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波特家的獾魔王》全集

作者：callme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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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波特兄弟]

波特兄弟十一岁生日第二天，哈利波特一大早就从睡梦中惊醒了，他感觉到天已经亮了，却没有睁开眼的意思，反倒紧闭着眼摸索着握住了海曼波特细瘦的胳膊，声音中难掩激动：“海曼，你一定猜不到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怎样梦！”

他的兄弟似乎仍然在沉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过哈利也没有在意。

回忆起昨日的种种，他的声音轻飘飘上扬了八度，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我梦到了一个叫作海格的巨人，他来找我们，并且告诉我们，我们都是巫师——就像父母那样，还可以进入一所叫做霍格沃兹的学校上学……”

哈利波特顿了顿，最终还是压下了后面那句“不过我知道这都是假的，等我一睁眼，我们准在家里，在碗柜里”。

“真有趣，我竟然跟你做了同样的梦，哈利，”他的弟弟极轻极短促地笑了一声，掰开他攥得紧紧的手指，解救出自己发麻的胳膊，“你该仔细感受一下，就算姨妈家的碗柜天赋异禀，可以塞进两个十一岁的孩子和数不胜数的蜘蛛，也不会让我们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地并肩躺着。”

哈利沉默了很久，一直没有出声，直到外面一阵啪啪啪的敲击声响起，这么粗鲁巨大的敲门声，一定是佩妮姨妈。

“姨妈一般都用吼。”海曼提醒着，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

哈利心头一跳，终于在敲打声越来越大的时候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盯着身上巨大的外套开始发呆。

“也许我又在做梦？”哈利受虐儿波特睁着迷茫的绿眼睛转向一边。

海曼勾起唇角笑了笑：“把头向右边转，外套的主人就在你旁边的沙发上。”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亲近，不复刚刚的冷漠疏离。

他的便宜哥哥一听，转头仔细看了看海格不雅的睡姿，果然十分高兴，光着脚跳下床去给不断发出噪音的猫头鹰开窗。

海曼瞥了半巨人一眼，原来猫头鹰是巫师的常用通讯工具，不过这不重要，他现在只希望打鼾和穿早该清洗的袍子不会是巫师的日常行为习惯。因为那件外套发出来的味道和海格大半晚上的噪音，他昨天几乎没有睡着觉。

得知了父母仍有遗产——并且听海格的话音恐怕数量还不少——的好消息，兄弟俩一人一根香肠加蛋糕解决了早餐，手拉手肩并肩看着海格用他那把粉红色的雨伞偷偷使用魔法搞定那艘早应该功成身退的破船。

哈利在路上忍不住问了一些妖精和魔法部的事，海格一一解答。海曼在一边默默听着，虽然海格每次提及他们都是并列而论的，但是言行举止间却仿佛对哈利更为看重。

这种看重甚至不是刻意为之，反而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只在极细微的地方上有些许区别，恐怕连海格本人也没有觉察出来。

这样的看重并不像是因为或者只因为哈利相肖其父，海曼是换了馅儿的包子，外嫩里熟，对这些事情并不在乎，只是海格一上来就如此行事，到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想到昨天晚上自己不着痕迹煽风点火下海格暴怒中说出来的话，以及哈利平日里给他讲过的看似荒诞不经的梦境，伏地魔以及救世主的渊源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既然伏地魔可怕到让人们连他的名字也不敢提起的地步，那么在风平浪静的现在，海格笃定他还会回来，就不只是一个猜测。如果那个叫做伏地魔的人真的会回来，那么救世主就是现在时而不是过去时，哈利的作用自然比他原本预想的要大，地位也要更尊贵。

海曼一时默然，他上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荒诞的东西，面对一片未知的世界，自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再者，他在这个身体三岁的时候才鸠占鹊巢，只得到了**，并没有继承以前的记忆，哈利那些古怪的梦也不知道是他特有的，还是小巫师都这么特别。

他摆出一副兴致勃勃旁听的模样，脑海中千百个念头转过，施了魔法的船已经稳稳当当停在了岸边。

海格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拉着两个人在伦敦街道上穿梭，像一只刚睡醒的大熊一样笨拙地买车票，坐火车，走出地铁过道。

哈利担忧地看着海格因为电梯故障大声抱怨，悄悄挣出手来，跑到另一边，攥住了自家弟弟的胳膊：“海曼，难道你不觉得今天——不，这两天——的事太，太奇怪了吗？”

“你想说什么？”对方的力道有点大，海曼波特却恍若未觉，微微一歪头，看了一眼身处众人目光焦点中的却不自知的霍格沃兹引导人。

哈利很有几分沮丧和担忧，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他十一年里唯一的希望，太过重要了，由不得他不胡思乱想：“你看，海格这么粗心大意，刚刚他都差一点买错了火车票，也许再走一会儿他也会突然想起来，拍着脑袋告诉我们其实他搞错了，他要接的是另外一对双胞胎，而不是我们，这样我们又会被送到女贞路4号的碗柜里了。”

“哈利，记得昨天海格说过的话吗？好好想想，当我们过于生气和害怕的时候，确实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情。”海曼觉得胳膊被攥得生疼，这是哈利情绪极度不稳定时的习惯动作。

哈利听完后明显地迟疑了一下，少许思考后，碧绿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他极力压低声音又满含兴奋：“你说得对，海曼！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我们是巫师的铁证！”

“其实就算弄错了也无所谓，我们一块去石墙中学，一块穿达利旧衣服染出来的臭校服，不论怎么样，我们永远在一起。”海曼波特的黑眼睛深不见底。

同样身材矮小瘦弱，戴着烂糟糟的可笑眼镜，留着张牙舞爪的短发，穿着破破烂烂不合身的衣服，外人仍然可以一眼分辨出兄弟俩的不同，除了眼睛的颜色，海曼的面部线条更为柔和，五官清丽俊秀，看起来像是东西方混血版哈利波特。

哈利立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绿眼睛越发明亮，低声喃喃着重复：“不论怎样，我们永远在一起！”

海曼环起胳膊围着他细瘦的脖子，思维转到了刚刚的话题上。与哈利不同，每次奇怪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并不是无知无觉的，他甚至能准确判断出奇怪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哈利还是他自己。

最开始是靠的本能，需要他在事后细细回忆当时的感觉，把握住那一点点微妙的差异；到了后来就干脆变成凭借事情后果判断了：如果事情发生后达利安然无恙，那么就是哈利的缘故；如果达利连带他的帮凶进行了又一次医院爱心游，那么一定是他做的好事。

这也是兄弟俩在姨妈家待遇差到极点的原因，达利因为欺负他们受到过不止一次的伤害，并且这样的伤害随着兄弟俩年龄越来越大，或者说是海曼体内的魔力越来越强而愈发严重。

——事实上，在最近的一次追打中，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的心肝宝贝差点被碎裂窗户的玻璃碴割破喉咙。若不是在最后一秒钟勉强压制住了体内暴动的神奇力量，海曼有绝对的把握送他去见长生天——不对，按照现在生活世界的说法，是去见上帝。

破釜酒吧的客人热情得难以想象，当哈利红着脸跟挤过来的巫师们挨个握手的时候，海曼低垂下头，视线在黑袍子奇洛的背影上扫了一圈。

他刚刚在浓重的大蒜味中闻到了一股不太一样的怪味，极像是腐烂的尸体，又有那么一点偏差，不属于他前世闻到过的任何一种味道。

也许是魔法界的特殊草药？未知的东西太多了，他没办法妄下结论。

古灵阁是由妖精们垄断经营的魔法界版银行，海曼哆哆嗦嗦从小推车上下来，狠狠打了个冷颤才控制住自己上下抖动的牙齿。

作为一个曾经的宅控魔王，如果有选择，十六人抬的銮驾和浩浩荡荡上百人的銮仪显然更适合他的小身板和玻璃心肝。

他是一个不肯轻易以身犯险的人，再大的名利也比不上自个儿的小命重要，上辈子再跌宕起伏，也从没有经历过跳崖逃命假死谋反等高危险动作。

刚刚那段有如云霄飞车的惊险旅程，差点让他活活抽过去，即使眼前成堆的金币也没能稍缓这种痛苦的感觉。

哈利摇着他的手，海曼强打起精神给了哥哥一个同样兴奋的笑容，两个人一起动手在不大的纸兜里装满了金加隆。

海格大笑着看着两个孩子一脸喜悦与小心翼翼贴身藏好纸兜，然后转头看向拉环：“现在带我们去713号地下金库吧，不过能不能麻烦你把车开得慢一点？”

“车速只有一个。”拉环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海曼波特的脸色变成了跟海格一样的青灰。他紧抿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最终却一言不发。

从波特家家族金库到713号地下金库再回到地面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终于重见天日的瞬间，海曼席地而坐，懒洋洋冲同伴挥手：“我想要静一静，哈利你可以让海格陪着去买长袍，一式两套，咱们的尺寸一样。”

半巨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抱歉地朝哈利一笑：“哈利，那我带着海曼去破釜酒吧买杯提神的饮料，你不介意吧？古灵阁的小推车太可恨了！”

海曼晕晕乎乎地冲担忧得看着自己的哥哥眨了眨眼，在对方转身走进长袍店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海格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恢复了几分力气，见他实在不像还能自己站起来的模样，干脆把人提起来抗在了肩上：“嘿，海曼，我们可以去买几个冰糕球，那种东西吃起来味道很不错，我准保在麻瓜界没有这么好的食物。”

海曼波特端着两个冰糕球站在摩金夫人长袍店橱窗外，视线只是从那个铂金色头发衣着高贵的小少爷身上轻轻一扫，就投在了迫不及待朝他们跑过来的自家兄长身上。

看来在魔法界贫富差距依旧明显，只是不知道是像麻瓜界那样只在财富方面的不平等，还是想他前世生活世界的地位财富双方面不平等——不过这不重要。

作为生日礼物，海格送了他们一人一只宠物，哈利咬着指甲红着脸选了一只通体雪白的雪枭，海曼在宠物店转了一圈，选择了一只灰扑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雕鸮。

海格付钱的时候还多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笼子：“海曼，其实你可以买一只更漂亮的，那并不会贵多少。”

一直昏昏欲睡的雕鸮抬了抬眼皮斜瞪着他，低沉沙哑地嘶叫了一声。海曼轻轻摸着笼子铁质的栅栏：“谢谢，海格，这只就很好。”

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驱散了他最后一点反胃的感觉，海曼低下头短促地笑了笑。

奥利凡德魔杖店的破败杂乱远超两兄弟的想象，海曼站在门口，看着哈利一次次试验魔杖，那位有着苍白色眼瞳的店主随着他胳膊的挥动而越来越兴奋，口中不断喃喃着“奇妙，奇妙”。

太巧了，救世主和黑魔王的联系简直是无处不在。海曼心中的疑惑怀疑并没有流露出分毫，他的脸上挂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惊讶，盯着那根双生兄弟魔杖，眼中也浮现着不可思议的色彩。

奥利凡德过了很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无色的眼珠朝他转了过来，声音又轻又柔：“那么，你呢，小波特先生，你习惯用右手还是左手？”

“是右手。”海曼看着在自己右手上游走的卷尺，其实哪只手都无所谓，经过后天的刻意锻炼，他的两只手基本上一样灵活——事实上，他可以用两只手写出一模一样的字体，必要时还可以用左右脚脚趾夹着笔分别写出另外两种字体。

奥利凡德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把扯回还恋恋不舍缠在他胳膊上的卷尺扔到抽屉里，回身在架子上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长盒子：“试试这一个，黑檀木和凤凰尾羽，十二英寸。”

海曼接了过来，还没有来得及挥舞，一道红光闪过，将后面放满魔杖的架子齐齐劈成了两半。

奥利凡德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俯下身去看那道平整光滑的切口，轻轻吸了一口气。海曼放下魔杖，急忙道歉。

“不不，没有什么——我只是太惊讶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这间店铺有着千年前流传下来的魔法阵保护，在里面很难发出攻击性魔法，以防小巫师和魔杖的魔力碰撞毁掉这里……”奥利凡德连连摆手，浑浊的眼睛在一排排的魔杖匣子上扫过，声音越来越小，低头想了一会儿，才翻出第二个盒子。

很不幸，这次的这根金合欢木，龙的心腱，九又四分之一英寸的魔杖差点要了店铺主人的命，让红光打个正着的奥利凡德被海格从魔杖堆里提出来的时候不得不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淡绿色的魔药医治自己胸口不停流血的创伤。

他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太神奇了，前所未有，金合欢木是包容性最强的一种材质，就算不是最合适的，也不应该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哈利和海格齐齐看向惹祸者，海曼看起来羞愧得快要将脑袋塞进瘦弱的胸膛里。

奥利凡德本人对刚才的伤害毫不介意，他很快又审视起自己的商品来，不停地挑出一两根来，放在手里端详一会儿又叹着气放了回去。

第三次挑选魔杖，他明显郑重了很多，犹豫了很久才双手递上：“每一根魔杖都在抗拒，如果这一根还不行的话，我们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可惜答案在下一秒就出来了，因为上次的教训，海曼有意将杖尖低垂，致使奥利凡德魔杖店的地板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坑。

海曼只得再次道歉。店主人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眉毛皱起，看起来却兴奋大于烦恼：“这么说，只有它了——我就知道，刚刚从你一进来，它就很不老实——只是因为某些缘故，它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尤其对刚接触魔法的小巫师而言……我没有想到最后真的只能选它，这根魔杖太霸道了。”

话题到了这里戛然而止，他丝毫没有介绍魔杖材质的意思，默默踩着梯子一级级向上，从天花板上敲击了一下，一个机关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海曼向前两步接住了掉下来的东西，这根魔杖并没有放在长匣子里，而是用特殊的银白色毛皮包裹着。

海格特意看了一眼，声音中有着明显的惊讶：“梅林，是独角兽的皮！”

海曼用右手拿了起来，觉得有一股暖流从指间发源流遍全身，前所未有的舒适感觉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奥利凡德松了口气，又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他手里的魔杖：“……非凡的组合，接骨木，以及——假连翘，十五英寸。”

“请问这根魔杖有什么特别吗？”海曼甩了甩手，魔杖的形状有点古怪，一节连着一节，中间有圆形的突起，不过握起来还算顺手。

奥利凡德迟疑了一下：“这是由我的曾祖父制作的魔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尝试使用假连翘作为杖芯，鉴于这种植物过于邪恶的属性，曾祖父本来打算用白桦或者桃花心木制作杖柄，很可惜，无数次的尝试都失败了——最后，他只能选择了接骨木。”

“强强联合的结果是，这根魔杖不接受任何人的支配，绝大多数人握着它连一个简单的缩小咒都无法顺利发出——直到它遇到了你，这么的温顺，这么的乖巧，不可思议！”

他转了转近乎无色的眼珠，“接骨木是世上最稀有的魔杖木材，并且普遍被认为是极为不祥，接骨木魔杖比其他任何魔杖都难以驾驭。它含有强有力的魔法，但是它不屑于被那些不是出类拔萃的人使用，任何杰出的巫师都愿意拥有它。事实上，只有极不寻常的人才会和接骨木完美地配合，在这种罕见的情况下，当这样的搭配发生时，我确信那个被标记的男巫或女巫将有不凡的命运。”

海曼没有出声，神色有些忐忑，想开口又不到怎么开口的样子。

奥利凡德立刻明白了，他放松了神情，努力安抚：“这样一组极端特殊的搭配不一定代表邪恶，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两种材料搭配起来代表意义完全相反的情况——这毕竟是假连翘第一次被尝试制作杖芯，这种植物有特殊的魔力。”

海格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终于不再那么古怪，海曼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心地将魔杖重新包好，拉着哈利结账。

两根魔杖都价值七加隆，奥利凡德还附赠了两句同样的“非凡的组合”。

[正文霍格沃兹火车]

等待的日子平和安然，即使德思礼一家采取无视到底的战略，两个人做伴也不算太无聊。

哈利把所有的课本都大致翻看了一遍，显得兴致勃勃，将剩下的时间用在了计算时期上。

海曼则静下心来认真研读，魔咒没有人指导无法学习，听海格的话音在麻瓜中又无法随便使用魔法，但是背诵草药和魔药材料却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有强烈的被害妄想症，他上辈子精通医术，触类旁通，学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年级并没有什么高深的知识，大部分书籍都是介绍魔法界概况和历史，内容浅显，却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海曼，你想好给猫头鹰取什么名字了吗？”第二天就要去伦敦火车站了，哈利有点睡不着觉，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搂着弟弟询问。

猫头鹰还要取名字？海曼无趣的波特迷迷糊糊歪了歪头：“你的那只叫什么？”

哈利在黑暗中一指桌子上放着的厚厚魔法史课本，碧眼睛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叫海德薇怎么样？我在《魔法史》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嗯，很好听。”没办法继续睡觉，海曼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架子上并排挂着的两个猫头鹰笼子，将表情调整成跟哈利一样的兴致勃勃，“那我这只就叫尤里克。”

只是潦草看了一遍书本的哈利明显停顿了一下：“尤里克是谁？”

“一个怪人，喜欢把水母当帽子戴。”海曼重新躺下了，由佩妮姨妈友情提供的被子小得没办法塞进哪怕一个像他们这样瘦小的孩子，只能横着搭在两人肚子上防止受凉，“哈利，该睡觉了，明天我们会很累的。”

“我知道。”他的兄弟小声嘟囔着，“可是我睡不着啊，今天很可能是我们最后一天睡在姨妈家了，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夜晚，难道我们真的要浪费在睡觉上面？”

最后一天？恐怕未必。海曼无声地咧了咧唇角，哪怕房间里的亮度以及哈利糟糕的视力让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这个笑容依旧只带着最纯粹的喜悦，没有半点冷意。

要不是隔壁街道那个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养猫老太，他这几年何至于把自己伪装成这样一副蠢相。

以前不知道自己哥哥的特殊身份，他还以为遭到监视是死因不明的父母的缘故，现在再想，魔法部高层明知道“伟大”的救世主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却仍然袖手，日后也未必会是他们的依靠。

不过在权力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海曼也很理解他们的做法，一个人气这么高的救世主就如同海格口中的邓布利多一样，不受控制的权威对魔法部并不是好事，适当的监视也很正常。（大误）

“怎么办怎么办？”找不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弗农姨夫幸灾乐祸拍屁股走了，哈利急得又开始抓他的胳膊，“我可不想再回到姨妈家了！”

海曼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太远了，如果真的没有办法进站，我们最先该担心的是怎么回到女贞路，金加隆跟英镑可不通用。”

他不说还好，一说哈利明显更加焦虑了，开始在九站台和十站台间来回转圈，黑头发都要炸起来了：“该死，一定是海格忘了告诉我们某一条消息，就像敲左边第三块砖进入对角巷一样。”

海曼低头摆出一副沉思状，“其实，哈利，你看两个站台间正好有四个柱子，也许玄机就在第三个柱子上。”

他有点茫然，既然海格不可能欺骗他们，而“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这个提示又这么明显，事实摆在眼前，并没有这么难想吧？

哈利停下了脚步，往那边看了一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迟疑：“你是说检票口那边的……栏杆？”

海曼一拉他，两个人推着大大的推车朝那边走了过去。快靠近栏杆了，哈利原本就不快的脚步停住了：“都走到这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再往前走走。”海曼从后面笑眯眯推了他一把，不过是一步的距离，眼前的人连带海德薇鸟笼和巨大的行李已经凭空消失。

真的管用？海曼在原地停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见来来往往的人没有注意到这边，才往前踏了一步。在回过头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一大片惹眼的红头发。

哈利已经在破旧的火车旁等着他了，右手高高扬起指着头上的站牌：“海曼，你说得真对，我们真的找到了车站！”

“嗯，这样就很好。”海曼口中应和着，目光在车厢中逡巡，高兴中夹杂着一点焦虑，“快一点，哈利，我们快要没座位了。”

兄弟俩推着推车费了很大劲才在靠近车尾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空的隔间，不过行李太重了，根本没有办法把行李挪到踏板上。直到有两个红头发的男孩子经过，好心地帮忙，和四个人的力才搬了上去。

哈利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头发，粘粘的贴在额头上很不舒服，他想要挪开，刚动了动手指就被海曼扫了一眼。

对方冲他眨了眨眼，哈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把手放了下来。今早出发的时候海曼特意把他的额头用头发遮起来了，还特意告诫他不要随便露出来，会让别人以为他在随意出风头。

哈利不觉得让人知道他是救世主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并且说实话，对于一个十一年中只与弟弟相依为命的缺爱孩子来说，有人关注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不过既然海曼说过高的起点对于他的人际关系不利，哈利想了想似乎也很有道理，而且他也觉得那些巫师的关注太热切了一点，就乖乖听话了。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忙。”海曼收回目光，冲两个孪生兄弟道谢。

“嘿，没有什么，你们是一年级新生？交个朋友怎么样，我是乔治—[www奇qisuu书com网]—”其中一个说。

“我才是乔治，他是弗雷德——”另一个说。

“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感谢你们。”海曼眯着眼睛笑了，接过兄弟俩递来的两块糖果，捏在手里却没有打开。

乔治和弗雷德似乎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直直盯着他们没有出声，似乎在等待他们吃下糖果，直到下面传来一个女人的招呼声，才磨磨蹭蹭离开。

海曼站在过道上看着他们走远，低下头剥开糖纸看了看内容物：“巫师的恶作剧糖果看起来跟普通的糖果没有什么区别。”

哈利很有几分惊讶：“这是恶作剧糖果？你怎么知道的？”

“哈利，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海曼把糖递给他，往对面的位子上一坐，靠着椅背揉了揉眼睛，“我太困了，恐怕要打个盹。”

哈利想起自己今天五点多就拉着弟弟起来了，心中愧疚，急忙点头：“好的，你放心睡，到了地方我叫你。”

“看好行李，去厕所前先叫醒我。”海曼冲他示意了一下，闭上眼很快进入了浅睡眠状态。

这具身体在他刚穿来的时候还是很不错的，只不过后来莫名其妙向他前世的体制靠齐，难以支撑长时间的不眠。

海曼当然可以通过特殊手段让自己连续一个月精神奕奕，就像他上辈子一直在做的那样，但是目前显然没有必要，他也没有必要跟自己的健康过不去。

由于并没有睡觉时需要周围极度安静的习惯，海曼睡得很沉，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上辈子所有的人都上来走了一个过场，虽然人脸都是迷迷糊糊的，只凭借身形他也知道是谁。

直到被哈利拍着肩膀叫醒吃午饭，他睁开眼，目光清冷地一扫车厢，冲自家哥哥示意：“没有人过来吗？”

哈利的表情一直不太自然，闻言脸颊明显变红了，说话也支支吾吾的：“嗯……没有……也许空车厢足够多……”

这种态度就是不打自招，海曼往桌子上看了一眼，上面堆满了买来的食物，红头发双胞胎给的两颗糖却只剩了一颗。他别有深意地打量了一下坐立不安的兄弟，站起身看了看隔间门，显然是可以反锁的。

“我吃了一颗，舌头发胀把口腔都塞满了，拖出来一大截……样子太，太傻了，我害怕让人看到，就……”哈利抓了抓头发。

永远的好奇心过盛以及冲动鲁莽不顾后果，在一腔热情的驱使下可以做出任何胆大包天的事情，何况只是一颗糖果。

海曼早就有心理准备，因此并不觉得意外，他也不觉得有多么好笑，不过脸上仍然带着揶揄忍笑的神情，直到看得哈利很不好意思后才宣布开始进餐。

吃完南瓜馅饼，开始解决各种各样的零食。哈利有些惊喜地在巧克力蛙的包装中拿出了一张卡片：“看，海曼！这张卡片上有关于邓布利多的介绍和照片，还记得海格说过的话吗，他是霍格沃兹的校长！”

海曼把嘴巴里的甘草魔棒咽下去，用手帕擦干净手才接过来，将上面的文字看了一遍，目光在“击败黑巫师格林德沃”上停顿了一下。

把卡片一翻，照片上的老校长冲他笑了笑，目光深邃，面容祥和，符合所有人关于一名德高望重的教育家的设想。海曼眯了眯眼：“哈利，魔法界的照片好像会动。”

哈利正在拆另一包巧克力蛙，闻言动作加快了一分：“好像每一包都有一张卡片，这一包是莫佳娜……真的会动，她冲我挥手了！”

哈利看起来对巧克力蛙不怎么感兴趣，对里面的卡片内容却很好奇，把每一包都拆开了，得到了一共七张卡。

海曼抓住尝了一只，剩下五只巧克力蛙在桌子上蹦跳了一会儿就不动弹了，哈利看完卡片才想起来一一把它们吃掉。

“我们再吃什么？比比多味豆怎么样？”意外看到了会动的照片，哈利摆弄着满桌子的零食，显然在期待另一个惊喜。

海曼点头，随手拆开了一包，抓了几颗，把剩下的塞在了哈利手里。

叫多味豆显然是有原因的，俩人吃到了各种各样的古怪味道，相互交换着心得，直到外面有人敲隔间的门。

哈利正因为胡椒口味的多味豆趴在桌子上打喷嚏，海曼起身打开了门。一个圆脸的男孩站在门口询问有没有看到一只蟾蜍。

海曼环视了一圈车厢，摇了摇头，哈利的喷嚏声还没有停，男孩的哭泣声却比他的声音更大：“我又把它弄丢了，它总是想从我的身边跑掉！”

哈利艰难地抬了抬头，想说话，客观条件却不允许。海曼笑了笑：“没有关系，我记得书上说魔法界宠物跟主人有契约联系，它不可能离开你太远。”

男孩的哭声停顿了一下，改成了抽噎：“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总是弄丢它，已经好多次了！”

“你可以放心回到包厢等待，它肯定会回去找你的。”

直到海曼打发走他，哈利的喷嚏声才终于止住，他的鼻头通红，眼眶也红了一圈，愤愤不平：“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吃这种东西了！”

“都告诉过你要小口尝尝味道了。”海曼抬手帮他理顺越发凌乱的头发，“喝点水休息一下，刚刚我看到一个女孩子已经穿着巫师袍了，也许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先换上衣服。”

根据哈利的尺寸做出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稍大了一点，不过不是很明显，海曼将两人的领口和袖口整理好，拉着他的手重新回到座位上。

“旅途很平静，我觉得没有人打扰的感觉很不错。”海曼将头枕到他有些硌人的瘦弱肩膀上，“只是希望哥哥你不要觉得无聊。”

海曼很少这样叫他，哈利红了脸：“没什么无聊的，我自己看看书，上次看得太不认真了，再看一遍感觉也很不错，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两个人相视一笑。

[正文霍格沃兹分院]

作为全体新生的引路人，海格的大个子充分体现了优势，没有一个小巫师掉队，周围全都是嘈杂的说话声，人挨着人也很挤，道路更是不平坦，哈利从后面拉住了海曼的手。

坐在黑湖的小船上，波特兄弟中的哥哥悄悄捅了捅弟弟一指旁边并排的那只船：“看，海曼，那个金色头发的，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跟达利很像的家伙。”

“你的声音太高了。”虽然被指摘的人不可能听到，但是跟他们同船的那个圆脸男孩儿和棕色头发的女孩儿很可能听得一清二楚，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海曼捏了捏他的掌心。

哈利撇了撇嘴：“我只是在说实话，他确实……”

海曼先一步打断了哥哥的话，这样无礼的动作他还是第一次做：“还记得海格说过的分院的事情吗？”

虽然当时很是担心，但是事后完全忘到了脑后去，哈利一听一下子就担心了：“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海格说过的，关于分院……”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了，那个棕头发的女孩子立刻接口：“你们俩知不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哪个学院我已经到处打听过了，我希望能分到格兰芬多，都说那是最好的，我听说，邓布利多自己就是从那里毕业的，不过我想拉文克劳也不算太坏。”

圆脸的男孩儿摇了摇头：“我的父母都是格兰芬多，我奶奶也说我一定会去格兰芬多，但是我觉得我会去赫奇帕奇，只有那里才会收我这样的笨蛋！”

哈利脸上立刻浮现出同病相怜的表情，他想到了海格关于赫奇帕奇的评价：“我觉得我也会去赫奇帕奇，海曼这么聪明，一定会去最好的格兰芬多。”

“可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说，四个学院没有高低优劣之分，它们都是平等的。”海曼不知道是恰好自己旁边的两个人是倾向格兰芬多派的，还是整个魔法界的风向都是如此。如果是后者，那么就很有意思了。

“平等？”哈利极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记得海格说过的话吗，斯莱特林都是坏蛋！”

对于另外三个人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海曼笑了笑，很有抬手搓揉哈利头发的冲动。十一二岁的年龄，处在人生可塑性最强的时期，拥有最黑白分明的是非观，怀抱着最光明正义的梦想，璞玉一般纯然美好，哪怕天真不成熟了一些，也自有其可亲可爱之处。

下船后，攀过山岩中的一条隧道，过了草地，终于到达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海格敲门后把新生交给了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跑的高个儿黑发女巫。

麦格教授又把他们领到空屋子里，交代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去。

哈利松了一口气，放下努力抚平乱发的手，低下头凑到海曼耳边：“海曼，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我们到底怎样被判断分到哪个学院？”

海曼趁机摸了摸他的头发，凑到对方耳边把声音压得很低：“反正不会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你看这里面像我们一样来自普通世界的小巫师并不少。”

“你说格兰杰？”哈利迅速往旁边看了一眼，赫敏格兰杰神经质一样的碎碎念想要忽略都不容易，“可是格兰杰似乎懂很多咒语，而我们却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的是你，不是我们。海曼眨了眨沉黑色的眼睛：“这没有什么，霍格沃兹不可能一开始就让我们跟怪物搏斗，分院是根据性格而不是战斗力。”要迅速而准确地判断一个人的性格，并不是普通人的手段，他对魔法真的越来越感兴趣了。

从小到大，他的猜测从没有过不靠谱的时候，哈利把怦怦乱跳的心从嗓子眼下滑，吞回了肚子里，神色好看了不少。

可惜魔法界救世主的脸色在下一秒就变成了青白色，有二十几个珍珠白半透明的幽灵穿墙而进，彼此交谈争论着，又跟学生搭话，在麦格教授回来的时候很快离去。

大部分的小巫师惊慌失措，海曼注意到哈利刚刚指的那个铂金色头发的孩子以及周围站着的一小撮人却神情冷淡，甚至有些不屑的味道。

哈利有在后面扯他的胳膊，对方紧张到腿脚都有点不利索了，海曼不得不将哥哥的五指掰开拉在手里以示安慰。

微凉的湿汗蹭在掌心的感觉很不舒服，海曼真的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海格也许会搞错一名普通新生，却决计不会搞错救世主的身份，魔法界需要他，哪怕他真的一无是处，也不会被赶回女贞路的壁橱里。

直到一只尖顶帽子被放在四脚凳上摆在新生面前，并且扭动身体唱完难听的歌曲，麦格教授宣布了分院规则，哈利才真正放下心来，长长吐了一口气，不过会被分到哪个学院的问题又很快困扰了他。

后面的人又开始紧紧攥着手，海曼终于有点头疼，一个父母都是格兰芬多的救世主，在一个格兰芬多校长掌控的学校里，于情于理都应该被分入“最好的”格兰芬多。

他轻轻垂下眼帘，被人暗中打量的感觉越发明显了。作为一个十佳好弟弟，在哈利紧张得咽口水的时候，他理所当然的回头冲哥哥安抚地笑了笑，在旋转脖子的过程中目光很自然地一扫。

来自教授席的注目着实不少，两道目光却格外有意思。他能够确定与那位黑头发的教授是第一次相见，但是对方看他和哈利的目光更像是仇人相见，联想到海格说过的话，恐怕是上一辈的遗留恩怨。

正中间那位老者并不陌生，阿不思邓布利多，让海曼有些意外处在于，作为最应当注意救世主的霍格沃兹校长，对方的关注竟然大部分投在他身上。

戒备大于慈爱，警惕多过欣喜，其中的打量意味也不那么友好。哪怕邓布利多自觉掩饰得很好，周围也没有任何人看得出来，但是这样的程度并不能瞒过海曼西贝货波特的眼睛。

这可不像是传闻中那样一位德高望重慈祥可亲的老校长对陌生学生该有的态度。或者说，他们确实并不陌生。

哈利被点到名字，在一片喧哗声中忐忑地迈开腿走向四角凳，忍不住频频回过头看他。海曼给了他一个加油的手势，笑容灿烂而耀眼，自己并没有猜错，这几年来被人监视的感觉果然不仅仅来自费格太太。真可惜，他本来还以为那会是魔法部。

海曼不会侥幸到认为连他一个对魔法一无所知的人都能勉强分辨的魔力暴动来源问题会难倒一位资深校长，具有过多攻击性与伤害性的魔力暴动以及前所未有邪恶组合的魔杖选择，真是一头的小辫子留着给人抓。

哈利如愿被分到了格兰芬多，那道热切的目光从金红色装饰的长桌上直直投到他的脊背上，海曼听到自己的名字，像一个紧张期待而又故作镇定的十一岁孩子一样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尖顶帽子被扣在了他的头上，帽檐下垂，遮住了他的小半个脸。眼前一片漆黑，海曼安静地等待着，希望自己不要花费像哈利那么长时间才能够成功分院。

分院帽的静止只是一瞬间，它立刻就在海曼头上卖力地扭动起来：“来，让我看看，孩子——真是奇怪，这还是我第一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双生子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人跟人总会有不同，刚刚我看到您也把一对姐妹分到了不同的学院。”魔法物品没有办法同别人交流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海曼很镇定，他有些东西需要确认。

“当然，当然，但是你要明白，双生子总会有很多特质是一样的，你们这一对格外特殊……以你的资质，拉文克劳是最好的选择，只有一点不太符合，虽然你对知识有异乎寻常的渴望，却没有对知识的热爱。但是对于拉文克劳，这些特质也够了。”帽子没有太多的犹豫，但是商量的语气仍然很明显。

不错的结果。海曼歪了歪头：“我有其他的选择吗？”

分院帽又扭了扭，“S”型扭曲到几乎要重心不稳跌下去的程度：“对亲人朋友的关心与爱护也很明显，也许赫奇帕奇？”

“当然。”

分院帽的尖叫响彻整个礼堂，海曼将它摘下，轻轻放回四角凳，正对面哈利见鬼一般的目光很好得娱乐了他。

赫奇帕奇们给他的掌声也很热烈，海曼笑容满面跟级长握手，在新生席位上坐下，听到旁边隔了两个座位的男孩儿有些兴奋地看了一句“是哈利波特的弟弟！”

哈利波特的弟弟？海曼跟他点头示意，并不介意在能力不足以自保的时候被看成某个“大人物”的附属品，反正这样的日子并不会长久。

面对一个未知的世界，适当的伏低并不是坏事，在没有能力的时候展示自己的野心是很愚蠢的事情。

正中间的大金椅上端坐的邓布利多在听到分院帽分院结果的时候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这个结果真是不可思议，居然是一个赫奇帕奇而不是斯莱特林？

不对，就算不是斯莱特林，也该是拉文克劳而不该是赫奇帕奇。老校长低下头看了看面前摆着的空杯碟，蔚蓝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在有空的时候，他偶尔会悄无声息地关注女贞路三号发生的事情，海曼跟哈利的不同从他们很小的时候就显现出来，邓布利多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孩子的魔力暴动可以强烈到同时弄伤六七位同龄人的程度，并且从一开始，攻击别人伤害别人的倾向性也很强。

同样作为被追打的受害者，哈利只是让两人躲到房顶上逃过一劫，海曼却弄瘫了学校的危房差点活活砸死几个小恶霸。

——并且这样的事情常有发生。海曼的魔力暴动远比哈利要频繁而强烈，但是他本人的情绪波动却远没有大到会产生暴动的程度，并且魔力暴动给他的身体带来的危害也几乎可以忽略。

邓布利多曾经在夜色中就近观察过搂抱着缩在壁橱里睡觉的两兄弟，发现海曼与其说是暴动，不如说是过多魔力淤积在体内，身体无法承受时自卫性的疏导行为。

这个孩子拥有绝佳的天赋，他的魔力纯粹而庞大，远超同龄人。哪怕他现在还很小，也已经可以预见他广阔的未来。只要不经历太大的波折和毁灭性的打击导致中途夭折，远阔前程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个笑话。

联系到他过强的攻击性，这样的发现对于邓布利多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甚至严重到让他不止一次产生不好联想的程度。

如果握不到自己手里，再锋利的刀也只会增加危险。更何况，这个孩子竟然会被那样一根预示着危险与不详的魔杖选中。

——邓布利多不会忘记，第二代黑魔王曾经是奥利凡德魔杖店几百年来唯一有殊荣试用那根魔杖的人。只不过那时的汤姆里德尔很快就被拒绝了，最终选择了跟哈利的冬青木魔杖为兄弟魔杖的紫杉木魔杖。

邓布利多有点走神，他的目光自然就跟着停留了下来，过长时间的注视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晚宴已经开始，海曼波特转过头，正好对上邓布利多的目光，微微一愣后，含笑冲他举了举手中的南瓜汁致意。

邓布利多也举杯，喝了一大口南瓜汁，又给自己拿了一个蟑螂堆：“西弗勒斯，海曼和哈利都个好孩子，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海曼会被分到赫奇帕奇，要知道莉莉和詹姆斯当年可都是出身于格兰芬多，你看，哈利吃惊得快要跳起来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停顿了一下，才收回死死钉在哈利波特身上的目光，嘴角轻扬勾起一个浅淡的讥笑：“你说那一对有着波特家族巨怪血统的兄弟？不论他们塞满芨芨草的脑子里是鲁莽还是愚蠢占了大部分，都不值得人惊讶。”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咬着蟑螂堆来回扭动的身体：“哈利和海曼同詹姆斯长得多像，只是仔细看的话，似乎还是哈利更像一点。”

这样的对话引出的自然不可能是愉快有好的回忆。斯内普的目光沉寂下来，声音跟表情一样带着难以掩饰的阴冷：“希望他们不会同时继承老波特的愚蠢无知自大猖狂，否则有这两个小巨怪作为学生，简直是整个霍格沃兹的灾难。”

邓布利多并没有在意，反而试图引导他：“西弗勒斯，难道你没有发现，海曼的线条更为柔和——也许，他长得更像他的母亲……”

看到对方的目光瞬间从仇恨敌视变成了空洞无光，老校长及时住嘴，话到此就够了，再往下说就要弄巧成拙了。

把人家的伤疤活活揭开再撒上一层盐，他很有几分愧疚，不过没有办法，凤凰社需要这位出色的间谍和魔药大师，除了莉莉留下来的一对孩子，他手中没有别的筹码。哈利和海曼在斯内普心中的分量越重，凤凰社和魔药教授的联系也越紧密。

在对话开始前，邓布利多就使用了双重隔音咒，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似有若无地投往赫奇帕奇长桌，略微松了一口气。

海曼进食用餐的动作优雅得体，不过并不是标准的贵族礼节，对旁边的斯莱特林长桌上名门子弟的行为也没有模仿的意思，面对着对面似有若无的嘲笑议论声也坦然自若，最起码这一点同最初的汤姆里德尔有本质上的不同。

分院帽不会骗人，哪怕进入赫奇帕奇是这孩子自己的选择，他体内也有符合赫奇帕奇特质的成分。

赫奇帕奇一直是正义与白巫师的支持者，邓布利多想了想，决定先将自己的疑虑放回心底。

[正文新生活（上）]

<>作者有话要说：某受很讨厌将穿越者两辈子牵扯到一块纠缠不清的文（因为我的智商抓不到重点），所以主角的上辈子一笔带过，不会长篇累牍，请亲们放心~<>新学期晚宴结束后，每个学院学生都需要跟随级长离开，不允许单独行动。

海曼放下刀叉，对于一个长年累月食用稀粥度日的人来说，这个世界的食物太油腻了，尤其是伙食异常优异的霍格沃兹。

他挑选了一些相对清淡的食物，吃得也很少，为了不让自己在一堆兴奋异常大吃特吃的学生中太过显眼，特意放慢了进食速度，调控着时间。

来自上方的打量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钟就消失无踪，只是偶尔不经意轻瞥一般自他身上扫过，除了慈祥与欢欣，其他的任何情绪都隐藏得很深。

不是斯莱特林？当然不会是斯莱特林。他的目光投在自己面前半空的高脚杯上，悠远而深长。

在另一个世界有一个代代单传的家族掌控着一方土地，每一代国王都会十几个儿子。挑拨，离间，利用，拉拢，他们自相残杀，直到其中一个胜出，成为新的国王，然后杀死其他所有的兄弟，让自己成为这一代唯一的传承者，再去寻找合适的女人生养自己的后代。

恶俗泛滥而又无比有用的传统，有本事的人活下来，没本事的只好去死，只有最优秀的血脉才得以传承。在死亡的压力下，只有拼尽全力才可以存活，踩在故人的肩膀上，继承者都会比他的先祖更为优秀。只有这样才会保证家族在人命不如狗的乱世存活乃至扩张。

每一个胜利者下手时都不会手软，每一个失败者都可以坦然面对死亡，一切都为了家族荣耀的延续。尸体铸就了王座，千百位至亲的鲜血冲刷而过，他们最终成为了那片大陆唯一的统治者。

就如同对其他人来说渴望吃饱穿暖只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渴望权势也同勃勃野心无关，那是在血脉骨髓中传承的特性，分院帽给出的选项中甚至没有斯莱特林。

邓布利多讲明注意事项，指挥大家唱完校歌，宣布到了就寝时间。赫奇帕奇级长站了起来，简短地重申了纪律，让新生紧跟着他去宿舍安排寝室。

对面长桌上的目光一下子强烈到无法忽略的地步，海曼抬眼望去，哈利满脸的委屈失望，一副“你再不看我我就冲过去”的架势。

他眨了眨眼睛，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作为学院的新一员，在第一次集体活动的当口脱离大部队单独交谈是一件很不合适与不礼貌的事情，正因为哈利是所谓的救世主，才要在这方面注意，不要给人搞特殊的感觉。

哈利皱了皱鼻子，仍然表现出强烈的希望与他单独交谈的意向，这一点连他旁边新认识的同学都注意到了。

那个叫做贾斯廷芬列里的男生甚至碰了碰他的胳膊：“救世主看起来找你有事？”海曼有点头疼，口中应着，慢吞吞随着大部队往前挪动。

幸亏在大厅门口附近，黄黑色队伍和金红色队伍有了短暂的交汇，哈利一把抓住了他：“海曼！”不管是他过大的声音还是特殊的身份，两个学院学生偷偷摸摸打量的目光立刻变得明目张胆了。

作为一个喜欢低调并且决定在接下来的几年都低调行事的人，海曼暗自叹气，将脸上的歉疚控制在恰当的范围内——既不会让哈利单细胞波特看不出来也不会引起赫奇帕奇同学的反感：“抱歉，哈利，我没能跟你分到一个学院。”

他这样一说，在加上周围人的注目，哈利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急忙缩回手：“没什么，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

救世主羞愧地想到在一个小时前，他跟那个圆脸男孩儿还信誓旦旦宣称赫奇帕奇的学生都是笨蛋。回忆起这一点，他立刻打起精神想要道歉，但是两个学院立时就分开了，哈利直起脖子张望了一眼，海曼正好给了他一个略带促狭的微笑。

知道弟弟没有生气，哈利回了他一个笑脸，觉得心里面暖乎乎的，弟弟总能看清楚他的心思，他们亲密得如同半身。

哈利海曼的半身波特晕晕乎乎跟着级长珀西驱逐了皮皮鬼来到格兰芬多塔楼，直到他看到有着自己名字的寝室时才突然间清醒过来——海曼在赫奇帕奇，意味着他们不仅仅要穿戴不一样颜色的围巾和外套，还代表着他们以后的七年要生活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个发现给他带来的打击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天，不对，梅林知道，在过去的十一年里他们分离最长的经历不过是彼此上大号和其中之一外出扔垃圾的短暂时间。

一个从你有记忆起就紧挨着你，一起吃饭睡觉挨打做家务被欺负的人突然间消失无踪，感觉就如同天地突然消失了一半，哈利缩在被子里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发呆。

霍格沃兹的床被柔软宽大，还带着阳光暖哄哄的味道，但是感觉竟然不比女贞路的柜橱让他安心自在。

碧眼睛小狮子生平第二次失眠，他一整晚都处在惶恐不安的莫名情绪中，在床上像一条拼死的鱼来回翻腾，直到天色微亮才迷迷糊糊打了一个盹，附赠一个诡异的梦境。

对了，还没有跟海曼说，那个古里古怪的斯莱特林院长斯内普教授让他的伤疤像火烧一样痛……

赫奇帕奇是霍格沃兹人数最多的学院，比起享受单人单间VIP待遇的拉文克劳，小獾们只好六个人挤在一间屋子。

五位室友都不难相处，其中包括了最早认识的贾斯廷芬列里。海曼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穿戴整齐在走廊里寻找昨晚学长提到的厨房。

水果碗画的摆放位置并不隐蔽，他在旁边站定，轻轻挠了挠梨子，看着出现的绿色门把手停顿了一下才把手放了上去。

对于一个接触魔法时间极短的新生，他理所当然被面前出现的近百个尖耳朵的小怪物惊吓了。

原本井井有条的厨房在他迈步进来的瞬间乱成一团，在一开始还能勉强保持在迎接普通学生的可控范围，当一名小怪物尖叫着指出他是伟大的救世主的弟弟时，“砰砰”的撞墙声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满耳朵除了碰撞声尖叫声外，就是不断重复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的弟弟”，他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更遭，只知道把一个小怪物发出的噪音融合起来乘以一百，足以敲断任何一个听力正常人类的神经。

海曼捂着胸口压抑着自己难堪的脸色，回忆起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家养小精灵”字样。大耳朵，凸眼睛，长扁鼻子，以及神经质，完全符合。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已经可以挂上得体的微笑了，说服亢奋状态的家养小精灵安静下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带着微笑只会使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而糟糕——不过很有必要。微笑的作用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家养小精灵的性格以及地位都使得他们比人类好对付得多，海曼终于制止了他们对霍格沃兹墙壁的毁灭性破坏后，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与他们建立起了一定的友谊。

除了霍格沃兹的建造者和继承人，没有什么比这些古里古怪的小怪物更了解城堡的秘密——哪怕他们不被允许说出来，在无意间透露的东西对于海曼现阶段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他花了半小时时间让他们安静下来，只交谈了十五分钟就达到了想要的效果，过犹不及，这样就可以了。

礼貌地拒绝了一个家养小精灵为他准备早餐的提议，为了阻止下一次音波灾难的到来，海曼及时表示如果方便，自己希望带走少量蜜饯和面包。

被交到手上的包裹分量很足，海曼当面拿出来尝了一个蜜饯，味道似乎比昨天晚宴上的还要好，道谢后发现自己做了一件不太妥当的事情，急忙退出，在关上门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墙壁隐隐的震动。却也只有细微的震动，而没有丁点声音。

那样高分贝再乘以一百的“尊贵的救世主的弟弟竟然跟**说谢谢”竟然都可以被一丝不漏地阻隔在另一边，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墙壁都有这样好的隔音效果。

左边的转角有细微的声响，海曼转了半个身子，托着一个包裹很自然地往那边走去，看到来人微微一愣。

来的算是半个熟人，昨天晚宴上邓布利多校长有特别提到过，管理人阿格斯费尔奇。只可惜，对方的态度很不友好，一看到他似乎也有几分惊讶，不过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

海曼的目光投到费尔奇脚边蹭着的骨瘦如柴毛色灰暗的猫上，又向上移动，拉开笑容点头致意：“日安，费尔奇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悦耳动听，笑容也熨贴自然没有丝毫的敌意，费尔奇又是一愣，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霍格沃兹管理人迅速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老旧凌乱的灰袍子，然后才有些僵硬地扯开嘴角，挤出一个生硬扭曲的微笑：“早上好，波特先生。”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梅林保佑，昨天波特兄弟比较吸引人的眼光，以至于他记住了对方的姓氏，否则就有些失礼了。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学生这样友好得体地同他打招呼，就连有些教授面对他的时候神情中都有着难掩的不屑。

那只营养不良的灰猫吸了吸鼻子，从费尔奇脚边蹿到了另一边，小心地在海曼的脚踝上蹭了蹭，在黑色的鞋上留下了几根灰毛。

费尔奇微吸了一口气，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个赫奇帕奇新生身上带着吃的，很久以前他刚得到洛丽丝夫人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那时候他在霍格沃兹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

作为讨厌的管理人的猫，洛丽丝夫人得到的也从来不会是食物。自从被学生踢过好几脚后，他再也没有看到过洛丽丝夫人这样的行为。

费尔奇一个愣神，海曼已经蹲下了身子，手中捏着一颗蜜饯轻轻放在灰猫嘴边，看着它小心地舔了舔才大口含住。

口水沾到他的掌心，连带着蜜饯的糖渍带来很不舒服的感觉，海曼见那只灰猫很快将蜜饯吞下又开始磨蹭他的鞋子，干脆将包裹中的蜜饯罐子拿了出来交给费尔奇：“您的猫很可爱。”

费尔奇的愣神上升到了手足无措，他张口结舌了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接过了罐头：“啊，当然……谢谢你的礼物，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夫人？这只猫是女孩子？”海曼用右手食指指腹蹭了蹭灰猫微湿的鼻头。

费尔奇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跟他一块蹲下来就近看着异常开心的宠物猫：“啊，是的，她的名字是洛丽丝夫人。我在城堡外围捡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有毛团那么大小。”

交谈还算愉快，看得出来费尔奇很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话了，举动笨拙急切却也没有恶意，快要进行早餐了，海曼挑选适当时机告辞，走过转角的时候不忘冲一人一猫挥手示意。

回到赫奇帕奇宿舍的时候，大部分的学生还在熟睡，倒是不少新生已经起来了，聚集在公共休息室中讨论着第一天的课程。

海曼抱着课本加入他们，对于小獾们笨拙的旁敲侧击救世主的行为报以微笑，巧妙周旋也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

一日三餐时间是很好的交流感情的平台，它对于人际关系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平日上课的时光。

出乎海曼意料，直到早餐时间结束，哈利也没有出现在餐桌上。鉴于昨天对方热切的交谈**，他很可能是迷路了。

海曼选了几个味道不错的糕点打包，犹豫了一下还是挥动魔杖尝试着使用了一个缩小咒。这个咒语作为常用简单魔法在一年级教材中有，海曼还是初次使用魔法。第一次使用失败，第二次方才成功。

他将变成小方块的糕点塞在口袋里，右手很自然地下垂，第一次魔法失败后带来的魔力冲击让他的整个手骨疼得近乎麻木。

这当然是不正常的，昨天晚上还有一个同寝室的纯血男孩儿给他们展示过简单魔法，虽然失败了，但是他的表情除了懊恼外并没有什么。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不可能忍受这样的疼痛还若无其事，目前来看，这样异常的情况很可能是他独有的。

因为什么？是魔力本身的问题还是这根太过霸道的魔杖？海曼终于发现了比独自一人面对未知世界更讨厌的事情，那就是在这个一无所知的世界中，他不断出现特殊状况。

最糟糕的是，他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去询问，原本霍格沃兹教授是很好的人选，但是鉴于昨晚他们的顶头上司不[www奇qisuu书com网]怎么友好的目光，他不能把希望寄托于几个并不熟悉的教授身上，只能保持沉默。

赫奇帕奇第一堂课是和斯莱特林合上的魔咒课，海曼决定仔细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再来判断是否只有自己面对这样的烦恼。

这门课的授课老师是拉文克劳院长菲利乌斯弗利维教授，这个小个子男巫在一开始就要求一个赫奇帕奇学生为他搬动用来踏脚的书本，并为此给獾院加了三分。

赫奇帕奇新生明显为新学期第一次加分小小兴奋了一把，斯莱特林新生则反应冷淡。弗利维教授在第一节课教授了“荧光闪烁”这个咒语。

有相当一部分斯莱特林的学生在练习刚开始就成功使用了咒语，这个学院的等级果然像传闻中的那样森严，看得出来他们都是等到那个铂金色头发的男孩儿第一个成功后才挥动魔杖的。

德拉科马尔福？魔法史中提到的亚瑟王十二圆桌骑士的影响竟然一直延续到今天。

因为斯莱特林看起来不需要特殊指导，弗利维教授给他们加了分后便站在赫奇帕奇这一边就近观察。

海曼在他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将魔杖一挥，小心地压制魔力让自己第一次尝试失败。

弗利维教授眼中有些惊异，不过立刻指点：“波特先生，你的动作和发音都很标准，只是紧张影响了咒语效果，放松点，再来一次好吗？”

海曼点了点头，再一次的尝试成功了。弗利维教授又冲他笑了笑，往下一桌走了过去。

没有看出来？右手钻心一般的疼痛，海曼将魔杖放到桌子上，两手交叠搁在一块，左手拇指在右手手背上轻轻滑过。

不论是骨骼还是肌肉都没有丝毫外部损伤，也不是魔力流动问题，不然身为魔咒学教授，拉文克劳院长不可能没有发现。

他又尝试了一次荧光闪烁，证明在使用魔法没有失误的情况下，右手没有丁点不适的感觉。

直到魔咒课下课，海曼也没有找到原因，手上的疼痛并不影响魔力流动，暂时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影响，只能把这件事情先放下。

赫奇帕奇上午并没有别的课程安排，格兰芬多刚下了变形课，两个教室挨得很近，门对着门。

海曼快走了两步，一把拉住垂头丧气的哥哥，把手中的东西塞了过去：“哈利，你早上在干什么？我在变形课教室门口等你到上课。”

哈利的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先是给了弟弟一个拥抱，然后打开袋子，里面有充足的面包和糕点来慰劳他正在造反的胃部。

“谢谢你，海曼！”哈利抓出来一个面包给旁边的高个儿红头发男孩儿，自己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我跟罗恩迷路了，不小心走到四楼那个不能靠近的教室，结果被费尔奇抓了一个正着！”

罗恩？海曼的目光轻轻移向一边，目光柔和，笑容友好：“哈利，不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

“这是罗恩韦斯莱，海曼你一定想不到，在火车上帮助我们抬箱子的那两个男孩儿是他的哥哥！”哈利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口齿有些不清，又对韦斯莱说，“罗恩，海曼波特，是我的弟弟。”

海曼点头致意，对于两个没有吃早饭的十一岁男孩儿来说，饿了一早上后什么都不如香喷喷的早点吸引力大，他没有多打扰，很快告辞，在哈利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转头离开。

下午有两节魔药课连堂，想到昨天晚上那个黑头发黑眼睛黑袍子的男巫，海曼将课程表折叠好放回口袋，唇角微勾。

[正文新生活（中）]

在课程表上，赫奇帕奇同拉文克劳一年级唯一合上的课就是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拉文克劳的学生比赫奇帕奇少了一半还多，两个学校关系不错，气氛也很友好。

因为学院新生都是单数，海曼的搭档恰好是一名叫做安德烈雷克的拉文克劳，有着极短的棕发和些许雀斑的腼腆男孩儿。

本来愉快轻松的氛围在魔药教授走进教室的瞬间消失殆尽，这名黑发黑眼的男巫将一件最普通的黑袍子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当他的衣服下摆长长拖着在身后张扬时，坐得满满的教室没有一个人发出丁点声响。当他在讲台站定目光凌厉地扫视教室时，海曼身后坐着的芬列里甚至神经质地吸了一口气。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斯内普教授说话的声音低沉暗哑，耳语一般，让人想到蛇类的嘶鸣，“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在说最后几句的时候，他的目光干脆地直愣愣逼在每个人脸上，锐利得甚至可以激起人皮肤的刺痛。

这番开场白或者说是下马威十分精彩，以至于直到他短暂的停顿后开始讲解本节课内容的时间段内，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敢做出哪怕移动眼神这样简单微小的动作。

各种各样的魔药材料都需要处理，海曼的搭档似乎仍然处在惊吓状态，拿着折叠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样的反应同一小部分赫奇帕奇极为相似。

海曼记起这位同学在分院的时候确实耽搁了一会儿时间，在斯内普的视线转过来之前及时低下头将干荨麻切成小段。

这样规矩的行为并没有多少效果，魔药教授大步走了过来，看起来随时准备再为赫奇帕奇扣上一个两分。

他的眼神确实算不上友好，但是比起开学晚宴来说仍然柔和了一些，最起码，没有□裸的痛恨了——这使得他眼中些许怀念伤感更加明显。

海曼觉得很有几分意思，手中的动作越发小心谨慎，他的手指不算特别灵活，但是经过了某些的特殊训练，处理这些魔药材料也并不是难事。

斯内普在海曼的旁边站立的时间特别长久，对方盯在他脖子后面□皮肤的目光让他的搭档哆嗦得如同神经质的家养小精灵。

把坩埚从火上移开，稍稍冷却后加入了豪猪刺，现在可以稍微清闲一点耐心等待了。海曼冲连仍然在捏着一根干荨麻打冷颤的搭档使了个眼色，示意装瓶的工作最好由他俩合作来完成。

对方恍然未觉，海曼暗自叹气，这样明显的失误都能够被魔药学教授理所当然地无视，真不明白自己脸上有什么好看的——按照他的推测，这张同父亲詹姆斯波特极其相像的脸，应该引不起对方愉快的回忆。

从开学晚宴上来看，对方对哈利的敌意也远大于他。难道说……？脑中冒出来的猜测让他的手微微一顿。

搭档实在不上道，海曼只得自个儿单手将坩埚举起，往另一手拿着的瓶子里倾倒液体。浅绿色有点发蓝的澄净液体，看不到丁点杂质——看看现在斯内普教授纠结而微妙的表情，海曼明白，自己做得还算成功。

魔药学教授在他的成品出来后立刻移开了步子，没有再施舍他哪怕一个眼神。看着黑斗篷的边角消失在视线范围外，一直被等同于魔药材料无视的雷克嘴巴下撇，做出了一个劫后余生后要哭的表情。

海曼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出声说话——因为他一点不意外一旦发出声音，等待他的绝对是扣分惩罚——把其中的一瓶药水放在他的桌子上。

“谢谢，波特！”雷克显然没有领会到他行为的深意，细小有些虚脱味道的声音立刻引起了斯莱特林院长的注意。

那道蛇语一样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恶意在教室的另一边响起：“在课堂上大声说话，赫奇帕奇扣两分。”

海曼低下头乖巧地整理着自己黄黑色的围巾，轻轻踩着想要辩解的雷克的脚背作为暗示，用无辜而略带委屈的神情将减分带来的负面影响减到最低。

两分而已，在熟悉了魔法大体情况后，他很快会挣回十倍来，更何况，赫奇帕奇学生们对减分并不怎么在意——尤其是在魔药课上的减分，反而能得到大家的同情与怜悯。

可惜的是，区区两分的惩罚并不能够平息斯内普教授莫名其妙燃烧起来的怒火，他像一只大蝙蝠一样无声地在教室内横冲直窜，用杀伤力十足的语言和匪夷所思的扣分理由矫正着每一个学生最微不足道的失误。

霍格沃兹半数新生为此痛不欲生，还没有形成抗性的他们承受的不仅仅是言语听力上的折磨，更糟糕的是，魔药学教授像隧道一样幽深空洞的目光投在他们身上，带来剥皮剔骨一样的疼痛与双倍的心惊胆战。

哪怕是在学术上以严谨著称的拉文克劳也无法保证每一段干荨麻像用刻度尺测量一般的精准，而每一次失误带来的后果都是毁灭性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确实很愤怒，赫奇帕奇中当然出现过优秀的魔药学生——虽然很少，却也不是没有——但是一个波特？一个作为莽撞无脑粗心大意的格兰芬多波特家的血脉？

哪怕斯莱特林院长的心偏到了海里去，也不得不承认，海曼波特的操作很标准。作为一名第一次接触魔药，甚至是第一天接触魔法的小巫师，能够独立做出一瓶良好程度以上的疥疮魔药，他的天赋毋庸置疑。

最重要的是，这瓶良好的魔药的制作，是从头到尾在百年来唯一的魔药大师探照灯一样的扫视目光中完成的——斯内普本人也要承认，这需要的就不仅仅是出众的天赋，还需要巨怪的无知无畏或者鼻涕虫一样的迟钝。

然则这也不是重点，他的任务只是让两个孩子顺利地成年从霍格沃兹毕业，与波特家的巨怪究竟有没有指甲盖大小的脑子没有关联——梅林知道，他其实更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让斯内普最难以接受的地方在于，海曼波特长得同他心目中那个红头发绿眼睛的小女巫一点也不一样。

不想邓布利多昨天晚上明确指出的，经过近距离的小心观察，斯内普发现。詹姆斯巨怪波特的第二个儿子确实跟他不太相像，但是他面部线条的区别也不是莉莉的遗传基因带来的。

那样柔和的线条乍一看确实像是继承自某位美丽的女性，斯内普强压着心中的疼痛与愧疚仔细查看，却找不到熟悉的感觉。

不会有错的，邓布利多会想当然的得出错误结论，在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中，几乎把莉莉每一次微笑时每一根头发的摇摆弧度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也绝不会认错。

海曼波特没有他母亲一丝一毫的影子，这带给斯内普的冲击比第一次看到詹姆斯巨怪波特翻版的哈利波特时更大，最起码，波特家长子还有一对跟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眼睛供他聊以□。

这个糟糕发现的后果是惨痛的，霍格沃兹最恐怖教授马力全开，近半数学生需要重新购买坩埚，绝大多数学生自此对魔药学丧失了信心。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摧残，终于告别了摆满阴森标本的魔药教室和里面比装饰物可怕一百倍的魔药学教授，两拨动物们恹恹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的温室花朵。

“感谢梅林，一周只有一次魔药课。”出了地窖范围，海曼双手微抬，态度虔诚真挚。所有学生齐齐点头，一个微胖的赫奇帕奇女生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失声痛哭。

[正文新生活（下）]

第一天课程全部结束，海曼用猫头鹰尤里克给哈利送了一封信，在厨房用过晚饭后选择在图书馆消磨剩余的时光。

霍格沃兹宵禁时间是十点到凌晨四点，在九点四十五分的时候，不等平斯夫人催促，他很自觉地归还大部分书本，只租借了手中刚看了一个开头的《不可思异的神奇动物》。

图书馆管理员对每一个热爱学习又自觉保持安静遵守规矩的学生都有着相当的宽容，在简短的交谈中还给他提供了一些一年级新生适合的读物。

海曼道谢后走回赫奇帕奇宿舍时，其余的舍友都已经沉沉进入梦乡。他给了自己一个无声无息咒，将床被枕头弄乱，脚步轻盈地滑进有两个隔间的厕所，锁上了其中一个的门。

混淆咒使用了三次才成功，海曼有些忧郁，如果简单的常用咒语都需要两三次尝试，也许他在学会高深魔法前，会先死于神经性痉挛抽搐。

霍格沃兹过于缓慢的教学不能够适应他的要求，作为一个被最伟大白巫师密切关注的霍格沃兹新生，又鉴于他有一个跟黑魔王不大对头的兄弟，即使没有被害妄想症，海曼也无法满足按部就班地学习课本知识。

鉴于某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原因，《诅咒与反诅咒》不被允许外借，海曼背诵了一些简单咒语并做了施法时注意事项的笔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练习这些魔咒。

——用了比预料中最好情况少一半还多的时间。

海曼看了看自己拿着魔杖的右手，邓布利多的猜忌并非没有道理，这个身体古怪极了，但凡是跟攻击防御有一定关系的咒语，全部都是一次成功——哪怕是他特意压缩魔力或者略微改动施法方式，不仅成功，效果甚至仍然很不错。

他需要另外一根平缓的魔杖，来辨别这样古怪的结果究竟来自于魔力还是魔杖，联想到平斯夫人口中魔法部对未成年小巫师魔杖的监视用踪丝，如果他想要试验更为高深的魔法甚至黑魔法，海曼发现这个原本可以徐徐图之的设想已经迫在眉睫。

梅林在上，其实他真的希望问题出在魔杖上面，哪怕对于一个新生，想要找到另一根本源魔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在奥利凡德魔杖店，其他所有的魔杖对他的抗拒都强得不可思议。

不是魔杖问题，就只能是魔力——这简直是天底下最糟糕的事情了。海曼强迫自己不要考虑这样的情况，只是几本最最初级的魔法入门读物也透露这一个思想：魔力本源和灵魂是魔法界最为高深莫测又禁忌的话题。

他急需帮助，哪怕只是一句似是而非的提点，可是举目四顾，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哈利当然可以信任，但是对方显然无法提供他需要的帮助。

有一个作为救世主的哥哥也许在日后会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政治财富——但是在现阶段，这样的身份只能带来桎梏和猜忌。如果连最初的一步也迈不出去，何谈以后。

海曼记得斯莱特林学生在魔咒课上轻描淡写又格外优秀的表现，他无法判断这样的优秀涉及到哪个层次的魔法，也许他们只是掌握了初级魔法，又也许对一些高级魔法也手到擒来。

经过了十一年贵族教育的世家继承人们确实不可小觑，海曼歪了歪头，一次实战也许无法让他摸清同龄人的最高水平，但是最起码，也可以让他试试水深。

魔咒课上来自斯莱特林隐晦的注视和打量无疑在给他传递一个信息，贵族继承人对救世主一派没有太多好感，但是他们仍然选择没有太多恶意的冷眼旁观——毕竟，投奔光明吉祥物救世主是洗白家族的最有效途径，在一切未成定论之前，没有必要断绝自己的另一条路。

对方不愿意招惹他并不是问题，海曼将魔杖收回袖子里，翻开借来的图书浏览，他可以去招惹他们，只要挑选一个恰当的对象。

海曼为了这次试探做了充足的准备，他用吃饭和每天三个小时睡眠外的所有时间背诵与练习咒语，小心观摩高年级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多次武力冲突，在赫奇帕奇高年级中旁敲侧击，从费尔奇和平斯夫人那获取情报。直到大致掌握了情况，他才决定开始行动的第一步。

在开学第一个星期的最后一天，赫奇帕奇的课程排得很满，每一个授课教师都很惊讶地发现，在一个昼夜的更替间，海曼波特的天赋三级跳一样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在前四天中，他的表现优秀却不显眼，最起码没有抢了斯莱特林的风头。但是在星期五的第一节变形课上，他挥动魔杖将火柴变成针的速度甚至不比马尔福家继承人的速度慢多少——抢在了第二个斯莱特林之前。

对贵族严苛的学前教育和波特兄弟成长历程心知肚明的麦格教授很难掩饰自己的震惊，她盯着那根银光闪闪的尖针停顿了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非常不错，马尔福先生，以及……波特先生，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加十五分。”

因为海曼展现出来的出众天赋，这位严肃的女巫甚至冲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目光柔和而欣慰。

这样的差别待遇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另一方的不满，德拉科马尔福矜持地端坐着，他的两个分班却齐齐发出了不满的嗤笑。斯莱特林阵营也在同一时间投射来几道不满的目光。

那是斯莱特林的规则，我无须遵守。海曼照单接受，笑容得体仿佛对面传达的不是冰冷的警告。

有着灰蓝色眸子的铂金发色男孩儿制止了两个跟班试图手脚上比划的愚蠢举动，山楂木的魔杖对准桌子上的银针，不过瞬息之间，就给普普通通的银针加上了繁杂的花纹。

海曼眨了眨眼，学着他的模样操纵魔力，速度明显慢了一筹，但也一次成功。对于初次接触变形术的小巫师来说，也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小马尔福先生看他的目光终于有些震动，不过却是向另一方面——冷漠的灰蓝色眼睛中的敌意不满消失，反倒透出些许承认与赞赏。

海曼确定对方不是理想中的人选，不过收获也很丰厚，即使斯莱特林个个都像他这样通透，自己的行为也不是没有意义的。

更何况，事实证明，并不是每一个斯莱特林都能明了这个学院的精髓。视线掠过愤愤不平的大个子跟班，海曼很明确自己要验证的是贵族的魔法水平而不是肉搏技巧，况且打狗也要看主人。

经过一番删选，他的目光最后投在马尔福后面的位子上。

被一个以愚蠢平庸著称的学院的新生给强压一头并不是主要原因，似乎小马尔福先生对他展露的些许善意反倒成了事情的催化剂。海曼移开视线，确保自己眼角流露的轻蔑只有一个特定的角度才能够看到。

这位眼神阴冷仇视的小贵族是所有对他表现出明显不满的斯莱特林中，位置最靠前的人选。按照座次看，实力和家室等综合成绩应该在斯莱特林内部排名四五名左右——很可惜，也许斯莱特林排名时从来不考虑智商因素。

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既可以向他展示小贵族们较高层次的魔法水平，又不因此得罪所有的斯莱特林，海曼相信一个这样的蠢货，在学院的影响力是相当有限的。

也可以借此试探救世主唯一存世亲属的身份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庇护。想象着学校外那些真正的大贵族们听说了消息后的反应，海曼挥动魔杖，将银针变回了火柴。

刚刚离开大蒜味浓重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室，海曼抱着完整详尽的笔记走向厨房，中途就被这两天一直通信来往而未曾见面的哈利一把抓住。

“海曼，你这些天在干什么，吃饭的时候我都找不到你！”哈利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凑在他旁边吸了吸鼻子，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你一定刚上完黑魔法防御课！可怜的奇洛教授！”

海曼一下子就被逗乐了：“我早饭都是在餐厅解决，中午和晚上都是在宿舍吃早上打包的面包。”

众所周知，救世主因为不熟悉霍格沃兹变动的楼梯而连连错过早饭，都是靠海曼保姆波特场外援助。

“我今天已经找到地方了，”哈利期期艾艾，很快红了脸，急忙转移话题，“海曼，今天早上海格给我捎信，邀请我们三点去他的住处喝下午茶。”

那个鲁莽粗心的大个子似乎是邓布利多的死忠，确实有必要跟他打好关系。海曼没有迟疑，立刻在脑海中划掉了原本死泡图书馆的计划：“时间快到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哈利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着他：“罗恩也想要一块，可以吗？”

“罗恩韦斯莱，你的新朋友？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能？”他用力捏了捏课堂笔记，决定要加强兄弟友爱的联系，不过才放羊养了三天，就要让外面的野孩子勾搭疯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联络感情的下午茶会，海曼的收获不仅仅是满口袋沉甸甸的岩皮饼。

海格关于斯内普问题的反应很好地验证了他的猜想，但是有黑巫师非法入侵古灵阁想要抢走713金库东西的消息却更让他感兴趣。

以海格的性格，看到了一篇报道——还是一篇没有明确说明被抢劫金库号码的文章，未必能够立刻想到就是早先取出东西的金库。海曼留意到，文章最下面的日期是半个月前。

一个明显对阅读不感兴趣的人会详尽阅读《预言家日报》，产生合理联想，又专门把报道剪下来，在脏乱差的房子里完整清晰地保存半个月——最妙的是，恰好在他们到来的这一天放在茶壶暖罩下面露出一个角。

很难让人相信这确实是巧合。不过从海格的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他不是有意进行这一系列行为——比起相信海格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经得起考验，海曼更愿意接受另一种猜测。

离开的时候，他有些担忧地对热情地坚持要送他们进入霍格沃兹大门的半巨人询问：“海格，你一个人生活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会不会太孤单了？我跟哥哥一定会经常来看你的。”

哈利听他一说，想到了这样的情况，很有些同情怜悯，急忙点头赞同。

这个有着跟体形相反的敏感细腻神经的半巨人明显被感动了，他吸了吸鼻子，仍然没有忍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枕头套一样大小的手绢捂住鼻子发出可怕的声音，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甲壳虫一样的眼睛中涌了出来，情绪波动下声嘶力竭地大吼：“哦，谢谢，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多么的善良，让我想起了詹姆斯和莉莉！”

面对堪比一百只家养小精灵的噪音攻击，海曼的笑容微不可查地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不过他立刻掩饰了自己的失态，跟哈利一块劝慰着失控的海格。

花了一番时间才终于平静下来，海格没有让他失望，立刻给出了答案：“其实也不是很寂寞，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陪着我解闷，而且经常有霍格沃兹学生来禁林捣乱，我需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原来在霍格沃兹学生夜游乃至到禁林夜游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海曼好学生波特暗自叹气，想想也是，在普遍中庸、不愿意招惹是非又对危险事物不感兴趣的赫奇帕奇学生中，很难得到这样的消息，而费尔奇和平斯夫人也不会给他这样的建议。

海曼没有很在意这一点，在找到不被人发现的夜游方法前，他不可能擅自行动：“那不一样海格，你总要找人说说话！”

“哦，当然，当然有人会来跟我说话，别担心，”海格试图抚摸他杂乱的头发，但是即使有意控制，力道大得仍然可以造成谋杀，“邓布利多校长在你们到来前还过来找我，商议……”

想到自己最尊敬的长辈说过某些消息不被允许让学生们知道，海格及时住口，没有发现他已经在不经意中揭露了霍格沃兹校长的“阴谋”。

在大门外告别海格，在大门内告别哥哥，海曼独自一人来到图书馆翻阅书籍。就算被利用了，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在没有得到足够的力量前，隐忍是必须的。

更何况，在他的价值观中，强者有权利支配弱者的一切，哪怕是生命。不想让自己成为扯线木偶，就只能努力变强。

正义不过是空谈，保护麻瓜不过是口号，无所不能的爱不过是幌子，白魔法也只是遮羞布，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在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这个世界，拳头说话。

终究还是拳头说话。他甚至没有意外。

[正文魔杖问题]

新学期的第一个月结束，海曼波特遗憾地发现自己为试探做的许多准备其实是无用功的，斯莱特林大部分学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优秀。

他确实应该调整自己的认知，放松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并不是每个贵族学生都会在十一岁前学会不可饶恕咒语。

在第三个星期以后，除了马尔福和一个叫扎比尼的男生外，其他的斯莱特林不再表现得那样突出与举重若轻。同别的学院学生一样，他们也开始表现出对课业的纠结，尤其在难度较高的魔药和变形课上。

他在课业上同马尔福针锋相对的行为没有持续很久，斯莱特林的那位“恰当人选”就面对他似有若无的挑衅做出了很不明智的行为。

事实上，对方忍无可忍当着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学院新学发出的挑战宣言和公开的决斗都让海曼对他之上的评价刷新了最低限度。

这场决斗带来的后果有些严重，海曼只能无奈地承认自己高估了巫师对魔法的抗性，拿自己做实验作为标准的行为显然是不正确的，把高年级发射魔咒的攻击力作为自己魔咒攻击力标准的行为更是严重缺乏根据的。

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独自一人试验的魔咒效果甚至抵不上真正对敌时魔咒效果的一半。

只是多了一点的魔力损耗，“除你武器”的效果却由他设想的将对方恰好攻击出界变成了撞在对面的墙上摔断三根肋骨。如果不是他发现不对，及时抽走了部分魔力，被折断的就该是一年级斯莱特林脆弱的脖颈。

匪夷所思的事情再次降临，这一次，他能明显感觉到是来自魔杖的增幅效果，手中握着的魔杖仿佛拥有人类的情感，它周围荡漾着的魔力仿佛在传达着某种喜悦。

伤害人的喜悦还掺杂着没能收割生命的遗憾。这当然不会是他想要的，海曼的心沉了下去，一个无时无刻只为了满足自身暴力**而不听从主人操纵的魔杖，哪怕拥有近乎双倍的魔力增幅，对于他来说也没有意义。

海曼自认不是一个嗜杀残暴的人，杀人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在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他愿意尊重每个生物与生俱来的生存权利。

闻讯赶来的白巫师校长瞬间凌厉的目光甚至没有加以掩饰，纷乱的脚步声中掺杂着几声“梅林啊”的惊呼，其中就有一直很欣赏他的麦格教授和赫奇帕奇院长斯普劳斯教授。

场面的血腥吓住了围观的每一个小獾，在迭起的尖叫中，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仿佛在注视黑魔王降临。海曼连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用尽全身力气将魔杖丢了出去。

“啪”的一声，接骨木魔杖重重摔在地上，他异常的举动让原本近乎失控的场面渐渐沉寂了下来。

海曼惨白的脸色不比昏厥过去的对手好看多少，他眼中有着最纯粹的愧疚与惊恐，声音失控一般略显尖细，身体还有着细微的颤抖：“我受到了控制……刚刚……刚刚魔力根本不听使唤——这根魔杖有问题……”

少年沉黑色的眸子渐渐染上了泪光，在努力睁大眼睛仍然没能阻止眼泪掉下来后，他急忙低头掩去，口中仍不住喃喃：“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套用一句最最俗套的话，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没有一个人能够将伪装的情绪从眼底透出来，分毫端倪不漏——邓布利多直直看着他，良久之后，目光终于渐渐和缓了。

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黑魔王就算附身在一个十一岁孩子身上，也不会做出当众哭鼻子这样丢脸的事情——事实上，任何一个过于骄傲的斯莱特林都不会这样做，这个孩子也许真的只是一个赫奇帕奇？

受害者雷罗亚奥克尼被火速送到了医疗翼，海曼波特被请到了校长室，连带那根魔杖接受校长和四个分院长的询问。

海曼并没有多么担心，除了斯内普以外的其他三个院长的神情和举止都表明自己的后续处理很成功——成功得有些不可思议，竟然连邓布利多本人都对他放松了警惕。

他也很坦然，因为不论邓布利多用任何方式来验证，他刚刚的话都找不到破绽，除去进行的适当隐瞒与篡改，他的话大体真实可信。

以前所有的畏首畏脚都是在他不想要自己本源魔杖特殊性曝光的前提下才存在的，一旦他决定放弃这根魔杖，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接骨木与假连翘，传承千年的魔杖店几百年的镇店之宝，奥利凡德连连称赞的“非凡的组合”，拥有两倍增幅魔力的神奇魔杖。

海曼心中不无可惜，但是如今情况失控，他不至于连弃卒保帅的魄力都没有，更何况，还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卒。

短暂的惊慌失措后，愤怒占据了主导，赫奇帕奇明确而坚定地表示希望由校长代为销毁这根“不详而邪恶”的魔杖，并且愿意为了自己的不恰当行为承担后果，哪怕是当众道歉以及一个学期的禁闭或者劳动服务。

一直黑沉着脸色的斯莱特林院长立刻嘴角轻挑，看起来很乐于接过这个任务，场面话也说得无比漂亮——虽然看管一个巨怪波特可以挑战每一个拥有最起码智商人类的忍耐极限，但是很遗憾，作为受害者的院长，他有这个该死的义务监督犯了错误的学生完成劳动服务——必然是一个学期。

已经从旁观的学生口中得知了事件始末的斯普劳斯教授愤怒地看着就差把幸灾乐祸与公报私仇写在脸上的同事，声音也微微拔高：“这不公平，谁也没有想到奥利凡德魔杖店出售的魔杖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更何况，又是那个小斯莱特林率先挑衅与提出的决斗要求的！”

作为赫奇帕奇院长，这位好脾气的女巫比任何人都讨厌听到“赫奇帕奇是笨蛋与傻瓜的垃圾回收站”的类似言论。

在听到小獾们义愤填膺的事件叙述后，对着这个面对挑衅能够理智避让直到对方的言论开始侮辱学院才愤然接受挑战的学生，她很难不产生好感。

崇尚真挚忠诚的赫奇帕奇总是容易接受对学院归属度和忠诚度高的学生，况且在这件事上海曼也算是半个受害者。

魔杖失控差一点就闹出人命的打击对于任何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都过于难以接受，这个孩子现在的脸色仍然苍白随时可以完美cos吸血鬼。单身至今的獾院院长被激发了深埋的母性，她护崽一样对上了蛇院院长的目光，大义凌然地践踏着自己平日信奉的“同事和谐”信条。

邓布利多慢吞吞吃完盘子里最后一个草莓派，在麦格教授无声谴责的目光中终于笑眯眯开口：“海曼，介意我看一下你的魔杖吗？”

原本无措地试图阻止两位师长逐渐升级的口舌交锋的海曼立刻松了一口气，甚至对一直在看戏的老校长报以感激的目光。他急忙点头，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去碰触摆在自己手边的本源魔杖。

赫奇帕奇的特质在情绪不稳的时候终于表现了出来。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道光亮，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自己拿起了那根魔杖，在使用了几个简单魔法后，目光渐渐凝重了。

对于一个魔力不稳定的新生来说，本源魔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是对于魔力充足又控制力较高的成年巫师来说，本源魔杖不再是不可替代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高自大，但是像大多数人赞美的那样，邓布利多确实承认自己在魔法——当然不只是白魔法——上的造诣站在这个时代的最前沿。

还在少年时，他就很少碰到自己不能够操纵的魔杖了，不过凡事都有意外。这根魔杖在抗拒他，虽然不至于使咒语失效，但是效果确实有一定程度的削弱。

这还只是最简单基础的魔法，按照这个幅度推断，想要通过这根魔杖成功使出高深黑魔法只能是痴心妄想。

不是起码不仅仅是魔杖材料搭配问题，这根魔杖简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连老魔杖也没有表现出这样强烈的择主意识。这样的反应更像是被某种邪恶不祥的魔法生物附体，并且年代还相当久远。

在海曼简单叙述了一下挑选魔杖的经过——当然存在无伤大雅的删减后，邓布利多面色微沉，海格当初只告诉他两个孩子的魔杖选择，并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以至于他竟然漏掉了这样重要的事情。

用独角兽皮特意包裹，是顶级巫师用来处理极其不稳定黑魔法物品的常用方法。

他当然相信传承千年的奥利凡德魔杖店有最起码的信誉，不可能把一个随时会失控的魔杖卖个霍格沃兹新生，但是有没有可能，连奥利凡德甚至他的祖辈也被蒙蔽了呢？

海曼到宿舍取回的魔杖外套和魔杖材质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根据皮毛的磨损程度判断，外套应该是在三四百年前制作并一直被小心保存的，但是接骨木材质表明，这根魔杖有至少超过一千年的历史了。

当然，没有哪一根魔杖可以瞒过顶级魔杖制作大师，但是一个隐蔽而强大的古魔纹图阵却可以轻易做到。

老校长枯瘦的手指在一节一节的圆形突起上滑过，为了上面繁杂而模糊的花纹，他想他需要询问一下霍格沃兹神秘的半精灵古魔纹教师。

校长室内过长的沉默以及邓布利多越来越高深莫测的表情让所有人对事态的严重性有了新的认识。

邓布利多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他的脸上挂上了安抚的笑容，拿出自己的魔杖对着那根接骨木魔杖施了几个魔法。

作为事件的主要波及对象，海曼微微前倾了身子，白魔法大师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这个不知名的魔法证明了他的清白。

不论是一开始念咒时的魔力输入总量，还是他在最后一刻极力抽回的魔力部分，都验证了他并没有撒谎。如果没有中途出现意外，那个斯莱特林在输掉决斗的同时连皮也不会被蹭破。

斯普劳斯教授松了一口气，鼓励地拍了拍海曼的肩膀，斯内普的脸色重新向他的袍子颜色靠拢。

“虽然是如此，但是私底下的决斗仍然不被允许。只是鉴于奥克尼先生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也许波特先生不介意单独接受劳动惩罚？”邓布利多选择了目前不那么敏感的话题，蓝眼睛前所未有的温和慈祥。

海曼立刻识趣而真诚地表示，虽然事件的起因并不是自己，但是自己也有责任为奥克尼先生受到的意外伤害负责，他先前对于惩罚的保证仍然奏效。

邓布利多沉吟了一下，这样严厉的惩罚自然是不行，但是太轻了也不足以平息奥克尼家族的愤怒。

麦格教授作为与斯莱特林有隙的格兰芬多的院长，并不适合发表意见，一向公正严谨的弗利维教授自觉将话接了过去：“对于打架斗殴的孩子，我想也许一个月的劳动服务是比较合适的惩罚。”

鉴于这个惩罚有些过轻，而两位女院长又坚持认为时限不能够再延长，最后仍旧由斯内普承担了这项工作。

海曼一点也不意外自己与费尔奇的交好没能瞒过校长的眼睛，对方的警告虽然隐蔽却也不难发现。

海曼在回到赫奇帕奇宿舍之前，绕道去医疗翼探望了奥克尼。虽然外伤看起来恐怖而危险，但是对于巫师来说反而是最好治愈的伤病类型。

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再也看不到任何伤口的奥克尼已经坐在病床上沉着脸品尝母亲早上时托猫头鹰送来的糖果了。

他被要求在医疗翼待到明天早上防止有对魔药的不良反应——感谢庞弗雷夫人，他可以有一整晚的缓冲时间来思考怎样面对将要到来的狂风暴雨。

身为奥克尼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在第一招就输在一个接触魔法不到一个月的同龄巫师手中，还差点弄丢了自己的小命，哪怕对方那一个干净利落的“除你武器”已经超出了三四年级学生的水准，这样的耻辱带来的后果仍然是毁灭性的。

奥克尼很明白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思考在以后的日子里如何给让自己丢脸的波特好看来挽回颜面，但是理智总是被情感压倒，他看着医疗翼洁白的床被，脑子里没有丁点阴谋诡计，只有被摔在墙壁上的瞬间在不停回放。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距离死亡这么近的时刻，巨大的疼痛潮水一般席卷到全身，他失去了所有对外界的感知，眼前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红色的幕布，耳边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

疼，太疼了，疼得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在下一秒死去。这样的感觉有了第一次，就没有人想要尝试第二次。

奥克尼打了一个哆嗦，花了一点时间才确定自己浑身上下没有明显的不适感，那样让人想要放声尖叫的疼痛确实只存在于回忆中。

精致的糖果盒子很快就空了，他抬起头想要打开另一个，正好看到门外探出的黑色脑袋——那杂乱无章的发型可真熟悉。

奥克尼一瞬间手脚发软，头脑发空，糖果盒子从他的膝盖上滑下去，一角重重撞在地上崩掉了上面外凸的装饰雕刻物。

“奥克尼先生，我来这里是为了我的失误献上最真诚的歉意——不知道为什么，你在一开始似乎对我抱有相当大的敌意，也许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有着毛茸茸黑头发的少年大方地站在门口，温和而无害的笑容与被道歉一方青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没有关系，庞弗雷夫人去地窖拿斯内普教授制作的魔药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你可以放心地说出对我的不满——我一定会认真改正。”

海曼看着抽搐着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奥克尼家族继承人，心中很满意，就算再蠢笨，一个斯莱特林面对“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暗示，也有着超越常人的理解能力。

他开始喜欢这个学院了。

[正文地窖的劳动服务]

在奥克尼家族诡异得对继承人收到的伤害保持沉默后，决斗事件圆满解决。海曼失去了一根魔杖，赢得了部分赫奇帕奇的好感，与几位院长打好了关系，放松了邓布利多的戒心。

鉴于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并不是每天都有，海曼的好心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校方为他提供了另外一根内芯为龙的神经的接骨木魔杖，他昨晚在厕所里试了试，不如上一根顺手，不过也还算可以。

昨天抓耳挠腮了一晚上的哈利好哥哥波特在早餐的时候把他叫出去恶狠狠批斗了一番，直到接近格兰芬多魔药课的上课时间，才放他回去宿舍。

海曼看着哥哥哆哆嗦嗦有些发白的脸色，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魔药递给他。

即将面临斯莱特林院长毒液的事实让哈利有些反应迟钝，他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打开瓶盖一口喝掉，然后才问：“这个是什么？”

“感冒药剂，我在医疗翼给庞弗雷夫人帮忙的时候，夫人听说我要在地窖进行一个月劳动服务后给了我两瓶。”海曼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微微拉大，“感冒药剂有轻微的和缓情绪作用，比缓和剂的配置简单很多。”

昨天晚上的医疗翼之旅收获良多，简单常用药剂应有尽有，他确实学到了很多知识。

时间已经不多了，哈利还想磨蹭一会儿，海曼已经把他往前推了：“别闹了，如果你迟到了，斯内普教授会把你切碎了放到坩埚里煮的。”

“就算我不迟到，斯内普也不会介意这样做——海曼，你要小心，我觉得他很恨我，也很可能恨你……”绿眼睛小狮子满脸担忧，“你要每天晚上跟他单独待到宵禁，梅林啊，我听乔治和弗雷德说他喜欢在盒子里养山怪，千万不要乱碰他的东西！”

海曼抽了抽嘴角：“哈利，你上课又没有好好听课，没有哪个山怪可以养在盒子里。”

“可以是微型巨怪——”哈利还在争辩，他竭力想拖延迈进地窖的时间。

海曼眉毛一挑：“因为人类中都存在奇洛教授这样的怪胎，所以巨怪也可以有微型的对不对——很精彩的类比推论，格兰芬多可以为此加上三分。”

行动又一次失败了，哈利瘪瘪嘴，不仅肩膀耸了下来，连一向杂乱的头发也老老实实地服帖了：“不要这样说奇洛教授，他只是有些胆小，没有坏心眼……你有没有能够让人出现感冒发烧症状的魔药？”

海曼有些哭笑不得：“别犯傻了，没有哪种魔药能瞒过斯内普教授的眼睛和鼻子，他是一百年来唯一的魔药大师。”

在不离开就真的要迟到了，哈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湖绿的猫眼中全是哀怨。海曼冲他挥手示意，嘴角的笑容有些许冷凝。

胆小而没有坏心眼，考虑到自家哥哥一向粗大的神经和泛滥的同情心，这样的结论并不让人吃惊。

——但是却很让人失望。海曼还以为哈利看到奇洛的时候会有不太一样的感觉。

开学第二天看到海德薇送来的信件，对于让哈利额头伤疤疼痛的原因他有过一些猜测，但是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已经将斯莱特林院长的嫌疑排除了。

他很不赞同哈利和罗恩讨论出来的“因为斯内普是一名邪恶的食死徒，所以黑魔王留下的伤疤才会对他有反应”。

根据手中的所有相关书籍可以看出，后期的黑魔王是一个刚愎自用、骄傲暴虐的统治者，这样的一个人在失踪前留下的伤疤，怎么会对黑魔王眼中蝼蚁一样的下属们产生反应？

相比起一只善于伪装自己却偏偏把恨意流于言表的毒蛇，倒是那位说话结结巴巴的奇洛教授嫌疑更大。

海曼记得第三节黑魔法防御课时自己初次掏出魔杖时的感觉，在奇洛背对着他写字的时候，那样一道冰冷恶毒的凝视让人无法忽略。

奇洛不是第一次背对着他，但是只有这一次有这样强烈而异样的感觉。当时的海曼抚摸着自己的接骨木魔杖，给奥利凡德魔杖店写信询问魔杖是否有过前主人。

对方回信表示魔杖一直没有认主，被存放在魔杖店顶端的隔间里，几百年来只有一位巫师获得了尝试的资格。海曼再问，奥利凡德对于那位巫师却措辞隐晦，言谈闪烁。

相信每一位巫师看到这根魔杖特殊的保存方法时都会印象深刻，假使那位巫师还活着，他大概没有忘掉这个特点鲜明的魔杖。根据奥利凡德的反应，这位巫师一定才华出众——又身份尴尬。

奇洛回过身结结巴巴讲述自己跟吸血鬼遭遇的经历时，目光扫过他的魔杖并没有特别的情绪流露，海曼想起在他身上闻到的奇怪味道，心中微沉。

变异赫奇帕奇头疼地发现，他可以用来充实自己的时间比自己设想的还要短暂紧迫，他必须要找一个帮手，哪怕彼此都不能交付信任。

邓布利多不是一个好人选，海曼对于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引起了对方高强度警戒这种躺着中枪的莫名遭遇还是很恼火的。

他手中缺少筹码，所以才想要挑衅奥克尼，试探斯莱特林贵族的反应——很可惜，中途又发生了意外。

他也不能够故技重施，急于洗白自己赢回好名声的贵族需要的是盟友，而不是到处乱咬的疯狗。

前有狼，后有虎，路途坎坷，道阻且长。

第一次在大厅规规矩矩用完晚饭，海曼将刀叉放下，他吃的不多，甚至比平时还要少，一方面是对黑暗前途的担忧，另一方面是来自教授席的视线让人很难下咽。

他的周围空荡荡的，原本紧挨着他坐的室友们在斯内普教授大踏步走进大厅用餐的第二秒就如烟火一般四散开来，移动速度之快足以刷新麻瓜世界纪录。即使是如此，只是被余光波及的小獾们惴惴不安地捏着叉子，往自己嘴里塞意大利面的动作近乎停滞。

虽然对于昨天的意外伤害事件褒贬不一，在听说了海曼劳动服务的地点后，即使是原本在为赫奇帕奇宝石丁点未减而愤愤不平的小蛇们都瞬间噤若寒蝉，这个惩罚太狠了。

自从进入霍格沃兹担任魔药教授初期，创下了一晚上让连续四个学生泪奔医疗翼的辉煌历史后，斯内普从来没有承担过任何学生三天以上的禁闭任务。

其余的教授一致认为，霍格沃兹是学生学习与生活的圣地，他们需要对每一个学生的身心健康负责。

再让魔药教授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出现仇视人类、报复社会的畸形儿。巫师界本就不乐观且日渐减少的人口基数确实不足以承受过多自杀式恐怖袭击。

不说赫奇帕奇和拉文克莱，就连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都罕见地达成共识，如果海曼波特能够完整无缺地活到下个月的今天，他将成为霍格沃兹又一个不朽的传奇，一个活着的史诗。

苏珊博恩斯小声的把这条流言告诉他的时候，海曼在袖子里用指甲掐破了掌心才压下了面部的痉挛。他自信可以在极端的疼痛下面不改色，但是霍格沃兹的八卦攻击力显然更高。

作为一向第一个离开的教授，斯内普罕见地在大厅待到了邓布利多宣布晚餐结束才大步离开，翻飞的黑色斗篷预示着危险与不详。

海曼捂住了胃部，一个小时的晚餐加瞪视下来，周围人注视着他的神色微妙地向瞻仰遗像方向靠拢，这样满含着同情怜悯的目光甚至比斯内普的死亡射线更让他难受。

芬列里甚至专门走过来跟他握手，顺便在自己口袋里揣上几个面包准备回宿舍加餐：“小心一点，千万别招惹他。”

一个拉文克劳四年级从旁边经过，闻言很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教授在就职的时候都签署了魔法协议，他们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学生。”

海曼眸光微动，脸上一片诚惶诚恐：“如果斯内普教授签字的时候使用了假名呢？——一个占用了教授身体的大蝙蝠精？”

按照自己的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入在暗中格外关注自己的校长和斯莱特林院长耳中，如果不是为了得到情报，他真的不愿意说出这样的蠢话。

拉文克劳看着他的目光如同贵族巫师看到了麻瓜，又如斯内普看到了格兰芬多：“巫师的名字是有魔力的——更何况，霍格沃兹的契约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谋害学生的教师会被剥夺魔力。”

也就是说，即使邓布利多有意放任有问题的奇洛教授在校园里，也不用担心学生的安危问题。

对方想了想，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是如果你忍无可忍率先攻击教授的话，事情就不好说了。”

海曼深深看了他一眼，明白自己现在应该注意的是根据对方的话推断邓布利多是否知道奇洛异常，但是看着对方一点也没有开玩笑意思的神态，他开始觉得搭话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尽快告别了恋恋不舍仿佛要赶在长眠前多看他一眼的同学，海曼在地窖门口停顿了一下，看着门上的美杜莎画像说出口令：“阿比西尼亚缩皱无花果。”

斯内普正坐在宽大的橡木椅中批改作业，听到画像移开的声音微微挑起眼皮。瘦小的黑发男孩儿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魔药材料有些不知所措。

“我假设如果波特先生没有被巴波块茎同化了脑浆，就该明白你来到我的办公室是来做劳动服务而不是充当守门雕像。”魔药教授的声音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如果在宵禁前不能够完成你的任务，我想也许波特先生不介意在四点十分继续工作——鉴于你躁动的神经与特立独行的作息时间。”

海曼很无奈，只是大致扫一眼就可以很清楚的得出结论，要想处理完斯内普教授为他特别准备的魔药材料，需要两倍从现在到宵禁的时间。

虽然是好意，但是用这样的方式也很难引起别人的感激——不过，这样别扭的提醒方式也证明斯内普对他们兄弟并无恶意。

一个前食死徒对救世主没有恶意甚至颇为关心？八卦与流言齐飞，狗血伴天雷共舞，可悲的单身失恋男人。海曼目视前方，觉得无时无刻都杀气腾腾的斯内普教授形象彻底破灭。

魔药教授当然不会好心地为他准备凳子，海曼扫视了一圈魔药材料，活着的毛毛虫在不停蠕动，在被切成薄片前，也可以为他提供便利。

斯内普阴沉着脸看着波特家的变异小崽子挥动魔杖将毛毛虫变成一条简易四角板凳，应该是四年级学习内容对他来说并不费事。

斯莱特林院长将视线下移，对着格兰芬多作业一片血红的“D”“T”扯出一个冷笑。这次的魔药作业有一定的难度，四个学院他只打了两个O的成绩，德拉科马尔福和海曼波特。

波特家的两个孩子，一个有着莉莉的绿眼睛，性格却同巨怪老波特如出一辙；另一个从头到脚没有一根头发丝同莉莉相像，但是性格也找不到老波特一丁点的遗传。

偏心如斯内普也要承认，这个古怪的波特家族遗孤有着出类拔萃的天赋，全方面的，不像莉莉，更不想波特。

他记得少年在惊吓过度而流泪时澄澈干净到了极点的黑色眼眸，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打消了邓布利多所有的顾虑与猜忌——虽然对方的演技无可挑剔，但是直觉告诉他，波特家小崽子表现出来的东西不值得相信。

分院帽不会骗人，邓布利多拿着那根接骨木魔杖，曾经意味深长地同他感叹。斯内普面无表情，神色肃穆得仿佛没有听懂老校长的暗示。

——分院帽确实不会骗人，邓布利多终究是一个格兰芬多，他也许可以做到了解一个斯莱特林，却绝不能做到弄懂一个斯莱特林。

这样的智谋与算计，向来是斯莱特林的专利。斯内普只是粗略的一扫，就在一个格兰芬多作业上画了一个力透纸背的“T”，世界多么奇妙，眼前的这条隐藏得很深的毒蛇，竟然是那只波特老狮子的直系血亲。

魔药课的劳动服务需要做些什么？给阿比西尼亚缩皱无花果去壳，挤犰狳胆汁，研磨水仙根和双角兽的角都是最柔和的工作。

对于有着轻微洁癖的海曼来说，不洗干净自己就无法入眠，而甲虫眼角上的黏膜和毛毛虫粘液的味道让他的黑眼圈无可救药。

惊恐的赫奇帕奇们奔走相告，霍格沃兹最恐怖教授的禁闭内容是强迫学生整夜同巨怪搏斗。

海曼压下自己在公共休息室打哈欠的**，给破例加入魁地奇队的哥哥写了一封祝贺信。

在一个又一个无眠却困倦无比的夜晚，他开始怀念起内芯为假连翘的魔杖，只要一个错误的魔法就可以将他的睡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想要借鉴前世的做法，在大腿上扎刀子或者把手放在火上烤来保持清醒，但是很可惜，血腥味和烧焦味似乎不能瞒过顶级魔药大师的鼻子。

即使是如此，他的收获仍然丰富得难以想像。虽然每天晚上和凌晨需要处理的魔药总量大得惊人，但是每一种魔药并不需要过多的处理。剂量卡得刚刚好，让他可以熟悉处理方法又不至于重复劳动浪费时间。

劳动服务开始后的第五天，海曼在图书馆经常借阅书籍的架子上翻到了一本有着“混血王子”签名的老旧魔药课课本，上面的笔记详尽得惊人。

上面还有些稚嫩的字体仍然透着熟悉的影子，海曼抚摸着纸张判断年份，扬起脖子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正文金加隆和活板门]

在近期内能够同海曼波特与地窖老蝙蝠不得不说的故事相提并论的事件，就只有救世主哈利波特同德拉科马尔福在飞行课上的激烈冲突。

哈利的特殊遭遇不胫而走——在他同弟弟讲述时旁边恰好有一个赫奇帕奇经过，麦格教授第一次过于明显的偏心自然引起了很多学生的不满。

尤其是斯莱特林学生，他们坚称如果哈利波特能够凭借出色的飞行技术提前入选魁地奇队，那么斯莱特林一年级首席、尊贵的马尔福家继承人自然也可以获得这项殊荣。

这样的表态成功的化解了格兰芬多内部的反对声音，原本对于哈利的特殊化很有些看不过眼的小狮子们立刻紧密抱成一团，冲所有胆敢来挑衅的小蛇露出尖牙利爪。

海曼看着平生第一次迈入图书馆、向自己讲述魁地奇课经历的哈利，心中突然有些难言的悲凉——梅林知道，对于自家哥哥还能对小小的学院冲突报以极大热情的积极心态，自己有多么的羡慕嫉妒恨。

在双方心照不宣的情况下，海曼接受了来自霍格沃兹最讨厌教授斯内普的间接帮助，在初级盟友平等关系条例的制约下，既然已经得到了莫大的好处，他也需要向对方展示诚意和自己的能力。

同盟关系浅淡而不稳定，彼此仍处在摸索与评估阶段，他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立时表现出自己对黑魔法的无师自通，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就只剩下魔药。

海曼仍然记得在过了十一年家养小精灵生涯后，他在看到古灵阁家族进库中成堆的金加隆时的如释重负。

但是在全面了解了巫师界物价与生活水准后，他遗憾地发现，那堆看起来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加隆只够维持兄弟两人完成霍格沃兹的基本学业。

他们甚至不能够购买高等一些的半奢侈品，对于举目无亲、依靠遗产过活的两个孤儿来说，超支的后果难以想象，更何况，总要预留一部分防止特殊状况。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即使哈利对于被选入魁地奇队兴奋得好几天没有睡觉，海曼也做不到让情感接替理智，提议购买一支好一点的飞天扫帚代替学校老旧不堪的木棍——在发现市场上最便宜的横扫三星也可以抵两人半个月的生活费后，海曼只能默默把报价表塞回了口袋。

直白点来说，他需要尽快制作大量中高级魔药，向斯内普展现自己在魔药学上的天赋，巩固雏形期的脆弱同盟。

但是指望在一整晚劳动服务期间连板凳也不愿给他提供的斯内普教授同一个波特（重音）分享他丰富的魔药材料储备实在是不理智的行为。海曼需要自己准备药剂所需的原材料——而这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魔药材料售卖一直是高利润垄断性行业，来霍格沃兹上学时，听从海格的建议，他跟哈利每人都带着五个金加隆作为零花，而光是配置医疗翼常备的简单魔药练手就足以让他倾家荡产。

黑眼圈浓重到吓人的海曼波特神情抑郁，上辈子再不受宠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皇子，虽然他有严重自虐倾向，喜欢白菜就稀饭填饱肚子，也并不代表他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世事无常，少年时的他曾经想到过自己争夺王位失败的一千零一种死法，但是确实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数着铜板过日子。

对于任何一个贵族来说，后一种情况更为糟糕——毫无疑问。值得庆幸的是，日前做的功课有了效果，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海曼一脸忐忑羞涩地表示为了庆祝哥哥入选魁地奇队，自己希望通过努力赚取一定费用为哥哥购买一把新扫帚作为礼物后，庞弗雷夫人脸上的惊奇不加掩饰：“哦，梅林啊，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不过魁地奇扫帚的价钱可不便宜，更何况你还在上学，根本没有办法外出打工……”

海曼立刻提出曾经听拉文克劳的学长说，部分魔药店会定量收购学生制作的魔药，并且根据成色开价。

庞弗雷夫人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稍稍沉吟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是学校并不赞同学生这样的做法，毕竟你们还在学习阶段，更何况，学生能够配置的魔药都比较常见，利润非常浅薄。如果你想要赚足飞天扫帚的钱，这将是一个及其耗费心力的长期工作。”

黑发赫奇帕奇一脸真诚地目视远方，目光柔和潋滟：“哪怕短时间内不能够赚到足够的钱，慢慢来的话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反正我们还有七年的霍格沃兹时光——虽然赫奇帕奇也很好，但是没能跟哥哥分到一个学院终究是一种遗憾，我很担心哥哥，总想为他做些什么。”

医疗翼女王点了点头，有些被打动了，不过她并没有轻易许诺：“我听波莫娜说过，你的课业非常优秀，不过出售魔药对于一个一年级生还是太早了——如果你坚持，我可以给相熟的魔药店写一封推荐信，能不能获得他们的认可就靠你自己了。”

“你可以在西弗勒斯监督下完成一种中等魔药作为敲门砖。”联想到教授魔药学的同事与当年的波特四人组的爱恨纠葛，庞弗雷夫人不忘补充，“如果你能够征得西弗勒斯同意的话。”

海曼连声道谢，在心中取消了自己今晚留在医疗翼服用安眠剂强制睡眠的计划。

在经历了地窖里花样百出的精神与**双折磨后，他的好运气终于来了。花了两天时间熬制的增智剂，在庞弗雷夫人的帮助下顺利通过了绿丰魔药店的审查，获得了这家店铺初等的售药资格。

当然，能够熬制这个药剂的人并不稀缺，但是考虑到海曼的年龄和特殊身份，魔药店主人很乐意将隐形投资耗费在他身上，给这位年轻的波特先生一个机会，或者说，一份分量不轻的人情。

不过海曼没有将过多的精力投放在熬制魔药上面，因为又发生了意外。放下一口没动的抹了果酱的吐司面包，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从来了霍格沃兹，原本平淡安宁的生活立时跌宕起伏，狗血程度连连飙升。

这次惹事的不是他本人，而是最近持续兴奋过度的哈利波特。前一天气愤地接受了马尔福继承人决斗邀请，哈利在第二天一大早进餐时间就一脸神秘激动地把他从大厅叫了出去。

海曼静静听完对方对整个事件的描述，抱着胳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哈利被他黑沉沉的眼睛——无可救药的黑眼圈让他的弟弟看起来格外可怕阴森——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小心翼翼地轻唤了一声：“海曼，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有，不仅听了，还不忘替你施展了静音咒。海曼闭着眼睛沉淀了一下，他真的太累了，超过六天的不眠不休以及高强度思维运转已经给身体带来了严重损害，如果今天晚上再不补充睡眠，长期营养不良和德思礼家家暴带来的糟糕身体素质很可能会导致猝死。

他再睁开眼时已经精神奕奕，仿佛眼睛周围两团浓重的黑墨只是行为艺术的产物：“我记得昨天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接受马尔福的挑衅。”

哈利愣了一会儿，才把这件早就丢在脑后的事情回忆了起来，立时变得手足无措了：“海曼，你听我说……”

海曼一点也不想听，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论他怎么潜移默化，自己的哥哥脑子里总是缺少那么一些东西，永远的冲动鲁莽，做事不考虑后果。

不过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在哈利惶恐的辩白告一段落后，才低声开口：“你是说昨天你们被费尔奇追赶，慌不择路下闯入了四楼被禁止靠近的走廊，看到了一只三个脑袋的大狗看守着一个活板门？”

“对，记得我们在海格的木屋里看到的报纸吗？那只狗很可能在守护着那个差一点被偷盗的东西！”哈利立刻接口，很希望弟弟就此遗忘掉刚刚的话题。

当然记得，暗示做到这样地步已经算是明着告诉真相了。本来应该隐蔽的事情弄这样的一条狗看守，简直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大张旗鼓四处张扬，也许是为了培养救世主，也许是为了吸引奇洛，或者说附在奇洛身上的那个人。

最伟大白巫师的谋划在他眼中漏洞百出，他为邓布利多感到悲哀，但是最悲哀的应该是他自己，他挺过了白巫师的猜忌与算计，却被金加隆弄得丢盔弃甲，去了大半条命。

花了一番功夫才说服跃跃欲试的哈利不要擅自行动，错过了早餐时间的海曼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兜，用放大咒还原后，同一看就没来得及吃早餐的哥哥分享了牛角面包。

填饱肚子后的感觉并没有好多少，他现在需要的是床褥而不是糖分和蛋白质。万能的梅林保佑他的子孙，今天上午赫奇帕奇只有一节魔法史课——同格兰芬多合上。

为了不当着亲哥哥的面早夭死亡，进而给魔法界救世主带来难以磨灭的心灵阴影，海曼决定在特殊情况下遵从自己的情感，小小地打一个盹。

[正文兵荒马乱万圣节]

海曼波特受到哈利邀请去旁观他在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第一次训练，他到场的时候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长正在跟哈利讲述几个球的作用。

他没有出声打扰，默默找了一个看台的角落坐下，因为天黑没办法释放金色飞贼，哈利开始练习击球。

只要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凑到一块，不出一点意外都对不起梅林，但是獾院和鹰院总能保持友好平和的氛围直至课程结束。

他们的第一节飞行课比哈利早了三天，过程非常顺利，既没有学生从高空摔下折断胳膊的情况，也没有记忆球争夺大战——当然更没有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年级魁地奇队员。

似乎小狮子们闯了祸却总是能收获更好的结果，海曼不知道这是邓布利多的暗中授意还是只是机缘巧合。

不论是哪一个，这样的认知会在将来害了他们，遵守规则行事是对现有价值体系的尊重，在必要的时候收敛自己的锋芒更是为人处事的必备原则。

不分场合的挑战权威与出风头不仅仅会带来人际关系的紧张，最严重的，甚至可能会害死同伴的性命。

在战场上最最出色的士兵从来不是身体最强壮的，而是那些对任何命令都能无条件服从的，遵从也是一种美德。

可惜的是，在昨晚的通信中，哈利对他的劝告只是表面上的听从，恐怕连大脑都没有过一遍。海曼打算再进行一些尝试，但是如果对方再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只能由时光和惨痛的事实来教导他这些基本常识了。

哈利在上空一个干净利落的翻滚接住了高尔夫球，在伍德的叫好声中笑容灿烂地冲他招手，海曼回了一个微笑，然后低下头，摊开了那本混血王子笔记。

因为跟哈利莫名其妙起的冲突，马尔福家继承人一反先前的友善态度，这几天见了他一直在展示自己的下巴和鼻孔。

海曼无奈地发现自己又对贵族继承人的心理成熟度进行了高估，退而求其次，向一看到他就战战兢兢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地缝的奥克尼打探消息。

上一次的决斗冲突只是减小了奥克尼家族继承人的胆量，却没有增长他的智商，海曼再一次确定了自己上辈子家族后辈中激烈竞争传统的优势——确保了这样的子孙永远也别想靠近皇位。

斯内普教授是一名混血，他的父亲是普通的麻瓜，母亲却是著名的魔药家族普林斯的纯血后裔。

普林斯家族的辉煌在百年前就几乎消失殆尽了，到了如今，竟然连一个正统继承人都没有。而有类似情况的千年世家还有很多，其中就包括萨拉查斯莱特林一系。

一半的普林斯血统，混血的王子。手中的笔记告诉他，斯内普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并不是偶然，绝佳的天赋与勤苦的努力——也许还有喜欢四打一的情敌的催化刺激？

当年尚还青涩的新生斯内普并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感，围绕着格兰芬多女王莉莉伊万斯的争斗在当时几乎尽人皆知。

奥克尼写了一封家信，就给了他想要知道的一切。上面过于详尽的关于劫道四人组和斯内普冲突的描述，也给了他一定的暗示。

海曼看着信封上繁杂的家徽，冲忐忑不安的雷罗亚奥克尼展现一个友好的微笑。虽然继承人的素质让人失望，但是当家掌舵人仍然理智而精明。

从回忆中脱出身来，海曼轻轻垂下眼帘，屏蔽了周围嘈杂的叫喊声和欢呼声。这样就很好，直接接触对象的智商决定了在交流中他的主导地位，奥克尼家族也还远远没有辉煌到顶点，近年来更是略显颓势。

比起马尔福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这个主动示好的家族显然是一个更容易掌控的同盟。突然之间海阔天空，海曼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

在万圣节前夕完成最后一次劳动服务，对于持续一个月每天花费七八个小时跟各种各样魔药材料打交道，回[www奇qisuu书com网]到宿舍又要锁在厕所里进行魔药熬制半晚上的海曼来说，终于算是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在九点四十五分告别斜眼看着他的斯内普教授，海曼回到赫奇帕奇寝室，迎接所有獾们共同的欢呼与祝贺。

他喜欢这个学院，赫奇帕奇们真挚诚恳，心地善良，与他们整体打交道费的心思是他面对单独一个斯莱特林时一半的一半的一半。

小獾们对学院分不怎么看重，他们不会介意你偶尔的失误带来的扣分，但是对于能够为学院增光的学生，他们也会给予赞赏与喜爱。

比照格兰芬多那个棕头发的赫敏格兰杰的经历，就算有个人为人态度与方法的偏差，同样总是第一个完成上课任务为学院加分，赫奇帕奇从来不会嘲笑他“书呆子”“多管闲事”。

再加上哈利自从进入格兰芬多后呈几何倍数增长的鲁莽冲动，海曼很难对这个学院产生好感。

好不容易结束了“海曼脱离老蝙蝠魔掌”的庆贺会，海曼熬制了一饮生死水，一股脑灌下去，在床上睡了六个小时的长觉。

七点半睁开眼，海曼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钟，被室友雷克扔来的南瓜灯砸肿了额头。

我讨厌甜腻腻的南瓜，为什么白菜统治全世界的日子还没有到来？宅属性魔王揉着发胀的额角，强打起精神拆开绿丰魔药店来信。

叮叮当当的钱币掉了出来，掐头去尾减掉成本，海曼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利润非常浅薄”，对方还附赠了一封收购清单。如果保持先前的工作强度，选择他现在可以挑战的最高难度魔药，大概五天可以挣两个金加隆，半个月后就可以凑够缓和剂的材料。

这个时间长度还算可以接受，制作中级魔药也给了他很多经验。只要熟练度上来，熬制出成色更好的魔药不成问题。

万圣节晚宴上，霍格沃兹大厅装扮一新，五光十色的万圣节饰品和一千只自由飞舞的蝙蝠使得节日气氛前所未有的浓重，食物比平时的还要丰富。

海曼给自己拿了一盘烤鱼片，慢吞吞地往嘴里塞，下午赫奇帕奇没有课，他抽空熬制了一瓶魔药，书上说的“微微的刺激性气味”几乎让他的嗅觉自此失灵。

翻阅混血王子笔记，斯内普对这种魔药的气味也没有作出修改。可是魔药的颜色跟书上说的完全一样，并不像是制作失败的样子。

正想着，大门突然被撞开了，唯一缺席的教授奇洛歪戴着大头巾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他在渐渐寂静的礼堂中穿过，冲到邓布利多旁边，大口喘着粗气：“巨怪——在地下教室里——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英雄奇洛说完话就立刻面朝地倒下了，海曼微微侧头，目光投在他歪斜的头巾上，头巾仍然盖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一丁点精彩内容。但是即使只是有些凌乱，在刚刚擦身经过的时候，那股类似腐尸的味道仍然浓重了一些，而且还夹杂着另外一种臭味——联想到《怪兽及其产地》上对于巨怪的描述，这样的发现并不让人吃惊。

餐厅乱成一团，大部分学生闷头苍蝇一样站起来尖叫或者乱转，连一向优秀的斯莱特林都面色惨白。

山怪是最为危险的一种巨怪，制服它至少需要两个优秀的成年巫师。一旦学生正面遭遇这种生物，想要不死人简直是梦话。

场面渐趋失控，邓布利多不得不使他的魔杖头上发出几次刺耳的烟火爆炸声，大家才安静下来。校长命令各学院级长带领学生回到宿舍闭门不出。

赫奇帕奇级长是一个留着红色短发的蓝眼睛男孩儿，他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不过仍然强迫自己镇定：“一二三年级的赫奇帕奇跟在六七年级学生后面，四五年级学生压后，动作快一点，我们要尽快回去。”

赫奇帕奇的宿舍离地下室直线距离很短，但是弯弯绕绕很多，只要全员退回宿舍，就基本脱离了危险。海曼跟着推推搡搡的人群转了一个方向行走，跟格兰芬多金红色的队伍反方向交叉而过。

满面焦急的哈利一下子抓住了他，附耳说了一句什么。海曼有些意外，不过立刻反应过来，给他们施了两个混淆咒，把声音压得极低：“跟着我们走，这个方向通向地下室——埋下身子。”他用力摁了摁哈利弓起来的脊梁骨。

海曼渐渐放慢了速度，脱离了赫奇帕奇大部队，转过一条空荡荡的走廊，跟在那里不停绕圈的两人组汇合。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事情始末，在快到第二个转角时一把抓住了拔足狂奔的哈利和罗恩：“有人走过来了，速度很快，躲到雕像后面去。”

罗恩小声猜测一定是珀西——但是现在他们需要的不是猜测而是安静，海曼恨不得堵住他的臭嘴，因为已经可以看清楚来人是斯内普了，对于敏锐的魔药教授来说，微喘的呼吸声都会使他们轻易暴露。

他真的不愿意在刚脱离苦海的第一天就接受另一波劳动服务——尤其是在跟两个格兰芬多（特别还有哈利）混在一起被抓住的情况下，斯内普很可能大笔一挥，将地窖的大门向他免费开放到这个学期结束。

出乎意料，斯内普神情中带着些许焦急，匆匆路过藏身雕像的时候连眼皮也没有往这边扫，这样大的疏忽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他走上了楼梯，而顺着这个楼梯攀爬两层，恰好是那条禁止靠近的走廊。海曼细细分辨着魔药教授刚刚神情的最细微差别，看起来不像是做坏事时害怕时间不够的焦急，更像是在赶着去守护某种东西。

越是隐秘见不得人的事情越需要小心谨慎，海曼不认为刚刚斯内普没有发现他们，罗恩粗重的呼吸声想要刻意忽略都很难，发现了却没有理会，自然是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所有的教授都被邓布利多组织去寻找地下室里的巨怪了，单独行动的教授只剩下不明原因脱离队伍的斯内普和昏倒在大厅的奇洛。海曼眸光微闪，他需要重新评估四楼收藏物品的重要程度。

脑海中千百个念头闪过，海曼吸了吸鼻子，跟奇洛身上另一股味道相同的气味越来越浓，感受到地面轻微的震动，他扯着两个人的领口快速后退。

浑身恶臭、手抓着粗大木棒的巨怪很快在走廊的另一端现身，因为角度问题并没有发现他们，而是停在一个房间门口向里边窥视。

“钥匙在锁眼里呢，我们可以把它锁在里面。”哈利小声建议，他的手上全是冷湿的汗水。

罗恩正要表示赞同，就看到原本站在他们后面的海曼向箭一样急速冲了出去：“别犯傻了，那一个房间是女厕所！”

海曼冲到门口，巨怪正发现食物，朝瑟缩在角落的格兰杰走过去。他的魔杖早已握在手中，指向巨怪时笔直没有丝毫颤抖：“飞飞禽！”

一大群唧唧喳喳的小鸟从魔杖尖端冒了出去，在巨怪的脑袋周围盘旋飞舞。巨怪与身体比例严重不符的脑袋大小限制了它的智商，那只山怪抬手笨拙地在脑袋周围挥舞，试图赶走捣乱的鸟类，并不时发出长长的嚎叫。

“我去找格兰杰，吸引它的注意！”海曼后退几步，加速向前冲去，快要撞到巨怪的时候身体后仰摔在地上从两腿之间滑了过去，厕所坏掉的管道使地面积水，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飞禽很快消失，哈利和罗恩在努力向巨怪丢掷重物并大声喊叫。海曼尝试着去拉格兰杰，但是被吓坏了的小姑娘目光放空，紧紧抱着接地的管子贴着墙壁动弹不得。

“昏昏倒地！”巨怪拥有抗魔皮肤，以他们现在的魔力几乎所有的直接攻击魔法都不会管用——但是格兰杰并没有这样的强的魔法抗性。

海曼抱起毫无意外昏厥过去的女孩儿，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灭幻咒隐藏身形，此时巨怪已经快要抓住门口的两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向门口移动，一边努力将魔力凝聚在右手指尖——成功的可能性不算大——但是也值得一试：“咧嘴呼啦啦！”

大量的魔力从右手顺着魔杖输出，银色的光芒击中了目标，粗鲁难听的哼哧哼哧声响起，巨怪摔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笑个不停。

海曼的右手也在抽搐，这根魔杖对他的魔力输出有细微的阻断作用，魔力用得一干二净的感觉很不好受。

哈利在短暂的愣怔过后急忙跑过来接过了快要掉在地上的格兰杰，三个人相互帮扶着撒开腿跑路。

——也没有跑多久，就正正撞上了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教授们。海曼看清楚麦格教授后面的人时，倒吸一口气恨不能把自己塞到巨怪嘴里。

斯内普教授看着四个学生的目光前所未有的不详。

[正文铂金贵族]

走在斯内普后面的奇洛在看到巨怪第一眼的时候就啜泣了一声，坐在抽水马桶上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胸口。

相比之立刻沉下脸的斯内普和立刻哭鼻子的奇洛，在这样的情况下，麦格教授的反应才算是真正的正常。

这位严厉的女巫先是看着笑得癫狂到喘气不顺开始呜咽的巨怪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视线向旁边移动，在目光接触到三个脚尖看地的孩子后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你们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算你们走运，没有被它弄死，你们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呆在宿舍里？格兰杰是怎么回事？”

在检查完昏倒的格兰杰确定她没有明显伤害后，麦格教授略微放下心来，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愤怒，但是巨怪不断的呼噜声作为配音，仍然让她的指责显得不伦不类，场面同兴师问罪也是在不着边。

哈利和罗恩咬着舌头才维持住自己脸上的愧疚表情。看得出来麦格教授也有些尴尬，不过仍然坚持要得到答案：“海曼，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海曼在心里鄙夷地斜视着两个穿帮的格兰芬多，他的愧疚直达眼底，看起来比古灵阁妖怪签字公正的契约还要可靠可信：“很抱歉，麦格教授，是我用咒语击昏了格兰杰小姐。”

麦格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个时候，山怪就要抓到我们了，我想要拉着格兰杰小姐逃跑，但是可能因为太害怕了，格兰杰小姐情绪失常，不是很配合。”海曼几乎将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胸膛，“只是无害的昏昏倒地，相信格兰杰小姐不会昏厥太久。”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话，赫敏格兰杰在麦格教授继续提问之前就苏醒了过来，这位聪明的女巫回忆起昏倒前的情景，又看看目前这样标准的问罪场面，立刻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麦格教授立刻转移了问话目标，海曼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其实他是基本无辜的，最多只是个救场帮忙的责任。

就算说明实情，现在又没有人受伤，作为罪魁祸首的罗恩的惩罚也不会太严重，但是牵扯到格兰芬多学生内部纠葛，事情就不适合从他嘴里说出来。

格兰杰将所有的不是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麦格教授选择无视话里面显而易见的漏洞，给女孩儿减了五分，又给在场的三位男生每人加了五分。

两只格兰芬多母狮一唱一和的好戏，巨怪持续不断的笑声充当了配音，抱着胳膊冷笑的斯内普友情出演背景色。

哈利和罗恩为逃脱了惩罚而欢欣鼓舞，海曼满头冷汗面如死灰。魔药教授眼睛下方的那块面部肌肉有着轻微的抖动，作为一个有正常视力的人，海曼很难说服自己，对方刀子一样的目光是冲着差一点伤害了魔药天赋出众的好学生的巨怪去的。

斯莱特林院长愤怒得甚至没有在意麦格教授明显的袒护和偏心，作为从犯却要承受所有的怒火，海曼无辜万分。他很遗憾自己没有长着跟哈利或者说他们的母亲一样的绿眼睛，否则装可怜的效果应该很不错。

打发四个闯了祸的学生离开，麦格教授立刻将目光转到一边，就算是在跟格兰杰对话，她的视线也一直没有离开那只巨怪。

——不可思议，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对抗魔性超高的巨怪施展的一个简单的恶作剧咒语竟然还没有失效！

她将魔杖捏在手中，谨慎而警惕地靠近巨怪，用杖尖顶在巨怪的皮肤上使出了一个生僻的探查魔法。

收到的反馈消息让人吃惊，麦格停顿了一会儿，才转头询问：“两位教授可以帮我一起把它送回到禁林深处吗？”

奇洛微微张大了嘴巴，看着她满目惊恐，努力震动声带发出声音：“很很……很抱歉，麦……麦格教授，我……我……”

“乐意效劳。”斯内普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同那个愚蠢粗鲁的半巨人打交道还不需要动用三个教授，总要有人去告诉其他教授，麻烦已经解决了。”

麦格教授想了想，同意了他的说法，跟奇洛做了做了分工，分头从两个方向寻找邓布利多带领的巨怪搜寻小队。

斯内普看着两人的背影，喜怒莫测。他走到巨怪身边，动作一瘸一拐很不协调，不过魔药教授本人并不在意，他用跟麦格教授一样的魔法检测了巨怪，眼神一瞬间冷凝如刀。

他从刚才起就注意到波特家小崽子虚弱而灰白的脸色，这是魔力消耗殆尽的表现。一个一年级生有接近一个普通成年巫师的魔力总量已经很让人吃惊了——最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这样剂量的魔力注入不可能在巨怪身上作用这么长的时间还毫不减弱。

难道是魔力纯粹程度的问题？这样的问题只能无解。

著名先知卡桑德拉瓦布拉斯基在三十年前的一篇著作中宣称，每一名巫师的魔力纯粹程度都不尽相同，只不过大多数人的魔力纯粹度相差不大，因此这个问题一直没有被巫师们发现。

他认为，这之前巫师们普遍认为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会老迈不堪，但是大部分人的魔力都会随之增长”的论断是错误的——详尽的实验表明，在六十岁后，大部分人的魔力都处在停滞状态，所以增长的不是魔力，而是魔力纯粹度。

在那本拥有划时代意义的著作最后，年过百岁的老巫师断言一个人的魔力纯粹度与心智有关。

就算对瓦布拉斯基本人抱有崇高的敬意，斯内普也很难消除自己的质疑，如果那个变异波特真的有这样成熟的心智，怎么会做出赤手空拳挑战巨怪的蠢事？

轻哼一声，他动了动自己受伤的左腿，用漂浮咒将巨怪浮起，真是可笑，他竟然曾经对一个波特的智商报以期待。

万圣节在星期三，下周一的魔药课上，所有的獾和鹰都惊讶地发现，唯一能在魔药课上获得加分的赫奇帕奇的课堂作业得了一个异常漂亮的“T”（山怪）级评价。

这几天一直低气压飙升的斯内普教授看着那瓶成色优秀的魔药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决定了海曼接下来一个月的课后生活地点。

“为什么不反抗，那瓶魔药绝对值得一个O！”他的魔药课长期搭档安德烈雷克义愤填膺，当然，即使他确实很生气，也不忘把声音压到最低。

海曼叹了口气，没有接话，明白如果他不想接下来的七年霍格沃兹生涯得到的魔药成绩只能是“T”的话，就最好把嘴巴闭紧，等待魔药学教授火气消下去的一天——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的话。

他就像是地狱长期住民，因为表现出色获得了一个万圣节天堂五日游的假期，现在假期结束了，老实回地狱待着吧。想想自己将要面对的，海曼连生气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周围同学的目光告诉他，如果他还能再坚持一个月的话，将会代替哈利波特成为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儿”。

阿瓦达索命咒带来的是无痛的死亡，而他将要面对的是长久的折磨，生不如死，不过如此。海曼走出魔药教室，觉得自己可以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看着一桶一桶又一桶的鼻涕虫和蟾蜍，海曼不得不承认，斯莱特林院长的心眼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小——在上一次劳动服务的最后一天，他已经在学习处理绝音鸟的羽毛了。

这些该死的魔药材料格外麻烦，就算每一步都尽可能的标准，不让一滴粘液溅到身上，四周弥漫的味道也足以让人崩溃。

地窖蛇王就坐在不远处，神情坦然在批改作业，只要一个小小的魔法，就可以把气味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他当然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壁炉的火焰突然变色，火势也瞬间大了起来。绿光闪动，一个人影缓缓从壁炉中走了出来，姿态高贵得仿佛面前不是已经被、正在被、将要被开膛破肚的鼻涕虫和蟾蜍，而是尖叫声、闪光灯和铺天盖地的玫瑰。

铂金色的长发，冰冷的灰蓝色眼睛，以及同德拉科马尔福极其相似的站姿与神态，都在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海曼满脸的惊讶，似乎连蟾蜍掉到了地上都不自知。奥克尼给他提供了很多情报，卢修斯马尔福，高傲的强大的纯血贵族，同样的动作由他来做跟小马尔福先生来做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画虎不成反类犬，德拉科马尔福的教育远远不够——真是奇怪，根据父亲的气场来判断，小马尔福的表现应该不止于此——从来没有把父亲溺爱独子当作一条考虑，海曼微红着脸低下头捡起蟾蜍，看着自己满手肮脏的固液混合物不知所措。

“很抱歉，西弗勒斯，”卢修斯马尔福满意地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看向黑着脸的至交好友，“没有想到你这里会有一位小客人，真是打扰了。”

同样略显低沉的声音，大马尔福先生跟魔药教授说话方式没有丁点相像，他把每个字的声调都微微拖长，抑扬顿挫，华丽深沉，回味无穷。

马尔福家主点头微笑，以他为中心，原本灰蒙蒙整个空间都亮了三分。作为地窖的主人，斯内普的脸色却一直在朝反方向发展，他一个用力，掰断了手中的羽毛笔。

他今天找来波特家的小崽子是为了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好让他明白用自己的脑门去对抗巨怪的大棒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而不是给马尔福家与救世主一系交好牵桥搭线的——更不是为了让这个四季发情的人性迷情剂把霍格沃兹变成情人储备基地的。

“波特，今天的劳动服务结束了，滚回你的獾窝里待着去。”斯内普牵动嘴角，努力拉开自己的牙关。作为最年轻的斯莱特林院长，他不能让这点小事气得咬牙切齿，大失风度。

在马尔福家主把示好做得这么明显的时候，海曼明白自己应该多磨蹭一会儿拖延时间，但是他挥动魔杖施展清洁咒然后告辞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太多遗憾。

有着美杜莎画像的门悄无声息的关上了，卢修斯马尔福看他的目光暗含深意：“西弗勒斯？”

“在有着邓布利多的霍格沃兹，使用有着监视魔法的壁炉，与救世主的弟弟亲密接触？”斯内普将断掉的羽毛笔清理一新掉，“我应该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使用过度的迷情剂终于成功攻占了你的全部大脑？”

大马尔福先生在地窖中唯一还算华丽的沙发上坐下，眉尾轻轻上挑：“我只是定期看望孤身一人居住的好友，谁知恰巧碰上了正在劳动服务的波特先生，彼此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西弗勒斯，话可不要随便说。”

“定期探望？我需要提醒一下，按照惯例，你应该在前天晚上露面。”斯内普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魔杖，看着绿莹莹的时间显示，“现在情势很微妙，你太着急了。”

先不说短短两个月时间，波特兄弟表现出来的东西值不值得马尔福压上身家性命，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相熟，以黑魔王猜忌多疑的性格来说，一旦知道自己最得力下属同救世主兄弟有来往，恐怕不会给卢修斯解释的时间。单就结盟双方不成文的规定来说，掌握了更多砝码的马尔福家家主应该耐心等待，表现出适当的矜持。

知交多年，马尔福当然能够听出对方未尽的话语，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不用担心，我已经留好了退路。”

斯内普有些头疼，作为一个正常人，他很难接受跟一个随时都在散发荷尔蒙的生物讨论这样严肃的话题。地窖魔王只是抿着唇角不说话。

他不愿意说话，总有人会急于倾诉，马尔福家主一脸的纯然无辜：“小龙在家信里讲述的一些事情非常有趣。”

斯内普彻底丧失了交谈的**。他今天心情很不美丽，自然没有心思去兜圈子打太极，把时间浪费在这样无趣的事情上。

卢修斯马尔福轻轻舒了一口气：“西弗勒斯，最近奥克尼家族发生了一些很有趣的变化，尤其是他们的继承人，在最近的一次冲突中，竟然成功处理了两个二年级斯莱特林的挑衅。”

这件事情斯内普也有耳闻，他的警戒程度一下子就提高了：“你的意思是？”距离雷罗亚奥克尼被送进医疗翼才过了多长时间，难道那个变异波特已经跟奥克尼家族搭上线了？

“事情有些不对头，奥克尼家族出手太快了些，快得很不正常。”马尔福将蛇头杖在地上顿了顿，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听说在医疗翼养伤期间，奥克尼先生曾经同波特先生独处过一段时间。”

两个人也只有这么一小段独处时间，如果海曼波特真的通过短短两个小时就获得了一个世家的支持，那可真是太了不得了。

斯内普的神情一瞬间就变了，该死的波特，在邓布利多刚刚减弱了疑心的当天，就敢结交拉拢贵族，难道他是嫌他装满芨芨草的大脑袋太过压迫脆弱的脖子，所以干脆要让他们彻底分离？

正在冲澡洗去异味的海曼重重打了一个喷嚏，觉得后脊梁一阵寒过一阵。

[正文争吵]

因为服务劳动要占用全部晚饭后到宵禁和凌晨到早饭的时间，海曼只有在中午午休的时候才能够抽出一点时间在图书馆寻找自己需要的书籍，租借后等待半夜回宿舍观看。

这样的习惯得到了所有舍友的一致调侃，他们都认为海曼需要把床铺挪到卫生间去。约翰弗尔德带头表示他们不介意在睡觉的时候周围有人使用荧光闪烁。

这个提议确实很诱人，海曼也不愿意成为厕所的常住居民，但是很多时候他要做的不仅仅是看书这样无害的工作，还有熬制魔药——还大多是会产生古怪气味的魔药。一旦闻到了那些“微微刺激性”的气味，他的室友未必还会像这样好说话。

接近下午一点，大部分人都在柔软温暖的床铺上安眠，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正在检查学生们归还的图书。

海曼站在书架旁边搜寻，就感觉旁边一阵风吹了过来。他眨了眨缺眠而酸涩的眼睛，将目光右移，抱着变形课课本的德拉科马尔福下巴微扬，抬头盯着图书的目光热切而专注，仿佛他这样一个大活人只是书架类似物。

联想到昨天晚上的偶遇，似乎铂金贵族已经做出了某些决定，小马尔福先生会主动找他不值得惊讶。这样别扭拉不下脸的态度只会让海曼加深对马尔福家继承人不成熟的了解。

海曼没有说话，他要先确定自己不是自作多情，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如果小马尔福先生什么都不做，自己就上赶着倒贴，未免显得太掉价了。

他仍然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书籍，没有刻意加快速度或者减慢，在目前的主攻方向上做了一些取舍后，拿了《十八世纪魔咒选》《中世纪巫术指南》两本。

海曼一直在寻找增强魔力的方法，用不着昂贵的魔力增长魔药和顶级世家秘术的简单方法，而前些天跟巨怪的搏斗给了他这种方法。

清空魔力，在恢复过后会有些微的增长，就算增长幅度小得微不可查，日积月累后也不容小觑。真是奇怪，这样的方法简单而有效，为什么所有的魔法书籍中都没有描述呢？

也是对着巨怪把所有魔力清空后，在缓慢的恢复过程中，海曼才发现他的魔力似乎有过剩的现象，一直以来身体违和的饱胀感并不是错觉。这似乎也是小时候魔力暴动频繁发生的直接原因。

海曼在书架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很坦然地掏出羽毛笔记录笔记，哪怕马尔福家小少爷已经朝这边偷看过好几次了。

德拉科马尔福瞪着满眼的书籍停顿了一会儿，任命地发现对方似乎真的无视了自己隐晦的示好，这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次特殊的体验——虽然是第一次感受，但是一点也不愉快。

过了很久，对面的人已经看过了三页书，马尔福终于认识到，如果他不愿意把应该用来睡觉安眠的宝贵时光都浪费在盯着图书发呆的话，就必须做点什么，而不是站在这里充当雕塑。

他随便抽了一本书，朝着那张桌子走过去，矜持地拉开距离稍远的凳子。海曼不为所动。

马尔福家继承人深吸了一口气，懊恼地发现对方竟然软硬不吃柴盐不进——虽然自己确实没有表现出来“软”，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样的行为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

一个愚蠢的波特竟然敢无视一个尊贵的马尔福！我要告诉我爸爸！他愤愤地想着，两次了，两次都是这样，眼前这个波特跟那个傻瓜救世主一样，竟然拒绝马尔福伸出的友谊之手！

——在飞行课记忆球事件后，海曼详细询问了哈利同马尔福交恶始末，在听到哈利犹自愤愤的叙述后恨不能把自己的脑袋砸进墙壁。

他费了这样大的力气引起马尔福继承人注意，小心谨慎地维持双方略带友好的眼神交流，盘算着适当的时机正式结交——所有的一切竟然被这样的无聊原因毁得彻彻底底。

你们难道是两三岁小孩子，竟然为了一次不算愉快的对话就能发展到如今处处为敌、恨不能把对方掐死的地步，你们干嘛不直接为一根棒棒糖决斗到天荒地老？！

海曼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但是哈利的反应告诉他，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尤其在邪恶的食死徒马尔福竟然嘲笑他是“疤头”后，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尊严与信念高度。

周围所有的小狮子都为救世主男孩儿满含正义的言论折服，他们拍手叫好的声音几乎冲破了格兰芬多塔楼的屋顶。

海曼捂着胸口，决定自己确实需要一整瓶镇定魔药，不论它的价钱多么高昂。

原本他还认为，十一年没有进行很好的教育，哈利的幼稚可以理解，但是马尔福家继承人如今的反应却证明了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中这样的简单冲突确实达到了尊严与信念的高度。

其实不过是面子问题。确定了马尔福的接受程度，海曼立刻决定采取行动，他很担心自己这样还算正常的试探行为也会被对方贸然上升到那样的高度，他一点也不想跟一个孩子爱恨纠缠决斗到天荒地老。他不该对十一岁孩子的成熟度抱有太大的信心。

看到对方终于主动搭讪，马尔福很难掩饰自己的高兴和如释重负，如果不是父亲昨天的家信中下了死命令，他真的不愿意做出这样丢脸的行为。

——至于这个波特为什么会突然开窍？德拉科马尔福沉吟了一下，小手一挥决定把对方之前的沉默归结到受宠若惊导致的短暂性失语上。事实证明，铂金光辉永照大地，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两个人小声的学术讨论在一个半小时后结束，赫奇帕奇三点钟还有魔法史课，而斯莱特林有一节变形课。他们分别的时候已经到了可以互称名字的地步——在彼此各怀鬼胎的心照不宣下。

海曼先行告辞，手中的书不适合带进魔法史教室，他需要先把它们放回去。幽灵并不是无知无觉的，比起其他人在课堂上打盹、聊天和写其他科目作业的行为，一直认真记录笔记的海曼有好几次都觉察到宾斯教授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并且随着时间的延长而频率日渐升高。

更何况宾斯教授也并不是一味的念课本，在历史敏感性问题上有些似是而非的暗示很值得人玩味。海曼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次次地翻阅着魔法史笔记，小心探寻着历史被掩埋的真实面目。

他几乎要爱上这样的工作了，智慧与想象的结合，一次次的考量与设想，有的被推翻了，有的被保留了，只有当彻底了解巫师的历史和文化后，魔法界的大门才算真正向他敞开。

当哈利波特听到赫敏格兰杰捂着脸尖叫说，她中午时在图书馆看到德拉科马尔福正在和海曼一起讨论课业——气氛还相当不错后，没有什么言语可以表达他的震惊。

给自己定位是关心弟弟的好哥哥，哈利立刻坐不住了，拉着罗恩和纳威，当天就在赫敏的带领下冲进了图书馆。

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但是用很不赞同的眼光注视着他们毛毛躁躁行为的平斯夫人却证实了赫敏的言论：“没有错，他们最近一直在中午一起完成作业。”

天崩地裂不过如此，哈利呆呆站在那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最近是指……？”

从来都是冲着他和罗恩怒吼的平斯夫人第一次给了他一个温和的微笑：“差不多有一个月了，海曼总是午饭后就来，但是马尔福先生需要在短暂的午睡后才过来。”

图书馆管理员停顿了一下，还是决定送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对了，奥克尼先生偶尔也会加入他们。”

几个小狮子面面相觑，德拉科马尔福，以及雷罗亚奥克尼——梅林的三角内裤，全部都是邪恶的预备役食死徒！

纳威哆嗦了一下：“我听奶奶说，马尔福和奥克尼两大家族都曾经是那个人的手下，虽然他们声称自己是被夺魂咒控制逃脱了阿兹卡班的刑期，但是许多正派的巫师都不相信这一点。”也就是说，跟有些家族保持中立的斯莱特林不同，这两个家族是真真正正的黑魔王手下。

哈利愁容满面，因为蝙蝠精斯内普的劳动服务占用了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他跟海曼没有办法见面，每天只能通过猫头鹰写信联络。

已经一个多月了，海曼从来没有跟他讲述过跟马尔福交好的事情，而就在昨天，邪恶的马尔福还带着两个跟班来挑衅过他。

哈利讨厌马尔福比讨厌达利更过，他真的难以想象自己的弟弟不仅在无声无息间跟马尔福交好，甚至都没有知会他。

海曼在前往大厅的路上被堵住了，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面的哥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后面带着三个满面担忧注视着他的格兰芬多——眼睛里写满了对“差一点就被邪恶的食死徒欺骗感情的海曼”的同情与怜悯。

海曼对于哥哥的熊扑并不反感，但是他仍然感到头痛，早在中午看到格兰杰的时候他就明白平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等待自己的必然是狂风暴雨。

他做好了迎接哈利质问的准备，但是并没有想到自己哥哥竟然粗神经到带着几个外人来旁听家庭会议。

自从莫名其妙跟马尔福交恶后，海曼就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省，有些话自己不说，以哈利的性格是不可能自然了解的，他需要调整自己的态度，用适当的说辞坦白从宽，但是某些言论是不能被其他人听到的。

最悲惨的在于，作为一个所谓的粗神经迟钝的赫奇帕奇，作为一个善良的无不可对人言之事的好孩子，他甚至都不能婉言把后面跟着的这三个没有自觉的电灯泡赶走。

格兰杰中午的时候远远看到他跟马尔福在一块就捂着胸口跑走了，应该没有注意到他们俩也发现了她。

海曼眸光一闪，在哈利开口质问之前已经沉下了脸，声音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愤怒：“您终于屈尊就卑来找我了，伟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哈利急忙压下了到嘴的质问话语，看着他楞了一下，有些受伤：“海曼，你怎么会这个样子说话，我是你的哥哥！”

“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哥哥？”海曼一把把他推开，脸上的受伤神色比他还要明显，“自从万圣节后我就一直在接受斯内普教授的劳动服务，你竟然一次也没有当面安慰我？写一封安慰的信算什么，漂亮的套话谁不会说！”

海曼一直脾气很好，这还是十一年来第一次炸毛，哈利又楞了一下，急忙摆手：“不是的，你不是一直劳动服务没有时间吗？我，我找不到能找到你的时候。”

海曼冷笑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难道我现在就没有劳动服务，伟大的救世主现在在跟空气说话？你不是找不到，你是一直懒得找我！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这种口气与话语跟一个人极其相似，哈利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不过很快找回了身为格兰芬多的勇气：“海曼，你误会了，你是我的弟弟，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

“关心我到连我跟德拉科已经成为了朋友这么长时间都一直不知道？我跟你最讨厌的人一起在图书馆学习，见了面笑着打招呼，上课的时候坐在一起——已经一个月了，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回想起这一个月凄惨的劳动服务，海曼的怒气完全不用任何后天人为加工，“你这也叫关心我？”

哈利原本盛满焦急茫然的绿眼睛立刻就亮得惊人，这一次的询问没有丁点迟疑：“所以你跟马尔福交朋友只是为了引起我的关注？”

计划进行得无比顺利，但是看到被人卖了还兴高采烈帮着数钱的自家哥哥，海曼仍然感到一阵无力。

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像所有任性妄为被抓包个正着的孩子一样，迅速低下了头，耳根发红，不过又迅速抬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一戳即破的表面凶狠，恶狠狠地大声反驳：“伟大的救世主太自作多情了，谁想要引起你的关注！”

这句话中的心虚和恼羞成怒，连最最迟钝的纳威都听出来了，赫敏更是早在刚才就低下头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哈利的脸立刻红了，他的心中热乎乎的，第一次感觉到了身为哥哥的使命感和成就感，张开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在一瞬间被黑湖里的巨乌贼附体：“我，我……对不起，我……”

海曼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脚，绕过三个表情各异的格兰芬多，气势磅礴，绝尘而去——太丢脸了，从质问娇嗔跺脚到泪奔，这样一系列无聊恶俗的举动竟然是他做出来的，这种感觉比在地窖进行一年的劳动服务还糟糕。

哈利呆站在原地，盯着弟弟的背影张口结舌，胳膊向外伸展着，形象可笑到了极点。

很难说兄弟俩此时谁的脸更红，赫敏立刻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别犯傻了，赶紧去追，把话说清楚啊——你再这么呆，我都不想理你了！”

“海曼！！”外部的力量让救世主从内心世界里挣脱出来，因为太过激动，他的声音像在撕心裂肺的怒吼。

哈利立刻撒开腿拼了命的往前跑，心情从被弟弟隐瞒的惶恐低谷里一下子跳到了最顶点，他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正文弄巧成拙]

当波特家的两个兄弟手拉手再次出现在人前时，救世主脸颊微红，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得仿佛刚刚使用过大剂量的美丽药剂——与紧挨着他站立的弟弟形成鲜明的对比。

为了让哈利同意他跟马尔福家继承人的交情维持下去，海曼自告奋勇提出了自己可以趁机在地窖顺出那本哈利被没收的《魁地奇溯源》。

面对日渐严重的魁地奇比赛带来的紧张感，哈利明显心动了，他在反复确认弟弟设定的计划后，觉得弟弟确实可以把事情做得悄无声息，犹豫着答应了这件事。

海曼给了哥哥一个开心的微笑，忍不住捂住胸口，斯内普教授将要如愿以偿，可以把他的劳动服务排到天荒地老。

海曼现在已经在学习熬制许多生僻魔药了，地窖蛇王每天会在他处理完少部分材料——往往是斯内普教授当天从魔药店进货的最恶心种类——后，给他布置两到三种魔药的熬制功课。有些十几分钟就可以熬完，有些则需要他回宿舍自己加班。

虽然过程痛苦到难以用所有的语言形容，但是学习速度一日千里，比起按部就班的魔药课课堂太说，速度快了几十倍。因为每星期只有一次连堂的魔药课，他每天完成的是普通学生两三个星期的魔药作业量。

海曼觉得自己收获的比付出的要多很多，所以哪怕再痛苦，也愿意将劳动服务继续下去——当然，如果中间能有短暂的休息期，那就更好了。

斯普劳斯教授曾经慈爱地摸着他的头发表示，自己已经联合麦格教授向邓布利多校长反映意见了，斯内普教授不会再有机会这样子折磨他了。

海曼不确定是自己现在的形象太过吓人，还是这位心地善良的女巫听到了四个学院私下流传的“老蝙蝠私人酷刑大全”的哪一个版本，他明白对方是好意，真心的感谢后，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盘算如何把自己踹进地狱。

普通的闯祸或者课业失误不行，相信在看到他原本就营养不良又一个月瘦了五斤的身形和浓重的黑眼圈后，没有哪个教授会同意再让斯莱特林院长执行他的劳动服务。

就算邓布利多本人很乐意让受到信任的手下就近看管这个喜欢向每个人展现心灵美的学生，也不得不考虑闹出人命对霍格沃兹的不良影响。

海曼牺牲他宝贵的睡眠时间考虑了种种可能，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主动挑衅斯内普教授。

凭借自己对那个男人的了解来看，如果自己把现成的理由塞在了他的手里，对方还没能充分利用，在义愤填膺的其他教授手里夺过这次机会，那么他一定是喝了复方药剂伪装成斯内普的人形巨怪。

看着兴高采烈、弟弟和图书双丰收的哈利，海曼遗憾地发现，他的目的达成了，但是丁点愉悦感都没有。

亲手把自己送到毒蛇的獠牙下，这样的感觉很微妙。

海曼一直没有弄明白，斯内普给他提供这样的帮助是为了什么。

——当然，在上学期间天天被劫道四人组四打一后，折磨情敌柔弱无依、楚楚可怜（他真的不愿意说出这样的形容词）的后代，泄私愤肯定是一部分甚至是一大部分原因。

但是海曼同样不认为这个男人没有办法让他受尽折磨又一无所获。尤其是这半个月以来，惩罚的成分已经很低，所谓劳动服务的性质已经接近于免费高效的私人辅导。

他跟哈利的血管里同样流着斯内普最恨的男人和最爱的女人的血脉，但是魔药教授对他们的态度却千差万别。

斯内普对哈利进行长时间不间断的惨无人道的言语攻击，放任他的魔药成绩一塌糊涂就此沉沦，但是对于海曼，又悉心培养，殷切期待（海曼偶尔真的有这样的错觉），更加惨无人道的灵肉双折磨与这些比起来不过是无伤大雅的调味品。

看着面前扭动的美杜莎画像，海曼沉淀了一下心情，确保自己有能力面对惨淡的人生和淋漓的鲜血后，才轻声说出口令：“狐媚子灭剂。”

两个月来第一次他面对着是一个空空无人的地窖，这很不正常。现在下课期间，以斯内普教授的人缘，也不会四处走动拜访同事。

那本将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魁地奇溯源》就被丢在桌子上，海曼沉吟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试探着用手指碰到了封面。没有反应，他又用指尖捏起来闻了一下。

海曼有些失望，竟然没有魔咒和魔药在上面，不论是攻击性质的还是追踪性质的，这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图书馆书籍。

斯内普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会过来，却偏偏不在，把一本他答应哈利要顺走的图书放在这样明显的地方，却还偏偏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

庞弗雷夫人差一点尖叫着把他强制锁在医疗翼的行为几乎让所有人都有了共识，如果再来一个月，海曼波特很可能非正常死亡。既然没有被当场抓包，有鉴于地窖劳动服务的可怕程度，自己只有死不认账才会不引起邓布利多的怀疑。

真无趣，海曼耸了耸肩，他还以为两个人心有灵犀了一次，彼此心照不宣打一个配合战呢，结果人家关注的重点压根不在这上面。

不过这样的行为自然有斯内普的考量，世界上也许会有这种巧合，却绝对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小心谨慎的斯莱特林身上。

他是想暗示什么？从走进来开始，海曼脸上就挂着一种愉悦而紧张兴奋的表情，尤其在检查完那本书后，虽然心思急转，脸上的紧张兴奋却更明显了。

他像一个从来没有做过坏事的乖孩子一样，盯着那本书犹豫了好半天后，迅速地把东西揣进怀里，就算明知道没有人，也神经质地看了一圈周围，然后才打开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斯内普的办公室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墙上多了一幅画像，画的是一大片茂密的丛林，热情奔放的鲜绿色画布与整个地窖阴暗的气氛格格不入。以斯内普的性格，会悬挂这样的画像，肯定不是出于自愿。

整个霍格沃兹中有谁有能力强迫斯莱特林院长做这样有损形象的事情？海曼为问题的答案暗自叹息。

因为刚刚只有一眼，为了不引起可能存在的监视人的注意，他没能仔细观察那幅画布，但是在影影绰绰的绿色中，似乎看到了一点异样的颜色，显出模糊的人形。

如果霍格沃兹校长会为了一个较长时间的劳动服务就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未免太自掉身价了。

信任是两个人的事情，尤其其中一方还是敏锐的斯莱特林，一点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怀疑都会引起强烈的反感，真不明白斯内普教授为什么会忍受这样明显而劣质的监视行为——邓布利多手上到底握着他多大的把柄？

海曼面对这空空的走廊，扯出一个目的达成的微笑，一脸兴奋地摸了摸前胸的衣服，今天的事情给他提了一个醒，魔法界有很多监视手段，画像只是其中一个，他要做到无时无刻不小心谨慎。

他的动作很快，在半路将魁地奇书托一个面熟的格兰芬多高年级收藏，务必在两天后交给一年级的赫敏格兰杰。

他隐晦地暗示这本书是从地窖里用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满意地发现男生立刻变得郑重其事，攥着书皮的手连青筋都冒了出来，恨不能用生命去捍卫，用鲜血去守护。

很符合一个聪明的赫奇帕奇灵光一闪下能想出来的好主意，如果他托付的人不是一个格兰芬多的话，想出这个计谋几乎就代表着成功。

只可惜，没有人能够指望一个格兰芬多学会保密，不出两天这件事情被传得人尽皆知的可能性很大，海曼垂死挣扎，仍然希望获得又一个月的劳动服务。

他回到地窖站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十指交叉，有些不安地扭动着手指，又等了一段时间，斯内普教授才姗姗来迟。

海曼算了算时间，这么长的空白期足够他把书藏在宿舍再回来了。

他极小声地打过招呼，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大步走到桌子旁坐下的斯内普教授，见对方连眼皮也没抬，径自开始批改作业，小幅度地舒了口气，自以为隐蔽地拍了拍胸口。

海曼在心中泪流满面，流年不顺，天天扮演这样缺心眼的角色会对他的智商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害。

斯内普从宽大的口袋中拿出几个小瓶丢给他，海曼用了几个速速放大，看着七八桶材料面色惨白。

“不要这样子傻看着我，你脸上那两个东西并不是窟窿。很遗憾，最近庞弗雷夫人清点魔药材料，警告我鼻涕虫和蟾蜍可以用到十年后，”斯内普看着屋子里的另一个人，脸上恶意的微笑没有丁点演戏的成分——因为他此刻确实是在真情流露，“取出青蛙的脑子或者把毛毛虫切成薄片，你今天晚上可以任选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欣赏着对方此时的表情：“以波特先生的好学程度，我相信如果完不成的话。您一定不介意明天四点过来继续。”

海曼惊恐地看着他，脸上也没有丁点演戏的成分——因为他此刻也确实是在真情流露：“不，你不能这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拒绝考虑一个波特的死活，一个禁锢魔法和静音咒，他可以放心地批改作业了。

斯内普的静音咒范围是这半边屋子，包括了有着画像的那面墙。海曼迅速转过身，浑身颤抖，满脸愤怒：“已经两个月了，梅林为什么还没有把我带走？！”

哪怕他气愤委屈到眼睛都有点发红，也哪怕斯内普的静音咒效果有保证，海曼依旧把声音压得极低，简直就像是被斯内普的淫威吓破了胆的怂样。

他没有像以前做的那样使用变形咒给自己弄个凳子，而是一脸认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投向那几桶魔药的目光都有些呆滞。

毛毛虫和青蛙，在恶心程度上不相上下。但是斯内普也许是因为疏忽大意或者什么别的原因——当然是别的原因——连防护手套都没有给他准备，毛毛虫的刺有轻微的毒性，不会有什么伤害，但是数量多了也会让人疼痛难忍。

对面男人似有若无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带着讥讽，似乎非要看看他会怎么选择。海曼一脸痛苦地咬了咬牙，心中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作为一个受虐儿，既然开始演戏了，当然就要做到尽善尽美。如果不能得到百分之百的成功，他宁愿接受百分之百的失败。

——这个选择真的让魔药教授有几分讶然。忍受长时间的强烈痛苦只是为了增加一点点可信度，这个孩子对自己可真狠。

他动了动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邓布利多已经起疑了，不彻底打消他的疑窦，后面的所有事情都会束手束脚。从长远看，这个变异波特的做法没有错。

斯内普试图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作业上来，可是他发现自己现在只能盯着乱糟糟不知所云的作业发呆。

魔药教授并不认为让老校长知道劳动服务的真正内容会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不论如何，海曼波特都是救世主唯一活在世上的亲人，他的身份从生下来就决定了所选择的阵营，但是很遗憾，从一开始这个变异波特就对邓布利多有很强的戒心。

这没什么，任何一个斯莱特林面对猜疑都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斯内普希望有朝一日这个巨怪波特能够明白，并不是所有的戒备与谨慎都是有意义的。

邓布利多对他产生的疑心有限，也不会做什么真正伤害学生的事情，如果那个人真的回归，老校长才会是他最强大的助力。

正是因为在内心确实没把这件事看得太重要，斯内普才利用这次机会进行了一个小小的测试，他真的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只是那么一点点暗示，眼前这个才十一岁的少年竟然能够完全猜中其中的弯弯绕绕——并且不仅看透了，身处局中还能把戏演得天衣无缝。

斯内普在作业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红线，构成“T”的其中一笔，目光向旁边偏移。魔药材料处理得只能算是中上水准，比平时差了一大截，速度更是慢了不止一倍；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蹲着一会儿站着，腿麻了就换另外一种姿势；刀子不小心刺破了手，伤口过了一小会儿就变成了紫红色，并且开始迅速发肿——斯内普当然知道这有多疼，于是背对着办公桌的方向默默流泪，实在受不了憋不住的时候才小声抽噎一下。

他是在演戏，只是在演戏。地窖蛇王的理智节节败退，在对方又一次迅速的抹眼泪动作后，终于一个不小心掰断了羽毛笔。

这个月第二支了。他拍案而起，迈步如飞，一把提起了正蹲在角落里搂着一桶毛毛虫哭鼻子的幼生獾：“够了，该死的波特，滚回你的窝里去！”

海曼呆呆看着他，心中对盟友的素质感到满意，深情的老蝙蝠终于回忆起情敌儿子的另一层身份而良心发现了，真是绝妙的主意，只要再演一出简单的戏，收到的效果就能翻倍。

两双同样黝黑的眼睛碰触到一块，海曼受惊般瑟缩了一下，眼泪流得更猛了，这次吓得连哭声都不敢发出，咬着嘴唇哆嗦得如同筛子。

不大对劲啊，一开始还有些别扭情绪之类的小漏洞的，怎么突然间斯内普教授的演技这么好了？

周围的气氛冷得不像话，觉得出了差错的海曼偷偷抬眼，心底一沉，连忙张开已经变成十根萝卜的手捂住眼睛，太可怕了，不要看了。假戏竟然演出了真火，魔药教授莫名其妙又被惹毛了，他现在真的想哭。

——梅林保佑，千万，那个被托付赃物的格兰芬多千万不要大嘴巴，他还很年轻，还没有变成宅属性魔王，怎么能就这么惨死在地窖，被熬成魔药呢？

海曼当机立断，试图挽回分数：“对不起，对不起斯内普教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在魔药课上走神了……”

虽然强自忍耐，但是刚才入戏太深，眼泪留得太凶了，他勉强收住，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斯内普死死看着他，眼中所有外漏的情绪一点一滴消失殆尽，最后变成了跟平时一样的空洞：“后天之前抄写完二十遍《魔法药剂与药水》……”

教授的目光在他红肿的指头上停留了一下，咬牙补充：“第二十三章内容……我希望波特先生能够回忆起你卑微的魔药教授曾经让你们预习过的内容，在处理毛毛虫时需要佩戴龙皮手套。”

胡说，根本没有预习过。海曼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如果有预习过，好学生海曼波特同学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邓布利多会起疑的。

他小心控制着眼中的情绪，因为正对着画像，所以眼中需要有恐惧和害怕，又为正对着斯内普，眼中的恐惧和害怕不能够超过对方的忍耐程度。

被灌了解毒魔药丢出地窖，海曼为满嘴的古怪味道面色铁青。这个盟友太情绪化了，差一点就弄巧成拙。

为魔药教授的愤怒成度评定了一个等级，他遗憾地得出结论，就算接下来的两个月还能在地窖工作，自己也只能同青蛙蟾蜍之类的玩意打交道了。

[正文魁地奇]

魁地奇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海曼咬着一个全熟的煎蛋，看着旁边格兰芬多长桌上忐忑不安的哈利。

魁地奇是一项很危险的运动，尤其对于全队目标明显、作用重大的找球手而言，这项运动甚至有生命危险。

不过说实话，海曼并不怎么担心，自从有了新的找球手，所有的格兰芬多都恨不能他们的救世主从此跟飞天扫帚长在一起，哈利飞得确实很不错。更何况，邓布利多不会允许他的黄金男孩儿死于高空坠落。

这辈子的第一场比赛，哈利明显很紧张，他的周围摆满了盘子碟子，里面全都是高蛋白高营养的物质，接受着过半格兰芬多小狮子的殷切注视，手中捏着叉子的时间超过了半个小时，上面却连油渍都没有碰上过。

昨天半晚上的来回写信安慰都没有派上用场，海曼叹了口气，若有所失。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哈利那边一有动静自己就要莫名其妙地受到牵连，不论哈利遇到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到了他头上从来只有加倍的倒霉。

赫奇帕奇魁地奇队长在听伍德吹嘘了一个小时后，曾经意味深长地找他进行了一次长谈，中心思想就是论遗传对魁地奇天赋的影响力。

有着一个作为出色找球手的父亲和一个霍格沃兹最年轻的魁地奇找球手的哥哥，躺着也中枪的海曼苍白着脸表示，自己很想要加入魁地奇队为学院增光，但是鉴于他正在飞速延长的劳动服务，这个卑微的愿望只能在梦境中才能被实现。

已经瘦得皮包骨的黑发男孩儿可怜巴巴地抬头，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汩汩流淌，黑眼圈的颜色不比瞳孔浅淡多少。

赫奇帕奇队长遗憾地离开了，一步三回头的不舍表情让海曼毅然决然决定从此永驻地窖。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他有严重的恐高症和飞天扫帚恐惧症，他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荣誉丢掉自己的生命。

哈利勉强吃了一点东西，当十一点正式来临，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他攥紧了光轮2000的扫帚柄，看到海曼在正对面的黄黑色看台上冲他招手。

哈利长长吐了一口气，迈步走向了更衣室。

周围一波接一波的惊呼此起彼伏，海曼望着天空的目光一瞬间冷冽如刀，从万圣节到现在，这么长时间奇洛教授一直没有动静，如今终于再次出手了吗？

他给自己的眼睛施了一个魔咒，微微眯起环视了一圈，然后挤开在旁边尖叫惊呼的赫奇帕奇，迅速顺着楼梯跑下看台。

有两个人在念咒，飞天扫帚都有很好的防御措施，他从没有听说过能够对较为先进的光轮2000起作用的魔咒，最最普通的咒立停恐怕也不会管用。不过根据斯内普仰望天空念念有词的动作判断，他应该知道这个咒语的反咒。

在爬上教授席看台的时候，他跟两个没有想到的人迎面撞上了。赫敏格兰杰一把抓住了他，声音中满含焦急：“是斯内普，我看到斯内普在对哈利念恶咒！”

海曼为这个猜测停顿了一下，对方已经掏出了魔杖，对准了斯内普从木质楼梯上垂下来的袍脚。

海曼波特看着她的目光一瞬间满含敬佩，绝妙的主意，如果他真的打算老死地窖，这种方法比他设想的要好很多——只不过，斯内普现在可是在救哈利。

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他仔细侧耳，在嘈杂的惊呼声中分辨出斯内普特有的低沉声音，记下了那条长长的咒语。

一个减弱版的“火焰熊熊”发出，斯内普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人家为了救他哥哥这样尽心尽力全神贯注，海曼觉得很愧疚，不过再大的愧疚也不能减慢他逃跑的速度——立刻站起身，反射性一样手肘向后面一甩。奇洛被重重打了一个正着，捂着额头不出声了。

海曼的目光一直钉在哈利身上，见飞天扫帚终于平稳了下来，暗暗松了一口气。他重新回到赫奇帕奇看台，对面投射过来的成片眼刀几乎让所有正在为掉落下来的救世主惊呼的小獾瞬间失声。

海曼面上一片为哥哥担心的焦急——其实根本不用在意，从教授席上发出起码五六道漂浮咒足以悬浮起一个巨怪了，开始考虑如果自己真诚赞美，表示魔药教授最后那明显违背常理的一胳膊甩得太漂亮了，会不会赢得对方的原谅——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主角总是有常人没有的际遇，哈利在下落过程中一口含住了金色飞贼，这不仅让格兰芬多获得胜利，还让两个学院的比分大幅度拉开了差距。

斯莱特林学院一片死寂，其他三个学院都在雀跃，海曼欢呼着跟几个同学挨个拥抱，后背的冷汗越流越多。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行为很傻很天真，但是他总不能烧掉一个老实巴交、胆子小得惊人的教授的袍子，这会暴露自己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向奇洛本人，以及可能在暗中观察的邓布利多。

作为让四个学院痛不欲生的老蝙蝠，还是一直看波特兄弟不顺眼的老蝙蝠，让任何人来说，都是斯内普的嫌疑更大。

海曼目视远方，目光深沉而悠远。他可以找出一万个烧掉斯内普教授袍子的理由，可是却找不出一个让受害者接受的理由。

——劳动服务，必然是劳动服务。海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不过这不是重点，斯内普教授被烧掉袍子后竟然将错就错打破了奇洛的念咒，说明他也是知道这位大蒜味教授是有问题的，也就是说自己最早的猜测成立，邓布利多是有意将这样一个危险人物放进学校的。

真正确定了奇洛的身份，海曼心思一转，强制性地将注意力从劳动服务转移到杀害父母的凶手上面。

能够对飞天扫帚施法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从哈利在飞天扫帚上被甩来甩去的情况看，斯内普全神贯注施加的反咒只对对方的恶咒有些许的减弱作用。

最终结果是，扫帚颠簸到差一点把人摔下来的程度。如果有一把飞天扫帚——最好是光轮2000，就可以大体推断两个人的魔力差距了。

如果他再找机会弄明白斯内普教授的魔力总量，弄清伏地魔的深浅也就不成问题。

在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后，海曼波特突然对魁地奇散发了无限的热爱——这很正常，许多在麻瓜界长大的小巫师都是在第一场魁地奇赛后对这项运动爱到骨子里的，在斯内普教授还在全力为波特的劳动服务归属权奔走的时候，他抽空报名了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

当然不可能是正式队员，但是作为普通的参加训练的一员，还是可以的。每个学院都会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招收有潜力的一年级生。

心理障碍并不能抑制波特家族的飞行天赋，在简单操纵学校的破烂扫帚进行了一次试飞，做出了一些高难度动作后，他成功获得了参加赫奇帕奇魁地奇训练的资格。

在连续三次快速完成训练任务后，魁地奇队长看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热切。海曼微笑着接受表扬，然后在训练结束后一个人缩在厕所里吐得天昏地暗。

事实证明，世界上没有最惨痛的事情，只有更惨痛的事情，长时间的呕吐让他的大脑充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痛。海曼面无血色地瘫在地上，热切期盼斯莱特林院长尽快完成任务。

在晚餐后脚不着地连续三天后，他前所未有的怀念地窖的一切，高雅华贵的装饰品，可爱笨拙的青蛙蟾蜍，乖巧听话的毛虫蟑螂，美妙清新的药材气味，温柔多情的蛇王殿下俊美英挺如同希腊神话里的太阳神赫里俄斯。

厕所紧缩的门突然有了剧烈的震动，海曼连忙取消了静音咒，魁地奇队长的声音立刻传来：“嘿，海曼，赶紧出来，别害羞了，我们又该开始训练了！”

海曼挣扎着爬了起来，给自己连着用了好几个清理一新，冲掉坐便池里的呕吐物，才上前开门。

感谢梅林，他早就跟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打好了关系，这些大耳朵灯泡眼的小怪物应该不介意自己溜进厨房加餐。邓布利多也会体谅一个玩魁地奇玩得太疯狂以至于体力大量消耗半夜饿醒的孩子。

这样痛苦的生活持续了半个月，期间哈利写了三封信表达他对于弟弟竟然跟他有同样爱好的喜悦，写了五封信阐述自己对于斯内普教授的怀疑。

海曼通过这些信了解了很多，其中最有用的是海格同那只三头犬的关系，最无聊但数量最多的是地窖恐怖传说。

格兰芬多解密三人组信誓旦旦，既然斯内普一直有吃十一岁男孩儿内脏的恶习，那么他对哈利的扫帚施咒并且觊觎四楼走廊看守的东西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若有所思，怪不得自己这几天走在路上经常听见周围人诡异的窃窃私语。那些关于“看到那个男孩儿了吗，他被蝙蝠精吃掉了一个肾脏和大部分的肝！”“怪不得他的脸色白得像鬼一样！”“就是就是！”的议论很难勾起他的美好回忆。

海曼看信的时候，马尔福家小少爷就坐在他正对面，歪着脑袋，咬着笔杆纠结魔法史六英寸论文。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直不自觉地向这边偏移——八卦无处不在，海曼冲他一笑，将信折叠贴身收好。

这样无稽的说法，哈利和韦斯莱相信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一向过于迷信书本知识的格兰杰也深信不疑？

那个张口书本闭口书本的棕头发小女巫一看就是一个考据党，没有明确的证据，她是不会妄下结论的——究竟是谁给了她这样的误导？这可不像是一个看起来就不可靠、又没有长时间同学生接触来潜移默化洗脑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做得到的事情。

也许还是邓布利多？可是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海曼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是终于脱离了斯内普魔掌，投身美妙的魁地奇怀抱的赫奇帕奇。

一下子从地狱到天堂，为了显示自己的欢欣与快乐，他要频繁地参加学院的集体活动，跟每个同学愉快的交谈，积极超额完成作业，时不时帮助教授准备上课所需材料获得学院加分，协助庞弗雷夫人照顾医疗翼病号，在图书馆借阅书籍充实自己——然后把大部分睡眠时间用在熬制精力药水和增肥魔药上，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是干尸的同族。

他完全可以不用把自己逼得这样紧，但是自从发现了超高强度的劳动和精神紧张可以促进魔力增长，更好地利用原本饱和进而被浪费的魔力，海曼只能强迫自己爱上这样的生活。

——就像他上辈子十二岁之后做的那样。事实上，只要没有魁地奇，对于这样的生活，他还是可以坦然接受的。只不过魔力增长带来的大量体力消耗确实让他有些吃不消。

直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在某一天兄弟俩在猫头鹰塔楼单独见面的时候，海曼羞涩委婉地提出，想要借用哥哥的光轮2000——只借用一晚上，保证完整无损地归还。

哈利立刻表示“我们是兄弟，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当即跑回宿舍取飞天扫帚，海曼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柔和到了极点。

两辈子同样把自己逼疯一样的高强度作业，前世是因为刻骨的恨，现在则是因为对亲人的爱，恨可以让人走向巅峰，爱可以让人无坚不摧。

他们是兄弟，哪怕哈利给他带来的是各种含义丰富的注视目光，是一波未停一波又起的麻烦串烧，是贵族拉拢计划的全盘崩溃，他们仍然是兄弟，他不想要再失去。

海曼施了大量混淆咒，怀抱着飞天扫帚回到宿舍，他迫切地感受到自己需要更大的私人空间来进行某些隐蔽的实验。

《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里面有不少密室的暗示，但是作为一个夜游的唯一目的就是溜进厨房半夜加餐的好孩子来说，他还真的没有机会去验证自己的一切猜想。

在厕所里加了大量的混淆咒和静音咒，海曼在飞天扫帚上绑了同哈利差不多重量的东西，冲着静静躺在地上的扫帚施了一个普通漂浮咒。

意料之中的没有反应，他一次次增加了注入的魔力，在接近魔力脱节的时候终于让那把光洁如新的扫帚慢慢悬浮了起来。

他找到了一个比练习大量简单魔咒更快速有效的清空魔力方法了。海曼暗自叹气，盘算着自己挣来的钱能不能在一年后买一个横扫三星。

或者每天在哈利的魁地奇训练完借他的扫帚？一次两次还好，如果天天如此，这样的行为很容易引起主人的反感与不满。

他现在的魔力相当于一个普通成年巫师，研究那个冗长复杂的反咒至今，海曼只有一次成功施法的经历，用掉了他四分之一的魔力，而一个飘浮咒所需的魔力少得几乎可以忽略。

换算下来，斯内普的魔力与现在的自己有大概四十倍的差距，至于伏地魔，差距数字更是只会多而不会少。

海曼很难掩饰自己的愤怒，他当然不会期待自己在十一岁的时候就拥有媲美顶级黑巫师的实力，但是有鉴于哈利很可能在近期内同奇洛教授进行宿命的决斗，而哈利本人的实力还不如他，这个结论几乎让人绝望。

他需要拿回那根假连翘魔杖，来缩短这个差距。那样一根疑点重重的魔杖，邓布利多是不会轻易销毁的，也许老校长已经消除了魔杖强烈的攻击性，但是对方仍在没有还给他。

是在谨慎地评估与鉴定，看看海曼波特的秉性究竟如何，毕竟这根魔杖可以两倍增幅他的魔法，带给百年来最伟大白巫师一个强大的助力，或者一个强大的敌人。

哈利隔天晚上就把他交到了猫头鹰塔楼，海曼还以为对方是来讨要飞天扫帚，但是他的哥哥连看也没看一眼曾经爱若至宝的光轮2000，拉着他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海曼，我们今天又去找海格了，询问他关于斯内普教授的事情，海格说漏了嘴——这件事情跟尼可勒梅有关系！”

海曼哆嗦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他，倒吸了一口气：“梅林的鼻子，怎么会牵扯到他？”

哈利眼睛一亮：“你知道尼可勒梅？真是太好了，赫敏拉着我们找了一下午的书，也没有发现尼可勒梅，他是干什么的？”

“当然，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人？他是法国十三世纪的著名炼金大师，是魔法石的制造者，据说他用魔法石让自己和妻子得到了永生。”大量的魔法著作和麻瓜著作都有提到这个人，晚年痴迷炼金的牛顿还翻译过尼可勒梅的著作，如果需要列举的话，他可以说出很多，海曼不愿意再刺激格兰杰。

他的眸光微微一闪，魔法石，可以长生不老与点石成金的神奇石头。海曼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心动了。就算在老校长的眼皮子底下，他仍然愿意为了这样一块石头冒险。

他对长生不老不感兴趣——以他现在的状况来说，活着就是受罪，死了反倒是解脱——但是，魔法石还能点石成金。

点石成金！对于一个十一岁就需要打零工，熬制大量难闻的魔药赚钱，计算着铜纳特过日子的受虐儿，海曼遗憾地发现，他扛住了成为神仙的诱惑，却败倒在了世俗的金钱下。

“永生？！”哈利猛地攥紧了手，力道大到让海曼头皮发麻的程度，“我知道了，四楼走廊里藏着的就是魔法石，这样子的话，斯内普教授想要得到他就有了理由——他可以偷取魔法石获得永生，然后可以有大量的时间品尝十一岁小男孩儿的内脏！”

海曼非常感谢哈利为自己提供了成为亿万富翁的机会，所以他此刻在努力地忍耐自己，不要做出谋害亲兄长的事情。

不是因为哈利对那个荒谬的流言念念不忘，而是因为拐角处凭空出现的黑袍子。虽然他很渴望重新回归地窖，但是按照现在斯内普教授的阴森程度来看，在地窖里等待他的可能是比魁地奇更可怕的酷刑。

海曼偷眼观察斯内普的神色，有些惊讶地发现，一向消息灵通到异常的斯莱特林院长好像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已经悄无声息间变成四个学院共识的传言——斯内普教授震惊得甚至连灭幻咒都无法维持了。

再加上说这话的人是哈利波特，在短暂的惊诧后，地窖蛇王的怒火掀翻了猫头鹰塔楼的房顶。

海曼波特看着自己的脚尖，无奈地发现自己又一次无辜承受了莫名其妙的波及。他决定推翻自己先前的想法，旁边哆嗦着死死巴在他身上的人形蜘蛛怪不是他哥哥。

他们是个屁的兄弟。终于受不了的海曼把自己的脑袋深深砸进了墙壁。他要绝交，绝交到天荒地老！

[正文最终嫌疑人]

斯内普对被哈利救世主波特诽谤事件的看重程度远远超过魁地奇比赛中被海曼巨怪波特烧掉袍脚。

在当天下午，正在吃晚饭的兄弟俩人分别接到了各自院长的通知，十九点之前拜访斯内普教授开始今天的劳动服务。

斯内普是一个喜欢用事实来说话的人，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哈利，他对一个十一岁男孩儿的内脏不感兴趣，另一个蠢货波特的日渐消瘦也不是因为被他用黑魔法取出了肾脏或者肝脏。

哈利看着满屋子散发着肮脏气味的魔药材料，连格兰芬多一向崇尚的反抗心思都提不起来。他现在只想麦格教授突然冲进来解救困于大魔头手中的可怜孩子，告诉他们通知发错了，犯了错需要劳动服务的另有其人。

真是做梦，海曼在心中鄙夷地斜视着哥哥，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他现在只想要献祭自己的五脏六腑，祈求西弗勒斯太阳神赫里俄斯斯内普的原谅。（原谅我，无良作者实验了很多种姓名间的分隔符，结果不论哪一种在这篇文章正文中一直都没有显示，文案中更是直接就是问号）

只是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哈利终于明白弟弟消瘦到几乎没有人形的形象是怎么来的了。看着手上支离破碎的蟾蜍，作为一个有正常承受能力的十一岁男孩儿，他吐得昏天暗地，长时间呕吐带来的正常生理反应让他现在涕泪齐下。

“抬头三十度角，”海曼急忙过来拍打他的肩膀，帮他顺气，同时口中小声说道，“把鼻涕擦干净，抬头看斯内普教授。”

明明有强效静音咒，斯内普看过来的阴冷目光却让他心虚无比。哈利趴在地上对自己的手不断使用清理一新，斯内普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神情凶狠到了极点。

海曼一脸惴惴，借助哈利身体的阻挡，一个用力将接触性呕吐药水的瓶子捏碎，然后迅速清理一新掉。

斯内普看着他的目光顿时又冷了三分。

海曼终于确定，即使是无色无味的药水也不能瞒过魔药大师的感官——虽然他一脸恨不能抽搐过去的心虚绝望，但是心里其实很满意，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努力达到斯内普现在的高度，魔法界效果近乎全能的种种魔药就不可能在无知无觉的时候让自己中招。

他早就想试验一次了，不过因为需要承担后果而一直犹豫——既然奇洛都能够念恶咒袭击哈利，就不能指望霍格沃兹所谓的教职工契约对斯内普有多大的约束。现在有了哈利，他愿意赌一把。

“抬头！”海曼嘴巴不敢再动，努力从腹腔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呕吐魔药的效力应该已经过去了才对。

斯内普若有所觉，立刻取消了静音咒，海曼绝望地低下了头。

“你说什么？”哈利皱巴着脸抬头，茫然地看着他，被水光洗过的绿眼睛莹莹闪烁，像是世界上最强力的绝招攻击，从启动PK模式到HP密室逃脱系列游戏的终极BOSS“地窖蛇王”被KO的时间不超过半秒。

斯内普眼中的所用情绪在一瞬间消失，这样的状态海曼曾经看到过一次，那次的起因是一幅画像，似乎每当斯内普情绪面临失控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表现。

这似乎是在运用某些魔咒的体现，海曼目前已知的所有魔咒都没有这样的效果，恐怕在□区才有相关介绍。

思考被迫中断了，因为下一秒，他们两个就被打包丢出了地窖。哈利压根没有心理准备，海曼有了准备却没办法克服[www奇qisuu书com网]两个人的惯性，双双滚动着撞在了墙上才算停了下来。

哈利茫然地看着走廊的顶部发呆，海曼熟稔地站起身拍拍灰尘：“走吧，今天的劳动服务结束了。”

“可是我们才刚开始……我一个蟾蜍都没有处理完……”碧眼睛小狮子咽了咽口水，蟾蜍虽然很恶心，但是自己会吐成这样也太丢脸了。

海曼却很高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哈利，你真是我的福星，很可能我们以后的劳动服务要取消了。”

“会吗？我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哈利喃喃着，海曼已经荣光满面跟他告别离开了。

——事实证明，海曼波特的话只说对了一半。哈利接到麦格教授通知，他的一个月的劳动服务被取消；海曼被斯普劳斯教授告知，他原本一个月的劳动服务时间翻倍。

善良的女巫看着他的目光忧郁而哀伤，海曼很淡定地道谢告辞。只要没有哈利在，斯内普就不会让他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跟青蛙和蟾蜍打交道上。经过了多次血与泪的考验，他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和抵抗力，这几天的暴怒期很快就会熬过去的。

圣诞节早上被家养小精灵友情叫醒——梅林知道他才刚躺上床，连被窝也没有捂暖，海曼看着瞬间出现的比预料的多一倍的礼物，仰头打了一个哈欠。

哈利的扫帚模型，德拉科的蛇形护身符，格兰杰的巧克力糖果，海格的狼嚎声笛子，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的五十便士，许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零碎的小礼物，平日里交好的职工和老师的圣诞回礼，以及……韦斯莱夫人的爱心大礼包。

海曼拎出那件浅绿色的毛衣，上面一个米黄色的大大的“H”。他跟罗恩只是点头之交罢了，反倒对格兰杰有半个救命之恩，这件毛衣来得莫名其妙，很可能是沾了哈利的光。

马尔福口气不屑地跟他说起过，韦斯莱是邓布利多的死忠。海曼笑了笑，立刻换上了这件色彩搭配有些怪异的毛衣。

他又把那些礼物检查了一遍，太可惜了，竟然没有斯内普教授的。他已经连续跟恶心的魔药材料打了半个月交道了，但是对方的气到现在还没有消。

为了道歉也为了表达这么长时间以来受到照顾的感谢，那份礼物几乎将他外快赚来的钱花了一大半，剩下的小部分钱用来给每个家养小精灵提供礼物——虽然都是很简单的小礼物，但是仍然引起了霍格沃兹城堡的一番震动。

这样神经质又地位低微的种族，却有着磅礴的魔法能力，阻碍着他们征服统治世界的只有本能罢了。只要付出很少甚至没有的精力财力，就能够获得无尽的回报。

海曼寄出去的礼物比收到的要少很多，所以他不得不挣扎着爬起来补办礼物，一直忙活到接近午餐时间才从寝室里走出来。

赫奇帕奇只有三四个人留在学校过圣诞节，他的所有室友都离开了，整整七天时间，他的晚间活动终于可以脱离厕所的VIP单人包间了。

留下的人太少，没有必要分学院就坐，将近二十个学生围着正中间的长桌坐下，享受着丰盛的圣诞大餐。

吃得正欢，跟他穿着一模一样毛衣的哈利突然在桌子底下拉了弟弟一把，海曼微微低下头，隐蔽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我收到了一份匿名礼物，是一件隐形衣，那人在信上说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哈利瞪大眼睛，半是惊喜半是疑惑。

海曼咽下了嘴里的烤土豆：“那封信你带了吗？”

教授席上的斯内普转过目光来，哈利立刻埋头啃了一口火鸡，在桌子底下悄悄将一个硬纸片塞到了他手里。

海曼不动声色地贴身放好，快速解决了自己的那份午餐。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将脑袋枕在哈利的肩膀上，眼睛微眯，声音愉快悦耳：“哈利，吃完饭介意带我去格兰芬多塔楼看看吗？”

哈利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韦斯莱双胞胎已经抢先开口：“当然可以，韦斯莱家的第八个儿子！这身毛衣可真漂亮，比我们的还要精致——”

“妈妈给别人准备礼物从来这么用心——”

“她给小海曼和小哈利准备了一模一样的毛衣——”

“够了，安静吃饭，邓布利多校长在往这边看！”珀西刚刚被布丁里的月牙形银片硌了牙，口气不是很好。

海曼闻言抬眼，邓布利多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他身上，带着赞赏与欣慰。他冲老校长点头示意，收回目光后兴致勃勃地跟韦斯莱双胞胎讨论麦格教授歪到一边的高顶黑色大礼帽。

韦斯莱家第八个儿子？如果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称呼就能让邓布利多放下戒心，海曼并不介意穿着这身毛衣在全校同学面前展览。

六个韦斯莱穿的毛衣款式同他的一模一样，海曼嘴角一抽，遗憾地承认被吓破胆的奥克尼也许只是腹诽，但是德拉科一定会动用所有的语言细胞，将他从头到脚嘲笑个通透。

不过没有关系，既然他都能挺过斯莱特林院长的毒液，区区铂金王子的战斗力不值一提。

他有些不明白老校长的想法，这位老者未免放心得太早了——难道德拉科和奥克尼会因为一件颜色搭配不好看的毛衣同他绝交？

就算德拉科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他身后站着的那个精明理智的大马尔福也不会同意的。就算在命运的玩弄下，马尔福家族早晚会跟救世主一系闹崩，也绝对不会是因为一件毛衣。

吃完饭后，哈利拉着他跟韦斯莱兄弟几个打了一下午的雪仗，最后直到冷得不行，浑身都湿透了，才回到公共休息室烤火取暖，填饱早就咕咕叫的肚子。

海曼还是第一次来到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大体格局跟赫奇帕奇的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装饰物的颜色全都是金红色的，这两个颜色看起来比赫奇帕奇呆滞僵硬的黄黑色要漂亮明媚许多。

体力消耗太多，海曼困得有些睁不开眼，哈利拉着他到了自己的寝室。所有的床铺都是单人的，但是比起壁橱来仍然宽松了很多，兄弟两个脱了鞋躺在一块，脑袋碰着脑袋，小声说着悄悄话。

“那张纸条你看了吗？”哈利给弟弟理顺被角，防止冷空气钻入。

海曼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卡片，哈利惊奇地发现上面一点水都没有，干净完好同自己刚交给弟弟时一模一样。

“一个防水防湿咒，不是什么高深魔法。”海曼往他怀里拱了拱，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细缝，“如果你早一天问我，我一定不会知道，不过幸好，邓布利多教授今早给我寄了一本《所罗门的格里莫伊尔集》，贺卡上的字体同这个一模一样。”

哈利愣了一下：“你是说这个隐形衣是邓布利多教授寄给我的？可是他为什么不写上名字？”

——你最应该问的是，波特家族代代相传的隐形衣怎么会到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手中。海曼勉强抬了抬眼皮：“教授自然有他的考虑。”

身为家族次子，面对一个对家族财产没有丁点维护自觉的哥哥，他觉得压力很大。

罗恩跟他的哥哥们在公共休息室打闹，寝室里没有别的人，哈利仍然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海曼，我们今天晚上溜出去好不好？用父亲留下的隐身衣，只有我们两个。”

第一次——这是父亲的物品第一次在他的手上被使用，哈利只想要跟最亲近的人分享这种感觉。

救世主说完，就看到他的弟弟立马睁开眼睛，神采奕奕仿佛刚刚吃晚饭的时候就像树懒一样团起身子打瞌睡的人不是他一样。

海曼的黑眼睛在此刻显得格外明亮耀眼：“你说得太对了，哈利——我们现在就使用它，去□区，上次我在那里看到了一本《死灵之书》，但是因为没有批条，平斯夫人不让我借阅。”

……《死灵之书》？这很明显是邪恶的黑魔法书籍，哈利满头黑线，急忙拉住已经翻箱倒柜找隐身衣的弟弟，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海曼，你刚刚说了什么，你竟然想要看这样可怕的书？！”

海曼的动作一下子就僵硬住了，他好像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下说漏了嘴一样，眼神飘忽不定，看天看地就是不肯对上哈利的眼睛。

哈利一看他这副做贼心虚的嘴脸，立时更着急了：“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死灵之书》？！”

两个人对峙良久，海曼才叹了口气，拉着哈利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挥动魔杖施展了多重静音咒，一脸为难地开口：“哈利，最近我发现了一些事情很古怪，但是还没有掌握切实的证据，我想要调查清楚后再告诉你……”

“不用了，你现在就告诉我！”哈利有些生气又有些受伤，“你什么事情都不肯给我说，难道是我不值得你信任？”

“因为这些事说起来太邪乎了，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只是一个大胆的猜测，我不想要说出来让你跟我一起烦恼。”海曼说着又施加了一个静音咒，“既然你一定要问，就要答应我，这件事谁都不可以告诉，就连格兰杰和韦斯莱都不可以。”

哈利微微睁大眼睛，被他这样神神叨叨的行为给勾起了好奇心，连犹豫都没有就连连点头：“好的，我一定不说，到底是什么事？”

海曼神经质地看了一圈周围，伏到哈利耳边：“你和格兰杰他们不是一直怀疑，那一天，是斯内普教授对着你的飞天扫帚念咒，才导致你从飞天扫帚上摔下来的吗？”

哈利狐疑地看着他：“对啊，格兰杰还说你烧了斯内普的袍子，结果我失控的扫帚立刻就恢复正常了——这一点不是已经确定了吗？”

“不是的，你听我把话说完！”海曼瞪了他一眼，“可是那一天我仔细留意了斯内普教授念的咒语，后来我借了你的光轮2000实验了一下，发现那不是让扫帚失控的恶咒！”

“什么？！”因为太吃惊了，哈利的脖子向前一伸，眼睛瞪得滚圆，不过立刻反应了过来，“我听赫敏说，像飞天扫帚施法需要特别强的魔力，你用这个咒语试图操纵光轮2000，自然不会有反应！”

海曼急忙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压低声音：“对，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于是另外对一根树枝施法，可是我根本就不能让它失控。后来我把这个咒语默写下来向弗利维教授请教，他告诉我这是一个操控类恶咒的反咒——这样的话，斯内普教授不是在伤害你，他是在保护你！”

“这不可能，油腻腻的老蝙蝠为什么要保护我？所有人都知道，他很恨我！”哈利用力锤了一下床被，“而且他的袍子被烧，扫帚受到的操控立刻就消失了，这一点可是铁证。”

海曼连连点头：“你说得很对，所以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咒语——可是你知道吗，三天前我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听到拉文克劳的学长奥拉奎尔克说，当你差一点被甩下来的时候，奇洛教授也在盯着你的扫帚念咒。”

他不等哈利反驳，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座位表，将上面的其中两个相邻的座位指给哈利看：“你瞧，这是我询问了几个赫奇帕奇学长后，还原当时情景得到的座位图。奇洛教授坐在斯内普教授的正后面，我又是从后面烧的斯内普教授的袍脚，难免会波及到他——更何况，斯内普教授也需要回过头来灭火，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奇洛真的想要害你，也绝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念恶咒。”

奇洛，那个结结巴巴、胆小如鼠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哈利眉头皱得死紧，脑袋摇得像波浪鼓，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答案。

海曼很无奈，自家哥哥恐怕早就忘了最初的质问了，不过也好，由他自己再拿出来说才显得光明磊落、坦然无畏：“更奇怪的是，昨天的黑魔法防御课我特意挑了最前排的位子坐，猜猜我闻到了什么——浓郁的大蒜味道，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就像，就像是死老鼠味道的比比多味豆。”

“死老鼠？”哈利的脸色有些古怪，难道奇洛教授庞大头巾下面裹着的不是乔治和弗雷德猜测的大蒜，而是成堆已经腐烂的老鼠？呕……太恶心了！

海曼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发散性强到离谱、永远抓不到重点的思维模式会是格兰芬多的普遍特征：“哈利，你注意我说的话，只是那种味道——不一定是腐烂的老鼠，也有可能是人类的腐尸！”

哈利呆呆望着他，被这个猜测惊呆了。救世主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的意思是，喜欢吃十一岁小男孩儿内脏的不是斯内普而是奇洛？！梅林啊！”

海曼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微妙，他左右看了一圈，努力压抑着自己澎湃的心情和蠢蠢欲动的双手，不论再怎么迟钝不靠谱，眼前这个也是他的哥哥。

唯、一、的、亲、人。他长长吐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担忧满满的表情：“情况很可能更糟糕，记得我们第一次碰到奇洛是在哪里吗？在对角巷的破釜酒吧里，而当天古灵阁正好有邪恶的黑巫师闯入。”

哈利倒吸一口凉气：“你怀疑奇洛才是那个想要偷取713号金库里的东西——也就是魔法石的人？”

海曼毫不迟疑地点头：“不能否认有这种可能，所以我昨天去了一趟□区，看到了一本《死灵之书》，我希望这本□能够帮我解开奇洛身上味道的谜题。”

“如果那股怪味道真的有问题，我们可以找出真正的坏蛋；就算那股味道没有问题，也可以还奇洛教授清白。”他拉住哥哥微凉的手，目光真挚诚恳，“哈利，你愿意帮助我吗？”

[正文峰回路转]

海曼一迈进房间，就能够感觉到一道不正常的窥视视线。他拍着胸口，捂住嘴努力压抑着急速的呼吸。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哈利声音极低极低地哀嚎了一声：“吓死我了，差一点就被他们碰上。”

“我告诉过你不要随便碰不明书籍。”如果没有哈利，海曼完全可以站出来跟费尔奇打招呼，然后施施然走远，但是他在想要掀掉隐形衣的前一秒看到了斯内普的黑色长袍，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隐形衣可以隐蔽形体，却不能掩盖声音，费尔奇也许不会发现不对劲，但是斯内普一定不会忽略哈利紧张的喘气声。

那道视线来自房间深处，也就是说正在隐身看着他们的人在他们进来前就一直存在了——这个房间里有什么引人注意的东西吗？海曼小心地将门关好，目光在房间中搜寻：“哈利，来看看这面镜子，它真漂亮。”

哈利眼波一转，在看清镜子中图像的瞬间全身都僵硬了。海曼眨了眨眼，从他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哈利一个人傻呆呆地立在镜子中央。

“你看到了吗？”哈利先是左右看了一圈周围，然后直勾勾盯着那面镜子，受到蛊惑一般一步步朝那边走去。，“好多人……好多长得跟我们很像的人……”

海曼垂下眼帘，眉头微皱：“你在说什么，我只看到了你一个人站在那儿。”

哈利的呼吸停顿了一会儿，再喘气时又轻又柔，仿佛害怕把镜子里的人吓跑一样：“怎么可能，你再仔细看看，有十几个人，一半是绿眼睛，一半是黑眼睛，有这跟我们一样的乱发，就像是长大或者年老的我们……你来我这里看看……”

心中有一个猜测渐渐成形，海曼调整了一下站立的位置，轻轻将哈利推到一边，他抬眼看着镜子里的图像，顿时愣住了，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哈利说的十几个人，甚至也没有反映出他自己的影像。

“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哈利的声音都带着哭腔，身体微微颤抖，“一离开正中央就看不到了，那么多像我们的人！”

海曼神情恍惚，缓缓抬手，碰触到的却是冰冷的镜面：“你还看到别的了吗？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她有着火红色的头发，那双眼睛跟你的真像……”

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让出了中间的位置，哈利立刻扑了过去，如饥似渴地凝视着镜子中的影像，双手紧紧按在镜子玻璃上。

海曼后退了几步，将身体顶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眼眶微微发红，目光一刻不离前方的镜子，哪怕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影像：“那些是谁？我们的父母以及先祖？”

哈利重重点头：“一定是的！”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波特家族一直都是黑发黑眼，哈利是唯一的一个绿眼睛的继承人，没有一半儿一半儿的问题。现在这样的情况，更像是哈利内心最想要看到的，是他心中对于家人的设想与渴望。

海曼的目光移到镜子顶部的一长串花式英文字母上如果倒过来看的话，正好是——我照出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心中的愿望。

能够展现人内心的魔镜……海曼想起刚刚看到的空荡荡的镜面，突然有些了悟。他当然不会是无欲无求的圣人，正好相反，他的童年有太多的遗憾，以至于整个人生都因此而逼仄扭曲。

他有很多很多的遗憾，也有很多很多的愿望——但是所有的愿望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这个世界的魔法物品不能为他展现心中所想。

同样的，传说中可以看透人所有思想和过去的分院帽在开学典礼上无法看到他脑海中清晰铭记的上一世——否则的话，毋庸置疑，他会是一个标准的斯莱特林。

暗中那道目光已经不在了，海曼目光有些发空，他曾经是一个沉浸在过去中不能自拔的人，但是自从成为了海曼波特，那些纠缠在灵魂上的悲痛和绝望就仿佛顷刻间消失了。

一次闭眼，再醒来时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时间告诉他，过去是没有意义的。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的弱者，也已经不再迷茫。

他心心念念不忘的那些人，恨着的，爱着的，真的都已经过去了。海曼低下头，笑容灿烂而耀眼。

□区一游时哈利多余的好奇心让他们的探索被迫中断，只能第二天继续。海曼很不赞同哈利把夜晚时间浪费在对着镜子发呆上，再怎么看，死去的人都不会复活。

他刚刚放下了担子，并不愿意亲哥哥再被莫名的事情束缚住，眼前的并不是他们的父母，只是一个魔法物品制造出来的冰冷影像。可是无论他怎么劝说，哈利都不肯听从。

到了第三天晚上，海曼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敲晕了三天没有睡觉、吃不下饭的哈利，披上隐形衣将人送回了格兰芬多塔楼。

为此，相依为命长大的兄弟俩爆发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激烈争吵，海曼愤怒得直接把传家之宝从猫头鹰塔楼丢下去：“够了，你要我说多少遍才会明白，你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意义，它只会害了你！想想斯内普，想想奇洛，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你知道我昨天在《死灵之书》里看到了什么？”

哈利一个飞扑抓住了正在下落的隐形衣，他的眼睛都在发红，乱发都要一根根竖起来了：“你才够了，我不想听什么斯内普和奇洛，谁愿意去偷魔法石就让他去偷，我只想去见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也是你的父母，你怎么可以阻止我？！”

“你在说什么？究竟我们俩谁的反应才是对不起父母？明明知道是假的，你还要沉浸在虚幻世界里，把正事都给抛下，我凭什么不能阻止你？”海曼将手里拿着的特制精力魔药在地上重重一摔，抬腿就走，“你就放心大胆地继续贴着那面破镜子不动弹，干等着伏地魔来送你和父母见面去——躺回妈妈的怀抱吃奶去吧！”

哈利重重哼了一声，一脚把地上的玻璃碎片踢开，立刻披上隐形衣，轻车熟路地朝着存放厄里斯魔镜的房间走去——在房间里，有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人在等着他。

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看着坐在桌子上笑眯眯看着他打招呼的白胡子校长，像是冰天雪地里被一大桶凉水泼在身上，立刻就浑身僵直了：“很抱歉，我……我没有看见您，先生。”

邓布利多从桌子上下来，拉着哈利盘腿坐在镜子旁边：“我已经观察你好多天了，哈利，你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不管是连续的夜不归宿，还是同小波特先生爆发冲突。”

哈利立刻红了脸，干巴巴开口：“因为，因为这面镜子太神奇了——它让我看到了，看到了我的爸爸妈妈……”

“这没有什么，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办法抵制它的诱惑，这是一面神奇的镜子，它的名字叫厄里斯魔镜。”邓布利多用手指着那面雕饰华丽的镜子。

哈利的脸更红了，他小声嗫嚅：“嗯，我知道它的名字。”

“是海曼告诉你的？”邓布利多一下子就笑了，“这真的没有什么，哈利，放松一点，就当是我们之间最普通的聊天好吗？”

哈利点了点头，缓解了肌肉的紧张：“难道这面镜子有什么的坏处吗？”

老校长深深看了他一眼：“它使我们看到的是我们内心深处最追切、最强烈的渴望。你从未见过你的家人，所以就看见他们站在你的周围——海曼也是如此。然而，这面镜子既不能教给我们知识，也不能告诉我们实情。人们在它面前虚度时日，为他们所看见的东西而痴迷，甚至被逼得发疯，因为他们不知道镜子里的一切是否真实，是否可能实现。”

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一点上，海曼比你做的要好，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面镜子的不可信性，重新投入到现实中，为了你们真正的理想而奋斗。他是个好孩子，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好。虽然方式有些偏激，但是不要怪他，好吗？”

邓布利多说过的话，海曼也说过，但是那个时候他根本就听不进去，全心全意都是扑到这面镜子前，再看父母一眼。

哈利低下头，攥紧了手中流水一般触感的隐身衣，想起了不久前他们互相指责伤害的情景，满心的懊悔，急忙重重点头。

“明天镜子就要搬到一个新的地方了，哈利，我请你不要再去找它了。如果你哪天碰巧看见它，你要有心理准备。沉湎于虚幻的梦想，而忘记现实的生活，这是毫无益处的，千万记住。好了，什么不穿上那件奇妙无比的隐形衣回去睡觉呢？邓布利多看着小狮子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离开，半框眼镜下的蓝眸闪烁。

今天哈利和海曼的争吵给他提供很多消息，哈利提到了奇洛（提到斯内普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奇怪），海曼更是说出了“伏地魔”和“《死灵之书》”的字眼，这两个孩子目前竟然已经掌握了这么多线索了？

——真是不可思议。邓布利多半是欣慰，半是遗憾。

海曼对待厄里斯魔镜的态度已经证明了自己先前的猜忌都是没有意义的——也许世界上有野心家可以拒绝厄里斯魔镜的诱惑，那也绝对不会是一个才十一岁的野心家。

善良而隐忍，冷静而理智，有天赋也肯下苦工，深切地明白什么才是自己应该做的，邓布利多已经不记得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孩子了，只要自己小心引导，不让他半途走上邪道，这个孩子的未来不可限量。

但是同时，邓布利多心中同样有一个不小的遗憾，这样的孩子竟然不是一个格兰芬多——当然，他并不是认为所有的优秀人才都应该是格兰芬多。

但是当这件事只有哈利三个格兰芬多调查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只局限在表面上的靶子斯内普身上，让过多的个人因素影响了判断，对似是而非的证据不加斟酌就立刻相信。如果不是海曼中途横插一脚，他们绝对不会怀疑到奇洛身上。

除了最开始关于尼可勒梅的信息，海曼参与调查只是近半个月的事情，通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渠道查证，立刻就进展神速，到了现在已经接近水落石出。这么大的差距让老校长喟叹连连，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哈利被劝服不再去看厄里斯魔镜，重归于好后，隐身衣被海曼随身携带，他抛弃了绿丰魔药店的收购清单，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徘徊于□区，金加隆和黑魔法，聪明人都该知道应该选哪一个。

同时，他的课余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斯内普教授的地窖服务被迫中断，因为邓布利多校长不知道何时养成了邀请海曼波特去校长室喝茶的习惯。

从晚上六点半喝到九点四十五，正好跟劳动服务时间冲突。当这样的下午茶第一次发生时，海曼在第二天凌晨四点准时来到地窖门口，美杜莎遗憾地告诉他他的口令已经过时了。

对方突然拒绝了他的劳动服务或者说是私人补习，海曼若有所思地走回赫奇帕奇寝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在用厄里斯魔镜证明自己后，邓布利多终于出手了，选择营救出地窖蛇王手中的受虐儿。老校长在对待他的问题上太过谨慎，海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能引起这样强烈的戒心。

高强度而精密的工作会让人的大脑超负荷运转，持续时间过长更是会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害。如果换了除自己外的其他任何一个十一岁孩子被用这样的方式探查戒备，很可能在结束第一个月的劳动服务前就不幸猝死。

海曼跟邓布利多的交谈一直很愉快，他们谈天说地，讨论了很多魔法界的历史习俗和美丽可爱的霍格沃兹城堡。

经过小心的试探，海曼终于摸清了老校长的脉搏。要想得到魔法界最伟大白巫师的赏识，他需要坚定而理智，聪明而谨慎，有恒心有毅力，关心爱护每一个人而不图回报——虽然海曼觉得邓布利多对于他拉拢教职工的行为并不是真的像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高兴欣慰。

真是有意思的评价标准，邓布利多小心地引导着所有的格兰芬多向冲动鲁莽、单细胞一根筋的方向发展，但是却又对他表现出来的理智谨慎很欣赏——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欣赏，海曼还不至于分不清楚一个人情绪的真假——这其中代表着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

自从进入霍格沃兹，他就不断地处在倒霉无限的负面状态上，突然间有这样大的馅饼掉到自己头上，在短暂的惊愕后，自然是更加小心翼翼。

海曼很明白，以邓布利多的性格，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自己并不是他在考察的唯一人选。但是只要邓布利多把他看作是一个选择，把握住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就轻而易举。

在一次异常愉快的长谈接近尾声时，海曼隐晦地表达了自己对于奇洛教授的怀疑，从起疑到查证再到结论，环环相扣，条理清晰。

邓布利多一脸惊异，随后严肃地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很抱歉，海曼，我们在没有掌握实际的证据前，是不能够对一个教授做些什么的。”

海曼有些着急，他立刻站了起来：“可是教授，奇洛教授的嫌疑太大了，我甚至怀疑……怀疑他跟伏地魔有联系！”

邓布利多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锐利，不过旋即问道：“嗯，很有道理，如果你的猜测属实的话，他攻击了哈利，还想要窃取魔法石，应该是那个人的下属没有错。”

“不是的，教授，我觉得他们不仅仅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奇洛教授身上有一股死老鼠……一样的尸体的味道。”海曼犹豫了一下，面颊微红，“既然哈利说您已经知道了他夜游去厄里斯魔镜房间的事情，那么相比我夜游到□区的行为也瞒不过您。”

他明明白白地说出来，邓布利多反倒放下了戒心，拿起一个黑胡椒小顽童剥掉糖纸放在嘴里：“唔，在我们年轻的时候，总是对禁止的事情有一些不明智的幻想，这没有什么，你们都还年轻。”

海曼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眼中的担忧忐忑消失了大半，不过仍然有些犹疑，试探性问道：“既然您都知道，那么我就直说？”

“当然，我也很想听听年轻人的看法。”邓布利多面容慈祥和蔼。

“不瞒您说，因为奇洛教授身上的古怪味道，我曾经借用隐身衣在夜晚翻阅了一本叫做《死灵之书》的□，发现了上面一些很可疑的描述。”海曼从长袍内兜里掏出了一张纸，上面抄写了一大段话，有的还被用红笔标出。

邓布利多接了过来，发现上面施了成打的混淆咒、防水防湿咒、追踪咒和触摸性禁锢咒。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对面正紧张注视着这张纸片的孩子，才开始阅读上面的文字。

“克苏鲁体系中确实认为在人们普遍意义上的生和死之间存在着另外一种不生不死状态，”邓布利多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被重点圈画出的文字上，很少有学生在五年级之前就能够发现书本中连不成串的暗示，“你怀疑奇洛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海曼摇了摇头：“我说不清楚那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您看，这上面对于不生不死状态的描述，虚弱且不能够接触阳光，想要存活就必须吸取活人的生命力，以及浓烈的腐尸味道——这样的描述当然不会是奇洛教授，因为他只符合最后一点，但是如果那东西在他的后脑勺上，所有的描述就都完全符合了。”

“我问过费尔奇先生，他告诉我在当年伏地魔竞选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失败后对这个位置下了诅咒，奇洛教授曾经是一个热情开朗、才华横溢的格兰芬多，是唯一一个能够干到第二年的防御课教授。但是他在这中途去过一次阿尔巴尼亚森林做研究，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海曼微微皱着眉头，“一次受到惊吓差一点死亡的经历并不会在根本上改变一个人——就像我哥哥差点从飞天扫帚上摔下来拧断了脖子也照样热爱飞行——所以我怀疑，在这期间也许另外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说别的，奇洛教授在这几天已经肉眼可见地虚弱苍白了下去。”

话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邓布利多不再装傻，探身将纸片还给他：“你怀疑那种不生不死的东西——也就是伏地魔，附身在他的身上？”

海曼连连点头：“是的，教授，当初他向我的哥哥发射死咒，结果我的哥哥没事，他却莫名失踪，也许是咒语出了意外……”

“我明白了，我会特别注意奇洛的。”邓布利多手掌在空中轻轻一抹，看着显示的时间微微一笑，“非常精彩的推论，赫奇帕奇加十分，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可以及时阻止这场阴谋了。时间不早，你可以回去了。”

[正文挪威脊背龙]

在跟邓布利多阐述疑惑的第三天，尤里克在早餐时给他送来了一个大大的包裹，上面没有署名，“致波特先生”的字体是圈圈套圈圈的花式。海曼用缩小咒缩小后塞在了口袋里，在一天的功课结束后，才猫在厕所里打开。

一个有着长而精细的金链子的类似计时器的东西跟他的本源魔杖放在一起。海曼先拿起假连翘配接骨木的魔杖，上面的花纹已经被小心地抹去了，拿在手里的感觉也更为平和——从表面上看来。

他施了几个魔法反复试验，魔力输出十分流畅，魔法失败后也不再有剧烈的疼痛——但是感觉还是不对，这根魔杖仍然不是一根普普通通没有思想的魔杖。

它对鲜血的渴望仍然存在，不过已经变得隐晦暗藏——所以才瞒过了邓布利多的眼睛。不能够真正地使用魔杖，连最强大的白巫师都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过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他要的不是一只敲掉了爪子拔掉了牙齿的牧羊犬，而是仍然牙锋爪利的野狼。

不论它原来的主人是谁，既然维系二者联系的古魔纹魔法阵已经被销毁，海曼有把握在短时间内真正驯服它，让它彻底臣服于新主人。接近两倍的魔力增幅，这根魔杖值得他为此做出的努力和浪费的时间。

至于另外一样礼物，海曼看了一会儿，是时间转换器，不过不像是每个拉文克劳人手一个的那一种。这是一个特制的炼金道具，上面似乎还添加了层层叠叠的不明用途魔法阵，绝对出自大师之手。

予取，先予求。海曼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人家贪图的，不明原因的恩赐是危险的，不过这不重要，不论邓布利多有什么目的，这份礼物仍然值得自己好好感谢。

巫师的平均寿命在一百二十岁以上，他们大部分人却只有七年时光能够待在霍格沃兹充实与完善自我，而霍格沃兹城堡里的知识用七年是绝对不可能学完的。

他需要利用时间转换器——每一天，哪怕会损耗自己的寿命，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这多出来的七年时光将要获得的东西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邓布利多的课后谈话有持续了一段时间，当他们对对方有了充分的了解和认识后，下午茶自然而然的结束了。

海曼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去图书馆，因为临近期末考试，那里面已经被大量的抱佛脚党派占据了，吵吵嚷嚷，不复之前的安静祥和，学习效果甚至还比不上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不过哈利在信中连续抱怨着赫敏格兰杰的唠叨与神经质，作为关心哥哥的好弟弟，他还是收拾书本前往图书馆。

格兰芬多三人组占据了一张四个人的桌子，海曼先是同跟一群斯莱特林一起做作业的马尔福招手示意，得到回应后就坐在了哈利旁边。

他的哥哥面孔板的死紧，一点也没有看到他的喜悦：“我到现在还是不能够接受，我的弟弟每天中午两个小时的午休时光都是跟那个马尔福一起度过的。”

“哈利，我们已经答应对方，不再干涉彼此的交友活动。”海曼轻描淡写，将手中的书放在桌子上，“德拉科人并不坏，别忘了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谁先不对的。”

“那只白鼬还不坏？”罗恩立刻插嘴，高昂的嗓门引起了平斯夫人的密切关注，“海曼，你不知道，他昨天还拿纳威练习锁腿咒！”

“小声一点！”格兰杰立刻拿书砸了一下他的头，“这里是图书馆！”

海曼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个气呼呼其实声音也不比罗恩小的女巫，轻飘飘换了一个话题：“期末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句话一出，另外的两个男生立刻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连连摆手。可是已经晚了，格兰杰满腹怨言，立刻就抱怨了起来：“太糟糕了，我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我应该在一个月前就开始温习，而不是跟着他们傻乎乎追踪一个教授！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海曼微微叹气，就算是一个好学的格兰芬多，也照样是一个母狮子，这样的话哪里是合适放在图书馆说的呢？

“不要担心，我们还有整整两个半月的时间准备期末考试，以你的聪明才智，这些时间绰绰有余，更何况一年级的考试内容也不会很难。”海曼笑着说完，低下头翻开了自己的书本。

格兰杰本来打算反驳他“十个星期一点也不长”，目光却一下子黏在了他的书上：“海曼，你现在看的是什么？我们的教材封面没有这个颜色的。”

海曼一愣过后，翻过书皮给她看封面，然后格兰杰看着他的目光仿佛见到了皮皮鬼：“梅林，我们还有十个星期考试——《对付恶作剧的锦囊妙计》！你竟然在看这样的杂书？”

她这么一说，原本盯着魔药课本昏昏欲睡的两个男孩儿立刻清醒了过来，热切地看着那本他们梦寐以求的书。

罗恩甚至无视掉格兰杰的脸色，兴致勃勃地插嘴：“梅林的胡子，竟然是这本书！我在图书馆一直没有找到！”

“嗯，这本书非常受欢迎，你需要早起才能够借到。”海曼冲越发见鬼一样的格兰杰微笑，“赫敏，别太认真，我们还有十个星期。”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明白什么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做的！”

话题回到了最开始，眼看赫敏快要被点燃，想到灾难性的后果，哈利赶忙转移话题，他在图书馆中环绕一圈，然后眼睛一亮：“看，是海格，你到图书馆来做什么？”

四个孩子齐齐朝那边看过去，海格不得不过来打招呼——这个一向看到他们就开心得不得了的大个子此时的动作显得极为勉强。

他踢踢踏踏地走了过来，没说了几句，又踢踢踏踏地走了，他穿着的鼹鼠皮大衣在背部很明显地鼓出来一大块。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赫敏立刻说：“他在掩饰什么，看起来像几本书！”早就对读书不耐烦了的罗恩立刻自告奋勇去探察，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带着满怀抱的书本。

“龙！”他低声说，“海格在查找关于龙的资料！看看这些，《大不列颠和爱尔兰的龙的种类》《从孵蛋到涅槃》《养龙指南》。”

“海格一直想要一条龙，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对我这么说过。”哈利立刻接口，“难道他弄到了一条龙？”

“可是巫师不允许养龙，在一七O九年的巫师大会上，魔法部正式通过了禁止养龙的法案。”海曼用食指敲击着桌子，看着三个人的担忧神色，在热火上浇了一瓢油，“最糟糕的是，想想一条龙的体型，海格的小屋放不下它，如果他真的愚蠢到要养一条龙的话，想要不被人发现是不可能的事情。”

简单的商议后，他们决定立刻去海格在禁林旁的小屋去看看。

海曼的黑眼睛不时有光芒闪烁，如果海格真的弄来了一条龙，为了不让父母的好友、可爱的大个子因此受到拘捕，他可以在两个小时内帮助那条龙拔掉牙齿、剪掉爪子、扯掉鳞片、断掉尾巴，伪装成一条巨型狗。

很遗憾，海曼没能够看到成堆的金加隆，不对，是一条龙，海格三言两语被赫敏套出了话，他们的目光投到了那个被放在火里烤的黑糊糊椭圆形蛋上。

海格兴奋而自豪地跟他们讲述了从村子里喝酒时在陌生人那里玩牌赢来龙蛋的经过，还给他们展示了自己借来的那本书。

海曼盯着封皮看了一眼，《为消遣和盈利而养龙》，决定回去后就向平斯夫人借阅这本书——鉴于它很可能派上用场。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海曼一脸兴奋地抬头：“海格，这样的经历真是太棒了，我敢打赌许多人一辈子也没有机会看到一条龙，但是你只是一次喝酒打牌就能赢回来一个龙蛋——能详细说说具体过程吗？”

海格的胡子又开始抖动，连考虑都没有就挥了挥手：“当然可以，说起来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晚上……”

海曼一直小心地引导着海格的回忆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偏移，赫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等海格尤带兴奋地说完最后一句“所以我就告诉他，路威其实很容易对付，你只要知道怎样使它安静下来，放点音乐给它听听，它就马上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嘴巴上：“该死，我怎么能把这个告诉你们？！”

海曼压根没有在意他说的话，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下去：“也就是说，你把制服路威的方法告诉了一个披着斗篷的陌生人？”

哈利原本和罗恩一样沉浸在套出话来的喜悦中，看到海曼担忧的表情，立刻冷静了下来，他仔细想了想，也发现了不对劲：“那个人身上有没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海格却拒绝跟他们继续说话，他一边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边恶狠狠地咒骂着自己，然后把几个孩子都赶了出去。

“哈利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身上有奇怪的味道？”走到城堡边缘，赫敏直勾勾盯着波特兄弟两人，“圣诞节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原本明明在怀疑斯内普教授，为什么一个假期后对这件事就绝口不提？”

哈利呆了一会儿，想不出怎么回答，只能扭头去看旁边。自从争吵和好后，海曼就明确表示这件事情已经由校长插手了。

这样不打自招的表现让海曼非常无奈，他清了清嗓子把几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我们在圣诞假期时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也发现了一些东西，只不过邓布利多教授制止了我们的好奇心，希望我们不要再插手了。”

“这怎么可以！我们已经发现了斯内普的阴谋！既然教授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把那个油腻腻的老蝙蝠赶出学校？”罗恩立刻扯开嗓子大叫。

哈利张张嘴，有些犹豫：“不是的，也许我们误……”海曼在后面挠了挠他的手心，哈利会意，急忙收口不说。

顶着赫敏怀疑的目光，海曼坦然自若：“教授早就发现了斯内普的阴谋，但是他需要找出给斯内普下这样指令的人，所以才一直没有采取行动。”

罗恩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在魔法界长大的小巫师，他对“那个人”的畏惧比其他三个人都大：“你是说……”

“还是你告诉我的，斯内普教授是一名食死徒……”海曼的声音低沉暗哑，尾音拖得长长的，满含暗示意味，成功看到罗恩连着打了两个哆嗦。

海曼满意地拍了拍手，冲已经把眉毛皱得死紧的赫敏使了一个眼色：“所以说，校长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之前的行动差一点打乱了他的计划和安排，幸好事情还不算糟糕。”

谈话到此告一段落，海曼告辞离开。

赫敏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怀疑地盯着哈利不出声。救世主男孩儿却佯装自然地耸了耸肩膀，额头有点冒汗：“就是这个样子，我也只知道这么多。”

赫敏眉头一挑，扯了扯嘴角。海曼的神态太自然了，她看不出不对来，但是哈利的漏洞却很明显——果然是有问题！

不过牵扯到邓布利多校长和“那个人”，既然海曼不说，就肯定是不应该让他们知道的，尤其是大嘴巴的罗恩，确实应该被好好地瞒着。

被戏称为麦格第二的格兰芬多小母狮子抱着书本拉着两个不愿意动弹的好友走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她突然停下脚步，捂着脸低声尖叫：“梅林的腿毛！我们还没有跟海格说养一条龙是犯法的！他应该把那个龙蛋扔掉！”

在最有战斗力的海曼波特保持诡异沉默的大背景下，三个格兰芬多连番轰炸，也没能打消海格将小龙孵化出来再一点一点养大的念头。

直到某一天，他们接到了海格“快出壳了”的纸条，在课间匆匆赶去的时候，小龙已经开始破壳了。

那只蛋躺在桌上，上面已经有了一条深深的裂缝。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停地动着，传出一种很好玩的咔嗒咔嗒的声音。突然，随着一阵刺耳的擦刮声，蛋裂开了。刚出生的小龙在桌上摇摇摆摆地扑腾着，样子就像一把皱巴巴的黑伞。它多刺的翅膀与它瘦瘦的乌黑身体比起来，显得特别的大。它还有一只长长的大鼻子，鼻孔是白色的，脑袋上长着角疙瘩，橘红色的眼睛向外突起。（摘自原文）

三个格兰芬多都对这样的丑样子有点失望，被一个喷嚏烧了胡子的海格却兴奋到了极点，他抚摸着那条挪威脊背龙，称自己为它的“妈妈”。

那道旁边一直存在的呼吸突然加重了。海曼的目光扫向一边，跟窗户外面那双激动欢喜的灰蓝色眼睛对个正着。他似笑非笑地眨了眨眼，很自然地向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海格看向窗户的视线。

过了几秒再看时，窗户那边已经没有人了。海曼看着海格兴高采烈给小龙准备加了鸡血的白兰地酒，那条皱巴巴的小龙在桌子上摇晃着尾巴。

世界真是奇妙，海格这样粗鲁的大个子竟然会跟马尔福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有相同的爱好。海曼是真的没有看出这样的神奇生物有什么可爱的地方，值得德拉科翘掉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合上的草药课专门跑来这里观看。

[正文赚钱新方法]

在小龙出壳的第二天，海曼询问海格是否介意一位跟他一样热爱像诺伯一样“可爱的”“柔弱的”生物的孩子来这里共同照看小龙。

半巨人握着刚刚被咬了的手指，感动得泪流满面：“当然，当然——我非常欢迎这样的好孩子——海曼，你看诺伯知道谁是他的妈妈了，他记住我了！”

海曼点了点头，于是在小龙出壳的第三天，三个格兰芬多看着小木屋里多出来的一个人目瞪口呆。

哈利抬手指着正给诺伯喂加鸡血的白兰地酒的德拉科马尔福，整个胳膊都在发抖：“马尔福，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这个邪恶的食死徒，你又想要做什么坏事？！”罗恩比他还要激动，要不是旁边的赫敏死死拉着，他就要冲上去跟这个下巴朝天的白鼬决一死战。

德拉科原本柔和的小脸立刻就拉长了一倍，海曼急忙过来拉架：“是我邀请德拉科来这里的，他很喜欢诺伯。”

“海曼！！”震耳欲聋的三重奏响起，德拉科给了对面三人一个得意的眼神，低下头继续逗弄诺伯。

哈利一把把弟弟从邪恶的食死徒预备役旁边扯了过来，罗恩和赫敏立刻就围了过来。

“你怎么可以把海格养龙的事情随便告诉别人，还是告诉一个马尔福！”哈利鼓着腮帮子一个劲儿朝他瞪眼。

海曼仔仔细细看了他一会儿：“应该反过来我问你才是，你们太不仔细了，海格养龙、诺伯破壳的事情难道不是你们告诉他的？”

赫敏立刻想起来了，惊呼道：“梅林啊，我们讨论翘掉草药课来海格小木屋的事全部被他听到了！”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海曼耸了耸肩，离开他们走到了马尔福身旁——不论怎么说，撇下客人不管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我以为你会记得使用一个静音咒，再误导他们是我威胁你带我来的。”德拉科的声音细细的，白了他一眼，心情很好地没有计较。

海曼叹了口气，“我是拿这条龙实在没有办法才把你叫过来的，只是出生三天，它已经很难掌控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出事了。”

德拉科微微扬起下巴，扯出一个骄傲的微笑：“没有关系，我爸爸在魔法部工作——可不是一般的工作，我可以让他帮忙。那个半巨人不会有事的。”

只要能弄到一条龙，看在守林人同意让他暂时照看小龙的情分上，他——高贵的马尔福家继承人，不介意高抬贵手，放那个粗鲁的家伙一条生路。

“这点小事，马尔福先生自然可以轻易办到。”海曼看着团团围过来的三个人，微微一笑，“我去取白兰地酒，你们慢慢聊。”

始作俑者施施然出去了，在屋子里的四个人立刻开始互相发射死亡射线。

“马尔福，你真是太卑鄙了，竟然拿这件事情威胁海曼！”罗恩的拳头都攥了起来，“如果你敢说出去，害得海格进阿兹卡班的话，我一定揍烂你的鼻子！”

德拉科灰蓝色的眸子立时冰冷了，他的声音打着官腔圆滑无比，神态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与不屑：“红头发的韦斯莱，如果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告诉我爸爸，我爸爸一定会将那个守林人关进阿兹卡班。”

罗恩手臂上的青筋条条爆了出来，赫敏及时接话：“马尔福，除了你爸爸你难道就不会说些别的什么？你为什么不把你爸爸用缩小咒缩小，揣在口袋里随身带着？”

德拉科苍白的脸色立刻变红了，他放下了手中盛满白兰地酒的玻璃杯：“闭嘴，我没有在跟你说话，肮脏的泥……”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海曼突然在门口叫着他的名字：“德拉科，地窖里的白兰地桶已经空了，能陪我去问问海格存货在哪里吗？”

半截话憋在口中，德拉科看了一眼满脸得意兴奋的罗恩，气得有些哆嗦，好半天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挂上了笑容：“当然可以。”

“德拉科？”两个人走在路上，海曼看了一眼脸仍然很红的马尔福家继承人，并不意外对方重重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的动作，“罗恩这个人说话口无遮拦，你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是他和那个泥巴种先挑衅的——每一次都叫我白鼬白鼬，还拿我爸爸开玩笑——既然波特先生这么宽容大度，你也一定不会介意我以后都叫你‘混血的杂毛黑猴子’！”德拉科愤愤开口，眉毛和眼睛都要皱成一团了。

海曼抬手举在空中，一脸的无奈：“难道你们就没人觉得我真的很无辜吗？被夹在你们中间，这边出了事情要埋怨我，那边也要批斗我。”

德拉科的脸冷了下来，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没有人强迫你站在中间，受不了就滚回疤头救世主那边去！”

“可不是，都怪我自己找罪受。”海曼一下子就笑了，“德拉科，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大马尔福先生一定不希望他的继承人张口‘泥巴种’闭口‘泥巴种’，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词都不文雅好听。”

德拉科更加努力，试图将头更扭向一边离眼前这个讨厌的人远远的，导致脖子和肩膀呈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这是马尔福家的事情，不用波特先生来操心。”

海曼终于确定，德拉科一遇到格兰芬多的事情就有些不冷静，这种行为真是反常，换了平时，早就应该哄回来了才对。

他想了想才再次开口：“格兰杰是一位很聪明的女巫，虽然是麻种出身，但是这并不能抹杀她的优秀。”

德拉科回过头看瞪了他一眼，又立刻扭了回去，海曼都有些替他细弱的脖子担心。

马尔福家继承人矜持地沉默了一下，才发表自己的交友宣言：“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成立，哪怕她很优秀，也不能抹杀她的麻种出身。身为为数不多的纯血贵族，马尔福未来的家主不能跟麻种为伍，以我的身份，只有结交那些真正尊贵的纯血血脉，才是最好的做法。”

鱼已经咬钩了，海曼听了这句话后一直没有出声，慢慢停下了脚步。他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也跟着停脚不解地回头看他的德拉科：“这么说，德拉科，你觉得跟我做朋友是一件很有损你身份的事情吗？”

德拉科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说，波特家族是代代相传的纯血贵族——虽然是格兰芬多贵族。”

海曼一脸控诉地看着他：“你刚刚还说我是‘混血的杂毛黑猴子’，听哈利说，斯莱特林也经常嘲笑他是‘混血的救世主’。”

对于贵族来说，血统的重要性盖过了一切，德拉科急忙解释：“不是的，虽然你们的母亲是麻种，但是也是一名巫师，按照现在的广义规定来说，你们还是纯血——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海曼一脸狐疑：“真的？”

“真的！”马尔福家继承人连连点头。

海曼眯起了眼睛，满含深意地看着他：“原来如此，以后你们又少了一个嘲笑哈利的理由。”

——被套话了。这才发现自己上当的德拉科立刻就炸毛了，他扑了上去，一把揪扯着海曼的衣领COS了一会儿咆哮党，然后丢下无辜纯良仿佛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恶事的黑獾，气呼呼甩胳膊走人了。

梅林在上，他发誓自己永远也不要搭理海曼波特这个讨厌的赫奇帕奇了！

——敢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爸爸！

德拉科将人物挂机到傲娇服务器上，一路小跑回城堡了，海曼独自花了一点时间才在禁林边缘找到海格，半巨人一身狼狈，衣服破烂，怀里抱着一团银白色的东西，一条银亮的细线静静卧在他走过来的路上。

“海格？”海曼立刻走上前去，目光看着那团物体，“梅林啊，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海格一个偏身躲开了他的视线，脸色很不好看，并且笨拙地试图转移话题：“没什么，赶紧回到木屋去，不能放那个斯莱特林小子独自看着我的诺伯！”说到最后，半巨人明显有些真的着急：“他会把诺伯偷走的！快回去看着他！”

即使是死亡的独角兽，也不能抵挡海格对小龙的热爱，恐怕哈利他们的“说服海格将小龙放生计划Ⅶ”又要面临失败了。

认识的所有人都习惯性地弄不清楚重点，海曼非常无奈：“不用着急，德拉科已经回去了，哈利他们也下了课过去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海格站着不动弹，回过身子用胳膊把怀中的物体挡住，一个劲儿地赶他走：“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回去吧，别告诉他们！看好诺伯，我晚点再回去！”

海曼只得无奈地告辞，早在第一眼时他就已经认出了那个生物。是一只幼生的独角兽，没有感觉到呼吸声，看海格的神情恐怕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从地上的血迹看，这只独角兽应该是意外死亡，脖子上的那道伤口确实可以致死。跟它们的美丽外表大相径庭，这种生物脾气暴躁，攻击性极强，想要杀死一只独角兽需要强大的魔力。

独角兽不是自愿献出的血中含有强烈的诅咒，却可以延续生命，那么这个人很可能是……不对，自己刚刚想到了什么？血？独角兽的血？

海曼的脚步停下了，他回过头去，海格已经向着城堡的方向走了很远了，那一条长长的银色痕迹仍然停留在地表上，全无防备。

绿丰魔药店的材料清单上，几滴这玩意的鲜血就够他一个晚上的熬夜加班。海曼冲了上去，作为一个身体羸弱的魔法师，他奔出了有生以来的最高时速。

海曼只比海格早一会儿回到小木屋，当他筋疲力尽迈进那栋木房子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宵禁时间，里面等着的人早就急得团团转了。

哈利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海曼，你怎么才回来！我们差一点就要到禁林里找你去！”

“我没有事，中途遇到了斯普劳斯教授，帮她一起采摘了一些草药。”这倒不是谎话，不过时间很短暂，真正精彩的在他后来的禁林独游上。

海曼转了一个圈，示意自己既没有少胳膊少腿，也没有丁点外伤。在回来的路上，他特别打理了一下自己，修复了破损的巫师袍，用白鲜愈合了伤口。

禁林里会有独角兽、马人并不奇怪，可是怎么会有原产加里曼丹岛的八眼巨蛛呢？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八眼巨蛛卵被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明确列为甲级非贸易商品，怎么会莫名其妙在禁林安家落户那样大的一个种群——莫非又是海格饲养的可爱的柔弱的无害的小动物？

不过这不重要，海曼对于大个子禁林看守员的个人爱好没有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八眼巨蛛是十分珍贵的魔药材料。

腿、螯、毒馕乃至卵，在魔药店的收购价都很可观，不过正规店铺一定会要求他提供材料出处的，所以货物出手会有些麻烦。他可以将这些收获保存好，暑假时再想办法——或者干脆联系斯内普教授，两人四六分成？

海曼眨了眨眼，小心控制着身体的动作，不让口袋里玻璃瓶发出碰撞的轻微声音引起别人的注意：“海格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我们也在等他，还以为你们两个在一起。”赫敏坐在凳子上，“真是的，我们刚刚把这里搜了一遍，也没有找到白兰地存货，海格恐怕忘记了去买。”

海曼点了点头，目光偏转，落到了哭丧着脸的罗恩身上：“罗恩，怎么了？”

“我的手被咬了，这只该死的挪威脊背龙咬了我！”罗恩痛苦地撇嘴皱眉，“刚开始只是有很疼痛，它现在在发胀……”他将那只手举在半空中向大家展示，它已经比正常时候大了两圈。

海曼将他的手拉了过来，细细看了一会儿：“龙的牙齿和爪子上大多有毒素，你应该小心一点的，到了明天恐怕情况会更加糟糕。如果不解毒，伤口很难自然愈合。”

罗恩脸色都有些发白：“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会发现不对劲吗？”

“她一定会发现的，夫人曾经很自豪地跟我说过，她可以分辨出六十三种龙的咬伤。”海曼本来随身携带着解毒魔药，但是为了给魔药材料空出容器来，已经都倒掉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我来看着诺伯，费尔奇先生不会管我。罗恩明天一早就到猫头鹰塔楼来，我会带着解毒魔药的。”

赫敏看着他，眼睛有些发亮：“解毒魔药？你要去跟斯内普教授或者跟庞弗雷夫人要？——肯定不是吧，你已经会熬制这种魔药了？梅林啊，书上说我们一年后才会学到它！”

“劳动服务的时候，斯内普教授经常当着我的面熬制这种魔药，除了给医疗翼提供以外，它们也经常被用在我的身上——因为我在处理材料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中毒。”海曼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这种魔药对龙的毒素管不管作用，不过先试试，不行就另说。”

他的脸色给了在场的人充足的暗示，果然没有人再提及这个话题。三个孩子都不习惯熬夜枯等，他们很快跟海曼告辞，回到城堡去了。

海曼将目光投向躺在盒子里同样昏昏欲睡的诺伯，微微勾起嘴角。他走上前去，几个玻璃瓶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正文天文塔事件]

德拉科仍然天天来报到，他跟海格的关系好了不少，但是跟格兰芬多三人组仍然彼此互看不顺眼。

海曼一直处于异常的忙碌状态中，除了那天早上罗恩在猫头鹰塔楼看到过他以外，这段时间没人能在课后发现他的踪影。

写了信去问，得到的也永远只是“很好”“没事”的回答，哈利忧心忡忡，他敢赌诺伯刚长出来的第六颗牙齿，马尔福一定知道自己弟弟失常的原因——但是无论他怎么低声下气，讨厌的马尔福就是不肯告诉他。

让海曼忙得脚不沾地的原因很简单，八眼巨蛛到了繁殖□期，每天都有大量的蜘蛛垂死重伤，成为他玻璃瓶中的一个又一个收藏品。

这些收藏品每天会被汇总，收拢进马尔福家小少爷的家信包裹中，再变成一把又一把的金加隆，被三七分收进腰包。

海格最近的日子很难过，一方面，他五十年来的的好朋友阿拉戈克的子孙遭受了不明人士的袭击，成员锐减；另一方面，他的新宠诺伯得了厌食症，开始拒绝白兰地酒或者死老鼠，唯一能够提起它食欲的竟然是哈利救世主波特。

单就最后这两天，诺伯就试图四次谋杀哈利未遂，因为它正在越长越大，武力值也急速飙升，现在救世主男孩只有站在十几米外才能防止自己的头发再跟火焰亲密接触。

德拉科看着努力挣扎着想要扑过去谋害救世主的诺伯，努力压制着嘴角上翘的弧度，悄无声息地松了手。

那条挪威脊背龙像疯狗一样冲了过去。

“马尔福！”赫敏怒喝一声，来不及再说什么，赶忙冲过去解救生命垂危的好友。

哈利被烧掉了半边的头发，赫敏一边帮他擦去脸上的焦灰，一边看向正搂着被一棍子敲昏了的诺伯大叫宝贝的林场看守：“海格，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算你不担心哈利的安危，也要看看这间房子已经马上就要装不下诺伯了！”

海格对他的“不懂事的小毛娃”不舍万分，但是这几天已经对养一条龙彻底失去了兴趣的格兰芬多三人组决定尽快把龙送到罗恩的哥哥查理那里。

正当他们给哭鼻子的半巨人讲道理摆事实的时候，看戏看得很高兴的德拉科马尔福慢吞吞地插嘴了：“其实不用把诺伯送到罗马尼亚那么远的地方，我爸爸说他可以帮忙把诺伯养在英国的某处私人庄园。”

“够了，马尔福，收起你的妄想，我们是不会把诺伯交给你的！”罗恩愤怒地吼了一句。

德拉科一点也没有在意，反倒笑的不怀好意地补充：“那样的话，海格也就可以经常去看诺伯了。”

——当然不可能，一旦铂金王子在邪恶的半巨人手上救回了公主龙，一定会好好疼爱，不让半巨人魔王再抢夺过去的。德拉科低下头，不让自己的表情暴露内心。

果然，原本在血淋淋的事实下委顿不堪的海格一瞬间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红蓝槽全满。格兰芬多三人组惊恐地看着他，战局立马扭转。

海曼在当天晚上收到了一封信，哈利满是担忧地转述了他们（主要是海格）的决定，诺伯日后恐怕只能成为邪恶食死徒马尔福家的家养小龙，为了摆脱这样的悲惨命运，希望他一定要想想办法。

海曼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马尔福家私人庄园的待遇肯定比罗马尼亚大片自然放养区要好很多，更何况他跟马尔福家的协定还是二八分成。

海曼很遗憾德拉科竟然不喜欢八眼巨蛛，否则自己还能获得很多次干捡便宜的机会。他脱下隐身衣，一头栽倒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把自己团在被子里层层裹住。

在经历了几个月斯内普专属家养小精灵的待遇后，海曼万分感谢邓布利多教授的时间转换器，这个小巧精致的特殊钟表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

有金加隆，有黑魔法，有每天四个小时的睡眠，没有蟾蜍青蛙，没有蛇王毒液，没有监视窥探——人生还能更完美一点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隔天凌晨就被叫到了教职工休息室，麦格教授拉长的脸、旁边四个就差没缩成一团的毛球和一个哭哭啼啼的纳威隆巴顿，都证明着事情又出了差错。

好吧，对还不成熟的宠物进行单方面长时间放养是他的不对。海曼站在门口迅速扫视了一圈休息室，没有诺伯，事情还不是最糟糕的，只要那条龙没有被逮住，惩罚就不会跟阿兹卡班扯上关系。

麦格教授第一次看着他的时候神情和目光中没有丁点笑意，海曼一脸疑惑地走上前去：“教授，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是我值班巡夜，我在靠近天文塔的地方碰到了夜游的隆巴顿先生，费尔奇又在天文塔塔顶附近抓到了四位披着隐形衣夜游的先生和小姐。”麦格教授原本冰冷的脸上渐渐浮现了难以言喻的愤怒，“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共同夜游到天文塔，真是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麦格教授一向不拿学院冲突说事，这次口不择言，恐怕是真的生气了。海曼没有看向隆巴顿，只是迅速地将目光投向地面，只有一件隐形衣，看起来不如波特家族的那一件好，可能是马尔福家的。

一件隐形衣也许可以勉强装进去四个孩子，但是却不可能装进去四个孩子和一条龙，波特家的那一件他早上的时候就已经还给哈利了——它去了哪里？

背后有人轻轻碰触了他一下，屋里的所有人却都站在他前面。海曼点了点头：“很抱歉，教授，我并不是很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先让我听听隆巴顿先生说了什么吗？”

“可以让纳威自己说吗？”停顿了一下，他一语双关地补充：“毕竟什么话听了别人的转述就会失真。”

麦格教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好吧，这群孩子说从头到尾都是误会，你能够给他们作证。”

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仍然哭哭啼啼的纳威身上，后者吸了吸鼻子，声音中满带哭腔：“我这几天一直在听到哈利他们说‘龙’的事情，又听到马尔福和他的跟班说他马上就要在海格和疤头——也就是哈利——手里骗到一条龙，我很担心他们，就跑来想给他们提个醒！”

——然后就被麦格教授抓到了——连带着害得四个人也被抓到了。海曼闭了闭眼睛，一帮子蠢货，说话的时候都不懂得用一个静音咒？

在这期间，身后的人一直在他的背上写字，虽然只有零碎的几个单词，也足够他把哈利他们的说辞搞明白了。

对面的四人组一直在惊慌失措地试图冲他使眼色打手势，都被麦格教授镇压了。海曼一下子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恐怕只是一场误会。我想要听听您是怎么认为的呢？”

麦格立刻瞪了四个孩子一眼：“在刚听了隆巴顿先生的话时，我本来以为是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三个假装自己有一条龙，并且要与今天晚上放生，欺骗马尔福先生夜游被抓住。但是鉴于我抓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藏在一件隐身衣下，我只能猜测是他们设计的拙劣恶作剧，共同联手想要愚弄隆巴顿先生——利用朋友的关心与爱护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简直是不可原谅的！”这位正直的女巫差一点就要喷出火来了。

“您真的误会了，也许马尔福先生可以借此为格兰芬多扣分，可是哈利他们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海曼坦然自若，目光投向旁边的四个人，“就像您说的那样，如果哈利他们真的利用纳威的关心和爱护来愚弄他，这样的学生又怎么会被分到正直与爱护朋友的格兰芬多呢？”

正直与爱护朋友的格兰芬多——德拉科马尔福差一点吐出来，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却没有说什么，现在确实不是拆台的时候。给斯莱特林减一百分的后果他也无法承担。

海曼这样摆事实连带恭维的一说，麦格教授怒火稍退，她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学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穿着翠绿色袍子的女巫点了点头：“你继续说。”神色已经平缓了不少。

“我能问问他们是在那里被抓住的吗？”

“在塔楼第二层。”

“纳威，哈利他们是几点出的宿舍？”

“……大概是十一点。”

海曼挥手在空中施了一个魔法，看着上面显示的绿莹莹的时间微笑：“您看，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三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们做完他们想要的事情——不论是您的第一种猜测，还是第二种猜测——而不是只到了第二层就被您抓住了。”

其实是因为皮皮鬼在门厅里对着墙壁打网球，他们只好一直等到他离开，才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想不到这也能成为脱罪的理由。三个格兰芬多对视了一眼，努力掩饰着自己欣喜的神色。

麦格沉吟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四个孩子：“那么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纳威刚才也提到了海格，您应该知道我们的林场看守喜欢一些‘无害的’‘可爱的’生物，例如说——龙。但是这种生物是明令禁止的，他只能找一些别的东西代替。”顶着一群人各异的目光，海曼歪了歪头，“比如说一个挪威脊背龙的模型，因为‘龙的模型’并不如‘龙’说起来好听又威风，所以他们一直用的省略称呼。”

麦格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锐利，海曼耸了耸肩膀：“不信的话，您可以去海格的小木屋看一看，那个模型还在那里。”

三个格兰芬多傻傻地看了一眼对方，海格的小木屋只有满地的白兰地瓶子，哪来的什么模型？

德拉科放下心来，鄙夷地斜视着旁边的三个人，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一帮子蠢货，海曼既然敢说，就有了把握，根本不用着急成这样。

——哈利波特觉得这是他平生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他们跟着麦格教授傻乎乎地来到海格的小屋，硬着头皮等待谎言被拆穿的一刻——早知道就不叫海曼来了，本来只是每个人一百分的惩罚，现在海格要被送到阿兹卡班了！

然而出乎他们的预料，海格满脸通红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满屋子的空酒瓶少了一大半，中间安安稳稳放着一个一人高的挪威脊背龙模型，看起来跟真正的诺伯有八分像。

梅林显灵了？三个格兰芬多面面相觑。

德拉科却注意到那只看门的大黑狗不见了。他侧头想了想，眼睛一亮，是高级变形术——可是，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提前来到这里布置好一切的呢？期间他明明一直没有离开。

海曼往前探了探身子，急忙捂住鼻子：“海格到底喝了多少啊，满屋子的酒味。”失去了心爱的小龙，这个感情丰富的半巨人自然要大喝一场，为屋子里浓重的酒味找到了理由，一切都很顺利。

麦格教授盯着那个模型看了一眼，脸上竟然挂上了些许微笑，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六个孩子，并没有出声。

海曼识趣地立刻开口：“您看，龙和他们今晚的行动没有任何关系，这只不过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夜游，远没有您想的那样复杂，按照惯例，也许每个人扣十五分？”

“每个人扣二十分。”麦格教授的目光盯在他脸上，“非常不错的辩论，赫奇帕奇加三十分，波特先生。”

海曼急忙道谢，教授把他们各自领到宿舍门口，一直监视着他们进了宿舍，才转头离开继续巡逻。

胖夫人的画像关上了，纳威哭哭啼啼回宿舍睡觉去了。

哈利拍了拍胸口，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吓死我了，如果我们每个人减了一百分，明天要被格兰芬多活活掐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海格屋子里怎么会有一个龙的模型？”罗恩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紧张感过去，赫敏却想到了什么，突然尖叫了一声：“坏了，我们把诺伯忘记了！”

“不用担心，我已经把诺伯送走了，隐形衣就先在我这里收着了，哈利。”旁边突然无声无息出来了一个人，海曼冲见鬼一样望着自己的三人眨了眨眼，“你们太不小心了，盖上隐身衣就敢把一条龙放在塔楼的楼梯上，事后竟然还忘得一干二净。”

“海曼！你怎么在这里，麦格教授不是送你去了吗？”哈利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海曼给了他们一个神秘的微笑：“你们可以猜猜，这涉及到另外一个秘密了。”他一个探身[www奇qisuu书com网]，从肖像的洞口出去了。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你出色的变形术足以为赫奇帕奇再加上三十分，波特先生。”麦格教授看着黑发少年走向赫奇帕奇宿舍，突然间开口，“阿不思的礼物可不应该被用到逃脱惩罚上。”

“您教训的是，我原本也没指望能够瞒过您的眼睛。”海曼并没有惊慌，而是干脆地承认，“事情牵扯太大，我不得不采取一些不太好的措施。但是我仍然欺骗了您，我为我的行为向您道歉，明天也会向邓布利多教授当面道歉。”

麦格点头，语气中有着些许疲倦：“我并没有怪你，你是个好孩子，这样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我会让阿不思跟海格谈谈的，人并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幸亏我把这件事接了过来，如果让费尔奇发现了什么，海格很可能惹上大麻烦。”

两人就此告别，海曼没有回宿舍，而是迅速来到了麦格说的逮到哈利他们的地方。他掏出口袋里那个金色的时间转换器，往回拨动了一格。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赫敏惊慌的低语：“费尔奇发现了我们，快，哈利，用你的隐身衣把诺伯盖上！”

[正文禁林之行]

有了麦格教授的暗示，海曼还以为这件事情已经揭过去了，除了对一夜之间少了八十分愤慨万分的格兰芬多和幸灾乐祸重新占据优势的斯莱特林，不会有人再去提起这件事。

但是他错了，在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的时候，一只公共猫头鹰给他捎来了一张纸条。是麦格教授的笔记。

“哈利的禁闭在今天晚上。”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海曼有些无奈，这么特意的提醒，难道今天晚上的禁闭有什么特殊内容？

他用猫头鹰写信询问了一下哈利具体内容，收到回信后去找了一趟费尔奇，然后一整天都眉头微皱。

邓布利多让几个孩子在十一点去禁林进行禁闭，这样的荒谬决定都能让几个教授同意，看来这位白巫师的影响力远大于自己原来所想。

禁林确实很不安全，脾气暴躁的独角兽和漫山遍野的八眼蜘蛛都不难解决，但是十一点左右正是那个披着斗篷的黑影狩猎独角兽的时候。

在有了三次差一点迎头撞上的经历后，海曼在这一时间段一直小心地避开独角兽出没的地方。哪怕伏地魔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也不会硬抗危险，格兰芬多附体一样冲上去单挑黑魔王。

这么长时间了，邓布利多都在小心谨慎地观察阶段，迟迟没有出手，在完整观看过一次狩猎过程后，海曼非常赞同他的谨慎，对方对黑魔法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想象不到的高度。

虽然对方的魔力总量只比他高一点，但是每一个生僻的黑魔法都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海曼算了算，如果自己想要在同样的时间内杀死一只独角兽，消耗的魔力最少是黑影的三倍。

在这样的高效魔力利用率下，魔力总量不再有任何意义。在魁地奇比赛上，斯内普的反咒效果微弱是有理由的。

情况不容乐观，就算在对方此时最最虚弱的时候，如果起了冲突，海曼估计自己最多能发挥点拖延时间的炮灰作用，想要除魔降妖简直是笑话。

不过他有隐身衣，可以屏蔽影像和魔力波动，只要控制住呼吸声，想要逃跑应该不成问题。

有了这样的思想觉悟，海曼发现自己必须要在晚上牺牲一下收集魔药材料的时间，扮演一回好弟弟的角色。

在经历过几次挫折和磨难后，他隐约觉得这个世界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一切，它让一切都向最坏的情况发展，所以寄希望于哈利和黑影不会碰上面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到了晚上，海曼披着隐身衣跟在哈利后面，默默注视着事情的发展。

因为天文塔事件让斯莱特林的分数重新大幅度领先，德拉科成了斯莱特林的英雄人物，而哈利他们承受了很长时间的谩骂与讥讽。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几个人的关系重新回到冰点，争吵理所当然地发生了。

在换了一次人后，海曼正跟着哈利和德拉科往前走，突然前面的铂金头发男孩儿停下了脚步：“海曼，赶紧出来！”

海曼没有犹豫就掀开了隐身衣。他早就想这样做了，这个方向通向一个经常有独角兽独自活动的湖泊，是高危险区域。

德拉科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立刻缓和了，不过仍然不忘打击阶级敌人：“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跟过来的，现在我们有了两员强大的战力和一个疤头拖后腿。”作为魔药材料的代售方，他可是知道这一位早就是禁林的常客了——既然海曼独自一人探索过禁林很多次了，那么这一次带上他们也没道理会出事。

“海曼，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哈利且惊且喜，立刻扑了上去。

海曼抽了抽嘴角，叹了口气：“麦格教授今早给了我一张纸条专门提醒，我觉得她的口气有些不对劲，又问了你，十一点的禁闭很不符合常理，我不放心，就跟着来了。”

哈利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感动：“海曼，你对我太好了！”

“你是我的哥哥，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压下无力感，海曼给了他一个拥抱，目光撇向一边。成功了一半，马尔福家小少爷发现了自己的暗示，已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让救世主和黑魔王来一次提前见面，海曼没发现这有什么好处，现在看来，原来德拉科也不知道。

海曼有些遗憾，马尔福家族对德拉科的培养并不完全，他现在还是一个需要别人提醒才能发现不对的小孩子，如果能跟卢修斯马尔福直接对话，自己得到的消息应该会更多。

他的眉尾重重一跳，急忙推开哈利和德拉科，一脚踢在牙牙屁股上，三个人在大树根下团成一团。海曼半蹲在最外面，用隐身衣盖住三人。

那一脚有些重，牙牙呜咽着跑走了。

“快憋气，有东西过来了。”海曼左右两手各拿着一根魔杖，姿势也是最容易转变成战斗状态的一种，几个强力咒语已经在心中划过，随时准备发出攻击魔法。

一阵诡异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是有扫帚拖在地上跑，一个披着斗篷的黑影从树林间穿梭着，在经过这片空地时突然停下了脚步，斗篷来回晃动着，迟迟不肯离开。

海曼小心地将隐形衣拉开一个角，将自己的魔力外放。黑影转过头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停顿了一下，还是飞一般无声无息地掠过了这片树林。

哈利发出急促的喘息声，接着就像掀掉隐身衣。海曼制止住了他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发现真的没有后续，才真正放下了心。

哈利立刻就瘫在地上捂着额头，脸上青筋都在往外冒：“我的头——我的头跟火烧一样疼……”

德拉科大口喘着气，定了定神，原本还想嘲笑他的胆小，一听这话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立刻消失殆尽，他呆呆望着哈利好一会儿，发现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吓唬人，才转头看向一边，神情已经由不可置信变成了惊慌恐惧。

——疤头的头——那道黑魔王留下的伤疤在疼！对于一个食死徒家的孩子，这代表了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德拉科踉踉跄跄地后退，重重跌在地上。

怪不得，刚刚明明没有什么地方泄漏三人的存在，对方却反常地发现了他们，原来是哈利的伤疤跟原主人有感应。

邓布利多的行为果然不是无意义的。海曼先是拿出一瓶强力镇定药给哈利喝下去，又拿出一瓶递给德拉科：“没事，已经都过去了。”

德拉科攥着魔药瓶子，将背部死死顶在树干上：“是那个人——那个人回来了！”

“德拉科，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别胡思乱想了。”海曼一派满不在乎的神情向他伸手，“我要到前面去看看，你们要一起还是在这里等着？”

“我跟你一起走！”德拉科急忙揪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这里太可怕了，想想刚才的猜测，周围月光下阴森黝黑的树木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海曼叹了一口气，哈利还好一些，慢吞吞还能自己走路，德拉科直接将半个身子黏在他身上，怎么扯也扯不下来。

黑魔王的余威竟然这样强烈，在消失十年之后竟然还能把一个平时最注重自己形象的小贵族吓成这样。

海曼对第二代黑魔王的所作所为有过大体了解，说真的，他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里的人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在他原来生活的世界，手中的十万直系部队随便挑出来一个人杀的人都在三位数字以上。他们都能蹲在人头车旁边喝稀粥而面不改色。

将一切都归咎在文化差异上，三人很快来到了案发现场。不用费心搜索，远远就能看到一大片银亮色，在黑灰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海曼眸光一沉，一整具魔药材料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摆在面前，他有些后悔没有把旁边两个人留在原地了。

作为正直善良的格兰芬多，哈利未必能够接受自己弟弟把无辜惨死的独角兽解剖干净，还处在恐慌中的马尔福家继承人也未必会敢发卖这只由黑魔王亲手杀死的独角兽。

算了，最近财路不顺，他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把解剖刀收进袖口，目光转向一旁。

达达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个有着白金色头发的马人从旁边的灌木丛中冲了出来，他用蓝得惊人的眼睛打量着在场的三人和死亡的独角兽，眼中显而易见地闪烁着愤怒与悲哀。

“不是我们。”哈利和德拉科异口同声，海曼将魔杖收了回去，很自然地冲他挥手：“好久不见费伦泽！”

“你应该尽快带着你的小朋友离开这里，最近这一片很不安全。”马人的蹄子在土地上不安地蹭着，当他再次看向哈利时，神情有些意外，“你是波特家的另外那个男孩儿？”

哈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一眼莫名跟一只马人很熟的弟弟，才有些局促地点头：“是的，您好。”

“快点走吧，这片林子越来越不安全了。”费伦泽抬起蓝得像宝石的眼睛看着星空，陷入沉思，不再跟他们交谈。

海曼打了个手势，领着他们朝一条海格巡查禁林时常走的路走去。

哈利呆呆看着他，突然发现弟弟有很多小秘密，不仅是他们送诺伯的那一天发现的那一个，还有现在，他跟一个马人异常熟稔，还对禁林的路很熟悉。救世主想要把事情问清楚，可是无论是地点还是旁边的马尔福都让他有些说不出口。

突然，从空地另一边又传来了更多的马蹄声。哈利先前见过的罗南和贝恩两个马人从树丛中冲了出来，腹胁处剧烈地起伏着，汗珠淋漓。

海曼没有像上次一样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几乎在一瞬间，他的魔杖已经握在手上，摆出一个警戒的姿势。

“远道而来的异星，我们并没有恶意。”罗南用他那忧伤的声音说道，“哪怕马人全在为星相离开了原来的轨道而悲伤惶恐，我们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跟他同伴说过的话完全不同，贝恩的蹄子来回刨着地，表现出强烈的攻击**。

海曼扯了扯嘴角：“但愿如此。”

两个马人很快离开了，他们朝着禁林深处跑去。

海曼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才转过头来冲神情古怪看着自己的两个人微笑：“我也很不明白，为什么除了费伦泽，所有的马人都看我不顺眼？这群星相疯子一个劲儿的叫嚣我破坏了命运原来的轨迹。”

——他当然明白为什么，除了费伦泽外，其他马人对他统一的称呼“远道而来的异星”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世界冥冥之中确实有一些玄幻的东西在预示着未来。

“海曼，难道你不是第一次来禁林？”哈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没错，我偶尔会来这里采集草药，许多魔药都用得到它们，只不过这么晚的时间还是第一次。”海曼继续朝前边走去，“要知道，在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禁林远没有现在这么危险。”

哈利想说什么，但是旁边的马尔福又发出那种讨人厌的冷哼声，碧眼小狮子立刻觉得现在不是展开家庭会议的最好时间，硬生生忍下去了。

海曼回头似笑非笑看了德拉科一眼，后者红着脸恶狠狠给了他一个“本少爷只是不欠你什么”的眼刀。

海曼预感到，第二天将会很难熬，事实证明他的预感很正确，完全符合“好的不灵坏的灵”的最高境界。

哈利一大早就拉着两个朋友来到猫头鹰塔楼，对他的莽撞行为展开了全方位的批斗，不过在海曼羞愧地表示自己只是想采集草药为经常出意外的哥哥准备所需的魔药，并且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迈进禁林半步后，这件事立刻被红了脸的哈利原谅了。

但是马尔福家小少爷就不那么好糊弄了。在极端的恐惧消下去后，顶着一对浓重黑眼圈的德拉科炸毛炸得无比迅速，差一点选择用吼叫信召唤海曼。

两个人约在前往天文塔的一条密道里见面，这条密道没有悬挂画像，通常也没有幽灵和学生经过。

海曼一露头，马尔福家小少爷就扑了过来：“海曼波特，你难道不觉得你需要对你的盟友解释一下吗？”

海曼连续施展完混淆咒静音咒和隐蔽咒后，才一脸遗憾地对他开口：“如果你还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斯莱特林扣一百分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的。”

德拉科看起来很想扑上来一把掐死他——及时减掉一百分也在所不惜：“你早就知道了他回来了对不对，你一定碰上过他！”

在宿舍里团着被子陷入“那个人真的回来了”的无尽恐慌中时，德拉科突然想到了一个诡异的细节，神秘人停留在他们藏身的地方很长时间，仿佛已经发现了什么，从他这个角度，能够看到海曼反常地拉起了隐形衣自我暴露，结果神秘人反而立刻离开了。

他的心中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测，这两个人并不是遇到一次两次这么简单，很可能碰到过很多回，已经彼此形成了默契——可是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海曼作为一个一年级生，怎么会让黑魔王主动放弃杀死救世主的好机会？

“我是碰上过他，不过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然你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会为了几个金加隆天天在禁林游荡。”海曼很无辜地看着对方。

铂金发色男孩儿皱了皱鼻子，歪着脑袋考虑了一会儿：“可是他在有意避开你，别以为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事情那么明显——那个时候，他已经发现了我们！”

海曼定定看着他：“那个人现在很虚弱，德拉科。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他猎杀独角兽了，甚至还胆大包天地偷窥过他的行动——梅林保佑，我自己都不相信竟然活到了现在！他也一定发现了我，恐怕也对我进行了隐蔽的观察，当然我并没有发现自己被窥探了。”最后一句话是事实，黑魔王在隐蔽的工作上做得比白巫师好多了。

“当时情况太危急了，我别无选择，只能是赌一把——告诉他隐身衣下面的并不只是救世主。不要忘记了，我们有三个人，他见过我的实力，只要我铁了心用你们两个做挡箭牌，跟他未必没有一搏之力。再不济，也能跑回霍格沃兹城堡报信。”

海曼眸光微闪，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德拉科，“没有人能够天天突破霍格沃兹的防御系统，可是独角兽死亡却频繁发生——他就在这座城堡里，想要杀哈利的机会很多，他没有必要为其中一次机会冒上生命危险。”

德拉科看着他平静的神色，狠狠打了一个哆嗦：“他就在这座城堡里？”

小孩子就是不经吓，黑魔王连救世主都没来得急杀，一门心思扑到魔法石上，更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杀死食死徒孩子上面。

海曼真不明白好友在害怕什么，不过想了想还是继续恐吓小孩的邪恶工作：“德拉科，那个人消失了整整十年，再出现的时候是以这样一副半死人的形态出现的，他现在甚至不能够算是一个活人，只能依靠独角兽带有诅咒的鲜血苟延残喘——对现在的他来说复活比什么都重要都急迫，不能出半点差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他选择放过我们，选择隐藏身份。”

德拉科咽了一口口水，眸光有些涣散：“我们逃过一劫有运气的成分？”

“有很多运气的成分。”海曼趁机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德拉科，我需要能够跟你父亲直接联络的方法，我有一些事情要同他商量——当然不是写信这样容易暴露的愚蠢方法——你能给我提供更隐蔽的方式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在话脱口前即使止住了，迅速换了一套说辞：“……我需要先询问一下我的父亲，也许他有别的办法。”

海曼仿佛没有觉察到任何异样一样点头：“尽快联络我，我先离开了。”真让人意外，德拉科的心理素质比他平时表现出来的还要好一点。继承人在这样的恐慌中还能保持起码的谨慎，近年来一直地位尴尬的贵族们仍然不容小觑。

[正文暴力拆迁流]

期末考试很顺利，作为一个连魔法史也课课整理笔记的好学生，海曼觉得结果不会有什么大的偏差。

往后的一整个星期都没有课，海曼觉得霍格沃兹的课程安排非常的神奇，每天课程安排得极其松散也就罢了，竟然还为学生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只为了等待一个考试成绩。

德拉科在第二天就偷偷摸摸给了他一个双面镜，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看来马尔福家对黑魔王也没有传言中的那样忠诚不二。

但是另一方面，关于黑魔王的情况不容乐观，哈利一直在嚷嚷着伤疤疼，发作越来越频繁了。

直到某一天，三个格兰芬多突然来赫奇帕奇宿舍找他，一脸的焦急惶恐。哈利一马当先冲了过来：“海曼，怎么办？邓布利多教授早上收到来信，已经去了魔法部，现在不在霍格沃兹！”

海曼看着他一瞬间神情喜怒莫测，难道格兰芬多情报网已经遍布霍格沃兹的每个角落了，这样的消息竟然也会传到他们耳朵中——不用说，肯定也是老校长的又一次计划。

不过这次计划跟别的计划略有不同，竟然设计救世主和黑魔王单挑，这样把脑袋往敌人枪口上撞的高危险事情，邓布利多肯定在旁边免费观看。

给人演猴戏的感觉并不怎么好，最重要的是自己没有办法趁机私吞魔法石了，现在他并不缺钱，没有必要为了一块石头重新惹起邓布利多的戒备，更何况那块用来充做诱饵的石头也不一定是真的。

海曼目视远方，有种微妙的宿命感，不管他怎么小心谨慎，最后都脱不了被亲生哥哥拉下马的悲惨命运。

海曼去斯莱特林地下室向德拉科借来了隐形衣，在听了他隐晦的暗示后，铂金小王子明智地决定遗忘自己今天看到这只黑獾的事情，发誓绝不把自己陷入到危险当中——单就上一次，他最尊敬的父亲就差一点把他骂个狗血喷头，作为继承人，他需要对家族负责。

四个人两两一组披着隐形衣，躲过了洛丽丝夫人，小心地向四楼走廊走去。在到达通往四楼的楼梯口的时候，扯松地毯想要害人的皮皮鬼发现了不对，立刻大叫了起来：“我知道你就在那儿，虽然我看不见。你是食尸鬼，还是还魂鬼，还是学生小鬼头？”

这只讨厌的格兰芬多幽灵！哈利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灵机一动，想到珀西说过的皮皮鬼平时最害怕血人巴罗，张开嘴想要学巴罗的声音吓跑皮皮鬼。

但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一道红光射了出去，被打中的幽灵惨痛地嚎叫着，瞬间缩小了四分之一，飞一般在空中逃跑了。

“这不合常理，我们还没有学到可以对付幽灵的魔咒！”赫敏在旁边低呼。

当然不会学到，这是一个标准的黑魔法，但是并不针对灵魂。海曼收起魔杖，低声催促：“赶紧走吧，时间不多了。”

跟其他经常受到愚弄的学生不同，他整整一年都没有见到过这个最喜欢恶作剧的幽灵的身影，现在终于找到机会验证一下疑惑了。

早在开学分院之前，就有幽灵说到过皮皮鬼“甚至连一个起码的幽灵都够不上”，现在看来，这句话基本属实，这道对幽灵不起作用的魔咒差一点直接杀了他。这只格兰芬多幽灵的转化还不完全，他处在另一种诡异的不生不死状态。

几秒钟后，他们就来到了四搂的走廊外面，那扇门已经开了一道缝。哈利悄声说道：“看到了吗？奇……那个人已经进去了，我们来晚了一会儿。海曼，记得刚才说过的吗，一进门就吹笛子！”

海曼应了一声，将隐形衣收好。其实完全不必这么麻烦，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禁林修行，海曼的战斗技术已经突飞猛进，要让一只大狗强制睡眠不难办到。不过联系到这只三个头的“可爱”的“柔弱”的大型犬类是海格的心头肉掌中宝，还是采取温和一点的方法比较好。

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地狱犬和魔鬼网的关卡，海曼看着赫敏对魔鬼网施展咒语的时候真的很难掩饰自己的无奈。

这株植物他很熟悉，在三个月前还是他协助着斯普劳斯教授完成换盆工作的。邓布利多的关卡与其说是阻止伏地魔，不如说是给他们几个一年级练手。

等他们来到一扇锁着的门前，赫敏用开锁咒不能打开门锁，哈利和罗恩商量着也许可以骑上飞天扫帚去寻找钥匙。他们突然听到一声爆响。

刚刚施展完“四分五裂”咒语的海曼推开已经破破烂烂的门，拎着魔杖很无辜地看着他们：“干嘛，赶紧走啊！”

“梅林，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可以直接破坏门锁，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门锁被破坏了又没有破坏彻底，我们只能困在这里了！”赫敏捂着脸很不赞同，看起来只要给她塞一本书，海曼的脑袋一定会接受一次物理性重击。

海曼揉了揉额角：“那我可以破坏掉门！”

“如果房门加了防护咒呢？”

“那就破坏掉墙壁。”海曼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还有争辩的可能性，无论怎么样，他已经成功了。跟赫敏就这样无聊的话题打口水仗，费得力气比他开锁还要多。

第二个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可是他们刚跨进去，屋里突然灯火通明，照亮了一幕令人震惊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副巨大的棋盘边上，前面是黑色的棋子，那些棋子都比他们还要高，似乎是甩黑石头之类的东西刻成的。在房间的那一头，与他们面对面的，是一些白色的棋子。哈利、罗恩和赫敏吓得浑身发抖。那些高耸的白棋子的脸上都没有五官。

“现在怎么办呢？”哈利小声说。

“这还不明显？”罗恩环视一圈，看到了白棋子后面有一扇门，他立刻说，“我们必须下棋才能走到房间那头……或许我们还需要充当棋子。”

他试探着走向黑骑士，伸手去摸骑士的马。立刻，石头就活了过来，马用蹄子刨着地上的土，骑士转过戴着头盔的脑袋，望着罗恩。

韦斯莱家的小儿子很高兴，他想要大声说自己的结论确实是正确的，但是他没有，打断他的仍然是一声爆响。一声，两声，然后变成了一连串。

他跟两个好友一脸呆滞地望过去，海曼已经摧毁了对面的半壁江山。白棋子横尸遍野，哀嚎无数，惨不忍睹。

刚刚跟罗恩说话的骑士也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立刻抽出长刀，摆出进攻的姿势：“不……不！停下！快停下！这样是不合规矩的！”

海曼果然依言停下了动作，睁着一双无辜的黑眼睛很茫然地看着这一边的黑棋子：“你们会阻止我？”

“当然！必须下赢了棋才能通过！”骑士愤慨地说完，想要冲上去教训一下这个小子，打断他的同样是一声爆响。

黑棋子阵营轰然破碎了一大片，炸起的灰尘喷了站在近出的罗恩一身。海曼在三个人不可思议的瞪视中耸了耸肩：“巫师们需要变革，墨守成规是不可取的。”

这是政治中很好用的一种谈判策略，在客场时想办法破坏修改主场的规定，给对方施加压力，争取自己的主动权。

海曼看不出来麦格教授设置这样一个关卡有什么作用，没有人规定一个优秀的巫师就一定会下巫师棋。他们要做的是尽快到达最后一关，而不是再这样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时间不多了，如果伏地魔在他们到来前就已经拿到了魔法石，事情会变得很难办。海曼在四年级之前没有跟黑魔王正面对上的打算。他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当然，过了不一会儿，当真正经历过救世主第二次打败黑魔王全过程后，海曼发现自己实在太认真了。要不是那股明明白白的黑暗气息，他会以为没说几句话就被赶下台的倒霉孩子不是最可怕的黑魔王，而是邓布利多请来的临时群众演员——最便宜的那种。

不过幸运又不幸的是，现在他还没有这样的觉悟，所以仍然干劲满满。

拉扯着呆滞状态的哥哥路过死亡的巨怪，被困在两团火焰之间后，海曼看着面前的七个瓶子，无力感进一步加深。

所有的关卡中，唯一对黑魔王起阻碍作用的恐怕只有刚刚巨怪那一道了吧？还是奇洛本人设计的。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好像热衷于邓布利多的救世主养成游戏，没有人意识到一旦黑魔王真正复活带来的将是毁灭性的危害吗？

赫敏和罗恩慢了一步，等他们到达门口的时候，紫色的火焰已经烧了起来，只能被困在前面一个房间，跟巨怪在一起。

赫敏听哈利将纸条上的字念出来，立刻松了一口气，甚至露出了笑容：“太妙了，这不是魔法，这是逻辑推理，是一个谜语！许多最伟大的巫师都没有丝毫逻辑推理的本领，他们只好永远被困在这里。”

女孩儿停顿了一下，一边思考一边点头：“这道题目并不难，给我一点时间……七个瓶子……三个是毒药，两个是酒……”

罗恩拽了拽她的衣袖，赫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动我，我需要时间……”

但是她的好友仍然锲而不舍，小女巫很不耐烦地抬眼：“别闹了，我说了我需要……”

赫敏的所有话语在一瞬间消失，她只能跟罗恩一样脖颈微微向前伸着，嘴巴长的大大的，看着旁若无人在地上摆开坩埚熬制魔药的海曼波特。

“我已经挨个闻过了，斯内普教授熬制的可以穿过黑色火焰的魔药只有一个人的分量——幸运的是，他给我们留了三瓶很有意思的毒药。”海曼从不知名的地方掏出各种他们见过或者没见过的魔药材料，顺次洒进坩埚里，“其中一种只要经过小小的加工，就可以勉强压抑住黑色火焰的温度，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但是也可以使用。”

他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旁边纠结的同伴们甚至没有来得及提出异议。海曼摇了摇橙黄色的液体，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那瓶所谓的毒药已经是一种强效降温魔药的半成品了，霍格沃兹魔药教授真是个别扭的男人。

“我和哈利进去了，你们尽快回去通知教授。”海曼说完一仰脖子将那瓶新出炉的魔药喝了个干净，然后给哈利灌进去了另外一瓶。

罗恩看着两个人消失在火焰中，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我曾经设想过来到四楼走廊闯关的情形——但是跟今天的经历不太一样……”

在梦中，他独自踹飞了一打的老蝙蝠，教训了成堆的鼻涕精，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他只能像在做计算题的巨怪一样傻傻地站在一边目瞪口呆，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寻找自己掉到地上的眼球和下巴上。

在穿过火焰的一瞬间，海曼顾不上身上的灼烧感，立刻推开哈利，魔杖已经紧紧攥在了手中。

出乎意料，奇洛并没有在他们刚出来的时候就趁机偷袭。海曼心情复杂地发现也许自己高估了这个人，他又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

他窝在角落里，看着哈利和奇洛一问一答，浪费了大量的时间，而这些时间足够奇洛或者伏地魔用死咒将他们翻来覆去杀个好几遍了。

所谓救世主和黑魔王的宿命对决，就是救世主礼貌提问，奇洛友情回答，海曼捂着胸口，面如菜色，表示对这个知心姐姐形象的黑魔王接受不能。

直到奇洛把大围巾解了下来，事情才显得正常了一点。那张颜色像粉笔一样死白、有着两道像蛇一般细长鼻孔的面孔一露出来，海曼就感受到了真切的压迫感。

不仅因为对方眼里流露出来的疯狂阴冷，还因为周围扩散开的强大魔压。他的力量又增强了。

伏地魔并没有继续奇洛和哈利刚才的话题，而是睁着血红色的眼睛看向他：“海曼波特……我从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了你，真是没有想到，那根魔杖竟然选择了你……”

那根魔杖？海曼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小心地选择措辞：“这根魔杖有什么不寻常吗？”

“不寻常？当然，它很不寻常……我是在被它拒绝后第三年，通过一次偶然的机会才得知当初我错过了什么！”伏地魔的声音像是耳语一般，带着蛇类特有的丝滑阴沉，“你竟然还敢把它交给邓布利多，要不是你及时要了回来，我在禁林的时候就该杀了你！”

——要不是你及时要了回来……海曼眸光一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听来听去，感觉伏地魔现在没有要杀了自己的打算呢？

“把它交给我，无所不能的黑魔王可以饶你不死……你是个聪明人，比你该死愚蠢的格兰芬多哥哥识趣多了——把它交给我！”奇洛配合着一步步紧逼过来。

海曼捏紧了魔杖，步步倒退，同时隐蔽地给想要扑过来的哈利打手势，让他稍安勿躁。

魔法石——难道你们都把魔法石忘记了吗？有邓布利多在旁边看着，要完成单挑黑魔王的艰巨任务，海曼觉得压力很大。

迎面一道红光射了过来，他一个跳跃闪过了，同时魔杖前伸，早就准备好的魔咒立刻发出：“昏昏倒地！”

奇洛给自己加了一个魔法盾，海曼的魔法撞上去连一点波澜都没有起。不论是实战经验还是魔力总量乃至咒语掌握，他都处于下风，所以应付得非常吃力，有几次几乎差一点被魔咒击个正着。

奇怪的是，黑魔王在奇洛第一次施展阿瓦达索命的时候狠狠咒骂了他，使得他的仆人后来使用魔法时都小心谨慎，一直没有再用出死咒。

对方确实不想杀他，最起码是不想直接用死咒杀死他。海曼躲开又一道红光，余光看到哈利已经用隐身衣把魔法石包住藏在角落里，气势汹汹地赶过来助阵。

海曼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来战斗力是十比三，有了哈利的助阵，我方战斗力立刻无限接近于零了。

他赶忙调整步速，准备帮哈利硬接下一个恶咒。但是他仍然慢了一步，以毫厘之差没有抓出打算跟奇洛＆伏地魔玩近身肉搏的哥哥。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三拍，但是手中的魔杖甚至没有丁点颤抖：“粉身碎骨！”哈利抱住了奇洛阻碍了他的闪避动作，所以这个咒语准确地打在了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后脑勺上。

在场抱成一团的三个人一起凄厉地尖叫起来，一个在叫“我的脸”，一个在叫“我的手”，一个在叫“我的头”。

在看到奇洛血肉模糊一片的后脑勺，和开始起水泡的手后，海曼松了一口气——旋即打点起精神让自己不[www奇qisuu书com网]要笑场。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奇洛身上脱离了出来，他嚎叫着钻过了哈利的身体，然后调转了方向朝这边过来了。

海曼想要躲开，但是拿着魔杖的右手突然一麻，他发现自己的双脚不听使唤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色人头冲了过来，从他的胸口处穿了过去。

一股剧烈的疼痛涌了过来，瞬间遍布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都疼痛得仿佛要胀开，他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文生日（上）]

正面对抗“那个人”的小英雄海曼波特直到第六天才醒过来，比正牌救世主哈利波特还晚了三天，错过了期末晚宴和成绩发放，甚至错过了第一天的暑假假期。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长觉，但是感觉并不好，并不是长时间不活动带来的正常肌肉酸痛，身体疼痛得如同被人将血肉一刀刀剔除下来一样。

海曼躺在床上，看着好不容易恳求了庞弗雷夫人来探望的几个朋友，虽然能够扯出一个不那么僵硬的微笑，却连直起身子都做不到。

“你知道吗，邓布利多教授给你加了一百分——我们几个全部都是五十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是你的魔咒击退了那个穷凶极恶的魔王！”经历过一次大闯关，罗恩对于那个人的畏惧明显减弱了很多，他兴致勃勃且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期末晚宴上精彩绝伦的分数反转，还有食死徒白鼬难看的脸色。

不过他们不能待很长的时间，在假期开始的第三天，罗恩和赫敏不得不向他告别，离开霍格沃兹学校回家了，只有哈利一人陪着他。

海曼躺在床上，身体的疼痛一个都没有停止，连挪动一下指头尖都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海格来过两次，邓布利多来过一次，其他教授也都送来了礼物——嗯，当然，除了魔药教授。

海曼望着天花板，不断回忆着昏迷前的感觉，再跟现在作比照。疼痛在一天天减弱，虽然到了四天后仍然让人生不如死，但是他已经有精力来思考事情了。

是这根该死的魔杖在搞鬼，不然他完全有把握躲开伏地魔的最后一次袭击，可是从伏地魔最后更加可怕惨痛的声音中，又仿佛他这个受害者才是真正落井下石的加害人。

伏地魔想要得到这根魔杖，态度急切得很不正常，在前几次遭遇中，对方都没有表现出对抢夺他的魔杖有兴趣过，突然之间就连魔法石也顾不得了，撇下救世主跑过来撸袖子就要抢，到底有什么猫腻？

哈利天天都过来握着他的手待上一段时间，直到庞弗雷夫人怒吼着赶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跟他第三天醒来就生龙活虎的情况不同，海曼昏迷了六天醒过来四天，不明原因地手脚无力，连床都没办法下，经常频繁地发生魔力暴动，一天要呕吐多次，连止吐魔药也不管用。

直到醒来后第十天，身上的疼痛才完全消失，海曼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自己整个骨头都生锈了。

大病初愈，可是他一点也没有劳累疲惫的感觉，反而精神奕奕，他挥了挥手臂，从枕头下面摸出了魔杖。是内芯为龙的神经那一根，假连翘的那根魔杖已经被邓布利多征求了他的意见，拿去研究了。

前面那么长时间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又能研究出什么来呢？海曼大大方方地给了他，连一点迟疑都没有。

那根魔杖在以前还能勉强被别人使用，但是自从邓布利多毁掉了它的魔法阵后，它在除了海曼的任何人手里，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棒罢了，连魔力的流动都堵塞了。

他发了一个简单的飞来咒，接住从半空中甩过来的水杯，看着自己的手臂若有所思。魔力增强了一大截，操控能力也升了一个台阶，跟之前的自己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这凭空多出来的力量，好像是从已经半死不活的伏地魔身上剥离出来的——怪不得最后叫得比杀猪还要凄厉。海曼叹了口气，人家已经这么凄惨了，自己再落井下石，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在假期开始两个星期后，兄弟俩终于可以离开霍格沃兹回家——只可惜，一想到将要面对的，他们很难高兴起来——当然，负责带着他们幻影移行的斯内普教授也很难高兴起来。

海曼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魔药教授了，自从劳动服务中断后，斯内普教授就从他的生活里无声无息蒸发了，海曼曾经送过礼物，也曾经上门请教问题，但是礼物从来没有回应，美杜莎的门也再没有一次为他打开。

他很有几分茫然，这真的是躺着也中枪，莫名其妙教授又在发脾气了。不过他有信心在这个暑假把关系缓和，鉴于邓布利多教授给过他一些意味深长的暗示。

哈利觉得被带着幻影移形的感觉非常不好，但是紧抓着斯内普的手的感觉更不好。在脚刚刚接触地面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地松开了手，然后去看另一边的弟弟。

海曼无视掉哥哥见鬼一样的表情，死死拉着斯内普的手不放：“教授，这段时间我有很多的问题想要请教您，但是您一直业务繁忙，无暇顾及我——作为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也许您不介意在暑假研究魔药的空隙，给您的学生解答疑惑？”

“我想你搞错了，大脑空空的波特先生，我并没有教导你的义务。”斯内普冰冷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缓缓下移，放到了抓着他手的贱爪子上，“刚开你的狗爪子，如果你不想让它现在就断掉的话。”

海曼歪着头冲他眨着眼睛，显得异常高兴：“教授能答应我的请求真是太好了。”

斯内普抿了抿唇角，一把推开他，气势汹汹地走出了站台。

“什么意思？”这两个人鸡同鸭讲了半天，哈利茫然地在一边站着，一方面为弟弟的勇气感到敬佩，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自说自话显得有些奇怪。

海曼好心情地蹭了蹭他的黑头发：“就是他答应了的意思。”邓布利多果然跟教授交谈过什么，两人间似乎有了协议，否则刚才等待自己的绝对是一个恶咒。

很好，白巫师仍然愿意为他提供帮助，代表着自己仍然是受信任的一方，哪怕对方扣押了他的魔杖迟迟不还。

哈利惊恐地看着他：“你要在暑假去找那个可怕的油腻腻的老蝙蝠？跟他住在一起？”

“只是偶尔上门拜访请教问题，邓布利多教授告诉我，他就住在我们附近，住在麻瓜中间。”海曼推着行李车往站台外边走，“哈利，快一点，姨夫、姨妈和表哥都接到了通知在外面等着我们。”

碧眼睛小狮子看起来很像拉着他回医疗翼让庞弗雷夫人看看弟弟有没有被黑魔王敲坏了脑子：“梅林的袜子！我真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不论是斯内普还是我们所谓的亲人们！”

海曼停下了脚步，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为什么不高兴呢？我们是巫师了，亲爱的哥哥，他们再也不能把我们锁在碗柜里三天不给饭吃，或者向指挥家养小精灵一样奴役我们。”

“魔法部规定我们不能够使用魔法！”哈利只能挪动脚步跟在他后面，“一旦这让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知道，我们就完了……”

“不会的，”海曼轻轻拉开行李箱的一脚，哈利发现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纸包，“这些是我在养病的时候，托庞弗雷夫人在对角巷采购时顺便捎来的魔药材料。给我一点时间，达利表哥有幸品尝到巫师界所有的恶作剧魔药口味。”

哈利一下子就笑了：“真有你的！”

两个人穿过了检票口，果然在站台看到了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德思礼一家人。

“快点，该死的小子们，我们可没有时间为了你们浪费一整天！”弗农姨夫恶狠狠地大叫，为这两个小崽子竟然敢拎着装有猫头鹰的笼子走在普通人的车站上而暴跳如雷。

海曼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要着急，弗农姨夫，我们有一整个假期的时间生活在一块，不用太介意这小小的一点时间。”

他的姨夫闻言果然感动非常，以至于差一点砸烂了汽车的车盖子。

波特兄弟下了车不久，女贞路四号就爆发了严重的家庭纠纷。

起因很简单，弗农姨父一进门就想要把他们的咒语书、魔杖、长袍、坩埚和哈利的光轮2000锁进了楼梯下那又小又暗的柜子里。

他粗鲁地伸出肥厚的手掌要从他们的手里扯出行李，但是他的动作立刻停下了，迎接他的是一根魔杖。杖尖锋利，死死顶在他的胳膊上。

“亲爱的弗农姨夫，随意动其他人的行李可不是一个绅士所为。”海曼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些许阴冷警告，声音丝滑低沉，带着斯莱特林们那种有恃无恐的骄傲和鄙夷，“同样的，伤害一名麻瓜，也不是一个好巫师应该干的事情——不过谁知道呢，魔法部可没有条例规定每个巫师都需要成为一个好巫师。”

哈利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这一幕，怎么也压抑不了自己的笑容。

佩妮姨妈的尖叫声直冲云霄，德思礼哆嗦了一下，脸涨得通红，看起来很想举起拳头砸烂眼前这个死孩子的脑袋，但是胳膊上的疼痛又在提醒着他现在谁才是老大。

“哥哥和我都很感激你们的养育之恩，也并不是不知图报的小混蛋（哈利想起弗农姨夫在以前经常用这样的话骂他们）。”海曼拉开皮箱，在里面掏出一个信封来，“在以前，我们用劳动回报你们的抚育，只不过现在要换一种方式了。我们可以付一定的生活费，换取更好的生活。”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哈利看着佩妮姨妈拆开信封拿出里面一小叠英镑，疑惑地去看弟弟。

海曼耸了耸肩膀：“熬制魔药卖的钱，去年一年我赚了很多金加隆。庞弗雷夫人帮我去古灵阁把一部分换成英镑了。”

波特兄弟仍然住在那间达利小时候住的小屋子里，在德思礼家三个人见了他们就飞一般跑开的大背景下，他们获得了相当的自由。

海曼提前购买了大量的书籍，在很快完成作业后，就开始阅读学习。虽然是在放假，但是他并没有减弱自己的学习强度。学校里的几个很欣赏他的教授偶尔会提供一些半学徒任务，海曼就跟着他们出去，有时候整日整夜不在家。

哈利对作业并不是很感兴趣，打算等到临近开学再完成它们，他渴望尽快开始魁地奇的训练，但是德思礼家并不能给他提供这样的场所。

在海曼在家的时候，他们会在半夜偷偷来到女真路附近的操场上，借着夜幕的掩饰进行魁地奇训练。海曼对骑着扫帚在天上飞没有很大热情，但是他热衷于给哈利的扫帚施各种各样的阻碍魔法。兄弟两个每次尽兴而归，都很满意。

哈利在又一个明媚的早上睡到了自然醒，他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旁边的床褥早就没了人。

魔法界救世主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摸索着找到眼镜戴上，望着略显灰暗的墙壁发了一会儿呆，海曼已经跟着斯普劳斯教授离开了三天了，今天是他们十二岁的生日，竟然还是没有回来。

这么长时间了，他一直没有接到任何一个朋友的来信，被人遗忘的感觉很不好受，现在难道连弟弟也开始不重视他了？哈利有些委屈，好半天才磨磨蹭蹭地下了床，等待他的比想象中的被人无视还要糟糕。

关系到德斯礼一家能否选购在马乔卡别墅的大人物梅森夫妇今天晚上要来，弗农姨夫挥舞着拳头命令他从晚上起就待在他的卧室里，不发出一点声音，假装他不在家。

哈利低着头吃着他的冷面包，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愤怒。如果海曼还在的话，德思礼一家一定不敢这个样子对待他。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在海曼出去的时候，有一次达利习惯性地让他去厨房里拿布丁，他又习惯性去拿了，回来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海曼给他留下了充足的魔药，但是哈利不愿意因为他的表哥一次小小的使唤或者欺负就把他的表哥变成粉红色，于是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但还远不是最糟糕的。

[正文生日（中）]

哈利曾经以为在小屋里度过一个没有礼物、没有祝福、甚至没有弟弟的生日会是最最悲惨的事情，但是当那个绿色皮肤的大耳朵小怪物跳了出来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太天真了。

他在莫名其妙间，毁掉了弗农姨夫准备了两个星期的晚宴，收到了禁止滥用魔法司的警告信，差一点就被霍格沃兹开除——这一切都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之处在于，这封警告信让他的弗农姨夫知道了它不能够在假期使用魔法。哈利被狠狠修理了一顿，重新被丢进碗柜，他觉得自己的背部要断掉了。

弗农姨夫恶狠狠踹着碗柜的门泄愤，口中咒骂不停，诅咒发誓要把他锁死在碗柜里，哈利一辈子也别想再回到那个什么学校去了。

哈利欲哭无泪，在他能够反抗之前，他的所用东西都被姨父姨妈尖叫着从窗户里扔了下去，海曼给的能震慑德思礼一家的魔药恐怕全都摔碎了。

直到这时，他听到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哦，该死的小子，我正要找你——你们在校外不能够使用魔法，对不对？！挨千刀的小混蛋，你还敢恐吓我？看我不……”

一声清脆的玻璃瓶被摔碎的声音，弗农姨夫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佩妮姨妈冲天的尖叫声：“不——达达！”

“德思礼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确实有规定未成年人在校外不可以使用魔法，但是面对您这样粗暴的对待，我并不介意使用魔法反抗后再上魔法部分辨。如果我哥哥出了什么事情，我会在《预言家日报》上公布伤害魔法界救世主的人的住址，全英国的巫师都会蜂拥而来，为您展现他们精彩的攻击魔法。”

碗柜的门被打开了，海曼黑着脸单手把团成一团的哥哥拉了出来，唇角上扬，眼眸微眯：“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使用了魔法，最多不过是被赶出学校，但是三位的人身安全却难以得到保证——对于一个失学的孩子来说，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作为泄愤真的不好说，一年级的小巫师未必没有杀害麻瓜的能力。”

他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哈利，身上青青紫紫一大片，显然刚经历过一场特大家暴。他掏出了一瓶白鲜给哥哥处理伤口，过后才慢条斯理地转头看向搂着昏迷过去还在不断抽搐的儿子怒瞪着两人的德思礼夫妇。

“多嘴一句，魔法部并没有禁止成年巫师使用魔法。就我所知，这附近就有一位高级黑魔法大师，就住在蜘蛛尾巷——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们的魔药教授，我想佩妮姨妈应该不会陌生。”海曼缓缓走上前去，黑沉沉的眼睛直直望如佩妮惊恐的浅绿色眼睛中，“黑魔法研究者都有各自的怪癖，作为几十年的老邻居，您一定也听说过斯内普教授有吃小男孩儿内脏的习惯，他一向比较偏好肥壮一点的类型。”

佩妮的尖叫声直冲云霄，刚刚苏醒过来的达利听了这句话立刻又白眼一翻倒了过去，哈利低着头掩饰着自己扭曲的微笑。

“滚——滚出去，你们这群魔鬼！”弗农在妻儿惊惧恳求的目光中，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为一家之主的勇气，竟然挪动着肥胖的身体从地上弹跳起来，冲去拿地上的哑铃。

“我们走，哈利！”海曼鄙夷地斜视着他，轻轻嗤笑着，示意哥哥去收拾行李。

哈利拉着他的袖口，小声说道：“我的行李都被他们扔出去了，我们到外面捡，先出去再说。”

——现在明明是我们占据优势，你应该理直气壮要求这帮混蛋给你捡回来再整理好！海曼抽了抽嘴角，不过还是点头：“今天的事情我会记在心里，助几位假期愉快。”

他在出门的最后一秒，动作迅速地往里面丢了几瓶魔药，听着连续的玻璃破碎声，才恢复了平时无害的笑容。

“你往里面丢了什么？”哈利跑上前先检查了一下海德薇的笼子，发现心爱的猫头鹰只是受了一点惊吓，才放下心来。

海曼歪着脑袋看着他，声音异常甜美：“一点无害的魔药，可以促进血液流动，加快血液循环，预防肝硬化、脂肪肝等常见疾病。”

哈利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更何况房子里已经传来了漫天的惊叫声和呼救声，不过他对德思礼一家的死活也不是那么在意，转而担忧道：“可是海曼，我们从姨妈家出来，要到哪里去呢？”

“去住宾馆，哈利，我这里有几封赫敏和罗恩的来信——出了一点问题，他们寄出来的猫头鹰一直没能找到我们——我怀疑德思礼家的房子被人控制了。”哪怕经历了一个不愉快的插曲，海曼心情仍然很好，斯普劳斯教授对他的工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更何况这次出行找到了他们没有收到信件的真正原因。

哈利立刻想到了害自己这么倒霉的家养小精灵，在走向附近一家旅馆的路上，他把自己一天的经历说了出来。

“一只名叫多比的家养小精灵？”海曼垂下眼帘，静静思考了一会儿，“家养小精灵都服务于古老的贵族宅邸，我压根没有听说过有家养小精灵背叛主人的情况发生。”

哈利有些踌躇，他虽然有些生气，但是那个小精灵毕竟也没有恶意：“他并没有背叛他的主人……”

“是它，哈利。”海曼看着他，目光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冷漠，“注意你的措辞，如果让别的家养小精灵听到你这样称呼它，它们会杀了那只不懂规矩的小精灵的。你不尊重它，才是在保护它。”

“好吧，是它……”救世主嗫嚅了一下，他第一次觉得弟弟如此陌生，“可是多比只是想提醒我霍格沃兹今年会有危险，并没有背叛它的主人。”

海曼摸了摸他的脑袋：“家养小精灵有一套它们自己的法规，跟我们的判断标准并不一样。多比的行为确实已经构成了背叛。”

他们推开那间豪华宾馆的门，哈利呆呆地看着弟弟溜进厕所，拿出一瓶粘嘟嘟的魔药喝了一口，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海曼熟稔地走到前台，拿出一张卡片交给前台服务员。

顺利办完手续拿到房卡，波特兄弟入住房间，海曼欢呼一声，把行李车一扔，扑到了那个双人床上滚来滚去。

哈利打量了一圈，有些担忧：“海曼，我们的钱真的够花吗？”

“当然够，我这几天出去也不是做白工的。”海曼掏出一个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大叠钞票，“我想要好好放个假，痛痛快快玩两天——记得以前达利每个生日的时候，他们都去哪里吗？游乐园、电影院、动物园，我们就只能跟费格太太和她的猫缩在一起！”

哈利也被他说得想起了以前那些灰蒙蒙的岁月，往床上一扑，两个人团成一团来来回回打滚。

“对了，你之前喝得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自己的弟弟突然变成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哈利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复方药剂，可以变成别人的样子，一口可以管用一个小时，我要一个小时才会变回来。”海曼摸了摸自己现在柔软的金色头发，“现在这个形象是一个哑炮，是斯普劳斯教授给我介绍的，专门为来麻瓜这里办事的巫师提供方便。我支付了他一个月的钱，这一个月内这个身份就是我的了。”

哈利点了点头：“斯普劳斯教授对你可真好，麦格教授就没有在暑假跟我们联系的习惯。”

海曼闭起眼睛，想要打一个盹：“麦格教授偶尔会跟部分六年级学生联系，让他们协助完成工作。教授们一般都独来独往，可是有些研究单人很难完成，就会联系优秀的学生，报酬也很丰厚。”

“所有的教授都这样吗——连斯内普也是？有学生敢去吗？”

自家哥哥对魔药教授的恐惧真是无可救药了，海曼只得睁开眼睛：“除了格兰芬多，其他三个学院的高年级都以被斯内普教授邀请为荣，但是极少极少的人才能够获得这样的殊荣。”

哈利觉得很不可置信，眼睛瞪得滚圆：“什么？！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我为什么要拿这个开玩笑？斯内普教授是百年以来唯一的魔药大师，也是魔药协会最年轻的成员，梅林勋章最年轻的获得者，据说还是数得上号的黑魔法大师。”海曼叹了口气，“哪一个成就拿出来都能吓死人，能够给他打下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是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教授，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受学生们讨厌的教授，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偏心的院长。”哈利哀怨地看着弟弟，“这些成就拿出来才更能吓死人。”

“拜托，哈利，他又不会真的把你的内脏掏出来吃掉。”海曼翻了个身，懒洋洋地伸着懒腰，“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会很忙碌。”

哈利有点小兴奋，他在十二岁生日的时候，终于彻底摆脱了德思礼一家，握着大把的钱跟弟弟自由自在地在英国游荡，做他们以前想做而不能的任何事情，去他们以前梦寐以求的任何地方。

大脑的兴奋抑制了睡意，他过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困倦，但是在沉入梦乡的下一秒，被巨大的敲门声惊醒了。

[正文生日（下）]

“海曼！有人来了！”魔法界的救世主很难压抑自己的恐慌，在这个点会有拜访者是很不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他们刚刚从德思礼家逃到了这里，还没有通知任何人他们更改了住址——事实上，哈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东窗事发，分署警局接到了发现海曼身份不对的服务生和气急败坏的德思礼家的同时报警。

他的弟弟死沉死沉地横在床上，怎么也叫不醒，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哈利急得半死，推搡他的动作越来越剧烈。

“不要吵，我四天没有睡觉了……”海曼的声音低得像是梦呓，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动作。

“醒一醒，有人在敲门！”哈利已经有了一脑门的汗，他开始打量从窗户直接跳出去再骑上飞天扫帚逃跑的可能性有多大。

海曼翻了个身：“有人敲门你就去打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告诉他们你是救世主哈利波特。”

“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开玩笑！”哈利一点也不觉得魔法界的救世主在麻瓜中有多大的威望，他恨不能把弟弟从床上踹下去。

海曼终于被真正吵醒了，他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劲瞪他的哥哥，侧耳一听外面坚持不懈的敲门声，再看看墙上的时钟，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我在对角巷订了礼物，正好是十二点送到。”

“你订了——礼物？”从地狱到天堂不过是一句话的时间，哈利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十几个穿着蜜蜂公爵制服的店员站在外面，用魔法礼花和生日歌祝贺了他生日快乐，将一个三层的生日蛋糕抬了进来。

哈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店员们告辞离开，还傻傻站在门口保持脖子前伸的姿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斯普劳斯教授推荐给我的这家店，她说邓布利多校长所有的糖果都是在这家店订购。”海曼摇摇晃晃走下床来，拿起一把银刀，兴致勃勃在蛋糕的最上层比划，“你吃那一块？有花的还是有字的？”

哈利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教授们给的报酬这样丰厚吗？我们根本吃不了这样大的蛋糕。”

“没有关系，上面有防腐魔法，可以维持一个月，我们每天早餐可以来上一块。”海曼笑眯眯将一块奶油抹到哈利的鼻头上，“我订的只有一层，但是唱生日歌需要知道小寿星的名字，他们一听是给哈利波特庆祝生日的，只收了我一半的钱，还特意准备了这么隆重的场面。”

他真该留在德思礼家再忍耐一晚，让蜜蜂公爵的店员看看救世主被丢掉的行李，黑乎乎的碗橱和窗户上阴森的铁栅栏。

分享完蛋糕和小甜点，他们重新洗漱了正要睡下，“乓乓乓”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哈利眼睛亮晶晶就要跑去开门，海曼一把拉住了他：“蜜蜂公爵的售后服务可不会挑选在这个时候。”

已经接近凌晨了，海曼看着那扇在在轻微震动的房门，隐约感觉到了阴森森的杀气，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在他所认识的人中，能把冰火两重天完美结合的，只有霍格沃兹亲爱的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

海曼举目望天，虽然指望一扇麻瓜界的门阻碍住一个黑魔法大师有些不切实际，但是他很希望这样的奇迹发生。无论如何，过生日的人应该最大。

但是斯内普教授显然不这样认为，一个阿拉霍洞开，这扇在宾馆广告中可以抵御小型核武器的门立刻就弹开了。

哈利惊恐地盯着门外站着的人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倒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这也是你准备的恶作剧小惊喜？

我宁愿是这样——可是蜜蜂公爵没有人有胆量挑战这个造型。海曼白了他一眼，对着门口扯开微笑：“好久不见，斯内普教授。”

“我假设按照常理，两个脑袋里塞满芨芨草的巨怪波特现在应该住在你们愚蠢呆傻的姨妈家，而不是在星级宾馆里谋害你们干瘪的钱包。”魔药教授的面容几乎扭曲，他连一个平时最常做的恶意微笑都扯不出来了。

——黑魔王一个月前刚刚出现过一次，现在才过了多久，波特家的小崽子竟然就敢拎着行李满街逛荡？生怕死得不够快？

“我们没有办法，教授。”海曼后退半步，做出一个戒备防御的姿态，“如果我们不逃出来，弗农姨夫就会谋害我们的命了。他今天差一天活活打死哈利，还要把我们重新关进碗柜，用钉子钉死门锁。”

斯内普暗沉沉的眸子中透露出来了更多的不祥，他迅速瞟了一眼那个绿眼睛小鬼：“很抱歉，波特先生，你们卑微的魔药教授没有看出来这个比喷火龙还有生命力的伟大救世主哪里像是差一点被人活活打死的样子。”

“如果我晚回来一点，我的哥哥一定不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您面前。”海曼掏出一个用了大半的魔药，“我给他使用了白鲜，但是痕迹并没有完全消退。”

哈利接收到弟弟的眼色，犹豫了一下伸出了胳膊，拉开睡衣，胳膊上确实还有着一道道粉红色的印记，虽然不疼了，但是也确实存在着。

海曼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全力以赴在火上浇热油：“姨妈家不喜欢一切跟魔法有关的东西，哈利跟我也都不喜欢听到自己的父母被描述成不知检点、醉酒驾驶导致意外身亡、死有余辜的不良分子，我觉得我们尽快分开，不再彼此折磨，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斯内普深深吸了一口气——当然不是因为兄弟俩的惨状，而是为了压抑对心中的百合花被污蔑而起的怒火——海曼觉得对方连一向阴郁的杀气都要燃烧起来了。

房间里有很长时间的沉默，过了很久斯内普才低声开口：“这也不是你把自己的姨妈一家变成火鸡的恰当理由。”

“但是它总算还是一个理由。”海曼并没有在意，他看了看肯不能立刻把自己关进厕所不要在课下时间跟老蝙蝠亲密接触的哈利，略微思索了一下。

海曼并不觉得自己这样一副容貌能够引起斯内普多少怜悯心和对初恋的怀念，但是哈利那一双绿眼睛简直就是莉莉波特的翻版，两者打好关系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

斯内普是一个极其优秀的研究型人才，务必要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在此之前，还要看看他究竟是站在莉莉的儿子这边，还是站在邓布利多那边。

更何况，两个孩子在假期离家出走四处乱跑确实很不安全，难免发生什么意外，世界上法力强大的黑巫师还有很多，就算是部分麻瓜也不容轻忽，有一个可靠的保护人确实非常必要。

于是海曼波特理所当然地抬起头，语气诚恳而真挚：“您介意参加我们明天的伦敦娱乐场所一日游吗？”

哈利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海曼捧着一个特大号冰激凌牵着萎靡不振的哥哥来到他们居住的宾馆门口，回头冲脸色前所未有阴郁的魔药教授挥手告别。有一个大人跟着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用自己掏腰包付钱。他对哈利一整天食欲丧失感到可惜。

——什么，感到不好意思？他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呢？他经历过整整三个月的地窖劳动服务，每天持续时间在八个小时以上。如果魔法界有劳动服务法，他完全可以控告霍格沃兹非法雇佣童工与克扣工人工资。

虽然无限接近，但是既然他并不真的是斯内普家族的家养小精灵，难道亲爱的教授大人对他压榨了这么长时间的免费劳动力就没有一点表示？

他用勺子挖了一大块冰激凌塞进哥哥嘴里：“放松点，哈利，霍格沃兹给教授们开的工资非常丰厚，作为顶级魔药大师，斯内普教授平日里的外快也不少，禁林的药材更是免费向他开放——他并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哈利看着他的目光惊恐如同在欣赏斯内普跳肚皮舞：“难道你真的以为老蝙蝠阴森森的脸色是因为你一连点了三个豪华版特大号冰激凌？”

——你忘了是谁撒泼耍赖硬拉着老蝙蝠去坐云霄飞车和海盗船的？

“难道不是吗？”海曼又塞了他一大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其实我还想吃，我十一岁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人给我买一个冰激凌——每当达利同时咬着两个冰激凌在我们面前晃荡的时候，我恨不得把手里擦车的抹布扔到他脸上。”

这样煽情的话一出，哈利立刻伤感了，想到以前跟弟弟相依为命挣扎着过活的日子，他的绿眼睛甚至有些湿润：“我们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

“当然，”海曼将包装纸扔到垃圾桶里，一脸的若有所思，“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事情？”哈利一边问一边拿出房卡，打开房门。作为跟一个油腻腻的老蝙蝠坐在一起吃完了早中晚三餐的可怜学生，他的胃部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斯内普教授有严重的恐高症。”海曼扭过头来，眉飞色舞，“我们以后都不用害怕他了，哈利，你只需要拿起你的飞天扫帚，就能轻而易举战胜邪恶的老蝙蝠。”

哈利觉得这是他今天最高兴的时刻，急忙反复确认：“真的？”

“当然是真的。”海曼率先推门进去，一下子扑到床上。那个男人果然在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就自卫性质地使用了大脑封闭术，联想到黑魔王后期对摄魂取念的狂热爱好，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果然是地地道道的食死徒出身。

[正文韦斯莱陋居]

海曼在离开女贞路第三天接到斯内普阴阳怪调的通知，让他在晚饭后整理好行李，会有愚蠢的妄图拯救救世主空空如也大脑的爱心白痴来接他们，去感受大家庭的温暖。

魔药教授说完就摔门离去，长长的黑袍子在身后掀起一片波浪。海曼愣了半天才从一长串含义丰富深远的形容词中挑出重点，“爱心”“大家庭”的字眼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信息。

红头发的韦斯莱，有着六个儿子一个女儿的韦斯莱，莫名其妙给他送圣诞毛衣的韦斯莱——最最重要的是，邓布利多的死忠韦斯莱。

海曼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现在跟邓布利多正处于政治蜜月期，把自己适当地暴露在最伟大白巫师眼中，减弱对方莫名其妙的控制欲和怀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是坏事。

因为是邓布利多暗中授意，韦斯莱一家显得格外郑重，亚瑟在魔法部工作间隙，抽空开着那辆车来到宾馆接他们。

波特兄弟两个早就在大厅里等待了。

“嘿，孩子们，这几天玩的开心吗？”亚瑟韦斯莱一眼就认出了推着行李车的两个男孩儿，站定打量着他们，有些许惊奇，“哈利，你同你父亲长得可真像。”

“您好，韦斯莱先生。”哈利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上扬的头发，咧嘴傻乎乎笑了一下，“他们都那么说。”

亚瑟点头，顺手帮两个孩子推着车子：“来，我们到车上再说，你们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那些麻瓜太过分了！四天前的晚上，我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和小儿子胆大包天，开着车子来接你们，结果只看到了那三个麻瓜，你们已经离开了——我不得不说一句，海曼，你做的太对了，这些人渣就应该受到教训！”

“您说的是。”听说了？听谁说的？海曼有礼地点头，笑容得体。

车子里的空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兄弟两个占据了后排边缘的位置，彼此相视一笑。

“您这具车用魔法改装过了，对吗？”海曼打量了一圈布置，用魔杖往前面点了点，“除了空间魔法外发动机位置还做了改装。”

亚瑟明显有些吃惊，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才看到红灯，急忙来了个紧急刹车。海曼差一点从后座扑到前座去。

“抱歉抱歉，我太不惊讶了——海曼，你是怎么发现的？”身为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魔法部官员，亚瑟自然知道这样是不合法的，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发现这个问题，想不到现在竟然被一个孩子一眼看透了。

海曼歪了歪头：“车盖下方有很明显的魔法波动，我相信仔细一点的人都会发现的，也许您该加一个混淆魔法或者隐蔽魔法。”

亚瑟松了口气，透过后车镜看着他的目光仍然带着些许惊奇：“普通巫师是不能随时随地的感受到魔法波动的，这需要强大的实力或者相当的天赋。”

韦斯莱家主沉吟了一下，声音愉快异常：“邓布利多经常跟我们提到你，说你是个非常出色的孩子，现在一看果然是这样。”

我们？这老头出手也太快了，现在就跟部下做出这样的暗示，是不是太草率了？还是这只是一个试探？

海曼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甚至有些慌乱，连连摆手：“邓布利多教授太过奖了，这样的话我可承受不起。”

亚瑟笑了笑：“我倒觉得名副其实。”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海曼垂下眼帘假寐，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一个普通的试探，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儿要是真的被选为继承人，看亚瑟的表现，连邓不利多的死忠份子都不能够接受，更遑论别人了。以他现在的能力，被推上那么高的位置简直就是遭围攻的活靶子。

被试探是一件好事，说明邓布利多还在属意着自己，并且在他的后备人选中，自己的排名已经越来越靠前了。

否则堂堂百年来最伟大白巫师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试探一个路人甲乙丙身上？有试探，才证明他现在形势一片大好。

汽车在出了市区后，在无人的地方变成了魔法飞车，亚瑟回过头来小声嘱咐：“千万不要告诉莫丽，否则我就完了！我一直告诉她这辆车被改装后是不会有机会开出来的。”

哈利看着外面的云朵和渐渐缩小的树木房屋，惊奇地瞪大了眼睛：“韦斯莱夫人会喜欢上这样的飞行的，它比飞天扫帚舒服多了。”

“不，她不会喜欢的，她觉得这会让我被关进阿兹卡班。”亚瑟照着方向仪操纵着转盘，“在空中飞行千万小心不要迷路。”

汽车并没有飞很久，韦斯莱家主担心太靠近陋居会被自己的夫人看到，所以早早就降了下去，让车子中规中矩在路上跑。

车子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车库旁边停下，他们拉开车门下车，韦斯莱先生先一步拎起了行李：“走吧，孩子们，莫丽这个点应该已经做好午饭了。”

韦斯莱夫人是一个胖墩墩、慈眉善目的女人，对兄弟两个瘦小的身体以及可恶的虐待孩子的麻瓜发表了一通义愤填膺的议论，然后招呼两人赶紧到屋里去坐，大家正准备吃饭了。

因为是两个人，韦斯莱夫人把他们安排到了大儿子比尔的房间里。

哈利看起来对这个乱糟糟但充满温馨的家很有好感，在向主人家说明情况取得谅解后，海曼仍然维持着自己繁杂的行程安排，他在住下来第二天就跟着弗利维教授出去了一趟，连着两天没有露面。

“海曼整个暑假一直是这样子过的吗？”亚瑟在一天晚上下班归来，看到哈利旁边的空位后，显得很意外。

哈利急忙咽下黄油面包：“差不多吧。在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一点，三四天才出去一趟，后来我连着好几天都见不到他了。”

亚瑟“哦”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架子上，一屁股做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非常不错，这个孩子确实很优秀。”

“要我说，小孩子放了暑假就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你看看你自己的儿子，疯得恨不能把天翻过来，海曼就算在家也总是把自己关到屋子里。”莫丽一开始对波特家小儿子的交友情况有些担忧，毕竟家里的孩子本来就对同在格兰芬多的哈利更熟悉，没想到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就连最喜欢疯闹、嘲笑与海曼同类型的珀西是小老头的双胞胎都对他感觉不错。

珀西将叉子叉入一片面包，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忿：“这不合规矩，所有学生要等到六年级才有这样跟随教授出行的机会，而且格兰芬多一向很少能获得邀请——名额几乎都被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占满了，就连麦格教授都更喜欢带上拉文克劳的学生。”

“格兰芬多确实不是很适合这些精细的活计。”亚瑟对这个问题一笑而过，想到邓布利多说过的话，暗自叹息。

哈利切割着一小片牛排，就感觉到罗恩在拉他的衣角：“海曼到底都在干些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不肯说。”哈利凑过去跟他咬耳朵，一脸的担忧，“我只知道好像不大安全，他在家的时候一直都在配制白鲜。”这种药是海曼一口袋的瓶瓶罐罐中，哈利唯一认识的，因为他在十二岁生日那天使用过，询问过弟弟它的名字和功效。

确实很不安全，海曼在凌晨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本来是一个简单的魔咒实验，用不同魔力施法检验效果，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结束。

弗利维教授叫了六个人过去，一唯一的一个格兰芬多记错了咒语，失败的魔咒引起了他对面的拉文克劳六年级的魔力暴动，差一点变成一个哑炮。

那位拉文克劳是弗利维教授的得意门生，五年级时担任了拉文克劳的级长，也极有可能入选明年的霍格沃兹学生会主席。看着在场的四个拉文克劳连带着拉文克劳院长难看到极点的脸色，海曼觉得自己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在魔咒课教授这里看到任何一个格兰芬多了。

同伴赋予信任，把性命交到你的手上，结果你本人这样的吊儿郎当不负责任，这样的行为不论放到哪里都让人反感。

尤其是对把魔力看得无比重要的巫师来说，成为一个哑炮的打击尤甚于失去生命，事情的后果非常严重。

那位拉文克劳已经被送到了圣芒戈，弗利维教授当场就把那个格兰芬多赶了回去，愤怒地拿起纸笔给麦格教授写信。

海曼微微叹息，事情是瞒不住的，每个寻找学徒的教授都会注重所选人是否有前科，这个六年级格兰芬多已经完了。

他给自己灌了一瓶精力魔药，站在韦斯莱家的镜子前，心中有一种怪异感。

韦斯莱家主一见到兄弟俩，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哈利，你同你父亲长得可真像。”——话题到此结束，没有了后文。海曼那时就明白，自己的微妙感觉是正确的，他现在同哈利的区别越来越大。

在一年之前，他们还可以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同胞兄弟，哪怕在两个月前，仍然有六七分相似。

在联手打败黑魔王，被对方的残魂穿胸而过后，海曼就觉得身体里的某道禁制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他的魔力一日千里，飞一般地增长着，同时，样貌也在悄然改变。

这张脸越长越不像他的哥哥，不像詹姆斯波特，也不像莉莉波特。原本略带棱角的面容完全柔和了下来，带上了某种韵味。

眉毛在变细，眼眸在拉长，他每次照镜子，都能感觉到异样的熟悉。这不是海曼波特的脸，而是属于他上辈子的，继承于生母的容颜。

他快要变成一个完完全全的东方人了——真可惜，在厄里斯魔镜旁边，他还以为自己终于彻底摆脱了前世的一切。厄里斯魔镜照不出属于前世的愿望，一扇普普通通的水银镜却可以照出不属于这一世的容貌。

海曼叹了一口气，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时隔三天，波特家二儿子终于来到了餐桌旁边，跟所有人共进早餐。他吃着桔子酱，听着韦斯莱一家的交谈。

莫丽对他跟哈利一视同仁，几个孩子跟哈利更说得来，他们的一家之主亚瑟韦斯莱却对他这个弟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海曼觉得自己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不如哈利讨人喜欢，对方会这么做，恐怕是受到了邓布利多某种暗示。

在早餐期间，所有在霍格沃兹上学的孩子都接到了学校来信。海曼的是一个包裹，里面除了开学信件还有那根假连翘魔杖。

海曼不动声色将魔杖收了起来，看着书单上上面一连串的吉德罗洛哈特的书，将盘子里的没动过的面包塞给了哈利。

他上学期就听说过这位著名的作家，在一名三年级赫奇帕奇口中。能够凭借写书获得三级梅林奖章，曾经让海曼严重低估了梅林勋章的意义。

后来当知道斯内普辛辛苦苦发明出狼毒药剂竟然只能得到一个二等奖章后，他才开始重视这个所谓的巫师界最高荣耀，并且做了一些调查了解。

海曼曾经遗憾地发现，梅林勋章的发放和评定标准似乎随时都在变化，斯内普生不逢时，没能跟洛哈特同一期评定，否则他绝对够资格得到史上第一枚特级勋章——也许是斯内普的人缘差劲，以至于大家集体给他穿小鞋？

黑魔法防御课的诅咒太灵验了，在发现这么多年来唯一能够抵御黑魔王诅咒的防御课教授奇洛原来是黑魔王附体后，似乎所有对于霍格沃兹教授席位感兴趣的人都理智地收回了求职信。

在上一次帮工中，斯普劳斯教授告诉过他，邓布利多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为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人选发愁，而斯内普一直希望改教这门课，只不过邓布利多一直没有通过他的申请。

将书单放在一边，海曼真心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对新教授抱有什么期待了。这真是太可惜了，去年奇洛含含糊糊的关于魔力本源的讲解给他提供了不少帮助。

吉德罗洛哈特的书很贵，而韦斯莱一家今年要买五套，虽然莫丽口中说着没事，脸上担忧发愁的表情却很明显。

海曼觉得作为寄住在人家家里这么多天的客人，哪怕只为了热情的款待自己也有必要表达感谢，但是这一家人都很敏感，未必会接受他另类的馈赠。哪怕他确确实实没有恶意，在金钱这样敏感的问题上，也很可能让别人误会。

这时罗恩的哥哥珀西正好走了进来，他已经穿戴整齐，级长的徽章别在针织短背心上：“大家早上好，天气不错。”

海曼微微抬眼看向这个正从屁股底下拿出一只猫头鹰的红头发男孩儿，韦斯莱家的第三子跟他的所有家人都不一样。

他虽然被分到格兰芬多，但是却没有具备多少这个学院的特质。一个年轻人有没有野心，从他的眼睛里就能够看到。

汹涌澎湃的权力**，与自以为聪明的算计谋划，很遗憾，这个孩子具备的才智天赋并没有配得上他的勃勃野心。

他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这样的年轻人在没有掌握力量前就暴露了自己迫切想要往上爬的内心，在权力场上只会受到同一层次老资格的围攻。

不过，海曼仍然决定在后面推他一把，不是因为他有雄心壮志，而是因为他不够聪明。这样的棋子是最好的傀儡人选，为了维持跟邓布利多的相安无事，有些事情他不能够亲自出手。

海曼喝光了杯子里的橙汁，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正文丽痕书店]

海曼不是第一次使用飞路粉，不过他仍然坚持跟在哈利后面走，然后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哥哥喊个话还能把“对角巷”喊成“翻倒巷”的事实。

这当然很不可思议，但是他竟然一点也不吃惊。海曼暗自叹息，不论在哈利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他都已经不再吃惊了。

海曼一脸的着急，回头看了一眼呆愣住的韦斯莱夫人和罗恩，急忙抓了一把飞路粉站在壁炉上，将粉末洒下，在绿色的火焰中口齿异常清晰：“翻倒巷。”

还在陋居没有离开的几个韦斯莱面面相觑，莫丽赶忙催促孩子们立刻到对角巷，自己随后一步去翻倒巷看看。

哈利经历了一次奇特而短暂的冒险，第一次用壁炉作为交通工具，自经历过一阵急速旋转后，他没有看到乔治和弗雷德，而是在一个宽敞而昏暗的巫师商店的石头壁炉旁边落地了。

他躲在大柜子里目睹了邪恶的马尔福父子跟古怪阴森的店主博金先生的罪恶交易，小心控制着脚步溜出了这家到处都是黑魔法痕迹的店铺，在这条街的尽头看到了来找自己的韦斯莱夫人。

哈利松了一口气，周围的巫师给他的感觉都怪怪的，一看就不会是良善之辈，他飞奔了过去：“夫人！”

中途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托着一碟酷似整片死人指甲东西的老巫婆，索性海格出现给他解了围。

在哈利询问过海格来到这里的意图后，莫丽已经走到了这边，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为找到哈利高兴的样子：“海曼呢？”

哈利大惊失色：“海曼在这里？”

“他是听到你喊错后故意跟着喊错的，他一定知道翻倒巷是什么地方，害怕你会遇到危险才跟过来的！”莫丽有些着急，“你真的没有看到他？”

海格有明显的身高优势，他直起身子左右看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一指前方：“在那边——糟了，他好像跟马尔福父子碰上面了。”

三个人急急忙忙赶到那边，正好听到卢修斯马尔福慢吞吞拉长的语调：“这里可不是安全的地方，也许波特先生不介意跟着我和德拉科出去，我们正好要去一趟丽痕书店。”

“马尔福！”包含着深情的三重奏响起，前方站着说话的三个人立刻齐齐转过头来，海曼冲他们微笑，大小马尔福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神态、同样的语调，同时哼了一声。

“海曼！”哈利跑在最前头，一把把弟弟拉了过去，上下检查着他，仿佛在看邪恶食死徒有没有给弟弟下恶咒，“你没事吧？”

海曼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海格已经挡到了他们前面：“离海曼远一点，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马尔福是什么货色！”

德拉科的灰眼睛中燃起了怒火，卢修斯的灰眼睛却仍然冰冷一片。他的蛇头杖往前一伸，制止住了儿子想要开口反击的行为：“德拉科，你的父亲教导过你，跟低贱的人计较只会降低我们的格调。”

半巨人看起来非常想用拳头跟他们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海曼先一步开口：“你们都误会了，马尔福先生担心我的安全，才提议带我出翻倒巷的。非常抱歉，马尔福先生和德拉科，我替海格向你们道歉。”

“他说的话你也能相信？一个马尔福！”话说到这个份上，海格只能愤愤把拳头放下。

卢修斯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什么，我不会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再见，波特先生。”

扳回了一局，德拉科显然很高兴，故意装出一副熟稔异常的欠扁样子看着他：“海曼，改天欢迎你到马尔福庄园来玩。”说完还不忘拉着他的手摇了摇。

海曼微笑着注视一大一小两个铂金色身影消失在转角，才转过头看着用不赞同眼光看着他的三个人：“你们太大惊小怪了，光天化日之下，马尔福先生身为魔法部官员，又是当着德拉科的面，能对我做什么？”

“能做的事情多着呢，这里是翻倒巷，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好奇心旺盛的小巫师在这里莫名失踪。”莫丽重新拉着他检查了一遍，才真正放下心来，“他们可是马尔福，那个人的心腹。”

海曼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一大队人马重新集合。在韦斯莱夫妇决定他们要先去一趟古灵阁去家族拱顶里取出存款后，海曼立刻表示自己不介意在外面等着。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哈利小声问了一句，罗恩和金妮都需要用二手货，他可以想象出韦斯莱家拱顶里空荡荡的可怜情形，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当着他们的面打开自己家的拱顶好像不那么妥当。

海曼比了个手势：“足够用的，你不用再进去拿了。”他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巫师喜欢有了钱就往古灵阁塞，尤其像韦斯莱夫妇这个类型的，手里面连点应急的钱都没有，拿到一个铜纳特就只知道存起来，钱在那里面放着又不会下崽子。

更何况，带着哈利这个外人去进行这样**的活动本来就是不妥当的行为，不过看韦斯莱家上上下下都没有这样的觉悟，海曼也不好提出来。

等几个人从古灵阁出来，他们获得了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哈利想跟罗恩和赫敏一起逛逛，海曼塞给了哈利两个金加隆，决定独自一人行动。

翻倒巷有一家魔药店，店主对珍贵魔药材料来者不拒，也不会询问出处，海曼想要挑战更高深的魔药，需要处理掉手中大量八眼巨蛛的存货，购进在正规魔药店不出售的部分危险材料。

这项工作占用了他很长时间，魔药店店主对新客户的态度不够端正，海曼费了一点功夫才向他证明了自己不是连市面价格也不懂的新手。他并不愿意用暴力和拳头说话，但是很遗憾，翻倒巷的店铺似乎只认这个。

等海曼揣着怀里沉甸甸的包裹来到丽痕书店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韦斯莱一家连带着哈利和赫敏一家三口正好从丽痕书店里出来，海曼跑了上去。

“你到哪里去了，孩子？”亚瑟的眼睛青了一片，他正被莫丽拎着耳朵教训，很难说是面部哪一部分的疼痛让他呲牙咧嘴，“下次记得不要到处乱跑。”

哈利冲他举起了手中的两套书：“我帮你买好了。”

海曼接过来道谢，罗恩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你会遗憾终生的，海曼！你不会想到自己刚刚错过了什么好戏，我爸爸教训了那个下巴朝天的马尔福一顿，恶狠狠地，他起码挨了两拳。”

海曼有些愣神，那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加隆和迷情剂味道的铂金贵族会跟一个魔法部小官员当街抱成一团打起来？

不会的，这种事情连德拉科也做不出来——呃，当他不遇到哈利的时候。海曼的黑眼睛亮了起来，他很感兴趣地将身子往前探：“真的吗？那太好了！能给我详细说说这么大快人心的事情吗？”

罗恩非常配合他，韦斯莱家最小的孩子看上去迫不及待找一个人倾诉自己父亲的壮举。他说的非常详细，从格兰芬多三位好友走进丽痕书店说起，哈利怎样被洛哈特拉去拍照，他们怎样跟马尔福父子碰面，大马尔福和他爸爸交谈了些什么，他爸爸怎样挥出的第一拳，以及大马尔福逃走时灰溜溜的背影。

海曼不得不从这冗长的叙述中，剔除掉过多的个人色彩，挑拣出自己想要得到的那部分信息——重点在事件的起因，涉及到了韦斯莱小姐的坩埚和书本。

他的目光看向了后面，跟在莫丽后面的金妮手中抱着一个黑色的坩埚，里面放着一整套闪闪发亮的洛哈特系列书籍，还有几本明显是二手货的一年级课本。

海曼扫了一眼就回过头来，继续跟罗恩说笑，赞叹他爸爸的壮举。

一天的行程让大家都有些疲惫，回到了陋居，简单吃了点晚饭，就各自回了房间。金妮抱着坩埚要往前走，海曼突然红着脸叫住了她。

“韦斯莱小姐，我能借一借您的书吗，我想要看看洛哈特先生的签名。”哈利把洛哈特硬塞给他的那套书转而交给了金妮，这给了海曼充分的理由。

小姑娘有些疲惫，闻言将坩埚往他面前一举，耳根也有些发红：“给你，可以明天再还给我。”

海曼抽出那一捆包装精美的书籍，连声道谢告辞，回到跟哈利共用的房间后，看到哈利已经在换睡衣准备休息了。

“你手里拿着什么……哦，我认出来了，伟大的三级美林勋章获得者，吉德罗洛哈特先生的著作。”哈利撇了撇嘴，一脸的厌恶，“今天真是莫名其妙，我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照片被登到《预言家日报》头版！”

长这么大能让哈利露出这样表情的，只有德拉科马尔福和吉德罗洛哈特，海曼弯了弯嘴角，手在那套书上轻轻掠过，又拿出自己的本源魔杖用杖尖轻轻碰触着封面。

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没有黑魔法甚至没有太大魔力波动，唯一有魔力依附在上的是一张张冲自己眨眼睛的洛哈特照片。

大马尔福先生动的手脚果然在那几本破破烂烂的书籍上。联想到两个家族之间浓烈的火药味，应该是黑魔法物品或者炼金制品一类的邪恶东西。

哈利说过，马尔福父子已经因为不堪魔法部突击检查的骚扰，在翻倒巷那家著名的博金物品店卖掉了一些东西，刚从店铺里出来，他拿着一样黑魔法物品却没有卖掉，反而塞给了死对头的女儿。

这个东西应该不适合在店铺里发卖——或者说，处理起来非常棘手，但是也非常重要，以至于马尔福先生甚至不敢留在家里，而是随身携带。

马尔福先生早在上学期就已经着手跟他搭上关系，说明他们对消失已久的黑魔王已经有了别的打算，又因为伏地魔突然回归而不能表现出来……那么说，这件物品很可能牵扯到伏地魔身上。

可是刚刚从金妮的坩埚里并没有感觉到黑魔法物品特有的魔力波动，海曼将几本书合上，重新用缎带包扎好，轻轻放到一边。

“我关灯了？”他站在开关前，看着已经缩进了被窝的哈利，“今天晚上我恐怕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好好休息。”

“干什么去啊？”碧眼睛小狮子从被窝里露出半个脑袋。

海曼耸了耸肩：“跟着斯普劳特教授做实地考察，许多魔药都只能在晚上采摘。明天早上就能回来，你赶紧睡吧。”

[正文报到差错]

国王十字车站的站台上，人们围成一个小圈，对着里面的三个孩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该死的，我们为什么过不去？！”哈利被撞得晕头转向，扶好车子，迷迷糊糊跑过去捡海德薇的笼子。已经有人再说他虐待动物了。

海曼帮着他们捡拾四散的行李，忍不住叹了口气。幸亏自己吸取了教训，没有跟着哈利一块朝柱子撞去。

“先离开这里再说，你们太醒目了。”在人来人往的车站上扒着检票口的柱子听声音，亏他们能做的出来，海曼头疼地把两人拉开，好言安抚，“没有事的，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再给霍格沃兹写信。”

三个人找到附近一家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下，海曼给每人要了一杯香草拿铁，在咖啡上来后悄无声息地挥动了一下手臂，施展了无声无杖的静音咒和混淆咒。

他已经向教授询问过了，魔法部监视小巫师是否使用魔法的唯一手段就是魔杖上附加的踪丝，使用无杖咒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柱子根本就不让我们通过！”罗恩一脸焦急，“霍格沃兹特快早就开了，我们已经迟到了！”

“有人截断了那条通道里的空间魔法，这需要非常庞大的魔力，不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做得出来的。我们可能被盯上了，要尽快通知教[www奇qisuu书com网]授们。”海曼将羽毛笔收起来，把信折叠好，将尤里克放飞。

他们从中午十一点一直等到下午三点，尤里克才飞了回来，它的嘴里原封不动地叼着那封求救信。

海曼沉默了一会儿，冷笑着将猫头鹰放回笼子：“这样的手段真是熟悉，对不对，哈利？”

“是多比！”哈利立刻想到了害自己收到魔法布警告信的罪魁祸首，“没错，一定是它，它告诉我霍格沃兹今年会有危险，想要阻止我到霍格沃兹去！”

“那到底怎么办？我们可以开着我爸爸的那辆车赶往霍格沃兹，顺着铁路走，一定可以走到！”罗恩立刻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主意，“咱们必须赶回学校，是不是？在真正紧急的情况下，巫师也可以使用魔法的，《限制条例》第十九款还是第几款有规定！”

哈利的眼睛亮了亮，一下子由惊恐愤怒变为了兴奋。

海曼却先他一步开口：“绝妙的主意，韦斯莱先生！开着一辆魔法汽车穿过半个英国，让不知道魔法为何物的麻瓜们大开眼界，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每人扣五十分！”他把麦格教授生气时的尖利声音学得十成十的像。

海曼停顿了一下，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别开玩笑了，如果那辆车让麻瓜们看到，捅到魔法部去，韦斯莱先生的工作很可能就泡汤了！别忘了用魔法改造麻瓜物品是被魔法部严令禁止的，你父亲又是在那个部门工作。”事实上，有邓布利多在，这样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罗恩立刻就不出声了，想想他们家的经济状况，如果他们的父亲因为他而丢掉了工作，那简直比被从霍格沃兹开除还糟糕。

“那到底怎么办？”哈利看着似乎并不怎么担忧的弟弟，“我们要错过开学晚宴了！”

海曼撤掉魔法，叫来服务员结账，然后冲哥哥眨了眨眼睛：“记得上学期我们是怎么从霍格沃兹回来的吗？”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满脸惊恐地看着他：“难道……不，你不能……海曼！”

“怎么了？对了，我记起来了，那时候海曼还在医疗翼养伤，错过了霍格沃兹特快！”罗恩提起自己的行李，看着已经走远的黑发少年的背影，“你们那时候是怎么回来的啊？”

哈利看着好友，面色惨白到了极点：“罗恩，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我就知道斯内普教授一定会在家，还没有出发，幻影移形只要几秒钟就可以到达霍格沃兹，比特快列车要方便多了。”拖着两个恨不能一头撞死的男生，海曼在破败的房子外面停下了脚步，吸了吸鼻子，“是福灵剂的味道。教授还在熬制魔药，不过快要完了，我们可以在外面等一下。”

果然，只要对魔药有足够了解，即使是隐蔽魔咒也瞒不过他的感官。海曼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笑眯眯一脸无害。

“我们完全可以回去开那辆魔法车——哈利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海曼跟老蝙蝠关系很好？”罗恩看起来仿佛要随时昏过去了。

哈利的神情并不比他好多少：“我说过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海曼无视掉两边的交头接耳，不断根据细微的味道改变判断着时间，他想要试一试自己的能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蜘蛛尾巷十九号的房门在十多分钟后开了，斯内普就站在门口阴森森地看着他们。魔药教授的头发比平时还要油腻，面色苍白，嘴唇发青，眼底的黑眼圈凝聚了一大片，看起来像是一整个月没有打理过自己。

海曼突然很想知道在上个学期他在别人眼里的形象是不是也是这样，像鬼比像人更多——不过最起码头发的感觉会好一点，他可是坚持每天洗澡的。

“我很想知道三位先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你们卑微的魔药教授门前，”斯内普冷冷一笑，“还是说霍格沃兹终于忍受不了你们空空如也的大脑，决定剔除部分劣质学生了？”

“我们没有办法进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了，教授。”海曼微微抬起头来，一脸的无辜，“我们误了火车，向霍格沃滋发信件也出了问题，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斯内普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在沉默中，他的目光越来越冷峻：“没有人可以对站台动手脚，上面有大量的加持魔法。”

“可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确确实实阻隔了我们进入。”海曼坦然自若，瞒下了家养小精灵的事情，“既然是魔法就有破解的办法，我听说部分法力无边的黑巫师都有一些特殊的手段。”

斯内普的脸色又黑了三分，“法力无边的黑巫师”？你怎么不直接说是黑魔王的爪牙？波特家的小崽子竟然敢威胁他！

魔药教授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将手放在海曼的头上：“先进来，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只是赶车迟到后在胡说的话，我不介意打开你们的脑壳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感谢梅林，巨怪的脑浆是很贵重的魔药材料，我不会白忙活一场。”

罗恩和哈利齐齐后退了一步，海曼立刻扬起笑脸：“好的，教授，麻烦您了。”

三个人被带到了教职工休息室，海曼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为了解决悲剧一样的天文塔事件。

邓布利多和两位学院女院长都在里面等着，斯内普早在把他们幻影移形带到城堡周围领进大门，就甩袖子走人了。

海曼简单向三个人说了情况，还把尤里克带过来作证。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三位教授压根没有质疑他话的真假。

邓布利多沉吟了一下，打发孩子们回去睡觉，并没有让他们听几位教授的讨论过程。海曼在回身关门的时候，正看到麦格教授担忧的侧脸。

新学期的第一天不是很顺利，在第一节草药课上就出了差错。当一大早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学生来到温室，就看到挂着微笑跟斯普劳斯教授站在一起的新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哦，你们好！”洛哈特满面春风地朝着学生们喊道，“刚才给斯普劳特教授示范了一下怎样给打人柳治伤！但我不希望你们以为我在草药学方面比她在行！我只不过在旅行中碰巧见过几棵这种奇异的植物。”

海曼瞥一眼自家院长难看的脸色，轻轻垂下眼帘，走在赫奇帕奇最前面跟着走去开第三温室门的院长。

“哈利！我一直想跟你谈谈，斯普劳特教授，他迟到两分钟您不会介意吧？”洛哈特一把拉住也想跟着进门的哈利，笑得一口白牙闪烁，完全无视斯普劳斯教授铁青的脸色，“那太好了！”就对着她把温室的门关上了。

“你哥哥被拉出去了，真羡慕他，那可是吉德罗洛哈特！”贾斯廷芬列里大声说道。

斯普劳斯教授第一次看着本院学生的目光这样愤怒，海曼直视前方，面不改色：“你是开玩笑的，对吗？”

在下午的时候，蛇院和狮院二年级合上的魔法防御课就传遍了整个学校，海曼缩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长凳上，轻轻翻过一页书纸。

“我听说洛哈特教授今天一天找了哈利三次。”塞德里克迪戈里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意有所指，“我听说了你们今年乘坐特快时发生的意外，小心一点比较好，虽然那是一位教授，但是去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也不安全。”

海曼起身向他道谢，这位褐金色头发的学长出身纯血贵族世家，家族连续多代继承人都是赫奇帕奇，虽然没有明确站位，但是有倾向邓布利多凤凰社的趋势。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都很平静，海曼那支假连翘的魔杖越来越顺手，使用起来的感觉如同在挥动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这让他的施法效果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芬列里是有名的八卦传声筒，告诉他了很多关于新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和哈利救世主波特不得不说的故事，以及救世主与崇拜者科林克里维的爱恨纠缠。

海曼咬着牙根忍着笑在一边看热闹，直到格兰芬多三人组星期五时突然来找他求助。

海曼检查了一下不停在吐鼻涕虫的罗恩韦斯莱：“梅林，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罗恩苦着脸支起了腰，一大坨鼻涕虫从嘴巴里喷了出来，急忙又蹲下身子大张着嘴做呕吐状。

哈利代替他解释：“我们本来在魁地奇球场练球，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拿着斯内普的签条来要训练他们的新找球手马尔福。马尔福他爸爸给每个队员买了光轮2001，赫敏说马尔福是花钱才买进球队的，马尔福骂赫敏是……嗯，泥巴种，罗恩想教训他一下，咒语失败反弹到自己身上了……”

海曼看了一眼罗恩手里拿着的困了大批透明胶的魔杖：“你的魔杖怎么了？”

“断了，科林拉着我想要给我照相，不小心把罗恩的魔杖碰掉了，还踩了一脚，直接就断了。”仍然是哈利代替受虐儿罗恩解释。

“能治吗？”赫敏抱着臂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我今天真是太气愤了，马尔福竟然那个样子叫我！”

海曼用魔杖对着罗恩连施了好几个咒语，才道：“我再回去拿一瓶魔药，喝下去就应该没事了。你该尽快换一根魔杖。”

“我妈妈一定不会给我买的，连金妮上学都是用的二手货，除非我像珀西一样当上级长！”罗恩吐了几口涂抹，一脸恶心地抹掉下巴上滴滴答答的粘液，“真不知道珀西天天戴着那个级长徽章在得意些什么！”

[正文石化事件伊始]

霍格沃兹晚饭结束时间，走廊第一次这样安静。一大群各个学院的学生站在一边，惊恐地看着对面，另一边是孤零零站立着的三个格兰芬多，他们的中间地带是一墙的鲜血、僵硬死寂的洛丽丝夫人和零星的火把。

很长时间没有人出声，小巫师们彼此对视着，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恐慌和害怕。本来在跟海曼说话的德拉科马尔福看到了墙上的字迹，立刻怪笑一声，就要挤开学生走到前面去。

海曼一把拉住了他，笑容平和安然，黑眼睛深处带着些许冰冷的警告：“德拉科，在事情没有弄明白前，我们应该稍安勿躁，对吗？”

德拉科的面部肌肉抖了抖，余光盯着自己被死死攥住的手臂，勉强点头：“你说得对，我明白了。”

海曼深深看了他一眼，才缓缓松了手，推开前面的两个格兰芬多走到了最前面，就近打量着墙壁上挂着的猫。

“这里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费尔奇巡逻了过来，他用肩膀挤过人群，一眼看见了洛丽丝夫人，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惊恐地用手抓住自己的脸，尖声叫道，“我的猫！我的猫！洛丽丝夫人怎么了？”

他左右环视了一下，很容易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一把抓起哈利的领子，脸上凝固出一个扭曲的表情：“是你！你杀死了我的猫！你杀死了它！我要杀死你！我要……”

“费尔奇先生，请等一等，洛丽丝夫人并没有死。”海曼把洛丽丝夫人从火把支架上解了下来，它摸起来像一块石头一样僵硬沉重。

他走到对峙的两人旁边：“它只是不明原因被石化了，绝对还没有死，请冷静一下好吗？”

费尔奇立刻丢开哈利，双手按住他的胳膊，手劲大得像要把它们拧下来。霍格沃兹管理员的眼睛都在充血，不过里面绽放出了希冀的光芒：“你说的是真的？！夫人还活着？”

“是的，您大可以放心，我可以保证夫人还活着。”海曼双手把猫放到费尔奇怀里，“如果哈利是犯人的话，也不会做了坏事还傻乎乎从这里站着。”

邓布利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领着大批教授到达现场了，此时正好走了过来：“海曼说的很对，不能够武断地认定哈利就是罪犯。把洛丽丝夫人交给我，我和几位教授还要检查一下。”

“跟我来吧，费尔奇。”他对费尔奇点了点头，“还有你们，三位先生和一位小姐，我有些话要问你们。”

“我的办公室离这儿最近，校长！就在楼上，你们可以借用一下，我并不介意。”洛哈特从教师队伍最后端挤了过来，亮出一口白牙。

海曼是第一次迈进这个让哈利抱怨过很多次的办公室，满墙壁的主人照片，每个画像头上都戴着发卷，正在慌张躲避。

邓布利多把洛丽丝夫人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开始仔细检查。他不时低声念叨着一些奇怪的话，并用他的魔杖敲了敲洛丽丝夫人，然而没有反应：洛丽丝夫人还是僵硬地躺在那里，如同一个刚刚做好的标本。

看过后，麦格教授也仔细看过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眼色，邓布利多才开口：“洛丽丝夫人确实还活着，就像海曼说的，只是被石化了。”

费尔奇很感激地看了两位教授和海曼一眼。后者安慰地冲他笑笑，然后转过头直直盯着那只猫，露出思索的神情。

邓布利多的镜片一闪，继续道：“不过很遗憾的是，暂时我们还不能够恢复它，斯普劳特夫人最近弄到了一些曼德拉草。一旦它们长大成熟，我就有一种药可以使洛丽丝夫人起死回生了。”

费尔奇放下了心，愤怒立刻取代了恐惧伤心：“那么，是谁对我的猫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能够原谅他！”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哈利三个人，仿佛已经认定了谁是罪魁祸首。

邓布利多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过仍然耐心解释：“不会是哈利他们的，这需要最最高深的黑魔法，没有一个在校生能够使出这样的魔法。”

“请允许我说一句，校长。”斯内普突然插嘴，“也许，波特和他的朋友只是不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但我们确实遇到了一系列的疑点。他们究竟为什么要到上面的走廊去呢？他们为什么没有参加万圣节的宴会？”

说到这，他特别不怀好意地停顿了一下：“更何况对于某些人来说，未必不能够使出超过年龄的魔法。”

魔药教授脸上的讥笑以及直直冲着海曼去的目光都说明了他口中的“某些人”是谁，也说明了教授到了一个星期后显然还没有遗忘自己被人变相威胁的事。

海曼一脸无辜地回望过去，他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整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和所有教授都可以为他作证，斯内普教授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这样别扭的报复不会有任何效果，最多本人出一口恶气。

邓布利多从善如流，有技巧地回避了斯内普的最后一句，就哈利三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展开了询问。

情况不是很好，哈利支支吾吾许多话说得不清不楚，谎话也编的无比拙劣，原本笃定他们只是凑巧经过的几位教授都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毛。

老校长全部问清了疑点，却突然将矛头调转了一个方向：“海曼，你是怎么知道洛丽丝夫人并没有死亡，只是被石化的？”

“我在假期时曾经实验过一些会导致特殊状态的魔法，还为此专门写了研究报告，教授。”海曼坦然自若，这个实验还是在拉文克劳院长的帮助下完成的，邓布利多本人也该知道，“也许导致洛丽丝夫人石化的原因有些异常，但是所有石化的状态都是一样的。那个时候费尔奇先生伤心极了，我不得不先大胆推测一下，稳定他的情绪。”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扬起一个欣慰的微笑：“很不错的观察力，赫奇帕奇加五分。”

“谢谢您，教授。”海曼有礼道谢。

斯普劳斯教授看着他的目光也很柔和，五分并不多，上课回答一个稍有难度的问题就能赚到，可是由校长专门当着所有教授的面加的分数就显得不同寻常，一向以低调平庸为代表词的赫奇帕奇很少有这样长脸的时候。

他们几个被放了出来，洛哈特办公室的门立刻关上了，几个人静静地往前走了一段路，海曼才开口打破沉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好好的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上面的走廊？”

哈利抿着唇角，声音压得极低：“我听到了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叫着‘饿坏了，好久好久了’的话，可是罗恩和赫敏都没有听见，我顺着声音往上跑，闻到了血腥味，再然后就看到了费尔奇石化的猫！”

“就像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种声音？”海曼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并没有再出声。

赫敏立刻会意，拉着罗恩离开了。

等两个人看不到身影了，海曼才再次开口：“哈利，你有很多我不具备的能力，就像是梦到绿光和女人的尖叫声，还有在动物园中跟蛇讲话。这些都很可能跟你头上的伤疤有关系，那么它们象征是黑魔王的力量残余，未必是什么好事。以后这些事情都不要跟人说了，也别在大家面前展现你能够跟蛇说话的能力。”

哈利摸了摸头上细长的闪电形疤痕：“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声音跟伏地魔有关系？他又来学校捣乱了？”

“不，这只是一种猜测，按理说我们去年才打败了他，他不应该这么快就回来。”海曼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他需要一个人好好理一下思路，“回格兰芬多塔楼吧，好好休息。”

两个人就此分开，海曼一个人慢吞吞往赫奇帕奇寝室走，他的魔杖攥在手里，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看邓布利多的表现，导致洛丽丝夫人石化的恐怕不是什么黑魔法，魔法界中可以导致石化的神奇生物有很多，他需要在明天去图书馆收集一些资料，不好妄下判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霍格沃兹的气氛都比较沉寂，一本本《霍格沃兹，一段校史》被出借，登记要借的人已经排到两星期之后。

海曼搜集了几本神奇生物书籍，还在夜晚搜刮了部分□，列了长长的一段名单，一个个的筛选挑拣。

他仍然保持着跟马尔福家继承人在中午共同完成作业的习惯，不过德拉科最近有些心神不宁。尤其当他在书本上写写画画的时候，那双灰蓝色眼睛就一直盯着他不移开目光。

“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海曼半趴在桌子上，批掉了又一个嫌疑生物，“德拉科，我真的闹不懂你，一次又一次，你冲上去挑衅有什么意义呢？”

德拉科粉白的脸蛋一下子就红了，他摇了摇头，小米碎牙轻轻咬着嘴唇：“虽然疤头很讨厌，但是我应该谢谢你，如果我真的把话说出来，现在斯莱特林的境况会更糟糕。”

赫敏格兰杰在跟拉文克劳合上的魔法史课上诱导宾斯教授说出来的那些话现在已经被疯传校园，所有人都认定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打开了一千年前斯莱特林的密室，放出了怪物。

蛇院本来在霍格沃兹地位就比较尴尬，出了这样的事情，更是成了人民公敌，与其他三个学校的冲突日益增多。

“那个人怎么会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有哪个贵族的继承人会去专门袭击一只猫？还是一只哑炮养的猫！”马尔福家小少爷纠结的重点完全跟别的学院学生不一样，“斯莱特林曾经是历史上最最辉煌的姓氏，即使到了现在他们的传承已经中断了，也仍然拥有超然地位。”

海曼眸光一闪：“斯莱特林的后裔曾经生活在哪里？他们在失去最后一个正统继承人之前，一直都姓着斯莱特林？”霍格沃兹所有图书对斯莱特林都讳莫如深，语焉不详，没有一个明确的记载。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道：“斯莱特林传承时间最长的一支是居住在小汉格顿城边的冈特家族，他们为了维持血统纯粹，一代代近亲结婚，以致这个家族以不安分和暴力出名，似乎也有过哑炮诞生……而且数量还不少。”

“他们是什么时候断绝传承的？”海曼用食指轻轻敲击着书桌上的一本黑色封皮的书，“我听说那个人也曾经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自居。”

德拉科缩了缩脖子，重新拿起羽毛笔在本子上书写单词：“如果你再提到他我立刻就收拾书本走人！只是普通闲聊罢了，我不会给你提供关于那个人的一丁点资料的！”

海曼耸耸肩膀，没有出声。

果然，话说到一半的马尔福家继承人很快就耐不住寂寞自己凑了过来：“冈特家族唯一的男性继承人大概在五十年前因为杀害了两个麻瓜被判入阿兹卡班，不久就死掉了。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大，即使是现在仍然有余波在，毕竟那是斯莱特林最后的血脉！”

海曼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德拉科立刻表示：“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再问我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海曼放松了面部表情，冲他笑了：“放松点，你已经告诉了我很多了。我听说斯莱特林是著名的蛇佬腔，还是最早有文字记载的蛇佬腔？”

德拉科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敬畏：“那个人也是。”

——哈利也是。海曼暗自叹气，那道伤疤绝对不会是一道简单的伤疤，这样的语言天赋只能够通过血缘传承，如果在黑魔王手下受过伤就可以拥有跟蛇类对话的能力，蛇佬腔早就不那么值钱了。

一切都已经明了了，石化洛丽丝夫人的凶手是一只千年蛇怪，真像是斯莱特林会养的宠物。他将那张自己写了又划，划了又写的纸烧掉，不留任何痕迹。

“他们都在传言哈利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海曼冲怀疑得看着自己的德拉科眨了眨眼睛，“但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好像并不这样认为。”

“你说疤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铂金小少爷的表情仿佛刚刚吃下了耳屎味的比比多味豆，“如果这么多年后出现的斯莱特林继承人是一名格兰芬多——还是那个疤头救世主，那么还不如一直没有呢！我宁愿斯莱特林高贵的血脉早已消失，也总好过堕落！”

作为疤头救世主的弟弟，海曼觉得自己身份着实尴尬，只能保持沉默。

德拉科写了一会儿作业，又把羽毛笔一放：“你没有参加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

海曼看着他，笑容有些僵硬：“什么？”

“我听说你飞的很不错，为什么不参加？”德拉科吊起一边的眉毛，“赫奇帕奇需要一名优秀的找球手，他们差不多每次都垫底。”

獾院的学生对魁地奇的热情远没有其他三个学院来得强烈，他们更喜欢脚踏实地的安全感，所以魁地奇成绩一直不好，偶尔人品爆发还能够小胜拉文克劳，对上蛇院和狮院时每次比赛都要躺倒一片。

这个问题赫奇帕奇魁地奇队队长已经来找他说过很多次了，海曼叹了口气，作为一个严重恐高症和飞天扫帚恐惧症患者，是要集体的荣誉还是要自己的命呢？这是个问题。

[正文后天蛇佬腔]

海曼在某一天起床后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度过了一上午，在午饭空当被格兰芬多三人组拦截。

他耐心听完了他们关于“伪装成斯莱特林学生，溜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伟大畅想，然后无声叹息了半天，才组织好自己的语言：“这件事不是德拉科干的，马尔福家的家谱中写的清清楚楚，马尔福家并没有跟哪怕斯莱特林的旁系联过姻。”

“可是谁希望把哑炮和麻瓜出身的人都赶出霍格沃茨呢？别忘了马尔福之前才骂过我是‘泥巴种’！”赫敏皱起眉毛，“我们都觉得他的嫌疑非常大！”

“贵族们的家谱是不会骗人的，中小型贵族们从出生起就要开始研究自己家和像马尔福家这样顶级大贵族家的家谱。别说是斯莱特林们，连部分赫奇帕奇出身的贵族都能扳着手指，数出马尔福家的祖宗十八代。”海曼一边关注着周围走动的人群，一边说出自己的看法。

哈利将信将疑地看着弟弟，以格兰芬多特有的挑战精神提出质疑：“也许是马尔福家有意隐瞒了，有斯莱特林血统的事并不光彩！”

海曼白了他一眼：“你们的话前后矛盾。既然德拉科以他们全家都在斯莱特林为荣，为什么他会以斯莱特林的血统为耻辱呢？”

年轻的赫奇帕奇突然显得郑重其事：“事实上，萨拉查斯莱特林在魔法史上的地位异常尊崇，斯莱特林学院在一千年前的黑暗时代保护了一大批巫师最正统的血脉，相当受人尊敬。连梅林也是斯莱特林出身。”

他扫视了一眼三个格兰芬多：“不论现如今的斯莱特林学院怎么样，对斯莱特林本身，我们要抱有最起码的尊敬。”

海曼停住了口，他的右手再次失去了知觉，从魔杖顶端回流着一大股魔力，让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像要炸开一样疼痛。

这样的感觉可真熟悉，根据上一次的经验，虽然疼痛难忍，但是仍然是一件好事。海曼迅速打量了一下对面三个人的神情，没有人发现不对劲，不错的结果。

他现在不想要也没有精力做无谓的争辩，随着他们闹去，反正真进了斯莱特林寝室穿了帮，德拉科也不会把他们吃掉。

海曼用左手从口袋里逃出来一瓶复方汤剂，冒着泡的绿色粘稠液体成功让对面的三个小狮子面色一变。

“这是能达到你们想要效果的魔药，就这某个斯莱特林身体的一部分喝下去，一口可以管用一个小时。”海曼冲他们微笑，“动作快一点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罗恩嘴巴角从两边撇了下去：“我猜它的味道一定不是很好。”

海曼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头。他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还是别在这里扯皮浪费时间了。

在格兰芬多三人组告别后，他的那根假连翘魔杖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手臂仍然带着酸麻的感觉，提醒着他刚刚的一切并不是错觉。

海曼用手轻轻拂过霍格沃兹城堡古老的墙壁，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他已经猜测到，这根魔杖的原主人会是一位历史上有名的黑巫师，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好死不死竟然会跟萨拉查斯莱特林扯上关系。

是后代还是他本人？

“真是没有想到，那根魔杖竟然选择了你……”低沉阴冷满带着不甘与愤懑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身体已经记住了被杀气和魔压层层包裹的感觉，只是简单的回忆而已，他的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伏地魔，第二代黑魔王自称是斯莱特林的后裔，却没有得到斯莱特林魔杖的认可。波特家族没有斯莱特林的血脉，这根魔杖却认他做了主人。

海曼的脚步停下了，他的脸上渐渐浮现了一种荒谬与不可思议混杂在一起的微妙神情。他听到了一股细细的声音，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尾音和阴冷质感。

“让我撕你，撕裂你，杀死你……”跟哈利描述过的声音一模一样，令人毛骨悚然、呼吸停止、冰冷恶毒的说话声。海曼目视前方，很久都没有挪动步伐。

在十一岁他们跟着德思礼一家前往动物园的时候，海曼不仅发现哈利可以跟蛇对话——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一项天赋。

蛇类的嘶嘶，他无论怎么听，也听不出别的意思来，可是现在，他似乎听到了千年蛇怪发出的声音。

他在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时候——也许就是刚刚——变成了一个后天的蛇佬腔！海曼深吸了一口气，冲从拐角走出来的邓布利多绽开微笑，笑容中是刚刚确定了某些事情的如释重负：“日安，邓布利多教授。”

霍格沃兹老校长对于找他单独谈话充满了兴趣，在简单询问了他开学以来学习生活情况后，邓布利多用那双睿智幽深的蓝眼睛直视着他：“海曼，我听平斯夫人说，你最近对大家传闻中那个斯莱特林养的怪物很感兴趣？”

“是的，教授。”海曼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仍然大方坦然地承认，“在万圣节晚上，您并没有当场解开洛丽丝夫人的石化状态。不瞒您说，我记下了您当时念的咒语，后来在□区找到了这一条记载，上面说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恢复咒语，再由您的魔力加成使出来后，应该可以解开绝大多数的黑魔法才对。”

事实上，那本书在刚开学的时候还没有在那里摆着，是在万圣节后新加上去的，里面有许多效果强大的古老咒语，超出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能力范围，没有充足的魔力作为后盾，想要成功使出其中最简单的一个都是不可能的。在以前，这样的书籍都会被放在霍格沃兹校长的私人图书馆里，连□区也不会放置。

海曼有理由相信，这是老校长给他的又一次考验，而看邓布利多微妙的神情变化，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对他的发现还是很满意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再次开口：“所以，我大胆推测，也许导致洛丽丝夫人石化的凶手并不是人类。除了黑魔法，许多神奇生物也具有这个能力……比如说，一条千年蛇怪……”

邓布利多似乎并不对他的发现感到惊奇，只是微微探过身子，直视着他的双眼：“就因为斯莱特林是蛇佬腔？”

跟德拉科在图书馆的谈话恐怕原封不动地传入他耳中了，海曼对这个问题却显得有些回避，几乎在邓布利多刚说完就点头附和：“是这样的，一个蛇佬腔养一条蛇并不让人奇怪。”

邓布利多镜片一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很棒的推测，孩子，蛇佬腔确实是斯莱特林血脉的标志。”

老校长分明看到对面孩子沉沉的黑眸子中闪过些许慌乱与不安，不过仍然满含坚定，没有迟疑，也没有犹豫，没有害怕，也没有后悔。

头一次，邓布利多面对着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儿，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确实是个好孩子，永远明确自己需要什么，所以可以把发现的一切都明明白白、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却只字不提哈利蛇佬腔的事情。是怕自己怀疑到哈利头上？

确实，明面上霍格沃兹在校所有的学生都没有斯莱特林的血脉，随时有攻击学生可能的怪物是一只蛇怪，而哈利恰恰是一个蛇佬腔。如果不是事先心里有底，谁都会第一个想到哈利波特。

就算明知道一旦事发，此时的隐瞒会失去他的信任，也仍然无所畏惧。对亲人的重视超过了一切。

邓布利多打心底欣赏这样的孩子，海曼波特当然不如一根筋到底的格兰芬多们乖巧听话，可是他对一切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条理清晰明了，不像哈利他们三个人听风就是雨，仅凭借想当然的推测就擅闯斯莱特林寝室。

如果没有海曼的帮助，他们要熬制复方汤剂就会占用半个月的时间，而收集齐全材料费的时间只会比这更多。忙活了一整个月，绞尽脑汁，殚精竭虑，凭借着三分运气完成了复方汤剂——最后几乎就是白忙活一场，因为他们怀疑的对象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在错误的假设上面付出再多的努力，仍然不会有回报。就算得到了零星的情报，与他们付出的努力也不成正比。

可是海曼不同，确切的说，他跟所有的同龄人都不同。在假设的时候天马行空，在求证的时候小心谨慎，像去年面对奇洛，直到有了九成的把握才明确说出来，也像这一次，在覆着墙壁听到了蛇类的“嘶嘶”声后（老邓着实被那个笑容误导了），才断言是千年蛇怪。

凤凰社需要这样的孩子，太需要了。邓布利多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黑头发，笑容前所未有的慈祥：“好了，回去吧，海曼，你给我们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情报，我要为赫奇帕奇加上二十分。”

海曼道谢后告辞离开，两件事情耽误了他很长时间，跟德拉科约定在图书馆见面的时间已经过了，希望小少爷不要因此闹别扭才好。

德拉科对石化事件确实不知情，海曼推测那位铂金贵族不会跟他儿子一样对整个事情一无所知。

一个不被允许离开家庭的家养小精灵却可以得到救世主今年在霍格沃兹会遇到危险的消息，他大概可以确定那位家养小精灵多比服务的主人了。

他需要尽快跟他的盟友好好谈谈了，也许在当面见过那只小精灵后？他有预感第一次使用双面镜的时间不会很远。

[正文石化事件发展]

海曼看着那只疯狂追着哈利走的游走球，在周围赫奇帕奇的惊叫声中，掏出魔杖对准那个正在疯狂乱转的黑色魔法球喊出了一长串咒语。

银色的光芒从杖尖喷射而出，穿过了半个魁地奇球场，击打在游走球上，明显减慢了它四处乱撞的速度。

这是他最近才在那本古魔法书上看过的咒语，魔力像流水一样从指尖流入魔杖，不过瞬间就有魔力耗尽的感觉。

哈利已经抓着金色飞贼从扫帚上摔了下来，那只游走球擦着他的脑袋滑了过去，海曼急忙撤了魔力，手一松魔杖就掉到了地上。

他跌坐在座位上，捂着手腕良久没有说话。苏珊伯恩斯就在他旁边坐着，急忙侧身询问：“怎么了？”

海曼呲了呲牙，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右手一直在发抖：“没有知觉了，麻烦帮我把魔杖捡起来好吗？”

他停顿了一下，又支撑着站了起来，往下面探了探身子：“哈利怎么样了？”

“他一点事情都没有，你先顾好你自己吧！”伯恩斯有点火大，急忙扶着他重新坐下。一旁的扎卡赖斯史密斯凑了过来：“天哪，海曼，你好厉害，刚刚那是什么魔咒？”

是说□区偷来的还是说邓布利多校长偏心开小灶给的？海曼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面色又惨白了一分。

斯普劳斯教授已经走了过来，脸上说不清是骄傲还是担忧：“这样的魔咒以你的魔力来说施展起来还是太困难了。用不用去医疗翼，让波比检查一下？”

学生们看不出所以然了，教授们纵然不知道这个魔法，也可以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高深的魔咒。

海曼摇了摇头，尝试着站起了身子，挤出一个微笑：“没有关系，我已经感觉好多了。哈利呢，没有被伤到吧？”

霍格沃兹八卦天王芬列里已经下去探听了消息，推开人群跑了上来：“哈利摔伤了，他从扫帚上掉下来的时候摔伤了手臂，好像骨折了。”

就算被游走球打中也不过是骨折的后果，没有被砸着，就干脆摔着了，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东西在操纵哈利悲催的人生？

海曼叹了口气，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下去看看。教授，那只暴走的游走球被人施了魔法，专门攻击哈利的，我刚刚试图操纵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了另一股魔力，但是……似乎不是人类。”

斯普劳斯教授微愣过后点了点头，拍着他的肩膀细细叮嘱：“我会转告邓布利多教授的，别担心，他一定会处理好的。”

海曼走到下面以格兰芬多小英雄为中心的人群旁边，就听见洛哈特的声音在说：“往后站，同学们，这个伤我可以治好的，只要一个小小的魔法。”

“哦，不……不要……”哈利脸上血色尽褪，试图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可是周围有无数只手在摁着他不让他动弹，以免加剧伤势。

救世主只能无助地重复：“哦，不要，不要你。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去医院？”

让他绝望的是，洛哈特完全无视了他的拒绝，兴致勃勃地掏出了魔杖：“躺好，哈利，是一个简单的魔咒，我用过无数次了。”

洛哈特转动着他的魔杖开始念咒，哈利只能一脸痛苦地闭上眼，但是他预想中的灾难并没有发生，洛哈特的魔咒没能落到他的身上。

哈利在周围齐齐的吸气声中犹豫而忐忑地睁开眼，洛哈特像一只被染成彩色的蝙蝠一样正从他的头顶上飞过，脸朝下摔在地上，哀号声立起。

哈利长大了嘴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在人群里的海曼冲他眨了眨眼睛，悄无声息地把魔杖收了回去。

感谢梅林，救世主彻底放松，躺倒在地上，长长吐着气，他还以为自己的下半生都要在医疗翼度过了。

洛哈特在男生的笑声和女生担忧哀伤的注视中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他的袍子撕裂了一大片，脸上有一块地方蹭上了不少泥土。

“哦，我感觉到不知哪个调皮的学生要给他们尊敬的洛哈特教授开一个小玩笑，才让自己飞出去的，能够跟梅林三级勋章获得者有一次这么完美的配合，那个调皮的小家伙一定高兴坏了吧？”洛哈特还在喋喋不休，想要挽回自己的颜面。

德拉科远远看着前面的一场闹剧，脸上的不忿压根没有掩饰。有个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嘿，小少爷，开心一点。”

“开心我在第一场魁地奇赛上输给了疤头救世主？”德拉科好半天才勉强牵动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冷笑，他把手里的光轮2001重重摔在地上，“该死的！”

“哦，这确实不让人开心。”布雷斯扎比尼轻佻地活动着肩膀，桃花眼中波光流转暗含深意，“不过还有另外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比如说救世主弟弟那个漂亮的银色魔法。”

德拉科重重哼了一声，不过脸色仍然微微好转：“海曼对魔咒的学习向来非常看重，他在□区获得了不少课外知识。”马尔福家抢先了一步，赶在了所有围观的贵族前面，这个同盟结的真是太对了。

“当然，波特先生在课堂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不过我那时一直以为只是循规蹈矩的白魔法。”扎比尼家小少爷将嘴巴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几不可闻，“刚刚那个魔法，虽然我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一个完全的白魔法可不会有这样好的效果。”

只要不是瞎子和傻子，谁都能看出今天那个游走球的不对劲来，只有拥有强大魔力的人才能够对游走球做手脚，而海曼想要控制住发疯的游走球，必然会有两人魔力的碰撞，根据结果来看，海曼波特勉强占了上风。

——这样庞大的魔力和精准的掌控远超他们这些从小就接受专门教育的小贵族。而他满打满算只接受了一年半的魔法教育。

扎比尼看着马尔福家小少爷忍不住勾起的嘴角，放开了搂着他肩膀的手。算了，波特先生虽然天赋出众，但是他的身份仍然棘手。已经接近走投无路的马尔福家敢于赌这一把，在战争中一直保持完美中立的扎比尼家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

庞弗雷夫人检查后判定哈利只是最最普通的骨折，虽然有魔药在，自己只用一秒钟就能把骨头接好，可是按照惯例，哈利仍然需要在医疗翼待到明天早上，以免出现意外。

海曼以魔力消耗过度为由，喝了捋顺魔力的药水，跟着哈利一同留在了医疗翼。

哈利跟来探望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员聊了一小会儿，在他们被赶出去后不久就沉沉睡去。

海曼闭着眼睛将呼吸放缓放长，静静等待那个今天晚上很可能会来一趟的家养小精灵多比。在接近十一点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房间里有了第三个呼吸声。

哈利看到这只立志要保护自己的家养小精灵时，完全没有丁点的高兴和感激，尤其在后来的对话中得知，自己被游走球攻击也要算在它头上时，碧眼小狮子暴怒了。

海曼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呼吸的频率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在小精灵尖叫着有人来了，打了一个响指凭空消失后，他才睁开眼，哈利盯着天花板平息怒气，并没有注意到他。

海曼将手中的留影球悄无声息地缩进被窝，闭上眼睛继续装睡。不过这一次，他将自己的呼吸频率打乱了，变得又清又浅，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装睡。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与庞弗雷夫人的对话充满了晦涩的哑谜，海曼在他们走后翻坐起身，赶在哈利之前跑到科林的病床上。

“海曼，你也听见了？”哈利光着脚下了床，走了过来小声开口，“密室什么的……”

科林克里维全身僵硬，体温冰冷至极，情形跟洛丽丝夫人当初的情况一模一样。万幸的是，他并没有死。

麦格教授问他知不知道是谁打开了密室，邓布利多说了一句非常有意思的话，“问题是……怎样……”，怎样什么？怎样打开密室？他明明知道波特家两个孩子都醒着，这句话就不是故弄玄虚，而是某种暗示。

就着月光，海曼移开视线，隐晦地注视着哈利。从小就监视他们的老校长自然知道哈利是一个蛇佬腔……他现在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斯莱特林的密室打开需要蛇佬腔才行？

自己的蛇佬腔来得太古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那么破解密室之谜的关键就在哈利身上。而根据去年的经验，邓布利多似乎更希望让小辈们单独去完成这样的高危险任务。

海曼有几分踌躇，他需要重新做一次风险评估，密室里面有一只千年蛇怪，他可以拿魔法界的救世主去冒险，却不能让自己的哥哥去玩命。

星期一早晨，有一个人而不是另外一只猫被石化的消息不胫而走，除了清一色纯血的斯莱特林，其他三个学院的麻种和混血小巫师都炸了锅。

海曼不再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花了大量的时间跟赫奇帕奇惊慌不安的小獾们在一起上学放学。又在适当的时机借着芬列里的嘴巴，将自己关于密室怪物的推断散发了出去，赠送认识和不认识的麻种同学炼金护镜。

只要不是直视蛇怪的双眼就不会死亡，一旦遇上了蛇怪，石化其实是最安全的后果，因为蛇怪不会吃被石化了的猎物。

在一段时间后，全部的赫奇帕奇都武装上了护目镜，斯普劳斯教授待他越发亲厚和蔼。海曼捏着自己干瘪的钱包，无奈决定暂停晚上的魔咒训练，转而去禁林跑一趟。

他大概知道是谁操纵着蛇怪，可是仍然没有办法获得更多的信息。在霍格沃兹，邓布利多的监视无孔不入，他没办法跟老校长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怀疑到金妮头上。

因为知道马尔福先生暑假时在金妮韦斯莱的坩埚里动了手脚？隐瞒了一整个暑假没有上报也没有提醒过当事人，可不是一个善良的赫奇帕奇应该做的事情。

不过金妮韦斯莱这几天神魂不定、惊慌失措的行为已经足以让他明白一切了。一个炼金物品竟然可以操纵活人口吐蛇语，打开密室放出千年蛇怪，黑魔法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奥妙。

随着他对魔法学习的深入，白魔法已经不能够满足他了，要想让魔法更加有威力有效果，黑魔法是必须要学习的一门功课。

可是有邓布利多在，他在□区夜游的时候对自己挑选的书要格外慎重，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不论伏地魔是怎么做到的，既然那个练金制品可以打开密室，它一定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

海曼在对角巷发现了马尔福家主的小动作后，第一时间就确定，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他有能力控制住那个物品，就可以在上面榨取更多的信息。

[正文前兆]

斯普劳斯教授手里捏着一套小衣服给正在尖叫着挣扎不停的曼德拉草穿上，看着得意门生将它放入花盆中，重新埋上土。

他们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赫奇帕奇院长将耳罩摘了下来：“海曼，真是麻烦你了，我自己一个人来的话要耽误很长时间，你做的非常好。”

“您过奖了教授，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海曼将两个耳罩放回筐子里，打量了一圈温室中放着的花盆，“我们在圣诞节前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斯普劳斯教授点了点头：“是的，很不错的效率。只是你不参加今天的决斗俱乐部合适吗？我听许多同学都说要去的。”

海曼干笑了一声：“自从听费尔奇先生说是洛哈特教授负责教授我们决斗技巧后，我觉得还是来这里给您帮忙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

斯普劳斯很无奈地停下脚步看着他，笑容中却没有责备的意思：“海曼，他毕竟是教授……何况我听说斯内普教授也会前去帮忙。”

海曼耸了耸肩，更加不以为意了：“那我就更不能去了，以我现在的魔力，如果再来一次一年级的魔力失控，很可能会闹出人命。斯内普教授一定会要求我上台，跟某个他很讨厌的格兰芬多做搭档。”

赫奇帕奇院长看起来很想要笑，却硬生生忍住了：“不许再胡说。”

海曼很乖巧地点头称是，见院长心情很好，试探问道：“教授，关于密室，我听说五十年前曾经也被打开过，还死了一个女学生？”

斯普劳斯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还是给他提供了信息：“这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死的是一位拉文克劳的麻种学生，魔法部怀疑是海格私自养的宠物做的，把他赶出了学校。”

“鲁伯海格？”难道他在五十年前就养着一只八眼巨蛛，也因此才在三年级的时候被折断了魔杖，没能完成学业，只能在禁林边缘做一个守林人？

两年发现的所有线索都差不多连起来了，海曼若有所思：“既然海格是私自养的，那么一定不会闹得人尽皆知，魔法部是怎么知道的呢？”

斯普劳斯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是一个学生告发的，这件事我并不是很清楚。”

也就是说不能够再往下说了，剩下的需要他自己推敲。海曼道谢后正要换一个话题，眼角余光扫到礼堂方向有大批的学生涌了出来，一个个脸色却都很难看，不像是经历过一个愉快的决斗课的样子，反而仿佛后面有蛇怪追着咬一样。

赫奇帕奇级长走了过来，目光一直看着斯普劳斯教授，等走到近旁，又看了一眼海曼，一脸的欲言又止，没有出声。

海曼立刻识趣开口：“教授，我先回去了。”

斯普劳斯点了点头，在他走远后看向级长：“怎么回事，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教授，今天决斗课上出了大事故，原来哈利波特是一个蛇佬腔！”赫奇帕奇级长现在说起来还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件事情牵扯得太大了，斯普劳斯教授愣了一会儿，才皱眉反复确认：“你说的是真的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级长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今天的决斗课，斯内普教授让波特和马尔福一起上台做对手，马尔福用魔杖变出了一条毒蛇，波特看着它突然口吐蛇语，那条蛇差一点攻击了芬列里，他现在吓坏了。”

哈利波特是蛇佬腔？一切都太巧了，斯普劳斯低着头半天不出声，思考了很久才抬头，结果看到级长一脸古怪地站在那：“还有什么事情吗？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教授，如果波特家有斯莱特林血统，那么海曼也……”

斯普劳斯教授一听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胡说！他如果是斯莱特林继承人，先前何苦还要给你们炼制防护眼镜，你说这话亏不亏心？”

级长脸上有几分愧疚，可是仍然有坚持：“教授，蛇佬腔是代代遗传的，如果他们不是斯莱特林血脉，又怎么会跟蛇说话。”

“不是他们，只是哈利波特。”救世主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这种事，已经是说不清楚了，斯普劳斯不能让他把自己的得意门生也拖累了，“海曼这几天一直在帮我做事，万圣节的时候也在餐厅吃晚饭，他并没有嫌疑。就算是哈利波特做的，这件事也牵扯不到海曼头上。”

赫奇帕奇级长看自家院长有点动真火，再一想，这话也有道理，兄弟间也不是什么话都说的，于是点头附和道：“我明白了，您说的很对，如果海曼也是蛇佬腔的话，就不会把密室里怪物是蛇怪的事情告诉我们。”

赫奇帕奇院长脸色稍缓：“嗯，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以后看事情要多想想，我觉得哈利波特虽然是蛇佬腔，但是他也不一定是罪魁祸首。如果真是他干得，就不会当着你们那么多人的面跟蛇对话了，这岂不是暴露了他自己？”

现在四个学院所有非纯血的学生都有危险，斯普劳斯教授真心觉得哈利波特没有嫌疑，可是这个定论她不能下，牵扯得确实太大，没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草药学教授疲惫地打发了级长，她也做不到太多，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保住海曼不受牵连，反正不论这件事他知道多少，也不会是他动的手。更何况，斯普劳斯教授也愿意相信自己手下的学生是真的一无所知。

海曼跟着她学习了一年半，假期也在东奔西跑，交代的事情一丝不苟完成，已经算是她的半个学徒，又是自己学院的学生，上个学期赫奇帕奇大部分的分数都是他一个人赚来的，再没有半点不好，斯普劳斯教授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受冤枉。

虽然赫奇帕奇级长不愿意在他的面前交代事情，海曼仍然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完整经过——各种版本的。

他立刻写信约哥哥去猫头鹰塔楼，自己先到一步，看着过了很久才垂头丧气爬上来的三个格兰芬多皱起眉毛：“哈利，我明明告诉过你不要在别人面前展现你的蛇佬腔！现在已经确定了密室的怪物是蛇怪，又冒出来一个蛇佬腔，大家要怎么想你？”

哈利的脑袋快要埋进他的胸膛里：“我没有感觉……我看到那条蛇要攻击贾斯廷，我就叫它走开……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不是英语！”

赫敏立刻抓住了重点，看着波特兄弟的目光充满了怀疑：“海曼，原来你早就知道哈利是蛇佬腔？”

“哈利十一岁的时候曾经跟动物园里的蛇说过话，我在搜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时候，知道他是一个臭名昭著的蛇佬腔后，当然会有所联想。”原来天生蛇佬腔说出蛇语是无意识的，跟他的后天人工完全不同。

海曼看着赫敏的神情，脸上充血，一下子满含愤怒地举起了双手，“你不会怀疑我打开了密室吧？我可以用我的灵魂起誓，我从一生下来就不是蛇佬腔，而且上次袭击我都不在场！”

赫敏看他真的有点着急，急忙安抚：“我只是随口一说，因为据说蛇佬腔的天赋是在血液中代代流传的，既然哈利是蛇佬腔，你应该也是。”

“好了，既然海曼不是，就证明了波特家没有斯莱特林血统。”罗恩硬着头皮上来打圆场，说到最后真有几分欣喜，“那太好了，我真担心跟斯莱特林的后代成了死党——当然，就算哈利你是，我也不会不跟你玩。”

“可是哈利的蛇佬腔是怎么来的呢？”聪明绝顶的小女巫会意，立刻换了一个话题。

哈利可怜兮兮地看着三个人，一脸的无辜茫然。

海曼却压根没怎么在意：“我觉得这没有什么，虽然现在公认的蛇佬腔只能靠先天遗传，但是历史上出现的第一个蛇佬腔总不能是遗传因素吧？我查过记载，历史上差不多是同时出现了四五个蛇佬腔，他们是同时代的人，并不存在血缘关系。”

两位男性听得云里雾里，赫敏却若有所思：“你是说，就像最早的那一批蛇佬腔一样，哈利也是类似于突变一样的存在？有这么巧吗，这么多人，偏偏是哈利？”

海曼耸了耸肩，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你们好好的参加一个决斗课也能让哈利暴露蛇佬腔——这里面也有很多的巧合啊，世界上发生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说到这，几个人都露出了唏嘘万千的表情，千回百转，无数的巧合碰撞才能发生今天这样的悲惨事，真是倒霉到家了。

等发生了贾斯廷芬列里和差点没头的尼克被石化事件后，在所有人眼中事情已经成了定论，被逮个正着的哈利在整个霍格沃兹的地位一落千丈，走在路上都有许多人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许多麻种小巫师见了他就尖叫着逃跑。

海曼本来做好了接受同等待遇的准备，没想到虽然格兰芬多有几个人说三道四，但是整个赫奇帕奇都对他保持了最起码的信任，见了面仍然像以前一样很自然地打招呼，平时上课或者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被人孤立——哪怕他现在把课余时间都用在了跟现在就是灾星代名词的格兰芬多三人组一起做作业上。

这个世界的人都太好骗了，尤其是赫奇帕奇。海曼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对赫奇帕奇没有太多戒心了，他们实在是太单纯了，被人卖了还能帮着数钱。

海曼小心处理着人际关系，维持着现在的大好局面，又要不时抽出时间来陪着格兰芬多三人组以示支持和信任，有些想做的事情一拖再拖，到了圣诞节，不得不放养宠物，把一天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禁林里。

除了斯内普这样没有情趣的老男人，没有哪个教授会在圣诞节忙忙碌碌，大白天被抓了一个正着，海曼看着浑身散发冷气的魔药教授，捏着自己的布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傻乎乎地僵在了原地。

“啧啧，让我们看看这位是谁，赫奇帕奇的海曼波特同学。”斯内普森冷的目光在周围一大片八眼巨蛛上停留了一瞬，移开时温度又降低了不少，“绝妙的主意，以一敌百，单挑铺天盖地的XXXXX级危险生物，来显示你的能耐？”

海曼很遗憾，他本来以为贡献半数自己的收获可以逃过一劫，但是现在看魔药教授对莉莉百合花遗孤的重视程度来说，恐怕倒贴一倍都不能平息他的怒火。

斯内普推搡开他，附身在一只就近的八眼巨蛛上检查了一下，死得彻彻底底，尸体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伤，只有灵魂被强制抽离了。

这是标准的高深黑魔法。霍格沃兹魔药教授的眼睛有些空洞，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么一大批敌人，这个孩子的成长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快得多。

不花费多少时间却游刃有余的人际交往，优秀无比无人匹敌的课业成绩，不可思议的魔法尤其是黑魔法天赋——他跟二代黑魔王，唯一不同的竟然只有学院。

冲天的怒火在心里燃烧了起来，斯内普一把扯住他的领子，单手就把人提了起来：“赫奇帕奇扣五十分，一整个学期的禁闭！”

海曼短胳膊短腿够不着地，只能被人拎着往前走，闻言可怜巴巴地歪着脑袋看他：“因为擅闯禁林？”

斯内普一下子就被噎住了，连脚步也停了下来，当然不能是擅闯禁林，不然邓布利多肯定要来追根究底。

——难道就算在发火，也要先为莉莉波特的儿子考虑？这样的认知让海曼眸光一沉，眉头轻轻上挑。

魔药教授在短暂的愣怔过后，立刻恼羞成怒：“因为不尊重教授！”该死的，这个罪名压根不会有这么重的惩罚，另外几个脑子里被鼻涕虫塞满的教授肯定又要来求情加施压——难道自己以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小混蛋把禁林当作后花园时不时来这抓点毛茸茸的玩具蜘蛛换钱？

“您收到我的圣诞礼物了吗？”海曼再接再厉，一脸的委屈无奈，“您去年都没有给我送回礼，难道今年也要这样子失礼吗？”

“您巨怪一样的大脑恐怕不能够理解，向别人讨要圣诞回礼同样是很失礼的行为，波特先生。”斯内普抽动了一下嘴角，“您卑微的魔药教授何德何能接受您的圣诞礼物，这样没有意义的行为明年可以停止了。”

——为什么不今年就停止？其实那一瓶子龙血很合你心意吧？海曼一个哀怨无比的小眼神飘了过去，混没在意周围更冷的温度：“教授，我可以自己走路的。”

“用你那两根一迷路打滑就能跑到禁林深处的甘草棒？好奇心早晚会要了你的命——当然，也许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斯内普将手臂往上面提了提，波特家的小崽子比他看起来的瘦弱样子还要轻不少。

看，连理由都给他找好了，无知愚蠢的赫奇帕奇因为好奇溜到了禁林里，因为迷路误闯禁林深处。海曼缩了缩脖子，他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什么时候处在邓布利多的监视下了。

这个身体一个很奇特的地方在于，他对魔力的感知力强得简直不正常，到了现在有意培养了一年的时间，靠的已经不再是直觉了。

打开地窖大门，斯内普把他丢到地上，脸上的肌肉抖动着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老实在这里呆着，我现在就去跟校长商议你的惩罚——昏昏倒地！”

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海曼被红光打中，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斯内普冷冷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往校长室方向走去。

静静等待了一段时间，海曼从地上跳了起来，从腰间的布袋里面拿出了隐身衣把周身裹得一丝不漏。

他对今天对魔药教授试探的结果非常满意，在莉莉波特的儿子和邓布利多之间，果然斯内普还是偏向前者的。

现在对方更是把一个绝佳的机会送到了自己手上——虽然是无意的——他现在要去校长室找邓布利多。魔药教授为了就近看管他，肯定会尽量延长劳动服务的时间，但是不管是校长还是斯普劳斯教授都不会同意，这代表了在短时间内几个人需要进行痛苦的扯皮。

从地窖里面出来是不需要口令的，海曼悄无声息地抽出魔杖，在被拎着领子带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惊慌失措、抱着黑色笔记本冲进二楼女生盥洗室的金妮韦斯莱？

[正文日记本]

哭泣的桃金娘在维修中的女厕所里发脾气，把水弄得满地都是，尖叫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响亮。

海曼披着隐身衣看着前方一片狼藉的女生盥洗室，在经历过进退不得的短暂尴尬后，还是给自己加了一个幻身咒，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他仔仔细细看过女厕所每一个角落，很轻易就在那个女鬼大喊大叫的隔间下面的地上看到了一本小小的、薄薄的书，封皮是黑色的。

一本书？确实很容易被夹在金妮的旧课本里，海曼记得在韦斯莱先生开车送他们去车站的时候，金妮确实中途返回拿了这本书，并称它为日记本。

现在的问题是，怎样从这个神经质的女鬼手中拿到那本书。他退了出来，脱下隐身衣，重新迈了进去。

桃金娘一下子就发现了初来的客人，甚至停下了哭泣声，飘到了他的头顶上，尖声叫道：“出去，这里是女生盥洗室！你这个不懂礼貌的流氓！”

海曼微微一愣，脸上迅速浮现了尴尬的表情，急忙后退了几步占到了门外，双手微微举起：“对不起，对不起，外面挂着维修的牌子……我在外面听到了女孩子的哭声，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别出现什么意外才好，桃金娘你也该知道现在的霍格沃兹并不太平。”

“你知道我的名字？哭泣的桃金娘？”这个脸色苍白的女鬼先前还没有什么，说的一半又啜泣了起来，声音又尖又厉，“哦，对，现在谁不认识我呢？肥婆桃金娘！丑八怪桃金娘！满脸粉刺的桃金娘！可怜的、哭哭啼啼、闷闷不乐的桃金娘！”

海曼沉默了两秒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确实有部分人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并不是这样认为的。你来自智慧的拉文克劳，肤浅的人总是赞赏狮子的雄伟，却无法领略雄鹰的睿智通透。”面对这样的女人，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赞美词，幸亏她出自一个有脑子的学院。

桃金娘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脸上又惊又喜：“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觉得桃金娘睿智通透？对吗？”

“当然。”海曼已经逐渐找到了感觉，对着她微微一笑，“能告诉我是谁这样大胆无礼，做出这样不绅士的行为，惹怒一位淑女吗？”

“好吧，我告诉你，那个人确实非常可恶。”桃金娘仿佛踩着空气中的什么东西一样，踮着脚尖转身回到了隔间上方，“我在这里待得好好儿的，考虑着我死亡时候的问题，那本书就突然从我脑袋上落了下来。”

海曼理所当然地将目光下移，投到那本书上：“这本黑封皮的书？”他很自然地弯腰把书拣了起来：“你知道是谁丢的吗？”

“我如果知道是谁就不会只从这里发脾气了——那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到一个幽灵头上来？”桃金娘嘴角一撇就要嚎啕出声。

海曼先一步阻住了她：“也许我可以拿着这本书去问问，不论是谁对一位可爱的女士做出这样的行为都是不可原谅的。”

哭泣的桃金娘身体开始发胀，变成了粉红色：“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桃金娘可爱？”

这个句式似乎很熟悉。海曼冲她微笑：“虽然这个问题有些失礼，但是我想要问一下，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死的呢？”哭泣的桃金娘死于五十年前，这条线索是赫奇帕奇幽灵胖修士告诉他的。

说到自己的死亡，桃金娘立刻忘记了悲伤，她显得极其兴奋，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她这样让她感到兴奋的问题：“哎哟哟，太可怕了。事情就在这里发生的。我就死在这间厕所里。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奥利夫洪贝嘲笑我戴着眼镜像四眼狗，我就躲到这里来了。我把门锁上，在里面哭，突然听到有人进来了。他们说的话很滑稽。我想一定是另外一种语言吧。不过最让我感到恼火的是，我听见一个男孩的声音在说活。于是我就把门打开，呵斥他走开，到自己的男生厕所去，然后——”

这个有些神经质的女鬼抬起了胸膛，仿佛自己在说什么让她荣光满面的事情一样：“然后，我就死了——我只记得看见一对大得吓人的黄眼睛。我的整个身体好像都被抓了起来，然后我就飘走了。”

女鬼后面絮絮叨叨还想说一些话，比如抱怨奥利夫洪贝，又比如这几年在霍格沃兹受到的欺负，但是她没能成功说完这些。

桃金娘原本面对着那间她死亡时的隔间，正在转过身来，看到的却是一道白色的光芒：“一忘皆空！”

任何魔法都会留下痕迹，海曼小心在幽灵身上撒下了些许魔药，将自己的魔力残留降到最低。他只消除了桃金娘这几分钟的记忆，邓布利多应该不会发现。

缩小咒对那个黑皮笔记本不管作用，海曼将它用特殊的防护材料包裹起来，揣进了口袋，顺着原路返回，在地窖门口停下了。

作为魔药教授的专人办公室，斯内普进入这里是不需要口令的，所以虽然刚才他把海曼扔了进来，赫奇帕奇仍然没能直到开门口令。

不过这不重要，地窖门口的画像是一幅美杜莎。那条满头毒蛇的美女蛇甩动着长长的尾巴，在门上缓缓游动，以前根本听不到的细微嘶嘶声现在在他的耳中已经变了一个样。

海曼轻轻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已经成了嘶哑暗沉的蛇语：“【美丽的小姐，可以为我把门打开吗？】”

原本在念叨着“【那个黑头发的臭小子胆敢偷溜已经很让人惊讶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回来】”的美杜莎浑身一僵，过了很久才给他答复：“【你是蛇佬腔？】”

“【显而易见。】”海曼的魔杖已经悄无声息地溜到了手上。

“【每条蛇类都有义务为蛇佬腔服务，更何况作为一幅画像，我确实打不过你。】”美杜莎血红色的眼睛轻轻转动着，一眼看到了他的魔杖尖，对方已经把警告威胁做得这么明显了，自己没有必要硬抗。趋利避害是所有动物的本能。

石门缓缓打开，海曼迅速闪身进去。他没有回到原来的地方躺着，而是走到角落里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地站着。斯内普的昏昏倒地是减弱版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要还傻乎乎在地板上装昏迷就太假了点。

斯内普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匆匆回来，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海曼捂着胸口感谢梅林，看样子教授们的商讨结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五个月的禁闭，很遗憾你没有更多的时间跟鼻涕虫和蟾蜍这样同等智商的生物打交道了。”斯内普大步流星走到位子上坐下，冷冷看着他，“不要再耍花招。”

从现在到放假也就是这个学期结束也只有五个半月的时间，原来一个校长加三个院长跟斯莱特林院长扯皮这么长时间，就只争取到了半个月放风时间？而且看魔药教授的样子，似乎对这样的战果仍然很不满意。

海曼有三秒钟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停顿了一会儿才勉强扯起嘴角：“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关心，教授。”

斯内普的笑容看起来比他还要勉强：“现在快滚回去吧，波特先生，你以后有更多的时间跟我的地窖亲密接触，不用现在像是一个没有长脚的膨豆荚一样赖在这里不走。”

海曼一脸无奈地跟他告辞，从自动打开的门边出去了。

斯内普静静等待着美杜莎把门关好，重新将门打开，挥动魔杖施了一个飞来咒，将从走廊隐蔽角落里飞出的留影球握在手里，注入魔力一看，脸色立刻黑了三分。

这个该死的小鬼竟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直接用魔力把它毁坏了——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在告诉他“我刚刚出去了，我就是出去了”，简直是裸奔的挑衅。

魔药教授哆嗦着将留影球捏了一个粉碎，把残渣重重摔在地上，一把抓起羽毛笔扯出一张信纸：“现紧急订购蚂蟥和鼻涕虫——十年份，未处理的！”

字字遒劲，力透纸背，羽毛笔和羊皮纸在他手中发出的呻吟哀号此起彼伏，形成了地窖中又一道亮丽的风景。

连着打了四个喷嚏，海曼抱着板凳缩在厕所角落里，他现在已经平静到了极点，作为一个没有掌握怎样蒙蔽留影球的苦命孩子，除了直接破坏掉，他还能怎么样呢？

不然要向魔药教授解释自己怎么没有口令就打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整个事情就更加麻烦了。会说蛇语这件事始末他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将来要作为一张王牌被打出来。

导致一只猫、一个幽灵、两个人被石化的罪魁祸首就静静放在他的腿上，没有魔法波动也没有生命痕迹，从外观看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空白笔记本。

海曼的目光落到了封面底部，上面印着伦敦沃克斯霍尔路一位报刊经售人的名字。联合自己对于日记本主人的猜测，原来立志杀光麻种奴役麻瓜的伏地魔也曾经在麻瓜界生活过一段时间——比如上学之前的十一年？

里德尔，似乎不是巫师的姓氏。海曼盯着首页模糊不清的名字笑得眉目弯弯，提倡纯血论的第二代黑魔王很可能有一半麻瓜血统，真是让人惊讶的事情。

拥有在他手下看来最高贵的斯莱特林血脉和最肮脏的麻瓜血脉，海曼想到了自己，皇帝与□结合生下来的皇长子，同样的身份尴尬，野心勃勃，才华惊世，只不过他成功后一飞冲天，而伏地魔失败后一落千丈。

相似的经历可以拉近心与心的距离，海曼惊讶地发现自己再回忆起去年看到的那张丑陋蛇脸，尽然觉得有几分亲切可近。

睡眠不足难道会引发癔症？他微微歪头，打开了那本日记本，既然金妮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活得好好的，最多是被控制住了，还有能力扔掉日记本就说明控制也不是全天制的。

只要他小心一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空空的笔记本在他腿上安静地躺着，半天后仍然没有变化，海曼眼波一闪，从口袋里夹出一只羽毛笔，挤出一滴墨水滴在上面。

墨水在纸上鲜艳地闪耀了一秒钟，接着就好像被纸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海曼扬起了微笑，停顿了很久才在纸上写字：“我是丹尼斯万尼。”

他把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字与字的停顿时间也略长，像是满带着迟疑与不可思议。这是一个凭空捏造出的名字，不过根据姓氏也可以看出他并不是一个纯血巫师。

这行文字在纸上闪了闪，也被吸了进去，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空空的白纸上很快浮现了一行花体字：“你好，丹尼斯万尼。我的名字叫汤姆里德尔。你怎么找到我的日记的？”

海曼停顿了一下才在纸上继续写字，在他落笔的瞬间，那行字也缓缓消失：“皮皮鬼恶作剧时把它砸到了我的头上。”他觉得没有必要向一个日记本子表示自己进去了女生盥洗室。

“我就知道会这样，没有人会重视这本日记。幸好我用比墨水更持久的方式记录我的往事，我一直知道总有一些人不愿意这本日记被人读到。”

海曼没有接他的话茬，反倒很有兴趣的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也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对方这一次停顿了一下，才再次浮现字体：“是的，我曾经是一名霍格沃兹的学生。”他试图把话题拉扯回来：“正因为如此，这本日记里才记载着一些可怕的往事。一些被掩盖的往事。一些发生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往事。”

海曼自动忽略掉了最后一句：“太好了，那你一定知道霍格沃兹有许多有意思的密室，我一直想要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我讨厌的室友们每天讨论魁地奇和飞天扫帚到深夜，真不明白分院帽为什么把我分到了格兰芬多！”他的笔迹又快又潦草，力道非常大，语气中抱怨满满。

字迹消失了很久，日记本才再次给出了反应：“抱歉，万尼，时间太久远了，许多事情我都忘记了，也许我们可以聊聊霍格沃兹最新发生的事情，我想这可以给我的相关回忆提供线索。”

这孩子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海曼故意等待了一会儿，才用颤抖的笔在上面写字：“霍格沃兹最近发生了一些不太平的事情，有人打开了传说中斯莱特林的密室，已经石化了两个学生了。”

“密室？在我上学的年代，也发生过密室被打开的事情。在我那个时候，他们告诉我们说这是一个传说，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但这是谎话。我上五年级时，密室被打开了，怪兽攻击了几个学生，最后还弄死了一个。我抓住了那个打开密室的人，他被开除了。但是校长迪佩特教授因为霍格沃茨出了这样的事而感到丢脸，不许我说出真相。他们向外面宣布说，那个姑娘死于一次古怪的事故。他们给了我一块刻着字的、金光闪闪的漂亮奖牌，奖励我的辛劳，并警告我不许乱说。但我知道这种事还会发生。怪兽还活着，而那个有能力释放它的人并没有被关起来。”（原文）

海曼的笔尖在纸页上长久的停留，在墨水晕开了一大片后才继续写字：“现在我们没有任何线索，那个没有被关起来的凶手到底是谁？”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领你去看，”里德尔这样子答复，“你不用看我写的文字，我可以把你带入我的记忆，进入我抓住他的那天晚上。”

没有一个已知的魔法物品可以把人拉进记忆中，因为它们本身就不具备制造者的记忆。这个本子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像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活人。

海曼翻来覆去想了一会儿，他知道自己的沉默会被默认为迟疑，在里德尔催促过一遍后，才写下了“好吧”的单词。

被拉入一个日记本的感觉并不好受，急速旋转的感觉加上周围飞舞旋转的色彩与光影，攻击力与杀伤性比飞天扫帚还要巨大。

事实证明他没有办法把呕吐物留到一个日记本的记忆中，海曼手撑着地干呕了一会儿，眼睛渐渐适应了周围灰暗的背景色。

他对眼前发生的大部分对话都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这一趟记忆之旅给他提供了几条信息来验证之前的猜测。

伏地魔是一名混血，从小在麻瓜孤儿院长大。邓布利多在他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对年轻的汤姆里德尔起了警惕与戒备。

从里德尔眼底深藏的阴暗情绪看，老校长的戒备不无道理。海曼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怪不得邓布利多对他的警惕那么深。

伴随着海格凄厉的叫喊声，他从记忆中被送出来，日记本已经跌落在地上了。海曼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到了轻微的疲惫感，这样的疲惫感只要小小的兴奋就可以压制过去。看来第一次从他这里吸取生命力，这个日记本还是相当克制的。

他重新打开日记，胳膊都在颤抖：“你是说，海格——鲁伯海格就是打开密室的人？”

“我想是的，万尼。毕竟没有人能够改动自己的记忆。”里德尔这样子回答他。

只截取一部分却可以误导。海曼压制住自己的上扬的嘴角：“可是那个黑糊糊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我看着像是一只蜘蛛，可是蜘蛛哪有这么多眼睛？”

“抱歉，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里德尔干巴巴地回答。

海曼迅速换转话题，他还是对霍格沃兹其他的秘密房间更感兴趣：“那么你想起来霍格沃兹的哪一个私密房间了吗？”

里德尔的回答明显慢了半拍，年轻的伏地魔似乎震惊于竟然有人能这样粗神经对眼前的惊天秘密无动于衷：“还没有，万尼，这需要时间。”

日记本被残酷无情地合上了，海曼打了一个哈欠，既然对方如此不合作，自己就需要让他明白谁才是掌握话语权的人。

海曼波特当然不可能像金妮韦斯莱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不论何时，谈话的主动权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正文交锋]

地窖服务一如既往的痛与乐并存，在地窖主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下，海曼几乎把所有假期时间都花在了熬制珍贵魔药上，窝在地窖一步不出。

在海曼的室友连续五天没有在厕所找到人后，霍格沃兹开始疯传赫奇帕奇的海曼波特成为了地窖蛇王的私人收藏，被一天二十四小时硬灌生肝魔药，然后将新长出来的肝脏切割下来给老蝙蝠作宵夜。

海曼现在已经学会了直面惨淡的人生，他摇晃着小瓶子里淡金色的液体，成色比预料的要好，成功率也高了很多，也许地窖真的有什么特殊加持？

海曼对面的桌子，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在批改作业，可以看出来对方的心情很不美丽，这已经是魔药教授今天晚上灌给自己的第五杯咖啡了，看样子，他已经做好了一晚上不睡的打算。

这样可不好，海曼歪着脑袋注视着他的动作，晾了日记本这么长时间，为了防止年轻时期的伏地魔狗急跳墙，自己应该在今天晚上采取行动。

斯内普莫名觉得背后升起一阵寒意，他停下了在学生作业上留下让人崩溃评语的动作，缓缓抬头，波特家的小崽子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斯内普一时有些恍惚，眼前这个巨怪类似物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无时无刻不在使用大脑封闭术一样，永远的黝黑暗沉，没有丝毫光亮。

失神只是非常短暂的一瞬，等斯内普拉回了思绪后，心中立刻冒出了一股羞恼感，几天来压抑着的怒气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不论这个该死的、愚蠢的、狂妄自大的波特长着一双怎样愚昧无知的眼睛，都不是他赖在自己的地窖六天不肯出去的理由！

海曼有些茫然，只不过是对视了一眼，怎么对方立刻进入狂躁模式，直接拎着他的领子把人丢出来了呢？

难道斯内普对他使用了摄魂取念，知道他今天要跟黑魔王少年版亲密接触，所以主动给他提供机会？

黑发赫奇帕奇团成一团在走廊上滚动了好几圈，在完全停下来后，才懒洋洋地舒展四肢，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样也好，自己正愁找不到理由在今天回宿舍去呢。

他摸了摸胸前，那本书**地立在那里，仍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乖巧笔记本模样。

这几天来他已经确定了一些事情，只要不在日记本上写字，生命力就不会流失。只要他自己小心谨慎一点，这本日记就无从下手。

时间还早，海曼回到宿舍接受了几个舍友惊喜的拥抱和祝福，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单人床上翻了个身。

在地窖这么多天，因为不敢随便染指地窖唯一的奢侈品沙发，他一直是在用毛毛虫变出来的硬板床上面凑合着闭眼休息两三个小时的，那感觉别提多么糟糕了。

日记本从胸前的衣服里掉了出来，海曼眸光一闪，这个巧合可不怎么让人高兴，他很确定自己的衣服不至于松散成这样。

看来他的结论是正确的，日记本这几天没有办法在他身上汲取生命力，对方已经等不及了。

舍友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海曼手指轻抖施了一个混淆咒，然后大大方方地把日记本摊开，用羽毛笔在纸上重重划着：“汤姆里德尔，你这个骗子，你诬赖了海格，他根本没有放出怪物杀人！”

日记本上立刻有字迹浮现了出来：“万尼，你一定误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欺骗你呢？又为什么要诬赖海格鲁伯呢？”

“我已经问过海格了，也查出来了那个怪物的种类，它只是一只可爱的柔弱的八眼巨蛛，根本没有石化学生的能力！你害得海格被退学了，也害得温柔的阿拉戈克只能在禁林里东躲西藏地生活！”

蜘蛛头领的名字他当然很熟悉，鉴于他们就屠戮蜘蛛子孙的问题打过一次交道。那只蜘蛛太滑不溜手了，逃跑和躲藏的技艺都神乎其神，海曼事后找了好久都没能找到那只成了精的蜘蛛。

可爱的柔弱的八眼巨蛛……温柔的阿拉戈克……

这次的沉默时间有点长，年轻的伏地魔哀叹着自己悲惨的命运，竟然落到了一个跟那个愚蠢的半巨人关系极好、甚至有相同爱好的格兰芬多傻狮子手中。

不过看来对方并没有把他扔掉让他重新寻找一个好主人的打算，里德尔不得不硬着头皮劝解：“那个怪物竟然是一只八眼巨蛛？真是非常抱歉，我并不知道它的真正种族，这件事我有些想当然了……”

“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海曼用力留下这样一行字，“啪”的一声，重见天日不到两分钟的日记本又被合上了。

现在的日记本只是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小小魂片，这么长时间了，他从对方身体里吸取的生命力连补充当初把人拉进记忆里的消耗都不够。

看着周围灰蒙蒙的空间，年轻版伏地魔气得心肝脾肺都皱成一团，如果给他一根魔杖，还在虚弱状态的里德尔在满满的怒槽支撑下可以瞬发一打又一打的阿瓦达索命。

海曼在圣诞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才知道赫敏在复方汤剂里误加猫毛以致住进了医疗翼的悲惨事情。

看着一脸着急的哈利和罗恩，他耸了耸肩：“这样的例子我还没有听说过，庞弗雷夫人是很优秀的医生，既然连她也没有很快速的医治方法，我也没有办法了。”

停顿了一下，海曼又问：“你们去试探德拉科，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两个格兰芬多闻言更加垂头丧气，这次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罗恩一脸苦相：“什么有用的都没有，马尔福光说废话，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不过他确实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还说如果哈利真的是打开密室的人，他立刻让他爸爸办理转学手续，今年就转到德国的德姆斯特朗学校去。”

“听他这么一说，我竟然有点遗憾自己不是打开密室的人。”哈利打起精神，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没有关系，最起码我们已经排除了嫌疑最大的人。”

现在在所有人的眼中，嫌疑最大的人其实是哈利波特。几个人同时想到了这一点，都有些兴致缺缺，谈话很快结束了，他们合上的魔咒课很快就要开始了。

罗恩的旧魔杖在课上出了大丑，海曼坐在前排，听到格兰芬多的纳威隆巴顿很同情地说：“罗恩真可怜，要不是科林突然被石化了，你一定已经接到了他买的新魔杖。”

“够了，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那个时候他吓成那个样子了，我怎么还好意思开口让他赔给我一支。更何况那是一根二手魔杖，科林是一个麻种，他家里哪里有二手魔杖赔给我？”罗恩愤怒而后悔地挥动着自己断掉的魔杖，早知道这样，他宁愿自己自尊心受损一点接受一根全新的魔杖，“我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怎样说服我妈妈重新给我买一支，想到她的反应我也快要吓死了！”

海曼回过身子挥动魔杖帮他把满脸的水泡消除掉，给了他一个微笑：“我可以把我的另一支魔杖暂且借给你，等你有了新的魔杖再还给我。”

罗恩楞了一下，双眼发亮急忙道谢：“海曼，非常感谢你，我一拿到新的魔杖就把它还给你。”

“没有关系，这一根魔杖还是邓布利多校长给我的。”海曼从袖子里抖出那根内芯是龙的神经的魔杖放到罗恩手上。

很遗憾，这次的情况更糟，魔杖在罗恩手里十分不配合，韦斯莱家最小的孩子接过来后只是一扬手就打坏了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

罗恩傻呆呆地看着那盏灯的支架完全粉碎，迅速下落，他这辈子还没有发出过这样威力强大的魔法。

在正下方的小獾和小狮子们立刻四散逃窜，海曼在魔咒课被毁掉之前，急忙用飘浮咒阻止了惨剧的发生，让它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弗利维教授默契地一个修复咒发了过去，他看着下面惊魂未定的学生，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罗恩，又把目光转向一脸愧疚的海曼，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

自从暑假魔咒实验的意外事件后，这位一向以公平著称的拉文克劳院长对格兰芬多的印象一直不好。

不过这次确实两个孩子都不是有意的，而且他一向偏爱黑发赫奇帕奇，又没有出现大的事故，最后还是没有批评出声。

罗恩惨败着脸将魔杖还了回去，海曼连连道歉接过，将魔杖揣回了兜里。这种情况当然是不正常的，接骨木魔杖以对持杖人的挑剔出名，但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严重的抵抗。

海曼在递给罗恩的时候往魔杖里注入了一段特殊的魔力，波动情况极为诡异，想不到真的起到了效果。

这样的小实验已经接近摸索到最最神秘的魔力本源了，竟然可以一次成功，海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好运。

也许接骨木魔杖本身就有部分加成作用？接骨木作为最神秘的魔杖材料，也是世界上最少被使用的魔杖材料，人们对它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海曼在已知的书籍中没能找到详细的叙述，他打算在近期跟奥利凡德联系一下，也许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在复活节临近的时候，海曼波特看着从口袋里自己弹跳出来的笔记本，微微眯起眼睛，如果年轻版伏地魔就只有这点耐性的话未免有些让人失望。

黑色的封皮自己翻开了，书页哗啦啦地翻动着，最后停留在一页上，上面浮现出一行行有些潦草的字迹：“万尼，我想到了，霍格沃兹确实存在一个神奇的神秘房间，在八楼有一个有求必应室。”

海曼很感兴趣，这样一个名字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过要先确定对方没有欺骗自己：“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房间。”

“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它，在描绘呆子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毡和人形大小花瓶之间的走廊来回走三次，脑海中想着自己需要的地方，就可以打开它。”日记本的回答非常快，显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海曼沉默了一下，对方的回答如此干脆，反倒让他犹豫不定。黑魔王当年风头无两，一呼百应，说不定在霍格沃兹城堡里动过手脚，留有后手。日记本难免不是想要把他引到某个属于伏地魔的地方去，再下黑手弄死他。

或者说那个房间里不只有他需要的东西，还有汤姆里德尔需要的东西。海曼细细打量着那个本子，这样神奇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是黑魔王随手留在马尔福家的。

看卢修斯马尔福想扔而不敢扔的态度就知道了，这个本子非常重要，即使对伏地魔来说也不是大路边的普通货色。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以第二代黑魔王的多疑猜忌来说，在他后期几乎发疯的情况下，还仍然坚持把这样重要的东西放在一个下属家里有点不合常理，也许这只是他给自己做的一个保险。

那么也许这样的物品不止一件，许多受信任的食死徒家中都有。将自己的东西分开保管，自然是为了不让它们全部受损，顺着这个思路下去，号称最安全的霍格沃兹里有一件也不怎么让人吃惊。

可是如果黑魔王本人来寻找不值得吃惊，一个自称只是一段记忆的日记本小心引导着他去有求必应室寻找同类，又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

自己确确实实在日记本的身上感觉到了人类的特有思维，难道他真的是一个独立的生命？是一个独立的灵魂，或者是……一个灵魂碎片？所以就像大鱼吃小鱼一样，强大的一片吞噬掉弱小的一片，从而扩大自己？

巫师对灵魂的研究大都停留在表面，有没有可以分割自己灵魂的方法还不清楚，海曼不知道自己的推测究竟能不能成立，可是这无疑是很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伏地魔名字的意思是脱离死亡，他去年还想要偷取可以长生不老的魔法石，如果他真的把自己的灵魂分割了，只要其中有一个片保存完好，就相当于他还活着，所以才会选择分散保存。

不过这样做的缺陷也很明显。从已知的记载中看，后期的伏地魔突如其来的狂暴和冷血很可能来自于此；就算记载不可信，单看今天日记本的表现，就太过着急了，失了一个合格阴谋家的冷静与沉稳。

一切都只是推测，海曼现在具备的知识不足以证明自己的推测，所以他只是在日记本上迅速写字：“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地方吗？”

“当然，我刚发现的时候也难以相信，但是魔法的能力是无穷的。”日记本在接下来大力渲染着那个房间的神奇，辞藻极尽华丽，言语极尽诱惑，最后升华到了如果丹尼斯万尼没有胆量去那个房间看一眼，就对不起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高度。

想要抓回失去的信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海曼觉得自己在短时期内还是可以相信这个居心叵测的本子的。

[正文悲剧情人节]

如今形势一片大好，在日记本君被迫保持乖巧听话状态后，海曼适当增加了两人交流的次数，小心计算着自己被吸走的生命力，随时保持谨慎，不让自己被控制住。

西弗勒斯斯内普最近看他的目光怪怪的，海曼被盯得心惊肉跳，不得不每天抽空揽镜自照，搔首弄姿。

这张脸在最近真的已经完全脱离了詹姆斯波特的范畴，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觉得他跟哈利长得象是兄弟了。

他的头发不再像乱糟糟的杂毛一样朝着三百六十度发展，现在服服帖帖地垂了下来，绕在手上也柔软至极，乖巧听话。

这样的变化无论他怎样把自己弄得糟糕难看也掩盖不住了，海曼有些希望自己有一副全反光式巨大眼睛。

虽然侧目的人很多，但是只有他自己这样的变化确实不是单纯的成长带来的，哈利最近也几次看着他欲言又止，海曼全当作并不知晓。

他不是第一次接收到关于换眼镜和换发型的建议了，海曼叹气连连，自己以前拼死拼活那么长时间，积累的人气竟然还比不过一张好看的脸。他已经养成了对着自己的脸施展混淆咒的习惯。

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学校在复活节时分发给了每个二年级学生表格，让他们挑选三年级的课程。

海曼和赫敏商量后达成一致，在哈利和罗恩见鬼一样的目光中在所有课程后面签署了名字。

“你们不可以这个样子，许多课程的上课时间都是冲突的！”罗恩指着书单上的“古魔纹”和“占卜”试图劝诫他们，“别犯傻了，你们不能学习所有的课程！”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学校只规定了我们最少需要学习的课程，而没有上限，总有解决办法的。”好学聪明的小女巫瞪圆棕色的眼睛看着好友，“你和哈利也应该更认真才对。”

哈利急忙抬手制止战火蔓延：“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好不好，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石化事件都没有发生？”

“已经四个月了。”海曼坐在高台上，轻轻晃动着两条腿，“曼德拉草也已经快要成熟了，事情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

四个二年级生齐齐露出了微笑，今年霍格沃兹的气氛确实太过压抑了，现在三个学院和斯莱特林的关系也已经有所缓和。

午饭时间快要到了，他们结伴下楼，正好在塔楼门口看到了脸色苍白、惊慌失措的金妮韦斯莱。

韦斯莱家的小女儿扫视了他们一圈，目光直直钉在海曼怀里的那本书上，嘴唇上没有丁点血色，还在轻微颤抖着。

海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浮现了些许疑惑：“金妮，怎么了？”黑发赫奇帕奇还特意把日记本举到空中展示给她看，封面正对着金妮的脸：“有什么不对吗？这个日记本是我捡来的，难道是你不小心掉的？”

金妮惊醒一般立刻摇头，双手连连摆动：“怎么可能，我并没有一个这样的笔记本。”

赫敏微微皱起了眉毛，海曼却浑然未觉一般冲他们微笑：“虽然外表很难看，但是这本日记非常有意思。走吧，时间不早了。”

金妮有些慌乱地跟他们告辞，迅速跑走了。赫敏瞪圆眼睛转过头看着海曼，小巧的鼻子小幅度地上拱着。

海曼打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拉着哈利先走了。

“金妮最近一直这样子慌乱失措吗？”棕色头发的女孩儿只好转移问话目标。

罗恩听得莫名其妙：“大家不都很慌乱失措吗？何况出事的都是跟金妮关系很近的人，她受了惊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最近已经好了很多了。”

赫敏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海曼刚刚的行为也太异常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打算告诉自己。

霍格沃兹二年级的情人节简直就是一场全民悲剧。梅林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获得者，吉德罗洛哈特教授为他们准备了一些鼓舞士气的小惊喜。

海曼波特不得不在大束大束粉红色鲜花的包围下，吃着他飘满了心形五彩纸屑的意大利面，同时忍受着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喋喋不休的自吹自擂。

当洛哈特教授特意准备的惊喜，友好的、带着贺卡的小爱神——十二个面色阴沉的矮子——插着金色的翅膀，背着竖琴走进礼堂，所有的女生齐齐发出惊喜的叹息声，所有的男生恨不能把脸埋进食物里直到天荒地老。

洛哈特教授兴奋地告诉大家情人节的度过方法，等他把弗利维教授比作狡猾的老狗，并且热情推荐了斯内普教授的迷情剂后，教授席上所有的教师面色都异常精彩。

作为绝对的优等生，有着相当超然的身份地位，在摆脱了波特家乱糟糟的头发后，海曼收到了相当多的贺卡还有配乐情书，不过很遗憾，这种经历并不让人觉得愉快。

特别还是当他有半数贺卡都是站在魔药教室里，接受着蛇王死光，听着一个满脸坑坑洼洼、阴沉无比的矮子用死板僵硬的声音朗诵爱的十四行诗。

也许他会接到更多的贺卡，如果斯内普没有在第六次讲课被打扰后，挥动魔杖将那个大声朗诵的矮子击退了十几米，半个身子都撞进了墙壁的话。

多么漂亮，多么完美，多么干净利落的攻击魔法。海曼一脸赞叹地率先鼓掌，试图说服自己和蔼的斯内普教授的魔杖尖并不是有意对准自己的——巧合，只是巧合。

冷汗悄然滑下，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有哪个矮子还敢第七次踹开门的话，与刚刚同类型的魔法一定会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并且一丁点威力都不会减弱。

在经历过四个月的相安无事后，海曼有预感自己在近期又要惹恼斯内普教授一次，但是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会死在一个这样无聊的理由下，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凄惨到连全尸都不能留下。

赫奇帕奇们惊恐的发现，在情人节当天，海曼波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在课余时间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得到他。

他会在上课前一秒凭空出现，又在下课铃打响后瞬间消失，来无影去无踪，脸色青白，脸颊凹陷，仿佛已经变成了某种擅长瞬移的不死生物。

霍格沃兹人心惶惶，直到有某个考据党拉文克劳站出来说，海曼波特只是在使用时间转换器，虽然看起来随时有猝死的可能，也可以证明他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还活着，也许不安然，最起码还在苟延残喘。

时隔三天后，海曼在室友惊恐的目光中，丢开隐形衣，一头栽进了被子里。他横趴在床上，累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靠食死徒斯内普版格斗特训，年轻的赫奇帕奇已经脱胎换骨，他有把握可以毫发无损地瞬杀三头地狱犬，解决掉一头变异喷火狮蝎的时间可以用秒计算。

长时间的高度精神紧绷让他的脑子快要烂掉一样得疼痛，许多念头一闪而逝，根本没法把握住。

海曼在床上挺尸了半天，才想明白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食死徒的个人素质真的不能小觑，这样程度的特训可以把任何一个正常人逼疯，斯内普却一直神情冷淡，念出的咒语没有丝毫迟疑，即使魔力已经干枯魔杖也依然笔直。

大部分的有声咒夹杂着时不时的无声咒，一个个精彩漂亮的招式搭配让人眼花缭乱，海曼招架已经很勉强了，更别说还击。

让人打得上窜下跳逃亡了好几天，每天两顿饭，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只有间隔的上课时间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活人。

最可恨的是，魔药教授准备了大量的精力魔药，打定主意要逼出他的真本事，海曼叹息连连，就算魔力总量已经差距不大了，想要打败功力高深的嗑药党实在是个很难完成的任务。

事实上在经历过情人节小精灵打扰后，斯内普有火气是很正常的，但是也不至于气急败坏成这样。这样的不人道特训当然不可能瞒过邓布利多校长的眼睛，可是所有的授课教师连个屁也没有放，眼睁睁看着他垂死挣扎。

海曼很想一拳头砸在被子上，但是现在挪动一下手指头都是难以完成的任务，所以只能把头埋在被子里面，眸光冰冷。

又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手笔，不仅是为了培养自己的战斗素养，更是为了拉远他跟斯内普的距离。

惨无人道且不容拒绝的三天地狱特训，足以让任何受害人对施虐者产生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反感，海曼不得不承认自己再想起魔药教授暗沉沉的脸也觉得有些发怵。

因为他最近跟斯内普走得太近了？看来魔药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的合作关系并不牢固，就像自己所想的，斯内普终究是站在莉莉的儿子这一边的。

一个百年来唯一的魔药大师的价值之大，让邓布利多不能够放任斯内普跟莉莉的儿子真正交好。只有两者互相敌视，让老校长在中间作为联系纽带的情况下，他才有机会指使利用斯内普。在一年级的时候，白巫师有意把污水往斯内普身上泼也是这个用意。

就算是老校长的授意，也不可能让他把训练程度加大成这样，最后连斯内普本人也受不了了，嗑药的速度一次次加快，已经在长时间使用大脑封闭术了。

海曼非常无奈，他真的不明白神奇生物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怎么考虑的，又没有天生的M倾向，为什么对扮演坏人、唱白脸这么感兴趣？不仅按时完成上级任务，而且还不遗余力、超额完成。

幸好接下来是周末，他在宿舍老老实实待了整整两天，来平复自己受损的身心，加上充足的魔力滋润，等周末假期结束，海曼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了。

他恢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入有求必应室，拿出未曾使用过的双面镜，输入了自己的魔力，轻声念了一句“卢修斯马尔福”。

时间还算早，外面天色还很亮堂，应该正好是晚饭后喝红茶休闲的时间，但是马尔福先生仍然过了一小段时间才出现在另一端，衣冠楚楚，容光焕发，仿佛刚刚喝下去了一打美丽药剂。

真真是衣华如锦，人美如玉——漂亮确实是漂亮，可是海曼想来想去都没弄明白究竟自己做了什么才让马尔福先生对□他一直兴趣满满。

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二年级生，他只能压抑着自己抽搐的嘴角，满心无奈，满脸通红，满眼惊艳，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卢……马尔福先生？”

“好久不见，波特先生。”卢修斯微微颔首，红唇微启，笑容暧昧，在看清楚对面的人脸后一愣。

海曼迅速低下头酝酿了一下，又迅速抬起头，耳朵和脖子都通红一片了：“确实是很久不见了，马尔福先生。”

这样傻乎乎的回答证明了当事人此时头脑混乱，卢修斯嘴角又翘了一个弧度，张张嘴正要开口询问，就见波特家二儿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留影球：“马尔福先生，我今天打扰您，是因为最近一直有一个困扰。”这个留影球还是科林内科尔被石化的那天晚上，他在医疗翼录下来的。

卢修斯停顿了一下，眉尾轻轻一挑：“愿闻其详。”都这个样子了，还能牢牢抓住谈话的主导，这个孩子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好诱拐。

海曼在留影球中输入了少许魔力，一脸愤怒加迷惑地看着显现出来的影像，眼角余光轻轻投向双面镜那面。

卢修斯面容上的僵硬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旋即就恢复如初，看来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家养小精灵做出来的好事。

海曼心里已经有了分数，迎上对方微冷的目光，仿佛一无所觉：“这只家养小精灵给我和哥哥都带来了许多困扰，我听说家养小精灵是贵族家才有的，也不能够违抗主人的命令，所以我大胆推测它是受有些人的指使来霍格沃兹伤害哥哥的。”

这似乎是威胁。作为躺着也中枪的典型代表，卢修斯骄矜地点头表示赞同，连半根头发丝都没有表现出来他身为被威胁者的愤怒与无奈。

“因为这只小精灵没有穿有家族标志的衣服，我很困扰要怎样才能找出它背后的指使者，后来想到了马尔福先生，”海曼微微侧过头，一派天真纯良，“马尔福家作为顶级大贵族家族，自然是站在正义一边，我想要麻烦您帮我查一查这只叫多比的小精灵是来自哪个家庭的。”

这确实是威胁。铂金贵族一脸的义愤填膺，立刻出声表明立场：“这是自然的，家养小精灵竟然敢伤害小巫师，还是魔法界的救世主，我一定会查明并警告罪魁祸首，给你们兄弟一个交代。”

这是在暗示他，身为罪魁祸首的多比是自己擅自行事，并且也会得到教训。海曼对着他露出放松的笑容：“那就麻烦马尔福先生了。”

透过双面镜的谈话很快结束，卢修斯将那面雕花精致的镜子重新用黑色毛皮包裹好，嘴角有些轻微的抖动。

根据德拉科写信内容来看，哈利波特和海曼波特双双进入医疗翼是在五六个月以前，对方过了这么长时间才联系他，自然是已经弄清楚了大部分事情，现在话说得好听，不过是为了给双方留下脸面。

如果这坏事是他让多比做的，手脚不干净让人家受害者亲属抓住了，这个倒霉也就认了，关键是卢修斯直到前一刻才知道自家家养小精灵做出来的好事，他本人也算是半个受害者。

马尔福家主脸色微沉，打了一个响指：“波比，立刻去厨房把多比给我带过来。”

大耳朵的小精灵立刻出现，尖声应是，又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卢修斯将手搭在下巴上，轻轻磨蹭着，过了半晌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真是奇特，只不过半年没见，不听声音单看脸，刚刚出现在他面前的仿佛是另外一个人，这样的变化可真让人吃惊。

[正文蛇怪与信物]

汤姆里德尔觉得很莫名其妙，也很抓狂，本来自己透露了许多禁忌知识好不容易得到了那个叫做丹尼斯万尼的该死麻种的信任，但是对方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把他忘在脑后，很久没有联系。

十六岁的伏地魔不得不承认，还是像金妮韦斯莱这样的小女生比较好哄骗，面对那个古里古怪的格兰芬多麻种，他的感觉就像一拳头打在空气上一样，连点头脑都摸不到。

金妮韦斯莱向他倾诉了对于哈利救世主波特的仰慕之情，贡献了庞大的生命力，差一点帮助他凝成实体。

丹尼斯万尼从他这里得到了霍格沃兹三条密道，两个秘密房间的信息，学到了三大不可饶恕咒、顶级黑魔法咒语和许多禁忌魔药配方，里德尔趁机吸取的生命力只能刚刚弥补他开放记忆的消耗。

这当然是不正常的情况，对方的灵魂异常稳固纯粹，摆在饥渴的里德尔面前的是一大片湖泊，只可惜是结了冰的，他残留的灵魂能量根本不足以敲破坚冰，获得补给。

过了这么长时间，少年版伏地魔自然觉察到自己被人耍了，先不说对方的兴趣明显偏向禁忌魔法，这样反复的猜忌和不信任根本不会是一个格兰芬多有能耐表现出来的——除非他点背到重新出山不久就碰上了第二代白巫师，一头跟邓布利多一样的变异狮子。

最痛苦的地方在于，对方也没有扔掉他的打算，里德尔在日记本里面待了五十年，耐心是有的，可是密室的计划只施行了一半，不上不下地卡住了，搞得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特别最近这几天，恢复联系后仍然非常痛苦。

他有些神经质的现任主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喜怒不定，反复无常，前一秒春光灿烂，下一刻就疾风暴雨。年轻的伏地魔直觉自己无辜做了某个人的替罪羔羊，也就是俗称的出气筒。

这个认知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他气恼，他抓狂，他暴躁，他忍得心肝脾肺疼，却还得打点起精神，为了那微薄的生命力，卖笑讨好，忍着血泪诱哄这个该死的小鬼头。

一只手拿起了日记本，正在魂器空间里作呐喊状的汤姆里德尔立刻精神一振，瞬间恢复成了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知心大哥哥状态。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因为对方已经把灵魂向他敞开了，只是简单的碰触，生命力就源源不断地传输了过来。

金妮韦斯莱，那个红头发的纯血女孩儿。

十年媳妇熬成婆，终于重见天日，里德尔决定立刻要指挥蛇怪咬死所有的格兰芬多麻种，他的眼睛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红色。

金妮慌慌张张跑回塔楼的动作停住了，脸色苍白的女孩儿转动了一下脖子，活动着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笔记本，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冷笑。

里德尔版金妮打量了一圈周围的布局，大片的金红色不断刺激着他作为蛇类的神经，少年伏地魔一脸无害地拉住一个路过的格兰芬多女生：“请问，你看见万尼了吗？”

“万尼？霍格沃兹学生好像没有这个姓氏吧？难道是别的学院的？”

金妮脸上甜美的微笑有些僵硬，她道谢后转头离开，心中涌起一种不幸的预感。

在度过了在女生寝室两天之后，汤姆里德尔预感成真，他不得不接受了一个悲惨的事实，霍格沃兹在校生根本没有一个名叫丹尼斯万尼的学生，这代表着他从头到尾都被别人戏耍而不自知。

竟然有人从一开始就大概知道他的身份？只有十六岁之前记忆的里德尔不知道主魂当初到底把日记本交给了谁保管，但是有能耐知道这样隐秘事情的学生身份一定不简单。

自己顶着这具身体，这几天大张旗鼓询问一个姓氏为万尼的学生，对方很可能已经发现了日记本不见，并且知道他现在控制着金妮。

发现了却没有告发，是想从中获得什么？日记本版金妮在八楼挂毯和花瓶间来回走动了三遍，迈进去后静静等待了三秒，立刻挥动魔杖关上了门。

入口在门关上的瞬间悄然消失，金妮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红色：“出来吧，自称为丹尼斯万尼的小鬼。”

海曼面无表情把隐身衣掀开了，内芯为龙的神经的魔杖已经笔直地指着他了。

里德尔轻蔑地笑了：“你恐怕也猜出来了，我需要有求必应室某个房间的某个东西，所以才傻乎乎地跟着我进来了，对不对？”

竟然只是一个低年级学生，还穿着赫奇帕奇的袍子，长得相当不错，一点看不出来里面有怎样癫狂神经的内在。里德尔深深看了他一眼：“真可惜，我并没有进入存放东西的房间，而是来到了这里。”

这是一间长长的、光线昏暗的房间。许多刻着盘绕纠缠的大蛇的石柱，高耸着支撑起消融在高处黑暗中的天花板，给弥漫着绿盈盈神秘氤氲的整个房间投下一道道长长的诡谲的黑影。

“这里就是斯莱特林的密室？”海曼歪着头，一指最后面柱子旁边一座和房间本身一样高的、紧贴在后面黑乎乎的墙壁上的雕像，“难道这个就是斯莱特林本人？”

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欣赏那个该死的小鬼惊慌失措表情的里德尔愣住了，他下意识把目光移向了雕像，那是一张老态龙钟的、猴子般的脸，一把稀稀拉拉的长胡须，几乎一直拖到石头刻成的巫师长袍的下摆上，两只灰乎乎的大脚板站在房间光滑的地板上。

该死的梅林的鼻子！里德尔愤怒地立刻把头扭开，这样造型的雕像无论看多少次，也依然在挑战着他的神经。

年轻的赫奇帕奇显然在他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看着里德尔和雕像的目光有了微妙的变化，甚至缓缓后退了半步。

年轻的伏地魔立刻恼羞成怒，他狠狠吸取着金妮的生命力，然后从她的身体中脱离出来，悬浮在空中已经有了人形：“够了，你这个狂妄自大的小鬼头，我要让你知道轻视斯莱特林继承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真的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那你跟你的祖先长得可真不像。”在进来的一瞬间，那种该死的细胞疼痛饱胀感又回来了，海曼还不想立刻开打，所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真诚赞美。

但是很可惜，对面的黑头发红眼睛小鬼一点也没有被赞美后的喜悦，他暴跳如雷，要不是还没彻底凝聚成实体就直接扑过来了：“你给我去死！”

他背过身子对着雕像张嘴，但是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打断。海曼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沉沦在寻找丹尼斯万尼的解谜游戏中好几天的里德尔嘴巴一僵，还是坚持用蛇语说完了口令：“【对我说话吧，斯莱特林，霍格沃茨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个。】”

雕像的嘴张开了，越张越大，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什么东西在雕像的嘴里活动，又从雕像深处向上滑行。不过片刻，一条巨大无比的蛇类已经从雕像口滑了出来，重重摔落在了地板上，密室被震得颤抖起来。

里德尔并没有立刻命令蛇怪进攻，而是站立在它的头上，高高俯视着下面的敌人：“不论你是谁，面对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只有死路一条。”

说的这么好听，结果不还是想要知道？海曼觉得他们需要相互理解，在一个空荡荡的空间里面孤身一人被囚禁五十年，造成心理上的退化可以理解，更何况眼前不是一个正常完整的灵魂，有些缺陷都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他只是保持着微笑：“我的名字是海曼波特。”

这个名字确实有一点特殊的含义，里德尔冷笑了一声：“救世主的愚蠢弟弟？”

海曼默然，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愚蠢的事情，不论是黑魔王，还是黑魔王的得力属下，为什么都非要在前面加这样一个形容词？

不过习惯性想要长篇大论的里德尔及时收住了嘴，恶狠狠说了一句：“【给我吃掉他！】”

闭着眼睛的海曼感觉到蛇类在地面上滑行发出的细微声音，开始猜测是因为对方察觉了自己拖延时间的打算，还是他对丹尼斯万尼的仇恨已经超过了救世主。

身体被缠上了沉甸甸的重物，但是勒得并不紧，根据重量判断蛇怪也没有把身体全部绕上来。

嘶嘶的吐信声在耳边响起，蛇怪巨大的脑袋似乎在绕着他转来转去。海曼没有动弹，他的手中捏着时间转换器，随时准备在危急关头转动指针，回到过去。

蛇怪停顿的时间太长了，汤姆里德尔也已经决出来了不对劲，连连催促：“【快点吃掉他，你在磨蹭些什么？】”

“【斯波尔不能够伤害他，他的身上有萨拉查的味道。】”蛇怪用猩红的蛇信子在他的脸上来回舔舐着，“【拥有另外一半信物的人已经出现了，他并不是斯莱特林血脉的拥有者，萨拉查的传承已经彻底断绝了。】”

海曼在里德尔见鬼的目光下，从袖子里抽出了那根假连翘的魔杖：“【你说的一半信物就是这个？】”

“【那根魔杖在你的手里？！】”十六岁的伏地魔一把抓起金妮的魔杖，一脸狰狞地将杖尖对准海曼的脑袋，“【该死的，这怎么可能？！】”

自称斯波尔的蛇怪扭动着身子，让自己巨大的肢体把海曼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给里德尔以可乘之机：“【两个拥有信物的人不能够自相残杀，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斯波尔不会伤害你的。】”

海曼歪着头正对上里德尔红得发亮的眼睛，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小汤姆，作为以后的合作者，我可以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

汤姆里德尔万分愤怒，在明白对方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当然不打算说实话，但是旁边跟着一条傻瓜蛇怪，秉承着对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崇高信仰，随时准备在他语焉不详的时候一尾巴抽飞他。

海曼听完中途插曲无数的叙述后，终于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里德尔，若有所思地点头：“【也就是说，想要打开斯莱特林其他的密室，一共需要三个条件，拥有斯莱特林的戒指，他生前使用的魔杖，以及他本人的血脉？你满足了两个条件，但是当初却被这根魔杖拒绝了？】”

里德尔冷笑着撇过头去。他原本以为就算不是他本人，也会是他的某个后代得到魔杖的承认，最终继承祖先的一切，没想到莫名其妙让一个波特捡了便宜。

海曼没有在意他，转过头很淡定地逗弄着巨大的蛇怪：“【斯波尔也会听我的指挥吗？】”

“【在一般情况下是的，但是当你们两个的命令有冲突的时候，我就只能谁也不听了。】”蛇怪摇晃着大脑袋，似乎有些头疼，“【萨拉查在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情况，我只好自己看着来。】”

里德尔听到最后一句立刻被点燃了，他一把抓起了海曼的衣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如果有人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他就拥有了继承霍格沃兹城堡的资格——因为你横插了一脚，我们全都失去了继承权！这座城堡只能够归那个该死的白胡子老头了！】”

“【霍格沃兹不属于任何在职校长。】”海曼跟他对视，“【最起码我们加在一起还能打开大部分斯莱特林的密室。】”

里德尔像是被烫了一样松开了手，这个打击比他明白霍格沃兹永远也不可能姓伏地魔还要大，想到要跟这样一个神经病绑在一起不知道多少年，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被金妮打开过。

海曼把漂亮话说得无比好听，有邓布利多在，他们谁都没有办法明目张胆地打开斯莱特林其他密室，还需要静静等待，活活耗死那个老头子，胜利就在前方。

换句话说，在他们探索完所有的斯莱特林密室之前，还需要老老实实通力合作。

“【鉴于你有胡编乱造、坑蒙拐骗的前科，作为诚意的表示，你需要把金妮韦斯莱还给我。】”

——究竟是谁有胡编乱造、坑蒙拐骗的前科？黑眼睛对上红眼睛，里德尔按住了弹跳不住的额角，语气中满是恼怒：“【我需要大量的生命力，甚至还需要完整无缺的灵魂作为滋补！我一定要完全吸干这个纯血！】”

“【我这里有很多完整的灵魂。】”海曼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缩小了的包裹，放大后摆在了地上。

里德尔眉头一挑，不相信这个人能这么傻，轻而易举就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双手奉上，不过他矜持地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看看成色。

一瓶子的八眼巨蛛灵魂，一瓶子的八眼巨蛛灵魂，一瓶子的……

海曼遗憾地看着一大包珍藏在地上被摔得粉碎，而他似乎喜怒无常的合作者已经开始五官移位。

“【你需要人类的灵魂？】”海曼试探着问道。

“【难道你不知道人的灵魂跟不同种类的灵魂不能够互相融合？！】”面对一个对三大不可饶恕咒都很感兴趣的学生，里德尔没办法说服自己，对方这个涉及到灵魂魔法入门的常识性错误会是因为无知。

残缺的灵魂确实对人格有不可逆转的损害，海曼觉得对于这个合作伙伴自己需要再斟酌一下：“【我还以为蛇类都比较喜欢吃蜘蛛。】”

斯波尔扭动着身体对这句话表示了最高级别的赞同，但是另外一位旁听者拿着魔杖的手都在抖动，看起来似乎想要乱甩阿瓦达索命咒。

作为一名千年蛇怪，斯波尔表示它可以勉强把身体缩小到孩童手臂粗细，海曼拍飞想要随身携带蛇怪的里德尔，为了防止邓布利多发现什么，还是老老实实让它待在密室里。

养蛇怪的成本非常高，特别还是一只饿了一千年的蛇怪。三天后，海曼游荡在禁林里，已经很难看见蜘蛛了，听海格的哭诉，似乎蜘蛛首领带着后代投奔远方了，而他在短时间内还没打算挑战禁林最深处。

幸亏斯波尔仍然保持着蛇类的优良传统，在喂饱了它后，不出意外，直到海曼死之前都不用再为宠物饲料问题发愁了。

海曼在不情不愿的里德尔帮助下稍稍篡改了红头发受害者的记忆，金妮被灌了精力魔药丢回了宿舍。

在再也没有了石化攻击事件后，霍格沃兹小巫师们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即将到来的期末考上，很难说两件事哪一件对他们的心灵打击更大。

虽然输掉了魁地奇比赛，但是斯莱特林仍然在今年成功夺回了学院杯，当面对着其他学院的共同抵制时，这个学院表现出来的紧密团结确实让人大吃一惊。

海曼和赫敏分别卫冕了他们的年级一二名，罗恩收到了科林买的新魔杖，哈利还在为自己的蛇佬腔苦恼，不过大部分人已经选择淡忘这件事了。

在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吉德罗洛哈特教授被发现只着内裤被倒吊在天文塔塔楼上，脸色惨白如同死人。

海曼看着前面尖叫的一大片女生，对日记本的杀伤力很满意。唯一让他意外的是，传说中情人无数的伏地魔年轻时竟然纯情到没敢把衣服全扒光的地步。

“梅林啊，我们接下来的两个月难道只能面对着达利的脸度过？”哈利咬着甘草棒，看起来痛苦万分，“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像去年一样住在宾馆或者罗恩家？”

海曼拆开一包苹果饼：“因为妈妈的血缘保护魔法。”

罗恩小心地将口袋里活动着的老鼠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没有关系的，我和赫敏都会记得给你们打电话的。”

海曼低下头轻笑了一声，眼角余光正好看到了那只肥肥的灰色老鼠低着头抱着一片生姜蝾螈饼干在啃。

斑斑？

[正文暑假（上）]

有了去年的惨痛经验，到了今年暑假，德思礼一家对待波特兄弟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除了达利惊恐的尖叫和三个人看怪物的目光，两方人马基本可以相安无事。

哈利咬着羽毛笔正趴在桌子上，快速浏览着巴希达巴沙特所著的《魔法史》，为他的假期作业《十四世纪焚烧女巫的做法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收集资料，就看到海曼推门进来。

“玛姬姑妈要来这里住一个星期，在我们生日期间。”海曼躺到床上，晃动着两条腿将拖鞋踢开，自从经历过斯内普版特别格斗训练，他珍惜每一秒能够跟床亲密接触的时光。

哈利惊讶地叼着羽毛笔抬起头来，想到那个喜欢指着他们鼻子挑不是的老女人，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梅林啊，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她真的要来这住一整个星期？”

海曼懒洋洋地斜视着他：“不用害怕，哈利，我们跟两年前完全不同了。她要是再敢往我们的餐盘子里装狗粮，我就让她自己全都吃下去。”

“你不这么做她也不敢了，因为她欺负完我们第二天就发现，她所有的狗全都变成了耗子。”哈利想起这件事来仍然很想笑，不过转念一想，又变得有些严肃，“海曼，我觉得我们不能老是这个样子对待德思礼家，如果我们有了力量就使劲欺负他们，我们跟当初的他们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海曼坐起身翻了一个白眼，人生最开始的几年，因为感觉到费格太太的监视还有两人体内的神奇力量，觉得事情会有后续，海曼一直都强忍着德思礼家的打骂，早就忍了一肚子鸟气。

按照他的性格，有人敢伤他一个手指头，他能断掉别人十根手指头作为回报，要不是哈利在一边看着，海曼绝对不会这样手段温和。

“就算战争都是反人类的，也总有非正义侵略战和正义反击战的区别。我们也没有主动欺负他们，只是被动反击。”海曼耸了耸肩膀，“你看，今年刚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足够抵偿两个生活在碗柜里、天天吃不饱的孩子十一年的抚养费了，更何况我们一直作为家养小精灵天天没命的干活，我们已经不欠他们什么了。”

现在他的钱包空空如也，就是为了跟德思礼家把恩情还清，能用钱来摆平的事情，总好过人情债压在头上。

哈利想了一会儿，觉得他的话说得怪怪的，似乎是歪理，可是又找不到哪里不对，只能迟疑着点头。

小孩子就是好诱拐。海曼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罗恩和赫敏来消息了吗？”

“我们通了几次电话，不过弗农姨夫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还骂我不应该把家里的电话号码随便告诉，呃，像我们一样的人。”哈利从抽屉里掏出几封信，还有一张报纸照片，展示给海曼看，“罗恩家中了大奖，现在在埃及，赫敏已经去了法国。”

海曼接过来随意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他对旅游兴致缺缺，作为一个宅控，他一直觉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走马观花看风景上，还不如缩在家里好好睡上一觉。

有敲打窗户的声音传来，波特兄弟转过头去，看到一只没有见过的猫头鹰脚上绑着一个大包裹等在外面。

“好像是霍格沃兹的公共猫头鹰。”海曼拿下包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松子喂给猫头鹰，制止了哈利想要打开的动作。

他把包裹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恶咒的魔法波动后才动手拆开，里面是两本漂亮的有绿色封面的书，上面印着金色的书名：《妖怪们的妖怪书》。

两本书都在剧烈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掌控，海曼丢了一本给哈利抱着，自己侧过身子把另一本书压在地上，手掌紧贴书籍封面，低声念了一长串咒语。

那本嚣张无比的书立刻就像蔫了的白菜一样安静了下来。海曼从呆愣住了的哈利手中拿过另外一本已经开始撕咬他袖子的《妖怪们的妖怪书》，故技重施，再将两本书用绳子牢牢捆了起来。

哈利直到他把书本塞到箱子底下，才回过神来：“海曼，你竟然敢在假期使用魔法？”

“不使用魔杖就可以了。”海曼笑眯眯地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哥哥，“只不过无杖咒会减弱施法的效果。”

“你已经可以使用无杖咒了？珀西跟我说过这是非常难做到的。”哈利咧开唇角笑了，真心为他高兴，“怪不得所有的教授都在跟我们夸奖你！”

海曼不置可否，从包裹里面拿出来了海格写的信：“来，先看看我们的老朋友说了些什么，没头没脑的送来这样可怕的礼物，真像是海格的作风。”

纸条只有短短的两行，两个人很快看完，抬起头来对视了一眼。哈利皱着眉头有些疑惑：“我们下个学期需要用到这种东西？”

“也许是保护神奇生物课课本。”海曼饶有兴趣地挑着眉角，“我们今年一定换了一个老师，凯特尔伯恩教授往年一直都会为三年级学生选择《神奇生物在哪里》的。”

哈利张张嘴，正想说什么，下面突然传来佩妮姨妈的尖叫声：“赶快下来扔垃圾！”没有称呼，那么一定是在叫他们，因为自从去年后德思礼一家既不敢再叫他们“不知道感恩的小杂种”，也不愿意直接叫“哈利”和“海曼”，就干脆不叫或者用“喂”来代替。

适当的家务活动可以起到轻微的锻炼身体与增强体能的作用，海曼眼波一闪，冲哥哥笑了笑，自己抢先一步下去了。

他在佩妮姨妈暗含警戒的目光中提起两大包垃圾，就要放到门口。

“扔到街道尽头的垃圾箱去，负责这一片卫生的垃圾车坏掉了，这个月第三次了，短时间内没法来挨家挨户收垃圾了。”佩妮姨妈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后仰，仿佛他是一个肮脏无比的臭东西，比她的垃圾更让人难以忍受。

当然坏掉了，作为暗中下黑手的破坏公物者，海曼并没有在意，点点头后提着垃圾向外面走，他在回过身关门的时候，看到电视上正在播放囚犯逃跑的新闻，德思礼家新买电视屏幕上那个头发肮脏脸颊凹瘦的男人正把双手紧紧抓着铁栅栏，奋力想要探出头来。

“【玛姬姑妈是谁？难道你们曾经被一个肮脏的麻瓜欺负？】”刚走出一小段路，耳边就传来了“嘶嘶”的声音，承载伏地魔一小片灵魂的笔记本就紧贴在他的胸前，“【看看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狗粮？嗯？】”

海曼坦然自若，他一点也不觉得在尚且弱小时吃点苦头是什么坏事，这会在以后成为变强的动力：“【一个愚蠢的女人，你如果饿了，可以放心吃掉她。】”

里德尔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中满是愤怒：“【我需要的是纯净而饱含魔力的巫师灵魂，与其吃掉这种东西还不如去啃那些丑陋的蜘蛛！】”

海曼闻言很可惜地低头扫了一眼胸前的衣服，这个日记本真是不好养，挑食挑成这样，在假期里遇不到巫师，在霍格沃兹时又到哪里去找小巫师让他吞噬呢？像去年一样，里面石化几个人学校都面临着被关闭的危险。

“【就算不完全吃掉灵魂，我现在也急需大量的生命力，凝聚实体在不断消耗我的力量。】”里德尔咬了咬牙根，他经常跟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贵族们打交道，却第一次见到了光拿钱不办事的无赖，“【我残留的力量也许已经不够坚持到教你学会摄魂取念了。】”

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海曼叹了口气：“【汤姆，被你吸取生命力虽然不会导致死亡，却会损害寿数，我希望你明白，我是不可能把哈利喂给你的。】”

“【我只吸一点点！一点点！】”年轻的伏地魔愤怒叫嚣着，日记本在海曼的怀里剧烈抖动起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等价交换？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合作最基本原则？】”

海曼闻言很意外地低下头，将垃圾投入垃圾箱：“【这些名词你从哪里知道的？难道你竟然跟着弗农姨夫看了每天六点的财经节目？】”

日记本瞬间消沉了下去，安静如同一个最最普通的笔记本，里德尔好半天才干巴巴地辩解：“【我太无聊了，看着麻瓜电视起码我还可以一边看一边嘲笑他们的无知。】”

——然后从无知的麻瓜身上学到新知识？海曼微微一笑。

“【电视上那个黑头发的囚犯你认识吗？我感觉那个人怪怪的，新闻中说起逃犯不至于这样语焉不详，连从哪里脱逃都没有提及。】”海曼换了一个话题，每天只有这么短的时间能够避开哈利，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讨论这样无聊的事情上。

里德尔重重“哼”了一声，声音中极尽讥讽之能：“【我也许不认识他，但是他一定会认识我——看看他糟糕的精神状态，身上还拥有魔力，只有阿兹卡班才能把一名巫师折磨成这样。布莱克在巫师界可是有名的纯血贵族。】”

十六岁的伏地魔确实不认识这样一号人物，但是一个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还有毅力和能力逃出来的，很可能是他最忠心耿耿的食死徒。里德尔很满意，看看邓布利多手下那群嘴巴永远比脑子快的蠢货，食死徒的素质就是高。

“【他不会认识你的，就算他是食死徒，也只会认出你以后那张蛇脸。我听说伏地魔从霍格沃兹毕业后不久就已经毁容了。】”海曼说完抬手将又开始神经性抽搐的日记本按住，加了一个禁锢魔法。

他推开了门，德思礼一家其乐融融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大声抨击着无用的英国农业和渔业。

海曼直接走到了楼上，哈利听见开门声立刻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他的绿眼睛闪闪发亮：“海曼，你看这儿，刚刚收到了霍格沃兹来信，三年级学生获准访问霍格莫德村，不过需要由父母或监护人签字的同意书。”

“你是说弗农姨夫？”海曼一下子就笑了，往床上一趟，懒洋洋地眯起眼，“绝妙的主意，在我们威胁要再把他变成了火鸡后，他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哈利举着同意书有些无奈：“我们不一定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可以和他好好谈谈。”

海曼看着他的目光中满含怀疑。

碧眼睛小狮子自己说着也有些不确定：“……比如，他给我们签字，我们……呃……在玛姬姑妈来的时候好好听话？”

“还是变成火鸡简单一些。”海曼说完冲哈利摆了摆手，“我开玩笑的，你下去和他说吧，只签你一个人的就可以了，我不是很感兴趣。”

“那是全英国唯一的巫师聚集地，我听乔治和弗雷德说，霍格莫德村有许多有意思的店铺。”哈利仍然举着同意书想要说服他。

海曼翻了个身，仰头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哈欠：“蜜蜂公爵和三把扫帚我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大部分外出学习结束后，带队教授都会领着学生去一次。”

把一整个星期三下午的时间花在聊天逛街买东西上？这是对人生时光红果果的浪费，海曼确实对此兴致缺缺。

就算装在了一个年轻的壳子里，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无趣乏味的老男人。海曼这么想的时候，脑海中浮现了魔药教授那张冷漠刻板的脸和一成不变的黑袍子。

他嗤笑出声，在哈利无奈地出去后，将日记本掏出来，屈指弹了弹封面：“【再忍一忍，等快开学时，我会找机会去翻倒巷一趟的，那里面凭空消失个把巫师不是什么大事。】”

第二天早上，当波特兄弟下楼吃早饭时，电视里又在播放关于逃犯西里斯布莱克的新闻，最近一个星期，这个脸庞瘦削的罪犯出镜率已经直逼国家首相。

海曼给自己拿了两片吐司面包，慢条斯理地在上面抹上果酱。弗农姨夫一直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他，海曼在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好心情地冲他露齿一笑。

肥胖的中年男人反射性地哆嗦了一下，短脖子上满满的肥肉也跟着颤抖起来，他的声音又粗又响，带着一戳击破的凶狠：“臭小子，记住了，在玛姬来做客的几天内，我不想看到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任何——任何！”

哈利张嘴想要说话，海曼已经先一步开口：“也许您更需要先征求一下姑妈的意见，只要她不愿意我们之间发生不愉快，那么哥哥跟我都不会自讨没趣。”

“玛姬并不知道你们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弗农姨夫咬紧牙根挤出来一句话，哈利可以清楚看到他胖脸颊两侧爆出来的青筋，太阳穴那里也有一根血管在跳动。

“那并不是她放狗咬我们的理由。”海曼转头正对着惊慌失措的达利表哥，“如果我再看到姑妈的狗追着我哥哥咬，我不介意把她的宝贝侄子变成她最喜欢的宠物狗类型——比如一只可爱的叭喇狗？我记得姑妈说过她家里养了三条。”

弗农姨夫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如果你敢，永远别想我在你们的霍什么同意书上签字！”

“那我亲爱的表哥只能一辈子摇晃着一条狗尾巴了。”海曼坦然对上他愤恨的目光，笑得眉目弯弯，“开个玩笑罢了，我们会很听话的。”

显然谁都知道这不会只是一个玩笑，弗农喘着粗气站了好长时间，才愤愤转过身去，拉开前门，再使劲关上，他使的劲儿那么大，以至于门顶上玻璃都掉下来一块。

佩妮急忙拉着儿子跟着丈夫跑了出去，生怕再在这个房间待一秒，那可怕的事情就会降临到他们消瘦听话的心肝宝贝上。

“哈利，你看，”海曼指着空荡荡的屋子，对着有些愣神的哥哥眨了眨眼，“你是愿意像以前那样，我们挨了打在背后一边哭一边骂他们，还是欺负了他们，然后让他们在背后一边叫嚷一边骂我们？”

他嘴角的微笑平和安然，眼中波光潋滟，一片温和无害，整个人看不出一丝棱角：“许多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人们总是要选择更好的生活。”

[正文暑假（下）]

海曼给自己的假期作业点了一个句号，停顿了一下，掏出了那本笔记本：“汤姆，哑炮的灵魂对你有用处吗？”

里德尔的反应比平时受刺激时还要激烈，日记本的纸都有了微微的扭曲，页脚上翘着，显示出来的字隔了好几张还能够看到：“哑炮？！你竟然敢在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面前提起哑炮？！你竟然敢在斯莱特林继承人面前提起哑炮？！还是想让我吞噬一个哑炮？！”

“难道在你们眼中，哑炮比麻种还要糟糕？”海曼的笔尖停下了，因为他没有办法继续写下去。

日记本开始剧烈抖动起来，片刻后冒出来了满满一页的字迹，每一个字都比平时大了两倍，每一笔都龙飞凤舞加群魔乱舞，如同执笔者痉挛的神经：“别说是麻种，哑炮甚至比麻瓜还要糟糕！他们简直是巫师的败类，是梅林子孙的耻辱！等我统一了魔法界，第一件事就是送所有的哑炮去亲自跟梅林忏悔！”

海曼沉默了一会儿，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大致弄清了切片版少年伏地魔的精神状态。

暴躁易怒，纯血论至上，满脑子都是斯莱特林密室和蛇怪，有时还妄想地毯式搜寻有求必应室，跟另外一个还不知道在不在里面的魂器求合体求抱对。

这两年跟以哈利为首的格兰芬多三人组打交道，或者说擦屁股的经历，已经充分告诉了他，在挑选同盟的时候务必要谨慎小心，一旦轻率行事，带来的很可能是一辈子的悔恨莫及。

——是因为黑魔王第一次尝试制作魂器时切下来的灵魂太少，还是十六岁的伏地魔思想还不够成熟？也许另一个魂器的情况会好一点？

海曼看着手中的黑色封面日记本，若有所思。

看不清外面情况的汤姆里德尔反射性颤抖了，他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这种感觉他在最近已经体会过无数次了——该死的，这个波特家的小王八蛋难道想过河拆桥？！

黑暗状态一开始启动，阴谋论服务器一开始运行，里德尔迅速恢复了冷静，日记本上出现的字已经变回了平时的条理分明与优雅清秀：“海曼，我的意思是，像哑炮这样最底层的生物，不值得我们在上面浪费时间。如果你确实需要的话，我可以去试试，毕竟他们身上仍然存在着魔力，只是没有办法使用，从这一点上说，你的猜测也很有道理。”

海曼看着上面寥寥几行字体，心中的遗憾更深了。凭借几句好话就想让他遗忘先前的失态和发疯？这个本子不仅自身智商不高，对他人的智商评估也有致命失误。

不过这样也好，他又不是忠心耿耿的资深食死徒，没必要致力于寻找一个可以与伏地魔巅峰时期的冷静睿智相比肩的魂片，事实上，如果日记本在合体为完整灵魂后还是只有这种程度的智商，对他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里德尔忐忑不安地瞪着空间中的混沌出神，他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行足可以挽回一定的分数，但是为什么不好的预感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浓烈了呢？

玛姬姑妈在德思礼家住的这一个星期，除了她跟她的那只脾气很坏的老叭喇狗利皮，以及海曼波特外，其他几个人过得都不怎么自在。

哈利担忧着他的同意书，德思礼一家生怕达利将要顶着一条狗尾巴开始下学期的功课，都小心翼翼回避着可能发生的冲突。

海曼一点也不明白自己的姨妈一家为什么对他比如蛇蝎，比起只是口头上威胁的波特家幼子，哈利可是在第三天晚饭时炸掉了玛姬姑妈的酒瓶。

——如果母狗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小狗也必定有什么地方不好。

——你是一个肮脏卑贱的□的儿子，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跟侍卫通奸才生下了你。

海曼放下刀叉，看着对面那个又在夸夸其谈的胖女人，黑眼睛深不见底。他很能理解哈利此时的感受，因为自己的至亲被人空口诬赖而产生的愤怒可以把任何人的自制力消磨殆尽。

只是理解归理解，现在的他再也找不到这样浓烈激昂的情绪，彷徨无助被人围在中间谩骂的景象也再也不会发生。

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干净嘴，海曼拉着捏着叉子不出声的哈利离开了餐桌，站在稍远一些的厨房，开始清洗盘子。

玛姬姑妈还在高谈阔论，话题从狗转到了人，她冲着达利眨眨眼睛：“你会长成身材正常的男人的，达力儿，就像你的爸爸一样。哦，弗农，我还想要一点白兰地……”

“喏，像这两个……”她把脑袋向着厨房的方向一扬，一张大脸已经变成了大醉后的紫红色，“这两个有一副卑鄙自私、比正常人要小的样子。狗就有这种情况，去年我就叫富布斯特上校淹死了一条狗。那是一条像耗子一样的小东西，弱，发育不好。”

哈利紧攥的右手在剧烈颤抖。

“这都是由于血统不好，那天我就是这样说的，坏的血统会表现出来的。我不是在说你家庭的坏话，佩妮！”她用她那像小铲子一样的手拍拍佩妮那瘦骨嶙嶙的手，“但是你的妹妹是坏家伙，她出身于最好的家庭，然后她跟一个饭桶跑了，其后果现在就在我们眼前。”

海曼一把握住了哈利高高扬起的手，明目张胆地抬手指着那个臭虫一样陷在椅子里的女人，口齿清晰一字一顿念出了一串咒语：“塔朗泰拉舞——”

“这个小鬼脑子出了问题？他胡言乱语一通在嘟囔些什么？”玛姬举着酒杯转头问目瞪口呆的弟弟。

她不明白，不代表其他人不明白，弗农姨夫立刻大吼了一声：“不——”身子往前一扭，就要扑过来。

海曼随手一个除你武器把人重重击飞，然后拉着哈利往后站了一步。

玛姬姑妈屁股下面的凳子脆响一声，碎裂得彻彻底底。她本人以一种及其怪异的姿势站了起来，顷刻间就手舞足蹈起来。

她就像是得了狂犬病的肉用猪一样，噼里啪啦动作着，全身的肥肉都在跟着颤抖，脚步每一次落下都会带来地面隐隐的震动。

“干得好，海曼！”哈利高声喝彩，一点也不为他的霍格莫德村同意书担心了，如果不是担心会被霍格沃兹开除，不能再使用一次魔法，他现在也恨不得抽出魔杖给这个女人来个门牙赛大棒。

弗农挣扎着爬起来，他那一下摔得可不轻，看着放声尖叫的姐妹，隐忍了好几天的火气一下子就冲头而出：“该死的小混蛋，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海曼懒洋洋看着他，挥舞了一下手臂，德思礼姐弟开始了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双人版塔朗泰拉舞，木质地板震动得像是有一百只巨怪在整齐划一地奔跑。

海曼及时补加了一个静音咒，然后慢吞吞转过头，冲着惊恐的一对母子露出无害的微笑：“晚安，佩妮姨妈，达利表哥。”

“【如果我是你，用出来的绝对是钻心剜骨，而不是见鬼的塔朗泰拉舞。】”里德尔阴郁地开口，声音中不加掩饰的阴冷杀意第一次让海曼觉得他跟主魂的差距也许没有那么大，“【我的理想根本没有错误，卑贱的麻瓜早就该灭绝了，他们一点也不需要保护。】”

按照两人之间的仇恨值，自己被人骂了，这位显然应该背后偷笑才是，绝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对了，汤姆里德尔是在孤儿院里面长大的……

海曼弯了弯嘴角：“【我的无声咒还达不到这个程度，难道我要使用魔杖然后带着你一起被被打入阿兹卡班？】”

“【阿兹卡班不让夹带，我完全可以抛弃你之后另外寻找一个傻瓜，魔法部的官员都不够聪明。】”里德尔鄙视什么都不懂的魔法界外星人。

海曼没有答话，他弯下腰把垃圾放进垃圾桶，缓缓转身，感觉到那道视线仍然紧盯着自己。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从刚刚出门就一直存在。

谁，？他的手垂在大腿两侧，左手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夹住上衣脱落的线头轻轻一拉，衣服往外一鼓，日记本顺势掉落了下来。

海曼懊恼地一拍脑袋，弯下腰去捡，侧头将自己略微有些松散的鞋带解开，重新系了一遍。借着这段时间，他已经看清楚了那道复杂视线的主人。

一只瘦骨嶙峋，毛发肮脏纠结的大黑狗伫立在垃圾堆不远处，嘴巴里叼着一块腐烂了一半的面包，呆呆地看着他。

这个距离，对方是听不到刚刚他说出的低沉蛇语的。海曼很自然地起身，径自向前走去，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回身关上了德思礼一家的房门。

时间已经不早了，天色微暗，哈利还趴在桌子上纠结他的论文，见他进来慢吞吞开口：“玛姬姑妈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在大叫都是佩妮姨妈提供的酒太好喝了，她喝多了，才睡了一整天。”

“当然，我没有忘记施展一忘皆空。”海曼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

哈利咬着笔转过头来：“那你为什么不顺便消了弗农姨夫他们的记忆？他今天一醒来，要不是顾及着玛姬姑妈在，都能扑上来掐死我。”连跳一整个晚上的塔朗泰拉舞，显然不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他不敢。”海曼轻笑了一声，“继续写论文吧，这篇是必交作业。”哈利乖巧地点头应是。

海曼趴在床上打开了笔记本：“汤姆，你知道分辨巫师的阿尼马格斯变形的方法吗？”

“说了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伏地魔。”里德尔显然不打算配合，丢下一句话就没了下文。

海曼挑了挑眉毛，本来经历过为时六天的姓名纠纷后，年轻的伏地魔对这个名字已经被迫无奈接受了，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一句——直接说你不知道就好了，多写这么多字干什么？

今天看到的那只大黑狗，显然不可能是真正的动物，那样人性化的语言，并不是狗的大脑能够承受的。瘦骨嶙峋毛发肮脏的大黑狗，形象跟最近那位在电视上频繁出现的人物有几分相像。

海曼已经能够确定那位西里斯布莱克是一名从阿兹卡班逃离的巫师，还很可能是一名资深食死徒。因为从今天早上起，周围凭空多了很多的魔力波动，恐怕是魔法部安排来保护他跟哈利的。

只不过，从它的目光中并没有感受到恶意——难道黑魔王灵魂碎片在他身上的事情已经被传得人尽皆知到连一个被关了十二年，最近刚逃出来的食死徒都一清二楚了？

还是黑魔标记对黑魔王碎片有反应？海曼摇了摇头，很快把这个猜测压了下去，期末考试时，斯内普面对着身怀不知道几分之一黑魔王的他并没有特殊反应。

要验证对方对他有没有敌意其实并不难，海曼把装死的日记本合上，面对着外面暗沉沉的天色露出一个微笑。

[正文劫道四人组]

在德思礼一家退避三舍后，海曼波特仍然保持着每天傍晚外出扔垃圾的习惯，他连着几天都在路边碰到了那只肮脏不堪的黑狗，在第四天的时候弯下腰摸了摸它的大脑袋，在第五天的时候开始给黑狗投放食物。

当他第一次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牛肉干的时候，那只黑狗四肢趴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大滴大滴落着泪，不时呜咽出声。

海曼若有所思，极尽温柔地抚摸着它嶙峋的身体，寻找着断掉的骨头和筋脉，伤的并不重，可能是在垃圾箱里翻找食物的时候被人嫌讨厌抬腿踹的，真正影响健康的是长时间的疲劳和饥饿。

也许还有少许的心理问题？海曼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触动了一条大狗的敏感神经，它赖在地上含着一块肉干，默默流了好一会儿泪，才慢吞吞爬起来，一转头就跑掉了。

黑头发的赫奇帕奇抓着满手的肉干，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略微有些头疼。幸亏周围在暗中监视他行为的都是里德尔口中的“愚蠢的魔法部”人员，否则换了邓布利多来，这样过于人性化的举动必定会穿帮。

他回到德思礼家，罗恩已经给哈利写了信来，上面讲明布莱克是一名巫师，刚从阿兹卡班逃出，他可能是个危险人物，让哈利多加小心。

海曼接过信沉吟了一下，提笔给斯普劳斯教授写了一封信，详细询问了西里斯布莱克此人的生平事迹。

赫奇帕奇院长的回信迟来了很久，直到假期结束前一个星期，海曼才收到了一封语焉不详、暗示颇多的信件。

因为担心他和哈利会热血冲头，自己朝枪口上撞，傻乎乎去追捕害死父母的凶手西里斯布莱克，斯普劳斯教授说话吞吞吐吐，许多事情都一笔带过，不过这也给了海曼足够多的线索。

西里斯布莱克同詹姆斯波特在霍格沃兹求学期间，是铁打的好哥们，亲密得如同一个人一样？

现在时间是半夜，哈利已经溜出去在废弃的操场上练习魁地奇了，海曼回过神来，一抖手，将信件烧得干干净净，丁点不留。

这里面恐怕有蹊跷，他屈指缓缓在桌子上敲击着，作为一个资深猜忌病患者，他想的当然不是情比金坚之类的鬼话，布莱克看他的目光确实没有丁点杀气，反倒满含着愧疚。

斯普劳斯教授不肯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可是有一个人一定可以，不过要从对方嘴巴里敲出来关于情敌加死敌詹姆斯波特的消息，恐怕挑战性大了一点点。

……一点点。海曼掏出笔记本：“汤姆，把你放在身上能够抵御食死徒发出的恶咒吗？”

对方继续装死，没有回答。没有回答，也就是不能。

除了充当聊天器解闷，这个破本子究竟有什么用呢？海曼捏着黑皮笔记本沉默了一下，还是把它贴身收好。在没有找到另外一个乖巧一点的黑魔王切片前，还是留着以防万一吧。

海曼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背着背包冲自家哥哥露出微笑：“哈利，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你干什么去，又跟着教授们出去？”哈利的视线落到他胸前挂满的叮叮当当的饰品上，“这些是什么东西？”

防护性炼金制品，来自大小马尔福的友情支援，可以抵抗40%的恶意攻击性魔咒。海曼一脸随意地扯了扯挂饰，避重就轻：“找一位教授有些事情，你照顾好自己。”

两人就此分别，海曼徒步来到蜘蛛尾巷十九号，敲响了房门。他站的距离有些远，虽然让敲门的姿势显得有些奇怪，但是可以确保他有能力躲开门□来的任何魔咒。

让他意外之处在于，斯内普虽然过了一会儿才打开房门，但是看着他时神情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没有太多的厌恶。

有了上一次被打扰的教训，斯内普已经在房子里加了静音咒和气味隔绝咒语，海曼在一开始什么都没有闻到，此时一吸鼻子，除了某种魔药特有的味道外，却闻到了浓重的白兰地酒味，以及……淡淡的紫罗兰花香味。

有客人？他记得这种味道在去年闻到过一次，是卢修斯马尔福身上的。传闻中这两个人是好友，看来不假。

虽然勉强让人进了屋子，斯内普也没有把他领到楼上，反而自顾自在椅子上一坐，冷笑了一声：“是什么让波特先生觉得打扰他的魔药教授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不是波特家的家养小精灵，没有必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为您待命。”

屋子里面没有人，也没有坩埚，看来大马尔福先生待在二楼，和一锅正在熬制的狼毒药剂在一起。

海曼很自觉地保持站立状态，不着痕迹地朝角落里移动：“您说笑了，斯内普教授，我今天来，是由一件事情要向您请教。”

“霍格沃兹教师守则上并没有规定，魔药教授需要在假期回答他的学生愚蠢无知的提问。”斯内普说话的时候微微垂下头，有些油腻的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大半的面容，海曼只能看到他冷厉的嘴角弧度。

对方今天心情很不美丽，因为西里斯布莱克逃狱？黑发赫奇帕奇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想问问您，当初我父亲……”

话说到一半，斯内普迅速抬头，眼中射出了憎恨的光芒，海曼若无其事继续下去：“和西里斯布莱克是不是上学时期的好友？”

“你的父亲，那个极其傲慢的蠢货？”斯内普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笑脸，“波特，你浆糊一般的大脑终于指挥着你问出了一个十分精彩的问题，对于你的父亲是什么德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魁地奇球场上一点小小的才能也让他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和朋友们、崇拜者们到处高视阔步，这其中就包括了同样蠢不可及的西里斯布莱克。”

海曼将目光下移，发现斯内普黑袍子下的手都在颤抖，哪怕他此时已经用上了大脑封闭术。

波特家幼子犹豫了一会儿，觉得对方情绪不稳定，身上的酒味也非常浓重，还是终止这个话题比较好，否则今天很可能闹出人命。

引导着斯内普回忆霍格沃兹求学期间跟劫道四人组的纠纷，很可能会引起对方过于强烈的仇恨感。

斯内普熬制魔药的材料都极为珍贵，海曼眼馋已久，却暂时还没有打算跟它们混在一起被熬成一瓶瓶颜色和味道都很诡异的东西。

所以他只是保持微笑，等魔药教授愤怒地说完一串接一串的长句后，才弯腰行礼，表示感谢：“非常感谢您给我提供的消息，今天打扰了。”

斯内普冷冷看着他转头离开，在海曼的手已经触摸到门把手时，才突然开口：“波特！是哪个犰狳类似物告诉你的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这个消息？”

“是斯普劳斯教授。”海曼一脸自然地转过头，成功看到了魔药教授活吞了苍蝇一样古怪难堪的表情。

——那群脑子被甘草棒搅成一团的蠢货教授，这种东西也是能随便告诉这样一个没有脑子的小巨怪的？斯内普忍着没有动手，等那个该死的波特家小崽子关门离开后，才怒气冲冲走上了二楼。

卢修斯马尔福半倚在沙发上，从窗户里看着海曼波特离开的背影，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他已经发现我了，刚刚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真是聪明的小家伙，对不对？”

“不知死活的蠢货。”斯内普立刻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拎起桌子上半空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铂金贵族很感兴趣地看着他，红唇微微上翘：“你是说波特还是说我们伟大的霍格沃兹校长？”

“两个都是。”斯内普把自己摔进沙发空着的那半边，脸上的戾气渐渐消失，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一个狼人，在西里斯布莱克越狱的关键时期，竟然被聘请入霍格沃兹当教授？真是疯掉了，邓布利多宁愿邀请一个狼人也要拒绝我的申请！”

“西弗勒斯，这是好事，我们都知道，那个位子并不安全，想想去年的洛哈特先生，你会觉得先前几任教授是多么幸运。”卢修斯懒洋洋地微笑着，蛇头杖轻轻敲击着地面，“邓布利多现在压制着董事会，我需要暂时隐忍，借机行事。”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

卢修斯挪动了一下身体，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一直不明白你对那个不祥的位置为什么这样执着，今年需要你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狼人和逃犯？”魔药教授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厌恶的神情，“确实够多了。”

“……也许，还有我们的小波特先生。”卢修斯没有在意对方一瞬间凌厉的目光，自顾自执起桌子上一瓶淡蓝色的魔药，在眼前轻轻摇晃着，纯净而毫无杂质的液体反射着点点星光，“不要急着否认，我已经从小龙那里得到了许多消息。”

斯内普因为酗酒而有些混沌的神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他重新抬头看着近二十年的至交好友，神情同刚才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别打他的主意，这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你是一个马尔福。”

“现在没有人能确定，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马尔福家迎来的会是第二次致命打击，还是一次辉煌的转折点。”卢修斯将下巴轻轻抬起，声音变得微微低沉，“西弗勒斯，我们是斯莱特林，跟愚蠢的狮子们不同，我们从来不凭借眼睛和鼻子辨别事物，我们靠的是感觉来区分同类。跟他相处这么久了，难道你真的没有发觉？”

邓布利多今年在凤凰社的动作虽然隐蔽，也不是漂亮干净到无迹可寻，自然瞒不过有意关注的顶级大贵族。

卢修斯想到自己发现的事情，有些讥讽地牵动嘴角，一条毒蛇不会满足于别人双手奉上的猎物，海曼波特也绝对不会满足于掌控区区一个凤凰社。

黑魔王统领斯莱特林，白巫师掌控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摇摆不定，拉文克劳作壁上观，他竟然想全部吞下去，胃口实在大得惊人。

这是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而且只有一次，转瞬即逝。卢修斯不想放过，既然他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只要手段高超，自然可以浑水摸鱼、借力打力。

“发觉什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只是一个愚蠢狂妄的波特。”斯内普面无表情。

卢修斯不置可否地笑了，他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于是站起身，华贵的衣摆在蜘蛛尾巷老旧的地板上轻轻扫过：“好好休息吧，西弗勒斯，别把自己的身体太不当一回事。茜茜和小龙都在等着我，我今天答应了小龙带他去庄园看龙。”

“龙？那个从愚蠢的半巨人手中劫到的挪威蜥蜴？”斯内普顺势转换了话题，他现在也非常不想在这样的问题上扯皮。

“不要这么说，西弗勒斯，你知道小龙喜欢这个。”卢修斯抓起一把飞路粉，在壁炉中站定，“随时欢迎你去马尔福庄园做客。”

斯内普维持着漫不经心的表情直到大马尔福消失在油绿色的火焰中，然后转过身，将桌子上叠得满满的酒瓶全部扫到了地上。

该死的，那个波特家的小崽子究竟是什么时候跟卢修斯搭上线的？就在他和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

[正文开学前夕]

海曼抬手抚摸着那只大黑狗，哈利跟罗恩约定要在开学前一个星期时在对角巷见面，明天两人就要动身去伦敦了，在走之前，需要把这位的问题解决掉。

海曼仍然有些犹豫，如果是自己把布莱克领入霍格沃兹，事后邓布利多难免会怀疑，可是如果丢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以他的生理状态，恐怕很难混进霍格沃兹。

“我今天就要走了，看你这个样子，肯定自己独自流浪过得很不好，要不要跟着我去伦敦？”大黑狗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跟哈利兴奋高兴时一模一样，海曼弯了弯嘴角，“我认识一个很好的酒吧老板，只要付一定的报酬，汤姆会为我照顾好你的。”

汤姆？破釜酒吧老板？大黑狗使劲儿扭动屁股，来回摇动着尾巴，“汪汪”地叫着，就算暂时没办法进入霍格沃兹，混进对角巷也是好的。

海曼之前还喃喃自语说哈利跟韦斯莱家小儿子就约定在对角巷见面，只要一切顺利，完全可以在对角巷就抓住那只该死的耗子！阿尼马格斯被杀死后会恢复人形，自己可以借机洗刷了罪名，拿回教父的权利，跟两个教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海曼没有急着将大狗领回家里，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事情刺激到有洁净癖的佩妮姨妈。他拉住想要向前冲的布莱克，来到不起眼的角落里，两只手同时在周围一划。

躲在费格太太宅子里的两个凤凰社成员惊讶地对视了一眼，混淆咒，静音咒，再加上清泉如水和清理一新，一串无声无杖魔法行云流水，熟练无比。

清洗一条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洗过澡，最近还一直在垃圾箱里翻腾的大狗确实用了不少时间，等到大狗重新亮光闪闪站在他面前时，费了不少劲的海曼抬手擦拭着额角，拍了拍硕大的狗头：“走吧，我们回去女贞路四号姨妈家。”

哈利已经解决完了所有的作业，珍宝一样坐在床上检查他的飞天扫帚工具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一个配件。

海曼推门进去：“哈利，看看我带回了什么？”

哈利往他的身后瞟了一眼，楞了一下：“这就是你一直说的那条很可怜的狗？……我好像在魁地奇球场……哦，废弃操场练习的时候也看到过它。”

“流浪狗，到处乱跑也没什么。”海曼随意地坐到床上，举起一只狗爪子给他展示，“我已经给它好好洗过澡了，你看，这条狗非常健壮，只是饥饿让它现在的境况有些不好，好好养养，等肉长了出来，还是非常漂亮的。”

哈利听了有些疑惑：“我们明天就要走了，难道你打算带着它？”

“不行吗，哈利？”海曼摁住想要飞扑的大黑狗，在被扑倒舔了好几次后，他对这样的亲密接触敬谢不敏，就算它已经洗干净了也不要，“留着它自己在这里继续翻找垃圾，多么可怜啊。”

哈利点点头，又摇摇头：“难道你不要尤里克了吗？霍格沃兹只允许携带一只宠物，每年麦格教授都会在列车上检查的。”

海曼看了一眼笼子里紧张地拍打着翅膀的雕鸮：“当然不会，尤里克非常重要，它每天都要帮我们来回送信。可以把大黑狗留在破釜酒吧，汤姆会帮忙照顾它的，我会留下足够的钱。”

哈利楞了一下：“你口袋里还有钱吗？不是都拿出来付我们十一年的生活费了吗？况且西里斯布莱克越狱后，教授们就一直没有联系你了。”

“我做了一些在家里也可以完成的工作。”海曼笑着安抚他，“爸爸妈妈在古灵阁留给我们的钱最好先不要动，我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是你可以自己养活咱俩。”哈利有些懊恼地躺回床上，裹着被子好半天才有些难过地开口，“海曼，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干不好，在学校里给你不停添麻烦就算了，回到了德思礼家还要让你费心……明明我才是哥哥……”

“……你说这个就远了，”海曼探过身子揉搓着他杂乱的黑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是血脉至亲，我不对你好一点，还能对谁好？”

哈利很感动地钻出来看着他，张张嘴正要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不拖后腿的，就感觉到眼前一花，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压了上来。

布莱克的吠声响彻云霄，大狗教父太激动了，看到两个孩子这样相亲相爱，团结一致，手足情深，不愧是詹姆斯的儿子！他在两个人脸上留下了满满的口水后，才被黑着脸的海曼一把推开。

楼下传来弗农姨夫的怒吼声，再让这只脏狗这么叫下去，他们明天就会收到邻居们的投诉。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一吐舌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海曼坐起来拎着狗耳朵，笑容中是说不出的扭曲狰狞：“这样见人就扑的坏习惯务必要改掉，你竟然拿碰过死老鼠的舌头碰我？！”

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发挥了作用，大狗瑟瑟着缩到了角落，委屈地低声呜咽，竟然被教子嫌弃了，明明刚刚已经把舌头拽出来好好清洗过了嘛。

海曼在跟破釜酒吧老板简单交谈后，留下了五个金加隆作为这只狗一年的看管费。他一转过头，哈利已经被一个经常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的人抓住了。

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

这位地位有点尴尬的魔法部部长显然更想跟哈利单独谈谈，海曼识趣地打了个招呼就告辞离开，领着大黑狗布莱克，用漂浮咒带着两个猫头鹰笼子和他们的行李，进了汤姆为他准备的房间，放下一部分东西，又到哈利的房间放下了另外一部分东西。

哈利过了很久才回来，神情有些难堪：“福吉说话吞吞吐吐的，他希望我们接下来等待开学的时间全部待在破釜酒吧里，偶尔可以去对角巷，恐怕罗恩说的是对的，西里斯布莱克真的是一名食死徒，他还想来杀掉我们。我问福吉抓到逃犯了吗，他的表情很古怪。”

海曼笑了笑：“阿兹卡班从来没有出现过逃犯，那里的看守可是非常厉害的。”

正在拼命摇着尾巴，听到自己被说成食死徒也没什么反应的大狗僵硬了一下，趴在地上用爪子捂住眼睛，瑟瑟发抖。

哈利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反倒很感兴趣地追问道：“阿兹卡班的看守？那是什么东西？福吉说到他们时，表现得非常异样。”

“是摄魂怪，哈利。”海曼打开行李箱将自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摆放在房间里，“那种怪物可以吸收掉我们的快乐，只残留下痛苦的回忆。正因为如此，许多人在阿兹卡班不多久就疯掉了，西里斯布莱克竟然还能神志清醒地逃离出来，实在很让人惊讶。”

哈利哆嗦了一下，满脸的恶心：“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

“听说福吉为了防范西里斯布莱克闯入霍格沃兹，已经在学校周围安排了看守，邓布利多校长虽然不愿意，仍然答应了。”海曼冷笑了一声，“我们不久后就要跟这种东西近距离接触了，听说它们不是很听话，魔法部的官员们不一定有能力控制住他们。”

大狗正在努力把自己塞进地板狭小的裂缝里，只是简单的回忆，他现在的情绪就已经濒临崩溃了。

海曼话锋一转，看着一脸担忧的哈利和哆哆嗦嗦的大黑狗，微微一笑：“不过他们并不是无敌的，我听说有一种高深魔法可以驱逐他们。”

“什么魔法？”

“守护神咒。”海曼停顿了一下，将手里的大斧安安稳稳地放到架子上，眸光微沉，“哈利，我收拾东西还需要一点时间，能麻烦你带着维文下去溜一圈好吗？”

哈利低下头，反抗无效被起名为维文的大狗已经恢复了一点精神，用爪子扒着他的裤脚可怜巴巴地抬眼盯着他不放。

碧眼睛小狮子立刻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好的，我会照顾好维文的。”

一人一狗出去了，海曼关上门，从衣服里掏出来那本日记，脸色微沉：“【刚刚胡乱动什么，要不是他们俩都有些神经粗大，肯定会发现不对。】”

“【你什么时候去翻倒巷？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里德尔有些不满，“【我现在需要灵魂，也需要生命力，你要我说几遍才能够明白呢？】”

“【你要慢慢来，有些事情急不得，我不能在来这的第一天就抛下我哥哥去翻倒巷。】”海曼很头疼，“【很多时候耐心是必要的，你才是要我说几遍才能够明白呢？】”

“【我连实体都没有办法凝聚了，你还要我耐心？！】”里德尔烦躁加暴躁了，现在他已经没法观察外面的情况了，只能够像以前那样老老实实在魂片空间里面蹲着发呆。

海曼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其实他本来就打算在今天半夜去一趟翻倒巷的，只是太容易就满足对方的要求显得自己太掉价了，半天后才说：“【好吧，你再等等，我今天就去一次，能不能抓到合适的巫师就看运气了。】”

这是他反抗波特大魔王的唯一一次胜利。里德尔猩红的眼睛缓缓变回了黑色，嘴角上扬了一下，又硬生生压下去了：“【以你现在的能力，打败大部分的黑巫师不成问题了，一定可以抓到好货色的。】”

年轻版的伏地魔真的很傻很天真。海曼忧郁地抬头望天，他为高水准食死徒，卢修斯马尔福和西弗勒斯斯内普感到不值。

[正文摄魂怪]

海曼发现，在翻倒巷探索，偶尔对着实力一般的黑巫师下黑手打闷棍，每天获得的收获比他在禁林奋斗好几天都要多。

跟人类对敌，带来的不仅是实战经验，还有满满的金钱收获。海曼看着手中三四个装满金加隆的钱包，感叹了一声黑巫师真是高风险高收入的职业，个个钱包满满，油水丰厚。

从中规中矩熬制魔药，计算着铜纳特赚取微薄的利润，到跑到禁林屠戮异族生物，大笔大笔揽赚金加隆，再到现在，纯粹的无本生意，跟自己的同族过不去，他手中金加隆的多少已经变成了一个数字，每天在翻倍增长。

海曼尝试着对抓捕的黑巫师练习禁忌魔法，在大体确定了自己法术的效果后，就没再使用过不可饶恕咒。

里德尔一直在试图说服他尝试一下阿瓦达索命，海曼几次三番装作没有听见，即使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也讨厌没有意义的杀戮，更何况对于巫师来说，杀人会导致轻微的灵魂不稳定症状。

在旁敲侧击得知伏地魔当初就是靠杀人来分裂灵魂后，海曼已经决定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剥夺哪怕一条人命，想想如果哪一点自己灵魂分裂，变成里德尔现在这种癫狂状态，他宁愿一头撞死。

他们在翻倒巷摸索了七个夜晚，洗劫了二十六个黑巫师，里德尔一共吞噬了两个灵魂，都是魔力深厚的作恶多端者。等到波特兄弟赶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海曼的摄魂取念已经非常熟练了。

叫做维文的大狗布莱克被留到了破釜酒吧，汤姆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它的。海曼看着布莱克黝黑发亮的眼睛，就知道这位先生另有打算。

摄魂怪是瞎子，只能通过气味和感情来辨别人，这个特性决定了他们只能够伤害人类，而无法辨别动物。

布莱克在当初那样困倦饥饿的情况下仍然可以维持阿尼马格斯变身，显然对这个高深魔咒非常熟悉，他既然能够凭借此逃脱阿兹卡班，要躲过在霍格沃兹外围看守的摄魂怪应该难度不大。

虽然说话时的情感不同，但是斯普劳斯教授和斯内普教授话中都提到，劫道四人组对学校非常熟悉，这位布莱克先生应该会知道一些别人没有发现过的密道。

他这么渴切想要进入霍格沃兹是为了什么呢？海曼歪着头，拆开一包吹宝超级泡泡糖放到嘴巴里，咀嚼后吐出来几个蓝色的泡泡。

宾斯教授放假前给了他一个任务，海曼在一个星期前以课题研究的名义，向梅林骑士团发了一封信，想要得到近二十年来梅林勋章获得者的详细资料，还附带上了几封霍格沃兹教授的推荐书。

骑士团负责人很给面子，回信也回得很快，到了现在，海曼已经把所有人的资料都看过一遍了，在上面有了意外收获。

彼得佩迪鲁，梅林骑士团一级勋章获得者，为反抗丧心病狂的食死徒西里斯布莱克而死亡的英雄，他死于布莱克制造的爆炸，只留下了一截食指。

这样的资料同一年级时奥克尼家族提供的相互吻合。

既然西里斯布莱克本人是一名非法的阿尼马格斯，那么当年形影不离的劫道四人组恐怕都有这样的成就。

阿尼马格斯变形的动物跟一个人的性格和体重等因素都有关系，一个胆小怕事、成绩平庸的矮个子男人会变成什么？

一只老鼠？太巧了，罗恩的耗子斑斑少了一根手指，还是右手食指。更巧的是，这只耗子就在今年夏天出现在了《预言家日报》上，过了不久，西里斯布莱克成功越狱。

这样的推理没有什么意思，无数的巧合加在一起就变成了必然，海曼对此兴致缺缺，比起上一代人的纠葛，他宁愿把时间用在学习魔法上。詹姆斯波特和莉莉波特跟他的关系都不大，说到底，他只是鸠占鹊巢，抢了别人的身体。

他低下头走进唯一剩余空间较大的车厢坐下，从背包里拿出来了一本《纳克特抄本》，翻开来看。哈利三个人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挤成一团，小声讨论着韦斯莱先生上车前说的话。

赫敏和罗恩正在奋力劝说着哈利要老实听话，不要妄图找布莱克报仇什么的，海曼翻动书页的手轻轻停顿住了，他感觉到旁边的人并没有睡着，呼吸在他们提到“布莱克”字眼时紊乱了一下。

这位新教授是布莱克的熟人？海曼将目光下移，这位衣服上打满补丁的成年人头顶的行李架上有一个破旧的小箱子，用许多绳子捆着，整齐地打着结。“R.J.卢平教授”这几个字印在箱子一角，字母已经剥落了。

……R.J.卢平……莱姆斯约翰卢平，当年鼎鼎大名的劫道四人组之一，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的狐朋狗友。

这条消息还是赫奇帕奇院长告诉他的，一个从小缺乏父爱的孩子碰上了父亲当年的好友，总要表示些什么。

海曼微微一笑，一拉正一脸严肃讨论阿兹卡班逃犯问题的格兰芬多三人组，声音微微拔高：“看，哈利，他是卢平教授。”

哈利楞了一下，觉得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刚刚赫敏不是已经念出他的名字了吗？海曼，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名字我觉得好熟悉，刚刚才想起来，斯普劳斯教授告诉过我，他和爸爸当年是非常好的朋友，而且也一定认识妈妈！”海曼一脸惊喜激动地说完，成功感觉到了卢平教授呼吸瞬间停滞了。

“什么？”哈利又惊又喜，一个劲儿地打量着还在装睡的新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真的吗，他跟我们爸爸妈妈认识？”

“应该不会有错，我记得就是这个名字，劫道四人组之一。”海曼站起身指了指那个箱子上脱落的字迹。

哈利瞪大眼睛呆呆看着卢平，如果不是礼貌问题，一定立刻扑上去把人叫醒了，他咽了一口口水，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微弱纤细的哨声。

“哪里来的噪音？”罗恩从位子上起身，想要找到声音的发源地，海曼斜了他一眼：“是你送给哈利的袖珍窥镜。”

哈利赶忙抬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那个能够预示危险的小玩意在他的手上很快地旋转，而且光华灿烂。

“它为什么一直在叫？难道真的坏掉了？”罗恩接过来看了看，一脸的疑惑，“算了，我们可以在霍格沃茨把它检查一下，德维斯和班斯出售这种东西，弗雷德和乔治告诉我的。”

海曼将书合上，顺手揣进背包里，魔杖从袖子里悄无声息划到了手上：“恐怕没有坏掉，真的有东西过来了。”

“什么东西？”赫敏小心地拉开车厢门，往外面看了一眼，列车正在铁轨上行驶着，外面阳光灿烂，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外面什么都没有。”

海曼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出声。

少顷，车厢门就被拉开了，德拉科马尔福领着他的两个跟班走了进来。马尔福家小少爷尖尖的下巴抬得高高的，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车厢里坐着的人。

罗恩鄙夷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迅速把目光移开，盯着海曼翻白眼：“你说的太对了，海曼，确实有讨厌的东西过来了。”

德拉科冷冷看了他一眼，更加不屑地哼了一声，视线直接掠过格兰芬多三人组，投在这个车厢唯一的赫奇帕奇身上，脸上已经出现了笑容：“海曼，暑假玩的怎么样？本来我爸爸还说想要邀请你到马尔福庄园玩的，只不过突然出现了布莱克的事情，就耽搁了。”

海曼很温和地跟他对视，将对面座位上的行李拿开：“过得比较充实，替我谢谢马尔福先生，坐吧。”

“海曼！”又是格兰芬多三人组大合唱。

德拉科满脸得意加挑衅地冲义愤填膺的三个小狮子抿唇一笑，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了：“今年暑假不成，等布莱克被抓住后，你一定要去我们家小住几天，马尔福一向用最好的规格招待朋友。”

“你少在这里骗人了，马尔福！”罗恩立刻跳了起来，全力拯救将要被白鼬诱拐的獾，“谁不知道西里斯布莱克跟你妈妈是亲姐弟，魔法部现在到处找不到人，他说不定就在你们家躲着呢！海曼要是到你们家去，那才有危险呢！”

德拉科的脸色一沉，海曼已经把话接了过去：“罗恩，没有证据，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呢？马尔福是世袭大贵族，自然奉公守法，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红头发韦斯莱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眼前的不是海曼波特，而是西装革履在跳华尔兹的斯内普：“海曼！”

“别吵了，刚刚那东西真的过来了。”海曼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安静，自己站起身让出位子，让哈利他们往车窗方向坐，“该死的，这种感觉真是让人讨厌。”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什么感觉都没有。”赫敏又探头超外面看了一眼，秀美的眉毛轻轻皱起，“海曼，你感觉到了什么？”

海曼没有出声，因为现在也不用他开口解释了，静静的车厢内，人的一切感官都会变得比嘈杂时更敏锐。

车厢突然黑暗了下来，马尔福的跟班之一，文森特克拉布和罗恩同时打了一个冷颤：“好冷。”

海曼抖手用了一个荧光闪烁，已经摸到了门边，他的脚步一顿，回身将魔杖狠狠上顶，在看清来人后似乎有些愣神，急忙收回魔杖，不好意思地笑笑。

刚刚不再装睡站起来的卢平愣了一下，才收回自己想要拍击对方肩膀的手，点了点头：“是摄魂怪，到我的后面来，你们对付不了这种东西。”

海曼没有说什么，乖巧地听话后退，在卢平身后站定。

车厢里有一种轻微的爆裂声，出现了一遭颤抖的光线，卢平教授似乎拿着一把火。火光照亮了他疲倦发灰的脸，也照映出了门道里那个身披斗篷、身高可及天花板的怪物。

他们都感到一阵寒意掠过全身，呼吸凝结在胸中。这阵寒意穿透了皮肤，一直冷到胸膛，冷到心里。许多可怕痛苦的景象都在眼前快速闪过。

不过，事情总是有意外——传说中可以勾起人痛苦回忆的摄魂怪，对于某个人来说只不过是天然制冷机？眼前什么都没有，车厢里每一件东西都清清楚楚，没有出现幻境，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影响。

海曼有些愣神，他迅速看了一周旁边恨不能翻白眼混过去的小巫师们，长睫一抖，虽然明知道现在不会有人有心力注意他的反应，脸上还是出现了一副惊恐害怕的表情。

卢平此时全神贯注地看着摄魂怪，念了一串长长的咒语，从魔杖尖端射出来一个银白色的光环，构成了一只狼的形象，直直向着摄魂怪冲去。

令人战栗窒息的冷意缓缓退去，卢平松了口气，听到后面的几声惊呼，赶忙转过头去，正好看到哈利横躺在座位上，浑身冷汗淋漓。

“哈利！”海曼第一个扑了过去，用指甲掐着他的人中，“哈利，你没事吧？”

罗恩和赫敏也赶忙凑了过来，哈利过了一小会儿才缓缓转醒，他的绿眼睛仍旧是涣散的：“尖叫声，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啪”的一声，卢平掰碎了一个巧克力，分给惊魂未定的几个孩子：“吃下去，对你们有好处。”

海曼直接将自己的那一块给了哈利，卢平看到了也没有说什么。

新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现在有些惊讶，在场的满满一车厢孩子中，三个斯莱特林，四个格兰芬多，一个赫奇帕奇，只有眼前这个孩子不仅提前发现了不对，还是所有人中最最镇定的。

哈利波特直接昏倒了，其余人也脸色苍白，微微发抖，唯独他，仍然镇定冷静，除了面皮微微泛白外，甚至没有其他的任何反应。

他就是海曼？卢平暗自点头，嘱咐小巫师们好好休息一下后，直接出了包厢，去看看其他包厢的学生们怎么样了。

列车开始重新行驶，过了十分钟，就到达霍格沃兹了。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小小的站台已经结了冰，海格又在充当领路人的角色，拎着灯招呼着霍格沃兹一年级新生。

因为上一次错过了列车，海曼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由夜骐充当马匹的霍格沃兹马车，他扫了一眼，看到一百多只斯普劳斯教授形容的那种黑色有翼马身后拖着马车立在那里。

一辆马车只能乘坐四个人，海曼冲德拉科打了一个眼色，跟着哈利他们上了同一辆马车：“哈利，感觉好一点了吗？”

马车缓缓驶动了起来，哈利背靠着车厢壁，嘴唇仍然没有多少血色：“已经好多了，海曼，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尖叫声，还记得小时候我跟你说过的怪梦吗，这两种声音真像。”

“你这么说，我就有了一点联想猜测了。”海曼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包没有拆封的巧克力蛙塞在他手里，“绿光，女人的尖叫声，加上男人猖狂的大笑——像不像是《近代魔法大事件》上记载的，我们的父母死亡，你第一次打败伏地魔时的情景？”

怀里的日记本立时抖动了一下，海曼眼中冷光一闪，索性对方很识趣地没再动弹，他轻吐了一口气，指尖零星的黑色光芒消失在空气中。

哈利茫然地看着他，怔怔出神，这个猜测却吓住了另外两个人，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急急转头去看波特兄弟的反应。

哈利回过神来，一拳重重砸在车壁上：“该死！”海曼脸上也没了往常惯有的笑容，有些冷淡地低下头，没有再出声。

罗恩用胳膊肘拐了拐赫敏，连连打了几个眼色。聪明的小女巫很有几分为难，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打破沉默：“海曼，你没有听到什么吗？”

海曼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似乎在我三岁的时候，弗农姨夫不小心把一把椅子砸在了这里，留了长长的一道疤。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又也许是因为太小，我完全没有三岁之前的记忆。”

罗恩和赫敏更加坐立不安了。

海曼抬头冲他们勉强挤了个笑脸：“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真没想到，摄魂怪竟然会检查霍格沃兹特快火车，当初魔法部跟邓布利多校长保证的是，这群怪物只会在外围巡逻。”

苦主都这么配合着调节气氛转移话题了，罗恩急忙接口：“这确实是很恶劣的行为，福吉一定会接到成百上千的吼叫信的！”

他们接着聊了一会儿最近一直让民众很不满的魔法部，马车就安安稳稳地停下了。

一下了车，似乎已经从摄魂怪阴影里逃脱出来的马尔福家继承人领着两个跟班又来挑衅，海曼无奈地脱离了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混在了自己的赫奇帕奇同学中。

两个这样幼稚无聊的人，一个是他的哥哥，一个是他的朋友兼未来半个合作者。海曼叹气连连，头疼万分。

[正文41、天文塔上]

41、天文塔上

霍格沃兹开学晚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重冷凝,尤其在邓布利多宣布摄魂怪将要驻扎在学校这片场地的所有入口，驻扎很长一段时间后，连平时最热闹喧杂的格兰芬多都很少有人说话。

海曼轻轻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斯内普脸上憎恶的表情,冲新魔法防御课教授举杯致意。

三年级是一个很反常的年级，在他们一开始刚进入霍格沃兹的两年内，虽然风波不断,但是刚开学的两三个星期都可以平和度过。

不过今年例外,他们不仅在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上，就遭遇了摄魂怪的袭击，在刚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就发生了三件不算大事的大事。

第一件事,德拉科马尔福在新上任的保护神奇生物教授海格的第一堂课上,被一头叫作巴克比克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抓破了手臂，受了轻伤。

第二件事，纳威隆巴顿在新上任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卢平的第一堂课上，给由博格特化身成的西弗勒斯斯内普穿上了他奶奶的衣服，一件长长的、绣着花边的女服，头戴高帽，帽顶上有个已经被虫蛀的老雕标本，手里晃荡着一个巨大的猩红色手袋。这身不到半天就被传得人尽皆知的打扮引起了魔药教授狂风暴雨一般的报复行动。

第三件事，海曼波特在占卜课上，被特里劳妮教授预言会在今年死于非命，因为他的茶杯里茶叶汇聚成了一只预示着不祥的大黑狗的形象。

海曼对于这三件事全部一笑而过，即使在开学第九天，看到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出现在霍格沃兹城堡里面的大黑狗维文，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他顶着一众赫奇帕奇惊恐的目光，坦然自若地把那只狗领进了寝室，还专门去厨房给它拿了一份八分熟的牛排。

“海曼，你不能够养这样的一条狗！”贾斯廷芬列里看着他的目光如同在看着一个疯子，“记得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吗？一只这样的黑狗会害死你的！”

原本正感动得泪汪汪埋头啃骨头的大狗僵硬住了动作，然后抬头冲着那个尖下巴的男孩儿呲牙，嘴巴里发出低沉威胁的呜呜声。

这个胆小的赫奇帕奇竟然敢窜撵他可爱的教子丢掉他？……等等，刚刚他说什么？一只黑狗会害死海曼？

大狗布莱克呆呆转头，海曼正好转身坐到床铺上，一人一狗目光对上，他可爱的教子给了他一个浅淡的微笑。

布莱克泪流满面，一半是因为觉得教子乖巧懂事，心地善良，另一半是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是一个危险人物——一个穷凶极恶的阿兹卡班的逃犯，害死了詹姆斯和莉莉，放任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让两个教子受尽打骂……

它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不再对着瑟瑟发抖的小獾们低吠，耳朵和尾巴直愣愣地低垂了下来，皮毛贴着皮毛，摇晃着硕大的身子朝门口走去。

海曼探身向前，从后面一把拉住了他的长尾巴，抚摸着一段时间的好好饲养，变得油光水滑的皮毛：“斯普劳斯教授不是都说了吗，特里劳妮教授每年都会预言有人死亡，她的预言从来就没有实现过。”

海曼垂下眼帘，将想要泪奔的黑狗揽到怀里。西比尔特里劳妮，遗传了特里劳妮家的预言天赋，十三年前，正是她的预言奠定了哈利波特救世主的身份，间接击垮了黑魔王。

他将脸颊蹭在布莱克柔软的皮毛上，微微眯起眼睛。

“我觉得这种事情，小心一点总比一点也不信要好吧，你想要养一只黑狗，完全可以等到明年啊。”

“就是说啊，何况黑狗本身就代表着不祥。”几个室友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着他。

海曼很快就举手投降，他宁愿跟霍格沃兹终极BOSS斯内普单挑，也不愿意忍受五只獾叠加的唠叨：“我明白了，我这就把它送出去。”

布莱克有些上翘的尾巴立刻软了下去，海曼将它放到了地上：“我出去一趟，你们关灯休息就可以了。”

已经到了宵禁时间，海曼从行李箱中拿出了隐形衣，出了赫奇帕奇寝室，就蹲□子冲着布莱克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用隐形衣将身体裹住。

这是要干什么去？不想要继续养着他了，直接丢到门口就好了嘛。再一次感动着自己教子的善良，大黑狗很快就变得眼泪汪汪了，尾巴来回扫动着，隐形衣也跟着起伏不定。

海曼小心地往前走着，据部分赫奇帕奇高年级说，这条獾们夜游必经的走廊在两年前还是无人看管地带，自从他们一年级分院开始，就成了斯内普教授值班时的必经之地。

这当然不会是巧合，在另一端感觉到了细微而熟悉的魔力波动，海曼站直了身体，他没敢给晃尾巴晃得很抽风的大黑狗加什么咒语，因为那瞒不过斯内普的眼睛，只能是欲盖弥彰，罪加一等。

他坦然自若，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悄无声息地走过转角，慢慢将那道魔力甩到了身后。

斯内普并没有跳出来揪掉他的隐形衣，再给赫奇帕奇减掉五十分，附赠一个学期的禁闭。但是那道魔力的主人也没有放过他，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维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

魔药教授知不知道八楼的有求必应室？海曼在一个雕像的铠甲上敲击了三下，弯腰拍了拍大狗的脖子，无声地一指走廊里凭空出现的密道，示意它跟上自己。

布莱克黝黑的眼睛在暗夜中闪闪发光，一条当年的劫道四人组没有发现的密道？——不愧是詹姆斯的儿子，第二年就能有这样了不起的发现！（……）

他屁颠屁颠地紧贴着教子的脚后跟，四只爪子并用，很快就走进了密道。

斯内普往前只迈了一步，就及时停下了，密道已经跟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地窖蛇王脸色阴沉，眼中却微微发亮，波特家的小巨怪今天竟然带着什么会泄露他存在的东西夜游？

想起刚刚无意间看到的空气中出现的一小角皮毛，应该是某种黑色的动物。霍格沃兹魔药教授微微抿起唇角，真是让人惊讶，根据他的观察，小巨怪一直对非药材类生物不感兴趣才对，当然，就算是药材类生物，如果不值钱，他同样不感兴趣。

他静静等待了很久，才学着海曼刚才的样子敲击了三下雕像的铠甲，迈进了再次出现的密道。

这条密道很长，在入口处看不到尽头，黑洞洞没有丁点光亮。为了防止泄露踪迹，他没有使用荧光闪烁，而是将魔杖握在手中，警戒地在有些湿滑的地面上行走。

因为在随时注意着有没有岔道口，斯内普多花了一点时间才迈出密道，看了看周围的景象，有些愣神，天文塔第五层？那个愚蠢该死的赫奇帕奇在大半夜跑到天文塔上来赏星星看月亮？

——还是，他今天晚上有什么特殊的计划？魔药教授给自己加了双重的灭幻咒，跟袍子同颜色的黑鞋子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塔楼最顶露天处真的有人，准确说是一只黑獾和一只黑狗，互相依偎坐在护栏上，搂抱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斯内普眉梢轻轻上挑，思虑过度终于击垮了海曼巨怪波特的大脑回路，导致他把一只蠢狗引为知己，进而在宵禁时共同度过甜蜜的私密时光？

倾诉交友障碍？倾诉师生关系？倾诉情感纠纷？他努力把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清理一新，远远看了一眼就转头离开了。

波特家的小崽子使用了静音咒，对方的警觉能力又太好了，即使是他，也没有把握更接近一点而不被察觉。今天弄不清楚就算了，只要让他发现了端倪，总有一天会抓住这只小巨怪的马脚。

天文塔是霍格沃兹最高的建筑，海曼坐在护栏上，脚底下是一片雾蒙蒙的黑暗，根本看不到天文塔下面绿油油的草地。

他摇晃着两条腿，轻轻收紧环抱着大黑狗的手臂：“维文，在两年前，我第一次登上天文塔的时候，是一年级第一堂天文课，在晚上八点开始。那个时候，我注意到的并不是天上璀璨的星辰，而是脚底下这一片沉静的黑暗。”

大黑狗努力用爪子扒着铁质的栏杆，一脸的茫然，是自己被关了十三年脑子锈逗了，还是时代差距太大了，他有些听不懂自家教子的话。

“我跟哈利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虽然我们身上流着完全相同的血液，一起度过了在德思礼家最难熬的十一年，在霍格沃兹又共同奋斗，可是说是天底下最最亲密的人。”海曼没有看他，径自望着脚底下，眸光幽深，暗淡无光，“可是很多时候，亲密不代表无间，就算亲密如同半身，我们终究是两个人。”

“哈利是一名格兰芬多，爱冒险解密，喜欢魁地奇，讨厌读书，勇敢而鲁莽。而我是一名赫奇帕奇，喜欢平淡生活，偏好脚踏实地，也爱好翻阅书籍，咬文嚼字。”年轻的獾类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布莱克终于抓住了今天谈话的重点，难道是兄弟关系不和谐？也没有啊，在暑假的时候看着他们相亲相爱，作为教父，他不知道有多么满意欢快，这样的喜悦就算是腐烂的面包和死老鼠也没能冲刷掉。

他用脑袋顶了顶教子的胳膊，用面部最最柔软的皮毛磨蹭着教子的手肘，嘴巴里发出“呜呜”的轻微声音。

海曼沉默了很久，才继续开口：“可是我们的不一样并不是仅仅体现在这些上面，最最重要的是，我们的价值观完全不同。就像是有人把手放在阳光底下，哈利看到的永远是掌心摧残夺目的金色流光，我看到的却永远是手背投下来的暗沉阴影。”

“就像是面对着佩妮姨妈他们一家一样，哈利在挨打挨骂的时候，心里面会恨得要死，可是一旦有了报复的能力，又会下不了手，会犹豫，会踌躇——有点傻有点呆是不是？”他低下头短促地笑了一声，“确实很傻很呆，愚蠢天真得要死，可是我却很羡慕他，非常非常羡慕，因为我永远也做不到这一点。”

大黑狗朝他的方向靠了靠，半个脑袋蹭进他怀里，想在有些冷的秋风中给教子一点温暖。

海曼轻轻咬了咬下唇：“可是我不一样。有一次哈利把学校老师的头套变成了蓝色的，校方给家长写信，弗农姨夫大怒后把哈利暴打一顿，关在地下室里，三天没有给过东西吃。我在外面把指甲都挠烂了，怎么恳求都不管用，那时候在门外听着哈利的哭声，真的恨不能拿把刀直接捅死他们。直到现在，我回过头去想，这样的恨意仍然清清楚楚，没有丁点减退。”

西里斯布莱克伪装成的大狗温顺地甩着尾巴，一扭头牙花子都咧了出来，该死的德思礼一家，敢这个样子欺负我可爱的教子们，布莱克大爷不把你们整得鸡毛鸭血、哭天喊地，就让大爷我的胳膊上、脸上、屁股上立刻印满食死徒的泥鳅印记！

“我在那个时候就一直在想，等我有了能力，我当然要报复回来，而且要一百倍一千倍的报复回来！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海曼抽出魔杖，将杖尖自然下垂着，长如乌羽的睫毛颤动着掩住了眼底流动的波光。

“你看，他们现在避我如避蛇蝎，只要我一出现，就战战兢兢害怕无比。可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在暑假的时候可以尽情地折磨他们，德思礼一家忍受两个月的迫害后，在剩下的十个月中，又可以开开心心，共享幸福安乐，而我和哈利仍旧只不过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我的报复并没有实际的意义。”

“所以我羡慕哈利，他的恨从来不会持久，就算当初在心中留下了痕迹，只要不是触及到了底线，经过时间和阅历的冲刷，就依然平滑美好。哪怕又傻又呆，只要他自己乐意，别人的意见其实都可以忽略。”

海曼说到这里真的有几分感触，就算谈不到羡慕不羡慕的问题，这样的感触也确确实实存在，“我永远也做不到这一点，因为把每一次伤害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才拼了命想要变强。斯普劳斯教授夸奖我温和知礼、不与人为难，其实我根本没有她想的那样好。”

谁说的，你比她想的还要好！大黑狗张开嘴巴，用牙齿叼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着，以示安慰和支持。

海曼微微叹息，话说到这么明白了，这位名义上的教父竟然还没有觉得他黑暗阴沉、不是个好东西，也真够单纯的了。

他打点起精神，继续诱拐计划：“时时刻刻仇恨压身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懂得原谅也是一种难能可贵天赋，与其说是放过别人，不如说是放过自己。”

海曼从栏杆上跳下来，将失去了倚靠没了平衡正在两只前爪乱晃的大黑狗抱了下来，暖乎乎的身体沉甸甸的，摸起来也不再皮包骨头，已经比两个星期前健壮多了。

他微微侧身朝门口望了一眼，斯内普教授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发现了他，难道觉察到空气中的细微魔力波动在巫师中并不是一项普遍能力？

如果他能够在那样一个距离就察觉到一个优秀的前食死徒、谨慎的黑魔法大师，那么是不是代表世界上已经很少有人能够接近他而不被察觉？

看看跟在他旁边用力摇尾巴的大狗，海曼对于今天的收获很满意，在天文塔塔壁的砖头上摸索了一会儿，打开了另外一条密道。

他决定把布莱克放到有求必应室，打开一间宠物房间供他居住。就算被邓布利多发现了，自己也有了时不时到八楼的借口。

[正文42、博格特与办公室谈话]

42、博格特与办公室谈话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合上的黑魔法防御课在开学第一个星期的末尾,星期五的最后一堂课上。

其时，三年级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经历的第一堂有意思的黑魔法防御课内容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跟着卢平从教室走到了教职工休息室,在场的所有小獾和小鹰都表现出来了程度不同的兴奋与期待。

休息室尽头只有一个旧衣柜,那是教员们放富余袍子的地方。卢平教授走到这个衣柜旁边立定，衣柜突然摇晃起来，砰砰地碰着墙。

“这里面有一只博格特,它是一个会变形的东西,它可以呈现为它认为最能吓唬我们的任何形象。”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博格特是什么东西，卢平没有再提问，而是直接面向着大家说出了答案，“所以说,衣柜里面,坐在黑暗之中的那个博格特还没有呈现为任何形象。它还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吓住门外边的人，谁也不知道博格特独处时是什么样子，但是等到我把它放出来的时候，它就会马上变成我们每个人最害怕的东西……”（原文）

教职工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了，穿着一成不变黑袍子的魔药教授抱臂站在门口，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周里面由兴奋变为惴惴不安的学生，在海曼波特平静的脸上停顿了一下，最后定格在卢平有些不自然的笑脸上。

“西弗勒斯，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下午没有魔药课要上吗？”卢平重新绽开微笑，拿着魔杖的手轻轻搭在装有博格特的衣柜上。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看来我需要提醒一下这位新来的卢平教授，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互称教名的地步，如果你满是浆糊的大脑不能管好你的嘴，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桌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身体微微后仰，没有解释一下自己来意的意思。

不过鉴于上次黑魔法防御课过于精彩的内容，多数人自然而然地了悟，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为了防止自己再被作为戏耍的对象。

海曼微微歪头，重新把视线集中在本堂课的教授身上，难道真的有这么简单？

“……击退博格特的咒语是简单的，但需要意志力。你们知道，真正吓退博格特的是大笑。你们必须做的只是强迫它变成你认为可笑的形象。我们先不用魔杖就来说一下这句咒语，请跟我说：‘滑稽滑稽’！”卢平同样将自己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有些讥讽地扬了扬嘴角，才恢复原本温和的微笑。

海曼没有漏过这样的小细节，面无殊色地跟着大家一块张嘴：“滑稽滑稽！”博格特在他的面前会变成什么样子真的很让人好奇，毕竟连摄魂怪都没能勾起他的任何反应。

他害怕的东西仍然只存在于上一世，跟这一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他既不害怕碗柜里成群结队的蜘蛛，不害怕德思礼一家仿佛永无止境的打骂，也不害怕一旦失败后万人唾骂的下场，怎样也好，他其实真的无所谓。

博格特在苏珊博恩斯面前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鼻涕虫，在被咒语击中后爆裂成了一滩泡泡糖，然后泡泡糖蜷缩起来，朝着旁边滚去。

它停留在了海曼面前，静止了一会儿，慢吞吞保持着泡泡糖的形态滚到了厄尼麦克米兰脚下，“砰”的一声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黑狗。

所有人的笑声停顿住了，不着痕迹注视着这边的斯内普微微眯起眼睛。

拿着魔杖凝神准备的黑发赫奇帕奇同样楞了一下，然后一脸尴尬地将魔杖揣回衣袖。

“真是让人吃惊，波特先生，你的心灵坚定异常，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博格特无法变形的情况。”卢平及时出声为他解围，同时不忘记加了一句，“为你的勇敢，赫奇帕奇加十分。”

“勇敢？恐怕是无知者无畏。”斯内普倚着靠背，声音又冷又硬，“巨怪也同样没有畏惧，因为他们萎缩的脑子装不下这样复杂的情绪。”

“西弗勒斯，我想在我的课堂上，是由我判断学生的行为。”原本正冲他感激微笑的海曼立刻委屈地低下了头，卢平有些恼怒。

“同样的话还需要我说第二遍，格兰芬多的大脑容量也让你听不懂别人说的话了吗？”魔药教授浑然不在意周围敢怒不敢言的学生们，以一种挑衅的姿态从座位上站起来，“考虑到你跟巨怪的血缘关系，这样的结果真的不让我感到惊讶。”

他丢下一句话，施施然转头离开了，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某只黑獾。海曼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试图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卢平嘴角边的肌肉颤动了一下，向前一步，走到博格特前面，对着它变化成的悬在天空的景象发了一个“滑稽滑稽”。

博格特摔回到衣柜里，他们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也随之结束。海曼走在通往霍格沃兹礼堂的走廊上，被后面的人叫住了。

“海曼，过来谈谈好吗？”卢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浅蓝色的眼睛正对着他，带着长辈看晚辈特有的欣赏。

“当然可以，教授。”海曼急忙点头，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卢平的办公室走，结果在接近门口的地方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哈利。

哈利怀中还拿着变形课的课本，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教授，海曼。”

他的神情中没有多少意外，看来是卢平专门托人把他叫过来的。海曼微笑致意，跟哥哥并排前行。

“教授早上的时候给了我一张纸条，让我下午下了课就过来找他一趟，你们刚刚上完黑魔法防御课？”哈利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声解释。

海曼点了点头。

哈利想到了自己的博格特变形，当眼前再次出现摄魂怪模样的时候，他真的很恐惧，于是拉着弟弟的袖子，小声问道：“你的博格特变成了什么样子？”

“没有样子，哈利，它直接跳过我去了。没有三岁之前的记忆，现在对我来说真的是一种幸福。”海曼同样用极小的声音交谈，然后毫不意外地看到前面带路的卢平脚步一顿。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真的很羡慕你，我觉得我要丢脸多了，我听到博格特会变化成人们最害怕的东西，一开始我想的是伏地魔，但是立刻又想到了摄魂怪，那种东西真的很可怕。”

“没有什么，”海曼轻笑了一声，不以为意，“摄魂怪会激起人们心中的恐惧，越是有过痛苦经历的人对它的抵抗力就越低。别的小巫师都没有经历过跟你一样的事情，所以才显得你格外与众不同。你敢同伏地魔正面对抗，置生死于度外，绝对不会是德拉科口中的胆小鬼。”

困扰了他很久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哈利更添了几分精神，为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卢平这时候已经打开了门，斜站在旁边，示意他们两个先进去。海曼推了哈利一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

作为主人，卢平给他们冲了两杯茶，依次摆在面前。仿佛在试探温度一样，海曼拿起来抿了一小口，确定里面没有加料后，又放心地喝了一大口，盯着茶杯里悬浮的茶叶怔怔愣神。

卢平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见状冲他笑了笑：“这几天一直很困扰吧，其实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代表不了什么，预言家在很少的时候才能够展现他们的天赋，你不用放在心上。”

哈利显然也听说了这个传言，侧头很关心地看着他。

海曼冲他们点点头：“我并没有放在心上，院长已经跟我详细说了说占卜教授每年的死亡预言，她只不过今年恰好挑中了我而已。”

哈利有些迟疑，咬着下嘴唇沉默了一下，小声说道：“海曼，特里劳妮教授确实提到了一只代表厄运的大黑狗。”

“你说维文？”海曼立刻转过头看向自家哥哥，仿佛没有注意到卢平一瞬间的不自在，“没有什么，它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黑狗罢了。”

“……维文？”卢平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询问的目光看着波特兄弟。

海曼很自然地解释：“是我今年从女贞路捡到的一只大黑狗，它大半个暑假一直在女贞路的垃圾堆里寻找食物，瘦得皮包骨头，我见它好像确实是一只流浪狗，就领回家养了。”

卢平的不自在更明显了，他的身子微微前倾，重复着几个暗含特殊含义的词句：“一只流浪的大黑狗，在暑假时女贞路捡到的？”

“没错，怎么了教授？”海曼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的表情，脸上渐渐显出若有所思的样子，“难道您也认为一只黑狗就代表不幸和厄运？还是您知道些什么……”

卢平心中一凛，连忙放松了表情，摆手笑道：“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既然特里劳妮教授有相关的预言，那么今年最好还是离你的宠物狗远一点比较好。”

“教授放心吧，海曼已经把维文留在了破釜酒吧。”哈利插嘴了一句，“所以我刚听到预言的时候很担心，后来想了想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海曼这么厉害，怎么会被一条狗害死呢？”

“维文是一条很聪明的狗，昨天晚上我在走廊上看到了它，真没想到它竟然穿过了摄魂怪的封锁，自己跑进了霍格沃兹。”海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没有见到卢平剧烈变化的脸色，“真是调皮的孩子，不是吗？”

“那只狗现在在你那里？”比卢平反应更强烈的是哈利救世主波特同学，他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拉着弟弟紧张地上下打量，“梅林的鼻子，你没有什么事情吧？”

海曼冲他轻轻摇头，神色平静：“能有什么事情呢？舍友们因为预言都有些害怕，我另外找了一个房间来安置维文，它一直都很乖的。”

卢平的胳膊有些打抖，他原本震惊愤怒的神情渐渐平静，眼睛半闭，若有所思。

哈利一点也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不自觉加大了手劲：“海曼，我暂时先帮你养着它好不好？不管怎么说，你今年离得那条狗远一点比较好。”

海曼明显有些迟疑，歪着脑袋犹豫道：“可是，你还记得在对角巷的时候，维文差一点咬死了罗恩的耗子斑斑，它一直是一只很温顺的狗，在女贞路就算吃腐烂的面包和死老鼠也没有攻击过人类，对其他老鼠从来没有表现出撕咬的行为，我不知道斑斑有什么特殊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有看到卢平越发凝重的表情，继续说道：“如果维文真的咬死了斑斑，那么你我该怎么向罗恩交代呢？你也知道，就算斑斑是一只活了十几年、老得不行的耗子，还缺了一根食指，它仍然是罗恩唯一的宠物，罗恩虽然嘴巴里嫌它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其实还是很在意的。”

哈利沉默了一下，确实，因为赫敏的宠物猫克鲁克山也对斑斑很感兴趣，见了就咬，他的两个好朋友已经为此有些争吵了，不过一只耗子，再怎么着也不会比自己弟弟分量重。

他立刻就拍着胸脯保证道：“没有关系，我会看好维文的，就算真的咬死了斑斑，我可以跟罗恩道歉，再送他一只健壮的猫头鹰，他经常抱怨埃罗尔太老了。”

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的卢平看准时机，强自按捺下心中激荡，勉强维持着笑脸：“关于这一点，也许我可以提供部分帮助，正好我一个人独立办公室，这里空荡荡的，正好需要一只宠物来填充，我可以暂时帮海曼看管一年。”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教授！我真的不愿意哈利和罗恩因为宠物问题吵架。”海曼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卢平点了点头，脸上的疲惫更浓了，他今天把两个故人之子叫过来，本来是想把今年发生的特殊事情拿出来开导一下，让他们不要太在意。不论是关于海曼的预言，还是哈利对摄魂怪的恐惧，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没有想到，话题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卢平很茫然地看了一眼面前两个孩子，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究竟是不是正确的，可是毫无疑问，他的心正无可救药地偏向自己的猜测。

如果，如果西里斯真的是冤枉的……

“砰砰”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混乱无序的思路。今天晚上就是满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人只有一个。卢平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些许犹豫和迟疑，最终还是轻声开口：“请进。”

门开了，斯内普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个高脚杯，微微冒着热气，看见波特兄弟，他停住脚步，黑眼睛眯了起来。

虽然是如此，海曼却在他的眼中没有看到多少惊讶，对方是有备而来。他有些意外，这么拐弯抹角，是为了告诉自己什么呢？

“啊，西弗勒斯，”卢平微笑着说，“多谢，把它放在书桌上好吗？”

斯内普把还冒着热气的杯子放下来，他的目光在波特兄弟和卢平之间来回移动，深深盯着只看了一眼杯子就不感兴趣一般将目光移开的波特家二儿子身上停留了一下。

斯内普并没有在屋子里多停留，他看起来对这间空荡荡的办公室没有好感，对微笑着待客的主人也没有好感，转身出去的时候，袖子重重一摔，仿佛在扫掉什么脏东西。

哈利明显有些不高兴，看着卢平手中的杯子又难掩好奇：“教授，这个是什么？”

卢平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黑头发的赫奇帕奇也一脸好奇地仰头看着他的杯子，目光纯粹。没有发现？也对，三年级的学生无论再优秀也不到接触这种药剂的年龄。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才含混道：“斯内普教授好心为我调制了一服药剂，我对调制药剂一直不大在行，而这一服又特别复杂。”

他拿起高脚杯，闻了闻，笑着补充：“可惜不能放糖。”卢平喝了一口，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哈利一脸的担忧，显然还想说什么，海曼却先一步阻住了他：“教授，您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我和哈利就不打扰了。”

“回去吧，晚饭时间也快到了。”卢平暂时放下杯子，冲他们点头，想了想，不忘补充，“这个周末我有些事情，星期二的时候才回来，不过不碍事，你可以现在就把你的狗带过来，我出去的时候会带上它。”

“麻烦您了。”海曼微微一笑，再次道谢，然后拉着哈利离开了。

“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斯内普一直想要得到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职位，卢平教授不应该喝掉他给的药剂！”哈利关门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卢平又在发着抖，身体团成一团。

海曼翻了个白眼：“别犯傻了，哈利，斯内普教授就算真的要杀掉另外一名教授，也绝对不会用这样拙劣的手段，对于顶级魔药大师来说，无声无息杀死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他想起刚刚看到的杯子里盛放的液体，勾起了嘴角，今天真有不少意外收获，竟然是狼毒药剂。

这种药剂的熬制及其麻烦而繁琐，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够完成，并且只有最最顶级的魔药大师才能够成功，一直是有市无价的珍贵药剂。

他当初去蜘蛛尾巷十九号的时候，还闻到了这种魔药的味道，因为比较特殊，跟书上写的一模一样，才认了出来，想不到竟然会被用到霍格沃兹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身上。

打发走了哈利，海曼转了一个方向，决定把宠物送给父亲的老朋友后，就跟别扭的魔药教授好好谈谈邓布利多校长的任人任务。

[正文43、地窖风波]

43、地窖风波

海曼披着隐形衣在描绘呆子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毡和人形大小花瓶之间走动着,心中想着“宠物间”，来回三次后打开了有求必应室。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啃了一半的牛排和睡垫静静躺在角落里,几个磨牙玩具零落地丢在地上,整个房间没有看到哪怕一根狗毛。

联想到格兰芬多好动的本性，这样的情况是理所当然的，就是不知道布莱克跑到哪里去了。

巫师在变身成为阿尼马格斯之后,从外观看起来就是一只纯粹的动物,身体当中并没有魔力波动。海曼还真的不好判断到处乱跑的宠物狗的行进路线。

他想了一会儿，离开有求必应室，下到地下二楼挠动梨子进入了厨房。一百多只家养小精灵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二百多只大眼睛忽闪忽闪,晶晶发亮。

有过数次惨痛无比的经验,海曼急忙抬手制止住了它们下一步的动作：“我来找**。”

一个家养小精灵打了一个响指，从炉灶旁边瞬间消失，出现在他的眼前，揪着自己的耳朵激动万分地把脑袋往地上磕：“波特先生来找**，波特先生竟然亲自来找**！”

海曼微笑了一下，一把拉住小精灵细瘦的胳膊，往外面一扯，回身甩了一个咒语，让画像瞬间恢复原状，将里面所有的噪音都隔绝在门的另一边。

“**，我想问问你，我托你照看的那条黑狗跑到哪里去了？”看着小精灵神经质地尖声重复，海曼只得微微加到了手力。

**一听，反应更为激烈，它开始左右开弓，用力扇着自己的脸颊：“都怪**，该死的**，**没有看住波特先生的宠物，**该死，**要惩罚自己！”

“我希望你不要惩罚自己。”海曼说完，选择性地无视了小精灵“多么善良的波特先生，竟然不希望**惩罚自己”的念叨，“你能帮我看看维文在哪里吗？它突然跑出去，别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波特先生太善良了，伟大的波特先生！**很高兴能够帮助到您！”家养小精灵**小心地伸出手指捏住海曼的衣角，打了一个响指，两人出现在有求必应室的宠物屋里。

**用右手用力向下扯着自己大大的耳朵，又拿起那半块牛排看了一会儿，张开左手在空气中一划。

海曼看着出现的景象顿时愣住了，这幅美杜莎画像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作为劫道四人组之一的西里斯布莱克，怎么会跑到当年的压迫对象魔药教授的办公室去？

谢过**后，海曼没有理睬身后小精灵的又一波发疯，急急忙忙跑向地窖。布莱克是他手中相当有用的一张牌，如果让斯内普教授发现什么，难免会坏他好事。

他来到美杜莎画像外面，略微有些迟疑，太长时间没有来过了，开门口令早就换掉了，地窖主人八成还在里面待着，自己怎么着也不能直接用外挂器蛇语开门。

他只能中规中矩地敲门，里面没有反应，那就继续敲。海曼很无奈，本来他就打算把西里斯送到卢平那里，再来跟魔药教授交流一下感情，好稳固对方的站位，没想到现在必须把两件事情合并成一件了。

对着他时耐心向来不好的霍格沃兹魔药教授未必能够忍受住他一天两次的拜访，当着西里斯的面又有许多事情不好开口……嗯，也好，他可以将错就错，试探一下卢平的反应。

敲了足有十分钟的门，美杜莎画像才“嘶嘶”着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的狼藉。

海曼自觉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但是眼前的一切仍然让他愣怔了一瞬间，然后才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您好，斯内普教授。”

哪怕只有一瞬间，也没能瞒过有意注意的前优秀食死徒，斯内普一下子甚至有些恼羞成怒，捂着胳膊咬牙切齿：“你来干什么？”

连平时钟爱的华丽长句都抛弃了，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出来，海曼对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原本有一些魔药问题想要请教您……现在看来，也许您不是很方便？”海曼小心斟酌着言语，防止火山一触即发。

斯内普深深吸了一口长气，才算找回了自己的冷静：“如果波特先生脸上那两个窟窿里面装的不是冰糕球的话就该知道这一点。”

“很抱歉，我并不想继续打扰您，只是有一点不得不说。您用来踏脚的垫子我看起来可真熟悉。”海曼的目光一直没能移开，死死钉在斯内普脚底下那一团不明生物上。

如果不是已经从家养小精灵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海曼还真的认不出来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的白乎乎的东西是西里斯。

原本的西里斯，经过几个星期的调养后，身体已经恢复了一部分，不说多么强壮，最起码看着还算健康，眼睛炯炯有神，全身黑色毛皮油亮，身材高大，光看身形像是一匹黑色骏马。

现在的西里斯，身体严重缩水，只有斯内普两脚并在一块大小，身上一根黑毛也没有剩下，□在外的皮肤不停变换着颜色，刚刚还是油绿色，现在短暂地定格在血红色上。它脖子前伸，眼球外凸，舌头外吐，作“呐喊”状。

惨不忍睹，海曼把头扭向一边，地窖原本虽然阴森恐怖，但是摆设都还算整齐，尤其是一排又一排的珍贵魔药，摆放得一丝不苟，把架子放得满满的。

现在整个地窖一片狼藉，三个装魔药的架子全都摔在地上，魔药瓶子的碎片满地都是，坩埚里正在熬制魔药，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浆糊状，里面还有几只羽毛笔和一本笔记在缓缓下沉。

视线范围内没有一角不那么凄惨的地方给他投放视线，海曼沉默了一会儿，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无法面对满地窖被人为破坏的珍贵魔药，还是无法面对这些被毁掉魔药带给他的账单，亦或是地窖蛇王精彩万分的脸色。

“我早该想到的，这只蠢狗是他的，当然是他的……”斯内普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是耳语一般，却清楚地回响在海曼的耳廓中。

还被人踏在脚底下的原黑色大狗，现彩色大狗终于从可怕至极的魔药味道中挣扎出来，嘴巴里残留的味道仍然让他想吐，尤其狗的味觉这么灵敏，带来的折磨是双倍的。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了盯着脚尖发呆的教子，立时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希望，他终于有机会逃脱被鼻涕精熬成魔药的悲惨命运。

强烈的求生**和在绝境中看到亲人的喜悦给了他动力，西里斯剧烈挣扎了起来，眼中噙满了泪水，嘴巴里发出轻微可怜的呜呜声。

波特家二儿子是一名善良忠诚的赫奇帕奇，无论如何，他都要在油腻腻的老蝙蝠手里拯救被折磨得要死的可怜宠物。

海曼叹了一口气，见魔药教授一脸漠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斯内普教授，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也没想到维文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回去后会好好教导他的……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愿意为您被损毁的魔药付……我愿意帮您重新熬制被损毁的魔药。”

他手里的钱勉强够用，实在不行就趁着三年级去霍格莫德村的时候，披着隐形衣跟着他们走或者从汤姆提供的密道出去，做些无害的黑吃黑勾当。

不过明面上所有的赚钱渠道都不能给他提供这样一大笔钱财，斯内普也不会相信善于算计的海曼波特会为了一条狗动用父母留在拱顶的财产，海曼只能提出一个两人都能勉强接受的补偿措施。

斯内普用一种全新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他，不再是以前看一个巨怪站在面前一样的目光，而是看一群巨怪在跳华尔兹的表情：“真是让人惊讶，波特先生凭什么认为你有能力补偿我的损失呢？就凭你上学年O的魔药成绩？那么我要很遗憾地表示，就算你是以O通过N.E.W.T的魔药学测试，也不具备配置这些魔药的水准。”

按照这位别扭教授一贯的作风，话说到这份上，反倒说明还有争取的可能性。海曼吸了吸鼻子，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我闻到了狼毒药剂、福灵剂、复方汤剂……以及吐真剂的味道。”

当然还有很多很多，但是其他的他完全没有了解过，只有这几种相对比较常见的能够勉强分辨出来。各种各样的魔药混在一起，味道怎么样可想而知，整个地窖烟熏雾绕，攻击力堪比特效臭气弹。

斯内普眼中冷光一闪，吐真剂是无色无味的药剂，如果这个小子没有瞎蒙骗自己的话，能够闻到吐真剂的味道，他一定尝过最最纯净的吐真剂，而且不止一滴两滴。

得出这个结论，他的心底塞满了烦躁感——不能再由着眼前的波特牌小巨怪自己胡搞来摸索魔药熬制了，连纯净吐真剂都干往嘴巴里倒，他现在竟然还残留有正常的思考能力，简直可以被称为是梅林的奇迹。

……该死的！

斯内普抬了抬脚，承受着被老敌人欺辱的灵肉双重打击的西里斯在第一时间冲了出去，一个飞扑团着身子缩到了海曼怀里，光秃秃白嫩嫩如同小猪崽一样的光尾巴高高翘起，来来**扫动着，哼唧哼唧地拿着没有毛和指甲的爪子捂着两只眼，表达自己的悲愤。

海曼还以为以一个典型的格兰芬多的性格，西里斯会在第一时间将自己的牙齿跟斯内普的鞋底亲密接触，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冲着自己过来。

他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抬手用力将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拱的小彩狗提了出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结论让他有些默然。

作为传说中最最具有反抗和不屈不挠精神的格兰芬多典型代表，西里斯布莱克没有冲邪恶的食死徒、油腻腻的鼻涕精呲牙咧嘴的原因很明显，他的嘴巴里没有一颗牙齿。

人老了没了牙齿，嘴部周围的皮肤就会皱缩，同理可以用到狗的身上，满嘴褶子的宠物狗不停变换着色彩，眼泪汪汪地看着主人，海曼低下头沉淀了一下情绪，才把上翘的嘴角压下去。

是特殊的几种魔药效果加成所致，解药不难配置，只是太过冷门，海曼只记得还是一年级的时候在图书馆借阅书籍的时候偶然翻到过，等有空了要再去看看，总不能让自己名义上的教父一直这个样子下去。

——不过，面对着一只胆敢毁掉他所有魔药珍藏的狗，从来不是良善之辈的魔药教授竟然没有直接把它扒皮抽筋——作为从小打到大的死灰型阶级敌人，斯内普对劫道四人组的了解应该仅次于对他自己的，知道布莱克的阿尼马格斯变形并不让人吃惊。

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看着怀里恨不能一头撞死的西里斯，海曼觉得对方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教训，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了。

斯内普冷冷看了他一会儿，起身从室内唯一完好的书架里抽出一本砖头一样厚重的灰皮书丢到他怀里，不偏不倚砸到了愤怒地看着他的西里斯鼻梁上。

惨叫哀嚎声响起，海曼伸手将快要掉落的书籍接住，这本书没有名字，看得出来封面被人刻意撕掉了，只有背面留了一页灰色的封皮。

扉页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海曼相信绝不只是第一页有，里面的内容应该更精彩。

“波特先生，以后的三个月时间内，你需要每样熬出五瓶来。”斯内普恶意地微笑着，黑眼睛中诡光闪烁。

海曼粗略低头翻看了一下书中的内容：“教授，也许您不介意我遇到问题随时来向您请教？”

“我没有这样的义务，来浪费休息时间交到一个——波特！”斯内普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只有脑袋里塞满维根树皮的蠢货才会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海曼眨了眨眼睛，将怀里羞愤难当的宠物往怀里抱了抱，点头称是。

[正文44、地窖的魔药辅导]

44、地窖的魔药辅导

西里斯布莱克现在这个可怜无比、凄楚万分的样子,海曼也没有办法把他交给今天晚上就要狼人变身的卢平。

在熬制出解药前，看西里斯现在的神色，恐怕打算深埋有求必应室到地老天荒,就算面对上学时最好的朋友之一,恐怕也不会想要以现在的姿态。

海曼把大体情况向面色诡异的卢平教授阐述了一下，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后，表示现在最好让维文在自己这边待一会儿。

“……你是说……他,它没了牙齿和毛发,身体缩小了一半，还在不停地变色？”卢平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想要抑制自己的笑声，燃起对被老蝙蝠摧残的同伴的同仇敌忾,可是光是想象,这个任务就有一定的难度。

海曼点了点头：“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剥光了的小猪崽。”

霍格沃兹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将脑袋深深垂了下去，肩膀在可疑地抖动着，好半天才抬起头来，一脸平静：“我明白了，等他好了之后你再把他送过来也可以。”

海曼再次道谢，转身离开了。他回到有求必应室，小猪崽正躲在铺垫下面用爪子捂着眼睛不动弹，海曼也没有在意，架起坩埚开始从口袋里往外掏魔药材料。

他需要先把魔药教授友情提供的书本上自己会做的那部分魔药熬制成功，再拿不懂的地方向斯内普请教。对方把课外私人补习的意思说得那么明白，海曼当然会好好利用。

“维文，卢平教授说，希望暂时替我饲养你。”海曼一边往坩埚里面滴加水蛭汁，一边给宠物作思想工作，“今年教我们占卜的特里劳妮教授预言我会死于一只黑色大狗，他们都觉得我应该小心一点。”

卢平教授？莱姆斯？西里斯从床垫下探出半个脑袋来，习惯性地想要摇尾巴，想到自己尾巴此时的形态后，又硬生生止住了。

莱姆斯知道他的阿尼马格斯变形，是不是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想到这里，好友即将重逢的喜悦渐渐消散，西里斯又把头缩了回去，不行不行，莱姆斯很可能只是担心海曼，一旦他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一定会把害死詹姆斯的凶手送到摄魂怪鼻子底下的！

布莱克家曾经的奇葩继承人不怕死，当初进阿兹卡班也是为了给自己赎罪，但是他不能在让真正凶手逍遥法外。他还有使命没有完成，那只该死的小耗子还在安安稳稳、健健康康地活着！

海曼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而是往坩埚里撒了一把节草，一脸漫不经心地转了一个话题：“维文，你到底是怎么招惹到斯内普教授身上去的？”

西里斯一下子从座垫下面冲了出来，不顾自己浑身凉飕飕的感觉，尾巴笔直地翘着，口齿不清地“汪汪”起来。

西里斯布莱克在自家教子走后，偷偷从有求必应室离开了，他想要摸到格兰芬多塔楼，反正哈利认识他，到时候一定会把他领进去的。西里斯喜滋滋地计划着，等自己进了寝室，直接咬死那只可恨的老鼠，等彼得佩迪鲁的尸体恢复了人形，自己就基本清白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补偿两个教子缺失的亲情。

没有想到出师不利，他在六楼的楼梯上就碰上了一身黑袍的老对头西弗勒斯斯内普，对方一见到他就停下了脚步，早就从波特兄弟对话间得知魔药教授公报私仇对待情敌儿子的事情，西里斯也很给面子地停下了爪子，呲牙咧嘴做出进攻的姿态。

那只该死的油腻腻的鼻涕精扭曲地笑着，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子魔药朝他一泼，西里斯躲过了大部分，却仍然被一小部分溅上了，立刻白眼一翻躺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鼻涕精提着他的尾巴一路带进了地窖。

作为相爱相杀（大误）了好多年的对手，这个该死的油光水滑的鼻涕精果然发现了他的不对，竟然想要使用反阿尼马格斯变形咒语，明白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很可能是摄魂怪的斗篷，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西里斯布莱克垂死挣扎，就发生了后面的人伦惨案。

事实证明，海曼跟一条狗没有那样的心有灵犀，确实没有办法从变声走调的“汪汪”声中了解到事情的大概，不过他也并不在意，离开地窖前斯内普最后那句话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暗示。

向霍格沃兹最恐怖教授讨教问题的难度是非常大的，尤其当提出问题的学生还是一个波特时，这个难度轻飘飘就翻了至少一倍。

那本没有封面的魔药书非常高深，吐真剂和福灵剂在里面还算是低等难度的，海曼看着繁杂得可怕的魔力抽调步骤，长长吐了一口气。

实在是熬不下去了，这瓶可以强制切割灵魂的魔药他做了三次，仍然没有完全成功，不仅颜色有轻微的偏差，里面甚至还有些许杂质。

西里斯早就趴在床垫上睡着了，海曼摇晃着手中装有银灰色液体的玻璃瓶，眉头微皱。

从角落里突然射出一道红光，海曼动了动脚跟，忍住了没有反应。红光准确射中了西里斯，然后角落里冒出来一个人头：“【海曼波特，我终于找到了一间斯莱特林的的密室！】”

“你的身体呢？”海曼斜视了他一眼，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魔药上面，“确定一定是属于斯莱特林的吗？上一次你把我领到赫尔加赫奇帕奇的领地，要不是我留了一手，咱俩就都交代在那里了。”

汤姆里德尔提起这件事就有些不自在，他自觉理亏，更何况短时间内还打不过眼前这个该死的臭小子，只能悲催地做小伏低：“【上一次是我的不对，不过这一次已经可以肯定了，我找到的确实是属于我的祖先的密室，我还特意试了一下，确实可以进入。】”

“于是想要甩掉我自己进去，结果把身体卡在里面了？”海曼立刻就看清了事情的真相，里德尔一开始就没有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肯定是有原因的。

——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么死精死精的小子？少年版伏地魔沉默了一瞬，强自打点起精神，气势汹汹地反驳：“【没有的事情，作为同盟者，难道你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肯给我？】”

“虽然很遗憾，但是结合你的所作所为，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话是正确的。”海曼随手将坩埚清理一新掉，“我今天晚上没空，你可以再找找其他的密室。”

汤姆凑了过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魔药上：“【你的魔力注入过量了。】”

“我是按照书上写的严格注入的。”这本书上有不少斯内普改动的痕迹，对于魔药教授的严谨精神，海曼表示赞赏，“难道是因为我的魔力比较纯粹，所以需要的量要比别人少？”

这么不要脸的自吹自擂的话你也能说的出口？鉴于两人武力值的差距，里德尔明智地只把鄙夷摆在脸上而没有表现在言语中。

停顿了一会儿，小心注视着旁边黑发少年的表情，他显得有些许不自在：“【喂——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人话？】”

这话听着真是别扭。海曼重新点火，权当没有听见。

作为一个后天蛇佬腔，他一点也不觉得“嘶嘶”的阴沉声音有什么好听的，也不理解汤姆发自内心的自豪，只要有说话的机会，对方嘴巴里面说着的永远都是蛇语。

汤姆立刻愤怒地看了一眼装聋作哑的所谓搭档，这么不顾及同盟的心理需求，这货就老老实实当一辈子光杆司令吧！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算是人家手底下的一员大将，仍然怀抱着一统英国魔法界的崇高梦想的少年伏地魔的脑袋留下重重的“哼”声，发出一声爆响，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曼立刻收起坩埚，摸了摸被昏睡魔咒击中睡得死沉死沉的西里斯，决定踏上前往地窖送死的不归途。

地窖蛇王看着手里的银灰色魔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儿才找到他认为合适的说辞：“你的大脑真的已经被水蛭汁占据了吗？这瓶魔药的效力是切割灵魂，不是完全损毁灵魂。”

“魔力过量了？可是我是按照您上面写的量注入的。”海曼试探着问道，想不到那个脾气不好的傻汤姆竟然还真有说中的一天。

魔药教授面色古怪，正因为他相信一个可以做出近乎完美福灵剂的家伙不会分不清楚魔力注入量的多少，所以才不得不承认确实只可能是魔力纯粹度的问题。这种魔药对魔力极为敏感，这个波特家小崽子的魔力真的纯粹到了诡异的程度。

“重新熬制一遍。”斯内普离开了座位，拿出自己的坩埚递给他。海曼依言点火，按照书上所说的顺序加入处理好的材料。

他在顺时针搅拌的时候，小心地一点点注入魔力，同时观察着斯内普的反应。

“看着你的坩埚，我的脸上没有你的熬制步骤提示。”斯内普板着脸盯着坩埚里沸腾的液体冷冷说了一句，海曼只能依言移开视线。

魔药的颜色几乎是瞬间就由透明变成了银灰色，魔药教授在颜色逐渐定格在银灰色上后，才开口示意：“抽回一点魔力，一点点就可以。”

海曼小心控制着魔力回流，于是魔药又变成了透明色。斯内普成片的眼刀立刻射了过来：“再注入一点点。”

海曼依言行事，然后看着坩埚里的银灰色液体欲哭无泪，他能够以梅林的名义起誓，他真的是非常小心地注入了非常非常少的一部分魔力，绝对只有一点点。

斯内普显然不信这样扯淡的解释，冷冰冰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在那锅银灰色不明液体快要被熬成浆糊之前，才上前一步将一根手指搭在他手上：“抽魔力。”

他们彼此的手冷得都像是千年寒冰，海曼反射性地哆嗦了一下，立刻醒悟了过来，在对方发飙前赶紧稍稍抽了一点点魔力。

人形小巨怪确实没有故意戏耍他，真的是很少量的一点——嗯，量他也不敢。斯内普把手指拿开，直接将那锅惨不忍睹的魔药清理一新掉，抿了抿唇角，挥动魔杖点燃了炉火。

“很遗憾，你的大脑没有办法控制着你成功熬制这种魔药。”话是这么说的，魔药教授脸上却看不出丁点遗憾。

“斯内普教授，我可以回去自己再试试。”时间已经不早了，海曼歪着脑袋开口，只要找到了问题所在，总能发现解决方法，这也不失为一种学习控制自己魔力的练习方法。

魔药教授重新坐回到宽背椅上，看也不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地窖某一个角落，似乎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海曼告辞离开。

斯内普盯着缓缓合上的美杜莎画像，黑眼睛一片空洞，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食指指尖，弯起大拇指磨蹭着刚刚碰触到的地方，唇角微抿。

[正文45、守护神]

45、守护神

海曼花了六天时间才勉强熬制出了一锅合格的银白色魔药,他最近老觉得自己上交作业的时候，斯内普教授看着他的目光怪怪的。

一个西里斯布莱克而已，用得着魔药教授这么草木皆兵？海曼摇了摇脑袋,仰头打了一个哈欠。

哈利气呼呼地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签了字的前往霍格莫德村的同意书，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我说什么来着，你的同意书不可能通过的。”海曼半趴在桌子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现在布莱克还在外面游荡着，万一你去霍格莫德村的时候被攻击了，这个责任谁敢承担？”

哈利一下子谢了气，扑到他旁边趴着：“为什么魔法部现在还没有抓到阿兹卡班的逃犯呢？好不容易有一次霍格莫德周,竟然就这么浪费了。”

海曼将下巴支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斜着脑袋转过头，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黑头发：“没什么，我觉得在霍格沃兹城堡里待着更有意思。”

“那里是全英国唯一的纯巫师聚集地！”哈利可怜巴巴地眨巴着绿眼睛，“海曼，我跟你不一样，我还从来没有去过。”

海曼眯起眼睛，左右看了看：“你真的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在下一周偷偷溜出去，我知道一条密道直接通往校外。”

哈利眼睛一亮，抬手握住他的胳膊：“真的？那我们可以这一周就去的！”

“今天我还有活动。”海曼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从座位上慢吞吞站起来，“既然你今天也没能出去，不如就跟我一起怎么样？”

哈利有些疑惑加兴奋，立刻跟着他站起身：“我当然要跟着你，海曼，你以前干什么都一直不带着我……我们到底干什么去？”

难道带你去禁林喂蜘蛛，还是去养肥蛇怪？海曼眨巴着眼睛，拉住哥哥的手：“去找卢平教授。”

“卢平教授？”哈利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去看维文？”

“……维文出了一点小问题，现在还没有被送到教授那里。”海曼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昨天找卢平教授聊了聊，他答应今天教导我练习对付摄魂怪的守护神咒。”

哈利脚步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重复：“对付摄魂怪的守护神咒？……就是你在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上提到过的那个专门用来对付摄魂怪的咒语？”

海曼点了点头，解释道：“只要学会了这个，就不用再害怕摄魂怪了。守护神咒是一门很高深的咒语，在面对真正的摄魂怪时，只有极少数的巫师才能够成功召唤出守护神。”

哈利连连点头，拳头攥得紧紧的。上一次在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上，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着摄魂怪昏厥了过去；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上，博格特来到他面前还变成了摄魂怪。对于崇尚勇敢的小狮子来说，这两件事的打击确实很大。

看得出来，卢平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了，他在看到哈利的时候微微一愣，立刻十分友好地点头致意：“我听说你已经得到了你姨夫的签字同意书，哈利？”

哈利有些脸红，习惯性地抬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费尔奇不允许我出去，他说这是麦格教授特别交代的。”

“……现在的情况，外面对你来说，确实不太安全。”卢平转眼去看海曼，后者一脸坦然自若，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微微皱眉，难道这个孩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只是巧合？

他迅速收回思绪，从椅子下面抽出一个很大的包，冲两个好奇的男孩儿解释：“这是另外一只博格特，上一只已经在教学中逃脱了，我费了好大劲才在在费尔奇先生的档案柜里找到它。”

波特兄弟对视了一眼，哈利开口询问：“教授，我们要用博格特练习守护神咒？”

“没有错，这是我们能够到手的最近似真的摄魂怪的东西。这个博格特看见你们的时候就会变成摄魂怪，所以我们可以用它来练习。我们不用它的时候，我可以将它藏在我的办公室里，我桌子下面有一个碗橱，它会喜欢的。”卢平细细解释着。

哈利松了一口气，上次可怖的尖叫声给他的印象太为深刻了，能不经历一次总是好的。

海曼此时突然插嘴：“可是教授，由博格特变化出来的摄魂怪，跟真正的摄魂怪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吧？”

卢平点点头赞成：“对，所以只有当对上真正的摄魂怪，你们才能得知自己是否真的掌握了这个复杂的咒语。”

“当守护神咒正确起作用的时候，它就召唤来一个守护神。守护神是一种抵御摄魂怪的东西，是一种护卫，在施咒者和摄魂怪之间起到盾牌作用。”卢平说完，挥动魔杖给他们演示了一遍。

银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渐渐汇聚成一只狼的形象，在空气中跑动着，卢平很快就将它收了回来：“每个人的守护神形象和大小都不一样，这个因人而异。”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告诉他们，要努力回想自己开心愉快的经历，但是两个波特家的男孩儿前几次都做得不是很成功。

哈利努力回忆着自己最最快乐的时光，第一次骑上飞天扫帚的情景，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的情景，第一次离开德思礼一家跟弟弟来到对角巷发生的事情……他的魔杖尖段渐渐冒出了银白色的烟雾。

海曼盯着装有博格特的箱子出神，他竟然想不到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所谓愉快的事情。在德思礼家被人打骂，在地窖处理魔药，从飞天扫帚上下来趴在厕所里呕吐……梅林的蕾丝花边内裤……

“【别听他的，这个蠢货，想想你决定要守护的东西。】”一股低沉的细语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强烈的守护**也可以让守护神咒起作用。】”

汤姆里德尔？海曼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哈利，自家哥哥满头热汗，全神贯注地陷入回忆，显然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他沉淀了一下心中的情绪，重新将胳膊伸直，一字一顿，口齿异常清晰：“呼神护卫！”

曾经属于最最顶级的黑巫师斯莱特林的假连翘魔杖尖端发出强烈耀眼的光芒，冲天的银光喷射而出，在办公室顶端汇聚成一个清晰明显的图像。

……鹏鸟？潜，藏于九渊之下；腾，起于九天之上。想不到他的守护神竟然会是这种生物。

微微出神后，海曼急忙放松了握着魔杖的手指，切断了魔力的注入，已经将翅膀伸出墙壁、脑袋冒出天花板的大鸟才停止了膨胀，拍打着翅膀盘旋在上空。

卢平仰头看了好半天才将视线下移，满眼惊叹：“非常不错，海曼，如果现在是上课，我将为赫奇帕奇加上三十分！”

“您过奖了。”海曼抖动魔杖，将守护神收了起来。

哈利扑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们试一试博格特？”卢平试探着问道，手已经搭在了包裹拉链上，见海曼点头，便胳膊一划拉开了拉链。

跟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不同，博格特变身的摄魂怪和真正的摄魂怪对于海曼来说，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温度的变化量，除了感觉到有一阵冷意外，他的眼前没有任何特殊景象，耳边也没有任何声音。

所以海曼的魔杖依旧伸得笔直：“呼神护卫！”银光又起，情景跟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因为面对着盗版摄魂怪而减弱一分一毫，巨大的鹏鸟舒展着羽翼，比先前更大了一分。

海曼的任务就此完成，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咬着巧克力蛙的脑袋，静静看着哈利继续练习守护神咒，不时出声鼓励。

不得不说，一岁时父母被杀、家破人亡的经历对哈利的影响非常非常大，直到接近晚餐时间，这次的课外辅导结束，哈利仍然没能面对着博格特变身的摄魂怪成功使出一次守护神咒。

卢平安慰了他很久，答应下个星期六仍然可以空出时间来帮助哈利练习这个高深魔咒，便放两个孩子去大厅吃晚饭。

“……海曼，我是不是很没用很没用？练习了这么多次，都没能成功。”碧眼睛小狮子垂头丧气，眼角还有泪痕，情绪前所未有的低垂萎靡。

海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教授不是说了吗，你经历过比旁人更黑暗的事情，所以才很难对抗摄魂怪。下个星期我还陪着你过来，我们再试试，一定可以学会的。”

哈利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有好几次我差一点就能够成功了，可是我老是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脑子里出现的声音上……所以总是失败，总是失败。”

海曼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哈利，脸上渐渐浮现了说不出的羡慕神情：“我也想要听一听父母的声音。”

哈利明显愣了一下，手足无措了一瞬，立刻抛下了自己的纠结烦恼，扑过去给了他一个熊抱：“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要打败伏地魔为父母报仇！”

海曼环着他的腰，同样愣了一下，然后咬着下唇重重点头。他看着转角处冒出来的人，微微抿起唇角：“日安，斯内普教授。”跟了这么久，终于肯出来了。

斯内普明显用上了大脑封闭术，眼睛黝黑深邃，没有定点情绪波澜。他展现出了蔑视的最高形态，连一个眼神也没有送给树懒一样窝在一块的波特兄弟。

哈利等到魔药教授的背影消失在前方后，才吐了吐舌头松开环抱胳膊：“他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吧？罗恩告诉我，斯内普是当年很出名的食死徒！”

是前食死徒。海曼笑着摇头，朝前面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为什么他有种自己莫名其妙又惹到对方的感觉？

跟哈利告别，海曼抚摸了一下前胸：“【汤姆，作为典型的黑巫师，你竟然知道怎样使用守护神咒？】”

没有回答，这个脾气不好的笔记本看来还在生他的气。小孩子情绪就是起伏不定，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服个软重归于好就算了，总好过天天就一个脑袋在空中飘吧？

海曼暗自叹气。

[正文46、商议]

46、商议

海曼在万圣节前夕,终于破解了西里斯中的全部魔药，配置好了解药，捏着狗鼻子给他一口灌了下去。

味道不好是肯定的,尤其是几种怪异味道的解药混合在一起后,杀伤力简直可以媲美生化武器。西里斯原本还气势威猛地挣扎着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声振林木响遏行云地嚎叫着，被灌了一口后,立刻就萎恹恹地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海曼弯下腰检查了一下,确定解药已经在起作用了，轻轻抚摸着西里斯新长出来还有些扎手的黑毛：“维文，今天我就要把你送到卢平教授那里了，你要乖乖听他的话。”

西里斯很想抬起尾巴来摇摆着表示自己一定会很乖很听话,但是现在他连动动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从嘴巴里呜呜咽咽发出几声，仍然四肢着地横在地上装死。

已经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了，莱姆斯竟然现在仍然没有表现出着急着要见他的愿望来，是压根没有往这方面想，还是已经……已经愿意相信他了？

这个猜测带来的美好前景让大黑狗布莱克终于鼓起了一点力气，缓缓挣扎了起来，海曼上前来搂着狗肚子将他抱了起来，再三叮嘱：“一定要跟卢平教授好好相处啊，不要给人家添更多的麻烦，我会常常去看你的，这个学年结束我就去接你。”

西里斯的背部贴着他的大腿，随着他走路的步伐摇晃着大脑袋，“汪汪”叫了两声。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跟莱姆斯好好交流，有了他的帮助，我要抓住该死的彼得佩迪鲁就容易多了。

海曼半搂着沉甸甸的大黑狗敲响了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的门，静静等待了一会儿，就听见卢平的声音：“请进。”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原本正冲他微笑的卢平在看清他怀中某种生物的瞬间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点头：“坐下吧，这一只就是你的宠物……叫维文对吗？”

“是的，教授。”海曼将西里斯放到地上，顺着他脑袋上的毛发，“维文前几天吃坏了东西，现在才刚刚休养过来，接下来的一年里麻烦您了。”

卢平将左手放到桌子上，右手轻轻搭在腰间的魔杖上：“没有什么，我也需要一只宠物做伴。”

黑发赫奇帕奇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卢平的魔杖在他关上门的第一时间对准了在地上趴着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的大黑狗：“西里斯布莱克？”

大黑狗眼睛立刻有些暗淡，委屈地摇了摇尾巴才用前爪撑着地面弓起身体，缓缓变成了一个衣衫褴褛的黑发中年男子，张张嘴轻声唤道：“莱姆斯，是我！”他的声音格外沙哑难听，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卢平没有吭声，静静打量了他一会儿，虽然衣衫狼狈肮脏，但是面色红润，看来海曼把他养得很不错。

要一日三餐喂食，最近还要时不时照顾他的身体，两个人相处的时间看来确实很多，既然眼前的阿兹卡班逃犯真的没有对海曼下手，也许自己的猜测真的是正确的……

狼人在故友不确定地再次呼唤后，才放下了魔杖，缓缓伸出双臂：“西里斯！”

原本忐忑不安的西里斯一听到这个称呼，悬在半空中的心就放下了一半，立刻答应着冲了上去。

两个人用力拥抱了一会儿，才放开了彼此，卢平扶着他到属于自己的皮椅上坐下，还顺手将自己的茶杯递了过去。

西里斯双手捧着暖乎乎的茶杯，低沉着声音将詹姆斯波特住址的保密人事件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到了最后，额头上和手臂上青筋暴出，一下子捏碎了茶杯。

他重重将碎片拍在桌子上，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被刮破的手掌：“我一定要杀了彼得佩迪鲁，我要为詹姆斯和莉莉报仇！莱姆斯，我已经找到他了，他就在这座学校里，变成了一只肮脏丑陋的耗子，在一个叫做罗恩韦斯莱的学生手中！”

“斑斑？那只耗子确实很有问题，可以基本肯定确实是彼得佩迪鲁的阿尼马格斯变形了。”卢平点头符合，这几天他做了不少调查工作，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想跟好友商量一下再做行动，所以暂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毕竟在这座城堡里，一只老鼠太容易逃脱了。

西里斯低下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我要亲手抓住那只畜生，再把他撕成碎片！”

“……西里斯，海曼知道你的身份吗？”卢平想到了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西里斯想也不想直接摇头：“肯定是不知道的，否则海曼肯定早就把我丢给外面徘徊的摄魂怪了，哪里会把我安安全全、完完整整送到你手上？”

卢平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这件事情他已经翻来覆去想了好久了，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海曼好死不死地捡到了西里斯，好死不死地被预言今年会死于一只黑狗，再好死不死地在他面前说漏了嘴……

按照邓布利多校长给他的描述，这个孩子心细如发，西里斯的演技也不是无懈可击，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真的一无所觉？如果他真的已经发现了西里斯的身份，选择沉默甚至提供帮助又是因为什么呢？

卢平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好友：“西里斯，把你和海曼这段时间的相处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需要确定一些事情！”

卢平震惊地看着大咧咧半躺在自己座位上的好友：“你说，你说他能够闻的出各种药剂的味道？”

西里斯正等着亲爱的莱姆斯听完他的悲惨遭遇，跟着他一块痛骂可恶又可恨的油腻腻的鼻涕精，没想到好友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他想了想，满脸的与有荣焉，点点头回答道：“海曼是这么说的，他是一个相当相当优秀的孩子，我看连鼻涕精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西里斯一边说着，一边嘴角忍不住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下来，脑袋一上一下地招摇着，心里面美滋滋的，自家教子这样有出息，他这个做教父的也自然是面上有光。

卢平面色却古怪至极：“也包括狼毒药剂？”

西里斯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那又怎么样，你难道还傻到端着狼毒药剂在学生们面前到处展示？”

想到当时，黑发赫奇帕奇没有任何不对劲的表情，卢平不禁苦笑了一声：“有一次西弗勒斯给我送药的时候，海曼和哈利都在旁边，我估计他是已经知道了。”

西里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气得脸红脖子粗：“那个该死的鼻涕精，他一定是故意的！该死的，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你难道忘记了以前都是靠四打一才能够赢得吗？再说你在阿兹卡班这十几年，人家可没有闲着。

深深明白魔药教授早就今非昔比，如今战斗力异常强大的卢平立刻拉住了他，强自忍住嘴角的抽搐，好言相劝：“西里斯，没有什么的，海曼就算知道了，也什么都没说啊，他在上个星期星期三还带着哈利一块来我这里练习守护神咒呢。”

西里斯转过头看着好友，黑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我就知道海曼不会在意这些的，他是一个对待脏兮兮的流浪狗都体贴备至的好孩子！”

卢平默默点头，把西里斯哄着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坐好，看来十三年阿兹卡班的生活，真的让自己的好朋友有些不正常了，思维的跳度实在太大了，尤其是关于教子的问题，那真是转移话题的良方秘药，连对魔药教授的仇恨都比不上。

面对着一个有子万事足的傻瓜保父，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好半天才再次开口：“你先坐着，我给你找几套合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卢平再三叮嘱后，才把人留在办公室里老实呆着，自己走了出来，眉峰拱起，满面疑惑，最终还是转了一个弯，朝着校长室的方向走过去。

既然已经证实了西里斯是无辜的，自然还是要让自己最信任最尊敬的老人知道这一点，然后再麻烦他来拿主意比较稳妥。

而且，海曼对西里斯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一些，明知道眼前这个人很可能是害死父母的凶手，竟然还能不声不响地瞒下来，知道了他是一个狼人还能若无其事……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喂……”德拉科在羊皮纸上随便划了两下，终于有些忍耐不住，往前探了半个身体，“喂，喂——我说，海曼？”

被点名呼唤的人停下羽毛笔，抬眼看着他：“你今天中午怎么了，一个劲儿往我这边看，难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德拉科拿笔杆子敲了敲桌子：“跟我说实话，西里斯布莱克暑假时就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一点行动都没有？”

“我应该有什么行动呢？”海曼将现在写着的魔法史论文卷好收了起来，“跑出去冲过摄魂怪的层层封锁，费尽千辛万苦找到魔法部找了两个月还不见踪影的逃犯，挥舞着魔杖同可以炸掉一条街的黑巫师单挑，为父母报仇？”

敷衍的味道真浓，德拉科鼓了鼓腮帮子：“别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疤头糊弄，我跟那群愚蠢的格兰芬多不一样——我爸爸说，你暑假的时候以帮助宾斯教授完成论文的名义，给梅林骑士团写了一封很有意思的求助信？”

海曼轻笑了一声：“对，是有这么回事。这其中还要多些马尔福先生提供的帮助，如果不是他事先打过招呼，我未必能够获得这么详尽的资料。”虽然对方没有明说，自己也不至于看不清楚是谁出了力帮了大忙。

“我爸爸说那份资料已经能够告诉你不少东西了，你就——你就没想做点什么？”德拉科把声音放得极低，脖子前伸，一向冰冷的灰眼睛此时塞满了八卦的光芒。

海曼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

德拉科只得叹了一口气，注意到整个图书馆都没有其他人，才从脖子下面的衣服里抓出一个引有马尔福家徽的护身符来：“这个是我们家代代相传的宝贝，出自已故的炼金大师埃德加斯特劳格之手，它自从我上了霍格沃兹火车就一直处于警戒状态。”

“所以你就特意跑到我们包厢去了？尊贵的马尔福继承人觉得我在危险面前比较可靠，作为一个波特，尤其是救世主的弟弟，我真是受宠若惊。”海曼眯着眼睛促狭微笑。

……坏了，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马尔福家小少爷脸颊一红，装作没有听见，若无其事地继续：“我原本以为是摄魂怪，可是后来发现它的警戒度一直在变化，说明危险人物离我的距离并不固定，不是在外面将学校牢牢包围的摄魂怪，而很可能是一个单独行动的生物……比如西里斯布莱克……”

这个话题不是很适合在图书馆讨论，不过既然能够确定周围并没有人偷听，也就无所谓了。海曼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身体前倾两个人脑袋碰着脑袋：“你觉得我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你当然会知道了，比如那只突然冒出来的大黑狗？海曼，被预言大黑狗有危险你还能小心养着它，真不像是你的一贯作风。”知道了这样的大秘密，德拉科脸上有些许小得意。

海曼确实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才道：“马尔福先生告诉你的？”他有意放出风声，才特意拎着西里斯在赫奇帕奇宿舍里面走一遭，没想到的是，邓布利多还没有找上他，远在马尔福庄园的同盟就已经发现了不对。

德拉科立刻泄气了，原本荣光满面的小脸灰暗了下去：“你就这么笃定一定不是我猜出来的吗？”

“难道我猜错了？”海曼抚摸着自己光秃秃的下巴，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如果这是真的，德拉科，你已经长大了。”

笑话我，竟然敢笑话我，这个该死的波特竟然敢笑话一个马尔福！因为平斯夫人中午有事情出去了，图书馆没有其他人，铂金傲娇龙炸毛炸得无比迅速，通红着脸就扑了上去：“海曼波特！！”

“注意你的形象，小少爷，马尔福先生看到会哭的。”让人卡着脖子晃脑袋的感觉实在不怎么样，难道斯莱特林都有隐形的傲娇属性？

晃动的幅度更大了，海曼连连摆手，率先服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以德拉科你的聪慧程度，想要看出来这点小门道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竟然敢轻视一个马尔福的智商，真是错到离谱了。”

德拉科停了下来，立刻回到了桌子的另一端，乖巧无比地捏着羽毛笔继续在纸上乱画，脑袋低垂，恨不能埋进羊皮纸里。

按照往常的规律，还应该继续闹腾一会儿才会消气，能够让他突然改变态度的，自然是某种不可抗拒的外因。

装作没有注意到德拉科的反常，海曼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领，笑意满眼：“怎么不说话了，你以往劈头盖脸的控诉抱怨都到哪里去了？”

“……转头，转过头你自己看……”德拉科将自己小巧的鼻尖碰触到羊皮纸粗糙的纸面上，嘴巴几不可查地抖动着，“完蛋了，完蛋了，我下一节课的魔药成绩如果得了T，海曼波特我一辈子跟你没完！”

不用海曼再装作一脸疑惑地转过头去看了，斯内普大步流星地走过他们的桌子，左手里捏着一本厚重的红皮书，进入了□区的范围。

在眼角看到的黑袍子消失了很久后，德拉科才略微把脑袋往上抬了抬，声音比蚊子哼哼还要小：“你最近又得罪我的教父了？他刚才看你的目光好可怕……”

话刚说完，马尔福家继承人在心里泪流满面，作为一个非常清楚自家教父生气后杀伤力的教子，他绝对绝对不会承认，刚刚那道可怕的目光似乎可能也许同样也是冲着他射过来的。

海曼却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盯在前方空荡荡的走廊上，眸光微闪。

[正文47、摊牌]

47、摊牌

海曼在下午放学后第二次被卢平叫住了。

“海曼,吃过晚饭后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好吗？”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看着他笑容非常温和，眼睛深处暗藏着赞赏。

海曼乖巧地点头，看着卢平离开的背影暗自叹气,看来这位教授已经跟邓布利多详细谈过了,既然他现在是这种反应，那么邓布利多对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手段还是很赞同欣赏的。

头发胡子花白的老校长今年已经过了一百五十岁了，顶得上海曼两辈子年龄加起来的两倍。然而不管是白巫师还是黑魔王,给他的感觉都这么天真无害,整个魔法界给他的感觉同样也如此，难道魔力真的会影响智商？

他摸了摸自己最近日渐变长的黑头发，抿起嘴角，转了一个弯,直接去厨房拿了几块奶酪填报了肚子,便来到了卢平的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门扉。

里面有三个人在等着他，穿着月亮星星天蓝色睡衣的霍格沃兹校长，坐在椅子上冲他点头致意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以及坐立不安来回走动的英俊黑发男子，依稀能够看出通缉令上那张。

海曼很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眼中甚至没有丁点意外，反倒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拉大了一分，看着激动得走过来张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的陌生男子，微微歪头：“您就是西里斯布莱克，我和哈利的教父？”

果然阿不思和莱姆斯的猜测是对的，海曼真的什么都猜到了。在满身脏水、名誉扫地的时候，还有亲人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太好了！

西里斯立刻背过身去，浑身抽搐着狠狠跺了跺脚，才再次转过头来，脸上绽开了灿烂的微笑，冲着他张开双臂：“你好，我的教子。”

海曼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静静打量了他一会儿，才突然眼眶一红，鼻头一酸，脚跟点地扑了过去。

哈利救世主波特手里拿着纳威隆巴顿给他的纸条，敲响了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的门，一推门进去，就看到自己弟弟坐在地上将头埋在一个没见过的男人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很意外地认真看了一眼那个衣着整齐的黑发男子，觉得对方有几分面熟，却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卢平：“教授，到底怎么回事？”

卢平眨了眨眼，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却没有说话。

西里斯已经搂着海曼从地上跳了起来，大手一捞，一把也把他圈进怀抱里，十分激动地喊了一声：“哈利，我是你们的教父啊，我是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布莱克？！穷凶极恶的食死徒和阿兹卡班逃犯？！竟然是我和弟弟的教父？！救世主男孩儿眼睛瞪得滚圆，立刻抓住海曼的胳膊想要从这边逃开，他需要一点时间才收拢一下思绪。

西里斯却不愿意松手放开教子，死命搂着海曼细瘦的肩膀，同时试图抓住哈利，嘴巴里不断重复着“我是你们的教父”。

三个人团团转圈的景象十分好笑，卢平看了半天，感到头疼无比，赶忙走上前去打断了他们循环往复的动作：“哈利，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有外人说不太好，还是让海曼告诉你吧……西里斯，你跟着我先到旁边等一会儿。”

海曼这才抬起头来，眼睛红肿，松开依依不舍不断往回看的大狗教父，又是激动又是难过地给他解惑：“哈利，他说的都是真的，西里斯他真的是我们的教父，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要从十三年前零零总总开始说起，耗费了很长的时间，海曼将之前出自西里斯之口由邓布利多官方证明了的说辞原原本本讲了出来，然后看着呈现呆滞状态的哈利不再出声。

这件事情从起始到终止，经历曲折繁杂的演变过程，狗血无常的情感波折，变幻不定的意识波动，生生让一个无罪的人因为“极其愧疚的赎罪心理”进入了阿兹卡班，让一个有罪的混蛋逍遥法外还得到了梅林一级勋章的荣誉。

海曼很理解此时哈利半是感动半是纠结神色的来源，就算他已经猜出了一大部分，刚刚听邓布利多说出完整的真相后，仍然茫然无奈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真的已经受够这个世界的各种巧合了。

西里斯眼中泪光闪烁，将他们一左一右搂在怀里：“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都已经成长的这么优秀了，作为你们的教父，我为你们感到自豪和骄傲！”

哈利立刻没了纠结，只剩下满脸的感动，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一大一小立刻对视着默默垂泪。

海曼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两只，眨了眨酸涩的眼皮，他一向不是很擅长哭戏，作为一个已经控制好情绪的赫奇帕奇，他还是选择红着眼睛和鼻头围观比较好。

好不容易等两个人将情绪平定下来，波特兄弟加一个教父在座位上排排坐，仰着脑袋齐齐一脸期待地看着卢平。

觉得气氛莫名诡异的狼人揉了揉额角，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哈利和海曼来之前，我和西里斯已经同邓布利多校长商量过了，这件事情因为事关魔法部声誉和西里斯的名誉，最好不要我们私自处理，而是……而是想办法让彼得佩迪鲁当众被戳穿。”

“校长的意思是，我们想办法演一场戏？”海曼立刻出声，若有所思，“而且最好把四个学院的学生都聚集起来，在一个离摄魂怪较远的地方让西里斯抓住罗恩的耗子斑斑，留出足够的解释时间……最好的情况，是还要有非主流媒体在其中推波助澜……”

卢平很肯定地看了他一眼：“非常棒的推测，海曼，怪不得校长平时对你的评价这样高。”

海曼一下子就红了脸，连连摆手：“没有的事情，邓布利多校长和您都太过奖了。”

卢平对此没再多说，一笑而过，继续刚才的话题：“邓布利多校长指出了，在今年因为摄魂怪在霍格沃兹外围巡逻，所以希望大办今年的圣诞假期开始前的晚宴，驱散学生心中的阴影，还顺便邀请几个小报记者来此。”

牵强了一点，不过也还说得通。海曼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脸上浮现出些许犹豫：“也就是说，我们的教父要继续伪装成一条狗呆上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关系的，海曼！”西里斯大叫了一声，“我本人很想立刻扑上去咬死那只该死的耗子，但是阿不思说这样做我很难获得清白，就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了。我希望参与你们接下来的成长历程，这点小委屈还是可以承受的。”

急什么急，话还没有说完呢。卢平不得不把过于激动的好友摁了下去：“等一下，我先把事情交代完。”

“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座位紧挨着，到时候你可以把变成阿尼马格斯的西里斯带过去，一切就都顺理成章。”卢平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另外，校长希望如果另外几个教授发现了西里斯的身份，要攻击他的时候，你可以出手帮助他，在所有人面前说明西里斯的清白。毕竟比起校长来，你和哈利才是当年事件的真正受害者，事情还是从你们口中说出来容易让人相信。”

海曼一脸坚定地答应了下来，然后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兀自懵懵懂懂的自家教父和哥哥，暗自叹息。

邓布利多一般都处在对他的暗中观察状态里，平日里话都没有说几句，突然奉上这么大的人情，很明显是在帮他造势。

由海曼本人来出头，显然是比邓布利多开口要好很多，不仅仅在于卢平说出来的这一点。无论怎么样，身为校长让一个阿兹卡班的逃犯进入学校本身就是很明显的渎职行为，而身为一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西里斯带进学校，后来阴差阳错下知道了事情真相的学生，选择帮助自己被冤枉的教父抓住真凶就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再者，此举将他彻底绑在了凤凰社的战车上，邓布利多不仅想要提高他的声望，恐怕也想要借此破坏他跟部分食死徒家庭建立起来的若有似无的联系。

事后又可以毫不费力地把凤凰社的死忠，眼前的这两位劫道四人组之二安插在他身边，不管是就近监视还是潜移默化，行动起来都比较方便。

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他跟几个贵族家庭之间的联系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松散。

这样的好事海曼还以为一定会落到邓布利多的黄金救世主头上，没想到这个大便宜老校长竟然轻轻松松让他拿去了，海曼直到回到赫奇帕奇宿舍，还觉得不可思议。

时间已经过了宵禁，所有的学生都已经上床休息了。他在公共休息室的长椅上坐下，打了一个响指点燃了炉火。

一声轻微的爆响，汤姆的脑袋出现在他的旁边：“【喂，海曼波特，之前我帮助你练成了守护神咒，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表示？】”

“霍格沃兹内部禁止幻影移形，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海曼施了一个静音咒，笑眯眯答非所问。是谁完事后耍脾气不理他的？现在来讨要人情，也不嫌太晚了。

汤姆的脑袋朝着天花板高高昂起：“【虽然霍格沃兹有相关禁制，但是对于魔力深厚的巫师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可能，你现在的魔力还比不上我。”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海曼掏出一块奶酪举在空中，“肚子饿了吗？我一直很好奇你这几天都是吃什么东西填饱肚子的，难道是扑到盘子上直接用嘴啃？”

汤姆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身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我跟你们这种普通角色当然不一样，我不一定要靠食物过活。】”

被永生蒙蔽了心智，连巫师最重要的灵魂——还是自己的灵魂——都敢随便拿来做实验，把自己切成片的所谓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

海曼微微一笑，率先放和缓了态度：“【那天是我的不对，我今天晚上就陪你去斯莱特林的密室把你的身体拿回来好不好？】”

汤姆的脑袋又上扬了十五度，从海曼这个角度只能够看到对方的后脑勺：“【你以为我是你随口几句话就能够蒙骗的吗？你太小看我了，我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

短短几天的时间，日记本的兴趣已经从蛇怪和密室转变到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上面了吗？海曼希望对方的关注重点不会再偏离到最伟大的白巫师上面，否则他真的要重新考虑换一片黑魔王切片来养成了。

“【你有没有想过，去有求必应室一趟？你不是推测过，也许那里面会有黑魔王的魂器吗？】”他立刻决定换一个话题，这个话题的重心太容易发生偏移了。

汤姆把脑袋转了下来，立刻由原本的傲娇服务器转换到了由于服务器：“【在你和那只蠢狗不在的时候，我已经去看过了，魂片之间不相互碰触到没有感应，我需要拿回我的本体。】”

“【这个麻瓜的日记本？】”海曼用没有拿奶酪的手将日记本从怀里掏了出来，在眼睛里幽幽冒着绿光的汤姆面前晃了晃，“【你丢失的是身体，又不是脑子，这种蠢话也说得出来？】”说完立刻又塞进了胸前的衣服里。

汤姆闻言更加忧郁了，他就知道这个讨厌吝啬的赫奇帕奇一定不会那么好心，把他的本体还给他的——该死的，等我吞了一片魂片，力量上涨后，一定要把这么长时间受的欺负都加倍换回去！

给我等着，海曼波特，让你见识一下世界上最伟大巫师的厉害！汤姆遗憾地发现，因为没办法做握拳状，让自己的气势无形中弱了很多。

——最近还是要带着这只黑獾到属于蛇祖的密室中走一趟，光一个脑袋在天上飘太有损自己的形象了。

他愤愤地低下头，就着海曼的手咬了一大口奶酪，面色更难看了。

这只黑獾上次带回来的咸奶酪味道比这个好多了，讨厌死了，都说了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了。

海曼看着一声爆响又消失不见了的属于伏地魔不知道几分之一灵魂的脑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缺了一大角的奶酪，再次坚定了自己这辈子彻底洗白白，绝对不要杀死一个人的决心。

灵魂分裂的后遗症太可怕了，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像汤姆现在抽风癫痫地活在世界上，那还不如死了比较痛快……

[正文48、密室探险]

48、密室探险

海曼波特自觉自己并不算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是汤姆里德尔的无理取闹总能让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在连着哄了好几天后，对方才暗喜明怒地挥着手，很不高兴地给了他一个不耐烦的白眼：“【烦死了,都让你烦死了,有完没完啊？】”

然后汤姆一脸骄矜地低头作思考状，半天才不情不愿道：“【算了，反正有空,今天晚上陪着你走一遭,可别再拿这个烦我了。】”

海曼努力扯着嘴角给了他一个扭曲的微笑，然后在汤姆视线的死角抬手用力压平自己抽搐的额角。他现在极其需要一瓶精力魔药，全身范围的无力疲软绝对不是心理作用。

汤姆带着他七转八拐，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密道,海曼一边嘴巴里跟他搭着话,一边用心暗暗记下这些密道。

作为一个注重理论知识的好学生，他把所有的夜游时间都用在了□区里丰厚的藏书上，并没有进行过对于霍格沃兹城堡的探索，毕竟这间城堡再怎么神奇宏伟，他也只不过在这里呆上七年罢了，就算把这里翻一个底朝天，又有什么用呢？投入和产出着实不成比例。

十六岁的少年伏地魔对于霍格沃兹城堡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想象，海曼静静注视着汤姆熟练地打开密道时表情细微的变化，然后看着前方黑漆漆的洞口微抿唇角：“看得出来，你对这座城堡感情很深。”

正在回身合拢密道入口的汤姆动作一滞，然后才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来：“【你说的很对，我确实很喜欢这里。】”

他抚摸着因为长时间没有打扫而有些青苔附着的墙壁瓦砖，神情有些恍惚：“【你知道吗，我们真的很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一定是同类，后来在那个该死的麻瓜房子里，我发现，我们的经历简直一模一样。】”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海曼沉默着倾听，给了他一个浅淡的微笑。汤姆里德尔想要登上魔法界至高点，是因为本身的野心和权力**，而他，不过是因为惯性。

他们唯一的相同点恐怕是超高的控制欲，想要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过好像邓布利多也有这样的毛病，改天可以介绍年少版的黑魔王和年老版的白巫师重新认识一下，没准两人能够抛开偏见，化敌为友，进而谱出一段感天动地的生死畸恋。

海曼若有所思，汤姆却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而是陷入了回忆当中：“【我当初刚来到霍格沃兹城堡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简直是我梦想中的天堂，没有打骂，没有饥饿，没有寒冷，也没有做不完的手工活……】”

这个年老的笔记本有一颗年轻的心。海曼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自主地回忆过去，连精神不正常的黑魔王魂片都能够因此表现出如此感性的一面来。

他本人就不喜欢回忆，对于一个在需要回想幸福快乐场景的时候，却只能睁着眼睛发呆的人来说，回忆只会发生在噩梦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场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仇恨会在十几年的被迫回忆中被不断加深，每一个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伤痛也会随之铺天盖地而来，绵绵不绝，无可终止。

也许快乐和爱也会是这种情况，可惜他只要闭上眼，做的都只能是噩梦，所以也无法体会到汤姆此时脸上隐约浮现的笑容从何而来。

海曼歪着脑袋：“【所以你仇恨麻瓜，搞种族灭绝论和血统论，是因为小时候在孤儿院被虐待的结果？】”

以鹅黄色为背景，不断冒着粉红泡泡的少年时期的回忆被这一句话终止了——梅林的腿毛，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汤姆的眼睛立刻变成了殷虹色，杀气腾腾，愤怒满满：“【我才没有被那些麻瓜们虐待，是我在虐待他们，孤儿院那些蠢货们，不管是院长还是小孩子，他们都不敢来招惹我！】”

又开始死不认账了，小时候没有反抗的能力被虐待是很正常的事情好不好？将一切归结为日记本的精神不正常，海曼不以为杵，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我小的时候天天被姨父姨妈还有表哥虐待。】”

汤姆看着此人的表情一瞬间就扭曲了，仿佛邓布利多含着蟑螂堆笑眯眯问他要不要来一个试试一样：“【这种羞耻的事情，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口气说出来？！你应该报复，对着他们使用成百上千的钻心剜骨！】”

一向低沉暗哑的“嘶嘶”蛇语声竟然可以说出这样高亢的反问句来，海曼揉了揉发麻的耳廓，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然后因为这样的三个蠢货，把自己送到阿兹卡班终老？为了出一时的气，承受这样大的后果，你是在惩罚别人，还是在惩罚你自己？】”

汤姆张了张嘴，显然还想说些什么，又突然间止住了，原本只是愤怒的神情变得阴郁，良久没有出声。

——难道他干过这样的事情？也许还更严重，性质更为恶劣。海曼看着前方漂浮着的黑色脑袋，如果只是对付普通麻瓜的话，不管手段多么残忍，此人也绝对会以一种炫耀的语气说出来，而不应该是现在这个反应。

海曼想起，在自己第一次跟捡到的日记本对话的时候，对方把他带到了记忆里，在跟霍格沃兹前校长迪佩特对话时，两人谈到过血统问题。

崇尚纯血的伏地魔本身就是一名混血，父亲是麻瓜，母亲是巫女，他的母亲刚生下他就去世了，并且把孩子留在了孤儿院。

他的麻瓜父亲呢？以伏地魔后期的残暴嗜杀程度来看，海曼并不意外那个男人会被折磨致死，但是没有想到，似乎只有十六岁的日记本也知道这件事情——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

也许这片灵魂还是因为杀死至亲而分裂的。海曼静静看着前面的脑袋，他确实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两人的合作关系了，汤姆里德尔需要自己投入更多的精力和措施来戒备警惕，以防被对方在后面捅一刀子。

他们之间虽然最近相处的比较平和，但是也是双方在小心维持平衡的结果。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汤姆当然不能抛下他不管，因为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斯莱特林魔杖的主人。可是海曼并不是别无选择的，伏地魔的魂片不止一个，如果对方确实不合适，他完全可以把日记本毁掉再重新找一个。

海曼能够确定自己的目光中没有流露出什么扯淡的杀意和冷意，仍然和刚才一样平和，但是前面的汤姆立刻受惊一般转过头来，瞪圆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

“【干什么？】”海曼疑惑地皱起眉毛，左右看了看，“【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对方的反应确实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来，汤姆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神经太敏感了，不对，是对方的前科太多了，“【我们还是说点什么吧。】”

那就说点什么，要转移这个傻呆呆本子的注意力实在太容易了，海曼状似考虑了一会儿话题，才开口道：“【说说我们有什么地方相像？】”

汤姆回过头来很倨傲地斜睨着他：“【注意我的措辞，海曼波特先生，我只有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才觉得我们像是同类，到了现在，我一点也不觉得我们有什么相似的地方。我很高兴，虽然经历就像是翻版，但是万幸我没有同你一样无知愚蠢。】”

明明刚才你的措辞还是不是这么说的，一句话不合适接着就翻脸，你的心理年龄有超过五岁吗？海曼继续微笑，选择保持沉默倾听。

看得出来，汤姆积怨已久，他滔滔不绝地列举了两人自从相遇以来海曼做过的欺骗作假行为，对盟友的本身素质和合作诚意提出了明确的质疑。

抱怨和鄙夷实在是太多了，满腹辛酸泪的少年伏地魔还没有说完，一条接一条的密道就走到了尽头。

海曼面色古怪至极，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说蛇语：“这里就是你发现的斯莱特林密室入口处？”

汤姆很有些不自在，不过仍然高昂着头：“【一千年前，霍格沃兹的布局跟现在有很大不同，斯莱特林设置密室的时候，绝对不是设置在女学生会主席浴室里面的。】”

“不不，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小汤姆。”海曼嘴角的微笑越发无害纯良，忍了这么长时间，终于逮到了反击的机会了，“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想到到女生盥洗室和浴室里面寻找斯莱特林的密室？”

一次还能说是巧合，可是据严正的考据党汤姆里德尔宣称，霍格沃兹作为斯莱特林曾经的私有财产，属于他的密室绝对不下于十所，最先发现的两所竟然都在这种地方，难道是汤姆来这里大饱眼福的时候顺便发现的？

考虑到这一点，海曼觉得自己有必要对盟友的人品提出质疑。

汤姆理所当然地炸了毛，就算是在还没有功成名就的时候，他也是正儿八经的优等生加学生会主席，成绩优异，相貌堂堂，人气十足，怎么着也不会少了女人倒贴？！

被德拉科扯领子摇晃来摇晃去的感觉不好受，周围有一个脑袋飘来飘去做狂暴呐喊的感觉同样不好受，海曼走过去盯着雕刻成蛇状的扳手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抓住正好飘过来的黑色脑袋：“我应该说些什么？跟上一个密室一样，也是【打开】？”

“【先把那根魔杖拿出来。】”作为来过一次，还把身体留在里面的先行者，汤姆翻了个漂亮的小白眼，语气中满是优越感，“【这个密室似乎非常重要，不能仅凭借语言打开，我把手放在上面，输入我的魔力，你再用魔杖顶着我的手，注入你的魔力。】”

海曼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想要看看一个只有脑袋的人怎么把手放到扳手上，他默默转头看向刚刚大言不惭的人。

汤姆也是看着扳手愣了一会儿，脸皮微红：“【……上次来的时候靠我自己的魔力就可以进去，不过进到一半就被卡住了……我们换换方式试试，我用头代替手？】”

两个人依言试了一次，扳手纹丝不动。

海曼这次没有再看向合作者用眼神控诉，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很明白自己要是再有行动对方肯定又要玻璃心破碎。

汤姆里德尔捂着脸无声尖叫，他愤怒了，愤慨了，痛苦了，纠结了，现在斯莱特林密室里面的财宝已经不重要了，不打开密室就不能取回身体，不取回身体就不能打开密室，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结——难道真的是天妒英才，梅林也要让他这样惊才绝艳、抱负满满的少年半途夭折？！

海曼没有理会石化状态的汤姆，蹲□子仔细看了看那个扳手，轻轻将杖尖搭了上去，试探性地控制着魔力的回流，放出属于自己的魔力震动。

一声沉重的闷响，扳手缓缓下移，汤姆呆滞地看过来，整个人瞬间褪了色，连一向钟爱的蛇语都抛弃了：“WHAT!有没有搞错，我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个臭扳手拒绝了我而接纳了你？！”

……坏了！他一说完，看到前方的黑发赫奇帕奇转过头来暗含深意的目光，额头上立刻就布满了冷汗，他现在只剩下一个脑袋没办法拿魔杖只能逃跑，可是本体又在对方手中捏着——现在没有了最基本的合作基础，万一对方来一个过河拆桥……

汤姆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因为黑獾的表情告诉他，对方此时真真切切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除掉他。

一个完完整整的密室和半个密室的概念完全不同，换了是他也会心动。汤姆不着痕迹地拉远了距离，随时准备逃走。

海曼最终冲他绽开微笑：“一块进去吧。”

汤姆悬在空中，眯着红眼睛冷冷看着对方，根本就没动弹。

海曼耸了耸肩膀，率先跳了进去。汤姆见状确实松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在注意到密室通道快要关掉的时候，才一咬牙冲了进去。

少年伏地魔此时满心愤慨，他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好不好，好不好？！有没有搞错，机关卡住了他，却竟然向一个拿着魔杖的西贝货让道？！巫师的传承来自血脉，来自灵魂，而是不来自魔杖！

海曼下到了地底下，一下子蹲在了汤姆的身体上，他用力踩了踩对方柔软的肚皮，在感觉到上方传来的杀气后，才依依不舍地走了下来。

汤姆立刻使用了二加一合体**，在身体重新拼接成功后，捏紧了打劫自某个翻倒巷黑巫师的魔杖，底气明显足了不少：“【我们再往里走一段路？】”

“可以。”海曼没有异议，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探索密室，而不是来取回汤姆的身体的。

继续往里面走，看到的是一大片藏书架，上面刻满了古魔纹阵法，保护了里面的书籍千年来仍然没有腐烂。

汤姆谨慎地站在一边没有动弹，他的眼睛红得想要滴血，恨不能扑上去把所有的珍贵藏书收入怀中，占为己有，可是刚刚的经历还提醒着他现在谁是老大。

斯莱特林都是知情识趣的，虽然他现在的灵魂确实不完整，思考回路确实很诡异，这种本能却没有改变。

海曼自然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对方回复的白眼，轻轻抚摸着书架上的绝版书籍封面。

随便抽出来一本，都是在□区看不到的顶级黑魔法书籍，上面很多咒语甚至都已经失传千年了。

海曼点了点头，冲诡异注视着自己的汤姆送上一个无害的微笑。

[正文49、魁地奇球场的摄魂怪]

49、魁地奇球场的摄魂怪

在海曼暂时抛弃禁~区选择投身到密室寻找活动中,以及汤姆终于不用再一个脑袋乱飘，可以伸出爪子四处查探后，他们的行动速度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除了已经发现的两个,他们还找到了另外三个斯莱特林密室,有惊无险闯到了最后。海曼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探索斯莱特林的密室完全不需要两个人绑在一块。

除了有蛇怪的房间外，四个房间两个只能由汤姆打开,另外两个只能由他打开,前者里面全部是金银珠宝，后者则是满满的书籍收藏。

看来千年以前，萨拉查斯莱特林并不像蛇怪斯波尔说的那样，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今天的尴尬情况,所以才这样设置了密室的进入方法。

蛇怪是先到先得,两个人各凭天意。对于传承到他本人血脉的一支，可以获得斯莱特林家族相当一部分财产；而得到他魔杖承认的一支，可以获得萨拉查价值无量的书籍收藏，这显然是更高程度的赞同与认可。

因为这一点，深受打击的汤姆里德尔最近又成了失踪人士，海曼抚摸着日记本召唤了好几次，仍然没有得到回音。

没有回音就算了，海曼并不是很在意这一点，比起跟一个喜欢耍脾气的日记本扯皮，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天在图书馆，在看到他跟德拉克打闹后，斯内普的反应怪怪的，海曼不觉得那样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不可置信的古怪表情是因为自己跟他的教子互动太过亲密。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猜测，可是看起来又很像是那么回事，斯内普这几次魔药课一直当他是空气，海曼也做不出炸掉坩埚吸引对方注意的愚蠢行为，一直比较茫然纠结。

今天是这个学年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因为在第一堂保护神奇生物课上被鹰头马身有翼兽抓破了胳膊，德拉科一直吊着绷带伪装自己重伤垂死，所以斯莱特林暂时无法比赛，改为由格兰芬多对抗赫奇帕奇。

海曼觉得看德拉科这几天在格兰芬多三人组面前趾高气扬的神情，恐怕推掉比赛不是因为什么想要避开强敌之类的愚蠢想法，而是想要好好气一气这群他看得很不顺眼的小狮子。

练习了这么长时间的守护神咒，海曼自然要做一些特别的准备，对于一个压根不害怕摄魂怪的人来说，守护神有特殊的作用，也可以趁此试探一下斯内普的想法。

暴雨严重影响了可见度，海曼看着已经越飞越高，此时找不到人影的哈利，抬起魔杖给自己加了一个鹰眼咒，顺便给就近的同学们加了一个。

巨大的欢乐是摄魂怪无法抗拒的食物，而最近喜欢在禁林深处游荡的斯波尔给了他一条很有趣的情报，这些披着斗篷的怪物并不是很听从魔法部官员的指挥，他们几次三番想要闯进霍格沃兹城堡，尤其是在万圣节晚宴的时候，场面差一点就失控了。

连万圣节晚宴的诱惑都承受不了，此时的魁地奇赛，四个学院都在欢欣鼓舞，摄魂怪闯入霍格沃兹城堡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邓布利多及几位教授对此都没有什么防护措施，海曼不明白他们是另有打算，还是把巫师对摄魂怪的掌控力看得太重了。

他静静将头转向教授席，邓布利多正仰着脖子看天，脸上的笑容愉悦和蔼，海蓝色的眼睛微眯，笑意满满，看不出任何不对来。

也许老校长是真的对此不知情？海曼转开视线，仍然一身黑袍黑斗篷的斯内普平视着前方，看起来对上空中激烈的追逐丝毫不感兴趣，这个异常的动作让他在教授席上格外显眼。

他目光停留的时间有点长，魔药教授若有所觉，动作凌厉地转过头来，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慢吞吞把头转开了。

海曼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还在思考着问题，就听见旁边几声尖叫响彻云霄。他连忙将注意力拉了回来，抬头望去。

哈利为了抓住金色飞贼，已经冲得很高了，现在完全看不到他的影子，只有黑压压的一大片抹布一样的东西悬浮在空中，遮蔽了整个天空。

海曼叠加了一个鹰眼咒，只能勉强看到黑影中隐隐约约的银色光芒，不过一闪即逝，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该死的，斯波尔昨天还说摄魂怪不到一百个，现在在天上飞的至少也有三百个！

教授席上已经有人放出了守护神，银色的凤凰在层层叠叠的摄魂怪中挤出一条窄小的通道，最上方隐隐可以看到哈利模糊的人影。

海曼的魔杖直直指向天空，全身的魔力都在指尖汇聚：“呼神护卫！”

因为是全力施展，他的守护神大得有些离谱，顶得上两个巨怪大小，鹏鸟舒展着翅膀，带着银色的流光直冲天际。

摄魂怪四散奔逃，中间仍然有很大一片被撕裂成灰烬，几十片没有了内容物的破烂斗篷缓缓飘散下落。

因为守护神过于巨大，魔力就很分散，海曼勉强控制着鹏鸟在天空中冲刺了一个来回，就手臂酸麻，无法握住魔杖了。

最大的一个守护神消散无踪，几个教授各自的守护神立刻顶上了空出来的缺口，将所有试图突破防御封锁进入霍格沃兹内部的摄魂怪都阻挡在了外围。

哈利似乎昏厥过去了，他的光轮2000正在直直降落，摔到了禁林中心的打人柳上，被树木愤怒的枝条抽得粉碎，不过这一点此时无人注意。

摄魂怪缓缓退却了，庞弗雷夫人立刻冲了上去，检查哈利从五十英尺的高空中摔下来是否受了伤，一心追踪着金色飞贼压根没有注意到上方发生的不对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控制着扫帚一个漂亮的空翻一把抓住了金色飞贼。

斯普劳斯教授从教授席上下来，拉开惊慌失措的小獾们，蹲□子查看海曼的状况，眉毛皱得死紧：“你的魔力使用虚脱了，立刻跟我去医疗翼检查一下，要是引发魔力暴动就糟糕了。”

右手手臂完全没有知觉了，海曼勉强点了点头，撑着旁边两个同学的胳膊站了起来：“我立刻就过去……”

旁边一道漂浮咒打了过来，海曼下意识地动了动腿想要躲开，却仍然被击中了，只能头朝下悬浮在半空中。

他能够看到自己流出来的冷汗顺着额头滑到了头发中，还有下方斯内普教授漆黑漆黑的脸。

海曼冲着他微微一笑，斯莱特林院长立刻冷冰冰地把头扭向一边，大步流星朝前走去，看起来一点都不想纠正一下他使用漂浮咒时的小失误。

黑发赫奇帕奇想起刚才看到的几个守护神，邓布利多校长的凤凰，卢平的狼，麦格的虎斑猫，弗利维的山羊，斯普劳斯的母鸡……斯内普的则是一只牝鹿。

进过长时间的训练，哈利在面对博格特变身的摄魂怪时已经能够成功使出守护神咒了，卢平很高兴地说哈利跟詹姆斯波特的守护神都是牡鹿，而莉莉的则是一只牝鹿。

当年劫道四人组和斯莱特林穷酸混血新生的纠葛几乎人尽皆知，暗恋者斯内普的守护神跟莉莉百合花的一样并不让人吃惊，只不过海曼隐约觉得那只牝鹿模样怪怪的。

背后一左一右突出来的跟肉瘤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是还没有冒出来的翅膀？海曼细细打量着脑袋下面的人，对方看起来丝毫不打算搭理他，连一个眼神也吝啬施舍。

“斯内普教授，我感觉已经好多了，不用再麻烦您施展漂浮咒了。”脑充血时间过长会影响大脑，通往医疗翼的路此时看起来漫长遥远，海曼不得不出声提醒。

斯内普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直接就撤了魔力，往旁边走了一步。

海曼在空中奋力挣扎着试图扭转身子，双手双脚跟着一块划动也只成功了一半，翻到一半就落了地，整个背部先落地，震得脑袋生疼。

看错了，他一定看错了，没准魔法界的牝鹿背后就长着两个肉瘤四处招摇。海曼反手捂着后背站了起来，仍然不忘道谢：“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斯内普教授。”

后者根本没有搭理他，已经走远了。海曼看着魔药教授似乎莫名灰暗的背影，若有所思，也许这位前食死徒今天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守护神发生的变化，受不了打击才反应这么大？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很自然地转头在旁边的盔甲上照了照，他对于容貌问题一向不是很在意，这张脸在上辈子非常受欢迎，就算两个世界的审美观差距确实很大，也算不上有碍瞻观吧？魔药教授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吗？

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还会有对待感情有强烈洁癖症，本来打算一辈子为死去的暗恋对象守节的类似斯莱特林院长这类人，海曼搔首弄姿孤芳自赏了一会儿，揣着满肚子的疑问前往了医疗翼。

[正文50、活点地图（上）]

50、活点地图（上）

海曼走进医疗翼的时候,赫敏和罗恩都已经陪在哈利身边了。他的哥哥仰面躺在床上，脸上有一道不明显的红痕，身上也伤痕累累,仍然在昏迷当中,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

庞弗雷夫人没有给三个学生交流的时间，直接一伸手把人拉到了旁边的床上，上上下下敲打检查了一番,面色好转：“没有什么大碍,我给你拿一瓶魔药喝了，今天晚上睡个好觉，明天就没事了。”

先是看了看哈利此时的情况，见没有大碍,海曼才将脑袋靠着枕头,在医疗翼女王杀伤力十足的瞪视中乖巧点头，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长觉了，跟赫敏和罗恩打了一个招呼，就闭上眼睛打算入睡。

很遗憾的是，他并没能睡很久，甚至没能睡着，格兰芬多来探病的魁地奇队员的说话声着实让人无法忽视。

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眼看实在是睡不着了，他才艰难地掀开眼帘。海曼看着几乎挤满医疗翼病房的七个满身泥巴的魁地奇队员，无奈地暗自叹气。

他很不明白为什么哈利和队友还有闲心为了一个被打烂的扫帚和输掉的魁地奇比赛灰心丧气，不是所有的人从五十英尺的高空上摔下来还有命活着的。当时大部分教授的注意力都在摄魂怪上，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天空中坠落的救世主，哈利别说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就是还活着都应该诚心感谢梅林了。

更何况，黑魔王很可能会在这几年就复活，抓紧每一丁点时间完善自己，才是作为黑魔王死敌的救世主应该做的事情，哈利应该把他的时间用在钻研魔法和联系魔咒上，而不是抱着一把扫帚在天上抓一个会飞的金色小球。

海曼这么想着，看到哈利怀抱着十几片木头和扫帚尾巴的碎片黯然神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一边暗骂自己一边开口：“没有什么的，哈利，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飞行，我可以再给你买一把光轮，作为今年的圣诞礼物？”

“不一样的，海曼。”哈利用手指戳着光轮2000的残骸，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这一根扫帚跟了我很长时间了，它还是麦格教授送给我的……它跟着我经历了那么多次胜利，失去了它，就好像失去了一个我最好的朋友……”

这样子就不太好办了，不过想想也是，哈利初来霍格沃兹的那段时光，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被选入魁地奇队，得到这支光轮2000。海曼没有出声，靠着枕头若有所思。

医疗翼里的气氛有些沉重，韦斯莱家的红头发双胞胎对视了一眼，齐齐出声打破了沉默：“海曼，你刚刚使用的魔咒实在是太帅了——”

“看看那巨大魁梧的身材——”乔治韦斯莱捂住胸口。

“看看那漂亮耀眼的光芒——”弗雷德韦斯莱双手握拳。

两个红头发搂成一团，齐声合唱：“你的宠物实在是太有型了——”

海曼坦然地回了他们一个微笑：“谢谢夸奖，那个是守护神，不是我的宠物。”

他在施展咒语的时候几乎用尽了全力，守护神确实大得离谱，瞬间杀伤力也很高，但是论起真正的清除掉摄魂怪的数量来，其实还是不如其他教授精小的守护神的。

但是没有关系，在那样的场面下，有几个学生有心情一个一个计数，关注这样的事情？实际情况是，他这一次真的是出尽了风头，连邓布利多的凤凰都不能跟他今天的表现比肩。

守护神的大小标准现在还是一个谜，海曼最近几天有去图书馆专门查过资料，好像还真没有特别巨大的守护神出现。

唯一一个跟他情况相近的记载，是古希腊巫师安得罗斯，拥有跟巨怪一样大小的守护神，并且因为这一点被收入了巫师卡，得到了“无敌的”称号。

这个称号来得莫名其妙，巫师的能力跟守护神的大小根本不相关，可是在他的守护神被使出后，能够明显感觉到斯莱特林们透过来的诧异目光。

连德拉科马尔福看着他的表情都仿佛他刚刚把毁容魔药泼到了马尔福家继承人精心保养的脸蛋上。

也许他需要特意到斯莱特林藏书室寻找这方面的书籍？这个工程比较大，可以把小汤姆拉过来当免费劳动力。

日记本里面的魂片已经连续好几天见不着人影了，似乎自从对偏心到家的蛇祖失望之后，就迷恋上了跟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宠物厮混。

斯波尔不止一次顺着管道溜到有求必应室，抱怨那个讨厌的萨拉查顺位继承人天天在旁边转悠叫嚷，妨碍它寻找所剩不多又可爱美味的八眼巨蛛。

海曼对此保持沉默，他想到汤姆天天抓狂叫嚷很可能是因为斯波尔听到他抱怨蛇祖偏心后，不仅没有半句安慰的话，还秉承着对千年前主人无上的爱恋崇敬，立刻把原本地位平等的两个继承人划分了主次。

没有办法，一个是对血脉的承认，一个是对能力的承认，这其中的差别确实不小。被蛇怪鄙视了的汤姆理所当然地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炸毛的时候被蛇怪不耐烦地一尾巴抽飞。

海曼一直不明白，自己对待日记本也算得上体贴备至、关怀无限了，对方见到自己就如同见到了杀父仇敌，斯波尔对待他各种不耐烦、各种抽飞，日记本把热脸往冷屁股上贴的时候怎么还是这样欢快无比？

蛇怪控果然是一种无药可救的精神病，黑发赫奇帕奇叹息着翻过了一页书纸，看着上面的文字若有所思。

因为邓布利多校长似乎没有把事情往外说，麦格教授仍然为了阿兹卡班逃犯西里斯布莱克的事情禁止他外出，哈利连着错过了两个霍格莫德周，并且一直因为摄魂怪和光轮2000的事情显得闷闷不乐。

再又一个星期六，把赫敏和罗恩两个好朋友送走后，哈利耸拉着肩膀转头，接着就看见弗雷德和乔治从一个独眼驼背的女巫雕像后面向他窥望。

那两道目光中蕴含着说不出的兴奋，哈利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然后好奇地询问：“你们在这干吗？”凭借韦斯莱双胞胎的性格，铁定应该第一第二个冲出校门才对。

乔治和弗雷德神秘地卖了一个关子，朝着独眼雕像左边的一间空教室点了一下头示意哈利跟着他们进去。

半是好奇半是兴奋，哈利连犹豫都没有就走了进去，然后看着一番对话后被塞到自己手里的所谓提前的圣诞礼物一脸茫然：“这个是什么？”

韦斯莱双胞胎对视了一眼，用一模一样的多情神态抚摸着那张羊皮纸：“这个是我们成功的秘诀，把它给你真有点儿舍不得。”

哈利瞪圆了碧绿色的猫眼，听着红头发韦斯莱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明了他们是怎样从愚蠢丑陋的霍格沃兹城堡管理员手中拿到了这张神奇羊皮纸的经过。

乔治抽出自己的魔杖来，用杖尖顶着羊皮纸轻触了一下：“看，我给你示范一下——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像蜘蛛网一样细细的墨水线条立刻从魔杖刚才碰过的地方开始出现了，这些线条彼此汇合、彼此交叉，延伸到这张羊皮纸的每个角落。

哈利的目光却被羊皮纸上方浮现的弯曲绿色大字吸引了，他拿着羊皮纸的手都在哆嗦，轻声一字一顿念出：“魔法恶作剧制作者的辅助物供应商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诸位先生自豪地献上活点地图……”

那天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海曼告诉他，当年他们的父亲所在的四人组成员的外号分别对应着上面几个——这个，这个羊皮纸是爸爸留下的！哈利觉得眼眶发酸，急忙低下头掩饰了。

“没有错，这张羊皮纸就是活点地图，看这里，哈利，”弗雷德凑了上来，红脑袋几乎贴在了纸张上，“这张地图详尽地画出了霍格沃茨城堡和各场地的一切细节，看到这些墨水点标出的名字，这个与现实情况相符。”

哈利思绪有点往别处漂移，想象着爸爸妈妈以及教父和卢平教授当年在霍格沃兹的场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此时乔治和弗雷德都已经发现了不对，面色古怪地望着他。哈利抬手一摸，才发现眼泪已经在脸颊上晕开了一大片，他急忙用袖子擦掉：“对不起……我，我非常感谢你们送我的圣诞礼物，谢谢，谢谢……”

语无伦次地说完，他用肩膀顶开两个韦斯莱红头发，手指点在通往图书馆的走廊上。意外收获了父母当年在霍格沃兹上学时的物品，哈利迫不及待想要把这样的喜悦同弟弟分享。

地图显示，海曼正在前往图书馆，正在飞奔的碧眼睛小狮子皱了皱眉头，他依稀记得刚刚弗雷德给他展示的时候，表示海曼的墨水点上还重叠着另外一个名字，现在再看怎么没有了？

汤姆……汤姆……因为只是匆匆一瞥，注意力就被绿字吸引了过去，哈利并没有看清楚那个名字究竟是什么，甚至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看到一个名字。

不过叫汤姆的人太常见了，他也没有很在意，现在什么都没有他手中的这张羊皮纸来得重要。

在快速前冲的过程中，眼睛看着手中的东西，脑子里还考虑着别的事情，带来的灾难是难以想象的。

在拐角处跟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撞了个正着，然后被人用力一把推开，哈利直挺挺向后面倒去，打了一个趔趄才避免了扑倒的命运。

鼻尖刚刚跟一个**的玩意重重接触过一次，立刻就传来了难以忍受的酸痛感，整个脑子都蒙蒙的。

哈利鼻头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一下子掉了下来，低头忍耐了半天，在疼痛感稍稍减弱后，才勉强直起头。

在透过朦胧的泪眼看清楚了对面害自己这么凄惨的人之后，哈利真恨不能就此把脖子折断，一辈子盯着地面过活。

哈利救世主波特在此之前，一直以为当斯内普走进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布置两张羊皮纸的狼人作业，已经是自己对此人感观最为差劲的时候了，但是事实证明，眼前这位面色阴森的老蝙蝠教授总有能力一次次地让他明白他对一个人的讨厌和厌恶程度还远没有到达极限。

[正文51、活点地图（下）]

51、活点地图（下）

“来让我们看看,这位像康沃尔郡小精灵一样无礼乱撞的先生是谁——”斯内普的脸色比平时阴沉，但是面皮却是苍白色的，他似乎好几个星期没有打理过自己,看起来异常狼狈,“魔法界伟大的救世主——波特先生，您似乎觉得作为光明的圣人代表，您走路的时候就可以假装自己脸上放眼睛的地方其实塞满了狐猸子的卵？还是您觉得自己撞了人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说到最后,空洞的黑眼睛闪出一道厉光,直直看向下方，哈利突然间醒悟了，下意识地把手往背后藏过去。

斯内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哈利打了一个哆嗦,靠得这么近,他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酒味。

油腻腻的老蝙蝠竟然喝酒？用小男孩儿内脏作为下酒菜？他不会要吃了我吧？千百个念头在脑海中溜过，哈利挣扎着想要抽出手来，斯内普的手劲却大得惊人，无论他怎么扭动，也挣脱不出来。

五根冰冷的手指像是镶嵌在他的胳膊上一样，纹丝不动，哈利只能绝望而悲愤地看着自己父亲留下的东西被他上学时的死敌抽走了。

恶作剧完毕……恶作剧完毕……哈利不停在心中默念着咒语，期待着上面的字迹和线条能够凭空消失，只可惜，直到斯内普完完全全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那些勾画出的图案仍然清晰可见。

斯内普抖动着手里的羊皮纸，轻蔑地笑了：“惊人的发现，波特先生，让你卑微的魔药教授猜一猜，你平时就靠着它躲过值班巡逻的教师，在宵禁后一次次外出夜游是吗？”

这样的反应虽然很让人反感，但是比哈利想象的要平淡不少，他小心地瞟了一眼，惊讶地发现那一行表明制作者身份的绿字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并不真的可怕到让人连反抗的心思都无法提起，定了定心神，才小声开口：“不是的，斯……斯内普教授，我是第一天拿到它。”

这个是事实，可惜斯内普根本就不可能相信，斯莱特林院长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再次抖了抖那张老旧的羊皮纸：“那么它在到你的手中之前，在谁的手里面呢？波特，这种无法无天的东西是谁给你的？”

哈利紧闭着嘴巴不说话了，斯内普把事情怪在他头上，格兰芬多最多减一个人的分数，如果供出韦斯莱兄弟，铁定要减三个人的分数，格兰芬多今年学院杯的宝石就能够见底了。

斯内普看起来并不意外圣人救世主的反应，他只是扯开嘴角冷笑了一声：“不回答教授的问题，格兰芬多减五分；私自携带违禁物品，格兰芬多减二十分……”

哈利握紧了拳头，额角都爆出了青筋，咬着牙根没有反驳，目光投射在那张羊皮纸上，就算知道是妄想，他仍然在脑子里想象着油腻腻的老蝙蝠把东西还给他的场景，心跳声音大得惊人。

斯莱特林院长顺着他的目光注意到了手中的羊皮纸，动作极其缓慢地后退了半步：“作为一名霍格沃兹教授，没收学生的违禁物品似乎是职责所在。”

哈利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全部冲到了脑子里，他的拳头终于忍不住举了起来：“你不能——把它还给我——它是……是他留给我的……”

想到如果说明活点地图的来历，这张羊皮纸就真的寿终正寝了，哈利醒悟过来及时改口，在斯内普冷然的目光下不得不把后半句话说完。

“是谁留给你的？”斯内普低声咀嚼了一遍他说过的话，两边的唇角拉扯着缓缓扩大，“波特，如果你欺骗教授，我不介意为格兰芬多减上五十……”

“是我给哈利的，斯内普教授。”异常熟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斯内普一把丢开羊皮纸，迅速转身，黑头发的赫奇帕奇挂着一脸温和无辜的微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哈利偷偷抬眼，看到老蝙蝠阴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来，面部肌肉僵硬如同中了一千个加强版石化咒。

BOSS的仇恨立刻转移，原本处在地窖蛇王火力中心的救世主瞬间褪色成为背景，斯内普此时再扫过他的目光跟盯着角落里的蟑螂没有任何区别。

见到弟弟勇敢地迎上攻击，哈利小心翼翼地后退，尽量动作轻柔地蹲□子，将那张被搓揉得更加皱巴的羊皮纸捡了起来，想要揣进怀里又害怕斯内普待会儿回来搜身，一咬牙掀起巫师袍，吸着肚子拉开牛仔裤腰带，闭着眼睛红着脸往里面一塞。

正面对着这边的海曼明显看到了他的动作，迎着弟弟不可置信的目光，哈利连耳根也变成了粉红色，低下头尽力缩小存在感，试图假装自己真的是角落里的蟑螂。

施施然收回目光，海曼抬眼看向面前矗立的人：“日安，斯内普教授，好久不见了。”

这位从第一场魁地奇赛就一直躲着他走，海曼也没有特意去拦人，两人只有在魔药课上才能够见上一面，整堂课斯内普一直把他等同于空气看待。

海曼微微皱了皱鼻子，浓烈的酒精气味能够把人呛死，这种味道最近的魔药课上一直可以闻到，虽然对方上课时使用了去味魔药强制性的压住了不少，不过也不是无迹可寻，连德拉科也面色古怪地来他这里旁敲侧击过。

斯内普没有直视着他，而是目光微微向上，像是在盯着海曼黑色的发顶：“那张羊皮纸是你的东西？”

哈利在后面冲弟弟一个劲儿的摆手，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不想要弟弟再来给他背黑锅了。自从知道了西里斯的事情始末后，哈利就一直在告诉自己，他要尽快成长，做一个合格的兄长。

虽然海曼过于成熟独立的性格和优异的成绩让立志要保护照顾弟弟的碧眼睛小狮子屡屡感到力不从心，但是就算帮不上忙，他也不愿意再拖后腿了。

海曼权当没有看到他的暗示，因为魔药教授不肯将目光下移，就施施然盯着对方有些胡茬的下巴，坦然承认：“没有错，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学生对照着书本想要制造点有趣的东西，偏偏他还真的有点小聪明，鼓捣出了一件小玩意，您要是喜欢就拿去把玩，接受了您这么长时间的辅导和教诲，我一直想要表示一下心意。”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听完他的话，仍然直直看着他的头顶：“随便制造违禁物品，赫奇帕奇减二十分。”

魔药教授说完就转头顺着来时的路离开了，黑色的斗篷在他的背后翻起一大片波浪，海曼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略微勾了勾唇角。

哈利将剧烈跳动的心脏吞回了肚子里，急忙走了过来：“你没事吧？刚刚差一点急死我——要是这个东西都没收了，我能扑上去跟老蝙蝠拼命！”

他红着脸从裤子里抽出那张纸，看了一眼面色如此实则暗自忍笑的弟弟，满脸尴尬地施展了一个清理一新。

海曼冲着他笑了笑，拿着活点地图仔细看了看，汤姆里德尔的名字正在往赫奇帕奇寝室移动。

这张羊皮纸连不完整的灵魂也可以显现出来？将地图还给哈利，海曼神情自然，没有显现出任何的不对来：“非常神奇，哈利，这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种纸张现在早就淘汰不用了，而且又这么破旧，一看就是多年以前的东西，更何况，上面的条条密道如此齐全，一看就不是他这样一个宅属性赫奇帕奇做得出来的，斯内普当然看出来他在说谎了，可是对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

刚刚魔药教授的一举一动给他的感觉就是仿佛海曼波特一种沾上就没法甩掉的脏东西，只要能立时摆脱他，对方可以不在乎任何事情，哪怕是放弃一个给他最讨厌的救世主波特找茬挑刺的好机会。

这样的结论多少有些伤人，海曼真没觉得自己长得多么对不起巫师，对不起魔法界，他也完全没有继承到斯内普口中巨怪波特家族特有的鲁莽粗心，为什么对方会因为对他有一点好感，就痛苦不堪，天天酗酒，自我折磨呢？

难道斯内普教授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只喜欢像百合花莉莉那样的绿眼睛、红头发的萌妹子，所以才不能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波特？

作为一个对感情冷感的人来说，海曼觉得自己的态度不重要，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斯内普从各方面来说条件也是很不错的。

百年来唯一的魔药大师，相当出色的黑魔法大师，能够为一个死去的别人的妻子守上十几年，冷漠理智不会给他惹麻烦，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恋爱对象了。在最开始觉察出端倪的时候，海曼在心里不是没有过计较。

可是关键是对方的态度这么古怪，由原本比较熟悉的路人瞬间变成了脏东西加仇敌模式，他自觉情商也不是格外低下，但现在也确实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思考的时间中，哈利已经兴高采烈讲完了得到这张地图的始末。海曼摸了摸脸颊，抽出魔杖冲着哈利眨了眨眼睛：“这张图上的密道不是很全，我帮你完善一下。”

杖尖在纸张上轻轻一点，哈利看着活点地图上面多出来的十几条密道，惊喜的睁圆了眼睛，并没有发现赫奇帕奇寝室走廊上有一个小小的墨水点已经悄然消失了。

[正文52、歪曲教导]

52、歪曲教导

鲁伯海格最近情绪一直很低迷,因为第一堂保护神奇生物课上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伤人事件，马尔福家主已经联合部分贵族上告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

大个子为他心爱的无害宠物巴克比克担心，觉得那群处置会的恶魔一定不会放过这些有趣的生物,为此天天对着那张传单以泪洗面,痛苦万分。

格兰芬多三人组组队前去守林人的小木屋看望过海格好几次，并且表示一定会帮助他准备强有力的辩护词。

海曼对此兴趣缺缺，象征性地跟着去了一两次口头安慰了一下半巨人后,就懒洋洋地把其余时间用在图书馆学习上。

“海曼,”哈利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要按时完成课业，翻阅大量书籍为海格找出有力证据,还要安抚因为老鼠斑斑和大猫克鲁山而产生摩擦口角的两个好友,他现在疲惫极了，“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非常不错，许多斯莱特林学生对他展现了相当的善意，德拉科已经在为这些事情忙碌了。海曼从书本中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还可以，跟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哈利，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在圣诞假期的时候记得要好好休息一下。”

经过弟弟这么一说，哈利突然想到了一点什么，把脑袋凑了过来压在他的肩膀上：“海曼，你似乎对巴克比克的事情不怎么关心？”

“没有啊，我已经给赫敏推荐了许多相关的书籍。”海曼伸出手指点着哈利的鼻头，“事实上，我觉得你们的行为完全没有意义。以马尔福家的能力和影响力来说，不论海格的辩护多么精彩有力而天衣无缝，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也一定会死。”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道流光，被人窥探的感觉又来了，邓布利多不进行这一项行为已经很久了，看来斯莱特林最近发生的小变化对方已经察觉了，今天才特意来试探一下。

海曼对此并不在意，作为一名合格的政客，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不可能不明白掌握魔法界绝大部分财富的贵族们的重要性，只是在之前，他的立场以及凤凰社立社基点决定了他只能一直跟贵族们对着干。

如果有了拉拢他们的可能，邓布利多也绝对不会放弃，哪怕不能够真的拉拢到自己阵营，让贵族们保持中立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海曼并不介意让老校长知道部分他对斯莱特林的小动作，只要把握住邓布利多能够接受的限度，事情并没有看起来这么严重。

斯莱特林贵族和凤凰社，一旦他成为了这两个分庭抗礼阵营的中间结点，再加上救世主弟弟这样的特殊身份，就有了自己特有的超然地位，而不再是邓布利多随时可以换掉的候选继承人。

这是相当漂亮的一步棋。海曼抚摸着哈利微微有些发热的额头，皱着眉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魔药放到他的嘴边：“有点感冒发烧了，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哈利摇了摇头，碧绿的眼睛盯着那瓶橙红色的魔药，嘴巴死死地闭着。

“是橙子口味的，”海曼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口就下去了，用得着这个样子吗？”

狐疑地重新打量了一下瓶子里的液体，还小心闻了闻，哈利这才叼着瓶口一仰脖子喝了下去：“说的简单，医疗翼魔药的味道都那么古怪，我还以为感冒魔药都是那种味道呢。”

“斯内普教授和庞弗雷夫人都不赞成加料改变魔药口味，”海曼将瓶子塞好随手塞在口袋里，“不过我还是喜欢在配置的时候将味道弄得好喝一点，这项工作十分有趣。”

耳朵往外“腾腾”冒热烟的感觉怪异极了，哈利晕乎乎晃悠着脑袋：“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魔药这么感兴趣……我的魔药成绩从来没有离开过P和D的范畴。”

海曼一下子就被逗乐了，歪了歪脑袋蹭着哥哥的头发：“那你比我好，我还得过不止一次的T。”

一年级万圣节后有一次，而自从魁地奇比赛后，他的魔药成绩一直就是T了，海曼每次看着成绩单，无奈地发现自己对于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惊讶。

“偏心到家的老蝙蝠，我已经听说了，他一直在针对你。”哈利撇了撇嘴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海曼，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话题好像跑偏了？”

海曼确实楞了一下，然后才耸了耸肩，十分干脆地承认：“没有错，我故意的。”哈利真是他的福星，正向把话往这上面引呢，热点小说坊对方自己就跳出来帮忙了。

哈利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生气又有些疑惑：“为什么啊？我觉得自从我们升上三年级后，你对海格就很冷淡了……对巴克比克的事情也不关心……”

“哈利，你知道吗，在二年级的时候，因为发生了那么多次石化事件，我投入了很大的精力探查密室始末，已经查到了不少东西。”海曼小心谨慎地压低了声音，“宾斯教授说，五十年前，密室被打开过，还因此死了一个学生——”

密室的事情自从赫奇帕奇学生贾斯廷芬列里和没头的尼克被石化后，就突然没有了下文，至今仍然是一个悬案，身为名誉受损的半个受害人，哈利也一直在好奇这件事情，立刻探过身子：“然后呢？”

“当年魔法部经过有一名混血学生的举报，认为是海格饲养了杀死人的动物，并因此把他逐出了学校，还折断了他的魔杖。”

这句话的后半句哈利在见到海格的时候就从他口中知道了，却从来没想到过原因竟然是这个，急忙追问道：“真的吗？那这件事情真的是海格做出来的？”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一名格兰芬多——用你的脑子想一想，这怎么可能？海格甚至不是一个纯血种。”海曼很无奈地看着他，“我觉得事情很蹊跷，就往下继续查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低着头似乎很苦恼要怎么叙述这件事情，过了一会儿，在哈利差不多要等不及的时候才再次开口：“不要告诉别人，我在大半夜偷偷去过几次禁林……”

后面没说完的话被打断了，哈利瞪圆了眼睛，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禁林？！”一年级时为了罚夜游禁闭去过禁林一次，救世主对那里记忆犹新，毕竟黑魔王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碰得上的路边货。几个人结伴去禁林冒险也许让人兴奋刺激，但是一个人去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最后一次圣诞节前的霍格莫德周，图书馆里此时没有几个人，平斯夫人满含警告意味地往这边看了一眼，海曼连连示意道歉。

“小声点，哈利，坐下。”他一把把哥哥拽回座位上，“你一定猜不到我遇见了什么，大批大批的八眼巨蛛，性喜食人的XXXXX级别危险生物。”

哈利再一次想要跳起来，指责他不该冒险行事，海曼连忙在对方开口前打断：“听我说完——有一次，我看到海格向它们投放死鸡和生肉定时喂养它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把那种随时可以把学生置于死地的东西当作宠物来喂养！”

黑发的赫奇帕奇第一次明确地表现出了自己对一个人行为的愤怒，他的脸微微发红，声音带着激动异常时极力压制的尖锐：“那些东西成群结队，铺天盖地，它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把夜游禁林的学生撕成碎片，吞吃得一干二净！海格在饲养它们，这就是他身为一个霍格沃兹守林员在干的事情——这种行为持续了整整五十年！”

哈利张了张嘴，愣了好半天才小声辩驳：“海曼，你也知道海格一向喜欢这种生物，他的爱好就是这个样子的……我觉得他是无心的，并不能因此而责怪他……”

海曼深吸了一口气，拉着他站了起来：“我们离开这里，去另外一个地方，我好好跟你说一说。”

波特兄弟两个来到了猫头鹰塔楼最顶层，海曼一屁股做到了稻草垛上：“哈利，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判断一个人的行为好坏，不能仅从他的动机，还要从结果上分析吗？海格是没有恶意，可是如果有朝一日，真的有学生因此受伤而死亡，难道就因为他不是故意的，死去的人就能够复生？亡者的父母就不会哀痛欲绝？”

“海格根本承受不起事情的后果，却还是放任他的‘小可爱’们在禁林横行，甚至没有一点的约束行为，他根本就是不把学生的命当一回事！”海曼的左手紧紧抓住了一把干草，用力碾压着，“在我确定了这件事情后，本来已经打算给邓布利多校长写信举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的蜘蛛突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这才作罢。”

哈利听他这么一说，觉得确实很有道理，迟疑着点了点头，又道：“我们可以告诉海格这样是不对的，不一定非要直接举报……”

“对，我那时候当然可以这样办，可是以海格的性格，要说服他需要多长时间呢？你们说服他送掉诺伯用了整整两个星期，而在我费力说服他的时间内，所有的学生随时都有被攻击的危险！”海曼的脸涨得通红，满含着愤怒。

“所以我只能打算通知校长，让他来强制命令海格驱逐一大群蜘蛛——要不是看在我们父母的面上，就算现在禁林里面已经找不到蜘蛛了，我也一定要告发他，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爱好，就把霍格沃兹学生的性命不当一回事！”

其实禁林里面还有零零散散的不少八眼巨蛛，阿拉戈克的族群迁移行动做得并不是那么干净，不过作为一个只是偶尔夜游禁林的好学生，他自然需要装做一无所知。

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控制着情绪，海曼轻拍着胸口，神色渐渐平缓：“哈利，我希望你能够离海格远一点，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他。”

“海格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行为的后果，海曼，我也觉得他做的确实不对，可是我们可以告诉他，只要他改正了，为什么不可以原谅他呢？”大个子守林员对待波特兄弟确实很够意思，哈利不想看着弟弟就此厌恶他，更何况也没有出现什么难以挽回的悲剧，事情就此结束，也是皆大欢喜。

海曼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坚定异常地摇了摇头：“不只是因为这个……我为此专门旁敲侧击过其他的教授，他们对此似乎并不知情，校长如果知道这件事，也决不能允许这么一大批危险生物在禁林边缘活动。”

要想成为邓布利多心目中的品德优秀的好学生，他需要展现出自己正直善良、嫉恶如仇，以致勇于大义灭亲的一面，还需要表现出对家人的关心爱护。

“哈利，海格在五十年前就饲养着八眼巨蛛，为了他的小可爱能够把这个秘密死守五十年——你记得一年级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海曼一下子从稻草垛上站了起来，目光重新凌厉，“因为几杯黄油啤酒，他就把邓布利多校长交代他的事情泄漏给了一个陌生人。”

“你有没有想过，是海格的小可爱重要，还是魔法石重要？如果不是我们及时阻止，真的让伏地魔夺到魔法石获得了永生，魔法界就没有未来了！”

旁边出现了细微的魔力震动，海曼立刻明白，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对于这一点，虽然很可能是邓布利多有意设计引伏地魔入瓮，对于海格轻易泄密，这位老人也不是全然不在乎的。

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立刻乘胜追击、再接再厉：“所以我现在非常讨厌他，在海格看来只有他自己的秘密才是秘密，别人交代的事情就完全不重要了，这是人格上的巨大缺陷。”

哈利张了张嘴巴，想要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觉得自己的思维模式出现了一定的偏差，可是又不知道错误出在哪里。

“所以，我真的希望你离他远一点，最起码，不要把重要的事情都告诉他，有一个这样性格的朋友非常危险，尤其对于你，哈利，别忘记了你的身份。”海曼紧紧握住了哥哥的手，热点小说坊目光真挚诚恳，“我不管他是不是好心办坏事还是不小心大嘴巴，如果他害得你出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我甚至会报复他！这样做的对与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的哥哥，我唯一的亲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无知无觉被批评了一顿的海格究竟有没有错已经不重要了，哈利感动万分，眼睛酸涩：“我知道了，我会加倍注意的，许多事情我也不会特意跟海格说的……海曼，你对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永远是……”

波特兄弟彼此对视，眼睛和鼻头都有些发红，然后紧紧地抱在一起。旁边那道视线已经悄然消失了。

海曼把头埋在哈利的脖颈间，长长吐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本性善良的学生，既然哥哥已经听进去了劝告，目的已经达成，那么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需要帮助海格搜集资料，不管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能不能脱罪，最起码面子功夫也需要做全，不能让人挑出不是来。

活得真累，海曼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人就需要担心一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怪兽的死活，可惜在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眼中，只关心跟自己亲密度高的几个人就算是自私自利的表现了。

[正文53、平反]

53、平反

海曼在圣诞节前一天的早晨,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室友们吵醒了。因为邓布利多校长表示今天的离校晚宴会大办特办，而且还会有几家小报来采访报导，这群小獾们都显得异常兴奋。

海曼抬手在空气中一划,看着显示的绿莹莹的时间,痛苦万分地把头埋进被子里，才四点半，外面的天都是黑漆漆的,梅林知道这群赖床来到最后一刻的家伙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

旁边几个把床并拢在一块,缩在一个被窝里的五个室友齐齐转过头看着他，这群人眼睛里都是迫不及待的光芒，似乎已经聊天聊了很久了。

被室友们抓住教育了一番“不关心集体活动”“像一个几十岁的老头一样”，为了防止自己再成为围攻对象,海曼微笑着保证自己以后一定朝气蓬勃地面对每一天,随时准备为霍格沃兹贡献自己最后的光和热。

只睡了两个小时，却已经完全丧失了继续睡觉的客观条件，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暖和的被窝里挣扎出来，海曼给了自己一个清理一新，仿佛脸皮跟着被刮走的难受感觉勉强驱散了他的大半睡意。

作为今天即将上演的重头戏主角，黑发赫奇帕奇觉得自己有必要保持充足的体力，来应对各种突发事件，但是既然被吵醒了，他也不想继续睡下去，不如去图书馆看看书，为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写辩论词。

上辈子作为一个标准的特权阶级，研究号召人人平等的法律是一件很有意思的差事，经过几天的努力，海曼的研究方向已经从热点小说坊《神奇生物保护法》偏移向了对魔法界政治体制的研究。

一些很有意思的现象表明，只要有一个足够出色的领导人被推上前台，巫师们对于帝制并不是那样的反对。海曼需要做的是充分自己的才华，耐心等待伏地魔带来的阴影退散。

他懒洋洋来到图书馆，途中跟费尔奇先生和洛丽丝夫人打过招呼，巧遇正在往墙上投掷大粪弹的皮皮鬼，可惜这只半幽灵完全不像霍格沃兹承包管理员那样温和友善，见了他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飞一般消失在走廊里。

海曼觉得莫名其妙，自从进入霍格沃兹上学后，他只在一年级进入藏有魔法石的走廊的时候跟这只幽灵正面接触过一次，而且那时候还披着隐形衣，但是皮皮鬼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都仿佛见到了成打的血人巴罗，显得格外恐慌。

这一点也加剧了他在赫奇帕奇的人气，许多小獾都喜欢下了课跟着他一块走回宿舍或者前往礼堂，因为路途中永远也不会碰到皮皮鬼让人讨厌的恶作剧。

难道是斯莱特林魔杖的缘故？这只幽灵看起来知道不少东西，其中包括许多连邓布利多也不清楚的事情。海曼吊了吊眉梢，没有再理会这一点。

他到达图书馆的时间太早了，大门还没有打开，海曼就直接盘腿坐下，翻开怀里的法律书籍，用一段时间内字迹会自动消失的羽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是一个极其喜欢清静的人，而宿舍和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都不能为他提供一个理想的场所，有求必应室自从有了西里斯和卢平时不时在里面碰面，更是一个热闹不断的场所，斯莱特林密室又不能时时进入，只有图书馆能够给他提供这样的合适场所。

他感觉到巫师袍中一个特殊的暗袋在轻微抖动，那个袋子里面装有卢修斯马尔福给他的双面镜，两人一共只联系过一次。

周围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和最细微的呼吸声，海曼将镜子掏了出来，看着镜面上出现的影像，坦然微笑：“早安，马尔福先生。”

“好久不见了，波特先生。”卢修斯微微颔首，他看起来有些憔悴，就连美容魔药和容光焕发药剂都没能遮掩住他无可救药的黑眼圈。现在铂金贵族坐在椅子上，看周围的布置可能是历代马尔福家主的书房。

一张张有着同样的铂金色头发、同样的灰眼睛、同样的尖下巴的画像正在密切注视着他，带来的压力呈几何倍数递增，海曼的笑容丝毫不变：“这个时候联系我，您有什么事情吗？”

卢修斯脸上的假笑同样天衣无缝：“小龙在家信中说，你对霍格沃兹五十年前一个叫汤姆里德尔的学生很感兴趣？”

“是有这么回事儿，我在去年圣诞节期间，热点小说坊捡到了一本很有趣的日记，它曾经属于一个名叫汤姆里德尔的混血霍格沃兹学生。”海曼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没有错过卢修斯眼中闪过的冷光，“这本日记非常有意思，以至于我对这位混血学生产生了兴趣，所以拜托德拉科帮我查一查这个人。”

黑发赫奇帕奇歪着脑袋，一脸的无辜纯良：“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吗？您今天还因此特意跟我联系？”

“不，没有什么。”卢修斯红唇微启，笑容比刚才更热切三分，“这个新生离开霍格沃兹后就神秘消失了，我觉得有些不祥，才专门询问一下。”

“劳您费心了。”海曼道谢。

两人的谈话就此结束，切断双面镜连接，卢修斯看着镜面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脸，咬着牙根长长吐了一口气。

梅林的蕾丝镂空胸罩，去年的石化事件也是从圣诞节结束后就莫名停止的，这哪里是警告，根本就是裸奔的威胁。

做了坏事不可怕，被人抓住也不可怕，最可怕的事情在于，捏着他小辫子的家伙自己暂时还不能动。

一个连黑魔王留下的能够控制斯莱特林怪物的古怪东西都能够降服的赫奇帕奇？马尔福家主调整了一下坐姿，眉头紧皱。

这一步棋走得确实不算漂亮，不仅没给邓布利多找了麻烦，反而把已经丢掉的麻烦捡了回来扣到了自己脑袋顶上。

卢修斯明白自己必须要调整计划，对方手里握着那个该死的日记本就是拿住了他的死穴，进可攻退可守，地理位置占据得太好了，再这么下去，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马尔福家反而要处于被动位置了。

太悲催了，丢个垃圾还能让这个小子捡到，大好局面瞬间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在祖先画像鄙夷的目光中，卢修斯感觉自己压力很大。

霍格沃兹校长亲自做出最高指示，这一次的圣诞气氛格外浓重，临近晚餐，学生们满脸兴奋激动地在走廊上跑来跑去，空气中都带着热闹期待的味道。

海曼拉着哈利，在有求必应室跟卢平和西里斯共处了这段等待晚宴的紧张时光，他本人感观平平，但是哈利明显有些紧张加激动，坐姿很不自然，还在不停地调整着，手心中满是汗水。

如果今天一切顺利，以后就可以彻底摆脱德思礼家，离女贞路四号要多远有多远，自此和教父弟弟住在一起——这代表的前景实在是太光明而美好了，他昨天一整晚上都没有睡着觉，睁着眼睛到了天亮，在上课的时候也没有办法集中精神，还因此在魔药课上使格兰芬多减了十分。

卢平也看出了哈利的紧张，他自己也十分紧张。这件事虽然成功了将会彻底洗脱西里斯的冤屈，可是如果失败，不仅西里斯会遭受摄魂怪之吻的惩罚，连海曼也要搭进去。

旁边的好友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要冲出去抓住那个害死詹姆斯和莉莉的叛徒，但是作为一向在劫道四人组中出谋划策的智囊型人物，卢平并没有他那样乐观。

一切事情都可能出现意外，西里斯如今过于激动，完全把他之前的嘱咐忘到了脑后，很可能会坏事。

可是现在再说什么，对方一定听不进去了，卢平叹了口气，只能看向另一名主演者，海曼正在小声安慰着哈利，眉宇间清清冷冷，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卢平有些无奈，两个当事人压根就没把这件事当什么大事看待，自己和哈利从旁边抓耳挠腮急得不得了，算是怎么回事呢？

西里斯不停地看着时间，此时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差不多了，我们过去！”说着，不待别人反应，直接就变身成了阿尼马格斯形态。

卢平头疼得不得了，就这个精神状态，不出事就怪了，迟疑了一下，他重新看了看海曼的神色，后者也冲他安抚地笑了笑，然后抚摸了一会儿西里斯的脖颈：“再等一会儿，等人去得差不多了再说，人越多，我们最后得到的效果就会越好。”

哈利不久就离开了，他要负责去拖住罗恩。海曼则把时间一拖再拖，等他带着已经处在狂暴状态的西里斯走尽布置一新的礼堂时，大部分学生已经到齐了。

魔法界二流报纸《巫师，巫师》的记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里面带着宠物去的学生有不少，海曼的大黑狗也没有特别引人注意。

他在赫奇帕奇的黄黑色长桌上坐下，此时还没有上正餐，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糕点。海曼随手拿了一盘夹心软糖吃着解闷，还把一颗放到西里斯嘴边。

后者歪着脖子直直盯着礼堂门口，看也不看张嘴就吞了下去，恐怕连是什么滋味都没有在意。

碧眼睛小狮子经过了好几天的计划后，拖延工作做得非常成功，直到晚餐时间已到，邓布利多敲击着玻璃杯已经在发表演说了，他和罗恩赫敏才匆匆忙忙溜进礼堂。

赫敏怀里抱着那只大猫克鲁山，罗恩胸前的衣服鼓出来一块，似乎还在蠕动。哈利看了看海曼这边，微微点头，绿眼睛闪闪发亮。

西里斯在这一瞬间全力冲了过去，一路狂呼嚎叫着，几乎是眨眼间就跑到了礼堂门口，一个飞扑把罗恩扑倒在地上。

来晚了正在小心翼翼地留到座位上，突然眼前冒出来一只和熊差不多大小的黑狗，后脑勺又重重撞在地上，罗恩不受控制地哀嚎了一声。

邓布利多正在说着“因此几位教授联名向我提出，希望凭借这次圣诞晚会改善学校的气氛，为你们创造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至此不得不停了下来，看清楚门口的惨状后，似乎很诧异地皱了皱眉头，和其他教授一起站起来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黑狗此时已经用牙齿一口撕扯掉了罗恩胸前的衣服，连咬带抓，把那只灰突突掉毛掉得异常严重的老鼠死死按在了地上。

过程很顺利，海曼此时已经在他的旁边站定，掏出魔杖准备立刻动手，必须要尽快，否则那只耗子就要被西里斯活活弄死了。虽然尸体也能够说明问题，但是斑斑活着对他们更有利。

西里斯震耳欲聋的犬吠声几乎冲破了云霄，不过立刻就变成了属于人类的大笑声，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身上的黑毛渐渐褪色，身体拉长拉大，变成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

衣服是临时换的，在剧本中，除了海曼，其他人全都不知情，作为一名普通的新生，他是没有办法弄到一件成年人的衣服的。况且衣着整齐的受害者总不如穿的破破烂烂的受害者能够引起人们的同情。

——不过，这本来应该是冤案平反后才应该考虑的问题。海曼听到教授席上几声格外整齐的“西里斯布莱克”的惊呼声，暗自叹气，都说了好几遍了，在彼得佩迪鲁没有回复人形之前，他不能够解除阿尼马格斯变形。

一道红光擦着他的脸颊过去了，直直冲着还在地上趴着放声狂笑的阿兹卡班逃犯，却打在一道魔法盾上。

海曼握紧魔杖，连连施法抵消了斯内普补加的一大串昏昏倒地和攻击性魔法：“请等一下，教授。”

“看清楚他是谁！西里斯布莱克——你中了多少夺魂咒，赶快离开那里！”大部分魔咒在中途就被拦截了，魔法盾出了裂痕就被再次补上，无论他怎样提高施法频率都只能是无用功，斯内普愤平时冷冰冰一片的黑眼睛都在冒火。

斯普劳斯教授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急忙喊道：“他是阿兹卡班逃犯，快点离开，海曼！”

小巫师们尖叫着往礼堂前面跑去，想要尽快离得那个传说中无比恐怖的家伙远远的，无形中阻碍了许多教授的攻击。

哈利有意无意地扶着罗恩，拉着赫敏往礼堂前面躲闪，所有的人都在事发地的前面，海曼只用防御来自前方的攻击就可以了，这使得场面不至于太糟糕。一个阿尼马格斯反咒就能解决的问题，可是西里斯趴在地上一边笑一边哭，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了，海曼还要注意两人的安危，根本没有时间转头关注那只耗子。

“斑斑！”在黑发男子手中的老鼠凄厉地惨叫着，罗恩顾不得胸前还在流血的抓伤，急忙想要上前，被哈利和觉出不对的赫敏死死抓住了。

哈利焦急万分，事情出了差错，他想要上去帮忙，却也留了一个心眼，注意到了海曼隐晦的示意，想到弟弟之前的吩咐，只能暗地咬牙跺脚。

要成功，一定要成功……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拼了命地抓住罗恩，在一边祈祷着父母的保佑。

邓布利多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一把拉住了正在准备第二波魔法的麦格教授：“都停下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阿不思——”麦格看看他，迟疑了一下，拿着魔杖的手却没有放下，“不行，要先把那个危险人物拿下再说别的！”

“你的脑子坏掉了吗？那个愚蠢的波特分明中了夺魂咒……”斯内普话说到一半，跟海曼撞上视线，短暂的犹豫后，还是终止了手中的魔法。

该死的，这么明明白白的目光，他根本就没有被任何东西控制，这个小崽子现在清醒万分——仿佛有人利用自己的在意开玩笑恶作剧一样，斯内普愤怒地撇开视线，他觉得自己刚才漏拍的心跳和巨大的恐慌全都喂了狗——不，不，还不如直接喂了狗！

邓布利多凭借杖尖的一声爆响重新控制住了快要失控的局势，礼堂停滞了几秒钟。海曼立刻后退扶起早已涕泪横流的西里斯，从他手里接过了那只奄奄一息的耗子。

哈利三人站在不远处，罗恩已经被赫敏捂着嘴摁到一边。其余所有学生大都挤在礼堂前方，寻求着教授们的庇护。

海曼抓紧时机立刻将魔杖对准微弱挣扎的斑斑，特意放慢了语速，清晰地念出了阿尼马格斯反咒。

几个教授诧异地对视一眼。

斑斑挣扎扭动着，却跟刚才的大黑狗一样，身体快速变形，海曼松了手，把已经形状扭曲了的东西丢在地上，施展了几个力道松懈和锁腿咒。

西里斯勉强支撑着站在旁边，根本没有在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已经显出本来面目的劫道四人组之一，终于没能忍住，扑上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我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你这个该死的、肮脏的叛徒！我要杀了你为詹姆斯和莉莉报仇！”

“彼得佩迪鲁？！”又是教授席上几个人的合唱。

海曼抬手用言语安慰着失控的教父，盯着前身为耗子的男巫的目光同样愤恨至极。他很淡定地了悟了一个真理，永远不要指望一个格兰芬多在激烈的情绪波动面前保持理智，无论对方在办事前保证得多么信誓旦旦。

事情并不能就这么完了，邓布利多已经准备开口掌控局势了，而他们在公众面前表露的东西还不够多。

海曼看了一眼哈利，一直密切注意这边的哈利立刻领悟了，他丢开不可置信的罗恩，一脸震惊地往前迈了一大步，大声开口：“海曼，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会跟一个穷凶极恶的食死徒在一块？罗恩的斑斑怎么会变成一个男巫？”

好样的哈利，你比你的大狗教父靠谱多了。海曼纠结痛苦地冲哥哥摇了摇头，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用脚尖使劲踩着趴在地上掐着彼得佩迪鲁打滚的西里斯。

后者被仇恨和肉搏战吸引了大部分的心神，热点小说坊甚至没有注意到剧烈的疼痛，海曼只得自己开口解释：“西里斯——西里斯布莱克就是我在暑假养的那条叫维文的狗，他是一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在三天前，我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告诉我他并不是害死我们父母的凶手，真正的叛徒另有其人……”

解释到这里就可以了，海曼无措地看了一眼教授席，邓布利多及时出声打断，脸上罕见地没有一丝笑容：“几位先生，我们需要一个特殊的谈话地点。”

“米勒娃和西弗勒斯，麻烦你们去把这两位带到我的办公室，两位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以及其他的教授请跟着我来一趟。”他一边说一边给地上的两个男人分别施了禁锢咒，这一次海曼动了动身体，却没有阻止。

旁边的闪光灯和魔法烟雾让人想要忽略都难，忍着嘴角的抽动，海曼看着直接走上来漂浮起西里斯的斯内普，觉得周身阴风阵阵。

麦格教授对着彼得佩迪鲁施展了漂浮咒，特意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倒是没有多少愤怒。

海曼满脸的愧疚，拉着哈利跟在格兰芬多院长的屁股后面，快步往校长室走去，后面一直有一道温度冷到极点以下的视线死死扎在他的脖子上，引起后脖颈肌肤一阵阵不由自主的颤栗。

[正文54、礼物]

54、礼物

西里斯布莱克在校长室内,面对着所有的教授，花了很长时间来平复心情，终于找回了平时的理智,在海曼不时的帮腔中,完成了对所有事情有条理的叙述。

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包括目光锐利如刀的斯莱特林院长，海曼一脸乖巧地看着脚尖,试图弱化自己的存在。

西里斯把事情说得很明白了,无论彼得佩迪鲁怎么狡辩，身为一个获得梅林一级勋章的所谓英雄人物，会待在巫师家庭里毫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无尊严地当一只宠物，本身就是说不通的行为。

这件事情很有些棘手,霍格沃兹教授和邓布利多商议后,决定由老校长出面给魔法部和威森加摩法庭分别致信，申请重审当年的西里斯布莱克入狱案件。

被有意无意放进来的两个记者如获至宝地捧着照相机离开了学校，邓布利多特意表明，这只是布莱克先生的一面之词，并不能够完全相信，真是情况究竟如何需要开庭宣判出来后才能知道。

西里斯和彼得佩迪鲁被教授们严密看管了起来，前者拥有了一定的自由活动空间，卢平名正言顺地拿给了他一件新衣服，后者身上加了十几个咒语来防止逃跑。

校长和教授都留在校长办公室里，斯普劳斯教授把三个学生送了出来，特意摸了摸海曼的头发：“那次遇到了这种事情，你应该直接说出来的，知道了你教父的冤屈，我们都会为你做主，不要搞这样的突然袭击，刚刚你站得离布莱克那么近，我差一点都要吓死。”

海曼红着脸颊道歉加道谢，还不忘小声补充一句：“不这么做，魔法部恐怕不会公开承认当初的错误，我总要还给我教父真真正正的清白。”

他把动机在刚刚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了，这样做虽然不够妥当，但结果总归是好的，斯普劳斯教授也不觉得得意门生有多大的错误，轻轻说了几句，嘱咐他们要尽快回到宿舍，便匆匆回去了。

罗恩脸色并不好看，哈利则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海曼看着红头发韦斯莱，满脸歉疚：“非常抱歉，罗恩，我不是有意隐瞒，只不过一只老鼠太容易逃脱了，我必须要小心谨慎。”

罗恩看着前方愣了一会儿，才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什么，我理解你，毕竟那是你和哈利的教父，是你们在世上唯一的长辈，你连哈利都没有告诉，不让我知道也没什么……”

哈利觉得这句话里面不软不硬加阴阳怪调，听得有些别扭，想到是自己和弟弟理亏，此刻又心情大好，并没有在意，拍了拍罗恩的肩膀：“我一定送给你一个比斑斑好一百倍的宠物！”

罗恩对比那只掉毛老鼠好一百倍的宠物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他神情冷淡轻蔑地看了一眼哈利和海曼，没有说什么掉头就走了。

“……他生的什么气？”哈利的手举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才放下，在最最高兴开心的时候被最好的朋友这样子泼冷水的感觉非常难受。

海曼耸了耸肩膀：“也许在气我明知道他身边有一个危险人物，却没有告诉他；也许在气我们让他失去了宠物斑斑——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事急从权，不过他恐怕确实很难接受。我今天晚上会写信解释一遍，然后再道歉的，你回去后也要好好劝劝罗恩。”

他这样说，哈利就有些不高兴了：“彼得佩迪鲁就是害死了我们的父母，我们替爸爸妈妈报仇，有什么不对的呢？就因为一只耗子，还是一只该死的耗子，罗恩就跟我们闹别扭？”

“那只老鼠陪了他这么多年，罗恩口头上说很讨厌它，恨不能它立刻老死好让韦斯莱夫妇给他买一只新的宠物，其实感情还是很深的。”海曼重新露出了微笑，“哈利，这没有什么，好好跟罗恩道歉，他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罢了。”

哈利想了想，觉得这样说也很有道理，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刚才的兴奋高兴立刻就回来了：“先不说这个了——海曼，你觉得魔法部这一次会帮西里斯平反吗？”

“一定会的，事情闹得这么大，福吉再在乎脸面，也堵不住这么多张嘴。再说还有校长的帮忙，西里斯又确确实实是无辜的，放心回去等着就可以了，说不定我们还会得到意外的惊喜。”海曼低头把玩着自己的魔杖，似笑非笑地看了哈利一眼。

自家哥哥今天的表现相当不错，比自己预料得好多了，多加培育，以后会帮上大忙。种下去的救世主终于开始发芽抽条，作为一个需要时不时兼职保父的弟弟，海曼欣慰万分。

这件事情的余波过了很久才消散，不过对于波特兄弟来说，喧嚣再久也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第二天就是圣诞节，昨天被八卦基因爆发的赫奇帕奇拉着询问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海曼连床都没能摸到。

他看着随着家养小精灵神奇地一个响指而冒出来的一大堆礼物，默默抽动着嘴角，现在外面的公共休息室还在为了这件事情沸腾，海曼不明白在这群八卦分子的眼中，一个别人的教父为什么会比自己的圣诞礼物更重要。

他最后说的那番“无论如何，把一个阿兹卡班逃犯带进学校来，后来知情也没有上报，是我的不对，非常对不起大家，我已经向邓布利多校长表示，愿意接受任何处分”的鬼话，根本没有人在意，似乎每个人都觉得养一只阿尼马格斯大狗，以及帮助背负巨大冤屈的英雄洗脱罪名是一次非常精彩刺激的经历。

赫奇帕奇尚且如此反应，海曼对于身处格兰芬多狮子窝的哥哥表示深切的同情。

他用软乎乎的被子把自己团团裹住，然后才开始一份一份地拆礼物，这项工作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许多平时压根没说过话的格兰芬多也寄来了礼物。

一边推测着昨天晚上出的风头占据了这些礼物多大的分量，格兰芬多比他相像得还要好诱拐。长长叹着气，海曼从一个大包裹里翻出了十几本厚重的魔法书。

看清楚封皮上的书名，他实实在在愣了一会儿，这是几百年前就绝版了的魔法研究书籍，因为在萨拉查斯莱特林生活的年代还比较常见，所以密室藏书中没有这些。

虽然这份包裹并没有署名，但是看着书籍侧面的家徽，他也已经知道了是谁送的礼物。除了少年时被除名、现在不得不顶上继承人位置的西里斯，没有谁会把自己珍贵的家族藏书随随便便一包就寄过来当生日礼物。

布莱克家族祖先的心可能都在滴血。海曼摸着自己的下巴，看来布莱克家主在魔法部的日子不错，被带走这才几个小时，已经有闲心回祖宅搜刮珍宝了。

在昨天以前压根没有心情和时间回布莱克祖宅，西里斯原本给他准备的圣诞礼物绝对不是这个，看来是发现了更合适的，临时更改了。

外面有猫头鹰拍打窗户的声音，海曼转头一看，今天显得格外精神漂亮的海德薇在外面扇动着翅膀。

他跳下床，打开窗户，抽出哈利的信件匆匆浏览了一遍，在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有些发愣。

哈利竟然在圣诞礼物收到两个火弩箭？一个是自己送的，另一个没有署名的……难道是西里斯，他们的傻狗教父？

火弩箭的价格相当惊人，将光轮系列甩出了远远一大截，现在他的收入远大于花销，支付这样一笔钱并不算太伤筋动骨的事情，可是海曼明明记得布莱克家已经衰败了十几年了，现在要复兴家族正是需要大笔资金周转的时候，西里斯竟然还敢拿出这么一大笔金加隆给哈利买这种奢侈品？

心中涌上一阵无力感，西里斯也是，哈利也是，他对格兰芬多的理财能力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哈利的喜悦字里行间都在流露，海曼在这个时候也说不出干脆把其中一把火弩箭卖掉换钱的煞风景蠢话来，只能暗骂着两个败家子，咬着牙继续拆礼物。

几个斯莱特林贵族家的孩子都送了礼物，试探的意思很浓厚，海曼已经事先预备好了回礼，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有试探，就说明对方已经心动了，他所需的只是时间。黑发赫奇帕奇从怀里掏出一本黑皮笔记，取出一瓶魔药洒在封皮上，立刻有东西融化的“嘶嘶”声传来。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寝室里突然冒出来了另外一个人，许久没有见面的汤姆里德尔浑身黑烟地瞪视着他：“该死的，难道你想直接杀了我？！”

“改变灵魂状态的一点小礼物，我以为你会喜欢。”对方愤怒得连蛇语都忘记说了，海曼觉得还是这样的声音比较好听，总比没牙老头子吸口水一样的“嘶嘶”声听着舒服。

……这种魔药对魂器有用，这个小子知道的比自己以为的要多。汤姆默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消失无踪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让你失望了，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

“不喜欢就算了。”海曼微微一笑，将日记本上的魔药抖掉，比起现在这个暗自磨牙的样子，他发现自己还是喜欢这个臭脾气的本子跳脚臭骂的样子。

说话间，汤姆的另一个胳膊也已经不见了，少年版伏地魔浑身都在颤抖，嘴角和眼角抽搐得天昏地暗：“【我受够你了，该死的海曼波特——你找我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果然是这个样子比较顺眼，海曼忧郁地发觉自己的爱好似乎向某个诡异的方向迈进了一大步，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年，很疑惑地询问：“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是你发神经把我叫过来的——你现在问我有什么跟你说？！】”汤姆已经濒临崩溃了，作为一个睚眦必报的斯莱特林，他确确实实受够了武力值和智力值都被人压在下面的无力感了。

海曼更疑惑了，疑惑中还带着几许伤心：“今天是圣诞节，你就没有给我准备点礼物？”

少年伏地魔明显被这句话说得一愣，在他花了一点时间明白了对方就差摆在脸上的暗示后，双倍的愤怒打倒了他的理智：“【我为什么要给一个天天压榨我、打击我、欺负我的混蛋送圣诞礼物？！】”

“问题的答案摆在眼前，难道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海曼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个眼神彻底激怒了汤姆，后者飞一般扑了过来，就算没有手，他的牙齿也能够造成伤害，如果攻击点正确，甚至能带来伤亡。

海曼很平静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笑容平和安然：“因为你打不过我。”恢复理智的汤姆以两倍于来时的速度缩了回去。

“不过我给你准备了礼物，”黑发赫奇帕奇从被窝里掏出来一个包装精巧的礼物包裹，将翘起来的装饰花塞在傻愣愣的礼物获得者嘴巴里面叼着。

汤姆瞪大了眼睛，仿佛眼前站着的是穿着拖地婚纱向他献上求婚戒指的邓布利多，他动作僵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咬紧了嘴巴里的东西，一声爆响，凭空消失了。

海曼看着前方的空气，默默在心里数着数，数到四十的时候，小汤姆再次出现。

十六岁的伏地魔已经袭击了某个不知名人士恢复了双手，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身体红得像是用火烧过，颜色浓重得都有点发紫黑色，抬手指着罪魁祸首哆嗦了好一会儿，狠命跺了跺脚，再次消失了。

海曼遗憾地发现对方是真的不喜欢自己送的礼物，他觉得那本封皮异常漂亮的粉红色笔记本确实很不错，斯波尔也这么认为的。

海曼没觉出来自己的礼物有什么配不上他的，比起一本老旧不堪、黑不溜秋、还停留在无声写字时代的麻瓜制造的笔记本，那本粉红色的笔记不仅出自魔法界制造业王牌厂家之手，崭新无比、粉嫩可爱，还会朗诵爱的十四行诗，两个本子谁是鲜花谁是牛粪还真不好说。

可惜，汤姆的表现告诉海曼，他对于两个所谓的朋友擅自给他找一个出身名门的小女朋友的行为，不仅不心存感激，甚至深恶痛绝。

还这么小就总是曲解别人的好意，怪不得长大后报复社会的倾向那么明显。

海曼拆开最后一个包裹，把马尔福小少爷送的饼干盒子打开，往嘴里塞了一块马尔福夫人的自制点心。

只不过是笔记本自带的爱的十四行诗罢了，用得着脸红成这样子？少年伏地魔竟然纯情到差一点因为一首恶俗情诗**的地步，海曼觉得自己确实高估了魔法界的智商平均数。

[正文55、余波]

55、余波

作为史上唯一从阿兹卡班逃脱的传奇式人物,还是经历了翻天覆地反转的英雄式人物，当六天后，西里斯布莱克昂首挺胸走进格兰芬多寝室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全体留校格兰芬多可以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作为混在狮子群的獾,海曼坐在最靠近壁炉的角落，抱着一包水果糖慢吞吞往嘴里塞，见此面无表情给了自己一个闭目塞听咒。即使如此,地板砰砰的震动仍然让人无法忽略。

虽然躲得很远,西里斯仍然第一眼看到了迎上来的哈利，第二眼就看到了他，很高兴地挥动着手臂：“海曼，过来！”

咽下嘴巴里的果汁,海曼拍拍手站了起来,走上前去，脸上挂着微笑：“大大小小的报纸上都已经公布了魔法部为你平反的消息，恭喜，西里斯！”

一手搂着一个教子，面色红润的大狗教父不忘眉飞色舞地补充：“还得到了你们的抚养权——走，我们去哈利的房间看看！”

今年为了就近参观珍贵物种西里斯布莱克，留下来过圣诞的学生不少，周围太过嘈杂了，海曼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家事的习惯，顺势点了点头，示意哈利在前面带路。

所有人都特意留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准备迎接西里斯，哈利的宿舍里面空荡荡的，他们三个进来后，海曼顺手将门锁上了，还布置了一个静音咒。

西里斯仍然很激动，拉着他们不停地讲述着在威森加摩法庭重审时的每一个细节。这些东西在报纸上详细刊登着，波特兄弟仍然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三个人并排坐在床上，西里斯说了很长时间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住口。

“心愿终于达成，我太高兴了，”大狗教父在两个教子额头上挨个儿印上一个大大的口水吻，“我们以后要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块，当最最幸福的一家人！”

海曼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百味陈杂，跟哈利一块重重点头。

西里斯详细询问了他们这几天来的情况，说着说着就聊到了今年的圣诞礼物上。

哈利说了自己今年收到了两把火弩箭的事情，西里斯听了他的话有些诧异，转头看了看海曼，显得即为开心：“我们真是心有灵犀，竟然想到一块去了！”顿了顿又问：“那几本书怎么样？”

“非常不错，我请教了几个教授，这些都是贵族书库的珍藏，现在在别的地方已经找不到了。”海曼恰巧带着一本，从衣服袋里拿了出来，“我在忙着重抄一遍，等用完了，就再放回布莱克家书库。”

西里斯豪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用了，你喜欢就拿着，放回了书库，也没有人看。我还是阿尼马格斯形态的时候，就天天看到你坐在位子上看书学习，知道你喜欢这些。”

大狗教父说到后面，显得有几分得意：“魔法部的人不让我随便走动，我趁着他们不注意，特意溜到布莱克家老宅帮你拿的。我本来想多找几本的，但是那家人你也知道，书籍里面大多有不好的东西，只有这几本书还算干净。”

海曼摇了摇头，坚持把书还给他：“不行，这是布莱克家祖先留给子孙的东西，我还是把它们还回去吧。”

“嗯，你先看着，到时候我们再说，来，看看哈利的圣诞礼物。”西里斯对书本归属问题兴致缺缺，管他谁留下的呢，自家教子喜欢，他现在作为正经的布莱克家家主，送几本书又怎么了？

看着被小心翼翼摆放在床头上的两把火弩箭，哈利说出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我一直在想，这两把火弩箭要怎么处理。”

对于一名魁地奇球手来说，拥有一把火弩箭就已经算是可以半夜笑醒的事情了，哈利无论如何，也不会厚着脸皮一个人占有两把，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西里斯仍然是大手一挥，心安理得当起了甩手掌柜：“你的东西，你来决定。”

哈利点了点头，目光转到海曼身上，后者立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既然这个样子，那海曼送我的扫帚我留下了，西里斯给的这一把就转赠给你了。”

不祥的预感成真，迎上对面四只亮晶晶的眼睛，海曼背后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勉强牵动着嘴角，让自己表现得受宠若惊一点：“不用了，我的水平非常一般，用这种国际水准的扫帚，实在太浪费了——哈利，罗恩不是很喜欢魁地奇吗，我们害他丢了耗子，不如拿这个补偿他。”

他现在宁愿把这个破烂扫帚丢到火炉里烧火取暖，也不愿意自己成为它的永久使用者。

“罗恩才没有这么小气，我跟他前天已经和好了，海曼你也给他买了一只健壮的猫头鹰，他的气早就消了。”哈利想也不想，极为残忍地否决了他的提议，“你一年级的时候不是很喜欢这项运动吗？我们备战赫奇帕奇之前，伍德还提到你了，说一旦你进了赫奇帕奇魁地奇队，你们学院的队伍就更难对付了。”

西里斯立刻在一旁帮腔：“哈利说的很对，海曼你和哈利都是詹姆斯的儿子，一定也遗传了他的天赋！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入了魁地奇校队，比赛的时候我一定场场来给你们加油助威！”

大狗教父一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心花怒放，他原本还在为詹姆斯的二儿子太过于文静而担忧，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万分想要把他立刻拉进欢快热闹的集体活动里，体会大家庭的温暖。

有两个人两张嘴全力推销着魁地奇的好处，作为一名确实曾经表现出对这项运动无比热情的低年级学生，他最终满脸喜悦地接受了这份意外礼物。

三个人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海曼波特捧着装有火弩箭的盒子和哈利友情附赠的飞天扫帚工具箱，以前所未有的缓慢步速回到了赫奇帕奇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希望伏地魔在下次比赛到来之前成功占领魔法界。

既然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对这项在他眼中不够华丽的运动表现出了难以掩饰也不屑掩饰的厌恶，长大成人后心里更为扭曲，或者说爱恨更为鲜明的伏地魔理所当然地会下令取缔这项运动。

海曼趴在桌子上，兴致缺缺地摆弄着一套大小不一的坩埚大斧，前所未有的情绪低迷，愁云惨淡。

“开心一点，你和你的教父最近的风头可是压过了魔法部部长，还成功入选魁地奇队当了追球手，风头无两，万事如意。”德拉科阴阳怪气地调侃了一句，见好友仍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拿笔头戳了戳他的脸颊，“到底怎么了？”

正因为你口中的后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代表着我将要命不久矣。海曼抬眼扫了他一下，立刻将眼皮垂了下来：“没什么，我的人际关系出了一点问题。”

这话一说，德拉科立刻满脸同情地看着他，只不过灰眼睛中光芒闪烁：“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招惹我的教父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他用这种方式发脾气。”

“那也叫发脾气？”海曼对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想回答，他现在想到斯内普就浑身无力，屁大点事，两个人有感觉就好，没感觉就分，一切随缘，哪来这么多的纠结呢？

挠了挠头皮，海曼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个世界从根本上就跟他八字不合。

德拉科继续与魔药作业奋斗，写了一会儿突然状似无意问道：“对了，你最近在帮那个大个子守林员忙活那只怪兽的事情？”

海曼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然后才笑了笑：“你从哪里听来的？”

“如果你真的不想让那头畜生死的话，大不了我跟我爸爸说，让他别再忙活了，”德拉科抬起下巴看着他，神态高傲无比，“作为一个马尔福，我不会跟一只愚蠢的魔法生物计较，更不会把一次报复看得比一个朋友更重要。”

“最后一句对于我同样适用，你心里有气总要发出来，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死活跟我并没有关系。”海曼多看了有些小紧张的马尔福家继承人一眼，觉得这个问题没有讨论的必要。

他最近确实在为这件事情忙活，不过这只是小事，他没有对盟友指手画脚的权利，所以有意没有在德拉克面前表示出来过，海曼还以为这样的暗示已经足够多了，没想到德拉科还是很在意。

马尔福家小少爷吊起眉梢，眼角带着七分笑意斜睨了他一眼，低下头专心写起了作业，嘴角微微上扬。

海曼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话是心眼比毛孔都多的马尔福先生被变相威胁后，特意嘱咐德拉科说的，没想到原来是小少爷自己发起的一次试探。

他们从一年级起就每天中午固定时间在一起写作业讨论问题，德拉科难道还以为他们的友情会被一只不通人性的怪兽动摇？

斯莱特林的学生似乎都这样疑神疑鬼，正因为他们的信任和友情都吝啬给予，所以当真正收获时，才显得格外真诚美好。

西里斯在圣诞假期结束后两个星期的时候，在一旁麦格教授无奈的注视中和超过一半学生敬仰的目光中，衣着整齐、气宇轩昂地走进霍格沃兹，把波特兄弟叫到了无人的角落，掏出了两个双面镜塞到了他们手中。

“有事情随时联系，”西里斯讲解了使用方法，再三叮嘱，“没有事情也要经常联系我，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告诉我，我从外面一定给你们弄到。”

西里斯作为布莱克家唯一存活的男性继承人，虽然曾经被逐出家门，此时也只能由他来继承古老的千年世家。

在一边倒的舆论下，魔法部已经归还了明面上大部分的布莱克家族财产，至于剩下的那部分，需要西里斯这个继承人承担起责任，去跟他们讨要扯皮了。

看得出来，这位曾经的格兰芬多年度最闹腾学生之一即使经过了十几年的阿兹卡班生涯，也依然不改本性，对于老老实实坐下来批改文件、核对账本确实不感兴趣，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家族就此一蹶不振，再讨厌再不喜欢，他可以在旁边冷眼看着布莱克曾经一尘不染的家徽坠落尘埃，却做不到亲手把它丢进深渊。

大狗教父搂着两个教子狠狠抱怨了一通面对密密麻麻数字的痛苦，直到麦格教授拉长着脸来赶人，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眼睁睁看着两个可爱万分的教子重新进入霍格沃兹城堡。

“西里斯，你该走了，我记得上一次就跟你说过，霍格沃兹是小巫师上学的地方，家长不能够随便进出。”麦格监督着垂头丧气的前学生走到大门前，仍然不高兴地皱着眉头，“不要因为你的情况特殊，就破坏学校的规矩，如果我是阿不思，一定不会通过你的申请。特例一开，谁知道别的家长们会怎么想……”

西里斯终于受不了了，他想要走，却发现麦格教授并没有立刻给他打开门的打算，他本人又不是霍格沃兹教授，附加了魔法的铁门不听他的指挥。

在被寒风吹了整整半个小时后，看着在自己再三保证和反省下，终于肯抬手放行的严厉女巫，他突然间醒悟了，比起自家院长，帐簿上一串接一串不知所云的数字和记录是那么的可爱可亲。

[正文56、特里劳妮的预言]

56、特里劳妮的预言

结束最后一场占卜课测试,至今仍然活得好好的被预言死亡者海曼波特冲一脸悲悯看着自己的特里劳妮教授点头致意，转身准备离开。

特里劳妮教授突然停下了给成绩册翻页的动作，目光散漫,下巴下垂,用一个响亮、嘶哑的声音说起话来：“这事今晚就要发生。”

海曼仔细打量了她一下，他记得在某本书上看到过家族天赋带来的预言能力起作用时，预言家处在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中。

“黑魔头一个人躺着,没有朋友,被同伴遗弃，这十二年来他的仆人一直遭到锁禁。不久之后，这位仆人将挣脱锁链，开始寻找他的主子。黑魔头将在仆人帮助下重新崛起,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可怕。远道而来的异星彻底搅乱了星辰运行的轨迹,黑魔头想要得到异星的帮助，只可惜他仍不知道，二者永远无法共存。”特里劳妮教授的脑袋垂到胸前，她哼了一声，然后很突然地，她的脑袋“啪”的一下又抬了起来。

“很抱歉，孩子，我好像睡了一会儿，你知道的，白天太热了。”她像是仍然在睡梦中一样，被放大镜扭曲了的眼睛显得格外茫然。

海曼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古怪的女人，眼睛惊恐地睁着，腿肚子有些发抖，愣了一下，就急忙冲出了教室。

他连书包都丢在了里面，也没有在意特里劳妮的呼喊，在跌跌撞撞快步绕着层层楼梯往下走的时候，一直在推敲着刚才的听到的话。

预言涉及到了两个人物，黑魔头自然指的是伏地魔，根据马人的一致叫法，远道而来的异星则是在指他。

二者永远无法共存？这一点也很好理解，他要上位总要先干掉脑袋上压着的终极BOSS，不过别人未必会这么想。

海曼有着随身携带留影球的好习惯，他的巫师袍里里外外都缝上了大大小小的暗袋，除了魔药，还装一些具有特殊效力的魔法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在发现特里劳妮教授状态不对的时候，他已经拿出了留影球，记录下了完整的预言。邓布利多恐怕早就知道马人对他的称呼了，既然“二者永远无法共存”，只要把这个留影球交到老校长手里，他对自己的猜忌就能够减弱大半。

海曼看着眼前的石像，像每一个急急忙忙跑过来有重大事情需要报告的学生一样，走到跟前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口令，因此在石像前烦躁地来回走动着。

邓布利多喜欢用糖果的名称作为石像口令，海曼因此尝试着说出自己知道的蜜蜂公爵产品，这种行为蠢极了，他万分希望周围真的没有另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的所作所为：“冰镇柠檬汁！”没有反应。

“蟑螂堆！”没有反应。

“比比多味豆！”没有反应。

在海曼准备尝试“巧克力蛙”的时候，从后面接近的人终于看到了他。他听到斯普劳斯教授惊讶的声音：“海曼，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一脸焦急无措地转过头，在看清楚来人后立刻松了一口气：“教授，请给我校长室的口令，特里劳妮教授刚刚做了一个预言，我想立刻跟邓布利多教授报告！”

四个分学院的院长都在，真是天赐良机，海曼觉得自己在倒霉无数次之后，终于时来运转，跟人品这种玄乎其玄的东西大王八看上了小绿豆，彼此对上了眼。

本来四个教授看到他的表情都很严阵以待，在听清楚他的话后，多多少少都有些无奈。

斯内普冷笑着把头撇向一边，麦格教授叹了口气：“不用太在意西比尔的话，热点小说坊她圣诞节的时候还说过十三个人中第一个站起来的会死于非命——你今年被预言了两次死亡，现在照样活得好好的。”斯普劳斯教授和弗利维教授在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不是的，请相信我。”海曼举了举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的留影球，额头上都在冒汗，“这一次是真正的预言——是关于——关于伏地魔的！”他说到最后，声音急剧缩小，还在周围加了一个静音咒。

小个子的弗利维教授尖锐地叫了一声，不知道是为了他说话的内容，还是在说话中被提及的名字。

麦格教授一愣过后，立刻反应了过来，一拉他的手腕：“进去再说。”不论真假，关系到那个人，就值得他们严阵以待，特里劳妮虽然平时疯疯癫癫的，也不至于拿黑魔王的事情开玩笑。

“酸棒糖。”斯内普此时已经喊出了口令，石像旋转开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海曼，自己率先走了进去。几个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邓布利多正穿着星星月亮的睡衣坐在椅子上品尝着一盘子苹果饼，看到他们进来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让人惊讶，海曼，你怎么会跟着几位教授到我这里来？”

“在占卜考试结束后，特里劳妮教授突然做了一个预言，我觉得她的情况很不对，在预言后也没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像是真正的特里劳妮天赋发挥作用的样子——”海曼将留影球轻轻放在老校长手中，“预言内容也十分……重要。”

邓布利多迅速看了一眼四个院长，当场就在留影球中注入了魔力，看着画面中念念有词的西比尔特里劳妮，镜片后面的蓝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没有错，这真的是预言状态，十五年前，在莉莉波特还怀着身孕的时候，这位预言家族的唯一传人在猪头酒吧参加他的面试会，也曾经进入过一次这样的状态，做出了那个影响整个魔法界的预言。

黑魔王将要重新崛起？这句话并不是最重要的，最最重要的话在后面，黑魔王想要得到异星的帮助，然则两人无法共存。

邓布利多将目光放空，看着前方，仿佛在巨大打击下发愣的模样，脑海中许多念头匆匆闪过。异星，在马人口中，自然是指海曼，这一点他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黑魔王杀了波特夫妇，他同海曼无法共存可以理解——为什么二代魔王会渴望得到一个三年级学生的帮助？

海曼能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锐利了许多，他装作无知无觉，依然满含憧憬希望地看着唯一有能力正面对抗黑魔王的白巫师：“魔法界的噩梦将要重现，我相信您一定能够阻止事情的发生，对吗？”

邓布利多看着他笑了，目光恢复了之前的柔和。老校长随意地把留影球放在桌子上，转身咬了一口苹果饼：“要知道，无论它是否为人所知，预言仍然是无法真正被改变的，就像哈利的救世主预言，无论当初你的父母怎样小心地躲避，仍然逃脱不了那样的命运。准确的说，很可能正是因为我们听到了预言，才最终促使了预言内容的发生。”

他有意无意地说完，斯内普本来就毫无血色的脸白得如同死人，他晃了晃才稳住了身形。

“可是难道我们知道了仍然无能为力？热点小说坊那预言家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海曼很明显受不了这样的说辞，拳头死死攥紧，修饰得圆润光滑的指甲把掌心都刺破了。

“没有错，阿不思，我们总要做点什么。”麦格教授脸色同样苍白，她的声音微弱中带着些许绝望。

邓布利多坐到了椅子上，恢复了之前笑眯眯的模样：“我们当然要做点什么——既然伏地魔一定会卷土重来，提前知道了这条消息，我们可以为战争做更多的准备。”

经过这么多年的细心观察和考校，以及那句“二者永远无法共存”的预言——正因为预言的不可更改性，这句话才格外可信——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最终的决断。

“况且，海曼，这个预言中同样也提到了你。”邓布利多没有在意严阵以待看着自己的四个院长，反而把话题转到了在场唯一的学生中，“远道而来的异星，我记得马人一直是这么称呼你的。”

“……是这样的没错……”海曼明显有些忧虑担心，犹豫了一下才承认下来，“可是这个称呼来得莫名其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扰乱轨迹的事情。”

这个时候没有人关心一个三年级生是怎么见到了马人的问题，邓布利多立刻出言宽他的心：“没什么，预言总有我们听不懂的地方，想要完全搞清楚一个预言是很不现实的事情，不过既然马人这么称呼你了，西比尔的预言说到的异星应该就是指你。”

“所以伏地魔会找到我头上？”海曼立刻恢复了平静，仿佛他在意的只是自己被无辜扣上了“扰乱命运轨迹”这样的大帽子，而二代黑魔王的不定时造访就只代表着半夜被神经病敲门。

邓布利多被这样的反应搞得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热点小说坊停顿了一下才点头：“有这样的可能。”

“既然伏地魔随时有可能复活，而我和哈利随时都有危险，为了不波及到柔弱可怜的麻瓜，这个暑假我们一定可以不用在女贞路度过了，对不对，教授？”海曼拍了拍胸口，笑容纯粹干净，“我们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和西里斯待在一块了！”

在期末考试前，花了很大力气才以“莉莉的血缘保护魔法”为由，再次说服波特兄弟在德思礼家居住两个星期的邓布利多校长笑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作为报复，海曼被赶了出来，他知道自己打断了一次绝好的机会，但是这个问题不适合在现在继续深入讨论。只要邓布利多有了决断，凤凰社就跑不了，一点虚名而已，并不怎么重要。

太早确定太子，会让老皇帝有更多的时间怀疑和猜忌，皇位传递的结果很可能因此而更改。虽然这样的比喻不太恰当，但是大体意思仍然符合。

[正文57、狼人]

57、狼人

海曼慢吞吞回到了赫奇帕奇宿舍,正好撞上了从画像另一边出来的汉娜艾博，后者一见他眼睛一亮，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空白纸条：“刚刚你不在,哈利和韦斯莱来找过你好几次,一直没有找到人，就给你留了这个。”

海曼道了谢，来到无人处用急急现形咒还原了它的真面目。

纸条上是赫敏的笔迹,上面写着魔法部将带着一名行刑手在今天傍晚时分来到海格的小木屋,完成对巴克比克的上诉。

格兰芬多三人组商量过后，觉得无辜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很可能会被判处死刑，决定在海格告诉他们的时间之前前往小木屋，打算穿着隐身衣旁观审判过程,见机行事。

这样的想法显得傻气极了,三个三年级学生能够在魔法部官员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来呢？

海曼叹了口气，用魔法显示了一下时间，占卜课考试结束时是下午的五点半，他在邓布利多校长室耽搁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错过了晚饭，于是跑到厨房加餐，顺便看完了一本魔法书，又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已经六点半了。

海曼本人对一只怪兽的死活真的不感兴趣，所以他在公共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下，抄完了一章布莱克家族藏书，觉得一切都差不多尘埃落定了，才收拾好东西前往海格的小木屋。

出乎意料，感情异常细腻丰富的大个子守林员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虽然非常惨烈，但是比海曼想象的仍然要平静很多。

海曼花了一点时间才平复了他的情绪，从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勉强找到了重点：“也就是说，趁着魔法部官员走进你的木屋的时候，哈利他们守在外面，把巴克比克送到禁林放生了？”

海格声音巨大地在桌布一样大小的手绢上擤鼻子，然后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没有错，我太开心了，你们都是天底下最最善良的孩子！”

“他们后来去了哪里？”这件事情半个小时前已经结束了，哈利如果回到了霍格沃兹城堡，应该已经给他捎过信去了，不应该现在还没有消息。

海格摇了摇头：“可能是回了城堡吧，都这个时间了，他们不会到处乱跑的。我们提前商议了这个计划，我听到那个该死的行刑手高喊怪兽不见了，就知道计划成功了。”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从这里坐着为你的小可爱脱离了危险而高兴，没再管过他们的死活？以哈利的性格，如果成功了，一定会回到小木屋跟海格说一声的。

迅速告别情绪激动的半巨人，海曼在木屋旁边站定，他的目光顺着歪七扭八的草丛看去，热点小说坊那道明显几个人并排走过的痕迹一直通向了禁林深处。

也许他们在禁林碰上了什么意外，他立刻掏出魔杖，施展了一个斯莱特林藏书中提到的追踪魔法，模仿着哈利的魔力流动轨迹。

魔杖尖端发出细微的橙黄色亮光细线，弯弯曲曲地指向前方，淹没在丛林深处，没有看到另一条返还的痕迹，果然他们还在禁林没有出来。

海曼顺着痕迹一路跑到禁林中央，看着那棵挥舞着枝干的打人柳停住了脚步，亮光消失在打人柳树枝的节疤上。

这棵脾气糟糕的树木原来还有秘密通道暗藏其中，海曼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对准节疤砸了过去。

打人柳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隐藏着的通道口，海曼在还没看清楚里面的景象时，就听到了熟悉的尖叫声。

哈利和两个朋友不时的叫嚷声在通道中回荡，声音越来越大，显然三个人正在往这边跑，身后还有东西在追他们。海曼在树干后面站好，准备好了攻击魔法。

“后面是卢平教授！”哈利一出来就高声喊了一句，刚刚三个人走投无路差一点被咬的时候，身后的通道突然间打开了，他就知道一定有人在外面触动了打人柳的节疤，他希望来的是一个教授，哪怕是斯内普也好，总能把他们从现在的绝境中拉出去。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念着一个从未听过的咒语——是海曼，这个人选可比斯内普好上一百倍，既可以保护他们，又不会给卢平带来难以挽回的伤害。

此时他顾不得转头，拼了命地拖拽着两个好友往前飞奔，跑了几步，就听见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紧接着地面传来了巨大震动。

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人出声，哈利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去，正巧看到海曼弯下腰在倒地的狼人身上摸来摸去。

“你在干什么？”哈利喘着粗气，捂着生疼的胸口慢吞吞走了过去，他觉得自己满嘴的血腥味，胸口快要炸开了。

罗恩在确定安全的瞬间，立刻双腿一软，四肢摊开摔在地上：“总算完事了，逃过一劫，捡回了小命……”

赫敏勉强支撑着在一棵大树旁边坐下，抬手擦了擦满头的汗水：“我告诉过你们不要随便行事！”

“到底怎么一回事？”海曼将手里扯下的狼毛收集到玻璃瓶中，“你们不是放生巴克比克去了吗，怎么会突然间被卢平教授袭击？”

“是我去放生巴克比克了，”棕色头发的小女巫说起这件事，显得十分愤怒无奈，“那个行刑手听到了声音追了过来，哈利和罗恩穿着隐形衣制造噪音把他引开了，我带着巴克比克藏在了灌木丛里——等我把它放生后，就远远看到他们两个甩了魔法部的人后，竟然跟踪卢平教授走进了打人柳后面的通道里！”

赫敏用力捶打了一下旁边的泥土：“我想起来今天是满月，而卢平教授是一个狼人，从后面拼命地叫他们，他们都没有听见，我只能一边喊一边追，等我进了通道，已经晚了。”

瘫在地上装死尸的罗恩听了之后很不高兴：“原来你早就知道卢平教授的身份，热点小说坊为什么瞒得这么紧，连我和哈利都不告诉？”

赫敏最近因为大量使用时空转换器，被繁杂的课业搞得焦头烂额，脾气一直很糟糕，两人之间发生过不止一次争吵了。

他这么一说，赫敏立刻反驳：“我从做完斯内普教授代课留的作业后，就知道了卢平教授是一个狼人，他每次请假都是在满月前后，回来时还显得格外疲惫。可是这是教授的**，他是一个好教授，也确实需要这份工作，我不愿意他因为身份问题被赶出霍格沃兹，况且……”

况且他们最近一直在冷战，这次因为巴克比克的事情才重新凑到了一块。

后面没说的话三个人心知肚明，哈利急忙打圆场：“是我的不对，我看到卢平教授急匆匆地在禁林中走，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才硬拉着罗恩跟着他的。”

罗恩张张嘴就要反驳，哈利仍然比他快了一步：“而且看到卢平教授走进通道，罗恩还说要停下来等你一块，是我说不用，拉着他进去的。”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看，绿眼睛不停乱瞟。

收到哥哥的眼色暗示，海曼长长叹了口气，只得出面把话题扯开：“你们今天才不走运了，以往都是斯内普教授给卢平教授熬制狼毒药剂，防止他在满月之夜伤害学生，只不过，今天有一些事情耽误了，斯内普教授在校长室可能还没有回来，所以没有及时给卢平教授送药。”

这件事情转啊转啊，竟然还能转回到他的头上来，作为其实很无辜的所谓罪魁祸首，海曼唯有叹息。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已经快要宵禁了，海曼把卢平塞进了尖叫棚，闭合了打人柳后面的通道，将三个格兰芬多安全送回了寝室。

多灾多难的一学年终于算是结束了，海曼揉动着酸痛的肩膀，对着画像说出口令，看清楚里面坐着的人后微微一愣。

斯普劳斯教授看起来已经等了他很久了，不过仍然笑意盈盈，看不出丝毫的不耐烦：“我听学生说，你去找哈利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海曼点了点头：“跟着哈利去找了海格一趟，教授，有什么事情吗？”

“邓布利多校长跟我和麦格教授详细谈了谈你和哈利这个暑假的安排，我们都觉得，正因为神秘人最近有可能复出，你们才更应该待在你们姨父姨妈家。”斯普劳斯教授说到这里，有些为难地停顿了一下，“至于附近那些麻瓜的安全，你不用担心，魔法部会派人去的。”

真是鬼话连篇，一旦伏地魔出现了，魔法部的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去保护麻瓜？海曼带着怀疑看向自己的院长，后者心虚地把眼睛移开了。

邓布利多肯定准备了后招，还是对他和哈利很不利的后招，所以眼前这位善良的女巫才愧疚深藏。海曼没有深究，很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等待了一个星期后，期末考试成绩下来了，意味着霍格沃兹学生们可以收拾行李回家过暑假了。

海曼将十几本施了混淆咒的斯莱特林藏书往行李箱最深处塞了进去，在上面拿衣物盖得严严实实的。

贾斯廷八卦天王芬列里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空荡荡的宿舍，一脸的悲伤失望：“海曼，不好了，我听说卢平教授已经向邓布利多教授递交了辞职信，明年我们又要换一个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了！”

海曼没有太多的惊讶，很镇静地点了点头。在哈利他们差一点被袭击的第三天，面色苍白如纸的卢平为此专门来找过他，在两人的交谈中流露出了这样的意思。

狼人对于差一点咬伤或者咬死詹姆斯波特的儿子和两个无辜学生的事情感到愧疚万分，自责万分——咬死还是咬伤，对于受尽白眼和不公平待遇的卢平来说，很难说哪一个更糟糕一点。

卢平在霍格沃兹生活了这么多年，先前有两次被人知道真实身份，热点小说坊一次让他收获了劫道四人组其他三个成员的谅解，让他们的友谊更坚固，还有一次差一点咬死斯内普，虽然对于西里斯的恶作剧，他事先不知情，也仍然很自责，不过以双方的关系，毕竟不如这一次感觉来得深刻。

想到如果不是海曼及时赶到，自己就真的犯下了弥天大错，将来又有何面目去见詹姆斯和莉莉？

况且，西里斯之前已经给他来过几封信件，希望好友能够协助他管理家族产业，卢平先前一直没有答应，是因为不愿对自己有大恩的校长再为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职位人选发愁，况且他也很喜欢跟这些孩子们在一起。

现在他翻来覆去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答应西里斯的邀请比较好，就算霍格沃兹学生会再迎来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师，也总好过染上跟他一样的“毛茸茸的小问题”。

霍格沃兹三年级至此圆满结束，最后卢平离职的小插曲并没有困扰波特兄弟——主要是哈利——多久，毕竟以后还可以在西里斯那里时不时看到，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

他们坐上了霍格沃兹列车，准备跟德思礼一家度过两个星期时间，再转战布莱克老宅，跟自己的教父生活在一起。

他们坐在一个隔间里，讨论着这一学年发生的事情，摄魂怪，死亡预言，西里斯布莱克，还有卢平教授最后的离职。

海曼原本咬着一根甘草棒看着罗恩和哈利张牙舞爪扮演着跟卢平在尖叫棚的你追我逃，笑得眉目弯弯，突然面色一变，魔杖瞬间从袖子里滑落到手中。

一声清脆的爆响，斯内普的黑袍子在空中凭空出现，热点小说坊正在被扮演狼人的哈利掐住脖子的罗恩立刻发出了最最真实的尖叫声。

斯内普的脸色阴沉得能够滴水，他扫视了一眼车厢，像巴罗无视皮皮鬼一样无视了严阵以待的三个格兰芬多，随手把一封信丢给了海曼，像来时一样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信封上写着圈圈套圈圈的花体字，署着邓布利多的名字，海曼拆开来一目十行地看完，同样很顺手地将信纸烧掉了。

“阿兹卡班传来消息，彼得佩迪鲁于今天凌晨越狱成功，不知去向。”他看着等着自己复述信件内容的格兰芬多三人组，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正文58、斯莱特林挂坠盒]

58、斯莱特林挂坠盒

女贞路四号的德思礼家宅二楼,哈利波特从一个漫长无边却又显得格外真实的噩梦中醒来，低声呻吟着，用指甲使劲抓挠着自己的额头。

在他的手指下面,那道伏地魔留下的闪电形伤疤火辣辣地痛着，仿佛有人刚将一根白热的金属丝按压在他的皮肤上。

魔法界的救世主哆哆嗦嗦地从床上坐起来，从床头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那副度数跟实际情况严重不符的眼镜，等将眼镜架在鼻梁上，看清楚周围模模糊糊的景象,他觉得自己多少好过了一点。

他梦到了外号为虫尾巴的背叛者，梦到了坐在椅子上命令仆人的伏地魔，梦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梦到了一条长长的巨蛇。

哈利能够清楚地记得就在刚才,属于杀死他父母的男人的阴冷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可是却不能够记起那个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对方好像提到了一个森林的名字，还有一个人的名字……哈利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再也顾不上额头上要命一般的疼痛。

他记起来了，在刚才的梦中，伏地魔说到了海曼，没有错，清清楚楚的“海曼波特”这两个单词！伏地魔在找海曼，在找他的弟弟！

哈利拧开台灯，顺手扯过来一本课外读物，匆匆忙忙扯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自己的梦境，折叠好后让海德薇火速给弟弟送去警示。

他连着两个星期找不到海曼了，自从知道了彼得佩迪鲁在阿兹卡班成功越狱的消息后，海曼跟着骂骂咧咧的德思礼一家回到了女贞路四号，好好敲打了他们一番，就脚不着地地离开了。

哈利能够通过每星期两次的信件往来了解到他最近在跟着学校的教授学习魔法，热点小说坊然则无论哪一封信件，都没有明确说明弟弟在的地方。海德薇天天给海曼送信，五次中有四次找不到人影，只能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这一次，雪枭仍然无功而返，哈利看着绑在它腿上的纸张，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明天就能够离开德思礼家，跟着西里斯去布莱克祖宅了，作为教父，西里斯一定知道海曼在哪里。

德思礼一家三口在面对一年前还在电视中天天播放的穷凶极恶的坏蛋西里斯布莱克的时候，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镇定，包括达利在内，竟然没有一个人吓得活活抽搐过去。

胖胖的弗农姨夫护着又高又瘦的佩妮姨妈和比父母加起来还要肥大的达利表哥，三个人用一模一样的动作抖成鹌鹑的景象在往常能够让哈利一个人偷偷乐上好久，但是这一次，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几乎是一踏出德思礼家家门，哈利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自家教父的胳膊：“西里斯，海曼这两个星期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痛痛快快给了那三个讨厌的麻瓜一场教训，原本搂着他的肩膀嘻嘻哈哈笑着的大狗教父笑容整个僵在了脸上，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搭配古怪的麻瓜衣服，才耸了耸肩膀：“别担心，哈利，海曼现在很安全。”

“可是伏地魔在找他……”哈利想要叙述自己的梦境，好提醒西里斯自己弟弟此刻处境很危险，但是后者对这条情报的内容一点也不吃惊，反而关注着他的消息来源：“是谁告诉你的？”

哈利立刻明白了过来，在短暂的愣怔后，他的绿眼睛仿佛晕开了两团火焰，里面盛满了愤怒：“你早就知道了——你们都知道了对不对？没有人告诉我，他是我的弟弟，你们竟然都瞒着我？”

西里斯叹了口气，塌着肩膀指了指自己被修理得整整齐齐的黑头发：“冷静点哈利，我们不是有意瞒着你的，这件事你插不上手，何必说出来还让你担心？海曼也没有骗你，他现在确实是在跟着鼻……呃，斯内普在学习熬制高等级魔药，阿不思把他送到了最最安全的地方。”

“斯内普？”哈利哆嗦了一下，在此情此景下，没有哪个教授比这个名字代表的那一位更糟糕了，“你们疯了，谁都知道他是一个食死徒——你们怎么会觉得他的底盘是最最安全的地方？！”

西里斯吊了吊眉梢，有些小得意，果然，按照海曼教的方法，能够轻易转移哈利的注意力，否则刚刚可爱教子的怒火要是发出来，自己可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在不透露过多信息的情况下，平复他的消极情绪了。

心里面这么想着，西里斯脸上堆出一种虚假不在乎神情：“当然，我们都知道那个油腻腻的鼻涕精是干什么，所以周围有好几个人在旁边看着，不会出任何事情的。”

哈利下意识地摇头，张嘴反驳：“如果斯内普攻击了海曼，立刻幻影移形逃走呢？我看到过他不止一次使用这项技能。”

小孩子就是好诱拐，西里斯一脸得意地哈哈大笑：“已经两个星期了，到了现在仍然没有发生不对，鼻涕精不会伤害海曼的，而且到了今天下午，米勒娃就会把海曼送到布莱克老宅。”

“布莱克老宅很安全吗？”丝毫没有觉得话题已经有了微妙的偏移，听到终于能够见一见弟弟了，哈利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今天下午就能够见面了？”

“当然，那件老房子没有人看管废弃了十几年，到了现在仍然没有一个麻瓜发现它，隐蔽措施做得很好。握紧我的手，我们也要幻影移形了。”西里斯略微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冲哈利伸出手，“等到了下午，让海曼自己给你说说事情的始末。”

在周围随时有三个以上教授旁听的大背景下，想要熬过斯内普教授的私人辅导就变得很困难，当授课教授最近因为某些小意外对接受辅导的学生一直抱有相当程度的偏见的话，更会难上加难。

两个星期下来，被摧残地消瘦了三圈的海曼对布莱克老宅的渴望丝毫不弱于在德思礼家盼星星盼月亮的亲哥哥。

当他终于在格兰芬多院长暗含欣慰的目光中成功被交接到西里斯手中时，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海曼伸手主动给了哈利一个拥抱。

在饭桌上，详细介绍了自己最近的行踪，跟哈利保证了十条好兄弟协议，并且发誓以后一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可以信赖的哥哥后，海曼终于得到了床铺使用权，把脑袋埋在了枕头里，舒服地来回打滚。

这间房子里黑魔法的气息格外浓厚，热点小说坊哪怕西里斯已经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把这间祖屋从头到尾重新修整了一遍，只要有人推门进来，就能在第一时间明白这里曾经是一个崇尚黑魔法的纯血贵族居住地。

海曼对于将年老虚弱的家养小精灵的头砍下来装饰墙壁的爱好不予置评，倒是非常喜欢墙壁上那张布莱克夫人的画像。

他恐怕很久之后也不会忘记，当遮盖画像的幕布在西里斯组织之前，被哈利好奇地掀开时，从里面爆出的女人尖锐恶毒的诅咒辱骂声。

诚然“家族的耻辱”、“肮脏的杂种”、“血统的叛徒”、“污秽的孩子”这一系列称呼让人很难产生好感，但是沃尔布加布莱克是他见过的最有活力的一张画像，这一点连格兰芬多曾经的守门画像卡多根爵士也比不上。

承载了家族后继无人的伤感，长子叛离，幼子早夭，宁愿用不堪入耳的谩骂来武装自己，掩盖沉淀十几年的悲伤，布莱克夫人果然是一个高傲无敌的人。

海曼抿着唇角微笑，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发热，自从圣诞节后一直拒绝跟他说话的汤姆里德尔从笔记本中冒了出来。

黑发黑眼的十六岁斯莱特林少年，穿着一身黑色巫师袍，翘着棕色的龙皮靴，下巴微扬，神情高傲，整个人从头到脚，从样貌到气质，都跟他抱在胸前的粉红色笔记本格格不入。

时隔这么多天，海曼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此时的形象，不由得多往那本笔记本上看了几眼。以少年伏地魔当时的反应抽风程度，黑发赫奇帕奇一直以为这本笔记早就被人道毁灭了，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

“【这间屋子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汤姆一脸的淡然，紧紧抱着粉红色笔记本，耳根有些发红。

海曼想了一会儿后点头：“跟你一直想在有求必应室里找的东西同类型的？”布莱克们曾经是伏地魔的得力手下，跟马尔福家一样收藏了一件伏地魔的东西不值得惊讶。

汤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闭着眼睛仔细感觉了一会儿，迟疑着摇了摇头：“【不在这个房间里，带着我出去找找。】”

现在？海曼看了看外面明亮的天色，这样的时间不适合做坏事，那件东西真的那么重要，让他这么迫不及待？

黑发赫奇帕奇短暂地思考了一瞬，就答应了下来，把汤姆里德尔塞回黑色笔记本中，推开门走了出去。

汤姆时不时的吐出一两个单词指引着他在房间里摸索，海曼最终停在了一间废弃已久的房间门口。

看得出来，西里斯规整房间的时候，压根就无视了这个房间，布莱克祖宅里承受相同待遇的房间有四个，海曼推测这一间应该也是西里斯家人的房间。

房门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华而不实的牌子，上面用工整的手工体写着：“热点小说坊若没有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莱克的特批，请勿打扰。”

推门进去，他发现这间屋子比另外三间都要干净整洁不少，似乎布莱克家唯一的那只年纪老迈且疯疯癫癫的小精灵克利切天天都会打扫这里。海曼回身对着房门施了一个锁门咒。

“【在枕头底下。】”汤姆迫不及待地从日记本中飘了出来，一把掀开已经老化的枕头，看着下面露出来的金色物品神情复杂。

海曼远远站着，已经掏出了魔杖随时准备给自己加一个魔法盾，以防对方突然间翻脸不认人。

“【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汤姆没有在意同盟者的小动作，手指轻点很轻易地就打开了大的金质纪念品盒，直勾勾盯着里面那个雕刻有繁杂花纹的黑色小盒子，脸上渐渐浮现了一种狰狞和疯狂。

看来这个物品没能勾起他任何美好的回忆，只有十六岁记忆的灵魂碎片也能够认出这件物品，也许是从冈特家得到的。海曼将魔杖在手中转了转，杖尖已经对准了前方的黑发少年。

汤姆恍若无觉，盯着盒子愣了一会儿，然后才慢吞吞转过头来：“【那天你往我身上泼的魔药还有吗？】”

海曼没有回答，一个攻击性魔法发出，擦着汤姆的脸颊滑过。

后者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去一把将摔在床上的家养小精灵提了起来：“肮脏卑微的物种，谁给你这样的权利让你来攻击一名巫师？”

手中的触感让他眼眸中泛出红光，这只小精灵伤得非常重，那个该死的黑獾魔力又增强了。

克利切全身都在不自觉地痉挛着，嘴巴一张就吐出了几口血来，可是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干瘦的手指颤抖着再次抬了起来。

这个角度不方便还击，汤姆厌恶地皱着眉头，松开小精灵往旁边挪了一步，躲过了一波袭击。

“背叛血统的家族除名者带来的混血种，离雷古勒斯少爷的东西远一点！”家养小精灵不停地幻影移形，死命追着汤姆跑，网球一样大小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

汤姆的脸色很难看，他被一只家养小精灵看到了也就罢了，竟然还被辱骂成混血——哪怕这其实是事实——放到海曼身上，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可是没道理对待一只家养小精灵也要忍气吞声。

海曼没有理睬这样愚蠢的追逐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房间的装饰，这是一个典型的斯莱特林的房间，翠绿色和银色构成了房间装饰物的主流色彩，布莱克家徽和“纯血”随处可见，泛黄的简报上全是关于伏地魔的报导。

只可惜，伏地魔没有辜负他“神秘人”的称号，没有留下一张照片来，否则海曼就可以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喜欢用鼻孔看人的小汤姆，要懂得好好保养他的鼻子，再好的容貌也经不起这样的摧残。

一只陷入疯狂的家养小精灵的攻击力有多大？大到即使是一直把家养小精灵等同于牲口的少年伏地魔也终于疲于应对，忍无可忍张口冲旁边欣赏风景和免费动作大片的海曼发火了：“你愣着干什么，快点命令它停下来！”

作为由魔法部批准的布莱克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西里斯曾明确提出要求克利切用对待主人的态度对待他的两个教子，所以无论小精灵多么不情不愿，属于它们的契约魔法也会强制它执行来自海曼的命令。而作为非法入侵客，汤姆当然不会得到这样的权利。

汤姆对于魔法的运用相当不错，即使在不能够使用强效魔法以防引起祖宅内另外两个人注意的现在，他应付起来仍然得面面俱到，有条不紊。而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水平更让人吃惊。

如果说自己的能力是十，汤姆现在是八，克利切已经超过九了。默默在心中打完分数，海曼清了清嗓子开口：“克利切，我命令你停下来。”

长耳朵的小精灵痛苦地尖叫着，马上要抓到吊坠盒的手缓慢地缩了回去，看得出来它正在努力挣扎着想要违反种族天性。

汤姆弯腰捡起来刚才匆忙间掉到了地上的粉红色日记本，小心地将上面的灰尘清理一新掉，脸色越发黑沉。

海曼正在询问克利切这个挂坠盒的来历，就算布莱克家已经衰败了，伏地魔的魂器也不应该被随随便便塞在一个枕头底下。

小精灵在天性的驱使下，断断续续地讲述了雷古勒斯布莱克和伏地魔之间的恩怨情仇，说到了最后，已经由最开始的极为不情愿，变为了真情流露，它坐在地板上哭泣，像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孩子一样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不过这也挽救不了汤姆里德尔可以挂上蜘蛛网的脸色。斯莱特林沉默了很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就是说，你的主人不惜迎接死亡，也要背叛……伏地魔？”

“我们可以帮你完成你的雷古勒斯主人的遗愿，克利切，不过我希望过了今天，我们都绝口不提这件事情。除非西里斯明确命令你说出来，否则你不准跟任何人谈起挂坠盒和拿着挂坠盒的这位先生。”海曼及时出声，制止了他的发飙。

小精灵的呜咽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停滞了，它茫然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巫师，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了这番话的确切含义。

在下一秒钟，它蹿了起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将头死命往地上磕：“太好了，太好了，愚蠢的克利切终于能够完成雷古勒斯主人的命令了——该死的克利切刚才竟然差一点伤到来帮忙的尊贵客人，克利切要惩罚自己——”

汤姆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恶狠狠地瞪视着一脸无辜的海曼波特，他是打算吸收掉这个挂坠盒里面的灵魂不错，可是不代表他愿意完成什么背叛者的遗愿！

竟然有人敢背叛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伏地魔，还偷换了他的魂器，他现在恨不能直接阿瓦达了眼前的肮脏生物，送它跟它的主人在梅林那里见面重逢，也不对，这样肮脏低贱的生物，没有见到梅林的资格。

海曼给了他一个微笑，从口袋里掏出来两瓶魔药在半空中慢吞吞地来回晃动着，热点小说坊里面银白色的液体翻滚着，渐渐腾起了薄薄的雾气。

汤姆立刻把那本粉红色笔记本摔在了地上，在海曼愕然的目光中用尽全力踩了十几脚，然后才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的灵魂已经很凝实了，应该比挂坠盒里这片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的灵魂要强不少，待会儿如果发现了不对，就把魔药洒在挂坠盒上。】”

海曼答应了下来，冲着汤姆伸手，注意到克利切因为他口中的蛇语明显瑟缩了一下，脸上浮出深深的恐惧。

少年伏地魔犹豫了一下，才把黑色的小盒子递给他：“【千万小心，如果他真的吞噬了我，恐怕你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海曼很郑重地点头，看着汤姆钻进斯莱特林挂坠盒，微微勾起唇角。这句话反过来同样适用，如果十六岁的伏地魔吞噬了后来分裂的魂片，第一件事肯定是要同他算账。

正是因为想到了吞噬魂片后就拥有了压倒性的力量，对方才会在气得半死的情况下，生生忍下了。

海曼拔开魔药瓶的塞子，沉黑色的眼眸中波光流转，透过挂坠盒传来的魔力波动告诉他，一个人的两片灵魂已经开始了争斗与吞噬。

在这个时候，只要泼上一瓶损害灵魂的魔药，就能够一举除掉两个魂器了。日记本真的太天真了，现成的把柄塞在了他的手中，竟然还打算获得了力量后秋后算账。

[正文世界杯伊始]

毫不夸张地说,当日记本版的汤姆里德尔从挂坠盒里钻出来的时候,全身黑浪滚滚、霸气侧漏,一脸的如沐春风、志得意满，气场外放嚣张得如同主魂复活。

等了整整两天的海曼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脸色暗淡无光。为了不让西里斯误会自己看上了属于曾经他弟弟的房间,他利用这段时间已经转移了阵地,带着克利切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手拿魔药一手拿挂坠盒,睁着眼睛等待结果。

在经历了两天的不眠不休，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和魔力的不断损耗后，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再拿着魔药恐吓小汤姆逗乐的兴致。

汤姆活动着手脚,眉飞色舞：“喂——那个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向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承认自己的错误，虔诚的忏悔，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海曼拒绝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谁”指代的对象，转过头把已经没用了的斯莱特林挂坠盒塞到了捂着嘴巴流泪的家养小精灵手中：“这既然是布莱克先生留下的，我想还是由你收藏比较好。”

前一秒还春光灿烂，下一秒就狂风暴雨，汤姆脸上近似于小人得志的笑容僵硬住了：“【你有没有搞错，这个是斯莱特林的东西，你要交给一个家养小精灵？！】”

“【还给我，这个是我的东西！】”兴致勃勃挑衅的时候，发现对方竟然压根不在服务区已经够他生气的了，眼前这只黑獾竟然还敢擅自决定自己物品的归属？汤姆气愤万分，立刻抽出了魔杖。

“这个怎么会是你的东西？”海曼拉着吊坠的链子往旁边一甩，轻巧地避过了这次突然袭击。

一击走空，汤姆悲愤莫名，圆睁了血红色的眼睛控诉道：“【这是斯莱特林的东西，冈特家族的祖传之物，后来又当了我的魂……灵魂容器，当然是我的东西，你讲不讲道理？】”

“你想要跟我讲道理？那我们就来讲道理。”海曼来回晃荡着挂坠盒，笑容灼灼，“一直以来挂坠盒的持有人都是主魂，而后他把挂坠盒遗留在了孤儿院周围的山洞里，是雷古勒斯把它拿了出来，所以东西应该归雷古勒斯的，就算不归可敬的拾荒者，也应该属于原本的主人，也就是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的主魂。”

——看到了没，不管怎么算，这个宝贝都不归你，要么送给眼前这个闪着星星眼的家养小精灵，要么白白便宜不知道在哪里游荡的主魂。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汤姆突然想起自己求合体成功，早就今非昔比，两人的武力值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于是理直气壮地扑了上去：“【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哪来这么多废话？】”

海曼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下一秒钟，日记本被泼上了满满一瓶银白色魔药，汤姆所有的动作都僵硬住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快要碰到挂坠盒的手指缓缓消失。

看到自己这一次连四肢都没有了，并且连腰部也在一点点消失，斯莱特林的血液终于觉醒了，少年伏地魔回答得无比迅速：“【按照道理来说，你是对的。】”

乖巧听话的，最少是表面上乖巧听话的日记本又回来了，汤姆微笑着注视着克利切不可置信地接过原本属于自己的财物，泪流满面冲着强制剥夺他人财产的黑獾弯腰道谢，一个响指消失在空气中。

他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要镇定，要沉着，所以脸上的笑容虽然扭曲狰狞，也仍然没有脱离“笑”这一基本范畴。

海曼对于欺负十六岁心智不成熟、精神也不正常的小朋友其实真的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是对方老是选择性遗忘究竟谁才是主导者，他只能通过这样幼稚的方式来达到警告的目的。

日记本吸收了挂坠盒中的魂片后会力量大增？海曼遗憾地发现这样一条结论其实并不怎么靠谱，一加一的结果远远小于二。

汤姆到了现在都没有发现不对劲，吸收了魂片的他根本没有得到相应的记忆，他的思维仍然停滞在十六岁。

海曼对于汤姆的魔力上涨并没有太在意，魔力的雄厚可以经过后天的训练来达成，他真正关心的是魂片之间相互吞噬是否会带来记忆的相互传递。

如果日记本真的借吞噬挂坠盒得到了属于后期伏地魔的记忆，海曼不会给他继续吞噬的机会，他不能允许自己的日记本养成计划最终结果是攻略出一个没有分裂魂片的原版伏地魔，跟一个成熟的政客打交道异常麻烦，还是可以任由他捏扁搓圆的十六岁小汤姆更合他心意。

在短暂的商议后，他们签订了另一个不平等协约，海曼残忍地否决了汤姆里德尔杀小精灵灭口的提议，扑灭了对方拿回挂坠盒的最后希望。

在克利切对他保持绝对的服从和温顺，以及日记本暂时偃旗息鼓、忍辱负重后，海曼在布莱克祖宅的日子越发顺心。

按照他的口味制作的清淡可口的食物，柔软干净的床铺，充足丰富的藏书，傻乎乎的教父西里斯，傻乎乎的哥哥哈利。如果不是每天要骑在飞天扫帚上，听着下面大狗教父的欢呼鼓励声完成一个小时的魁地奇训练，海曼觉得自己以后可以考虑在布莱克祖宅养老。

他喜欢这里，这间略带阴沉的老房子让人自然而然地产生强烈的归属感，偶尔跟着西里斯外出散心时周围似有若无的监视也没有让人非常反感。

海曼发现在附近暗中保护自己和哈利安全的人似乎都是凤凰社的骨干，看来邓布利多并没有告诉魔法部全部的实情，这是一个相当有意思的讯号，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和现任魔法部长康奈利奥斯瓦尔德福吉的合作关系看起来岌岌可危。

西里斯在三天前神秘兮兮地离开了，走之前交代话，让波特兄弟愉快地期待。是时英国将要举办魁地奇世界杯的消息已经遍布了魔法界大小报纸，连哈利捧着《预言家日报》这个月的第三期魁地奇专刊，都对西里斯故意设置的悬念表示答案实在无需猜测。

果然，西里斯回来时手里拿着四张魁地奇世界杯的门票，宣布将要和卢平一块带着两个可爱的教子去参观这届比赛。

波特兄弟对视一眼，一起兴高采烈地为他们早就猜到的消息欢呼，西里斯带着当父亲特有的成就感，拍着手加入了他们的欢庆行列。

海曼正抱着笔记本趴在床上跟汤姆交流着斯莱特林藏书中的疑点，听到外面砰砰的敲门声，用魔法显示了一次时间，现在才凌晨一点，而因为过于兴奋，前一天的晚餐在一个小时前才刚刚结束。

他赤着脚从床上下来，打开门，看着神采奕奕并排站在门口，整装待发的西里斯和哈利，跟稍远一些一脸无奈的卢平同时发出无力的叹气声。

所幸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海曼将背包挂在肩膀上，跟在两个大人后面，拉着哈利的手步行朝着白鼬山前进。

“我以为我们至少可以睡到明天中午，”三头狮子中间的獾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揉着眼皮，“鉴于世界上还存在幻影移形这样的魔法。”

“不要这么说，海曼，你通过了测试，哈利可没有获得证书。”西里斯在前面大笑着回头，“再说了，如果什么都用魔法解决，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偶尔尝试一下麻瓜的旅行方式也是很有趣的——如果不是莱姆斯不同意，我们可以开着两架改装过的机车从天上飞到那里！”

海曼继续搓揉着眼睛不予置评，步行到白鼬山，他们也还需要利用门钥匙被传送到比赛地点。

卢平又叹了一口气。他的面色仍旧苍白，但是看起来气色要好了很多，衣服簇新，看得出最近日子过得很舒心。

有些意外的是，他们四个人在白鼬山跟迪戈里父子巧遇，六个人打过招呼，开始在草地中寻找门钥匙。

海曼背对着众人，迷迷糊糊地闭上眼，身体机械性地往前挪动，打了一个十多分钟的小盹后，就听见塞德里克父亲的喊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在这里，我找到了，都过来——布莱克，卢平，亚瑟，以及孩子们！”

韦斯莱一家也属于这一片范围？声音的来源就在不远处，海曼慢吞吞踱了过去，看到迪戈里先生手中拿着的发了霉的旧靴子，嘴角微微抽搐。

“【哈，你需要把手放在那样肮脏的东西上面！】”日记本微微发热，传来汤姆讥讽与幸灾乐祸并有的声音。

海曼用力拍打了一下封皮作为警告，最近这几天少年伏地魔行为越发嚣张了，哈利就在附近，周围也有不少人在，他也敢直接用蛇语交谈。

汤姆极为响亮地“哼”了一声，在海曼掏出魔药前就愤愤消声住口。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黑发赫奇帕奇将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见哈利已经走到了前边稍远些的地方，叹了口气：“【算我不对，等看完魁地奇，我从克利切那里帮你把挂坠盒要回来好不好？】”

汤姆没有回答，作为斯莱特林的传人，他觉得自己需要保持适度的矜持。少年伏地魔在魂器空间里交叠着双腿把头扭向一边，既然黑獾已经诚恳道歉了，他就勉勉强强不跟一个十四岁的小鬼头计较了，等回到布莱克祖宅，他也需要把扔在雷古勒斯房间的粉红色礼物拿回来，以示自己的宽宏大量。

使用门钥匙的感觉并不好受，等混乱的视野重新恢复清明，他们已经离开了白鼬山。海曼拉起晕头转向倒在地上的哈利，帮他把凌乱的夹克衫整理好。

魔法部负责记录的官员之一看了看手中的大金表，面无表情地开口：“五点零七分，来自白鼬山。”

[正文魁地奇世界杯]

布莱克家的帐篷格外豪华,不管是从外面看,还是在里面看。西里斯订的票跟许多凤凰社成员是连着的,都在一号区域一个相对集中的位置，凤凰社的成员生活水准大体可以以亚瑟先生为标准上浮20%,所以这顶黑色的帐篷在一片朴实无华的同类中间格外显眼。

海曼拍着躺椅的扶手,将后脑勺轻轻搁在柔软舒适的枕头上,准备就此睡过接下来的比赛，却被哈利和西里斯一左一右地架着胳膊提了起来。

“这是多少年才遇到一次的事情,魁地奇世界杯！”哈利在他的右耳朵旁边喊话，试图唤醒弟弟的魁地奇之魂。

“海曼,你天天都可以躺在床上睡大觉，但是今天不可以！”西里斯在他的左耳朵旁边出声,试图驱散教子的懒惰之魂。

海曼有种他们两个被韦斯莱特双胞胎附体了的错觉，保持着这个姿势被两个亢奋的家伙拎着四处乱转，后面跟着一个满脸无奈、叹气连连的莱姆斯卢平。

他们走过大批有三叶草覆盖的帐篷，穿过成片的保加利亚国旗和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的招贴画，西里斯一路给他们介绍着路过的魔法部官员，还买了两个带着三叶草装饰物的帽子扣在他们头上。

西里斯在胸前的衣服上别上爱尔兰队的标志物，对卢多巴格曼的提议很感兴趣：“我压爱尔兰队赢的话，赔率是多少？”

巴格曼先生对于能够钓到一条世家继承人的大鱼显得兴奋异常，他大大的圆脸涨得更加红了，掏出一个装满金加隆的口袋，要说的话却被卢平打断了。

“西里斯，你难道忘记了这个月你就要拿出一大笔钱填补做生意的亏空？是谁昨天才跟我抱怨说布莱克家的生意情况糟糕透顶？”卢平冲脸色一变的巴格曼微笑，“也许您在下注的时候不介意接受欠条？”

西里斯看着含混了两句就离开的巴格曼先生，待人走远后才抓了抓头发：“哪有的事，亏空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自从莱姆斯你来帮忙后，一直是小有盈余。”

卢平斜了他一眼，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这话我可担待不起，是店铺走上正轨了，才有这样的效果，你以后也需要时时去注意着。”

西里斯连连点头，多少带着些漫不经心，哈利和海曼相视一笑，看来卢平这样的唠叨叮嘱自家教父都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我们去买那个，要看魁地奇赛，没有一个全景望远镜可不行！”大狗教父冲到了前面去，掏钱买了四个，一人手里塞了一个，眉飞色舞道，“莱姆斯，还记得当初我们和詹姆斯莉莉一起出国看魁地奇世界杯的情形吗？”

卢平点了点头，看着好友拉着相当配合他的哈利跑远了，扭头冲海曼耸了耸肩膀：“西里斯在以前就是这个样子，他跟詹姆斯都是，浑身的精力都用不完一样，尤其是遇上这样的盛会，他们能够连着三四天不睡觉还神采奕奕。”

“你们以前还有一起看过魁地奇世界杯的经历？”海曼对此不置可否，对于西里斯的亢奋早有了解，于是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卢平看向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遍布的帐篷，声音有些飘忽，带着怀念的意味：“没错，是刚从霍格沃兹毕业，詹姆斯和莉莉结婚前夕，我们一起到德国看了一次世界杯……后来神秘人以及他的手下越发猖獗，大家就再也没有好好聚过一次。”

海曼举起自己的全景望远镜，毫不费力就在人群中搜寻到了一大一小两个黑头发开心无比的笑容：“彼得佩迪鲁那时候也在？”

卢平向前走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变得有些不自然：“是的……我们以前经常在一起，什么事情都带着他……”

当年在霍格沃兹叱咤风云的劫道四人组，詹姆斯青年而亡，西里斯含冤十载，自己颠簸流浪，彼得投奔神秘人阵营，现在回过头去想当时的快乐时光，狼人真的很有几分感慨与悲伤。

海曼没有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把望远镜放下：“西里斯和哈利碰到韦斯莱一家和赫敏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黑发赫奇帕奇眨了眨眼睛，快步跑上前去，挥手跟快有一年没见的韦斯莱先生打招呼。

西里斯和韦斯莱先生订的都是一等票，一行人来到位置在体育馆最高处的顶层包厢，这里有二十来张紫色和镀金坐椅，分成两排。

亚瑟真是神通广大，以他们家的经济条件，竟然可以弄到地理位置这样好的门票，海曼倒没有什么瞧不起人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有些神奇。

一次性来的人数有点多，海曼跟西里斯交代了一声，独自坐到了后面一排，盯着前方巨大黑板上不断显示的金色文字发呆。

他正在阅读广告屏上第三次出现的“矢车菊：适合全家的飞天扫帚——安全，可靠，带有内置式防盗蜂音器”的字样，听到门口有人出声：“波特先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这样贵族式咏叹调听起来还真熟悉，总算有了能够打发时间的事情做了，海曼转过头去，站起身微笑：“日安，马尔福先生。”

他刚刚转头时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包厢中一干格兰芬多活吞了一千只蟾蜍的恶心表情，对此报以一笑。

卢修斯对着他点点头，才走上前去同魔法部长福吉打招呼，德拉科直接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子上坐下：“这个暑假过得怎么样？我给你写了好几封信，可惜猫头鹰都没有找到人影。”

海曼左右看了看，像挥苍蝇一样推开了扑过来想把他跟德拉科拉远距离的西里斯：“别闹了，去跟哈利玩去。”

这句话深深伤害了西里斯一颗火热诚挚的教父心，他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抬着手指了海曼半天，哀嚎一声扑到了哈利怀里。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竟然被自己的教子用“你乖，听话”的语气哄了一顿，大狗教父叼着另一个教子的袖子眼泪汪汪。

哈利一脸纠结，经过了三年的千辛万苦、屡战屡败后，他已经放弃了从邪恶的食死徒后备役手中拯救自己弟弟的计划。偶尔他中午不睡觉，偷偷跑到图书馆，带着身为哥哥的担忧与关切注视着海曼跟邪恶的马尔福的互动，不得不心情复杂地承认两个人相处得确实很不错。

到了现在，他还不得不强迫自己无视身后的两人，自我催眠其中一个不是他的弟弟，强打起精神安慰自己心灵受创的教父。

等好不容易让西里斯重新恢复正常，碧眼睛小狮子默默泪流满面，他终于体会到了海曼往常为无数糟心事操心的痛苦与无奈了。

卢修斯结束了跟福吉的对话，带着自己的妻子纳西莎马尔福朝着儿子走过去，海曼起身再次打了一个招呼。

“你和小龙在学校是难得的好朋友，一个暑假没有见面了，不用管我们，好好聊聊天。”马尔福夫人有一头漂亮纯粹的金黄色头发，抬手示意两个小辈回到座位上。

她的丈夫一边点头，一边很自然地把蛇头杖搭在儿子胳膊上，稍稍用力，德拉科立刻会意，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挨着母亲坐下。

铂金贵族坐到了海曼旁边，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似真似假的笑意：“很久之前，我就想要同你好好聊聊了，这几年来，我经常听西弗勒斯提起你，他很欣赏你在魔药上的天赋。”

这当然不是表面上的客套话，卢修斯细细打量着旁边的少年，对方的微笑在听了他的话后没有一丝一毫的走样，反而仿佛真的是听到了一句客套话一样回答道：“斯内普教授在魔药这门学科上具备的丰沛知识才让我惊讶，听说您同教授是极好的朋友？”

“是这样的，我们从彼此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关系很不错。”第一次试探被不痛不痒地顶了回来，还是没能弄明白半年来好友抽风一样对酗酒燃起热爱的真正原因，卢修斯并不甘心就此罢手，“西弗勒斯告诉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的西里斯终于回过神来，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马尔福，离海曼远一点！”

卢修斯望着自己的袍脚，假笑着没有出声，纳西莎已经接过了话头：“西里斯，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被点名的布莱克家继承人面色古怪，看着马尔福夫人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海曼觉得此时包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聚集了过来。

西里斯长时间没有说话，纳西莎一派坦荡荡，毫不在意，笑容中宠溺大于责备：“怎么，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连自家姐姐都忘记了？”

西里斯的脸色由青转绿，又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不是的，是很久没见面了，一时间有些感触。”无论是他说话的语调还是神态乃至动作，都在表明他的感触方向比较诡异。

马尔福夫人在出嫁前是一个布莱克，西里斯布莱克的亲姐姐。海曼从刚刚马尔福家进入包厢，西里斯选择性忽略了这位女性的时候，就明白了在与马尔福家结盟的过程中，西里斯加的分数只会是负数。

纳西莎没有再开口，她阻止曾经的弟弟对丈夫挑衅，防止让两个家庭颜面尽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此刻并不想跟一个为了外面的野小子抛弃家庭的背叛者讲话，尤其还是当着这么一大群外人的面。

西里斯仍然呆呆站着，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反倒柔和了不少。

卢平刚刚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海曼捅了捅正前方座位上的哈利，使了一个眼色。后者愣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急忙站起来拉着自家教父的胳膊，笑容满面：“西里斯，快坐下吧，保加利亚队的吉祥物就要出场了！”

西里斯呆了一下，点了点头，由着哈利把他拉回前排的座位上。

纳西莎侧头对海曼微笑：“很抱歉，我的弟弟太失礼了。”她在提到“弟弟”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挑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哈利摁着西里斯的肩膀才制止了他跳脚的举动，一脸假惺惺的兴高采烈：“你知不知道保加利亚队的吉祥物是什么？我刚刚在外面听他们讨论说是媚娃，我还没有见过这种生物呢！”

三个马尔福齐齐轻哼了一声，西里斯原本微微好转的脸色瞬间黑沉如墨。

哈利说的没有错，成群结队的媚娃的出现及时制止了顶层包厢中可能发生的冲突，大狗教父已经没有心情再跟名义上的姐夫姐姐侄子斗嘴吵架，而是拉着想要不顾一切往下跳的教子一脸无奈：“哈利，醒一醒！”

旁边几个韦斯莱家的男孩子们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比起韦斯莱先生及时出声阻止才没有把帽子扔到了下面的罗恩，哈利在其中算是程度最轻的了。

德拉科明明白白地发出了响亮的嗤笑声，可惜面对着满眼的媚娃，前方几个男孩子都没有听到这个不和谐的声音，而赫敏和金妮发出的冷笑声比他的还大。

卢修斯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刚刚还在为自家小龙没有被下面的低等魔法生物迷惑而微微高兴，结果转头德拉科就做出这样幼稚的挑衅举动。

马尔福家主把视线向旁边微微偏移，黑发赫奇帕奇低着头抿着唇角微笑，看来对德拉科的举动评价不低。

太丢脸了，铂金贵族在心中轻轻呻吟着，迅速决定岔开对方的注意力：“小龙告诉我，你去年就加入了赫奇帕奇的魁地球队，担任追球手？”

这个话题确实没能勾起海曼一丝一毫的愉快回忆，他的笑容不变，抬眸看着旁边艳光四射的大贵族：“在赛季末才获得了资格，错过了上一学年的比赛。”

“魁地奇是一项很有意思的运动，”卢修斯的目光投到了上蹿下跳哄抢着爱尔兰小矮妖金币的红头发上，冰冷的浅色眼睛中暗含不屑与鄙夷，“只可惜，总有人每时每刻都在降低这项精彩运动的格调。”

这句话他不方便接口，海曼低着头笑了笑，轻轻放过了这个话题，另外找了一个他很感兴趣的：“我听说，今年霍格沃兹将要承办一项很重要的活动？”

卢修斯转过头来看他，笑容恢复了先前的温和亲切：“恐怕霍格沃兹今年要暂时取消魁地奇比赛了，真是可惜，小龙同我说过不止一次，想要跟你较量一下飞行技巧，既然不能够在学校达成，你们可以另外约一个地方，比如马尔福庄园？”

一个找球手迫切想要找一个追球手较量一下？海曼眨了眨眼睛，他自然听懂了马尔福先生别扭的暗示，于是也加以回应：“如果您不介意，德拉科也坚持的话，在结束魁地奇比赛后，我可能会冒昧打扰。”

旁边艳光四射的马尔福家主嘴角的弧度微微增大，骄矜地点头，继而关注起球场上进行得正激烈的比赛来。

客观来说，世界级的比赛相当精彩，连对这项运动深恶痛绝的海曼本人，最后也燃起了几分兴趣，等到克鲁姆受着伤抓住了金色飞贼时，他的掌声并不比哈利和罗恩的微弱。

“今天的比赛精彩绝伦，两天后见，波特先生。”卢修斯郑重地伸出手来，全然无视了想要过来搭讪的巴格曼。

海曼抬手跟他交握在一起，卢修斯的笑容多了点意味深长的味道，然后一点头，率先领着妻儿踏着紫红色地毯离开了。

“海曼，两天后一定要来马尔福庄园，我等着你！”德拉科不忘回头挥手，冲气恼万分的西里斯和哈利送上挑衅十足的微笑。

海曼再次保证自己一定信守承诺，听着西里斯在耳边让他离马尔福家远一点的叮嘱，连连点头。

他把手自然地放松垂在腿侧，有些长的袖子顺势滑了下来，轻巧地遮住了掌心中攥着的暗色纸条。

不知道是谁家的家养小精灵闪闪坐着的位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同样坐在那里，海曼没有听到喘气声，却能够感觉到细微的魔力波动。

他有九成以上把握可以肯定，那是一个披着隐身衣的人，从魔力流动方式看，似乎还是一个青年男人。

海曼一脸不经意地低下头，看到了哈利从刚才起口袋里露出来的魔杖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正文黑魔标记]

当冲天的火光和笑声尖叫声一块伴随着罗伯茨一家三口升上六十英尺的高空时,海曼披着隐身衣,在那群戴着面具食死徒打扮的巫师旁边悄无声息地走过。

在路过一个举着魔杖的巫师时,他闻到了一股浅淡的紫罗兰花香味，这股味道他并不陌生,几个小时前才在卢修斯马尔福身上闻到过。

当罗伯茨夫人被悬在空中倒转过来,睡衣垂落,露出一大堆花花哨哨的内裤时，这位铂金贵族的笑声僵硬做作到了极点,似乎对于他来说，大半夜看到一个中年发福的麻瓜女人的内裤的打击更甚于自己只穿着豹纹丁字裤绕场三圈。

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从远处赶来,海曼迅速离开了这群人，在黑乎乎的树林里穿行,不一会儿就看到德拉科靠在树干上看着前方喧闹的中心地带，眼中茫然与恐惧并存。

“过来，德拉科，马尔福先生让你这段时间跟着我。”海曼把隐身衣掀开了一角，示意他跑过来。

德拉科往前面又多看了一眼，才钻进了隐身衣底下：“我看到疤头和那个泥巴种了，那群笨蛋连一个‘荧光闪烁’都没有想到。”

“他们会想到的，”海曼刚说完，就看到罗恩被树根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

德拉科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怪笑声，海曼觉得他此时的精神确实不太正常，也许是被自己父亲的那一身装扮刺激到了。一家之主食死徒的身份很难带给整个家庭美好的回忆。

德拉科凑到他的耳边，嘴唇几乎碰到了他的耳廓，声音有着细微的颤抖：“我记得，我记得我爸爸戴面具的样子，很久以前——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小巫师不稳定的魔力有助于他们记住小时候某些特殊意义的画面，像哈利至今仍然不时梦到母亲死亡时的绿光，而德拉科发现他对食死徒的装束有异样的熟悉感，这个发现让他恐惧莫名。

德拉科现在属于自言自语状态，海曼从隐身衣中露出一个头，这似乎吓到了就站在他旁边急促喘气的赫敏，棕发女孩儿捂着脸尖锐而短促地叫了一声。

“哈利罗恩，带着赫敏往树林深处跑，她待在这里太危险了。”海曼没有理会赫敏，而是一脸焦急地对着两个男孩儿嘱咐。

“海曼！”哈利松了一口气，“你刚刚说出来散步迟迟没有回来，可吓死我了——西里斯和莱姆斯都跑去对付那帮古怪打扮的巫师了，他们让我尽快找到你，再往安全地带转移。”

“你们继续跑就是，不用管我。”黑发赫奇帕奇重新用隐身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拉着德拉科往树林深处走去，没有在意身后的叫喊声。

当他们跟一个有着浓密鬈发的小姑娘擦肩而过时，德拉科才从刚才的古怪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看了看海曼，再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不由得皱起眉头：“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周围一片嘈杂喧闹，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海曼笑了起来：“你父亲告诉我今天晚上他们接到某个人的命令要玩一次游戏——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光躲在树林里看烟火有什么意思呢，我带你做点好玩的。”

“……可是我比较喜欢躲在树林里看烟火。”在终于从痛苦的回忆中脱身后，马尔福家继承人突然发现自己被不知不觉拐上了贼船，他的语气和神态此时都变得很微妙。

海曼仿佛没有听出来同伴的抗拒，仍然一副兴致勃勃的蠢样子：“德拉科，这种事情我们一辈子可能都遇不上第二次了，要懂得好好享受。”

德拉科漂亮俊秀的脸蛋扭曲了：“我以为值得你用这种口气说‘一辈子可能都遇不上第二次’的不会是食死徒庆祝大会，而应该是三强争霸赛这类的真正有趣而安全的盛会……”

他提到的某个几个世纪前已经渐渐不为人所知的名词很让海曼感兴趣，联想到马尔福先生的暗示，也许今年的霍格沃兹会异常精彩。

“海曼波特，我爸爸说你会把我带到足够安全的地方，他说这是一次公平的交易！”等他们再七转八拐从密林中穿梭了一阵子后，德拉科的声音已经变调了，“你不应该把我带到这样的地方来！”

“那个人还没有来，”海曼左右看了看，微微一笑，“我们这就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去，别担心。”

德拉科张了张嘴，正想要说话，就听到一声“火弩箭飞来”，从上方密集的树枝中飞过来一把闪亮亮的飞天扫帚。

他们两人借助飞天扫帚升上高空，在参天树木一根又长又粗的分支上落了脚，海曼看着下方，黑眼睛深不见底。

德拉科抓着树干，看起来放松了一点，也许是因为刚刚感觉相当不错的飞行，也许是因为他们现在待的地方确实很安全：“那个人是谁？”

“待会儿要放烟火的人。”海曼顶着好友见鬼的目光，依然坦然自若，“他刚刚来这一片侦查过不止一次，这附近地理位置是最好的，树木最为浓密，易于隐藏和逃脱。”

“你是认真的？”德拉科终于确定此人正在神经错乱，他紧张地扫视着下面的场地，“我没有看到有人……”

“他披着隐形衣，已经在下面了——我打赌他已经掏出了魔杖，”海曼闭着眼睛感受着下方魔力的波动，“别出声了，我们要静静等待。”

下面是一个对黑魔王忠诚无比的食死徒，这往往代表着对方手里的人命不是一个小数，纵然心中仍然有很多不满和疑惑，德拉科也听话地没有再开口，轻轻闭住了呼吸。

他做的比一年级在禁林时好了太多了，即使是当绿色的光团从下方擦着他们藏身的树木腾起时，也只是轻微的呼吸紊乱。

随着一声低沉沙哑的“尸骨再现”，一个由无数碧绿色的星星般东西组成的硕大无比的骷髅在天空中展开，一条大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冒出来，像是一根丑陋狰狞的舌头。

德拉科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海曼仰着头回握着，感觉到对方手心中一片濡湿，全是冷汗。

在拔高的尖叫声中，海曼听到了正下方传来的声音，这说话声可真熟悉。他牵动了一下嘴角，救世主无处不在。

胸口传来一阵温热感，他摸了摸胸前的衣服，日记本已经恢复了平静，看来汤姆刚刚从里面出来，去堵截那个神秘的施咒人了。

下面那出精彩的闹剧持续了一段时间，等二十多个魔法部的巫师们离开了，韦斯莱先生也带着三个孩子走了，海曼掀掉隐身衣，坐在树枝上望着仍然悬浮在空中的绿色标记微笑：“放松点，德拉科，都已经过去了。”

“我要下去，去找我爸爸。”铂金小贵族板着脸，一看就怒气未平，“他怎么可以把我托付给你？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如果刚才我们被抓到了，有几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我们并没有被抓到，这样的假设没有意义。骑着飞天扫帚下去吧，火弩箭先放你那儿，等后天我去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再还给我好吗？”海曼对此并不在意。

德拉科迟疑了一下：“那你怎么办？”

海曼仍然看着天空，笑容一丝不变：“不用担心我，我有别的办法可以从这里脱身。”

“……谁担心你了？”马尔福家小少爷喃喃着，骑着火弩箭朝着营地飞去，还不忘回头看了看他，觉得这只黑獾今天确实有问题。

海曼冲他挥手，背靠着大树主干，将腿横在枝干上，懒洋洋地笑着：“汤姆，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没有抓到人？”

“【巴蒂克劳奇】。”黑发少年凭空冒了出来，笑容诡异而冰冷，“【别拿你的标准来判断我，要得到一个人的消息，有更为快捷的方法。】”

“摄魂取念？我不喜欢这个咒语。”海曼小声嘟囔着，询问起了更重要的内容，“我很遗憾地告诉你，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先生刚刚从下面率领着魔法部巫师来这里寻找释放咒语者。”

“【也许是别人假扮的。】”汤姆鄙夷地扫视着他此时一点也不贵族的姿势，“【站起来，你在跟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对话。】”

海曼耸了耸肩膀，慢吞吞爬了起来，选择性无视了后半句：“不可能，我没有闻到复方汤剂或者任何变形魔药的味道，也许你知道什么可以使人变形的咒语？”

当然不知道，汤姆对后半句话同样装作压根没有听到：“【是小巴蒂克劳奇，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长的儿子，他们父子俩一个名字。】”

这个答案让人有点意外，海曼相信这其中有一个相当精彩的故事：“小克劳奇先生还活着吗？”

“【我放他走了，他现在是主魂为数不多的忠心手下，虽然他们现在还没能碰面。】”汤姆说到后来，脸色有点古怪，说不上对于主魂现在孤家寡人的处境到底是开心还是生气，“【我给他加了一段记忆，让他以为自己跟家养小精灵一块被昏迷咒击中了，爱子心切的克劳奇先生帮他打了掩护。】”

“这瞒不过黑魔法大师的眼睛。”海曼泼了一盆冷水。

汤姆一下子就笑了，这一次笑容中已经没有了丁点开心的意思：“【如果他还是那个伏地魔，当然不会瞒过他的眼睛——可惜，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疯子神经病，这一点小瑕疵他是不会发现的。】”

这个称号一点也不好听，名字只是一个名字，没有任何的作用，他上辈子听了那么多年的万岁，照样六十出头就咽气了。海曼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对此不予置评。

汤姆把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已经由黑变红：“【我看到了克劳奇记忆当中伏地魔后期发疯的场景，还有那张丑陋的蛇脸，我要吞噬他，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主魂活在世界上，他玷污了这个神圣的名字！】”

海曼没有出声，其实他一直觉得，会把自己永生**这样明目张胆表现出来的人，简直就像是没有根基的暴发户一样，恨不能把所有的钱都贴在脸上四处招摇，从各个方面来说，这名字都太掉价了。

不过他很理解汤姆，对觉得食死徒标记和头顶上的黑魔标记这样丑陋图案美丽无比、霸气无比的审美畸形儿，他一向报以宽容。

汤姆突然重新回归了笔记本的怀抱，海曼侧耳倾听着下面的响动，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冷笑。

克劳奇先生果然避开众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手摸索着似乎碰到了一个看不见的沉重物体，他施展了一个漂浮咒，将魔杖藏在袖子里，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事发地点。

海曼从树上跳下来，不断对着地面发出攻击魔法，利用反冲减缓下落的速度，最后落地时只感受到了轻微的震荡感。

他将隐身衣裹好，轻巧地避开惊慌失措的人群，在黑暗和火光中摸回了布莱克家的帐篷。

西里斯正在里面急得团团转，看到帐篷门帘被拉开，才脸色缓和，走上前去一把把他的隐身衣扯了下来：“你今天晚上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找你都快要找疯了！”

海曼面色灰暗，看着自家教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缓慢地摸索着椅子坐下后，才小声开口：“哈利呢？”

“我留在这里等人，他跟着莱姆斯出去找你了，我这就通知他们立刻回来。”西里斯给了他的肩膀一圈，背过身去掏出双面镜，“记得以后随身带着我给你的镜子，有什么事情也好商量。”

海曼点点头，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有一大块脏泥巴粘在鞋面上，应该是刚刚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蹭上的。

没过一会儿，哈利就风风火火撩开帘子冲了进来，他拉着海曼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才用力搂住弟弟好半天不放：“吓死我了，外面混乱得不成样子，听说有不少小巫师没有及时逃离受了伤，我一直没有找到你，还以为……”

圈在他肩膀上的胳膊瘦弱却有力，两人的骨头卡在一块，带来钝钝的痛楚，海曼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跟在哈利后面走进来的卢平听到这句话，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才问道：“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海曼不是这样轻重不分的孩子，明知道旁人会担心，不应该在这种时候乱跑，难道他真的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才耽搁了没有回来？

海曼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施加了一个混淆咒和静音咒：“我看到了有人在施展一个叫做‘尸骨再现’的咒语，然后黑魔标记就出现在天空中了。”

卢平一惊，正向继续询问，哈利已经抢先一步开口：“那个时候你也在那里？可是不光是我们，连那群傲罗都没有发现附近有人！你没有受伤吧？”

“我披着隐身衣，躲在你们头顶的树上。”海曼没有在意卢平怀疑的目光，很平静地回答，“我看到了施咒的全过程，等我从看见食死徒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你们已经走到了附近，我来不及阻止了，本来想要直接下去找你们，看到魔法部的人赶来，就决定静观其变——毕竟你是哈利波特，世界上最不可能发出黑魔标记的人。”

“你看到了什么？”卢平拉开了哈利，示意海曼先到椅子上坐下，给他递过去了一杯温水，然后才轻声问道。

海曼在短暂的回忆后，才很肯定地摇头：“那个人也披着隐身衣，我没有看到他的模样，而且，他跟那个叫闪闪的小精灵一直是在一起的。”

他的脸上浮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质疑：“他被昏昏倒地击中了，我能肯定他没有来得及幻影移形——那个人就倒在那里，克劳奇先生摸到了他，转过头来却跟你们说那里面没有一个人。”

“他是那么说的，”哈利立刻肯定道，“对，没错，他还说得特别愤怒，好像在为没有及时抓住一名食死徒而生气。”

“可是克劳奇却已经碰到了那个人？”西里斯接口，神色同样古怪地跟卢平对视了一眼，“海曼，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吗？幻影移形只要一瞬间，就能够把人传送到另外的地方——克劳奇先生虽然是一个古板无趣、让人生厌的老顽固，却逮捕过大批食死徒，坚定地反对黑魔王。”

卢平点头表示自己同意西里斯的说法。

海曼这一次连想也未想，就说出了答案：“不会错的——虽然我当时也难以置信，以为自己一定看错了——可是就在哈利他们离开后，我本来打算从树上下来看看那个地方到底有没有人的时候，克劳奇先生又过来了，他对着那片空地用了一个漂浮咒，鬼鬼祟祟地带着什么东西离开了。”

帐篷里面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卢平跟他们比了个手势，立刻出去了。哈利在海曼的旁边坐下：“我真希望你看错了。”

“我自己也希望我看错了。”海曼叹了口气，脱掉套衫，拿出一瓶白鲜倒在蹭破皮的胳膊肘上，“这样的话我只跟你们说，一旦别人听见了，准保把我当成妄想症患者。”

西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说不定克劳奇先生是中了夺魂咒，被别人控制了。”

“夺魂咒是什么？”哈利帮着弟弟清洗伤口，疑惑地问了一句。

西里斯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若无其事地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你以后早晚有一天会知道这个魔咒的，嗯，我真希望那一天会晚一点到来。”

卢平没有让他们失望，他很快带回来了消息：“那片草丛有被人压过的痕迹，应该有一个身材消瘦的高个子刚刚在那里躺过。”

“梅林的羊毛袜子！”西里斯烦躁地站了起来，来来回回踱着步子，“我们应该告发他，他就算不是食死徒，也一定中了夺魂咒，或者干脆就是别人假扮的！”

“凭着一堆杂草是不可能告倒一个司长的，西里斯你冷静一下。”海曼把水杯里面的液体一口喝干，“也许我们应该把这个告诉邓布利多校长——我是说，如果他肯相信的话。”

“他会相信的，海曼，这个发现你可以亲口告诉他。”卢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中满是笑意，完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全没有西里斯烦躁万分的表现，“这是一个重大发现，我们可以暂时装作不知道，把这张王牌交到校长手中。”

西里斯并没有意识到他话中的深意，他在帐篷里团团转着圈子，时不时抓一把自己原本修剪整齐的黑头发：“就算阿不思会相信……没错，他当然会相信，可是除了他，还有谁会相信我们的话？这太荒谬了，那个老东西甚至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关进了阿兹卡班，因为他涉嫌参加食死徒聚会，折磨隆巴顿夫妇……”

“隆巴顿夫妇？”哈利抓住了这句话中的一个重点。

海曼则注意到了另一个：“他的亲生儿子？”

西里斯蹲到角落里，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粗略讲了一遍，卢平在期间一直注意着海曼的反应，见他已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被人当珍稀物种打量的感觉并不好受，海曼装作自己全副身心投入到思考中，没有注意到那道让人胃部抽搐的目光。

他过了很久，等哈利已经向西里斯询问完了纳威父母的事情后，才抬头扫视了一圈帐篷里面的人：“也许那个释放标记的人就是他的儿子。”

西里斯错愕地看着他，重复道：“可是我刚刚才说，那个男孩儿在进入阿兹卡班一年多后就死掉了。”

“这只是一种猜测，可能是真的，但是很可能是假的。”海曼重新拿着隐形衣站了起来，“我出去一趟，你们早点睡。”

开什么玩笑，外面现在也不安全，西里斯立刻想要阻止，卢平捏了捏他的胳膊，已经抢先一步发话了：“去吧，别在外面待到太晚。”同时一把拉住了想要跟着一起的哈利。

西里斯身为教父的权利就这么被一个无视一个剥夺了，他很不满地看着好友：“莱姆斯！”

“我留在这里等海曼，你们两个去休息吧。”狼人对眼前的教父教子二人组微笑，推了推西里斯的肩膀。

后者直愣愣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带领着哈利洗漱后老老实实躺在了床上。

“海曼干什么去了？”哈利一点也睡不着，他看着帐篷顶端不时浮现又消失的“永远纯粹的布莱克”字样，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只有梅林和莱姆斯才知道。”西里斯翻了个身，小声嘟囔着，“等海曼回来，我一定要狠狠打他的屁股！”

[正文马尔福庄园]

全英国巫师期待已久的在本土举行的魁地奇世界杯被最后的插曲彻底搞砸了,魔法部乱成一团,官员们焦头烂额,据西里斯说，福吉每天都要收到成打的吼叫信。

海曼在第二天就收拾行装,准备按照约定去马尔福庄园找德拉科进行友好和谐的“魁地奇较量”,及时西里斯和哈利每天焦头烂额地轮番劝告也不管用。

“我可以以拜访的名义去看看久未逢面的姐姐。”西里斯一脸苦相,选择性遗忘了他们在两天前刚刚在魁地奇世界杯上见过一面，并且双方态度都不是很好的事实。

哈利举手在一旁帮腔：“我可以跟着西里斯一起去看看他久未逢面的姐姐。”

海曼提着包裹回头看着自己在世界上仅存的两个亲人,一大一小两个黑头发一模一样的吞了几百只苍蝇的表情。

他被这个景象逗乐了，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别担心,马尔福先生和德拉科都不可能把我怎么样。”

“昨天还是你说的，黑魔王很可能回来了,”西里斯一脸“孩子叛逆期到了真是没办法”的无奈表情，“海曼，我的……姐夫确确实实是一个食死徒，还是一个食死徒的中心人物，你总不会相信他在法庭上给自己辩护说从头到尾是中了夺魂咒的鬼话吧？”

“马尔福家现在很不安全，还记得我暑假做的梦吗？伏地魔一直在找你，他很可能命令白鼬一家把你骗过去，再把你抓住！”哈利振振有词，他觉得自己的推理这一次有百分八十的把握是正确的。

海曼不置可否，现在伏地魔还没有真正复活，甚至很可能压根没有联系他昔日的属下，在这个重新选择站位的档口，精明如马尔福一家，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跟他闹翻。

相反，两方此时互相表现出友好的态度，反倒是给对方各自吃一颗定心丸，海曼仍然表现出对马尔福的信任，拉拢这个强有力的盟友，马尔福先生也可以事先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双方彼此心照不宣，这一趟马尔福庄园之旅不可能半途取消，否则他连着实行了四年的拉拢计划就要全盘崩溃。

“我以为，西里斯你今天还需要处理布莱克家产业的遗留问题，而哈利跟德拉科一向不对盘，其实还是我自己去比较自在。”

“做生意的事情有莱姆斯帮忙，你知道我对这个一直不在行。”西里斯牵动脸上的肌肉，让自己笑得自然一点，“最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太想念我的姐姐了，自从她嫁给了那个该死的……嫁给了卢修斯马尔福，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

哈利抽动了一下嘴角，顶着自家弟弟疑惑的目光，连连点头：“我想了想，觉得我跟马尔福的许多矛盾都是可以避免的，毕竟同学一场，老是这样子敌对下去太没有意思了。”

海曼张嘴想要说话，西里斯已经搂住了他的肩膀，仰头望天哈哈大笑，声音里的喜悦做作至极：“真是太巧了，我们三个正好可以一块过去。”

让硬着头皮来马尔福庄园的西里斯和哈利教父教子二人组很不爽的一点在于，从卢修斯马尔福到庄园门口的十几只白毛孔雀，从纳西莎马尔福到墙上十几张画像，从德拉克马尔福到端茶递水的家养小精灵，所有具备基本智力的生物在看到海曼的时候报以热切温和的微笑，当看清楚跟在他屁股后面畏畏缩缩、犹犹豫豫钻出壁炉的两人后，温和就变成了轻蔑，热切变成了讥讽，转换时间不超过一秒。

对方把不欢迎写在了脸上，西里斯的额角青筋跳动，哈利突然觉得自己需要成打的胃药。

“茜茜，也许布莱克先生有许多心里话想要跟你交流；德拉科，带你的小朋友去后院参观一下，欢迎两位来到马尔福庄园。”作为一家之主，卢修斯迅速下达了最高指令，然后行云流水冲海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波特先生，我听小龙说你非常喜欢魔法书籍，介意去马尔福家的书房看看吗？”

情深意厚、彼此思念的前布莱克姐弟面容僵硬地在客厅开始了寒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德拉科和哈利一对霍格沃兹好朋友动作呆板相谐去了后院，海曼走进书房，跟卢修斯对视一眼，彼此笑得都很温和无害。

他们就彼此到手的情报进行了部分交流，心照不宣地克扣着自己的筹码，妄图从对方嘴巴里面撬出来更多的信息，机锋一个接着一个。

等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表示已经到了午餐时间时，两个人很无奈地发现，经历了一整个上午的斗智斗勇，他们成功地把情报共享的范围精准地控制在了双方都熟悉万分的地摊消息上，这些消息加起来仍然不值哪怕一个铜纳特。

海曼万分明白马尔福家主的智力跟十六岁的伏地魔不在一个档次，这个世界真的还有聪明人；而卢修斯则郁闷地发现自己挑来挑去，精心挑选的盟友别说是吝啬到雁过拔毛，竟然连苍蝇肉也不肯放过。

这样的认知让他们几乎丧失了对午餐的热情，而另外两队人马看起来情况甚至更糟糕。

海曼微笑着往嘴巴里面塞着柳橙鹅肝，考虑着实在不行就把自己的大杀器祭出来，他觉得虽然人质精神不太稳定，智商也低于平均水平，十六岁的伏地魔总能换到几条有价值的情报。

吃过午饭，德拉科在卢修斯纠结的默许中，提议带着学校好友一起去私人庄园看看他养的可爱的、无害的宠物，满心警惕、担心两个教子安全的西里斯立刻表示自己也是一个富有爱心和同情心的慈善人士，尤其在对待小动物上，更是满腔热情无处可放，强烈要求自己也跟着一起去。

整个下午时间，三个霍格沃兹学生就百无聊赖地坐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顺带着欣赏西里斯被诺伯追得四处逃窜的景象。

“我记得诺伯的食谱里面没有犬科动物，它当时就跟牙牙相处得很好。”哈利咬着草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前方的追逐战，“你克扣它的食物了？”

德拉克鄙夷地斜视着他：“我一直给诺贝塔喂最最鲜美的雪貂肉，量也足够多。”

“可是它看起来可真不像是单纯在跟西里斯玩游戏。”海曼在下一轮争吵前给出了一个比较公正的说法。

哈利立刻挺直胸脯挑衅地看着德拉科，后者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也许是偶尔想要换换口味？我这就叫波比给它更换食谱。”

西里斯已经绕着他们跑了第三十八圈了，海曼叹了口气：“我发现龙的耐力和攻击力果然非常出色。”

德拉科听了这句话，神情微微一变，左右看了看，没能忍住自己的八卦之魂：“我爸爸说，按照惯例，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一直是让勇士跟大型怪物决斗，几个世纪前最后一届有两个勇士直接死在第一关。正是这个意外，使得它从此一直停止举办。”

“三强争霸赛？”这个陌生又仿佛带有魔力的名词让哈利暂时遗忘了两人不愉快的摩擦，“那是什么？”

“你的教父没有告诉你？”德拉科愣了一下，旋即得意非凡，“这不难理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爸爸一样拥有提前得知许多事情的特权。我爸爸是魔法部的官员，可不是普通的官员……”

海曼在哈利不耐烦前用胳膊肘打了他一下，马尔福家小少爷轻哼了一声，把小脑袋撇向一边。

“三强争霸赛是欧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学校之间的一种友谊的竞争。英国的霍格沃茨、法国的布斯巴顿和德国的德姆斯特朗。每个学校选出一名勇士，然后三名勇士比试三种魔法项目。这项比赛已经停办了好多年了，因为死亡比例过高。”海曼抚摸着哈利乱糟糟的黑头发，“传闻说今年将会在霍格沃兹举办，不过这件事情跟我们关系不大，不用理会就好。”

他弯着唇角，笑得眉目弯弯。魁地奇比赛取消，取消一整个学年——不论今年的勇士有多少折损，三强争霸赛注定挽救一名四年级赫奇帕奇学生的性命，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格兰芬多天生的冒险天性让哈利几乎立刻问出声：“我们也可以参加吗？”

德拉科嗤笑了一声，迫切想要得到答案——最好还是肯定答案——的哈利当即决定要无视此人。

只可惜，在他如此的退让下，海曼给出的回答仍然很让人失望：“恐怕不能，哈利，魔法部商讨后似乎设定了十七岁的年龄界限，只有十七岁以上的学生也就是六七年级学生才能够获得报名的资格，我们还远远不到年龄。”

“这项活动的死亡率很高，疤头，就算它允许四年级的学生参加，你一定也不希望半年后邓布利多需要把你装在盒子里送给你的教父。”德拉科打了一个响指，命令家养小精灵送点心和下午茶过来，中午光顾着纠结了，他都没有吃饱。

千防万防，最终还是要吵起来。海曼叼着一块小酥饼，看看渐行渐远的自家教父和诺伯人兽组合，又看看一左一右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死对头搭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平心而论，马尔福一家的款待舒适而周到，即使是偏见最大且根深蒂固的西里斯在三天后，都勉勉强强承认最起码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比自己家的那个要听话得多。

在努力两天终于达成了初步攻守同盟协约后，马尔福家主的心情一直很美丽，连面对西里斯的时候都没再只让他欣赏下巴、眼白和鼻孔，对两个小辈更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在前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当天，海曼坐在马尔福家主母旁边，咬着一块面包，终于确定自己这几天后背凉飕飕的感觉着实不是心理作用。

为了防止消化不良，他吃了一片土司就停了下来，捧着一杯果汁打发时间，纳西莎热情地希望他多吃一点，海曼推辞不过接过另外一片土司时，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里幽幽的绿光。

他后背的汗毛缓慢而坚定地一根根竖立了起来，海曼迅速扫了一眼正在兴高采烈跟哈利斗嘴的德拉科，确定此人真的无知无觉、毫不知情。

他又把目光移向另一边，铂金贵族漂亮的脑袋从头到尾就没有往这边挪移过一下，对方面对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露出温柔至极、专注至极的微笑，仿佛那是他久别重逢的生死恋人。

这样不打自招的表现告诉海曼，这个人对妻子的异常心知肚明。他咬了一口面包，安慰自己不用在意，再有两三个小时，他就可以离开马尔福庄园了。

[正文黑魔法防御课]

当四个学院的学生从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上下来时,天气恶劣到了极点,他们坐上夜骐拉的马车,穿过两边有带翅野猪雕塑的大门，顺着宽敞的车道行驶,停在了两扇橡木大门前的石阶下。

因为纳威中途加盟他们的隔间,海曼此时跟着德拉科和高尔克拉布走在一起,几乎是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听见了接二连三的水球爆炸声和尖叫咒骂声。

皮皮鬼毫不在意麦格教授的命令,在人群上方游荡着，时不时丢下几个水炸弹。

“攻击恶作剧的幽灵不会被减分,上吧，勇士,你忍心看他这样子欺负赫奇帕奇女生？”当皮皮鬼把火力集中在一小撮二年级獾身上时，德拉科转过头来促狭地微笑。

海曼在他惊异的目光中抽出了魔杖：“说得很对，德拉科，每个绅士都应该在这个时候做点什么。”

这是一个由零星简单发音构成的咒语，可是效果极为显著，皮皮鬼躲闪不及，或者说根本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学生在这个时候攻击他，被打了一个正着。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被打得后退了一大截，落在黑湖上方。

他身体的颜色淡了一半，手中的水炸弹像没有依附物一样从他的手上掉了下去，砸在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又尖叫了一声，这一声甚至比刚才更痛苦凄厉，畏惧而痛恨地看了海曼一眼，用不可思议的漂浮速度溜走了。

“你干了什么？”德拉科的声音微微拔高，浅色的眼眸中兴奋闪烁，“刚刚的咒语太漂亮了，竟然可以攻击到一只幽灵。”

麦格教授的目光隔着人群投了过来，海曼坦然地笑了笑：“只是暂时性的，过不了几天就会恢复了，我只能保证在这几天他没有办法碰触到大粪弹这类恶作剧工具了。”

解决了问题却不会给幽灵带来难以挽回的伤害，格兰芬多院长满意地收回了目光，拍手重新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带领他们走进了礼堂。

过了一小会儿，浑身透湿的一年级新生们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他们看起来像是从黒湖上游过来的一样。

在新生分院的时间段内，苏珊?博恩斯极为友好地握着海曼的手：“你刚刚做的太对了，我真不希望跟这群小落汤鸡一样。”

“没有什么，皮皮鬼做得太过分了。”海曼冲她微笑，感觉到教授席上似有若无的注视。斯内普教授一整个暑假都没有搭理过他，就算是在魔药课私人辅导期间，也从来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当邓布利多遗憾地宣布霍格沃兹今年将不举办魁地奇赛时，礼堂的门在轰隆隆的雷声中被撞开了，拄着一根长长拐杖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上了主席台，当闪电照亮了他的脸时，许多学生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惧的抽气声。

苏珊缩了缩脖子，极为小声地开口：“是疯眼汉穆迪，一个退休的傲罗，姑姑告诉我，他因为抓了太多的黑巫师，经历过太多次危险，现在已经有些神经质了，他在昨天还炸掉了自己家的垃圾桶，因为他怀疑有人藏在里面要袭击他。”

阿拉斯托?穆迪？海曼眼眸微眯，他得到过这个人的消息，从各方各面汇聚而来，褒贬不一。不过无论是在西里斯还是在德拉科口中，这个人的精神都出了一定的问题。

邓布利多会在预言伏地魔将要卷土重来的当口为他们选择这样一个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显然是出于特殊的考虑。

他的目光落在了穆迪手里抓着的那个弧形酒瓶上，没有错过坐在穆迪旁边的斯内普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由错愕变成厌恶痛苦的时间不超过一秒中，而且都细微得让人难以察觉。酒瓶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会让魔药教授做出这样异样的表情？海曼用刀子切割着小牛排，唇角上翘。

四年级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黑魔法防御课是全学校最早的一堂，就在开学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第一堂联排课上。

海曼看了一眼分发到手中的课程表，掏出魔杖敲击着纸张，念了一个小小的咒语，等他把魔杖拿开时，上面显示的课程安排已经不一样了。

这表示课程表被临时改动过了，按照原来的安排，他们用来上黑魔法防御课的时间本来应该是在地窖伴随着蛇王的毒液熬制魔药。

看来斯内普教授昨天晚上真的发现了某些不得了的事情，邓布利多才决定用海曼?诱饵?波特来试探一下。

什么液体能够让斯内普闻到，使邓布利多当即对他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好伙伴产生怀疑？就算邓布利多生性再多疑，对一个人维系了几十年的信任也不会这么容易被打破，除非位子上坐着的压根就不是他熟悉的那一个。

没有一种魔药能够瞒得过顶级魔药大师的鼻子，海曼将课程表收起来，跟僵硬的魔药教授打了一声招呼，朝着黑魔法防御课教室走去。

“波特，我很遗憾你塞满芨芨草的大脑没有让你明白，魔药课教室在下面一层。”低沉的声音仿佛耳语，在他的身畔响起。

海曼转过身对着他微笑：“抱歉，斯内普教授，我们第一堂课是穆迪教授的课程。”

斯内普空洞的黑眼睛中瞬间溢出了浓烈的愤怒，他的瞳孔都在剧烈收缩，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望着前方，很久之后才冷笑了一声：“无礼顶撞教授，赫奇帕奇扣五分，现在立刻到地窖走廊前罚站。”

“您一定不介意这项惩罚在课程结束后才被执行。”海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声音不易察觉地压低，“等穆迪教授宣布下课，我一定会过去的。”

斯内普僵硬的面部肌肉抖动了一下，一甩袖子大踏步继续向前走：“赫奇帕奇再扣五分，因为擅自延迟惩罚。”

他没有去地窖的魔药教室，而是毫不犹豫地上了楼梯，而校长室就在上面一层。海曼发现这件事确实是邓布利多私自决定的，连斯内普都毫不知情，这个发现多多少少改善了他此时的心情。

哈利确实太宝贵了，黄金救世主不能够被用来充当一次性消耗品，况且一旦穆迪突然发动袭击，海曼是所有学生中唯一有可能活下来的人。

邓布利多既想要利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这枚棋子，又不想要导致学生伤亡，把海曼送到对方嘴巴边上试探一下他的意图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被人当枪使的感觉并不好受，索性他早就习惯了，况且穆迪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进入霍格沃兹，不应该只是为了抓走他，或者杀死哈利，他在今天八成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穆迪的黑魔法防御课在一开始就表现出了跟以往课程的不同，他一瘸一拐、步履艰难地在一片寂静中走上了讲台，第一句话就是要求学生把他们这学期的课本《黑暗力量，自卫指南》收起来。

“咒语，它们有许多种形态，其魔力各不相同。现在，根据魔法部的规定，我应该教你们各种破解咒，仅此而已。可是，在我一年的执教生涯中，我希望教导你们一些真正有用处，有意义的知识。”他亮蓝色的魔眼来来回回转动着，仔细打量着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面对一个东西，如果你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更无法有效地防御，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了解一些非法的黑魔咒语。”

这样的说辞如果在平时足以引起一阵喧哗与热议，可是在穆迪的课上，没有人选择交头接耳，他们端端正正地坐着，前所未有的安静老实。

“那么，你们有谁知道，哪些咒语会受到巫师法最严厉的惩罚呢？”穆迪的木头腿在地板上挪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过了很久也没有人举手，赫奇帕奇们的性格决定了他们不会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而喜欢明哲保身的拉文克劳也想要在摸清楚新教授的脾气前暂时按兵不动。

既然没有人想要回答，穆迪就点了一个：“波特！”

“……巫师法规定的不可饶恕咒有三种，分别是夺魂咒、钻心咒以及……阿瓦达索命咒。”环形教室里有一半的学生看了过来，气氛格外压抑，海曼的声音很轻，每一次停顿都能听得出明显的迟疑。

穆迪一下子就笑了，那布满伤疤的脸就显得更扭曲更怪异了，他的态度表明了他对这个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很不错。”

他从讲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瓶，依次掏出一只蜘蛛，开始演示三种不可饶恕咒，直到第三只蜘蛛掉落到地板上，没有任何气息地张着腿躺在那里，那种让人窒息的轰隆声仍然没有完全消失。

穆迪正常的眼睛跟所有学生一样看着地板上的蜘蛛，魔眼却仰着从海曼脸上扫过，黑发赫奇帕奇瞪圆了眼睛，眼眶微微发红。

穆迪很平静地移开视线，观察着其他学生的反应。邓布利多说，这个孩子喜欢预习与发散性练习，也就是说，对方下了课就一定会跑到图书馆研究三种不敕咒。他临时决定更改课程安排，试验一下这个孩子对黑魔法究竟有多少天赋。

当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决定让学生们挨个上来尝试抵抗夺魂咒时，下面一溜学生终于哗然一片，交头接耳起来。

贾斯廷朝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不可能，他简直是疯了，无论什么原因，使用不敕咒都是要被关进阿兹卡班的！”

“更何况作为一个霍格沃兹教授，他怎么可以把这样邪恶的咒语用到他的学生身上？”苏珊的脸色很难看，“邓布利多教授竟然选择他做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正是邓布利多教授希望教你们感受一下，我才安排着这样的内容，如果你愿意通过更残酷的方式学习——等着别人给你念这个咒语，把你完全控制在手心里——那很好，我同意，不想学习的学生现在就可以走出教室。”穆迪那只带魔法的眼睛来回扫视着不安的学生，给人阴沉沉的威逼感。

按照名单上的顺序，小鹰和小獾们轮番上前，看得出来四年级的学生们对夺魂咒的抵抗力都很弱，他们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古怪动作，直到穆迪停止施法后才停下来。已经退休的傲罗连连摇头。

“波特，到你了。”他挥动魔杖示意自己面前的苏珊走开，两只眼睛一起看着海曼，“走到前面来。”

厄尼?麦克米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句“加油”。海曼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在穆迪身前站定。

他还没有尝试过抵御夺魂咒，面对着心怀鬼胎的盟友，他不可能同意让汤姆对自己施展夺魂咒来练习，所以对于这次小测试的结果还是比较期待的。

穆迪的魔杖高高举了起来，大声喊了一句：“魂魄出窍！”

海曼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魔法光芒击中，眼前的场景迅速消失出现一片白蒙蒙的雾气，疯眼汉穆迪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学兔子跳。”

难道你觉得把你的声音弄得跟从天边传来的一样我就要学兔子跳？海曼很平静地看着穆迪的魔眼，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您说什么？”

穆迪脸上确确实实浮现了一种真实没有伪装的惊讶，他把魔杖放了下来：“这才像话，波特，你做到了！”

穆迪一把把海曼扯了过去，让他的脸面对着所有学生：“看看吧，你们大家……波特做到了！他做到了，他毫不费力地打败了它！我们再试一次，波特，你们其他人注意看好——望着他的眼睛，那是关键所在——”

被抓着实验了好几次，直到出了黑魔法防御课教室，海曼看着一群围上来的小獾仍然很茫然：“你们中了夺魂咒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当然有感觉，我刚刚感觉到特别轻松，无忧无虑，然后自然而然地就跟着那个声音做动作了。”贾斯廷给他塞了一个苹果派，“我早上吃饭的时候留着的，你刚刚做得太好了！”

海曼道了谢，接过来拿在手上，他在中了夺魂咒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舒适的感觉，除了眼前白蒙蒙的雾气外，没有任何改变。

他一个人默念着“安静的地方”进入了有求必应室，把日记本拿了出来：“汤姆，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要麻烦你。”

黑头发的斯莱特林一脸不耐烦地钻了出来：“【说了我这段时间在忙着捋顺魔力，没有大事就不要打扰我。】”

海曼沉默地看了一眼他怀里抱着的粉红色笔记本，斟酌了一下词句才开口：“你不是把它扔到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房间里了吗？”当时明明抽风一样踩了好几脚的，现在竟然突然间当宝贝天天抱着了，看得出来还施了清理一新，恋爱中的男人也许都这样喜怒无常？

“【……我拿回来了。】”汤姆不自然地低了低头，把笔记本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再抬头时满脸凶狠，“【怎么，你管得着吗？】”

从海曼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汤姆红彤彤的耳朵尖，而且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的，连少年伏地魔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候。他发了一会儿呆，收回目光，垂着眼帘道：“我有点事情要拜托你。”

汤姆立刻没有了刚才羞答答的小模样，再一次用下巴对着他，笑得格外欠扁：“【你拜托我我就要答应你？海曼?波特，你最近脑子不正常了？】”

“你能对着我使用一次钻心剜骨吗？”海曼无视了后一句，很诚挚地看着对方。

汤姆?里德尔猖狂的笑板板正正地僵硬在了脸上，他迅速收敛了笑容，绕着海曼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圈，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口：“【你的脑子最近果然不正常了——烦死了，说了我最近很忙。】”

十六岁的伏地魔重新钻进了他胸前的笔记本，无论海曼怎么呼唤也没有再出来。

这样的反应很让他吃惊，海曼还以为对方会在他说出请求的瞬间掏出魔杖，毫不犹豫地对他甩出成打的钻心剜骨，也许还会夹在着阿瓦达索命咒。

其实他不过是打算试一试夺魂咒对他起的异常反应是因为属于不敕咒还是因为是灵魂魔法。

既然夺魂咒和摄魂怪都对他不起作用，海曼觉得答案还是更偏向于后者。唯一可以稍稍信任的人选不愿意帮忙，海曼也不可能再找别人，只能就此作罢。

[正文回礼]

杜莎的画像近在眼前,海曼在门外站了半个小时后,终于承认指望魔药教授主动给他开门的幻想是不科学的。

他敲了敲门,准备等里面半天没有回应的时候再敲第二次，没有想到只是过了一小会儿,美杜莎就嘟囔着“【臭小子运气不错】”,慢吞吞移开了。

海曼看到里面的人后微微一愣,觉得自己的运气确实不错，要不是斯内普另有访客,恐怕在敲门上就需要浪费超过两个小时的时间。

邓布利多站在壁炉旁边对另一位来访者微笑，镜片后面的蓝眼睛却在隐晦地注视着斯内普的神情变化,见他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厌恶神色，很有些无奈。

自从去年下学期,西弗勒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海曼深恶痛绝，连原来少得可怜却确实存在的欣赏都突然间转变成了双倍的讨厌敌视。

邓布利多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之间闹了什么矛盾，而今天早上斯内普跑到校长室大闹一场的行为表明，他对于海曼的死活并不是一点也不在乎的。

只要还有在乎就够了，再怎么说，海曼也是莉莉的儿子。老校长不再思考这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转而结束了他跟斯内普正在进行的谈话。他从这里赖着不走已经很长时间了，就是为了给海曼提供一个和解的机会，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该离开了。

“来这里请教魔药问题？”霍格沃兹校长慈祥亲切地拍了拍海曼的肩膀，“西弗勒斯是相当优秀的魔药大师，多跟他交流一下，你会受益匪浅。”

“是我早上的时候一时失言冒犯了教授，才到这里来领罚的。”海曼仰着脑袋微笑，黑眼睛轻轻对上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一片诚挚真切，“我经常因为魔药熬制的问题来麻烦教授，教授对魔药的热爱和博学都很让人敬佩。”

两人一唱一和，各自一个小小的马屁拍上去，瞪着两个不速之客的地窖主人的脸色一点也没有好转，反而愈发阴沉。

邓布利多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反正是没摸清楚手下这员干将的古怪脾性，算了，他不从这搀和了，愿梅林保佑海曼此行顺利。

白胡子校长抓了一把飞路粉离开了，留下两个黑头发在阴冷的地窖里面大眼瞪小眼，在海曼正想开口打破沉默的时候，斯内普冲抽屉中掏出一沓学生作业，率先低下了头：“继续你敲门前的举动，移动你的两根甘草棒滚到走廊里罚站去，不要在我的办公室里像个被拿掉了大脑的长角蟾蜍一样傻站着碍事。”

“教授，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误会。”海曼轻轻吸着气，声音中暗含委屈，“当您的学生做错了事情的时候，您只有明确指出来，才能够给他改正的机会。”

“如果你非要再听一遍的话，那就让我想想，早上我给你扣分的时候说的是什么？顶撞教授和延迟惩罚。”斯内普烦躁地在作业上打上一个大大的“T”。

如果有人仔细研究魔药教授批改的作业就能够发现，他最近对这个等级的评价情有独钟，一个又一个残酷冷血的“T”代替了原本频繁出现的“P”“D”字母。

装傻装得这么假，海曼在心里斜视着他，此时声音更加委屈了：“不是今天早上，在更早一些的时候。”

斯莱特林院长的答案非常干脆，面对着受害者血泪控诉的时候，他连犹豫都没有就选择了**。施了魔法的羽毛笔深深扎进了课桌里，十几分被戳穿的羊皮纸在鬼哭狼嚎。

海曼脑袋保持着竖直状态，眼皮上翻，强迫自己不去看被摧残的办公桌：“如果您希望我提供一个准确一点的时间的话，那大概就是去年魁地奇球场被大批摄魂怪闯入之后。”

斯内普终于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空洞黝黑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却拒绝跟他对视。海曼努力了半天没能抓住对方的目光，只能选择继续往下说：“您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斯内普这次真的很明确很干脆地跟海曼对上了眼睛，他嘴角讥讽的微笑前所未有的深刻明显：“滚出去，波特，你应该把时间用在更有趣的事情上，比如在阿不思·邓布利多眼皮子底下拉拢斯莱特林，而不是把它们浪费在试探你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的魔药教授上。”

“如果您非要这样子曲解我和德拉科的友谊的话——”海曼慢吞吞开口，丝毫不意外自己的话被人打断。

斯内普从办公桌另一端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起了他的领子：“如果你非要这样子为你的行为狡辩的话——”

魔药教授的话也同样没有说完，海曼覆上了他的手：“是我的不对，教授。”

接触的地方像被火烧一样带来异样的感觉，斯内普几乎是下意识地抖手甩开了他，愤怒旋即上升了一个层次。

对方这么干脆地承认错误，压根不在意自己在说什么，很明显就是在告诉他，刚刚的连篇鬼话只是为了把他从办公桌旁边骗过来一样——该死的，偏偏他还真的傻乎乎地过来了！

斯内普眼厉如刀，海曼恍若未觉：“我去年送了您圣诞礼物，您都没有准备回礼。”

“……也许波特先生仅有的大脑容量让他不足以记住两年前的事情，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对着别人讨要回礼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吗？”满腔的火气被憋得发不出来，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也很不好受，斯内普在愤怒过头后，反而滋生出了巨大的疲惫感。

他整整一年的痛苦、自责、挣扎都是因为眼前的小巨怪，当两个人真真正正面对面站立的时候，就算已经决心要放弃，他仍然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早知道今天早上斯内普才不会管对方死活——只要能把波特家的小崽子赶出去，他现在愿意做任何事情。

“给你，”魔药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金黄色的魔药，面容冷峻，声音淡漠，“拿着我的圣诞回礼，赶紧滚出去。”

“您拿一瓶福灵剂就想打发我？”海曼瞪圆了双眼，确实很惊讶，“我送了您整整三瓶龙血，五片龙鳞。”他去年一年积攒的马尔福家在诺伯身上剥削的分成也就这么多了。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药剂瓶，木然地想到，这是他连续十三个圣诞节唯一送出给学生的礼物，竟然还被人嫌弃了：“不要也请你立刻滚出去。”

药剂瓶被抽走了，海曼拧开塞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您加了许多减弱味道的材料，我相信魔法部那帮蠢货不会有人可以区别出这样细微的味道……我记得福灵剂在有组织的比赛中是禁止使用的，您是为谁准备的？”

斯莱特林向来不择手段，只要有把握逃脱惩罚，一切行为都是允许的。斯内普坐到椅子上，拔出羽毛笔继续批改作业，用行动表明他此时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黑眼睛中愤怒闪闪烁烁。

海曼极为开心地把浓缩加祛味版本的福灵剂收了起来：“难道邓布利多教授告诉您我的打算了——关于今年的三强争霸赛？”

“对于一个愚蠢狂妄、爱出风头的波特来说，他满是巴波块茎脓水的脑子不足以提醒他这项运动的高危险性。”别说邓布利多告诉他了，就算没有告诉，斯内普也能轻易猜出这一点。

一条毒蛇在草丛里潜伏了太长时间了，它等不及了，不会再放任眼前的猎物白白溜走。

邓布利多同意或者说最少是不反对这个很愚蠢的提议，为的显然不只是海曼提出来摆在明面上的几条看似条理分明、理由充分的说辞。

邓布利多想要推海曼上位的意图最近已经越来越明显了，而伏地魔不日就会归来，没有时间等到四年级的学生毕了业再慢慢积累人气。这就需要海曼在求学期间就着手准备。三强争霸赛冠军可以带来的荣誉是空前巨大的，这是日后发展极为重要的一块铺垫砖瓦。

诚然即使斯内普满心偏见，也不得不承认海曼·巨怪·波特的能力远超霍格沃兹学生，甚至可以说，现在的他比绝大多数成年巫师都还要有能力和才干，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死亡率超高的三强争霸赛就是绝对安全的，况且，期间很可能有第二代黑魔王的小动作干扰。

想要获得利益总要承担风险，哪怕是拿命来赌博，这是对方自己的选择，他甚至都不能够阻止。斯内普看着面前俊秀少年微笑的面孔，满心疲惫，挥挥手示意他收了东西就抓紧时间滚蛋。

他们的话题其实早就已经偏离了原轨道，窗户纸还在那里糊着，没有必要现在被捅破。海曼从巫师袍内侧衣兜里神奇地掏出了一本分明不可能被装在里面的书：“送给您的。”

“……我可没有第二瓶祛味浓缩福灵剂作为回礼了。”斯内普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低下头看书名，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在短暂的错愕后，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你从哪里得来的？”

“手抄的。”海曼选择睁着一双纯然无辜的黑眼睛装傻。

斯内普的脸色愈加黑沉了三分，声音冰冷了八度：“原本，这本书的原本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您愿意告诉我一年前我究竟如何得罪您了吗？”海曼一脸大喜过望，右手成拳状撞击在了左手手心上。

这句话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时隔一年，他再次被粗暴无礼地丢出了地窖，翻滚着脑门撞在了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海曼·波特在美杜莎的笑声中爬了起来，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慢吞吞往礼堂走去，午餐差不多已经开始了，希望他到的时候盘子还没有被清理干净。

刚出了地窖走廊，来到露天的地方，他就发现今天没有按时去吃午饭的人似乎还不少。这些人无一例外望着一个方向，全场一片寂静无声。

怎么回事？海曼推开把中心地带围的严严实实的格兰芬多学生，正好看到穆迪举着魔杖大喊着“我就不信这个邪”，将一只朝他这个方向逃窜的白鼬升到了十英尺的高空，又让它“啪”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那只白鼬痛苦地尖叫着，四条脚和尾巴绝望地胡乱摆动，灰蓝色的眼睛一个劲儿往他这边瞧。

……那双眼睛的颜色可真熟悉。海曼迅速抽出了魔杖施展了几个漂浮咒，冲上前去抱住了正在下落的白鼬。

穆迪看见是他，立即停止了施法，以防误伤：“不用管这个肮脏、卑鄙的小子，我最看不惯在背后攻击别人的人，这个胆小鬼！”

白鼬一落到他怀里，就迅速顺着衣襟钻了进去，贴着他的皮肤团成一团，瑟瑟发抖着，两只爪子死死扒在他的肚皮上，带来些许刺痛感。

“在霍格沃兹，教授们从来不使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学生，也许您需要同邓布利多校长好好谈一谈教师守则。”他看了一眼刚刚从走廊出来的麦格教授，后者听到了他的话，手中的书都掉在了地上，显得极为震惊而愤怒。

海曼没有多说，看了一眼因为他阻止马尔福受辱而有些愤怒不悦的罗恩，抬腿迅速顺着来路折返了。

等甩掉后面所有的目光后，他才蹲□子，把白鼬掏了出来，没有在意自己肚皮上拉出的血痕，施展了反咒。

德拉科瘫在地上，脸红得快要滴血，在短暂的恐惧过去后，眼睛中愤怒与屈辱在熊熊燃烧，他立刻把头埋在了臂弯里，嘶哑着嗓子一遍遍地重复“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海曼伸出去想要扶好友起来的手臂停顿了一下，这句话很轻易地勾起了他很久之前的回忆，理所当然地不会是美妙而愉快的。

“先起来，我送你去医疗翼。”海曼用力拉开德拉科捂着头的胳膊，在他的背部和腹部轻轻抚摸着，刚刚那几下完全是自由落体，穆迪直接撤了魔力，重重摔在地上时又没有人给他加一点防护，没有受伤就怪了。

德拉科闭着眼睛痛苦地轻哼了两声，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在剧烈颤抖：“我要告诉我爸爸，我要告诉我爸爸——他敢这个样子羞辱一个马尔福——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对方的反应说明了他对去医疗翼不敢丝毫的兴趣，海曼叹了口气，掏出几瓶魔药来拔开塞子给他灌了进去，然后没再说话，倚在墙壁上等着他恢复理智。

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德拉科才挣扎着站了起来，海曼看着他艰难的动作却没有上前帮忙：“有超过大半的四年级斯莱特林在看着，德拉科——你在学院的地位已经尴尬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在魁地奇世界杯上的食死徒聚会和黑魔标记都预兆着黑魔王快要回来了，在这样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关键时节，他早就猜到了作为板上钉钉的食死徒家族继承人的德拉科在学院的地位会很微妙，但是今天跟代表着凤凰社的穆迪起冲突时，竟然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甚至没有一个人选择暗中帮助，这个结果就很值得人玩味了。

“倾向我的人都去了礼堂，我带着高尔和克拉布返回教室拿东西的时候碰到了疤头和他的两个跟班。”德拉科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脸上屈辱仍在，不过大体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冷静，“在场的都是中立或者暂时不想明确站位的斯莱特林，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插手。”

海曼吊了吊眉梢，他只不过是随口问一句罢了，一点插手人家学院内部事情的兴趣都没有：“所以你就带着两个只会拖后腿的跟班去找哈利挑衅？”

“我没有挑衅！”德拉科愤愤地把围巾扯了下来摔在地上，“我只是想上去刺疤头一句就走的，否则教室就要关门了，我的课本还在里面——是那个红毛韦斯莱先招惹得我！”

海曼相信这句话属实，就像他讨厌哈利，面对着身为哈利弟弟的自己，也仍然把这种烦躁厌恶明明白白表现出来，德拉科从来不屑于掩饰他对讨厌之人的恶意。

德拉科平复了情绪，整理好衣服，朝海曼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的帮助，一个马尔福从来都不会忘记别人的善意。”

海曼耸了耸肩膀，懒洋洋地看着马尔福家小少爷昂首阔步地离开了，把玩着自己的魔杖，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

[正文争霸赛报名]

当天晚上,哈利就给海曼写信说,因为他当时帮助邪恶可恶的食死徒（罗恩语）逃脱了惩罚,罗恩似乎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很不满于海曼投靠敌营的行为。

罗恩当初就对他跟德拉科交好并不赞同,海曼看着哈利描述的事情经过,在得出其实自家哥哥也觉得这件事是罗恩不对的结论后，毫不在意地把信烧掉了。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海曼没再跟罗恩说过一句话，当然这个描述倒过来这成立,每当他们在图书馆碰上，礼貌性地打招呼时,赫敏和哈利都很明显地一脸尴尬。哈利写了几封信希望撮合他跟罗恩和解，海曼一概没有回信。

在一片期待与讨论中，两个外国魔法学校到来的日子终于到了，整个霍格沃兹城堡此时已经被妆点清理得焕然一新。

四个学院的学生共同被要求在城堡前面列队等候。站在赫奇帕奇队伍里，海曼正低头翻看着一本麦格教授友情提供的高级变形术详解，感觉到旁边的注视，直起脖子冲着哥哥笑了笑。

站在哈利另一边的罗恩发出一声冷哼，哈利的脸色一沉，急忙回了弟弟一个干净灿烂的笑容，见他没有在意罗恩的行为，悬在半空中的心稍稍放下了。

这一个月来，他跟赫敏过得都很纠结痛苦，尤其对于哈利来说，一边是自己进入霍格沃兹以来最好的朋友，另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现在两人因为一件小事闹得这么僵，他夹在中间，处境格外尴尬。

哈利想到自己以前天天跟马尔福作对的日子，海曼当初跟自己现在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不对，因为自己和马尔福的关系更糟糕，海曼也一定比自己现在的感觉更难受。碧眼睛小狮子每每想到这个，心中对弟弟满满的都是愧疚。

无论是布斯巴顿学校代表乘坐的银鬃马马车，还是德姆斯特朗的巨船都引起了霍格沃兹学生的哗然，而跟在德姆斯特朗校长卡卡洛夫身后的鹰钩鼻男孩儿克多尔·克鲁姆引起了霍格沃兹学生的第三波骚动。

“克鲁姆，梅林的真丝胸罩，是那个克鲁姆——”汉娜·艾博的尖叫声从海曼的脖子后面响起，尖利的女声让他缩着脖子打了个寒噤。

两个学校的代表都来齐了，霍格沃兹四个学院的院长指挥着学生们回到大厅等待晚饭。

布斯巴顿的同学选择了拉文克劳桌子旁的座位，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在短暂的忧郁过后，选择了斯莱特林长桌。克鲁姆就坐在德拉科旁边。

餐桌上多了许多外国菜，看得出来家养小精灵为了准备今天的晚宴费尽了心思，海曼吃着一小盘黑布丁，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个略显阴沉的男孩儿。

不出意外的话，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就是这位国际著名的魁地奇找球手，他看起来也是魔力充沛，战斗意识很不错的学生。

黑发赫奇帕奇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大部分的布斯巴顿代表已经除掉了围巾，只有零星两三个女生还在紧紧裹着脑袋。他仔细地挨个看了一遍，发现这群人中没有特别突出的学生，水准都相差不大。

霍格沃兹教授席上多了四个位置，除了两个学校的校长外，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和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作为来宾和裁判应邀出席。

海曼在布斯巴顿的银色头发女生摘掉围巾、艳惊四座的时候，抬起头笑着推了一把旁边张着嘴巴盯着女孩儿发呆流口水的贾斯廷，目光很自然地在教授席上扫过。

巴蒂·克劳奇目光呆滞，动作僵硬，海曼还能够看得到对方身上黑魔法的特有波动，这个波动他并不陌生，一个多月前，穆迪举着魔杖对他念了不下五次相同波动的咒语。

夺魂咒。他挖了一大块布丁含在嘴巴里，长时间被夺魂咒控制会给一个人的身体和精神带来不可逆转的损害，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年，魔法部就可以空出一个司长的位置了。

韦斯莱家野心勃勃的第三个儿子现在正在克劳奇先生手下工作，不知道他对这个位置有没有兴趣。

他正想着，原本寂静无声的礼堂突然传来一大波抗议声，邓布利多说完勇士报名的年龄限制后，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海曼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将叉子放到了空盘子上。既然已经得到了老校长的默许，接下来，就需要他来想办法让自己报名参加的行为显得不那么突兀与让人反感了。

鉴于格兰芬多低年级学生此时强烈的反抗情绪和参与热情，这一点其实不难办到。海曼在晚宴结束后随大流站起身，目光落到了叽叽喳喳的韦斯莱双胞胎身上。

海曼·波特并不着急立即施行自己的计划，他耐心地等了一天，在听说了韦斯莱家的两个最喜欢闹事的红头发喝了增龄剂试图穿过年龄线，却被丢出来并且长出了大把白胡子后，才在没人的地方叫住了他们两个。

想要在静谧的地方堵住这两个韦斯莱并不难，他们不喜欢中规中矩地走路，而更喜欢在密道里面穿梭，在进行这些行为的时候旁边是不会有人跟随的。

乔治和弗雷德听到身后的呼唤后迅速对视了一眼，急急转过头去，看到来人才放缓了神经，露出了微笑：“小海曼，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海曼走到他们两个旁边，笑得眉目弯弯，“哈利告诉我，你们想要开一家笑话店，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啊？”

乔治满是雀斑的脸皱成一团：“我们只是随便说说的——”

“否则妈妈会宰了我们的——”弗雷德接口。

鬼话连篇，海曼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今天来找你们，是来谈一笔生意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灰蒙蒙的药剂，在兄弟俩眼前晃了晃：“这种药剂的配方是我最近才在**区找到的，我相信它可以蒙骗过邓布利多画下的年龄线。”

海曼说道这里停了一下，留心着韦斯莱双胞胎的反应，见他们没有立刻表现出不相信的情绪，反而很认真地听着后，才继续说道：“我可以先给你们一瓶，每个人喝下去五滴就够了，你们可以到火焰杯旁边试一试。”

乔治伸手接了过去，很小心地收好后才问：“如果真的管用呢？”

“这种药剂的原料虽然便宜却并不好找，部分在魔药店购买还有年龄限制，我只能够配置出十瓶，大概是三四十人的分量。我希望你们帮忙把这些药剂卖出去，价格由你们定，我只收回四个金加隆的成本，多出来的钱都归你们。”

海曼注意到对方的神情变化，面皮有些微红：“我希望有很多的低年级学生都购买这种药剂，并且不希望这件事情会牵扯到我的头上……”

“我们明白，好学生总有这样的担忧——”乔治立刻和弗雷德一左一右亲昵地拍着他的肩膀，“你一定也想要把名字投进火焰杯吧？”

“我当然知道火焰杯不可能选择我当霍格沃兹的勇士，”海曼的脸更红了，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但是这样的盛会，我们可能一辈子也不会遇上第二个了，不试一试总觉得对不起自己。”

乔治忍不住掏出药剂来放在眼前打量着：“放心吧，我们可以做得很好——”

弗雷德凑过脑袋去，就着兄长的手观察着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没有错，就算出了事情，我们也可以扛下来——”

兄弟俩喜笑颜开地看着对方，用一模一样的姿态异口同声：“反正就算说不是我们捣鬼，教授们也不会相信！”

海曼被这样的说法逗乐了，轻笑了一下，很快就跟两个兄弟告辞了，今天斯普劳斯教授约他去温室帮忙移栽新到的跳跳根，他不能够在这条密道里待太长时间。

接下来的两天中，他仍然能够听到韦斯莱兄弟不断挑战年龄线失败的传言，他们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已经是第五次被毫不留情地丢出来了，最后一次不仅仅是再长胡子的问题了，连眉毛也变成了白色，庞弗雷夫人暴怒地决定医疗翼再也不接待这两个红头发了。

“同学们，我收到绝密消息，乔治和弗雷德又要行动了！”八卦天王冲了进来，兴致勃勃地对着室友们挥舞着手臂，“第六次了，他们想要挑战第六次！我打赌这一次他们一定会长出老年斑的！”

“我们去看看吧，反正在这里待着也很无聊。”拿着魔法史课本背诵妖精叛乱史背得头晕脑胀的史密斯立刻把书本扔到了一边，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六只小獾商量后，一致决定前往放置火焰杯的房间，去看看现场版的大变活人。等他们到了礼堂，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学生，四个学院都有，一致盯着正中央燃烧着蓝白色火焰的木头杯子，以及它旁边围着年龄线绕圈圈的两个红头发。

反响不错，海曼看着当韦斯莱兄弟喝下几滴灰蒙蒙的魔药后第六次跳入年龄线，等待了一会儿竟然还没有被扔出来时，周围霍格沃兹学生兴奋的表情，抬头打了一个哈欠。

乔治和弗雷德拍了一次对掌，迫不及待地将写有自己名字的纸条投放到了火焰中，见纸条也没有被揉成团丢出来，给了彼此一个拥抱。

所有看热闹围观的学生都在跟同伴讨论着这件事情，许多人脸上都显现出了蠢蠢欲动的神情，这个时候乔治高举着手中的魔药瓶，大喊了一声：“我们这里还有，十个银西可一份，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弗雷德也跟着摇晃着手里的瓶子：“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海曼听着旁边几位室友的议论声，忍着笑没有搭话，他开始考虑是否要在韦斯莱双胞胎的笑话店中投股了，现在用不了多少钱，日后很可能是一大笔可观收入。

乔治和弗雷德只卖了三十五份，就被听到了消息匆匆赶来的麦格教授气急败坏地拎着耳朵提走了，一路上惨叫声和求饶声共舞，没能抢到先机的几个六年级格兰芬多望着远去的三人组懊恼地跳脚。

“其实我也好想买一份。”贾斯廷抓了抓空荡荡的口袋一脸犹豫，“可是如果真的选上了，不就要代表霍格沃兹出赛——三强争霸赛的死亡率一直好高的……”

“哈，火焰杯怎么可能会选上你？别开玩笑了。”厄尼拍打着肚皮，撇了撇嘴，“走吧，走吧，我们去吃饭。”

同为四年级赫奇帕奇的汉娜·艾博从前面的人群中挤了过来，手里面紧紧攥着一瓶灰色药剂，犹豫着放进了随身的挎包里：“你们也到这里来了？”

她可以说是赫奇帕奇最有学院荣誉感的学生，虽然平日里胆子很小，但是凭借在二年级的时候听见三个三年级斯莱特林说獾院是“傻瓜笨蛋的聚集地”时，毫不犹豫地抽出魔杖冲了过去，最后被送到了医疗翼的壮举，而在小獾里面人气很高。

“你买了刚才的药剂？”史密斯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着她，仿佛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看不出来啊，汉娜，你真是好有勇气。”

“不——不是给我自己买的……”脸上长着点点雀斑的女孩儿往海曼那边瞟了一眼，“我、我就是想留着做一个纪念，不会真的使用它的。”

最近让德拉科大力渲染斯莱特林推出的人选的行动效果不错，对塞德里克·迪戈里报以厚望的小獾们果然产生了危机感。

“吃饭去吧，我也肚子饿了。”海曼转过身，假装没看到汉娜慌乱的目光，“我听说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长也投了名字，今年的学生会男女主席都对参加争霸赛很感兴趣。”

几个男孩子立刻对这个话题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们开始扳着手指头数有几个校园风云人物都决定报名参赛，并没有发现在这些有可能被选中的人当中，属于赫奇帕奇学院的只有一个塞德里克。汉娜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放在了挎包里来回摸索着药瓶。

他们到达饭桌的时候，贾斯廷离开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兴奋的光芒在闪烁：“我看到好几个低年级学生进去投名字了，年龄线真的没有管用！对了，我还看到了斯莱特林的沃林斯，他长得可真壮实，长得活像个树懒。”

“我见过他，迪戈里学长虽然个子很高，在他面前显得太瘦了一些。”坐在一旁的苏珊给自己要了一杯南瓜汁，喝了一大口把嘴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斯莱特林们最近都在疯传他一定可以得到勇士的资格。”汉娜切牛排的动作停顿住了。

海曼笑了笑，抿了一口苏打水，在热锅上浇了一瓢油：“这话说的太绝对了，真要说起来的话，迪戈里学长并不比沃林斯差，两个人不相伯仲，谁被选上都不稀奇。”

“那你呢，海曼，你觉得你跟他们两个比起来怎么样？”汉娜终于没有忍住插了嘴，“我打听过了，在穆迪教授的课上，只有你能够第一次就抵御夺魂咒，其他人就算成功了，也是在练习了好几次之后。”

“你怎么突然间想到问这个问题了？”海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很诧异地看着她，“只是凑巧罢了，判断一个人魔法水平的高低又不能用能不能抵御夺魂咒来当作标准。”

“可是就算拿别的来举例子的话，我也不觉得你比他们两个差在哪里……”汉娜脸上浮现出一种尴尬与难以启齿共存的表情来，“你有没有想过往火焰杯里面投名字？”

这话说的太明显了，几个赫奇帕奇都没再碰刀叉，厄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海曼应该去投名字？”

“那是给六七年级学长准备的，我们今年才四年级，”苏珊皱起了眉头，“别开玩笑了，汉娜，我们要相信迪戈里学长。”

贾斯廷趴在桌子上盯着黑椒牛柳看了一会儿，突然间摇了摇头：“不是啊，我觉得汉娜说得很对，可以让海曼去试一试的，如果他真的比不上迪戈里学长，火焰杯自然不会选中他，如果海曼比学长厉害那么一点，也可以增加赫奇帕奇被选上的机会啊！”

“所以你就要让海曼去送死？”苏珊推开面前的餐盘，挪动着椅子后退就要站起来。

“我觉得这条提议听起来不错，其实我对三强争霸赛也并非不感兴趣。”海曼笑着把她拉着重新安坐在位子上，防止阶级内部发生争吵。

汉娜脸红得快要滴血，从包里拿出来那瓶魔药：“如果你想要报名的话，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几个赫奇帕奇一起沉默地看着她，女孩儿惊慌地连连摆手：“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霍格沃兹勇士属于我们，就可以告诉所有的人，赫奇帕奇绝对不是废物回收地，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荣耀！”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有些不自在，拉文克劳还好一点，现在不只是斯莱特林，连许多格兰芬多也在心里看不起他们，学校中对獾院的评价几乎已经定型了，他们每个人对此多少都有感触与愤怒。

海曼喝光了苏打水，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道：“虽然没有选上的机会，但是如果你们认为有必要的话，那我就去报名——汉娜，谢谢你的魔药，如果我真的成了勇士，十个银西可一定会还给你的。”

听他这么一说，汉娜的尴尬与愧疚微微减弱，咬着下唇冲他微笑。

“……你真的要去？”苏珊的脸色仍然不怎么好看，“万一真的被选上了怎么办，你要跟七年级的学生做对手，还随时有死亡的危险……”

海曼耸了耸肩膀。

他在几个赫奇帕奇的簇拥下来到了火焰杯前，在超过四十个不同学院学生的注视中，坦然自若地把自己的名字投了进去，静静地看着羊皮纸在火焰杯蓝白色的火焰中上下翻腾。

[正文四位勇士]

万圣节当天,礼堂中烛光映照,没有一个人缺席,包括从来不在别人面前进食的疯眼汉穆迪也坐在了教授席上。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平视前方，完全无视了旁边同事的不友好目光,作为一名连续申请黑魔法防御教授职位的魔药教授,每一年新来的同事都会坐在他的旁边,海曼觉得这种无良的安排一定是邓布利多的恶趣味。

穆迪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他在退休后做过的许多过激事件都被人翻了出来旧事重提,在福吉的默许和卢修斯的操纵下，大小报纸都在对他神经质的日常行为习惯冷嘲热讽,在连番轰炸下，已经渐渐能够听到普通巫师质疑邓布利多选择这样一个行为容易失控过激的退休傲罗担任霍格沃兹教授的行为是否妥当。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兴奋紧张的味道,万圣节晚宴的时间似乎比往常要长得多，丰盛的晚宴远不如以前具有吸引力，礼堂里的人不断引颈眺望，每一张面孔上都露出焦急的神情，希望邓布利多能够快点吃完，好尽快公布究竟是谁成为了勇士。

似乎过了很久，金色的盘子才终于又恢复到原来一尘染的状态，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火焰杯马上就要做出决定了。当勇士们的名字被宣布后，请他们走到礼堂顶端，再沿着教工桌子走过去，进入隔壁的那个房间——他们将在那里得到初步指导。”

他用魔杖灭掉了大部分的蜡烛，让礼堂陷入了一种半明半暗的状态，迸射着火星的火焰杯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耀眼。蓝白色的火焰很快就变成了红色，噼噼啪啪的火星迸溅出来，在短暂的间隔后，先后喷出了写有威克多尔·克鲁姆和芙蓉·德拉库尔名字的纸条。

学生们轻轻的议论起来，情绪并没有因为两个勇士名字的公布而稍加缓和，相反，兴奋紧张感越来越强烈，有些男生身体前倾，注视着轻微抖动的火焰杯，等待着属于霍格沃兹的勇士被选择出来。

贾斯廷和厄尼紧紧握着手，小声念叨嘟囔着“赫奇帕奇，赫奇帕奇”。

终于，火焰杯喷涌的火舌尖端送出了第三张纸条，邓布利多取过那张有点被烧焦了的羊皮纸，停顿了一下，才大声念了出来：“霍格沃兹的勇士，是海曼·波特！”

在短暂的寂静后，赫奇帕奇长桌上的欢呼声简直震耳欲聋，每个獾院同学都在跳上跳下，都在尖叫、跺脚，他们互相拥抱着叫嚷着“勇士属于赫奇帕奇”，闹腾了很长时间才渐渐静了下来。

海曼已经站了起来，朝着教工桌子后面的那个房间走去，经过教授席时，还听到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在因为勇士年龄的问题质问邓布利多。

白胡子老校长一脸无辜地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示意海曼不用在意，直接进去房间就可以了。早在开学之前他们两个商议的时候已经想到了这一点，邓布利多一点也没有吃惊和手足无措的表现。

难题有人自愿处理，海曼感激地笑了笑，就走进了房间，回身合上门，把一切欢呼声和反对声都关在了外面。

芙蓉·德拉库尔看见他进来时，脸上显出一种奇异的神情：“这间房间不是只允许三强争霸赛的勇士们进入吗？你怎么会进来？”

一脸阴沉坐在角落里的克鲁姆抬了抬眼皮，显然也在等着他回话。

海曼有些尴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然后抬起头来才回答道：“我就是霍格沃兹的勇士，火焰杯选择了我。”

德拉库尔小姐茫然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我记得你是坐在赫奇帕奇长桌上的学生，你今年多大了？”

“我是四年级的学生，”海曼在屋子里另外两人惊讶的目光中耸了耸肩，“总有不自量力的低年级甘愿冒着危险把名字投进火焰杯，没想到那个魔法道具真的选择了我。”

他们的对话没能继续下去，因为房间门被粗鲁地推开了，卡卡洛夫扯着哈利·波特的衣领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高昂着头、一脸不悦的马克西姆夫人，邓布利多排在第四位，再后面就是微笑着的巴格曼和一脸漠然的克劳奇。

海曼结结实实地被震撼了一下，他迅速走到邓布利多旁边：“教授？”

“够了，邓布利多，你应该为今天的事情给我们一个交代！”卡卡洛夫一把推开哈利，后者踉踉跄跄还没有站稳，就被巴格曼握住了胳膊。

这位魔法部体育司司长圆脸通红，显出异常兴奋的神色：“太离奇了，真是太离奇了——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尽管这显得很不可思议——哈利·波特，三强争霸赛的第四位勇士！”

“这是不公平的，霍格沃兹不能够拥有两名勇士！”卡卡洛夫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看起来既不觉得离奇，也不觉得兴奋，他有的只有愤怒。

马克西姆夫人俊俏的脑袋几乎碰到了房顶的水晶吊灯：“而且这两名所谓勇士都只有十四岁，邓布利多，我记得你准备年龄线阻止小于十七岁的学生投放名字进去。”

“那条年龄线经过了两位的检查和测试，用学生可以掌握的知识，想要破解它无异于天方夜谭。这一点是我的疏忽，我确实没有想到霍格沃兹的学生魔药水平已经达到了这样的水准。”邓布利多很冷静地回答，对于韦斯莱兄弟的魔药来源他再清楚不过了。

两位校长都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有学生凭借魔药闯入年龄线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他们并不是一无所知，还拿这个暗讽过邓布利多不止一次，不过当时谁都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谁能料到火焰杯就偏偏真的选择了一个不够年龄的学生当作勇士。

卡卡洛夫短促地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海曼，将目光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么他呢，就算年龄的问题我们可以不计较，但是没有任何一条规则规定，主办学校有权利选择两位勇士。”

“哈利？”总算过了一关，邓布利多见卡卡洛夫明显不想在海曼身上纠缠，在马克西姆夫人开口之前顺势转移了目标，“这件事我想我们应该问问他本人——你有没有把你的名字投进火焰杯，哈利？”

房门再次被推开了，四个学院的院长走了进来，正好听到了这一句，斯内普讥讽意味十足地牵动唇角，不耐烦地发出一种表示不相信的声音。

哈利紧张地看了海曼一眼，见弟弟很淡定地冲自己点头，觉得稍稍安心了一些：“没有，我并没有这样做。”他一说完，就又听到了斯内普的冷笑声。

“也没有请年纪大一点儿的同学帮你把名字投进火焰杯对不对？”邓布利多仍然盯着他，蓝眼睛中一片深沉，喜怒莫测。

哈利觉得周身都是莫名的压迫感，手心里一片濡湿，急忙点头：“对，我根本没有参加三强争霸赛的打算……”他确实在刚得知这样一项大运动时有过幻想，但是光想想就算了，不至于冲动到真的去报名的地步。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教授，哈利得知我报名后，明确地对我的违规行为表示了反对。”海曼适时插嘴，“他认为这项运动过于危险，并不赞成我这样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卡卡洛夫迅速扫了黑发赫奇帕奇一眼，海曼觉得这位臭名昭著的食死徒似乎对自己非常忌惮，他没再抓着哈利逼问，转而看向了两位裁判，声音重新变得油滑了起来：“克劳奇先生以及巴格曼先生，你们二位是我们的——嗯——客观的裁判。你们肯定也认为这件事是极不合适的，是吗？”

很遗憾，这一次他又要失望了，他口中两位客观的裁判无一例外表示火焰杯选定的名单无法更改。

“那么，我坚持要我的其他学生重新报名。”卡卡洛夫说，他的声音不再圆滑，笑容也消失了，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你们必须把火焰杯重新摆出来，我们要不断地往里面加进名字，直到每个学校产生两位勇士。这样才算公平，邓布利多。”

他们激烈地争论着，彼此的意见根本无法统一，直到穆迪拖着假腿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为哈利说话，卡卡洛夫对这位退休的傲罗忌惮非常，不自觉收敛了气焰，马克西姆夫人孤掌难鸣，这件事才算是确定了下来。

“我刚刚跟罗恩吵架了，”双面镜另外一头，出现了哈利的脸，碧眼睛小狮子此时满脸愤怒，倒是没有看到多少悲伤沮丧，“吵得很厉害，我以后都不愿意搭理他了。”

“因为我吵架？”海曼将镜子翻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着自己，眉头微皱，“我以为罗恩能够明白，我跟他之间的矛盾不应该牵扯到你的头上。”

哈利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你……不全是因为你，他觉得我把自己的名字投入了火焰杯中，却没有告诉他，是一件很不够义气的事情……也许，也许他还觉得我平时太过出风头了，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你是说他嫉妒你？”海曼直接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委婉说辞，“就因为你进入了魁地奇队当了找球手，就因为你成为了霍格沃兹的勇士——所以罗恩才跟你吵架？”

哈利张着嘴巴，眼中聚集的愤怒反倒消失了不少，他很快点点头，很干脆地承认：“赫敏是这个意思，我也多少感觉出来了一点。”

“哈利，因为魁地奇，你摔断过手，被暴走的游走球追着跑，从五十英尺的高空摔了下来，差一点被摄魂怪吸走灵魂，现在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参加三强争霸赛——你最好的朋友只单纯地认为你做这些是为了出风头？”海曼圆睁了双眼，难掩愤怒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抬手擦了一下下巴，他的表情和动作都表示出自己对这个荒谬结论的不屑与鄙夷，“你没有告诉他把名字投入火焰杯中的人根本不是你？”

“……我说了，”双面镜呈现的景象开始轻微颤动，哈利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动着屁股，“他不相信，罗恩根本就不相信，他也不愿意听我把话说完。”

以哈利的性格，如果事情真的只是这样的，他此时应该很伤心很难过才对，而不应该愤怒到这样的地步，海曼敏锐地发觉他在隐瞒什么，沉吟了一下问道：“他是不是说我的坏话了？”

哈利迅速低下了头去。

海曼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跟我说说吧，哈利。他最近莫名其妙看我不顺眼，我也很想听听韦斯莱先生对我究竟有什么不满——我想一定不只是德拉科被变成白鼬我去解围那件事吧？”

看得出来，哈利有着明显的犹豫和迟疑，眼中的怒火也有复燃的迹象，海曼立刻明白罗恩说的话一定非常难听了。

他朝背对着双面镜的方向看了一眼，汤姆托着下巴坐在椅子上讥讽地冲着他冷笑。

黑发赫奇帕奇歪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另一端的哥哥：“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么我来猜猜怎么样？其实你只是捎带着的，他真正想要指责爱出风头的人是我吧？”

景象震动得更加厉害了，哈利立刻摇头否认：“别瞎想，根本没有这回事，他就是很不满你那一天偏帮马尔福的事情。”

“德拉科是我的朋友，哈利，他甚至可以说是我在霍格沃兹最亲近的朋友了，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如同你和罗恩一样，当你看到罗恩被变成黄鼠狼抛到十英尺的高空再被丢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侮辱时，难道你会就在旁边看着，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海曼脸上的笑容变得浅淡了三分，多了讥讽不屑的味道，“更何况，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你也看到了，根本不是德拉科的不对，是罗恩先吼着让他离你远一点，又拿他的父母出来说事的——要是咱们的父母被人说是邪恶的该死的坏蛋，难道你会不拿出魔杖来攻击那个口出不逊的小子？”

哈利想起跟着西里斯和弟弟在马尔福庄园住过的那几天来，虽然马尔福先生对他们的教父很冷淡，对他和弟弟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马尔福夫人也极为热情，招待不可谓不周到。

——在完全站在对立面上时，他可以跟着罗恩一起说马尔福是邪恶的食死徒，但是等真的接触过一段时间后，哈利突然发现，原来马尔福一家也跟韦斯莱一家差不多，就算他们的财力千差万别，却也同样的需要吃饭睡觉，同样的关心家人，有血有肉。

这样的想法一出来，哈利很难把他们继续当作纯粹的坏蛋，当作敌视的标杆来对待，马尔福三口人在他心中的形象鲜明了起来，由平面枯燥的字眼真正变成了立体丰富的人。

救世主在长时间的思考后承认，也许马尔福三口确实不是正派人物，但是这并不是旁人用那样难听的字眼辱骂他们的理由，这件事情罗恩做得确实有不对的地方，穆迪教授的处理方式也明显地偏帮了格兰芬多。

见到哈利慢吞吞迟疑着点头，海曼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所以这件事情就算不全是罗恩的错，他起码也要负大部分的责任，德拉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罗恩当然可以自己不去救王子，但是他不能够阻止别人在大魔头手底下拯救王子，我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哈利哆嗦了一下，咬着下唇一脸受不了地搓揉着胳膊：“拜托你别用这么恶心的比喻好不好，马尔福算是哪门子的王子啊？”

见哥哥的情绪已经好了不少，海曼耸了耸肩膀：“那就是公主？”

哈利表示他对这个杀伤力更上一层楼的比喻承受不能，做了一个鬼脸后，为了防止他再说出更恐怖怪异的话来刺激自己此时脆弱的神经，急忙单方面切断了双面镜的联系。

格兰芬多的小孩子就是好哄，几句话就雷阵雨转阳光四射。如果斯莱特林的也这么听话乖巧就好了，海曼叹了一口气，把双面镜压在枕头底下，看着对面一个劲儿翻白眼的汤姆：“霍格沃兹还有隐藏的斯莱特林密室吗？”

“【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九个了，斯波尔不能够再提供更多的消息，恐怕就算有也非常难找。】”汤姆得意地活动着手腕，上面戴着一串银绿色的宝石手链，“【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还有其他密室，像我现在戴着的这种好货色也不会再有了。】”

整整一年半的时间，他，汤姆·里德尔，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终于在眼前这只黑獾面前扳回了一局，抢到了一个好东西，黑发斯莱特林此时心情好到了极点。

作为一个莫名其妙可以免疫精神类魔法攻击的神奇生物，一条削弱精神类魔法攻击的手链，还是女式的，白送他他也不要。

海曼明智地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那这个学期先暂停晚上的搜索吧，我也要为三强争霸赛做一些准备。”

汤姆斜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旧事重提：“【你刚才怎么不问问，那个红头发的纯血叛徒说了你什么坏话？】”

“有什么好问的呢？”少年伏地魔竟然是这样一个八卦无聊的人，海曼着实有些意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能说出什么来？不就是看不顺眼我在课堂上给赫奇帕奇大量挣分，我几次帮哈利解围时用处的魔法，这一次主动报名参加三强争霸赛，也许还牵扯到了几位教授暑假经常带我出去的事情。”

他越说越觉得没趣，这些都是十四五岁小男孩儿关注的问题，他在别人面前随时随地表现得人模狗样的，罗恩会觉得不自在也是难免的。

海曼不想对哈利的交友水准和识人水平发表什么评论，虽然他本人对这种类型的朋友不感冒，但是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只能说哈利的标准跟他的不一样。

罗恩当然也有别人不具备的优点和长处，只是现在年龄小，心境磨砺得还不够，他这次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应该就不会再犯了。

汤姆冷笑了一声，反感地皱着眉头：“【在不了解前就轻易付出，只有当你平庸的时候才能得到平和的对待，一旦过于出色，只能招来嫉妒与污蔑，这就是格兰芬多所谓真挚的友谊，相比之下，显然还是斯莱特林的择友标准更为理智。】”

“汤姆，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唠叨了？”海曼满不在乎地掏出一本手抄魔药书在上面写写画画，“只要一张开嘴巴就说个没完，说出来的还全都是废话，你要是觉得寂寞了就去禁林调戏一下斯波尔，我已经交待它不要对你那么粗暴了。”

话音刚落，他的后脑勺就遭受了重击，海曼捂着头把完成了投掷任务正在下落的粉红色日记本接住，此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另一个人的踪影。

黑发赫奇帕奇“嘶嘶”地吸着气，觉得自己脑袋上一定冒出来了一个大包，他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在刚刚跟他的脑袋亲密接触的时候，封皮被冲击力折了一角，折痕在崭新的封皮上格外显眼。

真是的，一会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碰都不让他碰一下；一会儿就能摔地下踩，或者干脆拿来砸人充当一次性消耗品。

小汤姆最近越来越喜怒无常了，难道伏地魔的青春期来得比旁人晚三四年？海曼掏出魔杖使用了一个“恢复如初”。

[正文魔杖检测]

虽然哈利昨天晚上对和罗恩的争吵中牵扯到他的事情一笔带过,海曼对于其实自己才是真正惹起这次吵架的罪魁祸首一事心知肚明,第二天早饭期间,没再赖在有求必应室中消磨时光。

他花了一点时间，在黑湖延伸出来的草坪上找到了正在吃早餐啃面包的哈利和赫敏。哈利正在把把前一天晚上他离开格兰芬多桌子后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赫敏。当他说完后,赫敏毫无保留地立刻就接受了他的说法。

海曼听到了这里,才从树木后面走了出来，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赫敏说得没有错,穆迪教授昨天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那个擅自把你的名字投入火焰杯的人肯定不怀好意。”

“可是他们不肯相信我是被迫参加的,所有的格兰芬多都认为我是自愿投入名字的，”也包括罗恩,哈利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看了看一旁的赫敏，心情略微上扬，“赫敏除外，她相信我。”

“这件事情你们告诉你们的教父布莱克先生了吗？”赫敏看着站在一起的波特兄弟，突然间开口问道。

哈利茫然地看向海曼，后者愣神过后懊恼地一拍额头：“糟了，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想究竟是谁想出这样一条毒计来害哈利，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然忘得一干二净了……”

赫敏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焦急地对着还有些发愣的哈利说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点给布莱克先生写信告诉他啊，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住的，他要是听到了不知道有多担心呢，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总比别的渠道的消息要准确。”

哈利急忙点头，打了一声招呼，就匆匆跑走了，海曼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后面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记得请他原谅我的莽撞，改天我会当面向他道歉！”

已经跑远了的哈利胡乱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自己已经听见了。海曼叹了口气，转过头坦然面对赫敏古怪的目光：“我的哥哥向来这样大大咧咧，我真担心这一点日后被心怀不轨的人利用。”

“……你现在的行为告诉我，你对哈利的性格还是很欣赏的。”棕发女孩儿牵动唇角，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海曼先发制人，提醒对方究竟是谁先开始算计自己哥哥的：“赫敏，你特意把哈利支开，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

在格兰芬多一向有着“万事通小姐”和“麦格第二”美誉的格兰杰小姐此时显得有些尴尬，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边走边说：“其实哈利刚才说得并不完全正确，不只是格兰芬多，我觉得整个学校，都不会有人觉得他在这件事情里面其实是无辜的。”

海曼很自然地点头，权当没有听懂她话里面的暗示：“所以呢，那又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说，有很大一部分人不仅会认为哈利偷偷把自己的名字投入了火焰杯，很可能还利用某种不光彩的手段，干扰了火焰杯的判断，让它吐出了第四个名字。”赫敏硬着头皮往下说着，努力让自己的话显得不那么偏颇。

海曼耸了耸肩膀，懒洋洋地看着紧张的格兰芬多母狮子：“这一点你和哈利刚刚已经讨论过了，没有哪个四年级学生可以干扰那样一个高深魔法道具的判断，这应该是某个魔力强大的黑巫师干出来的。”

“那是我们这么推测的，就算它很可能就是事实，但是霍格沃兹能有多少人相信呢？尤其还是在赫奇帕奇。”赫敏尴尬地拉了拉自己的金红色围巾，“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看得出来当你的名字被读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在欢呼雀跃，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赫奇帕奇们太需要这样一个荣耀了，自然对它看得比较重……也许他们有的人会认为，哈利分薄了属于獾院的荣耀……”

她至此收住了话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如果对方再装傻的话，她就要亮出很久没有施展的词典敲击**了。

感受到旁边传来的阴森冷气，海曼很识趣地当即表明立场：“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尽量约束赫奇帕奇的，不过能不能奏效就不好说了，同样都是霍格沃兹的学生，我不可能命令他们怎样怎样做。”

赫敏着实松了一口气，然后她的脸很快就红了：“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强人所难，可是我真的不希望哈利在被迫参加一项危险性很高的项目时，还要承受别人的非议，很抱歉也许让你为难了。”

“他是我的哥哥，我也不希望他面临巨大的双重压力，我才应该谢谢你这样设身处地地为哈利着想，他能够同你交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海曼伸出手来，举到空中，“也许我们可以组建一个守护哈利二人同盟？”

赫敏的脸更红了，她迅速抬起手跟海曼的轻轻碰触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胡乱比划了一下手势，一拉围巾顺着小路迅速跑进了霍格沃兹城堡。

“【你竟然跟一个肮脏的泥巴种握手，真是太恶心了，你以后不要碰我！】”“嘶嘶”的蛇语声响起，可以相像魂器空间里，汤姆此时一定面如土色，满脸厌恶。

感觉到周围没有别人在注视着，海曼扬起唇角，故意把手伸进衣服里极尽温柔地来回轻抚着日记本的黑色封面：“你说什么？”

他等了半天，仍然没有等到回音，别说是汤姆理该气急败坏地怒斥和痛骂，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他怎么挑衅刺激，对方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难道麻种对少年伏地魔的杀伤力那么大，摸了几下就带来了不可挽回的伤害？还是他现在过于愤怒，一时间甚至反应不能？

海曼摇了摇头，他发现最近自己确实有些不正常，不知不觉间竟然培养出了欺负小朋友逗乐的古怪爱好。

在星期一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上，海曼·波特正在帮助海格给炸尾螺套绳子，顺便低声讨论着哈利莫名其妙被选中的事情——海格的嗓音就算有意压低仍然让海曼不得不施展了一个静音咒——就看到科林·克里维抱着一个巨大的照相机走到了栅栏外围。

海格身为教授，正向履行以下职责询问这个三年级学生为什么会在上课时间跑到这里，还没开口就听到了接连不断的按动快门的声音，科林浑然不觉在场的大半学生都看了过来，很兴奋地挥手：“海曼·波特，朝这里看！”

“滚开，格兰芬多救世主的跟屁虫！”史密斯愤怒地叫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海曼转过头来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瑟缩了一下，把其余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全场想要跟他有同样动作行为的赫奇帕奇不在少数。海曼暗自叹息，他的约束只能够让他们不把对哈利的反感时时挂在嘴巴上，可是心里面憋着的火苗遇到一点清风就能够轻易燃烧起来。

为了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海曼立刻开口问道：“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我可以先给你照张相吗，我是说正面的照片，转过头来好吗？”

这样的回答让海曼心中的无力感加剧了，而他在拉文克劳的魔药搭档雷克在一边很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真是烦死了”。

“我们希望你立刻离开这里，四年级的学生在上课。”厄尼插了一句嘴，虽然可以借此减少带着一条三英尺长的炸尾螺散步的时间，可是似乎这些丑陋的生物看起来比眼前的格兰芬多要可爱不少。

海曼走上前去，推了海格一把，示意他控制一下局面，然后询问科林：“是不是三强争霸赛的事情？”

有些瘦小的男孩儿放下了照相机，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啊，对……巴格曼先生请你到城堡二楼去，所有的勇士们都要去，可能是要给你们照相……”

这话一出来，赫奇帕奇的抵制情绪消失了大半，他们不再理会科林，转而看着正主，厄尼从后面推了他一把：“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等你一个人。”

海曼抽了抽唇角，决定暂时不搭理这群人，冲海格一点头，和科林一块绕过栅栏通过小路进入了霍格沃兹城堡。

他到的确实有些晚，等海曼推开门进去房间的时候，看到芙蓉和克鲁姆正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一个照相师正抱着巨大的照相机轮番给他们拍照。

“哈利呢？”海曼环视了一圈，轻声询问。科林来的路上已经告诉了他通知完哈利才去通知他，更何况地窖到这里的距离比海格的小木屋到这里的距离要近很多，按照常理，哈利早就应该过来了才对。

克鲁姆撩起眼皮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德拉库尔小姐却显示出了对他轻微的兴趣。这位传言中有着媚娃血统的女孩儿甩了甩靓丽的银色长发，看着他的眼睛微笑：“波特先生正在接受丽塔·斯基特的采访，巴格曼先生说，她是你们英国非常优秀的报社记者。”

“非常优秀的报社记者？”海曼慢吞吞重复着这个短句，转头看向火炉旁边抱着肚子微笑的魔法部体育司司长，“您就是这个样子向几位勇士介绍斯基特小姐，从而诱使我的哥哥单独接受她的采访的？”

巴格曼很疑惑地来回抚摸着肚皮：“这样说有什么不对吗？她正在为《预言家日报》写一篇关于争霸赛的小文章，勇士们需要接受她的采访。”

如果这个人不是真的傻瓜，那么他的演技就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浑然天成的地步，海曼默默把头扭开。

大腹便便的摄影师走了过来，举起了那架会冒紫烟的黑色大照相机：“你是海曼·波特？看向这边，我要给你单独照一张，年龄最小的勇士。”

胸前的日记本一阵发热，就在海曼面无表情站好的时候，那架照相机发出一声轰鸣，喷出一股红烟，从中间裂了一个大口。

海曼脸上的惊讶一点也不比别人少，他的神情中甚至有些受伤：“您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才让它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您不想要给我照相，也不用毁掉其他勇士的照片。”

摄影师讪讪地打开来检查了一下，沮丧地发现里面的胶卷真的毁得彻彻底底，没有办法修复了，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他没有带备用胶卷，何况似乎相机本身也出了问题，只能垂头丧气地缩在了角落里。

海曼走到边缘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芙蓉从座位上站起来微笑着走到了他旁边坐下，小声说道：“干得很不错，男孩儿，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她甩了甩长发，慵懒地把身体埋进椅子里：“他不停就缠着我摆姿势照相，真是快要烦死了。”

“能够为德拉库尔小姐分忧是我的荣幸。”海曼往隔间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盯着被逗笑了的芙蓉，“哈利进去多长时间了？”

芙蓉也跟着看了一眼房门，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有一段时间了吧，真不明白有什么好采访的，如果每个人都要用这么长的时间，我们恐怕要在这里等很久。英国的报纸一向这么无趣？”

“三强争霸赛总归是一个大项目。”海曼挪动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就看到邓布利多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奥利凡德先生和两个学校的校长。

他的神情一缓，在邓布利多开口询问巴格曼哈利去向的时候就开口：“教授，哈利被斯基特记者带到了里面去，她说希望单独采访。”

邓布利多面色一沉，缓缓点头，做手势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大踏步走到放扫帚的隔间门口，轻轻敲响了房门。

“一个记者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芙蓉饶有趣味地交握十指，将胳膊肘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海曼耸了耸肩膀：“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我听说过许多关于斯基特小姐的传言，如果不希望她明天的报道破坏我们的好心情的话，尽快阻止这场愚蠢的单独采访是很有必要的。”

芙蓉弯了弯唇角，看到邓布利多已经成功解救了救世主，便没有再说什么。海曼端正坐好，等待邓布利多发话。

哈利的脸色有点难看，跌跌撞撞离开邓布利多，走到了弟弟旁边坐下，他的额头上冒着细微的汗珠：“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海曼沉默着看了他一眼，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作为安慰。

“这次把勇士们召集起来，是为了检查一下你们的魔杖是否功能齐全、性能完好，因为在以后的比赛项目中，魔杖是你们最重要的器械。”邓布利多在裁判席上坐下，“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奥利凡德先生，他将要检查你们的魔杖。”

四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芙蓉走上前去，把自己的魔杖递了上去。

在克鲁姆抽出魔杖的时候，哈利凑到海曼耳边，小声开口：“听见了么，她真的有媚娃血统，罗恩当时的猜测是……”他说到一半，突然间想起了自己同好朋友早已经处在冷战之中，有些黯然地住口，低着头没再说话。

奥利凡德对两个外校人的魔杖反应冷淡，甚至多少有些抵触，对于两支从他手中卖出“非凡的组合”魔杖却极为热情高兴，他摆弄完了哈利的凤凰尾羽魔杖后，看向了海曼手中的那一根，微微叹息。

“我记得它，记得清清楚楚的。很抱歉，孩子，邓布利多校长在几年前曾经给我写过信，那一天你从我手里把它拿走时，我们谁都没有预想到，它会给你带来麻烦。”奥利凡德试图挥动魔杖，可惜他无法使出哪怕一个简单魔法，“我希望它现在听话了一点……”

“它很听话，麻烦您了。”海曼接过魔杖，随手在空气中挥了挥，看着从魔杖尖端冒出的气泡笑了笑，“不过有时候脾气不大好，它不喜欢我用它来施展魔法逗趣。”

奥利凡德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过了一会儿才转头对邓布利多表示四根魔杖都状态良好，不会在三强争霸赛中给勇士们拖后腿出岔子。

照相机被毁掉了，魔法部无法给勇士们拍照宣传，也就是说，他们不用在这个房间里浪费更多的时间了。

婉言拒绝了对方单独采访的提议，海曼松了口气，冲哈利招了招手，跟几位校长告辞后，率先转头离开了。

感谢梅林，不对，感谢汤姆。被那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女人上下打量的感觉比用绳子牵着炸尾螺散步还要难受。

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海曼摸了摸胸口，走在无人的密道中，声音压得极低：“【我记得你说过有求必应室中有一个跟你和斯莱特林挂坠盒同类型的东西，我们今天晚上去找找？】”

“【那只是一种猜测，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点什么，而且按照主魂的性格也很可能把一个魂器藏在里面，但是至今仍然没有找到，我每次进入的房间都不对。】”汤姆轻声开口，声音中却没有多少沮丧和不满，海曼甚至怀疑自己从里面听到了不少喜悦的成分。

……就因为自己要跟他一块找魂器所以高兴成这个样子？

海曼点了点头，把一切归咎在不完整灵魂独特的思考回路上：“【我们再找找看，霍格沃兹无与伦比的安全性使它成为了一个理想的藏匿地点。而且我听说伏地魔对这所学校的感情很不一般，即使在他最最疯狂的时候也没有发出过进攻霍格沃兹的指令，留点东西在这里作为纪念是很正常的。】”

海曼一回到寝室，还没有履行自己作为弟弟的义务询问一下哈利究竟跟那个一头黄毛的女人说了些什么，也还没有敲打一下丽塔·斯基特让她不要胡言乱语，就被几封吼叫信连番轰炸了。

尤里克身后跟着两只布莱克家的猫头鹰，一同拍打着翅膀，将鲜红色的吼叫信投放在他的床上，从激烈的言辞中可以看出，西里斯对于他莽撞的行为很不高兴。

因为担忧小孩子会因此起抵触情绪，使得两个人关系产生裂痕，卢平不得不在后面跟了五封普通信件，诉说海曼的教父对他的爱与担心，特意强调西里斯知道消息后的忐忑不安与焦虑紧张。

寄吼叫信还专门交代猫头鹰要在没人的地方投放给他，大狗教父真是太别扭了。海曼笑吟吟看着三封吼叫信一同对着他“噗——”地吐舌头表达不满，然后在空气中满带愤怒地把自己撕成碎片。

“【一条格兰芬多蠢狗。】”汤姆冒了出来，不屑地斜视着满床的碎纸屑，“【所以我说，霍格沃兹这四分之一学院早就应该被人道毁灭。】”

“怎么会，西里斯多可爱啊。”海曼随意地把纸屑扫到地上，然后清理一新掉，“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汤姆像被踩了尾巴的崽猫一样跳了起来，愤怒地掏出一本笔记摔在他旁边，然后发出一声爆响，不知道幻影移形到哪里去了。

海曼呆呆地看着又被虐待了的粉红色笔记本，怎么一有气就对着一个笔记本还是身为他的小女朋友的笔记本发呢？

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猜测，这个猜测的劲爆程度让海曼倒吸了三口凉气，吸得肚皮涨鼓了，也没能缓解自己的惊异。

就算梅林学麻瓜超人把大红内裤外穿，汤姆·少年伏地魔·里德尔，也没有理由会喜欢上一个跟他只是互相利用关系的救世主的弟弟。

海曼伸出食指来戳了戳那本被自己当作圣诞礼物送出去的粉红色日记本，把自己和汤姆从相遇以来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突然间就淡定了。

既然少年伏地魔不可能是一个抖M，那么自己刚刚的猜测纯属没有根据的瞎编诽谤，他拍了拍胸口，舒了一口气。

[正文倒计时]

接下来的几天里,波特兄弟过得都不痛快。

丽塔·斯基特的报道出来了,上面大篇大篇对于哈利的个人专访和对其他两个勇士的一笔带过（海曼提都没有被提到）,彻底成为了压塌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赫奇帕奇群情激奋,海曼很难完全压制住了,因为连斯普劳斯教授都明确表现出了不悦。

更何况,报道不是单独一篇，而是一篇接着一篇,完全可以取个名字叫做“孤儿救世主的霍格沃兹奋斗史”。

很明显，斯基特在上一次前来的时候已经觉察到了两个勇士问题带来的学校内部分歧,并且居心叵测地推波助澜，误导舆论走向。

否则,作为这次三强争霸赛真正的年纪最小选手，海曼觉得自己怎么也能在末尾占据跟克鲁姆同样大小的豆腐块才对。

不论外面的人看了《预言家日报》名义上的三强争霸赛专版，实际上的哈利·救世主·波特个人成长历程后，对眷恋父母、渴望亲情、成绩优异、英俊潇洒、万众瞩目的救世主有何感想，反正在学校内部，连平时跟海曼走得比较近的拉文克劳都表示出了反感，不再冷眼旁观。

就算对于一个本身很优秀的人来说，这样极尽夸张的描述都是拉仇恨的必备法宝，更何况，哈利本人在同年级学生中成绩只能算是中上，除了魁地奇上的杰出天赋和在一年级的时候打败了伏地魔使自己的学院夺得了学院杯外，也并没有太过出彩的事迹，更何况，二年级时石化事件无疾而终，他身上的嫌疑并没有被完全洗清，许多人心里仍然有疙瘩堵着。

小狮子们每天都为了报道上属于他们的救世主欢呼，赫奇帕奇捏着内容虚假的报纸，对旁边喧闹的格兰芬多们的反感节节上升，拉文克劳罕见地横插了一手，德拉科兴致勃勃地带领一众斯莱特林打着维持公平正义的旗号浑水摸鱼，把局势搅得越来越乱。

四分之三的学生这次立场格外分明，海曼每天面如死灰，为了安抚赫奇帕奇忙得连轴转，如果他跟哈利不是兄弟的话，都要怀疑斯基特记者是不是他的托，收了钱专门来黑哈利给他造势的了。

他不得不抽出大量的课余时间填补上罗恩的空白，跟着哈利和赫敏一起在图书馆做作业，借此表明自己的立场，不过面对着《预言家日报》每日一次的拉仇恨，实在是收效甚微。

波特兄弟烦躁万分，赫敏也受到了波及，作为莫名其妙的“救世主的初恋女友”，她最近走到哪里，都会看到有三两个斯莱特林举着报纸高声念着“哈利与一位名叫赫敏·格兰杰的女生形影不离，格兰杰小姐美貌惊人，出生于麻瓜家庭，她像哈利一样，也是学校的尖子生之一”。

作为躺着也中枪的无辜典型，赫敏想到自己还需要为哈利和罗恩的和好奔波忙碌，就觉得脑袋整个都大了三圈。

而让波特兄弟更为痛苦的是，即使是在这样不利的大环境下，赫敏对于她的S.P.E.W.俱乐部仍然热情不减，她宁愿丢下作业，浪费掉整晚上的自习时间，也要说服海曼交上两个银西可加入这个解放家养小精灵的俱乐部。

哈利不胜其扰，在女伴去书籍中寻找家养小精灵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资料时，急忙拉住了海曼的衣袖：“两个银西可，海曼，给了她算了，那个徽章也没有丑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不是两个银西可的事情，哈利。”海曼板着脸看着他，态度很严肃，“这是原则问题，我不能够认同赫敏自以为是的拯救行动。”

“我才不是自以为是！”身后传来的喊声让哈利痛苦地捂住了脑袋：“梅林的腿毛，她这一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赫敏跑了过来，把几本布满灰尘的书砸在桌子上，很认真地看着海曼的眼睛：“巫师没有权利这样子奴役家养小精灵，这些人类忠实的助手值得更好的对待！”

“赫敏，你要明白，什么才是对一个人真正的好。”海曼跟她毫不避让地对视着，“对一个人好，是给他你觉得最好的，还是给他他觉得最好的呢？绝大多数家养小精灵都以没有报酬和休假的不停服务为荣——既然它们喜欢这样的生活状态，你为什么不干脆成全它们呢？”

“它们会这样觉得，是因为它们根本没有明白什么才是正常的生活状态，它们被洗脑了，被奴役着而不自知，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幸福！”赫敏握住了自己胸前的徽章，“所以我建立了这样的组织，我希望告诉它们什么才是对的！”

平斯夫人看了过来，哈利急忙抬手把她拉到了座位上，食指顶在嘴唇上示意她小声一点，这里是图书馆，女王就在旁边看着。

海曼翘起唇角，懒洋洋地看着气愤不已的小女巫：“你告诉它们的不是对的，而是你觉得是对的，就如同它们觉得无报酬无休假是对的一样，你们同样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只不过认知不同罢了。”

黑发赫奇帕奇亲昵地拍着她的肩膀：“放松点，赫敏，我承认你的理想很伟大，但是它完全没有实施的可能。换过来说，小精灵不会为了你的几句话就觉得那样的生活状态是幸福的，就像你不可能听了它们的几句话就认定小精灵们的生活是幸福的一样，你们彼此无法说服对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能是浪费时间。”

赫敏一时间没有出声，她当然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但是海曼刚刚那一番话又似乎无法反驳，就算明明白白认为对方说的都是歪理谬论，她也找不到有力的说辞来反驳。

海曼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他冲低头思考的赫敏和一脸无奈的哈利微笑：“我约了弗利维教授请教魔咒问题，先走一步了。”

哈利冲他挥手：“嗯，你走吧，别迟到了。”

赫敏趴在桌子上仰着脸看着他，眉头皱的死紧：“下次我们再讨论，我觉得你就是在胡扯，可惜偏偏我还找不到漏洞。”

海曼耸了耸肩膀，没有再出声，挥了挥手就快步离开了。

“别想了，赫敏，我觉得海曼说得很对，既然家养小精灵喜欢这样的生活，那么不如就让他们继续下去。虽然我们觉得这样的幸福很虚假，但是对于它们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快乐。”哈利合上半天一个字没写的魔法史作业，咬着羽毛笔笔头劝解。

赫敏抬眼看了他一会儿：“你也这么认为？”

她的语气中已经有了松动，哈利心中一喜，急忙点头，试图趁热打铁：“没有错，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因为你觉得麻烦才对我的俱乐部不感兴趣的？”赫敏怀疑地眯起眼睛，仔细关注着哈利的反应。

被一下子点明了内心的小九九，哈利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屁股，干笑了一声。

赫敏斜了他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走吧，去吃午饭，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午还要去霍格莫德村。”

海曼在半夜就被颤动不已的双面镜弄醒了，他从弹跳不停的枕头下面拿出了癫痫一般抖动着的双面镜，施了一个静音咒才揉了揉眼睛，出声响应：“哈利，有事情吗？”

“海曼，我知道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是什么了！是龙，他们从罗马尼亚弄来了四条龙，我们需要跟火龙搏斗！”哈利的声音在他接听的一瞬间就从对面传了过来。

海曼一脸震惊，好半天后才再次开口：“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真的是这样吗？”

哈利急切地点头，立刻把自己和赫敏在霍格莫德村碰到了海格以及海格约他十二点去禁林的事情说了一遍。

海曼边听边随着他的叙述调整着表情，一丁点也不觉得奇怪，这种事情邓布利多只能够通过海格放出消息来。斯波尔早就告诉过他，禁林里最近来了一大批不速之客，天天晚上放烟花吵得它睡不着觉。

“海格是领着马克西姆夫人去的，我打赌他爱上了她，我出来的时候还碰到了卡卡洛夫，我估计最晚到明天，所有的勇士都知道他们在第一个项目中需要面对什么了。”哈利的语速快的有些不正常，他仍然处在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状态。

海曼闻言皱起了眉头：“哈利，小心一点卡卡洛夫，德拉科告诉我，他曾经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食死徒，并且是已经定罪了的，不过他在被捕后供出了许多食死徒的名字，这才逃过了一劫，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

“……你的意思是说，他很可能就是把我的名字投入火焰杯的人？”哈利回想起卡卡洛夫在选出勇士当天的行为，疑惑地看着弟弟，“他反对得那么激烈，我觉得不太像……嗯，也有可能，他那样反对就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

海曼对着他笑了起来：“不错啊，思维终于会拐弯了。”

哈利眼睛一亮，立刻将脸贴在镜子上，美滋滋地问道：“这么说，我猜对了？”

“卡卡洛夫出卖过许多铁杆食死徒，别说真正忠心于伏地魔的食死徒都恨他入骨，就连伏地魔有朝一日抓到了机会，也绝不会放过他，所以他虽然是食死徒出身，暗中谋害你的可能性不大。”海曼屈指弹了弹镜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过谁也说不准，万一他想要弄死救世主，好向黑魔王将功赎罪呢？事情还在两可之间，离他远一点总是没错的。”

哈利点点头，须臾间思维又转了回去：“我们要对付的是火龙，难道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想要弄死一条龙，选择什么办法还是其次的，他有不少可以奏效的方法，然则关键是这种办法必须能够让邓布利多接受，那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海曼的脸色有些苍白：“我好不容易把话题岔开了，你非要再拽回来，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给我一点时间消化一下好吗？”

哈利吐了吐舌头，抬手抓着自己杂乱的头发：“我原本也很害怕很恐惧，后来发现把事情跟你说了之后，感觉好多了。”

“那当然，我一直是救世主专用情感垃圾桶。”海曼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把镜子转了个圈让镜面背对着自己，“时间不早了，我要继续睡觉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哈利在对面似乎笑了又似乎没有，海曼在还没有听清楚的时候就单方面断掉了双面镜的连接，把脑袋埋在枕头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需要准备一点给邓布利多的惊喜，又需要把惊喜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一不小心使出禁忌咒语就不好了，他同时还要在这段时间内跟一头龙单挑，说实话，难度确实很大。

让海曼惊讶的地方在于，在第二天的时候，他就被穆迪秘密叫进了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对方就第一个项目进行了长时间而隐晦的旁敲侧击，还隐约提到了几条不错的对付巨型怪兽的方法。

海曼全当作没有注意到他话里面暗含的深意，眨巴着纯粹而干净的黑眼睛，在穆迪复杂纠结的注视中，轻飘飘全都插科打诨过去了。

他在吃晚饭的时候，就被哈利抓住了，他的哥哥告诉他，穆迪教授已经告诉他了一条很有用的方法，他很赫敏商量过后决定，可以苦练飞来咒，到时候在比赛场上想办法把飞天扫帚拿到手。

海曼对这个方法表达了高度的赞赏和认同，婉拒了哥哥两人共用同一个方法的建议，如果真的骑着飞天扫帚四处乱窜着躲避一条火龙，他简直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还不如直接让火龙一爪子拍死来得痛快。

“你想到方法了吗？”哈利一边担忧地看着他，一边习惯性地挥动魔杖，默念着赫敏重复再三的飞来咒。

海曼对着他举了举手中抱着的书：“我今天刚刚在□区找到的——从斯普劳斯教授那里磨来的批条。”

哈利认真看了看上面的名字，立刻五官扭曲，变成了一个“囧”字：“我完全看不懂，这个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这是一本讲述如何改变魔力形态的的书籍，我觉得它能够给我提供一些帮助。”海曼轻轻翻动了一下书页，“是用妖精文写的，我记得一次闲聊中邓布利多教授告诉我这个种族对魔力的研究一直走在最前列。”

哈利缩了缩脖子，这一瞬间觉得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次元，他拘谨地点点头，试图表现得自己不要那么无知：“加油，海曼，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

两个人就此分别了，海曼捧着书准备到八楼的有求必应室联系魔力控制，在路上碰到了阴沉着脸的斯内普。

海曼微笑着打招呼：“晚上好，斯内普教授。”

对方没再像以前一样当他是空气或者蟑螂，反而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往角落里一拉，另一只手在墙壁上拍打着，打开了一条密道。

海曼还以为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终于忍不住要对自己做点什么，但是结果表明他只是在自作多情。

斯内普一把把他推在墙壁上，海曼的手反射性地摁住身后的墙砖，防止自己的后背被撞得太重，他摸到了一大片的湿滑，一层又一层的苔藓蔓延到了这条密道的大部分墙壁上。

斯内普的脸冷得能砸下冰块来，海曼张嘴想要问点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衣兜里面多了一点东西。

他把手抄在口袋里，看着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转身大踏步离开，等了很久才顺着这条密道往里摸索着前行。

如果只是为了给他这样一个小纸团，斯内普完全可以借着刚才擦肩而过的时机塞给他的，却偏偏多此一举把他拉到一条新的密道里面来，海曼觉得密道深处一定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事实证明，西弗勒斯·斯内普并没有让他失望，沿着密道往里面走了大约十分钟，就看到了一个放满书籍的房间。

海曼施了几个护身魔咒，感觉到房间里面并没有攻击魔法，才小心谨慎地走了进去。这里显然有人定时打扫，每一本书都干净整洁，卫生情况跟密道完全不同。

他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发现里面虽然藏书在数量上不占优势，但是质量都比□区的书籍高上一层。

难道这里是霍格沃兹历代校长的藏书室？这么说斯内普是听从邓布利多的命令而不是出于自愿给他提供方便的。海曼颠了颠手里面拿着的这一本，开始在一串串的目录中寻找自己需要的类型。

这里面不少书籍对魔法的论述深度都远不如斯莱特林密室中的珍藏，但是邓布利多向他开放校长私人藏书室的行为仍然意义深远，暗示意味颇丰。

十年媳妇熬成婆，海曼把头埋进书本里，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有了活下去的意义和希望。

[正文第一个项目]

接下来的几天,很少有人能够在上课时间见到霍格沃兹的勇士海曼波特,他神出鬼没在城堡的各个密道游荡,连吃饭时间也没有出现在赫奇帕奇长桌上。

直到第一个项目即将开始的当天早晨，他才再次出现在学生当中,对着欢呼的赫奇帕奇们挥手致意。

“好样的,海曼,你最近这几天一直见不到人影，我们还以为你在为比赛焦虑呢！”贾斯廷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苏珊捏着叉子翻白眼：“是你,不是我们。”

海曼停下卷弄意大利面的动作，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这两个人,直到他们不自在地红了脸，才笑了笑低头重新给食物调味。

经过几天的实验他发现,用妖精们的研究结论判断，这个身体的魔力属性偏向攻击性，多吃酸性食物有利于他捋顺魔力。

波特兄弟各自的院长在早餐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出现在了礼堂中，斯普劳斯教授在很多人的注视中朝海曼走过来，脸上担忧的神情很明显：“海曼，到下面的场地去，你们要准备开始第一个项目了。”

海曼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巫师长袍，对着有些不安的小獾和獾院院长安抚地微笑：“我这就过去，相信一切都会很顺利的，请不要担心。”

斯普劳斯教授的脸色一直很苍白，等到陪伴着他走下一级一级的台阶后，忍不住停住了脚步：“海曼，我希望你永远保持冷静的头脑，不要因为没有实际意义的一场比赛而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如果实在不行，就算选择放弃，也不会有人怪你的。”

“您已经知道第一个项目是什么了？”海曼冲她眨了眨眼，心中不无感触，如果他真的选择了弃权，整个赫奇帕奇会代替哈利成为霍格沃兹的千夫所指和笑柄，斯普劳斯教授能这样子为他考虑，可见对他真的是很看重很关心。

斯普劳斯教授迟疑了一下，觉得他现在的反应有些不对头，见左右没人，小声问道：“我是刚刚在禁林看到的……你早就知道了？”

“不久之前才知道的，”海曼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帮大家伙搅弄得整个禁林不得安宁，我跟里面的生物关系很好，偶然听它们抱怨了几句。”

“都是刚刚下了蛋的母龙，正处在暴躁期，对任何企图接近巢穴的其他生物都抱有相当大的敌意。”斯普劳斯教授担忧并不因此而减少，“你千万要小心，不要拿自己冒险。”

两人没有再说话，麦格教授领着哈利已经从远处过来了，斯普劳斯教授的神情冷淡了不少，麦格教授多少显得有些尴尬。

海曼对着格兰芬多院长打了招呼，不着痕迹地轻轻推了推自家院长的胳膊，灰头发的女巫勉强一点头算是回应哈利的问安。

波特兄弟拉着手朝比赛场地走去，海曼在路上嘱咐了几条注意事项，哈利目光呆滞直视前方，应答的声音也单调飘忽。

当四个勇士齐聚一堂，听着卢多巴格曼兴高采烈地介绍比赛规则时，每个人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都止不住地产生烦躁感。

当芙蓉从袋子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维妙维肖的威尔士绿龙模型时，在场的四个勇士中，只有海曼露出了明显的惊异，他同时对其他三个人的敬业水平表示遗憾，他们如出一辙的听天由命表情无疑是在表露他们早就提前知道了比赛项目。

芙蓉抽中了二号威尔士绿龙，而克鲁姆抽到了三号中国火球龙，根据斯波尔的描述，还剩下来两条龙一条是瑞典短鼻龙，另一条是匈牙利树蜂。

毫无疑问，匈牙利树蜂是四条龙中最为凶猛的一种，海曼将手伸了进去，指尖在袋内轻轻划过，在感觉到尖刺时捏住了那只小龙模型。

龙脖子上挂着的四号牌子正对着他，海曼弯起左手手指点了点模型的鼻子，然后轻巧地躲开了它喷射出来的火焰。

哈利是第一个，他看了海曼一眼，在整理好心情开口前就被巴格曼叫了出去，过了一小会儿后就直接走进比赛场地。

海曼坐在座位上，凝神倾听着外面的声音，在等待了大约八分钟后，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波震耳欲聋的尖叫欢呼声，巴格曼被施咒处理过的声音同样响彻云霄：“非常精彩，霍格沃兹的勇士用极短的时间拿到了龙蛋，只受了轻伤，太棒了！”

他放松下来，懒洋洋低头逗弄着脾气暴躁的匈牙利树蜂模型，没有理会越发阴沉的克鲁姆和焦虑不安的芙蓉。

帐篷里的另外两个勇士很快就依次出去了，海曼在听到第四声口哨声，将模型揣到口袋里，捏着魔杖走了出去。

第四条龙被驯龙员们带到比赛场上时，观众席上爆发出了一阵喧闹声，谁都看得出来，这条龙比前面的三条都要凶猛与强壮，与之对应的，想要在它的看护下拿到龙蛋的难度就会直线上升。

海曼的目光落到了从树蜂倒立的尖刺中露出来的金光上，他高高举起了魔杖，高声念出了咒语：“呼神护卫！”

“是守护神咒！我们最小的勇士竟然选择了这个魔咒，虽然守护神是很高深的魔法，可是我看不出来它在这场比赛中能够有什么作用……”巴格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看他的守护神，这个守护神跟别人的好像并不一样——”

银光闪闪的大鹏鸟伴随着一大片银色烟雾从魔杖尖端冒出，它在瞬息之间就扩大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庞然大物。

匈牙利树蜂已经正对着这边，愤怒而不安地发出大声的咆哮，它长满恐怖尖刺的尾巴在地上来来回回扫动着，激起一大片尘土。

魔力的输出已经到了极限，海曼看着已经只比巨龙小两圈的守护神，用左手抓住酸痛的右手手腕，维持着魔力大声念出来另外一个咒语。

鹏鸟脱离了他的魔杖，拍打着翅膀急速冲向巨龙，巴格曼在裁判席上身体前倾，拼尽全力挥舞着手臂：“太异想天开了，他竟然想要用守护神对抗巨龙——梅林啊，它们竟然真的碰上了——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众所周知，代表着快乐情绪的守护神是没有实体的！”

鹏鸟抓住了匈牙利树蜂外张的翅膀，借助冲击力把它带着往前飞了很长一段距离，再用力朝远处抛掷。树蜂长长下拖的尾巴把那个方向观众席的顶棚撕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海曼在释放完守护神的瞬间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幻身咒，在两只飞行动物较量时全速冲击跑到了那窝龙蛋旁边，抱起那只金蛋迅速后退，同时把一块石头变形成金蛋模样放进了龙窝里。

被鹏鸟半透明的身体阻挡了部分视线，匈牙利树蜂仍然不知道自己要看守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它不停朝着前方的入侵者喷射着火焰，想要冲破封锁回到巢穴。

伴随着巴格曼“多么精彩漂亮的变形咒”的赞美声，海曼此时已经退回了安全地带，他挥舞着魔杖收回了自己的守护神，在驯龙员冲进赛场安抚发怒的巨龙时把那只沉重的金蛋高高举起。

“看啊，你们快看！最小的勇士用最快也最神奇的方法拿到了金蛋！他做的太好了，太精彩了！”巴格曼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圆脸上荣光满面，当时把筹码分开压在波特兄弟身上的举动真是太正确了。

海曼不得不把金蛋放了下来，用左胳膊夹住，过度消耗魔力的后遗症已经显出来了，他的右手在几个呼吸间就彻底失去了知觉，左手也钻心一样疼痛。

斯普劳斯教授从入口处冲了出来迎接他，这位慈祥善良的女巫此时脸上布满了泪水，拼尽全力朝着他露出笑容，不停地招手示意。

海曼快步跑了过去，还没站稳就被赫奇帕奇院长一把抱住了：“做得太好了，孩子，你做得太棒了，我为你骄傲！整个霍格沃兹都为你骄傲！”

人家这样子为他高兴，他总要表示一点什么，海曼咬着牙根念着漂浮咒抬起右手，让自己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在拥抱着慈爱的院长。

海格也跟了出来，黑甲虫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沙哑：“太好了，你和哈利都做到了，你们都非常优秀——查理说，匈牙利树蜂是四个小家伙中最凶猛的一个，你成功了！”

海曼摇晃着右手拍了拍大个子放到自己肩膀上的手，现在施展一个简单的漂浮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极为痛苦的折磨。

两个来迎接的人尤其是斯普劳斯教授太激动了，以至于一直等在入口处的穆迪不得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提醒：“好了，波莫娜，先让海曼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检查一下。”

“对，对……”斯普劳斯教授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急忙拉着他走向急救帐篷，“让波比给你好好检查一下，也许那个魔咒太费魔力了，你看起来脸色很难看。”

庞弗雷夫人积攒了一肚子的抱怨，作为一个医疗工作者，她坚持认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把四条火龙送到学校的行为都是不可被原谅的。海曼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在往哈利肩膀的伤口上滴加伤口清洗剂。

哈利看起来比比赛前情绪好了很多，一边听着庞弗雷夫人的嘟囔声，一边大笑着对他点头致意。

“坐下，小波特先生。”医疗翼女王同样听到了帘子声，转头看了过来，面皮立刻拉长了一大截，“让我来看看……魔力严重消耗过度，你没能被吸成干尸或者发生魔力暴动真是应该真诚感谢梅林的幸事！老实坐着，你的伤比他的严重多了，我需要先给你使用魔力稳定剂。”

“我可以先到外面听成绩的。”海曼用她听不见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哈利，“你的伤口没大碍吧？”

“已经好多了，不过龙的爪子上好像有毒，这是第三次消毒。”哈利拉了拉破碎的衣服，露出肩膀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我被抓了一下，它的速度太快了。”

他们彼此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由衷的喜悦，脸上的笑容立刻更为灿烂了。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哈利给了他一个拥抱，两个同样手臂酸疼的人艰难地团在一块，直到急救帐篷被打开，罗恩和赫敏出现在门口。

海曼轻轻推开哈利，抬头看到红头发韦斯莱一脸尴尬地维持着掀帘子的动作傻呆呆站在那里。

庞弗雷夫人走过来黑着脸把一瓶魔药塞在他手里：“闲杂人等和已经没事了的人都请出去，病人需要安静。”

海曼使了一个眼色，还没有时间看清楚哈利究竟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被掰开嘴灌进了一大瓶魔药。

哈利不大乐意，不过还是点点头站了起来，控制着自己尽量不要去看罗恩：“我现在就出去，不在这里打扰了——海曼，好好休息，我会帮你看分数的。”

哈利不确定弟弟是否听到了自己的话，因为海曼已经捂着喉咙痛苦万分地低下了头，庞弗雷夫人的脸上有了笑容，正在抬头直勾勾看着哈利。

碧眼睛小狮子觉得自己后背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瞬间福至心灵，飞一般冲了出去，还不忘顺手拉上赫敏一块逃命。

罗恩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抬了抬手臂张张嘴，发现自己喉咙里面满是酸涩。

海曼没有等到哈利回来告知比赛结果就趴在床上睡了过去，连着七天联系大量输出魔力的方法，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更何况最后还来了一次魔力超额透支，他确实太困了。

等到六个小时后，海曼悠悠转醒，在掀开眼皮的一瞬间就感觉到这间屋子里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他没有急着动弹，而是一脸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慢吞吞地转身作出想要下床的动作，自然而然被房间里悄无声息站着的另外一个人下了一跳：“……邓布利多教授？”

海曼急急忙忙跳下床，踩着床边的拖鞋红着脸看着老校长：“您好，教授，您现在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看看你的，波比说在你的药剂中加的安眠魔药在这个时间差不多药效就消失了。”邓布利多做手势让他不要太在意自己的存在，“你恐怕还不知道比赛的结果吧？”

海曼点了点头，慢慢坐到了床上：“哈利本来说要来告诉我的，我没有等到他，自己就睡着了……”他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窘迫地垂下了脑袋。

邓布利多镜片后的蓝眼睛深不见底：“几个裁判都给了你很高的分数，能说一说那个守护神咒是怎么来的吗？要知道，守护神虽然被称为防御盾，但是它本身并没有实体。”

海曼的反应越发不自然了，他思考纠结了一段时间，才慢吞吞迟疑着开口：“我在比赛之前，找到了几本很有意思的书籍，上面描述了一种很奇妙的现象……利用一条三百多年前在妖精中广为流传的咒语，可以达到让对手魔力凝结、进而无法外放的效果。”

邓布利多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海曼见他没有要追根究底询问那几本书来源的意思，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也不自觉轻快了很多：“我综合了其他几条妖精咒语，把这条咒语更改了几个地方，减缓了它使魔力凝结的速度，这样在魔力流出体外之后才开始凝结，就不会阻碍巫师施法。”

“就是你第二次念的那一条咒语？”邓布利多深深看了他一眼，语调中带着些许深意，见黑发赫奇帕奇又变得不安起来，当即温声安抚，“相当不错的想法，海曼，以前从来还没有巫师开发出守护神的除了抵御摄魂怪和伏地蝠，以及紧急状况下传话之外的又一种用途。”

海曼腼腆地笑了笑：“我只是误打误撞才试验成功了，后来想了想，运气的成分占了很大的比例，如果真的不小心失败了，很可能对我自身的魔力流动产生损害。”

“你能注意到这一点就很好，这样做确实很冒险，以后千万要注意。”邓布利多很有几分放心与欣慰，很少有人，尤其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可以在获得巨大成功后反思自己的行为，冷静地找出不妥当的地方。

不管这是不是说给他听的漂亮话，能想到这一点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邓布利多没有久坐，虽然他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跟海曼说，只可惜即使是校长也没有多少特权，他很快就被庞弗雷夫人追着赶出了医疗翼。

“夫人，我的成绩到底怎么样？”海曼看着锁上门重新开始整理药剂的庞弗雷夫人，小声询问。

“我要是你，最先关心的不会是一次比赛的成绩，而是自己的身体在严重魔力透支后有没有损害。”波比庞弗雷叉着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斜了他一眼，“成绩确实不坏，魔法部的两位官员打了满分十分，马克西姆夫人和阿不思都打了九分，卡卡洛夫给了你八分。”

这个总分已经确保了领先优势，海曼一一记在心里，没有问其他人的得分情况：“哈利又来过一次吗？”

“来过一趟，你已经睡下了，我就把他们赶走了。”

“他们？”海曼轻声重复。

庞弗雷夫人的目光从他暗含紧张的面庞上扫过，严肃冷漠的面孔一下子就缓和了：“不逗你了，我一次性告诉你吧，你哥哥是跟着那个棕色头发的格兰杰小姐一块过来的，红头发的韦斯莱并没有和他在一起。”

海曼看起来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打起了一点精神：“我跟罗恩最近有一些误会，他不愿意来看我也是很正常的。”

“别自欺欺人了，傻小子。”庞弗雷夫人递给他一瓶增智魔药，“听你跟我说的，你才是引起他们两个吵架的祸因，韦斯莱家的小子如果真的跟你哥哥和好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着也会来这里看你一趟的。”

“哈利在霍格沃兹就只有这么一个真正亲近的同性朋友，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损害他们两个的友谊。”海曼头疼地揉着额角，红头发是邓布利多凤凰社的死忠，现在不是跟韦斯莱家交恶的时候。

庞弗雷夫人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有些事情是勉强不得的，韦斯莱对着哥哥就敢说弟弟的坏话，难道他以为在哈利的心中他就比你重要？你才是哈利最亲近的人，他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海曼没再出声，看着架子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魔药若有所思。

[正文拉文克劳的冠冕]

哈利到了现在仍然不肯原谅罗恩,海曼从赫敏口中得到了当时的具体经过,叹了口气,决定先把这件事情放下不管。

“你觉得主魂会把魂器放到这种地方？”海曼看着眼前遍布灰尘的杂货间，抬手在鼻子前方扇了扇,“这里起码有五十年没有人来过了。”

“【那不是正好？五十年前,他已经从霍格沃兹毕业了。】”汤姆从他胸前的日记本中冒出来一个头,黑脑袋就在海曼眼皮子底下转来转去，“【往前走走,站到那群杂物中间。】”

胸口前钻出来一个脑袋给人的感觉很微妙，海曼抿了抿唇角,决定要在一开始就掐灭他这个坏习惯的苗头：“你的腿又卡在某一间密室中拿不出来了？”

脑袋由原本的平视地面翻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他的脸，距离太近了,两个人下巴磕到了下巴。

汤姆一脸愤怒不知道想要说什么，在真正转过来后又突然红了脸，“噗”地一声钻回了日记本，好半天才整个冒出来了。

直到少年伏地魔开始弓着腰挨个跟一件件蒙尘的杂物近距离接触，脸上是装模作样的全神贯注，海曼还能看到对方露出来的耳朵尖仍然是粉红色的。

这个发现确实让他很吃惊，海曼停顿了一会儿才凑了上去，试探性地随手拿起一个布满了蜘蛛网的飞天扫帚：“看看这个里面有没有。”

他以为等待他的肯定会是一通怒吼，日记本版的伏地魔一定会暴跳如雷着大吼“即使主魂把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一百零八片，也绝对不会弱智到选择这种不华丽的东西当魂器”，但是事实证明，汤姆显然异常地心不在焉。

一直表现出在认真寻找魂器的汤姆接过了那把扫帚，闭着眼感受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这一个。】”

海曼觉得自己有理由相信，在他一脸严肃认真地把扫帚放到地上的时候，仍然没有看清楚自己刚刚手里面拿着的到底是什么。

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让他时时刻刻走神的原因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黑发赫奇帕奇心情一瞬间复杂到了极点，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桃花运这样泛滥。

两个同样神游天外的人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只排除了杂物堆里十分之一物品的嫌疑。

海曼坐在地上揉着因为长时间弯曲而酸痛的腰腹部，困倦地抬头打哈欠：“你就不能够感知到魂器在哪里吗？就像在布莱克老宅一样。”

“【如果真那么简单就好了，主魂有防止魂片相互吞噬进而威胁他地位的保护措施，所以我跟他们之间很难互相感知到，布莱克家的那一个是因为它被带离了原来的位置，隐蔽魔法没有发挥作用。】”汤姆烦躁地把一个酒壶高高扔起，砸在身后高高的杂货堆上，用脚尖踢了踢赖在地上不动弹的黑獾，“【起来，我们继续找。】”

“……已经六点半了。”海曼看着空气中显示出来的碧绿色字体，一瞬间就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我每天至少要保证一个小时的睡眠，否则白天会完全没有精神的。”

汤姆对这样不动脑筋的谎言表示了鄙夷，继续用脚背跟他的胳膊亲密接触：“【你已经三个晚上没有睡觉了，说这种话骗谁啊？】”

海曼混不在意地翻了一个身，振振有词：“就因为已经三天没睡了，所以今天才要好好休息。你自己找吧，我睡一会儿。”

对方摆明了要耍赖不干，汤姆额角的青筋爆了出来：“【起来，惹怒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的后果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这句话说得太欠揍了，海曼极为嚣张地笑了起来，没有理会炸毛的少年伏地魔，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周围的物件上扫过。

“汤姆，你看那个——石膏塑像上面的那个盒子——”他翻了个身，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刚刚我感受到了上面的魔力波动。”

汤姆里德尔此时的表情有些微妙，一方面他对一个外人能够感觉到魂器的波动觉得很扯淡，另一方面他又真的很希望黑獾这一次能够靠谱一点，就可以免去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寻找了。

海曼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右手放在魔杖上随时准备发动攻击，左手伸出将塑像上的盒子拿了下来。

汤姆挪动着脚步，站得离他近了一点，一脸嫌恶地挥动魔杖对着结了蜘蛛网的首饰盒来了一个清理一新，看着盒子的装饰雕刻陷入沉思，好一会儿后才轻声开口：“看着还算不错，看来主魂的欣赏水平还没有差到太离谱的地步。”

把自己的鼻子弄没，成天顶着一张五管不全的脸吓唬小孩子，算是有欣赏水平？海曼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撇了撇唇角，而且他也一点看不出来这个花里胡哨的盒子有什么好看的，暴发户的眼光总是比较奇特。

汤姆正要伸手去碰盒子，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头，偷眼一看海曼没有别的反应，才若无其事地把盒子打开了。

黑发赫奇帕奇再次被震惊了，他默默在心里面念了几遍“暴发户”，然后在一连串的喷嚏声中，一脸坦然：“你在魂器空间里待着也会受凉感冒？”

他本人不觉得在较熟的人面前打喷嚏打哈欠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可是看汤姆脸红得恨不能把自己挂到蜘蛛网上的反应，海曼理智地停止了腹诽，少年伏地魔一旦恼羞成怒就很难哄回来。

汤姆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才抑制住了自己掀桌子跳脚的冲动，强制性地低头妄图转移注意力：“我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被冷落了很久的内容物成功引起了有求必应室中两个人的高度注意，汤姆盯着它的视线都在冒火，好半天后才平定了内心汹涌的情绪：“【我见过这个东西。】”

“是拉文克劳的遗留物？”海曼对这个有着银鹰装饰的冠冕表现出了很高的兴趣，屈指弹了弹上面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汤姆郑重其事地站起身，绕着小盒子踱步：“【是拉文克劳的冠冕，主魂把它做成魂器倒是不让人吃惊……罗伊纳拉文克劳制造冠冕，本来就是为了给使用者以智慧，以它来作为载体，里面魂片的力量应该在这几十年里不断增加，而不同于我们只能眼睁睁地一点点消耗。】”

“所以你打不过他？”海曼替他给上面长长的一段发言进行了言简意赅的总结，毫不意外地看到汤姆瞬间扭曲的表情。

扭曲了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扑上来，说明自己说的是实话。海曼低头看了看银光闪闪的冠冕，略微勾起了唇角。

汤姆被他这样的反应搞得阴谋论了一把，少年伏地魔立刻紧绷了神经，将手伸入裤兜接触到魔杖，顷刻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两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海曼叹了口气，把魔杖掏了出来放在地上，先一步投降：“最多只能发挥40%魔法威力的无声无杖咒一定对你不起作用吧？”

汤姆吊起眉梢懒洋洋睨了他一眼，将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的首饰盒，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海曼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甚至有些忧郁，他是一个自诩温柔的人，秉承着绅士风格，对于一个暗恋着自己的人很难下死手，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模棱两可的局面中，双方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他很可能一时心软以至于养虎为患。

汤姆浑然不觉自己微妙的处境，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冠冕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那样强，灵魂的完整度限制了他力量的增长，如果正面对上的话，我现在有七分把握。”

“才七分而已，我们可以等你吞掉了另外一个魂片后再来考虑冠冕的问题。”海曼立刻回答，他是一个喜欢绝对保险的人，事情没有九成九的把握是不会随意冒险的，还是拿自己现在为数不多的盟友冒险。

更何况他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好好考虑怎么处理这一段突如其来的桃花运。

汤姆却极为不屑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开什么玩笑，有七成的把握还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你也算是男人？】”

海曼抽离出这句话的中心思想后，就果断地无视了他话语的原版内容：“七成的把握不能够说明什么，偶然因素仍然可以影响最终结果。”

况且这所谓的“七成”还是汤姆里德尔自己给出的数字，联想到对方的一贯爱面子的臭形象，海曼觉得自己有理由对这个数字表示怀疑。

“【……我可以带你进去魂片空间。】”汤姆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他觉得这是一项至高无上的荣誉，要不是看在对方刚才那么识趣自觉把魔杖交出来的举动，他才不会松口给黑獾这样的殊荣的。

也不怕他倒戈相向从背后捅刀子？海曼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说，他刚刚只求息事宁人的做法竟然赢得了少年伏地魔相当程度的信任。

黑发赫奇帕奇叹了口气，如果这也是灵魂残缺的后遗症的话，他一时间竟然不希望日记本吞噬了冠冕改掉这样可爱的小毛病了。

心里面这么想，海曼对于钻进一个完全不熟悉的空间里冒着生命危险客场作战一点也不感兴趣：“我从外面给你护航，我随身带着灵魂魔药呢。”

……你闲着没事随身带着魔药是打算用在谁身上呢？汤姆抽了抽嘴角，看着一脸坦然、一点窘迫愧疚感都没有的海曼，不断告诫自己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十六岁的伏地魔深吸一口气，钻进了地上的银色冠冕中，海曼注入零星的魔力小心探查着内部情况。

拉文克劳的冠冕本身就具有对内部魔力的隐蔽功能，魂器本身的魔力波动微乎其微，就算这个身体天赋异禀，他也只能够勉强感觉到两股魔力碰撞时激起的震荡，却没有办法判断出里面的情况究竟如何。

海曼叹了口气，重新看了看时间，没有挪动冠冕的位置，而是把周围的杂物堆到一边，变形出一把小刀，在地上刻下了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答应过汤姆要来这里寻找魂器后，他就在斯莱特林的藏书中寻找了一个可以禁锢损伤灵魂的方法，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布置魔法阵消耗了他大量的魔力，把日记本也放进了魔法阵里面，海曼疲惫地走出了有求必应室，在礼堂吃早餐时听到了一个让他更加疲惫厌倦的消息。

作为三强争霸赛的一个传统部分，今年圣诞节，霍格沃兹将要举办一场大型舞会，对所有四年级学生开放，而作为勇士，他需要选择一位舞伴，跟其他三个人一起在众人之前开舞。

身为一个对交际舞一窍不通，习惯性把所有时间用在研究魔法而不是华尔兹上的宅属性赫奇帕奇，海曼顿时对面前餐盘里新鲜美味的水果沙拉丧失了兴趣。

他有轻微的精神洁癖，在非紧急情况的时间内对同别人肌肤相碰多少有些抵触情绪，而且他在霍格沃兹并没有交情格外好的女同学，舞伴人选着实是个问题。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有求必应室的杂货间没有任何异常，日记本和冠冕仍然没有决出胜负，海曼安慰了在为舞伴问题纠结的哈利，一次又一次目不转睛地路过在走廊上一见他过来就叽叽喳喳喧闹一片的女生。

哈利在吞吞吐吐了好几天后终于在信中透露，他想要邀请拉文克劳的院花，来自中国的秋张做舞伴，措辞格外羞涩，显然是春心萌动，对人家有宵想。

爱无能爱无力病症晚期患者海曼波特面无表情地扯了一张羊皮纸，用雄壮的语调、激昂的措辞鼓励他试一试，太晚了心爱的女孩儿就要被别人抢先了。

在看着尤里克拍打着翅膀飞远，他有预感自家哥哥的青涩初恋会中途夭折，贾斯廷在他耳边八卦过不止一次，塞德里克迪戈里一直在追求秋张。

果然在第二天哈利就通过双面镜告诉他，心仪的女孩儿已经答应了别人的邀请。

海曼看着对面哥哥垂头丧气的样子，出了一个馊主意：“你有问过赫敏吗？邀请她比随便找一个女生做舞伴合适多了。”

哈利楞了一下，仿佛第一次发现原来赫敏格兰杰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生一样，一脸的震惊与恍然大悟：“对，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赫敏这几天一直在跟着我劝我……嗯，她应该还没有答应别人才对——我去问问——”

说着，碧眼睛小狮子就急急忙忙要断掉连接去找人，海曼猜出了他没有说完的话，赶紧问了一句：“你还没有跟罗恩和好呢？”

哈利扣镜子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学着海曼一贯的样子耸了耸肩膀，脸上浮现出一种虚假的若无其事来：“没什么，你别管了。”

“你们两个是因为我才吵架的，如果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我会心里不安的。”海曼叹了口气，一脸忧郁担心地蹙起眉，“更何况，他在第一个项目结束的时候不是都来道歉了吗？”

哈利坚决地摇头：“他根本不是来道歉的，他光说他不该嫉妒我不该怀疑我，他根本没有弄明白我真正生气的是哪一件事——他那个样子诽谤你，除非他自己认识到错误行向你诚恳道歉，否则我不会原谅他的。”

海曼觉得无奈又窝心，抬手轻轻碰触着冰凉的镜面：“我不介意的，哈利，我连他到底是怎么说的我都不知道，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哈利用行动表明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他胡乱答应了一声“我心里有数”，就干脆利落地丢开了双面镜，急冲冲跑出去邀请赫敏了。

海曼摸着下巴考虑怎样让他们冰释前嫌，重新把双面镜压到了枕头底下，想起自己面临的烦恼，哀怨地捶了一下床被。

三强争霸赛最小的勇士海曼波特的小烦恼在圣诞节前一个星期的时候终于被解决了，他愉快地接受了唯一的女性勇士芙蓉德拉库尔的邀请。

在周围纷纷的小声议论中，两个人态度平缓地告别，海曼转身走过一条走廊，就被赫敏一把拉住了。

哈利也在，似乎对好友的突发性行为很惊讶，跟海曼一样睁大了眼睛看着有些烦躁的棕发女孩儿。

“罗恩在今天早上试图约德拉库尔小姐参加舞会，可惜被冷嘲热讽一番后遭到了无情的拒绝……这是金妮告诉我的……”赫敏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海曼，我觉得德拉库尔小姐并不适合你。”

海曼完全无视了下一句，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第一句上面：“罗恩邀请了芙蓉？”啧啧，人生总是这样充满了荒诞的悲喜剧，这样一来哈利和罗恩和好的时间又要被拖后延长了。

哈利面色一沉：“那有怎么样了，难道就因为罗恩想约她，海曼就不能跟德拉库尔一块去舞会了？”

海曼没有出声，赫敏急忙转身安抚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海曼跟德拉库尔本身性格也不是很搭配……她太高傲了一点，不是吗？”

“我觉得还好，出色的女生总有她高傲的资本，”哈利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迁怒到无辜的人头上，“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两个人相处的情况怎么样呢？”

“只是一次舞会而已，你们不要说的那么严重好不好？”海曼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魔力波动正在靠近，并且在拐角处停下了。

他精神一振，一反刚才的满不在乎的冷淡态度：“我只是在挑选舞伴，哪来的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说法，拒绝一位小姐在公共场合的邀请是很不绅士的事情，况且我本身也没有很好的舞伴人选。大部分的女生我都不是很熟悉，苏珊和海娜都有了看对眼的男孩子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也没有询问他们。”

海曼停顿了一下，唇角微勾：“其实，如果真的是选择恋人，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成熟稳重类型的伴侣的。”

第一次碰到弟弟自曝八卦，哈利立刻丢下了因为罗恩而起的不愉快，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比如说？”

好孩子，这话问得太对了，正正问在点子上了，海曼歪着脑袋，微微红了脸颊：“西弗勒斯斯内普怎么样？”

拐角处的呼吸瞬间粗重了，魔力明显紊乱了起来，海曼看着维持着一模一样动作见鬼一般瞪着自己的两个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格兰芬多，表情格外镇定：“怎么了？”

“……你是认真的吗？”哈利忍不住拉着他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在一脸茫然地愣了一会儿后，甚至用手背碰了碰赫敏的，“不发烧啊，你要不要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看看？”

赫敏一下子红了脸，急忙把哈利推开，顶着海曼玩味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别乱开玩笑了，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你怎么知道这是一个笑话？我是很认真的。”海曼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黑色尖头鞋，没有理会欲言又止的哥哥，“我先走了，骨魔纹课快要开始了。”

赫敏和哈利僵硬地对视了一眼，无奈地闪到一边给他让出来一条道，按照一般人的步速，拐角处偷听的某人显然没办法回转到那条走廊的另一边藏身，而海曼很确定附近没有可以藏身的密道。

所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身看着哈利：“你知道人鱼的歌声吗？”

“……什么人鱼的歌声？”刚刚的爆料威力太大了，哈利花了一点时间才听懂他刚刚说了什么。

海曼没有回答，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确定这么一耽搁，霍格沃兹亲爱的魔药学教授已经已经走得看不见人影了，才回过身，朝着古魔纹教室走去。

[正文圣诞舞会]

单论个头,年仅十四岁的海曼波特比身材高挑纤细的芙蓉德拉库尔矮了整整一头,他不得不喝了一瓶增龄剂来弥补两人的身高差距。

一整晚的舞会还比较顺利,海曼恶补了三天的华尔兹舞步没有出太大的乱子，被轻轻踩了两脚的德拉库尔小姐似乎认为他偶尔傻乎乎的失误格外可爱,理当得到原谅。

他们一直跳到古怪姐妹上台表演,把优雅的华尔兹音乐改为了欢快奔放的爵士乐后,对一群人在舞台底下长着手乱蹦乱喊不感兴趣的芙蓉才提出他们应该到旁边的空桌子上坐一会儿休息一下。

哈利和赫敏似乎只跳了开场的那一支舞，就坐在椅子上说话,芙蓉自然知道自己的舞伴跟那个黑头发绿眼睛傻小子的关系，冲他一笑,走到了两人旁边坐下。海曼拿了两杯饮料，随后也走了过去。

一开始,芙蓉的加入让两个格兰芬多都有些不自在，不过海曼加入谈话后，很快让气氛回暖了。

他们简单聊了聊各自学校的建筑、食物和天气，看得出来芙蓉对这里甜腻的食物和寒冷的气候实在没有好感，口气略冲，海曼在两位女生吵起来之前不着痕迹地把话岔开了。

珀西韦斯莱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跟巴格曼交谈着，巴蒂克劳奇生了病，似乎还很严重，不得不派他的助手来这里代替他成为裁判。

海曼把盛满苏打水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他看到在斯内普冷着脸离开礼堂后不久，卡卡洛夫也站起身谨慎地环视了一周，顺着斯内普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有好戏看？黑发赫奇帕奇探过身子附在芙蓉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这里空气有点闷，要到花园里走走吗？”

芙蓉神态高傲地停下了正在跟赫敏争论的话题，矜持地作势考虑了一下，才含笑点头：“好的，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们那个小个子教授在给玫瑰丛施魔法，去看看也好。”

赫敏在两个人走远后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磕，对着一脸无奈的哈利瞪圆了眼睛：“梅林的内衣内裤袜子鞋子，我真的受不了她，为什么海曼还能跟她说得那么投机？”

“海曼跟谁说话的时候都一副很投机的样子，别在意，你才是他的朋友不是吗？”哈利急忙试图拉架，“算了，说不来就不要搭理她了——我们说点别的怎么样？”

赫敏一脸痛苦地“哦”了一声，用手背拍了拍发胀的额头，才放过了这个话题。

海曼和芙蓉并肩走在玫瑰丛的小道上，他们说起了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这个话题起得不错，两个同样被赶鸭子上架的人对此有很多相同感受，很能够引起共鸣。

相谈甚欢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的小声交谈中□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大惊小怪，伊戈尔……”

斯内普教授。海曼做手势示意两人现在应该安静倾听，银发女孩儿点了点头，她听见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的声音，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外校校长跟霍格沃兹教授不论有什么阴谋，偷听知道了对于布斯巴顿的勇士也没有任何损失。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卡卡洛夫的声音听上去惶恐而沙哑，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几个月来，它变得越来越明显了。我现在非常担心，我不能否认——”

卡卡洛夫是一名食死徒，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同样是一名食死徒。海曼对接下来的谈话走向有了准备，但是他没有想到斯内普会突然发难直接伸出魔杖炸毁大片大片的玫瑰丛。

这是斯普劳斯教授和弗利维教授花了三天才用各种魔法装点好的，才完工了一天，魔药教授竟然就直接破坏了，真不会做人，有刻意挑起同事矛盾的嫌疑，怪不得在教师中人缘这么差。

海曼在月光下对着全身都僵硬了的魔药教授微笑，装作没有看到惊慌失措的卡卡洛夫：“晚上好，斯内普教授。”

“赫奇帕奇扣五十分！”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盯着二十岁版本的海曼波特看了很久，又把目光移开放到了一脸不在意的芙蓉身上，语气中的愤怒□裸地摆在了明面上。

卡卡洛夫却很明显地反应异常，他完全没有悄悄话被人听了个正着的愤怒不悦，看着海曼的目光仿佛眼前立着的是一个对魔法完全免疫的巨怪——并且还是已经把大棒举起来了的巨怪——甚至还要更糟糕。

“不，没有什么，我……”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镇定，捏着山羊胡子卷来卷去，“小孩子们偶尔放松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作为勇士，我相信他们的压力一定很大……没什么的，西……斯内普教授。”

卡卡洛夫的不对劲太明显了，他离开的时候与其说是在走路不如直接说是在跑，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一样。

如果汤姆在这里，海曼还能够怀疑一下是不是早就不忿这个食死徒叛徒的汤姆跑出来追着他咬了。可是现在日记本还在有求必应室里安静躺着挺尸，黑发赫奇帕奇根本找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能让他失态到这样的地步。

“你做了什么？”芙蓉亲昵地凑到他耳边，弯着嘴角小声询问，“我们两个都是学生，也都是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山羊胡子为什么唯独那么害怕你？”

这个问题他没能回答，因为在下一秒已经被从秀色可餐的大美女身旁拉开了。被提起的领子卡在喉咙上，喘气变得格外困难，海曼挫败地发现他即使长到了二十岁，也仍然比斯内普矮了不少，对方单手提起他来完全没有压力。

芙蓉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立刻反应了过来，脸色一沉：“你干什么？难道霍格沃兹还允许教授体罚学生？”

海曼挣扎的动作僵硬了一下，要不是他确定自己并没有什么得罪芙蓉的地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判定对方是在浑水摸鱼、火上浇油。

斯内普抓着他衣领的手用力收紧，海曼悲哀地发现上面好像爆起了青筋，他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果然是天妒英才，红颜薄命。

当看着那个黑袍子的男人阴沉着脸拽气球一样拉着她的前舞伴带着滚滚烟尘消失，芙蓉的表情已经由原本的不悦变成了惊恐。

海曼饶有兴趣地看着斯内普一路上的神情变化，对方已经从单纯的愤怒中脱离了出来，仿佛之前中了夺魂咒，在刚刚那一瞬间才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明显变得迟疑犹豫与不知所措了起来，似乎在考虑怎样甩掉他这个烫手山芋。

好不容易甩开别人说会儿话，海曼立刻决定要把自己送上门去：“教授，其实我有些话一直想要跟您说。”

“闭上你的喙，我不想听从你嘴巴里冒出来的任何东西。”斯内普异常决断地阐述了自己的看法，“转动您巨怪一样的大脑，波特先生，想想在喝过增龄剂两个小时后再喝掉一瓶子放气水有什么后果，闭紧你的嘴巴。”

增龄剂配放气水，魔药版的阿瓦达索命，可以在顷刻间送任何生物见到梅林和亚瑟王，无痛无声无副作用，还没有阿瓦达索命咒的绿色光污染和噪音污染，绝对安全环保。

海曼看了一眼他另一只手中紧紧攥着的药剂瓶，牵动嘴角迎难而上：“您不喜欢我长大后的样子？”

斯内普空洞的眼神落到了他的身上，停顿了一秒钟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我希望波特先生能够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是绕着你转圈的，你就算长大后变成了一块牛黄，跟你卑微的魔药教授也没有半个铜纳特的关系。”

海曼一脸失望加受伤，闷闷地应了一声，蹬了两下腿试图让自己安全着陆，斯内普冷笑了一声，顺势放开了他。

黑发赫奇帕奇在这一瞬间分明看到了斯莱特林院长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看来对方对于他脸上的表情很满意，他决定再接再厉：“您介意帮您轻率地服用了增龄剂的学生一个小忙吗？巨怪波特忘记了解药的配方了。”

“难道你把增龄剂全部倒进了脑子里，好让它们来填充你空空如也的大脑？”霍格沃兹魔药教授被这样愚蠢的谎言搞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绝对不会承认刚刚长大版巨怪波特纠结无奈的表情真的愉悦到他了——所以这一次斯内普没有再无视海曼可怜巴巴的请求，“劳烦伟大的海曼勇士波特回去翻看你的《魔法药剂与药水》第三百二十四页。”

海曼借着月光，准确捕捉到了斯内普飘忽的视线，明明一直不自觉往他脸上瞟，还说长成牛黄也没关系，这个男人真是嘴硬。

他微微一笑，调动着情绪让自己看起来高兴雀跃了一点，可是眼中仍然有着失望和不满足：“您那里难道就没有一点存货吗？”

“我一直以为，你坏掉的只是脑子，不是手。”斯内普似乎冷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在朦朦胧胧的月光下海曼很难看清楚对方脸上的真正表情。

他一个人被残酷无情地丢到了通往地窖的半路上，斯内普像丢掉废弃魔药一样甩掉了他，黑袍滚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海曼的视线范围。

几次三番的挑逗都没有结果，这也太难攻略了，要不要直接来一次猛料？海曼摸着光滑一片的下巴，轻轻挑起眉梢。

在海曼还在酝酿自己的猛料的时候，丽塔斯基特已经在圣诞舞会第二天的《预言家日报》上发表了她的猛料。

霍格沃兹守林员、现任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授的鲁伯海格其实是一个半巨人，他的母亲正是现在下落不明的女巨人弗里德瓦法，一个跟她的同伴一起制造了几起最残酷的麻瓜屠杀案的黑魔王追随者。

海曼随手把贾斯廷一脸惊恐塞给他的报纸压到了餐盘底下，一边看着报纸头条上“邓布利多的大失误”的巨大题目，一边给自己拿了一份蔬菜沙拉。

关于海格的种族，他在大体了解了魔法界的情况后就有了怀疑，后来小汤姆也很不屑地告诉过他真实答案

“你现在还有心情吃饭？我们上午就有鲁伯海格的课，要跟那个半巨人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贾斯廷看起来恨不能把盘子折叠起来塞进他的嘴巴里。

海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将嘴巴里的白菜咽下去后才疑惑地反问：“我为什么没有心情吃饭呢？难道你觉得海格是什么人比吃饭进食还要重要？”

厄尼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你是认真的？”

这句话他最近好像还听过一次，海曼若有所思：“我跟海格相处了四年仍然活得好好的，而我要是四年没有吃饭，铁定早就死得跟相片一样扁平了——”

他的视线在一群紧张不已的赫奇帕奇脸上扫过，懒洋洋地笑了起来：“拜托，海格并不是昨天晚上才突然变成了一个半巨人的，他之前没有攻击过我们，也许以后确实有狂性大发的一天，但是几率也很小。”

“你这么说倒是有点道理，”史密斯叉起一块甜点塞进嘴巴里，“可是就算几率很小，谁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一把？”

海曼抿了一口苏打水：“不会的，邓布利多教授不会拿学生的安全开玩笑，相信等我们去上课时，恐怕见不到海格的人影了，他一定会选择另外一个教授代课的。”

海曼本人对于海格受伤的身心其实并没有太在意，甚至可以说，他压根就不在乎混血半巨人现在有没有在小木屋里搂着牙牙哭鼻子。

可是作为善良而富有同情心的四年级赫奇帕奇，他在用歪理邪论安抚了本学院的学生后，接受了哈利的邀请，一同去看望安慰海格。

只可惜，他们吃了一个闭门羹，不论哈利和赫敏在外面怎么叫门，海格装聋作哑，一直没有给他们打开门扉，三个人只能悻悻然无功而返。

走在守林员小屋通往霍格沃兹城堡的路上，海曼看着垂头丧气的哈利询问道：“昨天圣诞舞会后又发生了什么，斯基特怎么会知道海格是一个半巨人？”

哈利立刻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赫敏，微红着脸把两人昨天在喷泉旁边散步时不小心听见了海格跟马克西姆夫人谈话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男一女在舞会过后跑到布满五颜六色小仙女的音乐喷泉闲逛，这两个人不会真的发展出什么了吧？明明哈利舞会之前还在对秋张念念不忘。

海曼玩味地将视线在两个人脸上慢慢扫过，然后轻笑了一声，果真看到对面的两个人同时红了脸低下了头。

他清了清嗓子，并没有多加纠缠这个问题：“我们还是继续说海格吧。”

“我们一直在说海格。”哈利故作镇定地抬起头，这样不打自招的表现蠢到家了，赫敏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掐了他一下。

八卦起来是不会有尽头的，而他们的时间都不多了，海曼对此选择视而不见：“这么说，那时候你们并没有看到丽塔斯基特的身影吗？”

“我们是没有看到她，但是她很可能也在，灌木丛太大了，藏下一两个人不成问题。”说到正事，赫敏终于基本恢复了正常，她的语调跟平时没有任何不同，脸上任然残留着红晕。

海曼思考了一会儿才摇头否定：“不会的，邓布利多教授早就对她下了禁令，不允许她再到学校里来采访。”

哈利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父亲留给他们兄弟的礼物：“也许她也有一件隐形衣，她躲在里面，没有人看到，溜进了城堡，然后可耻地躲在灌木丛里偷听别人说话……”就像他和赫敏做的那样……他缩了缩脖子，说到最后底气有些不足。

“哈利，每一任校长对霍格沃兹都有一定的约束权力，他们可以给出一个名单，在一段时间内制止某些人进入学校，霍格沃兹城堡会自动执行这项命令，抵制这些人接近，就如同麻瓜驱逐咒一样。”这条权益还是他在校长藏书室中看来的，这座城堡本身就是一个有力的武器，怪不得汤姆对于他们拆分了斯莱特林遗物以至于不能够得到城堡的继承权一直耿耿于怀。

海曼叹了口气：“邓布利多教授不可能不知道丽塔斯基特是什么货色，口头上的禁令不可能阻挡住她，教授一定也启动了这项防御措施，可是斯基特仍然进来了，还得到了那么一条劲爆新闻。”

赫敏疑惑地看着他，短暂地考虑了一下后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说，斯基特利用了某种方法才混进来了，也许就如同三年级时你们的教父布莱克先生跑到霍格沃兹一样利用了某条密道？”

“有这种可能，我打算去几条通往外部的密道看看，每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一个神经质的女人看到**再在报纸上乱写一通，成为明天的头版头条，谁受得了这个啊？”海曼冲两个人挥手，率先推门进入了城堡。

他真的是对那个女记者进入霍格沃兹的方法产生了兴趣和好奇，斯基特身上的魔力波动很平常，就是一个水准中等偏下的普通巫师，却不仅偷偷摸摸闯进了这座城堡，还敢明目张胆地把这条消息传递在《预言家日报》上，她就那么肯定自己进出城堡的方式不会被邓布利多发现，进而加以防备吗？

几条通往校外的密道都没有近期被人使用的痕迹，海曼现在手中掌握的密道消息来源于少年伏地魔、劫道四人组和韦斯莱双胞胎几年的探索与发现，难道斯基特知道他们几个人没有发现的另外一条密道？

海曼低头思考着各种可能，在八楼走廊里来回走了三次，打开了有求必应室的杂货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在他的魔法阵里，十六岁模样的黑发少年伏地魔赤红着眼睛在边缘来来回回走动着，听到了响动此时正愤怒地瞪着他：“【海曼波特，你这个该死的王八蛋，你竟然卸磨杀驴要把我困死在这里面？！】”

汤姆的情况很不对劲，他的身体不再凝实，反倒退化变成了半透明的形态，魔力波动也减弱了很多，脸色惨白得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撤去你的魔法阵，放我出来！】”汤姆暴怒如雷，一拳捶在魔法阵上，一阵绿色的电弧闪过，他肉眼可见地又虚弱了一分。

海曼皱起眉头，站在门口没有挪动脚步：“你怎么了？”出不来老老实实在里面呆着就是了，拼着损耗魔力和生命力也急着要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少年伏地魔跳着脚含混不清地吐出了一连串的咒骂与威胁，命令强迫他立刻撤掉魔法阵，海曼看着对方觉得越来越不对劲，急切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吞噬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

“你真的是汤姆？”他已经抽出了魔杖，声音冷淡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汤姆还能是谁？哦，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我是伟大的黑魔王！】”汤姆焦虑不安地跺着脚，试图摆出两人平日里习惯性的说法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你快开开。】”

海曼不为所动，魔杖尖已经对准了他：“我一直怀疑，魂片吞噬后也许不仅可以得到力量还可以吸收对方的记忆。”

汤姆瞪圆了眼睛，红眼睛中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你什么意思，你要我证明我就是日记本，我说出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事情你还不接受，那你要我怎么办呢？！你怎么不拿出证据来证明我不是日记本？】”

这倒也是，不过毕竟主动权在他手里，适当的无理取闹是可以接受的，海曼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要出来？”

汤姆蹂躏脚底下地板的动作僵硬住了，然后他很快掩饰了过去：“【我在里面呆得太无聊了。】”

“所以即使损耗魔力也要冲出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吞噬挂坠盒之前还要虚弱无能。”海曼翘着唇角，眼中最后一点耐心消失殆尽，“不管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汤姆，用这样的愚蠢说辞来蒙骗一个占据着有利位置的人的做法也是很不妥当的。”

他以为说了这句话后，对方会恼羞成怒直接翻脸，没想到汤姆突然间背过身去，肩膀剧烈抖动着，好半天后才艰难地开口：“【你为什么要把日记本留在这里？】”

“万一你吞了冠冕后能力暴涨，要反戈一击找我麻烦怎么办？”对方肯乖乖听话，海曼的脸色重新有了笑意，面部线条柔和了不少，“把日记本贴着胸口放太危险了，我就拿出来了。”

汤姆仍然没有转头看他，声音中满含怨恨：“【我以前能够在霍格沃兹城堡里四处游荡，使用幻影移形，就是因为我的灵魂和本体是分开的……】”

“现在我把日记本放在了你旁边，你就没办法随便幻影移形了？”海曼没有听出来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他眼睁睁看着汤姆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痛苦地团在了地上，丝毫不为所动，“那又怎么样，你这么急着要出来干什么？”

地上黑色的一团轻轻颤抖着，却没有出声。

海曼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面色古怪诡异：“我记起来了，你自从吞噬了挂坠盒之后就需要跟正常人一样每天三顿饭了——也许你也需要像正常人一样解决某些生理问题？”

毛团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翻了半个身子，从汤姆胳膊肘下面露出来的半张脸已经红得快要冒烟了。

海曼难得找到了自己的良心，真的产生了些许愧疚，尤其是当他算了算汤姆被关进去的时间之后，就算在魂片彼此较量的时候不会有感觉，可是一旦决出了胜负，自己又没有回来，这段时间真是太难熬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总要做点什么试探一下。海曼默默在心里念了一句“暴发户”，汤姆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因为身体的动作让感觉更清晰明显了，以至于他的尾音都在颤抖，带上了细微的哭腔。

十六岁大小的毛孩儿，还是祖国冉冉升起的太阳，千万别真憋出毛病来了，海曼叹了口气，用鞋子将魔法阵发亮的线条抹掉。

汤姆在重获自由的一瞬间消失无踪，黑发赫奇帕奇捡起地上的日记本和拉文克劳冠冕打量了一会儿，细细品味着刚才的乌龙事件，一下子笑出了声。

[正文阿尼马格斯]

海曼轻轻抚摸着黑皮日记本,安抚着炸毛躲在魂器空间里不出来的小汤姆,看着哈利似笑非笑：“这么说,活点地图被穆迪教授拿走了？”

“他说这张羊皮纸在他手上会发挥大用处，他刚刚帮助我从老蝙蝠的手底下逃出来,我觉得欠他一个人情,就答应了。”哈利惊魂未定,晃动了一下手中流油一般的隐身衣，“你不知道刚刚有多么惊险,斯内普的手差一点就碰到我的鼻子了！”

确实是很惊险的，要不是穆迪套出了哈利的话,知道他把“巴蒂克劳奇”认成了重病在身的国际魔法部交流合作司司长，恐怕现在哈利已经没有了能够对着双面镜讲述今晚惊心动魄历程的能力。

原来儿子和父亲叫同一个名字还有这样的好处,海曼耐心地安抚完哈利，等到对方率先切断了连接后，才把镜子扣住，短促地轻笑了一声。

“汤姆，咱们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这个疯眼汉穆迪果然不是本尊，而是小巴蒂克劳奇。”海曼仍然试图召唤出发誓要老死日记本内的十六岁伏地魔，“主魂手底下翻来覆去就那两个可用的人物，混得未免也太惨了一点。”

没有人搭理他，这很正常，如果汤姆里德尔能够被他用一两句话哄回来就太不正常了，海曼毫不介意地继续分析：“我在活点地图上加的掩盖魔法能够瞒过哈利这样粗心大意的普通学生，可是却不可能骗过一个魔法高深的斯莱特林的眼睛，你说，小克劳奇先生看到了你的名字随时随刻在我身边，会不会报告给他的主人？”

这次涉及的内容不是可以耍脾气随便无视的了，汤姆忸怩了一下，果然还是在日记本里闷声回话：“【主魂在改名后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原名告诉手下的，克劳奇应该不会知道他主人的原本名字，没有必要冒着巨大的危险往校外传话。】”

“也对，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纯血种巫师。”海曼说完立刻把手中的日记本甩了出去，果然几道绿光接二连三从封皮里面往外冒，汤姆显然恼羞成怒。

明明是实话，有什么好生气的呢？黑发赫奇帕奇浅笑着泼了一瓶子灵魂魔药过去，然后把瞬间安静了的日记本捡了起来，手指轻轻在微卷的纸面上摩挲着：“汤姆，何必这么在意血统问题，我的母亲就是一个你看不起的麻种巫师，可是她战胜了二代黑魔王，将全英国巫师从恐怖的黑暗地狱中拯救出来。虽然因为她，我和哈利都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纯血巫师，但是我仍然以我的血脉为荣。”

“【别开玩笑了，那个被自己的阿瓦达索命咒弄死的蠢货算是哪门子的二代黑魔王？】”汤姆声音虚弱地开口，接二连三地被人虐待，他吞噬冠冕时又消耗了大量能量，此时已经提不起多少力气来了，语气却仍然很让人手痒，“【被一个麻种和一岁大的小婴儿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在一个破森林里待了十年，主魂怎么还有脸活下来？】”

海曼摸索着被水泡皱巴了的封面，突然间从犄角旮旯里扯回了自己的良知：“汤姆，以后我们两个好好相处，我再也不欺负你了好不好？”

日记本很长时间没有回话，就在海曼以为自己打动了这个脾气坏到极点的本子时，震天响的咆哮声就在他耳边响起：“【海曼詹姆斯波特，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面前的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本魔王不稀罕跟你计较，你竟然还以为我怕了你？！欺负？！你竟然敢说你欺负我？！】”

说又怎么了，他都敢这么做了，难道还不敢说？海曼终于明白了良心这种东西，还是拿来喂狗比较合适，他默默承受了对方超过十分钟的跳脚控诉，找准汤姆换气的空隙插嘴：“算我不对，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算个屁，本来就是你不对！】”汤姆从日记本封面上冒出来一整个脑袋，恶狠狠地呲了呲牙，在海曼伸手抓住他前又龟缩了回去。

钓鱼计划失败了，没能抓住汤姆小傻鱼里德尔，海曼叹了口气，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战略失误，抛弃掉激将法，决定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汤姆，大后天就是三强争霸赛第二个环节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没有回音，海曼继续装可怜说了几句，见对方仍然充耳不闻，重新把笔记本塞到胸前的衣服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真的考虑起第二场比赛的内容了。

最心爱的宝贝，不知道究竟是指什么类型的东西，从哈利那里得来的消息表明，几个勇士金蛋里面的歌曲内容一模一样，对于“宝贝”都是一笔带过、语焉不详，并不能给他提供更多的信息。

左侧暗兜里有发烫的感觉，海曼解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花纹繁杂的双面镜来，注入魔力接通了连接。

许久未见的卢修斯马尔福正装出现在了镜子里，即使隔着冰冷的镜面，海曼看着对方容光焕发的面颊和闪闪发光的铂金色长发，仿佛都能闻到美容魔药的味道。

海曼含笑点头致意：“晚上好，马尔福先生。”

“海曼，记得我上次说过的话吗？我们可以适当的把称呼拉近一点，你同小龙是那样亲近的朋友，跟我也不应该这样生分。”马尔福家主微微颔首，声音丝滑悠长，“上次的事情还要谢谢你。”

“我只是做了在那样的情况下应该做的事情，德拉科是我的朋友，他出了事情我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海曼听出了对方话里面的深意，立刻隐晦地表明立场。

“克劳奇先生的状态很不对劲，他请了两个月的长假，就在今天傍晚。”卢修斯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兜圈子打哑谜，他在接通双面镜之前已经把这部分时间挪出来整理仪容了，“即使是在他儿子小巴蒂克劳奇先生被判入阿兹卡班时，他也没有请过一天假。”

有心人都知道，曾经爱岗敬业模范先锋的魔法部国际交流司司长已经接近一个月没有上过班了，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从不缺勤请假的记录。

海曼当然知道除了克劳奇出了问题这一种解释外，没准人家真的病入膏肓，卧床不起了，但是卢修斯这样说，显然已经发现了不对，自动替他排除了这一可能。

对这个结果海曼并不吃惊，早在开学后第一次见到巴蒂克劳奇的时候，他就觉察到对方有被夺魂咒控制的典型反应。

夺魂咒施展的时间过长，绝大多数巫师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反抗，克劳奇本身也是一个相当出色的巫师，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试图摆脱夺魂咒，只可惜，从目前的结果看，恐怕伏地魔已经发现了他的异样，加紧了控制。

“克劳奇先生的病竟然已经那么严重了吗？他的助手韦斯莱先生圣诞节那天还说没有大碍的。”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海曼大惊失色，满脸担忧，“在那天晚上，我利用一个魔法物品，看到了名字为‘巴蒂克劳奇’的人就在霍格沃兹城堡里跟穆迪教授待在一块，想不到短短几天时间，克劳奇先生竟然病重到这个地步了。”

卢修斯的灰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眼底迅速滑过一抹流光：“竟然有这种事情？”

这条消息太劲爆了，巴蒂克劳奇竟然在霍格沃兹城堡内，还是跟穆迪待在一块，卢修斯立刻想到了他们刚刚提到的被送进阿兹卡班的小巴蒂先生。

先不论究竟小克劳奇是怎样从阿兹卡班出来的，如果真的是他，一个死忠于伏地魔的食死徒在非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跟阿拉斯托穆迪和平共处一室的，除非黑魔王和白巫师相亲相爱、共结连理、多子多孙。

卢修斯迅速找到了一种可能，他看向海曼的目光转了三转，已经变得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克劳奇先生病重，总要有人接替他的位置担当三强争霸赛的裁判，区区一个司长助理还没有这样的资格。”

也就是说，对方决定干扰魔法部内部运作，谋得裁判的职位，再后来的比赛中给予他一些便利。海曼点点头，他对于自己获得冠军有很大的把握，尤其是在第一局分数相差那样大的情况下，不过如果能有一道双保险自然更好。

海曼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眼有求必应室的天花板，他从进入有求必应室就感觉到了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异样，却没有觉察到哪怕是最细微的魔力波动：“马尔福先生，有些事情我还想要请教您。”

“愿闻其详。”卢修斯吊着眉梢，抬起左手往前一探，掌心上翻，五指散开，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诱惑。

海曼恍若未觉，把声音压得极低：“是关于丽塔斯基特的事情——”

“你说什么？”卢修斯把头靠近双面镜，一脸困惑，眉峰微蹙。

海曼低头轻笑了一下，他的声音虽然小，但是绝对在马尔福家主能够听到乃至听清的范围内：“我说，丽塔斯基特……”

他在说话的时候将右手低垂，轻轻一抖，魔杖从袖子里弹出来，被紧紧握住。海曼的胳膊猛地抬了起来：“速速禁锢——”

□失败，卢修斯将俊脸移开了镜子，在海曼转身的时候趁机摸了摸挺直的鼻梁，又摸了摸眼角，忧郁地叹了口气。

海曼走到那面被他的咒语击中的墙壁旁边，从地上捡起一只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的甲虫，在看到它眼睛周围的图案后冷笑了一声。

一个阿尼玛格斯反咒发出，甲虫在地上痉挛抽搐着，慢慢胀大，变成了一个戴着一副镶着珠宝眼镜，留着金色卷发的女人。

“斯基特小姐？”卢修斯真的有几分惊讶，调整了一下坐姿，摆出感兴趣的模样，“她竟然是一个阿尼马格斯？”

海曼放任她摔倒在地上，坐到了床上重新拿起双面镜，懒洋洋地笑了：“还是一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

卢修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倒是，我们有了不少筹码，足够让她闭嘴了——不过……”

考虑到对方的年龄和立场，铂金贵族沉吟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更为委婉的说法：“为了保险，我们还是应该做点什么，比如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既然他的盟友想要试探他对于阴司事情的接受程度，海曼就让他看看，接骨木的魔杖尖端发出浅绿色的光芒：“摄魂取念——”

他挑拣着自己需要的内容，因为这个魔咒搜索记忆的随机性，找了好久才从一堆八卦中找到了有用的记忆。

被强力摄魂取念咒搜索大脑的感觉极其难受，等他将魔杖移开时，斯基特已经抽搐着昏厥了过去。

这个女人果然是从他进入有求必应室时跟着溜进来，从那开始就一直在窥探，也就是说，对方不仅看到了他跟马尔福家主的私下联系，连他跟汤姆的对话都完完整整地听到了。

卢修斯的脸色有点难看，这个魔咒似乎激起了他不愉快的回忆。海曼对此视而不见，笑容依然乖巧温和：“斯基特小姐知道了一些她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果然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是必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直视着马尔福家家主的双眼，态度异常真挚诚恳：“时间不早了，您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教诲，我就不打扰了。”

波特家的变异物种在这个一看就不是赫奇帕奇宿舍的地方到底干了些什么？卢修斯拉开嘴角，灰蓝色的眼睛中都是笑意：“时间是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双面镜被切断了，卢修斯玩味地摩挲着下巴，牢不可破誓言需要第三方的帮助，海曼波特摆明了不想让他继续插手，到底是想要直接杀人灭口，还是他的房间里其实有另外一个人在？

这个小鬼头滑得像鲶鱼，精得和鬼一样，还当真有些不好对付。他弯着脖子，对着光滑的镜面照了照自己此时的形象，嘴角的笑容转淡，忍不住又摸了摸眼角。

明明没有皱纹这种不华丽的东西，一样的光滑细嫩，每次面对波特家披着獾皮的蛇，他却都有种自己的魅力值正在直线下降的悲催错觉。

另一边，汤姆里德尔从日记本里探出了头，紧紧攥着打劫黑巫师得来的魔杖，小脸阴森得简直可以媲美霍格沃兹魔药教授：“【这个女人都看到了？】”

海曼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挪动身子，遮挡在了汤姆和斯基特之间，这个女人的阿尼马格斯很有意思，留着日后说不定有大用：“她是在我打开有求必应室的时候跟着进来的。”

“【早就告诉过你要说蛇语了，你要是跟着我一块使用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传承下来的语言，她就什么也听不懂了。】”汤姆不禁得意起来，认为自己的未卜先知和小心谨慎应该得到黑獾的真诚赞美和景仰。

海曼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明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就是霍格沃兹惊现两名蛇佬腔？别闹了，这种玩笑一点意思都没有。”

汤姆斜着眼睛白了他一下，好心情地没有计较，大手一挥，决定把他的话归结到口是心非与自惭形秽上：“【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杀了她肯定是不妥当的，”海曼意有所指地看着汤姆手中已经抬起来的魔杖，“丽塔斯基特再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许多人都能猜到她潜伏在霍格沃兹城堡里搜集消息，她如果凭空消失，自此毫无音讯，旁人会怎么想？”

“【反正怀疑不到你头上来。】”汤姆不耐烦地挥手想把他推开，“【别挡道，一个阿瓦达索命咒用不了几秒钟的时间，如果你害怕，转过头去不要看就是了。】”

少年伏地魔无时无刻不想找到机会冷嘲热讽他一下，海曼微微一笑，当即决定反击回去：“汤姆，你有没有想过下一个魂器的下落？”

“【也许我要去冈特家族的老宅看看，还有小时候生活的孤儿院。】”灵魂残缺的一大特点，就是汤姆的思维永远是跳跃性的，他往往很容易遗忘自己上一刻是怎么打算考虑的，此时果然忘记了阿瓦达索命咒，皱着鼻子一脸厌恶，“【那两个肮脏的地方真是令人作呕。】”

“如果你的猜测是正确的，我们就找到了主魂的五个魂片。”海曼不动声色地挪移着双脚，一点点把斯基特庞大的身体踢向更为隐蔽的角落。

汤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迟疑着摇头：“【魂片的数量恐怕还要多，根据我们得来的消息，主魂后面的疯狂程度应该是有六个以上的魂片……你不觉得七是一个很有魔力的数字吗？】”

“有了拉文克劳的冠冕，斯莱特林挂坠盒，也许剩下的跟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有关？”真跟小狗撒尿占地盘一样，到处损毁珍贵文物，海曼对于成年伏地魔的心理成熟程度也不抱太大希望。

“【格兰芬多？】”汤姆仿佛嘴巴里塞满了蠕动鼻涕虫，脸色变成了油绿色，“【除非主魂把自己的灵魂千刀万剐了，否则他再怎么抽风，也不会选择格兰芬多的东西的。】”

黑发斯莱特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突然间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处于冷战阶段，哼了一声，钻进日记本里去了。

海曼踢了踢躺在地上挺尸的丽塔斯基特，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正文第二个项目]

卢修斯的动作很快,在第二个项目开始的当天早晨,他已经代替了趾高气昂的珀西韦斯莱,跟卢多巴格曼和两位校长坐在一块了。

他今天没有再大量使用美容魔药，但是仍然耀眼夺目得让人无法忽视,早餐过程中,霍格沃兹一大半的学生目光都在不自觉地往教授席上飘荡。

德拉科一脸骄傲自豪地俯视着最近有些不听话的斯莱特林们,恨不能把下巴抬到天上去，他今天比平时多吃了半盘他妈妈今早刚寄来的饼干。

海曼也收到了一份,他拆开来扫了一眼，抬头冲正注视着这里的马尔福家主点头致意,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各自移开了目光。

邓布利多假装没有看到这样一幕,侧头冲旁边几乎把餐盘捅破的斯内普开口：“吃完饭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好吗，西弗勒斯？蜜蜂公爵最新推出了新口味的蟑螂堆，味道好极了。”

斯内普莫名烦躁地扫视了他一眼，又下意识地看向獾院长桌上的黑发赫奇帕奇，见对方只是埋头慢吞吞啃着软糖，闭了闭眼睛，才对着邓布利多答道：“我不希望你浪费我宝贵的清晨时间只是因为健齿魔药这样的无聊差事。”

这样说就算是答应了，邓布利多却偏偏没有轻轻放过去，反而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是关于海曼的事情，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谈谈。”

——他发现了什么？斯内普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盯着盘子里被切割得稀巴烂的牛排，甚至不敢移开视线，声音一如往常的不耐烦：“如果是关于那个波特先生的，很遗憾，我没有这样多的时间来浪费在关心一个小型巨怪。”

“你知道的，西弗勒斯，有些事情我不方便插手，海曼年纪还太小，他虽然聪明通透，却还不够成熟，有些事情还需要你来帮助他走好人生的道路。”邓布利多慈祥和蔼地微笑起来，每一丝皱纹里都带着欣慰，“他是个好孩子，不是吗？”

……原来邓布利多还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虚惊一场。斯内普跟着冷笑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笑容不透露出过多放松的味道：“一个大脑被地精的锤子搅烂了的好孩子？”

“西弗勒斯，你这样说海曼会伤心的。”邓布利多装模作样地低下头，“他很关心你也很喜欢你。”

就算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斯内普也再次被恶心了一把，老校长惯用的语焉不详的隐晦暗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别的方向——尤其是本身就心怀鬼胎、底气不足的人——他很悲哀地发现在理解错的一瞬间，自己的心确实在愉悦紧张地跳动。

他迫不及待地结束了让人胃部隐隐作痛的早餐，丢下一口未动的牛排，率先甩着黑袍子离开了礼堂。

霍格沃兹魔药教授回到地窖熬了一瓶镇定魔药调整心情后，才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前往校长室，期间路遇哀哀怨怨、凄凄婉婉看着他的海曼波特一枚。

“教授，我听说卡卡洛夫经常在私底下纠缠您？”海曼仰着黑眼圈浓重的小脸，一脸的不满，“卡卡洛夫出身并不正派，您应该离他远一点。”

斯内普一个推搡抵挡了这一次无声攻击，妄图阻挡地窖蛇王的路人甲被瞬间KO。魔药教授绕开脏东西一样嫌恶地躲开灰白状态横在地上装死的黑獾，绝对不承认自己的嘴角因为这场闹剧增加了一毫厘的上扬弧度。

因为不想用大脑封闭术让这种愉悦感真的消失殆尽，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把嘴角平复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石像说出口令：“蟑螂堆。”

怪兽慢慢挪移开了，斯内普看到里面站着的人还不少。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赫敏格兰杰，此时应该在魔法部咒语研究部门闹得天翻地覆的傻狗布莱克，一个最多只有八岁的银头发小女孩儿……以及自己。

此时除了那个看着就非常紧张的小女孩儿，包括邓布利多在内的三个格兰芬多齐齐用一种怪异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魔药教授，斯内普再一次感觉到了全身血液瞬间凝结的痛楚。

四个人站在这里对应着四个勇士，芙蓉德拉库尔的妹妹，哈利圣人救世主波特的朋友，海曼巨怪波特的教父，知道第二个项目内容的斯内普一瞬间很诡异地冒出来了一个念头——莫非他是威克多尔克鲁姆最爱的宝贝？！

人已经来齐了，虽然最后一位到访者的脸色突然间变成了粉绿色，邓布利多仍然果断明智地选择了无视，轻咳了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是这样的，三强争霸赛的四位勇士在第二个项目中需要完成营救任务，你们四个作为他们最亲近最看重的人被选择了出来。”

“等一等，阿不思！”五官扭曲的赫敏还能偷看着斯内普不说话，西里斯第一个沉不住气了，“这个油腻腻的鼻涕精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斯内普牵动唇角冷笑了一声：“虽然这样说很让人作呕，但是这一次我跟你的想法竟然一样，霍格沃兹什么时候允许一直没脑子只会乱咬的疯狗在校园内四处乱跑了？”

邓布利多放松地微笑着，完全不在意下面的剑拔弩张，在西里斯跳脚前开口，他万分相信自己的话可以一瞬间制止住两个人无聊的对峙：“西弗勒斯是火焰杯选择出来的海曼最亲爱的宝贝。”

说出来了，竟然真的说出来了。老校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万分淡定地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实话实说，有什么说什么，绝对不是在报复斯内普口味越来越糟糕的健齿魔药。

校长室内的温度一度降到了冰点以下，小德拉库尔害怕地往角落里挪动了一下，不安地看着站在自己旁边正在随风飘散的西里斯。

斯内普的心跳漏掉了不止三拍，他等了好久才感觉到心脏在跳动，当着邓布利多的面，只能用愤怒来掩盖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汹涌情绪：“那个木头杯子在选出了四名勇士后终于彻底坏掉了？”

“你开什么玩笑？海曼最爱的宝贝不应该是我吗？！怎么会落到这个鼻涕精的头上？！”作为一个对教子满腔热爱的二十四孝教父，西里斯颤抖着摆脱了风化状态，眼睛迅速开始充血。

要不是他还保留着对老校长最起码的信任和敬仰，他现在都能扑上去摇着脖子告诉对方再敢开这样的玩笑两个人就绝交到天荒地老。

“是这样的，火焰杯给每位勇士选择出了三个人。”邓布利多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掏出了几张卡片，“马克西姆夫人给德拉库尔小姐选择了她年幼的妹妹作为宝贝，克鲁姆先生的亲人并没有前来，他的卡片上能够充当这个角色的只有赫敏格兰杰小姐。”

这个时候被劲爆消息震撼到了的赫敏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才突然间反应了过来，她在此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克鲁姆的珍宝，毕竟他们平时没有说过几句话，圣诞舞会时她也婉拒了对方的邀请。

不过现在不是提出异议的时候，这间屋子里对两个黑头发成年人都在阴沉着脸等待着老校长下面的解释，赫敏只能暂时把疑问压在心底。

“哈利心中最重要的三个人，海曼、西里斯以及赫敏，我只能选择西里斯来担当重任。”邓布利多慢吞吞地继续说道，同时展示了一下属于海曼的卡片，“我们最小的勇士的三个珍宝，哈利、西里斯，以及西弗勒斯。”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仍然不可置信的大狗教父：“作为魔法道具，火焰杯是不会骗人的，海曼是一个好孩子，他分辨得出谁对他是真的好，不是吗？”他的手不经意一般抬了抬。

真的好个屁！梅林的大爷！被无声无杖的禁锢咒打中的西里斯愤愤地想着，决定等项目结束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抓住教子打一顿屁股。

斯内普把目光移开，没有跟邓布利多深不见底的目光对上，他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剧烈动荡的心跳——也许……也许那个波特家的小崽子那天说的话真的不是在拿他取笑……

“不管怎么说，四位勇士最亲爱的宝……珍宝都顺利选择出来了，”邓布利多在魔药教授刺骨阴寒的目光中终于抛弃了那个称呼，“我希望你们配合我们的安排，我可以保证诸位的安全。”

那一天天气很冷，寒风刺骨地刮着，海曼裹着厚厚的衣服在岸边无声站立，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比赛了，哈利却仍然不见人影，穆迪教授也没有出现，难道小巴蒂克劳奇终于忍不住提前向他动手了？

冷风写着大量的寒气吹拂而过，海曼缩着脖子打了一个喷嚏，立刻抛弃了这个荒谬的想法，从小克劳奇先生之前的举动来看，伏地魔很希望他和哈利都安全通过前几场比赛，就算想要取他们的性命，也不会让一个手下动手。

穆迪在正点的时候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了，他掏出长颈瓶仰头灌了一大口，海曼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了复方汤剂的味道。

卢修斯此时正在跟马克西姆夫人交谈着，看见穆迪的身影，笑容不变，灰蓝的眼睛中透出些许冷意。

作为压根不知道疯眼汉穆迪真实身份的前食死徒，他用简单的动作和神态充分表现出了自己对于这位前傲罗的厌恶与反感。

海曼低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袍角，在卡卡罗夫冷笑着提议要取消霍格沃兹第二位勇士参赛资格的时候，才看到哈利和罗恩相携从远处匆匆跑过来。

哈利的小脸因为兴奋显得红扑扑的，罗恩看到海曼有些尴尬，不过仍然很认真地打了一个招呼。

海曼点头，目光看向急忙在自己旁边站稳的自家哥哥：“和好了？”

哈利挠了挠杂乱无章的黑头发，傻笑了一声：“我刚刚查资料的时候在图书馆睡着了，是罗恩把我叫起来的……他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海曼的目光轻轻在他手里紧攥的滑溜溜的、灰绿色的老鼠尾巴的魔药材料上滑过，轻笑了一声，并没有追问。

看来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由小巴蒂扮演的穆迪确实想要帮助哈利顺利完成比赛，上一次是海格，这一次他选择了罗恩。

这样也好，哈利要是一直跟罗恩冷战下去，就得不偿失了，借此机会正好让他们和好。海曼对于自己遭遇了诽谤嫉妒事件根本一点也不在意，他没有兴趣跟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计较这些事情。

巴格曼见到哈利来了，立刻大喜过望，没有管两位校长关于“勇士迟到应该取消资格”的提议，直接转身爬到看台上，给自己加了一个声音洪亮咒：“大家听好，我们的勇士已经各就各位。我一吹口哨，第二个项目就开始。他们有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夺回他们手里被抢走的东西，我数到三。一……二……三！”

尖厉的口哨声在寒冷、静止的空气中回响，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海曼等待着其他三个勇士都下水后，才用魔杖对准自己，念了一串长长的咒语，这是斯莱特林藏书中的提到过的古魔法，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属于绝密内容了。

他和汤姆一起费了好大的劲才还原了这个魔法，实验中发现它可以短时间激发巫师体内的血脉觉醒，让使用者暂时变为高等级魔法生物。

除去麻种巫师不提，每一个体内具有古老血脉的巫师都多多少少具有某种高阶魔法生物的遗传，而波特家族继承的恰好是水兽的血脉，海曼因此抛掉了原来使用常规性泡头咒的想法。

橘黄色的庞然大物在一片惊呼中直接压塌了跳水台，海曼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身体，脖子上遍布着海绵状器官的感觉古怪极了。

他用四只强劲有力的爪子抓住脚下的土地，用力向前做出抛甩的动作，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进了水里。

水中的生物大体都偏向于水蓝色，用于隐蔽和伪装，但是作为几千年前能够跟海龙分庭抗礼的水中霸主，水兽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它属于海陆两栖生物，身体并不是严格的流线型，但是因为足够强壮，功率极大，在水中前进的速度并不差，很快就超过了先行的三个人。

海曼在经过哈利的时候冲他甩了甩类似响尾蛇的尾巴算是打招呼，并没有减慢速度，直直冲了过去。

在他把其他几个人甩得看不见踪影时，怪兽蓬松的长脖子外围突然拱起来了一块，缩小成成人手臂大小的斯波尔探出了脑袋，金黄色的眼睛分辨着两人所处的位置：“【往左转，我知道一条近路可以到达人鱼的领地，请贴着湖面走，斯波尔尊贵的主人。】”

“【你以前经常在黑湖里游荡？】”高阶魔法生物对于低阶生物本身就有震慑力，况且这只水兽格外强壮，并不惧怕格林迪洛之类生物的攻击，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准方向全力赶路，海曼现在自然有闲情逸致聊天。

斯波尔在他柔软的海绵器官中钻来钻去，细细的尾巴尖轻轻抖动：“【在新主人出现后，斯波尔被获准在这片土地上活动，我来过几次，人鱼的肉并不好吃，巨乌贼倒是不错，不过小个子的很少单独行动，大个子的我又打不过。】”

真是个吃货，海曼没办法用一个怪兽的身体做出微笑的动作，于是许诺道：“【等比赛完了，我找一只大个的让你饱餐一顿。汤姆没有帮过你的忙吗？】”

这样效果奇佳的收买手段，一直被蛇怪鄙视的少年伏地魔不像会轻易放过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他实践过几次了。

“【他以前帮斯波尔抓过两只刚出生不久的巨乌贼，自从去年暑假后就再也没进过黑湖，这个大骗子——他承诺过一定会天天让我吃到饱的。】”蛇怪不满地四处乱钻，尾巴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去年暑假，汤姆刚好吞噬掉了斯莱特林挂坠盒中的魂片，明明一个泡头咒就能够解决呼吸问题，他却甘愿放弃了这个拉拢蛇怪的好方法。海曼按照斯波尔的指示转了一个弯，在心中无奈地叹息，他好像又发现了汤姆现在的一个弱点。

在被告知直行三分钟就可以到达人鱼领地的时候，海曼让斯波尔离开了，霍格沃兹校长掌握的十几种语言中就包括了人鱼语，黑湖中的人鱼肯同意协助三强争霸赛工作人员看管人质，显然跟邓布利多交情匪浅，还是不要明目张胆地带着蛇怪出现在他们面前比较妥当。

他很快就听到了人鱼在水下时飘渺动听的歌声，眼前也出现了一座接着一座的石头蜗居。相貌丑陋异常的人鱼悬浮在不远处，用尾巴拍打着湖水看着他窃窃私语，墨绿色长长的头发在水中晕开一大片。

海曼小心地挪动身体绕开了密集的人鱼群，进入小村庄的中心广场，在齐声歌唱的人鱼旁边看到了一个粗糙巨大的人鱼雕像。雕像的尾巴高高上翘着，上面牢牢地捆绑着四个人。

几个在雕像近旁站着的人鱼一看就比两旁道路上的同类强壮，他们手持长矛，警惕地瞪着昏黄的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海曼用四个爪子牢牢抓住湖面止住了身形，扬起了一大片泥沙。他的目光在赫敏和西里斯身上滑过，明显犹豫了一下，又看向另一边的霍格沃兹魔药教授。

“那个是你的人质，带走你自己的珍宝，不要管其他人。”其中一个人鱼看出来了他的迟疑，指着捆绑着斯内普的石柱解释，“你只能带着他走。”

水兽锋利的指甲轻轻一挥，轻而易举地割断了缠绕着斯内普身上的水草。海曼小心翼翼地把他搂在怀中，努力控制着力道不要伤害到他，却也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停住脚步看着另外三个柱子。

“快点走，不要耽搁时间了。”刚才开口的人鱼再次催促他，海曼抬起一只前爪给自己加了一个无杖魔法，好让声音可以清晰传出：“我相信即使超过了一个小时，他们仍然不会有事的对吗？”

一些人鱼面无表情，有几个人鱼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个反应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当然不会，一次比赛罢了，举办方连勇士的性命都要想办法保证，更不要说被无故牵连进来的这些人了。

海曼觉得自己表现了善良与才智，在分秒必争的比赛中，这些就已经够了，他用后脚重重踩踏了一下湖底，借着反作用力冲出了很远的距离，然后摇摆着尾巴飞一般前行。

他在路过一大片水草时，抬头看到了吃了鳃囊草的哈利拼了命地摆动着变成了鸭蹼形状双脚，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海曼在离开水面的时候，就看到了好几个同时向自己伸来的手，他没有动弹，冷风嗖嗖地吹，感觉比在湖底时还要寒冷，而斯内普睁开的黑色眼睛却比这两者加起来还要冰冷。

海曼眨巴着眼睛，尽量通过水兽可怖的外表表现自己的无辜。斯内普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在确定了眼前这个丑陋的怪物的真实身份后，面无表情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直到这时，一直试图把两人从水里拉出来的人终于放弃了，海格坐在一只大船上，累得气喘吁吁：“海曼，你能自己上来吗？”

这样大小的船，放不下他两个较小的前爪，半巨人闪闪发光的眼睛看得海曼头皮发麻，他抬了抬手，把斯内普托到了船上，然后才念咒解除了变身。

没有了水兽的长毛和脂肪，浑身湿漉漉的黑发赫奇帕奇立刻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哆嗦着被海格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庞弗雷夫人举着厚厚的毛毯立刻把他紧紧地裹了三四圈，海曼张嘴想要说谢谢，却惊恐地看到一个药瓶趁机被塞到了他的嘴里，火辣辣的感觉从口腔顺着食道滑下，一直蔓延到胃部。

海曼感受着耳朵里冲出来的热气，看着旁边斯内普的样子，一下子笑了出来。

斯内普难掩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傻小子，有什么好笑的，你自个儿的怪模样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海曼眨了眨眼睛，裹紧毯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屁股，借着毛毯的遮盖，伸出还在打哆嗦的冰凉爪子拉住了人家的手。

斯内普的手比他的还要冰冷，海曼一脸担忧紧张地看着已经平静下来的湖面，他能感觉到对方在短暂的僵硬后小幅度挣扎着想要抽出去，立刻加大了力道，牢牢攥在手里。

[正文地窖表白]

海曼在被送回到岸上时抬手显示了一下时间,算上浮出水面后耽搁的时间,他只用了三十就完成了比赛,算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哈利的速度应该够他在一个小时用尽前赶回来了。

芙蓉在还有十分钟结束比赛的时候挣扎着冒出了水面,露出半个脑袋,又很快沉了下去，马克西姆夫人急忙喊叫着示意三强争霸赛的工作人员下水把属于布斯巴顿的勇士救上来。

等到德拉库尔小姐浑身透湿地被抬上来时,她已经陷入了浅度昏迷，身上大大小小全是被划出来的伤痕,庞弗雷夫人给她灌了几瓶魔药才把她唤醒。

芙蓉用手撑地，推开庞弗雷夫人,趴在地上吐了几口水，眼眶泛红：“格林迪洛……水草下面潜伏的格林迪洛攻击了我……”

马克西姆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不过她看着一身狼狈的芙蓉，并没有斥责她的失误，转而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有事情的，你感觉好点了吗？”

芙蓉裹着毛毯抽噎了两声，看着水面突然想起了什么，情绪更加激动了，她一下子站起身就要往黑湖里冲：“加布丽，加布丽还在黑湖底下——”

想到金蛋里那句“超过了一个小时，便希望全无，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女孩儿的情绪濒临崩溃，一下子哭了出来。她死死抓着马克西姆夫人伸出来阻挡她的手：“让我回去，求求您，让我到湖里去——我的妹妹还在里面——”

邓布利多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并没有出声，卡卡洛夫一个劲儿只看着湖面等待着克鲁姆，卢修斯坐在裁判席上挂着贵族特有的疏冷笑容，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关心。

海曼适时接口：“请冷静一点，德拉库尔小姐，据我猜测，人鱼歌声的内容并不能全部相信，三强争霸赛已经在尽力减少勇士死亡比率，就更不会放任无辜的人因为这项比赛出事。”

邓布利多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芙蓉转过头来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海曼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我的教父还在下面，如果不是确定这一点，即使是跟那群人鱼拼命，我也不会独自上来。”

布斯巴顿的勇士眼中的绝望淡了一点，立刻选择向她的校长确认：“是这样的吗，加布丽真的不会有事？求求您告诉我……”

马克西姆夫人为难地看看另外两位校长，见他们一个静立微笑，另一个毫不关心，于是干脆地点头：“如果勇士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救出他们的宝贝（海曼感觉斯内普周身的温度又下降了不少），人鱼们会在药剂失效之前把他们送上来。”

芙蓉这才完全放松了下来，一下子摔在地上。

卢修斯对眼前上演的感人事件没有发表任何感想，只是懒洋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怀表：“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我们的另外两个勇士还没有出现。”

哈利应该已经出来了才对。海曼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在附近仍然没有发现他或者西里斯的魔力波动，反倒是带着赫敏的克鲁姆已经快要到达水面了。

斯波尔被留在了黑湖中，海曼特意交代过，如果哈利有了危险，就想办法暗中相助，即使是暴露身份，也务必要把他的哥哥平安送上水面。

巨乌贼因为比赛缘故被移到了较远的地方，黑湖当中并没有能够威胁到千年蛇怪的东西，至今哈利仍然没有出现，恐怕并不是被怪物袭击了。

克鲁姆在第二个项目开始后一个小时十三分钟时，成功将赫敏带了上来。

海曼不断注视着时间，在又过了二十分钟后，才感觉到哈利特有的魔力波动，不仅有他的，还有西里斯和另外一股较为微弱的，周围似乎还围绕了一群非人类生物，不出意料应该就是那些人鱼了。

是芙蓉德拉库尔的妹妹，哈利拖着两个人当然没有办法准时到达。海曼叹了口气，小声对斯内普开口：“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斯内普教授，我的哥哥真的是一个圣人救世主。”

“我的另外一句话说的也很对，你真的是一个人形巨怪，波特先生。”斯内普趁机挣脱了一直抓着自己的贱手，还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背。

海曼装作没有看到，站起来热切地盯着仍然很平静湖面，在波纹荡漾的时候作势要冲上去：“哈利！”

庞弗雷夫人丢下满耳朵冒烟的赫敏，一把拉住了他，面皮拉得老长：“老实坐着，别给我添乱！”

坐了一个小时了，身上的水都干了，竟然还是连自由活动的权利都没有，海曼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胆量，觉得还不足以站起来跟医疗翼女王单挑，于是默默缩了回去。

在这个时候，斯内普身为教授的优势就展现出来了，他解开了毛毯，没有在意庞弗雷夫人不赞同的目光，径自走远了。

“教授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你最后的成绩。”赫敏尴尬地冲一直看着自己的克鲁姆微笑了一下，顺着座椅一路挪到了海曼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你那天说的话竟然是真的吗？”

“哪天的话？”海曼看着哈利被海格抱在怀里，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棕发女孩儿怀疑的目光，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赫敏冲着他直翻白眼，决定暂且无视此人，站起身对着哈利绽开笑容：“干得非常好哈利，你做到了！你成功了，完全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了！”

哈利却完全没有这样愉悦的心情，他看了赫敏一眼，并没有说话。格兰芬多救世主觉得自己今天丢脸极了，他傻傻地相信了金蛋里面人鱼的歌声，带着两个人质拼了老命累得半死才游了上来，超过了时间。

这其实都不算糟糕，最糟糕的是，他的准女朋友成了别的勇士（还是个男孩儿）的珍宝，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自己一颗纯纯的少男心被刺透被伤害被践踏了。

赫敏看到哈利的反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原本因为寒冷而泛白的脸立刻变成了红色，看着垂头丧气的哈利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海曼扭过头去，装作没有看到这两人的暗潮汹涌。

芙蓉走过来激动万分地向哈利表示了感谢，后者通红着脸躲过了银发美女的红唇，他看看赫敏快要冒出火来的眼睛，突然觉得心情莫名其妙好了不少。

恋爱中的小男女都患有不同程度的喜怒无常和患得患失病，海曼决定暂且无视两个格兰芬多，注意到邓布利多果然走上前跟人鱼首领交谈了起来。

两个裁判和三个学校的校长讨论了很长时间，然后卢多巴格曼走到高台上开始公布成绩。卢修斯马尔福在走回到裁判席上时，侧头冲他风情万种地转眸一笑。

海曼低头轻咳了一声。

巴格曼一一宣布了四位勇士的成绩，没能救出人质的芙蓉只得到了二十五分，海曼作为唯一一位在时间之内成功的勇士得到了四十八分的高分，克鲁姆得到了四十分，哈利因为他的仁厚也得到了四十四分。

皆大欢喜的结局，海曼稳占第一名，甩了第二名的哈利整整十分。黑发赫奇帕奇仰头冲着沸腾一片的獾院看台招手，垂眸掩饰住了自己眼中的冷意。

海曼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摆脱了西里斯和哈利的纠缠，单方面结束了“海曼波特最看重的宝贝人选”的质问大会，把两个长不大孩子一样的亲人丢给一脸无奈被猫头鹰召唤到霍格沃兹领人的卢平手上，自己偷偷摸到了地窖门口。

美杜莎满头的青绿色蛇发一刻不停地扭动着，看到他来，毫不意外地甩动着妖娆的蛇尾：“【这间屋子的主人现在一天六次更改开门口令，无论你从谁的嘴巴里面套出来的口令，很遗憾，它八成是错误的。】”

海曼举起手中书本，让她能够清楚地看到封面，然后盘腿坐在地上，翻开第一页，顺着目录一串读了下来。

美杜莎看着那本《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一千零一种魔药（特别版）》，倒吸了一口凉气，硬着头皮劝阻：“【地窖的主人这一次没有使用任何魔药材料作为口令……】”

海曼没有听见一般继续自己的行为，想要没有丁点提示地蒙对开门口令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他也不一定需要知道口令，只要在这里消磨掉一段时间，自然会有人替他把门打开。

果然，在他翻到第五页的时候，感觉到美杜莎画像缓缓移开了，海曼抬头还没看清楚里面站着的是谁，就被扯着领子一把拽了进去。

黑发赫奇帕奇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脚尖离地的高度，决定以后每天即使灌三瓶牛奶也要增高成功。

“斯内普教授，晚上好。”海曼眨巴着黑沉色的眼睛，一脸纯然的喜悦，“您换了口令，我只能傻乎乎一个一个试，还以为今天见不到您了呢。”

斯内普目光如刀，冷冰冰盯了他三秒钟，确定眼前的波特家小崽子对于大晚上在别人家门口赖着不走的无赖行为没有任何愧疚后，甩苍蝇一样把他甩开了。

海曼轻巧地落地稳住身形，仍然笑意盈盈：“教授现在有不舒服的感觉吗？黑湖湖水真的太冷了，如果因为我害得您伤风感冒，我会难过愧疚的。”

波特家的巨怪脸皮越来越厚了，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在一锅正在熬制的魔药中撒了一把干荨麻。

海曼立刻凑了上去，紧贴着他胳膊站定，故意动作极大地吸了吸鼻子：“狼毒药剂？现在莱姆斯的药仍然是您负责吗？”

这句话倒是多多少少勾起了斯内普的谈话**：“伟大的白巫师一直认为占用旗下教授的课余休息时间熬制魔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如同总有的学生认为占用教授的课余休息时间说废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他冷笑了一声，难道脑子被糖渍的邓布利多选择这个小崽子当凤凰社的准继承人，是因为两个人在脸皮的厚度上不相伯仲，惺惺相惜？

两人距离靠得太近了，魔药教授不着痕迹地向旁边移了半步。

海曼没有再贴上去，他觉得自己的脸皮真的远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坚实牢靠：“教授，您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您会作为我的宝……珍宝被投入黑湖吗？”

斯内普觉得自己有点耳鸣，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地顺时针搅拌着坩埚中的液体：“看来波特先生的脑子终于彻底被鼻涕虫同化了，这种一看就弄错了的事情，有什么好在意的。”

“邓布利多教授告诉我，每个勇士的珍宝是火焰杯选择出来的，魔法物品是不会骗人的。”海曼盯着他的侧脸，意有所指。

斯内普搅拌的动作依然顺畅熟练：“一个可以选出四个勇士的木头杯子——这就是你说的不会骗人的魔法物品？”

海曼一下子就笑了，对方的反应说明魔药教授在他来之前就特意想好了说辞，这样的结果反而是他想要的：“我在这一点上倒是有跟您不一样的看法，我觉得火焰杯不仅没有选错，而且还选得非常准确……”

斯内普丢下了搅拌棒，猛地转过头来，俯□子气势如虹地逼视着他：“波特，我一直以为你虽然没有大脑，也总该知道哪些事情是对的，不该有的东西，就应该直接让它消失。”

“……您知道了对不对？”海曼平静地跟他对视，好半天后才一副被伤害了的模样皱起眉头，“原来您早就知道了，每次见到我才这样的粗暴无礼，就是因为想让您口中‘不该有的东西’直接消失？”

斯内普被噎了一下，他只是看到这个变异波特就反射性地心情不好罢了，着实没有想那么多，不过将错就错下去好像也并不坏：“这是你进入霍格沃兹以来回答得最正确的一个问题了，下堂课开始前记得提醒我，赫奇帕奇加十分。”

十分？在扣分大王斯内普的魔药课上，一瓶熬制完美的镇定剂也只值五分，海曼牵动着嘴角，突然发现眼前板着脸的黑发黑眼黑袍子男人竟然可爱到这样的地步：“您真的这样讨厌我吗？”

“你做了什么让我喜欢的事情吗？”斯内普感觉到他身体前倾，心头一跳，立刻后退了一大步，“一年级时擅闯被禁止靠近的走廊，三年级时擅自将阿兹卡班逃犯带进学校，四年级时违规报名三强争霸赛，无论哪个教授都不会喜欢这样胡闹的学生……”

他后面的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海曼上前走了一步，几乎将鼻子碰到了他的胸膛上。

黑发赫奇帕奇抬起头，让两个人的呼吸相互交融，声音越发轻柔，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可是我们在讨论的并不是教授和学生的事情，您不应该拿这样的话来搪塞我。”

“……我们之间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讨论？”斯内普恍惚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地喃喃了一句，突然受惊一般醒了过来，一把把他推开，“遵从你的习性，滚到角落里窝着去，波特。”

明明自己也很喜欢，嘴硬什么啊，海曼慢吞吞往角落移动，斯内普有点恼羞成怒的前兆，他觉得最好不要在这样的小事上违背对方的意愿。

“我是不是应该遵从獾类的习性，在角落里刨个坑把自己塞进去？”他用轻微却也绝对可以让斯内普听到的声音抱怨了一句，以手撑地坐了下来。

魔药教授面无表情地过滤掉这句傻话，继续埋头打算完成手头的工作。他一直觉得自己可以无视掉波特刚才的愚蠢言论，但是真的开始熬制魔药时才发现大脑有点发懵，看着一堆魔药材料，有一段短暂的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

“您的流液草放多了。”海曼托着下巴，声音甜美油滑地提醒，美滋滋地收获了凌厉的眼刀三枚。

斯内普装也装出了一副全副身心投入工作的好职工典范形象，海曼再试图搭话，霍格沃兹魔药教授想也没想就给自己加了一个静音咒。

海曼窝在角落里眨巴着眼睛，他在考虑自己如果凑上前去打扰的话，斯内普下一个研究课题会不会就由狼毒药剂3.0版变为了驱逐海曼巨怪波特药剂1.0版。

以前他们见面就是讽刺和冷笑齐飞，蟾蜍和青蛙共舞，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斯内普熬制魔药，这个时候的魔药教授确实跟平时不大一样，整个人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狼毒药剂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斯内普攥着一把膨豆荚，在最后一刻才慢吞吞把它们投放了进去，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两天再加入新的材料了，而他马上就要面对那只波特家的人形巨怪了。

海曼低头笑了一声：“斯内普教授，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

“波特先生，在你卑微的魔药教授看来，赫奇帕奇的勇士恐怕需要回到他的獾窝迎接欢呼祝福去了，而不是在这间阴森森又布置简陋的地窖继续浪费时间。”斯内普抬手发出一道魔咒打开了大门。

海曼显示了一下时间：“还远不到宵禁时间呢，我还有很多话想跟您说。”

“我没有任何话想要跟你说，”斯内普看着那一排碧莹莹的字，面不改色，“宵禁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费尔奇没有告诉你吗？哦，我差一点忘记了，对于波特先生来说，违反校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区区夜游自然不会引起您的在意。”

他很自然地转了转手腕，海曼脑袋旁边架子上一个玻璃瓶炸开了，里面的死蟑螂喷射了出来。

“我可以称呼您的教名吗？”面对这样□裸的威胁，海曼满不在乎地把掉进自己衣领中的蟑螂掏了出来，“您以后也可以直接叫我‘海曼’的。”

“滚出去！”斯内普突然面色一变，眼睛里面所有的情绪在瞬间消失殆尽，将魔杖迅速收了起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您总是这个样子对待我，从一年级刚入学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子，到底我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呢？”海曼愤愤地扯开了扣到最高一扣的领子，用手背遮盖住了上面揉出来的褶皱，“我一直把您当作我的长辈一样敬爱，就像是西里斯——”

“别在我面前说起你大脑空空的傻狗教父！更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斯内普暴跳如雷，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冒了出来，魔杖重新握在了手中。

对方的愤怒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装的，海曼觉得自己的冷汗顺着背部往下流了很多，虽然他有预感自己过了今天后会死的很惨，仍然尽职尽责地把戏演完：“您怎么可以这个样子辱骂我的教父？西里斯是我和哈利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斯内普刺耳地冷笑了一声。

直到这个时候，壁炉里绿油油的火焰中才冒出来了一颗脑袋，邓布利多原本微笑的神情在看清楚屋内剑拔弩张的局势后，似乎很惊异地愣了一下，然后才变成了无奈：“你们两个怎么吵起来了？海曼跟我要了地窖的开门口令，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和解了呢。”

斯内普脸色一沉：“是你告诉的他口令？我说过这几天我不想要任何人打扰，尤其是波特家的……”

“对不起，教授，我想要回去了。”海曼无礼地打断了他的话，脸色愤怒与受伤并存，“请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您了！”

黑发赫奇帕奇勉强等到邓布利多点头，立刻迫不及待地气呼呼拂袖而去，斯内普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与其说是在冷笑，不如说是在自嘲。

这样的表情放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是很合适的，邓布利多心中隐约觉得其中另有隐情，却也没有深想：“西弗勒斯，你不要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看得出来，海曼真的很关心你。”

斯内普勉强收回目光，苦涩地觉得他现在不需要任何演戏成分，邓布利多也不会发现不对：“这是我的事情，霍格沃兹校长守则上，并没有准许校长干扰教授私人生活的条例。”

“不要这样说，西弗勒斯，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同你说这些话的。”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蔚蓝的眼睛深不见底，“如果特里劳妮的预言是真的，今年伏地魔就要回来了……”

他特意停顿了下来，看到斯内普脸上的肌肉猛地抖动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哈利和海曼的处境都很危险，我希望今年你能够多关注他们一点，詹姆斯和莉莉走得那么早，西里斯在魔法部也有了工作，莱姆斯要帮着处理布莱克家的事物，他们需要来自长辈的关爱。”

“……我知道了。”斯内普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眼中的所有波动像抽条一样渐渐消失，最后重归一片虚无空洞，“我会遵照你的意思，看好波特家的两个小巨怪。”

邓布利多深深注视着他，眼中愧疚与无奈并存：“西弗勒斯，有很多时候，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斯内普看着前方，对于他的自我剖析和自我批判一点倾听的耐心都没有：“如果您的话说完了，请离开这里，我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

“……巴蒂克劳奇疯了。”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立刻说出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哈利和克鲁姆发现他的，他们在无人的地方讨论一些感情问题，就看到了克劳奇先生狼狈地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他现在在哪里？”斯内普迅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一切顺利，邓布利多应该在这个时候检查克劳奇的状态，而不是来这里跟他扯皮。

“他神志不清，说是要见我，哈利到办公室找我了，等我赶到那里，负责看守他的德姆斯特朗勇士被发现昏倒在地上，克劳奇先生不见了踪影，我让穆迪到禁林里去找他。”霍格沃兹校长面色凝重，“哈利告诉我，他提到了失踪已久的伯莎乔金斯，还说黑魔头正在变得强壮起来。”

斯内普在心中翻来覆去念了几遍他刚刚的话，扬起一个讥讽的冷笑：“你让‘穆迪’到禁林里去找他？”结果就不用说了，就算克劳奇那时真的还活着，现在也一定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死透了。

“那只是一种猜测，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轻声提醒他，同时留意着周围有没有人在偷窥窃听。

“那当然只是一种猜测——一个人当然会每隔一个小时喝一口复方汤剂就为了维持住自己的模样——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他根本不可能是疯眼汉。”斯内普很难掩饰自己的怨气，他不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明知道有蹊跷也要按兵不动，把两个波特送到敌人的嘴巴里面送死。

他冷冷地牵动唇角，不对，是把救世主送到黑魔王的嘴巴里面送死，那个小巨怪是自己自动洗干净了跳进去的。

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好好休息，西弗勒斯，不要总是熬夜熬制魔药。”

“您给我布置下的任务可不是只靠白天就能够完成的。”斯内普讽刺了一句，见对方毫不在意地顺着壁炉离开了，眼角一抽，转身在沸腾的坩埚中加了几颗黑莓。

他确实没有将魔药味道往好中调节的兴趣，对这一方面也压根没有研究，但是对于怎样让味道变得更为恐怖却是很有心得。

[正文第三个项目]

“【主魂现在八成在巴蒂克劳奇家中。.海曼面无表情从海格小屋旁一片明显在最近才被人翻动过的土地下面,掏出了一具白骨。

他默念了一个反变形的咒语,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尸体叹了口气：“【巴蒂克劳奇一直野心勃勃、雄心满满,妄图得到魔法部的第一把交椅，汲汲营营了一辈子,想不到最后竟然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日记本一阵发热,海曼拍了拍胸口：“【待在里面别动,我们先离开这里。】”

半巨人在屋子里面打哈欠的声音从这里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他重新把尸体变成白骨,用隐形衣包好，悄无声息顺着密道走进了霍格沃兹城堡,进入了八楼的有求必应室。

海曼现在已经很少回赫奇帕奇宿舍了，他只抓紧三餐吃饭的时间跟小獾们加深感情,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有求必应室睡觉休息，这里确实远比公共宿舍安全隐蔽得多，也方便得多。

这么明目张胆的违规行为，邓布利多应该是知道的，但是鉴于海曼在霍格沃兹校长的私人图书馆里拿走的都是些禁忌色彩并不浓厚的书籍，他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

在有求必应室的门自动闭合后，海曼检查了一下房间，才移开了摁在笔记本上的手，汤姆立刻冒了出来。

他一脸嫌恶地掀开隐身衣，恢复了白骨的变形，忍不住皱起眉头：“【真是太恶心了，他已经被虫子啃得差不多了。】”

“我还以为你会对儿子杀死老子的行为更反感。”海曼浑然不在意对面投射出来的冷光，“别对我动杀心，汤姆，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

十六岁的伏地魔愤怒地踹了一脚地上的尸体，这只黑獾升上四年级后魔力的成长速度又更上一层楼，照这个速度下去，即使他吞噬掉了包括主魂在内的所有魂片，在七年级末尾仍然不是这只黑獾的对手。

海曼丝毫不介意脏污，抬起克劳奇的四肢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是在晚上八点左右死掉的。”正好是邓布利多出现在地窖的时间。

黑发赫奇帕奇忧郁地闭起眼睛，他的消息来源真的太少了，就算明知道邓布利多那个时间出现在地窖很不正常，也依然没有办法推测到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要不是哈利用双面镜联系了他，他还真的不会知道克劳奇竟然已经受不了夺魂咒发疯了——不仅发疯了，还逃脱了伏地魔手下的看守，跑到了霍格沃兹来，所以才需要假穆迪急急忙忙的救场。

汤姆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下巴一抬，神情高傲无比：“【主魂真的已经不行了，连一个疯子都看守不住。】”

“我们的猜测很可能是正确的，在派出了小巴蒂克劳奇以后，他手下没有一个可用的人——也许只有一个彼得佩迪鲁在追随着他。”海曼看了一眼闻言更加得意的汤姆，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主魂最起码有一只老鼠，可是你连一只老鼠的追随者都没有，汤姆，你在得意些什么？”

汤姆俊脸一红，立刻把人物挂机到傲娇服务器上，瞄准精英级BOSS黑獾投掷出了红粉炸弹。海曼无奈地揉着额角偏头躲过去了来势汹汹的粉红色笔记本。

“别闹了，主魂现在很虚弱，我们要去解决掉他吗？”为了测验现在少年伏地魔的智力水平，海曼若无其事地试探了一句。

汤姆心动了一瞬，低头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摇头：“【不行，主魂对魂片天生就有压制作用，我现在的灵魂也许比他的要完整，却仍然不是他的对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吞掉其他的魂片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等你吞掉了其他的魂片，他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虚弱如同待宰的猪猡了。”海曼不动声色地挑拨着对方的神经，“根据特里劳妮的预言，他今年就会复活，第一件事就是要召集食死徒。”

也就是说，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不会是不值一提的彼得佩迪鲁，而是成打的食死徒。汤姆又纠结了，蹲□子缩在角落里想了好久，才一脸痛苦地咬牙道：“【以后再说吧。】”

趋利避害果然是每个蛇类的本能，海曼失望地移开视线，日记本在有的时候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好哄骗。

作为一个热爱和平的赫奇帕奇，在发现了巴蒂克劳奇的尸体后，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报告给顶头上司知晓。

海曼略作休整，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就用飘浮咒带着被隐形衣包裹的魔法部国际交流司司长来到了通往邓布利多校长室的秘密通道前。

石像怪兽恶狠狠地瞪视着他，海曼一脸惨白，声音细不可闻：“蟑螂堆。”

自从三强争霸赛开始后，邓布利多就经常用尤里克寄一些有隐晦暗示的卡片给他，除了老校长本人，海曼觉得自己可能是最了解校长室口令变化的人了。

校长室里面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人在，包括它的主人阿不思邓布利多。*.海曼似乎才意识到其实霍格沃兹的校长只是一个职业，不能够指望人家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耗在这里，茫然焦急地打量了一圈，看到了金色栖木上歪着小脑袋看着他的金红色大鸟。

海曼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才发现邓布利多当宝贝一样养着的原来不是一只火鸡，而是一只火凤凰，不看颜色的话，跟他的守护神形象简直一模一样。

凤凰社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吗？海曼记得邓布利多的凤凰好象是叫“福克斯”的。

他惊奇得瞪圆了眼睛，呆呆地望着这只高阶魔法生物，说话都有些磕巴：“邓、邓布利多教授在吗？”

凤凰黑色的眼睛同样好奇地看着他，长长的尾羽来回摆动着，摇了摇脑袋。

海曼突然惊醒了过来，脸上重新浮现了焦急：“你能够联系到他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凤凰犹豫了一下，拍拍翅膀长鸣一声，从窗户里飞了出去，海曼扫了一眼金色栖木上散落的两三撮羽绒，遗憾而艰难地叹着气。

作为一个正在全副身心投入到正义事业的热血少年，他关心的应该是伏地魔和魔法世界的未来，而不是一只火鸟屁股上的几根羽毛，哪怕它是再珍贵的魔法材料也不行。

在感觉到属于邓布利多的魔力进入感知范围后，海曼立刻移开了死死盯着凤凰窝的视线，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邓布利多很快就来到了门口，却迟迟没有推门进来——显然这间屋子里有老校长想要海曼自己发觉的东西。他在装模作样踱了六圈步后，将目光投向校长室办公桌后面的柜子。

看起来越发老旧的分院帽，剑身上有格兰芬多标记的镶嵌红宝石的长剑，以及没有关好反射出银色光芒的抽屉。

海曼给自己加了几个防护魔法，才试探性地拉开抽屉，看到里面的东西眼波微闪，竟然是冥想盆，里面还盛有不少记忆。

他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作出犹豫不决的样子，见邓布利多仍然没有进来的意思，明白自己的举动是符合他心意的。

海曼将头埋进了银色流光的液体中。邓布利多从记忆海中抽离出来的记忆都是跟十三年前的审判有关系的片段，巴蒂克劳奇父子、卡卡洛夫、卢多巴格曼的脸一一在他的眼前闪过。

当似乎是小巴蒂克劳奇的年轻男孩儿被摄魂怪带走时，另一个邓布利多出现在了他的旁边，把他带出了冥想盆的记忆中。

海曼红着脸为自己的无礼行为道歉，邓布利多并没有介意，反而给他演示了一下如何使用冥想盆，才温和地问道：“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海曼想了想，学着邓布利多刚才的样子，用魔杖从太阳穴抽出来几根银丝，放进了冥想盆中。

邓布利多微笑了一下，将头埋了进去，他看到在一间没见过的房间里，海曼用双面镜跟哈利交谈，得知了巴蒂克劳奇异样后，场景一变，就成了海曼在海格的小屋周围低着头一寸寸土地踩过，突然在一个地方停下来，低头挖起了泥土。

霍格沃兹校长看到了泥土下露出的白森森的骨碴，记忆到此中断了，他从冥想盆中抬起头来，目光落到海曼身上，声音仍然平静：“你找到了什么？”

“一具骨架……但是上面有变形咒的痕迹……”海曼掀开旁边的隐形衣，露出自己挖掘到的东西，犹豫着小声说道，“我没敢去掉变形咒……就拿来给您看了。”

他们都知道这具骨架很可能是巴蒂克劳奇的尸体，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不敢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邓布利多询问地看了他一眼。

海曼立刻会意，使劲摇头摆手：“我先走了，麻烦您了——如果只是我大惊小怪，我为我的莽撞向您道歉。”

“这没什么的，霍格沃兹突然出现一具人类骨架确实是很不同寻常的事情，就算他不是克劳奇先生，相信我们也会有别的收获。”邓布利多微笑着挥挥手，神情和蔼，语气温和，“回去吧孩子，时间不早了，睡一个好觉。”

海曼红着脸答应了下来，不安地看了一眼地上平放的骨架，才告辞离开。

事情发展到今天，已经有人死亡了，还是一名法力高强的魔法部高官，邓布利多对于他和哈利参加三强争霸赛的事情仍然没有任何异议。

海曼在心中对着自己微笑，情绪波澜不起，平静至极。他和邓布利多的关系现在还处在互相利用与各取所需上面，对方有这样的反应无可厚非。

就算海曼是邓布利多属意的凤凰社继承人，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同样不会把他的性命安危摆放在引伏地魔出洞前面，毕竟如果伏地魔真的死亡了，凤凰社的存在也就没有了意义，他这个所谓的继承人自然也可以豪不可惜得炮灰掉。

他只是突然觉得，比起名利双收的白巫师，人财两空输得一踏涂地的黑魔王实在是单纯无知得可爱，两个人的智商着实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怪不得小汤姆最后会输得那么惨。

海曼感觉到自己突然很有宿命感和责任感，他要好好守护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这棵纯白色的小幼苗，杜绝日记本向邓布利多这样的老油条转变的可能性。

三强争霸赛第三个项目开始的那一天，正好是霍格沃兹期末考试的时间，被获准可以不参加考试的勇士海曼抱着一本魔法书籍正要走进魔药教室，就听见斯普劳斯教授叫他过去的声音。

这位脾气平和的女巫看起来并不高兴，眉头微皱，一脸受不了的样子：“梅林啊，你该去会议室看看，西里斯和西弗勒斯又吵起来了，他们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多少年了……”

海曼惊异地看着她，赫奇帕奇院长无奈地点头表示肯定：“第三个项目前，学生家长被获准来这里跟你们见见面。”

海曼轻笑了一声，一边说一边往会议室走去：“莱姆斯没有跟着西里斯一块来吗，怎么也不拦着他一点？西里斯总是这样鲁莽冲动，西弗勒斯也是，一跟他碰上了头，平日里的冷静就都抛开了……”

“就是啊……你刚刚说什么？”正想出声附和的斯普劳斯教授突然注意到了他的称呼，震惊得甚至忘记了他们原本讨论的话题，“你刚刚称呼西弗勒斯的教名了？”

海曼一脸羞涩地低下头：“前几天的时候教授才答应给我这项殊荣的。”

獾院院长脸上的表情微妙了一下，自从海曼以那头漂亮庞大的怪兽形态抱着斯莱特林院长从水里面冒出来后，关于两人关系的传言已经演化出好几个版本了，因恨生爱、相爱相杀绝对是这其中最常规的一个，还有六年级的麻种拉文克劳学生信誓旦旦称这个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海曼仍然笑眯眯地跟突然用一种怜悯表情看着他的教授搭话：“哈利已经过去了吗？”

斯普劳斯教授叹了口气：“过去了，嗯，你知道的，他对西弗勒斯也抱有相当大的敌意……在第二个项目结束后，这种敌意更深了……”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来，很有深意地看了海曼一眼，见对方仍然坦然自若、仿佛压根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只能揉着额角继续下去：“所以他当然跟你们的教父站在了一起，勇敢地反抗油腻腻的老蝙蝠或者鼻涕精什么的压迫——这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哈利跟西里斯很像，很多时候把他们放在一块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海曼注意到草药教授声音中虽然有很多无奈疲倦，这个学期提到哈利就会表现出来的反感不悦已经微不可闻了。

看来随着霍格沃兹两个勇士的分数越拉越大，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在意赫奇帕奇被分掉一半的荣誉了——正相反，两方对比反而会让斯普劳斯教授加深对海曼优秀出色的成就感和自豪感——这种情绪变化同相当一部分赫奇帕奇学生类似。

他们两人走到了会议室门口，不用开门也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惊叫声，属于一个他没有听过的女声，海曼觉得头皮发麻，还是小心地推开了门。

芙蓉正搂着一个银色头发的漂亮女人，两个美人儿用同样惊恐的目光看着会议室中央那具冒着黑烟的人型生物，刚刚短促的尖叫就是从这位疑似芙蓉母亲的女人嘴巴里发出来的。、

“……这个是西里斯？”指着那具不明生物，海曼看了一眼角落里默默坐在板凳上捂着额头的卢平，还有正在把脑袋往墙壁上撞的哈利，“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会议室中并没有魔药教授的身影，恐怕已经报复完少时的敌人解气后施施然离开了，最近斯内普一直在躲着他，现在看不到人并不稀奇。

卢平把手放了下来，用惨不忍睹的表情难言地看了海曼一眼，在眼角的余光接触到还在冒烟的西里斯后，痛苦地倒吸了一口气，迅速用两只手盖住了脸。

海曼在浓烟中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掏出魔杖来顺着污染源转了两圈，在确定这个玩意就是自家教父后微笑了一下：“我是在这里先帮他把魔药解开，还是等一会儿我把解药给你，莱姆斯你私下里帮帮他？”

卢平强忍痛苦抬头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僵硬无法动弹的好友，在透过浓浓的黑烟发现对方已经没有了头发胡子眉毛眼睫毛后，果断地回答：“不用麻烦你了，直接给我解药就可以了。”

他真的真的很想提醒一下西里斯，不要用蔑视鄙夷的目光再看着西弗勒斯?斯内普了，当年他们能占上风，不过是因为采用了无耻的四打一战术，更何况在西里斯沉沦阿兹卡班的这十几年中，人家并没有闲着，而是在刻苦钻研魔咒魔药黑魔法中度过的。

很让人无奈的是，在来之前，西里斯答应得好好的，一看到魔药教授的黑袍子就受不了了，掳起袖子就扑了上去，说又说不过人家，打更不是人家的对手，两个回合就彻彻底底败下阵来。在卢平能冲上去解救好友之前，就被斯内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灌了一瓶魔药下去，成了现在这个可怜的模样。

海曼低头笑了一下，拉开一个劲儿把脑袋往墙壁上撞的傻哥哥，在会议室内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掏出两瓶颜色不一样的魔药混合到了一起，然后递给了卢平：“紫色的那一瓶可以帮他解毒。”

狼人没有迟疑就直接拿了过去，却是犹豫了一下才问道：“那黑色的一瓶呢？”两瓶现在混起来后，不合常理地变成了粉嫩嫩的鲜橙色。

“可以给他一个难忘的小教训。”海曼无辜纯良地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卢平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很同情地注视着似乎越发僵硬了大狗教父，很能理解对方此时欲哭无泪的痛苦心情。太丢脸了，在德拉库尔夫妇见鬼的目光中，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把丢尽了脸的西里斯扛在肩膀上迅速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需要交待特别注意的事情可以等会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羞愤欲死的好友找个地方安置，再安抚一下他此时脆弱的小心肝。

海曼拉着哈利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看见卢平红着脸重新进来了，德拉库尔一家悄无声息地站得离他远了一点。

卢平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佯装镇定地在波特兄弟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感觉怎么样，下午就要开始第三个项目了，西里斯和我都相信你们会做得很好的。”

“海曼给过我一张咒语表，我和赫敏最近一直在照着上面的内容练习，我想总能够用到的。”哈利不自觉红了脸，拉住了弟弟的手。

海曼收到卢平询问的眼神，同样很平静地回答：“嗯，我也做了一些准备，相信问题应该不大。”

假穆迪到了现在仍然没有行动，恐怕是真的打算在迷宫中活捉他和哈利，海曼为此确实做了一些善意的准备。

卢平仍然不放心，仔细说了几条注意事项，还模拟了几个紧急场景让他们想想应该怎么应对。

后来经过邓布利多紧急救援而得以重见天日的西里斯捂着喉咙适时加入了他们，控诉的小眼神不时飘向海曼，跟卢平配合无间，一唱一和，唠叨到了后来，连哈利都有些不耐烦了。

一直磨蹭到晚饭时分，两位大家长才放两个勇士离开了会议室，得以回到礼堂吃晚餐。海曼没有吃多少，意兴阑珊地戳弄着一盘意大利面，胃口全无，满耳朵还是西里斯喋喋不休的唠叨声。

当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由蓝色转为暗紫的暮色时，邓布利多在教工桌子旁站起来，众人安静下来，听到老校长要求四位勇士前往魁地奇球场。

魁地奇球场已经被改造得完全认不出来了。一道二十英尺高的树篱把场地边缘团团围住，一端有一个缺口，那便是这个大迷宫的入口。里面的通道黑黢黢的，有点吓人。

四名勇士被要求按照先前的得分高低依次进入球场，海曼在听到第一声口哨后，矮□子顺着入口走了进去。

他前进了五十米，来到第一个岔道口，拿出魔杖念了一个历史悠久的魔法，从接骨木魔杖的尖端冒出来了一段长长金色的线条，顺着右面的道路拐折着。海曼没有太多犹豫，立刻顺着线条选择出来的道路前行。

让人惊异之处在于，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棘手的生物，一条十英尺长的炸尾螺从树林中窜出来扑向他时，甚至没能阻碍一秒钟他前进的脚步。

海曼用一个干净利落的四分五裂解决了它，希望海格最后来收拾残局的时候不会被他稀烂一片的小可爱的惨状伤害到。

海曼回忆着入场前巴格曼似是而非的暗示，如果魔法布体育司司长没有欺骗他的话，这里面危险的生物应该不止这一种才对。

第一道红色火花冲天而起，黑发赫奇帕奇压根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拐过一个弯，解决掉扑过来的八眼巨蛛，就看到了摆在平台上金光闪闪的三强杯。

另一端那道窥视的目光更加强烈了，还有一道微弱的魔力波动，似乎是属于哈利的，他的状态很不对，应该处于意识不清醒状态，以至于波动模式都有了轻微的扭曲。

海曼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把魔杖攥得更紧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紧盯着那个象征着荣誉的奖杯，第一时间发现那上面似乎有着普通奖杯不应该具有的魔法痕迹。

这种魔法痕迹并不陌生，任何成年巫师都见过它不止一次，虽然这个的上面加了成打的隐蔽咒。

海曼像一个自觉即将获得巨大成就的四年级学生一样，紧张渴望得额头冒汗，屏住呼吸，几乎是打着哆嗦一步步走了过去，在手碰到金色的杯壁时，感觉到自己的肚脐传来强烈的拉扯感，双腿离开了地面。

一个人在最后一刻扑了过来，抓住了另一边的把手，海曼模模糊糊只看到了属于穆迪的亮蓝色假眼。

[正文复活的黑魔王]

从时间来推断,海曼觉得自己似乎被三强杯拽着飞了三百英里,随后落到了一片黑暗的杂草丛生的墓地上,可以看到右边一棵高大的红豆杉后面一所小教堂的黑色轮廓。

他在被甩着从半空中往下落的时候就抬起一脚踹飞了伸手想要抓他的穆迪，拉着哈利的胳膊把自家哥哥拽到了怀里,收在背后的右手轻轻一颤,一道银光在魔杖尖一闪而逝,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哈利确实是在昏迷，他的身上有一个强力昏厥咒,除了胳膊上一道狰狞的刀伤外没有明显的外伤，应该是比赛刚开始不久后就被假穆迪暗算了。

漂浮咒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定住两个人,海曼对着地面施了一个除你武器，利用反冲力勉强减慢了下落的速度,摔在地上擦破了手肘。

他在落下的一瞬间，没有急着唤醒哈利，而是执起魔杖对准前方一块墓地旁边站立着的矮小人影：“谁在那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空空的左手在哈利头上拂过，碧眼睛小狮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勉强睁开眼睛，只看了一眼就紧咬着嘴唇捂住了额[奇`书`网`整.理'提.供]头。

既然他明知道对面站着的是谁，哈利的伤疤疼并不让人意外，海曼在这之前只是没有想到伤疤会疼到这种甚至无法站立的程度，如果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下去，指望着连魔杖也拿不起来的救世主打败黑魔王只能是一个笑话。

从那道酷似彼得·佩迪鲁的身影上传来了一声轻蔑的嗤笑：“这就是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的黄金救世主？”

假穆迪一瘸一拐地从远处爬了起来，扑到了那个矮小男人的脚边，刚刚那道冰冷的声音念了一个咒语，就看到穆迪残疾的身体渐渐改变，木腿掉到一旁，一条真腿长了出来。接着，那只带魔法的眼球从眼窝里跳了出来，一只真眼取代了它的位置。

海曼默默记下了刚刚的咒语，不得不说在黑魔法研究上，邓布利多确实比眼前的黑魔王差了不止一截。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的阻隔，落到了佩迪鲁手中那个婴儿大小的包裹上：“彼得?佩迪鲁？你抱着什么东西？”

海曼故意停顿了一下，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鹰眼咒，恶意地补充了一句：“这个蛇脸没有鼻子的畸形婴儿到底是什么玩意？”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个婴儿一样的玩意确实是黑魔王了，因为在他说完后，不只是彼得开始发出极度恐惧的抽气声，连跑到一边取一口石头坩埚的小巴蒂?克劳奇也踉跄了一下，一头栽倒在一块大理石墓碑上。

实话而已，自己长得丑难道还不许人说？海曼低头扫了一眼在自己脚边做出攻击姿态的一条花斑大蛇，拉开了别在腰间的一个小包裹，倾倒出大片的雄黄，大蛇危险地吐着信子，呆了两秒钟，二话不说转头飞快游走了。

“【维迪，这个人身上好臭，我要吃老鼠，才不要吃掉他！】”大蛇灵巧地缠上战战兢兢的彼得，阿尼马格斯恰好是老鼠的小个子男人看起来紧张得快要抽过去了。

汤姆口中可爱的小姑娘足足有成年男人粗细，海曼觉得自己可以考虑介绍他跟海格交流一下小可爱喂养经验：“你打算靠这样一条小东西来打败我？”他强硬地摁着哈利的肩膀强迫自家哥哥站了起来。

哈利的疼痛看起来好了一点，他的绿眼睛此时亮得发光，里面装满了愤怒，迅速摆出战斗的姿势：“伏地魔在哪里？！”

有那么一瞬间，海曼觉得墓地的气氛微妙地偏移了，他面无表情地一指彼得?佩迪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怀里抱着的就是。”

哈利震惊了，他一时间甚至忘记了额头上的疼痛，把捂着额头的左手移开指着那个因为彼得的哆嗦而露出大半的包裹：“这个长着鳞片的红眼睛蛇兔杂交怪物是——是伏地魔？”

气氛又偏移了一下，海曼现在可以确定空气中弥漫的杀气不是自己的错觉了，他推了哈利一把，躲开了小巴蒂?克劳奇发射过来的阿瓦达索命。

这似乎是一个战斗打响的讯号，彼得?佩迪鲁也哆哆嗦嗦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想要干掉两个波特家的小子给自家主人消气，可是此时伏地魔似乎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彼得如蒙大赦，立刻转身离开战场，把波特兄弟都交给了小巴蒂应付，自己跑去折腾那一口石坩埚了。

他把伏地魔放到了沸腾的坩埚里，海曼在阿瓦达索命的隆隆声中，还能听到哈利满含期待的喃喃：“淹死他淹死他，烫死他烫死他……”

“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虫尾巴的声音在颤抖，仿佛已经吓得神经错乱了一样。

海曼往旁边跳了一步，回敬了小巴蒂一个速速禁锢。他原来站的那块墓地从中间裂开了，一小缕灰尘应虫尾巴的召唤升到了空中，轻轻落进坩埚里。

彼得开始了惊恐的抽搐，声音中的呜咽痛苦很明显，说话也磕磕巴巴：“仆人——的肉……自、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他用左手砍掉了少了一根手指的右手，疼得五官皱成一团，把自己的手丢在坩埚里。

海曼给哈利加了一个魔法防御盾，视线仿佛不经意地往霍格沃兹的方向扫了一眼，小巴蒂的水准在普通巫师之上，或者可以说即使在黑巫师中也是相当不错的存在，食死徒果然是要求高素质高武力的高危险高收入职业。

“仇、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彼得痛苦地呜咽着，哆嗦地捡起小巴蒂百忙之中扔过去的匕首，将染血的尖端在坩埚里搅拌了一下。

像红宝石一样的液体变成了白色，火星向着四周喷溅，蒙蒙的雾气腾起，遮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海曼的攻击速度突然加快，一道石化咒让狂喜的小巴蒂直挺挺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了。

一个男人黑色的身影在巨型坩埚中缓缓升起，这个男人又高又瘦，像一具骷髅，脸上苍白毫无血色，两只大眼睛红通通的，鼻子像蛇的鼻子一样扁平，鼻孔是两条细缝。

海曼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对着紧张得浑身冒汗的哈利小声提醒：“以后千万不要拿自己来做实验，正常人谁受得了这样糟践，魔法部禁止黑魔法研究是很明智的。”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声，恶心得想吐的恐惧感稍稍减缓：“他的鼻子去了哪里？”

“可能被嗅嗅吃掉了，长的太矮就是有这样的烦恼，你看海格养了那么多只，最多被咬一口胳膊。”应该是灵魂分裂的后遗症，海曼试探着说了一句，感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他向邓布利多保证过，会在凤凰社的成员到来前尽量转移伏地魔的注意力，不让他发现三强杯上不仅被食死徒一方改装成了一把门钥匙，还被凤凰社一方加了隐蔽追踪咒。

可惜对上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红眼睛，海曼发现自己可能把分配的任务做得太出色了，他没有单挑伏地魔的意思，所以现在只能选择示弱。

他把哈利扑倒在一边，躲过了伏地魔射来的绿光，却被小巴蒂追加的禁锢咒打了一个正着，兄弟两个直挺挺地重叠在地上，彼此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

伏地魔怒气稍减，用飘浮咒把海曼升到了半空中，眼中猩红色的光芒闪闪烁烁：“钻心剜骨！”

海曼?波特在一年前，发现夺魂咒对自己不起作用时，还傻乎乎地在幻想自己能不能拥有抵抗三大禁咒的特殊能力，现在他知道答案了——显然是否定的。

他不清楚黑魔王是刚复活身体虚弱，还是并没有使出全部的魔力，被不赦咒打中的感觉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如果非要用什么来形容的话，比他一年级期末时从当时半死不活的主魂身上夺取力量后躺在医疗翼病床上的感觉并不差多少。

也许是经历的时间太长，所以身体承受力大大增加，他仍然装出被禁锢后又忍不住痉挛的模样，浑身变得血一样通红，紫青色的血管一根根跳了出来，顷刻间就浑身透湿。

哈利愤怒的吼叫声在下面响起，海曼勉强分辨出是小巴蒂走上前把他绑了起来，而黑魔王利用这段时间捏着彼得的左手召唤了食死徒。

曾经的汤姆?里德尔走到他父亲的坟墓前，絮絮叨叨讲解起了他所谓的家史，海曼朝下面吐了一口吐沫：“你确定你父亲是因为你母亲是女巫而抛弃的她？我还以为她忘记了继续给你父亲喝迷情剂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加在身上的疼痛翻倍地剧烈了起来，海曼扯开一个扭曲狰狞的笑容，他的冷汗流水一样顺着额头往下滴落，声音却平平淡淡镇定至极，没有丁点示弱的成分：“难道我说错了，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哈利发疯一样挣扎起来，想要挣脱绳子扑上前去拯救他的弟弟，碧眼睛绝望愤怒地圆睁着。海曼听到声音，甚至撩起眼皮冲他笑了一下。

主魂理所当然地感觉到了对方在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讥讽与不屑，他勃然大怒，连着吼出了两个“钻心剜骨”。

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斗篷的悉悉卒卒声。在坟墓之间，在杉树后面，每一处阴暗的地方都有巫师幻影显形。他们全都戴着兜帽，蒙着面孔。

海曼闻到了似有若无的紫罗兰花香气息，比卢修斯惯常用的要浓重一点，这样的暗示已经足够了。

他眼前的景象已经渐渐模糊黑暗了，海曼觉得自己的精神可以承受这样的痛苦折磨，可是这具身体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自我保护机制就要启动，他的意识真的在渐渐下沉，已经快要陷入昏厥了。

所幸这个时候，黑魔王的兴趣已经转移到折磨抛弃了他十三年的食死徒身上了，海曼感觉自己被掉了一个个儿，身上施加的魔力立时撤去。

他勉强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下落到地面的冲击力不至于拧断自己的脖颈，身上疼痛得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人剁成了肉馅碾成了泥，海曼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觉得自己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恐怕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了。

为了防止兄弟俩串通商量脱身计策，伏地魔把他丢到了捆绑着哈利的石柱的正对面，海曼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仔细感觉着二代黑魔王此时的魔力波动剧烈程度，判断出对方刚才恐怕超水平发挥，使出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魔力来折磨他，所以此时对待食死徒时明显后劲不足。

伏地魔在跟他仆人的对话中提到了阿兹卡班、摄魂怪，以及被驱逐的巨人。海曼动作幅度极小地从口袋里夹出指甲盖大小的药剂瓶，低头咳嗽时囫囵着塞进了嘴里。

他用舌尖旋转着拧松了塞子，把里面的液体倾倒进喉咙，抬手抚摸着胸口，声音压得极低：“【汤姆，你能听得到吗？】”

怀里没有任何反应，这是当然的，海曼用汤姆惯用的腔调说着爬说语：“【闭嘴，他会听到的！】”

敲打了一番昔日的仆人，正准备把话题往波特兄弟这两个战利品身上引的伏地魔果然耳朵一颤，眼中冒出兴奋的光芒：“你在跟谁说话？用属于斯莱特林的高贵语言？”

海曼惊慌地屈起四肢，做出防备的姿态，愤恨而戒备地看着眼前这群人，抿着唇角没有出声。

第二代黑魔王哧笑了一声，目光落到他有些松散的前胸衣襟上，那里显出了书本特有的棱角，喃喃自语：“对，我差一点忘记了，我忠诚的仆人似乎还跟我报告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一个跟在海曼?波特身旁的小尾巴……一个我永远的耻辱……不过今天还能让他发挥一点用处，我正需要这样的补品。”

他举起魔杖，大喝了一声“日记本飞来”，海曼立刻听到了衣襟的撕裂声，一本外面包着羊皮的书本状物品飞快落到了伏地魔手中。

“……卢修斯，我忠实的仆人，我设想过这个东西的多种形态，皇冠、挂坠盒甚至是金杯，没有想到，它竟然会以一本日记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而不是被万分珍重地保存在你的书房里——你怎么可以让别人看到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赐给你的荣耀？！”伏地魔用阴沉沙哑的语调说到最后，声音危险地渐渐低沉，“难道你以为黑魔王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么放心大胆地把你的主人的赏赐拱手送给别人？”

其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食死徒立刻匍匐在了地上，暗骂着同盟人不靠谱的铂金贵族恨不能立刻一口咬断波特家小崽子的脖子，他张嘴立刻想要辩解，绝望地发现伏地魔已经一把扯开了羊皮，露出里面的内容物。

卢修斯所有的花言巧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伏地魔同样默默吞下了钻心剜骨的咒语，惩罚与被惩罚的戏码没有上演，他们跟其他所有在场的食死徒一样，一时间只能呆呆地看着黑魔王手中的东西。

粉红色的笔记本无辜地在风中抖动着书页，在黑魔王抓狂一样一把扯开它想要确定这真的不是他的魂器时，在封皮处冒出了一双大红色的厚嘴唇，感情饱满、热情洋溢地朗诵起了这几年最流行的爱的十四行诗。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过半数的食死徒立时匍匐得比卢修斯还要低，他们的黑袍子微微颤抖，绝望地发现被迫听到了主人与马尔福家主情感纠葛的自己很可能被杀人灭口。

——所以，黑魔王赐下的、应该被铂金贵族万分珍重地保存在书房里的礼物——其实是一本会朗诵情诗的粉红色日记本？然后这本日记后来还被铂金贵族转送给了波特家的幼子？

自动在脑海中演绎了一出波折的情感大戏，食死徒们趴在地上差一点痛哭流涕，深恨爹妈竟然生得自己长着耳朵，疑似吃醋的黑魔王实在让他们接受不能。

卢修斯银色面具下的俊脸变成了油绿色，如果黑魔王一心想要维持食死徒心目中他事业型纯情男人的形象，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了自己以示清白。

伏地魔阴沉沉投到马尔福家主身上的目光显示他此时确实动了这样的心思，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在现在的情况下，如果自己真的阿瓦达了一个马尔福，别说食死徒一方力量大减，恐怕许多人同样会认为他是失恋后恼羞成怒，拿一脚踹了自己的前情人开刀。

哈利?救世主?波特惊讶万分的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打转，转念想起铂金贵族似乎已经跟纳西莎?布莱克有了一个小毛孩儿，还是存在感很强的讨厌鬼德拉科?马尔福，看向伏地魔的目光隐隐带了同情。

没有鼻子就算了，还被外貌协会的情人给抛弃了，算上马尔福对海曼的示好，第二代黑魔王还被抛弃了两次，怪不得报复社会的倾向这么明显。

被宿命的敌人用怜悯的目光上下扫射，无疑加剧了伏地魔的羞恼程度，他翻手一把魔鬼火把笔记本烧得干干净净、渣都不剩，看向海曼时，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后者不仅能感受到漫天的杀意，还能分辨出里面夹杂着的属于卢修斯的哀怨目光，他眨了眨眼睛，无辜茫然地干笑了一声。

幸亏他早有预料，重新买了一本同样式的，而不是直接拿了汤姆手里的那一本，否则立志要杀死他的人就又多了一个。他的猜测很对，十六岁的伏地魔和不知道多少岁的伏地魔拥有相同的审美观。

一本五个银西可购买的日记本替海曼完成了他拖延时间的任务，伏地魔还在纠结着怎样向目光诡异的手下证明自己的清白，突然神色一变，对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海曼发出了一道索命咒。

原本看起来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的黑发赫奇帕奇被击了一个正着，一阵扭曲后却变成了一块灰黑色的石头。海曼此时已经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开哈利身上的绳子，拽着他的胳膊离开了原地，躲过了第二道索命咒。

海曼低声说了一句“走”，他们趴伏在半人高的蒿草里匍匐着远离了战斗中心，哈利回头看了一眼影影绰绰出现的十几个人影，碧眼睛闪闪发亮：“邓布利多教授？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钥匙在这一片被禁止使用了，我们先回到霍格沃兹再说。”海曼来到相对安全的地带，躲开了纷飞的魔咒，掏出魔杖直指天空：“呼神护卫！”

比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时缩小了很多的鹏鸟在天空中凝聚成形，波特兄弟一前一后爬到了它的脊背上。

“这种飞行方式真帅！”哈利把头埋在守护神的羽毛中，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回去以后一定要把那个咒语教给我！”

“伏地魔已经复活了，哈利，你不害怕吗？”海曼紧紧搂着鸟脖子，撇开头不往下看。

哈利低头想了一会儿，一脸无所谓地吐了吐舌头：“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很害怕，后来突然间就不害怕了——实际上，跟一群食死徒一块听着伏地魔抱着一本粉红色的日记本倾诉自己对马尔福的爱慕——我真的不明白有什么可以害怕的，连我的伤疤现在都不疼了。”

提到伤疤，海曼眼中冷光一闪而逝，脸上仍然笑意盈盈：“你说得很对，哈利，伏地魔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无须太过害怕。”

他突然话音一转，神情严肃起来：“不过，他仍然是一个可怕的黑魔法天才，也很可能在以后让魔法界重归黑暗统治——回去后我们要把他回来的消息告诉魔法部。”

“你一点也不吃惊？”哈利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一大片红绿光交替穿插着，“怪不得第三场项目开始时你告诉我让我到时候一切都听你的，原来你们早就安排好了……其实，我很想留在那里帮上一点忙……”

海曼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他不小心看到了下面黝黑的群山，立刻脸色一白：“邓布利多教授不希望我们再插手了，况且我们在那里只能是累赘，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条重要消息传播出去，让大家做好准备。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找他算账。”

哈利低声答应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钻心剜骨的滋味不好受吧？回去后我跟他们说去，你赶紧让庞弗雷夫人检查一下。”

“我很好，不用担心。”高空的风太大了，温度也很低，海曼微微眯起眼睛，“现在正在跟食死徒战斗的人才真的是处境危险。”

他感觉到身后的哈利异样地动了一□体，急忙补充：“我们应该相信邓布利多教授，他一定可以把事情处理好的。”

[正文争霸赛结束]

三强争霸赛第三个项目进程真的是一片混乱,三个学校同时哗然。

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在进入场地二十分钟后发射了红色火花求助,被救助人员发现时浑身是伤,奄奄一息,还有被钻心剜骨折磨过的迹象。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维克多尔克鲁姆正是使用不可饶恕咒攻击她的人，不过事后人们发现他中了夺魂咒,当时只是被人控制了。

当发现两个勇士状况不对后,觉得恐怕出事情了的魔法部相关人员在寻找邓布利多未果后,硬着头皮搜索了迷宫，发现霍格沃兹的两名勇士莫名失踪,摆放在迷宫中央的三强杯也不见了踪影。

在闹腾了两个小时后，两位勇士和邓布利多都没有找到,反而是疯眼汉穆迪和三强裁判之一的卢修斯马尔福也被确认失踪。

在情况越来越糟糕,发展濒临失控时,一大群学生惊慌地指着天空，焦头烂额的巴格曼顺势抬头，看到银色的光芒划破凌晨的夜空。

“守护神，是海曼波特的守护神！”在那个银色的物体越来越近后，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巴格曼圆脸涨得通红，兴奋若狂，争霸赛出意外还是其次，他在赌博中下了重注，如果波特兄弟都没有办法夺得三强杯，古灵阁的妖精们能把他活活吞下去。

等待得焦躁不安的霍格沃兹学生立刻爆发出欢呼声，韦斯莱兄弟双双把奇怪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上面有东西。”

医疗队的工作人员推开熙熙攘攘的学生，在守护神落地点附近弄出一大块空地来，海曼在鹏鸟落地后就一头栽到了地上，哈利急忙跳下来搀扶着他。

“你们到哪里去了？”巴格曼挤到前面来问了一句，立刻就被庞弗雷夫人黑着脸推开了：“让我先给他们检查一下，你没有看到两个孩子都很不舒服吗？”

海曼脸色苍白，浑身都是冷汗，勉强掀开眼皮看了一圈围着的人，张张嘴就翻白眼昏了过去。

刚刚还有说有笑呢，现在转瞬就重伤垂死了，哈利惊讶加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立刻感觉到肚皮上被人掐了一把。

庞弗雷夫人立刻惊叫一声，把他放在地上仔细检查，哈利呆呆愣了一下，突然间醒悟了过来，用力拧着大腿上的嫩肉，让自己瞬间眼泪汪汪的。

他情绪激动地拉住了卢多巴格曼的胳膊，说话声音一抽一抽的：“他回来了——伏地魔回来了——就在刚刚，他当着我和海曼的面复活了！”

原本喧嚣的场地立刻寂静到了极点，仿佛有人按下了电视机的消音键，许久之后，抽气声此起彼伏，尖叫声响彻夜空。

“……非常残忍的钻心剜骨魔咒，比我听说过的所有伤害都要恶劣恐怖，”庞弗雷夫人用哆嗦的双手检查了很久才站起身，眼眶通红，“这样剧烈的不可饶恕咒，换了一个意志力弱一点的人，现在这孩子很可能已经疯掉了。”

海曼对于后来发生过的事情漠不关心，他舒舒服服地享受着医疗翼柔软的床铺，睡了三天才苏醒了过来，而且还是被饿醒的。

现在除了他和哈利，其他的学生都怀揣着噩耗，已经放假回家了，据说邓布利多在期末晚宴上的演讲格外振奋人心。

黑发赫奇帕奇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摆满的鲜花和糖果，眨巴了一会儿眼睛，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殆尽了，庞弗雷夫人的医术果然相当出色，当然，身为医生的责任感也很强烈。

在被拎着耳朵嘱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后，满口答应的海曼才得以脱身，获得了短期与霍格沃兹校长见面的资格。他在通往校长室的密道中，跟怒气冲冲的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擦肩而过。

邓布利多仍然笑眯眯地咬着蟑螂堆，抬手示意他不用多礼，直接到座位上坐下就可以了：“我刚刚才跟我们的现任魔法部部长见过面，海曼，情况不是很乐观。”

“他还是不肯相信伏地魔真的回来了，对吗？”海曼轻声问道，哈利天天偷偷送进来的卡片上讲述了他昏迷过后的所有事情。

邓布利多点头，神情中终于出现了些许疲惫：“他确实不肯相信，就在刚刚的谈话中，我们已经决定要分道扬镳了，他坚持他认为正确的，我则按我的意志行事。”

海曼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那天晚上怎么样了，我们这一派有人受伤吗？”

“我通知的都是绝对信得过的人，他们都是核心人物，战斗素养也相当不错，尼法朵拉受了点轻伤，亚瑟现在还在圣芒戈养伤，不过大家都没有生命危险——伏地魔带领他的随从离开了，我们抓住了文森特克拉布的父亲，只可惜，福吉为了粉饰太平，又把他给放了。”邓布利多摘下眼镜，用湿布擦拭着镜片。

“其他人呢，他们总不会跟福吉站在一条战线上吧？”

邓布利多闻言抬眼看着他，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事实上，因为事情太过蹊跷了，有很多同学选择了相信我们的说法，穷凶极恶的魔王真的回来了——不过，这样好的情况不知道可以持续多长时间——你看过最近几期的《预言家日报》吗？”

“他们想要利用假期时间转变民众的看法？”海曼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从邓布利多细微的表情变化上他明白，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未必所有的人都会相信魔法部的蛊惑。”

“也未必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总有人会相信的，这样一个坏消息让人打心眼里想要逃避。”邓布利多沉声开口。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霍格沃兹校长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个龙皮袋子：“对了，这个给你，三强争霸赛一千加隆的奖金，我还要说一声恭喜，无论如何，这项荣誉都是你给霍格沃兹挣来的。”

“谢谢。”海曼愣了一下，才拿了过来，随手放在一边，“我和哈利这个暑假，还需要在女贞路的德思礼家渡过两个星期吗？”

邓布利多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镜片闪闪烁烁，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事实上，这个暑假不论是西里斯还是莱姆斯都会很忙碌，有些事情不适合你们参与……”

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愧疚地看着他：“我知道这样说很难让人接受，但是我希望你们这两个月的时间都待在你们姨父姨妈家。”

“因为妈妈的血缘保护魔法？”海曼闭着眼睛沉淀了一下情绪，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不过仍然表现出了失望和轻微的不满，“其实我可以帮上您的忙的——在很多事情上——最起码我可以做得比蒙顿格斯弗莱奇好很多。”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邓布利多适时出声打断了他，蔚蓝的眼睛深不见底，声音中夹杂的赞赏比平时还要明显一点，“你的出色毋庸置疑，不过现在你的处境和哈利一样危险，我不能拿在校的学生去冒险，无论他能够给我提供多少帮助。”

海曼低着头没有出声，他紧紧攥着拳头，眼中的不甘在不断涌动，在跟老校长对视了很长时间后，才迟疑着点头：“我会安抚好哈利的，您可以放心。”

见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暗示，邓布利多放松地笑了一下：“你可以出去了，波比已经通知了西里斯让他来这里接你们到麻瓜车站去，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这几天医疗翼禁止探望，他肯定已经急坏了。”

海曼微微弯腰行礼后转身离开了，他对于今天的试探结果很满意，邓布利多既然选择把哈利交给了他，在这样一个急需人手的时候，就不会派过多的精英在女贞路游荡，只要抓准时机，带着汤姆去寻找剩余的魂器难度并不大。

想想伏地魔在墓地时说的话，“我设想过这个东西的多种形态，皇冠、挂坠盒甚至是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斯莱特林挂坠盒，也许还有赫奇帕奇的金杯？

海曼回到赫奇帕奇宿舍，在空荡荡的寝室里整理自己的东西，在一个隐蔽的箱子里解除了十几道混淆咒，拿出了黑皮日记本，屈指弹了弹封面：“汤姆，我见到你说的那位可爱的小姑娘了。”

“【……你说纳吉尼？】”竟然敢送主魂一样的笔记本当礼物，反对未果而气呼呼的汤姆本来还想冷落此人一段时间，此时在魂器空间里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忍不住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现在已经有十二英尺长了，而且用我的审美观看，似乎需要适当的增加运动来减肥了。”就算以蛇类的标准来说，这个身高范围的小姑娘也太粗壮了一点。

汤姆松了口气，一屁股在他的床上坐下，得意地摇晃着两条长腿：“【谁说的，女孩子丰满一点才好看，瘦得跟条竹竿似的像什么样子？我原本还担心主魂自身难保，照顾不好她，既然她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你们感情很好？”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用这样的语气说起一条蛇，还是一条雌蛇，海曼眸光一沉，声音微微降低。

汤姆越发得意，立刻点头承认：“【我很小的时候从一个小树林里发现了她，我亲眼看着她从蛋壳里孵出来的，她那时候还不到我的小拇指粗细，想不到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他的脸色浮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与伤感。

海曼低下头有些冷淡地看着自己的指尖：“还在伍氏孤儿院的时候？”

一向痛恨自己在麻瓜界生活被提及的汤姆这一次却没有听出他话里面暗藏的讥讽，反而托着下巴长长叹了一口气：“【对，我们那时候共同分享过一个苹果，那还是我从一个肮脏的麻瓜崽子手里抢来的。】”

虽然说之前没有发现不对，但是汤姆还是立刻警醒了过来，戒备地看着黑发赫奇帕奇：“【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是待在伍氏孤儿院的？】”

海曼给了他一个无害的微笑，似是而非地回答道：“这个暑假我陪你去一次伍氏孤儿院和冈特老宅，当然要提前做一些功课了——在墓地的时候，伏地魔还提到了‘金杯’的字眼，也许就是我们猜测的关于赫奇帕奇的东西。”

汤姆冷哼了一声，不悦地吊起眉梢看着他：“【不是伏地魔，主魂他还不配这个名字！】”

海曼扫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低头认真收拾起行李来。因为今年暑假要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德思礼家不能够外出，他准备了相当多的书籍，其中不乏施了混淆咒的斯莱特林密室的珍藏品。

汤姆静静看了一会儿，明显有些耐不住寂寞，拧着脖子试图搭话：“【我听你宿舍的小鬼头们议论说，你中了钻心剜骨咒？】”

“我想起来了，这个暑假你还要陪我完成一个训练。”海曼把粉红色的日记本从汤姆怀里拿了过来，郑重地放到了行李箱的最顶部，跟一堆柔软的衣服在一块，这可是整场行动的功臣，要好好对待。

汤姆一开始被迫交出笔记本的时候还有些不高兴，看到他后来的动作后，又突然红了脸，忸怩了一下才问道：“【什么训练啊？我还不一定答应你呢。】”

“我希望自己的行动不会被疼痛耽搁，”海曼抬眼迎上少年伏地魔见鬼一般的目光，很平静而坦然，“换句话说，我希望自己能够尽快适应高强度的钻心剜骨。”

“【……你让我对着你发射钻心剜骨？】”汤姆的表情狰狞得近乎扭曲，“【哈，你的脑子终于彻底坏掉了吗？哪个正常人会专门练习这种东西？！】”

海曼把左手举到他眼前，摇晃着食指：“有备无患罢了，一旦遭遇了伏……主魂，拥有钻心剜骨的抵抗力可以给我赢得宝贵的时机进行反击或者逃脱。”

“【……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个愚蠢至极的主意？】”汤姆嗤之以鼻，双腿优雅地交叠着，“【你的增智剂终于全部用光了？别想牵扯上我。】”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汤姆甩了一个白眼过来。

海曼沉默着看了他好一会儿：“三大不可饶恕咒的确定标准并不在于它们给人带来的伤害有多大，而在于在施咒过程中，要求念咒人对被攻击者有强烈的伤害愿望——你是不是真的不太想要伤害我？”

十六岁的伏地魔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瞬间就改变了，他此时脸红得都已经冒烟了，试图底气不足地反驳，声音比往常提高了八度：“【海曼波特，如果你真的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白日梦该醒了！对于伏地魔——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来说，不会有这样幼稚的情绪的！你等着，在暑假的时候我一定会用钻心剜骨好好招待你的！】”

他说完，愤怒地发出一声爆响，消失在了空气里。海曼摸了摸鼻梁，他总是想要采取温和的手段说服小汤姆改变主意，但是事实证明，到底还是激将法对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比较管用。

[正文78魂器]

在德思礼家度过整整两个月的暑假生活并没有哈利波特原先设想的那样痛苦难熬,在他的姨夫姨妈和表哥都采取了绕道走的政策后,比起以前碗橱里暗无天日的过活,能够五天一次跟西里斯通过双面镜交谈,一天五次跟赫敏通信聊天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他的弟弟海曼波特也不再像以前的暑假一样天天见不找人影，而是花了大量的时间给他讲解中高级魔咒和魔药熬制,为五年级的O.W.L.S.考试做准备。

除了不能在半夜溜到废弃的操场练习魁地奇技巧外,吃得饱睡得足,随时随刻有人交谈聊天，哈利对于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

海曼每天陪着哥哥消磨时光,暗暗观察凤凰社安排在女贞路上的保卫人员，发现邓布利多安排的人选九天一轮换,其中大部分的魔力水平只是中上,偶尔疯眼汉穆迪会来这里巡查一圈,看来他们这些精英在这个暑假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

今天又是蒙顿格斯弗莱奇值班，海曼闭着眼睛感受着女贞路上的魔力波动，在感觉到蒙顿格斯幻影移形的迹象后，抬起魔杖给了在床上睡觉的哈利一个强力睡眠咒，确保他在第二天中午前不会自然醒来。

海曼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个警报魔咒，一旦发生意外有人入侵，他可以在第一时间幻影移形回来，应付突然事件。他想了想，又在哈利身上加了一个护身魔咒。

海曼夜游旅行的第一站正是三强争霸赛第三个项目时到过的地方，冈特家族的墓地。在灰暗的土地上站稳脚跟，海曼摸了摸胸前，一边示意汤姆可以出来了，一边观察着这里的战斗迹象。

自称为斯莱特林直系后裔的黑发斯莱特林出现在了他的旁边，阴沉着脸打量了一番周围：“【凤凰社没有人死亡？】”

“邓布利多给我的答案是这样的，”海曼轻笑了一声，懒洋洋地挥手比划了一下周围的惨烈程度，“如果这是真的，我们都低估了凤凰社成员的战斗力。”

“【那倒未必，他们有心算无心，早就制定好了详尽的计划，伤亡比较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汤姆立刻出声否定，“【况且食死徒除了被抓了一个饭桶外，也没有别的损失。】”

死要面子活受罪，海曼叹了口气，就算食死徒的能力不比凤凰社成员差，那也是主魂的手下，作为不知道几分之几的魂片，汤姆也没有什么好自豪的。

实际上，海曼本人应该可以勉强归结到凤凰社一边，而注定要跟主魂和邓布利多都对上头的汤姆则属于第三方势力——而且因为目前太过弱小，压根没有被他宿命的对手们觉察。

虽然心里面吐槽，海曼也没有讽刺回去的意思，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为了保险起见，最多五个小时后就需要回到女贞路。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用来打嘴仗。

汤姆绕着墓地慢慢走了一圈，摇了摇头：“【我没有感觉到另一个魂器的存在……按理说，这样程度的战斗应该破坏掉了主魂设下的隐蔽咒。】”

海曼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看着半山腰那栋阴森森的房子：“我们去冈特老宅看看，原本猜测的就是在这里面，墓地中没有也是正常的。”

汤姆一拉他的胳膊，两人幻影移形到了门口，房门是上锁的，上面还有写满红字的封条。

海曼阻止了想要直接用阿拉霍洞开咒干掉门锁的同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拧成怪异的形状，伸到锁芯里慢慢调整着方向，在听到“咔嚓”一声后，冲脸色越发阴沉的汤姆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少年伏地魔犹豫了一瞬间，才推门走了进去，扑面的灰尘让他后退半步抬手在鼻子前方扇动了一下，厌恶地抬起魔杖想要来一个清理一新。

“小心点，不应该有巫师在黑魔王传言复活的时候来这里游荡。”海曼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还是让这间老房子保持一年没有人进入的原始状态比较好。”

“【无聊。】”汤姆轻哼了一声，却没再反对，而是跟海曼一样使用了无痕咒。他们现在做的事情确实见不得光，一旦被人发现会变得非常棘手，小心一点总是对的。

为了节约时间，两人做了简单的分工，海曼转头在二楼寻找起可疑的东西来，感受着使用魔法的痕迹，绕过一个已经腐朽了的书架和一条死蛇的尸体，站在了缺了一角的桌子旁边。

攻击性魔法和隐蔽魔法都有很多，他用魔杖尖端捅了捅那个黑色的小盒子，手心中有异样的感觉，魔杖杖身出现了轻微的抖动，里面自带的魔力疯了一般流动了起来。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海曼立刻松开了手，从袖子里抽出另外一根内芯为龙的神经的接骨木魔杖对准那个小盒子，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假连翘魔杖静静悬浮在空中，维持着杖尖跟盒身相抵的姿势，接触的地方发出了一闪而逝的红光，然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难道是属于斯莱特林的东西？在发现魔杖上原本被邓布利多磨掉的繁杂雕刻又浮现出来后，没能发现其他任何不对劲的海曼戴上龙皮手套，将它捡了起来，拍了拍怀中笔记本的封面通知了还在一楼查看的汤姆。

十六岁的黑魔王转瞬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看着那个小盒子兴奋异常，立刻打开了盒盖，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脸上的神情一变，由兴奋变成了一种难以言明的迷茫渴望，站在原地挣扎了一会儿后，慢慢朝它伸出手去。

海曼一把拉住了他：“汤姆？”

没有回答，汤姆死死盯着那个打磨粗糙的黑色戒指，眼中出现了情绪波动大时才显现的猩红色光芒，呼吸急促起来。

海曼脸色一沉，让魔杖显现电花，在汤姆已经快要碰到戒指的贼手上点了一下，黑发斯莱特林立刻惨叫了一声，反射性地往后跳了一步，捂着手背控诉地看着他：“【你干什么啊？刚刚还好好的……】”

海曼古怪地轻笑了一声：“我才要问你呢，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自己还问我要干什么？】”汤姆瞪圆了眼睛，反常地没有发火，白皙的面皮反倒莫名其妙的红了，“【你刚才说的话怎么转头就不认账了？】”

……我说什么了？海曼打量了他一下，将目光转到那个戒指上：“这个是什么？”

“【……戒指吧……】”汤姆吸了一口气，撇开头不再看他，半个粉红色的耳垂轻轻抖动了一下。

海曼被他这样异常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停顿了一会儿才沉声开口：“汤姆，我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少年伏地魔斜了他一眼，脸红得快要滴血，不自然地抓了抓脖子：“【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难道还要我重复一次？】”

海曼抽搐了一下嘴角，装作没有看出他的忸怩：“可是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也许这个魂器有特殊的作用……比如，可以让人看到自己最渴望的事情成真。”

黑发赫奇帕奇停顿了一下，看着脸色一下子就变黑了的合作伙伴，小心斟酌着语言：“我明白你最近很压抑，就算看到我给你求饶认输，我也不会太在意的。”

他把台阶递上去了，尴尬得恨不能立刻去死的汤姆立刻借坡下驴，梗着脖子回答：“【对，我就是看到你承认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的对手了，还为你之前不知好歹的冒犯行为道歉了——】”

男人，你的名字叫嘴硬。

海曼真的没有想到过，十六岁的里德尔在面对着可以看到人最渴望事情的魔法物品时，看到的不是他一直以来梦想的统一世界、奴役麻瓜的景象，反而跟自己有关。

桃花运来得太猛烈了，天上的馅饼太重，砸下来会出人命。如果汤姆真的对他动了心，那么以后的许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很多，海曼闭了闭眼睛，决定暂时不管这个问题：“你看看这个戒指真的是魂器吗？”

有了上次的教训，汤姆没敢仔细看，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神情恍惚了一下，就赶紧把目光移开：“【光看是看不出来的。】”

“上面有诅咒的痕迹，不能用手碰。”海曼立刻试图打消了他的念头，汤姆现在是唯一能够跟主魂有一搏之力的魂器，没有必要为了一小片伏地魔的灵魂冒这样的险。

汤姆终于有点恼羞成怒，愤愤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那你说怎么办，反正今天我是一定要吞噬掉他的！】”

里面那个该死的小灵魂竟然让他在黑獾面前出了那么大的丑，不把他扒皮抽筋吞得连骨头都不剩，汤姆着实觉得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海曼在这个问题上却很坚持：“没得商量，除非你能够……”他的话突然间停下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魔杖，想要拉起汤姆的手塞给对方。

少年伏地魔像触电一样哆嗦着收回手去，握着手腕红着脸看着他：“【你干什么？】”

“……这根魔杖你先拿着，刚刚它有些古怪，应该都是曾经属于斯莱特林的东西。”海曼只得把魔杖举到他面前，无奈地看着汤姆小心翼翼地用食指跟拇指指尖捏着魔杖尖接了过去，仿佛麻瓜研究所最新研制出来的生化武器的名字恰好也叫做海曼波特。

“【我用不了这根魔杖……】”有点小兴奋地挥舞了一下属于他祖先的东西，汤姆挫败地发现他根本就不能向里面注入魔力，讪讪地将目光放到桌子上的戒指上，惊喜交加地钻进了手里的小木棍，“【真的不管用了，它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戒指。】”

海曼点了点头：“你暂时拿去吧，等解决完里面的灵魂后再还我。”

汤姆甚至带了点灿烂味道地朝黑獾笑了一下，二话没说抖动身体钻进了戒指里面。海曼叹了口气，不知道他再吞掉一片魂片后能不能不要再这样的喜怒无常。

他忧郁地发现对方又没有抓住重点，他肯把本命魔杖借出去，不仅因为他手中还有另外一根魔杖作为双保险，更因为假连翘魔杖在汤姆手中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棒，跟他信不信任十六岁的伏地魔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过这样的误会并没有澄清的必要，海曼看了看时间，决定第二天晚上再来这里看看。

他故技重施，在周围刻下了一个魔法阵，这次选择了较大的一种，把冈特老宅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人使用的厕所也包括在里面，幻影移形回到了女贞路。

等海曼第二天再来冈特老宅时，汤姆已经神采奕奕坐在变形出的豪华座椅上把玩着那枚黑色的戒指，得意地冲他挑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斯莱特林的戒指，上面的那枚石头是传说中死亡三圣器的复活石。”海曼说完挑眉看着有些吃惊的同盟者，“事情就是这么巧，我拿回来的斯莱特林藏书中恰好有相关的记载。”

本来还想炫耀一下自己学识渊博顺带鄙视一下孤陋寡闻的黑獾，小九九没能达成的汤姆低声愤愤嘟哝了一句，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额角：“【按理说，我应该在昨天之前见过这枚戒指的，但是我并没有相关的记忆，只是隐约记得马沃罗冈特手上似乎曾经有过类似的东西，恐怕主魂在制作魂器的时候，消除了我关于其他魂器的记忆。】”

“把魔杖还给我，戒指放回原处。”海曼撤掉了魔法阵，重新将日记本放回了胸前的衣服里，“把我们存在的痕迹都消除掉。”

“【你想用它来害谁？】”同样不是善男信女的汤姆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打算，冷笑了一声没有动弹。

——笑话，到了他手里的斯莱特林遗物，哪里还有放回去的道理？刚刚饱餐了一顿的日记本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够在武力比拼中取得上风。

海曼这一次并没有采取**的手段，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阿不思邓布利多最近似乎在调查魂器的事情。】”

汤姆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顿时不见了踪影：“你说什么？”他第一时间就觉得这是黑獾在胡说八道，以邓布利多的性格，调查魂器这样关乎最后胜负的事情，不可能到处乱说，只会让它烂在心里，恐怕连疯眼汉穆迪也不会知道。

“我的身份比较特殊，”海曼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我旁敲侧击了一下疯眼汉，他觉得没有必要隐瞒凤凰社的内定继承人，就告诉我邓布利多去寻找下一学期的任课老师了——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当然，对方并没有同意。”

“【你骗我，这件事情根本就不能说明他已经猜出了魂器。】”汤姆呲牙愤恨地开口，黑獾真是满嘴瞎话。

海曼平静地跟他对视：“他已经找到了斯拉格霍恩，发现魂器只是早晚的事情，这件事还能瞒几年？最多不超过两年，邓布利多就会开始着手寻找魂器。”

付出一个复活石，等待两年，说不定就可以除掉他最大的敌人，汤姆沉吟了一会儿，缓缓把戒指放到了桌子上：“【既然我都差一点中招，邓布利多当然会不幸免。】”

精神免疫什么的简直是裸奔的作弊，少年伏地魔酸酸地扫了正在重新把豪华座椅变成老鼠的黑发赫奇帕奇一眼。

海曼仔细地把伏地魔的防御魔法一层层复原：“接下来去伍氏孤儿院附近的山洞看看？”

克利切在三年级暑假的时候就把斯莱特林挂坠盒的来历从头到尾告诉了他们，现在山洞里放着的应该是一个假盒子，虽然并没有非去不可的必要，但是去看一眼起码心里有谱，他们谁都没把信任全放在一只疯疯癫癫的家养小精灵身上。

幻影移形要求使用者对目的地有明确的印象，所以这一次由汤姆带着海曼展现这项魔法。

被人夹带着幻影移形的感觉非常不舒服，尤其对于有严重恐高症的海曼来说，脚跟一碰触到地面，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捂着嘴大口大口喘气，好半天才平复了胃部的翻滚。

汤姆鄙夷地斜视着他，不过并没有说什么，率先迈步走进了山洞，海曼跟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大得多，满湖的白色不祥的人型生物浮浮沉沉，隐约可见。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到了湖中央闪烁着绿色流光的东西上，汤姆好心情地哼笑着：“【主魂果然被一个布莱克家的小鬼耍了一遭，连隐蔽魔法都被不小心破坏掉了。】”

海曼将目光下移，看着湖里面的东西，皱起眉头：“既然那里的不是真的魂器，我们立刻走吧。”

“【几个阴尸罢了。】”得瑟在兴头上的日记本翻了个小白眼，“【他们要反应过来还要很长时间呢。】”

海曼没有回答，做了个手势直接幻影移形掉了，他施加在哈利身上的护身魔咒起了反应，恐怕他的哥哥遇上了麻烦。

[正文79摄魂怪来袭]

海曼出现在女贞路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不对,他重新检查了一下房间的警报咒语,发现上面确实有被触动的痕迹。

应该是有人来这里试探过一次,发现了他的警报魔咒，为了不暴漏身份,及时离开了。

哈利仍然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很熟,海曼叹了口气,在他的旁边躺下，给哥哥用毛巾被护住了肚脐。

这么长时间了,外面诽谤侮辱的言论铺天盖地连番轰炸，民众们左右摇摆不定,魔法部在这个当口却还是没有采取除言论攻击以外的行动,当政者在今天恐怕真的耐不住寂寞了。

今天凌晨来这里踩点,也许明天就会真正出手。海曼摸了摸胸前发热的黑皮笔记本，压低声音轻笑道：“【稍安勿躁。】”

这个世界冥冥中某只看不见的手又发挥了作用，一整个暑假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房子里没有外出的哈利在黄昏时分突然提出想要出去走走。

海曼虽然早就有了这个打算，仍然捂着胸口沉默了一下，自从二年级后，他已经很少感觉到哈利身上这种仿佛命中注定一般的倒霉气运。

波特兄弟在橘红色的光线以及德思礼夫妇异样的目光中走出了女贞路四号，在两人小时候经常被达力及其狐朋狗友追着打的小操场坐着聊天，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嘴里哼着不成调儿的小曲儿、悠闲自在往前走的所谓表哥。

达力正被一群贼眉鼠眼、满脸谄媚的同伴簇拥着往前走，在交谈中，他们称呼达力为“达”或者“D哥”。

海曼吊起眉梢跟哈利微笑着对视了一眼，立刻抬手在嘴部作喇叭状：“达达宝贝蛋儿！”

哈利短促地喷笑了一声，立刻学着海曼的样子冲惊异地站住脚的一群人喊道：“达达小心肝！”

达力大得可怕的白拳头上暴起了一条条青筋，海曼懒洋洋地摇晃着食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古怪模样。

前面坐着的是两个爸爸妈妈口中的小怪物，达力也没有遗忘掉被变成火鸡、拍着翅膀上下跳跃了一晚上的悲惨经历，愤怒而胆怯并存地凌空挥舞了一下拳头，扯着旁边一个跟班的衣领，用不符合他肥胖身形的速度飞快跑走了。

海曼将头搭在哈利肩膀上，眯着眼睛微笑：“我们的表哥最近太嚣张了。”

哈利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了吗？他昨天晚上又欺负谁去了，两天前他刚把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儿打得头破血流。”

“我们教训他一下？”海曼叹了口气，“我也听说了，我昨天趁着没人，偷偷帮马克伊万斯清理了一下伤口，魔药总是比麻瓜们的药剂管用。”

哈利脸色稍缓，拉着他从废弃的轮胎上站了起来：“算了，时间不早了，天都已经黑下来了，我们先回去，在饭桌上小小地给他一点警告就可以了。”

海曼耸了耸肩膀，突然转头朝着达力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眉头微微皱起：“那边有情况，我们过去一趟。”

八月里温和宜人的夜晚突然变得寒冷刺骨，他们拉着手走在顷刻间寂静无声、也没有灯光的小道上，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声。

“后面也好冷……”哈利小声说了一句，抽出魔杖，“摄魂怪不止一个！”

海曼往后扫了一眼，立刻比了一个手势：“你对付后面的那一个，我到前面看看达力，他恐怕被袭击了。”

哈利点点头，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一个圆滚滚有些冰凉的东西，他疑惑地看着弟弟，希望得到解释。

“留影球，你现在就使用它，作为我们被袭击的证据。”海曼没有多说，推了他一把，“快去吧，用守护神咒。”

海曼赶到前面的时候，正好看到达力蜷缩在地上，两只胳膊死死地护着脸。第二个摄魂怪正矮身蹲在他身边，用两只黏糊糊的手抓住达力的手腕，几乎很温柔地把两只胳膊慢慢地掰开了，那颗戴兜帽的脑袋朝达力的脸垂下去，似乎要去亲吻他。

他在另一颗留影球中注入了魔力，才笔直地举起了魔杖，口齿清晰地念道：“呼神护卫！”海曼这一次小心地控制着魔力输入的总量，大鹏鸟并没有大到离谱的程度，只有成人大小，在半空中形成，快速俯冲着朝已经要亲吻上达力的斗篷怪物发出了攻击。

摄魂怪被尖利的鸟喙啄了一个正着，被甩上了半空，立刻一甩斗篷，腾空逃走，被黑暗吞没了。大鹏鸟高昂着头颅在空中盘桓了一圈，才化为一团银色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另一边，哈利也用银色牡鹿赶跑了来自后方的摄魂怪，海曼蹲□子检查了一下他们表哥的情况。达力蜷着身子躺在地上，抽抽搭搭，浑身发抖。

看得出来想要让他自己站起来是不现实的事情，波特兄弟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把达力肥胖的身躯架了起来，海曼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个无声无杖的漂浮咒。

他们的身后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海曼在心中对着自己微笑了一下，一脸戒备地举着魔杖转头看着冲过来的人，一愣过后皱起眉头：“费格太太？”

“快跟我走，孩子们……哈利，别把魔杖收起来，谁知道附近还有没有这种东西？”这位古怪脾气的老邻居看起来惊恐异常，“我们先离开这里！”

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海曼没有出声，默默听着哈利和费格太太的对话，直到擅离职守、外出贩卖从飞天扫帚上掉下来的一批坩锅的矮胖子蒙顿格斯出现又消失给邓布利多报信。

他拉住忿忿难平的哈利，动作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也没有出大事。蒙顿格斯一直是这个样子，邓布利多教授也拿他没有办法。”

哈利一拳砸在费格太太散发着猫屎味的沙发垫子上，咬着牙根没有出声。

从刚才起就被像死猪一样扔在地上挺尸的达力突然有了反应，翻了个身趴着呕吐不止，海曼伸出了右手，很平静地注视他：“需要把他的记忆清除掉吗？”

费格太太惊惧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颤声说道：“你要改掉他的记忆？”

海曼茫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很干脆地承认：“按照魔法布前年才出台的《国际魔法师联合会保密法》，我想我有这样的义务吧？”

“哦，对……”费格太太畏惧地缩着肩膀往后退了一步，很明显地不想要跟他站得太近。

海曼没有理会她，给剧烈喘气的达力灌下了一瓶镇定魔药，小心地用右手食指点着他肥肥的太阳穴，抹掉了关于摄魂怪的记忆。

就在这个时候，好几只猫头鹰此起彼伏拍打窗户的声音响起，三个人转头望去，费格太太急忙小心地绕过海曼，挪动脚步前去开窗户。

有两只猫头鹰依次飞进来把信投到哈利脚边，优雅地转身，迅速飞走了。而给海曼送信的只有一只，那封纹络精美的信同样被扔在了地上。

海曼弯腰把属于自己的捡了起来，扫了一眼信封上“魔法部禁止滥用魔法司”的字样，无声上扬起唇角。

哈利已经一把撕开了其中一个信封，急急拆开来粗略浏览了一遍，瞪着眼睛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才痛苦地一扯头发：“梅林的内裤，他们把我开除了，还要销毁我的魔杖！”

他立刻想到了一年级结束后的暑假，自己被家养小精灵多比陷害的事情，想到要被开除出承载着他几乎所有生命重量的霍格沃兹学校，脑海里一片冰冷，一片空白。

“我是第一次违反所谓的《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第三段，所以这一次只是记过警告的处分。”海曼漫不经心地把信塞回了信封，安慰有些发急的哥哥，“不要太在意，哈利，当面对生命威胁时，未成年的小巫师有权利用魔法进行自我防御。”

“真的是这样吗？”哈利立刻伸出两只手攥住了他的胳膊，暗沉沉的眼眸中重新闪动出希冀的光芒，“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海曼轻笑着跟他对视，“《约束法》第七条中有明确的规定。”

哈利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信函：“可是上面明明说我应该受到惩罚……”

“魔法部未经调查就轻易定罪并不是第一次了，想想当初的西里斯，魔法部那群蠢货连审问都没有就直接把一个无辜的人丢进了阿兹卡班。”海曼看得出来哈利此时的情绪有点不太正常，立刻举出实例来证明，“相信我，哈利，在黑魔王传言复活的当口，没有人拥有不加审判就把你开除出学校的权利——退一万步讲，就算福吉想要不按规矩行事，我们也要相信邓布利多教授可以阻止他。”

提到霍格沃兹校长，哈利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地了，海曼顺势一指地下：“看，这里还有一封给你的信，快点拆开来看看吧，说不定魔法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写信来给你道歉了。”

哈利哭笑不得，摇头说道：“真的这样就好了，可是你看这个暑假魔法部是怎么操纵报社来攻击我们的，就明白福吉不会对我这么友善，就算出了差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承认。”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满怀期待地打开了第二封信，海曼注意到这封信并不是官方信函，用的信封都是最普通的家用类型。

这一次哈利看得很慢，短短的几行话，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阅读过后，才抬头对着海曼勉强露出笑脸：“是莱姆斯的来信，他说我可以暂时不用销毁魔杖，邓布利多收到了消息，正在跟魔法部相关人员协商。”

“短时间内恐怕不会有结果了，我们先回女贞路四号，不要在这里打扰费格太太了。”海曼用脚提了提口吐白沫的达力表哥，“先把这个家伙弄回去。”

看起来确实很惧怕他的养猫老太立刻点头表示赞同，佝偻着身体看着波特兄弟夹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圆球越走越远，长长舒了口气，小心地关上房门。

“姨夫和姨妈看到他这个样子会跟我们拼命的。”哈利听到关门声回头看了一眼，愤愤把头扭了回来，“费格太太竟然是一个哑炮，她以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哑炮在魔法界的地位非常非常低下，部分崇尚血统尊贵的纯血巫师认为他们比麻瓜还要低贱，她不愿意告诉我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海曼避重就轻，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

诚然身为哑炮并且似乎在为邓布利多办事的费格太太目睹了他们整整十年的悲惨生活，仍然没有施以援手，有时候甚至落井下石，没有表现出丁点善意，但是作为救世主，邓布利多的黄金男孩儿，哈利还是有选择地忽略掉这一点比较好。

海曼在靠近德思礼家房子的时候用手指戳了戳半死不活、被抹灭记忆以后仍然没有苏醒过来的达力，掰开他的下颚往喉咙里灌了一瓶灰黑色的魔药。

达力羊癫疯发作一样，甩开哈利搀扶的手臂，怪异地在街道的大马路上蹦跳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瞪圆一双小豆眼茫然地注视着波特兄弟。

“我们进去吧，哈利。”海曼拉着哥哥立刻走进了房门，哈利忍不住偷眼瞟了一眼达力的神情，看到他摸着脑袋低头嘟哝着“我刚刚不是在街道那一边，怎么突然间就跑到家门口来了”之类的话。

海曼上到了二楼他和哈利共用的房间，躺在床上叹了口气：“别太担心，我们手中的留影球会发挥作用的，即使是魔法部，也不是福吉一个人的天下。”

更何况，他手里捏着《预言家日报》的金牌写手丽塔•斯基特的生死命脉，斯基特现在听从他的暗示，表面上根据福吉的命令，随意败坏着波特兄弟的名声，如今风头正盛。

实在不行，就随便找一家小报纸，让斯基特拟稿，反正留影球中的记录是百分之百真实的，只要小心引导舆论方向，再怎么样也能保住哈利不至于被霍格沃兹开除。

他们彼此沉默着注视着对方，直到猫头鹰拍击窗户的声音打破沉默。哈利急忙上前把信封取了下来，焦急地扫视了一遍，脸上绽开了笑容：“还是魔法部禁止滥用魔法司来信，他们说可以暂时不执行对我的惩罚，等到八月十二日受审的时候再做决定。”

就像海曼说的，他们手中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当着麻瓜的面使用魔法着实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哈利觉得只要自己拥有了辩解的机会，一切就都问题不大。

“等一下，西里斯给我的双面镜在发热。”海曼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突然间坐直了身子，从枕头下面掏出了一个有些老旧的镜子，“西里斯，是你吗？”

西里斯布满疲惫的脸出现在了镜子里，他看起来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了，黑眼袋非常明显，白眼球中布满了血丝：“是我，最近过得怎么样，哈利跟你在一块吗？”

“哈利在我身边呢，有什么事情吗？”不经意一般侧过身子，海曼轻飘飘避开了哈利看向双面镜的视线。

西里斯没有通过另一对双面镜直接跟哈利通话，显然是不想让大教子看到他现在的狼狈情形，海曼自然知情识趣，出手帮他遮掩。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邓布利多争取到了对我们比较有利的机会……我想在十二号的时候事情不会像一开始那么糟糕……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要离开女贞路四号，不要离开你们姨夫和姨妈的家……”西里斯叹了口气，他尽量收敛着声音中自然带上的疲惫，不过这项工作做得不是很成功，哈利看过来的目光已经有了疑问。

海曼对着哥哥自然地笑了一下：“好的，我明白了。凤凰社那边怎么样了？”

西里斯沉默了一下，举起一直攥在手里的一瓶魔药灌进了喉咙里：“不怎么样，肯相信我们的人并不多，阿不思在国际魔法师联合会的主席职位和威森加摩首席法师的职位都被剥夺了。”

哈利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海曼适时开口：“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好好休息吧西里斯，你看起来状态不大好。”

他能看得出来西里斯现在的状态确实很不对劲，从瓶子的样式来看，是斯内普惯用的一种，再联想到十几年之前劫道四人组和混血斯莱特林小蝙蝠鼻涕精的关系，就代表着这瓶魔药的味道一定难喝到惨绝人寰。

西里斯一口吞了下去，连神情也没有改变，显然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这个上面。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不少事情，不仅仅是邓布利多被罢免职务这么一件糟心事。

海曼用指腹轻轻摩擦着双面镜微凉的镜面，垂眸良久不语。

[正文80.凤凰社总部]

80.凤凰社总部

波特兄弟在德思礼家等待了四天时间,弗农姨夫突然走到二楼站在房间门口表示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他们一家三口有事情需要出去一趟。

海曼波特懒洋洋看着他们的姨夫挥舞着大拳头底气不足地威胁了一番后锁门离开，从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收拾一下东西,哈利，我们快要离开这里了。”

几天来一直忐忑不安，以至于有些精神不振的魔法界救世主没精打采地撩起眼皮看着他：“什么？”

“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佩妮姨妈什么时候在这个时间出去过？恐怕是有人特意把他们支开了。”海曼一边解释着，一边把自己的几本书塞进背包，“如果是食死徒,想要杀我们不会专门把三个麻瓜支开，所以应该是凤凰社的人干的好事。”

“说的不错，孩子。”粗声粗气甚至有点恶狠狠味道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哈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抽出了魔杖，海曼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一个暑假的特训没有白费。

装有一只三百六十度乱动的亮蓝色魔眼的穆迪就出现在他们旁边，满是刀疤的脸在光线微弱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恐怖。

哈利吞了一大口口水，捏着魔杖楞了一下，甚至没有放下。

“邓布利多教授邀请到可以担当明年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人了吗？”海曼用袖子遮盖住自己上翘的魔杖尖头，微笑着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客人。他听到楼下悉悉索索小声交谈的声音，来的人应该不止穆迪一个。

穆迪用魔法眼睛和正常的黑眼睛一起直直看了他好一会儿，露出来一个勉强可以称为称为笑容的表情：“暂时还没有，海曼，你也知道他本来选定的人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很明确地拒绝他了——干的不错，小子，你很有战斗素养。”

“您过奖了。”海曼礼貌地道谢，这才把自己的魔杖收了起来，顺便把哈利的魔杖压了下来，“这位是真的穆迪教授，不用这么紧张。”

哈利干笑了一声，他其实压根没有想到穆迪是不是假扮的问题，心烦意乱了这么多天，突然眼前出现这么一张丑脸，有些承受不住罢了，条件反射就把魔杖亮出来了。

“不要叫我‘教授’，教授不教授的，我可不承受不起，反正一共也没有给你们上过几堂课。”穆迪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听得出来这位声名赫赫的退休傲罗对于自己晚节不保，被一个食死徒关在箱子里待了快有一年的时间才被解救出来的事情耿耿于怀，觉得异常丢脸。

哈利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参差不齐的白头发，他两个月前在去医疗翼看望海曼的时候，可是见过当时这位前教授头上光秃秃的情景。

穆迪斜了他一眼，抽了抽残缺不全的鼻子：“下去吧，你们两个，大家都在等你们。”

海曼推了哈利一把，示意他先不要从楼梯下去，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让穆迪先走，然后才拉着哈利在后面跟上。

疯眼汉对于他的谨慎戒备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了些许的赞许神色，没有任何犹豫就率先顺着楼梯来到了一楼。

门厅里确实站着八个人影，从玻璃门透进来的路灯的光照出了他们的轮廓。在波特兄弟走下楼的时候，他们都在抬头看着两人。

“莱姆斯！”哈利立刻认出了其中一个，熱點小說坊眼睛亮了亮，“好久不见了，西里斯没有来吗？”

卢平静静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人，然后才露出微笑：“他有别的事情要忙，本来吵着也要过来的，不过我们这几个人护送你和海曼已经足够了。”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自然，说话的时候也在小心地闪躲哈利看过去的目光，海曼微微皱起了眉头。

原本卢平自从在霍格沃兹辞职，帮助西里斯管理布莱克家事物之后，脸色已经不再苍白如纸，精神也改善不少，上次在三强争霸赛决赛之前见到他们的时候已经神采奕奕，面色健康红润了，现在看起来却情况差了很多。他的袍子虽然整洁干净，却显得十分疲惫。

卢平给他们主要是哈利介绍了几位被派来护航的凤凰社成员，并且表示他们在十五分钟后收到出发的信号就要骑着飞天扫帚离开。

“……飞天扫帚？”海曼慢吞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短暂的沉默后决定为自己的生存权利进行斗争，“我可以直接幻影移形到达目的地的。”

“我知道我知道，”卢平抬起两只胳膊作镇压状，笑意盈盈地剥夺了他的申诉权，“那边用了反幻影移形的咒语，你的年纪还不够，虽然当初获得了特别分发的准可证，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海曼抽动了一下嘴角：“好的，我明白了。”

他和哈利的火弩箭都在行李箱里面放着，要找出来并不费事，哈利和自告奋勇要帮忙的唐克斯一起翻找起来，海曼转身帮要清洗魔眼的穆迪倒了一杯清水。

穆迪对于他们骑着飞天扫帚前行的方式做了详尽的安排，又给每个人加了幻身咒。

哈利见大家都这么严阵以待，在拿着扫帚出门的时候轻轻拉了拉海曼的衣角，担忧地皱起眉头：“现在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吗？”

“那倒不至于，小心无大错。”海曼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压低了声音，“伏地魔跟他的手下最近一直龟缩着没有行动，但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咱们转移的时候来一次突然袭击呢？一切都有可能，穆迪教授的分析很正确，谨慎是有道理的。”

哈利用力攥紧了手中的扫帚，对着他点头表示明白。

红色和绿色的烟火接连划破天空，卢平声音响亮地大喊了一声“第二个信号了，我们走吧！”海曼和哈利同时用脚掌蹬地，跟在唐克斯的后面飞上了天空。

飞行的路途并不顺利，为了躲避麻瓜和可能存在的窥探，穆迪不听指挥着大家做急转弯离开预定轨道，高空急速的寒风吹得人面颊生痛。

海曼跟哈利并排飞行，两个人挨得很近，在穆迪又一次大声喊着要原路折回去一段，以防有人跟踪时，哈利伸手帮差一点掉下去的海曼扶稳了扫帚。

黑发赫奇帕奇病怏怏地挂在火弩箭上，直到听见冻得快受不了了的唐克斯大声反驳希望快点落地后，才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希望和曙光。

想象中的黑魔王带领食死徒偷袭并没有发生，海曼觉得自己在经受钻心剜骨和阿瓦达索命的摧残前，很可能已经死于胃部的翻腾。

当脚尖终于碰触到地面时，他真的想要捧着胸口双手合十感谢梅林。海曼捂着嘴巴瞪着广场的招牌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恢复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带有询问意味地看了一眼卢平。

狼人点头表示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这里确实是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也是凤凰社暂时设立的总部。

西里斯把布莱克家祖宅贡献出来当了凤凰社的总部？真是舍小家为大家，大公无私的典型代表，布莱克先祖也没有从祖坟里跳出来掐死这个不孝子。

他对邓布利多的人品还是抱有相当大的尊敬的，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还不至于贪图西里斯的这点东西，最多是借用一段时间罢了。海曼叹了口气，算了，反正等他接管了凤凰社，布莱克家还是西里斯名下的，谁也抢不走。

韦斯莱夫人代替救世主护卫小分队的成员领着他们两个走进了这栋房子，简单指了一下提前到来的罗恩和赫敏现在所在的房间，示意哈利[奇`书`网`整.理'提.供]先去找两位格兰芬多玩伴。

海曼对着茫然站在原地不动弹的哥哥比了个手势，歉意地笑了笑，快步跟着韦斯莱夫人走到里面去了。

哈利又愣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被弟弟和同伴抛弃了，凤凰社的成员不允许他进入开会的房间，却并不介意他的弟弟走进去旁听。

其实他早就感觉出来了，海曼知道的事情从来比他知道得多，热点小说坊还多很多，邓布利多似乎对他跟对待旁人并不一样。都怪自己没有本事给他们分忧，碧眼睛小狮子懊恼地扯了扯头发，垂头丧气地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踩着西里斯两年前接管祖宅的时候新换的楼梯，走上了二楼。

罗恩和赫敏果然在韦斯莱夫人先前指明的房间里坐着，哈利一进去就觉察出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赫敏坐在床上，罗恩坐在离她很远的凳子上，两个人彼此没有看对方。

哈利疑惑地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来，好像自从他跟罗恩和好后，自己的两个朋友之间的气氛就一直很怪异。

两个人已经看到了他，哈利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对着他们微笑：“好久不见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是昨天才到的，”赫敏立刻站起身帮他把行李箱放好，“邓布利多校长说你今天就会到这里，我就没有专门写信去告诉你。”

哈利隐约觉得这句话的味道怪怪的，赫敏仿佛在急于证明和解释什么。没能明白准女朋友的意思，他没有多说，点点头顺势在床上坐下：“嗯，我说怎么昨天就没有看到海德薇把你的回信带过来。”

赫敏如释重负一般地笑了笑，红着脸颊拉住了他的手：“你十二号到魔法部受审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去查了查《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正如海曼说的，未成年的小巫师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确实可以使用魔法。”

因为哈利在四天前出事之后已经详细写了封信，告诉了赫敏从起因到结果的全过程，直到波特兄弟手里有切实证据的格兰芬多小女巫对受审结果抱有很大的信心。

哈利也红了脸，他扭开头故意没有看旁边的女孩儿，声音变得小了一点：“我相信不会有差错的，海曼说福吉没有本事一手遮天。”

直到这个时候，罗恩才开口问道：“海曼呢，他为什么没有跟着你一起进来？”

哈利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懊恼什么，精神头一下子去了三分：“他进去旁听凤凰社的成员们开会了——你们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作为所谓的哥哥，什么事情还都要弟弟操心。”

罗恩立刻用一种“我就说是这样”的目光看向赫敏，后者压根就没把眼球往他那边转动一下，盯着地板笑了笑：“你多想了，哈利，我们也都不被允许进去听他们开会，甚至都不能够靠近那个房间，海曼的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什么？”哈利疑惑地看着两个好友，他突然间发现自己今天的理解能力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两声发令枪一样的爆响，红头发的韦斯莱双胞胎兄弟出现在了房间里，罗恩那只名叫小猪的猫头鹰被惊吓地尖声叫了起来，在笼子里胡乱扑腾着翅膀。

“哈利，你竟然不知道吗？”不知道是乔治还是弗雷德的双包胎之一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神情夸张到仿佛哈利刚刚发言表示他要跟老蝙蝠斯内普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另一个韦斯莱双手捧胸一脸伤心欲绝：“竟然连哈利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小海曼的嘴巴太严了——哈利，你应该去打他的屁股。”

魔法界的救世主听得云里雾里，烦躁地一抓头发：“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明白一点好不好？”所有人都知道某件关于自家亲弟弟的事情，却只有自己被瞒着的感觉差极了。

双胞胎怪模怪样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乔治怪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截长长的肉色细绳一样的东西：“这个是伸缩耳，是我们这个暑假才鼓捣出来的东西，它在我们的窃听活动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我们有一次成功用它听到了大人们的谈话，谈话中就提到了海曼——嗯，只听了一点点，就被妈妈发现了，她差一点活剥了我们。”弗雷德小心地把细绳收缩了一截，“后来这玩意就不太好用了，他们对这个防得很紧。”

“你们听到了什么？”哈利赶忙追问，“凤凰社开会为什么会提到海曼？他一整个暑假都跟我待在一起。”

双胞胎突然凑到了他的眼前，一模一样长着零星雀斑的脸填充满了哈利的视野范围：“邓布利多希望你弟弟一同参加凤凰社在暑假期间的活动，爸爸妈妈和穆迪都同意了，大部分人也没有意见，只是你的教父坚决反对才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

哈利听得更疑惑了，要不是他一向知道双胞胎喜欢故意卖关子的说话方式，恐怕都要怀疑这两个人是故意拿他逗趣：“大人们甚至不允许我们旁听开会，怎么会想让海曼直接参加活动？”

“兄弟，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乔治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得意洋洋地摸着鼻头，“我和弗雷德猜测，邓布利多很看好你弟弟——嗯，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哈利仍然茫然的表情告诉了他们答案，弗雷德窃笑了一下，又立刻佯装正经：“我们走吧，乔治，伸缩耳不管用了，我们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兄弟两人在哈利出口阻止之前就直接幻影移形离开了，留下屋子里的三个今年升上五年级的格兰芬多大眼瞪小眼。

“谁能用更明白一点的话告诉我真相究竟是什么？”被双胞胎说一半留一半的解释搞得更加迷惑的哈利只能把期待放到两个似乎也知道实情的人身上。

罗恩不安地看了一眼赫敏，棕色头发的女孩儿这一次同样没有看他，而是很坦然地对上了哈利的视线：“是这样的，我们猜测，也许邓布利多教授对海曼另眼相看……”

“你说的跟双胞胎是一个意思，校长很欣赏海曼，这一点我老早就知道——有没有别的话说给我听？”哈利终于被这种吞吞吐吐的话语搞得有点不耐烦，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赫敏叹了口气，为难地停顿了一下，才委婉地解释道：“你有没有想过，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年纪大了——当然，我们都觉得他还能够安安稳稳地活上一百年——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也许在为凤凰社考虑……呃，选一个合格乃至优秀的继承人，为以后继续对抗伏地魔做准备……”

哈利愣了一会儿，觉得这句话说得荒谬极了：“就算邓布利多想要选人，大可以把目光盯在西里斯他们身上——比如穆迪教授——海曼今年才十五岁。”

“穆迪的年龄也不小了，作为一个傲罗，他已经退休了，该是好好休息的时候了……”赫敏见哈利没有表现出反感，才接着说了下去，“况且，海曼并不比成年人差什么，看看他在三强争霸赛中的表现，水准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的成年巫师。”

“可是他毕竟才十五岁，凤凰社的活动并不安全，不是吗？”哈利重新坐回了床上，不悦地看着赫敏。

格兰芬多小母狮立刻重重点头表明自己的立场：“嗯，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所以西里斯才那么坚决地反对了，邓布利多教授当时也同意了他的说法。”

一直有些沉默的罗恩也适时开口宽慰他：“别担心，哈利。乔治和弗雷德后来几次偷听，都没再听他们再提及这个话题。”

他们的讨论被打断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哈利站起来去开门，看清楚外面的人后楞了一下：“海曼？他们这么快就讨论完了？”

“没有，讨论到下一步行动了，就把我赶出来了。”黑发赫奇帕奇一脸挫败地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也许是害怕我知道了跑去搀和？谁知道呢。”

他忧郁地叹着气，看起来没精打采极了。

哈利立刻询问道：“他们刚刚说了什么？”这个问题问中了核心，赫敏和罗恩立刻向这边探着身子，显然非常感兴趣。

海曼笑了一声，情绪似乎一下子变好了：“这两个月凤凰社成员的行动成果，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伏地魔仍然不知道龟缩在哪个角落，他们几乎是白忙活了这么长时间。”

他轻飘飘一笔带过，注视着满脸如出一辙不相信表情的格兰芬多三人组，笑得眉目弯弯：“就这些，太重要的东西他们也不会让我听到。”

“难道你不是邓布利多……”哈利立刻想要问出自己刚刚费尽千辛万苦才打听来的消息，话说了一半就被赫敏掐了一下胳膊，被罗恩轻轻踢了一脚。

“什么？”海曼一脸疑惑地扫视了一圈，热点小说坊仿佛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一样，“我是邓布利多教授的什么？”

斜瞟了一眼若无其事的两个好友，哈利抽了抽嘴角，还是摇了摇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下去准备吃饭吧，他们说不了多长时间了。”海曼也没再追问，不怎么在意地转头开门，在路过咒骂不休的布莱克夫人画像时，顺手给几个人都加了静音咒。

他不忘转过头来提醒：“现在大家都很疲惫，也许我们可以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缓解一下韦斯莱夫人和克利切的压力？”

“当然，当然可以。”家养小精灵权利维护协会的创建者与终生成员赫敏•格兰杰立刻一脸责任感地答应了下来，完全无视了哈利和罗恩古怪纠结的表情。

海曼同样选择无视了同伴的痛苦，扬起唇角笑得格外开心：“嗯，克利切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小精灵，你可以多跟他交流相处。”

哈利吃惊至极地看着弟弟，难以相信他这么容易就忘记了他们刚被西里斯领进布莱克家祖宅时那个满口“肮脏的混血”“家族叛徒逆子”的小精灵发神经的模样。

海曼满怀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说话，在餐桌的凳子上坐下，漫不经心一般把玩着手中的魔杖。

[正文81、魔法部受审]

81、魔法部受审

海曼•波特把到十二号之前的所有空闲时间都用在了翻看布莱克家族藏书上,邓布利多来去匆匆，偶尔给他一些食死徒的情报就立刻幻影移形不见了踪影。

从调查结果上可以看出，伏地魔也不是一直龟缩着不办事的人物,他花了很大的精力扩大自己的食死徒队伍，通过恶咒和威逼利诱试图强迫一部分在十几年前的大混乱中保持中立的魔法界贵族接受标记，成为他的手下。

遗憾的是,邓布利多的人手虽然能够追踪到蛛丝马迹——这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双面间谍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功劳，其他人派不上丁点用处——却无法说服被找上门的中立贵族们站出来作证，魔法界的第二代黑魔王真的回来了。

还有似是而非的消息表明,伏地魔最近发疯一般在找一件武器，据说这件武器可以帮助他在与凤凰社的对抗中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海曼对这条邓布利多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消息保持谨慎态度，通过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来推断伏地魔的行为心理，像这种极为自负骄傲的人,应该坚定不移地认为解决掉打着正义旗号的杂碎，只用阿瓦达索命和钻心咒就足够了，就算还需要别的武器进行辅助，态度也不该这么急切。

他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一放，反而兴致勃勃地抱着黑皮日记本分析剩下魂器的可能所在地。主魂复活那一天，确确实实说过想要吞噬掉日记本的话，看来魂片对于现在还很虚弱的他来说是相当不错的补品，海曼有理由怀疑伏地魔所谓的武器，其实就是某一个魂器。

“【别白费心了，主魂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是不会自动吞噬魂片的。】”汤姆在他搜寻了许多线索后，从日记本里冒出来闷闷开口，“【世界上多一个魂器，他永生的保险就多一层。】”

海曼没有理会，从厚厚的纸张中抽出一张，用羽毛笔蘸着红色的墨水把上面的地址劈掉：“他在里德尔家族墓地的时候，明确地表示出想要直接吞掉你的意愿。”

自从主魂复活后，汤姆脸色就一直很苍白，此时又苍白了一分，毫不客气地冷笑道：“【那是因为他已经知道我背叛了他，跟你结成了统一战线，既然注定是敌人，少一个总比多一个好。】”

他停顿了一下，愤怒地一脚踢上了桌子腿，用力过猛疼得吸了一口凉气，急忙若无其事地缩回脚继续说道：“【更何况，主魂需要的是没有吸取生命力——也就是无法自由活动，只能待在魂器空间发呆的魂器，而不是一个有自主活动能力，可能威胁到他的地位的魂器。】”

汤姆看到海曼自然地转身背对着他继续挑选纸张，忍不住曲起受伤的脚趾在地上磨蹭了几圈，无声地咬牙忍痛。

海曼摇了摇头：“今时不同往日，可以吞噬魂片的不再只有他，还有你这个隐性竞争对手，如果我是主魂，知道其中一个魂器已经有了实体，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检查剩下所有的魂器，一旦他发现你已经吞吃掉了三个，绝对会先一步出手，把剩下的都吃了再说，反正不会留着便宜你。”

汤姆低头想了想，不悦地眯起变成红色的眼睛：“【那我不是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毕竟分裂过一次的灵魂重新整合后已经没有办法再分开了，主魂这么渴切永生，未必肯为了在他眼中不算强大得人的你，放弃利用魂器达到永生的机会。”海曼轻声解释着，神情中带着些许不以为然。

他一直不明白永生到底有什么用处，生老病死，他很愿意尊重自然界的客观规律，人活在世上总要有所畏惧。

汤姆用一种格外欠扁的声音嗤笑了一声，看起来还想要说什么，热点小说坊不过眉梢一挑，立刻回归了笔记本的特殊空间里面。

海曼一挥手把桌子上杂乱的纸张敛起来揣在袖子里，果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西里斯的声音随之响起：“海曼，时间差不多了，下来吃早饭，你和哈利还要到魔法部去一趟。”

这一次去魔法部听审，是由在魔法部非法使用麻瓜用品司任职的韦斯莱先生带领他们一同前往。

亚瑟这一次没再选用惯常的幻影移形，而是带领两个孩子坐地铁前往魔法部所在地，他在一个破旧的红色电话亭旁边站住了身形，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如释重负地对着他们笑了起来：“对，没错，就是这里，说实在的，我以前一次也没有使用过来宾人口，幸好没有带着你们走错路。”

他兴高采烈地拉开废旧电话亭的玻璃门，示意他们两个先进去：“前面走，孩子们，我要站在最后面。”

电话亭本身的空间并不大，哈利不得不用脸贴着脏兮兮的外壁，海曼则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这样才能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亚瑟先生挤进来。

他拿起一看就已经彻底报废的电话筒，一边回忆，一边按照“62442”的顺序拨了一个号码，电话亭里立刻响起了一个女人冷漠的声音：“欢迎来到魔法部，请说出您的姓名和来办事宜。”

哈利看着韦斯莱先生一番对话后分发到他们手中的银色徽章，他的是“受审”，海曼的那个则写着“作证”。

格兰芬多小狮子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我差一点忘记了，今天受审的只有我一个人。”

“你当然可以也把我归为同类的，”海曼顺手把徽章别在胸前的衣服上，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别忘了我的脑袋上也还挂着一个警告处分呢。”

他把绝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在了观察魔法部的布局构造上，脚下无意识地跟在哈利屁股后面往前挪动。

亚瑟先是把他们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三个人凳子还没有坐热，哈利还在饶有兴趣地观察亚瑟办公桌上的杂物，就看见一个弯腰驼背，神情有些腼腆，一头松软的花白头发的老巫师微微喘着粗气走进了房间。

“啊，铂金斯，你来得正好。”亚瑟看到他，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哈利，海曼，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铂金斯，我的老同事了。”

铂金斯对认识两位波特家的遗孤丝毫不感兴趣，他显然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告诉亚瑟：“谢天谢地，幸亏在这里见到你了，十分钟前来了一条紧急消息……”

“是关于厕所污水的事情？我刚刚已经收到汇报了，正要处理呢。”亚瑟说着给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报告资料。

铂金斯更加着急了，一个劲儿地摇头，上气不接下气：“不，不是的……是关于波特家孩子的受审，他们把时间改了，八点在下面那间旧的第十审判室。”

这个消息让亚瑟惊讶地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拉着哈利就往下赶，边跑边庆幸道：“幸亏我们今天提早来了，否则就坏事了，真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们当然是希望我们直接坏事。”海曼跟在后面跑，黑眼睛中冷光闪烁，不屑地牵动唇角，“福吉只能通过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处理反对声音了。”

韦斯莱先生无奈而愤懑地叹了口气，并没有说什么，等急急火火跑到底层走廊尽头一扇简简单单的黑门前，熱點小說坊才跌跌撞撞地停下脚步，精疲力竭地靠在墙上，揪着胸前的衣服直喘粗气：“进去吧，就是这一间，你们当心点，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海曼对眼前的景象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他在邓布利多的冥想盆中来到过这个房间，当时风头正盛的巴蒂•克劳奇就是在这里审判的几个资深食死徒，其中就包括了他的亲生儿子。

福吉把现成的把柄递到了手上，海曼抬眼看着正襟危坐的五十几个胸前别着精致的银色“W”字母的紫色袍子巫师，又看看座位上锈迹斑斑的粗壮铁链，略微皱起眉头。

康奈利•福吉坐在审判席正中间，阴森不悦地看着他们：“你们迟到了。”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时间改了……”哈利紧张地开口辩解，他的手心里都是汗水。

“今天早晨我们派了一只猫头鹰去通知你们了，这不是威森加摩的过错。”福吉不耐烦地说着话，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坐下。

海曼站着没有挪动脚步，顺便拉住了下意识想要迈步的哈利：“对不起，我想请问一下，我的哥哥犯了什么错误，需要动用这样一个房间来审判。”

福吉撩起眼皮阴恻恻地看着他，抖动嘴唇慢吞吞开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据我所知，当年大部分被捕获的食死徒，比如被判阿兹卡班终身监禁的莱斯特兰奇夫妇，”海曼故意停顿了一下，直视着福吉突然泛红的脸庞，“还有比如我们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先生这样曾经具有食死徒嫌疑的两类人，都是在第十审判室受审的。”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满员的审判席，观察着他们每个人最最细微的神情变化：“那个时候，面对着穷凶极恶的食死徒，是由时任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巴蒂•克劳奇先生主审，由最多不超过三分之二的威森加摩法师参与。”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一个干瘦干瘦的山羊胡子老头不耐烦地看着他，哈利瞟了一眼，突然想到了形象相近的卡卡洛夫。

海曼对着众人微笑了一下：“我的哥哥只是在面临生命威胁的时候，被迫使用了守护神咒，他现在被请进了这间食死徒们曾经待过的审判室，由魔法部部长亲自审理，威森加摩全体法师围观旁听——也许在黑魔王失踪的这十几年里，法庭的审理程序发生了一些变化，未成年人非法使用魔杖的事情已经上升到这样的高度了？”

他特意拉出食死徒来说事，又不着痕迹地暗示了哈利救世主的地位，少数几个巫师交换了一下眼神，福吉左边一个宽身材、方下巴的女巫甚至冲他点了点头。

福吉的脸彻底变成了大红色，他重重拍打着扶手，发出砰砰的响声：“你说这样的话，是对魔法部有什么不满吗？”

“不，当然没有，我只是希望可以站着受审，而不是坐到专门打造来对付终身囚禁犯的椅子上，受到这样的侮辱。”海曼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视线漫不经心一样在福吉脖子两侧爆出的青筋上扫过，才轻声开口。

站着还是坐着都无所谓，但是开场一定不能弱了气势，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福吉本人理亏，他没有轻轻放过的理由。最起码也要让这群威森加摩的法师们看到，他们并没有惊慌失措、惶惶不安。

福吉显然还想说什么，他旁边那位一脸严肃的女巫已经先一步开口：“好了，既然这样，你们两个就站着吧。”

“阿米莉亚，我们先前并没有这样的规定！”福吉愤怒地转头看着她。

“我们先前也没有规定未成年小巫师非法使用魔杖的事情值得这样的排场。”灰色头发的女巫冷淡地看着他，“康奈利，不要忘记了，我才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

这句话证实了海曼先前的猜测，他略微松了一口气，他记得听苏珊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她的姑姑正是现在的法律执行司司长。

再铁面无私的人，都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公正严明，情感偏向在不知不觉间就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力，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位博恩斯女士对于他和哈利的感观还是不错的。

福吉喘着粗气沉默了一下，立刻转头看向珀西，声音洪亮如钟：“你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写——8月12日的审判，审理家住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的哈利•詹姆斯•波特违反《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和《国际保密法》一案！”

从刚才开始就装作不认识波特兄弟的珀西立刻在羊皮纸上挥动着羽毛笔。福吉不悦地看着他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审问者：魔法部部长康奈利•奥斯瓦尔德•福吉，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苏珊•博恩斯，高级副部长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审判记录员：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

“被告方证人：海曼•詹姆斯•波特。”见魔法部部长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海曼适时接口，他在昨天晚上婉拒了邓布利多要来帮忙的提议，这次官司他们稳赢，而霍格沃兹校长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福吉扫了他一眼，抖开一张记录表，开始宣读哈利犯下的罪行，然后前倾了身体直视着哈利的双眼：“熱點小说坊你身处在两个麻瓜聚集区，当着一个麻瓜的面使用了守护神咒，对吗？”

“是的，可是……”哈利想要解释原因，但是福吉压根不肯给他这样的机会，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咄咄逼人地继续询问：“你明知道你还不到十七岁，不允许在校外使用魔法？——嗯，而且还是在一个麻瓜聚集的地方？”

“那是因为我们遭遇了摄魂怪，而且还是两个！”海曼从后面给了他一脚，哈利立刻醒悟了过来，他同样看出福吉根本不想给让辩解的时间，不再按部就班地回答问题，当即大声喊出了原因。

“……啊，”短暂的沉寂过后，福吉的嘴里发出令人讨厌的嘲笑声，一边望着前后左右的威森加摩成员，似乎希望他们对这个笑话也能心领神会，“是啊，是啊，我就知道我们会听到诸如此类的鬼话。魔法部掌控了所有的摄魂怪，它们不会在大白天跑到小惠金区。”

哈利立刻大声反驳：“我们确实看到了两个摄魂怪，它们一前一后在小巷里包抄过来，其中一个还差一点吻上了我的表哥——就是那个目睹了我使用守护神咒的麻瓜！”

“一个精心安排的谎言。”福吉鄙夷讥讽地高高俯视着他们，声音中的轻蔑不加掩饰，“你的谎言看起来天衣无缝，只是很可惜，你没有办法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哈利转头看向海曼，后者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没有先提起留影球的事情，而是拉出了自己：“我可以作证。”

福吉胖脸上的讥讽更明显了：“我需要提醒你，小波特先生，你本人身上也有着违规的警告，你的话不足以相信。”

“那您能够告诉我，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一同使出了守护神咒——既然您笃定摄魂怪不会在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地点出现在麻瓜聚集区？”海曼同样轻蔑地笑了一下，看着福吉昏黄浑浊的眼球。

福吉的脸瘪了下去，好像有人放跑了里面的空气：“两个精神不正常人做出来的事情，难道还需要理由？”说到最后，他的精神一振，别有深意地看着在座的旁听法师团，“需要我提醒一下诸位，《预言家日报》上都是怎样评价他们的吗？”

“《预言家日报》一直是魔法部的官方报纸，我相信对于某些人的指使他们无法拒绝。”海曼眨了眨眼睛，看着面皮不住抖动的福吉，微微笑了一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一句，“我并没有特别针对谁的意思。”

“摄魂怪仍然严格服从我们的命令，规规矩矩地待在阿兹卡班。”福吉不再提报纸报道的话题，转而死死咬定摄魂怪出现的不合理性，“我有理由相信你们是在一派胡言。”

海曼歪着头上下打量着他：“我对于魔法部对摄魂怪的控制能力抱有相当的信任，可是摄魂怪听从魔法部的命令，与它们待在阿兹卡班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黑发赫奇帕奇有点后悔没有让邓布利多过来了，有些话并不适合由一个霍格沃兹在校学生说出来，让德高望重最起码曾经德高望重的白巫师来说的效果比他好得多。

“你在怀疑是魔法部的某个人指使摄魂怪前去攻击你们？”福吉右手边那个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女人往前挪动了一下屁股，她满是松弛皮肉的脸扯出一个娇滴滴的表情，用又尖又细、小姑娘一样的声音说话。

“当然没有，您怎么会这样想？”海曼吃惊地看了她一眼，立刻慌乱了起来，连连摆手，“这样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我听说，对于魔法部对于摄魂怪都有严格的控制，给每一只都设立了编号？”

“是这样的，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摄魂怪全都在控制当中。”对方突然间说出对自己有利的话来，福吉以为他自乱了阵脚，想要乘胜追击。

魔法部部长得意地扫视了一圈威森加摩的全体法师，昂着头做了他认为的最终结论：“你们说的摄魂怪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这样的谎言并不能够帮助你们逃脱应有的惩罚——鉴于小波特先生给自己哥哥做的伪证，我想也许我们可以把他们双双开除学籍。”

“我们有证据！”哈利忍不住喊了出来，“我们当时使用了留影球，可以证明我们确实是被摄魂怪攻击了。”

这句话插得刚刚好，海曼看着福吉一瞬间狰狞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您可以回去检查一下阿兹卡班164和165号摄魂怪的情况，很不巧的是，留影球恰好拍摄到了它们的编号。”

有这样掷地有声的证据，竟然不肯在一开始拿出来，戴着单片眼镜的博恩斯女士略带诧异地看了海曼一眼，露出了似有若无的笑意：“是这样的吗？快点拿出来。”

“阿米莉亚，你不会真的相信他们的鬼话吧？”福吉暴躁地扯着领子，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我们在讨论的是哈利•波特非法使用魔杖的问题，而不是摄魂怪！”

“事实上，我认为，”博恩斯严肃地看着他，口气有些生硬，“这两件事有莫大的联系，如果两个孩子真的遭遇了摄魂怪，今天的指控就没有意义了——即使是未成年的小巫师，在遭遇到危险时，也可以拿出魔杖保护自己——不论他所在的地方是不是麻瓜聚集地。”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魔法界的生育水平一直偏低，人口在逐年缓慢减少，每个小巫师都是梅林的恩赐，自然不能因为要对麻瓜保密，而不能使用魔法导致平白折损。

福吉跟她对峙了一会儿，终于怒吼了一声：“韦斯莱！”

珀西板着脸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波特兄弟跟前，示意他们交出证据。哈利回头看了一眼，见海曼点头，才把留影球从口袋里掏出来。

韦斯莱家的第三子一把夺了过去，瞪了他们一眼，转身把留影球交到了福吉手中。

所有的威森加摩法师都在看着，福吉心理面再想，也不可能把留影球塞进嘴巴里吞进去毁灭证据，硬着头皮注入了魔力。

“幸亏你那时候多想了一步。”哈利痛快地看着刚刚还咄咄逼人的魔法部部长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小声说道。

“我那时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谁能想得到堂堂魔法部部长手段这样下作。”海曼镇定地微笑着，同样在观察着福吉面部表情精彩的转换。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有几个座位较近的巫师露出了微笑，另外几个不安地动了动身体。

“你们年纪这么小，已经可以使用出有实体的守护神了？”看完留影球后一切都有了定论，到底作为魔法布的一员，博恩斯不可能让福吉就这么尴尬地下不来台，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手拉手站立的波特兄弟，问出了一个自己一直很感兴趣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的跳跃性实在大了一点，哈利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海曼，才嗫嚅着回答道：“是，是的，是我们三年级的时候卢平教授交给我们的。”

“这个年纪能够变出真正的守护神，真的很了不起——小波特先生，热点小说坊我听说你在三强争霸赛上，曾经让自己的守护神有了真正的形体？”博恩斯赞赏地点头，目光转到了另一边。

海曼显得有些局促，跟刚刚牙尖嘴利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他挠了挠鼻头，甚至有些脸红：“嗯，我对一条咒语做了一些改变，比较幸运地成功了。”

“我能问一下是怎么做到的吗？”博恩斯扫了一眼旁边，见福吉还没有恢复过来，乐得顺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这个问题倒是引起了不少旁听人的兴趣，众所周知，高阶守护神可以传递话语，却从来没听说过有可以碰触到实体的守护神形态出现。

“我在霍格沃兹**区找到了妖精所著的关于魔力形态的书籍，把妖精语转换成巫师们可以使用的魔咒语言后，整合了阿德贝;沃夫林在《魔法理论》一书中提到的两条咒语，就达到了让守护神可以碰触到的效果。”海曼慢吞吞把真实过程更改后说得无比复杂，实体守护神可是他的一个大杀器，没有白白告诉别人的道理。

博恩斯听到这里也觉得已经够了，点点头示意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大多数威森加摩法师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禁唇角微勾。

其后的举手表决形势大好，包括福吉和他右手边穿粉红色衣服的女人在内，赞成罪名成立的人也只有四个，颜面尽失的魔法部部长愤恨地怒瞪着其中几个巫师。

海曼把他目光所向的几个人都暗暗记了下来，决定出去后就把这段记忆提出来放入冥想盆，提醒邓布利多注意魔法部部长的爪牙。

福吉拂袖而去，博恩斯女士矜持地对两个被无罪释放的孩子点了点头，也收拾材料转身离开了。

“走吧，今天一切顺利，晚上西里斯说请我们吃大餐。”海曼一拉哈利的衣角，笑吟吟眯起眼睛，“别傻站着了，我的脚都麻了。”

哈利拍了拍胸口，一吐舌头，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别急，还要叫上韦斯莱先生带我们回去呢，我们口袋里没有一个麻瓜钱币。”

“我看到了，他就站在外面。”

[正文82、开学前夕]

82、开学前夕

韦斯莱先生带领着两个波特在第九层的走廊上前行,走了一小段距离，海曼突然回头，看到刚刚坐在福吉右手边的粉红色衣服的女人并没有和珀西一样跟着他的上司直接离开,而是站在一间黑洞洞的房门前审视着他。

海曼对着她点头示意，并不在意压根没有接收到回礼，施施然转过头来,直视着前方的地砖：“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我想起来了，邓布利多教授跟我提到过这个名字。”

“什么？”他的声音并不大,哈利没有听清楚，转头疑惑地看着自家弟弟。

“很遗憾地告诉你，哈利，她将会是我们下个学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海曼扫了他一眼,权当没有看到哥哥见鬼的表情，“真没想到邓布利多教授竟然已经被魔法部逼迫到这个地步了。”

“她是福吉的人，”哈利愣愣看着前方，小声喃喃，“教授为什么不直接接受斯内普的申请？他显然对这个位置非常热衷——这是第几年申请被驳回了？”

“五年了。”海曼叹了口气，斯内普自从他和哈利入校那一年就开始申请这个被黑魔王诅咒的职位，很难说是真的对黑魔法充满热爱，还是想让诅咒早点生效，好离两个波特家的小鬼远一点。

韦斯莱先生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海曼坦然地回了对方一个微笑，视线投到前方，微微一愣。

应该早就离去的福吉停留在前方的走廊中央，笑容满面地跟一个背对着他们的高个子男人小声交谈着，他的谈话对象那一头铂金色的长发让三个人被闪得齐齐眯起了眼睛。

“是你们？”卢修斯看到福吉的表情有点异样，立刻转过身来，看清楚站在眼前的三个人后立刻勾起微笑，“好久不见了，海曼。”

邪恶的食死徒伸出手来悬在半空中，哈利急忙摁住了弟弟的肩膀，后者无知无觉一样甩开他，微笑着跟卢修斯交握：“确实很久没有见到您了。”

福吉对于传说中的食死徒跟救世主的亲弟弟竟然能够维持着表面的礼节相互交谈感到惊异万分，他想象中的对峙非但没有出现，而且两个人还友好地询问了对方亲人最近的情况，回顾过去，展望未来。

本来应该对救世主一行人不屑一顾的铂金大贵族竟然可以无视掉就活生生站在他眼前的救世主，态度极其自然地询问着海曼•波特他哥哥的近况，还对审判情况表示了适当的关心。

借刀杀人没能成功，魔法部部长脸色有些灰暗，在旁边两人对话告一段落后，迫不及待地插嘴：“我们去办公室详谈吧，这里苍蝇老鼠的实在太烦人了。”他说着就转身把背部留给几个人，不给卢修斯拒绝的机会，率先走开了。

而后者也压根没有拒绝的意思，他仍然对伏地魔复活当天发生的乌龙事件耿耿于怀，最近几个交往密切的大贵族看着他的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卢修斯忧郁地发现除了始作俑者海曼•坏到流油•波特本人，竟然没有人肯跟他行握手礼。

忍气吞声还要尽同盟的义务巴巴跑来这里送情报，心中怨气不少的马尔福家主矜持地停顿了一下，在福吉走远之后才跟海曼告辞。他从头到尾直接把亚瑟和哈利等同于墙壁和空气处理，发扬了“是无言，甚至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的最高轻蔑传统。

“海曼，你应该离他远一点，想想我们那天看到了什么？”哈利控诉地看着交友不慎的弟弟，一整个暑假他一直抓耳挠腮试图说服海曼结束跟食死徒马尔福家的友谊，可惜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有成果。

“你不觉得在黑魔王眼皮子底下抢他的情人，比打败黑魔王更有成就感？”海曼摸着下巴说了一句，听到两声抽气声后无辜地看着两人，“开个玩笑随口说说的，请不要当真。”

黑发赫奇帕奇笑眯眯的乖巧模样摆明了油米不进，哈利无奈地用指甲掐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死心地做垂死挣扎：“你可千万不要乱来。”

放在胸前的日记本烫得惊人，感觉到胸前那块肉都要烧熟了的海曼立刻指天画地，义正言辞：“我是那样没有理智的人吗？我跟德拉科是好朋友，怎么可能对他的父亲有想法？”

你对西弗勒斯•斯内普这样的人都能有想法，熱點小說紡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哈利痛苦地扯着头发，安慰自己如果弟弟移情别恋看上了食死徒大白鼬，最起码还能证明他的审美观还没有扭曲得超出正常范围。

已经隐隐冒出黑烟的衣襟发出了烧糊的味道，日记本终于渐渐降温，海曼松了一口气，幸亏他以前每次去地窖的时候都记得把这个黑皮本子放在箱子里。

他不动声色地在第九楼环视着，看了看前方心有余悸的亚瑟，笑着问道：“这一层还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吗？”

卢修斯明知道哈利要在今天受审，没有等在福吉办公室门口，而是堵在第九层走廊上，显然是为了告诉他某条有趣的信息。

“……神秘事务司，那个部门也在这一层。”亚瑟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答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魔法部中的最高机密组织，从来没有人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些什么，他们的任务是绝密级别的。”

海曼吊起眉梢，看出韦斯莱先生并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他在站到电梯里面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第九层的房间整体布局。

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凤凰社总部，成员们和几个霍格沃兹学生为哈利洗脱了罪名大肆庆祝了一番。

在以后的日子里，哈利无奈地发现在一个秘密组织基地里的生活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有趣，人们进进出出，韦斯莱夫人不再让几个孩子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而且他老实了一个暑假的弟弟又开始找不到人影。

他询问过所有他能抓得到人的凤凰社成员，他们看起来都知道海曼去了哪里，却都讳莫如深，连西里斯和卢平都不肯给他提供丁点确切的消息。

哈利曾经试图用双面镜联系自家弟弟，大部分时间对方都没有反应，偶尔海曼的脸在镜子上显现，都是满头大汗、疲惫不堪的模样。

“我很好，哈利，”通常他说了半句话，就忍不住仰头打了一个哈欠，低下头揉了揉眼睛才接上下半句，“别担心，开学前我会回去的。”

然后双面镜的联系就断掉了，哈利只能看一眼另一端漆黑的幕布，他的弟弟也同样拒绝提供更多的情报。

在暑假的最后一天，盼星星盼月亮的哈利没有等来弟弟，反而和两个好友一同收到了霍格沃兹的书单，同时送到的还有属于海曼的那一份，哈利遗憾地发现不仅是海德薇，连霍格沃兹的公共猫头鹰都无法找到海曼现在的位置。

赫敏和罗恩都收到了级长徽章，哈利低头看着属于海曼的那一份包裹，哀怨地发现根据手中的触感，里面似乎同样装着一枚突起的徽章类似物。

这栋房子里的四个五年级学生中，有三个人都被选为了级长，碧眼小狮子有种莫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愧疚感，唯一让他感到略有安慰的是，在傍晚晚饭后，十几天一直玩失踪的海曼终于站到了他面前。

“晚上好，三位。”幻影移形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海曼•衣衫褴褛•波特对着目瞪口呆的格兰芬多三人组露出礼貌性的微笑，“挪出块地方让我坐一下好吗？”

哈利立刻从床上弹跳了起来，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惊讶而愤怒地吼道：“你到底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

“我跟着邓布利多教授出去了一趟。”海曼用飞来咒随手把桌子上写有自己名字的包裹召唤了过来，漫不经心地扯开封条，朝里面扫了一眼，“猜猜我们去了哪里？”

“去找伏地魔单挑？”哈利立刻脱口而出，不然他想不到有什么地方能够把自己近乎全知全能的弟弟搞得这么狼狈，尤其旁边还有邓布利多跟随着。

他的衣服撕裂出好几个大口子，上面还有使用白鲜让伤口强制愈合留下来的粉红色印记，光看印记的遍布范围，也可以想象出它们曾经是多么可怕狰狞的伤口。

罗恩发出惊恐的抽气声，赫敏不悦地闭着眼睛低喝：“不要说那个名字！”

“我们找不到黑魔王目前的所在地，所以去了一个更有意思的地方。”海曼把书单抽了出来，满不在乎地把跟随着书单一起出来的级长徽章重新塞进了包裹。

他从头到尾没有特意投给那枚象征着荣耀的黄黑色徽章哪怕一个眼神，哈利觉得这个反应多多少少安慰了自己。

罗恩紧张地前倾了身体，咽了咽口水：“你们到底去了哪里？”

“阿尔巴尼亚森林。”海曼没有再卖关子，他现在确实非常疲惫，“邓布利多教授觉得伏……嗯，黑魔头在十几年前被哈利反弹死咒后，就是藏身在那里苟延残喘。”

“可是他为什么要带你去那里？”哈利拉过他的胳膊，心疼地检查着上面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伤痕，“伏地魔现在明明已经不在那个森林里了。”

“去找一些蛛丝马迹，顺带安排一些魔咒训练。”海曼抽回了手臂，在用钻心剜骨自我折磨了一整个暑假后，他对于这点疼痛已经可以做到无视了。

邓布利多先前忙得脚不沾地就是为了挪出大把的时间帮助他做训练，这老头儿最近对他确实不错，海曼暗自叹息。

他自认不是一个好人，不过也能做到恩怨分明，不说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仇必报，最起码这样大的恩德是无法视若无睹的。

邓布利多可以为了他心中的理想毫不犹豫地抛弃任何一个人，其中包括他本人，也包括救世主哈利•波特和他心目中理想的继承人海曼•波特，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海曼对于这样有坚持的人并不反感。

但是他跟邓布利多的立场不可能永远一致，有邓布利多存在一天，海曼掌控凤凰社就只能是空想。他其实对绝大多数成员都是格兰芬多的凤凰社不怎么感兴趣，但是掌握了大义的名头，总有利于他以后抱负的施展。

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并不困难，巫师的可塑性在于，只要掌握了足够多的魔法，没有事情是无法做到的。海曼觉得自己可以去斯莱特林藏书室找找，不论结果如何，总要尽一点心意。

接连两声爆响，已经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黑发赫奇帕奇掀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出现在眼前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的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有气无力地打了一个招呼：“晚上好，乔治和弗雷德。”

“我们一点也不好，小罗尼竟然被选为级长了，我们又要被妈妈唠叨了。”乔治的眉毛下撇成八字形，抖动五官形成了一个抽象的“囧”字。

“囧”字二号弗雷德摇晃着脑袋：“我们才不会告诉妈妈级长每次都把她送的紫色袜子压在箱子底下呢。”

罗恩的脸比他的红头发还要明亮耀眼，他一下子站起身，脸红脖子粗地吼了一句：“你们说够了没有？”

“妈妈的宝贝小罗尼生气了！”让罗恩异常挫败之处在于，他的两个哥哥对他爆发的火气压根就不在意，反而异口同声兴致勃勃地继续刺激他的神经。

“我听说你们想要开设一家笑话店——就在对角巷？”海曼在罗恩第二次发火前及时插嘴，勉强打起精神从床上坐了起来，“是这样的吗？”

双胞胎别有深意地对视了一眼，乔治闪亮着眼睛试探性地开口：“我们有这样的打算——只可惜开一家店的启动资金实在太难凑齐了——熱点小說紡我们所有的储蓄都在去年的魁地奇世界杯上被卢多•巴格曼骗走了。”

“我们研制出了很多的新产品，如果能有更充足的资金，相信最终一定可以超越佐料笑话店成为最受小巫师欢迎的店铺。”弗雷德心有灵犀立刻接口，顺带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裹。

乔治接了过来，把手伸进去拿出几块普通包装的糖果：“金丝雀饼干，吃了之后可以让你全身长满羽毛——”

“速效逃课糖——我们还在研制过程中，现在这个半成品可以让你吃完后鼻血流个不停——”

“够了！”赫敏头疼地揉着额角，急忙制止了韦斯莱双胞胎卖力的推销，“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平日里胡闹竟然弄出了这么多东西，我希望你们记住，把它们用到霍格沃兹的学生身上是违反校规的。”

“你们开店还差多少钱？”海曼活动了一下四肢，他才发现自己的右脚脚趾似乎已经骨折了，先前被热带火蝎咬了一口，发麻失去了知觉，现在毒液的效果消了下去，疼痛已经可以感受到了。

素来有麦格第二之称的棕发小女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很快就恼怒地瞪圆了眼睛：“海曼•波特，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赫奇帕奇的级长，任何违反校规的行为都应该被阻止！”

哈利急忙出声，徒劳地试图拉架：“我相信海曼也只是随口说说的，你不要这么着急……”

可惜他说完后环视了一周，发现房间里六个人包括他自己在内，没有人相信海曼只是随口说说这么简单的。

乔治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在赫敏说第二句话之前就立刻回答道：“我们之前又在报纸上做广告，赚了一些金加隆，现在去掉研发经费，大概还需要九、不，八百金加隆。”

“我手头上有一千金加隆，还是三强争霸赛冠军的奖励，邓布利多教授给了我后，我也一直没有动用过它们，如果你们需要，就拿去。”一千金加隆不过是洗劫两三个翻倒巷黑巫师的收获，正儿八经一点点赚取却要花费几个月乃至几年的时间，黑吃黑果然是赚钱的不二法门。

海曼觉得在这一点上，自己确实需要表达对汤姆•日记本版•里德尔的感谢，是他给沉沦在魔药地狱中的自己打开了一扇大门，展示了一番新天地，开启了新的纪元。

“你疯了，韦斯莱夫人会杀了他们两个，然后再杀了你的！”赫敏一向杂乱的头发此时已经有了上竖的趋势，要不是哈利拦着，她一定会扑过来把知法犯法的所谓赫奇帕奇新级长撕成两半。

海曼冲她安抚地笑了一下，丝毫不介意自己的笑容没有起到一毫厘效果，用飞来咒把自己放在隔壁房间的行李箱召唤过来，顺手一个“恢复如初”把被撞出了大洞的墙壁修补好。

他从箱子里翻腾出一个龙皮口袋，囫囵着塞到了闪着星星眼的两个红头发手里：“拿好了，不要告诉别人是我给你们的就可以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韦斯莱夫人希望她的儿子们都能够进入魔法部工作——而不是去开什么笑话店！”赫敏无奈地看着挡在她面前铁了心不打算让开，以防止命案发生的哈利，没能终止黑色交易的格兰芬多女级长只能叹了口气，试图做最后一搏。

房间是哈利的，海曼理所当然地团起身子打了一个哈欠，将脑袋放在枕头上：“韦斯莱夫人能够接受她的孩子们在古灵阁当解咒员，去罗马尼亚养龙，为什么不能接受她的双胞胎儿子开一家笑话店？以乔治和弗雷德的本事，一定可以大赚特赚。”

“妈妈还能接受进了魔法部的儿子跟家里脱离关系呢，为什么不能够支持我们两个？”乔治和弗雷德摇晃着钱袋子，听着里面金加隆碰撞发出的声音露出欢喜的表情。

双胞胎喜笑颜开，拍着海曼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表示笑话店他占三分之一的股权，一左一右在他脸上印下了一个濡湿的口水吻，手拉着手幻影移形掉了。

“他们会把天翻过来的，你怎么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胡闹？！”罗恩这时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惊恐地伸出手指着海曼，“整个霍格沃兹的灾难就要到来了！”

“对于O.W.L.S只通过了三科的人来说，想要进入魔法部是不现实的，不管职业如何，他们自己喜欢就够了，更何况金加隆可是不会骗人的。”海曼眨了眨眼睛，作出困倦的模样，“好累啊，我想要休息了，哈利今天我们一起睡好吗？”

“你应该阻止他！”罗恩对着立刻站起身要把吵闹的噪音源驱逐出去的二十四孝哥哥低声抱怨。

赫敏一吐舌头，同样不满地看着他：“最起码你不应该拦着我阻止他！”

“好了好了，出去吧，你们也该休息了，热點小说坊明天还要早起赶霍格沃兹特快呢。”哈利息事宁人地把他们往门口推，好不容易见到弟弟完整无缺地回来了，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海曼聊聊呢。

黑发赫奇帕奇有气无力地看到哥哥把仍然试图抗议的两只未成年小狮子推出了门，抱着枕头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邓布利多教授表示，我们下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恐怕别有用心。”

“什么意思？”哈利立刻精神一振，他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海曼果然有话要对他特别交代，“在霍格沃兹她还能对我做什么？”

海曼把头埋在枕头里长长叹着气：“这可说不准，你多留心，要是她特别针对你，一定要立刻用双面镜跟我联络。”

哈利坐在床沿想了想，立刻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正文83开学]

要按时赶到国王十字车站费了不少功夫,疯眼汉穆迪坚持要找警卫护送哈利坐上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为了安全起见还坚持要他们步行。

像麻瓜一样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向前赶路走了二十分钟并不是件愉快的事情,韦斯莱夫人不停地抱怨麻瓜们不靠魔法是怎么过活的。因为担心迟到，这位胖女士的步子越迈越大，跟在她两旁的波特兄弟不得不小跑起来。

海曼偷偷给两人的行李加了一个漂浮咒,让它们维持在恰好与手平齐的高度，看起来就像是用手提着箱子在赶路。喝了复方汤剂变成一个瘪鼻子中年男人的疯眼汉极为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等他们终于钻进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海曼长长吐了一口气：“我一直想问,既然周围都是喝了复方汤剂的所谓警卫,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喝掉复方汤剂,变成别人的模样混进来呢？”

“你应该早点问出来的。”刚刚被韦斯莱夫人搂着亲过脸颊的哈利红着脸哀怨地斜眼看着他,“说不定我们刚才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海曼轻笑了一声,率先拉着行李往前走：“找一间空的包厢,我帮你把行李放下。”

“不等赫敏和罗恩了？”哈利急忙跟上，疑惑地皱起眉头，“我刚刚在入口处好像看到他们了。”

海曼脚步未停，耐心解释道：“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早占下一个座位为妙，不然你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至于赫敏和罗恩，你难道忘记了他们要去级长包厢，没办法陪着你了吗？”

“……对，我忘记了你也要去。”哈利的脚步停住了，暑假时那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孤独感立刻回到了他身边。

周围走廊上有几个学生零散走过，海曼耸了耸肩膀：“其实邓布利多校长本来想要选择你当级长的……”

“可是他最后选择了罗恩。”对着唯一的弟弟，哈利没有压抑自己的火气，他的口气变得有点冲，声音里面不满的味道很明显，“我不知道你们在阿尔巴尼亚森林还说这些。”

“没有错，他在慎重考虑后确实选择了罗恩，原因同他跟我特意说起这件事相同——他想要交给你一项比级长更为重要的任务。”海曼给周围加了一个静音咒。

他发现了哥哥别扭的小心情，自然就要想办法化解，管吃管喝管住，还要不时做心理咨询辅导，养个孩子真不容易，不过相应的，也很有成就感。

哈利惊奇地瞪圆了眼睛，半是相信半是不信地试探道：“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告诉我，非要等到今天说？”

“我忘记了，”海曼叹着气露出满面倦容，

装可怜这一招在哈利面前屡试不爽，“我真的太累了，邓布利多教授的训练强度很大。”

昨天他们真的说了一两句话就搂着睡觉了，哈利对此并没有怀疑，心中希望的小火焰在熊熊燃烧：“教授给我什么样的任务？”

就算有魔咒防止窃听，海曼仍然神经质地左右看了一圈，凑到哈利耳边小声说道：“邓布利多教授认为，被福吉强硬塞进霍格沃兹的乌姆里奇是魔法部打算染指插手学校事务的试水手段，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乌姆里奇赶出学校。”

“你疯了，她是正儿八经的教授，我们怎么跟她作对呢？”话是这么说，哈利的眼睛闪闪发亮，激动得直冒金光。

海曼看出来了他的心动，故意点头赞同：“嗯，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有黑魔王对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职位的诅咒在，只要等到一年后，她就会自动离职了。”

哈利想也不想就把头来回摆动，一脸严肃地反驳他：“别开玩笑了，那不是要让她要让魔法部嚣张一整年？”

“那我们就想点办法，让她不能再嚣张下去。”海曼郑重地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定下了碧眼小狮子一整个学年的生活基调，“这是校长交给你的任务，你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办——时间不早了，你前面的包厢就有空位，我看到纳威的蟾蜍莱福了，过去吧。”

“我要想到了办法就立刻告诉你！”哈利蹦跳着冲他挥舞手臂，有了海曼?魔药魔咒外挂器?波特的帮助，许多事情都会变得容易很多，“你那里还有多余的双面镜吗？我想要随时跟赫敏保持联络。”

他停顿了一下，并不介意弟弟促狭的微笑，反而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赫敏是非常聪明的女孩子，我实在想不出来了还可以求助她。”

“对，想出办法来也可以先问问她可不可行，你的弟弟可以靠边站了。”海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双面镜不是路边货，我也没有随身带着几个备用的习惯，等到了学校，我写信找人订购，最迟后天给你消息。”

哈利抓着脑袋傻笑了一下，冲他招手后转身拉开门走进了包厢。海曼隔着窗户看到他坐下开始跟纳威、金妮还有一个白色头发神情恍惚的姑娘说起话来了，才推着行李车离开前往级长包厢。

今年的开学晚宴格外热闹，他们的保护神奇生物课老师没有出席，分院帽走调的歌声冗长而暗含深意，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下马威也很精彩。

又高又尖、还带着气声、像小姑娘一样的声音在越来越嘈杂的礼堂中回荡了足足有

二十分钟，已经自顾自聊起天来的霍格沃兹学生们才被获准离开礼堂，回到各个学院的宿舍休息。

海曼和汉娜?艾博一起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带领着一年级新生走在通往地下一层的走廊上，他并不在意身后新生们的指指点点与窃窃私语，可是他的女伴对于这样异样的目光却很难接受。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在打开宿舍门看着小土豆一样的新生一个接一个往里面跑时，汉娜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

海曼懒洋洋跟一个偷眼打量自己的新生微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问道：“告诉他们什么？我不是一个疯子、神经病、幻想症晚期？还是说我不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名声胡乱编造谣言的沽名钓誉者？”

“我们相信你，我们几个讨论后都很相信你和波特的话，认为……认为那个人真的回来了，哪怕我们真的不想接受这样的消息！”汉娜谴责地看着他，“可是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信任的？你一整个暑假没有给我们回信！”

“我一整个暑假没有给任何人回信，”海曼很平静地看着前方，声音低不可闻，“我收到了太多的信件，里面不仅有精彩的言辞，还有珍贵的小礼物。为了躲避吼叫信和恶作剧，我去了一个猫头鹰到不了的地方。”

他一装可怜，汉娜上涌的火气立刻灰溜溜地退了回去，女孩儿的脸微微泛红：“对不起，我该想到这一点的——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们已经在暑假联系了相当一部分的赫奇帕奇学生，他们大多数还是相信你的——要知道你在我们学院一直人气很高……”

“我在哪个学院人气都很高，并不仅局限于赫奇帕奇。”海曼苍白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一下，他展现出一个真心愉悦的笑容，“真是太好了，我也联系了一些拉文克劳，并且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嗯，人数不是很多，但总是有的。”

狮院和蛇院他都没有动，邓布利多发迹的大本营自然由他自己处理，至于斯莱特林自然也不用他插手。

海曼的口袋里现在装着第三块双面镜，是刚刚在级长包厢时，斯莱特林男级长德拉科?马尔福偷偷塞给他的。

虽然现在马尔福家的态度还不明朗，脚踏两条船当墙头草的趋势很明显，但是这终归是一次示好，海曼没有理由拒绝。

在墓地日记本的乌龙一出，以黑魔王的性格，也许现在暂时会忍耐，一旦真的获得了胜利，未必会心念马尔福家的功劳，而放过让他间接出了大丑的卢修斯一马。

这一点海曼能看出来，比他更了解黑魔王性格和自身处境的铂金贵族心里面就更

门清，马尔福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卢修斯当然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他忍得心肝脾肺疼，一向视若珍宝的漂亮长发一根根往下掉，照样还要忍下去。

邓布利多在暑假时的作为已经很清楚了，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波特家的小崽子就是板上钉钉的凤凰社继承人，作为投机分子，他没有理由得罪了黑魔王再把另一边下一任最高领导人也给得罪到头。

铂金贵族每每在深夜忧郁地对月抒怀、揽镜自赏时，唯一能略微舒缓掐死那个所谓同盟人的欲望的解压方式，就是往好的一方面想，最起码情人无数但是格外注重名誉的黑魔王为了辟谣，并没有染指马尔福庄园，而是咬牙切齿、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屈居诺特庄园。

这个人情并不算小，卢修斯纠结了一整个暑假，照样还是让德拉科把一对双面镜带上，到时候把其中之一转交给海曼?波特。

马尔福家待在食死徒阵营对他们的同盟双方都有利，波特家的变异黑獾一定会想办法帮助德拉科做出能让黑魔王满意的举动来。

卢修斯想得没有错，波特家的变异黑獾现在确实趴在床上抱着双面镜跟他的宝贝儿子交流着感情。

海曼看着镜子里扭着脖子不肯看他的德拉科，笑得眉目弯弯：“开学前我都专门写信解释过我暑假没有回信的事情了，你还生着气呢？”

“小肚鸡肠不就是那帮蠢狮子嘴巴里形容我们斯莱特林的词语吗？你把我的信和吼叫信一起烧掉了，还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对待一个马尔福的友谊！”德拉科撇了撇粉红色的嘴角，愤怒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移开了视线，“要不是我爸爸让我原谅你，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铺天盖地的信件涌过来，我哪有时间分辨？一把魔鬼火直接都烧光了——”海曼尝试着想要辩解，看到德拉科飘来的写有“你还敢说”字样的小眼神，立刻收了口，明智地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魔法部联系过你们了吗？”

说起正事，德拉科不敢不愿地坐正身子注视着双面镜，沉淀了一下情绪才小声开口：“福吉在开学前一个月就找过我爸爸，有消息说他至少联系了十二校董里面的九家，希望我们配合这一年魔法部在霍格沃兹的改革。”

马尔福家继承人边说边皱着眉摇头：“霍格沃兹是邓布利多的地盘，我们对那个白胡子老头确实很不满，但是也不会跟他撕破脸。”

要闹翻早就闹翻了，十二校董出钱维持学校的运作，却没有办法得到学校的掌管权，自然早就心生不满，但是邓布利多占着大义的名头，他在民众心中的威

望无人可以匹敌。

魔法部一整个暑假的信息诽谤轰炸都没能怎么动摇他的地位。如果跟他正面做对，会让贵族们的形象与声誉被进一步恶化。

海曼一脸了然：“可是马尔福先生却答应了福吉这样愚蠢的要求，对吗？”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承认了：“我爸爸是没有明确拒绝。”正因为这样他才想不通，费力不讨好的差事，父亲却交代他要按福吉的意思办。

对面的黑獾抬头对着他无害纯良地微笑着，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欠扁：“那你自然要按照马尔福先生的意思办，他总不会害你的。”

“可是……”德拉科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对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一脸虚伪的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我还有事情要办，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双面镜的联系被单方面切断了，德拉科足足愣了有五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调侃了一把，他把情报送上了，对方却在装傻。

——该死的黑獾，难道我不知道应该按照我爸爸的意思办，还用你专门说这样的废话？！

铂金小贵族咬着牙根把额头撞在镜子上，握紧拳头砸了两下，海曼?波特，你给我等着，我再傻乎乎把我妈妈寄来的糖果分一半给你，我就改姓克拉布！

五年级的第一堂课是赫奇帕奇跟拉文克劳合上的魔药课。海曼抱着厚厚的魔药课本走进阴寒的地窖，挑了张最不显眼的桌子坐下。

他的老搭档安德烈?雷克原本在跟一位拉文克劳的女生聊天，见到他立刻走了过来，腼腆地笑了一下：“暑假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感觉跟《预言家日报》的矛头没有对着我的时候差不多。”这样的举动摆明了是一种无声的支持，海曼对着他真诚地微笑，“你现在还跟我一起搭档魔药课吗？”

雷克用肩膀碰了碰他的，看着前方桌子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坩埚：“哥们儿，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一直都是搭档的——不跟着你一块，我的魔药成绩不是D就是P，你可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地抛弃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海曼却仍然故意问道：“这么说你不相信报纸上说的关于我是狂妄自大出风头的疯子的话？”

“别傻了，只有不动脑子或者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人才会相信魔法部的鬼话。”雷克压低了声音，“三强争霸赛最后一场那么混乱，四名勇士有两名被钻心剜骨咒折磨过，还有一个中了夺魂咒，庞弗雷夫人给你们检查的时候霍格沃兹的学生可都在场，福吉硬说什么事情都没有，有

几个人会相信呢？”

海曼感激地看着他，刚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起来，西弗勒斯?斯内普大踏步走了进来，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瞬间寂静无声的教室，反手关上教室的门：“安静。”

这句话当然是多余的，魔药教授的余威已经让一群人自觉把嘴巴闭上了，五十几个人默默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发出丁点声响。

“在今天的课程开始前，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你们一下，明年的六月份，就是O.W.LS等级考试，尽管这个班上有几个人确实智力很迟钝，但是我仍然希望你们能够勉强及格——我只挑选最优秀的学生进我的N.E.W.TS魔药班，也就是说，过了今年，我跟这间教室里的有些人就要说再见了。”斯内普快步走上讲台，他说话的时候黝黑无光的眼睛一直投射在角落里，带着冷冷的警告意味。

不知道被波及了多少次的雷克很响亮地咽了咽口水，明智地往旁边挪了挪脚跟，拉开了跟搭档的距离。

海曼无辜地歪着脑袋跟斯莱特林院长对视，以他的魔药水平，就算是一向苛刻的斯内普都挑不出大毛病来，要通过一个小小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自然不在话下。

他们这堂课要学习的是缓和剂，这种配置起来无比复杂、极其容易出差错的药剂是O.W.LS的常考项目，海曼点火加热坩埚，推测斯内普是想要借机给一群不怎么重视这次考试的学生来一个下马威。

海曼的坩埚里渐渐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银白色的蒸汽，他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从一开始就站在他屁股后面死死瞪着他的魔药教授：“教授，我做的有什么不对吗？这个颜色是不是太浅了一点？”

“……你的魔力注入过多了。”斯内普的目光下移，从盯着他的脖子转到了盯着坩埚里沸腾的汤水，“下次在逆时针搅拌的时候注意把魔力抽出来一点。”

从来没想到能够得到这么正常的回应，海曼受宠若惊地圆睁着眼睛看着他：“我的魔力一直控制不好，您能教教我怎么判断注入的量吗？”

斯内普掀起眉毛，鹰钩鼻上的眼睛低垂着又看了看他的坩埚，才低声回答道：“就算是一只巨怪，在学习了五年的魔药后，也不会连操控魔力都做不到。现在是公共课时间，我并不是你的私人老师。”

“也许我需要浪费您宝贵的休息时间——您今天晚上有空为我解答疑惑吗？”对方话语里面的暗示很明显，海曼立刻借坡下驴，笑吟吟地接口。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眼中的不情愿与无奈并存，这表示对方今天的邀请又是邓布利多的暗中

指示。

海曼注视着斯莱特林院长走远，一扭头看到雷克盯着自己见鬼一样的目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正文84、打算]

84、打算

“赫奇帕奇五年级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在明天下午。”斯内普低头貌似专心地批改着作业,视线在羊皮纸最顶端“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上扫了一圈，随手打了一个鲜红的O。

海曼走进地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正在履行教师职责的魔药教授：“您放心,我完全没有在一开始就跟一位魔法部的高官硬顶上的必要。”

斯内普牵动唇角讽刺地看着他：“哪怕你满脑子都是鼻涕虫的哥哥今天因为对着教授大吼大叫被关了一个月禁闭？”

“这件事我听说了，邓布利多的疯子救世主男孩儿大战魔法部粉红老蛤蟆，在四个学院间都传得很快。”海曼摸了摸怀里取代平时日记本所在位置的双面镜,“我让他随时跟我联络。”

斯内普撩起眼皮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声音低沉悦耳，微弱丝滑仿佛呢喃细语：“你的表现可真不像是已经得到消息的样子。”

“难道我应该大叫着‘不许欺负我哥哥’,然后一脚踹开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的房门，拯救出被粉红色蛤蟆折磨的救世主公主？”海曼慢吞吞地说着，果然看到斯内普满含厌恶的表情，故意补充了一句,“西弗勒斯，哈利为人还不错，我不知道你对他的反感是从哪里来的。”

地窖蛇王飞快在羊皮纸上挥舞的羽毛笔停住了，笔尖指在一个赫奇帕奇学生“月见草”的单词上长久地停留着，知道鲜红色的墨水散开，他才若无其事地补完“D”的另一半：“不尊重教授，赫奇帕奇减十分。”

“哦，我以为你已经给了我称呼你教名的权力了呢，或者教授你的许可只能维持到上学期结束？”海曼声音不轻不重地抱怨了一句，盯着斯内普略微上扬的唇角，露出微笑。

魔药教授全当没有听见他的话，而是轻哼了一声，抛掉中间的小插曲，重复之前的话题：“我讨厌所有天生就没有长脑子的人。”

海曼立刻一指自己的鼻尖，控诉地看着他：“那你一定不能够算上我，我是后天被某个教授讽刺成现在这样子的。”

“如果你真的有大脑这种器官，后天人为是不可能把它摧残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斯内普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要耍贫嘴，波特。”

“这不能怪他，用斯莱特林的标准去要求格兰芬多，西弗勒斯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苛刻了吗？”海曼自顾自一屁股在地窖唯一算得上华丽的沙发上坐下，支着下巴叹了口气，“我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哈利现在一定在受苦。”

——难道他们今天要把所有的单独相处时间浪费在讨论一个波特身上？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压根没有接这个话茬：“你今天的魔药做得很差劲，如果是O.W.L.S考试中，我最多会给你一个A级评价。”

海曼一点也没有被这句话打击到，反而兴致勃勃地参与了讨论：“并不是所有的考官都跟你一样设定这么高的标准的，更何况缓和剂是普通巫师考试中难度最高的一项了，这么说我得到一个O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恬不知耻。斯内普不屑地哼了一声，把手腕底下很久没有换过的作业纸抽了出来，在下一份上打了一个P。

“我的魔力有些失控，”黑发赫奇帕奇摊开手，看着自己细长苍白的手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它最近就像是杂草一样在疯长，我很难把握住魔力输出量。”

“这可不是小事，施咒的时候用最少的魔力达到最大的效果，理当是每个巫师努力的目标。”斯内普低声提醒，眼前的波特家的小巨怪从一年级开始就一直不能很完美地控制魔力。

海曼掏出魔杖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把斯内普书架上零零总总、大小不一的玻璃瓶全都悬浮在半空中，排着队绕着地窖蛇王的课桌转了一圈，安安稳稳地落到了架子上的原位：“还好了，这根魔杖不喜欢太过温和的魔咒，在战斗中我相信它发挥出的力量可以弥补我魔力控制的不足。”

“你把胜负的筹码全部压在了一根魔杖上？”斯内普嗤笑着连连划下了几个D，他翻过一页，看到属于海曼•波特的作业，顺手写了一个T上去。

海曼将魔杖收回袖口中，右手朝上一扬，阻止了最后几个玻璃瓶下落的动作，让它们仍然悬浮在空中跳着傻兮兮的舞蹈：“即使没有魔杖，我发出绝大多数魔法还是可以的。”

“无声无杖咒会多消耗你30%的魔力，而魔咒的效果只有正常状态的40%，它最多只是听起来很威风，在战斗中是起不到作用的。”斯内普的目光顺着空中热點小說紡那瓶墨绿色的魔药起起伏伏，“如果因为你愚蠢的炫耀行为，而使我损失了任何一瓶魔药，我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波特先生。”

“不要这么较真，西弗勒斯，我那里还有几瓶狼毒药剂，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就拿过来。”海曼仔细看了看瓶子里的魔药，忍不住撇了撇嘴角，“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为什么颜色和气味都这么古怪？”

可惜魔药教授对摆在眼前的利诱丝毫不感兴趣，他把属于獾院五年级学生的作业整理好放到抽屉里，冷冰冰回了一句：“我不接受残次品。”

“不不，我熬制它们的时候还能够有效控制住魔力，它们的品质绝对是最好的。”海曼飞快看了一眼斯莱特林院长的神情，识趣地加了一句，“虽然肯定比不上你熬制出来的，但是我想差距也不是那么大。”

斯内普喜怒莫测地看着他，这么蠢的奉承话也好意思说出来，拍马屁也不知道动点脑子。

——难道你不喜欢？海曼眨巴着眼睛看了回去，唇角上翘正想说点什么，就感觉到胸口放置的双面镜一阵轻微的抖动。

他对着地窖蛇王一点头，立刻掏出双面镜来，注入了自己的魔力：“哈利，你的禁闭这么早就结束了？”

“我可能要留到宵禁，乔治和弗雷德按照我们先前商量好的，在外面偷偷丢大粪弹，乌姆里奇出去查看了。”哈利把脸贴在冰凉的镜面上，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她对你做了什么？”海曼不动声色地透过镜面有限的视角观察着乌姆里奇的办公室，“你现在还好吧？”

哈利立刻愤怒地咬着牙根低声说道：“我一点也不好，那个粉红色蛤蟆让我把‘我再也不说慌了’一遍遍地写出来，直到‘刻在心上’为止。”

就算听出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海曼也仍然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样的话还不是很糟糕。”

“不——事情远比我们一开始设想的还要糟糕，我一点也不害怕有人在我耳边重复一千遍福吉让人作呕的谎言，可是现在一个霍格沃兹教授在对她的学生进行体罚——看看我的手！”哈利半是委屈半是恼怒地给他展示了一下他今天晚上经历的一切。

碧眼睛小狮子用尖利的羽毛笔在纸上划了一道，他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一模一样痕迹的翻卷着皮肉的狰狞伤口。

地窖里面的两个黑头黑眼的生物同时眯起了眼睛，海曼默默看着那道伤口迅速复原，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伤疤，撩起眼皮扫了一眼斯内普此时阴冷的表情，才皱起眉头：“她竟然敢这个样子对待你？我这就去找邓布利多教授。”

“不要！”哈利想也不想，一口气断然拒绝，“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不能让那个粉红色的老蛤蟆以为我怕了她！我要坚持到禁闭结束，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福吉在胡说八道！”

他的哥哥作为一个标准的格兰芬多，面对这样的挑衅侮辱，有这样的反应并不让人奇怪。海曼沉吟了一下：“如果你坚持要这样的话，我尊重你的选择——你找找我晚饭后塞给你的那个箱子，我记得里面有一瓶麻痹魔药。”

哈利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四方小盒子，用放大咒还原后，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海曼看，后者仔细分辨了一下：“第二排第三瓶，对，紫蓝色的那一个。”

哈利在找到了那瓶麻痹药剂后，没有犹豫就掀开瓶盖一口喝了下去：“我先关了双面镜了，老蛤蟆可能快要回来了。”

黑发赫奇帕奇抱着空白的双面镜愣了一会儿，沉着脸把镜子放到了前胸衣襟里：“她也真敢做，霍格沃兹的任职契约对教授的约束力是不是太小了点？”

斯内普抱臂冷冷打量着他：“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一句？”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拿着魔杖跑到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给我们的新教授一点难忘的教训吧？”海曼惊异地瞪圆了眼睛，“我像是那种没有理智的人？”

霍格沃兹魔药教授很想直接回一句“绝大多数时候答案都是肯定的”，不过他很明白现在不是毒舌的时候，撬开眼前这个波特家小崽子的嘴才是最重要的：“你想干什么？”

“想要解决掉一个跟在福吉屁股后面狐假虎威的蠢女人并不难，”海曼转动着魔杖，笑得纯良无害，“不过既然魔法部部长的走狗撞到了我的手上，自然要拿来利用一下。”

斯内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对于实际操作仍然抱有疑虑：“就凭这么一个女人，你想要扭转现在的局势，未免太天真乐观了。”

“不要小看了乌姆里奇，有的人天生就可以引起别人的好感关注，而这个女人恰恰相反，天生就容易让人心生反感，看看在开学晚宴上她的演讲，熱奌小說坊内容暗含的意思非常有趣，可是即使在斯莱特林，也没有几个人耐心听完。”海曼闭上眼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声音略显低沉，“再看看她今天怎么对待哈利的，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就算是原本认定我哥哥是疯子神经病的人，听了也会感到不舒服，对哈利多多少少也会产生同情心。”

斯内普不屑地从鼻孔中往外喷气，立刻丧失了谈话的兴趣，毒蛇模式瞬间启动：“所以聪明无匹的海曼•波特先生将要利用霍格沃兹寥寥几个学生对于伟大的圣人救世主少得可怜的同情心发动武装起义，推翻魔法部？多么绝妙的主意，分院帽果然是老年痴呆了，才没有把你分进拉文克劳！”

“乌姆里奇在这样风口浪尖的时候，敢在百年来最伟大白巫师的眼皮子底下对魔法界的救世主施加暴力，为什么不敢对其他人故技重施？”海曼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成功看到斯内普瞬间消音。

魔药教授出神了几秒钟，才拉回了自己的思绪，他的眼睛今天第一次显现出使用了大脑封闭术的黝黑空洞：“……你想要把整个霍格沃兹都算计进去？”

海曼轻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呢，最起码乌姆里奇是不敢动斯莱特林学生的，底蕴深厚的大贵族世家继承人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魔法部高级副部长招惹得起的。”

这样的回答与其说是狡辩，不如说是干脆承认，斯内普直勾勾看着他，声音中的冷漠防备清晰可辨：“霍格沃兹三个学院的学生不全都是邓布利多的黄金男孩儿那样的傻瓜蠢货。”

“我自己当然是做不到了，不是还有西弗勒斯你帮我吗？”海曼没有在意斯内普的反应，从口袋里取出一卷羊皮纸放到桌子上，“这是我从西里斯那里打听来方法，重新制造的一份活点地图，原来的那个被小巴蒂•克劳奇拿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魔杖尖点着粗糙的羊皮纸，自顾自给丝毫没有表现出乐意帮忙意愿的魔药教授展示了一遍活点地图的使用方法，最后补充道：“东西你先收着，需要用到的时候我会联系你，平时巡夜抓夜游的学生也很管用。”

原本打算严词拒绝的斯莱特林院长果然被最后一句话打动了，他不动声色地把羊皮纸折叠好收到了袖子里：“自说自话和携带违禁物品，赫奇帕奇扣十分。”

海曼有选择有技巧地忽略了这句话，一本正经地继续单方面的讨论：“现在需要我们按兵不动，等乌姆里奇真的犯了众怒，我们再做一些熱点小說坊大快人心的事情，霍格沃兹的学生们自然会不自觉地偏向我们这一方。”

“我跟你从来都不是一方。”斯内普冷冷地一句话顶了回去。

海曼用一脸真实得无以附加的惊异表情看着他：“我一直以为你同邓布利多教授是一伙的——鉴于教授暑假时做出的一些事情。”

我同邓布利多是不是一伙的并不重要，关键是你的部分举动表示，你同邓布利多并不是一伙的，最起码，并不完全是一伙的。

斯内普冷笑了一下，并没有把这句质疑说出口，有些东西心照不宣就够了，把窗户纸戳破彼此脸上都不好看。

海曼从对方的反应中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试探问题的答案，见斯莱特林院长有些轻微的不耐烦，立刻知情识趣地提出告辞。

斯内普默默看着缓缓闭合的美杜莎画像愣了一会儿，重新掏出刚刚得来的战利品，看着上面来来**不停移动的一个个小黑点，不悦地吊起眉梢。

这上面准确记载有霍格沃兹的校长、教授以及所有学生的位置，也可以找得到波特家的两个死孩子的名字。

波特家的小崽子并不知道，黑魔王在暑假时特意交代他，海曼•波特手上有一个很有趣的羊皮纸，是在墓地的时候趁乱从被石化咒击中的小巴蒂身上搜去的。

没有鼻子的第二代黑魔王要求他尽量把那张羊皮纸弄到手。斯内普伸手缓缓在粗糙的纸面上来回摩挲着，并没有找到有施加隐蔽魔法的痕迹。

小巨怪手中有一份原件，却另外制作了一份给他，难道不是为了掩盖某些不方便让他知道的事情？

地窖蛇王紧紧抿起唇角，对于一个魔药控和黑魔法研究狂人来说，他对于魔法物品的制造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也许在制造过程中可以施加某些魔法让活点地图显示的信息不那么完整？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下移，盯着正在前往赫奇帕奇宿舍的标有“海曼•波特”名字的小黑点，一直看到对方安全进入宿舍，回到寝室，才将羊皮纸收起来。

[正文85、黑魔法防御课]

85、黑魔法防御课

正如西弗勒斯?斯内普昨天晚上特意提醒他的一样,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合上的五年级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在开学第二天就到来了。

海曼本人并没有早到的习惯，在大多数同学喜欢的课上，他一向占据最偏僻的角落,而在小獾们避之不及的魔药课和魔法史课上，他对于坐在前面最显眼的位置也并没有意见。

不过这一次是意外，感觉到周围大部分人对于他们这学年的新教授并没有好感,海曼也不打算傻乎乎地往枪口上撞，因此早早就抱着课本走进了黑魔法防御课教室。

哈利告诉他乌姆里奇似乎也有早到的习惯，为了防止到时候他跟亲爱的新教授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大眼瞪小眼,海曼给自己加了一个幻身咒。

在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乌姆里奇穿着毛绒绒的粉红色开襟毛衣，头顶上戴着黑天鹅绒的蝴蝶结，一摇一摆地走进了教室。她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发出一声尖细的惊叹,顺势在讲台的椅子上坐下来。

海曼勾了勾手指，乌姆里奇衣领上掉落的一根长头发抖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离开它原本的主人，顺着课桌间的阴影区域飘到了海曼的手中。

需要用到被施咒人身体物件的咒语都带有典型的黑魔法倾向，使用难度也很大。海曼给了自己一个无声无杖的静音咒，将头发平放在一张散发出淡淡腥味的羊皮纸上，捏着魔杖清晰地念出了一长串咒语。

棕黄色的头发消失在纸上，海曼看着上面渐渐浮现出的与此时的乌姆里奇摆出同样坐姿的图像，露出一个微笑的同时，给羊皮纸加了几个混淆咒。

这个魔咒要求施咒者拥有被施咒者五倍以上的魔力，而海曼在乌姆里奇的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一长串的动作，对方仍然没有发觉到不对，可见这个女人的魔力总量和魔法水平都极其一般。

黑发赫奇帕奇用食指有节奏地点着羊皮纸，露出思索的神情，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查一下这位魔法部高级官员的底细，以这样的魔法水准和人格魅力，她能爬到今天的位置，过程一定相当丰富多彩。

獾院和鹰院的学生几乎是踩着上课铃声，才迈进了教室，按照顺序走到各自的座位上。海曼推了困倦地闭着眼睛不看路就往前走的贾斯廷一把，顺便解除了幻身咒：“你还没睡醒？”

贾斯廷迷迷糊糊地应着声，抬手搓揉着眼睛，跟在后面一直保持清醒的厄尼则显得格外惊异：“你怎么突然间冒出来了？哦……”他迅速看了一眼讲台，立刻醒悟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小心一点，我听说昨天你哥哥在她的课上出了大差错。”

“每个学生都会有顶撞老师的经历，尤其对于一个格兰芬多来说，这没什么。”海曼看着他们一一落座，支着下巴并没有在意乌姆里奇看过来的暗含深意的目光。

在全班都坐下后，他们的新教授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的褶子皱成一团，露出天真的微笑：“同学们，早上好！”

零零散散的学生嘟哝着回应了她，大部分的学生看了一眼贴着墙根坐着的海曼，并没有出声。

不论魔法部和大大小小的报纸怎么说，起码在校的赫奇帕奇学生们熱点小說紡大部分还是倾向于他们现任级长的，而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中出现的诸多意外，已经让聪明的拉文克劳学生们觉察到危险的味道，在局势明朗前，他们还是选择观望。

“啧，啧，”乌姆里奇的嘴巴里发出不满的声音，“我希望你们说，‘乌姆里奇教授，早上好’，请大家再来一遍——同学们，早上好！”

这次的回应并没有比上一次响亮多少，坐在海曼身后的一个拉文克劳学生低声抱怨了一句“她竟然拿我们当幼稚的一年级新生糊弄”。

乌姆里奇站得更笔直了，她的反应表明，她似乎把这看作了一次恶劣的挑衅，异常坚定地重复强调了五六次，要求学生们跟着她一次次地重复打招呼的对话，直到许多人不耐烦地在附和时提高了声音，使响度基本让她满意后，这项无聊的行为才得以停止。

“她比我想象的还要让人讨厌，‘同学们，早上好’——”汉娜作出想要呕吐的动作，一脸的厌恶，“蠢透了，我们为此浪费了十分钟的时间。”

然则后来抱怨纷纷的学生们发现，这堂课前十分钟的无聊对话竟然可以算是他们课堂上唯一的实践性活动。

美丽与智慧并存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在O.W.L.S年要求他们收起魔杖，把威尔伯特?斯林卡所著的《魔法防御理论》翻到第五页，阅读第一章，入门基础原理。

一切都跟哈利所说的完全一样，海曼低头看着书页，听到贾斯廷连连打哈欠的声音。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性格决定了乌姆里奇今天不会像昨天面对格兰芬多那样与学生发生激烈的冲突，海曼也做不出像哈利那样大吼出“伏地魔已经回来了”之类的话，他对于明年的巫师基础考试抱有绝对的信心，可是并不是所有五年级学生都有这样的自信和能力。

面对一个不作为的所谓教授，自然有人会比他更着急。坐在同一排的学生们相互交换着不满的眼神，哗啦啦地翻动着书页，对他们需要学习这样一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书籍迎来明年的考试，全都感到不悦而愤懑。

苏珊从随身携带的日记本上扯下一张纸，写上“难道我们的五年级就要这么浪费过去了？”的字句，羊皮纸自动折叠成纸人，在圆形长桌上跑动着，停到了海曼面前，摊开恢复成了一张方方正正的书页。

黑发赫奇帕奇叹了口气，提笔写道：“早在你去丽痕书店买下这本书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就算没有，在你看到这只粉红色的癞蛤蟆的时候，也该想到了。”

纸人在返回的过程中被汉娜一把截住了，厄尼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已经趴在桌子上发出轻鼾声的贾斯廷，用眼神示意他现在有了一个有趣的游戏。

坐在同一排的五个赫奇帕奇乐此不疲地传着纸条，这样的举动被其他学生看到了，在这样无聊的课堂上自然引起了效仿。

过了没有五分钟，每条桌子上都有不止一个小纸人在到处乱跑。女孩儿们谈论的话题由糟糕的黑魔法防御课变成了衣服、礼物和男朋友，厄尼和贾斯廷因为各自支持的魁地奇球队激烈地打着笔仗。

海曼半垂着头看着平摊在桌子上的羊皮纸，上面同乌姆里奇一模一样的纸人正微笑着看着他。

“波特先生，请问你在我的课堂上做了些什么？”海曼侧头，乌姆里奇果然站在这一排桌子旁边直勾勾看着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声音亲昵得可怕。

这位魔法部的高级官员并不是瞎子，她当然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学生们的小动作，却偏偏在看到海曼提笔在纸条上写了三次后，没有理睬前排小动作更加明显的学生，一把从坐在最外侧的苏珊手中扯过那张纸条。大略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立刻露出了微笑。

“我在按照您的要求，阅读《魔法防御理论》第一章。”海曼平静地直视着她外凸的眼睛，坦然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桌子上的东西。

乌姆里奇直接略过了施加混淆咒的羊皮纸，仔细看着他的桌子，可惜除了一本页码正常的课本外，并没有看到别的东西，不过她还是略显得意地挥了挥手中的纸条：“哦，真的是这样的吗？可是你似乎还做了别的一些事情——比如，散布谣言，侮辱你的老师。”

海曼没有出声。

乌姆里奇显得更加兴奋了：“很遗憾，波特先生，因为你的行为，我将要为赫奇帕奇扣掉二十分——”

她的视线不怀好意地在海曼胸前的级长徽章上扫过，摆出遗憾痛心的表情：“恐怕我还需要跟邓布利多校长讨论一下他关于级长人选的确定问题——这是我对熱奌小说紡这所学校教育管理方针的又一个不赞同之处。”

新教授看起来想要操持着嗲嗲的声音喋喋不休地继续说下去，海曼适时打断了她：“我想您搞错了，教授，我并没有侮辱您的意思。”

“证据就在我手上，因为你的狡辩，赫奇帕奇再扣十分。”

“您确定那真的是证据？”海曼明明白白地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纸条，在一群人的目光中无奈愤懑地叹着气，眼角却流露出不安的光芒。

乌姆里奇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她立刻飞快地展开纸条看了一眼，见字迹还在，松了一口气，故意说道：“你需要我向全班同学展示一下吗？”

“您请便。”海曼的目光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硬撑着开口。

乌姆里奇此时已经确定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垂死挣扎了，当即就把纸条再次展开：“我很遗憾地告诉你，鉴于赫奇帕奇级长恶劣的抵死不认行为，我将要为你的学院再减掉……”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声音，在几秒钟前还写满不同字迹的纸条现在空白一片，连书写过的刮痕都没有留下。

“您真的能把证据向全班展示吗？”海曼逼问了一句，手指不经意间在桌子上的羊皮纸上滑过，重重点在纸上小人的右脸上。

乌姆里奇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脸颊猛地向左方扭了一下，教室里响起并不低的哄笑声。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感到丢脸，她的脸红得发紫，恶狠狠地瞪了海曼一眼，把手里的纸条往地上一摔，快步转头走回了讲台：“继续你们的阅读！”

“哥们，做得真不错！”前面的雷克趁着乌姆里奇不注意，特意转过头来，挤眉弄眼，“太解恨了！”

跟雷克有同样想法的学生并不少，他们纷纷对仍然站着的海曼露出微笑，或者点头致意。

时机差不多了，海曼从课本中抽出夹在里面早就写好了的纸条，让它顺着桌子落到了汉娜手里。

红头发女孩儿打开来仔仔细细看完，没有犹豫就对着他使眼色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手来。

海曼给汉娜看的是昨天哈利回忆的他跟乌姆里奇正面对上前赫敏和新教授对话时，几个格兰芬多轮番提出的问题。

看得出来，当汉娜举手提问时，已经积攒了不少愤怒的乌姆里奇教授似乎认为她没有视而不见、装聋作哑的必要了，于是直接示意汉娜可以说话。

当赫奇帕奇女生级长委婉地表示出对新教授授课内容的质疑时，乌姆里奇给出的答案与昨天应付赫敏时几乎一模一样：“我们的最新学习计划，是由比你年长得多、聪明得多的巫师们设计制定的。你们将以一种安全的、没有风险的方式学习防御性咒语——”

“抱着一本没用的书看下去，就是教授所说的安全的、没有风险的方式？”海曼没有举手，而是直接问了出来。

乌姆里奇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也没有计较举不举手的课堂礼仪，而是挤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只要你们掌握了足够多足够扎实的理论知识，就一定可以成功的使出咒语。”

“您的意思是说，在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课堂上，我们不需要练习任何一个咒语，把这本书背得滚瓜烂熟就可以在明年的考试中得到O的成绩？”海曼特意强调了一遍。

坐在座位上的学生们小声地交头接耳着，不过立刻收声，安安静静地坐着，都在等待着他们的新教授的回话。

乌姆里奇自然知道直接承认的话，在场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她试图避重就轻：“掌握一本书自然是不够的，但是我相信如果你们能够把所有有关黑魔法防御的书籍都背下来，牢牢记住，明年的考试绝对不成问题。”

对方这样的不上道，海曼沉吟了一下，决定自己把话柄送上：“在考试前我们不需要跟着您练习几次？”

魔法部高级官员立刻点头：“这是当然的——哦，波特先生，我真是难以想象，你竟然还打算在我的课堂上练习这种东西——难道你认为在我的课堂里，还会遭受到攻击？”

这句话终于问出来了，早有准备的海曼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您觉得不会吗？”

“当然不会。”乌姆里奇轻蔑地笑了一下，不过她满含笃定的话音刚落，脸颊又突然向右偏去。

海曼将两根手指搭在羊皮纸上小人的左右脸颊上，来回活动着手指。

两个学院五年级的学生全都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看着他们的教授像是羊癫疯发作一样，脑袋大幅度地来回扭动着，那模样活似被人用连环巴掌招待了。

“教授，您怎么了？”海曼瞪圆了眼睛，用活见鬼一样的目光看着她，眉毛微微皱起，“我刚刚问的话是不是刺激到您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撤掉了混淆咒。

不少学生闻声看来，自然注意到了他手底下的小动作，贾斯廷神采奕奕地把他手底下的羊皮纸抽了出去，扭着身子跟厄尼一块研究着。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扇巴掌的感觉并不好受，乌姆里奇双手捂着脸，昏昏沉沉地抬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用手撑着墙壁还没有站稳，立刻上半身前倾，屁股后翘，早上吃的东西顺着食道往上冒，从嘴巴里喷了出来。

“轻点，你太使劲了。”厄尼没好气地热奌小说坊捅了一下贾斯廷，手上却一点也没闲着，并起两根手指捏着小人的脸往两边拉。

海曼在乌姆里奇脸皮要被扯破前用魔杖点着羊皮纸撤掉了上面的魔力，羊皮纸自动燃烧起来，化为了一堆灰烬。

新学期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被迫中断了，新教授连场面话也没有交代，捂着脸弓着身子小碎步挪出了教室，看方向应该是前往了医疗翼。

一群小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汉娜捂着额头哀叹：“我竟然帮你做了这种事情，也许我该为赫奇帕奇减掉两分？”

“她刚刚已经扣掉了我们学院二十分了！”苏珊把课本和羽毛笔囫囵着塞进了背包，“我觉得海曼做得很对，不然我们还要坐在位子上发呆一个小时，早知道我就把魔法史作业带过来了。”

“如果我们光靠看书就能够学会魔法防御术，世界上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巫师死于黑魔法伤害了。”海曼一挥手，看着空气中显示的绿色数字，他们只在这堂无聊的课上浪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许多职业都要求求职者在N.E.W.T.S考试中黑魔法防御课分数过关，想想我们从一年级到现在的这门课教授——有多少人在明年的考试中连及格的可能性都没有？”

“你说的一点没错，我觉得我就是那个不及格的可怜儿，本来还想五年级的时候好好学一年呢，结果摊上这么一个老师。”厄尼忧郁地开口，一脸苦相。

拉文克劳的男生级长抱着胳膊看着他，半真半假地提醒道：“海曼，先想想今天怎么收场吧，那个老女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教授在课堂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想要朝我头上泼脏水，接着就莫名其妙自己自导自演了一出闹剧，肯定还要怪在我头上。”黑发赫奇帕奇装模作样地揉着额角，“希望邓布利多教授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这样摆明了要装无辜装纯洁的话一说，拉文克劳级长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我们会帮你做证。”

海曼对他一点头，感激地笑了笑，率先走出了教室，身后跟着一串兴奋地交头接耳的赫奇帕奇五年级学生。

[正文86、复活石改造]

86、复活石改造

新晋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报复来得很快,海曼在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两天后，在官方报纸上读到了一篇相当有意思的文章。

有同样发现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人，旁边的格兰芬多长桌上,赫敏抖动着报纸，用满含不可置信与惊异的语调读出了今日《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魔法部寻求魔法教育改革，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被任命为第一任高级调查官？！”

福吉不顾多位威森加摩法师的抗议与反对,态度强硬地颁布了《第二十三号教育令》，赋予了乌姆里奇以检查学校教师以及干涉霍格沃兹内部事务的权利。

海曼把手伸到口袋里，发现里面塞满了大小不一的魔药瓶子,理应被一同放置在一块的课程表不见了踪影，他侧头看着旁边正在喝蕃茄汤的贾斯廷：“今天都有什么课程？”

后者急忙扔下勺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课程表：“魔法史课和算数占卜，不过你的课程应该比我的多不少。”

海曼低头想了一会儿，慢吞吞开口道：＂我记起来了,我今天还有一节保护神奇生物课和一节古魔文。＂

他们忠实的朋友鲁伯?海格自从暑假六月份被邓布利多安排了秘密任务后，就一直没有露面，而从老校长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在有意掩盖霍格沃兹教授迟迟未归的事实。

联想到与海格同行的还有布斯巴顿的半巨人女校长马克西姆夫人，白胡子老巫师的秘密任务是什么也就不难猜到了。不过就算中途发生了意外，算算时间，要么海格已经死了，要么已经安全回来了。

前一种情况邓布利多自然会另外派遣人选前往距人聚集地，而以海格的性格一旦抵达了霍格沃兹，就不会容忍有别的教授占据他的职位，两种情况他都不会至今仍然没有收到消息，恐怕是海格在半途中被有些事情耽搁了。

对于钥匙保管员会作出的事情，海曼已经不抱有任何期待了，对于一个养着三头地狱犬，还曾经非法养过一条幼龙，还在禁林里饲养了一大群夜骐的危险生物爱好者，哪怕对方这次用狗链子牵回来一个巨人，海曼觉得自己也不会有丝毫惊讶。

所谓的领回来一只巨人只不过是一种比喻说法，作为整个五年级中第一个发现了半巨人在半夜偷偷溜回来的学生，黑发赫奇帕奇心情复杂地发现自己不仅得到了倾听满脸青肿的半巨人讲述他这几个月惊心动魄经历的机会，还获得了跟随海格进入禁林，观看他珍贵的私人珍藏的殊荣。

从上一代的詹姆斯和莉莉延续下来的友情，海曼的特殊身份——不论是作为凤凰社继承人，还是作为唯一可以给海格提供帮助而没有开除他权利的人选——海曼个人觉得其实还是后一条占据了最主要的原因——都让海格觉得他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秘密分享者。

仰头看着那个在海格口中被称为“因为个子不够高而受尽欺负的可怜虫”的庞然大物横在地上发出可怖的鼾声，海曼万分痛恨自己今天抛弃了赫奇帕奇宿舍温暖的床铺，在半夜披着隐形衣四处游荡的违规行为。

为了得到第一手资料就屁颠屁颠敲响守林人小木屋的行为也愚蠢到家了，作为一名公私分明的优秀级长，他决定在安全回去后就给自己的学院扣掉三十分。

以海曼?波特现在的魔力水准来说，要像杀死一个巨人，还是一个巨人中的矮子并不算难事，不过能够伤害到纯血巨人的魔法都极具攻击性，旁边这个名叫格洛普巨人的同母异父的哥哥还在一旁瞪着黑甲虫一样的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袖子里捏住魔杖，海曼勉强露出微笑：“他就是你的弟弟？嗯，看起来是个有趣单纯的孩子，你真的决定把他养在禁林里面？”

说到最后，海曼真真切切为禁林里面的生物感到悲哀，前段时间肆虐横行、大肆侵占地盘的八眼巨蛛种群在两年前才刚刚被吃货斯波尔吓唬得不敢靠近这片地盘，马人和独角兽恐怕还没松一口气，就硬着头皮半强制地迎来了他们的新邻居。

“是的，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呆在那帮残暴的巨人栖息地，他们一刻不停地虐待着他。”海格掏出一块巨大而不怎么干净的手绢擤着鼻子，赫奇帕奇的新任级长遗憾地发现这种往常听起来震耳欲聋的声音，跟眼前山一样的东西发出的鼾声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海曼发呆愣了一会儿，然后特别平静地看着海格：“你想要让我没事的时候多来陪陪他，如果可能最好教他学会说英语？”

“不不不，当然不是，”半巨人急忙摆手，羞答答地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这样不切实际加异想天开的奢望，“只要让格洛普听得懂我们说话就够了，英语单词对他来说好像确实有点难度。”

海曼牵动唇角给了他一个微笑，热點小說紡觉得答应了这种愚蠢请求的自己可以考虑改天一个人单挑伏地魔尝试一下，反正那样的难度绝对不会比教一个土生土长的巨人英语难度还要大。

霍格沃兹守林员絮絮叨叨地说着，他显然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找一个人倾诉：“太好了海曼，你就像是莉莉和詹姆斯一样善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选择帮助我的一一我一路上都在为怎么安置我的弟弟发愁，你知道虽然我们都相信小格洛普在经受过教导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不过在那之前我自己一个人确实还看管不住他。”

海曼静静看着海格脸上青青紫紫一大片的砸伤，叹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魔药：“拿去用吧，比你的那块龙肉管用多了。”

海格接了过去，随手一抹脸上还在滴滴答答流血的伤口，裂开缺牙的嘴笑了一下，不过因为疼痛迅速收敛了嘴角的弧度：“真是太谢谢你了！”

兴奋的半巨人抱起旁边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想要戳醒他的弟弟，让格洛普同以后的小玩伴打个招呼，海曼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当他终于摆脱过于亢奋的海格，捂着胸口慢吞吞走回霍格沃兹城堡，把自己摔在有求必应室柔软的床上时，看着立刻从笔记本中钻出来的汤姆?里德尔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所以你答应了一个肮脏的混血巨人，每天都会陪着他更加肮脏的弟弟做游戏？】”汤姆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看着他，那神情活脱脱像是在等待着格洛普一巴掌把他现在的饲主拍成肉酱。

海曼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从床头抽屉里取出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籍，翻到某一页就停住了：“汤姆，你有能够不惊动邓布利多离开霍格沃兹的办法吗？”

黑发斯莱特林立刻窜出去老远的距离，满含怀疑味道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海曼露出一个纯良温和的微笑，试图表现出自己的善意，安抚已经下意识做出防御举动的少年伏地魔，但是他遗憾地发现对方的戒备之意反而更加浓厚了。

汤姆在他露出微笑的瞬间就再次后退，贴着墙根站着，紧握着魔杖直直指着他，脸上浮现出打量与思索：“【不不，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海曼做出伤心的表情，在看到汤姆明知道他是假装的也仍然忍不住勾起的唇角后，才轻声开口：“我想要去冈特老宅一趟。”

说到老宅，汤姆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在独自度过的几十年间坏掉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那枚该死的让他出了大丑的戒指，脸颊飞红，紧张而尴尬地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东西，他的魔杖尖端冒出来一连串的火花。

没想到只是提到一个名字，十六岁的伏地魔竟然差一点魔力失控，海曼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垂眸掩饰住自己的惊异，抢在汤姆炸毛前拙劣地转移话题：“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该回答我的了。”

感到异常丢脸，已经五官挤成一团就要跳脚的汤姆斜了他一眼，红着耳根摸着鼻头，讪讪地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我知道几条通往校外的密道。】”

“我也知道几条通往校外的密道——我假设你还没有忘记我们已经共享了这部分资源——不过走通道容易留下痕迹，我想要更为隐蔽的办法。”海曼拿出活点地图，看着上面属于斯内普的小黑点在八楼的有求必应室门口来来**移动，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

霍格沃兹魔药教授这段时间一直试图抓到正在夜游的海曼?巨怪?波特，只可惜他发现自己的地图真的出现了问题，上面指示这只小巨怪的黑点时灵时不灵，消失和出现都没有丝毫的预兆。

斯内普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地图上看到波特家的小崽子在八楼附近徘徊了，经过很长时间的勘察，他也可以肯定这里一定存在一个秘密房间，可惜一直没有找到进入的办法。

黑獾抱着一张破烂羊皮纸笑得坏水直流，汤姆不悦地皱眉，被忽视的感觉很不好受，立刻出声开口，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你从来没有尝试过在霍格沃兹城堡内进行幻影移形？】”

“霍格沃兹有强效幻影移形禁锢咒，图书馆的热点小说紡平斯夫人告诉我会引起强烈的魔力冲击，对巫师自身身体有害，我自从学会后就一次也没有尝试过。”海曼饶有兴趣地吊起眉梢，汤姆能够在城堡里自由幻影移形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过少年黑魔王的嘴巴很紧，他一直没能得到有效的情报。

汤姆洋洋得意地看着他，从眼角到眉梢，从里到外都透着优越感：“【巫师界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墨守成规、固步自封的人，一千年来发展才停滞不前。】”

“是一直在倒退。”海曼压根没有在意扣在自己脑袋上的大帽子，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你能够幻影移形根本不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而是误打误撞发现的？”

“【……也许是成为魂器的缘故，我在你二年级放暑假前发现了这一点。】”汤姆的嘴角立刻拉了下来，一脸被人轻视的愤怒朝他直翻白眼，“【是一次勇敢的尝试，一次伟大的突破，压根不是误打误撞！】”

“嘭”的爆响接连响起了两次，消失又出现的海曼重新坐回床上，闭上眼睛，声音变得又轻又柔：“看来不是魂器的问题——拥有斯莱特林两项信物的人可以获得继承霍格沃兹城堡的资格，而当两个持有信物的人达成了基本的合作协议，也许霍格沃兹会给我们一点甜头尝尝。”

搞什么啊，本来属于他自己的特殊才能，现在竟然要两个人共同分享，汤姆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双腿优雅地交叠：“【你去冈特老宅干什么？】”

“去拿斯莱特林的戒指，我在刚刚那本书上找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也许可以对回魂石做一些改进。”海曼说完比了个手势就幻影移形了，没有给他继续提问的机会。

汤姆用飞来咒召唤床上的书本没有成功，知道上面施加了反飞来咒咒语，抵不住心中的好奇，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张开手拿起那本书。

海曼所有正在看的书籍都是斯莱特林藏书的手抄本，少年伏地魔对于有人傻乎乎地浪费大量的时间做这样无意义的事表示鄙夷，现在这本全新的书籍中，只有一页被折了角。

他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诅咒的不同形态”几个大字映入眼帘，自称为斯莱特林直系后裔的蛇院少年脸上不在意的表情顿时一扫而空。

回魂石上附带的诅咒不会伤害已经吞噬掉里面魂片的日记本，也没有能力伤害到压根对它自带的诱惑不起反应的变异波特。

黑獾竟然会花费大量时间研究这种几乎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东西，想要对付的人自然只能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回魂石上的诅咒可以置人于死地，看样子那只黑獾并没有杀死邓布利多的意图——太愚蠢了，留着这样的一个敌人就是时刻在自个儿脖子上悬着一把刀。

汤姆冷笑着屈指弹了弹书脊，他动不了自己祖先千年前留下的书籍原版，对于一本手抄本却不是毫无办法的。

黑獾想要破除他们恢复的防御措施，得到回魂石后还要小心清理掉痕迹，不会立刻就返回。汤姆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这几页的内容，用魔杖有节奏地敲击着书纸，将其中的两部分内容调了一个个儿。

——叫你在伍氏孤儿院弄出燃烧柜吓唬我！少年伏地魔洋洋得意地扬起尖下巴，随手把书丢到柔软的床被上，猫一样无声地舒展四肢，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乌姆里奇在黑魔法防御课课堂上的不作为进一步引起了学生——尤其是面临人生大考的五年级七年级学生——的强烈不满。

乌姆里奇在第一堂课上出的大丑，自然要想办法报复回来，不过鉴于波特家二儿子实在有些邪门，她并不敢正面对上，于是只能拿其余的霍格沃兹尤其是赫奇帕奇学生出气。

海曼在其中小心周旋，不着痕迹地引导着学生间的舆论走向，跟几个倾向凤凰社的教授心照不宣、一唱一和，让新教授越来越不得人心。

这项工作并不难完成，鉴于乌姆里奇喜欢在早餐后长篇大论发表演讲的习惯，以及她个人奇特的着装水准以及自身外貌条件。

海曼的双面镜在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再次响了起来，这已经是哈利第三次提出邀请他共同组织一个帮助学生练习黑魔法防御咒语的小型组织了。

“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试探那些我们认为可能想学习一些正规的黑魔法防御术的人，海曼，这样的人真的不在少数，我想我们也许可以在这个周末碰面仔细谈一谈。”他刚刚在双面镜中注入魔力，哈利就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魔法界的救世主看起来忧心忡忡，澄碧的眼睛底下还有睡眠严重不足的大眼袋。

海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盯着他的眼睛皱起眉头：“你的噩梦到现在还没有停止？我告诉你的那些方法全都没有管用？”

哈利摇头，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我现在只是偶尔才梦到奇怪的事情，已经好了很多了——那扇黑洞洞的门究竟是哪里？”

“这个就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问题了。”海曼深深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冷淡，“既然邓布利多教授已经知道了，我相信他会处理的。”

——可是那扇门里面很可能就是伏地魔想要得到的武器——我们应该想办法阻止他——只可惜每次提到这个弟弟就会不高兴，哈利叹着气，只能放过了这个话题：“好吧，我不问就是了，我们把见面的时间定在了猪头酒吧，就是海格一年级时得到诺伯的地方，赫敏觉得这种鱼龙混杂的地带更能掩人耳目——你要来吗？”

“你们要在一个乱糟糟的酒吧里面讨论成立一个乌姆里奇肯定不希望存在的组织？”海曼轻笑了一声，“如果恰好有魔法部的人听到了呢？”

哈利想也不想立刻回答：“我们可以使用静音咒，赫敏、罗恩和我最近都在练习怎样不引人注意地施加这个魔咒。”

做事情不再想当然，而是能够往下面多走一步，这已经是很不错的进步了，尤其考虑到格兰芬多三人组最近乱糟糟的情况，哈利和罗[奇`书`网`整.理'提.供]恩被魁地奇搞得狼狈不堪，赫敏被她自己成立的家养小精灵权益协会弄得满身疲惫。

不过只想到这么多显然是不够的，海曼沉吟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你们联系到了多少人？”

“格兰芬多有二十多个，拉文克劳有五六个，赫奇帕奇最多，接近五十个人。”哈利心虚地摸着鼻头，偷眼打量着弟弟的神情。虽然对方并没有给出过明确的答复，他们三个拉人的时候可都是打着海曼的旗号在进行。

海曼点点头，并没有在意这一点：“近百个霍格沃兹学生在特定的时间涌入一间酒吧，已经不是静音咒和混淆咒可以掩盖的事情了，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一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哈利愣了一下，仔细一想似乎是这样，苦恼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那你说怎么办呢？我们都挨个儿通知了。”

早知道就不听赫敏的，搞什么先斩后奏的把戏了，弄巧成拙，还要一个个地重新通知活动取消，不仅浪费时间和精力，还会引起这些人的不信任感。

“我听说你的小女朋友最近一直在给家养小精灵织帽子和袜子？”

这样突然的转换谈话内容，思维还沉浸在哀怨中的哈利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立刻精神一振，抱怨没有考虑就滔滔不绝脱口而出：“对啊，竟然连你都知道了熱奌小說坊，搞得现在格兰芬多塔楼都没有小精灵愿意进入了，里面脏得不成样子，袜子和帽子都被垃圾盖得严严实实的了。”

碧眼睛小狮子的反应说明他积怨已久，海曼理所当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竖到双面镜前：“看看上面的步骤，这是我利用股东的特权从韦斯莱双胞胎手中弄到的研发流程图，我们可以根据这个制作一种徽章作为通讯工具，这件事情我想要交给赫敏。”

“嗯，她真的不能再织衣服了，我们的宿舍现在都有股怪味了。”哈利眯起眼睛看着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这似乎是乔治的笔迹，写的一如既往的凌乱拥挤，透过本来就不清楚的镜面，辨认起来格外困难，“我看不清楚。”

海曼朝他镜面的背景扫了一眼：“你方便拿纸笔吗？我念着你记下来。”

哈利一扫自己的寝室，几个男生鼾声震天：“嗯，很容易办到，不过我们用不用这么麻烦——你可以明天直接让尤里克给我送过来的。”

“费尔奇先生前段时间偷偷告诉我，我们俩的猫头鹰都被乌姆里奇监视了，”海曼看着哈利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的脸色，宽慰道，“别太在意，我们正在谋划给那只老蛤蟆教训的事情，不是吗？”

“她真是太过分了！”时时刻刻牢记邓布利多特别任务的救世主双拳紧握，眼睛闪闪发光，“我一定不会辜负校长的期望的！”

黑发赫奇帕奇被这样热情洋溢的话噎了一下，不自在地低头干咳了一声：＂我可以提供一个秘密房间作为我们跟那一百人见面的地点，以后练习魔咒也可以选择在那里。＂

海曼告诉哈利的是四楼一幅画像后面秘密通道连接的房间，原本是霍格沃兹校长的秘密图书馆，后来校长私人藏书越来越多，房间里面放不下了，前任校长阿芒多?迪佩特就更换了校长藏书室所在地，找到了一间更大的密室。

虽然这个房间用作藏书稍显拥挤，不过也足够以一百甚至更多的学生在里面进行魔咒训练了。有求必应室作为海曼几年以来一直的私人休息室，还是汤姆唯一能够放心出没跟他交谈的地方，他还不想这么轻易就泄露给别人知道。

海曼跟哈利详细讨论了几个小问题就切断了双面镜连接，他向后摔把身体埋进床褥中，长长打了一个哈欠。

“【我再也不会嘲笑你缺乏想象力和创造性了，你竟然选择把这种需要隐蔽的工作放心大胆地交给几个格兰芬多？】”汤姆斜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对他露出冷笑，“【看看他们做了什么蠢事，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他们通知了一百个人，现在整个学校知道有一个教授黑魔法防御魔咒的团体将要成立消息的人数在三百以上。】”

“那又怎么样呢？这种消息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再说他们第一次做这样的行动，考虑不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海曼慢不经心地说完，脱掉外套钻进了被子里。

汤姆疑惑地眯起眼睛，托着下巴沉思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抬头时他脸上微笑的讥讽味道更加鲜活生动了，还带着掩饰不掉的得意感和优越感：“【我明白了，你从一开始根本就不想正经搞出来一个熱點小說紡组织，而是根本就想要让那只粉红色的老蛤蟆发现不对劲，然后取缔这个组织，进一步引起民愤！】”

这样的想法他只跟斯内普透露过，考虑到十六岁的黑魔王应该不会有闲情逸致跑到一位前食死徒的地盘聊天加刺探情报，海曼深深看了他一眼，满脸惊异：＂梅林，你竟然连这个也想得到，汤姆你最近越来越聪明了！＂

看来不是他的错觉，随着日记本一次次地吞噬魂片，带来的不仅是灵魂的完整，他的人格、精神乃至智慧确实也在逐步完善。

对于这样的赞美，汤姆仰着脖子丝毫不差地全盘接下了：“【那当然，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全世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

面对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表情和话语，海曼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颤抖吧凡人”的画外音，他遗憾地发现对方的智商看来还是没有增长多少，不过还是试探一下比较保险：“汤姆，你有没有发现主魂选择的魂片容器都是前年以前四大巨头的随身物品，历史悠久，价值连城，唯独你是一本破破烂烂不知道用了多久的笔记本，还是麻瓜制造的……”

后面类似于＂你有没有自惭形秽觉得自己拉低了所有同类的格调＂之类的话被迫咽了回去，海曼捂着火辣辣疼痛的额头，叹着气把正在下落的粉红色日记本接住。

他的谈话对象愤怒地一跺脚，幻影移行掉了。

[正文87、组织成立]

87、组织成立

当海曼在两天后准时打开秘密房间,看到里面已经在等候的人群时，结结实实被震慑了一把，他一拉就坐在门口沙发上的自家哥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就不到一百人吗？”

“我们用了你说的那个方法，制作了假的金加隆分发下去,许多人都对赫敏在上面施加的七年级学生才能够掌握的变幻咒很感兴趣，拉了更多的朋友来！”哈利的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湖绿色的眼睛也散发出闪烁的光芒。

就算他确实想要让乌姆里奇发现这个组织,也希望是等训练步入正轨之后，而不是被一把掐死在摇篮里，海曼沉默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调整心情露出微笑：“太好了,现在来了多少人？”

“一百四十五个！”哈利张着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海曼放在胸前的笔记本微微发烫，一声不屑的冷哼就在耳边响起，用的还是蛇语，哈利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黑发赫奇帕奇坦然地回看过去，一拳重重砸在胸口上：“这里真闷，我都有点透不过气来了。”

“来的人有点多，这里通风也不好。”碧眼睛小狮子立刻把刚刚似有若无听到的声音抛到了脑后，“时间马上就到了，我们先站到前面去。”

哈利说着就往前迈步，回头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我第一次当这么多人的面说话，可能说不好，到时候你要帮着我一点。”

“放心吧，就算我不出声，赫敏也一定会在旁边帮你圆场。”海曼调侃了一句，目光在两旁看过来的学生身上扫过，这些人中，二年级以上的赫奇帕奇占据了半壁江山，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人数基本持平，这里面甚至还有零星两三个斯莱特林混血学生。

当波特兄弟转身在房间前方站定准备讲话时，房间门再次打开了，已经七年级的塞德里克迪戈里领着他美丽的女朋友秋张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长着一头泛红金色鬈发的女生的女生，不过却满脸怀疑，看得出来她走进这个房间是出于好友的邀请而不是完全自愿。

塞德里克很友好地对着海曼笑了一下，然后拉着女友走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海曼侧头对着很自然地扫视人群的哈利问了一句：“我记得你去年想要邀请拉文克劳院花当你的舞伴？”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你小声点，别让赫敏听到。”自家小女朋友正在往这边走，哈利急忙做手势让他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赶紧办正事，“快点开始吧，时间已经过了。”

海曼清了清嗓子，特意没用魔杖给了自己一个声音洪亮咒：“今天大家聚集在这里，因为某些我们都心知肚明的理由——在去年的霍格沃兹三强争霸赛第三个项目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伏地魔已经回来了——”

他没有在意下面一大片吸气声和神经质的尖叫，打眼色示意哈利把话接下去。

魔法界的救世主抓了抓头发，举起魔杖也给了自己一个声音洪亮，早在昨天，赫敏和他已经练习过要说些什么了：“确、确实是这样的……不管魔法部和《预言家日报》在说些什么，我和海曼去年确确实实目睹了伏地魔复活的全部过程，还亲眼看到了他率领手下的食死徒跟许多支持正义者战斗。”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明他……那个人回来了？”说话的是格兰芬多的西莫斐尼甘，他像是在正常课堂上一样高高举起了左手。

来这里的赫奇帕奇学生大多数海曼都能叫得上名字来，他们从一开始就对他表达了信任，而拉文克劳根据蛛丝马迹应该可以看出魔法部言不属实，第一个提出质疑的是格兰芬多并不让人惊讶，海曼只是很意外哈利竟然连自己的室友都没有搞定。

“我们确实没有真正存在的证据，谁都没有想到规规矩矩参加比赛都可以见识到黑魔王复活的好戏，哥哥和我都没有随身携带留影球的习惯。”海曼环视一圈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声音沉着而坚定，“我想这里许多人都知道，在去年暑假的魁地奇世界杯上，食死徒公然集会，黑魔标记升空而起，这是连魔法部都没有否认的事实。”

“当然，我们都知道，黑魔标记出现并不代表黑魔王也一定会出现，但是有没有人想过，食死徒在傲罗的追捕下沉寂了十几年，突然在世界杯上准备了一场大型狂欢，这样的转变肯定有某些外因作为催化剂——比如说，有某些迹象告诉黑魔王的信徒们，他们的主人将要回来了。”海曼一边说一边看着一个想要举手提问的学生犹豫着把手放了下去。

赫敏在一旁推了哈利一把，后者原本听得入神，被拐了一下，又收到海曼的眼神，立刻反应了过来，把话接了过去：“对，是这样的，想想世界杯上出的差错，再想想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四个勇士全部出了意外——有食死徒小巴蒂克劳奇伪装成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师，他还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话说的很有技巧性，尤其是最后一句连名带姓，还提到了许多人都很熟悉的三强争霸赛裁判，哈利话音刚落，下面的学生就激烈地讨论起来。

“魔法部一整个暑假来一直想要粉饰太平，当我们面对强大的敌人时，福吉非但没有组织强有力的防御，反而空口白牙，死命抵赖，拒不承认，可是伏地魔并不会因为他装作看不见而真的消失不见，鸵鸟行为除了自欺欺人，没有任何的意义。”海曼耐心等讨论的声音小一点后，才继续开口，“看看福吉塞给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难道真的像乌姆里奇教授告诉我们的一样，背过所有的魔法理论，就能够抵挡钻心剜骨和阿瓦达索命咒了吗？”

他们谈话的内容一下子由黑魔王是否回来了转到了更容易引起人共鸣的教授问题，赫敏立刻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插话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不能容忍一位坚决抵制学生练习魔咒的老师教导我们，才组织了现在这样一场活动，希望能够利用课下时间学到部分黑魔法防御咒。”

“那么我们要向谁学习魔咒？”帕德玛佩蒂尔同样举了一下手臂，哈利注意到她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黏在海曼身上。

赫敏扫了一眼波特兄弟，见他们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继续说道：“我们在每次活动之前都会先确定今天要练习的魔咒，然后统计一下可以熟练掌握的人选，由这些人帮助其他还不会的学生练习。”

“那么我可以指定来叫我魔咒的人吗？”帕德玛飞快地说了一句，眼球从头到尾都没有向旁边的赫敏偏移一下。

赫敏干笑了一声，用胳膊肘死命给了在一直装看不到的海曼一下：“这个恐怕不行，我们初步规定的是要把学生随机平均分配。”

“说这些都太早了，”海曼吸了一口凉气，不得已用余光看了一眼直勾勾望着自己的帕德玛，“我们先来确定想要报名参加的学生名单——”

哈利笑着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拉了拉赫敏的衣袖，示意她可以把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而不是弟弟的感情生活上：“同意参加课外学习小组的人可以在这张纸上签名，我们统计一下人数。”

罗恩立刻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掏出一打羊皮纸和几支羽毛笔，依次递给在场的学生。哈利和赫敏立刻走过去帮他。

帕德玛还在看着这边，海曼低头轻咳了一声：“不论今天到场的同学们要不要签名，我希望大家都能够遵守一开始的约定，不要把我们今天聚会所讨论的内容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乌姆里奇教授。”

绝大部分人在短暂的犹豫过后都在纸上签了名，赫敏转完一圈，走回来极为小声地问了一句：“你确定那个魔法有作用？”

“当然，那是我好不容易才修改成功的魔咒，刚刚我又问了一遍特意强调了不准告密的规定，他们都没有出声反对，现在双方的契约已经成立了，除非使用摄魂取念或者吐真剂，否则即使他们想说，也根本说不出来。”海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眼帘半垂，遮掩住了里面闪烁的冷意。

根据德拉科转述的乌姆里奇的资料，这个女人在学校学习时成绩平平，魔咒水平十分一般，德拉科在透过双面镜的谈话中委婉地表示，自从进入魔法部工作后她却越来越熟练地掌握了不赦咒，进而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格兰芬多三人组在一百四十八个与会成员中一一问过后，拿回来了一份有一百四十二个人签字的名单。

海曼用魔杖点着那份名单，念了一串长长的咒语，没有签字的六个人发现自己口袋里用来联络的仿真金加隆凭空消失了。

小型会议就此解散了，海曼把名单还给赫敏，拉着哈利出门走到无人角落里，打开了另外一条密道：“我们商量一下第一次活动的练习内容。”

“不是已经说好弄缴械咒了吗？”哈利感到有点莫名奇妙，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他走进密道，“有什么问题吗？”

海曼转身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安静静往前走，哈利抓着乱糟糟的头发，疑惑地看着弟弟，不过也没有再问，好奇地看着这条密道。

他们走了不到十分钟时，前方出现了光亮，哈利眯起眼睛等适应了强光，才看到海曼把他领到了一间从来没有到过的房间里。

“这里是哪里？”弟弟知道的秘密房间并不比韦斯莱双胞胎少，哈利并不感到意外，左右打量着里面的布局，“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我给你找来了一些魔咒学习的书，你拿去看一下。”海曼从房间正中间的大床上拿起几本厚厚的黑色书籍，塞到了他的手里。

到手的书每一本都有砖头那么厚，哈利被压得胳膊一低，急忙调整姿势牢牢抱住：“我每个星期五都要参加魁地奇训练，罗恩的发挥很不稳定，我放学后还要抽空帮助他练习飞行，到了五年级教授们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多，我都没有时间做了，何况是进行课外学习。”

“你是救世主啊，很可能要跟伏地魔正面对上，应该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学习保命魔咒，而不是浪费在飞天扫帚上。”说到魁地奇，海曼脸色有些发白，他下个星期作为赫奇帕奇的追求手还需要参加比赛。

哈利看着最上面书籍封皮上的烫金花体字犹豫了一下，长长叹着气：“等这个星期四跟斯莱特林比赛结束后吧，等罗恩的感觉找到了，我会好好看这些书的。”

“看到不懂的就跟赫敏一块讨论，你们共同进步。”黑发赫奇帕奇掀开被子，从床单下面掏出来两个正方形的盒子，“这是你开学的时候要的双面镜，我接下来有些事情要办，可能不会再随身携带这玩意了。”

“什么意思，你不待在霍格沃兹了？”哈利立刻警觉了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邓布利多教授在**区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可能跟伏地魔当时被你反弹了死咒却没有死亡的秘密有关，他想要暂时离开学校，去寻找一些东西，我想晚上去校长办公室询问一下他能不能带着我一块去。”海曼扑在床上，困倦地打着哈欠，“多一个人总是多份帮助，我在下个星期跟拉文克劳的比赛前一定会回来的。”

哈利的脸上短暂的浮现出羡慕的神色，不过立刻就不赞同地连连摇头：“别瞎想了，邓布利多教授不会同意的，这实在太危险了。”

“再危险的活儿也需要有人来做，况且这件差事也没有很危险，不过是找几个当年的知情人了解情况罢了。”海曼在被子里舒服地翻滚着，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如果邓布利多教授对我的表现满意，我就有了加入凤凰社的资格。”

“他们需要未成年的学生，连已经成年的乔治和弗雷德都不肯同意！”诱人的奖励摆在面前，格兰芬多特有的冒险血液一下子窜了上来，哈利兴奋地攥紧了手里的书，“我也跟你一块去好不好？”

“我已经完成了这个星期的所有作业。”海曼一句话就把他的蠢蠢欲动全部堵了回去，“等你全都看完再说这种话。”

哈利苦着脸看着搭在胳膊上的六本砖头一样的书，他现在只能勉强看到前方一小片床褥：“你一下子塞给我这么多，我这辈子也看不完啊。”

“那就找一本你喜欢的。看完了再来我这里拿新的。”海曼用漂浮咒把书弄到床上来，招手示意哈利过来。

碧眼睛小狮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蹭到床脚坐下，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本书的封皮，然后把它移开：“这些书你都是从哪里找来的？”

“我在**区淘到的，斯普劳斯教授给的我批条。”海曼坐正身子看着他一本本挑选。

“怪不得我觉得这些书名字都怪怪的。”哈利把《强力攻击魔法大全》挪开，看着下面的书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海曼眼中的流光一闪而逝，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向前探身体想要拿过来：“是我的日记本，我怎么一不小心夹在这里面了——你别碰啊——”

“你还写日记？”哈利双眼放光，觉得自己发现了少年的小心思，促狭地笑了一下，“里面是不是有不好的内容？”

他一把把那本黑色的薄皮书抓在手里，却像是触电一样立刻把它丢开了：“这东西怎么好像带着电？”

“我加了防护魔法。”海曼把摔在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感觉到上面浓重得快要实体化的怨气和杀意，为了防止哈利发现不对，只好立刻塞在了衣服里，“都说了让你不要随便乱动。”

“咦，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上面是不是写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比如你现在喜欢哪个女孩子什么的？”哈利摸了摸发麻的手指，悻悻地一吐舌头，随手抱起一本厚书，“我就拿这一个了。”

“快回去吧，你喜欢的女孩子在等着你呢。”海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示意他抓紧开门滚蛋。

“【该死的海曼波特，你刚刚竟然让我就那么落在了地上——】”有求必应室的门开了又关上，汤姆咬牙切齿的声音立刻就响了起来。

“算我不对，”黑发赫奇帕奇抚摸着胸前，“情况怎么样？”哈利碰到笔记本就有反应，看来他们的猜测很可能是正确的。

“【他确实是主魂的魂器之一，不过我看到的灵魂碎片只有一点点，恐怕不是正常情况下剥落的。】”汤姆沉着脸钻了出来，灵魂破碎到都可以自动脱落的地步了，主魂那个白痴到底把自己分成了几份啊？

海曼沉默了一下，才问道：“吞噬魂片会威胁到哈利的生命吗？”

“【这我怎么知道？】”汤姆平躺在他旁边，懒洋洋地抬了抬腿，“【没关系，那么一小片灵魂，我也不想要，给可怜的救世主傻波特留着玩吧。】”

“现在不是你吞不吞那个魂片的问题，而是那一小片灵魂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哥哥的生活了。”海曼托腮若有所思，“是从主魂复活后，哈利才有这么频繁的梦境，我担心是主魂有意控制的，也许他可以透过魂片得知哈利知道的事情？”

这种猜测很可能是正确的，那就代表了神经病主魂随时都可以透过救世主的眼睛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十六岁的伏地魔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仔细想了一下：“【那片魂片实在太小了，我一开始都没有发现它，它甚至都没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我没有办法用自己的情况来推断它的。】”

海曼没有答话，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汤姆翻了个身，将小腿搭在他肚子上：“【也许你可以教他大脑封闭术试试？】”

“不不，哈利虽然身份特殊，但是他本身知道的东西有限，就算都让伏地魔知道了，也无伤大雅——不过也许我们反过来利用这一点，传递一些错误的消息给他。”海曼没有在意在自己肚子上捣乱的贱腿，“哈利一直梦到的房间就是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如果好好设计一下，也许可以打一场漂亮的战斗。”

一个计划从脑海中渐渐成型，海曼一把推开贴过来半个身子的斯莱特林后裔，坐起身重重拍了一下大腿：“我离开一下。”

汤姆原本隐隐发光的俊脸立刻黑沉了大半，他阴恻恻地看着房门再次关上，咬紧牙根把床褥拍得“砰砰”作响。

☆、最新更新

海曼?波特请了整整十天的病假,他花了三天时间自己熬制各种偏门魔药,调整身体状态,为跟邓布利多共同出行做了充分的准备。

邓布利多并没有明说他们第一站的目的地是哪里，海曼只能抓着老校长的胳膊进行了一次痛苦的幻影移形，等他忍耐住胃中翻滚的不适感后,发现自己已经跟邓布利多并肩站在了一座古老的战争纪念碑前。

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海曼没有把反射性抽出来的魔杖放回去,而是紧紧握在手中。

邓布利多对于他的这个反应显得很满意,赞许地点头后领着他走过拐角,经过了一个电话亭和一个公共汽车候车亭：“这里是迷人的巴德莱巴伯顿村庄,我想你一定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

“……巴伯顿村庄？”海曼低声重复了一遍,皱着眉头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地名……对了,去年暑假穆迪教授告诉我您就是来这里试图帮我们找到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看了阿拉斯托他们告诉了你不少事情，我明明已经说有些东西是不适合让在校学生知道的。”邓布利多笑了一下，也没有在意，“阿拉斯托办事不是很有分寸，他是个好人，但是去年小巴蒂克劳奇先生在课堂上做的事情，他也照样敢做。”

老校长指的自然是在课堂上对着学生施展不可饶恕咒的事情，他因为这个遭到了不少家长的抗议吼叫信，当时很是头疼了一阵子。

“是我缠着穆迪教授问您去了哪里，他不耐烦了才告诉的我。”海曼不好意思地用食指轻轻刮着脸颊，迅速转移了话题，“霍格沃兹从来没有中途更换过教授的先例，您在这个时候怎么会来这儿为我们寻找新教授？”

“我们来这里另有目的。”邓布利多没有多说，掉转方向走上了一条陡直、狭窄的街道，走近了一幢坐落在花园里的整洁的小石头房子。

海曼朝花园的前门看了一眼，上面崭新的锁链明晃晃地挂着，还挂有主人离家未归的告示牌。

邓布利多显然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他一脸惊异地嘟哝了一句“真是太不巧了”，转头看向同行者：“海曼，你能看出来些什么吗？”

“这是一栋巫师的房子，里面有幻影移形抵制咒语，”海曼面无表情地来回扫视着关得紧紧的房门，在巧妙地停顿后补充道，“并且还有一个法力高深但似乎不是很欢迎我们来访的巫师。”

邓布利多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我们应该进去给外出未归的主人打一个招呼？”

海曼没有出

声，他感觉到房间里的那个人已经站在了门口，现在需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

又等了一小会儿，门扉才突然打开，一个穿着褐紫色天鹅绒衣服的秃顶矮胖老头站在门口，对着他们露出欢欣的笑容：“哦，看看我看到了谁，阿不思邓布利多，我的老朋友！”

他鼓起的双眼移向旁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静静站在霍格沃兹校长旁边的黑发学生：“这位小朋友是谁？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叫他‘海曼’？……他是海曼?波特？”

邓布利多微笑着没有回答，海曼识趣地开口：“您好，斯拉格霍恩教授，很荣幸见到您。”

“你是莉莉和詹姆斯的儿子，我记得是第二个……你刚出生的时候你的母亲还给我写过信……”男巫小声说着，似乎并不想要让在场的另外两人听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出一条通道，“进去再说，我们可以到屋里坐着谈谈……”

海曼在暑假一开始自从得知邓布利多正在物色的新教授人选后，就对这位年事已高的老巫师展开了调查，另外也从汤姆口中得到了不少信息，对他并不算一无所知。

这位霍格沃兹前魔药教授的房间又挤又乱，布置得却极其舒适，看得出来房间的主人是一个很喜欢享受安逸生活的人。

斯拉格霍恩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白兰地，然后坐在炉火旁边的宽椅上仔细看着海曼，脸上的神情有些伤感：“他长得不怎么像他妈妈，对吗？我还以为莉莉的孩子会更像她一点，那个女孩儿是多么的活泼聪明……”

“您是我妈妈上学时候的教授？”邓布利多仍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是履行教授的职责，把他面前的烈酒也放到了自己那边，海曼理所当然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微微前倾了身子，“我听说您退休前曾经作过斯莱特林的院长，也担当过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

“啊，是这样的，你的父母都是我的学生，尤其是你的母亲，她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学生，我甚至可以不加上那个‘之一’……”斯拉格霍恩看起来有了点谈话的兴趣，“她的魔药学得棒极了！”

邓布利多站起身，抱歉地比了一个手势：“我想要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可以吗？”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期待消失了一点，悻悻然指了一个方向：“当然可以，我还以为你要走了呢。顺着门厅，左边第二个门就是。”

“谢谢，谢谢。”邓布利多走上前拉开厕所门，笑眯眯丢下一句“海曼的魔药成绩也相当不错，连西弗勒斯都对他赞不绝口”，便关上了门。

斯拉格霍恩惊奇地挪动着

肥胖的屁股，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看着他：“西弗勒斯现在在做你们的魔药教授，那个孩子也很有魔药天赋——他真的很看好你吗？这太让人惊讶了。”

一听这句话，海曼就明白这位当时的斯莱特林院长对于劫道四人组和贫贱混血蛇院学生围绕格兰芬多之花莉莉?伊万斯展开的争斗心知肚明，不过看情况这位八面玲珑的巫师并没有加以阻止。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红着脸小声道：“斯内普教授私下里也给我提供了很多的帮助。”

“真是太难得了，西弗勒斯在小时候总是不懂得变通，我就说他太较真了。”自然听懂了他的暗示，斯拉格霍恩饶有兴趣地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瓶魔药下来，“他课下都教你什么？学过怎么配置活地狱汤剂吗？”

“教授已经教过我结合月相配置福灵剂和狼毒药剂了。”海曼随意地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瓶子，“还有一些不常用到的魔药，例如您手里的致幻魔药。”

“……你已经学到了这些？”短暂的停顿过后，斯拉格霍恩看着他的目光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由原本想要找出另外一个人痕迹的探究，变成了一种狂热。

海曼有一瞬间觉得对方想要把自己塞进瓶子里收藏起来，或者装进相框跟他的其他优秀学生照片摆在一起放在台子上向每个来访者展览。

这样的联想不怎么美好，不过想到汤姆对此人的一贯评价，海曼觉得也许这样不美好的联想非常贴近于事实。

斯拉格霍恩似乎被勾起了兴致，接着又拿出许多高深魔药问题来提问他，海曼一一作答，他能够感觉到这位霍格沃兹前教授浅绿色的眼睛越来越多地移向旁边的炉火，好像不想要看着他进而抵制某种诱惑。

等他们谈到斯内普的狼毒药剂改良版第三版本比前一版本有什么进步时，邓布利多才从厕所里走出来，他扫了一眼斯拉格霍恩手边已经空了大半的白兰地酒瓶，镜片泛出一道一闪即逝的反光：“你们聊天聊得很愉快？”

已经完全秃顶的巫师惊讶地看着他，好像用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房间里确实还存在第三个人，不过立刻遮掩住了自己的失态：“对，当然，”他开心地笑了起来，举起短短胖胖的手指指着海曼，“这是西弗勒斯教导出来的学生，优秀极了，阿不思，我很遗憾我当时没有坚持在学校教书。”

“作为多年的老朋友，我现在随时可以帮你弥补上这个遗憾。”邓布利多立刻接口，笑眯眯地拍着海曼的肩膀，“也许我在暑假的时候就该带着他来这里找你？”

“对，你错失了说服我的一个好机

会。”斯拉格霍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不过你能提供的唯一职位现在已经给了别人，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我记得她好像还是魔法部的人。”

霍格沃兹白胡子老校长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中的后悔之意清晰可辨：“我们的新教授在跟学生的相处中出了一点问题，好在还没有惹出大麻烦，不过如果她再继续坚持下去……”

斯拉格霍恩有点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这个并不是我关心的问题，阿不思，除了别有用心的人，谁会去接受那个不祥的职位呢？”

“我记得你说过要戒酒，就在暑假我来的时候。”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喝干了一瓶白兰地，才轻声开口。

“有谁在意呢？我想起了好多以前的事情，我需要一点酒精来缓解伤痛……”斯拉格霍恩响亮地打着酒嗝，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确定他确实睡着了后，邓布利多别有深意地看了海曼一眼：“我的老朋友只喝好酒，而且酒量确实很不错——也许我们没有喝杯子里的酒是很正确的选择。”

“一点点昏厥魔药应该既瞒不过魔药大师的鼻子，也不能放倒一位法力高强的巫师。”海曼从口袋里拿出只剩下一半液体的小瓶子，“无味浓缩福灵剂，我留着连三强争霸赛都没舍得用。”

“福灵剂在有组织的比赛与竞技项目中被明令禁止使用，你做得很对。”邓布利多一语双关，对于他的小动作表现出了隐晦的赞赏。

海曼得意地眨巴着沉黑色的眼睛，把药剂小心地保存好：“您带我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斯拉格霍恩知道关于伏地魔的事情吗？”

“他是伏地魔上学时期的魔药老师。”邓布利多轻轻将有些下滑的眼镜往上一推，“那时候的伏地魔还是一个叫做汤姆?里德尔的男孩儿，后来为了得到永生，经过几次恐怖的变形，成了人们熟悉的没有鼻子和脸皮的怪物。”

“您怀疑他在上学期间就得到了长生不老的方法，而能够给他提供相关信息的人，很可能就是他当年的院长？”海曼转身看着架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照片，连连点头，“我觉得斯拉格霍恩先生从某些方面来讲，是很可能对自己喜欢的学生透露过多消息的人。”

邓布利多欣慰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没有表示就代表他猜的还不够，海曼低头摸着光滑的下巴，继续往下分析：“您希望得知伏地魔采用的具体方法，并且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你能做到吗？”霍格沃兹校长立刻满含期待地问了一句，蔚蓝色的眼

睛巴巴地看着他。

黑发赫奇帕奇觉得后背发凉，硬着头皮坚持着沉默了一会儿，表现出正在斟酌的意思后，才迟疑着摇头：“我需要一点时间……”

邓布利多没有回话，意味深长地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去掉了海曼加的静音咒，拍着斯拉格霍恩的胳膊把他唤醒了：“起来，老朋友，在客人面前睡觉可是很失礼的事情。”

等斯拉格霍恩嘟嘟哝哝、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邓布利多婉言表示自己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希望把不适合参与的学生留在这里寄养一段时间。

霍格沃兹还在正常上课，说这话真是扯淡，海曼留在这里肯定别有所图，屋子里的三个人心知肚明，斯拉格霍恩在长久的考虑后，竟然咬牙答应了下来。

海曼大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看来比起第一次见面的自己，还是邓布利多这个老朋友更了解这位前魔药教授，在现在未明的局势下，维持明哲保身的中立局面才是上上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答应下来。

赫奇帕奇现任级长躺在客房的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魅力竟然这么大。

斯拉格霍恩有在拉拢优秀人才的同时可以保证自己的秘密不被泄露的信心，邓布利多同样也有他选择出的继承人可以撬开老同事的嘴巴得到秘密情报的自信，海曼这一次恰好被放在了两个人博弈的连接点上。

邓布利多丢下他自己走了，显然在得到情报前就已经有了可能性很大的猜测，这次交给海曼的任务更像是一次最终考验。

海曼转身在床上滚了半圈，懒洋洋眯起眼睛，对于一个可以从另一位当事人——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口中得到完整详细答案的作弊器使用者来说，这项决定他究竟有没有继承凤凰社资格的任务未免太简单了一点。

只需要挑选出斯拉格霍恩脑袋里的一段记忆，把里面的内容改成他希望邓布利多知道的，就可以轻松完成。

海曼看着天花板，房子喜好奢华物质享受的主人给它施了魔法，像霍格沃兹的天花板一样，从屋子里也可以看到外面璀璨的星空。

他有一种美妙的预感，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切都可以有一个交代了。

海曼暂时在巴德莱?巴伯顿村庄安顿下来，每天除了听斯拉格霍恩滔滔不绝地介绍他那些出人头地的学生，就是在他的指导下熬制魔药。

不论人品师德如何，斯拉格霍恩确实是一位世所罕见的魔药专家，海曼并不清楚他跟斯内普究竟谁的知识更为丰富，最关键的是，向斯拉格霍恩请

教的时候，答案和问题间不会掺杂大量蛇王毒液，这让他的学习效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斯拉格霍恩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热切，次数越来越多地提及波特夫妇在霍格沃兹跟他学习魔药时的表现，似乎想借此进一步拉近双方的距离。

海曼不着痕迹地跟这位老巫师兜着圈子，语气仍然尊敬疏远，既然他不打算在对方身上获得情报，自然没有必要这么早就把某些东西交出去，要不要跟一条油滑的蛇精建立师生关系，利害参半，他还在考虑当中，要以后视情况而定。

在第五天后，也就是他们组织的课外学习小组第一次训练当天，邓布利多重新出现在斯拉格霍恩房子外面。

警报器刺耳地响起，霍格沃兹前魔药教授正在聚精会神地给海曼示范珍贵魔药材料的剂量选取，手反射性地一抖，一整瓶火龙血尽数倾倒尽坩埚里，里面的液体瞬间由浅绿色变成了肮脏的灰黑色。

斯拉格霍恩既心疼他最后一瓶火龙血，又为有人打扰了他给学生的示范让他丢脸而感到恼怒，打开门往外看的神情很不友好：“直接幻影移形到别人的家门口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阿不思！”

邓布利多无辜地看着他，摊开两手表示自己是无意的：“我也没有想到，霍拉斯你明知道我最近还要来打扰一次，竟然给我进入房子附近的许可。”

斯拉格霍恩被噎了一下，多少有些心虚，不过这仍然不能减弱他的愤怒，他用矮胖的身躯把门堵得结结实实，吹了吹海象一般粗密的银胡须，没有说话。

已经走到门前的海曼自然而然地开口缓和气氛：“邓布利多教授，您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吗？”

他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好几天没有见面的霍格沃兹校长，目光停在对方的左手上，上面有一枚金色的大戒指，工艺粗糙，上面嵌着一块沉甸甸的、中间有裂纹的黑石头。

黑发赫奇帕奇疑惑地皱起眉头，扫了一眼旁边的斯拉格霍恩，已经张开的嘴巴缓缓合上了。

邓布利多顽皮地对着他笑了笑，示意事情等会再说，然后看向一脸不满的房子主人：“霍拉斯，我想海曼在这里打扰得够久了，也许我可以带他回到学校去了，霍格沃兹正在上课。”

看得出来，热衷于收藏成功人士的老巫师表现出了明显的迟疑和犹豫，不过一个独一无二的收藏品就算再珍贵，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眼前这个霍格沃兹学生虽然足够优秀，但是总给人以摸不透深浅的危险感，还是远离为妙。

作为曾经的斯莱特林院长，斯拉格霍恩相信自己的直觉，更何况前车之鉴历历

在目，这个孩子跟当年的汤姆?里德尔其实有几分相似，所以他只是遗憾地叹着气，说着回答邓布利多的话眼睛却黏在海曼身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是几十年的老朋友老同事，有空一定要常来看我。”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常来霍格沃兹看望我，你的空闲时间可比我的多多了。”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点头，海曼会意，侧身顺着房门的空隙钻了出来，走到他旁边站定。

斯拉格霍恩带着没有丝毫伪装的恋恋不舍，死死看着他们，终于还是忍不住补上了一句：“孩子，等你回学校后，记得要给我写信，如果你打算进入魔法部，就更要跟我经常联络了，我的好几个学生都在里面担当重要职务……”

“再见，霍拉斯。”邓布利多愉快地跟他招手，不等对方反应就侧头和颜悦色地面对着海曼，“抓紧我，我们要像来的时候一样，先去陋居，再借用那里的壁炉。”

海曼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急忙后退了半步：“不、不用了，我知道地方，可以自己幻影移形回去。”

“好吧，记得要全神贯注，小心点不要把哪一部□体留在这里了，我没有携带救治魔药的习惯。”邓布利多也没有坚持，叮嘱了一句就使出魔法，立刻消失了。

“我这里有专门的魔药，你带着一瓶走。”斯拉格霍恩迫不及待地插话进来，不等他拒绝就转身跑到屋里去。

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的海曼见状急忙撤掉了已经在凝聚的魔力，要拿魔药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飞来咒就够了，对方特地回到屋里去，显然还有深意。

等斯拉格霍恩气喘吁吁跑回来后，海曼一边道谢一边伸手接过魔药，触手的除了药剂瓶冰冰凉凉的感觉外，还有羊皮纸特有的干燥柔软。

他眼波一闪，浅淡地冲着若无其事絮絮叨叨说着这种药剂用法的老巫师笑了一下，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在了内层口袋里。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去屎，累死了……TAT本来还想写道教授出场，结果眼睛和脑袋都疼，明天再说吧……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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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您的右手怎么了？”等他们穿过漫天的绿色火焰,出现在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海曼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邓布利多低头看着自己拿着魔杖的右手，虽然能够感受到剧烈的灼烧感，但是看起来并没有丝毫的异样：“我的右手难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海曼明显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才回答道：“我感觉怪怪的,上面好像附着了某种脏东西,您的魔力已经不再流动到这一片区域了……”

“很神奇的感知能力,”邓布利多不怎么在意地甩了甩手臂,“它确实有点不听使唤,这就牵扯到另外一个故事了。”

最后一句话显然代表着他们关于右手的讨论应该告一段落了,海曼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一脸不甘与担忧的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教授，我已经从斯拉格霍恩先生那里得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

“是关于他那些出类拔萃的收藏品？”邓布利多再属于自己的办公椅上安置好，示意办公桌另一端的赫奇帕奇学生自己找把椅子坐下。

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心情不错，像是放下了某个压在身上多年的大包袱，面对着已经难以运转魔力的右手，还能坦然开着玩笑。

“不是的，是关于伏地魔，以及永生。”海曼轻轻垂下眼帘，“您听说过‘魂器’这个词语吗？”

“‘魂器’？”显然早就猜到伏地魔永生方法的白巫师仍然凝重地重复着这个词语，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良久后缓缓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但是它让人感觉很难受，单单一个单词，仿佛都有不祥的预兆……”

“杀人可以导致灵魂不稳定，进一步辅以某种手段，甚至可以分割灵魂，所谓魂器，就是指一个人将自己的灵魂分割后装在身体外的某一个载体上……”海曼沉声说着，语调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与愤怒，“通过这种方式，即使身体被毁，也不会导致死亡，因为一部分灵魂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伏地魔就是想要利用这种方式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永生。”

办公室里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凤凰福克斯不耐烦地拍打翅膀发出声音，沉思中的邓布利多才惊醒过来。

他没有进一步询问海曼是通过什么方法得到这条斯拉格霍恩显然不愿意透露的消息，而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知道这件事情对我们以后的行动很有帮助，看来接下来凤凰社的行动重心要进行调整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很久没有见过哈利他们了，我记得你们今天晚上还有活动？”

海曼迟疑着点头，张口想要说话，

可惜邓布利多并没有倾听的意愿：“回去吧，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许多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好，需要我通知斯内普教授和庞弗雷夫人来看看您的手吗？”

“凤凰的眼泪包治百病，我没有事情，”邓布利多招手把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伙计唤到身边，轻轻抚摸着它漂亮的火红色羽毛，目光柔和到了极点，“好好准备O.W.L.S考试。”

海曼告辞出来，在前往课外活动小组聚会的秘密房间前，先跑了一趟有求必应室，阔别五天的黑色笔记本静静躺在床上，丁点没有挪动位置，整本书从头到尾都散发出乖巧无辜的气场。

黑发赫奇帕奇从床头柜里把手抄的斯莱特林藏书找了出来，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扫视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把书重重摔在地上：“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当然有话要说，】”床上的笔记本抖了抖，斯莱特林继承人以前所未有的缓慢速度钻了出来，只露出额头和红眼睛戒备而小心地看着他，“【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这个肮脏恶心的名字。】”

“我觉得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告诉我，”海曼弯腰捡起那本书，在汤姆露出的红眼睛前晃了晃，“看到这本书有没有很熟悉的感觉？”

“【你前段时间不是天天拿着它到处乱逛么，我能没有熟悉的感觉吗？】”汤姆一点心虚都看不出来，反倒用一种“你无情残酷无理取闹”的控诉表情看着他。

海曼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儿，在十六岁的伏地魔忍不住小眼神乱飘的时候，低头“哗啦啦”翻动着书页，把自己折角的那一页举到他眼前：“这本书跟我上一次比照着改造复活石的时候不一样，你真的没有乱动过？”

“【乱动过什么，你有证据吗？】”汤姆一口咬定自己的无辜，为了证明这一点，心一横干脆从日记本里全部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在身后攥紧了魔杖。

黑獾的面皮气得都开始发青，嘴唇也在哆嗦，这么大的反应让黑发斯莱特林对于与算计同盟的事情感到有点后悔，不过等他本人觉察到这种后悔立刻半羞半恼，什么玩意，身为同等的同盟者，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凭什么要考虑一个霍格沃兹在校学生的感受？

不过……也许、可能、大概，他做的是过分了一点、一点点？少年黑魔王偷眼瞟着对方的表情，在一不小心对上海曼的视线后，打了一个哆嗦，当即眼观鼻鼻观心，丢开了主动自首的打算。

海曼用食指指尖依次点出两个被改动的地方给他看：“我记得上一次看时，将诅咒

附加在生命上的介绍跟将诅咒附加在魔力上的内容是反过来的，我依照着上一次的版本修改了复活石。”

“【那是你自己看错了，关我什么事呢？】”汤姆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口气同样很强硬，实则暗暗在心里吐着气，幸亏自己趁着黑獾一离开就把这两部分又调换了过来，消灭证据消灭得足够及时，现在只要自己死不认账，这件事情只能怪黑獾眼神不好。

这几年受了这么多憋屈，终于能扬眉吐气给地主一次教训了，黑发斯莱特林脸上的表情不变，眼中的得意一直在闪烁。

海曼再次把书摔在地上，青着脸躺在床上，跟天花板深情对望了一会儿，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正探着身子小心观察着他的反应的少年黑魔王反射性地往门口蹦跶了一大步，魔杖一下子举到了胸前：“【干嘛？】”

“……刚刚我的态度是不是很差劲？”海曼被这样过激的反应搞得愣了一下，在短暂的惊愕过后，有点愧疚地问了出来。

所谓敌强我弱，敌弱我强，对方的气焰消下去了，汤姆里德尔的脾气一下子窜上了最高峰：“【不然呢，你还以为你刚刚多么和缓多么好脾气？你有气冲着谁发呢？】”

心情激荡下，他用力拍了一下胸口，疼得一咧嘴，急忙掩饰住了：“【看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

“……对不起，我现在的心情确实很糟糕，”海曼停顿了一下，看到汤姆一脸“大爷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的表情得意洋洋地抬起头后，才慢吞吞补上后半句，“我本来想要改造复活石，直接弄死邓布利多那个讨厌鬼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看错了方法，让他逃过了一劫。”

“【……你说什么？】”越听感觉越不对劲的汤姆瞪圆了眼睛，万分惊讶地直视着他的双眼，“【你当时在复活石上附加的是什么诅咒？】”

“是损耗生命的诅咒，直到被诅咒人死亡，诅咒才会自动消失。”海曼懊恼地重重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可是没想到我竟然看错了，现在复活石上的诅咒只会使被诅咒人魔力消失——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休息了，我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WHAT？！天崩地裂，从天堂脸朝地摔到地狱的感觉不过如此，汤姆忘掉了谨慎，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想要让邓布利多去见梅林，为什么还要改造复活石？上面的诅咒本身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以邓布利多的魔力，即使中了那个诅咒还可以再坚持一年左右的时间，我等不

及了。”海曼阴森着脸跟快要崩溃的斯莱特林对视，“所以想要附加上一个效果更强的诅咒，没想到莫名其妙阴差阳错，竟然让那个该死的老头子逃过了一劫。”

——听清楚了吗，不是我违背我们的同盟协约帮助敌人头目逃生，而是你误会了你的盟友，不信任你的盟友，在后面瞎捣乱，才让邓布利多能够安然健康地活到老。

黑发赫奇帕奇忧郁地叹着气，抓着那本手抄书用力摇晃着，在热锅上洒了一瓢油：“当时我怎么会把两部分内容看倒呢？真是太大意了……这是一次绝佳的也许还是唯一一次可以除掉邓布利多的机会了。”

他说完，默默推开已经进入强效石化+宽面条泪状态的汤姆，好整以暇地拉了拉有些褶皱的衣领：“我今天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海曼跟邓布利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又因为在有求必应室耽搁了一段时间，等他推门进入有求必应室的时候，里面的训练已经开始了。

“海曼！”哈利正在跟纳威面对面练习“除你武器”，听到房间门打开的声音很紧张地转头，看清楚来人立刻大喜过望，对着纳威抱歉地笑了一下，立刻跑了过去，“你终于回来了？”

靠近门口的学生都停下了对练，等着听他的回答，海曼波特突然请病假十天，许多人好奇他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庞弗雷夫人终于肯放我出来了，斯内普教授提供的魔药味道越来越古怪了。”海曼说完，没有在意周围人探听八卦失败时失望万分的表情，低声询问道，“练习得怎么样？”

“还不错，我们选择简单的缴械咒作为第一次训练内容是很正确很明智的事情，许多学生还不能完全掌握这个魔咒。”赫敏走过来接话，手里拿着一张长条纸，“你看看，这是我们定下来的组织的名字。”

“D.A.？”海曼来回念了几次上面的字母，玩味地露出笑容，“邓布利多军？”

“是防御协会，有这个名字人们就想不到我们到底在说什么，当然你也可以按照你的理解来。”哈利亲昵地搂着他的肩膀，“怎么样，还不错吧？”

“挺好的，回去练习吧。”海曼扫了一眼大体的布局，哈利的搭档是纳威，赫敏刚刚在陪着罗恩练习，一个角落里单独坐着的赫奇帕奇三年级学生正热切地看着他。

在指导那个麻种学生练习了半个小时之后，看到对方第三十二次施法失败，海曼觉得自己确实不太合适按部就班的教学，他比个手势示意对面沮丧的学弟先停止，然后从自己巫师袍大大小小的口袋里把各种各样的炼金物品掏

了出来放在地上。

“再试一次。”做完这一切，他抬头冲着对面目瞪口呆的赫奇帕奇提议，“这下应该会好一点，你的魔咒没有问题，问题可能出在我身上。”

当对方又一次失败后，结束了跟罗恩对练的赫敏揉着额角头疼地走了过来，把他推到了一边：“还是我来吧——我假设你日后一定不打算向邓布利多教授提交就职申请？”

“你说的很对，教授的职位一点也不适合我。”海曼把魔杖塞到袖子里，开始在人群中巡视，纠正着部分人不够规范的动作，消磨时间直到九点半活动结束。

在宣布了解散后，海曼坐在椅子上抱着一本书翻看，等着除了格兰芬多三人组外，其他人都走出房间，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猜猜我和邓布利多教授去了哪里？”

“可以去的地方太多了，教授选择在上课期间把你带出去，肯定不是等闲小事，我猜跟神秘人有关。”在他话音刚落，赫敏立刻开口，显然在之前已经有了猜测。。

海曼耸了耸肩膀，没有在卖关子，而是很干脆的承认：“没有错，我们去找了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五十年前的霍格沃兹魔药教授，同时也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据说他给当时还是学生的第二代黑魔王提供了相当多的帮助。。”

“你的意思是说，伏地魔在五十年前其实是霍格沃兹的学生？”罗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显然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他还曾经是一名孤儿院的小恶霸，吊死过伙伴的兔子。海曼无奈地看着反应相同的三个格兰芬多：“伏地魔又不是生下来就会使用钻心剜骨和阿瓦达索命咒，他的许多知识都是通过在霍格沃兹的学习获得的。”

三人组表情怪异地互相对视着，海曼没有在意：“快到宵禁时间了，赫奇帕奇宿舍离这里比较远，我先回去了。”

当海曼?波特走到七楼楼梯口，就感觉到八楼有求必应室房间入口附近有股特殊的魔力波动。

强健有力，是一个法力高深的成年巫师，并且还是一个他很熟悉的人。为了保险，黑发赫奇帕奇抽出活点地图，轻声念出“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想要看看此时究竟是谁在门口堵他。

在羊皮纸上的墨线还在四下延伸的时候，八楼的人已经走了下来，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黑袍子上晕开一大片隐约朦胧的月光，海曼把活点地图收起来，眨了眨眼睛：“晚上好，西弗勒斯。”

“我从来不赞成霍格沃兹所谓的校长利用职权带着还在上课并且今年要准备O.W.L.S考

试的学生四处乱跑的违规行为。”魔药教授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停下了脚步，不动声色用眼睛在他身上逡巡，在确定波特家的小崽子完好无损、神采奕奕后，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

对方这一次没有再契而不舍地纠正他的称呼问题，海曼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他在原地张开胳膊转了一圈：“放心，我一点事情都没有，斯拉格霍恩先生十分友好。”

斯内普射过来的眼刀一瞬间锐利到了极点：“阿不思?邓布利多带你去找了那个老头子？”

“我听说那位先生是你上学时候的院长兼魔药教授？”海曼注意到他有些异样的表情，撇撇嘴角，“有传言说伏地魔手下的食死徒一多半来自于他的鼻涕虫俱乐部成员。”

“波特先生一定很遗憾当你上学的时候这所学校的魔药教授已经换成了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无趣的家伙，不然说不定现在你也有了一大批狂热的追随者。”斯内普讥讽地扯起嘴角，“俱乐部总是拉拢人心的好方法。”

这句话中的警告意味很浓，海曼摊开手很无奈地叹着气：“我们的DA只是为了练习黑魔法防御术，跟鼻涕虫俱乐部有本质上的不同，连邓布利多教授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他扫了一眼斯内普此时的神情，飞快地窃笑了一下：“而且我愿意感谢梅林，让霍格沃兹现在的魔药教授不是那个秃顶肥胖的势力眼老头子。”

谈话到此被迫中止了，斯内普专门过来显然是有别的事情要说，不过他此时已经丧失了谈话的兴趣，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邓布利多教授的情况不大好，他好像中了某种诅咒，教授你应该去看看。”可以确定周围没有人也没有画像幽灵在偷窥，海曼微微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斯内普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头也没有回：“这句话你应该去说给庞弗雷听，只有同情心泛滥的人才会不介意为了一帮大脑里装满淋巴脓液的蠢货牺牲个人休息时间。”

话是这么说，他仍然连犹豫都没有就更改了自己的目的地，能让本身魔药水平就非常高超的波特家变异物种特意说给他，恐怕办公室里八成在啃蟑螂堆的家伙伤得真不轻。

……诅咒？

[正文90福灵剂]

90章（文字）

邓布利多到底有没有解除诅咒的办法，海曼不得而知，不过他也不怎么为此担心。斯莱特林传承千年的诅咒极为高深，一旦中了就很难摆脱，况且，就算邓布利多真的解除了诅咒，对他的影响也不算大，只不过多等几年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中，海曼每天三餐按时出现在赫奇帕奇的餐桌上，充分利用每一次抬头的机会，小心谨慎的观察着笑眯眯坐在教授席正中央金椅子上的霍格沃兹校长。

从神情和表情中看不出邓布利多丝毫的不对劲，他仍然笑容满面，神态是平和的甚至是安然的，与之对应的，海曼能够看出现在他的整个右肩膀魔力已经凝固了。

斯莱特林的诅咒本身就属于威力大速度快的类型，最多再等两个月，邓布利多就与一个哑炮无异。

教授席上的一道目光从早餐开始就一直黏在他身上，在快速而不失优雅的解决完最后一客牛排后，斯莱特林院长一如往常一推餐盘，率先离场，走之前深深看了海曼一眼。

后者会意，垂眸按照原开的进食速度不紧不慢的解决了盘子里所有沙拉，对着旁边还在吃饭的贾斯廷说了一句“我先找个地方静一下”，出了礼堂钻进了一条密道。

顺着黑漆漆的密道走了五分钟，海曼出来后就看到正对面画像上的美杜莎对着他搔首弄姿，满头的蛇发张牙舞爪地来回扭动着：“【小哥儿，最近进展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不少，地窖的主人可以让你直接进去，不过只限今天。】”

很快就不再只限今天了，海曼整理了一下衣领，示意她可以把门打开了。

美杜莎促狭的笑着，缓缓的移开了身子，让出了他恰好能通过的通道。海曼微笑着表示感谢，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斯莱特林院长反常的既没有熬制魔药也没有在批改小巨怪们的作业，而是抱臂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他：“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不知道波特先生有没有倾听的兴趣。”

海曼眨了眨眼，看清楚对方眼中突然出现的强烈戒备，把从早上到现在的所有事情都回忆了一遍，花了一点儿时间才找出哪里露出了破绽，声音变得油滑无比：“我对倾听很感兴趣，连对一幅油画都很有耐心，何况是对西弗勒斯你呢？”

“·····这么说刚刚不是我的错觉，波特先生面对着一个本来应该立刻打开的油画，耽搁的时间总是比旁人多。”斯内普的面色发白，声音比往常还要沙哑低沉，“波特先生认为你卑微的魔药教授能有殊幸知道，你跟一幅画像，还是一副美杜莎画像能有什么可以交谈的吗？”

海曼无辜的微笑着没有说话，他看着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从座位上站起来，粗暴地一把把他推到墙壁上用膝盖死死顶住：“波特，需要我换一种你的大脑能听得懂的问法吗？一是用什么方法和一副美杜莎画像交谈？”

“你真的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吗？”海曼撩起眼皮，带着点漫不经心对上斯内普空洞幽深的黑眼睛，“我还以为你早就猜到了，巫师们能够掌握多少跟蛇类对话的方法呢？”

斯内普紧抿着薄唇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目光甚至带着狠毒。

“我记得任何特殊的道具都不能够帮助有野心的巫师达成这一点，除非他们具有某种天赐才能，”海曼摊开两手，笑容一如既往的无害，“【就像这样。】”

尖锐的魔杖死死顶住了他的喉咙，黑发赫奇帕奇撇撇唇角，“这可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西弗勒斯，你该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

他没有抽出魔杖，也没有念咒，已经扎破皮肤的魔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折返，斯内普一偏头躲过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魔杖深深扎入对面的墙里，他眼中的空洞又扩大了一份。

“二年级时并不是我放出的蛇怪，”地窖里的气氛着实有点古怪，海曼收起脸上假惺惺的笑容，无奈的叹着气，“西弗勒斯，没有错，我承认自己在蛇怪事件当中确实得到了不少好处，拉拢了相当一部分人心什么的，但是你不能因此就把事情的责任强加到我的头上。”

“·····几次袭击事件发生时，你都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斯内普短促的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没有怀疑过你？在这之前，那时我通过圣人救世主的蛇佬腔猜测你也许也会有，特意留意了你的行踪。”

海曼前倾着身子，嗅着他的鼻息：“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斯内普稍稍后仰了脖子，黑着脸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很遗憾，连人人敬爱的邓布利多教授也没有发现不对，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卑微的魔药教授？”

海曼得意地笑了一下，立刻着重强调自己的清白：“本来就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做这件事的确实不是我。”

“可是你确实是一个蛇佬腔。”斯内普干巴巴地说道，浑身肌肉紧绷，显然没有放松戒备。

“难到你在怪我隐瞒？当时人心惶惶，连最不可能跟斯莱特林扯上关系的哈利都被弄的灰头土脸，惶惶如丧家之犬，如果让别人知道我也是一个蛇佬腔，嫌疑只会更大，因为在这件事上受益的是我，而不是哈利。”

刻意停顿了一下，海曼露出了一个受伤的表情，下垂着眉毛可怜巴巴的看着对方：“到了后来，凶手还是没找到，我总不能傻兮兮的再提起这件事，邓布利多教授一定不会喜欢自己的继承人有很大可能是斯莱特林的子孙后代。”

“我承认你狡猾的说辞很具有说服力，波特先生。”将来领导格兰芬多反抗第二代黑魔王这个公认的斯莱特林后裔的人竟然跟伏地魔是同宗，斯内普确实被后一句弄得心情大好，眼中似有若无的漾出了丝丝笑意。

海曼立刻借坡下驴，捂着胸口一本正经的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当时知道攻击麻种学生导致石化的神奇生物是蛇怪的时候，我恨得要死，也怕得要命，要是旁人知道我是蛇佬腔，这个黑锅就背定了。”

“后来石化事件就无疾而终了。”斯内普轻声说了一句，提醒他还有事需要解释。

海曼眨了眨眼睛，干净利落的打算立刻结束这莫名冒出来的审问：“我和哈利的蛇佬腔来的莫名其妙，除了我们，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可以口吐蛇语甚至驱使斯莱特林留下来的宠物呢？”

答案在明显不过了，除了不知道龟缩在哪里和凤凰社玩躲猫猫的二代魔王，再也不会有的二个人具有这样的能力。

多年来锻炼出来的直觉告诉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不过今天他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再追问下去就有点儿不识好歹了，问题什么时候都能问，刚才的气氛过于紧张，不适合再谈下去。

[正文91致敬]

一如海曼•波特设想的那样,在赫奇帕奇对拉文克劳魁地奇比赛结束的第三天，他前所未有的忙碌了起来。

邓布利多开始尝试性的给他派遣凤凰社的任务,在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抽周末的课余时间,等他一件件有条不紊地完成后,任务的难度和数量都逐步上升,海曼的病假在庞弗雷夫人不满的瞪视中也就越来也长。

霍格沃兹这一学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也很郁闷，乌姆里奇当然听说了学校现在在四个学院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但是她很不解既然海曼•波特不在学校,她每次去医疗翼突击检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装模作样痛苦呻吟的人究竟是谁？

蒙顿格斯•弗莱奇对邓布利多指派的窝在医疗翼病床上每隔一个小时喝一口复方汤剂的无危险任务表示非常满意。

强烈反对进霍格沃兹任教的斯拉格霍恩曾经说过的,接受教授一职就是公开声明他是凤凰社成员,这句话太过绝对武断，但在一定程度仍然让代表着部分事实。

这所传承千年的英国唯一魔法学校中，除了被魔法部硬塞进来的乌姆里奇,其他的所有教师就算不是凤凰社成员，也大多倾向凤凰社，最起码也会把保持中立。

当海曼时间越来越频繁，次数越来越长地请病假时，教授们这种类似于提前退学的行为表达了应有的不满和担心后，就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替他在魔法部高级调查员面前遮掩。

虽然有寻序渐进的过程，但是仍然可以觉察出邓布利多交出权柄的心切，部分处在中心的铁杆凤凰社成员都发现了不对，已经不止一个人私下里询问海曼，他们尊敬的白巫师究竟怎么了。

梅林确实没有给邓布利多留下过多的时间，魔力被禁锢的范围每天都在以让人无奈的速度扩大，诚然当他脚底板流动的魔力被冻结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没有一个巫师习惯用脚趾头夹着魔杖跟敌人互念“除你武器”。

当右手和无声咒都已经不起作用后，百年来最伟大的巫师在尝试着联系挥动左手使出威力强大的攻击魔法，然则虽然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魔法的威力已经不可遏制地逐步微弱，到了圣诞节前后，十几个最核心的凤凰社成员已经全部明了了。

没有旁人想象中的彷徨无措、痛苦绝望，邓布利多更像是坦然安详地接受了这种改变，他时不时流露出来的不甘不在于逐步变成一个哑炮，而在于他变成哑炮无能为力时，黑魔王还在外面猖獗，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他被迫从一个可以左右大局的参与者变成了只能袖手无策的旁观者，为了考验海曼，到时候可以放心交手大局，邓布利多已经在逐步减少对凤凰社成员的调配了，虽然他们一如既往地尊敬他。

让每天越来越多地抱着福克斯发呆的邓布利多感到欣慰的地方在于，他细心观察、多方评定挑选出来的继承人真的相当出色，海曼•波特在接连几次活动中异常出色的布局和指挥堵上了所有质疑的嘴巴，磨灭掉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霍格沃兹校长看着他一点点融入凤凰社，赢得其他人的好感与信赖，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成为了优秀杰出的领导者，身上“邓布利多中意继承人”的烙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圣诞节前一天晚上的平安夜，海曼刚刚喝了复方汤剂跟随亚瑟完成一次对马尔福庄园的突击检查。

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不过铂金大贵族在看到他们时微妙的表情变化让他明白，凤凰社成员搜寻的方向是正确的，第二代黑魔王此时很可能就龟缩在某一个属下的庄园里。

这对于团体成员来说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海曼却只感到了无力。

现在双方都没有准备充足，不是进行最终大战的好时机，他对于伏地魔究竟藏身在哪里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为了没有安抚手下，只能硬着头皮给亚瑟提供可以从越来越不待见他的福吉手中拿到合法搜查令的方法。

行动结束已经过了十一点，学校已经宵禁，再者明天说不定还有事情，为了收买人心，他放大部分人去放假了，可是总要有人来应付突发状况。

海曼直接跟着西里斯和卢平来到了凤凰社总部，布莱克家祖宅，因为是平安夜，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没有再像以往那样挤满了疲惫得不愿意跑远路回家休息的成员，而是空荡荡的，除了一幅被吵醒就会惊声尖叫的画像、一个疯疯癫癫老到不行了的家养小精灵，就只剩下他们三个活物了。

海曼懒洋洋踱步挪到沙发上坐下，眨巴着眼睛看着西里斯兴致勃勃地翻箱倒柜，寻找着圣诞树和小铃铛。

卢平本来坐在他旁边一脸无奈地劝阻，后来也被西里斯拉着加入了在一间崇尚黑魔法的家族祖宅中寻找和谐可爱圣诞饰品的活动。

这群格兰芬多真是有着无穷的经历，在前有黑魔王，后有魔法部的尴尬情景下，竟然还有心思好好过一次平安夜的想法。

当西里斯连续三次被放在犄角旮旯里会咬人的盒子咬了手后，海曼不得不出面结束这场无意义搜寻活动的。

“克里切。”他打了一个响指，耳朵后面一撮白毛的长鼻子小精灵瞬间出现在大厅里，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又细又尖，深深把脑袋埋到地板上：“尊贵的小主人有什么吩咐？克里切非常荣幸能为小主人服务！”

西里斯作出想要呕吐的表情，卢平在旁边轻轻对他摇了摇头。

看着自家亲亲教子吩咐那个丑陋该死的家养小精灵布置房间，大狗教父对装点一新的大厅时而不见，黑着脸端着架子教训他：“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离那个神经质的小精灵远一点，它对着你这么殷勤，谁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是牵扯到人格魅力的问题，你永远不会明白的。”海曼接过小精灵双手端上来的饮料，惬意地呷了一口，“不过你的这种态度我很喜欢，继续维持下去就好了。”

西里斯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不满的嘟哝了几句，卢平却皱起眉头，试探性地问道：“我认为家养小精灵的用处只在于给人提供更好的生活。”

“谁说的呢，这种生物的用处比人们通常认为的大得多。”海曼拍了拍沙发另一边的空位，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莱姆斯，我发现你对于西里斯和哈利从来都是有话直说，对我偏偏喜欢拐弯抹角。”

卢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也许我觉得你更喜欢这样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吧，你介意我直接问吗？”

“问关于家养小精灵的事情？”海曼立刻装出自己被人拿话套了的懊恼，装傻地问了一句。

卢平立刻没有说话，拉着西里斯做到对面的沙发上，摆出严肃认真的架势后，才一字一顿开口：[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关于邓布利多教授的事情。”

“你们为什么都来向我打听这件事？难道连穆迪教授都不清楚的事情我就合该心知肚明？”海曼抱怨着，喝了一大口饮料。

卢平往身边看了一眼，西里斯立刻明白过来，接话道：“海曼，是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我们说清楚，阿不思似乎是带着你一块出去后才出现的这种状况。”

“哪种状况？”海曼反问了一句，叹着气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我以为你们早就能够猜到了呢，在英国乃至世界魔法界，有几个人有能力让邓布利多教授出现这种情况呢？”

还能有几个，自然只有那一个，两个格兰芬多迅速对视了一眼，卢平轻声道：“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情况，不过社里不是一直没有找到伏地魔的行踪吗？难道是你们一块出去的时候恰巧碰到了？”

西里斯紧张不安地来回移动着屁股，要不是被好友一把拉住了，就要扑过去上下其手查看教子有没有受伤了。

“邓布利多教授把我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寄存后就单独离开了，后来他告诉我，他去销毁伏地魔维持永生的黑魔法道具了。”海曼忧郁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一开始只以为他受了点轻伤，没有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变成这样了。”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卢平用力摁下西里斯，努力维持着平静问了一句。

“……似乎是某种诅咒，具体是什么诅咒我也不清楚，教授一直不肯说，”海曼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答案，他一扫两人的表情，无奈地摇头，“别白费心思了，如果真的有解除诅咒的方法，教授不可能不去尝试，他比任何人都更不希望提前退出战场。连他也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西里斯立刻大声反驳：“谁说的，阿不思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多一个人想办法总能多一份力量，凤凰社有十多个人绝对可以信赖！”

“所以为了多这十几份力量，你们就要大张旗鼓四处查找方法，让整个英国魔法界都知道，在第二代黑魔王归来的当口，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成为了一个哑炮？”海曼冷淡地看着他，本来想要补充一句“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任何你们认为可以信任的凤凰社成员”，但是对面两人满带惊异的异口同声打断了他：“他成了一个哑炮？！”

“很显然不是么？最近也越来越明显了，教授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在我们面前施展过魔法了？”海曼当然知道他们未必没有过这样的猜测，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西里斯张着嘴缓缓摇头，愣了一会儿痛苦地把头埋下去，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卢平把身子靠在沙发背上，头颅后仰，抑郁地闭着眼。

海曼同样没有说话，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声音轻柔地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代替韦斯莱先生值班，我答应他可以回家过圣诞，你们也早点休息，食死徒们活动未必不挑在圣诞节。”

“……我没有想到，我真的没有想到，”西里斯对于睡觉的提议不感兴趣，沙哑着声音开口，甚至都有点哽咽，“从我有记忆以来，他就是最伟大的巫师，也是法例最高强的一个，多少人坚定地认为，即使黑魔头打败了他，不是因为那个魔鬼太强大，而是邓布利多的年龄已经大到不适合战斗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他到头来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所以你同情他，对不对？”海曼几乎是厌恶地皱起眉头，“你竟然在怜悯同情邓布利多教授？”

“他为魔法界做了这么多，第一二代黑魔王都是因为他才没有达成自己的野心……”卢平低声喃喃。

海曼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不明白你们在想什么，我一点也不同情他一一他是世界上百年来，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不论是邓布利多的支持者还是反对者，他们在一开始都是秉承着这样一个信念，那就是邓布利多的强大与才能无庸置疑，他是一个绝对值得人尊重乃至敬仰的领导者或者对手，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让你们同情好让你们可怜的呢？”

“他一生都在为魔法界奔波奋斗，都在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他中了诅咒，也是为了反抗黑魔王，是成全了他自己，当邓布利多知道自己将要成为一个哑炮时的表现比你们这些外人都平和安然多了！”

“对于邓布利多这样高度的人，你可以赞美他，敬仰他，你可以讥讽他，嘲笑他，但是你们怎么可以同情他可怜他？这样的人，你说你可怜他，那是在侮辱他！”

海曼仰起头，眼中绽放出异样的光芒，作为一个永远看不开放不下的偏执主义者，正是邓布利多最后表现出的豁达赢得了他发自内心的尊重：“我一点也不可怜邓布利多，他最后的遭遇只能加重我的尊敬爱戴，而不会激起我的同情怜悯，即使是邓布利多教授本人，为了他的终身理想做到这一步，也绝对不会有后悔的情绪。”

黑发赫奇帕奇说完，突然转头跑向二楼哈利曾经居住过的卧房，接骨木魔杖死死顶住墙上挂着的空白相框，神情近乎阴冷：“你刚刚听到了多少？”

“没有多少，我刚来不久。”一个留着山羊胡、长得一幅聪明像的男巫出现在相框中，他圆滑地说完，看了一眼海曼的表情，立刻知趣地补充，“霍格沃兹历代校长的画像都有责任和义务为现任校长服务，我不会做不利于邓布利多的事情。”

海曼对这件事还真的不知情，他询问地看向闻声赶来的房间主人，脸色仍然很难看的西里斯点了点头，恨恨开口：“不然这幅画像我也不会留下。”

菲尼亚斯很想抗议家族不孝子的行为，但是紧紧扎在他脖子上的魔杖仍然提醒他现在不是教训子孙的最佳时机。

作为一名善于审时度势的斯莱特林，他知趣地立刻开口：“邓布利多让我来告诉你们，亚瑟•韦斯莱重伤，他的妻子、儿女以及哈利•波特很快就会来这里，让西里斯•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作好准备，海曼•波特速到神秘事务司门口探查。”

“韦斯莱先生是怎么受伤的？”海曼站着没有动，反而多问了一句。

“在睡觉的时候被一条蛇咬伤了。”菲尼亚斯说出了自己在校长室装睡偷听得来的情报，“还是一条大个的。”

是纳吉尼，伏地魔养的那一条，胸前的笔记本抽风一样哆嗦弹跳着海曼狠狠捶了一下胸口，露出震惊的神色：“好的，我马上过去看看。”

“太危险了，我陪你一块，莱姆斯自己留在这里就够了！”西里斯立刻开口，海曼挥了挥手：“听教授的命令行事，如果他认为我一个人应付不了，就不会只派我一个人。”

大狗教父还想说什么，卢平拉住了他。西里斯甩开对方的胳膊，转头再看，教子已经幻影移形消失无踪了。

“该死的，你干什么拉着我？”他不满地瞪着好友，“亚瑟作为一个成年巫师都受伤了，海曼还是一个五年级学生！”

“他的魔力水平远超一般成年巫师。”卢平叹着气，“不让你过去是有原因的，邓布利多教授恐怕是有些不方便我们知道的事情要告诉海曼。”

[正文92预言球]

事实证明，暴力永远比言语来得有用，汤姆果然飞一般钻出了日记本，愤怒地跳脚：“【你想杀了我，你一定是过河拆桥想要杀了我！】”

海曼默默给他展示了一下魔杖尖上微弱得快要自行熄灭的魔鬼火焰，满意地看到脸一下子变通红了的烧熟冒烟版少年伏地魔。

处在恼羞成怒边缘快要自行炸毛的黑发斯莱特林在看到心爱的小姑娘扭曲地被丢在草丛里，身体底下的泥土被砸出了深深的沟壑的凄惨景象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吸气，然后愤怒地转头看着海曼：“【你对纳吉尼做了什么？！】”

本来以为汤姆吸冷气完全是因为被他的小姑娘庞大的体型惊吓到了，海曼愣了一下，摊开两只手放在身侧表明自己的无辜：“体型太庞大的动物飘浮起来是很费魔力的，也许我把它放下的时候魔力控制的不太好。”

“【是她！】”汤姆立刻着重提醒他，咬紧牙根连连翻着白眼，“【走开，别想偷听我们谈话！】”

海曼觉得自己对于旁听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日记本和一条智商有点问题的蛇类久别重逢后激动人心的交谈确实不是很感兴趣，再者他现在也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办，所以迅速一点头表示同意。

他转身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提醒一下目前使用起来还算合手称心的同盟者不要做傻事，于是把脑袋转回去，没有在意汤姆瞬间举起的魔杖。

他的目光有点幽深暗沉，声音也比平时要低沉：“需要我多加一句吗，如果我现在的战斗力有九，你和这条蛇就算合作亲密无间如同半身，战斗力加起来最多也只有七。”

其实刚刚早就在心中默默计算过一次战斗力差值，觉得自己单算只有六，和纳吉尼合作最多也只有五的少年伏地魔悲愤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高扬着下巴转过头去。

听话的孩子有糖吃，海曼温和地笑了一下：“这条蛇别让它跑了，如果你有把握能够收服它，我们可以养着，正好给斯波尔找个伴。”

“【是她。】”汤姆不厌其烦地又纠正了一遍，“【等着吧，比起那个没有鼻子的老头子，我相信我的魅力一定更大。】”

考虑到他一贯的自信过满情况，海曼觉得这句话的可信度最少要打个折扣，纳吉尼究竟是向着主魂还是向着日记本可能性都在五五之数。

汤姆的本体被他随身携带着，海曼也不怎么担心他跟纳吉尼手拉手私奔单干的情况，点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披上隐形衣在汤姆不耐烦的驱赶声中重新回到了魔法部第九层。

骚乱已经基本上平息了下来，亚瑟•韦斯莱被转移到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因为他受伤的时间地点乃至方式都很蹊跷，魔法部特意安排了人在这里站岗守卫。

海曼无声无息地摸到门口，抬手对着那个正在仰头打哈欠的花白头发的巫师轻轻一点，用飘浮咒控制着他缓缓落下，平躺在地上，对着大门用了一个静音咒，才轻手轻脚地推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圆形黑色的房间，身后的大门缓缓自动合拢，这间房子十二扇纯黑色的房门飞快地旋转起来。

海曼随意挑了一扇门走了进去，整个神秘事务司都没有别人，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摸索这个魔法部最最神秘的部门，找出邓布利多支开其他人希望他发现的东西。

在路过一间又一间怪异的房间后，海曼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巨大而冰冷的房间门口，里面摆满了一排又一排的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放着灰扑扑的圆形小玻璃球。

特里劳妮教授在课堂上用做梦一样的虚幻口气给他们推荐过许多关于预言的书籍，海曼在调查十六年前的预言时曾经粗略地查找翻看过这些书籍。

他在一个又一个架子旁边走过，仔细分辨着上面已经被灰尘遮盖住的标注日期。

当每一个预言被做出时，都会产生一个预言球，里面记录着最完整的预言，想不到竟然会被摆放在神秘事务司一个专门空出来的房间里面。

不论是刚刚看过的大脑、时钟，是伏地魔想要得到的强效杀伤力武器的可能性很低，反倒是这个房间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预言球，嫌疑倒是很大。

如果伏地魔迫切的想要进入神秘事务司真的是为了这些不起眼的玻璃小球，他真正的目标就应该是这个。

海曼在九十七排架子旁边停下了脚步，那个写有“S.T.P.toA.P.W.B.D.黑魔头与哈利•波特”的预言球标注的日期恰好是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西比尔•特里劳妮对阿不思•邓布利多做出的，关于黑魔王和救世主的预言，完全符合，他想找的就是这一个。

海曼伸手想要拿起那个闪烁着细微亮光的预言球，但是在他的指尖刚刚碰触到球面的时候，预言球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原本光滑的球面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很快就完全碎裂了。

预言球从来没有出现过自行破碎的情况，破碎后也会重复预言时的内容，可是海曼等了很久，冲到嘴边的静音咒仍然没有念出的机会，预言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书上并没有写出现这种情况究竟代表着什么，海曼站在原地静静等了一会儿，他对于占卜完全是门外汉，当时临时抱佛脚知道了一些浅薄的知识，有心找人询问，可是霍格沃兹的占卜课教授又那么不靠谱。

胸前的日记本一阵发热，海曼一边往大门走一边掏出来摊开，几乎是一瞬间，汤姆华丽的花体字迫不及待地浮现在纸页上：“纳吉尼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了我，什么是人格魅力，这就是人格魅力！”

西里斯张嘴打算反驳，卢平利用黑色巫师袍的遮挡，踩了一下他的脚，很欣慰地对着海曼点头微笑。

当一个人面对一件事情气愤万分时，如果两方激烈地对峙很可能会使冲突加剧，但假使对方主动承认错误，真挚道歉，火气自然而然就会消散。

弗雷德摆了摆手，长着零星雀斑的脸有点发红：“不，这件事不怪你，那条袭击我父亲的大蛇又不是你派过去的，我们有火也不会冲着你发。”

这种说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西里斯斜眼看着他们，突然有点想笑。

“可是我仍然对此负有一定的责任，我早该想到伏地魔会趁着平安夜人们开心过节的时候来一次探查，安排的人手应该更多，而不是单纯考虑到希望大家能陪着家人过一次圣诞，而将值班人员由两个减为一个，很抱歉。”海曼坚持弯腰表达自己的诚意，等他直起身来，几个韦斯莱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与愧疚，罗恩急忙站起身把他拉着一块坐下。

一场即将爆发的质问被轻轻松松化为无形，这种手段高超老练，卢平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起身示意他们需要单独谈谈。

“不不，有什么话可以在这里说！”看出他意思的不只海曼一个人，双胞胎立刻大叫着，在对父亲的担忧过去之后，对于凤凰社在干的事情的好奇立刻汹涌地喷薄而出。

金妮扯了扯自己睡衣的蕾丝花边，兴致勃勃地补充了一句：“既然是关于我们爸爸的事情，我们也有知道的权利吧？”

“我们要说的不只是亚瑟的事，还有些韦斯莱夫人不想让你们知道的，别让我们为难好吗，孩子们？”卢平轻轻挡了回去，对着满脸失望的红头发们和蔼的笑了一下。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爸爸？”乔治不甘心的拍打着沙发的坐垫，急忙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韦斯莱先生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却还在昏迷，再者还需要先确保你们的安全，”海曼并没有回头，脚步未停，边走边道，“初步可以定在明天下午，我会安排阿拉斯托和唐克斯过来护送的，他们都是单身，对过圣诞不怎么感兴趣，而且能力也相当不错。”

“我会安排？”罗恩愣愣重复了一句，转头惊异地看着洋洋得意的西里斯，“我还以为凤凰社的人员调动需要向邓布利多教授询问一下什么的……”

“嗯，阿不思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现在我们都归海曼管，他做得相当不错。”本来已经觉得教子越发成熟稳健让人放心的西里斯一听这话，教父之魂彻底觉醒了，英俊的脸上布满自豪的笑容，“已经挺有那种感觉了，对不对？”

“他才是一个五年级的学生，”弗雷德愁眉苦脸地摇头，“这不公平，妈妈连我们想入社都不允许。”

卢平先是询问确定了亚瑟真的并无大碍，然后又问了问他去魔法部探查的情况，海曼略去前半段，把后半段进入神秘事务司之后的事情照实说了，给出的说辞跟对邓布利多交待的一模一样。

“您听说过预言球自行破裂的情况吗？”海曼掏出收集来的预言球碎片，掀开手帕展示给他看。

卢平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伸手去了一小片：“我帮你找人问问，凤凰社的人对预言和占卜都没有深入的研究。”

“我会在近期回霍格沃兹一趟，问问禁林里的马人。”海曼歪着头问出了疑惑，“你们是怎么知道韦斯莱先生受到袭击的呢？我看了伤口，处理得很及时。”

“这正是我拉你过来真正想说的，事情很蹊跷，是哈利晚上做梦梦到的，他看到一条大蛇袭击了亚瑟。”卢平的脸上显现出一种愁苦与担忧，“也许那道伤疤真的给他与伏地魔建立了某种联系？虽然这次救了亚瑟的命，我觉得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看到一条大蛇袭击了亚瑟，这是哈利的原话吗？”海曼摸着下巴皱着眉头，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暂时解除了静音咒，“哈利，过来一下。”

碧眼睛小狮子立刻跑了过来，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眼中还有愧疚：“有事吗？”

“哈利，你记得当时是什么情况吗？你是看到了一条蛇，完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

海曼一问完，哈利就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他：“不，我是……我就是那条蛇……你和校长问了同样的问题，是我袭击了韦斯莱先生，你也这么觉得吗？”

“别犯傻了，除了幻影移形，没有什么魔法能让你在五分钟内往返魔法部和学校，而这两个地方内部都有反幻影移形咒。”海曼一口否定了，看得出哈利的心情变得好了一点，“还有别的反常的地方吗？”

“有的，是当我看到邓布利多教授的时候……”哈利说不下去了，这种感觉太让人觉得羞愧耻辱了。

卢平立刻开口：“我去给你们倒杯水。”波特兄弟同时感激地对他笑了一下。

狼人出去了，哈利鼓起勇气紧咬牙根说道：“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要杀了他，用我的獠牙撕开他的脖子……”

“你没有獠牙，哈利。”海曼果断地打断了他，“回去休息吧，别担心，应该是伤疤带来的问题，我要想想才能决定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哈利显然也没有多少交谈的**，一点头就离开了。

海曼冷淡地垂眸想了一会儿，掏出日记本用便携式羽毛笔慢慢写下一行字：“你的小姑娘也是魂器的消息你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邓布利多已经知道它和哈利都是魂器的事情了。”作者有话要说：最多不超过三四章，就快要收尾进入终结篇了，扭动，大概半个月就能写完，感觉好兴奋

[正文93大脑封闭术]

斯内普无声把头偏开，不服从命令的态度很明显。

海曼越发放缓了语气，神情称得上温柔：“放心吧，凤凰社成员还没有完全准备好，食死徒一方也是，他们不会在今天得知最伟大的白巫师成为了哑炮，明天就在麻瓜电视台踩在首相的肚皮上跳舞，最起码离战争真正爆发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邓布利多真的同意你的建议？”斯内普往校长室的方向扫了一眼，“或者我可以换个方式发问，现在坐在办公椅上吃着蜜蜂滋滋糖，抱着凤凰发呆的老头真的是邓布利多？”

曾经杀人放火无所不做的食死徒怎么比最伟大的白巫师还要唧唧歪歪、瞻前顾后，黑发赫奇帕奇走上前去，将脸颊贴在他僵硬的脊背上：“西弗，我发现你们都不如我了解阿不思邓布利多，他一生都在为之奋斗的目标是给整个巫师界以幸福和安宁的生活，跟某一个特定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必要的时候，他不会介意用少数人的幸福换取更多人的利益。想要成功，必须有所牺牲。”

“哪怕牺牲的人并不是自愿的？”斯内普愣了一会儿，冷冷推开了他，“为了所谓的更伟大的利益，高举着至上的道德，肆意干扰别人的命运，这就是你定义的正义？”

“西弗勒斯，假使我的命运被掌控在别人的手中，我所想的一定不是这个人没有这个权力，而是责备我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话语权永远掌控在少数人手中，成王败寇，这个游戏本该如此。”海曼伸开五指，再一根一根缓缓并拢。

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斯内普当然看得清楚这一点，他只是没有想到过原来所谓的最伟大的白巫师也秉承着这样弱肉强食的价值观。

斯内普闭上眼睛，停顿了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来到底这里是为了告诉我什么？”

“我想你了，特意过来看看。”海曼轻声说完，并不意外听到一声满含讥讽的冷笑，他耸了耸肩膀，“等这件事情结束，我真的会天天来这里专门看你的。”

“说重点。”刚刚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斯内普并没有听甜言蜜语的心情，他向左跨了一大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重新把心思放在了魔药上面。

海曼很自觉地拉了把椅子自己坐下了：“好吧，我们把话题拉回来，其实是关于哈利的事情，我想要你帮忙教他学习大脑封闭术。”

“我发现你和邓布利多最大的相同处在于，你们总是把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推到别人头上。”斯内普想也不想当即干脆拒绝，“我不管你的大脑出了什么问题才生出了这样一条愚蠢的想法，如果你真的敢把你的傻哥哥塞给我，我会把他切成段碾成粉放到坩埚里。”

“我知道这样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思来想去，整个凤凰社我的要求只有你可以完成。”海曼伸手又用飞来咒召唤了一把椅子放到自己旁边，“坐下休息一下，你再搅拌下去这锅魔药就要报废了。”

斯内普抱着胳膊，对这个提议同样没有遵从的意思：“我承认也许整个凤凰社都找不出一个聪明人能让我们愚蠢至极的圣人救世主学会大脑封闭术这样的高深魔法，但是我要遗憾地告诉你，我同样也没没有这个本事，你应该另外找人，除非你做好了黄金男孩儿永远也学不会这项魔法的心理准备。”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已经有了这种准备，我也没有打算让哈利真的学会大脑封闭术。”海曼笑眯眯看了他一眼。

“你又有什么诡计？”斯内普的眉峰略微拱起，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我还要多做什么？”

“这只是合理的利用大脑，利用智慧，跟诡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海曼低头看着他，不放过魔药教授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对于一个好奇心旺盛的格兰芬多来说，也许在学习高深魔咒的过程中，偶然发现自己的父亲和教父在学生时代种种恶迹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说白了，你希望我提供部分记忆给你的蠢哥哥，告诉他他的爸爸和教父都是人品恶劣的混蛋？”斯内普一下子就听懂了他似是而非、拐弯抹角的暗示，因为想起不愉快的回忆而导致笑容有些扭曲，“这项任务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让人讨厌。”

“就这样说定了，我该离开了，明天见，西弗勒斯。”目的达成，海曼看了一下时间，费的功夫比他想象中的少。

当事人之一说服起来比较容易，要让哈利同意接受斯内普的课下教导竟然也没有费很多口舌。

一如海曼先前所预料的，哈利对于这件事非常抵触，但是因为某些不明的原因，他忧郁地看着自家弟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海曼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背汗毛尽竖，看哈利没有下去吃晚饭的意图，问了一句也没有得到回答，只能满腹疑窦下楼坐到了餐桌上。

几个大人还在忙碌，餐桌上只有几个还在上学的韦斯莱，海曼把座位前方的叉子和勺子交换了一下位置：“你们今天去看望韦斯莱先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觉得哈利怪怪的。”

几个红头发彼此交换着眼神，一段不短的沉默后，金妮试探性地开口：“今天邓布利多教授跟你说过什么吗？”

“关于哈利的？”海曼问了一句加以确定，见几个人齐齐点头，皱眉回忆了一下，“没有，教授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至于他跟其他人有没有说过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是我们在病房外面用乔治和弗雷德发明的伸缩耳偷听到的，穆迪教授他们在爸爸的病房里讨论说，邓布利多教授觉得哈利怪怪的，还说那个人很可能有办法附身在哈利身上……”左右打量着周围没有大人路过，罗恩前倾了身子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哈利也听到了，我们都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邓布利多教授总不会在弟弟面前说哥哥的坏话一一当然这也不算坏话，但是含义也不怎么好一一我想不仅是我，西里斯和莱姆斯恐怕也都不知道。”海曼看着餐盘里突然出现的黑椒小牛排，侧头对站在厨房门口热切看着他的克里切微笑示意。

“你觉得，邓布利多教授的猜测有可能吗？”乔治半是恐惧半是担忧地问道，声音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好奇。

海曼学着他的样子，神秘兮兮地把脑袋凑到一圈红头发的脑袋中间：“不瞒你说，我这一次跟校长想到一块去了，就算伏地魔没有能力控制哈利的身体发出阿瓦达索命咒，也很可能具有通过他的眼睛看到我们一举一动的能力。”

几声吸气同时响起，摆在他面前的几张脸上有着如出一辙的惊恐，海曼装模作样地叹气：“不过我想现在伏地魔恐怕还没有发掘出哈利额头上伤疤的这种功能，就算对于一个摄魂取念大师，想要完全入侵别人的大脑也需要相当一段时间，尤其在他对哈利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他露出了微笑，扫了一圈所有韦斯莱在校学生的表情，见没有看到嫌恶的情绪后，才继续说道：“不过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孩子们，回到自己的座位，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韦斯莱夫人携着十多个装满菜肴的盘子走了过来，拍手示意他们可以开饭了。

四道哀怨他不把话一次性说完的视线齐刷刷射了过来，海曼一概选择了无视，自顾自把刚刚克里切友情赠送的牛排端了起来：“夫人，哥哥还没有下来，他可能有点不舒服想要在房间里吃，我上去看看。”

莫丽对这样兄弟友爱的提议欣然同意，海曼微微欠身，多拿了一盘意大利面，便来到了二楼哈利的房间前，轻轻敲响了门扉：“哈利，你还好吗？”

没有人应声，海曼一个阿拉霍洞开直接解决了房门，走进去后再用恢复如初把门修好了反锁上：“我都听他们说了，你现在难道是在闹脾气？”

哈利趴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一脸不高兴地把视线撇开：“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在听了那些话之后？”

“那些话怎么了，只不过是邓布利多教授的一种猜测，所谓猜测，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海曼把餐盘放到床头柜上，哈利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食欲。

海曼也没有再劝，卷了一叉子意大利面塞到嘴里，咽下去后才道：“不论这个猜测是不是正确的，我们都采取了措施，只要你成功学习了大脑封闭术，所有的隐患都会消失。”

“在我学会之前呢，我是不是还是一个瘟疫，还是一个隐患？”哈利抑郁地问了一句，口气仍然带着不满，“也许我就是西里斯口中的那个黑魔王一直想要得到的秘密武器，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想要杀死校长！”

“就算伏地魔能够通过你的眼睛看到这边的情况又有什么用呢，第二代黑魔王恐怕对看一个霍格沃兹在校五年级学生的日常生活不感兴趣。”海曼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眼睛微微眯起，“相信我，哈利，黑魔王更想要把时间用在敲打下属上，而不是通过你的眼睛重温一遍霍格沃兹五年级课程。”

“那你为什么不肯自己教我练习大脑封闭术，非要让斯内普做这件事情？”哈利压根不相信他的话，“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现在没有丝毫危险性的话？”

海曼深深看了他一眼，脸颊微红：“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大脑封闭术，自然不能教你，而西弗勒斯是公认的相当优秀的大脑封闭术大师。”

哈利见鬼一样看着他：“你真的不会……不会大脑封闭术？”

海曼无奈地一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摄魂取念对我不起作用，我也就没有费心练习大脑封闭术。”

哈利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他以为被弟弟抛弃，自怨自艾了这么久的事情原因原来这么简单，盯着海曼的脸发了一会儿呆，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餐盘，恶狠狠咬了一大口牛排。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潇潇亲的长评，今日加更，群么~

[正文94报导]

当圣诞节第二天,英国魔法界著名新闻撰稿人丽塔·斯基特放在《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的报导一经刊登,就在民众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整个魔法界沸腾一片,街头到处可见手持报纸的巫师三两成群，议论纷纷。

斯基特在叙述中,指出阿不思·邓布利多一一曾经的国际魔法师联合会主席,威森加摩首席法师,现任霍格沃兹校长一一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底的欺世盗名之辈。

女记者表示，这位素负盛名的教育家自从暑假以来坚称神秘人复活的荒谬行为本来已经在民众中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后来经过核实与反复查证，邓布利多出现问题的不仅仅是他已经老糊涂的大脑,还有他自身的魔力。

“经相关人士证明,曾经公认的魔法大师阿不思·邓布利多有一整个月的时间没有在人前使用过哪怕一个最最简单的魔法,这对于任何一个习惯用魔法解决问题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年时间的巫师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试问如果不是他的魔力出现了大问题，邓布利多先生为何拒绝了魔法部有关人员的合理要求，不愿意当着检测员的面施展出一个飘浮咒？”

斯基特在文章中奋力疾呼，“根据可靠的消息来源，邓布利多先生此时的魔力水平并不比一个刚入校的一年级新生优秀多少，试问这样的人难道还有资格担任霍格沃兹这所英国唯一魔法学校校长一职的资格？难道家长们希望自己的孩子在一个哑炮的掌控下完成在霍格沃兹七年的魔法学习？大量可靠的事实证明，邓布利多先生已经不具备成为一名校长的必备条件，我们需要一名最起码可以给学生展示魔法的校长！”

这篇洋洋洒洒数千字，姿态极为嚣张地占据了整整三个版面的报道的最为成功之处不在于它成了很长一段时间内每一个英国巫师讨论的话题，而在于它为以福吉为首的魔法部指明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方向。

当福吉第一次看到丽塔·斯基特上交的拟草时，激动得甚至不能呼吸，他看到了自己无量的前途。

作为魔法部部长，福吉早就对霍格沃兹这所千年名校觊觎已久，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安插自己的嫡系乌姆里奇进入学校成为教授，后来又强硬地颁布了各种牵强无比的教育法令改革措施，共开支持乌姆里奇插手学校事务。

可惜的是，邓布利多在学校内的影响和威望确实是空前强大的，不论外面大大小小的报纸怎样诋毁嘲笑他，霍格沃兹学校内部绝大多数学生还是尊敬他爱戴他。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无论福吉提供多么强有力的支持，乌姆里奇的各项行动一直举步维艰。

然则现在有人告诉他，不用再搞什么从内部瓦解敌人的无聊把戏，费时费力还不见成效，邓布利多自己出了大纰漏，他自己让自己丧失了坐稳屁股下座位的资格。

连五十年前正值事业巅峰期的第二代黑魔王都认为进入霍格沃兹当教授是很有利的一步棋，而且对方努力了这么多次，只是想当一个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仍然以失败告终，福吉一想到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校长办公室里面的老蜜蜂赶出来，安插自己的心腹手下，乐得心尖都在打颤。

当魔法部长兴高采烈指挥着手下酝酿第二次舆论风暴的时候，校长办公室里面的老蜜蜂正在兴致高昂地嚼着吹宝超级泡泡糖，向旁边的人大力推荐蜜蜂公爵最新口味的蟑螂堆。

海曼僵硬地牵动着唇角，第三次委婉地拒绝了这样的提议，为了转移老校长的注意力，他自动改变了原来的计划，主动提起报纸上的头版头条：“教授，丽塔·斯基特刚刚传来消息，从报纸发行不过两个多小时，这一期的《预言家日报》已经开始加印了，我们的计划很成功。”

“没有错，是很成功，比我们当初设想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一点，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引起这么多人的兴趣。”邓布利多加紧嚼了两下嘴里的糖果，吐出一串蓝色的泡泡，兴致勃勃地看着它们越飘越高，“这些泡泡可以在空气中存在十几天的时间，你真的不要试试吗？”

海曼立刻摇头，态度异常坚决：“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甜食，您自己吃就好了。”

“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些小玩意，现在低年级的格兰芬多人手一份红头发的双胞胎发明的糖果。”邓布利多另抓了一小把蟑螂堆，满手蠕动的半透明糖果蟑螂。

海曼一脸惨不忍睹，默默把头转开，沉淀了一下情绪，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想不到您连这个都知道了，乔治和弗雷德都比较喜欢开玩笑。”

邓布利多用另外一只手单独取了一颗蟑螂堆放进嘴里：“清闲下来了，以前忽略掉的许多事情就都会冒出来。我听说他们两个想要开一个笑话店？”

海曼默默点头。他有点不明白邓布利多的意思，现在的时间更应该被用来讨论伏地魔和食死徒，而不是逃课糖和笑话店。

“转换一下心情，我的孩子，老是说那些阴沉复杂的东西，会减弱心中的幸福感。”邓布利多再次把糖果盘子往他那边递了递，几百个蟑螂类似物在密集的空间里不停蠕动。

海曼青绿着面皮痛苦地摇头，表示在为巫师们幸福生活奋斗的自己心中满带着幸福感，不用依靠外物来加深这种感受，摸了摸左边的口袋，露出一个微笑：“哈利找我有事情，教授，很抱歉我想要先离开一下。”

邓布利多慈祥地微笑着，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可以自便。这样欣然的同意，仿佛在老校长心中，帮助青春期冲动少年完成心理辅导，是比探讨魔法界日后走向更重要的事情。

海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微微欠身后推门来到了走廊上。

石像怪兽后面这条通往邓布利多办公室的密道一向人迹罕至，况且邓布利多在跟他密探的时候也会对这条通道采取隐蔽措施，海曼只设下了一个静音咒，就直接掏出了在抖动的双面镜，注入了自己的魔力：“哈利，有什么事情吗？”

双面镜另一面一次性出现了格兰分多三人组的脸，如出一辙的焦急震惊，海曼想起赫敏似乎确实有每天一早阅读《预言家日报》的习惯。

“怎么了，在这个时间找我？现在你们的第一堂课该开始了吧？”海曼挥手显示了一下时间，有条不紊地补充了一句，“还该开始不短时间了。”

“我刚刚一直在尝试着联系你，但是双面镜没有接通，平安夜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哈利跺了跺脚，急得满头大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说吧。”海曼点了点头，他出行任务和密谈的时候都会记得把随身携带的所有联络工具都用魔法屏蔽掉，刚刚是看邓布利多光拉着他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才撤掉了屏蔽魔法。

赫敏一拉哈利，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被折叠得皱巴巴的报纸：“这是今天的《预言家日报》，你有看过吗？”

“关于邓布利多校长成为了哑炮的消息？我已经看过了。”海曼随意扫了一眼，图片上正在接受梅林爵士团一等勋章的邓布利多正在冲着他露出微笑。

这样的反应太平淡了，罗恩咽了一口唾沫：“那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吃惊，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不然我不会在一个月前突然离开学校，加入凤凰社。”海曼长长叹着气，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丝丝感伤，“在伏地魔快要回来的当口，这条消息太不幸与让人绝望了，我们本来想要隐瞒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丽塔·斯基特竟然会得到消息。”“那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们？”哈利的脸涨得通红，“一整个月的时间，你提都没有提一句……”

“哈利，我希望你明白，虽然我们是兄弟，我也没有什么事情都向你汇报的义务，这是凤凰社的机密，而你们连成员都算不上。”海曼有点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如果我告诉了你，你有什么能力确保这条消息不会被食死徒一方知道？你能够抵御黑魔王的摄魂取念，还是有信心在钻心剜骨的折磨下向隆巴顿夫妇那样被折磨疯也不会说出这条消息？”

海曼对于哈利的反应早有准备，他悲哀地扫了一眼对面，全副武装打出感情牌：“我并不是不信任你们，只不过面对的敌人是黑魔王，他拥有很多手段从几个五年级学生口中挖到自己想要的情报。这么大的秘密一整个月一直压在我身上，我也想找个人诉说一下释放心中的无力感，可是我能跟谁说呢？你并不会大脑封闭术。”

“我可以学！”哈利飞快地回答，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我可以学，我会好好跟西弗勒斯·斯内普学习这个光发音就很让人讨厌的魔咒！”

碧眼睛小狮子用力握拳，朝着他挥动了一下：“等着吧，海曼，我一定不会再拖后腿！”

赫敏看着小宇宙燃烧中的哈利，疑惑地皱起眉头，她觉得谈话的走向似乎有些不对，他们逃掉两节魔药连堂课，似乎是为了询问邓布利多教授魔力丧失的原因，而不是进行大脑封闭术学习积极性动员……

……两节魔药连堂课……

背后的响动让三个觉得后背发冷的格兰芬多齐刷刷转过头去，和蔼可亲、口碑甚佳的斯莱特林院长站在不远处的窗户口，沐浴着金黄色的阳光，对他们露出灿烂得让天地都失色的笑容。

天地确实都失色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杀气让三头战战兢兢的小狮子们发现，在早晨八点四十五分，即使不闭眼也可以是天黑。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三个迷路的、大脑进水的蠢狮子？”霍格沃兹魔药教授的魔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右手上，他对着哈利来不及藏起来的双面镜轻轻一挥，双面镜的连接被单方面截断了。

魔药课也敢逃，这三个人真是不要命了，换了别人，也许地窖蛇王不会管，但是这三个人没有出现他一定会暂停魔药课出来找人的。

海曼看着手里已经与一面普通镜子无异的双面镜，轻笑了一声，转头重新进入校长室：“抱歉，教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没有关系，我也没有闲着无聊。”邓布利多又开始吹泡泡了，而一盘已经空了的蟑螂堆无疑在向海曼诉说霍格沃兹校长刚刚在忙些什么。

海曼觉得自己的胃部有些不适的异样感，他强迫自己忽略掉了，脸上的笑容很不自然：“您觉得伏地魔会相信报纸上的说法吗？”

“应该不成问题，汤姆是一个那么自信以至于有些自负的人，”邓布利多不是很在意地挥了挥手，“就算他不相信也没有关系，只要他认为可以成功的事，就一定就会做，而串通阿兹卡班看守的事情在他看来轻而易举就可以完成。我真的成了哑炮，那自然更好，即使我还拥有魔力，他依旧会这么做。”

“他会先把注意力放在从阿兹卡班捞出自己当年最忠心耿耿的一批属下上，我想利用这段短暂的空白期做点事情。”海曼掏出一卷羊皮纸，“这是我联系的部分已经毕业参与工作的赫奇帕奇学长名单，他们现在或多或少都在从事跟报纸有关联的工作，不瞒您说，现在的舆论都被魔法部被福吉把持着，民众很难听到真相，我想要办一份报纸。”

“如果你坚持的话。”邓布利多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目光终于从飘满整个天花板的蓝色泡泡转移到了他的脸上，“很不错的想法，那你的动作需要快一点，谁知道明天福吉会不会出台法令表示举办报纸也需要魔法部部长批准呢？”

“所幸现在还没有这条法规。”这句话在暗指什么海曼自然听得出来，他朝乌姆里奇的办公室方向扫了一眼，“现在只要能通过魔法部法律执行司下属舆论监管部三分之二的官员批准就够了，这个部门一直很清苦，里面大多是从拉文克劳毕业的学生。”

“菲利乌斯愿意给你提供这样的帮助吗？”邓布利多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并不是我们这一方的。”

菲利乌斯·弗利维虽然这些年越来越表现得倾向凤凰社，但是严格意义上仍然属于中立派，海曼摇了摇头：“我还没有问过弗利维教授，等您同意了我就去试试。”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应该不成问题，教授一直很尊敬您。”

“我的名头还能管用几年？”邓布利多深深看了他一眼，“回去吧，我记得你今天还有事情要办。”

“您也要好好休息，我一直在查找破除诅咒的方法，如果您能够给我更详尽的信息，我想也许……”海曼后面急切的话被老校长挥挥手打断了。

“现在这样就不错，不是吗？只要你们能够消灭了汤姆，我有没有魔力又有什么差别？未来总是在年轻人手中。”邓布利多向后倒去，靠着柔软的椅背，舒适安详地闭上了眼，“其实当没有了魔力后，世界反而变得清楚明晰了起来，我开始更多的回忆过去，品味自己没来得及品味的事情。”

当他再睁开眼时，蔚蓝的眼睛深不见底：“一个老头子自己选择了这样的道路，你不用再为我费心了，安心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办公室的主人摆出不愿意再谈的样子，海曼张张嘴，还是犹豫着点头，再次告辞后转头离开了。

他没有直接去魔咒老师办公室，而是披上隐形衣，来到了除了平斯夫人外空无一人的图书馆。

本来应该瞪圆了眼睛四下扫视的图书馆管理员睡得很熟很香，霍格沃兹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非常完美地完成了他的任务。

海曼脱下隐形衣，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站了一会儿，看着一只甲虫从窗户外飞进来，落到了他的指尖。

“先生，今天的消息发的很及时，我刚刚得到情报，阿兹卡班真的发生了大暴乱，十个十五年前被指控为食死徒的巫师集体逃狱了。”甲虫发出又细又尖的女人声音。

海曼扯了扯嘴角：“明天的头版确定是这个，而不是古怪姐妹的又一次巡游演唱会？”

“这么大的事情，光是目击者就不少，福吉瞒不下来的，他在魔法部也不是真的威望无两、一手遮天。”甲虫发出细细的笑声，“等明天的报道一出来，我的名字就是真的家喻户晓、尽人皆知，跟你合作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我并不是捏着把柄威胁别人为自己办事，我们互利双赢，合作关系才能够持久。”海曼眸光微闪，“我需要一份出逃巫师的名单。”

[正文95有求必应室的悲剧]

外面大大小小的报纸在福吉授意下,都展开了第二轮舆论攻势,叫嚣着要让邓布利多让贤,交出霍格沃兹校长一职。

只可惜,这一次全体巫师都选择了沉默以对，尤其在第二天十个穷凶极恶的食死徒从阿兹卡班逃离的消息取代了邓布利多的头像占据了《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后,越来越多的巫师都认为是神秘人在得知最伟大的白巫师失去魔力后,一次猖狂而肆无忌惮的示威活动。

隔了三天后,在一个刚成立的小报《魔法时报》第一刊报纸中，刊登了在去年暑假声称自己目睹了黑魔头复活全经过的波特兄弟详尽的回忆一一其实是只讲了前半部分,自从粉红色笔记本出现后的事情被兄弟两个心照不宣地神隐了。

海曼·波特在这次讲述的最后，极为技巧性地引导着人们去思考邓布利多丧失魔力的原因,矛头直指那个不能被提到名字的人。

在时事的推动下,这份报纸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几乎重复了昨日《预言家日报》人手一份的盛况。

另一方面，在整体的舆论方向发生微妙偏转的转折点，邓布利多正式放权，海曼接过了凤凰社的权柄，陷入了无限的忙碌中。

他彻底跟霍格沃兹拉远了距离，不论是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魁地奇比赛上小蛇们响彻整个球场的“韦斯莱是我们的王”的合唱，还是哈利被乌姆里奇终身取消比赛资格，没有人拿这种事情打扰他，海曼也丝毫不关心。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偶尔在一次D.A.的活动中露个脸，镇一下场子的同时顺手拉拢人心。

邓布利多暗示在考验继承人阶段其他人不要施以援手，凤凰社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部压在了他身上，海曼焦头烂额、奔波不断的同时，并没有放下自己从一年级持续到现在的魔力训练，每天压缩睡眠时间或者干脆不睡，也在坚持每天至少三个小时的魔咒练习，让自己的魔力随时保持在最好的状态上。

在马不停蹄忙碌了半个月后，黑发赫奇帕奇终于受不了，晕扫帚病症一发作，一头栽倒在返回布莱克祖宅的路上。

他睡了五个小时就一下子醒了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平平整整放在地窖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运气不错，波特先生。”同样满脸疲惫的魔药教授面无表情把托盘摔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梅林总是公平的，他拿走你的脑子的时候，没有忘记补给你一点运气。”

“我怎么会在这里？”海曼揉着一跳一跳剧烈疼痛的太阳穴，眨了眨眼睛，“我还以为他们会直接把我送到布莱克祖宅。”

“我也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一一个休克的人被运到这里来的过程中竟然还没有死于窒息，只能被归结为梅林的奇迹。”斯内普拔开一瓶魔药的塞子，捏着他的下巴强硬地灌了进去，“退一万步讲，你在休克前竟然还没有死于精力魔药中毒同样也很让我吃惊。”

海曼苦着脸把嘴巴里又苦又咸的药汤吞进了喉咙，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下：“我听说麻瓜们有一种很简单但有效的抢救窒息病人的方法。”

“……对于一个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的大忙人大人物来说，你应该把说闲话的时间好好利用起来。”斯内普继续给他灌第二瓶魔药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瓶子口往他的嘴巴里移动了一下，加大了瓶身的倾斜角度，让药水更顺畅地流出。

这瓶的味道更可怕了，海曼面不改色全部吞下，扫了一圈房间的布置，在看到架子里的报纸后得意地微笑了一下：“我做主编的报纸写的怎么样？”

“糟糕透顶，世界上比你的文章更烂的东西只有弗莱奇的酒糟鼻，毕竟连巨怪的粪便也可以作为魔药材料。”斯内普拔开第三个塞子，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这一次光看魔药的颜色，海曼就闭上了嘴巴拒绝合作，他没有张开嘴，用腹腔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抗议：“西弗勒斯，你对我太苛刻了，你口中连巨怪的粪便都不如的东西现在在巫师手中的普及率是97.6%。”

“我推荐波特先生去看一下《唱唱反调》这一期的头版，上面说巫师们的智商正在逐年下降，你的所谓报纸受到欢迎追捧并非没有原因的。”霍格沃兹魔药教授低头靠近他，黑眼睛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把嘴巴张开。”

“也许你不会对一个病人使用魔咒？”海曼看了一眼被他掏出来的魔杖，干笑了一声，还是乖乖张开了嘴巴，“你该调整一下魔药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调整？”斯内普不答反问，他嘴角讥讽的弧度表明味道肯定是向海曼预期的反方向调整的。

药水立刻灌到嘴里，海曼急忙圈起舌头咽下去，缓缓吐了一口气，感觉口腔里那种恶心的味道可谓历久弥坚，用飞来咒把桌子上的一包蜜蜂滋滋糖弄过来，拆开包装把一颗糖果放到嘴里：“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伟大的白巫师来探望过你，还是他把坚持要守着你的蠢狗给劝走了。”斯内普把空了的药瓶放到托盘上，“因为这次昏厥，你得到了一次为时八个小时的假期，现在距你的假期结束还有两个半小时。”

“可是我认床，在这里我睡不着。”硬邦邦的木板隔的要死，海曼忽闪着黑眼睛巴巴看着他，斯内普觉得额角处隐隐抽痛：“那就滚回你的獾窝。”

“才不要呢，现在我一出现就要被人拉着问这儿问那儿，两个半小时就都浪费了。”海曼掏出活点地图，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西弗勒斯，你能送我去八楼吗？”

你坏掉的是脑子又不是脚，斯内普的黑眼睛钻进了他的眼睛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探究那个八楼房间的愿望打倒把眼前的人丢出去的**占据了上风，一个飘浮咒把人弄了起来。

走到挂毯对面，斯内普捏着魔杖懒洋洋在空中来来回回摆动了三次，看着波特家的小崽子像扯线木偶一样跟着飘来飘去，唇角微微上扬。

“当你需要一个秘密房间的时候，就想着你需要的房间，在挂毯和花瓶间走三次，有求必应室就会打开。”海曼看着挂毯对面出现的大门，露出一个怀念的微笑，“我有半个多月没有回来过了。”

斯内普默默打量着里面的布置，中间有一个双人床，墙壁上零星有着几个挂饰，舒适而不特别，他没有办法从这些信息上判断海曼·波特打开的到底是什么房间。

“哈利的大脑封闭术学的怎么样了？我记得昨天是星期一，正好是他来地窖补习的时间。”海曼骑在飞天扫帚上昏厥时已经过了宵禁时间，后来又昏厥了五个小时，现在已经接近星期二凌晨了。

斯内普冷冰冰打量了他一会儿，声音又低又沉，像是蛇类嘶嘶的絮语：“这个问题问得不错，我已经让他滚蛋了，他的课外辅导永远停止了。”

“因为偷看教授放在冥想盆里的记忆？”海曼并不意外地接口，扑到床上滚了一圈，“西弗勒斯，你的任务完成得总比我想象得干净利落，这一次也是，在第四次补习后你就办成了，有点操之过急。”

“也许是邓布利多的黄金男孩儿比我想象得还让人难以忍受。”斯内普看了他一眼，还是尽职尽责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补救起来并不难。”海曼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哈利最近学习大脑封闭术的劲头儿很足，我并不是真的希望他学会这种东西，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黑发赫奇帕奇在双人床上又滚了一圈，拍拍旁边空出来的一人位置：“陪我躺一会儿吧。”

霍格沃兹魔药教授立刻转身打算离开，他觉得这句话完全可以被理解为是房间主人的送客语，可是身后传来一句“神锋无影”，他下意识地往右边挪了一大步。

一一然后正正被禁锢咒击了一个正着。

海曼用飞来咒把人弄过来，放到旁边的床铺上，对上斯内普阴森森的眼睛，得意地微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从低年级给我做课外魔咒辅导的时候，遇到突发情况就喜欢往右边躲。”

赫奇帕奇有史以来最不负责任的男生级长摸了摸自家教授的胳膊，遗憾地发现对方僵硬紧绷如同中的是石化咒而不是禁锢咒。

“你多想了，我不会干什么的。”对方有点过激的反应让他难得有些尴尬，海曼挥手表示自己只是很无辜很纯洁的希望有个人能抱着睡，“对于一个十二天没有碰过床的人来说，睡觉的诱惑力远大于某一项锻炼身体促进血液循环的大体力运动。”

斯内普悄无声息地把眼睛转开了，海曼觉得面颊上刀割一样的疼痛总算有所缓解，他揉了揉脸蛋，比了一下两人的身高，满意地眯起眼睛：“我最近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对吗？”

没有人回答，海曼忧郁地看向旁边：“禁锢咒并没有封住嘴巴，西弗勒斯，我们以后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机会这么平心静气地躺在一块聊天了。”

“……我个人以为波特先生对于睡觉的向往应该远超过跟你卑微的魔药教授聊天。”两人靠的太近了，斯内普不自在地看着天花板，耳郭微红。

海曼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我现在是很累，凤凰社的事情，报社的事情，还有我自己的事情，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邓布利多并没有想把他的得意门生逼迫得这么紧，我想他跟其他人一样，都没想到有人还会在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忙碌后，没大脑傻颠颠地擅自加上超过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斯内普撇了一下嘴角表达自己的不屑，“或者你可以把报社的事情放下。”

“凤凰社的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白巫师的，起码现在还是这样，但是报社里的人都是我的。”海曼仰头打了一个哈欠，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飞快看了他一眼：“那就停止你不要命的私下训练，现在没有人在屁股后面追着你要作业了，需要我提醒你巫师也会猝死吗？”

海曼愣愣看了他一会儿，混沌的大脑用了一点时间才剥离出这段话的真正意思，立刻摇头：“每个巫师都有一段魔力增长的黄金时期，我觉得我的可能比旁人来得早一点，现在就要小心地加以引导，维持住这个增长势头。”

“阴尸是没有办法使用魔咒的，对于死人来说，再强大的魔力也没有意义。”斯莱特林院长冷淡地说完，就感觉到旁边的人突然翻了一个身。

两具身体贴到了一块儿，他不自觉浑身紧绷，再次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西弗勒斯，你应该对我的人品有信心。”海曼极轻极短地笑了一下，从他的枕头后面掏出一面抖动的双面镜，调整了一下镜面的方向，注入魔力，“好久不见，德拉科。”

“大忙人终于肯露面了，”马尔福家继承人此时的微笑深得斯莱特林院长的真传，透着难以掩饰的讥讽挖苦，“我本来有两条情报要告诉你，可惜你连着三天都没有回应我的双面镜，今天第一条消息已经过时了，现在只剩下一条消息了。”

“是我的失误，”海曼慢条斯理地安抚着快要炸毛的小少爷，脸上的歉疚真实无比，“对于合作同盟某一方的失误，应该由单方面承担，我愿意仍然按两条消息支付报酬。”

德拉科对着他傲慢地一挑眉：“得了吧，海曼·波特，我伸出援手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友谊，一个马尔福不会用情报向一个波特索取报偿，你能给我什么？”虽然这么说，他对于对方表现出来的诚挚歉意还是很满意的。

海曼笑得眉目弯弯，更诚挚地看着他：“不过我对下次魁地奇斯莱特林对赫奇帕奇的比赛上，你们是不是会唱《迪戈里是我们的王》不感兴趣，如果你提供的消息类似于这样，我将拒绝付账。”

德拉科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气呼呼地看着他，海曼笑眯眯补上一句：“用唱歌来干扰对方球员这种事真的是你想出来的？挺有创意的，不过这种手段未免太不光彩了，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用不着你管！”德拉科反射性想到父亲知道后明显表现出来的不悦，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地嚷了一句。

海曼不怎么在意地耸了耸肩膀：“我们说正事，霍格沃兹发生了什么以及将要发生什么值得你专门联系我的事情？”

德拉科郁郁看着他没有说话，海曼眨了眨眼睛：“刚刚只是一个小玩笑，德拉科，为了我们的友谊，忘掉它吧。”

“……为了我探听消息费的力气，我总不能白白把它烂在肚子里。”德拉科摸了摸直挺的鼻梁，不情不愿地开口，“那只粉红色癞蛤蟆打算对霍格沃兹的教授下手，她今天赶走了占卜课教授特里劳妮，不过并没有完全成功，虽然解除了特里劳妮的教授职务，邓布利多把我们曾经的占卜课教授留在了霍格沃兹城堡里生活。”

“在现在的情况下，为了防止魔法部趁机夺占一个教授席位，校长需要立刻费心找到一个合适人选填补这个空缺。”海曼低头想了想，白胡子老校长跟禁林生物的关系一向不错，如果他能说服某一个马人前来任教，自己关于预言球的疑惑也能得到解答。

海曼曾经起过来禁林寻找马人解惑的念头，但是他早就莫名其妙被全体马人列为不欢迎人士和可攻击人士，也只有费伦泽还肯跟他好好说话，海曼也没有精力和时间满禁林寻找一个马人。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自己去问邓布利多，反正你得到答案比我可容易多了。”德拉科没有忍住，还是小小地讽刺了一句，他真的对自己的密友成了火鸡社的继承人感到接受不能。

海曼装作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追问道：“那第二条消息呢？”

“你们办的那个什么DA学习小组被那只粉红色蛤蟆发现了，她已经得到了你们活动的时间地点以及联络方式。”德拉科点着自己的太阳穴，幸灾乐祸地一扬眉毛，“告密的人好像叫玛丽·埃塔，她的母亲为魔法部工作。你这一次太不小心了。”

DA今天就有活动，在晚上。海曼眨了眨眼睛，对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你的提醒，为了我们牢固的友谊，我会给马尔福先生提供几条有意思的消息。”

德拉科轻哼了一声，二话没说切断了连接，海曼转头将下巴磕在斯内普肩膀上：“你的教子挺可爱的，对吗？”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马尔福家的关系密切到已经互换情报的地步了，凤凰社领导者和食死徒核心成员？”斯内普面无表情大力吐槽，然后整个人再次僵硬了。

海曼整个人翻到他身上，额头贴着额头，笑吟吟道：“我跟你的关系也很密切，同样是凤凰社领导者和食死徒核心成员。”放大的脸就在眼前，鼻尖都亲昵地碰到了一起，斯内普努力把头后仰，恨不能把头砸到枕头里，他咬着嘴唇打算喝斥身上的小巨怪滚开，开口前听到了一声幻影移形特有的爆响。

“【嘿，我已经从纳吉妮那里……】”洋洋得意的声音响起，海曼愣了一下，直起身子转头，请了两个月长假陪着他久别重逢的小姑娘游山玩水顺便刺探主魂情报的黑发斯莱特林站在门口呆呆看着他，在短暂的错愕后眼睛由黑色变成了猩红色，里面荡漾着热腾腾的杀气。

粉红色笔记本正正砸在额头上，海曼伸手接住，张嘴想说什么，来不及出声，第二声爆响响起，突然出现的人又不见了人影。

斯内普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一个能在霍格沃兹城堡内幻影移行的蛇语者？刚刚那双红眼睛看起来可真熟悉。

[正文96过渡]

“……也就是说,刚刚出现的那一位其实也算是黑魔王,跟现在不知道龟缩在哪里的黑魔王一样,只是同一个人灵魂的某一部分？”解开禁锢咒的斯内普听完海曼拐弯抹角、半真半假的的解释,冷笑了一声，“他就是三年前密室石化事件的罪魁祸首？怪不得蛇怪袭击麻种学生的事情到了后来突然间没了下文。”

海曼觉得太阳穴隐隐抽痛,他真的没有想到丢下一句话就失踪了半个多月,连本体日记本都拿走了的汤姆会突然出现在有求必应室里。

感情纠纷什么的狗血情节可以忽略不计,海曼短时间内本来还没打算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违规饲养了一只第二代黑魔王魂器的事情，这可比海格非法私养挪威脊背龙严重多了。

所幸斯内普并不是大嘴巴的人,魔药教授可以算得上是海曼在凤凰社唯一更倾向他而不是邓布利多的助力了。

斯内普低头想了一会儿，目光在海曼手里的粉红色日记本上停留了一瞬间,若无其事地移开：“人都跑了,你还不赶紧去追？”

光是跟你解释都花了这么长时间,就算去追也已经很没诚意了，汤姆照样也得发火。

海曼默默看了他一眼，在感觉到斯内普投注到自己脸上的目光温度之低时，立刻开口：“没有那个必要。”

“我以为你们之间发生了一点什么呢，你真的不打算去追？”斯内普讽刺意味很浓地说了一句，他现在再看房间里的双人床，感到说不出的刺眼。

海曼嗫嚅了一下，轻咳了一声：“今天晚上的行动提前一个小时，八点我们就出发，我先回凤凰社总部一趟。”

斯内普看着他没有出声。海曼坦然自若地看回去，很镇定地提议：“要一块去吗？”

“我在你心中竟然比那个兔子眼睛的傻本子更有利用价值，你卑微的魔药教授感到受宠若惊。”斯内普有点悲哀地低声开口，站起身就要离开。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总要选择出究竟谁更合适，更值得我陪他玩一辈子的感情游戏。”海曼拉住了他，“我玩弄手段，却从来不玩弄感情，十年，或者二十年，天长地久的陪伴相处，我终究会喜欢上一个人，不过确实需要时间。”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时间和毅力等你十年二十年，你太高看自己的魅力了。”斯内普轻轻甩开了他，态度比刚才柔和了一点，“你要的福灵剂现在差不多凑齐了，最后一锅马上就可以装瓶了。”

“我陪你回一趟地窖，省得还要麻烦你再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跑一趟，西里斯今天休息，你们见了面要是再吵起来更麻烦。”

对方暂时不打算讨论这个话题，海曼也没有多大兴趣讲清楚，他很明白自己确实是天生爱无力爱无能重症患者，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把相伴相知、患难与共沉淀成深厚的感情。

如果可能，他希望自己的终身伴侣能够冷静理智、才能出众，外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并不能影响他的判断，综合评分上，西弗勒斯·斯内普确实比汤姆·里德尔更胜一筹。

扭曲的经历造成了扭曲的爱情观，期待从天而降的一见钟情、轰轰烈烈是不现实的，他需要的是细水长流。

海曼觉得自己上辈子挣扎在那样一个变态狰狞的世界中活了五六十年，连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都没有，还患有不治的被害妄想症，在感情方面自私物质一点纯粹是一种无可厚非的自我保护。

这样对恋人来说当然是不公平的，他不想为此多解释什么，世界上有千千万万、数不胜数的别人，却只有一个自己，对不起别人总好过对不起自己，海曼·波特从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真小人。

海曼·自私鬼·波特在回到布莱克祖宅前，跑去寻问了一下邓布利多新晋占卜课教授的人选，在得到明确的答案后，喜出望外，趁着霍格沃兹学生还在吃早餐，一个人披着隐形衣跑进了十一号教室。

白着一头白金色头发、蓝眼睛的马人站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忧郁地看着他：“早上好，海曼，我好久没有在禁林里看到你了。”

“我最近在忙些别的事情，而且就算走到禁林里，也不会靠近马人的领地，你的同伴们最近对我越来越不友好了。”海曼的目光轻轻在对方胸脯前黑黑的马蹄形状印记上扫过，轻声问了一句，“他们现在也开始驱逐同类了吗？”

费伦泽摇了摇头：“是我自己选择了离开，星相的轨迹彻底偏离了命定的轨道，所有人的命运线都被打乱了，我想要做点什么，而不是只能抬头看着天空，无所作为。”

“你说，星相被彻底改变了？”海曼慢吞吞重复道，“关于谁的命运？”

费伦泽转动蓝得惊人的眼球盯着他：“任何人的，整个英国魔法界的命运都改变了，因为你最近作出的一些事情。”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海曼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下站姿：“很抱歉，我并不知道我做的事情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怪不得最近除了费伦泽，每个马人见了他都跟发情的骡子一样双眼赤红，恨不能直接扑过来的样子。

“没有人规定星相是不能够改变的。”马人用前蹄在土地上刨动着，不安地摇摆着身体，“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知道预言球吗？”海曼轻声问道，其实听了费伦泽的话他差不多知道预言球自动破碎的原因了。

费伦泽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每当一个预言诞生，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就会出现一个预言球与之对应，这种东西似乎只有预言牵扯到的人才能够拿起来。”

“如果跟预言没有关联的人碰到它，会发生什么？”海曼抹了一把汗，第二代黑魔王心心念念了预言球这么久，就被他的无知给彻底毁了。

费伦泽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想要拿起它的人会被某种未知的魔法击中，有一段时间的精神混乱。”

这个答案跟想象中的有点不同，没有得到预期答案的海曼愣了一下，立刻追问道：“预言球不会出现异常情况？比如说自动破碎？”

“预言球破碎后会发出声音，重复整个预言。”费伦泽长长的脖子扭动着，疑惑地看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是对不上号，海曼头疼地皱着眉：＂算了，我自己再找找资料，麻烦你了。＂

海曼闷闷不乐回到布莱克祖宅，今天轮休的西里斯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点不真实，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感觉好点了吗？你该多休息的，房间我让克里切重新打扫过了，你再去睡一会儿吧！”

海曼摇头表示没有必要，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西里斯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目光有点躲闪，脸上堆满了感到尴尬的假笑：“没有什么事情，好得很，你多心了吧？”他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若无其事地点头。海曼幅度很大地吸了吸鼻子，往他刚刚坐着的沙发扫了一眼，不意外地看到几个威士忌酒瓶零星散落在地上。他立刻不悦地皱起眉头：“你喝酒了？”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闲得太无聊了，忍不住就喝了一点解闷！”西里斯飞快接口，做贼心虚地偷瞄了一眼他的脸色，故作轻松道，“没有关系的，我会很快清醒的，一点不会影响到晚上的行动的。”

“跟晚上的行动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在担心你的身体。”海曼把地上的酒瓶清理一新掉，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莱姆斯不是同样轮休待在家里，他怎么没有劝着你一点？”

西里斯懊恼地一扯头发，把自己摔回到沙发上，垂头丧气地团成一团：“他在厨房里呢，非说要亲自做饭给我改善一下心情。”

“说到底你还是心情不好，究竟是怎么回事？”海曼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紧盯着他的眼睛，眸光微闪，“是不是跟谁吵架了？邓布利多教授，穆迪教授，韦斯莱先生，还是哈利？”

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的西里斯立刻把眼睛垂下，看着脚下的地板：“真没有什么，你别瞎想。”

“你真的跟哈利吵架了？”海曼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因为什么？”

“……因为……”西里斯在良久的沉默后终于还是给出了答案，“因为你们的教父是一个以多欺少、欺负弱小的混蛋……”

海曼露出了极为惊诧的表情，不过在大狗教父有气无力看过来时，有点惊慌失措地把自己的惊异全部收敛了起来：“哈利怎么会这么说？……难道他知道了你们在霍格沃兹上学时跟西弗勒斯之间发生的冲突？”

西里斯已经冲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吞了回去，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这么说你也早就知道了？那个油腻腻的鼻涕精告诉你的？”

海曼干笑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不是这样的，我曾经听到过一些传闻，对当年的恩恩怨怨有所了解，倒是确实不是西弗勒斯告诉我的。”

“……不对……我没有听错吧，你什么时候开始用教名直接称呼那个油腻腻的鼻涕精了？”西里斯一把抓住他的手，一牵扯到几十年来的老对头，格兰芬多的大脑回路自动生级，阴谋论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大狗教父在大厅里来来回回走动着，突然腾空而起，直接从屋子另一端蹿到他身旁：“我明白了，这从头到尾都是那个鼻涕精的阴谋诡计！他故意让哈利知道以前的事情，还要透露给你，就是为了让你们都看不起我，他想让詹姆斯的儿子都疏远我！”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接近事实真相，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的，我就说你像那个鼻涕精怎么可能在三强争霸赛上成为我的教子的宝贝，原来他是要有预谋的！这条该死的毒蛇，该死的斯莱特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海曼受不了地一掐额角，一把推开自家哀怨万分的教父：“还好意思说我多心，我看成天想东想西的人是你才对，你是我们的教父，我和哈利又怎么可能看不起你？”

“可是哈利因为这个跟我吵架了！”西里斯痛苦地撕扯虐待着自己的头发，海曼赶忙把他的手拨开：“任何一个格兰芬多如果突然发现[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自己心目中高大完美的父亲原来是一个喜欢无理取闹、欺凌弱小、横行霸道的烂人，都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把对我们父亲的气出在了你的头上。”

“小孩子的脾气都是这样，发出来就好了，用不了几天，他还是你的亲亲教子。”海曼安抚地拉着他的手，声音和神态都很平和。

“你还说自己不是偏向那个油腻腻的鼻涕精，你竟然说我和詹姆斯是烂人！”西里斯控诉地看着他。

“因为许多事情确实是你们的不对。”海曼立刻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过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我看你也没有跟西弗勒斯道歉的意思，当然，即使你道了歉，我想他也不会接受。既然你们双方都不介意维持现在的相处模式，别人自然也没有指手划脚的资格。”

用手在空气中一划，他扫了一眼时间，笑着站起身来：“肚子饿了，我去看看莱姆斯的早饭准备得怎么样了。哈利那边我会帮忙劝的，放松点，西里斯。”

拍拍好不容易勉强打起一点精神的大狗教父的肩膀，海曼走进厨房，发现卢平坐在椅子上对着他点头微笑。

“大厨，你的煎蛋都凉透了，怎么还不端出去？”海曼拉了一把椅子顺势在他旁边坐下。

卢平站起身把三盘子煎蛋都端了起来：“因为你说得很好，用不着我出去帮腔。早饭确实凉透了，我去热一下。”

“等一下，留下一份，我吃凉的就好，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快要迟到了。”海曼用叉子把其中一盘截下了，“麻烦告诉阿拉斯托和金斯莱，我打算把今天的搜索活动提前一个小时。”

卢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把六点到七点的时间空出来，霍格沃兹今天有活动？”

“不用了，我改主意了，那个活动小组的时间可以推迟一下，不用这么早过去。”海曼叉起一小块煎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卢平见状，果然不再询问，他一直是一个优秀的凤凰社成员，不对领导者的决策追根究底是一个合格下属的本分。

狼人默默走出去了，海曼摸了摸怀中那本粉红色笔记本，沉沉舒了一口气。

[正文97报仇雪恨]

傍晚九点二十五分,霍格沃兹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海曼静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对着来开门的魔法部高级官员露出无害的微笑：“晚上好,乌姆里奇教授，好久不见了。”

被空间扩大咒加持过的办公室里,将近二百个学生闻声齐齐看过来。海曼的目光停留在房门附近几个低年级赫奇帕奇学生鲜血淋漓的手背上,神情冷淡到了极点：“听说您一直在找我？”

“没有错,波特先生。”尖尖的如同小姑娘一样的声音响起，穿着粉红色开领衣襟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用一种很惊奇的目光看着他,“不过我并没有想到波特先生还有再出现在霍格沃兹的一天，特别是在你们的邓布利多教授利用门钥匙畏罪潜逃后。”

她转动着外凸的丑陋眼睛,细着嗓子特意补充了一句：“因为组建私人军队试图反抗魔法部的合法管理。”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邓布利多教授做了什么完全是他的个人意愿,而我是海曼波特，我是遵从自己的意愿站在这里，并不因为哪些人因为哪些可笑至极的理由被驱逐而转移。”海曼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竟然觉得有人因为组建私人军队反抗魔法部是可笑至极的理由？”乌姆里奇兴奋大于愤怒地问了一句，“你对魔法部有这么多不满吗？”

“竟然有人胆敢组建私人军队来反抗魔法部，难道不是以卵击石、毫无成功可能性的可笑至极的行为？”海曼大敢意外地看着她，“您怎么会这么认为？您对魔法部有这么多不满吗？”

乌姆里奇被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她额角的筋脉有点外突，强自忍耐着侧身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进去吧，波特，埃塔小姐在口供中提到了你，你需要和你的同伴们接受同样的惩罚。”

新仇旧恨加在了一块，她把第一排正中间最靠近办公桌的哈利一把推开了：“站到这里来，波特先生，作为惩罚，我希望你写下‘我再也不参加非法组织了’的句子，直到它们深深刻在你的心里。”

海曼拿起桌子上那支笔尖格外锋利尖锐的羽毛笔，意味深长地露出笑容：“您真的希望我这样做？”

“我很遗憾。”一点也看不出遗憾意味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愉快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颔首表示他可以开始了。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将近二百个霍格沃兹学生屏息期待地看着他，海曼耸了耸肩膀，将笔尖重重插在羊皮纸上，一字一顿写下了“我再也不参加非法组织了”。

血肉被深深地割裂开来，鲜血四处喷溅，乌姆里奇捂着额头厉声尖叫，超过半数的学生齐齐发出兴奋的吸气声。

“停下一一快停下一一”魔法部高级官员双手捂着脸倒抽凉气，海曼恍若未闻，下笔反而越来越快。

很快的，连扩大后的办公室最后面的学生也看清楚了乌姆里奇的异状。

范围迅速扩大的伤口已经迅速蔓延到了脖颈处，乌姆里奇再多两只手也遮掩不过来。用血肉写成的“我再也不用黑魔法非法虐待学生了”的伤口深可见骨。

海曼直到她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被刻上了这样密密麻麻的小字，才停了笔歪着头微笑，神情近乎温柔：“您觉得我把字刻在心里了吗？”

乌姆里奇早就瘫倒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大量流失的鲜血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只能不断喘着气，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可惜，我还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呢。”海曼遗憾地叹着气，执笔又写了几遍，直到对方抽搐着喊叫“停下停下”后，才缓缓收手。

黑发赫奇帕奇漫不经心地把羽毛笔丢在地上：“快到宵禁时间了，也许今天的禁闭可以结束了？”

一时间没有人回答，乌姆里奇翻着白眼昏了过去，良久后，哈利出声附和道：“好主意，我觉得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需要休息了。”

又是一段时间不短的沉默，接二连三的欢呼声渐渐响起，赫敏在蜂拥奔向海曼的人流中艰难穿梭，好不容易挤到了海曼旁边：“真闹出了人命怎么办？她好歹还是个教授。”

“我来的时候已经通知了庞弗雷夫人，放心吧，她的伤口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都是皮外伤，我避开了大动脉和要害，我有分寸。”这是被高高抛掷起来的海曼英雄波特在下落又上升的空隙百忙之中抽空给出的答案。

当海曼终于摆脱了过于热情的人群，可以脚踏实地走路时，他觉得自己死去活来不知道被折腾了多久，胃部快要爆炸了。

解散了黑魔法学习小组DA的成员，海曼打眼色示意赫敏拉着罗恩先走一步，自己叫住了垂头丧气的哈利：“哥哥，好久不见了，我们聊聊天好吗？”

碧眼睛小狮子慢吞吞转过头来：“聊什么？”

海曼歪头仔细打量着他：“不用这么沮丧，我们已经向乌姆里奇那个魔法部的走狗报了一箭之仇，高兴一点，哈利。”

“向乌姆里奇那个魔法部的走狗报了一箭之仇的人是你，不是我。”哈利的情绪看起来却没有丝毫改善，湖绿色澄澈的眼睛中盛满了自怨自艾与灰心丧气，“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好没用，他们都说我是救世主，其实我一直在不停地拖后腿，给你们添麻烦。”

海曼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调整了站姿，前倾了身体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间会这么想？”

“不是突然间的事情，我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草包已经很久了，”哈利沮丧地摇头，“前几年的事情就算不说，其实我很清楚自己给你添了多少麻烦。光看今年发生的事情，我被乌姆里奇罚禁闭，被永久取消魁地奇比赛资格，组织DA活动害得邓布利多教授被赶出霍格沃兹……”

“如果你非要把这些都归结到你自己的头上，那未免太苛刻了。”海曼出声打断了他，不赞同地皱起眉头，“当你的任课教授因为某些让人恶心的原因特意针对你时，任何人的处境都会变得很糟糕。这不是你的错，哈利。”

“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是谁的错我心里很明白。”魔法界救世主出言否定了他的话，抑郁地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哈利，其实你有没有想过，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随身携带门钥匙？毕竟他在今天傍晚你们的活动被抓住前，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海曼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选择换了一种劝说方式。

哈利抬眼疑惑地看着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海曼左右探查了一下四周，一脸神秘地拉着哈利走进了一条密道，顺手布置下了静音咒：“其实教授在很久之前发现自己的魔力开始减弱时，就已经产生了想要离开霍格沃兹的念头。”

“你说什么？！”邓布利多会抛弃他待了足足有半个多世纪的城堡，这条消息太让人吃惊了，哈利诧异地瞪圆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因为教授知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秘密，他丧失魔力的事情根本无法掩饰，早晚会被别人察觉。一旦伏地魔得知这件事，为了杀掉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以绝后患，他很可能丧心病狂地袭击这座城堡，到时候全体学生的处境都很危险。”海曼一脸沉痛地做着瞎掰的勾当，脸上的表情真实得看不出丁点伪作的痕迹。哈利一想，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继续追问道：“那丽塔斯基特都把校长魔力的现状公诸于众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校长依旧没有离开？伏地魔也没有攻击学校。”

“因为对像伏地魔这样多疑的人来说，在确定消息准确之前不会贸然行动。”海曼耸了耸肩膀，无奈地叹着气，“至于校长那边，就更好解释了，他放不下霍格沃兹，在这样需要号召大家都站起来反抗黑魔王的重要关头，也不能给人们以他是因为担心自身安全而逃跑的印象。”

“哈利，邓布利多在学校多待一天，学生们发生伤亡的机率就越大，校长其实一直在寻找可以合理离开学校的理由，所以才随身携带着门钥匙。今天发生的事情恰好给了他这个理由。”海曼毫不愧疚地把一顶利国利民的大帽子扣在了他哥头上，“你帮助我们解决了大麻烦！”

凭借格兰芬多单细胞生物特有的敏锐直觉，哈利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带进了某些误区，他愣愣想了好久，终于迟疑着问出口：“可是这个样子，人们难道不会认为邓布利多教授是害怕魔法部吗？”

海曼满不在乎地摇头：“那又怎么样呢？魔法部的许多行为虽然很让人反感厌恶，但是它跟凤凰社并没有本质的冲突，一旦黑魔王真的出现在众人眼前，福吉拙劣的谎言被拆穿，他们还是会跟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上。”

黑发赫奇帕奇挥手在空气中抚过，得意非凡地接上后半句：“现在也许有人会觉得教授是胆小鬼是懦夫，到了那时，英国巫师们反而会觉得校长现在的做法是大度宽容的，他是一个能屈能伸的英雄。”

“真的会这样吗？”哈利还是不能够相信，他觉得弟弟未免太乐观了，逃跑的行为毕竟并不光彩。

海曼轻笑了一声，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你不明白，哈利，一个人在民众心中的地位与高度是不会独立存在的，总需要其他人来反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哈利小声嗫嚅着，不安地缩了缩脖子。

“举个例子来说吧，假使伏地魔在十五年前就死掉了，那么失去魔力的邓布利多就只是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哑炮。”海曼眨了眨眼睛，耐心解释着，“可是现在伏地魔回来了，邓布利多就不再是邓布利多，他是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代表了正义的力量，即使他失去了魔力，仅仅凭借睿智的头脑也依然可以为英国魔法界带来辉煌璀璨的胜利。你明白了吗？”

“……你是说，正是因为有了伏地魔的存在，校长在别人心中，才会被无限放大？”哈利艰难地理解着弟弟话语中暗含的意思。

“虽然这么说怪怪的，但是大体意思还是符合的。”海曼点点头，把他们谈话的重心从意识流形态拉扯回来，“所以你不用自责难过，你这一次反倒无意中帮了校长一个大忙。”

哈利被绕得头晕脑涨，思维还停留在刚才的话里，迷迷糊糊地点头。

看得出来自家哥哥的心情好了很多，不过他的最终目的并不是解决青春期少年心理问题，海曼眼波微闪，很自然地问出了他拉住哈利谈话的最终目的：“莱姆斯告诉我，你昨天晚上跟西里斯吵架了？”

一提到这个，哈利立刻变得很不自然，他拘谨地挺直了身体，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没有啊，怎么会？”

“可是克里切告诉我，你对着西里斯一通大喊大叫，态度非常恶劣。”海曼放和缓了神情，声音也很轻柔，“而且起因似乎跟西弗勒斯的课外辅导有关系，克里切说他在厨房似乎听到了冥想盆一类的名词。”

哈利红着脸一个劲儿摇头否认，海曼的表情渐渐冷淡了下来：“你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不过我有事情要告诉你，西里斯真的很伤心很伤心，昨天晚上喝了一整晚的酒，今天凤凰社行动的时候表现也很糟糕，简直可以说是心不在焉。”

他故意把情况往严重里说，口气也不自觉一般严厉了起来：“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在你们两个之间发生，我管不着，也没有插手的资格。但是如果只是某些误会，我希望你们把话说清楚，现在战斗还没有真正开始，西里斯的状态差一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如果他的反常持续到了一个月，不，半个月后，为了防治我们的教父死于分心时所中的阿瓦达索命咒，我恐怕只好用禁锢咒把他留在布莱克祖宅里。”

哈利大惊失色，他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急忙说道：“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在斯内普的补习上，偷看到了他放入冥想盆中的记忆，全都是爸爸和西里斯他们无理取闹，以四打一，欺负斯内普的片段……”

他说到最后越来越低的声音显然表示着他对于这件事仍然非常看重，不能释怀。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海曼低头想了一会儿，神情回暖，“当年的劫道四人组跟西弗勒斯之间的恩怨我也有所耳闻，双方的争斗互有胜负，其实很多时候教授也有挑起事端。”

“你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西里斯竟然想要诱骗斯内普在月圆之夜进入尖叫棚，他差一点就被已经变身的莱姆斯咬了，成为一个狼人！”哈利愤怒地说着，拳头攥得死紧，“太过份了，就算他是一个讨厌的斯莱特林老蝙蝠，也不应该遭到这样的对待！”

海曼愣了一下，他对于此事确实毫不知情，这种隐蔽的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面清楚，从别人口中旁敲侧击是得不到相关情报的。

他沉黑色的眼眸一瞬间冷到了极点，不过转瞬即逝，黑发赫奇帕奇脸上仍然一幅笑眯眯的表情：“这件事情是西里斯的不对，我回去一定让他给西弗勒斯当面道歉。”

“如果西里斯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玩笑有多么过分，那他也不用为了我违心道歉。”他冷着脸补充。

沉默了一会儿，海曼头疼地揉着额角：“那我让他当面跟你说好不好？”

他摸了摸怀中，触手的却只有那本粉红色笔记本，海曼一脸尴尬地把手抽出来：“对不起，跟西里斯联络的双面镜我没有带来，借用一下你的好吗？”

“不用了，我的那一面昨天晚上就摔碎了！”哈利转身挥手离开，“再见，海曼！”

獾院级长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他走远，直到看不到人影，才轻声说出一句“再见”，手腕一抖，魔杖滑落到了手中。

“哟，看不出来你对那个头发油腻的大鼻子臭嘴巴这么用心。”他还以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的黑发斯莱特林出现在了旁边，目光闪烁，表情讥讽，语气怪异，“还专门拐这么大的一个弯来让你的弟弟对他改变看法。”

海曼沉默了一会儿，不仅因为汤姆出现的反应很不寻常，还因为他从汤姆对教授的评价上领悟到了一点。

轻敌双方真的是互相不待见，利用一切机会彼此打压。

汤姆说到斯内普就是“头发油腻的大鼻子臭嘴巴”，怎么不说人家是“爱岗敬业言辞精辟的魔药大师”？同样的，斯内普就用“兔子眼睛的傻本子”来代指汤姆，从来不把人家形容为“活泼可爱傲娇无敌小魔王”。

嗨，男人啊……黑发赫奇帕奇忧郁地叹着气，他长时间的沉默显然被人自动理解成了默认，汤姆的黑眼睛又有点发红。

不过出乎意料，这一次少年伏地魔强自忍耐住没有发火，想到自己野心勃勃的计划，他僵硬地扯出微笑，把自己的本体塞在黑獾手中：“收起来吧！”海曼看着手中的黑色日记本，在短暂的错愕后，嘴唇微动，还是拉开衣襟放到怀中收好。

汤姆撩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从对方胸前看到的不是春光，而是一点点很熟悉的粉红色，他原本发青的脸色立刻变得粉嫩嫩了。

“主魂还是龟缩着没有出来吗？”忽略掉最近发生的小插曲，十六岁的黑魔王若无其事地询问道。

海曼对这样的反应自然也没有意见，点头道：“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他现在缩在诺特庄园。”

“都快要一年了，即使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失去了魔力，他竟然还在装王八？”汤姆不屑地轻哼道，“不过是死了一次，他竟然已经胆小到这种地步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谨慎并非错误的，只能说明他对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预言球确实很看重。”海曼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过这么拖延下去，确实很麻烦，一个打败黑魔王解救出压根不知情的人民的英雄，和一个打败黑魔王解救出水深火热中挣扎的人民的英雄，地位不会是平等的。”

而他需要的是后一种。在场的两人都对海曼吞到肚子里面的话心知肚明，黑发赫奇帕奇转身往有求必应室的方向走：“我去拿马尔福先生的那一面双面镜。”

即使当他背过身去，汤姆仍然没有借机偷袭的意思，魔力没有大幅度的波动，海曼疑惑地皱起眉，决定抽时间要跟斯波尔联络一下，如果可能，还要从纳吉妮那里套点话。

抽风版小剧场，汤姆里德尔的阴谋：

平生第一次遭遇失恋危机的汤姆里德尔闷闷不乐地坐在禁林中心的打人柳下面，这株曾经四季常青、枝叶繁茂、凶悍强势的植物现在光秃秃没有半片树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改变了托腮发呆的动作，一脸悲愤地抬头，张嘴想要说话。

原本被迫跟着一同在旁边发呆的两条大得惊人的蛇类一同抬起脑袋。

“【讨厌人讨厌人，那个黑獾竟然看上了那个丑八怪，我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四五十岁的鼻涕精老蝙蝠？】”斯波尔装腔扭着腰抢在他之前开口。

“【烦死了烦死了，这都过了一整天了，该死的黑獾竟然还没有来找我，他太过分了！】”纳吉妮翘着尾巴接口。

被两条蛇用同样的表情注视着，汤姆的脸迅速红了：“【你们在胡说什么啊？】”

“【在说你重复念叨了一整天的话。】”斯波尔兴致缺缺地低下了身子，纳吉妮开口，她有点后悔自己当时的选择了，维迪虽然长得丑脾气也不好，可是他没有的只是鼻子，眼前这一个汤姆没有的似乎是脑子。

“【哼！】”汤姆重重哼了一声，一下子站起来，一拳砸在胸口上，“【输给别人也就算了，可是输给一个鼻涕精？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黑魔王无所不能！】”

“【……所以你决定把他抢回来？】”痴情男子负心汉的故事总是这么俗套，千年以前已经见证过一个纠结的三角恋的蛇怪不耐烦地把头埋在打人柳被强制掉落的叶子里，要不是为了探听情报好向亲亲主人告密，赢得美味的小蜘蛛，它才懒得倾听少年的心事。眼前的黑发小子比戈德里克还要傻憨呆。

“【所以我决定把他抢过来，】”汤姆居高临下扫视着两条蛇感到无聊透顶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补上后半句，“【然后我再甩了他！】”

想象着黑獾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大喊“老公，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才觉得那个老蝙蝠好，其实我爱的人从头到尾也只有你一个”的景象，少年伏地魔在禁林中留下一串猖狂的大笑，摩拳擦掌立刻幻影移形了。

“【白痴！】”主人公离开后，纳吉妮迫不及待发表了自己对于这出恶俗情感剧的最终感想。

“【……我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你觉得这种消息能换到几条蜘蛛？】”斯波尔忧郁地露出毒牙，同情地看着她，“【我听说你是跳槽过来的？现在一定很后悔吧？】”

“【后悔死了！】”汤姆的小公主愤愤开口。

[正文98铂金贵族的立场问题]

快要一年没有见面的马尔福家家主对于双面镜里出现的人脸表现出了适当的惊异：“好久不见了,海曼,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联系我？”

对方仍然选择称呼他的教名,这意味着两者之间无形的同盟条约仍然具有很强的约束力,海曼心知肚明，所以干脆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是没有别的办法才勉力一试,现在也很惊讶竟然可以在大白天联系上您,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的笑脸僵硬住了,他嘴角上翘的弧度变淡，近乎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某些特定的事情,我只有当我的同伴们共同聚到一起商量事情的时候，才会有不随身携带双面镜的必要。”

也就是说,铂金大贵族能够见到黑魔王的时间只能是食死徒的共同聚会,想不到情人无数床伴漫天的黑魔王对于个人声誉竟然这么看重。

海曼对于自己其实才是导致卢修斯失宠的罪魁祸首并没有丝毫的愧疚感,他只是在考虑自己的事情是否还要交给一个连伏地魔的面都无法经常见到的人去办。

卢修斯同样也感受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急忙补救道：“不过事情也不是绝对的，对于一个马尔福来说，当有必要的时候，任何事情都不是不可能的。”

海曼若有所思的点头，作出思考状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卢修斯嘴角的笑容又有点僵硬，才轻声开口：“我最近事情有点多，没有太多的时间聊天，我们可以把话敞开说。”

一个资深食死徒跟凤凰社正统继承人、现任掌权者把话敞开说？除非邓布利多穿上婚纱，踩着红地毯，嫁给第一代黑魔王。

卢修斯在心中默默吐槽完毕，脸上浮现出深有同感的表情：“当然，你是德拉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是我妻子弟弟的教子，算是我的子侄，有话当然可以直说。”

让他很惊讶的地方在于，对面这个一贯喜欢说话拐弯抹角、隐晦无比的波特家变异獾类，竟然真的开始把话往明白里说：“伏地魔现在天天龟缩在诺特庄园，即使邓布利多已经确实丧失了魔力，他也不打算行动？”

话说得太明白了，卢修斯半是因为谈话中被提及的名字，半是因为对方在谈话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态度，不自在地低下头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我希望最迟不超过半年，他能够开始大规模的破坏活动，不论是针对麻瓜的，还是针对混血和麻种巫师的。”海曼立刻接口，扫了一眼卢修斯此时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我知道这样说有点强人所难，不过如果事情很容易办到，随便找一个小贵族都能成功的话，我也不需要把蛋糕分给马尔福家一份。”

“你的蛋糕在哪里？一个马尔福不会接受空头支票。”卢修斯脸上的笑容逐步加深，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真实感，完全变成了公式化的商业笑容。

“您连一点点赌博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了吗？高利润自然跟高风险挂钩，你付出多少就可以得到多少。”海曼眼波微闪，他对于铂金贵族的反应早有预料。

卢修斯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优雅地交叠着，声音丝滑悦耳：“需要我提醒你一句吗，波特先生，凤凰社你只是代管，它属于邓布利多。马尔福勇于追逐利益，无论它有多危险，但是你却不能拿不属于你的东西让我们冒险。”

末了，他不忘干巴巴补充了一句：“还是冒生命危险。”

“很让我惊讶的地方在于，您竟然会觉得凤凰社仍然还属于邓布利多。”海曼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底的哑炮了。”

“那只是你说的，我并不能够完全相信。”卢修斯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正是丽塔斯基特报导邓布利多丧失魔力的那一期《预言家日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小姐真正服务的主子其实并不是魔法部和福吉。如果你想要让我完全相信，就需要拿出更大的诚意来，这是抵上整个家族的赌注，我必须慎重。”

“邓布利多是在追查黑魔王永生道具的时候中了某种会导致魔力逐步消失的诅咒，就在今年开学后不久。一个人有没有魔力是瞒不过近旁人的眼睛的，在报导出来之前，凤凰社很多人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这件事你可以向西弗勒斯斯内普询问，几十年的朋友，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你。”

卢修斯的注意力却被另外一件事情吸引过去了：“你是说，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了黑魔王永生的秘密？”

“黑魔王是利用某种道具得到他梦寐以求的永生的，直白的说，就是‘魂器’。”海曼一脸诧异地上下打量着他，仿佛真的觉得卢修斯此时真的是在装傻，“我还以为马尔福先生早就知道了呢，鉴于您本人就收藏过一个魂器，并且当做礼物转赠给我了。”

即使马尔福庄园有强有力的魔法设施，常年温暖如春，在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卢修斯的冷汗立刻就湿透了后背：“……你的意思是……”

“就是这个。”海曼大方地给他展示了一下刚刚得到的黑色笔记本，笑容格外地纯良无害，“您应该也觉得奇怪了吧，复活的黑魔王为什么有心情去管一个霍格沃兹学生随身携带的麻瓜笔记本，自然是因为这本笔记不同寻常。”

卢修斯其实早就有过疑惑，他隐隐也觉察出自己好像办了一件错事，不过貌似有感情洁癖的黑魔王一直在试图跟他撇清关系，为了不让其余食死徒觉得自家主子是被情人踹掉后因爱生恨，这么长时间以来反而一直没有对他使用钻心剜骨，卢修斯就一直自我催眠，不去想深层的原因。

不过鸵鸟政策并不是次次都管用的，现在被海曼把事情摊开来说，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肯定是真相，也是黑魔王反常行为的唯一合理解释。

但是间接把黑魔王交代要好好保管的永生道具交到了死对头头领手里，这样大的罪名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承担的勇气，只能咬着牙垂死挣扎：“那只是一本最最普通的麻瓜笔记本，我相信你也知道，除了来历有点不同寻常之外，它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铂金贵族的手伸到桌子底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告诉自己要镇定镇定再镇定，千万不能自乱了阵脚。他特意补充：“上面连魔法波动都没有——换句话说，如果它真的是一个……魂器，现在绝对不会以这么完整的形态出现在我面前，你应该早就彻底毁掉了。”

“可是我想并不是每一本最最普通的麻瓜笔记本里面都存活着一个十六岁的黑魔王，这样特殊的能力让我保存它至今。”海曼屈指弹了弹封面，残忍地打破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卢修斯没有说话，他悲愤万分地感到自己的生命就快要走到尽头了——啊，我美丽温柔的纳西莎，我可爱天真的小龙——如果我真的遭遇到了不幸，你们应该怎么办？

感觉自己大概理论上同意心爱的妻子改嫁，而对儿子改姓接受不能的铂金贵族捂住胸口做捧心状，眨了眨灰蓝色的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浑身散发的忧郁粉紫色泡泡弥漫了整个书房。

海曼打了两个寒噤，他同样捂住胸口，感到自己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耗时良久的魁地奇比赛，胃里翻山倒海难受到了极点。

作为报复，他觉得自己需要再给马尔福家主证明自己的诚意，于是温柔地抚摸着封面：“【汤姆，出来一下，见一见你少时好友的后代。】”

“……见不见其实都没有意义，马尔福家的所有人长得都那个样子，不看我也能想象出来。”本来死活不愿意出来，后来突然想起自己定下的阴谋诡计——要让一个人爱上自己，当然要乖巧听话，呸，不对，是要大度宠溺、对他好一点——于是黑发斯莱特林乖乖冒了出来，猩红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冷汗又在往下滚的卢修斯，故意撇了撇嘴，“果然跟阿布一个模样。”对于一个黑发红眼的少年从一本日记里面冒出来的事情，自认是一个正常人的铂金贵族不得不表示自己接受不能，弯着唇角干笑了一下：“真是漂亮的空间魔法……”

汤姆闻言立刻扬起下巴看着他，高傲而不悦地开口：“你的父亲难道没有给你说过黑魔王——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长的是什么样子的？”

“……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卢修斯黯然地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中盛满了黯然与痛苦，“事情过去很久了，我关于父亲的很多记忆已经记不清楚了……”

汤姆愣了一下，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尴尬伤感：“他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巫师，即使是无所不能的黑魔王也表示对他才能的认可，我们那个时候确实是很好的朋友……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卢修斯眼中诡光一闪，张嘴想要说话，海曼先了他一步开口：“跟马尔福先生计较这个确实是你的不对，毕竟当你出现在他们小一辈面前时，已经缺少了脸上的某个器官。”

汤姆脸上的柔软比出现的时候更迅速地消失殆尽，一想到自己帅到天怒人怨的俊脸竟然被主魂折腾成那种狰狞丑陋的模样，他都恨不能一头撞死。

“不过这件事情马尔福先生也有不对，毕竟如果真的想要知道第二代黑魔王的长相，只要你一回头，你父亲的画像就肯定会很乐意告诉你答案。”海曼又补充了一句。

终于想起来马尔福家有把家族成员的画像摆放在书房的习惯，汤姆面无表情地把视线从卢修斯瞬间凝固的脸上转移开，果然在后面一排又一排九成九相像的铂金头发灰蓝色眼睛中，找到了自己曾经的好友。

装可怜失败的铂金贵族哀怨万分地幽幽注视着海曼，汤姆黑着脸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卢，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汤姆里德尔，十六岁的黑魔王，我在霍格沃兹上学期间最好的朋友。”阿布拉克萨斯无法再假装自己只是一副最最普通的、无法活动的麻瓜画像，极其自然地微笑着，冲恶狠狠瞪着他的汤姆热情招手。

双面镜的连接被切断了，在最后一刻看到似乎是少年伏地魔从海曼手中抢夺过双面镜往地上丢的景象，卢修斯双手撑着额头，神情纠结到了极点：“我感觉怪怪的，那个真的是少年时候的主……神秘人？”

“我也感觉怪怪的。”阿布拉克萨斯的画像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即使是在一年级刚入学，汤姆的情绪也没有这样外漏过。”－

“也许他根本就不是黑魔王，很可能只是某个黑魔法产物。从三强争霸赛就能够看得出来，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海曼波特掌握很多早就失传的古老咒语。”卢修斯立刻接口，仍然试图把事情往好的一方面想，“父亲您觉得呢？”

“不会的，他给我的感觉就是黑魔王，不过性格有了很大的变化……”阿布拉克萨斯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你想好应当怎么办了吗？”

卢修斯抚摸着微凉的蛇头杖：“两边都不是好糊弄的，现在局势一点也不明朗，根本没有办法判断谁的胜率更大。”

而且两边都不是好东西，铂金贵族悲愤地在心中加了一句。

“一切由你决定，我只是一副画像，而你是马尔福家现任家主。”阿布拉克萨斯很干脆地开口，一点也没有帮儿子一把的意思。

卢修斯缓缓点头，将下巴搁在蛇头杖上面，闭上了眼睛。

[正文99考试]

非法组建个人军队希望反抗魔法部统治的邓布利多“畏罪潜逃”的消息飞一般在霍格沃兹学生间流传开来,被以同样速度传播的消息还有海曼波特当着将近二百个学生的面给了乌姆里奇一个重重的惩罚。

随着O.W.L.S考试的临近,海曼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中,出现在霍格沃兹的次数逐步频繁了起来,他在仔细的观察中发现，学生们对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怨恨随着一个又一个教育法令的出台而水涨船高,愈演愈烈。

福吉公布了第二十八条教育法令,取消逃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校长职位,改任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为霍格沃兹的校长。

DA组织成员被惩罚的第二天，浑身上下都用黑色纱布包裹的新任校长出现在教授席上,一屁股重重坐在金色大椅子上，清了清嗓子：“安静——”

底下学生们的讨论声音反而加大了不少,因为乌姆里奇的装束无疑肯定了他们今天一早吃饭前听到的劲爆消息。

不少人朝着一脸坦然坐在赫奇帕奇长桌最前面座位上的男生级长投去敬畏的目光,海曼丝毫没有在意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的新校长的就职演讲,对着所有人举杯示意。

“你做的太棒了，我到现在仍然非常非常的兴奋！”苏珊佩恩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并不算小地对着他开口，“那个女人应该得到这样的报应！”

八卦天王贾斯廷立刻出声着重强调自己的存在：“你们一定不知道，昨天庞弗雷夫人检查后告诉她，黑魔法的伤害一直很难被医治，至少在一年内，她都要顶着这身装扮出现在别人面前了！”

厄尼麦克米兰很兴奋地拍了拍海曼的肩膀，汉娜艾博却显得有点担心：“你这个样子对她，我害怕那只粉红色的癞蛤蟆会疯狂地报复回来，连邓布利多校长都被逼迫着离开了。”

“没有关系，她敢这样子对待校长，只是因为校长现在的魔力出了一点问题，而我的魔力流动仍然流畅丰沛，这个女人不敢动我的。”海曼并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叉起一块蔬菜沙拉，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歉疚地看着他们，“倒是可能会连累赫奇帕奇学院，真是太对不起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做的很对，我们都出了一口恶气，你是全体赫奇帕奇的荣耀！”厄尼立刻大力把他拽过来，哥俩好地搂住他，“好样的！”

厄尼刚说完，就觉得浑身掉入冰窟一样阴寒，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毒蛇特有的嘶语，反射性地抽回手，那种恐怖的感觉才渐渐减弱。

胆小的獾摸了摸后脖颈儿还在竖立的汗毛，疑惑地看了海曼一眼，后者无知无觉一般叹气：“我昨天得到消息赶过去，看到她对你们做的事情，是真的忍耐不住了，才会这样失态……只可惜邓布利多校长短时间内恐怕没有办法回来了。”

错觉吧？厄尼缩着脖子摇了摇头，把这件事丢在了脑后，热切地参与讨论：“没有关系的，虽然福吉把她任命为了校长，但是那个女人甚至都打不开霍格沃兹校长室的门，可见这所城堡并不承认这次任命。”

海曼轻笑了一声，点头表示赞同。

随着大部队结束早餐，在往魔咒课教室走的时候，海曼悄无声息地给自己加了一个幻身咒，顺着一条密道摸索着走了进去。

等外面人潮涌动的声音渐渐远去，他抚摸着胸口，无奈地开口：“汤姆，不要忘记了现在你的存在还是需要保密的，赫奇帕奇虽然粗神经一点，也没有蠢笨到这种地步，刚才要是我没有转移开他的注意力帮着你遮掩，万一他发现了什么，难道你要举着魔杖跟邓布利多决斗？”

“【决斗就决斗，谁怕谁啊？】”汤姆立刻大声叫嚣着，反正自己的死对头早就没有了魔力，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害怕。

海曼连连叹气，放缓了声音：“我的名声还没有打出来，还要依靠邓布利多的名头来招揽人才，他还有用，有大用，别给我添乱了好吗？”

“【那就别让人跟你靠那么近，汗腻腻的，恶不恶心？】”笔记本剧烈抖动着，汤姆的声音中不悦远大于厌恶。

海曼觉得有点头疼，他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道：“又没有特殊的意思，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不要反应过度好吗？”

“【就因为我以前没有在意过，所以才这么晚发现不对劲！】”跳脚炸毛的少年伏地魔终于忍不住从本子里钻了出来，“【否则我早就该想到的，你每次去地窖找那个大鼻子丑八怪都要把我放下，肯定有什么不对！】”

海曼沉默了一会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我去地窖带着你确实很不方便，所以才把你留下的，你总不会有偷听别人说情话谈恋爱的癖好吧？”

……说……情话……

……谈……恋爱……

这两个动宾短语如同榔头一样砸得汤姆晕头转向，他花了好久，才平复了颤抖的小心肝，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没有什么，你今天怎么废话那么多？】”

该死的，说漏嘴，呸，是战略失误，他竟然忘记了黑獾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喜欢，呸，想要报复他的事情。汤姆牵动唇角，翻了一个小白眼：“【你今天不上课了？赶紧过去，迟到了可不要怨我！】”

黑魔王的魂片之一为了防止出现破绽，立刻钻进了本体中，海曼感觉着手下还在发热的封面，愣了一下，收敛起所有的复杂情绪，动身赶往魔咒学教室。

临近普通巫师等级考试，越来越多的职业介绍手册分发到学生手中，整个五年级学生中普遍弥漫着一种兴奋与紧张的气氛。

海曼婉拒了安排的职业咨询会，他的院长斯普劳斯教授表示谅解，但是对于他希望能够在五年级进行N.E.W.T.S考试很惊讶。

所有相信伏地魔确实真的回来了的霍格沃兹教授差不多都已经心知肚明，如果在战斗中胜利的一方是凤凰社，作为直接领导人的海曼波特前途无量，锦绣前程就已经铺就，没有人会在意打败了神秘人的小英雄在考试中得到了几个O几个D；如果最终结果是食死徒一方获得了胜利，那么海曼九成九已经没了命，考试成绩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面对慈祥的女院长委婉的询问，海曼表示虽然因为不可抗拒的外界因素，自己不能够在霍格沃兹完成整整七年的学习，但是他希望能够给自己的学习生涯画上一个句号，即使它可能并不完美。

草药学教授点头表示赞同，骄傲地拉着他的手：“你放心吧，给小巫师们测试是专门的权威机构，他们并不受魔法部操控，福吉没有办法插进手去——当然，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学生想要在五年级时就挑战七年级学生也很难完成的考试——但是你是不一样的，海曼，你足够优秀，现在情况又很特殊，我相信他们在考虑后最终还是会同意的。”

海曼微红着脸颊没有出声。

斯普劳斯教授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花纹繁琐、一看就很高档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等一下，我在那个机构有几个熟悉的人，当然没有更改学生成绩的能力，但是有他们帮忙，通过你的提前考试申请应该不成问题。我会再问问米勒娃和菲利乌斯，他们也有几个要好的朋友。”海曼连连道谢后，小心地把介绍信收到袖子里收好。

“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斯普劳斯教授注视着他，目光格外柔和，“最近一定非常疲惫吧？我都理解，好好复习，不用太紧张，你的知识学得非常扎实。”

海曼再次道谢，才告辞离开。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完了，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终极巫师考试到来，也等待伏地魔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时间飞速而过，海曼每天都使用时间转换器，来返于布莱克祖宅的凤凰社总部和霍格沃兹之间，虽然事物越发繁忙，但是他的心情反而非常平静。

渔网已经撒开，伏地魔终究无路可逃，海曼要做的就是控制鱼儿撞网的时间，他不仅要捞起这只大鱼，还要给自己赢得最大的利益。

凤凰社的成员经过潜移默化，已经渐渐习惯了由海曼波特而不是邓布利多统领他们的生活，海曼不动声色地拉拢着每一位成员，无时无刻不在展现自己的人格魅力。

他的额外工作效果是显著的，最起码在没有明显的不妥情况发生前，凤凰社相关人士都对他的某些奇怪的行为保持沉默，比如他专门空出两天的时间利用门钥匙前往德国的事情，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笑眯眯吃着蟑螂堆的邓布利多就毫不知情。

在耐心等待了六个星期后，哈利和其他所有霍格沃兹五年级学生迎来了影响他们一生的普通巫师等级考试，而海曼也接到了相关组织的回函。

德高望重的教授们同意了他的特殊请求，不过因为是先例，为了防止后来者效仿，仍然要给他增加困难，考试难度会比正常参考的七年级学生更大，希望他做好心理准备。

海曼对此毫无怨言，事实上，既然对考试成绩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减少在学校浪费的时间，即使他将要面临的试题困难得近乎苛刻和有意刁难，他还是非常乐意的。

海曼发现虽然对方很人道而开明地通过了他的特殊申请，但是可能也承受了来自福吉的相当一部分压力，不仅试题难度大幅度提升，连考试的形式也不一样了。

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学生，面对每场考试单独一个考官监考，瞪着两只眼睛在一边看着的情况，恐怕紧张之下多多少少都会出现失误。

在进行理论知识考试的时候，海曼其实很庆幸自己的试题难度被加大了，试卷上很少是需要大段背诵的题目，更多的是深层次的理解性问题。

因为确实没有学习六七年级的内容，海曼只是在考试之前临阵磨枪背诵了一些考试重点内容，他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把大量时间挪出来为一个确实没有太大意义的考试费心。

黑发赫奇帕奇本来都打算放弃全O的打算了，结果现在难度一上来，不再死扣课本，他的完成情况反倒比预想的好很多。

至于实践考试就更不成问题了，不论是变形咒考试时要把鬣蜥变成青蛙，还是魔药课考试时的浓缩镇定剂，他都完成得相当出色。

因为没有经历过正常O.W.L.S考试，再在六七年级的时候舍弃掉部分不适合自己的科目，海曼报名了全部十个科目的考试，不过因为不用经过漫长的等待，每场考试用时都很短，他比别人早了半天结束了自己的终极巫师等级考试。

海曼告别看了他的实体守护神把墙壁戳穿全过程，还在用力拍巴掌的主考官，转身走出考场，对着还在等候魔药课理论考试满脸苦涩的哈利招手致意。

礼堂的门突然被很粗暴地打开了，乌姆里奇尖细的声音跟着传了进来：“我才是霍格沃兹的校长，我不允许外人在这个时候闯入我的学校！”

“这座学校是属于英国全体巫师的，它不属于魔法部，更不属于你！”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的海格满脸青肿地大踏步走了进来，满是胡子的脸涨得通红，眼中怒火在熊熊燃烧，“滚开，你这个赶走邓布利多的卑鄙女人，不要逼我揍你！”

“海格，不要跟她吵了，我拉你来是为了帮我找人的，不是让你在这里吵架浪费时间的！要不是穆迪不在，我一定不会找你的！”隐藏在海格身体阴影下的唐克斯不耐烦地开口，她的头发变成了长长的棕色卷发，这代表着主人此时格外烦躁焦急。

海曼推开站在前方挡住自己的一个斯莱特林七年级学生，皱着眉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原本还在喋喋不休叫嚷着让他们出去的乌姆里奇像是被人掐了脖子一样没有了声音，她胆怯地拉了拉身上的黑色纱布，反射性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声厉色荏地喊道：“赫奇帕奇扣五十分，因为擅自跟校外危险人士说话！”

没有人应声，现在除了斯莱特林沙漏，其他的学院沙漏里面都堆积着大量黑色的宝石——代表着传说中的负分——现在已经没有人真的在意学院被扣掉多少分了，事实上，格兰芬多正在跟赫奇帕奇打赌究竟谁的学院分沙漏里面会先被黑宝石充满。

“海曼！”唐克斯看到他，松了一口气，头发的颜色一下子就变淡了，成了浅白色，“感谢梅林，我终于找到你了，快点，我们得赶快离开！”

“没有人能在学校正常上课期间带走霍格沃兹的学生，除非他永远不再回来了。”乌姆里奇本来还想要明讽一下邓布利多上次带着海曼离开学校的违规行为，但是海格粗鲁地一把推开了她。

“滚开！”半巨人大吼着，嘴上的几个伤口都裂开了，涌出鲜血来。学生们惊惧地瞪大了眼睛，他们对海格的印象还停留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上那个爱好奇怪的好脾气老师身上，现在这样暴怒的海格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可以——并且我认为你也需要离开一下，”唐克斯尖声叫道，“既然神秘人已经再次出现，而且袭击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原本已经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一瞬间消解为无形，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乌姆里奇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唐克斯，纱布松开露出了她皮肤上鲜红的伤口。

同一时间，整个礼堂陷入死寂，没有一个人发出丁点声响，原本还在打算看好戏的学生们同样呆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海曼等人群中迅速扩散的恐慌情绪蔓延到最高点时，出声问道，“伏地魔真的回来了？”

“他还带领一群食死徒袭击了圣芒戈！”唐克斯为听到的名字打了一个寒噤，“死了好多人——有治疗师，不过更多的还是病人——”

“他真是一个疯子。”海曼轻声喃喃。

海格一把把他拉着往门外冲：“没有错，那个人从几十年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疯子！”

海曼点了点头，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最起码在上次黑魔王势力达到顶峰时，圣芒戈虽然对他的暴力统治表现出很明显的抗拒倾向，但是伏地魔仍然没有选择袭击这个基本上还算是保持中立的组织，毕竟打仗最不能缺少的就是治疗师，而魔法界绝大部分具有治疗能力的人都集中在圣芒戈。

不论卢修斯怎样巧舌如簧，最终做出攻击圣芒戈决定，并下命令给食死徒的人仍然是伏地魔。

第二代黑魔王竟然神志不清到一上来杀鸡儆猴时先选了一个最不应该得罪的组织，灵魂缺失带来的后遗症真的已经非常明显了。对方越是狗急跳墙、举止失措，越是表明他迫不及待的急切心情，他已经等不及想要打开神秘事务司，得到预言球，搞清楚当初预言的真相了。

海曼低下头，不动声色掩饰住自己眼中闪烁的光芒。

[正文100开端]

从黑魔王第一次出手攻击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以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即使生活在远离魔法界的女贞路四号佩妮姨妈的房子里,哈利也能够感受到汹涌难言的暗潮。

这股暗潮也波及到了麻瓜界,整整一个星期，全英国乱成一团,天灾**频繁发生,选民们希望英国现任首相尽快下台的呼声越来越大。

哈利现在有点后悔他一时冲动打破西里斯给的双面镜的行为了,海曼自从那天晚上跟着海格和唐克斯离开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一个多月来，魔法界的救世主没有办法联系上凤凰社的任何人,他只能通过跟赫敏越来越频繁的交谈来冲淡心中的担忧和烦躁。

情况直到七月多他们的O.W.L.S考试成绩快要公布时才好了一点，卢平和疯眼汉穆迪专门来到女贞路,把他安全送到了陋居。

哈利有一种奇特的感受,在去年暑假的时候,在很多人都不相信神秘人已经回来了的时候，他们派遣了七八个训练有素的高水平巫师来护送他，现在黑魔王在外面大张旗鼓地搞破坏，反而只有两个人来充当护卫队——难道现在的伏地魔反而不想要杀掉他了吗？

韦斯莱夫人在门口专门迎接他，在看到三人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把哈利搂了过去：“哦，哈利，你比上次圣诞节的时候看起来更瘦弱了，那群可恶的麻瓜又欺负你了吗？”

“没有，夫人，我过得很好。”哈利腼腆地笑了一下，他的心中那种奇异的感受又来了，一个在恐惧中度过了一个多月的家庭主妇不应该还有心情关注他究竟是胖了还是瘦了。

让哈利高兴的地方在于，他竟然看到了许久没见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他最尊敬的霍格沃兹校长——就坐在火炉旁边的宽椅子上，端着一盘满满的蜜蜂滋滋糖津津有味的吃着，看到他进来很热情地打了一个招呼。

“在这里看到您真是太好了！”哈利立刻走了过去，眼睛散发着明亮愉悦的光芒，“自从您离开了霍格沃兹，大家都很担心。”

“看起来你们在乌姆里奇教授手下过得并不是很好。”邓布利多示意他在旁边坐下，“我听到了一些传言，不过再艰难的事情也都已经过去了。”

“您是说下学期您还会回来当我们的校长？”哈利立刻急急追问道。

邓布利多笑眯眯摇了摇头，抬手表示他可以冷静一点：“福吉在选举中落败了，现在的魔法部部长是鲁弗斯斯克林杰，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因为恶意伤害学生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当然，现在里面已经没有了守卫。”

“既然那只……乌姆里奇教授已经不是校长了，自然应该由您继续担当这个职位！”哈利感到高兴又有点疑惑，他想不到还有比邓布利多更好的校长人选。

“校长人选另有其人。”邓布利多将被快速清空的盘子放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长长的白胡子，“丽塔斯基特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霍格沃兹需要一个最起码可以给他的学生们展示魔法的校长。”

哈利震惊地看着他，在短暂的沉默后很难过地再次不死心地确认：“您的魔力真的已经无法恢复了吗？”

“恐怕是这样的，对于自己的身体，我还是有了解的。”邓布利多笑眯眯看着哈利此时的神情，并不是很在意，“我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对这件事情这么在意，你的弟弟至今还在因为这件事情到处乱跑，刚刚才回来。”

“……海曼也在这里吗？”哈利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只能拙劣地转移了话题。

“他刚刚回来，现在在跟我们的新任魔法部部长谈话，”邓布利多不感兴趣地撇了撇嘴巴，哈利感觉到他歪曲的鼻子现在看起来更古怪了，“可能还要牵扯到你身上，如果你乐意的话，可以去旁听。”

“牵扯到我？”哈利无意识地重复着，抬眼正好看到一个雄狮一样满头乱发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猜测此人很可能就是谈话中被提及的新任魔法部部长。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斯克林杰？莫丽说希望你能够留下来吃晚饭。”邓布利多愉快地开口，可惜他的邀请对象发出一声满含愤怒的声音，气势汹汹拂袖而去。

霍格沃兹曾经的校长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反常地、非常非常开心地笑了起来：“你应该对他客气一点的，我的孩子，既然你想要进入魔法部工作？”

“可是我想要进入的是一个全新的巫师管理组织，那时候它的名字很可能已经跟‘魔法部’这个单词没有了任何联系。”海曼慢慢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淡淡的，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倦，“您感觉好些了吗？”

“我的感觉一直很不错，你们总是这个样子担心我，好像我中的诅咒带走的不是我的魔力，而是我的生命力。”邓布利多无奈地笑了一下，“你找到新的黑魔法防御课了吗？”

“没有，我只解决了魔药教授的问题，我刚刚收到了回信，斯拉格霍恩先生表示他很乐意进入霍格沃兹任教。”海曼有气无力地回答着，一屁股重重把自己摔到凳子上，“也许我可以在凤凰社内指定？西里斯一直在说他对这个职位很感兴趣。”

哈利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的教父了，当时再大的气现在也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反倒生出一种愧疚来，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哟，哈利，你也已经来了？”海曼像是刚刚看到他一样，随意打了一个招呼，就立刻把头转了回去，直直看着邓布利多，“不过因为有伏地魔对这个职位下的诅咒，以及前面几年的教训，我想最好我的教父能够只教一个学期，而不是一整个学年。”

“如果你觉得你可以用半年时间找到下一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话，我完全没有意见。”邓布利多耸了耸肩膀，不动声色地提醒他，“只是希望我们的新校长也不要有意见才好。”

“我已经跟西弗勒斯商量过了，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事实上，我觉得他很可能希望把西里斯的任期延长到满一年——所以再来问了问您的想法。”海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我想等到半年后，这个职位的选择将不再是问题。”

“你有这样的决心真是太好了。”邓布利多站起身想要拿起不远处桌子上的另一盘糖果，海曼立刻跟着站起来跑了两步把托盘放到了他手上：“您坐着就好，什么事情吩咐我和哈利。”

“需要坐着休息的人是你，而不是我。”邓布利多顺势坐回到椅子上，示意他也坐下，“圣芒戈现在怎么样了？”

海曼头疼地皱起眉，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伏地魔当时的突然袭击破坏了大半的建筑，这件事情差一点惊动了麻瓜，想要重建困难重重。况且，最重要的是里面的治疗师损失惨重，相关方面的人才稀缺，可是伤患却在不断增加。”

“也许魔法部应当适当提高治疗师的薪水，圣芒戈这几年其实一直存在人手不足的隐患，不过借着这一次全面爆发出来了。”邓布利多中肯地发表评价，突然想了什么，对着两个波特露出微笑，“我差点忘记了，你们的考试成绩今天就要公布了。”

哈利全身的肌肉立刻僵硬了，海曼不怎么在意地摇头：“我的可能还要再晚一点，正常N.E.W.T.S考试成绩还要等半个月，当时的主考官表示我的成绩单应该会比他们更晚到手。”

邓布利多点头，海曼朝二楼指了指：“我先离开一下，赫敏和罗恩都在上面，我把他们叫下来陪您聊天。”

“不用了，有糖果陪着就足够了，”邓布利多在一盘子糖果中挑选出一颗草绿色的比比多味豆放入嘴中，“运气真不错，是海苔味道的，我还以为又是芥末味的。”海曼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给哈利打了一个眼色，自己急急忙忙跑到二楼上去了。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尖，默默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消息，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问道：“这么说，今年的霍格沃兹校长其实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现在对于曾经恨之入骨的前魔药教授感觉复杂，愧疚与痛恨交织在一起，纠缠成密密麻麻理不出头绪的丝线，如果可以，哈利暂时还不想见到他。

“对的，这个人选还是海曼推荐给我的。”邓布利多笑容缓缓拉大，甚至透出一点善意的调侃，“他们关系非常不错，尤其是最近一个月。”

哈利感到这句话怪怪的，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就没有追究居心叵测的老蝙蝠和自己弟弟的情况：“可是麦格教授明明比他更适合不是吗？”

“学校有资历的教授中其实四个院长都很不错，不过还记得分院帽去年在分院仪式上唱歌的内容吗？只有四个学院团结一致，才能够有效反抗伏地魔，获得最终的胜利。”邓布利多耐心给他解释，“伏地魔正式被确认复活后，斯莱特林的地位就变得非常尴尬了，我和海曼都认为选择一位斯莱特林的教授担任校长，可以帮蛇院抵消一部分外界压力。”

“那是他们自找的。”哈利飞快接口，他知道这句话说得很不客气，可是想到在乌姆里奇担任校长的六个星期里，三个学院无一例外的黑宝石，他的怨气就总是按捺不住。

邓布利多神秘地弯了弯唇角，并没有说什么。

海曼走到一扇门前停住了脚步，轻轻叩响门扉：“西弗勒斯，我可以进去吗？”

“如果你能够确定这一次不会再有一个傻本子捣乱的话。”停顿了一下，斯内普低沉特殊的声调从里面传过来，房间的主人似乎对他的来访丝毫也不欢迎。

“我把他支出去了，我想这次应该不会了。”海曼慢吞吞开口，然后他听到了里面房门干净利落上锁的声音，新任校长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斯内普面无表情往沸腾的坩埚里撒了一把干荨麻：“波特先生，被迫接受校长职位这件事情给我带来的唯一一个好处是，我可以离原来的守门画像远一点了，校长室密道外面的石像可不会听从蛇佬腔的愚蠢命令。”

“以前美杜莎也总是阻挡我进入，后来似乎她感到没有拦截我的必要，才此次放行的，跟蛇佬腔没有任何关系。”海曼放柔声音笑眯眯开口，他等着斯内普看到自己可以直接在霍格沃兹幻影移形时的表情。

蜘蛛尾巷十九号的房间里不再有声音传出，显然斯内普已经丧失了跟他谈话的兴趣。

海曼短促地叹了一口气，感觉到周围没有第三者的魔力波动后，转而谈起了正事：“我刚刚收到消息，奥利凡德似乎在昨天晚上失踪了。”

又是一阵寂静，然后反锁的门被打开了，冷着脸的新任校长站在他面前：“我假设你说的是我们都知道的那个奥利凡德？”

“魔法界有几个奥利凡德？”海曼反问了一句，头疼地皱眉，“我可以先进去吗？”

斯内普确实经过了不短的犹豫和思想斗争，他不仅对跟波特家的小崽子相处有抗拒，还对一个会在他们相处过程中时不时冒出来捣乱的黑魔王2.2222版有很大的抗拒。

“我为他安排了一个新身份，”海曼歪着头看着不动声色等待着下文的教授，声音发甜，“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讨论这种需要遮掩的事情吗？”

斯内普面无表情侧过身子，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海曼侧着身子，紧贴着他的胸膛擦了过去，在被变相调戏者发火前眨了眨眼睛：“汤姆一直想要得到黑魔法防御课的职位。”

“那你完全可以给他的，一个哑炮——即使那个哑炮是曾经最伟大的白巫师——到了现在也不能阻止你的决定了——”斯内普近乎愉悦地扯起嘴角，“[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现任校长没有任何的意见，那个红眼睛傻兔子比你的傻狗教父更适合这个职位——黑魔王一定会很高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除掉一个大敌。”

海曼耸了耸肩膀，帮他在坩埚中放入几粒甲虫：“汤姆的魔力已经相当可观了，尤其在我们根据提供的线索伪装成莱斯特兰奇夫妇，进入古灵阁，拿到了赫奇帕奇的金杯后。”

“……我还以为你有安排人暗中保护奥利凡德。”斯内普干脆地转移话题，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方式是不是生硬拙劣。

“我当然安排了人手，不过伏地魔对于一个魔杖制作大师同样非常渴望，我布置的四个人全都被阿瓦达索命咒击中了。根据现场的魔力残留，有两个人死于贝拉特里克斯之手，剩下两个分别是小巴蒂克劳奇和莱斯特兰奇的杰作。”海曼掏出自己的接骨木魔杖，在斯内普眼前晃了晃，“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伟大的黑魔王对老魔杖的渴望更强烈，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这根假连翘魔杖上面。”

“你的蛇佬腔就来自于这根木棍？”斯内普屈指弹了弹魔杖尖，冷笑了一声，转身继续熬制自己的魔药，“黑魔王的情绪很不稳定，即使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用上时间转换器就是三十六个小时——把全部的时间用来熬制灵魂稳定剂，也只能勉强满足他的需求。”

“无所不能的黑魔王显然是打算先干掉救世主和凤凰社，再把精力投注到吸收魂片上，也许在他看来汤姆的行为反而可以帮他一次性解决灵魂残缺问题。”海曼恍然，“怪不得他最近疯了一样到处搞破坏，原来是时间不够用了。”

斯内普不置可否，他在顺时针搅拌魔药，这是熬制灵魂稳定剂最关键的一步，对魔力的操作精细程度要求非常高。

“我快要等不及了，”海曼轻声抱怨着，“每天在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忙得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而且这些工作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

“没有人强迫你不断把行动时间延后。”斯内普冷淡地开口，觉得这种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行为应当遭到鄙视。

黑发赫奇帕奇无奈地摇头：“我只是单纯想要找个人说说，并没有撂摊子不敢的意思，西弗勒斯你太较真了。”

“不不不，”前魔药教授抬眼看着他，声音丝滑低沉，“对于一个连邓布利多都敢下手算计甚至直接卖掉的人来说，我还是较真小心一点比较好。”

“盖勒特格林德沃希望得到他的老情人，而我希望得到圣徒，这笔交易公正平等，无可厚非。”海曼把角落里硬邦邦的木椅变成柔软的真皮沙发，靠在上面，笑容灼灼。

斯内普嗤笑了一声：“哪怕你们的交易对象并不知情？”

“在我第一次去德国的时候，也许邓布利多真的不知道，不过第二次第三次再去，还想瞒过他，就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了。”海曼沉黑色的眼睛中诡异的光芒闪闪烁烁，“邓布利多当然知道我打着给他寻找解决魔力诅咒方法的旗号真正是去干什么，可是他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在愉快的期待。”

“你的说法让我觉得恶心。”斯内普把坩埚里的魔药倒入药剂瓶里，“他给了你多少圣徒？”

“首付三成，我们是公平的交易，他付出他的诚意，然后我才会为此尝试努力。”海曼忧郁地看着坩埚里流动的魔药，“事情不成功我也能得到两成，但是即使成功，他也只肯给我八成。”他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第一代黑魔王觉得我太危险了，他需要留点东西为自己和老情人的未来打算。”

“第一二代黑魔王在智商方面显然天差地别。”斯内普把药剂瓶小心收好，不忘趁机打击情敌。

海曼眯着眼睛微笑：“不过我们还签订了一项协议，如果你可以成功研发出生子魔药，让他用孩子拴住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剩下的两成圣徒可以当做谢礼。”

斯内普的动作完全僵硬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虚弱地回答：“看来我错了，两代黑魔王的智商显然没有太大的差别。”

“你还是太较真了。”海曼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帮他把不小心滑手掉落的药剂瓶飘浮起来，“等一切都结束后我们就试着往这方面研究一下，就算不成功也没有损失。”

“不，我对于这种药剂没有任何的兴趣。”霍格沃兹新任校长面无表情说完，施展“海曼巨怪波特驱逐咒”，抢过魔药瓶子，一把把他丢出了房门。－

海曼捂着撞到地面的后脑勺慢吞吞爬起来，愣了一下，对着紧紧关闭的房门喊道：“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西弗勒斯你不要脑补太过。”

没有人回答，黑发赫奇帕奇感到自己似乎又被列入了禁止来往对象名单。

[正文101序幕]

九月初的一天,海曼波特结束了一天的奔波劳碌,满身疲惫地利用飞路网来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布莱克祖宅,就看到一个多月没有见面的来姆斯卢平坐在沙发上品着一杯红茶。

他消瘦了很多,脸上也有大大小小的细碎伤口，衣服破了口子,不过身上并没有太严重的创伤。

没有致命伤,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相当不错的消息。海曼精神一振,抬手打了一个招呼：“莱姆斯，情况怎么样？”

“我刚刚回来,本来想要立刻去告诉你，不过西里斯说你马上就要回来了,就没让我再往外面去。”卢平在轻声解释后,见海曼确实没有在意,便回答道，“狼人部落一直被诺特芬里尔格雷伯克掌控，也一直偏向黑魔头一方，不过这一次的试探结果非常不错，许多狼人还没有泯灭人性，只是被迫过着偷鸡摸狗的生活，而另一部分，”他扫了一眼旁边人的神色，犹豫着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继续道，“对凤凰社的新首领很感兴趣。”

“当然，我在意的是结果而不是手段，这代表着我能给他们带来的会比邓布利多教授的更多。”

海曼眨了眨眼睛，特意补充了一句：“也未必会比伏地魔少。”

卢平不赞同地看着：“这也是我一直有疑问的地方，虽然我本人也是一个狼人，但是我仍然对这个……种族没有多少好感……”

看得出来，他在说出“种族”这个单词时抗拒的情绪很严重，卢平一直试图证明自己是巫师是人类，而不是完全的另一种物种。

海曼笑了一下，摊开五指：“没有错，他们大部分都是神经病、抢劫犯、虐待狂，这意味着操控他们会格外困难。”

“既然你明明白白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与虎谋皮？”卢平闭了闭眼睛，“如果你给他们的承诺真的被兑现了，我难以想象魔法界会被这群疯子搅成什么样子！”

“对狼人，我还有一连串的计划，跟随伏地魔能满足他们的**，而我可以让他们失去这种**。”海曼用食指抚摸着自己的嘴唇，自信满满，“假使小狼人们也可以跟普通小巫师一样享受完整的教育和公平的对待，等我下手除掉现在这一批毒瘤，日后的狼人部落会是另外一番模样。”

卢平完全呆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激动得浑身发抖：“你是说……你的意思是……”

“我想要还狼人一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名声，不过这需要时间。”海曼直视着他的双眼，态度真挚诚恳，“一如你所说的，有许多狼人本性并不坏，是外界的偏见与排斥逼着他们去偷去抢去杀人，假使在这个时候，有人能朝他们伸手，我想很多狼人都会选择回归正途。”

“一定会的！许多狼人都想要学好，只是他们没有当初的我那么幸运，遇到肯给我机会的邓布利多教授。”卢平急切地接口，原本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太大了，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你真的……真的愿意？……”

海曼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答案：“假使狼人能够在这一次战斗中站到我们这一方，成为凤凰社坚实的助力，已经可以让巫师们对他们大大改观了。等战争结束后，我也会出台一定的政策保障他们的权益。”

黑发赫奇帕奇谨慎注视着卢平此时的神色，声音平缓柔和：“不过这确实需要时间，不是十几二十年的事情，需要一代接一代的努力。”

“我们可以等，所有的狼人都可以等！”卢平迫不及待地接口，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都在抖动。

“你不能代表所有的狼人跟我说话。”海曼重新露出微笑，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莱姆斯，这只是一个大体构想，到时候还需要我们共同努力。”

卢平摇了摇头，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眶也湿润了，撑着沙发扶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我立刻再去一趟狼人部落，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不用，狼人部落又不是陋居那样一把飞路粉就能够到达的地方，你出去了一个月才刚回来，不妨好好休息几天。”海曼急忙拦住了他，“西里斯去了哪里？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

卢平想要表示自己现在状态非常好，一点也不需要休息，正想开口就看见西里斯大笑着走了出来，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当初邓布利多给了还是十一岁孩子的卢平进入霍格沃兹学校的机会，卢平感念至今，没有跟其他人一样称呼过邓布利多的教名，从来都是使用尊称。

卢平本身是一个魔力高深的巫师，是凤凰社难得的有头脑人物，假使没有海曼也没有哈利，邓布利多的下一任继承人应当就在他和金斯莱之间产生。

一个有本事又懂得感恩的人才，这个人情，海曼是想给的。

况且狼人群体本身也大有文章可作，值得为此花一些心血。

收起所有的思绪，海曼站起来迎了上去：“怎么了，高兴成这样了？”

“今天一天发生了三件好事，我当然高兴了，”西里斯把一盘子烤成酱黑色的牛排放到桌子上，笑容灿烂耀眼，“来，猜猜都是哪些喜事！”

海曼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牛排上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第一件，莱姆斯从狼人部落平安归来。”

“对！”西里斯丢下他扑过去给了卢平一个大大的拥抱，似乎因为兴奋过度而满脸通红，“还有两件呢。”

能让大狗教父这么高兴的不过朋友和教子的事情，海曼为了配合他，仍然装出一副在努力思考的表情，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才慢吞吞道：“……今天似乎是第一堂格兰芬多六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难道你已经趁机跟哈利和好了？”－

西里斯大力点头，得瑟地吊起眉毛：“没有错，我下课后截住他，跟他说了好久，哈利已经原谅我了。”

“恐怕还附加了某些条件吧？哈利没有让你给西弗勒斯道歉？”海曼同样吊起眉梢，一脸肯定地泼了一盆冷水。

原本都快要摇尾巴爪耳朵的大狗教父立刻蔫儿了下来，抓了抓头发：“再说吧，反正我道了歉那个油腻腻的鼻涕精也不会接受！”他说完扫了一眼小教子此时的脸色，急忙干笑着改口：“开个玩笑，你们的教父是这样没有担当的人物吗？我一定会找鼻……咳，斯内普道歉的。”

混蛋鼻涕精在上学的时候勾引莉莉，现在还要挑拨他跟亲亲教子的感情，真是讨厌死了，刚跟大教子和好，可千万不能再惹小教子生气了，西里斯急忙笨拙地转移话题：“还有一件事呢，你再猜一猜。”

“我想不出来了。”海曼兴致缺缺地翻了一个白眼，看起来已经丧失了谈话的兴趣。

西里斯急忙补救，同样给了他一个熊抱：“是因为你，我亲爱的小海曼，N.E.W.T.S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十个优秀，我真为你感到自豪！”

“真的吗？成绩单出来得比我想象得要快，我还以为最早要等到一个星期之后呢。”海曼转头看向猫头鹰笼子，最近一直赋闲的尤里克对他长长“咕”了一声表示肯定。

西里斯得意非凡地笑着，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成绩单举到他眼前：“看这里，看这里！”一串鸭蛋O是很显眼，海曼笑了一下，鼻头一抽，疑惑道：“什么味道？你是不是还在烤牛排？”

西里斯愣了一下，急急忙忙跑回厨房，看了一眼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牛排，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梅林的蕾丝袜，我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看到自家亲亲教子和亲爱的挚友一同走进来查看情况，感到面上无光的大狗教父二话不说立刻选择推卸责任：“克里切，那只该死的小精灵呢？”

“克里切在这里，家族的逆子在叫克里切，克里切不想搭理他，他把狼人和泥巴种接到家里来，让女主人这样伤心，他是布莱克家族的耻辱……”年迈的小精灵从厨房灰暗的角落里慢吞吞走了出来，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可是克里切控制不住自己，这个逆子是克里切的主人……”

“够了！”西里斯满含厌恶和不耐烦地吼了一句，“我问你，牛排糊掉了你怎么也不管管？”

“蠢笨的布莱克家继承人似乎忘记了刚刚是他命令克里切不准插手他的爱心晚餐的。”小精灵小声嘟哝了一句，才抬高声音回答，“克里切忘记了，请主人责罚克里切。”

克里切一边说，一边将手塞到了火炉里，怨恨地说道：“克里切错了，克里切应当自己主动惩罚自己！”

海曼似乎跟其他人一样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急忙用清泉如水把火灭掉。

不过因为晚了一步，小精灵的手掌已经烫起了一串燎泡，在青黑色的皮肤上凸起，泛出让人恶心的紫色。

气氛立刻僵硬住了，海曼掏出魔药想要给它治伤，西里斯黑着脸把药瓶抽走了：“不用管它，既然这是它自己乐意的！”

“克里切为小主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小精灵忽闪着外凸的网球一样大小的眼睛热切地看着他，“您要在外面吃，还是克里切为尊贵的主人送到房间里？”

“我已经说过了今天的晚饭由我准备！”西里斯的怒火更上一层楼，语气更加不悦。

“这个肮脏的逆子竟然想要让克里切的小主人吃他做得让人恶心的垃圾，”小精灵神经质地低下头，“克里切不应当说那个逆子的坏话，他是克里切的主人。”

海曼听得莫名想笑，并且他看到卢平已经同样转开头试图掩饰上翘的唇角，相信西里斯也看到了，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小精灵还在絮絮叨叨，大狗教父忍无可忍，伸手一指门外：“滚，你给我滚出去！”

克里切用很小但绝对能让在场三个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骂骂咧咧走了出去，海曼收回目光，不赞同地摇头：“你应该对它好一点。”

“对一个天天用不同的话骂我的家养小精灵好一点？”西里斯厌恶地甩了甩脑袋，仿佛在弄掉某种脏东西，“别开玩笑了！”

“你先出去休息一下，我帮他准备晚饭。”卢平无奈地笑了一下，把袖子翻折上去。

“麻烦你了，”西里斯莫名没有出声，海曼扫了一眼气场有些奇怪的两个人，了然地一挑眉，“我就在外面的沙发上坐着，有事情就叫我。”

[正文102开端（上）]

等结束了晚餐,海曼慢慢走上二楼,将脑袋埋在自己的枕头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汤姆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透着一股洋洋得意，听得人手心发痒：“【哈哈,我听说你联络拉拢巨人的行动失败了？】”

“那又怎么样？”海曼立刻坐直了身子,微笑着反问,“像那样有头无脑的累赘，拉拢到了算是锦上添花,就算行动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大碍。”

汤姆怜悯地看着他,不屑地撇嘴：“【嘴硬什么呢,那帮血统肮脏的傻大个儿在你的手中确实没有用处,就算指挥得当，最多也只能做到不拖后腿。可是你仍然花大力气想要把他们争取过来，自然是不想他们投靠主魂。】”

海曼没有出声，静静听着。

汤姆似乎理所当然地把他的态度归结到是在主动示弱上去，精神一振，兴致更高地继续打击他：“【感觉怎么样？这帮疯子现在到了一个不用像你一样在意舆论和无辜民众伤亡程度的人手中，简直就是指哪儿打哪儿的句型武器。】”

“他们确实拒绝了我的邀请没错，不过很可惜，主魂也别想得到这批助力。”海曼懒洋洋看了他一眼，神情有点冷淡，“现在战斗还没有真正开始，此时此刻的局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你想干什么？】”这句话中不仅暗示意味很浓，甚至带着**裸的杀意，十六岁的伏地魔摸了摸鼻子，气焰一下子就虚弱了下来。

“巨人生活在法国的深山中，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为我们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所。”海曼露出思索的神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有点紧张的黑发斯莱特林，“经历过这么多年巫师对他们一刻不停的驱逐，这个种族还剩下多少成员？”

汤姆是第一次从他的眼中看到不加丝毫掩饰的冰冷杀意，不过在明白过来这种情绪针对的不是自己后，他迅速平静了下来，兴奋地睁圆了眼睛：“【或者你可以换一种问法，让这个肮脏的种族灭族，需要多少人。】”

海曼眨了眨眼睛，里面所有的情绪都消失殆尽，只留下一片美好平滑：“我手头的人并不多，又要确定所有巨人都不能逃脱，就要尽量避免正面交锋。”

“【怕什么呢，十几二十个巨人，你还要这样小心谨慎，活得累不累啊？】”汤姆翘起二郎腿，对着他挤眉弄眼，语气极尽诱惑。

海曼笑吟吟地看着他，目光柔和到了极点：“当然，只要把凤凰社成员都派上去，杀干净一个部落的巨人不成问题。”

汤姆底气不足地咳嗽了一声，他这一次感到杀气就是冲着自己来得：“【本来就是嘛！我又没有说错！】”

“清白无暇的名声，自然比区区一个巨人部落更重要。”海曼感到自己的情绪有点不对，立刻调整过来，他的大脑最近一直在超负荷运转，导致脾气有点暴躁，“没有人喜欢一朝大权在握，就大搞独裁统治和种族灭绝的领导者，更何况，我现在的声望还远没有达到顶峰。”

“【那么你打算带谁一块去？】”虽然对方的眼神真的柔和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阴冷，汤姆却立刻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海曼重新躺回床上：“西弗勒斯会跟着我一起去，我现在手头也就他能够委以重任，尤其在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上，我必须确定我选择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给邓布利多透露丁点口风。”

不祥的预感成真，汤姆抽动着唇角，沉默了好半天，勉强挤出来一句：“【就你们两个？】”

“当然，都说了我手底下只有他有这个本事，不然还能派谁去？”海曼自顾自把被子掀开罩在身上，舒服地眯起眼睛，“于公于私，我都更想跟他一起出去。”

“【……其实巨人这种物种，并不怎么棘手……】”一提到大鼻子油头发，汤姆心中的警铃大作，赤红着眼睛盯着床上拱起来的一团，扭捏了半天，别扭地组织着措辞，“【我记得那个大鼻子是主魂那边的双面间谍？他离开时间太长不怕主魂起疑心？】”

“不会的，我会处理好后续事情，主魂现在已经接近神经错乱，手脚干净点，他发现不了什么。”海曼眨了眨眼睛，一派纯良无害。

……开什么玩笑……让黑獾和那个大鼻子一块出去？汤姆干笑了一声，急忙积极自我推荐：“【看你最近忙成这样一副可怜模样，也许这样的问题，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可以大发慈悲帮你一马。】”

海曼作出思考的样子，半晌过后摇了摇头：“你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吗？”

“【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汤姆满脸得意地甩出一叠资料，“【天衣无缝，没有人能找出破绽！】”

海曼疑惑地扫了他一眼：“你是认真的吗？如果没有遇到麻烦，你应该早三天就处理完了。”

“【一点小阻碍，难不倒我的。】”汤姆甩给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转了转脚脖子翘着脚尖勾了勾脚趾。

海曼此时已经一目十行扫完了那份资料，指着其中一项，眼角抽搐：“这就是你说得毫无破绽？”

汤姆的目光在他指着的姓名一栏停留了一下，一挑眉毛：“【怎么，你也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很有水准对吗？】”

“当然，相当有水准。”海曼用指尖点着上面的花体签名，皮笑肉不笑，“洛得伏地魔？这个名字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汤姆大力点头，忽略掉莫名发寒的后脖颈，当作表扬全盘接收。

海曼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在发现汤姆确实没有觉察到不对劲儿后，心中的无力感反而减弱了不少。智商低有智商低的好处，往好的方面想，最起码他吞掉所有魂片后，也成不了第二个伏地魔。

起这样的名字，遇到麻烦是正常的。他抖手把资料烧成灰烬：“这个名字不能用。”

“【凭什么？】”汤姆立刻叫嚷了起来，眼睛又变成了赤红色，“【都说好了我是等主魂被干掉后十年才出现在外人面前的，那时候这个名字已经没有任何特别了。我都肯这样子迁就你了，凭什么你连个名字也不肯让我自己起？】”

这番话说得可怜巴巴的，又是愤懑，又是委屈，海曼愣了一下。

原来斯波尔说的哀兵政策这么管用？汤姆精神一振，若无其事拿藏有胡椒粉的袖子蹭了蹭鼻头，眼眶立刻红了一圈：“【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难听死了，它还老是让我想起不好的事情……】”

“我没有让你还是用老名字，不过你看中的名字已经有人用了，自然不能再用。”海曼又愣了一下，默默把眼睛撇开，“别闹了好不好，最起码等上几十年，等主魂的影响减弱之后，人们不再连称呼这个名字都不敢时，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情好吗？”

“【几十年？最起码？】”汤姆顿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发狂了，一把抓起海曼的衣领，怒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凭什么我要因为一个没有鼻子的丑八怪，连自己中意的名字都不能使？】”他一恢复常态，海曼反倒松了一口气，神情也自然起来：“那又怎么样，只要你再分裂出一个魂片，附在拥有无限生命的物体上，你就拥有永恒的生命，等上几十年又有何妨？”

汤姆一下子就沉默了，花了很长时间才组织好语言，撇开头耳尖微红：“先说好，伟大的世界第一巫师愿意把这个永生方法与你共享，但是那个大鼻子就算了！”

“你误会了，我对永生不感兴趣，更何况这个方法还是以损害灵魂为代价。”海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这之前他没有想到，少年伏地魔竟然会想要永远跟他在一起。

“永远”这个词总是带着不祥的诅咒，海曼波特从来没有打算跟任何一个人相处到地老天荒，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用死亡迎来永恒的安眠。

不过汤姆的话仍然触动了他心中某根最最柔软的神经，海曼再看向他时，眼中荡漾的波光格外柔和：“名字问题我们以后再说，今天夜半我就要动身前往法国，你可以调整一下状态，刚刚我收起了渔网，最终的决战不超过三天就会发生。”

事关重大，他说得很严肃很认真，可是情敌雷达变成启动状态的汤姆眼角一抽，完全忽略了重点：“【你今天半夜跟那个鼻涕精丑八怪跑去法国？】”

“……如果你非要这样理解的话，也确实没有错。”海曼有点头疼，抬手掐了掐额角，“只是去跟十几二十个巨人打仗，你不要反应过度。”

黑发赫奇帕奇抢在汤姆跳脚前开口：“现在打败我们共同的敌人才是最重要的。”

汤姆没有出声，很长时间之后低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不捣乱当电灯泡就够了，海曼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郑重其事地回答他：“我需要你带着斯波尔和纳吉妮去联系部分食死徒，我这里有一个名单，是在主魂复活前就有意愿投靠过来的食死徒家族，相信以主魂复活后的做派，他们同样也不会忠心。”

“……”本来想要一口答应的汤姆突然感到莫名的胆寒，狐疑地看着他。

海曼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不愿意就算了，没事，我挺理解你的，这项任务确实伴随着很大的危险。”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用一种暗含轻蔑的目光在汤姆脸上扫过：“回来后我自己去办。”

汤姆下意识地随着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了一圈，万分愤怒：“【你什么意思啊，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无所畏惧！】”

海曼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随口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敌方BOSS黑獾使用战士技能“嘲讽”，汤姆瞬间战斗力暴涨，智力清零，一下子站了起来：“【把名单给我，我这就去！】”

海曼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空白羊皮纸，用魔杖点了点，指着上面出现的字迹严肃道：“这件事情确实很危险，一旦你落入了主魂手里，下场会比我更惨。”

海曼直视着他的红眼睛，很认真地叮嘱：“所以千万小心行事，不论什么时刻，你都比拉拢几个食死徒更重要。”

汤姆无声点头，觉得自己耳根有点发热，用指尖挠了挠鼻尖，干咳了一声，红着耳根偷瞄了一眼海曼，没说什么就直接幻影移形了。

海曼长长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幻影移形，出现在了蜘蛛尾巷。

☆、103开端（下）

九月的雨淅沥沥下着,海曼把身体缩成一团,懒洋洋地看着外面泛红的天空：“天亮了。”

“你脑袋上支着的难道是两块粪石？待着别动,我不想再说第三遍。”西弗勒斯斯内普恶狠狠地看着他,同时近乎温柔地给他理了理身上盖着的黑袍子，“我记得你卑微的魔药教授提醒过波特先生,精力魔药中毒的情况虽然少见,也并不是没有。”

“骗人,根本没有过，不然我也不会傻乎乎地以为这段时间的烦躁感是因为过于疲惫,进而喝更多的精力魔药，导致恶性循环。”海曼有气无力地控诉了一句,活动了一下正在逐步恢复知觉的右手,“幸亏我平时也有练习用左手使用魔杖,否则刚才就坏事了。”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右肩膀上扫过，不仅是左手成功使出了无杖魔法的缘故，假使波特家的小巨怪没有根据直觉朝左边迈一步躲开了来自后方的攻击，现在被大棒槌碎的就不是他的右肩膀，而且整个脑袋了。

回想那千钧一发的一瞬间，霍格沃兹新校长死死攥住手中的魔杖，嘴唇上最后一丝红润也消失殆尽。

海曼没有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继续说道：“偏偏在这种时候出差错，我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斯内普撩起眼皮斜睨着他，仍然没有出声。

“当然，我指的不是喝了福灵剂恰好向邓布利多表决心的那一次。”海曼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的伤口什么时候能好？”

斯内普的脸色越发黑沉了三分：“这个问题也许波特先生需要跟他的麻瓜医生，需要讨论。”

海曼显得更加无奈了：“西弗，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或者我可以换一种问法……”

海曼一挑眉：“我知道啊，所以才没有在刚才就第一时间喝下魔药。”

“即使是巨怪也该知道，在服用大量魔药导致体内魔力紊乱后，继续服用魔药的行为无疑是在自寻死哭。”斯内普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如果你不在意可能会变成哑炮，现在就可以直接喝下一瓶接骨魔药，让你的骨头重生。”

“如果你真的明白的话，就不应该把精力魔药当苏打水喝。”斯内普终于没有忍住，说完就立刻懊恼万分地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海曼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你说我和伏地魔，谁的能力更强？”

“如果你想要听实话，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他现在的智力确实出了一点……好吧，也许不是一点，但是单论实力，魔力总量你确实占优势，但是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斯内普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说了出来。

海曼不怎么在意地仰着脖子打了一个哈欠：“说得真不客气。”“……因为我现在的直系上司换人了。邓布利多当时希望我当双面间谍是为了传递情报，而你不停地通过我的手给黑魔王递送灵魂镇定魔药，只是为了维系他的生命。”

斯内普恶意地掀起唇角，“就像是要把猪崽养肥了再杀……那个是有史以来最凶名赫赫的黑巫师，我不明白你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你真的想知道？”海曼探过半边身体去，别有深意地看着他。

斯内普冷着脸微微后倾了身子，保持着两个人的距离，讽刺意味很浓地反问了一句：“难道我想知道你就会说？”

“我为什么不会说？”海曼非常惊异地看了他一眼，“我也有一个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想要问你，我们交换一下怎么样？”

“……”斯内普沉默着站起身就要直接离开，他当然知道自己不会直到什么眼前的小巨怪不知道而且还能跟伏地魔生死相比肩同等重要的消息，他对此有不好的预感，这笔交易还是算了。

海曼用受伤的右手一把拉住了他，霍格沃兹前魔药教授下意识想要甩开又想起他的伤势只能僵硬着身体不动弹的样子可爱极了。

“没有时间了，我的计策最晚后天就会生效，你现在不想知道，到时候不要后悔。”黑发赫奇帕奇眨着眼睛，笑容一派纯良无害。

斯内普微微伏下身子，丝毫不为所动：“把手放开。”

海曼笑了一下，旋即低头掩饰住唇角上扬的弧度：“既然你不想知道，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了伤害伤残人士的**，“我应该说什么呢，伟大的火鸡社领导者在决战前夕因为无知废掉了自己的右手？黑魔王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样做？”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海曼说完，没有在意对方徒然僵硬的身体和四周下降的温度，“我是从三年级摄魂怪袭击魁地奇球场的时候发现你的守护神好像长了翅膀，才模模糊糊明白了一点。后来我们确定了关系后反过头再想，才彻底明白的。”

斯内普很想反问一句“伟大的波特先生跟你卑微的魔药教授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只是愣愣看着前方山洞里肮脏的墙壁，好半天才低声道：“对于我和傻瓜波特……以及莉莉当年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

“差不多旁人能够查到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海曼大致估量了一下地窖蛇王的愤怒值，二话不说选择了转移仇恨，善意地提醒他，“来自马尔福家家主的友情提供。”

海曼真的没有想到，在黑魔王因为自己的纯情事业型男形象被毁掉，而格外不待见马尔福家的时候，他们魅力无限的家主竟然仍然对八卦保持着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热情与追求，铂金贵族对于他最终竟然选择了西弗勒斯斯内普表达了惊讶与祝福，并且暗示他可以代为接收红眼睛小魔王。

从斯内普阴冷的神色，海曼明白，他可以告诉斯波尔不用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驱赶禁林的八眼巨蛛去马尔福庄园一游，胆敢宵想汤姆的仇有人会帮他报的。

让他略感意外之处在于，斯内普的愤怒来得很快一一这很正常，但是去得也很快一一这就有点问题了，海曼微微坐正了身体，感到他们的互相试探结束了，对方似乎想要掏心挖肺说点什么。

“那么你也该知道我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喜欢你母亲……”现任霍格沃兹校长的黑眼睛里只有悲哀，“并且我还以为会一直喜欢下去……你知道当年是谁把预言内容告诉黑魔王的吗？”

海曼没有接口，在场的两个人心知肚明，他知道得很清楚，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即使不通过马尔福家，他自己也有办法查出来。

斯内普果然没有等待他的回答，自顾自继续说道：“你恨不恨我？”

“我跟哈利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对于许多事情没有他那样在意。”海曼歪斜着脑袋，深深看了他一眼，“爸爸妈妈死的时候太早了，我没有多少印象。”

“那波特先生对什么印象深刻？你们在姨妈和姨夫的虐待下过的十一年生活？”斯内普触电一样低下头来，这一次很粗暴地甩开了他的手。

在经历过长时间高强度钻心剜骨的自我折磨后，这点疼痛当然算不了什么，海曼却仍然忍受不住一样短促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红了眼眶。斯内普迟疑了一下，眼中的后悔一闪而逝，蹲下身检查着他的伤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需要我告诉你么，是我摧毁了你的幸福，害死了你的父母。”“你在以前还不是很在意这个的，”海曼用左手点了点太阳穴，“今天是怎么了？”

“……我一直很在意这个，在看了圣人救世主的记忆后，就更在意了。”斯内普给他出血的伤口重新缠上绷带，“莉莉会是一个好母亲，你们的傻瓜父亲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生活在碗柜里，更不会对着你们拳打脚踢。”

“这没有什么……”海曼接口，但是他的谈话对象飞一般地打断了他：“你不是这样的人一一那个傻瓜圣人救世主，邓布利多的黄金男孩儿也许会选择原谅，但是你不会。”

斯内普近乎讥讽地看了他一眼：“别否认，我们是同样的人，别人欠自己的，自然要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海曼抬头坦然地微笑：“我没有否认的意思，事实上，我觉得有仇必报完全不是什么让人羞于启齿的事情，这是一种美德，可以激励自己不断变强，变得比其他任何人都强。”

“比如说你，比如说我。”海曼做出最后的总结，“假使我一出生就有一个完美和睦的家庭，吃着最好的饭，睡着最好的床，那么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少爷，而不是现在的海曼波特。”

“不同于同龄人的经历让哈利心灵纯净，会加倍回报善待自己的人，却让我少年老成，攻于心计。”海曼眨着沉黑色的眼睛，一脸真诚，“我对父母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是对这样的成长非常满意，所以我并不恨你。”

“哪怕在成长过程中撕心裂肺一样地疼痛？”斯内普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样粘牙矫情的话。

“我今年十六岁，赫奇帕奇的级长，霍格沃兹的学生会长，凤凰社的领导人，对抗伏地魔的中坚力量，魔法界的救世之星。”海曼摊开左手五指，然后缓缓合拢，神情中流露出一种踌躇满志，“等我彻底解决掉伏地魔，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的称号就要更改主人了，巫师们会加倍狂热地拥护我，一个比邓布利多年轻，比他具有更多可塑性和潜力的领导者。”

“……你想要得到什么？”跟他情绪正好相反，斯内普态度异常冷淡地问了一句，同时试图站起身来，可惜海曼不顾再次裂开的伤口死死拉住了他。

“我想要得到的很多，”黑发赫奇帕奇露出难过的表情，“总是这样，我太贪得无厌了，只要是能够得到的我都想要，这已经不是**，不是野心，而是一种本能了。”

斯内普觉得心头的寒意更浓了，他闭着眼睛低声询问：“那么什么在你看来是能够得到的呢？”

“连黑魔王都想要统领英国魔法界，如果不是他后来的方式方法出了问题，他恐怕已经成功了。”话说到这个份上，海曼不介意给他一点暗示。

斯内普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出声，当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中饱含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感：“邓布利多早晚会后悔的，他最最看中的后辈，精挑细选的继承人，跟他最想要打败的敌人有着同样的野心。”

“有野心并不是坏事，有一颗想要往顶点攀爬的心可以让人奋进。”海曼说完迅速更改了话题，“别扯远了，我们拉回来接着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不知道，”也许是心绪波动太大，斯内普在短暂的犹豫后还是给他提供了答案，“也许是三年前，也许是四年前……”

“还可能更早。”海曼替他说完。

斯内普被噎了一下，不过立刻否定了，他觉得自己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一年级的时候还没有，我只是发现你跟你的父母一一不论是莉莉还是傻瓜波特，都越来越不像了……”

“过多的关注往往会衍生出别的情感，况且我是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海曼理解地点头，不意外自己收获了成片的眼刀。

海曼自大狂患者波特振振有词：“我没有说错啊，难道我不够优秀？”

德行。斯内普收回目光，不想要搭理他。

“等等，我的双面镜有反应了。”海曼侧着身子示意斯内普掏掏他的右腰的暗袋。

前魔药教授冷着脸照办，小心地控制着手指不碰到他衣服底下**的皮肤。海曼笑了一下，也没有在意：“是德拉科，他怎么在这种时候联系我？”

哈利波特从又一个噩梦中惊醒，当他坐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全身都是冷汗。

顾不得别的，他跳下床扑到罗恩的被子上，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快起来，糟糕了，我梦到伏地魔把西里斯抓住了！”

“……什么？”罗恩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不过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睡意被吓得一干二净，“怎么会这样？！”

“我去跟海曼说！这一定是真的，就像那天韦斯莱先生受伤时一样……”哈利手忙脚乱从枕头底下掏出双面镜，注入魔力后焦急地等了好久却没有反应。

“我记得你不是有可以直接跟你教父联系的镜子吗？”罗恩问了一句。

哈利看着前方，一颗心沉了下去：“可是我上一次跟西里斯吵架，把它给摔碎了……”

☆、104最终BOSS的倒掉

十几个霍格沃兹学生在魔法部神秘事物司一个个房间中穿梭着,停在了一个有着数不胜数盛放玻璃球柜子的大房间里。

“哈利,看这里,这个玻璃球上有你的名字！”一个红头发长着雀斑的男孩儿停在了其中一个架子旁边,惊讶地大叫了一声。

为首的那个黑头发绿眼睛的男孩儿愣了一下，急忙走了过去：“我看看。”

哈利看着那个预言着救世主和黑魔王最终宿命的预言球,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着迷神色,愣了一会儿后缓缓张开五指,把那个发出微弱流光的小玻璃球拿在了手中。

“就是这个小玩意害死了我的父母，改变了我的一生？”魔法界的救世主低声喃喃着,然后神情一冷，迅速推开旁边站立的罗恩,以右脚为轴旋转半圈,轻巧地避开了从未知角落射过来的绿光。

“……真是让人惊讶,哈利波特……”一个低沉暗哑、蛇一样的声音响起，旁边一扇门被粗暴地打开，十几个身批黑兜袍、戴着面具的食死徒以众星捧月的姿势簇拥着平伸魔杖的伏地魔走了进来。

哈利站在原地，紧紧攥住手中的预言球，魔杖早已经拿到手中，笔直地指着食死徒的首领人物。

与此同时，与他同来的十几个霍格沃兹学生也已经抽出魔杖做好了战斗准备。

伏地魔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逝，吸了吸鼻子然后立刻变成了一种讥讽：“复方汤剂？原来如此，凭借这样的小把戏，你也想打败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

“确实只是一个无聊的小把戏，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傻到真的中招了。”哈利的绿眼睛亮得惊人，趁着双方都还没有摆开架式，他用魔杖对准自己念了一串咒语。

湖绿色眼睛的颜色迅速变深，里面的光亮也逐渐消失，最后变成了暗沉沉的黑色。

他的五官也渐渐扭曲，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海曼活动了一下仍然作用不是很自如的右手，他确实没敢拿一身魔力去赌，使用魔药强行恢复碎裂的骨骼，但是斯莱特林的密室藏书中有不少可以达到类似恢复效果的密术。

“……我早该想到，作为兄弟，你们自然该有可以随时保持联系的方法，也许是双面镜一类的东西。”主魂没有鼻子和血色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怖，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贪婪地看着海曼手里的预言球，“不过这不重要，你成功拿到了预言球，而没有被伤害……难道你也是预言涉及到的人物？”

海曼微笑了一下，声音微微拔高：“你可以猜一猜。”

智商似乎跟他的魂片之一一样出现了部分问题的主魂果然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一脸的高深莫测与讳莫如深。

“对，一定是这样的，你手里拥有那根魔杖，得到了那个人的部分传承……你还拿到了预言球，也许我一直搞错了，救世主也许另有其人……”伏地魔低声嘟哝着，而凤凰社其他人在食死徒们无奈而纠结的目光中全部完成了反复方汤剂变形，做好了战斗准备。

“很遗憾，你的两个答案都是错误的。”等穆迪一把脱掉了身上赫敏的衣服，露出那条木头假腿，海曼才施施然开口。

伏地魔冷笑了一声，一副“你不敢承认就算了”的傲慢模样，海曼一瞬间仿佛从那张丑陋的蛇脸上看到了汤姆的影子。

他眨了眨眼睛，调整了一下心情，很高兴地笑了起来：“首先，我跟哈利确实有一对双面镜作为联络彼此的工具，不过我很久没有随身携带了”

也就是说，通风报信的另有其人，他的食死徒中出现了叛徒。主魂阴冷的目光在十几个食死徒身上扫过，在看着其中一个时停留了很长的时间，然后才缓缓移开。

被那蛇一样的目光盯了很长时间的铂金贵族在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在伏地魔复活之前他跟救世主一系有直接联系的事情他并没有自作聪明地隐瞒下来，而且很干脆地在对方询问前主动向伏地魔自首，并把自己的双面镜双手奉上，后来有什么消息都是通过德拉科转达，现在看来这种谨慎的措施无疑救了他一命。

主魂确实已经不相信他了，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微微发冷，他昨天的那步棋走得很正确，现在的马尔福家已经岌岌可危，他需要及早选择退路。

海曼低头轻轻一笑，似乎很为主魂的愤怒感到高兴，他看着颤颤巍巍从空中飞过来，落在铂金贵族手指上的甲虫，继续说道：“另外，我并不是什么救世主，虽然外面大大小小的报纸都称呼我为救世之星，但是我跟这个称号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我能够拿起预言球是因为……它是假的。”

黑发赫奇帕奇无所谓地一松手，玻璃小球摔碎在地上，出现的不是伏地魔心心念叨念的特里劳妮预言，而是邓布利多从记忆中抽出来的一段话。

“那是一个除夕之夜，外面下着雪，冷得要命……”一个女人醉熏熏的声音传来，慢慢悠悠讲述着伍氏孤儿院一个叫作汤姆里德尔的孩子的身世和性格。

伏地魔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丁点血色，一双眼睛却越发猩红了，他一抬手，直接炸碎了玻璃球，凶狠狰狞地瞪视着对面，直接发出了一道绿光。

海曼轻巧地一一闪避过阿瓦达索命咒，冷笑了一声，挥动魔杖在空气中展现出伏地魔的名字拼写，然后字母重新排列组合，出现了汤姆里德尔的名字。

他慢慢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食死徒，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意味：“你们还不明白吗？高举着纯血的旗号，用无比漂亮的花言巧语.和空头支票诱骗你们匍匐下身体亲吻他袍角的人，其实自己本人就是一个混血，他的母亲是一个厌恶魔法的所谓巫师，而他的父亲干脆就是一个哑炮。”

“哑炮”两个字一出来，索命咒的频率立刻上升了一个档次，海曼承认他在魔咒熟练度问题上跟第二代黑魔王确实有很大的差距。

在不断躲避的间隙，海曼分明看到有几个食死徒的袍子微微抖动了一下。

按照魔法界贵族巫师的血统理论，只有拥有悠久历史的大贵族世家才是最最正统的魔法继承人，混血巫师和亲麻瓜的纯血巫师都应该是劣等人，麻种巫师地位更低，麻瓜直接与牛马同列，哑炮则是他们心目中仅有的比麻瓜还低劣的物种。

日记本版本的汤姆就曾经说过他的相当一部分人手都是通过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招集的，可见知道伏地魔其实就是当年的汤姆里德尔的食死徒并不少。

不过没有多少人能够像邓布利多一样顺着这条线索一直追查下去，他们大多数就算有猜测也许他们的主子血统并没有他自己吹嘘的那样纯正，也绝对不会联想到哑炮身上去。

海曼抖动魔杖射出一道橙黄色的光芒，伏地魔立刻加了一道魔法盾，可惜被一举击中，砸得粉碎。

第一次主动攻击就成功在主魂胳膊上开了一道大口子，海曼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其实所谓的血统论只是伏地魔从政的一个口号，就跟历史上那么多次农民叛乱打着的“清君侧”的旗号一样，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没有几个贵族们真的在意领导他们走向“美好未来”的人到底是斯莱特林的直系继承人，还是一个哑炮的儿子一一虽然这确实会让他们像吞了一百只苍蝇一样恶心一一只要能够给他们带来实际利益，带来真正的“美好明天”。海曼当然不会天真到打算凭借这个一举击溃食死徒，但是只要放出这条消息，高举着纯血论大肆屠杀残害麻种和混血的人其实第一个应该杀死的是他自己，伏地魔彻头彻尾成为了一个笑话。

而此时正落在浑身冒冷汗的马尔福家主手上的甲虫自然会选择最恰当的时机把这条消息放出去。

主魂沾了一点伤口上流个不停的鲜血，用舌头舔了舔指尖，不怒反喜：“你得到他的传承了？这是失传千年的密术……”

他的攻势陡然凌厉了起来，海曼在一开始还能勉强招架，过了没多久呈现出明显的劣势。

斯内普的评价完全没错，现在的他最多只能够勉强跟伏地魔打成平手。

既然硬抗不成，那就用点手段。

海曼一点也没有竞争公平性意识，立刻展开了言语攻势：“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计划，并且提前做好了准备的吗？”

伏地魔一挑眉头，因为从刚才的交锋中双方彼此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斤两，他自觉自己有必胜的把握，干脆停下了攻击的东西，不屑地扫视着他。

海曼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要是他，肯定不会在局势一边倒的情况下这样轻易停下来，给敌人以可乘之机：“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我计划好的。”

主魂还没有出声，一个尖利的女声立刻响起：“你胡说！”

伏地魔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不过既然他并没有赏赐插话的贝拉特里克斯一个钻心剜骨的意思，可以看出他本人对海曼给出的说法的评价。

海曼不动声色地用背在身后的手打暗号示意穆迪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从去年起，我就发现在你和哈利之间，存在某种你们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的联系。”

“而在圣诞节，因为韦斯莱遭到毒蛇袭击这件事，我们彼此都明了了这种联系。就好像你打算利用它引出哈利，得到预言球一样，我也想到了利用它把你引到这个布置好的地方，召集人手进行围剿。”海曼环视了一圈这个满是架子的房间，“自从圣诞节后，哈利的怪梦时有时无，看得出来，你也在小心地试探这种联系的本质。”

“而也许在某一次试探中，你恰好看到，哈利因为自己教父和父亲年轻时的事情，气愤地摔碎了跟西里斯联系的双面镜。”海曼脸上露出一种志在必得，“就算事情没有那么凑巧，既然你大的情绪波动可以传达给哈利，我大胆假设，你同样也可以感知到哈利过于强烈的情绪变化。我的哥哥对于自己父亲和教父干过的蠢事又伤心又愤怒，痛苦到了极点，你感知到了这样的情绪，自然也会探查是怎么一回事。”

伏地魔阴冷地瞪视着对面笑容满面的黑发男孩儿，他正是因为后一种情况得知这件事情的。

海曼继续说道：“而就在前天，西里斯布莱克一一这个布莱克家族不合格的继承者一一对着向来不服管教的家养小精灵吼出了让它滚出去的话。克里切故意曲解了他的话，趁机离开施加了保密咒的家族祖宅，找到它最为喜欢的曾经的家族成员一一莱斯特兰奇夫人。”

“谁会相信一个小精灵会向它爱戴的人说谎？它告诉她，哈利万分喜欢他的教父，为了西里斯，他可以做出任何事情。”海曼停顿了一下，故意很得意地笑了一下，“这是我给小精灵下的命令，因为这也是事实，我甚至不用专门给它编造一段记忆，而你也确确实实相信了。”

“……”伏地魔的脸颊有些抽搐，后面的话不用海曼说下去，他也能够明白了，他就是利用着一点，才想出一条办法想要诱使哈利波特进入神秘事物司。

着急抓狂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有了突破，竟然一头钻进了敌人的圈套，而他在此之前不仅一无所觉，甚至对这个主意还沾沾自喜一一就算这场战斗他取得了最终胜利，他的脸也丢光了，

羞恼之下，他抬手给了在不停请求饶恕的贝拉特里克斯一个强效钻心剜骨，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说点场面话挽回场子，战斗直觉让他往旁边一躲。

两道绿光几乎同时发出，穆迪发出来的索命咒击中了在地上不停抽搐的贝拉特里克斯，而海曼的被伏地魔本人躲过了，取走了站在他身后的食死徒的性命。

食死徒转瞬间死了两人，虽然黑袍人群中仍然没有一点声音，但是有一股不安的情绪弥漫开来，尤其在这个房间门口又出现了十几个凤凰社成员后。

敌我双方的人数对比已经超过二比一了，不过食死徒阵营还有一个终极大BOSS压镇，在结束了心理打压再次展开混战后，海曼确实有了很大的压力。

他挑选了所有凤凰社的中坚人物，但是底蕴深厚的贵族们仍然掌握着大量战斗密法，况且伏地魔此次挑选的也是战斗力超绝的手下，两方呈现出明显的僵局情形。

在这样的前提下，两方领导者谁能够先一步杀死对方，就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单从实力上来说，海曼本来就略逊主魂一筹，而他此时伸直都没有全副身心把注意力放在对敌上。

海曼一把推开唐克斯，帮助她避开了一个恶咒，一道绿光就紧贴着他的发丝擦了过去。

正好看到这一幕的穆迪怒吼了一句：“够了，管好你自己！别管其他任何人的死活！”

正在跟小巴蒂克劳奇对战的卢平同样开口：“我们任何人都可以被牺牲，你才是最重要的！”虽然话有点不近人情，但是现在凤凰社死了其他任何人都仍然有获胜的可能，而一旦海曼完蛋，先不说对士气的打击，没有人拖住伏地魔这个终极大杀器，他们就完全没有了获胜的可能。

海曼依靠着魔力消耗较小的小魔咒组合打着消耗战，打手势阻止了解决掉诺特的西里斯过来帮忙。

伏地魔越打越顺手，对面的小子现在只能勉强支撑，他觉得两个人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想要依靠消耗战打败无敌的黑魔王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把这种情绪很明显地表现在脸上，态度也越来越不认真，海曼眼眸一沉，抓住他走神的瞬间，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用力丢了过去。

伏地魔惊觉过来自己在战斗中过于轻敌的错误，不过已经晚了，他只在模糊中看到一道黑色的光芒射过来。

一直在慢吞吞放水的卢修斯对着对面一脸紧张的亚瑟翻了一个白眼，视线随着海曼的动作看过去，心惊胆颤地看到了那本很早熟的笔记本被当作炮弹投掷了过去。

一一凤凰社的领导人打算用一个笔记本解决伏地魔？半数交战成员不自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过去。

出乎几乎所有人的意料，当伏地魔下意识抬手想要挥掉笔记本的时候，他突然间发出了一声惨叫，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代表着他跟汤姆已经进入了灵魂空间进行互相吞噬，最终的结果可能要很多天才会出来。

食死徒们有的退却了，迟疑着放下了魔杖，有几个却疯了一样不顾自身安危地猛烈攻击。

海曼一脚踩在伏地魔的肚子上，给了自己一个声音洪亮，高举起魔杖，杖尖喷射出明亮绚丽的烟火：“胜利属于我们！”

短暂的几秒钟寂静后，解决掉疯狂攻击的食死徒后，其余黑魔王的爪牙一个个陆续使用门钥匙离开了，凤凰社成员发出一阵阵欢呼，西里斯扑过来给了他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我们打败了黑魔头，我的教子杀死了他！”大狗教父激动而骄傲地大声吼着，激动地满房间乱跑，还跟卢平头对头搂成一团，在一起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

狂欢持续了很久，海曼注视着一只眼部花纹奇特的甲虫飞出了魔法部神秘事物司，摆脱掉其他人的纠缠，站在了地上的伏地魔身边。

房间里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来，穆迪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粗声粗气地问道：“他真的死了？”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也许算是死了吧。”海曼神情复杂地低下头，“是一种灵魂封闭魔法，因为他的灵魂现在非常不稳定，所以才搁在有效果，他太轻敌了……”

也许算是死了？穆迪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直接举起了魔杖：“不管他是活着还是死了，我们都应该以防万一。”

海曼沉默着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我来吧。”

绿光准确地击中了伏地魔的“尸体”，穆迪的亮蓝色假眼不再死死盯着他了，正常黑眼睛中的怀疑也淡去了。

黑色日记本可疑太大，这位老傲罗已经怀疑他了。海曼坦然自若地把尸体漂浮起来：“这个要怎么处理？”

不论灵魂互相吞噬的结果是汤姆存活还是伏地魔活下来，哈利头上的那一片灵魂太小，不算是真正的魂器，但是作为正经魂器的纳吉妮却还活得好好的，属于汤姆里德尔的灵魂都不会被真正摧毁。

一个阿瓦达索命咒而已，伏地魔敢于在决战的时候走神是有恃无恐，他觉得自己能够打败区区一个小小魂片，哪怕汤姆已经吞噬了除了纳吉妮外的所有魂片。

穆迪摇了摇头：“他害死了我们好多人，也残忍地杀害了许多无辜的麻瓜，一把火烧了吧。”

拥有透视能力的退休傲罗现在站在一边，摆明要监督着他斩草除根，海曼耸了耸肩膀，发出了魔鬼火焰。

主魂黑色的身影在亮蓝色的火焰中扭曲着，海曼感到胸前的笔记本一阵发热，他的呼吸悄无声息地停止了。

仿佛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代表着汤姆不满抗议的颤动才传来，海曼长长吐了一口气，太好了，魔鬼火焰没有伤害到里面的灵魂。

穆迪走开了，海曼摸了摸胸前，神情近乎温柔，声音也格外柔和：“他已经怀疑我了，做戏就要做全套，没办法才只能毁了主魂的身体和灵魂。”

胸前那块肉已经快要被烧熟了，海曼恍若未觉：“我也不喜欢你吞噬掉他，那块灵魂太脏了，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你。”

笔记本抖了一抖，温度迅速降了下去，海曼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踢开脚下散落的属于主魂的灰烬，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105最新更新

接下来的日子里,海曼波特变得格外忙碌,丽塔斯基特用富有煽动性和诱惑力的笔调在《预言家日报》上详尽地叙述了凤凰社最新领导人从半年前持续到现在的精彩布局,并附上一张海曼踩在伏地魔肚皮上欢呼庆祝的照片。

这篇报导在英国乃至整个欧洲魔法界都引起了巨大轰动，笼罩在全体非纯血巫师头上持续了几十年时间的阴霾终于散去，千千万万的巫师穿着盛装走上街头,彼此拥抱着欢呼雀跃，互相祝贺。

不过事情还远没有结束,伏地魔本人只是一方势力的领军人物,解决掉他并不代表着黑魔王的势力就被完全瓦解了。

一直支持着黑魔王的贵族们在开始战斗前已经被海曼秘密收拢了一部分,在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最终战斗中又铲除掉了像贝拉特里克斯和小巴蒂克劳奇这样的死忠人物,剩下的大多数看清楚黑魔王大势已去,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败坏自己的名声,现在威望如日中天的魔法界领导人也没有露出秋后算账的意思,这部分食死徒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但是伏地魔手底下还有一部分真正反对巫师的其他种族，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以芬里尔格雷伯克为首的狼人，在得知了他们的临时效忠人死亡后，他们的行动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展开了疯狂的报复活动。

越来越多的人被狼人咬伤，脱离了魔法部和伏地魔掌控的摄魂怪也在街道上四处游荡，攻击着落单的人。

整个魔法界在短暂的狂欢后乱成一团，上台不到一年的新任魔法部部长鲁弗斯被迫下野，海曼拒绝了魔法部提供的职位，推举了金斯莱坐上了这个位置。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只是危机关头的应急措施，魔法部部长未来十年的最终人选已经确定，海曼波特只是需要空出批改文件的时间，组织人手对抗大肆破坏的暴徒们。

黑发赫奇帕奇最近过得非常忙碌，他陷入了频繁的高强度战斗中，每天要跟狼人和摄魂怪打交道，还要安抚被攻击的巫师和其家属收买人心。

“如果波特先生再继续使用精力魔药强制维持你每天二十三个小时的清醒，我不能够保证之前在巨人部落发生的事情不会上演。”斯内普恶狠狠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玻璃瓶，扔在地上摔得粉碎，“也许你也很羡慕阿不思哑炮邓布利多的退隐生活？想要直接糟蹋掉自己的魔力。也找个地方抱着一只傻鸟，吃着蟑螂堆度过你人生剩下的日子？”

海曼耸了耸肩膀，轻声辩解着：“你仔细闻闻，味道跟普通的精力魔药不一样。”

斯内普冷冽地给了他一个“敢骗我

你就死定了”的威胁眼神，捡起地上的一片玻璃碎片动了动标志性的鹰勾鼻，满带讥讽地询问：“是有一点不同一一难道不是因为你的魔力又没有控制好，导致魔力注入过量了？”

“当然不是，我更改了配方。”海曼得意地笑了一下，“确实增多了魔力注入量，不过还增大了青蛙腿腱的用量。”

“任何魔药一一不论初期使用时看起来多么无害，最终都会引起使用者自身魔力的儿紊乱，大量使用都会导致不小的副作用。”现任霍格沃兹校长鄙夷地扫视了一眼沾沾自喜的外行人，矜持地一仰头，下了最终结论，“无论你有多忙，也无论你多不在乎自己的魔力，保持每天最少四个小时的睡眠都是必要的。”

“我会注意的，”海曼眨着眼睛说完，见斯内普仍然在冷冷看着他，一点也没有相信的意思，立刻补充道，“魔力有多重要我们都很清楚一一既然魔法部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只能在后面为他们出谋划策的领导者一一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的。”

“那又怎么了，海曼累了喝点魔药你也要管，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要不要给你系上个围裙，配上个锅铲？”

凭空突然响起的傲慢声音让两个人同时转头，海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斯内普的面颊迅速变成了沉黑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黑发斯莱特林踮着脚尖转了半个圈，甩了甩头发：“难道我说得不对，你以为你是谁，管这么多干什么？”

一道神锋无影擦着他的发梢过去，把他身后的壁画割裂出一条大口子，画像上的奶牛发出惊恐的叫声，四散奔命。

汤姆愣了一下，万分愤怒地举起魔杖：“一个卑贱的混血种竟然敢攻击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你这个食死徒的叛徒！”

卑贱的混血种？斯内普没有说话，额头上的青筋却兴高采烈地跳了出来，各种各样的恶咒不要钱一样地倾撒而出。

汤姆一挑眉，自然不甘示弱，从斯莱特林密室藏书中学来的魔咒同样拼命外放。

一天最少要上演三次的全武行把房间弄得一团糟，海曼若无其事地躲避着被魔法盾阻挡后改变方向朝他攻击的魔咒，顶着房间里所有画像哀怨的目光，一脸坦然不停施展着恢复如初。

当海曼收到来自卢平的紧急通知，告知他狼人又在对角巷搞袭击和破坏时，两个黑头发的蛇院前学生还在怒气冲冲斗殴打架。

“【萨拉查告诉我，有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环境是每一个成功男人必备的前提。】”最近越来越热衷于缩小身体刺激纳吉妮的斯波尔已经能

够缩小到小孩子手臂粗细了，完全可以藏在海曼肥大宽松的巫师袍里。

半人高的细蛇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滑行过来，顺着海曼的脚脖子爬了上去。

海曼轻声嗤笑着：“【可是我听说斯莱特林本人的私生活就是一团乱麻。】”

“【所以萨拉查最后混得一点也不成功，当年受到他庇护的孩子的后代都管他叫声名狼藉的黑巫师。】”斯波尔难受地甩着尾巴，声音中满是黯然，“【如果早知道这群人这样子忘恩负义，我一千年前就要全都咬死他们。】”

海曼没有接话，他对于一千年前蛇院始祖和狮院始祖缠绵悱恻、恶俗无比的感情纠葛没有任何兴趣：“我会尽量避开其他人，你看准时机帮点小忙。”

杀死一个速度飞快的狼人要费不少手脚，但是斯波尔女王只需要一眼就够了。

这几天斯波尔一直暗中跟随着他，帮了不少忙。杀死三个狼人奖励一只八眼巨蛛，这笔生意两个人都很满意。

围剿工作并不轻松，特别在他们的主力输出队员之一忙于个人事务一一跟彼此互相看不顺眼的情敌[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决斗一一没办法参加活动后。

海曼一点也没有叫上斯内普的意思，他早就学会了泰然处之，既然没有办法改变惨淡的人生，最起码也该学会无视。

“【两个人当中，你总要选择一个吧？】”在肚子里塞满了蜘蛛而心满意足的斯波尔欣赏着一片狼藉、即使是梅林的恢复如出也没有办法把它恢复原状。

海曼耸了耸肩膀，不怎么在意地回答：“【没有什么，总有解决的办法。】”

“【你所谓的解决办法，就是一直拖下去？】”斯波尔鄙夷地看着他，“【你比戈德里克还渣。】”

“【别说话了，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还有大活动。】”海曼扫了一眼时间，果断转移话题。

斯波尔继续鄙夷地看着他，满眼都是“逃避责任”“拙劣转移话题”“大渣特渣”的情绪。

“【……其实狼人被消灭得差不多了，它们最近的行动已经收敛了很多。如果我们再接再厉，这个月把那些不服管教的狼人全部覆灭并不是难事。】”海曼一皱眉头，选择性失明，继续说道，“【凤凰社成员已经死了六个，虽然都不是中心成员，也伤了我们的元气。】”

斯波尔同样选择性失聪，弯弯扭扭从他身上滑下来，顺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海曼叹了一口气，头疼地揉着额角，他什么时候已经被孤立到需要跟一条吃货蛇讨论这种事情的地步了？

一一也许是因

为在这个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短时间内恐怕没有心情平心静气跟他说话……黑发赫奇帕奇撩起眼皮，对面灰头土脸的两个人正齐齐瞪视着他。

海曼轻笑了一下：“因为要参加凤凰社活动的缘故，西里斯已经递交了辞职信，我找到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了。”

“你卑微的霍格沃兹现任校长不得不提醒救世之星先生，我并没有通过那只蠢狗的辞职申请。”斯内普恶狠狠看着他，用力把手中掏出来还没使用的毒药揣进了口袋。

海曼的目光轻轻在瓶子里深紫色的液体上滑过，嘴角微微抖动：“凤凰社在最近的战斗中失了元气，我从德国拉了一位赞助商。”

原本翘着二郎腿一个劲儿翻白眼的汤姆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难道是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

“怎么可能，”海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格林德沃先生自然是待在纽蒙迦德监狱里，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好好反省。”

凤凰社卖掉了前任领导的现任领导者伸手在空气中划过，信誓旦旦说着谁也不相信的假话：“那位新教授是一位相当优秀的黑魔法防御大师，我选择他就是希望能够打破一个死人对这个职位的诅咒。”

两声冷哼同时响起，但是如此有默契的两个人似乎都为这样的默契觉得恶心，房间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海曼对着空气悠悠露出微笑，觉得自己的额角又在隐隐作痛，这种感觉自从伏地魔死后他们的感情问题被正式提出来后，已经越来越频繁了：“我已经让霍格沃兹的十二校董提议增设荣誉校长的职位，邓布利多教授为霍格沃兹做了这么多事情，我们应当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再次展现你所谓的宽厚感恩收买人心，顺便把邓布利多那个老头卖给格林德沃？”汤姆立刻幸灾乐祸起来，双眼放光看着空气，想像着第一代黑魔王给白巫师套上戒指的景象，乐不可支。

斯内普厌恶地皱起眉头，扫了海曼一眼，抓起一把飞路粉从壁炉离开了布莱克祖宅。

海曼的“再见”没有说出口，对方就已经消失在油绿色的火焰中，他愣了一会儿，长长叹着气：“我最近真的很累很累。”

“【哼，我看你还很有闲情逸致拉着那个大鼻子说废话。】”汤姆阴阳怪气地说完，对着他连翻了两个白眼。

海曼忧郁地注视着他：“汤姆，你现在还对霍格沃兹黑魔法防御课的职位感兴趣吗？相信就算伏地魔的诅咒不起作用，我找到的新教授也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待很长一段时间。”

“【哈，我当然很有兴趣一一然后你就把我硬塞到学校，归那个讨厌的油头发管，对不对？】”汤姆反应非常大地挥舞着手臂，面皮气得通红，“【你讨厌死人了，海曼波特，我明明白白告诉你，除非霍格沃兹有了比校长更高的职位，否则我是不会听从你的意思为你日后重组魔法部培养班底！】”

看得出来他动了真怒，海曼立刻好言安抚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愿意就算了，一切都听你的。”他顿了顿，特意很惊异地看着炸毛的斯莱特林后裔，一脸虚假的敬佩：“你竟然能够看得出来我想要重组魔法部？”

第一次从黑獾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汤姆强撑着哼了一声，仍然没有忍住，很快就转怒为喜，嘴角止不住上扬：“【那当然，我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

海曼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转而走到桌子旁边，抽出一沓报告仔细浏览着。

汤姆立刻凑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神经兮兮地探过来半边身子：“【我一直想要问，你到底喜欢那个大鼻子油头发什么啊？】”那种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的怪脾气中年老男人，反正他翻来覆去也找不出那只鼻涕精的丁点优点来。

“……其实我也一直想要问，你觉得斯内普十几年前喜欢我母亲什么？”海曼并没有把视线从伤亡数据上移开，“一个给他的学生时代带来了无数麻烦的女人？”

“【而且还是一个泥……麻种。】”汤姆立刻接口，他非常想要八卦一下情敌的情史，顺便讽刺一下斯内普的审美水平，不过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绯闻的女主角似乎跟眼前的人有一点联系，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急忙改口。

海曼并没有在意他的称呼，继续着自己的思路：“关于西弗勒斯跟我母亲的情感纠葛，我还是通过双面镜听马尔福先生转述的。在他的口中，对当年莉莉伊万斯的行为不以为然，虽然这种情绪在面对着我的时候收敛了很多，不过也不是无迹可寻。”

“【但是在西弗勒斯痴情汉斯内普却不觉得她是个麻烦精，是他在学校遭受到的欺负的根源？】”汤姆愣愣看着他，脸色变得格外苍白，“【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爱情总是让人盲目，”海曼无所谓地翻过一页资料，“就像你一样，我是什么货色，你再清楚不过了，我毁掉主魂的身体和灵魂，穆迪怀疑只占非常小的一部分原因。”

汤姆很长时间没有出声，在静默了很久后，才沙哑着嗓子低声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海曼微笑了

一下：“你也一直都知道。”

汤姆跺了跺脚，直接幻影移形离开了。

黑发赫奇帕奇挥手把手上的资料摔在地上，学着西里斯和哈利惯常的动作，烦躁而粗鲁地抓了抓头发。

☆、106最新更新

海曼一直以为,在经过了昨天并不算愉快的对话后,汤姆里德尔应当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者干脆就此拍拍屁股跑路，毕竟威胁他生命安危的主魂已经领了便当，他们的合作关系完全可以就此结束。

但是汤姆永远是出乎他意料的人物,当海曼跟霍格沃兹新上任校长的独处又一次被打断后，斯内普看他的目光中满带着不祥的意味。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汤姆在人家的领地上嚣张成这样——当他搂着纳吉妮跳起第二首华尔兹的时候,海曼只能顶着对面把他射得千疮百孔的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上任了吗？”

“……你说那个在开学晚宴上就拉着名誉校长的手大唱《一锅火热的爱》的金毛蠢狮子？”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憋下了冲到嘴边的索命咒。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他绝对比我说得更优秀。”因为汤姆哼唱旋律的声音越来越大,海曼不得不拔高了声音,扫了一眼斯内普此时的表情，他感觉到冷汗在顺着后背往下流。

海曼拼命在闲扯有趣的话题试图转移前魔药教授的注意力，可惜当汤姆开始放声高唱“哦，来搅搅我的这锅汤”后，斯内普仍然忍无可忍，直接亮出了魔杖。

汤姆兴奋万分，挑衅地看了海曼一眼，把这个当成了对抗黑獾的又一次胜利：“要打架吗？”他一竖早就准备好的魔杖，一个无声的石化咒已经发了出去。

虽然斯内普已经准备好了防御魔法，海曼还是黑着脸给他竖了一面魔法盾，同时挥手接下了斯内普用来攻击汤姆的魔法。

他这是第一次插手两个斯莱特林之间的武力交流，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停了手，齐齐看着他没有说话。

明明是这么有默契的两个人，为什么见了面，就非要打个你死我活呢？完全没有其实他自己是罪魁祸首的自觉，海曼一脸无奈地叹着气：“我今天上午已经杀死了狼人首领，这个部族已经不足为虑，掀不起什么波澜。趁着今天有空，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你要谈什么？”斯内普扫了一眼脸色突然一变的汤姆，一挑眉，冷笑了一下。

海曼没有回答，先用飞来咒拉了三把椅子并肩放在地板上，自己坐进了中间的一把，然后打手势示意他们俩也坐下。

斯内普直接走了过来，一屁股坐下了。汤姆却站着没动，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紧抿着的唇角没有丁点血色。

海曼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满心柔软，站起身拉着他的手把人摁在了椅子上

。

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黑魔王掌心一片湿润，海曼暗自叹息了一声，想要抽手却被对方死死拉住了。

他愣了一会儿，没有再强硬地把手抽出，就势在旁边坐下了：“我们先来理理头绪，现在的情况是，我得蒙两位的厚爱，嗯，说得明白点，你们都对我有意思，对吗？”

这种不要脸的话，亏你也能说出口？斯内普的目光冷淡地在海曼的爪子上扫过：“那又怎么样？”

海曼往旁边扫了一眼，汤姆低着脑袋红着脸，一点也没有回答的意思。于是他继续说道：“那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你还能怎么想？自然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一直拖着。】”汤姆非常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直起身子微微抬高声音，自觉转换语言，“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们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处理所谓的感情问题？”斯内普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小得可怜的大脑终于已经完全被脓巴块茎占据了吗？要不要我发信号把凤凰社成员都召唤过来听听他们领导人的感情交流大会？”

“我还以为形式郑重一点会显示出我足够的诚意。”海曼耸了耸肩膀，有点尴尬地蹭了蹭鼻头。

斯内普又飞快扫了一眼旁边两人交握的手，似乎不耐烦地皱着眉：“有什么话你直接说，不要不停兜圈子打哑谜。”

“我其实没有什么话想说一一如果非要直说的话，现在的情况就是一团乱麻……”海曼轻声斟酌着字句。

汤姆抬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斯内普直接问了出来：“也就是说你两个都想要？”

“也可以两个都不要，我现在对谁都有那么一点感觉，但是感觉也没有那么明显。”海曼同样很明确地回答了他，“也就是说，不是非谁不可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着墙根溜过来偷听的两条蛇同时骂了一句“【渣攻】”，齐齐扭过身子把屁股对着他。

斯内普没有说话，铁青着脸站起身直接就走了，黑袍子在他身后荡漾开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凛冽决绝。

海曼叹了口气，看着壁炉里的绿色火焰怔怔出神，好半天才转头看向旁边，有些意外汤姆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挪动一下屁股的意思。

“【看什么看啊，你第一天见到本魔王这样优秀俊俏的人？】”跟斯内普截然不同，汤姆兴致高昂地翘起下巴，脸颊一片红润。

这种反应确实不同寻常，海曼不由得多刮了他两眼，直到看得少年伏地魔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来回扭着屁股，才低声问道：“难道你不生我的气？

”

正常人听到自己喜欢的人不仅不喜欢自己，甚至还理直气壮地打算脚踏两只船之后，最起码也该有生气的情绪吧？可是眼前的黑发斯莱特林完全像真的看到邓布利多挺着大肚子满学校展览一样，似乎在偷着乐，嘴角止不住上扬。

对于斯内普的反应，海曼一点也不吃惊，霍格沃兹现任校长一直是这样自卑而又自傲的人，他就算得不到一个人百分之百的感情，也不会接受百分之五十的共享。

决然的离去确实很符合前魔药教授的性格与追求，海曼在遗憾的同时，并没有太大的出乎意料，他今天把话说出来，就是想一了百了来个了结，大不了两个人都不要，他找个顺眼的女人结婚生子，人生也是另外一种干净敞亮。

不过现在看着偷油老鼠一样快乐的汤姆，对方的红眼睛中一片最最纯粹的喜悦，他找不到一点负面情绪。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人只有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汤姆有点尴尬地低下头，“【两个都想要，总好过只想要他，不想要我吧？】”

海曼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

汤姆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话气势太弱了，神情一变，一脸虚假的凶神恶煞：“【再说了，你一共就两个选择，破烂大鼻子不要你了，我要是再甩了你，那你不是太可怜了？】”

本来就只有两条船，现在一条船自动搁浅了，你还不是我一个人的？小样，你当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连最最简单的麻瓜算术题也不会？汤姆得意非凡地轻哼了一声。

海曼又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此时有点不够用，这算是灵魂严重残缺的后遗症导致的精神不清醒，还是少年时期的第二代黑魔王本身的大脑回路就不同于他们这种凡夫俗子？

他一神游天外，没有立时接话，汤姆说完也一脸别扭地扭开头装羞涩，房间里一下子就寂静了，多少显得有些尴尬。

怀里突然出现了震颤感，凤凰社现任领导人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掏出放在胸前衣襟处的双面镜，声音平淡跟往常无异：“西里斯，有事吗？”

“……出了一点事情一一其实也不算是大事情，但是毕竟是一件事情。”大狗教父满带尴尬的脸从镜子另一端冒了出来，从额头红到了耳根，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

这样语焉不详加拐弯抹角的话，让海曼?兜圈子爱好者?波特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耐着性子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好吗？”

“……你知不知道莱姆斯是怎么变成狼人

的？”大狗教父抓了抓头发，声音压得很低。

海曼侧头假装想了想，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关于这件事我了解的不是很多，不过听说是跟狼人首领芬里尔格雷伯克有关。”

西里斯一脸沉痛地点点头：“没有错，就是那只该死的疯狼咬了那时候还是小孩子的莱姆斯。”

“这跟我们的谈话内容有什么关系吗？这个罪魁祸首已经伏诛了。”海曼扫了一眼不耐烦翻白眼的汤姆，委婉地催促他快点进入正题。

“没有错，他上午就已经死了，暴动的狼人部落也得到了镇压……我们都很高兴，尤其是莱姆斯……中午的时候你没有参加庆功宴……他喝了很多……”西里斯近乎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不自觉越来越小。

“【酒后乱性，一定是的。】”海曼海没有出声，纳吉妮立刻接口。

相较于听到了劲暴消息兴奋得两眼冒光的汤姆的小姑娘，斯波尔兴致缺缺地翻着白眼：“【老戏码了，真无聊。】”

海曼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缓了缓才放柔了声音问道：“然后呢？”

西里斯不安地转动着脖子，压根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有没有突然想亲过哈利……或者其他什么格外要好的朋友？我觉得这可能只是情感好到一定程度的一种表达……”

纳吉妮眼中的光芒立刻淡了下去：“【什么啊，面对一个喝得烂醉没有反抗能力的人，竟然只是玩亲亲？】”

“【男人，送到嘴边的，不吃是耻辱。】”斯波尔笃定地甩了甩尾巴，“【我赌三十只八眼巨蛛，这小子只能当下面的。】”

海曼觉得自己的额角又在抽动，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只能暂且忽略了两条蛇的插嘴：“所以呢，你就吻了莱姆斯卢平？”

西里斯脸红得快要冒烟了，他又不自在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一个劲儿偷眼往角落方向瞟：“我……我没有控制好自己……”

也就是亲上了？海曼斜了他一眼，不怎么感兴趣地耸了耸肩膀，作为一个野心家，他其实对于这种情感纠葛没有任何兴趣一一尤其在他本人刚刚才被人变相甩掉之后。

不过既然对面一脸茫然仿佛天都塌下来的傻小子是他的教父，海曼还是耐心问道：“他知道了吗？”

“……应该不知道吧……”西里斯心虚地眼神乱甩，小心肝怦怦直跳。

看来已经被当场抓包了，海曼摸了摸下巴，西里斯肯定是在把人送到房间里的时候起得色心，却被一个本来应该烂醉如泥的人抓了一个正着？

里面的门道很值得人仔细品味品味，海曼轻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理睬一脸“救救我”可怜巴巴呼唤的自家教父，残忍地切断了双面镜。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其实我是攻酱的好基友水稻，攻酱她还要苦逼地再军训十天，每天晚上踢完正步再爪机一直到十二点……衷心地同情她。

107.格林德沃的邀请

距伏地魔在魔法部神秘事物司被杀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狼人部落自从他们的首领死后就一蹶不振,摄魂怪被海曼攻击力强大的守护神干掉了不少,加上被其他人消灭的,也已经不成气候。

解决了社会和谐的不稳定因素，海曼终于能够松一口气,稍稍放松一下。

当然,事情还远没有结束,海曼耐心等待伏地魔肆虐了相当一段时间后，才开始组织强有力的反击,魔法界被破坏得相当严重，想要完全恢复战争前的状态下,最少还需要五年的时间。

破坏远比建设容易,海曼很怀疑即使自己没有打败伏地魔,主魂到时候面对千疮百孔的魔法界会不会也抓狂干脆选择撩摊子不干。

不过不论怎么说，他现在都拥有了相当一部分空闲时间，不仅可以每天睡够五个小时，按时吃饭，甚至还有了走亲访友的时间一一比如说，回应霍格沃兹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邀请。

海曼看着黑着脸甩过来一张请帖就打算绝尘而去的霍格沃兹校长，露出一个微笑：“好久不见了，西弗勒斯。”

后者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给了他一个极其冷淡的扫视，没有出声，径自离开了。

海曼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花纹繁琐的硬纸卡片，笑得眉目弯弯，一张请帖而已，就算它的主人是名誉校长的老情人，也完全不用出动堂堂正牌校长来送。

自从上一次谈崩到现在，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足足一个半月没有见到他了。想见他完全可以直说，前魔药教授真是一个别扭的男人。

想要放下却不能放下，斯内普确确实实在爱着他。海曼轻轻叹着气，对于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现在的局面自然一片大好，可是利用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也就算了，还要不停往人家心上捅刀子，他偶尔也真的良心不安。

他丢下请帖，先找出一卷资料，上面详尽记录着自从盖勒特格林德沃进入霍格沃兹以后他跟邓布利多之间发生的一切，海曼本来还在为老魔王艰辛的漫漫追妻路鞠一把辛酸鳄鱼泪，等读到最后一张时，心绪过于激动，一抖手，不小心把资料烧得干干净净。

海曼黑着脸一拳砸在桌子上，他真的真的没有想到，第一代黑魔王的大脑回路竟然神奇到对着百年来最伟大的白巫师使用迷情剂——然后坚定万分地把洗干净了的自己送到人家嘴边——的程度。

海曼对于绯闻女王丽塔斯基特搜集八卦的能力评价一下子连跳了三级，同时头疼地表示他对于老魔王的智商评估也有了一定的问题，也许一二代魔王放到一起比较，灵魂残缺并且大脑同样出现了一定问题的汤姆竟然还略占上风。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老魔王的方法格外有效，先不说两人本来就属于郎情妾意，彼此看对眼，只是苦于世俗和纠葛无法终成眷属的类型，邓布利多本人也不是那种吃干抹净了就不负责任的渣滓。

所以虽然海曼本人捂着胸口，对于这样子没有下限的第一代黑魔王表示接受不能，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玩得确实很漂亮。邓布利多终于可以结束他漫长的单身生涯，在生命的最后几十年里，好好地享受一个正常老人的生活。

——所以，虽然过程值得商榷，但是既然黑魔王已经达成了他的最终目的，现在他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海曼不觉得对方约自己明天下午三点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见面是为了表达感谢，他们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虽然海曼个人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但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同样也不会认为这笔生意亏本。

难道老魔王得偿所愿后打算倒打一耙，狠狠整蛊牵线的媒人为老情人报仇？海曼深吸了一口气，圣徒现在虽然交到了他的手上，但是他们真正的主人仍然还是第一代黑魔王，就算明知道这其中可能有诈，他也不得不去赴这样一场鸿门宴。

他推掉了第二天的会议，掏出没有特殊情况就从不离身的日记本，摸着黑色封皮上脱落的金色漆痕，满脸忧郁：“汤姆，我把你留在布莱克祖宅，如果我三天后还没有出现，你就用复方汤剂伪装成我的样子，先主持大局。”

“【你什么意思？】”最近一直心情愉悦的汤姆里德尔立刻从魂器空间里冒了出来，怀疑地看着他，然后飞快扫视了一圈房间，一眼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花里胡哨的请帖。

帖子上只有寥寥几句话，连得体的寒暄都没有，黑发斯莱特林只用了几秒钟就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然后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到了现在，格林德沃这个过气的老头还能对你做什么吗？】”

“有备无患，他毕竟是第一代黑魔王，底蕴深厚，即使是百年的囚徒生涯之后，许多圣徒仍然可以为了他不顾生死，这个人不容小觑。”海曼把请帖从他的手中取过来，轻声叮嘱，“记住我说的话了吗？最多三天，如果我还没有消息，就麻烦你了。”

“【我跟你一起去。】”汤姆连犹豫都没有一口说道，见海曼丢下一句“要是连单身跟一个失败且过气的黑魔王见面的勇气都没有，我的脸就要丢光了”，丝毫不为所动，放低了声音小声道，“【那要是你三天后没有出现，我就带着人上门砸场子去。】”

海曼窝心地看着他，神情非常柔和：“别闹了，你觉得能绊住我的陷阱会对付不了凤凰社这群乌合之众？他们当然都很优秀，但是面对着格林德沃，却还是不够看。”

更何况，他要怎么跟气势汹汹杀进霍格沃兹的凤凰社成员们解释，由他自己任命的霍格沃兹教授其实是一个极端危险分子？

海曼对于明天的会面并没有太多的担心，他对于自己的能力有充足的信心，但是对一个会心甘情愿被压的格林德沃的智商和大脑回路却不得不抱有谨慎的戒备与思量，留下汤姆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海曼波特为了体现出自己对于老魔王和已经变成哑炮的白巫师的崇高敬意，睡了一个自从进入霍格沃兹后绝无仅有的八小时长觉，塞满了高蛋白高脂肪的牛排煎蛋，把自己的魔力流动调整到最最流畅饱满的状态，穿着最不影响行动的特制决斗服，站在了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门前。

出乎他意料的，虽然两尊大佛都在办公室里待着，但是邓布利多并没有跟格林德沃坐在一起，给他施加心理压力，反而靠在较远的一张藤木椅上，抱着一盘子胡椒小顽童吃得香甜。

老校长仍然维持着长长的白胡子和恶俗灿烂的蓝星星睡衣形态，但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格林德沃看起来却不超过五十岁，金发蓝眼，倒退二十年，绝对是正统的日耳曼帅哥。

海曼扫了一眼就乖乖眼观鼻鼻观心，他对于外表差距如此巨大的两人是如何完成这两个月以来的谈情说爱并不感兴趣。

“海曼波特，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传闻——”格林德沃做手势邀请他坐下，“是最近才听到的，从铺天盖地的报道中，以及阿不思口中。”

海曼干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膀：“我还是站着吧，站着也很舒服，我习惯了。”

格林德沃很遗憾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轻蔑。海曼不怎么在意地保持着微笑，仍然维持着现在最容易随时发射魔咒的站立姿势。

“你确实不太一样，跟我不一样，也跟那个伏地魔不一样。”老魔王抬起魔杖，给邓布利多快要空掉的糖果盘子加料，讥讽地笑了一下，“我真为英国巫师界感到惋惜，他们竟然拥有一个连坐下都不敢的领导者。”“我跟你们当然不一样了，两位是魔法史上臭名……嗯，大名鼎鼎的黑巫师，我怎么敢同两位一样呢？”海曼意有所指地看着他深邃的蓝眼睛，同样大海一样的蔚蓝色，邓布利多的眼睛中从来不会出现这样明显的压迫感。

他停顿了一下，特意补充：“最终的结果足以说明我们的人生哲学谁优谁劣。”

阿不思邓布利多一百年前干掉了第一代黑魔王，而海曼波特刚刚解决掉第二代黑魔王，与其说是正义战胜邪恶，光明战胜黑暗，不如说是谨慎战胜了狂妄。

邓布利多很开心地笑出了声，对着海曼眨了眨眼睛，他的老情人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好心情，面色有点发黑：“我们直接说正事吧。”

“当然，一切按照您的意思来。”邓布利多的反应表明他并没有跟老情人勾搭成奸后卸磨杀驴的意思，不过海曼并没有放松，笑容乖巧，捏着魔杖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格林德沃冷笑了一声，转了转脖子：“我听说，你最近跟西弗勒斯斯内普好上了？”

这都是几百年前的老消息了，海曼沉默了一下，不明白格林德沃是真的消息过于闭塞，还是故意说出来戳他的伤疤。

他没有出声，等待着格林德沃后面的话。

果然，老帅哥故意停顿了一下，不怀好意地补充道：“当然，我之前又听说你跟他掰了？”

忘恩负义是最最卑劣的小人才会干的事情，海曼觉得自己需要提醒一下这位有点得意忘形倾向的第一代黑魔王，他能够抱得美人归，不对，是被美人抱得归，究竟是谁在其中出力：“听说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我最近也听说了一些很有趣的传闻，德国现任魔法部部长在三天前竟然专门腾出时间，走访德国的魔药大师，想要弄到强力不伤身的浓缩迷情剂。”

办公室的空气莫名停滞住了，邓布利多不停咀嚼糖果的动作顿住，笑得前所未有的欢乐：“海曼，要来点胡椒小顽童吗？”

“当然，非常感谢您。”海曼从善如流，微笑着上前，从盘子里拿出一包，随手拆开了包装，拿在手里，却没有往嘴巴里放。

格林德沃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有点后悔自己的挑衅行为了，眼前这个臭小子比他想得还要阴狠。

重新开始跟盘子里的糖果做奋斗的邓布利多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赔上苦守了一百五十年的贞操才好不容易跟亲亲恋人化干戈为玉帛的老魔王一边在心中暗骂着对面的死孩子,一边牵动唇角绽开微笑，试图补救：“哈哈，年轻人，有点小磨擦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一需不需要我和阿不思帮忙？”

“对的，神秘的格林德沃家族有许多失传已久的魔法，也许可以帮助到你。”霍格沃兹荣誉校长抢在海曼拒绝前开口。

对于这样似乎不怀好意的话，海曼当即委婉拒绝了：“您说笑了，魔法怎么可以用来解决感情问题一一即使是迷情剂，也总有失效的时候。”

似乎再次被无意中提及的某种魔药让老魔王接受到了恋人第二次别有深意的打量，他在心中泪流满面，明明被吃干抹净的人是自己，为什么每次底气最不足的也是他？

默默捂着小心肝哀悼了一番自己的悲催追夫生活，格林德沃在听到敲门声时精神一振：“请进。”

走进来的人是海曼昨天才见过的前魔药教授，斯内普的脸色很难看，尤其在看到海曼还没走时又黑沉了一分，可见此次拜访并非他自愿。

黑发赫奇帕奇脸上挂着的微笑离开扩大了三分：“下午好，西弗勒斯。”

后者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旁边扯。

一道黑色的光芒擦着海曼的胳膊划过，后者眨了眨变得幽深阴冷的黑眼睛，反手回敬了格林德沃一道绿光。

老魔王险险躲过这个没有任何迟疑的阿瓦达索命咒，深吸了一口气：“开个小玩笑，何必这样当真？”

海曼盯着那道黑色光芒看了一眼，旋即抖动魔杖直指着格林德沃：“高深空间黑魔法？你看起来可不像只是在开小玩笑。”

“哦，想不到你竟然可以通过魔法波动判断魔法类型，这是相当不错的天赋才能。”格林德沃笑眯眯说完，对着海曼无声做口型，看看你后面。

海曼此时已经能够感觉到来自身后的魔力波动，他没有迟疑，直接回头，本来应该变成哑炮的邓布利多正对着斯内普举着老魔杖，黑色的光芒正中现任校长的胸口。他妈的。斯内普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扭曲，海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了过去，死死抓住了他冰凉的手。

空间转移时特有的扭曲旋转感传来，海曼感到胃部又开始翻山倒海地翻腾，他强迫自己压抑住呕吐的欲望，紧紧攥着魔杖，已经准备好了强力攻击魔法。

身旁的躯体僵硬到了极点，斯内普脸上的惊讶无措甚至不加丝毫掩饰，显然他压根没有预料到海曼竟然真的会奋部顾身地扑过来。

他难得有这样可爱的表情，海曼很想调侃一下他此时的失态，不过胃部痛苦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压抑住这种想法。

眩晕感持续了很长时间，海曼开始怀疑格林德沃施展的是否真的是单纯的空间转移魔法。

等眼前的黑雾散去，眼前的景象让两个人同时惊异万分。

熟悉万分的被装点一新的霍格沃兹礼堂，满脸木然鼓掌的教授，议论纷纷很不耐烦的学生，以及站立着高谈阔论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跟刚刚的邓布利多一样穿蓝底星星月亮睡袍的霍格沃兹白胡子校长半是惊讶半是好奇地看着从学校礼堂缀满星空的屋顶上掉下来的两个人：“两位是……？”

“哈，这场面可真熟悉，对吗？”斯内普在站稳的瞬间一把推开了抓着他不放的某只黑獾，同时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个有魔力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海曼朝教授席正中央的老人点头致意，目光漫不经心一般扫过赫奇帕奇长桌，在里面没有找到某个应该存在的身影：“在解释之前，我想问您一个不太礼貌的问题一一您知道有一个叫作海曼波特的五年级学生吗？”

108.完结篇（正文完结）

要在一个没有海曼波特的世界向一群人证明其实在另外一个世界哈利波特并不是独生子,这项工作费了海曼不少功夫,不过显然很有必要，他需要向笑眯眯的邓布利多校长证明自己是无害的，就算是有害的，最起码也是站在他们一边的。

海曼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旁边面无表情充当背景色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和另外一个端坐在教授席上的魔药教授让他言辞的可信度得到了变相证明,最起码相当一部分格兰芬多学生都认为这种老蝙蝠特有的气场不是复方汤剂可以达到的。

“你是哈利的弟弟？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邓布利多的目光移到了旁边，“这个西弗勒斯也是你们的魔药教授？”

“是这样的。”不过是前教授，现任校长,海曼眨了眨眼睛，没有详细解释。“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太可笑了,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这是多么拙劣的谎言？”一道尖尖的仿佛小姑娘一样的声音插了进来，被忽略了很久的乌姆里奇满脸的褶皱挤成了一团。

海曼对着她微笑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手上的魔杖轻轻一翘，乌姆里奇桌子上的杯碟碎得彻彻底底。

他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摩梭着尖锐的魔杖尖：“真没想到还能有见到您的一天一一我记得在我们的世界，您已经因为恶意伤害麻瓜，被判永久阿兹卡班刑期一一在伏地魔死亡之后。”

某个名字被提及，下面一片抽气声，哈利非常激动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伏地魔已经死亡了？”

“在我们六年级的时候就死干净了，不论哪一片。”海曼冲他友善地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在教授席正中央扫过。

邓布利多喜怒难辨地看着他没有出声，乌姆里奇尖锐的声音立刻响起：“这只是一个无聊拙劣的谎言，我要以传播流言罪逮捕你一一不论是说派你来演这出拙劣的戏码，魔法部和我都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回应她的是面前轰然倒塌的餐桌。

乌姆里奇脸上虛假的愤怒立刻变成了瑟缩与恐惧，海曼张开空空如也的两只手，无辜地眨眼表示自己并不是用武力威胁教师的坏学生。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深不见底，很漂亮干诤的无声无杖咒，如果他说得是真的，这个孩子看起来并不比此时的哈利大多少一一可是却异常优秀……

“非常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开学晚宴，西弗勒斯和我都无意继续麻烦你们，不过来这里的第一天，您介意让我们住一晚上吗？”海曼转了转拇指上的银环綠宝石戒指，特意解释，“如果没有中途退学，我应该是一名六年纪赫奇帕奇。”

被代表了的斯内普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却很给面子地没有出声反驳。“当然，虽然不是同一个时空，但是你们毕竟是霍格沃兹的一员一一不论是你，还是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转开视线，相比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海曼波特，和所谓的空间转移魔法，他其实更惊讶于，一个波特家的孩子竟然能够跟他的魔药教授和平共处。

斯内普自然感受到了他打量的目光，不由得更加心烦意乱，成片的眼刀刮了过去。这个果然不是服用了复方汤剂的冒牌货，为了防止两个魔药教授同时发飙，得出这条结论的邓布利多不得不低头掩饰自己上扬的唇角。

“邓布利多你果然已经老糊涂了，”已经从短暂的无措中恢复过来的乌姆里奇一脚踢开地上的狼藉，“作为校长，你应该把这两个非法闯入的人抓住！”

海曼叹了一口气，即使是不同的时空，梅林对这个女人也仍然这样残忍：“那么乌姆里奇教授打算让我怎么证明自己呢？”

“其实我的话是否属实对于你们都没有任何意义，反正用不了几天我就要走了。”海曼一脸随意地挥动了一下魔杖，杖尖喷涌而出的银灰色光芒带着庞大的魔压在诺大的礼堂中扩散开来，原本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像是被人施展了强效静音咒一样戛然而止。

黑发赫奇帕奇懒洋洋说完后半句：“况且，我认为此时魔法部的傲罗应该把力气用在抓捕此时不知道藏匿在哪里的伏地魔上，而不是跟我这样一个无害的路人死磕。”

最重要的是，抓捕这样一个所谓的“无害的路人”，出动的傲罗未必比搜寻伏地魔需要的人手少。

看起来跟他们同样年龄的黑发少年漫不经心一般站在礼堂中央，暗沉沉几乎让人窒息的魔压无疑在帮他补充着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斯内普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似有若无地轻轻上扬，这只波特家的隐藏毒蛇终于露出了毒牙一一在那个世界装得跟圣人再世一样，现在也就能冲着一群无关的人耍威风。

邓布利多仰头非常和蔼地笑了一下，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新教授灰白的脸色：“既然你同哈利是兄弟，一定不介意今晚住在格兰芬多塔楼吧？我想两个西弗勒斯也很乐意共享地窖。”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可以去八楼凑合一下。”海曼眨了眨眼睛，没有在意这个空间的哈利热切的目光，一脸纯良地拒绝了。

八楼？难道是有求必应室？邓布利多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诡异地保持沉默的魔药教授，没办法把这两个人分开，也就是说他没办法私下问他最优秀的双面间谍一些问题。

海曼对他点头，轻轻拉住斯内普的手，不顾他细微的挣扎，死死攥住，发出一声爆响，两个人凭空消失了。

“梅林，我刚刚看到了什么？！”赫敏捂着胸口低声尖叫，“他竟然能够在霍格沃兹使用幻影移形？！”

“那不重要，赫敏，真正让人惊讶的地方在于，我竟然有一个弟弟！”哈利死死盯着海曼消失的地方，满腹疑惑。

“不，不，应该说，哈利的弟弟竟然拉着老蝙蝠的手一一这才是最让人惊讶的！”罗恩当即提出反对意见。

三个格兰芬多心有余悸地彼此对视，同时吐了吐舌头。

来不及等幻影移形带来眩晕感消失，斯内普在脚跟刚刚落地的时候就用力甩开了抓着自己的爪子，面容阴沉不悦：“你为什么还要跟过来？”

因为这摆明了就是一次试探，而邓布利多是不会允许格林德沃对正在全心全意为魔法界服务的现任领导者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的。海曼轻笑了一声：“因为我舍不得你。”

斯内普闭着眼睛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这样虛假的甜言蜜语，听起来却跟真话那么像一一或者说。他竟然傻到愿意把它当成真话。

海曼朝他走了一步，声音轻柔和缓：“西弗，你现在还喜欢我对吗？”斯内普在沉默中逐渐冷淡下来的神情表明，这次谈话最好到此为止，海曼却没有见好就收，反而直接把他的反应当做了别扭的默认，继续道：“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在一起？”

另一个时空霍格沃兹的新校长触电一般突然爆发出了压抑很久的怒火：“因为在被那样对待后，我还喜欢你是贱给我自己看的，我要是缠着你不放，那就是贱给你看的一一你说够了没有？！”

“你这样说话就太让人伤心了，”海曼捂着胸口做了一个虛假的痛苦表情，与此同时，脸上

的得意甚至不加掩饰，“西弗，我们要尽快找到回去的办法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我还以为伟大的波特先生对征服另外一个时空仍然很有兴趣。”看起来斯内普对于他

突兀的转移话题反倒松了一口气，魔药教授对于自己刚才的失态显然懊恼万分。

“不不，我对这里一点兴趣也没有，另一个时空的东西，对于我们这个世[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界的人没有任何意

义。”海曼立刻耸肩表明自己的清白，“所以看起来这个世界跟我们的完全不一样一一当然是更

糟糕，我也没有深入了解的意思。”

“哪怕你的傻瓜哥哥看起来情况不妙？”斯内普冷笑着问了一句，相信这个波特家的小崽子

没有征服世界的野心，他不如相倌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可以和黑魔王相亲相爱。

“他不是我的哥哥，跟我一块缩在橱柜里数蜘蛛的哈利和他不是同一个人。”海曼一边说一

边在走廊上来回走了三次，推开突然出现的大门，“先进来，我找点东西。”

海曼利用有求必应屋打开的不是一间卧室，而是一个堆满垃圾的杂货间。

斯内普走到门口就停下了脚步，抱臂冷冷看着他在一堆杂货中翻腾着，最后拿出来一个银色

的冠冕。

“拉文克劳的冠冕，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也有。”海曼抖动魔杖，不动声色把它收了起来，“介意陪我暍了复方汤剂，去古灵阁一趟吗？”

“伪装成谁？”斯内普不是很配合地紧盯着他，“这算是凤凰社领导人对他的下属的命令吗？”

“这只是海曼波特的一个小小的私人请求。”海曼笑眯眯说道。果然，斯内普的回答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我拒绝。”

海曼连连叹气，装模作样感叹：“算了，这个世界的伏地魔跟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白费这个力气了。”

就算是这个世界的伏地魔，也是害死莉莉的凶手，也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现任学校校长茫然得看着前方愣了好一会儿，怒火顺着额头冲了上来。

拉文克劳的冠冕，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忙活了一晚上，三样东西整齐摆放在有求必应室的双人床上。

海曼趴在柔软的床铺上，拍打着旁边的空位示意斯内普也躺下来。“……这是命令还是请求？”斯内普咬着牙根问了一句，海曼给了他一个灿烂到天地也失色的笑容。

好吧，无论是命令还是请求，他也只有听从的份。斯内普黑沉着脸，紧贴着双人床的边缘躺下，身体紧绷，随时保持警戒状态。

海曼立刻凑了过去，把下巴搭在他完全僵硬的肩膀上：“西弗，我们和好吧。”没有人回答，斯内普闭着眼睛装死。他的嘴角讥讽得微微上扬，不知道是在嘲讽海曼还是在自嘲。

海曼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一翻身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西弗，邓布利多怎么会突然恢复魔力？”

“……装儍很有意思么？他是怎么恢复魔力的，难道你不清楚？”斯内普不自在地扭头避开他的呼吸，耳根止不住地发红，“滚下来。”

“难道我应该知道？那我就好好想想……”海曼越发低下头去，鼻尖亲昵地蹭着他的，“我以前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你过一本魔药书，似乎里面就有可以让哑炮短时间恢复魔力的配方一一不过那样的配置难度，即使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没有本事配置成功一一是你干的？”

他得寸进尺越靠越近，在两人唇尖似有若无地磨蹭过一次后，斯内普一把推开了他：“滚开，你的软骨病已经发展成不治之症了吗？”

“你给邓布利多配置恢复魔力的药，幷且在他偷袭你的时候故意没有躲开？”海曼摔在床上，把头理进枕头，发出低沉的笑声，“你学坏了，竟然算计我，西弗。”斯内普继续闭着眼睛装死。

“假使，我没有抓着你一块跟过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待在这里不回去了？”海曼仍然笑得异常开心，斯内普异常的沉默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你知道回去的咒语吗？”“我不知道，你回不去了。”这一次，前魔药教授接口得异常迅速。海曼不怎么在意地摆了摆手：“没有关系，反正这个空间也存在盖勒特格林德沃，大不了我把邓布利多再转手卖一次就好了。”

挫败感涌上心头，斯内普撇开头，声音有点沙哑：“你还是要回去？去回去找那个傻本子？

“只有那个世界才是属于我的，我是回去找我的王国，我的臣民。汤姆里德尔只不过是其中之一，比较特殊的一个。”海曼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谈话对象直硬的黑发，一点也不柔软的手感，跟它的主人一样倔强，他停顿了一下，特意补充，“你也是很特殊的一个。”

“……我猜一定不如他特殊。”斯内普疲惫地放松了身体，长时间的警戒状态让他的肌肉开始发酸发痛。

“不不，你的特殊性一点也不逊色于他一一就算没有明显的优势的话，”海曼自然觉察到他态度的软化，声音也跟着放轻柔了，“我们在这里待两天放松一下，后天再回去好吗？我带你看看女贞路的德思礼宅一一看看我和哈利以前一起缩着身子数蜘蛛的橱柜，看看我们被妈姬姑妈的狗追着咬时爬上去躲避的那棵树，再看看我们第一次见到海格知道世界上原来真的有魔法这种东西的海边小木屋……”

在魔法部百废待兴的最最关键时刻，正统领导人抽出这么一大段时间跟他玩恋爱游戏？斯内普暗暗苦笑，他真的万分厌恶被这种小恩小惠收买的自己一一不过说实话，没有那个傻本子的两人世界，感觉似乎还不错……

在斯内普的嘴角弧度成型前，一道让他深恶痛绝的声音响起：“嘿，我也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伍氏孤儿院，我在某棵树下吊死过一只兔子，在某个山洞里恐吓过两个不长眼的麻瓜小崽子

百年来唯一一个魔药大师的目光一瞬间凌厉如刀，海曼愣了一下，觉得额头又开始发痛。本来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另外一个世界等他三天后归来的黑发斯莱特林现是一脸“出来玩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你们竟然不告诉我”的表情控诉地扫了一眼房间内的另外两个人，然后丢给海曼一个“敢背着老子出来偷情”的阴冷表情，再转向斯内普时，又变成了“哈哈哈，勾引老子的男人投有成功，被老子打扰了你是不是很生气？”

整个有求必应屋的溫度瞬间分层化，靠近斯内普的一边冰冷如同冰窟，汤姆散发出来的光热却让人不敢直视。

海曼平躺在床上，摊开四肢望着天花板，苦笑了一声，非常干脆地闭上了眼睛。他现在也很想挺尸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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