由于瓜岛战役对日本日益不利，需要从中国战场抽出兵力加强太平洋战场，为此，要极力避免在华进行消耗战，努力提高占领区的治安。

1943年初，日本在瓜岛战役中失利，太平洋战争发生重大转折，日本从攻势转入守势。在这种形势下，日本对华政策的总目标是巩固占领区，以使从中国抽调兵力加强太平洋战场。日本参谋本部第二部部长有末精三指出：“中国问题的重点是粮食，物价和共产党三大问题。”[注：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战史丛书·昭和17、18年的中国派遣军》第406页。]具体地看，1943年日本对华政策包括三方面的内容：加强汪精卫政权，保持对国民党政府的压力和围剿解放区。

1943年2月27日，日本大本营政府联席会议认为：“重庆抗战力低下”，但相信美英会取得胜利，因而在现在的形势下可能会进行消极抗战。”[注：《战史丛书66，大本营陆军部6》第233～234页。]因此，会议决定对国民党战场维持现状，只在安庆、信阳、岳阳、南昌之间发动作战，以确保岳阳以下的长江畅通。1943年9月，日本决定在太平洋战场退守“绝对国防圈”，在年底从中国战场抽调5个师团调住太平洋战场，另抽5个师团作为大本营预备队。这样，日军对国民党战场的作战次数进一步减少。因而1943年7月，国民党发动了第3次反共高潮，妄图消灭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抗日武装，维持国民党一党专制，由于中国共产党的坚决揭露和斗争，以及全国人民的反对，国民党才被迫停止了反共高潮。国民党政府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形势全面好转的情况下，为了确保实力，抢夺胜利果实，继续消极抗战。此外，国民党政府还指使部分官兵投降日本，改编成伪军。在战时，协助日军对解放区进行“治安战”，战后则抢占胜利果实。至1943年8月，国民党政府一批高级官兵[cdhyy注：原书如此。]和58名高级将领，50万军队相继投敌。

在1943年里，日军相继向武汉、岳阳、沙市三角地带发动了“江北歼灭作战”，向洞庭湖至宜昌间的长江南岸地区发动了“江南歼灭战”，广德会战、常德会战。在上述攻势中，中国军队都未能有效地阻止日军的进攻，日军主动进攻多，国民党军队主动进攻少，日军取胜多，国民党军队取胜少，说明这个时期国民党正面战场确实是消极被动的。

1943年，日军在华作战的重点是解放区。1943年3月，日本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大城户三治中将指出：“中共军队不仅在华北，而且在全中国都妨碍日军的行动，因而要“加以铁锤般的打击。”[注：《战史丛书50，华北的治安战》第337页。]5月中旬，日参谋总长杉山元在视察华中日军时要求扩充特务机构，以加强对解放区进行“治安战”。8月28日，日本中国派遣军在作战大纲中规定：华北方面，要在今年秋季摧毁中共军队的根据地。于是，1943年日军继续对解放区进行残酷的“扫荡”作战。

日军在1943年先后向解放区发动了“冀西作战”，“北岳扫荡作战”，“太行作战”，“沂蒙山区扫荡”。根据地军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内外线结合，展开了积极的反扫荡斗争，不仅粉碎了日伪军的扫荡，恢复了解放区，而且还使抗日根据地有所扩大，为1944年的局部反攻奠定了基础。

五缅甸沦陷后国内的政治经济

日军占领缅甸后，1942年6月，日本驻缅甸占领军司令饭田祥二郎将军宣布在缅甸成立日本军政机构，各级行政机构的工作由日军司令部负责监督，建立起了军事殖民政权。饭田还宣布：在战争胜利结束以后，缅甸将获得自由，缅甸必须准备长期战争，并为战争动员一切资源，违者将由军事当局严加惩处。[注：R·佩恩：《亚洲的叛乱》纽约1947年版，第245～246页。]日本还制定了一个缅甸分阶段独立计划，建立了一个由缅甸主要政治领袖组成的筹备委员会，负责与日本合作并制定缅甸殖民地宪法。

1942年，日本成立了大东亚省和隶属于日本银行的南方开发银行，负责制定对占领的东南亚各国的政策和掠夺各国的经济。缅甸由于在日本预定的计划中是入侵印度的桥头堡，受到日本的特别重视。

占领缅甸的日军没收了英国的全部财产，将缅甸幸免于战火的技术设备和原料直接送往日本，发行既无黄金又无商品保证的占领区纸币。农业上，强行规定农民种植日本战争经济所需要的作物，征用牲畜和居民的其他财产，鼓励发展日军需要的家庭手工业，强制居民参加劳动。这样，日本达到了以战养战，维持日军的给养，并为日本战争经济运转输送原料的目的。

日本确立了在缅甸的殖民统治后，以日本三井三菱为首的垄断组织开始操纵缅甸的经济资源，所有大城市都开设了横滨银行的支行。日本的殖民政策使缅甸通货膨胀，物价飞涨。大批工人失业，人民群众的生活境况急剧恶化。从这年夏季开始，日本开始在缅甸推行强制劳动，缅甸80万工人和农民被强行征募到“劳动军”中[注：V·汤普森：《东南亚的基本问题》纽黑文1942年版第9页。]，位居东南亚各国之首。为了减轻英美海上封锁的压力，日本强迫东南亚各国人民修筑缅甸－泰国－新加坡铁路，被刺刀驱使修筑铁路的5万缅甸人，很少生还，而各国战俘死去的大概有12000人以上，劳工死去的有25万人以上。[注：F·C·琼斯等：《1942～1946年的远东》，伦敦1955年第54～56页。]

1943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发生了根本的转折，德国法西斯在斯大林格勒遭到惨败，美英在北非登陆成功。日军在中途岛和瓜达尔卡纳尔群岛遭受挫败后，转入战略防御。同时，由于亚洲各国人民的抗日斗争空前高涨，牵制了大量日军，威胁着日本的殖民统治。日本为了驱使缅甸人民为日本的侵略战争付出更大的牺牲，与日本一道，对同盟国作战到底。于1943年8月，日给予缅甸“独立”。同时，缅甸向英国和美国正式宣战。此后，日缅签订同盟条约，规定两国在“军事、政治和经济上进行合作。”[注：《缅甸情报局·日本占领时期的缅甸》西拉姆1943年版第1卷第12页。]缅甸宣布“独立”后，德国及仆从国立即承认缅甸为独立国家。缅甸取得形式上独立后，日本顾问取代日本军官，控制了缅甸政治、经济等一切领域。

日本的法西斯统治和横征暴敛，暴露了给予缅甸独立的真象，激起了缅甸各族人民的反抗。1943年初，缅甸共产党秘密举行了第一次代表大会，选举了中央委员会，制定了建立民族统一战线，开辟群众性抗日斗争的决议。此后，缅共动员广大工农群众，开展游击战争，不断打击日寇。为了团结一切爱国力量，组成广泛的统一阵线，缅共同各派爱国政治力量进行了广泛的联系，使反法西斯的力量汇合成抗日洪流。缅甸爱国志士昂山将军和缅甸领导德钦丹成为了利用合法身份进行斗争，参加了政府，分别担任国防部长和农业部长。

1944年8月，由缅甸共产党发起，反法西斯各派政治力量和武装力量成立了统一的反法西斯人民自由同盟，通过了关于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反抗日本占领者的斗争的宣言。[注：德钦努：《日本统治下的缅甸》伦敦1954年第105页。]宣言以为，日本对缅甸的占领是专横、压迫和暴力掠夺制度的体现。号召爱国者起来和占领者作斗争，把日本侵略者赶出缅甸去，消灭法西斯主义，成立人民政府，和民主的盟国合作。[注：《缅甸争取自由的斗争·独立纪念册》仰光1948年版，第37～39页。]同年底，同盟已制定好全面武装起义的计划。随时准备以武装起义配合盟军的进攻，与此同时，中美英印等同盟国军队在缅甸抗击日军，也有力地支援了缅甸人民的抗日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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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世界局势与反攻缅甸决策的形成

第二节反攻缅甸的战略决策

日本占领缅甸后，世界局势开始发生变化，美国在太平洋地区逐渐摆脱被动局面，英美联军胜利登陆北非。在二战形势开始发生转折的时候，作为盟军亚洲太平洋战场重要基地缅甸的丧失，对盟国的总体战略产生了巨大影响。滇缅路的截断，使进入艰苦抗战第6年的中国失去了取得盟国军援的唯一陆上通道。虽然驼峰航线空运仍在进行，但数量十分有限。日军占领缅甸，打开了进攻印度的门户，英印危在旦夕。缅甸的失陷，还加重了美国在太平洋上的军事压力和驼峰航线的空运负担。这一切，迫使盟国不得不考虑反攻缅甸的战略计划。中国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全局和打通国际通道，获取援华物质以坚持抗日战争的目的出发，率先提出了反攻缅甸的战略计划，并就此计划同英美进行了多方的协商，最后形成了比较一致的反攻缅甸的战略决策。

一史迪威蒋介石反攻缅甸的计划

1942年4月16日，缅甸战役尚未结束，史迪威就认识到失败的必然结局。首次指挥军队作战失利，使他心中异常痛苦和愤怒，他始终认为，缅甸是中国与外界联系的重要走廊，中国必将成为对日作战的最后战场，他相信最终有一天他能率领中国军队，在美国军队的参加下，收复缅甸。

在战役失败的过程中，史迪威就制定了重新打回缅甸的作战计划，这一计划的目标是收复缅甸。史迪威计划把中国军队运往印度，由美国提供武器加以训练，使之成为从印度向缅甸进攻的主力部队。此外，再组织一支中国部队从云南出击，采取辅助行动。他一定要打败日本，向世界证明，中国军队只要有好的统帅，就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史迪威制定计划后，立刻派参谋送到重庆，请蒋介石批准。5月初，蒋介石向史迪威表示原则上同意。美国陆军部也批准了这一计划。因为它符合美国用当地人的军队在亚洲作战的原则。

5月24日，史迪威到达新德里。次日，史迪威致电陆军部，要求史汀生和马歇尔派遣一个或更多的美国师给他指挥，以使盟军向南中国海发动军事行动。如果美国战斗部队到印度，加上重新训练装备的中国军队，他将收复缅甸。把日本军队逐出泰国，然后从中国境内攻打河内－海南－广州三角区。[注：《史迪威资料》中华书局1978年版第28～29页。]可以看出，这时史迪威反攻缅甸的计划中增加了派遣美军的要求。

马歇尔把史迪威关于派遣美国部队的要求转达罗斯福，他认为人力和运输状况不可能满足史迪威这个要求，转而向总统建议采用陆军部作战司制定的“使中国继续呆在战争中”的计划。这个计划的基本点是要使中国继续抗战就必须运送足够的物资，但空中运输线不能达到这个目的，因此必须打通滇缅公路。罗斯福总统批准了马歇尔的建议。

6月3日，史迪威到达重庆。第二天，他强忍正在发作的黄疸病的折磨，按时去见蒋介石，向蒋介石汇报了缅甸战役的情况，提出了改革和整编中国军队的方案和反攻缅甸的设想。此后，史迪威又仔细分析了中国战区的形势，认为重新打通仰光、昆明之间的交通线，是扭转中国战场形势的根本问题。

6月29日，蒋介石约见史迪威，向他提出了维持中国战区的三项最低要求：(1)三个美国师应于八九月间到达印度，与中国军队合作，恢复通过缅甸的交通线。(2)从八月开始，中国战区的空军应有500架飞机连续在前线作战，并应有必要的补充来维持其实力，不得中断。(3)从八月开始，空中运输每月应为5千吨。史迪威立刻将此要求转告华盛顿。

7月19日，史迪威将他长期以来一直思考的关于收复缅甸的军事行动的详细备忘录送交中国战区总司令官蒋介石，在这个备忘录中，史迪威计划由中国提供15至20个师，从云南向缅甸发动进攻，由美英出动5至10个师和空降部队从印度发动正面进攻，盟国提供3至4艘战列舰和6至8艘航空母舰，控制制空权和中国海及爪哇海的制海权，并进攻缅甸附近的安达曼群岛以掩护登陆仰光。[注：美国陆军部，军事史局长办公室查尔斯、F·罗马纳斯等：《史迪威在华使命》，《二次大战中的美国陆军，中缅印战区丛书》(Stilwell‘sMissionToChina)(UnitedStatesArmyinWorldWarII)ChinaBurma－IndiaTheater)华盛顿1953年版第225～226页。]即南北夹击，两栖作战收复缅甸，代号“安纳吉姆”的作战计划。

7月27日，蒋介石口头上同意了史迪威收复缅甸的计划，史迪威又立即向蒋介石递交了一份发动太平洋攻势的宏伟建议。这个建议中，收复缅甸是攻势的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盟军在曼德勒会师后，成扇形展开，通过缅甸南部、泰国，到达印度支那的海岸。同时，中国在云南方面以9个师的兵力以河内、海防或广州香港为目标发动攻势。[注：《史迪威在华使命》第182页。]蒋介石接受了史迪威发动太平洋攻势的建议，并将此计划交给当时访问中国的美国总统特使劳克林·柯里，请他转交美国总统和联合参谋委员会。

8月1日，蒋介石正式批准了史迪威收复缅甸、打通滇缅公路的计划。但是，蒋介石提出了中国参加缅甸战役的两个条件：英军必须全面参加海上和地面战役，并须掌握制空权并得到空军强有力的支援。[注：麦克米伦公司：《蒋介石的外国高级参谋长——史迪威》，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463页。]此后，这两个问题就成为影响中美英三国关于发动缅甸战役的战略决策的重要问题。蒋介石之所以批准史迪威的计划，是因为他知道要获得物资支援，必须要有所表示，而且他判断英国并没有全力以赴地保卫缅甸，那么将来也不会有很快夺取缅甸的意图，所以批准反攻缅甸并没有多大风险。史迪威对此的看法是，只要中美两国军队做好了进攻准备，英国不致于不采取行动，去夺取他们自己的领地。

美国陆军部作战司权衡了蒋介石提出的三项要求后，向马歇尔建议应履行对中国许诺的飞机，迅速送交飞机的补充。敦促联合参谋长委员会考虑在雨季结束后收复缅甸，并极力主张采纳史迪威和美国驻华军事代表团团长约翰·马格鲁德中将的建议，即给予中国租借法案物资应以中国进行军事改革取得军事成就为基础。[注：《史迪威在华使命》第223页。]史汀生、马歇尔批准了作战司的建议，并将作战司以蒋介石、史迪威收复缅甸的计划基础上制定的方案提交参谋长联席会议和美英联合参谋委员会。

美国在提出交给联合参谋长委员会的文件中强调：如果盟国不增加对华援助，中国就可能对日本讲和，使日本抽出一些部队南下，攻击澳大利亚或印度，有可能在中东与德国会师，目前美国通过空中运输向中国提供援助，但由于数量很少，不能令人相信足以使中国继续作战。由于美国对欧洲战场的承诺及运输船只的缺乏，派遣地面部队去中国是不现实的。因此，美国建议雨季之后，于1942年10月至1943年5月收复缅甸。美方估计联合参谋长委员会会采纳这个意见，故美参谋长联席会议于9月19日命令史迪威转告蒋介石，联合参谋长委员会正在研究收复缅甸和重新打通滇缅公路的军事行动，并集中力量解决所涉及的问题。

1942年9月，为了向英美提出进攻缅甸的要求，打通中印交通，中国政府军令部提出“中美英联合反攻缅甸方案大纲”，主要内容如下：

反攻缅甸的理由：(1)收复缅甸可以建立反攻日本的基地，便于盟国以后发动攻势作战。(2)可以巩固印度，彻底击破轴心国会师远东的企图。(3)打通中印交通，使美国援华物资大量输入，及早完成中国总反攻的准备。(4)牵制日本陆海空军，使之不能再行增辟战场(如对苏澳或袭击美国)。

缅甸敌军兵力判断：(1)陆军现约为5个师团，将来最大限度增加到10个师团。(2)海军现新加坡以西到孟加拉湾，尚无主力舰，将来最大限度增加到全部舰队的1／4。(3)缅甸空军现约有飞机150架，将来最大限度增加到第4飞行师团全部约800架飞机协助作战。

作战准备：(1)中国陆军以15至20个精锐师分两路从滇西、滇南出击，主力放在西路，英美陆军以5至7个师的兵力及部分伞兵与中国驻印部队联合，以主力从印度出击，另遣一军从仰光登陆攻击日军。(2)英美联合海军以主力舰3至4艘、航空母舰6至8艘为骨干，配以大量潜水艇，准备确实控制孟加拉湾，掩护陆军在仰光登陆。(3)英美联合空军须有打败日本1个空军师团的能力。(4)美国以设法加强中印空运力量，尽先输送中国出击部队所要的装备及其他必要物资。(5)美国应迅速准备开设印缅边境的交通线。

作战指导：(1)英美联合空军先攻击敌空军根据地，夺取制空权，掩护陆海空作战。(2)英美联合海军先以有力的潜艇舰队截断中国海爪哇海敌之海上交通，然后以主力攻取安达曼群岛，挖制孟加拉湾，掩护陆军在仰光登陆。(3)中国陆军在盟国空军掩护下，主力由滇西，一部由滇南，向滇北之敌攻击。(4)中英美联合陆军以主力向斯威堡、曼德勒方向出击，另以一部在海军掩护下由仰光登陆攻击日军。

这个三国联合反攻缅甸方案大纲是蒋介石批准的史迪威反攻缅甸计划的深入和具体化，突出了三国协作，海陆空三军配合作战的要旨，体现了反法西斯同盟国之间团结战斗的精神[注：国民政府军令部《中英美联合反攻缅甸方案大纲》，国家第二历史档案馆。《中国现代政治史资料汇编》第3辑第41册。]。方案制定后，蒋介石曾同威尔基商谈此方案，并请转告罗斯福总统。

10月，罗斯福正式通知蒋介石，就他的三项要求做出答复。罗斯福同意从1943年起，将派出100架运输机，每月经驼峰空运5000吨物资。

另外还将向中国战区调拨265架作战飞机。罗斯福还对不能以美国战斗部队来支援中国、缅甸、印度战区表示遗憾。总的来看，罗斯福表现出积极的对华租借态度。罗斯福还告诉蒋介石，美国正在为中国成立一支美国空军，重新组建装备中国在印度的陆军参加反攻缅甸的战争而尽其所能。

自从缅甸战役失败后，通往中国的国际交通线被完全切断，一切战争所需重要物资，完全依靠从印度阿萨姆经喜马拉雅山到昆明的“驼峰”航线，由于飞行条件恶劣，使援华物资数量大大减少。罗斯福以前允诺给中国的465架轰炸机和运输机，到6月中旬，运交中国的只有5架。空运的物资，5月份只有80吨，6月份106吨，7月份73吨。[注：梁敬淳：《史迪威事件》，台湾商务印书馆1974年版第66页。]在这种情况下，要实现维持中国作战的战略目标，收复缅甸，重新打通滇缅公路以增加对华援助。成为美国远东战略的重要考虑。因此10月10日，罗斯福致电蒋介石，力促其同意反攻缅甸。他指出，“必须重新占领缅甸以建立一条通往中国的可行的供应线，空中运输线将永远不能运给你我们希望你能得到的数量充足的装备。”“滇缅路的重开将为美国提供完成装备30个师计划的机会。[注：《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档案》(TheKecofedoftheJointhcielsofstaff)第二卷第134页。]”蒋介石接受了罗斯福的建议，同意进行缅甸战役，但提出两个条件：一是美国至少要派陆军一个师和足够的空军部队提供有效的支援，一是英国必须以足够的海军控制孟加拉湾，以陆战队从仰光登陆。

史迪威反攻缅甸的计划被蒋介石批准后，他就积极争取美英两国政府的支持。10月17日、18日、19日三天，史迪威接连会见英国驻印度总司令阿奇博尔德·P·韦唯尔陆军元帅，协商反攻缅甸问题。但后者表示：任何缅甸的军事行动只应是最小规模的。[注：《史迪威在华使命》第226～227页。]在10月17日的日记里，史迪威写道：“他们(英国人)不想要中国人参与收复缅甸。”次日，史迪威又记下：“韦唯尔说得很明白，不欢迎中国人。”[注：西奥多·H·怀特整理编辑：《史迪威文件》(TheStilwell’sPapers)纽约威廉·斯隆公司1948年版第163页。]第三天，由于马歇尔的干预，韦唯尔的态度有了明显变化。他同意以收复整个缅甸的“安纳吉姆”方案为制订盟国反攻方案的基础。

史迪威与韦唯尔初步商定：史迪威的任务是指挥中国驻兰姆伽的部队，沿胡康河谷地进入缅甸北部，攻克密支那，夺取密支那机场，与云南部队汇合。韦唯尔之所以同意史迪威的计划，是因为他相信，史迪威绝对不可能通过胡康河谷。为了达到上述目标，中印缅战区成立了一个联合计划参谋部，史迪威派梅里尔作他的代表。按照计算，要把中国部队经利多运进北缅，并保证作战物资的要求，必须在一条长350英里的运输线上每天使用800辆卡车，运送200吨物资，英方同意提供500辆卡车和驮运大炮的畜力车。当时印度100万劳工正在为盟军修建机场，双方把近期可望竣工的机场的运力也计算在内，史迪威还与韦唯尔达成协议，由美国修筑一条从利多穿过胡康谷地的公路，以使在发起进攻后向前推进时提供物资支援，这条公路最终与滇缅公路接通。[注：《史迪威在华使命》第228～229页。]

11月3日，史迪威向蒋介石汇报与韦唯尔会晤的情况，与会的还有宋美龄、宋子文、商震。蒋介石对史韦会谈的结果表示满意，指示史迪威可以命令长官部做任何事情为反攻做准备。蒋介石还答应在云南方面布置15个师，2月15日即可投入反攻，并同意由史迪威指挥兰姆伽的部队。但蒋介石强调，必须预先获得制海权和制空权，否则他就按兵不动。[注：秦孝仪主编：《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战争时期》第二编《作战经过》第3册，中国国民党党史委员会民国70年，第356～357页。]11月10日，蒋介石命令军令部次长林蔚、刘斐就对泰国、越南、马来亚、缅甸的日本海陆空三军力量的估计和中英美联合反攻的目标同史迪威进行会商。结果一致同意对泰越取守势，对缅甸取攻势，并初步决定了中国方面拟使用的兵力及准备选用的部队、补给、交通、卫生等方面的准备。会议纪要送交蒋介石后，蒋介石批示可照商议结果积极准备进行。[注：中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文史资料选辑》第八辑，中华书局1960年第57页。]

12月28日，国民政府军令部颁布了“部署联合英美反攻缅甸作战计划”训令，主要内容如下：

1．在我滇西及缅泰越方面，约有日军9个师团，有待机攻滇犯印的可能。英美联军及我驻印军正在加紧准备，适时与国军协力收复缅甸。

2．国军以联合英美反攻缅甸，恢复中印交通之目的，应于英美由印发动攻势时，先行攻取腾冲、龙陵，整备态势，尔后向密支那、八莫、腊戍、景东之线进击，保持主力于滇缅公路方面，与印度盟军协力歼灭缅北之敌，会师曼德勒。作战准备须于明年(1943年)2月底以前完成。

国军部署：滇西方向，以三个军一个师沿滇缅公路及以北地区攻略腾冲、龙陵后，以一部分向密支那、八莫，主力向畹町、腊戍方面攻击前进。以一个军沿滇缅铁路使道协同主力向腊戍方向攻击前进。以一个军沿东里、佛海大道及双江、盐脑道协同主力向雷列姆、景东前进，威胁敌之侧背。滇南方面，以三个军守备国境。桂南方面，以一个军守备国境。昆明方面，以两个军担任防守。

除了上述决策外，还对后方勤务、航空及防空、交通通信、兵站整备等作了较为具体的安排。这一训令表明了中国对反攻缅甸的积极态度。值得注意的是，这个训令只是一个局部反攻计划，与蒋介石批准的安纳吉姆计划有较大的不同。

12月初，韦唯尔告诉史迪威的联络员本杰明·费里斯准将，提出：由于后勤方面的困难，要求取消计划中的缅甸战役。他怀疑盟军想于1943年春重新占领缅甸北部的企图是否明智。12月17日，史迪威在新德里会见韦唯尔，韦唯尔向史迪威表示，他继续计划向缅北采取联合攻势，但是雨季里无法向军队运送补给，而日军有一条较完整的公路补给网，军队就不能在前线维持很久。

在英方提出取消缅甸战役的同时，马歇尔通知史迪威，由于重新打通滇缅路可以加强从中国出击的空军力量，美国决定增加对缅甸战役的支援。史迪威的要求已放在仅次于艾森豪威尔指挥下的北非战场的优先地位。为了表示美国的重视，美国为发动缅甸战役增派了6千名勤务部队，执行筑路和其他任务。

英国政府也认为：11月7日北非登陆后，出现了一系列混乱局面，战役势必要延长，这样就排除了1943年雨季以前在中印缅战区采取大规模行动的可能。在太平洋战场，美国在保卫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战斗中损失了两艘航空母舰，使太平洋舰队只剩下一艘航空母舰。在大西洋战场，重要的摩尔曼斯克运输线，一次航行每40艘船就要损失13艘。当各战场都要求增加力量的时候，很难向中缅印战区调拨其他战区极需的物资。[注：《蒋介石的外国高级参谋长——史迪威》第502页。]英国驻华盛顿联合参谋代表团团长约翰·迪尔元帅将英国方面的研究送交马歇尔，极力主张不要在缅甸采取行动。

12月23日，史迪威将英军的计划以备忘录的形式转告何应钦、宋子文，由何宋转呈蒋介石。英军计划，(1)以第14师进占突兑，利用该地的飞机场，作为轰炸缅甸南部日军机场的根据地，雨季到来后，以第14师固守突兑。(2)以第17及第23两师由英帕尔经特迪攻卡莱姆，分两路南进，集中攻打加列瓦，然后经冈高及梯林，南攻帕科库，另以一部经坦模攻西塘，雨季来临时固守更的宛河一线。英军认为除了上述两项战斗外，由于补给困难，不可能另有所为。在雨季，不能在更的宛河以东维持一支较大的部队。英国海军上将苏马维尔表示：由于没有航空母舰，舰队不能靠近缅甸海岸，进入日本陆基空军活动范围。这样，就不能保证盟军两栖登陆攻占仰光的制海制空权。[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战争时期》第二编《作战经过》第3册，第363～364页。]英国的计划表明，1942年在缅甸的行动只限于北缅一隅，大规模反攻要等到次年雨季后再作打算。

蒋介石知道了英国的计划后大为不满，12月28日，照会罗斯福，声称1942年春丘吉尔曾向太平洋各国保证，雨季结束后，皇家海军在孟加拉湾将有8艘战列舰，3艘航空母舰。现在只有驱逐舰和潜艇。再者，韦唯尔曾许诺以7个师投入军事行动，现在了解到只使用3个师。中国军队已做好了准备，三月间即可出发，但除非皇家海军随时可以控制孟加拉湾，中国不能发动攻势。罗斯福总统立即回信，力陈打通滇缅公路比收复整个缅甸更重要，并回答应尽早与英国讨论重新打通滇缅公路，不致有可以避免的延迟。此后，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和英国联合参谋代表团讨论海军问题，马歇尔强调，必须利用中国人情愿采取攻势的机会，必须找到方法，给予大元帅必要的保证，使其进攻可以开始。但迪尔元帅与韦唯尔态度一致，坚持认为由于缺乏护航舰只，舰队不能进入孟加拉湾，因此不能保证掌握制空与制海权。

1943年1月8日，蒋介石复电罗斯福，正式拒绝发动缅甸战役。他在电报中强调，他深信收复缅甸的企图必须有海陆的联合行动。除非海军能从海上阻击敌军增援，或登陆部队能在缅甸南部后方打垮日军，敌人将可以迅速集中攻击中国在缅北的部队。由于供应线的薄弱，不论中国在后方有多大兵力，都赶不上日军集中的兵力。因此，进行局限于缅甸北部的攻势，军队最后势将面临战败的危险。最后，蒋介石抱歉地做出如下结论：如果海军不能控制缅甸海，与其冒着所提议的北缅战役中包含的危险，不如多待几个月，甚至等到秋天雨季结束以后再考虑。[注：《史迪威在华使命》第258～260页。]罗斯福收到蒋介石的电报后，回电力劝蒋介石在他和丘吉尔即将举行的会议之前，不要做出最后决定，罗斯福宽慰蒋介石说，在这次会议上，将有充分的时间为3月份缅甸的军事行动做出关于海军支援的安排。

自从中国提出反攻缅甸的战略计划后，一方面不断地对反攻计划不断充实和完善，一方面与英美积极协商，力争尽快实现三国联合，三军配合，两栖登陆，收复缅甸的设想。这不单是从打通国际运输线，坚持抗日战争，也是从反法西斯战争的整体利益着想。从英国方面来看，缅甸失陷并不具有影响全局的意义，只要能拒日军于印度之外，对夺回滇缅路，恢复对华军运不感兴趣。因此，当史迪威、蒋介石与英方商议反攻缅甸计划时，英方以各种理由加以拒绝。美国从亚洲太平洋的总体战略出发对中国提出的反攻缅甸的计划一直持积极支持的态度。但由于美国传统的对亚洲军事政策以及美国战争动员较迟，无法抽调大批兵力直接参加缅甸战役。因此，美国一方面从租借物资，美援、军备等，力促中国出兵缅甸对日作战，一方面竭力敦促英国积极配合，为反攻缅甸承担责任。由于缅甸战役在英国世界战略中位于北非战役之下，在北非战役开始后，英国始终拒绝派海军配合。这样，中国于1943年春收复缅甸的计划就破灭了。此后，反攻缅甸计划成为美英中三国政治军事会议讨论的主题之一。

二中美英反攻缅甸决策的有关国际会议

卡萨布兰卡会议：

1942年底，反法西斯同盟各国对德作战形势已开始大为改观，为了协调盟国击败法西斯的战略方针，罗斯福、丘吉尔决定于1943年1月15日左右在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举行会议，确定1943年的作战方针，扩大盟国的政治影响。在这次会议上，反攻缅甸问题也是讨论的主要问题之一。英美之间经过争论，确定了中美英三国水陆两栖反攻缅甸的原则，并初步商定了实施战役的时间。

1943年1月14日至24日，罗斯福与丘吉尔及其主要军事首脑会于卡萨布兰卡，商谈世界大战形势，并磋商反攻缅甸问题。由于当时世界大战的主动权开始转移到盟军一边，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将，海军参谋长金上将再次提出了实施两栖登陆，占领仰光，全部收复缅甸的“安纳吉姆”计划。

他们认为，通过这一战役，可以重新打通进入中国的国际运输线，并可推动中国对日本采取主动的军事行动。更重要的是可以在中国建立空军基地，轰炸日本的工业设施和海上运输线，迫使日军在中国及太平洋和东南亚的主要地区采取守势。这样，就能“减少我们在太平洋地区遇到的危险，使我们能进攻德国”。[注：《蒋介石的外国高级参谋长——史迪威》第517页。]从美国的利益出发，这样比用美国人进行旷日持久、逐山逐地、代价高昂的战斗要有利得多。

英国参谋人员提出，攻击意大利和开辟巴尔干战场都需要运输和登陆艇，登陆仰光可能影响到欧洲战局的发展，削弱横渡海峡进攻欧洲的作战力量。对此，“美方已答应，部队运输工作和登陆舰大部分由他们负担一部分海军掩护力量”。[注：丘吉尔：《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商务印书馆1975年版，第4卷下部第3分册，第1011页。]马歇尔还威胁英方说，除非发动“安纳吉姆”战役，否则太平洋地区随时都可能出现迫使美国遗憾地撤销在欧洲战场上承担义务的不利形势。在此基础上，英美两国首脑同意最迟于1943月11月底实施“安纳吉姆”方案。该方案规定：中国军队在缅北进行地面进攻，重新打通滇缅路。美国派地面部队配合行动。与此同时，英国海陆军在缅甸南部实施两栖作战，收复仰光。罗斯福和丘吉尔分析了战争的局势，认为本年内盟军从地中海进攻巴尔干半岛可望成功，美军在南太平洋的战争也将取胜，届时可调动一部分海空军到孟加拉湾登陆仰光，打通滇缅路，进而收复缅甸。

1月23日，英美举行最后一次全体会议。两国参谋长向罗斯福和丘吉尔递交了“1943年作战方针”报告，强调以对德作战为主，在地中海方面攻击西西里岛，而“在太平洋及远东方面的军事行动将继续进行，其目的为维持对日本的压力，……在不影响安纳吉姆计划的前提下，如尚有多余的时间和人力、物力，可拟出进攻马绍尔群岛及加罗林群岛的计划，并为此进行准备。”[注：同上，第1024页。]这个计划得到罗斯福和丘吉尔的批准。1月27日，斯大林收到罗斯福和丘吉尔的信，向他通报卡萨布兰卡会议的精神。其中写道：英美盟军在太平洋的打算有在近几个月内把日本从拉包尔赶走，乘胜向日本推进，“我们还打算扩大我们在缅甸的军事行动的规模，以及重开对中国的供应线。我们打算立即增强我们在中国的空军力量。”[注：《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同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通信录》，世界知识出版社1961年版，第1卷，第83～84页。]但是对日本的攻势不能影响对德作战。

卡萨布兰卡会议制定了反攻缅甸的“安纳吉姆”方案，并决定了实施的时间，对中英美三国配合反攻缅甸，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但是应该看到，在美英先欧后亚世界战略指导下，缅甸和远东太平洋战争的发展，取决于欧洲战争的变化。

加尔各答中英美三国军事会议：

卡萨布兰卡会议后，罗斯福为了争取蒋介石参加战役，派美国空军司令阿诺德，陆军后勤司令部司令布里·萨默维尔及英美联合参谋长委员会英国代表约翰·迪尔爵士组成的高级代表团到中国，向中国政府通报会议精神，与蒋介石磋商缅甸反攻问题，通知中国政府将于2月在印度加尔各答召开中美英高级军事会议，研讨反攻缅甸的具体措施，蒋介石欣然同意。

1943年2月9日，中美英三方在加尔各答举行会谈。中方出席会议的代表是何应钦和宋子文、朱世明、杜建时等人。英国代表是迪尔和韦唯尔。美国代表是阿诺德、萨默维尔。史迪威以双重身份出席了会议。这次会议三方一致同意实施安纳吉姆计划，但不久就风云突变了。在商讨反攻缅甸的具体安排时，中国代表何应钦反复强调海空军协同作战的重要性，说明缅甸作战必须要有足够的海空力量，从南北两路实行海陆夹攻，才能胜利。这一点得到英美代表的同意。随后，何应钦又提出具体的作战方案：中国准备派10个师自滇西向密支那进攻，2个师由印度向雷多前进，会师于曼德勒。他还向英美代表介绍了中国远征军和驻印军的集结和整训情况。英国代表也说明了进行海上作战，攻占仰光，配合中国缅北作战准备的兵力兵器及战略方针。三方一致同意各方协调，实施安纳吉姆计划。韦唯尔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大家一致同意剩下的事就是尽最大的努力，进行战役的准备工作。”雨季一结束，就立即发起进攻。

何应钦回渝后，将会议情况报告蒋介石，“蒋很满意，随即着手调动第2军、第71军向滇西集中，准备11月决战。”[注：《文史资料选辑》第57辑，文史资料出版社，1978年版第193页。]说明中国对实施安纳吉姆方案，承担缅北陆上作战的重任是积极并有诚意的。

卡萨布兰卡会议英美在1943年的战略方针中，已经规定地中海战场的地位在缅甸战场之上，丘吉尔又一贯坚持巴尔干战略。这样卡萨布兰卡和加尔各答会议结束不久，在英国的坚持下，英美制定并得到中国赞同的安纳吉姆计划就开始发生变化。加尔各答军事会议后，英美在北非战场的胜利大局已定，英国遂专注于准备进攻西西里岛，丘吉尔向罗斯福表示此时无力分兵准备缅甸战役。美国陆军部考虑，如果完全取消反攻缅甸计划，对太平洋战局十分不利，影响到盟国世界战略。如果实施安纳吉姆方案，缺乏必须的物资，只有缩小安纳吉姆方案，放弃南缅作战，只从北缅进攻，以打通滇缅公路为目的。罗斯福和丘吉尔协调一致后指示英美参谋长联席会议拟定单独进攻北缅的计划，并决定将此计划暂时不通知中国。

宋子文在华盛顿风闻英美拟定了新的反攻缅甸的计划后，急电蒋介石。蒋电令宋子文向罗斯福力争维持卡萨布兰卡和加尔各答决议案。于是，宋子文紧急求见罗斯福，表示中国按卡萨布兰卡会议和加尔各答会议精神，已在滇西集中精锐部队，准备反攻北缅。如果英美放弃进攻南缅。中国也不愿单独进攻北缅。罗斯福回答道：对缅作战，势在必行，只是在计划上作一些变动。由于英美准备西西里战役，在印度洋都是旧军舰，登陆作战，必遭致大损失，但美国海军一定会提供援助。罗斯福还表示将尽量说服丘吉尔，使中英美三国一致行动。宋子文将与罗斯福会谈精神电告蒋介石后，蒋介石表示如英国放弃孟加拉湾配合作战，中国将不参加即将开始的战役。因为如无海军作战，中国供应线薄弱，赶不上日军集中的速度，最后势将面临战败的危险。[注：《中华民国史资料丛刊》译稿第二辑，中华书局1978年版，第52～53页。]蒋介石还指示何应钦，在滇西集中部队一事，不必急于进行。中美英反攻缅甸的安纳吉姆方案就此搁置。

三叉戟会议：

1943年5月，英美军队在北非大举进攻，占领了北非沿海地区，为了协调战略计划，从5月12至25日，罗斯福和丘吉尔在华盛顿举行了第三次会议，代号三叉戟。中印缅战区指挥官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罗斯福和丘吉尔及其高级将领决定了登陆西西里岛的“哈斯基”计划，讨论了开辟第二战场问题和空袭德国问题。缅甸战役和中国战场问题也是讨论的重要问题。中国代表宋子文、蒋介石的总参谋长史迪威、在华作战的美第十四航空队司令陈纳德出席了会议。

会上，中国代表说明各次会议以来，中国政府已全力着手反攻，驻印军与滇西远征军已集结完毕，坚持要实行卡萨布兰卡及加尔各答会议拟定的反攻缅甸的安纳吉姆方案，受到英方的断然拒绝。英国表示，在盟军取得欧战胜利之前，不能使用大部队在缅甸发动攻势。丘吉尔宁愿绕过缅甸进攻马来亚或苏门答腊[注：丘吉尔：《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第4卷第705页。]也不愿进攻缅甸。太平洋美国海军总司令尼米兹上将认为，可以通过海战取得战胜日本的决定性胜利，而夺回缅甸并不十分必要，但马歇尔与陆军部却不这样认为，[注：舍伍德：《罗斯福与霍普金斯》纽约1948年版第773页。]他们支持史迪威立刻实施反攻缅甸的意见。会议出现了僵持的局面。

由于英国的坚决反对，中国又极力地坚持原议，美国转而采取折中态度。打通滇缅路，以曼德勒为前出的目标。为了满足中国对物资的需求，美国还提议加速修建从印度阿萨姆到中国的公路，增加经驼峰航线空运的物资数量，坚定中国抗战的信心。蒋介石坚决反对美国的提案，他在给宋子文的电报中指出：“倘反攻以占领缅北至曼德勒为止，不特无补于中国战场，且徒牺牲兵士，中国决不再蹈去岁覆辙。”史迪威当时评说丘吉尔“无论怎样都无法把注意力从欧洲大陆转移开去，英国佬对太平洋战争是不感兴趣的。”[注：同上，第730页。]但由于当时英美正在准备西西里岛战役、意大利战役和开辟欧洲第二战场，在这些军事行动中，英国都需仰仗美国而不得不在表面上考虑美方的意见，加上中国的坚持，英国最终作了妥协，勉强同意维持以前的决议。最后，三方达成协议，以英国海陆军进攻缅甸海岸，控制孟加拉湾的制海权为中国军队进入缅北作战的前提条件。美国同意尽力增加对华空运作战物资，以美式枪械装备中国军队。[注：H·菲斯：《丘吉尔、罗斯福和斯大林》，纽约1957年版第129页。]虽然三国协议基本上维持了从前各次会议的主要精神，但实际的分歧并没有解决。正如会后英国总参谋长阿兰·布鲁克在日记中所写的：“我们的困难仍然是由对于太平洋问题的观点分歧所造成。我确信，在纸上我们要写什么可以随心所欲，但是这对我们的基本主张是没有多大用处的。”[注：布莱恩特：《形势的转变(1939～1943)》(A．BryantTheTurnoftheTide)伦敦1957年版第625页。]

魁北克会议：

1943年8月，罗斯福和丘吉尔决定，为了制定地中海战场的作战方针，加速准备“霸王”战役，确定此两战役与太平洋战争及印度洋战争之关系，[注：C·A·戈尼昂斯基等：《外交史》三联书店1980年版上册第406页。]举行了一次首脑会议。8月14日至24日，罗斯福、丘吉尔及其高级官僚在加拿大魁北克举行会议，代号四分仪。魁北克会议为中缅印战区取得的唯一比“三叉戟”会议前进了一点的是派一支3千人的美国突击队，罗斯福还许诺出兵缅甸，打破了美国传统的亚洲大陆政策。

魁北克会议前夕，意大利代表就开始与美英联系投降事宜。于是丘吉尔力图乘意大利投降之机，占领巴尔干，将苏联的影响挡在多瑙河以东。美国虽然同意苏联的要求，但却无意立即在法国开辟欧洲第二战场。而英国的战略指导是：如果美国赞同英国的地中海战略，那么英国也可以协助美国在孟加拉湾、印度打击日本。

美国认为要迫使日本投降，必须攻入日本本土，要攻打日本本土，必须利用中国的基地和人力，要利用中国的基地和人力，就必须打开中国的国际交通线，充实中国的军备。由于中国在反攻日本中的地位和作用，就必须援助中国，否则，日本一旦夺取了美国在缅甸的飞机场，或者切断中印驼峰航线，粉碎了中国的抵抗，就可以抽调中国和缅甸战场的军队进入南太平洋和西南太平洋，必将影响美国对德战争。所以，会议前夕，马歇尔向罗斯福建议：必须说服英国夹攻南缅甸，反对英国在巴尔干和地中海作战的建议，得到了罗斯福的赞同。罗斯福还表示，必要时美国可以出兵两师参加缅甸作战。[注：梁敬淳：《史迪威事件》第168～188页。]英美的分歧，说明了两国远东战略的矛盾。

英国一再推迟反攻缅甸，实际的原因是丘吉尔把缅甸看作不列颠帝国的前哨，所以他“决不会甘心于使解放缅甸的功劳归之于美国人或者更可能的是归之于中国人。”[注：舍伍德：《罗斯福与霍普金斯》第463页。]

魁北克会议上，罗斯福和丘吉尔决定在结束对德战争12个月内打败日本。[注：《美国的对外关系。外交文件集。1943年的华盛顿会议和魁北克会议》第1125页。]在打败日本的预定计划中，决定在缅甸实施一次进攻战役以使占领缅甸北部地区，改善通往中国的空中航线并建立同中国的陆路联系，计划预定还要开辟新的通往中国的航空线和改进已有的航空线，千方百计加强对中国的物资空运量，防止中国退出战争，保障驻缅甸的中美两国空军和中国陆军的供给，扩大对日军的军事行动。为了协调指挥，英美双方同意建立一个东南亚盟军司令部。美国同意由英国海军上将路易斯·蒙巴顿勋爵为司令，以换取英国增派部队参加缅甸攻势的保证。[注：迈克尔·沙勒：《美国十字军在中国》1938～1945，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136页。]史迪威被任命为东南亚盟军司令部副司令。

这次会议英美最高首脑虽然同意了反攻缅甸，但由于丘吉尔始终坚持反对两栖作战，只同意配合在缅甸北部进行有限目标作战，因此最后决议中决定，1943年11月在缅甸北部发动一次有限的进攻。为了进行这次战役，要增加对中国的物资供应，美国还要派遣几千名突击队员。会后，罗斯福和丘吉尔联名写信给斯大林，告诉他：“在刚刚结束的魁北克会议上，我们作出了下列关于军事行动的决定，……在太平洋和亚洲的东南部我们将加速对日本的行动。我们的意见是要消耗日本的空军、海军和船只方面的力量，割断它的交通线并保证可以用来轰炸日本本土的基地。[注：苏联外交部《1941～1945年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同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通信集》。世界知识出版社1961年版第1卷第150页。]英美领导人在魁北克还草拟了美英苏中四国关于创立常设的联合国的宣言稿和四大国战后维持和平责任的宣言稿。

魁北克会议上，英国长期以来力图缩小安纳吉姆计划的努力成为了现实。由于魁北克会议与中国有直接的关系，而中国没有出席会议。会后，罗斯福和丘吉尔致电蒋介石，说明建立东南亚盟军司令部的必要，会议确定的远东太平洋战略，并派蒙巴顿赴渝向蒋介石面陈会议精神，共商反攻缅甸的具体事宜。

1943年10月9日，蒋介石在黄山委员长官邸召集东南亚战区盟军总司令蒙巴顿，中国战区盟军总司令参谋长史迪威等讨论反攻缅甸作战计划。[注：秦孝仪主编：《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第二编，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党史委员会民国79年，第334页。]中国方面出席会议的有宋美龄、何应钦、商震、刘斐、林蔚等人。

会上，首先由中国军令部次长刘斐报告了中国战场大势，中国参加缅甸战役及其他战役的准备与计划。接着，蒙巴顿传达了魁北克会议攻打缅甸的决定，说明会议商定反攻缅甸以攻克北缅甸为主。军事行动以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为主，以英印军为辅。由于暂时不能组织海军攻击仰光，由英、美、印组织有热带丛林作战经验的士兵两万人，组成游击队，破坏南缅日军的交通运输，攻击日本后方指挥、后勤机关，策立北缅作战。索默威尔中将向蒋介石保证逐步增加空运量，到达每月一万吨。蒋介石在会上一再坚持，此次作战之成败，关键全在海上，必须有绝对优势之海空军实力，才可能取得决定性胜利。希望英美组织强大舰队，控制缅甸和新加坡海面，打击日本增援力量。[注：同上，第394页。]南北夹攻，方能万无一失，以免中国军队深入北缅孤军作战，再蹈前车之辙。由于蒋介石对此一再重申，蒙巴顿为了缓和气氛，答应尽快准备进攻南缅。

会后，蒋介石指示何应钦，云南中国远征军要谨慎从事，英美不控制孟加拉湾，不从南缅配合，我们决不再单独进攻。

开罗会议：

1943年11月22日至26日，为讨论同盟国将要取得胜利的协同作战问题，由美国总统罗斯福发起并邀请蒋介石、丘吉尔、斯大林举行一次联席会议。斯大林因为苏联没有对日宣战，避免讨论对日作战问题，没有参加。美国总统罗斯福、英国首相丘吉尔和中国国民党主席蒋介石以及所有知名的英美将领，在开罗举行会议(代号六分仪)，讨论与中国和亚洲有关的重大问题。缅甸作战计划就是开罗会议的一个重要议题。

在开罗会议之前和开罗会议期间，美国一直主张，为了使中国坚持继续作战，大量牵制日本军队，必须维持空运物资援助。由于空运每月只能供应一万吨物资，因此，必须打通陆上交通线。为此，最紧迫的任务，是在雨季到来前进攻缅甸，修建从印度经由缅甸通往中国的公路。要完成这个任务，最好应由中国陆军和英国海军共同完成。

蒋介石接到罗斯福邀请后，指示史迪威和商震拟定在开罗会议上的提案。蒋介石希望打通缅甸陆上交通从而获得大量外援物资。因此，中国的提案主要是要求美国装备训练国民党军队，英军取得制海权，陆海配合，一举收复缅甸。这一提案经蒋介石、宋美龄、王宠惠讨论修改后确定。

11月20日，商震、王宠惠、林蔚、朱世明、董显光等先行到开罗。次日，蒋介石偕宋美龄、周至柔飞抵开罗。22日，开罗会议在美纳饭店正式开幕。

罗斯福、丘吉尔、蒋介石及三国高级幕僚都出席了第一次大会。

会议关于反攻缅甸问题，以英国蒙巴顿提出的提议为基础进行讨论。蒙巴顿方案主要内容：(1)英印军第一方面军出英坊，夺取更的宛河西岸，如得手则从北缅孟拱前进，与中国驻印军会师于密支那。(2)第二方面军进出吉大港，前进目标限于布提当。此方案的主要目标是确保印度的安全。要求中国远征军从龙陵、畹町向腊戍、卡萨进攻。而腊戍、曼德勒是日军主力所在，中国远征军吸引敌人主力，进攻更的宛河之英军，可乘虚直入。蒙巴顿方案还只限于北缅作战，根本未提南北水陆夹攻。这一个方案，充分反映了丘吉尔的战略思想。

丘吉尔虽然支持中国抗战，也希望打回缅甸，但他十分反对在缅甸进行大规模战役。这主要是由于：(1)他不希望看到中国人分享夺回缅甸的荣誉，进入英国殖民势力范围。(2)他认为对日作战的胜利，主要取决于摧毁日本海上交通线，封锁扼杀日本。主张首先攻打新加坡，夺取香港，而不应该在远离战斗中心的缅甸丛林中作战。(3)在缅甸的大规模两栖作战，会占用大量的登陆艇，影响拟议中登陆法国的计划。还会波及在意大利的大规模战役，违背英美先欧后亚的世界战略。

蒋介石认识到二战大局已定，需要保存实力，对付共产党，担心英军不予配合，孤军深入，将会再遭失败。于是，针对蒙巴顿方案，蒋介石提出反攻缅甸必须海陆同时作战，海军切断日军的海上运输联络线，陆军才可能取胜。因此，陆军作战，必须等待海上作战胜利方能开始。也就是说，只有当英国在孟加拉湾发动大规模两栖作战，中国军队才能入缅作战。蒋介石还提出，每月从驼峰航线运送的一万吨物资，也不能因缅甸作战而减少。蒋介石反复强调，反攻缅甸之胜利关键，全在海陆军能否同时配合，仅仅陆军集中，而无海军集中，无胜利把握[注：梁敬淳：《开罗会议》台湾商务印书馆民国63年版第123页。]。但丘吉尔仍然以优先考虑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为借口，表示英国拟抽调海军使用于孟加拉湾，预计1944年5月可以集中，至于登陆问题，因登陆艇不够，必须视登陆法国的情况而定。

此后，在蒋介石、丘吉尔双边会谈时，蒋介石提出，要求英国第二方面军从吉大港越过更的宛河进攻曼德勒。但英方认为这样战线拉长，后勤补给联络将会被切断，予以拒绝。

当时中国抗战已进入第六个年头，在前线失利、外援缺乏的情况下，国民党文武官员和军队叛国投敌者，无计其数。美国担心中国因滇缅路截断而失去信心，单独与日本媾和。如果一旦出现这种局面，美国对日战争的前途将不堪设想。美国认为，击溃滇缅的日军可以使东南亚战略形势发生有利于盟国的根本改变，使美国在缅甸和中国的地位得到加强，还可以从中国对日本实施最后的攻击。因此，罗斯福对反攻缅甸始终持积极态度，力促英国积极配合反攻缅甸。他还坚持两栖作战进攻缅甸海岸，首先直接进攻靠近缅甸的安达曼群岛的“海益”行动[注：F·C·琼斯等，《1942～1946年的远东》牛津大学出版社1955年版上册第254页。]。

由于中英双方各持一端，争论激烈，11月26日，罗斯福向蒋介石保证：美国可以拨出登陆艇，几个月内在孟加拉湾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两栖作战，南缅海军与北缅陆军同时作战。以此为条件，蒋介石同意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共14个美式装备师，供进攻北缅之用。

但在美英参谋长联席会议上，英方仍始终坚持不能派海军登陆，强调欧洲战争的重要。美国海军参谋长金海军上将、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将、罗斯福的参谋长李海上将都强调指出：美国对欧洲战争已经有了很大贡献，反攻缅甸是为运用中国基地及其人力，如按英国建议拖延反攻缅甸，必然会影响结束全球战争的时间。美国军方不能接受英国的建议[注：美国国务院《开罗会议和德黑兰会议》第364～365页，1943年版。]。最后的决议记录了美国的观点，并说明今后应由美国总统与英国首相讨论反攻缅甸的事。

蒋介石得到罗斯福保证后回国，马上进行入缅作战的部署。中国军令部为远征军制定了详细的作战方针和计划，要求各级部队和指挥机关“作战准备须于明年(1944年)2月底以前完成”[注：国家第二历史档案馆：《中国现代政治史资料汇编》第3辑11册，军令部战史会档案(7138－2)。]。然而，丘吉尔仍坚持已见，在会议结束后第三天，他以书面形式通知英国三军参谋长：“首相希望将下列事实记录在案，即他明确拒绝蒋介石大元帅关于要我们在缅甸进行陆地战役的同时，负责发动一次两栖作战的请求”[注：丘吉尔：《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第5卷第290页。]。再次表明了他顽固反对两栖作战、攻打缅甸的态度和立场。

在开罗会议上，蒋介石还亲自或通过史迪威，向罗斯福提出要求美国提供武器，装备中国军队90个师。美国向中国提供10亿贷款。等到滇缅路打通之后，中国即出兵攻打广州、香港、台湾、上海。此后，美国派出10个步兵师、3个装甲师参加华中、华南、华北作战。但没有达成具体协议。总之，开罗会议在反攻缅甸的具体方案上，中美英三国矛盾重重，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在政治方面，取得了很大成功。

1943年12月1日，由霍普金斯起草的开罗宣言正式发表。宣言宣布：中美英“三国军事方面人员，关于今后对日作战计划，已获得了一致意见。”虽然对此应该打很大折扣，但“我三大盟国决心以不松弛之压力，从海、陆、空诸方面加诸敌人。”“将坚持进行为获得日本无条件投降所必要之重大的长期作战”[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文献》，世界知识出版社1955年版，第163页。]。这对于鼓舞人心、威慑敌人，有积极作用。

开罗宣言还宣布：“三国之宗旨，……在使日本所窃取于中国之领土，例如满洲、台湾、澎湖群岛等，归还中国”[注：同上。]。这一条具有重大意义，它谴责了日本自甲午战争和“九·一八”事变以来对中国的侵略，承认了东北、台湾、澎湖是中国固有领土，肯定了中国收复包括上述领土在内的全部失地，恢复国家领土主权完整的正当权利。

德黑兰会议：

开罗会议结束后，11月27日，罗斯福、丘吉尔到达德黑兰，从11月28日至12月1日，罗斯福、丘吉尔、斯大林在德黑兰举行三国首脑会议。会议的中心是开辟欧洲第二战场和战后对德国、波兰的处理问题，缅甸作战也是会议的重要议题。罗斯福、丘吉尔在德黑兰会议上，决定推迟缅甸战役。

11月28日，罗斯福召集三军参谋长会议，研讨美国的全球战略。当时马歇尔就一再指出，丘吉尔和英国军方想方设法取消登陆安得曼岛水陆夹攻缅甸的计划。罗斯福立刻表态说：“进占安得曼岛可以阻断日本对缅甸战场的补给，很有必要。丘吉尔首相也曾向蒋主席表示：印度洋的海上力量即将大量增加。如不进攻安德曼岛，增加印度洋的海上力量有何意义？”[注：《美国对外关系，外交文件集，1943年的开罗会议和德黑兰会议号(FRUS，TheConferencesatCarioandTehran1943)，华盛顿1961年版第478～479页。]当天下午3时，罗斯福与斯大林会晤，罗斯福向斯大林通报：美国正努力装备训练中国军队，并准备反攻缅甸。下午4时，三国首脑举行第一次会议。罗斯福总统发言，阐述盟国的世界战略，多次提到中美英三国反攻南北缅甸，打通国际通路，向中国输送物资装备，维持中国作战力量的重要意义。表明美国对协调欧亚战场，支持中国抗战的重视。

德黑兰会议上，斯大林坚持要求实施“霸王”计划和“铁钻”计划，并且重申在战胜德国之后立即参加对日作战。在斯大林和罗斯福的坚持下，丘吉尔不得不放弃地中海战略，“霸王”计划占了上风，但他立即抓住这一机会，来否定“海盗”行动，提出英国参加了“霸王”计划，就不参加“海盗”计划。同时，可将用于登陆缅甸的登陆艇，集中用于开辟欧洲第二战场。他认为既然俄国已答应加入对日作战，利用中国作为反攻日本的基地就没有必要了。随后，英国军事首脑向英美参谋长联席会议建议，研究斯大林的承诺对水陆反攻缅甸的影响[注：同上，第556～563页。]。

12月1日，美中英三国签署的开罗宣言公开发表，确立了中国在国际上的大国地位，同时三国都承担了“将坚持进行为获得日本无条件投降所必要之重大的长期作战”的义务[注：复旦大学历史系中国近代史教研组编《中国近代对外关系史资料选辑》下卷第2分册，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年版第202页。]。杜绝了蒋介石与日本单独媾和的可能，英美对中国可能退出战争的担心也随之消失了。

12月3日，罗斯福、丘吉尔又回到开罗，举行第二次开罗会议，“海盗”行动成为双方激烈争论的焦点。次日，丘吉尔在英美参谋长联席会议上提出：斯大林宣布在击败德国后参加对日作战，这就有了比中国更好的基地可以利用，丘吉尔进而提议取消对水陆夹攻缅甸的作战物资供应，以加强诺曼底及法国南部登陆作战的力量[注：《第二次中日战争史》第923页。]。丘吉尔的意见受到美方军事人员的激烈反对。马歇尔认为，取消或延缓水陆夹攻缅甸计划产生的影响将不只限于政治方面。如取消“海盗”计划，中国军队就不会进攻北缅，北缅无战事，日本就更有力量抵抗美军在太平洋的进攻，甚至还有力量发动新的攻势。中印交通线也会受阻，中国军民的感情也会受到伤害。罗斯福也表示不能同意丘吉尔的意见。他认为：盟国有为中国做一点事的道义责任，中国也希望盟国取得南缅的基地来轰炸日军的交通线，如无绝对充足的理由，他个人决不准备放弃原定计划。

12月5日，美英参谋长联席会议继续开会，美国李海上将、金上将、马歇尔上将一再指出取消或延缓反攻缅甸的种种危害。英国空军总司令波特尔发言说：如果中国拒绝出兵进攻缅北，那么就减少空运对华援助物资。美国空军司令阿诺德反驳道：为协助中国防守昆明基地，空运物资还需要增加[注：《美国对外关系，外交文件集，1943年的开罗会议和德黑兰会议号》第700～703页。]。罗斯福表示在蒋介石离开开罗时，他曾向蒋许诺：水陆夹攻缅甸计划与登陆安德曼岛同时进行。如果苏联不按时履行诺言，那我们就会既丧失中国人的支持，又没有得到苏联的帮助。但是丘吉尔仍然坚持认为：影响中国继续作战的决定性因素是中国能够从空运中得到多少物资，而不是是否实行水陆夹攻缅甸。根据英国军方计算，太平洋、印度洋英美海军登陆艇不够攻打缅甸两栖作战之用，组织运送南缅作战的部队需要的船只和登陆艇将会对“霸王”计划起不利的作用[注：同上，第254页。]。此外，据蒙巴顿的报告，南缅登陆作战需要的兵力大大超过了开罗会议时的估计，建议延缓水陆夹攻缅甸的计划，把它放在雨季之后再考虑。出于对影响“霸王”计划的担心及其他一些因素的考虑，罗斯福最终同意取消“海盗”计划，双方决定：“对日作战的主要力量应用于太平洋”[注：同上，第766页。]。

会后，罗斯福、丘吉尔电告斯大林：“我们已经缩小了原定在3月份在孟加拉湾进行的作战的规模。以便有可能增加进攻法国南部用的登陆工具”[注：苏联外交部《1941～1945年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同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通信集》第114页。]。丘吉尔后来回忆说：“我们终于说服罗斯福总统收回他对缅甸战役的诺言”[注：约翰·莫尔顿·布卢姆：《战争年代1941～1945》(JohnMortonBlum：Yearsofwar1941～1945)波士顿1967年版第111页。]。12月5日晚，罗斯福将英美的决定电告蒋介石，至此，从1943年初美中英反复商议的南北反攻缅北计划化为子虚乌有。

12月9日，蒋介石致电罗斯福，表示不能同意取消或延迟反攻缅甸的建议。蒋介石认为中国战区经济的困难比军事上的困难更严重。已经不可能再继续支持六个月。德黑兰公报表示：“同盟国将集中全力打击德国，日军必将集中力量解决中国问题。深知阁下为一现实主义者，敢掬诚奉告”[注：罗曼纳斯·森德兰：《史迪威指挥权问题》华盛顿1956年(Sti1well‘sCommandProblem’s)第74～75页。]，蒋介石要求为了表示美国真正关心中国，美国应立即宣布贷款10亿美元给中国，以解除中国经济的困境，增强作战能力，并从1944年春季起，将中国空军和美国驻华空军飞机增加原议数量的一倍。同时从驼峰航线空运物资提高到每月2万吨。12月17日，蒋介石和史迪威商谈以后，又致电罗斯福接受延期反攻缅甸的建议。蒋介石重申，在1944年，中国单独进攻北缅打通滇缅路的希望很小，恳请美方同意以前提出的财政援助以及增加空军和空运力量的要求，这样才能消除中国战场的危机。

从卡萨布兰卡会议直到开罗会议、德黑兰会议，盟国之间反复研讨了反攻缅甸的作战计划，同时又不断重复这一计划。究其根本原因，主要是美英中三国的主要利益之所在不同，在英美海军取消海上登陆，以切断日军交通运输线的情况下，中国不愿轻易单独出兵攻打缅北战役，是合乎一般情理的。中国为了实施盟国商定的计划，组建了中国驻印军和中国远征军，并且与美国合作，进行了认真的集结和整训，说明中国贯彻盟国的战略是有诚意的。十分明显，缅甸战役迟迟未能进行，责任显然不在中国方面。

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全局来考察，反攻缅甸战略计划的变更反映了英美世界战略的变化。1943年的欧洲、北非、地中海战场及太平洋战场出现了根本的转折，使英美对中国战场的依赖性大大降低。换言之，中国战场在美国世界战略中的地位已由反攻日本的主要基地下降为辅助性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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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中国驻印军与缅北反攻

第一节中国驻印军的组建与整训

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失败，日军截断了滇缅公路，完成了对中国的包围，盟国的空中航路被迫北移，空运变得更加危险和困难。要实现美国亚洲政策，使中国坚持抗战，成为对日海上运输线和本土进行空袭的基地，将来成为反攻日本的跳板，就必须向中国提供维持战争的物质，也就是要打通滇缅公路，收复缅甸。为此目的，当缅甸战役败局已定时，史迪威就制定了利用租借物质在印度组织训练中国军队的计划，得到蒋介石的批准。此后，史迪威又说服美英政府，中美英三国作战，在印度兰姆伽整编，训练中国军队3万余人，使之在武器装备和精神面貌上都焕然一新，成为保护中印公路的修筑和反攻缅北的先锋。

一史迪威的整训计划

第一期缅甸战役末期，蒋介石的参谋长史迪威就提出了在印度组织并训练中国部队的建议，并命令威廉·R·格鲁伯准将从缅甸前线返渝，于4月27日将计划提交蒋介石。

史迪威在建议中警告蒋介石，日本可能会切断在最近将来即能使用的通过缅甸北部的公路或航线，这样就会把积累在印度的租借法案物质和中国隔离开来。为了把这批物质利用起来，实现反攻缅甸的计划，史迪威建议派遣10万中国官兵去印度，用《租借法案》中的武器装备，将其训练成为装备精良的优秀兵团。史迪威准备先训练两个军，每个军3个师。史迪威估计需要4至6个月的时间来完成训练，然后展开军事行动。军事行动的第一阶段是收复缅甸，以主力从印度出击，另以一支部队从中国及掸邦北部进行战略配合。第二阶段把日军从泰国赶出去[注：《史迪威在华使命》第135～136页。]。蒋介石与格鲁伯会谈后，对计划表示“大体上”同意。

4月30日，史迪威、罗卓英和亚历山大达成协议，如果加利瓦－杰沙－八莫－兴威防线失守，第5军及第38师将从杰沙开往印度，以补充和加强实力。

5月2日，亚历山大发出了从防线总退却的命令。5月5日，史迪威、罗卓英从缅甸北部向西撤退，5月20日，抵达印度英帕尔时史迪威体重减少了20磅，本来就已瘦弱的身体只剩了皮包骨头。孙立人指挥的中国远征军六十六军新三十八师奉命掩护英军，该部历经艰难，但秩序良好，遵照史迪威的指示，由缅甸的提定以北地区，于5月25至30日也到达印度英帕尔[注：《史迪威与美国在华经验》第299页。]。杜聿明率领的第五军直属部队及新二十二师，由缅甸的打洛、新平洋，经野人山撤退到印度的列多，8月到达印度的迪不鲁加尔。

6月15日，蒋介石接见史迪威，和史迪威商谈了中国在印军队如何安顿的问题，并就令第五军留驻印度或调回国内征求史迪威的意见。蒋介石提出：“余意第五军在印之安顿，应由美方负责”，“及负统辖之全权”[注：《蒋委员长接见中国战区盟军总部参谋长史迪威谈话记录》，《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抗日战争时期》第二编《作战经过》第3册第327页。]。对此，史迪威表示根据训练华军10万人之原议，美国实愿负完全责任以训练之，配备以在印可得之大炮等武器，供给以营房及医药设备，并希望得升降黜陟之全权。史迪威还建议中国军队驻扎在加尔各答东北200英里靠近仁溪的兰姆伽，因为该地在霪雨区外，卫生环境较佳。蒋介石当即指示：第五军仍由史迪威统率，要史迪威以此资格与英方谈判有关事项。6月24日的会议上，蒋介石明确表示同意在印度训练中国部队，双方同意由史迪威担任这支训练部队的司令，罗卓英担任主管行政和军纪的副司令，史迪威负责指挥和训练[注：《蒋介石的外国高级参谋长——史迪威》第447页，《史迪威文件》第116～117页。]。此外，蒋介石还答应空运5万部队去印度训练。7月16日，史迪威被正式任命为中国在印度军队的司令官，其权力限于组织、训练和指挥[注：《史迪威文件》第126页。]。罗卓英被任命为副司令。

史迪威受命以后，飞回印度，和印度政府进行了旷日持久的谈判，免除了英国对大批中国军队进入印度会对印度的民族主义产生影响的担心，说服韦维尔同意把曾关押过两万名意大利战俘的旧兵营兰姆伽划为中国部队的训练基地。美国由于不打算把本国步兵派入中缅印战区，所以全力以赴的支持史迪威的训练计划。于是英美达成协议，英国以租借物资为受训人员提供膳食和薪饷，美国负责这支部队的装备和训练。

二中国驻印军的整训

1942年8月26日，兰姆伽训练中心举行正式开训典礼。9千余名步行到印度的缅甸战役的幸存者成为第一批受训的部队。由英印当局负责向中国军队提供卢比，在当地购买部分日用品、医药用品飞粮食等，重型装备和军械则由美国提供。在兰姆伽训练中心共设有三个总部：训练中心、哨所、指挥部，主要机构是指挥部。蒋介石同意史迪威的训练计划后，决定将远征军第一路司令官部撤消，成立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由史迪威任总指挥，罗卓英任副总指挥，海登·L·博特纳准将任参谋长。10月4日，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正式行使职权。

史迪威雄心勃勃，一心要在1943年2月训练和装备两师步兵，3个炮兵团，1个工兵团，10个步兵营及l.5千名可以担任“练兵30师”的教官。除了从缅甸退往印度的军队外，又从国内空运了一些部队，开始时每天400人，11月份，每天以16架飞机运送650人。可是，阿萨姆－孟加拉铁路却因此出现了拥挤现象。到12月底，在兰姆伽受训的中国部队已达到了3万2千人。史迪威的目标是，在1943年1月收复缅甸战役发起前，建立一支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由两个齐装满员师，三个炮兵团和其他保障分队组成的部队。他希望新的受训人员能源源不断地来到印度，在两年内经兰姆伽训练学校学习毕业总人数达到5万3千人。

在兰姆伽训练中心，史迪威建立了一套新的军事制度。他向中国军队各级指挥机构派出联络组或行使顾问职权的单个军官，对部队进行强化训练。史迪威经常穿着短裤和开领短上衣，戴着一次大战时期的硬边帽，在训练的中国士兵中来回走动。他耐心地卧倒在士兵的身旁，为他们做示范，校正瞄准点。由于语言障碍和缺少翻译人员，训练主要通过示范进行。美国军官担任教练，中国军官执行纪律，管理日常生活、膳食、水电、医药、运输等事务由英印军官负责，中美英三国合作，使训练顺利进行[注：吴湘湘：《第二次中日战争史》第868页。]。

士兵基本训练时间为六周，期满后由中国军官按照美军要求的标准继续训练，美国军官担任督导。在兰姆伽，中国军官接受战术和作战技术训练，士兵学习使用步枪、机枪、迫击炮、火箭筒、反坦克炮和用于特种作战的其他装备，还要接受丛林作战训练。火炮课程用于学习使用驮载炮、榴弹炮和用于丛林作战的突击炮。作战指挥官和军士要学习战地卫生和医疗救护，属于计划组建的30个师的军官也被空运到兰姆伽，接受为期六周的指挥和参谋训练。

驻印军营养较国内好些，医药卫生很完善，疾病很少。更重要的是没有逃兵[注：郑洞国、覃异之：《中国驻印军始末》，《文史资料选辑》第8辑第80～81页。]。部队的士气，尤其是新组建的炮兵部队士气非常高。史迪威认为中国士兵学习掌握军事技术非常快，来自农村从未见过枪炮的农民一个星期就学会了如何使用驮载炮和榴弹炮，许多人还兴致勃勃地学会了操作野战电话和无线电台。

史迪威严令禁止美国教官体罚中国士兵和干涉中国军官执行军法，强烈反对中国军队克扣军饷的作法。他坚持采取集体点名的方式，把津贴直接发到士兵手里，从而改变了中国指挥官按人员总数领取津贴的办法，这样就与中国驻印军副总指挥罗卓英产生了矛盾。此后，罗卓英又坚决拒绝美国人插手行政事务，矛盾遂逐渐激化。史迪威呈请蒋介石撤回罗卓英。

蒋介石把罗卓英调回后，撤销副总指挥部，把中国驻印部队改编为一个军。蒋介石原打算派邱清泉为军长，但何应钦认为邱的性情粗暴，如与美国人关系不好，影响美援，他向蒋介石建议派郑洞国为军长。1943年春，郑洞国赴印上任，成立了新一军。编制齐全的第一支中国驻印军诞生了。

新一军成立后，整个军部只有四十多人。新一军最初下辖新二十二师、新三十八师，每师步兵3个团、炮兵2个营、工兵1个营、通讯兵1个营、辎重兵1个营，外加卫生队、特务连。每团3个步兵营，迫击炮和平射炮连各1个，1个通讯连、1个卫生队、1个特务排，全团约3千人。每营有3个步兵连、1个机枪连。每连3个排，每排3个步兵班、1个轻迫击炮班。

总指挥部的直属部队有3个炮兵团，每团重炮36门。1个汽车团，有载重汽车400辆。两个工兵团、两个化学兵团，以后改设为重迫击炮团，每团有重迫击炮48门。骡马辎重兵1个团、1个特务营、1个通讯兵营、1个战车训练处[注：中国驻印军前总指挥办公室编辑：《中国驻印军缅北战役战斗纪要》上册，1945年版第79～80页。]。

史迪威回重庆后，把在兰姆伽训练中心拍摄的照片送给蒋介石。蒋介石从照片上看见了训练过程和炮兵部队的情况，他十分满意，立即批准继续把部队运往印度。

兰姆伽训练营以训练步兵和炮兵为主，史迪威特别关心把炮兵和步兵的比例从9比1提高到3比1，他认为这样中国陆军就具有与日军陆军同等的火力，加上美国空军的威力，就可以压倒日军。由于盟国原定在1942年冬天收复缅甸，所以训练工作进行得很快。士兵完成常规炮使用训练后，要在丛林沼泽地区接受训练。丛林训练是在缅甸山区作战的必修课。

由于盟国反攻缅甸的计划一再推迟，为了修建中印公路，1943年9月，新三十八师、新二十二师先后开到列多附近，执行警戒任务。兰姆伽训练基地只剩下当年春从国内空运到印度的新三十师继续训练和接受装备。该师以后归入新一军编制。

为了配合英美军队缅南登陆，中国驻印军制定了缅北作战计划。作战计划规定驻印军以协同友军歼灭敌人为目的，于1943年12月中旬先向缅北进攻，夺取孟拱、密支那要点，然后经八莫向曼德勒前进，将敌压迫于曼德勒附近地区，包围而歼灭之。指导要领规定：军应于攻势开始前集中于利杜附近地区，等利杜至新平洋公路完成后，即向新平洋附近跃进。军应先发动攻势，将敌兵力吸引于缅北方面，使友军于缅南登陆容易。军攻势作战第一目标为孟拱、密支那之线。第二目标为卡萨、八莫之线。第三目标为曼德勒。缅北作战计划还对部队的展开、搜查、防空防毒、交通通信、补给卫生等作了详细规定。

1943年12月19日，蒋介石正式授予史迪威指挥利多部队，并有权罢免所有官员，但警告他不能为英国的利益而做出牺牲[注：《史迪威文件》第126页。]。1944年3月底，史迪威为了充分利用已经开始的第二次缅甸战役的成功，以便占领密支那，飞往重庆要求蒋介石增援。1944年夏，蒋介石为了取得更多的美式装备，空运54军的第14师和第50师到利多接受装备和短期训练。以后，上述两师在缅甸战役中与原驻印军合并，扩编为新1军和新6军。郑洞国改任副总指挥，原军部改为副总指挥部。新1军军长为孙立人，辖新38师、新30师、50师。新6军军长为廖耀湘，辖新22师、14师。两军总共约3万5千人。

从1942年8月兰姆伽训练中心开训，到1943年10月胡康河谷战斗打响，经过中美两国的共同努力，中国驻印军已经成为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的队伍。打回祖国去，成为官兵一致的愿望。中国驻印军编练成功后，立即投入保护修筑列多公路的战斗中初试锋芒。以后在解放缅北的战斗中，与中国远征军、英印军配合，连克孟拱、密支那、八莫、畹町等重镇，显示了坚强的战斗力，立下了卓越的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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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中国驻印军与缅北反攻

第二节胡康河谷战役

一于邦之战

1942年5月，日本占领缅甸以后，立刻加固各战略要点，构筑工事，巩固缅北外围边防。但是，日军实际上处于三面受敌的境地。在缅甸西部的印缅边境，与从印坊为基地的英军对峙，在缅北的胡康河谷，与从列多为基地的史迪威、郑洞国统率的中国驻印军不断进行小规模战斗，在中国云南，与从保山为基地的中国远征军隔怒江而战。战略态势对日本非常不利。

1943年，中美两国的陆空军力量日渐增强，中美两国构筑列多公路更使日军感到恐惧，日军预测中美军队在列多公路完工后，就会开始反攻。日军在三面临敌的广大战场上，对占绝对优势的中美英印军队的反攻，如从守势应战，势必防不胜防。因此，日军决定在中美英反攻前，应先行攻击中美英的根据地，以攻为守。为此，日军认为英印兵力比较脆弱，决定先行攻打印缅边界的英军。1943年冬，缅甸的第15军司令部确认盟军将以一部兵力攻击阿恰布，主力攻击曼德勒，然后向南，收复整个缅甸。因此，制定了攻击印坊英军的计划。1944年1月7日，该计划得到日本大本营的批准[注：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下册，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1月24日，日本大本营命令中国派遣军进攻湘桂、粤汉、平汉铁路线，和缅甸的日军互相呼应，配合作战。

但在日军攻击印坊以前，中国驻印军就已进行胡康河谷，打乱了日军的战略部署，揭开了中美英印反攻缅甸的序幕。

图4-1中国驻印军缅北反攻要图1943年10月－1944年8月

胡康河谷地区是大洛盆地和新平洋盆地的总称，共约2.8千平方里，全部是原始森林。除大龙、大奈、大宛、大比四大河流外，小河错综，交布组织，雨季则泛滥成灾，舟楫亦难通航。因此，胡康地区在雨季有绝地之称。旱季可利用小路交通，河流亦可徒涉，但是山陡林密，不见天日，殊难用兵。胡康河谷北方有方圆100多平方公里，海拔7千英尺的野人山。要打通修筑中印公路的新路线就必须肃清胡康河谷中的日军。

驻守胡康河谷的是日军第18师团，辖8个步兵大队、5个炮兵大队、1个工兵联队、1个辎重兵联队、5个特种部队中队及若干勤务部队，师团长为田中新一中将。该师团于1925年编成，曾参加过杭州湾、燕湖、广州、南宁战役、马来亚战役及缅甸战役，是日军中的久战劲旅。

中国驻印军反攻缅甸的初期战斗是攻占大龙河西岸日军的据点，掩护中国驻印军主力进出野人山。

1943年10月，雨季将要停止，有利于作战的旱季即将来临。10月10日，新1军接史迪威总指挥第6号命令，于11月1日前占领大洛至大龙河及大奈河之交点，以迄下老卡之线，掩护新平洋飞机场及中印公路的构筑[注：查尔斯·F·罗马纳斯、赖利·森德兰：《史迪威在华使命》华盛顿1953年版第135～136页。]。新1军新38师奉命为反攻缅甸的前锋，立即派出112团分3路向指定目标挺进。

右路为112团第3营。10月24日，第3营由卡拉卡经奴卢向大洛区前进，担任牵制大洛区日军，以警戒师右侧之安全。31日，该营抵达拉加苏附近。11月1日，经过一昼夜的猛攻，占领拉加苏高地，瞰制大洛。此后，该营为固守阵地，不时派出小股突击队袭击大洛日军，使其无暇与孟关平原防守的日军相呼应。持续半年之久的胡康河谷地作战揭开了序幕。

11月11日，日军第55联队第3中队反扑拉加苏，经过猛烈的战斗，到17日，击毙日中队附田下少尉及士兵72人，击伤100余人，日军被迫撤退。此后，日军因屡次强攻不下，遂改变战术，晚上以迫击炮和小部队袭击我军阵地，拂晓后退入森林。但连续袭击6天之后，我军仅伤亡3人。为了挽回颓势，日军又数次增援，曾一度切断第3营主阵地与外围小据点的交通。我驻印军也派出搜索及埋伏组，乘机反击。总计从11月26日至1.2月26日，先后与日军大小战斗10余次，又击毙和击伤日军50多人，俘获缅籍尼泊尔兵8人，我驻印军仅伤亡10余人。12月27日，日军又发起猛攻，战斗异常激烈，第3营营长陈耐寒，亲临火线指挥，被日军掷弹筒击中，伤重殉职，我第3营官兵果敢反击，翌日将日军击退，由于日军屡攻不下，士气受挫，已无积极行动，而我军有备，沉着坚守，形成对峙状态。

中央纵队为团部及第一营。10月24日，该部由唐卡家进发，经宁干沙坝占领康道后，团长变更部署，命令以1连固守康道及宁于沙坝，1连攻宁便之敌，其余的转向于邦，协助第2营攻击于邦。

左路为第2营。10月24日，该营出发攻击于邦之敌。战前，根据情报判断，于邦之敌为少数日军军官指挥的不足100人的缅兵及当地土民编成的部队，112团团长遂命令第2营第5连单独攻击于邦。10月31日，5连进至于邦西北约2里处，遭遇日军阻击，连长江晓桓、排长刘治率先冲杀，中弹阵亡。后经侦察，才知当面之敌为日军第18师团56联队第3大队。于是，我驻印军集中1、2营主力，实施强攻，于11月5日，进到离渡口500码处。日军退却，凭借于邦既设阵地的坚固工事，顽强死守，等待援军。11月7日拂晓，我驻印军从两翼对日军队进行包围攻击，但由于缺乏山炮或迫击炮支援，无法迅速摧毁日军的坚固阵地。激战一天，毙伤日军70余人，我军伤亡亦达60多。9日，美空军出动，协助我地面部队轰炸日军阵地，因林密蔽日，无法观测，收效甚微。驻印军即令两翼延伸，以重机枪封锁渡口，阻敌增援及补给，以便围困而歼灭之。

11月4日以后，日军先后将第18师团所属第55、56两个步兵联队从滇西方向抽出，星夜增援大龙河西岸据守的日军。日军山炮第18联队及重炮兵独立第21大队也调至胡康区，敌师团司令部也由密支那进到前线附近。11月20日，大龙河对岸车鸣不绝，人声嘈杂，日军增援部队到达。被围之日军，作困兽之斗，被我驻印军击退。日军增援部队利用炮兵掩护，晚上强渡约200公尺宽的大龙河，企图乘我后续部队未到达前，将我先遣部队包围而歼灭之。22日，日军55、56联队全部渡过大龙河。第1营的后路被日军切断，与日军形成相互包围之势。11月24日，驻印军总指挥部调新38师步兵第113、114两团和炮兵第2营增援，陆续赶赴前线，大龙河前线形势方转危为安[注：巴巴拉·W·塔奇曼：《史迪威与美国在华经验》纽约，1970年版第299页。]。11月25日，114团第1营赶到前线，被日军包围，全靠空投补给。该营官兵砍芭蕉、毛竹、葛藤等取水度日，沉着应战，10余次打退日军的进攻，独立作战达月余之久。

12月中旬，38师决心转移攻势，先行肃清大龙河西岸之敌，114团、113团及炮兵第2营也到达前线。孙立人师长重新拟定战斗计划，一面增兵从正面攻击于邦守敌据点，一面派出部队由两翼渡大龙河夹击敌后，将大龙河畔之日军一举歼灭之。

12月21日，孙师长唐副师长亲临前线指挥。24日上午8时，驻印军先以炮火轰击，然后以114团主力从正面攻击，另以第1连从左侧迂回，战斗异常激烈，史迪威总指挥也亲临前线观战。入夜，我驻印军凭借猛烈的火力，奋勇拼杀，摧毁日军全部机枪火力点。经过一周的连续攻击，至29日，驻印军完全占领日军阵地。少数残敌，向于邦两侧森林逃窜，经我迂回埋伏部队夹击，狼狈逃窜。

于邦战役我驻印军击毙日军第55联队管尾队长以下军官11名，士兵173名，缴获轻重机枪12挺，步枪63枝，日军死于森林中的无法查计。于邦之战，以驻印军的大胜而告结束，从此大龙河右岸地区全部被盟军占领。

于邦战役的胜利为缅北反攻开创了胜利的纪录。美军印缅战区的战史评价说，于邦战役是敌我在非常接近地区的激烈战斗，中国新编第38师官兵的英勇留下了非常深刻难忘的印象。这批官兵很多都是一年来新补充的，他们常听到老兵讲两年前在缅甸仁安羌战役中的英勇故事，为能亲自打击日本军而兴奋。他们后来进军密支那，始终不忘开创胜利纪录的乐趣[注：秦孝仪：《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第二编，作战经过》第三册，中国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党史委员会，台北1981年版第327页。]。日军第18师团55、56联队在这场激战中失败，大感震惊。日军战史记载：历来的行情都是日军1个大队对付中国的1个师而绰绰有余。尤其在九州编成，转战中国大陆素有把握的第18师团与中国军战斗，更有最强的自信心。岂料胡康河谷的中国军无论在编制、装备或战法与训练上都完全不同，步兵军56联队虽曾勇战力攻，然而敌用稠密的火网与空中补给支持着圆形阵地，不仅不能压倒它，且使我军损失惨重。我军虽使敌军损失900余人，敌仍顽抗，扼守密林阵地，毫不退让。全军接此情报后，均为之愕然[注：麦克米伦公司：《蒋介石的外国高级参谋长——史迪威》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447页。]。证明中国军队如有现代化武器装备，良好补给及适当的指挥，能以同等兵力击败日军。

二胡康河谷第二期战斗

中国驻印军先遣支队占领大龙河西岸后，军主力乃进出于胡康地区。12月18日，蒋介石赋予史迪威指挥中国驻印军的全权。12月28日，史迪威发出第8号作战命令。命令中国驻印军驱逐敌人于大洛经太伯卡至甘卡及东南方之线以外，准备尔后继续向东方及南方前进，第22师以步兵1团工兵1营为右路军向大洛攻击，并确保该地区及控制大奈河右岸道路。以新38师为左路军，沿新平洋以北攻击太伯卡及甘卡。两师随即开始行动，胡康河谷第二期战斗就开始了。

12月31日，新22师65团附工兵营在新平洋集中完毕，向南渡大奈河，直趋大洛。新38师以114团附炮兵第2营(欠1连)及工兵1连为右翼，由康道渡河，沿大奈河南岸，直趋太伯卡之背后，准备实施对敌包围而歼灭之。以113团(欠第2营)为左翼，以113团(欠第2营)为左支队，协同压迫日军右侧背，使我驻军之力进击太伯卡易于成功。

1944年1月9日，65团渡过大奈河，沿河左岸，在崇山峻岭中，开路前进。在推进过程中，数次与日军进行遭遇战，击毙日军第55联队第3大队小队长井泽觉中尉等数10人。20日，前锋第1营攻破百贼河日军既设阵地，毙敌60多人。21日，65团主力继续南进，发现日军主力在百贼河南岸，为迅速占领大洛，决定先围歼这股日军。次日，我驻印军以第1营主力正面攻击，第2营从左翼迂回敌后，切断日军退路，第3营为机动部队。当天晚上，完成了对日军的包围。23日11时，我军以猛烈炮火轰击敌阵，开始全线攻击。在驻印军的猛攻下，日军被迫退入核心阵地，第1营官兵以手榴弹、掷弹筒、迫击炮、轻重机枪火力猛击日军，当天即歼灭日军大部。25日，残敌携带重兵器南逃，被第4连阻击，狼奔豕突，悉数被歼。同时第5、6连攻入敌阵，扫荡残敌。此役全歼日军第55联队冈田大队主力第9加强中队，毙敌中队长以下军官数10人，士兵250人以上。26日，该团继续前进，攻击大洛。从阿好河以南到大洛，地势较为平坦，较易实施攻击。经过几次与冈田大队余部遭遇战后，该团乘胜直扑，于31日11时占领大洛，先后毙敌官兵400人以上，圆满结束攻取大洛的战斗。

经过第一期战斗后，日军退守太伯卡及其东西之线。主力在太伯卡以西地区，凭借在孟阳河、大奈河及宛托克山修筑的坚固工事和险要地形，阻止我左翼队进出。

1月工2日，新38师右翼队第114团进抵孟阳河，经3昼夜血战，于16日越过孟阳河。随即对日军第55联队1、2两个大队由孟阳河至太伯卡主要防守阵地逐次发起攻击。到1月19日止，驻印军右翼队全部攻占孟阳河附近日军据点，毙敌189人。右翼队前锋进抵太伯卡之南森邦卡附近，将公路切断，直接威胁太伯卡敌军，

新38师左翼队于1月11日渡过沙色河，14日占领大班卡，毙敌30余人。左翼队第3营沿大龙河左岸，向南进击，15日与于邦对岸据守乔卡之敌接触，16日晨几经冲杀攻克该地，日军死亡40余人。17日第3营又进占宁鲁卡，威胁太伯卡之敌。当晚日军用四只竹筏，满载士兵，从太伯卡对岸渡口增援太伯卡。3营第9连绕至河边，等到日军半渡，以轻重机枪猛烈射击，竹筏被全部击沉，水中满浮死尸，毙敌百余人。此时第1营也从森林中迂回敌后，完成了对太伯卡之敌的包围。30日，第3营和第2营分别从东、南两面发起猛攻，日军依靠坚固的工事和复杂的地形负隅顽抗，经两昼夜激战，日军第56联队第2大队残部向东南方向逃窜，我军攻占大洛。

新38师左支队，由密林中开路前进，于1月11日迂回到宁便对岸之敌敌后，经过激战，将敌击溃，毙敌70余人。13日，左支队改属左翼队指挥，且战且进，指向甘卡。16日抵达甘卡附近，随即向甘卡发动进攻，击溃守敌日军第56联队第3大队。至此，我驻印军各部胜利完成任务。

这一期作战中，我驻印军因战术上的成功，屡次重创敌军，而且灵活运用了迂回奇袭的方法，以后各次战役，多采用此种战术。第2期作战胜利后，我驻印军主力方能展开于大洛、太伯卡、甘卡一线，既可掩护后方交通安全，保证补给，又能灵活指挥大军，分兵合击，为此后诸战役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三肃清孟关外围之敌

1944年2月1日，我驻印军占领大洛、太伯卡、甘卡等地后，为了围击胡康地区日军心脏－孟关，数路分进，直逼腰班卡、拉征卡、大宛河一线，先行肃清孟关外围之敌，胡康战役就进入了第3个阶段。

2月5日，中国驻印军总指挥史迪威发出第9号作战命令：第22师主力，附配属38师山炮兵1连进出腰班卡、拉征卡、大奈河一线，38师驱逐大宛河之东及南方之敌，并肃清森邦卡西北地区之敌。两师随即开始行动。

22师以66团、65团第2营及38师山炮兵1连，沿宁干沙坝经康道向腰班卡方向攻击前进。38师以114团、123团第2营为右翼队，肃清孟阳河之敌后，进击森邦卡，以123团主力为左翼队、以112团第2营为左支队，围歼至拉貌卡之敌。

66团于2月5日由新平洋开始南下，第2营担任先锋，在与日军的遭遇战中，生俘55联队通信中队中队长松永孝义大尉。18日，第2营到达魁邦河，侦知敌主阵地在魁邦河东岸。19日晨，第1营由正面发起冲击，突入敌阵地。至黄昏，两军混战，短兵相接，双方都牺牲惨重。66团又以第3营攻击敌阵地右翼，日军不支溃退。在这次战斗中，日军伤亡百余人。23日，66团与65团在腰班卡会师后，沿途追击日军，于当日午后进占拉征卡。

1月16日，38师114团渡过孟阳河，攻击对岸日军。日军多次在炮火掩护下突围，均被我军击退。2月3日，114团对被围在9978阵地的第55联队第1大队第2中队日军发起猛攻，毙敌42人，生俘4人。残敌退守最后阵地。俘虏供称：被围后官兵均甚惊慌，诚恐再遭于邦第2大队之命运。当被俘时，以为必死，不期得此优待，诚非所能料想得到者。盖常闻官长说，支那军队捉到日本人，即砍头或杀死，故宁死不降，今日方知是伪。114团印发传单，进行攻心战，劝被围日军投降，日军坚守不降。19日，114团对被围之敌实施最后攻击，战至傍晚，全歼第2中队余部，日军遗尸83具。此役击毙日军第55联队第1大队大队长室喜忠大尉、第2中队中队长大森文一中尉等军官，缴获轻重机枪5挺，步枪66枝[注：西奥多·H·怀特：《史迪威文件》纽约，1949年第126页。]。此后，113团与114团分别沿大奈河和山尼河前进，沿途收复森邦卡、拉征卡，完全肃清森邦卡以北孟阳河口以东地区残敌。

113团攻占太伯卡敌阵地以后，经太伯卡北侧森林到达大奈河北岸。2月7日，占领卡杜渣卡。先后击败日军第56联队第2大队第5中队和第3大队第11中队，日军死伤100多人，无心恋战。到17日，全部肃清太伯卡东侧河套之敌。

2月7日，左支队搜索前进。于15日渡过丹般卡渡口，挺进陈南卡，多次击溃小股日军。22日，占领拉貌卡。于是，茂林河以北，茂林河大奈河东南河套之敌已全部肃清。

此次肃清孟关外围日军战役，日军使用56联队(欠1大队)主力、师团直属步兵大队，55联队第3大队冈田大队残余，配属炮兵18联队第2大队，全为久经训练，能征惯战之劲旅。但被我驻印军在短时间里击溃，究其原因，一方面装备、训练、补给水平提高，另一方面由于士气旺盛，指挥得当，官兵吃苦耐劳奋勇杀敌。特别是多次采用夹击战术，迫使日军在损兵折将后向孟关狼狈逃窜。我驻印军经此役后，拔掉了日军在孟关外围的所有据点，形成了围击孟关的态势。

四孟关会战

中国驻印军扫清胡康区外围日军据点后，长驱直下，袭取胡康区心脏－孟关，准备一举击破日军主力。

2月21日，驻印军总指挥部发出第10号作战命令，以22师为右翼，38师为左翼，以战车第1营河谷、66团第1营于大奈河西附近，秘密集结待命，迅速向孟关、瓦鲁班、沙杜渣出击。具体部署如下：22师除以1营警戒大洛，1营随战车营作战外，主力向南攻击，包围孟关之敌而后歼灭之。38师主力渡大宛河，向大奈河及南比河右岸地区之敌攻击，以协助攻击孟关易于成功。战车第1营及伴随步兵，攻击孟关东侧敌阵地，占领大班，以切断敌之退路。为攻击孟关，以重迫击炮1连，配属22师作战。美军5307支部(约为1个团兵力)也于2月24日由宁使出发，从驻印军左侧翼前进，相机占领瓦鲁班，以切断敌之退路。

2月23日，新22师占领腰班卡、拉征卡后，按攻击孟关。计划重新部署：66团沿公路西侧开路前进，攻取孟关，64团主力沿公路南进，压迫孟关之敌，65团(欠1营)向东南挺进，夺取般尼，切断般尼至孟关道路。

到2月29日，66团主力进至孟关附近，该团第5连于唐开以北切断公路，伏击日军，击毙日军55联队中尉大川铁夫及士兵26人。64团主力亦进至芒光。65团自腰班卡向东南前进。3月1日，64团继续向孟关攻击前进，其先头部队第2营，遭日军三面包围。第2营官兵沉着应战，才转危为安。这一仗双方都死伤惨重，我军的胜利，奠定了尔后攻克孟关的基础。3月2日，66团前锋已进至挨的河，切断了般尼至孟关的大道。在与日军的遭遇战中，毙敌50余人。3月3日，66团第2营到达孟关以南，切断了孟关至新班公路。恰巧日军步炮两个中队向南移动，中线伏击，入夜，日军反复冲击，4日遗尸130多具后，部分逃窜。65团由密林中向般尼前进，因地形复杂，走错了方向，3月3日才抵达般尼以北，并与66团右翼取得联系。至3月4日，我围攻孟关，均已到达指定位置。

3月5日，新22师主力以雷霆万钧之力，从三面向孟关之敌发动了全线猛攻，64团第2营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冲入孟关北侧，66团第3营冲进孟关西部，与64团第2营会合，残敌狼狈南窜。整个战役共毙敌800多人，新22师完全占领孟关。

在22师准备攻击孟关前，左翼新38师为了协助军主力攻孟关，分别肃清大宛河南北之敌。为达此目的，38师分兵两路，扫荡大奈河与拉曼河的三角地带。

当时日军在此三角地带，有第56联队1大队以上兵力，山炮4门，利用预筑坚固工事及河川障碍，企图顽强抵抗，阻止38师南下。

2月24日，38师以112团第3营为右翼，113团(欠第3营)为左翼，向日军攻击前进。26日，右翼队击溃沿途之敌后，渡过大宛河。左翼队也于27日击溃沿途之敌后，强渡大宛河，左右两翼直趋敌后，向拉曼河畔攻击。3月3日，左右两翼占领拉曼河以北。被击溃的日军绕道向东南地区逃窜，敌军战斗意志完全丧失，举手投降者甚多[注：郑洞国、覃异之：《中国驻印军始末》，《文史资料选辑》第8辑第868页。]。美军5307支队在38师两翼掩护下，避实就虚，逐步向瓦鲁班方向渗透前进。

左翼队越过拉曼河，追击南溃之敌，攻占拉树卡，前锋进抵沙鲁卡道北岸附近。至此，合计38师两翼队大小战斗40余次，毙敌300余名，将拉曼河、大宛河以北之敌完全肃清。

孟关会战中，驻印军战车部队首次出动，战车第1营协同66团第1营奉命由芒光东侧，经南姆卡及南邦河迂回至大班敌后，截断孟关至瓦鲁班之敌补给线。3月3日，战车营出发。因丛林茂密，无路可循，只好以开路机和工兵排在林中开路前进，速度缓慢。中午，进至南姆卡西北侧，发现敌人。战车冒着日军炮火，纵横扫荡，日军四处溃逃，先后被辗死100多人。战车营一辆战车被敌炮击中，一辆被地雷炸断履带，伤亡官兵7人。5日进抵南邦河南岸。当天下午，军主力已攻进孟关。

孟关居胡康之中心，扼交通之要冲，素为胡康之重镇。以前日军以此为中心，集结兵力，分向大龙河、大宛河、大奈河各要点，利用复杂地形，布设坚固阵地，企图阻止驻印军南进，以孟关为防守缅北第一关。然而，驻印军发动攻势后，全军将士视死如归，发扬战斗精神，所向无敌，先后击败18师团所属步兵第55、56联队及114联队第3大队主力，炮兵第18联队、野战重炮21大队、独立第13速射炮大队，一举夺取孟关，取得了胡康战役的决定性胜利。

五瓦鲁班追击战

日军自孟关惨败后，18师团长田中新一决心于瓦鲁班附近地区重新部署，师团主力集结于瓦鲁班。22师取得孟关大捷后，战车部队从正面和东侧追击日军，使其不能从容撤退。为使孟关败逃之敌不能逃脱，美5307支队业已进抵瓦鲁班附近小河。

中国军队缴获了日军的作战命令，知道日军有向瓦鲁班转移、集结主力反攻之意图。38师第113团经两昼夜急行军，于3月6日进占瓦鲁班附近拉干卡，截断日军退路。7日，我驻印军从各方开始猛攻，113团第2营从东南方向围攻瓦鲁班，64团第1、3两营分别协同一连战车向昆年卡及大班发动攻击。战车出动后，敌被辗毙及中弹者100多，其余四下逃窜，63团第1营很快拿下昆年卡，缴获炮弹100余箱和可供全师三日之用的粮食。8日，64团第1营、66团第1营协同战车第1营由昆年卡向瓦鲁班攻击前进，步战协同，勇敢进击。一路冲破日军阻击线，进至瓦鲁班西北附近，忽见一群日军窜入森林，在猛烈的炮火射击下，大部日军粉身碎骨，横尸林中。从敌尸身上，搜出18师团作战课长石川中佐、经理部长木村大佐、56联队长山崎大佐的印章、私人文件、日记等，上述日军军官，恐均被击毙。在战利品中，还发现18师团司令部印章一枚。此外，还缴获装甲车两辆、卡车、指挥车各一辆，战防炮6门。

9日拂晓，38师113团向瓦鲁班发动猛攻，日军不支溃退，113团第2营于7时攻占瓦鲁班。第3营于16时攻占秦诺，击毙日军中队长大田。午后1时，64团主力、66团第1营及战车营扫荡残敌，进至瓦鲁班。于是驻印军38师、22师及战车营合力击溃日军18师团主力后，胜利大会师。瓦鲁班追击战中，总计毙敌在1.5千人以上，伤敌3千人，连同缴获的各种战利品，开创丁反攻胡康诸战役的新记录。

六攻占孟拱河谷门户

孟拱河谷与胡康河谷交界的分水岭，是崇山峻岭森林茂密之区，在两河谷连接处，形成长达20余里的隘路，险要天成，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概，易守难攻。日军自胡康惨败后，就集结18师团55、56两联队及其他部队残余，增援在此隘路设防的114联队，企图阻止驻印军前进，相机转移攻势[注：中国驻印军前总指挥办公室编辑：《中国驻印军缅北战役战斗纪要》上册，第29～80页。]。若日军固守此区，进可反攻胡康，退可巩固孟拱河谷，亦可防御胡康地区。而且，这还是打通中印公路必须之隘口。因此，实为兵家必争之地。

3月10日，驻印军总指挥部发出第11号作战命令：中国驻印军以最大速度南下。命令22师(欠65、66两团各第1营)沿孟关、卡盟大路两侧疾进，占领并确保沙杜渣及两侧高地。38师除警戒昆年卡、三保卡、秦诺、孟关等地外，并封锁孟关卡盟道路。并以英军1旅、美军5207支队协助作战。

新22师主力64团及炮兵第1营沿公路南进，经常与森林中日军发生炮战。因日军在公路设置地雷，故进展缓慢。3月15日，64团第3营攻击了高沙坝日军，略经接触，日军即后撤。至此，胡康谷地再无敌踪。

当时日军以步兵两个大队，山炮、野战炮、重炮各1大队、速射炮1大队，依据坚固阵地，扼守间布本山隘。22师变更部署，以66团附战车两排，沿公路正面攻击，以64团由公路以东高山，开路迂回敌之侧背。

3月15日，66团战车与步兵协同，在炮火掩护下，向敌猛攻，日军亦全力顽抗。18日后，战斗更加激烈，经66团反复冲击，终将间布本区正面阵地突破。64团也进至高鲁阳东北一公里附近。日军阵地被击破以后，唯恐旧路被切断、重蹈被全歼的命运，残部迅速南逃。66团乘势尾追，越过山隘口，将胡康河谷与孟拱河谷交界天险间布本山隘完全占领。从3月10日到19日，该役消灭日军400多人，缴获平射炮4门。

3月19日，22师突破间布本山隘后，继续南进，以64团第3营归66团指挥，并以64团余部迂回高鲁阳以南地区，断敌退路。21日，66团以战车、炮兵、协同步兵向据守高鲁阳以北高地的日军发动猛攻，由于森林茂密、崎岖不平，日军以猛烈炮火抵抗，66团进展缓慢。66团战车被日军击毁7辆，仍未能突敌阵地。遂改以第2、3(营？)包围公路以东日军两大据点，逐步缩小包围圈。23日，我军四面合围困守之敌，咫尺相接，炮火战车均失效用，双方以手榴弹、刺刀搏杀，战斗异常激烈。第66团士兵以手榴弹逐一攻克日军工事。第2营士兵张长友，冒生命危险，以手榴弹连续攻占日军3个堡垒。至25日正午，全歼公路以东据点日军，此后，又向公路以东日军发起攻击，战斗未及3小时，日军撤向高鲁阳。

3月26日，该师因66团伤亡较重，改以65团(欠第1营)任正面攻击，64团由侧翼协助，日军退守高鲁阳后，企图死守顽抗。65团发动攻击后，激战3天，于28日占领日军阵地。日军向南撤退，65团展开追击战，由于左翼38师迂回成功，日军不敢恋战，迅速后撤。中国驻印军于29日攻占沙杜渣，并与38师113团会师。日军先后遗尸300多具，死伤900人以上，66团伤亡674人。至此，素有孟拱河谷天然屏障的胡康河谷交界处山林中20多里山隘，为中国驻印军突破。孟拱河谷之门户，完全被打开。

七战役总结

中国驻印军自1943年10月底发动反攻缅甸战役后，到1944年3月底占领整个胡康河谷止，从新平洋向南前进90多英里，占领土地面积达3100多平方公里。先后击败日军精锐第18师团55、56两个步兵联队和炮兵、特种部队，先后击毙日军军官60多人，士兵4100多人，日军伤亡总数达12000多人。中国驻印军新编第1军阵亡军官80人，士兵1850人，受伤官兵总数为4560人[注：18]。中国驻印军还俘虏日军60多人(含印缅伪军)，缴获大炮15门，步机枪780余支。至此，以善于打硬仗、进行丛林战斗的18师团主力，屡遭沉重打击已不复存在。中国军队一扫在中国战场上畏敌退缩之风气，屡挫日军，士气空前高涨。

总结胡康战役胜利的经验教训，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战略战术运用得当。在胡康作战的日军实力很强，而且占有地形之利，许多地方都预设工事。但因防御地区过宽，兵力分散，形成了不少的薄弱。我驻印军采取攻势战略，能够集中兵力主动出击，予敌以致命打击，各个击破，日军常据坚而守，我军以少数兵力为正面牵制，以主力迂回包围，使日军难以应付。在围歼日军时。预留一缺口，两侧设伏，趁日军慌忙逃窜时予以歼灭。

二、装备精良。现代战争，不在于兵力之多少，而在于火力之强弱。驻印军以《租借法案》提供的物资装备，除有战车营、山炮营外，每个步兵连配备6门小迫击炮，士兵多为冲锋枪，小迫击炮在山地使用优于日军的掷弹筒。这两种武器在森林中使用至为便利，效果很好。日军素以白刃战自豪，冲锋枪刺速快弹着密，是在进行白刃战中，瞬间歼灭敌人的有效武器。

三、平时训练重于作战。缅北地形复杂，森林河川湖沼纵横交错，对于特种训练要求高，如游泳、操舟、架桥、开路、地形判断、指南针的使用、各种联络方法，均须熟练掌握。中国驻印军战前曾于列多附近森林进行丛林战训练，所以战斗中能够灵活运用各种战术，取得胜利。

四、有充足完善的后勤补给保障。本战役中，中国驻印军以少胜多者不乏其例，都是因为保证了补给，使武器能够充分发挥火力。在战斗中，驻印军敢于大胆迂回包围，出其不意，也是得力于空中补给的便利。此外，为了救治伤员，每一团都配有手术急救组，该组与师卫生队保持密切联系。负伤官兵，需施行手术输血者，立即进行，而后以飞机或汽车送往后方医院。因此，官兵凡不是直接命中致命部位的，绝少死亡。这一点，是国民党其他军队无法相比的。这也是中国驻印军士气旺盛、作战勇敢的重要原因之一。

五、中国驻印军首次于丛林战中使用战车，深感战车用于丛林，机动性大减，而且容易遭受敌军平射炮火或短距离炮火袭击。因此，应加厚转塔及油箱的装甲。特别应防范磁性地雷。初次投入战斗，受磁性地雷毁坏损失较大，以后装置铁丝网盖于四周，磁性地雷才失去效力。

六、战车用于丛林战，虽然效力大减，但对敌军精神心理上的威胁很大。因此，应于平时训练中，将步兵与战车协同作战的技战术反复练习，以应用于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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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中国驻印军与缅北反攻

第三节孟拱河谷战役

孟拱河谷为沿孟拱河西岸谷地的总称，地形狭长。孟拱河(又名南高江)自大利以南，折而向东，横贯孟拱平原，流入伊洛瓦底江。船可航至八莫，铁路从孟拱东至密支那，西经卡萨南下仰光，公路可达卡盟。孟拱城位于水陆交通中心，握缅北交通之枢纽。孟拱与密支那及卡盟成犄角，为缅北军事重镇。每逢雨季，鲜有晴日，山地泥深过膝，平地一片汪洋。卡盟以南，森林较稀，人烟稠密。

一战前敌我态势

新1军自1944年3日中旬突破孟拱河谷以北头道天堑间布本山隘以后，以破竹之势长驱南下，于3月底攻占拉班、沙杜渣等地，占据了瞰制孟拱河谷的有利地位，进可攻取孟拱河谷，退可守胡康河谷。

日军为阻止中国驻印军南进，确保缅北，以善于丛林战、从胡康谷地撤出的第18师团步兵第55、56两联队残部、114联队部分、师团直属特种兵大队、野战重炮第21大队、独立第13速射炮大队等部队为基干，并于4月调第56师团今冈宗次郎大佐指挥的146联队(欠l大队)、于5月上旬调第2师团一刈勇策大佐指挥的第4联队及该师团直属炮兵第2联队第2大队，于6月初调第53师团冈田博二大佐指挥的第126联队主力及桥本驹次郎大佐指挥的第151联队第1大队，增援孟拱河谷。第18师团因前期作战损失大，由久留米、姬路师管区调拨1千多名新兵，均无战斗经验，原有士兵因久战体力也已下减。但第18师团与其它部队相比，素质仍较优良，应战沉着，能坚守阵地，射击准确，在日军中，仍以“超人战士”自誉。

中国驻印军新编第1军新22师、新38师、第50师一部、战车第1营官兵共约25000多人参加了夺取孟拱河谷的战斗。

日军企图依靠山川、湖沼、森林交错的复杂地带，凭借既没坚固阵地，逐次抵抗，阻滞驻印军前进，以图在卡盟地区争取充裕时间，从容备战，相机反击。56联队及114联队第3大队在孟拱河西岸，沿公路纵深配置，阻止正面攻击。55联队及146联队部分在孟拱河以东地区，沿拉克老河、马诺塘一线，阻击侧翼攻击。

新1军新32师占领沙杜渣之后，以主力继续南进。新38师部分奉命渡过孟拱河，进入河东地区，主力警戒孟关、尤卡。各部队在激战之后，未及整顿，即攻击前进，开始了孟拱河谷战役。

二攻占瓦康、丁克林一线

日军自沙杜渣惨败后，一方面向南溃退，一方面沿公路节节抵抗。新1军以部分兵力，沿孟拱河两岸，向南追击。

4月4日，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发出第12号作战令：命令新1军迅速南下，夺取并确保卡盟。新1军当即令新22师、新38师分别沿孟拱河西岸和东岸南下，会同进占卡盟。

受命以后，军右翼新22师立即以主力南下，做好攻击瓦康之敌的准备。64团第3营由右翼开路迂回瓦康，被日军发觉，未获成功。4月8日，65团第3营及66团第1营，从正面逼近日军阵地，65团第2营及66团第2营由西向东压迫日军左翼。9日正午，中国驻印军发起猛攻，激战4小时，日军被迫撤退，遗尸40多具，生俘自杀未遂士兵田代巧、笠逸等4人。

4月10日至12日，65团主力与配属的64团第3营、66团第1营继续前进，并在前进途中以猛烈炮火摧毁小股日军的阻击，完成了对瓦康日军的三面包围，并于凌晨发动攻击。日军受三面包围，恐遭围歼，经短时间战斗后，被迫后撤退守瓦康以南河沟既设阵地。14日，65团以猛烈的攻击击溃当面之敌，便以一部沿公路向南追击残敌，主力集结瓦康西南整顿。

瓦康战役激战达10余日，先后击毙日军大尉以下军官10余人，士兵394人。新22师阵亡副营长以下军官14人，士兵171人，405人受伤。

4月14日，军右翼掩护支队65团第1营进军伦京，攻占般新。

左翼新38师第113团于4月3日攻克巴杜阳后，立即向丁克林一线推进。该团第1营于4日抵巴杜河，被日军1中队阻击，遂对其3面包围，9日逐渐缩小包围圈。12日发动全面进攻，以火炮迫击炮猛轰，到下午1时，日军溃散，毙敌40余人，伤50多人。该营在追击过程中，于14日占领西丁克林。

4月9日，113团第3营开始向中丁克林挺进。11日，对中丁克林守敌发起攻击。12日，第3营派部队从河上游距该敌1英里处偷渡成功，对防守河岸之敌猛烈侧攻，营主力在炮火掩护下乘机渡过南那江，于14日占领中丁克林，日军遗尸30余具。

4月12日，113团第2营沿马拉河东岸开路前进，击溃少数阻击之敌，于13日占领东丁克林。15日，第2营第6连伏击了由中丁克林狼狈逃窜而来的日军官兵40多人，全部歼灭。至此，西、中、东丁克林一线及其以南，了无敌踪。新1军经过两翼作战，将瓦康至丁克林一线完全占领。

三攻占英开塘、高利、拉吉

新1军占领瓦康、丁克林一线后，日军56联队一部退守瓦拉渣，主力集结于英开塘、沙逊山附近。在孟拱河以东的55联队，以一部退守丁克林东南山地，主力集结于高利、瓦兰、拉吉，企图凭借险要的地形和坚固的工事阻止新1军前进，并相机反击。新1军为迅速夺取卡盟，继续向南进攻。

军右翼新22师以65团沿公路攻击正面之敌，64团由右侧沿沙逊山攻击日军左翼，策立正面战斗。4月17日，各部按部署行动。当天晚上，65团主力进抵老木河。64团也于4月17日沿沙逊山西麓进抵瓦拉河北岸。4月20日，65团第2营越过瓦拉河，向东南开路前进，于22日到达瓦拉渣南端附近。第3营于23日到英开塘以北约1英里处，与据守阵地约1中队日军发生激战，至25日将敌击溃。当天65团及66团第3营，进抵潘玉河，中午12时，以猛烈迫击炮火轰击敌阵。下午，日军援兵1中队反击65团第2营阵地，不断冲锋，经过两小时手榴弹及白刃搏斗，日军在丢下50多具尸体后，退入原阵地，双方形成对峙状态。

右侧64团主力于5月1日到达马拉高西北两侧，原预计当天出动空军轰炸后，即进出公路，切断65团当面之敌退路。但因气候恶劣，空军无法出击，该团遂以炮兵截断英开塘日军退路。这样，新1军就以迂回与正面进攻相配合，包围了英开塘日军。此后，中美军队陆空联合，一举突破英开塘。

5月2日，65团主力于英开塘以北，66团第3营在东北，64团在西南，完成了对英开塘日军的包围。因退守英开塘的日军死守不退，驻印军总指挥部决定陆空联合攻击，以便迅速占领英开塘。

5月3日13时，美军出动飞机36架，对死守的日军进行反复俯冲轰炸，随后，战车第1营出动轻型和中型坦克57辆，突入敌阵，各种火炮也随战车前进，延伸射击，压倒了日军的战防炮和战车肉搏队，日军阵地被顷刻摧毁。此后，64团各部在空中掩护下搜索前进，以主力夹击65团当面之敌。64团第2营在空中和战车掩护下，向敌突击，敌主力移向西翼，激战两小时，才前进300码，日军又进入预备阵地，经空中轰击，不但不退，反而发起反击，激战4小时，仍成对峙状态。当晚日军因死伤过重，企图乘暗夜之际撤退，被发觉后以集火射击，抛下大量死尸逃窜。4日中午，65团第2营进占英开塘。

新1军自发动缅北攻势以来，这是首次以强大的空军和战车部队配合作战。英开塘之战日军坚强纵深设置阵地，一举被突破，正是各兵种协同作战的功劳。新22师自4月17日起至5月4日，激战17日，前后击毙日军410多人，该师阵亡军官11人，伤12人，士兵阵亡145人，伤507人[注：西奥多·H·怀特：《史迪威文件》第266页。]。

军左翼38师接受总指挥部命令以后，决定从孟拱河东丛山地区分两路南下，114团为右路，112团为左路，夹击卡盟之敌。113团为师预备队。

4月16日，114团鉴于地形为斜长河谷，旁边为库芝山脉，地势险峻，日军占居高临下之利，遂以第一营在左，策应该团正面攻击，第2营为预备队，第3营沿拉克老河攻击前进。拉克老河为日军孟拱东岸第一线抵抗地带，兵力雄厚。日军第18师团第55联队长山崎四郎大佐指挥第55联队第3大队、114联队第3大队、56联队第3大队一部，设立纵深坚固阵地，并配置轻重炮火支援，妄图固守。114团各部攻击前进，发挥高昂的士气、纯熟的战斗技能，冒着日军猛烈的炮火，向南冲击。日军凭借坚强的工事，顽强抵抗，寸土不让，战况异常激烈。114团以渗透迂回的战术，先后攻陷日军坚固据点10多处，到4月20日，该团进抵的克老缅北端。26日，该团第2营对的克老缅之敌展开攻势，双方正接近至最近距离，日军仍顽抗死守。此时第4连由敌后攻占的克老缅东侧高地，并与营主力前后夹击，一举突破敌阵，席卷西侧，日军伤亡惨重，残敌退向东西瓦拉既设阵地。

5月1日，114团第2营进抵东瓦拉附近，该处为日军55联队主阵地，工事坚固，山陡林密，地形险要，扼的克老缅至大弄河间唯一交通要道。第2营在炮兵协助下，战斗到5月8日，才能进到东瓦拉日军主阵地前。第2营左翼发动猛攻，一举突破日军右侧阵地，进到东瓦拉东南侧高地，从侧面以密集火力攻击日军。5月11日，该营借助猛烈的炮火。三面猛攻，先后毙敌100多人，占领东瓦拉，残敌向西瓦拉方向逃窜。

5月7日，第1营进至拉吉西北1公里处。拉吉是由的克老缅东侧至大弄阳的交通要冲，多为悬崖绝壁，由日军55联队1个中队兵力防守。该营以主力正面攻击，以一部向敌侧翼猛击，并以迫击炮摧毁日军阵地，次日占领拉吉，然后向大弄阳前进。8日，该团团部及第3营进抵拉吉以北。13日，第1营进抵大弄阳，出其不意，迅速占领大弄阳，扫荡大弄阳至芒平间日军残敌。至此，由的克老缅至大弄阳、芒平间的道路，完全打通。在拉吉和大弄阳战斗中，第1营共击毙日军70多人。

4月10日，第112团按照作战命令秘密向瓦兰方向前进，所经路线全是深山密林，异常险峻，山炮连和骡马部队无法通行，于15日撤回拉班。16日，该团官兵所带粮秣告罄，道路险阻，无法追送。为保守行动秘密，又不能空投，时值旱季，水源缺乏，官兵只好以野菜及芭蕉根充饥解渴，继续向预定目标猛进。20日，进至荡板山附近，截住由卡盟向瓦兰北上之敌援军。21日，驻守芒平外围之敌日军114联队第1大队以两中队兵力，从东北、西南两个方向，向112团先头部队第9连发动进攻，9连以猛烈火力迎击日军，毙敌60多人。日军因伤亡过大，停止攻击。次日，该营派第7连，潜入芒平南端，突然袭击芒平。芒平防守日军以为在后方，疏于戒备，惊慌应战，乱不成军，遗尸40余具，逃进密林中，7连占领芒平。此后112团派第3营固守芒平，堵截由卡盟北上之敌，团主力向瓦兰进击。

日军在112团占领芒平后，感到由的克老缅及瓦兰的后方补给线时刻都有被切断的威胁，于是从4月25日起到5月8日，集中第56师团146联队第2、3大队主力及第18师团114联队1大队，不分昼夜，向第3营各阵地发动猛攻。第3营官兵充分发挥火力，沉着固守，先后击毙日军200多人，阵地屹立不动。

112团第1营进抵高利之后，与日军第55联队第1大队第1、3中队、机枪第1中队发生战斗，多次攻击均未成功。4月30日，新38师急调山炮第5连，支援第1营的攻击。高利日军阵地居高临下，以火力控制山坡谷地，第1营官兵冒着猛烈炮火仰攻，以山炮迫击炮压制日军火力。战至5月2日，与日军展开6小时肉搏战，攻占日军左侧第3中队阵地，残敌由右侧阵地逃窜。5月3日，营主力继续攻击右侧阵地之敌。次日拂晓，该营主力在山炮迫击炮掩护下，继续对敌猛攻，激战至下午2时，完全占领高利日军阵地，毙敌中队长加腾武雄中尉和小队长大场隆清中尉等60多人，残敌向瓦兰逃窜。该营在追击过程中，收复奥溪。

高利、奥溪为瓦兰的屏障，地形险要。日军企图在雨季前确保该线，阻止驻印军由侧翼攻击卡盟。驻印军的胜利，完全粉碎了日军的企图，为卡盟外围争夺战，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四卡盟外围战

日军自英开塘、东瓦拉、拉吉、芒平、高利、奥溪等地遭我驻印军严重打击后，原驻守孟拱河以西谷地之56联队余部、21重炮大队主力、18山炮兵联队部分，退至马拉高以北。孟拱河东55联队主力、114联队第1大队及146联队部分，退至瓦兰及西瓦拉及其附近据点，顽强死守，力图阻止新1军前进，等待雨季来临。

新1军为了包围歼灭卡盟地区日军，决定先夺取卡盟外围据点，令新22师、新38师按先前部署，分别南进。

5月4日，军右翼新221师占领英开塘后，即令64团(配总部直属重迫炮第3连)继续沿公路攻击正面之敌，66团及山炮兵第2连工兵1连攻击日军左翼，65团为预备队。5月6日，驻印军总部调50师149团归新22师指挥。

64团奉命前进，立即与日军展开激战。5月9日，为迅速击溃据守公路之敌，总指挥部调战车第1营协同作战，但由于地形开阔，东有孟拱河为障，西有群山之险，易守难攻，日军以猛烈炮火阻击战车，致使战车被击毁两辆、击伤7辆，日军并不时组织兵力反击，双方都伤亡惨重。日军为阻止64团沿公路前进，掩护卡盟，不断增援，拼死顽抗，双方形成拉锯战。

5月5日，66团沿沙逊山东麓迂回前进，沿途不断遇敌阻截。新22师鉴于正面与右翼两团，久战疲劳，于5月16日令50师149团继续由正面向南攻击。此后10余日，新22师主力与日军一直在马拉高与日军进行争夺战。5月29日，149团当面受敌，因受包围的威胁，自动撤退。该团第1营进行追击，并与66团第2营协同攻占马拉高。

新22师从5月5日起，与日军激战将近一个月，并于5月30日夺取马拉高，先后毙敌在500名以上。

军左翼新38师自占领东瓦拉、拉吉、大弄阳、高利、奥溪等地后，以112团和113团分别为左右翼，攻占瓦兰和马兰。

5月9日，112团第3营在芒平附近受日军56师团146联队第3大队主力的攻击，日军企图打通至大弄阳的交通线。日军突破了左翼阵地，第3营以预备队迅速反击，激战4小时，将日军击溃。日军被击毙90多人，其中包括第9中队中队长中村大尉、机枪第3中队中队长大见池淮中尉等。此后，第3营遂进至瓦兰西南。第2营以主力向瓦兰日军迂回，切断瓦兰日军前进据点被完全拔掉，112团之面直逼瓦兰，合力围攻。瓦兰西南通卡盟，南下孟拱，为敌我必争之地，日军第18师团步兵指挥官相田俊二少将曾亲至该地督战，日军对包围部队，不时主动发起反击。由于日军工事坚团，加之仰攻不易，112团遂改变战术，以炮火和小部队日夜袭击，以消磨其精神体力，打击其战斗意志。5月23日，日军因被困日久，粮弹断绝，多次企图突围，遗尸110多具。次日，第2营占领瓦兰。

5月4日，113团全线越过克老河，向南攻击。沿途拔掉日军据点20余处，日军死伤100多人。5月20日，第2营三面包围马兰之敌，激战两日后，占领瓦兰，毙敌中队长腾田中尉等60多人。

五卡盟会战

经过卡盟外围战后，新1军已经扫清了卡盟外围之敌，取得了包围卡盟的有利态势。日军为了确保卡盟，陆续调第2师团第4联队及151联队主力和114联队的部分，亦向卡盟集结，企图在卡盟与新1军决战，将盟军的攻势阻止在卡盟一线。当时，雨季已经来临，为了迅速进入缅北，支援攻打密支那的战斗，驻印军总指挥部急令新22师、新38师继续南进，并各以一部从侧翼迂回卡盟日军侧背。

6月1日，新22师迂回部队65团(欠第1营)、66团第1营、149团第3营，到达索卡道、南亚色以南，截断卡盟西北公路及小道，割断日军电话、电线。索卡道守敌在野炮掩护下，企图恢复后方交通，遭受严重损失后，退回原地。为迅速消灭南亚色、索卡道之敌，该师重新部署，分进合击南亚色、索卡道之敌。

各部队受命以后，于6月6日，击溃沿途阻击之敌，完成了对南亚色、索卡道的包围态势，而日军也以主力转向索卡道以南2英里的拉其卡道，据守东侧山地及公路附近。

6月7日至9日，各部队分别向日军发起猛攻。64团第3营在攻击中，激战一昼夜，夺取拉其卡道以北山谷中日军重炮阵地，歼敌200余名，缴获105重炮4门，野炮6门，汽车10余辆。149团分两路进攻索卡道，南路第1营，西路第2营，激战两日，9日占领索卡道，获山炮1门，速射炮3门，卡车27辆。65团、66团合力攻击昆卡道、大柯之敌。9日，66团主力进至南亚色及索卡道。至此，日军精锐的了8师团主力56联队全部、114联队第3大队、18山炮兵联队主力、21重炮大队，基本上被消灭，新22师前锋已达卡盟不到4英里的地方。

卡盟位于孟拱河西岸。原属新22师作战区域。但当时新38师正面比新22师突出20英里，形势极为有利。为了不给日军增援固守的时间，新38师决定以一部由正面对敌牵制，主力秘密迂回南下，偷渡孟拱河，切断卡盟以南日军主要交通线，然后向北进击卡盟。

为达到上述目的，新38师命令第112团主力于5月21日经大奈河、瓦拉、西凉河，占领拉高，迅速渡过孟拱河，一举袭占卡盟。第114团为2纵队，由芒平以南经大班、青道康之间山谷迅速开路南下，与112团协力将日军包围于卡盟而歼灭之，第113团为第3纵队，随时准备行动。

112团受命后，于5月21日轻装急进，秘密南下，攀高山、涉深溪、冒淫雨，日夜兼程，全部游泳渡过水流湍急的孟拱河，一举攻占卡盟以南7英里的色当，切断日军孟拱至卡盟唯一的补给线，夺取卡盟地区日军军用物资总库。当时日军军用物资总库各兵种1千多人，正在早餐，以为远处后方，毫无戒备，突遭袭击，惊惶逃窜，大部被歼。112团缴获满载军用品大卡车45辆、15公分重榴弹炮4门、骡马320匹、汽车修理厂1座、粮弹库房11处。使卡盟及其以北地区日军，不仅弹尽粮绝，而且整个通信、联络、运输、指挥等机构，都陷入混乱状态。

正在此时，在卡萨地区切断日军铁路线的英印军第3师被日军击溃，日军沿卡萨－孟拱铁路向卡盟紧急增援，日军第2师团第4联队全部、53师团一部已进抵卡盟附近。为了打通退路，日军以增援的生力军第2师团第4联队、53师团第128联队部分、151联队部分、18师团114联队部分，重炮4门、野战炮12门、速射炮10余门，中型坦克5辆，向112团南北两端阵地发动猛攻，112团始终确保占领地区重地，虽遭重大伤亡，毫不后退。战至16日，先后歼敌大队长增永少佐以下官兵1730多人[注：中国驻印军前总指挥办公室编辑：《中国驻印军缅北战役战斗纪要》上册，1945年版第22～23页。]。日军打通其生命线的企图失败后，不得不放弃马拉高以南至卡盟20英里既设坚固阵地。

第114团于5月28日于芒平附近集结后，从杳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中于6月1日突然出现在瓦鹿山，出敌不意，一举攻占拉芒卡道。6日攻占大高、卡当两地。10日攻占大利、马塘。15日攻托猛拱、密支那间交通要冲巴陵杜，距孟拱仅4英里，取得了瞰制孟拱的有利战略地位。这样，114团与112团相互呼应，密切配合，切断了孟拱至卡盟、孟拱至密支那的公路、铁路，使日军无法增援密支那，对于整个反攻缅北，取得了决定性的有利态势。

6月5日，第113团攻占纳昌康，同时在西瓦拉与114团第2营会合。6月7日，原在瓦兰地区的溃逃之敌55联队第1大队残余100多人，经西瓦拉向支遵逃窜，被113团第2营发觉，将该敌全歼后攻占支遵。支遵与卡盟一水之隔，唇齿相依。113团以竹筏屡次偷渡，因时值孟拱河河水暴涨，水流湍急，加之日军炮火猛烈，未能成功。6月9日，新1军左右两翼，已将卡盟包围。

6月10日，新22师沿公路攻击卡盟正面，65团攻击其侧背。新38师由东北渡河攻击，112团于卡盟南占领区发动攻势，牵制敌军。这样，新1军各部已围卡盟城西、北、南三方，东面113团准备强渡攻击。6月16日，各部队开始向卡盟之敌合力围攻。113团第3营在炮火和烟幕掩护下，以橡皮舟实行强渡。由于官兵奋勇，不惜牺牲，10时渡河成功，一举攻占卡盟东侧高地，卡盟顿失屏障。此时，65团第3营经反复冲杀，于13时攻入卡盟。113团第3营也已攻入卡盟东北地区。新22师和新38师会合，完全占领卡盟。

卡盟失守后，日军残余和伤病员撤到卡盟西南山地，新1军令64团和149团由正面向南压迫，66团主力从西侧阻击，逐地扫荡，将残敌完全肃清。新22师从占领索卡道到肃清卡盟西南山地残敌，先后击毙敌遗尸确认者1600多具，俘敌大尉以下官兵89名，缴获各种火炮30门、汽车200余辆、仓库30余处。

卡盟会战的胜利，为保证中印公路的顺利修筑，粉碎日军企图阻止新1军在孟拱河谷过雨季的计划，奠定了基础。

六打通缅北交通

卡盟失守后，驻守孟拱的日军第53师团128联队主力、151联队的一部、18师团114联队一部，企图凭借孟拱河天险固守孟拱及西山地，阻止中国驻印军南下。新1军占领卡盟后，以主力攻击孟拱，打通缅北交通，并解救被日军围攻的孟拱东南英军77旅。

114团占领巴棱杜后，威逼孟拱，受命全速在孟拱以东渡河，支援英军并攻取孟拱。当时英军第3师77旅空降在孟拱卡萨区间，受日军攻击，伤亡重大、士气沮丧。该师派少校参谋泰克到新38师请求支援，表示如无援兵，英军只能支持24小时即向东南山地后撒。为了避免因英军崩溃而影响整个战局，114团冒雨轻装挺进，于6月18日晨抵达孟拱日军侧背。20日晨，日军正压迫英军后退，该团突然攻击其侧背，立刻减轻了日军对英军的威胁，114团第2营沿孟拱东侧攻击前进，于黄昏前攻占孟拱外围重要据点马亨、瓦铁，切断孟拱日军主要交通线。23日，114团经激战后夺取孟拱外围汤包、来生、来鲁，切断通孟拱的公路和铁路，从东南北三面包围了孟拱。114团第1营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突破日军坚固的障碍物，经6小时激战，攻入城区。日军以房屋及既设工事顽抗，双方进行巷战。傍晚，第1营已攻占城区一半及火车站全部。第2营第5连亦由瓦铁西进，攻占孟拱城西大铁桥，断敌后路。这样孟拱日军处于四面楚歌之中。

当天晚上，日军猛烈反扑，企图夺路而逃，被密集火力击退。日军退守城西北，双方寸土必争，巷战两天。至25日，日军因伤亡过大，又无援军，抵抗才逐渐减弱。下午5时，新38师占领孟拱。残余日军投南恩河泅水逃跑，大部被击毙。

这次战役共击毙日军1500多人，俘虏21人，缴获轻型战车5辆、汽车47辆、列车95辆、各种炮24门，仓库20余所。

当时孟拱至卡盟之间，日军重兵驻守公路两侧，正沿密支那至孟拱铁路增援孟拱。新38师令第112团由孟拱西进，至7月10日，112团与149团在卡盟－孟拱公路会师，完全打通了卡盟公路。6月27日，113团沿铁道向固宁南堤的日军攻击。日军1个大队负隅顽抗，经113团集中炮火轰击，于28日占领南堤，毙敌95名，缴获列车250辆。残敌沿伊洛瓦底江逃窜。

7月11日，113团沿铁道到达密支那，与围攻密支那的盟军和30师会合。这样，新1军就打通了孟拱至密支那40多英里长的铁路线，粉碎了日军阻止中国远征军修筑中印公路的企图，缅北战役告一段落。

在夺取孟拱、打通卡盟、孟拱公路及孟拱至密支那铁路的战斗中，击毙日军53师团炮兵联队长高见量太郎大佐及128联队大队长丁本冒利少佐等3400多人，生俘日军43人，列车462辆及大量武器弹药。

七战役总结

新1军自进入孟拱河谷到占领孟拱，与日军作战4个多月，从日军手中夺取了2600多平方英里土地。歼灭了日军精锐第18师团，重创第2师团第4联队，53师团128联队及151联队、56师团146联队，先后毙敌达11500多人，日军曾12次补充18师团，足见伤亡之惨重。生俘日军117名，骡马585匹，缴获各式大炮116门，轻重机枪324挺，步枪4370枝。日军钻隙辟路，攀登雪邦山，向南逃窜。“查此次敌重武器及军用车辆遗失之大，人员死伤疾病、转于沟壑者之众，狼狈溃散惨状，有甚于两年前国军野人山之转进。追昔睹今，因此痛雪可耻，官兵大奋”[注：《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下册第1457～1459页。]。孟拱战役的辉煌胜利，使新1军不但占领卡盟、孟拱两大重镇，从而控制了缅北整个战局，奠定了反攻缅甸胜利的基础。

总结孟拱战役的经验教训，有如下几个方面：

一、战术正确灵活。整个战役过程中，新1军多采取正面和迂回攻击相结合的战术，经险阻之地形或密林开辟道路前进，出敌不意，截断日军的补给线及退路，动摇日军战斗意志，有利于歼灭日军的有生力量。

二、有坚决进攻的精神。森林山地作战，无论攻防，都必须以攻击为主，才能确保主动地位。如114团第1营解了英军第77旅之危，孟拱战事告一段落后，该旅旅长亲率各级军官赴114团作战地区考察各部队攻击经过，以为参考。他们对该团的攻击力赞叹不已。保持强大的攻击力是以少胜多的重要因素。

三、埋伏奇袭。常能以一抵百，为小部队取大战果的捷径。但必须行动果敢迅速。

四、有充足的物资保证。驻印军装备突出火力，每一战斗都尽量发扬火力，大量杀伤日军，减少自己的伤亡。所以，日军虽有丰富的山地战、丛林战经验，但因配备太差，影响战[奇书网|qinkan.net]斗精神，此亦为其败因之一。

五、由于情报搜集组织不够严密，缺乏战术侦察，造成了一些不利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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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中国驻印军与缅北反攻

第四节密支那战役

密支那位于缅甸北部，周围多山，中间是小平原，为缅甸铁道终点，可直达孟拱、曼德勒、仰光等地。公路北通孙布拉板，南通八莫至腊戍，接滇缅公路入云南，西至孟拱经卡盟可达胡康谷地，与中印公路相接。东有伊洛瓦底江环绕，向东南倾注，经缅甸中部流入大海。不但交通发达，而且是缅北的商业中心和最大城市之一。密支那西北为有名的库芒山脉，把密支那与孟拱河谷隔断，是防守的天然障碍。密支那城西、北面两方都有机场，中印公路也经过此地，战略地位尤显重要。

一战前敌我态势

密支那为进出缅甸必争的战略要地，日军自占领缅甸以来即以此为缅北根据地，经过两年的经营，建立了严密的防御设施。日军在胡康战役失败后，深感缅北盟军的发展，将威胁缅中整个局势，动摇日本在缅甸的战略地位。于是，日本集中重兵于孟拱河谷、卡盟和密支那地区，企图阻止盟军前进。

日本缅甸派遣军司令官河边正三亲临密支那视察防务后指示：关于日军胜败之关键，乃在中印公路能否阻止而定，尤以密支那的得失为前提[注：中国驻印军前总指挥办公室编辑：《中国驻印军缅北战役战斗纪要》上册，第51～66页。]。为了确保密支那，日军收罗18师团残部114联队的第2、3两大队及直属部队，工兵12联队第1中队，56师团148联队第2中队，15师团机场守备大队分遣队，宪兵分遣队及少数缅伪军，总共约3千多人，固守密支那。

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洞察日军的企图，除令已在孟拱河谷的新22师、新38师积极猛攻卡盟、孟拱外，决定在密支那另辟战场。4月21日，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决定，由美国的加拉哈德团和中国部队组成一支突击队，从山路秘密挺进，夺取密支那机场，然后通过空运，把部队和装备运往密支那，最后占领密支那城。这样，中美两国军队混合编组，组成了一支先遣突击队。

先遣突击队队长为米尔准将。第1纵队(K纵队)队长凯利生上校，第2纵队(H纵队)队长亨特上校。第1纵队由美军加拉哈德团步兵1营、新30师步兵88团、新22师山炮兵第4连组成。第2纵队由加拉哈德国团(欠1营)、7.5山炮兵1排(美军组成)、50师步兵150团组成。4月28日，两个纵队武器装备都补充完毕，由1400名美军，4000名中国军队和600名克钦族突击队员组成的特遣队就开始行动了。

二奇袭机场

密支那特遣队翻山越岭，先后在雷班和丁克路高与日军发生遭遇战。在丁克路高战斗中，88团第3营与日军相持17天，使主力绕道前进，直到密支那战役打响，日军撤退，第3营才脱离战斗。

由于库芒山区古木蔽日，悬坡峻岭，部队艰难地以每天4至5英里的速度爬行前进，有时只得手膝并用，途中有一半骡子都累死或掉进了峡谷，不少士兵因染上斑疹伤寒而死。亨特上校率领的H纵队昼夜兼程，深入百余里之敌后，于5月16日到达离密支那城西机场两英里的地方宿营，随即发动突然袭击。

5月17日上午10时，夺取机场的战斗打响了。第50师150团攻击机场，加拉哈德团第1营奉命夺取附近伊洛瓦底江渡口。日军在突然打击下惊慌失措、混乱不堪，突袭完全成功，机场很快就被攻占了。10点50分，中国驻印军总指挥史迪威收到先遣队司令部用暗语发来的电报“在圈子里”，意思是战斗正在进行，亨特上校想在扫清机场周围残敌后再报告。4小时后，亨特上校发出了“威尼斯商人”的信号，意思是运输机可以降落。驻印军总指挥部立即命令开始运送火炮和增援部队。

中美军队占领密支那长型机场使盟军东南亚司令部大为惊讶，蒙巴顿作为东南亚盟军最高统帅，一觉醒来发现在他名义指挥下的一支军队已经攻打到密支那。而他事先竟被蒙在鼓里，因此对没有事先通知他面非常恼怒。丘吉尔来电质问他：中美军队是怎样漂亮地在密支那从天而降的？一天半以后，蒙巴顿以东南亚盟军最高统帅的名义发给史迪威一份嘉奖令，其中写道：在你英勇指挥下，美、中两国部队英勇作战，一举夺取密支那机场，取得了辉煌的战果。翻越古岭的行动在军事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注：《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下册第1457～1459页。]。

5月13日，中国驻印军新30师第89团开始集结于阿萨密省的马鲁和乔哈特空军基地，作好了出发准备。16日，该团附重迫击炮1连奉驻印军总指挥部命令，拟订运输机输送计划，将全团分成4个运输梯队。17日下午，史迪威得到米尔的报告后，命令立即将该团空运密支那，17日下午3点半，首批两架运输机着陆，4点钟以后，一系列飞机往返飞行，终夜不断，将89团第1营及第2营一部输往密支那。当天晚上，米尔准将重新部署，命令加拉哈德团第2营即刻肃清机场西南残敌，150团向密支那市攻击，89团第2营向机场东方警戒，并构筑阵地固守，89团第3营(欠2连)在机场西南构筑工事对敌警戒。

第二天早晨，史迪威带着10多个记者抵达机场。在经历了两年之久的一系列挫折后，终于赢得了第一个重大胜利，使他难免有久早逢甘露之感。中美联军夺取密支那机场的战斗，揭开了密支那争夺战的序幕。

三密支那外围战

18日晨7时，150团开始向密支那市发起攻击。但攻占密支那市的最初企图由于情报不确、组织不佳而出现了许多失误。密支那的情报人员估计只有少数日军，5月18日估计市区日军只有300人，大大低估了日军人数，使中美联军不得不逐次增加兵力[注：《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下册第658～659页。]。

19日拂晓，150团第2、3两营，开始向密支那市区和火车站攻击。8时30分，第2营攻占了车站。日军很快集中兵力反扑，企图夺回车站。日军切断了第2、3营对外的通信联络，美军总联络官孔姆中校借故离开战场，以致无法要求机场的空军和炮兵援助，第2、3营损失惨重，车站得而复失。当天晚上，150团弹尽粮绝，后方补给送不上，遂被困于车站附近，同日军进行白刃战。直至21日，才接到指挥部命令，撤退到跑马堤。日军乘机跟进，加固原有工事。23日，史迪威与中国30师、50师师长飞抵密支那，组织临时指挥所，重新布署对密支那的攻击。24日，史迪威至第一线视察各部队，下达了次日攻击命令。以新30师主力攻击密支那城西郊，50师150团及由列多空运到密支那的14师42团不惜任何牺牲，固守跑马堤。

密支那日军自受中美联军袭击后，即将密支那划分为北中南3个防御地区，从东、西、北三面以及前沿阵地调来增援部队。虽然英国派出钦迪远程突击队在南边阻止，但在一周之内密支那的日军还是增加到3000人，到第2周，日军增加到5000人，他们和太平洋岛屿上的日军一样，实行玉碎防守。

5月26日，右翼第150团第3营由机场出发，向密支那城南郊攻击前进，左翼新30师主力向密支那城西郊攻击前进。第3营进至南毕塔工厂附近，遭到日军的猛烈进攻，被日军四面围攻，处境至危。欧阳营长誓死不退，身先士卒，率部激战至夜，英勇牺牲。28日，150团第2营紧急增援第3营，一举击退包围第3营之敌后，向锯木厂和十字路攻击。由于日军工事坚强，火网严密，所以前进缓慢。此后，由于进入雨季，空运难以维持，气候恶劣，地形不利，中美联军各部奉命就地构筑坚强据点，以求今后发展。

5月30日，天气转晴，驻印军总指挥部下达第12号作战命令：(1)5月31日12时，各部队联合攻击密支那，由150团及89团的位置向北攻击，竭力前进，奋勇攻击。(2)88、89团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不得由其阵地后退一步。柯柏中校指挥42团第1营及各混成队，负责飞机场的安全，美军炮兵协助美军守机场。

各部队奉命后，按时发动攻击，苦战两星期以后，突破了日军南面和东北防线。由于指挥官严厉催促前进，军队伤亡惨重。各部队指挥员鉴于日军依房舍、大树、竹林等障碍构筑据点，攻击就更加困难，只得采取掘壕与强攻并用，指挥部也只好听由各部队自行处理。

中美先遣突击队占领密支那机场以后，指挥官米尔心脏病发作，史迪威任命博特纳准将替代他负责指挥。盟军向密支那市发动攻击以后，日军不断发起攻击，用迫击炮轰击机场，加上气候恶劣，迫使飞行中断，使6月份的食品和物资供应降到最低点，好几次部队只剩一天的口粮。日军似乎有重新占领机场之势。总指挥部认为这是绝对不许可的。由于中国军队和英国钦迪突击队伤亡很大，史迪威调来在紧急情况下才能用作步兵预备队的两营工兵。这些修筑公路的工程兵，在接受基础训练后就从未摸枪。由于美军加拉哈德远程突击团伤亡很大，只剩下300人，史迪威把5月从美国送到印度的补充人员2700人编成两营，补充加拉哈德团，加拉哈德团原有人员另组成一营。由于这些部队未经训练，博特纳向史迪威汇报说：“美国部队全无秩序和充满恐惧气氛。许多事例说明他们极端害怕日本人[注：麦克米伦公司：《蒋介石的外国高级参谋长——史迪威》第658～659页。]。”他们往往在日军炮火下逃跑，不服从命令，拒绝进攻。

本来在史迪威眼里，美国部队最可靠。接到博特纳的报告后，史迪威在日记中写道：连美国人都不中用了，真难以置信。为了保持美军的声誉，史迪威下令加拉哈德部队所有适合作战的痊愈伤病员返回前线。6月3日，蒋介石把史迪威紧急召到重庆，要求向14航空队提供更多的飞机飞物质和燃料。5日，他又火速赶回缅甸，组织工兵和加拉哈德补充人员在火线后面进行训练。经过一段每天8小时训练，8小时作战，8小时休息，变得训练有素，勇敢顽强。

从6月中旬到6月底，双方军队互有攻守，处于胶着状态。其间，日军114联队第1大队由八莫增援密支那，148联队也由滇西开到。

7月6日，中国驻印军军长郑洞国到达密支那前线视察，认为拖延时日，有害无利，决定在“七·七”发动全面攻击，当晚以电话下达战斗命令：(1)为纪念“七·七”，各部于明晨发动全线攻击。(2)攻击成功后应断然实行果敢追击。

7月7日午后1时，在炮兵的掩护下，中美军队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但因日军顽强固守，至死不退，进展不大。8日以后，指挥部命令各团抽调1营到后方进行短期的对据点攻击演习，其余各部构筑据点，为尔后攻击作好准备。

7月10日，指挥部下达统一攻击的命令。各部队立即作好实施准备。13日，中美军队在4个中队B－25式轰炸机攻击掩护下，连攻三天，拿下了射击场北端高地及其西南的几个据点。指挥部对主攻方面进展迟缓不满，部队的各级指挥官，则认为指挥部命令不合理，使部队伤亡太重。此后，各部队掘壕攻击，逐渐夺取密支那日军郊外阵地，进入街市战斗。

四夺取密支那

7月17日以后，包围密支那的各部队大都进入了夺取街市的战斗。右翼150团、42团、41团均已接近南端第一条横马路。左翼88团、89团第1营到达10日命令指定目标。89团(欠1营)进入西郊缅宝塔以西村落一带。

密支那市敌军，受到中美军队近两个月的攻击，在中美军队优势空军和炮兵的轰击下，虽屡次补充，仍死伤惨重，只得逐步退守市区。北地区由114联队直属队及第3大队、15机场守备队、气象分遣队担任守备。中地区以114联队第2大队及工兵112联队1小队任守备。南地区以148联队第1大队及第15铁道兵联队一部、55及56联队伤愈官兵200余人任守备。由于中美空军每天对市区轮番轰炸，日军为避免伤亡，将防御重兵由市区移向北面西打坡。

日军在街市的防御，利用民房和街道两侧构筑坚强的掩蔽体，重要区域以壕沟相连。重火器设置在十字路口、交通要道。炮兵大部移到伊洛瓦底江东岸游动使用。日军在阵地上只安排少数人使用自动火器阻击外，大部在掩体内休息，中美军队不逼近阵地，绝不轻易射击。

自7月11日50师150团第1营由森林地带攻入市街南端，14师1、3营也相机进入村落作战，各部队以坑道攻击的方式，不断前进。到7月20日，89团第1营占领了至孙布拉板公路，88团第3营占领公路以西。150团及42团攻克了密支那市米厂、足球场、天主堂、缅人寺及火车修理厂。21日，突破第2条横马路。美军战斗工兵第209营右翼与89团第1营也取得了联络。26日，88团与89团在铁路与公路的交会点会合。当时由俘虏的口供和当地居民的报告中得知，八莫日军约2000人，汽车200多辆，正准备增援密支那。指挥部根据这一情报，即令42团第2、3营，连夜强渡伊洛瓦底江，切断八莫到密支那的交通线，并重新调整都置。

7月28日，中美军队继续向日军发动猛烈攻击。到31日，各部队虽未到达攻击目标，但150团已通过第6条马路，149团已将火车站全部占领，市区大部分已落入中美联军手中。

日军失去大部分市区后，强迫市民到西打坡江边，制作竹筏，准备渡江。8月1日，沿江警戒部队，发现日军伤员开始坐竹筏或油桶顺江而下，当即予以击沉。各部队当即加强向敌攻击，以防日军撤退。当天晚上，150团到达第7条横马路。90团占领了敌营房修械所，42团正在攻击婉貌，美军已攻占日军城北高地据点西打坡三分之一，包围圈逐渐缩小。

8月1日晚，指挥部下达攻击命令：(1)各部队8月2日晨继续攻击。(2)144师向北推进至铁路，向东沿公路北进。(3)30师全力攻击营房区，予以占领。(4)50师向北攻击[注：查尔斯·罗马纳斯、赖利·森德兰：《史迪威指挥权问题》华盛顿1956年版第242页。]。

8月2日，50师鉴于城北日军凭坚顽抗，决定组织敢死队，征选官兵100人，携带轻便武器和通信器材，乘夜分组潜入敌后，将日军的通信设备完全切断。3日晨，各组向预定的日军重要据点及敌指挥所发起突然袭击，里应外合，将第11条横马路完全占领，日军纷纷向江中逃窜。30师奋勇冲击，将日军预定死守的据点营房区全部占领，残余日军大部分以手榴弹自杀。城北美军加拉哈德部队第3营和工兵209营，亦于同日占领西打坡。8月5日，中美联军完全占领密支那及密支那附近区域。密支那攻击战，到此胜利结束。

中美军队攻占密支那以后，完成了夺取胡康谷地、孟拱河谷、密支那的预定战略计划，胜利结束了缅北会战的第一期任务。日军失去了密支那，就丧失了缅甸最北部的重要基地和空军机场。盟军夺取了密支那，使经驼峰航线空运的飞机能够在更南边的一条航线上飞行而不必担心日军战斗机的骚扰。从而缩短了驼峰航线的航程，降低了航线的高度。结果，运输量扶摇直上。6月空运量达到1.8万吨，7月达2.5万吨，8月达2.9万吨，9月接近3.5万吨，11月已达到3.9万吨。实际上，空中航线过了密支那，驼峰就绕过了，飞机既消除了日军战斗机的阻截，又避开了最恶劣的飞行条件，因此空中运输的战略物资急刚增加。毫无疑问，这对于正在困难中坚持抗战的中国，是一个巨大的支持。

中美军队攻克密支那以后，基本上将缅北地区从日军的统治下解救出来，威逼缅中，取得了有利的战略地位。这样就为第2期攻势，取八莫、下南坡，与中国滇西远征军会合，打通中印公路，恢复中国的陆上国际交通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五战役总结

中国驻印军新1军从4月下旬在孟关集结，与美国加拉哈德远程突击队从深山密林中向密支那秘密迂回前进，到占领密支那，前后历时3个月，推行90多英里，占领面积2200多平方英里。消灭日军2000多人，守密支那的18师团114联队主力，工兵12联队大部，56师团148联队主力全部被歼。生俘日军69名，缴获大批武器弹药。新1军官兵在战役中牺牲2400多人，4200人受伤。美军加拉哈德团也伤亡1000多人，英军钦迪突击队也有较大伤亡[注：中国驻印军前总指挥办公室编辑：《中国驻印军缅北战役战斗纪要》下册第127页。]。

总结密支那战役的经验教训，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中美军队以大兵力实施远距离奇袭，行动秘密迅速，成功地粉碎了日军在缅北增援反攻、阻止中美军队前进、切断中印公路之修筑的企图，在战略上是成功的。

二、在战术上，首先攻击并占领机场，使日军丧失在缅北的空军基地，盟军则取得了增援和补给的便利。

三、战斗中始终士气旺盛，基层军官多数轻伤不下火线。美军P－40战斗机投弹准确，能够适时地对敌人的重要据点以猛烈打击。山炮观测准确，射击效果好，能够及时压制敌军炮火及重火器。补给畅通，通信完善，救护迅速。

四、奇袭机场成功后，未能集中兵力，一举攻取密支那城，坐失良机，拖长战斗时日。

五、情报机构不健全，始终未能确切把握敌情，以致初期对敌估计太低，后期对敌估计太高。对预定战场认识不清，缺乏预定计划。

六、士兵利用地形地物能力较差，常因暴露目标，增加伤亡。

七、街市作战训练不够，士兵缺乏独立作战的能力。为了壮胆，经常作无目标的射击，消耗弹药，暴露位置。

八、参加密支那战役的各级军官，大多数不能判读空中照相图。因此不能抓住战机，及时调整部署[注：同上，第130～1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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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滇西远征军的战略反攻

第一节怒江对峙局面的出现

1942年4月29日，腊戍失陷，中国远征军失去了总后方基地，大批战略物质落入日军之手，回国的主要通道也被切断。日军司令饭田中将命令，“攻占腊戍后，应以主动继续沿滇缅公路向怒江一线追击”[注：《日本军国主义侵华资料长编》(中)第255页，日本防卫厅战史室，四川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并在5月底以前围歼中国军队。日军第56师团由腊戍进犯滇西，驻守滇缅公路沿线的中国第66军新28、29师不战而逃。日军在5月初连克滇西边境城镇畹町、芒市、龙陵等地，前锋推进到怒江惠通桥西侧。中国守桥部队匆忙炸桥阻敌。第11集团军司令宋希濂奉命率部从滇西和昆明等地到怒江前线阻击日军，依仗怒江天险，形成了持续两年的隔江对峙局面。

一惠通桥阻击战

腊戍陷落后，日军56师团迅速组成了一个以装甲车为先导，并用汽车百余辆运送步兵的快速部队，沿着滇缅公路挺进。5月3日，滇缅边境要地畹町失守，遮放、芒市、龙陵被占。5月5日晨，日军进抵怒江惠通桥，占据了惠通桥两岸高地——松山，并有一部渡过了怒江。这种形势的出现，不仅滇西处于极端危险的状态，就连昆明也受到威胁和震动。当时驻云南的美国志愿空军指挥官陈纳德给蒋介石的报告中就指出：这种情况，“如果再不设法挽救。依照敌人几天来前进的速度计算，大约十天左右就可以到达昆明了”[注：宋希濂：《远征军在滇西的整训与反攻》，《文史资料选辑第8辑第46页。]。有鉴于此，蒋介石命令宋希濂部迅速西移，阻敌于怒江一线。5月5日上午10日，宋部36师106团到达惠通桥东岸高地，与日军先头部队发生遭遇战，拉开了惠通桥阻击战的序幕。

惠通桥两岸的地形极为复杂，山势陡峻，两岸公路无论自东而西或是自西而东，都是在山上蜿蜒盘桓，曲曲折折转上几十个弯，下山十二三公里才能分别到达惠通桥东西桥头。怒江虽江面不宽，但水流湍急。中、日双方为了争夺公路两侧的最高山顶，进行了激烈的争夺。中国军队经过反复冲击，浴血奋战，取得了一些较为理想的效果。但由于渡过怒江的日军约有四五百人，仍继续占据惠通桥东岸的一带山地顽抗，加上西岸日军的炮兵不断向中国军队炮击，战斗打得异常艰苦。8日上午，宋部36师组织了强大的攻击部队，进行了反复的英勇冲杀，有的甚至和敌人进行了白刃战。最后，除有数十名日军泅水逃回怒江西岸外，其余全部被消灭，肃清了怒江东岸的全部日军。

惠通桥阻击战虽然是一次小规模的局部战争，但它的战略意义却是非常重大的。它严重地挫败了日军攻陷腊戍以来的嚣张气焰。自5月5日至8日，先后缴获日军轻重机枪、步枪80余支，击毙日军2百多人，有力地阻止了日军继续东进的企图。保住了保山这个滇西重镇和粮仓，为以后两年的怒江对峙，准备反攻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二怒江对峙

惠通桥阻击战的胜利，使国民政府军委会军令部感到欣慰，因为自“同古保卫战”以来中国军队就没再打过什么胜仗。欣慰之余，军委会军令部对当时日军的情况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认为沿滇缅公路东进的日军，只是为了施行追击任务而临时编成的一支快速部队，最多不过二三千人，孤军深入，不能持久。因此，蒋介石于5月主3日电令第十一集团军宋希濂举行反攻，云：“我军务于筱日前设法占领(腾冲)，如果敌军负隅固守，则我军攻城武器未到以前，不必攻紧，亦可派一有力部队监视城敌，而我之主力，应直向腾冲西北西南地区，确实占领以后，即兵力回莲山、盈江，梁河、泸水各县道路每路派一至两连兵力，另派一营兵力，向密支那、八莫间之新波(Sinbo)方向星夜挺进，迎接第5军之主力”[注：蒋委员长致保山军事委员会军令部次长林蔚转示远征军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占领腾冲电，《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第二编作战经过(三)第318页。]。根据这一命令，宋希濂兵分三路，一路反攻腾冲、龙陵，一路向腾冲西南地区之莲山、盈江、梁河等地前进，一路以一个加强连向密支那、八莫地区挺进，迎接入缅第5军回国。

当时宋希濂部的兵力情况是这样的：第36师在惠通桥正面阻敌，预备第2师在保山集结待命，第88师处于运输之中，仅有一个团到达保山，第87师尚在昆明待运，新编第39师是否调动尚未确定。作战部署为：在保山已集结完毕的预备第2师，在惠通桥附近渡江向腾冲前进，第88师在惠通桥下游的攀枝花渡江绕攻龙陵，第36师渡江正面攻击日军，后到的87师派出一个团配合88师进攻龙陵。截止5月22日，担任反攻腾冲、龙陵、松山的部队全部渡江完毕，到达攻击准备位置，预备第2师一部已深入到腾冲西南地区。第5军的200师主力和第5军两个补充团在预备第2师的掩护下，经腾冲北面到达怒江上游的泸水县，然后渡过怒江回到保山附近的漕涧休整。

5月23日起，到达攻击准备位置的各部队开始向腾冲、龙陵、松山的日军进攻。并分别以一部攻击腾龙(腾冲－龙陵)、龙松(龙陵－松山)公路上的日军各据点。由于没有炮兵配合，难以摧毁敌人的工事，加上各种弹药粮食补给不及，致使这次攻击只持续进行了5天，伤亡甚大，未收到预期的成果。5月28日，第88师264团在龙松公路上击毙了一个日军大队长，获得日军第56师团的作战计划一份及地图一张，方知日军第56师团全部在腾龙地区，分别为腾北、腾冲、龙陵、腊猛(松山)、芒市、新浓等6个守备区，其师团及直属部队驻芒市。另外，日军第15军司令饭田中将非常重视怒江正面战况，特命令第18师团抽出第56联队、55联队和山炮兵第1大队增援第56师团，整个腾龙地区日军的总兵力约2万人左右。当国民政府军委会军令部得到这一情报后，蒋介石于5月31日下令，第11集团军停止进攻，主力部队撤回，固守怒江，留置一部分在怒江两岸从事游击[注：宋希濂：《远征军在滇西的整训与反攻》第52页。]。至此，滇西滇缅路上的战争，遂演变成为怒江对峙的局面。这个局势一直相持到1944年5月反攻缅北时为止。期间虽也有多次小规模战争，但每次用兵都未超过一个师。

从1942年6月～1943年4月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部成立，为怒江对峙局面的第一年。主要是由第11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单独担负滇西战场的指挥。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第11集团军除作战方面经常使用的一个师的兵力控制腾冲以北地区并不断袭击腾冲一带的日军，同时还经常派出约一个团的兵力袭击芒市至龙陵、松山间的日军，收集情报、破坏交通、以及征购腾龙一带的粮食解决部分军需，另外还搞一些重要的事情，尤为突出的是整训部队和成立大理干部训练团[注：同上，第52～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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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江对峙局面出现时，宋希濂的第11集团军的建制大致如下：

第71军：军长钟彬，下辖36师、87师、88师，第66军：军长张轸，下辖新编第28师、新编第29师、新编第38师。这两个军是第11集团军的基干。

但是，张轸的66军由于在首次入缅会战中失利，新编第38师师长孙立人率其残部退往印度，张轸自己指挥新编28师、29师，在滇缅公路上几乎没有进行任何抵抗，被日军完全打散。大多数都几十人或三五人一群，沿着滇缅路两侧向东溃逃，更有甚者，他们还沿途抢劫，弄得鸡犬不宁。宋希濂派人在下关、永平、保山一带收容，至6月底，总共收集张轸残部人员5000多人。为了整饬军纪，申明赏罚，宋希濂将张轸所部情况向重庆国民政府军委会汇报，并建议将66军军长张轸、新编第28师师长刘伯龙、新编第29师师长马维骥革职惩办，将66军及新编第29师番号取消，保留新编军28师番号，将所收容的5000多士兵作为兵力，归第71军建制，第71军的36师作为独立师，归第11集团军本部直接指挥。宋希濂的这一建议很快得到了蒋介石的批准。

甘丽初的第6军(下辖第49师、第93师、暂编第55师)在首次缅甸会战中也被日军击破，溃不成军，由缅甸的景东地区退到云南的思茅、普洱一带，残部仅存6000多人。重庆军委会将其编入第93师，调驻车里、佛海一带整训，并守备国境，免去甘丽初第6军军长职，取消暂编55师的番号，第49师调昆明防守司令部整补。与此同时，重庆军委会任命黄杰为第11集团军副总司令兼第6军军长，下辖预备第2师，新编第39师及直属部队，并于1942年秋进驻滇西。是年冬，第54军(军长方天，下辖第14师、第50师、第198师)也由昆明开到滇西祥云、弥渡一带。这样，第11集团军在1942年底所辖兵力为：第71军、第6军、第54军、直属第36师，约45000人。这些部队除守备怒江各要点、在怒江西岸进行游击的一部分外，其余大部分在保山、永平、大理、弥渡、祥云一带整训。另外，宋希濂还向军政部要补充兵2万，以充实各军师的兵源，同时掀起了一个旨在使官兵们能耐艰苦，射击准确，善于攻坚的练兵运动，为以后的反攻打下良好的基础。

成立大理干部训练团，主要是为反攻缅甸培训大量工作人员，派到滇西各地去从事地方工作，组织民众，运济粮秣、侦察敌情，配合部队作战。

当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失败后，从中缅边境各地，尤其是从腾冲、龙陵跑出来不少中学生及从缅甸回来的一些华侨青年。因为受战争的影响，他们大多数没有钱，不能到昆明等地去继续就学，但又无其它出路，成天在保山等地街头流浪，衣食困难。宋希濂征得林蔚同意并转报国民政府军委会，拟定成立“滇西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把这些青年学生集中起来进行培训，充实力量，很快得到批准。(1943年5月，由于军委会驻滇干训团在昆明成立，滇西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改名为“驻滇干训团大理分团”。)蒋介石兼任名义团长，副团长为龙云、李根源(后陈诚代之)，宋希濂兼任教育长，董仲筅任副教育长)1942年8月，滇西干训团正式成立，地点在云南大理三塔寺。第一期招收学生共1100多人，编成一个总队，下辖三个大队。干训团的教育方针为“对滇西青年施以三民主义的政治教育和必要的军事训练，培养他们成为保家卫国的干部”[注：同上，第55页。]，训练期为一年，训练课程为政治、军事并重。当时的政治教育虽未公开对学生进行反共教育但对三民主义的解释却是以戴季陶、蒋介石等人的反动思想体系为依据灌输给学生的。因此，这个干训团虽然在鼓励青年学生投身抗战方面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就这个团的根本性质来讲，则是为国民党蒋介石政府服务的。当时西南联大的一些著名教授潘光旦、费孝通等人还应邀到大理讲学，为宣传抗日，教育青年做了一些积极的工作。

滇西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先后办了两期，1945年3月结束。接受过训练的学员共约2千人，除一部分派到各军师充当排连级干部外，大部分按原籍组成许多小队派到滇西各县去做地方工作，并有部分深入到滇缅边境等地区工作，这两批学员的确为后来远征军反攻缅北做出了不少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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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滇西远征军的战略反攻

第二节滇西远征军的组建和整训

怒江对峙的第一年主要是宋希濂的第11集团军，它控制着整个滇西的局势，担负着保卫滇西，准备反攻缅北的重大任务。但由于日本占领缅甸后，切断了滇缅公路，中国对外陆路交通完全丧失，国际援华物质(尤其是盟国的军事援助物资，不能运入中国，致使中国的抗战面临着严重局面，也直接地影响着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进程。中美双方认为：为了使中国坚持抗战，实施美国的全球战略，必须要打通美国援华租借物资运输线——滇缅公路。但要打通滇缅公路就必须中美英三国配合作战，反攻缅甸。为此目的，中美双方制定并实施了在云南整编、训练、装备中国军队——中国远征军的计划，为盟国反攻缅甸打下了基础。

一史迪威的计划与远征军的组建

1942年3月6日，史迪威首次以中国战区最高司令的参谋长身份晋见蒋介石，就向蒋介石提出要用美国租借法案军备物资为中国训练30个师兵力的计划。他时刻不忘陆军部给他的命令“增加美国对中国政府援助的效果以便进行战争，帮助改进中国陆军的战斗效能”[注：查尔斯·F·罗马纳斯、赖利·森德兰：《史迪威在华使命》第74页。]。史迪威清楚地知道，中国名义上有300万军队，约300个师，但这些师平均缺额百分之四十，而指挥官却按满员领取军饷。军队装备不良，弹药奇缺，士兵普遍营养不良，疾病流行。他认为中国士兵有坚韧不拔的刚毅品格，决心要把软弱涣散、五花八门的中国军队组建成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他动身来华前夕，在给马歇尔的备忘录中，要求在可以提供时，运送给他30个中国师使用的装备，这个军力应在美国部队和航空可以提供支持时获得他们的支持，应指定飞机加速运送供应品去中国。他之所以提出上述要求，其长远目的在于加强中国军队的战斗效能，发动对日最后攻势。为了把战争导向日本，他提出中国应当发展成为最大的进攻力量。

3月9日，蒋介石举行宴会欢迎史迪威。席间，史迪威就训练中国军队30师之事问蒋介石，说：“日前曾请选定30师，准备以美国武器重整军备。美军通讯、炮兵及其他兵种军官800多人即将分批来华，教练中国军队使用新式武器。他们到达后，准备立即开始训练，新式武器运到，可交付选定的部队使用。不知30个师业已选定否？蒋介石回答：只要确知新式武器运到日期，选定30师并非难事；[注：秦孝仪：《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第二编，作战经过》第三册第222页。]。蒋介石令何应钦负责选定各师，指示史迪威与何应钦洽商细节。此后，由中国军事委员会拟订练兵30师的编制和装备表。但具体参加训练的部队，始终没有确定。

缅甸失陷后，史迪威继续坚持努力实现为中国建立一支约100个满员师的军队。其中，第一批30个师，在昆明地区训练和装备，组成Y军，使其成为百万大军的核心。他称入缅作战计划为X－Y计划，X代表从印度进入缅甸的军队，Y代表从云南进入缅甸的军队。准备采用分批训练的方法，先训练骨干，再由骨干训练部队，而不准备整师整师地训练。他的计划，得到中国军政部的同意。为了尽快开始练兵计划，史迪威多次向罗斯福提出，以中国参战和整编军队为条件，向中国提供租借物资。罗斯福考虑中国在战后亚洲的潜在价值，否决了史迪威对蒋援助应按对等原则办理这一基本策略[注：迈克尔·沙勒：《美国十字军在中国》1938～1945，商务印书馆1982年第115页。]。

1942年8月，中美双方参谋人员共同修订练兵30师的计划，11月最后确定。11月3日，蒋介石接见史迪威时表示：在预定的缅甸战役中，除驻印军外，可以从云南方向派出15个师，于1943年2月底前布置妥当[注：秦孝仪：《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第二编，作战经过》第三册第353页。]。宋美龄还说史迪威深知中国军队与军官能力，请他先选定精良部队和军官，并开具名单，请蒋介石批准。此后，练兵30师计划进入准备供给、运输、兵站、交通管制、医疗卫生、通讯与工程保障阶段。

这时，史迪威已经在计划训练第2批30个师的计划，最终使中国陆军经过整编的师达到100个。这样，在夺回缅甸以后，依次发起汉口战役和徐州战役，攻克徐州后，就可以向日本本土发动空袭。

12月27日，史迪威提出在云南重新编组和集中装备，训练中国军队的计划，包括：设立后方勤务学校，建立有效率的补给制度，在昆明地区建立步兵、炮兵和陆空军协同作战训练班，修复和扩展滇缅公路。调整通往华东的交通。此后，史迪威集中精力努力集结，训练和装备Y军，为预定于1943年雨季后发动安纳吉姆战役做准备。

1943年1月28日，史迪威总结了马歇尔指示的精神和与宋子文、陈诚讨论的结果，向蒋介石提交了一个备忘录。史迪威在备忘录中指出：反攻缅甸正是装备和训练中国军队，促进中国强大和安全的机会，因为可以借助于美国的武器和物资。如果第一批练兵30师计划完成并使用于攻击日军，就有了要求装备第二批30个师[cdhyy注：原书为300个师。]的基础。特请立即实施云南练兵计划，加速集中军队。请即授权安排财务，批准训练计划，即刻指定第二批练兵30师的单位，以便早日准备重新编练及装备。中国练成这两批军队后，就不怕日军的攻击了[注：查尔斯·F·罗马纳斯、赖利·森德兰：《史迪威在华使命》第262～266页。]。史迪威还提出任命陈诚为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蒋介石很快批准了史迪威的报告。很快任命陈诚为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接着任命了中方参谋人员和美国教官，并颁布了第一批受训和接受装备的30个师的番号。史迪威派遣当时中缅印美军参谋长贺恩上校率领重庆美军司令部部分人员到昆明设立办事处，为开训做准备。

中美双方协商决定，远征军完全由中国军官指挥，美国人只担负训练及供应租借武器的责任。在昆明设立步兵、炮兵、通讯兵、交通兵训练中心，每期训练六个星期。每期每一兵种轮训干部150人至450人。受训期满后，学员回原单位担任各单位的训练班教官。受训各军都派遣一组美国教官，组建成该部训练班，监督教导，报告教练情况。

3月10日，陈诚与史迪威在重庆开会决定，在昆明各训练中心集中各部队军官8千至9千人分批训练，然后空运到印度兰姆伽训练中心，学习和掌握新式武器的性能和使用方法。陈诚主张特种兵尤其应多送印度兰姆伽训练中心，加强技术训练，对高级干部则应以战术和精神训练为主。

3月23日，蒋介石审定了军政部云南练兵的具体计划，命令有关部队向云南集中。随后陈诚带领大批人员到云南，在楚雄建立了“远征军司令长官部”，将楚雄以西所有军队指挥权从昆明行营的系统分割出去，一方面削弱了龙云的势力，另一方面楚雄就在昆明附近，便于就近控制龙云。

按照计划，共有11个军31个师参加训练，每个师兵员总数由8400人增加到10300人，预计新编组成24个新型的攻击力强的师，6个调整师，总计人数达41万2千6百人。但当时这11个军的实际人数只有22万7千3百多人，缺编达18万5千多人，军政部决定在6月补充12万2千多人。而且参训部队只有一半的人持有正常情况下所需的武器装备，这些装备中相当一部分缺少关键零件无法使用。史迪威一再催促补充兵员，多次向军政部提出，中美战时关系的基础在于中国提供人力，美国供给租借武器，共同抗敌。如果中国不能提供充足的人力，就会浪费租借物资和武器。对史迪威的要求，中国政府积极配合。3月20日，史迪威在日记中写道，要求补充人员前来报到的命令已经发出。4月底开始征收新兵，5月底到达部队，……一切都按照我们的要求进行，百分之百的同意。史迪威还写信告诉史汀生，说中国的装备部和通讯部正与他通力合作，中国军队的医疗机构竟然成了他们迄今建立的最好机构[注：同上，第525～526页。]。

3月28日，陈诚视察了已经开到云南的受训部队，发现部队武器不整齐，缺员又多。次日飞抵大理，向滇西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学员训话。陈诚在训话中说：远征军的任务非常重要，这是中印缅战区的联合作战，对于中美两国最有关系。倘若一战成功，就可以开辟由印度到中国的陆路交通供应线。这不只是抵御日军侵略的自卫战争，也有争取同盟国全体胜利的目的[注：吴湘湘：《民国百人传》第2册第204～205页。]。要求学员努力学习，报效国家。

二国民政府驻滇干训团与训练中心

1943年4月1日，昆明“军事委员会驻滇干部训练团”步兵训练中心和炮兵训练中心同时成立，步兵训练中心在昆明近郊的黑林铺，炮兵训练中心在昆明附近的干海子，其余的工兵、通讯、战术训练班设在北较场营房。

4月5日，炮兵训练中心开始上课。在该中心任教的有56名美国教官，12名中国助教和23名翻译，第一批学员只有87名军官，只有预定学员的四分之一。最先参加训练的有中国第71军炮兵团、第2军野战炮兵团的部分官员。步兵训练中心的第一批学员是中国第5军干部训练班学员，也不到预定的450人。由于合格人员不够数量，上述两个主要训练中心只发挥了八分之五的作用[注：何应钦：《何上将抗战期间军事报告》下册，第609页。]。1943年炮兵班开课率只达到百分之二十五，步兵班约达到百分之六十。受训人员中，许多人不能适应，但也有不少求知欲强，学有长进的。有个美国教官曾评价说中国学员接受得真快，这是一种令人愉快的经历，他从来没有在美国人身上收到这么好的效果。

军委会驻滇干训团所属各个训练中心，训练班，除炮兵外，训练时间一般为六个星期。训练方法依据各兵种的情形决定。人数较多的步兵训练班第一、二周为兵器训练，了解各种兵器的性能，掌握分解组合。第三、四周射击训练，使用各种兵器发扬火力。第五、六周为战术训练，通过沙盘演练和班排连的实际指挥，确实掌握灵活运用所指挥的部队发挥战斗力量。在昆明接受训练的受训人员主要是副团长以下干部及部分士兵。军师团级干部先到昆明干训团报到后，先乘美国飞机越过喜玛拉雅山到印度的列多，再乘火车到兰姆伽接受六周训练。

5月5日，陈诚拟定了远征军作战计划，预定在1943年8月底完成一切准备后，以恢复中印缅水陆交通及协助英印盟军收复缅甸为目的，中国驻印军和英美盟军同时发动攻势时，远征军就从云南出击，相互呼应。正在此时，日军进攻鄂西，陈诚奉命赶回第六战区。6月中旬以后，才回楚雄，继续主持远征军的训练和策划作战。在日军的这次攻势中，何应钦从Y军中调走了两个军和7万名补充人员，使远征军的训练计划进一步推迟。对此，史迪威大为不满。

9月16日，史迪威请示蒋介石立即补足第一批30个师所需兵员的人数，改善受训部队的营养膳食。史迪威指出，按照计划，美国要装备中国野战炮兵团19个，但中国军政部只提供了5个团的人员，还缺14个团，请求立即补满，并指派第二批受训的30个师的司令长官，以便于在12月1日正式开始训练。9月底，史迪威又拟定了整编中国全国军队的计划。他在向史汀生的报告中建议，美国应该明确向中国表示：中国如果不接受整编计划，将失去美国的援助。这样，中国必定会慎重考虑。史迪威急于利用租借物资训练中国军队，以便收复缅甸和在华中、华南进行反攻，企图利用租借物资作为交换条件的作法，引起蒋介石的反感，于是宋子文在华盛顿开始试探要求调回史迪威[注：梁敬淳：《史迪威事件》，商务印书馆第201～202页。]。而史迪威认为之所以受训部队不能按时到达，补充满员，主要原因在于蒋介石。他在笔记中写道，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根本原因是蒋介石害怕这样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部队，万一落到他的竞争对手或其他派系的手里，威胁到他的权威和地位。其次，他相信陈纳德的空中战略。认为空军是决定性的力量，凭借陈纳德的空军就可以击败日本，因而不必为地面部队花费时间和物资。蒋介石多次坚持将驼峰航线物资首先满足陈纳德的需要就是证明。再次，那就是蒋介石确实相信他的军队训练有素，只要有合适的武器立刻就会成为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史迪威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军人怎么会愚蠢到如此地步。

10月12日，陈诚在楚雄远征军司令部再次拟定作战计划，预定在美英盟军对缅甸发动攻势的同时，以远征军主力攻击腾冲、龙陵，进出八莫和九谷一线，然后攻击腊戍，12月完成作战准备，实施安纳吉姆战役计划。

开罗会议前夕，史迪威去拜会蒋介石，蒋介石答应调派5万军队作为补充力量，并且表示只要史迪威提供运送这些部队所需的汽油，他可以解决粮食问题，给养方面也可给予额外照顾。同时，蒋介石要求史迪威在开罗会议上替中国向与会代表通报中国的情况。11月13日，蒋介石接受了史迪威起草的准备在开罗会议拿出来的计划。计划中，中国准备分3批对90个师进行训练，每批30个师。第一批在1月1日前完成，随时准备开赴战场。第二批在通往印度的道路打通后重新装备，在1944年8月前交付使用。第三批在1945年1月前结束训练。中国保证按照盟国反攻缅甸的既定计划参加战斗，从利多和云南两路夹击，并以缅甸战斗为开端，发动攻势，夺取广东和香港地区，恢复海上交通。在开罗会议期间，罗斯福答应为90个师提供装备，蒋介石同意派出Y军，实施东南亚盟军最高司令部的缅甸战役计划。

到1943年年底，中国远征军第11集团军的第2军、第6军、第71军、第20集团军的第53军、第54军已按每军3师的编制改编完毕，但兵员缺编仍达2万2千多人。除了经过整编的部队外，还有第5军、第8军、第13军、第18军、第73军、第74军、第94军派员参加了整训，获得了美式装备。

实行美式装备的部队，每军新成立一个榴弹炮营，配备10.5公分榴弹炮12门。每师成立一个山炮营，配备7.5公分山炮12门。每个步兵团成立一个战车防御炮连，配备战车防御炮4门。每个步兵营成立一个迫击炮排和火箭排，配备“八一”迫击炮2门和“伯楚克”式火箭筒2具。每个步兵连配备轻机枪9挺，“汤姆逊”式手提机枪18支，“六○”迫击炮6门，火焰放射器1个。每个军部和师部设完善的野战医院1所。从军师到营连都配有完整的通讯设备，包括有线电话和无线电报话两用机，其它还有工兵器材和运输工具等[注：宋希濂：《远征军在滇西的整训与反攻》，《文史资料选辑第8辑》第61～67页。]。经过整训和接受美式装备的部队和原来的装备比较，轻重武器的配备趋于完善，火力大为加强。同时通讯、运输器材的完备，为指挥和协调作战提供了基本条件。特别是远征军在改编后的训练中加强了通讯和战车防御炮的操练，注重陆空协同和营以下部队的独立作战，山地及丛林复杂地形的作战训练，士气也非常旺盛，战斗力大大提高。在1944年5月开始大反攻中，远征军连克腾冲、龙陵、芒市、畹町，与驻印军正式会师于芒友，完全打通了中印公路，为打败日本，争取盟国的彻底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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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滇西远征军的战略反攻

第三节腾冲战役

一滇西反攻的战略决策

1944年3月17日，罗斯福总统致电蒋介石，要求蒋介石命令滇西远征军发起攻势，以免滇西方面日军第56师团抽调兵力援助胡康方面日军第18师团，增加中国驻印军新1军的困难。蒋介石复电罗斯福，认为中国的首要任务在于(1)保持作为大规模轰炸日本本土的唯一地面基地。(2)盟军决定不久将为进攻日本本土进驻中国沿海基地，中国要为此进行准备。因此，目前不能自云南发起攻势。但蒋介石许诺：一俟英国在缅甸沿海展开大规模登陆作战，主力当立即对缅甸采取攻势。

4月3日，罗斯福再电蒋介石，强烈要求中国云南远征军立即开始反攻。次日，罗斯福再次致函，要求中国应迅即越过怒江开始攻势。中国方面对于滇西反攻，本来早有决定，原拟在1943年11月底，完成一切准备，但直到1944年4月，各部队才完全配备了美式武器装备，至于交通、通信、补给等物资设备，还没有完全配套。特别是兵员，只达到编制的60％。然而，由于中国驻印军自1943年冬，发动攻势以来，进展顺利，1944年春已到达密支那附近。为了使日军早日崩溃，打通滇缅路国际交通线，4月14日，中国表明了渡江作战、策应驻印军作战的决心，中国军政部长兼参谋总长何应钦向中国远征军参谋长美军多恩准将提出协助行动的要求：(1)美国提供器材，帮助中国军队强渡怒江。(2)实施空中掩护。(3)美军炮兵协助进攻。(4)负责提供远征军的补给。得到美方满意的答复，此后，蒋介石复电丘吉尔，表示：“中国将尽其全力，以协助缅印盟军作战之成功，并藉以获致吾人共同之胜利也”[注：秦孝仪：《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第二编，作战经过》第三册，第470页。]。

4月19日，徐永昌将奉谕研究远征军策应驻印军作战指导方案呈报蒋介石。方案规定，(1)作战方针以策应驻印军攻击密支那为目的，拟以53军为第一线，54军为第二线，于栗柴坝－双虹桥间超越防守部队，攻击当面之敌。相机攻占腾冲。限4月底前完成作战准备。(2)指导要领提出，第一线攻击部队的准备，应绝对秘密，力求出敌不意。对敌盘踞的坚固据点，攻击部队勿为其牵制，留必要兵力围攻或监视，其余仍向目标前进[注：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抗日战争正面战场》，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第1504页。]。

4月21日，中国远征军制定了详细的渡江攻击计划，决定以第20集团军组成攻击军，强渡怒江，攻击当面之高黎贡山、腾冲之敌。以第11集团军为防守军，除固守怒江东岸原阵地外，由第一线各师，各派一营以上兵力，加强游击，牵制当面之敌，为攻击军的发展创造有利条件。同时指定第6军新第39师组织一个加强团，准备由惠通桥渡江攻击。第71军派一加强团，准备由惠通桥以南地区渡江，在龙陵及芒市之间，加强游击，打击敌人交通，使龙陵以南敌军，不能援助腾冲。第2军也组建一加强团，准备于七道河附近渡江，阻断芒市以南敌军交通，另派一加强团集结于四方井，准备向滚弄东岸之敌发动攻击。这一计划的中心内容是首先由两个集团军分别从滇缅公路南北两方进击，在北方攻占腾冲及以北地带，在南方攻占平戛及附近地区，然后由南向北向滇缅公路包围夹击日军。

依据上述计划，中国远征军重新调整了编组和配备。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为卫立煌。第20集团军总司令霍揆彰，下辖第53军、第54军。第11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后为黄杰，下辖第71军、第2军、第6军、第8军。1944年10月，第53军划归第11集团军指挥。远征军司令部位于楚雄，后迁至保山。

图5-1滇西缅北反攻战役要图1943年10月－1945年3月

中国远征军重新编组后，根据卫立煌的要求，美国方面于4月29日设立野战司令部，配合和协助远征军司令部工作指挥。美军野战司令部设情报、作战、兵站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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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20集团军渡江作战

1942年夏，日军侵入云南怒江西岸后，由第56师团在滇西腾冲、平戛、龙陵、芒市等地建立坚固据点，阻止盟军的反攻。中国远征军实施反攻前，日军已侦知我军企图，将兵力部署作了调整。把藏重康美大佐指挥的第148联队各部由腾冲附近调往高黎贡山以北，由松井大治指挥的第113联队主力，调往红木树以北地区。调由金光少佐指挥的炮兵联队第3大队担任腊猛、松山一带守备。日军计划先以兵力扼守远征军攻击腾冲的4条路线，攻击龙陵和芒市的4条路线，以及由滚弄向新维的一条路线，阻止远征军前进，然后以主力进行内线作战，将远征军各部各个击破。

5月11日午夜，第20集团军分7处强渡怒江成功，第53军指向六塘子方面，第54军指向冷水沟方面与日军148联队主力及146联队一部展开了要点争夺战。日军死守各要点，远征军不断发起攻势，血战9天，日军不能抵敌，被迫后退。第20集团军乘胜追击至南北斋公房附近，两地为高黎贡山顶点，形势险峻，道路崎岖，气候恶劣，运动补给极端困难。由于日军早在险要之处建设了据点群，远征军为了迅速通过高黎贡山，于是以一部牵制当面之敌，以主力从无路之处，迂回攀登，经过10多天，冻死饿死数百人马。这样，我远征军才进到桥头、马面关、瓦甸、江苴等地，切断了日军退路。

远征军包抄成功后，从正面进攻南北斋公房的部队，与迂回部队呼应，开始了攻坚战。日军为了坚守阵地，大量增援。中国远征军士气旺盛，猛烈反攻，锐不可挡，敌遗尸遍野，抱头鼠窜，远征军经过血战，攻占了腾北咽喉北斋公房，从而越过险峻艰难的山顶隘路，猛追败退之敌。

当我远征军进抵桥头、瓦甸、江苴时，日军凭借据点顽强抵抗，血战22天，日军为避免被歼，被迫后撤。为了使敌人无法逃脱，远征军计划以向阳桥为轴，由瓦甸等地进出陇川江，向固东顺江左旋回，猛烈追击至固东河东西之线。一面扫荡固东以北至片马日军，一面调整部署，准备对腾冲的进攻。

三攻占腾冲

6月1日，远征军第11集团军全力渡过怒江，将主攻方向指向滇缅公路东侧地区的拉孟、龙陵、芒市。我远征军第11集团军攻击龙陵，龙陵日军告急，日第56师团长松山佑三中将急调腾北地区日军到龙陵，企图歼灭11集团军后，再回师腾北[cdhyy注：不可思议，11集团军四个美式武装的军，日第56师团如何吃得动！]。这样，奉命坚守腾北的步兵第148联队长藏重康美大佐逐次收缩战线，于6月15日后退到江萱街、瓦甸地区。22日，在腾冲附近集结。

第20集团军随着藏重部队的收缩，集结兵力于黄坡、酒店一线，进行补充和休整，一部分前进到腾冲城北部，准备攻击。

6月27日早上6时，中国远征军开始炮击来凤山及东营阵地。来凤山是腾冲城之屏障，腾冲是滇西最坚固的城池，日军构筑了坚固工事和堡垒群，准备了充足的粮食武器，奉命坚守到10月底，等待援军。远征军迫近城郊后，除以53军一个师尾追溃敌，前进到南甸、龙头街一线外，其余部队向攻击态势转移。7月8日，远征军第36师从西方，预备第2师、第116师从西南和东方向来凤山、礼仪台阵地开始大规模火力侦察。

7月23日8时30分，远征军发动了对来凤山的第一次总攻击。由于日军拼死抵抗，双方进入相持状态。7月26日，远征军出动57架由战斗机和轰炸机组成的混合机队，对来凤山日军阵地进行大规模轰炸，同时还集中大炮、火焰喷射器和优势兵力，向腾冲日军最后屏障来凤山4个堡垒群同时猛攻。官兵前仆后继，血战竞日，到傍晚，歼敌大部，日军不得不放弃来凤山。27日黄昏，藏重大佐决意撤退，将来凤山守备队残余撤到腾冲城内。此后，战场遂转移到腾冲城下。

7月28日，第20集团军又把腾冲东、南两城门外繁华市区日军全部肃清，日军全部退入城内，四门紧闭，深沟高垒，企图作最后挣扎。同日，藏重大佐接师团长命令，在日305师团主力进行龙陵会战期间，死守腾冲[注：日本防卫厅战史室《日本军国主义侵华资料长编》(《大本营陆军部》摘译)四川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305页。]。

中国远征军第14集团军[cdhyy注：，原书如此，前面说是“第20集团军”。]虽然四面包围腾冲，但该城城墙为坚石砌成，既高且厚，兼有大盈江及饮马河环绕东西北三面，有险可凭。城墙上，日军修筑了大量堡垒。城墙四角，修有坚固的堡垒侧防，要想拿下腾冲城，确非易事。

为了减少伤亡，我远征军决定首先以炮兵和空军的轰炸，破坏日军工事，然后出动步兵进行攻击。

8月2日晨，远征军出动60架战斗机和大量火炮轰击腾冲城。然后，第36师向西南城墙会同其他各师加强包围态势，并各以一部从正面开始攻击。各攻击部队首先以炸药爆破城墙，用火箭炮或火焰喷射器攻击枪眼，双方展开激烈争夺。

8月3日，远征军摧毁腾冲城西南角碉堡，由此作为突破口，进入城内。晚上，日军守备队进行反突击，远征军由于地形不熟，退出城外。次日，第54军军长阙汉骞紧急要求空军协助攻击，将城墙炸出突破口以便突入，以免徒增伤亡。5日，远征军总司令部派出B-25飞机15架，炸毁城墙13处，双方在城墙破缺处，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6日下午，在炮击和空中掩护下，远征军地面部队向南门和西南角同时发动进攻，在狭窄的地区双方展开了激战，日军伤亡不断增加，作战能力急剧下降。

8月7日，驻守来凤山的预备第2师调一个团增援第36师。次日，腾城西南角和东南角碉堡被完全摧毁，远征军将士5000多人突入城内，占领了日军部分城墙阵地。12日夜，日军大举攻击第36师108团占领的城墙阵地，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第108团因伤亡过重，被迫撤出城墙阵地。该团第2营500多人全部壮烈牺牲。

此后，远征军围城部队开始由西南及东南角挖掘坑道。远征军司令部派出飞机，不断轰炸扫射日军阵地。轰炸中，几枚重型炸弹命中东门日军守备队本部，藏重大佐等几十名日军被炸身亡，由太田大尉接任指挥。

8月17日，远征军由南门附近及西南角三处缺口进入城中，日军西南角守兵被全歼，太田大尉感到要把远征军逐出城外，已无可能，重新部署，把主力放在连接西门和南门的既设阵地。远征军则以主力确保已占地区，积极进行攻击准备。

8月21日，远征军以步步为营的战术，攻占城内1／3的地区。24日，第198师攻占西门。

8月30日，第20集团军发动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攻势，到9月1日下午，攻占了腾冲城东南角阵地。这样，远征军已占领城内1／2的地区。

9月5日拂晓，远征军在猛烈的地空火力支持下，发动了对残余日军的最后总攻，重点攻击中门正面。下午，远征军攻破中门。9日，腾冲城内日军被压缩到东北角。第20集团军预2师、198师、36师、116师各部奋勇直前，与日军展开激烈巷战。由于日军在城内家家设防，街巷堡垒，星罗棋布，双方寸土必争，血满城沿。我远征军各级预备队，早已用尽，最后只得把在南甸、腾龙桥执行阻日军增援的130师调入腾冲城内。9月11日，日军在第20集团军全力打击下，已经面临灭顶之灾，自己烧毁军旗，次日烧毁密码，破坏了无线电机。

9月13日，日军腾冲守备队长太田正人大尉率领残余兵力，向远征军发起自杀性冲锋，被我远征军全歼。9月14日，远征军第20集团军总司令霍揆彰向蒋介石报告，远征军已肃清腾冲日军：“终赖我将士用命，克敌致果，于9月14日10时，将困守城内之敌，共计3000余人，全部歼灭无一生还。”[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第二编〈作战经过〉》第3册第506页。]从渡江到收复腾冲，大小战役40多次，我远征军共生俘日军官4人，士兵60多人，营妓18人，毙敌少将指挥官和藏重大佐联队长以下军官100多人，士兵6000多人。缴获各类炮20多门，汽车10余辆，及其他军用品无数。我第20集团军亦伤亡官佐1334人，士兵17275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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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滇西远征军的战略反攻

第四节龙陵战役

一夺取松山

怒江西岸日军经远征军第20集团军的打击，及第11集团军各加强团所牵制，不但伤亡很大，而且丢失了沿江要点。因此，从5月下旬开始，对兵力部署，作了调整。第56师团第113联队第1大队及第7、8两中队残部及炮兵联队第3大队约千余人，据守松山。第146联队第1大队，据守平戛。第53师团第119联队第2大队，据守象达。第2师团第29联队第1大队，炮兵1中队及第56师团各部残余，据守龙陵及附近高地。第56师团部仍驻芒市。

中国统帅部认为，自发动反攻以来，进展顺利，全面反攻时机已到。因此，5月22日电令远征军饬第11集团军，全部转入攻势。一、远征军全部渡江攻击，扩张战果，攻击重点指向龙陵。二、第20集团军改为右翼军，辖第53、第54军、预备第2师，攻击目标为腾冲。三、第11集团军，改为左翼军，辖第6军(欠预备第2师)、第71军及第2军，攻击目标为龙陵、芒市。

第11集团军奉命以后，于5月23日重新调整部队防务，并制定了渡江攻击计划。攻击计划规定：第一，集团军作战方针是以主力从攀枝花渡以南到七道河以北各渡口、渡过怒江，重点放在右翼，包围攻击龙陵、芒市。第二，指导要领：(1)攻击部队于5月30日前，分别向攀枝花渡、毕寨渡、火石地、菖蒲厂及平戛附近地区完成集结，准备攻击。(2)攻击开始时，先以一部攻击腊猛、松山，吸引敌之注意力，然后以主力直取龙陵、芒市，依靠空军和炮兵的配合，包围而攻取之。(3)攻击奏效后，以一部向畹町、九谷挺进，主力集结于龙芒待命。(4)以第71军为右翼攻击军，先攻击腊猛、松山，然后以主力攻取龙陵。以第2军为左翼攻击军，首先占领平戛，然后攻击芒市。(5)集团军指挥所，定于5月29日由保山推进至由旺。计划还详细规定了各部队作战路线、通信、补给、卫生等等细则。

第11集团军制定反攻计划后，随即派第71军第87师、新第28师一部先由攀枝花、毕寨渡渡过怒江，占领要点，掩护主力过江。主力则于5月29日起，由攀枝花、毕寨渡、火石地、打黑渡、七道河、罕拐渡等地同时强渡。到6月2日，所有渡江部队都顺利过江，未遭敌人猛烈抵抗。

由于当时第20集团军正在攻击瓦甸、江苴，驻印军和盟军也正在与日军争夺密支那，因此，第11集团军以一部先攻击腊猛、松山，以主力指向龙陵、芒市。

新第28师按照预定计划，从6月4日6时40分开始，协同惠通桥东岸炮兵第10团，炮轰腊猛、竹子坡，然后向两地发起攻击，战至12时，先后占领两地。新第28师为了一鼓作气歼灭残敌，于6月5日开展追击战。但因松山附近日军工事属堡垒据点，远征军几经冲杀，也只占领其东南山腹及其南侧小高地。此后，双方形成对峙局面。

驻守松山的日军大约1300多人，由第56师团野炮兵第3大队长金光惠次郎少佐为守备队长。6月9日，第71军第87师夺取大坝，完全切断日军由松山至龙陵的公路。6月14日，从红木树渡过怒江的新编第39师南下，加入了对松山的攻击。

松山日军凭险顽抗，我远征军久攻不下，6月20日卫立煌总司令急派总预备队第8军精锐荣誉第1师开赴松山，接替第28师。第71军军长钟彬亲自进入5600高地督战。

7月4日以后，荣誉第1师逐步展开攻击，未能奏效。7月15日以后，采取步步为营的战术，在日军阵前400－500米处构筑工事。为了一举拿下松山，远征军总司令部把第8军主力第82师、第103师从昆明急调至松山前线。

7月20日，远征军第82师、第103师主力集中所有火力猛轰日军松山前沿干路阵地。干路阵地宽约200米，长约500米，远征军将士利用死角靠近阵前，投掷手榴弹，日军阵地浓烟四起。在反复突击支援射击下，远征军冲入阵内同日军展开白刃战。到25日傍晚，日军死伤大半，干路阵地西半部落入远征军之手。至此，松山战斗已持续近两个月，日军松山守备队只剩下300人左右。

7月28日，日军松井联队长电令驻守松山的副官真锅大尉：如遇最坏情况，应事先烧毁军旗，深埋队徽，处理一切文件。

8月1日，远征军将两门山炮推进到干路阵地西方300米处，并使用大量迫击炮、机关炮、速射炮、火箭炮彻底摧毁日军东半部阵地。次日，远征军步兵突入日军残余阵地，踏着日军累累尸体，在狭窄的战壕内展开白刃战，很快全部占领干路阵地。

为了一鼓作气攻占松山，8月7日，远征军展开全面总攻。总攻的首要目标是关山。关山由日军辻义夫大尉率兵驻守。我远征军避免力攻，从8月开始用20天时间，挖掘地下坑道。

从8月19日开始，远征军集中炮火轰击关山。20日11时，坑道挖到阵地，远征军点燃炸药，日军阵地三处发生大爆炸，许多人被砂石埋没，浓烟滚滚，不见天日。与此同时，远征军进攻部队使用火焰喷射器，日军阵地火焰熊熊，远征军士兵从火海中突入阵地，辻大尉和守兵大部分毙命，关山阵地被远征军顺利攻占。

金光少佐为夺回关山阵地，组织兵力，于21日，22日先后两次突入关山，遭远征军炮火猛袭，只好放弃关山阵地。［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suu.Ｃom］

此时，日军第33军正在准备实施切断印中地面联络线的作战，预定9月3日向龙陵发动攻势。如获胜，9月10日左右可达松山支援。第56师团长通知松山守备队坚守待援，但事实上已不可能。

远征军攻占关山以后，继续攻击5600高地和西山阵地，9月5日，包围西山阵地，松山日军末日已经来临。金光少佐向师团司令部发出最后电报，向师团主力诀别，然后毁掉密码本和文件。

9月6日，远征军猛攻西山，击毙金光少佐。9月7日，联队副官真锅大尉烧毁军旗，令木下中尉等3人前往师团报告。下午6时左右，第8军全歼松山日军，占领松山。

二三攻龙陵

龙陵为滇西边陲重地，为新街及腊戍咽喉，扼滇缅公路及腾冲龙陵公路之交会点，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第11集团军以一部于6月4日围攻松山后，主力于6月5日向龙陵攻击前进。第71军第87师、第88师以破竹之势，先后占领镇安街、黄草坝及龙陵外围要点。集团军为使第71军早日拿下龙陵，令第2军第9师向象达前进，威胁敌之侧背。到6月7日，第88师已占领长岭冈，亘南天门一线。第9师主力攻击象达，战至下午，亦夺取象达南约1000公尺的小尖坡、姚家坟一带。6月8日，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率钟军长进驻龙陵城郊尖山寺指挥。6月10日，第88师占领老东坡，该师第264团突入市区。入夜，第87师也进入市区，第9师攻克象达。

在此有利态势下，第11集团军本可一鼓作气拿下龙陵，但因连日大雨，后方补给不畅，渡江作战以来消耗的弹药和武器，未能及时补充，使日军得到喘息之机。到6月13日，弹药仍未运到。为节省弹药，第71军只好令炮兵实行直接射击，把阵地推进至最近距离，以增加命中率。但日军凭借坚固工事，死守不退。

正当龙陵战役紧张进行之际，腾冲和红木树之敌向龙陵增援。集团军令第87师第260团星夜驰行腾龙桥，阻敌南下。6月14日，日军先头部队进抵邦乃，同第260团激战。集团军乃令新第39师一个团及第71军的搜索营向黄泥克前进，并令别动队张振武部，迅速前行腾龙桥，阻击敌后续部队的增援。同时令围攻龙陵各部，冒雨猛攻，激战至下午5时，第88师攻克封家坡、桅杆坡等地。第87师占领首甲。日军在龙陵市区的据点，只剩下红土坡、西山坡、观音寺、文昌宫等地。

6月16日，第11集团军令各部加强攻势，力图乘敌增援未至，夺取龙陵。不料由腾冲南下之敌，已陆续兼程赶到腾龙桥附近的日军增加到1500多人。日军抢修桥梁，强渡龙川江。远征军阻击部队因正面过大，被日军突破防线，进入龙陵。日军增援部队主力则由老户蚌迂回我右翼，由芒市增援的日军约700人也经伏龙寺进入龙陵市区。龙陵日军在腾冲芒市日军增援下，向我围攻部队两翼，猛烈反攻。因此，集团军司令部下令围攻部队退守龙陵外围据点。

腾芒之敌以反包围的态势，逼近龙陵。6月18日，第11集团军纵观全局，决定诱敌于不利地形，与其决战。于是决定：(1)以第71军固守龙陵东南部。(2)以新39师于猛外坝附近，准备侧击龙陵东犯之敌。(3)第2军仍围攻平戛及扫荡象达之敌。

6月21日拂晓，到达龙陵附近之日军分别向远征军据守的深沟、空树坡、尖山寺阵地猛攻，至夜，占领深沟，逼近空树坡。集团军见战局紧迫，急令第76师第227团增援，日军也增援500多人。双方战至6月24日，形成对峙局面。

6月25日，日军不断增援，展开全面猛攻，沿公路前进的1500多日军越过深沟，与远征军激战于黄草坝，沿长岭冈进犯的1200多日军亦占领了空树坡。敌我阵地，犬牙交错，形势危急，成败在此一举。第11集团军乃令第2军以有力之一部，进出龙芒间，切断日军后方联络。又令荣誉第1师加入香菰岭战斗，战局逐渐好转。27日，集团军指挥部决定先歼灭由深沟东南突入之敌，再围攻龙陵。

28日，第11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在倒淌水附近督率各部，发动攻势。第88师和荣誉第1师主力歼灭回头山日军腾木大队约500人，占领了阵地，然后继续向长岭冈、大平子攻击前进。到7月6日，第87师也逐渐进至深沟。日军因伤亡太大，仍退守龙陵及四周的高地猛连坡、广林坡、老东坡、三关坡。

7月12日，集团军指示第71军占领伏龙寺以主力切断龙芒公路，于明日拂晓前，攻击文笔坡、龙陵老街、猛连坡。第2军主力进出于南天门及兴桥地区，于公路两侧占领阵地。7月13日拂晓，大雨滂沱，部队行动困难。直到中午12时，各部队才在炮火掩护下攻击前进。激战至晚，第87师占领猛连坡，第88师占领孙家山，第9师占领红木坡、一碗水，荣誉第1师占领广林坡。

7月20日，集团军重新调整各部，部署攻击龙陵，命令：(1)第71军在攻击开始前，秘密接近文笔坡，拂晓对文笔坡展开猛攻而占领之。(2)荣誉第1师向蛇腰坡攻击而占领之。(3)第88师以主力攻击老东坡，然后分兵两路占领古泽山和风吹坡。(4)新38师攻占三关坡。

7月24日午后，大雨初晴。第11集团军司令部决定次日实施攻击。7月25日8时，各部在猛烈炮火掩护下，开始攻击前进。下午5时，荣誉第1师占领蛇腰坡。第88师攻打老东坡遭到日军顽强抵抗，直到26日，因伤亡过大，停止攻击。新第39师攻击三关坡，虽曾一度占领，但由于锅底塘坡日军增援，得而复失。第9师占领狗头坡、钟家坟。第76师进入龙芒公路活动。第9师第26团强袭大尖山，至28日晨占领该地。

日军遭受第11集团军的打击，退守文笔坡、西山坡、红土坡、伏龙寺、老东坡、古泽坡、三关坡负隅顽抗。远征军经过两个月战斗，极需休整、补充，因此，远征军司令部决定暂停攻击。远征军对龙陵的第一次攻击，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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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8月10日到25日，远征军第11集团军对龙陵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龙陵日军退守市区后，死守待援。到8月10日，第11集团军各部加强了工事，大体补充完毕，遂决定再次攻击。于是，宋希濂命令：(1)第71军(附第5军山炮营)于8月14日8时，攻击老东坡、风吹坡、古泽山。(2)新第39师于8月14日8时攻击三关坡。(3)荣誉第1师随时准备加入对龙陵城区的攻击。

8月14日8时20分，远征军炮兵开始猛烈射击。10时30分，远征军出动战斗机14架，轰炸机24架，分批进行轰炸扫射。远征军各部按照既定部署，分别向龙陵东南的老东坡、古泽山一带据点攻击前进。第87师很快拿下周家寨、三圣寺等地。新第28师占领小团山、老东坡反斜面。新第39师奇袭三关坡，受日军的反突击，未能奏效。

8月15日，各部继续向指定目标攻击。老东坡、古泽山方面，因日军工事坚固，进展不大。三关坡、锅底塘坡方向虽曾一度占领，但得而复失。于是，集团军指挥部决心变更部署，加急围攻，以图一举攻下。因此，令第71军迅速攻占老东坡、文昌宫、观音寺、红土坡。荣誉第1师于8月16日移至老户蚌、南厂及其西北地区集结，于17日夜或18日晨攻占文笔坡后，攻击老城和西山坡。新第39师加强张金山、南天门及双坡一带阵地，阻敌由芒市增援。第2军，保持重点于右翼，继续攻击芒市。

从8日16日以后，各部又发起猛攻。新第39师于17日攻占三关坡。新第28师攻击老东坡受阻，19日在第88师第162团配合下，才将东坡日军19个堡垒完全占领。

8月21日，荣誉第1师占领文笔坡和张家坟坡，然后又占领老城部分。第87师占领古泽山，并追击日军至三圣寺。次日，荣誉1师完全占领老城。第87师占领吴家寨、青木厂、龙华寺等地。到8月23日，远征军占领杨家寺、封家坡、风吹坡、华坡、及文昌宫大部。因守龙陵之敌，给我连续打击，阵地逐渐缩小。集团军为防止芒市敌军北进增援，在通芒市、南天门、张金山各道路要隘构筑工事。到8月25日，远征军又完全占领了文昌宫及观音寺西南钟山。虽然未能完全占领了龙陵，但使龙陵日军受到沉重打击，日军阵地已被压缩到西山坡、红土坡、伏龙寺、观音寺、及东卡等地，死守待援。

正当第11集团军准备围攻龙陵日军时，原驻遮放日军2000多人出动增援龙陵。8月25日夜，增援日军与第71军搜索营发生激战，搜索营因力量悬殊，被迫后撤。龙陵市区之敌，也乘机向文笔坡、封家坡等地反扑。8月28日，日军猛攻放马桥、南天门，形势顿时紧张起来。集团军司令部严令各部一面加紧围攻龙陵之敌，一面尽力阻止北进增援之敌。但对龙陵市区的攻击，基本上没有进展。而增援之敌，虽然被远征军阻击，仍不断攻击。8日29日，日军增援部队不断猛攻南天门和桐果园。

8月30日，日军向新第39师守卫的南天门阵地，进行三面围攻，反复争夺至10时许，未能得逞。中午，日军又增兵200，守卫部队第117团第3营陷入重重包围之中。战斗至夜，该营只剩官兵31人，仍死守阵地不退。8月31日拂晓，日军继续围攻南天门，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4时，第3营官兵全部牺牲，日军才占领阵地。当天晚上，日军乘胜猛攻张家山，直到次日中午，未能得逞。下午，日军步骑300多人增援，突破张金山南端阵地，9月2日夜，日军又向张金山和双坡发动攻击，双方短兵相接，肉搏至4小时左右，新第39师116团残部全部捐躯，日军遂占领张金山。远征军守双坡的第9师25团第3营，营长副营长在战斗中均先后负伤，士兵伤亡也很大，致使双坡阵地一部，落入日军手中。9月3日，第76师蚯田阵地，又被日军攻占。

集团军司令部眼见连日战况，颇多不利，于是严令各部，恢复已失阵地。并指令新第39师、第71军搜索营、第5军山炮营第5连统归第2军9师指挥，首先确保双坡阵地，然后恢复张金山、南天门阵地。第76师集结主力，攻击南天门、放马桥。如有不服命令，畏缩不前，擅自脱离阵地者，准予报明就地枪决。

9月4、5日，日军增援部队分路攻击远征军阵地，受到远征军各部坚决阻击。9月8日，日军分兵800多人，迂回攻击远征军右翼，与荣誉第1师在大腊子坡激战，由于日军攻势凶猛，大腊子坡阵地失陷。此后，日军又先后攻占第200师第599团第2营和第87师第260团防守的庙房坡、火烧铺。在危急之时，第200师主力及第36师先后奉命由保山、腾冲向龙陵推进，集团军令第200师主力加入右翼作战，第36师星夜兼程渡过龙川江，沿腾龙公路南下，夹击日军侧背。集团军又令原留怒江东岸炮兵第10团、第7团混合营，迅速推进至黄草坝，支援右翼作战。这样，才使战场稳定下来。于是第11集团军准备对敌再次进行反攻。

9月13日，日军发动全面攻势，企图迫使我远征军退出龙陵。荣誉第1师南厂阵地，第87师华坡阵地，第76师山头寨、桐果园阵地，都受到日军的猛攻，但远征军各部协力作战，使日军企图未能得逞。经过反复争夺战，从8月27日以来由芒市增援的2000多日军，损失过半，攻势也达到顶点。

9月14日，日军以主力向荣誉第1师第1团南厂西北高地连续猛攻4次，第1团伤亡过大，不得已撤到南厂。日军100多人攻击第9师25团第3营锅底塘坡阵地，到10时左右，日军又增兵300多人，冲杀至12时，第3营营长以下200多人，全部壮烈牺牲，阵地落入敌手。日军夺取了锅底塘坡后，继续攻击25团第1营三关阵地，战至15日中午，反复肉搏20多次，日军占领三关坡。该团派出第2营，冲杀8次，未能收回阵地。

所幸进犯南厂之敌，为荣誉第1师的猛烈反攻打退，第200师第600团也收回大腊子坡北端两个小高地。日军经此打击，顿感不支，向伏龙寺退却。于是第11集团军立刻部署追击。

9月16日，400多日军开始向芒市退却，远征军各部遵照总部命令，进行追击作战。第200师599团和600团激战1小时，拿下大腊子坡。荣誉第1师也迅速攻占文笔坡、小奎阁、老城。但第9师对三关坡的攻击多次受挫。到9月18日，芒市增援之敌大部退却，龙陵之敌，又重新被第11集团军各部包围。

日军屡次增援反攻，企图解救龙陵之敌，均告失败，仍不甘心。9月18日，日军退回芒市后，又派出约1000人，企图打通芒市至平戛间联系。次日，又猛攻第9师营盘山阵地。20日，日军占领叫化烟、营盘山后，继续攻击大尖山，另一股日军攻击离象达13公里的良子寨。22日，良子寨守军第76师226团全部捐躯，良子寨落入敌手。

正当第11集团军阻击日军反扑时，日军分出一部，窜入平戛，然后与平戛原被围日军会合，约600多人，向胡家寨西撤退。远征军遂顺利收复平戛。

9月26日，第11集团军乃令第2军，附第82师244团，加强工事，坚固守备，驱逐良子寨尖山寺之敌。第2军奉命以后，以第9师26团、第26师第226团攻击良子寨[cdhyy注：原书如此，刚说“第76师226团全部捐躯”，又出来一个“第26师第226团”，团的番号是各师自己定的吗？]，拿下良子寨及一碗水，残敌退向龙潭。从9月29日至10月3日，第9师收复了姜家山、叫化烟、营盘山。至此，芒市日军，已无力再行骚扰。而困守龙陵之敌，外援断绝，虽然不时实行偷袭，企图突围，但都被第11集团军各部阻击，无功而返。

从10月初到25日，为了对龙陵进行决定性的攻击，集团军对所属各部进行调整，双方战场顿趋沉寂，没有发生大的战斗。

自9月下旬以来，第11集团军经数月作战，极需补充，因此对龙陵之敌，不时以小部队加以攻击，没有采取大规模行动。而日军也因遭受不断打击后，无力采取大规模的行动。到10月下旬，日军坚守龙陵市区及近郊的仍有千余人，驻守芒市的约有2900多人。芒市日军仍分出一部，与第2军相持于桐果园、红岩山、马鞍山一带。

10月25日，集团军司令部认为对龙陵日军发动第三次攻击的时机已到，下令：(1)第200师于本月29日拂晓攻击石老虎、一碗水等地。31日，以主力攻占张金山、伏龙寺。(2)第71军于本月31日8时，以主力攻占三关坡、锅底塘坡、双坡。(3)第2军于本月29日攻击红岩山、木康后山，占领木康后山附近各要点，彻底破坏木康至放马桥公路，阻敌北进。(4)炮兵第10团(附炮7团混合营、第8军山炮营)以主火力协助第71军作战。各部奉命以后，调整部署，进入攻击位置。

10月29日拂晓，第200师按预定计划发起攻击，很快占领老白坟，继续攻击石老虎。第9师第25团、第244团分别攻击片窝子、左家坟，因日军火网严密，不断增援，未能奏效。只有第33师第97团，乘我空军和炮兵射击后瞬间，一举突入红岩山敌阵地铁丝网内，经过激烈肉搏后，占领红岩山大部。入夜，日军反攻3次，均被击退。

10月31日，第36师向三关坡发动攻击，日军死守顽抗，远征军官兵奋勇争先，付出极大伤亡，战至下午4时，完全占领三关坡。11月1日，荣誉第1师出敌不意，一举攻占观音寺。其第3团攻打段家公馆，起初日军凭借房屋筑工事，逐屋抵抗，进展缓慢，以后改用火攻，才夺取了该公馆。11月2日，第36师攻占锅底塘坡。第76师占领木康后山，该师第226团占领桐果园大部。

第11集团军自发动第3次攻击以来，到11月3日，日军龙陵市区附近的观音寺、段家祠堂、三关坡、庙房坡、锅底塘坡、红山坡，及木康后山各要点，相继丢失，伤亡重大。其余据点也岌岌可危，加上增援无望，于是乘11月2日夜，分头向被占领的据点进行突袭后，向西南退却。次日晨，第11集团军紧急命令各部追击。各部在追击过程中，占领张金山、南天门等要地，到11月13日，完全收复龙陵。

龙陵之战从1944年6月5日开始，到11月13日结束，其间我远征军进行了三次大规模攻击，日军进行了两次增援反攻，是滇西反攻中持续时间最长，所用兵力最多，战斗最激烈的会战。日军前后死伤达10620人，我军死伤达28384人。龙陵之战的胜利，为我军收复芒遮和畹町，打下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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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滇西远征军的战略反攻

第五节遮芒战役

一攻占芒市

中国远征军攻占龙陵后，日军企图在龙陵以南的山地进行防御阻击，掩护主力，与芒市、遮放的日军会合，利用芒市丰富的物产，固守该地。为此，日军不但在芒市外围构筑工事，确保滇缅公路的后勤运输，而且在芒市预筑纵深阵地，在道路两侧和重要区域，广设雷区。

第11集团军自占领龙陵后，一面继续扫荡残敌，一面准备遮芒之战，制定了集中集团军主力于右翼，首先歼灭芒市日军战略方针。在作战指导要领中规定，在11月15日前，各军完成准备工作，进入指定位置。以空军作有力轰炸，而后以第2、6、71军攻击芒市，以第53军切断遮芒公路，并相机攻占遮放。

到11月12日，第11集团军已完成对敌侦察。依据作战指导要领，制定了作战计划。规定11月14日开始行动，11月19日实施攻击；第53军15日开始行动，18日过芒市河，进出遮放东北；第71军14日开始行动，19日攻击三台山附近之敌，第2军19日开始向马鞍山、诸葛营、五峰山及其西北攻击，以炮兵主力协助第2军的攻击，以第36师为总预备队。

11月15日后，各部队分别进入指定位置。

11月19日9点半，晨雾初散，11集团军各部在空军和炮兵掩护下，开始攻击前进。执行正面攻击的第6军右翼第200师以主力夹攻青树坪之敌，激战至下午1时半，夺取了8个山头阵地。黄昏，前进到芒市小功门西南。左翼预备2师，以主力攻击大湾东山，受到日军的顽强阻击。第2军第9师攻击日军松园包，大洞坡，由于日军为躲避猛烈的空地轰击，大部进入防空掩体，第9师乘势占领两地后，又占领弯芒山东南两高地。第33师也于下午1时占领左家坟后，向芒市外围的回旋山发动攻击，经猛烈冲杀，于下午3时占领该地，准备明日进攻芒市。

与此同时，第53军、第71军也以双重包围的态势，向遮放、三台山各公路日军据点猛进，使芒市日军后路随时都有被切断的可能。由于战局已无法挽回，为避免被全歼，日军于19日夜在芒市城内街道、房屋、公路上密布地雷，炸毁桥梁，分两路经三台公路和猛戛道向遮放退却。次日晨4时，第9师发现日军放弃芒市，乘势攻击歼灭残敌，占领该城。

11月20日下午2时，集团军下达了追击命令：集团军以一部肃清三台山之敌，并继续攻击遮放并占领之，第53军应迅速驱逐当面之敌，于24日渡过芒市大河，切断遮畹公路，以一部策应第6军，攻击遮放，第71军攻占三台山后，应迅速南进，协同第6军攻击遮放；第6军经法帕、猛戛、芝遮旧大道南进，攻击遮放，第2军应立即驱逐当面之敌，警戒西南，并以一部策应第6军，其余留驻芒市待命。

各部队受命以后，立即对逃窜的日军进行了追击。第76师沿芒遮旧道向猛戛方向追击，第200师、预备2师分别向芒市西、南前进，当晚到达蛮乃及芒市南侧。第71军向南坝、南景、尹门之敌发起进攻，日军无力抵抗，渡河逃窜。至此，芒市大河西北之敌，被全部肃清。第71军88师渡过芒市大河，对三台山形成包围态势。中国远征军攻取芒市，追歼逃敌的任务就顺利完成了。

二夺取遮放

日军放弃芒市后，利用芒市大河西岸云盘山、云盘寨、旧城、来劳山及芒市大河东岸公路沿线既设工事，扼险据守，企图确保遮放外围。

11月23日拂晓，第88师从北、东、南三面向芒市大河东岸公路日军据点囊左寺发起攻击，打响了肃清遮放外围之敌的战斗。第88师官兵英勇作战，数次冲入敌阵，皆因日军工事坚固，居高临下，未能奏效。入夜，日军进行猛烈的反突击，24日晨才被击退。下午，第88师利用空军和炮兵轰炸的成果，进行彻底肉搏，才占领日军交通壕4道。此时，荣誉第1师、第87师已先后攻占囊左寺日军侧背的甲山、毕家寨、青山，使第88师官兵备受鼓舞，官兵发誓不击破当面之敌，决不移交攻击任务。

从25日起，第88师继续猛攻囊左寺，激战至26口，日军仍然殊死顽抗，经过空军炮兵再次进行破坏性轰炸后，第88师乘势突入日军阵地。日军不断进行反突击，使远征军未能扩大战果。入夜后，第88师由囊左寺两侧实施夜袭，出其不意，一举突破敌阵，日军苦战多日，死伤过半，遂于黑暗中放弃囊左寺，向拱别、尹线方向逃窜。

11月22日，第76师分三路向日军猛戛及白羊山一带阵地发动进攻。战至黄昏，该师第226团占领猛戛东山大部，第224团占领小水井地区。23日，日军集中400多人，反攻东山和小水井，均被击退。24日拂晓，第76师在第9军预备2师的协助下，向日军发起反击。8时许，完全攻占猛戛。预备2师继续攻击白羊山，激战至黄昏，仅占领白羊村及小高地3处。一直到26日，由于日军凭险顽抗，远征军的进攻均无大进展，反复肉搏，攻占了白羊山最高峰和西南6处高地，日军残部退守冷水沟附近。

28日拂晓前，日军300多人分两路同时向预备2师第5团所占领的白羊山山字形高地，第4团占领的界沟西侧高地发动猛烈反扑，守备部队经顽强战斗，死亡殆尽，被迫放弃阵地，退守山麓。次日，预备2师全力反攻，下午迫近白羊山顶，激战至30日拂晓，才完全恢复原来阵地。猛戛白羊山争夺战就此结束。

远征军虽然已夺取大部分芒市大河西岸日军阵地，但要渡河，必须攻占日军红球和云盘寨据点。因此，第53军第130师占领来劳山左侧高地后，向红球，云盘寨发动进攻。11月22日，第130师389团以一部正面牵制红球之敌，而以主力实施包围，下午3时，占领红球。次日晨8时，日军纠集残部百余人反攻，第389团死伤过大，双方形成对峙局面。次日，389团和第116师347团分别向红球山的北南两端发起攻击，日军感到腹背受敌，退守西南高峰。25日，53军军长周福成令130师主力攻击当面之敌，116师第347团和130师390团由德下以南迂回，偷渡芒市大河，切断遮放至畹町的公路。26日，日军已判断出远征军的意图，向116师阵地发起全面攻击。下午4时，执行偷渡任务的390团进抵云盘山南侧。半夜时分误至云盘山顶。与日军发生遭遇战，次日拂晓，占领山顶，继续攻击云盘寨之敌，28日占领该寨。面对红球和来劳山高地之敌的攻击，均无进展。30日，第389团重新占领红球山顶。至此，除来劳山西南高地、老城外，日军所有在芒市大河西岸的据点，都落入了第53军之手。

12月1日，远征军以钳形继续攻击前进，准备歼灭遮放市区及附近之敌。中路第71军88师沿滇缅公路，击破尹线、帕免、遮放附近的日军后，以一部进占遮放新城，主力放在两侧高地，担任警戒。第87师沿芒遮旧道，打败日军的抵抗后，进驻遮放老城。荣誉1师也攻占了鸭子塘、一碗水，左翼第6军预备第200师占领蛮海、允外后，即以一部进逼遮放，主力向下寨、蛮冒追击，因动作稍缓，遮放之敌乘机逃走，未能完成歼灭的任务。右翼第53军第130师，攻占来劳山西南高地、红球南侧高地后，继续跟踪追击。由于从龙陵、芒市、遮放溃退的日军加入畹町守备队，驻印军的作战正在顺利进行，因此远征军方面决定暂停追击，占领阵地，防敌北犯，主力集结于芒遮间地区，进行整休、补充。

各部队遵照集团军指示，一面驱逐当面之敌小部队，一面进入指定位置。第6军200师先遣支队于12月4日占领猛古街。预备第2师于11月占领拱撤、蛮蚌，进至虎尾山北端。于是集团军调整部署，使各军互相呼应。夺取遮放之战，胜利完成。

芒遮之战中、敌军死伤共约1014人。被俘20人。远征军官兵负伤2819人，阵亡1760人[注：吴致皋：《滇西作战实录》第104页。]。缴获了大量轻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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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滇西远征军的战略反攻

第六节畹町战役

一战役决策

日军在滇西方面经中国远征军多次沉重打击，在缅北方面，又经中国驻印军和盟军不断进攻，已经面临总崩溃的局面。滇西日军逐次退至畹町及孟卯附近，企图作垂死挣扎。日军在畹町北面的马鞍山、大黑山、大尖山、回龙山、畹町东面的蛮棒，缅甸境内的蛮结、衣古山、卡帕那，以及西畹町河北岸，龙川江东岸三角地带，构筑坚固工事。

中国远征军自发动反攻已来，已连续战斗近8个月，必须调整部署，增强战斗力，为确保芒遮，防备日军反攻，于芒遮战役结束后，曾令各部停止追击，转入守势，准备下一阶段的战斗。12月12日，蒋介石致电卫立煌，“着远征军迅速攻击畹町之敌，限亥月养日以前占领畹町具报”[注：日本防卫厅战史室《日本军国主义侵华资料长编》(《大本营陆军部》摘译)下册第1522页。]。要求远征军速战速决，拿下畹町。12月15日，卫立煌复电蒋介石，认为：(1)自从滇西反攻以来，各部缺编10万多人。腾冲、芒市等战役，官兵伤亡达6万多人，战斗部队每师兵力多则千人，少至数百。根据以往经验，攻占敌军较大战略要点，必须有绝对优势的兵力。畹町及附近之敌为日军第18、53、49等师团各一部，约7000多人。黑山门一带地形险峻，工事牢固，远征军现有兵力，实难操胜筹。(2)会战前所需物资、交通运输、通讯联络无法在指定时间内完成。(3)远征军的胜败，关系抗战前途，不敢以轻率从事。恳即令兵役部补充兵员6万，以完成作战准备，以便与驻印军呼应，一举收复畹町。

12日19日～21日，蒋介石两次密电卫立煌指示因驻印军已克八莫，进迫南坎，远征军应遵前令，即向畹町攻击，早日与驻印军会师，蒋介石答应尽快补充兵员，指令立即报告进攻日期。22日，卫立煌回电，称已部署进攻。于是远征军各部加紧整休和补充，准备攻击畹町。

12月24日，远征军司令部制定攻击畹町计划大纲。规定作战方针是以主力保持于左翼，将敌压迫包围于畹町平坝内歼灭之。指导要领规定：(1)商请空军在攻击前，对畹町附近要点和敌后方联络线进行有效轰炸。(2)派得力政工人员，进行宣传，安抚居民，组织群众，协助物资采购和运输。(3)以歼敌于战场为主，万一敌人逃脱，主力应向西南进攻，将敌歼灭之。12月25日，远征军司令部按照计划大纲，下达攻击命令：(1)12月27日开始向畹町攻击，主力保持于左翼，围敌于畹町。(2)20集团军第53军俟第6军攻占黑山门后，随其主力行动。主力于27日8时开始行动，先占遮勒、景坎，阻止猛卯之敌的增援，而后渡过龙川江，进出南托、弄卡，截断滇缅公路，协助主力军作战。(3)第6军(附重迫击炮营、第5军山炮营、第71军战防炮连)于28日9时，攻击占领大黑山、回龙山、黑山门。(4)第2军与第6军同时攻击黑猛龙、南平梁子，进出畹町及东南地区。(5)第71军为总预备队。至27日，各部均照指令，完成攻击准备。

二扫除畹町外围之敌

12月28日，中国远征军夺取畹町之战打响，各军在炮兵掩护下，攻击前进。当天，第53军130师进至上寨，116师到达遮勒、户弄以北。第6军预备2师5、6团分别攻击虎尾山南端和蛮蚌，起初进展顺利，后来受到回龙山敌人炮兵的猛烈射击和逆袭，难以前进。战至下午5时，相持于虎尾山和蛮蚌森林附近。第200师11时夺取幸帕，乘势占领拱撤南端的几个大村庄。第2军9师第25团自10时，向谢连西南高地攻击，很快占领该地。第27团向罗古、黑猛龙搜索前进，受到70余日军的阻击，激战两小时，毫无进展。第76师29日占领猛古街西南，并进至其西北高地。同时第53军130师夺取了景坎，第116师也先后占领蛮信、户三、遮勒等地。

畹町战役初战胜利以后，日军组织兵力进行反击。12月30日7时，日军100多人，附重机枪4挺，进犯116师347团景坎阵地，激战4小时，方被击退。日军200多人向蛮蚌南侧及虎尾山预备2师阵地发动袭击，被击退后，预备2师乘势攻占虎尾山南端高地日军堡垒5个。第2军9师继续向谢连西南、黑猛龙、罗古攻击，日军在黑猛龙以西高地，拼死抵抗，虽经反复冲杀，未能奏效。9师官兵乘我空军第二次轰炸之际，再次冲锋，因相距过近，气象条件不好，炸弹误落入我冲锋位置，官兵死伤30多人，攻击受挫。预备2师第5团攻击蛮蚌，激战至下午1时，因伤亡过大，未能奏功。第6团利用炮击的成果，一举突入虎尾山南端敌铁丝网内。晚上，发动夜袭，将蛮蚌完全占领。

12月31日，第9师在空军掩护下，迫近黑猛龙西端阵地，但因空军投弹偏差，又误伤10余人。1945年1月1日，53军116师攻占户闷，残敌逃向猛卯。第9师继续攻击，拂晓才完全占领黑猛龙。然后，第9师以一部策应第76师的战斗，另一部扫荡黑猛龙丛林中的残敌，第76师经过3小时激战。攻取了雷中山最高点敌军阵地，敌军虽然三次增援，都被击退。为了迅速攻占畹町，远征军司令部电令第71军第87师接替第2军黑猛龙和南平梁子附近阵地的守备，暂归第2军指挥，同时指示第2师以全力攻击占领畹町及其西南地区。

1月1日至3日，远征军又夺取了敌军外围重要据点大黑山大尖山。

1月2日，第6军预备2师主力乘着清晨的浓雾向大黑山搜索前进。午后3时，到达山顶附近，与敌发生激战，5时占领山顶。第200师一部攻占大尖山后，派第600团向回龙山进行全力搜索，第2军接受指令后，立即督率所部，向畹町攻击前进。其第9师于上午10时攻占粟粟寨后，以预备队扩大战果。1月3日，第200师第25团攻占该寨西北约1000公尺高地。第27团沿黑猛龙、畹町大道，向畹町东南约10里的拱挂之敌发起攻击。下午1时，占领该地，4时进至畹町坝边，准备入夜以后，进行偷袭。

预备第2师虽然攻占大黑山山顶，但退守该山南侧日军在援兵帮助下，不断向第4团阵地反扑。到半夜，日军又增援500多人，与潜伏在该师后方森林中的残敌一道，四面围攻，第4团伤亡过大，不得不放弃大黑山顶阵地。3日下午，第4、5团在炮兵和空军的掩护下，激战至黄昏，重新占领大黑山山顶。

1月4日至8日，远征军各部继续扩大战果，先后占领冈垒、猛卯、大青山等要地，为夺取畹町奠定了基础。

1月4日，第53军各部利用拂晓前夜暗行动，第130师于中午占领冈垒。第116师击退遮南、城子街附近之敌后，于下午4时占领猛卯城，当天晚上，进至猛卯南龙川江北岸，及猛卯西之西村、过六、弄填各附近。第6军预备2师的攻击受到敌军的顽强阻击，一直与敌对峙于滇缅公路945公里处。第2军第9师，进行夜袭，清晨进至蛮棒、蛮结、澡堂坝附近，此后日军从拱外等地，攻击第9师侧翼。为了巩固战果，第9师就在原地加强攻事，作攻击畹町的准备。第76师228团攻击离畹町4里的拱尾寨，5次冲锋均未成功。

1月5日中午，116师主力强渡龙川江，乘势占领大青山，敌军增援400多人，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预备2师继续攻击大黑山南侧之敌，终因敌据险顽抗，未有进展。战斗最为激烈的是第9师，在回龙山5次攻进敌人的鹿砦内，都被敌增援部队击退。

1月6日，第53军正面之敌同由南坎前来增援的敌兵，共约400多人，向第116师348团大青山阵地发动猛烈反扑，直至黄昏，双方仍处于拉锯战中。次日，南坎方面的援军，增至近700人，在炮火掩护下，向大青山阵地发起了7次猛攻，由于远征军将士上下一心，使日军的企图未能得逞。当天，各处敌军均向远征军发起反攻，双方呈胶着状态。1月8日，日军发动全线反攻，远征军也发动了全线进攻，日军不能抵敌，被迫退向南坎、畹町。

三攻占畹町

远征军各部虽然已扫除了畹町外围之敌，击退了敌军的多次反攻，迫使日军退守畹町，但未能一鼓作气拿下畹町。为了迅速夺取畹町，与中国驻印军和盟军会师，第11集团军电令第6军200师回龙山附近阵地，继续攻击回龙山之敌。

从1月9日到17日，中国远征军先后攻占了回龙山和畹町老街等地，为夺取畹町新街创造了条件。

第71军接替了回龙山防务后，即令第88师于12时利用空军轰炸的成果，在炮火掩护下，向对峙之敌发起了猛烈攻击，惨烈空前。第200师也协同攻击大尖山，激战至下午5时，敌军虽然3次增援，都被击退，完全占领大尖山。

第2军第9师乘右翼友军攻击回龙山，也向当面之敌发起了攻击，1月11日，第6军预备第2师乘空中轰炸与炮击的效果，一举攻占大黑山最高峰，并乘胜攻击牛角山及金瓜山。第200师于9时30分以第589、599团同时攻击大尖山和蛮迫冷山西南高地，激战至下午4时，占领高地5处。第71军第88师于昨天占领回龙山后，今天又攻占了回龙山西南高地两处。

1月12日，日军开始组织反攻。第53军方面，日军向第116师大青山阵地发动反扑，未能得逞。第6军方面，日军不时由黑山门炮击预备2师大黑山及戛冲阵地，并多次偷袭第200师蛮迫冷山阵地。第71军方面，日军小分队夜袭第88师回龙山阵地，进行了激烈的夜战。该师第264团团长戴海容带伤督战，才将日军击退。12日正午，第200师262团分两路进攻日军据点大桠口，第2军第9师攻占了步息和蛮结梁子。

1月13日，第6军预备2师由大黑山向墨山门再次发动攻击，战至黄昏，仍处于相持状态。第71军88师攻占了回龙山西南的石营盘和鸡蛋坡。划归第2军指挥的第87师也攻占了要地蛮冈坡。1月14日，远征军各部稳扎稳打，逐渐逼近畹町，日军为了阻止远征军的攻势，以攻为守，挽回败局，发动了全线反攻。但中国远征军连战皆捷，已经进入缅甸境内，士气特别旺盛，将日军的反攻一一击退。

中国远征军第11集团军鉴于敌军连日反攻失败，力量受到极大的削弱，已出现了总崩溃的局面，为了迅速攻占畹町，调整部署，电令：(1)第53军以一部固守猛卯以西、龙川江北岸现阵地，主力驱逐大青山当面之敌，相机进出南托、龙卡间地区，截断滇缅公路。(2)第6军暂固守现阵地，阻敌北窜。在第71军攻击开始时，以一团兵力掩护其右侧背安全。(3)第71军步附重迫击炮第3营，向信结、蛮棒、蛮令及畹町攻击而占领之。(4)第36师接替第88师回龙山阵地守备，暂归第71军指挥。(5)第2军，附第87师及53军山炮营，攻击并占领畹町老街、南虎、九谷。(6)炮兵第10团协助第71军战斗。

1月16日，各部调整部署后，第53军116师向指定地点前进，为敌军阻止，其第347、348两团进展甚微，但第346团已迫近姆色东北及百彦子附近。第71军第88师利用空军轰炸的成果，以第263团攻占信结梁子，信结上寨、中寨，并迫近下寨，此后全师投入战斗，很快攻占信结下寨。第2军方面之敌，自1月15日晚以来，屡次向第9师27团、第76师228团、第87师259团阵地反扑，但均被击退。第2军各部乘势进击，第9师到达畹町老街东北。到17日，日军因受远征军各部的围攻，死伤太大，于是被迫放弃畹町老街，我第9师26团遂完全占领畹町老街。

占领了畹町老街之后，远征军按照既定方针，继续攻击，又攻占了南虎、九谷、畹町新街。

1月18日，第6军预备2师向大黑山南侧敌阵地，进行佯攻，以第200师实行侧击，一举夺取大黑山南侧附近敌军据点。第71军第88师攻击夺取了枇杷山和信结后山，进至蛮棒附近。第2军第9师由东、西、南三面，围攻南虎，一直战斗到下午4时，占领了南虎周围高地，但敌军仍拼死顽抗。与此同时，第76师和第87师分别向卡拉后山和蛮冈坡西北高地发动攻击，虽然远征军以手榴弹、刺刀反复冲杀，仍然不能冲破日军防线。

1月19日，战况愈演愈烈，日军凭借工事顽抗，寸土必争。第53军、第6军发动多次攻击，进展很小，只有第71军攻势顺利，除攻占蛮棒外，并于下午4时，进至九谷附近。第2军第9师，也于18日夜攻占南虎、桠口，并乘夜攻击九谷，激战至本日4时，占领九谷。但日军乘该师立足未稳，纠集200多人反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九谷得而复失。此后。第9师派第25团，渡过畹町河，突向畹町新街以西，威胁敌之侧背，战斗到第二天早上7时，占领畹町新街。8时左右，日军由卡那山向九谷南侧反攻，第9师以第27团进行阻止，巩固了战果。

中国远征军各部先后攻占畹町老街、新街后，再接再厉，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横扫畹町附近之敌，先后夺取了黑山门、蛮令、衣古山等重地。

1月20日，第6军为了不让当面之敌逃跑，以预备2师攻击核心山、黑山门，以第200师攻击象鼻坡、腰子坡。到下午，预备第2师第4、5两团，攻占了核心山。晚上，第6团又攻占了黑山门，第200师也攻占了象鼻坡和腰子坡。第71军为了扩大战果，以第88师、第36师协力攻击蛮令和畹町以西高地，一举夺取两处要地。第2军第76师连续攻占衣古梁子和卡伦，并且乘空军轰炸之际，一鼓作气攻占卡那后山。第87师方面之敌，从19日晚至20日拂晓4次反扑，都被击退。该师乘势进击，直抵茨竹寨北端梁子。至此，据守畹町附近之敌，被我远征军连续攻击，要点尽失，伤亡很大，于是被迫向西南总溃退。中国远征军为保境安民，以主力进入芒友东西一线，占领阵地，坚守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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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两支远征军胜利会师

第一节八莫战役

中国驻印军在美军配合下夺取密支那以后，缅北会战第一期作战胜利结束。当时，中国远征军反攻缅北，策应驻印军作战已经进入第二阶段，腾冲战役已处于胶着状态。为了早日打通中印公路，中国驻印军经过短暂的休整，又发起了缅北会战第二期作战，迅速拿下八莫、南坎、新维、腊戍。1945年1月27日，中国驻印军和中国远征军会师芒友，中印公路完全打通。中国军队完成了缅北、滇西反攻的战略任务后，胜利凯旋。

图6-1中国驻印军缅中反攻战役要图1944年10月－1945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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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八莫战役

一战前形势

中国驻印军和美军特种部队夺取密支那以后，部队连续作战，极需休整。于是，留驻密支那整顿、补充。在此期间，中国驻印军奉命进行改编，编为两个军，即新1军和新6军。新1军由孙立人任军长，下辖新编第30师、新编第38师。新6军由廖耀湘任军长，下辖新编第22师、第14师、第50师。新编成战车部队7个营，由美军白朗上校指挥。此外，还编有步兵独立团1个，重迫击炮团1个，炮兵团3个，高射机枪营1个，汽车兵团1个，工兵团2个，教导团1个，通讯兵营1个及运输兵两个大队，总共10万大军。所有部队由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指挥，史迪威任总指挥，郑洞国任副总指挥，柏德诺任参谋长。

1944年9月8日，蒋介石指示史迪威立即进攻八莫，以牵制龙陵日军，早日打通中印公路。

八莫为丘陵沼泽地带。密支那失守后，日军由缅南紧急抽调第2师团赶赴南坎，并以原搜索联队为基干，附加联队第2大队全部，野山炮1大队，18师团55联队第2大队和战车10辆，编成1个支队，由原好三大佐指挥，称为原支队，驰赴八莫守备。

8月13日，原支队抵达八莫市区，赶筑工事，并以1大队兵力进驻苗提、拉龙公路及公路两侧山地。在八莫市区，日军利用湖沼交错的地形，背靠伊洛瓦底江，构筑了东、北、南、中心四大据点，各据点之间设若干小据点和火力点，彼此支援。阵地外围遍设地雷、壕沟及铁丝网。阵地内，日军积聚了大量弹药粮草，准备作长期困兽之斗。在主阵地外围，日军还遍设警戒阵地，掩护部多数是用10－15层直径1尺的圆木为盖，即使被15厘米重炮击中，也不会被摧毁。为了固守八莫及附近地区，日军共部署总兵力5000多人。

10月中旬，缅甸雨季即将结束，中国驻印军及英美联军发起缅北会战第二期攻势。新1军进攻八莫，新6军的新22师进攻税古，威胁八莫日军侧背。第50师开赴和平、梦英、毛卢附近，警戒缅北铁道走廊。英军第36师进攻卡萨。盟军准备一举收复八莫、南坎，把日军赶出缅北。

二突破太平江

10月15日，新1军在密支那誓师南下。10月21日，新38师以主力沿密支那至八莫公路南进，并以一部由左翼沿山路攻击前进。

新38师主力部队击破沿途日军阻击后，于10月27日进抵太平江北岸两英里的色特，左翼部队进抵亚鲁本。新1军按照既定计划，令新38师主力迅速攻占太平江右岸的苗提，并在苗提附近渡过太平江，攻击八莫。左翼在太平江上游铁索桥渡江，攻击新兰巴卡，从东面策应主力渡江。新30师主力向那龙至丹邦阳之间地区推进。

苗提为一高地小镇，可俯视整个太平江三角地带。经过美空军的轰炸，建筑物多数都被毁坏了[注：《中印公路是怎样打通的》大公报文集第179页。]。新38师主力在击败苗提附近1中队日军后，于10月29日黄昏一鼓作气攻占苗提，占领太平江北岸正面全线。

太平江宽250多米，水流急湍。日军在南岸选择要地，预筑工事，以强大火力，控制各渡口。为了阻止中国军队过江，日军还先行破坏了所有船只。孙立人军长认为太平江北岸地形平坦开阔，受敌瞰制。于是决定变更部署，将新38师主力秘密转移到左翼，由先头部队抢占的铁索桥过太平江，然后迂回包围敌军。

11月6日，新38师主力一举袭占新兰巴卡。此后，师主力迅速攻占莫马克以北至苗提间公路东侧敌军据点，威胁据守太平江南岸之敌。当天半夜，新38师主力向南岸守敌发动攻击，担任正面攻击的部队与主力部队相互呼应，在庙提附近以部分兵力实施偷渡，占领有利地形后，掩护部队过江。11月9日，新38师全部渡过太平江，八莫城直接暴露在我驻印军面前。

三攻克八莫

新38师渡过太平江以后，立即围攻日军据守的莫马克据点。同时，以一团兵力，沿小路前进，攻击曼西，以便切断八莫至南坎的公路，阻止日军的增援。

11月14日，驻印军切断了八莫至南坎公路，日军失去了唯一的援助生命线。于是，部分曼西日军北上反攻，企图重新打通运输线。日军的反扑，受到新38师前后夹击，经过3天激战，远征军攻占曼西，使八莫日军固守待援的企图完全落空。19日，新1军经过5天激战，全歼莫马克日军。八莫完全成为一座孤城，陷入我驻印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11月31日，中国驻印军攻击八莫的战斗打响了。为了配合盟军的轰炸，新38师集中所有大小火炮猛轰八莫，以主力逐步缩小包围圈。日军拼死顽抗，寸土必争，集中所有火炮和坦克，不断发动疯狂反扑，战斗异常激烈。日军虽然凭借坚固阵地和严密的火力网负隅顽抗，但在新38师的坚决攻击下，经过反复的白刃冲杀，阵地不断缩小。激战至12月14日，新38师已攻占城北日军最坚固的据点老炮台、监狱、宪兵营房等地，并且以精兵直接冲击日军心脏，击毙了日军守城司令官原好三大佐，摧毁日军防御机构。新38师乘此良机连夜向日军残存的个别据点发动总攻，经过一夜激战，攻克城内日军残存全部据点。残敌向南溃逃，又被驻印军城南攻击部队以密集火器和手榴弹大量杀伤，除少数乘黑夜泅水逃跑外，其余悉数就歼。日军的伤病员，集中以手榴弹自杀。12月15日中午12时，新38师肃清了全城的日军，占领八莫。

新1军自密支那对八莫发动进攻以来，历时两月，前进了200公里，占领区域达6000多平方公里，夺取了曼西、八莫。经过70多次大小战斗，攻占日军据点480多处，击毙日军第二师团搜索联队联队长、八莫日军司令原好三大佐，以及山中精一中尉、樱井大尉、佐久间中尉等官兵约2430多人，俘虏池田大尉等21人。缴获日军零式飞机两架，轻重机枪65挺，各种火炮25门，战车8辆。新1军阵亡官兵约8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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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两支远征军胜利会师

第二节胜利会师

一攻取南坎

八莫战役打响后，为争取主动，新1军不待拿下八莫，就令新30师主力绕道向南坎发动进攻。

南坎是八莫至腾冲与畹町之间的交叉点，中印公路和中缅公路的大站。攻占八莫后，瑞丽江上游、南坎河谷就成为通往我国陆上交通线唯一的障碍。南坎地形是狭长谷地，由东北的畹町到西南的曼纬因，长约40英里，宽仅6英里。四面群山环绕，瑞丽江曲折绕流其间，形成了南坎的沃野。南坎地区多粘土，下挖6尺，就可见水，不利于修筑工事。因此，日军欲防守南坎河谷，必须确保外围山地。否则，河谷地区将完全失去屏障。驻印军攻击南坎，仅须攻占外围群山制高点，断其交通线，则整个南坎河谷，都将在驻印军的瞰制下。

日军为防止新1军乘胜沿公路南下，将56师团146联队、49师团全部、18师团主力及其特种兵屯驻于南坎河谷，并分别于四周山谷设防。特别是八莫至南坎公路的谷口，以49师团168联队以及18师团55联队，1个炮兵大队及战车部队驻守。

11月19日，正当新38师猛攻八莫日军之际，孙立人军长决定，以军二线兵团新30师主力攻取南坎。新30师以三路纵队，沿八南公路及其两侧山地前进。12月6日，新30师先头部队开始对南坎外围日军发动进攻。为了解救八莫和南坎日军，日军以18师团55联队、49师团168联队、炮兵10大队和工兵部队组成一支混合支队，由55联队队长山崎大佐指挥，从南坎两侧的曼纬因附近星夜出发，企图击破深入山地的新30师主力后，沿八南公路突进，解救八莫守军之急。

12月10日，日军救援部队与驻印军南坎攻击部队发生猛烈的遭遇战，双方伤亡都很大。此时，由于远征军连战皆捷，士气正高，官兵奋勇，日军虽多次增援，均被击退。于是，日军施用惯伎，由山间小道从四面向我正面渗透。山地战斗，死角很多，便于小部队活动，日军正面攻击部队和迂回小分队与新30师正面攻击部队陷于混战。结果因新30师官兵沉着应战，窜入之敌悉数就歼。12月11日，日军的战略企图已全部暴露，新1军决定新30师全力投入攻击，并由八莫方向抽调新38师1个加强团作为独立支队，对南坎之敌右侧作迂回运动。

日军从公路正面屡攻不下，突击渗透又遭痛歼，乃极力避免正面攻击。

12月13日，日军转移主力攻击新30师阵地右翼，力图击破右翼守军，袭击侧背，策应八莫被围之敌。由于新30师右翼已占领制高点，构筑了牢固工事，日军虽一再猛攻，均被击退。

新1军为争取主动，彻底消灭正面之敌，于12月13日，以新30师1个团及山炮1连，组成加强团，向敌左侧迂回，切断敌后方交通线。该团行动迅速果敢，以破竹之势，切断了日军正面突击部队全纵深公路交通线。12日17日，新30师加强团攻占马支，日军正面突击部队被前后包围。此后，加强团向公路东西两侧扩展。到22日，新1军正面和迂回部队完全攻占八莫至南坎间日军阵地，将两联队日军击溃。

12月22日，新38师独立支队渡过南至河，27日，独立支队由南至河两岸崇山峻岭中冒险挺进，一举攻占日军机场。1月5日，在炮火支援下，新30师一部向日军发动全面总攻，激战到9日，将瑞丽河以西、八南公路以北地区及公路南侧诸据点一一攻占。为了避免日军利用南坎东南侧险要山地作长期坚守，新30师以部分兵力正面攻击，吸引当面之敌，主力由南坎西南迂回突进，准备以奇袭一举攻占南坎。

新30师派出1团攀山涉险，越过古当山脉，8日抵达西朗。当时连日大雨，山洪暴发，山路崎岖，泥泞没膝，人马难以通行。但驻印军官兵不顾险阻，不怕牺牲，偷渡300多公尺宽洪流湍急的瑞丽江，向南坎左侧背丛山深沟钻隙突进。1月14日，进抵南坎南侧600英尺以上有利地带。当时日军兵力分散在瑞丽河东岸及西侧一线，新30师乘机突进。次日，新30师主力突袭南坎，一举占领之。南坎附近日军仓皇应战，被新30师、新38师南北夹击，大部被歼。残敌退据南坎至畹町公路沿线及南面绵亘山地，利用既设工事，阻止我军前进。新1军令新30师主力围攻南坎南面之敌，另以新38师主力沿南畹公路向东北进击。25日，新1军占领扬班、拉弄一线山地，瞰制南坎至腊戍公路的一切行动，造成控制芒友的有利态势。

二芒友乔梅会师

新6军第22师于1944年12月21日占领当瓜后，继续向南搜索。29日，该师先头部队乘夜偷渡瑞丽河，先后攻占拉西及芒卡各要点，并将各地防务交由美军接替。12月28日，第50师奉命以主力于次年1月1日从西于、西口地区向南进击。8日，在万好地区与日军发生激战。日军第18、56师团残部800多人增援万好日军。万好日军得到增援后，据险死守。双方激战至12日，第50师将日军切成三断，并将日军主力包围于万好附近。

中国驻印军攻占南坎后，为使中印公路早日通车，积极进取，不断攻击，打击日军残部。1945年1月16日，新编第22师主力沿芒友公路推进，新编第30师主力围歼老龙山区日军。17日，新编第38师主力以破竹之势沿公路向前推进，并以部分兵力从日军阵地左侧山地迂回推进。

1945年1月21日，新第22师主力与从滇西反攻缅北的中国远征军第116师取得联系，并将芒友西南外围要地、制高点、天然屏障全部占领，对芒友形成包围态势。芒友日军集中主力，分三路反扑，激战至24日晚，日军才被击溃。新22师乘胜占领丹巴山，切断敌后交通线。正在此时，日军56师团残部，由滇西撤至芒友，与守芒友的日军会合，企图固守芒友。

为了早日拿下芒友，驻印军第114团以部分兵力沿南坎－南巴卡公路南下，主力从丛林中披荆斩棘前进。24日，新第22师占领摩塘，扫清了芒友外围全部日军据点。27日，新第22师主力向芒友日军发动总攻，孤立无援的日军顷刻溃败，新22师顺利拿下芒友。中国驻印军和中国远征军在芒友胜利会师，中印公路完全打通。

2月8日，驻印军攻占南巴卡后，日军退守贵街、新维及两侧山地，企图凭借高山和育河天险，固守腊戍。

新维、腊戍位于中、缅、越、泰四国边境要冲。铁路由仰光北上直达腊戍，滇缅公路经腊戍、新维深入中国。所以，新维、腊戍不仅是缅京瓦城的屏障，也是滇缅公路通往中国的必经之地，虎视越南、泰国边境的前哨。在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抗战期间，日军以轻骑突袭腊戍，使整个战局改观。

新维、腊戍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南育河两岸，与火车站成为犄角之势。腊戍东南有公路通泰国，西南有公路和铁路通曼德勒。两地的得失，足以影响整个缅甸战局。日军为固守两地，以56师团部分、第2师团第4联队主力及第18师团55联队，利用滇缅公路的天险要隘，层层设防。

中国驻印军新30师采取果断行动，从日军的侧面发动攻击。日军死守贵街以北旷野，中国军队官兵奋勇，彻夜激战，于2月13日一举攻占新维外围重镇贵街。日军丢失贵街之后，利用新维以北10里的隘路险要，节节抵抗。新30师官兵与日军激战四昼夜，夺取了城北险隘山地，迫近城郊。日军在大量战车、重炮掩护下，反复冲击九次，都不能打退新30师的进攻。新30师在大量杀伤日军后，利用月夜，突入城区，经过一昼夜激战，于2月20日晨7时，完全占领新维。守新维的日军除少数渡河逃跑外，大部被歼。

日军先后丢失贵街和新维后，仍积极防守腊戍。新38师主力以大无畏精神，冒着日军的猛烈炮火，强渡南育河，攻击腊戍。该师官兵以一当十，个个奋勇争先，首先攻占了腊戍老城，然后乘胜分兵攻击新腊戍和车站。3月7日晨，新38师攻占日军飞机场和火车站，切断了日军空中和地面运输线，逼近了新腊戍市郊。当天下午，新38师突破日军坚固的据点工事，冲入市区，与日军展开激烈的白刃战。8日晨，经过一夜的巷战，死守的日军悉数被歼。

中国驻印军经过一个多月的奋战，占领新维、腊戍，歼灭日军56师团148联队中队长以下官兵917人，缴获山炮7门，迫击炮12门，轻重机枪41挺，掷弹筒17个，战车6辆、卡车33辆，步枪591枝，火车厢48节，机车3个。中国军队伤亡连长以下官兵411人。

占领腊戍后，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向东西方向发展。新38师与第50师在细胞会师。新30师于3月27日攻占猛岩。3月30日，第50师从细胞出发，与英军会师于乔梅。

至此，中国驻印军、远征军缅北反攻作战任务全部完成。于是，终止战斗，撤至腊戍附近整补。

1945年初，日军完成了打通平汉、粤汉铁路线作战，把中国第三、第七、第九战区分割开，企图消灭在三个战区中的中国军队。为了组织有效反攻，1945年3月8日，蒋介石在曾家岩和山洞官邸召集东南亚盟军总司令蒙巴顿、英国驻中国战区统帅部军事代表魏亚特等举行会议，决定调新1军作为反攻主力。这样，1945年5月，新1军分三批奉命回国。

中国远征军策应中国驻印军作战任务完成后，奉命以第11集团军驻龙陵，第2军、第6军驻遮放，第71军驻芒市，第20集团军驻保山、蒲缥，第54军驻腾冲，第53军驻辛街。

1944年至1945年春，中国军队在滇西的反攻作战，清除了中国云南省境内的日军，摧毁了日军的缅北防线，成为盟军在缅甸反攻作战的开始，为盟军在缅甸的全面反攻建立了前进基地。这一次反攻作战打通了中印公路及滇缅公路北端，终于打通了中国陆上国际运输线。参战的国民党广大官兵，以坚韧不拔的意志，克服种种困难，英勇奋战，光复国土，支援了盟国，其英雄业绩是值得讴歌的。

中国驻印军和中国远征军广大将士胜利凯旋，受到各界民众的热烈欢迎。昆明、保山、腾冲、畹町、芒市等地军民，都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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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两支远征军胜利会师

第三节打通中印公路的战略意义

第二期缅北反攻战役完成后，中印公路完全打通，滇缅公路北端也畅通无阻了，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

首先，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在打通中印公路的战役中，沉重打击了缅甸日军的精锐师团，使日军在东南亚的溃败成为定局，构成了1943－1944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大转折总趋势的一部分。

在整个战役中，中国军队为了抗日卫国，前仆后继，在丛林战中英勇善战，史迪威将军曾称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士兵”。中国驻印军的主要对手是日军第18师团。这个师团曾参与南京大屠杀，转战广州、南宁，还在越南接受过丛林战术训练，曾参加过占领新加坡和第一次缅甸战役，被公认是日本陆军中训练有素、战斗力最强的“常胜师团”。然而，在胡康河谷战役中，第18师团遭受重大打击，师团官防和师团长田中的图章都被我驻印军缴获。孟拱河谷的战斗使第18师团几乎全军覆没。老谋深算的师团长田中新在加迈战役中被围，仓皇逃命，日军士兵逃跑时甚至在传单和木牌上写求饶的话：“支那兄弟，你们胜利了，不要再追了吧。”

在滇西反攻战役中，中国远征军连续粉碎日军为切断中印公路而实施的几次“断作战”计划。使日军第33军司令长官本多政材中将也感到自己“活到现在还没有尝到过如此悲痛的滋味”[注：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缅甸作战》下册，中华书局1987年第150页。]。驻守滇西的日军第56师团长松山佑三在中国远征军的凌厉打击下，在南巴卡一役差点被俘。疲于奔命的日军在中国远征军的打击下，总是高举双手，跪着投降，所谓“武士道精神”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日本缅甸方面军共10个师团和1个独立旅团，和中国军队直接交锋的有第2、18、32、53、55、56等6个师团及独立第24旅团和第49师团的1个步兵联队，还有特种兵部队。其中第2、18、53、56师团受到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的歼灭性打击，日军总计被击毙48850人。在中国军队和美英特种部队的打击下，气势汹汹的日军，不仅不能继续保持东犯滇东，西进印度的势头，连守住缅甸也不可能。从而，使日军在整个东南亚败局已定。这个胜利，与苏军在苏德战场的胜利，英美联军在北非地中海战场的胜利相互呼应，对整个中国战场，太平洋战场以至欧洲战场都产生了不可低估的重要意义。

第二，打通中印公路对整个中国战场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芒友会师以后，连通中印缅，全长1800公里的中印公路也同时全线贯通。1945年1月12日，首批满载美国援华的汽油、重炮、野炮、平射炮、山炮、吉普车、救护车等重要战略物资的105辆车队从利多出发，1月28日到达畹町，中国政府在畹町举行的盛大欢迎仪式上，美军皮可少将把首批通过中印公路运抵中国的物资清单递交给美国陆军供应部主任齐夫斯中将，再由齐夫斯转交云南省主席龙云，由龙云代表中国政府接收。自此以后，美国援华物资通过中印公路源源不断输入。这对维持中国抗战，坚定国民党政府抗战的信心，使中国政府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免于崩溃有重大意义。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国以香港为中心的国际交通和西北国际交通线先后受阻，“滇缅路成为中国抗战唯一的输油管”。[注：乐恕人：《缅甸随军纪实》胜利出版社1945年，第3页。]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失利，日军切断滇缅公路，国民政府立即丧失了90％的军需品和工业必需品供应，处于极其困难的境地。以后，美军虽然开辟了穿越“驼峰”的航线，但由于气候条件恶劣，还经常受到日机的袭击，运输量远远不能满足国统区的军需民用。1944年，日军发动“一号攻势”，企图迫使中国政府投降。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在缅北滇西的胜利反攻，打通了中印公路，大量的军需民用物资源源不断地通过中印公路运到中国，粉碎了日本企图切断中国对外联系，迫使中国投降的战略。同时也极大地鼓舞了中国军民的抗战意志和争取最后胜利的信心，避免了正面战场的崩溃。

重庆是中国抗战正面战场的指挥中心，也是反法西斯第二次世界大战远东的指挥中心。中国政府能够在重庆立足7年之久，是同广大的中国驻印军、中国远征军在缅北、滇西的浴血奋战，最终打通了中印公路，重新开辟了与海外联系的陆路交通分不开。

中印公路的打通，滇缅战场的胜利还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抗日战争的胜利发展，起到了相互配合和支持的作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国共产党就十分关心缅甸的局势，关心中国陆上国际交通线的重新打通。缅甸沦陷以后，《新华日报》不断发表社论，呼吁盟国要作好切实准备，收复缅甸。当缅北反攻开始后《新华日报》又发表评论，紧急呼吁，快快从滇西出击，打几个胜仗。中国远征军强渡怒江战役打响后，《新华日报》又发表评论，表示“为了加速这种打击的效果，为了加强中原我军的奋战，我们不但在华北、华中的敌后已有配合作战，……我们在其他邻近中原的战区，还要有更广泛的出击”。[注：《新华日报》1944年2月16日。]从实际情况看，1944年到1945年初，中国共产党领导抗日军民，在敌后各战场发起局部反攻，取得了一系列胜利，有力地配合了滇缅反攻。与此同时，滇缅反攻的胜利，也配合和支持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敌后抗日的斗争。

第三，滇缅反击和打通中印公路的胜利对反法西斯世界联盟的全球战略也具有重要意义。

首先，它遏制了日军西进的势头，解除了印度的威胁，支援了英国和欧洲战场。

印度是英帝国在远东的心脏，印度的安全不仅对英国至关重要，而且对世界反法西斯联盟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它是反法西斯同盟军在东方的集结地，又是中国驻印军的训练场所。如果日军拿下印度，对于英国来说将是灾难性的后果。正如英国首相丘吉尔所说的：如果日军控制了缅甸而闯入印度和印度洋，“则将造成我们在整个中东的崩溃”。中国发动怒江攻势时，丘吉尔致电蒋介石，表示“无限欣慰”[注：秦孝仪：《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作战时期》第二编《作战经过》第3册第468页。]。由于中英美三方合作，特别是中国部队在缅北、滇西的浴血奋战，迫使日军疲于奔命，无力西犯印度。

其次，粉碎了日德法西斯在中东会师的战略设想。

日本大本营在发动太平洋战争后，计划从缅甸进军印度、锡兰，进而与德国在中东会师，使德日意法西斯势力连成一片。

1942年6月，德军攻占北非重镇托卜鲁克，数万英军投降，英国朝野震动，埃及惊恐不安，德意席卷中东的危险已迫在眉睫。苏德战场苏军形势也极为危险。丘吉尔分析形势，(奇书网-Www.qinkan.net)指出：当前的急迫问题，是德军穿过中东，同来自印度的日军会师的可能，这是很不祥的。英国陆军总参谋长布鲁克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他指出：如果日本完全控制了印度洋，通往苏联南方的线路就会被卡断，土耳其就会被孤立起来，同盟国就会失去中东的石油供应，德国人就会轻而易举地进入黑海和苏联的高加索后方。正在危急的时候，日军在缅北胡康河谷和孟拱河谷战役中连连败北，随着中印公路的不断向前延伸，日本与德国在中东会师的设想完全破产。缅北滇西反攻的胜利，支援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欧洲战场和北非地中海战场，成为反法西斯联盟世界战略的有机组成部分。

再次，反攻滇缅，打通中印公路，有力地配合和支持了美国的亚洲战略和太平洋战场。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的亚洲战略是使中国政府坚持抗战，把中国作为以后反攻日本的重要基地。日本切断滇缅公路后，美国担心如果不能重开中国陆上国际交通运输线，就不能维护中国抗战的局面，反法西斯联盟就失去了从陆上反攻日本的基地。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强调：反攻缅甸，打通滇缅公路，不仅是为了提高中国的士气，更重要的是，如果亚洲太平洋战场处理不好，也必将影响美国在欧洲的作战，“美国或将有被迫退出欧洲之日”[注：梁敬淳：《史迪威事件》商务印书馆1973年第113页。]。从中可以看出，收复缅甸，打通印度、缅北与滇西的交通线，对于支持与配合美国亚洲战略和太平洋战场，以至欧洲战场的作战，最终战胜日本法西斯，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正因为如此，人们又把中印公路叫做“到东京之路”。当美国在中太平洋开始对日反攻时，中国在缅北，滇西的反攻和中印公路的打通，为美军的胜利大反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附录

一中国远征军发展序列表

(一)滇缅路作战国民革命军与英军(称中英联军)参战部队战斗序列

(1942年3月上旬－9月上旬)

作战地区：中国云南省西南部，缅甸全境，泰国西北部，印度东北部地区

中英联军：

英缅军总司令：胡敦(截止1942年3月8日)

亚历山大，(3月8日接任)

军事委员会参谋团团长：林蔚

中国战区总司令：蒋中正

参谋长：史迪威

中国远征军：

司令长官：卫立煌(杜聿明代至4月3日，由罗卓英接任)

副司令长官：杜聿明

第五军军长：杜聿明

第96师师长：余韶

辖第286团；287团；288团

第200师师长：戴安澜

辖第598团；599团；600团

新编22师师长：廖耀湘

辖第64团；65团；66团

新兵训练处：黄翔

第六军军长：甘丽初

第49师师长：彭壁生

辖第143团；146团；147团

第93师师长：吕国铨

辖277团；278团；279团

暂编第55师师长：陈勉吾

辖第1团；2团；3团

第六十六军军长：张珍

新编第28师师长：刘伯龙

辖82团；83团；84团

军委会中缅运输总局警卫处警卫

新编第29师师长：马维骥

辖第85团；86团；87团

新编第38师师长：孙立人

辖第112团；113团；114团

第36师师长：李志鹏

炮兵第18团第1营

陆军战车防卫炮直属第1营

野战重炮兵第2旅第13团第1营

独立工兵第24营

宪兵第24团一部

英缅军第一军团：斯立丹

英缅军第1师师长：史考特

第1步兵旅旅长：法威尔

第2步兵旅旅长：法凯

第13步兵旅旅长：柯第斯

英印军第17师师长：史密斯

第16步兵旅旅长：琼斯

第46步兵旅(后改为第18步兵旅)旅长：埃金

澳军第13旅，英装甲兵第7旅

英驻缅空军指挥官：罗奥

轰炸机队(飞机14架)

战斗机队(飞机14架)

附：至3月11日轰炸机增至15架，另增加驱逐机30架，美志愿空军队(驱逐机8架)

附：中国远征军各军直属部队表

第5军：装甲兵团，骑兵团，炮兵团

工兵团，辎重兵团，特务营

通信营，战防炮营、消防连

平射炮营，高射机枪营

野战医院，修造工厂，军乐队

第6军：特务营，工兵营，搜索营

通信营，输送营，机械所

辎重兵团，第一医院，第二医院

第66军：特务营，搜索营，工兵营

通讯营，输送营，辎重兵团

第一野战医院，第二野战医院

第三野战医院

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驻昆明参谋团系统表：

参谋团团长：林蔚

副团长：阮肇昌

参谋处兼处长：萧毅肃

中将高级参谋：林湘

中将高级参谋：华振林

中将高级参谋，马崇六

中将高级参谋：邵百昌

中将高级参谋：林柏生

中将高级参谋：萧毅肃

(二)入缅部队(1943年4月序列)

中国远征军第1路军：

司令长官：罗卓英

副司令长官：杜聿明

第五军军长：杜聿明(兼)

第96师师长：徐韶

第200师师长：戴安澜

新编第22师师长：廖耀湘

第6军军长：甘丽初

第49师师长：彭壁生

第93师师长：吕国铨

新编第55师师长：陈勉吾

炮兵第13团第1营；炮兵第52团

第66军军长：张轸

新编第28师师长：刘伯龙

新编第38师师长：孙立人

炮兵第18团第1营；

战炮总队第1营两个连

宪兵第20团1营

(三)中国远征军，驻印军

(1944年4月国民革命军序列)

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陈诚(由卫立煌代职)

副司令长官：黄琪翔

参谋长：萧毅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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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

副总司令：黄杰，施北衡

参谋长：成刚

第2军军长：王凌云

第9师师长：张金廷

第76师师长：夏德贵

新编第33师师长：杨宝糓

第6军军长：黄杰

预备军第2师师长：顾葆裕

第93师师长：吕国铨

新编第39师师长：洪行

第71军军长：钟彬

第87师师长：张绍勋

第88师师长：胡家骥

新编第28师师长：刘又军

云宁守备区指挥官：张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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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团军总司令：霍揆章

副总司令：梁华盛

参谋长：魏汝霖

第53军军长：周福成

第116师师长：赵镇藩

第130师师长：张玉廷

第54军军长：方天(兼)

第36师师长：李志鹏

第198师师长：叶佩高

直属特种部队

第8军军长：李弥(原属昆明行营)

第103师师长：梁筱斋

荣誉第1师师长：王伯勋

兵站总监：司可庄

炮兵指挥官：邵百昌

炮兵第7团团长：郑琦

炮兵第10团团长：杨宗藩

炮兵第21团团长：杨友梅

高射炮第49团第2连；

重迫击炮第2团团长：廖活民

工兵第2团团长：林松

独立工兵第15团；

要塞工兵第1团第1营

通讯兵第3团第3营第11、12连

宪兵第20团

中国驻印度总指挥：史迪威

副总指挥：郑洞国

参谋长：柏诺德

新编第6军军长：廖耀湘

第14师师长：龙天武

第50师师长：藩裕昆

新编第1军军长：孙立人

新编第30师师长：胡素

炮兵指挥官：金镇

炮兵第4团团长：蒋公权

炮兵第5团团长：刘措宜

炮兵第12团团长：侯志馨

工兵第10团团长：李乐中

工兵第12团团长：梁可发

独立通信兵第三营

(四)中国远征军直辖及特种部队

(1945年1月国民革命军序列)

第53军军长：周福成

第16师师长：刘润川

第130师师长：王理环

第93师师长：吕国铨

第200师(该师属第5军建制，暂归卫立煌指挥)师长：高吉人

兵站总鉴：蒋炎

炮兵指挥官：邵百昌

炮兵第7团团长：陈竞清

炮兵第10团团长：胡克光

炮兵第49团第二连

独立工兵第15团团长：钮铭先

要塞工兵第1团第1营

通信兵第3团第3营

独立通信兵第5营

宪兵第20团团长：魏志超

(五)缅北滇西作战参战部队序列

(1943年12月下旬－1945年3月下旬)

作战地区：缅甸北部至云南西部

中国驻印军指挥系统(1943年1月)

总指挥：史迪威

参谋长：柏诺德

新编第1军军长：郑洞国

新编第22师

新编第30师

新编第38师

独立炮兵第1团

独立炮兵第4团

独立炮兵第5团

重迫击炮第11团

炮兵第12团

工兵第10团

工兵第12团

轻战车第1～第7营

徒步运输团

汽车辎重兵第6团

骡马辎重团

高射机关枪营

第1工兵营

独立通信兵第3营

特务营

独立宪兵第2营

中国驻印军指挥系统(1943年10月)

总指挥：史迪威(10月29日由李尔登任职)

副总指挥：郑洞国

参谋长：柏诺德

新编第1军军长：孙立人

新编第30师师长：胡素(前)唐宗洽(后)

新编第38师师长：孙立人(前)李鸿(后)

新编第6军(1944年8月攻克密支那后编成)军长：廖耀湘

新编第22师师长：廖耀湘(前)李涛(后)

第14师师长：龙天武

第50师师长：潘裕昆

直属部队战车指挥官：白朗上校

战车第1营～第7营

独立步兵第1团团长：徐懋禧

重迫击炮第11团团长：林寇雄

炮兵第4、5、12团

高射机关枪第1营

汽车兵团

辎重兵第6团

工兵第10、12团，第1工兵营

独立通信兵第3营

教导第3团，特务营

运输第1、2大队

宪兵独立第2营

总指挥所属部队

中美混合突击支队：黑路准将

第1支队支队长：肯利生上校

美军第1营

新编第38师第88团

第二支队支队长：韩特上校

美军第5307支队一部

第50师第150团

新编第22师炮兵1连

美军第5307支队(加里路)

中国远征军指挥系统(1944年5月)

远征军司令长官：陈诚(由卫立煌代职)

副司令长官：黄琪翔

参谋长：萧毅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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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集团军总司令：霍揆章

副总司令：方天

第53军军长：周福成

第116师师长：赵镇藩

第130师师长：张玉廷

辎重兵团团长：刘宝华

第54军军长：方天

第36师师长：李志鹏

第198师师长：叶佩高

高射炮第49团第3营

第6军山炮营

辎重兵团团长：雷震玻

工兵第2团团长：林松

独立工兵第24营

通信部队：有线电6个排，无线电4个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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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

代理总司令：黄杰

第2军军长：王凌云

第9师师长：张金廷

第33师师长：杨宝毅

第76师师长：夏德贵

辎重兵团团长：段寿涛

第6军军长：黄杰(兼)，史宏烈(后代)

新编第39师师长：洪行

预备第2师师长：顾葆裕

战车防御炮营

通信兵营

辎重兵团团长：郑殿起(奇书网-Www.qinkan.net)

第71军军长：钟彬

新编第28师师长：刘又军

第87师师长：张绍勋

第88师师长：胡家骥

辎重兵团团长：吴焘

第200师师长：高吉人

第5军炮兵营

直属部队：

第8军军长：何绍周

荣誉第1师师长：汪玻

第82师师长：王伯勋

第103师师长：熊绶春

第93师师长：吕国铨

炮兵总指挥部指挥官：邵百昌

重炮第10团团长：胡克先

重炮第7团团长：吕钦黄

重迫击炮第二团团长：廖治民

工兵指挥官：傅克军

通信兵营

滇、康、缅特别游击区总指挥：郑波

美空军第14航空队司令：陈纳德

中型轰炸机中队2个

战斗机中队3个

中国驻印军(1945年4月序列)

总指挥：萨尔登

副总指挥：郑洞国

参谋长：柏诺德、博金

新编第1军军长：孙立人

新编第30师师长：唐守治

新编第38师师长：李鸿

第50师师长：潘玉昆

独立步兵第一团

炮兵第4团团长：蒋公权

炮兵第12团团长：侯志馨

炮兵第5团第2营

重迫击炮团团长：徐懋禧

战车指挥官：博朗

战车第1、2、3营

工兵第10团团长：李乐中

工兵第11团团长：梁可发

独立通信兵第3营

宪兵营

辎汽团团长：曹阴

辎重兵团团长：曹开谏

[注：以上各序列引自解放军出版杜1987年出版的《国民革命军发展序列》一书。]

二缅甸会战中英文地名对照表

缅甸：Burma

丹大宾：Tantabin

他位瓦第：Tharrawaddy

波宾谷克：Gyobingank

得贡：Thegon

阿兰庙：Allamyo

仁安羌：Yenangyuang

孟拱：Mogaung

八莫：Bhamo

通瓦：Thongwa

代库：Daiku

仰光：Kangou

奥坎：Okan

明哈：Minhla

邦得：Daungde

普罗美：Preme

马格威：Magwe

免杨：Mygyan

开泰：Katha

密支那：Myikyina

庇古(北固)：Pegu

农列宾：Nyannglebin

皮尤(派盲)：Pyu

同古(东瓜)，Tougoo

平蛮纳：Pyinmana

雅美丁：Yamethin

他希：Thazi

更新：Kyaukse

梅苗：Maymyo

腊戍：Lashio

九谷：Kyugok

罗衣考：Loikaw

雷列姆：Loilom

大高：Takaw

景东：Kentung

坦达宾：Tantabin

叶达希：Yadashe

叶新：Yezin

瓢背：Pyawbwe

梅克的纳：Meiktila

曼德勒：Mandalay

西卜：Hsipaw

贵街：Kwtai

伊瓦替：Ywathis

棠吉：Taunggyi

芒官：Mongkung

雷梅：Loimwe

摩尔门：Moulmoin

马达班：Martabin

萨尔温江：SaweenRiver

更的宛河：ChindwinRiver

掸部：ShanStater

景迈：Chiengmai

孟班：Mongpens

伊洛瓦底江：IrrawaddyRiver

西当河：SittangRiver

比林河：BeineRiver

泰国：Siam

兰邦：Lampoung

盘谷：Bangkok

三中国远征军印缅抗战大事记

一九四一年

十二月八日日军偷袭珍珠港美国海军基地。

九日英、美相继对日宣战。中国政府发表对日、德、意宣战文告。英、美、中、加、荷、澳、新(西兰)、法等国反法西斯联合阵线形成，太平洋战争爆发。

二十二日蒋介石令第五、第六军入缅，归第五军军长杜聿明指挥。

二十三日签订《中美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成立中英军事同盟，筹建中国远征军，准备入缅作战。

二十六日蒋介石又令第五、第六两军暂勿入缅。

三十一日罗斯福电蒋介石，提议组织中国战区。由蒋任统帅，蒋同意接受并拟组联军参谋处，在统帅指挥下进行工作。

一九四二年

一月四日蒋介石电请罗斯福指定一亲信将领，担任中国战区联军统帅部参谋长。

十四日经马歇尔推荐，由史迪威担任联军统帅部参谋长。

二月一日蒋介石令第六军入缅后归该军军长甘丽初指挥。

二日蒋介石又令第六军入缅后归英国方面指挥。

二十五日蒋介石令第五军由滇西进入缅甸之周古及其以南地区，第六军由昆明经保山从泰缅边境前进。两军均由第五军军长杜聿明统一指挥，杜由英缅军总司令胡敦指挥。不久，胡敦改任参谋长，总司令由亚历山大接任。

三月一日蒋介石由昆明飞抵缅甸腊戍。

三日史迪威在腊戍会见到此视察的蒋介石。

四日蒋介石面告杜聿明：“你归史迪威指挥，对史要绝对服从。”

八日中国远征军先头部队第200师到达同古。蒋介石任命史迪威为中国战区参谋长。

日军占领仰光。

十一日骑兵团附工兵步兵一部，推进至皮尤河南奉一带。

十二日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司令长官司令部成立。由卫立煌任司令长宫。卫未到任，先由副司令长官杜聿明代理，后由罗卓英继任。

中旬第六军到达毛奇、孟畔、猛东地区，第六十六军进驻腊戍、曼德勒，协助英军作战。

十八日日军到达尤河南岸，与我军发生激烈的前哨战。

二十日同古序战开始，激战十二日，予敌重创。此时新编第二十二师由叶达西方面向敌猛烈反击，敌势受挫。

二十九日远征军放弃同古，突围北撤。

三十日日军进占同古。

四月一日西路英军放弃普罗美，日军继续北犯。

二日蒋介石令罗卓英任远征军第一路司令长官。

五日蒋介石偕罗卓英到腊戍，次日到梅苗亲自部署，决定平蛮纳会战，增调第66军入缅。

敌第18师团一部攻叶达西，并以千余人渡西迂回我军侧背，激战数日，我军转移斯瓦河北岸抵抗，敌渡河北犯。

七日第66军开始入缅。

十四日敌陷马格威，英缅军退守仁安羌。

十六日敌陷仁安羌。［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suu.Ｃom］

我军转移平蛮纳主阵地。

十七日英缅军第一师及装甲第7旅共7千余人被包围于仁安羌以北地区。

十八日中国远征军以新编第38师之一部驰援仁安羌被围之英缅军，将敌第33师团先头部队击溃，英缅军全部解围，救出英军、美教士合计五百余人，以及驮马千余匹。捷报轰动英伦三岛，以后英方曾向新编第38师师长孙立人、团长孙继光等颁发勋章。

二十日敌占罗衣考。

二十一日第五军第200师及军直属部队一部奉命向西路乔克巴当调回梅克提拉，转向棠吉运输，进击由罗衣考北进之敌。

英缅军撤退至宾河北岸。

二十三日我先遣骑兵团第200师一部向棠吉推进中与敌发生激战。

英缅军退乔克巴当。

二十四日我军200师克复棠吉，敌大部东窜。

二十五日敌攻陷雷列姆、猛脑、孔海坪等地，分两路向腊戍突进。

二十六日我军自动放弃棠吉，远征军之主要阵地腊戍因而失去屏障。

敌先后占领细胞、南马。

二十七日西路英缅军撤至伊洛瓦底江以西向印度英帕尔撤退。我军第66军阻敌北进，伤亡较重。

二十九日我军放弃腊戍。

五月一日新维失守。

二日贵街失守。

三日畹町失守，敌占八莫，向密支那进犯。遮放，芒市，龙陵相继失守。

四日为阻止日军东进，我军炸毁惠通桥。

五日敌陷松山，进至惠通桥，由上游渡过怒江东犯，滇西告急，昆明震惊。第36师由西昌驰援，与过江之敌激战，东岸高地为我军控制。四、五两日敌机狂炸保山，适逢集市贸易，城乡居民死伤千人以上。

八日敌占缅北重镇密支那。

九日我有力部队于怒江上游渡河，威胁敌侧背。

十日敌攻陷腾冲。我驻守军第2师全部渡河，还击该敌。

十八日第200师师长戴安澜在突围中负重伤，团长柳树人、刘杰阵亡。

十九日我军主力继续渡江，攻击敌侧背。第18师由惠通桥下游渡河，进出镇安街、龙陵一带，破坏敌后方出路，阻敌增援。

二十六日戴安澜师长伤重不治殉国。

三十一日我军改取守势，准备以后之反攻。此后，滇西边境形成了隔江(怒江)对峙局面，远征军之西路军已向印度撤去，东路军撤至滇西与敌对峙，中路军分头撤退：一路经打洛、新平洋到达印度岛，一路经孟拱、孟关、葡萄、高梨山返国；一路渡南盘江，经梅苗、南坎以西返国。

六月十日林蔚率参谋团人员离保山回昆明。中国远征军此次入缅作战以失败告终，损失奇重，计入编时约10万兵员，此时仅余4万左右。

一九四三年

四月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部在楚雄成立，陈诚任司令长官。10月，陈诚病，由卫立煌接任。

五月军事委员会驻滇干训团在昆明成立。原大理的滇西战时工作干训团，改称驻滇干训团大理分团。同时在印度设立兰姆伽训练学校。当时美国根据租借法案，决定给予中国军队十二个军(一说十三个军)的美械设备。

六月二十九日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成立，史迪威任总指挥，罗卓英任副总指挥。

十月十日史迪威令中国驻印军向大龙河西岸敌据点进攻，随军派出工兵部队，修筑中印公路。

十一月一日新编第38师第112团占领拉加苏、新平洋等地。

十月十八月新编第38师经月余苦战，攻占敌重要据点于邦。

十二月下旬新编第38师向敌加强攻击，敌向大龙河东岸撤去，西岸敌各据点先后被我攻克，中国驻印军取得第一次反攻作战的胜利。中印公路亦修通至新平洋。同时，新编第22师第65团向打洛推进。

一九四四年

一月九日中国驻印军右路新编第22师渡大奈河，沿左岸开路前进。

二十三日新编第22师向敌发起猛攻，经数日激战，毙敌官兵约200百人。

三十一日新编第22师攻占打洛。

本月，左路之新编第38师先后渡过大奈河和大龙河，肃清孟阳河之敌。

二月一日新编第38师进占太伯卡及甘卡，夺取敌交通要点。

二十三日新编第22师先后攻克腰班卡、拉征卡、拉貌卡等敌据点，至此，孟关外围之敌皆被我肃清。

二十四日我军分左右两翼继续向南推进，战车营也同时配合行动。美军一个支队(约步兵一个团)亦在我左侧向瓦鲁班推进。

三月五日新编第22师从正面猛攻孟关，经激烈战斗后攻占孟关，毙伤敌800余人。战车营亦攻抵宁库卡，先后共歼敌1400余人，敌军18师团主力被击破。

六日新编第38师一部占领瓦鲁班东北之拉干卡。随即与攻占孟关之新编第22师协同围攻瓦鲁班。

九日激战两昼夜，我军占领瓦鲁班和秦诺。

十五日战车营和新编第22师攻占丁高沙坎。继之向坚布山隘进攻。

十九日攻克天险坚布山隘。

二十八日我军攻占高鲁阳。

二十九日我军进吕沙杜渣。至此，胡康河各战役胜利结束。

自1943年10月至1944年3月底，中国驻印军南进150余公里，先后击毙敌军官60余名，士兵4100余名，其伤亡人数总计12000余名。我军伤亡总数为6495人。

四月四日我军向孟拱河谷守敌部署进攻，经15天激战，新编第22师、新编第38师先后攻占瓦康至丁克林之线。

是月，第14师和第50师空运印度。

五月三日美飞机36架配合作战，新编第22师在战车掩护下，向英开搪守敌包围攻击。

四日新编第22师攻占英开塘。

十一日中国远征军为配合中国驻印军缅北反攻作战，打通中印公路，决定强渡怒江，向入侵滇西之敌发动反攻。远征军攻击部队第20集团军之第53军和第54军，及防空部队第11集团军之新编第39师，第76师和第88师之各一加强团，于本日自双虹桥至栗柴坝间，分七处强渡怒江。

十二日新编第39师一部攻占红木树；第198师由栗柴坝渡江后攻占桥头、马面关，主力围攻腾北重镇北斋公房，第36师在双虹桥附近渡江后，对敌发动进攻。我军越过高梨山，进至瓦甸、江苴街以东之战。

五月十七日驻印军第50师第150团和新编第38师第88团，在美军支队配合下，攻占密支那西机场。

六月一至三日远征军第2军及第71军配属新编第39师，分由惠通桥、毕寨渡、三江口各附近渡江。

四日远征军新编第28师攻克松山外围据点腊猛后，立即围攻松山。

九日第87师攻克镇安街。

十日第87师、88师一度攻入龙陵，敌增援反扑，我军退据龙陵东北部，与敌对峙。

十四日我军攻克北斋公房。

十六日驻印军两冀协力猛攻卡盟，经多次冲杀，终于攻占卡盟。

十八日新编第38师第114团强渡孟拱河，向敌攻击，解救被围英军第77旅，并占领孟拱外围各据点。

二十日远征军第36师攻克瓦甸，第53军攻占江苴街。

二十四日远征军第九师攻克象达，向芒市前进。

二十五日驻印军新编第38师经两昼夜激战，占领孟拱。孟拱河各战役历时三月，至此胜利结束。此役歼灭敌第18师团，重创其第2师团第4联队、第53师团第128、151联队、第56师团第146联队。先后毙敌11500余，其伤亡总数约26000人，生俘田代一大尉以下117人。我军伤亡官兵4591人。从此中国驻印军控制了缅北整个战局，奠立了反攻作战的胜利基础。

七月六日密支那攻防战已达40余日，驻印军新编第1军军长郑洞国到密城前线视察，决定于“七七”抗战七周年纪念日向守敌发动全面进攻。

八月五日中国驻印军在盟军协同下，攻克密支那，全歼守敌。此役历时三个月，守敌第18师团第114联队主力，第56师团第148联队主力，(奇书网-Www.qinkan.net)工兵第12联队一部其他部队共3000余人全部消灭，俘敌官兵69人。我军伤亡6000余人，其中阵亡官兵2000余人。至此，驻印军第1期反攻任务胜利完成，开始对部队进行整顿。整顿期间，驻印军奉命改编为两个军，即新编第1军与新编第6军。

中旬第2军第76师主力攻占放马桥，切断龙陵、芒市间敌之交通线。第70军第87、88师和第8军荣誉第1师主力等部，对龙陵再次发动围攻。第116、130、195师和预备第2师向腾冲守敌猛攻。日军第56师团得到第2师团的增援，向远征军反扑，远征军进展迟缓。

九月八日远征军攻占松山。新编第28师自6月4日起，对松山守敌发动五次围攻，未克，继由第8军自6月下旬起接替攻击任务，又连续发动9次攻击，费时3月，终于攻克松山。

十四日远征军攻占腾冲。远征军自渡江至攻克腾冲止，共历大小战役40余次，毙敌军官100多和士兵6000多，俘敌军官4人和士兵60多人。远征军伤亡官佐1300余人，士兵17000多人。

十月初中国驻印军陆续向八莫地区推进。

二十九日新编第38师主力攻占庙提，太平江北岸之敌已全部肃清。

十一月三日中国远征军各部协力攻克龙陵，继续向芒市推进。

新编第38师进抵不兰丹及新龙卡巴之线，向八莫迂回进击。

十九日远征军将八莫外围敌阵全部摧毁，同时新编第30师主力分成三纵队绕道向南坎攻击。

二十日中国远征军第6军攻克芒市。

二十一日新编第22师攻克东瓜(同古)。

十二月一日第71、53军主力，第2军一部及第200师等部协同攻克遮放。

上旬第14师及新编第22师奉令空运回国。

十五日新编第38师主力攻占八莫，敌守城司令原好三大佐被击毙。自10月15日由密支那向八莫发动攻势以来，经过70多次战斗，消灭敌官兵2400余人，生俘20余人，远征军伤亡官兵1000余人。

一九四五年

一月十五日中国驻印军新编第30师和新编第38师一部攻占南坎。

二十日远征军第9师、第88师克畹町。

二十二日远征军第53军与驻印军新编第1军先头部队取得联系。

二十七日中国远征军、驻印军会师于畹町附近的芒友，中印公路完全打通。

二十八日中国远征军、驻印军和盟军在畹町举行会师典礼。

二月二十日新编第30师主力攻克新维。

二十三日第50师攻克南图(南都)。

三月二日新编第38师攻克朋朗、温塔。

六日新编第38师攻克老腊戍。

八日新编第38师攻克腊戍。

十六日第50师攻克细胞。

二十七日新编第30师攻占猛岩。

三十日第50师与英军在乔梅会师。

中国远征军、驻印军在滇西及缅北反攻作战至此胜利结束，中印公路修筑完成。

此次反攻作战，是抗战以来中国军队在国外取得彻底胜利的一次歼灭战，对中国抗日战争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都起了重要作用。由于地形地势险峻和日军拼死顽抗，战斗至为惨烈。日军死伤官兵48500余人，中国驻印军伤亡官兵17700余人，中国远征军自强渡怒江至战斗结束，伤亡官兵4万余人。

后记

写一部中国远征军史，展示中国军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雄风和力量，为中国抗战在世界二战史研究中争得光荣而应有的一席之地，以此告慰半个世纪前血洒中印缅战场的先烈英灵，是我们多年的夙愿，也是撰写此书的宗旨和目的。经过六年的努力，在各方面大力支持和关怀下，这部书终于付梓问世，我们由衷地感到高兴和宽慰。

在本书的撰写过程中，曾得到了不少专家学者的指点和教诲。在这里，我们谨向武汉大学张继平教授、北京师范大学张静如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彦奇教授、北京师范大学杨世文博士、武汉大学胡德坤教授、重庆医科大学贺德群教授、重庆建筑工程学院邓荣汉教授、重庆大学曾勋钰教授、西南师范大学陈明钦教授、彭承福教授等致以诚挚的谢意。同时，我们还要向北京图书馆、南京第二历史档案馆、重庆市外事办公室、史迪威研究中心、重庆市图书馆历史部、重庆市博物馆、重庆建筑专科学校、重庆师范学院图书馆、历史系等单位表示感谢，感谢它们为本书的完成所给予的各种支持和帮助。

由于这本书是目前国内外第一部系统研究中国远征军的专著，年代久远，资料难收，疏漏欠缺之处时有难免，敬请有关专家学者斧正，使这一开拓性的研究工作能良好地深入下去。

该书第一、二、五章、前言和资料部分为时广东执笔撰写，第三、四、六章为冀伯祥执笔撰写。

时广东冀伯祥

1993年1月于重庆师范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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