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死神》

作者：黑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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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好大一只螃蟹　（1）

楚天舒来到转生台前往下一看，只见转生台前有无数个无底黑洞如同一个个血盆大口一般正在对他狞笑。转生台长达千米，几百个天神正在忙着把等待转世投胎的生物抛进黑洞。这些生物有人类，有猪羊等畜类，有老虎狮子等野兽类，有苍蝇麻雀等鸟类，有鱼虾等水族类，有猩猩猴子等灵长类，甚至还有茄子豆角等蔬菜类，苍松翠柏等乔木类……凡是拥有生命的一切，死亡之后都要到这里来转世投胎。

每一个生物被抛进黑洞，都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甚至那些植物也不例外。黑洞如同永远也吃不饱的恶鬼，吞噬了一个生物之后，冒出几个乌黑的泡沫，然后张大嘴巴，继续等待别的生物进入。

一个天神拿着一本账簿走到楚天舒面前，上下打量了楚天舒一番，说道：“楚天舒，男，二十三岁，生前无劣迹，死于车祸。”

楚天舒点点头，说道：“如果我不看足球就不会熬夜，如果我不熬夜就不会睡懒觉，如果我不睡懒觉就不会迟到，如果我不迟到就不会横闯马路，如果我不横穿马路就不会碰到那辆飞奔的汽车，如果我不……”

“停。”天神不耐烦了，说道，“如果有那么多如果，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恭喜你楚天舒，你是本九九八号转生台超度的第一百亿个亡灵，人类排名四千万，车祸类排名一百万，按照以往的惯例，你有一个选择的权利。”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可以选择转生投胎的类型，可以选择转生的年代，可以选择保留记忆。”天神耐心地给楚天舒讲解道，“自本转生台建立以来的三万年内，享受过这一特殊待遇的生物一共四十八个，它们全部选择类型，转生做了人类，你呢，是不是也要选择做人类？”

“还有其他选择没有？”楚天舒问。

“没有。”

“能不能选择两个？”

“你这个类别每一千万名当中才有一个有权利选择两个，按照现在的车祸发生概率来计算，轮到我们第九九八转生台超度第一千万个车祸死亡者至少需要八百年。不要废话了，我很忙，赶快选择，如果你不选择，我就替你选择了。”

“好吧，我选择保留记忆。”楚天舒脱口而出。

那个天神合上账本，对两个手下说道：“楚天舒，保留记忆；年代：三千年前；类别：畜生类；种群：猪，立刻执行。”

两个天神立刻抓起楚天舒，往那个代表猪的黑洞走去。

楚天舒吓得魂飞魄散，挣扎道：“不，我不要做猪，不要做别人嘴里的红烧肉啊。我重新选择，我要选择做人，求你了……”

天神冷笑道：“人生就是这样，既然作出了选择，就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即便是错了，也要勇敢地走下去。哈哈，猪，但愿你是一头种猪，这样可以活得久一点。千万不要是一头乳猪啊，不出满月就会被人类活活的烤了吃掉，去吧，我想最少一个月，最多七八年，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两个天神一松手，楚天舒开始往下掉落。在楚天舒下面，那个代表猪的黑洞发出了一声惬意的呻吟，满心欢喜地等待即将下落的美味。

“不，我不要做乳猪。”楚天舒拼命地把身体在空中一挺，改变了下落的方向，掉进了另外一个黑洞。

“扑通”一声，楚天舒品尝到了一股又咸又涩的海水味道。

“报告主管，属下失误，楚天舒掉进了水产类，螃蟹种群了。”

……

似乎是一个噩梦，在梦里楚天舒只看见白色的光，光线在自己身边呼啸着闪过，如同凄厉的风声。当白光消失，楚天舒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个色彩斑斓的海底世界。

此时应该是正午，阳光直射进海水，把海底世界照射得如同陆地一样清晰。

这是一个水藻的丛林，无数条海藻从黝黑的海底笔直的生长出来，如同一条条魔鬼的触须一样一直伸展到海面。在海藻丛中，一群群的小鱼小虾在欢唱的漫游。巨大的水母如同挂在海中央的灯笼一般，散发着如梦似幻的光芒。偶尔，会有一两条大鱼经过，小鱼们惊慌失措的逃遁，海水中掀起一团团细碎的浪花。

楚天舒看了看自己，不错，真的变成了一只螃蟹，而且还是一个巨型螃蟹。楚天舒的身体长一米有余，重量至少达到了五十公斤，两只手臂变成了两把一米五长短，锋利无比的巨鳌。在自己的身体上，生长着一根根一寸多长，恶心无比的毛刺。

“太丑陋了，这难道是我吗？”楚天舒伤心无比。

我变成了螃蟹了，天哪，这可是一只会开汽车，会在网上泡妞，会讲外语，拥有学士学位的一只螃蟹啊！楚天舒看着自己丑陋的身体，简直欲哭无泪。如果让自己的女朋友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尖叫一声，然后发疯似的跑到菜市场买一个特大号的蒸锅，把自己蒸熟了吃掉的。

楚天舒心里追悔莫及，刚才为什么没有好好想一想呢。如果选择做人，哪怕是一个白痴傻子，也比做一只螃蟹好啊。要保留记忆干什么，一只螃蟹如果拥有了人类五千年文明史积累的科学知识，那将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螃蟹有人类那样的社会结构吗？螃蟹有人类那样的伦理道德观念吗？螃蟹懂得欣赏诗词歌赋，懂得文学艺术吗？螃蟹的生存意义是什么，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有没有更高的理想，有没有七情六欲？

天哪，我不要做一只丑陋的螃蟹！

楚天舒几乎傻了，呆呆地趴在一个珊瑚礁上。一条二尺多长，五彩斑斓的美丽的大鱼游了过来，围着楚天舒转了一圈，似乎感觉到很奇怪，不明白这座白色的珊瑚礁为什么长出了青色的身子。

五彩鱼用尾鳍扫了扫楚天舒的脑袋，然后顺着楚天舒的左前臂往上游动，最终停在楚天舒那只巨大的长鳌下，吐出一长串水泡。

楚天舒正在郁闷，看见这条不知好歹的大鱼居然敢戏弄自己，长鳌突然伸出，一下子夹住了这条大鱼。

“救命，救命啊！”五彩鱼拼命挣扎，然而楚天舒的大鳌强劲有力，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呜呜……螃蟹爷爷，饶了我吧，我的肉是苦的，不好吃啊！”

鱼居然也会说话？楚天舒好奇地把五彩鱼拿到眼前仔细观察。五彩鱼以为楚天舒要吃它，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挣扎，一边哀求道：“呜呜……螃蟹爷爷，我刚刚生产，三万多个孩子等着我去照顾呢，你就饶了我吧，呜呜……”

天哪，真的在说话。五彩鱼虽然发出的只是简单的吱吱声，但是楚天舒分明能够听懂她表达的意思。楚天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自己学会了动物的语言？

“你是谁？来自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虽然有一些生涩，但是楚天舒发出的声音也明确无误的传达了他的心意。

“螃蟹爷爷，这里是珊瑚城啊。”五彩鱼看到大螃蟹并没有马上吃掉自己，一丝希望在心中升起。五彩鱼在心中默默的祈祷，这只大螃蟹是一只吃饱了的螃蟹，抓住自己只不过是想玩玩而已，“我是五彩鱼，因为一时迷路，才闯到珊瑚城的边缘，并没有刻意违反国王的规定，你就放了我吧。我可以给你送来一千枚美味的鱼卵，鱼卵可香了，比我的肉好吃得多。”

楚天舒还想再问问这条五彩鱼，突然另外一只长鳌出现了，一把抢过楚天舒手中的五彩鱼。楚天舒定睛望去，发现了另外一只巨大的螃蟹。这只螃蟹用力一扯，将五彩鱼撕成了两半，一半递给楚天舒，一半放在自己的嘴里大嚼了起来。

“小罗，真有你的，居然让你抓到了五彩鱼。哈哈，好兄弟，见一面分一半。我已经三年没有吃到五彩鱼了。”那只大螃蟹三口并作两口就将一把半五彩鱼吃下肚子，海水中泛起一层层红色的涟漪。大螃蟹吃完半条五彩鱼，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楚天舒，发现楚天舒并没有伸手去接另外半条五彩鱼，于是不客气地把另外半条也吃了。擦擦嘴，说道：“小罗，真够意思，兄弟我记下你的好处了，等哪一天我也抓到五彩鱼了，也分你一半。”

“小罗？”楚天舒神情有一些恍惚，说道，“你在说我吗？”

“罗德里格斯，你是不是昨天龙虾吃得太多了，拉肚子拉得糊涂了。你不是小罗，难道我是小罗？”

楚天舒现在明白了，自己目前是螃蟹罗德里格斯，不是人类楚天舒。问道：“那么你又是谁？”

“我靠，真的傻了。”那只大螃蟹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伸出一只大鳌在楚天舒的脑袋上敲了两下，说道，“小罗，我是你最要好的朋友钢山啊。不要胡闹了，大队长正在找你，你如果在大队长面前说胡话，小心他把你撕碎了。”

“哈哈哈……”既来之，则安之。楚天舒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一只大螃蟹的事实，只好随机应变，说道：“钢山，大队长找我干什么？”

钢山说道：“还不是那些银虾族的海盗，据情报显示，有一支大约一千多的银虾族海盗正在珊瑚城东南十五里的地方集结。大队长决定率领我们螃蟹大队去剿灭他们，快走吧，十分钟之后就要集合出发了。”

楚天舒跟在钢山的身后，向前游去，穿过这片水藻丛林，前面出现了一座珊瑚组成的城堡。这座城堡高五十多米，呈规则的圆形，底周周长至少有三公里。城堡全部使用白色的珊瑚虫的骨骼做成，如同一个巨大的白面馒头似的坐落在海底。城堡上有数十个巨大的圆洞，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进进出出，井然有序。

城堡上空，此刻正有一大团乌黑的东西，似乎就像一团乌云一样上下翻滚。楚天舒游到近处一看才知道，那是成千上万只螃蟹在集合。这群螃蟹大都是七八斤重大小，只有十来只是和自己和钢山一样的巨型螃蟹。

在来的路上，楚天舒小心翼翼地打听了一下，知道了自己目前的身份是珊瑚城螃蟹大队的一名小队长，手下有一千多只小螃蟹兵。珊瑚城是众多海底城市中的一座，拥有居民三百多万，主人是一群嗜杀成性的鲨鱼。

珊瑚城的居民等级森严，最上层的是王族白沙族，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任意夺取下位种族的生命。其次是螃蟹族，龙虾族，龟族和金枪鱼族，这些种族组成了珊瑚城的军事力量，负责整个珊瑚城的防御。珊瑚城人口最多的种族是各种鱼族，他们的主要职责是维护珊瑚城的清洁卫生，定期定量的向上位种族提供食物。还有一类种族是流浪族，他们由各种贝类、乌贼、章鱼、水母等组成，这些种族大多数是能工巧匠，负责珊瑚城的修缮工作，并且担任对外贸易的职责。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里的居民们虽然有共同的语言，但是却不能享有共同的待遇。一条鲳鱼，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为了给上位种族提供自己的身体作食物。运气好的，能活个两三年，可以产下自己的后代。运气不好的，还没有等破卵而出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珊瑚城贵族们餐桌上的鱼子酱了。他们不能反抗，无力反抗，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反抗。

海底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小鱼若想不被大鱼吃掉，唯一的选择就是拼命地吃虾米，让自己赶快长大，长大了之后好吃小鱼。

一个身长将近两米，体重超过百公斤的巨大螃蟹正在螃蟹队伍前面挥舞着他那两条四米多长的巨大长鳌，指挥着这一群乱哄哄的队伍。楚天舒知道，这就是珊瑚城螃蟹大队的大队长黑山。

黑山见了楚天舒和钢山，立刻咆哮着冲了过来，骂道：“浑蛋，你们两个跑哪里去了？”

钢山解释道：“报告大队长阁下，罗德里格斯小队长昨天晚上因为吃多了龙虾肉，一直在拉肚子。我刚才去找他了，所以迟到了。”

黑山一拳（以后改成拳头等拟人的称呼，总是说鳌，鳍，之类的东西太麻烦）击在楚天舒的脑袋上，说道：“他妈的就知道吃，前面还有一千多个大龙虾等着你呢，小心撑死你。”

钢山立刻回到队伍当中，很快就有一千多只小螃蟹积聚在了他的周围。

楚天舒也在队伍中转了一圈，自己的身后也聚集了一千多只小螃蟹。一千多只螃蟹把楚天舒团团围在当中，远远望去，楚天舒就像一头远古的洪荒怪兽一般，浑身上下充满了杀气。

队伍集合好了，黑山开始训话：“小崽子们，银虾族的海盗又来骚扰我们珊瑚城了，前天晚上，他们劫掠了一万多条大马哈鱼。一万多条啊，小崽子们，那是专门为了月圆之时给国王陛下开赏月晚会放牧的优良品种，居然就让那群虾米崽子们给抢去了。你们说说，我们该怎么做？”

“杀了他们！”一万多只大螃蟹齐声呐喊。

“说得好。”黑山义愤填膺，用手一指身后的海水喊道：“他们就在前面，小崽子们，杀过去，用我们强有力的双臂打死他们，打不死他们我们就用嘴巴把他们撕烂，总之，一只小虾米也不许放过，出发……”

一万多只大螃蟹在十个小队长的率领下，如同十片乌云似的开始移动。海水沸腾了，如同十辆两栖坦克，碾碎了海底的平静。螃蟹队伍所到之处，所有能够移动的海底生物都躲得无影无踪，那些跑不了的生物则藏在礁石下面瑟瑟发抖。

楚天舒因为还不太适应自己的身体，因此游得比其他螃蟹缓慢，掉在了队伍的后面。楚天舒望着前方上万只乱哄哄的螃蟹队伍，心里感慨万千。这哪里是去打仗，分明是一群街头小混混在去打群架。不过想一想也很正常，螃蟹嘛，都是一群智商低下的低等生物，哪里懂得什么战略战术。

楚天舒心里苦的是自己。自己好好一个人类，一个选择失误，居然转世变成了一只大螃蟹，而且还被卷入了海底世界种族之间的战争当中，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啊！眼前这群张牙舞爪，丑陋无比的螃蟹就是自己日后的同胞，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吗？看看自己的两只手，现在居然变成了两只大钳子，这怎么能够敲击键盘啊！再看看自己的两条腿，现在居然变成了八个小爪子，这还能够踩刹车油门吗？

更为恐怖的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螃蟹的发情期啊？如果有一群母螃蟹……天哪，和一群浑身毛刺，其丑无比的螃蟹谈情说爱……

救命啊！我不要做螃蟹！

人生就是这样，既然作出了选择，就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即便是错了，也要勇敢地走下去。

楚天舒耳朵里又想起了那个天神的话，这哪里是人生啊，分明是螃蟹生；这哪里是错了，分明是大错特错了。上帝啊，赶快消除我的记忆吧！

楚天舒就这样恍恍惚惚跟着大队螃蟹人马，穿越了一座座礁石，最后来到了一片海藻的丛林。进入海藻丛林，从海藻的缝隙中望出去，楚天舒看见了一大群银光闪闪的大龙虾正在畅游。

“杀！”黑山大队长毫不停留，立刻下达了攻击命令。

上万只大螃蟹呐喊着，挥舞着两只巨大的钳子，冲了出去。

上万只螃蟹一窝蜂似的冲了出去，立刻海水如同开了锅似的翻滚起来。

这群银虾族海盗大约有一千多只，大多数体长将近一米，重达七八斤，和一般的螃蟹差不多。在三只体型较大的龙虾的带领下，和上万只螃蟹战到了一处。嘶鸣声，身体碰撞的喀喀声响成一片。

和螃蟹相比，龙虾的速度要快上数倍，如果他们一看见螃蟹大军之后立刻选择逃跑的话，螃蟹是无法追上他们的。然而奇怪得很，这群龙虾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不畏死地迎了上来。

龙虾的头部有一支一尺多长的尖刺，在龙虾高速冲锋时下穿透力非常强。不过螃蟹浑身上下包裹在一层厚厚的壳中，除了头部和尾部柔软的地方可以被刺穿之外，尖刺刺到了其他地方，要么滑向一边，要么应声而断。

折断了尖刺的龙虾，就如同失去了武器的士兵一样，往往被三四个螃蟹团团包围，七八只大钳子夹在龙虾的身体上，用力一扯，就会扯下一大块血肉。

在螃蟹大军当中，大队长黑山的表现最为恐怖。庞大的身体再加上两米来长的巨大前肢，大钳子每一次伸出，都会准确无误的夹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龙虾，两个巨大的钳子轻轻一剪，龙虾就会被剪为两段。

那三只龙虾首领的表现也不差。他们的身体超过了三米，体重至少有八十公斤，头顶的尖刺长达一米。三只大龙虾首领排成品字形，以极快的速度从战场中央穿过，每一个冲锋下来，三支尖刺上面都会穿满了大螃蟹。三只龙虾王穿越螃蟹群而出之后，立刻彼此交换位置，甩掉尖刺上的死螃蟹，再次发起冲锋。

战斗进行了大约五分钟，龙虾的数量已经减少到了不足五百只，而螃蟹军队也损失了上千只。这其中还包括一个螃蟹小队长，他是被三只大龙虾王联合杀死的。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地步，参加战斗的十个螃蟹小队中只有楚天舒率领的一个小队没有参与攻击。楚天舒是最后到达海藻丛林边缘的，透过茂密的海藻丛林，楚天舒看见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整个心脏都在抽搐。

太血腥了，太惨烈了，楚天舒感觉到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楚天舒也感到奇怪。如果在以往的时候，让他看见了这么多大螃蟹，这么多大龙虾，他首先想到的一定是美味的海鲜大餐。螃蟹和龙虾打架，他绝对不会在意，甚至会希望他们打得更惨烈一些，这样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这些可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龙虾和极品螃蟹啊，随便拿出一个卖到海鲜城，至少可以买一千块。

可是现在不同了，楚天舒也成了一只螃蟹，当他看到螃蟹们被龙虾杀死的时候，他的心里居然有一丝悲哀，有一丝疼痛，似乎那就是他的亲人。莫非自己拥有了螃蟹的情感，已经接受了自己成为一只低等动物的残酷现实？

楚天舒沉思着，躲在海藻丛林里面不知道该怎么做。

楚天舒不动，跟随着他的那一千多只小螃蟹也不动了。他们在海藻的丛林掩护之下，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战斗，等待着楚天舒的命令。

突然，在战场两侧出现了两条奇怪的生物。这两条奇怪的生物一黑一白，身体长达十米，直径超过了一米，庞大的身躯如同两条蟒蛇一般迅速向战团逼近。两条怪物巨大的下颚边和尾巴上各自生长着一颗篮球大小，散发着耀眼白光的东西，仿佛是两个灯笼似的挂在怪物的身上。

两条怪物逼近战团两侧，相距一百米之后停了下来。

此刻，螃蟹大军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仍然在忘我的围杀剩余的四五百只大龙虾。那三只龙虾王却一个冲锋，躲到一只怪物的身后。

突然，白色的怪物头部的圆球和黑色怪物尾部的圆球同时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如同两道巨大的闪电一般在海底世界闪耀，两道闪电分出无数个细小的分叉，穿越了正在激战中的龙虾和螃蟹。十几秒钟之后，整个战场沉寂了，所有的龙虾和螃蟹都肚子向上，缓缓地向海面上漂去。

“电鳗！”真的有这种神奇的生物啊！楚天舒在心中惊呼。

虽然远离战团上百米，但是楚天舒也清晰地感觉到一阵麻酥酥的感觉，好强大的电流！

两条巨大的电鳗释放完毕自身的电能之后，显得精疲力竭，缓缓地向海洋深处游去。

交战双方，现在除了三只大龙虾王之外，此刻能够保持清醒的只有螃蟹大队长黑山了。黑山也被电得头昏脑涨，动作迟钝，摇摇晃晃地在水中左冲右突，看来不仅神志不清，而且还暂时失明了。

三只龙虾王毫不停留，立刻冲向了黑山。三把锋利的尖刺深深的刺入了黑山的身体。黑山发出一声类似于猛虎的咆哮声，两只巨大的前臂迅速抓住一个龙虾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这个龙虾王的头颅夹得粉碎。

杀死黑山之后，剩下的两只龙虾王开始了对昏迷不醒的螃蟹的疯狂杀戮。这些螃蟹和龙虾只是被电晕了，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但是他们并没有死亡，十几分钟之后，他们都会慢慢转醒，到了那个时候，拥有数量优势的螃蟹依然可以获得战斗的胜利。

龙虾王首先选择的是剩余的八个螃蟹小队长。这八个螃蟹小队长体型巨大，战斗力强悍，如果把他们全部消灭了，即便是那些螃蟹兵苏醒了也无济于事。很快，七名小队长被龙虾王活活的刺死了。当两个龙虾王向最后一个小队长钢山冲去的时候，楚天舒忍不住了，大喝一声，率领着一千多只大螃蟹冲了上去。

两只龙虾王没有想到螃蟹还有援兵，立刻改变了冲锋的方向，向着楚天舒冲了过来。

两只龙虾王如同两枚鱼雷一样破浪而来，两只一米多长的尖刺如同两把血淋淋的尖刀闪耀着死亡的气息直指楚天舒的心脏。

面对高速而来的龙虾王。楚天舒知道如果硬碰一定会身受重伤，突然在海水中一个侧身，让过了正面而来的尖刺，后肢猛然伸出，在其中一个龙虾王的鳞片上一勾。巨大的冲力把楚天舒带得在海水中连续翻了三个跟斗，与此同时，那只龙虾王的冲力也被消耗殆尽，头上尾下的横在了楚天舒的面前。

机会不容错过，楚天舒抡起两只巨大的前肢，重重地击在龙虾王的脊背上。“咔嚓”一声，龙虾王坚硬的外壳被楚天舒的大钳子击得粉碎，一股鲜红的虾血喷涌而出。

龙虾王惨叫一声，落荒而逃。剩下的一只龙虾王心有不甘地看了看楚天舒以及楚天舒率领的一千多只大螃蟹，无奈地悲哀一声，也向海洋深处逃去。

此次交战前后不足十分钟，除了两只龙虾王之外，一千多只大龙虾全军覆没。螃蟹大队的损失也是一千多只，仅从数量上来看，似乎双方持平，而事实上，螃蟹大队只能用惨胜来形容。

螃蟹大队一共十个小队长此役阵亡了八个，就连大队长黑山也被击杀，螃蟹大队的整体作战实力至少损失了三分之二。螃蟹大队长黑山以自己的生命为自己的轻敌冒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待楚天舒下达命令，他率领的小螃蟹们就一拥而上，把那四五百个即将苏醒的大龙虾全部撕碎了。海水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然而就是最贪吃的鱼类也不敢靠近战场半步。

最先醒过来的是小队长钢山。当他看到八个小队长和大队长全部阵亡了的时候，几乎一下子变傻了。钢山呆呆地望着这片充满了血水和尸体的残缺海底世界，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灵魂，茫然地四处游荡。

楚天舒游到钢山面前，碰碰他的脑壳，说道：“钢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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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大队长死了，蟹族没有了王者，我们蟹族完了，呜呜。”一只巨大的螃蟹居然在哭泣？

楚天舒倒是不以为然，一来他和这群螃蟹刚刚认识，根本不存在什么感情，二来他也不知道海底世界的具体情况。“没有了蟹王我们可以再选一个嘛。”

“罗德里格斯，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蟹族的命运全部掌握在蟹王黑山的手中，是我们伟大的蟹王黑山率领着我们十个弟兄在珊瑚城取得了一席之地。没有了蟹王，我们螃蟹一族将会被逐出珊瑚城的兵族体系，我们将会沦落为任人宰割的菜族，成为珊瑚城贵族餐桌上的美味佳肴。”钢山越哭越伤心，最后趴在黑山的尸体上顿足捶胸，两只巨大的钳子拼命地拍打自己的胸膛，号啕道：“其他的兵族一直看不起我们，金枪鱼族嫌我们的速度缓慢，象龟族嫌我们的力量弱小，白沙族嫌我们的相貌丑陋，要不是黑山大王战功卓著，我们早就被贬为菜族了。呜呜……他们早就已经垂涎我们蟹黄的美味了。”

蟹黄的确鲜美，楚天舒也很爱吃。听了钢山的话，楚天舒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摸摸自己的肚子，生怕里面也出现一大坨蟹黄。

“黑山死了，你就来做蟹王吧。”

楚天舒脱口而出。现在这一万来只大螃蟹中，只有自己和钢山的体型较大，按照动物界的哲学，强者为王，蟹王只能从他们两个当中产生。楚天舒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还不了解，不适合做蟹王。另外，楚天舒对于做这群丑陋的家伙的大王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语惊醒梦中人，号啕大哭中的钢山一下子止住了哭声，突然抡起两只巨大的钳子一下一下的猛烈敲击黑山的尸体。十几下之后，黑山坚硬的外壳被钢山敲碎。钢山的一只大钳子伸进了黑山的肚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枚鸡蛋大小，米黄色的结晶体。

钢山把这块结晶体递到楚天舒面前，说道：“罗德里格斯，是你拯救了我们螃蟹一族，蟹王之位理应由你来继承。把黑山的晶核吃掉吧，你将会获得黑山的力量。请率领我们，千万不要让我们蟹族沦落为任人宰割的菜族啊！”

楚天舒不明所以，伸手接过了这枚米黄色的晶核，如手温软，似乎还残留着黑山的体温。“这……这是为什么？”

“罗德里格斯，莫非你真的拉肚子给拉傻了啊，你连我们蟹族的皇冠都不认识了吗？”

皇冠？皇冠不是要戴在头上吗？楚天舒拿着这枚米黄色的晶核犹豫不决。这枚小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是不是蟹王黑山的身体发生了癌变，这里面全是癌细胞啊？看样子似乎也不像，莫非是肠结石？

钢山见楚天舒迟迟不肯吃掉黑山的晶核，急了，突然挥舞着两只巨钳大吼了几声。此刻已经有几千只螃蟹苏醒了，他们一下子围拢过来，把楚天舒团团包围。数千只大螃蟹挥舞着双臂，不停地吼叫道：“大王，大王……”

楚天舒看着面前这群群情激昂的大螃蟹，数千只丑陋的大脑袋，数千只充血的大眼睛，数千只疯狂挥舞的大钳子，大有不答应就立刻把楚天舒撕碎了的架势。楚天舒心一横，张嘴吞掉了那枚晶核。事已至此，楚天舒也不管那么多了，即便这是毒药也无所谓。与其做一直拥有人类记忆的大螃蟹，还不如趁早死掉了算了。

第一章 好大一只螃蟹　（2）

那枚黄色的晶核一进入楚天舒的肚子，楚天舒就立刻感觉到肚子内似乎有一团烈火开始燃烧。那枚晶核如同一个火山口似的，不断地向外喷发炽热的岩浆，滚烫的岩浆顺着楚天舒的血脉迅速流变楚天舒的全身，所到之处，刀割一般的疼痛。楚天舒疼得大吼一声，昏死了过去。

当楚天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上万只大螃蟹将他团团包围，遮盖住了所有的光线。楚天舒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疼痛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非常舒服的感觉。楚天舒的身体变大了，变得和蟹王黑山一样巨大。一对两米多长的庞大巨鳌伸缩之间，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似乎是感觉到了楚天舒已经苏醒，包裹着他的上万只大螃蟹突然向两侧移动起来，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海水，楚天舒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仅变大了，而且颜色也从暗青色变成了墨黑色，厚厚的甲壳之上，长满了一根根铁钉一样的毛刺。

“大王。”

钢山的大脑袋首先出现在楚天舒的面前。在钢山身后，居然还跟着八个和他体型差不多大小的巨型螃蟹。不用问，这八个大螃蟹也是吞吃了原来小队长的晶核，一下子变得巨大的。

“大王，大王，大王……”上万只螃蟹齐声欢呼。

黑山这次主动请命剿灭银虾族海盗，出来已经八天了。虽然战斗在第一天就已经结束，但是因为楚天舒吞噬了黑山的晶核，经历了整整七天的变身过程，上万只螃蟹为了不打扰大王变身，撤退到了一个礁石区隐藏了起来。现在楚天舒成功变身，大队人马开始返回珊瑚城。

一路上楚天舒依然装作头脑不清醒，详细地向钢山询问了珊瑚城的情况。

按照珊瑚城城主的法令，军队外出如果十天内没有消息，那么就可以判定这支军队已经全军覆没，军队所在的族群将会被降为菜族。幸好楚天舒及时醒来，否则这一万多只螃蟹的最终命运只能是贵族餐桌上的美味。

虽然经过晶核的力量，螃蟹一族重新得到了王者，阵亡的八名小队长也已经全部得到补充。表面上看来，螃蟹大队此次行动，以一名小队长以及一千二百四十名队员的代价剿灭了一千零三十八只银虾族战士，并且成功的劫杀了一只龙虾王，可谓取得了一个不小的胜利，珊瑚城的城主一定会非常开心，螃蟹族的地位将会进一步加固。

但是楚天舒明白，在表面的光环之下，螃蟹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自己虽然已经成为了王者，但是却对这里的一切一窍不通。八名小队长是普通的螃蟹战士经过吞噬晶核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发育变大的。体形虽然和以前的小队长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战斗力以及战斗技巧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获得的。如果让珊瑚城内虎视眈眈的其他种群获知了这一情报，或者再来一次比较大的战役，螃蟹族的命运堪忧。

在和钢山的交谈中，楚天舒知道，螃蟹一族人口大约三十多万，其中战士一万多，其余的都是体格瘦小的普通螃蟹。这些螃蟹不会说话，整天只知道吃，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希望能够发生变异，成为一名螃蟹战士。楚天舒虽然变成了整个螃蟹族里面体形最庞大的个体，战士们也都拥护他成为大王，但是要想在整个螃蟹族群中确立这一地位，还必须经过螃蟹大祭司的祝福。

“大王，只要经过了祭司大人的祝福，你就有权利进入蟹王宫了。前一任大王黑山的财产也将全部由你来继承。”

看钢山说话的样子，似乎很羡慕，一边说，一边流口水。

楚天舒感觉到很纳闷，一只大螃蟹有什么财产可以继承的？莫非这里的动物们也像文明社会一样，拥有货币，艺术品？

钢山继续说道：“大王，为了防止黑山大王已经阵亡的消息泄露，我建议大王回到珊瑚城之后立刻宣布我们蟹族进入归化期。敬献战利品的任务交给我来处理，我们这次还有吃剩下的两百只龙虾，再加上一个龙虾王，估计大总管不会为难我们。”

楚天舒知道，钢山所说的归化期是蟹族的一种特殊生理现象，主要是为了甄别蟹族成员中是否有能够产生巨化变异的。归化期内全族不受任何打扰，蟹族正好借此机会恢复一下实力。

“那只龙虾王的体内是不是也有晶核，把它挖出来。”楚天舒吃了一枚晶核，身体构造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已经知道了这种东西的好处，岂有白白送掉的道理。

钢山为难地说道：“没有晶核的龙虾王和普通龙虾没有什么区别，大总管会不高兴的。我们临出发的时候大总管还一再嘱咐黑山大王，如果斩杀了龙虾王，一定要送他一枚晶核的。”

楚天舒一想也是，这个世界的高等生物可能全部拥有晶核，他们对晶核的用处一定非常清楚，猎到了一只龙虾王，却没有晶核，摆明了是弄虚作假，于是同意了钢山的要求。

经过了七个多小时的漫长跋涉，螃蟹大军终于在楚天舒的率领之下回到了珊瑚城。

从珊瑚礁上的巨大洞窟进入珊瑚城，楚天舒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楚天舒本来以为，这里是海底世界，珊瑚城内一定充满了海水，其实不然，珊瑚城内只有一半是海水，另外一半居然奇迹般地充满了空气。整座珊瑚城直径大约一千五百米，高三百多米，巨大的珊瑚虫骨骼组成了一个弧形的穹顶。在穹顶的内侧，显然经过了手工开凿，墙面平整光滑，上面绘画着五彩的祥云，成群的飞鸟，以及日月星辰。站在珊瑚城内抬头望去，给人一种碧水蓝天的感觉。这哪里是海底世界，分明是一处世外桃源。

珊瑚城的水平面上，有纵横交错的道路，两侧是奇形怪状的房屋。几十座高矮不一的珊瑚礁矗立当中，如同一座座险峻的山峰。山峰上面，生长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一群群不知名的昆虫飞鸟徜徉其间，使这里充满了鸟语花香。街道上行走着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有重达数吨的海龟，有一蹦一跳的海豚，有尾鳍分叉的怪鱼。楚天舒甚至还看到了一个贝壳类生物开的商店，在里面出售一种自产自销的珍珠！

这些奇怪的生物有的还不能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不过这难不倒他们。珊瑚城内到处都是清澈的海水，他们在地面上每停留一段时间，就会潜到水里泡一泡。

当一只鲨鱼模样的怪物从街道上面走过的时候，楚天舒惊讶得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了！

天哪，我没有眼花吧？这只鲨鱼居然生长着两只手，和两条粗壮的大腿。不错，那的确是胳膊和大腿，和人类的胳膊大腿没有什么两样。这只鲨鱼就这样依靠两只人类的大腿，迈着铿锵的步伐，昂首挺胸的从楚天舒身边经过。

天哪，我一定是在做梦！

蟹族的聚集地位于珊瑚城南的一角，一个面积一万多平方米的湖泊，周围是一排低矮的珊瑚房屋。心急如焚的留守者看到大队的螃蟹战士回来了，立刻拥上街头迎接。整个街道被十几万只半斤重的螃蟹围得水泄不通，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一个个横行的身影。

进入蟹族城堡，楚天舒就和其他九个小队长来到了蟹族大祭司的门前。

低矮的房屋，黝黑的洞窟，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回来了，进来吧。”

楚天舒定睛望去，他再次惊呆了——他看见了一颗人类的头颅！

在一个漆黑的洞窟之内看见了一个没有身体的人头，的确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如果说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那就是这个人头居然长在一个螃蟹的身体上。楚天舒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长着人类头颅的大螃蟹！

这颗人类的头颅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如同巨型蜈蚣一样的皱纹在脸上纵横交错，两只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黑暗中透露出一丝混浊的光芒；他的眉毛和胡子都是白的，头顶上有几根稀疏的白发，脖子上悬挂着一串怪鱼的牙齿。

这就是蟹族的大祭司龙兰德。

龙兰德混浊的目光从每一只螃蟹的身上逐一扫过，每扫过一只螃蟹，他的眼睛就瞪大一分，当大祭司的目光定格在楚天舒身上的时候，那两条细线已经变成了两只巨大的铜铃。

一行浊泪顺着大祭司的脸颊滑落：“为什么？”

钢山详细地向大祭司龙兰德描述了和银虾族之间的战斗，并且一再声明，因为罗德里格斯表现英勇，使蟹族免除了灭族之祸，经过他和上万名将士们的一致推举，让罗德里格斯吞噬了蟹王黑山的晶核。

龙兰德大牧师摆了摆手，让其他螃蟹离开，洞穴内只留下楚天舒。龙兰德围着楚天舒转了两圈，说道：“你不是蟹族，你也不是罗德里格斯，你拥有一个有别于蟹族的灵魂。”

被大螃蟹看出了身份，楚天舒的神经有一些紧张，说道：“你也不是蟹族，你长着一颗人类的头颅。”

“你错了，我是一只纯粹的螃蟹。”龙兰德懒洋洋地走到一块珊瑚礁旁边，背靠在上面说道，“所有的海族，它的终极进化目标就是拥有一个人类的外型。我已经进化了头颅，再过一些年，我会进化出人类的身体。钢山错了，你不是因为拉肚子拉坏了脑袋，你也不是失去了记忆，你来自我们海族之外，你不了解我们海族的一切。”

“真的吗？”楚天舒的心情有一些激动。他现在虽然是一个螃蟹身子，但是却拥有人类的思想，在楚天舒的骨子里，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一只丑陋的大螃蟹的。据龙兰德大牧师所言，海族可以进化，而且终极目标是变成人类。这给了楚天舒一线希望，有朝一日，他也可以通过进化，重新拥有人类的身体，“大牧师先生，螃蟹真的可以进化成人形吗？”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你的身份既然已经暴露，你正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我们会怎样对待你，你怎么才能保住性命？”螃蟹牧师居然反问。

楚天舒说道：“刚才你已经看出了我的身份，你却让钢山他们出去了。如果你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击败我，那么你根本就没有打算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哈哈哈……”老螃蟹居然笑了，而且笑得前仰后合，说道，“你很聪明，聪明的螃蟹我怎么忍心失去呢？几百年了，终于让我找到了一只真正适合当蟹王的螃蟹了。千百年来，我们蟹族遭受其他贵族的排挤，快要沦落到菜族的地步了。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历任蟹王头脑简单，只知道打打杀杀。若想在海族当中占有一席之地，仅仅依靠武力是不够的，必须要拥有智慧。而智慧，却是蟹族最缺乏的。”

老螃蟹挣扎着站立起来，指了指洞外，悲哀地说道：“看到了没有，三十多万只螃蟹，能够说话的只有一万多只，而在这一万多只里面，只产生了十一只能够简单思考的蟹将；在这十一只蟹将当中，却没有一只拥有足够的智慧，把我们蟹族从低谷中带领出去，重现当年蟹族的雄威。而你却完全不同。你在作战的时候，故意走得很慢，和大部队拉开一定的距离。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你怯懦，你在打算逃跑。逃跑有的时候也是一件好事，不像其他的螃蟹，只知道进攻，即便是明知道无法取胜也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从而造成不必要的牺牲。逃跑好啊，懂得逃跑的螃蟹是一只拥有恐惧感的螃蟹。因为会恐惧，就会想方设法的远离危险，这对一只正在衰落的民族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楚天舒哭笑不得，胆小怕事在老螃蟹的眼里居然成了优点。

“当我们所有的军队投入到战斗当中的时候，你却躲在海藻丛中观望。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阴谋。你在观察局势，对你有利你就杀出去，对你不利，你就会抱头鼠窜。哈哈，感谢蟹族的祖先，居然赐给了我们一只会耍阴谋诡计的螃蟹。你知道我们蟹族为什么会受到其他贵族的排挤吗？就是因为我们耿直，不会耍阴谋啊！”

哪里是什么阴谋，当时我分明是被吓得动弹不得。楚天舒心中默默地说道。

“当银虾族的魔鬼电鳗把我们都电晕过去的时候，你并没有逃走，而是冒着魔鬼电鳗再次出现的危险，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把我们的弟兄们救了回来。这又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你的勇敢和把握时机的敏锐洞察力。作为为了战斗而生的海族，勇敢是第一要素。但是机敏的洞察力，能够发现敌人的弱点，并且果断地给予致命一击的本领是更需要的。”

天地良心，当时我只不过是想把钢山救回来，我来到这个鬼地方，只认识这么一只大螃蟹，没有了他，我会郁闷而死的。楚天舒的内心开始呻吟。

“冒着身体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而爆裂的危险，你勇敢的吞掉黑山的晶核，并且在短短的七天时间奇$%^书*（网！&*$收集整理内进化完毕，你进化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你拥有一个强健的灵魂，你的意志力强大无比。蟹王是蟹族中最强大的战士，而你当之无愧！”

他妈的钢山，原来没有安好心，我说他怎么放着好好的蟹王不当，反而让我去当，原来这里面还有生命危险啊！楚天舒心中泛起了愤怒。

“因此我宣布，从今天开始，聪明的罗德里格斯继承王位，成为我们蟹族第一千四百五十六任蟹王。伟大的蟹王罗德里格斯啊，请率领我们蟹族走向辉煌吧！”

“等等，等等。”楚天舒实在忍不住了，对这个自以为是，长篇大论的老螃蟹说道：“你难道就不问问我究竟是什么种族的？你不是已经看出我不是一只螃蟹了吗，我怎么还能当蟹王呢？”

“谁说你不是一只螃蟹，你走出去问问，有哪个人敢说你不是一只螃蟹，我一定拧掉他的脑袋。在我心中，你是一只百分之百的螃蟹。”没想到这只老螃蟹竟然耍起了无赖。老螃蟹说完，把一颗大脑袋凑到楚天舒的耳边悄悄说道，“千万不要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给我留下一些希望吧。”

“靠！”楚天舒几欲晕倒。

人头老螃蟹认定了楚天舒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蟹族大王，唠唠叨叨的要立刻举行祝福仪式。楚天舒哭笑不得，连自己的具体身份都不想知道，就让自己成为蟹族之王，如果自己要对蟹族不利怎么办？

不过楚天舒倒是对老螃蟹能够进化出人头感兴趣，于是问道：“大祭司阁下，你说海族的最终进化目标是拥有人类的身体，怎样才能做到呢？”

“不知道。”老螃蟹大摇其头，说道，“亿万年来，有许多聪明的海族曾经成功的进化出了人类的形态，但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而且，海族的进化都是不完整的，很多海族虽然进化出了人类的头颅，人类的四肢，但是却无法消除本种族的全部特征。比如我们蟹族的两只前肢就无法褪去，鱼族的尾巴无法褪去，龟族的甲壳无法褪去。而且进化了的海族，他们的后代并不能遗传人类的特征。海族当中进化最成功的种族就是我们的王族美人鱼族，他们除了尾巴之外，后代可以完全继承人类的特征。”

居然真的有美人鱼，而且还是海族中的王族。楚天舒问道：“那你是怎么进化出了一颗人类的头颅的呢？”

“不知道，我一直渴望拥有一颗人类的头颅，但是总也做不到，一直到三十年前。”老螃蟹回忆起了悠悠往事，说道，“那一年蟹族的前任大祭司去世了，按照蟹族的传统，我这个大祭司的继承人吞噬了大祭司的晶核，然后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成这个样子了。”

原来是晶核在作怪。高级海族的体内大多存在着晶核，吞噬之后能够改变吞噬者的身体构造。楚天舒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如果能够让他得到足够多的晶核，他就有可能重新恢复人身。

“那你为什么不多找几颗晶核来尝尝，也许你就可能变成人身了呢。”

“晶核岂是可以随便乱吃的，一些晶核对我们有益，而另外一些晶核却是致命的毒药。亿万年来，我们蟹族只敢吞噬自己死亡了的同类的晶核，否则我们的蟹将早就不存在了。”老螃蟹看出了楚天舒的想法，问道，“罗德里格斯，你为什么希望变成一个人类？”

“因为……”楚天舒本来想实话实说，告诉这只老螃蟹自己本来就是一个人类，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决定隐瞒下去。说道，“这不是所有海族的梦想吗？”

“人类是智慧的象征，伟大的海神希娜在创造世间万物的时候，赋予了人类太多的聪明智慧。”原来在海族的宗教中，他们的创世神是希娜，“然而，希娜是公平的。她虽然赋予了人类聪明智慧，但是却剥夺了他们在水下生存的权利。人类在水下不能呼吸，人类的四肢虽然灵巧无比，但是却虚弱无力。人类的寿命短暂，大多数时间都浪费到了学习知识上了，不如我们海族，智慧是可以通过遗传的本能。”

老螃蟹伸出一只大钳子，示意楚天舒跟着他走。出了大祭司的洞窟，来到了另外一个更大的洞窟内。这个洞窟面积大约三十多平方米，地上有一层细细的沙子，沙子上面铺着大量潮湿的苔藓和海藻。从苔藓和海藻被挤压的痕迹来判断，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螃蟹休息的地方。在洞窟的一角，各种各样鱼类或者贝类的残骸堆积了一米多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洞窟的底部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贝壳，贝壳一半开启，里面有一粒拳头大小的珍珠。

老螃蟹对楚天舒说道：“按照蟹族的传统，新一代蟹王将会继承上一代蟹王的一切财产。这是黑山的王宫，以后就是你的王宫，这里的一切，包括墙角那一堆美味的骨头，都将是你的财产。另外，黑山一共有一百四十七名妻子，从今往后这些妻子也将会是你的了。再加上你原来拥有的十三个妻子，蟹王罗德里格斯妻妾的数目将会达到创纪录的一百六十名。哈哈，你真是好福气啊，一百六十个体格健壮，美丽无比的妻子，每年至少能够给我们蟹族增添一万名后代。”

楚天舒险些当场晕倒。上帝啊，救救我吧。让我和一百六十只大螃蟹传宗接代，还不如把我直接烤熟了吃掉算了！

“一百六十个！”楚天舒惊呼。

“怎么，你嫌少？”老螃蟹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红光，说道，“那么就再给你挑选四十个来，一共二百个，满意了吧？感谢海神希娜，赐给了我们蟹族一个高产的蟹王。”

“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楚天舒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哀求道，“我是说一百六十个太多了，能不能减少一些，最好，最好一个也不留。”

“什么？”老螃蟹急得跳了起来。看不出这只老态龙钟的螃蟹居然一跃三米多高，脑袋撞上珊瑚礁才落下来，吼道，“不行，蟹王最主要的任务不是去打仗，而是为蟹族保留优良的血脉，尽可能多的生产小蟹。你要知道，一般螃蟹产下的后代中只有不足百分之一的可能会进化到蟹兵，百万分之一的可能进化成蟹将。而蟹王的后代进化成蟹兵的概率接近五分之一，进化成蟹将的概率接近万分之一。我们蟹族目前一万多战士当中，有两千多个战士是蟹王黑山的后代，在十个蟹将中有三个是黑山的儿子。你身为一个蟹王，居然拒绝履行自己神圣的职责，你……”

老螃蟹激动异常，简直快要冲过来痛殴楚天舒了。

正在此时，小队长钢山欢呼着冲了进来：“大祭司，大王，总管大人赏给了我们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类啊，兄弟们有口福了，哈哈哈……”

二十多只大螃蟹抬着一个巨大的贝壳，喊着号子一路小跑地跑进了楚天舒的王宫。这个贝壳太大了，如同一个大箱子。楚天舒看到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果这种贝类生产珍珠的话，那珍珠的个头岂不是和篮球一样大了。

成千上万只小螃蟹紧跟在贝壳后面，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芒，口水直流，也进了王宫。

贝壳被打开，楚天舒震惊地看到，里面真的是一个人类，而且是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人类小女孩，她蜷缩在贝壳中央，一动不动，胸脯微微起伏，似乎是昏迷了。这个小女孩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洁白细腻的肌肤如同最好的绸缎，给人一种晕眩的感觉。

“好美啊！”楚天舒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痴痴地看着这个小美女，心潮翻涌。楚天舒想起了自己出车祸的前夜，女朋友就是这样蜷缩在自己的怀里，那种感觉令他终生难忘。

“好美味啊！”老螃蟹龙兰德连续吞了三大口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的鼻子，仿佛这个美丽的鼻子已经成了他的晚餐。

钢山兴奋地说道：“大总管看到龙虾王的晶核之后，高兴得不得了，把前天沉船中吃剩下的一个人类送给了我们蟹族。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人类中的女人，年纪不大，肉质一定很鲜美。”

龙兰德也摇头晃脑地说道：“记得上一次我吃人肉的时候是三十年前，我刚刚成为了大祭司。海面上的两艘人类大船打架，结果一艘船被击沉，三百多个人类沉入海底，我们蟹族分到了两个。不过那一次的人类是两个老头子，肌肉又硬又涩，还有一股臭味。今天这个不同，你看看她的肌肉多细腻，吃在嘴里一定终身难忘。”

“大王，我要吃她的眼睛。”

“大王，我只需要一个脚指头就可以了。”

“大王，据说人类的肠子很好吃，给我一寸就可以了。”

“……”

上千只大螃蟹又蹦又跳，双眼放射出贪婪残忍的凶光，围着楚天舒不断地喊叫。

楚天舒听了感觉毛骨悚然，天哪，他们要吃人！这样一个美丽的花季少女如果被一群螃蟹给零碎分吃了，那将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啊，想一想都会做噩梦的。

“住口，都给我出去！”楚天舒愤怒了。他现在虽然也是一只螃蟹，他也理解在螃蟹的道德范畴内吃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拥有人类记忆的楚天舒实在无法接受把一个活生生的美少女吃掉的事实。这个时候，楚天舒想起了自己蟹王的身份，只有凭借蟹王的权力，才有可能拯救这个可怜的女孩子。

“现在还不吃吗？再放一段时间她就会死掉，肉不新鲜就不好吃了。”傻乎乎的钢山还不明白楚天舒的意思。

“大王的命令你们没有听到吗？”老螃蟹龙兰德似乎猜到了什么，对钢山一瞪眼，吼道，“还不给我滚！”

大祭司在蟹族中的威望凌驾于蟹王，龙兰德一发怒，所有的螃蟹都害怕了，一个个灰溜溜地逃出了楚天舒的王宫，一边走还一边心有不甘地回头张望。

“罗德里格斯，为什么不让大家吃了她。”龙兰德说话的时候，还猛吞了几口口水，看样子他也在极力忍住冲上去从少女身上撕下一块血肉来的冲动。

“这个，因为……所以……”楚天舒张口结舌。作为一只螃蟹，他实在找不出不吃人的理由。如果楚天舒对老螃蟹说自己也是一个人的话，最可能的结果就是自己和这个少女被一起吃掉，“大祭司，这个人类太美丽了，我想……我想……”

“作为奉献给海神希娜的祭品？”老螃蟹不怀好意地对楚天舒笑了笑，若有所思地说道，“嘿嘿，美丽？你居然懂得欣赏美丽。不简单啊，你是除了我之外，亿万年来第二只懂得美丽的螃蟹了。美丽的事物应该保留，你要留下她很好。我宣布，这个人类将会作为海神希娜的祭品，在明年的海神节上奉献给伟大的希娜。”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楚天舒连声附和。这只老螃蟹实在是太可爱了，竟然替他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如果不是楚天舒的嘴巴深陷在坚硬的甲壳中，楚天舒真想扑上去在他红亮的光头上吻几口。

“罗德里格斯大王，你看，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这个人类留给你独自享用了，为了我们蟹族的繁荣昌盛，你是不是……”

楚天舒如坠冰窟，原来这只狡猾的老螃蟹在这里等着他呢，难怪刚才看他的笑容很诡异。这只老螃蟹早就已经看出了楚天舒的心思，故意帮楚天舒找了一个借口。

“那，那要怎样？”楚天舒胆战心惊地问。

“作为一个蟹王，你必须履行一个蟹王的义务。为蟹族繁衍优秀战士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二百个最强壮的母螃蟹将会成为你的妻子，但愿你的子孙们能够遗传一点你的智慧。”老螃蟹见楚天舒沉默不语，安慰楚天舒道，“嘿嘿，累是累了一点，但是为了交配时候那种强烈的快感也是值得的。我知道，你的灵魂来自其他种族，也许还一下子不能适应你的身体。不过还有三个月才到发情的季节，你有足够的时间适应的。记住，你是一只螃蟹，你的命运已经注定，你没有其他选择。”

“这个蟹王我不当了。你的血统一定也不错，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吧。”楚天舒实在不能接受自己拥有两百只母螃蟹妻子的残酷事实。与其让母螃蟹把自己活生生摧残致死，还不如趁早自杀算了。

“哦，你不愿意做蟹王？那好吧，我满足你的意愿。”没想到老螃蟹居然答应得很爽快。老螃蟹向洞口张望了一眼，扯起嗓子喊道，“钢山，进来分人肉吃了。”

“别，别，别。”楚天舒被彻底打垮了，屈服了。如果让螃蟹在楚天舒面前把这个美丽的少女分着吃了，同样是他不能接受的。好在螃蟹的发情期还有几个月，走一步算一步了，“我做蟹王还不行吗？”

“那二百个妻子呢？”老螃蟹不依不饶。

“要！”楚天舒咬牙切齿。

“哈哈哈，成了。我走了，这个人类就让你独自享用吧。”

老螃蟹龙兰德哈哈大笑，把脑袋贴近少女的身子用力地嗅了嗅，一脸陶醉地离开了。

第二章 虾蟹大决战 （1）

第二章虾蟹大决战

为了防止其他螃蟹忍不住进来偷吃，楚天舒把贝壳搬到洞穴的最里面，然后走出洞穴，找了几块珊瑚礁，把自己的洞口封闭了一大半。果然，外面的螃蟹还没有散去，兀自耐心地等待大王的赏赐。螃蟹们看见楚天舒居然把王宫给堵起来了，都感觉到莫名其妙，所有螃蟹的洞窟都是敞开的啊？不过，以他们简单的智商，还不足以参悟楚天舒的动机，只好一个个流着口水，唉声叹气地离开了蟹族王宫。

做完这一切，楚天舒重新回到洞窟内，趴在贝壳前，仔细端详起这个少女。少女的年纪虽然很小，但是已经开始发育，美丽的脸庞，在另外一个贝壳珍珠的珠光掩映下，如梦似幻，充满了美感。

楚天舒忍不住伸出一只大钳子，在少女的小腿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想要感受一下那如丝般的光华和温软。然而，楚天舒那生满了毛刺的坚硬的大钳子并没有如实地向大脑反馈少女的温软，而是在少女的小腿上划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救命啊！”

少女其实早就已经醒过来了，她发现自己被一群丑陋的大螃蟹团团包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少女胆战心惊地躺在贝壳内装死，希望这群螃蟹像狗熊一样，不吃死亡了的东西。然而她错了，那只最大的螃蟹居然伸出了一个恐怖的大钳子，想要吃她的小腿。

“救命啊，妖怪吃人了！”

少女尖叫着跳了起来，一侧身，从楚天舒身边跑过去。少女发疯似的跑到洞口，然而她再也不敢向前走一步了。在洞窟之外，成千上万只大螃蟹已经把洞窟团团包围。那些螃蟹一只摞着一只，层层叠叠，堆积成了一个个巨大的螃蟹山！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楚天舒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温柔一些，以免吓到这个女孩子。

女孩子依然被吓了一跳，目光开始恐惧地在洞穴内寻找：“谁，谁在说话？”

“是我。”楚天舒站立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少女走去。

“别过来。”少女再次发出一声尖叫，浑身颤抖着说，“你……你会说话？救命啊，快来救我啊，我看见了一只会说话的螃蟹精！”

“小姐，我不是螃蟹精。请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楚天舒叹息了一声，悲哀地说道，“不可否认，我现在的样子很丑陋，但是我很温柔。我和你一样，也曾经是一个人类，只不过是投错了胎，灵魂进入了螃蟹的身体。这里是海族的珊瑚城，螃蟹是海族的一员，而我正是蟹族的君王。在这里，你是安全的，外面的那些螃蟹都听我的命令。你也不要叫你的同伴了，你们的海船触礁沉没，所有的人已经淹死了。”

“你……你是一个人类？”少女的恐惧感稍微退却了一点，好奇心又开始泛滥。问道，“人的灵魂怎么能够进入螃蟹的身体，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是一个魔法师是不是，你会变身魔法。求你了，变成人类的样子吧，你这样好可怕哦。”

“如果我能够选择，打死我也不要住在螃蟹壳里面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命运既然安排我做了一只螃蟹，我就只能接受我是一只螃蟹的事实……等等，你说变身魔法？”楚天舒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少女的手紧张地问道，“魔法，真的有魔法吗？魔法真的可以改变自己的形态吗？”

虽然被一只巨大的钳子夹住，少女的手臂感觉到很痛，但是她已经相信了面前的这只丑陋的螃蟹并没有恶意，因此强忍着没有把手抽出。说道：“我也是听我哥哥说的，魔法师无所不能，也许真的能够改变自己的样子。”

“那，哪里有魔法师？”楚天舒的手握得更紧了，“你见过魔法师吗？”

“魔法师很多的，我们村子里就有一个。不过据说他的等级很低，只会替人治病疗伤，在节日的时候，制造几个魔法烟花而已。我听说国王手下有很多高级魔法师，但是国都太远了，我从来没有去过。”

“太好了，你这就带我去……”

楚天舒刚说了一半，又停住了。这里是海底，距离海平面至少三百多米。楚天舒虽然不知道海族是怎样把少女带到珊瑚城的，但是她确信，如果是自己带着少女到水面上去，少女会立刻被海底强大的压力给压死的。即便是能够成功到了水面，他也不能去人类的世界。楚天舒现在是一个大螃蟹，被人类发现的结局只有两个，一个是变成人类盘中的美味佳肴，一个是变成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

“螃蟹哥哥，说话啊，你真的要放我走吗？”听了楚天舒的话，少女开心地叫起了哥哥。

“小姑娘，不行啊，这里是很深的海底，我没有办法在你没有淹死之前把你带到水面上去。”

“那怎么办，莫非我要一辈子待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呜呜……”少女哭了。

楚天舒束手无策，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说道：“还没有请教姑娘的芳名。我叫楚天舒，这里的海族叫我罗德里格斯。”

“希娜?莫里斯，你叫我希娜好了。”少女哭着说道，“呜呜，把你的爪子松开吧，我的手好痛哦。”

这个少女居然叫做希娜，和海族的创世神一个名字。天舒松开少女的手，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刚刚变成螃蟹，一下子还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希娜小姐，不要伤心，我保证，只要找到办法，我就会让你回到人类的地方去的。在这个海底世界里，只有你和我是人类，也只有我们能够听懂彼此的语言，我们应当彼此关爱。你就叫我哥哥好了。这里很危险，千万不要到处乱走，否则螃蟹不吃你，别的东西也会吃你的。”

“天舒哥哥，我好害怕。”希娜打了一个冷战。

楚天舒关切地说道：“希娜妹妹，别怕，一切有哥哥在，哥哥会保护你的。”在楚天舒的安慰下，希娜的情绪平静了下来，楚天舒得以从希娜的口中了解了一下地上世界。

这片海域在人类的口中称为亚瑟海，据说无边无际，从来也没有人能够航行到海洋的另一边。被亚瑟海包围着的是一个面积三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大陆——奥伦西亚大陆。大陆上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希娜的家乡位于奥伦西亚大陆东海岸，隶属于卡朋王国的达卡拉港。希娜的父亲是一个商人，因为卡朋王国发生战乱，这一次带领全家出海，前往位于大陆南端的塞穆勒港。没想到海船出发不久遇到了风暴，在同风暴搏斗了三天三夜之后，海船触礁沉没，除希娜外所有的乘客葬身鱼腹。

通过希娜的描述，楚天舒知道，奥伦西亚大陆目前尚处于冷兵器时代，整个大陆战乱频繁，其主要的作战工具是刀枪，主要的交通工具是马匹和骆驼。整个大陆的居民主要信奉一种宗教——光明神教，神庙遍布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神庙的牧师大都擅长治病疗伤，在民众心中有着无比高大的形象。希娜还提到这个大陆最强大的战士是拥有巨龙的龙骑士，巨龙能够日行千里，其强大的魔法可以顷刻间毁灭一座城镇。对于这一点楚天舒没有相信，认为是希娜骑士小说看得多了，把神化和现实混淆了。

两人彼此交谈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楚天舒突然听见希娜的肚子发出了几声咕咕的叫声。

“天舒哥哥，有吃的没有，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希娜的要求难住了楚天舒。楚天舒来到这个世界，知道螃蟹们吃的是什么东西。普通的螃蟹吃的是海草，浮游生物，贝壳类等软体生物，楚天舒作为蟹族的王者，每餐不过一条二斤多重的鱼类。螃蟹不会生火，所有食物都是生吃，那股腥臊恶臭的味道，希娜怎么能受得了呢。

楚天舒来到洞外，把钢山叫过来，问道：“我们的大龙虾还有没有？”

“大王，还剩下十来只。”

“拿一只来。另外命令你的小队马上给我弄一些干燥的海藻，越多越好。”

钢山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工夫就举着一只十来斤重的大龙虾回来了。在钢山身后，几百个螃蟹战士每人手中抱着一捆干草。干草和龙虾放在地上，楚天舒命令螃蟹战士把墙角那堆烂骨头搬走。这堆骨头都是黑山的财产，是财富和权力的象征，堆在墙角一米多高，大多数都已经腐烂变质。螃蟹战士们欢天喜地的把骨头搬走，洞窟外很快传来了抢夺声，和咀嚼骨头的咯咯声。

楚天舒把装希娜的那个大贝壳一分为二，找了三块珊瑚礁摆成品字形，在其中一半贝壳内装了一些清水放在上面，组成了一个简易灶台。楚天舒用另外一半贝壳装了一些清水，把龙虾剥去外壳，露出里面雪白的嫩肉，清洗了一下，放在贝壳锅里。

现在，灶台有了，锅有了，燃料也有了，可是火呢？

楚天舒拿来一根一尺多长的鱼骨。这根鱼骨一头粗，一头细，形状笔直，通体圆润。然后楚天舒又找来一把最干燥的海草，用左手的钳子紧紧的夹住，把鱼骨细的一头插在上面。

“希娜，用你的双手快速搓动这根鱼骨。”

希娜好奇地看着楚天舒摆放灶台，洗剥龙虾。这个龙虾好大啊，龙虾的肉好白好嫩啊。希娜馋得直流口水。希娜实在是太饿了，事实上此刻的她并不介意生吃龙虾肉。然而楚天舒并没有让她吃肉的意思，反倒让她去搓动那根鱼骨。虽然不知道楚天舒要做什么，但是为了能够尽快地吃上一口龙虾肉，希娜乖乖地坐在楚天舒面前，按照楚天舒的要求搓动鱼骨。

“快，动作要快，让鱼骨飞快地转动起来。”楚天舒不断地催促。

钻木取火虽然是一个简单的道理，但是楚天舒的手已经变成了大钳子，根本无法搓动鱼骨，只好让希娜来帮忙。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尝试，希娜的动作越来越纯熟，鱼骨转动得越来越快。突然，楚天舒用力捏紧了手中的干草，干草和鱼骨发生了剧烈的摩擦，一股淡淡的青烟从干草中升起。

“成功了，有火了，哈哈。”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把来之不易的火种放在灶台下面，轻轻地吹了几口气，很快青烟变成了火苗——海草燃烧了。

贝壳里的水沸腾了，洞穴内弥漫着浓郁的香味。希娜目不转睛地盯着贝壳内的龙虾肉，喉结一下一下的嚅动，恨不得马上下手去抢。

香味飘到洞外，螃蟹们也被吸引过来了，一个个挤在洞口拼命地吸气。螃蟹们从来没有闻到过如此香的东西，要不是楚天舒曾经命令他们不得入内，说不定他们早就蜂拥而上了。

老螃蟹龙兰德去而复返，一个箭步跳到贝壳面前，围着贝壳转了两圈，惊喜地说道：“火，这是火啊！传说中只有伟大的希娜才能掌握的神奇力量。啊，罗德里格斯，你越来越显得不可思议了。告诉我，你这是在做什么？”

“煮龙虾肉吃啊。用火把水烧热，热水把龙虾肉煮熟。这样的龙虾肉不但味道更鲜美，而且容易消化，干净卫生。”

“啊……简直太香了，我忍不住了。这一条归我了，你再重新煮一条。”老螃蟹趁楚天舒不注意，一把抄起贝壳内半生不熟的龙虾，飞快地逃出洞穴，“钢山，把所有的龙虾给大王搬过去。”

天哪，这老家伙为老不尊，竟然干起了抢劫的勾当。

没有办法，只好重新开始。好在已经有了火，一切进展顺利。半小时之后，七八只大龙虾就煮熟了。楚天舒和希娜留了一只，其余的分给了钢山他们。螃蟹们吃到了一辈子第一顿熟食，激动得热泪盈眶。

“大王，大王，大王……”

三天后，老螃蟹龙兰德在蟹王宫殿举行了隆重的祝福仪式，楚天舒正式成为蟹族之王。与此同时，蟹族对外宣布，归化期结束，一共甄选到适合进化的蟹兵两千四百五十三名。

归化期结束，封闭也随之解除，楚天舒这个蟹族之王也应该开始履行在珊瑚城的义务。于是楚天舒带着钢山以及另外一个小队长铜山离开蟹族领地，到珊瑚城总管大人的府邸去领取任务。

经过三天的相处，希娜已经不再惧怕螃蟹了，只不过她还是不敢走出楚天舒的王宫，每天守着那堆篝火。好在楚天舒对所有蟹族宣称，篝火是希娜制造的，如果想要吃到煮熟了的食物，只能依靠希娜。

螃蟹们自从吃到了熟食，一个个念念不忘那种美味，对于希娜简直奉若神明。然而，螃蟹有几十万只，实在是没有办法加工这么多的熟食，因此，能够吃到希娜煮熟了的食物的螃蟹除了大祭司龙兰德之外，就只有那几个小队长。至于那些蟹兵们，除非有立功表现，否则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

珊瑚城的统治者是白沙族的鲨鱼王星巴克，他代表海族的王族美人鱼族在珊瑚城履行王者的职责。星巴克是一个懒惰的城主，平日里难得一见，珊瑚城的大小事物全部交给大总管阔卡达处理。

阔卡达是象龟族的王者，身高六米，体重数十吨，是一只大海龟。

象龟族和蟹族一样，同属于珊瑚城中的兵族，和金枪鱼族，白沙族一起组成了珊瑚城的战斗力量。象龟族体形庞大，力大无穷，可以撞碎海船，但是速度缓慢。白沙族的力量和速度都是一流的，然而白沙族的数量极少，整个珊瑚城只有不足百名白沙族战士。白沙族因为是王族的缘故，非常高傲懒惰，所以他们几乎不参与实际的作战。金枪鱼族突击力强，速度快如闪电，一般作为侦查或者是突击的力量使用。另外因为金枪鱼族的数量极为庞大，整个珊瑚城有三十万金枪鱼族战士，因此，金枪鱼族是整个珊瑚城仅次于白沙族的第二贵族。

这里面蟹族的地位极其尴尬。蟹族行动迟缓，论力气比不过象龟族，论数量没有金枪鱼族多，千百年来，蟹族仅仅是凭借着勇敢才勉强保留了兵族的地位。因为蟹族的种群不断退化，蟹兵的数量逐渐减少，大有被驱赶出兵族编制的危险。因此老螃蟹龙兰德才想方设法，寻找一个拥有高超智慧的王者。楚天舒的出现，也许是蟹族最后的希望了。

当然珊瑚城中还有其他能作战的种族。比如不亚于白沙族的虎鲸战士，号称海底魔鬼的章鱼勇士，以及号称两栖螳螂的美杜沙族刀客。这些战士无论哪一个拿出来都战斗力十分惊人，然而同样是因为数量少的缘故，他们的种群不能组成一支成建制的军队，因此他们只能被当做特种兵使用，很少参与大兵团作战。

阔卡达对楚天舒说话的时候，楚天舒被吓了一跳。楚天舒本来以为他面对的是一座黑色的礁石，却没有想到这块礁石上面居然伸出了一颗庞大的头颅，头颅上两颗绿色的小眼珠子泛着光芒。仅仅是一颗脑袋，就已经比楚天舒大了一圈。

“罗德里格斯，恭喜你成为了蟹族的王者。”阔卡达根本没有提起黑山阵亡的事情，似乎在他的眼里，蟹族换不换王者，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罗德里格斯，人肉的味道很好吧。记住，这是我特别对你们蟹族的恩宠。”

楚天舒恭恭敬敬的对阔卡达说道：“尊敬的总管大人，感谢您的恩宠。我们蟹族归化期已经过去了，成功的甄选出了一批适合进化成战士的成员。现在，我来请示总管大人，有什么任务可以让我们蟹族为珊瑚城效劳的？”

老螃蟹龙兰德已经特别嘱咐过了楚天舒，说这个总管大人极其贪婪和凶残，若想让蟹族在珊瑚城站稳脚跟，让阔卡达满意是至关紧要的。

“嗯，很好。本总管需要龙虾王的晶核延年益寿，如果你们蟹族再奉献五颗龙虾王的晶核，本总管承诺将你们蟹族的食物配给增加三分之一，并且扩建蟹族城堡，把你们那个臭水湖彻底清理一次。”

你个老王八，还真够贪婪的。为了猎取一个龙虾王，蟹族损失了王者黑山，还有一千多名蟹兵。张嘴就来五个，简直就是要把蟹族推到亡族灭种的地步。

“总管大人放心，我们蟹族一定全力以赴，把银虾族彻底击溃。所有龙虾王的晶核都将是您的收藏。”

楚天舒吹牛不上税，张口一说就要剿灭银虾族，身后的两个小队长已经开始颤抖了。

“就这几只死螃蟹也妄图剿灭银虾族？”

楚天舒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楚天舒回头一看，发现一条巨大的金枪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后。这条金枪鱼站直了至少有五米高，头部有一根一米多长的坚硬骨刺，如同一根巨大的标枪一样戳在那里。金枪鱼的个子虽然很高，但是身材却很纤细，二十多厘米宽的身体此刻正一半匍匐在地上，一半如同眼镜蛇一样的挺立着。

楚天舒知道，这就是金枪鱼族的王者尼奥普兰。

在珊瑚城中，尼奥普兰是主张把蟹族降格为菜族的人中最激烈的一个。因为金枪鱼非常喜欢吃螃蟹的肉，而蟹族是兵族，不能随意猎取，他只能在城外寻找流浪的螃蟹来解馋。尼奥普兰一直准备着，一旦白沙王星巴克下令宣布蟹族成为菜族，他就立刻率领着成千上万金枪鱼战士杀到蟹族聚集地，来一次痛痛快快的螃蟹大餐。

黑山在位的时候，因为性格耿直，不善言辞，和尼奥普兰历次斗争都是以失败告终。不过现在不同了，楚天舒成了蟹族的王者，以人类五千年积累的智慧，那条小鱼脑袋哪里是楚天舒的对手。

楚天舒不动声色，说道：“尼奥普兰，我们蟹族不能剿灭银虾族，难道你们金枪鱼族就能了吗？”

“能，只要我们金枪鱼族一出马，银虾族的龙虾王就将成为星巴克大王餐桌上的美味了。”

“好，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打一个赌。蟹族和银虾族一起去剿灭银虾族，看看究竟是哪一个种族猎取的龙虾王数量多。如果我们蟹族败了，我们蟹族自愿降格为菜族。但是如果你失败了，从此以后，金枪鱼族将会成为我们蟹族的附庸族。”

在海族中，有许多弱小的种族依附强大的种族，这就是附庸族。附庸族的地位极其低下，他们的生活直接受到宗主种族的控制，不但要经常向主人提供贡品，而且主人可以任意杀戮他们。

“嘿嘿嘿……”尼奥普兰发出一阵怪笑，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总管大人，请你下命令吧。”

“龙虾王的晶核都是我的。”老乌龟阔卡达只说了一句话，算是默许了楚天舒和尼奥普兰之间的赌博。

银虾族是珊瑚城附近最大的一股海盗势力，全族成员有上万名银虾战士。历年来银虾族抢劫珊瑚城放牧在外海中的鱼群，给珊瑚城造成了重大损失。珊瑚城也经常派兵去围剿，任务主要落在了蟹族和金枪鱼族的头上。金枪鱼族因为战士数量多，捕获的银虾海盗的数量远远高于蟹族。金枪鱼族以此为借口，大肆宣扬蟹族无能。可是上一次蟹族出征，居然捕获了一只龙虾王，这可是金枪鱼族前所未有的战绩。高傲的金枪鱼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因此今天楚天舒随便一激，尼奥普兰立刻同意以全族的命运进行赌博。

楚天舒的决定，得到了老螃蟹龙兰德的大力支持。老螃蟹虽然不知道楚天舒打算怎样和数量占绝对优势的金枪鱼族斗，但是经过了几天对楚天舒的观察，他认为，战斗不仅仅是武力的较量，战斗更是智慧的交锋。蟹族拥有了聪明的罗德里格斯，战胜愚蠢的金枪鱼不在话下。

其实楚天舒提出赌博的时候的确有一些鲁莽。银虾族有一万多名战士，和螃蟹大队一样，每一千名龙虾组成一个小队，表面上两族实力相当。但是事实上却不尽然。银虾族的每一个小队至少配备三名龙虾王，如果让三十多只龙虾王和九个螃蟹小队长对决，蟹族毫无还手之力。另外再加上银虾族最近收服的附庸族——电鳗族，整体实力上比蟹族高一大块。

不过，正是因为有了电鳗的存在，才给了楚天舒以信心。蟹族已经知道了电鳗的存在，而金枪鱼族还蒙在鼓里。如果真的在大兵团作战中电鳗陡然出现，估计金枪鱼族的末日就到了。猎取银虾王不是终极目标，借助银虾族之手消灭珊瑚城内的敌对势力才是楚天舒的目的。

楚天舒已经成为了蟹族之王，因此他的心也开始为了蟹族的生存发展考虑。楚天舒的人生信条就是：你踢我一脚，我就砍你一刀！手段无狡猾卑鄙和正大光明之分，只要能达成目的，就是好手段。

楚天舒把蟹族战士的编制重新进行了划分。从一万多名战士当中挑选出三千名体格最健壮的来，分成六个五百人的小组，分别交给六只蟹将率领。其余三只蟹将率领剩下的六千多名蟹兵留守珊瑚城，以防万一。兵不在多而在精，一旦楚天舒在战场上失利，剩余的螃蟹们还会拥有自保的实力。

和楚天舒用兵思想大相径庭的是，这一次金枪鱼族的首领尼奥普兰却是精锐尽起。十万金枪鱼族战士，在十个大金枪鱼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银虾族的老巢——珊瑚丛林。看来，这一次尼奥普兰势在必得，一定要把蟹族排挤出珊瑚城的兵族编制。

在珊瑚城外，尼奥普兰看到楚天舒率领的三千多名蟹族战士，忍不住讥讽道：“罗德里格斯，好庞大的队伍啊，银虾族看见了一定会望风而逃。”

楚天舒反唇相讥道：“好多的金枪鱼啊，最少够银虾族吃喝三年的了。”

和蟹族的速度比起来，金枪鱼要快至少五倍。尼奥普兰一声令下，十万金枪鱼如同潮水一般冲向海洋深处，几分钟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楚天舒这才率领着三千名螃蟹战士，慢慢地跟随在金枪鱼的后面，向珊瑚丛林进发。

鱼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他们尽情地厮杀去吧，最好等我赶到了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同归于尽。哈哈，鱼就是鱼，鱼脑子还不是一般的蠢啊。

然而，楚天舒只得意了几个小时。当蟹族大军慢慢接近珊瑚丛林的时候，楚天舒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几个珠子。

第二章 虾蟹大决战 （2）

珊瑚丛林，顾名思义就是珊瑚组成的丛林。楚天舒本来以为，这里无非是一大片珊瑚礁而已。可是楚天舒错了，这里的珊瑚的形状却非常奇特，他们真的长成了一棵一棵的参天大树。珊瑚树高达数十米，密密麻麻的排成了一片海底森林。在这样的丛林中作战，自己可以躲起来，敌人一样可以躲起来。更可怕的是，如果那几条电鳗蜷缩在某一棵珊瑚树下面采取突然袭击，倒霉的不一定是金枪鱼，很可能是自己。

越往珊瑚丛林深处走，海水里的血腥气味越浓。在珊瑚树上，偶尔会发现一两只龙虾或者金枪鱼的残肢。很显然，自从金枪鱼进入珊瑚丛林之后，小规模的遭遇战已经开始了。

见此情景，楚天舒再次命令放慢行军速度。把六个小分队分割开来，每个小分队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百米左右。自己和钢山率领着一支最精锐的小分队走在最前面。

越往前走，发现的死尸越多。有的时候是一大团，数百个死尸，有的甚至还没有死亡。楚天舒的命令是，不管是金枪鱼还是龙虾，只要还能动的，就一律打死。

在丛林内前进了大约一个小时，楚天舒终于看到了第一座珊瑚山。这座珊瑚山高七八十米，宽四五百米，横亘在海底世界，如同一头远古洪荒怪兽。楚天舒命令所有的螃蟹进入这座大山表面的珊瑚缝隙中隐藏，自己则带领着钢山爬上了珊瑚山的顶峰。

从珊瑚山上望过去，一幅惨烈的战争画面出现了。

对面是一个开阔地带，没有珊瑚树的阻拦，海水如同开了锅似的，十多万只龙虾和金枪鱼正在厮杀，在前面组成了一个直径一百多米的巨大圆团。圆团不住的翻滚着，无数血雾如同节日的烟花一般一朵又一朵的在海水中绽放。海水浑浊不堪，红色的是鲜血，白色的是断臂残肢。

让楚天舒感到害怕的是，面前的银虾族并不是像事先估计的那样只有一万多只，而是至少有三万多只，龙虾王的数量也超过了一百只。以这样的实力，即便是不用电鳗帮忙，金枪鱼也讨不到好处。

在距离楚天舒所在的礁石二百多米开外的另外一块礁石上，楚天舒震惊的发现，在那里居然有一只身长超过五米，体重至少半吨重的红色大龙虾——银虾族真正的王者——虾后！

虾后正在观察战况，在虾后的周围，三十多只龙虾王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团，仿佛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普通的金枪鱼比龙虾的身体长，但是重量只有龙虾的一半。两个种族的武器都是头顶的尖刺，依靠高速冲锋刺杀敌人。和龙虾比起来，金枪鱼依然占据着速度的优势，但是因为龙虾有坚硬的外壳，而且比金枪鱼重，往往一只龙虾被连续刺中七八下还不能导致死亡，依然保留了一定的攻击能力。相比之下，金枪鱼的防护能力就差得多了，他们没有坚硬的外壳作保护，只要被刺中一下，就会失去作战的能力。

尼奥普兰此刻可谓是苦不堪言，他庞大的身躯在战团之内左冲右突，每一次冲锋都会刺杀一只龙虾，但是龙虾的数量多得超出他的想象，他身体上也已经伤痕累累。那些巨大的龙虾王仿佛接到了命令，根本不与尼奥普兰正面接触，专门找那些小的金枪鱼杀戮。

战斗进行到了这个时刻，已经毫无悬念了。只要电鳗出现，金枪鱼将会全军覆没。

楚天舒叹息一声，准备命令螃蟹军团撤退。这里很危险，他们这三千多只螃蟹一旦被银虾族发现，命运也会很凄惨。和尼奥普兰之间的赌博已经有了分晓，两个种族都没有能够猎取龙虾王的晶核，可谓不分胜负。但是金枪鱼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将再也不会对蟹族构成威胁了。如果尼奥普兰不幸遇难，金枪鱼族在珊瑚城第二大贵族的地位也会不保。

突然，楚天舒感觉到头顶的海水起了一阵波澜。楚天舒抬头望去，惊奇的发现，在海面上正有四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向战团上方移动。这四个黑影每个都有四五十米长，十来米宽，黑影的两侧各有一排桨叶用力的划动。

船！人类的海船！

楚天舒心里一阵激动，有船就会有人，那上面有许多自己的同胞啊！楚天舒真想立刻浮出水面，对这几艘大船上的人高声呐喊。可是楚天舒看了看自己漆黑的身体，以及身体上毛骨悚然的尖刺，悲伤地流下了眼泪。

第一艘海船在即将移动到交战双方的上空的时候，突然抛下了一张巨大的渔网。这张渔网长三百多米，宽两百多米，渔网的四个角分别拴在四艘海船的尾部。两艘海船停在原地不动，另外两艘海船继续航行。渔网如同一张庞大无比的扇子一样从海水中一掠而过，交战双方大部分成员被网打住。

金枪鱼和龙虾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恐怖武器，一下子惊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被网在渔网之内的金枪鱼和龙虾停止了厮杀，都拼命地撕咬渔网，想要咬出一个窟窿。可是制造渔网的材料异常坚韧，只善于冲刺而不善于切割的金枪鱼和龙虾根本无法破网而出。

巨大的渔网虽然网住了十多万龙虾和金枪鱼，但是因为这群鱼虾的重量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根本无法按照正常的方式起网。只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海船，组成一个长方形，一点一点地往上拖拽。待到渔网的四个边全部浮出海面的时候，无数张小渔网从船上抛撒下来，每一网下来，都会网走上百条金枪鱼或者是龙虾。

虾后也沉不住气了，立刻命令在自己身后的三十多只龙虾王倾巢而出，前去救援自己的族人。

机会来了。虾后落了单，只要能够杀死这只虾后，蟹族就可以扬名珊瑚城了。

楚天舒一声命令，三千多只螃蟹战士倾巢而出，扑向那只庞大的虾后。虾后的注意力全在渔网上面，当她发觉冲过来的螃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楚天舒最先冲到，“嘭嘭”两拳，击打在虾后的背脊上。

“饶命啊，不要杀我！”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半吨重的虾后居然毫无反抗的能力，被楚天舒打了两下，身体一阵摇晃，居然开口求饶了起来。楚天舒定睛望去，这才发现，这只虾后和其他的龙虾大为不同。其他的龙虾的头部都有一支坚硬的骨刺，而这只虾后的头部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虾后身子的两侧各有一排瘦小的腿，和普通龙虾王的腿差不多。如此庞大的身体，腿脚居然如此瘦弱。看来，这只虾后已经严重退化，沦落成了一只百分之百的生育工具了。

楚天舒心中一阵狂喜，俘虏了虾后就等于征服了银虾族，这可比杀死几个龙虾王要好得多啊。楚天舒立刻命令六个小队长把虾后团团包围，十二只巨大的钳子高高举起，目标直指虾后身上的要害部位。

“你现在已经成为了我的俘虏，想死还是想活？”

虾后居然哭泣了起来：“呜呜，孩子啊，我的孩子啊！”

楚天舒抬头望去，只见四艘海船上的渔网仍然在疯狂地打捞龙虾和金枪鱼。说道：“他们已经成了网中之鱼，回不来了。”［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钳子，你的钳子。”虾后一边哭泣，一边拼命的挥动数十只小脚，哀求道，“螃蟹大王啊，只有你的钳子才能剪断渔网，快救救他们吧。如果你救下了我的孩子，我们银虾族宣誓成为你们蟹族的附庸族，永世不得反抗。”

“永世不得反抗？鬼才相信你的誓言。我们蟹族的战士数量很少，控制不了你们银虾族。”楚天舒不为所动，命令螃蟹们赶快把这个虾后运到珊瑚城去。

“不，你可以控制我们的。”虾后嘴一张，吐出了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白色的珠子，说道，“螃蟹大王，这是我们银虾族的族珠，你吃了它，就会成为我们银虾族的守护神。所有的银虾族，包括我在内都会听从你的命令的。”

楚天舒拿起那颗珠子看了看，只见这颗珠子和黑山的珠子差不多，光芒夺目，却又十分柔软，拿在手里感觉到其中有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在不断地流淌。楚天舒知道，这里的高级海族体内都有一颗类似的珠子，称为晶核。晶核对于本体来说，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他自己就是因为吞吃了黑山的晶核，才一跃而成蟹族之王的。这颗珠子，一定就是虾后的晶核。虾后主动交出晶核，可见已经被逼到万般无奈的地步了，应该不会有诈。

相信了虾后的话，但是楚天舒依然不敢吞吃这枚晶核，老螃蟹龙兰德曾经说过，晶核不能随便乱吃，否则很可能是致命的毒药。楚天舒小心翼翼地把虾后的晶核放在自己甲壳的一个缝隙内，对虾后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但是一旦我剪断了渔网，你的那些孩子攻击我怎么办？好几万只大龙虾如果一拥而上，我岂不是自讨苦吃。”

“放心吧，拥有了本后的晶核，所有银虾族都不敢靠近你。快去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为了验证虾后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楚天舒首先向两只落单的龙虾游去。那两只龙虾远远看见楚天舒，立刻发起了冲锋，两只骨刺在水中掀起阵阵水浪，笔直的向楚天舒的胸膛刺来。然而，他们在冲刺到距离楚天舒五米的距离之后，突然放慢了速度，在水中一个转折，紧贴着楚天舒的身体一闪，掉过头来，用骨刺轻轻的触摸楚天舒的背脊，样子很亲切。

虾后的晶核果然管用，楚天舒放心大胆地向水面浮去。

水面上，船上的人类已经快要疯狂了。他们从来没有捕捉到过如此多的龙虾和金枪鱼，也从来没有捕捉到过如此巨大的龙虾和金枪鱼。一网下去，竟然网住了几十吨，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

然而这些龙虾和金枪鱼可不是普通的龙虾和金枪鱼，他们都是海族中强悍的战士，即便是被网在渔网中也会不断地挣扎。放在甲板上或者是鱼舱里之后更是一个个跳跃起来，不畏死的向人类发起攻击。于是战斗在船上展开了，每艘船上都有几十个人不断的撒网捕鱼，另外还有几十个人手持木棍，铁条等武器和船上的龙虾和金枪鱼搏斗。龙虾和金枪鱼虽然强悍，但是他们哪里是手持武器的人类的对手，往往是一棍下去，就会被打得骨折筋断。船上喊杀声响成一片，甲板上血流成河。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游到一艘海船的船底，静悄悄地潜伏在巨大的船舵上面。系渔网的缆绳距离船舵三米多，使用一种不知名植物的纤维交接而成，直径五六厘米，坚硬无比。

此刻，大拖网中的龙虾和金枪鱼已经被捕捞了一万多只，剩下的八九万正在作垂死的挣扎。海面上喧闹无比，听在人类的耳朵里这只不过是鱼类痛苦的尖叫，而听在楚天舒耳朵里却是一句句哭喊和救命的声音。

事不宜迟，楚天舒在船舵上用力一跳，整个身子一下子伏在渔网的外围，伸出右臂的大钳子，开始用力剪缆绳。缆绳过于坚硬，没有办法一次剪断。楚天舒只好用两只钳子夹住缆绳的几根纤维，用力一扯，将纤维扯断。如此反复，连续扯了十几下，缆绳终于被扯断，渔网迅速向海底沉去。

四面上兜的渔网松开了一角，再也不能形成合围之势，里面的龙虾和金枪鱼惊慌失措地从缺口往外逃。一时间金枪鱼和龙虾组成的洪流险些把楚天舒冲走。楚天舒紧紧地趴在船舵上，紧张地看着这群死里逃生的海族战士。

鱼群正在逃跑，船上的人类也加紧了撒网的速度，到手的财富哪能这样轻易的溜走。数十张渔网呼啦啦撒下来，又有大批来不及躲避的龙虾和金枪鱼被捕捞到了船上。

金枪鱼首领尼奥普兰嫌鱼群逃跑得太慢了，在水中一个跳跃，跃起四五米高，十几米远。然而正是他的这一个跳跃暴露了目标，一张渔网立刻当头落下，把尼奥普兰包裹得严严实实。

渔网拖上去了，船上发出几声人类的惊呼：“快来看哪，好大一条金枪鱼啊。”

一群水手围拢过去，看着这条巨大的金枪鱼一阵品头论足，不断地发出感叹的声音。尼奥普兰简直被气疯了，他拼命的在甲板上摆动自己的身体，终于摆脱了渔网束缚。尼奥普兰弓起上半身，低头向一个水手扑去。尼奥普兰头顶坚硬的骨刺立刻将这个水手的肚子刺穿，水手惨叫一声，左手上的手钩一钩，钩住尼奥普兰的肚子，连同尼奥普兰一起，一头栽进大海。

“刷刷刷”。三根鱼叉飞出，准确无误地插在了尼奥普兰的身上。尼奥普兰疼得大叫一声，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带着那个水手的尸体，向海水深处潜去。

见此情景，楚天舒也从船舵上面下来，追着尼奥普兰的身影潜入了深海。海水深处，尼奥普兰背脊上插着三根鱼叉，拖着水手的尸体左冲右突。然而他的身体已经和水手手中的手钩牢牢的钩住了，怎么也甩不开。

楚天舒游过去，一手抓住尼奥普兰的颈部，一手抓住水手的手钩，说道：“尼奥普兰大人，别动，越动插得越深。”

惊魂未定的尼奥普兰一看见原来是楚天舒，立刻开始破口大骂：“罗德里格斯，你躲在后面不进攻，你是一个胆小鬼。我一定向星巴克大王汇报，把你们这群丑陋的螃蟹变成任人宰割的菜族。”

楚天舒往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发现无论是龙虾还是金枪鱼都还没有从方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仍然如没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根本无人注意自己和尼奥普兰。于是，楚天舒把脑袋凑到尼奥普兰的耳朵边，轻轻地说道：“尼奥普兰大人，有的时候，说胡话的后果很严重，会丧命的！”

楚天舒的右臂用力往上一提，水手的手钩深深的刺进尼奥普兰的心脏。尼奥普兰不可置信地望着楚天舒，挣扎了几下，一动不动了。

楚天舒把插在尼奥普兰背上的鱼叉拔下了两根，用两只手臂挥舞了几下，感觉很合适，丢下尼奥普兰的尸体，向海底深处游去。楚天舒刚游了几米，又转身返回，伸出一只大钳子，在尼奥普兰的腹部一阵摸索。终于，尼奥普兰的晶核到手了。

有了尼奥普兰的晶核，金枪鱼族就等于永远失去了王者，强大的金枪鱼族衰落的日子为时不远了。这谁也不能怨，如果要怨，只能怨他们的首领尼奥普兰不识时务，冒犯了楚天舒。

游到海底，六个螃蟹小队长依然高举着大钳子控制着虾后。在蟹族周围，上万只银虾族战士群情激奋，把蟹族团团包围。要不是虾后在螃蟹手里，他们因为投鼠忌器，龙虾们早就一拥而上，把这群螃蟹刺得稀烂了。

“让开，让开。”楚天舒拿出虾后的晶核，边游边喊。

龙虾们闻到晶核散发的虾后的气息，纷纷向两侧游动，给楚天舒让开了一条通路。

这一次大战，因为人类的介入而中断。战后清点，银虾族损失超过了五千名战士，其中龙虾王二十一只。在这二十一只龙虾王当中，十五只的尸体在海中被发现，其余六只一定是成了人类餐桌上的美味。相比之下，金枪鱼族的损失更大，战士损失超过了两万，十个大队长死亡了三个，小队长阵亡二十六个。他们的王者尼奥普兰被当场击毙，晶核不知所踪。金枪鱼族要想通过自然进化，重新进化出一只金枪鱼王，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楚天舒率领的蟹族再次收获了渔翁之利，全体三千名螃蟹战士没有一个受伤。楚天舒趁机收服了银虾族，从此以后，蟹族将会拥有一支比他们本身实力强大好几倍的附庸族。银虾族还有一个附庸族电鳗，附庸的附庸依然是附庸。

双方大战惨烈无比，即便是金枪鱼族还剩下二十多万战士，蟹族也不惧怕他们了。如果电鳗出现了，只要在远处一放电，楚天舒就别想俘虏虾后。但是银虾族为什么没有动用电鳗族这个班底呢？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电鳗是海底流浪族，并没有固定的居所。前不久有四只电鳗归顺了银虾族，但是虾后并不能完全控制他们。电鳗平时在海下游荡，银虾族需要他们作战的时候必须提供大量的食品他们才肯出手。这一次金枪鱼突然发起攻击，那四只电鳗正在数十公里外游玩，根本来不及赶回来救援。

虽然虾后极度不情愿，但是楚天舒还是征收了那十五只阵亡了的龙虾王的晶核和尸体。这些东西都是无价之宝，是为了贿赂珊瑚城大总管用的，必须带回去。

凯旋而归，安顿好蟹族战士之后，楚天舒马不停蹄，立刻去觐见大总管阔卡达。

因为金枪鱼的速度远远比螃蟹的速度快，早有溃逃而归的金枪鱼向阔卡达作了汇报。因此，当楚天舒来到阔卡达面前的时候，阔卡达只是晃动了一下大脑袋，无可奈何地说道：“罗德里格斯，你能活着回来，真是一个奇迹啊！”

在阔卡达心中，十万金枪鱼战士损失了两万多，鱼王尼奥普兰也阵亡了。实力上比金枪鱼族差好几个等级的蟹族，没有全军覆没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奇迹吗，真的是一个奇迹。”楚天舒一边笑，一边把十个龙虾王的晶核摆在阔卡达面前，说道，“我知道总管大人渴望收集龙虾王的晶核，我们蟹族经过浴血奋战，终于给总管大人弄来了十颗。”

“十颗晶核！”

阔卡达激动得一下子站立起来，重达十多吨的庞然大物这一移动不要紧，他身边的一座珊瑚礁被他硬生生地给撞倒了。阔卡达激动得用鼻子不断地在晶核上面嗅，陶醉无比地说道：“啊……有了这些东西，我又可以活一千年了。哈哈，罗德里格斯，好样的，我履行我的诺言，你们蟹族的食物配给从今天开始增加一半，并且高级肉食的配给增加一倍。另外本总管下令，立刻扩建蟹族领地，派遣十万蚌族农夫给你们清理池塘中的淤泥。”

楚天舒连连表示感谢，然后严肃地对阔卡达说道：“总管大人，我们蟹族和金枪鱼族之间的赌博……”

“让金枪鱼族做你们的附庸族？我答应过吗？没有吧？”阔卡达小山一样的大脑袋左右摇晃，说道，“金枪鱼族这次虽然损兵折将，但是他们还有二十八万战士，依然是珊瑚城最强大的战斗种族。让他们做你们的附庸，你们小小的蟹族能够控制得了吗？”

狡猾的老王八！楚天舒在心里不断地骂阔卡达。阔卡达说得没错，他的确没有答应楚天舒和尼奥普兰之间的赌博，他只是说捕获的晶核归他而已。

不得已，楚天舒只好抛出了撒手锏，拿出了尼奥普兰的晶核，放在阔卡达的面前，说道：“总管大人，不知道这一个晶核对您老人家有没有用途？”

“尼奥普兰！”阔卡达再次发出惊呼。

阔卡达两只绿色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尼奥普兰的晶核，喉咙不断地上下嚅动，看得出，这枚晶核对于阔卡达来说有着惊人的吸引力。

阔卡达看了许久，问道：“罗德里格斯，你竟然谋杀尼奥普兰，抢夺他的晶核。按照珊瑚城的法律，你和你的蟹族都要被降为菜族。”

楚天舒不动声色，平静地说道：“没有人知道我拿了尼奥普兰的晶核。如果你不说，我也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真的？”阔卡达的眼睛亮了。

“总管大人，我哪里敢欺骗您呢。我们蟹族还要靠总管大人照顾呢。这枚晶核是我送给总管大人的礼物，请您务必收下。”

阔卡达贪婪地伸出一只龟掌，把尼奥普兰的晶核抓在掌心，犹豫不决地说道：“罗德里格斯，你是知道的。金枪鱼族和白沙族同属于鱼类，城主星巴克大人是白沙族的王者，两个种族千万年来关系友好，若想让金枪鱼族成为你们蟹族的附庸族，恐怕星巴克大人不同意。不如这样，我们珊瑚城一共有十一只章鱼勇士，一百四十九名美杜沙刀客，我把这两个流浪族分配给你们做附庸族怎么样。章鱼勇士，美杜沙刀客以及虎鲸战士是我们珊瑚城战斗力最强大的三个种族，把他们交给你，一点也不比金枪鱼族差。”

楚天舒本来就没有打算要收拢金枪鱼族作为附庸族，他之所以这样说，目的是为了让阔卡达感觉到亏欠了蟹族，为了以后蟹族的生存发展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础。没想到阔卡达居然要把章鱼勇士和美杜沙刀客交给自己，这可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啊。

楚天舒在珊瑚城内曾经见到过章鱼勇士和美杜沙刀客，知道他们的实力非常恐怖。每只章鱼勇士的身体都有数十米长，十几根巨大的触手挥舞起来，可以将成吨的礁石抛出很远。美杜沙刀客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他们拥有蟒蛇的身体，却有一个人类的头颅，胸前四把两米多长的骨刀雪亮雪亮的，他们发起怒来，简直就是一架绞肉机。

“好，就这么定了。”楚天舒心里乐开了花，说道，“祝总管大人再活一千年，不一万年。”

“我这就下令扩建你们的蟹族领地。”一见楚天舒同意，阔卡达立刻收起地上的晶核，转身离开了。

楚天舒望着阔卡达庞大的背影，心里咬牙切齿地说道：“老王八，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

楚天舒回到蟹族领地，立刻受到了老螃蟹龙兰德的热烈欢迎。这一次楚天舒率队出征，竟然毫发无损的猎捕了十五只龙虾王，除去送给大总管的十只龙虾王，钢山他们运回来了五只。这样骄人的战绩，不要说弱小的蟹族，就是庞大的白沙族也从来没有过。

王宫外面早已经被成千上万馋得口水直流的螃蟹们围得水泄不通了，希娜支起了两口贝壳大锅正在不断地往下面放柴草，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一块块白嫩嫩的龙虾肉在开水中上下翻腾。

龙兰德看到楚天舒，立刻把楚天舒拉到他的洞穴内，神秘兮兮地说道：“罗德里格斯，钢山他们说银虾族已经成为了我们的附庸族，是不是？”

楚天舒点点头说道：“是，虾后为了让我解救她的孩子们，自愿做我的奴仆。”

“晶核呢？”老螃蟹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

楚天舒把五只龙虾王的晶核拿出来递给老螃蟹。老螃蟹看了看，并不用手去接，说道：“不是这些，是虾后的晶核。”

楚天舒只好把那只藏得最隐秘的晶核拿出来。老螃蟹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半天，激动地说道：“就是这颗，银虾族的族珠，有了它银虾族将会成为我们蟹族的奴隶，哈哈哈……”

第二章 虾蟹大决战 （3）

“你喜欢，送给你好了。据大总管说，这些晶核可以起到延年益寿的功效。”

“吃了它。”老螃蟹突然把虾后的晶核送到楚天舒的嘴边，说道：“只有吃了它，才能发挥晶核的全部功效。”

楚天舒推开老螃蟹的手说道：“要吃你吃，万一这东西有毒怎么办。”

“没有毒的，我敢以生命保证，这枚虾后的晶核没有毒。”老螃蟹显得很焦急，跺脚说道，“罗德里格斯，你不是想要进化出像我一样的头颅吗？只有吃了它，才能加快你的进化过程。”

“真的能够进化出一颗人类的头颅？”楚天舒一把抢过晶核，神情紧张德看着老螃蟹。重新变成人类是楚天舒最大的梦想，哪怕是仅仅拥有一颗人类的头颅也好啊，“龙兰德先生，你确信可以让我进化出一个人类的头颅吗？”

“进化是和实力紧密相连的，只有实力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诱发进化的过程。海族的终极进化目标是拥有人类的外观，据说在我们海族的王城，美人鱼族聚集的地方，有数量众多的强者进化出了人类的外型。晶核是力量的源泉，吞噬了晶核可以使自己的实力大增。”

老螃蟹并没有正面回答楚天舒的问题，但是他的意思显而易见，只要吞噬了虾后的晶核就可以增加实力，而实力强大了就有可能诱发进化的过程。

楚天舒不再犹豫，立刻一口吞下了虾后的晶核。

和上次吞吃黑山的晶核一样，楚天舒首先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炽热的火焰在燃烧，火焰越烧越烈，仿佛要把楚天舒从内部烘干似的。楚天舒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被一只高温烙铁不断的熨烫，钻心的疼痛令楚天舒忍不住大声呻吟了起来。

“坚持，坚持，都是这样的，进化很痛苦的。”老螃蟹在一边不断地鼓励。

“啪”的一声，楚天舒背脊上的一片硬壳突然爆裂，紧接着胸前的一块硬壳也爆裂开来。“噼噼啪啪”声中，楚天舒身上大多数甲壳全部爆裂了，里面露出一层乳白色的新鳞片，仿佛是一只新出生的大龙虾。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螃蟹也忍不住了。

“你不是说没有毒吗？我怎么变成龙虾了？”楚天舒疼得在地上翻滚。

“我，我并不知道会这样。”老螃蟹只好说了实话，“你是我们的王者，你必须变得强大起来。我作为蟹族的大祭司，让你强大起来是我最重要的职责。为了我们蟹族，我……我只能冒险了。”

“你……原来在骗我！”楚天舒大吼一声，昏死了过去。

当楚天舒醒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希娜。希娜抱着楚天舒，满脸关切的神情，一看见楚天舒醒过来，立刻说道：“天舒哥哥醒过来了。”

“大王，大王。”几十只大螃蟹围了上来，关切地呼喊。

老螃蟹龙兰德的大光头也在其中。“哈哈，成功了！”

“该死的老螃蟹！”

楚天舒一看见龙兰德，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是一拳，向龙兰德的光头砸去。可是楚天舒的拳头刚砸了一半就收了回来。楚天舒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不再是螃蟹的大钳子了，而是变成了一只人类的手臂。

楚天舒一下子跳了起来，紧张地打量自己的身体。螃蟹的甲壳没有了，八只丑陋的腿脚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人类的大腿。摸摸自己的头部，楚天舒清晰地感觉到了耳朵、眼睛、鼻子的轮廓。除了肌肤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鳞甲之外，他已经恢复了人类的外观了！

“哈哈，我变成人类了。”楚天舒高兴得一蹦老高，脑袋撞到了珊瑚礁上。

老螃蟹龙兰德伸手摸了摸楚天舒的身体，疑惑地说道：“罗德里格斯，你还是一只螃蟹吗？”

钢山指着楚天舒的后脑说道：“是啊，大王，你已经变成龙虾了。”

楚天舒伸手在后脑一摸，居然摸到了一根三寸多长的骨刺，再看看自己身上半透明的鳞片，还真像一只人形的龙虾。

“是进化，嘿嘿，进化不完整。”楚天舒因为重新拥有了人类的外型，感觉到格外开心，说道，“我自然还是蟹族的王者，同时我也成了银虾族的守护神，有点银虾族的特征很正常。”

楚天舒的这一次进化历时一天一夜，除了进化出了完整的人类外型之外，还多出了一根骨刺。虽然楚天舒目前还被一层半透明的鳞甲所包裹，摸上去很坚硬，没有人类肌肉的那种弹性，不过楚天舒已经很满足了。这给了楚天舒极大的希望，只要通过不懈的努力，重新变成人类不是不可能的。

至于后脑的那一根骨刺，类似于银虾族的作战武器，不过长度减少了许多，已经蜕化成了一种银虾族所特有的种族标志。这一根骨刺和楚天舒身后残留的两只大钳子标示着楚天舒现在的身份——螃蟹和龙虾的结合体。

老王八阔卡达也算是说话算话，派遣蚌族进入蟹族的水池，进行清理淤泥的工作。靠近蟹族领地的两个小一点的水池也分配给了蟹族居住，一大群珊瑚城的工匠们正在紧张地进行改造。食品的配给增加了一倍，特别是高级肉食也增加了三分之一。不过，肉食虽然多了，螃蟹们的生活质量并没有得到改善，因为多出来的肉食全部供应给蟹族目前的附庸族章鱼勇士和美杜沙刀客都不够。

十一只章鱼勇士，每只重量至少一顿；一百四十九名美杜沙刀客，每只也重达两百公斤，这是两个纯肉食性的种族，每天仅鱼类食物就至少需要两吨左右。事实上，有了强大的附庸族，螃蟹们能吃到嘴里的肉反倒更少了。

听完了老螃蟹的汇报，楚天舒眉头紧锁：“阔卡达这个死王八，原来并没有安好心，给我们附庸族，又不提供食物配给，真是可恶。”

龙兰德说道：“罗德里格斯，附庸族是这样的。附庸族分为两类，一类是生产性的附庸族，这些种族的个体比较虚弱，不能抵抗其他种族的侵略。因此他们依附于宗主种族，向宗主提供食品和服务，宗主向他们提供保护。另外一类附庸族是战斗性的种族，他们为宗主作战，宗主必需供应他们的生活需要。美杜沙和章鱼都是战斗性种族，作为宗主的我们理所应当向他们提供食品。”

楚天舒算是明白了，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啊。“每天两吨鱼肉，要知道我们蟹族三十万成员每天的鱼肉供应也不过是两吨啊！”

“派他们去打猎。”老螃蟹龙兰德摇头晃脑地说道，“他们都是强大的战士，珊瑚城外到处都是流浪的粮食，让他们去抢劫，他们的战利品除了供应他们自己之外，其余的部分要全部上缴给我们。”

“去抢劫，这不太好吧？”楚天舒还是不太适应这种野蛮的生存方式。

“有什么不好。附庸族都是这样管理的。白沙族的附庸虎鲸族每天都到外海去打猎。前几天他们成功的猎杀了一头五十多吨重的蓝鲸，足够他们吃一个多月的了。”

“真是冤家债主啊！让我去看看他们。”

在蟹族领地旁边，有两座面积不大的池塘。美杜沙刀客和章鱼勇士来报到的时候，因为楚天舒还在进化过程中，老螃蟹龙兰德自作主张把他们安排到了这里。楚天舒到来的时候，他们都在优哉游哉的在池塘内戏耍。

按照龙兰德的说法，美杜沙族应该算是比较高级的种族，他们已经可以通过遗传保留人类的特征了。一百四十多个美杜沙刀客，大多数都有一条白色的下身，如同一条白色的蟒蛇一样灵巧的在水中摆动。另外还有十多条下半身成紫红色的美杜沙，这是经过进化了的美杜沙，被称为美杜沙刀圣。所有的美杜沙都有一个人类的头颅，而且样子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十八九岁少女的样子。瓜子脸，大眼睛，高挑的鼻梁，樱桃小口，皮肤洁白细腻，头顶生长着上百根黑色的触手，温顺下垂的时候，类似人类的长发。美杜沙拥有一对饱满的胸脯和一只纤细的腰肢，如果不看他们的下半身，每一个都是绝色佳人。

与美杜沙相比，章鱼勇士的外形就丑陋多了。章鱼勇士的头部是一个大肉球，两只铜铃一般的蓝眼睛深陷在肉球之中，眼睛下面是一张长满了细碎獠牙的大嘴。每一只章鱼勇士都有几只十几米长的触手，根据等级的不同，触手从八只到十八只不等，触手越多，战斗实力越强悍。不过，他们的首领却是一只仅有四只触手的巨大章鱼。章鱼勇士的触手上面生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触手晃动中，吸盘上不断有紫黑色的黏液滴答下来，让人看了恶心得想吐。

楚天舒看到这群高大的战士，心中感到困惑不已。这些战士每一个拿出来都不是他或者是尼奥普兰可以对付得了的。珊瑚城内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士，怎么还让银虾族为祸这么多年。十一个章鱼勇士再加上一百多个美杜沙刀客，如果让他们率领五万金枪鱼战士去围剿银虾族的老巢，银虾族早就灭绝了。

老螃蟹龙兰德高声呼喊道：“尊敬的章鱼勇士们，尊敬的美杜沙刀客们，你们伟大的王者，蟹族之王，罗德里格斯陛下亲自来看你们了。赶快列队，迎接伟大的罗德里格斯陛下。”

其实，这群章鱼和美杜沙早就已经看到了楚天舒他们，他们一直装作没有看见，自顾自的在水中游玩。龙兰德一喊，他们才极不情愿地走出池塘，按照种族的不同，排列成两个队伍，站在楚天舒面前，一个个高昂着头颅，目光中充满了轻蔑的神色。

楚天舒知道这群战士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们都是自恃武力高超的种群，让他们屈尊作为螃蟹的附庸，内心是极为不情愿的。但是无奈迫于珊瑚城的法令，他们又不得不接受这个屈辱的现实。如果换了是楚天舒，当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如果让他依附在兔子群中，每天靠兔子的施舍度日，他也会这样的。

“啊哈，好大的块头啊！”楚天舒开始了人生第一次演讲。

“尊敬的章鱼勇士们，尊敬的美杜沙刀客们。”楚天舒模仿现代人演讲的样子，昂首挺胸的站在美杜沙和章鱼的面前，慷慨激昂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蟹族之王——罗德里格斯将会成为你们的主人。从今往后，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我的指挥，我说出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要当做法律来牢记。”

楚天舒的话一出口，美杜沙的眉头就拧到了一起，双眼喷射出尖刀一样的寒光。章鱼们的肉球脑袋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是他们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晃，吸盘分泌的毒液更多了。他们生气了，楚天舒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勇士们，我知道你们都是珊瑚城最强大的战士，但是，你们为什么只能做附庸族，而我们却能做你们的主人？”楚天舒话锋一转，凌厉的目光从章鱼和美杜沙的身上扫过，说道，“因为你们笨，你们空有蛮力，却不会动脑子。你们除了吃饭，睡觉，作战之外，你们什么都不会。因此，你们注定了被我们奴役。蟹族是珊瑚城最聪明的种族，因此，蟹族才有资格做你们的主人。”

楚天舒的话太欺人了，如果激怒了这群流浪族战士将会给蟹族造成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以蟹族目前的实力，即便是损失一半战士也不一定能够战胜这些章鱼勇士和美杜沙刀客。老螃蟹龙兰德冷汗直冒，在一边紧张地拉扯楚天舒的手臂。

美杜沙之王娜塔莎愤怒了，“刷”的一声撑开身后的四把骨刀，指着楚天舒吼道：“罗德里格斯，总管阔卡达大人命令我们做你们蟹族的附庸，是为了让我们参与珊瑚城的战斗，而不是来受你的侮辱的。你亵渎我们美杜沙的尊严，我要和你决斗！”

章鱼族的王者古里安达特也上前一步，伸出一条粗壮的触手怒吼道：“我也要和你决斗，污辱章鱼勇士的代价就是你必须付出你的生命。”

大战一触即发，楚天舒身后的几百只大螃蟹忽啦一声冲了上来，摆开阵势，准备和章鱼和美杜沙拼命。与美杜沙和章鱼比起来，这群螃蟹的身材小得可怜，几百只加起来也不一定有章鱼首领古里安达特的体重大。但是螃蟹们天生没有恐惧感，明知道不是对手也要冲上去，在螃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却这个名词。

“干什么，干什么？我刚说了他们没脑子，难道你们也没脑子了吗？和这群只知道蛮干的家伙们厮杀，是对我们蟹族伟大智慧的亵渎。”楚天舒喝住了螃蟹们的躁动，回过头来，对着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和美杜沙女王娜塔莎不断地摇头，说道，“你们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你们的愚蠢，你们除了会打打杀杀之外，还能够想出别的方法吗？”

楚天舒找了一块珊瑚礁，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对着章鱼和美杜沙不住地冷笑。楚天舒的镇定自若的确让美杜沙和章鱼们摸不着头脑，他们不明白，这个表面上孱弱的人形大螃蟹究竟在搞什么鬼？

娜塔莎两刀在前面，两刀在后，说道：“罗德里格斯，不依靠武力，我们怎么决斗？”

“用脑子啊，真不是一般的笨啊！”楚天舒指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我说你们没有脑子，只懂得打打杀杀，你们不高兴，那么，你们就给我证明看看，你们的聪明在哪里？”

楚天舒偷梁换柱，对方根本就是不为了要证明自己有智慧，而是因为高天侮辱了他们才要决斗的。但是他们两个的确很笨，彼此对望一眼，陷入了深思——究竟怎样才能证明自己有脑子，不被这只丑陋的大螃蟹侮辱呢？

“娜塔莎，你是美杜沙族中的女王，美杜沙中就数你最聪明了吧？那么我问你，池塘里有一群美杜沙和章鱼，一共十二只，却有四十八只脚，请问有共有多少美杜沙，多少章鱼啊？”

“这……”娜塔莎开始低头计算。

“古里安达特，你是章鱼中的王者，那么我问你最聪明的章鱼，你一天吃一百斤鱼肉，自己长肥了五斤，却只拉出了三十斤粪便，剩下的那些东西到哪里去了？”

“这……”古里安达特也陷入了深思。

“傻了吧你们。”楚天舒等了一会，见他们无法回答，说道，“你们的智慧太低下了，我并不是侮辱你们，而是在提醒你们。如果你们以后还是只知道打打杀杀，你们将永远是一群只知道蛮干的傻大个，你们的后世子孙也将会永远成为附庸族，永远被别的种族奴役。”

古里安达特兀自不服气地说道：“这只是数字游戏，并不是实力的象征，如果到了战场上，一样靠的是我们强悍的冲击力。”

“你们最近消息不太灵通吧？你们为什么会被送给我们蟹族做附庸族呢？”楚天舒站立起来，用手一指古里安达特和娜塔莎，说道，“我们蟹族三千战士和金枪鱼族十万战士同时出征，讨伐银虾族海盗。结果呢？金枪鱼族阵亡超过了两万战士，连他们的王者尼奥普兰也被击毙，结果大败而归。而我们蟹族呢，三千战士不损一兵一卒，不但歼灭了五千银虾族海盗，而且还杀死了十五只龙虾王，成功收服银虾族为我们蟹族的附庸族。这依靠的是什么，是武力蛮干吗？不，这是智慧的功劳。只有智慧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蟹族大败银虾族，并且收银虾族为附庸族的事情已经在珊瑚城中传开了，章鱼族和美杜沙族自然有所耳闻。但是蟹族究竟是怎么收服银虾族的的确是一个秘密，除了楚天舒等人没有人知道。外人只知道蟹族仅凭借三千将士，击毙数千银虾族海盗，创造了珊瑚城的奇迹。正是为了奖赏蟹族的丰功伟绩，章鱼勇士和美杜沙刀客才成为了蟹族的附庸。

古里安达特若有所思，心中已经接受了楚天舒的观点，说道：“那么，我们怎么才能够拥有你说的那种智慧呢？”

“大王。”娜塔莎已经开始称呼楚天舒为大王了，“我们也不愿意过这种整天打打杀杀，受人歧视的生活，我们该怎么做呢？”

“怎么办？自然是跟着我了。尊敬的章鱼勇士，尊敬的美杜沙刀客们，你们只有跟着我，才能获得你们渴望的尊严，你们只有跟着我，才能获得渴望的智慧。在我的领导下，珊瑚城内没有人会瞧不起你们。在不久的将来，你们同样会成为像我们蟹族一样的智慧种族，你们也会拥有自己的附庸族。”楚天舒趁热打铁，问道，“你们愿不愿意？”

“大王，我们愿意。”古里安达特恭恭敬敬地说。

“大王，我们也愿意。”娜塔莎收起了骨刀，脸上显出虔诚的神色。

回到蟹王宫殿，老螃蟹龙兰德兀自心有余悸，抱怨楚天舒道：“罗德里格斯，美杜沙族和章鱼族在珊瑚城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总管阔卡达把他们送给我们蟹族并没有安什么好心，你刚才太鲁莽了，万一激怒了他们，我们蟹族刚刚建立起来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哼，你害怕了吗？你在骗我吃虾后晶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被毒死了，蟹族还有什么地位？”楚天舒自顾自地抓起一大块龙虾王的肉，一边吃一边说道，“这叫打一个嘴巴给一个甜枣，知道不？”

楚天舒一提起虾后晶核的事情，老螃蟹有点不好意思了，说道：“你不是挺过来了吗？我当时想，如果你挺不过来，蟹族就算完了，我干脆到深海里面去流浪去。”

“其实我刚才也有点害怕。”楚天舒是实话实说，“不过我猜他们不会真的和我决斗，只是被气疯了，装装样子而已。我虽然来的时间不多，但是珊瑚城的法典比你熟悉。附庸族如果胆敢挑战宗主族，是一件非常严重的罪过，沙王星巴克会亲自出马，把他们变成白沙族的口粮的。别看这些章鱼和美杜沙表面上张牙舞爪的，似乎很威风，其实他们没有一点骨气。他们在珊瑚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作为一个流浪族，他们受到的侮辱太多了，他们平时不敢反抗，难道今天会突然勇敢了起来，敢于挑战他们的主人？”

老螃蟹龙兰德恍然大悟，说道：“大王真聪明，一下子就找到了他们的弱点。我以前还在发愁，这两个强大的附庸族会不听我们的指挥，现在好了，他们已经把你当做了智慧的象征，会死心塌地的听从你的调遣的。”

“那是自然，我是谁？我是蟹王罗德里格斯。”楚天舒伸手在老螃蟹的光头上摸了两把说道，“龙兰德，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日后如果你再敢欺骗我，小心我拧掉你的脑袋。”

龙兰德吓得一缩脖子，后退两步说道：“大祭司和王者是平等的，你没有权利命令我。”

“哼哼，真的吗？”楚天舒面露凶光，吓得老螃蟹浑身一哆嗦。“作为一个祭司，你应该做你祭司的事情，我有什么疑问，自然会向你请教。但是除此之外，如果你再敢自作主张，对我指手画脚，你就已经超越了一个祭司的职权。”

“是是是。”龙兰德连忙点头答应。龙兰德本来打算为蟹族培养一个智慧型的王者，却没有想到楚天舒智慧是有了，脾气却很暴躁。

楚天舒嘻嘻笑道：“巴掌打过了，可是上哪里去找甜枣呢？”

龙兰德这回学乖了，恭恭敬敬地说道：“大王，以你高超的智慧会想到甜枣的，我这个老祭司头脑昏化，不知道。”

“嘿嘿，谅你也想不出来。”楚天舒吃完了龙虾肉，站起来，把手上的油脂在龙兰德身上蹭了蹭，说道，“珊瑚城内不会有他们的用武之地，只有到城外去。战斗吧，只有让他们领略了我高超的指挥艺术，他们才会知道甜枣的味道。”

“可是让他们与谁去战斗呢？”龙兰德小心翼翼地说道，“银虾族海盗已经被收服了，附近方圆数百公里范围内再也没有什么种族值得我们去征服了。”

“只要找，就会有。”楚天舒站立起来，向王宫外面走。

王宫之外，是蟹族聚集的那个大水塘。此刻，水塘一片繁忙的景象。数万个蚌族生物正在水塘内大口大口的吞吃淤泥，然后排成队，把淤泥运送到珊瑚城外面去。一个螃蟹战士似乎是饿了，顺手抓过一个脸盆大小的珍珠贝，用钳子撬开贝壳，从里面掏出一把血淋淋的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那只珍珠贝疼得吱吱尖叫，贝壳一开一合之间，里面有晶莹的珠光在闪现。

“你在干什么？”楚天舒一把抢过那个垂死的珍珠贝，愤怒地说道。

螃蟹战士被吓了一跳，慌忙吐出口中的肉，说道：“报告大王，他们是菜族，我们有权利任意捕杀他们。”

龙兰德跟在楚天舒的后面，解释道：“大王，蚌族是标准的菜族，他们在珊瑚城内有两个用途，一个是为我们贵族清理淤泥，另外一个是向我们提供肉食。每次清理淤泥的过程中，都会允许贵族猎杀其中的十分之一。大王放心，蚌族的数量很多，我们吃几个不会影响工程的进度的。”

楚天舒打开那个贝壳，只见中间有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珍珠。这颗珍珠呈规则的圆形，色泽饱满圆润，是一颗极品珍珠。这样的珍珠，如果拿到人类社会去，其价值无可估量。

楚天舒惋惜地说道：“你们吃了他们的肉，这些珠子怎么处理？”

龙兰德说道：“自然是丢掉，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用处的。”

“丢掉？”楚天舒惊讶得目瞪口呆，说道，“怎么会丢掉呢，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前几天我还看到一个蚌族在珊瑚城出售他的珍珠呢？”

龙兰德笑道：“大王，你说的那是夜光蚌，他们的珠子在夜里会发出耀眼的光芒，能够提供照明，因此可以出售。一颗这样大小的夜光珠能够换取一百斤鱼肉。你手里这颗珠子不能发光，一点用处没有，在蚌族的领地内至少有几吨。”

一颗夜明珠才价值一百斤鱼肉？真是浪费啊！天哪，还有几吨大珍珠！楚天舒心里不断地感慨。问道：“蚌族是哪个种族的附庸？”

“蚌族的肉有一点苦味，没人愿意吃，如果不是他们喜欢吞噬淤泥，可以做清理的工作，早已经被珊瑚城除名了。这样的垃圾种族，有谁愿意接收他们做附庸族呢。”

“我。”楚天舒激动的一把抓住老螃蟹的大钳子，说道，“我们蟹族愿意收他们做附庸族。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他们变成我们的附庸？”

“大王，你要这些废物做什么？”龙兰德莫名其妙。

“少废话，告诉我怎么让他们变成我们的附庸？”

“很简单，只要和阔卡达说一声就可以了，像这样的垃圾种族，有人愿意收留，减轻珊瑚城的财政负担，阔卡达求之不得。”

“哈哈，发财了。我这就去和阔卡达说去。”

楚天舒转身就走，留下了一脸迷惑不解的龙兰德。

第三章 海族贡品 （1）

来到总管府，楚天舒解释了好半天，才让这只老王八相信面前这个身披绿叶，拥有人类身躯的人就是蟹族之王罗德里格斯。阔卡达听了之后震惊不已，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修炼了上千年，吞噬了无数颗高级海族的晶核都没有能够进化出人类的身体，而这个仅仅几十岁的大螃蟹居然做到了。

老王八阔卡达不无羡慕地说道：“罗德里格斯，你越来越让我看不明白了，每一次见到你，你都会给我一种全新的感受。啊……感谢海神希娜，我们珊瑚城有了一个成功进化的代表了。”

“谢谢总管大人夸奖。”楚天舒谦虚地说，“我这次来是想告诉总管大人，我们蟹族考虑到珊瑚城的食物供给紧张，愿意接收蚌族作为我们的附庸族，替珊瑚城分忧。”

阔卡达莫名其妙地说道：“罗德里格斯，你们蟹族供养那些垃圾种族做什么？他们的肉又苦又涩，除了能够清理淤泥之外，什么也不会做。”

楚天舒的真实目的是能够重返人类世界的时候，可以带走大量蚌族的珍珠。但是这个想法却不能告诉阔卡达。海族和人类是世仇，人类的渔民每年捕捞大量的海族成员，海族为了报复人类，也经常弄沉人类的渔船。如果告诉了阔卡达楚天舒打算去人类的世界，估计下一刻楚天舒就变成阔卡达的午餐了。

“总管大人，我今天看见蚌族在给我们清理淤泥非常辛苦，而他们却每日吃不饱饭，随时面临被屠杀的危险，很是可怜，因此想收留他们。反正我们贵族也不喜欢吃蚌族的肉，蚌族归属了我们蟹族，对珊瑚城也没有什么损失。”

就连楚天舒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编造的谎言，何况是精明老练的阔卡达。

“一只螃蟹，居然有了同情心。罗德里格斯，你的确很特别。”阔卡达居然没有否决楚天舒的提议，而是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道，“蚌族划归你们蟹族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要义务承担清理珊瑚城淤泥的责任。”

“没问题，城内的淤泥依然由蚌族清理，但是不能随便捕杀。”楚天舒立刻表示同意。

“夜光蚌除外。”

“为什么？难道夜光蚌不是蚌族吗？”普通的珍珠哪里能和夜明珠的价格媲美，楚天舒当然要争取。

“是蚌族，但是他们却是沙王星巴克的私有财产。”阔卡达解释道，“珊瑚城的蚌族大约二十多万，一共分七个种群，其中夜光蚌只有不足两千只。蚌族不仅吃淤泥，他们还需要水草和肉食。夜光蚌每年生产的夜光珠不仅能够换取他们需要的食物，而且夜光蚌的贝壳还是我们珊瑚城的法定货币。”

海族居然还有货币，这让楚天舒感觉到很新鲜。一直以来，楚天舒都想当然的认为，这里的生物们还处在原始的以物易物的阶段。夜光蚌的贝壳是货币，那自然不能随便饲养。不过没有夜光蚌也无所谓，蚌族有几吨珍珠存货，足够楚天舒到人类世界去挥霍了。

正当楚天舒以为大功告成了的时候，阔卡达却说：“罗德里格斯，沙王星巴克对于你们蟹族剿灭银虾族海盗的事迹非常赞赏，因此特别下令今年给亚瑟城的供品由你们蟹族筹集。这是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如果你们蟹族能够出色的完成，你将荣幸的成为护送公平的使者，得到伟大的亚瑟王的接见。”

亚瑟海无边无际，他真正的统治者不是沙王星巴克，而是美人鱼族的亚瑟王，沙王星巴克只不过是数千个海底城市中的一个城主而已。美人鱼族是亚瑟海的王者，亚瑟海族的都城亚瑟城是美人鱼聚集的地方。每一个海族城邦，都必须在每年固定的时间向亚瑟王进贡大量的供品。

海洋物产丰富，亚瑟王不缺吃不缺穿。在人类世界中价值连城的珍珠翡翠等奢侈品，在海洋中普通的和珊瑚礁没有什么两样。海洋中最缺少的就是人类使用的东西。普通的瓷盘瓷婉在海族眼中就是最豪华的装饰品，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一面普通的玻璃镜子在人类手中也许不值几个钱，但是一旦到了海族的手中，其价值足足可以换回一个庞大的军团。另外，人类的布料是美人鱼少女不可缺少的服装材料，人类的金属制品是海族军队中最渴望得到的极品装备。

因此，海族城邦向亚瑟王进贡的物品，主要是人类的瓷器，玻璃制品，铁器和布料。海族自己的土特产，只有高级海族的晶核。

每一年，珊瑚城主星巴克都会为供品的事情发愁。珊瑚城远离海岸线，人类的海船很少涉足这片海域。并且这片海域一向风平浪静，即便是有海船到来，也会平安离去，很少有沉没的事情发生。一年以来，只有一个星期前才有一艘海船在这一带沉没。海族打捞了一部分贡品，其中就包括那个人类小女孩希娜。然而海族在这艘沉船产中并没有什么大的收获，除了几匹布料和船员们吃饭用的十几套餐具之外，大多数是珍珠玛瑙之类的东西。珊瑚城今年的贡品，还有一个比较大的缺口。

阔卡达命令蟹族去筹集贡品，其实就是让蟹族去抢劫过往的海船。阔卡达的这一手，的确是一个极其恶毒的招数。要知道海族和人类相比，除了人类不能在水下生存之外，其他各个方面都比人类差。人类庞大的海船坚硬无比，即便是以阔卡达的庞大身躯，也只能让海船轻微的摇晃而已。蟹族进攻海船，唯一的方法就是爬上甲板去和人类的战士肉搏。螃蟹的骨质甲壳，在人类的刀剑下面，脆弱得不堪一击。

在以往，抢劫海船的任务总是白沙族和象龟族联合行动的。虽然每次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偶尔也会弄沉一两艘海船，得到他们渴望的人类物品。这一次阔卡达之所以让蟹族去承担这个任务，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楚天舒锋芒太露了。珊瑚城传统四大战斗种族，白沙族，象龟族，金枪鱼族和蟹族千百年来一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蟹族虽然处于劣势，但是还不至于马上降格为菜族的地步。可是自从楚天舒出现之后，短短几天的时间金枪鱼族就大势已去。蟹族收服了银虾族之后，实力大增，阔卡达已经感觉到他的象龟族的地位受到了直接挑战。因此阔卡达命令蟹族去抢劫海船，如果蟹族成功了，必将遭受重大的战斗损失，借此可以削弱蟹族的实力。如果蟹族失败了，他正好借机打压蟹族，可谓一举两得。

楚天舒哪里不明白阔卡达的如意算盘，心里一阵臭骂：“你这只老王八，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从高高的权力顶峰，跌落到凄惨的谷底。”

不过骂归骂，现在楚天舒有求于人，不得不同意。“总管大人，是不是说，如果我们蟹族筹集到了足够的贡品，蚌族就会划归我们了？”

“不错。”阔卡达慷他人之慨，说道，“如果你们筹集到足够的人类物品，蚌族不但归你们蟹族统领，他们所需要的食品供给依然由珊瑚城承担。”

“好，一言为定，总管大人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楚天舒转身离去。

回到蟹族领地，老螃蟹龙兰德正在愁眉苦脸的等着楚天舒。自从楚天舒离开之后，老螃蟹就陷入了忧愁之中。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罗德里格斯到底是哪根神经错乱了，竟然要把蚌族收为附庸族。珊瑚城虽然最近增加了蟹族的食品配给，但是因为章鱼族和美杜沙族的加入，他们的食物依然很紧张，如果一下子增加二十多万张蚌族的嘴巴，蟹族即将面临挨饿的地步。搞不好，尊贵的战斗种族要到珊瑚城外去收割海藻为食了。

楚天舒迈着四方步，一边走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走进了他的蟹王宫殿，看到龙兰德之后，开心地上前摸了一把龙兰德的光头，说道：“大祭司，成功了，我们不但得到了蚌族，而且还领取了一个新任务，替沙王星巴克筹集今年的贡品。”

“什么？”龙兰德感觉到一阵晕眩，一头栽倒在地上，呻吟道，“筹集贡品，天哪，我们蟹族的末日到了！”

“紧张什么老螃蟹，不就是三百件瓷器，一百件铁器，一百米布料和四块玻璃镜子吗？”

龙兰德张大了嘴巴，就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的看着楚天舒，说道：“罗德里格斯，你把我们蟹族害惨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哪里去弄？我们只有击沉人类的海船才能得到啊！你知道人类有多恐怖，他们的武器可以轻而易举的斩断我们的身体；他们的弓箭可以在百米开外发起攻击；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魔法师，他们拥有海神希娜赐予他们的力量，一头庞大的蓝鲸在魔法师的面前温顺得如同一个珍珠贝。”

“又来了，老螃蟹，我刚刚对你说过的，不是你权力范围的事情，你少插嘴。”楚天舒被龙兰德磨叨得心里烦躁，虎着脸说道，“谁说我要抢劫人类的海船了，我们都是智慧的种族，不要总是想那些血腥的屠杀好不好。”

龙兰德算是彻底的怕了这个罗格里格斯了，挣扎着站立起来，问道：“不把海船弄沉，我们怎么能够得到人类的物品呢？”

“智慧，我们凭借的是智慧，你懂吗？不懂赶快滚蛋，去把章鱼勇士的首领古里安达特，和美杜沙刀客的首领娜塔莎给我叫来。告诉他们，甜枣来了。”

龙兰德落荒而逃，楚天舒转头看希娜。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希娜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希娜正好奇地看着楚天舒和龙兰德，虽然不懂的海族的语言，但是也可以猜测得出他们在争吵着什么。

此时希娜胸前围着一块海藻叶子做的束胸，胯间一块海藻叶子的围裙，看在楚天舒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楚天舒最喜欢看希娜，楚天舒只有看到了希娜的时候，才能确信自己曾经是一个人类，心里才会泛起一股人类才会拥有的温暖的感觉。

“天舒哥哥，你们在吵什么？”希娜问。

“希娜妹妹。”楚天舒捧起希娜的一头长发，恋恋不舍地说道：“如果有机会，你想不想回到地面上去。”

“想，我每天都在想。整天和螃蟹在一起，我老是做噩梦。”希娜脱口而出，想了一下说道，“天舒哥哥也去吗？”

楚天舒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鳞片，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也想，可是你看我这个样子，人们会把我当做怪物的。这一次你先走，哥哥正在进化中，当我把这层该死的硬皮蜕掉，很快就会到地面上去找你了。”

“哥哥不走，我也不走。这里只有一个人类，哥哥会孤单的。”希娜的眼睛有一些湿润。

楚天舒把希娜搂在怀里，轻轻地在她的背脊上拍了两下，说道：“傻孩子，这里不是你的世界，这里很危险。机会难得，你必须离开。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就没有人能够保护你了。”

希娜抱着楚天舒哭了起来：“天舒哥哥，我地面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我要在这里陪哥哥。”

正在此时，龙兰德领着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和美杜沙女王娜塔莎进来了。

“大王，找我们有什么吩咐？”

楚天舒放开希娜，对着这两个大块头说道：“两位尊敬的勇士，你们表现的时机到了。现在我命令，你们马上带领你们的部下到珊瑚城外去，密切注视方圆一百公里以内的海域，一旦发现了人类的海船，马上赶回来通知我。”

古里安达特的眼睛一亮，说道：“大王，要抢劫人类的海船吗？太好了，我们章鱼勇士的触手就是为了抢劫海船而生的。”

娜塔莎“刷”的亮出插在背后的四把骨刀，跃跃欲试地说道：“大王，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第一个冲到甲板上去。人类的武器虽然精良，但是他们的刀法却不如我。”

楚天舒皱了皱眉头，严肃地说道：“你们又忘记我说的话了，有的时候武力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照我说的话去做，千万不要和人类的海船发生冲突。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看到本大王智慧的威力了。”

古里安达特和娜塔莎的脸上立刻露出崇敬的光芒，欢天喜地的领命而去。

老螃蟹龙兰德记吃不记打，又开始苦口婆心地提醒楚天舒说道：“此次行动，我们应该以章鱼勇士和美杜沙刀客为主力。让章鱼勇士缠住人类的海船，然后让美杜沙刀客登上甲板作战。如果是一艘小型海船，我们还是有可能取得胜利的。”

“龙兰德，你又超越了你的职权范围。念在你一片好心，本大王暂且饶过你这一回。”楚天舒实在拿老螃蟹没办法了，说道，“你说的方法是最后的选择，也是最笨的选择。你要知道，我们需要的贡品品种很多，你敢保证一艘小型海船上的东西恰好包括我们需要的吗？如果缺了几样，我们是不是还要冒着重大伤亡的代价去抢劫另外一艘海船啊？”

“如果其中一种贡品的数量很多的话，其他贡品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少废话，马上把蚌族的王者给我找来。”楚天舒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本次行动的主力军是蚌族。呵呵，只要蚌族一出马，人类就会乖乖的把财宝献给我们了。”

“这，这怎么可能！”老螃蟹龙兰德彻底糊涂了。

蚌族的王者是一个体积硕大的夜光蚌，贝壳如同一辆汽车的引擎罩那样大，贝壳开合之间，里面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闪闪发光。蚌族之王没有进化出人类的四肢，但是他依然可以在陆地上行走。他伸出两条鲜红的嫩肉棒，模仿人类的双腿，一摇一晃的来到楚天舒的面前。

“尊敬的罗德里格斯大王。”蚌族之王小心谨慎地说道，“感谢您对我的孩子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在蚌族清理蟹族领地的工程中，损失是最小的一次。”

自从蚌族之王出现的那一刻，楚天舒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粒硕大的夜明珠，那粒夜明珠太大太明亮了，蚌族之王的贝壳刚刚开启了一道缝隙，昏暗的蟹王宫殿就已经变得如同在阳光底下一样明亮了。

楚天舒咳嗽了两声，强忍住冲上前去抢夺夜明珠的冲动，说道：“尊敬的蚌族之王，今天请你来是想问一问，你们蚌族一共有多少成员，每年可以生产多少珍珠啊？”

“尊敬的大王，我们蚌族的具体数目不太清楚，您是知道的，我的智力很低下，对于数字的概念很模糊。我们蚌族一共四个种群，其中可以生产珍珠的两个，可以生产夜光珠的一个。每年生产的珠子相当于我体重的三倍以上，但是其中只有一千多颗是可以使用的夜光珠，这些都已经上交给星巴克大王了。”

蚌族之王的体重差不多有一百斤，蚌族每年生产相当于他体重三倍的珍珠，那就是三百斤，楚天舒被这个数字乐晕了。

“那些珍珠去哪里了？”楚天舒急切地问。

“都在我们蚌族的领地内。”蚌族之王叹息道，“虽然这些珠子不能在夜里发光，星巴克大王也不喜欢，但是他们都是我们蚌族千辛万苦生产出来的。那些都是我们血肉中的一粒沙子啊，他们整天摩擦我们的血肉，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痛苦，我们用我们的心血滋润它，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珠子。我们舍不得把珠子丢弃，全部沉在了湖底。”

“一共有多少？”

“整个湖底都是，几万年了，我们蚌族一代又一代的生存在这里，所生产的珍珠全部加起来，数也数不清。”

楚天舒更兴奋了，伸出一个拳头比画了一下，问道：“像这样大的一共有多少呢？”

蚌族之王仔细看了看楚天舒的拳头，摇晃了一下贝壳说道：“这样大的珍珠只有像我这样的王者才能孕育，孕育期至少一百年，千万年来只有几百颗，大都散落在小珍珠中间，很难寻找了。”

“那这样大的有多少呢？”楚天舒比画的体积缩小了一半。

“这样大的珍珠需要孕育至少三十年，而我们蚌族的寿命很短，能活十年的已经算是长寿的了。”

楚天舒兀自不死心，再次缩小了一半，手指比画的只有兵乓球大小，问道：“那这样大的应该有几十吨了吧？”

“这样的倒是有很多，几十吨是多少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找到上万颗。”

楚天舒终于松了一口气，珍珠再小了就不值钱了。上万颗兵乓球大小的珍珠虽然和他期望的有所差距，但是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了。

楚天舒点点头，微笑道：“从今天开始，你们蚌族最主要的工作不再是清理珊瑚城的淤泥，而是寻找大个的珍珠，把体积较大的珍珠全部找出来，送到我这里。本王向你们保证，你们再也不会被别的种族当做菜族肆意杀戮了。”

“大王，是真的吗！”蚌族之王激动异常。

对于这些珊瑚城的下位种族来说，能够不被人任意杀戮，能够不必担惊受怕的活下去，已经算是最大的奢望了。

三天后的中午，美杜沙女王娜塔莎派人来报，一艘四十多米长的海船目前正航行在珊瑚城以东的海域，估计傍晚时分将会到达珊瑚城正上方。

“儿郎们，买卖送上门来了，哈哈。”

楚天舒立刻下令，一万只螃蟹战士，十一只章鱼勇士和一百四十九只美杜沙刀客迅速向珊瑚城以东五公里的洋面上集结。紧张的等待了四个多小时之后，站在水面上的楚天舒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之前发现了那艘海船。

这是一艘三帆船，此刻海面上风平浪静，船帆都已经落下。帆船航行的很慢，看样子是一艘商船，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偏离了航道，来到珊瑚城的水域。甲板上有三三两两的水手在走动，高高地望角楼上一个水手手搭凉棚，密切的关注海上的情况。隐隐约约中仿佛传来乐器的声音，不知名的水手正在以他那雄浑的男高音吟唱着一首歌颂海浪的歌曲。

楚天舒今天经过了精心的打扮，身上不仅有绿叶做的衣服，而且在头顶上还系了一条海底植物的红色根茎。楚天舒腰间背着一个绿叶包裹，双手各持一把绿色的海藻，静静地潜伏在海平面以下，等待海船的到来。

在海船行进到大约三百米远的时候，楚天舒命令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浮出水面，自己则踩在古里安达特的头顶，双手用力的挥舞手中的海澡。

“停船，停船！”

海船上的人立刻发现了航线正前方的楚天舒，一群人涌上船头，海船开始减速。

此刻夕阳西下，楚天舒的身体处在阳光的阴影中，从海船上看，只能看到一个人立在一块乌黑的礁石上拼命的挥动着什么。礁石，他们理所当然地把章鱼勇士的头颅当做了一块露出海平面的礁石。海船上的人立刻忙作一团，速度骤减。

海船终于及时地在楚天舒面前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船上的人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个挥舞着手臂的人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浑身上下覆盖着半透明鳞片的怪物。怪物脚底下的也不是礁石，而是一只前所未见的巨大章鱼！

“不好了，有海妖！准备战斗！”

几十个水手拥上甲板，有的拿刀剑，有的拿鱼叉，还有几个拉开了弓弦，利箭直指楚天舒的胸膛。

楚天舒慌忙挥动手中的海藻叶子，高呼道：“不要进攻，我们是朋友，朋友，我是来和你们做买卖的。”

楚天舒的话让海船上的人莫名其妙。虽然传说中海中有海妖，但是毕竟谁也没有见到过。面前这个怪物，虽然身上长着半透明的鳞片，但是整个形状的确是一个人类，而且还口出人言，居然说什么是来做买卖的。情况不明，他们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中年人站在船拖，高声喊道：“前面的朋友，请你让开航线，我们还要赶路呢？”

楚天舒丢掉手中的海藻叶子，从腰间摘下那个绿色的包裹，用力一甩，甩上了船头：“我说过了，我是和你们做生意的，这是我的货物，你们看看，是不是可以把你们的货物交换给我一点。”

绿叶做的包裹落到船头，立刻四分五裂，从里面滚出上百颗乒乓球大小的珍珠。这些珍珠翻滚着，跳跃着在甲板上乱窜。水手的眼睛追逐着珍珠运行的轨迹，一个个都惊呆了。

中年人低头捡起一颗珍珠，迎着阳光看了一下，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这是一颗百年难得一见的深海大珍珠，是极品中的极品，其价值高的不可估量。对面的那个怪人一甩手就是上百颗，这让他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

“朋友，你要交换什么货物？”

“你船上所有的瓷器，所有的布匹，所有的玻璃制品，还有除了你们手中的武器之外的所有的铁制品。”楚天舒开出了自己的价码，那个中年人却久久不回答。楚天舒说道，“朋友，这一百颗珍珠的价值你比我清楚，足可以买下你船上所有的货物，甚至再买下几十条你这样的海船也可以，不要说我开的价码不公道。”

中年人哈哈大笑道：“的确公道，但是我船上的货物很多，你怎么运走呢？”

“很简单，直接丢下海去，海神希娜会替我收取的。”

“好，成交。”中年人一拍船舷说道，“水手们，把我们船上的东西都抛下海去。”

这是一艘运送瓷器的海船，船上装有一万多件各种瓷器，一百多个水手齐动手，不到一刻钟，全部抛下了大海。然而也就这些东西，这艘船上即没有铁制品，也没有玻璃制品，除了水手们肮脏的换洗衣服之外，连一块抹布都没有。

货物交换完毕，楚天舒又拿出一颗更大的珍珠说道：“船长大人，还有一笔小买卖要做。把你船上的调味品都给我，船上的食物每种一百斤，用油布包裹好，丢到大海里。另外，船长大人的衣服也给我留下几套。”

几件衣服就可以换一颗大珍珠，这样的好事谁不做啊！中年人立刻命令按照楚天舒的要求，把食物和调味品用油布包裹好丢到大海里，并且把自己所有的换洗衣服都拿了出来，放在一个包裹里，丢给了楚天舒。

楚天舒接过衣服，迅速找出一套穿在身上，这一下，他更像一个人类了。楚天舒问：“船长大人，这笔买卖你满意不满意啊？”

“满意，满意！”船长连声回答。

“想不想做下一笔生意呀？”

“还有下一笔！”船长高兴得几乎要晕倒了。仅仅是这一百颗珍珠，他就已经跨入了大陆最富有的人类排行榜了，如果再让他做一次这样的生意，他这一辈子就再也不用做生意了，拼命享受也花不完啊！“这位先生，你真的还想和我做一次生意？”船长的声音都在颤抖，“你需要什么货物，我一定办到。”

“菜刀，斧头，鱼叉，铁锅，铁丝，等铁制品二十吨，各种布料三千米，各种玻璃器皿三千件，其中包括玻璃镜子三百面。大米两吨，各种肉类一吨，各种调味品三百斤。载货三百吨以上的海船一艘。各种服装三百套，其中包括一百套女孩子的服装。”楚天舒伸手一招，美杜沙女王娜塔莎浮出水面。楚天舒拔下一把美杜沙的骨刀，扔到船上说道，“用最好的钢铁，打造一千把这样的刀具。所有的货物交换总价格仍然是这样的珍珠一百颗。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办到吗？”

船长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其他的货物没问题，但是一千把战刀恐怕有点难度。我们偏离了航线，重新返回去至少需要八天的时间，来回就是十六天，再加上装卸货的时间，只剩下不足十天，无法打造一千把战刀。更何况，刀具是不允许出口的。”

“再加十颗珍珠，可以办到吗？”

“可以。”有钱能使鬼推磨，船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记清楚这里的位置，一个月后我在此恭候。”楚天舒缓缓沉入海中，“我叫楚天舒。”

“我叫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船长呆呆地望着楚天舒消失的地方，嘴里哆嗦着，仿佛在梦游。

当楚天舒潜入海底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万多件瓷器从海船上丢下来，海底已经成了一个瓷器的世界。这些瓷器小的有瓷碟瓷碗，酒杯茶壶之类的东西，大的有花瓶，浴缸，屏风等等，分门别类，装在一只只的大木箱子内。楚天舒命令把所有的东西分成两份，一份留在原地，另外一份送到银虾族的聚集地去。

当楚天舒率领着一万多人马，浩浩荡荡，于午夜时分到达银虾族的聚集的时候，银虾族以为他们又是来扫荡的，差一点引发大规模冲突。好在楚天舒及时越众而出，龙虾王闻出了楚天舒身上虾后的气息，才避免了冲突。

很快，红颜色的虾后出现在了楚天舒面前。与上一次见到的不同，虾后明显消瘦了许多，动作也灵敏了许多。一问之下，才知道虾后最近生产，一万七千多只小龙虾已经加入了银虾族的大家庭。

楚天舒简单的说明了来意，告诉虾后找一个隐秘的地方，把这些瓷器隐藏起来。虾后简直受宠若惊，宗主种族居然把如此贵重的东西放在附庸族的领地，虽然是代为保管，但是这份信任也令她感动。虾后本来以为，当日是不得已才归附了蟹族，蟹族一定会大肆的索要贡品。虾后已经做好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向蟹族进贡一千只老弱病残龙虾作为食物的打算。虾后万万没有想到，蟹族不但没有索要贡品，反而把大量财富存放在了他们这里。

作为海盗，银虾族自然知道这些瓷器的价值，他们常年在这一带海域抢劫，除了抢劫食物之外，最主要的抢劫对象就是沉船中的财宝。海洋中有大量的流浪种族，他们收购银虾族抢劫到的财富，送到附近的城堡里面，替银虾族换回了大量的物资。当楚天舒宣布，银虾族可以自由支配其中十分之一的瓷器作为保管的费用的时候，整个银虾族沸腾了。

“大王，大王，大王……”这一次，他们是诚心实意的称呼楚天舒为大王了。

趁着夜色的掩护。在上万银虾族战士的帮助下，楚天舒把另外一半瓷器秘密的运回了珊瑚城蟹族的领地，沉入了蟹族的池塘中。当睡眼蒙眬的老螃蟹龙兰德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出来一看的时候，他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堆积如山的瓷器，让老螃蟹不断地用头撞击珊瑚礁，但是仍然不能确信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楚天舒揪住老螃蟹的耳朵，以免他真的把自己的脑袋撞坏，说道：“大祭司，看到了吧，只要蚌族一出面，人类就会乖乖地把财宝送到我的手中，相信了吧？”

“大……大王。”龙兰德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了，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秘密。”楚天舒讳莫如深。

第三章 海族贡品 （2）

其实不仅龙兰德不知道楚天舒是怎么做到的，即便是跟随他一起出征的人也大多数不知道。楚天舒和安东尼奥交易的时候，战士们都潜伏在海平面以下数米。只有古里安达特和娜塔莎看到了交易的过程，但是他们也不明白，楚天舒把一些珍珠抛上了海船，说了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之后，人类就真的把瓷器全部抛下了大海。楚天舒严令娜塔莎和古里安达特，对于看到的一切不准向任何人说起。

回到蟹王宫殿，楚天舒首先拿出一套衣服给希娜换上，虽然是一套男人的衣服，而且宽大不合身，但是对于穿了一段时间海草叶子的希娜来说，依然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希娜高兴得搂过楚天舒的脑袋，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天舒哥哥太棒了。”

“小丫头，好好准备一下，一个月后送你回人类的世界。嘿嘿，其实你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要不哥哥给你带上一百颗大珍珠，你到了地面上就可以做一个富婆了。”

“安东尼奥家族的三角标！”希娜突然指着楚天舒衣服上的一个三角形的标志说道，“天舒哥哥，这是安东尼奥家族的衣服，你不会是抢劫了安东尼奥的海船吧？”

“他的确自称是安东尼奥。”楚天舒把其他几套衣服拿出来一看，果然每套衣服的衣领部分，都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说道，“希娜，你认识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叔叔是塞默勒港的大商人，是我父亲的好朋友。本来，我和父亲这次出发，就是要去塞姆勒港去投奔安东尼奥的，却没想到遇到了风暴……”想起伤心事，希娜低下头，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楚天舒把希娜抱在怀里，安慰她道：“希娜，你很快就会见到安东尼奥了。把你交给他，我也就放心了。”

除了瓷器之外，安东尼奥还把一些调味品和食物丢进了大海，楚天舒打开一看，原来是两口袋大米，和上百斤腌肉干，另外居然还有几瓶葡萄酒。楚天舒立刻命令螃蟹士兵们搬进两个大花盆，改造成灶台，点火煮饭。来到海底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天都是腥臭的鱼虾肉，楚天舒思念人类的美食都快思念疯了。

一个花盆煮米饭，另外一个花盆煮肉干。水开了，把各种人类的调味品往开水里面一放，一股浓郁的香味很快就把其他人吸引了过来。僧多粥少，楚天舒只好狠下心来，留下章鱼族的古里安达特，美杜沙族的娜塔莎，以及九个螃蟹小队长，其余的人都哄了出去。

打开葡萄酒瓶，在十多个小碗内每碗倒了半碗酒，楚天舒端起酒碗，说道：“这是人类的饮料，大家尝尝。”说罢自己一饮而尽。不敢像向楚天舒一样一饮而尽，都是先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九个螃蟹小队长和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的反应最强烈，都放下酒碗，蹲在地上不断地呕吐。而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和老螃蟹龙兰德却先是眼睛一亮，紧接着就一饮而尽。两个人喝完了自己的酒，仍然意犹未尽，目光死死地盯着别人的酒碗，眼睛里放射出贪婪的光芒。

楚天舒哈哈大笑，说道：“他们享受不了，你们就喝了吧。”

娜塔莎和龙兰德立刻扑向了那十碗酒，一阵大呼小叫之后，龙兰德只抢到了三碗，而娜塔莎却抢到了七碗。原因很简单，娜塔莎不仅喝得快，而且她有四只手臂。

四碗酒下肚，龙兰德已经有些飘飘欲仙了。“大王，人类真是太伟大了。这东西，真是太好喝了。”

楚天舒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酒，一边喝一边说道：“现在，你们看到本王智慧的力量了吧？”

当数千件瓷器运送到总管阔卡达的总管府，老王八的眼睛更绿了。阔卡达本意是想用这次抢劫人类海船的行动，削弱蟹族急剧膨胀的实力，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蟹族再次创造了奇迹，不损一兵一卒，成功地抢劫了数千件瓷器。瓷器的数量太大了，已经远远超过美人鱼族要求的数量。如果把这些瓷器送到亚瑟城，珊瑚城今年可要大出风头了。

“罗德里格斯，你越来越让本总管看不透了。”

楚天舒穿着人类的衣服在阔拉达面前晃来晃去，说道：“总管大人，一共三千件瓷器，我对别人说只有两千三百件，剩下的七百件，总管大人看着安排吧。”

阔卡达的身体如同吸食了大量鸦片一样，开始了一阵剧烈的颤抖，连大地都在跟着摇晃。“罗德里格斯，你还是一只螃蟹吗？”

“总管大人，蚌族的事情……”

“我立刻下令，从今以后，蚌族就是你们蟹族的附庸族，食物全部由珊瑚城供给。”

“那夜光蚌呢？”

“也给你们，不过蟹族每年必须上缴夜光珠一千颗。”

“成交。”楚天舒哈哈大笑，说道，“总管大人，和你打交道真是爽快啊！”

“哈哈哈，罗德里格斯，我也这么认为。”收到了楚天舒这么贵重的厚礼，阔卡达暂时忘却了对蟹族的不满"奇"书"网-Q'i's'u'u'.'C'o'm"，走到楚天舒身边，亲昵地说道，“罗德里格斯啊，明天中午，沙王星巴克陛下邀请你去赴午宴。嘿嘿，这可是你们蟹族前所未有的荣耀啊。”

一个月以来，楚天舒只知道珊瑚城的实际统治者是沙王星巴克，但是星巴克是什么样子的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不仅是沙王星巴克没有见到，就是普通的白沙族在珊瑚城内也很少露面。沙王星巴克高高在上，一直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现在终于有机会看到这个王者的真面目了。

“总管大人，星巴克大王让我去有什么事情呢？”

“你这一次立了大功，为珊瑚城解了燃眉之急，经过我的大力推荐，星巴克大王特别准许你们蟹族作为此次进贡的使者，前往亚瑟城，朝见亚瑟王。这是一项非常荣耀的任务，星巴克陛下有一些专门的事情要交代你。”

楚天舒刚刚把瓷器运送到阔卡达面前，阔卡达就声称星巴克因为自己出色完成了任务，邀请自己去赴午宴。楚天舒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一切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就是阔卡达的权力已经凌驾于沙王星巴克之上了，阔卡达可以代替星巴克发布命令，星巴克只是一个傀儡城主。另外一个可能就是自己藏匿了大量的瓷器已经被星巴克发现，星巴克提前告诉阔卡达，让阔卡达邀请自己进入沙王宫殿。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对楚天舒不利。现在自己的实力非常弱小，不要说挑战星巴克，就是阔卡达也无法战胜，如果他们明天中午真的翻脸动手的话，这个神秘的海底世界就是他埋骨的坟墓了。

“总管大人，我们蟹族身份低微，冒然朝见大王似乎不太合适吧。如果我一不小心惹怒了大王……”

“放心吧罗德里格斯，大王对于有功之臣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更何况你贡献了两千件瓷器，说不定大王会有特别的奖赏呢。”

两千件瓷器？楚天舒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说道：“总管大人，那一千八百件瓷器是不是需要我的战士们帮你运到库房里去？”

“你太客气了。”阔卡达会意地大笑，说道，“罗德里格斯，有的时候谦虚过头就是骄傲。你明明送来了两千件瓷器，却说只有一千八百件，莫非你想贿赂本总管不成？”

“岂敢，岂敢，也许是我记错了。”

回到蟹族领地，楚天舒立刻找来了大祭司龙兰德，把自己的怀疑对龙兰德说了一下。

老螃蟹摇头晃脑地思索了一番，说道：“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奇怪，星巴克大王的确已经好多年没有出来了。最近这几十年来，珊瑚城的事情一直是阔卡达来处理，事实上，阔卡达已经成了珊瑚城真正的统治者，星巴克只是珊瑚城的象征而已。”

“都几十年了？”楚天舒实在不明白，一个城主居然数十年不露面。

“确切地说，是三十四年。”老螃蟹龙兰德回忆道，“那一年我刚刚继任蟹族大祭司的时候，沙王星巴克曾经出现过一次，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罗德里格斯，你看我究竟多大年纪了？”

“六七十岁吧。”

“你错了，我今年三百四十九岁。在我四十九岁的时候沙王星巴克出生，在我一百六十五岁的时候星巴克继任珊瑚城的城主。第二年，星巴克代表珊瑚城到亚瑟城去送贡品。因为那一年我们打捞了一艘大的海船，贡品的数量足，而且还有两面上好的玻璃镜子，亚瑟王一高兴，给星巴克开启了种族异能。”

“种族异能？”对于这个新名词，楚天舒还是第一次听到。

“每一种海族，都有一种特殊的机能，一般情况下不为所知。只有用特殊的方法，把异能唤醒，才能够被使用。美人鱼族之所以一直是海族中的王族，就是因为他们懂得怎样开启种族异能。”

“那白沙族的种族异能是什么？”

“水汽分离，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种族异能，它能够使施法者周围百米范围内的海水内的空气和水彻底分离，除了施法者本人，别的生物无法呼吸。星巴克继承城主之位最初的几十年，珊瑚城一带很不太平，除了银虾族海盗之外，还有大量其他的海盗。这其中，就数蓝尾鲨族的海盗实力强大。沙王星巴克在一次海战中，利用种族异能，把蓝尾鲨族的王者活活闷死在了海水中，从此以后，珊瑚城就太平多了。”

“金枪鱼族的种族异能是什么？”

“传说他们的种族异能名为‘山呼海啸’，使用的时候金枪鱼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能够使被听见的生物感觉到头晕恶心，从而丧失战斗力。只可惜尼奥普兰的种族异能没有被开启，否则的话，他们可以轻易的剿灭银虾族海盗。”

用声音让人感觉到头晕恶心，很可能是一种次声波。

“三十三年前，象龟族的王者阔卡达去了亚瑟城，同样是因为贡品多而得到了美人鱼族的奖赏，被开启了种族异能。只不过，象龟族的种族异能最没用处，没有一点攻击能力。他们的种族异能叫做‘离水结界’，说白了就是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气团，把海水排开，从而使象龟能够长时间待在海水中，而不必要浮出水面去呼吸。”

“那我们蟹族的种族异能是什么？”

“不知道。”老螃蟹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说道，“蟹族虽然是兵族，但是整个亚瑟海域数千个城堡中，没有一个城堡的城主是蟹族，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一个蟹族被开启过种族异能。不过这种局面很可能由你来打破，你这次代表珊瑚城向美人鱼进贡，所带的贡品数量多，质量好，也许有机会被开启种族异能。”

星巴克的王宫位于珊瑚城的正中央，在一座巨大的珊瑚山的下面。宫殿气势恢宏，比楚天舒的蟹王宫要大数百倍。宫殿的主体结构全部使用一种白色的珊瑚组成，远远望去，如同一座白色的小山峰。在宫殿的大门口，四个白沙战士和四个象龟勇士担任警戒任务。这些白沙战士和象龟勇士和普通的白沙鱼和象龟大不相同，他们都进化出了人类的手臂。在白沙战士的手中都拿着一把锈迹斑驳的大砍刀，而象龟勇士手中却各自拿着一柄小渔船上使用的铁锚。手持金属武器的海族，楚天舒还是第一次看见，虽然他们手中的武器锈迹斑驳，但是依然让楚天舒对海族的智慧作出了重新的评判。

阔卡达领着楚天舒一路走进沙王宫殿，路上所有的人见到了阔卡达都躬身施礼，阔卡达昂首挺胸，仿佛没有看见似的。宫殿内到处都是人类文明的痕迹。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瓷器。很显然，白沙王星巴克并不了解这些瓷器的真实用途，它们只是被当做装饰品，毫无规律的四处乱放。陶瓷屏风平放在地上，有几个花瓶居然底朝上的塞进几个珊瑚洞中，更可笑的是，在宫殿的正上方悬挂着一个陶瓷夜壶！除了瓷器之外，这里还有大量的玻璃制品，不过大多数都已经残缺不全；几百件铁制品也都锈迹斑斑。

在宫殿中央的地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搪瓷浴缸，浴缸里面装满了海水，一群半尺长的蓝色的小鱼正在里面懒洋洋地游动。

进入星巴克的王宫，阔卡达收起了倨傲的神色，恭恭敬敬的对着空荡荡的大殿高声说道：“陛下，蟹族新任首领罗德里格斯进见。”

楚天舒感觉到很奇怪，这里明明是一座空房子，除了一堆烂垃圾之外，唯一活动的就是浴缸里面的几条小蓝鱼，哪有沙鱼的影子呢？

突然，浴缸里的水“哗啦”一响，从里面钻出了一个人类的头颅，紧接着半截人类的身子也浮出了水面。浴缸里居然躺着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楚天舒惊讶得差一点叫出来。这个从浴缸里直起半截身子的女人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拥有一头乌黑的长发，两只蓝色的大眼睛，除了嘴巴略微突出，唇角露出几颗大暴牙之外，其余的地方尚算美丽。她的肤色很白皙，但是略显粗糙。

这个女人刚一直起身子，就盯着楚天舒上下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罗德里格斯，见到了陛下为什么还不赶快行礼？”阔卡达不悦地说道。

“陛……陛下！”楚天舒曾经幻想过无数个沙王星巴克的样子，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沙王星巴克已经进化成了人形，而且还是一个年纪轻轻，让男人看见了晚上做噩梦的女人。

“罗德里格斯，你就是阔卡达说的那个蟹族奇才？嗯，不错，居然进化得比我还要高级。”

沙王星巴克一跃而起，浑身湿漉漉的跳到楚天舒的面前。楚天舒这才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确是一条鲨鱼。星巴克拥有人类的头颅，人类的身体，人类的双臂和双腿，但是却多了一条鲨鱼的尾巴。星巴克伸出一双湿漉漉的大手，在楚天舒的身上就是一顿乱摸。楚天舒被星巴克摸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泛起转身就逃的念头。

足足三分钟，沙王星巴克才从楚天舒的身上恋恋不舍地移开双手，羡慕无比地说道：“罗德里格斯，你简直是珊瑚城的奇迹，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进化得比你完美，就连伟大的美人鱼族也做不到。你除了头顶的骨刺，和背后的两个钳子之外，已经完全具有了人类的特征。奇迹啊，居然还能穿人类的衣服。罗德里格斯，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陛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前几天我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成这个样子了。”楚天舒很心虚，生怕被人看出了自己人类的身份。

没想到沙王星巴克听了之后却若有所思，大手一拍脑袋说道：“难怪进化的速度这么慢，看来还是睡眠不足，以后每个月多睡一次，每次增加两天。”

阔卡达说道：“陛下尽管睡觉，请放心，珊瑚城的事情有我在。”

楚天舒终于明白了，沙王星巴克几十年来不露面，原来是躲在王宫里面睡大觉呢。

星巴克虽然是一个女人，但是说话办事却雷厉风行，一点也不辱没她作为一个王者的身份。除了刚看到楚天舒的时候有一点反常和轻薄之外，接下来的事情却做得干净利落。

星巴克简单听楚天舒描述了一下收服银虾族，抢劫人类海船的事情，当然大部分是楚天舒编造的。然后星巴克拿出一个奇怪的圆球，圆球不知用什么东西制作而成，摸上去软软的。圆球的内部仿佛盛满了液体，里面有一红一绿两个小箭头。

星巴克把圆球递给楚天舒说道：“这是我们海族最大的秘密——朝觐之球，只有使用它才能找到我们海族的王城亚瑟城。一个月后，你带着这个圆球出发，红色箭头指示的方向就是去亚瑟城的方向，绿色箭头所指示的方向就是回珊瑚城的方向。”

楚天舒接过圆球，发现这个东西和指南针差不多，只不过指南针的指针永远指向南方和北方，而这个圆球里面的指示针却永远指向两个固定的地点而已。海族能够制造出如此精密的仪器，他们的智慧应当达到很高的水平。不过楚天舒相信，这个圆球绝对不是珊瑚城制造的，十有八九是海族的王族美人鱼用来确定统治区内城堡的方位制造的。

“罗德里格斯，这次我们有足够的供品奉献给伟大的亚瑟王，亚瑟王一定会很开心，也一定会给我们珊瑚城奖励。你一定要记住，什么奖励也不要，只要求亚瑟王赐给我们珊瑚城一颗千年以上的亚伯拉海龙的晶核。如果你能成功的带回亚伯拉龙晶核，珊瑚城副总管的职位就是你的了。”

“陛下放心，罗德里格斯一定把亚伯拉龙的晶核给你带回来。”

阔卡达说道：“陛下，有了亚伯拉龙晶核，你也许就可以把尾巴进化掉了。”

“但愿如此。”星巴克无限神往地说道，“到了那一天，我就可以重返亚瑟城，见到奥伦巴斯了。”

星巴克的神情突然有些恍惚，望着宫殿内的一堵墙壁发呆了几秒钟。楚天舒发现，星巴克望着的方向，恰巧是朝觐之球内红色指针指示的方向。

在这一刻，楚天舒仿佛从星巴克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种落寞的情绪。“不可能，一条鲨鱼怎么会有这样的情感？”楚天舒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感觉。

“本王为你们准备了丰盛的蓝鱼盛筵，阔卡达，罗德里格斯，来随本王一起共进午餐吧。”

星巴克回过神来，转身走向他刚才睡觉用的那个大浴缸，右手一抄，一条半斤多重的蓝色怪鱼被抄了上来。星巴克一口咬掉了怪鱼的头颅，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谢谢陛下关心。”阔卡达口水直流，一边走一边对楚天舒说道，“罗德里格斯，今天我们有口福了，哈哈。”

阔卡达走到浴缸前，张嘴一吸，一条蓝色的怪鱼就被从水中吸了出来。阔卡达没有直接咬掉鱼的脑袋，而是咬在了尾巴上，那条鱼发出了一声类似人类的尖叫声。

虽然不太适应生吃鱼肉，但是城主大人请客，楚天舒也不得不做做样子，走到浴缸前，伸手也抄起了一条蓝色的怪鱼。这条鱼和楚天舒第一天来到海底世界抓住的那条五彩鱼的样子差不多，两只眼睛特别大，弯弯的嘴唇，蓝色的皮肤，非常美丽。蓝鱼在楚天舒的手里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天舒，目光中有一种夺人心魄的凄婉。

楚天舒把蓝鱼放在嘴边，犹豫了一下，又放开了。这条鱼软软的，他实在是没有勇气把一条活生生的鱼咬死吃掉。

“快吃啊，罗德里格斯。这可是大海中最美味的鱼类了。整个珊瑚城一共只有四百多条，如果不是你立了大功，你一辈子也吃不到这种美味。”阔卡达已经连续吃了三条蓝鱼了。阔卡达每次吃鱼，都是从尾巴开始吃，似乎喜欢听蓝鱼发出的那一声声惨叫。

楚天舒把蓝鱼再次送到嘴边，嘴巴张了张，依然放下了。如此再三，楚天舒手中的那条鱼不干了。

“求求你快吃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楚天舒吓得手一哆嗦，险些把蓝鱼丢到地上。“你……你会说话？”

“唉……要吃就赶快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次次的恐吓我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啊？”那条蓝鱼愤怒了，对楚天舒怒吼道，“赶快把我的脑袋咬下来吧，这种痛苦的折磨我再也受不了了！”

楚天舒扑通一声把蓝鱼丢进浴缸，向后退了一步。此时阔卡达正一嘴咬在第五条蓝鱼的尾巴上，看到楚天舒的动作，咬了一半，呆住了。

“疼啊！”阔卡达嘴里的那条蓝鱼没有被一下子咬死，拼命喊叫道，“快把我撕烂吧！”

“罗德里格斯，你为什么不吃呢？”星巴克疑惑不解地问道，“这种鱼肉质鲜美，有一股甜甜的味道，你吃了保你终身难忘。”

“我……”楚天舒的肚子一阵翻滚，险些把早餐吐出来，艰难地回答道，“我……今天胃口不好，吃不下。”

“哈哈，你不吃，你的那一份就全归我了吧。”

阔卡达一把抢过楚天舒手中的那条蓝鱼，“咔嚓”一口咬掉了一半。

“疼啊！”蓝鱼一声惨叫。

楚天舒回到蟹王宫殿之后，立刻开始了呕吐。老螃蟹龙兰德问明情况，不由得顿足捶胸，连连替楚天舒惋惜。

“大王啊，你知道不知道。蓝鱼是希娜赐给我们海族最好的食物啊。蓝鱼的肉不但鲜美无比，而且它还有一种神奇的功效，它能够让你的视力大增，看得更远，它能够让你的听力加强，听得更细。如果在发情期吃下了蓝鱼，会增加百分之五十的受孕机会。”

“可是他会说话啊！会说话就代表有智慧，智慧生命吞吃智慧生命，那岂不是骨肉相残吗？”

“能说话就不能当做食物了吗？”龙兰德莫名其妙，说道，“蓝鱼的语言是我们海族教会它们的，他们一出生就注定了是我们海族口中的美味。蓝鱼什么也不会做，他们整日里只知道吃喝。我们饲养他们，目的就是为了他们的肉啊！”

楚天舒来自人类社会，在人类社会中会说话的生命只有人类一种，心理上自然对吞吃会说话的生命有一种负担。而龙兰德是海族，在海族当中，会说话的生物有很多种，吃会说话的生命对于龙兰德来说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有一天龙兰德成为了其他海族口中的粮食的时候，他也只能哀叹自己的力量小，而绝对不会想到楚天舒心里的那种道德范畴去。

楚天舒强忍住心中的厌恶感，说道：“那么，你也吃过会说话的海族了？”

“吃过，我自然吃过，你也吃过的。”龙兰德说道，“银虾族会说话，你吃过许多。珊瑚城每日配给给我们的食品中，有五分之一的鱼类是会说话的种族，你每天都在吃。”

“哇……”楚天舒连苦胆都快要吐出来了。

楚天舒的确吃过大龙虾。当时他吃的时候，那些龙虾都已经死了，他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些龙虾曾经会说话的问题。龙兰德这一提醒，楚天舒仿佛肚子里所有的肠子都在抽搐。天哪，我居然每天以智慧生命的血肉为食！

经过这一次惊吓，楚天舒宣布再也不吃龙虾肉了，并且对珊瑚城配给给蟹族的一切肉食敬而远之。好在楚天舒现在有不少安东尼奥送的大米和肉干，如果楚天舒一个人吃，足可以吃几个月。但是人类的食物实在是太美味了，每当楚天舒和希娜做好了饭菜的时候，门口就会集聚一大群流口水的手下。看着他们眼巴巴的样子，楚天舒实在是忍不下心去独自享用，每次都分他们一些。楚天舒现在后悔极了，当初真应该多向安东尼奥要一些粮食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和安东尼奥约定的日期。

这一日，美杜沙女王娜塔莎来汇报，在上一次和安东尼奥交易的地方，又出现了两艘海船。

在等待安东尼奥到来的日子里，楚天舒从蚌族那里弄来了十几个巨大的蚌壳，每一个都有两米来高，重达数十斤。楚天舒撕烂了一件安东尼奥的衣服，沾上鱼油，围在蚌壳的边缘，然后把蚌壳放在海水里面，每隔一段时间拿出来看看。楚天舒做的事谁都看不明白，他们都在以一种崇敬的眼光看着楚天舒忙来忙去，心中感慨智慧的伟大。

其实，这是给希娜准备的简易潜水装置。希娜是一个人类，不能在水下呼吸。更重要的是，珊瑚城距离海平面至少三百米，以希娜脆弱的身体，只要一离开珊瑚城，就会被海水强大的压力给压死。这种贝类生活在深海，贝壳抵御海水强大的压力没有问题，关键是看密封状态。如果密封得好，里面的空气完全可以支撑希娜呼吸五分钟，而五分钟之后，楚天舒就可以把希娜送到海面。

经过几十次试验，楚天舒终于选中了一只贝壳，让希娜躺进去，大小正合适。

现在楚天舒已经知道了希娜当初是怎么进入珊瑚城的。她一定是阔卡达用自己的“离水结界”在海水中制造了一个空气球，才得以活着进入珊瑚城的。阔卡达这样做也没安什么好心，他只不过是为了吃人的时候肉质新鲜一些而已。楚天舒完全可以想象，希娜的亲人们被阔卡达抓在手中，一口咬掉脑袋的凄惨景象。

说来也奇怪，楚天舒对阔卡达一直没有好印象，心里总是想着有朝一日把这只老王八干掉。其实，自从楚天舒在珊瑚城出现以来，阔卡达一直对蟹族很友好。阔卡达不但把希娜赏赐给了蟹族，而且还把几个海族划归蟹族做附庸，这一次更是推荐蟹族担任朝进使者的重任。楚天舒本来以为，阔卡达控制了沙王星巴克，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是错了。沙王星巴克之所以几十年没有露面，完全是他自己的意思。星巴克渴望进化出人类的形态，整日里在宫殿内睡大觉。

希娜知道自己就要离开珊瑚城了，抱着楚天舒痛哭不已。几个月来的相处，希娜已经对楚天舒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她对楚天舒的依赖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简直把楚天舒当做了自己的亲哥哥甚至父亲来看待。希娜知道，如果没有楚天舒，她在来到珊瑚城不久，就会被螃蟹们零碎着吃掉了。

楚天舒也有一些不舍。希娜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过的第一个人类，在珊瑚城中的这几个月，如果没有希娜的陪伴，楚天舒简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种孤独和恐惧。自己虽然学会了海族的语言，并且还拥有了海族一样的身体，但是自己毕竟是一个人类，整天面对着一群螃蟹龙虾的生活，寂寞会让人发疯。

楚天舒紧紧拥抱着希娜，温柔地说道：“希娜妹妹，我很快就会完成进化的过程，我会去人类的世界去找你的。”

“天舒哥哥，我会一直等你的，我就在塞穆勒港安东尼奥叔叔家里，见不到你，我哪也不去。”

当楚天舒浮出海面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焦急地四处张望的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船长，一路辛苦了。”楚天舒抱着大贝壳，向安东尼奥的船边游去。

“啊哈，楚天舒先生，你果然守信。”安东尼奥望着那个大贝壳说道，“好大的贝壳，怪不得楚天舒先生有那么多的珍珠呢。”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交情，安东尼奥放下来一根绳索，把楚天舒拉上了甲板。楚天舒把贝壳放在甲板上，说道：“安东尼奥先生，你猜猜贝壳里面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珍珠了。”安东尼奥双眼放光。

“安东尼奥叔叔，我是希娜啊！”希娜已经听见了安东尼奥的话，一下子从贝壳里面站立起来，扑到安东尼奥的怀里，哭着说，“叔叔，呜呜，我终于见到你了！”

“希娜！”安东尼奥惊讶得目瞪口呆，激动无比地说道：“真的是希娜啊，你……你怎么在这里？”

第三章 海族贡品 （3）

希娜哭泣着把所发生的一切对安东尼奥说了。安东尼奥听了一阵欷歔，说道：“希娜，乖孩子，不用害怕，有叔叔在，你就有亲人了。”

安东尼奥对楚天舒深施一礼说道：“楚天舒先生，感谢你照顾我朋友的女儿。”

“好说。”楚天舒笑道，“安东尼奥先生，我的货物呢？”

安东尼奥指着另外一艘崭新的海船说道：“按照你的要求，一样不少的都在那里，那艘船也是你的。我害怕你不满意，因此每样多预备了百分之十，我们这就过去验货怎么样？”

来到那艘新海船上一看，果然如安东尼奥所言，楚天舒要求的货物都备齐了。楚天舒拿出两袋珍珠，把其中一袋珍珠交给安东尼奥说道：“你多预备了百分之十的货物，我也不能亏待你，这里至少是一百五十颗珍珠，请验收。”

安东尼奥欣喜若狂，颤抖着把珍珠接过去，随便看了一眼，说道：“不用验了，你上一次给我的珍珠已经足够了。”

楚天舒把另外一袋珍珠塞到希娜的手中，对安东尼奥说道：“这一袋珍珠是我送给希娜小姐的礼物。几个月以来，我们两个在海底相依为命，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这些东西你给她换成钱，让她随便花。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你可不能贪图希娜的钱财，否则我一定会到人类的地盘去找你。”

安东尼奥哈哈大笑道：“放心吧，我有两百多颗极品大珍珠，已经富可敌国了，几辈子都花不完。如果有朝一日，你到了塞穆勒港，我一定以最隆重的礼节来迎接你。”

希娜慢慢地走到楚天舒的面前，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楚天舒，眼泪无声地滑落。

抱着希娜火热的身体，楚天舒心中也是恋恋不舍。在海底世界的这段日子里，是希娜陪他度过了一个个漫长的深夜。希娜年轻美丽，刚来到珊瑚城的时候险些被阔卡达吃掉，她被吓坏了，整天躲在墙角哭泣。然而时间一长，当希娜确信楚天舒是一个人类，而且不会把她当做食物吃掉之后，她一天一天的变得开朗了起来。天真活泼的希娜整天缠着楚天舒给他讲故事，甚至需要楚天舒给他唱儿歌才能安然入睡。

现在希娜要走了，楚天舒深深地在希娜的额头亲吻了一下，说道：“妹妹，我会想你的。”

“天舒哥哥，我也会想你的。”希娜泣不成声，“你一定要来看我啊，我等你一年，如果你不来，我就让安东尼奥叔叔带我来这里。”

送走了安东尼奥和希娜，楚天舒把海船上的货物卸下来三分之一，运送到银虾族的领地藏好。然后拿着一面精致的玻璃镜子来到阔卡达的总管府，告诉阔卡达，他准备立刻起程去亚瑟城进献贡品。阔卡达得到了镜子，并且从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高兴得不得了，立刻答应了楚天舒的要求——在楚天舒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珊瑚城不会安排蟹族承担任何战斗任务。

第二天一早，楚天舒率领着十一只章鱼勇士，一百四十九名美杜沙刀客，以及钢山等两千名螃蟹战士，浩浩荡荡地登上了安东尼奥留下的海船出发了。

“美人鱼啊，美人鱼，我楚天舒来了。”

因为帆船是用珍珠换来的，因此楚天舒把这艘帆船命名为珍珠号。

这是一艘拥有三个船帆的大帆船，载重量接近三百吨。这样的帆船的建造时间至少需要一年，安东尼奥能够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搞定，估计一定是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楚天舒粗略估计了一下，要想把这艘大船开动，至少需要三十个熟练的水手。可是现在，不要说三十个熟练水手，在他率领的队伍中还没有一个成员曾经登上过海船。

楚天舒倒是曾经上过船，但那是只有一个船帆的小渔船，他也不懂得怎样利用风力让帆船移动起来。不过这不是什么难题，帆船的使用技巧可以在日后的航行中慢慢学习，好在帆船的两侧各有二十个桨口，四十只大桨伸出去，一样可以让海船获得动力。楚天舒命令美杜沙族承担划桨的任务，每四十个人一组，轮流划动桨叶，自己则站在船头掌舵。

美杜沙有四只手臂，体重两百来公斤，力大无比，能够力举千钧，七八米长的巨大船桨在他们手中舞动开来，如同一根轻灵的稻草，船行的速度很快，第一天就走出了将近一百公里。太阳即将沉入海面的时刻，楚天舒命令下锚休息。第一次航行，没有一点经验，万一在晚上碰到了礁石，后果不堪设想。

根据阔卡达的描述，亚瑟城距离珊瑚城至少有五千公里的距离。以往贡献贡品的时候，都是雇用海中的流浪族蓝鲸代为运输，往返一次，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运输成本高达四百吨鲜鱼，这一次楚天舒使用海船，给珊瑚城节省了一笔不小的开支。楚天舒计算了一下，按照第一天的航行速度，应当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到达亚瑟城。

劳累了一天，战士们依然不能平息内心的兴奋，都纷纷涌入船长室，七嘴八舌的向楚天舒提出憋了一天的问题。特别是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她早已经盯着船舱里的那一千多把战刀垂涎欲滴了。那一千多把战刀的形状和大小与他们自己的骨刀一模一样，但是硬度和锋利程度却是骨刀无法比拟的。如果把钢铁战刀发给美杜沙使用，他们美杜沙刀客的战斗力至少会增加五倍以上。

这一千多把战刀本来就是楚天舒为了美杜沙量身定做的，看出美杜沙女王的急切心理之后，楚天舒突然举起一把战刀，当头向娜塔莎劈去。娜塔莎慌忙举起两把骨刀拦截，“咔咔”两声，骨刀应声而断，楚天舒的战刀在娜塔莎的头顶一扫而过，削下了几根头发。娜塔莎吓得脸色苍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吸急促了起来。

楚天舒哈哈大笑，右手一抬，战刀插在娜塔莎面前的甲板上，说道：“每个美杜沙四把战刀，快去取吧。”

娜塔莎大喜，丢下手中的断骨，冲进了船舱，立刻，船舱里传来了美杜沙的欢呼声。

“大王，你的智慧是我一生都学不完的。”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对楚天舒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我在珊瑚城生活了三百多年，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一个种族出现过像大王一样的智者。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海族可以坐在人类的大帆船上航行，手脚不动，居然日行百里。”

“老古。”楚天舒嫌章鱼勇士的名字太长太拗口，因此简称他为老古，“你们也不要闲着，从明天开始，你们练习上帆和下帆。如果海上起风了更好，你们可以通过调整船帆的角度，使珍珠号不用划桨也能向正确的方向前进。”

十一只章鱼勇士身体庞大，每一个都有一两吨重，他们巨大的触手粗壮有力，正是驾驶帆船的最好人选。

钢山有点急了，问道：“大王，美杜沙划船，章鱼扬帆，我们蟹族战士做什么？”

“你们啊，也有任务。以后你们白天休息，到了晚上则全部下海。一来保护我们的珍珠号不遭受海族的攻击，二来尽量多的捕捞鱼虾。珍珠号上的食物虽然不少，但是也禁不住几千个战士每天胡吃海塞啊。”

分派好了任务，楚天舒把娜塔莎单独留在船长室，说道：“娜塔莎，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老师了。”

娜塔莎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王，你的智慧是我们美杜沙族永远也无法理解的，我怎么能做你的老师呢？”

“我的头脑虽然比你们聪明，但是我的刀法却比你们美杜沙族差得太远了。”楚天舒手握战刀，拉开架势，说道，“来吧，从今往后，你每天要教我两个小时的刀法。”

楚天舒说完，不待娜塔莎回答，立刻一刀向娜塔莎的头顶劈去。

娜塔莎四刀齐出，一把刀迎击楚天舒的劈砍，另外一把刀直刺楚天舒的胸膛，还有两把刀一左一右拦腰横斩。只一个照面，楚天舒就面临三面受制的危险，慌忙撤刀，向后跳跃了一步，才躲开娜塔莎的攻击。

娜塔莎毫不停留，立刻又是四刀齐出，两把分刺楚天舒的双肩，一把斩腰，一把斩腿。楚天舒没有办法，只好再次后退。如此再三，楚天舒已经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好丢刀认输。

“大王，我有四把刀，你却只有一把，靠刀法，你打不过我的。”

“那也未必。”

楚天舒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空翻，跳到娜塔莎的身后，飞起一脚，把娜塔莎踢得向前一扑，险些摔倒。在刚才的比斗中，楚天舒已经发现美杜沙虽然有四把刀，她的正面可谓无懈可击，但是她的手臂不能向后翻转，身后是一大空门。而且，美杜沙没有双脚，只能依靠一条蟒蛇一样的身体在地上爬行，因此转身困难。楚天舒抓住这一破绽，出其不意，挽回了一点面子。

其实这是楚天舒投机取巧。美杜沙是海族战士，最擅长的是在水中作战。如果是在水里，楚天舒根本无法跳到娜塔莎的身后，即便是能够跳过去，娜塔莎在水里的动作也要比在岸上灵活许多倍，可以轻易地转身，迎接楚天舒的偷袭。

娜塔莎被踢了一脚，轻敌之心尽去，开始认认真真地教楚天舒刀法。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当楚天舒让娜塔莎回去休息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在娜塔莎的刀下支撑几招了。

第二天继续前进。经过了一天的练习，美杜沙们划桨的水平大有长进，但是珍珠号航行的平均速度却不进反降。原因无他，章鱼勇士在练习升帆落帆。海面上虽然没有什么风，但是一张张大帆扬起的时候，增加了很多空气阻力。美杜沙女王娜塔莎怒气冲冲的找古里安达特吵架，声称如果章鱼们再捣乱，他就要和古里安达特决斗。娜塔莎因为得到了四把战刀，信心大增，认为自己已经有实力单挑古里安达特了。幸亏海面上及时刮起了一阵顺风，帆船的速度突然加快，娜塔莎才算明白，这几面大帆并不是只会捣乱。

夜晚，楚天舒练习了一个小时的刀法，现在他可以在娜塔莎面前支撑至少三分钟了。

楚天舒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把战刀放在地上对娜塔莎说道：“娜塔莎，你们美杜沙族的刀法虽然很厉害，但是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你们的身后防御很弱。如果敌人从你们身后袭击，你们将很难抵御。在日后的战斗中，你们不妨试验一下配合。每三个一组，两个攻击正面的敌人，一个防备身后的偷袭者。”

“大王，我们美杜沙族是专门为了战斗而生的海族战士，我们所过之处，身后将不会留下任何敌人。”娜塔莎充满了自信。

“但是如果你们的对手是人类呢？”楚天舒说道，“人类的武器不但不亚于你们的战刀，而且他们很狡猾，善于从背后包抄。你们的勇敢的确令我佩服，但是在杀伤敌人的时候，保护自己是非常重要的。”

“大王，你是说我们要和人类作战？”美杜沙女王有一些不理解。千万年来，海族和人类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大规模的冲突，海族的战斗思想一直停留在怎么适应在海水中作战的层面上，“人类在大王面前，不都被吓得乖乖的交出货物了吗？”

“对于人类，你们了解得太少了。”楚天舒说得没有错，对于一个海洋生物来说，向他们说明人类思维的复杂，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更何况，珍珠能卖钱是楚天舒的一个秘密，他还不打算对这些海族公开这件事情，否则蚌族说不定会被别的种族抢走，“总之，保护好了自己，才能更多的杀伤敌人。你们都是我的战士，我不希望你们当中任何一个死去。”

娜塔莎有一些感动，从来没有一个王者，能够像楚天舒一样关心自己下属的生命。海洋浩瀚无边，海族的种群都很庞大，往往一次战斗下来，死伤几十万个海族都不会令王者皱一下眉头。

“呜……”夜色中突然传来一声吹奏海螺的声音。

“有人。”楚天舒站在船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命令全体戒备，准备战斗。”

不一会儿，十一只大章鱼勇士，一百多个美杜沙刀客，以及钢山率领的两千名螃蟹战士全部集合到甲板上，紧张的向远方张望。海螺的声音距离珍珠号大约五六公里，一声紧接着一声，仿佛在和楚天舒他们打招呼。隐隐约约中，似乎还有一个女子在唱着一首奇怪的歌谣。

“大王。”古里安达特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不是人类的声音。珊瑚城距离海岸线将近五百公里，我们这两天一直背离海岸线的方向航行，目前距离海岸线至少有七百公里了。人类的海船一般都在两百公里以内的近海活动，除非是人类中的海洋探险者，否则没有人会航行到这里的。”

“你听见那歌声了吗？那不是海族的语言，那是人类的语言。”虽然歌声断断续续，但是楚天舒的确听出了其中几个单词，那是一首歌颂大海的歌谣。

“人类的语言？”古里安达特庞大的身体居然摇晃了一下，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似的，“海妖，一定是海妖！”

楚天舒发现，当古里安达特说出海妖这个名字的时候，船上所有的人都开始摇晃了。这个名字仿佛是一个恶魔一样，霎那间笼罩了整个珍珠号，所有的人都露出惊恐的神色。就连不知道恐惧是什么的蟹族战士也不例外，甲板上响起了一阵骚乱声。

“海妖是什么东西，你们怎么如此惧怕？”

“他们是魔鬼，是所有海族和人类航海者的噩梦。”娜塔莎强忍住心中的恐惧，手中的战刀都快要握不住了，“海妖是一种最凶残的生物，凡是靠近他们领地的生灵都会被他们撕成碎片。”

古里安达特不愧为在海洋中生活了三百多年，对于海妖也了解最丰富。说道：“其实，海妖是美人鱼族的一个分支。一万年前，当美人鱼族成功进化出人类的身体的时候，他们对进化的方向产生了分歧，于是产生了分化。其中一支进化成了现在的美人鱼。美人鱼是脆弱的，他们不能进行战斗，但是他们却学会了怎么开启海族生物的种族异能，因此，海族奉他们为王者。而另外一支进化成了海妖。事实上，海妖的进化是海族中最完善，最彻底的，他们已经和人类的形态几乎一样了。海妖因为不能成为海族的王族，并且受到美人鱼族的排挤，性情大变，逐渐变得邪恶。他们离开了海族，聚集在一些海岛或者沉船的废墟上，袭击过往的人类和海族。”

娜塔莎说道：“美人鱼可以开启海族的种族异能，而海妖却可以屏蔽海族的种族异能。每一个海妖，都懂得至少三种以上的种族异能。更可怕的是，他们能够控制别人的心灵，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主动走到他们面前，被杀死了也不知道。另外，雌性海妖在人类的眼里，都是绝色美女。她们往往站立在礁石上，或者沉船上，对着过往的行船唱歌，注意力稍微一恍惚，就会导致沉船的发生。”

“大王，不好了，大王。”一个螃蟹战士慌慌张张地跑上甲板汇报道，“海草，好多海草啊！”

船舱内，四十个桨孔中钻出了无数条海藻，这些海藻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在疯狂的生长着。短短几分钟，船舱已经变成了一个海草的世界。楚天舒刷的一刀，斩断了一个桨孔内伸出来的海草，海草掉到地上兀自挣扎蠕动了一番，似乎那不是一种植物，而是一种软体动物。

“娜塔莎，留五十个美杜沙在这里，出来一个砍断一个。钢山，带着你的弟兄们把这些被斩断的海草运到甲板上去，全部给我扔进大海。其他的跟我上甲板。”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甲板上也爬满了海草。美杜沙刀客们不等楚天舒命令，立刻一拥而上，手起刀落，一片片海草被斩断。古里安达特和三只章鱼勇士把楚天舒团团围在当中，粗壮的触手高高扬起，紧张的在夜空中搜寻。

楚天舒的头脑也有一些懵，他倒不是害怕海草的攻击，他只是感觉到不可思议。以前希娜曾经告诉他，人类当中有魔法师，可以呼风唤雨，可以让死人复活，可以让小草变成大树。楚天舒一直认为那只不过是希娜的幻想，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事物存在。可是当他看见那些疯狂生长的海草的时候，他知道，这个世界一定还存在着许多他不知道的神秘力量，这种力量可以神秘到改变自然规律的地步。

美杜沙们有了锋利的战刀，切割起海草来得心应手。海草生长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却还是赶不上美杜沙刀砍的速度。几分钟之后，凡是在甲板上露头的海草，都被美杜沙斩断。和来的时候一样，海草迅速退却了，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过后，海草沉入了海底。在这一过程中，楚天舒仿佛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首战告捷，海族战士们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心情反倒更沉重了。

古里安达特说道：“这只是海妖的一种种族异能，他们还会其他的种族异能。他们有强大的附庸族，特别是海底飞龙，能够在空中飞行。”

正说着，古里安达特突然惊恐的望向前方。楚天舒顺着古里安达特的视线一看，只见在月色的掩映下，海面上突然飞起了三个黑糊糊的怪东西。这三个怪东西翼展四五米，升空之后盘旋了一周，当达到一百多米高空的时候，突然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向珍珠号的船尾冲去。

“快趴下，飞龙来了！”

古里安达特向船尾的两只章鱼勇士高呼。章鱼勇士迅速爬在甲板上，那三个怪物从船尾一掠而过，空中传来几声螃蟹战士的尖叫声。楚天舒看清楚了，这不是什么海底飞龙，而是三条鳐鱼。一般的鳐鱼都是在海下生活，而这三条鳐鱼居然能够在空中滑翔，的确超出了一般海族的理解范畴，难怪被他们称为龙呢。

楚天舒一拳打在古里安达特的脑袋上，愤怒地吼道：“懦夫，给我站起来。如果你惧怕这几条鳐鱼，请你立刻带着你的章鱼们离开我的珍珠号，回到珊瑚城去吧。我罗德里格斯没有你这样懦弱的战士！”

正说着，三条鳐鱼在空中一个回旋，又向船头冲来。楚天舒双手紧握战刀，眼睛死死地盯着最前面的一条鳐鱼。当这条鳐鱼距离楚天舒只有四五米距离的时候，楚天舒突然大吼一声，挥刀猛斩，咔嚓一声，鳐鱼左半边的翅膀被楚天舒一刀砍开了一道大口子。鳐鱼在空中惨叫几声，摇晃着栽进了大海。

古里安达特被楚天舒骂得恼羞成怒，突然四条触手一起伸出，分别缠住了另外两条鳐鱼。鳐鱼的身子虽然看起来很大，但他是薄薄的一片，根本没有多少重量。两条鳐鱼被古里安达特缠住之后，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古里安达特硬生生地摔在甲板上。几个美杜沙刀客战刀连挥，鳐鱼顿时被斩成了肉酱。

楚天舒横刀在手，说道：“这才是我的勇士。”

鳐鱼被斩落之后，海面上暂时恢复了平静，除了远处那如泣如诉的歌声依然不断之外，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楚天舒走到船尾，问了一下，知道有三个蟹族战士被鳐鱼抓走了。三个七八公斤重的蟹族战士，换回来了三个百十来公斤的飞行鳐鱼，这一回合，仍然是楚天舒占上风。

楚天舒把娜塔莎和古里安达特叫到一起，指着甲板上的两具鳐鱼血肉模糊的尸体说道：“传说并不全是真实的，他们不是龙，而是普通的鱼。海妖的附庸族如果都是这样的废物，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战斗除了需要智慧之外，更重要的是需要勇气。如果敌人还没有到来，我们自己先被自己吓得浑身发抖，那这场战斗注定要输了。”

楚天舒刚才看到古里安达特抓住鳐鱼，美杜沙挥刀连斩，鳐鱼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报销了。于是吩咐道：“每一个章鱼勇士，和四个美杜沙刀客组成一组。如果再发生战斗，章鱼勇士用触手缠住敌人，美杜沙刀客在一旁协助斩杀。”

古里安达特因为刚才活捉了两条鳐鱼，信心大增，站起来大声说道：“大王，我现在彻底明白了，在你的领导下，没有任何海族敢于挑战珍珠号。海妖并不可怕，他们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楚天舒说道：“战斗并没有结束，大家还要提高警惕，无论是什么东西，胆敢靠近珍珠号者，一律格杀勿论。命令两条电鳗分别位于船头和船尾，把你们的电能积累起来，一旦接到我的命令，就立刻向水中放电。只要过了今天晚上，明天我们就安全了。”

两条电鳗是楚天舒向虾后借调的，平日里他们都躺在底舱睡大觉，在这关键时刻也被喊了上来。有了两条电鳗的帮助，楚天舒已经不再惧怕海妖大规模向珍珠号进攻了。

楚天舒手握战刀，昂首挺胸的站立在船头，面向歌声传来的方向，高声喊道：“海妖，有胆子你就过来吧！”

天亮了，当第一抹阳光从海平面上升起的时候，海妖的歌声也停止了。

珍珠号周围被一团迷雾所笼罩，大雾凝集在海面上一动不动，仿佛是固化了一般。楚天舒知道，这一定是海妖搞的鬼，说不定又是一种种族异能。每天清晨，海面上都少不了有一层雾气，但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雾气，仿佛是专门为了包围珍珠号才产生的。

耐心的等待了一个多小时，雾气不但没有散去，反倒有越积越浓的意思。楚天舒不等了，命令拔锚起航，向着昨天晚上海妖歌声传来的方向进发。楚天舒本来打算天一亮就开船离开，对于这种神秘的怪物，本能的打算敬而远之。可是海妖居然放出浓雾，不让楚天舒离开，这一下激起了楚天舒的怒火，既然你不让我离开，那我就直接到你的老巢去，拼个鱼死网破再说。

珍珠号上的海族战士凝神戒备。底舱有五十个美杜沙划船，甲板上两千个蟹足战士藏在各个角落里一动不动。十只章鱼勇士每人带领着四个美杜沙刀客组成十个小分队，船头三组，船尾四组，另外三组在来回走动。两条电鳗一条藏在船头，一条藏在船尾，身上的电极兹拉作响，电能已经储存到饱和状态。楚天舒站在船头，左边是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右边是美杜沙女王娜塔莎，三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珍珠号前进的方向。

仿佛是给楚天舒引路，珍珠号刚一起锚，船头方向的浓雾就开始散开，露出了一条通道。楚天舒毫不犹豫，舵轮一转，直接驶入了通道。珍珠号缓慢地在通道内航行了大约一个小时，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楚天舒立刻命令停船。

浓雾迅速散去，黑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这是一艘海船的残骸，巨大的船身已经沉入了海底，只有一个船头还不屈的浮在水面上。从船身腐烂的程度来看，这艘海船已经沉没了好多年了。甲板上千疮百孔，似乎随时都会散架，一种不知名的海草均匀的覆盖在船板之上，给沉船涂上了一层绿色的外衣。

在沉船的顶端，坐着两个美女。这两个女孩子只有十七八岁年纪，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活力。乌黑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身后，海风吹拂，肆意飞扬。她们的肌肤洁白细腻，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晶莹圆润的光泽。她们的身材曼妙无比，更妙的是她们的脸部，两个人的模样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乌黑的大眼睛，挺直的小鼻梁，粉嘟嘟的小嘴唇，嘴角带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这就是海妖啊！难怪人类见了海妖会导致沉船的事情发生呢？一个长期在大海中航行的水手，如果突然看到了这样的绝色美女，如果不动心简直是不可能的。

“嘻嘻，姐姐，他们来了。”一个海妖说道，她说的是海族的语言。

“是啊，妹妹，都三十多年了，才让我们等到一艘船。”另外一个海妖回答，她说的是人类的语言。

“这艘船的成员好奇怪哦。”妹妹说道，“他们有螃蟹，有章鱼，有美杜沙，居然还有一个人类呢。啊……这个人类的样子好英俊哦，姐姐，一会儿就让给我吃吧。”

姐姐说道：“他哪里是人类，你难道没有从他的身上感觉到蟹族和银虾族的气息？”

楚天舒把船头的一架猎杀大型鱼类用的鱼枪上足弹簧，枪尖直至其中一个海妖，用海族的语言说道：“海妖，赶快让开，否则我就要进攻了。”

“说的是海族的语言，看来是一个进化比较成功的龙虾或者螃蟹。”两个海妖改用人类的语言说道，“他的晶核一定很营养，妹妹，你要身体，我要晶核。”

“大海中航行的游子啊，你可曾想念你的家乡，大海茫茫无边啊，何时才能返航？”那个姐姐开始用人类的语言唱歌。

妹妹也用人类的语言唱道：“大海中航行的游子啊，你可曾想念家中的姑娘，大海茫茫无边啊，我这里就是你的家乡。”

歌声清脆嘹亮，曲调哀婉凄凉，，如果不是听了她们刚才的对话，楚天舒还真的会被她们勾起思乡的情感。可是现在不同了，楚天舒不但会海族的语言，他也会人类的语言，听了海妖的对话，心头火起。

“海妖，不要再哭嚎了。”楚天舒这次使用的是人类的语言，“我的身体不会给你们，我的晶核也不会给你们。如果你们再不让开的话，你们的身体将会成为我手下战士的美食，你们的晶核将会成为我的收藏。我数到十，如果你们还执迷不悟的话，我就要发射了。一、二……”

两个海妖停止了歌唱，惊愕地站立起来。“哇，你是一个人类呀，嘻嘻，你难道就不想老婆吗？”

“三、四……”

“哇，会说海族语言的人类，你是最伟大的探险者，英俊的小伙子，我给你做老婆可以吗？”

“五、六……”

“勇敢的探险者，你看我们两个美丽吗？”

“七、八……”

“我们没有恶意，你真的想要伤害我们吗？啊……不要啊！”

“砰”的一声，楚天舒扣动了扳机，五米多长的鱼枪急射而出。楚天舒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实在不忍心伤害这两个小美女，鱼枪稍微偏了一点，插在两个海妖中间的船板上。船板早就被海水浸泡的腐烂不堪，哪里经受得了这样的冲击，“咔嚓”一声，木屑飞扬，船板被刺穿了一个大洞。

楚天舒用力一拽鱼枪后面的绳索，鱼枪重新飞回到船上，按动弹簧，重新填装完毕。

那艘沉船痛苦的呻吟了几声，终于不能继续保持完整的形态，解体了。

两个海妖尖叫一声，各自跃上一块木板。

“可恶的人类，你竟然毁坏了我们的家园。”

“你的行为已经激起了我们的愤怒，你的海船将会成为我们新的家园。”

第四章 海底旋涡 （1）

海妖跳进海里不见了，楚天舒命令开船，可是两个章鱼勇士和四个美杜沙刀客无论怎么用力，就是无法转动起锚的绞盘，铁锚似乎落入了礁石的缝隙中，无法移动了。

“老古，你在船上警戒，娜塔莎，带十个美杜沙和我一起下去看看。”

楚天舒说完，手持两把战刀率先跳入了大海。娜塔莎和其他美杜沙虽然也有一些恐惧，但是他们看大王毫无惧色，也都纷纷跳进大海。楚天舒一直下潜了三十多米，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键，铁锚并不是被礁石卡住了，而是被一团团的水草紧紧地包裹住了。这些海草如同一条条怪蛇一样疯狂的生长，一圈一圈的把铁锚缠住，已经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粗大草绳，难怪无法起锚呢。

楚天舒二话不说，举刀就冲了过去。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当楚天舒冲到距离那团水草将近四五米距离的时候，平静的海水突然疯狂的流动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以锚链为中心的巨大旋涡，楚天舒一下子被甩出数十米才站稳。美杜沙们也一样，他们一次次的冲向锚链，又一次次地被抛了出来。

“嘻嘻，帅哥，怎么样啊？”两只海妖出现了，站立在铁锚上，双手抓着锚链，狂暴流动的海水似乎对她们不起任何作用，“螺旋振荡，这可是海龙的种族异能。来呀，你过来杀我们呀。”

楚天舒心里焦急，但是毫无办法。普通的旋涡是因为海水下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海水大量流失造成的，其旋转方向是向内旋转的。可是这个旋涡却恰恰相反，似乎铁锚成了一个大量制造海水的怪物，不断地向外喷涌海水，因此是外旋，距离旋涡越近，海水流动的速度越快，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哈哈，我们有新家了。”海妖姐姐扭动腰肢。

“嗯，我闻到了，船上有牛肉干的味道。”海妖妹妹跷起一条大腿。

两个海妖肆无忌惮地在海水中嬉闹，根本不把楚天舒放在眼里。最后，两个海妖居然歌舞了起来，曼妙的歌声仿佛具有催眠的效应。

楚天舒突然一惊，在数十米深的水下已经是这样的了，如果到了海面上，那将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旋涡啊！不好，珍珠号要沉没了！楚天舒慌忙带领着美杜沙浮出水面。果然，海面上已经天翻地覆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旋涡正在疯狂旋转，珍珠号以锚链为中心，船尾下沉，船头高跷，正在飞快的旋转，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

珍珠号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战士都在拼命的寻找能够抓住的东西，不断地有抓握不稳的螃蟹被甩出甲板。

楚天舒和美杜沙回到船上，惊慌失色的古里安达特喊道：“大王，怎么办？”

“弃锚！”现在只有弃锚这一个选择了，只要斩断锚链，珍珠号就可以摆脱铁锚的束缚，依靠水流的力量，从旋涡中心被甩出去。可是当楚天舒冲到绞盘边上的时候，不由得愣住了。锚链是用手臂粗细的钢铁打造而成的，一环紧扣一环，根本无法斩断。绞盘更是固定在一个铁板上，数十根粗大的铆钉和甲板衔接得严严实实，没有三个小时，根本无法拆下来。

珍珠号倾斜得更厉害了，船头翘起足有三十度的倾角。

“放电，快放电！”楚天舒命令道。

两条电鳗立刻一条把头伸进海水中，另外一条把尾巴伸进海水中，同时释放了存储在体内的所有电能。几道巨大的电弧在海水中出现，海面上泛起了无数小鱼小虾的尸体。然而旋涡不但没有消失，反倒旋转得更猛烈了。海妖真不愧为是海洋中的魔鬼，几十万伏的高压居然不起作用。

面对这样的情形，楚天舒心一横，再次跃入了海水。这一次楚天舒紧抓着锚链入水，顶着强大的水流，一步步向下走。刚入水的时候，水流犹如排山倒海，冲击的楚天舒东倒西歪。楚天舒咬紧牙关，一步步坚持着，当下潜了十几米之后，水流的速度稍微缓解了一些。楚天舒稍微稳定了一下身体，在海水中寻找，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两只海妖。只见她们像喝醉了酒一样，正抓着锚链摇来晃去，看来，电鳗的电流并不是没有发挥作用。海妖已经被电晕了，但是仍然挣扎着在海底制造旋涡。

楚天舒迅速接近其中一只海妖，手中战刀一挥，向她的头部砍去。正当楚天舒的战刀就要把海妖劈成两半的时候，那只海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对着楚天舒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楚天舒的心房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手一软，战刀贴着海妖的头部滑了过去。

楚天舒暗暗吃惊，古里安达特说海妖可以控制别人的心灵，看来此言非虚。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被海妖控制了心灵，珍珠号必沉无疑。楚天舒双腿紧紧盘住锚链，双手握刀，再次向海妖的头部全力劈去。

和上一次一样，海妖又对楚天舒展开了一个妩媚的笑脸，同时发出了一声呻吟声。楚天舒的心房再次颤抖了一下，握刀的双手又软了。不过这一次，海妖没有那么幸运。楚天舒前期用的力量太大了，借助惯性，战刀横着拍在了海妖的脑袋上。一股鲜红的血液从海妖的口中喷出，海妖无力地松开了锚链。

打晕了一只海妖，海中的激流一下子降低了一半。楚天舒不敢停留，再次下潜了几米，一刀把另外一只海妖拍晕，海水终于彻底的平静了。

那一大团海草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突然松开了铁锚，疯狂的向楚天舒涌过来。楚天舒双手握刀，拼命的左劈又砍，一条条海草叶子被斩断，绿色的汁液把海水都染成了绿色。楚天舒连续劈砍了四五分钟，海草终于退却了。船上的战士也感觉到了海底的变化，立刻转动绞盘，铁锚离开海底向海面上升去。

大功告成，楚天舒一手提着一只海妖回到船上。楚天舒把海妖往地上一丢，命令道：“找两根绳子，把她们给我捆起来。”看了看海妖只围着海藻的身体，再次命令道，“到我的船舱找两套女人的衣服来，先给她们穿上再捆。”

安东尼奥给楚天舒预备了一百多套女孩子的服装，楚天舒送给了希娜几套，其余的全在船上。海妖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型不胖不瘦，皮肤洁白细腻，穿上人类的服装之后，更显得妖冶动人。两个海妖的头部都受了一点轻伤，楚天舒用布擦净血迹，把她们捆绑在珍珠号的主桅杆上。

浓雾已经散去，楚天舒终于看清楚了这片海域。这是一片礁石区，放眼望去，随处可见或大或小的礁石。为了防止触礁，珍珠号航行的很慢。钢山率领着一百多个螃蟹战士在前面游，不时地向楚天舒汇报海底的情况。走走停停，航行了三个多小时，只前进了五六公里。时近中午，楚天舒命令下锚休息。

楚天舒亲自下厨，做了一份土豆炖牛肉干，拿了两瓶葡萄酒，和娜塔莎一起坐在甲板上边吃边聊。古里安达特因为不能喝酒，只能苦着脸坐在一边拼命的呼吸，奢望能够尽可能多地捕捉空气中的香味。

楚天舒偷偷地向两个海妖看了一眼，发现她们虽然紧闭双眼，但是她们的鼻子和喉咙偶尔会嚅动一下，知道她们已经醒过来了，“这两个海妖害得我们损失了七个螃蟹战士，又把我们引诱到这一片礁石区来，你们说说，应该怎么处罚她们？”

“很简单，只要大王一声令下，我可以在十五秒钟之内让她们变成碎末。”娜塔莎喝了一口葡萄酒，俊俏的小脸上粉嘟嘟的。

“何必这么麻烦呢。”古里安达特实在是忍不住了，从锅里抄起一块最大的牛肉，说道，“让我们章鱼勇士用吸盘对付她们，不出五分钟，她们就会化成一摊血水，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钢山不乐意了，蹒跚着走到两个海妖面前，伸出一只大钳子夹住海妖的一条腿说道：“你们都吃光了，我们螃蟹战士怎么办？两千个战士每人一小口，一边吃一边欣赏她们凄厉的惨叫，那才叫过瘾。”

楚天舒摇摇头：“你们的吃法都太野蛮了，根本不懂得欣赏美女的味道。这样的美女应该切成肉条，煮熟了用香料腌起来，当做我们日后的零食，才能吃得长久。”

两个海妖终于忍不住了，睁开眼睛，同时尖叫：“饶命啊，不要吃我们！”

楚天舒哈哈大笑，端着酒杯走到海妖面前：“哈哈，两位美女，我们四个人一共四种吃法，你们选择哪一种呢？放心，我们绝对会尊重你们的意见，下手又快又狠，疼一下就过去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你了，放过我们吧。”海妖姐姐泪眼婆娑。

“我们的肉又苦又涩，而且很少，你如果放了我们，我们给你抓两条大鲸鱼来。”海妖妹妹也是满脸的祈求。

“放了你们？不好，你们太歹毒了，万一再袭击我们的海船怎么办。”楚天舒故意吓唬她们，“我们从来没有吃过海妖的肉，弟兄们都馋得流口水了。你们就帮帮我，把身体奉献出来吧。”

“呜呜……大王，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给你做老婆好不好啊！”

“呜呜……大王，你已经进化成了人类的形状，但是一定没有享受到人类的乐趣吧？我们两个可是人类眼中最美丽的女人，我们一定会让你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的。”

楚天舒玩笑开够了，把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转身回到船头，命令开船。然而这片礁石区域面积太大了，海船走走停停，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找不到出口了。

楚天舒焦急万分，命令道：“娜塔莎，你们美杜沙的速度最快，马上下海，天黑之前务必找到出口。”

然而楚天舒的身后却没有传来娜塔莎的回答，而是传来了几声低沉的喘息声。楚天舒猛然回头，震惊的发现娜塔莎双眼露出凶光，高举着四把战刀，似乎想要把楚天舒斩成肉酱，但是又犹豫不决，表情极为痛苦。古里安达特也伸出两只巨大的触手，举在空中摇摇晃晃，正犹豫是不是把楚天舒缠住撕碎。绑在桅杆上的两只海妖此刻正面露妩媚的微笑，嘴唇飞速的颤动，似乎在发出一种无声的命令。

楚天舒惊出了一声冷汗，太大意了，海妖能够控制别人的心灵。幸亏她们选择的是娜塔莎和古里安达特，这两个战士的意志力是最坚强的，如果换了别的战士，楚天舒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楚天舒立刻身形一晃，跳到娜塔莎的身后，飞起一脚，把娜塔莎踢得向前一仆，反手一拳，打飞了一只章鱼的触手。楚天舒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两只海妖面前，双手伸出，握住了她们的脖子。楚天舒双手用力，海妖立刻呼吸困难，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

娜塔莎和古里安达特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慌忙匍匐在甲板上，不断地祈求楚天舒原谅。

足足三分钟，楚天舒的怒意消失，才松开了两只海妖的咽喉。两只海妖得到解脱，立刻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喘息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两人再也不敢造次了，两双恐惧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楚天舒。

“娜塔莎，她们两个不能再留了，你来行刑，砍掉她们的脑袋，丢到大海里去吧。”

“饶命啊大王，我再也不敢了！”海妖妹妹吓得肝胆俱裂。

“大王饶命啊，不要杀我们，我们还有用处。”海妖姐姐拼命地挣扎，“这片海域我们熟悉，我们可以带领你们离开礁石区。”

楚天舒一摆手，制止了冲过来的娜塔莎。“你们真的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两只海妖拼命点头。“我们在这一带生活了一百多年，对这里的每一块礁石都很熟悉。”

“那好吧，离开之后，我会放你们回去的。”

有了两只海妖的指引，楚天舒很快找到了出口，两个小时之后终于离开了礁石区。珍珠号继续航行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已经西沉，楚天舒命令下锚停航。

楚天舒松开了绑着海妖的绳索，说道：“谢谢两位美女带路，你们自由了。好好回家过日子吧，不要再害人了。”

海妖活动了一下被捆绑的麻痹了的手脚，恭恭敬敬的对楚天舒说道：“大王，你的仁慈令我们感动。我是灵宝儿，她是我妹妹梦可儿。我们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类的海船在这一带沉没了。”

“我是珊瑚城的蟹族首领，海族称呼我为罗德里格斯，我人类的名字叫做楚天舒。”

“楚天舒大王，能不能把这两套衣服送给我们，这衣服好漂亮哦。”梦可儿抚弄着衣襟恋恋不舍地请求道。

“拿去吧。”楚天舒微笑。

“好耶，姐姐，我们有新衣服了。”

两个海妖欣喜若狂，欢呼着跃入大海。不久，夜色中传来海妖轻柔的歌声。

因为劳累了一天，楚天舒晚上睡得很沉，天刚蒙蒙亮，甲板上传来一阵嘈杂声。

钢山跌跌撞撞地冲进船长室：“报告大王，不好了，鲨鱼，好多鲨鱼啊！”

楚天舒慌忙来到甲板上，只见珍珠号周围的海面上到处都是一条条白色的水浪，数十条巨大的鲨鱼把珍珠号团团包围。偶尔有鲨鱼跃出水面，巨大的鱼嘴惊心动魄，一排排雪亮的牙齿在朝阳下散发着恐怖的光芒。这群鲨鱼每条都有十多米长，体重超过了三吨，和珊瑚城的白沙族不一样，他们的身体是黑颜色的。

楚天舒心里凉了半截，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大群鲨鱼？以珍珠号目前的实力，如果和鲨鱼群发生了正面冲突，取胜的可能性虽然有，但是损失一定会很惨重。一百多个装备了人类战刀的美杜沙，在十多只章鱼勇士的配合下的确拥有一战的资格，但是那两千个蟹族战士根本就不必要出面，以他们的体型给鲨鱼挠痒痒都不够格。

“海妖！”美杜沙的眼睛最敏锐。

楚天舒循声望去，果然，昨天晚上释放的那两个海妖，正骑在两条最大的鲨鱼背上向珍珠号的船头冲来。

楚天舒大怒，自己好心好意释放了她们两个，她们居然集结了一大群鲨鱼来恩将仇报。楚天舒抓过一杆鱼枪，就准备对海妖发射。

“楚天舒大王，不要攻击，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两只海妖在鲨鱼背上拼命摆手，同时鲨鱼也放慢了速度。当鲨鱼靠近珍珠号船头的时候，两只海妖从鲨鱼背上一跃而起，跳了上来。

“大王，我和妹妹商量好了，从今往后，跟着你混了。”灵宝儿抓住楚天舒的左手。

“嘻嘻，这里太寂寞了，一百年也难得来一个人，我们要和你一起去亚瑟城，看看我们的同类美人鱼去。”梦可儿抓住楚天舒的右手。

“跟着我走？”楚天舒难以置信，“带那么多鲨鱼干什么？”

灵宝儿说道：“他们是我们的奴隶，是普通的鲨鱼，只会打架，不会说话的。带上他们，平时给你们抓鱼吃，碰到了海盗可以帮助你们打架。”

梦可儿说道：“大王，你就带上我们吧。我们不但有鲨鱼奴隶，我们还会开船，我们也了解天气的变化，知道什么时候会起风，什么时候会有暴雨。”

世界上居然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楚天舒正发愁不会使用船帆航行呢，两个海妖居然说她们会，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如果你们真的会开船，我就留下你们。”

两个海妖欢呼，踮起脚尖在楚天舒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哈哈，我们终于可以开船了，我是大副。喂，那个大章鱼，赶快升主帆，向北三十度。”灵宝儿立刻进入了角色。

“我是二副。喂，美杜沙，说你呢，赶快把那根绳子拉紧。喂，那个大螃蟹，起锚。”梦可儿也开始指手画脚。

普通的海族对于海妖有着天生的恐惧，娜塔莎和古里安达特虽然不情愿，但是见楚天舒没有反对，只好乖乖地听从指挥，按照海妖的命令升帆起锚。海面上刚好有点微风，船帆升起之后，果然按照预定的航向前进。看来这两个海妖还真的会开动海船。船行的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是已经比画桨的速度快了。那一群鲨鱼仿佛是接到了命令，远远地跟在珍珠号后面。

海妖刚从水里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身体，楚天舒有点不好意思，便说道：“灵宝儿，梦可儿，船长室有女孩子的衣服，赶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

“是，船长。”

灵宝儿二话不说，拉起妹妹梦可儿就进入了船长室。很快，船长室里传来尖叫声，打闹声，瓷器落地的碎裂声，还有布匹被撕裂的哧啦声。

楚天舒慌忙跑进船长室，只见两个海妖正在争抢一件红色的衣服。甲板上一片狼藉，所有的衣服都被她们两个翻出来了，几只打算进贡给美人鱼的瓷器四分五裂。

“衣服多的是，不要抢嘛。”

“可是这件衣服最漂亮，船长大人，姐姐欺负我，你命令她给我穿。”梦可儿一边抢衣服，一边对楚天舒装可怜。

楚天舒哭笑不得。“衣服每样两套，你喜欢穿另外一套嘛。”

梦可儿一听说还有一套同样的衣服，立刻松开手，说道：“有两套一样的，我不要了。”梦可儿找出两套一样的服装，把其中一套穿在身上，然后双手用力，哧啦一声，把另外一套撕碎，“我的衣服只有一套，我是最漂亮的了，哈哈。”

灵宝儿丢掉手中的红衣服，说道：“你不要，我也不要了。”然后也找出两套一样的衣服，自己穿一套，撕碎一件。“我的也只有一套，我还是比你漂亮。”

楚天舒头大无比，这可真是两个活宝啊！

楚天舒一手一个，抓住她们的耳朵拽出船长室。“这是你们两个唯一的衣服，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两个海妖根本不在意，欢天喜地的在甲板上到处乱跑，互相攀比自己的衣服漂亮。

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珍珠号上到处充满了两只海妖的欢笑声。楚天舒看着两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心情也逐渐愉快起来。虽然明知道灵宝儿和梦可儿不是真正的人类，但是她们的外形和声音跟人类没有任何区别，有的时候，楚天舒恍惚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人类的世界。

两个海妖因为拥有人类的双手，因此可以做许多灵巧的事情。楚天舒首先教她们做饭，谁知道楚天舒一教不要紧，两个海妖居然迷上了做饭。每天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她们就争着抢着去做饭，为了得到做饭的权利，有的时候还闹得不可开交，必须楚天舒出面调解才肯罢休。

饭菜做好了，珍珠号上的美酒可遭殃了。两个海妖是不折不扣的大酒鬼，无论是白酒还是葡萄酒，她们都喝得不亦乐乎，而且喝多少都不会醉。如果不是楚天舒限制，她们两个一定会把自己泡在酒桶里不出来。

对于海妖喝酒，反应最强烈的是娜塔莎。珍珠号上面有十来个大酒桶，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酒，娜塔莎原来以为，这里只有她和大王两个人会喝酒，足够他们两个喝到返回珊瑚城的。可是现在多了两个酒鬼，娜塔莎每次看见两个海妖大碗大碗的喝酒的时候，心痛的感觉都无以复加。然而，她也只能心痛。论酒量，娜塔莎根本不是海妖的对手，想多喝一点也不可能。更何况，在海妖的面前，她的心里总是有一种敬畏的感觉。

第四天晚上，灵宝儿喝了一大碗朗姆酒，面对着天空的星斗，说道：“船长，明天要起风了，而且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风暴。”

梦可儿手里端着一大碗葡萄酒，说道：“我们的珍珠号根本无法抵御这样的风暴。”

午夜时分，起风了，紧接着天空中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风不大，大约七八级，珍珠号摇晃得不算很厉害。对于海族成员来说，狂风暴雨不算什么，他们本来就是生活在海水中的智慧生物。因此风暴和沉船对于海族来说并不是严重的打击，毕竟他们不像人类，到了海水中就无法生存。即便是珍珠号沉没了，损失的只不过是一条船，货物仍然有办法运走。但是对于楚天舒来说，意义就不同了。没有了海船，他就断绝了与人类文明的接触，回到人类社会的希望就会更加渺茫。

清晨，风稍微小了一点，楚天舒命令拔锚起航。可是刚刚走了不到一个小时，海面上突然狂风大作，风力陡然增加到十二级以上。大风卷起十几米高的海浪，不断地冲击着珍珠号。珍珠号如同一片树叶一样，在海浪中起起伏伏，大量海水冲上甲板，蔓延到船舱中去。

“钢山，命令所有蟹族战士每人一个瓷盆，把船舱中的积水都给我弄出来。”楚天舒大吼。

“落帆。”灵宝儿也对着古里安达特吼叫。

梦可儿则一言不发，站在舵轮前，飞快的转动舵轮，尽量让珍珠号保持与海浪垂直的角度，减少迎风面积。可是风太大了，珍珠号一会儿冲上浪尖，一会儿落入浪底，船身剧烈的摇晃着，发出撕心裂肺的吱吱嘎嘎声。一个大浪冲上了甲板，几十个站立不稳的螃蟹战士连同他们手中的瓷盆瓷碗被卷入了大海。

“船长，不行了，斩断桅杆吧。”灵宝儿脸色苍白。她倒不是因为晕船和恐惧，她是因为焦急，这是她亲自开动的第一艘海船，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它沉没。

“娜塔莎，斩断主桅杆。”

此刻在珍珠号上最悠闲自得的莫过于章鱼勇士和美杜沙刀客了。章鱼勇士伸出自己粗大的触手，牢牢地抓住甲板和桅杆，任凭风吹浪打，纹丝不动。美杜沙刀客则四刀齐出，深深的插进甲板内，身子紧紧贴在战刀上，也可以确保无恙。

娜塔莎接到高天的命令，率领着四个美杜沙冲了上去，手中的战刀一阵乱砍，在折损了四把战刀之后，珍珠号的主桅杆轰然倒塌。主桅杆砍断了，两个副桅杆也紧接着被砍断。美杜沙们大刀一阵猛砍，把桅杆上的绳索斩断，桅杆被丢进了大海。没有了桅杆的干扰，珍珠号稍微稳当了一些。

珍珠号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在狂风巨浪中一路狂奔了四个多小时。

突然，掌舵的梦可儿惊喜地喊叫道：“船长，陆地，前面有陆地！”

果然，透过朦胧的雨幕，楚天舒看到在不远的前方，出现了一条黑黝黝的海岸线。哪里应该是一个很大的海岛，上面有山峰，岸边有礁石，正对着珍珠号的方向，悬崖峭壁中间居然有一个几十米宽的缺口，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梦可儿，驶到那里去，注意规避礁石。”

珍珠号一路磕磕绊绊，好几次和礁石擦肩而过，右侧的船舷被橦出了一个大口子，汹涌的海水冲进了底舱。好在有惊无险，珍珠号终于冲进了避风港，借助前进的惯性，一头冲上了沙滩——安全了。

狂风持续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风停了，雨住了，明媚的阳光照射到这个海岛上。楚天舒带着斧头锯子等工具，领着两个海妖，以及二十个美杜沙刀客走下珍珠号，开始探索这座海岛。

这是一座非常大的海岛，面积足有二十平方公里。海岛的南面，也就是珍珠号进来的方向，有一座二百多米的山峰。爬上峰顶，向北望去，只见海岛呈椭圆形，前面是一片大平原。整个海岛花团锦簇，绿意盎然，到处都是不知名的花草树木。成群的小鸟，昆虫往来穿梭，发出一阵阵悦耳的鸣叫声。距离山峰三公里远的地方，有一个淡水湖，湖水碧波荡漾，湖边有成群的动物，有的在散步，有的在饮水，有的在嬉戏。

“好美哦。”梦可儿一脸陶醉，“船长大人，我们给这座海岛起个名字吧？”

娜塔莎说道：“罗德里格斯岛，用大王的名字最好。”

“不用起名字。”灵宝儿一脸严肃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魔岛。”

“恶魔岛？”娜塔莎和梦可儿倒抽一口凉气，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楚天舒莫名其妙，这么美丽的岛屿居然叫做恶魔岛。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这里都是一个世外桃源，恶魔在哪里呢？

灵宝儿看出了楚天舒的疑惑，说道：“相传海神希娜创造了世间万物，并且赋予了万物各自的特性。比如赋予我们海族在海水中生存的能力，赋予人类在陆地上生存的能力。希娜赋予了人类智慧，赋予了海族力量。但是还有一批奇怪的生物，希娜赋予了他们魔力。”

梦可儿接口说道：“拥有魔力的怪物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他们依靠自己的魔力到处作乱，最终激怒了海神希娜。希娜把他们集合起来，放逐到了一个岛屿上，这个岛屿就是恶魔岛。”

娜塔莎接着说道：“恶魔们被囚禁在恶魔岛，苦苦哀求海神希娜原谅他们的罪恶。仁慈的希娜原谅了他们，但是又害怕他们再次给世界带来混乱，于是赋予了人类一个特殊的技能。人类的魔法师可以通过魔法的力量，撕裂恶魔岛上空的空间隧道，把他们选中的恶魔召唤到人类的世界去。恶魔只有诚心诚意地愿意成为人类魔法师的奴仆，绝对服从魔法师的命令，才可以离开恶魔岛。传说恶魔岛就在亚瑟海中，可是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的位置。”

“既然从来没有人看到过恶魔岛，你们怎么能够确信这就是恶魔岛呢？”

灵宝儿说道：“相传恶魔岛南面是悬崖，背面是平原，中间有大湖。在恶魔岛的周围拥有四十八座魔法尖塔，组成了一个魔法结界，能够阻止任何敢于越过边界的恶魔。船长，你看看，在这座山上就有三座魔法尖塔。”

经灵宝儿一提醒，楚天舒果然在自己身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石头。这块石头高三米，顶部很尖，有六个棱角，虽然岁月已经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但是依然可以看出被加工过的地方。在魔法尖塔面向岛屿的一侧，有一块类似于镜子的神秘东西。镜子闪闪发光，两条细不可见的射线从镜子上面发出来，向两侧延伸。楚天舒顺着射线的方向寻找，很快就在这座魔法尖塔的两侧五百米处又发现了两座魔法尖塔。

灵宝儿担忧地说道：“船长，这里很危险，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第四章 海底旋涡 （2）

“危险，我怎么没有看到。不要说那些小鸟，和湖边的小动物们就是恶魔吧？”楚天舒摇摇头说道，“珍珠号破损严重，缺少三根桅杆，必须经过修理才能起航。出发，我们去把那棵大树砍下来作桅杆。”

楚天舒来到一棵三十多米高的大树下，目测了一下树的高度，风向以及树杈的分布状况，然后在树的根部离地两尺的地方做了一个记号，命令两个美杜沙道：“从这个地方砍，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从另外一侧砍，大树就会向另外一侧倾倒。”

这棵树的木质非常坚硬，两个美杜沙轮圆了八把斧头砍了几十下，也只是砍破了一点树皮而已。楚天舒感觉很奇怪，这样坚硬的树木，简直就像传说中的金丝楠木。于是，也拿了一把斧头，让两个美杜沙让开，打算亲自试一试它的硬度。

突然，楚天舒身后的梦可儿发出一声惊呼：“船长，快跑。”

楚天舒慌忙回头，只见梦可儿，灵宝儿和二十个美杜沙都瞪大了惊恐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楚天舒的脚下。楚天舒低头一看，发现地面上除了几丛翠绿的野草，乌黑的泥土之外什么也没有。再看看周围，也没有什么异样。

楚天舒正在纳闷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楚天舒吓得一跃而起，跳到梦可儿的身边。与此同时，楚天舒刚才站立的地方“嘭”的发出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一条粗大的树根从泥土中钻了出来。紧接着方圆数百米的泥土动了起来，泥土仿佛变成了一锅黏稠的粥，不时地鼓起一堆，一条条粗大的树根拔地而起。

终于，当最后一条树根从泥土中钻出来的时候，那棵大树站立了起来。十几条粗大的树根仿佛是十几条腿一样，迈步向山下走去。大树居然会逃跑，所有的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棵参天大树扑通扑通的走下山坡，来到一块平整的地方。大树站稳之后，调整了一下面对阳光的方向，巨大的树根开始拼命往地下钻，十几分钟之后，树根全部钻进了地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几百米前的那棵大树，在二十多分钟之前是生长在山坡上的。

太匪夷所思了！植物居然能够在陆地上行走。一棵大树逃跑了，楚天舒手握斧头，再也不敢砍伐其他的树木了。不仅仅是大树，就连身边的花草也让人感觉到恐怖，生怕他们会突然之间跳起来，尖叫着咬自己一口。

梦可儿和灵宝儿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拉着舒天舒的一角，浑身颤抖着：“这是一种什么力量，比我们的种族异能还要神秘。”

正当大家准备撤退的时候，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声动物的咆哮声。一条巨大的穿山甲走了出来。楚天舒看到过穿山甲，知道那只不过是一种爬行类动物，最大的也不过十几斤。可是这只穿山甲不同，它足有一米高，四米多长。巨大的鳞片呈土灰色，两个乒乓球大小的眼睛流露出饥饿的光芒。穿山甲张着大嘴，齿缝之间流淌着恶心的黏液，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楚天舒他们逼来。

穿山甲样子虽然凶猛，但是吓不倒美杜沙刀客。一来美杜沙从来没有见到过穿山甲，不知道它的厉害；二来穿山甲是动物，它能够活动理所应当，不像一棵大树居然迈开脚步逃走给人的震撼强烈。

不待楚天舒命令，四个美杜沙刀客就冲了上去，十二把战刀齐刷刷地砍在穿山甲的身上。“叮叮当当”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过后，十二把战刀居然折断了六把，而穿山甲的身上，只不过是出现了十二道浅浅的白印而已。

大穿山甲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突然张嘴一喷，一股灰色的烟雾喷在美杜沙刀客的身上。四个正要撤退的美杜沙被雾气一喷，一下子僵住了，保持着逃跑时的样子，身体的颜色迅速变成了灰白色，远远望去，仿佛是四个石头雕塑。

“石化！”娜塔莎惊呼。

娜塔莎知道，她们美杜沙族有一种种族异能，叫做“石化之瞳”。一旦美杜沙的种族异能被开启，美杜沙可以用双眼凝视敌人的方法使敌人暂时变成石头一样的东西，失去活动能力。大穿山甲虽然只是喷雾，但是同样达到了“石化之瞳”的效果，而且一下子石化了四个美杜沙。

大穿山甲继续咆哮着向众人逼近，经过被石化了的美杜沙的时候，把一个美杜沙碰倒。那个美杜沙摔在地上，立刻四分五裂，如同脆弱的陶瓷片一样，再也无法复原了。

面对大穿山甲如此怪异莫测的本领，楚天舒惊呆了，这场架没法打。穿山甲皮糙肉厚，根本无法砍伤，他喷出的雾气能够使人石化，一旦靠近就等于自杀。

灵宝儿和梦可儿对望一眼，突然双双跃起，两道白光照射到大穿山甲的眼睛上。大穿山甲的眼睛被强光刺激，暂时处于失明状态，他愤怒了，咆哮着在山坡上横冲直撞，一口口灰色的雾气不断地喷出来，把他所接触到的一切花草树木变成了石头。

突然，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大穿山甲的头顶突然出现了一道乳白色的光束，大穿山甲咆哮一声，居然被光束吸引得飞了起来，钻进光束不见了。

“魔法召唤。”灵宝儿松了一口气，对楚天舒解释道，“谢天谢地，他的魔法师主人恰好在这时候召唤他，他已经去了人类的世界，我们安全了。”

楚天舒惊魂未定，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走到三个被石化了的美杜沙面前。只见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立在山坡上，双眼圆睁，表情恐惧，每一根头发，每一条皱纹，甚至眼睛里的血线都清晰可见，这样的雕塑如果拿到人类社会去，一定是一件无价之宝。

“大王，不要动，她们会碎的。”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小心翼翼地站在一个美杜沙雕像旁边，生怕一阵风把雕像吹倒，她的手下就会变成一堆没有生命的碎片，“石化术有冷却时间，时间一过，就会恢复正常了。”

等了大约七八分钟，美杜沙身上的白色逐渐褪去，露出了本来的颜色。三个美杜沙恢复了自由，诧异地四处查看，对于刚才的事情，一点记忆也没有。

“娜塔莎，背上他们三个，赶快离开这里。”

“砰”的一声巨响，白光闪过，那个刚刚离开的大穿山甲突然出现在了楚天舒的头顶，重重地摔落在楚天舒的脚下。

出于本能的反应，楚天舒立刻举起战刀，一刀劈在大穿山甲的头顶。“当”的一声，战刀应声而断。楚天舒借着反振之力，一跃而起，跳到一块山石上。

那只大穿山甲被楚天舒劈了一刀，不但没有愤怒的咆哮，反倒趴在地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楚天舒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只穿山甲和离开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他离开的时候生龙活虎，回来的时候却是血肉模糊。短短七八分钟，穿山甲身上数千片鳞片至少脱落了一小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鲜血依然在流淌，身上有几处烧焦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穿山甲挣扎着想要站立起来，无奈他的后腿也受伤了，只好趴在地上低低的悲鸣。

看来他的主人刚才召唤他过去战斗了，却没想到他双目暂时失明，几分钟之内就被敌人打成了残废。以此推算，他的主人也好不到哪去，很可能因为失去了穿山甲的保护，命丧黄泉了。

娜塔莎一看穿山甲已经失去了作战的能力，立刻手握战刀冲了过来，打算替死难的美杜沙报仇。

“等一等。”梦可儿挡住了娜塔莎的去路。

灵宝儿走到穿山甲的身边，蹲下身子仔细的查看穿山甲的伤势。穿山甲双眼恶狠狠地盯着灵宝儿，挣扎着喷出了一口雾气，无奈他的魔力已经耗尽，根本不具有石化的效应了。灵宝儿笑嘻嘻地看着穿山甲，把一只手放在穿山甲的头顶上，嘴里发出了一连串神秘的音节。渐渐的，穿山甲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似乎是在向灵宝儿讨好。最后，穿山甲居然伸出一条猩红的大舌头，亲昵地在灵宝儿的小腿上舔了几下。

“哇，成功了，现在我宣布，他是我的奴隶了。”灵宝儿站立起来，冲着楚天舒骄傲地挺起胸膛，“放心吧，他再也不会伤害我们了。”

海妖能控制别人的心灵，这只穿山甲身受重伤，正是心灵防线最脆弱的时候，聪明的灵宝儿居然一举成功，楚天舒由衷的佩服，海妖的种族异能真的很神奇。

接下来灵宝儿又让楚天舒见识到了她的另外一项种族异能。灵宝儿把双手放在穿山甲受伤的部位，缓缓地移动，所过之处，立刻止住了流血。几分钟之后，穿山甲居然挣扎着站立了起来，虽然没有长出新的鳞片，但是已经恢复了几分生机。

“啊哈，真是太有趣了，我一觉醒来居然让我看到了一群客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大家回头一望，后面是一片光秃秃的山梁，连一个人影子也没有。

“找什么呀，我不就站在你们面前嘛。”

这一次楚天舒听清楚了，声音的来源居然是一颗七八米高的枯死了的树干。这根树干直径两米多，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一株参天大树，不过此刻它的上半部分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截干枯的木头桩子。

“唉呀，又来了一个树怪。”梦可儿躲到楚天舒的身后。

“我不是树怪，我是树人。树人狄更斯。”

那根树桩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碎木屑纷纷掉落下来，在树干中间出现了一个七八米高的怪人。怪人没有头发，却长着一米多长的大胡子，浑身的肌肉如同枯死了的树根，盘根错节，坑坑洼洼，如果他不是在动，一定会有人把他当做一座根雕。怪人的身体上有很多尘土和树木腐烂后的碎屑，在他移动的时候纷纷扬扬的往下掉。怪人的身上长满了苔藓，绿油油的，如同一件绿色的衣服。几株蘑菇木耳等蕨类植物点缀其间，仿佛是衣服的花纹。怪人的腰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绳子上拴着一个皮口袋，口袋一晃一晃的，似乎装满了液体。

怪人无限沧桑地说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艘海船停靠在了悬崖下面，有几个奇怪的小家伙向我走来，我一睁眼，啊哈，这原来不是梦啊！”

“树人先生，打搅你的清梦了，请原谅。”楚天舒说道。

“不打搅，不打搅。记不清是多少年了，你们是恶魔岛第一批来客。这里太寂寞了，我都快要忘记怎样说话了。你们的到来，正是我所希望的，做梦都在盼望你们啊。”树人突然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歇斯底里地说道，“不，不，不要是梦，千万不要是梦啊！”

怪人喊叫了一会儿，偷偷地从指缝中间往外看，待到确信面前的人没有走之后，又高兴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说道：“可爱的小朋友们，我们做朋友好好不好。只要你们陪我聊天，陪我说话，我会答应你们的一切要求。”

梦可儿从楚天舒身后探出头来，说道：“我不和你做朋友，你是坏人。我们昨天来你就知道了，可是刚才这个怪物欺负我们的时候，你却一点也不帮忙。”

“不是不帮忙啊，而是我还没有睁开眼睛呢。”怪人感觉到很委屈，辩解道，“我的确在你们刚刚来到恶魔岛上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我也得睁开眼睛啊！你们的速度太快了，我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你们就来到我身边了。”

“你骗人。”梦可儿小嘴一撅，说道，“我刚才看见你眨了三次眼睛，每一次都不超过一秒钟，你怎么说你睁开眼睛需要一个晚上呢？”

“几分钟之前我还是一株植物呢，你们是知道的，植物的反应速度很慢的。我感觉到你们来了之后，立刻就对我的身体进行改造，从植物形态改造成动物形态，这个过程需要十几个小时呢。我本来可以快一点的，但是你们刚才要谋杀我的兄弟，我没有办法，只好提醒他赶快逃跑，耽搁了一会儿工夫。”怪树回头看了看他刚才所在的位置，那里只有一堆烂木头，悲伤地说道：“可怜啊，三百年前，当我借用他的身体睡觉的时候，他还是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呢，怎么我一觉醒来，他居然变成这样子了。”

“你经常睡觉吗？”

“寂寞啊！这个鬼地方只有我一个人会说话，没有人和我聊天，没有人和我玩耍，我寂寞得要发疯了，只好用睡眠来打发无聊的时间。我也不知道我一共睡了多少次觉了，也许几百次，也许几千次，每一次睡眠短的几十年，长的几百年。我一直渴望，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能够让我看到一个会说话的人。啊哈，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一下子来了二十多个会说话的人。”

怪树兴奋得浑身颤抖，伸出一只枯藤一般的手向灵宝儿的脸上摸去。“让我感受一下吧，人类的肌肤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灵宝儿尖叫一声，逃到楚天舒的身后，战战兢兢地说道：“船长，我们快走吧，好可怕哦。”

“不行，谁也不能走！”怪树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咆哮声。

伴随着树怪狄更斯的咆哮声，楚天舒等人忽然感觉到脚底下有异样。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小腿已经被一团野草包裹住了。这些野草如同被海妖催生过的海藻一样，短短几分钟已经长高了一米，牢牢地缠住了脚。野草上还生长蓝幽幽的倒刺，双腿一动，倒刺就深深的刺进肉里，一股疲劳的感觉迅速从双腿开始向上蔓延。

最先倒地的是灵宝儿和梦可儿，她们柔嫩的肌肤最容易被倒刺刺破。紧接着二十个美杜沙也倒下了，他们无力地松开手中的战刀，躺在地上怒视着树人狄更斯。楚天舒感觉到双腿传来一阵钻心疼痛，根本无法挪动双脚。但是楚天舒却奇怪的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倒下，而是依然保持的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楚天舒就势向左边一扑，抱起最近的梦可儿，几个纵越，跳上了山梁。

树人狄更斯没有想到有人会在他的突然袭击之下逃跑，急得哇哇乱叫：“不，一共只有三个会说话的，只剩一个了呀！”狄更斯迈开大步追了过来。狄更斯身高七八米，每一步都会迈出四五米远，无奈他树人的体质限制了他的速度，他迈一步的时间，楚天舒至少可以迈动四五步。

树人狄更斯刚刚冲上山梁，魔法尖塔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刷的一声，整个恶魔岛的边缘被一条白色的光带包围了。白色的光带发出吱吱的声响，如同一条高压电线一样把恶魔岛内外隔绝。

狄更斯对这道白光非常忌惮，犹豫了半天也不敢跨越雷池一步，急得在山梁上团团转。突然，狄更斯蹲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呜呜……你们好狠心啊。我是一个孤独的生活了几万年的老头子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你们陪我说说话，你们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也不答应我吗？好几万年了，你们能够体会一个孤独的老人的寂寞和悲哀吗？呜呜……我有好多话要和人倾诉，我有好多故事要讲给你们听啊！”

狄更斯越说越伤心，最后居然躺在地上开始打滚，声音哽咽，似乎马上就要昏倒。

梦可儿双手抱着楚天舒的脖子，身子紧紧地和楚天舒贴在一起，在楚天舒耳边悄悄说道：“船长，他好可怜哦。要不我们就陪他说一会儿话吧。”

楚天舒第一次和梦可儿的身体接触如此紧密，从梦可儿身体上传过来一阵阵热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楚天舒居然有一些陶醉——这难道真的是一只海妖吗？

狄更斯虽然在号啕大哭，但是他的听觉却异常灵敏，听到梦可儿说要陪他说会儿话，立刻坐起来，急切地说道：“好啊，好啊，你们要听什么，我肚子里装着几万年的故事呢。”

楚天舒说道：“狄更斯先生，陪你说话可以，不过你必须先把我的朋友放出来。”

“不，狡猾的人类，你可骗不了我。人类是最坏，最凶残，最可怕的恶魔。这个世界上只有恶魔岛才是最安全，最和平的乐土。感谢伟大的希娜，她建造了恶魔岛，保护我们不被残暴的人类欺凌。啊哈，先说哪一个故事呢？我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就是一万年也讲不完啊。”狄更斯根本不理楚天舒的提议，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开始娓娓道来。

“还是先说说我为什么会说人类的语言吧。那是一万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正当壮年，是树人家族中最小的一个。啊哈，你们想知道树人家族吗？不要着急，那是下一个故事。话说一万多年前，当我还是一个壮年树人的时候。有一天，我感受到了一个神秘力量的召唤，那个力量对我说，过来吧，你可以看到更新鲜的事情。于是我回答道：好吧，让我去看看。结果，我被一个人类魔法师召唤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实在是太美了，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多的鲜花，那么多的动物，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好吃的好玩的东西。我的主人叫做狄更斯，因此我也给我自己起了一个名字，也叫做狄更斯。”

狄更斯滔滔不绝，连续讲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狄更斯的身世介绍完毕。狄更斯是一个木系魔导师，是一座魔法学校的教授。然后又是一个多小时，才交代完狄更斯的家具摆设。

树人讲述得太啰唆了，楚天舒听得脑袋嗡嗡直响，他本来打算听树人讲完一个故事，博取他的一丝好感，好把其他人救出来，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狄更斯先生，究竟是谁教你学会人类的语言的。”楚天舒说道。

“当然是我的主人了，我是他的魔法宠物，是那个世界唯一一个会说话的魔宠。”狄更斯被人打断显得很生气，说道，“年轻人，不要打断我，……对了，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梦可儿说道：“你和你的主人一共生活了多少年？”

“四十八年，他教会我说话之后就老死了。不要打断我，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梦可儿撇撇嘴，把身子又向楚天舒靠近了一点。两个小时了，梦可儿没有感觉到累，楚天舒快有一些吃不消了。

“那岂不是需要好多年，你的第一个故事才会讲完？”

“不会那么久的，我描述得很精练，以现在的速度，如果你们不打断我的话，太阳连续升起一百三十次之后，第一个故事就讲完了。”

“什么？”这一次楚天舒也忍不住了，一下子跳起来，说道，“一个故事讲四个多月。”

梦可儿更是大摇其头，说道：“太啰唆了，我们不听了。”

“哈哈哈，哈哈哈。”狄更斯突然大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似乎是看到了一幕最滑稽的事情：“不听也得听，你们走不了了。”

数百条藤蔓突然从楚天舒和梦可儿的身后伸了出来，短短几秒钟，就把两个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楚天舒和梦可儿的身体紧紧相连，梦可儿的身高比楚天舒矮了一点，她的头部正好被困在楚天舒脖子的位置，小嘴吻着楚天舒的脖子，想分也分不开。

“哈哈哈，我的身体虽然出不去，但是我的魔力却可以出去。过来吧，小宝贝。”狄更斯伸手一召，一条藤蔓迅速向他的脚下爬去。狄更斯低头捡起藤蔓，把楚天舒和梦可儿背在背上，大步走下了山梁。

山梁下，灵宝儿和娜塔莎她们依然像几个小时以前那样，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虽然清醒，但是浑身无力。

狄更斯把楚天舒和梦可儿放到地上，从腰间解下那个大水袋，随手从身边的树上折下一段枯枝，在水袋里沾了一些绿色的液体，滴到灵宝儿等人身边的野草上。突然，灵宝儿等人身上的野草发出一阵吱吱嘎嘎的喧哗声，野草像千万条蚯蚓一样疯狂的开始蠕动，几分钟之后，灵宝儿等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二十一个绿色的草人。草人继续疯狂的生长，最后变成了二十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大草球。

狄更斯把手中的枯枝抛在地上。枯枝刚一接触泥土，立刻长出了数十条根须，噼噼啪啪的拔节声中，变成了一棵小树苗。

“啊……浪费了我至少三年的积蓄啊。”

狄更斯无比心痛地站立起来，飞起一脚，把包裹着灵宝儿的大草球踢起七八米高，在山坡上一蹦一跳地滚了下去。灵宝儿被包裹在野草球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断地尖叫。狄更斯双脚不停，连续二十次飞踢，把所有的草球踢下山坡，然后大手一抄，拎起楚天舒和梦可儿走下了山坡。

山坡下是平整的草地，那株拔根而起的大树就在那里。狄更斯把二十一个草球连同楚天舒和梦可儿一起放在那棵大树周围，拍拍那棵大树的树干说道：“兄弟，我给你找伴来了。从今往后五十年内我们就不寂寞了，可以有人听我讲故事，哈哈哈。”

那棵大树的树枝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振颤，仿佛在表达愉悦的心情。

狄更斯安顿好楚天舒等人，然后找来一块巨大的石头，摆放在距离楚天舒十几米远的地方，靠着石头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啊哈，年轻人，你们有耳福了。我要给你们讲故事了，树人家族延续了几百万年，故事不计其数，我就先从我们树人家族的祖先开始讲吧。”

狄更斯这一讲，一直持续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当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他才把树人家族第一代祖先诞生的故事讲完。树人家族的第一代祖先一共生活了三万四千多年，估计狄更斯讲到他童年结束的时候，楚天舒等人也就全部老死了。

楚天舒和梦可儿紧紧拥抱了一天一夜，早已经饿得头昏眼花，昏昏欲睡了，哪里有心情听狄更斯的长篇大论。两个人打定主意，任凭狄更斯海阔天空自得其乐，他们就是不予理睬。

“哇呀，太可恶了。”狄更斯突然大怒，一跃而起，冲到楚天舒面前，怒吼道，“我讲了这么多，你们怎么没有一丝回应呢？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吧，想当年我的主人在讲课的时候，台下的学生们都会鼓掌的。”

“拜托，树老大。”梦可儿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们的双手都被你捆绑住了，怎么鼓掌呢。”

狄更斯拍了拍没有一根头发的大脑袋，终于明白过来没有掌声的原因。不好意思地说道：“对对，我应该把你们的双手松开。”

狄更斯的话音刚落，捆绑着楚天舒和梦可儿的藤蔓仿佛是接到了什么命令，稍为放松了一点。楚天舒和梦可儿终于有了活动空间，呼吸顺畅了，双手也可以伸到外面去。

“鼓掌啊，快鼓掌啊！”狄更斯急不可耐。

“我饿了，没有力气鼓掌。”梦可儿得寸进尺。

狄更斯再次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脑袋，说道：“忘记了，忘记了，你们和我是不一样的，你们需要吃饭才会有力气。好吧，让最美味的果子长出来吧。”

狄更斯伸手一指捆绑楚天舒的藤蔓，一股淡绿色的光柱照射到了藤蔓上。“啪啪”两声，位于楚天舒和梦可儿嘴角的那根藤蔓同时长出了两片嫩绿的叶子，紧接着两朵红色的小花迎风开放，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楚天舒闻到花香，只感觉到神清气爽，一夜的困意不翼而飞。还没有等楚天舒看清楚花朵的形状，那朵小花居然枯萎凋谢了。一枚青涩的小果子迅速变大，两分钟之后变成了一枚拳头大小，颜色金黄的果实。

“吃吧，吃吧，树人果噢。世界上最美味，最营养的果实，吃了一颗，保证你一年不感觉到饥饿。”

楚天舒和梦可儿的确是饿了，也不管这枚果实究竟有没有毒，立刻张嘴就吃。果然如狄更斯所说的一样，这枚果实又香又甜，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楚天舒吃了果实，只感觉到浑身上下有一股热流在不断的涌动，热流所过之处，每一条肌肉都跃跃欲试，仿佛充满了力量。楚天舒用力向外挣了一下，捆绑他的藤蔓居然被撑开了少许。

梦可儿的感受也是一样的，浑身燥热，大汗淋漓，小脸涨得通红。梦可儿在楚天舒的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船长，好热哦。”

“吃饱了吧？鼓掌吧。”狄更斯看着两人，目光中充满了渴望。

“不行，我们不能鼓掌。”

经过了一天多的相处，楚天舒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树人狄更斯其实并不是一个坏人，他真的是太寂寞了，想要找一个人类倾诉。他虽然活了几万年，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因此他的智商非常低下。楚天舒想，如果要摆脱他的控制，只能依靠智慧和他斗。

“我的同伴们还没有吃饭呢，他们饿着肚子，我们心情沉重，无法鼓掌。”

“怎么这么麻烦啊！”狄更斯急得直蹦，“树人果是我们树人特有的食物，每一颗果实都会至少浪费我三年的大地精华。不行，那二十一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会说人类的语言，我只能给她一个吃，其余的就让他们饿死算了。”

狄更斯太想听到掌声了，立刻把围裹着灵宝儿的草球弄出了一个大洞，制造了一枚果实给灵宝儿吃。灵宝儿被困在草球中一天一夜，几乎快要被憋晕过去了，出来之后连续喘息了十几分钟才缓过来。狄更斯急得团团乱转，恨不得伸手把果实直接塞进灵宝儿的嘴中。

灵宝儿刚刚吃完，狄更斯就急不可耐地催促大家鼓掌。

灵宝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忽闪着大眼睛，伸手一指楚天舒，对狄更斯说道：“我不能鼓掌，我是她的奴隶，没有他的命令我不能鼓掌。”

楚天舒笑嘻嘻地说道：“我也不能鼓掌，我是梦可儿的哥哥，她没有命令我鼓掌。”

梦可儿也笑道：“我不能鼓掌，我是灵宝儿的妹妹，她没有命令我鼓掌。”

狄更斯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晃来晃去。他实在是弄不明白，如果想要听到渴望已久的掌声，究竟应该是谁下达命令。狄更斯越想越糊涂，越想越焦急，最后两行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躺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寂寞的老头子吧，给我一点掌声吧！”

梦可儿突然把小嘴凑到楚天舒的耳边，说道：“船长，我受不了了，快要尿裤子了。”

第四章 海底旋涡 （3）

其实不仅仅是梦可儿，楚天舒也憋得受不住了。一天一夜没有方便过，再加上梦可儿火烫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楚天舒早就忍耐得万分辛苦了。梦可儿一提醒，楚天舒越发感觉到下体涨得难受，似乎再不想办法解决，膀胱就会炸裂了。

梦可儿是海妖，海妖没有性别，也没有人类的道德规范。梦可儿之所以不敢撒尿，是害怕弄脏了楚天舒的衣服，根本不存在害羞的成分。楚天舒和梦可儿不同，他更多想到的是男女有别，虽然海妖不能算作人类，但是梦可儿的身材，容貌，肌肤和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他怎么能在一个小女孩面前撒尿呢？

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楚天舒不得不妥协了：“狄更斯先生，让我们鼓掌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快说。”狄更斯重新燃起了希望，眼泪汪汪地看着楚天舒。

“把这些野草和藤蔓拿开，让我们能够自由活动，我们保证不逃跑。”

狄更斯思索了半天，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于是在楚天舒周围半径十五米的地方划了一个圆圈，种上了一排奇怪的植物。这些植物的身上生满了倒刺，疯狂的向外生长，不到半个小时，方圆近千米的地方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藤蔓。这样，无论楚天舒他们怎么逃跑，狄更斯都可以及时命令藤蔓把他们抓回来。

做完这一切，狄更斯松开了捆绑楚天舒的藤蔓。楚天舒一朝解脱，立刻跑到大树后面解决了个人问题。待他回来的时候，梦可儿，灵宝儿以及二十个美杜沙也被放开了。美杜沙的样子很惨，他们被包裹在草球中，因为缺少氧气，呼吸困难，大多数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一个个东倒西歪，躺在地上沉沉大睡呢。

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掌声，狄更斯更来劲了，又开始唾沫横飞的开始讲故事。

楚天舒后悔莫及，早知如此，刚才还不如在藤蔓内解决了呢。看狄更斯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知道这个故事需要几个小时，几天，甚至几年才能讲完。狄更斯讲故事跳跃性很大，往往为了讲述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跳到另外一个主题上去。狄更斯这一次讲述的是他被他的魔法师主人召唤到人类世界第二天的事情，他和他的主人联手对付另外一个魔法师。本来，如果单单讲述战斗的过程，也许几个小时就结束了。但是，狄更斯从那个魔法师发出了第一个魔法火球之后，就开始跑题到魔法体系上面去了。讲了三个多小时的魔法体系之后，为了向楚天舒他们说明木系魔法的原理，转而讲述森林的奥秘；讲到森林的奥秘就不得不提一下森林精灵，为了说明森林精灵的特征，又讲到了人类的生活习惯，最后居然还讲到了人类是怎么饲养野猪的。

“哈哈哈，真是有趣。那些猪又圆又胖，非常臭，非常懒惰，没有一点魔力，整天只知道哼哼，活不了一年就会被他的主人宰了吃肉，哈哈哈……你知道人类为什么要杀他们吗？这就不得不提到人类的一个古老的传说，相传在三万多年前……”

所有人都头大如斗，摇摇欲坠，都在盼望着狄更斯需要另外一次掌声，这样故事才算一个小节。

“灵宝儿，梦可儿，娜塔莎，你们过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任凭狄更斯这样讲下去，也许到他们的头发白了也没有一个结束。楚天舒用海族的语言说道，“现在我命令你们，从这一刻开始，不许和狄更斯说一句话，他让你干什么你都不能照办，你们和我说话的时候，都用海族的语言。你们现在听我讲故事，从前有座山……”

“不会吧，船长，我们的耳朵都快要爆炸了，你还要讲故事？”梦可儿一听楚天舒也要讲故事，吓得险些晕倒。

“放心吧，我讲的故事绝对比他的精彩。关键是吸引他的注意力，再让他这样讲下去，我会疯掉的。”

狄更斯正讲得上瘾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不由得大为快慰，说道：“掌声热烈，但是时机不对。那个老鹰刚刚发现了一只兔子，是发现，而不是捕捉到了。你们应当在我讲到老鹰从空中扑下来，锋利的爪子抓碎了兔子的脑袋的时候才鼓掌。这样才能证明我讲故事的水平高，你们听故事听得入迷了。”

又是一阵暴风雨般的掌声，狄更斯才发现，这些人并没有看他，而是对着楚天舒又是鼓掌，又是欢笑。狄更斯不由得纳闷，竖起耳朵来听，可是楚天舒说的是海族语言，他一句都听不懂。狄更斯只看见二十多个人把楚天舒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芒，不断地发出哄堂大笑，而且还伴随着疾风骤雨一般的掌声。

狄更斯急得抓耳挠腮，无奈他实在是听不懂海族的语言。

“好听吧，要不要再来一段？”楚天舒讲完一个笑话，偷眼向狄更斯看了一下，用人类的语言说道，“好吧，我给你们讲一个猴子变人的故事，绝对比上一个精彩。”

“好啊，好啊。”梦可儿和灵宝儿高兴得又蹦又跳。

“用人类的语言，用人类的语言。”狄更斯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了，凑了过来，说道：“猴子是怎么变成人的，快说，快说。我的主人也曾经说过，可是我当时睡着了，没听见。”

楚天舒不耐烦地一把推开狄更斯的大光头，说道：“去去去，你讲你的故事，我讲我的故事，他们爱听谁的就听谁的，爱给谁鼓掌就爱给谁鼓掌，不要来烦我。”

一句话提醒了狄更斯，原来他也是一个讲故事的人，于是又开时滔滔不绝的讲起了恶魔岛的天气变化。从他出生的那一天开始讲起，哪一天阴转多云，风力多大，气温多高，下没下雨，等等。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的天气情况。树人的记忆实在是太惊人了，几万年的天气变化他都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如果让他一天一天的说下来，一直说到现在，估计没有三五年不会结束。

然而狄更斯讲了几分钟之后就不讲了。因为他发现根本没有人听他讲故事，所有的人都在听楚天舒讲。而且都听得聚精会神，大笑声，掌声不断。

“求求你，给我讲一个吧！”狄更斯急得快要哭了。他实在是想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听到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开心。

楚天舒看火候差不多了，于是用人类的语言给狄更斯讲了一个笑话，可是狄更斯听了之后根本没有笑。于是楚天舒又讲了第二个笑话，狄更斯还是没有笑。楚天舒一连讲了十来个笑话，狄更斯依然一脸迷茫，没有露出一丝笑容。楚天舒慌了，如果狄更斯不笑，他的计划就泡汤了。

正当楚天舒无计可施的时候，狄更斯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我明白了，你第一个笑话我明白了，原来最笨的是那头猪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楚天舒险些一头栽倒：“你现在才明白啊！”

“哈哈哈，第二个笑话我也明白了，原来穿上马甲的是一只乌龟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狄更斯这一笑不要紧，他居然没完没了了。每过三五分钟，他就想明白一个笑话的真实含义，然后就是一阵大笑。更为可怕的是，他把十来个笑话全部想明白了之后，居然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些笑话，每一次都会大笑连连。整整一个晚上，恶魔岛上都充满了狄更斯开心的大笑声。

楚天舒等人更是苦不堪言，一个个捂着耳朵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狄更斯才腻烦了那十几个笑话，停止了大笑，凑到楚天舒面前，哀求楚天舒给他讲笑话。楚天舒哪里还敢给他讲笑话，如果让他再这样大笑一天，所有人都会被烦死的。

“狄更斯先生，你这么爱听笑话，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到人类的世界去？那里有很多人比我会讲笑话，你一辈子也听不完。”

狄更斯无限感伤地说道：“我也想啊，和我的主人生活的那四十八年是我这一辈子最快快乐的四十八年，可是我的主人死了，我必须回到恶魔岛来。恶魔岛上有希娜的禁锢之塔，我没有办法离开。否则我早就不在这里了。”

“只有被人类召唤才能离开这里吗？一万多年了，难道就没有另外一个魔法师召唤你吗？”楚天舒好奇地问。

“希娜只赋予了人类魔法师召唤恶魔岛上的生灵的能力，除非是感应到了魔法师的召唤，并且愿意被召唤，才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几万年了，恶魔岛上的魔兽被召唤了无数次，有寿命长的魔兽一生中会被几十个魔法师召唤，可是我却只被召唤了一次。”

“为什么，难道你不愿意？”

“我愿意，但是我的魔力太高了。魔法召唤是分等级的，低级魔法师只能召唤低级魔兽，高级魔兽只能被高级魔法师召唤。一万多年前，召唤我的魔法师就是一个魔导师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有足够的魔力召唤我了。呜呜……我好想离开这里啊！”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如果一个魔法师站在我面前，直接召唤我，我是可以被召唤的。但是一万年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来过。希娜不仅在恶魔岛上设置了禁锢之塔，而且在恶魔岛外的海面上设置了迷惑性的魔法结界，没有人能够找到这里的。你们要不是遇到了风暴，也不会找到这里。”

梦可儿指着楚天舒的鼻子说道：“老树怪，你难道没有长眼睛吗？这里就有一个人类，只要他会魔法，他就可以直接召唤你了。”

“他明明是一个大螃蟹，身体里顶多还有一些龙虾的影子，是一个进化的比较完整的海族。海族除了种族异能，根本学不会魔法。”狄更斯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你们休想欺骗我，与他相比，你们两个海妖更接近人类。我在人类的世界生活了四十八年，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人类身上是长鳞片的。”

“我是一个人类。”楚天舒说道，“我只是一个身上拥有蟹族和龙虾族影子的人类。你在人类的世界生活了四十八年，你难道看到过一个穿衣服的龙虾，或者穿衣服的螃蟹吗？”

“对呀，龙虾和螃蟹怎么会穿衣服。”狄更斯一拍自己的大光头，兴奋得跳了起来，说道，“楚天舒先生，尊敬的人类魔法师先生，求求你了，赶快召唤我吧，我愿意做你最忠实的奴仆，只要你带我离开这个寂寞的地方。”

楚天舒的确也想学习魔法，他对魔法的神奇早就向往了，更重要的是，只有征服了狄更斯，他们才有可能离开恶魔岛。可是楚天舒根本不知道魔法师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魔法是怎么使用的。

“不好意思，我不是魔法师，无法召唤你。”

“那你赶快学魔法呀。”狄更斯焦急得直搓手。

“怎么学，我不会，他们也不会。难道……”楚天舒心中突然一阵狂喜，“难道你会教我魔法？”

“不会，我的魔法是天生的，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存在我的身体内的。我的主人虽然是一个木系魔导师，他对我讲述了许多魔法知识，但是我却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

楚天舒大失所望，本来以为可以学到魔法，召唤一个厉害的魔法宠物，却没有想到这个老树怪根本不知道怎么练魔法。

“不过，我有这个。”峰回路转，狄更斯拿起腰间的皮口袋，说道，“这是大地精华，我的主人曾经说过，即便是最普通的人类，只要喝了一滴大地精华，他也会成为一个初级魔法师的。”

狄更斯的大口袋里装着足有五十公斤的大地精华，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一滴大地精华就可以制造一个初级魔法师，他这一口袋的大地精华足可以把全人类变成魔法师。

“大地精华是我们树人身体内分泌的一种物质，是我们魔力的源泉。我们每天脚踩大地，大地内的精华就会汇集到我们的身体中，经过我们的身体改造，最终变成了大地精华液。一个树人，一年的时间才能分泌一滴大地精华，这一口袋大地精华是我们树人家族经过了无数代才积累起来的……”

狄更斯开始详细地向楚天舒讲述树人家族是如何千辛万苦的积累大地精华的故事，这一次又是几个小时。不过楚天舒这一次倒是没有感觉到不耐烦，而是认认真真地听他讲。待到狄更斯终于讲到一个段落，用期盼的目光寻求掌声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山了。

热烈的掌声过后，狄更斯过足了瘾。于是打开口袋，用树枝沾了一滴大地精华，送到楚天舒的口中。

梦可儿在一旁抗议道：“小气鬼，你有一大口袋呢，怎么才给船长一滴啊！”

狄更斯说道：“我以前的主人说过，大地精华是一种非常猛烈的魔法能量，一次喝得太多，会造成魔法反噬，身体会发生爆炸的。”

一滴就一滴，楚天舒也不敢一次性喝太多，万一这东西是一种毒药，岂不是魔法师没有做成，连小命都搭上了。

大地精华入口微苦，吞下去之后却感觉到甜丝丝的。很快，楚天舒感觉到腹部传来一股温暖的气流，浑身感觉到暖洋洋的。气流的温度越来越高，开始在楚天舒的腹部横冲直撞，仿佛肚子里面有一条燃烧的火蛇一样四处乱窜，所到之处把五脏六腑都烧成了灰烬。

起初的时候楚天舒还能够坚持，可是到了最后，疼痛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楚天舒终于支持不住了，摔倒在地上不住地翻滚，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热啊！”

楚天舒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看见一只肥大的香肠。自从来到海底世界以来，楚天舒几乎已经忘记了香肠是什么滋味的了，突然看见一根肥大的香肠，心中的喜悦无法言表，冲上前去抱住香肠就是一大口。

“啊……疼死我了。”香肠居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楚天舒缓缓睁开眼睛，立刻就看见了梦可儿眼泪涟涟的小脸，以及一只血迹斑斑的手臂。在梦可儿身边，同样是一张痛苦不堪的脸。灵宝儿双手捂住耳朵，眉头紧皱，似乎在寻找能够钻进地下的缝隙。

“不要吵。安安静静地听伟大的树人狄更斯讲故事。”树人狄更斯的怒吼声立刻传来，“啊哈，我刚才讲到哪里了？嗯……想起来了。传说有一只猴子想要变成人，于是就找到了海神希娜帮忙，希娜告诉他只要拔光了身上的毛，就可以变成人类了，于是猴子就开始拔毛……”

灵宝儿和梦可儿听到这里，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身子摇摇欲坠，仿佛在等待宣判死刑。

楚天舒挠了挠梦可儿的手心，小声说道：“这是我讲的小笑话，有那么难听吗？”

“你不知道，他都讲了一千多遍了，而且每次讲到猴子拔毛的时候，都会模仿猴子的尖叫声。”果然，梦可儿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了狄更斯的一声尖叫。叫声惟妙惟肖，的确像一只猴子被拔掉了毛时候的惨叫声，“你想啊，猴子有多少毛发啊，每拔一根就尖叫一声，每拔一根就尖叫一声，天哪，不要说是我们两个，就连美杜沙也快要崩溃了。咦！船长醒了。姐姐，快看啊，船长醒过来了。”

灵宝儿尖叫一声，扑过来抓住楚天舒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道：“船长，快救救我们吧，千万不要再让树人讲故事了。”

“不要吵！”树人的咆哮声在恶魔岛上空回荡。狄更斯伸出两只巨大的手臂，想要过来抓住梦可儿和灵宝儿的脖子，突然发现楚天舒站立起来了，愣了一下，欢呼道，“啊哈，我的新主人活过来了，魔力浇灌成功了，快召唤我吧，主人！”

楚天舒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没什么异样。摸摸肚子，那股火烫的热流已经消失了。楚天舒摇了摇头：“狄更斯先生，我好像并没有变成魔法师啊，感觉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不可能，你再好好感受一下，看看是不是感觉到身体内多了一种东西。”狄更斯显得很焦急，说道，“我以前的主人曾经给别人服用过大地精华，反应和你一样，都是沉睡三五天之后就醒来，醒来之后就会拥有梦寐以求的魔法能力的。”

楚天舒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果然在丹田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怪异现象。那里似乎存在着一个能量团，如果在不注意的情况下，能量团静静的蛰伏在丹田一动不动，但是当意识转到丹田的部位的时候，能量团却一下子活跃了起来。能量团在楚天舒的丹田跳跃着，并且可以随着数天舒的意识把一股能量随意的传导到身体的各个部分。能量所到之处，楚天舒感觉到身体增加了一种奇怪的功能。

楚天舒尝试着把能量转移到右手中指的指尖，渐渐的，伴随着指尖的能量越积越多，指尖居然出现了一个小亮点。亮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能量圆球。楚天舒右手中指一弹，能量球呼的一声飞出，打在身边的大树上，大树立刻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小圆洞。

“啊哈，就是这样，我的小主人，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啊！”狄更斯欣喜若狂，“主人，赶快召唤我吧。”

楚天舒依然摇头。“狄更斯先生，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召唤你啊！”

“这很简单，把你的魔力运送到全身，你在心里想着让我成为你的召唤宠物，并且一遍又一遍的默念：你愿意成为我的召唤宠物吗？我感受到了之后，就会答应你的请求，召唤就成功了。”

楚天舒按照狄更斯教的方法，开始把魔力运送到全身，心中不断地默念：“你愿意成为我的宠物吗？”。可是楚天舒尝试了很多次，发觉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于是干脆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个全新的世界在楚天舒的脑海里展现开来。楚天舒发现，自己的意识似乎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躯体，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存在。这个独立的存在有听觉，有视觉，甚至还有触觉。楚天舒的意识看到了一个用魔法组成的旋涡，旋涡飞快的旋转着，旋涡似乎很小，又仿佛无穷大，中心地方延伸到一个十分遥远的地方。

楚天舒的意识进入了旋涡的中心，向着远方探寻下去。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了旋涡中央，停留了一下，离开了。又有一个黑影进入了旋涡，不一会儿又离开了。许许多多的影子尝试着和旋涡接触，来来去去，似乎在寻找什么。终于，一个很小的黑影进入了旋涡，在里面游荡了一会儿，不走了。

“你愿意成为我的宠物吗？”楚天舒的意识小心翼翼地问。

“我愿意。”楚天舒的意识听到了一声欢快的应答声。

那个影子突然变得巨大，一下子占据了整个旋涡，楚天舒只感觉到眼前一亮，意识回归了本体。

“哇，船长，你召唤了一个怪物耶！”梦可儿首先发出了一声惊呼。[奇书网 Www.qinkan.net]

楚天舒感觉到肩膀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只见一只乌鸦正蹲在他的肩膀上，伸出一只肮脏的大嘴巴，正亲密的在楚天舒的脖子上摩擦。

“召唤我啊，你怎么召唤了一只最蠢笨的魔鸦！”狄更斯一见一只魔鸦居然抢占了他的地位，气得暴跳如雷，一把抓过魔鸦，在手中捏成了肉沫，“敢和伟大的树人狄更斯争夺主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当狄更斯捏碎魔鸦的那一刻，楚天舒的心中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一根钢针深深地插进了他的心脏。楚天舒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狄更斯，我杀了你！”

楚天舒一跃而起，向树人狄更斯扑去。

可是，楚天舒只跑出了两米不到的距离，就被一根凭空出现的藤蔓缠住了双腿，一头栽倒在地上。

“竟敢袭击伟大的树人狄更斯，狄更斯愤怒了！”

数十条藤蔓从狄更斯的身上生长出来，如同数十条狂舞的毒蛇一样，冲向楚天舒。完蛋了，这老妖怪被惹毛了，楚天舒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可是楚天舒等了好半天，却发现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睁眼一看，藤蔓依然在头顶挥舞，狄更斯却抱着脑袋陷入了深思。

狄更斯想了一会儿，收回了藤蔓，诚惶诚恐地说道：“伟大的人类魔法师楚天舒先生，请原谅同样伟大的树人狄更斯的鲁莽吧，我刚才糊涂了。魔法宠物是不可以对主人不礼貌的。我以前的主人曾经说过，宠物与主人之间自签订主从契约的那一刻起，就成了最要好的朋友，我要做你的朋友，因此我不打你。”

经过狄更斯的惊吓，楚天舒想起了刚才的感觉。自从他看见魔鸦的那一刻起，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亲切感，仿佛和这只魔鸦非常熟悉，是认识许久的朋友似的。当魔鸦被狄更斯杀死的时候，楚天舒的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仿佛狄更斯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因此，楚天舒才控制不住自己，对树人狄更斯发起了冒然攻击。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楚天舒也心平气和了，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说道：“狄更斯，我是按照你的方法去做的，谁让你争不过一只乌鸦呢。刚才有许多魔兽和我接触过，我怎么知道哪一个是你呢？”

狄更斯发愁了。他知道魔法召唤是一个随机性很大的魔法，凡是能够感受到魔法师召唤的魔法生物，只要表示愿意，都拥有同等的概率被魔法师召唤。一般情况下，和魔法师魔力等级以及属性相同或者相近的魔法生物最容易和魔法师产生共鸣，被召唤的概率最大。楚天舒的魔力来自狄更斯的大地精华，和狄更斯的魔力同源，属性最接近，而且距离也最近，理应最先感应到楚天舒的召唤。可是在刚才的过程中，狄更斯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楚天舒的魔力。

“再来一次。”狄更斯心有不甘，提议再尝试一次。

“可是如果你还是感应不到我呢，如果我又召唤出另外一个魔法生物呢？”

楚天舒虽然想明白了，但是内心的悲伤并没有立刻退去，他害怕如果再召唤出其他魔法生物，狄更斯一定会再次把他杀死。楚天舒不能确信，如果狄更斯连续杀死他的魔法宠物，他是不是会忍不住再次对狄更斯发起攻击。

“这次不会了。我制造一个禁魔领域，你的魔力只能在领域之内活动，别的生物就感受不到了。”

狄更斯说完，嘴里念动了一段奇怪的咒语。楚天舒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能量场在自己和狄更斯周围形成。这个能量场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存在，仿佛有一些东西被隔绝在能量场之外了。究竟是什么被隔绝了，楚天舒不知道，只不过感觉现在的空间仿佛是缺少了什么。

楚天舒再次闭上了双眼，意识重新开始在旋涡中央寻找。这一次，楚天舒发现，旋涡周围安静了，再也看不到那些成群结队的黑影子了。这里仿佛是一个没有方向的空间，楚天舒的旋涡在里面孤零零的游荡，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也不知道将要去向何处。

突然，楚天舒看到了另外一个旋涡。这个旋涡太大了，铺天盖地而来，一下子充满了整个空间。自己的旋涡和这个旋涡比起来，简直如珠穆朗玛峰下的一粒沙子那样渺小。那个旋涡一下子将自己吞噬，楚天舒感觉到从那个旋涡中传来一种焦虑的情感。

“你愿意成为我的魔法宠物吗？”楚天舒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愿意。”

回答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楚天舒耳膜都快要破裂了。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耀，楚天舒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嘴巴一张，喷出了一口鲜血。

“船长，你怎么了？”梦可儿吓了一跳，立刻扑到楚天舒的身上到处检查。

灵宝儿则双眼喷火，一跃而起，在空中发动种族异能，召唤了一个水元素巨人冲向狄更斯。娜塔莎以及其他的美杜沙也亮出了战刀，准备冲上去拼命。

“灵宝儿，别动，我没事。”楚天舒挣扎着站立起来。

“奇怪，我明明感觉到了你的召唤，可是怎么没有成功呢？”狄更斯丝毫不理会别人愤怒的目光，焦急得用大手拼命拍打光脑壳。

“我找到问题的关键了。你的魔力太强大了，我一下子承受不了。刚才你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冲了过来，我抵挡不住。要想和你签订契约，除非我的魔力再增加几十倍甚至几百倍才可以。”

“这还不容易，要多少，随便喝。”狄更斯拍拍自己的大地精华。

“大口大口地喝，你想让我死啊！只喝了一滴我就睡了好几天呢。”

楚天舒虽然非常渴望拥有更高的魔力，但是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喝一大口大地精华，自己会痛苦成什么样子。

“一滴一滴来也可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过个三年五载的，你的魔力就足够召唤我了。”

三年五载？楚天舒一听脑袋就大了。如果让他在这个地方陪着老妖怪待好几年，一定会郁闷死。不过楚天舒倒是可以利用狄更斯想离开这里的心理，先把娜塔莎她们放回去。

“狄更斯先生，喝大地精华增长魔力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的海船在风暴中受到了损伤，你必须让他们回去修理船只。否则，我拒绝召唤你。”

狄更斯考虑了一会儿说道：“这几个蛇妖可以离开，反正他们也不懂人类的语言，不会明白我讲的故事的精彩。但是这两个海妖必须留下来，你睡觉的时候，她们可以陪我聊天。”

狄更斯说的蛇妖就是娜塔莎她们。娜塔莎听了直皱眉头。美杜沙虽然是水蛇进化而来，但是他们从来不承认自己是蛇。能放走美杜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楚天舒没有坚持要把灵宝儿和梦可儿也放走。楚天舒吩咐娜塔莎，回到珍珠号上之后立刻开始修补船只，并且砍伐三棵大树做桅杆。

送走了美杜沙，楚天舒又连续喝了三滴大地精华。

梦可儿摇晃着楚天舒的手臂哀求道：“船长，求求你赶快醒过来把，我不要听他讲故事。”

其实楚天舒没有听到梦可儿的话，因为他已经沉沉睡去了。

第五章 魔法召唤 （1）

楚天舒的肉体虽然沉睡了，但是他的意识却并没有随之睡去，他的意识能看，能听，也能感觉。只不过，楚天舒的意识并没有关注身外的事物，他被自身身体构造的变化吸引住了。那三滴大地精华刚一落肚，就立刻变成了一大团墨绿色的能量，开始在身体的各个地方游走。楚天舒身体内的能量球也开始了活动，四处追逐着这团新生的能量，并且不断地把它们纳入自己体内。墨绿色的能量越来越少，白色的能量球越来越大，最终，当所有的能量都进入了能量球之后，楚天舒的意识一下子变得清晰明朗起来。他的意识变得更加灵敏，以往看待事物的时候大多数是模糊的一团，而现在却清晰许多了。

楚天舒睁开眼睛，立刻听到了狄更斯的一声尖叫：“吱……猴子的第七百八十六根毛被拔掉了……”

楚天舒一跃而起，哈哈大笑：“你怎么总是讲一个故事啊！”

树人狄更斯被楚天舒打断了演讲，非常不高兴。“你赖皮，我才开始讲，你怎么就醒过来了。快去睡觉，怎么也得让我讲完一个故事啊！”

“船长！”梦可儿惊喜异常，说道，“船长醒得好快哦，才三个小时，树怪一个故事还没有讲完呢。”

“不会吧，三滴大地精华液啊，你至少应该沉睡十来天呢。”狄更斯百思不得其解。

“醒得早还不好吗，这证明我能够更好的控制大地精华液的力量了。”舒天舒说道，“狄更斯，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魔法宠物？”

楚天舒开始主动召唤狄更斯，他的意识很快就找到了代表狄更斯的那一个旋涡。和上一次相比，代表狄更斯的那个旋涡虽然还是巨大无比，但是在楚天舒的眼里，已经不再具有不可抵抗的压迫感了。

狄更斯一愣神，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欣喜若狂地欢呼道：“我愿意，我愿意啊！”

白光闪耀，二十多米开外的狄更斯瞬间移到楚天舒的身边。狄更斯几乎是趴在地上，斗大的头颅深深的低垂。楚天舒伸出右手，在狄更斯的大光头上拍打了两下。“狄更斯，召唤好像成功了哦？”

狄更斯激动得热泪盈眶，哽咽道：“主人，我终于又有了主人了。哈哈哈，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恶魔岛了！”狄更斯实在是太想离开这里了，立刻一把抱起楚天舒，把楚天舒放在自己的肩头，然后两只手抓起梦可儿和灵宝儿，飞快地向山梁上跑去，“快啊，主人，你在外面去召唤我，我就可以离开了。”

“放下我，放下我，先别急着走。”楚天舒拍打着狄更斯的大光头，喊道，“让我先熟悉一下我的魔法力量，探索一下这座恶魔岛再走不迟。”

狄更斯极不情愿的放下楚天舒，抱怨道：“主人啊，这里是一个荒凉寂寞的地方，没有什么好流连的。”

“你在这里待了几万年，自然觉得很枯燥了。但是我们才来到这里，不欣赏一下这里的美景，离开了岂不是遗憾。”

楚天舒不理狄更斯，重新走回原来的地方，右手一抬，模仿上一次的样子，开始在指尖凝集能量球。心随意动，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个拳头大小的能量球出现了。楚天舒把能量球向二十米开外的一棵大树弹去，无奈他的准头实在是差得很，居然偏出四五米远，能量球呼啸着飞跃百多米的距离，落在一个草丛中。“轰隆”一声，能量球发生爆炸，泥土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

好大的威力！楚天舒走过去查看效果，草丛已经变成了碎末。与第一次使用能量球不同的是，这一次并没有发生焦糊的效果，草丛和泥土是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切割成碎末的，而不是被高温烧灼而成。更奇妙的是，楚天舒的能量球不仅仅具有破坏的效果，还具有一种神奇的催生作用。短短几分钟，被炸碎的野草重新焕发了生机，新的根茎和新的叶子已经产生，正在以一种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快速生长。可以预见，用不了一天，这一片被炸得粉碎的地方，会长出一大丛茂盛的野草。

“狄更斯，这是怎么回事？”［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主人，这很简单。您的魔力来自大地精华，是最纯正的土木系魔力。不要说是一堆野草，就是一块腐烂了的木头，你也可以让他们重新焕发生机，开花结果。”

“但是我上一次为什么放出的是火球，而这一次却是另外一种力量呢？”楚天舒依然不明白。

“魔法火球是一个最低级的魔法，只要稍微懂点魔法常识，积累一点魔力就可以使用。你上一次的魔力太低了，因此释放的是火球。现在，你的魔力得到了明显的提高，所释放的魔法已经具有了你魔法属性本身的特征。从你刚才释放魔法的样子来看，应该是我的前一任主人所说的土系魔法中的混沌之球。”

“太好了，狄更斯，赶快告诉我怎样使用这些魔力？”

“主人，我不知道。我以前的主人是一个木系魔导师，他的力量我看到了都会产生恐惧，但是，我却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你的魔法是怎么释放的呢？”

“这是树人的本能，只要我心里想，魔力就会按照我的思想去运作，就可以产生魔法效果。”

“哦，只需要想想就可以了吗？”

楚天舒拿起一片草叶子，心里想象着：“开花，开花！”

然而那片叶子并没有开花，而是越来越大，最后居然从手指大小的叶子，变成了一片面积一平方米大小的扇子。

楚天舒丢掉巨大的叶子，挠挠头，说道：“还不熟练，日后慢慢练习。”

梦可儿看到楚天舒喝了大地精华，居然拥有了如此神奇的能力，羡慕不已，跑到树人狄更斯的身边，祈求道：“狄更斯先生，也给我几滴大地精华尝尝吧。”

狄更斯捂着腰间的大水袋，摇头道：“不行，你不是人类，不能接受魔力的浇灌。”

梦可儿双手高举，在狄更斯面前转了一圈，说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是一个人类了，与船长大人相比，我更像一个人类。”

狄更斯偷眼向楚天舒望了一下，只见楚天舒不置可否，摸了摸大水袋，说道：“我以前的主人说过，如果人形生物吞食了大地精华，只能产生两个效果。第一个效果就像主人那样，拥有土木系魔法的能力。另外还会产生一个效果，就是身体形状上会产生改变。”

“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总体来看还是一个人类。只不过胸部要增加七倍，臀部增加十一倍，其他地方不变。怎么样，主人的小朋友，给你一滴尝尝新鲜吧？”

梦可儿摸了摸自己的胸脯，又摸了摸自己的臀部，突然尖叫一声，从狄更斯身边逃开了。

楚天舒被狄更斯逗得大笑连连。树人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很傻，貌似反应迟钝，但是却非常精明，居然会抓住女人的心理特性，吓唬梦可儿。看来，狄更斯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四十八年，对人类的了解已经很丰富了。

楚天舒正在大笑，却突然发现灵宝儿盯着自己的脸，目光中充满了恐惧的表情。

“船长，你的脸，你的脸怎么掉下来了？”

恰巧有一阵风吹过，楚天舒发现有一片白色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飘动，伸手一扯，哧啦一声，居然掉了一大片。楚天舒放在手心一看，原来是身体外那层类似于龙虾壳的硬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己的脸部脱落。再看看身体其他部位，楚天舒发现每一处硬皮都已经破裂，只需要轻轻撕扯，就会和本体分离，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肌肤。

“哈哈，我终于重新变成了人类了。”楚天舒欣喜若狂，三下五除二，把脸上的硬皮全部撕掉，两个海妖看了吓得倒抽冷气，仿佛楚天舒撕下来的不是硬皮，而是一块块的血肉。

没有了硬皮的遮盖，楚天舒恢复了从前的样子。梦可儿和灵宝儿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天舒的脸部。“船长好英俊哦。”

经过这个小插曲，楚天舒心情变得非常愉快。虽然知道脑袋后面的骨刺，以及肩膀两侧的钳子还没有褪化掉，但是楚天舒已经很满足了。楚天舒借着愉悦的心情，和树人狄更斯聊起了恶魔岛上的情况。

据树人狄更斯介绍，这个恶魔岛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很平静，但是却非常凶险。在这小小几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生活着好几万个拥有魔法能力的生物。这些魔兽虽然大部分是像魔鸦那样的低等魔兽，但是也不乏大穿山甲那样的高等魔兽。更有甚者，这里还存在着诸如地行龙，魔虎，毒箭猪，巨型树獭，喷火魔蛇等超级存在。这些魔兽一般情况下在自己的洞穴内睡大觉，只有饥饿了或者是他们的人类魔法师主人召唤他们的时候才出现。

在恶魔岛的南北两端，各有一个超级存在。南端的是树人狄更斯，北端的则是一个石巨人拉拉。巨人拉拉身高数十米，浑身上下被一层厚厚的石甲所覆盖，力大无比，并且脾气暴躁。两个超级存在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上万年来只是互相看见过几次，从来没有过交往。

“主人，巨人拉拉和我们树人之间有一个约定，我们以晶湖为界，各自统治半个岛屿。”

狄更斯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的意思很明显，巨人拉拉很厉害，楚天舒如果想要探索恶魔岛，最好只在南半部分看看。其实楚天舒也只是想到那个小湖看看就回来。恶魔岛南半部分有一座山坡，而北半部分却是一片平原，楚天舒站在这里，视线可以毫无阻碍的穿过恶魔岛，看到远处的大海。

“晶湖，好美的名字哦。”梦可儿望着远处的小湖，一脸的陶醉。

“那是我给它取的名字。”狄更斯扬扬自得，“因为湖内有很多魔兽的晶核，到了晚上亮晶晶的，因此我叫它为晶湖。恶魔岛的魔兽都有一个习惯，当他感觉到生命即将消失的时候，就会来到晶湖边上静静地躺下来。魔兽死了，他们的血肉成为了别的魔兽的食粮，而晶核却被留了下来。几百万年了，晶湖内的晶核多得就像海滩边的沙子一样数都数不过来。”

一湖的晶核！楚天舒的脑袋直发晕，这可是一笔无法计算的财富啊！楚天舒对这个奇怪的世界别的事物还不是很了解，但是对于晶核的妙用却深有体会。如果没有蟹王黑山的晶核，他只不过是一个百十来公斤的大螃蟹；如果没有虾后的族珠，楚天舒不可能拥有人类的外形。海族为了得到高等生物的晶核，往往不惜发动战争去抢夺，可谁承想过，在这里居然有一湖的晶核。

“快，我们去取晶核。”

楚天舒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飞也似的向晶湖跑去。

越接近晶湖，楚天舒就越发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的空气似乎是黏稠的液体，里面荡漾着各种各样的能量波动。有的能量波动和楚天舒身体内的魔力比较接近，能够和体内的魔力发生共鸣。有的能量波动却恰恰相反，能够干扰楚天舒体内的魔力。这是一个充满了魔法能量的空间，只有魔法师才能感受得到。

晶湖旁边本来有许多小魔兽在饮水嬉闹，看见树人狄更斯昂首阔步地走来，都远远的躲开了。

果然和树人狄更斯说的一样，面积只有几亩大小的晶湖内，到处都是闪闪发光的晶核。这些晶核有的发红，有的发蓝，有的是白色的，还有黑色的，五颜六色，光芒四射。空气中弥漫的魔法能量都是这些晶核散发出来的。

“好美的珠子哦！”

灵宝儿和梦可儿没有楚天舒那样的感觉，看到湖水中到处都是亮闪闪的晶核，高兴得欢呼一声，跳进湖水就开始打捞晶核。晶核太多了，一抓一大把。两个海妖拿起一个又发现了另外一个更漂亮，于是丢掉手中的晶核，再去打捞别的。

“不要丢掉啊。”楚天舒在岸边直跺脚，那可都是无价之宝啊，“丢到岸上来。梦可儿，把那个红色的给我。灵宝儿，左边一步，有一颗拳头大的。”

“姐姐快看，那边两个好大的晶核啊！”

顺着梦可儿手指的方向，楚天舒发现在湖的中央，有两颗西瓜大小的巨大两点。灵宝儿和梦可儿看见这里居然有这样大的晶核，都高兴得欢呼起来，丢掉手中的小晶核，向湖水中央扑去。

“别过去，快回来！”

突然，湖水中央泛起几道细微的波纹，似乎水底下有一条大鱼在快速向梦可儿游过来，楚天舒本能的感觉到危险，连忙出声制止梦可儿和灵宝儿。然而已经晚了，平静的湖水突然泛起滔天巨浪，一只四五米高的巨大蟾蜍跃出水面。“哇……”蟾蜍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一口墨绿色的烟雾喷向梦可儿和灵宝儿。

“扑通，扑通。”灵宝儿和梦可双双栽倒在湖中，被毒烟毒晕过去了。

因为距离较远，楚天舒还来不及出手，梦可儿和灵宝儿已经双双晕倒。巨大的蟾蜍毒晕了两个海妖之后，立刻伸出一根四五米长的巨大舌头，向最近的梦可儿卷去。

“狄更斯，快上！”

楚天舒右手一扬，一颗魔法弹飞向蟾蜍，同时纵身一跃，跳进湖水，向梦可儿和灵宝儿游过去。

蟾蜍的大舌头在空中一个转折，轻轻地在楚天舒的能量弹上一碰，能量弹改变了方向，掉进湖水中，炸死了几条小鱼小虾。这只蟾蜍的确厉害，居然可以无视楚天舒的能量弹，并且能够使能量弹接触身体后不发生爆炸，看来是一头高级魔兽。

蟾蜍挡住了楚天舒，却没有能够挡住狄更斯。一根数十米长的巨大藤条呼啸而至，重重地拍击在蟾蜍的脊背上，蟾蜍疼得哇的一声大叫，钻进水中不见了。

那只蟾蜍似乎很惧怕狄更斯，钻进水中再也不出来了。楚天舒把梦可儿和灵宝儿抱上岸边，两个女孩子浑身被一层墨绿色的液体所覆盖，呼吸微弱，已经到了生死的边缘。

“湖中有怪物，你怎么不早说？”看见两个女孩子成了这样，楚天舒发怒了。

“奇怪啊，我记得他只不过是一只小青蛙啊？怎么变得这样大了？”狄更斯摸着自己的光头，陷入了沉思。

“你都睡了几百年了，小蝌蚪也早变成大怪物了。”楚天舒一手抱着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狄更斯，她们中毒了，怎么办啊？”

“埃博拉蟾蜍的毒雾，只能用埃博拉蟾蜍的血液才能解毒，我们把他逼出来杀掉。”对于这种问题，生活了几万年的狄更斯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然而蟾蜍鬼得很，喷了一口毒雾之后再也不露面了。晶湖虽然很小，但是湖水却很深，中央地带深达数十米。狄更斯不适合在水下作战，而楚天舒自打恢复了人类形态之后，水下游动的速度也有所减慢。楚天舒潜入湖底，转悠了老半天，也没有找到那只可恶的大蟾蜍。

眼看着两个女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楚天舒心一横，伸出左手对狄更斯说道：“狄更斯，把你的大地精华液拿来。”

狄更斯一愣，伸手捂住腰间的皮口袋，紧张地说：“主人，大地精华液不具有解毒的功效，更何况她们是海族，不能接受魔力浇灌的。”

“不是给她们喝，我是让你把大地精华液倒进湖水中一些。让湖水中的植物快速生长，充满整个湖泊，我就不相信逼不出他。”

狄更斯非常不情愿，但是看到楚天舒正在恶狠狠地盯着他，害怕楚天舒不带他离开恶魔岛，无可奈何地解下腰间的皮口袋，往手心里倒了一些大地精华液。看了看湖水的面积，又倒回去了一些，无比心痛地说道：“这是我几百年的积蓄啊！”

树人狄更斯巨手一挥，大地精华液雨点一般落到湖水中。绿色的大地精华液和透明的湖水一接触，很快就被湖水同化了，湖面上波平如镜，看不出任何反应。狄更斯双手抚胸，开始吟唱一种奇怪的咒语。伴随着狄更斯的吟唱，楚天舒感觉到有一股雄浑的魔法能量从狄更斯的身体内发出，注入到了湖水中。

突然，整个晶湖沸腾了，水面上浪花翻滚，无数条水草疯狂的涌出水面。水草一出水，立刻停止往高处生长，水草的叶子开始变大，茎杆开始变粗。因为水草占据了水的位置，水位逐渐抬高。水中的鱼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惊慌失措的四处乱窜，有的跃上了水草，有的干脆跃上湖岸。

短短的十几分钟，整个晶湖都被水草充满了。水草依然在疯狂的生长。看来，如果狄更斯不停止魔法，整个晶湖最终将会变成一个巨大而又坚硬的草堆。生活在水中的动物，不是被挤压而死，就是被窒息而死。

“哇……”

埃博拉蟾蜍再也不能在水中藏身了，突然从一堆水草中跳出来，向北方逃去。

“追！”楚天舒抽出战刀，踩着湖面上的水草追了下去。此刻的湖水中已经长满了水草，楚天舒的双脚踩上去，如同踩在一堆堆的草垛中，再加上他自己拥有海族的体质，居然可以如履平地，只三五个纵越，就跳到湖对岸。

狄更斯没有移动，而是把手中的一根数十米长的藤蔓用力的掷了出去。藤蔓如同一条蟒蛇一样，横跨数百米的距离，落在了埃博拉蟾蜍面前。藤蔓落地之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挥动着它，尾端弹起，“啪”的一声打在了埃博拉蟾蜍的脑袋上。

“哇……”埃博拉蟾蜍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掉了下来。

楚天舒恰好赶到，手起刀落，砍在埃博拉蟾蜍的肚子上。“扑”的一声，埃博拉蟾蜍肚子上的一个巨大的肉瘤被楚天舒砍破，一股浓黑的毒血喷薄而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

埃博拉蟾蜍受伤，一跃而起三丈多高，转而向西逃跑。狄更斯的藤蔓仿佛猜出了埃博拉蟾蜍的逃跑路线，早已经等在前方。埃博拉蟾蜍刚刚跃起，藤蔓就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击下。

埃博拉蟾蜍身在空中，无法改变行进的方向，无奈之余，只好在空中一个翻越，屁股冲上，硬生生的挨了狄更斯一藤条。“啪”的一声，藤条重重地拍击在埃博拉蟾蜍的屁股上，埃博拉蟾蜍惨叫一声，掉在地上。

埃博拉蟾蜍被激怒了，他不但不跑了，反而转过身，向楚天舒扑来，猩红的大嘴一张，一口墨绿色的烟雾喷向楚天舒。烟雾有毒，楚天舒不敢硬冲，慌忙向后跳跃，随手释放了一颗魔法弹。

面对楚天舒的魔法弹，埃博拉蟾蜍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张嘴一咬，居然把魔法弹吞进了肚子。“砰”的一声闷响，魔法弹在埃博拉蟾蜍的肚子内发生爆炸，埃博拉蟾蜍的身体突然胀了起来，如同一个充气的皮球。

“哇，哇……”埃博拉蟾蜍发出几声怪叫，通红的双眼瞪得圆圆的，愤怒地注视着楚天舒。

楚天舒凝神戒备，不知道这只丑陋的怪物将要发起什么样的攻击。

埃博拉蟾蜍叫了几声，身体已经胀成了一个直径四米多的大圆球。突然，埃博拉蟾蜍纵身一跃，就向楚天舒扑来。

然而，埃博拉蟾蜍只跳起三米多高，却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知什么时候，几条细细的藤蔓已经死死地缠住了埃博拉蟾蜍的两条后腿。埃博拉蟾蜍掉到地上之后，更多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来，迅速缠绕在埃博拉蟾蜍的身上。埃博拉蟾蜍拼命的挣扎，然而藤蔓越来越多，最终埃博拉蟾蜍被捆成了一个巨大的粽子，一点也动弹不得了。

“好样的，狄更斯。”楚天舒向狄更斯竖起了大拇指。

楚天舒手握战刀走到埃博拉蟾蜍的身边，准备在他的身上刺出一个伤口，取些血液给两个女孩子解毒。

正在此时，一道白色的光柱突然在埃博拉蟾蜍的头顶形成，光柱非常巨大，把整个埃博拉蟾蜍笼罩其中，转瞬之间，被藤蔓缠绕的埃博拉蟾蜍钻进光柱，消失不见了。

“不会吧？”楚天舒急得直跺脚，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被召唤？

突然，北方的大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振颤，一声闷雷一样的怒吼从恶魔岛北方传来。

“主人，你越界了，快回来。”狄更斯焦急地喊。

楚天舒举目北望，只见恶魔岛北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逐渐升高，居然是一颗高达五六米的巨人头颅。紧接着，巨人的上半身也抬起来了，竟然高达二十余米，仿佛是一座悬崖。当巨人完全站立起来的时候，楚天舒惊呆了，这哪里是一个石巨人，分明是一座石头山峰。

五十多米高的巨人咆哮着，迈开大步向晶湖走来。巨人的大脚每一次落下，大地都会发生剧烈的振颤。许多藏在地下洞穴内沉睡的魔兽被惊醒了，纷纷跑出地面，尖叫着四散奔逃。

如此恐怖的存在，楚天舒暂时还没有硬碰的实力，慌忙跑了回来。狄更斯已经把梦可儿和灵宝儿扛在肩头，和楚天舒一起向南面的山梁奔去。

狄更斯虽然高达七八米，但是他的移动速度却很缓慢，每一次迈动脚步，都需要至少几秒钟的时间。好在石巨人迈步的频率比狄更斯还慢了数十倍，往往是一分多钟的时间才把脚抬起，然后又是一分多钟的时间把脚放下。

第五章 魔法召唤 （2）

当石巨人追到晶湖旁边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举步跨越了边界，进入了狄更斯统治的地盘。看来石巨人的确是愤怒了，上万年的约定一朝被打破，正式向恶魔岛的南部统治者发起了挑战。

楚天舒爬上山梁，从狄更斯肩头接过梦可儿和灵宝儿，穿过魔法尖塔，转回身来静静地看着狄更斯。

狄更斯回头看看一公里外咆哮而来的石巨人，焦急地喊道：“主人，快召唤我啊！穿过魔法尖塔我就安全了，那个大块头无法跨越希娜的魔法禁锢。”

“召唤你可以，但是你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命令，不可随便伤害他人。”楚天舒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答应你主人。”狄更斯活了几万年，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得到了狄更斯的承诺，楚天舒把他召唤过来。魔法尖塔仿佛感应到了狄更斯的离开，突然大放光明，无数条粗大的白色光柱纵横交错，在恶魔岛的边缘编织了一个巨大的光网。然而这些光柱只能作用于恶魔岛内部，对于已经离开边界的狄更斯造不成任何伤害。

楚天舒和狄更斯不敢停留，抱着梦可儿和灵宝儿连滚带爬地跑下山梁。古里安达特和娜塔莎早已经看到了楚天舒，欢呼着出来迎接。

“开船，马上开船！”楚天舒立即下达了命令。

众人刚刚把珍珠号从沙滩上推下水，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咆哮，石巨人拉拉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山梁之上。石巨人看见入侵者居然坐船逃跑，气得暴跳如雷，在山梁上拼命地挥舞着双臂，样子恐怖至极。然而石巨人却非常忌惮魔法尖塔的光柱，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暴怒中的石巨人突然抓起一块一吨多重的石头，大手一挥，呼啸着向珍珠号砸来。“扑通”一声，巨石落在距离珍珠号左舷十几米的地方，掀起巨大的水浪，珍珠号晃动了一下。楚天舒慌忙命令美杜沙加快划桨的速度，珍珠号陡然加速，冲过山丫口，进入了大海。

一块块巨石落下来，纷纷砸在珍珠号周围。幸好石巨人的准头欠缺，否则，只需要一块巨石，珍珠号就会被砸沉。三分钟后，珍珠号距离石巨人的直线距离已经四五百米了，石巨人的力气再大，也无法把成吨重的大石头抛得这么远，石巨人没有办法，只好改用较小的石头。

珍珠号越来越远，石巨人抛出的石头越来越小。终于，一块百十来公斤重的石头落在了甲板上。石头直接砸穿了甲板，落进了船舱，要不是里面装满了瓷器，抵挡住了石头的冲劲，珍珠号的底舱绝对会被砸漏。

脱离了石巨人的威胁，楚天舒的目光重新定格在两个海妖的身上。灵宝儿和梦可儿此刻气若游丝，浑身上下的肌肤变成了墨绿色，如果再不救治，她们两个很快就会死亡。可是埃博拉蟾蜍已经被召唤到了人类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人类魔法师送回恶魔岛。即便是埃博拉蟾蜍回到了恶魔岛，有石巨人拉拉在那里，也根本没有办发去猎杀他。

楚天舒抽出战刀，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埃博拉蟾蜍的血迹，虽然不知道这些血够不够用，但是也胜没有了。楚天舒把埃博拉蟾蜍的血弄到一个瓷碗中，用水化开，形成了一碗墨绿色而且奇臭无比的液体，分别给梦可儿和灵宝儿喝了小半碗。

奇迹出现了，两个女孩子喝了半碗臭水后不久，皮肤上的绿色逐渐褪去，重新焕发出红润的光泽。

“哇，好臭哦！船长，你给我吃什么了？”梦可儿醒过来了。

灵宝儿却挣扎着坐了起来，眉头紧锁，似乎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船长，我发觉身体内多出了一股奇妙的力量，似乎……似乎可以改变身体的颜色。”

树人狄更斯的大脑袋凑过来说道：“埃博拉蟾蜍有一种奇妙的种族异能，可以根据环境的不同改变身体的肤色，从而达到伪装的效果。你们喝了他的血液，莫非也有了变色的功能？”

两个女孩子安然无恙，楚天舒格外开心，说道：“快尝试一下，看看会有什么效果？”

楚天舒的话音刚落，灵宝儿的肤色突然变成了土黄色，梦可儿的肤色变成了墨绿色。

“哇，好棒哦，姐姐，我们终于学会了第七种种族异能了。”

海妖是海族中唯一一种拥有多种种族异能的生物，而且是唯一一种不需要美人鱼开启种族异能就会使用种族异能的种族，她们的本体种族异能是心灵控制，另外他们可以通过和其他海族的接触学习，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学会别的种族异能。灵宝儿和梦可儿本来会六种种族异能，心灵控制是本体异能，另外她们还会使用让海草疯狂生长的异能，喷水旋涡异能，海歌召唤异能，在海平面上生成迷雾的异能以及在海水中形成巨大气泡的离水结界异能。

一般的海妖会四五种种族异能就算是很高级了，而灵宝儿和梦可儿居然学会了七种种族异能，两个女孩子高兴得又蹦又跳，不断的变化身体的颜色，逗得楚天舒哈哈大笑，看得其他海族成员目瞪口呆。

两个女孩子没事了，楚天舒开始检查珍珠号海船。检查的结果不容乐观，珍珠号左舷原来有一个漏洞，虽然已经被娜塔莎他们堵上了，但是海族根本没有修补海船的经验和技术，他们修补的非常简陋，依然在缓慢的往船舱内渗水。被石巨人砸穿的甲板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巨大窟窿，也需要修补。不过这不算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珍珠号现在没有桅杆。

为了抵抗风暴，三条桅杆全部被砍断，丢进了大海。楚天舒在恶魔岛上的时候，娜塔莎他们曾经砍伐了三棵大树运到岸边，但是因为石巨人在后面追杀，没有来得及抬到珍珠号上来。没有了桅杆，就不能悬挂船帆，不能依靠风的力量航行。

令楚天舒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个难题在狄更斯面前简直如同小菜一碟。狄更斯站立在珍珠号中央的甲板上，身体变成三十多米高，伸出几根粗大的藤蔓，抓起甲板上的船帆，迎风一展，三面船帆立刻到达了理想的位置，海风一吹，珍珠号的速度一下子增加了两倍有余。这还不算，一般的船帆上帆下帆的速度需要几分钟，而狄更斯可以在短短的十来秒钟完成整个动作。

楚天舒大喜过望。这一次恶魔岛之行，可谓收获颇丰。楚天舒不但学会了简单的魔法，而且还召唤了一个超级魔兽做宠物，狄更斯虽然啰唆了一些，但是他的实力确实是很恐怖的。虽然在晶湖内有数不清的晶核，楚天舒一颗也没有能够拿回来，但是他已经记住了恶魔岛的具体方位，只要能够找到制伏巨人拉拉的方法，它们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楚天舒的收藏。

就这样，树人狄更斯充当了珍珠号的桅杆，白天航行，晚上休息，一连航行了十天，根据朝觐之球上的显示，楚天舒距离海族的都城亚瑟城已经不足一千公里了。

在这十来天的时间里，珍珠号上的所有成员算是彻底领教了树人狄更斯语言的杀伤力了。狄更斯的身体是木头结构，他不会感觉到疲劳，也不需要睡眠。白天的时候大家都是清醒的，都在忙碌，因此对于狄更斯的啰唆尚且可以忍受。然而一到了晚上，每个人都精疲力竭，都渴望着躺在船舱里面好好睡一觉，狄更斯的大嗓门却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楚天舒是狄更斯的主人，狄更斯一般情况下不敢找楚天舒的麻烦，因此在最初的几天内狄更斯的目标选定在了两个女孩子身上，因为只有她们两个懂得人类的语言。狄更斯伸出两只藤蔓，缠住两个女孩子，送到自己的肩膀上，往往一讲故事就是一整天，两个女孩子被折磨得叫苦不迭，天天来找楚天舒哭诉。

楚天舒给灵宝儿和梦可儿出了一个主意，让她们两个教狄更斯学说海族的语言，只要狄更斯学会了海族的语言，他选择的范围就广了，她们两个也许能够得到解脱。这一个建议立刻得到了狄更斯的热切响应，他早就渴望着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其他人听了，只是苦于语言不通，他干讲半天别人都听不懂，让他很没有成就感。

狄更斯表面上虽然傻乎乎的，智商只有五六岁的孩子一样高，但是他的记忆力却十分惊人，无论是什么事情，他都可以过目不忘。教授语言的工作只进行了三天，狄更斯就已经能够用海族的语言流利的说话了。这一下珍珠号上的海族成员可就遭殃了，自从狄更斯学会了海族的语言，除了两个女孩子和娜塔莎，古里安达特之外，所有的成员都会经常被一条突然出现的藤蔓缠住，送到高高的桅杆顶端，迎着凛冽的海风，聆听狄更斯无休无止的长篇大论。

好在珍珠号上面有两千多名成员，每天被狄更斯抓走十几个，因为他会乖乖的站立在甲板上充当桅杆，楚天舒也就听之任之了。

借着这十来天的空闲时间，楚天舒制定了珍珠号一系列的规章制度，对于表现好的成员，楚天舒会给予奖励，无外乎是一件瓷器，一把战刀，或者是一碗香喷喷的煮牛肉等。对于那些违反规章制度的成员，惩罚一律是作为狄更斯的听众，小错误需要连续听讲三个小时，大错误可能是连续听讲三天。对于这样的惩罚，所有成员都肝胆俱裂，让他们听这个大树怪讲故事，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好一些。

这天上午，风平浪静，珍珠号拔锚起航。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蟹族小队长钢山上来报告，海水中突然出现了一群体积庞大的虎头鱼，大约有七八十条。这群虎头鱼不断的接近珍珠号，似乎是在侦察。

“不会是海盗。”灵宝儿确定地说，“亚瑟城方圆一千公里范围之内不会有任何海盗出现。他们很可能是亚瑟城的巡逻队，或者是其他城堡进贡礼品的使团，看见一艘人类的海船突然出现在亚瑟城附近，一时好奇，过来看看。”

正在此刻，一条虎头鱼跃出海面，向珍珠号望了一眼，向前方急速游去。

这条虎头鱼身体长两米多，一个大脑袋占了身子的三分之一，蓝幽幽的小眼睛，巨大的嘴巴里面长满了一寸多长的獠牙。楚天舒一下子想起了食人鱼，食人鱼头部的比例特别大，和虎头鱼差不多。面对如此凶猛的鱼类，赤手空拳的蟹族战士根本没有办法抵御，楚天舒立刻命令钢山把在船底下侦察水下情况的五百蟹族战士叫上来。

虎头鱼是海族中体形中等的战士，一张强而有力的大嘴巴就是他们的武器，能够一口咬断船桨，蟹族这样的战士，三十个群殴也不一定能够战胜一条虎头鱼。珍珠号上的成员，只有美杜沙和章鱼勇士能够和他们抗衡。不过楚天舒并没有在意，百十来条虎头鱼对于珍珠号根本不能构成实质性的威胁。正如灵宝儿所说的一样，这里已经接近了亚瑟城的地界，没有任何人胆敢在海族之王的领地胡作非为，这些虎头鱼要么是亚瑟城的巡逻队，要么是别的城堡的使者团。更何况珍珠号附近还有上百条巨大的黑鲨鱼，一旦发生了战斗，灵宝儿和梦可儿就可以命令这群附庸族前来帮忙。虎头鱼虽然凶猛，但是在体长十多米，重量数吨的黑鲨面前，也只有望风而逃的份。

珍珠号继续航行，中午时分，站在树人狄更斯肩头的一个美杜沙下来报告，在一公里之外发现了四个黑色的物体浮出海面，似乎是四块礁石。楚天舒命令珍珠号左转舵，从一旁绕行。可是几分钟后，在珍珠号航线的正前方再次出现了四个黑色的影子，与此同时，先前那四个黑色的影子也开始迅速移动，向珍珠号靠拢过来。

“好大的乌龟啊！”高高在上的狄更斯发出一声感叹，“每个至少有十吨重，如果让我以前的主人看到了，一定会掀下他们的盖子，做成盾牌玩的。”

是象龟族！楚天舒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海族因为身体构造的缘故，他们攻击人类海船的方式很简单，一共只有几种。第一种就是依靠章鱼等拥有强大触手的海族成员拽住海船，使其不能移动，然后派遣战士爬上海船作战。比较聪明的海族会引诱海船，让海船进入礁石区触礁沉没，这样做的代价最小。还有一种就是派遣象龟族这样的庞然大物直接冲撞海船，导致海船的船底漏水。此刻同时出现了许多庞大的象龟，不用问，敌人一定是想要撞沉珍珠号。

“咚”的一声巨响，珍珠号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左舷方向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象龟。撞击声一声连一声，二十多只象龟出现在珍珠号周围。这群象龟每只都有十多吨重，坚硬的龟甲成了他们强而有力的武器，疯狂的向珍珠号冲过来。

象龟的冲击力虽然巨大，每一次撞击都会令珍珠号抖动一下。但是珍珠号是一艘大型海船，甲板厚达半米多，其自身的重量再加上船载货物的重量超过了三百吨，象龟的撞击并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然而这群象龟似乎很有经验，他们排列成一个单排，每一次撞击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如果任凭他们撞击，珍珠号的甲板迟早有破裂的时候。

楚天舒勃然大怒，战刀在手，大喝一声：“娜塔莎，古里安达特，给我把这群死王亡八的脑袋砍下来！”

一道粗大的电弧在珍珠号的左舷闪亮，楚天舒的电鳗发威了。

这是多日来楚天舒训练海族成员们的一套战斗方法，一旦遇到强大的敌人，在己方人员没有进入海水之前，首先使用电击让敌人瘫痪。梦可儿和灵宝儿也接到了命令，双双跃上树人狄更斯的肩头，唱起了一首歌谣。歌谣凄婉，穿透力极强，在数公里开外游弋的附庸族黑鲨鱼接收到灵宝儿和梦可儿的召唤，立刻向珍珠号疾驰而来。树人狄更斯因为不善于水战，因此留在甲板上，双手举着一根十多米长，一吨多重的大木棒，准备着一旦有象龟露面，就给予迎头痛击。

楚天舒带着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和美杜沙女王娜塔莎首先跳进了大海，其余十条大章鱼也各自率领着十个美杜沙刀客，分成十个战斗小组，也纷纷跳进了大海。

二十余只象龟体积庞大，虽然被高压电流电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被电昏迷，只不过是头脑稍微晕眩了几分钟，动作变得迟缓了一些。然而就是这短短的几分钟轻微的晕眩，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古里安达特刚一跃入海水中，立刻用他那四条粗大的触手缠住了最近一头象龟的四肢。迷迷糊糊中的象龟感觉到行动受阻，马上伸出大脑袋四处寻找，这一露头不要紧，美杜沙女王娜塔莎的四把战刀早已经等候多时了。娜塔莎四把战刀齐出，两把刺中了象龟的双目，两把刺进了象龟的口腔。

如今的美杜沙和以往的美杜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原始的骨刀换成了坚硬锋利的钢铁战刀，即便是象龟皮糙肉厚，坚硬的龟壳无法刺穿，但是柔软的眼睛和口腔却受到了重创。象龟疼得大吼一声，长长的脖子高高扬起，娜塔莎借势抽出了战刀，身子一晃扑向象龟的尾部，又是四刀齐出，插进了象龟另外一个薄弱环节——肛门。与此同时，一根粗大的木棒当空击下，“啪”的一声，拍碎了象龟的脑壳。

其他十组战士也如法炮制，章鱼勇士伸出触手缠住象龟，令其不能动弹，十个美杜沙刀客一拥而上，四把锋利的战刀一通猛砍猛刺，象龟非死即伤。短短两三分钟，十一头象龟失去了作战能力。而此时另外十来头象龟才从电击的麻痹中清醒过来，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其中五头象龟咆哮着冲了上来，剩下的则转身就逃。

这已经成了一边倒的杀戮。象龟体型又圆又大，行动过于迟缓，他们的攻击方式只有用身体撞击，用四肢撕扯，用嘴巴咬。象龟被章鱼勇士牢牢拽住了四肢之后，已经变成了不能移动的活靶子，灵巧的美杜沙刀客蜂拥而上，专挑象龟没有龟壳防护的地方下手，象龟只能徒劳的挣扎咆哮。

海水被染红了，十多只庞大的象龟尸体四脚朝天，漂浮在海面上。

战斗结束，楚天舒等人撤回珍珠号。清点伤亡情况，一共击毙十六只象龟，而珍珠号上的船员只有一个美杜沙刀客阵亡，三个章鱼勇士被象龟各自咬断了一只触手。章鱼拥有超强的再生能力，不出一个月，损失的触手又会重新生长出来，因此珍珠号此役损失的只有一个美杜沙而已。

五分钟之后，灵宝儿和梦可儿的附庸黑鲨鱼勇士姗姗来迟，他们看到海水中居然有上百吨的新鲜肉食，一个个高兴得欢呼了起来。在得到灵宝儿的许可之后，上百头黑鲨鱼战士一拥而上，开始疯狂的撕咬象龟的尸体。黑鲨鱼的大嘴力量大得惊人，锋利的牙齿无坚不摧，海水中立刻响起了一片尖利的咯咯声，象龟坚硬的龟壳纷纷解体，黑鲨鱼战士一个个吃地肚子溜圆。

解决完象龟，珍珠号再次起航。从此刻到晚上，一帆风顺，再也没有可疑的海族在珍珠号附近出现过。傍晚时分，珍珠号已经驶离战场一百多公里，海面上的风停了，楚天舒命令下锚休息。

一路上楚天舒和几个首领讨论了一下敌人的动向，一致认为敌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白天敌人吃了大亏，夜晚一定会来偷袭。

整个亚瑟海水域，一共有数千个海族的城堡，每一个城堡都像珊瑚城一样，是由许多海族种族组成的，从来没有单一种族组成的城堡。海族的城堡有一个特点，越靠近王城亚瑟城的城堡，居住的海族实力越强大。珊瑚城位于大陆边缘，属于实力最弱小的城堡之一。

上午见到的虎头鱼和象龟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城堡的。让楚天舒不理解的是，对方分明有许多种成员，为什么在中午的战斗中只派出了象龟一个单一兵种。如果敌人派遣数百条虎头鱼协同作战，珍珠号绝对不可能取得这样的胜利，甚至在黑鲨鱼战士来援之前，他们根本不敢下海作战。

“敌人一定是把我们当做了人类的战舰。”灵宝儿解开了楚天舒的疑惑，“人类虽然不能在水中生存，但是人类却拥有极高的智慧，他们制造的武器对于海族成员来说，是恐怖的代名词。更可怕的是人类战舰上的魔法师，他们被海族称为魔鬼，一个高级魔法师的大型魔法，往往能够杀死成千上万名防御力低下的海族战士。可以看得出来，我们的敌人有着和人类海船作战的丰富经验，他们一定是把我们当做了人类，而不是海族的战舰。因此，敌人选择先用防御力很高的象龟撞沉珍珠号，然后再派遣其他种族战士把我们全部杀死，从而夺得我们船上的货物。他们没有想到，我们不是人类，是正宗的海族。”

娜塔莎说道：“有六七只象龟逃离了战场，现在敌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实力，想必他们如果再来的话，一定会采取其他策略。”

“也不尽然。”梦可儿说道，“从来没有一个海族能够开动人类的战舰，敌人一定正在奇怪呢。为什么在人类的战舰上出现了美杜沙和章鱼，为什么美杜沙装备了人类的钢刀？想不明白这一点，他们不敢贸然进攻。”

“管他们怎么想！”楚天舒拍案而起，“胆敢打我珍珠号的主意，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今天晚上他们不来则已，如果来了，我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在没有风的夜晚，亚瑟海是温柔的，美丽的，祥和的。

珍珠号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仿佛进入了梦乡。甲板上，楚天舒等人紧张的注视着海面。和往常不一样，珍珠号没有点起灯火，战士们提前一个小时开饭，现在都潜伏在珍珠号的各个角落，准备着迎接一场大战。

楚天舒作了精心的准备，全体两千多名船员各司其职。三百多名蟹族战士潜入水中，在珍珠号周围三百米范围内布下了一道严密的侦察网络，其余的蟹族战士则进入底舱，防守四十个桨孔。树人狄更斯放下了沉重的船帆，身体匍匐在甲板上，数百条藤蔓生长出来，延伸到珍珠号的周围，形成了第二道防线。

海妖的视力极佳，在深夜能够借助月亮微弱的光华望出一公里多远，因此灵宝儿端坐在狄更斯单独为她竖立的一根木桩上，目光不停地在远方的海面上巡视。梦可儿则进入船长室，低声吟唱着一首优美的歌谣，时刻保持和远在一公里开外潜伏的黑鲨鱼战士的联系，章鱼勇士和美杜沙刀客们则分成了十一个战斗小组，船头三组，船尾三组，其余五组作为预备队位于珍珠号的中央。两条电鳗依然一条船头，一条船尾，把电能蓄积的满满的，随时听候楚天舒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是午夜时分，海面上依然风平浪静，一点也没有即将遭受攻击的迹象。莫非中午的一战，已经让敌人吓破了胆子，知难而退了？这不可能啊，海族是一个疾恶如仇的种族，凡是曾经伤害过他们的，都会遭到他们疯狂的报复。中午的时候敌人虽然损失了十六只象龟，然而这绝对不是他们全部的实力。靠近亚瑟城的城堡，无一不拥有超强的实力，他们不应当只有这些战斗实力，何况白天的时候还曾经有虎头鱼出现。

狄更斯打了一个哈欠，睡眼蒙眬地说道：“主人，这个夜晚太安静了，给我讲几个笑话吧，否则我会睡着的。树人一旦进入了梦乡，至少会沉睡几十年的。”

第五章 魔法召唤 （3）

楚天舒斜靠在狄更斯的大光头上，用手捂住狄更斯的嘴巴，小声说道：“别出声，等过了今晚，我会给你讲十个笑话。”

突然，楚天舒听到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这声音似乎是某种体积较小的物体在空中高速运动发出来的，像急促的喘息声，又似乎是千万人同时吹起了口哨。楚天舒抬头望去，只见面对月亮的一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大片银光闪闪的云团。云团出现的太过突然，而且背着月光，灵宝儿一时没有发觉。云团距离海平面大约一百多米高，面积数百平方米，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珍珠号扑来。

“灵宝儿，快下来！”楚天舒大喝。

楚天舒千般算尽，在珍珠号周围布下了重重陷阱，一直等待着敌人落进陷阱里。可是楚天舒万万没有想到，生活在大海里的种族居然会从天空发起进攻。看这云团的规模，一定是上万条会飞翔的鱼类组成的突击部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这群鱼居然能够突然升空，而且高度惊人。

“飞鱼军团！”灵宝儿从狄更斯的树桩上一跃而下，站在楚天舒面前紧张地说道，“船长，不怕死的疯子来了！”

飞鱼在海族中拥有不怕死的疯子的称号，他们是一群视死如归，以自杀式攻击闻名于世的一个种族。飞鱼体积较小，只有一尺多长，最大的也不过二尺。但是他们却拥有一对变异了的胸鳍，如同两个大扇子一样可以让飞鱼在空中作短距离的滑翔。和金枪鱼族一样，飞鱼族的头部也有一根长长的骨刺，非常锋利，借助高速飞翔的冲击力，可以刺入木板一寸多深。飞鱼族作战的时候，往往成群结队的冲向敌人，以自己的骨刺冲击敌人的身体。飞鱼的骨刺有倒钩，一旦刺入敌人的身体，就不能主动离开，失去了作战能力，成为任人宰割的活靶子，因此他们的攻击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的。一条飞鱼所能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但是如果是一群飞鱼玩命攻击的话，即便是大鲨鱼也要退避三舍。

只用了短短十几秒钟，上万条飞鱼已经飞临珍珠号上空。

突然，距离珍珠号四五百米的海水中掀起一团巨大的浪花，一个耀眼的光球冉冉升起，缓慢得向珍珠号飘过来。光球非常明亮，如同一个小太阳一样，把珍珠号照亮了，珍珠号上的一切暴露在了飞鱼军团的视线之下。

飞鱼军团看清楚了珍珠号上的情况，立刻分出一个分队从空中向珍珠号俯冲下来。飞鱼在俯冲的过程中，嘴里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尖叫声，似乎是要震慑敌人的心灵，空中立刻被一片恐怖的噪声充斥。

珍珠号的甲板上有一百五十多名成员，每个成员的体型都非常大，目标明显。特别是十一个章鱼勇士身高数米，身体舒展开来至少有两平方米大的横截面积，因此最先遭殃的是章鱼勇士。章鱼属于软体动物，力量虽然巨大，但是身体却非常柔软，浑身上下没有一片甲壳作为防御，只要被飞鱼刺中，立刻就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洞。

与章鱼勇士相比，美杜沙族的种族优势就发挥得淋漓尽致了。美杜沙浑身上下除了胸脯和脸部之外，都被一层坚硬的鳞片所覆盖，能够有效地抵御飞鱼的穿刺。美杜沙是海族中著名的刀客，四把钢铁战刀舞动起来，把身体周围防守得密不透风。美杜沙的战刀能够腰斩小型鲨鱼，对于只有一公斤重的飞鱼来说，只需要轻轻一挥，就可以瓦解他们的攻击。

战斗只进行了两三分钟，所有章鱼勇士都挂彩了。古里安达特的大脑袋上插着三条飞鱼，飞鱼哇哇怪叫着，不断地扭动身体，试图从古里安达特的脑袋上脱落下来。古里安达特吃痛，怒火中烧，一把扯下一条飞鱼，放在嘴里咬成了碎片。

“古里安达特，带着你的战士们退进底舱。”楚天舒一刀斩断一条飞鱼，对灵宝儿喊道，“到船长室去，召唤黑鲨鱼战士前来助战！”

古里安达特带着十名章鱼勇士狼狈逃入底舱，钢山则率领着一千多名蟹族战士冲上了甲板。螃蟹战士一上来，立刻就用两只巨大的钳子攻击甲板上的飞鱼。与美杜沙和章鱼相比，螃蟹战士的体型小了许多，不容易遭受攻击，而且身体上有坚硬的甲壳，即便是被飞鱼刺中，大多数时候也是飞鱼折断骨刺，而螃蟹战士安然无恙。

一千多名螃蟹战士，和一百四十多名美杜沙刀客联手，短短几分钟，第一拨冲上来的飞鱼被清除干净。然而飞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在空中盘旋的还有一万多条，众人刚刚喘息了没有几下，第二拨的一千多条飞鱼俯冲下来。这一次飞鱼战士改变了策略，他们首先在空中吐出一口墨绿色的酸性液体，然后才用骨刺冲击。

飞鱼战士吐出的酸液有一股浓浓的恶臭，闻起来令人作呕。酸液落在皮肤上，立刻就会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而且，酸液很滑，一千多口酸液喷射下来，整个珍珠号甲板上到处都是绿色，一不小心踩上去，很容易滑倒。

面对酸液的攻击，美杜沙的战刀失去了作用，无论他们怎么挥动战刀，都无可避免的让一些酸液溅到身上。很多美杜沙刀客滑倒在甲板上，防御能力大大降低，遭受到了无情的攻击。当第二拨的飞鱼战士攻击结束的时候，十多个美杜沙刀客因为伤势严重，不得不退出战斗序列，进入底舱治疗。

空中的光球逐渐暗淡了下来，又有一个光球冉冉升起，第三拨攻击接踵而至。

对于飞鱼这种玩命的打法，楚天舒一筹莫展。楚天舒双手握着两把战斗，不断地劈砍俯冲而至的飞鱼。忠心耿耿的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带领着四个美杜沙刀客把楚天舒团团围在中央，因此楚天舒遭受的攻击最轻微，没有一条飞鱼能够直接击中他。楚天舒也曾经向空中释放了几个魔法火球，试图驱散空中的飞鱼军团。然而飞鱼的数量太多，不参与攻击的飞鱼距离珍珠号很远，几个小火球根本不起作用。

巨大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十几头象龟出现在了珍珠号周围，他们排成一个单排，一次次撞击珍珠号的左舷，试图把珍珠号撞出一个大洞。幸亏一百多头黑鲨鱼战士及时赶到，阻止了象龟的攻击。上千条虎头鱼也加入了战团。海水像开了锅似的，翻腾起一团团巨大的浪花。撕咬声，咆哮声不绝于耳。

战况空前惨烈，然而珍珠号上却有一个十分悠闲的人，他就是树人狄更斯。狄更斯身躯庞大，身体全部是坚硬似铁的木头，一点也不惧怕飞鱼的攻击。此刻，他的身上已经插了四五百条飞鱼，对于这些苦苦挣扎的飞鱼，狄更斯毫不理会。然而狄更斯虽然不怕飞鱼，但是他的攻击力却非常有限。狄更斯的动作迟缓，数十条飞舞的藤蔓在空中过早的暴露了运行轨迹，灵巧的飞鱼可以轻易的避开。

狄更斯最大的作用是生长出了数百条树枝，给在甲板上战斗的乘员提供了一个抓握的地方，使他们避免滑倒。

狄更斯哈哈大笑：“有趣，有趣啊！鱼居然会在空中飞翔！”

第三拨攻击结束了，又有十三个美杜沙刀客退出了战斗，而螃蟹战士已经伤亡了一百多名。战斗间歇，灵宝儿和梦可儿走出船长室，当她们看到甲板上到处都是飞鱼的死尸，以及绿油油，散发着恶臭的酸液的时候，吓得险些尖叫出来。海妖虽然在海族中以残暴著称，见惯了杀戮的场面，但是她们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甲板上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成员们都紧张的等待下一拨攻击的来临。而海水中的战斗却更加激烈了。黑鲨战士的突然出现，打了象龟一个措手不及，十多只象龟大多数被黑鲨鱼战士咬掉了脑袋。然而虎头鱼的加入却给黑鲨鱼战士造成了极大的伤亡。虎头鱼身长两米左右，体重一百多公斤，根本无法和黑鲨鱼庞大的身躯抗衡。然而虎头鱼的数量是黑鲨鱼战士的十几倍，他们体积小动作灵活，强而有力的大嘴一口就可以咬掉几十公斤血肉。战斗进行到此刻，已经有七八名黑鲨鱼战士变成了虎头鱼口中的夜宵了。

作为附庸族，意志力往往比较薄弱。黑鲨鱼战士面对上千虎头鱼的疯狂攻击，有的已经萌生退意，战斗队形早已经被打乱，百十来头黑鲨鱼战士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见此情景，灵宝儿立刻唱起了一首慷慨激昂的战歌。伴随着战歌的响起，黑鲨鱼战士重新焕发了斗志，发疯似的冲进虎头鱼群中，血盆大口一张一合，一条条虎头鱼身首异处。

第四枚光球冉冉升起，夜空再次被照亮，与此同时，飞鱼的第四拨攻击降临了。

“梦可儿，命令你的黑鲨鱼战士向北冲，把那个会发射光球的怪物杀掉。”楚天舒命令。

经历了三轮攻击，楚天舒已经摸到了敌人的攻击规律。北方数百米处每隔七八分钟就会升起一个光球，飞鱼战士的攻击也是每隔七八分钟一个拨次。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已经出现了大片的乌云，月光被完全遮盖住了。只要能够把那个会发射光球的怪物除掉，飞鱼没有了光球的指示，他们的攻击将会变得凌乱无章，甚至无法攻击，珍珠号上的乘员可以得到一个喘息之机。

梦可儿却摇摇头：“姐姐已经让黑鲨鱼战士狂化了，他们现在不能接受任何命令。他们现在只知道攻击，一直到把面前这群虎头鱼全部咬死，或者是他们被虎头鱼全部咬死，否则他们是不会停下来的。”

楚天舒焦急万分，好不容易想出来的退敌之策却无法实施。面对又一群呼啸而至的飞鱼，楚天舒心一横，高举战刀，打算和飞鱼拼命。

突然，一团迷雾在珍珠号上升腾起来。

迷雾来得太突然了，转眼之间蔓延到整个珍珠号上，一米开外，伸手不见五指。

一条柔嫩的小手绕上了楚天舒的脖子，梦可儿吹气如兰：“船长，你忘记了，我可是海妖噢，释放迷雾是我的看家本领，有了迷雾的阻挡，飞鱼同样看不到我们。”

大雾弥漫了整个珍珠号，连带珍珠号周围百米范围也包裹了进去。第四拨飞鱼攻击一头扎进了迷雾中，因为视线受阻，大多数钻进了大海或者是钉在了甲板上，只有极少部分命中了目标。

迷雾虽然阻隔了飞鱼的视线，同样也模糊了美杜沙和蟹族战士的视线。美杜沙刀客只能盲目的挥舞手中的战刀，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尽可能的不让从迷雾中钻出来的飞鱼刺到身上。这一轮攻击结束得很快，为数不多的飞鱼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甲板上的战斗停止了，而海水中的战斗依然在继续。黑鲨鱼的咆哮声，虎头鱼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楚天舒有心派战士下海去帮忙，但是梦可儿却制止了楚天舒的举动。黑鲨鱼现在已经疯了，分不出敌友，一旦珍珠号上的战士下海，同样会遭黑鲨鱼战士的攻击。

为了激发黑鲨鱼战士的战斗潜能，灵宝儿不停地吟唱慷慨激昂的战歌，时间一长，嗓音有些嘶哑。

任何海族，长时间发动种族异能，都是一种十分消耗体力的事情。梦可儿利用种族异能释放迷雾，灵宝儿利用心灵控制吟唱战歌，两个女孩子都在拼命支撑着，一个个香汗淋漓，摇摇欲坠。

“辛苦了！”。楚天舒伸出双臂，把梦可儿和灵宝儿搂在怀里。

灵宝儿和梦可儿靠在楚天舒的怀里，心灵得到了极大的抚慰，重新焕发了斗志，更加努力的催动种族异能。迷雾更浓了，浓得简直化不开；黑鲨鱼战士的咆哮声更大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海水中的咆哮声逐渐平息，灵宝儿无力地靠在楚天舒的胸膛上，喘息了一会儿说道：“虎头鱼撤退了，黑鲨鱼战士只剩下了一半。”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珍珠号上的时候，梦可儿也支持不住了。

没有了种族异能的支撑，迷雾逐渐被阳光驱散，珍珠号再次露出了容颜。楚天舒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已经不见了成群的飞鱼军团，看来他们因为找不到突破口，也已经潜入了大海。

甲板上血迹斑斑，数千条飞鱼战士的尸体，以及飞鱼吐出的绿色的酸液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恶臭。海面上的情况更凄惨。到处都是黑鲨鱼战士庞大的骨架，以及虎头鱼残缺的尸块。四五十头伤痕累累的黑鲨鱼战士精疲力竭的漂浮在海面上，把珍珠号团团包围。

第一件工作是清理战场，一千多名螃蟹战士把飞鱼的尸体纷纷抛入大海，美杜沙和章鱼们则捧着大瓷盆，用海水"奇"书"网-Q'i's'u'u'.'C'o'm"冲刷甲板上的血迹和酸液。

一夜的苦战，珍珠号歼灭了三千多飞鱼战士，上千头虎头鱼，自身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十一个章鱼勇士负了轻伤，八十多名美杜沙也负了伤，其中二十八名伤势严重，好在没有一个有性命之忧。损失最大的是蟹族战士，在海水中负责侦查任务的三百名蟹族战士只回来了一百八十多名，在甲板上参与作战的蟹族战士阵亡两百多名。而灵宝儿和梦可儿的附庸黑鲨鱼战士则损失过半，剩下的几十条黑鲨鱼战士也伤痕累累。

一夜大战，让楚天舒看到了珍珠号的缺陷。

海族之间的战争和人类之间的战争有着明显的区别。人类之间的战争，交战双方的战斗成员，使用的武器都大同小异，彼此熟悉，懂得怎样进攻和防守，是对称战争。而海族之间的战争则是非对称的。海族成员复杂，大的如蓝鲸勇士，据说有上百吨重，小的如飞鱼，只有一公斤多。他们的攻击方式也千变万化，有的用牙齿咬，有的用骨刺刺，有的用身体撞，有的会放电，有的能放出毒液。高级海族成员还有各种各样的种族异能，没有人能够知道下一个海族将会使用什么方式进攻。

海族之间的战争，多兵种之间的配合是至关重要的。重达两吨重的章鱼勇士面对只有一公斤大小的飞鱼战士就束手无策，只能被动挨打。而体积较小的螃蟹战士却能够有效的防御飞鱼战士的攻击。装备了人类钢铁战刀的美杜沙刀客，在面对海中大型鱼类攻击的时候显得游刃有余，但是如果面对一群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金枪鱼战士的时候，他们唯一能选择的只有撤退。所谓蚂蚁多了咬死大象，即便是一头百吨重的蓝鲸面对一千条金枪鱼的疯狂撕咬，也只有望风而逃了。楚天舒曾经把章鱼勇士和美杜沙刀客组合起来，这样的组合如果队战象龟具有明显的优势，然而昨夜在甲板上的时候，面对从天而降的飞鱼，组合已经失去了任何效应。

珍珠号上的兵种配比也存在着严重的缺陷。螃蟹战士和章鱼勇士的速度很慢，美杜沙也快不了多少。这样一来，珍珠号就缺少了快速反应部队，不能对珍珠号的战略纵深作有效的突袭和侦查。楚天舒非常后悔，当初真应该带上几百名速度相对较快的银虾族战士。珍珠号上还海缺少空军。昨晚的海战给了楚天舒极大的启发，海水中的战斗，制空权一样重要。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海族成员根本没有有效的防护工具。亿万年来，海族之间的战斗都是依靠海族成员贴身肉搏，是一种最原始的作战方式，他们没有防护工具，他们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怎样进行防护。如果昨天晚上，美杜沙刀客能够撑起几百面坚硬的盾牌，他们就不必要惧怕飞鱼的攻击了。另外，珍珠号上面还缺少远程攻击武器。

楚天舒决定，如果有机会，珍珠号一定要配备一个空军种族，一个速度极快的侦察兵种族，并且向人类订购大批弓箭作为远程攻击武器。

刚刚清理完毕甲板，新的战斗又开始了。

没有任何预兆，珍珠号前方两百米的海水突然掀起了一个巨大的浪花，成千上万条飞鱼呼啸着飞上了半空。与此同时，珍珠号周围的海水也开始翻腾，无数条白色的水线以珍珠号为目的地，急速涌来。

这一次楚天舒看清楚了，在珍珠号正前方出现了一条庞大的鲸鱼，在鲸鱼的脊背上端坐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生物。这个生物呈乳白色，身高两米左右，有八只脚，背后生长着一对翅膀一样的鱼鳍。怪物拥有一双人类的手臂，手臂上拿着一根粗大的鱼骨。怪物的脑袋像鲶鱼，唇角垂下两条长长的触须。在怪物的头顶正中央，生长着一根一尺多长的犄角，犄角也是白色的，只不过顶端发出一丝蓝幽幽的光芒。

“这是亚瑟海独角兽。”见多识广的灵宝儿说道，“看来他是一个城堡的主人。亚瑟海独角兽是一种极其凶残的海族，是一种寄生种族。他的八只脚并不是站立在鲸鱼的脊背上，而是深深的插进了鲸鱼的肉里，他从鲸鱼的血管中吸取血液，自己从来不需要进食。亚瑟海独角兽有一种种族异能，可以大量抽取海水中的空气。因此，他的坐骑鲸鱼可以长时间潜入海底，而不需要浮上水面来呼吸。”

海水中居然有这样的怪物，这是楚天舒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三种神奇海洋生物了。第一种是美杜沙，这种人面蛇身的奇怪生物曾经给楚天舒带来极大的震撼。第二种是灵宝儿和梦可儿这两个海妖，在楚天舒心中她们是两个能够在海水中呼吸的人类。亚瑟海简直太神奇了，如果不是面对着一场残酷的大战，楚天舒真的想感谢那个失手把他丢下转生台的天神了。

时间容不得楚天舒感慨，那些白色的水浪到达珍珠号周围之后一下子消失了，紧接着珍珠号的底舱传来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敲击声。黑鲨鱼战士也投入了战斗。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依然是虎头鱼，只不过数量上比昨天少了将近一半。与此同时，天空中的飞鱼战士也开始了俯冲。天高云淡，一览无余，飞鱼战士不需要光球的照明，他们飞行的路线清晰而笔直，全部对准了美杜沙战士。

不好，敌人要凿沉珍珠号！

昨夜一战，珍珠号歼灭了二十多头庞大的象龟，估计亚瑟海独角兽的象龟军团已经消耗殆尽了。楚天舒以为，没有了庞大的象龟撞击珍珠号，敌人已经拿珍珠号没有办法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另外一种小型海族，可以像凿子一样攻击珍珠号。珍珠号的底层甲板厚达半米，要想凿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只要被凿出一个小小的孔洞，疯狂涌进底舱的海水就会使珍珠号沉没。

“钢山，从桨孔中爬出去，把船底的东西赶走！”楚天舒下达了命令。

飞鱼军团像一片乌云一样呼啸而至，又一轮惨烈的厮杀开始了。美杜沙刀客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四把战刀如同四个车轮一样挥舞得虎虎生风，一条条飞鱼被当空斩下。

没有了夜色的掩护，飞鱼的攻击连绵不绝，不再像晚上的时候每隔七八分钟一个拨次，上万条飞鱼接连升空，冰雹一样砸向珍珠号。海水中，黑鲨鱼战士因为受到了虎头鱼的干扰，不能有效地清理船底的敌人，也陷入了苦战。虎头鱼很狡猾，不再像昨天晚上一样对黑鲨鱼发起玩命的冲锋，而是依靠自己速度快，体积小，机动灵活的特点始终和黑鲨鱼战士保持一定的距离。当黑鲨鱼冲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一窝蜂似的逃走，当黑鲨鱼稍有松懈，他们就扑上去猛咬几口。黑鲨鱼空有强大的战斗力，却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这群虎头鱼。

“阳光太刺眼了。”美杜沙女王娜塔莎一边挥舞战刀，一边抱怨，“要是太阳能够升高一点就好了。”

娜塔莎虽然只是随口抱怨，但是听在楚天舒耳朵里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对呀，为什么不利用一下阳光？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有意，飞鱼升起的方向正好是太阳升起的方向，飞鱼从高空俯冲，背对着太阳，视线毫无阻隔。而珍珠号上的战士们却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楚敌人的位置。清晨的阳光很刺眼，极大的妨碍了梅杜沙的观察范围。如果能有一种东西把阳光反射回去，扰乱飞鱼的视线，将会缓解珍珠号承受的压力。这样的东西珍珠号上就有，那就是准备进贡给美人鱼的玻璃镜子。珍珠号上面一共有三百多面镜子，大的有两三平方米，小的只有巴掌大。

“灵宝儿。左转舵，三十度角。”楚天舒下达了命令。

楚天舒冲进底舱，命令休息中的章鱼勇士每人从仓库里面拿出四面大镜子到甲板上去。古里安达特莫名其妙，他不明白战斗如此激烈，船长大人为什么会想到使用镜子？不过古里安达特早已经被楚天舒的智慧所折服，没有任何停留，立刻和自己的弟兄们去搬镜子。

当四十多面镜子被搬到甲板上的时候，灵宝儿已经让珍珠号向左转了三十度角，珍珠号船头面向东北，减少了与太阳正面接触的面积。天空中的飞鱼为了更有效的攻击珍珠号，升空之后有了一个向南倾斜的动作，依然正对着珍珠号的左舷。这样一来，珍珠号上的战士抬头的时候，只有右侧的眼睛会受到阳光的刺激，视线开阔多了。

楚天舒命令章鱼勇士把镜子置于珍珠号的右舷，一字排开。楚天舒已经没有时间对章鱼勇士们解释反射原理，夹角等这些也许讲一年他们也未必明白的道理，只是把镜子的角度调整好，反射的阳光正对着迎面而来的飞鱼，然后命令章鱼勇士牢牢控制住，不准有丝毫倾斜和改变就可以了。

镜子的登场，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功效。被阳光刺花了眼睛的飞鱼群先是一阵慌乱，队形立刻散开，攻击的线路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清晰了。飞鱼族虽然号称不怕死的疯子，但是对于未知的事物依然本能的感觉到恐惧。飞鱼有意识地避开了镜子，不敢攻击左舷，并且大多数散乱的落在了甲板上。坚硬的骨刺和同样坚硬的甲板发成碰撞，有的飞鱼把自己钉在了甲板上，有的则折断了骨刺，在甲板上痛苦的挣扎。

第六章 海上丛林 （1）

飞鱼的攻击散乱无章，珍珠号上的船员压力骤减。三十多个美杜沙刀客跳进大海，一阵刀光血影，炒豆子一般的声音减少了许多。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条一尺来长的怪物。这只怪物和螃蟹比较相像，拥有坚硬的外壳，八只脚，头顶有一根钉子一样的骨刺，他们就是使用这根骨刺撞击甲板的。

远方的亚瑟海独角兽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咆哮声，空中的飞鱼立刻改变了攻击的线路，他们不再集中一个方向冲击珍珠号，而是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这样一来，镜子的作用大为降低，美杜沙再次陷入了艰苦的战斗中。终于，有一条冒失的飞鱼撞击到了镜子上，自己虽然被撞得粉身碎骨，镜子也被撞得粉碎。一条飞鱼的成功，给了其他飞鱼极大的鼓舞，原来这个能够发光的怪东西如此脆弱。成群的飞鱼冲向镜子，噼噼啪啪声中，所有的镜子变成了碎片。

“哈哈哈。”一直保持观望态度的树人狄更斯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大笑，“主人，我想到了，哈哈，我可以对付这群讨厌的飞鱼。”

“狄更斯，有什么好方法？”楚天舒提着战刀跑道狄更斯面前，“快说。”

“对付飞鱼可以，但是主人要给我讲十个笑话，不，一百个笑话。”狄更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好，我答应你。”

“我还要三个人永远陪着我，永远听我讲故事。”狄更斯得寸进尺。

楚天舒勃然大怒，用刀背在狄更斯的大光头上一拍，吼道：“没用的东西，敢和主人讲条件，我还是把你送回恶魔岛去吧。”

其实楚天舒根本不知道怎样用魔法的力量把狄更斯送回恶魔岛去，这只不过是一句气话而已，然而狄更斯听了却吓地倒退几步，险些一屁股摔倒在甲板上。

“主人不要啊，我马上就做！”

树人狄更斯飞快的解下腰间的皮口袋，喝了一小口大地精华液，站在珍珠号中央，放开喉咙唱起了山歌。山歌嘹亮动听，描绘的是一个樵夫砍柴归来，走在茂密的森林中，看着郁郁葱葱的大树，心情非常愉悦。这首山歌使用的是人类的语言，想必是狄更斯以前的主人教给他的。

伴随着山歌响起，怪异的事情发生了。珍珠号甲板上响起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成千上万株绿色的小树苗从干枯的木板缝隙中冒出来。小树苗见风就长，而且生长的速度快得惊人，几分钟之后就已经长到了一指粗细，半人多高。又过了十几分钟，珍珠号的甲板上奇迹般的形成了一片茂密的丛林。这片丛林清一色的是水曲柳，高达四五米，直径五六厘米，碧绿的叶子迎风摆动，密密麻麻的排列着。美杜沙战士躲在丛林后面，飞鱼战士不要说是钻进去攻击，就连美杜沙的影子也看不到。

面对珍珠号上突然出现的丛林，空中的飞鱼又持续攻击了十来分钟，两千多条飞鱼一头扎进水曲柳丛林，被树枝树干阻挡，纷纷掉到甲板上。飞鱼没有了俯冲时候的惯性，攻击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用美杜沙动手，几百个螃蟹战士就把他们全部击杀了。

站在鲸鱼背上的亚瑟海独角兽不可思议地望着珍珠号，悲哀地鸣叫了几声，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空中的飞鱼回归了大海，海水中的虎头鱼也舍弃了黑鲨鱼战士，向北方逃窜而去。

珍珠号上传来一片欢呼声，激战了整整一天，强敌终于被击退，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欢欣。

灵宝儿和梦可儿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息，已经恢复了体力，两个女孩子扑到楚天舒身边，一人拉着楚天舒的一只手，又蹦又跳。

“两位美女，你们还能够使用种族异能吗？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们弄出巨大旋涡的那种异能？”击败了强敌，楚天舒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兴奋。

“姐姐，船长叫我们美女耶！”梦可儿的眼睛明亮了。

“以我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使用喷水异能十五分钟。”灵宝儿比梦可儿沉稳得多，“船长，需要我们使用吗？”

“这只可恶的亚瑟海独角兽无缘无故攻击我们，让我们损失了这么多的弟兄，不能就这样让他跑了！”楚天舒恶狠狠的说道，“两位美女，你们马上到船尾去，向船尾方向用最大的速度喷水，我要开着珍珠号把亚瑟海独角兽活活撞死。”

此刻，亚瑟海独角兽已经命令鲸鱼掉转方向，向远处缓缓游动。亚瑟海独角兽骑在鲸鱼背上，不住地回头张望，仿佛心有不甘。当他再一次回头的时候，一个奇怪的现象把他惊呆了——一直被动挨打的珍珠号居然掉转船头，向他冲过来。

海妖的种族异能是恐怖的，当日梦可儿和灵宝儿从海底向海面上喷水，曾经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直径一百多米，高度数十米的巨大水球，重达数百吨的珍珠号险些沉没。现在她们两个在船尾向后方喷水，产生的推力赛过现代化的螺旋桨。珍珠号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掀起滔天浪花，咆哮着冲向亚瑟海独角兽。

独角兽呆了一下，立刻命令鲸鱼加速游动。鲸鱼的速度很快，但是和装备了超级推动器的珍珠号比起来，慢得就像乌龟在爬。亚瑟海独角兽也许是吓糊涂了，也许是太笨了，居然慌不择路，顺着珍珠号的方向跑。如果鲸鱼向另外一个方向游动，庞大的珍珠号因为转弯不灵活，势必无法追到他。更直接的是下潜，珍珠号不是潜艇，没有办法在水下撞击他。然而他偏偏选择了和珍珠号比赛速度，正中楚天舒的下怀。

楚天舒站立在船头，双手紧握舵轮，目光死死地盯着前面逃命的鲸鱼。

珍珠号乘风破浪，两分钟不到，就已经和鲸鱼首尾相接。亚瑟海独角兽回首张望，目光中全是恐惧和绝望。

鲸鱼也感觉到了危险，身体稍微向左倾斜了一些，与珍珠号擦肩而过。珍珠号粗糙的船体和鲸鱼的血肉之躯发生剧烈的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海水中泛起一抹血红。

鲸鱼躲过了珍珠号的撞击，而坐在鲸鱼身上的亚瑟海独角兽却没那么幸运。章鱼之王古里安达特早已经等候在了珍珠号的左舷，等鲸鱼从左舷经过的时候，两条长长的触手突然伸出，一下子缠住了亚瑟海独角兽。咔嚓一声，亚瑟海独角兽的八条腿齐声而断，亚瑟海独角兽被古里安达特甩上了甲板。

“大王饶命啊！”面对美杜沙的钢刀，亚瑟海独角兽吓得魂飞魄散，“放了我吧，我愿意用一百吨鲜美的鱼肉来交换。”

楚天舒端坐在椅子上，轻蔑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亚瑟海独角兽。“你是谁，为什么攻击我的海船？”

“我是蓝帕斯城堡的主人，我叫冈萨斯雷奇。”冈萨斯雷奇的八条腿全部折断了，鲜血直冒，他痛苦地向楚天舒爬去，战战兢兢地说道，“向亚瑟城进贡的时候到了，而我们兰帕斯城的贡品还没有筹备齐全。我们本来以为你们是一艘人类的海船，因此想把你们弄沉，抢劫船上的货物。”

“哼，强盗，竟敢抢劫伟大的蟹族之王，智慧勇敢的罗德里格斯大人的战舰！”

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因为损失了两个部下，心中早已经怒火万丈，四把战刀高高举起，就要把冈萨斯雷奇斩成肉酱。

“算了，把他交给狄更斯吧。”楚天舒摆摆手，对狄更斯说道，“这个人将会成为你忠实的听众，永远听你讲故事。”

狄更斯欢呼一声，伸出一条藤蔓，把冈萨斯雷奇卷到肩头，柔声说道：“小宝宝，你有耳福了，伟大的树人狄更斯有数不清的精彩故事，你一万年也听不完。哈哈哈，谢谢主人。”

冈萨斯雷奇莫名其妙。他没有想到这个可怕的敌人居然真的饶他不死，而且还让人给他讲故事。冈萨斯雷奇看了看树人狄更斯，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微笑，内心突然紧张了起来。

“大……大王，真的只是听故事吗？”

众人大笑。梦可儿更是雀跃不已，终于可以摆脱狄更斯的纠缠了！

狄更斯不理众人，驼着冈萨斯雷奇向船尾走去。“小宝宝，你想听什么故事呢。嗯，让我想一想，我们刚认识，应该彼此熟悉一下，就让我就给你讲一讲我们树人家族的历史吧。”

“大王，那条鲸鱼怎么还不走？”钢山指着海面说道。

果然，冈萨斯雷奇的鲸鱼依然在珍珠号周围徘徊。他不断地跃出海面，尾巴向着珍珠号不断的摆动，嘴里发出一声声低低的鸣叫，仿佛有话要对楚天舒说。

“对付鲸鱼我们章鱼勇士最有办法了，只要堵住了他的鼻子，不出半小时，他就会被活活闷死。”

因为在战斗中章鱼勇士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古里安达特感觉到没面子，急于想表现一番，立刻就要带领几个受伤较轻的章鱼勇士跳进大海。

“船长，这条鲸鱼没有恶意，他在感谢你呢。”灵宝儿阻止了古里安达特的行动，“亚瑟海独角兽并不是鲸鱼的主人，他是寄生在鲸鱼身上的，他每天从鲸鱼的血液里吸取大量的营养，鲸鱼要忍受极大的痛苦。现在，他解脱了，正在恳求你成为他的主人呢。”

“真的吗？”楚天舒大喜。珍珠号因为战斗减员，黑鲨鱼战士只剩下了不足四十头，如果能够得到一头庞大的鲸鱼，对于珍珠号是一件大好事。

灵宝儿和梦可儿走到船舷边上，张开双臂，嘴里发出一长串奇怪的音节，声音低沉，仿佛一个母亲在哄小孩睡觉时候唱的摇篮曲。那条鲸鱼听到了歌声，稍微迟疑了一下，缓缓地向珍珠号靠拢了过来，身体在珍珠号上轻轻地摩擦，嘴里发出一声声婴儿似的呢喃。

灵宝儿和梦可儿双双跃上鲸鱼的脊背。在鲸鱼的背上，残留着冈萨斯雷奇的八条断肢，两姐妹齐心协力，不一会儿工夫，就把八条断肢从鲸鱼的背上取下来。鲸鱼的背上留下了八个深深的血洞，一股股鲜红的血液不断地涌出。看来，亚瑟海独角兽的确给鲸鱼造成了极大的痛苦，难怪鲸鱼会对楚天舒表示感激呢。

“哈哈。”梦可儿站在鲸鱼的背上开心地大叫，“我宣布，从今往后，这条鲸鱼就是我们姐妹两个的坐骑了。”

楚天舒哈哈大笑：“好，你们两个就骑着他去亚瑟城吧。”

“狄更斯大人，提醒您一下，刚才的情节您已经讲了三遍了。”

楚天舒突然听到冈萨雷斯的抗议声，回过头一看，只见冈萨斯雷奇正愁眉苦脸地蹲在狄更斯的肩头，伸手想去捂住耳朵，但是又不敢，神情极为痛苦。狄更斯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地用手在光头上摸来摸去。

“那就再听一遍嘛，这是最精彩的部分，听一辈子也不会厌倦的。”

“哈哈哈……”楚天舒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珍珠号继续航行，此后一帆风顺。五天后，楚天舒发现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座粉红色的岛屿。

海族的王城——亚瑟城终于到了。

远远望去，数公里之外的亚瑟城漂浮在海面上。楚天舒没有想到，亚瑟海的都城不是一个水下城市，而是一座岛屿。

楚天舒发现亚瑟城的同时，亚瑟城也发现了珍珠号，亚瑟城内突然传来几声悠扬的吹奏海螺的声音，二十头庞大的蓝鲸从一个类似港口的地方冲出，来到珍珠号百米开外，围着珍珠号不断地游动。这群蓝鲸体型巨大，每头至少有三十吨重，在最大的蓝鲸背上，端坐着一个人身鱼尾的美少女。

这是楚天舒第一次看到美人鱼。这个美人鱼外表看来大约十七八岁年纪，金黄色的长发迎风飘舞，瓜子脸，大眼睛，小鼻头，一张小巧的嘴巴像鲜艳欲滴的樱桃。美人鱼的皮肤雪白，双手捧着一个用鲜花编织的花环。上身穿着一件绿色的衣服，领口处别着一朵紫色的小花。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膛，如果仅看上半身，绝对是一个绝色古典美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美人鱼没有人类的双腿，而是一条鱼的尾巴。

好美啊！楚天舒发自内心的感叹。

“远方来的人类啊，你们已经闯入了伟大的亚瑟王的领地。”美人鱼驱动蓝鲸来到珍珠号船头大约五十米的距离，用一种歌唱一样优美动听的声音说道，“按照亚瑟王的命令，你们将终生不得离开亚瑟城。不要试图抵抗，也不要试图逃走，否则你们将会被我们海族毁灭。”

楚天舒带领着一众手下离开驾驶舱，走到珍珠号的船头。楚天舒高举着朝觐之球说道：“美丽而高贵的美人鱼小姐，我们是珊瑚城前来向伟大的亚瑟王进贡的使者团。我是蟹族首领罗德里格斯，请允许我们进入亚瑟城。”

当楚天舒等人在船头出现的那一刻，美人鱼的脸上就显出了迷惑的神情，她不明白，这分明是一艘人类的大帆船，上面为什么会有海族的美杜沙，章鱼，甚至还有海妖。当楚天舒高举朝觐之球，用人类的语言和她对话的时候，她的迷惑更深了。

“你们是珊瑚城的使者团，把朝觐之球给我。”

楚天舒把朝觐之球抛向美人鱼，美人鱼接过看了一会儿，命令蓝鲸靠近珍珠号。蓝鲸到达珍珠号的船头之后，美人鱼用身体堵住了蓝鲸的鼻孔，蓝鲸猛地呼气，美人鱼被一下子吹起十几米高。美人鱼轻轻摆动尾巴，在空中划过了一个优美的曲线，稳稳地落在了楚天舒的面前。

美人鱼的目光从所有成员的身体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楚天舒身上，说道：“不错，这是珊瑚城的朝觐之球，而你是蟹族和银虾族的结合体。”美人鱼上下打量楚天舒，越看表情越兴奋，“哇，你简直是海族的一个奇迹。从来没有一个蟹族成员，或者是银虾族的成员能够进化得像你一样完美。哇，你居然学会了像人类一样穿衣服，还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了不起。哇，你的双腿太完美了，和人类几乎没有什么两样。罗德里格斯，你这样的形态一天可以保留多长时间？”

美人鱼一连串的感叹，对楚天舒完美的人类形态羡慕不已。

“保留形态……”楚天舒对美人鱼的问题不明白。

古来安达特替楚天舒回答了美人鱼的问题：“我们的罗德里格斯大王可以永远保留人类的形态。”

“什么？永远！”美人鱼先是震惊，进而羡慕，到了最后简直已经开始嫉妒了，“没有经过异能开启，居然就可以永久固化人类的形态，就连亚瑟王也做不到啊！”美人鱼看了看自己的尾巴，不无伤感，“我一天也只能保留一个小时而已。”

海族羡慕人类的身体，的确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楚天舒心中窃喜，他本来就是一个人类，拥有人类的身体自然很容易，能够得到这么美丽的美人鱼的羡慕，看来自己靠着一副人类的躯壳就可以博取亚瑟城居民的好感了。

楚天舒向灵宝儿和梦可儿低声吩咐了几句，两个女孩子走进内舱，不一会出来。灵宝儿手中捧着一个化妆盒和一面巴掌大小的小玻璃镜，梦可儿则捧着一套女孩子穿的衣服。

楚天舒已经观察了面前这个美人鱼，她虽然穿着人类的衣服，但是这件衣服已经很陈旧了，花纹被洗得模糊不清，有的地方因为长时间在海水中浸泡，已经开始腐烂。美人鱼头顶插着一朵小黄花，嘴唇上涂着红色的颜料，一定是一个爱美的女孩子。

楚天舒把镜子和化妆盒送到美人鱼面前：“美丽的人鱼小姐，这是本人专门送给你的见面礼。这面镜子和这些化妆品只有在你的美丽的映衬下，才拥有实际的意义。”

美人鱼的眼睛明亮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天舒：“尊敬的使者，这……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楚天舒微笑：“是的，这是送给你的，这件衣服也是送给你的。”

楚天舒回手去拿梦可儿手中的衣服，可是楚天舒刚拿起衣服就愣住了，因为在衣服的下面还有一条裤子和一双鞋子。楚天舒已经吩咐过梦可儿，让她只给美人鱼拿一件上衣来，不知道是梦可儿没有听清楚，还是故意恶作剧。美人鱼没有双腿，也没有双脚，送给她裤子和鞋子，摆明了是嘲弄对方。

“梦可儿，你……”楚天舒有一些微怒。

梦可儿狡猾的向楚天舒眨了眨眼睛，小嘴一撇，目光投向远方，装作不知道。

“好漂亮的衣服噢！”

美人鱼没有发觉楚天舒的尴尬，一把接过楚天舒手中的衣服，欢天喜地的看了又看，然后急不可待地换了过来。

人靠衣装，这句话一点也不假。换上新衣服的美人鱼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梦可儿给美人鱼选择的是一套学生装，白色的上衣，白色的裤子，外加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在美人鱼洁白的肌肤映衬下，仿佛降临人间的白衣天使一样。

楚天舒暗暗点头，这个美人鱼太美丽了，如果不是事先看到过她的鱼尾巴，楚天舒绝对不会相信她就是美人鱼。美人鱼的美和灵宝儿姐妹两个的美完全不一样。灵宝儿妩媚，梦可儿雅气，但是她们两个总透露出一股妖冶之气，让楚天舒本能的产生一种抗拒的情绪。楚天舒对于灵宝儿和梦可儿，更多是把她们看做两个得力助手，船上的大副二副，从来没有把她们两个当做女人来看待。

而这个美人鱼不同，当她穿着洁白的衣服站立在楚天舒面前的时候，楚天舒有一种惊艳的感觉。美女啊！而且是不折不扣的极品美女，是楚天舒心目中完美女人的化身。

“啊，小姐真是太美丽了。”楚天舒由衷的赞叹。

美人鱼得到了一套漂亮的衣服，再加上楚天舒的赞美，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本来，她作为海族中的王者美人鱼族，天生就具有一种种族优越感，她曾经见到过许许多多的其他朝觐者，在她的心中那些只不过是一群下贱的肮脏的种族而已，从来没有拿正眼瞧过一次。但是面前这个蟹族首领罗德里格斯却大不一样，首先是罗德里格斯完美的人类外表赢得了她的好感，罗德里格斯的慷慨更是令她欣喜若狂。

“谢谢尊贵的珊瑚城使者，您的慷慨已经赢得了我——亚瑟城蓝鲸骑士小队长卓娅的友谊。”美人鱼卓娅的目光已经不再盛气凌人，而是变得格外柔和，“罗德里格斯先生，欢迎你们来到亚瑟城。请告诉我你们的贡品数量，我回去向伟大的亚瑟王禀报。如果你们的贡品能够赢的亚瑟王的欢心，你们将会有幸朝见伟大的亚瑟王，甚至会有一个被开启种族异能的名额。”

“尊敬的卓娅小姐，我们珊瑚城进贡的礼品有各种瓷器两千件，铁器五百件，玻璃镜子五十面，男女衣服各五十套，另外还有三百件人类使用的其他物品。”

其实珍珠号上的货物比楚天舒说的要多好几倍，楚天舒见到一套衣服居然能够让美人鱼高兴成这样，给他的心灵震撼相当大，楚天舒重新评价了珍珠号上货物的价值，决定少报一点。然而即便如此，楚天舒的贡品依然让卓娅感觉到震惊。

卓娅惊讶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呼吸急促地问道：“罗德里格斯先生，真的有这么多吗？”

“千真万确，不信卓娅小姐可以查验。”

“太好了，大王一定会很开心的。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专门接待使团的绿岛去。”

卓娅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把她那件旧衣服捡起来，叠得整整齐齐，准备离开。

梦可儿以一种嘲讽的口吻说道：“衣服都旧了，扔进大海算了。”

“扔了！”卓娅心痛无比，“这是三年前我立了战功，亚瑟王亲自奖赏给我的。亚瑟城太缺少衣服了，不是每个美人鱼都有一套这样的衣服的，我要拿回去，给我妹妹穿。”

“宝儿，去再拿一套衣服来。不，拿两套最漂亮的衣服给卓娅小姐。”

“不不不！”卓娅有点承受不了了，连忙摆手，“尊敬的罗德里格斯先生，一套衣服已经太感谢你了，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接受。”

“人类的衣服对于海族来说弥足珍贵，但是对于我来说，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卓娅虽然嘴上说不要，但是当灵宝儿把两套漂亮的衣服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依然抵挡不住诱惑，千恩万谢的接受了。

在卓娅和二十头蓝鲸的带领下，珍珠号航行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位于粉红色亚瑟城北方三公里处的一座绿色的小岛旁边。小岛只有三四平方公里的面积，上面长满了一种奇怪的植物，植物不高，只有十几厘米，无论叶子，花朵，根茎都是绿色的，远远望去，整个小岛如同一个绿色的大草坪。

这就是亚瑟城提供给朝觐者居住的地方，事实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馆驿。绿岛周围的海水下面，是珊瑚礁组成的一排排房屋，这是给那些不能离开水面的海族使用的。在绿岛上也有一些简陋的石木结构的房屋，那是给已经进化得比较高级的海族，和水陆两栖的海族使用的。

越接近绿岛，楚天舒的心中越是感慨。直到今天他才算见识到了真正的海族。在这一带海域，无论是在水面上，还是在水底下到处都游弋着成群结队的海组成员。大大小小的鱼类，千奇百怪的贝类，另外还有两栖类，软体类，凡是能想到的海洋生物，这里都能看到。楚天舒甚至看到了一只体积至少三百立方米大的乳白色水母，一个超过一百多吨重的巨型鲨鱼。这一切还不算是最新奇的，他们只不过是体积比较大而已，依然可以看出他们本来的面目。最奇怪的是，这里还有许许多多楚天舒根本叫不上名字的海洋生物，单从外表上来看，只能用怪物来形容他们。

一艘人类的海船突然出现在了绿岛附近，立刻引起了海族们的好奇，成群结队的海族成员一窝蜂似的游向珍珠号。

“闪开，不要阻挡珊瑚城的贵宾。”

面对其他海洋生物，卓娅恢复了高傲的神色，命令蓝鲸一阵猛冲，把围拢过来的海族成员驱散。

来到绿岛之上，卓娅把楚天舒等人安排在一排石头房子内。这排石头房子虽然简陋，但是在绿岛之中，已经算是比较宏伟巨大的了。看来两套衣服的力量着实不小，小小珊瑚城的使者团居然享受到了其他大型城堡使者团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罗德里格斯大人，这里是你们珊瑚城使者团居住的地方。绿岛已经有数千个城堡的使者团驻留，按照顺序，你们最快七天后进献贡品。现在给你们讲一下这里的规矩。亚瑟城每天上午八点，下午四点，以及晚上十二点会按时在绿岛放牧秋刀鱼和凤尾虾，这就是你们的食物，你们可以任意捕杀，除此之外，这里的任何海族都不得捕杀，否则将会受到亚瑟王的惩罚。如果你的随从中有素食者，可以到绿岛以北三公里的地方去，那里生长着亚瑟海最鲜美的植物。至于你们带领的黑鲨鱼战士和一条鲸鱼，必须到距离亚瑟城五十公里之外的地方自行觅食。”

对于食物的供给，楚天舒早已经想到了。这里有数千个使者团，成员以百万计，吃饭的确是一个棘手的难题。珍珠号早已经储存了大量的鱼肉，足够他的手下吃十天的。

“亚瑟城周围一共有四个小岛，绿岛，蓝岛，红岛和黑岛。”卓娅继续说，“绿岛是接待来宾用的，黑岛是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蓝岛和红岛是自由岛，蓝岛上面有整个亚瑟海神奇的植物，红岛上面有整个亚瑟海中神奇的动物，你们可以自由的到这两个岛屿上去参观，游玩。如果喜欢岛上的东西，可以用你们携带的物品交换。”

卓娅刚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叹息道：“唉……我真羡慕你，可以永远保留人类的形态，我一天却只有一小时。”说完从楚天舒送给她的衣服中找出一条裙子穿上，“还是这件衣服好，什么时候都能穿。”

卓娅去亚瑟城复命，楚天舒带领着珍珠号的成员又返回了珍珠号。珍珠号是一艘装修豪华的大商船，里面有许多舒适的船舱，楚天舒根本看不上这些破烂不堪的石头房子。时间已经中午，楚天舒命令开饭。因为成功抵达了亚瑟城，楚天舒特别开恩，午饭非常丰盛，厨房内的锅灶全部用上了，有的煮粥，有的吨牛肉。一大桶葡萄酒被搬到甲板上，凡是能喝酒的成员都可以随便饮用。

饭菜刚刚做好，卓娅去而复返，站在蓝鲸背上对着船头的楚天舒说道：“罗德里格斯大人，总管大人听我汇报了珊瑚城的贡品之后非常高兴，答应提前接见珊瑚城的代表，明天中午你们就可以进入瑟城了。因为你们的礼品非常贵重，为了以防万一，总管大人特别命令我率领二十头蓝鲸勇士担任你们的护卫。”

楚天舒端着一杯葡萄酒说道：“卓娅小姐，快上来，尝尝我们珊瑚城的美味。”

“天哪，伟大的海神希娜啊，我没有看错吧！”卓娅登上珍珠号的甲板，立刻发出一连串的惊呼，“你们居然在喝人类的美酒，这里还有火，你们居然吃煮熟了的食物！罗德里格斯大人，你简直太聪明了，这些可都是亚瑟城的王公贵族才能享受得到的啊！”

古里安达特不能喝酒，一边大口吃肉，一边不屑一顾地说道：“这算什么，我们大王的智慧还有很多呢。”

一碗美酒下肚，卓娅的小脸变红了。“罗德里格斯先生，看来你是不能离开亚瑟城了。”

“为什么？”楚天舒心里一惊。

其实楚天舒心中早已有了打算，他不但要离开亚瑟城，他还要离开珊瑚城，回到人类的社会去。楚天舒现在已经拥有了完整的人类外形，只要把头发留得长一些，穿一件宽大的衣服，他脑后的骨刺和背后的两个小钳子就不会被别人发觉。楚天舒打算处理完亚瑟城的事情之后，立刻返回珊瑚城，把珊瑚城蚌族的珍珠全部装到珍珠号上，直接开到大陆的边缘，去找希娜去。

“因为你太聪明了。”卓娅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美酒，不无羡慕地说道，“你可以永久拥有人类的外形，你能够开动人类的大帆船，你甚至可以使用神秘而恐怖的火，这全部都是智慧的象征啊！这么优秀的人才，伟大的亚瑟王怎么能够放弃呢，怎么忍心你在小小的珊瑚城委屈受苦呢？伟大的亚瑟王一定会封你一个大官，你的好运气来了。”

第六章 海上丛林 （2）

楚天舒越听越心惊，永远留在亚瑟城，这就意味着永远要和这些奇怪的海洋生物打交道。虽说亚瑟城中有美丽的美人鱼，他们拥有人类的外形，可以说人类的语言，但是毕竟不是同类，楚天舒不会有归属感。楚天舒心中一阵后悔，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把珍珠号停在亚瑟城的外海，自己虚荣心作祟穷显摆，代价很可能是永远不能回归人类社会。

楚天舒心中发愁，珍珠号上的其他成员却一个个兴奋不已。他们是楚天舒的随从和附庸，主人留下了，他们自然也会留在亚瑟城。对于每一个海族成员来说，能够生活在亚瑟城是他们一生的梦想。

“怎么，你不愿意？”卓娅看出了楚天舒的为难，奇怪地问道：“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每年来亚瑟城的海族成员多达千万，但是能够获得居留权的却不足十个。”

楚天舒猛灌了几口葡萄酒，以掩饰自己的失态，尴尬得笑了笑，说道：“卓娅小姐，大王为什么要留下我呢？我只是一个蟹族的首领，战斗力非常的低下，我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作用的。”

“怎么没有作用，你的作用太大了。有了你，我们海族就拥有了和人类抗衡的能力了！”

“什么，和人类抗衡！”

卓娅神采飞扬地说道：“我们海族崇尚人类的文明，我们美人鱼族喜欢人类的衣服和装饰品。亚瑟城的居民超过三十万，其中美人鱼三万，而每年进贡来的人类物品只有十来万件，根本不够我们使用。”

卓娅说的的确是实情。亚瑟城距离海岸线直线距离至少五千公里，环绕着整个大陆的边缘，海族的城堡只有百十来个，每年能够打捞的沉船极其有限，能送到亚瑟城里来的人类货物就更少了。瓷器倒还好说，关键是金属工具。海水具有极强的腐蚀能力，任何金属制品长期浸泡在海水中都会生锈。因此，千百年来，海族从来不曾拥有过一支装备金属武器的军团。珍珠号上有上千把战刀，楚天舒严令美杜沙每天用鱼油擦拭，即便是这样，也只能减缓锈蚀的过程，估计不出一年，战刀将会失去作为武器的功能。

“卓娅小姐，亚瑟王不会是想要我和人类打仗吧？”楚天舒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蟹族不是一个善战的种族，珍珠号也不是一艘战舰，我们无法对抗人类先进的金属武器。”

“看你紧张的。”卓娅笑了，“人类虽然是我们海族的死敌，他们每年都会捕杀大量的海族成员，但是还没有到必须以战争来解决的地步。总管大人听说你们珊瑚城开着一艘人类的大帆船来到亚瑟城，立刻向亚瑟王禀报了这件事情，亚瑟王非常重视，因此要提前接见珊瑚城的使者团。

我听总管大人说，大王有意建造一支海上舰队，让你教会海族成员驾驶帆船。要知道我们海族没有人类人那样的运输工具，每年城堡进贡的时候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财物。如果有了帆船，我们可以把大量的物资运送到亚瑟城。要知道我们海族每年都会与人类发生几场冲突，几乎每一次都是以我们海族的失败而告终，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人类有大型船只，我们无法将其击沉。如果我们有了战舰，就拥有了和人类抗衡的实力了，可以更好的保护我们海族。”

楚天舒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原来不是要和人类打仗，而是要让他教导海族成员驾驶帆船。“教海族学开船不是问题，关键是海族不适合开船啊。海族成员没有人类那样灵巧的手臂，而划桨，转舵，升帆都是需要手臂的呀！”

卓娅没有想到这一点，呆了一下，说道：“这是大王考虑的事情，我们不会明白的。”

一顿酒宴吃地卓娅兴高采烈，足足两个小时才结束。楚天舒从来没有想到美人鱼喝起酒来居然这么厉害，卓娅足足喝了三斤葡萄酒，除了小脸微红一些之外，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两个海妖今天也很反常，不断地劝美人鱼卓娅喝酒，结果两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跑到后舱呕吐去了。

“大王，有一群虎头鱼包围了我们的珍珠号。”钢山过来汇报。

“什么，他们没有见到我的蓝鲸护卫吗？”

卓娅借着酒劲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船头向下望去。果然，在珍珠号周围百米距离，数百条虎头鱼在来回游弋，要不是卓娅带来的蓝鲸挡在中间，他们大有冲到珍珠号面前的意图。在虎头鱼周围，有一条巨大的黑鲸鱼，鲸鱼的背上，站立着一个亚瑟海独角兽。

“格瑞恩，你想做什么？”卓娅用力一拍船头的甲板，显然有一些恼怒。卓娅回过头来对楚天舒说道：“这是蓝帕斯城堡的格瑞恩王子殿下，三天前来到亚瑟城进贡，是我送他们来到绿岛的。”

亚瑟海独角兽格瑞恩在鲸鱼背上躬身施礼：“尊敬的卓娅小姐，我和珊瑚城的罗德里格斯大王是好朋友，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特地前来问候一声，请卓娅小姐允许我登船。”

美人鱼卓娅疑惑地问楚天舒：“蓝帕斯城堡距离珊瑚城至少三千多公里，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当楚天舒看到格瑞恩的第一眼起，楚天舒就已经知道这群虎头鱼一定和前几天攻击珍珠号的那群虎头鱼有联系。格瑞恩之所以来找楚天舒，无外乎是想要回他的父王冈萨斯雷奇。

在亚瑟城的管辖范围之内，楚天舒不相信格瑞恩会有胆量对珍珠号发起攻击，楚天舒倒要看看，这个亚瑟海独角兽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于是微笑着对卓娅说道：“前几天我们经过兰帕斯城，见过一面。卓娅小姐，就让他上来吧。”

格瑞恩的黑鲸鱼缓缓靠近珍珠号，格瑞恩伸出一只手臂抓住珍珠号垂下来的一根绳子，用力一拽，咔咔几声，八条腿从黑鲸鱼的背上拔了出来。鲜红的血立刻喷涌而出，黑鲸鱼疼得浑身颤抖，不住地哀鸣。

格瑞恩来到珍珠号的甲板上，立刻把一个鱼鳔做的口袋送到楚天舒的面前，说道：“这是我们蓝帕斯城堡送给您的一份礼物，是十颗高级海族的晶核。”

楚天舒没有想到格瑞恩一见面就送礼。打开鱼鳔一看，只见十颗蓝幽幽的珠子一样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绝对是上好的晶核。

“格瑞恩先生，你太客气了。”楚天舒打哈哈。

“这点小礼品不算什么，如果您觉得不满意，我们还可以给你更多。感谢您的慷慨大方，允许我的父王搭载您的海船来亚瑟城，让我的父王免除了旅途劳顿。现在亚瑟城已经到了，我来接我的父王。”

果然狡猾。亚瑟海独角兽是楚天舒见到过的海族中智商最高的一个种族，他们不像其他海族一样只知道打打杀杀，而是懂得了策略。亚瑟王向来不干预城堡之间的战争，因此格瑞恩不怕美人鱼知道他们曾经攻击过珍珠号的事情。而在亚瑟城管辖范围之内，是严禁任何海族发生冲突的，因此他敢明目张胆的当着美人鱼卓娅的面向楚天舒讨要他们的国王冈萨斯雷奇。

楚天舒并不想多事，留那个冈萨斯雷奇在船上也没有什么用处。于是楚天舒命令道：“狄更斯，把你的听众送出来。”

珍珠号甲板上的一堆藤蔓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树人狄更斯的大光头伸了出来：“主人，这家伙一点也不好玩，总是睡懒觉，叫都叫不醒，还是还给你吧。”

卓娅惊讶地看着狄更斯，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她本来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堆普通的藤蔓，没想到藤蔓居然会动，而且里面还有一个大光头。当狄更斯把冈萨斯雷奇从藤蔓中推出来的时候，卓娅更惊奇了。

冈萨斯雷奇本来就身受重伤，再加上狄更斯连日来的熏陶，早已经形同枯槁，奄奄一息了。难怪狄更斯说他总是睡觉，他其实是昏迷了。

格瑞恩看到冈萨斯雷奇，立刻上前几步，抱住冈萨斯雷奇，急切地呼唤：“父王，父王，我是格瑞恩啊！”

无奈冈萨斯雷奇的身子太虚弱了，根本叫不醒。

突然，格瑞恩哭喊道：“父王，你不能死啊！”

冈萨斯雷奇居然死了，楚天舒一惊，走过去查看，果然看见冈萨斯雷奇嘴角流血，已经没有了呼吸。

格瑞恩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狠狠地瞪视了一眼楚天舒，抱起冈萨斯雷奇的尸体，走到美人鱼卓娅面前：“尊敬的卓娅小姐，蓝帕斯城堡的主人莫名其妙地死在珊瑚城的海船上，日后亚瑟王如有疑问，请帮忙证实一下。告辞。”

格瑞恩抱着冈萨斯雷奇的尸体，纵身一跃，跳上鲸鱼脊背，扬长而去。

卓娅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楚天舒：“冈萨斯雷奇不是你们的客人？”

对于冈萨斯雷奇的死亡，楚天舒虽然感觉到有一些意外，但是楚天舒并不在意。冈萨斯雷奇害死了许多珍珠号上的船员，楚天舒本来也没有打算让他活着离开。“卓娅小姐，他的确不是我们的客人，他是我们的俘虏。”

楚天舒把发生在几天前的那场惨烈的海战对卓娅详细的描述了一番。卓娅听了，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没问题了。亚瑟王不干涉海族城堡之间的战争，冈萨斯雷奇是你们的俘虏，你们有权力任意处置。这里虽然禁止海族之间互相打斗，但是却不禁止杀死自己的俘虏。”

“冈萨斯雷奇不是我们杀死的。”梦可儿突然说道，“刚才格瑞恩用身体挡住了你们的目光，但是我却看见了，他抱着冈萨斯雷奇的身体，用双臂扭断了冈萨斯雷奇的脖子。”

“是真的？”楚天舒问。

“千真万确，我也看到了。”一只小螃蟹证明道。

“原来如此。”卓娅恍然大悟，“冈萨斯雷奇正当壮年，至少还可以统治蓝帕斯城堡四百年，到了那个时候，格瑞恩也是迟暮之年了。格瑞恩杀死自己的父亲，嫁祸给你们珊瑚城，真正的目的是要做蓝帕斯城堡的主人。”

一个小小的插曲，破坏了大家愉悦的心情。楚天舒知道，从今往后，他多了一个死敌格瑞恩。

卓娅因为得到了楚天舒很多好处，内心总觉得有一些歉疚，提议道：“罗德里格斯先生，你一定是第一次来到亚瑟城吧，不如我带领你们去参观一下蓝岛和红岛，那里是这一带水域最热闹的地方。”

楚天舒也正有此意，立刻命令珍珠号拔锚起航，第一站红岛。

亚瑟城周围的四个小岛各有特点，绿岛是客站，红岛是动物园，蓝岛是植物园，而神秘的黑岛是亚瑟城的监狱。

每年朝觐的几个月中，是绿岛，红岛和蓝岛最热闹的时间。所有前来朝觐的使者团都会来到蓝岛和红岛参观一番。每年的这个时候，亚瑟城里的居民也都会来到这两个岛屿上，带上自己的土特产，向来访的客人们出售。海族的商业还处在原始的启蒙阶段，没有统一的货币，在这里进行的交易，往往是以物易物的活动。

进入两个岛屿参观，必须交纳一定的费用，卓娅是美人鱼，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带领三个人进去。但是楚天舒看看周围的弟兄，发觉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渴望，于是命令灵宝儿取了一个玻璃酒杯交给守卫，守卫大喜过望，立刻对所有珍珠号成员敞开了大门。

楚天舒命令娜塔莎抱着一箱瓷器，古里安达特抱着一箱玻璃器皿，一行一百多人浩浩荡荡的开上了红岛。

穿过一片红叶丛林，面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整个红岛地势平坦，中间有上千个的水池，这些水池大的数百平方米，小的只有几平方米。水池的边缘用石头砌成，上面有一米多高的栏杆，水面上浪花翻滚，里面有各种各样奇怪的海洋生物。在每一个水池边上，有一个一米见方的平台，上面蹲着一个灰壳乌龟，看样子是水池的管理员。

整个红岛呈现出一片繁忙的景象，数千个使者团的成员徜徉其间，对着水池指指点点，津津有味的欣赏着奇异的海洋生物。能够登上红岛的海族成员大多数是两栖类，或者是已经进化出人类肢体的高级海族，他们可以短时间内离开海水，并且能够在陆地上行走。

除了观光客之外，红岛上还有许多做小买卖的海族成员。这些海族成员以贝类的数量最多，这些奇怪的贝类可以改变贝壳内肉体的形状，形成最原始的手脚。根据卓娅介绍，这些贝类生物都是亚瑟城美人鱼贵族的附庸，他们来到红岛，其实是代表他们的主人前来交易的。楚天舒随意看了看，这些贝类有的在出售一些奇怪的小玩意，比如精美的珊瑚石，高级海族的晶核，锈迹斑斑的铁制品等，除了晶核之外，在楚天舒眼里全部都是垃圾。另外还有一些贝类在出售食品，无外乎是一些在别处吃不到的鱼肉，神奇海洋植物的果实等，楚天舒也没有丝毫兴趣。

参观的第一个水池居然是一群奇怪的螃蟹，这群螃蟹浑身向下被一层绿色的毛发所覆盖，如果不是他们在不断的移动，很容易让人忽略，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个绿色海藻球。

作为珊瑚城蟹族的王者，楚天舒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螃蟹，以前只听说过绿毛乌龟，现在居然有绿毛螃蟹。钢山小队长更是赞叹不已，一个劲地说如果这些螃蟹会说话的话，一定买回去几只，充当蟹族的隐形战队。

守护在水池旁的灰壳乌龟见到这群观众对螃蟹很感兴趣，懒洋洋地抬起头：“尊贵的客人，有没有兴趣尝一尝绿毛螃蟹的美味啊，在所有的螃蟹中，这可是最美味的一种螃蟹了。现在正是时候，他们的蟹黄正在流油呢。很便宜的，随便一件人类的物品，就可以换好几只美味的绿毛螃蟹吃。”

让蟹族之王吃螃蟹，这只老乌龟可算是瞎了眼了，楚天舒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老乌龟，走到下一个水池边。

在这个水池中，居然是一种双头海蛇。

双头蛇身体长达三米，生有四肢，像一条被拉长了的蜥蜴，在距离前肢七八寸的地方，身体分成了两叉，各自生长着一个头颅。双头蛇性情暴虐，不断地在水池中打斗，甚至有的时候同一个身子的两个头颅也互相厮杀。水池中水花滚滚，不断地有双头蛇被咬死。负责看管双头蛇的灰壳乌龟用一个钩子把死亡了的双头蛇钩上来，现场贩卖新鲜蛇肉。

越往红岛的中央地带走，水池中展览的动物就越新奇。有生长着鳞片的海豚，有会变色的七彩水母，有长着三只眼睛的乌贼，有会唱歌的金鱼，有正方形的贝壳……海洋生物的丰富和神奇不仅仅让楚天舒这个人类感觉到惊奇，就连以见多识广闻名海族的海妖也不住地感叹。

楚天舒一行走了大约两三百米，被一群奇怪的游客吸引住了。这群游客是一群体态臃肿的海象，大约十来个，他们正在不住地把一种三寸多长的小鱼放在嘴里，津津有味的大嚼特嚼。

在海象的旁边，有一个十几平方米大小的水池，里面有数千条海象们正在吃着的小鱼。这群鱼形状很像虎头鱼，拥有一个不成比例的大嘴巴，牙齿长达一厘米，样子极其凶恶，一见到有人过来，立刻拥到水池边上，对着楚天天舒等人发出一阵示威似的吼叫。

美人鱼卓娅介绍，这种鱼叫做嗜血鱼，别看个子小，但是非常凶猛，只要让他们闻到一丁点血腥气，他们就会进入疯狂状态，会把面前一切会动的非同类撕成碎片。这种鱼有一个特点，他们对于自己的父母有着一种极深的依赖性，会绝对服从于父母的命令。因为不是每一条嗜血鱼都具有生育功能，几万个单体中才会有一条进化成能够生育后代的鱼王，因此嗜血鱼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几万条一群的。嗜血鱼是标准的菜族，肉质鲜美，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因此成了亚瑟城招待贵宾的必备佳肴。

池水中果然有两条比较大的嗜血鱼，体长一米多，大约十多公斤重。此刻两条大嗜血鱼头部伸出水面，眼巴巴地望着盛在一个大贝壳中的百十来条嗜血鱼。每当海象抓起一条嗜血鱼放进嘴巴里的时候，他们两个的身体都会剧烈的颤抖一下，嘴里不断的哀求道：“不要再吃了，呜呜……我的孩子们啊……呜呜……妈妈对不起你们啊！”

看守这个水池的灰壳乌龟因为有生意可做，比起其他水池旁边的乌龟活跃的多。在灰壳乌龟身边，摆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锅，看样子这就是海象用来交换嗜血鱼的物品。

灰壳乌龟看到又来了一群观光客，眼睛愈发明亮了，抓起一条七八斤重的秋刀鱼丢进水池：“啊哈，远方来的客人，欢迎参观嗜血鱼的精彩表演。”

秋刀鱼刚一落进水池，立刻陷入了嗜血鱼的团团包围中，水面上浪花翻滚，只几秒钟，一条肥大的秋刀鱼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嗜血鱼依然不罢休，继续撕咬着秋刀鱼的白骨，直到把白骨咬成碎末全部吞进肚子，才意犹未尽的对着灰壳乌龟鸣叫，似乎在祈求多给一条秋刀鱼。

看到嗜血鱼猎食的全过程，楚天舒只感觉到背心发冷。无论什么人，只要陷入了这样一群疯狂的嗜血鱼的包围中，都会像那条秋刀鱼一样，转眼之间被撕得粉碎。楚天舒向娜塔莎和古里安达特望了一眼，只见他们两个脸上也挂着震惊的神色，只有蟹族小队长钢山无动于衷，因为钢山身上有坚硬的盔甲，其硬度远远超过了嗜血鱼的骨头。

“啊哈，远方来的客人，要不要品尝一下美味的嗜血鱼？”灰壳乌龟开始推销他的东西，“别看这群嗜血鱼的样子很凶恶，但是他们的味道却是最鲜美的，这可是只有在亚瑟王的盛宴上才可以品尝到的极品佳肴。嗜血鱼的直肠很短，根本不需要洗剥。嗜血鱼的肉味甜中带咸，绝对令你回味无穷。价格很便宜的，你看看这些海象老爷们，他们只用了一个铁锅就换来了三百条鲜活的嗜血鱼。”

一个正吃得开心的海象说道：“味道的确不错，是我一生中品尝到的最鲜美的鱼肉。”

楚天舒的胃部一阵翻滚，有一种呕吐的冲动。这场景让他想起了当初沙王星巴克的蓝鱼盛宴。小的嗜血鱼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他们的父母却会说话。在嗜血鱼父母目光可怜巴巴的注视下，在他们一声声绝望的哀求声中，把他们的子女生吞活剥，这样的事情楚天舒做不到，他也不允许他的战士们做。

楚天舒摆摆手，拒绝了灰壳乌龟的请求，带着众人向下一个水池旁边走去。

灰壳乌龟没有做成生意，非常失望，小声嘀咕道：“小气鬼，一定是来自边远地区的乡下穷鬼。”

楚天舒走了七八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从娜塔莎的箱子中拿出一摞瓷盘子，转身回到灰壳乌龟身边：“这些瓷器换你所有的嗜血鱼，包括这两条大的。”

灰壳乌龟的眼珠子都绿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瓷器，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尊敬的远方来客，您的慷慨令我感动，您真的要用这些精美的瓷器来换取这些嗜血鱼吗？”灰壳乌龟高兴得直起身子，趴到瓷盘上，两只前肢轻轻地抚摸瓷盘，“多么精美的瓷器啊，主人见到了一定会乐翻天的。啊，尊贵的朋友，请你们尽情的享受嗜血鱼的美味吧。”

两条大型嗜血鱼听说楚天舒把他们全部买下了，吓得浑身颤抖不已，悲哀地嗥叫道：“伟大的海神希娜啊，快救救我们吧……呜呜，尊敬的大老爷啊，不要吃我们，呜呜……”

楚天舒伏下身子，对两条哭泣中的嗜血鱼笑了笑，说道：“只要你们听从我的命令，我就不会吃掉你们。”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两条嗜血鱼争先恐后的呼喊，“只要你不吃我们，我们愿意做你的附庸，永远听从你的指挥。”

楚天舒又拿出一个瓷盘送给灰壳乌龟：“帮我把所有的嗜血鱼送到红岛港口外的一艘人类的海船上。娜塔莎，派两个美杜沙一起去。珍珠号的底舱有十几口大水缸，里面盛满水饲养嗜血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偷吃嗜血鱼。”

楚天舒的这一个决定，令他的手下们一个个眼睛发亮，狂吞口水。他们以为船长大人买这些嗜血鱼是要给他们改善生活的。这些人虽然没有吃过嗜血鱼，但是没有吃过鱼肉，却都看见过鱼跑，嗜血鱼的美味早已经在海族中传扬开了，几千条嗜血鱼足够珍珠号全体成员好好的吃两顿了。

卓娅见了却不住地皱眉头：“罗德里格斯先生，嗜血鱼只不过是普通的菜族，如果在亚瑟城中，你可以用一半的瓷器换来一倍的嗜血鱼。”

卓娅虽然是正宗的美人鱼，在海族心目中是至高无上的象征。但是在亚瑟城中有三万多美人鱼成员，他们中间也有贵族和平民之分。卓娅是蓝鲸军团的小队长，身份介于骑士和平民之间，家里并不富裕。在卓娅家里，只有一套残破不全的陶瓷餐具，两套破旧的麻质衣服。因此，卓娅看到楚天舒如此糟蹋精美的瓷器，心痛不已。

其实楚天舒购买嗜血鱼的确不是为了吃他们的肉，而是看中了他们强大的破坏能力。今天格瑞恩造访珍珠号，杀死了蓝帕斯城堡的主人冈萨斯雷奇，楚天舒知道他的珍珠号已经和蓝帕斯城堡结下了不解的冤仇。在返回珊瑚城的路上，要经过兰帕斯城，格瑞恩绝对不会让珍珠号轻易通过。

经过了几次与海族之间的战斗，楚天舒得出了一个结论，面对复杂的海洋生物种群，越是不对称的战斗，越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庞大的鲸鱼也许是美杜沙族的噩梦，但是如果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小得不能再小的嗜血鱼，他们庞大的身体将会成为他们致命的缺陷。同样的道理，成群的嗜血鱼可以击败身体比他们大几百万倍的鲸鱼，但是却拿拥有坚硬外壳笨拙的蟹族毫无办法。

海族虽然建立起了自己的文明，他们拥有几千个城堡，他们的数量是人类的无数倍，但是他们的智力却很低下。几乎所有的海族城堡，都在追求强力兵种上下了最大的努力。珊瑚城拥有大量的象龟和鲨鱼，蓝帕斯城堡拥有虎头鱼和鲸鱼。亚瑟城的兵团虽然还不清楚，但是从卓娅身上可以看出，也是同样追求体积和力量。这样的兵力组成，表面上看来的确风光无限，但是却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如果真的如卓娅所说的那样，亚瑟王打算把楚天舒留在亚瑟城，这是楚天舒绝对不会答应的。楚天舒打算，如果实在不能忍受永远和异族生活在一起的噩梦，那么他就依靠珍珠号强大的防护能力，再加上自己精心配置的兵力部署，强行突破海族的封锁，逃到大陆上去。

现在，珍珠号上面有强大的美杜沙族，他们装备了锋利的钢铁战刀，对付体积中等的海族生物可谓得心应手，绰绰有余。美杜沙和章鱼的结合可以对付一些大型的海族生物。灵宝儿和梦可儿是高级海妖，他们的种族异能的作用还有待于进一步开发。现在珍珠号缺乏的是对付小型海洋生物的兵种，蟹族战士虽然可以派上一定的用场，但是他们的战斗力非常低下，动作也很迟缓。另外，珍珠号上还缺乏一支强有力的空军。海族之间的战斗，虽然绝大多数是在海水中进行的，但是楚天舒相信，一支机动性强，不受海水干扰的空军的作用绝对是至关重要的。

本来，楚天舒打算在亚瑟海寻求一些飞鱼作为空军。但是经过了上一次的战斗，楚天舒发现了飞鱼的一个缺点。飞鱼军团如果攻击人类的战舰，的确可以起到类似于远程弓箭手的作用，但是他们的体积太小，攻击力太弱，根本不能对海水中的生物造成大的伤害。灵宝儿和梦可儿的鳐鱼空军虽然体积较大，但是他们飞行的距离太短，并且需要在海水中进行长距离的加速过程，也不太适合。

“卓娅小姐，红岛上有没有一种可以在空中飞行的生物？”楚天舒问道。

“有啊，莫拉斯鱼鹰。”卓娅回答道，“莫拉斯鱼鹰其实并不是海族，他是一种鸟类，因为头上生长着七根美丽的羽毛，打开之后非常好看，所以在这里展览。不过他们的样子虽然不错，但是他们的肉却又臭又酸，连作为菜族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体积有多大，能够携带多重的物体起飞？”

“成年莫拉斯鱼鹰体重超过三十公斤，双翅展开有三四米宽，能够携带七八公斤重的物体起飞。”

太好了，终于找到空军了。楚天舒心中一阵欢喜：“卓娅小姐，麻烦你带我去看看莫拉斯鱼鹰好吗？”

展览莫拉斯鱼鹰的地方不是一个水池，而是一片空地。三百多只莫拉斯鱼鹰在空地上来回走动，在鱼鹰的左腿上绑着一根绳索，以免他们飞走。这群鱼鹰和楚天舒在人类世界见到的鱼鹰大不一样，他们身材高大，成年鱼鹰至少有一米高，红嘴巴，黑脚掌，身上的羽毛是白色的。在鱼鹰的头顶，果然生长着一簇美丽的七彩羽翎。羽翎长达一尺，赤橙黄绿青蓝紫色各有一根。在莫拉斯鱼鹰发怒的时候，或者是示好的时候，七彩的羽翎会打开，像孔雀开屏一样形成一个扇面，样子极其美丽。

在鱼鹰当中，有两只体型格外巨大的鱼鹰，身高至少两米，体重超过一百公斤，不用问，这一定是这群鱼鹰的鹰王和鹰后。楚天舒等人来到的时候，鹰王和鹰后正在彼此交谈，他们的目光迷离，唉声叹气，谈话的内容是在怀念自由的蓝天。

鹰王和鹰后使用的是人类的语言，因此除了楚天舒，灵宝儿，梦可儿和卓娅之外，所有围观的海族都没有听懂，他们以为那只不过是鱼鹰的鸣叫。

楚天舒走到鹰王和鹰后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会儿，说道：“两位勇敢的王者，你们愿不愿意率领着你们的孩子，重新回到蓝天的怀抱。”

两个鹰王没有想到会有海族成员用人类的语言对他们讲话，感觉到很新奇，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楚天舒。鹰王叹息一声：“蓝天……蓝天已经永远的离我们而去。伟大的莫拉斯鱼鹰族没有蓝天的护佑，已经沦落为别人眼中的笑料了。”

楚天舒笑了，说道：“如果你们愿意跟随我，并且发誓绝对服从我，我就会把蓝天重新归还给你们，让你们获得渴望的自由。”

“我们发誓，我们以莫拉斯族的祖先莫拉斯发誓，如果尊敬的老爷能够给予我们重返蓝天的自由，我们愿意永远成为您最忠实的奴仆。”

第七章 醋坛美女 （1）

获得莫拉斯鱼鹰的手续很简单，楚天舒把一摞瓷器送给灰壳乌龟之后，立刻就有一群海族成员把莫拉斯鱼鹰送到了珍珠号上。

接下来参观的动物虽然一个比一个神奇，但却再也没有引起楚天舒的兴趣，他只是随便看看，在发出几声惊叹之后，一笑而过。整个参观过程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整个红岛才参观了三分之一，看看天色已晚，楚天舒等人回到了珍珠号。

返回绿岛之后，卓娅起身告别。卓娅陪伴了楚天舒等人半天，尽心尽力地向楚天舒讲解红岛的神奇动物，也向楚天舒吐露了一些亚瑟城的情况。卓娅平易近人，一点也没有王族的架子。这让楚天舒感觉到很奇怪，人们都说美人鱼是高傲无比的，从来不主动和其他海族成员接触，却没想到如此和蔼。

卓娅离开的时候，一个细微的动作引起了楚天舒的注意。因为卓娅一天只能保持人类状态一个小时左右，其余的时候尾巴是鱼类的。卓娅穿一条美丽的裙装，但是因为鱼尾实在不适合走路，她的裙子上面已经有了很多污点。卓娅首先跳到蓝鲸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海水，把裙角的污垢洗干净之后才离开。这让楚天舒有一种错觉，海族之王美人鱼族的生活并不富裕，每年海族进贡来的贡品也不是很丰富。

“可儿，明天见到卓娅的时候，再给她几套衣服吧。”楚天舒望着卓娅逐渐消失的背影说道，“一套新衣服居然让美人鱼欢喜成这样子，看来海族之王还没有我们富有呢。”

楚天舒等了一会儿，身后却没有人回答，回头一看，身边只有娜塔莎和古里安达特，两个海妖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王，梦可儿和灵宝儿已经去了船长室。”娜塔莎说道。

进入船长室，楚天舒立刻看到了一片狼藉，似乎被强盗打劫过的一样，船长室的地板上到处都是散乱的衣服。灵宝儿和梦可儿正埋头在一堆堆的衣服里面寻找，似乎是丢失了一件什么宝贝似的。

“我找到了，就是这件白裙子。”灵宝儿捧着一件白色的裙子欢呼。

“给我，姐姐给我。”梦可儿扑上去抢夺，两个女孩子在船长室内打成了一片。

“喂，喂，你们在干什么。”楚天舒莫名其妙，“看看你们把这里都弄成什么样子了？”

“船长，姐姐欺负我。”梦可儿拽住半条裙子向楚天舒求援。

“给你吧。”灵宝儿见楚天舒进来了，有点不好意思，脸一红，松开手说道，“我们说好了，谁找到就给谁，你怎么耍赖呢。”

“谁让你比我大呢。”梦可儿得到了裙子，欢喜不已，立刻把裙子穿上，走到楚天舒面前，“船长，你看我穿这件衣服漂亮吗？”

楚天舒发现，梦可儿穿的这件裙子和卓娅穿的那件裙子是一样的。梦可儿的身材比较瘦小，裙子穿在她的身上已经拖地了，梦可儿努力踮起脚尖，才勉强让裙角离地。

“好看。”楚天舒心不由衷。他本来想说裙子太大了，不适合她，但是看到她们为了一件裙子费了这么大力气，只好违心地夸奖了一句。

梦可儿乐了，笑容春花般灿烂。“船长，那我和卓娅比起来，哪一个更漂亮？”

楚天舒恍然大悟，原来灵宝儿和梦可儿看见卓娅穿裙子的样子很漂亮，自己忍不住也要穿裙子。难怪两个海妖今天的表现很不正常，中午的时候拼命和卓娅赛酒，下午参观红岛的时候却沉默不语，都是女孩子的虚荣心在作怪。

“你和卓娅没办法相比，因为你们不是一类人。”楚天舒好不容易从一堆堆的衣服中走过去，坐到船长的位置上说道，“卓娅雍容华贵，属于古典美，而你活泼顽皮，处处吐露出一股天真的味道。”

梦可儿听了，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那么船长喜欢古典的还是喜欢天真的呢？”

楚天舒被梦可儿的问题逗乐了，伸手在她的小鼻子上拧了一把，说道：“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我想知道嘛。”梦可儿开始撒娇，拉着楚天舒的手臂不断地摇晃。

“我不知道，两个类型都很美。”楚天舒说的是实话。

梦可儿显然对楚天舒的回答不满意，生气地甩掉楚天舒的手臂。“我知道你心里的答案，你一定是喜欢古典美女。今天卓娅穿白裙子的时候，你不断地夸她漂亮，而我穿上了你却当没有看见。”梦可儿越说越感觉到委屈，脱下刚刚抢到的裙子丢给灵宝儿，说道，“还是给你吧，你比较古典，哼……”

楚天舒看不过去，只好拿起一件短裙，和一件小背心说道：“我比较喜欢你穿这样的衣服，小巧而精干，适合你的性格，你穿上了一定很美丽。”

“真的？”梦可儿大喜，接过衣服，三下五除二穿在身上，站在楚天舒面前扭来扭去，问道，“怎么样？”

“好看，好看。”楚天舒由衷地赞叹。

梦可儿穿上短裙小背心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变样了，活力四射。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头，飞扬的长发，配上一张樱桃小口，显得青春可爱。再加上纤细的腰肢，蓝色的短裙，以及从短裙下伸出的玉腿，令人又觉得活力十足。

灵宝儿看到梦可儿受到了夸奖，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把刚才梦可儿穿的那件裙子穿上。楚天舒的眼前又是一亮。灵宝儿和梦可儿虽然是亲姐妹，但是两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白色的裙子穿在梦可儿的身上显得不伦不类，但是一旦到了灵宝儿的身上，立刻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灵宝儿的肌肤洁白莹润，正好和白色的裙子相得益彰。灵宝儿的脸型修长，眉毛弯弯，眼光流转中有一股淡淡的迷离。高挑的身材，端庄的容貌，往那里一站，活脱一个我见犹怜的小美人。

“好美啊，一点也不比号称海族王族的美人鱼卓娅逊色！”楚天舒的目光也迷离了起来。

“卓娅？”梦可儿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她算得什么王族，她只不过是一个战斗型美人鱼罢了。”

“战斗型美人鱼？”楚天舒不懂，“美人鱼有很多种吗？”

“美人鱼一共有三种，我们海妖也是美人鱼噢。”梦可儿得意扬扬地说道，“卓娅只不过是一个战斗型卡玛族的美人鱼。”

“三种美人鱼，是哪三种？”

灵宝儿解释道：“在几百万年前，美人鱼只有一种——卡奇族美人鱼。后来因为对美人鱼族的进化方向产生了分歧，卡奇族美人鱼产生了分化，形成了卡奇族，卡玛族和卡丘族美人鱼。卡奇族美人鱼认为，美人鱼族如果要想永远成为海族的王族，就必须强化诱导术的本领。诱导术是开启高级海族生物种族异能的唯一一种方法。卡奇族美人鱼的祖先认为，只要能够牢牢控制这个秘密，所有海族一定会臣服在他们脚下。卡奇族获得了成功，高级海族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势力，数百万年来一直臣服于卡奇族美人鱼的脚下。我们现在所说的王族，就是指的卡奇族美人鱼族。”

“而卡玛族的祖先却认为，如果要确保王位的传承，就必须增强自己的实力，只有美人鱼成为整个海洋中战斗力最强大的种族，才会得到海族真正的尊敬。因此他们选择强化自己的身体为进化的方向。卡玛族的美人鱼都是天生的战士，别看卓娅表面上娇滴滴的，其实她的身体非常坚硬，力气也非常大。今天你也看到了，她的鱼尾巴在地上拖动了几个小时，但是你何曾见到过她掉下一片鳞片？卡玛族的美人鱼喜欢蓝鲸作为坐骑，但是你知道不知道，每一头蓝鲸坐骑都是美人鱼亲自捕获的。一个如此瘦小的美人鱼，能够单枪匹马俘获一头巨大的蓝鲸，可想而知，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强悍。”

“天，亚瑟城中有三万多条美人鱼，如果都像卓娅一样，那亚瑟城的实力会有多恐怖？”楚天舒惊叹。

“你说对了。”灵宝儿说道，“亚瑟城中一共有三万多美人鱼，卡奇族美人鱼只有几百个，其余的全部是卡玛族美人鱼。在这三万多卡玛族美人鱼当中，成年美人鱼有将近一半，至少有三千名美人鱼的战斗实力不亚于卓娅。海族尊敬美人鱼，虽然主要是为了得到开启种族异能的机会，但是卡玛族美人鱼强大的威慑力也是必不可少的。”

“卡奇族美人鱼只有几百名成员？”海族的王族数量也太少了。

“美人鱼族向来是一个生育能力极其低下的种族。美人鱼生活一百多岁才具有生育能力，一生中最多只能生育三个后代。几百万年前，美人鱼一共也就是三百多名。卡玛族自从开始锻炼身体之后，他们的生育能力逐渐增强，时至今日，就形成了这样一种局面。”

“一百多岁才能生孩子，如果是人类，早就老死了。”楚天舒再次为海洋生物的神奇发出了感叹，“卓娅这样的美人鱼，应该有多大年纪？”

“卓娅还是一个小娃娃，什么也做不了，船长大人就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梦可儿抢先说道，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显然是在说谎话。

灵宝儿温柔的笑了笑，说道：“卓娅小姐应该在一百到一百三十岁之间，与人类比起来，相当于十七岁左右的女孩子，已经具有一个女人应有的一切能力了。”

“你刚才说了卡奇族和卡玛族的美人鱼，还有一个分支卡丘族美人鱼呢？”楚天舒问。

“那就是我们了，我们说过，我们也是美人鱼。”梦可儿穿着小背心在楚天舒面前转了了一圈，努力想证明自己和美人鱼的关系。

灵宝儿的神情有一些感伤，说道：“当初，美人鱼虽然分化成了三个种族，但是我们依然和睦相处，一起居住在海神希娜遗落在人间的花园亚瑟城中，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

楚天舒伸手拉过灵宝儿和梦可儿，让她们坐在自己身边，静静地听她们讲述美人鱼的历史。

“与卡奇族和卡玛族不同，我们卡丘族美人鱼选择的是另外一条道路。我们的祖先认为，既然种族异能是海族成员最重要的一项本领，为了让海族臣服于我们美人鱼族，我们美人鱼族就必须拥有更加强大的种族异能，或者是拥有更多种类的种族异能。经过了两百多万年的不懈努力，我们的祖先成功的拥有了多项种族异能，而且我们的种族异能是可以互相学习的，不需要卡奇族美人鱼给我们开启就能使用。伴随着我们的种族异能越来越多，我们的身体也开始了变化，终于，在十七万多年前，我们卡丘族美人鱼的祖先拥有了可以遗传的人类身体。海神希娜的外形是一个人类，因此每一个海族成员都梦寐以求的想要拥有一具人类的身体，这一点，我们卡丘族美人鱼做到了，我们的进化到了极致。”

“这很好啊！”楚天舒知道，海族对于人类的身体狂热地迷恋。无论是什么海族，只要外形长得像人类，就会得到其他海族的尊敬，在这一点上，楚天舒沾了不少光。

“的确是一件好事情，我们卡丘族美人鱼自从拥有了人类的身体之后，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除了少数几个种族的高级战士之外，我们卡丘族美人鱼纵横亚瑟海，成为了不可战胜的代名词。然而，我们的苦难也开始了。”灵宝儿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也越来越沉重，“当时的卡奇族美人鱼已经成为了海族唯一的王族，每天享受着海族的顶礼膜拜，他们不能容忍有一个种族比他们还要完美，因此卡奇族美人鱼联合卡玛族美人鱼开始排挤我们卡丘族美人鱼。我们的祖先不愿意同室操戈，一万多年前，我们的祖先离开了世代居住的亚瑟城，成为了亚瑟海洋中的流浪族。我们散居在海洋中，没有固定的城堡。因为我们拥有强大的种族异能，曾经给海族成员带来不小的伤害。久而久之，海族已经淡忘了我们卡丘族美人鱼，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海妖。”

原来海妖是这样来的，楚天舒心中很是感慨。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灵宝儿和梦可儿的时候，勇敢的古里安达特和娜塔莎害怕的样子，的确是冤枉海妖了。在几百万年以前，海族的噩梦海妖不但一点也不可怕，相反他们和海族中的王族美人鱼具有同样的祖先。

灵宝儿扬起小脸，眼睛里有泪光闪现：“船长，人们都说海妖是邪恶的，但是我们姐妹跟了你这么久，我们邪恶吗？海洋是庞大的，它也是寂寞的，我们海妖一族孤独的生活在海洋中，往往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也见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人们谣传我们海妖经常引诱人类的海船，使其沉没，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我们只不过是喜欢在沉船周围居住，我们喜欢那一丝文明的气息。我们这次来亚瑟城，就是要找亚瑟王问一问，我们卡丘族美人鱼究竟犯了什么错，为什么剥夺我们在亚瑟城的居留权。一万多年了，亚瑟王为什么不恢复我们的名誉，还我们美人鱼族的真实面目？”

两个女孩子眼巴巴地望着楚天舒，似乎卡丘族美人鱼十几万年来的苦难需要楚天舒来结束似的。楚天舒看了心痛，爱怜的把两个女孩子搂在怀里。“可儿，宝儿，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你们，但是在我的心中你们不是海洋中的噩梦，你们是美丽的天使，是和我一样的同类。”

灵宝儿神情激动，趴在楚天舒的怀抱里哭泣了起来。

楚天舒在灵宝儿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安慰道：“不哭，有机会，我也会问问亚瑟王的。”

“哇，船长偏心眼。”梦可儿不干了，把俊俏的小脸凑过来，嚷嚷道，“我也要，我也要。”

楚天舒哈哈大笑，在梦可儿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道：“要什么要，跟我去看看我们的新战士。”

珍珠号的甲板上，美杜沙，章鱼和螃蟹们三五成群，好奇地打量着船上的两种新成员——会飞的莫拉斯鱼鹰和凶猛的嗜血鱼。

三百一十二只莫拉斯鱼鹰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甲板，他们腿上的绳索依然没有解开，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堆，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鹰王和鹰后环视着周围的看客，目光中充满了迷茫。

三千四百多条嗜血鱼被放在十几口粗大的水缸中，水缸中水花阵阵，嗜血鱼依然不减凶猛的个性。鱼王和鱼后趴在一个水缸的边缘，眼珠子四处流转，身体一阵阵的痉挛。他们是害怕了，因为他们发现围观者的目光中不仅仅有好奇，更多是贪婪，仿佛他们不是一条鱼，而是一盘美味的佳肴。

“美杜沙勇士们，亮出你们锋利的战刀，帮助你们的新朋友莫拉斯鱼鹰摆脱绳索的束缚吧。”

楚天舒来到甲板上，立刻发布了一道命令。一百多个美杜沙抽出战刀，刷刷声中，莫拉斯鱼鹰腿上的绳索纷纷被砍断。一旦摆脱了束缚，立刻有几只鱼鹰展翅飞上了蓝天。更多的鱼鹰围拢在鹰王和鹰后的身边，注视着楚天舒，不知道他接下来将要做什么。

“尊敬的蓝天中的勇士，我已经履行了我的诺言，把蓝天还给了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去享受一下自由的滋味呢？”楚天舒站在甲板上，高声说道，“蓝天是飞鸟的家园，你们自由了，去吧，尽情的翱翔去吧。”

“大王！”莫拉斯鱼鹰终于确信楚天舒说的是真的，他们终于可以重新拥有渴望已久的蓝天了。鹰王和鹰后激动得热泪盈眶，低下了高昂的头颅，虔诚地说道，“大王，我们莫拉斯鱼鹰永远是你最忠实的奴仆，珍珠号就是我们最温馨的家园。大王，感谢你的仁慈，莫拉斯族要报答你的恩情。我们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抓鱼却是一等一的好手，从今往后，我们莫拉斯鱼鹰每天给珍珠号提供两吨新鲜的鱼虾做食物。”

“珍珠号上的成员不但是优秀的战士，他们也是优秀的猎手，他们会自己猎杀食物的。”楚天舒走到鹰王和鹰后的身边，伸手在他们两个的脑袋上轻轻地拍击了两下，指着水缸中的嗜血鱼说道：“你们尽情的享受蓝天吧，每天捕杀的鱼虾除了自己吃之外，只需要带回来一点点，够他们吃就可以了。”

数百只莫拉斯鱼鹰腾空而起，他们欢呼着一头扎进蓝天的怀抱。

送走了莫拉斯鱼鹰，楚天舒来到水缸面前，静静地注视着两条鱼王和鱼后。

“大王，我们嗜血鱼吃得很少，我们可以连续十五天不进食。”在楚天舒目光的注视下，嗜血鱼王感觉到一阵阵的恐惧。嗜血鱼不像莫拉斯鱼鹰一样有本事，可以为珍珠号带来可观的收益，他们是一群纯消费者。而纯消费者的命运，往往是被消费的对象，“我们很乖巧的，绝对会老老实实的待在水缸里。”

楚天舒依然微笑着，一句话也不说。

嗜血鱼王更害怕了：“大王，如果，如果你们实在是想要尝一尝嗜血鱼的味道，我们可以向你们提供。一天十条，不，二十条怎么样？”

楚天舒还是不说话。

“大王，三十条怎么样，那五十条呢？最多一百条。我们的生育能力很低的，实在是不能提供更多的了。”鱼王简直要哭了。

“哈哈哈……”楚天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尊敬的勇士，我为什么要吃你们？”

“勇……勇士？”鱼王对于这个称呼一时间不能适应。从来没有任何海族成员称呼过嗜血鱼为勇士，他们的身体太小了，根本不能作为兵族的候选。海族的战士当中，体积最小的飞鱼也比他们大十多倍，“大王，因为我们一直是菜族，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上位种族提供食粮。”

“不！”楚天舒突然大喝一声，吓得嗜血鱼的鱼王和鱼后差一点掉到水缸里去，“你们不是菜族，你们是勇敢的战士。现在我宣布，嗜血鱼族正式升级为兵族，成为珍珠号上的战士，你们将会和其他战士一样，拥有同等的权利。勇士们，当珍珠号受到了威胁的时候，请你们拿出你们的勇气，亮出你们锋利的牙齿，为保卫珍珠号奋勇杀敌吧。”

“兵族，我们成了兵族了！”巨大的喜悦一下子把两条嗜血鱼击垮了，一头栽倒在了甲板上。

安顿好嗜血鱼，楚天舒回到船长室。不一会儿，娜塔莎，钢山和古里安达特气鼓鼓地走了进来，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其实楚天舒就是在等他们。楚天舒购买了数千条嗜血鱼，战士们都已经馋得流口水了，现在楚天舒不但不让他们享受美味，反倒把他们一向看不起的嗜血鱼升级为了兵族，不向他们解释清楚，他们绝对不能和嗜血鱼族和睦相处。

“大王，嗜血鱼有什么资格作为兵族，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这几千条嗜血鱼全部杀死。”钢山首先发言。

楚天舒没有理会钢山，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庞大的古里安达特：“古里安达特，你至少有两吨重吧？”

“大王，我有两吨半。”古里安达特无比自豪。在海族中，身躯庞大就是实力的象征。

“好沉重的身体啊。你们十一个章鱼勇士的总重量超过了二十吨，即便是遇到了几头庞大的鲸鱼你们也能对付。”楚天舒指了指舱门，说道，“外面有四千多条嗜血鱼，他们平均重量不过三两，总重量没有一吨。但是，如果把你们十一个章鱼勇士和四千多条嗜血鱼放在一起，你想一想，会有什么结果？”

古里安达特想了一会儿，突然身子一震，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起来：“大王，我们会遍体鳞伤。”

“对，你们无法战胜嗜血鱼。”楚天舒高声说道，“你们虽然庞大，在面对同样庞大的海族生物的时候你们可以无所畏惧。但是，嗜血鱼却是你们的天敌，你们无法战胜体积只有你们几千分之一的小小的嗜血鱼。现在你说说，他们是不是有资格成为兵族？”

“有，有，有。”古里安达特地大脑袋拼命的点头，目光中已经流露出了恐惧。

楚天舒又问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如果换了是你们美杜沙族呢？”

娜塔莎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会全歼这群嗜血鱼，但是我们都会负伤，甚至会有人战死。”

楚天舒问蟹族小队长钢山：“如果把你丢进水缸里，会有什么结果？”

“如果时间充足，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捏碎，而我自己毫发无伤。”钢山显得无比骄傲。

楚天舒再问：“如果我让你和古里安达特决斗呢？”

“两分钟之内，我会被古里安达特撕成碎片。”钢山有点心虚了。

楚天舒站立起来，目光从三个战士的身上一一扫过，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你们明白我的意图了吗？同样是一群嗜血鱼，在面对庞大的章鱼勇士和坚硬的蟹族战士的时候表现为什么会不一样？同样是一只大螃蟹，他可以把数千条嗜血鱼捏成碎片，但是却无法战胜嗜血鱼的手下败将章鱼勇士。这是为什么？”

三个人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中，以他们的智商的确不能一下子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就是兵种相克理论。亚瑟海无边无际，在其中生存的生物也不计其数，他们之中大的上百吨，小的没有一克重，他们都在亚瑟海中生存了亿万年。体积小的并没有因为身体脆弱而绝种，体积大的也并没有因为战斗力惊人而称霸亚瑟海。每一个物种，他之所以能够生存到现在，都有其存在的理由。亚瑟海中有数千个海族的城堡，每个城堡中都有几种兵族，种类何其繁多。但是海族在挑选兵族的过程中却犯了一个错误，他们只是盲目的挑选那些体积大，力量大的种族，而忽略了其他种族的特点。海族之间的战争，不是体积大就能解决问题的。只有拥有了完整的兵种组合，针对敌人的特点派遣不同的战士上场，才能取得胜利。在人类中有一句俗语：蚂蚁多了可以咬死大象，就是这个道理。”

“智慧啊！”古里安达特匍匐在楚天舒的脚边，一边亲吻楚天舒的双脚一边说道，“大王，您的智慧如同太阳一样灿烂。”

楚天舒挥挥手，三个首领转身离开。立刻，船舱外传来古里安达特亲切得几乎像献媚一样的问候声：“尊敬的嗜血鱼勇士们，你们一定饿了吧，我这就给你们弄一条大鱼吃。”

看来古里安达特心中的确是害怕了，正在讨好章鱼族的天敌呢。

灵宝儿和梦可儿听了楚天舒的一番论述，也都心悦诚服，投向楚天舒的目光充满了崇敬。

灵宝儿问道：“船长，您的兵种相克理论的确很精辟，但是你想过没有，嗜血鱼的性格非常野蛮，根本无法驯服，如果你把他们放到大海里去作战，难免他们不会逃跑。”

“陆地上有一种生物叫做蚂蚁，它们一窝往往有数万只，甚至十几万只，但是他们却拥有同一个母亲。对于他们的母亲，他们无比依恋，绝对不会离弃。嗜血鱼和蚂蚁比起来，应当属于同一类型的，他们也只有一个母亲，也对自己的母亲不离不弃。只要我们能够控制住鱼王和鱼后，就等于间接的控制住了嗜血鱼。”

灵宝儿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发生了战斗，我们只把小的嗜血鱼放出去，而两个大的却留在珍珠号上面，小鱼就会听从我们的指挥？”

“聪明。”

“唉呀，不好了。”梦可儿突然惊呼，“船长，你刚才把莫拉斯鱼鹰的鹰王和鹰后给放走了，如果他们逃跑了，怎么办啊？”

楚天舒解释道：“莫拉斯鱼鹰族是另外一种情况，他们是蓝天上的飞鸟，向来心高气傲，和他们打交道，必须取得他们的绝对信任。我放他们走，就是要取得他们的信任。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灵宝儿笑道：“其实船长之所以这样自信，是因为莫拉斯鱼鹰实在是没有另外的出路。他们是鸟类，必须在陆地上栖息，这里方圆数百公里只有亚瑟城周围有岛屿，你不怕他们飞走。而在亚瑟城周围，只有我们的珍珠号才是安全的地方，如果他们到了其他地方，一定会遭到其他种族的猎杀。”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不回来了呢？”梦可儿依然不放心。

“不回来又怎么样？”楚天舒微笑，“就当我失手打碎了一摞瓷器好了。”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上升起的时候，亚瑟城方向传来了悠扬的号角声。

几百只莫拉斯鱼鹰呼呼啦啦地冲上蓝天，鸣叫着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寻找早起的鱼儿做早餐。而鹰王和鹰后却被狄更斯强行留了下来，听他长篇大论的讲故事。鹰王和鹰后愁眉苦脸，哈欠连天，已经一晚上没有睡觉了。原来，入夜的时候，狄更斯向鹰王提出了一个建议，狄更斯在珍珠号上制造几棵树木让莫拉斯鱼鹰栖息，条件是鹰王和鹰后陪他聊天。不明底细的鹰王和鹰后立刻答应了狄更斯的请求，却没有想到这正是他们苦难的开始。鹰王和鹰后现在后悔莫及，原来听人讲故事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啊！

鹰王和鹰后双目含泪，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族人展翅翱翔，而自己的双腿却被狄更斯的树枝牢牢的捆绑住，真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狄更斯兀自摇晃着大光头，口沫横飞地说道：“不必激动，不必激动，看来我讲的故事太精彩了，你们都感动得流眼泪了。啊，看你们如此伤心，那我讲得慢一点。对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听这个故事，我再给你们讲一遍吧。”

“哇，哇。”两声惨叫，鹰王和鹰后双双晕倒。

今天楚天舒作了一番打扮，一套亚麻布的白礼服，配上一顶宽边帽，活脱一个纨绔子弟。楚天舒身后，灵宝儿和梦可儿依然穿着昨天的服装，每人手里捧着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着楚天舒精心挑选的一些礼品。再往后是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带领的五个美杜沙刀客，这几个美杜沙的刀法精湛，已经不亚于美杜沙女王的水平，这一次作为楚天舒的护卫，一起进入亚瑟城。娜塔莎手中握着六把战刀，其中两把是给楚天舒预备的。

古里安达克成为了珍珠号的临时船长，奉命守卫珍珠号，在楚天舒离开的时间内，任何人想要登船，他有权力当场格杀。钢山则被分派了照顾嗜血鱼的任务。准备送给亚瑟王的供品已经被搬到甲板上，瓷器，铁器，玻璃制品等堆了几大堆。

卡玛族美人鱼卓娅到达之后，树人狄更斯打了一个哈欠，缓缓地站起身来，抄起地上的船帆，珍珠号开始起航。

了解了美人鱼的历史之后，楚天舒对卓娅更加客气了。卓娅虽然不是正宗的王族，但是她能够独自制伏一条庞大的蓝鲸，楚天舒自问自己没有这个本领。出于对勇士的尊敬，楚天舒在船头摆放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卓娅一起坐下来，向亚瑟城进发。

卓娅的白裙子显然是清洗过了，可见她对这件衣服的爱护，但是用海水洗过的衣服干了之后，会结出一层细碎的盐花，衣服已经没有昨天舒展的漂亮了。

卓娅坐下之后，就对桌子上的一瓶葡萄酒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双眼紧紧地盯着瓶子，鼻子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楚天舒示意卓娅可以随便喝，卓娅也不客气，抓起酒瓶就连干了三大杯。楚天舒看得好笑，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居然是一个大酒鬼，喝酒的时候不分场合，而且是不顾身份的牛饮。由此可以看出，这条小美人鱼外表文静，其实内心却非常豪爽。楚天舒也是一个豪爽的人，于是陪着卓娅喝酒，很快一瓶酒就见底了。

半瓶多酒下肚，卓娅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我们首先要见到的是亚瑟城的总管博伊德大人，在那里总管大人将会检查珊瑚城的贡品目录，查验完毕之后派人搬运到亚瑟城来。你最多可以带十个随从人员进入亚瑟城，成员中体积最大的不得超过十吨，最小的不得低于五公斤。”

楚天舒向身后的几个随从指了指说道：“他们几个应该符合要求。”

“今天上午一共有三十个城堡的使者团进献贡品，博伊德大人将会从中挑选两到三个进献贡品最多的使者团首领。被选中的首领将会获得朝觐伟大的亚瑟王的机会，甚至会荣幸的获得开启种族异能的资格。这其中你们珊瑚城已经得到了大王的钦点，剩下的一两个名额很可能在蓝帕斯城堡中产生。蓝帕斯城堡这次的贡品虽然没有你们丰富，但是他昨天追加了一枚高级独角兽的犄角。高级亚瑟海独角兽的犄角具有神奇的美容效果，因此他们的贡品的价值已经不亚于你们的了。”

楚天舒恍然大悟，难怪昨天蓝帕斯城堡的王子格瑞恩要冒险抢夺他父亲的尸体呢，原来不是出自亲情，而是为了父亲的犄角。为了获取开启种族异能的机会，不惜大逆不道的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楚天舒对格瑞恩的看法又低了一等。

“卓娅小姐，我第一次来亚瑟城，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楚天舒给卓娅斟了一杯美酒，说道，“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还请卓娅小姐提前告诉我，以免到时候出笑话。”

“你们不能到亚瑟城中随意走动，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卓娅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美酒，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们的礼品已经足够了，如果你们能够单独送给博伊德总管一两件瓷器或者是衣服什么的东西，他也许会给你们格外的照顾。”

原来如此简单，这一点楚天舒早就已经想到了。在楚天舒生活的那个世界，经常需要交际应酬，送点见面礼这样的细节根本不用别人教，灵宝儿和梦可儿手中的大木头盒子，里面装的就是为了打点准备的礼品。

第七章 醋坛美女 （2）

楚天舒端着酒杯，向海面上张望，只见海水中一群群的使者团成员，正携带着他们的贡品，向亚瑟城游动。楚天舒这一次看清楚了，原来海族的运输方式非常原始，他们用海草编织出一个个大袋子，把贡品放在袋子中，体型较大的鱼类用嘴巴叼着草袋子，艰难的向前移动。楚天舒终于明白了，原来阔卡达让他担任使者团的首领并非出自好心，这么多东西，如果让几千只大螃蟹运送过来，累也会把螃蟹们累死的。

半个小时之后，珍珠号停泊在了亚瑟城的港口。

亚瑟城又名海神希娜遗留在世间的花园，是整个亚瑟海中最美丽的城市。海族的城堡都是处于海底的，而唯独亚瑟城以及它周围的四个小岛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亚瑟城以及周围的四个小岛，主体结构依然是珊瑚虫的骨骼，依靠一种神秘的力量漂浮在茫茫大海上。亚瑟城的位置一年四季都在变化中，要想找到亚瑟城，只有依靠朝觐之球的指引，因此，朝觐之球才成了海族最大的秘密。

据卓娅介绍，亚瑟城中一共有三十多万居民。其中三百四十四名成员是卡奇族美人鱼，他们都是天生的贵族，享用着亚瑟城最好的物资供给。其次有三万多名卡玛族美人鱼，他们是亚瑟城兵族成员，待遇仅次于卡奇族美人鱼。另外还有二十多万其他海族成员，这些成员大都是历年来使者团不愿意离开的成员，或者是海中的高级流浪族。成为亚瑟城固定居民的条件非常苛刻，最重要的一条是局部必须拥有人类的特征。

其实亚瑟城在册的成员虽然只有三十万，但是事实上依附于亚瑟城的海族数量要大得多。每一个固定的亚瑟城居民，都是高级海族，都拥有自己的追随者。这些追随者平日里在亚瑟城周围的海域中游弋，主人需要的时候回到岸边听候命令。

一到了亚瑟城的港口，楚天舒就发现在岸边走动的海族成员和其他的地方的海族成员大不相同。这里的海族全部是高级海族，大多数都已经进化出了人类的头颅，有的甚至已经进化出了人类的四肢。在众多忙碌的海族成员中，不乏有穿着人类衣服的成员。这些衣服不但都很破旧，而且他们并不能得到成套的衣服，有的穿着一件上衣，有的穿着一件裤子，还有的只穿着一件裤衩。形状各异，颜色各异的衣服，穿在外形更加奇异的海族成员的身上，整个亚瑟城显得是那样的滑稽。

珍珠号的到来，在岸边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成千上万亚瑟城的居民涌到岸边，争先恐后的向珍珠号上张望。对于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海族成员来说，人类的物品虽然是他们渴望拥有的东西，但是人类的海船却从来没有涉足过亚瑟城。海族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猜测小山一样的珍珠号是依靠什么动力移动的，它的嘴巴在哪里，是不是有四肢，每天需要多少鲜鱼喂养才能使用？

当楚天舒等人离开珍珠号踏上亚瑟城的土地的时候，围观的海族眼睛都直了。珊瑚城的使者团简直豪华得不像样了，拥有一艘人类的大帆船已经够震撼的了，没想到他们的使者还这样的富有。楚天舒拥有完整的人类外形，在这里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再加上楚天舒身穿一套豪华的礼服，举手投足之间，引起一阵阵的赞叹声。

“好漂亮的衣服啊！”

“他们的首领太像人类了，螃蟹一族什么时候进化到了这样的阶段？”

“天哪，她们的美杜沙居然使用的是人类的钢铁战刀！”

“卓娅小队长真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个慷慨的大螃蟹，你看卓娅的衣服，比小公主的还要漂亮呢！”

卓娅有点微醺，小脸红扑扑的。卓娅很得意，因为人们在赞美楚天舒等人的时候，也在羡慕她。她身上的白裙子在亚瑟城中绝对算得上是精品中的精品，就连卡奇族美人鱼也没有几套。卓娅昂首挺胸，带领着楚天舒等人分开围观的人群，向总管府走去。

一路上楚天舒算是开了眼。整个亚瑟城几乎全部是用粉红颜色珊瑚礁组成的，一座座珊瑚小山，一套套珊瑚房子，就连大街小巷也是粉红色的珊瑚。亚瑟城几乎没有什么泥土，因此植物很少，但是每一种植物都是在别处没有看到过的，无论从颜色，还是从形状上看，都透露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更让楚天舒震撼的是亚瑟城中的居民，这里的种族千奇百怪，绝大多数叫不上名字。大街上随处可见卡玛族美人鱼的身影，他们当中男女老幼都有，他们悠闲自得的在街道上走动，但大多衣衫破损，就像一群叫花子。

这里不得不说明一点，以美人鱼的智商，要学会人类的纺织技术并不难，关键是海洋中没有可以用来织布的原材料。每年进贡来的人类衣服，大多数是从沉船上的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亚瑟海域一向没有大的波涛，人类的航海技术又很发达，每年的沉船数量很少，能够运送到亚瑟城的衣服就少之又少了。

楚天舒等人在一道道好奇甚至是嫉妒的目光中一路走来，很快到达了亚瑟城大总管博伊德的总管府。作为今天第一个进献贡品的使者，楚天舒没有等候几分钟，就获得了进入总管府的许可。

总管府很大，比起沙王星巴克的宫殿要大三倍以上。总管府内外，简直是两个世界。在总管府外，人们穿着破烂，而在总管府内，每一个海族成员，包括在门口站岗的卫兵，都会有一套完整的衣服。士兵们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铁制武器，和楚天舒的随从比起来，样子是那样的寒酸。

进入总管府不得携带任何武器，楚天舒看了看门口卫兵们贪婪的目光，决定让美杜沙留在门口等候。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他可不愿意把这些优质战刀交给卫兵们看管。难免他们当中有红眼病发作的，想要要回来，就难比登天了。

经过一条由卡玛族美人鱼士兵警戒的珊瑚长廊，楚天舒来到一个大殿中，终于见到了第一个卡奇族美人鱼——总管博伊德。

令楚天舒大失所望的是，他见到的这个卡奇族美人鱼并不是传说中的绝色美女，而是一个臃肿不堪的大胖子。从表面上看，总管搏伊德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头子，圆圆的脑袋上生长着几根稀疏的毛发，整个身子臃肿的像一个大肉球。博伊德的额头上生长着一个花生米大小的蓝色结晶体，如果他是女人，像极了一颗美人痣。据卓娅介绍，这就是卡奇族美人鱼的标志——蓝鳞。蓝鳞是由一块普通的鳞片进化而成，拥有蓝鳞的卡奇族美人鱼，就拥有了开启海族种族异能的力量。

博伊德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交椅上，面前摆放着一个面积十来平方米的大桌子。虽然虎皮已经有腐烂的迹象，桌子的漆面也已经斑驳不堪，但是在海洋中能够有这样的家具，的确耗费了不少力气。博伊德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腰间系一条镶嵌着玉石的腰带，脖子上有一根金项链，双手十指上戴着七八个戒指。这些戒指中有贵重的钻戒，也有普通的金银戒指，甚至还有一个铁制的螺母。当楚天舒看到博伊德居然把一个螺母当做戒指戴在手上的时候，差一点笑出来。

作为今天第一个到达的使者团，博伊德并没有立刻查验楚天舒的贡品单，而是用手指了指大厅左侧的一张桌子，让楚天舒等人到那里先坐下。

楚天舒等人坐下之后，立刻有两个穿着华贵的美女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内是几杯香气四溢的热茶。这些茶水在精致的茶杯里，颜色呈粉红色，是用海洋里的一种植物的果实冲泡的。在海族的世界里，能够喝上一杯热茶，楚天舒的确是受到了极其隆重的接待。要知道几乎所有的海族都是不会使用火的，能够吃到热的食物，是海族中贵族特有的权利。

给楚天舒等人端茶的两个美女，是楚天舒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海族，等他们走到楚天舒跟前，楚天舒才发现，她们身上所谓的华丽衣服，并不是真正的衣服，而是她们过于宽大，数量又过多的鳍。卓娅告诉楚天舒。这些是亚瑟城的侍族成员——焦旗鱼族的成员。焦旗鱼拥有很多像芭蕉叶的背鳍和胸鳍，背鳍竖在海面上游泳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只船竖起帆一样，所以据说人类叫他们帆走鱼。焦旗鱼美丽温顺，亚瑟城中几乎所有的贵族家庭里都会有一些焦旗鱼的少女作为侍女来使用。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中，今天上午要进献贡品的使者团首领陆续进入总管府。总管博伊德先问明白了他们进贡的礼品之后，派人去码头接受。对于完成任务的使者团，博伊德笑脸如花，大加夸奖，期望他们明年再接再厉。对于那些没有完成任务的使者团，博伊德立刻露出了他残暴的一面，不但严加训斥，而且还会强行留下一部分使者团成员，作为亚瑟城的奴隶或者是食物。所有来觐见博伊德的海族成员，都用一种羡慕的目光向楚天舒等人打量，因为他们知道，能够在总管大人的房间里喝茶的海族成员，就等于获得了觐见亚瑟王的机会，而觐见亚瑟王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被开启种族异能。

和卓娅推测的一样，博伊德接见完毕所有的使者团，只留下了楚天舒的珊瑚城使者团，和以格瑞恩为代表的兰帕斯城的使者团成员。格瑞恩带着三头高级虎头鱼，和两个高级剑鱼作为随从，坐在大厅的右侧。

“啊哈，两位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我的家中做客。”打发走最后一拨使者团成员，博伊德终于挪动他肥胖的身躯，站立起来，“你们两个城堡的贡品得到了伟大的亚瑟王的赞赏，因此，你们有幸能见到伟大的亚瑟王了。伟大的亚瑟王今天准备在你们当中挑选三个勇士开启他们身上的种族异能，罗德里格斯先生，和格瑞恩先生是自然的人选，另外一个请你们自由推荐。”

“总管大人，我的侍卫，勇敢的剑鱼勇士阿兹萨拉是最好的人选。”格瑞恩抢先开口，指着身边的一个剑鱼战士说道，“阿兹萨拉已经成功的进化出了人类的头部和双臂，是一个勇敢的战士。”

剑鱼和金枪鱼虽然外表上类似，但是并不同种。剑鱼的身体要比金枪鱼大得多，成年剑鱼身长五米有余，三分之一是一支长长的上颚，像一把利剑一样，因此称为剑鱼。阿兹萨拉身高将近七米，站立的时候上颚几乎要顶到大厅的天花板。

博伊德看了看阿兹萨拉，点点头说道：“不错，剑鱼能够长到这样大的个头，战斗力已经很出色。”博伊德转过头来，对楚天舒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你有没有别的人选呢？”

楚天舒自然有人选，事实上楚天舒的野心很大，他希望珍珠号上所有的美杜沙刀客，章鱼勇士以及蟹族的钢山都被开启种族异能，这样珍珠号的战斗力将会提高数倍。只因为楚天舒不知道开启种族异能的程序和方法，一直没有向别人表露这个意图。现在知道了只有三个名额，内心不由得一阵失落，难怪经历了几次海战，见到的种族异能并不多，原来三十个城堡才分配三个名额。

“总管大人，我推荐我的美杜沙战士娜塔莎，美杜沙的刀法享誉整个亚瑟海，娜塔莎已经进入了刀圣的境界。她现在就在大门外等候您的召唤。”

“嗯，不错，不错，美杜沙是海族中著名的战士，她们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博伊德点点头，不置可否，并没有决定由谁来获得另外一个名额。

“小小的美杜沙则么能够和强大的剑鱼勇士相比，一个普通的剑鱼勇士可以单独战胜三个美杜沙刀圣。”格瑞恩为了获得一个额外的名额，已经下定决心和楚天舒翻脸。格瑞恩上前一步，对博伊德说道，“总管大人，我提议让我的战士阿斯萨拉和小小的美杜沙小妞比试一场，谁获胜了，谁就取得开启种族异能的权利。”

博伊德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楚天舒，楚天舒知道格瑞恩的这一个提议已经得到了博伊德的认可，于是笑了笑说道：“不太好吧，在总管大人的面前决斗，万一出现了什么伤害……”

“你放心，阿斯萨拉会有分寸的，不会把你的美杜沙小妞杀死，顶多让她受点伤。”格瑞恩误会了楚天舒的意思，以为楚天舒不敢应战。

楚天舒要的就是这句话，点点头，对博伊德说道：“总管大人，请允许我的战士带兵器进来。”

不一会儿工夫，娜塔莎等六个美杜沙进入了总管府，和她们一起来的还有蓝帕斯城堡的两个剑鱼战士和两个虎头鱼，他们各自站在自己的主人身后，彼此怒目而视，看样子在门口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冲突。

楚天舒笑着对娜塔莎说道：“娜塔莎，那个黑大个准备和你决斗，你敢迎战吗？”

娜塔莎轻蔑地看了一眼阿斯萨拉：“主人，对付这样的蠢货，我最笨的手下也可以应付。”

博伊德哈哈大笑：“好，不愧为亚瑟海的勇士。”

博伊德重新回到桌子后面坐下来，十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站在桌子前面警戒，决斗开始了。

阿斯萨拉缓步走到大厅中央，伸出双臂，在自己上颚上用力扭动了几下，三米多长的上颚居然奇迹般的从头顶脱落，七米多高的剑鱼勇士一下子变成了三米多高。阿斯萨拉手持三米多上的上颚，如同手握着一杆锋利的标枪，枪尖直指前方的娜塔莎。

阿斯萨拉脸上带着轻蔑的微笑，他自信的认为他的身体比对方高，力量比对方大，武器比对方长，要取得战斗的胜利，简直易如反掌。剑鱼的上颚坚硬巨大，完全可以震断美杜沙纤细的骨刀。

可是阿斯萨拉的微笑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娜塔莎抽出第一把战刀的时候，他的笑容凝固了。娜塔莎抽出的不是一把普通的骨刀，而是一把寒光闪闪的人类钢铁战刀，战刀出鞘的时候，和刀鞘摩擦发出一阵嘶哑的哧啦声，令阿斯萨拉整个心房都在颤抖。

第一把战刀抽出之后，紧接着是第二把，娜塔莎双刀在手，冷冷地对阿斯萨拉说道：“开始吧。”

所有人都知道，美杜沙有四个手臂，同时也有四把刀，娜塔莎只抽出了两把，摆明了是不把阿斯萨拉看在眼里。

事已至此，阿斯萨拉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阿斯萨拉大喝一声，手中的上颚用力一刺，目标直指娜塔莎的胸膛。娜塔莎脸上带着微笑，身体灵巧的向右一侧，左手战刀在上颚的顶端一碰，紧接着右手战刀砍在了上颚的中间部分。

第一个照面，娜塔莎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她的目的是试探阿斯萨拉。试探的结果是阿斯萨拉的力量的确比自己大许多，双刀齐出，仅把阿斯萨拉的上颚撞击的偏出一尺多；骨质上颚的硬度也超过了她的预计，钢铁战刀和骨质上颚相互撞击，发出金属一样的声响，骨质上颚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阿斯萨拉一击不中，立刻改直刺为横扫，三米长的上颚拦腰向娜塔莎击去。

面对阿斯萨拉的这一次攻击，娜塔莎有两种选择，第一种选择是向后撤，躲开上颚的攻击，另外一种是直接向前扑，逼迫阿斯萨拉回防。然而娜塔莎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用尾巴在地上用力一挺，整个身体跃上高空。“当当”两声，在娜塔莎全力劈砍之下，阿斯萨拉的骨质上颚掉下了几块骨头渣子。

虽然上颚已经和本体分离，但是阿斯萨拉依然感觉到了疼痛。阿斯萨拉大吼一声，已经愤怒了。阿斯萨拉的身体突然一个下蹲，双手举着上颚，斜向上刺向空中的娜塔莎。这个时候娜塔莎身在空中，上升的力量已经耗尽，除非是硬挡，否则不可能躲开阿斯萨拉的攻击。

娜塔莎灵巧的尾巴起到了神奇的作用，尾巴突然飞出，缠住了阿斯萨拉的上颚。紧接着娜塔莎的身子下扑，两把战刀紧贴着阿斯萨拉的上颚，向阿斯萨拉的双臂削去。

面对两把锋利的战刀，阿斯萨拉明智的选择了放弃上颚。娜塔莎落地的时候，一把战刀指着阿斯萨拉的脖子，一把战刀指着阿斯萨拉的胸膛，而娜塔莎的另外两只手却抓着阿斯萨拉的上颚，回过来指向阿斯萨拉的尾巴。

只过了短短的十来秒钟，阿斯萨拉就被娜塔莎缴械，身体的三个部位笼罩在娜塔莎的攻击范围之内。他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娜塔莎哈哈大笑，双刀入鞘，丢下阿斯萨拉的上颚，回到楚天舒的身边。

“好样的，这样的刀法你怎么没有教过我？”楚天舒夸奖娜塔莎。

“主人没有尾巴，我怎么教啊！”虽然获胜了，但是娜塔莎的小脸居然有一丝微红，似乎是害羞了。

“不公平，不公平。”格瑞恩嚷嚷道，“总管大人，他们使用的是人类的武器，投机取巧。如果是普通的美杜沙骨刀，早已经被阿斯萨拉的利剑震断了。”

“什么不公平？”博伊德哼了一声，脸上带着不悦的神情说道：“决斗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开始决斗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出来。现在失败了，却要怪罪武器不行。格瑞恩，我不得不提醒你，作为一个城堡的主人，你的所作所为和你的身份很不相称。”

总管大人发怒，格瑞恩不敢再说什么了。格瑞恩心中怒火无处发泄，只好飞起一脚，踢在阿斯萨拉的身上。可怜的阿斯萨拉刚刚战败，又遭到主人的惩罚，委屈地捡起地上的上颚，退回到同伴们当中。

博伊德站起来，打了一个哈欠，慵懒地说道：“啊，已经中午了，该吃饭了。格瑞恩，你退下吧，不要离开港口太远，下午我会派人接你去见伟大的亚瑟王。”格瑞恩等人退下之后，博伊德对楚天舒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陪我吃顿午饭吧。”

总管大人请吃饭，这可是很少有的事情，就连一起来的卓娅也兴奋不已。然而这句话听到楚天舒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听见了死刑宣判一样难受。对于海族的食品，楚天舒一向不敢恭维，如果再让他生吞活剥一条会说话的鱼，他的早餐就算是浪费了。然而这样的请求是无法拒绝的，否则会得罪这个亚瑟城的实权人物，不想吃也得硬着头皮上，并且还要违心的说一些感激的话。

左右退下之后，空荡荡的总管府大厅内只剩下了博伊德和楚天舒两个人。博伊德示意楚天舒坐到桌子旁边，用一种神秘的口吻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留下你吗？”

对于这一点，楚天舒的确不明白。楚天舒是第一个到达总管府的使者团首领，博伊德让楚天舒在一边喝了半天茶，连礼品的数目都没有问就把他留下了。

“总管大人，感谢您的招待。”楚天舒只能用这样的话搪塞博伊德。

“我听卓娅说，你是一个非常慷慨的蟹族首领。”博伊德在说慷慨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重，让楚天舒一下子明白了博伊德的意思——原来这个老家伙在索贿啊！博伊德感慨地说道，“你送给卓娅小姐的衣服太漂亮了，我的小女儿芳妮都羡慕不已呢。”

对于这一点，楚天舒早有准备，立刻打开梦可儿带来的一个木盒子，一边在里面寻找，一边问到：“总管大人，芳妮小姐多大年纪，身高多少，适合瘦一点的衣服还是胖一点的衣服？”

博伊德见楚天舒如此上道，两只小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开心地说道：“芳妮和卓娅的身材差不多。”

楚天舒找出与一条丝质粉红色的连衣裙，然后又找出一件白色的披风送到博伊德的面前：“总管大人，这件裙子送给美丽的芳妮小姐，这件白色的披风送给尊敬的总管大人。”

博伊德更高兴了，双手在两件衣服上摸了又摸，开心地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打劫了一个人类的船队。否则以珊瑚城的实力，怎么可以得到这么多贵重的人类物资啊。”

博伊德的目光依然在楚天舒带来的两个木盒子上瞄来瞄去，楚天舒知道他的欲望并没有被填满，于是又拿出了一面小镜子和一套化妆品送给博伊德的女儿。楚天舒打开另外一个木头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套玻璃酒杯和两瓶葡萄酒，送给博伊德。

“果然是慷慨的蟹族首领，这样的人物居然屈居在珊瑚城做一个兵族的首领，实在是太委屈了，你应该有自己的城堡。”博伊德红光满面，拍案而起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你的护卫娜塔莎将会作为被开启种族异能的人选，下午和你一起朝觐伟大的亚瑟王。”

“多谢总管大人照顾。”楚天舒起身表示感谢，看到自己的贿赂已经起到了应有的效应，楚天舒不失时机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总管大人，请原谅罗德里格斯的孤陋寡闻，请问开启种族异能的程序非常复杂吗？三十多个城堡，代表着上亿个海族成员，每年才可以得到三个开启种族异能的名额，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开启种族异能并不复杂，过程非常简单，只要被我们卡奇族美人鱼的蓝鳞发出的光芒照射之后，异能就会被开启。关键是我们卡奇族美人鱼使用蓝鳞的次数非常有限，这极大的限制了开启的数量。”楚天舒的礼品真的起到了效应，博伊德并没有因为楚天舒打听美人鱼族的秘密而感觉到不快，而是坦然相告，“亚瑟城具有蓝鳞的卡奇族美人鱼只有一百四十五名，他们当中大部分一个月才能使用诱导术一次，高级一点的三两天可以使用一次，本总管可以一天使用三次，伟大的亚瑟王一天可以使用五次。如果我们卡奇族美人鱼的诱导术全部得到释放，至少需要一百万年才能把我们海族成员的异能全部开启。”

博伊德的假设是不存在的，不要说一百万年，即便是一百年，寿命短的海族成员也早已不存在了。事实上亚瑟城的卡奇族美人鱼每年可以进行数万次诱导术，而真正被开启种族异能的海族成员不足三千名。这其实是亚瑟城的一个策略，不能让附属的海族城堡获得过强的战斗实力，以便于更好的统治他们。千百年来，亚瑟城一直奉行一个政策，那就是不干预海族城堡之间的战争，而事实上亚瑟城的干预无处不在。如果交战双方的一方，得到了亚瑟城得格外照顾，多名高级成员被开启了种族异能的话，战争的天平注定会向他们一方倾斜。亚瑟城就是依靠着这个方法，千百年来牢牢的控制着整个亚瑟海域。

“原来是这样啊。”楚天舒微微一笑，“看来我打算送给卡奇族美人鱼的礼品白准备了。”

“哦，你还有礼品？”博伊德来了兴趣，说道，“你除了那个美杜沙护卫之外，还有谁需要开启种族异能。罗德里格斯先生，为了感谢你的慷慨，我可以亲自动手，帮你的战士开启种族异能。”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但适用于人类，在海洋世界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楚天舒的心里乐开了花，狮子大开口道：“总管大人，我的美杜沙刀客一共一百四十八名，另外我还拥有十一个章鱼勇士，一个高级蟹族战士。除去娜塔莎已经通过了您的考核之外，还剩下一百五十九名战士需要开启种族异能。”

“一百五十九名？”博伊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蟹族首领是不是疯了，居然提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要求。要知道亚瑟城一年才会开启三千多名海族成员的种族异能，楚天舒的要求，相当于亚瑟海数百亿海族成员大半个月才能得到的名额。

“是啊，我知道我的要求的确过分了一些。”楚天舒狠下心来，孤注一掷地说道，“所以我才觉得可惜，我的珍珠号上面装着两千件精美的人类瓷器，四百件玻璃器皿，一百套美轮美奂的人类服装，五百件坚固的铁器，其中包括一百把美杜沙使用的锋利的战刀。另外，我还有一百面形状各异的玻璃镜子，十桶可口的葡萄酒。”楚天舒叹息一声，装作惋惜地说道，“都浪费了，看来还要全部运回去。”

“不要拿回去，我给你想办法。”博伊德双眼放光，呼吸都急促了。

楚天舒说的礼品数量，几乎已经是珍珠号上面存货的全部了，比分配给珊瑚城的贡品数量多了一倍不止。尽管博伊德已经知道珊瑚城的使者首领是一个大富翁，但是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富有到了这样的地步。博伊德虽然是亚瑟城的大总管，但是亚瑟城内相当于总管职务的人有十多个，他们都有权利接见朝觐使者团，也都有权利向亚瑟王推荐开启种族异能的人选。这些人虽然可以依靠自己的特权，私下里扣留一些贡品，但是亚瑟海三千多个城堡大多数处于外海，那里人迹罕至，进贡来的物品无外乎是一些高级海族的晶核，美味的食品之类，哪里有楚天舒所说的人类物资贵重啊。

博伊德双手连搓，说道：“开启种族异能的工作，一般由普通的卡奇族美人鱼担任。伟大的亚瑟王，我，将军大人，以及其他几个高级卡奇族美人鱼是不必参与的。我每天可以使用三次诱导术，我的六个妻子每人每天也可以使用一次，再加上我的女儿每天可以使用一次，半个月后，你的一百五十九个战士就全部被开启种族异能了。再加上你和娜塔莎，珊瑚城拥有一百六十多个拥有种族异能的高级海族，会一跃而成亚瑟海中数得着的强大城堡了。”博伊德兀自不放心，问道，“罗德里格斯先生，真的有这么多礼品吗？”

“只要总管大人答应为我的战士开启种族异能，现在就可以派人去珍珠号上去运。”楚天舒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了。他算是撞了大运了。一船废瓷烂铁，竟然可以换来一百五十九个高级战士，这简直和天上掉馅饼没有两样。

“不忙，不忙，今夜子时以后，我亲自到你的珍珠号上去。”博伊德笑得很神秘。这是一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当然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运作。

买卖谈成，宾主尽欢，博伊德请楚天舒到后院客厅中去吃饭。

博伊德的后院又是另外一番情景，假山，小桥，流水，花圃，游泳池应有尽有，装修及其奢华。楚天舒在这里还看到了一种奇怪的蝴蝶，翅膀粉红，体形巨大，在空中飞动起来，犹如一个翩跹的飞天。十几个焦旗鱼侍女往来穿梭，把海族所谓的美食送到客厅中去。

这是一个家庭宴会，参与的只有博伊德的六个妻子和一个小女儿，其他的人，包括娜塔莎和灵宝儿等人都不得入内。博伊德的妻子们和博伊德一样，都是高级卡奇族美人鱼，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块墨绿色的结晶体。六个妻子无一例外，都是十足的大胖子，浑身上下的肥肉哆哆嗦嗦。包括博伊德的六个妻子在内，楚天舒一共见到七个卡奇族美人鱼了，看他们丑陋的样子，楚天舒心中不住地感叹，难怪卡奇族美人鱼已经丧失了成为战士的能力，就这样的大胖子，开到战场上绝对是敌人口中可口的粮食。如果卡奇族美人鱼都是这样子的话，他们已经不配称为美人鱼了。

出乎楚天舒的意料，第一道开胃菜居然是一种红彤彤的水果，吃在嘴里很脆，有一股酸酸甜甜的感觉。博伊德得意扬扬的介绍，这是海苹果，整个亚瑟城只有不足三百棵海苹果树，除了卡奇族美人鱼，别的海族成员很少有机会享用。

“爸爸，爸爸，好漂亮的衣服噢，这是给我的吗？”

楚天舒正吃着苹果，突然听到客厅外传来一个女孩子脆生生的欢呼声。紧接着一阵小跑声传来，一个卡奇族美人鱼少女捧着楚天舒送给博伊德的那件粉红色的连衣裙跑了进来。楚天舒一见之下，吓得险些把刚吃进去的苹果吐出来。

这的确是一个卡奇族的美人鱼少女，而且是一个很瘦的女孩子。这个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背心，黄色的短裤，两条腿匀称细长，双足赤裸，十个脚指甲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双肩圆润，小臂粉嫩，脖子修长。瓜子脸，杏核眼，眉毛弯弯，樱桃小嘴。一头乌黑的秀发，配合小麦一样金黄的肤色，如果忽略了她的鼻子，她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绝色美女。然而正是因为她的鼻子，使这个绝色美女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怪物。

卡奇族美人鱼的蓝麟，一般生长在眉心的部分，面积较小，看上去不但不影响美观，反倒像一颗美人痣，给人一种美的感觉。然而这个少女的蓝麟却生长在了鼻子上，面积足有四五平方厘米，这已经不是美人痣了，而是一块烂疮。一个鼻子上长着烂疮的少女，无论她原来有多美丽，她的美已经都被烂疮的丑陋遮盖住了。

“芳妮，我的小宝贝，这件衣服是给你的。快过来，吃完午饭，你就可以穿新衣服了。”博伊德爱恋无比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目光中充满了骄傲的和满足。博伊德楼着芳妮对楚天舒道，“罗德里格斯先生，这就是我的宝贝女儿芳妮，在整个亚瑟城，除了玛丽娅公主之外，就数我的芳妮漂亮了。”

楚天舒在椅子上微微欠身，说道：“尊敬的芳妮小姐，我是珊瑚城使者团的代表，蟹族首领罗德里格斯，很高兴认识你。”

其实芳妮在门口就见到楚天舒了，芳妮甚至还礼貌的对楚天舒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客厅内出现一个人形的客人，而且服装又是那样的华丽，芳妮也在等待着博伊德的介绍。然而当芳妮听完楚天舒的自我介绍之后，尊敬的眼神消失了，微笑的脸也换作了一副冰冷的面孔。

“原来是一只大螃蟹啊！”芳妮懒洋洋的回应了一句。

“罗德里格斯先生是蟹族的骄傲，他已经成功的进化出了人类的外形。”博伊德的脸上有一些尴尬，他的女儿的确失礼了。

“不要再说了。”芳妮挣脱了父亲的怀抱，从桌子上抓起一个海苹果，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尊贵的卡奇族美人鱼是不会和卑贱丑陋的螃蟹共进午餐的。”

第八章 开启异能 （1）

午餐中间发生了这样一个小插曲，融洽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大家吃得都很郁闷。虽然博伊德无比心痛的开了一瓶葡萄酒，菜肴也很丰盛，而且大多数都是煮熟了的食品，并没有出现楚天舒害怕得会说话的海族生物，但是楚天舒也只是吃了几个海苹果，喝了两杯酒而已，推说胃口不好，草草的结束了午宴。

在海族中，等级壁垒无处不在，这里存在着太多的种族歧视。一个下位种族无论多么努力，无论变得多强大，在上位种族中依然是一个下等人。楚天舒本来以为，凭借自己完美的人类外表，可以在亚瑟城获得所有人的尊重，然而芳妮的一句话，彻底把他打回了现实，他清楚地意识到，在卡奇族美人鱼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进化得比较成功的大螃蟹而已。这让楚天舒心中更加强烈的渴望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渴望自己的战斗力得到极大的加强，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才可能取得应有的身份和地位。

下午，楚天舒和娜塔莎在博伊德的带领下，与格瑞恩一起进入了传说中的亚瑟王的宫殿，接受伟大的亚瑟王的接见。和楚天舒等人一起获准觐见亚瑟王的还有其他卡奇族美人鱼推荐的十六个海族成员。

亚瑟王的宫殿外是一道高高的珊瑚围墙，通过一道厚重的石头大门，宏伟的亚瑟王宫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亚瑟王的王宫一共分两个部分，首先是一个面积一万多平方米的广场。广场的地面平整光滑，全部是用被切割过的大理石地板铺就。广场的正前方是一座三十多米高的大理石宫殿，宫殿呈乳白色，气势恢宏，这就是亚瑟王接见使者的地方——亚瑟宫。

在亚瑟宫的后面，是一排高大的珊瑚房子，那是亚瑟王和他的几十个王妃、子女们居住的地方。拥有这样宏伟的建筑，对于缺乏金属工具的海族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楚天舒隐隐觉得，这座亚瑟王宫根本不是海族建造的，而是人类建造的，或者是他们传说中的海神希娜建造的。

在一阵悠扬的海螺吹奏声中，体态臃肿的亚瑟王在两个卡玛族美人鱼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亚瑟宫，坐在高大的水晶王座之上，以一种无比威严的眼神俯视着下面的臣民。亚瑟王已经显得有些苍老了，额头上皱纹横生，身体简直肥胖得不成样子，至少有两个博伊德那么大，体重超过了四百公斤。亚瑟王的头顶上戴着一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红宝石的皇冠，右手拿着一根一米多长，晶莹剔透的权杖。在亚瑟王的眉心处，面积三四平方厘米的蓝鳞不断地发出蓝幽幽的光芒，如同亚瑟王的第三只眼睛一般。

接见的过程短暂而又简单，海螺吹奏的声音渐渐停歇，参与接见的海族成员匍匐在地上，无比虔诚的呼喊了一阵赞美亚瑟王和海神希娜的话语之后，臃肿的亚瑟王颤颤巍巍的从王座上站立起来，高举着手中的水晶权杖，用一种苍老的声音说道：“我忠诚勇敢的孩子们哪，你们响应海神希娜的召唤，不畏艰险，给海神希娜送来了精美的贡品。你们的勇敢将会得到海神希娜的赞美，你们的忠诚将会得到海神希娜的奖赏，你们的种族异能将会被开启，你们将会成为更加强大的海族战士。伟大的无所不能的海神希娜万岁！”

“伟大的无所不能的海神希娜万岁！”

接见至此完毕，亚瑟王在两个卡玛族美人鱼的搀扶下离开了亚瑟宫。十九个年轻的卡奇族美人鱼走了进来，站在等待被开启种族异能的十九个海族战士的面前，眉心的蓝鳞发射出一股蓝色的光芒，照射到战士的额头上，开启种族异能的程序开始了。

给楚天舒开启种族异能的是一个卡奇族中年美人鱼妇女，从外表上看有三十来岁，换算成美人鱼的的年龄应该接近两百岁。

当蓝鳞的光芒照射到楚天舒的额头的时候，楚天舒立刻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溪流顺着蓝色的光芒注入到了自己的身体。这股清凉的溪流仿佛一只温柔的小手一样轻轻地抚过楚天舒的额头，开始在楚天舒的身体内搜寻。首先是楚天舒的头部，搜寻了一会儿之后，然后顺着脖子向下搜寻。

十多分钟之后，一条蓝背鲨鱼发出一声欢呼：“我得到了，我得到了，感谢伟大的亚瑟王赐予我神奇的力量。”蓝背鲨鱼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上，轻轻地亲吻了一下给他开启种族异能的那个卡奇族美人鱼，以示感谢，然后欢呼着离开了亚瑟王宫。

紧接着，一个美丽的桃花水母的种族异能也被开启，雀跃着离开了亚瑟宫。

第三个被开启种族异能的是蓝帕斯城堡的亚瑟海独角兽格瑞恩，格瑞恩向美人鱼表示感谢之后，走到楚天舒身后，冷笑了几声，才转身离开。

第四个被开启种族异能的是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娜塔莎站立在王宫外面，等待楚天舒出来。

海族成员接二连三的被开启了种族异能，一个个欢天喜地的离开了亚瑟宫，最后只剩下了楚天舒还没有被开启成功。

那只清凉的小手已经在楚天舒的体内搜寻了三遍了，但是依然无法确定位置。这个美人鱼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神色凝重了起来，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完成任务的美人鱼都围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楚天舒。

最终，那个美人鱼妇女耗尽了自己的力量，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喘息道：“奇怪，我找不到他晶核的位置，诱导术无法引起共鸣。”

“不可能，高级海族都会有晶核的，他进化得这样完美，晶核一定很大。”

博伊德不信邪，站在楚天舒面前，亲自上阵，代替那个美人鱼对自己发动诱导术。然而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累得气喘吁吁，依然没有诱导成功。

博伊德兀自不相信自己的失败，问道：“你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

“有，我感觉到我的后脑部分很疼很痒。”

楚天舒回答，同时伸出右手在脖子后面摸了一下。其实楚天舒的脖子已经痒痒很久了，他害怕影响种族异能的开启，一直没敢去摸。然而这一摸不要紧，楚天舒发觉他后脑部分生长着的那根银虾族的骨刺居然松动了，稍微一用力，骨刺竟然掉了下来！

这是楚天舒第一次看到自己身上的骨刺。骨刺长三寸多，仿佛一柄锋利的匕首，呈乳白色，坚硬无比，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骨刺绝对不是钙质的，而像某种结晶体。

“难道这就是我的晶核。”楚天舒看了看自己的骨刺，不甘心地说道，“莫非种族异能没有被开启，却把我的晶核给弄掉了？”

博伊德也莫名其妙，拿过骨刺看了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在海族亿万年的进化史中，从来没有过一个蟹族成员进化得像你一样完美，因此也从来没有过一个蟹族成员被开启过种族异能。你是知道的，海族的种类有无数种，他们当中的确有不具有种族异能的种族，也许……”

博伊德的意思很明确，蟹族根本不具有种族异能。

“不会吧？”楚天舒简直失望透顶了，“千辛万苦地来到亚瑟城，千辛万苦地得到开启种族异能的名额，你却告诉我蟹族根本不具有种族异能？”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必须向伟大的亚瑟王汇报。”

博伊德让楚天舒在宫殿内等候，转身进入了亚瑟王的后宫，不一会儿工夫，一个焦旗鱼侍女走了出来，带领楚天舒进入亚瑟王的后宫。绕过一座珊瑚假山，楚天舒听到了几声银铃一般的笑声。循声望去，在一个小水池旁边伫立着一座石头凉亭，亚瑟王和博伊德总管正在凉亭内谈论着什么。

一个卡奇族美人鱼少女正在凉亭周围的花丛中追逐一只粉红色的蝴蝶。看到这个卡奇族美人鱼少女，楚天舒一下子推翻了先前对卡齐族美人鱼的不良印象。这个女孩子太美丽了，金黄色的头发，曲线玲珑的身材，洁白莹润的肌肤，美得让人心尖发颤的容颜。与这个美人鱼比起来，漂亮的卓娅立刻就变得平庸，天真的梦可儿立刻就变得粗俗，只有灵宝儿的美才可及得上她的一半。

“父王，我抓不到，快帮我啊！”小美人鱼看到蝴蝶飞走了，急得直跺脚。

亚瑟王哈哈大笑：“玛丽娅，蝴蝶是美丽的，你就让他自由的飞翔吧。”

玛丽娅扑到亚瑟王的怀里撒娇道：“父王，那你给我讲故事，还讲那个亚伯拉海龙的故事。”

“好，晚上我给你讲，给你讲三个。”亚瑟王脸上充满了慈爱。

楚天舒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施礼道：“珊瑚城蟹族首领罗德里格斯见过伟大的亚瑟王陛下，以及美丽的玛丽娅公主殿下。”

见到有外人，玛丽娅公主收起了顽皮的神态，恢复了一个公主应有的端庄，对楚天舒点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转身离开了。

亚瑟王上下打量了一番楚天舒，说道：“你就是那个会开动人类帆船的蟹族首领罗德里格斯吗？”

“是的，陛下。”

“嗯，很好，我们海族终于有人能够开动人类的帆船了。罗德里格斯，你是一个人才，不应该屈就在小小的珊瑚城中，从今往后，你就留在亚瑟城吧，替本王训练一支能够使用人类帆船的战士。”

楚天舒最怕的就是被亚瑟王留在亚瑟城中，这样一来他就很难回到人类的世界中去了。但是亚瑟王已经开口了，那就是圣旨，楚天舒心里清楚，违背亚瑟王的意愿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伟大的亚瑟王，罗德里格斯非常荣幸，也非常愿意为您效力，但是我的家人在珊瑚城，我舍不得他们啊。”

为了能够不留在亚瑟城，楚天舒编了一个谎言，想要用亲情来打动亚瑟王，让亚瑟王放弃留下他的念头。其实珊瑚城中哪里有楚天舒的亲人，那几百个丑陋的母螃蟹如果真要做他的妻子的话，他逃跑还来不及呢。

亚瑟王和博伊德对望一眼，两人目光中都充满了诧异的神情。

亚瑟王说道：“蟹族什么时候拥有了情感？罗德里格斯，你的确进化得很成功，居然像人类一样开始恋家了。你的问题很容易解决，亚瑟城以东三百公里，有一座卡利姆多城堡，他们的王者最近死亡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卡利姆多城堡的主人，可以把你的蟹族成员全部接过来。”

“感谢伟大的亚瑟王。”成为了一个城堡的主人，稍微缓解了一下楚天舒的抵触情绪。

博伊德解释道：“卡利姆多城堡是一个贝族城堡，他们拥有一个附庸族焦旗鱼族。因此卡里姆多城堡每年的贡品是一千个焦旗鱼少女。”

“一千个，这么多？”楚天舒问道：“亚瑟城需要这么多的侍女吗？”

“一个焦旗鱼少女只能在亚瑟城担任侍女五年，五年之后她们就老了，容貌变得丑陋，动作也不灵活了。她们将会从侍族降格为菜族，成为我们餐桌上的美味。今天中午我还为你准备了一道焦旗鱼的菜肴，只可惜你今天胃口不好，没有吃到这种美味罢了。”博伊德侃侃而谈，仿佛吃了一个伺候了他五年的侍女的肉，是一件轻松惬意的事情。

楚天舒的胃部又开局剧烈的翻滚了，中午吃的海苹果差一点没有吐出来。楚天舒心中大呼侥幸，幸亏中午没有吃博伊德的菜，否则自己的肚子一定会抽搐好几天的。楚天舒下定决心，除非是自己珍珠号上的食品，再也不吃海族的食物了。

“博伊德说你的种族异能无法被开启，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也许你们蟹族真的不具有种族异能。”亚瑟王示意楚天舒往前走几步，说道，“罗德里格斯，就让本王亲自为你尝试一下吧。”

亚瑟王眉心的蓝鳞发射出耀眼的蓝光，照射到楚天舒的额头上。和刚才一样，楚天舒也是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清凉的气息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只不过这股气息比起那个美人鱼妇女的气息要强大得多。亚瑟王的气息在楚天舒的身体内迅速游走了一周，最后凝集在了楚天舒的双肩。楚天舒感觉到，双肩那两个已经退化了的蟹螯开始痛痒了起来。几分钟之后，楚天舒的背后传来两声咔嚓声，楚天舒知道那两个蟹螯也脱落了。

又过了几分钟，亚瑟王缓缓地收回了蓝色的光芒，说道：“罗德里格斯，你的身体结构和蟹族大不一样。你身体内不仅存在着蟹族的力量，也同时存在着银虾族的力量，另外你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似乎是魔法的力量。莫非你吞食过亚伯拉海龙的晶核，在我们海族当中，只有亚伯拉海龙具有魔法的力量。”

楚天舒根本不是吞食过拉海龙的晶核，而是吃了树人狄更斯的大地精华液，具有了真正的魔法力量。不过这是一个秘密，楚天舒并不打算告诉亚瑟王。

“伟大的亚瑟王，这也许是天生的吧。”

亚瑟王继续说道：“罗德里格斯，你的种族异能并不是不能被开启，而是这三种力量彼此干扰，使我们卡奇族美人鱼的诱导术不能发挥作用。也许，这是另外一种种族异能，我们只是不知道它的具体的作用罢了。”

“你是说，我已经拥有了一种种族异能，只不过我不知道罢了？”楚天舒有一些惊喜。

“不错，这需要你自己去摸索，看看这种种族异能究竟有什么作用。”亚瑟王无比威严地说道，“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种种族异能用你罗德里格斯的名字命名。”

册封城主的仪式很简单，亚瑟王把两个朝觐之球送给楚天舒，楚天舒就成为了卡利姆多城堡的主人。其中一个卡里姆多城堡的朝觐之球，和沙王星巴克送给楚天舒的朝觐之球一模一样，里面也有两个小红点，一个代表亚瑟城，一个代表卡利姆多城堡。另外一个朝觐之球里面只有一个红点，这就是卡里姆多城堡的权力象征。

这一次亚瑟城之行，楚天舒可谓收获颇丰，自己成为了一方城主不算，美杜沙女王娜塔莎被成功开启了种族异能——石化之瞳，总管博伊德也答应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当中帮助楚天舒把珍珠号上所有高级海族的种族异能开启了。

回到珍珠号上之后，美杜沙女王娜塔莎耐不住兴奋之情，首先在章鱼首领古里安达特的身上试验了一下最新得到的种族异能。古里安达特丝毫没有防备，被娜塔莎的目光注视了几秒钟，身子突然变得僵硬了起来，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

所谓的石化之瞳，并不是把别人真的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而是用眼神的力量直接控制别人的神经系统，使对方暂时处于麻痹状态，成为一个类似于石头的不会动弹的生物。这是一种非常厉害的种族异能，在战场上，无论敌人多么强大，只要和美杜沙的目光接触，都难免遭受到石化之瞳的袭击，成为一具任人宰割的僵尸。

石化之瞳根据受术者的身体特点，其作用的时间和强度会有所不同。如果是一般的小鱼小虾，受到石化之瞳的攻击之后，可能会麻痹几个小时。但是如果是体积庞大的蓝鲸，或者是意志力非常坚韧的高级海族，也许只是麻痹几分钟，甚至会毫无效果。另外，石化之瞳并不是可以无限制的使用，据娜塔莎估计，她一天中可以使用四到六次石化之瞳。

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石化之后，过了短短的五六分钟就醒过来了。

珍珠号上终于有了一个被开启过种族异能的高级战士，大家都非常高兴。然而兴奋之余，难免有些酸溜溜的，因为被开启异能的不是自己。这其中反应最强烈的就是章鱼首领古里安达特。古里安达特一向认为，虽然美杜沙女王装备了精良的人类战刀，战斗力得到了成倍的增强，但是如果真的打起仗来，古里安达特不一定会输给娜塔莎。

楚天舒看见大家复杂的表情，哈哈大笑，当众宣布，从今天开始，在随后的半个月中，珍珠号上所有的高级战士，包括蟹族队长钢山在内，都将被开启种族异能。珍珠号上欢声一片，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惊呆了。这里的海族成员都知道，战士被开启种族异能的机会微乎其微。珊瑚城每年都会向亚瑟城进贡礼品，但是几百年来只有沙王星巴克和象龟族的首领阔卡达被开启了种族异能。楚天舒一次出马，居然获得了一百六十多个名额，这再一次证明了他们的大王智慧的力量。

当楚天舒再次宣布，他已经成为了卡里姆多城堡的城主的时候，欢乐的气氛达到了高潮。灵宝儿和梦可儿抱住楚天舒又亲又啃不算，就连一向反应迟钝的树人狄更斯也突然一拍大光头，放声大笑了起来。

望着欢呼的手下，楚天舒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对美杜沙女王娜塔莎说道：“娜塔莎，对我使用一下石化之瞳，我想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娜塔莎为难地说道：“主人，附庸族攻击主人是大罪，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的。”

楚天舒哈哈大笑：“不用怕，我不惩罚你就是了。快来试验一次，我真的想知道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

古里安达特劝阻道：“主人，千万不要试验，那种感觉很难受，就如同大夏天突然掉进冰水里一样，从心脏到皮肤都是冷的。”

娜塔莎看楚天舒一再坚持，只好小心翼翼地转过脸来，眼睛里寒光一闪，看了楚天舒一眼。

楚天舒仿佛感觉到被一盆冰冷的凉水当头浇落一样，浑身打了一个冷战。然而仅此而已，寒冷的感觉一晃而过，他依然可以活动自如。

楚天舒不满意地说道：“娜塔莎，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不要只使用一点，否则我把你送给狄更斯做听众。”

刚才的一次石化之瞳，娜塔莎的确没有尽全力，现在一听楚天舒要把她送给狄更斯作听众，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凝神以对，用全部的功力发动了石化之瞳的种族异能。

楚天舒坦然地与娜塔莎四目相对，微笑着注视着娜塔莎的反应。刚开始的时候，楚天舒的确感应到了一股很冷的气息侵入了他的神经，让他冷得浑身哆嗦了几下。突然，楚天舒的身体内升起了一股暖洋洋的气流，气流所到之处，寒冷的感觉一扫而空，仿佛从来不存在似的。

楚天舒静静在站立了两分钟，活动了一下手脚，发觉手脚依然灵活。“娜塔莎，怎么搞的，让你用全力，你怎么还是不敢呢？”

娜塔莎没有回答楚天舒的问话，依然直挺挺的站立在那里，眼睛虽然盯着楚天舒，目光已经没有了一丝灵气，仿佛成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石雕一般。楚天舒发觉到情况不对，伸手去碰娜塔莎，没想到娜塔莎却应声而倒，倒在地上之后，依然保持着站立时候的姿势，直挺挺的，一动不动。

“不会吧，你没有把我石化了，难道居然把自己给石化了？”楚天舒莫名其妙。看娜塔莎的样子，并不是死了，而是暂时被麻痹了神经，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娜塔莎过了七八分钟才醒过来，柔柔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楚天舒，说道：“主人，我的石化之瞳刚刚进入你的身体，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送了回来，石化了自己。主人，莫非这就是你的种族异能，可以把我的种族异能反射回来的一种能力？”

“哈哈，我终于知道我的种族异能是什么了。”楚天舒纵身欢呼，“我的种族异能就是没有种族异能，在我的面前，美杜沙种族异能无法发动。在我遭受攻击的时候，会把对方的种族异能反弹回去。哈哈，厉害啊！”

午夜十二点，肥胖的博伊德总管，带着六个同样肥胖的妻子，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地摸上了珍珠号。当博伊德看到珍珠号船舱中的货物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活了几百年，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漂亮衣服。博伊德当即下令，让自己带来的一群海族成员把珍珠号上的货物全部打包，丢下大海，运送到亚瑟城下方的一个秘密行宫中去。

货物交割完毕，博伊德自然要履行对楚天舒的承诺。博伊德小女儿芳妮因为拒绝和下位种族接触，因此每天开启种族异能的数量由十个降低到了九个。博伊德因为下午的时候曾经对楚天舒使用了一次诱导术，今天只能使用两次了，再加上他的六个老婆，可以开启八名战士的种族异能。

博伊德选择了古里安达特和钢山，他的六个老婆选择了六个美杜沙刀客。诱导术进展得很顺利，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全部八名战士的种族已能被开启成功。

章鱼族的种族异能为导流术，是一种可以将身体前方的水导流到身体后方去的技能。这种技能虽然不具有攻击性，但是却可以极大的加强章鱼勇士的移动速度。拥有了导流术的章鱼勇士，其游动的速度可以达到白沙族速度的两倍以上。这对于浑身软肉，没有鳞甲覆盖，自身防御能力极其低下的章鱼勇士来说有极大的好处。配合了导流术，章鱼勇士的突袭能力和撤退的速度堪称海族一绝了。

钢山被开启种族异能之后，身体上的甲壳开始逐渐变色，从灰黑色逐渐变成古铜色，如果用力敲击钢山的甲壳，会发出嗡嗡的类似于敲钟的声音。楚天舒给这种种族异能起了一个名字——铜钟罩。这是一种防护性的种族异能，拥有了铜钟罩的蟹族成员，就如同拥有了一层厚厚的铜质盔甲，即便是落进了鲨鱼的嘴里，也可以保住小命。楚天舒抽出战刀，用力在钢山的身上砍了一刀，“当”的一声，钢山的身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现在的钢山，几乎就是一个练了金钟罩的武林高手，除了脑袋和屁股部位之外，浑身上下刀枪不入了。

蟹族的种族异能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美杜沙和章鱼的种族异能都有次数和时间的限制，每天只能使用固定的时间和次数，而且使用的时候，必须依靠精神力来发动。而钢山的种族异能却不同，他几乎已经固化到了钢山的山体内，不需要发动，并且可以永久使用。其实严格意义来讲，钢山的铜钟罩已经不能算作真正的种族异能了，他只不过是依靠博伊德的诱导术，给自己换了一个坚硬的外壳而已。

送走了博伊德总管，兴奋不已的古里安达特，和另外一个被开启了种族异能的章鱼勇士跳进海里，开始了第一次种族异能的尝试。只见浪花翻滚，两只章鱼没有摆动粗壮的触手，就已经如离弦的利箭一样高速前进了起来。海面上掀起两道水线，只用了不足一分钟，古里安达特和那个章鱼勇士就已经奔驰了将近一公里的距离。

楚天舒看到此种情形，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诞生了。章鱼勇士的战斗力惊人，现在速度又快如闪电，这不正是最好的斥侯的人选吗？珍珠号和蓝帕斯城堡的那一场海战，楚天舒吃亏就吃在不能及时了解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不能作出相应的对策。蟹族，美杜沙族和章鱼族都是移动缓慢的种族，在正面战场上他们也许是勇敢的战士，但是他们并不能适应侦察兵的任务。开始的时候，楚天舒使用蟹族进行撒网式的侦察，其结果是数百名蟹族战士只回来了不到一半。现在好了，拥有了导流术的章鱼勇士不但是一支优秀的侦察力量，而且他们还是一支可怕的突袭力量。

十多分钟之后，两只章鱼回来了。在距离珍珠号大约三十米距离的时候，古里安达特突然摆动四个有力的大触手，在海水中用力一跃，依靠海水强有力的反向冲击力，居然冲天而起，直接跃上了高高的船头。

古里安达特哈哈大笑道：“痛快，感觉就像飞翔一样。”

楚天舒也来了兴趣，笑嘻嘻的对古里安达特说道：“古里安达特，你现在还可以使用这种导流术吗？”

“可以，我感觉我一次至少可以使用半小时的导流术。”古里安达特得意扬扬地说，“我的种族异能比娜塔莎的种族异能持久得多，她每天只可以睁眼闭眼的三五次。”

楚天舒拉着古里安达特重新跳进水里，说道：“给我演示一次。”

“遵命，主人。”古里安达特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水流从他的身体后方冲出，古里安达特一下子冲出去了三四十米远。

“不对啊？”楚天舒低头沉思。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克制娜塔莎的石化之瞳，也可以克制章鱼勇士的导流术的。现在看来，自己的种族异能对章鱼勇士的种族异能不起作用。

楚天舒游到古里安达特的身边，目光注视着古里安达特的身体，心中默默的想着一定要克制住他的种族异能。突然，那股暖洋洋的气流又开始在楚天舒的体内活动了起来。很快，气流游遍楚天舒的全身，并且向外不断扩散开来。伴随着气流的扩散，楚天舒的感觉也跟着灵敏了起来。在楚天舒身体周围数十平方米的范围之内，海水的细微波动，水草叶子的轻轻摇摆，鱼虾吐出的气泡，以及古里安达特的呼吸，都清晰地传进楚天舒的脑海。楚天舒即便是闭上眼睛，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楚天舒干脆闭上眼睛，平躺在海面上，说道：“古里安达特，你再使用一次导流术。”

奇迹发生了，无论古里安达特怎么努力，他再也不能发出刚才那样的反向水流了。

“主人，你，你……”古里安达特仿佛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楚天舒，说道，“你居然连章鱼族的种族异能都能遏制，你简直是太伟大了。”

楚天舒一跃而起，站在海面上哈哈大笑道：“因为我是你们的主人。”

因为朝觐活动还要十多天才能结束，亚瑟城中的卡奇族美人鱼都很忙，亚瑟王并没有立刻指派给楚天舒训练海军的任务，于是楚天舒的珍珠号暂时停在了亚瑟城的港口。第二天一大早，美人鱼卓娅就带来了亚瑟王的命令，批准卡利姆多城堡的新主人罗德里格斯以及他的美杜沙随从成为亚瑟城永久居民，在珊瑚城中划出一排珊瑚房屋作为楚天舒的临时城主府。珍珠号上的章鱼族和蟹族成员因为没有进化出任何人类特征，不具有在亚瑟城居留的资格，但是他们作为卡利姆多城主的附庸族，可以在亚瑟城周围海域活动。

成为了固定居民，就获得了在亚瑟城自由活动的权利，楚天舒立刻带着灵宝儿和梦可儿，以及六个开启了种族异能的美杜沙族成员，还有女王娜塔莎，登上亚瑟城，在卓娅的带领下去验收自己的新府邸。

亚瑟城的主要街道呈环形，在最里面的一条主干道之内是卡奇族美人鱼居住的地方，这里有王宫，有总管府，将军府，有海神庙等建筑。在第一条环形街道和第二条环形街道之间的地方，居住的是卡玛族美人鱼，以及卡玛族美人鱼的奴隶种族们。在第二条环形街道和第三条环境街道之间，则是各城堡主人的行宫，以及进化得比较高级的海族战士，神职人员，大商人等。第三条环形街道以外则居住着大量普通的海族成员，他们大多数是海中的流浪族，或者是海洋商人，人数占了整个亚瑟城的三分之二以上。

楚天舒的新府邸在第二条环形街道和第三条环境街道之间，距离卓娅的家只有不足五分钟的路程。楚天舒的新官邸是一个拥有七间珊瑚房子的独院，周围用珊瑚礁垒起了一道四米多高的高墙，墙内有一个小型水池。这里的老主人，就是原来卡里姆多城堡的城主，现在划归给楚天舒，也算是财产继承。

楚天舒巡视了一下自己的官邸，发现这里简陋得简直不成样子。家徒四壁，天然生长的珊瑚礁石没有经过任何切割打磨的工序，就直接垒成了房子。七间房屋内没有一张床铺，或者像床铺的家具，只有一堆堆干燥的海绒草，想必老城主就是在这些干草上度过了一个个漫长的夜晚的。在最大的一个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块洁白的石头，似乎就是老城主办公和吃饭用的桌子。

楚天舒观察了一番，发现这块石头是一块天然的玉石，整体晶莹剔透，表面平整光洁，重量至少达到了半吨。这一发现稍微给了楚天舒一些安慰，整个府邸内也只有这一块玉石算是比较值钱的东西了。在玉石上摆放着一套瓷器餐具，几乎所有的餐具上都有或大或小的缺口，颜色形状也各式各样，看来是老城主实在凑不起一套完成的餐具，用七八套餐具拼合而成的。

“这就是我日后居住的地方吗？”楚天舒不满意地问卓娅。

在楚天舒的眼里，这些房子简直就是猪圈，根本不是给人类居住地。看来在缺乏金属工具的海洋世界里，不要说进行一些宏大的建筑工程，就连打造几套合适的家具，也是一件困难异常的事情。

“是的，罗德里格斯先生。”卓娅看出楚天舒的不悦，说道，“这里地方虽然小了一些，但是卡里姆多城堡本来就是一个小城堡，但是已经比一般的卡玛族美人鱼的家庭豪华多了。卡里姆多城堡以前在亚瑟城根本没有官邸，这是三十三年前，卡里姆多城堡的焦旗鱼获得了大丰收，老城主额外的贡献了一千名焦旗鱼侍女，亚瑟王高兴之余，赏给他的。”

这也算豪华？楚天舒彻底无语了。看来还得把珍珠号上的家具运下来几套，如果让楚天舒整天睡在茅草堆里，还不如直接泡在海水里面舒服些。

楚天舒正在筹划应该怎样装修这套房屋，应该摆放什么样的家具的时候，门外传来的一阵争吵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出门一看，原来是跟他一起来的几个美杜沙刀客正在和六个卡玛族的美人鱼争吵。

“娜塔莎，怎么回事？”楚天舒心中不快。上岸的时候一再嘱咐过这些美杜沙，自己是新来的，不要和周围的人发生矛盾。

“菲格，为什么和客人们吵架？”卓娅认识这几个美人鱼。

“主人，不怪我们。”娜塔莎说道，“我们几个正在门口警戒，这些卡玛族美人鱼走过来，说要看看我们的战刀，我们给他们看了，但是他们却不还给我们。他们还说这种精良的人类战刀，只有他们卡玛族美人鱼配使用，我们是下等的种族，使用这些战刀是对卡玛族美人鱼的藐视。”

“哦，真的是这样吗？”

对于海族的种族歧视，楚天舒一直看不惯。楚天舒虽然理解海族的道德规范，知道在这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是他却不允许别的种族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来审视他。

那个叫做菲格的美人鱼是一个战士，身高接近两米，拥有一双粗壮有力的胳膊，青褐色的尾巴上生长着三角形的鱼鳞，肩膀上有一块巨大的伤疤，看来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勇士。

菲格恭恭敬敬地对卓娅行礼之后说道：“卓娅队长，是这样的，我们觉得这些战刀太精良了，他们只有在我们美人鱼的手中，才会发挥应有的作用。我们打算用三十条美味的丽鱼和五斤海苹果来换。可是这些下贱的美杜沙居然不识抬举，拒绝了美人鱼老爷的命令。”

“卓娅小姐，你认为三十斤丽鱼和五斤海苹果的价值足以换取六把精良的人类战刀吗？”楚天舒阴沉着脸说道，“如果他们不是美杜沙，而是卡奇族美人鱼，你们会用多少条丽鱼，多少斤海苹果才能换来这六把精美的战刀？”

“菲格，把战刀还给他们。”卓娅脸上挂不住了。她心里清楚，这六把战刀的价值在珊瑚城中可以买下一座豪华别墅，绝对不是三十条丽鱼，和五斤海苹果可以换回来的。

“你和我都是小队长，他们也不是你那个小队的成员，你没有权利命令我们。”菲格等六个美人鱼太爱这几把战刀了，在卓娅的命令下依然死抱住不放，辩解道，“卡玛族美人鱼是海洋中最伟大的战士，就连庞大的蓝鲸战士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如果我们能装备这样优良的武器，我们的战斗力可以增加一倍以上。”

另外一个美人鱼也说道：“是啊，队长大人，这些下等的种族是没有资格使用这样优良的战刀的。”

楚天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制止了卓娅进一步劝解的举动，说道：“在你们的眼里，只有最强大的战士才配使用这样的战刀吗？”

“是的，先生。”对于拥有人类完整外形的楚天舒，菲格表现得很礼貌。

“你们自认为你们的战斗力比我的美杜沙侍卫更强大，是吗？”楚天舒微笑着问。

“是的，一个卡玛族美人鱼，可以战胜一群高级美杜沙。”菲格无比自信。

“那好，我就让你们和我的美杜沙侍卫们比试一下，如果你们赢了，你们手中的战刀就归你们，但是，如果你们输了的话，嘿嘿……”楚天舒不住地冷笑。

“罗德里格斯先生，他们都是亚瑟城出色的战士，不要进行比试了吧，我让他们把战刀还给你。”

卓娅其实是出自一片好意，在她的眼里，这几个美杜沙刀客即便是装备了人类的战刀，也不一定是卡玛族美人鱼的对手。虽然在亚瑟城中，美人鱼族欺负下位种族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楚天舒目前的地位比较特殊，亚瑟王要重用楚天舒，如果把楚天舒的侍卫们打伤了，很难向亚瑟王交代。

第八章 开启异能 （2）

“一定要比试。这几个美人鱼族侮辱了我的战士的尊严，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他们既然都是战士，那么就让他们以战士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吧。”楚天舒转过头来问娜塔莎，“尊敬的美杜沙女王，你有勇气挑战这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美人鱼吗？”

“下位种族是不可以挑战王族的。”娜塔莎虽然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早已经怒火中烧，但是千万年来的传统已经在她的心中深深扎根了，对于美人鱼，她从骨子里保持着尊敬。

楚天舒没有想到娜塔莎居然用这样的话来搪塞他，不由得勃然大怒：“下位种族，谁规定美杜沙就是下位种族了？按照你们的传统，我这个蟹族首领是不是连站立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每一个种族，每一个生命，他们自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都是平等的，没有高贵和下贱之分。一个种族的成员是不是应该受到尊敬，不是因为他的出身，而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娜塔莎，你给我记住，你们美杜沙族不是生来就是下位种族的。只要我做你们一天的王，你们就要给我挺直腰杆，做一天堂堂正正的有尊严的美杜沙。谁尊敬你们，你们就对谁更加尊敬；谁侮辱你们，你们就拔出你们的战刀，以自己的鲜血和勇敢，来捍卫自己的尊严！”

楚天舒的这番话，在亚瑟海族当中可谓大逆不道。无论是卡玛族美人鱼，还是卡奇族美人鱼，千万年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统治种族，他们的种族优越感已经根深蒂固了。在海族当中，等级壁垒犹如一道比亚瑟海还要深的鸿沟，已经牢牢的存在每个人的心中。楚天舒仅仅是一个蟹族首领，今天才成为一个城堡的主人，居然口出狂言，挑战美人鱼的身份地位。在场的所有卡玛族美人鱼，包括卓娅在内，都已经愤怒了。

“罗德里格斯先生，你在故意破坏亚瑟海族的传统，这是不被允许的。”卓娅语气低沉，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说道，“你刚来亚瑟城，不懂这里的规矩，我可以原谅你，不会向上级禀报的。”

“传统，规矩？只有正确的传统和规矩才值得传承。如果说在亚瑟城，所谓的传统和规矩就是美人鱼可以任意强取豪夺别人的财物，可以任意侮辱一个城主侍卫的尊严的话，这样的传统和规矩，不要也罢。”

楚天舒本来就不愿意留在亚瑟城，他早就思念人类的社会了。今天看到这种情形，楚天舒暗暗决定，与其在这里受这些骄横的美人鱼的欺侮，还不如撕破脸皮，一走了之的好。亚瑟城的军事力量虽然强大，但是楚天舒有珍珠号。只要楚天舒回到珍珠号上去，依靠梦可儿和灵宝儿的种族异能，可以让珍珠号在一个小时之内航行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足可以把那些强大的战士们甩掉。

另外楚天舒还有一个想法，娜塔莎等七个美杜沙已经被开启了种族异能，究竟这种能力在战斗中的作用有多大，还需要在实战中接受考验。这六个美人鱼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给娜塔莎他们一个训练的机会。

楚天舒的话彻底地把菲格给激怒了，菲格把手中的战刀在胸前一横，怒吼道：“肮脏丑陋的螃蟹，无论伟大的亚瑟王有多么看重你，我菲格今天一定要把你斩成碎片！”

娜塔莎听了楚天舒刚才的话，似乎陷入了沉思，此刻刚刚回过神来。娜塔莎俊俏的脸部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一股愤怒的火焰开始在她的胸中燃烧，她终于想明白了，尊严并不是依靠别人施舍的，而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娜塔莎纵身挡在楚天舒的面前，说道：“我，珍珠号美杜沙族女王娜塔莎，带领我手下的六个美杜沙族战士，向你，以及你身后的美人鱼战士挑战。”

“反了，反了。”菲格怒极反笑，“下贱的美杜沙居然敢挑战尊贵的卡奇族美人鱼战士，就让我一个人迎接你们七个的挑战吧，我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海族中最伟大的战士。”

“不公平，娜塔莎，你不要参与了。”楚天舒摇摇头说道：“他们只有六个，你们却有七个，让你的六个手下出手好了。”

“是，主人。”娜塔莎向后一步，让出了位置。

六个美杜沙刀客则一起上前一步，刷的一声，各自抽出了两把战刀。每个美杜沙刀客本来有四把战刀，但是已经被美人鱼要去了一把，他们不三刀齐出，摆明了告诉美人鱼们，现在还不是他们使用全力的时候。

海族之间的战斗，几乎全部在水中进行。海水中是一个立体战场，每一个方向都可能遭遇到袭击，因此防守起来很困难，也不能设计出有效的联合防御的阵势。因此在海战中，大多数时候都是双方的人马一窝蜂似的一拥而上，根本没有什么队形、阶梯进攻的概念。然而珍珠号上的美杜沙不同，他们拥有一个聪明的人类首领。

珍珠号上的成员每天闲来无事，大都是在楚天舒的督促下用训练格斗技巧来消磨时光的。珍珠号上的甲板相当于陆地，他们训练的内容主要是单兵格斗技巧，以及三五个成员之间的配合。在开始的时候，美杜沙和章鱼们对于楚天舒的这种训练方法不理解，有抵触情绪。然而在对付飞鱼攻击的那一场战斗中，小组之间的配合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极大地降低了战士们的伤亡比例，他们才终于明白，这原来又是主人智慧的一个证明。

六个美杜沙往那里一站，彼此之间错落有致，战刀所指的方向也各不相同，有的主攻，有的主防守，彼此之间配合默契，立刻就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杀气弥漫开来。菲格起初不在意，但是当他仔细看了几眼之后，脸上的神色立刻凝重了起来。菲格发现，他几乎找不出这六个美杜沙的破绽，无论他从哪一个角度攻击，对方都有一把战刀等在攻击的线路上，同时还会有另外几把战刀对他发起攻击。

其他几个卡玛族美人鱼也看出了问题的严重，纷纷摆开架势，一场群殴在所难免。

“慢着。”楚天舒挥手制止了菲格等人的动作，说道：“我刚才说过，如果我的美杜沙侍卫们被你们击败了，你们手中的战刀就归你们所有。但是，如果我的美杜沙侍卫击败了你们，你们呢？”

所有的美人鱼都没有想到，这群地位卑贱的美杜沙们居然也会向高高在上的美人鱼提出条件，一下子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美人鱼的记忆中，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菲格愣了片刻，愤怒地咆哮道：“笑话，强大的卡奇族美人鱼战士是不会输给下贱的美杜沙的。”

“是输是赢，只有打过了才能知道。”其实楚天舒心里也没底，他并不清楚卡奇族美人鱼的战斗力有多强，美杜沙的种族异能是不是能够克制住美人鱼？但是无论战斗的输赢，对于楚天舒来说，都是有利而无害的事情。如果美杜沙失败了，那么楚天舒就可以借口美人鱼排挤他，率领着珍珠号离开亚瑟城。如果美杜沙取胜了，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在亚瑟城立威，向所有的人宣告，卡利姆多城堡的主人罗德里格斯不是好惹的。

楚天舒故意火上浇油，对娜塔莎说道：“他们如果提不出相应的条件，那么我就认为这些美人鱼是一群胆小怕事的人，你的美杜沙也就不需要战斗了，和这样的人战斗，会玷污了你们美杜沙族的名誉。”

“如果我们战败了，我们的武器就归你了。”菲格已经被气得快要发疯了。

这群卡玛族美人鱼的武器是一种海洋鱼类的骨头，这种骨头长两米多，粗的地方直径七八厘米，细的一端很尖，天然弯曲的弧度像一把灰白色的弯刀。这是大多数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的武器装备，卓娅的武器也是这样的东西。卡玛族美人鱼就是以这样简陋的武器，来和强大的敌人作战的，他们甚至可以用这样的武器驯服庞大的蓝鲸，可见他们的战斗力的确惊人。

楚天舒撇撇嘴，不屑一顾地说道：“这几把烂骨头，哪里能和我的钢铁战刀相媲美。算了，看你们也拿不出一件像样的东西来，如果你们战败了，就向我的美杜沙侍卫们道歉吧。”

楚天舒说得虽然轻巧，但是听在美人鱼的耳朵里无异于奇耻大辱，菲格咆哮一声，再也不理楚天舒的话，举起战刀，和其他五个美人鱼战士一齐向美杜沙冲了过来。

美人鱼一动，美杜沙刀客也动了起来。六个美杜沙刀客本来都低着头，眼睛注视着手中的战刀。此刻六个美杜沙刀客同时抬起头，十二只眼睛里寒光一闪，同时发动了种族异能——石化之瞳。

美人鱼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面对的六个美杜沙居然全部是被开启了种族异能的美杜沙，他们心里根本没有作任何准备，依然把他们当做普通美杜沙来看待。几乎在一瞬间，准备扑上来的六个美人鱼当中，除了比较厉害的菲格之外，其余的五个全部被石化了。五个美人鱼保持着攻击时候的姿势，一动不动，变成了五个精美的石雕。

菲格的情况虽然好一些，但是他也受到了石化之瞳的影响，动作迟缓了许多，挥刀的手臂就像慢动作一样，迟迟不能到达预定的位置。菲格恐惧的发现，他的战刀刚刚举过头顶，在他身体周围就出现了一片钢刀的丛林，六个美杜沙刀客，十二把战刀，分别指着菲格的十二个身体部位。十二道冰冷轻蔑的目光盯在菲格的身上，令菲格感觉到羞愧难当。

“这难道就是海族中最强大的战士，我终于看到你们的雄姿了，哈哈……”楚天舒终于试验到了种族异能的威力，高兴得纵声大笑。

卓娅脸上呆了一呆，旋即被一股不可抑制的愤怒征服了。卓娅突然纵身一跃，跳到菲格面前，抓过菲格手中的战刀，一脚把菲格踢倒在地上。卓娅转过身来，刀尖直指楚天舒的胸膛，冷冷地说道：“罗德里格斯，我向你挑战！”

卓娅和楚天舒等人认识好几天了，彼此之间相处融洽，不但楚天舒喜欢卓娅，珍珠号上的每一个成员都喜欢卓娅，认为卓娅是一个和蔼美丽的美人鱼小姐，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突发的时间，居然让卓娅不得不和楚天舒等人翻脸。

其实卓娅心里也很矛盾。经过几天来的相处，卓娅认为楚天舒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海族。楚天舒不但拥有进化得几乎可以说完美的人类外形，而且还是一个幽默博学的人。特别是卓娅接受了楚天舒太多的馈赠，在她的内心中早已经把楚天舒列为了一个可以尊敬的人，而不是把楚天舒简单的看做为一个下位种族，一个普通的城堡城主。

今天的事情，的确是菲格他们不对。卓娅本来打算，以自己小队长的身份，强行逼迫菲格等人把战刀还给楚天舒也就算了。卓娅没有想到，一向慷慨大方，和和气气的楚天舒居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抓住菲格等人的错误不放，进而挑战美人鱼族的权威。为了维护卡玛族美人鱼的尊严，卓娅不得不对楚天舒发起挑战。

楚天舒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卓娅，摇头道：“卓娅小姐，比试已经结束，菲格他们失败了，我宽宏大量一点，只收回战刀，不要求们道歉了，你和我就不要比试了吧。”

“不公平，菲格他们不知道你的战士已经开启了种族异能，因此这场比试不算。”卓娅执意要比试一场，“如果你击败了我，我代他们向你道歉，如果我击败了你，你必须承担侮辱美人鱼族的后果。”

对于咄咄逼人的卓娅，楚天舒心中有一些犯难。刚才的战斗等于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卡玛族美人鱼的战斗能力以及战斗方式一点也没有看出来，楚天舒真没有必胜的把握。论刀法来说，楚天舒虽然一直和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学习，并且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是与娜塔莎比起来，仍然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卓娅见楚天舒犹豫不决，秀美的双眉一挑，说道：“怎么，不敢和我比试吗？”

一句话激起了楚天舒的斗志，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女娃娃吗，难道自己一个堂堂男子汉会在一个女孩子手下不作抵抗就认输？

楚天舒从娜塔莎的手中接过自己的两把战刀，双刀一碰，“当”的一声，冒出点点火星。“卓娅小姐，既然你一定要比试，那么我就陪你玩两招。如果我败了，任凭处置，不过，如果我取胜了，不能像你说的那样接受你的道歉就完了。你没有错，你不需要道歉。”

“你要什么？”卓娅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楚天舒狡猾地笑了笑，说道：“我还没有想好，等打完了再想吧。”

卓娅也不答话，立刻展开了攻击，双手握住刀柄，当头就砍。

楚天舒跟随娜塔莎学习刀法已经有一个来月的时间了，对于刀法的认知已经从一个菜鸟进入到了小成的境界。楚天舒看卓娅采取自上而下的攻击方式，战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亮光，呼呼有声。楚天舒明白，面前这个貌似单薄的女孩子，其实是一个力量型的战士。当下不敢大意，右手战刀上举，准备先用右手刀挡住卓娅的攻击，同时左手刀横斩，迫其后退。

“当”的一声，两刀在空中相撞，发出几道闪亮的火星。楚天舒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右手用了八成力气，但是他依然是低估了卓娅的力量。两刀相撞的一刹那，一股巨大的冲力顺着刀身传导到楚天舒的右臂上，楚天舒立刻感觉到右臂发麻，虎口欲裂，手一哆嗦，战刀掉落在地上。

只一个照面，楚天舒的两把战刀就被卓娅击落一把，这给楚天舒的震惊是无比巨大的。要知道楚天舒自从拥有了螃蟹的身躯之后，力量增加了十几倍，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白面书生了。楚天舒在海洋世界里经过了几次进化过程，每一次进化的结果不但更加接近于人类的外表，而且灵活性会更高，力气也会变得更大。现在的楚天舒可以轻而易举地拖动珍珠号上的铁锚。半吨重的大石块，他可以只用一只手轻易地翻动。楚天舒对自己的力量已经有了相当的自信，因此刚才并没有尽全力，然而却造成了一个不得不弃刀的结果。

卓娅一击得手，丝毫不给楚天舒机会，立刻上前一步，又是一刀，斜肩带背砍向楚天舒。楚天舒无奈，双手握刀，再次迎了上去。这一次，楚天舒被震得双臂颤抖，向后倒退了一步。

卓娅脸上带着轻蔑的微笑，抡刀再砍。

卓娅之所以敢这样放心大胆的进攻，是因为她对楚天舒很了解，根本不害怕他会使出种族异能。昨天在开启种族异能的时候，卓娅虽然没有进入王宫，但是她已经知道了结果，这个罗德里格斯的种族异能没有开启成功。现在卓娅力气占优势，刀法楚天舒也很生疏，更谈不上实战经验，卓娅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其实楚天舒一上来，在策略上就吃了亏。美杜沙女王有四只手臂，可以同时舞动四把战刀，因此她教给楚天舒的刀法是双刀配合的打法。两把战刀齐出，一把防守，一把进攻，才可以发挥美杜沙刀客的刀法威力。事实上，如果换作娜塔莎来迎战卓娅，局面决不会这样被动。

战刀的撞击声一声紧似一声，楚天舒一步步倒退，逐渐退进自己的新家院子里。再退七八步之后，已经退到了院子中间的水池边上，楚天舒退无可退，只好一狠心，用自己全部的力量迎了上去。

“当”的一声，两把战刀再也经受不住这样剧烈的撞击了，从中折断。

战刀折断，卓娅毫不在意，顺手丢下断刀，双臂合抱，嘴里发出一声尖厉的清啸，浑身上下突然被一层乳白色的光芒所笼罩。这层光芒如同拥有了实质一般，均匀的覆盖在卓娅的身体上。在光芒出现的那一刹那，楚天舒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是开了锅似的，剧烈地流动了起来。

楚天舒不清楚实际情况，但是她的护卫娜塔莎却是一个在亚瑟海域生活了数百年的人，她立刻就看出了卓娅身上的光芒是什么——希娜气甲。这是高级卡玛族美人鱼才可以修炼出来的一种特殊的本领，虽然和种族异能不同，但是它的作用一点也不比种族异能差。拥有了希娜气甲的美人鱼不但力气会增加不少，而且浑身上下被希娜气甲所保护，可以无视一般强度的攻击。现在是在陆地上，楚天舒只看到了一层乳白色的光影，但是如果在水中，希娜气甲可以把周围数米左右的海水排挤到一边，使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无水空间，贸然闯进这个空间的海族成员，因为失去了海水的保护，只能落得一个任人宰割的结果。

“呀！”卓娅抱于胸前的双手突然向外一推，双掌向楚天舒的胸膛击去。

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怪东西，楚天舒的第一反应就是尽量避开，因此在希娜气甲出现的那一霎那，楚天舒的双腿有一个下蹲的动作。此刻卓娅向他的胸口击来，楚天舒双腿一弹，用尽全身的气力，向后跳跃。

楚天舒虽然躲过了卓娅的双掌，但是卓娅的希娜气甲却另有玄机，一股庞大的气流从卓娅的双手中发出，依然准确无比的击中了楚天舒的胸膛。“砰”的一声，楚天舒的胸口仿佛被一柄巨大的铁锤重重地砸了一下似的，去势陡然加速。幸亏楚天舒在向后跳跃，如果楚天舒是向前扑的话，仅此一下，楚天舒的肋骨至少要折断七八根。

不过卓娅这一次倒是帮了楚天舒的忙。楚天舒身后的水池，两岸之间的距离至少有十米宽，以楚天舒的力量，顶多能跳跃五六米，然而在卓娅双掌的助推至下，楚天舒居然横越水面，轻飘飘的落在岸边，稍微摇晃了一下，就站稳了脚跟。

卓娅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稍一迟疑，身体向空中一跃，鱼尾从中开裂，变成了两条修长的腿。卓娅是美人鱼，在海水中作战的时候，流线型的鱼尾，以及宽大的尾鳍的确可以使她的动作更加灵活，但是在陆地上，鱼尾的作用和双腿比起来，就要逊色得多。卓娅不能仅靠鱼尾的反弹之力，横越十来米宽的水池。

卓娅向后退了几步，进行了一个短距离的助跑，在到达水池边缘的时候，双腿用力，整个身体跳起四米多高，如同一只展翅翱翔的白色大鸟，凌空向楚天舒扑去。卓娅的这一次跳跃，自己本身的力量大固然重要，但是希娜气甲的作用也不可以忽视。在希娜气甲的托浮下，卓娅可以跳得更高，跳得更远。

卓娅这一次用上了全力，打算给这个藐视卡玛族美人鱼尊严的蟹族首领一个惨痛的教训，让他知道一下卡玛族美人鱼的厉害。然而卓娅身在半空，却发现对面的楚天舒脸上不但没有惊慌的神色，相反，楚天舒的脸上居然泰然自若。楚天舒没有躲闪，也没有预备还击的意思，他就在那里站立着，甚至双手也背到了身后。在楚天舒眼里，空中的卓娅仿佛不存在，又仿佛不是扑过来打他的，而是扑过来拥抱他似的。

卓娅本能的感觉到不妙，但是她身在半空，改变前进的方向已经不可能了。卓娅在空中双手环抱，暗暗凝集力气，准备在到达对岸之前，先在楚天舒的胸口打上两拳再说。其实在卓娅的心中，潜意识的认为楚天舒并不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他是被卡玛族美人鱼强大的战斗力给吓呆了，大脑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正等在那里让卓娅攻击呢。

然而卓娅错了，当她靠近楚天舒不足三米，双拳即将发出的时候，呆立着的楚天舒突然对空中的卓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摇了摇头，同时背在身后的双手伸了出来。

卓娅震惊的发现，在楚天舒的双手中，各有一个直径一尺左右的火球正在不断地跳跃着，燃烧着！

其实楚天舒的战刀被卓娅震断之前，就已经开始凝聚魔力了。这个小美人鱼简直太凶恶了，依靠常规的打法，楚天舒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海族不会魔法，她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楚天舒会使用魔法。要想战胜卓娅，或者想要败得有些尊严，只能依靠这一项本领出其不意了。

卓娅在水池对岸，因为要改变鱼尾的形状，耽搁了一点时间。楚天舒正是依靠这一点宝贵的时间，凝聚了足够的魔力。卓娅过于自信，竟然采用凌空飞击，直接从水池对面跳跃过来，这给楚天舒一个绝好的机会。

楚天舒的两颗魔法弹脱手而出，一上一下，分别攻击卓娅的头部和双腿。

其实楚天舒的魔力属于土木系的，他所能凝聚的混沌之球要比魔法火球的破坏力强大得多。但是楚天舒并没有伤害卓娅的意思，因此并没有凝集太多的魔力，只是释放了一个简单的魔法火球。

对于一辈子都在和海水打交道的海族成员来说，火是一种神秘的事物，大多数海族成员从来没有见到过火，甚至没有听说过火。因此，大多数海族成员对于火有着一种本能的恐惧。虽然在亚瑟城，有很多海族成员见到过火，甚至地位高级的海族成员的家里还存有火种，可以利用火把食物煮熟了吃，但是他们对于火的恐惧并没有消失，他们依然认为火是一种神秘的力量，最好敬而远之。

因此，空中的卓娅一看到楚天舒的手中居然有两个火球，心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凝聚起来的力气一下子泄了大半。面对两个近在咫尺，呼啸而至的火球，卓娅勉强在空中扭动身子，躲过了攻击头部的火球，然而楚天舒的另外一个火球，却实实在在的击在了卓娅的小腿上。

“砰”的一声，卓娅的双腿立刻燃烧了起来，好在下面就是水，卓娅疼的惨叫一声，掉进了池水，大火随即熄灭。

卓娅掉进水中，立刻一个鱼跃，跳上岸来，打算继续攻击楚天舒。可是卓娅刚一迈动脚步，小腿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身子一晃，再次摔倒。两条刚刚变化出来的人腿，迅速向一起靠拢，重新恢复成了一条鱼尾巴。

魔法火焰不同于普通的火焰，温度奇高。卓娅的双腿燃烧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但是已经带来了一定的伤害，几十片鳞片脱落，里面变成了焦黑的一片。

楚天舒微微一笑，上前两步，向卓娅伸出右手说道：“卓娅小姐，请起。”

卓娅双目喷火，脸上羞愧难当，推开楚天舒的右手，挣扎着站立起来，狠狠地说道：“罗德里格斯，我败了，说出你的条件来吧。”

“条件？”楚天舒摇摇头说道，“卓娅小姐，我没有任何条件。”

卓娅脸上一呆，说道：“你击败了我，理所应当的要获得一个胜利者的权利。在亚瑟城，伟大的亚瑟王并不禁止居民之间的决斗发生。获胜的一方可以获得包括失败者生命在内的一切。我是卡玛族美人鱼军队中的一名小队长，我拥有一头体重八十吨的蓝鲸坐骑，我的财产还包括你送我的几套衣服，放牧在外海中的一个沙丁鱼群，数量有四万多条。现在，你有权力把他们全部拿走。”

楚天舒依然摇头，道：“我没有获胜，你也没有失败，我只是利用了我的种族异能出其不意的偷袭了你，如果再打下去，失败的一定是我。”楚天舒把魔法火球说成是他的种族异能，目的是不想让海族成员知道自己会魔法的秘密，“卓娅小姐，我们为什么要打斗，为什么要分出强弱胜败，我们难道就不能成为朋友？”

“朋友？”

这个名词对卓娅相当陌生，从来没有一个非美人鱼族的海族成员要和美人鱼做朋友。在亚瑟海，无论是卡奇族美人鱼，还是卡玛族美人鱼，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种族，享受着所有海族成员的尊敬。然而，他们同时也是孤独的，海族成员数以千亿计，但是美人鱼却只有三万多。所有的海族成员，无论他是高级战士，还是一方城主，在见到了美人鱼的时候，无不毕恭毕敬。美人鱼在海族成员面前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自己高贵的身份，想到的是如何使自己显得更加高贵，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友谊。

“对，朋友。”楚天舒握住卓娅的一只手，望着卓娅的双眼，真诚地说道：“我们都是亚瑟海中的成员，我们都是伟大的亚瑟王的臣民，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为我们伟大的亚瑟王尽心尽力。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蓝天下，生活在同一片水域中，我们为什么不能做好朋友呢？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传统？如果那些规矩和传统不能使我们更好的相处，不能让我们彼此真心对待，那么，要那些传统和规矩有什么用？”

楚天舒的这段话和刚才教训娜塔莎的那段话其实是同一个意思，都是在说海族成员不应人为的按照学血统分出高贵和下贱，所有成员都是平等的。然而同样的意思，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表述出来，听在卓娅的耳朵里产生的效果也是截然不同的。前一种让卓娅勃然大怒，后一种却让卓娅陷入了沉思。

卓娅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罗德里格斯，你是一个奇怪的螃蟹，你的想法也许是对的。但是这里是亚瑟城，是伟大的亚瑟王居住的地方，要想依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改变这种现状的。”

“为什么不能，你不是已经认可了我的话了吗？”

楚天舒纵声大笑，笑得爽朗。楚天舒顺手撕下衣服的一角，替卓娅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然后拉着卓娅走到大门口，对着门口的美杜沙说道：“放开他们。”

五个被石化了的美人鱼此刻已经渐渐苏醒，美杜沙刀客们怕他们继续闹事，用战刀指着他们的咽喉，令他们不能动弹。听到楚天舒的命令，美杜沙刀客们才还刀入鞘，嘲讽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站到楚天舒的身后。

菲格恢复了自由，本来想继续和美杜沙们厮杀。刚才的一战，菲格根本没有出手，就已经被美杜沙的石化之瞳麻痹了神经，因此他输得很不服气。但是当菲格看到卓娅鱼尾巴上的伤口的时候，脸上显出了惊愕的神情。卓娅是蓝鲸大队的小队长，其战斗力在亚瑟城是排得上号的。菲格虽然没有看到院子里面的战斗情况，但是从卓娅受伤来看，这个蟹族首领罗德里格斯一定是战胜了卓娅。一只螃蟹，居然战胜了强大的美人鱼，如果是在以往，打死菲格也不会令他相信。可是面对铁一般的事实，菲格终于意识到，亚瑟城新来的这一群成员，的确不是好惹的主。

楚天舒捧着六把战刀，走到菲格面前，把战刀一一递到六个美人鱼的手中，微笑着说道：“你们是亚瑟城勇敢的战士，这些战刀在你们手中一定能够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现在，它们是你们的了。”

菲格莫名其妙，手臂僵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群新人真的很奇怪，刚才为了保护六把战刀，他们不惜挑战强大的美人鱼族，然而在他们取得了战斗的胜利之后，却又把六把战刀轻易的送给了他们。菲格看看楚天舒身后的卓娅，目光中充满了询问的意思。

“拿着吧，菲格，罗德里格斯先生是慷慨的城主，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卓娅的右手被楚天舒握在手里，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菲格接过战刀，抬手向楚天舒点了点头，带着另外五个美人鱼战士，离开了楚天舒的府邸。

整整一天，楚天舒命令珍珠号上的成员搬运来大量物资，把他的官邸装修了一番。

楚天舒首先清理了七个房屋内的干草，把他们都堆在一个小房子内，作为燃料使用。紧靠着草房的一间房屋被改造成了厨房，在那里架上几口锅灶，运来一些大米，肉干和调料。第三间房子变成了餐厅，摆放着一张桌子，十把椅子，几套精美的餐具。另外三间小房子被改造成了卧室，每间卧室内一张床，一套被褥，外加一套洗漱用具。最大的一个房子变成了楚天舒的会客大厅，房子中间的那块玉石已经被搬运到了珍珠号上去，然后从珍珠号上搬来了一张大桌子，三张小桌子，几套茶具，还有一个屏风把客厅一分为二。

卓娅无比惊奇地看着楚天舒收拾房屋，只用了一天的时间，简陋的茅舍居然变成了豪华的别墅。这样的装饰，即便是在亚瑟城中，也只卡奇族美人鱼有这个财力拥有。在卡玛族美人鱼当中，除了有数的几个将军，以及蓝鲸大队的大队长级别的人物的住宅可以与之媲美，别人的住宅，要比这里寒酸得多。除了美人鱼族，在亚瑟城中楚天舒的府邸已经算得上顶级存在了。

更令卓娅惊奇的是，楚天舒对房屋的布局，家具的摆放竟然有独到的审美眼光，一个普普通通的花瓶，被楚天舒往某一个位置一立，整个房间立刻就会焕发出勃勃生机。

卓娅看着忙忙碌碌的楚天舒，由衷地发出了感叹：“罗德里格斯先生，如果不是你的身上的确存在蟹族和银虾族的气息的话，我真怀疑你是一个人类。”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人类呢？”楚天舒好奇地问。

“如果你是一个人类的话，你的命运只有一个，成为饲养兰背鳕鱼的废料。”卓娅的目光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楚天舒心里一惊，没有想到人类在这里居然这么不受欢迎，幸好自己掩饰得好，否则也许早就小命不保了。“卓娅小姐，海族为什么这么仇恨人类呢？其实，亚瑟城中有几个人类并不是一件坏事情。人类是聪明的，他们拥有我们海族所不具有的科学知识。人类的商业很发达，而我们和人类之间彼此需要对方的东西，如果我们用来交换的话，亚瑟城就再也不缺少人类的物资了。”

“可是人类是我们的天敌，他们的海船整天在我们的头顶游荡，庞大的渔网，锋利的鱼叉，每年都会带走大量海族成员的生命。”卓娅恨得直咬牙，说道，“你们珊瑚城属于亚瑟海的外海城堡，靠近人类社会，这些事情应该比我清楚吧？”

“卓娅小姐，其实你所说的这些事情，我们海族自己无时不刻都在做，而且比人类做得更加厉害。”楚天舒明白了卓娅的心理，开导道，“人类捕捞到的大多数是普通的鱼虾，他们严格来说并不是我们海族的成员，这些鱼虾的数量那样多，即便是被捕捞去了很多，对于我们海族成员来说，生活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然而我们海族自己却不一样，我们不但要吃普通的鱼虾，我们还经常残杀真正的海族成员。金枪鱼战士不总是被鲨鱼战士残杀吗，银虾兵不是经常会被虎头鱼战士撕碎吗？昨天我在总管大人的府邸看到，一个城堡的主人因为不能缴纳足够的贡品，竟然要把自己的亲弟弟留在亚瑟城，变成亚瑟城的粮食。

总管大人请我吃饭，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吃海苹果吗？就是因为我害怕那些肉类食品当中有我们海族成员的肢体。在亚瑟城，拥有数千个美丽的焦旗鱼侍女。这些焦旗鱼温柔可爱，她们会说话，拥有人类一样灵巧的双臂，多年来她们兢兢业业，认认真真地为我们服务。但是她们得到了什么，她们得到的只是被我们残杀的命运。

卓娅小姐，我不知道你吃没吃过焦旗鱼。当一个看着你慢慢长大，几年来默默的服侍你，照顾你，陪你说话的美丽的焦旗鱼躺在你家的餐桌上的时候，你是否忍得下心去把他活活地撕碎了吃掉？这一点，我是做不到的，我想你也不会去做。因此，我们海族对于人类的仇恨是没有道理的。”

卓娅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楚天舒，对于楚天舒说的话感觉到无比迷茫。卓娅觉得楚天舒说的话是错误的，但是她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卓娅的确曾经吃过一条服侍了她好几年的焦旗鱼，在她把焦旗鱼的肉送进嘴里的时候，也的确感觉到了一丝难过。那个时候卓娅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对这一块鱼肉产生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现在，听了楚天舒说的话，她仿佛明白了一点。这是因为感情，她居然对一条下贱的焦旗鱼产生了感情！

在海族的心目中，强势种族残杀弱势种族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这种情况自从有了海族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存在了。亿万年来，没有任何一个海族成员对这种弱肉强食的法则产生过怀疑。当一个海族成员在进食的时候，并不会想到被吃的那条鱼是一条普通的鱼，还是一个会说话的海族成员。当一个海族成员被一个更加强大的海族成员捕获，即将进入对方口中的时候，他也不会想到自己和普通的鱼类有什么不同。他们自己可以随便吃，但是如果人类捕杀了一些，他们的反应却非常激烈。

“罗德里格斯先生，你的的确确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你说的一些话虽然和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格格不入，但是细心想起来，却又很有道理。”卓娅看楚天舒的目光，已经由最初的高傲，变成了虔诚的崇拜了。

晚上的时候，楚天舒依然回到珍珠号上休息，新府邸留了两队美杜沙刀客看守。

午夜时分，亚瑟城大总管博伊德准时来访，与他同来的依然是他的六个妻子。这一次，一共有三个章鱼勇士，和六个美杜沙刀客被成功的开启了种族异能。至此，珍珠号上已经有十三个美杜沙，五个章鱼成为了拥有种族异能的高级战士。

博伊德做完了诱导术之后，在珍珠号上的船舱中来回寻找了一番，发现珍珠号上面依然存在着大量精美的人类物品，于是不无羡慕地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这可真是一条豪华的船啊！”

开始的时候，楚天舒并没有明白博伊德的意思，以为博伊德真的在夸奖珍珠号，于是回答道：“谢谢总管夸奖，珍珠号比起人类的豪华游艇来说，要简陋得多。”

然而，当楚天舒把博伊德送走之后，却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博伊德的暗示，在暗示楚天舒给他更多的人类货物。楚天舒想明白之后，心中泛起一股怒意。这个卡奇族老美人鱼太贪婪了，前天晚上他至少从珍珠号上搬走了十五吨重的货物，竟然还不满足。

其实，在珍珠号上面还有一些存货，那些都是楚天舒精心挑选的精品，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船舱中，以备不时之需。本来，如果博伊德明确地向楚天舒索要的话，楚天舒说不定还会给博伊德一些，但是博伊德偏偏暗示楚天舒，这激起了楚天舒的倔犟脾气，决定一件也不给他了。

然而楚天舒很快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

第二天晚上，博伊德总管推托公事繁忙，只委派了他的六个老婆前来，开启了六个美杜沙的种族族异能。第三天晚上派来了三个，开启了一个章鱼勇士，两个美杜沙刀客的种族异能。第四天晚上干脆一个也没来。

楚天舒后悔莫及，当初真不应该一次性把货物全部付给博伊德，以至于现在对方得到了货物，却不来履行应尽的义务。

正当楚天舒苦思冥想，怎样才能让博伊德把珍珠号上面所有高级战士的种族异能开启了的时候，亚瑟王突然下达了一道旨意，命令楚天舒的珍珠号担任护卫任务，护送亚瑟城的公主玛丽娅殿下，代表亚瑟王，巡视亚瑟海域中的亚伯拉龙城堡。

送来亚瑟王命令的是亚瑟城蓝鲸骑士团副团长，卡马族美人鱼高级战士奥伦巴斯。命令要求楚天舒在最快的时间内训练一批能够驾驶人类帆船的亚瑟城海族战士，船员的组成以及数量由楚天舒全权做主，除了卡奇族美人鱼之外，亚瑟城所有居民都在候选之列。

在亚瑟海中，存在着一个十分强大的种族，那就是亚伯拉龙族。亚伯拉龙族虽然号称龙族，但是他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族，他们只是一种长得像巨型蟒蛇一样的强大生物。成年亚伯拉龙体长三十多米，直径超过了一米，在海里游动的时候，真会被误认为是一条海龙。

亚伯拉龙强悍，而且凶残无比，喜欢以鲸鱼为食。他们猎杀鲸鱼的时候往往是依靠自己的速度优势，从鲸鱼的身后突然接近鲸鱼，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把鲸鱼缠住，头部和尾部拼命的往鲸鱼的两个鼻孔里面钻。鲸鱼被堵住了鼻孔，因此无法呼吸，往往是被活活的憋死。

亚伯拉龙族的战斗力非常惊人，一条成年亚伯拉龙可以战胜十个高级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之所以号称海族中的第一勇士，那是因为美人鱼从来不承认亚伯拉龙族是正宗的海族，亚伯拉龙族也自称不是海族，而是巨龙的分支。

和一般海族成员不同的是，亚伯拉龙族无论怎样进化，都不会进化出人类的外形，他们只是变色。幼年亚伯拉龙的肤色是暗灰色的，称为灰龙。当亚伯拉龙生长到两三百岁的时候，亚伯拉龙就会进行第一次变色，肤色从暗灰色变成深黑色，称为黑龙。当亚伯拉龙生长到一千多岁的时候，皮肤的颜色会进一步变化，从黑色变成白色，成为白龙。这个时候的亚伯拉龙已经成年了，拥有了恐怖的战斗力。

如果一头白色亚伯拉龙的实力进一步增强，他就可能进行第三次变色，从白色变成金黄色，成为金龙。拥有金黄色皮肤的亚伯拉龙，已经拥有了成为龙王的实力，他不但可以在海水中游动，而且可以飞上天空翱翔。金龙有权利单立门户，在亚瑟海域中建立自己的城堡。目前整个亚瑟海中一共有七条金色亚伯拉龙，其中三条居住在他们的王城——亚伯拉城，另外四条金龙则自立门户，建立了另外四个亚伯拉龙的城堡。

亚伯拉龙自身虽然不能进化出人类的外形，但是高级亚伯拉龙的晶核却是海族进化人类外形的一种最神奇的辅助药物。只要能够吞吃一枚亚伯拉白龙的晶核，并且能够抵御亚伯拉龙晶核强大的能量反噬的海族成员，他的进化速度将会极大的提高，甚至可以一步到位进化出完整的人类外形。因此沙王星巴克做梦都在想要拥有一枚亚伯拉龙的晶核。在楚天舒踏上朝觐之路的时候，沙王星巴克曾经一再嘱咐过楚天舒，务必要得到一枚千年以上的亚伯拉龙晶核。

然而，亚伯拉龙的晶核虽然是一件好东西，但是强大的亚伯拉龙却是惹不起的。因此，在整个海族世界中，只有卡奇族美人鱼拥有几枚亚伯拉龙的晶核，被当做亚瑟城的镇城之宝，就连亚瑟王也舍不得服用。

既然美人鱼族不承认亚伯拉龙族是海族，因此亚伯拉龙族也没有对亚瑟海族中的王族美人鱼族效忠的必要，亚伯拉龙族的城堡是整个亚瑟海中唯一不必要向亚瑟城进贡的城堡。

数万年前，当时的亚瑟王和当时的亚伯拉龙王达成了一项协议，美人鱼族和亚伯拉龙族成为了同盟种族。亚伯拉龙王答应不再骚扰亚瑟海中的海族城堡，并且在亚瑟城或者是美人鱼族的地位受到威胁的时候，和美人鱼族一起并肩作战。而美人鱼族的亚瑟王则许诺每年在亚伯拉龙族聚集的水域放牧大量的鱼类，以方便亚伯拉龙族捕食。

为了表示同盟友好，每年亚伯拉龙族都会派遣一名王室成员访问亚瑟城，而亚瑟城也会相应地派遣一名王室成员访问亚伯拉龙城堡。几个月前，亚伯拉龙族的王子殿下已经访问了亚瑟城，现在轮到玛丽娅公主殿下回访亚伯拉龙城堡了。

楚天舒从卓娅那里得到了这些消息之后，立刻明白了亚瑟王的用意。亚瑟王要让玛丽娅公主殿下乘坐珍珠号去访问亚伯拉龙城堡，目的是为了向他这个强大的朋友和邻居宣告美人鱼族的实力。

让楚天舒组建一支水手队伍，这早就在楚天舒的意料之中，至于成员的组成，楚天舒心中也早作了决定。在海族当中，只有卡玛族美人鱼拥有适合做水手的潜力。卡玛族美人鱼都有人类双臂，而且孔武有力，便于划动船桨，扯动缆绳。

当楚天舒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奥伦巴斯副团长的时候，奥伦巴斯无比震惊，抗议道：“什么？要让尊贵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去做苦力？不行，这绝对不行，苦力是下位种族应该承担的责任，我们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绝对不能承担这种下贱的工作。”

楚天舒早就料到奥伦巴斯会这样说，于是耸耸肩头，说道：“这是伟大的亚瑟王的命令，如果你们拒绝担任水手的职责，我无话可说，你们去向亚瑟王解释吧。”

第九章 人鱼诈败 （1）

“用力，都他妈的没吃早饭啊！”亚瑟海蓝鲸大队骑士团副团长奥伦巴斯站在珍珠号的底舱甲板上，手里拿着一个令旗，一边挥动令旗一边咆哮道，“要用腰部的力量，腰部！”

在奥伦巴斯面前，四十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改行做了水手，正在挥汗如雨地划动珍珠号上巨大的船桨。珍珠号上的船桨长十来米，重达百斤，需要至少三个人类水手才能划得动，然而在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的手中，轻巧得如同一根稻草一样。桨叶以五秒钟一次的频率快速划动了将近一个小时，奥伦巴斯依然不满意，不断地辱骂着他的手下。

楚天舒坐在船长室里，听着奥伦巴斯的大嗓门，心中一阵阵的懊恼。

奥伦巴斯是亚瑟王委派到珍珠号上面和楚天舒学习驾船技术的，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四十二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他们都是亚瑟城蓝鲸骑士大队的成员，一共两个小队，第一小队是卓娅率领的二十个卡玛族美人鱼女战士，第二小队是菲格率领的二十个卡玛族美人鱼男战士。女战士一个个妩媚动人，男战士一个个英姿飒爽，自从他们到来，珍珠号终于有了一些人类的气息。

四十三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登上珍珠号之后，珍珠号就等于变相地被亚瑟王征用了。在海族的心目中，亚瑟海域中的一切都是属于亚瑟王的。楚天舒是卡利姆多城堡的城主，因此珍珠号也属于亚瑟王，甚至楚天舒的生命，楚天舒的身体也是属于亚瑟王的。可是在楚天舒心中却不这么认为，他不是海族，不属于亚瑟海，更不属于亚瑟王，他只属于他自己。珍珠号是他的私有财产，是他离开亚瑟海回到人类世界去的交通工具，谁也不允许拿走。

基于这种考虑，楚天舒只教卡玛族美人鱼划船的本领，至于怎么掌舵，怎么升降锚链，怎么依靠风力航行的技术一概不提。两天多，卡玛族美人鱼把划桨的技术练得已经很纯熟了，在没有风的时候，他们竟然可以让珍珠号达到二十节的速度，不得不佩服这群美人鱼的力气。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楚天舒本来以为美人鱼只不过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大力士。

见到奥林巴斯第一面的时候，楚天舒终于明白了沙王星巴克为什么几十年来足不出户，每天在鲨王宫殿里面苦苦修炼的真实原因。用人类的眼光审视奥伦巴斯，不得不说他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奥伦巴斯身高接近两米，浑身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奥伦巴斯有一头浓密的金发，两道剑眉，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鼻梁笔直，厚厚的嘴唇，雪白的牙齿。奥伦巴斯的双臂粗壮有力，肌肉一块一块的，棱角分明。沙王星巴克一定是暗恋上了奥伦巴斯，但是羞于自己没有进化出人类的外形，因此才闭门不出。

相对于其他美人鱼，楚天舒对奥伦巴斯更感兴趣，他想知道在他和沙王星巴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令一条鲨鱼不顾身份和地位地疯狂地爱上一条美人鱼。然而在奥伦巴斯的眼里，楚天舒虽然进化出了完美的人类外形，是珍珠号上的名誉指挥官，但是楚天舒依然是一只下贱的螃蟹，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楚天舒一次。相反，楚天舒与美人鱼卓娅之间的关系却进了一步。自从楚天舒击败了卓娅，并且和卓娅深切交谈了一番之后，卓娅更加尊敬楚天舒了。现在卓娅已经不再称呼楚天舒为罗德里格斯先生了，而是改口称呼他为船长。

“船长，船长，呜呜……”门外传来一阵哭泣声。

楚天舒打开船长室的房门，发现竟然是嗜血鱼的鱼王和鱼后，他们两个竟然爬出了水缸，依靠两个胸鳍匍匐着爬到了船长室门口。楚天舒伏下身子，一手一个把它们拿起来，问道：“怎么哭了？”

“他们在吃我们的孩子们呢。”鱼王说道，“奥伦巴斯他们已经吃了几百条嗜血鱼了。”

楚天舒勃然大怒，立刻带着两条嗜血鱼冲出了船长室。果然，在珍珠号的甲板上，二十多个男性美人鱼结束了训练，正围在几口大水缸前面，不断地把手伸进水缸中，捞起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小嗜血鱼，兴高采烈地大吃大嚼呢。

“住嘴！”楚天舒怒喝一声，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夺过一条正要送进嘴里的嗜血鱼，一把将那个美人鱼推了一个趔趄。“谁让你们吃的？”

“是我。”坐在一旁的奥伦巴斯缓缓地站立起来，目光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气，说道，“战士们训练得累了，上来休息一下，顺便吃几条鱼补充一下体力。”

“要吃鱼到大海里面去抓，我珍珠号上的鱼不允许你们吃。”舒天舒把鱼王和鱼后放进浴缸里面，狠狠地瞪视了一眼周围的卡玛族美人鱼，吼道，“把你们手中的嗜血鱼放回去。”

楚天舒的吼叫立刻引起了卡玛族美人鱼的愤怒，他们作为王族，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对待。一只螃蟹首领整天对他们指手画脚也就罢了，现在吃了几条小鱼也不可以。立刻就有几个美人鱼拿出武器，要和楚天舒拼命。特别是菲格，上一次输得窝窝囊囊，早就想找一个机会会一会这个可恶的螃蟹了。

“哗啦，哗啦……”一片钢刀出鞘的声音，一百多个美杜沙抽出了战刀，齐刷刷地站立在楚天舒身后，趴在甲板上休息的章鱼勇士们也都站立起来，嘴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声，挥舞着粗大的触手，恶狠狠地盯着船上的美人鱼。在楚天舒的教导下，这群海族战士已经不再惧怕美人鱼了，在他们心中，他们只有一个王者，那就是楚天舒。除了楚天舒之外，他们在任何海族面前都始终高昂着头颅，再也不把美人鱼们放在眼里了。

卓娅见情况不妙，立刻插到楚天舒和菲格中间，劝阻道：“船长，不必动怒。弟兄们训练的确辛苦，现在又累又饿，放牧的午饭还没有赶到这里，因此吃了你船上的几条鱼。嗜血鱼本来就是菜族，就是让我们吃的食物，他们吃得也不多，过一会儿我们的午饭到了之后，我会用十倍的丽水鱼赔偿你的。”

“他们不是菜族，他们是兵族。”楚天舒冷冷地说道，“你们屠杀了数百名珍珠号上的优秀战士，不是用几条丽水鱼就可以赔偿得了的。”

“兵族？”卓娅莫名其妙，“嗜血鱼自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是百分百的菜族，什么时候变成了兵族了。”

楚天舒说道：“我是卡利姆多城堡的城主，我有权力让我的附属种族从一个兵族降格为一个菜族，同样也有权力把一个菜族提升为一个兵族。这群嗜血鱼自从来到我的珍珠号上的那一天起，已经不是菜族了，他是兵族，是我的珍珠号上战士。”

“不错，罗德里格斯船长已经让我们成为了兵族。”鱼王从鱼缸里抬起头颅，愤怒地注视着周围的美人鱼，说道，“随意屠杀兵族是不被允许的。”

“哈哈哈……”除了卓娅之外，所有美人鱼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在美人们心中，楚天舒一定是傻了，甚至是疯了，他居然让小小的嗜血鱼变成了兵族。一条嗜血鱼才三四两重，他们有什么资格和强大的海族战士抗衡呢？

奥伦巴斯轻轻地挥了挥手，卓娅和菲格退了下去。奥伦巴斯阴沉着脸，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卓娅队长曾经和我说过，你是一个十分特别的蟹族首领。你不但战斗力很高，而且还拥有渊博的知识。你能够开动人类的帆船，你的确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们高贵的卡玛族美人鱼才不惜降低身份，来向你学习驾船的技术。可是今天看来，你根本不配做我们的教官，更不配驾驶这艘帆船。”

“我配不配驾驶这艘帆船，配不配做你们的教官你说了不算，伟大的亚瑟王说了算。”面对咄咄逼人的奥伦巴斯，楚天舒毫无畏惧。

“听说你战胜了卓娅。”奥伦巴斯的目光越来越不善，右手已经按到了腰间的刀柄上，说道，“卓娅的战斗力，在亚瑟城蓝鲸骑士军团中排在前十位，你有这样的本事的确是蟹族的奇迹。但是，你同时也侮辱了伟大的美人鱼族。”

看奥伦巴斯的架势，似乎是想要和楚天舒决斗。楚天舒心中烦闷极了，这群美人鱼怎么总是喜欢仗势欺人啊。虽然楚天舒知道，亚瑟王派遣美人鱼跟自己学习驾船的技术对于这些美人鱼来说的确是难为他们了。一大群自从一生下来就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们，居然要向一个他们一向看不起的螃蟹学习，他们没有当场拒绝，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好在楚天舒也没有打算认真教他们，因此对于他们不友好的目光根本不曾理会过。

现在楚天舒在珍珠号上面，根本就不惧怕奥伦巴斯的威胁，大不了打一场。以珍珠号上的实力，手持精良战刀的美杜沙绝对不会逊色于号称海族第一战士的美人鱼。更何况珍珠号上还有二十多个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战士存在，石化之瞳即便不能把他们完全石化，但是至少可以使他们的动作迟缓很多。另外，珍珠号上面还有一个超级秘密武器——树人狄更斯。

这几天来树人狄更斯在楚天舒的一再嘱咐下，变成了一株几十米高的大树，大光头藏在一片茂密的枝叶中间，谁也看不见。美人鱼们虽然经常看见有美杜沙或者是章鱼爬上大树，隔几个小时下来之后都一个个神情憔悴，仿佛在树上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似的，他们虽然好奇，但是至今没有一个美人鱼爬上大树去看个究竟。

“我没有侮辱卡玛族美人鱼，是你们自己的行为侮辱了你们尊贵的身份。”楚天舒针锋相对。

奥伦巴斯摇摇头说道：“罗德里格斯，你会意错了。菲格抢夺你们的武器，我们在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的情况下杀死了你的战士，这的确是我们的错，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向你道歉。”

奥伦巴斯的话的确出乎楚天舒的预料，他本来以为奥伦巴斯要替菲格等人出头，来挽回美人鱼的面子，没想到他居然要道歉。

“道歉没必要，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只有真心地尊敬别人，才会得到别人的真心尊敬。”楚天舒的脸色缓和多了。

“你说得的确有道理，不过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奥伦巴斯向前一步，站到楚天舒正前方五米的距离，楚天舒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奥伦巴斯的身上传来。“我知道你并没有认真教我们驾驶帆船的技术，这不怪你，因为我们也没有认真学习。我的战士们心高气傲，不愿意听从你的调遣。因此，你和我之间最好来一场比武，如果你胜利了，我保证，连同我在内的美人鱼战士会绝对服从你的命令，如果你失败了，珍珠号上的船长就会变成我，而且你要毫无保留地把你所会的驾驶技术教给我们。”

要来的早晚会来。楚天舒虽然不知道奥伦巴斯说这番话是不是受到了亚瑟城高层的指使，但是他们谋夺珍珠号的指挥权却昭然若揭。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当这些美人鱼学会了驾驶珍珠号的那一天，也就是楚天舒失去珍珠号的时候。一条帆船并不贵重，那只不过是几颗珍珠的价格，楚天舒失去了珍珠号，完全可以让希娜的叔叔给自己弄几条更大更好的帆船来。但是楚天舒气就气在亚瑟城美人鱼的办事方式上，他们想当然地认为珍珠号是属于亚瑟王的。

奥伦巴斯是蓝鲸骑士团的副团长，他的战斗力要比卓娅高得多。面对卓娅的时候，如果不是楚天舒突然释放出了魔法火球，他根本没有实力击败卓娅。而现在奥伦巴斯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楚天舒会释放火球，再也不会取得出奇制胜的效果。楚天舒要想战胜奥伦巴斯，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奥伦巴斯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楚天舒不得不迎战。楚天舒抽出一把战刀，凌空一个虚劈，说道：“如此请动手吧。”

楚天舒之所以没有采用双刀，是因为他知道论力气自己根本不是奥伦巴斯的对手，与其他震断掉一把，还不如一开始就抓紧一把的好。

菲格拔出自己的钢铁战刀递给奥伦巴斯说道：“团长大人，他的战刀很锋利，用这把刀吧。”

奥伦巴斯接过战刀，用手在刀锋上面轻轻地摸了一把，赞叹道：“真是一把好刀。”奥伦巴斯把战刀还给菲格，抽出自己的骨刀说道，“真正的战士，即便是一条柔软的水草也可以变成一把锋利的武器。我和罗德里格斯先生比试，如果使用他的武器，即便是战胜了，也会遭人耻笑的。”

奥伦巴斯的骨刀长两米多，洁白莹润，如同一根象牙。奥伦巴斯右手握刀，左手轻轻地在骨刀上面拂过，一层淡淡的光影就覆盖在了骨刀之上。奥伦巴斯的骨刀也向空中虚劈了一下，骨刀和空气摩擦，居然发出了“嗡嗡”的声音，一股寒冷的气流扑面而来。

“团长大人的玄冰斩越发精进了，不知道是否能够发射出玄冰气呢？”

卓娅突然大声说话。楚天舒立刻就明白了，卓娅这是在给自己提醒，于是感激地看了卓娅一眼。

“还不能发射出玄冰气。”奥伦巴斯目光注视着战刀，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神色，“不过我能让玄冰气凝集在战刀上，刀尖一尺开外同样具有攻击能力，这相当于我的战刀增加了一尺长度。”

奥伦巴斯显然也知道卓娅是在提醒楚天舒，他不但没有制止，反倒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底细。这一点，博得了楚天舒的好感。楚天舒决定，无论比武是胜是败，都会好好地教美人鱼学习驾驶帆船。

奥伦巴斯刀尖斜向下指着甲板，微笑着对楚天舒说道：“进攻吧。”

“好！”楚天出大喝一声，立刻一刀劈向奥伦巴斯的头顶。

奥伦巴斯一动不动，待到楚天舒的战刀距离头顶只有半尺多的时候，身体突然向右跨动了半步，让开楚天舒的刀锋。楚天舒一击不中，害怕奥伦巴斯趁势强攻，慌忙向后跳跃。然而奥伦巴斯依然站立在那里，右手握刀，刀尖向下，微笑着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心中微微泛起一阵寒意，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奥伦巴斯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这种差距和刀法技巧有关，和战斗的经验有关，更和天生的体质有关。奥伦巴斯是一个卡玛族美人鱼，是一个天生的战士，力大无穷，经历了无数次实战的洗礼之后，已经造就了钢铁一样坚韧的神经，机动灵巧的反应速度，他把战斗已经升华成了一种艺术。再看看楚天舒自己，刀法一般般，魔法一般般，实战经验也少得可怜，如果公平较量，绝对不是奥伦巴斯的对手。

楚天舒攻击失败，害怕奥伦巴斯乘胜追击，立刻后撤。看来若想出奇制胜，只能依靠释放魔法火球了。楚天舒刀交右手，开始偷偷地往左手输送魔力。奥伦巴斯看出了楚天舒的把戏，立刻上前一步，手中骨刀直劈楚天舒的右肩。楚天舒无奈，只好双手握刀，向上迎击。“当”的一声，奥伦巴斯的骨头战刀居然也发出了一声类似于金属的声音，刀面上白光闪耀，竟然毫发无损。

楚天舒被震得连退七八步，靠到船帮上才勉强站稳。奥伦巴斯丝毫不给楚天舒反应的机会，立刻刀举头顶，发出一声呐喊，猛然向下一劈。

奇迹出现了，奥伦巴斯的一把骨刀居然幻化成了三个刀影。一道刀影劈向楚天舒的头部，另外两道刀影分别劈向楚天舒身体的两侧。楚天舒无法判断奥伦巴斯的哪一道刀影是真的，哪一道是虚幻的，更无法判断虚幻的刀影是否也具有攻击能力。楚天舒退无可退，只好身体后仰，“扑通”一声，跳进了大海。

楚天舒心中连连叫苦。在陆地上自己不是奥伦巴斯的对手，到了海水中就更不行了。楚天舒一进入海水，就立刻向海底沉下去。楚天舒知道，这里的海水并不深，只有二十多米，他必须找到一处坚实的地方落脚，才能稍微抵消一些鱼类在水中的优势。

楚天舒的双脚刚刚踏到海底，头顶就立刻掀起了七八道巨大的水箭，呼啸着射到楚天舒周围，把楚天舒团团包围起来。水箭搅动海水，形成一条条的白色痕迹，视线一下子模糊了。奥伦巴斯优雅地出现在楚天舒的头顶，脸上带着微笑，头下尾上地向楚天舒扑来，矫健的鱼尾掀起一团团水花。

拼了！楚天舒心中一横，目光死死地盯着正在下降中的奥伦巴斯。

奥伦巴斯到达楚天舒头顶五六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尾巴用力地一摆，降落在楚天舒的面前，随手骨刀上扬，又是七八道白色的水箭冲天而起，海水像开了锅似的，想必在海面上也是浪花翻滚，似乎水中打斗得异常激烈。

“星巴克还好吧？”奥伦巴斯并没有进攻，而是莫名其妙地问楚天舒，“你来的时候，她曾经说过什么没有？”

楚天舒没有想到奥伦巴斯居然会问他问题，紧张的神经稍为松弛了一些，手中的战刀也微微下垂。

奥伦巴斯看着楚天舒的刀尖：“你不是一个优秀的战士，此刻你的力气已经泄了，如果我攻击你，你必败无疑。”

“星巴克没有提起你，她只是让我完成朝觐的任务。”楚天舒确信奥伦巴斯没有继续进攻的意图了，说道，“他让我寻找一枚千年以上的亚伯拉龙晶核。”

奥伦巴斯再次挥动了几下骨刀，制造了海底激战的假象之后，说道：“星巴克进化得怎么样了？”

“进化出了人类的头部，人类的身体，以及人类的四肢，只不过还有一条鲨鱼的尾巴。”楚天舒如实回答，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奥伦巴斯和星巴克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我欠星巴克一个人情，你来自珊瑚城，我不得不照顾你。上去吧，就说你战胜了我，卡玛族美人鱼就会听从你的命令了。”奥伦巴斯淡淡地说。

“什么？”楚天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如果真的比起来，失败的一定是我？”

“卡玛族美人鱼要想取得进一步的发展，就必须放下高傲的架子，虚心向别的海族学习他们的长处。你打仗虽然不行，但是你是一个拥有高超智慧的蟹族，你的智慧正是我们所急需要的。”奥伦巴斯看楚天舒还是没有动身的意思，催促道，“还不赶快上去，胜利者总是第一个浮出水面的。你的战士们都是一群桀骜不驯的家伙，我不希望当我们上去之后，看到一片血腥的场面。”

奥伦巴斯一提醒，楚天舒的确担心了。珍珠号的战士们在自己的教导下，已经不再惧怕美人鱼了，万一他们担心自己的安危，和美人鱼发生冲突，场面就不好收拾了，于是楚天舒纵身一跃，率先向海面上游去。

奥伦巴斯紧跟在楚天舒的身后，说道：“你们的钢铁战刀的确不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送我一把？”

“如果你喜欢，要多少把都行。”楚天舒一边游一边回答。

“好，那多谢了。”奥伦巴斯说完，双手用力，“咔嚓”一声，折断了自己的骨刀，顺手丢进了大海。

珍珠号上面果然已经是一片紧张的气氛。四十多个卡玛族美人鱼都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以小队为单位，围绕着树人狄更斯的主干，武器一致向外。珍珠号的战士们以娜塔莎和古里安达特为首，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的目光，正准备着一拥而上。谁也没看到的是，在卡玛族美人鱼的头顶，正有数千条藤蔓在悄无声息地生长着，一旦战斗开始，这些藤蔓就会在第一时间冲进卡玛族美人鱼的队伍当中去。

“冷静，冷静！”卓娅站在中间，极力地劝阻道，“副团长和船长是公平比武，不会出现意外的。”

“哈哈哈……卓娅小姐，我回来了。”楚天舒纵身一跃，跳上甲板，笑嘻嘻地看着大家。

“船长，没受伤吧？”梦可儿和灵宝儿两个女孩子跑过来上下检查楚天舒的身体。

“哈哈，大王，你把那个美人鱼干掉了吧？”钢山挥舞着两只巨大的钳子，兴奋得跳了起来。“哈哈，我们的大王是战无不胜的。”

“谁说我被干掉了？”奥伦巴斯也跃上甲板，缓步走到卡玛族美人鱼的面前，伸出两只没有武器的手，装作很落寞地说道：“我败了！”

强大的奥伦巴斯居然被一个螃蟹击败了，这对于卡玛族美人鱼来说是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所有卡玛族美人鱼战士都带着不相信的表情看着奥伦巴斯，抓握武器的双手开始轻微地颤抖。

“我再说一次，我败了，我被珍珠号船长罗德里格斯以公平的方式击败了，败得心服口服。”奥伦巴斯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吼道，“现在我宣布，珍珠号上所有的卡玛族战士都必须绝对服从罗德里格斯船长的命令。如果谁敢不从，嘿嘿，就必须先击败我再说！”

楚天舒心情很矛盾，他的这个胜利是虚假的，是奥伦巴斯送给他的。如果奥伦巴斯不是和星巴克有一些交情的话，他早已经被奥伦巴斯打得找不着北了。但是珍珠号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必须拥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官，否则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冲突呢。

“奥伦巴斯团长，感谢你的支持。”楚天舒没有说击败了奥伦巴斯，只是说谢谢他的支持，奥伦巴斯会意，微笑着向楚天舒点了点头。楚天舒对美人鱼战士说道：“伟大的亚瑟王既然让我们汇集到珍珠号上面来，那么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朋友，我们应该团结，友爱，互助。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驾驶珍珠号，更好地完成伟大的亚瑟王交给我们的每一项任务。”

楚天舒命令娜塔莎到船舱中取了几捆战刀上来，堆在美人鱼的面前说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珍珠号上面的每一个美人鱼战士都会得到一把精良的钢铁战刀。”

楚天舒的决定立刻得到了美人鱼战士们的热切响应，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团长刚刚在比武中失败的事情。其实这群美人鱼战士们早就眼红美杜沙刀客手中的战刀了，如果不是听说了菲格的惨痛教训，他们早就动手抢劫了。

接下来的训练就顺利多了。楚天舒击败了奥伦巴斯，首先在美人鱼心目中确立了珍珠号上第一强者的地位和威信，然后楚天舒又赠给他们渴望已久的人类钢铁战刀，博取他们的好感。因此，楚天舒的命令得到了不折不扣的执行。

其实，对于驾驶帆船，楚天舒基本上是一个菜鸟，这一点灵宝儿和梦可儿要比楚天舒优秀得多。因此楚天舒干脆让两个海妖担任了教管的职务，教导美人鱼划帆船。

楚天舒安排完毕训练任务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爬到树人狄更斯的肩头，拍着狄更斯的大光头说道：“老伙计，最近玩得开心吗？”

“不开心。”狄更斯连连摇头，说道，“你不让我大声说话，不让我随意走动，还不让我改变姿势和形态，郁闷死了。”

楚天舒笑道：“你是一个树人，就是这样站立一百年也不会感觉到累的。”

“你派来陪我聊天的人也不好，他们一个个都是傻子，根本不理解我讲的故事的精妙所在。而且，他们还总是睡觉，我必须每过五分钟提醒他们一次，才能确定他们是在听我讲故事，还是在偷懒。”狄更斯牢骚满腹。

楚天舒心里直乐。狄更斯的故事，哪里有什么精妙的地方。楚天舒看了看在树杈上的莫拉斯鱼鹰王，只见他果然在呼呼大睡。这几天的确苦了鹰王和鹰后，他们为了让自己的孩子们有一个栖身之所，不得已听狄更斯的长篇大论，连续几天下来，没有神经崩溃，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在楚天舒的命令下，狄更斯答应可以放鹰王和鹰后飞到天空中去散散心，条件是不能一起去，必须留下一个来陪狄更斯。为了减轻鹰王和鹰后的精神负担，楚天舒把一百多个美杜沙编了号，每人两个小时，轮流上来听狄更斯讲故事。即便是只有两个小时，凡是上来听狄更斯讲故事的美杜沙下去之后，都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害得没有轮到的美杜沙们一个个胆战心惊。

楚天舒叫醒了莫拉斯鱼鹰王，问道：“鹰王，狄更斯的故事好听吗？”

鹰王吓得浑身一哆嗦，恐惧地看了一眼树人狄更斯，苦着脸对楚天舒说道：“大王，我好想到蓝天上去啊！”

楚天舒命令狄更斯放开鹰王，说道：“好好地享受蓝天吧，告诉你的孩子们，让他们把身体锻炼得棒棒的，快到你们为珍珠号出力的时候了。”

鹰王的眼睛一亮：“大王，需要我们做什么？”

楚天舒笑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要好好锻炼飞行的能力。当所有的莫拉斯鱼鹰都可以抓着十公斤重的鱼连续飞行二十公里以上的时候，就是你们正式成为珍珠号上兵族成员的时候。”

送走了莫拉斯鱼鹰王，树人狄更斯不干了，抗议道：“主人，听众少了一个，我会寂寞得发疯的。”

“要不要我给你讲几个笑话啊？”楚天舒问。

树人狄更斯一听说楚天舒要讲笑话，立刻来了精神，连连点头说道：“要，要，要。主人，你讲的笑话最有意思了，这几天我已经给别人讲了三千多遍了。”

楚天舒拿出一个玻璃瓶子，指了指狄更斯腰间的皮口袋说道：“要听笑话可以，一个笑话十滴大地精华液。”

狄更斯一听，立刻捂住皮口袋，摇头说道：“不行，一个笑话十滴大地精华液，太多了。十个笑话一滴大地精华液。”

楚天舒虎着脸说道：“我是你的主人，如果我强行命令你给我一瓶大地精华液，你能够抗拒吗？”

“能！”狄更斯非常坚定地说道，“我的前任主人曾经说过，主人和召唤宠物之间虽然是主从关系，但是主人是不可以抢夺属于宠物的财产的。大地精华液是我自己的，你没有权利抢夺。”不过狄更斯话虽然说得很强硬，但是不免有一些心虚，说道，“除非你威胁把我送回恶魔岛去。”

楚天舒摇摇头说道：“我不会这样做的，不如我们商量商量，我讲一个笑话，你给我九滴大地精华液。”

“不行，一滴。”

“八滴。”

“两滴。”

经过一番的讨价还价，终于以一个笑话五滴大地精华液成交。楚天舒坐在数十米高的狄更斯的肩头，搜肠刮肚了一整天，把自己能想到的笑话都想了出来。最后，楚天舒实在是没有笑话可讲了，只好临时现编了许多，反正狄更斯的反应很迟钝，他为了多听几个笑话不求甚解。狄更斯只是仔细地听，努力地记忆，打算等楚天舒下去了之后再思索笑话的真实含义。

太阳西沉的时候，楚天舒的小玻璃瓶子也快装满了，大约得到了三两重的大地精华液。楚天舒看看基本够用，于是告别了恋恋不舍的狄更斯，回到甲板上。楚天舒临走的时候，命令鹰王和鹰后，在以后的三天内，树上随时要保留三十只以上的莫拉斯鱼鹰，一旦听到狄更斯发出大笑的声音，就拼命地大叫，以混淆视听。狄更斯是楚天舒的一个秘密，他还不想过早地把他公开。

楚天舒需要大地精华液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想增加魔法能力了。

楚天舒经历了和卓娅以及奥伦巴斯之间的两场战斗之后，得到了极大的启发。美人鱼族的战斗实力的确惊人，自己要想在短期内达到这样的水平有巨大的困难。楚天舒虽然拥有了海族的特征，可以在水中呼吸，在水里说话，但是他的本质还是一个人类。人类的身躯本来就不是为了适应在水中生活和战斗进化而来的，因此楚天舒在水里的时候活动有着巨大的局限性。如果以人类的身躯在海水中对抗海族战士，无异于以己之短攻击敌人之长，所产生的效果当然是差强人意了。

但是海族成员不会使用魔法，他们甚至没有见到过魔法。海族是水属性，而楚天舒目前唯一会使用的魔法却可以产生火的效应，楚天舒相信如果自己的火魔法强大到了一定程度，一定能够克制住水属性的海族战士。其实楚天舒魔力的本质是土木系的，他可以发射出威力可观的混沌之球。但是楚天舒曾经在海水中试验过，在陆地上能够飞行两百多米的混沌之球，在海水中却只能前进三十几米，而且破坏力也降低了大半。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楚天舒每天坚持向娜塔莎学习一两个小时的刀法，晚上的时候练习一两个小时操控魔力的方法。经过不懈的努力，楚天舒已经逐渐摸索出了一套操控魔力的方法，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把魔力输送到理想的位置，发射的火球也比以前的大许多了。

楚天舒来到船长室的门口，对刚刚结束训练的梦可儿和灵宝儿招招手说道：“宝儿，可儿，来一下。”

灵宝儿和梦可儿两个女孩子早就看见楚天舒在树人狄更斯的肩头待了老半天，下来的时候欢天喜地，手中还拿着一个盛满了绿色汁液的玻璃瓶子，她们不知道主人又要搞什么新花样了，听到召唤立刻走进船长室，并且顺手带上了木门。

“船长，你和那个老怪物说什么了，他竟然舍得给你这么多大地精华液？”船长室虽然很宽，有十几个椅子，但是梦可儿偏偏不坐，非要坐在楚天舒的大腿上，一只手搂着楚天舒的胳膊，扬起粉嘟嘟的小脸，问道，“老怪物对大地精华液宝贝得很，我和姐姐求了他好几天，他一滴都没有给我们。”

“还能有什么，投其所好呗。”怀里坐着一个火辣辣的美女，楚天舒险些忘记了叫她们来的目的。楚天舒把玻璃瓶子放在桌子上，说道，“你们真的以为我击败了奥伦巴斯吗？”

“那当然，船长是最棒的。”梦可儿毫不犹豫地说。

“船长，你是不是使用了什么计谋，险中求胜的？”灵宝儿坐在楚天舒的对面，看了看楚天舒怀里的梦可儿，眉头皱了一下，说道，“我们和奥林巴斯都是美人鱼，我可以感受得到，奥伦巴斯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如果是在海水中，我和妹妹联手，或许有击败他的可能。但是船长并不擅长在水中作战，他为什么要承认自己失败了呢？”

楚天舒并不想把奥伦巴斯和星巴克之间的事情公开，于是转换话题说道：“事实上，我不但不能战胜奥伦巴斯，珍珠号上的四十多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都有击败我的实力。如果在珍珠号上面，我们有一百四十六名美杜沙刀客，十一个章鱼勇士，再加上金属固化了的钢山以及你们两个，我们并不惧怕这四十多个美人鱼。但是要知道，在亚瑟城中有三万多条美人鱼，其中实力相当于珍珠号上面战士的至少有五千多。面对亚瑟城如此强大的实力，我们丝毫没有反抗的机会。”

灵宝儿若有所思，看了看桌子上的玻璃瓶子，说道：“船长，你是想要增加实力了？这……也太多了吧？”

楚天舒站立起来，一只手拉着一个女孩子说道：“我楚天舒不是一个任凭命运摆布的人，为了我以及珍珠号上面所有人的尊严，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不愿意让别人骑在我们的头上。”楚天舒拿起玻璃瓶子，轻轻地晃动了两下，“多是多了一点，不过有的时候若想获得成功，就必须赌一把。”

灵宝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以一种崇敬的目光看着楚天舒，说道：“船长，你说吧，需要我们姐妹做什么？”

“很简单，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如果明天早晨我依然不能起来的话，你们当中的一个人去训练卡玛族美人鱼战士驾驶帆船，另外一个人留下类观察我的情况。如果有人问起来，就告他们，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正在睡觉。”

“船长，不要太着急了，你一滴一滴地吃。”梦可儿的脸上满是关切。

楚天舒微微一笑，拍了拍梦可儿的肩头，说道：“傻孩子，我自有分寸的。”

送走了两个女孩子，楚天舒找来了一个小酒杯，从玻璃瓶子中倒出一小杯大地精华液，看了看，感觉到太多，又倒回去一半[奇`书`网`整.理提.供]。这小半杯大地精华液，如果按照狄更斯的计算方法，至少有二十滴，比楚天舒上一次喝的要多出好几倍。

楚天舒端坐在船长专用的大椅子上，深吸一口气，把杯中的大地精华液一饮而尽，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即将产生的剧烈反应。可是楚天舒等了好半天，身体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那些大地精华液一进入肚子，立刻就化为一股暖洋洋的溪流，缓缓地在楚天舒的经络里面游走。

楚天舒的经络里面本来就存在着许多土木系的魔法能量，这些魔法能量和大地精华液一接触，立刻产生了同化反应。暖洋洋的溪流逐渐转化成土木系的魔法能量。渐渐地，楚天舒经络里面游走的已经不再是大地精华液，而是一股纯正的魔法能量。楚天舒感觉到身体热乎乎的，仿佛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水池中，浑身上下舒服无比。

第九章 人鱼诈败 （2）

楚天舒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发觉已经是深夜，船长室的桌子上点着一盏鱼油灯。楚天舒活动了一下手脚，发觉除了魔力增加了许多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楚天舒不由得哑然失笑，早知道如此，就不必要让两个女孩子给自己护法了。

楚天舒走到门口，轻轻打开木门，只见灵宝儿和梦可儿两个人正背对着门口，一起坐在一张大椅子上。梦可儿似乎是困了，头低低地伏在灵宝儿的肩头。

“妹妹，以后不要总是往船长的身上叭了，好吗？”楚天舒出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

“不嘛，那里好舒服的，船长都没有说什么，要你来说我。”梦可儿在灵宝儿的怀里撒娇。

灵宝儿说道：“妹妹，你还不了解。我们的船长虽然是一个蟹族，但是他的一切和人类没有什么两样。而在人类当中，女孩子是不可以随便趴在男人身上的，除非是亲兄妹，或者是夫妻才可以。”

梦可儿抬起头，迷惑地问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上一次听船上的那个小白脸告诉你的？”

灵宝儿叹息一声，说道：“别提那件事情了，上一次要不是你非要逼着他下海比赛游泳，他也不会淹死。他年纪轻轻的，至少还可以活三十年，就这样让你一胡闹，我们孤独了十五年。要不是船长来了，我们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一个会说话的人呢。”

“两位美女在谈论什么呢？”楚天舒突然开口说道，“可儿是不是淘气了？”

两个女孩子一惊，看到是楚天舒，慌忙站起来。

“船长，你赖皮。”梦可儿抗议道，“躲在人家后面偷听，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们了。”

灵宝儿关切地问道：“船长，你怎么才一个小时就醒过来了，是不是还没有开始？”

“已经开始了，我喝了至少有二十滴大地精华液，可是我并没有沉睡，而是一直清醒着。”楚天舒坐在甲板上，回忆刚才的情形。梦可儿见有机可趁，立刻离开了灵宝儿的怀抱，跑过来再次霸占了楚天舒的大腿。楚天舒说道：“我第一次吃大地精华液的时候，只吃了一滴居然睡了好几天；第二次的时候我吃了三滴，却只睡了三多个小时；这一次我吃了二十多滴，竟然没有入睡。”

“真的好奇怪噢。”梦可儿躺在楚天舒的大腿上，眼睛望着天空中的星月，说道，“不会是老妖怪骗你的吧，他给你的是假的大地精华液。”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解释的理由。”楚天舒说道，“因为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大地精华液。这就好比喝酒，第一次喝酒的时候也许一两酒就醉了，但是喝的次数多了，喝一斤也不会醉。我第一次吃大地精华液的时候，因为我的身体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奇怪的东西，自然就产生了排斥反应，因此我才沉沉入睡。现在，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大地精华液的特性，体内已经存在着大量的土木系魔法能量，它就如同一种催化剂一样，可以把新进入的大地精华液转化成同类物质。我的魔力越雄厚，我的身体对大地精华液的反应就越微弱。”

“船长，什么是催化剂？”灵宝儿不明白。

“这个以后再向你们解释。”楚天舒站起来，对两个女孩子说道，“宝儿，可儿，你们现在可以回船舱去休息了。”

灵宝儿问：“船长是不是还要继续饮食大地精华液？”

“是的，还有大半瓶，我打算一次喝光了。”

“我们不走，我们要一直守在这里。”灵宝儿坚定地说道，“万一船长需要我们了，我们随叫随到。”

楚天舒感激地看了一眼灵宝儿，转身回到船长室。

楚天舒重新坐在船长坐椅上，拿起玻璃瓶子，一仰脖，把里面的大地精华液一饮而尽。

楚天舒本来以为，自己的体质已经适应了大地精华液，但是他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当多半玻璃瓶的大地精华液进入楚天舒的身体之后，立刻在楚天舒的体内发生了剧烈的反应。楚天舒的丹田部位仿佛火山爆发一样，一股汹涌澎湃的热流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冲向身体的各个部位。这股热流的温度太高了，楚天舒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似乎被放在了烈火中炙烤；这股热流太大了，楚天舒细小的经络根本无法承受，被无限制地扩大，再扩大。肿胀的疼痛，炙烤的疼痛一起涌来，楚天舒想要呼喊两个女孩子，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来；楚天舒想站起身来，可是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能力。

疯狂的热流翻滚着，冲刷过并不宽敞的河床，楚天舒体内原有的魔力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想要阻止热流的前进。然而，楚天舒的魔力太弱小了，他们就像一群冲向隆隆辗过来的坦克的蚂蚁一样，瞬间便灰飞烟灭了。

楚天舒拼命挣扎，极力不让热流冲上脑部，然而他的挣扎是徒劳的，当一股庞大的热浪席卷而来的时候，楚天舒眼前一黑，意识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楚天舒仿佛进入了一个虚无的世界，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楚天舒的意识在这个无尽的深渊中飘来荡去，许多过往的画面一一闪过。楚天舒想起了生前的种种，想起了那个倒霉的转生台，想起了大海上的波涛，想起了恶魔岛上的怪物。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楚天舒几乎把所有的记忆回忆了一遍，终于楚天舒的意识定格在了一把锋利的战刀上。

这是一把鱼骨制成的战刀，尖端锋利异常，拥有完美的弧度，散发着死神一样惨淡的光泽。顺着战刀的刀柄，楚天舒的意识看到了一双有力的大手——卡玛族美人鱼奥伦巴斯的大手。奥伦巴斯双手握刀，目光中带着残酷的狰狞。突然，奥伦巴斯的战刀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向楚天舒的头顶劈落。

白光闪过，楚天舒终于醒了过来。楚天舒发现自己的衣服几乎全部被汗水湿透了，浑身在剧烈地颤抖着，似乎依然在为刚才的那一刀感觉到后怕。楚天舒艰难地站立起来，突然发现，在自己的腹部似乎多了一件什么东西，硬邦邦的，而且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流。

楚天舒伸手在自己的腹部摸了一下，果然在自己的肚脐下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硬块。硬块大约有鸡蛋大小，似乎已经和自己的血肉连接在了一起。楚天舒感觉到，在这个硬块中隐藏着一股汹涌澎湃的魔法能量，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让这股能量瞬间到达身体的任意一个部位。

“不会吧？莫非我也有了晶核了？”楚天舒心中一阵懊恼。这个晶核虽然很可能拥有某种神奇的力量，但是楚天舒并不愿意拥有它，“怎么越进化越倒退了呢？晶核可是高级海族和魔兽才会拥有的东西啊！”

楚天舒正想研究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晶核到底有什么作用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们不能进去，船长大人身体不适，正在休息。”灵宝儿厉声喝道。

“休息？都休息了三天三夜了还不出来，莫非罗德里格斯已经潜逃了？”是美人鱼小队长菲格的声音，“我们要进去看看，罗德里格斯号称珍珠号的船长，是我们的教官，哪里有教官不见学生的道理？”

门外传来一阵推推搡搡的声音，看来两个女孩子已经不能控制局面了。

楚天舒推门出去。只见菲格带领着十来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气势汹汹地正在往前闯，灵宝儿和梦可儿张开双臂拦在门口。十几米外，发现情况不对的古里安达特和娜塔莎等人也正在往这里赶。

“是谁不听从本船长的命令啊？”楚天舒狠狠地瞪了一眼菲格，说道，“难道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就是以违抗命令来称霸亚瑟海的吗？”

“只有美人鱼可以对我下达命令，你……”菲格没想到楚天舒会突然出来，本来想放下几句狠话，但是当菲格的目光一和楚天舒队的目光接触，菲各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似乎一股寒流从楚天舒的目光中传导过来，瞬间侵占了他的身体。菲格倒退了两步，勇气一下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罗……罗……船长大人，我……我……”菲格已经大汗淋漓，连话也说不清了。

楚天舒冷冷地哼了一声，开始向四周打量。突然，楚天舒发现在底舱的出口处，奥伦巴斯正在以一种惊讶的神色看着楚天舒。

奥伦巴斯发现楚天舒也正在看他，于是缓缓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楚天舒，说道：“罗德里格斯船长，你创造了奇迹，太不可思议了。”

楚天舒莫名其妙，说道：“奥伦巴斯团长，你说的是什么奇迹？”

“你的实力。”奥伦巴斯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敬意，说道，“短短三天的时间，你的实力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你的战斗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境界。”

梦可儿躲在楚天舒的背后，拉着楚天舒的衣袖，窃窃地说道：“是噢，船长，你刚才的样子好可怕噢。”

“真的吗？”楚天舒兀自不相信自己真的获得了可怕的力量，说道，“我感觉到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啊？”

“罗德里格斯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再来一场比试好不好？”感觉到楚天舒的实力大增，奥伦巴斯忍不住心里痒痒的。“我们离开珍珠号，到前面的海域去比试。”

奥伦巴斯之所以要求再和楚天舒比试一番，而且不在珍珠号上面比试，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依然充满着自信，并且不想让别人看出上一次他是在让着楚天舒。正好楚天舒也有这个意思，肚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晶核，还不知道究竟能来做什么用呢。

楚天舒从娜塔莎背后抽出一把战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团长，请。”

“船长，请。”

奥伦巴斯也拔出自己的战刀，对楚天舒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率先跳下了珍珠号。奥伦巴斯的身体即将和海水接触的那一刹那，尾部突然用力一摆，身体前倾，浑身上下发出一团乳白色的光芒。奥伦巴斯就在这层乳白色的光团的包裹中，紧贴着海水，飞速向前而去。

“好！”美人鱼战士看到他们的团长居然可以在水面上飞行，立刻发出一阵欢呼声。

楚天舒看着飞行中的奥伦巴斯，表情略微有一点尴尬。对手是飞的，而自己却要游泳，仅凭这一点，楚天舒已经在众人面前输了一手。

楚天舒也向珍珠号下面跳去，当身体下降了一半的时候，腹部的晶核突然动了一下，一股庞大的气息顺着双腿注入到脚掌中心。楚天舒下降的速度陡然降低，最后居然轻飘飘地落在水面上，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扑通”一声钻进大海。

这样的结果楚天舒没有预料到，珍珠号上面的所有人也没有预料到，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在水面上站立着的楚天舒，张大了嘴巴，连喝彩声都忘记了。在海族当中，能够漂浮在水面上的种族不是没有，但是那都是一些被开启了特殊种族异能的高级战士。比如魔鬼鳐鱼拥有气旋异能，但是魔鬼鳐鱼悬浮在水面上是依靠种族异能向下方喷射强大的气流，悬浮在水面上的时候会浪花翻滚。而楚天舒的悬浮却不同，他如同没有重量的一样，静静地站立在水面上，身体伴随着海水的波动一起一伏，海水中的细浪一旦靠近楚天舒的身体，就会自动让开，似乎在楚天舒身体周围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防护罩。

“这是晶核的第一个作用。”楚天舒心中一阵狂喜。

楚天舒尝试着抬起右腿，向前迈了一步。虽然楚天舒的脚底下是柔弱无骨的海水，根本不能着力，但是楚天舒竟然顺利地迈动了第一步。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楚天舒在海面上越走越快，最后居然小跑了起来。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不能适应这种状况，楚天舒跑动的时候身体一溜歪斜，但是渐渐地，楚天舒找到了规律，跑动平稳了起来，简直和陆地上没有什么两样。

跑着跑着，楚天舒发现如果想要移动身体，并不是非要迈动双腿才能办得到，只要楚天舒心中想要去哪一个方向，他身体内的晶核就会产生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反方向把他往那里推，并且还可以随意调控速度。最后，楚天舒干脆停止迈动双腿，仅仅依靠晶核的力量在海面上飞行。楚天舒悬浮在海面上，整个身子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一样，迅速向奥伦巴斯离去的方向追去。

奥伦巴斯也已经发觉了楚天舒的异样，内心惊异不已。奥伦巴斯之所以能够在水面上飞行，完全是依靠自己体内的一股气流在支撑着，这是高级卡玛族美人鱼才能练习的一项技能。这股气流能够支撑着奥伦巴斯不至于沉进水底，但是他必须依靠摆动尾巴才能获得前进的动力，不像楚天舒一样身随意动，整个身子和海水完全脱离了接触。

其实，以楚天舒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超越奥伦巴斯，但是一来楚天舒暂时还不是很熟悉这种能力，二来楚天舒对于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美人鱼心存好感，并不想急于超越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海面上掀起两条细细的水线，风驰电掣一般向东方而去。很快两个人就离开珍珠号七八公里远。楚天舒看看距离差不多了，突然大幅度提升晶核的力量，整个身子一跃而起，在天空中如同一只展翅翱翔的大鹏一般，凌空向奥伦巴斯的头顶扑去。

楚天舒主动进攻，一下子激起了奥伦巴斯的雄心。在亚瑟城中，奥伦巴斯的战斗力虽然不是最高的，但是最近几十年来，已经没有人敢于正面挑战他了。超强的战斗实力，再加上与生俱来的种族优越感，让奥伦巴斯本能地看不起作为蟹族首领的楚天舒。虽然楚天舒的许多行为令奥伦巴斯费解，甚至佩服，但是在他的骨子里一直认为楚天舒不可能在战斗实力上超越他，甚至连一般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也不能超越。

面对楚天舒的凌空一击，奥伦巴斯没有闪避，相反，他的鱼尾用力在海水中一拍，手握战刀，也一跃而起向空中的楚天舒迎了上来。两把战刀在空中发生了剧烈的撞击，奥伦巴斯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子上升的势头立刻停止，“扑通”一声，掉进了大海。

与奥伦巴斯有所不同，楚天舒被奥伦巴斯的战刀反弹，身体持续升空数十米。楚天舒在空中一个腾跃，双手握刀，头下脚上，向海面上刚刚露头的奥伦巴斯发起了第二次攻击。

只经历了短短的三天时间，楚天舒不但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能力，而且力量也增加了不少。第一次和奥伦巴斯交手的时候，奥伦巴斯轻轻一刀就将楚天舒震退七八步，手中的战刀险些脱手。而今天，面对奥伦巴斯的全力一击，楚天舒的双臂只是稍微麻木了一下，转瞬之间就恢复正常了。

楚天舒的这一招刀法是美杜沙女王娜塔莎教给他的，其目的是为了突袭从海水下方经过的敌人。现在楚天舒活学活用，把整个天空当做了大海，战刀闪起一道白光，直向下面的奥伦巴斯的头顶刺去。

然而楚天舒毕竟实战的经验较少，他从数十米的高空就开始动作，惯性虽然巨大，但是攻击的路线太长，给了奥伦巴斯反应的机会。奥伦巴斯等到楚天舒下落到距离水面不足五米的时候，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战刀幻化出三个刀影，一个刀影砍击楚天舒的刀身，另外两个刀影分别削向楚天舒的腰部和双腿。

奥伦巴斯的这一招在上一次战斗中曾经用过，当时楚天舒因为不能判断哪一道刀影是本体，哪一道是虚幻，被逼无奈之下采取了撤退战术。此刻奥伦巴斯故技重演，楚天舒却凭借晶核的力量清晰地感觉到了刀影的虚实。在击向楚天舒的三道刀影中，只有砍击楚天舒腰部的那一道才是真实的战刀，其余的两道都是假的。

弄明白了虚实，楚天舒本应该轻松化解。但是楚天舒却发觉，即便是奥伦巴斯的两道虚幻的刀影中，也蕴涵着一股犀利的能量，足可以给他的身体造成致命的伤害。现在楚天舒的身体头下脚上，速度快如闪电，而正下方的奥伦巴斯已经侧移了一定距离，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无论楚天舒怎样动作，只要下降的趋势不变，那么他的身体就必将会接上一道刀影的攻击。

电光火石之间，楚天舒只好将手中的战刀由直刺改为横劈，迎上了那道真实的刀影。“当”的一声，两把战刀再次发生剧烈的撞击。这两把战刀虽然都是人类打造的优良武器，但是也经不住两个大力士的全力撞击，立刻双双折断。楚天舒靠着反震之力，身体平移了四五米远，堪堪躲过了另外两道刀影的袭击，“扑通”一声，也掉进了海中。

楚天舒刚一入水，奥伦巴斯立刻就挥动手中的半截战刀，七八道水浪呼啸着冲向楚天舒。

楚天舒心头火起，自己吞食了数百滴大地精华液，本来以为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却没有想到依然不是奥伦巴斯的对手，处处受到他的牵制。楚天舒心一横，面对滚滚而来的水浪不退反进。楚天舒抛弃了手中的半截战刀，双手向身前一推，一个巨大的能量球脱颖而出，直接撞击到迎面而来的水浪上。

“轰隆。”巨大的浪花翻滚，奥伦巴斯的水浪被能量球打散，掀起十几米高的浪花。

奥伦巴斯没有想到楚天舒会有这一手，稍微一愣神，迅速向海水深处潜去。

海洋是美人鱼的家乡，他们在海水中可以把战斗潜力发挥得淋漓尽致。相反，楚天舒的身体构造已经不再适应在海水中作战。楚天舒没有奥伦巴斯一样宽大有力的尾鳍，在水中的速度和灵活性远逊于奥伦巴斯。另外，楚天舒此刻穿的是宽大的衣服，而且还有一双厚厚的牛皮靴子，奥伦巴斯却仅穿一件小背心，在水中活动起来要轻松得多。

这是一片浅海，只有五六十米深，下面到处都是礁石和水草的丛林。奥伦巴斯的身影在水草中三晃两晃，一下子失去了踪影。楚天舒小心翼翼地在水中游动，寻找奥伦巴斯的踪影。突然身后浪花翻滚，还没等楚天舒反应过来，就已经吃了奥伦巴斯一拳。奥伦巴斯一击得手，立刻撤退，再次消失在水草丛中。

为了防止奥伦巴斯再次偷袭，楚天舒站立在一块大礁石上面以静制动。在没有风浪的情况下，海底世界是安静的，除了偶尔有小鱼小虾游过，会掀起一点气泡之外，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是静止的。楚天舒凝神戒备，双手各自凝集了一个能量球，准备一旦发觉奥伦巴斯的行踪，就立刻给予攻击。

然而楚天舒不动，奥伦巴斯也停止了活动。两个人似乎比起了耐性，一连七八分钟，谁也没有找到攻击对方的方法。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楚天舒突发奇想，自己的双眼虽然找不到奥林巴斯，但是自己的晶核说不定可以做到。楚天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全部注意力进入了身体，汇集到晶核所在的位置。楚天舒体内的晶核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似乎具有了生命一般把楚天舒的意识导引到周围的海水中。楚天舒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海水中的一切景象却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海面上波浪的起伏，水草轻轻的摇晃，鱼儿的游动，甚至远方海族生物低低的细语都无一例外地传进楚天舒的脑海。

终于，楚天舒找到了奥伦巴斯的所在。奥伦巴斯潜伏在距离楚天舒十多米外的一丛水草中，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楚天舒身后摸过来。奥伦巴斯的动作非常轻柔，和周围海水的流动，以及水草的摇晃浑然一体，难怪楚天舒不能看到他。

楚天舒的意识锁定了奥伦巴斯的位置，开始悄悄地把魔力往双臂输送。刚才奥伦巴斯曾经偷袭过楚天舒，楚天舒打算还以颜色，以偷袭对抗偷袭。

突然，楚天舒转过身去，双手向奥伦巴斯藏身的那一丛水草用力一推。

然而让楚天舒大失所望的是，预想的那一颗威力巨大的能量弹却并没有脱手而出，而是在楚天舒双手推出的那一刹那突然消失了。楚天舒明明感觉到能量弹已经释放成功，身体内的魔法能量也随之减少了不少，但是他却没有看到能量弹在海水中前进时的轨迹。莫非——魔法失败了？

正在楚天舒纳闷间，奥伦巴斯藏身的那一丛水草中却突然爆裂出了一颗巨大的水球，如同一颗炸弹在水中爆炸一般，将周围的水草，连同旁边的一块礁石炸得粉碎，海面上掀起了一股七八米高的浪花。藏身于水草丛中的奥伦巴斯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懵了，身体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随波漂荡。

楚天舒来不及细想，立刻纵身扑了上去，从奥伦巴斯的身后用左手抱住奥伦巴斯的双肩，右手则死死地卡住了奥伦巴斯的咽喉。

“团长阁下，战斗结束了。”楚天舒带着胜利的微笑说道。

奥伦巴斯无力地摆动了几下尾巴，艰难地转过头来看着楚天舒，嘴角竟然渗出了一丝血丝：“罗德里格斯，这是什么能力？”

楚天舒没有想到强大的奥伦巴斯竟然会受伤，慌忙松开卡住奥伦巴斯咽喉的手掌，带着奥伦巴斯浮出了水面。“团长阁下，这是……这是蟹族的种族异能，我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轰天雷。”

“轰天雷，轰天雷……”奥伦巴斯站立在水面上，一遍又一遍地念叨楚天舒胡编乱造的名字，不无羡慕地对楚天舒说道，“罗德里格斯，我们卡玛族美人鱼从来没有羡慕过任何一个海族成员的种族异能，但是我不得不坦率地说，你们蟹族的种族异能的确令我感觉到震惊。卡玛族美人鱼是为数不多的没有种族异能的一个种族，我们一直以我们能够拥有超强的战斗力而骄傲。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被蟹族的种族异能轰天雷所击败，今天我才知道，海神希娜并不仅仅眷顾我们美人鱼族，她也眷顾了你们蟹族，特别是你。”

楚天舒因为没有对奥伦巴斯讲实话，感觉到有一些不好意思，微笑着说道：“团长阁下，其实刚才我是偷袭得逞，如果你事先知道了我有这个能力，轰天雷的作用会降低很多的。”

“罗德里格斯先生，你错了。”奥伦巴斯严肃地说道，“我们卡玛族美人鱼是为了战斗而生的种族，我们最了解战斗的实质。战斗只有胜利和失败的区别，战斗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击败敌人，偷袭并不可耻。如果刚才我们不是在比武，而是真正的战斗，我已经被你杀死了。”

对于奥伦巴斯的坦率，楚天舒很佩服，楚天舒拉着奥伦巴斯的手臂说道：“团长阁下，你的伤……”

奥伦巴斯活动了一下身体，微笑道：“只是受到了一点振荡而已，绝对不会影响训练。”

当楚天舒和奥伦巴斯一起回到珍珠号上的时候，珍珠号上的所有成员都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两个人，希望从两个人的表情上看出刚才比武的结果。然而他们却发觉两位指挥官似乎根本没有进行过激烈的战斗，他们像两个亲兄弟一样，手拉着手走上珍珠号的甲板，没有胜利的喜悦，也看不出失败的落寞。

楚天舒的目光在甲板上扫视了一番，最后看着美人鱼小队长菲格说道：“菲格先生，你刚才吵嚷得很凶，是不是以为自己训练得很好了？”

菲格的心中泛起一股寒意。菲格自己也弄不明白，他本来是非常瞧不起楚天舒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楚天舒方才从船长室中走出来之后，他的内心深处就产生了一种恐惧的感觉，似乎面前的这个蟹族首领不再是蟹族成员了，而是变成了一个高级卡奇族美人鱼。

“船，船长先生。”菲格的语气有一些结巴，“最近几天我们一直在练习划动船桨，对于这种枯燥单调的动作，我们已经掌握了。”

“哦，真的已经掌握了吗？”楚天舒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菲格，说道，“不如我们来个比赛，你们美人鱼一组，我们原珍珠号上的成员一组，进行一次长途拉练，看看究竟谁能把珍珠号开得更快。”

楚天舒转身对奥伦巴斯说道：“团长阁下，伟大的亚瑟王已经册封我为卡利姆多城堡的新一任城主，作为一个城主，我想我应该巡视一下我的领地。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的时候由你们来操纵珍珠号，回来的时候由我们来操纵珍珠号，你看如何？”

此刻奥伦巴斯已经被楚天舒的实力彻底折服，立刻点头说道：“船长说得对，我们是应该进行一次长途训练了。克利姆多城堡距离亚瑟城不足三百公里，正好可以检验一下我们训练的成果。”

一听说要进行比赛，所有成员都兴奋了起来。卓娅和菲格两个小队长向奥伦巴斯请示之后，立刻率领着四十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冲进了底舱，四十只巨大的船桨同时划动，珍珠号向东而行，直奔卡里姆多城堡。

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都玩命似的划动船桨，珍珠号只经历了几分钟短暂的加速过程，就开始在海面上奔驰了起来，保守估计，速度已经达到了二十节。如果照此速度前进，天黑之前，珍珠号就可以抵达卡里姆多城堡。仅仅依靠四十名战士的力量，就可以让珍珠号达到如此速度，楚天舒不得不佩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的强悍。珍珠号上面的水手是一百多名美杜沙，他们的力量和卡玛族美人鱼相差甚远，耐久力也差许多，如果回程的时候不起风，楚天舒不能借助风帆的力量，这场比赛将会输给卡玛族美人鱼。

也许是感应到了楚天舒的心理，两个小时后，连日来风平浪静的海面上突然刮起了六七极大的大风。风向自东向西，正好逆着珍珠号前进的方向，珍珠号的速度锐减。珍珠号在四五米高的大浪中逆风而行，傍晚的时候才航行了两百多公里，距离卡里姆多城堡还有八十多公里的路程。楚天舒看到美人鱼战士们都一个个精疲力竭了，于是下令停航。

第二天清晨，大风改变了方向，自南向北吹动。珍珠号拔锚起航，继续向卡利姆多城堡前进。

楚天舒站立在珍珠号的船头，遥望卡里姆多城堡的方向，心情有一些激动。楚天舒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一天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地盘，会有一个城堡置于自己的统治之下。

卡利姆多城堡是一个以贝族为主要种族的城堡，据奥伦巴斯介绍，在卡里姆多城堡生存着数百种贝类生物。他们当中有半吨重的砗磲，也有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虹蛹螺，更有大量能够生产珍珠的珍珠蚌、夜光蚌等。卡利姆多城堡原来的王族是砗磲族，他们有一个附庸种族——焦旗鱼族。美丽的焦旗鱼族少女，即便是站在美人鱼面前也毫不逊色。

站在楚天舒身后的古里安达特也显得比较兴奋。因为按照严格的意义来讲，章鱼也属于贝族，自己的主人现在成为了贝族的首领，古里安达特对楚天舒更忠心了。

突然，古里安达特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紧张地对楚天舒说道：“主人，血腥气，好浓重的血腥气！”

经古里安达特一提醒，其他人也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血腥气。与此同时，楚天舒发现在珍珠号前方的海面上漂浮着几具海洋生物的尸体，尸体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楚天舒心中一惊，莫非前方发生了海战？

楚天舒向蹲在狄更斯肩头的莫拉斯鹰王和鹰后摆了摆手，两只巨鸟立刻带领着十几个手下向前方飞去。二十多分钟之后，鹰王和鹰后首先返回了珍珠号，降落在楚天舒面前。在鹰王和鹰后的爪子上，各自抓着几个贝类生物的尸体。

“主人，好多尸体啊！”鹰王似乎被前面的场景吓坏了，战战兢兢地说道，“前方二十公里，海面上都是尸体，整个海面都被血水染红了，几百条虎头鱼正在那里大吃大喝呢。”

前方二十公里，那不就是卡利姆多城堡的所在地吗？莫非真的有胆大妄为的海盗，竟敢在亚瑟王的脚底下公然攻击一座海族城堡？楚天舒心中焦急万分，立刻命令加速前进。渐渐地，一幅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凄惨景象出现在了楚天舒的面前。海面上到处漂浮着各种海洋生物的尸体残片，他们当中有鱼类，有贝类，无论是什么尸体，都已经破碎不堪。蔚蓝的大海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

卡利姆多城堡遭到了攻击，而且是毁灭性的攻击！

越接近卡利姆多城堡，海水中的尸体就越多，海水也就越红。当珍珠号抵达卡里姆多城堡上方的时候，楚天舒发现一群虎头鱼正在疯狂地向一群砗磲族战士进攻。这群砗磲族战士的体型都非常巨大，数量大约有三百多个，每个都有两片直径两米有余的巨大贝壳。

贝族是一个不善于作战的种族，在珊瑚城他们是地位最低下的工族，只担负珊瑚城的修缮工作。然而砗磲族战士却是一个异类。砗磲族战士拥有坚硬的外壳，除非是大型鲨鱼，一般海族生物无法将其一举击碎。砗磲族战士的外壳边缘非常锋利，如同两把锋利的大刀片。砗磲族战士能够向身体两侧各自喷出一股方向相反的水流，使自己的身体高速旋转着冲向敌人，待到接近敌人的时候，两个贝壳突然张开，锋利的边缘会深深地切入敌人的身体。

砗磲族战士的战斗方式虽然奇特，但是他们因为体型巨大，动作迟缓，很容易被敌人躲避过去。而他们的敌手却是机动灵活的虎头鱼。虎头鱼往往趁砗磲族战士张开贝壳的那一刹那，突然发起进攻，用巨大的嘴巴咬住一半贝壳，两个虎头鱼联合，用力一扯，砗磲族战士就会被硬生生地撕成两半。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三百多个砗磲族战士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在上千头虎头鱼的疯狂进攻之下只能龟缩成一团，依靠自己坚硬的外壳，暂时躲避被撕碎的命运。

楚天舒怒发冲冠，竟然有人在残杀他的臣民！楚天舒立刻命令美杜沙女王娜塔莎率领着一百多名美杜沙加入了战斗。

美杜沙的加入，打了虎头鱼一个措手不及，外围的虎头鱼很快就被美杜沙刀客们杀死了一大片。每名美杜沙刀客的手中都有四把锋利的钢铁战刀，如同四架不断旋转的风车一样冲向虎头鱼，凡是和美杜沙刀客接触的虎头鱼，无一不被砍得伤痕累累，抱头鼠窜。这其中，以娜塔莎为首的十几个开启了种族异能的美杜沙刀客的表现最为抢眼，他们的力量奇大，往往一刀下去，直径半米的虎头鱼就会被拦腰斩断。

虎头鱼的队形被彻底打乱了，特别是当他们看到珍珠号上面居然站立着几十个美人鱼的时候，发自心灵深处的恐惧感令他们彻底丧失了战斗的勇气，一窝蜂似的向远方逃窜而去，一分钟之后，整个海面恢复了平静。三百名砗磲族战士依然围成一团，紧张地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美杜沙，以及庞大的珍珠号。

楚天舒纵身入水，来到砗磲族战士的面前，手举亚瑟王给他的那枚代表卡利姆多城堡权力的朝觐之球高声喊道：“我，罗德里格斯，卡利姆多城堡的新任城主。你们可是卡利姆多城堡的居民，你们有谁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了朝觐之球，砗磲族战士发生了一阵骚乱，一个黑色的砗磲族战士小心翼翼地游到楚天舒的面前，张开两片贝壳，伸出一条粉红色的嫩肉，轻轻地放在朝觐之球上面。良久，砗磲族战士大声欢呼到：“大王，真的是大王来了，我们得救了，呜呜……”

“大王！”

“大王！”

数百个砗磲族战士涌到楚天舒的面前，纷纷张开自己的贝壳，有的大声欢呼，有的低低地哭泣。

先前那个黑色的砗磲族战士说道：“尊敬的罗德里格斯大王，我是卡利姆多城堡砗磲族战队大队长贝德维尔，我们遭受到了蓝帕斯城堡的攻击，卡利姆多已经不存在了！”

据贝德维尔介绍，三天前蓝帕斯城堡派遣使者到卡利姆多城堡，要求以一条抹香鲸的代价换取卡利姆多城堡三百名焦旗鱼少女。按照正常的价格，一头抹香鲸只能换取三十多名焦旗鱼少女，蓝帕斯城堡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欺侮卡利姆多城堡老城主已经死亡，而且没有强力战斗种族。卡利姆多城堡的总管严词拒绝了蓝帕斯城堡这一无理要求，却没有想到蓝帕斯城堡于昨天深夜悍然发动了攻击。

蓝帕斯城堡的象龟战士撞毁了卡利姆多城堡的围墙，紧接着成千上万虎头鱼、鲨鱼、剑鱼、金枪鱼蜂拥而至，开始了疯狂的杀戮。睡梦中的卡利姆多城堡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上百万贝族成员葬身鱼腹，七千多名焦旗鱼族成员被屠杀了一半，三千多名焦旗鱼少女成为了蓝帕斯城堡的俘虏。

第十章 复仇行动 （1）

第十章复仇行动

“格瑞恩！”楚天舒恨得咬牙切齿。

楚天舒现在很后悔，昨天晚上要不是因为考虑到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十分劳累，他是不会下令停止航行的。如果昨天晚上一直前进，也许他们会赶上这一场大战，来得及解救更多的卡利姆多城堡的居民。

楚天舒跟随贝德维尔等人潜入海底，更为凄惨的景象出现了。庞大的卡利姆多城堡已经彻底被摧毁，珊瑚搭建的房屋大部分已经坍塌，在断壁残垣中，到处都是城堡居民们的尸体残骸。尸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珊瑚城的居民有一百多万，此刻除了跟在楚天舒身后的三百多名砗磲族战士之外，再也找不到一个完整的队伍了。很多贝族生物还没有死亡，他们被野蛮地咬碎了贝壳，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不断地在海水中翻转呻吟。

卡利姆多城堡的城主府是破坏最严重的地方，这里几乎被夷为了平地，数千名砗磲族战士的尸体横陈其间，给这里平添了一丝悲壮的气息。在一根高高的珊瑚柱子上面，卡利姆多城堡老总管的贝壳如同一面旗帜一样伴随着海水缓慢地起伏，而老总管身体内的血肉已经被吞噬一空。

楚天舒再也看不下去了，返身离开了这个人间地狱。

楚天舒把三百多名砗磲族战士安置在珍珠号上之后，对贝德维尔道：“卡利姆多城堡还有多少幸存者？”

贝德维尔说道：“除了我们三百多名砗磲族战士之外，幸存的不会超过三万，而且大多数都负了伤，很快就会死去。更为重要的是，所有种族的王者都已经被杀死了，这些种族已经没有了恢复的可能。”

损失居然如此惨重，上百万的居民被杀，整个城堡被毁，可以说卡利姆多城堡已经从亚瑟海域中除名了。楚天舒知道，在亚瑟海中，一个城堡的建立和维持需要两大因素。第一是一个坚固的城堡，第二是一群得到亚瑟王认可的居民。海族成员根本不懂得建筑房屋，他们的城堡都是海族成员通过干预珊瑚礁的生长，经历了数千乃至数十万年的不懈努力才建造成功的。现在的卡利姆多城堡，城堡被摧毁了，居民被杀光了，他这个城主还有什么用处？

“贝德维尔，你们打算怎么办？”楚天舒问。

贝德维尔伤心地说道：“大王，我们失去了我们的家园，按照亚瑟海的传统，我们只能做流浪族了。”

“流浪族？我罗德里格斯的手下永远不会成为流浪族！”楚天舒的语气低沉，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意。楚天舒问奥伦巴斯道：“团长阁下，对于蓝帕斯城堡公然在亚瑟王的脚下袭击亚瑟王的臣民，你有什么看法？”

奥伦巴斯的神色有一些不自然。他虽然是一个高级战士，曾经见识过了许多生死，但是这种灭族的惨状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罗德里格斯先生，按照惯例，美人鱼是不会直接介入到海族城堡之间的战争的。”

“也就是说伟大的亚瑟王根本不顾他的臣民们的生死了？”楚天舒的声音更低沉了。

“亚瑟海无边无际，海族成员不计其数，每年发生在海族城堡之间的战争有数百起，如果亚瑟城直接出兵干预的话，亚瑟城中的战士将会疲于奔命。”奥伦巴斯耐心地向楚天舒解释道，“对于海族城堡之间的战争，如果有一方向亚瑟王提出请求，亚瑟王会从中调停。交战双方必须服从亚瑟王的调停，否则亚瑟王将会大规模开启另外一方战士的种族异能，变相地提高他们的作战能力。你作为卡利姆多城堡的主人，可以向亚瑟王提出申诉，亚瑟王一定会命令蓝帕斯城堡给予相应的补偿的。”

“补偿？”楚天舒纵声大笑，“什么样的补偿能够让上百万海族成员死而复生？我罗德里格斯有一个宗旨，那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蓝帕斯城堡的强盗杀死了我们上百万居民，血债必须用鲜血来偿还！”

“你要攻击蓝帕斯城堡？”奥伦巴斯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天舒，喃喃地说道，“蓝帕斯城堡是一座大型城堡，居民上千万，其中兵族成员六十多万。他们拥有象龟军团，虎头鱼军团，黑背鲨鱼军团，剑鱼军团和飞鱼军团。在亚瑟城方圆一千公里海域内，蓝帕斯城堡的实力位于前三甲。他们太强大了，你还是禀明亚瑟王，让亚瑟王从中调停吧。”

奥伦巴斯的意思很明显，以珍珠号上的两千多名战士，再加上三百多名砗磲族战士对抗强大的蓝帕斯城堡，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呢。然而楚天舒就是楚天舒，他心里很清楚，蓝帕斯城堡之所以攻击卡利姆多城堡，并不是偶然事件。楚天舒曾经和蓝帕斯城堡的军队经历了一场大战，并且把他们的国王俘虏了，在亚瑟城，楚天舒进一步羞辱了蓝帕斯城堡的新国王格瑞恩。

格瑞恩知道楚天舒已经成为了卡利姆多城堡的主人，于是派兵摧毁了卡利姆多城堡，其目的是在对楚天舒进行报复。楚天舒和格瑞恩之间的仇恨已经根深蒂固，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了。楚天舒相信，亚瑟海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任凭格瑞恩杀戮他的臣民而不管，或者仅仅是要求亚瑟王命令他们给予一些赔偿的话，格瑞恩一定会变本加厉，他在亚瑟城的日子将会越过越艰难。不如趁此机会，把格瑞恩狠狠地打一顿，让他再也不敢小视楚天舒。

楚天舒冷冷地对奥伦巴斯说道：“想必如果我们和蓝帕斯城堡的军团发生了冲突，你们尊贵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一定会为了所谓的传统而袖手旁观的吧？”

奥伦巴斯的目光缓缓地从卓娅和菲格两个小队长的脸上扫过，坚定地对楚天舒说道：“千万年来，亚瑟城不干预海族城堡之间的战争，这个传统不能破坏。很抱歉，我们不会参与到攻击蓝帕斯城堡的战斗中去。”

卓娅看了看楚天舒，又看了看遍布尸体残骸的海水，眼睛里泛起一丝泪花，说道：“奥伦巴斯团长，我们虽然不能直接作战，但是我们可以划船，让船长大人的战士们节省一些体力。”

“不行。”奥伦巴斯断然拒绝了卓娅的提议，说道，“在没有得到亚瑟王的命令之前，对于珍珠号的任何支援，都是违反规定的。我们不但不能直接参与到战斗当中去，而且在战斗中不得出现在珍珠号的甲板上。”奥伦巴斯劝导楚天舒道：“罗德里格斯先生，我们还是返回亚瑟城，听候亚瑟王的命令吧。如果亚瑟王命令我们协助你们，我奥伦巴斯愿意第一个冲向蓝帕斯城堡。”

楚天舒没有理会奥伦巴斯，转身问贝德维尔道：“敌人一共来了多少人马，他们什么时候撤离的？”

贝德维尔说道：“大王，他们一共来了大约四十名象龟战士，四十名黑鲨鱼战士，一万名虎头鱼战士，四万多名剑鱼战士。象龟战士破坏掉我们的房屋之后就离开了，大约已经过了七个小时。四个小时前，剑鱼战士带着三千多名焦旗鱼少女也离开了。一个小时之前，黑鲨鱼战士和虎头鱼也逐渐离开。大王遇见的虎头鱼是最后一批。”

楚天舒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象龟战士的速度最慢，一个小时只能行进五六公里，估计他们目前距离此地不足三十公里。剑鱼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他们因为带着数千名焦旗鱼族的俘虏，平均时速不会超过二十公里，现在距离此地不足八十公里。虎头鱼战士和黑鲨鱼战士的速度中等，但是他们最后离开，目前距离此地应该在二十公里左右。

楚天舒沉思了一会儿，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形成。

“宝儿，可儿，现在是你们两个一显身手的时候了。”楚天舒拉着灵宝儿和梦可儿，把她们带到珍珠号的船尾，说道，“山呼海啸，把你们的种族异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追上剑鱼军团。”

灵宝儿和梦可儿领令，立刻跳下珍珠号，在珍珠号的船尾发动了她们拥有的海龙的种族异能“山呼海啸”。汹涌的海水突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驱使着，向珍珠号的后方喷发而出，海浪掀起数十米高，喷射的距离长达百米。珍珠号获得了巨大的推力，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陡然加速，咆哮着冲了出去。珍珠号上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猝不及防，立刻被闪得东倒西歪，有几个还仆倒在了甲板上。

楚天舒居然可以以这种方式令珍珠号在海面上狂奔，而且速度比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划桨的时候快了至少四五倍。无论是奥伦巴斯，还是其他卡玛族美人鱼战士这一次算是彻底傻眼了。他们这才知道，这个蟹族首领的底牌原来如此大，怪不得敢向卡玛族美人鱼挑战呢。

楚天舒站立在船头，双手紧紧把握着舵轮，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前方。楚天舒的心中热血沸腾，被一种复仇的渴望驱使着。古里安达特，娜塔莎以及钢山静静地站立在楚天舒的身后，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芒。在珍珠号的甲板上，十个章鱼勇士排列成一个锥形，每个章鱼勇士的身边有十多名美杜沙刀客围绕，雪亮的战刀已经出鞘，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两千来名蟹族战士也分成了两队，一队围绕着珍珠号的甲板排列成一个圆圈，另外一组则进入底舱，密切注视着四十个桨孔的动静。

见此情景，本来为了避嫌，打算撤进底舱的奥伦巴斯停住了脚步，他现在感觉到的已经不再是惊奇，而是震惊了。亿万年来，整个亚瑟海中只有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会排列成严整的队形，其他城堡里的战士们只会一窝蜂似的往前冲。楚天舒的这种以章鱼勇士为骨干，美杜沙刀客为枝叶，多兵种之间的配合队列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作为一个职业军人，奥伦巴斯本能地感觉到这种组合的可怕之处，内心对楚天舒的看法又高了一层。

珍珠号势如奔马，只用了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就追上了蓝帕斯城堡的虎头鱼军团和黑鲨鱼军团。

上万条虎头鱼和数十条庞大的黑鲨鱼挤在一起，蜂拥着向前游动的场景蔚为壮观。海面上长一公里，宽十来米的一个区域内浪花翻滚，鱼鳍拍击海水的哗啦声响成一片，凡是听到这种声音的海洋生物无不逃得远远的，生怕一个不注意成为了这支强大军团的口粮。

珍珠号如同一座小山一样以飞快的速度突然冲入黑鲨鱼和虎头鱼的队伍中间，立刻引起了一阵骚乱，来不及躲避的虎头鱼被珍珠号的船头撞击得东倒西歪。

蓝帕斯城堡位于亚瑟海的深处，这里的居民大多数没有见过人类，更没有见过人类的海船，珍珠号的突然出现，让他们本能地四散奔逃。珍珠号一碾而过，只用了几十秒钟就穿越了虎头鱼和黑鲨鱼的队列，继续向前方飞驰而去。

大约又过了七八分钟，四十多个小山一样的象龟战士出现在了珍珠号的航线正前方。这群象龟战士已经游动了好几个小时，正聚集在海面上休息。四十多头象龟围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圈，象龟族的首领位于圆圈正中央。

珍珠号的速度太快，如果和这群坚硬庞大的象龟发生了碰撞，象龟一定会被撞碎，珍珠号的船体也必将破碎。楚天舒左转舵十度，让珍珠号擦着象龟战士圆圈的外围呼啸而过。动作缓慢的象龟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珍珠号已经离他们远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珍珠号上面的成员才算明白过来楚天舒真正的战略意图。楚天舒利用珍珠号的速度优势，首先甩掉虎头鱼、黑鲨鱼和象龟战士，直接追击最前面的剑鱼军团。楚天舒的目的是为了解救被俘虏的焦旗鱼少女。

奥伦巴斯缓缓走到楚天舒的面前，担忧地说道：“卡利姆多城堡虽然被摧毁了，但是它的根基还在，朝觐之球也在你的手中，只要假以时日，一定会有众多的流浪族迁徙到这里，恢复繁荣是迟早的事情，你依然是卡利姆多城堡的主人。但是，你为了解救几条血统低下的焦旗鱼而去追击庞大的剑鱼军团，我认为不值得。”

楚天舒似乎无动于衷，双手紧握舵轮，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奥伦巴斯继续劝解道：“单个的剑鱼战士的战斗力虽然很低下，但是数万剑鱼战士集体冲锋的话，即便是海中最庞大的蓝鲸战士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一般的剑鱼战士身体长达两米，拥有一条锋利的骨剑，无论是章鱼战士，还是美杜沙战士，如果被剑鱼直接刺中要害，都会受到严重的伤害，甚至会危及生命。目前你的珍珠号上面的成员，包括刚刚接收的三百多名砗磲族战士，一共只有两千多战士。以两千对抗四万，伤亡一定很大。不如立刻返回亚瑟城，由我向伟大的亚瑟王证明，你至少可以要回一半的焦旗鱼少女。”

“一半？”楚天舒虎目圆睁，目光如剑，盯着奥伦巴斯说道，“只要我还是卡利姆多城堡的主人，我的臣民就一个也不能成为别人的俘虏。我是他们的王者，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要把他们解救回来！”

奥伦巴斯感叹道：“海洋浩瀚无边，这里最不缺乏的就是生命。一个王者，能够为了自己臣民的生命而不惜一切，在我的记忆中还不曾听说过。罗德里格斯先生，就凭这一点，你是一个当之无愧的王者。”

楚天舒没有理会奥伦巴斯的夸奖，而是抬头向树人狄更斯的肩头望去，因为鹰王和鹰后已经发出了警报，在前面数公里处发现了剑鱼军团的影子。楚天舒立刻下达了命令，让灵宝儿和梦可儿两个女孩子停止发动种族异能，改由美杜沙刀客划动船桨驱动珍珠号，珍珠号的速度陡然降了下来。

树人狄更斯突然弯下腰，从甲板上捡起三面巨大的船帆，迎风一展，船帆被海风胀得鼓鼓的，珍珠号航行的速度比美人鱼划动起来丝毫不会慢。

狄更斯的这一个动作，再次震撼了珍珠号上面的美人鱼战士，包括奥伦巴斯在内的所有美人鱼几乎都傻了似的，呆呆地看着这棵奇怪的大树居然突然活动了起来，脸上有的迷茫，有的好奇，甚至还带着恐惧。

这群美人鱼进驻珍珠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每天都在这棵怪树的脚底下走来走去，甚至有的美人鱼还曾经折断过怪树的枝杈。他们本来很奇怪，不知道楚天舒为什么会在珍珠号上面种一棵大树。大树的存在除了白天提供阴凉之外，最大的作用似乎就是为了给那群莫拉斯鱼鹰提供栖息的树枝。现在，这棵大树居然活动了起来，他不是一棵大树，而是三根桅杆，是三根具有活动能力有生命的桅杆！

“船长，这是……”卓娅几乎被面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哈哈哈哈……”楚天舒纵声大笑，“不必奇怪，我的秘密武器多得令你们无法想象。这是树人狄更斯，我的一个老朋友。喂……狄更斯，和新成员打个招呼吧。”

“主人，你终于让我大声说话了。哇哈哈，这几天可闷坏我了。”树人狄更斯哈哈大笑，把大光头从枝叶中露出来说道：“喂，美人鱼们，我是树人狄更斯，一个伟大的家族唯一的传人。我生活了好几万年，我的经历曲折坎坷，肚子里装着无穷无尽的故事。你们谁愿意，上来听我讲故事啊。我的故事可好听了，保证你们听了一个还想听另外一个。”

大树居然还会说话，而且是人类语言和海族语言混杂在一起的，美人鱼们的脸都绿了，他们的神经实在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美人鱼们高高地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二十米高处的大光头，甲板上鸦雀无声，都说不出话来了。

“船长，累死我们了，你要奖励我哦。”灵宝儿和梦可儿重新回到了甲板上。梦可儿不顾劳累，跑到楚天舒面前，抱着楚天舒的脖子撒娇道：“船长，你看我们的衣服都湿了。这可不是海水，是汗水哦。”

两个女孩子的确是累惨了。连续发动了四十多分钟的种族异能“山呼海啸”，汗水已经把衣服全部打湿了。两个女孩子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楚天舒，显得楚楚动人。

楚天舒心疼地抱了一下灵宝儿和梦可儿，说道：“辛苦你们了，你们立了大功，回头我一定会奖赏你们。马上回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来做。”

梦可儿欢呼雀跃，说道：“船长说话算数，一定要奖赏哦。我喜欢那面镶嵌着蓝宝石的金边小镜子，送给我好不好。”

灵宝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船长，要打仗了吗，我们留下来帮你。要不等几个小时再开战，我尝试着召唤一下我们的鲨鱼战士。”

“不用，你们太累了，休息去吧。如果这几条小鱼我也战胜不了，我就不配做你们的船长了。”

此刻珍珠号已经距离剑鱼军团奠后的部队不足一公里了。珍珠号已经被剑鱼军团发现，整个剑鱼军团的队伍稍微骚乱了一下，突然一分为二，向两侧游去，给珍珠号让开了航线。剑鱼们错误地认为，这艘庞大的海船只不过是在海面上奔跑而已，对他们并没有敌意。

珍珠号直接插进剑鱼军团让出来的空当中，美杜沙们停止了划桨，全部走到甲板上来。珍珠号依靠风帆的力量保持和剑鱼军团同向同速前进。楚天舒把舵轮交给娜塔莎掌管，自己走到船舷边缘，观察海水中的剑鱼军团。

这是一支庞大的队伍，四万多条剑鱼密密麻麻地在海水中游动，乱糟糟的似乎一锅粥。这群剑鱼战士的体长大约两米左右，其中作为武器的上颚占了身体长度的一半，每一条都有十五公斤左右。和珊瑚城的蟹族大队类似，剑鱼军团也是一千条左右一个小分队，拥有一条体型比较大的小队长。楚天舒观察了一分多钟，却没有发现被俘的焦旗鱼少女在哪里，也没有看到曾经和娜塔莎决斗过的那条巨大的剑鱼战士阿斯萨拉。

楚天舒在观察剑鱼，剑鱼们也在观察楚天舒。对于剑鱼们来说，无论是珍珠号，还是珍珠号上面的成员，都是陌生的。他们也许曾经听说过人类拥有可以在海面上航行的海船，但是当一条真正的海船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对于他们的感官来说刺激依然是巨大的。也许是自认为自己的队伍庞大，自己无所畏惧，或者认为海船不会对他们发起攻击，剑鱼们都围拢在珍珠号的周围，好奇地观察珍珠号，有的剑鱼甚至高高跃出海平面，想要看看珍珠号甲板上的情况。

楚天舒就是要他们靠近珍珠号。对于珍珠号来说，没有了庞大的象龟，也没有了可以飞翔的飞鱼军团，这群剑鱼根本不会对珍珠号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只要珍珠号上的成员不进入到大海中去，他们就可以保证绝对的安全。

珍珠号上的所有成员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天舒，等待着楚天舒的攻击命令。奥伦巴斯和一众美人鱼战士们为了避嫌，则进入了珍珠号的底舱。对于美人鱼的这一表现，楚天舒内心着实感到不屑。美人鱼族妄称海族的王族，他们只是一群高高在上，只知道享受权利，而不愿意承担义务的寄生虫。

珍珠号的速度越来越慢，船体周围聚集的剑鱼也越来越多。突然，楚天舒抄起甲板上的一张渔网撒了下去，哗啦一声，二十多条剑鱼被网罗其中。还没有等剑鱼战士们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又是一张鱼网撒了下去，再次网住了二十多条剑鱼。经此一吓，剑鱼们一哄而散，撤离到距离珍珠号五六十米外的地方。

楚天舒网住了剑鱼，但是并没有起网，而是把两张渔网拴在了珍珠号的两侧。珍珠号拖着两张渔网缓缓移动，渔网中的剑鱼拼命挣扎，高呼救命。

剑鱼们的惊慌只持续了几十秒钟，然后似乎得到了首领的命令，开始围着珍珠号顺时针游动了起来。数万条剑鱼战士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大圆圈，围着珍珠号高速旋转，包围圈越来越小。

见此情景，楚天舒干脆命令停船，静静地等待着剑鱼战士们靠近。

慢慢地，从旋涡中分出了两个剑鱼小分队，分别向船舷两侧的两张渔网接近。两个体积较大的剑鱼小队长观察了一会儿渔网，突然冲上前去，开始用自己锋利的牙齿撕咬渔网。其他剑鱼战士看见了，也冲了上去。两千多条剑鱼战士围着两张渔网撕咬翻滚，在珍珠号的两侧形成了两个巨大的鱼团。

时机已到，楚天舒突然大喝一声：“放电！”

早已准备多时的两条电鳗突然从珍珠号上面伸出长长的身体，向海水中释放了积存已久的电能。数道巨大的电弧围绕着珍珠号疯狂地攒动，发出吱吱的声音。十几秒钟之后，两千多条剑鱼失去了活动的能力，一个个肚子朝上，漂浮在海面上。

“杀！”楚天舒再次大喝。

一百多名美杜沙刀客，在女王娜塔莎的率领下纷纷跃入海水，挥动一把把雪亮的钢刀，毫不留情地向处于昏迷状态的剑鱼战士砍去。没有惨叫，只有钢铁和肉体接触的咔嚓声。战刀的每一挥动，都会有一条剑鱼被拦腰斩断。

刚才电鳗放电的时候，靠近珍珠号的剑鱼战士们也感觉到了身体的麻木，对于这一突然的变故，剑鱼军团的大部队再次发生了骚乱，纷纷向后撤退，包围圈一下子扩大了一百多米。

可怜两千多名剑鱼战士，在迷迷糊糊中就做了美杜沙的刀下之鬼。美杜沙们杀得酣畅淋漓，只用了片刻，两千多剑鱼战士就全部被腰斩。楚天舒一声令下，美杜沙们回到珍珠号的甲板上。虽然经过了海水的冲刷，战刀上依然残留着斑斑血迹。

海面上一片狼藉，数千段剑鱼战士的尸骸漂浮得到处都是，海水被鲜血染红了。

楚天舒迎着凛冽的海风，高声呼喊：“蓝帕斯的强盗们，我是卡里姆多城堡的城主罗德里格斯。你们洗劫了我的卡里姆多城堡，血债必须用鲜血来偿还。马上释放我卡里姆多城堡的焦旗鱼，否则我将你们全部杀死，并且把你们的蓝帕斯城堡夷为平地。”

听到了楚天舒的呼喊，剑鱼军团慢慢停止了游动。将近四万条剑鱼，分列成四个大队，在珍珠号前后左右一百米开外排列开来，每一个大队都有近万名剑鱼战士。数万支剑鱼的上颚，如同数万把锋利的骨剑一样浮出水面，以四十五度角斜指珍珠号。

楚天舒看到了剑鱼们的动作，心中好笑，以血肉之躯攻击珍珠号，无异于以卵击石。看来海族的智商实在是低得厉害。如果是楚天舒指挥作战的话，他能想出的最好的方法只有一条，那就是赶快潜入深海，向蓝帕斯城堡撤退。只有把珍珠号引诱到蓝帕斯城堡，他们才能获得象龟战士和飞鱼军团的大力支援，才有可能击沉珍珠号，或者登上珍珠号的甲板作战。

突然，一条巨大的剑鱼出现在了队伍的最前列。这条剑鱼体长接近四米，拥有人类的头颅和双臂，一根三米多长的骨剑握在手中。这条剑鱼楚天舒认识，他就是格瑞恩的贴身护卫阿斯萨拉。

阿斯萨拉如同一杆标枪一样站立在海水中，身后跟着数十个高级剑鱼战士。剑鱼战士都已经卸下了自己的上颚，排列成三个纵队，缓缓向珍珠号逼近。一只黄颜色的扇幕鱼紧随其后。扇幕鱼是亚瑟海域中的流浪种族，身体扁平，类似鳐鱼，但是比鳐鱼体积大得多。一条成年扇幕鱼体长七八米，宽约五六米，厚度却只有十几公分。扇幕鱼在海水中游动的时候，如同一面扇子一样，因此得名扇幕鱼。

阿斯萨拉游到距离珍珠号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手中的骨剑斜指立于船头的楚天舒，高声喊道：“罗德里格斯，有胆量下海一战。”

美杜沙女王娜塔莎曾经和阿斯萨拉交过手，并且只用了几秒钟就击败了阿斯萨拉。娜塔莎看到阿斯萨拉叫阵，轻蔑地说道：“手下败将，你没有资格和我们的船长大人较量。”

“有没有资格，到了大海中才算数。我们是亚瑟海中的战士，在海水中战斗才是真正的英雄。你们躲在人类的海船上不出来，胆子小得如同皮皮虾。”

阿斯萨拉看到娜塔莎眼珠子都红了。正是因为娜塔莎的缘故，使他丧失了开启种族异能的机会。

娜塔莎跃跃欲试道：“主人，让我下去，只需要十五秒钟，我保证砍下他的脑袋来。”

楚天舒摇摇头，拒绝了娜塔莎的请战。楚天舒他们现在在珍珠号上面，占据了极有力的地理优势。如果放弃了坚硬的战舰的保护，贸然闯入海水中，面对数万疯狂的剑鱼战士，是极为不明智的选择。

“阿斯萨拉，交出卡里姆多城堡的焦旗鱼少女，否则我们之间的战斗永远不会结束。”楚天舒心中一直很奇怪，战斗已经进行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但是为什么还是没有见到一条焦旗鱼呢，莫非贝德维尔报告的情况不准确？

阿斯萨拉纵声大笑：“罗德里格斯，我们的大王格瑞恩三天后将会举行隆重的加冕仪式，需要三千名焦旗鱼少女作为献祭。焦旗鱼少女的肉质是非常鲜美的，蓝帕斯城堡中的王公贵族们都已经等不及了。”

俘虏焦旗鱼少女还不算什么，格瑞恩竟然打算把焦旗鱼少女作为加冕仪式上的美食。阿斯萨拉的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了楚天舒。楚天舒大喝一声，双手猛然向阿斯萨拉一推，一颗早就准备好的能量弹呼啸而出，向阿斯萨拉的胸口击来。

阿斯萨拉身子一侧，让过能量弹，能量弹打在阿斯萨拉身后的一个剑鱼战士的身上。“轰隆”一声爆炸，那个剑鱼战士被炸得支离破碎。

阿斯萨拉手中骨剑一挥，大喝一声：“上！”

阿斯萨拉身后的数十名高级剑鱼战士立刻在海水中游动了起来。三个纵队，分三个方向，分别向珍珠号的船头、船中和船尾冲来。三四十米的距离，转瞬即到，当剑鱼战士距离珍珠号大约十来米的时候，突然身子在水中用力一挺，一个个竟然越出水面十来米高，如同会飞一样地冲上了珍珠号的甲板。

与此同时，那条巨大的扇幕鱼也游到了珍珠号前方十来米的距离。扇幕鱼庞大的身躯一半浸入海水中，一半努力撑出水面，形成了一个斜向上四十五度角的平滑台阶，上千条剑鱼战士飞速向扇幕鱼游来，借助这个平滑的台阶冰雹似的扑向珍珠号。

剑鱼战士也会登陆作战。楚天舒被阿斯萨拉的这一个疯狂举动震撼了。看来楚天舒对于海族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现象上。楚天舒本来以为，作为鱼类，是不可能登上珍珠号的甲板的。然而，剑鱼战士超强的弹跳能力，以及利用扇幕鱼背脊的巧妙滑翔能力，让楚天舒不得不对海族成员的智慧重新作了评估。

高级剑鱼战士拥有人类一样的手臂，挥舞着长长的骨剑，尾巴在甲板上灵巧的跳跃，攻击能力一点也不亚于没有开启过种族异能的美杜沙刀客。普通的剑鱼战士虽然没有灵巧的双臂，但是他们长长的上颚锋利而又坚硬，身子在甲板上弹来弹去，向一切可以移动的目标疯狂刺杀。

因为没有做好敌人会登陆甲板的准备，珍珠号上的成员暂时陷入了慌乱之中。然而这个时候，楚天舒多日来苦心训练的成果显露了出来。一百多个美杜沙刀客以十条章鱼勇士为核心，组成十个战斗小分队，各自占据甲板的一块地盘，数百把锋利的钢铁战刀飞快地舞动，甲板上立刻血肉横飞，普通的剑鱼战士往往一个照面就被美杜沙刀客斩杀。

楚天舒平日里经常教导珍珠号上面的战士们兵种相克理论，告诉他们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样的战士对抗什么战士最有利。面对拥有锋利上颚，而且体积相对较小的剑鱼战士，章鱼勇士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而且他们柔软的肉体很容易被骨剑刺伤。因此，章鱼勇士自动蜷缩起了身体，把作战的任务交给了美杜沙刀客。

在珍珠号上面，战斗最激烈的是船头部位。二十多名高级剑鱼战士把楚天舒等人团团包围，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在包围圈中，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的处境最为尴尬。古里安达特的身躯过于庞大，重达两吨的身体动作略显迟缓，战斗开始不久，就已经被剑鱼战士刺中了两次。要不是娜塔莎刀法精湛，及时保护古里安达特，古里安达特还会多受几次伤。

相比之下，蟹族小队长钢山就惬意得多了。钢山因为被开启了种族异能，金属固化的身子刀枪不入。剑鱼战士的骨剑刺到钢山的身上，会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钢山如同一辆金属坦克一样进退自如。钢山不知什么时候从船舱中拿出了一柄大铁锤，两只大钳子夹住铁锤的木柄，八只脚一边在甲板上爬动，一边挥动铁锤，凡是被铁锤击中的剑鱼战士不是被砸断了骨剑，就是被砸烂了身躯。

见此情景，楚天舒命令章鱼勇士们撤退到底舱，把蟹族战士们全部换上来。心高气傲的古里安达特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看到这样的战斗自己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要美杜沙刀客们保护自己，于是极为不情愿地命令手下撤退，自己则和另外几个开启了种族异能的章鱼勇士躲进船长室，隔着门缝观察外面的战况。

章鱼勇士撤退，蟹族战士的加入，大大减轻了美杜沙刀客们的压力。他们可以不必保护章鱼勇士，大胆地展开了攻击。蟹族战士的个子虽然不大，只有脸盆大小，十来公斤重，但是他们拥有坚硬的外壳作保护，不必惧怕剑鱼战士的上颚。除非被刺中了要害，否则螃蟹在陆地上就是剑鱼战士的克星。两千来名螃蟹战士呐喊着冲了上来，只要看见甲板上有活动的剑鱼战士，就立刻一窝蜂似的冲将上去，抡起海碗一般大的大钳子一顿猛砸，把剑鱼战士砸成一堆烂肉。

娜塔莎的刀法虽然精湛，但是她独自面对十几个高级剑鱼战士也显得非常吃力。娜塔莎连续使用了五次“石化之瞳”，成功了三次，击杀了三条高级剑鱼战士。然而这群剑鱼战士太过强悍，一个个都不怕死，虽然手中的骨剑没法和娜塔莎的钢铁战刀抗衡，但是他们灵巧的动作，纯熟的剑法帮了他们大忙。

第一拨一千多名剑鱼战士只用了不足五分钟，就依靠扇幕鱼的帮助登上了珍珠号的甲板。扇幕鱼稍微休息了十几秒钟，又在阿斯萨拉的命令下抬起了身躯，又一个剑鱼千人小队冲上了珍珠号。

珍珠号上面的剑鱼战士越来越多，楚天舒的心越来越沉。剑鱼军团有将近四万名战士，如果都让他们登上珍珠号，不要说把他们全部消灭，仅靠他们的重量也会把珍珠号给压垮的。

必须阻止剑鱼战士登陆珍珠号。

楚天舒突然一跃而起，发动体内晶核的力量，凌空向海面上扑去。楚天舒身在半空，左手连挥，一串小型能量弹呼啸着击向在海水中指挥登陆的阿斯萨拉。

阿斯萨阿拉对这种奇怪的光球颇为忌惮，手中骨剑连挥，身体倒退了七八米。

楚天舒要的就是阿斯萨拉撤退，让他远离扇幕鱼。楚天舒双手握刀，身体突然下降，狠狠地一刀劈在扇幕鱼的身体上，扇幕鱼的身体被楚天舒一刀劈出了一道一米多长的豁口。扇幕鱼惨叫一声，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转瞬间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楚天舒一刀砍伤扇幕鱼，阿斯萨拉不怒反喜。阿斯萨拉知道，楚天舒是珍珠号上的最高指挥官，而且是他主人格瑞恩的大仇人，只要活捉或者击毙了楚天舒，战斗就会结束，他也就得到大王的奖赏。

阿斯萨拉发出一连串尖利的呼啸，数千条剑鱼战士发疯似的涌向楚天舒，打算等楚天舒一落进大海，就把楚天舒刺成马蜂窝。

然而，阿斯萨拉的如意算盘落空了。阿斯萨拉震惊地看见，楚天舒的右脚尖轻轻在海面上点了一下，身体居然冉冉升起，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一样，静静地悬浮在了海面上空。

楚天舒刀指阿斯萨拉，冷冷地说道：“你的战士无法登陆珍珠号，上面的战士将会成为我们的俘虏。我给你一次机会，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你把我们的焦旗鱼还给我们，我就不杀他们。”

阿斯萨拉的脸色铁青，看看空中的楚天舒，又看看珍珠号上面陷入苦战的剑鱼战士们。此刻，珍珠号上面的剑鱼战士因为失去了兵员补充，已经被消灭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战士也疲于奔命，被消灭是迟早的事情了。

阿斯萨拉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啸，海水中的剑鱼战士领到命令，一齐向海水深处潜去。与此同时，珍珠号上面的剑鱼战士也纷纷向珍珠号下面跳去。阿斯萨拉已经放弃了，他无法击沉珍珠号，也无法登陆珍珠号的甲板，再战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要逃走了。

珍珠号上面的剑鱼战士们能逃走的都已经跳下了大海，阿斯萨拉也在上千名剑鱼战士的保护下缓缓向海水深处沉去。楚天舒心中焦急万分，他最害怕剑鱼战士们不和他交战，而是逃进大海深处去。在海水中，数万条剑鱼战士绝对是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如果楚天舒追击到海水中去，他和他的战士们将会承受巨大的伤亡代价。

正当楚天舒无计可施的时候，珍珠号上突然跳下了四个庞大的身影。四个章鱼勇士在古里安达特的率领下发动了自己的种族异能导流术，在海水中掀起了数道巨大的浪花，如同数支离弦的利箭一样扑向正在下潜中的阿斯萨拉。

阿斯萨拉是一个识货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章鱼勇士的种族异能。突然一下子冒出了五个拥有种族异能的章鱼勇士，对于阿斯萨拉来说震撼是剧烈的，阿斯萨拉立刻命令加速下潜。

剑鱼的速度在海族中虽然很快，然而和使用了导流术的章鱼勇士比起来，慢得几乎就像蜗牛。四个章鱼勇士只用了七八秒钟就追上了阿斯萨拉等人。四个章鱼勇士抵达距离阿斯萨拉十来米距离的时候，开始围绕着阿斯萨拉兜圈子。海水翻滚着，以阿斯萨拉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直径二十来米的巨大旋涡。在旋涡中，十几个高级剑鱼战士，数百名普通剑鱼战士，以及阿斯萨拉随波逐流，东倒西歪。

古里安达特一声怒吼，身体凌空跃起，四条庞大的触手伸出，向阿斯萨拉卷去。

此时此刻，能在旋涡中保持平衡的也就只剩下阿斯萨拉一个剑鱼战士了。阿斯萨拉看见古里安达特向他袭来，手中的骨剑用力一挺，向其中一条触手刺去。

章鱼是软体动物，古里安达特虽然是高级章鱼勇士，并且被开启了种族异能，他身体的硬度和韧性非常高，但是也无法承受同样是高级战士的剑鱼的全力穿刺。一旦阿斯萨拉的骨剑刺中古里安达特的触手，一定会给古里安达特以重创。

第十章 复仇行动 （2）

然而古里安达特根本无视阿斯萨拉的骨剑，任凭它刺中自己的触手，“扑哧”一声，骨剑把触手刺了一个对穿，殷红的鲜血喷薄而出。阿斯萨拉刺中了古里安达特，同时也被古里安达特的另外三只触手缠住了身体。

古里安达特号称章鱼之王，触手绞缠的力量大得惊人，即便是一头蓝鲸被古里安达特的触手缠住了身体，也很难挣脱。小小的剑鱼和庞大的蓝鲸比起来，力量要小得多。阿斯萨拉被古里安达特缠住之后，身体连动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古里安达特用两条触手缠住阿斯萨拉，另外两条触手用力摆动了几下，把导流术发挥到极致，在海水中腾空而起，跃上了珍珠号的甲板。另外三个章鱼勇士掩护的任务完成，也纷纷回到了珍珠号。

古里安达特降落在珍珠号的甲板上，立刻就有七八个美杜沙刀客冲了上来，二十多把战刀齐齐地指向阿斯萨拉的身体，令他不能移动分毫。

古里安达特的突袭行动，不但震惊了剑鱼军团的战士，也震惊了楚天舒。楚天舒没有想到，平日里傻里傻气的古里安达特，居然在紧要关头想出来这么一个策略，利用自己的种族异能，来了一个擒贼先擒王，一举俘虏了剑鱼军团的首领。种族异能的确是一项神奇的技能，这是导流术第一次发威，竟然可以起到如此效果，难怪所有海族成员做梦都在想要获得开启种族异能的机会呢。

楚天舒飞回到珍珠号的甲板上，看到古里安达特正在用力往外拔阿斯萨拉刺进自己身体的那一把骨剑，心痛不已地走上前去，用手捂住古里安达特的伤口，焦急地喊道：“宝儿，可儿，快来给古里安达特治伤。”

古里安达特拔掉骨剑，顺手丢在一边，故作轻松地说道：“这点伤算得了什么，我们章鱼勇士的肢体是可以再生的，即便是把我的四条触手全部砍下去，不出一个月，我依然可以重新长出来。”古里安达特骄傲地向娜塔莎和钢山看了一眼，说道：“章鱼勇士并不是废物，并不是需要你们保护的可怜虫，我们发起威来，一样是主人的好帮手。”

原来刚才的战斗中，章鱼勇士们的表现差强人意，不但不能帮助楚天舒消灭船上的敌人，相反还给奋勇作战的美杜沙和螃蟹们添了不少麻烦，古里安达特一直耿耿于怀，躲在船长室里面仔细观察战况，想要找一个表现的机会。当他看到阿斯萨拉想要撤退，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偷袭的方法，没想到居然一举成功。

“老古，你越来越聪明了。”楚天舒由衷地夸奖古里安达特。

经楚天舒一夸奖，古里安达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嘿嘿笑道：“主人，这都是你教我的。我们章鱼勇士跟随了你这么长时间，在你伟大的智慧之光的普照之下，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以前那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章鱼了。”

楚天舒把古里安达特安排到自己的船长室里，让灵宝尔和梦可儿两个女孩子给古里安达特治疗伤口，转身来到阿斯阿拉面前。阿斯萨拉整个身子被战刀逼迫着匍匐在甲板上，双眼怒视着楚天舒，眼睛里全是绝望的目光。

楚天舒坐在一块木板上，冷冷地注视了阿斯萨拉几秒钟，说道：“我们的焦旗鱼少女在哪里？”

“废话少说，要吃就吃，本人的肉质绝对鲜美，你们吃了一定回味无穷。不过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我的晶核含有剧毒，吃了之后会全身腐烂而死。”

阿斯萨拉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因此说话很硬气。在海族战斗中，一旦一方做了另外一方的俘虏，他们的命运只有一个，成为战胜方的军粮，不但会死，而且死得很惨，会被一口一口地生吞活剥掉。

楚天舒微笑着看着阿斯萨拉，目光从阿斯萨拉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移动。阿斯萨拉紧张地看着楚天舒，脸上的肌肉不住地哆嗦，认为楚天舒正在考虑从哪里下口比较合适。

“我为什么要吃你，你的肉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楚天舒站立起来，拿起阿斯萨拉的骨剑，插到阿斯萨拉面前的甲板上说道，“命令你的剑鱼军团，放了卡利姆多城堡的焦旗鱼少女，我就放你回去。”

“放了我？”阿斯萨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说道，“格瑞恩大王命令我押运三千四百名焦旗鱼少女回蓝帕斯城堡，我必须完成大王交给我的命令，否则我就不配做剑鱼军团的统领。罗德里格斯，你还是吃了我吧。”

“要完成大王交给你的命令，样子好忠心啊，你是害怕格瑞恩惩罚你吧？”楚天舒看出了阿斯萨拉的心思，说道，“我对你的肉没有兴趣，可能格瑞恩早就垂涎你的美味了吧？”

阿斯萨拉低下头，没有回答。在海族城堡中，一个王者把犯了错误的手下吃掉的事情极为普遍。他们这群做属下的，每天都战战兢兢，生活在恐慌中，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大王，成为大王盘中的美味。

楚天舒说道：“海洋如此广袤，你是一个高级剑鱼战士，到哪里都可以安家，为什么非要在格瑞恩那个浑蛋的手下忍受屈辱的生活呢？如果你愿意，珍珠号可以接受你。我们的实力你见识到了，我们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你的安全。”

灵宝儿走到阿斯萨拉的身边，说道：“大剑鱼，这是你求生的唯一出路。看你的样子你才生活了不足八十年吧？以高级剑鱼战士的寿命来计算，你至少还可以生活一百年。你想想看，一百年美好时光，你可以做多少事情，你可以享受多少乐趣，如果你拒绝了我们船长的要求，你就再也享受不到了。答应了吧……放了焦旗鱼少女，答应了吧……放了焦旗鱼少女……”

灵宝儿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温柔舒缓，听在众人耳朵里仿佛是一曲催眠曲一样舒服。阿斯萨拉听着听着，目光迷离了起来。阿斯萨拉本来神经正在高度紧张中，为了自己即将被敌人撕碎的命运而恐惧着，根本没有提防灵宝儿的心灵控制术，很快就被灵宝儿控制住了。

“活着，享受生命，活着，享受生命……”阿斯萨拉喃喃自语，“罗德里格斯大王，我愿意归顺你，我愿意释放焦旗鱼少女，我愿意……”

楚天舒大喜，命令美杜沙收回控制阿斯萨拉的战刀，扶起阿斯萨拉说道：“勇敢的阿斯萨拉先生，欢迎你加入珍珠号，成为珍珠号的一员。从今往后，珍珠号就是你的家，只要有我罗德里格斯存在的一天，就没有任何人胆敢欺侮珍珠号上的成员。现在，阿斯萨拉先生，请你命令你的剑鱼军团释放卡利姆多城堡的焦旗鱼少女吧。”

阿斯萨拉如同一个木偶一般，缓缓走到珍珠号的船舷边上，对着海水中游动的剑鱼战士们挥了挥手。因为阿斯萨拉的被俘，剑鱼军团失去了统一指挥，又全部浮上了海面，把珍珠号团团包围。但是他们害怕了珍珠号强大的战斗能力，再也不敢登陆作战了。

五条高级剑鱼战士看到阿斯萨拉在召唤，小心翼翼地向珍珠号游了过来。

“达科拉，把焦旗鱼俘虏全部送到水面上来，还给罗德里格斯大王。”阿斯萨拉下达了命令。

叫做达科拉的剑鱼战士莫名其妙，他没有想到阿斯萨拉居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在他的心中，阿斯萨拉既然被俘虏了，一定早已经尸骨无存，然而阿斯萨拉却好端端地站在甲板上，旁边的楚天舒脸上还带着愉悦的微笑。

“团长大人，释放俘虏，格瑞恩大王会惩罚我们的。”达科拉问。

“大胆，你难道敢违抗我的命令吗？”阿斯萨拉怒喝道，“马上释放，否则你将会成为第十七小队的点心。”

阿斯萨拉平日里管教手下很严，他一发怒，其他的剑鱼战士都不敢再说什么，慌忙潜入海水。几分钟之后，一群花花绿绿的焦旗鱼少女浮上了海面。楚天舒一看到这群焦旗鱼少女，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焦旗鱼族拥有美丽宽大的胸鳍和背鳍，颜色五彩缤纷，如同一个个身穿节日盛装的美少女一般。然而，此刻这三千多名美少女却被一条长长的绳索穿成了一个长串。绳索从焦旗鱼的一面胸鳍中间穿过，令她们不能逃跑。这群美丽的少女一个个面色苍白，显得精疲力竭，被穿孔的胸鳍不断地往外流淌鲜血。

达卡拉问道：“团长大人，焦旗鱼俘虏全部带到了，接下来做什么？”

阿斯萨拉向楚天舒投过来询问的目光，楚天舒低声说道：“让他们立刻返回蓝帕斯城堡。”

阿斯萨拉喊道：“达卡拉，立刻率领军团返回蓝帕斯城堡。”

“团长大人，你呢，和我们一起走吗？”

“你们的阿斯萨拉团长要在我的珍珠号上面停留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和你们会面的。”楚天舒高声喊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大王格瑞恩。我，罗德里格斯，以卡利姆多城堡主人的身份宣布，卡里姆多城堡向蓝帕斯城堡正式宣战。蓝帕斯城堡的军队残杀了我们卡里姆多城堡一百多万居民，除非格瑞恩自杀谢罪，否则我卡里姆多城堡必将彻底摧毁蓝帕斯城堡。”

海族虽然没有宣战的概念，但是剑鱼战士们还是明白了楚天舒的意思，楚天舒要进攻蓝帕斯城堡。剑鱼战士们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没有来得及细想阿斯萨拉为什么会留在珍珠号上面，慌忙丢下焦旗鱼少女，向蓝帕斯城堡游去。

当剑鱼军团离开将近一公里的时候，楚天舒再也忍不住了，率领着美杜沙刀客们跳入大海，挥动手中的战刀，把串焦旗鱼的绳索一一斩断。

这群焦旗鱼少女已经惊吓过度了，当他们看到楚天舒和一群美杜沙冲向她们的时候，还以为是要杀死她们做食物的，一个个吓得尖叫连连，有的已经开始放声大哭。

蚌族战士贝德维尔及时出现，跳进大海高声喊道：“不要哭，不要哭，你们得救了。这是我们卡利姆多城堡的新主人，伟大的罗德里格斯大王啊！”

此刻，躲在船舱中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也来到了甲板上。当他们看到珍珠号的甲板上血迹斑斑，到处都是剑鱼战士的尸体。在海水中，更有大量的剑鱼战士的尸体随波逐流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珍珠号上面才有两千多名战士，却击败了数量达四万之多的庞大的剑鱼军团，并且成功地把焦旗鱼少女全部解救回来了。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剑鱼军团的军团长竟然成了珍珠号的俘虏，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奥伦巴斯站在甲板上，看着在海水中忙碌的楚天舒，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抖动着。他实在是不知道，一个强大的罗德里格斯对于亚瑟海，对于亚瑟城，对于美人鱼族究竟是福还是祸？

古里安达特走到发呆的阿斯萨拉面前，用一只触手轻轻拍了拍阿斯萨拉的肩膀，说道：“兄弟，发什么呆呢？”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阿斯萨拉还没有从灵宝儿的心灵控制术中走出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问道，“我怎么在这里，我的剑鱼军团呢？”

“你做的事情难道已经忘记了吗？”古里安达特不怀好意地笑道，“你看见我们的大王英明神武，聪明仁慈，心中敬佩不已。于是你背叛了蓝帕斯城堡，成为了我家主人的附庸。”

“什么！”阿斯萨拉惊得目瞪口呆，一头栽倒在甲板上。

战后清理现场，结果的确令人欢欣鼓舞。十一个章鱼勇士除了古里安达特之外，只有四个受了一点轻伤。一百多名美杜沙刀客中受伤的也不足三十个。蟹族战士的表现稍微差一点，伤亡三十余名。

而剑鱼军团方面，则可以算是惨败。以四万之众对抗两千弱旅，在数量上处于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居然折损了七名高级剑鱼战士，总指挥官阿斯萨拉还成了珍珠号的俘虏。在珍珠号的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千具血肉模糊的剑鱼战士尸体，这些剑鱼战士大多数是被美杜沙一刀斩断，然后被蟹族战士砸成了肉酱。在海面上，还有另外两千名因为遭受电击而被美杜沙刀客斩断的剑鱼战士的尸体。

对于这样的战果，美人鱼们彻底无语了。他们心中很清楚，即便是他们四十多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一齐上阵，在面对四万多名剑鱼战士的疯狂攻击的情况下，也绝对不可能取得这样的胜利。如果说在以往，卡玛祖美人鱼战士是在奥伦巴斯的高压下表面上臣服于楚天舒，他们认为自己跟随楚天舒学习驾驶技术是不耻下问，是给了楚天舒天大的荣耀的话，而现在，这群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已经对楚天舒心悦诚服，再也不存在丝毫轻视的地方了。

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为了躲避嫌疑，在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底舱。他们在船舱底下只听见甲板上喊杀阵阵，战况异常激烈，他们明白，剑鱼军团已经成功地登上了珍珠号，认为楚天舒他们很快就将不敌。奥伦巴斯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情况紧急，或者楚天舒出面要求，他将会不顾亚瑟王的命令，以王族的身份出面调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楚天舒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并且成功的击退了剑鱼军团，解救了卡利姆多城堡的焦旗鱼俘虏。

战斗的目的虽然达到了，但是楚天舒的心头却爬上了一丝阴影。这一次楚天舒之所以取得战斗的胜利，完全归功于珍珠号坚硬的外壳，占据了绝对的地理优势。如果真的在海水中交战，他们这群战士不要说解救焦旗鱼少女，剑鱼军团的一个冲锋，就会让他们尸骨无存。

楚天舒下令追击剑鱼军团的时候，完全是凭借着一股愤怒的火焰作出的决定，事实上在追击的路上，楚天舒也没有考虑出怎么击退剑鱼军团，解救焦旗鱼。楚天舒当时心中只想到一个问题，不能让美丽可爱的焦旗鱼少女成为蓝帕斯城堡的强盗们口中的食粮。至于后来所发生的战斗，只不过是随机应变而已。

不过这场战斗也给了楚天舒一定的信心和启发。首先是武器装备的优势。在和战海族这样以贴身肉搏为主要攻击方式的军团的战斗中，珍珠号上面精良的钢铁战刀发挥了恐怖的作用。剑鱼的骨剑在海族中是出了名的坚硬武器，但是在钢铁战刀面前，往往只需要一个撞击，就会被从中砍断。失去了武器的剑鱼战士，仅凭借身躯的冲撞，根本不可能给站立在陆地上的战士造成多大的麻烦。

另外一个就是种族异能的发挥。古里安达特的勇敢行动，是战斗取胜的最关键因素。在海族的印象中，章鱼的种族异能是一种鸡肋式的异能，它除了能够使章鱼游动的速度快一些之外，根本不具备任何攻击能力。然而楚天舒却从这件事情上看出来，结合了导流术的章鱼勇士，已经成为了亚瑟海域中非常强悍的突袭力量。

在以往的时候，海妖们的山呼海啸异能只能制造一个大旋涡，用来击沉人类的战舰。然而楚天舒却利用他们给战舰提供动力，居然可以使珍珠号航行的速度达到八十节以上。这样的速度虽然不可以持久，但是已经可以称之为亚瑟海中的速度之王了。

种族异能的作用如此神奇，一定要好好利用。楚天舒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很短，所知道的种族异能只有区区十来种。但是楚天舒知道，在亚瑟海域有成千上万种海洋生物具有种族异能，它们的作用一种比一种神奇。如果珍珠号上的高级战士再多一些，种族异能再厉害一些，珍珠号称霸整个亚瑟海域也不是不可能的。

在送走剑鱼军团的时候，楚天舒曾放言对蓝帕斯城堡宣战，要摧毁蓝帕斯城堡，这句话表面上看来很豪迈，其实非常空洞。楚天舒虽然取得了两次对蓝帕斯城堡小规模战斗的胜利，但是他的实力依然和蓝帕斯城堡相差甚远。两次战斗的胜利，制胜的关键是凭借珍珠号这一个超级武器的威力，如果在海水中真刀真枪的和蓝帕斯城堡战斗，结果一定是惨败。

现在，楚天舒拥有的力量只是一艘珍珠号和两千多名忠心耿耿的战士，和蓝帕斯城堡数十万海族战士比起来，简直九牛一毛。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海中航行，又经历了多次沉重的撞击，珍珠号已经伤痕累累。如果下一次战斗中，珍珠号陷入了蓝帕斯城堡象龟军团的包围圈，很可能抵挡不了几下撞击就会出现破裂。

“应该扩充自己的力量了。”楚天舒暗暗下定决心。一旦有机会，楚天舒决定尽量扩充自己附庸族的数量和实力，给他们装备最精良的人类武器，并且购买更多更大的人类海船。

珍珠号开始回航，目的地亚瑟城。

焦旗鱼少女一共有三千四百四十六名，她们的体形和人类差不多，体重在三十五至四五十公斤之间，如果都让他们登上珍珠号，把所有的船舱和甲板填满了都不够用。因此在楚天舒的请求下，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再次充当了划桨的水手，而珍珠号上没受伤的美杜沙和章鱼勇士们则进入大海，尽可能多的腾出空位置来给焦旗鱼伤病员使用。然而即便是如此，仍然有将近一半的焦旗鱼少女没有获得登船的机会。

这群焦旗鱼少女被蓝帕斯城堡劫掠，然后又被她们的新王者楚天舒解救，可以说是地狱天堂走了一个来回。所有焦旗鱼少女都规规矩矩地听从楚天舒的调遣，看向楚天舒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崇敬。

楚天舒站立在船头，目光直视前方。他不敢看身后的焦旗鱼少女的眼睛，更不敢看她们身上依然在淌血的伤口。

阿斯萨拉茫然的跟在楚天舒的身后，目光中充满了困惑。

“主人。”阿斯萨拉对于这个名称显得很陌生，语气非常僵硬，“我能做些什么？”

阿斯萨拉一问，楚天舒这才想起珍珠号上面还有这样一个俘虏，于是回过头来微笑着说道：“阿斯萨拉，珍珠号上面每一个新成员都会接受一个神圣的任务，陪树人狄更斯先生聊天。从这里回到亚瑟城需要大约一天的时间，你就去陪陪狄更斯吧，顺便了解一下珍珠号的情况。”

“聊天，狄更斯？”阿斯萨拉莫名其妙。

还没有等楚天舒作进一步的解释，一条藤蔓突然从阿斯萨拉的身后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一下子缠住阿斯萨拉的身子，卷上了狄更斯的肩头。

狄更斯一边调整船帆的角度，一边感激地对楚天舒说道：“主人，太感谢了，我早就对这条大剑鱼感兴趣了。喂，大剑鱼，你有耳福了，我现在就给你讲一个猴子拔毛的故事。为了让你这个海洋鱼类明白什么是猴子，我不得不先从一万年前我被人类魔法师召唤到人类世界的时候开始。”

楚天舒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天的时间，狄更斯也许只能讲述完他原来主人的卧室而已。阿斯萨拉有的罪受了，这多少可以算作对他残害焦旗鱼少女的惩罚吧。

珍珠号于午夜时分返回了亚瑟城，停泊在亚瑟城的小港湾中。第二天天一亮，总管博伊德就派人来传话，让楚天舒马上到总管府去觐见。

总管府内，博伊德让左右退下，阴沉着脸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听说你袭击了蓝帕斯城堡的剑鱼军团，并且把他们的团长阿斯萨拉俘虏了？”

博伊德能够知道这件事情一点也不奇怪，珍珠号上的卡玛族美人鱼并不在珍珠号上面过夜，他们一定会把这一重大事件向上级汇报的。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是一件军事事件，本来应该是亚瑟城的大将军来召唤楚天舒，不知道为什么博伊德先召唤了。

“总管大人。”楚天舒平静地说道，“不是我袭击了蓝帕斯城堡的剑鱼军团，而是蓝帕斯城堡的军队洗劫了我的卡利姆多城堡。卡利姆多城堡已经被彻底摧毁了，要想恢复至少需要一百年的时间。蓝帕斯城堡劫持了我卡利姆多城堡三千多名焦旗鱼少女，我作为她们的主人，我有义务把她他们解救出来。”

“真是遗憾那。”博伊德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没想到你刚刚成为一个城堡的主人，你的城堡就被摧毁了，居民也损失殆尽，格瑞恩做得太过分了。亚瑟王城有规定，美人鱼族不干预海族城堡之间的战争，否则我一定亲自上阵，为你讨一个公道。”

楚天舒看了看博伊德臃肿的身体，心道：“就凭你也敢去战斗，不被撕碎了算你的福气。”

博伊德挪动了一下肥大的屁股，向楚天舒稍微靠拢了一些，脸上堆满了不怀好意的微笑，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听说你把三千多名焦旗鱼少女带到了亚瑟王城。你是知道的，你没有了城堡，也没有放牧的鱼群，你如何养活这群美丽的焦旗鱼呢？”

这个问题楚天舒在路上就已经考虑过了，三千多名焦旗鱼少女，每日的消耗十分巨大。虽然到了亚瑟王城附近，没有楚天舒的许可任何海族都没有权力随意捕杀她们，但是焦旗鱼不善生产，不善捕猎，亚瑟城也不可能给楚天舒免费提供这么多粮食。另外，她们的居住也成问题。卡利姆多城堡已经被摧毁，楚天舒在亚瑟城的官邸又很小，总不能让她们整天跟在珍珠号周围吧。

博伊德见楚天舒面有难色，说道：“本总管在亚瑟城的海底有一座别院，足够容纳上万名焦旗鱼居住，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地方安置她们，不如送到我的别院去，我替你照顾她们。”

楚天舒心中泛起一阵感激，博伊德可算是帮了他的大忙了。楚天舒正想表示感谢，却突然发现博伊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目光，心中一凛，暗道好险。贪婪的博伊德哪里是好心要帮助楚天舒，他分明是垂涎楚天舒的焦旗鱼少女。卡利姆多城堡被摧毁，焦旗鱼族的王者被残杀，现在的三千多名焦旗鱼，已经是整个亚瑟海域中最后一批焦旗鱼了。亚瑟海中的王公贵族们，每年都需要大量的焦旗鱼少女，博伊德如果得到了这些焦旗鱼，可谓奇货可居，一定会发一笔横财。

想一想博伊德居然忍心把伺候了自己多年的焦旗鱼少女煮熟了吃掉，楚天舒心中就一阵恶心，还好自己及时发现博伊德的阴谋，否则那三千多名可怜的焦旗鱼少女才出火坑，又入狼穴了。

“总管大人，感谢你的好意，我想我能够解决她们的吃住问题。”楚天舒随口拒绝了博伊德，但是转念一想，这个贪婪的老美人鱼既然已经开口了，如果不让他尝到一点甜头，就把这个亚瑟城的实权人物得罪了。于是楚天舒说道，“总管大人，听说亚瑟城以东四十公里有一片蓝沙藻丛林是你的产业，我想和你做一笔买卖。”

博伊德本来挂满了失望的脸又兴奋了起来，问道：“什么买卖？”

“我珍珠号上的底舱中还有一批人类金属工具，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一吨金属工具来换取你的那一片蓝沙藻丛林，有了这片蓝沙枣丛林，焦旗鱼少女的食物就解决了。”

事实上那片蓝沙枣丛林根本就不是博伊德的产业。在亚瑟海域，城堡之外的海洋植物都是无主的东西，任何人都可以到那里去放牧，任何流浪族都可以自由的取食。楚天舒把这片蓝沙枣丛林硬说成是博伊德的产业，只是为了贿赂他，让他打消谋取焦旗鱼的心思。

博伊德的大肥脸乐得如同开了花的麻山药，高兴地说道：“珍珠号上面居然还有存货，我上一次怎么没有看到呢？”

楚天舒答道：“那些都堆积在一张破鱼网的下面，总管大人上一次没有注意而已。”

买卖谈成，博伊德话锋一转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这几天大将军泰戈塔尼可能会召见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泰戈塔尼是卡玛族美人鱼的首领，号称亚瑟城第一勇士。泰戈塔尼虽然是卡玛族美人鱼，但是他在亚瑟城中的的身份地位和我相当，深得亚瑟王的爱戴。”

“不是说亚瑟王城不干涉海族城堡之间的战争吗？为什么要做好心理准备？”

“规定虽然如此，但是海族城堡还是害怕亚瑟王在处理争端的时候会有所偏袒，因此，几乎所有的海族城主都会在亚瑟城中寻求一两个美人鱼作为靠山。”博伊德详细地解释道，“每年的朝觐过程，也是一个海族城主社交的大好时机，他们往往会选择一些个有权力的美人鱼刻意讨好，以便在发生战争的时候能够取得王族的支持。比如你们珊瑚城，小鲨鱼星巴克曾经赠送了大量礼品给蓝鲸骑士团的副团长奥伦巴斯，其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嘿嘿，罗德里格斯，你很聪明，在亚瑟城中，我永远是你的支持者。”

楚天舒恍然大悟，说道：“莫非蓝帕斯城堡的靠山就是大将军泰戈塔尼？”

“对，大将军的确是蓝帕斯城堡的保护者。”博伊德严肃地说道，“两百多年前，年幼的泰戈塔尼曾经到外海去执行过一次艰巨的任务，在他返回亚瑟城的路上生了病，若不是蓝帕斯城堡的老城主冈萨斯雷奇及时发现并且救治了他，他早已经不存在了。蓝帕斯城堡之所以发展为亚瑟城周围有数的几个最强大的城堡之一，和泰戈塔尼的帮助是分不开的。五百多年了，在亚瑟城周围五百公里范围内，还没有发生过城堡之间的大规模战争，更不曾有过一个城堡被另外一个城堡彻底摧毁的先例。格瑞恩之所以敢在亚瑟王的脚低下摧毁你的城堡，依仗的就是泰戈塔尼啊！”

得罪了大将军，楚天舒心中反倒平静了下来，说道：“谢谢总管大人的关心，我想大将军无非是想要了解一下战斗的情况，他不会公然违反亚瑟王的命令，干涉我和蓝帕斯城堡之间的战争吧。”

“他敢！”博伊德的眉毛向上挑动了几下，说道，“一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有幸得到伟大的亚瑟王的垂爱，成为了和我地位相当的权贵，本身已经引起卡奇族美人鱼的不满了。如果他敢公然破坏传统，干涉你和蓝帕斯城堡之间的战争，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楚天舒问：“他是大将军，会不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命令卡奇族美人鱼帮助蓝帕斯城堡的战士开启种族异能呢？”[奇书网 Www.qinkan.net]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博伊德笑了笑，说道，“不过，若论起高级战士的数量，你珍珠号却丝毫不逊色。你的珍珠号上面，已经有了三十来个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战士了吧？我最近忙了一些，正好今天晚上有空，我带着我的家人去你的珍珠号上面作客，再帮助你开启一些战士的种族异能。”

博伊德帮助楚天舒的战士开启种族异能是假，到珍珠号上面去取那一吨金属工具是真。楚天舒心中决定，这一次可不能像上一次那样，一次性把东西全部送给博伊德，一定要吊着他的胃口，让他把珍珠号上面所有战士的种族异能全部开启了才罢休。

告别博伊德，楚天舒来到卓娅的家里。

这是楚天舒第一次进入一个卡玛族美人鱼的庭院。卓娅的家很小，只有四间珊瑚房屋，一个小院面积不足一百平方米。房屋里的摆设更是简陋，一张石桌，四把石椅算是最豪华的家具了。卓娅家里一共六口人，卓娅的父母，卓娅的妹妹，以及两条焦旗鱼侍女。卓娅的妹妹还很小，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大小，面容娇美，长大了一定比她的姐姐还要漂亮，只不过她身上的衣服太过破旧，是卓娅见到楚天舒以前穿的那件。

卓娅对于楚天舒的到访感觉到很意外，脸色尴尬地把楚天舒等人让进了小小的会客厅。卓娅虽然是一个美人鱼，在海族心目中是高高在上的王族，但是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简陋的家和楚天舒布置豪华的珍珠号船长室比起来，简直是贫民窟。

“卓娅小姐，我想请你帮一个忙。”楚天舒开门见山，说道，“在我的宅院南面有一个面积很大的湖泊，岸边还有许多废弃不用的珊瑚房屋，请问我可以用什么方法才能得到这个湖泊和珊瑚房屋的使用权？”

“船长大人，你是要给焦旗鱼少女们安排住所吧？”卓娅很聪明，马上明白了楚天舒的意图，说道，“那是大将军泰戈塔尼的产业，如果你想要获得使用的权利，必须和大将军商量。”

真是冤家路窄，这居然是泰戈塔尼的湖泊，楚天舒犯难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安置焦旗鱼的地方，万一泰戈塔尼因为他和蓝帕斯城堡交战的缘故不给他使用，问题就严重了。放眼整个亚瑟城，能够一下子安置这么多焦旗鱼少女的地方还真不多。

卓娅说道：“船长大人，其实你完全不必要给焦旗鱼少女们寻找居住的地方。焦旗鱼本来就是侍族，她们既然已经来到了亚瑟城，就让她们承担自己本来就应该承担的任务。把她们送给亚瑟王，作为今后几年卡利姆多城堡的贡品，亚瑟王自然就会替你安排的。”

“把她们送给亚瑟王，然后再让亚瑟王转送给你们这些美人鱼，让她们成为美人鱼的奴隶，每天忍受数不尽的屈辱，几年之后，当她们年老色衰，再成为你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楚天舒说着说着不由得激动了起来，挥舞着手臂，气愤地喊道，“不，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我辛辛苦苦的把她们救回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让她们能够过上有尊严，安全无忧的生活。只要我是她们的主人，她们就再也不会每日里担惊受怕，再也不会变成别人口中的食物了。”

楚天舒这样的语气，卓娅已经见过两次了。第一次的时候是在楚天舒的宅院门外，因为菲格瞧不起楚天舒的随从美杜沙，楚天舒说了一通众生平等的大道理。今天，楚天舒为了保护自己的臣民，再一次挑战美人鱼在亚瑟海中的权威。上一次的时候卓娅怒不可遏，和楚天舒发生了决斗，然而这一次，卓娅一点也没有愤怒的感觉，相反，卓娅对于楚天舒的勇气感觉到很佩服。

卓娅说道：“船长大人，每一条焦旗鱼少女在出生之后，所受到的教育都是为了更好的成为一个侍女，服侍上位种族是她们唯一的技能。如果你不愿意让她们成为侍女，她们将会成为一群纯消费者。几十年下来，她们所耗费的资源是十分巨大的。”

“只要能让她们有尊严的活着，浪费再多的资源也是值得的。”

卓娅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还有一个方法，你可以把这些焦旗鱼少女租借给克拉克商会，只要在条约中规定不得伤害虐待这些焦旗鱼少女，就可以保证她们的安全。卡拉克商会会把焦旗鱼少女转租出去，这样你既可以解决了焦旗鱼少女们的吃住问题，而且还可以赚到一笔不小的租金。你可以和克拉克商会约定好，租期定为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想必租期到了的时候，你就可以找到解决她们吃住问题的方法了。”

亚瑟城中居然会有商会，卓娅的这一个提议立刻引起了楚天舒的好奇心。楚天舒知道，在亚瑟城中有一群海族商人，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些海族商人们做的是什么样的买卖。海族中没有统一的货币，一般情况下只要拥有了充足的食物，他们就再也不会有更多的需求了。他们交易的物资是什么，用什么样的方式进行交易，这一切楚天舒从来没有注意过。

如果商会真的能够解决焦旗鱼少女们的吃住问题，把焦旗鱼租借给商会，这不得不说是目前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法。卓娅说得对，只要能够保证焦旗鱼少女的人身安全，他就会有充足的时间来寻找居住地点和食物。

楚天舒问道：“克拉克商会真的能够提供这种服务？”

“当然，这是他们的一项重要业务。克拉克商会从亚瑟海域中大量搜捕有特殊能力的流浪族，送到各大城堡中去，提供给城堡中的王公贵族，有的是出售，有的是租赁。比如在亚瑟城中，大部分金背龟厨师都是克拉克商会提供的。卡利姆多城堡的老城主也曾经把大量焦旗鱼少女租借给克拉克商会，以换取他在亚瑟城中的开销。”

“克拉克商会还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他们是商会，主要的业务自然是买卖物品了。”对于楚天舒的问题，卓娅感觉到很困惑。这个神秘的蟹族首领有的时候似乎是一个充满智慧的长者，有的时候却是一个连最起码的常识都不懂的孩童。卓娅说道，“他们的主要业务是在海族城堡之间贩运稀缺物资，比如高级海族的晶核，有特殊作用的宝石，神奇的海洋动植物等。克拉克商会组织佣兵军团，武装押运过去，赚取不菲的报酬。”

“佣兵军团，武装押运？”楚天舒的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楚天舒说道，“走，我们马上去克拉克商会。”

克拉克商会的总部是一座巨大的珊瑚宅院，在亚瑟城估计除了亚瑟王的王宫和希娜大神庙之外，就数克拉克商会的总部最大了。越靠近克拉克商会的大房子，路上的海族成员就越多，而且这些海族成员都是体型彪悍，目露凶光，佩戴武器的高级战士，一看就知道是饱经战争的主。

因为卓娅是美人鱼，楚天舒在克拉克商会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被单独请到一个小会客厅里，由他们的总管亲自接待。克拉克商会的总管本杰明是一个年迈的埃勒芬海象族，臃肿的体态，滑腻的皮肤，走起路来哆哆嗦嗦，似乎在皮肤下面不是包裹的脂肪，而是海水。

“卓娅小姐大驾光临，不知道老朽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地方？”

卓娅指了指楚天舒说道：“这是卡利姆多城堡的城主罗德里格斯先生，他有一些业务要和你们谈。”

“原来是城主大人，您的珍珠号太伟大了，我早就想过去拜访你了。”本杰明把一盘奇怪的红果实送到楚天舒的面前，说道，“您是要出售你的焦旗鱼少女吧？三千四百多名焦旗鱼少女，我们克拉克商会可以全部买下来，保证价格公道。”

“总管大人的消息好灵通啊。”卓娅说道。

本杰明笑道：“我们是商人，信息是最重要的。昨天晚上珍珠号刚一抵达亚瑟城，我们就收到了蓝帕斯城堡和卡利姆多城堡开战的消息了。”

楚天舒说道：“总管先生，焦旗鱼少女不出售，我只是租给你们，时间一年，不收取任何租金。你们可以把焦旗鱼少女们转租出去，赚取一定的利润。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所有焦旗鱼少女不得离开亚瑟城；第二，雇主们不得虐待焦旗鱼少女，更不准杀戮他们，否则……”楚天舒伸出一只拳头，用力向下一挥，“不管他是谁，凡是杀害焦旗鱼少女的都要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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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佣兵军团 （1）

“三千四百多名焦旗鱼少女免费提供给我们使用一年？”本杰明以为听错了，站立起来问道，“城主大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她们是我的臣民，我有义务保护他们。”楚天舒严肃地问道，“总管大人，我的条件你能答应吗？”

“能，能，能。”本杰明连忙答应，提供三千四百多名焦旗鱼少女，并且不收租金，如果不答应，简直就是傻瓜了，“城主大人请放心，每一名焦旗鱼少女出租的时候，我们都会严格检验身体，并且称体重。如果雇主虐待她们，克拉克商会会出面交涉，绝对保证她们的安全。”

条件谈成，接下来签订合约。楚天舒这一次算是开了眼，原来海族的合约不是书写在纸张或者是鱼皮上的，而是用小刀雕刻到一个贝壳上。海族的文字类似于楔形文字，词汇量也很少，合约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卡里姆多城堡主人罗德里格斯先生可以凭借此合约于亚瑟王四七七年第七个月圆之日赎回三千四百四十六名身体健康的焦旗鱼侍女。

楚天舒拿着这个小小的贝壳，心中不由得怀疑这个贝壳是否具有约束能力。不过事已至此，总得给三千多名焦旗鱼找一个归宿，楚天舒只好相信了本杰明的承诺。其实楚天舒心里打算，自己会派手下观察焦旗鱼的生活状况，一旦发现本杰明没有按照约定办事，他将撕毁合约，以武力争取焦旗鱼的生存权利。

签订完合约，楚天舒问道：“本杰明先生，听卓娅小姐介绍，你们这里还提供佣兵服务？”

“是的，本商会拥有亚瑟海最强大的佣兵军团。”本杰明因为占了一个大便宜，心情非常愉快，说道，“城主大人如果有所需要，我们一定会竭诚服务。”

楚天舒把珊瑚城的朝觐之球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珊瑚城的朝觐之球，我现在已经成为了卡里姆多城堡的城主，很难回到珊瑚城了，请派人把朝觐之球送回珊瑚城，以便他们能够找到亚瑟城的方位。”

“没问题。”本杰明爽快地答应道，“为了感谢你免费提供焦旗鱼给本商会使用，我们将免费为你运送朝觐之球。城主大人放心，我们在每一个城堡都有办事处，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安全的把朝觐之球送到珊瑚城。”

“另外我需要请克拉克商会帮助我招募一些佣兵。”

“你需要佣兵，是去打猎吗？”本杰明说道，“不必招募，本商会拥有整个亚瑟海最庞大的佣兵军团，数量超过了两百万，分布在两千多个海族城堡中，在亚瑟城就有三万。体积大的有蓝鲸战士和象龟战士，体积小的有虎头鱼战士，剑鱼战士，金枪鱼战士，而且我们还有一个中队的黑鲨鱼战士，足够你使用的了。”

楚天舒说道：“这些都不是我需要的，我只需要美杜沙刀客。”蓝鲸象龟虽然大，但是笨拙，饭量大，楚天舒养不起。剑鱼和金枪鱼战士的战斗力又很弱小，黑鲨鱼和虎头鱼很难驾驭。经过几次实战的洗练，楚天舒认为只有美杜沙刀客才是亚瑟海域中最优秀的战士。当然，卡玛族美人鱼也不错，只不过高傲的他们是不屑于做佣兵的，“要成年美杜沙，越多越好。”

本杰明面露为难之色说道：“自从三百年前，美杜沙城堡被摧毁之后，美杜沙就成了海洋中的流浪种族，他们的数量极其稀少。本商会拥有大约三千多名美杜沙刀客作为佣兵战士，但是他们都分布在整个亚瑟海域，如果要把他们全部集合起来，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

“时间不是问题，我可以等。”居然有三千多名美杜沙，楚天舒心中乐开了花。只要把这三千多名美杜沙刀客训练成像娜塔莎一样的战士，他就有能力进攻兰帕斯城了，“请总管大人把这些美杜沙刀客都召集到亚瑟城来，我全部要了。”

“都要了？”本杰明吃惊地问道，“那可是一大笔开销啊！一个普通美杜沙刀客每天的佣金是三个贝，开启了种族异能的美杜沙刀客的佣金是十五个贝，三千多个美杜沙刀客每天至少消耗一万贝，一个月就是三十万贝。轻伤赔偿四百个贝，重伤或者阵亡赔偿八千个贝。”

“一天三个贝，你抢劫啊！”卓娅忍不住了，说道，“本杰明先生，一个贝可以购买十斤上好的鱼肉，即便是把我的蓝鲸小队送给你，也不够一个月开销的。”

这是楚天舒第一次听说海族的货币名称，似乎是一种贝壳。卓娅说一个贝可以购买十斤鱼肉，看来他们的商业概念还停留在原始的以最基本的生活物资为货币单位的时期。

本杰明解释道：“大规模租赁自然是不划算，其实不如把他们买下来。每个美杜沙刀客至少可以为主人奋战一百年，我们只一次性收取十五年的租金。”

“十五年，六千万贝，即便是一个大城堡的主人也买不起。”卓娅已经被本杰明开的价码惊呆了，说道，“卡里姆多城堡刚刚被摧毁，哪里去给你找这么多的鱼肉啊！”

卓娅震惊，楚天舒却毫不在意。楚天舒指着本杰明桌子上盛果实的瓷盘说道：“本杰明先生，这样的瓷器可以卖多少贝？”

“如果是单个的，价值大约四百贝，如果能够凑齐六个一组，而且没有缺口的话，每组三千贝。”

楚天舒又指了指一把水果刀问道：“这样的金属工具价值多少贝？”

“这要看刀子的新旧程度，和坚硬程度。如果是一把没有生锈，而且非常锋利的刀具的话，价值三百贝以上。”本杰明不知道楚天舒的意图何在，问道，“城主大人，你是不是需要这些东西，本商会里就有存活，保证是亚瑟海中品种最全，质量最好的。”

一个盘子换四千斤鱼肉，一把破水果刀换三千斤鱼肉，楚天舒彻底被海族的价值观念折服了。卓娅认为本杰明在抢劫楚天舒，楚天舒心中却认为自己在抢劫本杰明。原来购买一个善战的美杜沙刀客，只需要几十个烂瓷盘子啊。

“好，六千万贝，我把你们克拉克商会所有的美杜沙战士全部买下来。”

楚天舒话一出口，本杰明惊讶的嘴巴几乎都合不拢了。其实卓娅说得不错，本杰明的确是狮子大开口，价码抬得过高了。主要原因是本杰明并不想耗费精力把散布在亚瑟海域的美杜沙战士都召集起来，这样不但费用高昂，而且还要和其他分商会分享利润。本杰明想以高昂的价格吓退楚天舒，然后向他推荐亚瑟城中的佣兵。

“买下来？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三个月之内请你至少召集三千名美杜沙刀客来亚瑟城，我将向你提供价值至少六千万贝的瓷器和金属工具。”楚天舒站起身来，说道，“请跟我到珍珠号上面去，我马上就预付你百分之二十的订金，顺便交接一下我的焦旗鱼少女。”

珍珠号上面还有大约四五百件楚天舒精心挑选出来的瓷器，七八吨金属制品，只要拿出其中的一半来，就足以支付订金了。

当本杰明跟着楚天舒来到珍珠号的甲板上的时候，他总算是相信了最近的传闻，珍珠号的主人是一个大富翁，而且是一个不知道爱惜宝贝的大富翁。珍珠号上面摆放着一排大水缸，里面居然装的是卑贱的嗜血鱼。一个水缸的价值，远远超过里面鱼的价值数百倍啊！

支付订金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楚天舒的瓷器都是瓷器中的精品，每一件都比本杰明的瓷盘子强许多，但是本杰明坚持按照每个五百贝的价格计算。金属工具中除了水果刀之外，还有菜刀，斧头，锯子，铁锅之类的东西，也全部按照一个三百贝计算。楚天舒懒得和本杰明计较，而卓娅看在眼里，痛在心中，不住地替楚天舒鸣不平。

本杰明挑走了三百件瓷器，三吨多金属工具之后，算是收足了百分之二十的订金，于是立刻派遣信使鱼到各城堡中去送信，要求务必在三个月之内把所有美杜沙刀客送到亚瑟城来。亚瑟城中本来就有五十多名美杜沙刀客，本杰明也立刻送到这珍珠号上面。这样一来，珍珠号上面的美杜沙增加到了二百一十名。

送走了本杰明，已经是下午。楚天舒坐在珍珠号的船长室内，开始盘算今后的计划。

订金虽然支付了，珍珠号上面的存货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虽然还剩下几吨铁器，但是为了开启战士的种族异能，只能勉强够支付博伊德的费用。因此楚天舒急需要到人类的社会中去走一趟，找到希娜的叔叔安东尼奥，让他给自己购买一船瓷器和铁器。另外，三千多名美杜沙刀客的加入，他们的骨质战刀需要更换成钢铁战刀，如果考虑到海水侵蚀和战斗耗损的话，至少还需要三万把战刀。

另外，珍珠号已经破损严重，楚天舒还需要至少三艘以上的战舰。珍珠号本来设计成商船的模样，甲板很薄，不耐冲击，速度缓慢，很不适合海战。楚天舒打算向安东尼奥定制三艘真正的人类大战舰。如果能办到的话，他的军团将会纵横亚瑟海，再也不会有卡利姆多城堡那样的惨剧发生了。

本来楚天舒最大的愿望就是恢复成人类的形状，然后立刻离开海洋，回到人类的世界去。但是经过了几个月的相处，楚天舒已经和亚瑟海中的许多海族成员结下了深厚的感情，现在反倒不忍心离开了。如果他回到人类的社会去，只能带着和人类外形相近的灵宝儿和梦可儿。忠心耿耿的娜塔莎，古里安达特，钢山将不得不留在海洋中。三千多名焦旗鱼少女的命运还没有安排好，如果楚天舒离开，等待她们的将会是悲惨的结局。楚天舒决定，再在亚瑟海中停留一年时间，把一切安排好了之后再离开。

想起了人类世界，楚天舒就想起了少女希娜，想起了在珊瑚城中和希娜相处的那一个月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希娜离开的时候哭喊着说：“天舒哥哥，我等你。”楚天舒想着想着，嘴角就露出了一丝微笑。

“船长，想到什么好故事了，给我讲一个嘛。”

灵宝儿和梦可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船长室。梦可儿熟练地爬到楚天舒的大腿上，扬起小脸，撒娇道：“可儿要听船长讲故事。”

一听到故事两个字，楚天舒立刻想起了树人狄更斯，以及在听狄更斯讲故事的剑鱼首领阿斯萨拉，于是问道：“阿斯萨拉怎么样？”

灵宝儿说道：“我们正是为这件事情来的。阿斯萨拉已经连续听了将近四十个小时故事了，现在正在放声大哭呢，因为狄更斯还没有拔光一只猴子的毛呢。嘻嘻，依我看来，他的意志力已经被彻底摧垮，只要船长不让他听故事，他愿意为船长做任何事情。”

楚天舒大笑，这个狄更斯绝对是折磨囚犯的一个好手。楚天舒来到甲板上，爬上狄更斯的肩头，拍着狄更斯的大光头说道：“老伙计，这个听众怎么样？”

狄更斯满意地回答道：“不错，主人，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听众，你看，他被我的故事感动得都流眼泪了。”

楚天舒看了看阿斯萨拉，只见这个彪悍的剑鱼战士经过了数十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睡，被狄更斯的故事折磨之后，已经奄奄一息，眼睛中再也没有了凶残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疲惫，整个身子仿佛瘦了一圈。

楚天舒道：“阿斯萨拉，听够了没有？”

阿斯萨拉正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突然耳边没有了狄更斯的噪声，强打精神一看，立刻哭喊道：“主人，大王，救命啊！这个丑陋的怪物太恐怖了，几十个小时了，一只猴子的毛还没有拔干净，我快要崩溃了！”

“什么？你敢说我丑陋，你敢怀疑我讲的故事的精彩程度，简直太可恶了。”狄更斯勃然大怒，抓住阿斯萨拉的脖子就要把他撕为两半。

楚天舒连忙用意念命令狄更斯少安毋躁，说道：“阿斯萨拉，你的第一课结束了，跟我下去吧。记住，在珍珠号上面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否则你会永远坐在狄更斯的肩头听他讲故事的。”

“只要你不让我听他讲故事，让我做什么都愿意。”阿斯萨拉眼泪汪汪地哀求楚天舒，“主人，快让我下去吧。”

“不行。”狄更斯抗议，“你下去了，谁听我讲故事啊？”

楚天舒拍拍狄更斯的大光头，说道：“老伙计，大战就要开始了，我保证以后你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听众。”

傍晚时分，亚瑟城大将军泰戈塔尼居然亲自来到了珍珠号上面。泰戈塔尼此次前来，名义上是视察卡玛族美人鱼训练的成果，在观看了一会儿奥伦巴斯等人的驾驶表演之后，单独在船长室会见了楚天舒。

泰戈塔尼的外表是一个中年男子，个头比楚天舒略低了几公分，但是却比楚天舒粗壮得多。古铜色的皮肤，强壮的肢体，配上鲨鱼皮制作的服装，整个人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野蛮而又威严的气息。泰戈塔尼的头发是褐色的，梳理成数十条小辫子，散乱地披散在身后。一个黄金打造的圆环穿过左侧的鼻孔，用一根银质的细链子拴在左耳上。蓝色的眼睛放射出咄咄逼人的光芒，微笑的时候会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

泰戈塔尼要比奥伦巴斯进化得完美，每天大部分时间可以保持人类状态。在楚天舒的船长室内，泰戈塔尼喝了一口灵宝儿送上的香茶，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楚天舒，足足有半分钟一言不发。

楚天舒被泰戈塔尼看得浑身不自在。自从泰戈塔尼出现的那一刻，楚天舒就感觉到了，这个卡玛族美人鱼绝对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楚天舒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在泰戈塔尼的额头部位，有一个强大的能量团在不住地旋转，那里很可能就是泰戈塔尼晶核所在的位置。

终于，泰戈塔尼打破了沉默，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你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你不顾一切地追击蓝帕斯城堡的剑鱼军团。焦旗鱼你已经抢回来了，又是什么原因使你作出了向蓝帕斯城堡宣战的决定。莫非你真的以为，你拥有了一艘人类的战舰，拥有了几个开启过种族异能的高级战士，你就可以战胜强大的蓝帕斯城堡吗？”

对于泰戈塔尼的问题，楚天舒心中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自从上午博伊德警告楚天舒，蓝帕斯城堡和泰戈塔尼之间的关系密切之后，楚天舒就知道这个亚瑟城的军事领袖很可能会成为自己在亚瑟城中的敌人。

楚天舒微笑着回答道：“尊敬的将军大人，我罗德里格斯有一个原则。我从来不主动依靠武力去欺侮弱小，我也从来不会对强大的敌人主动俯首称臣。凡是帮助过我的，我一定会以十倍的好处回报他；凡是伤害过我的人，我一定会以十倍的残忍回敬他。蓝帕斯城堡无缘无故摧毁了我的卡利姆多城堡，它必须为它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我知道我的珍珠号的实力和蓝帕斯城堡相差甚远，但是我珍珠号上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勇敢的战士，他们既便是全部战死，也要让蓝帕斯城堡的敌人明白我们复仇的决心。”

泰戈塔尼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拍拍楚天舒的肩头说道：“亚瑟城不会干预城堡之间的战争，你如果认为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你就去攻击蓝帕斯城堡吧。不过有一点请你注意，亚瑟城方圆一百公里范围之内是禁地，无论是什么人胆敢在这一区域内打仗，卡玛族美人鱼将会把他们彻底消灭。”

“将军请放心，战斗不会在这一区域发生的。”

“另外，奉伟大的亚瑟王的命令，珍珠号从今天开始并入亚瑟城的军队编制，你被正式任命为珍珠号的船长，奥伦巴斯副团长被任命为珍珠号的副船长。”泰戈塔尼走到门口，回过身来说道，“记住，珍珠号现在已经成为了亚瑟王的财产，因此为了珍珠号的安全，在没有亚瑟王和我的命令下，不得参与任何作战行动。否则，珍珠号上的成员将会以蓄意破坏国王财产的罪名受到惩罚，降为菜族。”

泰戈塔尼已经离开，只留下楚天舒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发呆。楚天舒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珍珠号变成了别人的海船。现在楚天舒才算明白，所谓的亚瑟王城不干预海族城堡之间的战争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亚瑟城的确没有直接干涉楚天舒和格瑞恩之间的战争，但是亚瑟城却剥夺了他使用珍珠号参战的权利。没有了强大的战舰，除非楚天舒拥有了可以匹敌蓝帕斯城堡的庞大军团，要想摧毁蓝帕斯城堡只能是一个梦想。

泰戈塔尼的这一招釜底抽薪好毒。

奥伦巴斯悄悄地走进船长室，在楚天舒面前站立了一会儿说道：“船长，大将军的命令你知道了？”

“知道了，副船长大人。”楚天舒以揶揄的口吻说道，“恭喜你得到了我的珍珠号。”

“不，船长大人。”奥伦巴斯的神情很激动，说道，“珍珠号永远是你的，你永远是珍珠号的主人，我愿意听从你的命令。船上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们绝对服从我，信任我。如果你需要珍珠号作战，我们绝不会说出去的。”

楚天舒感觉到很诧异，问道：“奥伦巴斯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是卡玛族美人鱼，是高高在上的王族，根本不需要听从我这个蟹族首领的指挥。”

奥伦巴斯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说道：“因为你是真正的王者，只有你才配指挥珍珠号。我第一次帮你的时候，是因为我欠沙王星巴克一个人情，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对你也是充满了不屑的。但是，我们之间的第二次决斗你却实实在在地战胜了我，我佩服你的实力。在整个亚瑟海，你是除了泰戈塔尼之外，唯一一个曾经击败过我的人。昨天，你不顾一切地去解救焦旗鱼少女。在战斗的时候我们虽然在船舱中，并不知道你们究竟是怎么战胜强大的剑鱼军团的，但是你的勇气，你的爱心，使你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卡利姆多的王者。我能成为你的手下，在你的指挥下作战，是我的荣幸。”

楚天舒伸出双手，和奥伦巴斯紧紧相握，良久，说道：“在我心目中，你是一个真正的美人鱼，你才是真正的王族成员之一。”

深夜，博伊德带领着他的六位妻子准时来到珍珠号上面，给楚天舒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玛丽娅公主出访亚伯拉龙城堡的日期已定，五天后正午准时出发，让楚天舒这几天把珍珠号打扫干净，做好出发准备。

楚天舒计算了一下，亚伯拉龙城堡位于亚瑟城西南一千五百公里的地方，距离希娜的叔叔安东尼奥居住的塞穆勒港直线距离两千三百多公里。楚天舒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借着护送玛丽娅公主的机会，到塞穆勒港去一趟，见一见希娜，购买一船瓷器和铁制品，顺便定制几艘大型的战舰。只要有了更新更好的战舰，只要装备好自己的雇佣军团，珍珠号就是送给亚瑟王也无所谓了。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努力，博伊德和他的六个老婆成功地开启了九名珍珠号成员的种族异能，楚天舒也履行承诺，向博伊德指定的地点丢弃了大约三百公斤的金属制品。

在珍珠号的船舱中，博伊德面带微笑地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我的宝贝女儿芳妮已经长大成人了，想要到外面见见世面。因此我向亚瑟王请示，芳妮将会作为玛丽娅公主殿下的随从，一起出访亚伯拉龙城堡。一路上，还请你多多照顾。”

楚天舒在总管府中见过芳妮一次。这个卡其族小美人鱼不但相貌丑陋，而且还非常高傲，给楚天舒留下了极坏的印象。

“好说，好说，芳妮小姐在珍珠号上面一定会得到精心的照料。”虽然不情愿，楚天舒却不得不答应。

博伊德继续问道：“听说你购买了三千名美杜沙刀客，你难道想以三千名美杜沙刀客去摧毁蓝帕斯城堡吗？我劝你还是不要有这个念头，要攻克蓝帕斯城堡，至少需要十万名美杜沙刀客才够。购买三千名美杜沙刀客，你究竟隐瞒了多少财富啊！”

“嘿嘿，这已经是我最后的一点积蓄了。”楚天舒笑得很神秘。

在接下来的五天时间中，珍珠号停止了训练，开始全面清理，并进行一些装修布置，以备迎接玛丽娅公主殿下。

博伊德为了得到更多的工具，这一次也不辞辛劳，不但带领着自己的六个老婆，而且还带来了一些其他卡其族美人鱼，五天之内珍珠号上面除了新来的美杜沙之外，全部高级战士的种族异能都得到了开启。为此，楚天舒珍珠号上面的人类物资只剩下了几十套服装，以及众人原来使用的餐具和厨具了。

珍珠号上面一共有两层船舱，最下面一层是货舱，占据了整个珍珠号三分之二的体积。上面一层的两侧是水手们划桨的地方，中间位置是休息室，一共两排十二个房间。在甲板上还有一个大的房间，那是楚天舒的船长室。

楚天舒在第二层的船仓中挑选了最前面的四个比较大的作了重新装修，铺了一些白布，摆放了一些桌椅板凳，准备提供给玛丽娅公主殿下，以及公主殿下的随从人员。另外的八个船舱分配给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居住，珍珠号上面原有的成员则进入了货舱居住。对于楚天舒这样的安排，奥伦巴斯适当地表示了感谢。

因为这一次访问具有宣示武力的意图，因此亚瑟王对随从人员进行了限制，蟹族战士和蚌族战士因为外表丑陋，作战能力低下被排除在外。楚天舒无奈，在经过博伊德同意的情况下，把他们安置在了绿岛以东五公里的一片海藻丛林里面。在那里他们有充足的食物，又不会遭到其他海族的袭击，等到楚天舒回航，就把他们再接来。

克拉克商会那边进展得也很顺利，三千四百名焦旗鱼侍女的到来，让他们的生意着实火了一把。在亚瑟城中有数万个家庭，能够拥有焦旗鱼侍女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因为卡利姆多城堡的焦旗鱼侍女产量非常少，一直以来不能满足居民的需求。现在居然有大量的焦旗鱼侍女出租，凡是有点资本的家庭无不蜂拥而至，争抢着租几个焦旗鱼侍女回去享受一番。

本杰明总管也信守承诺，对于雇主们严格把关，凡是出租的焦旗鱼都会称一次体重，声明归还的时候只能胖不能瘦，否则要交付高昂的罚金。本杰明在租赁合约上要求，一旦焦旗鱼侍女生病，必须及时送回克拉克商会治疗，如果焦旗鱼侍女死亡或者失踪，都会被认为是雇主残杀焦旗鱼侍女，罚金将会是十万贝的天文数字。

信使鱼是亚瑟海中速度最快的鱼类，它们体积虽小，但是却耐力惊人，一日一夜可以游行八百多公里。距离亚瑟城较近的城堡已经得到了克拉克商会的消息，纷纷捎来回音，他们将极力配合总部的命令，在三个月期限到达之前，把辖区内的美杜沙佣兵送到亚瑟城。并且为了增加利润，一旦发现有流浪的美杜沙，必将全力招募，招募不成就捕猎。

深夜，楚天舒端坐在船长室的大床上，紧闭双眼，意识进入了体内，开始修炼魔法能力。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楚天舒对魔法简直着了迷，每天夜里至少要修炼两个小时。楚天舒现在释放能量球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每秒钟三个，并且可以连续释放四百多个拳头大小的能量球。楚天舒对于能量球的控制，也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楚天舒释放的能量球大的可以达到车轮般大小，射程四百米，能够击毙一条普通的黑鲨鱼。小的只有黄豆大小，能够击穿两层布，准确无误地打灭燃烧的蜡烛。

几天前，楚天舒和奥伦巴斯的那一场决斗给了楚天舒极大的启发。楚天舒的意识可以控制晶核，晶核则可以给楚天舒提供动力。楚天舒现在可以在海面上飞翔，高度最高达到百米以上，速度超过了莫拉斯鱼鹰。能量弹和飞行，这是魔力给楚天舒带来的两个新技能。然而仅此而已，无论楚天舒怎样思考，却再也无法想出其他的魔力使用方法来了。

在珍珠号上面，树人狄更斯曾经做过人类魔法师的宠物，古里安达特和娜塔莎则曾经在和人类海船作战的过程中看到过魔法师。据他们描述，人类的魔法非常神奇，威力也大得惊人。他们可以依靠魔法的力量凭空制造出狂风巨浪，能够使空气凝固，能够使海水结冰，庞大的魔法火球可以在瞬间烧毁一艘人类战舰。然而这一切他们也只是看到过而已，并不知道发动的原理。树人狄更斯陪伴他的魔法师主人数十年，从来没有想到过向他的主人学习一下魔法常识。

要想获得更神奇的魔法能力，只能依靠楚天舒自己摸索了。

楚天舒的意识渐渐进入晶核，他就像拥有了一只无形的眼睛一样，可以清晰地看见晶核内的一切。

这里是一个红彤彤的世界，楚天舒似乎置身于一个庞大的水晶球内一样。水晶球被阳光照射着，散发出柔和的红光。楚天舒知道，这些红色的光芒就是自己拥有的魔力，它们越多，自己的魔力就越强大。楚天舒的意识尝试着催动红色的光芒，想让它们向一个特定的方向移动。伴随着楚天舒意识的发动，红色的光芒真的动了起来。起初的时候，红光的移动杂乱无章，如同天空中的火烧云被一阵风卷过，乱哄哄地向楚天舒预想的那个方向涌去。经过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红光的移动规律了起来，迅速了起来。只要楚天舒的意识发出命令，红色的光芒就立刻如同一群接到命令的军人似的，迅速向指定的地点扑去。

楚天舒以自己的意识为中心，命令红色的光芒向中心汇集。立刻，满天红云蜂拥而至，把楚天舒的意识团团包围。红云越积越多，渐渐在楚天舒的意识周围形成了一个圆球。楚天舒的意识仿佛置身于一个燃烧着的火炉中，虽然感觉不到炽热的高温，但是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红云，如同坚硬的炉壁一样。楚天舒现在的样子，如同一个作茧自缚的蚕，用厚厚的红云把自己保护了起来。

“啊……”楚天舒突然听到一声惊叫。意识回归了本体，楚天舒缓缓睁开眼睛。

灵宝儿和梦可儿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房间。灵宝儿站在门口，看着楚天舒，脸上满是震惊。梦可儿则躺在地板上，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不住地用力向右手掌心吹凉气。

“可儿，你……你这是怎么了？”楚天舒慌忙站起来，想要去扶梦可儿。

“别过来！”梦可儿尖叫一声，逃到灵宝儿的身后，恐惧地看着楚天舒，似乎楚天舒成了一个恐怖的大怪物。

楚天舒莫名其妙，回头看了看床上，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灵宝儿搂着梦可儿，说道：“船长，刚才我和可儿起来巡夜，发现你的卧室内有红光闪动，于是进来看看，我们发现你的身体被一层红色的光芒团团包裹着。可儿觉得好玩，去摸了一下，结果……”

“好痛哦。”梦可儿看到楚天舒身上已经不再发光，胆子大了起来，伸出右手对楚天舒说道，“你看看，红光弹了我一下，手都肿了。”

楚天舒走过去拿起梦可儿的手掌看了看，果然平日里洁白细腻的小手变得又红又肿，而且还很烫。

“你们真的看见有红光，而且还会反击伤人？”楚天舒心中涌起一阵欢喜。

“这难道是假的吗？”梦可儿委屈地撅着小嘴，说道，“船长，我要你给我揉揉。”

莫非刚才把魔力汇集成一团，自己的身体之外产生了一层魔法防护罩？楚天舒模仿刚才的样子，意识力再次命令晶核内的魔力凝聚成一团。果然，在楚天舒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团红色的虚影。这团虚影距离楚天舒的身体大约一米左右，厚度三四厘米，把楚天舒浑身上下都包裹住了。

“是不是这样的？”楚天舒问。

“就是，就是这样的。”梦可儿看到红光再现，慌忙向后退，颤抖着说道，“这个怪东西会咬人。”

“哈哈哈，我成功了。”

楚天舒欣喜异常，他终于又找到了一种使用魔力的方法了。楚天舒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了几圈，发现只要意识力维持晶核内魔力的状态，无论他走到哪里，身体外围的这一个光罩都会如影随形，似乎和他的身体是一体的了。

楚天舒明白了，原来他可以通过意识操控晶核，使魔法能量在身体外呈现特定的形态。楚天舒可以把晶核当做自己的身体，只要自己的动作和晶核的动作保持一致，魔力就可以把楚天舒的身体作为晶核，产生魔法效应。

“可儿，来，再摸一下。”楚天舒走到梦可儿的身边，说道，“我想看看这个魔法防护罩是怎么咬人的。”

梦可儿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我才不呢，可疼了。”

灵宝儿的目光在房间内搜索了一番，发现墙角有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于是走过去拿起木棍，小心翼翼地向楚天舒的魔法防护罩伸过来。然而令人不解的是，木棍竟然毫无阻隔地穿过了魔法防护罩，在楚天舒的胸口点了一下，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奇怪，刚才明明会咬人的嘛。”梦可儿看到魔法防护罩没有反应，从灵宝儿的手中抢过木棍，一棍打在防护罩上，骂道，“坏东西，叫你咬我。”

“砰”的一声，木棍刚和防护罩接触，就发出了一声闷响。魔法防护罩被敲击的部分立刻红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量传来，梦可儿不及提防，木棍被震得脱手而飞。

“哇……怪物啊！”梦可儿尖叫着逃到灵宝儿的身后。

楚天舒发现，刚才灵宝儿用木棍慢慢向他接近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只是放在了维持魔法防护罩的形态上，因此魔法防护罩和木棍接触的时候毫无反应。可是，当梦可儿用木棍向他打过来的时候，楚天舒感觉到了威胁，意识力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大量魔力涌向即将被击到的地方，因此产生了反震的力量。这是一项神奇的技能，他可以自主分辨出靠近的物体是否有威胁，并作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哈哈，我有魔法盔甲了！”楚天舒收回魔法防护罩，在房间中高兴地走来走去。

“船长，我们是海族。”灵宝儿并没有向楚天舒一样兴奋，思考了片刻说道，“不知道这个防护罩在海水中会是什么样子？”

一句话提醒了楚天舒。这里是茫茫大海，这里的居民几乎全部长年生活在海水中，危险也大多数来自海水中。这个魔法防护罩在陆地上可以起到防护的作用，到了海水中却不知道怎么样呢。这样的事情楚天舒经历过，他的魔法能量弹就曾经不能在海水中释放。

“走，我们到海水中试验一下去。”

楚天舒三人跳进大海，当下潜到海平面下十五米的时候，楚天舒再次发动了魔力。这一次和陆地上有所不同，能量罩不是一下子生成的。首先，在楚天舒的身体周围，紧贴着他的皮肤产生了一层薄薄的红色光膜。伴随着魔力的增加，红色的光膜开始向气球一样被一点一点地吹大，连带着把海水也排开了，最终在楚天舒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接近三米的圆形空间。这个空间内没有海水，但是却有充足的空气，楚天舒可以在空间内任意活动。没有了海水的阻力，楚天舒的动作可以像在陆地上一样迅速，而且还毫不费力。

楚天舒尝试着驱动晶核的力量在海水中游动，楚天舒发现，在红色光膜形成的空间内游动的速度虽然比在海面上慢了好几倍，但是却也比仅凭四肢游泳的速度快了不少。楚天舒欢快地驱动光球在海水中游来游去，两个女孩子羡慕的看着，内心和楚天舒一样的欢喜。

楚天舒游动了一会儿，在光球内向两个女孩子招了招手。灵宝儿犹豫了一下，慢慢向光球靠近，先是伸手在光球的外壁上摸了一下，然后身子一侧，轻飘飘地钻了进来。梦可儿则在外面磨磨蹭蹭了好半天，才如法炮制，胆战心惊地进来了。

楚天舒左手抱着灵宝儿，右手抱着梦可儿，带着他们两个在海水中四处乱窜。两个女孩子高兴得哇哇大叫。光球能够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周围四五米的距离，光球所过之处，一些正在沉睡中的海族成员被惊醒了。当这些海族成员突然看到一个巨大的红球向他们扑面而来的时候，无不吓得大惊失色，四处奔逃。

“船长，停下。”灵宝儿突然说道，“回珍珠号的船底去，刚才我似乎看见了几个黑影。”

“那不过是几条受惊的鱼而已。”楚天舒不以为意。

灵宝儿坚持道：“不对，那似乎是几条四牙狼鱼，是亚瑟海域臭名昭著的流浪族。这里是亚瑟王城，怎么可能会有四牙狼鱼呢？”

第十一章 佣兵军团 （2）

楚天舒听说过四牙狼鱼的名字。这是一种非常凶猛的鱼类，体长只有一米多，上颚和下颚各有两颗锋利的牙齿，即便是拥有坚硬外壳的蟹族战士遇到了他们，也会被他们一口咬碎。四牙狼鱼经常三五十条一群，攻击落单的高级海族成员，用他们锋利的牙齿把敌人撕碎。因此，几乎在所有海族城堡中，四牙狼鱼都是不受欢迎的种族。

珍珠号下面居然出现了四牙狼鱼的影子，楚天舒也不得不小心对待，带着两个女孩子在珍珠号下面来回游动了几圈。海水中静悄悄的，哪里有四牙狼鱼的影子。

“船长，快看！”梦可儿突然伸手向珍珠号的船底一指，“那里怎么成那样了？”

借助光球微弱的光芒，楚天舒震惊地发现，在珍珠号的底层的一块船板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个小窟窿。这些窟窿直径大约十来厘米，深度也是十来厘米，集中出现在一块船板上。窟窿参差不齐，似乎是被类似于钉子的东西一点一点硬啃下来的。

珍珠号的底层甲板厚度只有二十来厘米，是用一颗颗直径四十多厘米粗细的树干拼接而成，每根长十五米左右。在一块船板上一下子出现数十个直径十来厘米粗细的窟窿，虽然还没有凿穿，但是这块船板也算是报废了。

楚天舒看了看两个女孩子，只见她们两个也正在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幸亏及时发现，否则珍珠号沉没了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呢。不过现在虽然发现了，但是伤害却无法弥补。亚瑟海缺乏金属工具，更没有造船的工匠，这一块船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修补的。可想而知，这样的一块船板，如果遇到风浪，或者稍微有一些碰撞，肯定首先碎裂。虽然珍珠号上面的都是海族成员，即便是珍珠号沉没了也不会有伤亡，但是如果是在护送玛丽娅公主出访的过程中让珍珠号沉没了，问题就严重了，在亚伯拉龙族的面前丢美人鱼的面子不算，亚瑟王那里根本就无法交差。

“是格瑞恩。”灵宝儿注视着楚天舒，缓缓地说道，“他已经开始报复了。”

灵宝儿的判断和楚天舒的一模一样，做这件事情的绝对是和楚天舒有着深仇大恨的格瑞恩无疑。楚天舒杀死了数千名剑鱼战士，并且俘虏了剑鱼军团的军团长，扬言要摧毁兰帕斯城，格瑞恩一定在挖空心思要置楚天舒于死地。

楚天舒从卡利姆多城堡回来之后，一直在亚瑟城周围活动，格瑞恩不敢在王城脚下动手。这一次楚天舒出访，又是为了护送玛丽娅公主，格瑞恩更加不敢冒犯亚瑟海的王族公主。然而格瑞恩的这一个计划却太毒辣了，他派遣一群四牙狼鱼破坏掉珍珠号的船板，到时候只要有一只不怕死的象龟战士发起自杀式的攻击，就可以一举击沉珍珠号。亚瑟王在震怒之下一定会重重地责罚楚天舒，楚天舒在亚瑟城的好日子也就算是到头了，问题严重的话，楚天舒及其他战士还有被降为菜族的危险。

“怎么办啊？”梦可儿也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害怕地说道，“明天公主就要登船出访了。”

灵宝儿说道：“要不我们向亚瑟王汇报，把公主殿下出访的日子延期，或者让公主按照传统的方式出访。”

楚天舒摇摇头：“公主殿下为了乘坐珍珠号出访，已经把出访的日期尽量压后了，不可能再延期的。而且，即便是延期出访，以亚瑟城的实力，根本无法修复珍珠号的破损。我们在亚瑟城取得的身份和地位，完全是依靠珍珠号得来的，如果亚瑟王知道了我们的珍珠号已经成为了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等待我们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惩罚呢。”

其实楚天舒不愿意延期出访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必须在三个月以内往返人类的世界一趟，贩运大批的人类物资来亚瑟城，以便支付购买美杜沙军团的费用。楚天舒必须依靠这支美杜沙军团壮大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他的臣民不再遭受别人的任意杀戮。往返一次人类的世界，行程上万公里，即便是来回都是顺风，时间也非常紧迫。

楚天舒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必须冒险出发，只要不遭遇狂风巨浪，我们还是有机会完成任务的。我们护送的是玛丽娅公主殿下，随行的人员中有大量的卡奇族和卡玛族美人鱼，因此我认为，我们不会遭受到大规模海族军团的袭击，顶多是一些冒充海盗的小股部队，不足为惧的。何况情况危急的时候，我们还可以依靠你们两个的种族异能，使珍珠号迅速脱离战场。”

为了防止四牙狼鱼再次破坏珍珠号，楚天舒命令美杜沙族战士每十个一组，结合一个章鱼勇士，轮流在海水下面警戒，无论任何海族成员，只要胆敢靠近珍珠号，就地格杀。

第二天正午，玛丽娅公主殿下准时出访。

在亚瑟城，公主出访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整个亚瑟城都惊动了。在亚瑟城外的码头上，出来欢送公主殿下的海族成员成千上万，码头上人山人海。在海族的心目中，美人鱼是他们的王族，是美貌和权力的象征。特别是对于一些处于外海中的海族成员，美人鱼族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他们只能凭借口口相传的方式，来依稀想象一下美人鱼的样子，而终其一生，也无缘见到真正的美人鱼一面。

海族的城堡，曾经接待过美人鱼使者的数量非常少，这些使者当中是卡奇族美人鱼的就更加稀少。有幸接待美人鱼王子或者公主的城堡，千万年来只有一个，那就是亚伯拉龙族的王城亚伯拉城。

数千只海螺吹起了悠扬的号角，玛丽娅公主在大总管博伊德和大将军泰戈塔尼的陪同下登上了珍珠号。在玛丽娅公主身后，是博伊德的小女儿——烂鼻头的芳妮，以及十名卡奇族美人鱼侍女和二十名焦旗鱼族侍女。再往后，则是数十名送行的王公贵族。

玛丽娅公主变出人类的双腿和双脚，身穿一套洁白的连衣裙，脚蹬一双粉红色鱼皮小靴子，头顶戴着一顶宽边白帽子。玛丽娅公主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频频向送行的人群招手致意，每一次回头，都会引来人群的一阵欢呼声。此刻的玛丽娅公主是祥和的，在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柔媚的光芒，凡是和她的目光接触的人们，无不感觉到如沐春风，一股崇敬之情油然从心底升起。

芳妮也变出了人类的双腿和双脚，身穿一套墨绿色的连衣裙，长长的头发被梳理成两条粗大的辫子，一左一右的垂在肩膀两侧。芳妮高昂着头颅，脸上带着轻蔑的神色，目光除了投向玛丽娅公主的时候略微带着一些尊敬之外，看向别人的时候都是盛气凌人的。仿佛除了玛丽娅公主之外，其他人都是无用的垃圾，是下贱的奴隶一般。也许海族的审美观点的确和人类大不一样，在楚天舒的眼里，芳妮那块蓝鳞是奇丑无比的，而芳妮却毫不在意，高昂着头颅，向每一个人展示她的烂鼻头。

公主的随行人员都经过了精挑细选，一个比一个美丽，身上穿的是今年楚天舒刚刚进贡来的新衣服，虽然色彩款式参差不齐，但是在严重缺少纺织技术的海洋中，已经算是十分奢华的阵容了。随从们有的手捧托盘，里面装满了各种精美的食品，以备玛丽娅公主路上吃；有的捧着盛满鲜花的木盆，一路上泼洒芳香的甘露；有的抬着沉重的箱子，里面是玛丽娅公主的衣物和送给亚伯拉龙族的礼物。

护送玛丽娅公主出访的成员是卓娅和菲格的两个蓝鲸骑士小队的四十二名卡玛族美人鱼，指挥官是奥伦巴斯。十头庞大的蓝鲸和一百头黑鲨鱼战士在海水中游弋，把珍珠号团团包围起来。楚天舒作为珍珠号的船长，则率领着两百一十名美杜沙刀客，十一个章鱼勇士担任驾驶珍珠号的重任。在珍珠号的货舱中，还有两头高级电鳗一直隐藏着。

楚天舒率领珍珠号全体人员恭敬地站在船头，以海族最隆重的礼节迎接玛丽娅公主等人。当玛丽娅公主踏上珍珠号甲板的那一刻，楚天舒快步走到玛丽娅公主的面前，躬身施礼道：“尊敬的公主殿下，美丽的芳妮小姐，欢迎乘坐珍珠号。珍珠号船长罗德里格斯将尽心尽力，护送公主和小姐到达亚伯拉龙城堡。”

玛丽娅公主微微一笑，对楚天舒点点头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一路上就辛苦你了。”

芳妮则小嘴一撇，鼻子内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说道：“你个螃蟹，小心伺候公主殿下和本小姐。如果有差错，哼哼，本小姐有权力把你降为菜族，赏给我的下人们吃。”

“芳妮！”博伊德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对楚天舒说道，“罗德里格斯船长，此次出访意义重大，一定要让珍珠号在亚伯拉龙族的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总管大人放心，海族开着战舰访问亚伯拉龙城堡，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楚天舒不理芳妮的恶言恶语，对博伊德说道，“公主和小姐一定会出色地完成出访的任务，满意而归。”

安顿好玛丽娅公主等人，楚天舒送博伊德和泰戈塔尼等人离船登岸。在岸边上，一直没有正眼看过一次楚天舒的泰戈塔尼突然回过头来，神秘兮兮地说道：“罗德里格斯，一路上要千万小心，千万不要撞上暗礁或者是大的海族生物，一旦珍珠号沉没，芳妮小姐说的话将会成为残酷的事实。”

“将军阁下，您说这样的话未免太不吉利了吧？”博伊德抢先说道，“珍珠号结实得很，蓝帕斯城堡的数十头象龟战士撞击了珍珠号数十次，珍珠号连一块木板都没有破裂。”

泰戈塔尼微微一笑，说道：“但愿如此。”

珍珠号拔锚起航，楚天舒站立在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送行队伍。突然，一头亚瑟海独角兽的脑袋出现在人群当中——是格瑞恩。格瑞恩用恶毒的目光看了一眼船头的楚天舒，脸上的肌肉哆嗦了一下，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楚天舒心里狠狠地说道：“格瑞恩，你等着，当我回到亚瑟城的那一天，我们之间的恩怨就该了结了！”

按照预定的航线，珍珠号第一天要航行一百五十公里，抵达桃花水母城堡。在桃花水母城堡休息一夜，接受水母族的招待，第二天天一亮就起程。以后每天航行两三百公里，每天晚上都会在一座城堡的上方停泊，休息并补充给养。按照这样的日程表，珍珠号将会在第八天中午抵达亚伯拉龙城堡。

珍珠号航行了三个多小时之后，海面上刮起了五级左右的南风，楚天舒命令狄更斯扬帆，珍珠号的航行速度增加到了十八节左右，晚上六点，珍珠号即将抵达桃花水母族的城堡上方。然而楚天舒并没有命令停航，而是决定在桃花水母城堡上方一掠而过，继续借助大风向南而行。

在珍珠号的船长室内，召开了珍珠号上的第一次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楚天舒、灵宝儿、梦可儿、古里安达特、娜塔莎、奥伦巴斯、菲格和卓娅，以及一个卡奇族美人鱼老者邦戈。邦戈是亚瑟王宫副总管，陪同玛丽娅公主一起去亚伯拉龙城堡，负责沿途照料玛丽娅公主的生活起居。

楚天舒在会议上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以后，首先发言的是蓝鲸骑士小队长菲格。菲格是第一次担任如此重要的任务，主张一切按照亚瑟城预先指定的航线前进，尽量不要出一点差错。

“船长，我认为应该在桃花城下锚。一来这是预先指定的路线，不但可以解决给养问题，而且会得到桃花水母族的热情招待。二来我们的蓝鲸和黑鲨鱼战士们已经精疲力竭了，再不停航的话，他们将会掉队。”

菲格的话的确有道理，蓝鲸和黑鲨鱼不是善于长途奔袭的种族，如果让他们连续游动几天的时间，他们会被累死的。然而楚天舒有自己的打算。按照楚天舒的判断，如果蓝帕斯城堡的格瑞恩派遣战士冒充海盗袭击珍珠号的话，他很可能在桃花水母城堡和距离桃花水母城堡以南三百公里的石斑鱼城堡之间进行。

在这一带海域没有什么实力强大的城堡存在，也脱离了亚瑟城的直辖范围。如果战斗在这一带展开的话，只需要有一头象龟战士成功地突破蓝鲸和黑鲨鱼的防线撞击到珍珠号上面，珍珠号必沉无疑。凑巧的是，海面上居然刮起了五六级的南风，珍珠号是一艘帆船，正好可以借助风力在夜间通过这一带水域。海族战士一般不善于夜战，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珍珠号已经把他们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然而这样的话对娜塔莎他们说还可以，如果是对这群骄傲的美人鱼来说，他们一定不会相信。楚天舒向奥伦巴斯看了看，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菲格，船长大人的确有必须继续航行的理由。”奥伦巴斯会意，对菲格说道，“一个小时前，我和船长大人一起巡视了珍珠号的船底，我们发现珍珠号的船底有一块木板已经遭到了破坏，很容易导致珍珠号的沉没。为了甩掉卑鄙的敌人，我和船长大人一致决定，珍珠号应该不停地航行，一直到抵达亚伯拉龙城堡为止。”

“奥伦巴斯先生，你在开玩笑吧？”副总管邦戈一听说居然有人胆敢袭击玛丽娅公主乘坐的海船，一脸震惊地说道，“在亚瑟海域，没有任何海族胆敢对我们美人鱼族不敬。强大的城堡不敢，流浪的海盗更不敢。”

在卡奇族美人鱼的心目中，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王族，是海神希娜指定的亚瑟海的统治者，数万年来他们享受着海族成员的无上崇敬，已经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势，那就是他们在亚瑟海中绝对不会有敌人。

“事实就摆在面前，如果总管先生不相信，我可以马上带您去船底查看一下。”楚天舒对于美人鱼的这种种族优越感极为反感，说道，“敌人的确打算袭击我们，珍珠号也绝对不能承受一次象龟战士的正面冲撞了。甚至，珍珠号也不能承受八级以上的风浪。”

“什么？这究竟是一艘什么样的破船？”邦戈愤怒了，喊道，“伟大的亚瑟王命令你护送玛丽娅公主殿下出访，你就用这样一艘随时都可能沉没的帆船来搪塞亚瑟王吗？”

楚天舒也有一些生气，珍珠号要沉没了他比任何人都焦急，“总管大人，你弄错概念了，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才能避免珍珠号遭到敌人的袭击，而不是究竟是谁应该对珍珠号的状况负责。”

“有必要讨论吗？马上在桃花水母城堡停泊，命令桃花水母城堡派遣战士保护珍珠号。奥伦巴斯，你马上派蓝鲸骑士返回亚瑟城，请求亚瑟王派遣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前来支援。”邦戈指手画脚，吼道，“无论他是一个城主，还是一群海盗，但是胆敢冒犯美人鱼族的，都要被彻底消灭。”

邦戈说着说着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一连发布了几道命令，居然没有任何人响应。

奥伦巴斯低声说道：“总管先生，我不是船长，不能发布命令，您也不是船长。”

“什么？我的命令你都不听，你难道要听从这个螃蟹的命令？”邦戈一下子跳了起来，气得嘴唇不住地颤抖，说道，“我是卡奇族美人鱼，是伟大的亚瑟王的副总管，你不听从我的命令，难道要背叛伟大的亚瑟王吗？”

楚天舒缓缓站立起来，注视着邦戈说道：“没有人要背叛亚瑟王，我们都是亚瑟王忠实的臣民，我们在努力完成亚瑟王交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在想尽一切方法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全，而你，却在行使你不具有的权力。”

“你……”邦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他震惊地看着楚天舒，实在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螃蟹首领居然敢对他指手画脚。

“我找你来是想向你通知我的决定，或者说是发布我的命令，并没有接受你的指导的意思。”

既然撕破了脸，楚天舒干脆下达了命令，命令珍珠号继续航行，一直航行到亚伯拉城堡才停止。无论是章鱼勇士还是美杜沙，或者是尊贵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都必须轮流去划桨。至于海水中的蓝鲸和黑鲨鱼，能跟得上就跟，跟不上直接返回亚瑟城。

船长室内鸦雀无声，人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螃蟹首领，就连一向支持楚天舒的奥伦巴斯也感觉到楚天舒实在是过分了一些。无论如何，邦戈是亚瑟王的人，他代表的是玛丽娅公主，楚天舒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邦戈气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闪开，你这只下贱的美杜沙，滚开，你这只肮脏的丑章鱼。”正当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却传来芳妮的吼叫声，“敢挡本小姐的路，我把你降为菜族，做我晚上的点心。”

门口的美杜沙侍卫低声说道：“芳妮小姐，船长大人正在开会，任何人不得入内。”

芳妮继续喊叫：“这是亚瑟王的战舰，只有美人鱼可以决定船上的事物，那只丑陋下贱的螃蟹开会做什么？”

“把门打开。”楚天舒对娜塔莎摆了摆手，娜塔莎转身打开了舱门。

舱门外本来有四名美杜沙，一名章鱼勇士和四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在站岗。而此刻美人鱼战士早躲得远远的了，门口只有三名美杜沙和一名章鱼勇士。他们脸上带着谦卑的微笑，低声细语地劝解芳妮，但是就是不让芳妮进来。

芳妮看到舱门打开，一把推开挡着她的美杜沙，指着船舱内的楚天舒吼道：“那只大螃蟹，你出来。”

楚天舒不但没有出去，反倒四平八稳地坐了下来，面对着舱门的方向，微笑着不发一言。

芳妮见楚天舒居然用如此傲慢的态度对她，更是怒不可遏：“马上把这间大房子腾出来，公主殿下要住进来。你是下贱的蟹族，你没有资格居住在珍珠号最豪华的房间里。”

楚天舒依然一言不发，微笑着向邦戈看了一眼。邦戈的脸都绿了，正惊恐地看着楚天舒。邦戈心里很清楚，这个罗德里格斯不是一个可以恫吓的主。刚才邦戈只不过是说话的语气重了一点，楚天舒就立刻翻了脸，现在芳妮居然当面说楚天舒是一个肮脏下贱的螃蟹，可想而知这个胆大妄为的蟹族首领将会以什么态度对待芳妮。

“好哇，你竟然敢违抗本小姐的命令。”芳妮从小就被宠坏了，哪里受得了楚天舒这样，伸手一指甲板上的几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吼道，“把这只臭螃蟹给我抓出来，送到厨房里做晚上的肉汤。”

那几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看看芳妮，又看看从楚天舒，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尴尬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们难道也想成为本小姐的晚餐吗？还不快去！”

芳妮气急败坏，冲过去连踢带打。然而那几个战士任凭芳妮踢打他们，就是不敢进来抓楚天舒。楚天舒在珍珠号上面已经建立了绝对的权威，无论是珍珠号上面原来的成员，还是后来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都对楚天舒的智慧和武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在传统观念上，一个卡奇族美人鱼的确有随意把一个兵族成员降格为菜族的权力，但是这一传统在珍珠号上面并不被认可。

看到芳妮闹得差不多了，楚天舒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娜塔莎，按照珍珠号的规定，打乱船长开会，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娜塔莎答道：“陪伴树人狄更斯先生聊天三十二个小时。”

“侮辱珍珠号上的船员呢？”

“根据语言的恶毒程度，最低陪伴狄更斯先生聊天四个小时，最长陪伴狄更斯先生聊天二十四个小时。”

“殴打珍珠号上面的战士呢？”

“根据轻重程度，最低陪伴狄更斯先生聊天八个小时，最长陪伴狄更斯先生聊天四十八个小时。”

“很好，念在芳妮小姐是初犯，后两条就按照最低的标准执行吧。三十二个小时加上四个小时，再加上八个小时，一共四十四个小时。”楚天舒回过头来问奥伦巴斯道，“副船长大人，我计算得对不对？”

奥伦巴斯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美人鱼生活在海洋中，虽然拥有了人类的外表，但是汗腺却极为不发达，能够让美人鱼冒汗，可见奥伦巴斯的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船长，芳妮小姐是总管大人的千金，这样不太好吧，何况芳妮小姐今天刚来，还不知道我们的规矩呢。”

“副船长大人，你是一个军人，如果规矩是可以任意违反的话，那就不叫规矩了。”楚天舒一拍桌案，大喝一声，“狄更斯！”

“来了，主人。哇哈哈哈哈，好漂亮的小妞啊！”

天空中突然伸下一根长长的藤蔓，如同一条灵蛇一样卷起甲板上的芳妮，在一片惊呼声中，芳妮被狄更斯卷上了肩头。芳妮被吓坏了，在空中不断地尖叫，然而也只是叫了几声，就被狄更斯的藤蔓塞住了嘴巴，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空中的大光头，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特别是玛丽娅公主的随从人员和前几天刚刚加盟的五十多个美杜沙刀客。他们就像看到了一个天底下最恐怖的怪物一样，浑身哆嗦着，有人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你竟然杀害了芳妮小姐，天哪，我们都活不了了。”邦戈已经瘫在了椅子上。

“总管大人没有听明白吧，我只是惩罚她的过错，让她陪伴树人狄更斯先生聊天四十四个小时而已，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楚天舒站立起来，走到邦戈的身边，扶起他的一只手臂，说道，“总管大人，我们已经作出了决定，珍珠号继续前进，我们是不是应该向公主请示一下，看看公主殿下的意思？”

楚天舒不笑还好，楚天舒一笑，吓得邦戈心惊肉跳。邦戈慌忙挣扎着站立起来，跟着楚天舒往外走。楚天舒向众人摆摆手，大家也站起来跟着去见公主。奥伦巴斯、菲格和卓娅愁眉苦脸，故意走在最后。相反古里安达特他们却一个个轻松自在，一点也没有被楚天舒惊世骇俗的举动吓倒。在古里安达特和娜塔莎的心目中，楚天舒已经成为了超越美人鱼的存在，楚天舒所作的一切决定他们都认为是正确的。

在玛丽娅的船舱，楚天舒详细地向玛丽娅公主汇报了珍珠号的情况，并且一再申明，珍珠号必须趁着夜色通过前方三百公里的海域，否则很可能受到海盗的袭击。

玛丽娅公主听完楚天舒的汇报，微微一笑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你是珍珠号的船长，珍珠号上的一切均由你决定。你只需要安全地把我们送到亚伯拉龙城堡，然后再安全地把我们送回亚瑟城，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楚天舒本来打算，如果玛丽娅公主反对他的决定，他就强行命令珍珠号继续航行。没想到玛丽娅公主居然如此通情达理，反倒让楚天舒有点不好意思。楚天舒抱歉地说道：“感谢公主殿下的支持。只是让公主殿下长途奔波，得不到休息，罗德里格斯感觉很是惶恐。”

“得不到休息？不，我时刻都在休息。”玛丽娅公主说道，“在珍珠号上面随时都可以休息，这要比骑在蓝鲸的背上往返数千公里轻松得多。感谢你，罗德里格斯船长，我的第一次出访因为有了你的珍珠号存在，将会载入亚瑟海的史册的。”

邦戈见到了玛丽娅公主，胆子又大了起来，说道：“公主殿下，芳妮小姐……”

玛丽娅公主摆了摆手，制止了邦戈继续说话：“刚才芳妮在甲板上的喊叫声我也听见了，她自恃是一个卡奇族美人鱼小姐，竟然肆意侮辱珍珠号的船员，船长大人略施惩罚是应该的。”

回到船长室，楚天舒兀自感觉难以置信，本来以为最难办的事情，居然轻松地解决了。玛丽娅和芳妮同为卡其族美人鱼，一个是国王的女儿，一个是大总管的女儿，生活背景相近，脾气秉性却截然相反。玛丽娅公主开朗大度，一点也没有一个公主的架子。而芳妮却刁蛮任性，处处强调自己是卡奇族美人鱼小姐，种族优越感非常强烈。

“船长，你是不是要改变航线？”当其他人都出去了，船舱中只剩下了楚天舒和两个女孩子的时候，灵宝儿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这样对待芳妮小姐，日后我们回到了亚瑟城，博伊德不会放过我们的。”

“是的，我的确要改变航线。”楚天舒对灵宝儿的机灵感觉到惊讶，“珍珠号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必须在它彻底报废之前赶到人类的港口去，购买也好，抢夺也好，再弄一艘战舰来。有了战舰，我们就有了在亚瑟海立足的资本。”

“可是改变航线会被公主发觉的，她会同意吗？”灵宝儿很担忧。

“我本来打算强行改变航线，如果公主不同意，我们就让公主下船。可是刚才看公主的样子，她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也许我们有可能说服她，先去更换战舰，然后再去亚伯拉龙城堡。这样虽然时间上晚了一些，但是海族本来就是一个时间观念很淡薄的种族，问题应该不大。”

“珍珠号上面有四十多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们要造反，会不会和我们发生冲突？”梦可儿也很担忧。

“如果是在以前，我们一旦改变航线，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一定会攻击我们，而且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全部杀光。”楚天舒拍拍坐在自己左腿上的梦可儿，让她坐到右腿上去，因为左腿已经有点麻木了。

“大将军认为，派遣四十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护送玛丽娅公主已经足够了，因为他们一直自大地认为他们美人鱼战士是亚瑟海域最强大的战士。可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在作战的时候是在一种不平等的情况下进行的，没有任何海族成员胆敢击败他们的王族。珍珠号上面有两百一十名美杜沙刀客，十一个章鱼勇士，这些大多是被开启过种族异能的高级战士，如果发生了冲突，被杀掉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这一点大将军不知道，奥伦巴斯却不可能不知道。”

对于这一点，无论是楚天舒还是两个女孩子的看法是一致的，珍珠号上一共有一百六十名开启过种族异能的高级战士，如果真的和美人鱼发生了冲突，战斗将会是一边倒的屠杀。

楚天舒继续说道：“按照现在的航速，我们将会在明天清晨经过下一个城堡的上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中午改变航向，向东偏转四十五度角。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距离亚瑟王城五六百公里以上，所有跟随珍珠号的蓝鲸和黑鲨鱼也都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将不会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向人类的港口前进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这就去准备。为了防备发生意外，明天上午我会进行一次人员调整，让新来的美杜沙们去划船，原来的美杜沙和古里安达特他们都集中到甲板上来。”灵宝儿作为珍珠号的大副，有权调遣水手，“从珊瑚城出来的战士们对你忠心耿耿，他们对于美人鱼族已经没有了恐惧感，有他们在，我们可以牢牢地控制住珍珠号。”

楚天舒问：“宝儿，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执意要去人类的港口，凭借我们这些力量能不能获得一艘人类的战舰？”

灵宝儿笑了，笑得很妩媚，说道：“我不用问，因为我知道你能。”

“哎呀，不好了。”梦可儿突然说道，“我们跑了，钢山他们怎么办？”

“不必担心，我已经作好了安排。”

自从楚天舒发现珍珠号的底层船板破裂的那一刻起，心中就已经作出了决定，借助护送玛丽娅公主的机会，到人类的世界去弄一艘真正的战舰来。因此，楚天舒已经命令钢山，珍珠号离开亚瑟城之后，他们就立刻借助海藻丛林的掩护，秘密返回珊瑚城，此刻最少行进了一两百公里了。

楚天舒改变航线，直奔人类的港口而去，这件事情说轻了是违反亚瑟王的命令，说重了就是劫持玛丽娅公主造反，无论是轻还是重，按照亚瑟海的传统，楚天舒及其手下都是死罪一条。楚天舒这样做的确有一些冒险，万一亚瑟城及时发觉楚天舒的意图，钢山他们就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楚天舒是绝对不会允许珍珠号在中途沉没的事情发生的。没有了珍珠号，不要说保住在亚瑟海中的地位，就连生命安全也无法保证，更别提什么雄心壮志了。

目前，以不间断航行摆脱潜在敌人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接下来的关键就是在明天中午以前，一定要说服玛丽娅公主和奥伦巴斯。通过和玛丽娅公主的几次接触，楚天舒认为玛丽娅公主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说服她问题应该不大。但是奥伦巴斯却不同了。虽然一直以来，奥伦巴斯对楚天舒非常客气，在处理珍珠号的事物上处处维护楚天舒，但是这是基于一个前提——一切为了亚瑟王城，一切为了美人鱼族的利益。如果奥伦巴斯认为楚天舒去人类世界另有所图的话，楚天舒一点也不奢望奥伦巴斯会像以前一样地支持他。

楚天舒决定，在改变航线之前找奥伦巴斯单独谈一次，如果谈判破裂，凭借自己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娜塔莎和古里安达特的帮助，制伏他应该没有问题。一旦制伏了奥伦巴斯，楚天舒就把珍珠号上面所有美人鱼放逐到大海中去。然后驾驶着珍珠号逃离到塞穆勒港。不过这是一个下下之选，这样一来楚天舒再也不能在亚瑟海中生活了，将不得不提前回到人类的世界去，楚天舒的手下们也不得不成为亚瑟海中的流浪族。

晚上八点，珍珠号准时开饭。为了迎接玛丽娅公主殿下，楚天舒把珍珠号上面仅有的一些人类食品全部拿了出来，让两个女孩子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玛丽娅公主虽然贵为王女，但是她也从来没有吃到过如此美味的食物，一顿饭吃得芳心大悦，不住地夸将楚天舒的厨师手艺高超。灵宝儿和梦可儿两个女孩子的厨艺得到了公主殿下的夸奖，也高兴得心花怒放。只不过大家吃得香甜，树人狄更斯肩头的芳妮却只能拼命地闻空气中的味道了。楚天舒命令鹰王给芳妮送去半条鳕鱼，至于她吃不吃，楚天舒也懒得理了。

晚饭后不久，焦旗鱼少女过来传话，玛丽娅公主召见楚天舒。

船舱中，玛丽娅公主的双腿已经恢复成鱼尾的形状。玛丽娅公主换了一套藕荷色的连衣裙，斜靠在一张椅子上，金黄色的鱼尾从裙角露出，在灯光下闪耀着星辰一样的光泽。玛丽娅公主喝了一点酒，粉嫩的小脸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罗德里格斯船长。”酒后玛丽娅公主的声音柔和得有些慵懒，“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亚伯拉龙城堡吗？”

“亚伯拉龙族是美人鱼族的盟友，伟大的亚瑟王派遣公主访问亚伯拉龙城堡，一来是表示友好，二来是向亚伯拉龙族宣扬美人鱼族的实力。”楚天舒的回答可谓是标准答案，和亚瑟城对外宣称的一样。

“但是你知道我的父王为什么执意要让我乘坐珍珠号去亚伯拉城堡吗？”

“自然是为了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实力。”

“要展示实力，就必须经受住真正的考验，一艘随时都可能沉没的珍珠号不但不能展示我们的实力，反而很可能会成为我们的笑柄。”玛丽娅公主的语气中充满了忧虑，说道，“珍珠号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连一头象龟战士的正面冲击都无法抵挡了吗？”

“公主殿下，事实的确是这样的，珍珠号破损严重，已经经不起更大的风浪，更不能遭受任何撞击了。”

“能修理吗？”玛丽娅公主的神色更忧虑了。

“不能。”楚天舒的回答很干脆，“我们海族没有合适的工具，没有合适的原材料，更没有修理战舰的能工巧匠。也许珍珠号可以支撑几个月，也许在下一刻就会沉没。对此，我们无能为力。”

“这可怎么办啊？”玛丽娅公主站了起来，在船舱内来回走动，双手交叠，神情紧张至极，“亚瑟城和亚伯拉城每年都会互访，而互访活动中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互相展示实力。我们美人鱼族战士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从来没有击败过亚伯拉龙。要不是因为亚伯拉龙族的数量稀少，整个亚瑟海域只有不足百条亚伯拉龙的话，亚瑟海中的王族早就成了亚伯拉龙了。最近几百年来，亚伯拉龙族已经越来越不把我们美人鱼族放在眼里了。在亚伯拉城堡附近的海族城堡，已经有很多不再向我们亚瑟城进贡，而是向亚伯拉龙城堡进贡了。父王这次派遣珍珠号去访问亚伯拉龙城，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借助珍珠号的力量震慑亚伯拉龙族。可是，现在珍珠号连一头象龟战士的冲击都无法承受了，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亚伯拉龙的冲击呢？”

玛丽娅公主越说越焦急，而楚天舒却越听越开心。玛丽娅公主情急之下竟然把海族中的一个大秘密告诉了楚天舒——美人鱼族的地位已经受到了亚伯拉龙族的威胁。楚天舒正好可以利用这一个矛盾，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公主殿下，也许还有一个办法，只是……”楚天舒故意显得很为难。

“有办法？快说！”玛丽娅公主的眼睛一亮，顾不得身份冲到楚天舒的面前，抓着楚天舒的双手急切地说道：“只要能够让珍珠号恢复作战能力，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珍珠号改变航向，一直向东航行到亚瑟海岸，我们抢一艘人类的战舰来。”

第十二章 神之诅咒 （1）

午夜两点左右，负责观察情况的古里安达特进来向楚天舒汇报。根据章鱼勇士灵敏的听觉，发现在珍珠号航线正前方偏西三公里的地方，有奇怪的响声，似乎是一个大型鱼群缓慢游动的声音。不用问，这一定是伏击珍珠号的敌人。他们在这一带集结，等待明天白天击沉珍珠号。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珍珠号居然没有按照亚瑟王的命令，在桃花水母城堡过夜，而是连夜航行，在他们睡梦中走得远远的了。

甩掉了敌人，又说服了公主，楚天舒感觉到神清气爽，躺在床上不断地回忆刚才在玛丽娅公主船舱内的事情。

楚天舒本来以为，玛丽娅公主对于自己提议的第一个反应一定是拒绝，他已经想好了许多理由来说服玛丽娅。可是楚天舒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玛丽娅公主听了楚天舒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居然点头答应了。

“办法虽然很冒险，但是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为了我们美人鱼族，我决定冒这个险。”

玛丽娅公主的话给了楚天舒极大的震撼，他没有想到，这个表面上和蔼柔弱的小美人鱼的内心居然如此坚强，而且富有冒险精神。亚瑟城距离海岸线足有五千公里远，海族的城堡至少三千多个，而靠近海岸线的城堡却只有几百个。海族之所以不在靠近人类的地方建设城堡，原因就是他们惧怕人类，本能地远离人类。

在海族的心目中，人类是可怕的。海族城堡之间每年都会爆发多场战争，然而这些战争所造成的伤亡和人类给海族造成的伤亡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人类的渔船在海族心目中是可怕的魔鬼，人类的渔网和鱼叉更是令海族成员闻风丧胆。凡是和人类战舰发生过战斗的城堡中，无不传扬着人类战士的恐怖，人类的金属武器是海族的骨质武器所无法比拟的，人类的魔法师所释放的魔法更是所有参战海族成员终生的噩梦。

“公主殿下，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楚天舒欲擒故纵。

“冒再大的险也值得。”玛丽娅公主紧握着楚天舒的双手，盯着楚天舒的眼睛说道，“更为关键的是，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能弄来一艘珍珠号，你就有可能再弄来一艘美人鱼号。”

“感谢公主殿下的信任，我罗德里格斯即便是性命不要，也要弄来一艘比珍珠号还要强大的人类海船，让美人鱼族在亚伯拉龙族的面前扬眉吐气。”楚天舒的双手被玛丽娅公主紧紧相握，近距离呼吸着从玛丽娅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芳香，心旌摇晃，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一名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楚天舒说道，“要改变航线，必须经过奥伦巴斯副船长的同意，我怕……”

玛丽娅公主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脸一红，放开了楚天舒的双手，重新坐回了椅子，对身后的一个焦旗鱼侍女说道：“请奥伦巴斯过来。”

奥伦巴斯进来的时候看见楚天舒也在场，稍微愣了一下，才恭敬地对玛丽娅公主行礼：“公主殿下传召，有什么事情吗？”

“奥伦巴斯，本公主已经决定，鉴于珍珠号目前的状况，已经不再适合访问亚伯拉龙城堡了。因此珍珠号改变航线，一直向东航行到人类控制的海域，再弄一艘结实的战舰来。”玛丽娅公主开门见山，说话毫不拖泥带水，“从今往后，你必须放下王族的骄傲，绝对服从罗德里格斯船长的命令，协助罗德里格斯船长。”

想起奥伦巴斯刚一听到玛丽娅公主的话的时候，那一脸震惊的神色，楚天舒心里直乐。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本来以为可能要诉诸武力的事情，却转变为了奉命行事，楚天舒可以堂而皇之地去更换战舰，而且还可以见到希娜妹妹。

“希娜，你过得好不好？”楚天舒喃喃细语，终于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一亮，楚天舒命令珍珠号改变航向，向东南方向前进。海面上的南风依然没停，珍珠号的航行速度大约保持在十五节左右，照此速度大约七八天就可以看到海岸线了。

吃罢早餐，楚天舒拿着一条鳕鱼爬上了狄更斯的肩头。在狄更斯的肩头，美人鱼芳妮被数十条藤蔓紧紧缠绕，如同一个大粽子似的一动也不能动。一片宽大的树叶子紧紧贴在芳妮的嘴巴上，令她不能开口。另外还有两片叶子卷成了喇叭的形状，小的一头插在芳妮的耳朵里，大的一头对准了狄更斯的大嘴巴。狄更斯不愧为在人类的世界待了几十年，居然想出了这个扩音的方法，可以使芳妮在风浪中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话。

被大风吹了一夜，再加上没有吃饭，芳妮在狄更斯故事的折磨下已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肌肤上的红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贫血似的苍白。因为无法转头，芳妮的眼睛只能盯着狄更斯的大光头看，她的目光中充满了痛苦、恶毒和恐惧。

狄更斯讲述的依然是那个猴子拔毛的故事，估计现在已经拔光了猴子的一条腿。狄更斯看到楚天舒上来，有点不高兴地说道：“主人，你不是说四十四个小时吗？现在才过了十一个小时，你就让我讲完一个故事吧，每次只能讲一半，很苦恼的。”

楚天舒把手中的鳕鱼在芳妮面前晃了晃，微笑着说道：“芳妮小姐，你一定饿了吧，吃点东西，否则没力气听狄更斯先生的精彩故事了。”

楚天舒命令狄更斯松开芳妮嘴巴上的树叶子，芳妮的嘴巴得到了解脱，立刻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这声尖叫不但声音高亢，而且非常悠长，似乎芳妮把憋了一晚上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了。

“罗德里格斯，你这只丑陋的，肮脏的，下贱的，卑鄙无耻的死螃蟹，你竟然敢如此对待我，我要杀了你！”

海族的词汇量实在是太少了，否则芳妮一定会有更多更恶毒的话扣到楚天舒的头上。要不是身体被狄更斯捆绑住了，她一定会扑上来和楚天舒拼命。

楚天舒若无其事地坐在狄更斯的肩头，两条腿悠闲地在空中荡来荡去，微笑着问狄更斯：“老伙计，辱骂船长的人应该陪你聊几个小时啊？”

“四个，不，应该是八个？主人，她刚才的话太恶毒了，应当重罚，我认为八十个小时是最公道的。”狄更斯兴奋得枝叶乱颤。

芳妮本来还要辱骂楚天舒，但是一听到狄更斯的话慌忙住口，恐惧的大眼睛看看楚天舒，又看看狄更斯的大光头，突然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芳妮纵声高呼：“玛丽娅公主，玛丽娅姐姐，救命啊……呜呜……”

“不用喊了，对你的惩罚已经得到了公主殿下的认可。”楚天舒等芳妮喊够了，才笑眯眯地说道，“尊敬的芳妮小姐，你的父亲博伊德大总管嘱咐我照顾你，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嘱托的。在珍珠号上面，你不会挨饿，不会受人欺负，更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有人敢袭击你，无论他是人类的魔法师，还是亚伯拉金龙，我一定会拼命保护你的。但是，所有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们要彼此尊重。只有真正的尊重才能换来真正的友谊，只有真正的友谊才能免除你此刻的痛苦。”

“和你做朋友，你想得美，高贵的美人鱼从来不会和下位种族做朋友，你们只配做我们的奴隶。”

楚天舒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把鳕鱼绑在芳妮的嘴角边上，对狄更斯说道：“老伙计，继续讲将你的故事吧。你终于可以完成你的心愿，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不！我不要听这个老妖怪的故事！”芳妮近乎歇斯底里了，吼道，“罗德里格斯，放开我，我要下去。”

楚天舒一边顺着树干往下爬，一边说道：“对不起芳妮小姐，这是珍珠号的规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更改。除非……”

“除非什么？”芳妮如同一个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稻草似的，连忙喊道，“只要不听这个老妖怪的故事，你要什么都行。我父亲是亚瑟城最富有的美人鱼，只要我们有的东西，我一定让我父亲送给你。”

“我要你的蓝鳞之光。”楚天舒重坐到到狄更斯的肩头，说出了自己预谋已久的话，“珍珠号上面有五十多个美杜沙战士，他们需要你的蓝鳞之光给他们开启种族异能。只要你把他们的种族异能全部开启了，我就免除对你的惩罚。”

自从玛丽娅公主一行登上珍珠号的那一刻起，楚天舒就已经开始打他们的蓝鳞的主意了。包括芳妮在内，使者团一共有十三个卡奇族美人鱼，其中只有玛丽娅公主、邦戈副总管和芳妮三个人的身上有蓝鳞。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珍珠号上面新来的美杜沙刀客的种族异能就可以被开启了。这样一来，珍珠号上面一共拥有二百一十个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战士，这样的豪华阵容，恐怕在亚瑟海域，只有亚瑟城可以办得到了。

“五十多个？”芳妮如同见到了一个白痴似的，说道，“那需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办到，你也太贪心了吧？”

楚天舒耸耸肩头，装作无所谓地说道：“是这样啊，那就不麻烦芳妮小姐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告辞了，晚上的时候我还给你送一条鳕鱼来。”

“等等，不要走，我答应你。”芳妮屈服了，脸上带着哀婉的神情说道，“不过，我虽然知道释放蓝鳞之光的方法，但是我从来没有给下……其他种族的海族开启过种族异能。我可以尝试一下，不过你要答应我，即便是不能成功，也不要再让我听妖怪讲故事了。另外，我父亲曾经说过，我的蓝鳞很特别，如果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你也不能怪我。”

“只要你不是故意的，我就不会怪你。”楚天舒大喜，端坐在狄更斯的肩头，脸冲着芳妮说道，“你先拿我试验一次。你的父亲、亚瑟王、以及另外一个美人鱼曾经尝试着给我开启种族异能，但是都没有成功。不过，我知道那种感觉，可以断定你的蓝鳞之光使用得是不是正确。”

虽然极为不情愿，但是为了摆脱狄更斯的折磨，芳妮无可奈何，只好答应在楚天舒的身上试验一次。芳妮的嘴巴里发出了一阵叽里咕噜的奇怪声音，鼻子上的那块巨大的蓝鳞发射出了蓝幽幽的光芒，照射到了楚天舒的额头上。

和先前几次一样，楚天舒感觉到芳妮的蓝鳞之光进入自己的额头之后，仿佛变成了一只四处搜寻的小手，开始在自己的体内搜寻晶核的位置。

楚天舒本来以为，自己吞食了大量大地精华液之后，身体内已经形成了一个晶核，而且晶核所在的位置就在小腹，芳妮的蓝鳞之光应该很容易找到它。然而奇怪得很，芳妮的蓝鳞之光竟然绕过了楚天舒的晶核，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一样。

“莫非这不是晶核？”楚天舒大失所望。

看来这一次依然不能获得成功，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把这个宝贵的机会留给美杜沙战士呢。楚天舒心有不甘，缓缓地闭上眼睛，意识进入体内，尝试着用意识控制晶核，让晶核主动靠近芳妮的蓝鳞之光。

在楚天舒的体内，芳妮的蓝鳞之光变成了一团蓝色的雾气，顺着楚天舒的经络缓慢地游动。楚天舒首先控制晶核，释放出了一团火红的能量之云，慢慢向那团蓝色的雾气靠拢了过去。

那团蓝色的雾气似乎拥有自主意识，发现楚天舒的红云正在向它靠拢，突然改变了方向，并且迅速向楚天舒的额头飘去，似乎要离体而出。楚天舒大急，立刻发动了所有的能量疯狂地向蓝鳞之光追击而去。千万朵红色的云彩充斥了意识的天空，把那唯一的一点蓝团团包围了。那团蓝色的雾气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发疯似的四处奔逃。然而，无论它逃到何方，都会有大团的红云向它逼来。终于，蓝色的雾气逃无可逃，被漫天的红运包裹住了。

“轰隆”，在蓝雾和红云接触的那一刹那，楚天的脑海中似乎发生了一次大爆炸。蓝色的雾气突然一下子扩张了千万倍，满天红云都包裹不住，整个意识的天空变成了蓝色。蓝光闪耀之后，是一片乳白，蓝光不见了，红光也不见了。

“啊……”芳妮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啊……”楚天舒也大叫一声，一头从狄更斯的肩头栽了下去。

古里安达特恰好从甲板上经过，看到楚天舒从空中掉落，慌忙伸出一只触手，接住了楚天舒。楚天舒掉下来的时候，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层蓝幽幽的光芒。蓝光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楚天舒的身体表面四处乱窜，而且还发出声音。

楚天舒仿佛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看见了一个女孩子的背影。这个女孩子站立在虚无的空中，浑身上下散发着一团蓝色的雾气。从背影上看，这个女孩子一定是一个绝色佳人，身穿一套蓝色的衣裙，身材曼妙无比。女孩子的头发乌黑亮丽，长长的一直垂到臀部以下。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在阳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泽。

看着这个女孩子，楚天舒想起了灵宝儿，想起了梦可儿，想起了玛丽娅，甚至还想起了希娜。不知什么原因，楚天舒看到这个女孩子的背影，内心就感觉到一股亲切感，似乎她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恋人。楚天舒渴望走到这个女孩子的面前，渴望看看她的脸庞，更渴望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楚天舒呼喊，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楚天舒向女孩子奔跑，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无法拉近和女孩子之间的距离。楚天舒焦急万分，只能仰望着空中的背影，内心不住的祈求道：“转过头来，转过头来……”

终于，女孩子似乎感应到了楚天舒的呼唤，慢慢地转过身躯，一张美轮美奂的脸庞出现在了楚天舒的视线之内。

楚天舒如遭电击，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张脸，嘴巴张了张，终于呼出了一个名字：“芳妮！”

“船长醒了，船长醒了！”楚天舒的耳边传来梦可儿和灵宝儿的欢呼声。

“主人醒过来了，娜塔莎，快看啊，主人说话了。”古里安达特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楚天舒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周围围了一圈人，甚至玛丽娅公主也在内。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焦急的神色，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天舒。

“这是怎么了？”楚天舒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大家说道，“围着我干什么？”

看到楚天舒醒过来，玛丽娅公主焦急的神色变成了愤怒，沉声问道：“罗德里格斯船长，你对芳妮做了什么，为什么毁了她的蓝鳞？”

玛丽娅一问，楚天舒才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道：“芳妮怎么了，她在为我开启种族异能，她的蓝鳞之光和我体内的能量发生了震荡，我一时昏了过去，她没事吧？”

“芳妮妹妹依然在昏迷中。”玛丽娅公主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了，“芳妮妹妹的确有些任性，做事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因此我才支持你按照你们珍珠号上的规则惩罚她。但是，你的惩罚也太重了吧？你居然毁掉了她的蓝鳞。蓝鳞对于我们卡奇族美人鱼来说，那就等于另外一个生命。亚瑟海域中只有三百多名卡奇族美人鱼，而拥有蓝鳞的只有一百多个。你这样做，你知道后果吗？”

楚天舒吓了一跳。他十分清楚蓝鳞对于海族的重要性，如果没有蓝鳞，就没有种族异能；没有蓝鳞，亚瑟海也就不会有真正的王族，数千个城堡将会变为一盘散沙。“芳妮的蓝鳞没有了？我去看看。”

在芳妮的船舱中，芳妮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还在昏迷中。在床边，几个焦旗鱼侍女战战兢兢地站着，她们心中明白，如果芳妮死了，她们的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老美人鱼总管邦戈看到楚天舒走进来，慌忙把头扭向一边。对于楚天舒，邦戈的心中是又恨又怕，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无法无天的蟹族首领为什么胆子如此的大，心目中似乎根本没有王族的存在。

“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做的好事。”玛丽娅公主指了指床上的芳妮说道，“你看看你都把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楚天舒也是有苦难辩，他只不过是想要开启种族异能，却没有想到芳妮的蓝鳞之光居然和自己的魔法能量发生了剧烈冲突，两个人都受了伤。早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打死楚天舒也不会强行开启种族异能的。要知道楚天舒为了让芳妮给珍珠号上面的成员开启种族异能，的确是耗费了一番心血，在威逼利诱之下，芳妮才答应楚天舒的。如果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战士，珍珠号的战斗实力将会再次跃升一个台阶的。

看到芳妮昏迷不醒，楚天舒的内心也很愧疚，特别是看到芳妮的鼻子，楚天舒的愧疚更深。芳妮的鼻子上本来有一块四五平方厘米的蓝鳞，现在蓝鳞没有了，在原来的地方出现了一块鲜红的嫩肉，嫩肉和周围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反差，样子更丑陋了。

“对不起芳妮小姐，我不知道会这样。”楚天舒伸出一双手，握住垂在床边的芳妮的小手。

突然，奇怪的现象发生了。楚天舒的双手刚刚握住芳妮的右手，两个人的手上就同时发出了一团蓝色的光芒来。光芒顺着芳妮的手臂迅速蔓延到芳妮的全身，最后居然进入了芳妮的身体。芳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居然醒了。

“我不要听故事，求求你，不要再拔猴子毛了，好难听啊！”芳妮先是下意识地喊叫了几声，然后发现周围有很多人，愣了一下。当芳妮看到自己的右手居然握在楚天舒的手中的时候，神情一变，立刻打算把手臂抽出来。可是不知为什么，芳妮的手臂只是稍微晃动了一下，似乎失去了力气似的，居然抽不出自己的手臂。

“你……怎么会是你？”这是芳妮第一次没有称呼楚天舒为螃蟹。

“芳妮妹妹，你怎么样？”玛丽娅公主坐在床边，搂住芳妮说道，“刚才你昏迷了，吓死我了。”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看到蓝蓝的天空，在天空中有一个人的背影。”芳妮看了看楚天舒，说道，“我拼命地喊，想要看看这个人是谁。最后，他转过身来了，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居然是罗德里格斯？”邦戈突然神色大变，惊恐地说道，“是不是，芳妮小姐，那个人是不是罗德里格斯？”

“的确是他，邦戈，你是怎么知道的。”芳妮很迷惑。

“天哪！”邦戈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痛哭流涕道，“伟大的海神希娜啊，芳妮小姐究竟做错了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诅咒美丽的芳妮小姐啊！”

邦戈呼天抢地，悲痛异常。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道这个老美人鱼究竟为什么如此伤心。邦戈哭着哭着，突然一跃而起，抓起一个花瓶，狠命地向楚天舒的脑袋砸过来。邦戈的嘴里喊道：“打死你这个万恶的魔鬼，不要让希娜的诅咒落到芳妮的身上！”

楚天舒身子一侧，让过了花瓶，伸出一只手，掐住了邦戈的脖子，说道：“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希娜的诅咒，希娜的诅咒，你害死芳妮小姐了。”邦戈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说话胡言乱语了。

玛丽娅公主也急了，抓住邦戈的肩膀不住地摇晃，说道：“邦戈，快说啊，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是希娜的诅咒？”

“我知道什么是希娜的诅咒，让我来给你们解释吧。”灵宝儿突然开口，走到楚天舒面前，把楚天舒的手从邦戈的脖子移开，扶着邦戈坐在一张椅子上，说道，“那是在大约十二万年前，当时我们卡丘族美人鱼的祖先还没有离开亚瑟城，亚瑟城中的卡奇族美人鱼中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当时有一个卡奇族美人鱼少女，她的蓝鳞并没有生长在额头，而是生长在了胸口，这名美人鱼少女第一次执行开启种族异能任务的时候，她的对象是一个男性美杜沙刀客。和芳妮一样，这名少女没有成功地开启美杜沙的种族异能，相反，她的蓝鳞脱落了，两个人都昏迷了过去。在昏迷的过程中，他们两个都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都见到了彼此的模样。当时大家并不是很在意，认为这只不过是一次失败的开启，然而，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奇怪的事情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发生了。”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邦戈呼喊着抓住灵宝儿的手臂，哀求道，“这是美人鱼的耻辱啊！”

“让她说。”玛丽娅公主命令道，“那是十二万年前的陈年旧事，我们只有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才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种族异能开启失败之后，那个美杜沙和那个美人鱼少女的身体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美杜沙的战斗力更强大了，强大到能够单独击败三个开启过种族异能的高级美杜沙的地步。那个美人鱼少女也一改羸弱的体质，变成了一个强大的战士。”

“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邦戈要称之为希娜的诅咒呢？”楚天舒问。

灵宝儿笑了笑说道：“如果只是这样，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自从他们两个在梦中相遇之后，他们的思想也发生了变化，他们居然相爱了，而且最终结为了夫妻。”

灵宝儿的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美人鱼和美杜沙结合，这简直太离谱了。在亚瑟海中，虽然所有海族使用同一种语言，但是他们的身体构造却千差万别，不同种族之间的个体，是无法结为夫妇的。虽然海族成员努力进化，结果都进化出了完整的人类身体，为结合提供了一定的可能。但是这样的结合是有缺憾的，他们注定不会生下后代。

美人鱼族是亚瑟海中的王族，为了保持美人鱼族的血统，更是严令禁止异族之间的通婚。特别是卡奇族美人鱼，他们为了保留开启种族异能的特权，甚至禁止和卡玛族美人鱼通婚。一个美杜沙男子居然和一个卡奇族美人鱼女子成为了夫妻，的确够震撼的。

灵宝儿继续说道：“当时的亚瑟王发现了这件事情非常震怒，下令逮捕了他们两个，送到希娜大神庙中。神庙中的祭司对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现象进行了研究，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两个在进行诱导术的过程中，彼此在对方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个烙印。这个烙印可以控制他们的情感，让他们彼此相爱，他们必须结为夫妻，否则会被思念折磨致死。因此，祭司们给这种现象起了一个名字——希娜的诅咒。不过，希娜的诅咒是你们卡奇族美人鱼的称呼，在我们卡丘族美人鱼中却有另外一个名字——希娜的祝福。这是一种神奇的能力，它不但可以大幅度提升被开启者的战斗实力，也可以让身体孱弱的卡奇族美人鱼成为优秀的战士。我们卡丘族美人鱼主张研究这种能力，而你们卡奇族美人鱼却主张彻底消灭它。我们的祖先之所以离开亚瑟城，这也是原因之一。因为你们卡奇族美人鱼杀死了他们两个，使我们失去了一次研究种族异能的机会。”

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这个古老的故事沉思。

“恭喜你，船长。”灵宝儿突然笑着对楚天舒说道，“你可以拥有一位卡奇族美人鱼做妻子了。”

“什么，让我娶她做老婆？”楚天舒吓得浑身一颤。

“我不要嫁给螃蟹，不要，我宁愿去死！”芳妮高呼一声，再次昏迷了。

人生实在是太无常了，两个彼此讨厌的人竟然必须要结为夫妇。楚天舒来到这个神奇的海底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其间也见到了许多海族中的美女，但是楚天舒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娶一个海族少女为妻。楚天舒来自现代，他十分清楚人类和海洋生物的巨大差别。

这种差别不仅仅是外表上的，它存在于最深层面的基因中，两个基因截然不同的种族结合，注定了是一场悲剧和闹剧。因此，虽然楚天舒十分喜欢灵宝儿和梦可儿，但是他却可以控制自己的情感，只把她们当做妹妹看待。一次失败的种族异能的开启，居然在楚天舒和芳妮的体内植下了深深的烙印，如果这烙印真的就是灵宝儿所说的希娜的诅咒的话，楚天舒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楚天舒默默地回到船长室，坐在椅子上发呆。楚天舒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中会存在着一种力量，强大得可以控制爱情。但是事情的发展却不由得楚天舒不相信。楚天舒坐在椅子上，脑海里竟然不断地闪现梦境中的情形，天空中蓦然回眸的芳妮竟然是那样的美丽。梦中的芳妮，鼻子上已经没有了蓝鳞，也没有了可怕的红印记，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美女。楚天舒想把芳妮的影子从脑海中赶出去，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芳妮的影子不但没有消失，反倒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芳妮对楚天舒微笑着，笑脸充斥了整个意识的天空。

一条冰凉的小手悄悄地绕上了楚天舒的脖子，梦可儿爬上了楚天舒的大腿，把小脸深深地埋进楚天舒的胸膛。这一次，活泼的梦可儿没有吵闹，没有撒娇，只是紧紧地抱着楚天舒，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船长，你真的要娶芳妮做妻子吗？”梦可儿的声音细若游丝。

“这怎么可能呢？”怀里有了梦可儿，楚天舒终于把芳妮的影像从脑海中驱除出去。楚天舒轻轻地拍打着梦可儿的背脊，说道，“这怎么可能呢？我是一个普通的蟹族，而芳妮却是亚瑟海中最尊贵的卡奇族美人鱼，我们的身份和地位不容许我们结合。更何况芳妮太高傲了，她讨厌我，我也讨厌她。至为关键的是，亚瑟王不会同意的，美人鱼族也不会同意的。如果我们执意在一起，发生在十二万年前的悲剧就会重演。”

“我就知道船长不喜欢她。芳妮太霸道，太讨厌了，没有人会喜欢她的。”梦可儿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长出一口气，在楚天舒的脖子上亲了一口，说道，“还是我和姐姐好，我们两个永远尊敬船长，爱护船长。”

楚天舒的心绪有一些乱。他知道梦可儿的意思，但是他更知道，这一切依然是一场美梦。楚天舒站起来，离开船长室，爬上了狄更斯的肩头。

出乎意料的是，狄更斯的身边破天荒地没有一个听众。狄更斯双手抱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主人，我的故事真的很难听吗，为什么每个听众听了我的故事都似乎痛不欲生，而且骂我是魔鬼，是妖怪呢？”

楚天舒找了一根比较粗大的树枝，躺在上面，双手交叠着放在脑袋下面，眼望着空中的乌云，说道：“狄更斯，你认为你的故事有趣吗？”

“当然有趣了。”狄更斯认真地说道，“这是我几万年来的记忆，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财富。几万年来，我是靠着自己给自己讲故事，才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否则我早已寂寞得发疯了。我没有想要去折磨别人，我只是想要把我的财富和别人一起分享，让别人和我一样感觉到快乐。”

“那你就继续和别人分享吧。”楚天舒闭上了眼睛。立刻，芳妮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楚天舒的脑海，“狄更斯，你在人类的世界中可曾听说过诅咒这种事情？”

“有，人类的世界中有很多种诅咒。”

“用你能想到的，最精练的语句向我描述一下诅咒。”

“人类的诅咒有很多种，有的是作用在物体上的，有的是作用在人身上的。作用在物体上面的诅咒可以使这件物体产生奇妙的效果，作用在土地上的诅咒可以吞噬一切敢于靠近它范围内的生灵，作用在人身上的诅咒可以让人人生不如死。人类的巫师可以释放诅咒，有些坏魔法师也会。我以前的主人就曾经遭受过一次诅咒攻击。那是我成为他的魔法宠物的第七年第十一个月的第四天晚上，啊，想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哪一天没有月亮，天空中布满了乌云，刮着四五级的东北风。我记得主人门口有一个梧桐树，上面的叶子快要落光了……”

狄更斯又要跑题了，楚天舒连忙用意识命令他说重点。狄更斯不甘心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据我的前任主人说，诅咒是一种可以长期作用的魔法能量。如果作用在人的身上，诅咒可以在人的灵魂深处留下一道烙印，这道烙印可以控制人的肉体甚至心灵，做出一些他本来不愿意做的事情来。”

“很不幸，我就遭受了这样的诅咒。”楚天舒落寞地说道，“诅咒强迫我去喜欢一个我本来十分讨厌的女人。”

“诅咒，主人，不会吧？”狄更斯吓了一跳，伸出一根树枝在楚天舒的额头停留了一会儿说道，“不对，主人，你根本没有遭受到任何诅咒。”

楚天舒一下子坐了起来，激动地说道：“没有，你怎么知道没有？”

“我是你的魔法宠物，我们心灵相通，如果你遭受到了诅咒，我会感受到的。”狄更斯认真地说道，“我检查了你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邪恶力量的存在。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是你的魔力又增加了，而且性质也发生了改变。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诅咒的话，我认为那不是诅咒，而是祝福。”

“可是，我的脑海中总是出现芳妮的影子，这种神秘的力量正在强迫我喜欢这个讨厌的女孩子，这难道不是诅咒吗？”

“让两个人彼此相爱难道是诅咒？这是一件好事情，他对你的身体不会产生任何伤害，相反，它提高了你的战斗能力。这是祝福啊！当你有一天，你发现你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你就不会厌恶这种力量了，你会喜欢这种力量，你会感激这种力量。”

“有方法清除这种力量吗？”楚天舒仍然心有不甘。

狄更斯摇摇大光头说道：“有，但是我不会。”

说了半天，还是找不到解决的方法。楚天舒心中烦躁异常，突然伸出双手，打算释放一个大型魔法弹发泄一下心中的苦闷。体内的魔力喷薄而出，迅速在双手之间凝集。可是，楚天舒明明感觉到能量弹已经形成了，而且是一个空前巨大的能量弹，然而他却看不到能量弹的存在——他的能量弹居然隐形了！

“这绝对是祝福而不是诅咒。”狄更斯也发现了楚天舒的异样，说道，“你的力量的性质已经得到了改变，你可以发动隐形攻击了。”

楚天舒双手用力一推，把手中的隐形能量弹向珍珠号前方推去。隐形能量弹在空中发出一阵尖厉的呼啸声，向着远方飞驰而去。良久，海面上没有发生任何反应。楚天舒和狄更斯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失望的神情。两个人都感觉到了能量弹中庞大的魔力，本来以为可以在海水中引起剧烈的爆炸，可是事与愿违，能量弹如同泥牛入海，一点破坏能力都没有。

“诅咒，这绝对是诅咒！”楚天舒大失所望，伤心透了。种族异能没有开启成功，自己的魔力也被转化成了没有攻击力的东西了。

突然，在珍珠号前方四五百米的地方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海面上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浪花。浪花翻滚中，一条二十多米长的怪鱼腾空而起。怪鱼在天空中翻滚着，口中发出痛苦的号叫声。在怪鱼的腹部，一个巨大的血洞正在不断地喷涌墨绿色的鲜血。

“是亚伯拉黑龙！”珍珠号上的美人鱼战士高声惊呼。

那头亚伯拉黑龙在空中翻滚了一会儿，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半截身子直立在空中，半截身子在海水中划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珍珠号扑来。

珍珠号上面已经乱作一团，新来的美杜沙刀客尖叫着四处寻找藏身的地方。娜塔莎和古里安达特则各自率领着自己的手下，排列成攻击队形，严阵以待。美人鱼战士们因为大都见到过亚伯拉龙，知道亚伯拉龙族是美人鱼族的盟友，因此他们并不紧张，三三两两地散立在珍珠号的甲板上，指点着旗杆一样立在海水中的亚伯拉龙，嘴里还有说有笑的。

亚伯拉龙的突然出现，也惊动了船舱中的玛丽娅公主和芳妮，两个女孩子在邦戈的陪伴下也来到了珍珠号的甲板。玛丽娅公主肃然而立，神色中带着无限的庄严，目视着前方的亚伯拉龙，静静地等待亚伯拉龙的问候。

奥伦巴斯站在玛丽娅公主的身后，对着疾驰而来的亚伯拉龙高声喊道：“尊敬的亚伯拉龙朋友，伟大的亚瑟王的公主玛丽娅殿下在此。”

回答奥伦巴斯的是一声愤怒的吼叫，那头亚伯拉龙突然大嘴一张，一股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的液体喷薄而出，直向玛丽娅公主身后的美人鱼们喷去。美人鱼战士们猝不及防，立刻就有四五个美人鱼战士被黑液溅到，惨叫着摔倒在甲板上。凡是被黑液溅到的地方，立刻升起一股青色的烟雾，皮肤吱吱响着开始腐烂。

亚伯拉龙喷出黑液之后，尾巴在海水中用力一拍，二十多米长的身体跃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直向玛丽娅公主咬去。

面对突然变故，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的素质充分显露出来了。在强大的亚伯拉龙的面前，没有一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退缩，七八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把玛丽娅公主团团围住，护送着公主向船舱撤离，其余的战士则抽出战刀，咆哮着冲向空中的亚伯拉龙头。

第十二章 神之诅咒 （2）

奥伦巴斯浑身上下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一跃而起，高度竟然超越了亚伯拉龙的龙头。奥伦巴斯手中的战刀一挥，直向亚伯拉龙的一只龙角劈去。

亚伯拉龙的龙头一低，让过了奥伦巴斯的战刀。此刻，其他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也及时赶到，七八柄战刀先后击中了亚伯拉龙的身体，一阵砰砰的声音传来，战刀砍在亚伯拉龙的身体上，居然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战刀只在亚伯拉龙的身体上留下了数道浅浅的白印。狂怒中的亚伯拉龙大嘴一张，一口咬住一个美人鱼战士，连嚼都没有嚼，就直接吞进了肚子。

被美人鱼战士干扰，亚伯拉龙没有抓到玛丽娅公主，只好退而求其次，伸出一只三米多长的龙爪，抓住了在一旁吓呆了的芳妮。芳妮尖叫一声，跟随亚伯拉龙的身躯升上了半空。

亚伯拉龙的身子回到了水中，围绕着珍珠号游动，口中不断地发出欢畅的嘶鸣声。美人鱼战士也傻了眼，只一个照面芳妮小姐就被亚伯拉龙给俘虏了，他们投鼠忌器，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攻击还是该等候时机。亚伯拉龙游动了几圈之后，突然一跃而起，整个身子从珍珠号的左舷向右舷越过去，他打算以这种方式来羞辱珍珠号上的成员。

然而，这一次亚伯拉龙太大意了，珍珠号上突然伸出四条粗大的触手，拦腰缠住了亚伯拉龙。古里安达特缠住亚伯拉龙之后，另外有四个章鱼勇士也伸出触手，缠住了古里安达特，四个章鱼勇士一齐用力，竟然硬生生地把亚伯拉龙的身体从空中拽了下来。

亚伯拉龙的身体落在珍珠号的甲板上，他的上半身立刻直立而起，巨大的头颅一摆，就要对几个章鱼勇士喷出黑液。

突然，半空中寒光一闪，藏身在狄更斯肩头的楚天舒一跃而下，抡刀砍在了亚伯拉龙的龙爪上。“咔嚓”一声，亚伯拉龙的龙爪被楚天舒一刀斩断，芳妮尖叫一声从空中掉落。楚天舒身在半空，催动晶核的力量，身体急转而下，一把抓住即将摔在甲板上的芳妮，紧紧地搂在怀里。

亚伯拉龙再次受到重创，哀号一声，钻进了大海。海面上泛起一条黑色的波纹，亚伯拉龙向西南方向逃走了。

自从亚伯拉龙出现的那一刻，楚天舒就一直藏在狄更斯的枝叶中。楚天舒开始感觉到很好奇，没想到亚瑟海中还有这样的怪物。当甲板上的美人鱼喊出亚伯拉龙的名字后，楚天舒才知道原来这就是玛丽娅公主将要去访问的种族，难怪号称海族之王的美人鱼也对他们客客气气，他们看起来的确很勇猛。

这头亚伯拉海龙真是倒霉，不知道他正在海水里干什么，却突然遭受到了楚天舒魔法弹的袭击，肚子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楚天舒现在的确有一点相信了，希娜的诅咒的确应该叫做希娜的祝福。自从被芳妮开启过种族异能之后，楚天舒的魔法弹不但具有了隐形的效果，而且威力也增加了不少。如果换作是以前，楚天舒的魔法弹发射的时候有迹可寻，很难说能够击中亚伯拉龙。

当亚伯拉龙抓住了芳妮的时候，楚天舒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怒火，仿佛亚伯拉龙抓住的不是芳妮，而是他自己。楚天舒心中热血沸腾，魔力疯狂地涌向双臂，一刀之下，竟然斩断了坚硬的龙爪。

楚天舒降落在甲板上，芳妮刚好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楚天舒的怀抱里，脸一红，居然晕了过去。

楚天舒抱着芳妮走进船舱。玛丽娅公主正在船舱内焦急地来回走动，看见楚天舒救回了芳妮，玛丽娅公主居然不理不睬，而是急切地问道：“这里怎么会有亚伯拉龙族？”

楚天舒把芳妮放在床上，说道：“亚伯拉龙是海洋生物，此地距离亚伯拉龙城堡只有一千多公里，出现一两条亚伯拉龙有什么奇怪。只是亚伯拉龙族不是美人鱼族的盟友吗，他明明知道你是公主殿下，为什么还要袭击你呢？”

“你不知道的，按照盟约，这里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亚伯拉龙的。”玛丽娅公主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说道，“当初我们有约定，亚伯拉龙不离开亚伯拉龙城堡五百公里范围，他们所需要的食物由附近的海族城堡供给。此地距离亚伯拉龙城堡超过了一千公里，这条亚伯拉龙突然出现在这里，已经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玛丽娅公主这样一说，楚天舒也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楚天舒试探着问：“公主殿下，亚伯拉龙族出现在了不应该出现的地方，他们已经违反了和美人鱼族之间的约定，这件事情是不是预示着美人鱼族和亚伯拉龙族的盟约已经发生了裂痕，他们可能……”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玛丽娅公主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说道，“你要是早来一年就好了，或者是珍珠号没有受伤也可以。父王说得对，要想让亚伯拉龙族永远臣服我们美人鱼族，就必须在实力上超越他们。”

“公主殿下，你不是说亚伯拉龙族的数量很少吗？在整个亚瑟海域只不过百十来条。一百来条亚伯拉龙对抗美人鱼控制的数千个海族城堡，他们的实力的确是不够。”楚天舒安慰玛丽娅公主说道，“何况，我看这种怪物的战斗力也不是很强大，刚才我不但重创了他，而且还斩断了他的一只手臂。”

“那只不过是一条亚伯拉黑龙而已。亚伯拉黑龙是亚伯拉龙族中的初级战士，比黑龙厉害十倍的是白龙。另外，亚伯拉龙族中还有七头更加强大的金龙。听我的父王讲，在我们美人鱼族没有和亚伯拉龙族达成协议之前，曾经有过一条金龙独自一人摧毁过一座大型海族城堡的记录。”

以一己之力摧毁一个大型城堡，战斗力的确够恐怖的。楚天舒说道，“公主殿下，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派人去通知亚瑟城，让他们有所准备？”

“加速前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人类的海岸，一定要弄一艘比珍珠号还要强大的战舰来，然后直接出使亚伯拉龙城堡。”玛丽娅公主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击败了亚伯拉龙族中的金龙，才能给他们足够的震慑，使他们打消反抗美人鱼族的企图。”

楚天舒的心中油然起敬，这个卡奇族美人鱼公主的确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子，明知道前路充满了危险，但是她却为了自己的种族的利益，义无反顾地走向龙潭虎穴。这样的勇气，不要说芳妮没有，即便是楚天舒，也要思量再三的。

“公主放心，我一定会替美人鱼族弄来真正的战舰的。”楚天舒也热血沸腾。

回到船长室，奥伦巴斯，娜塔莎等人正在等候楚天舒。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沉重，他们已经知道了楚天舒和公主的谈话内容，也见识到了亚伯拉龙的强悍。每个人的心中都很紧张，等待楚天舒的决定。

奥伦巴斯首先诚恳地说道：“船长大人，感谢你救回了芳妮小姐。刚才的战斗中七个美人鱼战士受伤，一个阵亡，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恐怕……”

楚天舒摆了摆手，制止了奥伦巴斯，说道：“亚伯拉龙族已经撕毁了盟约，看来亚瑟海再也不会平静了。刚才这头亚伯拉龙绝对不是凑巧经过珍珠号的航线，而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等待我们过去，就一举击沉我们的珍珠号。”

菲格认为大家小题大做，根本不必要如此紧张，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亚伯拉龙族虽然强大，但是他们只有一百来条，根本无法击溃三万优秀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更何况我们美人鱼族控制着亚瑟海域全部的海族城堡，亚瑟海中所有的海族都对我们美人鱼族忠心耿耿，只要伟大的亚瑟王一声令下，上亿名海族战士席卷之下，亚伯拉龙族的城堡将会彻底被摧毁。”

“尊敬的菲格小队长，我问你一下，海族为什么要尊敬你们美人鱼族，为什么会对你们忠心耿耿？”灵宝儿目视着菲格，冷冷地说道，“不要告诉我是因为美人鱼的血统高贵，也不要告诉我美人鱼族的行为让所有海族成员心悦诚服。这一切都是假的，是美人鱼族编造出来的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的谎言。千万年来，亚瑟海族的海族成员之所以拥护美人鱼，不为了别的，只为了美人鱼能够开启他们的种族异能。”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菲格兀自不服气，说道，“只有卡奇族美人鱼能够开启海族的种族异能，亚伯拉龙族不会，因此亚伯拉龙族注定得不到海族城堡的支持。他们如果聪明的话，绝对不敢冒犯强大的美人鱼族的。”

“只要击败了卡玛族美人鱼战士，把卡奇族美人鱼全部变成俘虏，他们想要给谁开启种族异能，就会给谁开启种族异能。”灵宝儿依然微笑着说道，“尊敬的菲格小队长，你不会认为所有的卡奇族美人鱼都是勇敢的战士，都是视死如归的硬汉子，在敌人残酷的折磨下也不会答应给敌人开启种族异能吧？如果我是一个城主，如果我见识到了亚伯拉龙族的强大，我也会考虑和亚伯拉龙族结盟，共同推翻美人鱼族的统治的。”

“好了，这不是我们要争论的事情。”奥伦巴斯不耐烦地制止了菲格继续争辩的企图，对楚天舒说道，“船长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做，是返回亚瑟城，还是继续向前航行？”

楚天舒说道：“公主殿下的意思是继续向前航行，要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获得一艘结实的战舰。我同意公主的意思，希望大家尽量配合。从今往后，无论是美杜沙还是美人鱼，都要承担划桨的任务。珍珠号上面的食物还可以支撑十多天，我们要一刻也不停地前进，一直到取得新的战舰为止。”

奥伦巴斯点点头说道：“既然公主殿下已经下了命令，我们就按照船长大人的命令去做。菲格，卓娅，马上带着你们的战士去底舱，把那些美杜沙弟兄们换下来。”

菲格和卓娅离开之后，楚天舒说道：“副船长大人，我还有一个担忧的地方。既然出现了一条亚伯拉龙，前面还可能出现第二条，第三条。既然亚伯拉龙族已经撕毁了约定，前方的海族城堡已经不可靠了。万一他们要攻击珍珠号，问题就麻烦了。”

“他们敢？”奥伦巴斯怒目圆睁，手握刀柄厉声说道，“任何海族想要攻击公主殿下的座船，都要首先尝一尝奥伦巴斯战刀的滋味！”

经历了亚伯拉龙事件之后，珍珠号的航行速度加快了许多，第三天中午，抵达了距离海岸线大约四百公里的海族城堡——休伊特城堡。休伊特城堡是一个小型城堡，固定居民只有不足三百万，王族是伊格拉族银水母，兵族是伊格拉牧鱼族，国王伊格拉水母塔图是一头直径达六米的巨大银水母。

在亚瑟海域中三千多个海族城堡中，水母族担任城主的非常少，只有亚瑟城附近的桃花水母城堡，和这个伊格拉城堡了。水母因为体积小，身体脆弱，一般情况下不能进化为高级海族战士，但是桃花水母和伊格拉水母却是水母中的一个特例。

桃花水母和伊格拉水母都是巨型水母，成年后伞盖可以长到直径三四米，身体的下端生长着几百甚至数千条触须，每一条触须上又生长着成千上万的毒刺。这些毒刺，可以轻易地毒死一条大型鲨鱼。

这里是楚天舒计划中最后的一站，到了这里，珍珠号将不会再继续向人类的世界接近了。再往前去，就到了人类控制的海域。珍珠号是一艘破损严重的货船，如果在路上遇到了几艘小渔船还没有问题，但是如果遇到了海盗或者是人类的舰队，当他们发现珍珠号上面居然有传说中的美人鱼，一定不会放过珍珠号的。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究竟发展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科技水平，楚天舒虽然不了解，但是从他们能够建造珍珠号这样的船只看，他们绝对有轻易击沉珍珠号的力量。

根据伊格拉城主介绍，此地距离人类的海岸线大约三百八十公里。从城堡出发，东南方向大约四百五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人类的大型港口，平日里船只云集，非常热闹。伊格拉水母不懂人类的语言，因此也不知道那个港口是不是楚天舒说的塞穆勒港。

楚天舒的计划是，让珍珠号停泊在休伊特城堡上方，自己将带领着灵宝儿和梦可儿两个女孩子从水中前往塞穆勒港，在塞穆勒港以人类的身份购买一艘战舰。以灵宝儿和梦可儿的种族异能帮助楚天舒，他们在水中的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以上，这样三个小时就可以抵达塞穆勒港。如果顺利的话，三天左右就可以返回休伊特城堡。

楚天舒把自己的计划说完，却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应声，一个个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楚天舒。特别是邦戈，他看楚天舒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白痴似的。

“怎么了，我的计划有什么问题吗？”楚天舒问。

“你是说你要向人类购买一艘战舰，而不是去抢劫一艘战舰？”邦戈的呼吸很沉重，似乎认为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正在拼命压抑自己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他们是人类，他们的富有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我们有什么可以和人类交换的物品呢？”

楚天舒笑了，原来是这个原因。楚天舒知道，因为海族和人类是两个完全截然相反的世界，文化和地域的巨大差异使他们之间的价值观念也天差地别。在人类世界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瓷盘瓷碗，到了海洋中就成了价值连城的至宝。同样，在海洋中被当做垃圾丢掉的珍珠，却是人类世界中千金难求的奇珍。楚天舒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一个人类的商人能够成功地进入亚瑟城，一艘珍珠号这样的海船完全可以换来一座大型海族城堡。

“为什么不能和人类做买卖呢？我的珍珠号就是从人类的商人手中购买的，这一点娜塔莎和古里安达特可以作证。”楚天舒说道，“我会讲人类的语言，我的外表也和人类一般无异，我完全可以以一个人类的商人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和他们商谈购买战舰的事情。”

“你上一次购买战舰是用什么东西交换的？”邦戈已经有点相信了。

“五百颗高级海族的晶核。”楚天舒这次没有说实话，因为他不想公开珍珠的秘密。

“五百颗高级海族的晶核？”所有人又是一阵欷歔。即便是对于海族来说，五百颗晶核也是一个庞大的数目。

玛丽娅公主说道：“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晶核，我们只有十五颗晶核。船长先生，你看在我们身边还有什么可以作为交换的东西吗？”

“我和人类有过一定的交往，我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东西。”楚天舒笑了，而且笑得很诡异。玛丽娅公主登上珍珠号的时候，曾经带来了三个大箱子，楚天舒早就在猜测里面究竟装了一些什么样的宝贝呢。楚天舒决定借此机会，看一看箱子中的东西，如果有令自己满意的，就毫不客气地以购买战舰为理由据为己有。楚天舒说道，“不知道公主殿下带给亚伯拉龙族的礼品是一些什么东西，如果里面有人类喜欢的物品的话，也许可以购买一艘战舰的。”

玛丽娅公主闻言，立刻命令把那三口大箱子抬了过来，当着楚天舒的面一一打开。

第一个箱子打开了，楚天舒大失所望。箱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一些瓷器，从瓷器的花纹式样来看，这些就是自己送给亚瑟王的。第二个箱子打开了，楚天舒快要绝望了，原来箱子里面装的是玛丽娅公主的换洗衣物，同样也是楚天舒送的。楚天舒心中一阵后悔，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耍这个小花招呢。自己挖空心思图谋玛丽娅公主的财物，却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堆破烂货。

然而，当第三口箱子打开的时候，楚天舒的呼吸凝重了，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希望的东西。在这口最小的箱子中，居然并排放着十几颗拳头大小的高级海族的晶核。这些晶核大都呈圆形或者椭圆形，各种颜色的都有，每一个晶核都散发着和自己色彩相同的光芒，整个船舱中荧光闪耀。

楚天舒狂吞了一口口水，拼命掩饰自己的贪婪，装作很失望的样子说道：“就是这些？这些东西连一个船锚都买不到。”

“只有这么多了。”玛丽娅公主的神色有一些尴尬，说道，“海族和人类是无法相比的，我们喜欢人类的物品，而人类却只喜欢我们的血肉。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抢夺，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是珍珠号上面的战士全部损失了，只要能够得到一艘像样的战舰，就是伟大的胜利。”

“看来，还得需要我牺牲一下了。”楚天舒适时抛出了自己的诱饵，指了指那一箱子晶核说道，“我的珍珠号上面还有一些存货，如果再加上这些晶核的话，应该足够购买一艘战舰的费用了。”

“你还有东西交换战舰，你愿意把它们奉献出来吗？”玛丽娅公主激动不已。

“为了伟大的亚瑟王，我罗德里格斯即便是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何况是几枚小小的晶核呢。”楚天舒挺胸抬头，语气庄严肃穆。

“我代表我的父王感谢你，只要你能够为亚瑟城购买一艘战舰，我可以要求我的父王册封你为将军，重新给你分配一座海族城堡。”

“感谢伟大的亚瑟王，罗德里格斯一定不辱使命。”

楚天舒躬身施礼，用一块布包裹住那十五枚晶核，转身来到了甲板上。在甲板上，灵宝儿和梦可儿早已经整装待发，灵宝儿的手中也拿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也装满了晶核。其实那些都不是晶核，那只不过是楚天舒用金属工具在克拉克商会换的一些大颗夜明珠和各种颜色的宝石而已。

楚天舒和两个女孩子相视一笑，一起跃进了大海。

在珍珠号的甲板上，邦戈脸色阴沉地凑到玛丽娅公主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玛丽娅摇了摇头，低声回应道：“让他去吧，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在海水中，楚天舒和两个女孩自己紧紧相拥。首先梦可儿发动种族异能，驱动三个人前进。海妖的种族异能可以驱动庞大的珍珠号，现在只是驱动三个人前进，轻松了不知多少倍。梦可儿只发动了不足十分之一的力量，三个人就如同离弦的利箭一样开始在海面上滑行，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水线。

大约滑行了两个小时，海面上逐渐出现了人类的渔船。对于这些小渔船，楚天舒毫不理会，三个人速度不减，直接从渔船的旁边一掠而过。渔船上的人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楚天舒三人早已经消失在远处的海平面以下了。吓得渔民们大呼小叫，以为见到了妖怪。

渐渐的，海面上的船只多了起来。有渔船，有商船，甚至还有几艘战舰在游弋。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楚天舒这才降低了速度，只有在视线之内看不到船只的情况下才高速前进。下午四点左右，地平线终于出现了。

楚天舒三人登岸的地方是一个渔村附近，顺着沙滩一路前行，很快就来到了村口的码头。此刻，正是渔民们回航的时候，一艘艘小渔船满载着渔民们一天的收获返回了码头。在码头处，早就有许多鱼贩子等待多时了。鱼虾一上岸，就立刻开始了讨价还价。

楚天舒以前也曾经到过码头，看见过渔船回航时的热闹景象。楚天舒清晰地记得，当时他看到那一筐筐活蹦乱跳的鱼虾的时候，他的心情和渔民们一样兴奋不已。可是现在不同了，楚天舒学会了海族的语言，读懂了海族的表情，他现在所听到的是一片绝望的哀号，所看到的是无数张恐惧狰狞的脸。

渔民们所捕获的大多数是普通的鱼虾，他们不会讲海族的语言，但是其中也有个别高级的海族，他们咆哮着，怒骂着，然而没人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楚天舒有点于心不忍，打算带着两个女孩子赶快离开这里。这个时候，一条雌性弹涂鱼的哭喊声引起了楚天舒的注意。

“万能的海神希娜啊，你为什么如此残忍地对待我，我刚刚生产了六千多个孩子啊，没有我他们都会死的啊！”

这条弹涂鱼至少有三十公斤重，比普通的弹涂鱼大了几十倍。捕获这条弹涂鱼的老渔夫把她放在一个网兜里向围观的人群展示，脸上带着自豪的神色，“快来看啊，好大的弹涂鱼啊。我打鱼打了一辈子了，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条的弹涂鱼呢。”

鱼贩子们纷纷围拢过来，争先恐后地围观这条弹涂鱼。

“船老大，这条鱼归我了，两个银币，价钱够公道吧？”一个鱼贩子开出了价码。

“两个银币怎么够，像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鱼至少应该五个银币。”另外一个鱼贩子也开出了价码。

“五个银币！”围观的人一阵欷歔，五个银币可以买一船鱼了。

“我出一颗珍珠买这条鱼。”楚天舒笑眯眯地推开众人，把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珍珠塞在老渔夫的手中，说道，“还有谁出得比我多？”

所有的人都傻了，一颗大珍珠换一条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不会相信。船老大哆哆嗦嗦接过楚天舒的珍珠，神情仿佛梦游一般。船老大常年在海上打鱼，也曾经捕捞过带有珍珠的贝类，因此他可以百分百地确定这颗珍珠是真的，其价值之高，他不敢想象。

楚天舒问船老大道：“怎么，你嫌少？”

“够了，够了，这条大鱼是你的，船上所有的鱼都是你的。”船老大终于确信这不是梦，而是天上真的掉馅饼了，双手紧紧地抓住珍珠，乐得合不拢嘴。

楚天舒接过网兜，伸手去拿里面的弹涂鱼，船老大慌忙制止，指着自己手臂上的一个伤口说道：“先生，不要碰它，这条鱼很凶猛的。一般的弹涂鱼只能喷出一两米高的水柱，打几只苍蝇蜻蜓之类的小动物吃，可是这条弹涂鱼喷出的水柱像利箭一样，射程几十米，我的胳膊就让她给射穿了。”

楚天舒微微一笑：“放心，她不会的。”

说也奇怪，在网兜里面拼命挣扎的弹涂鱼到了楚天舒的手里，居然安定了下来，在楚天舒的手中静静地待着，似乎这里就是一个安全的港湾。

楚天舒走到岸边，用海族的语言低声对弹涂鱼说了几句话，然后用力一甩，把弹涂鱼丢进了大海。

“天哪，你竟然把她给放了！”船老大看到楚天舒走回来，神情有些紧张，死死地捂住装珍珠的口袋，说道，“鱼我已经给你了，珍珠现在归我。”

“自然是归你，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楚天舒说道，“请告诉我塞穆勒港在哪个方向，距离这里有多远。”

“顺着大道一直往南，大约三十五公里就是塞穆勒港。”船老大害怕楚天舒变卦，回答完问题之后，立刻钻进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楚天舒再次拿出一颗珍珠，托在说中说道：“我现在需要一辆马车，你们当中如果谁能提供给我，这颗珍珠就归他了。”

“我有马车。”

“坐我的马车吧。”

这一次，无论是有马车的，还是没有马车的，凡是听到的人都无不争先恐后地抢着回答。为了得到向楚天舒提供马车的权利，有的人甚至还争吵了起来，如果不是楚天舒劝解，打架的可能都有。

最后，楚天舒选定了一辆由两匹马拉的四轮马车，这是一辆拉鱼的鱼车，敞篷的，车身是一个大水槽，散发着浓烈的鱼腥气。楚天舒把水槽中的海水放空，找了一些干草垫在底下，然后搬来了三块稍微平整一点的石头当做坐椅，亲自驾着马车，带着灵宝儿和梦可儿向塞穆勒港出发了。

灵宝儿和梦可儿是第一次来到人类的世界，这里的一切对于她们两个来说都是新鲜的，她们两个拼命地看着，不放过每一个细节。然而新鲜事物太多了，她们很快就应接不暇了。

“船长，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我们海族都想进化成人类。人类的世界真是太美好了。刚才的那些人都是人类当中的穷人了，可是如果把他们身上带的东西送到我们海族的世界中去，他们立刻就会变成大富翁了。”梦可儿羡慕不已。

“是啊，那个老头手中的那把小刀好漂亮。”灵宝儿也说道，“如果在海族当中，那样的一把小刀可以换来一整个鱼群的。”

楚天舒一边驾驶着马车，一边说道：“这只不过是价值观念不同而已，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海水中不能生火，因此我们海族根本没有冶炼技术；海洋中不生产丝麻，因此我们也没有纺织技术，因此纺织品和金属工具在我们海族当中才弥足珍贵。然而我们海族也有人类需要的东西，比如我们的珍珠、宝石和晶核，在人类的世界也是价值连城的。”

“一颗蚌族的垃圾居然可以换来一辆如此有趣的马车，我现在才知道你要怎么购买战舰了。”梦可儿终于明白过来了，说道，“船长你好坏，你明明可以用一大堆垃圾换来一艘大战舰，然而你却欺骗玛丽娅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还以为你为美人鱼族付出了太多，内心感激你呢。我以前还奇怪呢，你用上好的金属工具换来了一大堆海洋中的垃圾，原来这些垃圾在人类的世界中都是宝贝啊！”

楚天舒哈哈大笑：“这是秘密，你们两个可不要告诉别人。”

灵宝儿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严肃地对楚天舒说道：“船长，我在想，你究竟是一个进化成人类的螃蟹呢，还是一个变成了螃蟹的人类？”

“你说呢？”楚天舒问灵宝儿，“你希望我是一个变成人类的螃蟹呢，还是希望我是一个变成螃蟹的人类？”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请你不要告诉我。”灵宝儿低声说着，眼睛居然有一些湿润。灵宝儿慌忙转过头去，装作欣赏路上的景色。

楚天舒看到了灵宝儿的动作，心中有些歉疚。

长鞭扬起，重重地抽在马的身上，马匹嘶鸣一声，向着塞穆勒港飞驰而去。

三十多公里的道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楚天舒进入塞穆勒港的时候，大约下午六点，正是街道上行人最多的时候。进入繁华的城市，两个女孩子更是惊奇不已，她们看到每一件事物都觉得新鲜，不住地发出一声声的尖叫。一辆散发着恶臭的鱼车，上面居然拉着两个哇哇乱叫的大美女，的确吸引了不少眼球。

安东尼奥家族在塞穆勒港是有名的大富翁，因此楚天舒几乎没有费什么周折就打听到了安东尼奥的住所。安东尼奥的家是一片占地足有五十亩的建筑群，高大的围墙，宏伟的房屋，一看就知道刚刚翻新过。在安东尼奥家族宅院附近，有一片占地三百多亩的空地，那里人头攒动，正在施工。据带楚天舒来的人说，那也是安东尼奥家的产业，他最近发了大财，正准备建造一座更加豪华宏伟的庄园呢。

安东尼奥家的门口有一排十几阶的大理石台阶，台阶上面站立着十来个全副武装的武士，一个个腆胸叠肚，凶神恶煞一般密切注视着来往的行人。

楚天舒的马车刚刚在门口停下来，一个武士就挥舞着手臂大声嚷嚷着：“喂，卖鱼的，从后门走，不要玷污了我家主人的大门。”

楚天舒带着两个女孩子下了马车，一边往台阶上走，一边客气地说道：“弟兄们辛苦了，我是安东尼奥的朋友，我叫楚天舒，麻烦给我往里面传个话，我要见安东尼奥。”

“哈哈哈……”武士们爆发出一阵大笑，似乎楚天舒的话太滑稽了。

一个武士笑地捂住肚子说道：“又来了一个，你是今天第三个冒充我家主人朋友的人了，你也不看看你的寒酸的样子，我家主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乞丐朋友呢。”

另外一个武士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快滚，今天大爷高兴，就不打你们了。拜托，下次冒充我家主人的朋友的时候，穿得整齐一点，弄辆像样的马车来。天啊，一个卖鱼的也来骗钱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楚天舒心头火起，这群武士竟然把他们当做骗钱的乞丐了。楚天舒本来打算悄悄地见安东尼奥一面，和他谈妥买卖之后再悄悄地离开。现在被这群武士的话一激，楚天舒反倒觉得应该张扬一番了。

“乞丐，渔夫？你们真的认为我是来骗钱的吗？”楚天舒阴沉着脸，从梦可儿手中的包袱里拿出一件衣服，丢在地上冷冷地说道，“好好看清楚了，告诉安东尼奥，让他出来迎接我。”

这件衣服就是安东尼奥送给楚天舒的第一件衣服，上面用金线绣着安东尼奥家族的标记。正在哈哈大笑的武士们突然看见楚天舒居然拿出了一件绣着安东尼奥家族标记的衣服，立刻严肃了起来。一个比较机灵的武士慌忙拿起衣服看了看，吓得手都开始哆嗦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拥有金线标记的衣服只有一个人能穿，那就是他们的主人安东尼奥。

“先生请稍等，我这就去给你通报。”武士抱着衣服，一溜小跑跑进了府内。

只过了不足三分钟，安东尼奥就来到了门口，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一定是一路狂奔而来。安东尼奥见到了楚天舒，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迷惑不解地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这件衣服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你送给我的呀。”楚天舒拍拍自己的身体，说道，“怎么，我稍微改变了一点，你就认不出来了？”

楚天舒一说话，安东尼奥立刻认出了楚天舒的声音。安东尼奥大叫一声，一把抱住楚天舒，兴奋不已地说道：“楚先生，太好了，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在安东尼奥的大客厅中，安东尼奥简略地向楚天舒讲述了自己上次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安东尼奥把楚天舒给的珍珠公开拍卖了十颗，得到了数万枚金币。然后安东尼奥又向国王进献了十颗，国王大喜，册封安东尼奥为塞穆勒伯爵。

“恭喜恭喜，你成为伯爵了。”楚天舒微笑道。

安东尼奥诚挚地说道：“都是拜楚先生所赐，安东尼奥感激不尽。楚先生此次来，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可以效劳的？”

楚天舒说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还想和你做一笔买卖。你上次给我的那艘船已经坏了，我需要一艘新船，明天就要，船上要装满瓷器、衣物、金属制品和够两百个人吃三个月的食物。另外，我还需要四艘更大的船，最好是军队使用的战舰，三万把和上次一样的战刀，过一段时间我来取。”

“一艘普通商船没有问题，港口就有，今天晚上我就让人装满你需要的货物。”安东尼奥迟疑了一下，为难地说道，“四艘战舰恐怕有点难度，还有你需要的战刀，这些都是军用物资，如果我给你准备这些东西的话，恐怕有人会怀疑我要造反，或者怀疑我去做海盗。”

楚天舒把包裹放在桌子上，说道：“先不要忙着拒绝我，你先看看我的订金再作决定。”

安东尼奥看了看包裹，以为又是一堆珍珠，摇摇头说道：“楚先生，你不是商人，不懂商业的规则。事实上，你上一次给我的珍珠已经足够买下十倍你所需要的货物了。但是万物以稀为贵，我之所以只拿出了二十颗珍珠，把其他的珍珠隐藏了起来，原因就是要维持珍珠市场的价格。如果我一下子把所有珍珠抛向市场，那些珍珠的价格至少会贬值百分之七十。因此，在最近一百年内，人类的世界再也不缺乏大珍珠了。”

这个规律楚天舒也懂，因此楚天舒这一次带来的东西中珍珠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听了安东尼奥的话，楚天舒神秘地一笑，说道：“安东尼奥伯爵，请你熄灭房间内的所有蜡烛，并且拉上窗帘。”

安东尼奥虽然不知道楚天舒有什么玄虚，但是依然命令仆人们拉上窗帘，吹灭了蜡烛，整个客厅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

楚天舒缓缓地打开了包裹，桌子上立刻大放光明。二十多颗夜明珠，十来颗小晶核，十五颗大晶核奇$%^书*（网！&*$收集整理，再加上数十颗各种颜色的宝石交相辉映，房间内荧光闪闪，各种颜色的光芒都有，仿佛一下子进入了仙境一般。

“夜明珠！蓝宝石！深海水晶！冰玉石！天哪，这难道是一颗千年黑鲨鱼的晶核！”

安东尼奥每拿起一件，都会惊呼一声，整个人几乎陷入了半疯狂的地步了。这些东西是比珍珠还要珍贵的宝贝啊。特别是那些晶核，都是人类魔法师出重金收购的极品材料。晶核不同于普通商品，它们是魔法消耗品，它们的价值并不会跟随供求的数量而波动。

“楚先生，你是说，你是说用这些东西够买你所需要的货物？”安东尼奥两只手中抓满了宝石和晶核，双眼放射出贪婪的目光，呼吸急促，热切地说道：“值了，即便是被当做叛徒也值了。楚先生请放心，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弄四艘最好的战舰。”

楚天舒把那十五颗大晶核单独挑出来，把其余的东西推到安东尼奥的面前说道：“如此多谢了，这是订金，货物齐备之后，我会把这十五颗最好的宝贝送给你。”

安东尼奥的目光伴随着楚天舒的手上下移动，紧盯着楚天舒手里的那十五颗大晶核，喉结上下蠕动，嘴巴张了张，但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天舒哥哥！”房门突然被粗鲁地推开，白衣白裙的希娜欢呼着扑向楚天舒。

第十三章 女魔法师 （1）

然而希娜却没有成功地扑进楚天舒的怀抱，一个同样美丽的身影突然出现，挡在了希娜和楚天舒中间。

梦可儿俏眼圆睁，脸上带着微怒，说道：“什么人，胆敢袭击船长大人？”

“可儿，这是希娜妹妹，我认识的第一个人类。”楚天舒笑着把梦可儿拉到一边，说道，“希娜妹妹，你看我进化的和人类一样了。”

没有了梦可儿的阻挡，希娜终于扑进了楚天舒的怀抱，并且肆无忌惮地挥洒自己的泪水。“天舒哥哥，你怎么才来啊。我每天都到码头上去看，希望你能从大海里面走出来，呜呜……”

梦可儿气得脸都歪了，用力一跺脚，小声嘀咕道：“哪里来的疯丫头，敢抢我的位置，哼……”

楚天舒抱着希娜，回想起在珊瑚城的日日夜夜，内心百感交集，说道：“希娜妹妹，我不是来了吗。告诉我，这段时间你过得好不好。安东尼奥叔叔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偷我送给你的珍珠？”

安东尼奥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楚先生不必担忧，希娜在这里的一切开销都由我来负责，她生活地像一个公主。”

希娜擦了一把眼泪，微笑着说道：“叔叔对我可好了，不但送我去最好的贵族学校上学，而且还花费重金给我请了一个魔法师呢。老师可厉害了，她不相信海洋中有会说话的生物，一直说想见见你呢。”

安东尼奥说道：“我本来认为一个女孩子学习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用处，可是希娜不干，整天吵着要一个水系魔法师。希娜说如果你不来找她，她就学会了水系魔法，到海洋中去找你。”

楚天舒这才发现，门口正站立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年轻女子。这个女子约莫二十多岁，黑发细腰，身体修长，弯弯的细眉，双眸闪烁着如水的柔光。灰袍女子刚刚走进客厅就愣住了，眼睛紧紧盯着楚天舒。

希娜跑过去，拉着女子的手走到楚天舒面前介绍道：“凯瑟林老师，这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天舒哥哥。天舒哥哥可是生活在大海中的哦，而且还是大螃蟹变的呢，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吧？”

凯瑟琳魔法师冲楚天舒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好楚先生，我是水系六级魔法师凯瑟琳。希娜经常提起你，说你救了她的命，而且说你们生活在海平面下几百米的深处，那里不但有会说话的鱼虾，而且还有庞大的城堡。这怎么可能呢，在数百米的水下，强大的水压会把人压死的。”

“你好，凯瑟琳老师。”楚天舒也礼貌地点了点头，说道，“希娜说得没错，我们的确生活在海面以下数百米处。至于我们为什么能在那里生存，这不是可以用一般常识解释的事情。海洋浩瀚无边，里面存在着另外一种文明，人类只不过从来没有接触过而已。”

凯瑟琳说道：“楚先生，希娜说你是一只螃蟹变化而来的，你能告诉我这是一种什么魔法吗，真是太神奇了。”

“应该说我曾经是一只螃蟹，只不过我的身体构造发生了变化，变得像人类了而已。”对于凯瑟琳的问题，楚天舒的确不能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促使着海洋生物向人类的外形进化的。

凯瑟琳又打量了一番梦可儿和灵宝儿，说道：“这两位小姐一定是水系魔法师吧，我在你们的身上感应到了强大的水元素波动。你们的水元素波动好强烈，至少已经成了高级魔法师了吧？”

灵宝儿说道：“我们不是魔法师，我们只是船长大人的随从人员。”

梦可儿说道：“船长大人才是魔法师呢。”

“哦？”凯瑟琳感觉很惊奇，“楚先生，为什么我不能在你的身上感应到魔力波动呢？”

楚天舒也感觉到纳闷，三个人当中明明只有自己会使用魔法，两个女孩子只会种族异能，为什么凯瑟琳误认为两个女孩子是魔法师，而感应不到自己的魔力波动呢？楚天舒尝试着动了一下体内的晶核，在身体内制造了一个小小的魔力旋涡。

“咦？我似乎感应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魔力波动。”凯瑟琳更纳闷了，“楚先生，莫非你是一个双系魔法师？尊敬的魔法师先生，您能不能答应我冒昧的请求，向我展示一下您的魔法。”

其实楚天舒也正有此意，凯瑟林是他见到过的第一个魔法师，他有很多问题想要找这个魔法师解决呢。

“那我就献丑了。”楚天舒走到客厅中央，说道，“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魔法，不足之处还请凯瑟琳魔法师指正。”

楚天舒随手一抬，七八个蚕豆大小的隐形魔法弹脱手而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过后，安东尼奥客厅窗户上的七八块玻璃应声而碎。

“瞬发魔法，而且不需要咒语和法杖！”凯瑟琳简直是惊呼着说道，“只有高级魔法师才能做到啊。楚先生，您能不能再向我展示一种魔法？”

楚天舒依言，发动了自己刚刚摸索出来的魔法护罩。伴随着魔力的运转，一个无形的能量场在楚天舒身体周围形成。和魔法弹一样，魔法护罩也隐形了。这个魔法护罩虽然看不见，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在楚天舒的周围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不断地流转。楚天舒周围的空间似乎已经被魔力扭曲，楚天舒的影子仿佛是虚幻的，模糊不清了。

“魔力盔甲！”凯瑟琳脸色苍白，身体摇晃着倒退了好几步。

凯瑟琳是一个中级魔法师，像她这样的年纪能够成为中级魔法师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本来以为，这三个从海洋中来的怪人即便是会魔法，也只不过是普通级别的。她之所以要求楚天舒展示一下魔法，只不过是一个魔法师的好奇心在作怪而已。可是，当楚天舒不用咒语瞬发魔法弹之后，她已经对楚天舒的魔法能力作了重新评估。当楚天舒释放出了魔力护罩的时候，凯瑟琳立刻就想到了高级魔法——魔力盔甲。这样的魔法她只听说过，以她的魔力根本无法释放。

楚天舒收了魔力护罩，微笑着问凯瑟琳：“凯瑟琳老师，我的魔法怎么样，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请你务必提出来。”

“不，楚先生，您的魔力已经远远超越了我，我应该向你学习才对。”凯瑟琳诚恳地说道，“而且，你刚才释放的两种魔法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楚天舒大失所望，他本来打算向这个魔法师请教一番，却没有想到她居然看不出他魔法的本质。楚天舒兀自不死心，说道：“凯瑟琳老师，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人类的魔法是什么样子的，您能不能也向我展示一下您的魔法？”

凯瑟琳沉思了一会儿，从怀中拿出一杆碧绿的魔法杖，也走到客厅的中央，嘴里发出了一串奇怪的音符，突然用魔法杖对着客厅中的一个花瓶一点，“噗”的一声，花瓶中居然喷出了一股三米多高的水柱。没有人知道水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驱使水向外喷射。

凯瑟琳手中的魔法杖不断地做着复杂的动作，花瓶中喷射出来的水柱也跟随着魔法杖变换形状，时而一柱擎天，时而游龙戏水，时而又像天女散花，煞是好看。灵宝儿和梦可儿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景象，一个劲地拍手叫好。

凯瑟琳的魔法维持了大约一分钟，客厅中已经一片汪洋了。凯瑟琳的口中又发出了一长串复杂的音节，魔法杖对着客厅中的积水一指。客厅中的积水立刻像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突然向中央汇集过来，不一会儿工夫，客厅中央就奇迹般的站立起了一个水人。这个水人有胳膊有腿，圆圆的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观众，甚至还围着凯瑟琳走了一圈。

最后，凯瑟琳用魔法杖一点水人的额头，水人竟然凭空消失了。客厅中依然干燥，似乎从来不曾有过积水似的。

凯瑟琳的一套魔法，看得楚天舒眼花缭乱。原来魔法是这样神奇，楚天舒心中痒痒的。楚天舒决定，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好好研究魔法。要不是这一次时间仓促，楚天舒必须及时赶回珍珠号上面去，他一定会要求凯瑟琳详细地向他讲解一下魔法的原理。

“凯瑟琳老师，您的魔法太神奇了。”

楚天舒说的是真心话，然而听在凯瑟琳的耳朵里，似乎就有一种讥讽的意味。楚天舒的魔力比凯瑟琳高出许多，他所展示的两个魔法一个是攻击性的，一个是防御性的。而凯瑟琳展示的魔法只是花哨好看，如果真的在战场上，基本上没有多少作用。如果凯瑟琳知道楚天舒只会使用这么两种魔法的话，就不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了。

凯瑟琳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与楚先生的魔法比起来，我的魔法只能提供娱乐的作用，楚先生见笑了。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您的魔法弹和魔力盔甲完全是用最纯粹的魔力组成的，虽然这样魔法发动的速度和强度会提高很多，但是却非常耗费魔力，您为什么不使用魔力组合呢？这样的话，至少可以节约一半的魔力。”

楚天舒苦笑道：“凯瑟琳老师，我说过，我的魔法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在海洋中，没有别的海族成员会使用魔法，我也不可能找到魔法老师。我不知道魔法杖的作用，不懂得魔法咒语，我只能依靠意念驱动自己的魔力，才能产生这一点点效果啊。”

“原来是这样。”凯瑟琳陷入了沉思。

安东尼奥趁着楚天舒和凯瑟琳展示魔法的机会，悄悄地把楚天舒送给他的宝贝藏了起来，说道：“楚先生，你不知道你在希娜的心目中有多重要，恐怕我这个做叔叔的也不能比得上啊。希娜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再也不吃任何海鲜了，而且也不让我们吃海鲜。特别是螃蟹，希娜经常在港口购买大量螃蟹，重新放回到大海中去。安东尼奥家族成为了塞穆勒港唯一一个不吃海鲜的家族了。”

“不能吃，就是不能吃。”希娜依偎在楚天舒的身边，冲着安东尼奥做了一个鬼脸，说道，“天舒哥哥是蟹族首领，万一吃的是他的手下呢，天舒哥哥会骂我的。”

楚天舒捏了一下希娜的鼻子尖，说道：“傻丫头，珊瑚城距离这里很远的，我的手下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何况你在珊瑚城也知道，一般的螃蟹根本不是海族，想吃就吃嘛。”

“只要哥哥天天陪着我，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希娜可乖了。”希娜看着楚天舒，眼睛里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楚天舒的心中有一些难过，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妹妹，但是楚天舒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离开了。

楚天舒把右手放在希娜的肩头，柔声说道：“希娜妹妹，以后要听安东尼奥叔叔的话，听凯瑟琳老师的话。哥哥现在还有事情要做，以后再陪你吃饭好不好？”

“不要走！”希娜听说楚天舒要走，立刻尖叫一声，抓住楚天舒的胳膊，哭喊着，“哥哥不要走，不要走！”

“希娜妹妹，不哭。哥哥答应你，等我处理完海洋中的事情之后就回来。”楚天舒抱着希娜，眼睛也湿润了。

好不容易劝得希娜不哭了，楚天舒告诉安东尼奥，等明天货船装完货之后，就把船开到塞穆勒港西北方向大约四百五十[奇`书`网`整.理提.供]公里的水域去。船上挂着安东尼奥家族的旗帜，楚天舒看到了就来接收。为了避免水手们看到海族，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楚天舒要求安东尼奥，船开到指定的地点之后，船上所有的人必须立刻乘坐小船离开。

安东尼奥亲自送楚天舒到了塞穆勒港口，在港口中停泊着大大小小数百条船只。有货船，也有渔船，而且还停泊着十多艘战舰。这些船只中，至少有七分之一是属于安东尼奥家族的财产。楚天舒选择了一艘比珍珠号稍微大一点的货船，这艘货船同样是三帆船，八成新，长四十五米，宽十八米，高十一米，载重量七百多吨。

在返回的路上，灵宝儿和梦可儿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催动种族异能，三个人抱成一团，速度高达两百多公里。特别是梦可儿，似乎在生什么气，连看都不看楚天舒一眼，只顾着催动种族异能。

楚天舒莫名其妙，等快要到达珍珠号的时候停了下来，问道：“宝儿，可儿，你们两个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吗？”

灵宝儿悠悠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什么船长，我只是觉得人类的世界太神奇了，有点舍不得。如果我们海族能发展到人类的样子，那该多好啊。”

梦可儿嘟着小嘴，不高兴地说道：“船长为什么抱着那个小姑娘，哼，不是说人类世界里的男人和女人是不可以随便抱在一起的吗？气死我了，你那里是属于我和姐姐的，除了我们两个，谁也不能抱。”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楚天舒被梦可儿的话逗乐了。楚天舒哈哈大笑着说道：“你们都好几百岁了，还和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计较什么？哈哈哈……一路上是你们送我，现在也该我来送你们两个一程了。”

楚天舒一手抱着一个女孩子从海水中一跃而起，催动体内的魔力向珍珠号急飞而去。不足一公里的距离，转瞬即到。还没有到达珍珠号的甲板，楚天舒就发现珍珠号上面似乎有什么异样。

此刻正是深夜，月光下珍珠号甲板上的情形一览无余。在珍珠号的甲板上面，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着什么。甲板上的人分成两个阵营，一方是以娜塔莎和古里安达特为首的原珍珠号上面的战士。他们在树人狄更斯地脚下围成一圈，刀剑出鞘，似乎在保护什么。另外一方是以邦戈为首的美人鱼战士，他们指着树人狄更斯不断的高声呼叫，大有冲过去一决生死的意图。在两拨人中央，是奥林巴斯和卓娅两个美人鱼战士，正在苦口婆心地进行调解。

“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半夜的为什么不去睡觉？”楚天舒声到人到，呼的一声，三个人一起降落在了两拨人的中间。

“罗德里格斯，你想造反吗？赶快放了玛丽娅公主殿下。”邦戈看见楚天舒，立刻高声呼喊道，“公主殿下如果有一点损伤，就是扒了你的皮，也无法消除伟大的亚瑟王的怒火。”

“怎么回事，玛丽娅公主殿下怎么了？”楚天舒莫名其妙。

“船长先生。”卓娅说指着树人狄更斯道，“玛丽娅公主殿下一直很担心你，因此晚上没有就寝，一直在甲板上等候。半个小时之前，这个怪物突然伸出一根藤蔓，把玛丽娅公主殿下劫持到了树梢上。邦戈先生吓坏了，立刻召集我们前来，命令我们把这棵怪树砍倒。”

“哼哼，要想砍倒我家主人的树人，就必须先砍倒我。”古里安达特挥舞着巨大的触手，毫不畏惧地说道，“在珍珠号上面，我只听从我家主人的命令。想要狄更斯先生放人，可以好好说嘛，动不动就给安一个叛逆的罪名，动不动就要杀无赦。你来杀吧，我古里安达特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嗯……除了我家主人之外。”

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楚天舒立刻跳上了狄更斯的肩头。玛丽娅公主被狄更斯捆绑得死死的，坐在狄更斯的一个树杈上，目光中全是恐惧。狄更斯却闭着眼睛，大光头晃来晃去，并没有讲述他拿手的故事。

“狄更斯，快放了公主殿下！”楚天舒有些恼怒。这棵老树人被自己放纵惯了，逮到谁就抓谁聊天。自己刚刚离开不足一天的时间，竟然把公主殿下也抓来了。

狄更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楚天舒，又闭上了，说道：“我闻到了泥土的芳香，我梦到了人类的欢声笑语，我仿佛看见大街上车水马龙。啊……多么繁华的地方啊，多么令人向往的地方啊。在那里有数不清的人类，在那里有听不完的故事。一万多年了，我终于可以看到那些神奇的画面了。”

狄更斯说的话莫名其妙，楚天舒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狄更斯，不要再唠叨了，赶快放了公主殿下。”

“哼，你难道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吗？”狄更斯突然勃然大怒，吼道，“作为一个魔法主人，你应当牢记曾经对我的承诺。你要把我送到人类的世界中去，让我重归繁华的怀抱。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你竟然独自去了人类的世界，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大海中。我愤怒了，树人狄更斯一万多年来第一次真正的愤怒了。”

狄更斯一说，楚天舒这才想起了曾经的承诺，自己的确疏忽了，去塞穆勒港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过狄更斯。楚天舒抱歉地说道：“狄更斯，是我的疏忽，我可以诚挚地向你道歉。但是我们刚才只是去探路，并没有打算在人类的世界停留多久。如果你真的想要去人类的世界逛逛，这也好办。三两天之内，会有一艘人类的货船来这里，我们将全部转移到新船上去。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以独自驾驶着珍珠号帆船，依靠风的力量自行漂到岸边上去。”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的吗？”狄更斯的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说道，“我终于可以上岸了，哈哈哈，太好了。天哪，我都说了些什么话啊。我竟然指责我的主人，我不是一个好宠物，主人，你惩罚我吧。”

楚天舒拍拍狄更斯的大光头，宽容地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是我不好。现在，你可以释放公主殿下了吧？”

狄更斯慌忙松开捆绑玛丽娅公主的藤蔓，不好意思地说道：“公主殿下，请原谅狄更斯的无礼。我一个人太闷了，想要找一个人来聊聊天。”

玛丽娅公主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扑进楚天舒的怀抱，颤抖着说道：“快，我要下去。”

楚天舒抱着玛丽娅公主跳到甲板上，邦戈立刻冲了过来，从楚天舒的怀里抢过玛丽娅公主，怒吼道：“大胆罗德里格斯，竟敢亵渎公主殿下神圣的身体，你……”邦戈本来想说要把楚天舒重重治罪之类的话，可是他突然想到这个罗德里格斯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在珍珠号的上面，没有人可以治他的罪，只好硬生生地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楚天舒。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楚天舒早已经被邦戈凌迟处死了。

“邦戈，不得无礼。”玛丽娅公主站稳了脚跟，说道，“是我要求船长帮助我下来的。”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玛丽娅公主在自己的船舱内接见了楚天舒。听完楚天舒的叙述，玛丽娅公主兴奋得跳了起来，说道：“罗德里格斯船长，真的会有一艘比珍珠号还要大的战舰吗？”

“是的公主殿下，等新战舰到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全部搬到新战舰上面去了。”楚天舒说道，“不过我有一个请求，等回到亚瑟城之后请公主殿下和伟大的亚瑟王说一下，罗德里格斯很想继续担任新战舰的船长。”

“那是自然，战舰是你买的，除了你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成为新战舰的船长。”

“感谢公主殿下，罗德里格斯告退了。”楚天舒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转身对玛丽娅公主说道，“公主殿下，我想把新战舰命名为玛丽娅号，你看可以吗？”

“玛丽娅号？”玛丽娅公主对于这个名字很感兴趣，反复念叨了几遍，说道，“为什么用我的名字命名，而不是用你的名字命名呢？我看，叫做罗德里格斯号也不错的。”

“用公主殿下的名字最好。玛丽娅公主殿下出访亚伯拉龙城堡，乘坐的是玛丽娅公主号战舰，一定会在亚伯拉龙族的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的。”

其实楚天舒不愿意以自己的名字命名这艘船，是因为楚天舒嫌弃这艘船太小，而且不是真正的战舰。楚天舒打算等安东尼奥给自己制造好了真正的战舰之后，从中间挑选一艘最好的战舰命名为罗德里格斯。

“太好了，就这么定了。”

从玛丽娅公主的船舱出来，楚天舒看见芳妮正独自一个人在舱门口徘徊，似乎有什么心事似的。

楚天舒微笑着说道：“芳妮小姐，这么晚了这么还不去休息？”

芳妮抬头看了一眼楚天舒，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你……你辛苦了。”芳妮低低地说了一句，脸一红，转身跑回了自己的船舱。

“不会吧？是幻觉。”楚天舒揉揉眼睛，心道，“难道芳妮转性了？”

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玛丽娅公主非常高兴，决定到珍珠号下方的伊格拉城堡看一看。这一下可把城堡的主人乐坏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型城堡，竟然可以接待尊贵的公主殿下，这在整个亚瑟海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事。

伊格拉城堡是由上千座高大的珊瑚礁组成，每一座珊瑚礁高数十米，占地三百多平方米，经过海族数万年来不懈地努力，珊瑚礁的中间已经被挖空，形成了一座座色彩瑰丽的大房子。塔图的宫殿位于城堡的正中央，是最大的一座，椭圆形，外表呈粉红色。

伊格拉城堡的主人塔图，率领着上千个巨型银水母迎接玛丽娅公主的莅临。这些银水母每个直径两米左右，身体如同一个不断闪耀着银色光芒的大伞，在伞盖下面，上千条长达二十多米的触手随着水流不断地飘动，看起来美丽极了。不过，伊格拉水母虽然美丽，但是他们却是凶猛的食肉动物，在伊格拉水母的每一条触须上面，都生长着成千上万根细小的毒刺，每根毒刺长仅有几毫米，能够分泌大量致命的毒液，一旦被伊格拉水母的触须纠缠上，即便是一头巨大的蓝鲸，也会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失去活动的能力的。

“尊敬的玛丽娅公主殿下，欢迎来到伊格拉城堡。”伊格拉水母因为没有发音器官，他只能依靠震动伞盖下的一块薄膜来发出声音，所以塔图的声音低沉而又缓慢。“伊格拉城堡自建成至今已经经历了四十三万多年了，您是第一位光临伊格拉城堡的美人鱼公主，整个城堡里的居民因为您的到来，无不欢欣鼓舞，正在等待着您的赐福呢。”

塔图的声音刚落，上千个大型伊格拉水母的伞盖突然大放光明，如同上千盏明灯一样照亮了海底世界。在银光的照射下，伊格拉城堡内的居民按照种族的不同，排列成数十个巨大的集群，一个一个地从玛丽娅公主的面前游过。

首先经过的是一群小型伊格拉水母，大约有三四万只。他们如同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球一样，翻滚着从玛丽娅公主面前经过，无数条触须彼此纠缠，一眼望过去，就像沸水中的面条一样难分彼此。

伊格拉水母过后是牧鱼族。牧鱼族是伊格拉城堡中的兵族，数量大约二十多万。牧鱼族身体窄长，在海水中游动的速度相对较快，但是战斗能力却十分低下。牧鱼族之所以成为伊格拉城堡的兵族，是因为他们和伊格拉水母之间有着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伊格拉水母的体积大，毒刺厉害，但是他们的速度却很缓慢。牧鱼族体积小，速度快，但是攻击能力差。但是，牧鱼族经常主动挑衅身体比他们大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海族生物，把这些海族生物激怒之后主动撤退，逃到伊格拉水母的触须下面，如果敌人追击，正好会落入伊格拉水母早就布置好的圈套中。

在牧鱼族之后是伊格拉城堡的菜族成员，有大约百万的鳕鱼，四十多万的黄花鱼，三十多万的六线鱼。在队伍的最后，是大约二十多万的工族弹涂鱼。

弹涂鱼是一种奇怪的鱼类，分为淡水弹涂鱼和咸水弹涂鱼两种。淡水弹涂鱼体积很小，成年后不足一公斤。淡水弹涂鱼可以喷射出一股水流，射程两三米，能够准确无误地击中在水面上飞行的小型昆虫，使其落入水中为自己所食。咸水弹涂鱼的体积要大得多，成年的体重可达十五公斤，他所喷射出的水箭即便是在海水中也可以达到十几米远，能够近距离击穿一条小型鱼类的身体。伊格拉城堡之所以让弹涂鱼作为工族，是因为弹涂鱼可以依靠喷射水流来清理珊瑚礁缝隙中的垃圾。

密集的弹涂鱼队伍迅速从玛丽娅公主面前经过，正当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一条大型弹涂鱼越众而出，闪电一般向玛丽娅公主冲来。在玛丽娅公主身后担任警戒任务的美人鱼战士和美杜沙刀客立刻上前一步，战刀出鞘，准备把这个冒犯公主殿下的弹涂鱼斩成肉酱。

那个弹涂鱼在距离玛丽娅公主大约七八米的地方身体一翻，向玛丽娅公主身边的楚天舒喷出了一股水箭，迅速钻进了鱼群当中，消失不见了。这样的距离，弹涂鱼的水箭是不可能造成任何伤害的，楚天舒只是感觉到肩头一麻，仿佛被梦可儿的小手轻轻摸了一下而已。

弹涂鱼的这一个举动，吓坏了伊格拉城堡的主人塔图。塔图战战兢兢地匍匐在玛丽娅公主的脚下，哀求道：“尊敬而又仁慈的公主殿下啊，我的子民冒犯了您的威严，恳请您原谅我的过失吧。我一定要找出刚才那条弹涂鱼，做成鱼丸，以赎他犯下的罪恶。”

在海族的心目中，弹涂鱼刚才的举动的确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换了其他卡奇族美人鱼遇到了这件事情，不但要惩罚那条弹涂鱼，而且还会怪罪他们的王者，甚至把整个弹涂鱼族杀光的可能性都有。然而玛丽娅公主却是一个心态平和的美人鱼，并没有为此感觉到不快，只是微微一笑，摆摆手，打算让这件事情就此过去了。

所有人都认为，这只不过是一条弹涂鱼因为见到了美人鱼过于激动，下意识采取的动作。然而楚天舒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认识这条弹涂鱼，这条弹涂鱼就是楚天舒在渔村中用一颗珍珠买下来的那条弹涂鱼。美人鱼的威严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海族的心中，楚天舒不认为一条小小的弹涂鱼会冒死袭击美人鱼公主。那条弹涂鱼冲过来的时候，眼睛紧盯着楚天舒，喷射出来的水箭也是指向楚天舒的，楚天舒感觉，这条弹涂鱼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讲。

楚天舒说道：“塔图城主，袭击公主殿下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件，必须予以严惩。烦请塔图城主马上把那条弹涂鱼找来，要活的，我要亲自把他撕碎了。”

“算了，船长先生，那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何必如此认真呢？”玛丽娅公主感觉到很奇怪，楚天舒明明不是一个喜好杀戮的船长，这次怎么会抓住一条弹涂鱼不放呢。

“不，公主殿下。”楚天舒义正言辞地说道，“这虽然是一件小事，但是却绝对不能姑息。今天一条小小的弹涂鱼袭击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宽容了。那么，明天就会有一条牧鱼袭击殿下，后天就会有一只伊格拉水母袭击公主殿下。如此下去，美人鱼族的威严何在？”

“伊格拉水母永远是美人鱼族最忠实的仆人，我们永远不敢袭击公主殿下的。”楚天舒的话有的而发，听得塔图心惊肉跳，慌忙命令身边的几个伊格拉水母战士道，“快，快去把那条该死的弹涂鱼抓来，交给罗德里格斯先生处置。”

“要活的。”楚天舒强调道，“如果死了，就证明你们的确想要谋害公主殿下。”

“要活的，少了一片鳞片，我把你们都撕碎了。”塔图的确被吓坏了。

塔图并不知道楚天舒和他一样，其实也是一个小城堡的城主，而且是一个失去城堡和居民的城主。但是楚天舒跟随玛丽娅公主而来，身份和地位被无形地高看了一等。在海族的心目中，跟随王族的侍从的命令也是不可以违抗的。

几分钟之后，那条弹涂鱼被抓了回来。弹涂鱼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因此毫不反抗，任凭伊格拉银水母的触须缠在自己的身体上。

楚天舒一手抓着这条弹涂鱼，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袭击公主殿下？”

弹涂鱼看看楚天舒，又向周围的海族看了看，尾巴无力地摆动了几下，闭口不答。

楚天舒装作很生气：“公主殿下，请允许我首先回到珍珠号上面去。我要把他交给树人狄更斯，重重地惩罚他。”

玛丽娅公主虽然不明白楚天舒的真实意图，但是还是默许了楚天舒。楚天舒带着弹涂鱼返回珍珠号，在甲板上，弹涂鱼终于开口了。“尊敬的罗德里格斯大人，这里很危险。快带着公主殿下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会有危险，请你说明白一点。”楚天舒知道弹涂鱼不能长时间离开海水，因此用一个大玻璃缸盛了一些海水，把他放进去。

“伊格拉城堡已经不再是美人鱼族的城堡了，他已经归顺亚伯拉龙族了。”弹涂鱼焦急地说道，“三天前，有一条庞大的亚伯拉龙来到了伊格拉城堡，并且带来了十多万名磨盘鱼战士。亚伯拉龙和城主塔图密谋了好几个小时之后，亚伯拉龙就离开了伊格拉城堡，而那些磨盘鱼战士就成了伊格拉城堡的新兵族。塔图城主为了击沉你们的战舰，已经派遣信使去附近的暴风龟城去租借象龟战士了。”

“什么，有这种事情？”楚天舒惊出了一身冷汗，问道，“这些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弹涂鱼说道：“因为我就是信使之一。塔图城主为了保险起见，一共派遣了一百名信使前往暴风龟城，我就是其中之一。我是在返回的路上被人类捕获的，多亏了您的仁慈，我才得以逃生。为了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为了报我的血海深仇，我不得不说出这个秘密。”

“报仇？”楚天舒问道，“你有什么仇恨？”

“呜呜……我的孩子啊！”弹涂鱼突然放声大哭，说道：“我是两个小时前回到伊格拉城堡的，可是当我回家一看，我刚刚生产的六千多个孩子已经不见了。他们全部被磨盘鱼当做宵夜吃掉了，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我恨死他们了。罗德里格斯先生，您赶快带着公主殿下走吧。按照象龟族的速度，他们最迟明天晚上就会抵达这里。一旦他们来了，塔图就会开始攻击这艘战舰了。”

楚天舒顾不得安慰哭得死去活来的弹涂鱼，立刻跳进大海，向伊格拉城堡冲去。玛丽娅公主现在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随时都可能遭受塔图的袭击。十多万磨盘鱼战士，虽然不太可能阻挡住四十多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和一百多名美杜沙刀客的突围，但是伤亡一定在所难免。

在塔图城主的王宫中，盛大的宴会已经开始。玛丽娅公主居中而坐，左手边是玛丽娅公主殿下的随从，右手边是伊格拉城堡中的王宫贵族们。数十张粗糙的石桌上面摆放着各种海族食物。伊格拉城堡的王公贵族们吃得津津有味，而玛丽娅公主等人却不住地皱眉头。玛丽娅等人已经吃惯了珍珠号上的美味佳肴，再次品尝这些带血的鱼肉，感觉的确难以下咽了。

“公主殿下，不好了。”楚天舒装作很惊慌的样子，高声喊道，“芳妮小姐突然生病了，快要死了。”

芳妮心高气傲，种族优越感特别强烈，从来不屑于和下位种族打交道，因此这一次并没有跟随玛丽娅公主一起来到伊格拉城堡。楚天舒正好借此机会，编造了一个谎言，让玛丽娅公主等人可以离开伊格拉城堡，而不让塔图城主起疑心。

“怎么会生病呢，刚才还好好的呢。”玛丽娅公主和芳妮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一听说芳妮生病了，立刻神色大变，起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焦急地问道，“罗德里格斯船长，是不是希娜的诅咒发作了？”

楚天舒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刚才我回到珍珠号上面的时候，发现芳妮小姐晕倒在甲板上，呼吸微弱，正在不断地呼喊你的名字。”

塔图城主不知所措，想要阻拦玛丽娅公主，但是又不敢。

楚天舒为了打消塔图的顾虑，走过去说道：“尊敬的塔图城主，公主殿下有急事不得不离开。请您做好准备，明天上午我们将会再次来到这里。”

第十三章 女魔法师 （2）

塔图得到了保证，内心不再焦急，追着玛丽娅公主喊道：“公主殿下走好，明天一定要来啊。”

登上珍珠号，玛丽娅公主立刻就向船舱中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芳妮，芳妮，你怎么了？”

舱门一开，芳妮微笑着走出来，说道：“公主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一直要持续到晚上呢。”

玛丽娅愣住了，看看芳妮，又看看楚天舒，说道：“罗德里格斯船长说你得了重病，生命垂危，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芳妮勃然大怒，吼道：“谁说我生病了，我一直好好的。罗德里格斯，你这只造谣生事的可恶的螃蟹，竟然诅咒我生病。你说，你是不是真的希望我生病死掉了，你好解脱希娜诅咒的控制？”

“公主殿下，芳妮的确没有生病，我是骗你的。”楚天舒正色道，“不过，如果你不马上离开塔图的王宫，很可能你就会死。”

“胡说！”邦戈气得直跳高，说道，“刚刚诅咒了芳妮小姐，现在又开始诅咒玛丽娅公主了。罗德里格斯，你究竟安的什么心。你可知道，打乱公主殿下视察伊格拉城堡，是要承担责任的。”

“因为塔图已经投靠了亚伯拉龙族，伊格拉城堡之内已经进驻了十万磨盘鱼战士，更有大队的象龟战士正从附近的暴风龟城赶过来。”楚天舒一语惊人，说道，“还记得刚才袭击我的弹涂鱼吗？就是她告诉我这一切的。昨天我们在码头上把她从渔民的手中解救了出来，她感恩图报，冒死向我传递了这个消息。”

然而当楚天舒带领着众人来到甲板上，却震惊地发现，那条弹涂鱼已经死了。虽然楚天舒一再强调要活的弹涂鱼，伊格拉银水母也非常小心，但是伊格拉银水母的毒刺依然不可避免地刺伤了弹涂鱼。

“公主殿下，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是罗德里格斯散布谣言，故意破坏您对伊格拉城堡的访问。”邦戈认为抓住了楚天舒的把柄，在玛丽娅公主的耳边煽风点火道，“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返回伊格拉城堡，继续我们刚才的宴会。”

现在弹涂鱼死无对证，楚天舒百口莫辩，冷冷地说道：“邦戈先生，如果你怀念伊格拉水母宴会上的美食，你可以自己下去。但是为了公主殿下的安危着想，请公主殿下务必留在珍珠号上面。”

玛丽娅公主也很为难，走到船舷边上向大海里看，在海水中数千只伊格拉大水母把珍珠号团团包围着，国王塔图仰望着船上的玛丽娅公主，目光充满了真诚的期待。

“公主殿下，我可以证明船长大人的话是真的。”奥伦巴斯突然上前一步，说道，“刚才在海水下面的时候，我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咔咔声。当时我并没有在意，以为那是从伊格拉城堡的牧场传来的声音。现在船长大人一说，我可以百分之一百地确信，那些声音是一大群磨盘鱼发出来的。”

卓娅也证实道：“公主殿下，这种声音我也听到了。刚才在检阅伊格拉城堡的居民队伍的时候，并没有磨盘鱼出现。伊格拉城堡明明有大量磨盘鱼，而磨盘鱼是不可能成为外城牧群的，塔图为什么不让我们看到呢？”

两个美人鱼的话要比楚天舒的话有分量得多，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丝恐慌爬上了众人的心头。美人鱼战士虽然非常骄傲，但是他们也不会自大地认为仅靠珍珠号上面的几十个美人鱼战士就可以对抗下面数十万海族大军的地步。他们现在在珍珠号上面，表面上是安全的，但是如果楚天舒所说的那一群象龟战士真的出现的话，珍珠号必沉无疑。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尊贵的公主，还是卑贱的焦旗鱼，都将无可避免地成为伊格拉城堡屠戮的对象。

“我去把塔图的脑袋斩成肉酱。”菲格勃然大怒，抽出战刀就要往海水里面跳。

奥伦巴斯一把抓住菲格，说道：“公主殿下和船长大人还没有发布命令呢。”

“罗德里格斯船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无论是高贵的公主，还是卑微的焦旗鱼，一旦遇到了危险的事情，都会本能地依靠身边的强者。玛丽娅公主说道：“罗德里格斯，你是珍珠号上的船长，作战的事情你可以全权处理。”

“伊格拉银水母目前应当还不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败露，如果我们想要报复他们一下，诱杀他们的王者塔图应该没有问题。不过，我认为这样做不妥。”楚天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许他们是被亚伯拉龙族威逼利诱，并不是真心想要反叛美人鱼族，何况他们并没有真的袭击过公主殿下。如果我们贸然杀死了他们的王者，正好给他们一个造反的借口。”

玛丽娅公主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我也不想造成不必要的杀戮。”

楚天舒继续说道：“象龟战士正在赶过来，珍珠号岌岌可危。因此我提议，我们应该马上动身，前往塞穆勒港迎接我们的新战舰，估计我们会在中途相遇。只要在新战舰上，我们就不必惧怕象龟战士了。这样做有可能会和人类发生冲突，但是总比坐以待毙得好。”

奥伦巴斯说道：“船长大人，据我所知暴风龟城位于伊格拉城以南大约六百公里的地方，象龟战士正在自南向北而来，我们应该向北走，尽量远离他们才对。如果我们自北向南，不正好是去迎接他们吗？”

楚天舒坚持道：“向北我们就不能获得新战舰，危险就会永远存在。只要我们做好侦察，及早发现象龟战士的踪迹，我们就可以依靠宝儿和可儿的种族异能甩掉他们。”

“好吧，就按你的方案执行。”玛丽娅公主作出了裁决，命令珍珠号上面的战士们立刻拔锚起航。玛丽娅公主站在船头，对着海水中的塔图招招手，喊道，“尊敬的塔图城主，因为珍珠号上的一名重要成员生病，因此本公主决定立刻起航，提前拜访南方的暴风龟城，不能再去你的宫殿做客了。您对我的热情招待，我会牢记于心，等日后回归亚瑟城的时候，我一定禀明父王，重重奖赏你的。”

四十条巨大的船桨快速划动，珍珠号庞大的身躯开始加速。

伊格拉银水母的王者塔图跟在珍珠号后面，不断地高呼着：“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我们这里还有更多精美的食物等待您的品尝，我还有许多礼品没有进献呢！”

此刻，持续了数天的南风已经停歇，珍珠号完全依靠战士们划动船桨航行，速度比平时下降了至少一半。傍晚，海面上起了大雾。重重迷雾遮天蔽日，能见度下降到只有几十米。楚天舒考虑到此地距离海岸线不远，海水浅，水下有许多暗礁，为了避免触礁沉没的事情发生，楚天舒下令下锚停航。

午夜时分，一大群磨盘鱼战士突然出现在了珍珠号的周围。这群磨盘鱼战士不顾珍珠号上面的美人鱼的警告，肆无忌惮地在珍珠号周围横冲直撞，有的甚至试图冲击珍珠号的甲板，嘴巴里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相信了楚天舒的判断——伊格拉城堡的确叛变了。

好在磨盘鱼的体积虽然重达百十来公斤，但是他们和拥有坚硬的外壳，体重达到十几吨的象龟战士来说，对珍珠号根本不能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磨盘鱼的冲击，除了能够制造一些刺耳的撞击声之外，无异于隔靴搔痒。

一个晚上都是在咚咚的撞击声中和刺耳的尖叫声中度过的，珍珠号上面所有成员都没有入睡，紧张地挨到了太阳升起。当第一缕朝阳照射到高高的狄更斯的大光头上的时候，海面上的浓雾开始消散，楚天舒命令拔锚起航，继续向塞穆勒港口前进。

珍珠号在浓雾中缓慢航行，身后跟着十来万条磨盘鱼大军。这些磨盘鱼战士折腾了一个晚上，现在已经有些累了，全部下潜至水下七八米深处。表面上海水风平浪静，但是磨盘鱼战士游动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进珍珠号成员的耳朵里。战士们心里很清楚，这群磨盘鱼战士之所以不离不弃，一定是等待着和象龟战士会合的那一刻。

“船长，不好了，前面有大船，快改变航线！”负责空中侦察的莫拉斯鱼鹰突然大叫。

楚天舒立刻转动舵轮，珍珠号向西偏转了一定的角度。几分钟之后，透过重重迷雾，两艘和珍珠号差不多大小的黑色帆船出现了。黑色的战舰和珍珠号擦肩而过，楚天舒可以清晰地看见在甲板上有许多拿着武器的人。战舰的船头有撞角，船头和船尾各有一架可以转动的投石器。

“船，一艘货船！”对方战舰上的人看见了珍珠号，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升旗，右转舵，追上去。”一个船长模样的大胡子高声喊喝。

两艘黑色战舰一艘左转舵，一艘右转舵，在海面上兜了一个圈子，一左一右尾随珍珠号而来。在两艘战舰的主桅杆上，各有一面骷髅旗高高挂起。

“停船，停船。见到你黑大爷还敢跑，再跑我把你们全部杀光光。”黑胡子大呼小叫，脸上充满了兴奋的神色。

“是海盗！”楚天舒的心里凉了半截。

在海洋中有两种海盗，一种是海族的流浪族海盗，只要他们没有体积庞大的战士，楚天舒根本不屑于理会他们。另外一种是人类的海盗，他们拥有速度飞快的战舰，不畏死的水手，这是楚天舒非常不愿意遇见的。无论是哪一种海盗，他们都是极其凶残的，如果被他们俘虏了，生命将会走到尽头。

“宝儿，掌舵；娜塔莎，带领三十个美杜沙刀客留下来，防守船头；古里安达特，让你的弟兄们藏到狄更斯的脚下面去；菲格，带领你的小队防守船尾；卓娅，你去保护公主殿下，让她千万不要到甲板上来。其余的人，都给我到底舱去划船。”楚天舒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然后抽出战刀，对着留在甲板上的战士们喊道，“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不管是谁，只要胆敢登陆珍珠号，全部给我剁成肉酱。”

两艘海盗船因为掉头耽搁了一点时间，等他们掉过头来的时候，珍珠号已经距离他们超过一公里的距离了。此刻，海面上没有一丝风，三艘船完全依靠船桨提供动力。海盗船的船体窄长，呈流线形，两侧的桨孔多达百余个，在海面上航行起来势若奔马。而珍珠号原来是一艘货船，为了能装载更多的货物，船体建造的宽大臃肿，虽然有美杜沙和美人鱼这样的大力水手，但是航行的速度终究比海盗船慢了一些。海盗船越来越近，一刻钟之后，已经逼近到距离珍珠号不足两百米了。

楚天舒站立在船尾，可以清晰地看到两艘海盗船的甲板上面站满了身穿各式服装的海盗，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凶神恶煞一般的不断地大呼小叫。从表面上判断，两艘海盗船中至少有六百名海盗，数量是珍珠号上面战士的三倍。楚天舒没有和这个世界的人类战士交过手，不能判断人类的战士和海族战士之间究竟孰优孰劣，因此他不能判断如果海盗们真的登上了珍珠号，自己的战士们是否能够抵挡得住。更重要的是，楚天舒不知道在这群海盗当中是否有在海族中传说的人类强者，比如高级魔法师。如果有这样的人物，珍珠号的沉没将会在所难免。

海盗船越来越近了，当距离珍珠号大约百米的时候，海盗首领借助一个类似于喇叭的传音器高声喊道：“快停船，我是黑胡子，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如果你们不反抗，我不但不杀人，而且还会保留你们的货船，给你们留下淡水和粮食。否则，全部杀光。最后一次警告，快停下来，否则就要开始攻击了。”

“加速前进。”楚天舒根本不理会黑胡子的威胁。

其实楚天舒并不想逃跑，以他的性格宁愿战死也不要做逃兵。但是一来他还不清楚人类的作战能力，二来也不相信海盗不杀人的承诺。在珍珠号上面，除了几颗海族的晶核之外，所有的货物都不会被海盗们看上眼。海盗们费了半天劲，却抢到了几箱烂瓷器，难免会气急败坏。让楚天舒更不能冒险的是，在整个珍珠号上面除了灵宝儿，梦可儿和自己之外，所有成员都不像人类，海盗们即便再傻，也会知道这些美丽的美人鱼是万金难买的无价之宝。因此楚天舒不能停船，只能跑。

海盗们见珍珠号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终于开始了攻击。“呼呼”两声，两架投石器分别投出了一块百十来斤重的大石头。“扑通，扑通”两声，两块石头落在珍珠号附近，溅起了巨大的水花。石块虽然没有击中珍珠号，但是掀起的海浪依然让站立在珍珠号上面的成员感觉到了珍珠号的晃动。

海盗们居然有这样的攻击武器，楚天舒不敢大意了。楚天舒本来打算，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梦可儿和灵宝儿发动种族异能，让珍珠号迅速逃离战场。楚天舒之所以一开始没有这样做，是因为考虑到珍珠号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再适合高速航行了。珍珠号的底层船板已经出现了裂纹，一旦高速航行，受到海水的剧烈冲击，也许会在瞬间解体。可是现在不同了，如果让投石器投出的石头正面砸中的话，珍珠号同样有解体的可能。

“可儿，到船尾来。”楚天舒高声喊喝。

可是已经晚了，两艘海盗船再次发起了攻击，这一次，一块巨石碰巧砸在了珍珠号的尾舵上。咔嚓一声，尾舵应声而碎，珍珠号一下子失去了改变航向的能力。

海盗击中了珍珠号，发出一阵欢呼，海盗船的速度更快，笔直地向珍珠号冲了过来。

海盗船上有撞角，一旦让撞角正面撞击到了珍珠号，珍珠号和海盗船就将连为一体，一场登陆作战在所难免。

“停船，全体到甲板上来，准备作战！”楚天舒怒了。

两百多名珍珠号战士立刻涌上了甲板，手中的战刀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此刻，浓雾已经散去，珍珠号甲板上的情况在海盗们眼中一览无余。海盗们震惊地发现，他们所追击的这艘货船上面居然有两百多名战士。而且，这些战士都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这些战士有的人身鱼尾，有的人身蛇尾，男的英俊彪悍，女的美艳动人。

“怪物啊！”海盗们惊呼。

两艘正要撞击到珍珠号的海盗船立刻改变了航向，分别紧擦着珍珠号的两侧绕了过去。海盗们的喧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诧异的惊呼声。

“哈哈哈，美人鱼，我终于看见传说中的美人鱼了。”海盗头子突然爆发出一声大笑，“发财了，弟兄们，我们发大财了。给我上，只要抓住一个美人鱼，我重赏一百个金币，不，重赏一千个金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发财的欲望驱使着海盗们暂时忘记了对陌生种族的恐惧，海盗船再次向珍珠号聚拢了过来。珍珠号此刻已经失去了航行的能力，因此海盗船并没有直接用撞角撞击珍珠号，而是在珍珠号一左一右，紧紧夹住了珍珠号。十几块木板伸了过来，搭在两船中间，海盗们哇哇怪叫着，准备登陆珍珠号。

海盗们首先对珍珠号的甲板上射出了两轮箭，数百支利箭呼啸着飞向珍珠号。这是海族战士第一次遭受到远程火力的打击，猝不及防之下，立刻有七八个战士被利箭射中，惨叫着倒了下去。特别是章鱼勇士们，他们的身体体积大，移动的速度相对也比较迟缓，虽然有树人狄更斯的枝杈作掩护，但是也有不少箭穿过了枝杈的缝隙，射到他们身上。几乎在同一时刻，十一个章鱼勇士就全部受伤了。好在这些章鱼勇士已经被开启了种族异能，皮肤坚韧异常，利箭只射进去一两寸深，不会有生命危险。

愤怒的古里安达特咆哮一声，率领着自己的弟兄们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珍珠号的甲板上立刻出现了一群挥舞着巨大触手的恐怖怪物。上百条巨大的触手连连挥舞，把刚刚搭在甲板上的木板纷纷丢进大海。

章鱼勇士的突然出现，着实吓坏了这伙海盗。他们虽然杀人如麻，但是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庞大的章鱼，海盗们刚刚凝集起来的勇气一下子全泄了，没有一个海盗敢于登上木板，向珍珠号冲锋。

突然，海盗船上出现了两个身穿红袍的老者。两个老者手中都拿着一根古铜色的魔法杖，对着珍珠号念动了一番拗口的咒语，两个西瓜般大小的魔法火球应运而生。老者用魔法杖一指珍珠号的甲板，魔法火球呼啸着飞了过来，“轰轰”两声，珍珠号上燃起了熊熊大火，木板和船帆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海族成员对火的恐惧，远比陆地上的动物对火的恐惧厉害。海族成员不但惧怕烈火，而且在他们心目中一直认为火是神圣的，是海神希娜才具有的神力。因此珍珠号上面燃起了大火，立刻在海族战士中引起了一阵骚乱。尽管楚天舒不断地吼叫，命令战士们赶快灭火，但是这些战士们却远远地躲着火苗，没有一个人知道应该怎样对付这种奇怪的东西。

大火在珍珠号上面引起了骚乱，海盗们的信心重新回来了。两个魔法师更是频繁地挥动魔法杖，一连串的火球攻击到了珍珠号上面。珍珠号上面火光冲天，已经没有扑救的必要了，用不了多久，珍珠号将会在大火中沉没。

眼看着珍珠号将会在大火中沉没，而在大海中是成千上万虎视眈眈的磨盘鱼战士，珍珠号上的成员一旦落入水中，将会成为磨盘鱼口中的美味。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夺取敌人的战舰，否则必是死路一条。

海盗魔法师的魔法火球给了楚天舒极大的启发，刚才真是忙糊涂了，敌人会魔法火球，自己的魔法弹也不差啊！

楚天舒一跃而起，踏空向珍珠号左舷的那艘海盗船扑去，口中高声喊道：“娜塔莎，跟着我上。”

楚天舒人未到，隐形魔法弹首先出手。这个魔法弹会集了楚天舒最大的魔力，在飞行的过程中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魔法弹的目标——两个红袍魔法师。

红袍魔法师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双双向两侧跳跃，同时两个人的身体周围泛起了阵阵红光，各自发动了一面魔法盾牌。

楚天舒的魔法弹从两个魔法师的中间穿过，直接命中了他们身后的桅杆。轰隆声中，直径接近一米的主桅杆摇晃了两下，居然被楚天舒的魔法弹一击而断。主桅杆带着船帆轰然倒塌在海盗船上，几个来不及躲避的海盗被压在下面，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娜塔莎也率领着数十个美杜沙刀客冲上了海盗船的甲板。娜塔莎四刀齐出，首先扑向最近的一个海盗。娜塔莎只用了一个照面，就将这个海盗斩为了数段。跟在娜塔莎身后的美杜沙们看见自己的女王如此轻松地斩杀了一个人类战士，全部精神一阵，信心大增，呼喊着冲了上来。

登陆到海盗船上的美杜沙刀客们虽然只有三十多个，只相当于海盗数量的十分之一，但是他们却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一样，排山倒海一般的冲向了海盗。凡是和他们正面接触的海盗们，支撑不了几个回合，便纷纷被砍倒在甲板上。其实，这群海盗并非如此不济，他们的战斗力也很强。黑胡子的海盗舰队曾经不止一次和塞穆勒港的正规舰队发生过遭遇战，在每一次战斗中他们要么能够击退塞穆勒港的舰队，要么能全身而退，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这一次，海盗们被美杜沙砍瓜切菜一样地屠杀，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心理防线垮了。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长着人类身子，蟒蛇尾巴的怪物，而且这些怪物们还有四只手臂，四把战刀。海盗们挡住了第一把战刀，却挡不住第二把，第三把。另外，美杜沙们的力气非常大，他们可以在海水中把战刀挥舞得飞快，一刀能够斩断一条直径一米的大鱼。现在是在陆地上，空气的阻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般的海盗哪里是对手。

楚天舒身在半空，本来打算和美杜沙刀客们一起到甲板上作战，可是看到了下面的状况，他知道自己用不着出手了。人类战士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早知道如此，刚才就不必要逃跑了，直接登陆海盗船，不但可以战胜海盗，珍珠号也不会遭受如此重创了。

见此情景，海盗首领黑胡子沉不住气了，轮起一柄大斧冲了上去。然而倒霉的黑胡子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却是美杜沙女王娜塔莎，他的战斧虽然震断了一柄娜塔莎的战刀，但是却没能够阻止其他三柄战刀的联合绞杀，黑胡子的脖子，腰部和双腿同时被娜塔莎的战刀砍中，咔咔声中，黑胡子的身体被斩为了五块。

首领被击毙，其余的海盗们彻底丧失了抵抗下去的勇气，纷纷哭喊着跳进大海，想要远离这群恐怖的杀人恶魔。然而，他们躲过了美杜沙的追杀，却没有想到在海水中还隐藏着一群更加凶猛残忍的杀手。成群结队的磨盘鱼战士蜂拥而至，凡是跳进大海中的海盗转瞬之间就被磨盘鱼撕扯得支离破碎，海面上惨叫声连成一片，海水被鲜血染红了。

两个红衣魔法师看到大势已去，慌忙向海盗船的船尾逃去。在海盗船的船尾悬挂着一艘小划艇，两个红衣魔法师打算乘坐划艇逃离到另外一艘海盗船上去。然而他们的身体刚一移动，楚天舒的两粒小型魔法弹分别击在了他们的魔法盾上面。“啪啪”两声，魔法盾大有破碎的可能，红衣魔法师慌忙回过神来，催动魔力，加强魔法防御。

以楚天舒的魔力，完全可以继续释放几枚大型魔法弹，但是楚天舒没有这样做，他使用了最小的一种魔法弹，想要检验一下两个红衣魔法师的魔法盾的强度。小型魔法弹的破坏力虽然很小，但是优势在于可以连发，速度快得出奇。楚天舒双手连挥，分别向两个魔法师发动攻击。一连串的魔法弹轰击在魔法盾牌上面，两个魔法师立刻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魔力汹涌而来，以他们只有三四级的魔力水平，只能做徒劳的挣扎而已。

在承受了七八枚小型魔法弹的轰击之后，一个魔法师的魔法盾牌终于宣告瓦解，魔法师惨叫一声，胸口被楚天舒的魔法弹洞穿了一个血洞，呻吟着摔倒在地。另外一个魔法师惊慌失措，稍微一愣神的工夫，头部就被楚天舒的魔法弹击穿了。

“太脆弱了吧？人类魔法师的身体和海族战士的身体比起来，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楚天舒心中大为差异，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魔法弹竟然如此厉害，举手投足之间，竟然轻而易举地射穿了两个魔法师的身体。这种强度的魔法弹如果是轰击在娜塔莎的身上，顶多只能弄出一个红印记来，让娜塔莎感觉到疼一下而已。

其实楚天舒并没有打算要杀死这两个魔法师，他只是想做一个魔法攻击试验而已。这两个魔法师无论是不是海盗，也无论他们曾经对珍珠号做过什么，他们毕竟是人类，是和楚天舒一样的人类，楚天舒不忍心杀害自己的同类。

楚天舒击毙了两个魔法师之后，心中感觉到一阵茫然，他竟然为了海族的利益，向自己的同胞挥起了屠刀！楚天舒低头看了看，只见仅仅过了几分钟，珍珠号上面能够站立的海盗已经为数不多了。这群平日里胆大妄为，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们此刻已经吓破了胆，纷纷丢下中的武器，跪在甲板上哀求美杜沙刀客们饶命。

然而这群海盗们的求饶看在美杜沙们的眼里，丝毫不能引起同情。美杜沙们不懂人类的语言，他们听不懂海盗们说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船长大人让他们杀，他们就一刻不停地杀，直到杀无可杀的时候才住手。在海族战士的心目中，没有投降的概念，没有优待俘虏的概念，更不存在人道主义或者是鱼道主义的概念。他们以往经历的每一次战斗，结果只有两个，杀死敌人，或者是被敌人杀死，从来不曾有第三种情况发生过。

楚天舒降落在甲板上，命令道：“不要再杀了，他们投降了。”

娜塔莎一刀将一个海盗拦腰斩断，命令手下停止杀戮，转过身来莫名其妙地问楚天舒：“船长大人，什么是投降？”

楚天舒说道：“当一个战士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依然无法改变失败的命运的时候，他可以选择投降，就是停止抵抗。对于这样的战士，我们不应该继续杀戮，而是放他们一条生路，并且给予他们一个战士应有的尊敬。”

娜塔莎显然对于楚天舒的解释不能理解，但是她心中却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船长大人的命令永远是正确的。因此娜塔莎收回了战刀，其他的美杜沙也向后退了几步，不再拼命斩杀了。

战斗进展得异常顺利，只经历了短短的十几分钟，一艘海盗船被俘虏，另外一艘海盗船逃逸。包括黑胡子和两个红袍魔法师在内，海盗的人员伤亡超过了一百人，而珍珠号上的战士仅仅在两波弓箭射击下重伤一名，轻伤二十多名而已。战斗轻松获胜，让楚天舒对人类的战斗能力重新作了估量，原来人类并不是像海族中传扬的那样厉害，如果战略得当，武器精良，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珍珠号已经大火熊熊，眼看就要沉没了，楚天舒命令所有人撤退到海盗船上来。撤退工作进展得很顺利，海族战士们本来就没有什么随身财物，只要人过来了，就等于家当也搬过来了。然而在撤退的过程中出了一个小插曲，玛丽娅公主的一名焦旗鱼侍女因为舍不得珍珠号厨房内的锅碗瓢盆，赖在厨房内不肯走，被大火吞没，她成了此次战斗中唯一阵亡的成员。

当树人狄更斯高大的身躯一步跨越了两船之间的间隔，来到海盗船上的时候，那些投降了的海盗们彻底傻眼了。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攻击这艘货船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海盗们恐惧地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为即将降落到自己头上的悲惨命运而浑身战栗。

在如何处理这群俘虏的问题上，楚天舒再次和其他人发生了冲突。楚天舒主张放了他们，而其他成员则主张把他们作为食物吃掉。玛丽娅公主殿下的御用金背龟厨师还引经据典，说吃人肉可以大补，男的吃了战斗力成倍增加，女的吃了会更加美丽动人。金背龟厨师例举出了几道传说中的人肉大菜，并且保证这些菜点的味道绝对会令所有成员回味无穷。

对于这种吞吃敌方战俘的恶劣传统，楚天舒可谓是深恶痛绝，坚决予以了回绝。多亏了玛丽娅公主全力支持楚天舒，否则楚天舒真不知道怎样向这群被唾液腺折磨得近乎疯狂的海族战士解释不能吃人的道理。可是另外一个新问题却接踵而来了。海盗船上一共有两艘救生艇，再加上珍珠号上的一艘，每艘救生艇最多可以承载三十人，而投降的海盗却多达一百八十多名。楚天舒是绝对不会把海盗们带到亚瑟城的，他也不能冒着遇到人类舰队的风险把一艘海盗船开到海岸边上去。

正当楚天舒犯愁的时候，树人狄更斯的大光头出现在了楚天舒的面前。狄更斯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满脸都堆着深深的笑意：“主人，我有一个好方法。不如把这艘海盗船，和这群忠实的听众送给我吧。我以前的主人曾经抓到过几个海盗，海盗们精彩的冒险故事曾经令我心旷神怡。主人，反正你们有了新战舰之后就会放弃这艘海盗船，与其浪费了，不如送给你忠实的仆人狄更斯，让我也过一过船长的瘾。”

“什么？你要做海盗？”楚天舒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说道，“你不是说你要到大陆上去吗，怎么想起来要做船长了？”

狄更斯摸摸自己的大光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主人是知道的，像我这个样子，如果到了大陆上，我只能作为一棵树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我四处乱走的话，一定会被当做一个怪物抓起来的。人类的魔法师很恐怖的，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与其在大路上整日里战战兢兢，还不如做一个海盗头子。这样既安全，又可以让我有和人类接触的众多机会。一举两得，岂不是更好。”

楚天舒说道：“你不会被人类抓住的，你是我的宠物，你遇到了危险我会感觉到的，到时候我直接把你召唤到我身边不就得了。”

“那不一样的主人。”树人狄更斯有点急了，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依然会在大海中漂泊，依然听不到我想听的精彩故事，更不会有人能够理解我讲的故事的精彩。”

楚天舒想了想，拍拍狄更斯的大光头说道：“有你的，你什么时候玩腻了，想要回到我身边的时候，你就在心里呼唤我，我感应到了之后就召唤你。现在我宣布，这艘海盗船命名为狄更斯号，你就是狄更斯号的新船长了。”

其实楚天舒的本意并不想要放弃这艘海盗船。这艘海盗船的体积虽然不大，但是它是为了战斗而设计的战舰，它的速度快，攻击力强，比起即将得到的那艘货船更适合楚天舒使用。然而楚天舒是一个重诺之人，他既然答应了要放狄更斯走，就一定会履行自己的诺言。虽然放弃一个超级助手对自己的实力会造成一定的损伤，楚天舒还是决定把海盗船送给狄更斯。

“哇哈哈，我成了船长了。”狄更斯高兴得手舞足蹈，站在狄更斯号战舰的中央，伸出两只粗大的手臂，咔咔两声，折断了剩下的两根桅杆。狄更斯取下船帆，把桅杆丢进大海，然后用人类的语言对那群海盗俘虏说道：“听着，小子们，你们的幸福时光到来了。我现在郑重宣布，从今往后我就是这艘战舰的船长，你们将会是我第一批水手。”

“船长？”终于听懂了这群怪物的语言，海盗俘虏们的恐惧感稍微减轻了一些。海盗船上原来的大副战战兢兢地问狄更斯：“大树爷爷，你不会吃了我们吧？”

“吃你们？不会，不会。”狄更斯伸出一根藤蔓，把大副卷上了肩头，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温柔地说道，“本船长不但不吃人，而且不吃任何食物，不喝水。我只有两个爱好，一个是听故事，一个是讲故事。从今往后你们所有人都要轮流上来给我讲故事，等你们的故事全部讲完了之后，我就开始讲我自己的故事。啊……我的故事太多太精彩了，你们即便是听一百年也听不完。你们感动吧，你们兴奋吧，那么开始吧，向我讲述一个你认为最精彩的冒险故事吧。”

大副看着这个比自己身体还要大一倍的大光头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吓得一动都不敢动，颤抖着说道：“真的只有讲故事和听故事吗？那我们做什么呢，我们怎么生活呢？”

“那是你们的事情，你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对不干涉，我只负责讲故事和听故事。”狄更斯有些不耐烦了，说道，“真是啰唆，还是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嗯，就讲一个最精彩的，猴子拔毛的故事怎么样？”

船上的人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每个人投向海盗们的目光中都不再有贪婪，不再有仇恨，而是充满了同情。这群海盗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侥幸脱离了险境，岂不知更大的苦难正在等待着他们呢。

简单分配了一下船舱，楚天舒命令拔锚起航，继续向塞穆勒港方向前进。数百只莫拉斯鱼鹰在天空中展翅翱翔，密切观察着海面上的情况。

时近中午，莫拉斯鱼鹰汇报，在珍珠号西南方向大约三十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艘悬挂着安东尼奥家族旗帜的大货船。根据莫拉斯鱼鹰的描述，楚天舒确信，这就是安东尼奥为自己准备的那艘货船。

楚天舒命令，迎着这艘货船前进。

第十四章 海族危机 （1）

夜晚，风平浪静的亚瑟海显得分外美丽，如同一个慈爱的母亲，为在这里生活的所有居民吟唱着一首温柔的摇篮曲。玛丽娅号静静地停在海面上，伴随着波浪一起一伏，仿佛睡着了一样。

楚天舒躺在新船长室的床上，心中思绪万千，久久无法入睡。

安东尼奥做事很实在，船上装载的货物比楚天舒要求的要多一倍以上，所有的货仓都填得满满的。这样的一船货物，相当于海族城堡前十年向亚瑟城进贡的人类物品的总和。仅仅凭借这船货物，楚天舒的财富已经不亚于克拉克商会了。当然，货物归属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美人鱼们认为这船货物是亚瑟王无可争议的财产，而美杜沙和章鱼勇士们则认为这是属于他们船长大人的财富。而楚天舒对这船货物却根本没有看在眼里，除去购买美杜沙战士的瓷器之外，剩下的东西谁喜欢谁就要。

取得了新战舰，按照预定的计划应该去访问亚伯拉龙族了。楚天舒对于玛丽娅公主的执著又佩服又担忧。一个弱女子有胆量闯龙潭虎穴，楚天舒不可能表示退缩。但是，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亚伯拉龙族已经背离了和美人鱼族的约定，玛丽娅公主的访问注定了是一次冒险之旅。如果亚伯拉龙族真的悍然发动了战争，楚天舒绝对不会自大地认为这艘货船可以冲破上百条亚伯拉龙和上千万名海族战士的包围圈，安全地把玛丽娅公主等人送回亚瑟城。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这是一次示威之旅，究竟要怎样做才能既达到宣示武力震慑亚伯拉龙的效果，又不让亚伯拉龙族的反应过激，这一点海族战士们没有想过，他们简单的大脑只能接受命令，无力去思考执行命令之后的后果。玛丽娅公主也没有想过，她只是一门心思想要完成她父亲交给她的任务，认为只要玛丽娅号战舰开到亚伯拉龙族的城堡之后，亚伯拉龙就会明白海族的强大，就会明白美人鱼的聪明，就会重新回到约定当中去，安分守己地做美人鱼族的盟友。

别人没有去想，楚天舒不可能不想。楚天舒没有那么伟大，可以为了美人鱼族的利益而不顾个人的安危。一旦发生了冲突，不但玛丽娅等美人鱼性命不保，楚天舒和原珍珠号上面的弟兄们也将走到生命的尽头。如果亚伯拉龙城堡是一个不得不跳进去的火坑的话，楚天舒必须谋划好在跳进去之后如何才能平安地爬出来。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却全无头绪。楚天舒既不知道亚伯拉龙族的城堡的具体位置，也不清楚亚伯拉白龙和金龙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强悍，更不知道亚伯拉龙族有些什么附庸族战士。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计划将无从订起。

现在亚瑟海域风平浪静，玛丽娅号距离将要访问的亚伯拉龙城堡大约两千八百公里，需要十多天的时间才能到达。在这个过程中是不是会出现什么情况，路上有没有已经背叛了亚瑟城的海族城堡，玛丽娅号会不会遇到攻击，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楚天舒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问题，意识进入了身体，开始了每天例行的魔法修炼。

在晶核之内，楚天舒的感觉被成百倍地加强了。楚天舒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玛丽娅号上面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大到货船的颠簸，小到执勤的哨兵的呼吸，都可以探测得到。楚天舒一时兴起，开始向周围的船舱探索过去。

楚天舒探索的第一个船舱是灵宝儿和梦可儿两个女孩子的卧室，两个女孩子正彼此依偎着躺在床上，梦可儿枕着灵宝儿的胳膊，嘴巴咕哝着，说着一些奇怪的梦话。

第二个船舱是玛丽娅公主的。玛丽娅公主并没有入睡，也和楚天舒一样抬头望着屋顶，偶尔会发出一声叹息。看来玛丽娅公主有烦心事，不知道是为了亚伯拉龙族，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

第三个船舱是芳妮的船舱。芳妮小姐也没有入睡，而在船舱中烦躁地来回走动。芳妮双手抱头，以一种痛苦的语气不断地重复着：“死螃蟹，希娜的诅咒，死螃蟹……”

楚天舒乐了，原来不仅仅是自己在遭受希娜的诅咒的折磨，芳妮也正在为此烦恼呢。

接下来是美人鱼的卧室，美杜沙的卧室，章鱼勇士的卧室，焦旗鱼侍女的卧室。

最后，楚天舒的意识探索到了玛丽娅号的厨房。在厨房中正有两个人影来回走动，寻找一些晚上吃剩下的残羹剩菜，胡乱地往嘴里塞。

“原来是两个出来找吃的的战士，怎么晚上没有吃饱吗？”楚天舒心理捉摸着，准备结束这次神游之旅。

突然，楚天舒心中一颤，不对，刚才这两个人不但有人类的双手，而且还有人类的双腿。美人鱼晚上出来找吃的的时候，难道会费力地变化出人类的双腿吗？不会的，他们不是美人鱼，他们是人！

楚天舒的意识再次回到厨房里，开始仔细观察这两个偷吃的人。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面貌，但是楚天舒可以确定，这绝对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这究竟是谁？玛丽娅号上面除了灵宝儿和梦可儿两个人之外，再没有拥有完整人类外形的女性成员了。

楚天舒正在纳闷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子似乎感应到了楚天舒正在窥探她们，突然抬起头来，冰冷的目光穿越了重重阻隔，直接注视到了楚天舒的心灵深处。楚天舒仿佛感觉到心灵深处泛起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眼睛里一片洁白，什么也看不到了。

楚天舒一跃而起，抽出床边的战刀，冲出了船长室。在船长室外，六个美杜沙刀客正在执勤。楚天舒战刀一摆，说道：“走，跟我到厨房去看一看。”

厨房中居然点着一根蜡烛，仅凭这一点楚天舒就可以断定刚才并不是幻觉。玛丽娅号是一艘木结构货船，防火是重中之重，更何况除了灵宝儿和梦可儿之外，玛丽娅号上面只有楚天舒会生火。刚才楚天舒进行魔法探索的时候，显然被这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发觉了，由此可见，这两个人当中至少有一个会使用魔法，或者是对魔力感应很灵敏。

玛丽娅号的厨房大约三十多平方米，除了摆放着一些餐具和厨具之外，就是几口大水缸和一些粮食口袋。楚天舒观察了一番，径直走到一口水缸前面，用战刀的刀尖轻轻一挑，水缸的盖子便被挑了下来，“哗啦”一声，水缸中站起两个湿漉漉的女孩子。

水缸中居然藏着人，美杜沙刀客这一惊可不得了，他们担任玛丽娅号的警戒任务，居然让敌人潜了进来，先不说要承担什么样的失职责任，仅是脸面上就过不去。战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六个美杜沙刀客准备冲上去把来人斩成肉酱。

然而美杜沙刀客的战刀还没有举起，他们却震惊地发现，这两个入侵者中有一个他们认识的人。

希娜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对围观的美杜沙和楚天舒做了一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怎么，不认识了吗？天舒哥哥，你的手下好凶噢。”

自从水缸盖子掀开的那一刹那，楚天舒就已经认出了里面的两个人，她们是希娜，以及希娜的魔法老师凯瑟琳。楚天舒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离开塞穆勒港的时候，本来已经哭得死去活来的希娜在被凯瑟琳拉过去说了几句话之后，居然变得喜笑颜开的原因了。原来她们早就准备好了，借着给楚天舒送货船的机会，藏在货船中。

楚天舒的脑袋立时大了两倍，希娜和凯瑟琳出现在玛丽娅号战舰上，将会极大地制约他日后的行动。希娜和凯瑟琳是人类，她们不可能在深海中生活，如果玛丽娅号在战斗中被击沉的话，两个女孩子将死无葬身之地。

希娜拉着凯瑟琳从水缸中钻出来，得意扬扬地对凯瑟琳说道：“凯瑟琳老师，我没有骗你吧，这不就是我说的那些拥有人类身躯，四条手臂，蟒蛇尾巴的美杜沙吗？”

凯瑟琳点点头，没有作声，希娜跑到一个美杜沙面前，伸出小手在她的脸蛋上划了一下，说道：“今天的晚饭香吧？那可是用希娜的洗脚水做的呢。”

楚天舒拉过希娜，虎着脸说道：“希娜，你太胡闹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吗？”

希娜毫不在意，抱着楚天舒的一个胳膊，撒娇地说道：“有天舒哥哥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哎，到我的船舱来吧，先换了衣服再说。”对着这样的希娜，楚天舒着在没有办法，唯有转换话题。

在楚天舒的船长室，凯瑟琳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新衣服，说道：“楚先生，很抱歉打扰了你。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希娜对我说的那些海底世界的情形，已经令我着迷了。贸然前来，你不会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吧？”

“凯瑟琳老师，我怎么会不欢迎呢。”楚天舒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现实，说道，“可是你知道我们是海族，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我们在一起你们不但危机重重，而且船上的淡水也不够啊。我们日常生活所用的都是海水，玛丽娅号上面除了你们刚才洗澡的那个水缸之外，再也没有一滴淡水了。”

“楚先生不必担心，我是水系魔法师，即便是在干燥的沙漠当中，我也可以制造足够的淡水使用。”

楚天舒说道：“可是希娜妹妹不见了，他的叔叔安东尼奥会担心的。我明天改变航向，把你们两个送上岸。”

“不嘛，我不走。”希娜抱住楚天舒的左臂，坐在楚天舒的左腿上一摇一晃地说道，“我已经和叔叔说过了，他不会担心的。”

凯瑟琳说道：“为了能够看到神秘的海族，我对安东尼奥伯爵撒了一个谎。我声称要带希娜小姐去我的家乡进行魔法修炼，安东尼奥伯爵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一年之内，他不会起疑心的。”

“船长，你在和谁说话呢？”

楚天舒房间里的响动引起了灵宝儿和梦可儿的注意，两个女孩子推门走了进来，看见里面居然有两个人类女孩子，一下子愣住了。

梦可儿发现希娜居然坐在楚天舒的左腿上，不满意的情绪立刻挂在脸上。梦可儿快步走到楚天舒面前，抓起楚天舒的右手，小腿一跷，坐上了楚天舒的右腿，然后双目圆睁，死死地瞪着希娜不放。

希娜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希娜的心中，楚天舒的大腿和自己的私有财产没有什么两样，现在居然来了一个竞争者，不由心中怒火万丈，当仁不让地瞪视了回去。两个女孩子你瞪我，我瞪你，四只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楚天舒尴尬极了，只好装做有事情站立了起来，才算让两个女孩子的目光暂时脱离了接触。楚天舒说道：“凯瑟琳老师，这里距离海岸线大约四五百公里，玛丽娅号连续航行一天一夜，就可以把你们送回去了。”

凯瑟琳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真的要这样做，不如直接把我们丢进大海去吧。一个水系魔法师看到了如此多的水系高级生物，如果不让她研究一番，将会变成终身的遗憾。”

“对，你如果不要我们，我们就跳海，让鲨鱼送我们回去吧。”希娜抱着楚天舒，眼泪汪汪地恳求道，“天舒哥哥，你就让我留下来吧，希娜可乖了，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楚天舒没办法了，说道：“你们留下也可以，不过你们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第一，你们只能在船上活动，绝对不能到海水中去。第二，绝对不能和船上的人发生冲突，特别是美人鱼族。我在玛丽娅号上面虽然是一个船长，但是玛丽娅公主才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如果你们惹恼了她，我也帮不了你们。”

“美人鱼公主？”凯瑟琳的眼睛开始放光了，“天哪，我居然会见到传说中的美人鱼。”

“好啊，好啊。”希娜拍着小手，雀跃道，“我不但不会惹事，我还会帮你干活呢。我给你烧菜怎么样，我的手艺可是一流的哦。”希娜问旁边的一名美杜沙刀客：“还记得我给你们做的白水煮大虾吗？味道怎么样，想起来是不是要流口水了？”

美杜沙刀客果然流出了口水，连连点头说道：“是啊，希娜小姐煮的大虾的确好吃，我们一直念念不忘呢。”

“哼，沙丁鱼居然也敢在蓝鲸面前比体重，也不看看你多少斤两。”梦可儿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盯着那个美杜沙，说道，“海族第一厨师梦可儿做的饭菜难道不好吃吗？”

“好吃，好吃，可儿小姐做的饭菜也好吃。”那个美杜沙吓得一缩脖子，他虽然和梦可儿相处惯了，但是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对海妖的恐怖记忆。

“到底谁做的好吃，你说？”希娜和梦可儿铆上了劲。

“什么叫做也好吃，你难道明天不想吃饭了吗？”梦可儿也步步紧逼。

那个美杜沙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两个女孩子一个是主人的妹妹，一个是恐怖的海妖，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美杜沙无助地看着楚天舒，希望楚天舒可以帮他解围。

楚天舒摆摆手，命令美杜沙们离开船长室，继续在外面警戒。

因为是深夜，楚天舒不好给两个女孩子安排住处，只好把自己的卧室让了出来。希娜因为可以继续留在船上，显得很兴奋，拉着楚天舒聊了一个晚上。一直到玛丽娅号上的号手吹起了海螺，希娜依然没有丝毫困意，吵吵嚷嚷地跑去厨房，说要给楚天舒做一顿丰盛的早餐。凯瑟琳怕希娜胡闹，也跟了过去。

希娜和凯瑟琳来到了玛丽娅号上面的消息，立刻传到了玛丽娅公主的耳朵里，玛丽娅公主命令一个焦旗鱼侍女请楚天舒过去。公主已经梳妆打扮完毕，优雅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是芳妮，身后是几个侍女。

“罗德里格斯船长，听说你人类的朋友登上了玛丽娅号？”玛丽娅公主开门见山，说道，“你打算怎样处置她们？”

“公主殿下，两个人的确藏在厨房内混上了玛丽娅号。”楚天舒说道，“她们是我的朋友，只是对海族好奇而已，绝对没有恶意。我决定留下她们，等我们下一次靠岸的时候再送她们离开。”

玛丽娅公主犹豫了会儿说道：“船长先生，你对海族的贡献很大，我本来不应该阻止你这样做。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按照亚瑟城的规矩，任何人只要见到了海族，他的一生就不能离开亚瑟海。海族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人类知道的。你的两个朋友刚刚登上玛丽娅号，对我们的了解还很少，我可以网开一面，如果你现在就让她们离开的话，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你拒绝，她们两个将会成为亚瑟城的囚犯，永远居住在亚瑟城中了。”

芳妮说道：“她们不会成为囚犯的，她们只会成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亚瑟城中有数十万高级海族成员，他们都以能够吃到传说中最鲜美的人肉而自豪，包括我在内。我敢保证，只要她们两个抵达了亚瑟城，绝对不会活过一天。”

“任何海族，在没有杀死我之前，绝对不可能吃到她们的肉。因为她们是我的朋友，我将会以我的生命来保护她们的安全。”

楚天舒的话充满威胁的味道，吓得芳妮浑身颤抖了一下。芳妮小姐自从遭受了狄更斯的惩罚之后，已经对楚天舒产生了恐惧。特别是在希娜诅咒的作用下，她对楚天舒简直是又爱又恨。芳妮现在虽然还是口口声声地称呼楚天舒为螃蟹，但是语气中已经没有了轻蔑和侮辱。似乎那已经成了一个昵称，是只有她才能独享的权利。

“船长先生，不要太激动。”玛丽娅公主知道楚天舒非常痛恨海族吞噬同类的事情，楚天舒既然已经进化出了完整的人类外形，一定也把人类当做了不可以吞食的生物了，自然会对芳妮的话反感。玛丽娅说道，“如果你一定要坚持，不妨就把她们留下来。等日后回到了亚瑟城，由我的父王来决定她们的命运。船长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会站在你的立场上，尽力争取她们生存的机会。”

楚天舒正想表示感谢，厨房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碗碟碎裂的声音，以及女孩子的尖叫声。一群人慌忙赶到了厨房。一进门就发现地板上杯盘狼藉，各种做饭的原料和工具撒了一地。梦可儿手中抓着一条鳕鱼，希娜手中拿着一块牛肉干，两个人彼此相隔四五米怒目而视，大有把手中的东西扔到对方身上的意思。在两个人中间，灵宝儿和凯瑟琳一边阻止两个人往一块冲，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解。

“天舒哥哥最喜欢吃我做的土豆炖牛肉了，牛肉和肉桂在一起炖才有味道，你根本不懂做菜，不要在一边瞎指挥。”希娜气鼓鼓地说。

“船长大人早已经改口味了，他现在最喜欢吃我做的海白菜水煮鳕鱼，放点辣椒用热油一滚，整艘船上的人都会闻到香味。”梦可儿的火气比希娜的更大。

两个女孩子看见楚天舒进来了，立刻冲到楚天舒身边，纷纷举起手中的牛肉干和鳕鱼。

“哥哥，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吃牛肉？”

“船长，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吃鳕鱼？”

楚天舒苦笑着推开两个女孩子的手，说道：“两个好妹妹，这些都是生的，我怎么吃啊。不要再胡闹了，你们把公主殿下都惊动了。现在听我的，今天我既吃鳕鱼又吃牛肉。从今往后，你们两个轮流做玛丽娅号的厨师长，每人做一天，好吃不好吃，玛丽娅号上的成员会有评价的。”

公主殿下驾到，两个女孩子不好继续争吵了，各自回到灶台前，开始手忙脚乱地做菜。

凯瑟琳小步跑到玛丽娅公主的面前，深施一礼说道：“尊敬的公主殿下，我是魔法师凯瑟琳，见到你很高兴。”

玛丽娅公主点点头，不带丝毫表情地问道：“你是一名人类魔法师？”

“是的，公主殿下，我是六级水系魔法师。”凯瑟琳恭敬地回答。

“哦，玛丽娅号上居然出现魔法师了。”玛丽娅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天舒，对凯瑟琳说道，“在我们海族的传说中，人类的魔法师是非常强大的战士。不知道你的魔法怎么样？”

凯瑟琳说道：“凯瑟琳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在人类世界中只能算做三流魔法师。不过，凯瑟琳的魔法愿意做一把利剑，只要公主殿下需要，凯瑟琳的魔法随时愿意为公主殿下的利益服务。”

玛丽娅公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说道：“尊敬的魔法师，你是说你愿意为我作战？”

“成为您的战士是凯瑟琳莫大的荣幸。”凯瑟琳的回答很虔诚。

“那太好了，海族终于有魔法师了。”玛丽娅公主转过头来，用海族语言对楚天舒说道，“如果她们立了战功，她们将会成为亚瑟海的新兵族，生命就有保证了。”

“谢谢公主殿下的安排，我会向她们传达您的好意的。”楚天舒说道，“我见识过凯瑟琳女士的魔法，的确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半个小时之后，到了玛丽娅号战舰开饭的时刻，在楚天舒的面前摆着两个大瓷盆，一盆是土豆炖牛肉，一盆是海白菜水煮鳕鱼。梦可儿和希娜一左一右依偎在楚天舒的身边，神情紧张的盯着楚天舒的筷子，为即将到来的裁决而激动不已。

楚天舒先是夹了一块牛肉，味道不错，只不过盐放多了，有点咸。再来一块水煮鳕鱼，味道也不错，但是辣椒太多了，有点辣。

看看两个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女孩子，楚天舒违心地说道：“嗯，都不错，好吃。”

两个女孩子一起欢呼，忘记了追问到底哪一个做得更好吃，一起动手，两双筷子立刻送到了楚天舒的嘴边。

“哥哥，好吃就多吃。”希娜满脸期待。

“船长，我做得可辛苦了，自己都没舍得吃。”梦可儿也不甘示弱。

楚天舒心中不住地哀叹，这样的幸福实在是消受不了啊！没办法，为了不让两个女孩子吵架，更不辜负她们两个一片苦心，楚天舒只好凭借自己坚强的意志力，咬牙切齿地忍耐着，一口鳕鱼，一口牛肉地吃了起来，而且脸上还要装做很陶醉的样子，嘴巴里还要不时地说出几句夸奖的话。

整整半个小时，一盆鳕鱼，一盆牛肉，被两个女孩子硬生生地塞进了楚天舒的肚子。楚天舒即便是有十条命，现在也被咸死了三条，辣死了三条，撑死了三条。仅剩下一口气的楚天舒跌跌撞撞地离开船长室，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清晨新鲜的空气来。

船长室内只剩下两个女孩子，她们彼此对视了几秒钟，突然双双端起桌子上的瓷盆，喝了一口里面的肉汤。“噗噗”两声，两个女孩子不约而同地把肉汤喷了出来。两个女孩子各有心事，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眼泪哗啦哗啦地开始往下滴落。

狄更斯已经跟着海盗船离开了，楚天舒失去了超级桅杆，再也不能依靠狄更斯来操纵船帆了。玛丽娅号是一艘三帆船，船头帆，船尾帆和主帆，分别挂在三根高大的桅杆上。在大海上航行，风力是最重要的动力来源。为了尽快让玛丽娅号上面的战士熟悉船帆的使用方法，楚天舒故意放慢了航行的速度，每天只航行七八个小时，一百多公里。

对于帆船的驾驶方法，楚天舒一知半解，灵宝儿和梦可儿虽然比楚天舒强了许多，但是她们也仅是从以往沉船事故中被她们救起的水手们口中了解到的，缺乏实际操作经验。还好玛丽娅号上面来了一个凯瑟琳魔法师，她的家人是海上的商人，她从小耳濡目染，对于帆船的驾驶非常清楚。凯瑟琳自告奋勇，承担了教练的工作。

凯瑟琳不像希娜那样顽皮，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接受过人类系统的礼仪教育。凯瑟琳一向小心谨慎，在玛丽娅号上面的一言一行都落落大方，没用一天，玛丽娅号上面的两百多名本来打算要吃凯瑟琳的战士，都开始喜欢上了这个风度翩翩的女魔法师了。这里面最佩服凯瑟琳的要数美人鱼战士奥伦巴斯了。奥伦巴斯发现，凯瑟琳竟然可以依靠调整船帆的角度，让玛丽娅号在几乎逆风的状态下依然向前航行，这简直太神奇了。奥伦巴斯一有空就会找到凯瑟琳魔法师，向她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有的问题是关于帆船驾驶的，有的问题是关于人类的，有的还涉及了水系魔法。凯瑟琳丝毫没有一个魔法师的架子，只要她知道的，无不详细地对奥伦巴斯解释。

楚天舒偶尔也会问凯瑟琳一些问题，主要是关于魔法方面的知识。凯瑟琳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而楚天舒按照凯瑟琳所说的方法修炼魔力的时候却发现，这种方法根本不适应他自己的魔力。对于这种现象，凯瑟琳的解释是楚天舒的魔力属于土木系，和他的水系魔法不一样，修炼的方法自然也大不相同。对此，楚天舒着实郁闷了许久。楚天舒本来以为，玛丽娅号上面来了一个人类魔法师，他的魔法修炼一定会跃升一个大大的台阶，却没有想到，还得自己去摸索。

不过楚天舒也并非急于求成，他认为自己目前虽然只摸索出了两三种魔力使用方法，应付现在的战斗已经足够了。楚天舒的魔法既有攻击性的魔法弹，又有防御性的魔力盔甲，而且还可以依靠魔力进行长距离的飞行，如果不是遇见了人类的高级魔法师，只是对付一些海族生物，理应绰绰有余。

一周之后，玛丽娅号航行了大约八百公里，距离娅伯拉龙城堡还有两千公里左右。

经过一周的强化训练，海族战士们基本上掌握了帆船的驾驶技术。恰好，海面上刮起了四五级大的东南风，楚天舒决定停止训练，加速前进，尽快完成访问的任务，回到亚瑟城去。

正当楚天舒将要下达命令的时候，玛丽娅公主和芳妮却惊慌失措地跑上了甲板。

玛丽娅公主手持一个朝觐之球，焦急地说道：“亚瑟城消失了！”

海族的朝觐之球一共有两种作用，一种是代表亚瑟王统治海族城堡的权力象征，一种是标示被统治的城堡与亚瑟城之间的具体方位。玛丽娅号上面一共有三个朝觐之球，玛丽娅公主拿着一个代表亚瑟城和亚伯拉龙城堡之间具体方位的朝觐之球，楚天舒则拿着一个代表卡里姆多城堡和亚瑟城具体方位的朝觐之球，另外一个是代表卡利姆多城堡王者身份的权力之球。现在，两个代表方位的朝觐之球却突然起了巨大的变化，球体内代表亚瑟城的那一个红点消失了！

代表亚瑟城的红点消失了，是不是预示着亚瑟城也消失了呢？亚瑟城如果消失了，那么城中居住的美人鱼呢？

楚天舒的目光缓缓地从玛丽娅公主和芳妮的脸上扫过，两个人的神色同样的焦急，同样的恐惧，眼睛无助地看着楚天舒，似乎楚天舒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亚瑟城沦陷了，还是被彻底摧毁了，为什么朝觐之球中亚瑟城的影子会消失？”虽然同样焦急，但楚天舒必须弄明白事情的原委，才能作出进一步的判断。楚天舒问道：“在海族的历史中，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吗？”

“自从伟大的海神希娜把代表亚瑟海统治权的朝觐之球交给我们美人鱼族的祖先的那一刻起，几十万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我可以肯定地说，亚瑟城还存在，并且一定还在我们卡奇族美人鱼的手中。”玛丽娅公主命令其他人离开楚天舒的船长室，船长室内只剩下楚天舒，芳妮和玛丽娅三个人，然后肯定地对楚天舒说道：“我是亚瑟王的女儿，也是下一任亚瑟王第二顺位继承人，因此父王曾经把有关朝觐之球的秘密对我讲过。如果我们卡奇族美人鱼失去了王族的地位，朝觐之球就会失去所有光泽，变成一颗普通的石球。如果亚瑟城被彻底摧毁，朝觐之球也将会随之而碎裂成一堆沙砾。现在，朝觐之球依然有光亮，证明亚瑟城依然存在，并且依然掌握在我们卡奇族美人鱼的手中。”

楚天舒问道：“可是，为什么代表亚瑟城的红点会消失呢？”

“红点是可以屏蔽的，只要亚瑟王愿意，他可以屏蔽掉代表亚瑟城的红点，也可以屏蔽掉代表城堡的红点。如果亚瑟王不想让某一个城堡知道亚瑟城的具体方位，也可以单独屏蔽掉那个城堡主人所拥有的朝觐之球。”玛丽娅公主解释得很详细，“现在，我的朝觐之球和你的朝觐之球都失去了亚瑟城的方位，这可能代表两种情况。一种是父王单独屏蔽了我们两个的朝觐之球，一种是屏蔽了亚瑟城的母球。母球被屏蔽之后，将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亚瑟城的具体方位了。”

芳妮说道：“伟大的亚瑟王不可能单独屏蔽这两个朝觐之球的，他一定是屏蔽了母球。”

“屏蔽母球则代表着亚瑟城受到了严重威胁，代表着亚瑟海域全面战争的开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宁愿相信父王仅仅屏蔽了我们两个的朝觐之球。”玛丽娅尚自心存幻想。

“可是，单独屏蔽朝觐之球上的红点有作用吗？”楚天舒问道，“海族每年都会到亚瑟城去朝觐，亚瑟城的具体方位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即便是遥远的海族不能准确定位，但是亚瑟城附近的一些城堡中的海族要想找到亚瑟城应该不是问题。”

“你错了，亚瑟城之所以成为海族的都城，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希娜的花园，更重要的是它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城市。母球屏蔽之后，亚瑟城就开始移动位置，再也不会有人找得到它了。”

巨大的岛屿居然能够移动，这给楚天舒的震撼的确很大，但是楚天舒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经历了太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是立刻相信了玛丽娅公主所说的话。

朝觐之球的秘密解释清楚了，下一个问题虽然呼之欲出，但是三个人都不愿意首先开口问别人。无论是单独屏蔽了某几个朝觐之球，还是全面屏蔽了母球，亚瑟城受到了重大的威胁已经毋庸置疑。这个威胁可以百分之百地确信是来自亚伯拉龙族的，现在玛丽娅号战舰距离亚伯拉龙城堡不足两千公里，可以说已经进入了敌方的势力范围，袭击随时都可能降临。

玛丽娅公主把朝觐之球摆放在桌子上，庄严地说道：“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如果母球真的被屏蔽了，寻找王城将是我们最重要的任务。”

玛丽娅公主说完，眉心处的蓝鳞突然发射出一股红色的光芒，光芒照射到朝觐之球上面，朝觐之球立刻起了剧烈的反应。朝觐之球先是发射了一阵红色的光芒，然后透明的朝觐之球缓慢地变成了蓝色的朝觐之球。突然，朝觐之球变成了一股蓝色的液体，开始在桌面上流动。液体所到之处，一个个红色的小点亮了起来。几分钟之后，蓝色的液体铺满了桌面，数千个红色的小点点缀其中，如同天空中的星辰一样闪闪发光。

朝觐之球居然变成了一张亚瑟海地图！

玛丽娅公主休息了片刻，说道：“普通卡奇族美人鱼的蓝鳞只有一种作用，用蓝光照射高级海族，开启种族异能。而具有王室血统的卡奇族美人鱼的蓝鳞则可以发射红光照射朝觐之球，使朝觐之球变成一张完整的亚瑟海地图。我是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我制造的地图是蓝色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制造的地图是白色的，而亚瑟王制造的地图是金黄色的。这张地图中，除了亚瑟城之外，所有的海族城堡都被标示出来了。”

第十四章 海族危机 （2）

玛丽娅公主望着楚天舒，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神情，缓缓地说道：“尊敬的罗德里格斯船长，这是我们美人鱼族的最高机密。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认为你是一个特别的海族，你拥有其他海族不具有的才能。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我深信你是伟大的海神希娜送给我们美人鱼族……”

玛丽娅公主突然不说话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海族地图，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浑身颤抖了起来。

在桌子上，那张蓝色的海族地图中央突然出现了一小片乳白色的斑点。乳白色的斑点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断地扩大范围，如同一个饥饿的怪兽一般，不断地吞噬周围的蓝色。很快，乳白色的斑点就变成了一片白色的云团，占据了地图将近一半的位置。直到这个时候，地图的颜色才停止了转变。

玛丽娅公主长长出了一口气，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去。玛丽娅公主艰难地从椅子上站立起来，伸出一只颤抖的右手，轻轻地抚上了地图上的那一片乳白。

突然，半张乳白色的地图光芒大盛，一下子吞噬了所有的蓝色。

“不！”玛丽娅公主惨叫一声，口吐鲜血，趴在桌子上晕倒了。

“玛丽娅公主，玛丽娅公主。”芳妮吓坏了，抱住玛丽娅公主不断地摇晃。芳妮对楚天舒吼道，“罗德里格斯，你这只死螃蟹，快想想办法啊！”

蓝色的地图变成了白色的地图，按照刚才玛丽娅公主所说的那样，她已经从王位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变成了第一顺序继承人了。楚天舒知道，玛丽娅公主有一个哥哥，也就是说现在玛丽娅公主的哥哥和父亲中已经有一个不存在了。

玛丽娅公主很快又醒了过来，坐在椅子上既不哭泣，也不流泪，只是用一种茫然的目光看着楚天舒，一言不发。

一股怜悯的情感在楚天舒的心中油然升起，楚天舒被玛丽娅公主的目光看得内心热血沸腾，有一种要把玛丽娅公主搂在怀里安慰的冲动。不得不说，在楚天舒的性格中，有一种希望保护弱者的种子已经开始萌芽。玛丽娅公主是高贵的卡奇族美人鱼，是所有卡奇族美人鱼当中楚天舒唯一欣赏的一个。现在，这个美丽的公主殿下，正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楚天舒，楚天舒的心中也酸溜溜的。

“公主殿下，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弄明白究竟在亚瑟城发生了什么。”楚天舒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要提地图变颜色的事情，以免给玛丽娅公主更多的刺激，“亚伯拉龙城堡已经不能再去了，我立刻下令停船。”

“我们去这里。”玛丽娅公主很快坚强了起来，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理了理头发，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红点说道，“这是玛丽娅公主号战舰所在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城堡是北方一百公里左右的特里斯坦城堡。我们把战舰开到特里斯坦城堡上方，进入城堡打探一下情况。”

楚天舒摇摇头说道：“这样做太冒险了。如果威胁真的是来自亚伯拉龙族，特里斯坦城堡的主人很可能已经背叛了美人鱼族。在没有确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公主殿下不宜离开玛丽娅号战舰。”

“那怎么办？不知道具体的消息，我会急死的。”玛丽娅公主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去。”楚天舒站起来，坚定地说道，“我马上就动身，以流浪族的身份进入特里斯坦城堡。你们在特里斯坦城堡附近等我一天，如果我没有来和你们会合，你们就立刻向北航行，到珊瑚城去。珊瑚城距离亚伯拉城堡五千多公里，亚伯拉龙族的势力扩张得再快，也不可能影响到那里。在那里你们可以调集一万多名蟹族战士，十万多名银虾族战士。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玛丽娅公主的神情有一些感动，嘴巴张了张，想要说几句感谢的话，却最终没有说出口。玛丽娅公主道：“船长打算让谁和你一起去执行这个艰巨而又危险的任务？”

楚天舒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鉴于玛丽娅公主号战舰很可能已经受到了监视，因此我打算让灵宝儿和梦可儿两个战士利用种族异能，驱动玛丽娅公主号战舰向南高速行驶二十分钟，然后转而向东，兜一个大圈子，从距离特里斯坦城堡以东大约三十公里的地方经过。我将在那里下海，带领十个美杜沙刀客，两名章鱼勇士，一箱瓷器，以用瓷器交换食物为由进入特里斯坦城堡。”

“如此，我就在玛丽娅号战舰上静候船长的佳音。”玛丽娅站了起来，紧盯着楚天舒的眼睛，说道，“无论能否打听到确切的消息，十二个小时之内必须返回玛丽娅号战舰。”

亚瑟城突然消失，亚瑟王和王子殿下之中已经有一个阵亡的消息被封锁了起来，整个玛丽娅号上面知道情况的只有楚天舒等三个人。玛丽娅公主离开楚天舒的船长室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表情庄严高贵，一点也看出她刚才哭泣过。就连一向浮躁的芳妮，也不再用高傲的目光看待战舰上的战士们，神情肃穆地紧跟在玛丽娅公主身后。

几分钟之后，灵宝儿和梦可儿接受楚天舒的命令，开始发动种族异能，玛丽娅号战舰的船尾喷射出上百米高的强大水柱，战舰如一匹脱缰的野马，陡然加速，向南方疾驰而去。对于玛丽娅号战舰的突然加速，希娜和凯瑟琳的表现大不一样。希娜兴奋异常，在楚天舒的周围又蹦又跳，仿佛那高高的水柱，和节日里的喷泉一样。而凯瑟琳则神色大变，慌忙跑到船尾向下看，希望弄明白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水系魔法。

一个多小时之后，玛丽娅号战舰兜了一个大圈子，从西北方接近到特里斯坦城堡以北大约三十公里的地方。楚天舒带领着两个章鱼勇士，十一个美杜沙刀客跳进了大海。楚天舒专门挑选了一个有大片海藻的地方入水，目的是掩盖自己的行踪。娜塔莎带领十个美杜沙在前面开路，楚天舒居中，两个章鱼勇士抬着一大箱子瓷器殿后。

这是一片茂密的海藻丛林，海藻高达百米以上，密密麻麻地遮盖了几乎所有阳光。然而这并不能难倒海族战士，他们在漆黑的夜里也可以看见前方的路。海藻丛林是众多小鱼小虾理想的栖息地。对于楚天舒等人的到来，小鱼小虾们大多是漫不经心地看几眼，然后依然自顾自地嬉戏玩耍。

大约走了四五公里，海藻丛林越来越稀疏，前方出现了一大片黝黑的礁石。只有到了这个地方，才见到了真正的海族。

特里斯坦城堡是一个中型城堡，居民大约七百多万，主人是一条庞大的剑射鱼。剑射鱼是亚瑟海中一种比较特殊的上古鱼种，成年剑射鱼体长十三四米，重达十几吨。剑射鱼有暗蓝色的背部和银亮的腹部，作为它对上方和下方的伪装色。一头有利刃般的牙齿，一头有强劲的尾巴，这样的组合使它成为一种强大的追击型的猎人。剑射鱼巡航在大洋的水面下。他捕食其他的大型鱼类，包括整吞两米长的大鱼，并准备扑向在水面的海鸟，如一只漂浮的黄昏鸟。然而最重要的是，剑射鱼是一位伟大的游泳家，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八十公里。

剑射鱼体积庞大，凶猛彪悍，如果不是整个亚瑟海中只有不足十条剑射鱼的话，剑射鱼一定会成为海族中著名的兵族。

从一块块巨大的礁石缝隙中游过，一丝血腥气引起了楚天舒的注意。楚天舒向身后的章鱼勇士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两个暂时躲进一个洞穴里，自己则带着娜塔莎等人跃上了高高的礁石。

在礁石的另一侧，七八条金枪鱼战士正在和一只庞大的鹦鹉螺激烈地战斗着。

根据玛丽娅公主的介绍，特里斯坦城堡的兵族是鹦鹉螺族。鹦鹉螺是一种体积巨大的软体生物，他的软体居住在一个很长且薄的圆锥形壳里。他没有鳍和尾巴，沿着他的下腹部有一根柔韧的圆锥形的肉质管子。鹦鹉螺利用这个管子吸进海水，再施加压力从反方向排出海水从而到达他想去的任何地方。他用调节壳中小室中的水量来控制其垂直位置。他的嘴和长触手从壳粗大的一端伸出来。他以鱼类和节肢类动物为食物，如海蝎子。他用和鸟嘴一样的嘴将捕获物撕裂。

这个鹦鹉螺蹲在一块扁平的礁石上面，身体所有的部位都蜷缩进了坚硬的外壳中。七八条金枪鱼轮番用身体撞击鹦鹉螺的外壳，希望能将鹦鹉螺撞翻。然而这只鹦鹉螺的体积巨大，重达七八十公斤，柔软的触手紧紧吸附在岩石上面，任凭金枪鱼不断地撞击，却不能移动分毫。

战斗应该持续了一段时间，现在正处于僵持阶段。金枪鱼无法攻破鹦鹉螺甲壳的防线，鹦鹉螺也不敢离开礁石，把自己的软体暴露在金枪鱼锋利的骨刺之下。

突然，鹦鹉螺的一只触手闪电一般从宽口处伸出，缠住了一条靠近的金枪鱼，鸟喙一样的嘴巴一刺，刺穿了金枪鱼的身体。鹦鹉螺刺死了金枪鱼之后，触手和嘴巴又闪电一般的缩了回去，继续凭借坚硬的盔甲防护，寻找下一次致命一击的机会。

金枪鱼损失了一名战士，并没有乱了阵脚。两条金枪鱼越众而出，头下尾上静静地埋伏在鹦鹉螺外壳细端。剩下的五六条金枪鱼依然按照刚才的步骤，一次又一次地轮番撞击鹦鹉螺的宽口一端。只不过，金枪鱼撞击的力量虽然没有变化，但是速度却放慢了许多，每一次撞击之后，都会在鹦鹉螺的宽口部位停留一两秒钟。

鹦鹉螺见到有机可趁，再次伸出一条触手，缠住了一条金枪鱼，锋利的嘴巴再次闪电出击。然而这一次鹦鹉螺上当了，被他抓住的那条金枪鱼用力一挣，让开了身体的重要部位，鹦鹉螺的嘴巴只刺中了金枪鱼的鱼尾。与此同时，埋伏在上方的两条金枪鱼突然出击，锋利的骨刺刺穿了鹦鹉螺的触手。

鹦鹉螺吃痛，本能地抬起了自己的身体，另外几条触手伸了出来，企图拽回受伤的触手。然而，鹦鹉螺这一移动，身体平衡遭到了破坏，已经不能牢固地吸附在礁石的表面上了。四五条金枪鱼同时出击，重重地撞击在鹦鹉螺的细口上端，鹦鹉螺的身体一个侧翻，宽口向上，细口向下，向礁石下方滚了下去。

“好聪明的战术！”楚天舒心中不由地赞叹了一声。谁说海族成员不懂得战略配合，这群金枪鱼战士以牺牲一个单体为代价，来诱使鹦鹉螺盲目出击，从而达到扭转战局的目的，这不得不说是金枪鱼对付鹦鹉螺的最佳战术。

鹦鹉螺失去了礁石的保护，宽口内的软体暴露在金枪鱼战士面前。七八条金枪鱼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立刻蜂拥而上，有的用骨刺刺，有的用嘴巴咬，鹦鹉螺的血肉一块一块地被金枪鱼撕下来。鹦鹉螺痛得哇哇怪叫，所有触手都伸了出来，在身前拼命地挥舞，妄图阻止金枪鱼的进攻。

以己之弱，攻敌之强，鹦鹉螺犯了大错。如果鹦鹉螺的意志力再坚强一些，忍受几下疼痛，待到他降落在实处之后，依然可以凭借自己庞大的身躯和坚硬的外壳取得一丝喘息之机。然而鹦鹉螺竟然把触手全部伸了出来，再想缩回去，已经没有机会了。

六条金枪鱼战士一拥而上，分别咬住鹦鹉螺的一条触手，然后拼命地向后扯。鹦鹉螺被撕扯得无法动弹，身体悬停在了水中，宽口处的嘴巴拼命地摇摆，无奈他的嘴巴太短，无法够到触手边缘的金枪鱼。

另外一条金枪鱼战士则在海水中兜了一个大圈子，从二十米开外发起了冲锋。金枪鱼一尺多长的骨刺在海水中划过一道白色的水线，带着死亡的气息冲向鹦鹉螺的宽口。鹦鹉螺的双眼满是恐惧的神色，嘴巴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号。

“强盗，你们这群可恶的强盗，竟敢袭击特里斯坦城堡的战士，伟大的剑射鱼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如果金枪鱼能够准确地刺中鹦鹉螺的宽口，这将是致命的一击，鹦鹉螺在劫难逃了。

“杀！”楚天舒手一挥，下达了作战的命令。

娜塔莎的尾巴在礁石上面用力一弹，冲向了从身边经过的那条金枪鱼。另外一个美杜沙战士四刀齐出，冲向了鹦鹉螺。只经历了短短的几秒钟，几道雪亮的刀光闪耀之后，所有的金枪鱼战士都已经被劈为了两半。这群倒霉的金枪鱼战士，他们在死亡的那一刹那，依然不知道死亡究竟是怎么降临的。

鹦鹉螺死里逃生，并没有像楚天舒想象的那样对楚天舒表示感谢，而是斜着眼睛看了楚天舒等人一会儿，索性把触手和脑袋都伸出了体外。这只鹦鹉螺很聪明，他明白在这些战士面前，他的盔甲已经失去了保护的作用。

“我的肉可不好吃。”鹦鹉螺虽然很害怕，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很平静，“鹦鹉螺的肉是酸的。”

“既然你的肉是酸的，那这些金枪鱼为什么要吃掉你。”楚天舒走到鹦鹉螺面前，笑嘻嘻地说道，“不要告诉我，金枪鱼喜欢吃酸的东西。”

鹦鹉螺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说话更加大胆了：“你们真是愚蠢啊，金枪鱼在发情的时候，就是喜欢吃酸的肉。”

“我们不会吃你。”楚天舒伸出一只手，抓住鹦鹉螺的细端，把他翻转过来，对着他的脸说道，“只要你能告诉我附近有没有海族的城堡，我就放了你。”

“你们要去海族的城堡？”鹦鹉螺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希望，小眼睛来回看了看楚天舒等人，说道，“一个雄性海妖，十一个雌性美杜沙，还有两只大章鱼，你们在寻找海族的城堡，莫非你们是海中游侠？”

鹦鹉螺错误地把楚天舒当做一个雄性海妖了。

“说对了，我们在大海中已经流浪了好几年了。”舒天舒对两只章鱼勇士摆摆手，章鱼勇士抬着大箱子来到鹦鹉螺面前。楚天舒说道，“我们累了，想找一个海族的城堡休息一段时间。我们带来了足够的货物，可以让我们舒舒服服地享受好几年了。如果你能带我们去最近的海族城堡，我们不但不吃你，还会和你分享其中一些货物。”

“游侠，真的是游侠？”鹦鹉螺确信自己的性命保住了，高兴得六只触手乱颤，兴奋地说道，“让我看看，你们带来了什么样的货物？”

楚天舒让章鱼勇士打开箱子，鹦鹉螺看了看，说道：“不错，克拉克商会一定会收购你们的货物。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特里斯坦城堡。”

其实楚天舒救下这只鹦鹉螺的目的就是为了进入特里斯坦城堡。自己和美杜沙，章鱼组成的小分队如果贸然闯进特里斯坦城堡，难免会引起怀疑。现在好了，有了一个特里斯坦本地居民的带领，一切行动就容易得多了。更重要的是，鹦鹉螺是特里斯坦城堡的兵族成员，从他的个头来看，绝对不是一般的鹦鹉螺，很可能是鹦鹉螺中的高级战士。

果然，据这位鹦鹉螺的自我介绍，他叫多农列卡，是特里斯坦城堡鹦鹉螺军团的一名中队长，统领着上万名鹦鹉螺战士。今天他闲来无事，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来看看他放牧在海藻丛林中的鱼群，却没有想到遇到了几个发情中的金枪鱼，险些送命。

鹦鹉螺的速度很缓慢，为了不耽误时间，楚天舒把鹦鹉螺放在了箱子上，两名章鱼勇士稍微发动了一些种族异能，一行人在海水中高速游动了起来。半个多小时之后，海底陡然下沉，庞大的特里斯坦城堡出现了。

特里斯坦城堡和珊瑚城的整体结构差不多，都是一座巨大的珊瑚山峰被挖空而成的。只不过特里斯坦城堡比珊瑚城要大很多，整座城堡高达三百多米，直径超过了一公里。五颜六色的珊瑚礁组成的山峰，静静地坐落在一个海沟里，成群结队的鱼群徜徉其中，宛如画中的仙境。

特里斯坦城堡一共有八座城门，多农列卡把楚天舒等人带到西面的一座城门前。在城门口，有大约两百名鹦鹉螺战士守卫。

多农列卡跳下木箱子，和城门的卫兵打了个招呼，转过身来对楚天舒说道：“虽然你们救了我的性命，但是也不能破坏特里斯坦城堡的规矩。流浪族成员进入特里斯坦城堡必需缴纳一定的进城费用，一般情况下是相当于自身体重五分之一的鱼肉。你们一共十四个成员，总重量差不多五吨，应该缴纳一吨鱼肉。”

楚天舒发现鹦鹉螺在说话的过程中，眼睛不住地向箱子的方向看，知道他是故意刁难，在打箱子中瓷器的主意。楚天舒微笑着拿出两只瓷碗，送到鹦鹉螺的面前，说道：“中队长大人，捕猎一吨鱼类太麻烦了，不如请中队长大人代为购买一吨鱼肉，不知道这两只瓷碗够不够？”

“只能这样了，两只碗，一吨鱼肉，你们的入城费已经付清，欢迎来到特里斯坦城堡。”

多农列卡接过瓷碗，转身交给一个手下，带着楚天舒等人进入了特里斯坦城。与珊瑚城不同的是，特里斯坦城堡中间并没有气水隔层，它的里面充满了海水。城堡内外大不一样，在城堡内，无数座珊瑚房屋层层叠叠，成群的海族生物密密麻麻，如同一锅粥一样摩肩接踵。在城堡的中央，正有两条庞大的怪鱼缓慢地游动。楚天舒知道，那就是特里斯坦城堡的王族——剑射鱼。

多农列卡一边游动，一边介绍道：“特里斯坦城堡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方圆五百公里范围之内，就数特里斯坦城堡的居民多，城堡大了。我们的王族剑射鱼族的数量虽然只有十个，但却是这一带最强大的战士，一条剑射鱼，可以单独战胜五条黑背鲨鱼战士呢。”

楚天舒看了看在几百米开外游动的那两条剑射鱼，又看了看身后的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娜塔莎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对着楚天舒坚定地点了点头。在鹦鹉螺的眼里，剑射鱼是无比强大的战士，而在开启了种族异能的美杜沙女王的眼睛里，他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致命的缺点。娜塔莎的坚定给了楚天舒极大的信心，如果在特里斯坦城堡发生了意外情况，只要能够击退剑射鱼，他们就完全可以依靠速度优势，甩掉数十万鹦鹉螺的纠缠。

多农列卡继续说道：“在特里斯坦城堡，能够收购你们的货物的地方一共有两个，一个是王宫，一个是克拉克商会。我建议你们最好把货物卖给克拉克商会，因为他们的手续简单，价格也公道。我认识克拉克商会的总管，由我来引荐，会比你们自己去能得到更合理的价格。”

楚天舒说道：“感谢中队长的帮助，加上你，我们这里一共十五个成员，我们就将货物分成十五份，每人一份怎么样？”

“十五分之一？太多了，太多了，我只要三十分之一就可以了。”多农列卡不好意思了。

克拉克商会的总管高斯是一只生活了三百多年的灰壳乌龟，已经进化出了人类的双臂和头部。在整个亚瑟海，灰壳乌龟算是智商比较高的种族了，因此几乎所有商会的总管都是由灰壳乌龟来担任的。

灰壳乌龟查验了一番楚天舒的货物，捋着下巴上花白的胡须说道：“全部一百零八件瓷器，虽然做工粗糙了一些，但是式样还算过得去。这样吧，本商会收下这些瓷器，一共一万贝。”

“才一万贝，高斯先生，你的价格给得太低了吧，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你不能这样做。”多农列卡开始讨价还价。说道，“至少两万五千贝，否则我带他们去王宫。”

楚天舒指了指箱子中的瓷器说道：“高斯先生，我曾经去过亚瑟城，像这样的瓷器在亚瑟城每件至少可以卖到八百贝。”

“楚先生竟然去过伟大的亚瑟城，您真是太幸运了，您一定见到过美丽的美人鱼吧？”高斯先是送了楚天舒一个马屁，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您的确很了解瓷器在亚瑟城的行情，如果这些瓷器在亚瑟城出现，至少可以卖到八万贝以上。但是楚先生不要忘记了，这里是特雷斯坦城堡，距离人类的海岸线不足一千公里，瓷器的价格自然会比亚瑟城低许多。更何况，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城堡，里面没有几个高级海族成员，更没有亚瑟城奢侈糜烂的攀比之风，价格低一点很正常。既然你们是多农列卡队长大人的朋友，那么我再把价格提高一些，一万五千贝怎么样，这可是我能承受的最高限额了。”

多农列卡还想继续争辩几句，楚天舒摆摆手，说道：“好吧，一万五千贝。反正我们并不想在特里斯坦停留太久。我们是游侠，广袤的大海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园。只要这些钱够我们舒舒服服地生活一年的时间就足够了，一年之后，我们将再次踏上冒险的旅程。”

交易谈成，高斯命令工作人员把瓷器搬进库房，并且从库房中拿出了一小箱贝壳交给了楚天舒。这是楚天舒第一次见识到海族的通用货币。这些货币是一种贝类的外壳，边缘经过了打磨，中间用海族的文字镂刻着一些奇怪的标记。贝壳一共分三种，十个蓝色的大贝壳每个代表一千贝，四十个红色的中等大小贝壳每个代表一百贝，一百个白色的小贝壳每个代表十贝。

楚天舒把贝壳拿在手中观察了一番，发现面值一样的贝壳无论是体积，重量，形状都惊人得相似，甚至上面镂刻的文字也如出一辙，显然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法加工而成的。这样的贝壳货币，在工艺粗糙的海族世界中，完全可以起到防伪的作用。难怪高斯说无论在哪个城堡，只要有克拉克商会的地方，这些货币都可以通用。

正当楚天舒等人打算拿着货币离开克拉克商会的时候，商会的总管高斯却把他们叫住了。“尊敬的游侠朋友们，本商会正在大规模招募美杜沙佣兵，不知道几位美杜沙朋友们有没有兴趣加入克拉克商会的佣兵团。只要加入了佣兵军团，你们不但可以从此告别流浪的生活，而且可以享受到免费吃住的待遇，每天还可以得到一个贝的酬金。”

楚天舒知道，克拉克商会之所以招募美杜沙，完全是为了要转手卖给自己。楚天舒好奇心起，问道：“高斯先生，特里斯坦城堡中的美杜沙佣兵很多吗？”

“多，二百多名呢。”高斯以为楚天舒有意加入佣兵军团，解释道，“本来本城中只有七名美杜沙佣兵，但是最近接到本商会亚瑟城总部的命令，美杜沙佣兵们都向本城集结，目前已经有两百一十四名美杜沙佣兵了。加入我们吧，加入了我们，你们就会拥有更多的同类朋友，而且还会去亚瑟城执行任务呢。想想看，那可是伟大的亚瑟王居住的地方，是所有海族心目中的圣地啊。”

竟然有两百多名美杜沙刀客在这里，楚天舒心中一喜，如果能够把这些美杜沙带到玛丽娅号上面去，自己的实力将会增加不少。

楚天舒说道：“高斯先生，您的提议对我们很有吸引力。我的美杜沙朋友们在大海中流浪了几十年，非常希望能见到自己的同类。您能不能先让我们看一看那些美杜沙佣兵，我们才好下决定是否加入克拉克佣兵军团。”

高斯非常高兴，说道：“当然可以，我这就带你们去训练营。”

突然，一阵凄厉的海螺吹奏声传来，似乎是数百只巨大的海螺被同时吹响一样，声音震耳欲聋。

“一级警报，特里斯坦城堡遭受到攻击了！”多农列卡大惊失色，一边往外跑一边喊道，“国王召唤，我必须去参加战斗，回来之后再找你们。”

特里斯坦城堡沸腾了，属于兵族的鹦鹉螺纷纷从珊瑚房屋中跑了出来。成千上万个鹦鹉螺涌向城堡的八个城门，特里斯坦城堡的海水中到处充满了螺钉一样尖尖的身影。八条庞大的剑射鱼也从王宫中冲了出来，和原来正在游弋的两条剑射鱼会合在一起，两条剑射鱼在王宫上方游弋，五条剑射鱼冲向了城堡的南门，另外三条则冲向了东门，西门和北门。由此可见，敌人攻击的方向很可能是南门。兵族和王族纷纷冲向战场，其他种族的成员则恐慌地四处乱蹿，如同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尖叫着寻找藏身的地方。

这是楚天舒来到海底世界以来见识到的第一次海族城堡之间大规模的战争，从警报响起和城堡内居民的反应来看，特里斯坦城堡一定没有一个预定的应急机制。海族应付战争，完全凭借一种本能动作。像这样的场面，一旦敌人突入城堡之内，将会引起一场不可阻挡的大崩溃。

高斯声嘶力竭地呼喊道：“把佣兵们都召集过来，库房的各个角落严加防护，不管是谁，只要敢靠近库房的，一律就地格杀。”

城堡外面发生了战争，最为紧张的是克拉克商会的总管高斯。一旦城堡被攻破，拥有庞大财富的克拉克商会必将成为洗劫的对象。

几分钟之后，三百多名佣兵会集到了克拉克商会的大门口。这群佣兵的成员组成很杂，人数最多的是两百多名美杜沙刀客，其次是一些虎头鱼，金枪鱼和剑鱼。这群美杜沙刀客大小不一，有的身高两米多，有的只有一米五六，有的手握锈迹斑斑的人类武器，有的甚至只有两把骨刀。其中有一个美杜沙刀客特别引人注目，他身高接近三米，背后竟然生长着六根骨刺。虽然他的手臂依然是四只，但是拥有了六把骨刀的美杜沙，已经是传说中的刀王了。两百多名美杜沙刀客站立在刀王的身后，望向刀王的目光充满了崇敬，看来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城堡，这个刀王已经成了这里的美杜沙首领了。

这个高大的美杜沙从来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娜塔莎的身体。美杜沙刀王不住地打量着娜塔莎，眼睛中发射出一股炽热的光芒。刀王从背后拔出四把骨刀，两把刀的刀尖成四十五度角斜指天空，另外两把骨刀成负四十五度角斜指地面。刀王嘴中发出一阵奇怪的鸣叫，一步步慢慢向娜塔莎靠近。

“加雷斯特，快去保护库房。”高斯命令道。

然而美杜沙刀王加雷斯特仿佛没有听见主人的命令似的，嘴中依然低声鸣叫着，不紧不慢地向娜塔莎逼近。

“唰唰唰唰”四声，娜塔莎的四把钢铁战刀同时出鞘。娜塔莎也和加雷斯特一样，两把战刀斜指天空，两把战刀斜指地面，嘴中发出低低的鸣叫，慢慢向加雷斯特靠近。

加雷斯特和娜塔莎接近到三米距离的时候同时站住，八把战刀在空中轻轻地接触了一下，两个人的鸣叫也停了下来。

“加雷斯特，三百九十七岁，刀王。”加雷斯特说道。

“娜塔莎，三百四十八岁，刀客，异能开启。”娜塔莎回答。

看到这里楚天舒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美杜沙族强者之间的问候方式。楚天舒放下心来，偷偷凝集起来的魔法弹也收了回去。

加雷斯特问道：“谁才是真正的王？”

娜塔莎的脸上现出妩媚的笑容，说道：“我。”

加雷斯特也笑了，说道：“那我们之间注定要进行一场决斗。你开启了种族异能，而我却能使用六把刀。”

加雷斯特说完，尾巴突然跷起，拔出了第五把骨刀。然后，加雷斯特的肩膀抖动了一下，第六把骨刀飞上半空，待到降落时候，加雷斯特的脑袋突然前伸，一口叼住了骨刀。加雷斯特向后退了一步，六把骨刀指向娜塔莎的六个要害部位。加雷斯特目光炯炯，静静地等待娜塔莎的反应。

娜塔莎对楚天舒说道：“主人，这是我们美杜沙族的传统。任何一个美杜沙族群，只要数量超过了三个，就必须通过决斗的方式选出一个王者。现在这里有两百多名美杜沙，我和加雷斯特之间必须确定一下究竟谁更强大。主人请放心，我们之间的决斗不会有生命危险，请不要帮助我。”

娜塔莎是骄傲的，她怕楚天舒突然释放魔法弹，因此提前声明了一下。

楚天舒说道：“要小心。”

既然是民族习俗，就一定要予以尊重。楚天舒看了看加雷斯特身后的两百多名美杜沙刀客，心中痒痒的。这可是一支实力非凡的战斗力量啊，如果娜塔莎获胜了的话，娜塔莎就成了他们的王者了，同时也会成为楚天舒的附庸族。至于怎样从高斯手中得到这些战士，楚天舒一点也不担心，玛丽娅号战舰上面有大量物资，足可以换取一万名美杜沙战士了。

娜塔莎并没有急于开始决斗，而是缓步走到加雷斯特身后，目光在那一群美杜沙身上来回寻找着什么。突然，娜塔莎眼睛中寒光一闪，石化之瞳发动，石化了一名美杜沙刀客。娜塔莎把自己的四把钢铁战刀插在地上，伸手拔出了被石化的那名美杜沙刀客身后的四把骨刀。

娜塔莎重新回到加雷斯特面前站定，微笑着说道：“决斗必须公平，我的武器比你的骨刀锋利。”

加雷斯特点点头，本来杀气腾腾的脸色柔和了许多。加雷斯特把嘴中的骨刀插在地上，说道：“无论战斗的结果如何，你已经具备了一个王者的风范了。”

加雷斯特说完，叼起地上的骨刀，蛇形的身体一扭，整个身体突然像一个陀螺一样旋转了起来。六把骨刀带着呼呼的风声，疯狂地扑向娜塔莎。

第十五章 卫城之战 （1）

面对这种奇怪的攻击方法，娜塔莎并没有贸然强攻，而是手握四把骨刀不住地后退。

加雷斯特的身体比娜塔莎要高大地多，六把旋转的骨刀覆盖了娜塔莎身体所有部位。无论娜塔莎从哪一个点发起反击，都会有至少两把骨刀封闭娜塔莎的攻击线路，另外至少还有四个点进行反击。

论力气，开启了种族异能的娜塔莎并不会输给高大的加雷斯特，如果娜塔莎手中的不是骨刀而是钢铁战刀的话，她完全可以依靠武器的优势，斩断对方的骨刀，战斗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但是娜塔莎过于骄傲了，她想完全依靠真实本领赢得这次战斗。

娜塔莎一连后退了七八步，退到一堵珊瑚围墙的旁边，已经退无可退了。娜塔莎突然尾巴用力一摆，身体腾空而起，跃上了三米多高的围墙。娜塔莎居高临下，三把骨刀成品字形往前一伸，挡住了加雷斯特的三把骨刀。娜塔莎的第四把骨刀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向加雷斯特的头顶刺去。

原来娜塔莎早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加雷斯特身高马大，武器的数量上也占据了优势，旋转起来几乎无懈可击。加雷斯特唯一的破绽是头顶，娜塔莎只有取得地势的高度，才能抵消加雷斯特武器数量上的优势。毕竟加雷斯特虽然能够同时使用六把骨刀，但是尾巴却无论如何不能绕过头顶进行攻击。因为脖子短的缘故，加雷斯特嘴中的那把骨刀作用有限，只能进行简单的劈刺动作。

“当当当当”四声巨响，八把骨刀撞击在了一起，加雷斯特旋转的身体停了下来。

加雷斯特的攻击受阻，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兽似的咆哮，肩膀一晃，整个身子撞击到了珊瑚围墙上。“轰隆”一声，珊瑚围墙竟然被加雷斯特撞碎。

围墙坍塌的那一刹那，娜塔莎一跃而起，整个身子头下尾上，四把骨刀分别向加雷斯特的头顶，后背和双肩刺去。

加雷斯特突然身体向后一仰，平躺在了地面上，四只手臂中的四把骨刀拦阻娜塔莎的攻击，长长的尾巴一卷，尾巴上的骨刀偷袭娜塔莎的腹部。

娜塔莎不慌不忙，四把骨刀稍微改变了一点角度，横拍在加雷斯特迎上来的四把骨刀上面，身体借力，在空中稍微停顿了一下。同时，娜塔莎的尾巴也陡然伸出，绕过加雷斯特刺向她腹部的那把骨刀，和加雷斯特的尾巴纠缠在了一起。

娜塔莎的这一招可谓惊险之极，尾巴出击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果稍微快一点，身体将会正面撞击到这把骨刀上面，如果稍微慢一点，她的腹部将会被加雷斯特的骨刀击中。

然而娜塔莎封住了加雷斯特的五把骨刀，却没能封住加雷斯特的第六把骨刀。加雷斯特突然张口一喷，第六把骨刀从口中飞出，呼啸着刺向娜塔莎的胸膛。

此刻娜塔莎的四只手臂和一条尾巴都已经被加雷斯特的骨刀纠缠住，已经没有任何武器可以抵挡住第六把骨刀了。

“小心！”楚天舒惊出了一身冷汗，双手一合，魔法弹瞬间凝集。

“起！”娜塔莎突然暴喝一声，尾巴用力一挺，借助加雷斯特的力量，整个身体向后甩了出去。骨刀擦着娜塔莎的额头飞过，削下了几根头发。

加雷斯特哈哈大笑，身体一跃升空，张嘴一咬，重新收回了那把骨刀。然后加雷斯特紧盯着娜塔莎的眼睛，如狼似虎地扑了过去。

加雷斯特高兴得太早了，他忘记了娜塔莎曾经开启过种族异能。在刚才的战斗中，几乎全部是加雷斯特进攻，娜塔莎的反击软弱无力。加雷斯特心中认定，自己取胜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

娜塔莎的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加雷斯特心中一凛，本能地感觉到不妙。然而已经晚了，娜塔莎的双眼突然寒光一闪，一股冰冷的寒流瞬间在加雷斯特的身体中弥漫开来。加雷斯特感觉到时间似乎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变得缓慢异常。加雷斯特的嘴巴一松，骨刀掉落在了地上。

然而加雷斯特毕竟是美杜沙刀王，意志力非常强悍，并没有被娜塔莎的石化之瞳完全定住。加雷斯特前扑的动作不变，四把骨刀依然刺向娜塔莎的身体。

娜塔莎的身体落地，旋即向右跳跃了一大步，让过了扑过来的加雷斯特，四把骨刀连续劈中了加雷斯特尾巴上的那一把骨刀。加雷斯特的尾巴毕竟不是手臂，再也无法卷住那把骨刀了，骨刀被击飞七八米远。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本来占据上风的加雷斯特竟然被娜塔莎击落了两把骨刀。现在他们两个每人都有四把骨刀，武器数量上已经取得了平衡。然而加雷斯特遭受了石化之瞳的袭击，目前身体僵硬，动作已经远远没有刚才灵活了，如果娜塔莎加速攻击，他将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之中。

娜塔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向后退了几步，手中四把骨刀挽出四个刀花，微笑着说道：“你中了我的种族异能，三五分钟僵化的感觉就会消失。”

加雷斯特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看看娜塔莎，再看看地上的两把骨刀，突然长叹一声，把四把骨刀丢在地上，身体前倾，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四把刀，我无法战胜你。王，你是我们的王！”

“王，女王！”加雷斯特身后的两百多名美杜沙刀客齐声欢呼。

娜塔莎捡起地上的六把骨刀，送到加雷斯特面前，把加雷斯特扶起来说道：“加雷斯特，你是真正的勇士。”

两百多个美杜沙刀客欢呼着拥到娜塔莎的面前，七嘴八舌地向娜塔莎表示问候。只有那个被石化了的美杜沙依然僵硬的站立在原地，他虽然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但是却不能移动分毫。

接受完美杜沙的问候，娜塔莎把加雷斯特等人领到楚天舒面前，说道：“真正的王者永远是伟大的罗德里格斯，您忠实的仆人娜塔莎率领手下向您表示问候，我们都将成为您勇敢的战士，请率领我们吧。”

“主人。”两百多名美杜沙齐声说道。

“等等，等等。”克拉克商会的高斯总管急了，冲到加雷斯特面前吼叫道，“你们是克拉克商会佣兵军团的成员，在没有解除约定之前，你们是属于克拉克商会的，你们只能为克拉克商会服务，不能成为他的附庸。”

加雷斯特冷冷地说道：“高斯总管，这是我们美杜沙族的传统，我们只听从王者的命令。”

高斯急得面红耳赤：“不能，你们在加入克拉克商会佣兵军团的时候签订过契约的。如果私自退出，必须缴纳五百贝的罚金。”

楚天舒拉住高斯的手说道：“高斯先生，他们的罚金由我来出。两百一十四名美杜沙刀客，我给你十二万贝。”

“你是外人，如果想要得到我们的佣兵，必须支付购买的价格。”高斯摇摇头说道，“十二万贝根本不够购买二百一十四名美杜沙，光是美杜沙刀王加雷斯特的价格就是三十万贝。要想买下这些美杜沙，你至少要支付三百万贝。”

加雷斯特愤怒了，一把掐住高斯的脖子吼道：“克拉克商会每个月只支付我一百五十贝的酬金，你竟然要把我卖三十万贝，你比强盗还卑鄙！”

“我是商人，商人有商人的规矩。”高斯毫不畏惧，任凭加雷斯特掐住自己的脖子，轻蔑地说道，“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袭击雇主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楚天舒微笑着让加雷斯特放开高斯，说道：“三百万贝，成交。”

楚天舒的话一开口，不仅仅是高斯惊呆了，那些美杜沙也惊呆了。三百万贝，在海族中是一个天文数字，足够楚天舒奢华地生活一辈子了，只有傻瓜才会做这样的买卖。

“三……三百万贝？”高斯张口结舌，说道，“你是说你有能力支付三百万贝？”

高斯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他确有怀疑的道理，他生活了几百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流浪族能够拥有如此巨额的财富呢。

“不错，三百万贝，你可以立刻派人去取。”不就是几箱瓷器吗，对于楚天舒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高斯总管，高斯总管。”鹦鹉螺中队长多农列卡去而复返，带着一百多个鹦鹉螺冲到克拉克商会的门口，焦急地对高斯说道，“快，集合你全部的佣兵。大王有令，克拉克商会所有的佣兵战士全部被临时征用，必须马上赶到南门参加战斗。”

“克拉克商会不归大王统辖，你们无权征用我们的战士。”高斯刚刚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商品出去送死呢？高斯拒绝道，“保护我们是你们的职责，如果你们无法提供安全的经营场所，我们卡拉克商会将会退出特里斯坦城堡。”

七八个鹦鹉螺一拥而上，伸出一条条触手抓住高斯的身体，七八只鸟喙一样锋利的嘴巴指向高斯的身体要害。

多农列卡咆哮道：“特里斯坦城堡遭遇了强大敌人军团的攻击，危在旦夕，大王命令城堡内所有私人武装必须参加战斗，违令者杀无赦。我再说一遍，你是愿意派佣兵参加战斗，还是愿意让我杀死你？”

楚天舒在一旁插口说道：“中队长大人，城外发生了什么？”

“上百万银虾族军团，领头的是一个亚伯拉黑龙。该死的亚伯拉龙族，他们竟然谎称伟大的亚瑟王城已经被摧毁了，要求我们投靠亚伯拉龙族。真是笑话，美人鱼族永远是我们海族的王者，什么时候轮到亚伯拉龙来称王了。”多农列卡义愤填膺，说道，“楚先生，我以特里斯坦城堡鹦鹉螺军团中队长的名义命令你，你以及你手下的游侠们也必须参与保卫城堡的战斗。”

楚天舒向娜塔莎望了一眼，彼此心神领会。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目前已经确定，是亚伯拉龙族突然背叛了盟约，挑起了与海族之间的战争。

高斯灵机一动，说道：“多农中队长，您的要求我依然无法满足，因为在你到来之前我已经将克拉克佣兵军团里的战士们全部卖给这位楚先生了，只有他才有权力调动这些战士。”

“你买下了这些佣兵？一万五千贝够吗？”多农列卡很惊奇，不过时间紧迫，他已经来不及详细询问楚天舒究竟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了，命令道，“赶快跟我出发，该轮到我们中队冲锋了。”

楚天舒如果拒绝多农列卡的命令，凭借两百多名美杜沙战士，多农列卡的一百来名鹦鹉螺根本无法阻拦。但是目前城堡已经被敌人包围了，楚天舒要想离开特里斯坦城堡，则必须寄希望于特里斯坦城堡击退敌人。否则城破人亡，自己几百人的队伍在上百万银虾战士的冲击之下，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可以说，现在楚天舒的命运已经和特里斯坦城堡的命运连在了一起。

另外，特里斯坦城堡的王族不惧亚伯拉龙的的威胁，敢于率领全城将士对抗亚伯拉龙族的军团，从这一点上，楚天舒看出了希望。千百年来，美人鱼族对海族的统治已经根深蒂固，牢牢地烙印在了每一个海族的心中了。亚伯拉龙族想要打破这种传统，成为亚瑟海中的新王族，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楚天舒决定到城门口看一看，能够帮助特里斯坦城堡就帮一把，实在无法改变局面就寻找机会突围。玛丽娅号战舰距离这里只有几十公里，一旦被亚伯拉龙族发现了，情况就会变得很危急。

鹦鹉螺战士前头带路，楚天舒和两个章鱼勇士紧随其后，娜塔莎带领着二百二十四名美杜沙战士跟着楚天舒，一齐向南城门方向奔去。

总管高斯心有不甘地在后面呼喊着：“楚先生，战士都让你带走了，你可要活着回来啊。不管伤亡如何，我们都要按照以前谈成的价格履行约定啊！”

越靠近南城门，气氛就越紧张，场面就越混乱。海水中已经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看来战斗已经开始了。特里斯坦城堡的鹦鹉螺兵族共有大约四十多万名战士，此刻拥到南门口的大约有二十多万。数十万鹦鹉螺战士挤在城门之内，密密麻麻如同铺天盖地的蝗虫，视线之内到处都是巨型螺钉一样的身影。

普通的鹦鹉螺战士贝壳的高度大约七八十公分，细端是一个锐利的尖角，宽口处直径大约三十多公分。七八根半米多长的触手是他们游泳和捕猎的工具，平时蜷缩在贝壳之内，一旦需要会闪电一般的伸出来，把附近的猎物缠住。鹦鹉螺的脖子长三十多公分，嘴巴像一把锋利的凿子，能够凿穿普通贝类生物坚硬的贝壳。

多农列卡把楚天舒等人领到城门南端的一座珊瑚房屋旁边，在那里聚集着大约一万多名鹦鹉螺战士，看来这就是多农列卡的中队了。

虽然看不到城门之外的景象，也听不到战士们喊杀的声音，但是水流的激烈震荡依然明确地告诉楚天舒，城门之外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厮杀。特里斯坦城堡位于深海，即便是海面上掀起了狂风巨浪，这里依然是平静的。可是此刻，海水正在毫无规律地四处乱蹿，那是大群海族战士高速移动造成的结果。

楚天舒等人在城门内等候了大约二十多分钟，一个巨型鹦鹉螺游了过来，对着多农列卡喊道：“多农列卡，第七中队已经全部阵亡了，现在第八中队正在作战，你的第九中队到前面去，准备战斗。”

“弟兄们上啊，把该死的虾米们全部杀光。”多农列卡长长的触手一挥，一万多名鹦鹉螺战士拥向了城门口。多农列卡对楚天舒说道，“你和你的战士们跟在我身边，凡是会动的，不是鹦鹉螺的家伙全部给我拼命杀。”

走出城门，楚天舒立刻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城门之外，方圆四五百米之内已经变成了一个尸体横陈的世界。无数个鹦鹉螺战士和银虾族战士的尸体悬浮在海水中，海水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到处都是被撕扯得稀烂的银虾族战士的尸体碎块，到处都是被掏空了血肉的鹦鹉螺战士贝壳的残骸。

楚天舒曾经率领过蟹族大队去围剿银虾族的巢穴，那一次战斗也是数十万战士之间的大厮杀。然而和面前的景象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亚伯拉龙族的银虾族战士和珊瑚城附近的银虾族海盗属于同一个种族，都是体积一米多，重达十几公斤的大龙虾，攻击的方式也是依靠头顶的骨刺。但是这里的银虾族战士居然多达百万之众，四五百米开外的海水已经不再是海水，完全成了大龙虾的世界。如果此刻有人类的渔船经过的话，一网下来，捕获的大龙虾将会多得不计其数。

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鹦鹉螺第八中队一万多名战士正在和两万多名银虾族战士展开这惨烈的厮杀。双方的将士相距大约五百米左右。特里斯坦城堡的军团主力在四条庞大的剑射鱼的统领之下，依托坚固的城堡，聚集在南门附近。亚伯拉龙族的军团主力在一头长达三十来米的亚伯拉白龙和一头二十六七米长的亚伯拉黑龙的统领之下，聚集在一块巨大的礁石旁边。

在两军团主力中间四五百米的开阔地带，就是战场。两个军团的统帅智商似乎差不多，都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同样的战斗方式。每一次特雷斯坦城堡派遣一个鹦鹉螺中队一万余名战士冲进开阔地带，亚伯拉龙则派遣两万多名银虾族战士与之交锋。三万人马在开阔地带殊死搏斗，直到一方的军队被消灭干净之后，残余撤回，生力军补充。

楚天舒第一次见识到了鹦鹉螺战士的战斗方式，原来他们并不是只能依靠触手和尖嘴杀伤敌人，在大兵团作战中他们锐利的尖角才是致命的武器。上万名鹦鹉螺冲上去的时候，全部尖角向前，七八根触手用力划动，嘴巴拼命地向后喷水，整个身体旋转着前进。鹦鹉螺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整个身体如同一枚旋进海水中的螺丝钉一样。上万名鹦鹉螺，如同上万只巨大的螺丝钉的洪流，前冲的气势锐不可当。

这样的作战方式，加上鹦鹉螺战士坚硬的贝壳，可以在第一次冲锋的时候刺穿银虾族战士的防线。一个冲锋下来，正面抵挡的银虾族战士会被消灭四五千。然而，鹦鹉螺战士的好运气也就此到头了。鹦鹉螺穿过敌阵之后，他们脆弱的宽口就暴露在了银虾战士的攻击之下，大群的银虾族战士蜂拥而至，往往一个穿刺，就会让一只鹦鹉螺战士失去作战能力。相比之下，鹦鹉螺战士的速度要比银虾族战士的速度慢了许多，他们转身也比较困难，当冲锋的动能被消耗之后，他们的攻击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陷于混战之中的鹦鹉螺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他们往往两个组成一组，宽口对接，把柔软的软体全部包裹起来。银虾族战士的骨刺虽然锋利，但是在鹦鹉螺厚厚的贝壳面前却无不折戟沉沙。两个对接起来的鹦鹉螺继续通过宽口的缝隙向相反的方向喷射水流，两只鹦鹉螺战士立刻就变成了一个双头螺丝钉，在海水中作不规则运动，同样具有不弱的杀伤力。当合为一体的两只鹦鹉螺战士发现身边有银虾族战士经过的时候，他们往往会突然分开，伸出十多只触手，一把将银虾族战士牢牢地缠住，或是用尖锐的嘴巴穿刺，或是用宽口锋利的边缘切削，瞬间将一只大龙虾击杀，然后再次合体，寻找下一个目标。

鹦鹉螺战士虽然勇敢，但是他们面对一倍于己的敌人，依然无法逃脱被杀戮的命运。短短一个多小时，已经先后有三个鹦鹉螺中队的战士们全部殉职了，与此相对应，银虾族战士也损失了大约四万多名战士。现在，第四个鹦鹉螺中队正在和银虾战士鏖战，看情形，不出十五分钟，他们也将全体阵亡。

看到这样的情形，楚天舒不住地摇头，如果剑射鱼再不改变策略，特里斯坦城堡陷落将是迟早的事情了。

特里斯坦城堡的兵族只有四十来万，因为要防守八个城门，因此能在南门集结的战士只有二十多万，而他们面对的却是近百万银虾族战士，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虽然前面的三万多名鹦鹉螺战士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击杀了四万多名银虾族战士，但是如果这样消耗下去，四十多万鹦鹉螺战士全部阵亡的时候，银虾族战士还会剩下至少四十多万。鹦鹉螺战士贸然出击，和银虾族战士打对攻，绝对是剑射鱼指挥上的一大失误。剑射鱼要想保住特里斯坦城堡，唯一的方法就是凭借特里斯坦城堡坚固的城墙，想尽一切办法守住城门。只有这样，尚有一线生机。

然而楚天舒也就是想一想，他根本无法影响剑射鱼的决策。除非楚天舒是一个美人鱼，否则楚天舒连靠近剑射鱼的机会都没有。海族城堡之间的战争是残酷的，持久的，有的时候一场战役会进行好几天。上百万名银虾族战士和四十万鹦鹉螺战士如果这样厮杀下去，至少二十个小时之内不会结束战斗。海族之间的战争除了残酷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特征，那就是不必为了吃饭而耽搁作战的进程。战场上漂浮着大量战士的尸体，如果谁饿了，可以就地取材，随便抓来一块充饥，没有任何人会为此负担一丝道德上的谴责。因此海族之间的战争一旦爆发了，往往是以一方全部被杀死结束的。好在海族生物的智商并不是很发达，在他们眼里只有杀敌和被杀，并没有多少恐惧感。

除非出现奇迹，特雷斯坦城堡已经没救了。楚天舒手握战刀，向战场周围仔细观察，希望找到一个缺口，可以让他带领手下突围而去。可是楚天舒无论向哪一个方向看，视线之内不是鹦鹉螺的身影就是大龙虾的身影，根本不存在任何缺口。

楚天舒命令道：“娜塔莎，给加雷斯特四把钢铁战刀。”

加雷斯特的战斗力楚天舒刚刚见识过，绝对是一名高级战士。好战士就要充分加以利用，不能因为加雷斯特的骨刀影响了他的作战能力。楚天舒等人在来的时候，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不但自己携带了两把战刀，而且每个美杜沙战士都额外配备了一把战刀。十一个美杜沙刀客把十一把战刀让了出来，给了加雷斯塔四把，给了另外七名美杜沙每人一把。得到战刀的美杜沙们一个个欣喜若狂，对敌人的恐惧感稍微降低了一些。

十多分钟之后，鹦鹉螺第八中队的一万名战士全部阵亡，七八千名残余的银虾族战士也撤退回了本部，另外两万多名银虾族战士越众而出，重新在三百米开外排好了阵式。现在，轮到多农列卡的中队上阵厮杀了。

“弟兄们，吃龙虾肉啊！”多农列卡大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

上万名鹦鹉螺战士咆哮着，以多农列卡为前锋，疯狂地冲向了银虾族战士的集群。

这又将是一次直到一方全部阵亡才会终止的厮杀，不过楚天舒下定决心，一定要全力帮助鹦鹉螺战士，这一次，全部阵亡的将不会再是鹦鹉螺战士，而是银虾族战士。如果要完成这样一个艰巨的任务，仅仅数量上来计算是不可能取得正确答案的。如果是人类之间的战争，两百多名战士的加入，要想多杀死对方一万名战士，绝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在海族当中，这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美杜沙刀客的体积是银虾兵的五六倍，四把骨刀挥舞起来，攻击直径超过了六米。与美杜沙的骨刀比起来，银虾兵的骨刺简直就如同绣花针一样。一个普通美杜沙刀客，斩杀一百名银虾兵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更何况，在楚天舒的队伍中还有十一名开启过种族异能的高级美杜沙，两名开启过种族异能的高级章鱼勇士。另外，加雷斯特虽然没有开启过种族异能，但是他的战斗力绝对不亚于美杜沙女王娜塔莎了。

鹦鹉螺战士一窝蜂似的冲了上去，而楚天舒却命令自己的战士们最后出发，跟在鹦鹉螺战士身后，彼此相距大约七八十米。楚天舒这样做并不是胆怯，而是有深意的。通过刚才的观察，楚天舒发现，每当鹦鹉螺战士集体冲锋的时候，银虾兵们就会分出一部分人马拦在前面，以消耗鹦鹉螺战士的冲力。与此同时，银虾兵的两翼会快速包抄过来，从鹦鹉螺身后发起攻击。这个时候，鹦鹉螺的冲力已经耗尽，并且身陷重围，笨拙的他们只能被银虾兵们一一击毙。

楚天舒和鹦鹉螺战士拉开一定距离，目的就是要阻击从两翼包抄过来的银虾兵。只要能够成功地阻击住包抄的银虾兵，使银虾兵不能形成合围，就会给鹦鹉螺战士一个回旋的空间，他们就可以发起第二次旋转冲锋。

两百多米的距离，不足一分钟就到了，鹦鹉螺战士如同一把巨大的尖刀一样刺进了银虾兵的防线。这一次，楚天舒距离近，清晰地听见了鹦鹉螺锋利的尖角刺进银虾兵身体后的咔嚓声，以及银虾兵临死前的惨叫声。一个冲锋，鹦鹉螺击杀了上千名银虾兵，两侧的银虾兵也适时包抄了过来。

楚天舒把战士们一共分成了两队，一队由加雷斯特带领，人数八十，迎击银虾兵的左翼；楚天舒自己带领着娜塔莎等人向银虾兵的右翼扑了上去。

魔力盔甲瞬间发动，海水被魔法能量排开，楚天舒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五六米的巨大水泡。水泡不仅包住了自己，连带着也把防御能力较弱的两名章鱼勇士包裹住了。楚天舒在水泡中踏空而行，双手用力一推，一个魔法弹脱手而出。

楚天舒打击的目标选定在银虾兵最密集的中央部分，准备给他们来一个中心开花，最大限度地杀伤银虾兵。然而，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和上一次在水中使用魔法弹一样，魔法弹并没有在水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弹痕，似乎一出手，就被海水完全吸收掉了。

突然，在楚天舒预想的位置靠前大约二十米的海水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银白色旋涡。这是水流疯狂蹿动产生的效果。几乎在一眨眼之间，这个银白色的旋涡就扩展到直径二十多米，如同一个重磅炸弹一样，在银虾兵前锋面前爆炸了。

虽然听不到巨大的轰鸣声，但是楚天舒依然感觉到海水的剧烈震荡。浪花翻滚着，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银虾兵。魔法弹的威力太大了，第一时刻就有上千名银虾兵肚子朝上，向海面上漂去。这些银虾兵并不是被炸死了，而是被震晕了。越靠近爆炸中心的银虾兵遭受的攻击力越大，有的身体甚至已经碎裂成了肉沫。

如果按照一个魔法师的标准，楚天舒的这一次魔法攻击是一次完全失败的攻击，一共四五十米的距离，因为没有考虑到海水的阻力，误差竟然达到了二十多米。然而楚天舒这一次却误打误撞，魔法弹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本来排列得密密麻麻冲锋的银虾兵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巨浪冲击得东倒西歪，队形一下子就散了。后面的银虾兵因为要躲避巨浪的冲击，本能地放慢了速度，甚至有的向其他方向游动。最后面的银虾兵们搞不明白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依然不畏死地勇往直前，一头撞上了前面的银虾兵，数千只大龙虾相互践踏，死伤累累。

懵懵懂懂的银虾兵还没有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浪花翻滚中又突然出现了一大群挥舞着恐怖武器的美杜沙刀客。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海水中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泡。水泡中一个男性海妖，手持两把锋利的钢铁战刀，脸上露出残酷的微笑，气势汹汹地向银虾兵冲了过来。在男性海妖的身边，两头重达两吨以上的巨型章鱼，舞动着八只长长的触手，把从他们身边经过的银虾兵们一个个抓进水泡，撕成碎片，然后再抛出来。

美杜沙刀客们号叫着冲了上去，他们充分发挥了自己身体大，武器精良的优点，迅速切进银虾军团的核心部位，手中的大刀如同车轮一般旋转，凡是和他们正面接触的银虾族战士，立刻就被劈成了两片，毫无招架之力。特别是娜塔莎等十一个被开启过种族异能的美杜沙刀客，他们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手中使用的还是钢铁战刀，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和这些美杜沙比起来，那些银虾兵们就如同一只只刚刚出生的小老鼠面对成年野猫一样，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娜塔莎率领着十个高级美杜沙，专挑银虾兵最多的地方冲击。他们三两个一组，冲到银虾兵的人群中，往返三两次绞杀，银虾兵就会死伤一大片，再也凝集不成有效的战斗单位了。

美杜沙们杀得酣畅淋漓，而楚天舒却苦闷非常，因为楚天舒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斩杀的对象。所有的银虾兵战士们看见了楚天舒，无不立刻停止了冲击，转而向一边逃去。开始的时候，楚天舒以为银虾兵们惧怕他的大水泡，以及水泡中的两个丑陋凶恶的章鱼勇士。可是楚天舒撤销了魔力盔甲，并且命令章鱼勇士独立作战之后，银虾兵们依然不敢靠近楚天舒五米范围之内。仿佛楚天舒的身体能够发出巨大的排斥力量似的，楚天舒所到之处，银虾兵们都不约而同地仓皇逃遁。

第十五章 卫城之战 （2）

楚天舒恍然大悟，这是自己体内的银虾族的族珠在作怪。楚天舒吞食了银虾族的族珠，成为了珊瑚城附近银虾族海盗的守护神。这一群银虾兵虽然和珊瑚城的银虾兵不是一个族群，但是他们依然能够感受到楚天舒身体内散发的虾后的气息，他们错误地把楚天舒当做了一个虾后，哪里还有攻击楚天舒的勇气啊！

美杜沙女王娜塔莎浑身上下黏着许多银虾兵的肢体残片，兴奋地冲到楚天舒面前：“主人，我杀了一百一十七个。”娜塔莎说完，一刀斩断一个银虾兵的身体，再次冲了上去。

其实，表现最优秀的不是娜塔莎，而是两个章鱼勇士。楚天舒本来认为，章鱼勇士属于软体动物，身体很容易被银虾兵的骨刺刺伤，因此在战斗开始的时候才让他们躲在自己的魔力盔甲里面。然而章鱼勇士因为开启了种族异能，身体构造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的肌肉变得异常坚韧，失去冲击速度的银虾兵的骨刺只能在他们的肢体上留下一两个小小的坑点，转瞬就会复原了。章鱼勇士有八只十来米长的触手，可以同时袭击八个目标。触手的每一次挥动，都会准确无误的卷住一名银虾兵，待到触手松开的时候，里面的银虾兵已经被触手强大的力量搅碎了。

短短三四分钟，银虾军团五六千名战士的右翼突击队伍就被楚天舒等人彻底瓦解，伤亡三四千名战士，剩下的银虾兵一窝蜂似的向后退却。这群大龙虾害怕了，他们也许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实力悬殊的战斗。海族的智商虽然很低，但是他们并非绝对没有恐惧的概念，他们也知道疼痛的感觉，他们也害怕被这些突然出现的魔鬼拦腰斩断。

这边的攻击进展顺利，很快瓦解了银虾兵包抄鹦鹉螺后路的企图，然而在左翼，美杜沙战士却遭受到了银虾兵们疯狂地攻击。因为魔力有限的缘故，楚天舒的超大型魔法弹并不能够连续发射，必须间隔一段时间才能凝集起足够的魔力发射另外一枚魔法弹。因此楚天舒无力用魔法弹支援左翼的攻击。楚天舒让加雷斯特带去了大部分美杜沙战士，用意就是让他们以数量上的优势多坚持一会儿。

加雷斯特是一个老资格的佣兵，一生中大大小小的战斗经历了数千次，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方法对付什么种族的敌人。银虾兵们高速包抄过来，速度上的优势弥补了他们体小力弱的缺点，骨刺的穿刺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即便是美杜沙们的身体都很强悍，但是挨上几下也受不了。如果这里的美杜沙像楚天舒带领的右翼一样排成一个横排迎上去的话，队伍会在瞬间被冲散。

加雷斯特命令美杜沙们排成一个锥形，自己做锥头，号嚎叫着一头扎进了迎面而来的银虾兵群中。加雷斯特的尾巴用力划水，四只手臂分别握着四把锋利的钢铁战刀，嘴巴里还叼着一把骨刀。加雷斯特把所有的潜能都发挥了出来，钢铁战刀上面竟然散发出了一层耀眼的白光。这是只有高级美杜沙刀王才会拥有的特殊技能——刀芒。从加雷斯特正前方冲过来的银虾兵们被刀芒耀花了眼睛，稍一迟疑之间，便被加雷斯特的战刀绞成了肉末。

八十多名美杜沙刀客，如同一枚巨大的螺钉楔进了银虾兵军团中央，立刻血肉横飞，号叫声，惨叫声，肉体被撕裂的咔嚓声响成了一片，加雷斯特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身后留下了一条由银虾兵尸体碎块组成的隧道。刀王不愧为刀王，这样恐怖的实力，即便是面对一头庞大的鲸鱼，他也有勇气扑上去。

然而加雷斯特的这一队美杜沙战士并不像他一样个个实力超群，他们的战斗能力差距太大了，并且因为他们使用的大多数是骨质战刀，表现就和加雷斯特天差地别。虽然加雷斯特在前面杀出了一条血路，但是他身后面的美杜沙刀客们依然在最初的十几秒钟之内被银虾兵们连续刺伤了三十多个。

因为鹦鹉螺军团阻挡住了银虾兵们的视线，他们并不知道在鹦鹉螺身后还有一大群更加恐怖的战士，以为依然像前面的几个军团一样，只要从后面包抄过去，就基本上大局已定了。经过了短暂的混乱之后，左翼的银虾兵军团展开了全面反扑。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包抄鹦鹉螺军团后路的任务，而是把这八十多个美杜沙作为了歼灭的对象。五六千名银虾兵，以三四百名为一个攻击小组，轮番向美杜沙刀客们发起了自杀式的攻击。

美杜沙刀客以加雷斯特为首，组成了一个圆圈，受伤的居中，没受伤的在外围，拼命地阻挡银虾兵的进攻。一个银虾兵小分队冲上来了，被美杜沙们砍瓜切菜一样消灭掉了，然而难免会有漏网之鱼，总会有一两个美杜沙被银虾兵的骨刺刺伤。紧接着又一个小队的银虾兵冲了上来，美杜沙刀客再次陷入苦战之中。

加雷斯特已经杀红了眼。他是佣兵，并不是正规军团的战士，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加雷斯特虽然杀得酣畅淋漓，但是看见自己的弟兄们一个个被银虾兵刺中，痛苦地退出战斗序列，心中焦急万分。加雷斯特嘴巴中的骨刀已经折断了，他用力一喷，将半截骨刀向银虾兵喷去。半截骨刀如一支利箭，连续刺穿了七八个银虾兵的身体才停了下来。被骨刀穿成一串的银虾兵们有的还没有死，一个个痛苦地挣扎着，号叫着。

多农列卡率领的一万名鹦鹉螺战士迎头撞上了一万多名银虾战士，场面是另外一种残酷。鹦鹉螺虽然经过了数十米的加速过程，但是因为身体结构的原因，他们的速度依然不是银虾兵的对手。但是在这种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缝隙的龙虾海洋中，鹦鹉螺们根本不需要瞄准，他们只要往前冲，就不可避免地和银虾兵的身体发生接触。上万名鹦鹉螺的尖角，如同上万只标枪的丛林，顷刻间刺入了银虾群的泥潭中。有的尖角和银虾兵的身体接触，滑过去了，有的却直接将银虾兵的身体刺穿，顶在了尖角上。鹦鹉螺晃晃身体，甩掉尖角上的银虾兵，继续向前冲锋。短短三四十秒钟的时间，鹦鹉螺军团突入银虾军团防线三四十米，数千只银虾兵死伤在鹦鹉螺的尖角之下。然而，鹦鹉螺的冲力也耗尽了，接下来将会面对银虾兵们疯狂地反击。

然而令多农列卡备感意外的是，预想到的袭击并没有到来，他们身后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银虾兵，只有稀稀疏疏一两千名银虾兵包抄了上来。即便是这些少得可怜的银虾兵，也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攻击队形。他们似乎很慌乱，失去了高速冲锋时的穿刺能力，变成了只能依靠嘴巴撕咬的下流战士。

没有了银虾兵的干扰，上万名鹦鹉螺战士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们在消耗完毕前冲的动能之后，迅速两两结合，变成了四五千对拥有两头尖角，疯狂旋转着的合体鹦鹉螺战士。合体之后的鹦鹉螺是可怕的，他们坚硬的外壳几乎无视银虾兵的冲击，他们锋利的宽口边缘不但可以进行切削动作，而且还可以突然从缝隙中伸出触手和尖嘴，突然袭击靠近银虾兵。

面对合体之后的鹦鹉螺战士，普通的银虾兵们只能依靠运气偶尔会刺进鹦鹉螺宽口的缝隙，杀伤少数鹦鹉螺战士。高级的龙虾王的骨刺异常坚硬，而且力量大很多，可以通过一两次剧烈的撞击，把合体鹦鹉螺强行分开。然而这一个银虾军团中只有区区几十只龙虾王，他们的攻击并不能根本上扭转战斗的进程。看来这一次，被全歼的将不再是鹦鹉螺军团，而是银虾兵军团了。

楚天舒看到自己负责的右翼基本上已经不再有抵抗的力量了，多农列卡的中军暂时自保也没有什么问题，于是战刀一挥，带领着美杜沙刀客和两个章鱼勇士扑向了银虾军团的左翼。

娜塔莎等高级美杜沙的加入，迅速瓦解了银虾军团的攻势，数千名银虾兵不是战死就是受伤，剩下为数不多的银虾兵被吓破了胆子，一哄而散。加雷斯特和娜塔莎合兵一处，向和鹦鹉螺纠缠在一起的银虾军团杀了过去。来回几次冲锋，再也不存在大股的银虾战士了。银虾战士们散乱得到处都是，成了单兵作战。

双体鹦鹉螺战士杀着杀着，感觉到压力越来越轻，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少，纷纷把合在一起的宽口松开一条缝隙，伸出脑袋来观察周围的情形。一看之下才知道，敌人已经退却了，他们取得了胜利，而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次完胜。

参战的一万多名鹦鹉螺战士损失了只有不足一千名，两百多名美杜沙刀客当中受伤的只有七八十名，阵亡的只有一个。两个章鱼勇士的身体上虽然布满了坑坑点点，但是都无伤大碍，以章鱼超强的恢复能力，不出一天，就会连伤疤都看不到了。

“游侠，不愧是游侠！”多农列卡看见在战场上战刀入鞘，无所事事的楚天舒，立刻兴奋地冲了过来，喊道，“楚先生，谢谢你救了我们第九中队。”多农列卡激动万分，言语已经无法表达他的感激之情了，伸出一条条黏糊糊的触手，不断地从楚天舒的身体上扫过。

突然，远处的那头亚伯拉白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上百万银虾族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向战场中央扑了过来。亚伯拉龙开始总攻了！

上百万只大龙虾一起运动，其场面壮观得简直无法形容。在宽两百多米，高三十多米的横切面上，到处都是银虾兵的影子，他们是一堵厚达数百米的血肉之墙，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楚天舒等人压了过来。

“快撤！”楚天舒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只有撤退到城堡坚固的围墙里面，才可以拒险而守。

然而，撤退已经不可能了。在城门口游弋的四条庞大的剑射鱼被刚才的小胜冲昏了头脑，也发出了一阵嘹亮的嘶鸣，二十多万鹦鹉螺战士也咆哮着冲了上来。多农列卡是一名军人，他得到了进攻的命令，毫不犹豫，立刻率领着自己的中队，迎头向银虾军团冲了过去。

前方是银虾兵城墙，后方是鹦鹉螺城墙，两堵血肉城墙都以排山倒海之势一起撞击了过来，中间是楚天舒率领的可怜巴巴的两百多名战士。

“上浮！”

敌人发起了总攻，同时给了楚天舒等人一个机会，他们现在可以浮出水面，有可能安全地撤退到战场之外了。楚天舒等人迅速上浮，刚刚上浮了六七十米，下面的两堵血肉城墙已经撞击到了一起。海水如同开了锅似的开始翻滚，一百多万名战士集聚在只有一两百万立方米的狭小空间内殊死搏斗。在这样的战场中，单个的战士无论多么巨大，战斗力多么惊人，已经无关紧要了。想必就是一头庞大的蓝鲸战士，身体上也会在短短十几秒钟出现上千个伤口，紧接着就是被敌人零星撕碎的悲剧了。

“哇……”一声愤怒的咆哮。

亚伯拉黑龙在白龙发出了总攻命令之后也冲了上来，二十六七米长的庞大身躯只扭动了数次，就已经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楚天舒等人头顶。亚伯拉黑龙拥有三米多长的巨大头颅，嘴巴张开了可以吞下一条刚刚出生的蓝鲸。亚伯拉黑龙的嘴巴上布满了半尺多长锋利的牙齿，四个巨爪伸展开了足有四五米大。

四条剑射鱼也出现在楚天舒等人的头顶，统帅之间的战斗立刻展开了。

剑射鱼的身体虽然比亚伯拉黑龙短了许多，只有十来米长，但是他的身体粗，体重一点也不比亚伯拉黑龙轻。剑射鱼和亚伯拉龙一样，都拥有巨大的嘴巴，锋利的牙齿，攻击方式是用嘴巴撕咬对方。

剑射鱼两条一组，一组从下方向上攻击亚伯拉黑龙的头部，一组从上方向下攻击亚伯拉黑龙的尾部。亚伯拉龙的体积虽然庞大，但是身体却非常灵活，尾部用力一摆，整个身体横移了七八米，让过了四条剑射鱼的攻击。

剑射鱼庞大的身躯转弯远没有亚伯拉龙灵活，高速攻击之后需要至少百米的缓冲距离，才能反过身来再次发起攻击。亚伯拉黑龙借此机会，迅速接近一条剑射鱼的腹部，锋利的龙爪一晃而过，将那条剑射鱼开膛破腹。剑射鱼的内脏纷纷涌出体外，哀鸣着向下方的战团掉落。

只用了一个照面，亚伯拉黑龙就搏杀了一条十几吨重的剑射鱼，他的战斗能力已经超越了楚天舒的估计。

损失了一头剑射鱼，剩下的三头剑射鱼被彻底激怒了。他们咆哮着冲了回来，晃动着巨大的嘴巴，疯狂地追着亚伯拉黑龙撕咬。然而亚伯拉黑龙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一旦剑射鱼一起冲过来，亚伯拉龙就立刻凭借灵巧的转弯能力绕到剑射鱼的身后。在剑射鱼转弯的过程中，亚伯拉黑龙会突然猛扑上去，或者用嘴巴咬，或者用爪子挠，大块大块的剑射鱼的血肉被撕扯了下来，剑射鱼疼得不住地咆哮。

又有一条剑射鱼受了重伤，不得不退出战斗序列。剩下的两条剑射鱼面对亚伯拉龙的疯狂进攻，已经只剩下招架的力量了。在海水的下方，上百万银虾兵完成了对鹦鹉螺战士的合围，视线之内已经看不到几只鹦鹉螺了，他们全部被银虾兵淹没了。

两条剑射鱼发了狠，采取了自杀性的攻击方式。一条剑射鱼故意放慢了速度，引诱亚伯拉黑龙前来袭击自己。亚伯拉黑龙果然上当，冲过来一口咬掉了这条剑射鱼的一只胸鳍。与此同时，另外一条剑射鱼也成功的咬住了亚伯拉黑龙的尾部。

亚伯拉黑龙的身体坚硬异常，即使剑射鱼的牙齿很锋利，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咬断亚伯拉黑龙的尾巴。亚伯拉黑龙疼痛难忍，回过身来想要攻击咬住自己的剑射鱼。另外一条受伤的剑射鱼不顾自己的伤痛，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和亚伯拉黑龙纠缠。两条巨鱼，一条巨龙，在海水中绞作一团，吼叫声震天动地，大片大片的血肉横飞。

在远处观望的那条亚伯拉白龙开始行动了，巨大的龙嘴一张，一道洁白的水线突然出现在海水中，瞬间击中了咬住亚伯拉黑龙尾巴的那条剑射鱼的头颅。洁白的水线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剑一样，毫无阻隔地从剑射鱼的上颚划过，剑射鱼数百几公斤重的上颚被一分为二。那条剑射鱼哼都没有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向海底沉去。

摆脱了尾巴的束缚，亚伯拉黑龙独自面对一条受伤的剑射鱼，更显得游刃有余了。亚伯拉黑龙一口咬掉了剑射鱼另外一只胸鳍，长长的身体在剑射鱼身上绕了几圈，把剑射鱼牢牢控制住，巨大的嘴巴张开，准备一举击杀最后一条剑射鱼。

然而这条亚伯拉黑龙的嘴巴张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合拢。亚伯拉黑龙的嘴巴大张着，身体疯狂地扭动，似乎吞下了一个什么可怕的怪物似的，想要把它吐出来。

突然，亚伯拉黑龙的腹部一下子膨胀了许多，仿佛是一个充气爬虫一样，变得比剑射鱼的身体还要粗壮。“轰隆”一声巨响，亚伯拉黑龙的腹部爆炸了，浓黑的龙血四处溅射，和海族战士们红色的鲜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亚伯拉黑龙哀号一声，心有不甘地向海底沉去。

这是楚天舒释放的大型魔法弹。刚才，四条剑射鱼和亚伯拉黑龙殊死搏斗的时候，楚天舒原本打算带领美杜沙战士们趁机从海面上逃走。然而当楚天舒看到剑射鱼的惨状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无论战争的结局如何，无可否认的是，这些剑射鱼，这些鹦鹉螺战士都是海洋中优秀的战士。他们也许无法和亚伯拉龙族抗衡，但是他们却是美人鱼族最忠实的臣民，他们宁愿战死，也不会投靠亚伯拉龙族。这样的战士，怎么能够弃置不顾呢？

面对凶悍的亚伯拉黑龙，楚天舒不敢让美杜沙刀客们上去冒险，这些都是他忠实的部下，死了一个都是无可弥补的损失。因此楚天舒打算用魔法弹来帮助剑射鱼。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楚天舒终于又可以凝集起发射一次超大型魔法弹的魔力了。然而，剑射鱼和亚伯拉黑龙纠缠在一起，他们难分彼此，让楚天舒迟迟不敢发射魔法弹。刚才的魔法攻击，因为自己没能考虑到海水的阻力，魔法弹误差竟然超过了二十多米。楚天舒害怕万一再次出现误差，没能帮成剑射鱼，反倒会误伤剑射鱼。

可是，当亚伯拉白龙出击，击毙了一条剑射鱼，仅余的一条剑射鱼也命在旦夕，楚天舒不能再犹豫了，紧盯着亚伯拉黑龙的巨嘴，发出了魔法弹。依然是没有丝毫运动的轨迹，魔力似乎是突然在亚伯拉黑龙的巨嘴中形成的一样，魔法弹顺着亚伯拉黑龙的喉咙钻进了他的肚子，在腹部发生剧烈爆炸，一举击毙了这条强悍的亚伯拉黑龙。

通过这次发射魔法弹，楚天舒悟出了一个道理。原来魔法弹的攻击强度，运行轨迹，发射速度和自己双手向外推动的力量几乎没有任何关联。魔力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在空气中的时候，魔力凝集而成的魔法弹需要穿越一定的空间距离，才能抵达目标。然而在海水中，魔法弹根本不需要运行轨迹，它只是根据楚天舒意念中所想象的地方，突然在目标附近形成。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能够无视空间距离的存在，直接按照楚天舒的意志来操纵魔力的释放。又或者海水就是魔力的导体，魔力的传导几乎不需要时间。

这样的魔法释放方法，就已经和凯瑟琳使用魔法的方法相差无几了。凯瑟琳在释放魔法的时候，魔法效应也是直接在目标上出现，并没有魔力运行的轨迹可寻。

时间不容许楚天舒多想，那条亚伯拉白龙看见自己的同伴被楚天舒击杀，已经咆哮着冲了上来。亚伯拉白龙冲到距离楚天舒等人物六十米的时候，再次发动了他那种神秘的攻击方式，海水中出现了一道洁白的水线，笔直地刺向楚天舒。

“娜塔莎，带领他们撤退，回玛丽娅号战舰上去。”

楚天舒大吼一声，战刀出鞘，魔力盔甲瞬间爆发，一个巨大的水泡在海水中形成。楚天舒的身体向右晃动，亚伯拉白龙的白色攻击波撞击在魔力盔甲的边缘。魔力盔甲感应到了危险的临近，突然体积暴胀，“砰”的一声，在魔力盔甲之内的楚天舒感应到了一股庞大的冲击力，巨大的水泡一下子倒退了数十米。因为魔力盔甲的阻隔，亚伯拉白龙的冲击波改变了方向，从一名美杜沙刀客的腰间一扫而过，把那名美杜沙刀客拦腰斩断。

娜塔莎第一次没有听从楚天舒的命令，她不但没有带着美杜沙逃走，相反，她竟然和刀王加雷斯特带领着所有美杜沙战士向亚伯拉白龙冲了过去。两个章鱼勇士发动了种族异能，身体像离弦的利箭一样也冲向了亚伯拉龙。

楚天舒在震荡中稳定下来的时候，战士们已经冲上去了。娜塔莎他们跟随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了，不愿意离自己而去可以理解，而加雷斯特他们和自己认识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却也冲了上去，楚天舒的心的确被感动了。楚天舒把魔力发挥到极致，水泡像一枚巨型炮弹一样也向亚伯拉白龙扑去。楚天舒双手连扬，十余枚小型魔法弹击向亚伯拉白龙。

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小型魔法弹居然和大型魔法弹的表现完全相反。大型魔法弹没有运行轨迹，直接在目标上形成。而小型魔法弹却有清晰的运动轨迹，它们按照固定的方向作直线运动。十余枚小型魔法弹，如同十余颗射入水中的子弹一样，带着长长的水线，冲向了亚伯拉白龙。

亚伯拉白龙显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前冲的势头立刻终止，身体一晃，向高处躲去。亚伯拉白龙的速度快，但是还有比他更快的。两个开启种族异能的高级章鱼勇士，在海水中游动的速度一点也不亚于楚天舒释放的魔法弹，而且他们还拥有自主意识，知道主动追击敌人。亚伯拉龙的身体刚向上移动，两条章鱼勇士就到达了亚伯拉龙的尾部，八条触手一起伸出，牢牢地缠住了亚伯拉白龙的尾巴。

亚伯拉白龙的身体长达三十多米，身体最粗的地方直径超过了两米，最细的尾部也有三十多公分粗。亚伯拉白龙感觉到尾部被控，开始剧烈地抖动尾巴，两个章鱼勇士跟随着亚伯拉龙的尾巴前后左右晃动。要知道，两个章鱼勇士的体重总和已经超过了四吨，竟然被亚伯拉龙的尾巴轻易地摇来荡去，如同拨浪鼓的两个鼓槌一样，毫无反抗的余地，亚伯拉白龙的力量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

美杜沙刀客们也赶到了，娜塔莎和加雷斯特一左一右，分别从亚伯拉白龙的身体两侧掠过，八把战刀狂砍，白光闪耀，有几片白色的亚伯拉龙鳞片被砍落。紧接着十个开启了种族异能的美杜沙刀客抵达了亚伯拉白龙的尾部，又是一阵刀光剑影，这一次，甚至连一片鳞片也没有被砍掉。

亚伯拉白龙震怒了，不顾尾巴上章鱼勇士的纠缠，也无视十多个高级美杜沙疯狂的砍击，纵身一跃，迎上了后面赶上来的两百多名美杜沙大队。立刻，惨叫声，怒吼声，骨刀砍击在肉体上的咔嚓声响成一片。亚伯拉白龙一进一出，短短几秒钟，至少遭受到了四五百次砍击，与此相对应的是，至少有两百柄骨刀折断，亚伯拉白龙的身上连一块伤疤都没有留下。

亚伯拉白龙越众而出，两只前爪，两只后爪上面各自抓着一名美杜沙刀客，嘴巴里面还叼着一名美杜沙刀客。亚伯拉白龙四爪一捏，捏碎了四个美杜沙刀客，然后大嘴一张，连嚼都没有嚼一下，直接把那名美杜沙吞进了肚子。

“可恶，你们这群卑鄙的小虾米，全部都要成为伟大的奥康达的点心。”亚伯拉白龙怒吼。

“撤退，快撤退！”亚伯拉白龙一进一出，竟然击杀了五名美杜沙刀客，楚天舒心疼得几乎要窒息了，“新来的战士退下！”

楚天舒怒目圆睁，一甩手就是一长串小型魔法弹。小型魔法弹带着长长的水线，笼罩了亚伯拉白龙头部四五米的范围。亚伯拉白龙身躯一晃，打算躲过这些奇怪的东西。然而两名章鱼勇士在尾部用力一拉，影响了亚伯拉白龙的动作，四五枚魔法弹击中了亚伯拉白龙的头部。

“砰砰砰”一连串闷鼓一样的响声过后，亚伯拉白龙的头部只掉落了几片鳞片，魔法弹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亚伯拉白龙弄明把这些魔法弹的虚实之后，再无顾忌，怒吼一声，冲向近在咫尺的楚天舒。

楚天舒和亚伯拉龙相距只有七八米，躲避已经不可能了，另外，楚天舒刚刚释放了一枚大型魔法弹，再也不能在短期内凝集足够的魔力，释放一枚大型魔法弹。楚天舒双手紧握战刀。高举过头顶，大喝一声，催动魔力扑了上去，拼尽全身的力气，瞄准亚伯拉白龙的一只龙角便斩。

然而，亚伯拉龙的头颅实在是太大了，楚天舒的战刀距离亚伯拉白龙的龙角还有一米多的距离，亚伯拉白龙的巨口已经撞击到了楚天舒的魔力盔甲上面。“砰”的一声，魔力盔甲竟然碎裂，在魔力盔甲里面的楚天舒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沉了三四十米，脚下已经是不计其数的银虾兵了。

“主人！”娜塔莎的俊俏的小脸上充满了悲痛，怒吼一声，冲向了亚伯拉白龙的龙头。

“女王，小心！”加雷特斯紧随其后，手中四把钢铁战刀，嘴巴里叼着一把骨刀，也扑向了亚伯拉龙的龙头。

亚伯拉白龙震碎了楚天舒的魔力盔甲，巨大的身躯一个弯曲，龙头调转过来，对着扑过来的两个高级美杜沙狰狞地咆哮。亚伯拉白龙的巨嘴张开足有两米五宽，打算一口将冲在最前面的娜塔莎吞没。

娜塔莎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悲伤，眼睛里喷射着愤怒的火焰，四把战刀前指，目标亚伯拉白龙的舌头。

突然，一道灰色的光芒闪现，抢先进入了亚伯拉龙的口腔，击中了亚伯拉龙咽喉部位的一团软肉。这是加雷特斯嘴中的骨刀，他为了帮助娜塔莎，率先发起了攻击。

亚伯拉龙有刺在喉，巨大的龙嘴张了一下，竟然无法合拢。

娜塔莎借助惯性，冲进了亚伯拉白龙的口腔，四把战刀疯狂舞动，拼命劈砍亚伯拉白龙的舌头。亚伯拉白龙疼得身躯乱颤，强行合拢了龙口，待到张开的时候，哪里还有娜塔莎的影子。

“娜塔莎！”

及时赶回来的楚天舒看见了这一幕，心痛得几乎晕过去。一股强大的不可遏止的怒火在楚天舒心中升起，晶核内的魔力如同山洪爆发一样喷薄而出，楚天舒双手一推，一个超大型魔法弹击中了亚伯拉白龙的头颅。

先是死一般的沉默，紧接着一个耀眼的光球在亚伯拉白龙的头部生成，海水翻滚着，狂暴的水流四处乱蹿。靠近亚伯拉白龙的加雷斯特被震飞了五十多米，龙尾的两名章鱼勇士也不得不松开触手，就连四十多米外的那群美杜沙刀客也纷纷后撤，躲避狂暴的水流的冲击。

七八秒钟之后，白色的水浪消失，亚伯拉龙的龙头再次出现在视线之内。这是楚天舒有史以来释放的最大规模的魔法弹，威力大得惊人，即便是珍珠号那样的巨大战舰，也会被击沉的。然而亚伯拉龙却并没有死亡。亚伯拉白龙的右侧龙角被炸断，紧连着一层肉皮，无力地耷拉在耳朵边。亚伯拉白龙的右半边脸已经血肉模糊，牙齿掉了三四颗。

亚伯拉白龙扬起高大的头颅，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嚎叫，他被彻底激怒了！

第十六章舍生取义 （1）

那条亚伯拉白龙的身体陡然在水中立了起来，三十多米的身躯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巨大的标枪一样冲向楚天舒。楚天舒的魔力盔甲已经破碎，面对亚伯拉龙的雷霆一击，仿佛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突然，亚伯拉龙前冲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接着着身体居然蜷缩了起来。亚伯拉白龙仿佛正在经历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痛苦，身体不住地翻滚着，哀号着，嘴角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莫非刚才的魔法弹重创了亚伯拉白龙的内脏？楚天舒莫名其妙。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目前的亚伯拉白龙已经丧失了攻击的能力，正在做着垂死之前的挣扎。

亚伯拉白龙翻滚着，号叫着，鲜血不住地从口中喷出。最后，亚伯拉白龙一跃而起上百米，跃出海面，然后重重地摔落下来。亚伯拉白龙的身体舒展开了，不再挣扎，不再哀号，他——竟然死了！强大的不可思议的亚伯拉白龙竟然死了！

亚伯拉白龙的尸体缓缓向海底沉去，降落在正在鏖战中的上百万银虾兵的身体上。

此刻，银虾兵们的攻击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凡是没有合体的鹦鹉螺战士都已经被银虾兵击杀，目前正在全力对付四五万个合在一起的双体鹦鹉螺战士。亚伯拉白龙尸体的到来，立刻在银虾兵群中引起了剧烈的恐慌。海族的头脑简单，他们作战的唯一目的是执行王者的命令，现在王者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他们的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几百名银虾兵转身逃跑了，紧接着几千名银虾兵也逃跑了，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成千上万，甚至几万几十万的银虾兵们开始四散奔逃。短短十几分钟，上百万银虾兵们逃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战场上还残留着数不清的银虾兵尸体的残骸，众人真的要怀疑，刚才的大战不是真实的，而是一场可怕的梦境。

楚天舒降落在海底的礁石上，近距离的打量着这头亚伯拉白龙。虽然这只是一头死亡了的亚伯拉白龙，但是楚天舒一样可以在他的尸体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亚伯拉白龙简直太恐怖了，如果不是因为说不明白的原因让这头亚伯拉白龙突然死亡，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成为亚伯拉白龙的食物。

“主人，您的魔法弹真厉害。”一个章鱼勇士来到楚天舒的身边。

“不可能的，魔法弹并没有击中他的腹部。把他翻过来，看看还有什么伤口没有？”楚天舒摇摇头。因为娜塔莎的阵亡，楚天舒很落寞。如果娜塔莎听从了自己的命令，带领着战士们撤回玛丽娅号战舰，她是有机会存活的。然而忠勇的娜塔莎却选择了留下来，并且在自己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以自杀式的攻击来保卫楚天舒。楚天舒清晰地记得，娜塔莎在冲进亚伯拉白龙的巨口中的那一刹那，曾经回头向楚天舒张望了一眼。那目光充满了尊敬，充满了坚定，更充满了柔情。那一双眼睛，楚天舒今生今世再也不会忘记了。

“主人，快看，这里有一把战刀。”章鱼勇士呼喊。

亚伯拉白龙的尸体被翻转过来了，在亚伯拉白龙的肚皮上露出了一截一尺多长的刀尖，亚伯拉白龙的黑血正在顺这道口不断地往外喷涌。

“是娜塔莎，快，快把他的肚子刨开。”

楚天舒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中的战刀一挺，刺进了亚伯拉白龙的肚子。亚伯拉白龙的肌肉太坚硬了，楚天舒足足用了三分钟才在亚伯拉白龙的肚子上砍出了一道两尺多宽的缺口，一个令楚天舒震撼无比的场景出现在了楚天舒的面前。

娜塔莎的下半身蜷缩在亚伯拉白龙的一节肠子中，上半身努力地从肠子的一个破洞中钻出来，四把战刀分刺四个方向，依然保持着拼命切割的动作。亚伯拉白龙腹腔内部已经彻底被娜塔莎砍烂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至少有一百多处，伤口的肌肉向外翻着，黑血已经凝固。

原来是娜塔莎杀死了亚伯拉白龙。她被亚伯拉白龙吞进了肚子，一时间还没有死亡，于是就开始了在亚伯拉白龙肚子里的疯狂破坏。娜塔莎的最后一刀，终于刺穿了亚伯拉白龙的肚皮，直到这个时候，娜塔莎才停止了动作。

“娜塔莎！”楚天舒把娜塔莎从亚伯拉白龙的肚子里面抱出来，搂在怀里失声痛哭。

娜塔莎的双眼紧闭，浑身上下被亚伯拉白龙的消化液侵蚀地快要烂掉了。红润的肌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不忍睹的苍白。

“看看女王还有没有心跳。”加雷斯特面色凝重。他们刚刚找到了女王，女王却变成了这样。加雷斯特的双眼喷射着愤怒的火光，怒视着楚天舒。加雷斯特认为，娜塔莎是因为楚天舒而死的，娜塔莎没有了，他已经不打算承认楚天舒主人的地位了。一旦确信娜塔莎已经死亡，加雷斯特就打算杀死楚天舒，为他们的女王报仇。

一句话提醒了楚天舒，楚天舒慌忙把耳朵贴在娜塔莎丰满的胸脯上。许久，许久，突然，楚天舒一跃而起，高声欢呼道：“她还活着，她还活着，我听见心跳了。”

突然，一个庞大的黑影出现在了战场上方的海平面上，玛丽娅号战舰来了。［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上百位高级美杜沙战士跃进大海，七八名巨型章鱼跃进大海，二十多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也跃进大海。

美人鱼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片惊呼。“王族来了，王族来了！”

成千上万名鹦鹉螺战士拥了过来。鹦鹉螺战士一致宽口向上，露出触手和脑袋。这是鹦鹉螺战士最隆重的礼节，他们以暴露自己最薄弱的部分来向尊贵的客人证明自己的善意。

第一个找到楚天舒的是古里安达特，高声呼喊着：“船长在这里，船长在这里，咦……这是娜塔莎，娜塔莎啊，你这是怎么了！”

菲格第二个赶到楚天舒的身边，他身后是二十多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船长，古里安达特闻到这里有浓重的血腥味，公主殿下担心你有危险，命令我们全速赶过来。”

这个时候，从特里斯坦城门内陆续游出了六条庞大的剑射鱼。这些剑射鱼本来是负责其他城门的，现在接到消息，攻城的军团已经撤退了，纷纷过来看个究竟。当他们发现这里居然出现了一群美人鱼的时候，震惊之情已经无法言喻了。

“王族，是王族救了我们！”一条体形最大的剑射鱼激动地高声欢呼，“伟大的海神希娜啊，感谢您对我们的眷恋，王族来了，特里斯坦得救了。”

六条剑射鱼顾不得询问战斗的过程，也无暇顾及究竟有多少伤亡，在大剑射鱼的带领下一起来到菲格面前。这条大剑射鱼很聪明，一眼就看出了菲格是这群美人鱼的首领，恭恭敬敬地说道：“伟大而高贵的美人鱼啊，我们海族永远的王，感谢您光临特里斯坦。伟大的海神希娜万岁，伟大的王族美人鱼万岁！”

面对下位种族，美人鱼菲格重新恢复了不可一世的样子。菲格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这群庞大的剑射鱼，不但没有答理他们，就连站立的姿势，目光注视的方向也没有改变。菲格伸手把了把娜塔莎的脉搏，说道：“船长大人，总管邦戈先生也许能救治娜塔莎小姐。”

菲格对剑射鱼的冷傲，对楚天舒的尊敬，一下子把剑射鱼弄糊涂了。在他们眼里，楚天舒只不过是一个进化得比较完美的海族，在楚天舒的身上有浓郁的蟹族和银虾族的气息。楚天舒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高级虾米，或者是一个高级螃蟹，怎么能令尊贵的美人鱼如此尊重呢？

楚天舒心急如焚，立刻抱着娜塔莎开始上浮。菲格等玛丽娅号上的战士紧随其后，六条剑射鱼彼此对望了一眼，也率领着大群鹦鹉螺战士浮上了海面。

海面上，庞大的玛丽娅号战舰静静地漂浮着。甲板上有二十多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百十来名美杜沙战士，一个个战刀出鞘，密切地注视着海面。玛丽娅公主焦急地站立在船头，在玛丽娅公主左边是奥伦巴斯，右侧是芳妮和邦戈，十来个卡奇族美人鱼侍女和十来个焦旗鱼侍女站在身后。

楚天舒一跃而起，轻飘飘地降落在玛丽娅号的船头，焦急地对邦戈说道：“邦戈先生，快，娜塔莎受伤了！”

“死螃蟹，你……”芳妮抢先一步，一把抱住楚天舒。旋即，芳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退一步，脸一红，说道，“你还活着啊！”

玛丽娅公主看见楚天舒平安返回，紧张的神情立刻得到缓解，没有去问楚天舒，而是上前两步，对着海中的剑射鱼说道：“伟大的亚瑟王之女玛丽娅公主，遵照海神希娜的指示，前来视察特里斯坦城堡。请问，下面哪一位是特里斯坦城堡的主人？”

玛丽娅公主的身份再次震撼了剑射鱼。这些剑射鱼有的曾经去过亚瑟城，他们知道在亚瑟城中不但有卡玛族美人鱼，而且还有卡奇族美人鱼。在他们的记忆当中，除了亚伯拉龙族城堡之外，没有任何一个海族城堡能有幸接待过卡奇族美人鱼的访问，更不要说是一位公主殿下了。

那条最大的剑射鱼越众而出，用激动得近似呜咽的声音喊道：“伟大，高贵，美丽的玛丽娅公主殿下，我——特雷斯坦城堡之王——您卑微的仆人——剑射鱼族首领朗克多，带领特雷斯坦城堡全体居民，欢迎公主殿下。”

“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玛丽娅公主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平静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高贵的公主殿下啊！”朗克多开始了哭泣，“万恶的亚伯拉龙欺骗您的臣民，谎称伟大的亚瑟王已经去世，伟大的亚瑟城已经被摧毁，伟大的美人鱼族已经被消灭。他们要求我们特雷斯坦城堡承认亚伯拉龙族是新的王族，要求我们把每年进贡给亚瑟城的供品送到亚伯拉龙城堡去。我们拒绝了，在剑射鱼族的心目中，美人鱼永远是我们不可替代的王。因此，亚伯拉龙率领军队来攻打我们，多亏了公主殿下派遣无敌的美人鱼战士帮助我们，斩杀了恶龙，保住了特雷斯坦城堡。”

玛丽娅公主点点头，说道：“尊敬的朗克多城主，你做得很好，我代表伟大的亚瑟王赞美你，你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不过，帮助你们的不是我，而是这艘战舰的主人，伟大的罗德里格斯船长。”

朗克多刚刚赶到战场，还没有弄明白事情的经过，听玛丽娅公主一说，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船长？莫非就是刚才那个高级螃蟹或者高级虾米？公主殿下怎么会在一艘人类的战舰上面？一只螃蟹怎么能够击败一条亚伯拉白龙？

恰在此时，那条被咬掉两个胸鳍的剑射鱼挣扎着来到水面，在他身后，还有鹦鹉螺中队长多农列卡。多农列卡低声向朗克多描述了刚才的经过，朗克多才相信了的确是这个奇怪的螃蟹带领着一群美杜沙佣兵斩杀了两条亚伯拉龙，拯救了特雷斯坦城堡。

“朗克多城主，战斗刚刚结束，一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你赶快下去管理你的城堡吧。玛丽娅号战舰就停泊在这里，如果有需要，我会派人去请你的。”玛丽娅公主摆摆手，准备回船舱看望楚天舒和娜塔莎。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加雷斯特高呼。加雷斯特跟随楚天舒浮上海面，本来他还想跟着楚天舒跳上战舰的。但是海族对于美人鱼天生的敬畏感，让他不敢继续上前一步。加雷斯特看见公主即将离开，不由地急了，鼓起勇气说道：“我们的女王娜塔莎在上面，恳请高贵的公主殿下允许我上去看望她。”

玛丽娅停住脚步，问道：“你是什么人，娜塔莎怎么会是你们的女王？”

加雷斯特说道：“公主殿下，我是美杜沙族的加雷斯特，娜塔莎已经成为了我们的王者，求你了，让我上去看看女王吧。”

跟随楚天舒一起来的一名美杜沙说道：“公主殿下，加雷斯特和下面这些美杜沙刀客都是船长大人新招募的战士。刚才，他们曾经和船长大人并肩作战。”

有美杜沙证明，玛丽娅公主相信了加雷斯特的话，摆摆手，准许他们登船。

在船长室内，娜塔莎虚弱地躺在楚天舒的大床上。娜塔莎的身体被亚伯拉白龙的胃液侵蚀得伤痕累累，俊俏的小脸消失了，绸缎一样光滑的皮肤消失了，在娜塔莎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娜塔莎彻底毁容了。

楚天舒焦急地站在床边，拉着娜塔莎的一只手臂，不断地催促邦戈总管赶快治疗。

邦戈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子，用一块白布不断地把里面乳白色的液体往娜塔莎的身上擦。

“轻点，轻点！”楚天舒看到娜塔莎因为疼痛皱紧了眉头，恼怒地说道，“弄掉一块皮，我剥了你的皮。”

邦戈的手在颤抖，他是因为气愤，更是因为害怕。以邦戈的身份，如果在以前，是根本不屑于为娜塔莎治疗的。他是大总管，是高贵的美人鱼，什么时候在乎过一个下位种族的生命？可是邦戈对于玛丽娅号船长楚天舒的恐惧感已经深入骨髓了。邦戈有理由相信，这个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罗德里格斯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如果自己稍微出现一点差池，自己很可能比娜塔莎还要惨。

玛丽娅公主在船舱内站立了一会儿，看到楚天舒根本没有答理她的意思，目光中闪现出一丝哀怨，转身离开了。芳妮犹豫了一会儿，也一步一回头地跟着玛丽娅公主离开了楚天舒的船长室。船长室内只剩下了楚天舒，邦戈和一群美杜沙。

当玻璃瓶中的液体几乎快要用光了的时候，娜塔莎的嘴中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娜塔莎！”楚天舒欣喜异常，激动地说道，“你醒来了，醒来了！”

娜塔莎茫然地看看楚天舒，又向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楚天舒的手中，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胳膊微微抬了一下，无奈她太虚弱了，根本抬不起来。

“女王！”加雷斯特也同样很激动，带着一丝责备的口吻说道，“你怎么那么傻啊，要跳也是我来跳进亚伯拉龙的嘴中。”

娜塔莎想笑，可是她受损严重的脸部肌肉已经不再听从意识的指挥。“刀王，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已经不再适合作为你们的女王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新王者。”

“不，你永远是我们伟大的女王。”加雷斯特伏下身子，无比虔诚地说道，“一个真正的王者，不仅仅需要超强的武力，更重要的是勇敢，是面对一切迎难而上的勇气。女王，只有你才具有这样的品德，也只有你才能带领我们美杜沙族走向光明。”

“真正能带领你们的不是我。”娜塔莎艰难地把目光转向楚天舒，说道，“只有我的主人，伟大的罗德里格斯船长才是我们美杜沙族的希望。”

“不要再说了，娜塔莎，你需要休息。”楚天舒温柔的给娜塔莎盖上一个毯子，说道，“等你养好了伤，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过现在我命令你，马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娜塔莎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她胸部的起伏频率更快了，显然娜塔莎并没有真的入睡。楚天舒命令一个美杜沙道：“让灵宝儿过来。”

很快，灵宝儿和梦可儿来到了船长室。她们两个一直在船尾停留，目的是为了如果遇到突发事件，她们可以驱动玛丽娅号战舰快速离开危险水域。梦可儿进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往楚天舒的身上扑，可是当她看见床上的娜塔莎之后，吓得小脸一扭，躲到了楚天舒的身后。

“宝儿，让娜塔莎睡觉。”楚天舒命令。

“是，船长。”

灵宝儿站在娜塔莎的床前，伸出双手，轻轻地从娜塔莎身体上方掠过，嘴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是一曲摇篮曲，让所有人都有一种昏昏入睡的感觉。又仿佛是一杯清凉的美酒，瞬间滋润了每个人的心田。娜塔莎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慢，呼吸变得更加轻柔，渐渐地沉入梦乡了。

灵宝儿催眠了娜塔莎，摇摇头对楚天舒说道：“船长大人，她……不可能复原了。”

梦可儿从楚天舒的背后探出脑袋，说道：“她会变成丑八怪的。”

楚天舒瞪了一眼梦可儿，说道：“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她永远是娜塔莎。如果你们有谁日后嘲笑她的丑陋，我一定把他丢进甲板上的大水缸，让他成为嗜血鱼的食物。”

梦可儿吓得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再也不敢说话了。

在玛丽娅号的另外一间更大的船舱内，所有高级指挥官和玛丽娅公主一起，正在激烈地争吵着。

菲格性子直爽，悍勇好战，说道：“我认为，我们既然能够击毙两条亚伯拉龙，我们就能够击毙三条，十条，一百条。因此我们应该马上进入特里斯坦城堡，凭借特里斯坦城堡坚固的城墙，召集附近的海族战士，对抗亚伯拉龙族。只要我们把他们打怕了，他们就会乖乖地退回到亚伯拉城堡去，亚瑟海将会恢复和平。”

“菲格小队长，我认为你太过乐观自信了。”卓娅小队长反驳道，“特里斯坦城堡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王族损失了一半，战士损失了一半，已经不能再经历大规模的战斗了。亚伯拉龙此次的确战败了，但是如果他们下一次再来的话，绝对不会只有一条亚伯拉白龙，可能是三条，五条，甚至还会有亚伯拉金龙出现。公主殿下如果进入了特里斯坦城堡，万一被包围了怎么办。我认为玛丽娅号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到船长大人的珊瑚城去，亚伯拉龙族的势力还没有影响到那里，我们有足够的准备时间，也能集结足够的兵力。”

古里安达特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只听从船长大人的话，船长大人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知道，如果娜塔莎可以说话的话，她也和我一样。”

“古里安达特，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刚才的话太无礼了。”邦戈怒容满面，说道，“在玛丽娅号战舰上面，只有玛丽娅公主可以决定一切，罗德里格斯船长也必须服从公主殿下的命令。”

“公主殿下，船长大人。”一名美人鱼战士走了进来，说道，“海面上来了一个灰壳乌龟，声称是船长大人的债主，一定要见船长大人一面。”

“债主！”古里安达特感觉到不可思议，说道，“谁敢声称是船长大人的债主？”

“让他进来，他的确是我的债主。”楚天舒转过头微笑着对玛丽娅公主说道，“是克拉克商会的高斯总管，我向他购买了两百多名美杜沙佣兵战士。克拉克商会的消息是最灵通的，我们正好向他询问一下附近海族城堡的情况。”

高斯走进船舱，首先用优雅的姿势向玛丽娅公主行了一礼，说道：“高贵而美丽的公主殿下，能见到您是我——克拉克商会驻特里斯坦城堡负责人高斯一生最大的荣幸。”

玛丽娅公主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高斯转过头来，对楚天舒说道：“尊敬的楚先生，不，我应该称呼您为尊敬的罗德里格斯船长大人。感谢您对特里斯坦城堡的帮助，是您以及您手下勇敢的战士们使特里斯坦城堡免于被战争摧毁的命运，克拉克商会的财产得以保全。因此，我代表克拉克商会向您以及您的战士们表示崇高的敬意。为了表示我们的感激，您日后和我们克商会所做的一切买卖都将以最优惠的条件达成协议，并且，您拖欠我们卡拉克商会的三百万贝货款将会减免百分之十。”

高斯的个头还不及桌子高，但是他站在一群美人鱼的面前侃侃而谈，表情不亢不卑，一点也没有流露出对美人鱼族的害怕。

高斯继续说道：“鉴于两百一十四名美杜沙佣兵当中有六名佣兵在战斗中阵亡，因此我们对佣兵的价格进一步优惠，剩下的两百零八名佣兵您只需要支付两百六十万贝就可以了。如果船长大人依然用人类的瓷器作为交换物品的话，只需要一百五十箱您在几个小时之前带给我们那样的瓷器就可以了。”

“两百六十万贝，一百五十箱人类瓷器，才购买两百多名美杜沙！”芳妮不断地惊呼，转而变得异常愤怒，一拍桌子吼道：“你这只卑鄙下贱的乌龟，你不是在做买卖，你是在抢劫。一百五十箱精美的人类瓷器在亚瑟城可以购买一千名美杜沙了。”

“尊敬的小姐。”高斯毫不畏惧，微笑着对芳妮说道，“我只是一名商人，商人的身份没有尊贵和卑贱的区别，但是商人有商人的规矩。我已经和罗德里格斯船长大人谈妥了交易的价格，我们并没有使用欺诈和威胁的手段，买卖是公平的。如果船长大人想要得到这些佣兵战士，就必须按照谈好的价格支付。”

“美杜沙佣兵我留下了，一百五十箱瓷器你随时可以取。”楚天舒点头答应了高斯的要求。

“这些美杜沙们根本不值这些钱，他在敲诈你。”芳妮气鼓鼓地说。

“芳妮小姐，你错了，这些美杜沙不但值这个价格，而且他们要比这些瓷器贵重得多，即便是把玛丽娅号上面所有的瓷器都送给了克拉克商会，只要能够换回这些勇敢的战士，我也愿意。他们是无价之宝，不是几箱瓷器可以衡量得了的。”

自从希娜的诅咒开始在楚天舒的体内发作之后，楚天舒对芳妮的厌恶感已经荡然无存了，无论芳妮说出什么尖酸刻薄的话来，楚天舒的心中再也不会产生愤怒的感觉。相反，楚天舒还会尽力向芳妮解释自己的真实想法，内心希望芳妮能够理解，并且赞同他的意见。楚天舒对高斯说道：“瓷器你可以拿走，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高斯摇摇头，说道：“买卖已经谈成了，你无权再附加任何条件。”

楚天舒笑道：“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想知道一下特里斯坦城堡，以及特里斯坦城堡附近城堡的情况。”

高斯说道：“船长大人，你算是找对人了，我们克拉克商会的消息是最灵通的。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对于克拉克商会来说，情报也是一种商品，要想得到情报，您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

“没问题，我想一箱瓷器应该够了。”

“啊……尊敬的罗德里格斯船长大人，您的慷慨令我感激万分。您是一个诚信的人，如果你成为了商人，我们克拉克商会会非常愿意与你合作的。”高斯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说道，“您请问吧，一箱瓷器可以让我把最近一百年内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楚天舒问道：“我想知道其他城堡是不是也遭受到了亚伯拉龙族的袭击，他们怎么样了，是被摧毁了，还是投靠了亚伯拉龙族？”

“最近一段时间，亚伯拉龙族向附近所有城堡派遣了使者，声称亚瑟城即将被摧毁，美人鱼族即将被杀光，亚瑟海域的新王族将会是亚伯拉龙族。当然了，对于亚伯拉龙族的谎言城主们大都不会相信的，只不过因为亚伯拉龙族太强大了，城主们并没有杀死送信的使者而已。”高斯偷眼向玛丽娅公主看了看，见玛丽娅公主并没有发怒的神色，于是继续说道，“只有特里斯坦城堡的朗克多城主脾气火暴，当场杀死了亚伯拉龙族的使者，因此今天才招致亚伯拉龙族的报复。”

高斯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尊敬的船长大人，几个小时前我刚刚收到了一份情报，据说城主们手中的朝觐之球突然起了变化，上面代表亚瑟城的那一粒小红点消失了。这个情况在城主们的心中引起了极大的恐慌，他们似乎相信了亚伯拉龙族的话。南面的皮特拉城堡，东面的奥特兰城堡，波希瓦尔城堡的主人已经投靠了亚伯拉龙族。今天攻击特里斯坦城堡的银虾族战士很可能就是来自波希瓦尔城堡。”

送走了老乌龟高斯，船舱内一片寂静。亚伯拉龙族真的全面叛乱了，而且有大量海族城堡已经投靠了亚伯拉龙族。没有人出面谴责城堡主人的背信弃义，毕竟他们的背叛是有原因的。朝觐之球在城主们的心目中，就如同人类君王手中的权杖。那是一种象征，一种代表美人鱼族合法统治的象征。城主们每当看见朝觐之球上面那个代表着亚瑟城的红点的时候，都会对美人鱼族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之情。然而现在，朝觐之球上面的亚瑟城消失了，城主们没有了主心骨，再加上亚伯拉龙族煽风点火，威逼利诱，背叛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必须找到亚瑟城的具体位置，必须让朝觐之球上面的亚瑟城重新发出光芒。”楚天舒站立起来，庄严地说道，“如果不能重新让朝觐之球发出光芒来，会有更多的城堡投靠亚伯拉龙族。”

卓娅担忧地说道：“可是这里距离亚瑟城原来的位置至少有三千公里，我们需要十天的时间才能到达，更何况即便是到达了那里，也不一定找得到亚瑟城。在这一个过程中，会有多少城堡投靠亚伯拉龙族，会有多少城堡被亚伯拉龙族摧毁？”

“王城就在玛丽娅号战舰上，从今往后玛丽娅战舰就是亚瑟城。”玛丽娅公主突然站立起来，指着桌子上由朝觐之球变化而来的亚瑟海底图，毅然决然地说道，“这就是亚瑟城，一个小时之后，所有城主手中的朝觐之球都会亮起亚瑟城的光芒。”

“不能，公主殿下，你不能这样做啊！”邦戈总管一下子跳了起来，顾不得自己的身份，拉着玛丽娅公主的手说道，“卓娅小姐说得对，我们应该马上去寻找亚瑟城。海族一共有三千多个城堡，亚伯拉龙族不可能一下子把他们全部征服的。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不能冒这个险啊！”

玛丽娅公主淡淡一笑，推开了邦戈的手，说道：“不能再耽搁了，我不能让我的臣民们失去精神支柱，我不能让特里斯坦城堡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只有立刻把亚瑟海图变成朝觐母球，才能让海族城堡们相信王族依然存在，亚瑟城依然存在，我们美人鱼依然是亚瑟海的王者。”

“罗德里格斯先生，尊敬的船长大人，快劝劝公主殿下啊，公主最听你的话了。”邦戈已经语无伦次了，他忘记了对楚天舒的恐惧，跌跌撞撞地跑到楚天舒面前，拉着楚天舒的手不住地恳求，“公主殿下要以牺牲蓝鳞为代价，强行制造母球。这太危险了。公主殿下还很年轻，她的力量根本不够，这样会要了公主殿下的命的！”

第十六章舍生取义 （2）

楚天舒虽然不知道玛丽娅公主要怎么做，但是从她和邦戈的谈话中可以判断出，玛丽娅公主一定是要使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强行把朝觐之球变成母球，让海族城主手中的朝觐之球再次出现亚瑟城的光点。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玛丽娅公主很可能会因此丧命。

“罗德里格斯船长，你不要劝我，我意已决。”玛丽娅公主抢先发话，“除了罗德里格斯船长，奥伦巴斯副船长和邦戈副总管之外，其余人都出去。”

其他人都出去之后，玛丽娅公主正色道：“罗德里格斯先生，亚瑟海面临全面危机，我的父王和哥哥生死未卜，亚瑟城消失无踪，作为亚瑟王的女儿，我必须承担起一个公主的责任。我决定，让玛丽娅号战舰成为漂泊的亚瑟城，只有这样才能安抚海族城主们的恐慌，也只有这样才能给我的父亲或者哥哥赢得一点时间。”

楚天舒担忧地说道：“公主殿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要把这张海图变成母球。但是这样一来，城主们的希望是点燃了，亚伯拉龙族也会被吸引过来。一艘小小的战舰，无法独自挑战整个亚伯拉龙族的。今天，如果没有娜塔莎的自我牺牲，我们根本无法战胜一条亚伯拉白龙。亚伯拉龙族有一百多名战士，其中白龙数十条，还有更厉害的金龙。万一玛丽娅号战舰被亚伯拉龙族击沉了，母球就会落入亚伯拉龙族的手中。”

“这正是我选定你来完成这个艰巨任务的原因。”玛丽娅公主的双眼紧紧盯着楚天舒，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一个海族战士，只有你的智慧才可以完成这个重要的任务。玛丽娅号战舰成为了漂泊的王城之后，你需要用你的智慧把玛丽娅号战舰开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远离亚伯拉龙的势力范围。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十几百年，只有当真正的亚瑟城出现的那一刻，你的使命才算终结。”

楚天舒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公主殿下，最安全的地方其实不是在大海中。如果我把母球送到陆地上去，亚伯拉龙族再强悍，也无法找到母球。”

“不行。”玛丽娅公主当即否决了楚天舒的提议，说道，“母球是海族灵魂寄托之所，如果母球到了陆地上，我们海族就不再是海族，由此产生的恐慌会比没有母球更严重。海族城主会认为我们美人鱼族背叛了亚瑟海，投靠了人类。这样一来，不用亚伯拉龙族武力威胁，海族城堡就会全部归顺亚伯拉龙族了。”

玛丽娅公主所说的的确是实情。在海族心目中，大陆和海洋是两个世界，如果海族的都城建立在人类的世界中，的确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玛丽娅公主看了看奥伦巴斯和邦戈，继续说道：“海图变成母球之后，我将会进入睡眠状态，在我醒过来之前，玛丽娅号上的所有事物都要听从罗德里格斯船长的命令。无论是卡奇族美人鱼，还是卡玛族美人鱼，都必须尊敬他，爱护他。这是我给你们俩的的命令，保护好罗德里格斯船长，就是保护母球。只要罗德里格斯船长在，我们美人鱼族就会有希望。”

奥伦巴斯起身说道：“公主殿下请放心，只要有我奥伦巴斯在，船长大人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邦戈兀自在犹豫：“公主殿下，是不是再等一两天，或者等待到海图变成了白色的时候？”

“不能再等了，亚瑟城之光出现地越晚，海族城堡投靠亚伯拉龙族的数量就越多。”

楚天舒问：“公主殿下，您需要睡多久，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玛丽娅公主的神情哀婉，眼睛中有泪光闪现，说道：“我……我宁愿我永远不再醒来！”

楚天舒不明白玛丽娅公主的意思，向邦戈投去了询问的目光。邦戈也正在流眼泪，呜咽道：“制造母球是只有亚瑟王才具有的能力，公主殿下作为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拥有制造虚假母球的能力，代价就是要陷入深度睡眠。直到有一天，当公主殿下成为了真正的亚瑟王的时候，她才会醒过来。”

楚天舒明白了。玛丽娅公主成为亚瑟王的唯一途径，就是他的父亲和哥哥全部死亡。玛丽娅公主热爱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宁愿自己永远沉睡，也不要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死亡。

玛丽娅公主整了整衣服，眉心处的蓝鳞发射出了一股血红的光芒，照射到了桌子上的地图上。两平方多米的亚瑟海地图在红光的照射下逐渐改变了颜色，首先从标示着玛丽娅号战舰所在的位置开始变红，如同把一瓶红墨水泼洒到了一张吸水力极强的宣纸上一样，红色迅速蔓延。红色所过之处，一个个标示城堡的小红点变得更加明亮了。十多分钟之后，除了原来亚瑟城之外的所有海图全部变成了血红色。玛丽娅公主也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摇晃了一下，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了。

邦戈副总管神色黯然地走出船舱，命令两个侍女进来，把玛丽娅公主送回自己的船舱。从此以后，玛丽娅公主将会变成一个植物人，只有等到她成为真正的亚瑟王的那一刻才会醒过来。

楚天舒拿出自己的朝觐之球，果然，那颗代表着亚瑟城的红点重新亮了起来，玛丽娅公主的母球制造成功了。

受到公主殿下如此重托，楚天舒不敢耽搁，立刻把战士们召集起来，商量一下玛丽娅号战舰应该去向哪里。这一次，不但有芳妮和邦戈等原来的人，还多了加雷斯特这个新来的美杜沙刀王。

楚天舒简要地向大家讲述了一下当前的情况，以及玛丽娅之所以沉睡的原因，然后说道：“目的地一共有三个，第一个特里斯坦城堡，就在我们脚下，不过这个地点太靠近亚伯拉城堡，万一遭受到亚伯拉龙族的围攻，我们很难保证母球的安全。第二个地方是北方的珊瑚城，那里是我的家乡，并且远离亚伯拉龙族的势力范围，缺点是珊瑚城是一个小型城堡，没有足够的实力。第三个地方是恶魔岛，这个地方原珍珠号上的成员都知道。那里有海神希娜的魔法禁锢，亚伯拉龙族很难找到，不过我们也很难找到。现在，你们有没有更好的地点，既可以躲避亚伯拉龙族的追击，又可以集结起足够的兵力？”

在场的人一言不发。楚天舒说得对，可以去的地方只有这三个。这三个地方各有利弊，他们也一时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刀王加雷斯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主人，我有一个地方，美杜沙城堡。”

“美杜沙城堡？”奥伦巴斯说道，“三百多年前美杜沙城堡被白鲨鱼族摧毁了，据说现在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总不能让我们依靠一片断壁残垣来抵抗亚伯拉龙族的大军吧？”

“美杜沙城堡的确被摧毁了，但是我们美杜沙族并没有灭亡。”一提起城堡被毁的事情，加雷斯特表现得很激动，说道，“三百多年前，白鲨鱼族趁我们美杜沙城堡向外面派遣了大规模佣兵战士，防守空虚的机会，一举攻破了美杜沙城堡，让我们美杜沙一族成为了亚瑟海洋中的流浪族。我们美杜沙族是恋家的种族，在大海中漂泊，无家可归的滋味实在难以忍受。三百多年来，我们美杜沙族从来没有放弃过重建家园的渴望。从此地往北，大约三千四百公里的地方，有一片布满了珊瑚礁的水域。那里不归任何海族城堡统辖，我们美杜沙族经常到那里去聚会，我们把那里称之为家园。三百多年前，我们美杜沙族失去城堡之后，剩下三万多名刀客，三百年之后的今天，我们依然还有三万多名刀客。如果没有这个家园的存在，如果没有这个家园给我们提供结交朋友，寻找配偶的地方，我们美杜沙族早就灭亡了。”

邦戈说道：“如此说来，你们把那里当做你们的新家园，但是你们的王者呢？据我所知，当年的美杜沙王已经被白鲨王杀死了，莫非你们当中又新进化出来了一个六臂美杜沙刀圣？”

“没有。”加雷特斯黯然神伤，说道，“三百多年了，我们美杜沙一族再也没有出现过拥有六只手臂的美杜沙刀圣。族中的元老固执地认为，只有六臂美杜沙才有资格成为我们全族之王。三十多年前，我曾经击败过所有在新家园中逗留的高级美杜沙刀客，我本来以为，我就是新的王者，可惜，我的地位依然得不到大多数美杜沙的认可。”

楚天舒问：“加雷斯特，你怎么认为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主人，那里距离亚伯拉龙的城堡四千多公里，他们的实力暂时不会影响到那里。另外，新家园的水域很浅，不适合大型海族战士作战。新家园位于一个岛屿的港湾内，出口只有十多米宽，只要守住了出口，敌人就拿我们没办法。更重要的是，在那里有一个天然海底隧道，长达一百多公里，一旦出口被攻破，我们可以依靠海底隧道逃生。”

离开特里斯坦城堡已经三天了，海面上没有一丝风浪，玛丽娅号战舰仅凭水手们划动船桨前进，每天航行的距离不足两百公里。尽管美杜沙和美人鱼们都是大力士，也大多累得精疲力竭了。

目前玛丽娅号战舰上一共有四百一十八名美杜沙刀客，其中开启过种族异能的美杜沙刀客一百五十九名；四十二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楚天舒把这些人一共分成六组，轮流划动船桨，以保证玛丽娅号战舰不会停下来。

四百多人在船上吃吃喝喝，食物虽然还很充足，但是燃料却没有了。没有了燃料煮饭，楚天舒必须每日安排一队人到海水中去捕猎，玛丽娅号战舰重新开始了吃生肉的日子。对于生的鱼虾，其他成员并不觉得什么，而对于楚天舒来说，却是一种折磨。每当面对一大盘血淋淋的鱼肉的时候，楚天舒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树人狄更斯。

有狄更斯在的时候，珍珠号上面从来没有缺少过燃料。狄更斯总是能够制造大量的木材供船上使用。楚天舒现在有一些后悔，当初真应该向狄更斯要一瓶大地精华液，这样的话，自己也可以制造木材使用了。有好几次，楚天舒真想把狄更斯召唤过来，但是一想到那个嘴巴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大光头一旦来到这里，一定会满腹牢骚，说不定还会强迫船上的战士听他做海盗的故事，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看夕阳就要沉入大海，天边依然没有一丝起风的迹象，楚天舒叹了一口气，落寞地回到船长室内。

船长室内，希娜和梦可儿两个女孩子依然在喋喋不休地争吵。说来奇怪，这两个女孩子虽然每天都在争吵，但是她们两个似乎已经变成了好朋友。无论在玛丽娅号的哪一个地方，只要见到了希娜，就一定会在希娜旁边找到梦可儿。两个女孩子似乎永远有吵不完的话题。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为了争夺拥有楚天舒大腿的权利争吵，后来她们达成了协议，一人一条瓜分了楚天舒的大腿。然后又开始争吵饭菜的制作方法。现在玛丽娅号上面没有了燃料，她们又开始争吵海洋和陆地到底哪里更美丽。

两个女孩子看见楚天舒进来，立刻停止了争吵，双双跑过来，一边一个拉住楚天舒的双臂，强行把楚天舒按在椅子上，然后一偏腿，坐了上去。

“天舒哥哥，你评评理，究竟是人类厉害，还是海族厉害？”希娜抢先开口，“人类有恐怖的魔法师，有无坚不摧的钢铁武器，人类的东西在海族心目中都是无价之宝，难道不是人类更厉害一些吗？”

“厉害有什么用，可惜你们的数量太少了。”梦可儿不服气，“你不是说过吗，人类一共才三千多万，刚刚相当于一个大型海族城堡的居民数量。海族战士的数量是你们人类战士的几百倍几千倍，如果真的发生了战争，你们人类一定会被我们海族灭亡的。”

“好了好了，不要再争吵了，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人类怎么会和海族发生战争呢。”楚天舒的心情不好，说道，“多想想实际的事情，多想想玛丽娅号战舰的事情。”

“玛丽娅号上的事情？有啊。”希娜歪着脑袋，说道，“天舒哥哥，凯瑟林老师是不是喜欢上了奥伦巴斯了，他们两个的表现好奇怪哦。”

楚天舒不以为然地说道：“有什么奇怪的？凯瑟琳要研究海族，奥伦巴斯想要了解一下人类世界，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一点，不要大惊小怪。”

希娜说道：“不仅仅如此的，昨天晚上凯瑟琳老师突然问我，人类是不是可以和海洋生物结为夫妻？”

“有这种事情？”楚天舒一惊，站立起来，问道，“她怎么问的？”

希娜回答道：“凯瑟琳老师说，如果有一种魔法，可以把海洋生物变得和人类一模一样，人类是不是可以和海洋生物结合，是不是能够孕育后代？我哪里知道这些哦，我只是一个小孩子。不过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凯瑟琳老师和奥伦巴斯结合了，他们的后代万一有一条鱼尾巴，还不让人放在动物园里展览吗。”

“你是说凯瑟琳老师喜欢上了奥伦巴斯？”楚天舒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摇摇头说道，“不可能的，他们认识才几天啊。”

梦可儿因为不能在楚天舒的大腿上坐着，非常不满意，撇撇嘴说道：“不要担心他们两个，船长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楚天舒笑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芳妮小姐喽。”梦可儿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说道，“自从希娜的诅咒在你们两个身上发作之后，你没有发现芳妮小姐已经变化了许多吗？她虽然口口声声说你是臭螃蟹，但是却很关心你，处处维护你呢。上一次，在特里斯坦城堡，古里安达特说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道，是芳妮小姐第一个吵着要去接你的。当时她担心的样子，几乎快要哭了。”

楚天舒最害怕别人提起希娜的诅咒这件事情。楚天舒自从被芳妮的蓝鳞之光照射过之后，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深切地体会到诅咒的威力所在。无论楚天舒的心情是烦闷还是愉快，也无论他的工作是清闲还是繁忙，只要一闭上眼睛，芳妮的影子就会在脑海中出现。依然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倩影，依然是那一刹那的灿烂回眸，这一个场景已经在楚天舒的心灵深处扎了根，无论怎么努力都挥之不去了。

其实芳妮的变化楚天舒都看在眼里了。芳妮不再摆大小姐的架子了，对于玛丽娅号战舰上的成员，再也不横眉冷对，再也不用侮辱性的语言指手画脚了。芳妮虽然依然自认为身份高贵，轻易不主动和其他人搭话，也很少露出笑容，但是她在战士们心中的恶劣形象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变。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希娜的诅咒在作怪，楚天舒也不再讨厌芳妮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楚天舒就是无法喜欢她。也许在楚天舒的灵魂深处，依然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类，依然固执地认为海族是动物。两个不同种族的生物，是不可以结合到一起的。因此虽然梦可儿长相漂亮，身材惹火撩人，并且每天腻在自己的怀里，但是楚天舒却从来没有动情过。相反，楚天舒对希娜的感觉要好得多。虽然楚天舒把希娜当做自己的妹妹，但是也说不准在潜意识里楚天舒希望希娜成为自己的妻子。

梦可儿见楚天舒不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楚天舒的心事，于是继续添油加醋说道：“老古的听觉和嗅觉是最灵敏的，他曾经告诉我，有好几个晚上他听见芳妮的房间里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楚天舒的冷汗快要冒出来了，尴尬地说道：“也许芳妮小姐想家了，哭哭鼻子很正常。你一个小孩子，不要总是胡思乱想。”[奇书网 Www.qinkan.net]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有三百多岁了。”梦可儿抗议，然后眨眨眼睛，不怀好意地说道，“船长，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芳妮小姐了吧？嗯，我看有那么一点。芳妮小姐是大总管的女儿，是高贵的卡奇族美人鱼，娶了她，你的身份和地位就大不一样了。只不过，芳妮的鼻子太丑陋了，整天面对那样的鼻子，晚上会做噩梦的。”

楚天舒再也听不下去了，丢下两个女孩子落荒而逃。船长室内，两个女孩子又开始了无休无止的争吵。

“都是你，没事提这个干什么，天舒哥哥让你气走了。”

“怎么会是我呢？明明是你把船长气走的。奥伦巴斯是船长的大将，你偏要说他要跟人类女魔法师私奔。”

玛丽娅号战舰的底舱，奥伦巴斯正带领着数十个战士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两条巨大的亚伯拉龙的尸体摆在船舱中间，龙皮已经剥下了，血肉也已经吃光，现在战士们正在全力对付龙骨。

楚天舒问道：“怎么样，龙肋骨可以作为美杜沙的武器吗？”

一个美杜沙手中拿着一根刚刚卸下来带血的龙肋骨，挥舞了几下，说道：“主人，这东西太棒了。无论是重量，长度，和坚硬程度都不亚于人类的钢铁战刀。只不过弧度稍微大了一点。如果能把它再弄直一些，比我们自己生长的骨刀要强百倍。”

“这不成问题，等找到了燃料，我会告诉你们怎样把这些骨头弄直的。”楚天舒看着地上一块一块的龙肉，说道，“真不少啊，至少有十五吨吧？够我们吃半个月的了。今天晚上吃龙肉，把最后一点燃料都用了，如果不够的话，拆几块船板。”

正在埋头苦干的奥伦巴斯直起身来，说道：“船长，刚才邦戈来过，说龙肉不能吃。如果我们吃了亚伯拉龙的龙肉，我们的身上就会残留亚伯拉龙的气息，我们就成了亚伯拉龙的死敌了，每一个亚伯拉龙见了我们，都会疯狂攻击我们的。”

“死敌，我们本来就是死敌！”楚天舒冷笑道，“自从我们斩杀这两条亚伯拉龙的那一刻起，我们已经是亚伯拉龙族的死敌了。我们有胆量杀他们，难道就没有胆量吃他们的肉了？吃，为什么不吃，而且都要吃。给邦戈先生准备两块大的，他不吃就饿着他，一直饿到他吃为止。”

奥伦巴斯为难地说道：“这几天船长大人逼着邦戈给美杜沙开启种族异能，邦戈先生已经有怨言了，如果我们再逼他吃龙肉，会不会……”

“不会，不会，这全是为了邦戈先生好。邦戈先生的身体素质太差了，开启种族异能又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多吃几块龙肉，正好补一补。”楚天舒走到舱门口，突然发现舱门口摆放着两口大水缸，一个水缸中放满了黑色的液体，一个水缸中放满了乳白色的液体，液体正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恶臭，“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臭，赶快丢到大海中去。”

奥伦巴斯跟过来，说道：“这是亚伯拉龙的胆汁，黑色的是那头黑龙的，乳白色的是那头白龙的。因为剧毒，我们害怕毒死海中的海族，只能放在这里了。等日后我们靠了岸，找一个地方埋起来。”

“剧毒，有多毒？”楚天舒问。

“只需要十公斤，就可以毒死一个中型城堡内的所有居民。”

楚天舒听了只觉得背心发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毒物啊，这简直就是超级化学武器。十公斤就可以毒死几百万海族生物，如果不加以利用，真是浪费啊。幸亏及时发现，否则被这群笨蛋们丢弃了就太可惜了。

“找个盖子盖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恰在此时，凯瑟琳走了进来，说道：“楚先生，我正在找你。”

“凯瑟琳老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楚先生，你能不能把这两头亚伯拉龙的晶核送我一枚。”凯瑟琳的脸上充满了热切的渴望，“这些都是极品水系魔法原材料，我打算用它做一个魔法道具。”

凯瑟琳一提醒，楚天舒这才想起询问晶核的事情。楚天舒在离开珊瑚城的时候，沙王星巴克曾经一再嘱咐，一定要弄一枚千年以上的亚伯拉龙的晶核。现在这里正好就有一头亚伯拉白龙，他的晶核正好合适。

楚天舒问：“奥伦巴斯先生，晶核呢？”

奥伦巴斯拿出两枚巴掌大小的晶核，送到楚天舒面前说道：“圆形的是白龙的晶核，椭圆形的是黑龙的晶核。”

楚天舒拿起黑龙的晶核送给凯瑟琳，问道：“凯瑟琳老师，你打算用这枚晶核做什么？”

凯瑟琳欢天喜地地拿起晶核，说道：“我打算把它镶嵌在我的魔法杖上，这是一枚蕴涵着大量水元素的极品魔晶，它可以让我的魔法水平提升一个台阶。”

凯瑟琳的魔法杖楚天舒看到过。楚天舒对于凯瑟琳凭借魔法杖释放魔法的本领很好奇，曾经详细地向凯瑟琳询问过魔法杖的使用方法。然而，无论凯瑟琳怎么用心教楚天舒，楚天舒就是不能释放出魔法效果来。凯瑟琳的解释是他们俩的魔力属性不一样，释放的方法也不一样。但是楚天舒认为，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使他不能在掌握了拗口的魔法咒语，拥有大量魔力的情况下连一个最基本的魔法都释放不出来。如果不是最近太忙了，楚天舒真想静下心来，好好研究一下魔法。

楚天舒又把那个白龙的晶核放在奥伦巴斯的手中，说道：“奥伦巴斯先生，这枚晶核你收藏好，七天后，你要带着这枚晶核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奥伦巴斯莫名其妙，问道：“船长，什么任务，需要使用一枚千年难逢的亚伯拉白龙的晶核？”

楚天舒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奥伦巴斯，又看了看凯瑟琳，转身离开了底舱。楚天舒想起了沙王星巴克，那个粗壮的母鲨鱼每天把自己关在王宫内睡大觉，目的就是为了进化出完整的人类外形，以博取奥伦巴斯的一笑。楚天舒感觉到自己有一点邪恶，他让奥伦巴斯去给沙王星巴克送亚伯拉白龙的晶核，多少有一点恶作剧的意思。

“船长，快来啊！”灵宝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道，“娜塔莎，娜塔莎不行了！”

在娜塔莎的船舱内，娜塔莎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几个焦旗鱼少女按住娜塔莎的手臂和身体，脸部扭向一边，不敢看娜塔莎的惨状。经过几天的治疗，娜塔莎的身体状况本来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被消化液侵蚀的伤口已经结痂，娜塔莎不但可以进食，而且可以进行小强度的锻炼。谁也没有想到，娜塔莎的伤势突然恶化，看样子正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娜塔莎用力挣扎着，刚刚愈合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又一块一块地撕裂，鲜血不断地从裂缝中渗出来，整个床单已经被鲜血染红。

“怎么回事？”楚天舒吼叫道。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灵宝儿急得眼泪涟涟，“刚才还好好的呢，她睡了一觉，醒来还吃了半条鱼。可是突然就这样了，我害怕，才找你过来。”

“催眠，赶快催眠她。”

“不行的，我刚才试验过了，我的催眠术对她不起任何效果。”

加雷斯特，古里安达特，奥伦巴斯等人纷纷跑了过来，看到娜塔莎的惨状，纷纷低下头，不忍心再看。特别是加雷斯特，急得在船舱中走来走去，恨不得自己替承受娜塔莎痛苦。

“主人，让他们放开我。”娜塔莎哀号道，“我的脖子好痛，好像有两把刀在切割我的骨髓，好痛啊！”

娜塔莎说话间，脸部的一块结痂脱落了，露出里面的新肉。那是一片血一样的鲜红，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见，让人看了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娜塔莎身上所有的结痂都在松动，从缝隙中看见的全是这种血红。一个美丽的女孩子竟然变成了这样，即便是烂鼻头的芳妮站在此刻的娜塔莎面前，也可以称得上天仙美女了。

楚天舒心痛无比，让一个焦旗鱼少女让开，轻轻地把娜塔莎抱起来一点，说道：“娜塔莎，疼你就尽管喊叫，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脖子，我的脖子好疼啊！”

楚天舒把娜塔莎的上半身子抬起来，震惊地发现，在娜塔莎脖根两侧，此刻正有两个突起在不住地蠕动。似乎在娜塔莎的皮肤下面，正有两个鸡蛋大小的寄生虫在不断地吞噬娜塔莎的血肉，难怪娜塔莎疼成了这样。娜塔莎是高傲坚强的美杜沙女王，能够让娜塔莎疼得哭喊出来，可见这疼痛一定痛彻心扉。

寄生虫，娜塔莎在亚伯拉白龙的肚子里面遇到了奇怪的寄生虫。楚天舒首先想到的是寄生虫，只有寄生虫才能解释为什么娜塔莎的脖子下面会有两个会蠕动的包。楚天舒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轻轻在其中一个包上面按了一下。娜塔莎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楚天舒慌忙缩回右手。

“宝儿，快拿一把小刀来。”楚天舒急了，说道，“这里有两个虫子在折磨娜塔莎，我要把他们挖出来。”

“等等，主人，让我看看。”

加雷斯特走过来，在另外一侧扶起娜塔莎，仔细地观察那两个大包。看着看着，加雷斯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脸上带着无比兴奋的神情。突然，加雷斯特一下子跳了起来，高声欢呼道：“这不是虫子，不是虫子。这是两只手臂啊。六臂刀圣，六臂刀圣啊，我们美杜沙族终于找到六臂刀圣了。”

加雷斯塔突然匍匐在娜塔莎的床边，眼含热泪说道：“王，你是我们真正的王者了。美杜沙族有了新的王者，美杜沙城堡终于可以重建了。感谢海神希娜，赐予了我们一个勇敢的王。”

船舱内的其他美杜沙也纷纷匍匐在床边，激动不已地说道：“王，我们期盼了三百多年，终于把你盼来了。”

“噗噗”两声，两个小包同时破裂，两股血箭喷到楚天舒的脸上。楚天舒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他终于看清楚了，在娜塔莎的脖根两侧，真的长出了两根细小的骨头。骨头虽然很小，但是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出它们的轮廓。那是两只微缩手臂，正在一下一下地摆动，虽然看起来脆弱无力，但是却异常坚定沉着。

“娜塔莎，恭喜你。”楚天舒也激动不已，说道，“你终于成了真正的王者了。”

然而娜塔莎却没有回答楚天舒，她双眼紧闭，已经疼昏过去了。

第十七章海妖大合唱 （1）

玛丽娅号战舰继续航行了四五天，逐渐进入了一片遍布珊瑚礁的浅水域。这里的珊瑚礁太多了，有露出水面的岛礁，有在水面以下的暗礁，为了安全起见，玛丽娅号战舰放慢了航行速度。根据美杜沙刀王加雷斯特介绍，再航行两天左右，就可以抵达目的地了。

诚如美杜沙刀王所说的那样，这里珊瑚礁石林立，海水浅，的确不适合大型海族战士作战。然而遍布的礁石也给玛丽娅号战舰带了了一定的麻烦，航行的时候必须非常小心，一个不注意，就会有触礁的可能。如果亚伯拉龙族在这里伏击玛丽娅号战舰，楚天舒只能拼死一战，不太可能依靠灵宝儿和梦可儿的种族异能快速脱离战场。

在这四五天当中，美杜沙女王娜塔莎的伤势好得很快，被消化液侵蚀的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新长出来的嫩肉。虽然娜塔莎看起来整个身体红一块，白一块，样子非常恐怖，但是新的皮肤正在生成，用不了多久，恢复昔日的容颜是有可能的。

娜塔莎背后的两个新生的手臂长得很快，短短几天下来已经生长了一尺多长，不但可以自如地挥动，而且还可以拿起一些不太重的物体。紧挨着两个新生的手臂，又有两个突起正在形成。这两个突起同样给娜塔莎带来了无尽的痛苦，然而这一次人们不再惊慌，而是怀着崇敬和羡慕的心情看待娜塔莎的痛苦。因为，那两个突起不是别的，正是美杜沙族的骨刀。

一般的美杜沙出生的时候只有两个手臂，几个月后会在手臂根部生长出两根骨刀。当美杜沙成年之后，或者是受到了意外的刺激，美杜沙还会生长出另外的两个手臂和两柄骨刀。只有那些天赋好，并且经过刻苦训练的美杜沙才有可能进化出第三对手臂和骨刀，拥有六只手臂的美杜沙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六臂刀圣。成为了六臂刀圣就有了竞争美杜沙族王者的资格了。娜塔莎是自从美杜沙城堡被摧毁之后，三百多年来第一个进化出六只手臂的美杜沙刀圣，按照美杜沙族的传统，她已经成了整个美杜沙族当之无愧的王者了。

传说中美杜沙族的祖先，是一个拥有八只手臂八柄骨刀的超级存在。但那只是传说而已，从来没有人见到过八只手臂的美杜沙。

越接近家门口，美杜沙们就越兴奋。无论是流浪的美杜沙，还是作为佣兵的美杜沙，他们都是在大海中漂泊的一族。他们没有统一的王者，没有真正的城堡，虽然战斗力非常出色，但是在别的海族心目中，他们始终都是一群无根的流浪者。没有了强大的靠山，自然就会受到歧视和欺侮。只有到了这个他们自己组织的临时家园，他们的心灵才会得到暂时的安宁。

大多数美杜沙都曾经来过这里，因此楚天舒把掌舵的任务交给了刀王加雷斯特。这是加雷斯特第一次操控玛丽娅号战舰，因此他显得异常兴奋，而且特别认真。然而，玛丽娅号战舰在加雷斯特的掌控之下只航行了两个多小时，加雷斯特就要求停船。

“发现了什么？”楚天舒站在舵轮旁边问道，“为什么不走了？”

加雷斯特并没有正面回答楚天舒的提问，而是转过身来对着出来散步的娜塔莎说道：“王，好安静。”

娜塔莎走过来，看了看前方的海水，又趴在甲板上听了听水下的动静，站起来，表情严肃地说道：“的确好安静。加雷斯特，你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不过佣兵当中有一个人三个月前才来过这里，据他描绘，这里和以前一模一样。”

“可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两个人的对话令楚天舒很迷惑，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危险的情况。楚天舒看看大海，海面上波平浪静，海水清澈见底。海水中除了几棵水草之外，甚至连小鱼小虾都没有一个，这样安静的地方怎么会有危险？

安静。楚天舒一想到安静这个词，立刻身体一震。这里的确是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按照以往的规律，有大片珊瑚礁的浅水区域，是小鱼小虾们最理想的栖息场所，这里的鱼群往往比别的地方密集。然而，玛丽娅号战舰在珊瑚礁丛中航行了好几个小时，不但没有见到一条大鱼，而且连一个小鱼小虾也没有见到。

楚天舒问：“这里为什么不生长鱼虾？”

“主人真聪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娜塔莎的夸奖是由衷的。娜塔莎说道：“我们以前都来过这里，这里是鱼虾的天堂。在以往的时候，海水中到处都是鱼虾，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猎到足够的食物。如果不是我们美杜沙族天生喜欢流浪，我们一定会把这里建设成一个真正的家园。可是现在鱼虾全没有了，这种现象太反常了。”

莫非是玛丽娅号战舰的出现，把鱼蟹们都吓跑了？不可能的。玛丽娅号战舰在海水中航行了很多天，路上曾经遇到过许多鱼虾，普通的小鱼小虾根本不惧怕玛丽娅号战舰，有的鱼群甚至还会跟随玛丽娅号战舰嬉戏很长一段时间才离开。

楚天舒命令道：“派一队战士下海，搜索一下战舰附近五百米范围，看看有什么异常情况。”

很快，搜索队员陆续回来了。在方圆五百米范围内。除了找到一些海胆，贝壳等低等生物之外，连一个真正的海族也没有发现。

这就很奇怪了，鱼群们为什么离开这片理想的栖息地？造成这种情况的可能只有两个，一个是某一个海族城堡前不久在这里进行过大规模的围猎行动，另外一个可能就是这里来了一种可怕的生物，把鱼虾们都吓跑了。第一个可能微乎其微，因为再严密彻底的围猎行动都不可能把所有的鱼虾一网打尽，而且围猎行动一定会留下某种痕迹。那么只剩下了后面的一种情况，就是这里来了某种可怕的生物。

所有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亚伯拉龙来到了这里，只有恐怖的亚伯拉龙才可以把所有的鱼虾都吓走。

楚天舒紧握着刀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难怪一路上风平浪静，亚伯拉龙族似乎放弃了对玛丽娅号战舰的围追堵截，原来他们早就在这里安排好了伏兵了。一旦在这样的水域遭受袭击，玛丽娅号战舰在礁石丛中很难有回旋的余地。可是，礁石限制了玛丽娅号战舰的活动范围，同时也限制了体形庞大的亚伯拉龙。除非来的是会飞行的高级亚伯拉金龙。

楚天舒和亚伯拉龙族的交锋已经两次了，第一次楚天舒击伤了一条亚伯拉黑龙，第二次更是成功地斩杀了两条亚伯拉龙，甚至还有一条亚伯拉白龙。但是亚伯拉龙族恐怖的战斗力也给楚天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条低级亚伯拉黑龙周旋于四条庞大的箭射鱼之间竟然进退有余，攻守自如。更恐怖的是亚伯拉白龙，他那强悍的近乎刀枪不入的身体，瞬间杀人百米开外的白色冲击波。如果论单兵作战能力，玛丽娅号战舰上没有一个可以独自击败一头亚伯拉黑龙的。传说中亚伯拉金龙的力量不仅比亚伯拉白龙强大许多倍，而且还能在天空中飞翔。如果在前面埋伏的是一条亚伯拉金龙的话，问题可就大了。

“主人，我们是不是改变航向，去最近的海族城堡？”娜塔莎想起了在亚伯拉白龙肚子中的那可怕的几分钟，也担心了起来。

楚天舒摇摇头，说道：“来不及了，我们已经深入珊瑚礁区域四五个小时了，如果他们开始攻击，前进和后退都是一样的。我们只能拼一把，只要能开到你们所说的那个小港湾中去，我们就可以拒险而守，实在守不住，还有海底隧道可以利用。”

楚天舒接过舵轮，命令战舰继续开动。然而一路上居然平安无事，一直到傍晚下锚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敌人的影子。海水中除了没有鱼虾等海族生物之外，表面上一切正常。

晚饭之后，楚天舒作出了战斗部署。卓娅率领二十个卡玛族美人鱼女战士保护公主殿下等女眷，菲格率领二十名卡玛族美人鱼男战士守住船舱，其余的战士都登上甲板，借助船帆、绳索、渔网等掩护埋伏起来。楚天舒则搬来一坛美酒，和几个指挥人员坐在船头喝酒聊天。

女魔法师凯瑟琳出于好奇，执意要登上船头，和楚天舒等人坐在了在一起。

大家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一边喝着杯中的美酒，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月半中天，却什么也没有等到。

梦可儿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已经有点微醉，干脆不再把楚天舒的大腿当做椅子，而是当做了枕头。梦可儿枕着楚天舒的大腿，惺忪的双眼欣赏着明月，迷迷糊糊地说道：“船长，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姐姐教我的，可好听了。”

“好啊，唱完歌，你和宝儿就回去休息吧。”楚天舒轻轻拿开梦可儿手中已经洒了一半的酒杯，看了一眼夜色，说道，“也许我们多虑了，这里根本就没有敌人。”

低沉的歌声响起，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这声音充满着一种诱惑的力量，仿佛是一个情人在耳边倾诉，又仿佛是一个慈祥的母亲在哄婴儿入睡。这歌声如同一杯清凉的美酒，一点一滴地融化在人们的血液里，又仿佛是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地抚过人们受伤的心灵，让人有一种慵懒的感觉。每个人都仿佛醉了，即便是没有喝酒的战士也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倦意袭上心头，甲板上哈欠连天，定力较差的战士们有的已经进入了沉沉的梦乡了。

“讨厌啦，姐姐！”梦可儿突然坐了起来，冲着灵宝儿吼道，“说好了我来唱的嘛，这你也和我抢？”

灵宝儿莫名其妙，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说道：“我没有唱啊，不是你在唱吗？”

“唰啦”一声战刀出鞘，楚天舒一跃而起，紧张地在四处搜寻。

刚才歌声响起的时候楚天舒就觉得不太对劲。梦可儿明明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但是歌声似乎是从身体右侧的灵宝儿口中传来的。可是当楚天舒看灵宝儿的时候，却发现灵宝儿并没有张嘴。低头看看梦可儿，发现梦可儿也没有张嘴。当楚天舒想仔细寻找一下歌声的来源的时候，声源的方向却似乎转移到了对面的娜塔莎的身上。楚天舒感觉到很新奇，以为这是海妖们的一种特殊的技能，能够不张嘴唱出歌来，而且还能控制空气的震荡，使声音飘忽不定。现在梦可儿一说，原来她们姐妹两个都没有唱歌。在玛丽娅号战舰上，能够唱这样的歌曲的只有梦可儿和灵宝儿两个。

那么歌声是从哪里传来的？歌声一定是来自大海，来自在黑暗中潜伏的敌人。

突然，在距离玛丽娅号战舰左舷大约三十米的一块礁石上面出现了两个身影。这是两个妙龄少女，身体在月光的掩映下发出如梦似幻的光泽。两个少女咯咯笑着，竟然在礁石上面跳起了舞蹈，声音清脆，舞姿妩媚。

紧接着，玛丽娅号战舰周围出现了一百个美少女。她们有的在海水中嬉戏，有的在礁石上舞蹈，欢声笑语，春光无限。

“水手哥哥，下来洗个澡喽。”

“水手哥哥，在海上航行好辛苦，一定想念自己的老婆了吧？”

“来嘛，水手哥哥，你看我漂亮吗？”

一首忧伤的歌谣开始响起。这首歌谣和刚才的那首歌谣虽然内容上大不一样，但是曲调一样的舒缓，歌词一样的哀婉，听在人们的耳中，会不由自主地被带进一种哀伤的情绪中。玛丽娅号战舰上的战士们，有的想起了家乡，有的想起了自己的恋人，过去的种种浮上心头，泪水开始慢慢地滑落。

“不好了，海妖啊，好多海妖啊！”古里安达特跌跌撞撞地从藏身的地方跑了出来，在楚天舒面前紧张地说道，“海妖是海洋中的魔鬼，好几百个海妖，我们完了。”

梦可儿飞起一脚，踢在古里安达特的脑袋上，叉着腰怒气冲冲地说道：“谁说我们是魔鬼了，我要是魔鬼，我早就把你吃了。”

灵宝儿站立起来，温柔的目光缓缓地从大家的脸上扫过，凡是和灵宝儿的目光接触过的战士们，空虚的心灵似乎一下子找到了依靠，恐惧感消失了许多。

灵宝儿微微一笑，对战士们说道：“对付海妖，这里没有任何人比我们姐妹两个更权威。”

灵宝儿和梦可儿两个女孩子先后爬上了玛丽娅号战舰的主桅杆，坐在横杆的两端，唱起了一首女生二重唱。灵宝儿和梦可儿的歌声和和其他海妖们的歌声大不一样。她们两个唱的曲调慷慨激昂，楚天舒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可以从曲调上面感觉到一股万马奔腾，排山倒海的气势。两个女孩子似乎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向下面的海妖们示威。

灵宝儿的声音低沉，有一股苍凉的味道，梦可儿的声音清脆，有一股杀戮的感觉。两个女孩子一唱一和，立刻将对方的歌声给压制住了。

海妖们没有想到战舰上会有她们的同类，而且是两个能够使用二重唱的高级海妖，一下子愣住了。唱歌的停止了歌唱，跳舞的停止了舞蹈，玩耍的停止了嬉闹。所有海妖都仰起头，看着在桅杆上荡来荡去的灵宝儿和梦可儿。

经过短暂的沉默，海妖们重新活跃了起来。她们积聚在四块比较大的礁石上面，每个礁石上面都站立了大约三十来个海妖。如果是在以往，楚天舒一下子看见了一百多个美少女，心中一定会有奇怪的想法。但是现在楚天舒却一点也不敢疏忽大意。楚天舒知道，海妖之所以被海族称为魔鬼，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她们表面上看起来虽然都是柔弱的女子，其实一个个都是强悍的战士，如果真的发生了冲突，一个开启了种族异能的美杜沙，不一定能够战胜一个海妖。

海妖是亚瑟海中唯一一种可以同时拥有多种种族异能的生物，灵宝儿和梦可儿就同时拥有七种种族异能。除了心灵控制术是海妖天生自带的种族异能之外，不同的海妖因为人生经历的不同，他们所学会的种族异能也不一样。每个成年海妖至少会三四种种族异能，面前的一百多名海妖所会的种族异能也许是楚天舒从来没有见到过，甚至没有听说过的。难免其中会有攻击能力十分强劲的种族异能的存在。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楚天舒的意料，当灵宝儿和梦可儿的一曲歌谣唱毕，海妖群中竟然走出了一个美女，也开始唱起了歌谣。这个海妖唱完之后，灵宝儿也来了一个独唱。紧接着另外一个海妖越众而出，也唱了一首歌谣。如此往返，双方一次出一个人，一人唱一首歌。

不会吧，难道在进行歌咏比赛？

其实楚天舒内心是十分希望灵宝儿和梦可儿两个女孩子能够依靠歌声击败这群可怕的海妖。不过，楚天舒却十分清楚，这绝对不仅仅是唱歌那么简单，这其中的凶险一定不比真刀真枪的厮杀差。

“楚先生。”听了七八首歌谣之后，女魔法师凯瑟琳发现了异常，对楚天舒说道，“你感觉到了没有，空气中似乎有某种类似于魔法元素的东西在震荡。”

楚天舒也感觉到了这种震荡。楚天舒体内的晶核会跟随着歌声的起伏而发生轻微的振颤，空气中似有某种物质在缓缓流动。楚天舒本来以为，这只不过是海面上的微风在作怪。可是经凯瑟琳提醒，楚天舒才发现，海面上根本没有一丝风，就连战舰的晃动也十分轻微。这根本就不是微风，而是一种他不明白的力量在来回震荡。

楚天舒终于弄明白了，原来灵宝儿和梦可儿表面上是在唱歌，实际上是依托歌声发出了某种攻击方式。两个女孩子正在以自己单薄的力量，独立挑战对面一百多名海妖。

楚天舒的心不由地悬了起来，对方有一百多个海妖，如果这样一首一首地唱下去，即便是仅仅比赛唱歌，两个女孩子的喉咙也会吃不消。虽然梦可儿曾经非常自豪地对楚天舒说过，她和灵宝儿在海妖当中属于十分高级的单体，能够会七种种族异能的海妖绝对不会超过十个。但是楚天舒更清楚的是，两个女孩子绝对不是一百多个海妖的对手。

楚天舒握着战刀的右手已经出汗了。这是一场自己无法参与的战争，但是却比楚天舒真正冲上去厮杀更让楚天舒感觉到心惊胆战。楚天舒想命令战士们冲过去把这群海妖斩杀了，他更想释放一个大型魔法弹把其中一群海妖炸飞，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到两个女孩子。万一楚天舒的贸然举动，让两个女孩子的努力功亏一篑就坏了。

一片乌云悄悄掠过，遮住了月光，海面上变得一片漆黑。

凯瑟琳拿出魔法杖，念动了一段拗口的咒语，魔法杖上面那块刚刚镶嵌上去的亚伯拉黑龙的晶核发出了耀眼的白光，重新把海面照亮。

奥伦巴斯也在沉思，他想了一会儿，对楚天舒说道：“船长，我听说卡丘族美人鱼有一个传统习惯。”因为和两个女孩子相处得久了，奥伦巴斯已经不再称呼她们为海妖，而是改口称呼他们为卡丘族美人鱼，“因为卡丘族美人鱼和卡奇族美人鱼一样，他们的生育能力极其低下，数十万年来数量一直维持在三四百名的范围之内。因此他们有一个规定，同族之间不能互相残杀。一旦他们当中有不可化解的仇怨的时候，他们会以一种奇怪的不伤及性命的方式进行决斗，失败的一方要完全听从胜利的一方的安排。我想他们互相唱歌，就是决斗的一种方式。如果宝儿她们赢了，这群海妖就要听从她们两个的指挥了。”

“她们两个不可能取胜的。”凯瑟琳一手举着魔法杖，仰起头担忧地说道，“梦可儿的歌曲节奏感太强烈，她现在的声音已经有点沙哑了。”

“我必须上去。”楚天舒还刀入鞘，手中拿着一个水壶，爬上了桅杆。

此刻，梦可儿刚刚唱完一首歌，看见楚天舒上来，眼睛一亮，老实不客气地挪了过来，枕着楚天舒的大腿，抓过水壶猛灌了几口，喘息道：“累死了，累死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唱歌也会这样累人。”

等灵宝儿唱完，另外一个海妖接着唱歌的时候，楚天舒向灵宝儿招了招手，灵宝儿也挪过来，依偎在楚天舒的肩头，虚弱地说道：“船长，我还能坚持唱二十首歌，可儿估计顶多再唱十五首，到时候我们就败了。”

楚天舒一手搂着灵宝儿的肩头，一手轻抚着梦可儿的手臂，问道：“那会怎样？”

灵宝儿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会跟他们走，只要我们坚持唱完六十首歌，他们就会放过你们。我们两个一定努力，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唱到六十首歌。”

楚天舒把两个女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说道：“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们的，没有人可以把你们从我的身边带走。”

灵宝儿的声音有一些呜咽：“船长，我们也舍不得啊。和你在一起的几个月，是几百年来我们过得最快乐的几个月，我们会永远记得你的。可是，你不明白他们的可怕。我们卡丘族美人鱼表面上看起来很柔弱，但是他们一旦动起手来，绝对不比一个大型剑鱼军团的战斗力差。任何海族，当他面对一个卡丘族美人鱼的时候，都无法确定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种族异能。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跟他们走。这是我们和他们达成的协议，六十首启魂歌，已经是我们能达到的极限了。”

这个时候，梦可儿又唱完了一首歌。梦可儿努力爬起来，在楚天舒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嬉皮笑脸地说道：“船长，你说实话，究竟是我美丽，还是希娜妹妹美丽？”

楚天舒没有回答，而是深情地吻了下去。这是楚天舒第一次亲吻梦可儿的双唇，梦可儿稍微向后退了退，然后就以更加火热的吻迎了上来。四片嘴唇贴在了一起，两颗心也贴在了一起。梦可儿张开双臂，紧紧搂住楚天舒的脖子，身子扭动着，泪水从娇嫩的脸庞滑落。

这一刻，楚天舒不再当梦可儿是一个海妖，而是把她当做了一个真正的人类；这一刻，楚天舒不再把梦可儿当做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而是把她当做了一个可以倾诉衷肠的女人。楚天舒忘情地吻着梦可儿，虽然海洋上空的空气是冷的，他们的双唇也是冷的，但是他们的心却在狂跳，血液在沸腾。

灵宝儿把头扭向一边，悄悄擦干了眼角的泪珠，开始吟唱起一首温柔的情歌。

歌声中的梦可儿似乎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正在战斗，忘记了还没有脱离危险。梦可儿动情地亲吻着楚天舒，这一刻，她满足了。

直到灵宝儿连续唱了三首歌，梦可儿才清醒过来。梦可儿一跃而起，站在桅杆的横梁上哈哈大笑：“姐姐你休息一会儿，我要连续唱四首歌。”

梦可儿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神经重新焕发了生机，眼睛发射出明亮的光彩，她的声音不再嘶哑，她的歌声欢快悦耳。梦可儿一边唱着歌，竟然还在横梁上跳起了舞蹈。几米长的横梁，窄窄的平面，梦可儿在上面翩翩起舞。横梁轻轻荡漾着，梦可儿的白裙子在风中翩翩地飞。

楚天舒和灵宝儿的目光接触了。灵宝儿眼睛一闭，想要躲开楚天舒的目光。可是旋即又睁开了。他们相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个最后的机会，她要好好地看看楚天舒，把楚天舒的影子永远烙印在心中。

楚天舒低下头，想要像亲吻梦可儿一样地亲吻灵宝儿。灵宝儿的大眼睛中有一丝光亮闪过，她的呼吸急促了。然而楚天舒最终没有吻下去，她紧紧地抱起灵宝儿，让灵宝儿的脸紧贴在自己的胸口。灵宝儿的身子有一些颤抖，喉咙呜咽了两下，最终没有说出话来。楚天舒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一点冰凉，那是灵宝儿的泪水，一滴，两滴……

“我不会放你们走的，就是死我也要和你们死在一起！”楚天舒盯着礁石上的海妖们，眼睛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说道，“我们能够斩杀亚伯拉白龙，就一定能够击败他们，不要再唱了，我们下去和他们大战一场。我楚天舒是堂堂男儿，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而不是让你们来保护我。”

“绝对不行。”灵宝儿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神情哀婉地说道，“我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姐妹。要么我们跟他们走，要么他们跟我们走，我们之间绝对不能互相残杀。卡丘族美人鱼的数量本来就少，我们已经在大海中流浪了十几万年，无论你们之间谁获得了胜利，都是我们卡丘族美人鱼族的灾难。”

楚天舒颓然地靠在桅杆上，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旁边是两个自己心爱的女孩子，下面是这两个女孩子的兄弟姐妹。海妖们要强行带走灵宝儿和梦可儿，他却不能使用武力来留下她们。

整整六个小时，东方的天际开始发亮，太阳就要升起来了。双方一共唱了一百二十首歌谣，梦可儿和灵宝儿两个女孩子依靠自己顽强的毅力，终于为楚天舒等人迎来了和平和安全。然而她们自己呢，她们绝对不能再继续唱六十首歌谣了。她们的嗓子已经沙哑，她们的力气即将耗尽，她们快支撑不住了。

灵宝儿又唱完一首歌谣之后，虚弱得瘫倒在楚天舒的怀抱里，气喘吁吁地说道：“船长，我们不行了，我们的异能之力所剩无几，也许再有五首启魂歌，我们就要败了。我们卡丘族美人鱼族是一个信守承诺的种族，他们绝对不会袭击玛丽娅号战舰了。等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们就赶路吧。”

“我不会让你们两个离开我的！”楚天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眼泪缤纷而下。

楚天舒的意识已经陷于迷糊的状态，体内的晶核突然震荡了一下，一股庞大的魔力陡然发出，楚天舒的身体发射出了一股耀眼的金黄色光芒。这股光芒不同于楚天舒的魔法弹，也不同于魔力盔甲，是一种全新的魔力效果。楚天舒曾经苦苦思索了许多时候，希望能够找到一种释放魔力的方法，但是总是功亏一篑。然而，在神情激动的时候，竟然不由自主地把魔力释放出来了。

金黄色的光芒笼罩了楚天舒，也同时笼罩住了依偎在楚天舒身边的灵宝儿和梦可儿。两个女孩子的神情为之一振，同时开始舒展了身体，大口地呼吸了起来。金黄色的光芒如同一股清清的甘泉一样，瞬间滋润了两个女孩子近乎枯竭了的异能之力。

灵宝儿脸上带着惊喜的神情，激动地说道：“船长，这是什么，继续保留，它可以补充我们的异能之力。”

“好舒服哦。”梦可儿一脸陶醉，躺在楚天舒的怀里呻吟道，“好像大光头的大地精华液一样，我的异能之力正在恢复呢。”

在甲板上站立了一整夜的凯瑟琳魔法师脸上带着震惊的神色，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啊，他是土木系的魔法师，怎么会使用神圣系的圣光治疗术呢？”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清晨的阳光照射到桅杆上，和楚天舒身上发出的金光融为一体。从下面望上去，在桅杆上的三个人仿佛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三个神祇一样，是那样的威严肃穆，令人不敢逼视。

重新补充完能量的灵宝儿和梦可儿似乎换了一个人似的，委靡不振的神情一扫而空，歌声越发的嘹亮。她们两个不但一首紧接一首地开始唱歌，而且还唱起了二重唱。虽然二重唱也只能算作一首歌，但是她们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她们拥有了一个坚强的后盾，她们的异能之力简直可以说是取之不完，用之不尽。她们歌唱着，舞蹈着，有的时候还会在桅杆上嘻嘻哈哈地打闹一番。

礁石上的海妖们被彻底震撼了。她们不明白本来两个已经疲惫不堪，即将被累垮的女孩子为什么会突然焕发出勃勃生机。从她们唱歌的样子来看，她们两个的异能之力不但没有丝毫耗损，而且比在昨天晚上刚开始的时候还要充沛。

第十七章海妖大合唱 （2）

海妖们答应灵宝儿和梦可儿的要求，按照她们种族的传统，以歌唱启魂歌的方式来一决高下，在他们心目中，这两个女孩子一定是发疯了。从来没有一个海妖能够连续歌唱三十首启魂歌，他们认为自己一方是赢定了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两个女孩子不但可以连续唱三十首启魂歌，他们甚至能够连续唱六十首，甚至更多。海妖的数量一共有一百二十名，当所有海妖都唱过一首启魂歌之后，如果灵宝儿和梦可儿还可以继续唱出一首启魂歌的话，灵宝儿和梦可儿就获得了决斗的胜利。

礁石上面的海妖们越唱越心惊，他们仿佛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失败。然而在他们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失意的神色。相反，海妖们越唱越兴奋，越唱越高兴。甚至到了后来，礁石上的海妖们已经有的开始为灵宝儿和梦可儿加油了。

“好样的，小妹妹，再坚持一会儿，只剩下十个人了。”

“哇，姐姐太厉害了，你们简直是我们的歌王哦。”

当灵宝儿和梦可儿以一个二重小合唱结束了这场持续了十多个小时的歌咏大战的时候，礁石上的海妖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王，你们是我们的王！”

“王，请收留我们吧，我们愿意追随你们到天涯海角！”

两个女孩子虽然越唱越精神，可是楚天舒却苦不堪言。他为了给两个女孩提供更多的帮助，拼命让身体维持发光的状态，连续六七个小时下来，魔力消耗得差不多快要光了，身体也精疲力竭了。

当灵宝儿和梦可儿发完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顾不上理会下面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双双扑进楚天舒的怀抱，激动得失声痛哭了起来。

“我们可以不走了，我们可以不走了！”灵宝儿泪水涟涟。

“船长，我还要，我还要，你以后要天天亲我。”梦可儿把粉嘟嘟的小嘴伸了过来，说道，“只能亲我和姐姐，不准亲希娜。”

楚天舒也很激动，他不但保护了两个女孩子，而且还意外地学会了一种魔法，一股成就感在心头油然升起。楚天舒心满意足地抱起两个女孩子，在每个人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动最后一点魔力，从桅杆上冉冉飞下。

楚天舒的这个动作，再次在海妖群中引起了震动。能够飞翔的海妖，在他们的记忆中还从来没有过呢。他们当中已经开始有人暗暗庆幸，幸亏昨天晚上没有贸然对这艘海船发起攻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楚天舒三人降落在甲板上，只见战士们依然和昨天晚上自己上去的时候一样。有的呆呆地望着空中的桅杆，有的呆呆地望着礁石上的海妖，一个个目光迷离，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嗨，老古，我下来了。”楚天舒拍了一下古里安达特的大光头。

古里安达特眨巴眨巴眼睛，茫然地看着楚天舒，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不会吧，老古，才半天时间，你难道就不认识我了？”楚天舒再看看其他人，诧异地发现，这些人都和古里安达特一样，以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他，“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听美女们唱歌着迷了？快醒醒吧，歌咏大赛结束了。”

梦可儿调皮地捏了捏古里安达特的脸蛋，对楚天舒说道：“船长，他们的确是着迷了。连续听了二百四十首启魂歌，即便是一条亚伯拉金龙也会着迷的。”

灵宝儿微笑着说道：“船长，他们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心灵。除非有我们帮助，他们至少三天之内不会恢复了。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们卡丘族美人鱼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种族。海妖在亚瑟海中被称为魔鬼，不是没有道理的。”

楚天舒只感觉到后背发麻。幸亏玛丽娅号战舰上有灵宝儿和梦可儿，否则的话，他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了。

梦可儿欢天喜地地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摸摸这个人的头，一会儿踢踢这个人的腿，嘴里不住地哈哈大笑。最后，她玩够了，张嘴唱出了一首刺耳难听的歌曲。这首歌完全使用一种高分贝的尖啸组成的，如同杀猪一样让人感觉到既恐怖又恶心。

听了这首歌，首先醒过来的是古里安达特。古里安达特摇晃着大脑袋，莫名其妙地向周围看了看，然后捂住耳朵，大声说道：“可儿，你在干什么，残杀海豚呢？好恶心啊！”

梦可儿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古里安达特的脑袋上，说道：“大胆的章鱼，竟敢以这种口气和船长夫人说话，小心我砍下你一只手来做章鱼汤。”

“船长夫人，你什么时候做了船长夫人？”古里安达特一直对海妖心存恐惧，不敢惹恼梦可儿，只好回过头来，莫名其妙地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的脸一下子红了。

灵宝儿早已经跃入大海，和礁石上的一百多个海妖交流了一番，带着他们来到玛丽娅号战舰面前，高声对楚天舒喊道：“船长，一百二十名卡丘族美人鱼战士请求加入玛丽娅号战舰。”

“欢迎，欢迎！”

楚天舒简直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喜悦了。一百多名高级战士的加盟，玛丽娅号战舰的战斗实力已经不亚于任何一个海族中型城堡了。虽然算上这群海妖，玛丽娅号战舰上一共才只有五百多名战士。然而这五百多名战士，放在任何一个海族城堡中去，都是一股不可忽略的恐怖力量。四十三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不必说，他们号称亚瑟海第一勇士，虽然沾了一点王族的光，但是也并非浪得虚名。其余的战士，不是开启过种族异能或者即将要开启种族异能，就是同时拥有多种种族异能。这样的战士配比，放眼整个亚瑟海，除非是消失了的亚瑟城，别的地方绝对办不到。

海妖们欢呼着登上甲板，从他们上来的动作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实力和种族异能的不同。有的海妖依靠绳索爬上来，有的直接跃出水面十几米高，有的甚至制造一股喷泉一样的水柱，把自己托上来。一百多名海妖站在甲板上，彼此嘻嘻哈哈，好奇地打量着船上的一切。

一百多名海妖当中，男性海妖却只有三名，其余的都是女子。难怪海妖的繁殖力非常低下，这样悬殊的比例就极大地制约了他们的发展。现在的玛丽娅号战舰，可以说是一个女性占绝大多数的地方，一共六百二十名成员（嗜血鱼和莫拉斯鱼鹰没有计算在内），女性成员足足有五百五十多名。

楚天舒让古里安达特从船舱中把所有的衣服都拿了出来，让这群海妖们挑选，立刻，甲板上乱做了一团，争抢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海妖们本来就是一群无拘无束，活泼好动的生灵。对于美的追求，无论是人类女孩子，还是女性海妖都是一样的。海妖们常年生活在大海中，虽然偶尔会得到一两套人类的衣服，但那大多数是男人的衣服，而且在海水中用不了多久就腐烂了。

“天舒哥哥，你们晚上开演唱会，为什么不叫上我？”迷迷糊糊的希娜来到甲板上，楚天舒还未来得及应话，梦可儿已抢先一步，拦在希娜和楚天舒的中间，郑重其事地对希娜说：“希娜妹妹，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从今往后，除了船长大人的左腿之外，其他的地方不再属于你了。”

“为什么？”希娜没有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兀自努力要来到楚天舒的身边，“天舒哥哥，可儿姐姐欺负我。”

“因为从今往后，我就成了罗德里格斯船长大人的夫人了。”梦可儿脸上带着满足和幸福的微笑。

楚天舒只有苦笑。梦可儿对于人类的情感了解得太少了，以为一个吻就是私定终生。

希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流了下来。希娜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楚天舒的臂膀，但是她最终没有触及到楚天舒，而是一扭头，哭泣着跑回了船舱。

凯瑟琳魔法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天舒，摇了摇头，也离开了甲板，到下面去安慰希娜。

玛丽娅号战舰继续前进，一天以后终于抵达了加雷斯特口中所说的那个小港湾。然而，迎接玛丽娅号战舰的不是欢呼，而是成千上万，在阳光下闪耀着死亡气息的刀林。

数千个美杜沙刀客突然从港口中冲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骨刀，呐喊着扑向玛丽娅号战舰。

“第一营正面攻击，第二营右翼包抄，第三营下潜，第六营投掷染色剂。”

楚天舒悬浮在海面上空高声喊道。三千多名美杜沙刀客呐喊着向前冲锋。千米开外，两千名美杜沙刀客装作假想敌，排列成密集阵形，严阵以待。三百多名莫拉斯鱼鹰展翅飞上蓝天，抵达假想敌上空水域之后，将一包包红色的泥土抛进了大海。海水立刻变成一片血红，假想敌的视线受到了严重影响。

“第一二三组，英雄曲；第四五组，催眠曲。”又是一道命令下达。

六十名海妖分成二十人一组，尾随着冲锋的三个美杜沙刀客营，唱起了一曲激动人心的大合唱。歌声曲调慷慨激昂，歌词悲壮豪迈，冲锋的美杜沙刀客们听了一个个如同打了兴奋剂一样，双眼放射出凌厉的杀气，游动的速度更快了，呐喊的声音更高了。

与此同时，四十个海妖浮出水面，对着远方的假想敌唱起了一首曲调舒缓的催眠曲。歌声穿越了千米距离，直接在假想敌的耳边响起。本来正在严阵以待的战士们听了海妖的催眠曲，一个个开始变得睡眼惺忪，哈欠连天，动作越来越缓慢。

“主人，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战争可以以这样的方式进行。”六臂刀圣娜塔莎站在楚天舒的身边，目光注视着远处的战况，感慨地说道，“经过主人这样的训练，我们美杜沙族军团的战斗能力会有成倍的提高。”

楚天舒也密切注视着前方，说道：“我只是试验一下心中的想法。这样的组合只有经受住了战争的考验，才可以说具有真正的价值。”

这是楚天舒抵达这里的第十天，晴空万里，海面上风平浪静，正好可以练兵。

楚天舒驾驶的玛丽娅号战舰刚刚抵达这里的时候，曾经差一点引起居住在这里的美杜沙一族的误会。然而当六臂刀圣娜塔莎出现在甲板上的时候，所有冲向玛丽娅号战舰的美杜沙刀客们都被震撼了。他们一个个欢呼着向娜塔莎行礼，感动得热泪盈眶。三百多年了，流浪的美杜沙族终于盼到了一个真正的王者。有许多本来打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就离开的美杜沙决定留了下来，发誓追随娜塔莎。

诚如加雷斯特所言，这里有一个礁石围成的环形港湾。港湾的北面，有一个面积大约一平方公里左右的小岛，高数十米，上面生长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港湾面积大约两百多亩，组成环形港湾的礁石主要以珊瑚礁为主，高出水面只有几米，涨潮的时候大部分会被海水淹没。港湾的正南面有一个十几米宽的缺口，只比玛丽娅号战舰宽了不到两米，是进入港湾的唯一通道。港湾内的海水大约三十多米深，是一个天然良港。

因为这里是美杜沙族聚集的地方，因此楚天舒就以美杜沙女王娜塔莎的名字把这里命名为娜塔莎城堡。因为朝觐母球的缘故，娜塔莎城堡也同时成为了亚瑟海族的临时都城。

大批优秀战士的加入，给了楚天舒极大的鼓舞。他现在觉得，面对亚伯拉龙族已经不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了。

在抵达娜塔莎城堡的第二天，楚天舒开始着手整编自己手中的军队。

在娜塔莎城堡中聚集着大约六千多名美杜沙，这个数量相当于整个亚瑟海域中所有美杜沙的五分之一。楚天舒从中挑选出大约五千名成年美杜沙，分成了五个营，每个营大约一千名美杜沙刀客，总指挥娜塔莎，副总指挥加雷斯特。

美杜沙军团的整编很容易，只要划分好了队伍，从中挑选一些战斗力高的担任指挥官就可以了。可是海妖的整编却遇到了困难。海妖虽然厉害，但是他们的能力全都体现在种族异能的上面，而种族异能却五花八门，很难断定哪一种种族异能的用途更多一些，威力更大一些。楚天舒粗略做了一个统计，这一百二十二名海妖当中，除了共有的心灵控制术之外，他们一共还能使用一百三十六种之多的种族异能。这些种族异能的作用也千奇百怪，有的能够令人感觉到恐惧，有的能够令人产生幻觉，有的具有强大的攻击能力，有的具有良好的防御能力，甚至还有一种异能能够让海族生物发情。

这是一股恐怖的战争财富，如果不好好地加以利用，将会形成巨大的浪费。楚天舒从那天灵宝儿他们的歌唱比赛中得到启发，既然暂时找不到充分发挥他们所有种族异能的方法，何不首先利用他们共同的种族异能。心灵控制术虽然不具有实质性的杀伤效果，但是用来鼓舞己方战士的士气，打击敌方战士的士气却有着出色的表现。

于是楚天舒把一百二十个海妖划分成六个小组，每组二十名。对海妖的训练课目只有一个——大合唱。海妖的心灵控制术全部是用启魂歌来发动的。启魂歌的数量成百上千种，但是无论歌词怎么变化，根据旋律的不同一共分为四大类。一类是令人昏昏入睡，心灵安宁的催眠曲，一类是令人兴奋，热血沸腾的进行曲，一类是令人感觉到害怕，伤心绝望的摄魂曲，一类是勇气倍增，无所畏惧的英雄曲。

楚天舒从这四大类启魂歌曲中挑选了二十多首适合合唱的歌曲，命令灵宝儿和梦可儿两个女孩子训练海妖们进行合唱配合。因为海妖的种族异能一起使用的时候有加成的作用，二十个海妖一起歌唱启魂歌，威力被数以十倍地加强了。楚天舒曾经做了一个试验，在古里安达特具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一个小组的海妖可以在短短的一分半钟之内令他进入深度睡眠。如果是催眠普通的美杜沙战士，一个合唱小组可以在五分钟之内把一个美杜沙营的大部分战士催眠。

五个美杜沙营每个营都分配了一个海妖合唱组，亚瑟海域第一个组合军团终于在娜塔莎城堡诞生了。楚天舒的设想是，在发生战斗的时候，美杜沙刀客担任冲锋陷阵的作用，海妖们则提供后方支援。海妖们对美杜沙战士唱进行曲或者是英雄曲，以增加美杜沙的勇气和活力；对敌人军团则歌唱催眠曲或者是摄魂曲，以降低敌方军团的士气和作战能力。

对于楚天舒这样的安排，开始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抵触情绪，这主要是海妖在亚瑟海域中的名声非常坏，他们被认为是亚瑟海中的魔鬼，大多数的美杜沙对海妖都有一种恐惧心理。针对这种情况，楚天舒把原来玛丽娅号战舰上的两百多名跟随了自己好几个月的美杜沙战士平均分配到各个战斗小组中去，让他们现身说法，以抵消美杜沙的恐惧心理。灵宝儿也积极配合，时常深入到美杜沙战士当中，和他们一起生活，一起训练，并且用自己的种族异能治疗一些在训练中受伤的美杜沙刀客。几天下来，美杜沙和海妖们已经能够融洽相处了。

目前，在娜塔莎城堡中一共出现了四个王者。珊瑚城蟹族之王楚天舒，珊瑚城章鱼之王古里安达特，亚瑟海海妖之王灵宝儿以及亚瑟海美杜沙之王娜塔莎（没有计算嗜血鱼王和莫拉斯鱼鹰王）。相比之下，实力最差的是楚天舒。蟹族的战斗实力最低下，而且整个蟹族只有钢山一个开启过种族异能。章鱼的数量虽然最少，但是却全部开启了种族异能，战斗实力不容小视。不过，虽然楚天舒的蟹族实力最差劲，但是因为他是其他三族王者的主人，因此楚天舒被一致推举为娜塔莎城堡的城主。

在探索港湾北面的小岛的时候，楚天舒发现了一种红色的泥土。这种泥土非常细腻，只需要一小把，就可以染红一大片水域。楚天舒突发奇想，何不利用这些泥土作为一种染色剂，打仗的时候用莫拉斯鱼鹰投掷到敌方的水域中去，以干扰敌人的视线。于是，楚天舒饲养了很久的莫拉斯鱼鹰族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空军之梦，走出了第一步。

两条亚伯拉龙的尸体也帮了楚天舒的大忙。龙肉被吃光之后，剩下了两百多条龙肋骨，把龙肋骨加热烤直，就变成了两百多把坚固的战刀。楚天舒一共拥有不足九百把钢铁战刀，在安东尼奥的新战刀到来之前，骨刀依然是美杜沙军团的制式装备。

每当楚天舒走进玛丽娅号战舰的底舱，看见那两口储存着牙伯拉龙胆汁的大水缸的时候，总有一种邪恶的念头在心中升起。这可是四十多公斤的超级生化武器啊，一旦常规战斗不能解决问题，或者楚天舒的军团面临着生死关头，楚天舒就打算使用亚伯拉龙的胆汁。要想在亚瑟海域生存，要想重新把美人鱼族推向王族的宝座，有的时候，残暴的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

一个美杜沙战士来到娜塔莎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王，我们的大祭司回来了。”

按照美杜沙族的传统，一个真正的全族之王必须经过大祭司的祝福之后，才具有合法的统治地位。娜塔莎虽然进化出了六只手臂，在所有美杜沙心目中已经是无可争议的王者，但是她也必须经过大祭司的祝福，整个美杜沙族才能真正承认她王者的身份。

美杜沙族一共有六名祭司，其中一名是大祭司，要想进行新王者的祝福仪式，必须有大祭司和三名以上的祭司参与才有效。楚天舒等人来到娜塔莎城堡的时候，在这里逗留的祭司有三名，因此只要找到了大祭司，祝福仪式就可以开始。

对于海族的宗教，楚天舒涉猎的比较少。似乎这里每一个比较大的种族中，都会有祭司的存在，比如螃蟹族的祭司龙兰德，美人鱼族似乎也有祭司，不过楚天舒没有见到过。海族的祭司并不像人类的祭司那样，积极地传播宗教理念，他们存在的目的似乎只有两个，一个是赞美海神希娜，一个是给新王者进行加冕祝福仪式。

因为大祭司的到来，楚天舒中断了军事训练。五六千名美杜沙刀客簇拥着娜塔莎向一座位于海面以下三十多米的巨大珊瑚礁走去，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珊瑚洞穴，是祭司们居住的地方。因为楚天舒是外人，不便参与美杜沙族的祝福仪式，因此坐在玛丽娅号战舰的甲板上，静静地等待。

半个小时之后，娜塔莎带领着加雷斯特，以及十个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美杜沙浮出水面，登上玛丽娅号战舰。

“这么快？”楚天舒起身相迎，说道，“恭喜你，你终于成为了整个美杜沙族的王者了。”

娜塔莎却摇摇头，神情有些落寞地说道：“主人，我还没有成为真正的王者。”

楚天舒感觉很诧异：“不是说只要拥有了六只手臂，并且经过了大祭司的祝福之后，你就会成为王者了吗？难道大祭司拒绝为你进行祝福仪式？”

“不是的，若想成为真正的王者，我还缺少一样必备的东西——美杜沙族的族珠。”娜塔莎详细地对楚天舒解释道，“在我们海族当中，有的族群的王者必须拥有一颗不同于晶核的族珠。族珠是辨别王者身份的象征，它能给族群的繁衍带来极大的便利。你们蟹族虽然没有族珠，但是银虾族，章鱼族，亚伯拉龙族，以及我们美杜沙族却是有族珠的。”

“可是美杜沙城堡已经被摧毁了三百多年了，你到哪里去寻找族珠啊？”楚天舒有些焦急。万一族珠已经不存在了，娜塔莎岂不是永远做不成王者了。

娜塔莎说道：“一直以来，我们美杜沙把这里当做我们的新家园，无论我们流浪的多远，我们都会每隔一定的时间回到这里来一次。我们本来以为，这个地方只不过是我们偶尔选中的地方，因为它远离其他海族城堡，物产丰富，水质优良。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大祭司告诉我，我们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要保护我们的族珠。”

娜塔莎面对着大祭司居住的方向，说道：“三百多年前，我们的王者被杀的时候，族珠并没有落入敌人的手中。是上一任大祭司率领着族中的勇士，冒死抢回了族珠，逃到了这里。在祭司们守护的那座珊瑚礁的下面，有两个海底隧道，一个通向南面一百多公里的一块礁石，我们称之为希望之路。另外一个隧道通向北方，我们称之为死亡之路。没有人知道死亡之路到底通向哪里，因为三百多年来所有进去的人都没有能够活着回来过。”

楚天舒问：“你是说，你们的族珠在死亡之路里面？”

“不错，当年的大祭司带领着二十名勇士进入了死亡之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来过。”娜塔莎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说道，“我必须进入死亡之路，找到我们美杜沙族的族珠。”

加雷斯特说道：“王，其实有没有族珠对于你的身份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你是唯一一个拥有六只手臂的美杜沙，你是当之无愧的王，我们都会拥戴你的。”

娜塔莎摇摇头说道：“没有经过祝福，没有族珠的美杜沙王的地位是不牢固的。只要美杜沙族再出现一名六臂刀圣，我们就必须进行决斗，直到我们当中的一个被杀死为止。我不要自相残杀。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一个争王者的称号，而是为了我们全体美杜沙族。只有拥有了族珠的美杜沙族，才是完整的美杜沙族，才有资格建立自己的新城堡，我们才有机会恢复美杜沙族昔日的辉煌。”

加雷斯特说得没错，娜塔莎作为美杜沙族唯一一名六臂刀圣，已经是事实上的王者了，没有一个美杜沙会挑战娜塔莎王者的地位，除非真的出现了另外一个六臂刀圣。娜塔莎不顾生命危险，冒死前往死亡之路去寻找美杜沙族的族珠，的确是为了整个美杜沙族的利益着想。族珠的作用大多数和生育能力有关，一个拥有族珠的种族在拥有族珠和失去族珠的情况下，繁殖的速度和质量会有天壤之别。几百年来美杜沙族的数量一点没有增加，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一个流浪族，交配的机会稀少，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没有了族珠。

楚天舒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死亡之路探险？”

“现在就去。按照大祭司所说的话，我可以带领十名战士一起进入死亡之路，这些战士我都已经带来了。”娜塔莎郑重其事地向楚天舒行了一个礼，语气严肃地说道，“主人，如果我不能回来，加雷斯特将会接替我成为这里的美杜沙之王。请主人像对待我一样对待加雷斯特，我们美杜沙族愿意永远作为主人的附庸种族。”

“既然是去冒险，怎么可以丢下我这个主人呢？”楚天舒微笑着对娜塔莎说道，“你身上的伤刚刚好，新手臂还不能承担作战的任务，如果我这个做主人的眼睁睁地看着你进去冒险而不去帮忙，我就不配做你的主人。留下一名刀客，我陪你去。”

“可是主人，那里很危险！”娜塔莎有些感动。

楚天舒摆摆手，制止了娜塔莎，说道：“就这么定了，我和你们十个进入死亡之路。美杜沙族的战士们暂时听从加雷斯特的指挥，玛丽娅号战舰的事物暂时由灵宝儿负责。如果我们五天之内不能回来的话，灵宝儿将会成为娜塔莎城堡的城主。她是一个聪明稳重的女孩子，一定可以把这里管理好的。”

楚天舒要进入死亡之路冒险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玛丽娅号战舰，所有人都来送行。梦可儿连哭带闹带撒娇，哭得泪水涟涟，央求楚天舒带她一起去，被楚天舒拒绝了。希娜也在一边暗自抹眼泪。自从梦可儿宣称她成为了楚天舒的妻子之后，希娜明显和楚天舒拉开了距离，不再整天缠着楚天舒，即便是和楚天舒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再往楚天舒的大腿上面坐了。

灵宝儿听完楚天舒的命令，点点头，坚定地说道：“船长放心，我一定尽力保护好这里的一切的。只要我活着，玛丽娅号战舰就会在，玛丽娅公主和母球就会存在。”

“罗得里格斯，你这只该死的臭螃蟹。”芳妮小姐带着邦戈副总管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指着楚天舒的鼻子吼道，“我不允许你去冒险。公主殿下把母球交给你，把自己的生命托付给你，是因为她相信你能够好好地保护她。你如果贸然闯进死亡之路，万一回不来，公主殿下所有的努力和牺牲就全部白费了。”

梦可儿叉着腰，毫不畏惧地瞪着芳妮，也吼叫道：“闭上你的臭嘴，船长大人决定了的事情，我这个做夫人的都没有反对，你有什么权力反对。”

“夫人说得对。”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古里安达特一直在刻意讨好梦可儿。古里安达特站在梦可儿的身边，说道，“我们主人的智慧是整个亚瑟海中最高明的，世界上没有我们主人办不到的事情。只要主人去了，不但可以平安回来，娜塔莎妹子也不会有危险了。”

芳妮被梦可儿和古里安达特气地鼻子都歪了，一把拉过邦戈说道：“邦戈先生，作为王宫的副总管，你连一个蟹族首领都管不了吗？”

邦戈战战兢兢，急得额头都冒汗了。“芳妮小姐，公主殿下沉睡之前曾经下过命令，玛丽娅号战舰上的一切事物必须听从罗德里格斯船长的命令。船长既然已经作出了决定，你就让他去吧。”

楚天舒对芳妮微微一笑，并没有介意芳妮称呼自己为臭螃蟹，说道：“芳妮小姐，我们只是去探险，我会把握好分寸的，如果实在不能完成任务，我会带着他们回来。”楚天舒回过头来，对着娜塔莎以及娜塔莎身后的九名美杜沙刀客说道：“带上五天的食物，出发。”

芳妮不顾一切地推开梦可儿，上前一步，眼睛紧紧地盯着楚天舒。芳妮被一种复杂的感情折磨着，呼吸有一些急促，小脸涨得通红，那个红色的烂鼻子更加显得狰狞恐怖了。终于，芳妮的眼泪流了下来：“罗德里格斯，你……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

楚天舒的心头一热，脑海里立刻显出曾经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镜头。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空中娇美的倩影，还有那一回眸的刹那芳华。楚天舒突然感觉到烂鼻头的芳妮不仅不丑陋，而是十分美丽。芳妮虽然顽劣，说话不注意分寸，但是她的本质却是善良的，她同样拥有一颗美丽的心。

“芳妮，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楚天舒的语气很温柔，伸出一只手，想要替芳妮擦干脸上的泪水。

然而另外一直洁白如玉的小手伸了过来，和楚天舒的手紧紧相握。梦可儿的脸上同样带着泪水，说道：“五天，我只等你五天，如果你不出来，我就一定进去找你。”

第十八章死亡之路 （1）

搬开一块巨大的礁石，露出了下面的一个洞穴。与其说是洞穴，不如说是一口深井更确切，因为洞口直上直下，而且充满了海水。楚天舒等人跳进洞穴，一直下潜了将近一百米，才抵达洞穴的底部。在洞穴的底部，又出现了两个横向的洞穴，其中一个面向西方，是希望之路，另外一个面向北方，就是他们即将要进入的死亡之路。

这样的海底洞穴，人类是不可能探索的。即便是拥有最现代化的潜水装置，也没有人敢于贸然进入海底数百米。然而对于海族来说，这里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到处都是海水，而有海水的地方海族就可以生存。

借助夜明珠的光芒，审视这个神秘的洞穴。洞穴的入口高五六米，宽七八米，组成洞壁的石头是灰色的花岗岩，表面光滑，似乎不是天然形成的。楚天舒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在海平面以下一百多米的水中开凿出这样的一个洞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海族没有这个实力，人类更不可能做得到。

十一个人顺着洞穴往里面走，大约前进了一百多米，出现了一个向东九十度的转弯。继续向东游动了大约一百米左右，又出现了一个向北九十度的转弯。转过这个弯向北方看，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为了照明，所有人的身上都挂着几颗大夜明珠。然而夜明珠的光再亮，照射的范围也只有区区十几米远，十几米外的世界，完全笼罩在一片漆黑中。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发现，在前方大约百米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片亮斑。亮斑的形状呈不规则矩形，和洞穴的形状相吻合。从亮斑的大小和距离来判断，这个亮斑似乎是一个光球的横切面，将整个洞穴都笼罩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

海洋中绝对不会出现一颗直径超过四五米的夜明珠，也不可能是一枚大型海族生物的晶核。对于这种怪异现象，所有的人都紧张了起来，纷纷拿出武器，在楚天舒的带领下，缓缓向前游动。

越往前游动，楚天舒就越感觉到奇怪。那块亮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当楚天舒等人游到亮斑面前三四米地方停下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只有光，除此之外并不存在发光的物体。这块亮斑就如同横亘在海水中的一层光膜似的，不可思议地在海水中形成了。亮斑如同一面透明的玻璃，两侧的景物一览无余。

楚天舒的战刀前伸，小心翼翼地向光膜刺去。在刀尖接触到光膜的那一刹那，楚天舒似乎感觉到刀尖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就毫无阻隔地刺穿了光膜。光膜上产生了几道涟漪，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主人，我先过去。”娜塔莎手握四把战刀，向前走去。

“等一下。你是美杜沙之王，我们寻找的是美杜沙族的族珠，如果你出现了意外，探索就不具有任何意义了。”楚天舒拉住娜塔莎，向另外一个美杜沙摆了摆手，说道，“小心点，一旦发觉不对，立刻回来。”

那个美杜沙接到命令，立刻上前一步，伸出四把战刀在光膜上轻轻地划动了几下，发觉并没有任何异样。于是伸出一只手，在光膜上抚摸了一下，感觉和海水没有区别。那里只是一片亮光，没有温度，也似乎没有危险。

美杜沙刀客深呼吸了两下，尾巴一摆，猛然从亮斑的中央位置穿了过去。

“啪哒”一声，刚刚穿越了光膜的美杜沙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竟然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去，摔在洞穴的底部。美杜沙刀客出于本能的反应，立刻一跃而起，四把战刀分指四个方向，紧张地向周围观察。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光斑依然存在，处于光斑另外一侧的人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海水的波动。那个美杜沙刀客从最初的惊恐中迅速恢复过来，伸手在周围摸了摸，转过身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主人，空气，这里全是空气！”

其实，在美杜沙从空中掉落的那一刹那，楚天舒就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原因了——光斑的另一侧没有海水。美杜沙因为没有了海水的托浮，才会掉在地上的。美杜沙站立起来的时候，身上有许多水珠不断地往地上掉，更进一步地验证了楚天舒的猜测。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光斑，而是空气和海水的分界线。光斑以南，完全被海水充斥，光斑以北，则是一个无水的世界。无水的地方有光源，从有水的一侧看过去，自然分界面就成了一个发光的光膜了。

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能够让海水不能前进一步？究竟是一种什么生物，居然在海洋的深处，制造了一个无水的空间？这个问题楚天舒无法回答，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回答。就如同这个洞穴究竟是怎么形成的一样，也许会变成一个永远的谜。

穿越了分界线，所有人来到另外一侧。这里空气清新，有一股淡淡的海藻的味道。违反常理的是，这里并不因为位于海平面以下一百多米，空气被强大的海水压力挤压成压缩空气。相反，这里的空气密度和海面上的差不多，呼吸起来清新而顺畅。

这里又是一个转弯的地方，洞穴成九十度角向东转折，光亮就是从东方而来的。

这一段洞穴并不长，只有三十来米，在洞穴的尽头，摆放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铜镜的下方，是一个面积十来平方米的正方形洞穴，有光亮从里面照射出来，恰好照射到铜镜上，铜镜把光亮折射，于是就出现了楚天舒等人看到的那个亮斑。

走到正方形洞穴的边缘往下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下方不是一个洞，而是一个面积数千平方米的巨大空腔。这个正方形的洞穴正好位于巨大空腔的正上方，距离底部至少有一百米以上。组成这个巨大空腔的材料是一种神秘的能够发光的物质，因此整个空腔内部的景象一览无余。

在正方形洞穴的正下方，数十具骨架散乱地摆放着。从骨架的形状来看，大多数是美杜沙的骨头。想必他们是因为直接从上面跳了下去，被摔死的。

“我先下去看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下去。”

因为以为这里充满了海水，楚天舒他们没有预备绳索，面对这种情况，只有可以飞翔的楚天舒能够下去。如果下面没有什么危险，楚天舒可以把他们一个个地背下去。

发动晶核的力量，楚天舒缓缓向下方沉去。下沉了二十多米之后，楚天舒停了下来，开始仔细观察洞穴内的情况。这个洞穴呈锥形，上方就是那个正方形的出口，下方是一个直径大约百米的圆形，底部平整。在底部的北方，有一扇大约十几平方米大小的门。这扇门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似乎是用整块的水晶雕琢而成的。在水晶门的上方有一块被打磨得很光滑的石头，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文字。在底部的南侧边缘，摆放着八个方形的石头盒子，大小和人类的棺材差不多。除此之外，就是散落在各处的白骨了。楚天舒粗略地计算了一下，这些骨骼大约三百多具，其中一半是美杜沙的骨头，其余的是其他海族生物的。

在石棺附近，一具庞大的骨骸格外引人注目。这具骨骸长达三十多米，他生前似乎被一种什么神秘的力量拦腰斩断了，两半截身子相距大约二十多米。这具骨骸像极了亚伯拉龙的骨骸，但是楚天舒却一眼看出，这绝对不是一条亚伯拉龙。亚伯拉龙一共只有四条腿，而这具骨骸上面则至少生长着四十条腿，这简直就是一条超级大蜈蚣。这个怪物的脑袋已经碎裂，从中露出一颗深红色的珠子，把附近四五米范围照射的红彤彤一片，这应该就是这个怪物的晶核了。

楚天舒带着两把战刀，楚天舒把其中一把战刀的刀鞘丢了下去，三四秒钟之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噼啪”声。楚天舒等了一会儿，下面没有任何反应。楚天舒又把另外一把刀鞘向几具石棺丢了过去，刀鞘准确的打在一具石棺上，依然毫无反应。

楚天舒犹豫了，从骨骸的分布情况看，分明是有一部分闯入者成功地降落到底部，然而他们都被杀死了。从有的骨骸的姿势上来看，他们临死前还在拼命挣扎，他们一定是遭遇了某种奇怪生物的袭击。莫非罪魁祸首是那个蜈蚣一样的怪物？也不太可能。因为蜈蚣显然也是被杀死的。能够将一条如此巨大的蜈蚣拦腰斩断，这个隐藏的敌人的实力绝对不比亚伯拉白龙差。

然而既然来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楚天舒继续向下降落，一分钟之后，稳稳地降落到了地面上。直到这个时候，楚天舒才看清楚，这些美杜沙的骨骸都非常大，如果把它们还原成生前的模样，个头一点也不比美杜沙刀王加雷斯特小。不仅如此，在这些美杜沙当中，居然还出现了两具拥有六只手臂的美杜沙。这两个美杜沙地骨骸就在那个巨大的蜈蚣怪物的头部附近，其中一个美杜沙的一把骨刀还深深地插进了怪物的口腔。看来，怪物和美杜沙们曾经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最后同归于尽了。

得出了这个结论，楚天舒才松了一口气。如果怪物的确是杀死这些生物的凶手的话，目前这里已经安全了。然而另外两具骨骸的出现，却彻底推翻了楚天舒的结论。在靠近石棺附近，出现了两具没有完全腐烂的美杜沙的尸体。这两具尸体的头颅被齐肩斩断，头颅和身体相距至少有六七米。这两个美杜沙的死亡时间显然比怪物的死亡时间要晚许多年，他们又是被谁杀死的呢？

莫非玄机在石棺里面？

石棺的材料类似于大理石，表面光滑平整，镂刻着精美的花纹。从花纹的样式来看，主要是一些海族生物的图形。在每一具石棺的正前方，都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美人鱼少女。美人鱼少女，坐在一块礁石上面，右手拿着一颗朝觐之球，面对茫茫大海，似乎在吟唱什么歌曲。石棺的盖子大约七八厘米厚，和棺体衔接的地方非常紧密，如果不仔细观察，会误认为是连为一体的。

楚天舒走到石棺前面，围着八具石棺来回走动了几圈，伸出双手，准备掀开一具石棺的棺盖看看。

“主人，接我下去。”娜塔莎在上面也在注意观察，发现楚天舒要冒险掀开棺盖，焦急的喊道，“主人，我要下去，我要跳下去了。”

楚天舒知道，以娜塔莎的个性，如果自己强行掀开棺盖的话，她真的会从百米高空跳下来。楚天舒无奈，只好飞了上去，把娜塔莎和另外一名美杜沙刀客抱了下来。如此往返四次，接下来了八个美杜沙，上面还留了两个，楚天数命令他们在上面做接应。

娜塔莎在楚天舒接送其他人的空当，简要地观察了一番这个洞穴。八名美杜沙很快查验完了这里所有美杜沙的骨骸，除了找到几颗晶核之外，并没有发现美杜沙族的族珠。最后，她的目光被水晶门上面的文字吸引住了。

“主人，快来看，这上面的文字我认识。”

这些文字楚天舒也看了，因为他不懂海族的文字，因此并没有在意。娜塔莎一喊，楚天舒等人都跑了过去。“写的什么，读出来。”

“以海神希娜的名义……”娜塔莎高声朗读，声音在空旷的洞穴内回荡。“警告所有闯入者，神之殿堂，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进入。凡不能经受三关考验的生灵，都将成为永远漂泊的海魄，生生世世承受寒冰的煎熬。凡通过三关考验的生灵，必将得到海神希娜的祝福，成为纵横大海的王者。”

“好冷啊！谁能给我一点鲜血，温暖我冰冷的心房。”娜塔莎的声音刚落，另外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洞穴内响起。

吱吱嘎嘎的声响中，八个石棺的棺盖缓缓抬起，八个怪物从石棺中爬了出来。这八个怪物明显是海族生物，他们是一个龙虾，一个章鱼，一条剑鱼，一条虎头鱼，一头海象，一只双头螃蟹，甚至还有一个美人鱼和一个美杜沙。之所以称他们为八个怪物，是因为他们的身上没有血肉，只有骨骼。特别是那个章鱼，因为他是软体动物，除了牙齿之外，身上根本没有几块骨头。然而就是这仅有的几块骨头，却虚无地飘浮在空中，在牙齿和颅骨的周围，空间似乎被扭曲了，可以清晰地看出一只透明章鱼的轮廓。数百颗细小的牙齿哆嗦着，偶尔碰到一次，发出可怕的咔嚓声。

“海魄！”一个美杜沙惊呼了起来。

在亚瑟海的传说中，如果一个高级战士在某种十分不甘心的情况下死亡的话，他的灵魂会脱离肉体而单独存在，成为一种飘荡在海洋中的可怕的怪物，这就是海魄。海魄可以依附在任何动物的骨骸上面，依靠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来控制骨骸。因为海魄没有肉体，他几乎是杀不死的，你打碎了他依附的骨骸，他还可以依附在另外一具骨骸上面继续和你战斗。然而这只是传说而已，从来没有人真正见到过海魄。当八具骨头怪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海魄这个可怕的名字就不约而同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骨头美人鱼的手中拿着一把生锈的铁剑，铁剑托在地上一步一步向楚天舒等人走过来。铁剑和地上的石头发生摩擦，不断地冒出细碎的火星。

美人鱼在距离楚天舒四五米的地方站住，上下颚骨一开一合，说道：“大胆的入侵者，接受海神希娜的第一个考验吧。你们只有战胜了海神宫殿的八大守卫之后，才会获得开启水晶之门的权利。”

说实在的，楚天舒也一阵阵地背心发麻。楚天舒不害怕面对亚伯拉龙，不害怕面对成千上万的海族战士，但是面前的这些生物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一堆骨头竟然能够走动，而且还会说话，简直太匪夷所思了。真实的存在无论再强大，都有击败的可能，然而这些东西可以说不能算作生命体，怎么击败他们？

时间不容许楚天舒等人迟疑，因为八个海魄已经号叫着冲了上来。

冲向楚天舒的海魄正是那具美人鱼骨骸。骨头美人鱼抡起锈剑当头就剁。楚天舒举刀相迎。“当啷”一声，海魄的锈剑居然被楚天舒一刀击断。这一个结果令楚天舒极为诧异。楚天舒本来以为，这群可怕的骨头一定是一群可怕的战士，因此用上了全力。却没有想到他们原来这样不堪一击。早知道如此，就不害怕了。

然而楚天舒并没有高兴多久，那个海魄的锈剑被斩断之后，骨头爪子上面抓着剩下的一半锈剑，方向不变，继续向楚天舒的头部劈来。骨头美人鱼哈哈大笑，嘴巴上的牙齿松动了，居然有一颗牙齿飞了出来，击向楚天舒的胸膛。

楚天舒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发动魔力盔甲阻挡飞牙，左手的战刀上举，砍向骨头美人鱼的小臂。“砰”的一声，飞牙击中了魔力盔甲，被弹向一边。与此同时，楚天舒的战刀也砍断了骨头美人鱼的右臂。

然而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断了右臂的骨头美人鱼，突然伸出左臂，一把抓住半截右臂，向右一抡，左臂带着半截右臂，右手中抓着半截锈剑，再次砍击到了楚天舒的魔力盔甲上面。虽然有魔力盔甲的保护，楚天舒只是感觉到了一下剧烈的震荡，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是，楚天数依然吓得向后退了几步，一颗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这群海魄太诡异了，他们没有疼痛感，没有恐惧感，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他们却打不死。骨头断了自己连起来，甚至把断了的骨头当做武器来袭击对方。楚天舒看了看周围的人，情况和他大体上一样。这八个海魄的单兵作战能力并不十分强悍，如果他们是活生生的生物，此刻早已经被美杜沙们杀死了至少一半了。可是他们本来就是死的，再杀还是死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攻击娜塔莎的是那个虎头鱼骨头，被娜塔莎一通旋风般的战刀劈砍下来，早已经散了架了。然而散架了的骨头依然没有停止活动，依然倔犟地在地上跳来跳去，不一会儿工夫，再次组合成了一具虎头鱼的骨架。这一次虎头鱼的骨头虽然有一些零碎，但是锋利的大嘴依然存在，依然露出一股凌厉的杀气，号叫着扑向娜塔莎。

“把他们剁碎，砍成一块块的粉末，看他们还能不能站起来。”

楚天舒大吼一声，抡起两把战刀疯狂地向骨头美人鱼冲去。这一次因为知道这些怪物的实际攻击能力并不怎么强悍，因此楚天数再无心理负担，把娜塔莎教给他的刀法发挥得淋漓尽致，只用了短短十几秒钟，楚天数就连续劈出了几十刀。那具美人鱼骨架左挡右支，无奈他的骨头太脆弱了，终于轰然倒塌，散落成数千块细碎的骨头渣子。

其他美杜沙受到楚天舒的鼓舞，也疯狂地抡起手中的战刀，一阵咔嚓声中，除了那头海象的骨头格外粗大幸免于难之外，其余的骨头怪物全部被砍成了碎骨头渣子。剩下的那具海象的骨头试图做无谓的挣扎，却被八名美杜沙包围在当中，数十把战刀连成一片，转瞬之间也散架了。

楚天舒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微笑着说道：“都成碎渣子了。看他们怎么再站立起来。”

“主人！”八名美杜沙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楚天舒的身后。

在楚天舒的身后，一具美杜沙六臂刀圣的骨架正在缓缓站立起来。

这个美杜沙骨架虽然有六个手臂，但是却只有两个手臂抬了起来，看样子应该是那个美人鱼侵占了美杜沙的骸骨。紧接着另外一具六臂美杜沙刀圣的骨架也站立了起来，并且抬起了四只手臂。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过后，另外又站立起了六个美杜沙骨架。这些海魄明显不能适应新骨架的结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特别是有一具骨架，居然是在匍匐前进，骷髅头一摇一晃，似乎是那头海象。

六臂美杜沙刀圣的骨架冲到楚天舒面前，举刀就砍，两把骨刀一前一后，分别袭击楚天舒的左肩右臂。因为海魄还没有完全适应新骨架的结构，动作显得更加生硬，虽然力气很大，但是根本无法伤到楚天舒。楚天舒双刀齐出，轻而易举地震开了对方的攻击，并且上前一步，一刀劈中了骨架的一只臂膀。

六臂美杜沙刀圣的骨胳异常坚硬，虽然经历了数百年的时间，依然抵挡住了楚天舒的战刀。然而它能抵挡住一次重击，却不能抵挡住十次重击，楚天舒战刀飞舞，一阵猛砍，终于砍断了美杜沙的一条手臂。几乎就在美杜沙骨架手臂断落的那一刹那，另外一条本来下垂的手臂突然扬了起来，骨刀闪电一般刺向楚天舒的咽喉。

楚天舒猝不及防，百忙中只能身体后仰，勉强躲过了美杜沙骨架的袭击。美杜沙的骨刀一击不中，手臂立刻停在了原地，又有一条手臂再次抬起来，骨刀刺向楚天舒的小腹。楚天舒身子半仰，已经退无可退，只好躺倒在地上。美杜沙骨架继续保持前倾的姿势不变，第三第四把骨刀再次刺向楚天舒的胸膛。楚天舒仰面朝天，举起双刀想要格挡开这两把骨刀。可是楚天舒的战刀即将和美杜沙的骨刀接触的时候，其中一把骨刀突然停止了动作，美杜沙的第六只手臂突然动了起来，一刀刺向楚天舒的左眼。

美杜沙骨架一连串的攻击，仿佛一个机器人的一套分解动作。美杜沙骨架每出一刀，都会逼迫楚天舒作出一个相应的动作，然后这把刀就停了下来，封死了这个方向的角度，另外一把骨刀继续出击，最终将楚天舒逼到了一个既无法躲避，又不能阻挡的危险境地。

楚天舒一上来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看见美杜沙骨架只能挥动两只手臂，于是就想当然地认为海魄的意识力只能指挥两只手臂，根本就没有提防另外的手臂。然而海魄是无形的，他的意识力可以瞬间从一块骨头上转移到另外一块骨头上，虽然只能同时控制两只手臂，但是速度太快，和六只手臂同时使用没有多大区别，杀了楚天舒一个措手不及。

美杜沙的骨架呈半倾斜状态，六把骨刀中一把骨刀已经被楚天舒斩断，两把骨刀被楚天舒的战刀阻挡，另外两把骨刀封死了楚天舒向左右躲避的路线，最后一把骨刀刺杀楚天舒的左眼。万般无奈之下，楚天舒只好双腿用力，身子突然从美杜沙的尾巴下面缩了出去。如果这是和人类作战，这无疑是一个丢脸的钻裆动作，然而美杜沙没有裤裆，他的下半身只是一条蛇状的尾巴。

美杜沙骨架的尾巴突然翘起来，如同一把凿子一样向楚天舒的腹部凿下来。然而这一次这个海魄失算了。本来两条腿的美人鱼海魄强行占用一根尾巴的美杜沙的骸骨，已经极大地限制了他的活动技能，现在他的身子处于前倾状态，尾巴刚一翘起，身体立刻失去平衡，哗啦一声栽倒在地。楚天舒就势一滚，在骨架的身后站立起来。

海魄的一连串的攻击，让楚天舒在生死边缘走了几个来回。楚天舒虽然开启了魔力盔甲，但是魔力盔甲主要的作用是防御魔法攻击，对于物理攻击的防御效果就差了许多，楚天舒不敢确定，如果海魄的骨刀正面刺中了魔力盔甲，魔力盔甲会不会有破碎的危险。

楚天舒绕到了海魄的身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立刻举起战刀，拦腰向美杜沙骨架砍去。这具骨架因为经历了多年的风化作用，关节连接的地方本来就不是很牢固，楚天舒的骨刀一扫而过，竟然斩断了美杜沙骨架的椎骨。那具美杜沙骨架发出了一声似乎是痛苦，又似乎是愤怒的嘶鸣，上半身轰然落地，依靠一个椎骨支撑站立着。美杜沙的三把骨刀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变，另外两把骨刀用力在地面上一戳，整个上半身跳了起来，旋转着向楚天舒发起了自杀式的攻击。与此同时，地上的尾巴也弹了起来，化为一杆标枪，刺向楚天舒的小腹。

楚天舒愤怒了，情急拼命，两把战刀抡圆了，狂风暴雨一般迎了上去。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过后，这具高级美杜沙六臂刀圣的骨架彻底报废，散落成一根根凄凉的零件。碎骨头在地板上不断地跳跃，拼命想再次拼凑起一个完整的美杜沙，然而这是徒劳的，海魄如果不更换骸骨，重新站立起来已经成了不可能。

再看看其他人，楚天舒震惊的发现，八名美杜沙高级战士对付七具美杜沙骨架，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有的美杜沙的身上已经挂了彩。特别是娜塔莎，她独自面对一个美杜沙六臂刀圣的骨架，正在不断地后退，快要退到洞穴的边缘了。

楚天舒一个箭步蹿了过去，抡起战刀，拦腰就砍。

“主人，不要！”娜塔莎一声惊呼，手中战刀不去阻挡美杜沙骨架的骨刀，竟然伸过来拦阻楚天舒的刀。

然而因为所站位置的原因，娜塔莎的战刀终究没能拦下楚天舒，楚天舒一刀劈散了美杜沙骨架的肋骨，与此同时，美杜沙骨架的一把骨刀也刺伤了娜塔莎的肩头。

楚天舒又是一阵猛砍，终于再次报销了一个美杜沙六臂刀圣的骨架。

“他们都是我的同类，都是曾经辉煌过的美杜沙英雄啊！”娜塔莎不顾肩头的伤痛，匍匐在地上，努力想把散架了的骨头收拢起来。可是这些骨架根本不理会娜塔莎的好意，不但不住地乱跳，而且抽冷子打击一下娜塔莎。虽然这样的打击已经不可能造成任何伤害，但是也让娜塔莎手忙脚乱。

“他们已经不再是你的族人，他们成了海魄，如果不击碎他们，我们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楚天舒大吼一声，冲入战团，一阵猛劈猛砍，剩下的六具美杜沙骨架也被报销了。楚天舒也累得气喘吁吁。然而打倒了六个，又有八个骨架重新站立起来。这一次，美杜沙们也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不再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同类的尸骨，而心存怜悯之情。然而这里一共有三百多具骨骸，每一次站立起八具，和楚天舒等人拼杀一番，被击倒在地，然后又是八具骨骸。更为令人担忧的是，即便是那些被劈散了的骨骸，也并没有完全停止活动。他们挣扎着，努力向一块儿凑，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再次拼接成完整的骨骸，这将是一场没有胜利希望的战斗。海魄们没有疼痛感，也不会感觉到疲倦，他们会一直纠缠下去，直到把楚天舒等九人累垮为止。

见此情形，楚天舒也发了狠，不但站立起来的骨骸一个不放过，即便是那些还没有任何活动的骨骸，只要在楚天舒的面前，也一律加以破坏。中型魔法弹也释放出来了，每一次魔法攻击，都会准确无误地打烂一具骨骸。其他人也开始仿效，摧毁面前一切移动的和不移动到的骨骸。

如此奋战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最后一具骨骸被摧毁了，大家也累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当最后一块骨头的“当啷”落地的那一刹那，整个洞穴陷入了一片寂静中，除了粗重的呼吸声之外，再也没有了骨头相互摩擦时候的咔嚓声。就连那些一直努力跳动的骨头渣子，也安静了下来，八个海魄消失了踪影。

娜塔莎气喘吁吁地走到楚天舒面前，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主人，我们过了第一关。”

楚天舒目视前方，摇摇头：“没有，更大的麻烦来了！”

刚才的一阵破坏，针对的都是那些小的骨骸，所有人都忽视了这里还有一具更大的骨骸。此刻，那具类似一具巨型蜈蚣的怪物的骨骸正缓慢地抬起头颅，气势汹汹地向楚天舒等人逼了过来。

“杀！”

楚天舒呐喊一声，带领着八个美杜沙战士，迎了上去。然而这一次，他们手中锋利的钢铁战刀遭遇到了强硬的抵抗。怪物的骨头不但粗大，而且坚硬似钢铁，战刀砍在上面不但不能将其斩断，反而震得手臂发麻。

八个海魄同时进入了半具怪物的骨骸，他们联合的力量是巨大的。半具超级蜈蚣的骨骸，如同一辆骨头坦克一样在洞穴内横冲直撞。虽然骨头不能像怪物生前那样发动强悍迅捷的攻击，但是他们尖锐的肋骨，锋利的爪子依然是恐怖的武器，一个不小心被抓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半具超级蜈蚣的骨骸追着众人在洞穴内东奔西蹿，场面险象环生，一时间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主人，你会飞，带着我的族人们飞上去吧，这里我来顶着。”娜塔莎一边躲避巨型骨头的攻击，一边喊道，“告诉大祭司，这里再也不要来人探索了。”

楚天舒苦笑着摇摇头：“来不及了，我的魔力消耗得快光了，不能带你们任何一个人飞出去。”

“主人自己走吧！”其他美杜沙一起呐喊。

第十八章 死亡之路 （2）

危机面前，楚天舒突然放开了一切包袱。他感觉到很幸运，能够得到这些战士们的爱戴，他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楚天舒哈哈大笑，随手想要释放一个魔法弹。然而，楚天舒的魔力消耗得实在太严重了，先是从百米高空带了八个美杜沙战士下来，然后为了消灭可怕的骨头怪物连续释放了几十个中型魔法弹，他的魔力几乎已经完了。结果魔法弹没有发射出去，却变成了一个最基本的魔法火球。

魔法火球歪歪斜斜地向怪物骨架飞去。楚天舒看见自己连魔法弹都发射不了了，不由得苦笑连连，这样的一个小火球，连给怪物挠痒痒的资格都不够。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怪物似乎对这个小小的火球颇为忌惮，竟然惊慌失措地想要躲开。这一次八个海魄的行动没有取得一致，他们有的想要往上跳，有的想要往左闪，有的想要向后退，结果谁也没有成功，骨头架子在原地蹦跶了一下，被魔法火球击中了头部。

魔法火球击中怪物的头部，“吱”的一声，冒出一股青烟，怪物的颅骨开始燃烧了起来。海魄们发出一阵尖叫声，纷纷离开这半具骨架，依附到另外半具怪物的骨架上。那半具骨架“吱吱嘎嘎”地活动了几下，开始向美杜沙们冲锋。这一次，海魄们似乎惧怕了楚天舒，故意躲开楚天舒的位置，只攻击距离楚天舒较远的美杜沙。

偶然的失误，就竟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原来海魄们惧怕火。其实细想起来很容易解释，海魄们生前都是海族战士，他们是水属性的，最不能抵抗的就是烈火。现在他们虽然已经成了行尸走肉的怪物，但是他们依然保留了生前对火的恐惧记忆。因此，当楚天舒突然发出了魔法火球的时候，海魄们惊慌失措，纷纷避让了。楚天舒大喜过望，连续三个魔法火球飞了出去，分别击中了怪物的骨架。

数股青烟冒起来，那具刚刚冲锋了十几米的怪物骨架停止了活动，空气中冷风飕飕，海魄离开了骨架，变成了无色无形的虚无状态。

“过关了，你们成为了可以进入水晶之门的勇士。”海魄们说完，纷纷飞回到石棺中，“砰砰”声中，棺盖合拢，洞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楚天舒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真是万幸，海魄们没有发觉楚天舒的魔力已经快完了，再也发射不出魔法火球了。如果海魄们的胆子再大一些，继续发动攻击的话，虽然不太可能出现重大伤亡，但是在楚天舒的魔力恢复到能够发射火球的过程中，一定会有美杜沙刀客被击倒甚至被击毙。

美杜沙们也看出楚天舒的确是累坏了，于是把楚天舒围在中间，战刀紧握，密切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楚天舒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到恢复的魔力可以连续释放三四个魔法火球之后，站立起来，命令美杜沙女王娜塔莎道：“走，我们打开石棺看看。”

“主人，他们已经投降了？”娜塔莎对刚才的战斗心有余悸，不理解地问，“他们已经不再攻击我们，我们通过了考核，可以进入水晶之门了。”

楚天舒看着一地的骨头渣子，说道：“娜塔莎，你可知道在三百多年前，陪同大祭司一起进来的美杜沙战士都是一些什么人？”

娜塔莎回答道：“据大祭司描述，进来的一共二十名美杜沙。除了大祭司之外，都是我们美杜沙族的高级战士，其中包括两个六臂刀圣。大祭司的尸骨我已经找到了，因为所有大祭司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额头上会生有一根半尺长的骨刺。刚才……已经被我一刀劈碎了。”

楚天舒分析道：“很显然，当年大祭司进来的时候，这个三十多米长的怪物一定还活着，那八名海魄也很可能早就存在。是大祭司率领着十九名高级美杜沙战士杀死了那只恐怖的怪物。大祭司也死在了这里。那么，你们的族珠呢？”

娜塔莎的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道：“主人是说，族珠在石棺中？”

“我不敢确定，所以我要打开石棺看个究竟。”楚天舒一步一步向石棺走去，说道，“以大祭司带领的战士的实力，他们不会使用烈火，不太可能击败一头超级怪物之后，还能够击败这八个海魄。他们无法进入水晶之门，因此族珠很可能就在这里。”

楚天舒说罢，突然飞起一脚，踢飞了一个棺盖，顺手往里面丢了一枚魔法火球。“吱”的一声尖叫，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那个海魄不知道逃到何处了。

石棺内除了几根烂骨头之外，什么也没有。楚天舒又是一脚飞踢，另外一口石棺被打开，这一次里面的海魄没有上一个幸运，在逃跑的过程中正好撞上了楚天舒的魔法火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具石棺内依然只有几根烂骨头。楚天舒正要再次掀开一口石棺的时候，另外一口石棺的棺盖突然打开，红光一闪，丢出了一个红色的圆球，“咔嚓”一声，石棺再次合拢。

“族珠！”娜塔莎欣喜若狂，扑上前去，捧起红色的圆球，不住地欢呼道，“我们的族珠找到了，美杜沙族可以恢复昔日的荣光了。主人，谢谢！”

另外七个美杜沙纷纷匍匐在娜塔莎的身边，激动得热泪盈眶：“王，你是我们永远的王！”

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实在是出乎楚天舒的预料。楚天舒本来已经做好了进行三次苦战的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他们进入死亡之路仅仅几个小时，就已经完成此次冒险的计划，成功地得到了美杜沙族的族珠。楚天舒一颗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具石棺的棺盖上，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三个多小时之后，楚天舒的魔力恢复了大半，睁开了眼睛。此刻，八个美杜沙战士依然没有平复激动的心情，脸上带着激动而又虔诚的表情，把那颗红色的珠子传来传去。

楚天舒一跃而起，走到那架大型蜈蚣的头部，把那枚红褐色的晶核取了出来。这是一枚楚天舒所见到过的最大的晶核，小西瓜般大小，足有四五公斤。楚天舒把晶核拿在手中，感觉从里面传来一阵阵滚烫的能量波动。这些能量波动顺着楚天舒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和楚天舒体内的魔力相呼应，楚天舒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似乎一下子充盈了许多。

真是一个好东西啊！楚天舒不无感慨地自言自语道：“这原来是一个魔力储存器，有了它，我再也不会担心魔力耗损了。”

娜塔莎不会魔法，因此不能向楚天舒一样感应到晶核的力量，但是她本能地感觉到楚天舒拿起晶核之后，整个身体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主人，您的力量更强大了。”

楚天舒说道：“娜塔莎，我先带你上去。”

楚天舒抱着娜塔莎飞出了洞口。洞口之外，那两个留守的美杜沙目睹了战斗的全过程，早已经急得团团转了，恨不得从洞口跳下去。楚天舒和娜塔莎一上来，两个美杜沙立刻围拢过来，不住地欢呼雀跃。

楚天舒放下娜塔莎，把巨型蜈蚣的晶核塞到娜塔莎的手中，飞到洞口中央，说道：“娜塔莎，你成功地找到了美杜沙族的族珠，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美杜沙王者，快回去吧，大祭司等着给你进行加冕祝福仪式呢。”

娜塔莎一惊，满脸的笑容一扫而空，焦急地说道：“主人……你……”

楚天舒微笑道：“我对下面很感兴趣，我们既然闯过了第一关，我想尝试闯闯剩下的两关。我倒要看看，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把族珠交给大祭司，如果我不能回来，就让加雷斯特称王。”娜塔莎把族珠和晶核塞给一个美杜沙战士，对楚天舒呼喊道，“主人，等等我，我要和你一起去。”

楚天舒摇摇头，说道：“不行，有下面七个战士帮助我就足够了。你是美杜沙的王，你必须回去履行你王者的义务。这是我的命令，主人的命令你敢违抗吗？回去吧，娜塔莎城堡需要你，美杜沙族需要你。”

“主人！”望着逐渐下沉的楚天舒，娜塔莎的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

“保护好你的臣民，保护公主殿下，帮助宝儿和可儿。”楚天舒对娜塔莎摆摆手，“如果我不能回去，把希娜和凯瑟琳送回人类世界去。”

“主人，算我一个。”突然，那个没有拿族珠的美杜沙刀客纵身一跃，扑进正在下沉的楚天舒的怀里，仰头对娜塔莎说道，“王，我会代替你，保护主人的。”

八个美杜沙和楚天舒一共九个人，在那扇水晶门前审视了老半天，却无法找到开启的方法。从外表上来看，这的确是一道门，然而却找不到门把手，也无法找到任何缝隙。这扇门和洞穴的墙壁浑然一体，若不是它的颜色和质地与周围不同，这里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主人，我推一下试试。”一个美杜沙刀客请求。

楚天舒点了点头，那个美杜沙刀客走上前去，用力一推，水晶门纹丝不动。两个美杜沙刀客用力推，还是没有效果。直到八个美杜沙刀客一起用力，水晶门依然毫无启动的迹象。

实在是没有办法，楚天舒又开始打那八个可怜的海魄的主意了。楚天舒转身来到那八具石棺的面前，双手一伸，两个直径两米多大的巨大魔法火球瞬间生成。楚天舒此刻的魔力恢复得已经差不多了，释放这种最低级的魔法火球毫不费力。楚天舒右腿连扬，连续八脚踢在石棺的棺盖上，把棺盖全部踢飞，里面的海魄尖叫着逃了出来。

“告诉我怎样开启水晶门，否则我毁了你们的家园。”楚天舒声色俱厉。

“勇士，你击败了我们，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推开那扇水晶之门。”一个海魄哆哆嗦嗦地说道，“你是被选中的人，除了你没人能够打开那扇门。”

原来如此，刚才楚天舒认为八个美杜沙都没有推动水晶门，再加上自己也无济于事，因此根本没有上去推门。“剩下的两关是什么？你们保护的是什么？为什么通过三关考验的人可以得到海神希娜的祝福，成为纵横大海的王者？”

“不知道，我们本来是纵横大海的战士，我们拥有自己的肉体，拥有自己的家园。可是有一天，我们心中同时响起了一个神秘的声音，这个声音召唤我们来到了这里。”海魄想起了往事，声音有些忧伤，“事实上，我们是最早闯入这个洞穴的八个成员，我们死后就变成了海魄。”

另外一个海魄说道：“当我们死亡的那一瞬间，一个烙印出现在了我们的灵魂深处，我们若想不彻底消亡，就必须考验所有闯入这里的生物。比我们实力差的就必须杀死，比我们实力强大的就自动获得了开启水晶门的能力。”

“我们一直在这里孤独地活着，我们推不开水晶之门，我们飞不出上面的洞口，这里成了我们永久的炼狱。也许过了几千年，也许过了几万年，甚至更久，什么人也不曾来过。”说话的海魄心中充满了怨气，“直到三百多年前，这里突然热闹了起来，不断地有人闯入。他们大多数是美杜沙，还有一条加德兰竹节怪。事实上，你并不是第一个击败我们的人，是那条加德兰竹节怪。可是那条加德兰竹节怪听不懂我们的语言，也根本无意进入水晶之门，竟然被活活饿死在了这里。今天你们终于来了，你们再次击败了我们，我们也渴望你们能够进去。也许，在你们得到海神希娜的祝福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得到渴望已久的自由。”

楚天舒收回魔法火球，再次站在水晶门旁边，舒展了一下手脚，用力向水晶门推去。刚才八个美杜沙一起用力，都无法推开水晶之门，因此楚天舒用上了全力。然而没想到的是，水晶之门竟然应声而开，仿佛是一道普通的木门一样，根本没有什么重量，楚天舒措手不及，一下子闪了进去。

楚天舒进去之后，水晶门立刻关闭，把其他美杜沙战士们挡在了外面。

门内是一个水晶的世界。在一个长宽高各达百米的大厅内，到处充满了亮晶晶的水晶，让楚天舒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龙王的水晶宫。这里每一块水晶都非常巨大，最小的长达两尺，最大的竟然长达三米以上，这里是一个水晶的丛林。无数根水晶如同无数把长矛，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冷漠地注视着楚天舒。

在水晶宫殿的正中央，有三根水晶单体，长度超过三米，呈品字形向上倾斜。在三根水晶的顶端，有一团火红的雾气缭绕。在三根水晶的底部，不再是一根根锋利的水晶单结晶体，而是一片被打磨得非常光滑的平面。平面呈正六边形，每个边长达两米以上。平面上刻画着许多复杂的符号和线条，如同一张神秘的图纸，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楚天舒开始很震惊，返身推了推身后的水晶门，发觉已经无法再推开了。旋即楚天舒平静了下来，既然海魄说自己是被选定进入水晶之门的人，其他人不进来也好，最起码美杜沙战士们的安全有保证了。现在退路已经被封死，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另外一道出口，否则自己将会饿死在这座华丽的水晶宫中。

楚天舒握紧战刀，小心翼翼地向水晶宫中央的三根大水晶走去。短短五十多米的距离，楚天舒竟然用了十多分钟才走到。因为这是一片水晶的丛林，一根根锋利的水晶的尖端指向各个方向，楚天舒必须谨慎地从一根根水晶旁边经过，一不小心就会被水晶刺伤。行走在这样的水晶世界中，有点贪财的楚天舒甚至没有顾得上思索一下这些水晶所代表的巨额财富。楚天舒心中只有一个目标，走过去，看看前面究竟有什么玄虚。

当楚天舒的赤足终于踏上那片平滑的表面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间席卷了楚天舒的神经，楚天舒冷得一哆嗦，差点没有退回来。这块六边形的平面太寒冷了，如同三九天的冰块一样令人寒彻骨髓，然而在他周围的空气却没有一丝寒气。楚天舒判断，这也许并不是这块水晶太寒冷，而是他的导热性太强大，瞬间把楚天舒脚底板的热量吸收了，因此才感觉到特别冷。

楚天舒深吸一口气，将一丝魔力注入到脚底板，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微缩魔力盔甲，再次把脚放在了水晶表面上。这一次，因为有魔力盔甲的保护，楚天舒的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一步，两步，楚天舒终于站在两根巨大的水晶柱子面前。近距离观察才发觉，那些所谓的红色烟雾其实不是烟雾，而是三根水晶柱子的顶端散发出来的红色光芒。水晶竟然发射出红色的光芒，这已经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了。然而更奇怪的事情是光芒竟然有温度，而且是火热的。火热的光芒影响了周围的空气，使空气缓慢地流动，远远望去，的确像一团红色的烟雾。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怪地方，到处充满了水晶，地板冰冷刺骨，上面竟然有火热的光芒？

楚天舒再次上前一步，站立在三根水晶的中央，抬头仰望三根水晶的顶端。从下面往上看，楚天舒发现了其中的玄机。这三根巨大的水晶柱子如同三把锋利的巨剑一样，剑尖指向水晶宫殿顶端的同一个地方。在剑尖所指的地方，一片水晶丛林当中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亮点。那个亮点如同一只眼睛一样，中间似乎有某种光华在流转，给楚天舒一种被偷窥的感觉。

莫非那个红点是一个开关？楚天舒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从三根水晶柱子中间走了出来，打算飞上去看个究竟。然而楚天舒从柱子中间出来之后，却发现再也找不到那个红点了。飞到上面去再看，依然只是一片水晶的丛林，哪里有红色的亮点？

楚天舒飞回来，再次站立在三根水晶柱子中间，抬头一看，那颗红色的亮点再次出现了。

莫非是这三根柱子发出的光芒照射到上面，出现的假象？也不对啊，如果只是光斑，在外面也应该能找得到啊。楚天舒在三根水晶柱子中间稍微向上飞了一些，伸出双手按在两根水晶柱子的顶端上，希望看看上面的红点有什么变化。如果红点变暗了，说明那的确是光斑，如果没有，就很难解释了。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两根水晶柱子上面传来，楚天舒体内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泄而出。楚天舒大惊，想要撤回双手，然而一切已经晚了，那两根水晶柱子上的吸力太过强大，无论楚天舒怎么挣扎，都无法把手从上面拿开，反而越是挣扎，体内的魔力就越快地倾泄出去。

楚天舒在挣扎的过程中，双脚不小心踢到了第三根柱子，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楚天舒的双脚被第三根水晶柱子牢牢地吸住，魔力疯狂地从双脚倾泄而出。楚天舒如同一个被钉上十字架的受难者一样，双手张开，双脚并拢，分别被吸在三根水晶柱子上，无法动弹了。

三根水晶柱子吸收了楚天舒体内的魔力，逐渐变成了通红色，温度也在逐渐增加。楚天舒手脚受制，体内的魔力不住地宣泄而出，而且还在承受着高温的炙烤，简直苦不堪言。楚天舒强自镇定，拼命地保持一丝清明，想要用意识控制晶核，使晶核关闭，挽救一些魔力。然而楚天舒不这样做还好，这样一做，体内的魔力宣泄得更快了，而且晶核也大有萎缩的趋势。

这莫非就是第二关的考验？不会吧！楚天舒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如果不能摆脱三根水晶柱子的纠缠，用不了多久，楚天舒体内的魔力就会消耗一空。这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毕竟魔力消失了，还可以通过时间的积累再次在晶核之内恢复。可是万一晶核也被消融了，楚天舒这几个月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没有了晶核，楚天舒不但不能释放魔法，而且还会失去许多能力，万一重新变回一只螃蟹或者是大龙虾，那可怎么办？楚天舒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如果是那样，还不如马上死掉了好。

十多分钟之后，楚天舒体内的魔力彻底消失，三根水晶柱子变得血红，而且温度也增加了至少几百度。楚天舒的手脚紧贴着水晶柱子，烧灼的疼痛钻心刺骨，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浓郁的烤肉的清香。“砰”的一声，燃起了一股火苗，楚天舒的衣服开始燃烧。然而这还不算完，三根水晶柱依然不断地吸取着楚天舒的力量，楚天舒体内的晶核逐渐萎缩，从拳头大小逐渐变成只有兵乓球大小，而且还在继续萎缩下去。

完了，看来要命丧于此了。楚天舒闭上眼睛，不再挣扎，缓缓地垂下了头颅，静静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楚天舒在等待的时间里，脑海中闪现出一个个画面，过去的种种，如同电光火石一般一一出现在楚天舒的脑海。楚天舒想起了那个天神可恶的玩笑，自己变成螃蟹时的尴尬。想起了可爱的希娜，活泼的梦可儿，文静的灵宝儿，勇敢的娜塔莎，可笑的狄更斯，憨厚的古里安达特，坚强的玛丽娅公主……这些人走马灯似的，一个一个从楚天舒的记忆中走过。

最后，楚天舒看见了一片蔚蓝的天空，还有天空中那个美丽的倩影。

怎么会是芳妮，我记忆的最深处怎么会是芳妮呢？楚天舒不愿意相信，但是这个画面太熟悉了，早已铭刻在他的记忆之中了。天空中的那个美丽的倩影即将转过头来，即将露出甜美的微笑，然后就消失了。楚天舒等待着，等待着芳妮的影子消失的那一刻。

天空中的倩影终于转过身来了，然而令楚天舒震惊无比的是，转过头来的并不是芳妮，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人。这无疑是一张美轮美奂的脸庞，但是楚天舒却无法看清楚具体的轮廓。这张脸隐藏在一团柔和的光影之中，看似真实，但却虚幻，隐隐约约中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空中的倩影迈开左腿，只用了一步，就跨越了千米距离，到了楚天舒的面前。倩影无比高大，也许有几百米，也许有几千米，楚天舒努力地仰起头颅，注视着天空中的倩影。那个倩影突然笑了，笑容如春花般灿烂。楚天舒沐浴在倩影的笑容中，紧张感消失了，恐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幸福感。楚天舒满足了，只要能够拥有这样的笑容，只要能看到这样的笑容，哪怕是马上死了，也满足了。

“你终于来了。”

平凡的五个字，使用的是人类的语言。声音传到楚天舒的耳朵里，立刻在心中荡起无数涟漪。楚天舒陶醉了。好美的容颜，好柔的声音。这一刻，只要能沐浴在她的目光下，即便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你是谁，是你召唤我来到这里的吗？”

倩影没有回答，而是冲着楚天舒张开双臂，伴随着倩影的动作，漫天白云开始飞舞。朵朵白云变成一个个能歌善舞的飞天仙子，歌舞着向楚天舒聚拢过来。成百上千个白衣仙子以楚天舒为中心，在楚天舒身边飘来荡去。

空中的那个倩影再次转过身去，向着更高更远处走去。似乎是一瞬间，又似乎经历了很长时间，那个倩影模糊了，消失了，天空中只留下一片蔚蓝。

突然，世界变得一片苍白，耀眼的白光取代了一切，楚天舒的双眼被白光刺激得生疼。缓慢地，楚天舒睁开了眼睛，他震惊地发现。他已经不是被吸附在三根水晶柱子上的了，而是坐在六角形的水晶平面的中央。三根水晶柱子已经不再发射白光，也没有了炽热的温度，发光的是水晶地面，耀眼的白光充斥了一切。

楚天舒伸出双手看了看，手掌中心没有被烧灼的痕迹，也没有了刚才火辣辣的疼痛。双脚也一样。楚天舒又摸了摸腹部，悲哀地发现，晶核果然没有了。然而虽然没有了晶核，楚天舒却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适。相反，楚天舒感觉到自己充满了力量。一股全新的力量已经在楚天舒的体内形成。这股力量不同于螃蟹和龙虾的本能的力量，也不同于魔法的力量。它是柔和的，而又是强大的，似乎并不存在，又仿佛无所不在。

这是怎么了？楚天舒站立起来，想要体会一下这种力量的特性。

楚天舒尝试着释放魔法弹——失败；尝试发动魔力盔甲——失败；尝试使用飞行术——依然是失败！

不会吧！自己千辛万苦修炼得来的魔力竟然就这样报废了！

楚天舒焦急万分，左脚用力一跺地下的水晶石面。“砰”的一声，脚底下的水晶平面突然消失了，如同水晶平面根本不存在，或者化成了空气一样，下方出现了一个洞穴，楚天舒一头栽了进去。

一股炽热的气流扑面而来，楚天舒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个火的世界。这是一个更大的洞穴，在明亮的火光照射下竟然一眼望不到尽头。脚底下是一条熔岩的河流，沸腾的岩浆不断地爆发出一阵阵爆炸声，喷发出一股股高达百米的火龙。火龙翻滚着，嘶鸣着，似乎要吞噬一切。而楚天舒正从千米高空，笔直地向熔岩河流上方掉落。

比楚天舒首先落进熔岩河流的是他的两把战刀，战刀落进熔岩里面，没有激起一丝浪花，只冒了一股青烟，转瞬间便被溶化成了铁水。如果楚天舒就这样掉下去的话，结果比那两把战刀还要凄惨。楚天舒大惊，下意识地打算发动飞行术，可是楚天舒的魔力已经耗尽了，晶核也没有了，哪里还能发动飞行术？

不过楚天舒的动作并非完全没有用处，下坠的趋势明显降低了许多。楚天舒感觉到，是那股新生的力量帮助了自己。如同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楚天舒拼命按照以前飞行术的方法催动这股新生的力量。降落的速度越来越慢了，最后楚天舒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一样，速度下降得像蜗牛在爬。

然而无论速度多慢的蜗牛，他一样在下坠，一样在逐渐逼近沸腾的岩浆，终究有掉下去的时刻。楚天舒无论怎样尝试着使用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都无法使自己完全停下来，也无法让自己作横向的漂移。

下面是一条宽达百米的岩浆河流，楚天舒下坠的位置恰好在河中央，炽热的岩浆如同一条张开巨口的火龙一般，欢呼着等待即将落入口中的美味。

越往下坠落，楚天舒越能感受到岩浆炽热的温度，熔岩爆炸喷发出来的岩浆，有的已经比楚天舒还要高了。难道就这样死了吗？楚天舒问自己。不能。这里明显是一种具有极高智慧，极高科技水平的神秘生物建造的，这个生物的主人正在等待一个真正的勇士闯进来，他不可能让闯进来的勇士轻易地死去。

然而这只不过是楚天舒的一相情愿，他依然在下坠，死神依然在狞笑，那个神秘的生物根本没有出面相救的迹象。楚天舒绝望地往下看，看着那一团团赤红逐渐在视网膜内扩大，扩大，再扩大。

“宝儿，可儿，希娜……永别了！”楚天舒再也无法忍受死亡逐步逼近的煎熬，打算放弃对新生力量的控制，直接掉进熔岩河流中一了百了。

突然，河流内的一些黑色的物体引起了楚天舒的注意。那是岩石，是一块块没有完全熔化的岩石。岩石伴随着岩浆缓慢地往下游漂流，在熔岩河内形成了一个个浮岛。有希望！楚天舒简直要欢呼了。只要跳到那些漂浮的岩石上面去，就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沉没，就可以寻找机会跳到岸边去。

然而，当楚天舒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双脚，伤心和绝望再次爬上了心头。那可是在熔岩中漂浮的岩石啊，它们虽然没有熔化，但是它们的温度完全可以在瞬间把自己的肉体点燃，把自己烘干。即便是不会被点燃，他也不可能在岩石上站稳脚跟，他会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蹦乱跳，最终依然是落进熔岩被烧化的下场。

即便如此，楚天舒依然开始寻找适合落脚的岩石。虽然这个希望无限渺茫，几乎等于零，但是只要是希望，楚天舒就不会放弃。人类在最危险的关头，求生的欲愿望被无限制地扩大。终于，一块四五平方米大小，表面平整的黑色岩石映入了楚天舒的眼帘。这块岩石露出熔岩大约四十公分，正在缓慢地从楚天舒的正下方经过。

楚天舒耐心地等待着，当这块岩石的边缘即将和自己与河流的垂直线相交的那一刹那，楚天舒猛然放弃了对体内新生力量的控制，楚天舒下坠的速度猛然加快，如同一枚人体炸弹一样样重重地摔在岩石上。

几乎就在和岩石表面接触的同时，楚天舒被炽热的高温烫得一跃而起，然后再次摔落在岩石上。楚天舒如同一个吃了过量摇头丸的舞者，不断地跳起来，摔下去，摔下去，跳起来。直到楚天舒想起了体内的新生力量，慌忙发动，才放慢了这一动作。

第十九章 熔岩世界 （1）

接下来的场景如同电影里面的慢镜头，楚天舒的脚趾头在岩石上轻轻一点，跳起一米多高，然后再用三四秒钟的时间重新降落在岩石上，周而复始。

此刻的楚天舒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他发现和滚烫的岩石接触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他完全可以依靠这种方式暂时生存下来，如果时机合适的话，也可以凭借这种方式跳跃到岸上去。楚天舒检查了一下曾经和岩石接触的地方，发现只是略微红了一下，马上就会恢复正常。体内的那股新生的力量竟然有神奇的功用，不但可以使身体下降的速度变缓，而且还可以抵御高温的烧灼。

直到此刻，楚天舒可以确定了。在水晶柱中他的魔力并不是被消磨掉了，而是被转化成了另外一种更加神奇的力量了。楚天舒虽然不知道这种神奇的力量究竟有什么作用，需要通过什么方式来使用，但是可以肯定，这种力量绝对不比魔法能力差。

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楚天舒尝试着用驱动魔力的方法驱动体内的新生力量，希望找到一些使用方法。可是除了飞行术还能起到一点用处之外，其他的方法用在这种新生力量上面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新生的力量虽然也跟随楚天舒的意识被轻易地驱赶到身体的任意地方，但是却不能像魔力一样产生魔法效应。

楚天舒大失所望，如果这种力量只是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轻一些，更能适应高温一些，他的损失可就太大了。这还不算什么，楚天舒发觉在自己心灵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遗失了。这是一种看似缥缈，但是却无时无刻不存在的东西，在以往的时候因为太过普通，楚天舒根本没有给予应有的注意，可是一旦失去了，楚天舒却深切地感受到他曾经存在过，而且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存在。

契约！楚天舒终于想起来了，在心灵的深处丢失的那一部分是魔法契约，是他和树人狄更斯之间的心灵联系。伴随着魔法力量被转化成了一种新奇的力量，依靠魔力维系的魔法契约也消失了。拥有契约的时候，楚天舒可以随时随地感应到狄更斯的存在，虽然不能确定狄更斯的具体方位，也无法知道狄更斯究竟在做什么，但是楚天舒可以通过魔法随时把狄更斯召唤到自己的身边来。召唤狄更斯是楚天舒的秘密武器，楚天舒准备在最危险的时候把狄更斯召唤到自己身边来，可是现在已经变成不可能了！

损失太大了！楚天舒欲哭无泪。

身体周围的空气火苗一样炙烤着楚天舒的皮肤和呼吸道，偶尔爆炸，四处喷发的岩浆也威胁着楚天舒的生命。啪嗒一声，楚天舒没有被完全烧毁的腰带掉到了岩石上，只用了几秒钟，这条用亚伯拉龙颈部的龙皮制作的腰带就化为了一堆灰烬。

几分钟之后，楚天舒逐渐适应了这种跳跃方式，他可以一下子跳起十几米高，在空中停留一两分钟，然后准确无误地降落在下面的岩石上。

熔岩河流流动的速度极其缓慢，每分钟只能向前流动十多米，然而这看似静止的河流却凶险无比，如果不是楚天舒意外的获得了一种神奇的可以抵御高温的能力，他早已经灰飞烟灭了。幸亏那些美杜沙战士们没有跟来，否则的话楚天舒还真不知道应该怎样向娜塔莎交待。

楚天舒就这样一蹦一跳地随着熔岩河流向下游移动，一个多小时之后，已经移动了将近一公里的距离，可是楚天舒却依然无法找到合适的机会跳到岸边去。如果楚天舒脚底下是一块固定的石头，他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目前的实力一次性跳跃五六十米，飞到岸边上去。可是问题是石头是漂浮的，用的力量稍微大一点，就有沉入熔岩中的危险。更为可怕的是，楚天舒发现脚底下的那块岩石正在融化。刚开始的时候，那块岩石露出熔岩的部分有大约四十厘米，现在只剩下不足十厘米了，而且面积也缩小了一半，估计用不了多久，这块救命的石头就会变成熔岩了。

与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相比，更让楚天舒难以忍受的是饥饿和干渴。粗略计算一下，楚天舒进入死亡之路隧道已经差不多一天时间了。在水晶门外，楚天舒和海魄们进行了一场惨烈的厮杀，在水晶门内，楚天舒在三根水晶柱子上挣扎了几个小时，落到熔岩河流上之后，已经在高温下跳跃了一个多小时了。一天下来没有吃一口饭，喝一口水，楚天舒感觉到自己几乎快要被烘干了，每一次呼吸，喉咙都是火辣辣的疼痛。

正当楚天舒焦急万分，即将被熔岩吞没的时候，从熔岩河流的下游突然飞过来一片红云。红云的飞行高度很低，距离熔岩河流只有三四十米高，但是他们的飞行速度却很快，自从出现的那一刹那，只用了不足一分钟，就来到楚天舒的附近。这是一群飞鸟，红色的羽毛，红色的嘴巴，就连爪子也是红色的，如果忽略它们的颜色，它们的样子非常像乌鸦。

数百只红色的乌鸦发现了楚天舒，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聒噪声，围着楚天舒开始不住地盘旋。海底世界竟然有飞鸟，这的确匪夷所思，但是楚天舒已经来不及思考这群飞鸟究竟来自何方，为什么会在海底世界生存了。因为红乌鸦盘旋了一阵之后，突然开始对楚天舒发起了攻击。

正当楚天舒完成了一次跳跃，即将降落在岩石表面上的时候，突然有三只红乌鸦离群而出，呈品字形冲向了楚天舒。楚天舒大惊，真是虎落平阳遭犬欺啊，几只小小的乌鸦竟然也趁火打劫。楚天舒双脚用力一蹬，身体陡然飞升二十多米，躲过了三只乌鸦的袭击。咔嗒一声，那块救命的岩石终于经受不住如此重负，裂成了两半，冒出几个气泡，沉入熔岩中了。

一股绝望的恐惧瞬间席卷了楚天舒的神经，完了，用不了几分钟，自己就会像那块石头一样，化为灰烬了。

“我杀了你！”绝望和愤怒交集，楚天舒突然飞起一脚，踢在从脚底下经过的一只红乌鸦的头上。红乌鸦惨叫一声，笔直地落进了熔岩，化为了灰烬。楚天舒也借助反作用力，再次上升了三四米。

红乌鸦们被激怒了，发疯似的向楚天舒发起了攻击。一只只红乌鸦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或是用嘴巴咬一口，或是用爪子挠一下。楚天舒手脚并用，不断地拍打着从身边经过的红乌鸦。楚天舒的身体在熔岩河流上空飘荡，一会儿上升几米，一会儿下降几米，一会儿向左漂移，一会儿向右漂移。

又有两只红乌鸦被楚天舒击中，惨叫着掉进熔岩，楚天舒也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双脚距离熔岩河流的表面已经不足三十公分了。恰在此时，一只红乌鸦俯冲而下，巨大的红嘴巴向楚天舒的额头袭来。楚天舒急中生智，身子后仰，让过了这只红乌鸦的嘴巴，右手闪电伸出，一把抓住了红乌鸦的爪子。

红乌鸦受惊，哇哇怪叫着拼命向上飞，顺带着也把楚天舒带离了河流表面。红乌鸦慌不择路，居然向岸边飞去。楚天舒大喜，等红乌鸦离开了熔岩河流上空的时候，立刻放弃了对体内神秘力量的控制。一只小小的乌鸦，哪里能承受得了楚天舒一百七八十斤的体重，一人一鸦笔直地降落在地面上。

楚天舒双手用力，将这只救命的红乌鸦撕成两半，顺手丢在地上，然后右手伸出，再次抓住一只扑过来的红乌鸦，狠命地往地上一摔，将红乌鸦摔死。落到实地的楚天舒，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再也不必担心掉进熔岩里面被烧死，几只小小的乌鸦再也不放在楚天舒的眼里。

连续摔死了七八只红乌鸦之后，其他的红乌鸦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不是它们的猎物，而是它们的克星。红乌鸦哀鸣了一阵，转身向来路上飞走了。

紧张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楚天舒顿感浑身无力，仰面朝天摔倒在火热的地上。许久，缓过劲来的楚天舒慢慢坐起来，顺手抓起一只摔死的红乌鸦，拔掉脖子上的红羽毛，用力地吮吸了起来。又腥又涩的血液进入楚天舒的口腔，滋润着几乎要干涸的咽喉，活力重新开始蔓延。胡乱扒光了羽毛，掏清内脏，楚天舒把红乌鸦丢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五分钟之后，一只吱吱冒油的烤乌鸦就熟了。

吃饱喝足，楚天舒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最保守地估计，这里距离海平面至少有一千米。在这个神秘的地下世界中，楚天舒最先考虑的是生存问题。武器已经被烧毁了，更可怕的是他失去了魔法能力，万一这里存在着某种危险的生物，楚天舒连最基本的自卫能力都没有。

食物暂时不必担忧，这里有七八只倒霉的红乌鸦，足够楚天舒生活几天的了。可是几天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奢望每天都有红乌鸦傻乎乎地送上门来吧。

来路已经被水晶门彻底封死了，更何况不能飞行的楚天舒根本不能重新回到千米高空从原路返回。这里是不是还有另外的出路？如果没有，是否注定了要埋骨于此？

海魄们曾经说过，这里一共需要经历三关考验。第一关已经过了，那么第二关，第三关是什么？如果水晶柱，熔岩河就是所谓的第二关和第三关的话，是不是说明楚天舒已经成功地闯过了三关。那么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海神希娜的祝福又是什么，如果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在这里怎么能够成为称霸亚瑟海的霸主？

这个地下世界的范围非常大，楚天舒目力所及的地方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看不到边际。这里除了一条熔岩河流之外，只有无边无际的戈壁，黑色的泥土，黑色的石头，上面没有生长任何植物。空气除了火烫之外，还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楚天舒不相信，这哪里是海神希娜曾经光顾的地方，这里分明是恶魔的居所。难道是海魄们欺骗了他，水晶门上的文字也是虚假的，其目的只是给恶魔送来一顿可口的美食。

熔岩河流的下游曾经飞过来一群红色的乌鸦，那么下游一定有可供乌鸦栖息觅食的场所，因此楚天舒决定，不管下游存在着什么样的危险，他首先应赶往下游寻找一番。楚天舒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又喝了两只红乌鸦的腥血，手里拎着两只红乌鸦，开始往下游寻找。

楚天舒双眼尽赤，头发散乱，一手提着一只血淋淋的红乌鸦，艰难地走在戈壁荒滩上。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发现了楚天舒，一定会把他当做一个从地下钻出来的魔鬼。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几块巨大的岩石，登上岩石一看，一幅壮观的景色出现在了楚天舒的面前。前方是一个熔岩的湖泊，面积足有三平方公里，三条熔岩河流分三个方向注入到这个湖泊中。在湖泊中存在着大大小小数十个旋涡，旋涡中不时泛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引起岩浆的爆炸。看来湖泊下面一定存在着许多巨大的洞穴，岩浆流到这里之后都从洞穴中流走了。

在湖泊的正中央，有一个面积四五千平方米，高十多米的巨大红色岩石，成千上万只红乌鸦在岩石上面上下飞舞，场面蔚为壮观。楚天舒的出现，立刻在红乌鸦群中引起了一阵躁动，在几只大红乌鸦的带领下陡然升空，向楚天舒的头顶上空蜂拥而至。

在红乌鸦飞起的那一瞬间，楚天舒彻底惊呆了，目光盯着那块红色的岩石，简直不敢相信看见的景象。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上面，竟然矗立着一尊高达二十多米，乳白色的雕像。从楚天舒所站立的这个角度来开，只能望见雕像的背影，然而就是这个背影，已经在楚天舒的心中掀起了狂涛。

这个背影太熟悉了，她就是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楚天舒梦中的那个身影。白衣白裙，长发飘飘，在重重迷雾中若隐若现。这个背影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望着这个背影，楚天舒不安的心灵竟然逐渐平静了下来。这个背影仿佛是楚天舒最亲近的人，一直矗立在楚天舒的心灵最深处，又仿佛是一个楚天舒从来不曾认识的人，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

这个背影无疑是芳妮的影子，无论从形态上看，还是从衣着上看，都和梦中的芳妮有着惊人的相似。但是楚天舒却确定无疑，这绝对不是芳妮。梦中的芳妮有一种温柔的感觉，楚天舒看了会怦然心动。然而这个雕像却有着一种无比庄严的气息，能够令楚天舒感觉到一股威严，令楚天舒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楚天舒抬头仰望，发现本来混浊不清的地底天空突然升腾起了一股乳白色的烟雾，烟雾飘荡着向雕像上空会集。岩石组成的天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那是海水的蓝，那样深邃，又那样清澈。楚天舒可以看到海水中的水草，游鱼，甚至海水上的天空也一览无余。海面上的天空一样的蔚蓝，洁白的云朵正在往复飘荡。

奇迹，海底的天空竟然是海面的天空的倒影！

“你是谁？为什么召唤我来到这里？”楚天舒对着雕像高声呼喊。

回答楚天舒的是成千上万只红乌鸦的聒噪声。在楚天舒刚才愣神的时候，红乌鸦们已经来到了楚天舒的头顶。红乌鸦们在楚天舒的头顶上空聒噪着，盘旋着，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红云旋涡，正在以楚天舒为圆心飞快地旋转。

红乌鸦们聒噪了一番，突然在几只大乌鸦的带领下俯冲而下，从楚天舒面前七八米的地方一掠而过，向湖心的雕像飞去。上万只红乌鸦，在楚天舒和雕像之间形成了一道红色的桥梁。红乌鸦们飞回了雕像，转过身来，继续对着楚天舒拼命地嘶鸣。三两分钟之后，再次飞到楚天舒的头顶，重新一个俯冲，返回到雕像上空。

如此反复三次，楚天舒终于弄明白了红乌鸦的意思。这群红乌鸦似乎在向楚天舒提示着什么，他们似乎具有某种智慧，正在召唤楚天舒到湖心的雕像那里去。

意思虽然弄明白了，但是怎么过去却难住了楚天舒。熔岩湖泊边缘距离湖心小岛的地方最近的也超过了三百多米，如果不是肋生双翼，根本就没有一跃而过的可能。楚天舒虽然可以通过控制身体内的新生力量，使自己变得很轻，如果加上助跑的话，一次跳跃上百米应该没有问题，但楚天舒绝对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尝试着向湖心小岛跳跃。

似乎是看穿了楚天舒的为难，一只大型红乌鸦离群而出，飞到楚天舒的面前，呱呱叫了两声，居然将落在了楚天舒的面前。这只红乌鸦比一般的红乌鸦体积大了至少三四倍，站在楚天舒的面前，脑袋扬起和楚天舒差不多一般高。红乌鸦用嘴巴在楚天舒的脚面上轻轻地擦了两下，然后对着湖心小岛开始呱呱大叫。红乌鸦的意思很明显，它要背着楚天舒去湖心小岛。

然而楚天舒依然不敢冒这个风险，摆摆手，拒绝了红乌鸦的请求。楚天舒倒不是不相信红乌鸦有这个实力背起他，关键是他刚才曾经杀死过七八只红乌鸦，万一红乌鸦存心报复，飞到一半把他丢到熔岩里面就麻烦了。这群红乌鸦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从他们的行为上来判断，智慧已经开发到了一定的水平，仇恨的概念应该早已形成。

红乌鸦见楚天舒拒绝了自己，似乎很焦急，不住地重复刚才的动作，刺耳的聒噪一刻也不曾停息。红乌鸦聒噪了半天，楚天舒依然无动于衷，不由地大怒，冲天而起，对着湖心小岛的红乌鸦呱呱大叫了起来。

上万只红乌鸦再次开始在楚天舒的头顶盘旋，这一次，他们不仅鸣叫不已，而且开始拉屎。成千上万块白色的乌鸦屎倾盆大雨一般从天而降，瞬间把楚天舒淋成了落汤鸡。楚天舒浑身上下，被一层白糊糊，黏糊糊，腥臊恶臭的乌鸦屎包裹住了，仿佛穿了一件白色的盔甲。楚天舒恶心坏了，蹲在地上不住地呕吐。

那只大红乌鸦再次降低了高度，对着楚天舒呱呱叫两声，对着湖心小岛再呱呱叫两声，然后又抬头对着天空中的上万只红乌鸦呱呱鸣叫。意思很明显，如果楚天舒不跟它去湖心小岛，乌鸦屎将会再次降临到楚天舒的头上。

楚天舒勃然大怒，这群乌鸦太可恶了，这是名副其实地骑在头上拉屎啊。

楚天舒的身体暴起十几米，闪电一般地抓住了这只大乌鸦的双腿。楚天舒的本意是俘虏这只大乌鸦，给这只大乌鸦一点教训，不让它们在在自己头上拉屎了。没想到楚天舒刚一抓住红乌鸦的双腿，红乌鸦竟然发出了一声开心的鸣叫，翅膀一展，向湖心小岛飞去。楚天舒大惊，慌忙收住进一步的动作。现在他位于熔岩的上空，一旦攻击红乌鸦，自己就会掉进熔岩里面去。

红乌鸦巨大的翅膀扇动了几下，几秒钟就抵达了湖心小岛上空，盘旋一周之后，降落在雕像的面前。红乌鸦对着雕像鸣叫了两声，冲天飞起，和上万只同类会合在一起，鸣叫着向上游飞去，几分钟之后，上万只红乌鸦消失了踪迹。

虽然极不情愿，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楚天舒开始观察湖心小岛的情况。

首先是这座石头雕像。这座雕像无论从形态和服饰来看，都和自己曾经在梦中见到过的那个美丽的背影极为相似。然而楚天舒却无法看清楚雕像的脸。在雕像的脸部，似乎有一股不住流转的雾气，使这张脸始终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面纱之下。这张脸是在不住地变化的，无论楚天舒怎么凝神注视，这张脸一会儿像芳妮，一会儿像希娜，一会儿像玛丽娅，一会儿又像梦可儿。

在雕像的脚底下，有一个长三米高一米五的红色平台。平台上面摆放着八个纯金托盘，在每一个托盘上面，都摆放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平台上有一行文字，楚天舒能看懂，因为使用的是人类的语言：希娜的祝福。

第一个黄金托盘里面摆放的是一本厚厚的书籍，书籍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造的，竟然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第二个黄金托盘上面摆放着一枚翠玉戒指，戒指上面镂刻着一条美人鱼，散发着碧绿的光芒。第三个黄金托盘上面摆放着灰色的衣服，从外形上来看，似乎是一件披风，散发着暗灰色的光芒。第四个黄金托盘上摆放着一把宝剑，长达三尺，把手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散发着蓝幽幽的光芒。第五个黄金托盘内摆放着一件奇怪的东西，很像凯瑟琳魔法师手中的魔法杖，不过要长地多，足有三尺多长，杖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散发着红彤彤的光芒。第六个黄金托盘内的东西最大，是一套乌黑的武士铠甲，头盔摆放在正中间，眼睛的部位是两个大窟窿，黑黝黝的似乎像恶魔的血盆大口。这套铠甲没有光芒，但是它却可以吸收附近的光线，整套铠甲陷在一团若隐若现的黑雾中间，让人看不清它具体的形状。第七个黄金托盘内摆放着一把巨大的镰刀，这把镰刀有一根弯曲的柄，长三米多，似乎需要两只手把握才能使用。镰刀呈半月形，长一米多，刃口很钝，尖端锋利，颜色乌黑，像极了死神手中的那把武器。第八个黄金托盘中摆放着一顶帽子，纯金打造，美轮美奂，散发着黄灿灿的光芒，似乎是一顶皇冠。

希娜的祝福原来就是八件宝贝啊！光从这八件宝贝的样子来看，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啊！楚天舒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伸手拿起了左边第一件宝贝——那本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书籍。

然而令楚天舒大失所望的是，这本书上面的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书籍重达一公斤，有数百页之多，通篇使用的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文字，没有插图。楚天舒可以肯定的是，书籍所使用的文字既不是海族的文字，也不是这个世界人类使用的文字。这些文字很大，每个足有四五平方厘米，非常复杂，笔画最多的竟然由几百个线条组成。

天书！楚天舒苦笑一声，打算把书籍放回到原处。恰在此时，一阵热风袭来，那本天书就在楚天舒的眼皮底下突然变色，由乳白变成了灰色，进而在风中化为了灰烬！不会吧，这本书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了，竟然在自己动了一下之后化为了灰烬！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楚天书拿起第二件物品的时候格外小心。这是一枚翠玉戒指，入手微凉，仿佛是一块冰。楚天舒把戒指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戒指的质地很坚硬，应该不会出现化为灰烬的可能。楚天舒尝试着把戒指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手指太细，改为中指，手指又太粗。最后，楚天舒把戒指戴在左手的食指上，大小刚刚好。

只能套在食指上的戒指，样子太难看了。楚天舒准备把戒指拿下来，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枚戒指套进食指的时候轻松自如，但是往下取的时候却困难重重。似乎戒指突然变小了一号，或者是天舒的食指突然增加了一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楚天舒再也无法把戒指取下来了。

拿不下来就拿不下来，反正自己如果能离开这里的话，也会把它带走的。楚天舒摇摇头，把手伸向第三个黄金托盘上的披风。这是一件质地非常弱软的披风，颜色土灰，拿在手中没有任何重量。楚天舒尝试着把披风披在肩上，一个匪夷所思的现象发生了——楚天舒竟然隐形了。楚天舒震惊地发现，凡是被披风笼罩住的地方，身体连同披风似乎变成了透明的，楚天舒的视线可以一览无余地穿过自己的身体，从前方看见身后的景象。

天啦，这原来是一件隐形衣啊，从今往后我就可以变成隐形人了！然而楚天舒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这件宝贝的隐形衣竟然和那本书籍一样开始变色，随即化为片片碎布片，消失了！

不会吧，这哪里是希娜的祝福，这分明是希娜的玩笑啊！

当楚天舒拿起第四个黄金托盘内的宝剑的时候，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宝剑的剑柄传了过来，在楚天舒的身体内欢快地流转。楚天舒试了试宝剑，长度轻重正合适，仿佛这把宝剑是专门为楚天舒量身定做的一样。楚天舒用右手的中指在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宝剑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嗡嗡声。打造这把宝剑的材料绝对不是金属，也不是水晶翠玉等材料，是一种楚天舒不认识的神秘物质。

楚天舒向后退了几步，双手握剑，按照娜塔莎教给他的刀法舞动了起来。霍霍声中，宝剑剑身雪亮的光芒，和护手上篮宝石蓝幽幽的光芒交相辉映，产生了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效应。如果此刻楚天舒面前有一个敌人的话，他的视线一定会被宝剑的光芒所干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楚天舒越舞越开心，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长时间了，他终于找到了一把称手的武器了。

最后，楚天舒一跃而起十几米高，以一个竖劈动作结束了舞动。突然，那块蓝宝石发出了一股耀眼的强光，整个宝剑如同一条蓝色的蟒蛇一般，一下子增加了几百倍的长度。楚天舒一劈之下，蓝色的光芒把整个湖泊的半径都笼罩其中，“轰隆”一声巨响，蓝色的光芒劈进熔岩湖泊，在湖泊中划开了一道深深的沟渠。熔岩翻滚着，好半天才恢复了原貌。

楚天舒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景象，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一剑之威，力道竟然如此。如果前面是一条亚伯拉龙，楚天舒有信心一剑将之劈成肉泥，如果对面是一座山峰，楚天舒相信这样的一剑，完全可以把山峰劈为两半。

楚天舒颤抖着抬起右手，想要再看看这把堪比激光武器的宝剑，然而楚天舒没有看到宝剑，他只看到了一柄剑柄！剑身消失了，剑柄上镶嵌的那块蓝宝石也消失了。再看看地上，数百块细碎的银屑无比残酷地告诉楚天舒，那把威力无穷的宝剑已经彻底报废了！

救命啊！楚天舒简直要哭出来了。

足足有一刻钟，楚天舒才从伤心失望中恢复了过来，目光锁定在了第五个黄金托盘中的那根魔法杖上。自从见识了凯瑟琳的魔法杖之后，楚天舒一直希望自己也有这么一根魔法杖。凯瑟琳用魔法杖释放魔法的样子简直太美妙了。可是楚天舒看见这根魔法杖的时候，心中却充满了失望的情绪。楚天舒此刻已经没有了晶核，没有一丝魔力了，魔法杖再好，对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楚天舒还是拿起了这根魔法杖。魔法杖的杖柄是用一种奇怪的木材制作的，上面镂刻着许多精美的花纹，顶端镶嵌的那颗红宝石似乎是某种高级生物的晶核。拿在手中，楚天舒感觉到魔法杖似乎是某种拥有自主意识的活物似的，体内那股新生的神秘力量在魔法杖的牵引下，正在不由自主地向魔法杖中流去。

莫非这股新生的力量也是一种魔法力量？楚天舒重新获得了希望，尝试着控制体内的力量，主动向魔法杖中输送。慢慢地，魔法杖顶端的红宝石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强大，如同一颗太阳一样把整个地下世界照亮了。熔岩的光芒完全被魔法杖的光芒掩盖住了，楚天舒感觉到在魔法杖中正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急欲发泄出去。

模仿凯瑟琳魔法师的样子，楚天舒一举魔法杖，向自己刚才站立的那块巨大的岩石方向点了一下。“轰隆”，山崩地裂一般的巨大轰鸣声中，那块高达数十米，不知道有几千几万吨重的巨大岩石爆炸了。

一举击毁一块数百米开外的巨石，楚天舒心中没有丝毫满足和自豪，而是深深地绝望。因为在巨石碎裂的同时，他也见证了那块红宝石的碎裂。那块红宝石如同一盏被高电压瞬间击毁的的电灯泡，突然明亮了一下，紧接着就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化成灰色的尘土，随风而去了。

这些希娜的祝福简直太离谱了，一件件都是价值连城威力无穷的至宝，一件件又都是脆弱不堪只能使用一次的玩具。平台上一共摆放着八件宝贝，楚天舒动了其中的五件，除了那枚无法取下来的翠玉戒指之外，其余四件无一不灰飞烟灭了。

第十九章 熔岩世界 （2）

现在，平台上还剩下三件宝贝。一套盔甲，一把镰刀，一顶皇冠。楚天舒在这三件宝贝面前转来转去，再也不敢轻易动它们了。

那套盔甲的体积非常大，它的原主人生前一定是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的巨人，根本不适合楚天舒使用，因此楚天舒暂时放过了这套盔甲。巨大的镰刀显然是一件攻击性的武器。楚天舒练习的是刀法，对于这样的武器除了知道能够砍高处的树杈之外，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用途。何况这把镰刀的样子很丑，楚天舒一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战士，手拿一把镰刀，像一个超级农夫的样子就想笑，于是也放弃了镰刀。

最后，楚天舒的视线集中到了那顶金色的皇冠上。这顶皇冠的外表很精美，大小似乎也合适。最重要的是这顶皇冠是用纯金打造的，上面镶嵌着数十颗闪亮的宝石，即便是没有什么使用的价值，也一定值不少钱。楚天舒决定先拿起这顶皇冠看看，如果依然是碎裂成尘土的话，另外两件也懒得拿了。

楚天舒的双手刚刚接触到皇冠的那一刻，一股异样的情感自心底油然而生。这股感觉很奇怪，仿佛一块巨石突然压在了楚天舒的心中，楚天舒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呼吸都凝重了许多。楚天舒双手捧着的仿佛不再是一顶金色的帽子，而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而且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在这件必须完成的任务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渺小了起来。生命变得不重要，感情变得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完成这件任务。

在楚天舒的心灵深处，有一种声音轰然响起。这声音似乎是成千上万婴儿的啼哭，又仿佛是悠扬的赞美诗歌。声音时而庄严肃穆，时而哀婉凄绝，每一个音符都深深地震撼着楚天舒的心灵。

这顶皇冠虽然不大，但是重量至少有十公斤，楚天舒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初戴着这顶皇冠的那个人，每天需要付出多大的艰辛才能保持腰杆的笔挺，才能让头颅高高地昂起。如果这顶皇冠代表的是一种权力的话，若想享有这种权力，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近乎庄严地捧起皇冠，缓缓地戴在自己的头上。

突然，整个地下世界传来一阵雷鸣一般的钟鼓声。这声音洪亮，沉重而又庄严，震得楚天舒的耳朵都快要炸裂了。楚天舒惊慌地四处寻找，什么也没有发现。仿佛钟鼓声是直接在楚天舒的心灵深处响起来的，钟鼓的每一次轰鸣，都让楚天舒的心房不由自主地剧烈震颤。

皇冠拿在手中的时候，感觉只有十多公斤重，然而戴在头顶的时候却仿佛重逾千钧，楚天舒要想抬起头颅，必须使用全身的力量才能做得到。在皇冠戴到楚天舒的头上之后，楚天舒感觉到有一股炽热的气流从皇冠中发出，进入了他的头皮，在他的大脑中会集成一幅幅奇怪的画面。

首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空气像浓得化不开的沥青，紧接着一道粗大闪电将整个黑暗劈开，狂风骤雨中，浩瀚的亚瑟海出现了。大海波涛汹涌，巨浪高达数千米，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命是脆弱的，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在这肆虐的风浪中幸存。然而，就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竟然有一个光亮在风口浪尖上来回翱翔。

那是一个人类的身影，而且是一个身穿白衣白裙的女人的身影，楚天舒虽然看不清楚女人的模样，但是本能的感觉到那是一个极美极美的女孩。女孩子如同一个会飞的小鸟，任凭狂风巨浪无情地吹打，却丝毫不受影响。女孩子飞翔着，一次次从巨浪中间穿过，那可以令天地变色的巨大浪花在女孩子面前，如同温顺的绵羊。女孩子所到之处，狂风平息了，巨浪消退了。

突然，巨浪变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疯狂地冲向女孩子。

女孩子停了下来，傲然屹立在风浪之上，注视着脚底下无数恐怖的恶魔，嘴角居然显出一丝轻蔑的微笑。女孩子高举双手，一个巨大的光球应运而生。光球是那样巨大，体积超过了任何一个恶魔；光球是那样明亮，耀眼的光芒胜过了太阳。缓缓地，女孩子的双手从身体的两侧垂下，巨大的光球变成了八个银光闪闪的天神。八个天神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和无数恶魔搏斗。

第一个天神左手捧着一本巨大的金书，右手飞快地在书本上翻动，口中发出一串串复杂的音符，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凡是靠近他的恶魔们无不被震得支离破碎。第二个天神手持一柄橘红色的长剑，长剑把手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蓝色的宝石不断地发射出耀眼的蓝光，光芒所过之处，恶魔灰飞烟灭。第三个天神身披一件金色的武士盔甲，赤手空拳和恶魔们搏斗。天神的盔甲坚硬无比，恶魔们的攻击在盔甲面前如同隔靴搔痒，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第四个天神手持一柄魔法杖，魔法杖的每一次挥动都会在恶魔中间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无数个巨大的魔法火球，无数只锋利的魔法利刃从恶魔的身体中穿过，天空中无数尸体的碎片缤纷如雨……

突然，一道青色的光芒在天地间闪过，一柄巨大的死神镰刀出现在战场上空。镰刀的刀刃长达千米，而刀柄却只有不足三十米，手握刀柄的是一个浑身上下被一层黑色的浓雾包裹住的怪人。与镰刀比起来，怪人的身体太渺小了，然而就是这样一具渺小的身躯竟然可以挥动体积比他大数千倍的巨大镰刀。镰刀以怪人为中心，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一次次从恶魔群中间闪过，成千上万的恶魔被镰刀拦腰斩断，惨叫声连绵不绝，各种颜色的鲜血在空中爆裂出一朵朵璀璨的花蕾。

好厉害的镰刀！

虽然明知道是幻觉，但是楚天舒依然被镰刀的恐怖所震撼，这样的武器，只有神才可以拥有啊！

皇冠，一定是皇冠在作怪。楚天舒慌忙取下皇冠，丢到地上。

幻觉消失了，楚天舒依然处在雕像的面前。楚天舒脸色苍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的一切虽然是幻觉，但是给楚天舒的感觉却是那样的真实，仿佛楚天舒就是刚才交战双方的一员。惨烈的厮杀场面虽然不见了，但是那一声声惨叫，那一阵阵浓烈的血腥味道却并没有消退。楚天舒颤抖着倒退了两步，恐惧地看着地上的皇冠，再也不敢靠近它了。

“叮叮。”一块红色的宝石从皇冠上掉落。

刚才楚天舒用的力量有些过了，这顶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皇冠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冲击，竟然解体了！数十颗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宝石在地上弹跳着，纷纷滚进岩浆里面，发出一股青烟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黄金打造的基座也开始变色，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灰烬，热浪袭来，转瞬间灰飞烟灭了！

楚天舒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久久无语，欲哭无泪，这里发生的一切太匪夷所思，太令人心痛了。从刚才幻觉中的战斗场景来看，分明是海神希娜带领着八个天神在和恶魔们作生死搏斗。这八个天神每人都有一件威力巨大的武器，天神们用这些武器斩妖除魔的场景令楚天舒深深地折服。此刻，这八件神奇的武器就在自己面前，除了两件自己没有动，一枚戒指还完好之外，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竟然被自己毁掉了五件！真是罪过呀！

“轰隆，轰隆。”

两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湖心小岛的红色岩石上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洞穴。一股海水从其中一个洞穴中喷薄而出，一直冲上天空数百米，然后排山倒海一般的降落下来。炽热的岩浆，和冰冷的海水撞击到一起，整个熔岩湖泊沸腾了，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天的烟雾遮盖了一切。

不好，这里要毁灭了！

楚天舒肝胆俱裂，飞快地向另外一侧那个没有喷发水柱的洞穴奔去，顺手还拿起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把镰刀。至于地上的皇冠，和平台上的那副盔甲，楚天舒已经没有机会再去捡拾了。

“轰隆！”在楚天舒跳进洞穴的那一刹那，那具高大的雕像爆炸了！

茫茫大海的深处，一群巨大的螃蟹已经艰难地急行军七八天了。这群螃蟹队伍的数量足有三十多万，大螃蟹上百公斤，小螃蟹刚出生。这是一个螃蟹族群在进行全族性质的大迁移，在亚瑟海族中，这种场面非常罕见。

领头的螃蟹是一只浑身古铜色，至少一百公斤重的巨大螃蟹，他的身上，还背着一个拥有人类光头的老者。老者一边悠然自得地骑在大螃蟹的身上，一边不耐烦地敲打大螃蟹的甲壳：“快点，快点，再迟了春化期就过了，大王的妃子们又要多等一年了。”

大螃蟹就是蟹族小队长钢山，背上的是蟹族大祭司龙兰德。钢山抬头望了一眼在自己脊背上作威作福的大祭司龙兰德，不满意地说道：“祭司大人，你骑在我背上自然不累了，我可是已经背着你跑了七八天了。更何况，即便是我能跑，后面的弟兄们也跑不动啊。如果像这样再跑三天的话，我们蟹族除了战士之外，恐怕都要掉队了。”

“让你背着我是对你的惩罚，你难道还有怨言吗？”龙兰德眼眉一立，花白的胡子抖动着说道，“你是一个可耻的逃兵，让你跟着大王去亚瑟城朝觐，你都干了什么？你保护的大王不见了，自己却灰溜溜地逃了回来。如果不是那条美人鱼来到了珊瑚城，我们还不知道大王的下落呢。跑快点，这里很危险，只有到了大王的身边，我们才会得到安全。”

钢山一边埋头向前游动，一边说道：“祭司大人，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大王他现在的身体形态已经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了，你怎么能够保证大王能和王妃们产下小王子呢？”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是蟹族的大祭司，不管我们的大王变成什么样子，即便他变成了一条亚伯拉巨龙，我也有办法令他和我们蟹族的美女交配，生产下健壮的幼仔。”龙兰德大祭司得意非凡，摇晃着大光头说道：“两百多个身体强壮，性欲旺盛，美艳动人的母螃蟹啊，这可是从我们蟹族所有适龄螃蟹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啊。只要大王的血液中还残留着哪怕一丝蟹族的血脉，他就会动心的。喂，钢山，你不要闹情绪啊。其实剩下的母螃蟹也不错的，如果你喜欢，等我们到了娜塔莎城堡，我就给你挑选三十个。”

“谢谢大祭司。”钢山兴奋得浑身颤抖，游动的速度更快了。

按照楚天舒的命令，钢山是在十多天前带领着一千五百多名蟹族战士返回珊瑚城的。在珊瑚城中，钢山受到了包括沙王星巴克在内的贵族们隆重的接待。这不仅仅是因为钢山开启了种族异能，成为了蟹族第一个异能战士。更重要的是蟹族的首领罗德里格斯大王在亚瑟城受到了亚瑟王的重用，不但已经成为了一个新城堡的主人，而且成为了护送公主殿下出访团的首领。这样的荣誉，在珊瑚城的历史中从来不曾有过。虽然最近亚瑟城突然消失，又突然变成了一个飞快移动的城市，在珊瑚城的高层中引起了不小的震荡。最近更有传闻，亚伯拉龙族背叛了美人鱼，南方的许多城堡已经投靠了亚伯拉龙族。但是这丝毫不能降低笼罩在钢山身上的瑰丽光环，钢山抵达珊瑚城的第一天就被沙王星巴克册封为珊瑚城大将军，并且赏赐了三百多条蓝鱼给钢山吃。

然而，当钢山踌躇满志，兴高采烈地返回蟹族领地的时候，却遭到了大祭司龙兰德的破口大骂。龙兰德指责钢山是逃兵，是怯懦的胆小鬼，忘记了一个蟹族战士应该担负的神圣职责。龙兰德认为，钢山必须时刻在楚天舒的身边，必要的时候必须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来帮助楚天舒。

钢山百口莫辩，无论他怎么解释，龙兰德就是不相信是楚天舒派遣钢山回来的，龙兰德固执地认为一定是钢山犯了什么错误，被楚天舒抛弃了。龙兰德失声痛哭，为蟹族失去了一个伟大的王者顿足捶胸。因此，一个奇怪的现象在珊瑚城形成了。每天钢山离开珊瑚城蟹族领地外出的时候，是趾高气昂的，珊瑚城的居民见到了钢山无不行礼。然而，当晚上钢山回到了蟹族领地，就会像一只霜打的茄子一般，早早躲在自己的巢穴中不出来，生怕遇到龙兰德大祭司，遭受无边的谩骂。

好在钢山的苦难并没有维持多久，奥伦巴斯的到来替钢山澄清了事实。

奥伦巴斯奉楚天舒的命令，把一颗亚伯拉白龙的晶核送到珊瑚城。沙王星巴克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奥伦巴斯和亚伯拉龙晶核大喜，立刻宣布开始修炼。奥伦巴斯担心沙王星巴克修炼的时候出什么差错，决定暂时停留几天，帮助沙王星巴克。

奥伦巴斯留下了，龙兰德却急不可耐了。在奥伦巴斯抵达珊瑚城三个小时之后，整个蟹族就在龙兰德催促下踏上了征程，前往娜塔莎城投靠楚天舒。龙兰德之所以如此焦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蟹族的春化期到了，他必须在春化期结束之前把两百多名精挑细选的母螃蟹送到楚天舒的身边，以完成他心目中优化蟹族血统的设想。按照龙兰德期望，如果两百多只母螃蟹全部成功受孕的话，来年将会至少有数千只小螃蟹成功地存活下来。这些小螃蟹拥有了楚天舒的血脉，将会成为优秀的战士，蟹族在亚瑟海中的地位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对于蟹族的举族迁移，珊瑚城没有作任何阻拦。沙王星巴克正在闭关修炼，根本顾不上管理。钢山现在是大将军，总管阔卡达也无权指挥。最重要的是奥伦巴斯认可了蟹族的迁移。奥伦巴斯是美人鱼族，而美人鱼族的话在海族心目中是至高无上的命令。

“停下来，快停下来。”一个劲催促钢山前进的龙兰德突然脱离了钢山的背脊，游到更高的水域四处观望了一会儿，说道，“钢山，情况有些不妙。”

钢山累坏了，喘着粗气说道：“有什么不妙？难道要起风了。这里是深海，再大的风浪也影响不到我们。”

“不是风，是刺鱼，大约有两百来条。”

龙兰德所说的刺鱼是亚瑟海中的一种鱼类，一般在小型城堡中担任兵族的角色。刺鱼的背鳍和腹鳍有刺，没有鳞片，因为鳞片变形成像骨头般坚硬的鳞板，沿着侧线排成一列，从侧面看，似乎是一排张开的贝壳。因为这种特性，刺鱼的游动速度不是很快，不过也是螃蟹战士的两倍以上。刺鱼战士一般重达十来公斤，刺鱼王的体重会达到三十多公斤，刺鱼的攻击手段主要是依靠身上的骨刺。因为刺鱼没有螃蟹那样的甲壳作为防护，刺鱼在亚瑟海中是一个不受重视的种族，在很多城堡里，他们的身份是菜族。

“刺鱼啊，我也看到了，刚刚过去的嘛。”钢山不以为然。

龙兰德的神色很严肃，说道：“如果只有那一群，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群刺鱼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了。从昨天下午开始，每隔一个小时左右，就会有一群刺鱼在我们身边经过，他们远远地观察一番，就飞快地游走了。最近一个小时，他们已经出现三次了，这是第四次出现。我想，我们的麻烦要来了。”

“不会吧？”钢山还是不相信，“刺鱼的嘴巴很烂的，他们吃不了螃蟹肉。更何况，他们才两百多条，而我们光是优秀的战士就有一万多呢。”

龙兰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用力地敲击钢山的脑袋，说道：“傻瓜，那只是侦察兵啊，大部队还在后面呢。要是大王在的话，他绝对不会问出像你这样幼稚的问题，早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战斗了。”

龙兰德话音刚落，海水中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有经验的海族成员立刻就判断出，这是大群的鱼群在高速游动的声音。

“战士们都到前面来，准备战斗。”钢山挥舞着一对巨大的钳子，愤怒地吼叫道，“小小的刺鱼也敢欺负伟大的罗德里格斯大王的族人，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王妃们，都到我身边来。钢山，派一队战士保护大王的妃子。”龙兰德一边手忙脚乱地指挥一群惊慌失措的母螃蟹，一边焦急地说道，“你们千万不要乱跑啊，罗德里格斯大王正在等着你们呢。”

这群母螃蟹都是龙兰德大祭司千中挑一挑出来的，一个个身强体壮，贝壳油光锃亮。这些母螃蟹大的四五十公斤，小的十来公斤，两只大钳子比蟹族战士的还要大，年龄从三两岁到七八十岁的都有。母螃蟹听到龙兰德的命令，立刻号叫着扑上来，把龙兰德团团包围住。这情形，不是龙兰德在保护她们，而是她们在保护龙兰德。其实母螃蟹是有苦衷的，她们心里很清楚，她们的大王罗德里格斯根本就不喜欢她们，要想得到和心慕已久的大王交配的机会，只能依靠面前这只老态龙钟的螃蟹大祭司了。

刺鱼军团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视线之内，从翻起的浪花来判断，这个军团大约七八万战士。钢山看了之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七八万刺鱼是不可能歼灭整个蟹族三十万成员的。虽然蟹族的战士只有一万多名，但是普通螃蟹一样拥有作战能力，更何况螃蟹坚硬的外壳正是刺鱼这种小型战士的克星。

七八万刺鱼战士冲到距离钢山率领的蟹族大队面前五六十米的地方，突然一分为二，三四万战士正面冲击钢山的蟹族大队，另外三四万名刺鱼战士则上浮三十多米，然后一个俯冲，袭击蟹族后面的老幼妇孺。

“冲啊，弟兄们，用你们的铁拳把他们全部砸碎！”

钢山虽然跟随楚天舒很长时间了，但是依然没有学会楚天舒的用兵方法，只知道一味地往前冲。在一般海族之间的战斗中，消灭视线之内的敌人是作战的唯一途径，至于什么策略，什么防守之类的东西根本不在考虑之内。

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钢山，浑身上下不但坚硬似铁，力大无比，而且速度也比一般的刺鱼快了许多。钢山一马当先，一头撞进迎面而来的刺鱼群中，两只大钳子上下翻飞，凡是和钢山接触的刺鱼无不被砸得骨断筋折。甚至一条刺鱼王在钢山面前也只支撑了三四秒钟，就被钢山一只钳子夹住上颚，一只钳子夹住下颚，用力一扯，撕成了两片。

蟹族大队在钢山的带领下号叫着扑了上来，成功地阻拦住这一队刺鱼的攻击。然而钢山拦住了一队，却没有想到另外一队刺鱼。那一队刺鱼上浮之后，迅速从蟹族尾部包抄了过来。

在蟹族的尾部，都是一些体积较小的螃蟹，而且大多数是老弱病残，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场面，看见一大群目露凶光，杀气腾腾的刺鱼，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立刻，三十多万只螃蟹四处溃散，哭喊着寻找藏身的地方，只有为数不多的螃蟹勇敢地冲了上去，用自己并不强大的长螯，迎击刺鱼锋利的骨刺。

“不要跑啊，到我这边来，打他们哪，你们有外壳，他们的骨刺伤害不了你们的！”

老螃蟹龙兰德惊恐地发现，在钢山率领着蟹族大队冲上去之后，自己身边的两百多只母螃蟹和钢山特别留下的一个小队成为了唯一可以调动的战斗力量了。龙兰德一边破口大骂钢山愚蠢，一边率领着两百多只母螃蟹来回奔波，尽可能多地收拢溃散中的螃蟹，利用礁石和水草的掩护与刺鱼军团周旋。

然而这谈何容易，这些螃蟹们在珊瑚城蟹族领地养尊处优惯了。作为兵族家属的他们，只看到过他们自己杀鱼，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一天被一群鱼追杀，早已经吓破了胆子。三十多万只螃蟹往四面八方逃跑，场面混乱至极。刺鱼军团为了围歼尽可能多的螃蟹，不得已将军团分散，各自为战，只要见到了螃蟹，就立刻冲上去拼命地刺，拼命地咬。

战斗只持续了大约三十分钟，当悍勇无比的钢山一拳击毙了一条最大的刺鱼王之后，刺鱼们开始撤退。和来的时候一样，短短三两分钟，刺鱼军团就消失在了茫茫大海深处。战场上只留下了一汪血水和无数尸体的残片。

“大祭司，哈哈哈，我杀死了刺鱼王。”钢山兴冲冲地跑到龙兰德的面前，挥舞着两只大钳子高兴地说道，“我们打败他们了，至少杀死了三万多条刺鱼。”

龙兰德冷冷地看着钢山，突然从海床上捡起两块大石头，没头没脑地向钢山砸过去：“蠢货，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家伙，杀死了刺鱼王怎么样，杀死了三万名刺鱼战士又怎么样，关键是我们的家人都没有了，我怎么向大王交待啊！”

钢山揉揉被击中的地方，虽然感觉不很疼痛，但是很委屈，抗议道：“打了胜仗你还批评我，不公平，如果大王在的话，大王一定会奖励我的。”

“看看吧。”龙兰德伤心欲绝，指着周围的礁石和水草说道，“我们的族人都成了什么样子了。你光顾着作战，根本没有考虑到保护大王的臣民。如果大王在这里的话，第一个拧掉你的脑袋。”

水草丛中，礁石缝隙中，正有一群群的螃蟹慢慢地钻出来。看他们的样子，一个个狼狈不堪，胆战心惊的。蟹族虽然是一个几乎没有恐惧感的种族，但是当自己的同类在面前被硬生生地撕碎了的时候，本能的反应还是有的。这些螃蟹们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惨烈的场面，都一个个发出低低的鸣叫，向钢山表达自己的不安。

钢山往高处游了十几米，然后回到龙兰德的面前，说道：“还是这么大一群，有什么不对吗？”

龙兰德快要被钢山气疯了，咆哮着说道：“什么？还是这么一大群？你不识数，大王可是识数的。至少有五万多名兄弟们跑散了，如果让大王知道了，哼！”龙兰德一边咆哮，一边开始清点周围的母螃蟹。突然，龙兰德发出了一声惨叫：“天哪，海神希娜啊，不要这样惩罚我们蟹族啊。大王的王妃少了三个。三个王妃啊，来年就是好几百个小王子，百年之后就是一支万人军团啊！钢山，赶紧去给我找，少了一个王妃，我掰断你一条腿。”

钢山听了，立刻鼠窜而逃。不管他是不是去寻找楚天舒的妃子去了，能够离这个暴虐的大祭司远一点，总归不是坏事。

然而要想把逃散了的蟹族成员重新聚拢起来，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螃蟹们四处奔逃，在没有确定危险解除之前，是不会停下来的。其实在刚才的战斗中，蟹族成员阵亡的并不多，然而因为恐惧引起的大溃散却使蟹族损失惨重，至少有四分之一的螃蟹不见了踪影。这些螃蟹们流浪到了茫茫亚瑟海中，等待他们的命运将是凄惨的。失去城堡和战士保护的他们，将不得不独立面对亚瑟海的凶险。亚瑟海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无数的流浪族会把他们当做食物，他们还要面对附近城堡无休无止的围猎活动。用不了多久，这些走散了的螃蟹们就会成为海族成员口中的美味，不复存在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整顿，螃蟹大军在龙兰德的命令下，重新开始前进。这一次战斗，使蟹族损失了将近七万名成员，其中包括三名龙兰德宝贝得不得了的母螃蟹。与普通螃蟹相比，战士的损失相对要少得多，只损失了不足三百名战士。这和钢山的勇猛不无关系。其实，如果指挥得当，一万多名蟹族战士虽然不可能歼灭八万名刺鱼战士，但是把他们阻拦在非战斗人员之外还是有可能的。

这次刺鱼的突然袭击来得莫名其妙，他们从天而降，骚扰一番之后就迅速撤离，似乎目的并不是要歼灭蟹族，而是要把他们冲散。刺鱼是一种草食性鱼类，一般情况下不会吃肉，更不会吃坚硬的螃蟹肉。更何况，在老螃蟹龙兰德的记忆中，附近的城堡中并没有一支刺鱼军团。这群刺鱼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袭击蟹族呢？刺鱼军团暂时撤退了，他们会不会再次发起攻击，会不会有其他军团在前方埋伏着？

所有的疑问折磨得老螃蟹龙兰德苦不堪言。按照传统，他是一个大祭司，地位虽然尊贵，但是并不具有军队指挥的权力。万一前方再次遭遇敌人的袭击，以钢山的智慧根本无力保护这二十多万蟹族成员。钢山的单兵作战能力虽然强悍，被种族异能强化了的甲壳就是鲨鱼也咬不动，在战斗中只有钢山打别人的分，别人拿他根本没有办法。然而整个蟹族毕竟只有一个钢山，而蟹族的队伍却是一个宽三十多米，厚五十多米，长一百多米的庞大集群，一个高级战士根本无济于事。

龙兰德依然骑在钢山的背上，一边往前游动，一边摇头叹息。龙兰德在决定举族迁移的时候就已经作了充分的考虑，在路上很可能会遇到流浪族的袭扰，甚至会遇到大规模的海盗团伙，并且也作了损失一定成员的心理准备。然而他却没有想到，第一次战斗，竟然损失了七八万成员，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了。龙兰德在怀疑，这样不顾一切地把蟹族绑在那个罗德里格斯的身上，究竟是对还是错？

“队长，不好了！”一直负责侦查的螃蟹战士跑了回来，惊慌地喊道，“大鱼，六条好大的鱼啊！”

在蟹族队伍的正前方，六条十多米长，恐怖的怪鱼出现了！

第二十章 王者归来 （1）

钢山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奇怪的鱼类。这六条怪鱼最小的一条体长也有十多米。流线形的身体，长长的下颚比上颚长了一米多，锋利的牙齿伸出嘴外，背鳍和胸鳍并不发达，然而一条宽大的尾鳍却是前所未有的。尾鳍的每一次拨动，都会推着怪鱼前进数十米，拥有这样尾鳍的鱼类，其游动速度在亚瑟海是名列前茅的。如果只考虑短途奔袭的能力，他们的速度绝对不会比信使鱼差。

六条巨大的怪鱼排列成两个横排，每排三条，上下间隔十五米左右，缓慢地向蟹族大军逼近。

“快下潜，躲到礁石缝隙里面去！”

钢山也害怕了，他的性子再鲁莽，也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击败如此巨大的鱼类。怪鱼虽然只有六条，如果真的和蟹族大队一万多名战士作战的话，对于蟹族来说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他们庞大的身躯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完全可以抵消一般蟹族战士的正面攻击。整个蟹族大队中，只有九名小队长的攻击可以给怪鱼造成一定的伤害，然而九名小队长却不一定能够击毙一条怪鱼。

六条怪鱼仿佛六个睨视天下的王者，傲慢地从蟹族军团的上方游过，他们甚至看都懒得看蟹族战士们一眼。怪鱼的尾鳍掀起巨大的浪花，使海水的水流产生剧烈的震荡，冲击得蟹族战士们东倒西歪。

当六条怪鱼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茫茫大海中的时候，老螃蟹龙兰德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道：“剑射鱼，不可能是剑射鱼！”

钢山也正想问龙兰德这个问题：“大祭司，什么是剑射鱼？好大的家伙，看起来比大白鲨还要强大。”

“三条大白鲨，不一定能够击败一条剑射鱼。”龙兰德庆幸地说道，“幸亏他们不喜欢吃螃蟹，否则的话……”龙兰德后怕地不敢再说下去了。“奇怪啊，据说整个亚瑟海域只有十条剑射鱼，他们的城堡距离这里至少有三千公里，怎么在这里出现了呢？”

“管他呢，只要他们不吃螃蟹肉，我们就不必要怕他们。”钢山懒得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赶紧命令螃蟹们加紧赶路。

这一次，因为身后有恐怖的怪鱼，所有的螃蟹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行军速度。三天之后，海中的珊瑚礁多了起来，按照龙兰德推算，他们距离此行的目的地娜塔莎城堡已经不足三百公里了。直到这个时候，龙兰德紧张了十多天的神经才算是松懈了下来，再前进几十公里，进入前方的一片珊瑚礁石区域，就算到家了。

然而事实总是和愿望相反，正当龙兰德认为大局已定，他已经成功地把蟹族迁移到了大王的领地的时候，灾难却突然降临了。

在珊瑚区的边缘，有一片空旷的水域，这里没有礁石，也没有水草，整个水域清澈见底，一览无余。当蟹族大队全部进入到这片毫无遮拦的区域的时候，那群消失了好几天的刺鱼突然出现了。

这一次，刺鱼军团的数量增加了一倍有余，分两个方向向螃蟹军团的中军冲来，带队的已经不再是刺鱼王，而是两头庞大的蓝鲸。

刺鱼军团这一次袭击无论是时机的选择，地点的选择都恰到好处。他们是等到螃蟹大队完全进入空旷地带之后，才从藏身的地方冲出来的，螃蟹大队已经没有任何躲避的余地了。更可怕的是，两支刺鱼军团在冲锋的过程中，再次一分为二，一支围堵蟹族大队前进的方向，一支拦截蟹族大队撤退的方向。他们依靠自己速度的优势，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对蟹族大队的合围。三十多万只的螃蟹大队，除非能够杀出一条血路，否则全军覆没是迟早的事情了。

看来，头脑简单的刺鱼们一定是得到了一名智慧高超的指挥官，他们已经不再是只知道冲锋的散兵了，他们已经成了一支懂得埋伏，懂得配合的可怕的军队了。

当两头庞大的蓝鲸出现的那一刻，就连钢山也绝望了。如果没有这两头蓝鲸，钢山还有信心凭借自己的实力冲出一条血路，带领大部分蟹族成员成功地退进珊瑚礁区域。然而蓝鲸来了，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完全堵死了螃蟹们撤退的道路。对付体积如此庞大的海族战士，螃蟹战士们的冲锋和自杀没有区别。

“冲啊，能冲出一个是一个！”老螃蟹龙兰德追悔莫及，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他真不应该把整个蟹族都带出来了。

钢山也急红了眼，他被一种视死如归的豪情激励着，第一个冲了出去，号叫着扑向对面的刺鱼。

大战终于爆发了。

刺鱼军团战士的数量超过了十五万，而参战的战士却只有五六万，其余的刺鱼则在战团外面来回游动。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不放过一只螃蟹。

两头巨大的蓝鲸并没有直接参与作战，他们两个在战场的外围，一东一西，张开巨大的嘴巴，静静地等待着。在两头蓝鲸前面一百米的范围内，总会有两三千条的刺鱼战士，他们在一条刺鱼王的带领下，排列成一堵三十米长的刺鱼墙，冲向乱哄哄的螃蟹群。一进一出之间，总会卷出几百甚至上千只大大小小的螃蟹。刺鱼们驱赶着这些螃蟹向蓝鲸的方向靠拢。螃蟹们因为大多数是老弱妇孺，他们因为害怕，本能地聚拢成一团。巨大的蓝鲸向前一冲，大嘴一合，成群的螃蟹立刻就变成蓝鲸口中的食物了。

两条蓝鲸缓慢挪动身体，大嘴一张一合。虽然螃蟹肉并不美味，但是他们吃得开心，吃得痛快。连续吃了七八口之后，两头蓝鲸都已经吃饱了。然而他们并不停嘴，既然咽不下去，干脆就咀嚼一下。每一次，当数百上千只螃蟹被驱赶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就毫不客气地吞进嘴中，然后嘴唇紧闭，用口腔中巨大的舌头乱搅，用上下颚挤压，用锋利的牙齿撕咬，半分钟之后，几百只螃蟹就会变得支离破碎，被吐了出来。蓝鲸会继续张开嘴巴，等待下一口自动送上门来的螃蟹们。

从敌人出现的那一刹那，战斗就进入了一片混乱之中。钢山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根本不去指挥手下的战士进行有效的抵抗，而是独自一个人冲了上去，拼命地厮杀。在这里，除了两头蓝鲸之外，钢山的战斗力是最强大的。然而无论他多么强大，面对十几万刺鱼的时候，也会显得力不从心。

刺鱼们也知道钢山的利害，根本不与他正面接触。十多条刺鱼王围着钢山转来转去，他们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不断地向钢山发起冲锋，每一次都是在即将和钢山正面相撞的那一刹那突然改变方向，掀起一股强大的水流，骚扰一下钢山就算了。

钢山急得哇哇怪叫，拼命地左冲右突，然而因为他的速度的确是慢了半拍，始终拿这群刺鱼没有办法。

这里面最忙最累的就属老螃蟹龙兰德了。龙兰德在一群母螃蟹的包围中哇哇怪叫，一会儿指挥母螃蟹们向南冲，一会儿又指挥母螃蟹们向北冲。母螃蟹们也忠心耿耿，只要是龙兰德下达的命令，她们都会拼命去完成。因此，在整个战场上，只有这一群螃蟹还能勉强维持自保。如果不遇到大的刺鱼王，或者两头蓝鲸不直接加入战斗的话，他们也许能生存到最后。

龙兰德到了这个时候还固执地认为，哪怕是只有一只母螃蟹成功地脱离了包围圈，去到楚天舒的身边，蟹族就不会灭族，壮大的希望仍然指日可待。两百多只母螃蟹也抱着同样的心理，她们早就为楚天舒的翩翩风度和英雄事迹倾倒了，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大王是她们的幸福，即便是付出生命，她们也要和大王酣畅淋漓地缠绵一场。

一万多名螃蟹战士，因为没有统一的指挥，在最初的三分钟之内，就被刺鱼军团冲散了。战士们分裂成几十几百个一群的小分队，混杂在数量是他们几十倍的普通螃蟹群中，不但不能发挥应有的作战水平，而且还会受到普通螃蟹的干扰。九名蟹族小队长，除了钢山之外，全部都受了伤。他们被卷在螃蟹群中间只能干着急，既不能直接向蓝鲸发起冲锋，又抓不住几条经过的刺鱼。

反观刺鱼军团，他们每一股队伍中都会有一只刺鱼王带领，每一次冲锋，无论是攻击线路，还是先后顺序都作了精心的安排。他们一拨一拨地冲向螃蟹群，不给螃蟹们丝毫的喘息机会。相对螃蟹战士坚硬的外壳，刺鱼们要想破坏普通螃蟹的外壳要容易得多。刺鱼们往往能够直接刺穿螃蟹的外壳，在里面胡乱搅动几下，然后一甩头，螃蟹的尸体就被甩开了。

战斗进行了二十多分钟，已经有六七万名螃蟹惨遭毒手了。龙兰德绝望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下令身边的母螃蟹各自逃命。

“大祭司，我们要跟着你。”

“大祭司，没有你我们逃出去了也没有用，大王不会收留我们的。”

母螃蟹们虽然也很害怕，但是此刻她们表现得要比公螃蟹们沉稳得多。她们被一个虚幻的幸福幻想驱使着，狂热地要护送龙兰德杀出去。

杀红了眼的钢山带着三四百名战士冲了过来。钢山巨大的钳子一伸，抓住正在暴走中的龙兰德放在自己肩头，吼道：“大祭司，我带你冲出去。”

“我不走。”龙兰德翻身从钢山的脊背上跳了下来，顺手拽过一只四五十斤重的母螃蟹，放在钢山的肩头。龙兰德看了看，又把这只母螃蟹一脚踹开，让另外两只只有十来公斤重的母螃蟹爬上了钢山的背脊，“钢山，一直往前冲，千万不要回头。即便是付出生命，你也要把这两个王妃送到大王的身边，蟹族的希望全寄托在她们身上了。”

钢山的本意是要带领着龙兰德离开战场，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只好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龙兰德，大吼一声，背着两只母螃蟹，率领数百螃蟹战士向东北方向冲去。

见到螃蟹要突围，立刻有三四千名刺鱼战士冲了过来，把钢山他们团团围住。钢山这一次拼了命，不但两只巨大的钳子东挡西杀，其余的八条腿也变成了八只锋利的弯刀，无论多大的刺鱼在钢山面前都败下阵来，十几秒钟之后，钢山终于杀开一条血路，冲出了第一道包围圈。

然而钢山虽然出来了，但是跟随他的几百名螃蟹战士却只剩下了三四十名。

又有数千名刺鱼包围了过来，一个冲锋之后，钢山身后再也没有一个螃蟹战士存在。还没等钢山回过神来，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钢山的正前方，蓝鲸战士终于出动了！巨大的鲸口一张一合，钢山眼前一黑，落进了蓝鲸战士的口腔中。“咯嘣”一声，钢山感觉到后背前胸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嘴里一甜，一股鲜血喷薄而出。

种族异能救了钢山的命，金属固化之后的甲壳坚硬似钢铁，蓝鲸战士一咬之下，不但没有把钢山咬碎，反倒被钢山绷断了几枚牙齿。蓝鲸战士吃痛，嘴唇略微松动，钢山借此机会逃了出来。在钢山的背脊上，两只母螃蟹的尸体血肉模糊，她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带着对楚天数无尽的眷恋魂飞魄散了。

突围的尝试失败了，在远处观望的龙兰德泪水涟涟，仰天高呼：“万能的希娜啊，救救你的臣民吧！伟大的罗德里格斯大王啊，你在哪里呀！”

突然，战场中央的海床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一个直径三多米的洞穴出现了。一股混浊的海水从洞穴中喷薄而出，在海洋中形成了一个高达三十多米的水柱。在水柱的顶端，站立着一个胡子拉碴，头顶的头发散乱的披散开来的人形大汉。这个大汉浑身上下肌肉盘结，皮肤红中带黑，炯炯的双目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意。大汉左手的食指上带着一枚翠绿色的戒指，右手握着一把三米多高奇形怪状的大镰刀。

“王，是大王！”龙兰德激动地热泪长流。

“王，我们的王！”母螃蟹们高兴得浑身颤抖，抱做一团，她们的幸福终于降临了。

自从水柱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战场突然寂静了下来。交战双方都停止了厮杀，惊恐地看着在水柱上方站立的楚天舒。他们不明白，大海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喷水的洞穴，更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形怪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楚天舒紧握镰刀，环视四周。他第一眼就看出了，这群螃蟹是他的臣民，此刻正在遭受敌人疯狂的杀戮。楚天舒纳闷了，莫非自己在地下世界里移动了一千多公里，竟然来到了珊瑚城的附近？蟹族怎么会都出来了，他们不在珊瑚城中跑出来做什么？

楚天舒的目光锁定了一头蓝鲸。此刻，这头蓝鲸刚刚嚼碎了几百只螃蟹，正在把螃蟹的尸体残片往外吐。

自己的臣民们竟然被如此虐待，楚天舒愤怒了，他大吼一声，从水柱上一跃而起，双手握着镰刀，闪电一般向蓝鲸扑去。

按照常理，一个百十来公斤的海族战士，在一头数十吨重的蓝鲸战士的眼里，无论如何都构不成威胁的。然而这头蓝鲸看到楚天舒双眼中喷射的怒火，看到巨大镰刀散发出的道道寒光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竟然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向上游动，想要躲避楚天舒的攻击。

蓝鲸的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彻底葬送了他的生命。蓝鲸刚刚上浮了四五米，楚天舒就已经冲到蓝鲸的近前，巨大的镰刀一挥，从蓝鲸的下颚直接切进去，划过胸部和腹部，最后从尾部划出。

仅仅一镰刀，蓝鲸战士就被楚天舒做了剖腹手术，肚子开裂，肠子和胃被切成了两片，蓝鲸刚刚吞进去的螃蟹又都一股脑地流了出来。有的螃蟹还没有死，只不过被蓝鲸的消化液侵蚀得浑身发白，浑身抽搐着在海水中做垂死的挣扎。那头蓝鲸也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向上一跃四五十米，然后肚子朝上，脑袋冲下，缓慢挣扎着，向海底沉去。

楚天舒没有想到，这把镰刀看似很钝，然而却如此锋利，竟然毫不费力地划开了蓝鲸坚硬的身躯，一举击杀了一头庞大的蓝鲸战士。楚天舒感觉到，刚才自己在冲向蓝鲸的那一刹那，仿佛手中的镰刀也感觉到了他心中的愤怒，镰刀显得焦躁不安了起来，拼命往蓝鲸的方向冲。事实上，在冲锋的最后阶段不是楚天舒在挥舞着镰刀，而是镰刀带着楚天舒冲向了蓝鲸。

是镰刀独自杀死了蓝鲸战士，而不是楚天舒自己！

楚天舒震惊地看着手中的镰刀，他不敢相信，自己顺手从地下世界带过来的一件武器，竟然拥有独立意识。这把镰刀嗜血，镰刀在愤怒的情绪驱使下会主动寻找敌人进行攻击，这究竟是一把什么样的武器啊？

楚天舒回忆起了在海地洞穴中，当他带上那顶皇冠的时候，头脑中出现的那一幕幕惨烈的厮杀场面。那个被一团黑雾包裹住的天神挥动死神镰刀的时候，的确就和刚才的自己一样，不是双臂在挥动镰刀，而是镰刀在主动寻找目标。楚天舒刚才的一镰刀，威力比起那个天神来说不知道小了几千几万倍，但是楚天舒却隐约从镰刀的刀柄上感觉到，这根本不是镰刀全部的威力，镰刀还有极大的潜力等待楚天舒去挖掘。

镰刀杀死了蓝鲸战士，鲜血染红了大片海水，然而镰刀上却没有丝毫血迹。这把巨大的镰刀依然是紫黑色的，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镰刀的刀尖轻轻摇晃着，直指对面三百多米开外的另外一头蓝鲸战士，似乎在提醒楚天舒，战斗还没有结束，让楚天舒继续向另外一头蓝鲸战士发起冲锋。

另外一头蓝鲸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杀，愤怒地大吼一声，身体开始加速，笔直地向楚天舒冲了过来。蓝鲸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锋利的牙齿不断地相互摩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楚天舒的心神受到镰刀的影响，心中竟然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渴望，他渴望看到无边无际的鲜血，渴望听到敌人的惨叫哀号。楚天舒也大喝一声，高举着巨大的镰刀，迎头冲向了对面的蓝鲸战士。

在一人一鲸即将交会的那一刹那，楚天舒的身体突然向上漂浮了四五米，巨大的镰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刀尖深深地插进了从下面经过的蓝鲸的右眼。一米多长的镰刀完全插进了蓝鲸的头颅，楚天舒顺势一扭镰刀把，镰刀的刀身在蓝鲸的头颅内搅动，横向切出，蓝鲸的嘴巴被开了一个豁口。

蓝鲸疼痛难忍，咆哮一声，想要转过身来和楚天舒拼命。

然而蓝鲸的身躯太巨大了，这种纯力量型的战士无法在灵巧性上面和小型战士媲美。蓝鲸的身体刚刚转过不足四十度角，楚天舒的镰刀已经狠狠的劈在了蓝鲸尾部最细的部分。“咔嚓”一声，蓝鲸足有十多平方米大的尾鳍应声而断。失去尾巴的蓝鲸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庞大的身躯，开始在海水中漫无目的疯狂扭动。

战斗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一条失去尾巴的蓝鲸战士就等于一头巨大的无头苍蝇一样，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游动路线，也无法对他的敌人发起有效的攻击，甚至就连逃跑也已经成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楚天数身体前冲，几片镰刀刀光闪耀之后，第二条蓝鲸战士停止了挣扎。

杀死了蓝鲸，心头那股愤怒的火焰逐渐熄灭，楚天舒倒提着镰刀在被鲜血染红的海水中缓步而行。

整个战场寂静了，交战双方都用无比惊恐的眼光看着从天而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强大死亡气息的凶神恶煞。太不可思议了，在亚瑟海中体积最大的蓝鲸战士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即便是一条传说中的亚伯拉金龙也不可能拥有这样恐怖的战斗力。蓝鲸战士不但体积巨大，而且骨骼坚硬，肌肉韧性十足，一般的战士，就是想要刺伤蓝鲸战士的皮肤也很困难。然而这一切在这把恐怖的镰刀面前却显得那样的脆弱，蓝鲸的躯体似乎不存在似的，刀光一过，血雨缤纷。

没有等楚天舒作进一步的动作，刺鱼军团就溃败了，他们和来的时候一样，转瞬间就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中，只留下无数肢体的残片，无声地讲述着战斗的惨烈。

当死神镰刀划过第一道寒光的时候，老螃蟹龙兰德脸上的肌肉就开始抽搐。龙兰德本来想要扑到楚天舒的面前，向他倾诉蟹族的悲惨遭遇，可是龙兰德站住了，浑身颤抖着，一步一步往后退。两百来只母螃蟹受到了龙兰德的情绪的干扰，纷纷停止了欢呼，紧张地看着大祭司，一股寒意开始在她们的心中蔓延。

“索拉定之愤怒！”龙兰德的嘴唇哆嗦着说道，“万能的海神希娜啊，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楚天舒的目光缓缓从蟹族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龙兰德的身上。楚天舒感觉到很奇怪，这的确是自己统治的那群螃蟹，这其中有许多他熟悉的面孔，如果是在以往，他们应该早就欢呼着向他拥过来了。可是为什么今天没有，楚天舒的目光所到之处，所有的螃蟹都下意识地低下头颅，目光闪烁，颤抖着向后退却。甚至连小队长钢山也在刻意回避楚天舒的目光，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大祭司，你刚才说什么？”楚天舒本能地感觉到，所有的一切应该和这把奇怪的镰刀有关系。

“王，你是从哪里弄来这把镰刀的？”龙兰德硬着头皮游到楚天舒面前，指着楚天舒手中的镰刀说道，“你释放出了魔鬼，亚瑟海要变成红色的了。”

果然是因为镰刀的缘故。楚天舒举起镰刀，重新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新武器。镰刀和以前一样冰冷，沉重，散发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气息。刀尖依然漆黑，毫无光泽，然而因为刚刚斩杀了两个蓝鲸战士，此刻正有一股暗红在刀刃上蔓延。

“魔鬼？他为什么是魔鬼？”

龙兰德显然知道镰刀的来历，楚天舒感到很高兴，把自己在地下洞穴中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对龙兰德讲述了一遍，希望龙兰德有能力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龙兰德越听越心惊，当楚天舒讲到雕像前面一共有八样东西的时候，龙兰德发出了惊呼：“八件宝物，这怎么可能，都让你找到了？”

“快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为什么惧怕我，我为什么会突然实力大增，为什么这把镰刀是魔鬼？”楚天舒有些焦急。

楚天舒这一次算是问对人了，换做别人还真不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亚瑟海域的海族文明虽然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阶段，拥有了城市和国家，但是海族的智力依然很低下。海族虽然拥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文字，但是他们的记忆力并不好，文字的使用也非常少，除了几个有数的王公贵族和商人之外，普通的海族成员根本不知道文字是什么。海族的历史一直是通过祭司来口口相传，因此祭司是亚瑟海中对历史和神话故事了解最多的一类成员。

“这必须从我们海族的历史讲起。”龙兰德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开始详细地解释了起来，“相传在很久以前，海洋中只有普通的鱼虾，没有真正的海族。是伟大的海神希娜带领着八个天神来到亚瑟海，教导海中的鱼虾学会了说话，学会了建立城堡，才有了现在的海族。当时的亚瑟海被一群强大的怪物所统治着，海神希娜为了给我们海族后代创造一个安定和平的生存环境，率领着八大天神和这些怪物们展开了殊死的搏斗。经过上千年的战争，怪物们被彻底消灭了，八大天神也纷纷阵亡。”

“你是说那八件宝贝是属于八大天神的？”楚天舒逐渐摸清了脉络。

龙兰德说道：“不错，八大天神每人都拥有一件厉害的武器，分别代表着八种不同的力量。大王手中拿着的这把镰刀就是当年八大天神之一索拉定所使用的武器。这是一把恐怖的武器，代表着愤怒和鲜血的力量。索拉定是一个脾气暴躁的天神，当年的怪物至少有一半以上是被这把镰刀杀死的。特别是在索拉定发怒的时候，这把镰刀能够感应到主人的愤怒，威力会成倍地增加，因此这把镰刀被称为索拉定之怒火，也称为死神镰刀。”

“死神镰刀？不错，我喜欢这个名字。”楚天舒摆弄着手中的镰刀，问道，“不就是一把可以感应到主人情绪的武器吗，你为什么称它为魔鬼呢？”

“因为这是一把不祥之物。”龙兰德的目光几乎不敢望向镰刀，说道，“怪物们被杀光了，天神索拉定也因为用这把镰刀造成了太多的杀戮，他的心神被镰刀所控制，他竟然开始挑战伟大的海神希娜。”

“哦？”故事越来越精彩了，居然有人敢挑战海神希娜，“他们两个谁获胜了？”

“当然是海神希娜获胜了，希娜是万能的，是永远无法击败的。”所有的宗教徒，都对他们供奉的神充满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希娜和怪物们的战争结束的时候，八大天神只剩下了索拉定。索拉定为了获得整个亚瑟海域的统治权，竟然不自量力地开始挑战万能的海神希娜。海神希娜杀死了索拉定，并且把他的尸体化为了灰烬。不过，海神希娜在这一战中也受了伤，于是就带着八大天神留下来的八件武器回归了天国，从此以后，亚瑟海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神迹。”

“希娜哪里是回归了天国，分明是躲到了地下，看来她受到的伤害的确不轻啊。”楚天舒确信，他在地下洞穴中看到的那个石头雕像，一定就是海神希娜。只可惜，那里的一切都被摧毁了。

龙兰德继续说道：“当年希娜受伤的时候，恰好有一对丽鱼夫妇经过。海神希娜用神力改造了丽鱼夫妇的身体，让他们拥有了人类的外表，并且命令他们代为统治亚瑟海，因此才会有了我们的王族——美人鱼族。”

“真是一个好故事啊！”楚天舒拍手称赞。楚天舒认为这只不过是祭司们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愚弄自己的同胞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

“大祭司先生。”楚天舒问，“你刚才说我释放了魔鬼，亚瑟海将会变成红色的，是什么意思？”

“这你还不明白吗？”龙兰德焦急万分，“死神镰刀出世的那一天，被它杀死的怪物们也会复活，整个亚瑟海将会再次陷入血雨腥风之中。海洋会被我们海族的鲜血染红，灾难马上就要降临了。王，求求你，赶快把死神镰刀送回去吧。”

“笑话，这只不过是一把锋利的镰刀而已，它有什么能力可以让怪物们复活？那群怪物们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万年了，尸体早就不存在了，怎么活过来？更何况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你们编造的故事而已，究竟有没有怪物，有没有海神希娜，有没有八大天神都不能确定。我可是千辛万苦才得到这件武器的，让我放回去，没门，更何况地下洞穴已经被海水淹没了，放不回去了。”

楚天舒不以为然，左手敲打着龙兰德的光头，问道：“这是我的武器，以后不要再提放弃了。我问你，你们不在珊瑚城待着，跑出来干什么。你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我的臣民们都快要死光了。钢山，钢山呢？给我滚过来。”

第二十章 王者归来 （2）

钢山战战兢兢地游过来，低下头，说道：“王，我们要去娜塔莎城找你去，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一群刺鱼战士，这……”

楚天舒一脚把钢山踢了一个跟头，骂道：“平时我是怎么教导你作战的？你是指挥军队将领，不是冲锋陷阵的小卒，你最大的作用是留在后方指挥作战，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的族人。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我一出来就看见你独自厮杀，你很勇敢是不是，族人们都死了只剩下你一个有什么用？”

钢山想申辩几句，可是他一抬头就接触到了楚天舒的眼睛，一股冰寒的感觉席卷而来，钢山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再言语了。钢山偷偷地向四周围看了看，发现在三十米内，除了龙兰德大祭司之外，只有他一个螃蟹，就连那几百个整天嚷嚷着要见大王的王妃们也躲得远远的，钢山更害怕了，开始往后蹭。钢山不明白，大王怎么变化这么大，分别才一个多月，都快要认不出来了。王还是以前的王，可是在钢山的眼里却感觉到很陌生，王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整天嘻嘻哈哈，和蔼可亲的王了，王终于有了王的威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严。

楚天舒也很诧异，他本来只想训斥钢山一下，让他明白一个指挥官和一个战士在战场上应该扮演的角色。可是楚天舒的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火焰，抬脚就踢了钢山一下，如果钢山没有开起种族异能，这一脚说不定会把钢山踢碎。莫非真的像龙兰德所说的那样，拥有了这把死神镰刀，自己的心神会被镰刀影响，自己将来会变成一个暴躁的杀人狂魔？

看到楚天舒这样容易愤怒，龙兰德也感觉到很害怕，干咳了两声，小眼珠一转，转移话题说道：“王，春化期到了，孩子们都想见见你。”

“春化期到了？”楚天舒明知故问，其实他早就已经看出来龙兰德找他的真实目的，附近那二百多个双目放光的母螃蟹们已经明确地告诉楚天舒，他这个蟹族之王还有一个艰巨的任务没有完成呢。

对于这件事情，楚天舒可谓担心不已。楚天舒曾经答应过龙兰德，接受两百个母螃蟹作为自己的王妃。当时楚天舒是为了解救希娜，并且认为自己将在不久的将来离开海洋，重新回归人类的社会，却没有想到他在亚瑟海一待就是半年多，现在更是不能离开了。一想到自己竟然是二百多个大螃蟹的丈夫，楚天舒浑身感觉到不自在。

“孩子们，快过来。”龙兰德并不是不知道楚天舒心里怎么想的，但是作为蟹族的大祭司，他有权利和义务让蟹族最优良的血脉延续下去。“你们不是整天都想着要见大王吗？大王就在这里，要好好表现啊。按照我平时教导你们的去做，保证能够得到大王的欢心。”

其实那两百多个大螃蟹早就蠢蠢欲动了，要不是刚才楚天舒的表现太可怕，她们早就已经扑到楚天舒的身上了。龙兰德这一招呼，母螃蟹们纷纷欢呼着冲了过来，嘴里兴奋地叫喊着楚天舒的名字，仿佛要把楚天舒生吞活剥了一样。

螃蟹的礼节很奇怪，王妃觐见大王的时候需要用自己的两个大钳子轻轻触摸大王的第四对腿脚，用自己的鼻子嗅一嗅大王的尾巴。因为楚天舒没有螃蟹的八只脚，也没有尾巴，龙兰德教导母螃蟹们用钳子触摸楚天舒的脚面，用鼻子嗅嗅臀部。

当第一个母螃蟹用钳子抚摸楚天舒的脚面的时候，楚天舒强忍着把母螃蟹一脚踢飞的冲动。毕竟这是螃蟹的礼节，他作为蟹族之王应当坦然接受。可是当这个螃蟹抚摸了几下楚天舒的脚面之后，居然游到楚天舒的屁股后面，楚天舒再也无法忍受了。这简直太滑稽了，两百个大螃蟹把自己团团包围，乱哄哄地想要非礼他。

楚天舒大叫一声，一跃而起数十米，浮上了海面。在海面上楚天舒拼命地呼吸，尽力平复一下想要呕吐的心情。楚天舒并不是嫌弃螃蟹们脏或者是嫌弃她们丑陋，毕竟自己曾经做过一段时间螃蟹，这一切已经适应了。但是适应是一回事，牵扯到这方面就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了。

楚天舒的行动，大大地刺激了母螃蟹们的自尊，所有美好的憧憬一下子破灭了，两百多只母螃蟹哭声一片。

“王，她们没有错。”龙兰德颤颤巍巍地游到楚天舒面前，说道，“这是你的义务，也是她们的义务。”

“我知道她们没有错，我只是一下子不能接受。”楚天舒兀自感觉到浑身难受，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脚下的母螃蟹，说道，“你看看我，再看看她们，我们之间的差别有多大，你认为这件事情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我是蟹族的大祭司，我有方法让不可能变成可能。”龙兰德胸有成竹，说道，“王，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令你为难，但是这是为了我们蟹族的兴衰着想啊。你是我们的王，应该勇敢地承担一个王者应尽的义务。”龙兰德凑到楚天舒的耳边悄悄地耳语了几句，得意地笑道：“是真的，绝对让你浑身舒坦，享受不尽。”

楚天舒听了浑身一哆嗦，倒退两步，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龙兰德说道：“老家伙，这样的事情你也想得到啊？你究竟是一个祭司，还是一个妖怪？”

龙兰德正色道：“当然是祭司，这是我神圣的职责。这个方法在我们蟹族中已经传承了几万年，非常灵验的。”

楚天舒的脸色有一些苍白，哀求道：“大祭司先生，您就放过我吧。这件事情虽然是我曾经答应过你的，可是那时候我也没有想到我的变化这样大啊。你就行行好，我们换一个条件怎么样？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提，我一定办到。要不，我让位，你来做这个大王。看你的样子，你早就已经垂涎这些美女的姿色了，干脆一并收了，岂不快活。”

“不行。”龙兰德断然拒绝。“祭司是不可以做大王的。在我们珊瑚城蟹族当中，除了你之外，只有钢山有资格作为王者。但是如果钢山要想成为王者，就必须杀死你。你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你履行作为王者的义务，一条是让钢山杀死你。你选择吧，否则我就自杀给你看。”

龙兰德出奇得强硬，楚天舒更是尴尬异常。龙兰德说的的确是实情，蟹族有这样的传统。如果一个王者没有死亡，别的螃蟹想要成为新的王者的话，唯一的途径就是挑战王者，如果能成功地杀死老王者，他就可以成为新的王者了。楚天舒真想逃跑，但是他能逃到哪里去呢？蟹族的目的地是娜塔莎城堡，而自己也必须去娜塔莎城堡，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正当楚天舒焦急万分，不知道怎么搪塞龙兰德的时候，海面上突然掀起六道巨大的浪花，六条剑射鱼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南方的海面上。剑射鱼如同六枚巨型鱼雷在海面上乘风破浪，迅速向战场接近。剑射鱼抵达战场上方一百多米的地方同时下潜，十几秒钟后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一条蓝鲸战士的尸体被拖了上来。剑射鱼疯狂地撕咬蓝鲸战士的尸体，每一口下去，都会扯下一块数百斤甚至上千斤的鲸鱼肉。看来这六条剑射鱼的确是很饿了，或者是鲸鱼肉非常对他们的胃口，他们大口吃着鱼肉，根本不把身边十几万只螃蟹放在眼里。

这六条剑射鱼楚天舒认识，他们是特雷斯坦城堡的王族成员，体积最大的一条是城主朗克多。楚天舒脚踏波浪而行，来到朗克多身边三十多米的距离，手中的死神镰刀往肩头上一扛，高声喊道：“朗克多，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来抢夺我的战利品呢？”

朗克多一惊，他没有想到在螃蟹群中竟然会出现一个人形的高级海族，定睛一看，立刻认出了楚天舒。朗克多丢掉嘴中的一块鲸鱼肉，大叫一声，冲了过来：“罗德里格斯船长，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公主殿下在哪里？特雷斯坦城堡被摧毁了，恳请公主殿下为我们报仇啊！”

原来，在楚天舒的玛丽娅号战舰离开特雷斯坦城堡五天之后，亚伯拉龙族的大军再次袭击了特雷斯坦城堡。这一次，亚伯拉龙族的军团空前强大，不但有数百万名普通的海族战士，还拥有三千多名虎鲸战士，一百五十名象龟战士，五十多名魔鬼鳗鱼战士。这些战士在四条亚伯拉白龙的率领下把特雷斯坦城堡团团包围，发起了一波波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击。

面对这样的敌人，朗克多知道，死守城堡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此率领上一次大战剩下的五条剑射鱼从东门突围而去。剑射鱼的体积虽然巨大，但是他们在海洋中却是一种速度非常快的鱼类，而且十分擅长长途奔袭。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亡命奔逃，朗克多等六条剑射鱼成功地摆脱了亚伯拉龙族的追击，来到亚瑟海的北部海域。

“朗克多大王，对于你们特雷斯坦城堡的遭遇我深表同情。”楚天舒心中有些内疚，毕竟特雷斯坦城堡之所以遭到亚伯拉龙族的疯狂袭击，和自己是有关系的。楚天舒说道：“我一定秉明玛丽娅公主殿下，待到时机成熟，消灭亚伯拉龙族，替你们报仇。”

“船长大人，亚伯拉龙族的大军快要到来了。”

当楚天舒带领着十七万多只螃蟹，和六条剑射鱼回到娜塔莎城堡时候，整个城堡沸腾了。

灵宝儿带着三千多名美杜沙刀客，以及全部的海妖和章鱼勇士迎出三十多公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就连一向和楚天舒过不去的邦戈副总管也激动得热泪盈眶。楚天舒这一次进入死亡之路探险，一进一出耗时将近十一天，远远超过了当初约定的五天的期限。特别是在楚天舒进入死亡之路第六天的时候，死亡之路的入口处突然喷出大量炽热的浑水，这些浑水带着刺鼻的硫磺的味道，经验丰富的海族立刻就明白了，海底世界发生了火山喷发。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着，如果不是灵宝儿一再坚持，娜塔莎城堡早已经宣布楚天舒不幸遇难了。

在玛丽娅号战舰的船长室，灵宝儿等首领们向楚天舒汇报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娜塔莎城堡以及娜塔莎城堡周边发生的一些事情。灵宝儿严格执行了楚天舒临走时交待的命令，每天都在训练战士们进行战术配合。娜塔莎已经得到了全体美杜沙族元老们的认可，成为了整个亚瑟海域美杜沙族的王者。邦戈也很卖力气，已经开启了三十多名美杜沙刀客的种族异能。另外，外出侦查的战士抓到了一条克拉克商会的信使鱼，从信使鱼的口中验证了剑射鱼带来的消息——亚伯拉龙族的势力的确正在一步步逼近亚瑟海北部水域。

根据信使鱼的描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亚瑟海南部水域已经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了，凡是不愿意投靠亚伯拉龙族的海族城堡都遭到了亚伯拉龙族的袭击，有几个大型城堡已经被摧毁，数千万海族成员不是惨遭毒手，就是变成了海洋中的流浪族。在这场大变故中克拉克商会因为奉行中立政策，因此受到的影响最小。根据克拉克商会的情报显示，在大约半个月前，距离娜塔莎城堡以南大约三千公里的爱丽莎城堡曾经集结了一支庞大的海族军团，总数量超过了三百万，其中大型海族战士的数量达到了十五万。这支军团在四条亚伯拉龙的率领下径直向娜塔莎城堡的方向而来，这就是剑射鱼所说的来袭的敌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支军在出发后的第四天竟然突然折返，并且在爱丽莎城堡休整两天之后一路向东而去。

“莫非亚伯拉龙族的老巢发生了什么变故？”

楚天舒有些纳闷。这支海族大军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前来袭击娜塔莎城堡，可是为什么突然撤退了呢？按照他们撤退的方向来判断，那里是亚伯拉龙族的老巢亚伯拉城堡，除非是亚伯拉龙族的老巢发生了变故，否则他们没有理由放弃这一次远征。

“我们还得到了一些其他的情报。”灵宝儿说道，“昨天有十几个流浪的美杜沙来到这里，据他们说最近十多天以来南方的战争已经基本停止了，原因是所有的亚伯拉龙突然返回了亚伯拉城堡。”

“哦？有这种事情？”楚天舒精神为之一振。楚天舒一直担心亚伯拉龙会率领大军前来攻打娜塔莎城堡，现在他们竟然全部撤回去了，不管什么原因，毕竟给了他一定的准备时间。“亚伯拉龙既然撤走了，那些归顺他们的城堡怎么办？”

灵宝儿说道：“南方一共有大约七百多个城堡投靠了亚伯拉龙族，占了整个亚瑟海海族城堡总数量的四分之一左右，亚伯拉龙把这些城堡划分成十六个片区，委任了十六个大型城堡的城主代为统治。”

卓娅自豪地说道：“一个新兴种族，无论它的势力多么强大，要想挑战美人鱼族十几万年在海族心目中的法统地位，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来，亚伯拉龙族无法适应急剧扩张的统治范围，正在寻求一种妥善的处理方法。”

楚天舒在船舱中来回走动了两圈，说道：“他们撤退了，我们却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必须迅速壮大起来，否则迟早会被亚伯拉龙族消灭。宝儿，我让你对娜塔莎城堡附近进行探索，进展怎么样了？”

“船长，探索工作是我们美杜沙族进行的。”娜塔莎回答道，“这片珊瑚礁区域南北长约四百公里，东西宽达约两百五十公里，娜塔莎城堡位于珊瑚礁区域的中心偏北四十公里。这片珊瑚礁区域外松内紧，靠近娜塔莎城堡五十公里范围内的珊瑚礁非常密集，海水也很浅，平均只有十五米，我们的战舰在大部分区域不能航行。”

根据娜塔莎的描述，在娜塔莎城堡附近只有三条水道可以让玛丽娅号战舰通行。一条南北方向，就是楚天舒他们进来的那条路，另外一条东西方向，大致上和希望之路相吻合。还有一条也是南北方向，从娜塔莎城堡一直向北延伸，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绵丛林。在娜塔莎城堡西北方向大约六十公里的地方，有一片面积大约四百平方公里的盆地，海水深达百米，没有大块的珊瑚礁，十分适合练兵。

了解完情况之后，接下来楚天舒打算进行一番布置。楚天舒在进入死亡之路的这一段时间对娜塔莎城堡的处境作了一些思考，认为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抗亚伯拉龙族，因此在最近一段时间内，楚天舒打算以防御为主。娜塔莎城堡的地理位十分优越，一则它远离亚伯拉龙族的势力范围，二来大面积的珊瑚礁限制了大兵团的活动，自保问题不大。不过这也对楚天舒有不利的地方，在珊瑚礁中间，玛丽娅号战舰也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伴随着一万来名蟹族战士和六名剑射鱼战士的加入，楚天舒手底下的战力组成有了进一步的完善，大中小型战士一应俱全。大型战士中的剑射鱼的作战能力一点也不亚于蓝鲸战士，一下子有了六个，对付一般的冲突绰绰有余了。小型战士中楚天舒有螃蟹大队，甚至还有整个亚瑟海域最小的兵族嗜血鱼，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虽然不值一提，但是如果使用得当，也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令楚天舒最得意的是他的海妖军团和美杜沙军团，这两支军队在亚瑟海的历史上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豪华存在。一百多名海妖的数量虽然不算多，但是他们却占了整个亚瑟海中海妖数量的三分之一以上，即便是鼎盛时期的亚瑟王也不可能召集这样一只海妖军队。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海妖的种族异能和其他兵团结合作战，绝对能令敌人闻风丧胆。对于一个大型城堡来说，也许不会把五千名普通美杜沙战士放在眼里，但是如果这些美杜沙刀客使用的是人类的钢铁战刀，而且其中还存在着数百名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美杜沙的话，将会成为敌人的噩梦。

在现实生活中，楚天舒没有领兵作战的实际经验，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试验，楚天舒也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海洋作战理论。楚天舒认为，兵贵精不贵多，海洋中动辄几十万几百万鱼虾在一起扎堆撕咬的场面根本不能称其为战斗，顶多算是群殴。因此楚天舒并没有扩充军队的打算。一来因为娜塔莎城堡的条件所限，这里没有正式的菜族，也没有足够的牧群，不能供养大规模的军团。二来对于海洋中的一些传统兵族的作战能力楚天舒根本看不上眼，他们的存在只能虚张声势，消耗资源，根本不可能仰仗他们万里迢迢远征亚伯拉龙族。事实上，如果自己不是蟹族之王的话，楚天舒根本就不打算使用螃蟹战士。

针对目前的状况，楚天舒认为当务之急有三件事情，必须马上办理。第一就是娜塔莎城堡的防御。娜塔莎城堡与其说是一个城堡，不如说是一片珊瑚礁，这里除了拥有礁石的阻拦之外，根本不存在成形的防御工事。楚天舒打算，根据娜塔莎城堡附近海水比较浅，礁石林立的特点，建造一道珊瑚礁围墙，使娜塔莎城堡和外界隔绝开来，形成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当然，以娜塔莎城堡目前可以调动的劳动力来说，要想建造一道把整个娜塔莎城堡包围起来的大型围墙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只是封堵城堡的入口则很容易，只需要搬运一些珊瑚礁填充到大型礁石中间的缝隙中去就可以了。这件工作，楚天舒打算自己带领美杜沙战士们去做。

第二件事情是尽快把向安东尼奥订制的战舰和武器运到娜塔莎城堡来。离开塞姆勒港口已经一个来月了，安东尼奥也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战舰的建造虽然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但是钢铁战刀必须及时运送过来，而且还要增加数量。因为亚伯拉龙叛乱的缘故，楚天舒已经不可能按照以前的约定方式去取货了，必须找一个既熟悉娜塔莎城堡的位置，又可以和安东尼奥交流的人前去塞姆勒港口提货。这样的人选楚天舒有，希娜和魔法师凯瑟琳是最适合的。楚天舒决定，稍后就和她们两个商量。

第三件事情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情报收集。楚天舒发现，海族城堡之间对于情报的收集很不重视。一个城堡就是一个独立王国，各自为政，而且自得其乐，它们之间很少有交流。一个城主如果想要吞并另外一个城主的地盘，只是根据双方城堡的大小，双方兵族的数量和种类作一个大致的估计，认为可行之后就会立刻率领自己的战士一窝蜂似的冲出去，根本不在意周围城堡的动向，甚至连地形地貌也不进行勘测。现在楚天舒随时面临着亚伯拉龙族或者其他城堡的袭击，他可不想两眼一抹黑，等敌人杀到家门口来才作出应对的准备。因此建立情报网络的事情迫在眉睫。

整理好思路之后，楚天舒问道：“娜塔莎，最近有多少美杜沙回来这里度假？”

娜塔莎道：“主人，自从你走后一共有三批流浪的美杜沙回来，一共五十九名刀客。我们美杜沙族的春化期一般在每年的五月份，到了那个时候大多数单身的美杜沙都会回到这里来寻找配偶，至少会有一万名。”

“很好。”楚天舒点点头，“娜塔莎，你能不能派出你们美杜沙族中的元老，到附近的城堡中走一趟，带上一些礼品，联系一下克拉克商会，最好是把克拉克商会的负责人请到娜塔莎城堡来。”

“船长，你是要和克拉克商会做买卖吗？”娜塔莎有些不理解。

“不完全是。克拉克商会不仅仅是亚瑟海域最大的商业组织，而且他们还是亚瑟海域最大的情报收集者。”楚天舒走到亚瑟海地图前，手指在代表南方城堡的小红点上面一一划过，“我们的敌人都在这里，我必须清楚他们的动向。”

邦戈眼睛一亮，说道：“罗德里格斯船长大人，这件事情可以交给我们美人鱼去完成。我们可以以王族的身份命令克拉克商会向我们提供所需的情报，根本不需要支付任何酬劳，而且可以借此机会联络城堡的主人，让他们派遣战士来保护玛丽娅公主殿下。”

楚天舒摇摇头：“总管先生，无论是卡奇族美人鱼还是卡玛族美人鱼，目前都不适宜抛头露面。外面很危险，我们不能确定我们所去的那个城堡的主人是不是还忠于美人鱼族，更何况你们所谓的王族地位已经受到了亚伯拉龙族的挑战，克拉克商会根本就不会买你们的账。还是美杜沙去最适合，他们是亚瑟海中著名的流浪族，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邦戈的嘴巴张了张，想要争辩几句，然而最终却没能说出口。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他们美人鱼族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在亚瑟海呼风唤雨的王族了，他们现在是一个失去王城，需要庇护在楚天舒的羽翼下的一群可怜虫。

对于楚天舒的安排，众人没有异议，立刻出去着手准备执行。楚天舒等人们都出去了之后，单独把灵宝儿留了下来。楚天舒让灵宝儿坐在自己的对面，紧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突然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宝儿，告诉我，可儿呢？”楚天舒说话的时候有一些呜咽。

其实楚天舒早就想问灵宝儿了，他一直忍到现在，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了之后才说出口，实在是心里没有做好接受一件残酷事实的准备。梦可儿是一个非常活泼的女孩子，平日里总是喜欢腻在楚天舒的身边，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更是以楚天舒的老婆自居，在玛丽娅号战舰上飞扬跋扈得不得了。可是楚天舒回到战舰上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却没有发现梦可儿的影子，所有的人也没有提起过她，这让楚天舒深信，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灵宝儿话未出口泪先流，一张小脸深深地埋进双手中抽泣道：“宝儿妹妹……宝儿妹妹进入了死亡之路。”

楚天舒身子一晃，仰面坐倒在椅子上，最不愿意听到的事情终于证实了。楚天舒在进入死亡之路探索之前，梦可儿曾经说过，如果楚天舒不能在五天之内回来，她一定会进入死亡之路去寻找楚天舒。楚天舒一来一去历时十一天，梦可儿果然进去了！

楚天舒在地下洞穴中经历了海底岩浆的大喷发，亲身感受过那种毁灭一切的力量。回到玛丽娅号战舰的时候，楚天舒第一眼就发现这里的海水和以前比起来浑浊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的味道。据娜塔莎描述，那是从死亡之路喷出来的热水，海底世界一定发生了火山喷发。并且喷发依然在持续。炽热的海水依然在不断地往外喷涌。在这种情况下进入地下洞穴，不要说梦可儿是血肉之躯，她即便是一副钢铁也早已经融化了！

灵宝儿越哭越伤心。连日来灵宝儿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理压力。楚天舒一去不返，梦可儿生死不明，灵宝儿没有露出一丝悲伤和焦急的表情，以莫大的毅力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出色地完成了楚天舒交给她的任务。现在，楚天舒终于回来了，灵宝儿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了。

“船长，我没用。可儿执意要进入死亡之路找你，我没有阻拦住她。可是我们都没有想到，她进去之后只过了六个小时，火山就喷发了！”

楚天舒伤心欲绝，无力地向灵宝儿摆摆手，打算自己安静一会儿。对于梦可儿，楚天舒的心中充满了甜蜜的回忆。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曾经给楚天舒带来了无尽的欢笑。梦可儿的天真，梦可儿的活泼，梦可儿的任性一一在楚天舒的脑海中闪现。特别是梦可儿的那句口头禅：船长，你的左腿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占哦！

难道这个可爱的女孩子就真的不存在了吗？

灵宝儿擦干眼泪，默默地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灵宝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沉默无语的楚天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转身扑进楚天舒的怀抱，哭泣道：“船长，可儿没有了，你还有宝儿呢！”

“还有我！”希娜破门而入，小脸上带着晶莹的泪珠，毅然决然地说道，“天舒哥哥，可儿妹妹走的时候告诉我，如果她不能回[奇`书`网`整.理提.供]来，就让我来代替她陪伴你，照顾你！”

楚天舒望着两个女孩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第二十一章 光头海盗 （1）

布欧无精打采地坐在棕榈岛的一块礁石上，面向塞姆勒港方向眺望。

棕榈岛位于塞姆勒港口正东六百多公里处，面积只有不足一平方公里，因为生长着大量的棕榈树而得名。棕榈岛远离海岸线，千百年来一直是一个无主的岛屿，这里除了偶尔会有避风的渔民造访，最多的客人就是纵横大海的海盗。

布欧本来也是一个海盗头目，手底下有五十多名亡命徒，驾驶着一艘中型海盗船抢劫过往的商旅。做海盗的日子是逍遥的，酣畅淋漓的，但同时也是危险的。布欧不但要时刻提防官兵的围剿，还要防备其他海盗团伙的袭击。十几年来，布欧经历了大大小小上百次海战，身上的伤疤超过了三十处。布欧厌倦了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打算再干一票大的就金盆洗手，带着多年抢劫来的财物，到陆地上去享受荣华富贵。

布欧带着自己的海盗船在塞姆勒港附近游弋了三天三夜，最终选定了一艘向北行驶的大货船作为此次抢劫的目标。这是一艘宽体货船，载重量达到了七八百吨，从货船的吃水深度来看，船舱里面一定装满了货物。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样的货船水手的数量不会超过八十名。布欧相信，凭借自己海盗船上的五十多名身经百战的海盗，可以轻而易举地制伏这艘货船，到时候每人至少可以分到十吨货物，脱手之后可以安享晚年了。

唯一让海盗们感觉到不安的是，这艘货船上面悬挂着一面红色三角标志的旗帜，布欧知道，这是塞姆勒港安东尼奥家族的船只。安东尼奥对于所有在海上谋生的人来说，都是如雷贯耳的，这是一个奇迹一般的人物，有关他的传奇故事层出不穷。

一年前，安东尼奥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手底下只有两艘破烂的货船，然而一年之后的今天，他已经是塞姆勒港最大的富翁了，安东尼奥家族的船队垄断了塞姆勒港百分之四十以上的货运。伴随着安东尼奥家族财富的急速膨胀，他对海盗们的态度也越来越强硬。在以往的时候，海运商人为了货物的安全，大都会主动向海盗们送上一定的买路钱的。可是自从安东尼奥发财之后，他不但断绝了这份买路钱，而且对于凡是敢于抢劫他的海盗，安东尼奥都会作出非常激烈的反应。

安东尼奥的反应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管是谁抢劫了他的货船，也不管损失有多大，他都会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出资雇用塞姆勒港口的海军前往剿灭这股海盗。甚至有一次，安东尼奥因为损失了几十枚金币的货物，竟然花费四万多枚金币聘请了一支庞大的海军，把抢劫他的那群海盗全部杀死才罢休。当两个月前，这一带最大的海盗黑鹰被安东尼奥聘请的舰队彻底消灭之后，海盗们终于有了一个共同的认识——凡是安东尼奥的船都是不能打劫的，否则就等于自杀。

这一次布欧之所以把目标锁定在安东尼奥的货船上，完全是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反正是最后一次，抢劫完了之后就立刻逃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安东尼奥不一定能找得到他们。等时间一久，人们对这件事情淡忘了之后，他就可以把货物出手，舒舒服服地过自己的富家生活了。

然而就是这一个决定，彻底改变了布欧的命运。

直到今天，布欧想起当时的情景依然会心有余悸。那天，当布欧的海盗船挂起骷髅旗向那艘货船冲过去的时候，那艘货船上的水手们不但没有丝毫惊慌失措的样子，反倒主动把货船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会集到甲板上，对着逐渐逼近的布欧他们指指点点，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微笑。

一直到两艘船接近到百米以内，布欧才幡然醒悟，这艘货船的表现太不正常了，他冲向的不是一船金银财宝，很可能是一个充满死亡的陷阱。可是一切都晚了，高速冲锋的海盗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转过弯，布欧只能稍微改变了一些航向，使正面撞击变成了擦肩而过。

当两艘船彼此交错的那一刹那，货船上突然出现了四个人，两个红袍魔法师，两个白衣武士。魔法师抬手就是一通魔法攻击，布欧的海盗船立刻燃起了大火，船帆烧着了，舵手烧死了，海盗们为了躲避大火，在船上四处乱窜。然而与那两个白衣武士比起来，两个红袍魔法师的手段简直太仁慈了。两个武士一跃而起，横过十几米宽的海面，人未落地，两柄利剑就开始了疯狂的杀戮。

布欧没有抵抗，他呆呆地站在船头，眼睛里只有火的橘黄，血的猩红，耳朵里只有风的怒吼，人的惨叫。也许过了一刻钟，也许连三分钟都没有，一切都结束了。布欧惊恐地发现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弟兄们都已经躺在了血泊中，而两个白衣武士的衣服上竟然连一滴血迹都没有。一个白衣武士走到布欧面前，用布欧的衣服擦了擦剑上的血迹，突然左臂一伸，抓起布欧用力一甩，把布欧丢到了那艘大货船上。

布欧做梦也没有想到，安东尼奥竟然在这艘货船上，而自己竟然没有被杀死，而是做了安东尼奥的向导。

安东尼奥审讯了布欧，当他知道布欧知道棕榈岛的方位的时候，立刻下令货船改变航向，让布欧带领着驶向棕榈岛。抵达棕榈岛之后，从货船的船舱中走出了两百多名工人，直到这个时候，布欧才明白，原来这艘货船中装载的并不是什么值钱的货物，而是一船煤炭。布欧追悔莫及，早知道这里面装的是煤炭，打死他也不会抢劫的啊！

布欧被当做一名壮劳力，加入了工人的行列，没日没夜地往棕榈岛上运煤炭。

四天之后，另外又有三艘大货船抵达了棕榈岛，运来了一千多吨煤炭，以及大量的铁制品，另外还运来了两百多名铁匠，一百多名战士，三百多名普通小工。只用了十来天的工夫，棕榈岛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厂，整日里煤烟滚滚，铁锤叮当，昼夜不停地打造一种奇怪的刀具。

布欧百思不得其解，铁匠们打造的分明是一种战刀，但是这种战刀却并不适合人类使用，原因无他，因为这种战刀太大了，一般人根本使用不了。一般人使用的战刀短的七八十厘米，长的也就一米四五，五公斤以上就算十分沉重的战刀了。可是铁匠们打造的战刀不但形状怪异，而且最短的一米五，最长的两米五，最轻的也有七公斤以上。这样的战刀，如果说有一些高级战士能够使用，布欧相信。但是看铁匠们的架势，似乎要打造几万把这样的战刀，布欧就糊涂了，难道这个世界上会突然出现一支高级战士兵团，或者出现了一群巨人？

莫非安东尼奥要造反？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地在布欧的脑海中闪现。以安东尼奥的财富，他完全可以供养一支庞大的军团，造反夺权也不失是一个选择。如果这些战刀真的是为了武装他的军团的话，布欧相信，在这个大陆上能够击败这样一支军团的军队并不多。

当十多天前的一个晚上，四艘战舰停泊在棕榈岛的简易码头的时候，布欧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安东尼奥真的要造反了。这四艘战舰虽然很破旧，明显是军队淘汰下来的船只，但是按照国家的法律，私人是不可以拥有战舰的。安东尼奥购买了四艘退役战舰，如果不是用来造反，谁也不会相信。从这四艘战舰的样子来看，他们并不是来自一个港口，很可能是安东尼奥分别从四个港口买来的。

战舰抵达棕榈港之后，四艘货船全部返航，同时带走了护送战舰的水手们。前天晚上，四艘货船再次返回，这一次竟然运来了大量木材和数百名工匠。工匠们在码头附近忙碌了一天，开始清理场地，布欧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安东尼奥打算在这里建造一个大型船坞。

今天是布欧来到棕榈岛的第二十五天，工头格外开恩，让他休息一天，于是布欧来到距离铁匠工地两百多米开外的一片棕榈树林旁边。布欧遥望着塞姆勒港的方向，心里盘算着自己日后应该怎么做。安东尼奥要组建一支大型海军已经确信无疑了，布欧不知道，自己这个海盗头目能不能加入这支海军。如果不能的话，一辈子在棕榈岛上做苦力就太凄惨了。

突然，布欧发现在西南方向的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小黑点迅速扩大，几分钟之后布欧看清楚了，那是六艘黑帆船。布欧一下子跳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在亚瑟海域使用黑帆船的人只有一种，那就是海盗。六艘海盗船要袭击安东尼奥的秘密工厂了。布欧摇摇头，幸灾乐祸地想，不知道是哪支海盗团伙要倒霉了，竟然敢打安东尼奥的主意。

棕榈岛上现在一共有千把人，虽然战士的数量只有一百多名，但是布欧知道，那两个红袍魔法师和两个白衣武士都在其中。只要这六艘海盗船真的财迷心窍，敢于发起攻击，他们的末日也就算到了。

布欧这样想，岸上的其他人也这样想。其实因为有瞭望塔的缘故，负责警戒的战士们发现海盗船的时间比布欧还要早几分钟。一百多名战士和一百多名水手在两个红袍魔法师和两个白衣武士的率领下，登上码头附近的一艘战舰，刀剑出鞘，缓缓地向海盗船迎去。工人们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该打铁的打铁，该伐木的伐木，他们深信，这些海盗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二十多分钟之后，六艘海盗船已经逼近棕榈岛的码头不足千米了，在一艘最大的海盗船上升起了一面大旗。和普通海盗的黑底白图骷髅旗不一样，这面大旗颜色鲜红，上面画的不是一幅可怕的骷髅，而是一棵绿油油的棕榈树。这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海盗，竟然用一棵树当做旗帜，布欧被海盗的创意逗乐了。

没有任何招呼，海盗船立刻包围了安东尼奥的战舰，一群群海盗号叫着冲了上去。

因为距离比较远，并且视线被船帆阻挡，布欧不能完全看清楚船上的战斗场面。布欧只能听见一声声的怒吼声，惨叫声，以及刀剑的碰撞声。安东尼奥战舰的甲板上，一群群的人跑来跑去，不知道究竟哪一方上了上风。

战斗进行了五六分钟，布欧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两个红袍魔法师的魔法并没有显出应有的威力。与普通战士的打斗相比，魔法攻击很容易看清楚。当日两个红袍魔法师释放的魔法火球场面是何等的壮观，威力是何等的巨大，即便是远在数公里之外也可以清晰地看见。可是战斗进行了好长时间了，战场上并没有出现火光，似乎两个魔法师还没有出手。

突然，布欧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飞了起来，紧接着另外一个白影也飞了起来。布欧可以确信，这是那两个残暴的白衣武士。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两个白衣武士似乎并不是自己跳起来的，而是被别人抛起来的。他们两个头下脚上飞起三四十米高，五六十米远，“扑通，扑通”掉进大海，而且再也没有露出水面。

不会吧？这两个杀人魔王难道就这样挂掉了？布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海盗中埋伏着更强大的高手？

伴随着两个白衣武士的阵亡，战斗也接近了尾声。海盗们发出一阵阵的欢呼，七艘船开始向码头驶来。

此刻，岸上的工人们也发觉了事情的不妙，他们寄予厚望的保护者已经落败了。上千名工人纷纷丢下手中的活计，开始向棕榈树林中逃跑。布欧也在第一时间爬上了一棵棕榈树，把自己隐藏在树叶中。

“不要跑。”一个雷鸣般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个声音太大了，布欧简直不敢相信人类的喉咙可以发出如此强大的声音，这样大的声音，即便是距离十公里以上也可以清晰地听见。“留在原地的一律活命，逃跑的一律用水煮熟了吃掉。”

面对海盗的威胁，大多数人选择了留在原地，不过依然有小部分人不相信海盗的话，逃进了棕榈树林。

海盗们把船停靠在码头上，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四百多名海盗冲上岸维护现场秩序，寻找值钱的东西；另外一路三百多名海盗则冲向停泊在岸边的战舰。这群海盗一共七八百名，他们这一次算是鸟枪换炮了。他们即便是不能劫掠任何财富，四艘真正的战舰也可以使他们一跃而成为这一带装备最强大的海盗团伙了。

布欧小心翼翼地把树叶掀开一条缝隙，偷偷地向外看。只见海盗把工匠们聚拢在一起之后并没有为难他们，而是押着他们搬运岸上的东西。另外有三四个小队已经出发，开始向棕榈岛深处搜索。有一个小队的海盗前进的方向正是布欧所在的方向，布欧吓得慌忙又拉过几片树叶，把自己掩藏得更严实了。

“喂，小子，爬树的本领不错嘛。”一个声音突然在布欧的头顶响起。

布欧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大光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上方的树杈上。这个大光头看样子足有一百多岁，满脸的皱纹交错纵横，皮肤蜡黄，如同枯树藤。光头坐在树杈上，身上披着一块破帆布，两只眼睛一眨一眨的，正在好奇地观察布欧。

“嘘，小声点。”布欧吓了一跳，这个人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自己竟然不知道，“海盗来了，让他们抓到了会被煮熟了吃掉的。”

大光头似乎很害怕，慌忙爬下来和布欧挤到一块，透过树叶的缝隙向外看了看，摇摇头说道：“不会吧，他们也是人，怎么会吃人呢？”

因为被光头占了地方，布欧已经不能完全把自己隐藏起来了。布欧惊恐万分，想要把光头推开，可是又不敢，因为正有几个海盗从树底下经过。“老兄，别乱动啊！”

“不动，我绝对不动。不过，你要给我讲故事听。”大光头嘴上虽然说不动，但是身子还是动了，树叶哗啦哗啦地响，把布欧吓得魂飞魄散。大光头低头思索了一下，说道，“要听什么故事呢？不如这样吧，你讲一讲发生在这个岛屿上的故事，我给你讲一个猴子变人的故事。你一个，我一个，公平吧。”

生死关头居然还要听故事，布欧已经确定，他遇到疯子了。要不是害怕被发现，布欧真想一脚把这个光头踢下去。布欧白了光头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答理光头。

大光头一脸渴望，侧着耳朵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期待中的故事，突然勃然大怒，怒吼道：“你是哑巴还是聋子，你难道没有听到我想听故事吗？简直岂有此理，伟大的树人狄更斯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布欧险些被吓晕过去，心道：“完了，完了！”

自称狄更斯的大光头的声音太大了，几百米外的人都可以听见。然而令布欧奇怪的是，树下面的海盗明明听见了大光头的吼叫声，而且都抬头向树上张望，但是他们并没有冲过来抓捕他们的意思。相反，海盗们看了看树上的两个人，彼此发出了几声莫名其妙的大笑，继续向前探索。

狄更斯一把抓住布欧的胸口，恶狠狠地说道：“冒犯伟大的树人狄更斯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作为狄更斯号战舰的桅杆三天三夜，跟我走吧。”

狄更斯抓着布欧从棕榈树上一跃而下，迈开大步向码头走去。这一次布欧明白了，原来这也是一个海盗，难怪他不怕海盗来抓他呢。

狄更斯来到码头，向四艘战舰打量了一番，指着最大的一艘说道：“来人，把我的东西都搬到这艘船上去，从今往后，这就是狄更斯号了。”

立刻有几十个海盗大声应和着，跑到那艘最大的海盗船上，把那面巨大的旗帜摘了下来，悬挂到狄更斯号的桅杆上。

狄更斯登上战舰的甲板，顺手把布欧丢到甲板上。布欧躺在甲板上，心中彻底地绝望了。布欧觉得自己太倒霉了，竟然碰上了海盗头子。布欧想当然地认为，做三天三夜桅杆的意思是把自己倒挂在桅杆上三天三夜，自己百分之百死定了。

在甲板的另外一侧，布欧发现了那两个红袍魔法师。他们两个木然地站在甲板上，身边有几个海盗用刀指着他们的胸口。看来，这两个魔法师根本没有来得及发动魔法，就已经被海盗制伏了。

红袍魔法师看到狄更斯上来了，脸上现出一丝恐惧的神情。其中一个魔法师嘴唇哆嗦了几下，鼓足勇气说道：“尊敬的大师，您的魔法能力是我们无法企及的，我们输得心服口服。请问大师，您刚才使用的是什么魔法，为什么我们的魔法杖会长出绿色的嫩芽呢？”

狄更斯似乎对大师的称号很满意，右手抚摸着自己的光头，大嘴一咧，哈哈大笑了起来。狄更斯笑了一会儿，眨巴眨巴眼睛，神秘地说道：“我不告诉你们，我急死你们，哈哈哈……”

这个时候，一个海盗头目走到狄更斯的身边，把一把战刀递给狄更斯，恭恭敬敬地说道：“树人爷爷，我们清点了一下，这里除了四艘战舰之外，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这是一个秘密工厂，生产的是一种奇怪的武器，数量大约有三四万把，已经全部运上船了。”

狄更斯接过战刀，仔细看了看，突然手一哆嗦，战刀掉到甲板上。狄更斯脸色大变，身子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竟然一屁股坐倒在甲板上：“完蛋了，完蛋了，我闯祸了，我动了主人的东西。”

“树人爷爷，什么主人？”那个海盗显然不知道狄更斯的底细。

“主人就是主人，我是你们的主人，主人是我的主人，我的主人是你们的主人的主人，明白不？”狄更斯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船头，对着岸上忙碌的海盗高声喊道，“都回来，快跑啊，我得罪了我的主人了。”

两个红袍魔法师彼此对望了一眼，神情中充满了无限的绝望和落寞。天哪，这个光头怪物的魔法能力已经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了，他竟然还有一个令他如此害怕的主人，可想而知，他的主人的魔法能力究竟有多恐怖啊！

当布欧终于知道“做狄更斯号的桅杆”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已经是四天以后了。布欧追悔莫及，当时自己为什么那样胆怯，没有跳海自杀，否则自己就不必要承受那个恐怖的大光头的折磨了。

当日狄更斯看到那些奇怪的战刀之后仓皇而逃，也许是慌不择路，也许是刻意为之，海盗团伙逃跑的路线竟然是一直往东。两天下来，海盗团伙距离海岸线已经超过一千公里了。这是一片未知的海域，即便是以大海为家的海盗们也从来没有涉猎过。大海茫茫，十艘海盗船一直向东航行，人类的世界渐行渐远了。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恐慌之后，树人狄更斯逐渐平静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蜷缩在甲板上，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布欧和那两个红袍魔法师。

狄更斯先是给了三人每人一些吃的，然后抓起两个红袍魔法师爬上了桅杆。布欧仰面朝天躺在甲板上，看着高高的桅杆上的一灰两红三个身影端坐在最高的一节横桅上，越看越奇怪。开始的时候三个人交头接耳，样子很亲密，狄更斯还经常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可是三个多小时之后，三个人却争吵了起来。布欧虽然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争吵什么，但是看起来两个魔法师的神情很激动，挣扎着要跳下桅杆。争吵一直持续了四五个小时，最后两个红袍魔法师似乎屈服了，无精打采地靠在桅杆上不动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个海盗叫醒了布欧，给布欧送来很多好吃的东西：“喂，老兄，那两个家伙看来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就轮到你做桅杆了。赶快吃饭，吃饱了有力气，可以多撑几天。”

布欧更糊涂了。他是一个俘虏，能够有顿饱饭，不被丢下大海喂鲨鱼就已经是神灵护佑了。现在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看样子海盗们还生怕他吃得少。这群海盗还是真仁慈啊，抢劫财物的时候不滥杀无辜，抓到俘虏给吃大鱼大肉。

“谢谢，谢谢！”布欧眼含泪花地说道，“大爷对我真是太好了。”

那个海盗冷笑一声，说道：“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只要你能在上面多待几天，我就感激不尽了。因为如果没有你，今天该轮到我去做桅杆了。”

布欧抬头看了看桅杆上的两个红袍魔法师，不解地问道，“做桅杆虽然要遭受日晒风吹，但是看样子他们并没有被虐待啊，你们怎么如此害怕呢？”

一丝恐慌在海盗的脸上一闪而过，哼了一声，不再答理布欧。十几分钟之后，布欧已经吃得饱饱的，用手从甲板上撕下一根小木条，惬意地剔牙缝中的肉丝。那个海盗四下打量了一番，看没人注意他，突然弯下腰取出一瓶酒和一大包牛肉干塞在布欧的怀里，神秘地说道：“记住，如果饿了就偷偷地吃几块，但是千万不要让树爷爷看到。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可以喝几口酒，这样你会好受一些。老大，求求你，多坚持几天吧！”

一股寒意瞬间弥漫了布欧的全身。直到这个时候，布欧才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布欧抬起头，看看桅杆顶上的两个红袍魔法师。只见他们两个正在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在光头狄更斯的大手下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不会是一直挂在桅杆上风吹日晒到死吧？”布欧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浑身一哆嗦。如果真是这样，简直太可怕了。布欧一想到自己被挂在桅杆上，每天风吹日晒，忍饥挨饿，十几天后变成一具干尸的样子，他的心中有一股想要哭泣的冲动。

“轰隆，轰隆。”

正当布欧为了自己即将遭遇的凄惨命运担惊受怕的时候，桅杆上传来两声剧烈的爆炸声。两个红袍魔法师突然彼此向对方释放了一个魔法火球，熊熊大火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生命之花也在爆炸声中迅速枯萎了。

“简直岂有此理！”树人狄更斯怒不可遏，甩手将两具燃烧着的尸体丢下大海，从桅杆上一跃而下，站在甲板上又跳又骂道，“即便是被我精彩的故事感动了，想鼓掌也不要这样啊。”

“树人爷爷，树人爷爷。”船上的大副好不容易看到狄更斯下来，赶忙跑过来请示道，“树人爷爷，我们还要往东航行吗？这里离开海岸线太远了，我怕时间久了找不到淡水，大家都会口渴的。我们口渴了，说话就困难了，就不能讲故事了。”

狄更斯一拍自己的大光头，说道：“没有淡水有什么可怕，你们谁给我讲故事，我就给谁变大西瓜吃。”

大副其实并不是担心淡水的问题，他是一名海盗，担心的是在这一带水域没有海船可以抢劫。“树人爷爷，主人的主人真的很可怕吗，我们究竟要逃到哪里才算安全啊？”

狄更斯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说道：“我的主人并不可怕，事实上他是一个很和气的人。如果论战斗力，一百个主人也打不过我。可是主人却有一个厉害的本领，他可以把我送到一座可怕的监狱里去。天啦，那座监狱太可怕了，好寂寞的，一万年也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狄更斯想到自己在恶魔岛生活的那段日子，吓得浑身颤抖不已。狄更斯惊恐地向四处观看，生怕楚天舒突然冒出来，“快，加快速度。”

当狄更斯的目光落到布欧身上的时候，布欧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凝固了。狄更斯走到布欧身边，亲切地拉起布欧的左手，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柔声说道：“小伙子，恭喜你，你有耳福了，你将会成为伟大的树人狄更斯的忠实听众，一起分享伟大的树人狄更斯漫长人生中所经历的精彩故事。……啊，瞧你，还没有开始听故事你就已经兴奋得浑身发抖了。你一定等不及了吧？来，我们一起到桅杆上去，在柔和的海风中开始我们这一次光辉之旅吧。”

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布欧就深深领略了狄更斯语言艺术的威力。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海盗为了晚几天上桅杆，会对他这个俘虏百般呵护；他也明白了那两个红袍魔法师为什么宁愿引火自焚，也不愿意在桅杆上端坐的原因了。这的确是一种残酷的折磨，单调的语句，空洞的内容，无休无止地灌进他的脑海，想要耳根清静哪怕一分钟也成了奢望了。

狄更斯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把他那个最精彩的猴子拔毛的故事讲了一个开头，那只可怜的猴子也被拔光了一条前腿的长毛。狄更斯口沫横飞，兴致勃勃，越讲越精神。布欧头痛欲裂，昏昏欲睡，越听越绝望。布欧恐怖地发现，如果让这个大光头一直这样讲下去的话，猴子的毛还没有拔干净，他就已经被饿死了。

“太棒了，树人爷爷，您讲的故事太精彩了。”布欧在狄更斯拔第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根猴子毛的时候突然大声欢呼了起来，脸上拼命装出一副陶醉的样子，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是狄更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夸奖他讲的故事，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狄更斯得意扬扬地说道：“伟大的树人狄更斯讲述的故事自然是最精彩的，除了我的主人之外，我是最天才的演讲家，故事家。小家伙，你也很令我满意，你是我见过的最合格的听众。安静，请安静，擦干眼泪，不要着急，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不，树人爷爷，我不要再听你讲故事了。”布欧壮着胆子说道，“这么精彩的故事只让我一个人听，简直是罪过。”

“什么！”狄更斯勃然大怒，刚刚对布欧建立起来的好感一扫而空。狄更斯伸出几根藤条缠住布欧的脖子一边用力摇晃，一边吼道，“你竟敢违背伟大的树人狄更斯的意愿，我要把你丢到大海中去喂鲨鱼。”

布欧被卡的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道：“树人爷爷，你误会我了。我不是不想听你讲故事，而是不忍心让这样精彩的故事只让我一个人听到，我想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树人爷爷的故事，让千千万万的人都来听树人爷爷讲故事。”

“让千千万万人听我讲故事？”狄更斯稍微松开了一点布欧脖子上的藤蔓，问道，“怎么才能让他们都来听我讲故事呢？难道让我冲到大陆上去，把他们都抓来吗？恐怕不行，主人说了，不让我伤害人类。”

“不是这样的，树人爷爷，不把他们抓来也可以做到的。”布欧见狄更斯已经起了兴趣，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决心把这个阴谋抛出来。布欧说道，“你可以写书啊。树人爷爷，你可以把你知道的故事写成书籍，大量印刷，不就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故事了吗？树人爷爷，你想想，你的故事是那样精彩，编辑成书籍之后一定深受欢迎的，你将会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大作家，那是何等的荣耀啊！”

第二十一章 光头海盗 （2）

“写书，作家？”狄更斯低头沉思了起来。突然，狄更斯一跃而起，高声欢呼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在我以前的主人身边的时候，曾经见到过许许多多的书。我的前主人说过，那里面藏着许许多多精彩的故事，写这些书的人就叫做作家，是一种令人景仰的职业。”

“对呀，对呀。”布欧随声应和，“树人爷爷，如果你的书出版了，你就不仅仅是伟大的演讲家，伟大的故事家了，你还是一个伟大的作家呢。”

“我要成作家了，我要成作家了！”狄更斯在横杆上来回走动，陷入了一种即将成为伟大的作家的兴奋中。看他的样子，似乎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伟大的作家，自己的书籍受到了千万人的追捧。突然，狄更斯脸上的兴奋之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落寞。“可是，我不会写字啊！”

“不会写你可以学呀。你是聪明伟大的树人爷爷，学习书写文字还不手到擒来。”

“对呀，我不会写，我可以学习嘛。”狄更斯的脸上重新焕发了光芒，谦逊地低下头来，对布欧说道，“请问这位先生，你会不会写字，愿不愿意教伟大的狄更斯写字呢？”

布欧虽然是一名海盗，但是他小的时候也上过几年学，在海盗中算是能写会算的了。布欧本来想说自己会写字，也很愿意教狄更斯写字，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大光头百分百是一个疯子加傻子，教他写字绝对是一件非常危险，而且非常乏味的事情，于是改口道：“小人愚钝，不会写字，不过树人爷爷有七八百名手下，他们当中一定有会写字的。”

布欧的话还没有说完，狄更斯就已经急不可耐地从桅杆上跳了下去，站在甲板上大声吼叫道：“来人，来人，给我准备纸和笔。你们谁会写字，站出来。”

那个曾经给布欧送酒菜的海盗不知道狄更斯找会写字的人有什么事情，为了表现自己的聪明才干，挺身而出说道：“树人爷爷，我会写字。我做海盗之前上过六年学，我的字写得可好了。”

“那好，就是你了。”狄更斯一把抓过那个海盗，急匆匆地走进一个船舱。“赶快教我写字，教会了大大有赏。第一个字：猴子，第二个字：毛发……”

布欧坐在桅杆上，听着狄更斯的大嗓门在船舱内不住地咆哮，幸灾乐祸地在心里说道：“兄弟，不要怪我，你的酒菜算是浪费了，你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变态狂魔的手掌心啊！”

当布欧从桅杆上下来的时候，立刻被战舰上的海盗们团团包围了。海盗们七嘴八舌地向布欧询问，他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狄更斯放弃讲故事，开始学习写字。

这群海盗对于狄更斯可谓是又敬又怕。因为狄更斯的存在，他们抢劫的时候保险系数增加了不知多少倍，短短一个月以来，他们在狄更斯的帮助下抢劫了十几艘货船，得到了大量的财富，而自己的损失却微乎其微。然而因为狄更斯有喜欢讲故事的怪癖，这对于海盗又是一种折磨。短短一个月时间，已经有三名海盗在听狄更斯讲故事的时候发疯了。

这群海盗之所以一直跟着狄更斯，把狄更斯当做神仙一样地供着，原因无他，就是要借助狄更斯恐怖的作战能力。经过一个多月的摸索，海盗们逐渐熟悉了狄更斯的脾气秉性。海盗们发现，这个怪物虽然号称活了几万年，但是他的智商并不高。狄更斯脾气暴躁，虚荣心非常强，唯一的爱好就是讲故事和听故事。只要能够满足狄更斯讲故事和听故事的需求，狄更斯就会变得非常听话，海盗们就等于拥有了一个超级武器。

当海盗们知道狄更斯之所以要学习写字，是为了著书立说，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永久性地摆脱了狄更斯的折磨了，立刻，海盗船上欢声雷动了起来。

“各位老大，树人爷爷既然已经开始专心著书立说了，那么这支舰队谁来指挥呢？”布欧在确信自己已经不会被海盗们杀死之后，小心翼翼地问，“据我观察，树人爷爷对于舰队究竟要去向何方，甚至我们究竟要做什么根本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他心中那些枯燥的往事。我们总不能一直往东航行，那里可是人类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可怕的地方啊。”

布欧的话算是说到大家的心坎上了，这群海盗们也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呢。狄更斯初当海盗的时候，手底下只有一百多个人，一条海盗船。经过一个多月的发展，他收编了另外三个小的海盗团伙，发展到六艘海盗船，八百多名海盗的规模。现在抢劫了棕榈岛的安东尼奥，得到了四艘真正的战舰，这伙海盗已经成为了这一带船舶吨位最大的海盗集团了。

一个绰号叫做鲨鱼的海盗头目说道：“布欧先生，您说的对，我们的确不能再深入了。既然我们已经成了亚瑟海实力最强大的海盗舰队，如果不好好地干它几票，我们实在是不甘心哪。”

布欧摇摇头说道：“鲨鱼老大，你错了，我们并不是实力最强大的海盗。我们只有八百人，却有十艘大船。这些人只够勉强驾驶这些战舰，却不能形成真正的战斗实力。如果想要增加我们的战斗力，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招募更多的人加入我们，另外一个就是弃船，把所有人集中到两艘最好的战舰上来。”

“好不容易抢来的战舰，丢弃了岂不可惜，招人，至少需要再招募两千名水手。”

“到哪里去招募这么多水手呢？我们可是海盗，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港口吧？”

“办法倒是有一个。”布欧看到大家对自己的提议反应热烈，心中一喜，这群海盗没有统一的指挥，这正是自己的大好时机啊！布欧说道，“普通的水手根本不能适应海盗的生活，我们去招募其他海盗。凭借我们十艘战舰的强大实力，我相信有很多小型的海盗团伙会十分愿意加入我们的。据我所知，塞姆勒港南北一千公里的水域上，至少活跃着大大小小几十支海盗船队。我们把他们都收编了，组成一个海盗大联盟。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亚瑟海都是我们的天下，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抢劫谁就抢劫谁，国王的舰队也拿我们没办法。”

海盗们被布欧这个大胆的提议惊呆了，一个个呼吸急促了起来。整合所有海盗，称霸亚瑟海岸线，傻子都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如果真像布欧所说得那样，把所有海盗集合在一起，形成的力量就可以对抗任何一个国家的正规舰队了。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数不尽的金币，数不尽的美女。在历史上，曾经有过一些大型的海盗集团，他们的事迹一直是这些小海盗们心神向往的。今天，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了他们面前，这些在血雨腥风中长大的汉子们的血液沸腾了。

既然有了目标，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众海盗们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之后，一致同意以原来四支海盗团伙的四个头目为骨干，再加上布欧一共五个人组成一个联合领导小组，共同指挥这支海盗舰队。四个小海盗团伙平均分配了四艘军舰，整个舰队的旗舰是狄更斯号，布欧负责整个舰队之间的协调工作，事实上成了整支舰队的总指挥。

因为预计在将来的战斗中树人狄更斯将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因此新舰队的五人领导小组一致同意永久放弃海盗们延续使用了千百年的骷髅旗，改用红底蓝图的棕榈树大旗，这支舰队也有了一个正式的名称——树人舰队。

布欧提议，树人舰队立刻返航，重新占领棕榈岛。在棕榈岛上存在着大量的铁制品和铁匠，不但可以为舰队提供一个休整基地，还可以为舰队提供必备的武器。棕榈岛上的大型船坞虽然处于初建阶段，但是大批的造船工匠们已经会集，这些人对于任何一支舰队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宝贝。

正当大家热烈讨论，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光辉未来而欢呼雀跃的时候，舱门突然打开，那个被狄更斯抓走的海盗走了出来，

“阿三，这么快就出来了。”鲨鱼船长幸灾乐祸地问道，“是不是树人爷爷改变了主意，重新开始喜欢讲故事了？”

“没有。”阿三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道，“树人爷爷已经不需要我教了，他现在正在写作呢。”

一个海盗无比震惊地说道：“树人爷爷太厉害了，才这么一会儿工夫，竟然就学会写字了。”

阿三摇摇头，说道：“树人爷爷只让我教了二十多个字。第一个是‘猴子’，第二个是‘毛发’，还有‘拔除’等等，以及一到十等十个数字。树人爷爷现在已经开始写他的第一本书《猴子拔毛的故事》了。”

“天哪，他要是拔光一只猴子的毛，那得需要多少纸张啊？”

与当天布欧头痛欲裂，痛不欲生的感受所不同的是，安东尼奥此刻却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海盗们离开棕榈岛第四天深夜，给棕榈岛运送补给的船队用飞鸽向安东尼奥送来了棕榈岛遭受海盗袭击的消息。安东尼奥首先想到的就是恐惧。作为一个普通的商人，安东尼奥在一个秘密小岛上大规模建造战舰和制造武器，这样的事情一旦让官府知道了，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庞大商业帝国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其实安东尼奥并没有称霸大海或者是陆地的计划，他之所以建造战舰和制造武器，完全是为了商业考虑的。对于安东尼奥来说，楚天舒就是一个永远也挖掘不尽的金矿，在自己对财富的欲望没有完全被满足之前，他对于楚天舒的要求一定会尽全力来满足的。另外伴随着安东尼奥家族财富的急剧膨胀，他对自己生意上的安全也投入了更多的精力。亚瑟海域海盗猖獗，虽然安东尼奥使用铁腕手段令海盗们对他的货船退避三舍，但是他认为自己不能总是依靠租借正规海军来维持这种局面。要想让他的商业帝国更加稳固，一支实力不错的私人海上舰队是必不可少的。因此，安东尼奥才选择开发棕榈岛，一来为了完成楚天舒交付的任务，二来也可以作为一个秘密的海军基地来使用。

“主人，我们应该怎么办？”送信进来的是安东尼奥家族的老总管苏克沙哈，他十分清楚被怀疑反叛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运送给养的船队说海盗们只是歼灭了我们的护卫队，抢走了四艘战舰，至于岸上的人员和财务基本上没有动。他们请示主任，是把我们的人接回来，还是让他们继续留在棕榈岛？”

安东尼奥烦躁地在客厅内来回走了几圈，突然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向下切的动作。“你亲自去一趟，带着我们的武士去，做得干净些。”

苏克沙哈浑身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开始滑落：“主人，那可是一千多条人命啊！而且楚先生那里怎么办，交货的日子快要到了呀。”

“人死了我们可以把责任推给海盗，或者说遭遇到了风浪，大不了多赔偿一些抚恤金。可是万一走露了风声，让塞姆勒大公爵甚至国王陛下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们安东尼奥家族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安东尼奥长叹一声，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也十分不情愿。“楚先生那里好办，既然这是一笔生意，那么就要按照生意场上的规则办理。我们可以恳请他允许我们推迟交货的日期，或者退还他的定金，即便是交纳一定量的罚金我也认了。”

“我马上动身。”苏克沙哈知道事不宜迟，对安东尼奥行了一礼说道，“我只带五十个人就够了，我准备使用毒药。运送给养的船队还有一百多人，也一并处理掉吗？”

安东尼奥冷漠地摆了摆手：“一个不留。”

送走了苏克沙哈，安东尼奥乘车来到塞姆勒大公爵的府上。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安东尼奥必须提前打打预防针。塞姆勒家族是塞姆勒港的统治者，三百多年以来一直稳居塞姆勒港第一家族的位置。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安东尼奥家族的势力急剧膨胀，若论财富来说，已经超越塞姆勒家族了。

塞姆勒大公爵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对于安东尼奥的造访感觉到很意外。塞姆勒大公爵把安东尼奥请进会客厅，彼此寒暄了几句，安东尼奥就直入正题，说道：“公爵大人，我这次来有一事相求。塞姆勒港口以东大约六百公里的地方，有一个棕榈岛，我想开发那里，建造一座庄园。不知道公爵大人愿不愿意出让那块土地呢？”

“伯爵大人怎么看上了那个孤悬海外的小岛，那里可是海盗窝子，很不安全啊！”

其实棕榈岛虽然名义上属于塞姆勒港，是塞姆勒大公爵的私有财产，但是数百年来塞姆勒家族的人从来没有踏上过那片土地，如果不是安东尼奥今天提起，塞姆勒大公爵甚至想不起来自己还拥有这样一个岛屿。不过塞姆勒并不打算立刻答应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家族最近一段时间的势头太猛了，对于安东尼奥家族急剧膨胀的财富，塞姆勒大公爵是即羡慕又嫉妒，难得安东尼奥今天有求于己，塞姆勒可不愿意放弃这个敲诈的好时机。

“有公爵大人在，小小的海盗团伙哪里敢动我安东尼奥家族的产业。”安东尼奥先给塞姆勒送上了一顶高帽子。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安东尼奥突然一反常态，不仅取消了给海盗的买路钱，而且对于一切敢于抢劫他的海盗进行疯狂报复。在这件事情上，塞姆勒大公爵也获取了不少的好处，因为安东尼奥每次都是雇用塞姆勒的海军来打击海盗，并且佣金方面慷慨异常。对于这种事情，塞姆勒开始的时候是积极配合的。毕竟打击了猖獗的海盗，给自己赢得了不少美誉，而且还能得到不菲的报酬，何乐不为呢？

然而，伴随着安东尼奥对海盗越来越铁血，海盗们越来越不敢打劫安东尼奥家族的船队了，塞姆勒通过租借海军得到的报酬也越来越少。海盗们屈服了，也就证明安东尼奥家族的货船安全了。因为规避了风险，安东尼奥家族海船货运的价格也一步步降低，商家们纷纷把要托运的货物交给安东尼奥家族的船队，就连和塞姆勒合作了多年的那些商人，也有很大一部分转投到了安东尼奥家族的旗下，安东尼奥家族借此一跃成为了塞姆勒港最大的海运商。塞姆勒大公爵十分不情愿地意识到，如果长此以往，自己不但不能依靠租借海军获取可观的收入，而且自己的海运船队也将面临破产的威胁。

塞姆勒故作为难地说道：“棕榈岛距离塞姆勒港至少有六百公里，我是鞭长莫及啊。伯爵大人是知道的，我们塞姆勒港的海军一共只有不足一万名的编制，他们不但要负责港口的安全，而且还要清剿海盗，甚至有的时候还要担负护航的任务，我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力量来保护这个偏远的小岛了。”

安东尼奥把一个小盒子放在塞姆勒大公爵的面前，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说道：“我知道公爵大人的难处，以塞姆勒港口的财力来说，供养这样一支海军舰队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作为一名塞姆勒港口的商人，有义务为港口的建设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塞姆勒大公爵打开那个盒子晃了一眼，呼吸立刻粗重了起来。盒子中竟然有三颗乒乓球大小的珍珠，珍珠洁白圆润，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塞姆勒大公爵知道安东尼奥家族之所以一夜暴富，就是因为他突然出售了十颗据说是祖传下来的大珍珠。当日安东尼奥在京城拍卖珍珠的时候，塞姆勒大公爵也曾经参与其中，当时的热烈场面至今记忆犹新。

“既然如此……”塞姆勒大公爵合上盒子，打算答应安东尼奥的要求。突然塞姆勒大公爵的心里一动。安东尼奥如此下血本想要得到一个孤悬海外的荒岛，的确令人费解，莫非安东尼奥在棕榈岛上面发现了什么矿产资源，或者得到了一张海盗的藏宝图？

安东尼奥见塞姆勒欲言又止，知道他心中有所怀疑，于是继续说道：“公爵大人，对于棕榈岛的开发，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我打算以我们两家的名义共同开发棕榈岛，公爵大人提供地皮，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出资金和人力，占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据说那座小岛上生长着大量棕榈树，不如这样，我把棕榈树全送给你，折成股份，我们两家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怎么样？”塞姆勒大公爵认为自己占了一个大便宜。

“成交。”安东尼奥回答得很干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真的打算开发棕榈岛。用不了几天，安东尼奥就会对塞姆勒大公爵汇报，谎称自己的工作人员在棕榈岛遭遇海盗袭击，伤亡一千多人，放弃开发了。

“伯爵大人真是一个爽快人，”塞姆勒大公爵哈哈大笑，转身命令道，“拿酒来，我要和公爵大人喝一杯。”

然而推门进来的不是府上的仆人，而是一个气喘吁吁的港口士兵。士兵冲到塞姆勒大公爵的面前喊道：“公爵大人，不好了，章鱼，港口有一只大章鱼！”

自己的士兵竟然在贵客面前如此失态，塞姆勒大公爵感觉很丢面子，怒喝道：“慌什么，一只章鱼就吓成这个样子，把它赶走不就得了。”

“赶不走啊。”士兵并没有注意到大公爵的不快，说道，“章鱼太大了，比维京号战舰还要大，已经有好几条船被他弄沉了，死了很多人。”

“海怪！”塞姆勒大公爵和安东尼奥同时呼出了这个名字。

大凡和海洋打过交道的人，都听说过海怪的事情。传说在大海的深处，存在着一种体积十分庞大的怪物，经常袭击过往的船只。而这些传说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海怪的样子都像巨型章鱼。但是传说毕竟是传说，从来没有一个人曾经见到过真实的海怪，也从来没有找到过海怪存在的证据。现在海怪竟然杀到港口来了，塞姆勒和安东尼奥都大惊失色。

此刻，在塞姆勒港口，海面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海怪是突然从海底下冒出来的，首先撞翻了两条倒霉的小渔船，紧接着又弄翻了另外一条比较大的渔船。好在因为是夜间，渔船上没有人，并没有造成伤亡。海怪的活动引起了一小队巡逻士兵的注意，这队冒失的士兵驾驶一艘小船前去查看情况，结果也遭到了海怪的袭击。只用了短短的十几秒钟，那十来个可怜的士兵就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成为了海怪可口的夜宵。

整个海港被惊动了，十多盏大型应急灯亮了起来，海怪的样子暴露在众人面前。这的确是一个类似章鱼的恐怖生物，一颗巨大的头颅足有小渔船大小，两只大眼睛的直径超过了一米，在夜色中发射着银亮的寒光。章鱼一般有八只触手，而这只海怪的触手却有十几只，每一只都有二三十米长，最粗的地方直径超过两米。

十几个战士的血肉对于这样一个重达百吨的海怪来说的确是少了一点，海怪吃完意犹未尽，目光盯在了停泊在港湾内的一艘游艇上。这是一艘超豪华游艇，排水量四百多吨，是南方克罗索王国三王子的坐船。王子殿下三天前抵达塞姆勒港访问，今天晚上在游艇上召开舞会，宴请塞姆勒港的达官贵人，塞姆勒港大部分权贵都云集于此。本来，塞姆勒大公爵也在被邀请之列，但是他因为有些事耽搁了，因此逃过一劫。

此刻，游艇的甲板上灯火通明，一对对男女在舒缓的乐曲声中翩翩起舞，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愉悦的光芒。甲板的边缘一溜儿排开摆满了各种各样精美的食品，酒水饮料更是一应俱全。十几个仆人支开几个烤架，新鲜的鳕鱼，鲜嫩的小羊羔在炭火的炙烤之下吱吱冒油，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清香。人们载歌载舞，举杯欢庆，全然不知死神正在一步步紧逼过来。

担任护卫的一艘军舰首先发现了扑过来的海怪，在一阵忙乱和惊呼声中总算及时做出了反应，一轮箭雨，夹杂着几个不大不小的魔法弹倾泻在海怪的身上。海怪显然被这群不知死活的战士给激怒了，咆哮一声，冲向了战舰。

海怪伸出五六只粗大的触手缠住了这艘军舰，然后用力一拉，拉着军舰向前冲了百十米，又有五六只触手伸出来，缠住了正要逃跑的游艇。看来海怪的胃口很大，两艘船上的猎物一个也不愿意放弃。海怪的触手缠住两艘船只后，依然富余两只触手，这两只触手就成了船上人们的噩梦。

海怪的触手一次次向两艘船甲板上的人伸过去，每一次出击都会卷住一两个人。海怪吃人不用嘴巴，而是直接从触手的吸盘中分泌出大量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黏液，被卷住的人在几分钟之内就会融化成肉汁，被触手吸收。因为甲板四周到处都是恐怖的触手，没有人敢跳海逃生，动作快的逃进了船舱，动作慢的只能在甲板上绝望地哭喊着等待死神的降临。

与游艇上的人相比，战舰上的人情况稍微好一些。因为这艘船是为了适应战斗的需要建造的，因此它的甲板比游艇的甲板复杂得多，上面有许多障碍物，多少能够减缓海怪攻击的速度。战舰上一共有两百多名战士，在经过了最初的恐慌之后，还是有几十个人勇敢地挺身而出，用手中的宝剑、长矛、战斧，甚至猎鲸的射矛和海怪做殊死的搏斗。

然而战士们的抵抗是徒劳的，他们所有的攻击加在一起所取得的战果只不过是弄掉了海怪的几只吸盘，甚至连海怪触手的一小节末端都没有砍下来。海怪无视一切攻击，抓住两艘船只后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船上的数百条生命。参与取食的触手有四五条，每条触手每四五分钟可以吞噬一个人的身体。一条触手吃了两三个人之后，会改为纠缠船只，换另外一条触手出来享用人肉的美味。

当塞姆勒大公爵和安东尼奥伯爵赶到港口的城墙上的时候，两艘船甲板上的人已经被海怪吃光了。海怪知道船舱中还有美味，因此并没有放开两艘船，正在用触手挤压船身，两艘船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见此情形，塞姆勒大公爵吓得魂飞魄散。战舰上的战士全部阵亡了没什么，但是如果游艇上的人也死绝了的话，他这个塞姆勒大公爵的生命也就算到头了。游艇上不但有大批塞姆勒港口的达官贵人，而且还有克罗索王国的三王子殿下，如果三王子在塞姆勒港口遇难，将会引起一场可怕的外交纠纷，说不定会引发一场战争。

“快，所有军舰一齐出动，不惜一切代价救出王子殿下！”塞姆勒大公爵急得顿足捶胸，一个劲地催促身边的将军们出港作战。

可怜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将军们，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把头颅低低地埋在胸前，谁也不敢率军出战。不是将军们胆怯，他们其实都是能征惯战，不怕牺牲的勇士。如果那不是一只可怕的海怪，而是一群敌国的舰队，哪怕就是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他们也有勇气冲出去。

十几个身穿魔法师长袍的人登上了城墙，为首的一个人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立刻命令准备一个攻击性的魔法。这是塞姆勒港口的魔法师团，他们是由六名中级魔法师和八名魔法学徒组成的。这是塞姆勒大公爵引以为傲的一支力量，在全国范围内和他地位相当的人中间能够拥有这样强大的魔法力量的没有几个。

一个橘红色的光球从城墙上飞出来，横过一百多米的距离，向海怪的头部击去。海怪也迅速作出了反映，两条触手迎了上来，在半空中和光球撞击到一起，将光球直接拍进水里，海水掀起一个十几米高的大浪，喧哗过后，海怪毫发无伤。

十几秒钟之后，一个更大的光球形成，再次向海怪的头部击去。这一次，海怪并没有伸出触手来阻拦，而是用力一拽那艘军舰，让军舰横了过来，挡在了自己面前。“轰隆”一声巨响，光球击在军舰上，军舰被轰击出了一个直径五六米大的大窟窿。火光中，船舱内的战士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本来这艘军舰在海怪的挤压下快要解体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大洞，解体的速度更快了。海怪已经急不可耐了，没等战舰被挤碎，就已经伸出一只触手，从大窟窿中钻进去，把里面的战士们一个个卷出来，有的直接丢进口中，有的分给其他的触手享用。绝望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城墙内外，人们的心伴随着海怪触手的每一次进出，一次次被揪紧。

“大人，我们不能继续攻击了。”魔法师首领来到塞姆勒大公爵的面前，低声说道，“我们的魔法无法将海怪击毙，而且还容易误伤自己人。”

“怎么办？怎么办？”塞姆勒大公爵欲哭无泪，在城墙上急得汗如雨下。

“船，一艘小渔船！”城墙上的一个战士突然惊呼道，“快发信号，让他们绕道而行，不要冒冒失失地进港啊！”

在灯塔的强光照射下，果然有一条十来米长的小渔船正在高速向塞姆勒港湾内驶来。这也许是一条私人小货船，也许是一条晚归的渔船，它要进入塞姆勒港停泊，却不知道港湾内已经成了死神的领地。城墙上的信号官立刻用灯光发出一连串的命令，指示这条小船不要进港，至于小船上的人是不是能够看懂军方的灯语，已经没有人来得及考虑了。

也许是看明白了城墙上的灯语，也许是看出了港湾中央存在着危险，这艘小渔船在进入港湾之后突然转向，绕了一个大圈，从另外一侧靠岸了。城墙上的人长出了一口气，不管船上乘坐的是什么人，能够减少一个伤亡也好。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小船靠岸之后并没有任何人下来，而是沉默了几分钟，突然又调转船头。小船上站起了六个白衣白裙的女子。其中四个女子纵身一跃，竟然跳进海水中，向海怪方向游去。另外两个女子一个站立在船头，手持一根魔法杖遥指前方的海怪，一个女子坐在船尾，拨动两只船桨，小船缓缓地向海怪驶去。

“天哪，是凯瑟琳魔法师！”魔法师首领惊呼。

“希娜，我的孩子啊，不要去送死啊！”安东尼奥也同时惊呼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海神希娜 （1）

第二十二章海神希娜

安东尼奥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塞姆勒港的救世主，更让他没有想到过的是，给他带来这一无上荣誉的竟然是希娜。希娜虽然在名义上是安东尼奥的侄女，但是两人之间却没有任何血缘的联系，安东尼奥只不过和希娜的父亲曾经是商业上的伙伴而已。安东尼奥之所以收留希娜，并且给予希娜公主一般的生活，完全是因为看在楚天舒那一大口袋珍珠的面子上才做的。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毫不相关的小女孩，不但给安东尼奥带来了滚滚财源，更让他一夜之间变成了英雄。

当希娜划着小船和凯瑟琳一起冲向海怪的时候，城墙上的人都惊呆了，认为这几个女孩子一定是疯了。安东尼奥更是顿足捶胸，急得差一点昏迷过去。安东尼奥并不是因为一个美丽的女子就要丧命在海怪的口中而伤心，而是担心一旦希娜没有了，他和楚天舒之间的联系就会中断，他会失去一座庞大的金矿。

城墙上的人们有的闭上了眼睛，有的转过头去，不忍心观看这六个白衣女子在海怪的触手下痛苦挣扎惨叫的场面。然而，十几秒钟之后，人们并没有听到女孩子们的惨叫声，而是听到了一曲优美的女声小合唱。歌曲的曲调舒缓哀婉，声音柔和悦耳，虽然没有人能够听懂歌词的含义，但是所有人都被这首乐曲感动了。人们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恐惧的感觉也渐渐消退。人们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场景。

先前跳进水中的四个白衣女子此刻已经游到距离海怪七八十米的地方，她们浮出水面，唱着一曲动人的歌谣。小船也停了下来，希娜和凯瑟琳并肩站立在船头。凯瑟琳高举魔法杖，魔法杖的顶端发射出一股耀眼的白光。魔法杖的光芒是那么明亮，盖过了港口内的灯光，盖过了天空中的明月，像一轮小太阳一样，把整个海港照射的纤毫毕见。

“水月亮！”魔法师首领惊得目瞪口呆。

“水月亮”是一种高级水系魔法，只有高级法师以上级别的魔法师，或者是拥有神器级别装备的中级以上的水系魔法师才能使用。“水月亮”有两个用途，一个是提供大范围的照明。在战场上，一个高级“水月亮”魔法可以为数十平方公里的地方提供照明。“水月亮”的另外一种功用就是心理威慑，凡是正面注视“水月亮”的生物都会被他明亮的光芒所震撼，会产生一种胆怯的心理。

魔法师首领认识凯瑟琳，他知道凯瑟琳的魔力根本没有达到大魔法师的级别，凯瑟琳能够释放“水月亮”魔法的原因只有一个，她手中的魔法杖上面一定镶嵌着一颗超级魔兽的晶核。一想到凯瑟琳竟然拥有了神器级别的装备，这个魔法师羡慕得浑身都在颤抖。

海怪也被歌声和光亮吸引住了，停止杀戮两艘船上的人，瞪着一对大眼睛，警惕地注视着面前的六个白衣女子。一曲慢歌很快就结束了，海怪没有爆起攻击，也没有放开两艘船的意思。海怪的目光柔和了一些，触手摆动着，大有向六个女孩子接近的意图。

四个唱歌的女孩子沉默了四五秒钟，突然又放开喉咙唱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歌唱的并不是一首舒缓的小夜曲，而是一首慷慨激昂的进行曲。歌声洪亮，曲调激烈，充满了杀伐之气。海怪被歌声感染，立刻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海怪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十几只触手一起剧烈地抖动了起来，两艘战舰被触手牵扯得东倒西歪，藏在船舱中的人们尖叫连连。

这首歌曲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穿透力却非常强，任凭海怪的咆哮震耳欲聋，却无法把歌曲的声音遮盖下去。相反，在女孩子的歌曲唱到后半阙的时候，她们的歌声已经完全把海怪的咆哮压制住了。海怪越来越不安了，触手扯动的力量也越来越大了。突然，伴随着一阵咔嚓声，那艘被魔法弹破坏了一部分的战舰再也经受不住海怪的挤压，开始解体了。

海怪扯碎了战舰，不管身边一百多个尖叫逃窜的战士，七八只触手高高扬起，似乎准备袭击前面的六个女孩子。然而海怪似乎心存忌惮，触手向前伸出十几米后停了下来，紧接着缓缓收缩了回去。海怪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不够，低声咆哮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放开了缠绕游艇的几只触手。

海怪的触手得到了解脱，大声咆哮一声，所有的触手一起出动，向六个女孩子卷了过来。

“啊……快跑！”城墙上的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了。

“哈！”恰在此时，四个女孩子的歌声也到了结尾，她们用齐声大喝的方式吐出了最后一个音符。这最后的一个音符如同山崩地裂，如同战场上千万巨鼓同时轰鸣，又仿佛是直接从心灵深处发出的一声呐喊，震撼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

海怪受到了惊吓，低声鸣叫了一下，所有触手收回去，向后逃窜了上百米。

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终于看出了一点门道，原来这四个女孩子是在使用歌声恫吓这只海怪。这究竟是一群什么人，这究竟是一曲什么歌，这究竟是一股什么力量，竟然让穷凶极恶的海怪感觉到恐惧？

“难道是大预言圣歌？”那个魔法师首领无力地瘫倒在城墙上，今天他所见到的一切都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的理解范围，他困惑了，开始对自己修炼魔法的方法产生了怀疑。

四个白衣女孩子连续用四声断喝把海怪再次吓退数十米之后，突然又唱起了第三首歌谣。与前面的两首歌谣比起来，这首歌谣的曲调最舒缓，声音仿佛海浪轻拂细软的沙滩，又仿佛一对情侣在月下低低的呢喃，所有人听了，都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天哪，她们竟然会使用三首大预言圣歌！”魔法师首领终于承受不住打击，昏了过去。

在四个女孩子唱第三首歌的时候，军舰上的战士，以及游艇上的达官贵人们终于上岸了。塞姆勒大公爵命令把城门打开一条缝隙，一群人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塞姆勒港。塞姆勒大公爵草草地问了一下，知道王子殿下安然无恙，一颗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王子殿下不死，其他人的死活已经无关紧要了。

塞姆勒大公爵并没有下去慰问王子殿下，事实上所有人都不愿意走下城墙，都舍不得放弃观看这一场精彩神秘的战斗。甚至，那些大难不死的人，只要是没有身受重伤的，也都一个个爬上了城头，伸长脖子往下看。

当歌声响起的时候，海怪也从最初的恐慌中镇定了下来。海怪咆哮一声，十几只巨大的触手掀起滔天巨浪，再次向六个白衣女子冲了过来。然而海怪冲锋的速度却越来越慢，咆哮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当海怪冲到距离六个女孩子不足五十米的时候，竟然停了下来。海怪似乎被歌声感染了，愤怒的咆哮变成了低低的嘶鸣，如同一个婴儿听到了母亲的摇篮曲，即将进入梦乡的几声呢喃，再也不复杀伐之气。

“扑通。”海怪一条高举的触手滑落了，紧接着又一条触手滑落。当四个女孩子的歌声结束的时候，海怪所有的触手都沉入了水中。

再也没有歌声响起，再也没有愤怒的咆哮，整个塞姆勒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城墙上数千对眼睛看着面前匪夷所思的一幕，人们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几分钟之后，海怪那双即将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这一次，从眼睛里面发射出来的已经不再是凛冽的寒光，而是一团柔和。海怪低声呢喃着，像一个对母亲撒娇的婴儿一样，摇摆着巨大的头颅，缓缓地向六个女孩子接近。

当海怪接近到距离小船不足三十米的时候，一条触手轻轻地浮出了水面，小心翼翼地伸了过来，在六个女孩子面前一一扫过，最终搭在了小船的船头。

一个唱歌的女孩子游到希娜身边，轻轻对希娜说了几句话，希娜突然上前一步，一脚踏上了海怪的触手。海怪发出一声愉悦的嘶鸣，触手一卷，把希娜卷住，高高地举过头顶。希娜高兴得手舞足蹈，开心地放声大笑：“哇……好棒哦，小章鱼，再高点，再高点。”

当海怪的触手伸直的时候，希娜用一种她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庄严的声音高声喊道：“我以我哥哥——亚瑟海之王罗德里格斯的名义命令你，回到大海深处去，再也不要在人类的世界出现了。否则，伟大的亚瑟海之王一定会用锋利的死神镰刀，斩断你所有的触手。回去吧，深海才是你的家乡。”

海怪低声鸣叫了三声，轻柔地把希娜放回到小船上，整个身子沉入了大海。海面上荡起一条巨大的波纹，海怪从港口高速离去。

凯瑟琳魔法师的身子轻微地摇晃了一下，缓缓地放下高举了将近二十分钟的魔法杖，魔法光芒退却了。凯瑟琳算是累惨了，以她这个级别的魔法师，如果不是魔法杖上镶嵌着一颗亚伯拉龙的晶核，她根本不能释放如此明亮的光照魔法。如果海怪还没有被制伏的话，不出三分钟，凯瑟琳的魔力就会枯竭了。

整个塞姆勒港沸腾了，人们欢呼着打开城门，迎接拯救了他们的六个女英雄。

塞姆勒大公爵一马当先，还没等小船在码头上停稳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弯下腰，无比激动地说道：“远方来的女英雄啊，感谢你们拯救了塞姆勒港。我——塞姆勒港总督——塞姆勒大公爵谨代表全体塞姆勒港的居民感谢你们。”

塞姆勒大公爵说话的时候目光盯着唱歌的那四个女孩子，因为他心里认为，能够令海怪撤退的一定是她们几个，而不是他认识的凯瑟琳魔法师和希娜。塞姆勒大公爵的判断是正确的，击败海怪的是四个海妖的三首启魂歌，凯瑟琳的魔法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至于希娜，完全是小孩子在瞎凑热闹。

那个刚刚清醒过来的魔法师首领更是激动异常，立刻抓住刚刚登岸的凯瑟琳，一脸谄媚地说道：“尊敬的凯瑟琳小姐，您是从哪里得到了一支神奇的魔法杖？快，让我看看。”

希娜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一下子手忙脚乱了起来。当希娜发现了在人群中挣扎着往前挤的安东尼奥的时候，立刻欢呼一声，跑了过去，抱住安东尼奥的胳膊说道：“叔叔，叔叔，娜娜回来了。”

四个海妖登岸之后，塞姆勒大公爵再次深施一礼，说道：“尊敬的四位勇士，请问你们从何处而来，能否告诉我你们的姓名？我要在港口建造你们的雕像，让全体塞姆勒港的人民世世代代牢记你们的恩德。”

一个海妖冷冷地说道：“我们是伟大的罗德里格斯大王的仆人，是希娜公主的保镖。”

“罗德里格斯大王？公主？保镖？”塞姆勒大公爵一下子糊涂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罗德里格斯大王。

海妖的话也传进了安东尼奥的耳朵，安东尼奥听了之后突然心里一动，立刻展现出一副慈祥的长辈的样子，关切地对希娜说道：“我的孩子，一路上累了吧，走，带上你的朋友们，回家休息去。”

安东尼奥不顾众人的反对，拉着希娜分开人群就往回走。四个海妖紧紧跟随，凯瑟琳也借机摆脱了那个喋喋不休的魔法师。六个白衣少女离开了，港口处只留下了数千名热情过度，却找不到感激对象的人。人们目瞪口呆地望着安东尼奥家族的马车飞驰而去，心中对安东尼奥家族的敬畏又增加了几分。

在安东尼奥的府中，安东尼奥大摆宴席，宴请希娜，凯瑟琳和四个海妖。吃完饭，安东尼奥送希娜和四个海妖回房间休息，在一间密室中单独会见了魔法师凯瑟琳。

“凯瑟琳，这一趟的收获很大吧？”安东尼奥依然没有从兴奋中恢复过来，高兴得在房间内来回走动。

“简直是奇迹，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在茫茫大海中还存在着一种不同于我们人类的文明。”凯瑟琳无限感慨地说道，“我这一次算是开了眼界了，我不仅见到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而且还见到了数不清的智慧生物。在大海的深处，鱼会说话，虾拥有人类的四肢，他们有庞大的城堡，统一的文字，甚至他们还有自己的宗教。”

“这么说，海洋中真的有美人鱼了？”

“不但有，而且还有好几万。美人鱼一共分三种，你今天见到的那四个女孩子就是美人鱼的一种。她们有另外一个名字——海妖，是一种神奇的生物，拥有多种类似于魔法的技能。而今天，海洋中所有的美人鱼的命运，都已经被你的那个朋友楚天舒控制了。主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我们可以通过控制楚天舒间接控制整个亚瑟海，而控制了亚瑟海，就会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无尽的权利。”

安东尼奥的呼吸凝重了。如果说在以往，他只想做一个富翁的话，而此刻，他的心房已经被一种称霸海洋，称霸陆地的雄心壮志填满了。“征服他们，征服他们！”

凯瑟琳却摇摇头：“主人，我们无法征服海洋，即便是集合我们全人类的力量也无法征服海洋。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我们不能在天空中和苍鹰比试飞翔，我们也无法在海水中和游鱼比试游泳。我们只能利用他们。海族虽然强大，但是他们因为所处环境的缘故，一直不能发展出高超的制造技术。我们人类所使用的普通的瓷盘瓷碗在海族的心中，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我们人类战士使用的普通刀剑，是每一个海族战士梦寐以求的利器。我们可以用这些廉价的物品来换取海洋中的宝贝，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凯瑟琳拿出一个装满晶核的袋子放在安东尼奥的面前，说道，“我这次来，是受了楚天舒的委派，前来接货的。”

一说到和海族做生意，安东尼奥的神色黯淡了下来：“楚天舒订购的货物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四天前我们存放货物的棕榈岛遭到了海盗的袭击，四艘租借来的退役战舰被抢走，数万把钢铁战刀只剩下不足一半。再想筹集一批这样的货物谈何容易，特别是战舰是私人不可以拥有的，我这一次是从四个港口租借来的，有一艘战舰还是从克罗索王国高价购买的呢。”

“战舰没有了？”凯瑟琳立刻显出焦急的神色，“楚天舒目前面临一种可怕的海怪的威胁，急需要这些武器来增加自己的实力，如果我们不能及时给他提供货物的话，他要是被海怪击败了，我们就彻底丧失了和海族之间的联系了。”

“你和海族接触已经有一个月了，难道你就没有几个海族朋友吗？没有楚天舒，我们自己难道就不能和海族做生意了吗？”安东尼奥病急乱投医，说道，“毕竟就你所说，我们的东西在海洋中很受欢迎，生意嘛，谁做不是一样？”

“这是不可能的。”凯瑟琳的话再次打破了安东尼奥的希望。“海族是一个自给自足的社会，在他们心中几乎不存在商业的概念，除了沉船中的东西，他们对别的几乎不感兴趣。另外，海族的城堡大多数在海平面以下数百米深处，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这样的深海，即便是水系魔导师也不能。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懂海族的语言，根本无法和他们交流。在这一个多月中，我也曾经尝试着学习他们的语言，可是我发现，他们的发音器官和我们的大不一样。人类根本无法学会海族语言。”

安东尼奥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抱头说道：“这可怎么办，难道要我去抢劫四艘军舰不成？”

凯瑟琳也束手无策。凯瑟琳在离开娜塔莎城堡的时候，楚天舒曾经一再嘱托她，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把战舰和武器送过去。凯瑟琳没有想到自己刚进入塞姆勒港口就遇到了海怪，见到安东尼奥之后却听到没有货物的消息。“我们今天拯救了塞姆勒港很多人的性命，是不是可以以此为条件，恳请塞姆勒大公爵暂时借给我们几艘战舰呢？”

安东尼奥的眼睛突然一亮，腾的一下站立起来：“凯瑟琳，刚才在港口的时候，希娜在那只海怪的头顶曾经说过一句话，说以什么王的名义命令海怪离开港湾，那个王是什么人？”

“希娜说的是罗德里格斯大王，也就是楚天舒。所有的海族都称呼楚天舒为罗德里格斯大王，或者称呼他为船长。”

安东尼奥一拍桌子，兴奋地说道：“有了，我们就以希娜的名义弄几艘战舰来。”

凯瑟琳莫名其妙，问道：“主人，希娜只是一个小孩子，是你的侄女而已，她怎么能够说动塞姆勒大公爵给我们战舰呢？”

“希娜不是一个小孩子。”安东尼奥被自己聪明的想法感动地神情激动了起来，说道，“希娜是公主，是伟大的海神罗德里格斯大王的妹妹。伟大的海神罗德里格斯大王知道塞姆勒港将要遭受海妖的袭击，特意派遣她的妹妹希娜前来拯救塞姆勒港。希娜是塞姆勒港的守护圣女。一个神灵想要调动几艘战舰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吗？”

凯瑟琳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明白了安东尼奥的意思，立刻也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呆了。“可是主人，这里的人都认识希娜小姐，怎么会相信她突然变成了塞姆勒港的守护圣女这件事情呢？”

安东尼奥哈哈大笑道：“这还不容易，希娜被海怪高高举起的时候曾经高呼过海神罗德里格斯的名号，在场的数千人都可以证明。只要光明神教认可了这件事情，希娜就会成为塞姆勒港口的守护圣女。凯瑟琳，带上四颗最好的晶核，我们马上去向迪斯马森大牧师汇报这一神迹。”

当树人舰队的海盗们重新回到棕榈岛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棕榈岛上到处都是大火，刚刚建立起来的铁匠作坊和船坞正在熊熊燃烧着，数百名工人的尸体在火焰的炙烤下大多已经焦糊不堪，分不清原来的面目了。本来岛屿上还有四五十个黑衣蒙面杀手，手持刀剑在岛屿上寻找，只要发现活着的工人就立刻扑上去一刀杀死。因为远远地看见树人舰队，这些人慌忙乘船向西而去了。

布欧等人登上棕榈岛，面对这一凄惨景象也都心惊胆战的，他们虽然是海盗，做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但是他们也从来没有进行过如此大规模的集体屠杀。

“他奶奶的，比我们还很。”鲨鱼在废墟中来回走了一圈，说道，“不过也好，免得我们动手。”

“快救火呀，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资源哪！”布欧不断地扑打着火苗高呼。然而因为布欧加入海盗团伙的时间不长，根本指挥不动这群桀骜不驯的海盗，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折了几根棕榈枝，漫不经心地帮助灭火。

打着打着，布欧发现了一个问题，转身问道，“鲨鱼老弟，刚才是不是只有一艘小船离开棕榈岛？”

“你难道没看见吗，一艘十五六米长的单桅船，顶多能载四五十个人，也拉不了多少货物，否则我们早就追击去了。”

“不对呀？”布欧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至少有一千名工匠，可是现在你看，地上的尸体不足三百名，剩下的那些跑哪里去了。”

“这还用问，自然是在我们到来之前乘船离开了。”鲨鱼对于布欧竟然问出了这样一个幼稚的问题感觉到好笑，说道，“这里曾经遭到过我们的抢劫，他们哪里还敢在这里待下去呀。”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他们都藏了起来。”布欧对几个海盗招了招手，向棕榈岛的树林走去。很快，布欧就在一个背风的地方找到了那七百多名工匠。这些工匠一个个躺在地上，两眼发绿，呻吟着，挣扎着。他们显然是中了毒，不过大多数还没有死。

“医生，医生，这里有没有医生？”

布欧的呼叫把海盗们都引了过来，其中一个海盗略懂医术，察看了一番说道：“没救了，他们服用了绿菘草的汁液，除非有艾波兰蒿草，否则没救了。”

“艾波兰蒿草，你们谁有艾波兰蒿草。”布欧焦急万分，在人群中来回奔跑，好不容易从一个海盗的手中弄来了一片艾波兰蒿草的叶子。可是一片叶子连一个人也无法挽救，这里有七百多人，根本无济于事。布欧心痛不已。在他的眼里，这群工匠们都是宝贝，可以为海盗做很多事情，就这样白白地死掉了，太可惜了。

“哇——哈哈哈，我成功了。”狄更斯号上面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树人狄更斯手捧一大捆纸张出现在甲板上。狄更斯发现海盗们大多数已经上岸，于是也跳上岸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布欧等人面前，高举着手中的纸张兴奋地喊叫道：“我成功了，我的第一部著作终于成功完成了。哈哈哈，太棒了，原来写书比讲故事还要过瘾哪。整整三天三夜，我终于把猴子拔毛的故事写完了。孩子们，为伟大的作家狄更斯先生的伟大成就欢呼吧。”

海盗们哭笑不得地发现，狄更斯的这本大作至少有一尺多厚，纸张五颜六色，形状和大小也不一样，这样的手稿如果装订成书，估计没人喜欢看。

狄更斯大呼小叫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多少人答理他，目光终于被地上的数百名中毒的工匠吸引住了。“什么，你们竟然杀了这么多人？”狄更斯的手一哆嗦，辛辛苦苦完成的大作散落在地上。狄更斯伸出四五条藤蔓，把几个海盗头子团团缠住，怒吼道，“我的主人曾经说过，不让我随便杀人。我也曾经对你们说过，不让你们随便杀人。好啊，你们趁我埋头创作小说的时候，竟然干出了这种事情。天啦，要是让主人知道了，一定会把我送回恶魔岛的。”

鲨鱼被缠住了脖子，呼吸有些困难，挣扎着喊道：“树人爷爷，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布欧第一次看到狄更斯发威，对于那些突然出现的藤蔓恐惧异常，高呼道：“树人爷爷，他们还没有死，他们只是中毒了。”

“没有死？”狄更斯放开几个海盗头子，低头察看了一番，又怒吼道，“什么没有死，都快断气了。给我治，把他们都治活了，死了一个我把你们丢到海里喂鲨鱼。”

“树人爷爷，我们也想救他们啊，可是我们没有艾波兰蒿草的叶子，不能给他们解毒啊！”

“什么是艾波兰蒿草？”狄更斯怒眼圆睁。

“树人爷爷，这就是艾波兰蒿草的叶子。”布欧把唯一的那片叶子在狄更斯的面前晃了一晃，说道，“可是我们只有一片叶子，根本不够啊！艾波兰蒿草产自大陆的西北部分，这里也没有。”

“谁说只有一片叶子？”狄更斯一把抢过布欧手中的叶子，看了看，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笑，说道，“只要有伟大的树人狄更斯在，这里将会漫山遍野都是这种叶子。”

狄更斯说完，右脚在地上一顿，立刻踩出了一个一尺多深的大坑。狄更斯解下腰间那个时刻不离身的皮口袋，从中倒出四五毫升绿油油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把那片叶子沾湿，放进坑中，然后又盖上了一层浮土。

“你们几个，在这里撒尿，撒不出尿来的，我拧掉他的脑袋。”狄更斯对其他海盗一挥手，吼道，“其余的去打水，不管是海水还是淡水，总之越多越好。快去，凡是偷懒的，我扒了他的皮。”

虽然海盗们不知道狄更斯究竟在搞什么玄虚，但是在他的淫威下还是一哄而散，撒尿的撒尿，打水的打水。布欧被狄更斯吓怕了，虽然努力再三，但是他不争气的小弟弟就是不肯流出一滴尿液。布欧急得汗如雨下，生怕狄更斯发现他没有尿，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当第一盆海水倒在大坑中的时候，刚刚提起裤子的鲨鱼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发芽了，天啦，枯叶发芽了！”

在大坑中正有一株碧绿的嫩芽钻出泥土，嫩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生长着，一眨眼功夫，嫩芽就变成了一株小草；再一眨眼功夫，一株小草就变成了一片草丛。一盆盆水浇了上去，一片片小草长了出来。短短十来分钟，山坡上已经生长出了一片数十平方米的草坪。这草坪不是别的，正是解毒的艾波兰蒿草！

海盗们惊呆了，他们以前只知道树人爷爷是一个粗鲁、野蛮、战斗力恐怖惊人的大怪物，今天，他们又见识到了树人爷爷的一项新技能——让干枯的草叶瞬间变成一大片草坪的奇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布欧：“快，把草叶子捣碎了喂给中毒的人吃，每个人一两瓣。”

既然有了解药，救人就变得很容易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所有中毒的工匠们都清醒了过来。虽然他们还不能自如地活动，但是命是保住了，也可以开口说话了。当工匠们明白了他们的救命恩人竟然是一群杀人越货的海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哭喊着跪在地上，感谢这群仁慈的海盗。

布欧找了几个身体强壮，头脑比较清醒的工匠询问了一番，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在三个小时之前，他们的雇主安东尼奥派遣苏克沙哈来到了棕榈岛，声称要带他们返回塞姆勒港。在临行前，苏克沙哈他们吃了最后一顿饭，却没有想到，苏克沙哈竟然在饭菜中下了毒。要不是海盗们及时赶到，这群可怜的工匠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了。

听完了工匠们的哭诉，布欧把几个海盗头子叫到一边，商量了一会儿，然后把工匠们集合在一起，高声说道：“工匠弟兄们，我们是树人舰队，打算把棕榈岛作为我们的基地。你们的雇主不但不要你们了，而且还要残忍地杀害你们，你们当中如果有愿意留下来帮助我们的，我们一律欢迎，如果想要离开，我们会送你们一艘黑帆船。不过凡是离开的弟兄们，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们到了岸上之后，一定要替我们澄清一件事情，造成棕榈岛血案的不是我们树人舰队，而是那个万恶的安东尼奥。”

布欧的话在工匠们中间引起了剧烈的反应，大家议论纷纷，有的嚷嚷着要回家，有的则要求加入树人舰队。经过一番甄别筛选，有四百五十多名工匠加入了树人舰队，剩下的二百多名工匠因为岸上还有家口，恳求离开棕榈岛。对于想要离开的人，布欧履行了自己的诺言，送了他们一艘黑帆船，打发他们立刻上路了。对于留下的工匠，布欧重新作了分工。铁匠们依然打铁，利用岸上剩下来的原材料给树人舰队提供铁质武器；木匠们被平均分配到四艘战舰上，担任战舰的日常修理维护工作；其余的人则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海盗。

第二十二章海神希娜 （2）

乱乱哄哄忙活了半天，布欧终于把一切安排妥当。布欧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打算休息一下。布欧想要休息，可是狄更斯却不让。狄更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看到布欧闲下来，立刻跑过来说道：“布欧先生，你上一次提的那个建议实在是太好了，我现在整个身心都已经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创作狂热中。可是，我找不到纸张了呀。我还有无数故事要写作，没有纸张怎么办呢？”

狄更斯的话恰好被一个海盗听到了。这个海盗手中正拿着一张狄更斯写的纸张，听了狄更斯的话之后，嘴巴一咧，小声嘀咕道：“还要写啊，这么丑陋的字，这不是糟蹋纸张吗？”

海盗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狄更斯的耳朵更灵敏，狄更斯一把抓住这个海盗怒吼道：“敢诬蔑伟大的树人狄更斯的字写地丑陋，你不想活了？难道你会写字，而且比伟大的树人狄更斯写得更漂亮吗？”

没有想到这个海盗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很有骨气，面对狄更斯赤裸裸的威胁，海盗竟然毫不畏惧，目光直视着狄更斯的双眼说道：“树人爷爷，我的确会写字，而且绝对比你写得漂亮。”

“哈哈哈，太好了，我正在寻找这样一个人呢。”树人狄更斯不怒反喜，把海盗高举过头顶，说道，“我知道我写的字的确很丑，而且写字很麻烦，我正打算寻找一个抄写员，帮助我把我写的著作抄写一遍。既然你写得很漂亮，从今往后你什么都不用做了，只给我做下手吧。”

海盗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刚才的勇敢劲全没了。海盗低头看了看兴高采烈的狄更斯，知道狄更斯是认真的，自己的苦难就要开始了。海盗突然眼睛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滑落下来。海盗大嘴一张，呼喊道：“救命啊……”

棕榈岛上热闹非凡，塞姆勒港的安东尼奥府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天刚蒙蒙亮，塞姆勒大公爵就来到了安东尼奥的府上。塞姆勒大公爵一见到安东尼奥，立刻把一份地契交到安东尼奥的手上，说道：“伯爵先生，这是棕榈岛的地契，现在属于你了。不要再和我提让我入股的事情了，你的侄女为塞姆勒港立了大功，本总督理应有所表示，这就当做是给希娜小姐的奖励吧。”

安东尼奥晃了一眼地契，顺手放在桌子上，恭敬地说道：“公爵大人，这么早来访，不会仅仅是送一张地契吧？”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这个，我是为了六位勇敢的女英雄而来的。”塞姆勒大公爵故作生气地说道，“伯爵大人，昨天晚上你表现得太自私了。虽然希娜小姐是你的侄女，但是你也不应该把我们的英雄们全部带走啊。当时港口集聚了数千人，他们都想一睹英雄的风采呢。特别是克罗索王国的三王子殿下，昨天一夜都没有走，一定要让我带他来亲自向英雄们致谢。本总督已经作出了决定，召开一个大型的表彰大会，嘉奖六位勇敢的英雄，并且在塞姆勒港的码头上树立六座大理石雕像，让世世代代的人们都传颂她们的英雄事迹。”

“公爵大人很可能要失望了，这个表彰大会可能要推迟几天进行。”与塞姆勒大公爵期望的不一样，安东尼奥听了之后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情，而是淡淡地说道，“因为希娜公主目前是本港首席大牧师迪斯马森的贵宾。神迹千百年来第一次降临到塞姆勒港了，牧师大人此刻的心情比你我还要激动呢。”

塞姆勒大公爵一下子蒙了，他不明白安东尼奥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希娜小姐怎么成了公主殿下了？神迹，什么是神迹？”

安东尼奥得意地笑了笑，他很高兴看到这个塞姆勒港的最高统治者能有这样的表情。“公爵大人，能够连续使用三次大预言圣歌算不算神迹，能够让一只重达百吨的巨型海怪温顺得像一只猫咪算不算神迹？至于希娜公主的身份，我想今天也到了公开的时候了。希娜并不是我的侄女，她的真实身份是海神罗德里格斯大王的妹妹。”

“不会吧？”塞姆勒大公爵更糊涂了，“海神不是波塞冬吗？”

安东尼奥道：“迪斯马森大牧师先生会亲自向你解释这一切的。总之，希娜公主将会作为海神的使者，成为塞姆勒港的守护圣女。公爵大人，您不会反对一个神灵来庇佑我们的城市吧？”

塞姆勒大公爵惊呆了。他今天来本意是想要拉拢一下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帮了他的大忙，他送上一座岛屿为厚礼以示感谢。然而塞姆勒大公爵却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出乎他的意料。塞姆勒大公爵也是一个教徒，在他的内心深处也相信神灵的存在。然而相信是一回事，让一个自己熟悉的小女孩一下子从凡人变成神是另外一回事。塞姆勒大公爵完全明白，一个守护圣女的出现将会意味着什么。民众是盲目的，他们只相信表面现象，如果光明教真的宣布希娜是塞姆勒港的守护圣女的话，希娜就拥有了控制塞姆勒港一切的权利。

神权和世俗权力虽然并没有统一，但是因为塞姆勒港绝大多数民众都是信教的教徒，一个真实存在的神灵能起到的作用，绝对比他这个国王授权的总督大得多。塞姆勒大公爵本能地意识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但是他却找不到恰当的理由来提出自己的质疑。毕竟，在昨天晚上希娜和另外五个女孩子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说那是神迹绝对会有人相信，再加上教会的推波助澜，一个坐在自己头上的守护神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

“真神真的会降临到我们身边吗？”塞姆勒问话的时候脸上已经不见丝毫笑容。

安东尼奥知道，如果想要事情顺利地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塞姆勒大公爵这一关必须要通过。毕竟与塞姆勒家族比起来，他们安东尼奥家族只能算是一个暴发户，虽然钱财不少，但是根基要浅得多。“公爵大人，您知道我是怎么在短短的一年内从一个小小的商人一跃而成塞姆勒港的首富的吗？”

安东尼奥的话题转换跨度太大，塞姆勒大公爵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好随意敷衍道：“伯爵大人经商有道，本人十分佩服。”

“公爵大人错了，我之所以能够一夜暴富，完全是因为神灵在帮助我。”

“如此说来，伯爵大人一定见到过神灵了？”

“除了希娜公主之外，其他的神灵我没有见到过，但是神灵曾经通过希娜之手送给我许多宝物。”安东尼奥把一个精致的箱子搬出来，放在塞姆勒大公爵面前的桌子上，说道，“您刚才说我经商有道，您实在是抬举我。其实在所有人的眼里，我之所以能够一夜暴富，完全是凭借二十颗百年难得一见的大珍珠。”

塞姆勒大公爵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安东尼奥道：“既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珠，为什么会一下子冒出来二十颗呢？”

塞姆勒大公爵道：“你的命好，祖先给你留下了这么多宝贝的东西。”

“如果我说这样的珍珠有几百颗，你相信不相信？如果我说希娜公主拥有几十吨这样的珍珠，你相信不相信？”

“那是不可能的。”塞姆勒大公爵回答得很干脆，他实在不能想象几十吨巨大的珍珠代表着多么巨大的财富。

“不信你就看看。”安东尼奥一下子打开了箱子。

立刻，塞姆勒大公爵惊呆了，因为在箱子中竟然真的装满了巨大的珍珠。塞姆勒大公爵一下子跳了起来：“不可能，这些都是赝品。”

“还有这个呢？”安东尼奥又展开了一个小包袱，里面居然是十几颗巨大的散发着璀璨光泽的宝石和魔兽的晶核。“这些可都是超级海怪的晶核，除了海神之外，请问有谁能够有这么大的本事，猎杀这么多超级海怪？”

塞姆勒大公爵离开安东尼奥家的时候仿佛是在梦游。他在安东尼奥家里见到的和听到的事情是那样的匪夷所思，每一件都似乎是不可能的，然而却又都真实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不容他不相信。塞姆勒大公爵本能地意识到，他的家族在塞姆勒港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送走了塞姆勒大公爵，安东尼奥招手叫过一个手下吩咐道：“你马上动身到北方的鹿丹港，让他们集中所有的财力大量收购铁制品，瓷器，玻璃制品和服装。我不问价格，只问数量，有多少要多少。”

楚天舒用手轻轻地弹着一个青花瓷瓶说道：“多么悦耳的声音，多么精致的造型啊。格里高先生，这样一只瓷瓶至少价值三吨新鲜的大马哈鱼肉了吧？”

格里高是克拉克商会驻锡兰城堡的负责人，金背龟族，年龄四百四十九岁。海蜘蛛城堡位于娜塔莎城堡东南三百五十公里，是一个中型城堡，王族是海蜘蛛族。两天前，格里高接待了四个流浪的美杜沙刀客，刀客们声称在城外发现了一艘人类的沉船，希望能够和克拉克商会分享其中的财物。格里高虽然对此事有所怀疑，但是经不住巨额财富的诱惑，于是带领着三十多名佣兵战士跟随美杜沙刀客一起出城察看。格里高万万没有想到，这几个美杜沙刀客是楚天舒派遣的间谍，格里高刚一出城就被美杜沙刀客在脑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坐在玛里娅号战舰的客厅里了。

向格里高这只老王八解释请他来这里的目的没有费楚天舒多少口舌，当格里高一听说有一笔大买卖等着他来决定，立刻原谅了美杜沙的粗鲁，要求了三十倍的赔偿就算过去了。然而，当楚天舒提出用自己的瓷器向克拉克商会换取食物的时候，两个人对商品的价格却产生了分歧。

“罗德里格斯先生，您说的没错，如果在以往，这样一只精美的花瓶的确可以购买两吨以上鲜鱼肉。”格里高摇头晃脑，颤颤巍巍地说道，“但是现在不行了，现在是战争时期，奢侈品的价格一路走低，而武器和生活日用品的价格却一路攀升啊！”

“并不像你所说的这样严重吧？”楚天舒不同意格里高的看法，“现在虽然是战争时期，但是战争的规模并不大，也就是南方有十几个城堡被亚伯拉龙族的军队摧毁了而已。据我所知，即便是没有亚伯拉龙族的叛逆，每年在亚瑟海中一样会有为数不少的城堡被摧毁，同时会有一些新城堡建立。更何况亚伯拉龙族已经退回老巢去了，近期内不会有大的战争发生。这种规模的战争，对商品价格的影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大吧？”

“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格里高依然故我，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诚如先生所言，战争的规模并不大，本来不应该对奢侈品市场产生这样大的影响的。但是罗德里格斯先生不要忘记了，这一次的战争和以往的战争大不相同，这不是城堡之间的私人恩怨，而是争夺王权的全面战争。表面上看来，亚伯拉龙族虽然退回去了，但是谁能保证他们不是为了发起另外一场更大的征服行动在做准备呢？毕竟，他们所控制的地盘只相当于亚瑟海的四分之一，更多的城堡还没有臣服于他们。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亚瑟城消失了，美人鱼族不知去向，奢侈品没有了购买者，价格自然会走低。”

这一点楚天舒倒是没有想到。楚天舒一直认为自己船上的那些瓷瓶瓷碗可以在亚瑟海中购买大量货物，但是没想到现在已经大大的贬值了。人类的货物在亚瑟海中的主要消费对象就是亚瑟城中的美人鱼，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瓷器和玻璃制品都会被运往亚瑟城。毕竟在亚瑟海中，只有美人鱼族的身体构造和人类相似，至于那些鱼虾蟹蚌们，在使用人类物品的时候有诸多的不便。楚天舒现在有一些后悔，如果早想到这一点的话，派海妖护送希娜和凯瑟琳回去的时候，应该更改一下货物的订单。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楚天舒不再在价格上和格里高争执了，说道：“你说得对。就按你的要求来计算。我们给你提供一百五十箱精美的人类瓷器，你们则向我们提供三百吨鱼肉。从三天后开始，每天你们将一个五吨左右的鱼群放牧到我们指定的地点，连续两个月。”

“成交。海蜘蛛城堡一下子不能提供这么多鱼肉，不过请你放心，我们商会会联合附近的几个城堡一起向你们供货的，应该给你们的鱼肉，一条也不会少。”格里高立刻答应了。不过旋即又故作为难地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这笔买卖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因为亚伯拉龙族的缘故，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得到总部的指示了。如果美人鱼族真的被亚伯拉龙族灭亡了的话，我的投资将会血本无归的。亚伯拉龙是庞大的生物，他们需要的奢侈品将不再是这些小零碎，一定是和他们的身体相适应的大家伙。我可不认为那些庞然大物会端着一个小小的瓷碗吃饭。”

“美人鱼是不是能够重新雄霸亚瑟海我不知道，但是亚伯拉龙族却一定会被消灭，因此请你放心，他们喜欢的东西永远不会成为奢侈品，你的投资只会升值，而不会贬值的。”

“先生真是英雄了得啊。”

楚天舒本想给格里高吃一颗定心丸，但是看格里高的反应，明显是认为楚天舒在吹牛，他只不过是不愿意反驳而已。事实也的确如此，楚天舒的话有一相情愿的成分。楚天舒现在虽然拥有了一座城堡，但这却是一个四面透风，根本没人要的破地方。现在的楚天舒是要地盘没地盘，要武器没武器，手底下的海妖军团和美杜沙军团虽然质量上算是上乘，但是如果面对成百万上千万的海族军团，他们的力量的确单薄了一些。就凭这点实力想要剿灭亚伯拉龙族，简直是在做白日梦。

楚天舒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既然买卖成交，我们就已经算是生意上的伙伴了。我有一个要求，不如你们克拉克商会在这里开设一个办事处，这样我们联络起来岂不是很方便。”

格里高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个花瓶。不可否认，虽然他的价值已经大大的贬值了，但是依然具有强大的诱惑力。按照克拉克商会的要求，娜塔莎城堡的确不够资格开设办事处。克拉克商会中最小的一个办事处，是建立在一个居民超过一百五十万的一个小城堡中的，而娜塔莎城堡的居民还不足一万。不过，海族是不可以完全以数量来判定强弱的，居民一万的确是太少了，但是这一万居民如果能够提供大量奢侈品的话，就又当别论了。

“开设办事处可以，不过你们娜塔莎城堡需要免费为我们提供一个面积三百平米以上的办公场所，一个可以存储一千吨鱼肉的小型仓库。另外，我们还必须得到你们官方的保证，保证我们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我们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官方的保护，商业活动严格按照我们商会的惯例来进行。”

“这是应该的。”楚天舒点头答应，“回头我就给你们准备办公场所，请你们派工作人员来就可以了。”

其实楚天舒希望克拉克商会在这里开办办事处并不全是为了和他们交换食物，更主要的目的是想借用他们遍及亚瑟海的庞大情报网络。在和格里高谈判交换鱼肉买卖之前，楚天舒用一箱瓷器向格里高交换了一些有关亚伯拉龙族的消息。据格里高介绍，亚伯拉龙族目前控制的海族城堡一共七百四十多个，面积相当于整个亚瑟海的四分之一。

亚伯拉龙族本来已经派遣了多路大军，分别攻击一些比较顽固的城堡，不过突然间这几支军队放弃了攻击，高级战士跟随亚伯拉龙族返回亚伯拉龙城，其余的战士就地解散，各自回到各自的城堡中去了。至于亚伯拉龙族为什么突然放弃了统一进程，在没有遇到任何有力抵抗的情况下，几乎是仓皇而逃地回到老家的原因，克拉克商会却没有确切的消息。只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亚伯拉龙族之所以全面收缩绝对不是因为美人鱼族抄了他们的后路，因为以目前美人鱼族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给亚伯拉龙族造成大的伤害。

生意谈妥当之后，楚天舒命令几个美杜沙战士驾驶一艘小舢板护送格里高和十五箱瓷器去锡兰城。临走的时候，格里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低声对楚天舒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最近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想这个情报的价值也许能够换取你桌子上的那个花瓶。”

楚天舒把花瓶递给格里高，说道：“说说看，无论是否对我有用处，这个花瓶都是你的了。”

格里高毫不客气地收下花瓶，说道：“三天前，南方的一个小型城堡和一个中型城堡发生了一场战争，在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两个城堡之间是世仇，已经打了几千年的仗了，谁也无法消灭对方。可是这一次不同，投靠了亚伯拉龙族的小型城堡白鲨城居然一次性派出了一百八十多名开启了种族异能的白鲨鱼，一举将另外一个城堡摧毁了。”

楚天舒道：“一个小型城堡能够一下子聚集一百八十多名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战士，看来这个城堡真不简单啊。”

“您没有抓住问题的关键。”格里高补充道，“问题是这个城堡的实力很一般，据我们的记录显示，最近一千年以来，他们一共只有七名战士开启了种族异能，而且其中的五名战士已经死亡了，他们是怎么一下子拥有这么多高级战士的呢？”

“原来如此！”楚天舒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了。“娜塔莎，给格里高先生再搬一箱瓷器。”楚天舒丢下欢天喜地的格里高，转身快步走入了玛丽娅号战舰的底舱。

船舱中一共有四个人，芳妮、邦戈、卓娅和菲格。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美人鱼族的日子并不好过，这群昔日的王族成员养尊处优惯了，一下子从高高的天空跌入地狱，心里的反差让他们一时间无法适应。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们，美人鱼族是亚瑟海的统治者，是比一切生物都优越的种族，可是在娜塔莎城堡，他们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成了最弱小，最无关紧要的一群。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的战斗力虽然不错，但是因为数量少的缘故，楚天舒分配给他们的任务很鸡肋——驾驶和保卫玛丽娅号战舰。至于卡奇族美人鱼，他们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大老爷，如果不是因为邦戈可以开启美杜沙的种族异能的话，楚天舒也许会打发他们去打扫卫生。这群失落的美人鱼，每天闲下来的时候，大都集中在这间小小的船舱中，以彼此感叹连连，缅怀昔日美好的时光来打发日子。

“邦戈先生，在卡奇族美人鱼当中每天能够多次使用诱导术的有多少？”

楚天舒突然闯进来，并且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在场的四个美人鱼莫名其妙。邦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会超过三十个。”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邦戈算是累惨了。在楚天舒的威逼利诱之下，邦戈每天进行两次种族异能的开启工作，身体已经不堪重负。现在楚天舒又问起了这个问题，邦戈以为楚天舒不满意他的工作进度，抗议道：“我已经尽力了，从来没有一个卡奇族美人鱼进行过如此高负荷的工作，如果你依然嫌进度慢的话，还不如把我杀了省事。”

卓娅说道：“船长先生，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因为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出现了卡奇族美人鱼，而且数量还不止一个。”楚天舒严肃地说道，“这几个美人鱼已经背叛了伟大的亚瑟王，成为了亚伯拉龙族的工具。”

“不可能。”芳妮厉声尖叫，“罗德里格斯，不允许你侮辱我们美人鱼族。卡奇族美人鱼是忠诚勇敢的，我们永远不会背叛伟大的亚瑟王。”

“芳妮，你醒醒吧。”对于芳妮的固执，楚天舒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价码不够高而已。这个世界上也没有绝对的勇敢，只是因为遭受的痛苦不够多而已。你们卡奇族美人鱼娇生惯养惯了，出现一两个叛徒并不足为奇。”

还是邦戈老成持重，立刻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楚天舒说的是真的话，很可能代表着亚瑟城的位置已经被亚伯拉龙族发现了，或者美人鱼族遭到了敌人的洗劫。“船长大人，他们在哪里？”

“白鲨城堡，距离这里一千九百公里左右。”因为要对抗亚伯拉龙族，楚天舒每天都在研究亚瑟海地图，因此很容易就知道了锡兰城堡的位置和距离。“三天前，他们突然出动了一百八十名开启了种族异能的白鲨族战士，将另外一个比他大得多的城堡彻底摧毁了。”

“一百八十个？”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一个小型城堡如果能够拥有一百八十多名开启过种族异能的白鲨鱼战士，那它的实力已经凌驾于普通大型城堡之上了。在场的众人都有一个错误的认识，因为无法无天的楚天舒的缘故，娜塔莎城堡已经是整个亚瑟海域异能战士最多的城堡了。如果真像楚天舒所说的那样，有大量美人鱼背叛了亚瑟王的话，亚瑟海将会迎来一次异能战士大爆发的时代。

邦戈走到桌子面前，望着那幅玛丽娅公主以生命为代价制造的海洋地图，热泪盈眶：“伟大的亚瑟王啊，你现在在哪里啊？”

卓娅也走到地图前，喃喃自语道：“一百八十名高级白鲨鱼战士，他们一起发动种族异能的话，完全可以制造一个直径五百米的球形区域。在这个球形区域中只有海水，没有空气，里面即便是有一百万大军，也会因为窒息而亡的。”

“杀死他们，杀死他们！”芳妮走了极端。刚开始的时候，芳妮因为不能容忍楚天舒诬蔑美人鱼族出现了叛徒而愤怒，现在，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她又因为极大的反差而羞愧难当，“他们不配成为美人鱼，他们更不配成为伟大的亚瑟王的子民。”

楚天舒看了看船舱中的四个人，只见他们有的在伤心落泪，有的在愤怒咆哮，有的不知所措，有的茫然无助。楚天舒长叹一声，摇摇头，离开了。在残酷的战争面前，这些昔日的王族显然是指望不上的，他们的内心还没有做好面对战争的准备。

回到船长室，楚天舒命人把灵宝儿和娜塔莎叫了过来，问道：“娜塔莎，你手底下目前一共有多少名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战士？”

“船长，一共两百三十四名，而且正在以每天两名的速度增长。”自从娜塔莎成为王者之后，在楚天舒的要求下改口称呼楚天舒为船长，而不再叫主人了。“娜塔莎城堡中有资格被开起种族异能的战士一共有四千三百多名，如果邦戈总管一直在这里的话，十年之内，我们将拥有一支三千名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美杜沙军团。除非是遇到了亚伯拉龙族那样的恐怖存在，我有信心带着这样一支军团横扫整个亚瑟海。”

楚天舒转身问灵宝儿：“宝儿，你们海妖中间有没有一种种族异能，可以在海水中制造空气，或者是可以抵消白鲨族的种族异能‘水气分离’？”

灵宝儿道：“有三个人可以使用‘离水结界’，每人能够在水中制造一个体积十五立方米以上的空气球。另外，我们的启魂歌中有一首‘简爱之歌’，可以干扰白鲨鱼战士的心跳频率，使他们无法发动种族异能。一个海妖歌唱一首‘简爱之歌’，能够控制至少三条白鲨鱼战士。”

“会唱这首启魂歌的有几个？”

“大约十几个。”

楚天舒点点头：“少是少了一点，不过也够用了。宝儿，你立刻把这些会唱‘简爱之歌’的海妖集合起来，让他们练习‘简爱之歌’合唱。另外，那三个会使用‘离水结界’的海妖也算在其中，会唱的一起唱，不会唱的现场学习，三天之内，必须让他们能够熟练地唱出这首歌。”

灵宝儿领命而去，楚天舒对娜塔莎说道：“挑选一百二十名开启过种族异能的高级美杜沙战士，每人配发五把最好的战刀，让加雷斯特率领，这几天加紧训练。”

娜塔莎眼睛一亮，她已经猜到楚天舒要做什么了。说道：“船长，是不是要袭击锡兰城？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是否妥当。”

“说说看。”对于娜塔莎能够开动脑子，研究战役战术，楚天舒感觉到很欣慰。

娜塔莎把一个茶杯放在桌子中央，蘸了一点茶水，在茶杯周围画了一个圆圈说道：“我曾经在白鲨城堡做过三年的佣兵，对于那里的情况比较了解。白鲨城是一个单一兵族的城堡，一共只有两百多个白鲨鱼战士。白鲨城位于海平面以下三百四十多米的地方，东，南，北三面海水平均深度都超过了三百米，如果在这样的深度下作战的话，‘水气分离’的确是致命的。但是，在白鲨城的西面三公里的地方，却有一片四五平方公里的高地，平均水深只有五十米。如果我们把战场选择在这里，白鲨鱼战士的种族异能就不能发挥什么作用了。”

“你是说一旦白鲨鱼抽离了海水中的空气，你们可以浮出水面去呼吸？”

“的确是这样。”娜塔莎自信地说道，“如果是别的种族，这个方法的确不可行。但是我们美杜沙战士却是水陆两栖的，五十米的深度，只需要三十几秒就可以浮出水面了。白鲨城的白鲨鱼战士的战斗力我见识过，和珊瑚城沙王星巴克的白鲨战士不是一个档次。当年我独自一人可以击败一条白鲨鱼战士，现在开启了种族异能，又装备了精良的钢铁战刀，我相信我们美杜沙族中的一名普通战士也可以一刀斩断一条白鲨鱼战士。”

娜塔莎城堡投入了紧张的备战之中。这是楚天舒第一次决定主动出击，目的不是要消灭白鲨城堡，而是要救回那几个可以发动诱导术的卡奇族美人鱼。

两天后的傍晚，一条载重量五十吨的小帆船靠近了珊瑚礁区域。莫拉斯鱼鹰回来汇报，人类魔法师凯瑟琳请求进入娜塔莎城堡水域。

第二十三章 劫持人鱼 （1）

鹿丹港是奥伦西亚大陆北方最大的一个深水港，隶属于卡彭王国，人口三十来万。鹿丹港往南一百五十多公里的地方是达卡拉港，那里是希娜的故乡。

鹿丹港有三大支柱产业，第一是造船业，鹿丹港建造的帆船又大又结实，在亚瑟海域航行的大型船舶有三分之一都是在鹿丹港建造的。第二是金属加工业，在鹿丹港附近有三座大型铁矿和一座大型铜矿，出产优质矿石，每年仅出口矿石就超过一百万吨。因为拥有大型矿山，因此这里的冶炼业和金属加工业非常发达，鹿丹港生产的金属制品畅销整个奥伦西亚大陆。第三是航运业，鹿丹港地理位置优越，是北方最大的深水港，因此成了南北货物的集散地。鹿丹港一年四季商贾云集，港口更是千帆竞发，热闹非凡。

鹿丹港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位于市中心的波塞冬大道，而波塞冬大道最热闹的地方位于一百四十八号的三剑商号门口了。三剑商号有一个明显的标志，那就是三把金黄色的骑士剑首尾相接，组成的一个等边三角形。熟悉海运的人都知道，这是南方塞姆勒港安东尼奥家族的标志。

安东尼奥在鹿丹港开设分商号还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一个月以来，三剑商号的运作已经基本步入正轨，其间还做了几笔不小的买卖，令鹿丹港的同行们对这个新兴的商号很是刮目相看。然而令三剑商号成为整个鹿丹港的的明星商号，把全城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的还是最近几天的事情。

三天前，三剑商号突然贴出告示，声称大量现金收购陶瓷制品、玻璃制品、金属制品和纺织品，而且是数量不限，品种不限，无论多少好坏，一律当场兑现。布告一经贴出，整个鹿丹港轰动了。大大小小的商人蜂拥而至，把三剑商号围得水泄不通。三天下来，三剑商号收购的货物堆积如山，整个后院和仓库已经堆放不下了，不得已紧急租借了三个大仓库。商人们高兴了，然而鹿丹港的普通老百姓却遭殃了，因为短短三天，凡是被列在三剑商号收购名单上的货物，价格都至少上扬了两成。

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三剑商行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因为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笔赔钱的生意。有的人猜测，三剑商行得到了内部消息，战争就要爆发了，他们收购大量货物囤积居奇。持这种观点的不在少数，其中一个就是塞姆勒港在鹿丹港开设办事处的另外一个大家族塞姆勒。塞姆勒的办事处不但没有把手中的货物出手，而且还少量地吃进了一些。不过大部分人宁愿相信，这是三剑商号的老板安东尼奥因为钱太多，发疯了。

三剑商行的经理伊恩就是这样认为的。当三天前安东尼奥派人带着五万枚金币通知他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安东尼奥发疯了。然而商号是安东尼奥的，金币也是安东尼奥的，他这个小小的经理只能按照主人的命令去办事。三天下来，安东尼奥送来的五万枚金币已经花光了，连带着把商号中的流动资金也花得差不多了，可是伊恩依然没有收到停止收购的命令。伊恩望着窗外成群结队的商人，以及商人身后长长的车队，心中不由得苦笑连连。如果照这个速度收购下去，不出三天，整个鹿丹港的货物将全部进入安东尼奥的仓库了。

楚天舒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带着凯瑟琳魔法师，和六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进入鹿丹港的。楚天舒把美人鱼战士留在海边，在凯瑟琳的带领下直奔三剑商号的所在地。当楚天舒在三剑商号门口见到商人们车上装载的货物的时候，内心也是一阵苦笑。亚瑟海已经改变了，这些所谓的奢侈品已经没有了市场，再这样盲目地大规模收购，的确是一种很大的浪费。

凯瑟琳把一封安东尼奥的亲笔信交给伊恩，说道：“伊恩先生，停止收购吧，这些货物已经足够了。”

伊恩仔细地看了两遍，确信这是安东尼奥的笔迹。信上说三剑商号的一切事物完全听从凯瑟琳的安排，三剑商号的所有员工只负责执行任务，没有权力询问为什么。

“凯瑟琳小姐。”伊恩把信收好，问道，“可是这些收进来的货物怎么办？”

凯瑟琳指了指楚天舒，对伊恩说道：“这你不用担心，楚先生就是货物的买主。楚先生已经给安东尼奥先生付清了货款，货物随时准备装运。”

“太好了！”伊恩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伊恩立刻吩咐伙计们出去把那张收购货物的告示撕下来。很快，门外传来一阵阵的叫骂声、抗议声，那些大老远把货物运来的商人们不干了，有的争吵，有的哀求，甚至有的威胁三剑商号把他们的货物收下。

楚天舒对外面的噪音充耳不闻，说道：“伊恩先生，这几天你一共收购了多少货物？”

“尊敬的楚先生。”出于职业本能，伊恩对于能够一口气吃下这么一大单货物的楚天舒格外客气，恭恭敬敬地说道，“据不完全统计，陶瓷器皿一共二十一万多件，玻璃制品三万多件，布匹一万四千多米，衣服一万两千件套，金属制品大约八百多吨。”

还真不少，这些货物足够装满十艘大货船了。

楚天舒继续问：“铁制品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大多数是菜刀，斧头，犁头，铁锅等日用品。”

楚天舒的眉头皱了起来，都是一堆废物啊！“把他们都熔化了，铸成铁锭。嗯……继续收购铁制品两千吨。另外，给我找一些铁匠，越多越好，工钱比这里的行情多一倍，可以预支半年工钱，不过有个条件，需要随我出海工作，半年内不准回家。”

“愿意为你效劳。”伊恩虽然满腹狐疑，但是安东尼奥的信中特别吩咐过，他只有执行的权利，没有询问为什么的资格，他只有强忍下好奇心，说道，“楚先生需要什么时候交货？”

“自然是越快越好。”楚天舒说完，拿出一张风干了的鱼皮，铺在桌子上。“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伊恩先生帮忙。这是一艘船的草图，希望伊恩先生在这里的船坞给我按照草图造一艘出来。”

伊恩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鱼皮，立刻脸上现出惊讶的神色。从形状上来看，这的确是一艘船的图画，不过这艘船太怪异了。图上的船只的下半部分的确是一艘船，特别是吃水线以下，和一般的货船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船的上半部分就奇怪了，它只有甲板，没有船楼，而且没有桅杆，船的两侧也没有供划桨的专用桨孔。整个甲板是一个巨大的平台，甲板周围加装了一圈类似于城墙垛口一样的东西。在船的尾部，吃水线以下，船舵两侧伸出了两个小平台，从平台的大小和形状来看，似乎是两张椅子。

“这……”虽然有安东尼奥的命令，但是伊恩依然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这是一艘什么样的船。它没有桨，也没有桅杆，根本就不能航行啊。”

“伊恩先生，你问了你不该问的问题。”凯瑟琳提醒道，“完全按照楚先生的吩咐去办，事成之后楚先生会给你至少五百枚金币的奖赏的。”

伊恩不知道这艘船怎么航行，可是凯瑟琳却知道。凯瑟琳在楚天舒身边已经一个多月了，她知道楚天舒的手下有许多海妖，在这些海妖当中，有的能够使用一种神奇的种族异能——向身体后方喷射大量高强度的水流。两个这样的海妖一起喷水，能够让玛丽娅号战舰在海面上飞也似的奔腾，楚天舒一定是打算让海妖给这艘怪船提供动力的。不过凯瑟琳依然不能完全理解楚天舒的意图，一艘这样的战舰在和海洋深处的鱼虾作战的时候究竟能够起到什么作用？特别是那个平面甲板，以及甲板周围的垛口，怎么看怎么像是给弓箭手准备的。

楚天舒解释道：“这艘船长六十米，宽二十五米，高十三米，建成之后排水量超过一万吨。不过这不是一艘货船，也不是一艘战舰，因此你不必要考虑载货数量，船体内要多建秘舱，船舱内只需要留出足够四百人生活休息的空间就足够了。造船的材料选用最好最坚硬的木材，如果你们的技术过关的话，尽量采用金属材料以增加它的强度。另外，在船的整个外壳上包裹一层两厘米厚的铁板。伊恩先生，你计算一下，建造这样一艘船需要多少钱，多少时间？”

伊恩咽了一口唾沫，他被楚天舒这个匪夷所思的构想彻底搞糊涂了。“楚先生，我在船坞中曾经做过两年工，以我的经验来看，这样一艘船的造价至少两万枚金币，建造周期需要至少一年。”其实伊恩的话有很大的水分，因为没有先例，伊恩不得已把心中估算的数量翻了一番说了出来。

楚天舒摇摇头，说道：“一年的时间太长了，这艘船虽然很大，但是结构并不复杂，只要建好了骨架，应该很快完工的。这样吧，我出资五万枚金币，你必须在半年之内把这艘船造出来。工期提前一个月，我额外出五千枚金币的奖金。”

凯瑟琳补充道：“伊恩先生，我作为安东尼奥先生的全权代表，可以向你承诺：五万枚金币建造一艘船，完全由你来运作，你可以得到三成的利润。”

三成的利润就是几千枚金币，伊恩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一天能够得到这么一大笔佣金，立刻就点头应承了下来。接下来楚天舒和伊恩商定，五天后把招募来的铁匠和两百吨铁制品装满一艘货船，另外再装一船煤炭，开到鹿丹港正东三百公里的海面上去，船上要悬挂安东尼奥家族的旗帜。货物和人员送到之后，所有水手乘坐另外一艘小船返航，货船自会有人来接应。

临走的时候，楚天舒把一个鱼皮口袋塞到伊恩的手中，说道：“这是我给安东尼奥先生的定金，麻烦你交给他。”

送走了楚天舒和凯瑟琳，伊恩关闭门窗，用一双颤抖的手解开捆绑口袋的绳子，立刻，伊恩的双眼被一片耀眼的荧光闪花了。

伊恩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道：“莫非，南方的传闻是真的？”

楚天舒离开三剑商号，和凯瑟琳魔法师边走边聊，打算参观一下鹿丹港的景色。可是两个人走了没多久却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他们身边快速通过，紧接着整个鹿丹港仿佛接到了一道命令似的，所有人都向鹿丹港的港口奔去。看样子，似乎鹿丹港发生了什么热闹的事情。楚天舒和凯瑟琳被人群夹裹着，不由自主地也向港口移动。楚天舒拉过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一问，才知道鹿丹港外发现了六条怪鱼，士兵们正在全力缉捕。

楚天舒大惊，六条怪鱼，莫非是跟自己一起来的那六个美人鱼？

事情果然不幸被楚天舒言中了。在鹿丹港口的一块空地上，六个美人鱼战士背靠背站成一圈，六把战刀高高举起，用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目光注视着周围的人群。在六个美人鱼战士周围，数百名港口战士有的拿刀剑，有的拿木棒，有的还拿着渔网，呼喊着，想要把这六个美人鱼战士拿下。

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人手持一把宝剑，不断地提醒战士们抓活的，千万不要伤害了这些美丽的鱼类。幸亏这个指挥官想要抓活的，否则一场惨烈的厮杀早就已经开始了。

原来这六个美人鱼战士是卓娅和菲格的手下，分别是三个男性美人鱼，和三个女性美人鱼。楚天舒带他们上岸的时候，给他们每人分配了一套崭新的服装和一把雪亮的钢铁战刀。因为害怕他们在岸上停留久了，不能长时间保持人类的形态，因此楚天舒让他们在岸边等候，如果实在是需要恢复鱼类的尾巴，就潜到海水中去。

没想到这六个战士初次来到人类的世界，看到如此多的人类以及人类花样百出的物品，立刻流连忘返了起来，早就把楚天舒的嘱咐丢到了脑后。一个多小时之后，一个美人鱼女战士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合拢在一起，重新变成一条鱼尾。这个战士兀自不觉，依然和其他五个战士兴致勃勃地欣赏人类世界的繁华。

一条人身鱼尾的怪物突然出现在港口，立刻引起一片惊呼，人们纷纷围拢过来，对这个女战士指指点点，既惊叹于这个女战士的美丽，又对她拥有一条鱼类的尾巴好奇不已。当六个战士明白过来，想要回归大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数百人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并且有一对巡逻的士兵也赶了过来。

终于，一个见多识广的人猜出了他们的身份，高声惊呼：“美人鱼，这是传说中的美人鱼啊！天啦，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美丽的生物。发财了，抓住他们，每条至少价值一万枚金币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这六个美人鱼战士当机立断，杀死几个围观的人，向海边冲锋的话，这些人是无法阻拦他们的。可是楚天舒离开的时候曾经有严令，不允许他们伤害人类，他们犹豫了，只能被动地围成一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赶过来的战士们也越来越多。终于，在一个指挥官的统一调度下，普通群众撤退到百米开外，三四百名战士亮出武器围了上去。

楚天舒赶到码头的时候，六个美人鱼战士已经全部露出了鱼类的尾巴，那个指挥官也兴奋不已，被一种即将升官发财的梦想驱使着，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六个美人鱼捕获。见此情形，楚天舒来不及做任何思考，立刻大喝一声，高高跃起，向包围圈中央跳去。

楚天舒跳起的地方，距离六个美人鱼大约一百多米。楚天舒小心地控制自己刚刚掌握的那种新生力量，使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一跃而起六七十米高，然后像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地向包围圈中央降落下去。

楚天舒人在半空，双手一摆，高声喊道：“住手！”

楚天舒的这个动作太匪夷所思了，立刻就引起一阵惊呼和尖叫声。说句实在话，鹿丹港的民众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本不应该为楚天舒的动作感觉到震惊。特别是那些战士们，他们身在军营，看到过许多高手的表现。能够一跃而起十几米高，二十多米远的高级战士大有人在，甚至一个中级风系魔法师释放飘浮术的时候也能达到升空的效果。然而无论是高级战士的纵跃术，还是魔法师的飘浮术，都没有楚天舒的动作怪异。楚天舒明明是依靠双腿的力量弹跳而起的，他如同一支利箭一样，瞬间跃起数十米，然后又似乎浑身失去了重量，如同一个天神一样缓缓降落。楚天舒降落的速度越慢，形象越威严，地上的人们仰望的时候越是敬畏。

楚天舒降落在地上，狠狠地向六个美人鱼战士瞪了一眼，埋怨他们不应该离开海岸太远。美人鱼们见到楚天舒降临，紧张的神经终于得到松弛，纷纷收回战刀，低下头，静静地站立在楚天舒身后。

楚天舒伸手一指那个指挥官模样的人，说道：“你是谁，为什么纵兵围困我的侍卫？”

楚天舒刚才露的一手，的确给这个指挥官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自认为在鹿丹港，除了几个魔法师之外，还没有人能够一下子飞起这么高。这个人权衡了一下利弊，认为不宜动粗。因为如果是围捕六个美人鱼的确不必要顾及什么，但是如果这些美人鱼是有主之物的话，在没有弄明白他们主人的来历之前贸然攻击，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指挥官说道：“我是鹿丹港驻军第七营营长，荣誉骑士肯特，奉命在此巡逻港口治安。请问先生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这六个怪物是什么东西？”

楚天舒说道：“我是谁你无权过问。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六个侍卫是不是违反了鹿丹港的法律，你需要把他们缉捕归案？”

肯特说道：“没有，他们只是在港口四周走走，并没有违反任何法令。”

“如此甚好。”楚天舒说道，“请肯特先生让开，我要带他们离开。”

肯特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让开的意思：“先生，作为港口的巡逻兵，我有权力和义务询问任何可疑的人，以保证鹿丹港的安全。您的这六个侍卫明显不是人类，因此必须留下来接受检查。”

“肯特先生，楚先生是我们安东尼奥商号的客人，你无权检查他。”

一个女声在人群中响起，与此同时，一团耀眼的白光突然亮了起来。此刻已是暮色西沉，港口灯塔上的灯光已经点亮了。但是灯塔上的灯光与这一团亮光比起来，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这团光芒太明亮了，一下子把整个鹿丹港照亮，如同一个没有温度的太阳，又如同一个光强度被放大了几十倍的月亮一样。

凯瑟琳高举着亚伯拉龙魔法杖分开众人走了过来：“肯特先生，我是塞姆勒港安东尼奥家族驻鹿丹港三剑商号的全权代表，水系魔法师凯瑟琳。我可以证明，这位先生是我们安东尼奥家族最尊贵的客人。楚先生以及他的六名随从人员来到鹿丹港，只不过是为了要和我们做生意，绝对没有恶意。请肯特先生放行。”

凯瑟琳可谓是先礼后兵，她先是释放了一个高级魔法，在肯特等人的心中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然后再客客气气地请他放人。肯特犹豫了。那六个美人鱼的战斗力尚不可知，不过看他们手持巨大战刀的样子，肯定是扎手的角色。更重要的是面前的两个人，肯特明白，这两个人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

“闪开，闪开，大将军来了。”

约瑟夫将军是鹿丹港的三军统帅，今天正在将军府和几个同僚喝茶聊天，有人来禀报说在港口发现了六个美人鱼，于是将军就带着一队卫兵和几个同僚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还没有等到城门口，约瑟夫就发现天空被一股奇怪的亮光照亮了。约瑟夫的随行人员中有识货的人，立刻告诉约瑟夫，这是一种高级魔法“水月亮”造成的效果，看来港口外一定存在着一个高级魔法师。

在奥伦西亚大陆，魔法师可是国宝级的人物。一个魔法师，只要魔力达到了中级以上，就会成为各方极力想要讨好的对象。如果一个魔法师达到了高级魔法师的级别，甚至大魔法师或者是魔导师的级别，就连国王都要待如上宾了。现在港口城墙外正有一个魔法师在释放高级魔法，约瑟夫害怕手下惹出什么乱子，慌忙加快了步伐。

肯特看到大将军来了，立刻走到约瑟夫的面前，低声向他禀报了这里发生的一切。约瑟夫听了点点头，看看楚天舒和凯瑟琳，又看看那六个美人鱼战士，说道：“尊敬的大法师光临鹿丹港，本将军竟然不知道，真是失敬。”

凯瑟琳有些心虚。她没有想到自己凭借一块亚伯拉龙的晶核，竟然屡屡被人误认为是高级魔法师。凯瑟琳本想解释一下，但是一来对方的来历不明，自己不好提前暴露了底牌；二来凯瑟琳也的确十分享受大魔法师给自己带来的荣誉，从那些围观者敬畏的目光中，凯瑟琳的虚荣心得到了无尽的满足。

“将军大人，凯瑟琳来到鹿丹港没有去拜访你，是我失礼了。”凯瑟琳不想多纠缠，说道，“不过我只是奉了我家主人安东尼奥伯爵的命令，前来办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而已，马上就要离开了。”

约瑟夫点点头，对凯瑟琳的回答很满意，目光又盯上了楚天舒。约瑟夫问道：“这位先生，听肯特说，您是三剑商号请来的客人，这六个神奇而又美丽的生物是您的侍卫？”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竟然守城的大将军都被惊动了，楚天舒真想带着战士们杀开一条血路，离开这里。这里距离海水不足两百米，楚天舒有信心能够冲过去，只要进入了水中，即便是有千军万马也不怕了。但是楚天舒却不能鲁莽行事。因为刚才凯瑟琳已经声明了，自己是安东尼奥家族请来的客人，如果自己杀人而逃，三剑商号将会遭殃，自己订购的货物就全部泡汤了。

“是的。我来这里仅仅是为了和凯瑟琳小姐做一笔生意，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楚天舒指指周围的士兵，不满意地说道，“我知道我的随从人员的样子很可能引起别人的好奇，因此并没有让他们入城，只是在岸边休息。不知道我这样做究竟做错了什么，值得大人如此兴师动众？”

约瑟夫脸上现出尴尬的神情，事情的确是他们不对，别人好好地在岸边走路，并没有违反任何法规，却遭到了数百战士的围捕。但是约瑟夫并没有打算放楚天舒他们走，因为约瑟夫早已经被美人鱼战士的风采迷住了。事实上，当约瑟夫第一眼看见这六个美人鱼战士的时候，他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这六个美人鱼无论男女，样子都太美丽了。他们清一色金黄色的头发，蓝幽幽的大眼睛，脸蛋精致美丽，皮肤细腻光滑，身材匀称结实，再加上一条金光闪闪的鱼尾巴，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致命的异种风情。

在约瑟夫的眼里，这六个美人鱼战士不是普通的六个人，更不是六条鱼，而是六座挖掘不尽的金山。一笔庞大的财富摆在自己面前，如果就这样轻易地溜走了，约瑟夫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然而金山虽好，但是却扎手。很明显，这两个人，六个美人鱼都不是好惹的主，决不会轻易就范的。特别是那个手持魔法杖的女娃娃，很显然是一个高级魔法师，而且她还是安东尼奥家族的人。安东尼奥家族是南方塞姆勒港的大商人，如果伤害了他的人，一个处理不当，很可能会酿成一场外交纠纷。

约瑟夫一边在心中苦思对策，一边敷衍道：“请问先生尊姓大名，从哪里来，在这里做什么买卖？”

“本人楚天舒，来自……”楚天舒本想说自己来自塞姆勒港，这样说凯瑟琳会给他证明。但是楚天舒转念一想，看样子这个大将军是鹿丹港的实权人物，自己既然要和鹿丹港做生意，何不和他打好关系，也许能够得到许多便利。这样一来如果说自己仅仅是一个塞姆勒港的商人，身份和地位就明显低了一等，“本人来自亚瑟海国，是亚瑟海国的财政大臣，世袭娜塔莎大公爵，这次是奉了伟大的亚瑟王的命令，前来采购一批货物的。”

“亚瑟海国？没听说有这样一个国家呀？”楚天舒一连串的弥天大谎，把约瑟夫搞糊涂了。约瑟夫问道，“楚天舒先生，亚瑟海国在哪里？”

楚天舒继续撒谎道：“除了凯瑟琳魔法师之外，整个奥伦西亚大陆都不知道亚瑟海国的存在。大约三千多年前，一支奥伦西亚大陆的探险船队离开了大陆，驶入茫茫的亚瑟海洋。半年之后，他们发现了一块水草丰美的大陆，于是就在那里定居了下来。三千年了，当年探险队的后裔已经繁衍成了一个人口两百多万的国家了。这些美人鱼战士，就是当地的土著居民，被我们的祖先征服之后，成为了我们亚瑟海国的臣民。今天，我是三千年来第一个重新踏上故乡的游子，你们难道就以这样的方式欢迎我吗？”

约瑟夫惊呆了。楚天舒讲得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却有自圆其说的地方，约瑟夫倒是有些相信了。说来也巧，楚天舒的谎言误打误撞，竟然和奥伦西亚大陆的一件历史史实相吻合。传说三千多年前，伟大的奥伦西亚大帝一世统一了奥伦西亚大陆，他为了寻找长生不老的仙药，曾经派遣过一支庞大的探险船队去亚瑟海中寻找神仙的所在。后来这支探险队一去不返，人们猜测他们可能是遇到了风浪全体遇难了，也可能是找到了一个岛屿定居了下来。约瑟夫是一个统兵的将军，对于奥伦西亚大帝当年的丰功伟绩崇拜不已，自然对这段历史耳熟能详。另外，促使约瑟夫相信楚天舒的是那六条美人鱼战士。约瑟夫宁可相信这是另外一个大陆上的神奇人类，也不愿意相信这是海洋中的一种怪鱼。

“公爵大人。”约瑟夫已经开始改口称呼楚天舒为公爵大人了。约瑟夫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倨傲的神色，而是低下头，弯下腰，一脸的谄媚，“原来是亚瑟海国的使臣到了。我——鹿丹港驻军统帅——铁梁山伯爵——三等将军约瑟夫?让?隆巴顿欢迎你的到来。”

“将军大人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使臣，我此刻的身份只是一个生意人或者是游客。”楚天舒可不愿意被误认为是某国的使臣，如果约瑟夫朝他要亚瑟海国的公文他从哪里去找？“半个月前本公爵出外游猎，碰巧遇到了凯瑟琳魔法师。本人非常想看看祖先曾居住过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因此跟随凯瑟琳魔法师来到了鹿丹港，并且采购了一批货物。”

“公爵大人远道而来，恳请到我的将军府上去坐一坐，让我略尽地主之宜。”约瑟夫挥手命令战士们散开，躬身请到，“海外游子千年归来，不仅是对鹿丹港，而且对卡彭王国，甚至整个奥伦西亚大陆都是一件轰动的事情。请公爵大人务必在这里停留几日，本将军立刻禀报国王陛下，以方便两国之间联络，互派使节。”

约瑟夫是一个将军，更是一个政客，他敏锐地觉察到，如果楚天舒所说的话是真的，这将是一件震惊整个奥伦西亚大陆的大事情。卡彭王国国力积弱，周围的国家正在虎视眈眈，如果他这个小小的将军能够促使卡彭王国找到一个海外盟友的话，他飞黄腾达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楚天舒本来就打算和这个将军谈一谈生意上的事情，因此对于约瑟夫的提议表示赞同，但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楚天舒并不想回到鹿丹港内。楚天舒指着停泊在港湾内的一艘军舰说道：“将军大人，我们离开亚瑟海国已经太久了，急欲回去禀报我们的国王陛下，因此就不到您的府上打搅了，不如我们在那艘军舰上谈一谈。”

楚天舒打的是如意算盘，军舰在海上，他只要到了军舰上就等于到了家一样，一旦发生意外，他们八个人往大海里一跳，任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了。这里面凯瑟琳虽然不是海族，但是她是水系魔法师，对于水的了解，比楚天舒还要多。凯瑟琳在水底下闭气十几分钟没问题，而十几分钟之后，他们早已经在一公里之外了。

第二十三章 劫持人鱼 （2）

楚天舒这样想，约瑟夫同样也这样想。约瑟夫认为，只要楚天舒等人到了战舰之上，就等于落入了他的掌握之中。到时候只要命令其他战舰把这艘战舰团团包围，这群人还不乖乖地就范。因此约瑟夫立刻答应了楚天舒，传令那艘战舰靠岸，要带着楚天舒等人上去。

楚天舒对两个美人鱼摆摆手，那两个美人鱼战士快步走到岸边的一艘小船上，从船上扛下来一个奇怪的东西。这个东西似乎是两根弯曲的木棍成九十度角首尾相接而成，一根长达两米五，一根长达三米五，上面蒙着一层鲨鱼皮套。这就是楚天舒的死神镰刀，楚天舒嫌它过于巨大，没有带在身边。

楚天舒接过死神镰刀，用刀柄在地上一顿，说道：“将军大人，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我就是亚瑟海国的财务大臣，是出使鹿丹港的使者。按照我们亚瑟海国的规定，使者出访的时候必须手持节杖，以彰显亚瑟海国国王陛下的威仪。”

约瑟夫立刻肃然起敬，更加相信亚瑟海国的存在了。原来在奥伦西亚大陆，古代国家派遣使者出访的时候的确有手持节杖的习俗。虽然楚天舒手里的这根节杖样子怪异无比，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都无法从中看出什么国王的威仪，但是约瑟夫并没有真的见到过节杖是什么样子，也不好妄下定论。

在战舰的指挥室里，楚天舒继续撒他的弥天大谎。在楚天舒的口中描绘出了一个神奇的国度，那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人们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楚天舒还着重描述了那里的土特产，声称亚瑟海国盛产珍珠、宝石等贵重的东西。编造一个虚无的国家，对于楚天舒这个曾经阅读过大量科幻小说，并且有一定文学功底的人来说，可谓是驾轻就熟，编造的天衣无缝。约瑟夫听了连连点头，一脸神往。不过当楚天舒说亚瑟海国距离鹿丹港最近的地方也至少有五千公里，一路上不但会遇到狂风巨浪，礁石险滩，而且还会遇到庞大的海怪袭击的时候，约瑟夫就失望无比了。本来约瑟夫已经打算好了，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到这个美丽的国度去看一看，现在这个念头打消了。见识海外国家的风土人情的确令人心旷神怡，但是如果需要冒生命危险就太不值得了。

楚天舒注意观察约瑟夫的脸色，看看自己的谎言编造得差不多了，于是话锋一转，开始谈论起和鹿丹港开展互市贸易的事情。“将军大人，本使者在鹿丹港游历了一天，亲眼目睹了我们的祖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的繁荣昌盛，内心羡慕不已。本使者热切希望我们亚瑟海国的娜塔莎港能够和卡彭王国的鹿丹港开展互市贸易，互通有无，增进友谊，不知道将军大人意下如何？”

其实，不用楚天舒说，约瑟夫也早就这样打算了。当楚天舒向约瑟夫形容亚瑟海国的珍珠堆积如山的时候，约瑟夫就立刻想到了塞姆勒港的安东尼奥。约瑟夫深信，安东尼奥之所以凭借几颗巨大的珍珠一夜暴富，绝对是沾了这个亚瑟海国的光。约瑟夫一想到自己可以促成两国之间开展互市贸易，得到的好处要比安东尼奥大得多的时候，浑身都忍不住兴奋地颤抖了起来。

“公爵大人，您的提议我一定会立刻向我们的国王陛下汇报的。我想，我们的国王陛下一定会十分高兴。”约瑟夫只是一个军团的统领，没有权利答应两国之间开设互市贸易，但是他坚信，国王陛下一定乐见其成，毕竟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不过约瑟夫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据您所说，你们亚瑟海国距离我们超过五千公里，我们的海船根本无法横越，如何开展贸易呢？”

“这好办，先期可以由我们的货船运送货物，待到时机成熟后，贵国的船只可以到我们那里远航。”楚天舒指了指凯瑟琳说道，“我打算把我们的贸易全部委托给凯瑟琳小姐来打理。我们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的合作，相信接下来在将军大人的帮助下，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

约瑟夫面露为难之色，沉默不语。凯瑟琳是安东尼奥的人，而安东尼奥是塞姆勒港的大商人，如果把所有的交易委托给凯瑟琳的话，约瑟夫担心时间一久，塞姆勒港会取代鹿丹港成为两国贸易的主要城市。更为重要的是约瑟夫还想从这些贸易中分一杯羹，全部交给别人的话，自己只有眼馋的份了。

楚天舒看出了约瑟夫的心思，笑了笑说道：“生意虽然交给凯瑟琳小姐来办理，但是我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环节需要将军大人帮忙。我们亚瑟海国没有像贵国一样的金币，我们的货币是珍珠，因此我打算把珍珠交给将军大人，请将军大人兑换成相应的货币，然后我们再用金币和凯瑟琳小姐的商号交易。当然了，因为我们还不清楚这里的行情，不能确定兑换比例，因此恳请将军大人从中协调。我们相信大人，一切全听你的。我们亚瑟海国珍珠堆积如山，即便是装满一艘大船也无不可。”

最后一句话是楚天舒故意说的，目的是为了拉拢他。果然，约瑟夫听了这句明显是贿赂的话之后，脸上的肌肉立刻舒展开了。约瑟夫连连拍击自己的胸脯，发誓诅咒地保证，自己一定会制定出一个合理的兑换比例，令双方的交易顺利进行。

楚天舒这样做，凯瑟琳沉不住气了。凯瑟琳是安东尼奥的人，她主要的任务是跟随楚天舒，了解海族的情况，以便为安东尼奥提供更多的发财机会。所有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表面上凯瑟琳是因为迷恋海族生物的神奇，跟随楚天舒进行研究的。因此凯瑟琳对楚天舒的决定不好提出异议，以免引起楚天舒的怀疑。但是楚天舒今天却冒充一个国家的使臣，打算和鹿丹港开展互市贸易，明显是要摆脱对安东尼奥的依赖，凯瑟琳再也不能沉默了。

“楚先生，兑换珍珠的事情我们安东尼奥家族一样可以做到，我们保证，绝对会给予你一个公正的兑换比例的。”

楚天舒侧过身子，对凯瑟琳使了一个眼色，说道：“凯瑟琳小姐，约瑟夫将军大人是鹿丹港的统治者，他代表着官方的权威，既然这是两国之间的贸易，我想理所应当得到官方的认可。”

约瑟夫赶忙说道：“是啊，这是必须履行的正当手续。即便是你家主人来我们鹿丹港开展贸易活动，也必须得到我们官方的认可才可以进行，更何况是还没有与我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亚瑟海国呢？其实，公爵大人提出的是一个最佳方案。公爵大人用珍珠从鹿丹港的官方兑换金币，然后再用金币从你们那里购买货物，这是一个对三方都有利的事情。”

因为得到了楚天舒的暗示，凯瑟琳不再争辩什么。其实聪明的凯瑟琳已经想明白了，楚天舒让约瑟夫制定珍珠的兑换比例并没有安什么好心。珍珠和黄金的兑换比例一旦确定下来，约瑟夫就需要按照这个比例来兑换。伴随着珍珠的大量流入，珍珠的价格会一路走低，相反，黄金的价格会逐渐攀升，即便是约瑟夫制定的兑换比例很不公平，但是早晚会达到平衡的，然后就是供需逆转，到了那个时候，约瑟夫就不会占到什么便宜了。凯瑟琳知道，在楚天舒的眼里，珍珠和石头没什么区别，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几十甚至几百吨珍珠，楚天舒付出的是海洋中一文不值的珍珠，而换回来的却是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凯瑟琳决定，回到塞姆勒港之后立刻让安东尼奥把手中的珍珠全部脱手。

生意谈成，宾主尽欢，接下来细节的敲定也没有费多少时间，反正双方都认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因此对于细节就不再斤斤计较，很快就达成了口头协议。约瑟夫向楚天舒许诺，马上就向上级汇报，一定要促成此事。楚天舒为了表示感谢，送了约瑟夫一颗大珍珠，把约瑟夫高兴得眉开眼笑。

在楚天舒即将离开的时候，约瑟夫把楚天舒拉到一边，神秘地说道：“公爵大人，本将军有一个请求。您刚才说，这些美人鱼在你们亚瑟海国的数量非常多，但是在奥伦西亚大陆却一个也没有。因此恳请公爵大人留下一两个，价格你随便开，无论多少钱我都出。”

楚天舒心中泛起一股怒意，这个浑蛋将军竟然算计到他的头上来了。刚才在谈话的时候，约瑟夫的目光总是往三个美人鱼女战士的方向瞟，从他色迷迷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的心中早就在打着龌龊的盘算。

楚天舒心中冷笑，看来是时候敲打一下这个将军大人了。虽然楚天舒现在有求于这个约瑟夫，但是楚天舒知道，要想获得平等的待遇，就必须让对方明白自己拥有与之抗衡的实力才行。刚才楚天舒已经给了约瑟夫一个甜枣，现在也应该给他一根大棒，展示一下海族的武力了。

楚天舒微笑道：“在我们亚瑟海国有一个习俗，如果你想让他们成为你的仆人，你就必须在武力上比他们强大。这样吧，除凯瑟琳小姐之外，我们一共七个人，将军大人可以选派七名战士与我们比武，只要你们能够赢得其中的四场，就可以留下一个。”

“好。”约瑟夫立刻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其实楚天舒提出比武的建议，还有另外一个更深层次的考虑。海上商路如果打通了的话，海族就和人类有了直接的联系，接触多了，必须了解对方的水平才行。在以往的时候，楚天舒只和海盗们打过一仗，根本探不出人类的深浅。虽然凯瑟琳一再向楚天舒灌输一个观念，那就是人类普通战士的作战实力，根本无法和海族中的美人鱼或者是美杜沙抗衡，但是楚天舒依然希望，在实战中得到一次证实。

当然，楚天舒这样做也存在着一定的风险。万一约瑟夫的人取得四场比武的胜利，他就需要留下一个美人鱼战士来。对于这一点，楚天舒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留下一个人也好，正好可以作为他和鹿丹港之间的桥梁。至于美人鱼战士的安全，楚天舒完全可以编造出一些奇怪的传统习俗，逼迫约瑟夫就范。反正约瑟夫已经被发财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在他对金钱的欲望没有被填满之前，是不太可能得罪楚天舒的。

比武是在甲板上进行的，第一场比武楚天舒派出了一个美人鱼女战士，而约瑟夫则派出了一个中年舰长。这一场比试只进行了三秒钟，中年舰长大有怜香惜玉的习惯，上来的时候没有尽全力。然而他却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娃娃是一个大力士，只用了一刀，中年舰长手中的剑就被美人鱼女战士一刀劈落。美人鱼女战士的战刀顺势一横，架在了中年舰长的脖子上。中年舰长面如土灰，死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败得如此惨。

第二场比试楚天舒依然派出了一个女战士，而约瑟夫吸取第一场的教训，派了一个大力士上场。这个大力士身高足有两米，体重四百多斤，手持一把开山斧，在力量上已经取得压倒性的优势。然而比试的结果再次让约瑟夫大跌眼镜。美人鱼女战士不但力气奇大，而且非常灵活，一条鱼尾巴在甲板上轻轻一弹就可以跃起两三米高，身子灵巧得如同穿花的蝴蝶，大力士笨重的身躯一个回旋不及，被女战士抓住机会跳到身后，一刀刺伤了大力士的肩膀，楚天舒再次取得了胜利。

连败两场，约瑟夫有点沉不住气了。约瑟夫向身边的侍卫下达了一道命令，不一会儿工夫，七八个人登上了战舰的甲板。这七八个人登上甲板的那一刻，楚天舒的心房也开始收缩了。从这些人走路的姿势，看人的眼神来判断，他们的实力远远不是刚才两个人可以比拟的。看来约瑟夫已经下了血本，势在必得了。

这一次约瑟夫派遣了一个魔法师模样的人，而楚天舒为了保险起见，派遣了六人当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个男战士。魔法师一上场，就开始吟咏一段拗口的魔法咒语，手中的魔法杖发射出一道蓝幽幽的光芒。男战士不知道这个魔法师在弄什么玄虚，明显有几秒钟的犹豫。正是这一个短暂的犹豫过程，让魔法师的咒语顺利结束了。魔法师的魔法杖向美人鱼男战士凌空一点，与此同时男战士也手举战刀扑了上去。

楚天舒急得差一点叫了出来。海族没有魔法，因此他们并不了解魔法的神奇所在。看这个魔法师的样子，一定是发出了某种魔法攻击，美人鱼如果正面冲上去的话，一定会吃亏的。然而事态的发展却是楚天舒始料不及的，战场上根本没有魔法攻击，甚至那个魔法师也并不是真实的存在。美人鱼男战士的战刀一扫而过，毫无阻隔地划过了魔法师的身体，把魔法师劈成了两片。正当所有人莫名其妙的时候，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魔法师突然出现在了美人鱼战士的身后，伴随着魔法师的出现，美人鱼战士的身体上突然出现了数十道四处乱窜的银亮电弧，美人鱼战士呻吟了一声，摔倒在甲板上。

原来刚才魔法师的魔法并不是攻击性的，而是隐去了自己的本体，在原来的地方制造了一个假象，待到美人鱼突然发起攻击的时候，他借机绕到美人鱼的身后，出奇制胜，以一个电光缠绕击败了美人鱼战士。

接下来的两场比试楚天舒再次派遣了两个男战士，比试的结果依然是失败。这两场失败虽然不像上一场那样莫名其妙，但是对方的实力明显要比美人鱼战士高，楚天舒败得心服口服。约瑟夫派遣的两个人都是用剑的高手，手中的宝剑挥舞开了会发出嗡嗡的怪声，而且他们的身体上，甚至宝剑上会时不时地出现一团乳白色的亮光。两个美人鱼虽然拼尽了全力，但是无奈实力差距太大，纷纷铩羽而归。凯瑟琳在一边低声告诉楚天舒，这是人类武士中的斗气，是一种实力的表现，从这两个武士斗气的颜色和厚度来看，至少已经达到了八级以上。

三比二，约瑟夫反败为胜，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神色。

直到这一刻，楚天舒也开始担心了起来，如果再让约瑟夫赢一场的话，自己这一方就失败了。现在还剩下两场，己方能使用的人只有自己和另外一个女战士了，而对方的新人却层出不穷。楚天舒打算第六场自己出手，楚天舒自信，依靠手中的死神镰刀，即便是刚才的几个人，也可以被自己轻易击败。但关键是最后一场怎么办，那个女战士是不是能够取得胜利呢？按照楚天舒的估计，约瑟夫最后派出的人一定是实力最高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己方必败无疑。思之再三，楚天舒还是决定派女战士登场。

凑巧的很，这一次约瑟夫也派出了一个女战士。这个女战士的剑法明显要比美人鱼高出一大截，只用了十几秒钟就逼迫美人鱼女战士连连后退，一直退到甲板的边缘。楚天舒叹息了一声，已经毫无悬念了，打算准备接受失败的命运。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楚天舒发现那个美人鱼女战士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居然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楚天舒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心中暗暗赞叹：好聪明的美人鱼！

约瑟夫认为胜券在握，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对楚天舒说道：“公爵大人，真没有想到，您的侍卫功夫如此高超，本将军险些应付不过来了。哈哈哈……这个女孩子我喜欢，不如就把她留下来吧。”

楚天舒报以同样的微笑，说道：“将军大人，我还没有出场呢，胜负未分啊。”

“比武就让这些手下们去做吧，我们两个做主帅的，就不必要……”

约瑟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甲板上传来一片惊呼声，紧接着“扑通”一声，两个比武的女孩子一起落入了海水。

众人纷纷赶到船舷边往下看，只见海水中浪花翻滚，两个女孩子兀自缠斗不休。渐渐地，翻滚的浪花小了，频率也降低了许多，几分钟之后，海面上恢复了平静，两个女战士已经沉入了海底。约瑟夫紧张得直跺脚，不住地催促水手下去打捞，看样子这个女战士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哗啦”一声，海水被分开，美人鱼女战士骄傲地浮出水面。美人鱼女战士右手握着战刀，左手提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女战士，用海族语言冲着楚天舒高呼：“船长，我获胜了。”

最后一场比试终于要开始了。楚天舒手握死神镰刀走到甲板的中央，约瑟夫也倒提一把宝剑走了过来。到了这个时候，两个人的神色都很凝重，再也没有了和颜悦色的神态。

“公爵大人，没想到决定胜负的一战还得需要在你我之间进行啊！”约瑟夫对刚才的那一场比武耿耿于怀，明明自己的战士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然而却被敌人引诱到了海水中，被活活淹了个半死。

“是啊，将军大人，我也没有想到。”楚天舒的心情是愉快的，心中正在为这个美人鱼女战士的聪明冷静而喝彩。

“将军，让我来吧。”一个六十多岁，身穿黑袍的武士走了过来，挡在约瑟夫的面前。

约瑟夫面露欣喜之色，说道：“阿密达大师，辛苦你了。”

阿密达面对楚天舒，缓缓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这是一把奇怪的剑，剑长一米有余，剑身弯弯曲曲，似乎是一条被压扁了的眼镜蛇。这把剑不知道使用什么材料制作的，浑身黑乎乎的，在剑尖的部位分开两叉，一根血红的针状物体忽明忽暗，闪烁着诡异莫测的光芒。

“黑蛇剑，剑身有剧毒，能够豁免中级以下所有魔法，物理攻击加成百分之四十。”阿密达说话的声音冰冷，活脱一个冷血的眼镜蛇。

自从阿密达的剑尖指向楚天舒的那一刻，楚天舒忽然感觉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穿透了他的身体，在他的心脏上一下一下地扎着。这种感觉并不是很疼，但是却可以使楚天舒的心跳频率发生改变。楚天舒的心脏跳动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似乎被对方的黑蛇剑控制住了。

突然，楚天舒手中的死神镰刀颤抖了一下，镰刀的刀尖扭过九十度角，斜指对面的阿密达。在死神镰刀转动的那一刹那，阿密达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也就是在这一刹那，楚天舒的心跳恢复了正常，再也没有胸闷心慌的感觉了。

楚天舒伸出左手，解开了死神镰刀上面的鲨鱼皮套，立刻，一股冰寒的感觉瞬间席卷了整个战舰，死神镰刀黝黑的刀身出现在了大家面前。楚天舒双手握住镰刀的刀柄，沉声说道：“阿密达大师，开始吧！”

阿密达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再次后退了一步。

楚天舒等了足足有十几秒钟，却没有等到阿密达任何回应。阿密达仿佛是一尊石头雕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楚天舒不再等待了，举起死神镰刀，缓缓地向阿密达的右肩落下。

楚天舒的动作很缓慢，他并不指望这一刀能够击中阿密达，他只是想要给阿密达传递一个信息——比武开始了。可是令人不解的是，阿密达面对这把巨大的镰刀竟然无动于衷，既不举剑迎击，也不移动身体躲闪，只是带着一股绝望的神色，死死地盯着逐渐逼近的镰刀，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楚天舒莫名其妙，死神镰刀在距离阿密达的右肩三四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说道：“阿密达大师，你……”

“扑通。”楚天舒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密达竟然仰面朝天栽倒在甲板上，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事情进展的结果太令人费解了，战斗还没有开始，交战的一方竟然莫名其妙地被吓晕了。战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楚天舒手中的死神镰刀，有的恐惧，有的迷茫，当然也有欢喜。

许久，回过神来的约瑟夫缓缓走上前来，搀扶起地上的阿密达，问道：“公爵大人，你手里拿的真的是亚瑟海国国王的节杖吗？”

“将军大人，这的确是我们伟大的亚瑟王授予我的节杖。”在所有的人当中，只有楚天舒一个人明白，阿密达究竟是为什么被吓晕到了。在楚天舒挥动死神镰刀的那一刹那，楚天舒突然感觉到死神镰刀中泛起一股异常愤怒的情绪，这股情绪是那样的强大，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拼命想要从镰刀的刀锋上宣泄出去。如果阿密达也感受到了这股情绪的话，的确会被吓得肝胆俱裂的。不过楚天舒并不想暴露这个秘密，他既然已经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就不如将谎言继续扩大，“我们亚瑟海国国王的节杖，都曾经加持过海神希娜的祝福，每一根节杖中都包含着十二种海神希娜的神力。节杖在使者的手中，既是王权威仪的象征，也是一件可怕的武器。阿密达大师也许是被我们伟大的亚瑟王的威仪征服了，才会这样的。”

对于楚天舒的解释，约瑟夫显然并不相信。约瑟夫用力地摇晃阿密达的肩膀，希望让阿密达醒过来，好问个清楚。

然而阿密达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再次惊爆了眼球。阿密达一翻身，挣脱了约瑟夫，面向楚天舒跪了下来，脑袋用力在甲板上一次次撞击着，口中高呼：“尊敬的，无所不能的亚瑟海之王萨拉丁啊，您最最忠诚的奴仆阿密达冒犯了您的权威，请惩罚我吧！”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如果说楚天舒凭借一把奇怪的镰刀一招之内击败了阿密达还可以令人接受的话，阿密达醒来之后神经错乱，自称奴仆，跪在地上向楚天舒叩头，这就实在是令人费解了。

约瑟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手的胜利竟然这样葬送了。当初阿密达主动请缨的时候，约瑟夫还欣喜异常，因为约瑟夫知道阿密达是鹿丹港第一高手，一柄黑蛇剑纵横数十年，向来心高气傲，轻易不会出手。本来约瑟夫已经认为胜券在握，注意力已经从战场上转移，目光紧盯着一个美人鱼女战士，嘴角露出一阵阵的奸笑。约瑟夫憧憬着，能够和美人鱼有肌肤之亲，自己也算是整个奥伦西亚大陆第一人了。约瑟夫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峰回路转，阿密达束手就擒，到手的鸭子飞了。

然而所有人的震惊都没有楚天舒心中的震惊严重，他惊讶地险些拿不住死神镰刀了。刚才的那一镰刀劈到中途骤然而止，楚天舒感觉到，这既是自己的意愿，也是镰刀的意愿。楚天舒本来就没有要把阿密达一刀劈断的意图，可是在镰刀出动的前半阶段，从镰刀上传过来的情绪是狂躁的、嗜血的，似乎一定要把对方一刀劈断方为后快。然而当镰刀劈过一半的时候，狂躁的情绪却突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一种亲切，镰刀主动放慢了攻击的速度。楚天舒感觉到，如果刚才自己用上了全力，真的是想要劈倒阿密达，这柄奇怪的镰刀也会阻止自己，使自己中途变线，或者主动收刀。

这究竟是一柄什么样的镰刀，不但可以主动寻找敌人，而且还可以阻止主人的动作。楚天舒的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这是一把邪恶的武器，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它。说起来楚天舒得到这把死神镰刀已经半个月了，并且曾经用他砍杀了两头蓝鲸战士，但是楚天舒却依然无法窥探到这把镰刀的秘密。这把镰刀为什么能够向主人传递一种愤怒的情绪，为什么会发出嗡嗡的怪叫，为什么会吸收血迹……所有的一切都是谜。这把镰刀体积巨大，样子古怪而丑陋，如果不是因为它的攻击力十分强悍，楚天舒早就已经把它丢进大海里了。

老螃蟹龙兰德曾经说过，这把镰刀的名字叫做萨拉丁之怒火，他的前一任主人是一个名叫萨拉丁的恶魔，而今天，阿密达称呼楚天舒为萨拉丁，很有可能是知道这把镰刀的来历。看阿密达的样子，他似乎不仅仅是知道萨拉丁，而是和萨拉丁有着某种神秘的关系。

阿密达的脑袋不住地撞击甲板，额头上已经血迹斑斑，但是他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口中不住地哀求：“万能的萨拉丁啊，请饶恕您的仆人的罪过吧！”

楚天舒的目光在船上众人的脸上巡视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表情十分复杂。特别是约瑟夫，目光中既充满了迷茫，又隐约闪现出愤怒。

“哈哈哈……”楚天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阿密达，你终于被伟大的亚瑟海国之王萨拉丁的威仪征服了吧。起来吧，我是萨拉丁的使者，不会为难你的。”楚天舒面向东方，装作一副很虔诚的样子，高呼道，“伟大的亚瑟海国之王萨拉丁陛下啊，您的威仪穿越了五千公里茫茫大海，在奥伦西亚大陆放射出万丈光辉。”

阿密达的脸上明显有一阵错愕，旋即又被一阵狂喜取代。阿密达匍匐向前，趴在楚天舒的面前，疯狂地亲吻楚天舒的右脚，热泪盈眶地说道：“伟大的、万能的萨拉丁大神啊，您的奴仆寻找您不知几千几万年了，我终于找到您了。伟大的、万能的萨拉丁大神啊，请收留我吧，我是您的奴仆欧康大的子孙，我们欧康大一族千万年来一直没有忘记您的恩情啊！”

阿密达痛哭流涕，约瑟夫实在是忍不住了。约瑟夫右手一挥，四个如狼似虎的卫兵冲了过来，架起阿密达就往船舱内走。阿密达此刻就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再也不是鹿丹港的第一高手了，他挣扎着，哭喊着被架走了。

约瑟夫面沉似水，手握宝剑，说道：“公爵大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合理的解释，楚天舒还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呢。楚天舒已经被阿密达的所作所为弄糊涂了，迫切需要阿密达来向他解释。看来要解开死神镰刀的秘密，阿密达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然而现在还不是时机，与建立一条商业通道的重要性来比，弄明白死神镰刀的秘密要次要的多。

“将军大人，我说过，我的节杖中存在着十二种海神希娜的祝福，也就代表着拥有十二种海神希娜的神力。刚才我发动了其中一种神力，阿密达先生没有提防，心灵受到了神力的打击，一时糊涂了。不过请放心，阿密达先生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就连楚天舒都有一些佩服自己了，自己撒谎的天赋真是炉火纯青啊，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自己已经记不得曾经撒过多少谎了。

楚天舒伸手入怀，待到拿出来的时候手掌心已经握了一颗大珍珠。楚天舒热情地抓住约瑟夫的右手，满脸堆笑地说道：“将军大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大人不会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而影响到我们刚才已经谈好的合作意向吧？”

约瑟夫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缓缓地把手收了回去：“公爵大人放心，本将军一向信守承诺。”

第二十四章 不死恶魔 （1）

因为发生了计划外的事情，楚天舒决定让凯瑟琳留在鹿丹港，一来协助伊恩办理货物，更重要的是观察一下约瑟夫的反应。楚天舒的弥天大谎虽然能够自圆其说，而且还有很多旁证，但是楚天舒可不认为约瑟夫会全盘接受。楚天舒决定回到娜塔莎城堡之后，派几只莫拉斯鱼鹰前来鹿丹港，承担信使的任务。

因为没有了凯瑟琳，楚天舒放弃了那艘小舢板，带领着六个美人鱼战士从海底返回。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大约需要游行三天三夜。楚天舒现在有些后悔，如果来的时候带的不是美人鱼，而是海妖的话，一个晚上就可以返回娜塔莎城堡了。

因为体内那股神奇的力量作怪，楚天舒在海水中游动起来毫不费力，只需要稍微摆动一下身体，就可以像箭一样窜出十几米远。美人鱼战士的游泳速度也不慢，他们全速游动起来可以达到每小时五十公里，只可惜他们不能耐久。

楚天舒一边游动，一边用手抚摸死神镰刀的刀锋。楚天舒现在对这把武器越来越感兴趣了。在没有战斗的情况下，这把镰刀是安静的，冰冷的，和普通的武器没有什么两样。可是一旦楚天舒愤怒了，或者心情稍微有一些波动，这把镰刀就会立刻做出反应。这把镰刀能够和楚天舒的负面情绪产生共鸣，并且可以使楚天舒的负面情绪增强。楚天舒心中有一些不安，担心自己有一天不能控制镰刀的情绪，到了那个时候，他也许会变成龙兰德口中的那个杀人魔王萨拉丁。

因为有了两个人的证明，楚天舒现在可以肯定，历史上的确存在过一个名叫萨拉丁的恶魔，而这把镰刀也的确是萨拉丁曾经使用过的武器。楚天舒现在不明白的是，阿密达怎么会知道一个海洋中的恶魔的名字，而且自称是萨拉丁的奴仆？欧康大是什么人，他和萨拉丁是什么关系，和阿密达又是什么关系？

“也许，下一次来鹿丹港的时候，需要把那个阿密达绑架了。”楚天舒抚摸着冰冷的刀锋想。

突然，楚天舒手中的死神镰刀发出了一阵嗡嗡的预警声，镰刀的刀身陡然立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楚天舒的心房收缩了。楚天舒凝立在海水中，手持镰刀茫然四顾。什么也没有，海水是安静的，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粼粼波光。楚天舒惊异地发现，此刻从死神镰刀中传过来得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对鲜血的渴望，而是一种愉悦。镰刀颤抖着，想要挣脱楚天舒地掌握，向某一个方向冲过去。

“停，备战！”楚天舒一扬手，六个美人鱼战士停了下来。

这是一片深海，海水大约四五百米深，楚天舒和六个美人鱼战士所处的深度距离海平面大约四五十米。天空中月朗星稀，以楚天舒的视力在海水中可以看出一百多米。楚天舒环顾四周，除了发现几条夜晚出来活动的小鱼之外，什么也没有看见。视线之外，漆黑一片。

四周一片寂静。然而越是寂静，楚天舒的心里越是紧张，周围的黑暗中，仿佛隐藏着许多恶魔正在伺机而动。楚天舒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就连当初面对上百万银虾兵，两头亚伯拉恶龙的时候也没有现在紧张。

楚天舒知道，这紧张的心情不是来自自己，而是来自手中的死神镰刀。死神镰刀似乎是发了疯，不住地调换角度，一会儿刀尖向东，一会儿刀尖向西，仿佛四面八方都存在着敌人。从死神镰刀上传过来的情绪也不住地变化中，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愤怒。如果不是楚天舒双手紧握，死神镰刀早已经脱手而出了。

死神镰刀发出的嗡嗡声也越来越大，从最初的细弱蚊蝇，到后来的声若洪雷。死神镰刀不是在叫，而是在咆哮。六个美人鱼战士惊骇莫名，不由自主地拉开了和楚天舒之间的距离。

突然，死神镰刀停止了鸣叫，刀尖转向正北方。死神镰刀不住地往前冲，如同一匹被缰绳羁绊住的骏马要脱缰而去，又如同在楚天舒的前方存在着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和楚天舒争夺死神镰刀的控制权。

楚天舒大喝一声，左手一抬，右手一压，死神镰刀的刀尖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圆圈，在海水中划出了一个横向的旋涡。

“哇……”一声类似娃娃鱼的嚎叫声传来。

楚天舒前方的海水翻腾了起来，一个个巨大的浪花旋转着，向十多米开外的一个点汇集而去。海水汇集到那个点上之后，竟然凝集不散，如同结了冰一样。渐渐地，浪花越积越多，一个身高六七米的庞然大物出现了。

这是一个奇怪的生物，整个身子都是海水汇集而成，几乎是透明的，楚天舒只能隐隐约约看清楚它的轮廓。怪物生长着一个章鱼一样的头颅，直径足有一米多。在怪物的头顶，有两根类似于亚瑟海独角兽一样的犄角。两个眼眶海碗般大小，中间没有眼珠子，黑乎乎的如同两个无底深渊。怪物的嘴巴如同嗜血鱼，数百颗锋利的牙齿裸露在嘴唇之外，如同一片钢刀的丛林。

怪物的上半身和人类极为相似，宽大的肩膀，结实的胸肌，两只手臂伸展开来足有六七米长。怪物没有手指，而是在前臂中间的地方分开三个枝杈，每条枝杈长达六七十公分，弯曲蠕动着，似乎没有骨骼。在怪物的胸口，有一块鸡蛋大小的圆球，发射着粉红色的光芒。这是这个海怪身体上唯一一处不是透明的地方。怪物的下半身更加奇特，那是由千万条直径不足一厘米，长达两三米的触须组成。触须不断蠕动着，给海怪提供前进的动力。

“海魄！”

楚天舒的脑海中立刻闪现出海魄的名字，只有海魄才可以拥有这样虚幻的身体。可是楚天舒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面前这个怪物虽然是透明的，但他却是真实的存在，不像海魄那样必须依附在别的生物的骨骼上才能显出形态来。

“把萨拉丁镰刀给我。”怪物伸出一只手臂，三条分杈立刻缠绕住了死神镰刀。

“你是谁？”楚天舒用力一夺，锋利的刀刃割掉了怪物的一条分杈。

楚天舒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怪物看起来凶恶无比，但是却脆弱不堪。刚才死神镰刀割断他的一只手臂分杈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似乎它的手臂分杈根本不存在，又似乎那根本就是一团海水，怪物的手臂只是一团虚影而已。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截被割断的手臂分杈离开怪物的身体之后，并没有失去活动的能力，而是如同一条蚯蚓一样蠕动着向怪物游过去。不几秒钟功夫，这条断肢游到怪物的腹部，竟然和怪物的腹部融合，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怪物摇晃了一下手臂，一条新的分杈应运而出。

海怪长出了新肢体，再次伸出右臂：“拿来！”

“告诉我你是谁？”楚天舒抱着镰刀，向后退了一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把萨拉丁镰刀给我，萨拉丁镰刀是我的。”海怪上前一步，依然伸手抢夺死神镰刀。

事已至此，楚天舒不再犹豫，高举死神镰刀，携肩带背地劈了下去。楚天舒这一次使用了全力，死神镰刀把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海水都搅动了。浪花翻滚，水雾弥漫，一刀之后，怪物的头颅就和身体分家了。依然没有任何阻隔，怪物也没有进行躲闪，楚天舒的镰刀再次只劈到了海水。

怪物的头颅被死神镰刀带出四五米远，怪物的左臂突然伸出，抓住了自己的头颅。立刻，怪物的左臂变得粗大了起来，他的头颅和左臂融合，顺着胳膊重新回到了脖子上。几秒钟之后，怪物安然无恙，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疤。

楚天舒呆住了。这是一个什么怪物？怪物明明有实体，但是却没有实质，浑身上下可以自由组合。怪物被砍掉了手臂不感觉到疼痛，被砍掉了脑袋依然活动自如，这简直是杀不死的。

“上！把他剁成碎末！”楚天舒下达了命令。

在海怪刚出现的时候，六个美人鱼战士被吓呆了，纷纷躲在楚天舒的身后。可是当楚天舒挥动死神镰刀轻而易举地斩掉了怪物的头颅之后，美人鱼的勇气又恢复了——怪物虽然样子可怕，但是似乎不堪一击。美人鱼战士得到命令，立刻一拥而上，六把战刀抡圆了一顿砍杀，怪物的身体碎裂成千万碎片。

怪物化身为千万细碎的小块，乱哄哄挣扎了一番，终究无法结合成一体，最终变成一个个气泡，消失了。当最后一个气泡消失的时候，楚天舒终于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看来这个怪物的确没有什么可怕的。美人鱼战士也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刚才面对的并不是实实在在的敌人，而是一团海水组成的幻影，他们虽然砍杀得酣畅淋漓，但是内心却并不轻松。

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中并没有存在什么危险，楚天舒下令继续前进。然而七个人一动身，问题就出来了，其中一个美人鱼男战士并没有跟随大家一起动身，而是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个美人鱼战士的左手高举，右手背在身后，尾巴翘了起来，和身子重叠在一起。美人鱼男战士的右手已经松开，钢铁战刀紧贴在右胯的边缘，似乎被美人鱼的身体吸住了一般，并没有向海底沉。

“快走啊，比尔，船长命令前进呢！”一个男战士游过去，伸出右手想拖拽他。

突然，紧贴在比尔胯部的那柄战刀横扫了过来，穿过比尔的身体，把比尔切成两片。伸手去拽比尔的那个美人鱼猝不及防，看着战刀砍过来，百忙之中右臂一挡，战刀斩断了他的臂膀，余势不衰，将他也劈成了两片。

与此同时，比尔被分为两半的身体突然融化了，变成了一团鲜红的血水。血水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迅速向周围蔓延开来，可以清晰地看到，血水似乎是顺着某种固定的通道蔓延，首先是一大股，十几厘米后开始有分杈，分杈越来越多，越来越细，分杈中还有分杈，最后变成成千上万细小的纤维，刚才那个怪物的形状又出现了。这一次，怪物拥有了色彩，千万条粉红色的毛细血管组成了他的身体，红色的血液在血管内流动，以怪物胸口的那颗粉红色的圆球为中心，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楚天舒明白了，他们刚才并没有消灭那个怪物，那个怪物也没有逃走，而是留了下来，重新组成了一个透明的身体，顺带着把一个美人鱼包裹在自己的肚子中了。美人鱼战士被怪物的消化道束缚，因此才会有刚才那个奇怪的姿势。短短一分钟，一个活生生的美人鱼战士就被这个怪物化成了一滩血水。

太残忍了！

楚天舒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大吼一声，挥舞着死神镰刀冲了上去。自从楚天舒来到海底世界以来，战争和杀戮的场面经历了不少，但是却从来没有一个美人鱼战士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丧生过，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极度残忍的方式被虐杀的。

楚天舒的这一镰刀，可以说是怒极而发，力量大的出奇，那个怪物手握美人鱼战士的战刀迎了上来，“咔嚓”一声，不但战刀被死神镰刀劈断，连带着斩掉了怪物的一只右臂。剩下的四个美人鱼战士看到自己的同伴惨死，愤怒和悲伤的情绪取代了恐惧，不等楚天舒下命令，都嚎叫着扑了上去，想要把怪物再次斩碎。

然而这一次，红色血雾组成的怪物，和刚才由透明海水组成的海怪比起来大不一样，他不再是柔软若水，不堪一击了，而是变得有了弹性和韧性。美人鱼战士的刀砍在怪物的身上，再也不能轻易地将怪物的肢体砍碎。怪物的身体如同是一团非常柔软，并且黏性十足的胶水组成的，美人鱼战士的战刀无论用的力量多么大，都只能砍下一小片。不仅如此，这个怪物居然拥有了反击的能力。他被斩断的右臂重新生长出来之后，握着半截战刀左冲右突，力量竟然和美人鱼战士不相上下。怪物下半身的触须也活动了起来，数千条触须上下翻飞，虽然不能带来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却能阻挡视线，延缓美人鱼的攻击速度。

怪物虽然强大了一些，但是依然不是死神镰刀的对手。死神镰刀锋利无比，每一次挥出，都可以削掉一大块怪物的肢体。不过楚天舒越打越心惊，因为他已经明显感觉到死神镰刀在和他作对。死神镰刀向楚天舒传来一阵阵愤怒的情绪，不愿意砍杀怪物，楚天舒需要比平时多用一倍的力气，才能强迫死神镰刀按照自己的意愿动作。

终于，楚天舒抓住了一个机会，高举死神镰刀自上而下全力劈下。镰刀的刀缝从怪物的头顶中间切入，将怪物的头颅一分两半。镰刀的刀锋继续往下切，劈开脖颈，切入胸腔，如果再往下切几公分的话，就可以正面砍中怪物胸腔中那粒散发着粉红色光芒的圆球了。

然而就在此时，死神镰刀的刀身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镰刀的刀锋改变了方向，从怪物胸腔的右侧切出。怪物发出一声惨叫，浑身上下的光泽立刻黯淡了许多，四个美人鱼战士一拥而上，再次将怪物的身体砍成了碎片，怪物又消失了。

海水恢复了安宁，刚才的一场厮杀，虽然很激烈，但是却没有留下一丝血迹。怪物没有了，只留下楚天舒和四个美人鱼战士气喘吁吁地面面相觑。

“背靠背，手里的刀不要停下来，随便往什么地方砍都可以。”楚天舒下达了命名，怪物肯定还没有被杀死，他可不想让刚才的悲剧重演。

楚天舒紧握死神镰刀，围着四个美人鱼战士兜圈子。此刻，楚天舒的内心非常复杂，已经开始考虑脱身的问题了，如果那个怪物再次出现的话，是不是应该让四个美人鱼战士先行逃走？刚才，当死神镰刀的刀缝即将砍中怪物胸腔内那个圆球的时候，镰刀竟然进行了拼命挣扎，导致楚天舒功败垂成。死神镰刀已经不再是一件得心应手的战斗武器了，他变成了一把制约楚天舒战斗实力发挥的废物。楚天舒已经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已经不能完全控制这把死神镰刀了。不过，死神镰刀刚才的一番举动却给了楚天舒一线希望，那个粉红色的圆球很可能就是怪物的致命所在，如果能够击中或者击毁那颗圆球，怪物也许会被消灭。

楚天舒命令道：“你们四个听着，如果怪物再次出现，你们要集中力量攻击怪物胸口的那粒粉红色的圆球。”

“是，船长。”四个美人鱼战士一起回答。其中一个战士一边舞动手中的战刀，一边说道，“船长大人，请你先行撤离，那个怪物交给我们几个来处理吧。”

一个女战士说道：“船长，娜塔莎城堡需要你，玛丽娅公主殿下更离不开你，请船长大人速速离开吧，我们即便是死也要把那个怪物阻挡住。”

“笑话，我罗德里格斯从来没有丢下弟兄们独自逃生的习惯。那个怪物虽然可怕，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找到他的弱点，杀死他，为两个弟兄报仇！”楚天舒被这几个美人鱼战士的勇敢感动了。这些美人鱼一向自认为高高在上，从来不会在意一个非美人鱼海族的生命，可是今天，他们竟然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掩护楚天舒逃走。这样的转变，对于美人鱼来说是巨大的。楚天舒晃了晃手中的死神镰刀，说道，“这个怪物的目的是这把死神镰刀，无论我走到哪里，他都会追来的。”

突然，一个美人鱼战士喊道：“咦，斯拉奇的尸体呢？”

一经提醒，其他人才注意到，那具被怪物砍断的美人鱼战士的尸体不见了。美人鱼身体的密度比海水稍微小一些，死亡之后会浮到海面上去。此刻，五个人位于海平面以下四五十米的深处，天空中明月高照，视线一览无余。五个人浮出海面，的确找不到美人鱼的尸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楚天舒的心头，楚天舒把四个战士聚拢在自己身边，命令道：“准备战斗！”

“哗啦”一声，一个十几米高的浪花突然出现在楚天舒等人面前，那个怪物又出现了。

这一次，怪物不是透明的，也不是粉红色的，而是灰褐色的。怪物不再是柔软的海水，也不再是粉红色的血丝，而是拥有了实实在在的身体。怪物的眼眶中也发出了蓝光，虽然很微弱，但是却给人一种夺人心魄的震撼。怪物吞噬了两条美人鱼，身体发生了两次天翻地覆的变化，没有人敢想象，如果再让他吞噬一条美人鱼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巨变？

“哈哈哈……”怪物高举双臂，纵声大笑，“我欧康大终于回来了！”

原来他就是欧康大！楚天舒恍然大悟，这就是阿密达口中所说的那个萨拉丁的奴仆，怪不得想要抢夺他手中的死神镰刀呢。

欧康大双臂一合，指着楚天舒手中的死神镰刀，吼道：“回来吧！”

伴随着欧康大的动作，楚天舒手中的死神镰刀突然旋转了起来。一来楚天舒猝不及防，二来镰刀转动的力量非常大，楚天舒拿捏不住，死神镰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飞到欧康大的手中去了。欧康大抓住死神镰刀，口中念念有词，突然镰刀开始生长了起来。十几秒钟之后，死神镰刀竟然增大了一倍有余。欧康大双臂一抡，死神镰刀带着死亡的呼啸，向楚天舒和四个美人鱼战士横扫了过来。

丢失了最厉害的武器，楚天舒确信己方再也无法战胜这个怪物了。楚天舒双臂用力一推，把四个美人鱼战士推离了死神镰刀的攻击半径，高声喊道：“快走！”

楚天舒转身，在死神镰刀即将到来的那一刹那纵身而起，双拳舞动，扑向怪物的胸口。

在人类和海族的传说里，海洋中曾经生活着一群庞大的怪物。这些怪物体积巨大，性格残暴，有触手长达百米的巨型章鱼，有一口可以咬死一头鲸鱼的剑齿鲨，有以吸血为生的蛇颈龙，更有体重超过三百吨重的利兹鱼。在他们存在的那一段时期，海洋中腥风血雨不断。后来，是伟大的海神希娜（人类说是海神波塞冬）以神力将这些海怪消灭了，海洋才获得了安宁。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没有人相信这些怪物会真实存在，因为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真正见到过他们。虽然海族的祭司和人类教廷的神职人员一再宣称，这些怪物的确存在，但是除了虔诚的教徒之外，大多认为那只不过是远古的神话而已，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此，当海怪突然出现的时候，人们的反应是惊慌失措的。在短短一周内，整个亚瑟海沿岸发生了数起海怪袭击人类的事情。最先遭受袭击的是塞姆勒港，一条庞大的巨型章鱼险些把塞姆勒港的达官贵族消灭殆尽。紧接着，在塞姆勒港东北八百里海面上，一条利兹鱼袭击了一支船队，七条货船沉入海底，八百多名水手死无葬身之地。据侥幸逃脱的人描述，这条利兹鱼长达四十余米，体重至少两百吨。一天以后，鹿丹港以南四百公里的一个小渔村又遭到了海怪的洗劫，停泊在港湾内的四十多条小渔船，以及在渔船上过夜的一百六十多名渔民无一幸免。从渔船破损的情况来看，来袭者也是一个庞然大物，可以轻而易举地撕碎一条渔船。

沿岸的居民震惊了，特别是那些以海洋为生的人们更是惊恐万分，打鱼的不敢出港，运货的不敢起航。直到这个时候，人们的目光才一下子会集到南方的塞姆勒港，几乎是一夜之间，塞姆勒港成了所有航海者心目中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塞姆勒港出现了一个守护圣女。守护圣女不但可以击败海怪，而且保护塞姆勒港不受海怪的侵扰。圣女希娜的名字迅速传遍整个奥伦西亚大陆，无论是世俗的势力，还是宗教的势力，都把目光投向塞姆勒港，纷纷派遣使者前去拜访圣女希娜。

对于这种情况，安东尼奥可谓是喜忧参半。欢喜的是他成功地创造了一个奇迹，让普通女孩希娜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圣女，他作为希娜的叔叔，法定的监护人，也获得了无上的荣誉。安东尼奥成了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各方权贵纷至沓来，安东尼奥每天迎来送往，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然而伴随着海怪的频频出现，安东尼奥制造圣女的初衷却没有实现。塞姆勒大公爵虽然已经把安东尼奥看成了一个和自己地位相当的人，再也不摆什么大公爵的架子了，并且把棕榈岛送给了安东尼奥。但是塞姆勒大公爵对于安东尼奥提出派几艘战舰护送希娜圣女巡视大海的要求却予以了拒绝，理由是海怪猖獗，塞姆勒港离不开圣女。更让安东尼奥忧心忡忡的是，塞姆勒大公爵对于安东尼奥要求租借军舰前往棕榈岛剿灭海盗的要求也拒绝了。

现在，棕榈岛已经成了安东尼奥的一块心病。损失了大量钱财不说，最近居然从棕榈岛陆续回来了一批工匠，他们逢人便说安东尼奥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杀死了一千多名棕榈岛的工匠。虽然工匠们地位低下，人轻言微，但是多少也给安东尼奥这个圣女监护人的光辉制造了一丝阴影。

与此刻焦头烂额的安东尼奥一样，楚天舒也正在心烦意乱。

玛丽娅号的船长室内，龙兰德、邦戈、胡安、灵宝儿和楚天舒静静地坐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忧虑的神色。楚天舒一个多小时之前到娜塔莎城堡的，六个美人鱼战士只带回来了四个，而且都惊魂未定。安顿好四个美人鱼战士休息，楚天舒立刻把几个老家伙叫来，对他们详细描述了一下路上的经过。

听完楚天舒的描述，老螃蟹龙兰德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地问道：“王，这么说是那枚戒指救了你们的命？”

楚天舒抚摸着左手食指上的翠玉戒指，点点头：“不错。当时情况危急，那个海怪抢夺了死神镰刀之后，变得更强大，镰刀在他的手中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我本来打算和海怪拼了，可是当我的左拳伸出的时候，这枚戒指却突然发射一道蓝光，照射到了怪物的胸口。那个怪物就突然惨叫一声，口吐鲜血，落荒而逃了。”

三个老家伙彼此对望一眼，交流了一个奇怪的眼神。美杜沙族大长老胡安说道：“船长大人，你手中的这枚戒指是海神希娜的‘生命之戒’确信无疑了。相传海神希娜虽然神力无边，但是却没有武器，她用来战斗的物品就是一枚戒指。当年萨拉丁背叛希娜的时候，希娜就是用这枚生命戒指击败萨拉丁的。”

胡安补充道：“伟大的海神希娜在和萨拉丁决战的时候，萨拉丁的仆人欧康大也在场，欧康大一定是保留了对生命戒指的记忆，才被吓跑的。根据你的描述，欧康大当年的确和他的主人一起战死了，但是他的灵魂却转化成了海魂。”

“海魂？”又是一个新名词，楚天舒问道，“不是叫做海魄吗？”

龙兰德解释道：“海魂是海魄的一种，或者说是一种高级海魄。只有那些超级战士死亡之后才可以变成海魂，一般的海魄经过长年修炼，或者机缘巧合，也可以进化成海魂。海魂和海魄最大的区别在于，海魄只能依附于死亡生物的骸骨才能显形，其作战能力不及生前的十分之一。而海魂却不同，他不必依附于生物的骸骨，可以凭借自己超强的意念力组合成一个虚幻的身体。这个身体可以是空气组成的，也可能是海水组成的，甚至淤泥也可以。海魂凭借这个身体，可以拥有部分生前的能力，甚至可以使用种族异能。另外，海魂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地方，那就是他可以依靠吸收其他生物的生命能量而获得重生，重新拥有血肉之躯。”

楚天舒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欧康大在吸收了两个美人鱼战士的身体之后才拥有了自己的血肉了？按照亚瑟海的神话历史计算，欧康大死亡了至少十几万年了吧？他要是能够恢复血肉之躯，早就应该做到了。”

“这有两个可能。”龙兰德不假思索地说道，“第一个可能就是欧康大是最近才从海魄进化成海魂的，还没有来得及吸收其他生物的能量。第二个可能是，你取出了死神镰刀，从而打破了海神希娜设置的禁锢，欧康大刚刚从某个被禁锢的地方出来。我本人比较倾向于第二种情况，因为最近几天以来，的确出现了许多远古怪物。这些怪物不可能凭空出现的，只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了。”

楚天舒也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假设，点点头说道：“我想，亚伯拉龙之所以突然老实了，很可能是在他们的老巢也发现了远古怪物。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们的敌人就更多了。”

“也不尽然。”灵宝儿突然开口说道，“超级怪物的突然出现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情，但是它对于亚伯拉龙族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情。我们多了一群新敌人，他们也同样多了一群新敌人。茫茫亚瑟海纵横几万里，即便是出现几百个超级怪物也不足为虑，只要他们不出现在我们附近就可以了。关键的问题是，亚伯拉龙族为了对付超级怪物，暂时放过了对我们的侵扰，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巩固自己的实力。”

“说得好。”楚天舒对于灵宝儿的分析能力大加赞赏。一个海妖能够得出这样的判断，的确已经难能可贵了。“只要给我半年的时间，我就不再惧怕那几条小泥鳅了。”

“还有一种可能！”一直没有发言的邦戈突然跳了起来，似乎被什么事情吓破了胆子，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说道，“欧康大突然拥有了自己的血肉，我想……我想可能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那就是王族之血可以加速海魂的进化过程。天啦，如果是这样，我们美人鱼族可要遭殃了啊！”

邦戈的设想的确是一种可能。楚天舒的心情沉重了。如果欧康大是因为吞噬了美人鱼战士才获得自己的新身体，那么他为了完善自己的新身体，一定会找到娜塔莎城堡来。一个欧康大还容易对付，毕竟它惧怕自己手里的生命戒指。但是如果亚瑟海中出现了许多海魂的话，他们都来寻找美人鱼怎么办？海魂是一种不能算做真正的生命体的虚幻存在，是杀不死的怪物，一直到如今，楚天舒也没有想到制伏海魂的方法。以前，自己可以释放魔法火球的时候还能对付他们，可是现在自己的魔力已经消失了，对体内新生力量的探索一直没有进展，如果突然冒出来一大群海魂的话，的确是一件头痛的事情。

送走了三个老家伙，楚天舒在船长室内听取了灵宝儿的汇报。在楚天舒去鹿丹港这一个来星期的时间里，灵宝儿一直负责训练美杜沙军团，美杜沙战士对于战阵的配合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并且可以在指挥官的带领下进行简单的战术配合了。蟹族大队中出现了三个变异的螃蟹战士，他们的实力达到了小队长一级，经过邦戈的诱导术开启，蟹族大队拥有了十一名异能战士。三天前，美杜沙女王娜塔莎率领两百名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美杜沙战士，和二十名海妖从娜塔莎城堡出发，如果顺利的话，再用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南方的白鲨城堡。灵宝儿在娜塔莎城堡选择了一个比较大的珊瑚礁，进行简单修葺之后送给了克拉克商会，让他们作为克拉克商会驻娜塔莎城堡的临时办事处。锡兰城堡克拉克商会的负责人格里高亲自挂帅，带着两头金背龟和十来个佣兵战士住了进来。

第二十四章 不死恶魔 （2）

“船长，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灵宝儿汇报完毕，说道，“奥伦巴斯前往珊瑚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按道理早就应该返回了，我们是不是派人前去看一下，他在那里究竟在做什么？”

“不用管他，他愿意回来我欢迎，不愿意回来就算了。”楚天舒笑了。奥伦巴斯和沙王星巴克的关系灵宝儿不知道，因此才会这样问。楚天舒看了一眼船舱外的阳光，说道，“快中午了，我需要休息一下。宝儿，你替我选四个可以发动喷水异能的海妖，让他们吃饱点，下午好好休息，晚上八点的时候把他们带到船长室来。”

灵宝儿离开之后，楚天舒回到休息室，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楚天舒一共从地下世界带出来两件物品，一件是死神镰刀，一件是翠玉戒指。死神镰刀因为可以当做一件恐怖的武器来使用，因此一直以来楚天舒都在研究镰刀的使用方法，而对于翠玉戒指，楚天舒完全忽略了它。可是，就是这样一枚不起眼的戒指，却在关键时刻救了楚天舒和四个美人鱼战士的性命。今天，从三个老家伙的口中，楚天舒知道这枚戒指有一个不错的名称——生命戒指，而且是海神希娜曾经使用过的物品，因此他决定要好好研究一下这枚戒指。

楚天舒举起左手，把生命戒指靠近眼睛观察了老半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戒指是翠绿色的，成半透明状，如果说这枚戒指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那就是明明戒指和手指之间有空隙，但是却无法将它从手指上面取下来。除此之外，再无异状。

楚天舒清晰地记得，当时他冲向海怪欧康大的时候，是抱着一种悲壮的必死的决心冲过去的。楚天舒只想以自己的生命为四个美人鱼战士争取一些时间，好让他们能够借此机会逃脱。而正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这枚戒指突然发光了。耀眼的蓝光一下子把整个夜空照亮，欧康大口吐鲜血，落荒而逃。蓝光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短短三秒钟不到，一切又恢复了原样。楚天舒不知道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促使戒指发出了蓝光，也不知道蓝光究竟给欧康大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竟然让这个庞然大物口喷鲜血。

楚天舒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形，却无法找到导致戒指发光的任何蛛丝马迹。莫非是自己体内的那股神秘的力量在作怪？当时自己下意识地把一部分那种力量送进了生命戒指。自从这股新生力量取代了楚天舒体内的魔力之后，楚天舒曾经对这股力量做过许多研究，发现要想控制这股力量的运行很容易，和控制原来的魔力的方法基本相同。这股新生力量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随意地转移到身体内的任意角落，只不过除了能够减轻自身的重量之外，不能产生任何魔法效应而已。

楚天舒尝试着把一股新生力量注入到生命戒指当中去，生命戒指很容易地就把这股力量吸收了，可是却没有任何反应。楚天舒尝试着再送进去一些，依然没有反应。楚天舒有些气馁，平静了一下心情，决定把更多的新生力量送进生命戒指。这一次，生命戒指似乎有了反应，生命戒指在主动吸收这股力量。楚天舒心中一喜，看来这的确是一种方法。

新生力量源源不断地送进生命戒指，生命戒指如同一个填不满的漏斗一样，来者不拒，楚天舒送来多少，它就吸收多少。半个多小时之后，楚天舒体内的新生力量已经大半进入了生命戒指，可是生命戒指依然毫无反应，而楚天舒已经累得大汗淋漓了。楚天舒失望透顶，叹息了一声，准备放弃这种尝试。

然而就当楚天舒决定放弃的那一刹那，生命戒指似乎感觉到了楚天舒的意图，突然收紧了一些，开始疯狂地主动吸收楚天舒体内的新生力量。一股庞大的吸引力从生命戒指上面传来，楚天舒大惊，慌忙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楚天舒体内的新生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宣泄了过去。

楚天舒焦急万分，看样子生命戒指不把他体内所有的新生力量吸干净誓不罢休，这损失可就大了。这股新生力量虽然不具有魔法效应，但是却可以使自己的身体变得轻若鸿毛，这多少也算是一种有用的技能了。如果这一点技能也被剥夺的话，楚天舒的战斗力将会大打折扣，连一个普通美杜沙刀客都打不过了。

可是无论楚天舒内心多么焦急，生命戒指却丝毫没有怜悯之情，他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渴疯了的骆驼一样，大口大口地狂饮楚天舒体内的力量。楚天舒想站起来，却恐惧地发现自己竟然如同脱力了一样，不能移动分毫。楚天舒想呼喊别人来帮忙，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根本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当楚天舒体内最后一点新生力量被生命戒指吸收了之后，生命戒指安静了下来。与此同时，楚天舒因为脱力，昏迷了过去。

蔚蓝的天空，白云飘荡，一个美丽的倩影背对着楚天舒。楚天舒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他本来以为自从自己在地下世界失去魔法能力之后，自己就再也不会受这种力量的束缚了。可是今天，同样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楚天舒的脑海中，天空中的美丽倩影更近了，容貌更清晰了。

美丽的倩影转过身来，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楚天舒。这一次，楚天舒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在地下世界见到的那尊雕像。

美丽倩影注视了一会儿楚天舒，突然抬起双臂，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伴随着手势，美丽倩影的口中发出了一长串奇怪的音节。这段音节虽然很拗口，但显然是一种语言，美丽倩影在向楚天舒表达什么意思，可是楚天舒却听不懂这种语言。

“你是谁？你在说什么？”楚天舒问。

美丽倩影摇了摇头，再次重复了一遍那几个动作，口中也重复了一遍那一长串复杂的音节。

“我听不懂啊，你可以说我能听懂的语言的，你上一次就说过了的。”

美丽倩影依然摇头，再次重复了一次刚才的动作和声音。

楚天舒模仿美丽倩影的声音吐出了最前面的几个音节，喊道：“这是什么意思，请你用人类的语言，或者海族的语言都可以。”

楚天舒在模仿美丽倩影说出那几个音节的时候，美丽倩影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点头，似乎是在嘉许楚天舒。当楚天舒又开始说人类的语言的时候，美丽倩影的眉头皱了起来，生气地摇了摇头，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和声音。

楚天舒明白过来了，原来她在希望楚天舒重复她说的话。虽然不知道她让自己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但是楚天舒还是开始仔细听她说话的声音。听了三四遍之后，依靠记忆重复了一遍。美丽倩影再次露出欣慰的笑容，把楚天舒说错的几个地方再次重复了几遍。美丽倩影如同一个严厉的老师，一遍一遍地教楚天舒学说那些单调而又拗口的话语。楚天舒也如同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不厌其烦地重复这些自己根本不知道意思的声音。

经历了上百次的尝试，楚天舒终于可以一字不差地把这段拗口的音节连续发出来了，美丽倩影欣喜异常，突然从空中俯下身来，在楚天舒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道虚影一晃而过，但是楚天舒依然感觉到脸颊发烧，内心掀起了巨浪狂涛。

声音学会了，动作就容易得多。楚天舒只练习了四五遍，就已经掌握了动作的要领。然后，楚天舒按照倩影的样子一边比画着动作，一边开口吟诵那段奇怪的音节。可是，一旦需要把声音和动作完美地结合起来，楚天舒又遇到了困难。动作还是那些动作，声音也是那些声音，然而美丽倩影却要求把声音和动作分解成十八个单独的部分，每个部分有一个重音，一个加重的动作，彼此结合起来，必须要和谐统一。

就这样，每一段声音结合一段动作，每一段动作结合一段声音，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楚天舒才终于悟到了一些要领。原来声音是主，动作是辅，以声音带动作。在这段奇怪的声音当中，每一句结束的部分，总会有一个加重加长的音符，这个时候，一段动作也到了结尾。楚天舒发现，只要声音和动作能够协调一致，他就会感觉很舒服，相反，他会感觉到胸闷气短，难受异常。

经过几个小时的不懈努力，楚天舒终于可以把那十八段分解动作串成一串，一气呵成地做下来了。当楚天舒第一次以一个左臂前伸，食指向下斜指做点击状动作，同时口中发出了一个长长的类似于叹息的尾音结束了一套完整的动作和吟唱的时候，一道碧绿的光柱突然从楚天舒的左手食指上发射出来。光柱长达百米，照射到地面上的一片草丛中。那片草丛在光柱的照射下，如同喝了大量狄更斯的大地精华液似的，疯狂地生长了起来。转瞬之间，一片草丛变成了一片参天大树。空中的倩影满意地笑了，俯下身来，再次在楚天舒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蔚蓝的天空中了。

“咚，咚，咚。”仿佛是敲门声。楚天舒听到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尖叫声，呼喊声，似乎有一大群人在周围乱跑。迷迷糊糊中，楚天舒缓缓睁开了眼睛。

楚天舒被面前的景色惊呆了——这难道就是自己的卧室吗？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可是房间里的一切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楚天舒的房间里有大量木材，四壁是木材制作的，门窗地板也是木材制作的，房间内还有一套木质的桌椅，一张木床。此刻，这些木材突然间活了过来，它们生长出千万条绿色的枝杈，把整个房间都填满了。

眼前的一切，已经是一个绿叶的海洋！

“砰”的一声，木门被粗鲁的撞开，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的大光头伸了进来：“主人，主人你在哪里？”

紧接着灵宝儿、卓娅、菲格等人也冲了进来，伸手扑打着房间内的绿枝绿叶，一脸的惊慌。

“闪开，闪开！”芳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脸急得通红，喊道，“罗德里格斯，大螃蟹，你还活着吗？”

楚天舒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左臂依然保持着梦境中的那个前伸的姿势，食指上的生命戒指比以往更绿了，正发射着一股淡淡的荧光。

“哈哈哈……”楚天舒一跃而起，欢呼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宽敞的大厅，粗犷的音乐，十一个卡奇族美人鱼少女合着音乐的节拍，翩翩起舞。

大厅是白鲨城城主的王宫大厅，音乐是三十个螺丝龟互相敲打贝壳的活体乐。昔日的亚瑟海王族，海族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美人鱼，今天却沦落为以歌舞供人娱乐的玩具。十一个美人鱼身上的服装残破不堪，面黄肌瘦，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他们目光呆滞，脸上带着迷茫和恐惧的神色，伴随着刺耳的噪音，舒展双臂，扭动腰肢。

白鲨王卡卡罗纳端坐在王座之上，在前面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直径三十多厘米的玻璃缸，玻璃缸内盛满了鲜红的血液。那是鳕墨鱼的血液，这一玻璃缸的鲜血，足足需要宰杀三十条成年鳕墨鱼才能盛满。如果是以往，卡卡罗纳是这样奢侈不起的，整个白鲨城一年也不会得到三十条鳕墨鱼。可是今天大不一样了，他刚刚率领大军摧毁了鳕墨鱼的城堡，三十多万条鳕墨鱼成了白鲨城的菜族，他想吃多少就会有多少，再也不必要为了思念鳕墨鱼的美味而彻夜难眠了。

在卡卡罗纳的身边，坐着一个黑色的怪物。这个怪物拥有一个球状的大肚子，生长着八只长长的脚，一个小脑袋上居然长着一对比脑袋还要巨大的钳子。怪物通体乌黑，覆盖着长达一尺钢刺一样的绒毛。这就是附近八脚鱼城的三王子殿下黑刺。今天才来到白鲨城堡，是卡卡罗纳的座上嘉宾。八脚鱼俗称海蜘蛛，因为生长着八只脚而得名，是一种十分凶猛的海族成员。八脚鱼的八只脚是十分锋利的武器，可以洞穿普通甲壳类动物的贝壳，另外，他最厉害的武器是毒液，一口毒液能够杀死一头庞大的蓝鲸。

卡卡罗纳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幸运的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多月前，自己率领着二十多头白鲨鱼战士出外进行围猎活动，在回城堡的路上发现了一头伤痕累累的蓝鲸战士。在一般情况下，白鲨鱼是不会主动袭击体积是自己十几倍大的蓝鲸战士的，因为实力悬殊太大了，往往为了猎杀一头蓝鲸战士，会折损十来个白鲨鱼战士。可是这一次不同，这个蓝鲸战士已经奄奄一息，即便是不遭到袭击，也存活不了多久了。

卡卡罗纳太久没有品尝到鲸鱼肉的味道了，看到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怎能放过，立刻下令战士们围剿这头蓝鲸。正是这一个大胆的决定，打开了卡卡罗纳的幸运之门。

这头蓝鲸战士虽然生命垂危，但是依然奋起反击，一口就咬掉了一个白鲨鱼战士的头颅。卡卡罗纳愤怒了，率领剩下的战士一拥而上，一阵血雨纷飞之后，蓝鲸战士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而白鲨鱼战士也付出了三死五伤的惨重代价。卡卡罗纳把这个蓝鲸战士的尸体拖回了白鲨城堡，这头蓝鲸太大了，足有八十吨重，够全城堡的白鲨鱼战士来一次鲸鱼肉大餐了。

在城堡的中央广场，两百二十五名成年白鲨鱼战士齐聚于此，狂吞着口水，等待卡卡罗纳的命令。卡卡罗纳吞食了鲸鱼的两只眼睛，又把鲸鱼尾巴上一块最肥美的血肉据为己有，然后摆摆手，下达了开餐的命令。立刻，早已等待不及的鲨鱼们蜂拥而上，一时间广场上血肉横飞，撕咬声，打斗声，咀嚼骨骼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大王，快看，这是什么？”一个白鲨鱼战士一边吞食着一块鲸鱼肉，一边跑到卡卡罗纳面前汇报。

顺着这个白鲨鱼战士所指的方向，卡卡罗纳看见在一片鲜红之中，出现了一个乳白色的东西。这个东西是在蓝鲸战士的胃中发现的，外形像一个巨型鱼鳔，两头尖，中间粗，长达五六米，最粗的地方直径超过一米五。在这个鱼鳔状的怪东西的两端，分别伸出两根鱼肠子做的管子，管子的另一头深深地插进鲸鱼的肺叶，似乎是一个呼吸装置。

“看，大王，这东西在动呢？”的确，这个怪东西在动，似乎里面装着什么活物正在拼命地挣扎。

“打开它。”卡卡罗纳命令道，“小心一点，不要伤害了里面的东西。”

卡卡罗纳相信，如果自己能够生存一千年的话，他也不会忘记鱼鳔形怪东西被打开的那一刹那自己的心情。那是一种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紧接着是狂喜的心情。因为，卡卡罗纳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怪东西中装的竟然是十二个美人鱼，而且是卡奇族美人鱼！卡卡罗纳震惊，因为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卡卡罗纳恐惧，是因为冒犯了美人鱼，心中对王族的恐惧险些让他立刻转身逃走。然而最终卡卡罗纳还是欢喜了起来。这些美人鱼显然是在逃命，那么最近传闻亚瑟城被亚伯拉龙摧毁的传说就是真的了。亚瑟城没有了，美人鱼溃散了，那么美人鱼的王族地位也就不复存在了，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些美人鱼。

卡卡罗纳要求十二个美人鱼臣服自己，给自己的战士们开启种族异能。对于卡卡罗纳的要求，十二个美人鱼破口大骂，端起王族的架子，斥责卡卡罗纳犯上作乱。然而，当卡卡罗纳气急败坏，一口咬掉一个美人鱼的脑袋，然后手持美人鱼血淋淋的尸体再次说出自己的要求的时候，剩下的十一个美人鱼立刻屈服了。美人鱼们抱作一团，放声大哭，再也不复王族的尊严和体面。

只用了短短的二十二天时间，这十一个卡奇族美人鱼就将白鲨城堡中二百二十五名成年白鲨鱼战士全部开启了种族异能。拥有了异能战士军团的卡卡罗纳自信心极度膨胀，目光盯上了自己的宿敌鳕墨鱼城。卡卡罗纳亲率两百名白鲨鱼战士突袭雪墨鱼城，并且获得了空前成功，自己只损失了十一个战士，就击溃了鳕墨鱼城的主力军团，三十万鳕墨鱼成了白鲨城堡的附庸种族，从一个王族沦落为可悲的菜族。

因为这场巨大的胜利，极大地提高了白鲨城堡在这一带海域的声望，中小城堡纷纷派遣使者前来白鲨城，向卡卡罗纳示好。就连一向不把白鲨城堡放在眼里的八脚鱼城，也派出了自己的王子前来，希望能够和白鲨城堡结成同盟。

白鲨城堡的战士们都开启了种族异能之后，卡卡罗纳又开始发掘美人鱼的其他功能了。这个时候，卡卡罗纳发现，这些卡奇族美人鱼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身材都很苗条，脸蛋都很俊美，比自己从亚瑟城花重金购买来的两个焦旗鱼仕女美丽多了。卡卡罗纳曾经去过亚瑟城，对于王城中贵族们的奢侈生活有所接触，卡卡罗纳突发奇想，何不让这群美人鱼唱歌跳舞来给自己娱乐呢？

一个奇怪的歌舞团在白鲨城堡应运而生了，十一个卡奇族美人鱼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不得不屈尊降贵，成为了一群可怜的跳梁小丑，每日里轻歌曼舞，以获得苟延残喘的机会。卡卡罗纳找的螺丝龟乐队更是笨得一塌糊涂，他们根本不懂音乐，只会胡乱敲击别人的贝壳，所奏音乐简直和噪音没什么区别。然而，就是这样的噪音，就是这样参差不齐的舞蹈，却给卡卡罗纳带来了无尽的快乐。作为一个嗜血的鲨鱼，卡卡罗纳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风雅，他以为自己拥有了美人鱼给自己舞蹈，自己已经成为了超越亚瑟城王公贵族的超级贵族了。

今天，卡卡罗纳邀请八脚鱼城堡的黑刺王子殿下欣赏美人鱼舞蹈，目的在于炫耀。当卡卡罗纳看见黑刺目瞪口呆的神色的时候，心中简直乐开了花。驱使亚瑟海的王族为自己歌舞，他卡卡罗纳可谓有史以来的第一人了。

“真没有想到啊，我卡卡罗纳居然会有今天！”卡卡罗纳眯起眼睛，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鳕墨鱼血。

“报！”一个负责侦查的蓝带鱼冲了进来，说道，“大王，不好了，海盗，城堡附近发现了海盗！”

“海盗！”卡卡罗纳差一点笑出声来，这个时候竟然有不开眼的海盗跑到强大的白鲨城堡来了，简直是找死呢。“慌什么，什么海盗，在哪里？”

蓝带鱼侦察兵说道：“大王，是五十来个美杜沙海盗，他们突然出现在城北十公里的地方，骚扰了我们的牧场，抢劫了大约三千条鳕墨鱼，跑到西面的礁石区了。”

“可恶！”卡卡罗纳暴跳如雷。鳕墨鱼可是他的最爱，一下子被抢劫了三千多条，他被激怒了。卡卡罗纳吼叫道，“命令第一中队出击，把这群美杜沙海盗全部给我撕碎了。”

白鲨城堡一共有六个鲨鱼战士中队，每个中队大约三十五条白鲨鱼战士。卡卡罗纳深信，三十五个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白鲨鱼战士，可以轻而易举地撕碎五十多个美杜沙刀客。甚至，如果战斗顺利的话，可以做到零伤亡全歼对方。

因为发生了意外，大厅中的歌舞暂时停了下来。卡卡罗纳不满意地看了看正在休息的美人鱼和螺丝龟，顺手拽过一个正在服侍自己的焦旗鱼仕女，一把拧掉了焦旗鱼的脑袋，丢进玻璃缸中，蘸了一些鳕墨鱼的鲜血。这是卡卡罗纳最近发明的新吃法，把肉食浸泡在鳕墨鱼的鲜血中，感觉味道更鲜美。一天前，他已经吞噬了一条焦旗鱼仕女，那种美味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萦绕。现在卡卡罗纳已经有了美人鱼了，这两条焦旗鱼仕女就再也引不起他的兴趣，被吃掉是早晚的事。

卡卡罗纳撕下一条焦旗鱼的大腿递给黑刺王子，自己则咀嚼着焦旗鱼仕女的脑袋，说道：“尝尝，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味啊！”

“大王真是会享受。”黑刺学卡卡罗纳的样子，把焦旗鱼的大腿在玻璃缸中蘸了一下，拿出来吃了一口。立刻，黑刺的脸上现出惊喜的神色，说道，“真是太美味了，焦旗鱼大腿肉的嫩滑，加上鳕墨鱼血液的清香，的确是世间难寻的美味。”

这些肉的确是美味，但是黑刺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边，他的目光早已经被吸引到了美人鱼的身上了。黑刺想象着，如果用美人鱼的大腿肉蘸鳕墨鱼的鲜血，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滋味呢？

其实黑刺自从见到这些美人鱼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在心中盘算开了。黑刺知道，白鲨城堡之所以突然实力大增，完全是这十一个美人鱼的功劳。如果自己的八脚城能够得到这群美人鱼的话，八脚城的实力将会跃升好几个档次，即便是面对亚伯拉龙族也有一战的实力了。

八脚城中一共有三千多名海蜘蛛战士，但是开启了种族异能的却只有四个。与普通海蜘蛛相比，开启了种族异能的海蜘蛛战士的战斗力会提高十几倍。普通海蜘蛛战士的八只脚只可以当做八只锋利的长矛来使用，攻击力实在是有限。但是开启了种族异能之后，八只脚中会分泌出一种神秘的黏液，这种黏液一旦离开海蜘蛛的身体，就会立刻凝集成一条黏糊糊非常结实的绳索。八只脚中的黏液一次齐射，可以形成一张面积十五平方米的大网，在海水中射程高达四十多米，凡是落入网中的生物，都将被死死地束缚住，成为任人宰割的大马哈鱼。

黑刺心中盘算着，是威胁卡卡罗纳借给他几个美人鱼呢，还是回去之后立刻统兵前来摧毁白鲨城堡，把这些美人鱼据为己有。以八脚城的实力，即便是白鲨城堡中有二百多名高级白鲨鱼战士，他也有机会将之一举击溃，但是这样做，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当一条焦旗鱼被两个人吃得只剩下两只脚丫子的时候，那个蓝带鱼侦察兵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王，不好了！”

卡卡罗纳愤怒了，这个侦察兵简直太不识大局了，竟然连续两次在尊贵的客人面前失态，让卡卡罗纳苦心营造起来的大好心情荡然无存。卡卡罗纳决定，等送走了黑刺王子，就把这条小鱼蘸血吃掉。“慌什么，又怎么了？”

“第一大队，第一大队全军覆没了！”

“什么！”卡卡罗纳一跃而起，一把抓住这条蓝带鱼。这条可怜的蓝带鱼哪里经受得住这样大的力量啊，一条尾巴应声而断。卡卡罗纳吼道，“五十个小小的美杜沙怎么可以让三十五个高级白鲨鱼战士全军覆没呢？”

蓝带鱼强忍剧痛，挣扎着说道：“大王，的确是这样的，我在远处看得真真切切的。第一大队的战士冲过去的时候，五十多个美杜沙刀客扭头就跑，绕过一块礁石又冲了回来，每个美杜沙刀客的手中都握着四把钢铁战刀，我们的战士没有想到他们会有这样优良的武器，猝不及防，来不及发动种族异能，就被他们一顿乱砍，全部阵亡了。”

“气死我了。”卡卡罗纳把蓝带鱼一把揉碎，尸体丢在地上，怒吼道，“集合，全体集合，我倒要看看这群可恶的海盗有多大本事。”

“卡卡罗纳大王。”黑刺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说道，“我带来了三十名海蜘蛛战士，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也许我能帮上一点小忙。”

被气疯了的卡卡罗纳根本不理黑刺的好意，巨大的尾巴一摆，冲出了宫殿。宫殿之外，一百七八十名白鲨鱼战士正在集结。卡卡罗纳大吼一声：“走，跟我去杀美杜沙！”

一刻钟之后，卡卡罗纳率领一百七八十名白鲨鱼战士，黑刺率领这三十个海蜘蛛战士来到了白鲨城堡以西三公里处的礁石区域。在那里，果然发现了几十个美杜沙刀客和三千多条鳕墨鱼。礁石区域的海面上，漂浮着数十条残缺不全的白鲨鱼战士的尸体。

与卡卡罗纳想象的不一样，美杜沙刀客们并没有刻意约束鳕墨鱼的活动范围，而是让他们随便游动。三千多条鳕墨鱼也没有借机逃走，而是围绕着白鲨鱼战士的尸体团团乱转，拼命地撕咬白鲨鱼战士的尸体，很多白鲨鱼战士已经只剩下一具骨架了。鳕墨鱼是一种素食生物，他们此刻竟然开始吃肉了，可见他们对白鲨鱼的仇恨有多深。

在数十个美杜沙刀客当中，一个生长着六只手臂的雌性美杜沙格外引人注目。这个六臂刀圣静静地悬浮在三十来米深处的海水中，手中六把锋利的战刀轻轻地摆动，一双冰冷的眼睛打量着蜂拥而至的白鲨鱼军团。

“美杜沙族竟然出现了六臂刀圣，难怪如此嚣张。”卡卡罗纳在双方距离一百多米的时候命令军队停了下来，转身对紧随其后的黑刺说道，“王子殿下，一个刀圣不足为虑。过一会儿我们要发动种族异能，这一带海水中将失去空气，你们就不要去了，免得不能呼吸。”

黑刺点点头，下令自己的战士们不得出击。其实黑刺心中另有打算，他并不希望卡卡罗纳取得胜利，他希望白鲨鱼和美杜沙之间的战斗两败俱伤，这样他就可以返回白鲨城堡，抢夺那十一个美人鱼了。

这个六臂美杜沙刀圣就是娜塔莎。四天前她率领两百名美杜沙刀客和二十名海妖一路狂奔，于两个小时前抵达了白鲨城堡北侧。在那里娜塔莎命令战士们装作一群海盗，劫掠了白鲨城堡的鳕墨鱼牧场，然后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来到这块礁石林立的区域，等待白鲨城堡的反应。白鲨城堡第一次只派出了三十多个白鲨鱼战士，让娜塔莎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三十多个狂妄自大的白鲨鱼战士还没有来得及释放种族异能，就遭到了美杜沙族的种族异能的袭击，“石化之瞳”虽然不能完全石化一条白鲨鱼，但是却迟滞了他们的动作，在锋利的战刀的辅助下，美杜沙不费一兵一卒，全歼了来犯之敌。

看到白鲨鱼城堡乱哄哄的鲨鱼大队，娜塔莎下令全体撤回礁石区域。

娜塔莎选定的战场是一个纵横三百多米的礁石区域，这里距离海平面不足五十米，中间有一块巨大的礁石，露出海面四五米。娜塔莎把两百名美杜沙刀客分为四组，两组主攻，埋伏在南北两个方向较远的地方；两组诱敌，埋伏在中央部位和西侧。自己则和二十名海妖浮出水面，站在礁石上居高指挥。

如果是以往，娜塔莎根本不会想得这样详细，她绝对会命令美杜沙刀客向白鲨鱼军团冲锋。两百名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美杜沙，对战两百名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白鲨鱼战士，娜塔莎相信，自己一方取胜的概率要大得多，因为自己不仅开启了种族异能，而且还拥有锋利的钢铁战刀。高级美杜沙刀客屏住呼吸，可以持续作战五分钟以上，而五分钟之后，白鲨鱼战士将会有大半被斩杀。可是现在娜塔莎不这样想了。经过楚天舒一段时间的熏陶，娜塔莎也懂了战术配合，也开始信奉策略至上，追求最低伤亡了。这个战阵，就是娜塔莎和楚天舒研究的结果。娜塔莎相信，只要白鲨鱼敢于攻击他们，战斗将会是一边倒的大屠杀。

出乎娜塔莎的预料，卡卡罗纳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命令一百多名白鲨鱼战士一拥而上，而是采取了分兵策略。卡卡罗纳看到美杜沙退入礁石区域，立刻命令三个中队的白鲨鱼战士进行包抄。三个中队两个分别守住南北两侧，另外一个则进行了长距离的迂回，最终抵达礁石区域的西侧。至此，娜塔莎的两只诱敌小分队已经陷入了四面合围的境地。看来卡卡罗纳的胃口不小，想要把美杜沙都困住。

四面合围之后，卡卡罗纳大吼一声，带领着剩下的六十多条白鲨鱼战士缓缓向礁石区域逼近。与此同时，所有白鲨鱼战士的口中发出一阵阵嘶嘶的鸣叫声，种族异能“水气分离”发动了。

第二十五章 完美胜利 （1）

美杜沙作为亚瑟海著名的流浪种族，见多识广，有很多人曾经见识过“水气分离”，甚至有的美杜沙还和拥有“水气分离”的异能战士交过手，因此对于这种种族异能并不陌生，而且还想出了许多对付的策略。在二十个海妖当中，其中有两个海妖也会“水气分离”，在来白鲨城堡的路上，娜塔莎让她们释放“水气分离”，做过几次专门的针对性训练。

此刻，卡卡罗纳的白鲨鱼战士开始施展种族异能，处于包围中心的美杜沙纷纷取出藏在礁石下面的空心藻。空心藻是一种生长在浅海中的藻类植物，类似于地面上的竹子，主干分成许多节，最粗的地方直径可达十来厘米，里面充满了空气。空心藻是在白鲨城北发现的，卡卡罗纳把空心藻作为饲养鳕墨鱼的饲料。娜塔莎曾经在白鲨城堡做过几年佣兵，因此知道这里有一片空心藻林。娜塔莎让战士们每人砍伐了七八根粗大的藻节，用来对付白鲨族的种族异能。一根空心藻节，可以为美杜沙提供一次深呼吸的空气，七八根藻节足可以支撑五六分钟了。

“水气分离”并不是把海水中的全部空气抽离出来，而是用一种特殊的能量影响空气的结构，使空气不能被海洋生物的呼吸器官吸收，从而达到令其窒息的效果。卡卡罗纳率领着白鲨鱼战士发动了种族异能之后，并不急于发起攻击，而是围绕着直径三百多米的一个包围圈兜圈子。以卡卡罗纳的计算，普通美杜沙刀客屏住呼吸五分钟之后将会彻底丧失作战能力，到了那个时候再一鼓作气杀进去，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这群美杜沙海盗消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处于包围圈内的鱼虾们开始因为窒息而昏迷，纷纷浮出海面。然而令卡卡罗纳奇怪的是，那五十多名美杜沙海盗却没有一个漂浮上来，他们隐藏在礁石深处，连头也不露一下。卡卡罗纳本能地感觉到有些蹊跷，按理说美杜沙是一种高智商的海族，他们不可能有这种坐以待毙的表现。面对白鲨族强大的异能攻势，美杜沙要么奋起反击，要么仓皇而逃，万不会以自己脆弱的生命和强大的种族异能抗衡。

不过怀疑归怀疑，卡卡罗纳还是想不出美杜沙海盗会耍什么花样。前不久针对鳕墨鱼城堡的袭击，卡卡罗纳的集体种族异能发挥了强大的威力，短短五分钟之内令数十万鳕墨鱼战士窒息昏迷，使白鲨族不费吹灰之力取得了战斗的胜利。这给了卡卡罗纳极大的自信心，卡卡罗纳相信，这群美杜沙海盗一定会重蹈鳕墨鱼的覆辙，成为自己晚上丰盛的晚餐。

五分钟之后，卡卡罗纳下达了攻击的命令，两个中队七十个白鲨战士冲进了礁石区。一直到这个时候，卡卡罗纳才发现，自己的情报错误了，这里不仅仅有五十多个美杜沙刀客，而是有一百名左右的美杜沙刀客。这一百个美杜沙刀客明显分成了两个战斗小组，分别位于两处礁石密集的区域。两个小组互相掩护，一个受到攻击，就会立刻退入礁石区域，利用礁石作掩护和白鲨鱼周旋，另外一个小组则出来骚扰。

令卡卡罗纳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经历了五分钟不能呼吸的煎熬之后，这群美杜沙的动作依然灵敏，丝毫没有因为窒息而显得迟钝。不可能，莫非这群美杜沙可以抵御自己的种族异能？答案很快就找出来了，卡卡罗纳看见，这群美杜沙刀客虽然有四只手臂，但是却只拿着三把战刀，另外一只手却拿着一根空心藻，并且时不时地把嘴巴凑过去吸两口。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卡卡罗纳反倒不担心了，即便是有了空心藻的帮助，美杜沙也只能坚持十来分钟，而白鲨鱼的种族异能却可以持续半个小时。

在密集的礁石区域作战，白鲨鱼庞大的身子立刻显得笨拙了起来。白鲨鱼战士的身体平均体长七八米，在礁石中来回穿梭实在是显得太大了，特别是卡卡罗纳，身体长达十三米多，根本就不能进入礁石中间，只能在礁石上方来回巡弋。而美杜沙战士身高只有不足两米，身体柔软似蛇，在礁石中要机动灵活地多。

这群美杜沙战士并没有正面硬抗，而是采取了骚扰的战术。每当鲨鱼战士冲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迅速跑到礁石后面去，等鲨鱼战士的身体大半部分冲过礁石再杀出来，抡圆了战刀一顿疯狂斩杀。鲨鱼体积庞大，转弯不灵活，再加上礁石的干扰，很快就有十多个鲨鱼战士丧失了作战能力，哀嚎着退出战斗序列。

卡卡罗纳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有一场这样的战斗，当年应该保留一部分体积较小的兵族。白鲨鱼城堡本来有一个金枪鱼兵族的，鼎盛时期战士三十多万，如果有这些金枪鱼战士在，美杜沙早已经被驱赶上来了。只可惜当年卡卡罗纳刚一继承王位，就以金枪鱼战士战斗力低下，耗费物资庞大为由，把金枪鱼降格为菜族，几十年来，强盛一时的金枪鱼族只剩下不足十万人口了，而且其中适宜做战士的不足两万。

美杜沙躲在礁石里面不出来，卡卡罗纳也并不过于着急，美杜沙手中的空心藻已经用光了，用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因为窒息而丧失作战能力。然而种族异能虽然厉害，但它也是一把双刃剑，白鲨鱼发动“水气分离”，耗费的体力是巨大的。如果一个白鲨鱼战士连续释放三十分钟的种族异能，那他也基本上丧失作战能力了。

正当卡卡罗纳热切盼望着第一个因为窒息而浮上来的美杜沙的时候，一阵奇怪的歌声突然在海面上响起。歌曲的声音不大，似乎是十几个人一起发出的小合唱，但是歌声的穿透力却极强，位于海水深处的白鲨鱼战士们听得真真切切。这歌声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凡是听到歌声的白鲨鱼战士的脑海中都产生了一种晕眩的感觉，心跳的频率立刻加快，种族异能的发动受到了阻滞。

“第三中队，把上面那些该死的家伙赶下来。”卡卡罗纳浮出水面怒吼。

第三中队三十多个白鲨鱼战士立刻迂回过来，在一条十米多长的大鲨鱼的带领下，从距离礁石一百多米的地方开始加速。大鲨鱼游到礁石近前，突然上半身一挺，尾巴用力一摆，身子跳起七八米高，以泰山压顶之势扑了过来。

娜塔莎手持六把战刀，傲然挺立在礁石上，脸上带着轻蔑的微笑，看着这个扑面而来的庞然大物。待到大鲨鱼距离娜塔莎七八米远的时候，娜塔莎一跃而起，挥舞着六把锋利的战刀，旋风式的一闪而过。没有人看清楚娜塔莎做了些什么，只看见一片刀影从大鲨鱼的下颚开始，顺着腹部一路闪耀，所过之处鲜血狂喷，大块大块的鲨鱼肉从空中掉落下来。娜塔莎的最后一刀刺进鲨鱼的鱼尾，身子借力一翻，稳稳当当地站立在鲨鱼背上。然后娜塔莎的尾巴在大鲨鱼的身上一拍，身体再次凌空跃起，飘飘然落回礁石。而那条倒霉的大鲨鱼却惨叫一声，一头撞在礁石上，脑浆崩裂，尸体掉进大海。

只用了一个照面，娜塔莎就击杀了一个白鲨鱼中队长，六臂刀圣第一次出击，果然不同凡响。

紧随其后的鲨鱼们看到这种情形，都被吓了一哆嗦，前冲的力量立刻泄了一大半，再也没有力量从海面上跃起四五米高了。三十多个白鲨鱼战士又兜了一个大圈子，从另外一侧冲了过来。这一次他们汲取教训，以三个为一组，并排着向礁石扑来。

娜塔莎注视着冲过来的三个白鲨鱼战士，嘴角突然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待到白鲨鱼即将跃起的时候，娜塔莎突然一声大喝，双目中寒光闪现，“石化之瞳”立刻发动。三条鲨鱼中的两条因为眼睛死死地盯着娜塔莎，马上受到了“石化之瞳”的干扰，忘记了向高出跳跃，一头撞在坚硬的礁石上，头骨破碎，生还无望了。而第三条白鲨鱼战士虽然成功地跃起，但是眼角的余光突然看见自己的两个同伴的凄惨下场，心中惧怕，一昂头，打算跃过礁石逃生。白鲨鱼战士的这一个错误的决定，却把自己最薄弱的地方暴露在了娜塔莎的眼皮底下。娜塔莎伏下身体，竖起一把战刀，用力一划，这个白鲨鱼战士的身体虽然成功地返回了大海，但是他的一部分内脏却遗留在了礁石之上，他竟然被娜塔莎一刀开膛破腹了。

短短一分钟，娜塔莎连毙四个白鲨鱼战士，可是她的内心却一点也不轻松，因为后面还有几十个白鲨鱼战士正在加速，如果等他们冲上来，这块小小的礁石再也不能为海妖们提供保护了。娜塔莎有些后悔，她百密一疏，竟然忘记在礁石上多留几个美杜沙刀客。如果能在礁石上多耽搁几分钟，白鲨鱼战士的体力就会耗损得多一些，等到决战的时候就更好收拾了。然而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娜塔莎下达了让海妖撤退的命令。

对于娜塔莎的命令，海妖们心中有些抵触情绪，这简直是让他们逃命啊！海妖们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海妖是什么？是亚瑟海中有着恶魔之称的超级战士，二十个海妖如果连三十个白鲨鱼都对付不了，他们就不配称为海妖了。然而命令就是命令，在楚天舒一个多月的强化训练中，最强调的一件事情就是命令高于一切，必须要不折不扣地予以执行。虽然极不情愿，虽然还想展示一下除了唱歌之外的真实作战实力，海妖们还是服从了娜塔莎的命令，每四个一组，抱成一团，跳进了大海。

对于此次出征，娜塔莎特意选择了二十名海妖。这二十名海妖中其中五名会使用喷水异能，另外的全部会使用遏制白鲨族种族异能的启魂歌。五组海妖，每组以一名会使用喷水异能的海妖为核心，其他三个海妖紧紧抱住这个海妖的身体。一时间，礁石附近掀起了五道巨大的水浪，二十名海妖眨眼工夫就跑出了三百多米，然后以礁石为圆心，开始兜圈子。海妖的速度飞快，但是启魂歌的歌声却没有丝毫断绝，歌声连绵不绝，曲调整齐划一，吵得白鲨鱼战士们头昏脑涨，根本没有心思发动种族异能。

卡卡罗纳此刻也有一些慌乱了。他本来以为，自己一百八十多名高级白鲨鱼战士可以轻而易举地歼灭这五十多个美杜沙，却没有想到美杜沙的数量却有一百多个，而且还拥有一个传说中的六臂刀圣，这还不算，竟然令人难以置信地出现了二十来个海妖。海妖们不是离群索居的怪物吗？他们自己都不合群，怎么会和美杜沙合作了？

战斗已经进行了十分钟了，因为海妖的干扰，白鲨鱼战士的种族异能被迫断断续续，藏在礁石中的一百来个美杜沙刀客不但一个也没有窒息昏迷，相反却得到了呼吸的机会。虽然呼吸起来还是不很顺畅，但是保住性命，或者再坚持十几分钟绝对没有问题。卡卡罗纳急了，这群海妖不除，自己今天恐怕要败了。

“杀啊，抓住一个海妖奖励一千条鳕墨鱼啊！”

卡卡罗纳一马当先，率领这两个中队的白鲨鱼战士冲了出去。其实卡卡罗纳知道，以这群海妖表现出来的速度来看，自己要想抓住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因此他只想把这群海妖驱散，让他们尽量远离战场。只要他们离开了战场，那讨厌的歌声就不起作用了，他就依然有机会全歼礁石下面的美杜沙刀客。

看到鲨鱼们冲了过来，海妖们开始利用速度优势在海面上和他们捉起了迷藏。海妖们始终和卡卡罗纳保持四五十米的距离，圈子越兜越大，卡卡罗纳和他率领的六十多条白鲨鱼距离战场中心越来越远。距离虽然远了，海妖的歌声却嘹亮了起来，依然毫不间断地干扰着留守的白鲨鱼战士。卡卡罗纳气急败坏，发疯似的追击，想要把海妖再赶远一些。可是此刻，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却不再给卡卡罗纳任何机会了。

娜塔莎站立在礁石顶端，高举战刀，发出一声尖厉的呼啸。

突然，隐藏在南北两侧的两个中队的美杜沙呐喊着冲了出来，礁石下面的美杜沙也开始了反击。留守的一百多名白鲨鱼战士猝不及防，一下子陷入了惊慌失措，各自为战的状况。

两百名美杜沙战士对战一百多名白鲨鱼战士，美杜沙不但拥有数量和装备上的绝对优势，而且他们是生力军，以逸待劳。白鲨鱼战士们因为连续发动了十几分钟的种族异能，再加上海妖的歌声干扰，发动异能消耗的体力成倍地增加，早已经精疲力竭了。面对突然出现的攻击，白鲨鱼们只能被动地招架，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了。

美杜沙们以三个人为一组，一共分成六十多个战斗小组，在每一个小组中，中间一个负责攻击，两翼的负责保护，攻击的肆无忌惮，保护的舍生忘死。白鲨鱼战士们对上了这样的战斗小组，往往进退不能，眨眼之间就被十二把战刀砍得伤痕累累，一命呜呼了。

远处的海妖们也适时候改唱了另外一首歌曲。这首歌曲曲调怪异，声音尖锐难听，美杜沙战士听了一个个精神抖擞，杀气冲天，而白鲨鱼战士听了却一个个胆战心惊，魂飞魄散。这是一首摄魂曲，美杜沙战士们早已经听惯了，自然无所畏惧，可是白鲨鱼们却是第一次听见，哪里能受得了。

两三分钟之后，七八十个白鲨鱼战士血染沙场，剩下的二十多名白鲨鱼战士再也不敢在这里停留了，争先恐后地向卡卡罗纳追击海妖的方向逃去。而此时，卡卡罗纳也发现了后方的变化，正带领着六十多名战士往回赶。两支队伍撞击到一起，场面立刻陷入一片混乱。

卡卡罗纳彻底绝望了，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手下，他知道，再也没有办法让他们重新集聚在一起了。卡卡罗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却紧接着是一场灭顶之灾。卡卡罗纳想起了那数十万鳕墨鱼仓皇逃窜的景象，想起了十一个美人鱼歌舞时候动人的风采，想起了焦旗鱼少女的头颅蘸鱼血的美味，一滴鲨鱼泪终于流了下来。

当娜塔莎连续六刀砍在卡卡罗纳的脖子上，把一颗巨大的鲨鱼头颅砍掉的那一瞬间，整个战斗结束了，剩下为数不多的白鲨鱼战士放弃了抵抗，向西仓皇而去了。

战后清点，竟然是完胜，两百名美杜沙刀客，二十名海妖加上娜塔莎本人，一共两百二十一名成员无一伤亡。所有人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要知道他们面对的可是开启了种族异能的白鲨鱼战士，不是普普通通的金枪鱼啊！

娜塔莎不敢停留，迅速收拢军队向白鲨鱼城堡扑去。几百白鲨鱼军团不是目的，占领白鲨鱼城堡也不是目的，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那些给白鲨鱼开启种族异能的卡奇族美人鱼。

白鲨鱼城堡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侦察兵早已经把卡卡罗纳全军覆没的消息传了回来，城内的居民纷纷外逃。娜塔莎轻车熟路，带领着战士们直奔卡卡罗纳的王宫。进入王宫，迎面而来的是一幅血腥的场景。王宫大殿内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个螺丝龟的尸体，两个年迈的白鲨鱼和十几个幼年白鲨鱼也躺在血泊中。王宫内的器皿一片狼藉，看来这里曾经有过一次惨烈的厮杀。

娜塔莎大惊，立刻命令战士们散开寻找。不一会儿工夫人们都回来了，王宫内并没有发现美人鱼的踪迹。

这时候，一个螺丝龟挣扎着从尸体堆中爬了出来。这个螺丝龟双眼被刺瞎了，满脸都是鲜血。螺丝龟哭喊道：“王，是大王回来了吗？呜呜……那个八脚城的黑刺王子抢走了美人鱼……呜呜……”

娜塔莎一下子想起来了，刚才在和白鲨鱼战士作战的时候，的确有一群俗称海蜘蛛的八脚鱼出现过。他们和卡卡罗纳的军队一起来的，娜塔莎本来以为那只不过是卡卡罗纳请来的帮手。为此娜塔莎还格外提醒在北侧埋伏的一支小队做好准备，一旦海蜘蛛加入战斗，就由他们来抵挡。可是当战斗进行了四五分钟，海妖开始唱歌的时候，这群海蜘蛛却主动退却了。娜塔莎认为他们是被吓跑了，因此并没有在意，却没有想到这群海蜘蛛看到白鲨族大势已去，竟然跑回城堡来把美人鱼给劫走了。

“出北门，追！”

娜塔莎熟悉这一带的地形，知道八脚鱼城堡位于白鲨城堡北方，海蜘蛛一定是从北门逃走了。娜塔莎更知道楚天舒派他们来的战略意图，如果不能救回美人鱼，即便是斩杀再多的白鲨鱼战士也无济于事。因此娜塔莎急了，命令军队全速前进。

出北门，进入开阔水域，娜塔莎命令五个会使用喷水异能的海妖带上自己和另外九名美杜沙刀客全速追击，其余的战士随后赶来。海妖不愧为种族异能大师，刚才发动了十几分钟的种族异能，体力已经消耗甚巨，但是依然能带着两个美杜沙以百公里以上的时速冲锋。

五六分钟之后，在白鲨城堡的鳕墨鱼牧场的边缘，娜塔莎等人终于追上了黑刺率领的三十名海蜘蛛。

黑刺此刻正在得意呢，正在为自己的英明决断兴奋不已。刚才在战场的边缘，当他看见美杜沙一方竟然出现了二十名海妖的时候，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二十名海妖和数十名装备了精良武器的美杜沙战士的组合，绝对是一支强悍的战斗力量。白鲨王卡卡罗纳与这样一支军队作战，很可能会战败，即便是能够获胜，也一定是惨胜。自己正好借此机会，把白鲨城中的十一名美人鱼劫掠而去。

拥有了十一名美人鱼，八脚鱼城中的高级战士至少会以每天十一名的速度递增，用不了多久，八脚鱼城就会成为这一带海域的霸主。黑刺甚至还在盘算，是不是把这十一个美人鱼劫持到一个秘密地方，过上个十来天，自己就会拥有上百名高级海蜘蛛战士。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带领着一百多个高级战士回到八脚鱼城，八脚鱼城的城主之位一定会唾手而得。

黑刺越想越得意，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八脚鱼城的城主，居住在父亲的宫殿中，拥有了数不尽的财宝，更拥有了成千上万海蜘蛛大美女。想着想着，黑刺不由得流出了口水。然而所有的幻想，都被一阵急促的水浪声打破了。黑刺回头一看，震惊地发现，竟然有五道雪亮的水线从远方滚滚而来。待到近处一看，却原来是五个海妖带着十名美杜沙战士冲过来了，为首一个美杜沙正是和卡卡罗纳交战的那个六臂刀圣。

“把美人鱼留下来，否则格杀勿论。”娜塔莎六把战刀分指六个海蜘蛛，目光中充满了霸气。

娜塔莎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令黑刺大感意外。按照黑刺的计算，那群美杜沙和海妖即便是能够击败卡卡罗纳的白鲨鱼战士，至少也需要半个小时。等到他们进入白鲨鱼城堡，然后再追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可是美杜沙们竟然不足半小时就追上了他们，可见他们已经击溃了卡卡罗纳的军队，这不得不让黑刺对这群美杜沙和海妖的战斗实力重新作了估计。

黑刺本来以为，海蜘蛛也是海洋中著名的战士，一个海蜘蛛完全有实力抵挡一个美杜沙刀客。自己有三十名海蜘蛛战士，而对方却只有十个美杜沙，即便是再加上五个海妖帮忙，自己获胜的可能性依然很大。可是现在黑刺不这样认为了，他觉得如果硬拼的话，自己一方会被对方轻易击溃。

不过事情并非像表面上那样糟糕，黑刺还有回旋的余地。前方不足三百米的地方就是白鲨城堡的牧场，那里有面积数十平方公里的空心藻丛林，只要能够成功地冲进空心藻丛林，就可以借助丛林的掩护，逃生的希望就会大大增加。虽然这样做不可能把所有美人鱼带回八脚鱼城，但是哪怕只是带回去一个，也是巨大的胜利。

想到这里，黑刺突然大吼一声，二十个海蜘蛛战士接到命令，立刻嚎叫着冲向娜塔莎等人。黑刺则带领着剩下的十名海蜘蛛战士，每人拖着一个美人鱼，向空心藻丛林跑去。

黑刺本来打算，只要这二十名海蜘蛛战士能够将对方阻挡一分钟，自己就可以成功地冲进空心藻丛林了。可是黑刺万万没有想到，几乎就在他开始逃跑的那一刹那，身后就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声。黑刺刚刚跑出四五十米，头顶就有一道水浪呼啸而过，一个海妖闪电一般冲了过去，居然比黑刺提前两百多米抵达了空心藻丛林。

那个海妖抵达空心藻丛林边缘之后，转过身来，面对着狂奔而来的黑刺等人张开双臂，口中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呼啸声。伴随着这声呼啸，黑刺忽然感觉到身边的海水发生了改变，海水再也不是柔软若无，可以轻易分开的海水了，而是变成了黏稠的液体，黑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时大许多倍的力气。

黑刺绝望了，他知道再也不能带着美人鱼逃走了。于是黑刺停了下来，抓着美人鱼转过头来。黑刺看到，在自己身后，正有六道寒光闪闪的战刀笔直地向他刺来。

娜塔莎在距离黑刺五六米的地方也停了下来，轻蔑地说道：“放下美人鱼，饶你不死。”

黑刺看了看左右，发现只有两个海蜘蛛战士跟了上来，而跟上来的两个海蜘蛛的手中却没有了美人鱼。不足一分钟，二十八名战士报销了，黑刺的心也沉入了海底。

“放开他可以，不过要等到我到达空心藻丛林的边缘才能放开。”黑刺看出来了，这群美杜沙的目标是美人鱼，他要想活命，只能以此来要挟了。“让那个海妖撤回来，否则我就杀死这个美人鱼。”

娜塔莎认为这个海蜘蛛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于是招招手，命令那个海妖撤销了种族异能，回归本队。娜塔莎则倒提六把战刀，不紧不慢地跟着黑刺。

黑刺一边后退，一边在心里琢磨。他既害怕美杜沙得到了美人鱼之后不放过他，更舍不得到手的美人鱼就这样放弃了。待退到海藻丛林边缘的时候，黑刺想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方法——与其放弃美人鱼而任人宰割，还不如铤而走险活捉这个美杜沙首领，如果成功了，自己生存的希望就更大了。

想到这里，黑刺突然把手中的美人鱼向娜塔莎抛了过去。事出突然，娜塔莎慌忙伸手去接，却没想到黑刺是一个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高级海蜘蛛，与美人鱼一起飞过来的还有一张透明的蜘蛛网。娜塔莎接到了美人鱼，同时也被蜘蛛网网住了。娜塔莎慌忙用力挣脱，挣扎着想要用手中的战刀砍断蛛网。可是组成蜘蛛网的绳索不但坚韧异常，而且还具有很大的黏性，接触到海水之后迅速收缩，娜塔莎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弄断了一根绳索。

黑刺的八只脚连续伸缩，一口气放出了八张蜘蛛网，娜塔莎被包裹得像一个粽子一样，彻底丧失了活动的能力。黑刺伸手一拽，绳索带着被包裹成一团的娜塔莎和美人鱼来到面前。黑刺用四只脚踩着娜塔莎，另外四只脚指着冲过来的美杜沙和海妖喊道：“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你们的王。”

情况突然逆转，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美杜沙战士和海妖战士都蒙了。

黑刺带着娜塔莎一边向后退，一边得意地叫嚣道：“我是八脚鱼城的王子黑刺，三天后去八脚鱼城迎接你们的王吧。不要再跟过来了，都给我滚开！”

娜塔莎的后续部队也赶了过来，两百多名战士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应该追击，还是应该放弃。

突然，一阵高亢的吟唱声从北方传来，在黑刺身后大约一百米地方的空心藻丛林中站立起一个身穿华丽服装的人。这个人在海水中踏波而行，口中发出一阵奇怪的音节，双手还比画着复杂的手势，目光炯炯，直向黑刺而来。

“船长来了！”战士们齐声欢呼。

“船长！”娜塔莎从蛛网的缝隙中看见了楚天舒，激动得热泪盈眶。

楚天舒是在四个海妖的协助下连夜赶过来的。抵达空心藻丛林的时候，最后一个海妖也耗尽了种族异能，楚天舒只好独自一人前往寻找娜塔莎。刚走到空心藻丛林的边缘，就看到了黑刺劫持娜塔莎的情形。楚天舒立刻开始施展自己刚刚学会的那个魔法——生命之光。

楚天舒走到距离黑刺大约五十米的地方，魔法咒语吟唱完毕，左手一抬，向黑刺的胸口一点，一道碧绿色的光柱从左手的中指发出，照射到黑刺的身上。

黑刺被绿光吓了一跳，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可是旋即黑刺感觉到，这道绿光除了比较刺眼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他的身体好像并没有遭到攻击。于是黑刺的胆子又壮了起来，高举娜塔莎冲着楚天舒喊道：“别过来，否则……”

第二十五章 完美胜利 （2）

黑刺的的话刚说了一半，突然感觉到背心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左肩也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是前胸开始疼痛，进而整个身体上百个关节都疼了起来。黑刺低头一看，吓得惊呼了起来。原来在黑刺的身上，正有百十个嫩绿的小芽从他体表的贝壳缝隙中钻出来。小芽长得飞快，转眼之间就变成一株数寸高的小苗，分明是百十株空心藻在黑刺的身体内发芽了！

黑刺痛得惨叫连连，一把丢开手中的娜塔莎和美人鱼，伸手在身上拼命地撕扯。然而黑刺拔掉了一株空心藻小苗，不出一秒钟，就会在原来的地方生长出更多的小苗。空心藻小苗的根部在黑刺的身体内肆意生长，把黑刺的身体钻得千疮百孔。大股黑色的鲜血冒了出来，黑刺身体外的甲壳一片片脱落。小苗越来越多，黑刺的惨叫声越来越虚弱。当黑刺最终停止挣扎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片碧绿的空心藻丛林，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杀死了黑刺，楚天舒小心翼翼地用刀割断捆绑娜塔莎和美人鱼的绳索。娜塔莎一出来就低头说道：“船长，我太大意了。”

“没关系，这个家伙太狡猾了。”楚天舒拍拍娜塔莎的肩膀，以示安慰。

一个美杜沙战士骄傲地对楚天舒说道：“船长，我们全歼了白鲨城堡的鲨鱼军团，杀死了两百多名白鲨鱼战士，而我们却无一伤亡呢。”

“真的吗？”对于这样的战果楚天舒也没有想到，“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娜塔莎向楚天舒详细地描述了作战的过程，最后自责道：“是我粗心大意，没有在礁石上面布置更多的美杜沙战士，否则一条白鲨鱼都逃不掉。”

“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楚天舒高兴地说道，“作战最重要的目的是达到战略目标，其次是尽量减少伤亡，最末才是歼敌的数量。娜塔莎，你成熟了，已经可以作为独当一面的将军了。”

听完了汇报，楚天舒的目光落在了那十一个美人鱼的身上。这十一个美人鱼在白鲨城中被折磨了一个多月，身体已经非常脆弱，刚才在海蜘蛛的威胁下一路狂奔，又看到了一场血腥的杀戮场面，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聚拢在一起暗自垂泪呢。这群美人鱼的心中正在感慨命运的多难，自己本来是高高在上的王族，却先是在鲸鱼的肚子里险些被闷死，然后在白鲨鱼城堡被卡卡罗纳百般羞辱，进而又被一群丑陋的海蜘蛛强行带走。现在海蜘蛛被杀光了，他们又落进了一群比海蜘蛛更凶恶的美杜沙的手中。

楚天舒看着这群被吓坏了的美人鱼，心中也替他们难过。为了安抚美人鱼的恐惧心理，楚天舒说道：“美人鱼弟兄们，不要害怕，你们安全了。想必你们认识我，我就是蟹族首领罗德里格斯，两个月前，我的珍珠号战舰曾经在亚瑟城停泊过。”

“罗德里格斯？”一个美人鱼少女怯生生地抬起头，说道，“你难道就是那个保护玛丽娅公主殿下出访亚伯拉龙城堡的珍珠号船长？”

楚天舒点点头：“不错，我就是。玛丽娅公主没有访问亚伯拉龙城堡，她识破了亚伯拉龙族的阴谋，已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这次来就是来解救你们的，你们将会回到玛丽娅公主殿下的身边。”

“真的吗？”

十一个美人鱼哭了，被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情感终于得到了宣泄的机会，他们再也不顾王族的尊严，抱在一起又哭又叫了起来。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受到的委屈实在是太多了，如今终于解脱了，而且还知道了公主殿下的下落，他们怎能不哭泣。

哭了足足五分钟，美人鱼们才止住悲声。唯一一个男性美人鱼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头发，高傲的眼神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群，用命令的口吻对楚天舒说道：“罗德里格斯，马上带我们去见公主殿下。你立了大功，我们一定会在公主面前夸奖你，让公主殿下奖赏你。”

楚天舒微微一愣，到这个时候了这群美人鱼还在摆什么王族的架子。十个美人鱼少女也纷纷止住哭声，站在这个美人鱼男子身后，脸上显出庄严高傲的神色。

“扑哧”一声，一个美杜沙刀客忍不住笑了起来。

紧接着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人们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这十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又故作高姿态的美人鱼，似乎是在看一群可怜虫。

美人鱼们愣住了，他们不知道这群下贱的海族为什么对他们这些王族成员连一点最起码的尊敬和礼节都没有。如此嘲笑卡奇族美人鱼，如果是在亚瑟城，这群大逆不道的家伙足够被杀头一百遍了。

楚天舒是唯一一个没有笑出声来的人，他可怜这群美人鱼，数万年来无忧无虑高高在上的生活已经把美人鱼族造就成了一个自高自大的白痴种族。这样一群白痴做王族，亚瑟海迟早要发生叛乱。也许，这一次亚伯拉龙族的叛乱对于美人鱼族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情。如果美人鱼能够渡过难关，重新获得亚瑟海的统治权，他们也许会深刻反省一下了。

楚天舒柔声说道：“不要着急，我很快就会带你们去见玛丽娅公主了。不过请你们先告诉我，亚瑟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亚瑟王怎么样了，美人鱼族到哪里去了，你们是怎么流落到白鲨鱼城堡的？”

一提到亚瑟城，美人鱼们的情绪都激动了起来，一个个眼含泪花，抢着对楚天舒说：“亚瑟城不复存在了，伟大的亚瑟王也消失了。万恶的亚伯拉龙族率领大军突然袭击了亚瑟城，大屠杀啊……”

原来，在亚伯拉龙族袭击亚瑟城的那一天，这十一个卡奇族美人鱼和另外一个被卡卡罗纳杀死的卡奇族美人鱼正好在绿岛上游玩。他们突然看见亚瑟城方向升起三股红色的浓烟，这是亚瑟城的专有信号，只要浓烟一起，所有的美人鱼都要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亚瑟城的内城。浓烟升起的同时，亚瑟城的天空中出现了七个金黄色的亚伯拉金龙的身影。亚伯拉金龙在空中往返盘旋，似乎在和什么人搏斗。

十二个美人鱼看到浓烟升起，慌忙往绿岛的岸边赶。可是当他们抵达岸边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海水中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海族战士，大大小小的足有上千万之多。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亚伯拉龙族叛变了，亚瑟城正在遭受攻击。美人鱼们立刻就蒙了，他们做梦也不会相信美人鱼族的权威会受到下贱种族的挑战。他们傻呵呵地站在岸边，看着成群结队的海族战士向亚瑟城方向蜂拥而去，惊慌得不知所措。

一个多小时之后，三十头庞大的蓝鲸冲到了岸边。蓝鲸骑士告诉他们，亚瑟城准备陆沉，城中数十万居民已经死伤大半，他们是奉大将军的命令来带着他们逃走的。十二个美人鱼被装在一个大鱼鳔中，送进一头蓝鲸的胃里。等他们重见天日的时候，已经位于白鲨鱼城堡中了。

听了美人鱼的描述，众人欷歔不已。虽然早知道亚瑟城中会有一场惨烈的大屠杀，但是一旦得到证实，依然令人心旌动摇。

突然，一丛空心藻后面钻出一条两米多长的鳕墨鱼：“伟大的救世主啊，让我用什么来感谢您的恩情呢？”

鳕墨鱼是一种小型鱼类，大小和形状类似于金枪鱼，头部较大，呈三角形，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鳞甲。鳕墨鱼的两个胸鳍和一个背鳍进化成了三把骨刀，是他们的作战武器，能够轻易划开敌人的身体。鳕墨鱼的速度很快，善于长途奔袭，一日一夜可以游行一千三百多公里。鳕墨鱼因为肉质鲜美而闻名，因此在许多城堡中他们既不是王族，也不是兵族，而是可怜的菜族。

鳕墨鱼的城堡在八天前被白鲨族征服。在那一场惨烈的大厮杀中，三十万鳕墨鱼军团几乎全军覆没，城主和王子们全部战死，昔日的王族一夜之间变成了牧场中苟延残喘的牛羊。卡卡罗纳占领鳕墨鱼城堡之后，把城中六十多万鳕墨鱼家眷劫掠一空，驱赶到白鲨城以北十公里处的空心藻牧场。自此以后，每天都有上千条鳕墨鱼被送往白鲨城，变成白鲨族餐桌上的美味。

鳕墨鱼族的大祭司胡萨是幸存者中为数不多的高级鳕墨鱼，目前已经成了牧场中鳕墨鱼族事实上的首领。八天以来，胡萨每天以泪洗面，既缅怀鳕墨鱼昔日的风光，也为鳕墨鱼面临的命运担惊受怕。今天，胡萨和往常一样，独自躲在一丛空心藻中伤心的时候，他看见了美杜沙和海蜘蛛之间的战斗。并且从双方的对话中，胡萨得知他们的死敌白鲨鱼族已经不复存在了，欣喜之下不假思索地冲了出来，匍匐在楚天舒的面前，哭喊着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听完鳕墨鱼祭司的哭诉，楚天舒好奇地问道：“胡萨先生，照你所说，鳕墨鱼族战败之后，残留成员超过六十万，你们为什么不逃走呢。在茫茫大海中做一个流浪族，也比做白鲨鱼城堡的菜族强啊！大海这么大，我就不信两百条鲨鱼能够把你们全部抓住。”

“族珠啊！没有了族珠，我们鳕墨鱼族会在三十年内灭绝的啊！”胡萨咬牙切齿地说道，“卡卡罗纳杀死了我们的王者，并且抢走了我们鳕墨鱼族的族珠，我们只有臣服卡卡罗纳，才能获得和族珠接触的机会，才不至于使我们的种族灭亡。”

直到此刻，一个困扰了楚天舒许久的疑团才算是找到了答案。在亚瑟海中，每一个城堡都有几支菜族，菜族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以自己的身体为上位种族提供肉食。楚天舒一直很奇怪，这些菜族有很多是拥有很高智商的种族，他们虽然不具有反抗上位种族的力量，但是他们为什么不逃跑呢。毕竟亚瑟海茫茫无际，任何一个城堡都不可能建立起一个巨大的围栏，把牧场圈起来。今天，楚天舒明白了，原来所有的菜族都是拥有族珠的种族，上位种族只要控制了菜族的族珠，就可以牢牢地把菜族束缚住。

楚天舒一共见到过两颗族珠，一颗是美杜沙族的族珠。为了得到这颗族珠，大批美杜沙族的勇士不顾生命危险，冒死进入死亡之路去探险。可见族珠对美杜沙族的重要性。另外一颗族珠就在玛丽娅号战舰的船舱中，是当初银虾族的虾后送给楚天舒的。楚天舒现在想起来，当初银虾族的虾后把本族的族珠送给楚天舒，的的确确是诚心实意的归顺。族珠被楚天舒吞食已经好几个月了，楚天舒担心虾后长时间接触不到族珠，是不是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生育功能。楚天舒决定，回到娜塔莎城堡之后，立刻命令钢山去一趟珊瑚城，把银虾族招到娜塔莎城附近来。一来娜塔莎城需要加强实力，二来也可以就近想一个弥补的方法。

楚天舒考虑了一下，决定帮助这个鳕墨鱼族的大祭司，于是说道：“胡萨先生，跟我去白鲨城堡吧，如果能找到你们的族珠，我就还给你们。”

“伟大的王啊……”胡萨做梦也没有想到，鳕墨鱼族的族珠还有找回来的一天，激动得泣不成声了。

楚天舒问道：“胡萨先生，你们鳕墨鱼族曾经有三十多万战士，其中有没有开起种族异能的？你们的种族异能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一提到种族异能，胡萨的脸上立刻显出骄傲的神色。“尊敬的罗德里格斯大王，我们鳕墨鱼族战士的战斗力虽然不强，但是我们的种族异能却是整个亚瑟海域独一无二的。我们的种族异能称为天眼。天眼一旦被开启，只要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发出一声呼喊，过一会儿之后，就可以感知到最远三百公里内物体的活动。大到成群结队的军团，小到小鱼小虾之间的嘻嘻，我们都能探听得到。”

旁边的战士们听完胡萨解释了天眼的用途之后，脸上都显出不屑的神色。在战士们的心中，最有用处的种族异能是具有攻击效果的种族异能，最起码也是具有干扰敌人攻击的种族异能，比如美杜沙族的“石化之瞳”。鳕墨鱼族的种族异能竟然是只能看不能打的天眼，难怪在白鲨鱼族的攻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呢。

然而听在楚天舒的耳朵里，天眼的意义却大不一样了。楚天舒内心泛起一阵狂喜，这不就是雷达嘛。如果在自己的军团中存在几个开启了种族异能的鳕墨鱼的话，就等于配备了一部会说话的雷达，可以先于敌人几个小时知道敌人的动向，这可比一般的攻击异能有用处得多啊。

“胡萨先生，鳕墨鱼族中目前有几个异能战士？”

“八天前我们一共有两个异能战士，可惜都被卡卡罗纳吃掉了。”

事实上鳕墨鱼族的灭亡，和他们的种族异能不无关系。八天前卡卡罗纳奔袭鳕墨鱼城堡的时候，城中的异能战士提前两个小时就侦测到了白鲨鱼的动向，并且一致得出结论，鲨鱼的目标是鳕墨鱼城堡。鳕墨鱼王立刻调集所有鳕墨鱼战士，出城十五里迎击白鲨鱼。鳕墨鱼王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有三十万大军，即便是待在那里不动，任凭鲨鱼吞噬，累也会把白鲨鱼们累死，白鲨鱼城堡根本不可能取得战斗的胜利。然而鳕墨鱼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来袭的两百多名白鲨战士都已经开启了种族异能，作战的方式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变。当三十万鳕墨鱼战士组成一个长、宽、高各百米左右的方阵，准备给来犯之敌迎头痛击的时候，两百多名白鲨鱼战士却将这一带水域变成了无法呼吸的死水。当鳕墨鱼明白这一切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们被包了饺子，短短十几分钟，三十万鳕墨鱼战士窒息而亡。

“幸存的战士当中有没有实力比较高一些的，能够被开起种族异能？”

“有。”胡萨已经明白楚天舒这样问的意思了，兴奋的眼睛发亮。胡萨虽然没有去过亚瑟城，但是他作为一个祭司，对于美人鱼的相貌还是知道的。在楚天舒的身边，正有十一个美人鱼，联想到白鲨鱼族突然异能战士大增的事实，胡萨预感到面前这个蟹族首领罗德里格斯很可能要给予他们开启种族异能的机会。“罗德里格斯大王，虽然最优秀的战士都已经战死了，但是我们依然保留了大约七八千名战士，他们当中至少有五名的实力达到接收诱导术的水平了。”

楚天舒带着两百多名战士，和一千多条鳕墨鱼返回了白鲨城堡。［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城内的居民对于这群去而复返的美杜沙和海妖虽然依然很害怕，但是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失措。他们发现，这群占领者似乎只对白鲨鱼有仇恨，杀死了白鲨鱼之后并没有伤害任何其它城内的居民。胆子比较大的不但没有逃跑，相反还偷偷地跟在楚天舒等人身后，想要看看这群入侵者究竟要做什么。这其中就有克拉克商会驻白鲨城堡的负责人金背龟肯特罗西亚，他甚至爬上了卡卡罗纳王宫的围墙，从一块珊瑚的缝隙中把小脑袋伸了进去。

在卡卡罗纳的宫殿之内，楚天舒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桌子上的六个晶晶闪亮的东西。这六个球状发光物体是在卡卡罗纳的王座下面发现的，其中两个楚天舒认识，那是两颗朝觐之球，从球内红点表示的位置来看，他们一个属于白鲨城，一个属于鳕墨鱼城。另外四个光球的体积比朝觐之球略微小一点，颜色却更亮一些，拿在手中热乎乎的，似乎有什么能量在其中流转。

楚天舒问道：“胡萨先生，哪一个是你们鳕墨鱼族的族珠？”

胡萨的一对小眼睛紧盯着一颗珠子，呼吸有些急促，急切地说道：“伟大的罗德里格斯大王，这一颗就是我们的族珠，如果仁慈的大王能够把族珠归还给我们，我们鳕墨鱼族愿意世世代代成为大王的附庸种族，时刻追随在大王左右。我们不但可以每年为大王提供十吨以上鲜美的肉食，而且还能为大王提供一万名优秀的战士。”

楚天舒早就有意招揽这群鳕墨鱼，目的不在于他们的肉，也不在于他们的战士，而是在于他们的种族异能。鳕墨鱼战士的身体只有十五六公斤重，高级战士也不过二十多公斤，三把骨刀虽然很锋利，但是在楚天舒眼里这样的战士除非是几十几百万，否则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我很乐意接纳你们为附庸族，但是你们不必跟在我的身边。”楚天舒把那颗鳕墨鱼的族珠递给胡萨，然后拿起鳕墨鱼城的朝觐之球说道，“胡萨先生，这颗朝觐之球也送给你，待到你们鳕墨鱼族选出新的王者的时候，就由新王者接管这颗朝觐之球吧。”

“新王者，朝觐之球！”胡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能够要回族珠已经万分幸运的了。在胡萨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一个被征服的王族能够重新得回朝觐之球的先例。朝觐之球是一种权利象征，拥有了朝觐之球，就拥有了合法统治这个城堡的权利。楚天舒把朝觐之球送给胡萨，就等于重新赋予鳕墨鱼族为鳕墨鱼城王族的权利。

楚天舒指着朝觐之球上面代表着娜塔莎城堡的那个红点说道：“这是你们的新都城，你们要永远效忠这个城堡。”楚天舒没有说让鳕墨鱼效忠美人鱼族，而是让他们效忠娜塔莎城堡，是因为他认为无论局面怎么发展，美人鱼族重新获得以前一样绝对的统治地位是不可能的了。“我知道，你们鳕墨鱼族的战士损失殆尽，因此你们需要和白鲨城堡结成联盟。我会在这里停留一天，从你们当中挑选一些实力比较强的战士，替你们开启种族异能，以提高你们的自卫能力。”

“伟大而仁慈的主人啊！”胡萨已经开始改口称呼楚天舒为主人了，“您给了我们鳕墨鱼族第二次生命，我们一定用我们全部的生命来报答您的恩情。我以海神希娜的名义起誓，我们鳕墨鱼族永远是您的奴仆，永远不会背判。”

“很好，把你们鳕墨鱼族可以接收诱导术的几个战士都找来，准备接受种族异能的开启。”楚天舒又拿起另外几颗珠子，问道，“谁知道这几颗珠子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围墙上突然站起一只金背乌龟，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宫殿内走，一边满脸堆笑地对楚天舒说道，“想必您就是罗德里格斯大王吧，久仰您的大名，您是我们克拉克商会最高级信誉顾客。欢迎您来到白鲨城，我是克拉克商会驻白鲨城堡的负责人肯特罗西亚。”

“最高级信誉顾客？”楚天舒对这个新称号莫名其妙。

“是啊，是最高级信誉顾客，这是几个城堡之间联合发出的倡议，已经得到了我们克拉克商会的认可。”金背乌龟走到楚天舒面前，优雅地行了一礼说道，“尊敬的罗德里格斯先生，您曾经数次和我们克拉克商会做生意，每一次都是以给我们商会非常优厚的条件成交的，而且信誉卓著，从来没有对我们商会进行过欺诈。对于您这样的顾客，我们商会会特别予以照顾的。”

楚天舒心中不由好笑。的确，按照海族的价值观来说，他的确没有欺诈过克拉克商会，但是楚天舒却认为，在每一次交易中占最大便宜的不是克拉克商会，而是自己。毕竟那几箱瓷器如果在人类的社会，只能换回几个只会干粗重活计的奴隶，而不可能换回数百名能征惯战的优秀战士。

楚天舒微笑着问道：“肯特罗西亚先生，你真的认识这几颗珠子吗？”[奇书网 Www.qinkan.net]

“我们克拉克商会常年收购各种海族的晶核和族珠，对于这类东西的研究最具权威。”肯特罗西亚自豪地说道，“这里面最大的一颗珠子是金枪鱼族的族珠，而且就是白鲨城南侧牧场中那群金枪鱼的。他们以前是白鲨城的兵族，因为卡卡罗纳大王嫌他们吃得多，把它们变成了菜族。另外两颗是海族的晶核，一个是百年以上白鲨鱼的，有强身壮体的功效。另外一颗是绿海胆的晶核，具有解毒的功效。”

“白鲨城以前的兵族还在？”楚天舒笑了，拿着白鲨城的朝觐之球对肯特罗西亚说道，“肯特罗西亚先生，能否麻烦你带我们去看一看这群金枪鱼。”

“愿意效劳。不过，我认为您正在做一个错误的决定。”肯特罗西亚的小绿豆眼睛死死地盯着朝觐之球，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是打算把白鲨城堡交给这群金枪鱼统治。我认为这是万万不可的。无论是白鲨鱼城堡，还是鳕墨鱼城堡，他们目前的实力根本就不能自保，只要你们离开，不要说亚伯拉龙来了，就是附近任何一个小城堡派兵前来，都会将这两个城堡摧毁。”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楚天舒在计划袭击白鲨城堡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对这个城堡的统治。白鲨城距离娜塔莎城太远了，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统治这么远的地方，楚天舒之所以寻找白鲨城的新统治者，只不过是为了使这两个城堡不至于立刻荒废，至于他们能不能够抵抗外来的侵略，楚天舒根本不在乎。

“如此说来，肯特罗西亚先生有方法保护这两个城堡了？”

“交给我们克拉克商会托管。”肯特罗西亚抛出了自己的设想，说道，“现在亚瑟海域已经乱了，亚伯拉龙族和美人鱼族为了争夺亚瑟海域的统治权迟早要爆发大规模的战争。这一带水域正好处于亚伯拉龙族控制范围的北侧边缘，而你的娜塔莎城堡距离这里至少有一千八百多公里，根本无力保护。你只有把这座城市交给我们克拉克商会托管，才既能保证了你的利益，又不遭受亚伯拉龙族的袭扰。因为我们克拉克商会在这场战争中奉行了中立政策，并且得到了亚伯拉龙族和大多数城主的认可。城堡交给我们托管，忠于亚伯拉龙族的军队不会攻击我们，忠于美人鱼族的军队也不会攻击我们。当然了，为了感谢您把一座城堡交给我们管理，我们也会有所表示的。我可以向您郑重承诺，凡是在白鲨城堡范围内发生的交易，您都会获得利润的百分之二十。”

“我要百分之三十，而且不包括城中现有的财富。”反正也没有打算统治这个城堡，不如顺水推舟，不但可以和克拉克商会增进友谊，而且还有一笔不错的收益，何乐不为呢。一个小小的分会负责人，竟然也有这样大的气魄，敢于接管一座城池。楚天舒由衷地佩服，克拉克商会里的人的确是亚瑟海中最聪明的一群成员。

“成交。”肯特罗西亚大喜，立刻跑出去召集自己的工作人员，开始忙活接收白鲨城的工作。

很快，胡萨把五个鳕墨鱼高级战士带入了白鲨城王宫。这几个战士从胡萨的口中已经得知，鳕墨鱼不但已经重新得到了族珠，而且重新拥有了鳕墨鱼城的统治权，因此他们对楚天舒的感激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五条鳕墨鱼战士一进来就匍匐在楚天舒的脚下，一边亲吻楚天舒的脚指头，一边高声称呼楚天舒为主人。

楚天舒看了看那十一个美人鱼，伸手对其中五个看起来比较精神的指了指，满脸堆笑地说道：“麻烦你们一下，帮他们开启种族异能吧。”

这群美人鱼一直被楚天舒冷落在一边，肚子里早就怒火万丈了，现在楚天舒竟然命令他们做事情，其中一个美人鱼再也忍不住了，越众而出，指着楚天舒的鼻子骂道：“该死的下贱的螃蟹，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只有伟大的亚瑟王才有权利指定开启种族异能的人选，神圣的诱导术岂能为这群肮脏的鳕墨鱼而发……”

这个美人鱼的话还没有说完，娜塔莎就一个箭步扑上去，双手提着他的脑袋扔出了大厅：“敢对伟大的罗德里格斯大王如此无礼，我看还不如把你们送给白鲨鱼当点心好。”

楚天舒不理会美人鱼们惊骇的表情，笑嘻嘻地问胡萨道：“胡萨先生，我和他们，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胡萨虽然对美人鱼天生拥有恐惧的心理，但是刚才看了娜塔莎的表现，终于鼓足勇气，说道：“自然伟大的罗德里格斯才是真正的王，这群美人鱼只配做你的奴隶。”

楚天舒哈哈大笑，对五个美人鱼说道：“听见了没有，难道还让我重复一遍吗？”

美人鱼屈服了，他们本来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人，在王族的光环被彻底打破之后，他们很识时务地选择了顺从。五个美人鱼默默走到五个鳕墨鱼战士的面前，额头的蓝鳞发射出蓝色的光芒，十几分钟之后，诱导术成功释放。

“快试验一下，看看有什么效果。”楚天舒急于知道天眼异能的效果。

不用楚天舒催促，五个战士早就按耐不住发动了刚刚得到的种族异能，一时间有的发出呼叫信号，有的侧耳倾听，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兴奋的神色。

“我感觉到了，北方四十五公里处有一大群沙丁鱼。”

“我也感觉到了，西南一百八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两头大海龟在打架。”

“南门外有许多人进进出出，似乎是逃难的人回来了。”

“咦，奇怪，这是什么东西？”一个鳕墨鱼战士突然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连续向同一个方向发动了三次天眼异能，惊呼道，“主人，不好了，东南三十公里左右，我发现一个巨大的怪物正在向我们的白鲨城而来了！”

第二十六章 巨型奴隶 （1）

第二十六章巨型奴隶

根据这个鳕墨鱼战士的描述，他第一次发动种族异能的时候，感觉到东南方向有一团阴影在移动。起先，鳕墨鱼战士认为那只不过是一群排列非常密集的鱼，可是当他仔细观察的时候却发现了异常。这团阴影的速度非常快，时速超过一百五十公里，海洋中根本不存在这样的鱼类。可是就在这样快速的移动中，这团阴影依然保持了一个固定的形状。如果是一群鱼的话，一定会在高速移动中产生细微的位置变动。因此这个鳕墨鱼战士断定，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巨大的神秘怪物。

其他几个异能战士也向同一区域作了探索，得出的结论和前面的一致，并且断定，如果这个怪物不改变方向的话，十五分钟之内将会抵达白鲨城堡外围。众人面面相觑，对于这个奇怪的生物谁也不知道该怎样对付。

海怪楚天舒倒是见到过一个，那就是抢夺了死神镰刀的欧康大，可是根据鳕墨鱼的描述，这个怪物显然比欧康大的体积要大得多。体积超乎想象得巨大，速度超乎想象得快，不用问，其战斗力也一定非常强大。如果这个怪物的目标真的是白鲨城的话，的确难以对付。

这里面最焦急的是刚刚返回的肯特罗西亚，他带领着几十个佣兵，兴高采烈地前来接收卡卡罗纳的王宫，却听到了这样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消息。

“罗德里格斯先生，无论对方的来意如何，我认为我们都应该到东门去看一看，提前做好准备。如果让怪物冲进白鲨城，损失将不可估量。”肯特罗西亚咬定了楚天舒，因为目前在白鲨城中，只有楚天舒掌握着最大一支作战力量。“根据我们的口头协议，白鲨城有您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如果遭受重大损失，您的财富会急剧贬值的。”

事已至此，楚天舒也只好答应，带着战士们来到东门外。其实楚天舒内心倒是十分希望这个怪物就是欧康大，因为上一次和欧康大之间的战斗太窝囊了，楚天舒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再和欧康大较量一番。楚天舒最近刚刚学会了一种威力强大的新魔法，他想在欧康大的身上试验一下，看看能不能抢回死神镰刀。

白鲨城东门外是一片深海区域，方圆数百里之内的海水平均深度达到四百多米，最深的地方深达八百米。距离东门三百多米的地方有一座礁石山，山高七八十米，如同一个海底巨人一样矗立在东门外。

众人刚刚抵达东门，就看见数百米外有一道黑影闪电一样自西向东快速向白鲨城扑过来。这个黑影拥有一颗小船一样的巨大头颅，身后有几条数十米长的粗大触手，在触手和头部接触的地方，巨大的浪花向后喷涌，怪物就是依靠喷水的反作用力高速前进的。

“好大的章鱼怪啊！”肯特罗西亚惊呼。

“样子不小，他的喷水异能却很差劲。”一个海妖不以为然。

这的确是一只巨型章鱼，从体积上判断，至少有七八十吨重，相当于三十多个古里安达特。楚天舒从来没有想到过，章鱼竟然可以长到如此巨大，如果这一次把古里安达特带来了，他很可能认为这就是他们章鱼族的祖先。

巨型章鱼似乎不是在向白鲨城冲锋，而更像是在逃亡。他一边高速奔驰，一边不时地回过头去观望。巨型章鱼看见这里有一座石头小山，立刻改变方向，冲到小山跟前，一条触手伸出，钩住小山的一块突起，立刻停了下来。巨型章鱼背对着白鲨城，整个身子藏在小山的西侧，喘息了几下，缓缓地把头探出去，向东方张望。似乎在他身后，正有一个更加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他已经被吓坏了。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这只巨型章鱼。原来这只巨型章鱼受了重伤，八条触手剩下六条，巨大的头颅上还有一道两米多长的巨大伤口。这个巨型章鱼显然是被某种更强大的怪物用锋利的武器砍伤的，这件武器能够一次斩断一条直径两米多粗的触手，大小至少可以和死神镰刀媲美了。

巨型章鱼趴在石山后面观察了好几分钟，确信敌人并没有追过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顺着石山向下滑了几十米。巨型章鱼缓缓转过头来，立刻就发现了在前方两百多米的地方有一群手持刀剑的海族战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怪物愤怒了，也许是为这群渺小的海族战士竟敢藐视他的存在而愤怒，也许是因为刚才遭受了委屈想要发泄一下而愤怒。怪物怒吼一声，高举着残余的六只触手向楚天舒等人冲了过来。

面对狂暴的海怪，战士们的素质立刻显现出来了。一千多名鳕墨鱼战士立刻溃散了，转眼之间就逃得无影无踪，只有五个刚刚开启过种族异能的高级鳕墨鱼和胡萨还勉强站在原地。三十多名佣兵战士虽然也很害怕，战战兢兢地往一起凑，但是他们毕竟没有逃跑。肯特罗西亚本来也有一个转身的动作，但是当他看到楚天舒并没有撤退的意思之后，强忍住逃跑的冲动，站在楚天舒身侧。两百名美杜沙战士则在娜塔莎的率领下纷纷抽出战刀，分成五个战斗小组四散开来，准备向海怪冲锋。二十名海妖的确是向后撤退了几十米，但他们并不是逃走，而是在为发动攻击性种族异能作准备，一旦楚天舒下达了作战命令，他们有信心暂缓甚至阻止住海怪的冲击。

楚天舒手臂挥舞，开始准备“生命绿光”的魔法攻击。

突然，一阵舒缓的启魂歌响了起来，一个海妖越众而出，面带微笑，一边唱歌，一边向海怪走去。

“回来，危险！”娜塔莎已经带着一队美杜沙上升了一百多米，看见这个海妖的反常举动非常焦急。

楚天舒停止了咒语的吟唱，密切关注这个海妖的举动。楚天舒知道，海妖并不是一种好冲动的海族，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说不定她会一种高级种族异能，能够独自击败面前这个凶恶的海怪。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巨型章鱼听见这个海妖的歌声后，前冲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高举的触手也低低垂下，口中愤怒的咆哮变成了一种低声的鸣叫。海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海妖，目光中不再有穷凶极恶的冷酷，而是充满了柔情，充满了依恋，如同一个流浪多时的游子，终于见到了一个友人，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向对方倾诉似的。

当第一曲启魂歌停下来的时候，双方已经接近到三十多米的距离，海妖又开始歌唱另外一首更加舒缓的启魂歌。海怪听着听着，突然哇哇怪叫了起来，如同一个婴儿遭受了委屈，正在向母亲描述冤屈的过程。海怪抬起自己的触手，时而指指自己头顶的伤口，时而指指被斩断的触手的根部。

一直到第二首启魂歌结束，海怪才安静了下来。那个海妖缓缓游到海怪的头部，伸手在他的伤口上轻轻地抚摸。海怪低声鸣叫着，如同哭泣一般时断时续。最后，海怪伸出一只触手，轻轻地卷起那个海妖，把海妖放在自己头顶，缓慢地向楚天舒等人游了过来。

“船长，没事了。”海妖坐在海怪的脑袋上得意扬扬，为自己独自收服了一头海怪而向楚天舒邀功，“小黑现在很乖，不会伤人的。”

楚天舒想起来了，这个海妖曾经护送过希娜和凯瑟琳魔法师。“这是不是袭击塞姆勒港口的那个巨型章鱼？”

“就是那个大家伙。”海妖从海怪的头顶一跃而下，来到楚天舒面前，对海怪招招手。海怪伸出一只触手，小心翼翼地送到楚天舒面前。海妖说道，“小黑受到了另外一个海怪的袭击，他的两只触手被一柄奇怪的弯刀给斩断了，脑袋上还挨了一下，要不是他会喷水，跑得快，现在早就死了。”

楚天舒伸手和海怪的触手接触了一下，海怪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表示顺服。楚天舒仔细观察海怪身上的伤疤，发现刀口整齐，似乎是一刀而断。楚天舒不由得暗暗心惊，对方好大的力气啊！古里安达特只是一只普通的章鱼，但是他的身体坚韧异常，一个普通的美杜沙战士抡圆了战刀尚且不能一刀将古里安达特的身体斩断。能够一刀将海怪的触手斩断，除了被抢走的死神镰刀之外，楚天舒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武器能够做到这样。

“船长，我们收留小黑吧，你看他多可怜啊！”海妖眼巴巴地望着楚天舒，希望楚天舒答应她的请求。

楚天舒犹豫道：“他这么大，万一捣起乱来，谁能收拾得了他呢？”

“放心吧船长，小黑绝对不会捣乱的。”海妖解释道，“在塞姆勒港的时候，我们四个姐妹联手在他的脑海中印下了一道烙印，他现在是希娜小姐的奴隶，不会袭击我们的。”

“他是希哪的奴隶！”楚天舒惊讶得目瞪口呆，“你们怎么把这么一个大家伙送给了希哪？”

虽然感觉到震惊，但是楚天舒对海妖的提议还是很感兴趣的。如果能把这个庞然大物收为己用，对自己的军团作战能力将是一次巨大的提高。上百吨重的庞然大物，就是玛丽娅号战舰在他面前也支撑不了多久。看样子，这样一个巨型章鱼就是在面对亚伯拉白龙的时候也可以轻易取胜。关键是他要老实听话，否则对于娜塔莎城堡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巨型章鱼目前受了重伤，八条触手失去四分之一。不过章鱼是一种自愈能力非常强的生物，用不了几个月，他失去的触手就会生长出来。以前在珍珠号上的时候，章鱼勇士的触手就曾经被象龟咬断过，仅仅过了一个月就完好如初了。

看到巨型章鱼被伤成这个样子，楚天舒心中隐隐约约开始担忧了起来。楚天舒有一种感觉，砍伤巨型章鱼的武器一定是死神镰刀。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两道平滑的刀口，还因为楚天舒在巨型章鱼身上感应到了死神镰刀的气息。看来欧康大抢夺了死神镰刀之后，实力已经大大加强了。如果欧康大杀到娜塔莎城堡去，楚天舒不知道自己左手中的生命戒指是不是还会发生奇迹，是不是还能够击败欧康大？

楚天舒问道：“小黑真的会很乖吗？”

“会的，会的。”海妖连连点头，“小黑受到了惊吓，正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如果我们收留了他，他一定会感激我们，乖乖地听我们的话的。”

“那好吧，小黑由你先带着，等回到了娜塔莎城堡，你和其他三个曾经护送希娜的海妖一起看管他。无论小黑到哪里去，你们四个人中至少有一个在他身边。”楚天舒的目光重新回到巨型章鱼的脑袋上。章鱼也正在用两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楚天舒，章鱼拥有一张巨大的嘴巴，恶心的黏液不断地从牙缝里面流淌出来。楚天舒心中暗想，这个大家伙厉害的确是厉害了，但是他的胃口也一定不小，每天至少消耗一吨肉食，看来娜塔莎城堡也需要开辟几个牧场了。

楚天舒伸手在章鱼的脑袋上拍了两下，说道：“真是奇怪，按道理这家伙比老古高级多了，可为什么不会说话呢？”

肯特罗西亚解释道：“先生有所不知。根据我们商会的资料记载，在上古时期存在着大量海怪，他们使用的是另外一种语言。海神希娜率领八大天神消灭海怪之后，才在美人鱼的语言基础上创造了海族通用语言。这个大家伙一定是上古遗种，自然不会使用我们海族的通用语言。”

肯特罗西亚的话提醒了楚天舒，自己在梦中学会的那个魔法的咒语，也是用一种奇怪的语言，说不定就是什么上古语言。楚天舒面向巨型章鱼，尝试着开始吟唱那套魔法咒语。楚天舒刚吟唱了几句，巨型章鱼就有了反应。巨型章鱼突然变得不安了起来，双目恐惧地看着楚天舒，嘴巴低低嘶鸣着，一步步往后退去。

可以肯定了，这个巨型章鱼能够听懂楚天舒魔法咒语的含义，并且感应到了巨大的威胁。楚天舒乐了，停止了吟唱，温和地对着巨型章鱼笑了笑。

“船长，太不可思议了！”那个海妖满脸的惊奇，说道，“小黑在害怕。船长，刚才小黑对我的感情是亲切，对大家的感情是平淡，既没有敌意，也没有好感。可是你说了这几句话之后，小黑害怕了，对你充满了敬畏。现在你再也不用担心小黑捣乱了，因为小黑已经把你当做了一个比他还要厉害的存在了。”

“只可惜，我虽然会说这么几句，但是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楚天舒希望，自己有机会在梦中再次遇见那个美丽的倩影，好向她请教一下这种语言的含义。

因为小黑太大太可怕了，进入白鲨城堡恐怕会引起骚乱，因此楚天舒在城门外向肯特罗西亚和胡萨简单交代了几句，向胡萨要了三个鳕墨鱼异能战士，然后带着军队和小黑绕城而过，回娜塔莎城堡。

楚天舒打算用三天的时间返回娜塔莎城堡，每天需要行军六百多公里。这样的速度对于美杜沙和海妖来说不算什么，然而对于那十一个卡奇族美人鱼来说却比登天还要难。第一天他们勉强能够跟上，可是第二天就不行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磨磨蹭蹭的，极大地影响了行军速度。楚天舒本来想下狠心锻炼一下这群娇生惯养的美人鱼，可是娜塔莎城堡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他又不放心把美人鱼交给别人看管。想来想去楚天舒把主意打在了巨型章鱼的身上。

楚天舒把那个能够和巨型章鱼沟通的海妖叫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海妖走到小黑面前，也低声嘀咕了一阵。小黑显然有点不乐意，那个海妖伸手指指楚天舒，楚天舒也不失时机地投过去一道凌厉的目光，小黑吓得一缩脑袋，屈服了。小黑突然伸出一条触手，把那群赖着不肯走的美人鱼一把圈了起来，不顾美人鱼的惊呼叫骂，快速向北而去。

两天两夜的长途奔袭，再加上巨型章鱼的恐吓，让美人鱼们的神经绷得紧紧的，近乎崩溃的边缘。因此，当十一个美人鱼终于登上玛丽娅号的甲板上的时候，他们几乎连站都站不稳当了。

当亚瑟王宫副总管邦戈出来迎接美人鱼的时候，美人鱼们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十一个美人鱼一拥而上，把邦戈团团包围，哭喊着描述这一段时间以来所遭受的委屈。美人鱼们对邦戈描述亚瑟城的陷落，描述在蓝鲸肚子里面的恐惧，描述卡卡罗纳的残暴。当然，重中之重是控诉下贱肮脏的蟹族首领罗德里格斯犯上作乱，对他们进行了非人的折磨。美人鱼们义愤填膺，指手画脚，咬牙切齿地要求邦戈总管立刻禀报玛丽娅公主殿下，下令惩处这个胆大妄为的螃蟹。

邦戈耐心地听完美人鱼的控诉，心痛地看着这群饱受折磨，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同胞，落下了几滴老泪。邦戈长叹一声：“孩子们，你们受委屈了。可是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的指责是错误的。你们抬起头来，看看面前这个人，他就是伟大的蟹族之王罗德里格斯，玛丽娅号战舰的船长，是我们美人鱼族的希望所在。亚瑟城遭到叛贼毁灭，美人鱼族危在旦夕，只有依靠伟大的罗德里格斯大王，我们才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因此，你们不但不能恨他，你们还要爱戴他，尊敬他，帮助他，绝对服从他的命令。这是玛丽娅公主殿下的旨意，你们不得违抗。”

美人鱼都惊呆了，邦戈所说的话太匪夷所思了。堂堂的王宫大总管，竟然要委曲求全，听任一个下贱的螃蟹指挥，这简直比亚伯拉龙族突然造反还让他们震惊。

“我是高贵神圣的卡奇族美人鱼，我的尊严绝对不容许一只螃蟹来亵渎。”一阵沉默之后，一个美人鱼少女挺身而出，义正词严地吼道，“既然总管大人在这里，我们也回到了公主殿下的身边，我们要求罢免这只丑陋的臭螃蟹，让他滚回海底吃草吃泥去吧。”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芳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甲板上。芳妮一脚把大放厥词的那个美人鱼踹倒在地，怒目圆睁，吼叫道：“大胆，放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称呼船长大人为丑陋的臭螃蟹。你是谁，你敢再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巴。”

在亚瑟城的时候，芳妮的恶名早就如雷贯耳了，这十一个美人鱼当中至少有七八个曾经遭受过芳妮的虐待，现在芳妮一出面，比邦戈的苦心规劝要管用得多。十一个美人鱼吓的噤若寒蝉，一个个低下高傲的头颅，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芳妮骄傲地对楚天舒笑了笑，意思是说：“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

楚天舒对芳妮报以苦笑，对邦戈说道：“总管大人，因为我们要急着赶路，可是他们太虚弱了，根本走不动，不得已才冒犯了几位尊贵的美人鱼。船舱中有许多衣服，麻烦总管大人给他们换上。通知厨房，做些好吃的菜，让他们休养休养。”

“尊敬的罗德里格斯大王啊！”邦戈突然俯下身子，泪流满面地说道，“我承认，我以前是痛恨你的，可是今天，我老邦戈是真心诚意地开始尊敬你了。你一听到我的同胞的消息，就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营救，往返数千公里，冒着巨大的风险不惜和强大的白鲨鱼族作战，把这群可怜的孩子解救出来。你是真正的英雄。从今往后，我们卡奇族美人鱼愿意听从你的调遣，绝对不会违抗你的命令。”

回到娜塔莎城堡的第三天中午，派去鹿丹港附近接应的海妖也回来了，一同到达的还有两艘大货船。船上装满了煤炭，铁制品和一百多名工匠。楚天舒把货物和工匠们安排在娜塔莎城堡后面的小岛上，命令他们立刻开始建造简易铁匠炉，开始打造美杜沙战刀。

鹿丹港的商会是以赴亚瑟海国务工的名义招募这些工匠的。因为亚瑟海国是鹿丹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最热门的一个话题，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在茫茫大海的另外一侧存在着一个神秘的亚瑟海国，他们的国民是奥伦西亚大陆的后裔，最近已经和鹿丹港达成了通商互市的协议。人们都向往这个突然出现的亚瑟海国，很想知道那里的风土人情，甚至有些富于冒险精神的人士已经开始组织船队，准备着一旦确定这个国家的方位就扬帆远航。所以伊恩的招募工作进展得很顺利，不几天就有数百人前来报名。这其中不但有真正的工匠，甚至还有一些根本就不会打铁的人。这些人为了获得一个出海的名额可谓是绞尽了脑汁，有的花费重金收购名额，有的干脆就临时拜进了某些比较出名的铁匠师傅的门下，屈尊降贵，充当小工也要获得去亚瑟海国的机会。

可是当这群满怀崇敬的人们在海上颠簸了七八天之后，却发现目的地只是一个面积不足一平方公里的荒岛的时候，立刻都傻眼了。那些真正的工匠倒是无所谓，因为他们在出发以前已经领到了一年工钱，只要家里的人们生活无忧，自己到哪里工作都可以。可是那些冒名顶替而来的人却不干了，这是一个荒岛，根本就不是什么亚瑟海国。因此立刻就有人吵闹着要劫持货船返回鹿丹港，幸亏船上的海妖及时发现，一曲安魂曲唱得令人昏昏欲睡，这群人迷迷糊糊地就上了岸，待到清醒的时候，货船已经走远，他们只能望着茫茫大海哭天抢地了。

无论这群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楚天舒短时间之内是不打算放他们回去的。娜塔莎城堡急需要武器，现在工匠有了，原材料也有了，所缺少的只剩下时间了。为了安抚这群人的心情，楚天舒专门把这群人召集起来，苦口婆心地规劝了一番，声称这里是亚瑟海国的一个中转站，在这里做工不但可以获得高额的报酬，而且还有机会见到真正的亚瑟海国。楚天舒特别强调，亚瑟海国的人民相貌奇特，让他们见到了不要过于惊讶。

虽然打过了预防针，但是第二天当楚天舒带领着五百多名美杜沙登上小岛的时候，还是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乱。这五百多名美杜沙是楚天舒从美杜沙族的非战士成员中挑选出来的。目前在娜塔莎城堡美杜沙的数量已经增加到六千八百多名，其中五千多名加入了军队，剩下的大都进行捕猎活动，以便为城堡提供更多的食粮。

楚天舒让这些美杜沙充当学徒的角色，虚心向人类学习打铁的技艺。这群美杜沙虽然不适合做战士，但是依然比人类高大威猛得多，特别是他们比人类多了两只手臂，可以一次性挥动四把沉重的大铁锤，是再好不过的小工材料。工匠们开始的时候很害怕，但是接触了几天之后却发现，这群人身蛇尾的怪物样子虽然恐怖，但是却从来不伤害人，他们每天早早地等候在工地上，听话而又乖巧。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师傅们主要是通过手势来下达命令，美杜沙弄明白了之后会严格按照师傅的命令做事，丝毫不会偏差。渐渐地，人们不再害怕美杜沙，彼此相处融洽了起来。那几个冒险者也安静了许多，毕竟能够看到如此神奇的生物，也算不虚此行了。

这一日，楚天舒和灵宝儿登上了小岛，来观察一下工程的进度。

小岛上烟尘滚滚，铁锤叮当，一派繁忙的景象。小岛的北侧建立了两座小土窑，十几个工匠正在领着四五十个美杜沙学徒进行土法炼焦。小岛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一字排开建立了二十多个简易铁匠铺，两百多名工匠和学徒生起炉火，把铁锅铁壶之类的铁制品重新熔化，打造美杜沙战刀的毛坯。剩下的几百人则在小岛东侧砍伐树木，搭建工人们居住的房屋。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们海族竟然会有一天学会打铁。”灵宝儿看着面前的景象，心中无限感慨，“船长，跟着你每天都会有新奇的事情发生。”

“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楚天舒也很感慨，这一切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恍如梦中，看来自己的内心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海族，而不再是完全的人类了。“两个月后，我们的美杜沙军团就可以全部换上新式武器，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会走出娜塔莎城堡了。”

“老爷，大老爷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扑倒在楚天舒和灵宝儿的面前，哭喊道：“求求你们了，放我回去吧！我不是铁匠，我快受不了了啊！”

楚天舒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中年人。只见他面目清瘦，的确不是一个铁匠的模样。“非常抱歉，我们招募的是铁匠师傅，你不是铁匠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是一个炼金师，我的名字叫埃特。我本来以为要去亚瑟海国探险的，一时好奇心发作，冒名顶替混进来的。”埃特举起手，让楚天书看手掌心的血疱，说道，“我根本举不动铁锤，留着我只是浪费粮食啊。”

“炼金师？”楚天舒很好奇，“这是一个什么职业？”

埃特解释道：“炼金师就是研究分析各种材料的组成和特性，能够制造具有特殊功能物品的专家。我们的工作虽然也经常和火打交道，但是这些粗重的活计是由下人们来做的，我只是提出指点意见而已。”

“什么是具有特殊功能的物品？”

“比如说具有魔法防御能力的铠甲，具有加强物理攻击力量的宝剑，能够百年不灭的明灯，甚至有可以令人发情的衣服等。”埃特为了更好地解释自己职业的特征，伸手指了指灵宝儿衣服袖口上的一粒珍珠说道，“比如说这粒珍珠，如果这样使用的话，它只不过是一粒普通的珍珠，只能当做扣子来用，顶多算是一个装饰品。但是如果经过我们炼金师的加工，只要稍微加以变动，它就可以让这套衣服变成防水服。”

埃特的话引起了楚天舒极大的兴趣。楚天舒曾经听凯瑟琳讲过，她打算把那根安装了亚伯拉龙晶核的魔法杖交给炼金师重新修改一次，因为只有真正的大炼金师才能充分发挥亚伯拉龙晶核的力量。

楚天舒拔出自己的战刀，递给埃特问道：“以你炼金师的眼光看，这把战刀怎么样？”

埃特不屑一顾地说道：“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刀，我们炼金师是根本不屑制造这样的武器的。你这把刀锈迹斑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经常在海水中浸泡它，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变成一堆一无是处的废铁。”

战刀生锈的问题一直困扰着楚天舒。几个月来虽然楚天舒严格命令美杜沙战士每天用鱼油擦拭刀身，但是依然无法阻止锈蚀的进程，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已经有数十把战刀因为锈蚀严重折断了。

“埃特先生，你有没有方法阻止战刀被锈蚀呢？”

提到埃特的专业，埃特立刻滔滔不绝了起来：“先生，我至少有五种方法可以减缓甚至完全杜绝钢铁被海水锈蚀。比如定期给战刀加持水属性的魔法，让战刀表面产生一层魔法保护膜，就可以让战刀在海水中浸泡十年而不生锈。另外还可以给战刀加秘银，只需要一克秘银，就可以让这把战刀的抗锈蚀性提高三十倍，硬度增加一倍，延展性增加百分之四十。第三种方法可以在刀柄的位置镶嵌水属性魔兽的晶核，也可以起到防锈的作用，而且还可以使战刀获得魔法防御能力。”

“太好了！”楚天舒欣喜若狂，一把抓住埃特的肩膀，高兴的说道，“埃特先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武器制造顾问，只要你能够使我们的武器免于被海水锈蚀，我可以让你成为鹿丹港最大的富翁。”

“尊敬的先生，埃特是一个炼金师，我感兴趣的并不是金币，而是神奇的魔法材料，比如高级魔兽的晶核，稀有的矿石。我之所以冒充一个小铁匠，不是为了发财，而是为了寻找海洋中稀有的魔法材料。”埃特摇摇头，说道，“很抱歉，你这里一片荒芜，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晶核，矿石？”楚天舒乐了，拉着埃特的手说道，“走，到我的战舰上去看看，我拥有的矿石和晶核足够你开一座博物馆。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帮助我们，我可以把这些宝物全部交给你，让你研究。”

第二十六章 巨型奴隶 （2）

当埃特看到楚天舒收集的晶核和矿石的时候，简直兴奋得快要发疯了。埃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水属性的魔兽晶核，特别海蜘蛛黑刺的晶核和白鲨鱼王卡卡罗纳的晶核，更是人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高级品。楚天舒从克拉克商会弄回来的一些宝石在埃特的眼里，也变成了具有神秘力量的魔法材料。当埃特见到那两头亚伯拉龙的龙皮，龙骨，胆汁的时候，眼睛都已经变绿了。这些超级魔兽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对于炼金师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埃特立刻表示，只要把这些材料交给他研究，在小岛上给他建一座炼金实验室，他就会答应做楚天舒的武器制造顾问，并且愿意和楚天舒共享研究的成果。楚天舒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把所有的材料送给了埃特，并且派人马上着手建立实验室。

楚天舒交给埃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如何阻止武器生锈。娜塔莎城堡没有魔法师，加持魔法防护膜的方法立刻被否决了。给武器镶嵌水属性魔兽晶核这条路也行不通。楚天舒虽然可以弄来大量晶核，但是所需求的数量实在是太大，一下子根本无法弄来数万颗晶核。唯一可行的方法是给武器加入秘银，以秘银合金来对抗海水的侵蚀。

可是问题又来了，秘银是什么东西，到哪里寻找呢？

根据埃特的描述，楚天舒大致了解了什么是秘银。秘银是一种表面上类似于白银的金属物质，但是他的密度和延展性却比白银大得多，在人类的世界秘银的价格是普通白银的几百倍。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秘银可以和许多金属融合，成为秘银合金。秘银合金是人类制造武器的重要原料，几乎所有高级武器上面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着秘银的成分。

为了寻找秘银，楚天舒把克拉克商会驻娜塔莎城堡的负责人格里高找了过来。

“您所说的东西我知道，那是一种存在于万米深海中的奇怪东西。因为它的密度很大，我们称之为重石。以前曾经有人拿着这种东西来我们克拉克商会求售，商会认为这东西毫无用处，因此拒绝了。”格里高听完楚天舒的描述之后，莫名其妙地问道，“船长大人，你要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处？”

楚天舒自然不能告诉格里高自己的真实意图，说道：“这是商业秘密，我想格里高先生不会打探我的商业秘密吧？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能不能找到秘银，如果能的话，请开个价，我需要至少一百公斤。”

一听说是商业机密，格里高立刻不再询问了，转而开始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说道：“据说重石的储量很多，但是它们都位于玛丽娅大海沟的底部，水深至少一万多米，开采异常困难。因此价格很难确定，我们必须核算了开采成本之后才能答复你。”

武器工厂正在等着秘银开工，楚天舒可不愿意让克拉克回去研究一番，于是急切地说道：“没有必要去核算了，只要你能开出价来，我一定答应。不如这样，我开个价，一百公斤秘银，我出一百箱精美的瓷器来交换怎么样？”

格里高摇摇头，说道：“如果在以往，您出的价格的确诱人，但是现在却不同了。我们克拉克商会经研究决定，为了商会的利益，在美人鱼族和亚伯拉龙族之间的战争结果明确之前，我们商会将会停止收购瓷器，并且减少玻璃制品，铁制品和服装布料的持有量。因此，您的瓷器已经不能作为交换的商品了。”

因为美人鱼族消失，人类奢侈品失去了买家，因此现在最紧俏的商品不再是人类物品，而是晶核。晶核有很多用途，有的可以解毒，有的可以加速进化，有的可以强身壮体，有的可以治病疗伤，在战争时期，这种可以保命的物资必然行情看涨。

格里高的话的确让楚天舒始料不及。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楚天舒之所以从来没有为娜塔莎城堡的发展担心过资金的问题，就是因为他手中有大量瓷器。一旦有所需要，楚天舒可以用瓷器换回大量紧缺物资，可是现在克拉克商会竟然准备停止吃进瓷器等人类物资，自己的经济命脉一下子被卡死了。

“那你们需要我用什么来交换呢？”楚天舒发愁了。

格里高想了想，突然小眼珠子一转，微笑道：“船长大人，如果你愿意放弃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我想我们根本不需要进行研究核算，会立刻答应你的要求，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去开采重石。”

楚天舒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格里高用脚用力跺了两下玛丽娅号的甲板，说道：“玛丽娅号战舰。”

“什么？”楚天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金背乌龟竟然在打他的玛丽娅号战舰的主意！

“我知道我的要求的确过分了一些。”格里高害怕楚天舒立刻拒绝，慌忙解释道，“对于船长大人能够驾驶人类的战舰，我们万分钦佩，并且羡慕非常。您是知道的，我们克拉克商会有大宗的货物需要运输，每次都需要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路途上的消耗非常巨大。我们一直希望，能够拥有一条船，这样运输起来既方便快捷，又降低了成本。我知道，这艘战舰是无价之宝，驾驶战舰的技术更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因此我决定，如果船长能够把这艘船送给我们，并且替我们训练一批水手的话，我们将向你提供五百公斤重石。”

“五百公斤不行，至少一吨重石，而且你们每月向我提供的肉食也要增加一倍。”楚天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格里高的要求。

一艘战舰虽然重要，但是和五百公斤秘银比起来，价值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埃特曾经说过，秘银的价格是普通白银价格的几百倍，一吨秘银就相当于几百吨白银，可以购买很多艘船了。现在正有两艘安东尼奥家族的货船定期往返于娜塔莎城堡和鹿丹港之间，楚天舒想要得到一艘新货船易如反掌。更何况，在鹿丹港正在建造一艘庞大的铁皮船，玛丽娅号迟早要被真正的战舰取代，退出楚天舒的军队。在玛丽娅号失去作用之前，给楚天舒换来一吨秘银，何乐不为呢？

楚天舒计算了一下铁皮船造成的时间，说道：“如果你们同意我的要求，我可以在第一批秘银交货的当天接受你们派遣的人员登船学习驾驶技术。驾驶战舰是一门高深的技术，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熟练掌握，当你们的水手能够熟练地独自驾驶这艘船的时候，这艘船就归你们克拉克商会了。”

格里高思索了一下，说道：“你提出的价格也算公道，我答应。开采一吨重石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第一批重石将会在十天之内送到你的手中。至于肉食的供应，我有一个提议，你们与其不断地要求我们供应鲜鱼，不如自己开辟一个大型牧场。我们克拉克商会在锡兰城堡拥有一个大型大马哈鱼种群，一个月前成功进行了分化，产生了第二枚族珠。如果你们愿意把娜塔莎城北方的海藻丛林提供给我们使用的话，我们可以把其中一个种群在那里放牧，所产生的收益和娜塔莎城堡平均分配。”

这是一个意外收获。一直以来，楚天舒都在为娜塔莎城堡逐渐增加的人口而担忧。人口多了，所需要的食物也多了，从人类那里购买来的粮食只能供应城中的高层食用，大部分需要依靠围猎来解决。伴随着围猎活动的频繁展开，娜塔莎城堡附近的海洋生物急剧减少，最近几天需要远行上百公里才能勉强找到足够的猎物。如果娜塔莎城堡像其他城堡一样，拥有几支菜族的话，食物的压力将会大大降低。

送走了格里高，楚天舒陷入了深思。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克拉克商会的表现逐渐引起了楚天舒的注意。克拉克商会只是一个民间商业组织，但是却拥有超强的生命力和活动能力。克拉克商会的情报网络四通八达，楚天舒大部分情报都来自克拉克商会。克拉克商会的决策果决，在美人鱼族和亚伯拉龙族之间左右逢源。亚瑟城陷落了，克拉克商会的总部也不在了，但是克拉克商会却丝毫没有发生混乱，依然在按部就班地开展业务。

肯特罗西亚要求托管白鲨城堡，格里高要求交换玛丽娅号战舰，如果这两件事情是个人行为的话，楚天舒只能说这两个人是精明的商人。但是如果这两件事情是克拉克商会作出的抉择的话，那么克拉克商会的实力就太可怕了。

楚天舒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亚瑟海域，除了美人鱼族和亚伯拉龙族之外，还存在着第三种势力，这股势力就是克拉克商会。如果克拉克商会拥有政治野心的话，他所拥有的能量一点也不亚于另外两股势力。

不过楚天舒的困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克拉克商会北方区域大总管的到来把一切疑团都揭开了。

格里高离开娜塔莎城堡五天之后去而复返，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金背龟老者，和八十名奇怪的战士。

楚天舒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战士，他们身高接近三米，长着一颗近乎圆形的头颅，嘴巴和鼻子在头顶，三只眼睛间隔一百二十度角平均分配在圆球上。如果他们的三只眼睛同时睁开的话，前后左右将不会存在视线死角。他们的脖子很细，长达三十公分，身体是一段一米多长的圆柱体。四只粗壮的手臂成九十度夹角分布在圆柱上，手臂长度接近两米，末端有一根骨刺，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他们的下半身不是腿，也不是尾鳍，而是四条章鱼一样的触手。

这八十名战士简直就是美杜沙和章鱼勇士的结合体，上半身是美杜沙，下半身是章鱼。很显然，这样的组合比起单个的章鱼或者是美杜沙来说更能适应海洋中的战斗需要。他们的视线没有死角，攻击方向也没有死角，四条均匀分配的手臂可以照顾到四面八方。谁也不知道他们来自何方，是什么种族，就连一向以见多识广著称的灵宝儿见了他们，也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向格里高投去询问的目光。

格里高一见到楚天舒就立刻热切地开始介绍说：“尊敬的罗德里格斯船长大人，这是我们克拉克商会北方大总管纳吉布拉先生。总管大人得知我们之间的交易之后非常重视，专程前来会见船长大人。总管大人带来了二十四公斤重石，以及第一批需要接受训练驾驶技术的独眼鱼龙战士。”

这群奇怪的战士因为身体结构特殊的缘故，不能区分前后左右，他们虽然拥有三只眼睛，但是除非是从头顶向下看，否则只能看到一只眼睛，说他们是独眼，也不算失误。

楚天舒把格里高和纳吉布拉请进玛丽娅号战舰的船长室，至于那群奇怪的战士则让他们在附近的水域自由活动。船长室内，主客落座，美人鱼少女献上香茶。纳吉布拉颤颤巍巍地从背后的龟壳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雪亮的矿石。

纳吉布拉把矿石往楚天舒面前推了推，用一种沙哑的音调说道：“重石原矿，纯度至少百分之九十九，重量二十四公斤零三百四十八克，请船长大人验收。”

克拉克商会的反应速度好快，才过了五天时间，竟然就搞到了二十多公斤秘银，看来格里高上一次并没有说实话，他们商会中一定存储着不少秘银。楚天舒从来没有见到过秘银，因此命令一个海妖战士拿着矿石去问埃特。不一会儿工夫，海妖战士回来告诉楚天舒，埃特见到矿石之后欣喜若狂，确认这就是纯度非常高的秘银。

“总管大人是不是想让我们替你训练外面的那群独眼龙鱼？”既然对方干脆，楚天舒也不拖泥带水，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训练他们没有问题，不过在一吨秘银全部付清之前，我仍然是这艘战舰的主人，船上的一切事务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排。你的战士每天将会有四个小时的时间留在船上，接受训练，其余的时候请在克拉克商会的驻地居住，并且不能随意走动。”

“理应如此。”纳吉布拉点头答应，然后神秘地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和船长大人商谈一项十分重要的合作意向，如果合作成功，不但对于娜塔莎城堡和我们克拉克商会，甚至对于整个亚瑟海都是一件天翻地覆的大事。”

纳吉布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微笑着看楚天舒。楚天舒知道纳吉布拉不愿意让别人听到下面的内容，于是摆摆手，让灵宝儿和房间内的美人鱼侍女都出去。格里高也向纳吉布拉点了点头，一同离开了船长室。

船长室内只剩下楚天舒和纳吉布拉，楚天舒道：“总管请讲。”

“以船长大人的眼光看，目前亚瑟海里的冲突将会导致一个什么样的结局，美人鱼族是否会重新控制整个亚瑟海？”

楚天舒没想到那吉布拉竟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那么，亚伯拉龙族是否能够成为亚瑟海域新的王族呢？”

“不知道。”

“船长大人是否知道，亚伯拉龙族为什么突然停止扩张了呢？”

“不知道。”

“如果我告诉你亚瑟城的具体位置，美人鱼族的现状，以及亚伯拉龙族全线退缩的真实原因，你能得出结论吗？”

楚天舒想了想，依然摇头道：“不知道。”

楚天舒一问三不知，一来纳吉布拉的这些问题的确难以回答，二来楚天舒不知道纳吉布拉的真实意图。看纳吉布拉的样子似乎对楚天舒的回答很满意，楚天舒每回答一次不知道，纳吉布拉的脸上笑容就多一分。

纳吉布拉突然话锋一转，问道：“罗德里格斯船长，你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用我们海族语言发音应该是楚——天——舒，对吗？”

“总管大人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的？不错，就是这样发音。”楚天舒的真实姓名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几个人类之外，就是灵宝儿等几个海妖。

“那我就开始称呼你为楚天舒先生了。”纳吉布拉说道，“楚先生，自从你成为蟹族之王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克拉克商会就已经在注意你了。几万年了，我们克拉克商会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进行如此细致周到的调查研究，即便是亚瑟王，亚伯拉龙王也不曾有过如此待遇。你成为蟹族之王之后的一切反常举动，你收留人类少女，你和人类交换物资，你饲养神秘的树妖，甚至你可能还会用魔法，所有的一切都被我们克拉克商会的侦察兵报告到了总部。我们收集的材料越多，对于你的感觉就越困惑。一直到今天，你对我们克拉克商会来说，依然是一个谜。”

楚天舒万万没有想到，克拉克商会对自己的调查竟然如此仔细，自己竟然浑然不知。楚天舒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能够得到贵商会如此看重，我是不是应该感觉到自豪啊？”

纳吉布拉继续说道：“我们研究了几个月，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你——珊瑚城蟹族之王罗德里格斯——神通广大的楚天舒先生并不是一只螃蟹，而是一个人类。虽然我们并不理解一个人类为什么会占据一只螃蟹的身体，但是只有这样解释，才能解开我们心中的疑团，才能解释你所做的那些神秘莫测的事情。”

“我怎么会是一个人类呢？我明明是蟹族之王罗德里格斯，伟大的亚瑟王可以证明。”楚天舒这一惊非同小可，如果让海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苦心经营的一片天地就会立刻毁于一旦。海族虽然有千万种，但是他们却从来不曾接纳过人类。

“一个猜测而已，并没有什么证据。楚先生不必介意，我们只是想为自己的困惑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并没有说你一定就是一个人类。在我的心中，你是一只螃蟹，呵呵，一只聪明的螃蟹。”话虽这样说，但是楚天舒看纳吉布拉的神色分明是在撒谎，他心中分明早已经认定楚天舒是一个人类了，只不过不愿意和楚天舒就这个问题发生争论而已。纳吉布拉的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让楚天舒不好发作。

“楚先生，坦白地说，我们对你的调查，最初的目的纯粹是商业考虑，因为你能够和人类做交易，这对于我们克拉克商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事实上三个月前，总部已经下达了指示，尽量争取你加入我们克拉克商会，否则的话……”

楚天舒知道纳吉布拉的意思，如果不能争取自己，就彻底毁灭自己。由此楚天舒想到在离开亚瑟城的时候，珍珠号底层甲板遭到了破坏，说不定罪魁祸首不是蓝帕斯城堡的冈萨斯雷奇，而是克拉克商会。

“可是亚伯拉龙族的叛乱使我们放弃了这个决定，因为我们认为你的作用已经改变了，你的存在很可能成为影响美人鱼族和亚伯拉龙族之间战争的决定性因素。”纳吉布拉停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楚天舒的神色，继续说道，“楚先生有没有发现，自从你驾船北上的那一刻开始，凡是在你需要我们克拉克商会的时候，我们商会的人都会及时出现在你的面前。虽然我们依然是以商人的角色出现的，并且在和你之间的交往中得到了巨额利润，但是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你同样得到了我们巨大的帮助。”

这一点楚天舒的确承认，克拉克商会的存在的确给了自己很多方便。娜塔莎城堡缺少食物的时候他们就送来食物，白鲨鱼城堡即将被放弃的时候他们就出面托管，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关于亚瑟海域战争的情报几乎全部来自克拉克商会，如果没有克拉克商会，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睁眼瞎。

听到这里，楚天舒终于理出了一个头绪。克拉克商会绝对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业组织，他们拥有极大的政治野心，如此处心积虑地拉拢自己，很可能是想要和自己合作，谋取亚瑟海的统治权。

“纳吉布拉先生，你们克拉克商会的总部位于亚瑟城，而亚瑟城目前已经陷落，不知所踪了。你们克拉克商会却依然能够协调一致，莫非你们有方法和总部联系，或者你们的总部根本就不在亚瑟城。”楚天舒不愿意再按照纳吉布拉的思路走下去了，开始向纳吉布拉发问，“亚瑟城在哪里，亚瑟王在哪里，亚伯拉龙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一切是应该公开的时候了吧？”

“楚先生别急，我一一对你解释清楚。”纳吉布拉从怀里拿出一颗类似于朝觐之球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我们商会的信息球，功能和亚瑟王的朝觐之球类似。根据这个信息球的指示，亚瑟城并没有消失，也没有飘移到另外的地方，亚瑟城依然在原地，只不过地面部分沉入了大海而已。”

“这怎么可能？亚瑟城附近有数以亿计的海族生物，如果亚瑟城还在原地的话，怎么会找不到呢？”事实上，楚天舒也不相信会有一种力量，能够将一座数十平方公里的岛屿挪移到另外一个地方。可是亚瑟城的确找不到了，这让楚天舒一直很困惑。

“亚瑟城本来就是位于海底的。当年海神希娜用神力将亚瑟城托升到海面以上，在海洋下面就留出了一个相应的凹陷，亚瑟王让神力消失，亚瑟城自然会重新落回到这个凹陷中去。在亚瑟城陆沉的那段时间，王宫中的一座神秘装置发出了一种强大的声波，除了美人鱼之外，所有海洋生物都受到声波的干扰，连续十几个小时不能辨别方向。因此，当声波消失的时候，海族找不到亚瑟城，就以为亚瑟城消失了。”

“您这个解释依然不能让我信服。”楚天舒摇摇头，“据我所知，亚瑟城周围的水域并不深，海族完全可以根据海底的地形地貌来作出判断。只要能够找到亚瑟城中的标志性建筑物的残骸，就可以知道亚瑟城的位置了。”

“亚瑟城并不是垂直降落在海床上的，而是在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底朝天降落在海底的。自从亚瑟城出现以来，城下的水域一直是海族的禁地，从来不曾有海族成员到下面察看过。当亚瑟城底朝天落进凹陷部位的时候，人们发现的只是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以为那里就是亚瑟城下本来的面目，却不知在这块石头下面，亚瑟王统领着残余的美人鱼依然存活着。”

这样的解释虽然牵强，但是勉强让楚天舒接受了。亚瑟城是一座巨大的岛屿，竟然能够在下降的过程中翻转一百八十度角，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城下的凹陷一定深达数千米，否则不可能提供翻转的空间。这是一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只能用神力来解释。经历了梦中和美女学习魔法的事件之后，楚天舒现在已经逐渐接受了神的存在。

“如此看来，在亚瑟城的地下一定存在着一座庞大的宫殿，足够供数万人生活休息。里面也一定存储着大量食物，能够让美人鱼们消耗一段时间。”

“不错，那里的确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宫殿，而且一定还有通往地面的通道。”纳吉布拉说道，“亚瑟王为了迷惑亚伯拉龙族，屏蔽了母球的能量，因此朝觐之球中才失去了亚瑟城的方位。我们克拉克商会因为消息灵通，早在数天前就发觉了亚伯拉龙族大军的动向，因此总部的人员及时撤到了安全地带，只是将我们的信息母球深埋在了总部的地下室，我们才得以确定亚瑟城的位置。

事后，根据我们的调查分析，当日亚瑟王为了为陆沉亚瑟城争取时间，曾经下令卡玛族美人鱼誓死抵抗，三万多名卡玛族美人鱼损失大半，能够进入地下宫殿的卡玛族美人鱼只有一万多名。卡奇族美人鱼也损失了一百多名，他们主要是在附近游玩，没有来得及赶回王宫。这些卡奇族美人鱼中，大约有三十多名拥有蓝鳞，他们都被劫掠到了亚伯拉龙城了。”

楚天舒欷歔不已。他虽然没有身临其境，但是可以想象得出，数千万海洋生物在一起拼命撕咬，那场面会有多么血腥恐怖。一座庞大的岛屿忽然沉入海底，并且在半途中翻了一个身，那场面也一定壮观至极。

“亚瑟城和美人鱼的情况就是这样，估计美人鱼族在最近一段时间不可能出来活动了。至于亚伯拉龙族的异常反应，我想楚先生能够想出是为什么。”

“海怪？”一直以来，楚天舒都在怀疑亚伯拉龙族的老巢遭到了海怪的袭击。

“不错，的确是海怪。”纳吉布拉说道，“亚伯拉龙族的城堡位于亚瑟海域东南角，从亚伯拉龙城往东一千多公里的地方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生物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可怕的名字——死亡之海。相传，那里是海神希娜当年与海怪们进行大决战的地方。许多海怪死了之后变成了海魄或者是海魂，千万年来一直在死亡之海游荡。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个多月前死亡之海突然涌出了大量海怪，袭击了亚伯拉龙族的一座城堡。亚伯拉龙族为了老巢的安危，不得已停止了扩张，集中一切力量去迎击海怪。”

“最好让海怪把他们都吃了，这群可恶的叛逆者！”

“楚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事实上所有忠于美人鱼族的海族成员都恨不得亚伯拉龙全部被海怪吃掉了。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亚伯拉龙族被海怪全部消灭了，谁来抵御海怪的入侵呢？”

纳吉布拉的话的确有道理，目前亚伯拉龙既是亚瑟海战乱的始作俑者，也是抵御外来入侵的中坚力量。目前楚天舒一共见到了两个海怪，欧康大抢夺了他的死神镰刀，巨型章鱼小黑成为了希娜的奴仆。楚天舒不得不承认，这两个海怪的实力的确恐怖，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所见到过的战斗力最强大的生物。一个欧康大自己尚且难以对付，如果成群结队的海怪闯入亚瑟海的腹地的话，的确是一场灾难。

楚天舒问道：“纳吉布拉先生，面对这样的局面，你们克拉克商会有何打算？”

“楚先生，这就是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所在。”纳吉布拉站了起来，双眼紧盯着楚天舒，以一种严肃的口吻说道，“这是一场灾难，同样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我们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整个亚瑟海将是我们的天下。”

楚天舒故作迷惑地问道：“我不明白总管先生的意思。”

“帮助美人鱼族，让他们重新获得亚瑟海的统治权。待到亚伯拉龙族和海怪之间的战争接近尾声的时候，由我们出面收拾残局。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消灭了海怪，消灭了亚伯拉龙族，美人鱼族也威严尽失，我们将会成为拯救亚瑟海的英雄，美人鱼将不得已把统治权交给我们。”

楚天舒笑了，克拉克商会的算盘打得好如意：“我一直在帮助美人鱼族，即便是没有你们克拉克商会，我也会这样做。我所不明白的是，你们克拉克商会为什么选择了我？要知道我目前只有一座不成气候的娜塔莎城堡，总兵力只有五六千，对于你们的帮助微乎其微啊。”

纳吉布拉也笑了，摇摇头说道：“楚先生，你太谦虚了。不错，你的确在帮助美人鱼，但你帮助的对象不是亚瑟王，而是玛丽娅公主。在公主殿下继承王位之前，她不具备号召整个亚瑟海族的力量。因此我所说的帮助，是帮助被困在海底的亚瑟王。我们想办法把亚瑟王接到我们克拉克商会北方总部的所在地，就可以亚瑟王的名义号召亚瑟海，征集大量军队，围剿叛逆，抵御入侵。”

纳吉布拉敲敲桌子，又指了指楚天舒腰间的战刀，继续说道：“不要小看了自己的力量。你的军队数量虽然少得可怜，但是战斗力却不容忽视。两百名美杜沙战士奔袭白鲨鱼城堡，并且能够把白鲨鱼族全部消灭，即便是一座中型城堡也做不到啊！可是你做到了，为什么？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战士开启了种族异能，最重要的是你的战士拥有整个亚瑟海最优良的武器装备。海怪和亚伯拉龙不是一般的海族战士，要想战胜他们，仅仅依靠成千上万鱼虾的撕咬是做不到的。你是一个天才的将军，你可以从人类那里搞来最优良的武器，因此我们克拉克商会认为，只有依靠你，才能取得最后的成功。”

“如果一切按照总管大人的设想进行的话，将来美人鱼族重新成为了亚瑟海中的王族，而你们克拉克商会得到了什么呢？”

第二十七章 海市蜃楼 （1）

第二十七章海市蜃楼

楚天舒和纳吉布拉的交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当两人再次出现在玛丽娅号战舰甲板上的时候，人们从两人的脸上看到了不同的笑容。楚天舒的笑容很灿烂，是坏坏的笑，纳吉布拉的笑容很牵强，嘴角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愤怒。

纳吉布拉对格里高耳语了几句，之后带着二十名独眼龙鱼离开娜塔莎城，向东而去。

纳吉布拉走了之后，楚天舒带着灵宝儿离开玛丽娅号战舰，前往武器工厂去见埃特。

经过五天的突击建设，在小岛的正中央，一座简易实验室已经初具规模了。应埃特的要求，楚天舒挑选了十二名机灵的人类和二十名美杜沙战士进入实验室，充当埃特的助手。另外，埃特开列了一份长长的货物清单，罗列了数百项试验室所需要的材料和工具，楚天舒已经让莫拉斯鱼鹰王带信通知了鹿丹港的伊恩，估计下一批煤炭到来之时，这些货物就可以到位。到了那个时候，埃特就可以真正开展他的试验了。

楚天舒进去的时候，埃特正在暴跳如雷：“你这个人面蛇身的怪物，怎么那么笨啦，我只是让你轻轻敲一下，你怎么把它打烂了啊！”

在埃特的对面，一个老年美杜沙因为听不懂埃特的语言，正莫名其妙地看着埃特。这个美杜沙有点残疾，只剩下三只手臂，此刻他右边一只手中拿着一柄巨大的铁锤，左边的两只手分别拿着一个铁夹子和一个盆状金属器皿。这个金属器皿本来应该是圆形的，可是此刻中间却凹陷下去了，显然是被美杜沙右手中的铁锤砸的。

楚天舒微笑着走过去：“埃特师傅，我的这些战士们个个都是大力士，你慢慢就适应了。等过几天，我的人手充足的时候，会给你派几个翻译过来的。”

看到楚天舒进来，埃特不好再发火，低声咕哝了一句：“如果楚先生的手下都改行去做铁匠的话，一个这样的怪物可以顶一个铁匠作坊了。”

楚天舒笑了，让美杜沙刀客去做铁匠，简直是巨大的浪费。“埃特先生，秘银找到了，多长时间能够制造出我需要的武器呢？”

“二十四公斤秘银，可以制造两万四千把不锈钢刀，岛上的铁够了，但是煤炭不够。”埃特心中早已经计划好了，脱口而出道，“我需要十天时间，就可以把两百多吨金属和秘银熔化，使它们成为秘银合金。至于后续工作，那是铁匠们的事情，本炼金师概不负责，船长大人可以去问问铁匠的头头奥本。不过你一定要提醒奥本，钢铁加入秘银之后，硬度会增加一倍左右，烧制的温度需要增加一百五十度。”

“时间太长了，我急需要一千五百把新式战刀，麻烦你以最快的速度炼制十五吨秘银合金。”

“十五吨好办，今天晚上开炉，明天下午就可以了。”

楚天舒点点头：“如此，辛苦你了。如果你愿意对铁匠们详细讲解一下秘银合金的特性，并且亲自指导他们打造的话，那两根亚伯拉白龙的龙角你可以任选其一作为收藏了。”

楚天舒虽然把船上的宝贝都送给埃特研究，但是依然保留了对其中一些很重要物资的所有权，其中就包括亚伯拉龙的龙角、龙皮、龙骨和龙胆汁。埃特曾经多次请求楚天舒把龙角送给他一根，楚天舒就是不答应，其目的就是吊埃特的胃口，让他勤奋工作。

埃特一听说自己将会获得一只龙角作为报酬，眼睛立刻就亮了：“没问题，我一定把我所知道的全部教给这群黑大个。船长就等好吧，十天之内，您就会得到一千五百把可以劈碎三级铠甲的优质战刀了。”

楚天舒拍拍埃特的肩膀，满意的笑了。楚天舒起身离开埃特的实验室，在门口说道：“把这些秘银都用上吧，我要的是一千五百把可以击碎一级铠甲的不锈钢刀，而不是仅仅能击碎三级铠甲的破烂货。”

望着楚天舒离去的身影，埃特张嘴结舌，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咂舌道：“太奢侈了，太奢侈了！简直是疯子，皇家骑士团的武器也没有你的一半豪华啊！”

回到玛丽娅号战舰之后，楚天舒立刻在船长室召开了所有指挥官参与的会议。

楚天舒命令，从明天开始，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负责训练六十名独眼龙鱼驾驶战舰的技术，每天四个小时，为期一个月。在训练期间，不得让独眼龙鱼在战舰上随意走动，特别是货舱和美人鱼族居住的几个船舱被划成禁区。训练的场地选在距离娜塔莎城堡以南五公里的一片狭长水域，和美杜沙军团的训练基地严格区分开来。

卡玛族美人鱼小队长卓娅和菲格担任玛丽娅号战舰的警戒任务。在独眼龙鱼进行训练的过程中，美人鱼战士进入戒备状态，不得离开战舰。卡奇族美人鱼暂时撤离战舰，到岛上临时搭建的房屋中去居住。玛丽娅公主因为正在沉睡，不易被打搅，因此她居住的船舱暂时封闭，无论任何人，胆敢试图进入公主殿下的船舱，美人鱼战士可以立刻将其斩杀。

下午美杜沙军团停止训练，全部到小岛上去挖水沟，挖掘出一个面积三百平方米，深度超过两米的水池。把嗜血鱼全部转移到水池中饲养，鱼王和鱼后依然住在水缸中，每隔三天可以和他们的孩子相见一次。

莫拉斯鱼鹰开始进行负重训练，每天要携带重达十公斤的东西飞行三个小时，单次滞空时间必须达到一个小时以上。

海妖们也有了新的任务。楚天舒要求灵宝儿从一百多名海妖当中挑选出十名能够释放“海市蜃楼”的成员，组成一个特别小队。特别小队由灵宝儿亲自率领，着手研究集体释放“海市蜃楼”的方法。

“海市蜃楼”是提丰蚌族的一种种族异能，具有致幻的功能。提丰蚌族能够产生一种蜃气，在海面上释放可以产生一定范围的浓雾，在海水中释放可以使局部海域变得浑浊。开启了种族异能之后，提丰蚌族的蜃气性质发生改变，可以干扰光线的传播，甚至能够形成虚幻的影像。一个高级提丰蚌族异能战士发动“海市蜃楼”的时候，既可以让敌人无法确定他的具体方位，也可以模拟出一群强悍的战士来恐吓敌人。

战士们一个个领命而去，船长室内只剩下灵宝儿和楚天舒。灵宝儿关切地看着楚天舒，问道：“船长，是不是克拉克商会的纳吉布拉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我们要打大仗了？”

“恰恰相反，克拉克商会带来了非常好的消息。”对于灵宝儿的关心，楚天舒很感动。事实上，楚天舒有点害怕看到灵宝儿关切的目光，因为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梦可儿，那个自称船长夫人的小淘气。梦可儿失踪已经一个月了，死亡之路内已经不再往外喷涌炽热的浑水了。楚天舒曾经去死亡之路寻找过，但是却发现那条路已经塌方，根本进不去了。“克拉克商会打算和我们合作，帮助美人鱼族重新统治亚瑟海。”

楚天舒把和纳吉布拉交谈的内容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灵宝儿，说道：“克拉克商会提议，我们出武器，他们出战士，联合剿灭亚伯拉龙族的叛乱。然后强迫亚瑟王封我为大将军，夺得整个亚瑟海域的军权，而他们克拉克商会则获得全部亚瑟海域的财政大权。”

“我们出武器，他们出军队，将来军队都是他们的，大将军能够控制得了吗？”灵宝儿担忧地问道，“他们只是一个商业组织，所控制的佣兵也就是百十来万，这样少的军队，能够击败亚伯拉龙族吗？”

楚天舒笑了：“我哪有那么傻。克拉克商会是想利用我，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帮助美人鱼族，等到叛乱平息了之后，他们的首领就会走到前台来，金背龟族将会成为亚瑟海的新王族。哼，万里亚瑟海如果让一群小乌龟给统治了，岂不是笑话。不过有一点我们不得不防，克拉克商会的实力绝对不是表面上的那样，他们的军队更不仅仅是百十来万。你看看今天来的那群独眼鱼龙，他们如果装备了我们的武器，其战斗力将会超越美杜沙刀客。我们暂且不考虑亚瑟海域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群奇怪的生物，只要克拉克商会拥有数万这样的独眼鱼龙，再让他们装备了钢铁武器，任何一个大型城堡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想船长不会答应给他们武器的。”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楚天舒哈哈大笑，“克拉克商会是一个大富翁，不让他们尝到一些甜头，我怎么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我需要的物资呢？美杜沙战刀已经锈迹斑斑了，估计再用一年就会全部报废，等我的新式武器出来之后，我就把这批废品重新打磨一番，送给克拉克商会，换来大批人类喜欢的宝贝。”

“船长真不像一个憨厚的螃蟹。”灵宝儿也乐了，“你像一只精明狡猾的金背乌龟。”

“他就是一只螃蟹，而且还是一只又丑又臭的死螃蟹。”舱门一开，芳妮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罗德里格斯，我不下船，我要在船上陪着公主殿下。”

楚天舒在下达弃舟登岸命令的时候就想到过，如果说有人会公开反对这一决定的话，这个人一定是芳妮。芳妮是一个贪恋享受的人，她在船上生活了几个月，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突然让她到陆地上去住草棚子，一定会遭到激烈的反抗。

芳妮一进来，灵宝儿立刻站起身来，同情地看了楚天舒一眼，离开了船长室。

看着芳妮气鼓鼓的样子，楚天舒内心无限感慨。如果芳妮的鼻子不是有一块猩红的疤痕，她简直就是梦中的那个女神。只可惜一点小小的遗憾，竟然让极美变成了极丑，芳妮的形象不是女神，而是女魔。

这是一个月来楚天舒和芳妮第一次单独相处，芳妮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太妹竟然忸怩了起来。芳妮低着头，脸也红了，支吾了老半天才说道：“罗德里格斯，你作的每一项决定，我都不曾反对过。你一次又一次的亵渎美人鱼族的权威，一次又一次的奴役我们美人鱼族的战士，一次又一次的无视我的存在，我都可以接受。可是今天，我不能到岸上去。公主殿下随时都可能醒过来，她的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

芳妮竟然会软语相求，的确出乎楚天舒的预料。楚天舒本来打算，如果芳妮大吵大闹，他就命令美杜沙战士强行把他拖下战舰，可是芳妮没有，而是摆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楚天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芳妮了：“芳妮，玛丽娅号战舰将要接受一批丑陋而又凶恶的独眼龙鱼进行驾驶训练，你在船上会有诸多不便。万一那些独眼鱼龙冒犯了你，或者伤害了你，而我又不在场的话，我怎么对你的父亲交代啊。”

芳妮眼睛一亮，身子向前凑了凑：“你在关心我，还是担心无法向我父亲交差？”

楚天舒尴尬地笑了笑：“公主殿下你不必担心，她的卧室将会被彻底封闭，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美人鱼侍卫保护。”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芳妮抬起头，双眼火辣辣地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有一些狼狈。也许是梦中女神的缘故，楚天舒每次面对芳妮目光的时候都会有错觉，以为面前的人就是睡梦中那个教会自己魔法的女神：“芳妮，无论如何，到岸上去比较安全一些。如果你住不惯，我可以让战士们把你的房间装饰一番。船舱中的东西只要你喜欢，都可以拿到岸上去，好不好？”

芳妮乐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愉，嘴角微微翘动着，媚眼如丝，就连猩红的鼻头也仿佛模糊了：“嘻嘻，你让我走，我就走。”

芳妮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立起来，摇摆着美丽的尾巴在楚天舒的面前来回转了两圈。芳妮似乎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一边往舱门口走，一边竟然开始歌唱了起来。

“等等！”

一听到芳妮的歌声，楚天舒如遭雷击，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立起来，眼睛望着芳妮，嘴巴一张一合，简直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芳妮的歌声太奇怪了，她使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语言来歌唱。这种语言发音复杂，并且极富韵律感，因此芳妮既像在唱歌，又像在吟咏某种诗词。这种语言楚天舒十分熟悉，这就是梦中女神使用的语言，也就是楚天舒在释放“生命绿光”魔法时候吟唱的那种语言。芳妮刚才歌唱的几个短句子，虽然不是楚天舒会的那几句，但是楚天舒却可以百分百的认定，这是同一种语言。

楚天舒冲到芳妮面前，抓住芳妮的双肩，急切地问道：“芳妮，这是什么语言，你从哪里学来的？”

“轻点好不好，这样是不是太粗鲁了？”芳妮脸上洋溢着春花般灿烂的笑容，小嘴凑到楚天舒的脖子上轻轻呵了一口气，“让灵宝儿看到了，她会伤心的。”

楚天舒立刻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刚才他太激动了，双手抓得太紧，几乎已经把芳妮揽入怀中了。楚天舒慌忙松开芳妮，后退一步，说道，“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芳妮，你能告诉我，你刚才唱的歌曲使用的是什么语言，歌词是什么含义吗？”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芳妮上前一步，距离楚天舒更近了，“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知道？”

楚天舒焦急万分，但是偏偏拿芳妮毫无办法：“快告诉我吧，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芳妮眼皮向上一挑，调皮地翻了一个白眼，转身绕过楚天舒，走到楚天舒的船长坐椅上坐下来，扬扬自得地说道：“哈哈，罗德里格斯，你终于有求到我的时候了。”

楚天舒为之气结，到现在才知道自己以前对芳妮的确是太冷淡了。楚天舒对芳妮先入为主，一直就不喜欢她，再加上芳妮刁蛮任性，楚天舒对她更是敬而远之。潜意识里，楚天舒有些嫌弃芳妮的丑陋，但是公平地说，芳妮之所以变得如此丑陋，其实是拜楚天舒所赐。当初如果不是楚天舒强迫芳妮为自己开启种族异能，芳妮也不至于如此丑陋。

“好芳妮，以前的确是我不对，你就原谅我吧。”事已至此，楚天舒只好委屈求全了。与弄明白梦中女神的秘密相比，向芳妮低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好，这可是你说的。”芳妮更加得意了，“我的要求很简单，从今往后你不准对我瞪眼睛，不准对我粗声说话，更不准把我送给那个该死的树妖怪听故事……嗯，让我再想一想，你要通知厨房，每天按我的要求做饭菜，还有，如果再有人类的衣服，必须让我首先挑选，然后才能让灵宝儿和希娜她们挑选。”

“好，我答应你。”楚天舒松了一口气。楚天舒本来以为芳妮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让自己很为难的要求来，却没想到只是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情。

“记住，这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可不许耍赖噢。”芳妮为自己的胜利欢欣雀跃了一番，看看把楚天舒折磨得差不多了，才说道，“好吧，我告诉你吧。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语言，也不知道语言的含义。”

“什么？”楚天舒被激怒了，怒吼道，“你耍我？”

“又对我大声说话了，你忘记了刚才曾经承诺过我什么吗？”芳妮一点也不示弱，坐在椅子上反唇相讥，“才过了几秒钟啊，你就反悔了，原来堂堂罗德里格斯大船长的保证是不可靠的。”

“不是我的保证不可靠，而是你根本就没有诚意对我解释这种语言。”楚天舒走到桌子面前，打算把芳妮从自己的坐椅上面拉下去。突然，楚天舒发现在芳妮的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心中一震，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个小丫头在逗自己。楚天舒柔声说道：“芳妮，不要再隐瞒了，你是知道的对不？”

“这还差不多，以后我要你永远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芳妮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不过我的答案可能依然会让你失望，因为我的确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语言，更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那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语言呢？”楚天舒强忍着不发火，“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学会使用这种语言，除非是在梦中学到的。”

“答对了。咦！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梦中学会这种语言的？”芳妮感觉到很惊奇，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楚天舒。突然，芳妮笑了，而且是幸福的笑了：“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希娜的诅咒’在作怪，你和我的思想成为了一体，我们的心灵已经连接起来了。我做梦的时候，你也会做同样的梦。”

芳妮越说越高兴，激动得站立了起来，在船舱内来回走动。一股强大的幸福感令芳妮不顾一切地扑进楚天舒的怀抱里，泪流满面，哭泣着说道：“罗德里格斯，你这只丑陋的臭螃蟹，原来你和我一样，每天都在忍受着思念的煎熬啊。你为什么不早说，只要你以前对我好哪怕一点点，我早就不会惹你生气了。其实，我有的时候是故意在你面前表现得蛮不讲理，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而已。‘希娜的诅咒’，不，它应该叫做‘希娜的祝福’。感谢伟大的希娜，你终于让我明白真正的幸福了！”

芳妮说着说着，却突然发现怀里的楚天舒并不像她一样激动和欢乐，而是眉头紧锁，仿佛失了魂似的一动不动。芳妮心中感觉到一阵失落，一阵恐慌，下意识地把楚天舒抱得更紧了。

楚天舒艰难地抬起右臂，缓缓地放在芳妮的肩膀上，低声问到：“芳妮，你做的那个梦是不是这样的。在一片蔚蓝的天空中，有一个美丽的身影，她看似缥缈，却仿佛很近；她看似巨大，却仿佛就站在你的面前，她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又似乎是在对你低低耳语。就是这个美丽的身影，她讲述着一种奇怪的语言？”

“不错，就是这样。”芳妮抬起头，看着楚天舒的眼睛说道，“女神不但说话，而且还伴随着奇怪的手舞呢。”

玛丽娅号战舰的甲板上一片繁忙的景象，需要撤离的战士们来回搬运属于自己的私人物品。需要撤退的有两百名美杜沙刀客，十一个章鱼勇士，二十一个卡奇族美人鱼，九个焦旗鱼侍女，三条鳕墨鱼战士，三百六十九名莫拉斯鱼鹰和七千多条嗜血鱼。两条电鳗也分别从船头船尾的两个秘密水秘舱中钻出来，他们现在有了新家园——娜塔莎城堡的城门口。

灵宝儿斜靠在船头，表面上是在指挥军队撤退，其实，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船长室的大门。自从芳妮进入船长室之后，灵宝儿就下令玛丽娅号战舰起锚，绕过几座礁石，开到小岛的东面，三个多小时过去了，撤退的工作接近尾声，可是船舱的大门依然没有打开。

海妖的听觉非常敏锐，因此灵宝儿能够隐约听见船舱内的声音。灵宝儿觉得很奇怪，楚天舒和芳妮这两个不对眼的冤家对头竟然可以独自相处这么久。开始的时候，灵宝儿还能隐约听到船舱内传来争吵的声音。灵宝儿为楚天舒难过，这个连亚伯拉巨龙都不怕的船长竟然处处受一个小女孩子的气。

可是后来，争吵声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芳妮的歌声。芳妮竟然给楚天舒唱歌，这让灵宝儿百思不得其解。在灵宝儿的记忆中，芳妮从来没有对楚天舒好言好语过，楚天舒也对芳妮避恐不及，绝对没有耐下性子听歌的道理。芳妮唱的歌很短，只有二十多句，一分钟就可以结束，可是芳妮却似乎兴致很高，这首不知名的歌她竟然一遍又一遍的唱个没完。到了后来，当船舱中传来楚天舒合着芳妮的曲调也开始歌唱的时候，灵宝儿的心突然不安了起来。

灵宝儿的心似乎一下子没有了，脑海里一片空白。楚天舒正在和芳妮一起唱歌，楚天舒正在和那个丑陋野蛮的小美人鱼唱歌？不可能，一定是幻觉。灵宝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听见楚天舒和芳妮一起唱歌的声音。灵宝儿感觉到很迷茫，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似乎有一种神奇的、自己不能了解的情愫正在蔓延。在几百年漫长的人生岁月中，灵宝儿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神奇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亲切，能够令自己安详，能够令自己感觉到满足。然而这感觉又是陌生的，它可以使自己烦躁，使自己失去对自己情绪的控制。有了这种感觉，灵宝儿容易生气，容易伤心，更容易失望。

在战舰的另外一侧，有两对眼睛已经注意灵宝儿很久了。

“宝妹妹是不是被沙妹妹给石化了，像丢了魂似的。”章鱼之王古里安达特摇晃着自己的大脑袋，迷惑不解地问道，“都好几个小时没动地方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美杜沙刀王加雷斯特白了古里安达特一眼：“我们的女王陛下才不会石化灵宝儿呢。灵宝儿这样，一定有奇怪的原因。你看到了没有，灵宝儿的眼睛总是盯着老大的房间看，说不定老大正在里面制定什么重大的作战方案，灵宝儿想抢头功，所以才在外面一直等候。”

“不会，烂鼻头芳妮在里面呢。”古里安达特看见芳妮进了楚天舒的船舱，说道，“有这个讨厌鬼在，老大不要说是制定作战方案，就连静下心来思考晚饭的事情都困难。我想是不是这样，芳妮不愿意下船，跑去找老大的麻烦，老大一怒之下，已经把芳妮给宰了。宝妹妹知道这件事情，正在发愁怎么解决呢。”

加雷斯特想了想，认为古里安达特的分析很有道理，开始担忧了起来：“对呀，老大绝对不会和芳妮这个烂鼻头在一起相处三个小时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老古，万一老大真的把芳妮给杀掉了，我们怎么办？是帮助老大，还是帮助美人鱼？”

古里安达特狠狠地瞪了加雷斯特一眼：“废话，当然是帮助老大了。老大对我恩重如山，只要老大一声令下，我就是死也毫不犹豫。哼，加雷斯特，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如果你胆敢背叛老大，我第一个站出来把你撕成碎片。”

“别急啊，我自然是帮助老大了，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女王陛下肯定会帮助老大的。”加雷斯特慌忙解释道，“可是老古，老大杀的可是美人鱼啊，亚瑟海的王族啊，而且是王族大总管的独生女儿。万一事情闹大了，船上的美人鱼战士我们好对付，可是整个亚瑟海族我们却对付不了啊！”

“屁，他们也配成为王族？”古里安达特不屑一顾地说道，“自从我跟了老大，这一段时间以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传说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传统也并不一定是正确的，只有亲眼看到的事物才能相信。以前，我没有见到过美人鱼，我心中对他们的崇敬超越了一切，可是通过老大我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鱼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我只相信一件事情，那就是跟着老大走，永远不会错。”

加雷斯特被古里安达特感染了，义气满满地说道，“那还等什么，赶快通知我们的弟兄们做好准备，一旦老大需要，我们就立刻制伏那群卡玛族美人鱼战士。”

“啪啪”两声，古里安达特和加雷斯特的脑袋上各自挨了一刀背，美杜沙女王娜塔莎手握两柄战刀，怒气冲冲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别人都在忙，你们两个却在偷懒。给我滚出来，别在这里鬼鬼祟祟地瞎猜疑。”

“嘘，小声点。”古里安达特揉揉自己被打疼的大脑袋，神秘兮兮地对娜塔莎说道，“大妹子，出大事情了，船长把芳妮给宰了。”

加雷斯特挺直身板，恭敬地说道：“王，请你下命令吧，我们绝对服从你的指挥。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可以在十分钟之内解决战斗。”

“住口！”娜塔莎哭笑不得，用刀背再次拍击了两个人的脑袋，“你们两个在胡说什么？船长大人和芳妮小姐正在唱歌呢。”

“唱歌？不会吧。”古里安达特兀自不相信，肥大的嘴巴向灵宝儿撇了撇，说道，“那宝妹妹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娜塔莎看了看远处的灵宝儿，目光中闪现出一丝忧郁：“这是人形生物的烦恼，你永远不会理解的。”

古里安达特的确不理解，他看看灵宝儿，又看看娜塔莎，小声咕哝道：“我不理解，难道你这个半人生物就理解了？”

“救命啊！怪物啊！”船长室的舱门突然大开，芳妮披头散发、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挥舞着双臂，声嘶力竭地喊道，“救命啊！”

芳妮奔跑的方向正好是娜塔莎所在的位置，跑了十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显然被吓昏迷了。娜塔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状，立刻抽出战刀冲了上去，站在芳妮身边，目光注视着船长室的舱门，浑身上下进入了戒备状态。

一条粗大的触手突然从舱门内伸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条，几乎在眨眼之间，一个身高数十米，挥舞着八条庞大触手的巨型章鱼就出现在了玛丽娅号战舰的甲板上。这个章鱼怪物的体积是那样巨大，它几乎占据了整个船头，恐怖的触手高高扬起，几乎可以覆盖整个战舰。

小黑，这个怪物居然是楚天舒最近收服的巨型章鱼小黑！没有人知道小黑什么时候登上了战舰，因为小黑太过恐怖了，一直被放养在远离人们视线的地方。更没有人知道小黑是怎么钻进船长室的，因为小黑的体积太大了，船长室根本盛不下他的一条触手。但是小黑的确是从船长室中钻出来的，似乎他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压缩数十倍，然后又在一瞬间恢复原貌。

战舰上立刻乱作一团。胆子小的纷纷逃跑，尖叫着跳进大海，胆子大的拿出武器，准备和怪物决一死战。

反应最强烈的是古里安达特，他咆哮一声：“老大，你没事吧？”挥舞着自己的四条触手冲向小黑。

虽然同为章鱼，古里安达特和小黑比起来简直就是鲨鱼和金枪鱼一样，差距太大了。古里安达特曾经自认为是亚瑟海最大的章鱼，并且为此沾沾自喜了一百多年。然而古里安达特永远也不会忘记，几天前当他第一眼看见小黑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撼曾经让他连续几夜无法入睡。亚瑟海第一章鱼勇士的美梦被彻底粉碎了，古里安达特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竟然如此渺小。

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是古里安达特依然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古里安达特几乎快要急疯了，这个怪物从船长室内钻出来，那船长室内的楚天舒怎么样了？

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古里安达特的身体刚一移动，巨型章鱼小黑庞大的身躯竟然飞快的旋转了起来。身高数十米，直径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旋转的场面太壮观了，古里安达特不知道这个怪物要干什么，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巨型章鱼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人们已经无法看清他的本来面目，只能看到一团漆黑的浓雾在疯狂地旋转。仿佛一阵风吹过脆弱的沙雕，沙雕倒塌了、消失了，在废墟中另外一个怪物缓缓站直了身体。

这个怪物比小黑小许多，只有七八米高，浑身上下被一团黑色的烟雾所笼罩。怪物生长着一颗光秃秃的头颅，下半身是数千条海蛇一样的触须。怪物有两只手臂，此刻在手臂中正握着一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武器——死神镰刀！

“欧康大！”一个曾经跟随楚天舒去鹿丹港的海妖惊呼了起来。

欧康大两只海碗般大小的黑眼眶中没有眼球，却发出了阵阵冷飕飕的光芒。欧康大扫视了一下船上的人，大嘴一咧，发出一阵无声地狂笑。欧康大双手一挥，巨大的死神镰刀横扫船上所有人。

面对死神镰刀气势磅礴的一击，船上的战士没有人敢于正面迎击，有的一跃而起，有的则伏下身子。人们只能凭借本能做着躲闪的动作，至于小黑为什么会变成欧康大，谁也没有时间去思索了。

欧康大一刀过后，庞大的身躯冉冉升起数十米高，以君临天下的姿态俯视着船上的战士们，几秒钟之后，竟然凭空消失了，天空一片蔚蓝，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惊魂未定的人们还没有想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楚天舒右手倒提一把战刀，怒容满面地从船长室内走了出来。楚天舒看了一眼船上的人群，目光最终锁定在古里安达特的身上。突然，楚天舒一个箭步跳到古里安达特的面前，手举刀落，一刀劈在古里安达特的脑袋上。

“老大饶命啊！”古里安达特不敢躲闪，只好抱着脑袋匍匐在甲板上苦苦哀求，“老古知错了，我再也不敢在背后议论你了。老大啊，念在我跟随了你这么长时间，一直以来忠心耿耿，从来不敢有丝毫背叛的分上，你就饶了我吧。老大，我很能干的，我再也不敢偷懒了。老大，船长，主人……呜呜……”

古里安达特魂不附体，不住地哀求楚天舒。可是古里安达特哀求了老半天，却没有听到楚天舒任何答复，也没有感觉到战刀劈在自己身上的痛楚。古里安达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却发现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惊奇地看着自己身后。

古里安达特一回头，面前的景象险些把他吓晕过去。如果刚才楚天舒要用刀劈他，古里安达特的恐惧中还包含着一丝装模作样的成分的话，这一次，古里安达特却是真正的恐惧了，而且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恐惧。因为，古里安达特看见了半个楚天舒！

第二十七章 海市蜃楼 （2）

在古里安达特的身后的确只有半个楚天舒，准确地说是只有两条腿，一个脑袋而已。在古里安达特的身后摆放着一个铁架子，铁架子高六十多公分，上面放着一个五十公分高的水缸。这个水缸本来是用来盛放嗜血鱼的，因为嗜血鱼要搬家被腾了出来，里面放满了咸鱼干。而此刻楚天舒的两条腿出现在水缸的正下方，似乎是从水缸上长出来的一样。楚天舒的肩膀和脑袋则位于水缸的顶端，身体和一堆咸鱼干融为了一体。楚天舒正笑眯眯地看着古里安达特，半截手臂从水缸中间钻出来，战刀斜指古里安达特的眼睛。

“啊……”古里安达特的神经足够坚强，但是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惨叫一声，瘫软在了甲板上。

“哈哈哈……”一阵开心的大笑，另外一个楚天舒迈步走出了船长室，“老古，你的胆子太小了。哈哈哈……这是我学会的新魔法——虚拟影像，大家看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楚天舒，因为他们看到了两个楚天舒，一个在水缸里，一个刚出来。刚出来的楚天舒笑嘻嘻地走到甲板中央，与此同时，那个和水缸融为一体的楚天舒消失了。楚天舒纵声高歌，吟唱了一段谁也听不懂的歌词，伴随着歌声，楚天舒还翩翩起舞，两只手臂不断地做着复杂的手势。歌声唱毕，楚天舒左手一点古里安达特面前的空地，生命戒指发射出一道淡绿色的光线。

突然，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古里安达特出现在甲板上。这个古里安达特爬在甲板上，一条触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脸上现出恐惧的神情，身子颤抖着，似乎正在对某人哀求什么。

这一次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刚才的那个楚天舒是假的，是一个虚幻的影像。不但那个楚天舒是假的，以前的欧康大和小黑也是假的。难怪这样巨大的生物出现在船上，竟然悄无声息。

这就是楚天舒和芳妮在船长室内研究了三个多小时的成果——虚拟影像。

据芳妮所说，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个美丽的女神，女神不厌其烦地教她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唱歌。开始的时候，芳妮只不过把这一切当做一个奇怪的梦而已，并没有认真学习。可是时间久了，芳妮被这种语言所独具的旋律美吸引住了，于是耐下心来认真学习。十几天的时间，芳妮已经可以把两首歌曲唱得像模像样了。

楚天舒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歌曲，而是一种魔法的咒语。芳妮学会了咒语，也学会了手势，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能释放出魔法效果来。问题的关键也许就在于芳妮没有生命戒指，或者不具有楚天舒注入到生命戒指中的那种奇怪的能量。

楚天舒欣喜之余，开始向芳妮学习咒语和手势。然而咒语太过拗口，学起来非常困难，楚天舒用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勉强学会了一个魔法的咒语和手势。当楚天舒第一次把咒语和手势全部做对了的时候，房间内出现了梦可儿的影像。在经历了一番欢喜和失望之后，楚天舒终于弄明白了，原来这个魔法咒语可以制造假象，只要在吟唱咒语的时候心中想好一个人的模样，魔法就可以模仿出他的样子来。由魔法构成的影像是虚幻的，它没有自己的意识，也不具备攻击能力，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来。但是这个影像却可以根据施法者的心思，作出相应的动作来。

学会了新魔法的楚天舒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再次吟唱了一次咒语，这一次变幻出了一条金枪鱼。楚天舒尝试着用意识的力量改变金枪鱼的形态，很快，楚天舒获得了成功，金枪鱼变成了一只金背乌龟。

芳妮看了惊奇不已，欢呼着让楚天舒变出一条章鱼来。金背乌龟随着楚天舒的意识立刻变化了形态，变成一只章鱼。只不过这只章鱼并不是普通的章鱼，而是巨型章鱼小黑，因为楚天舒在变化的过程中突然想到了这头庞然大物。结果，毫无心理准备的芳妮信以为真，以为这里真的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海怪，尖叫着落荒而逃。于是才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古里安达特在另外一个虚拟自己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刚才的丑态，羞愧难当，立刻扑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遮盖这个虚拟影像。“老大，不要啊，求你了。”

警报解除，众人紧张的心情松懈下来，看到古里安达特的样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楚天舒走到灵宝儿的面前，微笑着问道：“宝儿，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刚才你根本没有移动身体。”

“因为我第一眼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假相，根本不足为虑。”灵宝儿解释道，“你制造出来的东西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活动的时候没有声音，带不起一丝微风，我为什么要移动呢？”

灵宝儿的话给了楚天舒一定的打击，自己第一次使用这种魔法，竟然就被别人识破了。不过楚天舒很快又高兴了起来，魔法虽然被灵宝儿识破了，但是却瞒过了其他人，这就是成功。毕竟灵宝儿是高级海妖，她敏锐的洞察力不是一般海族可以媲美的。楚天舒相信，日后这种魔法如果用在实战当中，一定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威慑作用。设想一下，如果一群找麻烦的鲨鱼突然发现面前有很多条亚伯拉白龙在向他们冲过来的话，绝对会被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遁的。

此刻，芳妮也从昏迷中醒过来，她挣脱娜塔莎的怀抱，扑向楚天舒，拳打脚踢地吼叫道：“该死的臭螃蟹，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呜呜……”芳妮打着打着，感觉到浑身无力，扑进楚天舒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恰在此时，莫拉斯鱼鹰王飞临玛丽娅号战舰上空，高声鸣叫着：“来了，他们来了。”

鹿丹港，这个卡彭王国北方第一深水良港还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自从驻港将军约瑟夫对外公布鹿丹港已经和亚瑟海国的娜塔莎港缔结互市贸易协定之后，这里立刻就成了整个奥伦西亚大陆最受关注的地方。

人类是喜欢猎奇的动物，越是新奇的事物，越能引起人类的无限遐想。人们对于这个突然在大海的另外一边冒出来的，自称为奥伦西亚大陆探险者后裔的亚瑟海国浮想联翩。海洋是神秘的，海洋中的神秘传说更是数不胜数，喜欢联想的人自然会把这些神秘的传说和亚瑟海国联系到一起，于是乎有关于亚瑟海国的小道消息如同雨后的春笋一夜间传遍了鹿丹港的街头巷尾。

人们津津乐道地谈论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并且从中得到了无穷的乐趣。传闻最多的是关于亚瑟海国人的长相，大多数人认为既然亚瑟海国的居民是奥伦西亚大陆探险者的后裔，那么他们的外形也一定和奥伦西亚大陆的人差不多。但是却有另外一群人声称奥伦西亚大陆的居民是一群人身鱼尾的怪物，并且赌咒发誓的宣称曾经亲眼见到过。

对于鹿丹港发生的这些变化，作为鹿丹港最高统治者的约瑟夫将军是乐见其成的。约瑟夫已经得到了卡彭王国国王陛下的正式批文，在批文中，国王陛下不惜溢美之词，大大地夸奖了约瑟夫，并且流露出要给约瑟夫加官进爵的意思。国王陛下指示，要竭尽全力，促成卡彭王国和亚瑟海国之间的联合。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各国使者往来穿梭，商贾游客蜂拥而至鹿丹港，鹿丹港空前的繁荣。然而在繁荣的背后，却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因素令约瑟夫寝食难安。首先是各国的使者团令约瑟夫头痛不已。这些使者团的首领要么是手握实权的重臣，要么就是王公贵族，每一个的来头都不小，都需要约瑟夫小心接待。这些人来到鹿丹港的理由多种多样，有的是探亲，有的是游玩，有的是路过，但是无一例外，到了鹿丹港之后就赖着不走了。约瑟夫心里很清楚，这些人的真实目的是在等待和亚瑟海国使者接触的机会。约瑟夫焦急万分，这群人赶不走，拦不住，一旦让他们和亚瑟海国的使者有所接触，卡彭王国独享海外庞大利益的局面就会被打破。

还有另外一件令约瑟夫烦闷的就是安东尼奥家族在鹿丹港设立的三剑商会。这个商会虽然只是一个民间商业组织，但是它却是亚瑟海国唯一指定的商业代理，当时亚瑟海国的楚天舒曾经亲口对约瑟夫说过，亚瑟海国与鹿丹港的一切贸易往来都要经过三剑商会打理。两个国家之间的贸易往来，却需要第三国的民间组织来完成，约瑟夫实在是难以忍受。

特别是三剑商会公开招募工匠去亚瑟海国去务工，开出的工资高得令人难以想象，在鹿丹港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三剑商会在输出一批劳务之后，紧接着又开始大张旗鼓地制造一艘奇怪的巨船。这艘怪船不但样子奇怪，而且体积巨大，建造不惜成本，大量使用金属构件。约瑟夫认定，这是亚瑟海国和三剑商会事先约定好的买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额利润流进安东尼奥的口袋而毫无办法。

然而焦虑也好，气愤也好，一切都必须等到亚瑟海国的使者再次登陆鹿丹港才能解决。约瑟夫决定，只要亚瑟海国的使者再次来到鹿丹港，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和亚瑟海国签订一份独占性的贸易合同。只要能够让亚瑟海国只和卡彭王国单独往来，即便是放弃一些贸易利润也在所不惜。

然而所有的烦恼加在一起，都没有一个人给约瑟夫带来的烦恼多，这个人就是被楚天舒击败的阿密达。约瑟夫认为，当天和楚天舒进行比武落败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因此严令部下保守秘密。可是约瑟夫约束得了军人，却不能约束阿密达，因为阿密达不是军人，而是鹿丹港最古老的一个家族的族长。

阿密达家族世世代代定居在鹿丹港，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在鹿丹港居住了多少年，反正在鹿丹港还是一个小渔村的时候，阿密达家族就已经成了这一带最富有、最强大的家族了。

阿密达家族人丁并不是很兴旺，每一代只有两三个传人，他们之所以在鹿丹港闻名遐迩，是因为三个原因。第一是他们的财富，阿密达家族不事生产，但是却似乎有永远花不完的钱财，千百年来，阿密达家族的宅邸一直是鹿丹港最豪华最奢侈的。第二是阿密达家族的剑，阿密达家族的每一代传人，都是用剑的高手，一柄黑蛇剑神出鬼没，很多高手都折损在阿密达家族的手上。

第三是阿密达家族信奉的宗教，奥伦西亚大陆大多数人信奉光明神教，另外还有一些小的宗教，每一种宗教都有信徒，有教义，唯独阿密达家族信奉的宗教没有。阿密达家族信奉萨拉丁教，供奉的是海神萨拉丁。萨拉丁教除了阿密达家族的人之外，从来不招收任何信徒，也从来不对外宣扬教义，甚至连一尊萨拉丁的神像也没有。没有人知道萨拉丁教是一个什么宗教，也没有人知道萨拉丁究竟是一个什么神，因为翻遍了奥伦西亚大陆所有典籍，甚至神话故事，民间传说中都不曾出现过萨拉丁的名字。

因此，阿密达家族是鹿丹港最神秘的一个家族。

自从阿密达被楚天舒击败之后，就开始精神恍惚，疯疯癫癫起来，最起码在约瑟夫的心中认定，阿密达的的确确是疯了。阿密达逢人便讲，海神萨拉丁即将降临人世，要统一整个陆地和海洋，人类面临一场巨大的浩劫，信奉萨拉丁神教的人才能免于被毁灭。萨拉丁教也一改过去千百年来故步自封的姿态，由阿密达担任首席大牧师，在鹿丹港公开招募信徒。

如果说塞姆勒港的光明神教搞出了一个希娜圣女，得到了大多数信徒的追捧，教会的声誉空前高涨，而鹿丹港的萨拉丁神教却遭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冷落。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也没有人会去信奉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神。可是阿密达这样大张旗鼓地宣扬世界末日学说，立刻遭到了光明教会的激烈反对，因为根据光明教会的教义，海神是波塞冬，而不是什么萨拉丁。鹿丹港的光明教徒每天都会派人来找约瑟夫，要求他马上惩治阿密达这个疯子，以防止异端邪说蔓延。

约瑟夫苦不堪言，夹在教会和阿密达之间无所适从。卡彭王国不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在卡彭王国是允许多种教派并存的，阿密达虽然胡言乱语，但是他并没有攻击国家，也并没有威胁到鹿丹港的安危，约瑟夫无权干涉他的言论自由。

约瑟夫烦恼阿密达，三剑商会的伊恩总管也对阿密达烦恼不堪。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阿密达每天都会在三剑商会停留一两个小时。阿密达来找伊恩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询问亚瑟海国的使者什么时候到来，另外一个就是宣扬萨拉丁神教的教义，鼓动伊恩加入萨拉丁神教。

阿密达第一次来三剑商会的时候，总管伊恩欣喜若狂，因为他这个小小的商会还从来没有接待过这样有身份的人士呢。可是，仅仅过了半个小时，伊恩就为高规格接待阿密达的决定后悔莫及了。因为阿密达不能从伊恩的口中得到任何关于亚瑟海国的信息之后，开始了他的世界末日演说。那些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上古神魔大战，那些从来没听说过的神人魔鬼的名字令伊恩确信，面前这个大人物阿密达的确像最近传言的那样发疯了。特别是阿密达竟然说海水中的鱼虾会说话，即将登陆到地面上来把人类全部吃掉，未来的世界将会是鱼虾统治的世界，这让伊恩确信，阿密达不仅疯了，而且疯地很厉害。

阿密达虽然说的是疯话，但是他的思路却非常清晰，讲述的事情条理分明、逻辑严谨，而且阿密达对三剑商会的所有人非常客气，一点也不摆大人物的架子，这让伊恩很为难，既不愿意听他唠叨，也不好意思把他直接赶出三剑商会。伊恩向他的顶头上司凯瑟琳诉苦，却没有想到得到了一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指示——只要阿密达来到三剑商会，伊恩都必须热情招待，对于阿密达讲述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故事，也要一一记录在案。于是乎伊恩的苦难日子开始了，每日里不但要忙于商会的业务，还需要大着脑袋听阿密达讲故事。等阿密达讲完故事离开之后，他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把阿密达讲述的事情整理出来，以便凯瑟琳随时查问。

好在凯瑟琳起程回塞姆勒港了，伊恩可以偷工减料，不必要事无巨细地纪录阿密达讲的话，才稍微得到了喘息之机。

这一日，伊恩得到了来自塞姆勒港总部的书信，展开信签一看，是安东尼奥的亲笔信。在信中，安东尼奥夸奖了一番伊恩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工作表现，并且把伊恩的薪金提高了三倍。对于伊恩提出增加怪船建造经费的事情，安东尼奥的答复令伊恩感觉到震惊。安东尼奥在信中说，无论造船厂开出的价码有多高都答应，条件只有一个，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量加快速度。另外，在第一艘怪船下水之后立刻追加一艘订单，并且要求造船厂在建造第一艘怪船的基础上总结经验，提出改进方案。

根据伊恩原来的估计，建造这样一艘怪船的费用顶多两万枚金币，自己对楚天舒报价五万枚金币已经算是狮子大开口了。可是当伊恩把图纸交给造船厂，造船厂的工程人员经过几天的核算报回来的价格却令伊恩瞠目结舌——十一万枚金币！造船厂的解释是，他们从来没有建造过如此巨大的船只，许多技术难题只能一边建造一边克服。为了保证怪船不至于解体，必须使用大量金属材料，预计将会使用钢铁上千吨。另外，木材的要求也非常苛刻，普通木材的长度和硬度根本不能适应，必须使用北方大雪山上拥有百年以上树龄的冷杉木。为了能够让怪船顺利下水，新建一个大型船坞必不可少。综合考虑，十一万枚金币不但不多，而且很可能会随着工程的进度不断追加。

“简直是疯了，最近的人都疯了。二十多万枚金币建造两艘根本就不能航行的怪船，真是钱多撑坏了。”伊恩放下安东尼奥的书信，自言自语道，“如果我有这么多钱的话，就买一块大大的庄园，好好过日子去了。”

“因此你永远成不了有钱人，你永远只能替别人跑腿，只有羡慕别人的份。”

伊恩一听见这个声音，立刻心里一哆嗦，他知道，那个发疯了的阿密达又来了。最近阿密达因为总是来找伊恩，再加上他的身份高贵，已经不必要等候通报，直接就可以上楼来找伊恩了。

阿密达一进门，就听见伊恩在大发感慨，于是说道：“谁说那种船不能航行？那是为伟大的萨拉丁大神建造的战舰，萨拉丁自然有能力让它航行。”

虽然极不情愿，但是因为老板有命令，伊恩不得不笑脸相迎：“阿密达先生，很抱歉，今天依然没有亚瑟海国的消息。”

阿密达像进入自己家里一样，在伊恩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抹抹嘴巴说道：“我并不是来问这件事情的，我是来告诉你，为了表示我对伟大的萨拉丁大神的敬意，我决定把阿密达家族的所有财产捐献出来，交给你们三剑商会打理。日后，凡是亚瑟海国需要钱财的时候，都由阿密达家族来支付，一直到我的财富全部耗尽为止。而我本人将会登上你们商会明天即将离港的那艘货船，到亚瑟海中去寻找伟大的萨拉丁的指示。”

阿密达的到来让楚天舒备感意外。楚天舒本来打算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去鹿丹港专程见一次阿密达，以便弄明白关于欧康大的事情，没想到这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了，倒省了不少事。

阿密达是乘坐三剑商会的货船抵达娜塔莎城堡的，货船送来了大量煤炭和埃特需要的实验物资，阿密达就是藏身在一个大货柜中混进来的。表面上看，阿密达似乎是偷偷登船的，但事实上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阿密达得到了三剑商会的默许，因为货船上装载了大量阿密达的私人物品。为此，楚天舒还着实担忧了一番。因为娜塔莎城堡的存在是一个秘密，楚天舒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类知道娜塔莎城堡的具体位置。不过，当阿密达宣称他已经把自己家族的数十万金币和所有物业交给三剑商会打理，无偿提供给楚天舒作为购货的货款之后，楚天舒转忧为喜，毕竟能够白白得到这么大一笔捐款的确是一件大好事。

阿密达登上小岛之后，看到天空中翱翔的莫拉斯鱼鹰、陆地上行走的美杜沙刀客、海水中巡游的章鱼勇士，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声高呼伟大的萨拉丁大神万岁。阿密达坚信，自己的家族经历了无数代的苦苦守候，终于重归萨拉丁大神的怀抱了，海族称霸世界的时代即将到来，他们阿密达家族作为唯一一支信奉海神萨拉丁大神的人类，必将得到萨拉丁大神的赏识，得到无上的荣耀。

因为丢失了死神镰刀，楚天舒并不急于想要从阿密达口中得到关于欧康大的信息，因此楚天舒并没有接见阿密达，而是把他安排在小岛上，允许他自由活动。暗地里，楚天舒派遣几个海妖，以充当翻译为名，观察阿密达的活动。

阿密达登上小岛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他的世界末日学说的演讲。与在鹿丹港备受冷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阿密达在娜塔莎城堡的传教过程异常顺利，只用了一天，除了埃特之外，小岛上所有人类工匠都先后加入了他的萨拉丁神教。小岛上有一百多名人类工匠，他们早已经被奇怪的海族生物弄得心神不宁了。虽然一个月以来，这群怪物和他们和睦相处，并没有恐怖事件发生，但是海族毕竟和人类外形上的差别太大了，让他们接受海族是他们的工作伙伴的确有困难。

阿密达的到来，揭开了工匠们心中的疑团，原来他们是伟大的海神萨拉丁选择的信徒，只要信仰萨拉丁大神，他们终将会成为生活在天国中的幸运儿。于是那些不信教的工匠们立刻加入了萨拉丁神教，那些原来信教的人也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改变了信仰，成为了萨拉丁神教的信徒。毕竟，他们原来信奉的神是虚无缥缈的，从来没有见到过神迹的发生，而在这里，诡异莫测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着，让他们不得不相信，伟大的萨拉丁大神是真实的存在。

阿密达在娜塔莎城堡传教，同样也引起了这里居民的不满，反应最强烈的就是蟹族和美杜沙族的大祭司。海族信奉单一宗教，他们信仰的唯一的神是海神希娜，现在竟然有一个人类公然在海族当中传播异端学说，让海族成员信奉希娜的敌人萨拉丁，两位大祭司立刻找到楚天舒，表达了他们的愤怒。

对于这一点，楚天舒却一笑了之。楚天舒认为，宗教只是一个工具，只要利用好了，就可以成为助力。希娜也好，萨拉丁也好，只要能给他带来帮助，他就要支持。因为萨拉丁神教的传播，楚天舒明显感觉到工匠们的工作热情高涨了起来，原来一盘散沙的工匠们此刻都团结在以阿密达为核心的教会中，他们被一种为神灵奉献的狂热驱使着，没日没夜，拼命的工作。而海族和人类因为语言的障碍，阿密达的宗教不可能影响到海族成员。至于那些海妖翻译，他们虽然听得懂阿密达的话，但是他们却明白一个道理，阿密达是欧康大的传人，而欧康大却是楚天舒的敌人，他们更加不会相信阿密达的话，只把他当做一个发疯的小丑来对待。

如果说阿密达捐献数十万枚金币是给楚天舒的第一个惊喜，阿密达能够团结工匠，使工作效率大幅度提高是给楚天舒的第二个惊喜的话，五天后，阿密达又给了楚天舒第三个惊喜。

这天中午，炼金师埃特登上了玛丽娅号战舰。埃特见到楚天舒之后，突然高举右手，大呼道：“赞美萨拉丁大神，萨拉丁与我们同在！”

楚天舒被埃特的表情逗乐了，说道：“埃特大师，你不是不信萨拉丁神教吗？怎么，你被你的光明神抛弃了？”

“不是光明神抛弃了我，而是我抛弃了这个伪善的光明神，我已经开始信奉萨拉丁大神了。”埃特严肃地说道，“四十多年了，我一直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受到光明神教的蛊惑。感谢伟大的萨拉丁大神，他派来了他最忠实的仆人阿密达指引我们，使我们终于见到了光明，找到了希望。”

楚天舒不得不对这个阿密达刮目相看了。埃特是个老顽固，原则性极强，据海妖汇报，阿密达第一次对埃特宣扬萨拉丁神教的时候，曾经遭到了埃特的痛斥，却没想到，只过了短短五天，埃特竟然成了虔诚的萨拉丁神教徒，太令人感觉到意外了。

“阿密达对你说了些什么，怎么你这个光明神教的忠实信徒就这样轻易改变信仰了呢？”

“神迹，阿密达创造了海神萨拉丁的神迹。”

埃特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木盒子，里面是两把新打制的战刀。这两把战刀线条优美，光滑如镜，很可能是埃特亲手所造。这两柄战刀和别的战刀有些不一样，刀柄上镶嵌着两颗银白色的晶核，刀身上有一些奇怪的花纹，似乎是某种图案，也似乎是某种神秘的文字，填充材料是珍贵的秘银。

埃特拿起一把战刀，手指在刀身上轻轻弹了一下，战刀发出一阵奇怪的嗡嗡声，似乎像涨潮时海浪冲击沙滩的声音。“楚先生，阿密达懂得神的语言，在这两把战刀上镂刻了萨拉丁大神的祝福，这两把战刀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秘银战刀了，而成了拥有萨拉丁神力的神刀。我相信，能够展示神迹的人，一定是神最亲近的人，因此阿密达的确是神的代言人，萨拉丁神教的确是真正的神教。”

原来阿密达五次三番去找埃特，希望他加入萨拉丁神教，但是一直遭到埃特的拒绝，甚至是严词训斥。阿密达不死心，转换了策略，一天前找到埃特，声称能够让他看到萨拉丁大神的神迹。埃特为了把这只讨厌的苍蝇赶走，答应按照阿密达的方法尝试一下，如果不能出现神迹，就不要来麻烦他了。阿密达在埃特的实验室里选了两颗海族晶核，五十克秘银，然后让埃特把晶核镶嵌在两把战刀的刀柄上。阿密达把战刀加热，用自己的黑蛇剑在刀身上镂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然后要求埃特把秘银填充到刻痕中去。埃特忙活了一天一夜，终于按照阿密达的要求做好了两把战刀。阿密达手捧战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黑色的烟雾从阿密达的口中涌出，缓慢地注入到晶核当中，两把神刀就这样造成了。

埃特是一个高级炼金师，他立刻就发现晶核吸收了黑雾之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首先是制造战刀的金属构造发生了巨变，变成了一种他这个炼金师也不知道的奇怪金属。这种金属的颜色较原先稍暗一些，硬度成倍增加。不但如此，战刀拿在手中的时候感觉像冰一样寒冷，似乎里面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寒流。

楚天舒接过埃特手中的战刀，感觉的确很寒冷。楚天舒抽出自己的战刀，两刀用力相碰，“嚓”的一声轻响，自己的战刀被阿密达制造的神刀轻易斩断，断口光滑平整，如同切割豆腐一般。

楚天舒身后的娜塔莎看了，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好刀！”

楚天舒又观察了一会儿这把战刀，感觉它除了比较锋利，比较寒冷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把战刀交给埃特说道：“这两把刀里面加入了秘银，本来就比较坚硬，能够斩断普通的刀，很平常啊。这些奇怪的图案和晶核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的一个人类魔法师曾经对我说过，人类可以通过在物体上镂刻魔法阵，或者镶嵌具有魔法能量的宝石晶核，就可以令物体产生一定的魔法效应。你是一个炼金师，难道对这些小把戏感觉到陌生吗？神迹如果能够这样产生的话，这个世界上的神灵就太多了。”

“楚先生，你还不明白，这根本就不是镂刻魔法阵或者镶嵌晶核这样简单。”埃特见楚天舒不相信，有些急了，说道，“我是一个高级炼金师，自然对镂刻魔法阵或者镶嵌晶核的技术很精通。一般的魔法阵或者晶核都需要制造者注入相应属性的魔法能量才能发挥作用，因此在使用过程中需要不定期的加注魔法能量，否则魔法效应会逐渐衰退甚至枯竭。这两把战刀上的晶核和符号却大不一样，它不需要加注任何魔法能量，而是自己产生魔法能量，并且会伴随着不断使用，能量会越积越多，战刀的威力会越来越大。这两把战刀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战刀了，它们具有了灵性，会自我成长，因此是神迹，是神刀。”

“哦？一把越用越强的刀，的确有点意思。”楚天舒再次拿起两把战刀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是两把水属性的战刀，只有拥有水属性力量的战士才能发挥出它的威力，楚先生显然不是水属性的，因此才不能窥探战刀真实的力量。”埃特看了看楚天舒的神色，继续说道，“楚先生，阿密达大师对您崇拜得很，他让我把这两把战刀转交给你，作为敬献给你的礼物。已经五天了，阿密达大师非常渴望获得您的召见。”

“水属性？”楚天舒低头沉思了一下，把两把战刀交给娜塔莎说道，“娜塔莎，你是水属性的，据说你的两只新手臂的力气最大，不如你来试验一次，用全力，看看这两把刀究竟有什么玄虚。”

娜塔莎的两只新手臂已经完全长成，虽然比原来的手臂略微细了一点、短了一点，但是因为它们生长在靠近颈部的位置，因此更加灵活，更能照顾到后背的空当，而且力量也大了许多。

娜塔莎接过战刀，向四周围打量了一下，突然大喝一声，向横放在甲板上的一根一米多粗的木桩砍去。以娜塔莎的力量，如果是一把普通的战刀，她全力施为之下，可以砍进木桩三十多厘米深。

然而就在娜塔莎把全部的力量注入到战刀中之后，这两把战刀突然起了变化，刀身发出嗡嗡的怪响，发射出耀眼的寒光，一股寒冷的气息从战刀中席卷而出，娜塔莎周围四五米的空间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冰窖，冷得周围的人浑身打起了冷战。不仅如此，战刀的刀尖还吐出一条雪亮的光芒，似乎刀身的长度增加了一倍一样。

“噗噗”两声闷响，粗大的木桩一下子被斩为了三段，刀尖发出的刀芒余势不衰，将战舰的甲板划开了两道一米多长的裂口。

“好刀！”这一次就连楚天舒也忍不住赞美了起来。楚天舒走到一脸错愕的娜塔莎面前，微笑着说道：“宝刀配勇士，你是真正的勇士，这两把刀属于你了。这两把刀能够吞吐刀芒，发出冰寒之气，不如就叫他们‘玄冰刀’吧。”

埃特也是第一次见到宝刀发威，惊讶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神刀，伟大的萨拉丁大神的神刀！”

“埃特先生。”楚天舒说道，“回去告诉阿密达，你们两个合作，替我打造一把镰刀。需要什么材料，尽管提出来，我一定满足你们。镰刀造成之日，我就召见阿密达。”

“镰刀？”埃特不明白，楚天舒为什么需要打造一把镰刀？

第二十八章 秘密搜索 （1）

武器工厂赶制的一千五百把新式战刀很快交货了，一支由三百五十名高级美杜沙战士，二十名海妖战士组成的装备了新式战刀的特别战斗中队就此诞生。这个中队的队长由美杜沙刀王加雷斯特担任，命名为加雷斯特中队，副队长是一名会五种种族异能的高级海妖。换下来的八百多把锈迹斑斑的普通战刀用鱼油擦亮，打包装箱，存在玛丽娅号战舰的船舱中。

三天之后，克拉克商会的纳吉布拉再次来到娜塔莎城堡，带着一大批货物和一些重要情报再次会晤了楚天舒。

根据纳吉布拉的介绍，克拉克商会向亚瑟城原址增派了大量人员，仔细在海底搜索，已经取得初步进展，估计再用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找到进入亚瑟城地宫的入口。届时，克拉克商会将会联合楚天舒，一起前往营救亚瑟王和美人鱼族。目前亚瑟城附近的所有城堡都已经投靠了亚伯拉龙族，亚伯拉龙族主力军团撤退之后，把这一带的管理权交给了蓝帕斯城堡的葛瑞恩。因为发生了惨烈的大厮杀，伤亡数百万，因此在亚瑟城废墟附近百公里范围内并没有大股势力存在，主要是一些流浪族和海盗们在活动。

另外一条重要消息是，南方亚伯拉龙族在死亡之海的战斗似乎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最近已经不再要求投靠的城堡支援高级战士了。如果这一消息确切的话，相信亚伯拉龙族很快就会恢复扩充的势头，战火将会向亚瑟海北部水域蔓延。

通报过情报之后，纳吉布拉打开带来的三个箱子，其中一个箱子中装的是一百多公斤秘银原矿石，第二个箱子中装满了各种海洋生物的晶核，数量足有数千颗，第三个箱子中则装满了颜色各异的宝石，数量三百多颗。

纳吉布拉把这些东西交给楚天舒的时候，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不断的哆嗦：“楚先生，这可是我们克拉克商会集合了三百多个城堡中所有的存货啊！”

“为了我们的合作，支付一定的代价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我并不是白要你这些东西，我用来交换的货物也一定会物有所值。”楚天舒命令战士们把废弃战刀搬出来，堆在甲板上说道，“锋利无比，坚固耐用的钢铁战刀，一共八百把。这可是我的美杜沙军团使用了好几个月的宝贝，我们自己不用，全部奉献出来。这是第一批货物，过一段时间，我们再向克拉克商会提供更多更好的钢铁武器。”

这些战刀因为经过了打磨处理，外表光滑雪亮，样子和楚天舒的秘银战刀区别并不大。纳吉布拉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无奈他并不了解人类金属制品的特征，根本不知道其中巨大的差别。纳吉布拉欣喜若狂，连连称赞楚天舒信守承诺，并表示希望能够扩大双方的贸易规模。

送走纳吉布拉的当天深夜，楚天舒带领着加雷斯特、古里安达特、卓娅以及一百名美杜沙、十名海妖、六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两条高级鳕墨鱼战士，借助夜色的掩护，悄悄离开了娜塔莎城堡。楚天舒等人一路向东而行，天亮的时候已经离开娜塔莎城堡两百多公里，抵达了珊瑚礁区域的边缘。

这次秘密急行军，十个海妖受到了特殊照顾。楚天舒不允许海妖自己游泳，而是每十名美杜沙负责一名海妖，一路上背负海妖前进。对于这样的安排，所有人都不理解，十个海妖更是一再宣称，他们的速度和耐久力一点不比美杜沙差，绝对不会掉队。可是战士们的要求都被楚天舒严词拒绝了，楚天舒声称命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十名海妖在行军的过程中必须得到充足的休息。

抵达之后，楚天舒命令二十名美杜沙到附近水域去围猎，其余人则聚拢在一块大礁石附近休息。休息了一夜的海妖此刻却被叫了出来，每两人一组，轮流在驻地周围释放种族异能“海市蜃楼”，制造一团迷雾，使从旁边经过的海族成员看不清这里的状况。直到这个时候战士们才明白，原来海妖是他们当中任务最重、消耗体力最多的成员。十个海妖连续释放一整天的“海市蜃楼”，种族异能消耗太大，的确不能自己游泳了。

如此昼伏夜行，连续七天，已经靠近亚瑟城遗址以西大约三十多公里的地方，进入了一片蓝沙藻丛林。亚瑟城已经消失了，这里成了亚伯拉龙族的地盘，孤军深入险地，而且行军的时候还如此神秘，同行的一百多名成员都很奇怪，不知道楚天舒到这里来干什么。特别是卓娅等七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越接近亚瑟城，他们的心情就越复杂。这里已经是原来卡玛族美人鱼战士活动半径之内，他们对这一带水域都很熟悉，想想以前的辉煌，再想想现在的凄凉，每个人都觉得是做了一场恶梦。

一直到这个时候，楚天舒才公布了此行的目的——寻找亚瑟城废墟，寻找失踪了的美人鱼族。

“真的吗？船长，你说的是真的吗？”卓娅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把抓住楚天舒的手臂，“你真的知道亚瑟城，知道我们美人鱼族的下落？”几个月了，这是所有美人鱼最想知道的一件事情。

“我不敢肯定，不过我必须进行尝试。”楚天舒理解卓娅的心情，轻声安慰道，“克拉克商会寻找了几个月，依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我们来这里看一看，如果他们在这里，就要在亚伯拉龙族发现他们之前，把他们救出来。”

“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的。”希望虽然渺茫，但是总比绝望好。

“我们这次主要的目的是侦查，希望能够取得联系，并不是真正的营救。估计城中至少还有一万多人，我们只有一百多名战士，无论如何没有实力把他们从亚伯拉龙的地盘上带走的。”楚天舒害怕美人鱼意气用事，于是严肃地说道，“本来，我并没有打算带你们几个美人鱼来，但是考虑到一旦发现了亚瑟城的入口，有你们在，沟通起来方便一些。不过我有个要求，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们都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否则，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放心船长，我们绝对服从你的命令。”七个美人鱼同声回答。

“即便是面对亚瑟王的命令，你们也绝对服从我吗？”

“绝对服从你。”虽然底气不足，但是七个美人鱼并没有犹豫，立刻对楚天舒作出了保证。毕竟他们谁都不傻，他们心里清楚，没有楚天舒，亚瑟王和其他美人鱼根本没有机会逃出来。

得到了七个美人鱼的保证，军队继续前进，很快就深入了蓝沙藻丛林。一直到这个时候，楚天舒才切身感受到亚瑟城被摧毁之后的凄凉。在以前的时候，亚瑟城周围存在着数万平方公里的海藻丛林，这里放牧着大量鱼群，供亚瑟城消费。几个月前，这片蓝沙藻丛林因为过度放牧，生长得并不茂盛，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可以轻易的在其中穿行。可是现在，这里的蓝沙藻都已经长疯了，密密麻麻的植株一株紧挨一株，简直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需要用战刀不断的砍伐，才能勉强通过。丛林中不见了千万鱼群往来嬉戏的宏大场面，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的海族生物的白骨，虽历经数月，依然在控诉着当日战斗的惨烈。海水中弥漫着一种腐臭的味道，正是无数生灵的尸体给海藻提供了丰富的养料，几个月间海藻的数量增加了至少十倍。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才艰难地行进了不足四公里，前方探路的一名美杜沙刀客回来汇报，正前方偏南五十米的地方发现了一条通道，那里的海藻非常稀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通过，不过在那里发现了许多虎头鱼战士在往来穿梭，也许是海盗，也许是蓝帕斯城堡的军队。

楚天舒分析，目前的亚瑟城废墟已经成了海盗的乐园，通道一定是海盗们开辟的。围绕着亚瑟城废墟四周，这样的通道一定不止一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楚天舒命令战士们向北偏三百米，绕过这条通道，继续用战刀开路前进。

越往前走，发现的海族生物骸骨就越多，而且体积也就越大。当两头蓝鲸的巨大骸骨出现在海床上的时候，卓娅和六个美人鱼战士忍不住都哭了。亚瑟城的蓝鲸只有一种，那就是美人鱼族蓝鲸大队的坐骑。卓娅他们都是蓝鲸骑士，他们曾经和这些亚瑟海中最庞大的鱼类共同生活了许多年，他们已经成了好朋友。可是现在，蓝鲸已经变成了白骨，怎不令他们伤心落泪。

接近海藻丛林的边缘的时候，楚天舒让两条鳕墨鱼战士对前方进行了一次详细的探索。探索的结果令楚天舒的担忧降低了不少。在前方五十公里范围水域中存在着大量海族生物，这些生物大的有鲨鱼，小的有金枪鱼，种类繁多，分布散乱，并没有发现大规模的集群。这让楚天舒相信，这里的确已经成了海盗的乐园，这里并没有形成一股统一的势力。

楚天舒命令原地修整，并且放弃围猎行动，所有成员以蓝沙藻为食。对于这样的食物，鳕墨鱼和美杜沙们吃得津津有味，可是美人鱼和楚天舒就没那么容易了。蓝沙藻又苦又涩，楚天舒不是鱼，从来没有吃过草，艰难的咽下几片叶子之后就再也吃不下了。美人鱼们比楚天舒也好不到哪去，他们虽然也吃海藻，但是他们以前吃的是生长在亚瑟城南部的一种特殊的藻类，又脆又甜。反应最激烈的是古里安达特，他干脆躺在海藻丛里一口没吃，声称自己的身体大，脂肪厚，饿三天三夜也没问题。

当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楚天舒作出了安排。

楚天舒估计，一座大岛沉入海底，即便是和海床结合得再严密，也一定会出现一条分界线。这道分界线一般的海族生物不会注意，但是找到他并不难。因此楚天舒的计划是，在第一天的搜索中，找到这条分界线，并且以分界线为主要对象进行探索。

楚天舒把成员分成两个小组。加雷斯特带领五十名美杜沙刀客，五名海妖和一个鳕墨鱼战士为一组，自己带领其余人为一组，找到那道分界线之后，从两个方向分别沿着分界线开始搜索。搜索的内容主要是看分界线附近有没有水流的异常波动，有没有经常冒出大量气泡的地方，有没有比较隐秘的孔洞，另外还要看看附近有没有海洋生物尸骨集中的地方。如果发现了这些特征，记住位置，第二天作详细探索。

楚天舒对这次秘密行动的成员组成进行了周密的设计，两条鳕墨鱼战士才是搜索队的主力。鳕墨鱼的种族异能“天眼”可以进行长距离的精密探索，用他们来找藏在几百米甚至几千米深处的美人鱼族再好不过了，至于一百名美杜沙刀客，他们的任务就是尽一切可能保护好这两条鳕墨鱼。

楚天舒嘱咐加雷斯特，在搜索的过程中要尽量避开大群海族，如果实在避不开，就装作一群流浪的海盗，要尽量不发生冲突。但是一旦被逼无奈，发生了冲突，就必须尽全力，将对方杀得一个不剩。任何一个小组在发生冲突的时候，无论战斗规模是大还是小，都必须立刻用海妖的种族异能通知另外一个小组。亚瑟城并不大，两个小组分头行动，彼此相距最远的时候不会超过五公里，支援起来很方便。

楚天舒带领的小组首先离开了蓝沙藻丛林。这一带的海水很清澈，以海族的视力可以看出一千多米，然而在五个海妖联合释放的种族异能“海市蜃楼”之下，方圆百米内的海水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一般的海族只感觉到眼前一花，似乎看到了一团移动的水草，又似乎看见了一块翻滚着的礁石，待到仔细观察时，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只有数百个细碎的水泡预示着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

三分钟之后，楚天舒等人前进了大约一公里，在一块礁石旁边停了下来。海妖向后方发出信号，加雷斯特率领的另外一个小组也用同样的方式开始行军，六七分钟之后，在两公里外的一块礁石附近停下来。两个小组交叉前进，在海水中秘密潜行十几公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两团奇怪的水雾。很快，楚天舒等人接近了位于亚瑟城废墟西侧的小岛——黑岛。

亚瑟城四周一共有四座小岛，分别是蓝岛，绿岛，红岛和黑岛。绿岛是馆驿，红岛是动物园，蓝岛是植物园，而黑岛则是亚瑟城的禁地。四座小岛中央的亚瑟城虽然陆沉，但是四个小岛却保持了原样，根据克拉克商会的情报，除了绿岛因为有大量珊瑚房屋而被一股比较大的海盗占据之外，其余三个岛屿基本上没有居民，只是偶尔的，会有一些喜欢在陆地上停留的海族生物，比如龟类、蚌类，以及少量的海豚海象在上面休息片刻而已。

楚天舒之所以选择黑岛方向靠近亚瑟城的废墟，是有特殊考虑的。千百年来，黑岛一直是亚瑟城的禁区，除了少数几个高级卡奇族美人鱼曾经登陆过这个岛屿之外，其余海族生物只能远远的观望这座神秘的小岛。楚天舒认为，这里面一定存在着非常重要的秘密。现在，亚瑟城陆沉了，禁令自然也就不起作用了，正好借此机会到黑岛上看一看，也许能够找到关于亚瑟城的蛛丝马迹。

在四个小岛中，黑岛距离亚瑟城最近，还不足一公里。亚瑟城没有陆沉之前，黑岛和亚瑟城中间一公里的水域也是禁区，除了放牧的鱼群之外，不允许任何人通行。黑岛的面积很小，东西长五百多米，南北长八百多米，高一百多米，整个岛屿由一整块黑色的石头组成。

黑岛的南、北、西三面是高耸的悬崖峭壁，要想上去非常困难。而在黑岛的东面，正对亚瑟城的方向，地势比较平坦。从东向西看，整个黑岛顶端一览无余，上面除了平整的黑色岩石之外，如果说还会有什么别的东西的话，只能是海鸟的粪便了。在黑岛东侧正中央，有一个两百多米宽、五十多米深的矩形缺口。缺口笔直，一直延伸到海平面以下，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整个黑岛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轴承，而矩形缺口就是为了安放滚轴特意开凿的。

两个小组围着黑岛边缘搜寻了一周，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在矩形缺口正中的海面汇合了。楚天舒命令两条高级鳕墨鱼战士用种族异能对矩形缺口进行探测，探测的结果很奇怪，这个矩形区域下方的海床中间高，两边低，成一个标准的半圆形。半圆形的顶端距离海平面一百五十米，两个边缘距离海平面大约两百五十米。而且这个半圆形海床一直向亚瑟城方向延伸，直径不断增加，三百多米后，直径增加到将近四百米，顶端距离海平面不足五十米。

“好大的轴承！”楚天舒倒吸一口凉气。难怪亚瑟城东西长，南北窄，形状像一个巨大的椰子，原来是一个可以旋转的滚轴啊！如果楚天舒判断正确的话，亚瑟城之所以能够翻转一百八十度陆沉，就是以黑岛为轴心翻转的。那么在亚瑟城的东侧，一定还存在着同样一个地方，只不过不像黑岛一样浮出水面，而是沉在海平面以下而已。

“下去看看。”

楚天舒一摆手，命令几个美杜沙刀客潜入水中。十几分钟之后，美杜沙刀客来报，下面的圆柱体也是由坚硬的黑色岩石组成的，圆柱体和黑岛之间结合紧密，虽然依稀可以看到缝隙，但是只能伸进一根手指，根本不可能作为进出的通道。

“加雷斯特，你顺着南面的缝隙寻找，我们在亚瑟城正东汇合。”

下潜两百多米，就到了鳕墨鱼所说的深水点，楚天舒看到，巨大圆柱体和海床衔接的地方显然经过了巧妙掩饰，连接线以北是一道缓坡。表面上看来，这里只不过是海洋中的一个石头大坑。这样的掩饰，对于智商低下的鱼虾而言，的确可以轻易糊弄过去，可是在楚天舒眼里，那一条堆满碎石的长廊正在明确无误地告诉他，这道缓坡，和半圆形突起根本就不是一体的。他们是一架庞大的石头机器的两个零件，彼此紧密结合，剧烈摩擦，才会形成这样多的碎石。

亚瑟城南北宽达一点八公里左右，如果亚瑟城真的是以这个两百多米粗的巨大石柱为中心旋转的话，那么当日在翻转的过程中，亚瑟城的城体至少有七八百米高的部分曾经暴露在海面以上，比原来亚瑟城最高的地方还要高将近四百米。一座巨大的石头山峰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突然出现，又突然倾倒，消失在海水中。这样大的场面，美人鱼族竟然可以通过一个声波制造装置，以干扰附近海族视听的方式给迷惑过去，甚至连那几条在空中盘旋的亚伯拉金龙也被迷惑了，让他们误认为亚瑟城消失了，或者高速逃走了。美人鱼族的这个发声装置的确够恐怖的，这让楚天舒重新对美人鱼族的实力作了评估。能够操控这样宏伟的工程，能够使用如此恐怖的发声装置，美人鱼族的确有成为亚瑟海中王族的资格。

楚天舒顺着北侧的缝隙察看了十多分钟，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陆沉的亚瑟城存在着出口的话，绝对不可能在缝隙的附近。因为缝隙是亚瑟城和海床的结合部，在翻转的过程中因为剧烈的摩擦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如果有通道的话，早已经被摧毁了。能够建造如此庞大工程的人，智商一定是非常高的，不可能不想到这个问题。

顺着缝隙一路往东走，大约三百多米后出现了一个高坡，至此，圆柱体改变了形状，不再是一个标准的圆，而是变成了扁平的。到了这个位置，成斜坡状的海床也达到了最高点，两部分一个高度，如果不是有一道细微的缝隙依稀可见的话，很难再区分了。缝隙沿着一条弧线，向东北方向延伸。走了大约一公里左右，楚天舒一行人抵达了最北端，缝隙再次改变方向，向正东延伸而去。

完全和楚天舒估计的一模一样，这道缝隙是按照亚瑟城固有的轮廓在走。现在再回想起来，当时的亚瑟城建造得像一枚巨型橄榄球，中间粗、两头细是有道理的，这样的东西如果想要翻转起来，理论上不难办到。

一路上走走停停，很快就接近亚瑟城废墟的东侧。如果在亚瑟城东侧，正对着黑岛的方向上存在着一套同样的轴承圆柱结构的话，亚瑟城翻转之谜就算揭开了。

在行进的过程中，楚天舒等人不时遇到一些海盗团伙，大的团伙成员上千，小的团伙成员只有几十个。海盗团伙的种类繁多，主要由善于格斗的剑鱼、嗜血成性的虎头鱼、凶悍的鲨鱼以及速度飞快的金枪鱼组成。这些海盗往往在一两只进化得比较高级的成员的带领下，占据一小片地盘，彼此间很少来往。海盗们见到楚天舒率领的美杜沙小分队，大多数选择了退避，躲到比较远的地方观望。美杜沙是海洋中最著名的流浪族，四把坚硬的骨刀即便是在面对穷凶极恶的鲨鱼的时候也毫不退缩，一般的海盗哪敢与之争锋。更何况，海盗们见多识广，当他们看见这群美杜沙当中居然还有十多个海妖之后（其实只有五个，他们把楚天舒和七个经过伪装的美人鱼也当做海妖了。）即便是想来碰碰运气的也立刻打消了念头。

当楚天舒等人终于抵达亚瑟城废墟最东端的时候，现场的样子却和预想的大不一样。这里并没有出现一段辊轴一样的圆柱体，反而出现了数十块巨大的礁石。礁石大多高三十来米，分布半径大约五百米，成半球状，如同一个个倒扣在海底的馒头山。

在这些馒头一样的礁石周围，一群群的虎头鱼战士在往复穿梭，看样子至少有两千条虎头鱼。在最大的一个馒头山的顶端，一条四米多长的虎头鱼首领正在头上尾下的旋转着。这是虎头鱼的一种示威方式，他们只有在遇到了强有力的对手的时候，才会作出这种姿态。

“莫非加雷斯特和他们发生冲突了？”楚天舒向身后的海妖招手，让他马上联系加雷斯特的小分队。

楚天舒等人秉住呼吸，在海妖制造的水雾中静静地注视着两百米开外的虎头鱼。十多分钟过去了，那条虎头鱼王依然在馒头山上旋转，而楚天舒也没有接到加雷斯特方面发过来的信息。楚天舒不由得担忧了起来。加雷斯特是美杜沙族的第一悍将，其作战实力一点也不比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差，但是脾气暴躁，万一他们悍然对这群虎头鱼发动攻击的话，后果将会很严重。

这群虎头鱼显然是蓝帕斯城堡的军队，他们在这里正在执行某种任务，一旦发生了冲突，楚天舒这一百多名战士虽然可以轻易击溃这群虎头鱼，但是全歼的目的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出现伤亡尚在其次，万一暴露了行踪，附近的蓝帕斯城堡会马上派遣大规模军团过来，秘密寻找美人鱼族的计划就会面临破产。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那条虎头鱼王依然在不紧不慢地旋转，两千多条虎头鱼士兵依然往返穿梭于十几座馒头山之间。战斗并没有发生，似乎虎头鱼王并不是在向敌人示威，而是闲得无聊瞎转悠。楚天舒越看越奇怪，如果这群虎头鱼一直这样转下去的话，他这一天的工作也到此结束了。

楚天舒命令鳕墨鱼对这一片水域进行探索，结果更令楚天舒迷惑不解。这一片水域中除了虎头鱼之外什么也没有，两千多条虎头鱼的确像是吃饱了没事干，在馒头山周围瞎晃悠。

楚天舒看看头顶的海面，太阳的光线几乎接近笔直，快要正午了。

已经不能再等待了，楚天舒招招手，把章鱼勇士古里安达特叫了过来。楚天舒打算，让古里安达特凭借自己的种族异能突然从虎头鱼中间穿过去，一路向东奔驰，进入东侧十几公里外的海藻丛林。海藻丛林生长太过茂盛，虎头鱼在里面行动困难，而古里安达特则可以从海藻丛林上方一掠而过，摆脱虎头鱼的追赶。楚天舒等人则可以借此机会，把这一片馒头山搜索一番。

古里安达特接到命令，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动身躯，准备发动偷袭。

“船长，你看那是什么？”一个美杜沙刀客突然惊呼。

顺着美杜沙刀客所指的方向，楚天舒看到了一幅匪夷所思的瑰丽景象。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十几座馒头山区域的边缘上空出现了四个粉红色的巨大身影。这四个巨大的身影如同四座彩色的馒头山一样，悬浮在三四十米深的海水中，阳光透过他们的身体，把下方的海水也映成一片粉红。伴随着四个粉红色身影的出现，是成千上万条五颜六色的触须，触须长达两百米以上，从粉红色身影的身体上一直垂到海底。上万条彩色的触须，编织成一张面积数万平方米的大网，把虎头鱼活动的区域团团包围了起来。

“万能的希娜啊，这是霞水母！”古里安达特不敢再贸然出击，慌忙潜回海妖制造的水雾中，不知所措地对楚天舒说道，“主人，这……这难道也是海怪？”

毋庸置疑，这的确是四个巨大的海怪，楚天舒也被惊呆了。

普通的霞水母只有脸盆大小，开启了种族异能的大型霞水母的伞盖也不过三四米直径，触须的长度最长不超过十五米。可是面前的四个巨型霞水母，他们的伞盖直径超过了三十米，触须的长度超过了两百米。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曾见过这样大的霞水母，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

四个霞水母显然可以隐形，他们其实早就在目前的位置了，只不过把身体变成了透明的，没有人发现他们而已。两千多条虎头鱼显然感觉到了霞水母的存在，因此才在这一带疯狂寻找，他们的首领才在馒头山上不断地示威。只可惜，他们虽然感应到了危险的存在，但是他们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他们寻找的范围只限于馒头山周围，却忽略了头顶的水域。没有人会相信，在这片清澈的海水中，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怪物。四个霞水母静悄悄地占据了有利的地形，把自己成千上万的触须伸了出去，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准备把这两千多头虎头鱼一网打尽。

巨型霞水母的出现，立刻在亚瑟城废墟中引起一阵恐慌。远处的海族生物看见这四个庞大的霞水母之后，无不惊慌失措，飞也似的向远方逃遁。

处于包围圈中的虎头鱼更是被吓破了胆，纷纷向虎头鱼王所在的馒头山汇集。虎头鱼的这一本能反应，彻底把他们的退路葬送了。四个霞水母虽然巨大，他们的触须虽然很长，但是他们出现的时候彼此相距数百米，并不能一下子把鱼网合拢。如果这时候虎头鱼趁机四散奔逃的话，估计会有为数不少的虎头鱼能够从缝隙中逃出。可是虎头鱼却错误地聚集在了一起，这给了霞水母一个大好时机。四个霞水母一起行动，缓缓向中央逼近，最终各自的触须联合到了一起。不仅如此，四个霞水母还多余出许多触须，在馒头山上方也编制了一张大网，虎头鱼的退路被全部封死了。

虎头鱼王停止了旋转，目瞪口呆地看着彩色的巨网缓缓逼近，对死亡的恐惧令他不知所措。几分钟之后，包围圈已经缩小到直径不足一百五十米了。直到这个时候，虎头鱼王才如梦方醒，开始了垂死地挣扎。

虎头鱼王突然大吼几声，一支三百多条虎头鱼战士组成的小分队冲了出来，向北侧的彩网冲锋，妄图撕开一个缺口。可是虎头鱼王的想法很快就破产了，他自己都被吓得快要动不了了，怎能寄希望于那些战士们呢？三百多条虎头鱼直冲出去四五十米，就全部退了回来。那些彩色的触须太恐怖了，触须的直径虽然只有四五公分粗细，但是上面却生长着无数一尺多长的绒毛。大凡熟悉海洋生物的人都知道，霞水母的绒毛是碰不得的，那上面充满了剧毒物质。一支普通的霞水母，如果他能够成功地依附在一条蓝鲸的背上，绒毛中的毒素可以令庞大的蓝鲸在短短三分钟之内丧生。

霞水母的包围圈缩小到不足百米的时候停了下来。此刻，触须组成的已经不再是一张大网，而变成了一堵彩色的围墙了，这个时候，即便是一条三寸长的小鱼也无法从里面逃出来了，更何况是身长两米左右的虎头鱼。霞水母停下来之后，千万条触须开始剧烈地抖动。伴随着霞水母的抖动，触须中分泌出许多粉红色的液体，液体缓慢地向虎头鱼所在的地方渗透。虎头鱼更害怕了，拼命往一起挤，馒头山的岩石不见了，变成了一个虎头鱼团。

当第一个虎头鱼战士被霞水母的毒液麻痹了神经、浑身痉挛着向海面上漂去的时候，虎头鱼王再也不能沉默了。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无边的恐惧，虎头鱼王怒吼一声，独自向霞水母的彩色围墙发起了冲锋。

虎头鱼王一动，立刻有数十条霞水母的触须迎了上去。虎头鱼王长满獠牙的大嘴一张，一口咬住七八根触须，用力一甩头，想要把这些触须咬断。可是霞水母的触须虽然纤细，但是收缩性和韧性却很强，受伤之后并不断裂。数十根触须卷了过去，四米多长的虎头鱼王被霞水母的触须团团包裹，变成了一只五颜六色的大粽子。大粽子只简单地颤抖了三五下，就没有了动静。几十根触须向上卷扬，把虎头鱼王的尸体送进一只霞水母的口中。

有了虎头鱼王的先例，其余的战士们彻底打消了抵抗的念头，两千多条虎头鱼聚拢在一起，恐惧地哀号着，颤抖着，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毒液越来越浓，馒头山附近的海水已经变成粉红色。一条条虎头鱼被毒液麻痹，浑身痉挛着向海面上漂去。开始的时候是三两条，几分钟之后是十几条，几十条；到了最后成百条的虎头鱼向上漂浮。一刻钟之后，馒头山周围再也没有一条活着的虎头鱼了，他们都漂浮上了海面，在海面上形成了一片尸体的屏障，连阳光都被遮盖住了。

直到这个时候，四个巨型霞水母才开始享用他们的胜利果实。上万条长长的触须在海面上一阵翻滚，两千多条虎头鱼尸体被平均分配，每个霞水母得到了五百多条虎头鱼。霞水母吃东西的方式更是奇特。霞水母的伞盖直径有三十来米，他们的边缘缓慢的下垂，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五米，长度大约十米的巨型大口袋，数千条触须一齐动手，把分到的五百多条虎头鱼纷纷送进口袋中。最终，触须也钻进了口袋，口袋的边缘聚拢，霞水母变成了一个直径十五米左右的粉红色的大肉球。

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分清楚哪里是霞水母的脑袋，哪里是霞水母的尾巴了。四个巨大的肉球缓缓沉入海底，如同四座粉红色的馒头山一样聚拢在一起。肉球偶尔会蠕动几下，像一只不堪重负的胃，艰难地搅动里面的食物。慢慢的，四个巨大的肉球开始改变颜色，粉红逐渐退却，变成了淡青色。十多分钟之后，霞水母的身体重新变成了透明的，显出了里面横七竖八慢慢融化的虎头鱼。远远望去，馒头山周围不再有霞水母，而是出现了四大团紧紧聚拢着的虎头鱼尸体。

目睹了这一切的楚天舒后背一阵阵发冷。这是楚天舒第一次看见海怪猎食的全过程，短短半个小时，两千多条凶悍的虎头鱼被四个巨型霞水母全部捕获，无一漏网。这可是两百多吨鱼肉啊，一个霞水母一顿饭竟然要吃掉五十吨鱼肉，如果亚瑟海洋中存在着大量这种怪物，亚瑟海中海族的末日就要到来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美杜沙刀王加雷斯特率领的小组从另外一侧绕反，和楚天舒等人会合到了一起。原来加雷斯特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比较大的海盗团伙，为了避免发生冲突，他们躲藏了一会儿。可是那股海盗一直不动地方，加雷斯特无奈，准备向南偏移一公里，让开他们。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海盗们却开始移动了，他们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似的，惊慌失措地向西逃窜。紧接着又有一股海盗从东方而来，没命的逃跑。

道路畅通无阻，加雷斯特继续顺着缝隙搜索，待到他们接近亚瑟城废墟东侧的时候，看见了巨型霞水母吞噬虎头鱼的场面。面对四个巨型怪物组成的大肉球，一向鲁莽的加雷斯特也不由得小心谨慎了起来。加雷斯特放弃了探索，绕道一公里之外，依靠鳕墨鱼战士的搜索，才找到了楚天舒他们。

“怎么办？”这不仅仅是加雷斯特的问题，也是所有人的问题。

“等等看。”楚天舒也无计可施。现在楚天舒有些后悔，当初真应该把小黑带来。对付这样庞大的怪物，只能依靠同样巨大的小黑才能奏效。“他们正在吃饭，等他们吃完了可能会离开这里。”

“我估计他们这顿饭至少需要吃十天。”古里安达特虽然憨厚，但是心眼却很细，说道，“你们看，都快一个小时了，这一大团虎头鱼还没有开始融化的迹象。”

一个见识比较广的美杜沙刀客说道：“我听说，一般的高级霞水母战士，一个月只需要吃一顿饭，但是却需要消化半个月。”

“半个月？”楚天舒彻底无语了，霞水母可以吃半个月，但是他却不能等半个月。事实上他连三天也等不了。

“杀了他们。”一个海妖突然站出来，胸有成竹地说道，“我想我们有办法击败他们。”

“哦？你有办法，怎么做？”楚天舒充满期待。

第二十八章 秘密搜索 （2）

“霞水母的身体虽然很大，但是他控制身体运动的脑袋却很小。一个伞盖直径三米的霞水母，他的脑子只有金枪鱼的眼睛那么大小。因此，霞水母是一种智商极其低下的生物，反应很迟钝。”这个海妖看到楚天舒如此重视自己的想法，非常自豪，侃侃而谈道，“刚才我注意到，这四个巨型霞水母的触须已经收缩进身体内部，目的是为了加速食物的消化。他们下沉的时候，口袋口被压在身子下面。我想这四个巨型霞水母过于自信，他们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海族生物可以伤害得了他们，因此才采取这样的姿态，把自己最薄弱的地方暴露在外面。他们的触须和伞盖被数十吨重的虎头鱼压着，移动起来非常困难。只要我们找准他们头部的位置，采取突然袭击的办法，我相信，在霞水母的触须伸出来之前，我们美杜沙锋利的战刀早已经把他们的小脑袋切成碎片了。”霞水母的脑袋一旦遭到重创，他的整个身躯就会瘫痪，再也不能造成伤害了。

海妖的想法虽然大胆，但是却很有道理，要想尽快搜索这片水域，也只能依靠这个方法才能杀死霞水母。

加雷斯特第一个表示赞同。加雷斯特刚刚更换了新式秘银战刀，早就憋着一口气，想要找个目标试验一下新战刀的锋利程度了。“船长，让我去。给我四十名美杜沙刀客，我们可以在十秒钟之内把这四个怪物的脑袋剁成肉酱。”

“加雷斯特队长，这个任务还是让我们美人鱼来完成吧。”卓娅上前一步，拔出自己的秘银战刀，说道，“你们都是为了帮助我们美人鱼族才来到这里的，最危险的任务理所当然地应该由我们美人鱼战士来完成。更何况，对于霞水母的身体结构，我们美人鱼族最清楚。”

卓娅说得也有道理，美人鱼战士的确比美杜沙战士更了解霞水母的弱点。卡玛族美人鱼以前之所以号称亚瑟海第一勇士，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他们对于海族战士的身体结构了如指掌，知道什么种类的生物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也知道他们致命的地方在哪里。攻击霞水母这样巨大的海怪，并不是人数越多越好，霞水母的身体太过庞大，一般的攻击几乎不起作用。像这种软体动物，即便是身体被刺得千疮百孔，只要神经系统不受到致命的损伤，他们依然有作战的能力。因此要么一击必杀，否则必受其害。

两个人争执不下，纷纷把目光投向楚天舒，希望得到楚天舒的支持。

楚天舒却久久拿不定主意。海妖的方法的确可行，但问题的关键是这样巨大的霞水母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们的特性是不是和普通的霞水母一样，这谁也说不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样巨大的霞水母已经不再是海妖所说的那种反应迟钝、思想简单的傻子了。从霞水母围猎虎头鱼的过程来看，他们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智商已经很高。刚才霞水母在制伏虎头鱼王的时候，几十条触须闪电一般出击，显然不像一般软体动物那样行动迟缓。万一楚天舒下令发动攻击，这四个霞水母突然伸出千万条触须，楚天舒不知道，应该怎么解救被困的战士们。

卓娅害怕楚天舒因为这四个霞水母的干扰，从而打消寻找美人鱼族的计划，心中万分焦急，说道：“船长，你就让我们去吧。我们美人鱼族有一种特殊的本领，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游泳的速度。一旦我们发现不能斩杀这四个霞水母，我们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向东游动。只要能够进入几公里外的海藻丛林，这几个怪物就拿我们没办法了。到了那个时候，船长可以趁机对这一片水域进行搜索。”

“海藻丛林？”楚天舒心中一动，问道，“虎头鱼主要以什么为食？”

卓娅不知道楚天舒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说道：“虎头鱼主要以小鱼小虾为食，蓝帕斯城堡的虎头鱼主要吃牧场中的大马哈鱼和扁嘴鲳鱼。”

“被霞水母杀死的这些虎头鱼也只吃大马哈鱼和扁嘴鲳鱼吗？”楚天舒继续问。

“这不太可能。蓝帕斯城堡的牧场距离这里至少有四百公里，这群虎头鱼如果是奉了蓝帕斯城堡主人的命令来执行任务的话，不可能携带大量肉食，他们只能依靠袭击小群流浪的鱼来获取肉食。在肉食供应不充足的情况下，他们偶尔也会吃一些海藻充饥。在霞水母发动攻击之前，我曾经看到过几条虎头鱼在吞食附近的海藻，看来他们已经在这里停留好多天了，只能依靠海藻为生。”

“那就好。”楚天舒眼睛一亮，命令道，“加雷斯特，带十个战士去收集海藻，快，至少要四十公斤。”

不一会儿工夫，十一个美杜沙回来了，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许多海藻。美杜沙把海藻放在楚天舒面前，脸上充满了迷惑。

楚天舒把海藻分成四份，每份大约十公斤，然后命令古里安达特道：“老古，现在看你的了。”楚天舒让古里安达特用自己的四个大触手把这四团海藻卷住，然后游到霞水母所在位置正西侧大约五百米的地方，以章鱼族的种族异能驱动身体，高速从西向东经过霞水母所在水域上方。在经过霞水母上方水域的时候，抛下这些海藻，让海藻落在霞水母的身上。“老古，一定要准确，每个霞水母的身上都要落上海藻。你要千万小心，一旦发现霞水母要攻击你，你就跃出水面，在水面上飞行一段距离。”

古里安达特领命而去，楚天舒命令全体向后撤退了七八十米，距离霞水母已经将近三百米了。楚天舒不管众人询问的目光，身体上浮五六十米，隐身在海妖制造的水雾中，开始吟唱起“生命绿光”的魔法咒语。

很快，一道雪亮的水线由远及近，划过了霞水母所在位置的上方水面。古里安达特适时抛出了触手中的海藻，四团海藻在海水中分散开来，飘飘荡荡地向下面的四个霞水母身上飘落。四个霞水母在古里安达特从上方经过的那一刹那，身体突然从透明变成粉红色，巨大的肉球蠕动了几下。然而古里安达特的速度太快了，霞水母还没有反应过来，古里安达特已经越过他们的头顶，消失在远方了。四个霞水母粉红色的身体忽明忽暗，发出了一阵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哇哇声，仿佛在交流什么。

很快，四个霞水母又安定了下来，身体逐渐转为透明。也许霞水母们认为古里安达特只不过是一个偶尔路过的章鱼，被他们给吓坏了，才如此高速逃遁的。霞水母们现在正在享用虎头鱼美味，懒得去追赶一只小小的章鱼。至于那些飘飘扬扬落在他们身上的海藻，他们根本没有在意。也许在霞水母的心中，这些海藻来得正是时候，它们覆盖在自己身上，给自己提供了一丝伪装，正好可以让他们安安静静地消化体内数十吨鱼肉。

四十公斤海藻的确不多，他们散落在四个直径十多米大的圆球上，只是稀稀拉拉地覆盖了一小部分。这一带的水域是安静的，海藻落在霞水母身上，伴随着霞水母轻微的蠕动，缓慢地舒展着自己的叶子。

陶醉在虎头鱼美味中的霞水母们忽然感觉到太阳的光线改变了颜色，他们不再是明亮的乳白色了，而是变成了墨绿色。霞水母们感觉到很奇怪，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绿色的阳光，他们惬意地蠕动了几下身体，让身体更多的地方沐浴在这种神奇的阳光中。

霞水母感觉身上传来一阵瘙痒，似乎有一些小动物们在自己的身上蠕动。这些瘙痒来自那些覆盖在身上的海藻。大肉球来回晃动了几下，懒洋洋的霞水母希望把这些讨厌的水草从身上摇晃下去。可是这些海藻仿佛生了根一样，一点也无法移动。瘙痒的感觉越来越剧烈了，甚至已经不再是瘙痒，而是剧痛。海藻似乎变成了一条条螺钉鱼，想要钻进霞水母的肉里。

霞水母有些恼怒，无奈地伸出几百条触须，想把这些讨厌的海藻从身体上拿开。可是不拿则已，一拿之下却传来一阵阵钻心地剧痛。霞水母清醒了，他们慌忙睁开眼睛，却震惊地发现，那覆盖在自己身体上的几十条海藻在短短的十几秒钟内，竟然一下子增加了十多倍，变成了数百条。又过了十几秒钟，数百条海藻竟然变成了数千条，已经把四个霞水母的身体完全覆盖了。

霞水母们恐慌了，这也许是他们变成巨型水母之后第一次感觉到恐慌，他们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更不知道这些海藻究竟受了一种什么力量的驱使，竟然可以发疯似的生长。巨大的伞盖打开了，虎头鱼的尸体被抛弃，上万条触须伸了出来，开始拼命的撕扯身上的海藻。

一切都已经晚了，霞水母触须的动作赶不上海藻生长的速度，霞水母绝望地发现，不但自己的伞盖上生满了海藻，就连周围的海床上也开始疯狂地往外喷涌海藻。那些刚刚离开霞水母身体的尸体也仿佛是复活了一般，开始了剧烈地扭动，扭动几下之后，就会从身体内冒出大丛的海藻。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四个霞水母彼此相距太近了，上万条触须纠缠在一起，让他们失去了逃离的能力。

霞水母在挣扎，霞水母在惨叫，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霞水母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发疯的海藻把自己的身体钻得千疮百孔，他们至死也不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连持续了十几分钟，一百多名战士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发生的奇观。四个庞大的肉球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十几分钟之内宣告瓦解，方圆百米之内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海藻丛林。这些海藻生长的速度是那样快，最高的已经三四十米高。因为吸收了虎头鱼和霞水母的身体，海藻的叶子油光闪亮，又肥又厚。如果不是知道这些海藻是怎么来的话，有些美杜沙战士真想冲上前去，撕下几片叶子来。

楚天舒一连释放了六次“生命绿光”魔法，累得自己气喘吁吁。一直到确信这四个霞水母再也不可能翻身之后，楚天舒才缓缓放下手臂，轻轻抚摸着戴在左手食指上的生命戒指，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楚天舒这一次大胆尝试，以几片海藻为种子，成功的用“生命绿光”魔法把四个超级海怪变成了一丛茂密的植物。这样的好结果，就连楚天舒自己也感觉到意外。

直到今天为止，楚天舒一共只会使用两种女神的魔法，一种是“生命绿光”，一种是“虚拟影像”。一直以来，楚天舒对这两种魔法很不满意，因为他们都不是可以直接发动强悍攻击的魔法。相比之下，楚天舒觉得原来的魔法火球比这些魔法更实用，更具震撼力，更像魔法。可是今天，楚天舒重新对女神的魔法作出了评估，女神魔法表面上看虽然很平和，似乎力量不大的样子，但是如果使用得当，女神魔法的威力却是超乎想象的。

楚天舒看了看周围一群傻子一样、呆呆站立着的战士们，笑嘻嘻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开工了。”

战士们如梦方醒，立刻展开搜索行动，一个小时之后，除了刚刚生长出来的一片海藻丛林之外，这一带水域也搜索干净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楚天舒站在一座馒头山上，注视着面前绿油油的海藻丛林：“虎头鱼为什么来这里？霞水母为什么来这里？这些岩石的形状为什么这样奇怪？莫非，秘密就在这片海藻丛林里？”

海藻丛林制造出来很容易，在“生命绿光”魔法的催化下，只用了十几分钟，就生长了几十米高，可是要把他们清除，就没那么简单了。这一片海藻丛林分布在直径一百多米的圆形区域内，面积足有上万平方米，植株高的四五十米，矮的也有十几米，密密麻麻的简直就是一道城墙，战士们根本无法在里面穿行。

如果要搜索被海藻丛林覆盖的这一区域，则必须把这些海藻砍伐，并且搬运到其他地方去，仅靠楚天舒手下的一百多名战士，至少需要一整天艰苦劳动才能办到。

“船长，这一片就算了吧，我们根本不能把这里彻查。”古里安达特望着茂密的海藻丛林知难而退。

“必须要搜索。”楚天舒的态度很坚决。

整个裂缝区域只剩下这一小段了，楚天舒不愿意留下任何死角，万一进出亚瑟城的出口就在这里，放弃了就等于前功尽弃。另外，楚天舒隐隐约约感觉到这片区域有些古怪。按照楚天舒的推断，这里应该是另外一个巨大石头轴承的所在地，不应该出现一片馒头型的巨型礁石。开始的时候，虎头鱼盘踞于此，楚天舒就觉得很奇怪，那个虎头鱼王为什么一直在最大的一个馒头山上不肯下来，即便是遇见了强大的海怪也是如此。他们是不是在保护什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巨型霞水母出现在这里，并且围歼虎头鱼，这件事情是偶然，还是有什么预谋？

也许，答案就在那座最大的馒头山下面。

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片海藻丛林保守估计也有一千多吨，无论如何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加雷斯特，你率领五十个美杜沙战士从南侧开始；古里安达特，你率领五十个美杜沙战士从北侧开始。”楚天舒下达了命令，“顺着裂缝前进，先开挖出一条两三米宽的通道出来。”

“船长，也许我能试试。”一个海妖自告奋勇，“我会使用‘生命绝唱’。”

楚天舒曾经听说过“生命绝唱”这种种族异能，这是海马族的一种种族异能。被开启了种族异能的海马战士在使用“生命绝唱”的时候，身体会发出一股黄褐色的烟雾，无论动物还是植物，只要碰上了这种溶解在海水中的烟雾，生命能量就会迅速枯萎，实力弱的还会导致死亡。因为这种种族异能一旦发动，不但可以杀死施法者身边的敌人，而且连施法者的生命也会随之凋零，因此才得名“生命绝唱”，意思是只能使用一次的种族异能。

“不行。”楚天舒断然拒绝了海妖的请求，说道，“我的战士，永远不需要使用这种自杀式的种族异能。”

“船长放心，我们海妖的‘生命绝唱’和海马的‘生命绝唱’是不同的。”那个海妖笑了笑说道，“如果不能克服‘生命绝唱’的负面影响，我们海妖一族就不配成为亚瑟海中的种族异能大师了。”

“真的吗？”楚天舒知道，海妖如果能够在海藻丛林上空成功释放“生命绝唱”种族异能，就可以让这些海藻大面积枯萎至死，清理起来就容易多了。“那就辛苦你去尝试一下。”确定海妖并没有撒谎之后，楚天舒下达了命令。

海妖先是围着这片海藻丛林游了一圈，观察了一下情况，最后选择了一处最茂密的海藻丛林。海妖游到丛林上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开始释放“生命绝唱。”海妖轻轻挥洒着四肢，口中发出一声声低低地哀婉的鸣叫，一蓬蓬黄褐色的烟雾冒了出来，缓缓向下方的海藻丛林降落。海妖一边释放黄褐色的烟雾，一边在海藻丛林上方来回游动，很快，整个海藻丛林的上空都被一团黄褐色的烟雾笼罩住了。烟雾逐渐下沉，几分钟之后接触到了最高的海藻。

楚天舒紧张地望着面前的景象，希望看到大片海藻被黄褐色的烟雾汲取生命能量，枯萎至死。然而，过了足有十几分钟，整个海藻丛林周围的海水都已经变成黄褐色了，而海藻却没有一点将要枯萎的迹象。似乎那些烟雾只不过是一些黄褐色的泥土撒进海水，对海藻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那个海妖也感觉到不对头，有些急了。鸣叫声更加哀婉凄绝了，将更多的烟雾播撒了下去。伴随着烟雾越来越浓，海妖的身体也越来越低，最终，海妖整个身体沉浸在海藻丛林，外面的楚天舒等人只能听见海妖的鸣叫声，却找不到她的所在了。

“这是怎么回事？”楚天舒感觉到不妙，问周围其他海妖，“‘生命绝唱’是这样的吗？”

“不是这样的。”一个海妖解释道，“照理说这些沾染上黄褐色烟雾的海藻早就应该开始枯萎了，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除非……”

“除非什么？”楚天舒焦急地问。

“除非海藻的生命力比妮玛的生命力强大。”释放种族异能的那个海妖的名字叫做妮玛，是一个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海妖。“妮玛的‘生命绝唱’虽然克服了海马族的某些缺陷，但是依然存在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如果攻击的对象比妮玛的生命力强大的话，妮玛依然会受到反噬。可是这只不过是一片脆弱的海藻，他们的生命力根本不可能和妮玛相比。”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你去叫妮玛下来，不必强求了，我们改用其他的方法。”这是楚天舒的宗旨，如果不明白原因，就绝对不去冒险。

楚天舒的话音刚落，海藻丛林的方向却传来一声齐刷刷的哗啦声，似乎是千万条海藻一起摆动了一下似的。与此同时，妮玛的鸣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又是一声齐刷刷的声响，这一次楚天舒看清楚了，那的确是海藻丛林在集体抖动。千万条海藻仿佛是一群得到了统一命令的士兵似的，一起摆动长长的身躯，一伸一缩之间，竟然匪夷所思地增加了一米多高。

“妮玛！”

楚天舒双脚用力一蹬脚下的礁石，身体蹿升数十米，居高临下往海藻丛林方向看。站在高处往下看，所有人都傻眼了。面前的这一片海藻丛林，此刻如同一锅沸腾的岩浆，黄褐色的海水上下翻腾着，翠绿的海藻摇摆着。整个海藻丛林明显分成四大块，依次轮流摇摆，海藻叶子每摇摆一次，都会整体长高一到两米。

楚天舒如坠冰窟，这种疯狂的场面，和自己刚才释放“生命绿光”魔法的时候给人的震撼是一样的。这一大片海藻丛林居然活了，变成了拥有自主意识的生命体！一种对未知神秘力量的恐惧感，深深震撼了人们的心房。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疯狂生长着的海藻丛林中蹿了上来，是海妖妮玛！人们紧张地看着妮玛的身影，盼望她能够从里面逃出来。可是，上百条海藻灵蛇一般伸出，缠住了妮玛的身体，妮玛挣扎着，发出惊慌的尖叫。

楚天舒战刀一摆，就要冲上去。然而比楚天舒更快的是古里安达特，他在第一时间发动了种族异能，一股强大的水流从身体后方喷出，古里安达特如同一枚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古里安达特庞大的身影从海藻丛林上方一掠而过，一条粗大的触手凌空伸出，缠绕在海妖妮玛的腰上。立刻，古里安达特的触手和数百条海藻被绷得笔直，古里安达特明显有一个滞空的动作。古里安达特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种族异能发挥到极致，翻滚的波涛排山倒海一般冲向下方的海藻。“砰”的一声，数百条海藻应声而断，古里安达特带着妮玛冲天而起，高高跃出海平面十几米。

整个过程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但是古里安达特回来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无力地摆动了一下触手，把妮玛送到一个海妖的身边。妮玛此刻双眼紧闭，口鼻中不断涌出血丝，浑身上下兀自被数百根海藻缠绕着。这些海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绿色，而是变成了五颜六色的了。从海藻的断口流出来的也不再是海藻绿色的汁液，而是鲜红的血液。

巨型霞水母的触须！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些海藻已经不再是海藻了，而是变成了巨型霞水母身体的一部分。巨型霞水母在楚天舒的“生命绿光”魔法的打击下并没有死亡，而是以另外一种生命形态存活了下来。巨型霞水母变成了海藻丛林，他们那千万条触须变成了海藻的枝叶。

“快救救她！”因为海妖的外形最像人类，更因为梦可儿的缘故，楚天舒已经把海妖当做了自己的同类。

不用楚天舒命令，懂得医疗术的几个海妖已经开始行动了。海妖们把缠绕在妮玛身上的海藻一一扯下来，用海妖族特有的方式给妮玛疗伤。

“‘灵魂嫁接’，是‘灵魂嫁接’”妮玛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说道，“船长，我……我找到美人鱼了……”

“‘灵魂嫁接’？你确信就是‘灵魂嫁接’？”还没等楚天舒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卓娅和另外六个卡玛族美人鱼已经热泪盈眶，激动地抱作一团了，“王，伟大的亚瑟王还活着！”

看到楚天舒迷惑不解，一个海妖解释道：“船长，‘灵魂嫁接’是一种特殊的技能，在整个亚瑟海域，只有亚瑟王可以使用这种技能。四个巨型霞水母突遭横祸，他们很可能转化成海魄。现在，这一大片海藻丛林变成了可以活动的怪物，这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亚瑟王通过‘灵魂嫁接’，把巨型霞水母变成的海魄嫁接到了海藻上面。因此可以断定，在馒头山的下面一定存在着进入亚瑟城废墟的入口，而且亚瑟王也一定健在。”

原来是这样，难怪卓娅他们如此高兴呢。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这一大片海藻丛林已经变成恐怖的杀手，不允许任何生物接近，怎样才能找到那个入口，见到亚瑟王呢？巨型霞水母的厉害大家都见识过，霞水母的海魄和海藻结合之后虽然失去了行走的能力，植物构造的海藻叶子也没有原来的触须灵活有力，但是他们的体积却增加了十几倍，攻击力反倒更强大了。如果楚天舒选择强行突入这片海藻丛林，估计会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卓娅，亮明身份，呼叫亚瑟王。”

七个卡玛族美人鱼早就急不可耐了，楚天舒的命令一下，他们立刻游到海藻丛林近前，高声呼喊了起来：“珍珠号战舰罗德里格斯船长，蓝鲸骑士大队小队长卓娅?金?锡斯求见伟大的亚瑟王陛下。恳请伟大的亚瑟王接见我们，这里很安全，我们来救你们了……”

然而卓娅等人连续呼叫了几十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海水中静悄悄的，馒头山附近的海藻停止了生长，无数条枝叶伴随着洋流缓慢地摇摆着。七个卡玛族美人鱼焦急万分，围绕着海藻丛林团团乱转。

“船长大人，船长大人。”高级鳕墨鱼战士米立小心翼翼地游到楚天舒身边，说道，“我发现了一大群鱼，好大的一群，数量至少百万，正在自南向北而来，距离这里不足十五公里了。”

“我也发现了一群奇怪的鱼类。”另外一个高级鳕墨鱼战士米奇说道，“这群鱼的样子好奇怪，外形像美杜沙，但绝对不是美杜沙，数量大约有五千多，正在从东方而来，距离这里三十公里。”

这两条消息立刻把欢喜中的战士们拉回了现实，这里是亚伯拉龙族的地盘，来的两支军团绝对不是朋友。楚天舒现在的兵力满打满算只有一百一十八名，迎击其中任何一个军团都是必败的。

“向西，撤进海藻丛林。”楚天舒果断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不管这两股军团的来意如何，暂避锋芒是最佳的选择。海藻丛林非常茂密，大股军团不可能从这里经过，楚天舒正好可以躲在里面近距离观察。

一刻钟之后，首先抵达的是南面的一个军团。根据鳕墨鱼的报告，这个军团的组成极为复杂，包括五十多条黑背鲨鱼战士，一万多名虎头鱼战士，二十万名剑鱼战士，四十多万名金枪鱼战士，甚至还包括一个四十多万大马哈鱼的牧群。看样子这是一个大型城堡发现亚瑟城废墟附近海藻茂盛，把一个大型牧群迁移过来了。

整个军团以五十多条黑背鲨鱼为首，排列成一个长达一公里，厚度接近百米的密集方阵。军团抵达馒头山附近停了下来，为首的一条黑背鲨鱼大吼一声，上万名虎头鱼战士越众而出，冲进了馒头山所在的海域。这群虎头鱼似乎对这一带海域的地形很熟悉，军队分成几十个小分队，分别围住一座馒头山不断地游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最大的一群虎头鱼来到四个巨型霞水母和两千多条虎头鱼尸体组成的海藻丛林附近，他们显然对这里突然出现一片海藻感觉到很奇怪，并不急于冲进海藻丛林，而是围着海藻来回游动。几分钟之后，才有八条虎头鱼尝试着接近海藻丛林，他们的目标是海藻丛林凸起的部位，也就是那个最大的馒头山的顶峰。这八条倒霉的虎头鱼刚刚游近馒头山的顶峰，数万条海藻突然集体抖动了一下，一阵眼花缭乱之后，再也不见了虎头鱼的踪影。

遭逢巨变，虎头鱼军团吓得慌忙后撤，远远地离开了这片海藻丛林。五十多条黑背鲨鱼赶了过来，在海藻丛林上空巡游了一圈。海藻丛林感觉到美味的来临，立刻显得兴奋了起来，上万平方米的海藻丛林集体抖动，海水中传来一阵阵海啸一般的哗啦声。几千条海藻叶子开始了疯狂的生长，十几秒钟内长度增加了十几米，想要把上方的鲨鱼捕获几条解馋。这些叶子自然无法伤害到庞大的鲨鱼战士，黑鲨鱼轻松挣脱，退回到安全地带。

鲨鱼王怒吼一声，四十多万金枪鱼战士驱赶着同样数量的大马哈鱼群冲了过来。大马哈鱼显然对这片能够吞噬鱼类的海藻丛林心存忌惮，战战兢兢不敢上前。然而在金枪鱼战士野蛮地刺杀了几条大马哈鱼首领之后，剩下的大马哈鱼被逼上了绝路，无可奈何地冲了上去，用自己的嘴巴撕咬海藻。

大马哈鱼是吃海藻的高手，他们宽大的嘴巴往往三两口就可以咬断一根海藻，数十万大马哈鱼一起冲锋，海藻丛林立刻就塌陷了一大片。海藻丛林迅速作出了反应，成千上万条海藻突然立得笔直，然后排山倒海一般翻卷下来，如同一张巨大的毯子，卷起成百上千的大马哈鱼向后一甩，大马哈鱼被甩出十几米，甚至几十米，落进海藻丛林的中央地带。凡是被抛进中央地带的大马哈鱼，虽然依然可以撕咬一番，但是深陷重围的他们再也没有力气冲出来了，十几秒钟之后，全部变成了海藻丛林的肥料。

动物和植物之间的战斗就这样匪夷所思地爆发了，其惨烈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动物之间的战斗。位于边缘地区的海藻丛林一片一片的被大马哈鱼咬断吞噬，而位于中央地带的海藻却一群群地吞噬着大马哈鱼。中央地带的海藻因为吞噬了大量食物，叶子变得更加肥大，舞动起来更加有力。大马哈鱼和海藻丛林纠缠在一起，海水如同开了锅似的翻腾不息，虽然看不见硝烟，虽然听不见呐喊，但是每一分钟都会有成千上万的生命在这个战场中凋零。

从总体上看，海藻丛林和大马哈鱼之间的战斗，海藻丛林稍微占点上风。大马哈鱼每消灭一株海藻，至少要付出三四条鱼的代价。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四十多万大马哈鱼被全部消灭的时候，海藻丛林至少还会剩下三分之二的面积。剩下的海藻丛林因为吞噬了四十多万大马哈鱼，得到了丰富的养分，他们的战斗力将会更加强大。

黑背鲨鱼王也看出了这种情况，于是派出了他的预备军团，四十多万金枪鱼战士和一万多名虎头鱼战士冲了上来。这两支军团的加入，战况立刻发生了改变，海藻丛林虽然强大，但是也架不住近百万鱼类的撕咬，海藻丛林成片成片地倒下去，面积越来越小了。

与大马哈鱼相比，金枪鱼的体积还要小一些，但是一个是菜族，一个是兵族，其作战能力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大马哈鱼与其说是作战，还不如说是在吃饭，他们咬掉一块海藻叶子，往往需要咀嚼几下，才会吞进肚子。而金枪鱼的作战方式就大不一样了，金枪鱼头顶生有锋利的骨刺，能够轻易刺穿海藻叶子，然后金枪鱼甩动头颅，用力摇摆几下，一株海藻就宣告倒下了。

而虎头鱼的作战方式又不一样，他们身长两米多，体重数百公斤，加速冲锋之后，能够一口气深入海藻丛林数十米，所过之处海藻纷纷折断。上万条虎头鱼在海藻丛林内往复冲锋，整个海藻丛林立刻被折腾得支离破碎，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了。

这一次鱼草之战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最终所有的海藻都被弄断了，而黑鲨鱼方面也损失了十几万大马哈鱼，一万多金枪鱼和几十条虎头鱼。

击败了海藻丛林，接下来黑鲨鱼军团开始清理战场。与作战相比，清理战场也是一场浩大的工程，海藻叶子和鱼类的尸体总重量足有上千吨，侥幸生还的大马哈鱼和低级兵族金枪鱼再次忙碌了起来。他们用嘴巴叼起海藻叶子，游出馒头山区域，把海藻丢弃在一公里外的空地上。

两条高级鳕墨鱼战士不断地把战况报告给楚天舒，楚天舒不由得感慨万千。想当初四个巨型霞水母是何等的强大，曾经在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消灭了两千多条虎头鱼，然而当它们变成了海魄，被“灵魂嫁接”转嫁到海藻的身体内之后，他们的威风荡然无存了，就连属于菜族的大马哈鱼也敢上来欺负他们。如果巨型霞水母保持原来的形态的话，估计这支海族军团早就望风而逃了。

楚天舒不知道，可以以意识形态凭空存在的霞水母海魄在失去了海藻载体之后，是不是还能够生存？

这一场大战，给了楚天舒一个确切的信息，黑鲨鱼军团悍然发起对神秘而恐怖的海藻丛林的攻击，而且是不计伤亡的主动攻击，这就说明，在海藻丛林下方一定存在着一个极大的秘密，他们此行来的目的就是要解开这个秘密。由此可以判断出，先前的那两千多条虎头鱼是和他们一伙的。虎头鱼发现了馒头山下的秘密，派遣一部分战士回去报信，其余的留下来看守。结果留守的战士遭到了巨型霞水母的袭击，全军覆没。

清理工作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海藻和鱼类的残骸清理干净。接下来是清除海藻深植于地下的根茎。这一片海藻丛林，虽然从出现到消失一共只存在了四个多小时，但是他们的根茎却已经扎得很深，足有两三米。二十多万名剑鱼战士此刻也终于派上了用场，他们作为武器的骨质上颚全部被卸了下来，充当挖掘的工具。一根根根茎被挖掘而出，在这一过程中上千根骨质上颚不幸折断了。

挖掘完海藻的根茎，这支军团开始了疯狂的寻找。他们寻找得很仔细，每一寸土地都不放过，数十万金枪鱼和剑鱼排列成几十条纵队，一遍一遍地用自己的骨刺或者是上颚在海床上翻找。将近天黑的时候，他们似乎找到了什么，黑鲨鱼王高声鸣叫了几声，整个军团迅速排列出了作战队形。

六十多万战士以馒头山北侧的一个凹陷部位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到八十米的地方是三十多万金枪鱼战士组成的包围圈，半径一百米到一百二十米是二十万剑鱼组成的包围圈，在金枪鱼和剑鱼中间，一万多名虎头鱼战士组成了一个缓冲地带，而五十多条黑鲨鱼战士则聚拢在馒头山周围。

包围圈完成之后，黑背鲨鱼王首先来到馒头山的凹陷部位，对着这个凹陷开始释放种族异能“水汽分离”。半个多小时之后，另外一条黑背鲨鱼接替黑鲨鱼王，也对着这个凹陷部位释放种族异能。黑背鲨鱼轮流替换，不使种族异能中断，似乎馒头山是一个拥有生命的物体，黑背鲨鱼想要让他窒息而亡。

楚天舒明白，黑背鲨鱼军团一定是找到了进入地下亚瑟城的入口，或者是亚瑟城的通气口，正在使用种族异能逼迫美人鱼族出来。

可是，亚瑟城内至少居住着一万多居民，难道只有这一个小小的出口吗？

第二十九章 亡命狂奔 （1）

第二十九章亡命狂奔

黑背鲨鱼对于馒头山的袭扰一直没有停止，整整一个晚上，二十三个黑背鲨鱼释放了“水汽分离”。太阳从东方的海平面上升了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当第二十四个黑背鲨鱼战士对着馒头山释放种族异能的时候，巨大的馒头山终于有了反应。

“咚，咚，咚……”沉闷的声音从馒头山的内部传来，海水受到震荡，产生了一个个巨大的旋涡。这声音似乎是一面巨大的鼓被沉重的鼓槌敲击而生，又似乎是馒头山受到巨大的冲撞而发出来的声音。

黑背鲨鱼辛苦了一夜，终于得到了期望的回报，鲨鱼王兴奋地咆哮一声，整个鲨鱼军团，除了那个正在释放种族异能的鲨鱼之外，全部开始上浮，在馒头山周围围成一圈，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咚，咚，咚……”所有的馒头山都传出了沉重的敲击声。

黑背鲨鱼全部包围着最大的馒头山，没有想到其他馒头山也会发生情况，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包围圈迅速扩大，希望把更多的馒头山包围进来。然而已经晚了，四座馒头山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生爆炸，飞沙走石中，成群结队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呐喊着冲了出来。

这些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兵分两路，一路以最大的馒头山为起点，大约有两千多名战士向南突袭，迎头撞上了黑背鲨鱼的防线。另外一路以另外一座馒头山为起点，人数大约一千名，直接向西突袭金枪鱼族设置的第一道防线。

卡玛族美人鱼骁勇善战，手中的骨刀令敌人闻风丧胆，数千名卡玛族美人鱼族战士的冲锋，气贯长虹，风头无人可挡。然而黑背鲨鱼并不正面迎击美人鱼战士的冲锋，他们高速撤退到包围圈的外围，集体释放起种族异能。与此同时，数十万条金枪鱼战士冲了上来，以自己的弱小的身躯阻挡美人鱼战士锋利的骨刀。

黑背鲨鱼的种族异能是一把双刃剑，它既阻碍了美人鱼战士的呼吸，也阻碍了金枪鱼战士的呼吸。两拨人马全部屏住呼吸，惨烈厮杀在了一起。与金枪鱼比起来，卡玛族美人鱼的耐力要强大得多。三分钟之后，卡玛族已经冲锋三百多米，手中的骨刀依然强劲有力，而数十万金枪鱼族战士则开始纷纷窒息昏迷，向海面上漂浮了。

然而，黑背鲨鱼军团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在金枪鱼战士的身后，还有十几万条以逸待劳的剑鱼战士、一万名虎头鱼战士。这些战士都没有受到“水汽分离”袭扰，身体保持在最佳战斗状态，等待着，一旦美人鱼突破金枪鱼战士的防线，就迎头痛击快要憋死了的美人鱼。

六七百米开外，楚天舒率领着一百多名战士已经挪移到了海藻丛林的边缘，正在密切地观察着战场的形势。楚天舒想去救这些美人鱼，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一百多名战士根本无济于事，上去了就等于送死。楚天舒这一次只带来了十个海妖，其中没有一个会释放干扰黑背鲨鱼种族异能的启魂歌。不能解除黑背鲨鱼的种族异能，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人鱼惨遭屠戮。

卓娅已经急红了眼，握刀的双手不住地颤抖。卓娅眼含热泪，哀求楚天舒道：“船长，你就让我们上去吧。我们宁愿和兄弟姐妹们一起死，也不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我们面前啊！”

“再等等，亚瑟王还没有出现，卡奇族美人鱼还没有出现。”

楚天舒何尝不着急，他绝对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楚天舒这次来，主要是勘察地形，探探路，却没有想到正好赶上美人鱼族大规模突围。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把玛丽娅号战舰开过来，带上美杜沙军团和海妖军团，就可以一举歼灭这群黑鲨鱼军团，把美人鱼族接到娜塔莎城堡了。

其实楚天舒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想要把所有美人鱼救走绝对是不可能的，但是救走一两个还可以办到。在楚天舒的军队中除了古里安达特之外，还有另外四个海妖可以释放喷水异能。楚天舒的计划是，在卡奇族美人鱼开始突围的时候，尽量找到亚瑟王和芳妮的父亲，利用喷水异能的高机动性奔袭战斗正酣的战场，把他们拉拽出来。亚瑟王是海族的灵魂，绝对不能让亚瑟王落到黑背鲨鱼的手中。

“呜……”馒头山下面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号角声。

听到了号角的声音，本来因为缺氧而动作迟缓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突然可以呼吸了，战士们精神为之一振，冲锋的速度陡然加快。而与之交战的金枪鱼战士则没有那么幸运，他们依然遭受“水汽分离”的干扰，大批大批的窒息昏迷。

有了号角的支援，卡玛族美人鱼战士越战越勇，很快就击穿了金枪鱼族的防线，一头撞进了一万名虎头鱼战士组成的血肉盾牌上，厮杀立刻变得惨烈了起来。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的战斗力虽然强悍，但是面对四倍于己的高级兵种，比起刚才对付数十万金枪鱼战士更显吃力。虎头鱼战士凶猛异常，巨大的嘴巴可以一口咬断美人鱼战士的大腿，一旦美人鱼战士被虎头鱼战士咬住，立刻就会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然而美人鱼毕竟是美人鱼，他们不愧为亚瑟海第一勇士的称号，两千多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迎战上万名虎头鱼战士，不但丝毫不落下风，而且步步紧逼，把虎头鱼逐渐向后面的剑鱼战士逼过去。

战斗进行到这个地步，已经过去二十几分钟了，南侧和西侧两个战团，距离最大的馒头山已经四五百米距离。突然，四座馒头山内再次涌出大量美人鱼，人数大约三千，其中包括一百多名卡奇族美人鱼。这群美人鱼出来之后，立刻向北狂奔，企图钻进五公里外的海藻丛林。

美人鱼族的战略很精明，声东击西，成功的把黑背鲨鱼军团吸引到了南侧和西侧，为自己向北突围争取到了几分钟宝贵的时间。三千多名最精锐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簇拥着一百多名卡奇族美人鱼贵族亡命狂奔，立刻杀了黑背鲨鱼一个措手不及。黑背鲨鱼王怒吼一声，留下虎头鱼继续缠住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带领着二十来万剑鱼战士追了上来。

一追一逃之间，因为种族不同，速度的差别立刻就显示出来了。这里面剑鱼战士的速度最快，黑背鲨鱼的速度稍慢，而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的速度和剑鱼战士速度差不多，最慢的要数卡奇族美人鱼。为了增加速度，三四名卡玛族美人鱼抓住一个卡奇族美人鱼，协助他们逃跑，美人鱼族的整体速度就比剑鱼稍微慢了一些。虽然如此，美人鱼族成功逃进海藻丛林的机会还是很大，毕竟五百多米的距离差距并不是容易赶上的。

机会终于来了。楚天舒决定，让自己的战士们突然发起冲锋，自东向西插入美人鱼和剑鱼之间，打乱剑鱼军团的队形，这样可以极大地迟滞剑鱼军团的冲击速度。只要剑鱼军团的队形受到了干扰，他们要想追上美人鱼就不可能了。虽然逃进海藻丛林并不等于成功脱险，但是在上万平方公里密集的海藻丛林内想要搜索几千条美人鱼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至于谁最终能够逃脱，只能自求多福了。

然而楚天舒的命令还没有下达，战场的形势却发生了巨变。隐藏在亚瑟城废墟西侧，被楚天舒忽略了的五千多名独眼鱼龙突然杀了出来。独眼鱼龙军团兵分两路，一路一千多名战士向北追击美人鱼，剩下的四千多名战士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直接横亘在剑鱼战士和美人鱼战士的中间地带。

面向剑鱼的四千多名独眼鱼龙战士中，有大约八百名战士手持钢铁战刀，排列在队伍的最前方，一阵刀光血影之后，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剑鱼战士惨遭屠戮，剑鱼军团的冲锋立刻为之一钝。

独眼鱼龙战士迟滞了剑鱼军团的冲锋，并没有发动反冲锋，相反，他们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所有的独眼鱼龙战士头冲南，尾冲北，身后的触须不断地划动，倒退着向北方缓慢游动。与此同时，所有独眼鱼龙战士头顶的口中喷出一股股黑色的液体。黑色的液体迅速蔓延，海洋中出现了一片漆黑地带，能见度不足三十公分。

上万名剑鱼战士来不及减速，一头撞进了漆黑的海水中，黑色的海水剧烈地抖动了起来，不一会又恢复了平静，黑色的海水中泛起无数条鲜红的血丝。面对这种怪异现象，后面的剑鱼战士犹豫了，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黑鲨鱼王急了，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晚上，眼看马上就要成功，却突然被这群不知名的怪物给搅和了。

黑背鲨鱼仗着自己的体型巨大，根本不理会黑色的海水，怒吼着从海面上飞掠而过。十几万剑鱼战士稍事整顿，也改变了路线，从黑色海水的西侧外围绕过去，继续追击前面的美人鱼集群。

然而经过这一耽误，美人鱼已经奔出了数公里，眼看就要突入海藻丛林。只要进入海藻丛林，数千美人鱼分散开来，至少会有多半的成员存活下来。

楚天舒心中暗自赞赏。克拉克商会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这一手可谓是干得漂亮至极。从今往后，克拉克商会将会成为拯救美人鱼族的英雄，一旦美人鱼有恢复权利的一天，克拉克商会将会是最大的获利者。

这是楚天舒第一次看见独眼鱼龙参与战斗，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实力和技巧深深的震撼了楚天舒。这样一群怪物，如果全部装备了钢铁战刀，在黑色海水的掩护下，将会比自己的美杜沙军团的战斗力强大啊！克拉克商会究竟拥有多少这样的战士，自己一旦和克拉克商会发生冲突，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威胁？

就在逃跑的美人鱼距离海藻丛林边缘不足三百米的时候，战场再次发生了巨变。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突然响起，北方的海藻丛林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黄色身影——传说中的亚伯拉金龙来了！这条亚伯拉金龙距离海平面三十多米高，闪电一般冲入了美人鱼集群。整个美人鱼集群立刻大乱，惊呼着向东西两侧奔逃。

亚伯拉金龙在美人鱼群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短短十几秒钟之后再次冲天而起。在亚伯拉金龙的嘴巴里，叼着一个卡奇族美人鱼。亚伯拉金龙在空中优雅地盘旋了一周，带着尖叫不已的美人鱼向南方急飞而去。

“王，是伟大的亚瑟王啊！”

卓娅立刻认出了亚伯拉金龙口中的人是谁，脸上现出了恐惧和绝望的神色。亚伯拉金龙竟然劫持了亚瑟王，所有人都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呆呆地说不出话来。亚瑟王一旦落入亚伯拉龙族的手中，亚瑟王一旦屈服于亚伯拉龙族，他们的一切努力就全白费了。可是着急是没有用处的，亚伯拉金龙会飞翔，速度快如闪电，没有人可以拦截他，众人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亚伯拉金龙和亚瑟王消失在南方的海平面以下。

而此刻，逃散的美人鱼也迎来了自己的命运。三千多美人鱼因为惧怕亚伯拉金龙，不敢再向北跑，分成两路，分别向东西两侧溃退。黑背鲨鱼带着剑鱼战士和刚刚苏醒过来的金枪鱼战士追击向西逃窜的美人鱼，而克拉克商会的独眼鱼龙则一边喷吐黑色的液体，一边把向北逃窜的美人鱼聚拢在一起，强迫他们向北进入海藻丛林。

在馒头山附近，虎头鱼和卡玛族美人鱼之间的厮杀还在继续，并没有受到亚伯拉金龙的影响。近万名虎头鱼战士此刻只剩下不足两千名，而三千来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也折损大半，只剩下一千多个了。

这些最先出来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量把敌人吸引过来，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后面的卡奇族美人鱼争取一点逃亡的时间。现在，卡奇族美人鱼已经逃出去一刻钟了，他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但是，他们的力气也即将耗尽，再也没有力气杀出一条血路。一千多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的身上全部带着伤痕，他们之所以没有放弃，依然艰难的挥舞着手中的骨刀，只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维护美人鱼战士在亚瑟海中十几万年来的荣誉。

因为杀戮了太多的虎头鱼，脆弱的骨刀大多数已经折断，卡玛族美人鱼就用剩下不多的骨刀在和虎头鱼贴身肉搏。经过一段时间的惨烈厮杀，剩下的虎头鱼也一个个伤痕累累，有的身上还插着半截骨刀。两支军队都成了强弩之末，只要任何一方投入一点点新生力量，另外一方就会彻底崩溃。

这股新生力量很快就来了。在外围战斗的虎头鱼突然发现一片闪亮的刀光，这片刀光的数量并不多，只有三四百把，但是这并不是海族传统意义上的骨刀的光芒，而是精良的钢铁战刀，而且是加入了秘银合金的超级战刀的光芒。这片刀光如同水银泻地一般，从远处而来，直接插入虎头鱼群。立刻，一蓬蓬的血雾弥漫开来，惨叫声此起彼伏。虎头鱼直径四五十厘米粗细的身体在这片刀光面前，如同一条脆弱的海藻一样，被轻而易举的斩断。

虎头鱼惊呆了，战斗中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也惊呆了。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他们面对死亡的时候毫无畏惧，但是他们在这片刀光的掩映下，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情。这种武器太可怕了，拥有这样武器的战士更是可怕。一百名美杜沙刀客只发动了一次冲锋，就将虎头鱼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缺口，至少有三百条虎头鱼被劈成了两片。

“娜佳、古德亚都、包里斯、陶菲克……是我，我是卓娅啊！”卓娅呼喊着熟人的名字，带领着另外六个美人鱼战士，挥舞着秘银战刀冲了上来。

本来神经绷得紧紧，害怕来者是敌人的美人鱼战士看到卓娅等人立刻高声欢呼了起来。他们得救了，虽然这不一定是最终的结局，但是短暂的喘息依然让他们兴奋不已。腾出手来的美人鱼战士围拢过来，抱住卓娅等人又哭又笑。卓娅等人本来还想杀几条虎头鱼，可是在其他卡玛族美人鱼的簇拥之下，锋利的秘银战刀再也无法出击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美杜沙刀客发动了第二次冲锋，再次斩杀了三百多条虎头鱼。剩下的虎头鱼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摧毁，他们再也不敢靠近这些手持恐怖武器的四臂蛇人，虎头鱼哀鸣着掉转身体，没命的向来路上奔逃而去。

楚天舒没有直接参与对虎头鱼的攻击，而是带领着几个海妖和古里安达特等人来到了馒头山附近。此刻的馒头山下，依然不断有美人鱼往外逃，他们当中有卡奇族的，也有卡玛族的。数量虽然很多，但是无一例外不是老就是小，少数几个年轻的不是病就是伤残。看来亚瑟王被吓破了胆子，率领着精锐战士独自逃走了，把这些老弱病残丢给了敌人。

“大家不要怕，我是罗德里格斯船长，是伟大的亚瑟王的臣民，是玛丽娅公主殿下的护卫。公主殿下命令我们来解救你们的，大家都到这里来，这里很安全……”

楚天舒大声呼喊，希望美人鱼们不要四处乱跑。起初，楚天舒的出现在美人鱼中引起了一阵骚乱，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放声大哭。很快，有见到过楚天舒的美人鱼认出了楚天舒，大声喊叫着聚拢在了楚天舒周围。待到卓娅带领着剩下的一千多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赶回来的时候，所有美人鱼都相信了楚天舒。

“下面还有多少人，赶快让他们出来。”楚天舒问一个美人鱼战士道，“除了美人鱼还有什么人在里面？”

“还有两千多个美人鱼，都是老弱病残，其中包括大总管博伊德。另外还有克拉克商会的三十多人，佣兵七十多名，焦旗鱼五百多名。”

十几分钟之后，得到消息的人陆陆续续钻出馒头山，聚拢在楚天舒的周围，一共四千多名成员，哭泣声，叫骂声，乱乱哄哄的响成一片。望着这一群老弱病残，楚天舒着实犯难了。如果带着他们的话，行军的速度慢的会像蜗牛，敌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追上来。但是如果把他们丢下，楚天舒又于心不忍。他们都是百死余生的人，特别是美人鱼，他们也许是亚瑟海中最后一点美人鱼血脉了。

年迈的博伊德大总管生病了，行动有些不便。博伊德在几个美人鱼的搀扶下来到楚天舒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罗德里格斯，带上他们，保护他们！”

博伊德虽然贪财，但是这一刻他无愧于美人鱼族的高级领导。他见到了楚天舒既没有要求特别关照自己，也没有询问他的女儿芳妮，而是恳请楚天舒照顾其他的美人鱼。楚天舒看着这个老美人鱼，才几个月不见，他似乎老了许多，原来肥胖臃肿的身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样，看来这几个月以来，博伊德他们吃了不少苦。不仅仅是博伊德，这里所有的人都是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甚至美人鱼战士们也一个个营养不良的样子。这些人连站立都很困难，更别说是长途逃亡了。

“向东，上蓝岛。”

这是唯一的选择。这里的人除了两条鳕墨鱼战士之外，都可以离开海水在陆地上生活。而海族军团中，只有高级战士才具有脱离海水的能力。因此，只要登上了蓝岛，他们暂时可以获得安全保障。不过有一个前题，那就是亚伯拉龙族没有来。

迁移的过程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只用了半个小时，所有人就已经登上蓝岛。这个时候，克拉克商会的一个自称叫做穆萨维斯的金背乌龟带领着一百多名佣兵找到楚天舒，声称不登陆了，他们要离开这里，到别处去寻找克拉克商会。

“罗德里格斯先生，感谢您救了我们这些人。”穆萨维斯低下头颅，抱歉地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本人万分抱歉，您交给我们克拉克商会的三千四百四十六名焦旗鱼我只给你带回来了五百九十八名。您委托我们克拉克商会招募美杜沙佣兵的任务，我们也没有完成。因此我们没脸再接受您的庇护了。我——穆萨维斯代表克拉克商会，以及死去的本杰明长老对你表示歉意，我们克拉克商会愿意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楚天舒宽容地摆摆手，说道，“这是战争时期，谁也不能怪，要怪只能责怪万恶的亚伯拉龙。还是上岸来吧，海里很危险。”

“不，这是两码事。”穆萨维斯固执地说道，“克拉克商会自从成立以来数万年了，从来没有违背过任何契约，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违背过。克拉克商会的声誉高于一切，当初我们既然和你签订了契约，就应该考虑到最坏的情况。招募佣兵，我们接受了您的订金。托管焦旗鱼，我们对你作出了郑重承诺。我现在就去找我们克拉克商会北方总部的负责人去，商量出一个比较合理的赔偿方法。”

“既然你如此坚持，我就等候你们商量出来的结果，克拉克商会的信誉高于一切，我也应当尊重。”楚天舒想到了纳吉布拉，这个老狐狸的野心极大，正好让穆萨维斯去和他说说，以后自己和他做起生意来可以掌握先手。“你们北方总部的军团也参与了这一次战斗，他们向西追击去了，如果你们跑快点，也许能够赶得上他们。”

“主人，不能责怪穆萨维斯先生。”一个焦旗鱼少女突然冲了过来，泪流满面地对楚天舒说道，“克拉克商会的本杰明长老和穆萨维斯先生一直在保护我们，没有他们，我们早就被美人鱼吃光了。”

“什么，吃光了？这是怎么回事？”楚天舒问道，“是谁下令吃掉我的附庸族的？”

穆萨维斯低下头，碧绿的小眼睛中流出几滴眼泪，说道：“是亚瑟王，是他下令吃掉所有非美人鱼族成员的。当日亚瑟城陆沉的时候，进入亚瑟城的海族成员当中，美人鱼族有一万三千多名，其他种族的也有一万多名。我们克拉克商会因为和你有契约，负有保护焦旗鱼的使命，因此我们克拉克商会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三千多名佣兵阵亡，终于把两千一百三十二名焦旗鱼安全转移到了亚瑟城地宫。

可是地宫内的粮食储备太少了，两万多名成员很快就面临挨饿的局面。于是亚瑟王下令，开始吃死者的尸体。后来尸体吃完了，亚瑟王就命令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宰杀其他种族的成员。我们克拉克商会拒绝宰杀焦旗鱼的命令，因为我们有四百多名佣兵战士，才得以存活了下来。可是，一个月前，其他种族的成员都已经吃完了，我们的佣兵战士和美人鱼战士爆发了一场战斗。本杰明长老和三百多名佣兵战士战死，美人鱼开始吞吃你的焦旗鱼。一个月下来，他们吃掉了一千四百多名焦旗鱼。”

楚天舒怒不可遏，转身对躺在地上的博伊德怒吼道：“博伊德，是不是这样？”

博伊德满脸羞愧，沉吟了半晌才回答道：“的确是这样。为了保护亚瑟王，为了王族能够延续下去，我们不得已才这样做。本杰明长老和我认识两百多年了，我劝了他好几次，他就是不愿意把焦旗鱼献出来。亚瑟王无奈，只好命令战士们袭击克拉克商会的驻地。”

穆萨维斯说道：“看着焦旗鱼一天天减少，我担心克拉克商会的声誉受损，万般无奈之下冒险用我们商会的信息球发出信号求援。我的本意是把我们克拉克商会的佣兵吸引过来，却没有想到吸引来的居然是叛军。”

楚天舒默默地走到焦旗鱼少女中间，看着这群劫后余生的焦旗鱼，留下了伤心的眼泪。五百多名焦旗鱼一个个面黄肌瘦，她们美丽的胸鳍和背鳍大都干枯萎缩了，有的上面还有残破的缺口。看缺口的样子，显然是被暴力撕扯造成的，如果亚瑟城地宫晚几天被发现，这些焦旗鱼也难逃美人鱼的屠戮。

“该死的亚瑟王，你就成为亚伯拉龙的食物吧。”从这一刻开始，楚天舒决定不再效忠亚瑟王，不再维护美人鱼族的权益了。这是一群残暴的、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生物，他们根本不值得被自己维护。楚天舒轻轻捧起一个焦旗鱼破损不堪的背鳍，咬牙切齿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你们。我发誓，从今往后，没有任何人可以随便杀戮你们了。”

“主人！”五百多名焦旗鱼放声大哭，她们被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得到了宣泄，蓝岛上哭声一片。

楚天舒愤怒的目光从美人鱼身上一一扫过，无论是卡奇族美人鱼，还是卡玛族美人鱼，都垂下了高傲的头颅，不敢看楚天舒[奇`书`网`整.理提.供]的眼睛。大总管博伊德的嘴唇抖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楚天舒没有注意到，博伊德原来有六个肥胖的妻子，现在身边一个也没有，因为那些妻子都已经死亡了，被吃掉了。

“船长，有船，有四条好大的船。”爬在树顶瞭望的古里安达特突然高呼。

楚天舒循声望去。果然，在西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四艘战舰的桅杆。在最高的一根桅杆上飘扬着一面奇怪的旗帜——红底蓝边，中间描绘着一棵奇怪的大树。

海盗大首领布欧站在狄更斯号战舰的船头，迎着猎猎海风，心潮澎湃。在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他——一个在棕榈岛上吃饱混天黑的小混混现在竟然成了整个亚瑟海域最大一只海盗舰队的大首领。自从抢劫了四艘大型军用战舰之后，树人舰队的名声飙起，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树人舰队从最初的十来艘海盗船，不足千名海盗的规模一下子扩张成了拥有大小海盗船三百余只，成员一万五千余名的大型海盗集团。树人舰队控制了以塞姆勒港为核心，三千多公里长的海岸线，所有商队都臣服在树人舰队的淫威之下，乖乖地奉上数量可观的买路钱，沿岸各港口的正规海军舰队也都龟缩在港湾内，再也不敢出来围剿海盗了。

对于树人海盗集团的崛起，反应最激烈的是塞姆勒港的安东尼奥家族，安东尼奥花费重金，从三个港口租借来了一支混编舰队，气势汹汹地想要收复棕榈岛。然而这只舰队不但没有达成预期的目标，反倒为树人舰队提供了四艘优良的军舰和大批军需物资。经此一役，树人舰队声威大振，再也没有任何海军愿意把战舰租借给安东尼奥家族了。

如果说在树人舰队不断扩张的过程中，还存在着一个不太和谐的因素的话，那就是树人舰队的名义舰长——精神领袖——树人狄更斯。

布欧对于狄更斯可谓是又恨又爱又怕。布欧恨狄更斯，因为整个舰队一万五千多名海盗，他们都自认为是树人狄更斯的孙子，狄更斯是他们的爷爷，是他们的守护神，有狄更斯存在的一天，他布欧就永远不可能成为树人舰队真正的最高领导者。布欧惧怕狄更斯，因为狄更斯的啰唆，因为狄更斯无休无止的讲故事，因为狄更斯对写作的无限狂热。短短一个月，狄更斯就耗费了四百多公斤上好的纸张，写作了十一部长篇垃圾大作，每一部作品都洋洋洒洒千万言。狄更斯强迫所有识字的海盗们每日在船头朗诵他的作品，稍有不如意，就会遭到狄更斯严厉的惩罚。一个月以来，已经有五个海盗因为被狄更斯的故事感染，精神失常了。

然而布欧又是爱戴狄更斯的。因为只要有狄更斯的存在，树人舰队就是一支战无不胜的舰队，他就可以带着这只舰队横行无忌。上一次棕榈岛保卫战中，如果不是因为狄更斯及时出手，树人舰队就会在十几个高级魔法师的联合攻击下灰飞湮灭了。布欧永远不会忘记，当日狄更斯出现的时候自己切身体会到的那股强大无比的魔法潮汐，那天地间飞扬的千万条藤蔓，以及平日里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魔法师们惊恐绝望的呼喊。在那一刻，无论是安东尼奥的军团，还是树人舰队的海盗，无不惊骇莫名，肝胆俱裂。也正是那一次狄更斯大展神威之后，几乎所有的海盗都不约而同的在自己的海盗服装上面做了一个大树的标记，狄更斯的影子已经深深地根植于海盗的心中，再也无法抹杀了。

相对于所有的这一切，让布欧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狄更斯口中时不时地提到的主人。强大的像神灵一样的狄更斯竟然有一个主人，狄更斯对这个主人不但思念异常，而且毫无掩饰地表露出对主人深深的恐惧。能够让狄更斯俯首帖耳，诚惶诚恐地存在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如果狄更斯的主人真的出现了的话，布欧在树人舰队里的地位将会再下降一个档次。

然而害怕也好，担忧也好，要来的终归要来的。十天前，埋头写作的狄更斯突然走出船舱，宣布要去寻找他的主人。树人狄更斯的话就是圣旨，没有人敢于反抗，也没有人打算反抗，除了大首领布欧。但是布欧的反抗也只是深深的埋藏在心里，他更加不敢流露出对于狄更斯的决定稍有抗拒的情绪。无可奈何的布欧只好安排另外一个海盗头目留守棕榈岛基地，自己则带领着四艘最强大的战舰，三千多名水手踏上了漫漫征程。

一连十天，四艘战舰在狄更斯的指引下越行越远，逐渐深入到亚瑟海的深处，这是一个人类从来没有踏足过的海域，处处透露着神奇和诡异。从第八天开始，海盗们撒网捕捞上来的海洋生物就出现了变化，他们不再是普普通通的鱼虾，而是身体构造发生了巨变的怪物。这些怪物们有的生长着人类的头颅，有的生长着人类的四肢，更神奇的是他们竟然咿咿呀呀地说着一种神秘的语言。虽然听不懂，但是布欧确信，这是一种词汇量极其丰富，语法结构及其复杂的语言。有语言就代表有智慧生物，就代表着存在着一种神秘的文明，难道传说中的海族文明真的存在吗？

对于这些被捕获的怪物，狄更斯表现出了令人莫名其妙的好奇和宽容。凡是能够说话的怪物们都被带到狄更斯的船舱中，没有人知道狄更斯对这些怪物们做了什么，反正狄更斯的船舱中经常传来愤怒的咆哮或者开心的大笑声。隔几个小时之后，狄更斯就会命令海盗们进入船舱，把这些怪物们重新放归大海，并且严令，任何人不得伤害他们。

今天是第十天了，在清晨的时候，树人舰队遇到了一片茂密的不能再茂密的海藻丛林，舰队无法继续航行。狄更斯爬上桅杆，站立在数十米高空瞭望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条宽约四五十米的水道，树人舰队从水道中穿行而过，来到了一个平静的港湾。

突然，东方的海平面上掀起了无数细碎的浪花，高速向树人舰队的方向涌来。是鱼群，而且是一群体积较大的鱼在进行全速冲锋。布欧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出于本能，布欧感觉到了危险，立刻下令舰队排开战斗队形，全船戒备。

“怪物，好奇怪的怪物，他们拿着刀呢！”

“女人，好多女人，真美丽啊！天啦，这些女人长着鱼类的尾巴，是美人鱼！”

负责瞭望的海盗们发出一阵阵惊呼，不断地把侦察到的情形报告下来。很快，海盗们所说的怪物和美人鱼就来到了舰队前方。布欧震惊地看到，数千个大脑袋，圆身子，拖着几百条长长的触须尾巴，四只类似于人类手臂的怪物簇拥着一千多条美丽的美人鱼蜂拥而来。怪物们太丑陋了，仿佛是一群来自地域的魔鬼；美人鱼们太美丽了，仿佛是一群来自天国的天使。怪物和美人鱼们似乎是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有些慌不择路，迎着树人舰队直冲过来。

“赶快禀报树爷爷。”布欧也慌了神。

第二十九章 亡命狂奔 （2）

不用布欧去禀报，狄更斯早已经来到了船头，狄更斯的大光头伸得老长，仔细观察从战舰附近经过的怪物和美人鱼。“奇怪，这是什么，怎么比我还丑陋。美人鱼是怎么了，怎么和这样的怪物们在一起呢？”狄更斯看来看去，终于忍不住好奇，伸出两根藤蔓，闪电般地从水中抓出了一条美人鱼和一个怪物。“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大头怪物一言不发，突然拔出一把战刀，斩断了狄更斯的藤蔓。然而斩断了一根，狄更斯还有千万根，又有十几条藤蔓伸了过来，把怪物缠得死死的。“主人的刀，你怎么会有我主人的刀？”狄更斯更焦急了。

“您一定是狄更斯先生吧？”那个美人鱼突然开口说道，“我是卓玛，是卓娅的堂妹，卓娅姐姐说过，在珍珠号战舰上面有一个神奇的树怪狄更斯，就是你吧？”

“我就是伟大的无所不能的树人狄更斯，我就是伟大的罗德里格斯大船长的忠实仆人。”狄更斯遇见了熟人，高兴得心花怒放，放下美人鱼说道，“告诉我，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和这群怪物们一起逃亡呢？亚瑟城呢，我记得在这个位置是可以看见亚瑟城的呀？”

“亚瑟城不存在了，伟大的亚瑟王被亚伯拉龙抓走了。”美人鱼终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亚伯拉龙族的黑鲨鱼军团正在追赶我们，这是克拉克商会的独眼鱼龙军团，他们是来救我们的。”

“不会吧，亚伯拉龙能够把一座岛屿给吃了不成？”狄更斯兀自不相信，问那个独眼鱼龙道，“告诉我，你这把战刀是从哪里来的？”

独眼鱼龙虽然凶悍，但是此刻也认清了眼前的形势，知道这个大光头是惹不起的，于是实话实说道：“这是我们克拉克商会最近向娜塔莎城堡的罗德里格斯船长购买的武器，罗德里格斯船长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一起合作对抗亚伯拉龙族。”

“主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就是树人舰队的朋友。”狄更斯义愤填膺，站在船头高呼道，“小崽子们，你们出力的时候到了，给我往前冲，凡是看见鲨鱼一个不留，杀啊！”

布欧率领四艘战舰顺着海藻丛林的边缘绕了一个大圈子，然后又一字排开自西向东搜索，三个多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发现。这里不要说有庞大的鲨鱼，就连体积稍大一些的小虾米也没见到几个。似乎这一带的海洋生物，都被刚才的那种可怕的独眼鱼龙吓走了。在开始的两个小时中，狄更斯的兴趣十分高涨，在战舰上乱蹦乱跳，发誓一定要把欺负主人朋友的坏家伙一网打尽。可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狄更斯的老毛病又犯了，在船头哈欠连天，昏昏欲睡。为了不至于让自己睡着，狄更斯抓起美人鱼和独眼鱼龙回到自己的船舱，强迫他们倾听自己一个多月来的写作心得。

眼见天色已晚，布欧决定让舰队在前方的一个小岛上靠岸。海盗们紧张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一个个在甲板上或躺或坐，睡觉的有，聊天的有。海盗们聊天的主题都集中在今天狄更斯抓获的那个美丽的美人鱼和丑陋的大怪物上。这两种生物，都是海盗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海盗们谈论起来眉飞色舞，大家各有各的看法，彼此争论不休，场面非常热闹。

事情的发展往往会出乎人们的预料，正当树人舰队的海盗们以为一天的工作到此结束，他们可以好好的睡一个安稳觉了的时候，来自海洋中的攻击却突然开始了。

布欧在距离小岛大约五百米的地方让舰队中的狄更斯号和另外两艘舰停了下来，派遣黑鲨鱼号战舰前去探路。海鲨鱼号战舰是一艘大型战舰，满载七百五十名水手，由海盗头领黑鲨鱼率领。黑鲨鱼号战舰小心翼翼的向小岛靠近了三百多米，并没有发现任何暗礁，舰长黑鲨鱼准备向后面的战舰发出信号，让他们跟随自己的航线一起靠岸。

“礁石，好大一块礁石！”担任瞭望的水手突然惊呼。

果不其然，在黑鲨鱼号正前方大约二十米，突然出现了一块高达十五米，直径三十多米的一块圆形礁石。没有人知道这块礁石是怎么来的，负责导航的水手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水手们只是感觉前方的水域很模糊，看不透，那里似乎本来是一团水雾，可是突然间水雾退去，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礁石。黑鲨鱼号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就一头撞击在了巨大的礁石上面。

没有撞击的巨大轰鸣，也没有木材破裂的咔嚓声，黑鲨鱼号的船头毫无阻隔地撞进礁石，巨大的礁石的一半吞没了船头，另外一半则挪移到甲板上。是幻觉，原来是海市蜃楼，惊出一身冷汗的海盗们长出一口气，战舰终于保住了。

然而，可怕的事情突然爆发了，巨大的礁石突然活动了起来，变成一团团飞快移动着的灰色浓雾。在浓雾中，钻出了一个个人身蛇尾、生长着四个手臂的怪物。怪物们手持闪亮的大砍刀，呐喊着冲向呆若木鸡的海盗。

至少有一百名这样的怪物登陆黑鲨鱼号战舰，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黑鲨鱼号战舰的甲板，海盗们被吓得哭爹叫娘，有的纵身跳进了大海，有的逃进了底舱。只有少数几个海盗鼓起勇气，呐喊着上前抵抗。然而他们的抵抗是徒劳的，这群怪物不但力大无比，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海盗的武器震飞，而且他们的刀法更是精湛异常，四只手臂，四把战刀，攻守兼备，令人防不胜防。更为可怕的是他们的战刀锋利得几乎不象话，削断海盗的武器就如同切削一根小木棍一样容易。

奇怪的是，这些怪物们虽然轻松击败了海盗，但是他们并没有杀死这些海盗。他们都是在最后一击的时候，突然扭转刀身，用刀背去砸海盗的四肢、肩膀、后脑或者是腰身，使海岛昏迷或者是失去反抗能力。怪物们很快肃清了甲板，把海盗全部驱赶到下面的船舱中。然后怪物们降下船帆，抛下重锚，黑鲨鱼号彻底丧失了机动能力。

三百米开外的布欧发现黑鲨鱼号遭遇攻击，立刻命令狄更斯号战舰前去救援，另外两艘战舰向两侧迂回，大型投石车填装弹药，准备一旦事情危机，就用投石车将黑鲨鱼号战舰砸沉。

“发现黑鲨鱼了？不要攻击，看树爷爷怎么收拾他们。”

狄更斯咆哮着冲出船舱，身体见风而长，很快变成一株参天大树，千万条藤蔓挥舞着，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一般。狄更斯出马，布欧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进了肚子。刚才布欧故意在甲板上大声嚷嚷，目的就是把这个绝顶高手吸引出来，只要有狄更斯在，就什么怪物也不怕了。

然而让狄更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狄更斯的数千条藤蔓伸过去之后，在一片刀光剑影的绞杀下，竟然全部被斩断。狄更斯哇哇怪叫，这个木头人似乎也感觉到了疼痛。以往战无不胜的狄更斯，第一次有了败绩。

狄更斯哇哇怪叫了一会儿，突然不叫了，两只铜铃一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黑鲨鱼号甲板上的一个大章鱼。那条大章鱼刚刚从水雾中钻出来，四条巨大的触手足有十几米长，体重至少达到了两吨。此刻，大章鱼也在甲板上望着狄更斯的方向发呆。

“哇哈，是老古，大光头老古啊！”

狄更斯突然发出一声怪叫，纵身跃起，跨越了数十米水域，跳到大章鱼的面前。狄更斯的身体恢复到六七米高，伸出七八支藤蔓缠住大章鱼，把大章鱼举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大章鱼也伸出自己的触手，把狄更斯的主干团团缠住。两个怪物抱在一起，又叫又笑得热闹了好一阵子。布欧侧耳倾听，发现这两个怪物使用的是一种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

树爷爷似乎发了神经病，海盗孙子们不知所措了起来。狄更斯号战舰上的弓箭手们缓缓松开了紧绷的弓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偶像，他们的精神领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尖叫着跳来跳去，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发动攻击。

水雾全部散去了，一个白衣青年带领着七个绝色美女登上了黑鲨鱼号战舰。正在和大章鱼打闹的狄更斯看见这个白衣青年，如同被雷击了一样，浑身颤抖了一下，放下肩头的大章鱼，身子一晃，竟然瘫软在了甲板上。

白衣青年走到狄更斯面前，向狄更斯招了招手，强横不可一世的狄更斯在这一刻就如同一只温顺的猫，乖乖地俯下身子，把一颗斗大的光头伸了过去。白衣青年伸手在狄更斯的光头上摸了摸，连拍三掌，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围观的海盗们彻底傻眼了。这个人是谁？他竟然如此大胆，敢去摸树人狄更斯的光头，而且还响亮的打了狄更斯三下，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在人类世界中有一句谚语：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但是在树人舰队中却有另外一句：老虎的屁股可以摸，但是大树爷爷的光头是万万不能摸的。因为摸了老虎屁股，大不了被老虎杀死吃掉，但是如果摸了大树爷爷的光头，大树爷爷会给你讲故事，那可是天底下最惨无人道的酷刑啊！

突然，布欧的心中一动，一下子想到了一个人。布欧的眼睛亮了，慌忙下令道：“放下武器，任何人不准作出敌意的举动来。快，快靠过去。”

两艘战舰还没有靠好，布欧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跳上了黑鲨鱼战舰的甲板。布欧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白衣青年的身边，匍匐在地，用最虔诚的口吻高呼道：“万能而又伟大的大海之王啊，您就是我的主人狄更斯的主人吧？主人的主人啊，我是您最虔诚的仆人的仆人布欧，能够见到您的威仪，是我一生最大的荣幸。我的主人狄更斯先生欢迎您，我的树人舰队欢迎你。万能而又伟大的大海之王啊，请率领我们这群迷途的羔羊吧。我们愿意为您赴汤蹈火，我们愿意为您流血牺牲，在您伟大的光芒照射下，我们将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楚天舒正沉浸在找到狄更斯的喜悦中，突然发现面前跪着一个胖乎乎的海盗，这个海盗正在以一种极其肉麻的口吻大拍他的马屁，奇怪地问狄更斯：“老家伙，他是谁？”

“这是一个聪明而又可爱的孩子，对我忠心耿耿，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狄更斯很愿意有人前来解围，把楚天舒的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过去，“布欧，把所有人都叫来，拜见我的主人，伟大的罗德里格斯大船长。”

布欧接到命令，慌忙去召集另外两艘上的海盗。

楚天舒皱了皱眉头，问道：“老家伙，你怎么了，莫非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说出来。”

狄更斯浑身一哆嗦，转身作了一个逃跑的动作，可是想想又不对，只好战战兢兢地匍匐在楚天舒面前，竟然痛哭流涕了起来：“主人啊，树人该死，树人犯了两个大错误啊。”

“什么错误，竟然让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树人狄更斯哭泣了起来？”

“主人啊，树人在离开你的时候，曾经答应过主人，绝对不会伤害人类。可是，我在一次保护树人舰队的战斗中杀死了十一个人类。”狄更斯避重就轻，先说了一个不重要的错误，然后紧张地看着楚天舒，看看楚天舒有什么反应。

“既然是战斗，就难免会有伤亡，如果是迫不得已，杀人就不算犯错误。”楚天舒也看出了狄更斯的反常，突然加重了语气，怒喝道，“还有一个错误呢，快说？”

狄更斯哭得更伤心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主人，我……我抢劫了你的战舰。就是这几艘战舰，还有三万多把美杜沙钢刀。主人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抢劫完了才知道这是你的战舰。我想把这些战舰和武器还给你，可是你一直不召唤我，我也和你失去了心灵感应，我无法找到你的位置啊。”狄更斯一边哭诉，一边偷偷地从指头缝中观察楚天舒，发现楚天舒的脸色大变，慌忙磕头如捣蒜，“只要你不把我送回恶魔岛，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此刻布欧带着舰队所有指挥人员来了，当他们看见自己平日里奉若神明的树人狄更斯竟然匍匐在一个白衣青年的脚下痛哭流涕，其震惊的心情是无法言喻的。他们在第一时间认定，面前这个白衣青年是一个比狄更斯更加厉害百倍的超级怪物。所有海盗都战战兢兢地来到狄更斯的身后，跪在甲板上不敢做声。

楚天舒看看甲板上跪着的海盗，又看看四艘装备精良的大战舰，突然纵声大笑了起来。楚天舒用海族语言对狄更斯说道：“起来吧，老家伙，你这不是把四艘战舰给我送来了吗。”楚天舒又使用人类的语言说道，“你们也起来吧。所有人都撤到其他战舰上去，这条船我征用了。”

打发走海盗，楚天舒向狄更斯详细地了解了一下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活动。因为得到了楚天舒的宽容，狄更斯的心理负担没有了，话匣子开始发威。狄更斯大吹特吹自己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声称自己建立了一支庞大的海上舰队，战舰上千艘，成员十多万，基地在棕榈岛。楚天舒虽然不太相信狄更斯的话，但是看到这四艘装备精良的战舰和数千名海盗，还是部分相信了狄更斯。楚天舒认为，这样一支海上力量，也许在将来会有所用途，因此打算暂时不召回狄更斯，让他继续发展树人舰队。恰好狄更斯还没有玩够，内心也不愿意跟随楚天舒去娜塔莎城堡，两个人一拍即合，狄更斯欢天喜地地回到自己的旗舰上去。

撤走了所有海盗，楚天舒命令所有战士和美人鱼立刻登船。黑鲨鱼号即将抛锚起航的时候，狄更斯命令布欧驾着一艘小艇送来了一个大木箱子。楚天舒打开木箱子一看，里面是一本四开纸大小，两千四百多页的鸿篇巨著。

书的名字叫做《世界名著——树人狄更斯的一百万个故事之一——猴子拔毛的故事》，作者狄更斯。在书的扉页上写着一行歪歪斜斜的文字：伟大的作家树人狄更斯敬献给更加伟大的魔法师楚天舒的书。

“这……就是你的主人大光头写的世界名著？”楚天书随便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道：吱……一声惨叫，第七万六千四百三十八根猴子毛被拔了下来，猴子的左前腿终于一毛不剩了，猴子开始拔右前腿的毛……

“是的，主人的主人，这就是大树爷爷完成的七部手稿中的第一部。在我们出发来这里之前，七部手稿中的六部已经交给棕榈岛的印刷厂，用最好的纸张，配上最精美的插图，准备刊印一万册，免费赠送给各大城市的图书馆。大树爷爷的写作已经进入狂热阶段，昨天第七部手稿已经完成，现在正在加紧时间赶写第八部手稿——《世界名著——树人狄更斯的一百万个故事之九——树人狄更斯学习走路的故事》呢。”布欧理所当然地认为，楚天舒能够成为狄更斯的主人，一定是在爱好上有共同语言，为了表明自己的聪明才智，布欧极力在楚天舒面前夸耀自己，“尊敬的主人的主人，大树爷爷之所以开始写作，是因为我的建议。以前大树爷爷总是逢人便讲自己的故事，虽然很努力，但是听众人群很小，只有刊印成册，才能让更多的人共享大树爷爷传奇的经历。尊敬的主人的主人，您如果需要把您的故事刊印成册，我愿意招募一些会写字的人来，每天陪伴你的左右，聆听并且记录您的故事。”

“哈哈哈……”楚天舒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了起来，“布欧啊布欧，你可真是一个人才啊，大光头自从开始当做家之后，是不是已经很少抓你们来听故事了？好计策，当初我要是能够想到这一点，耳根子会清静许多啊。”

“原来主人的主人也不愿意听主人的故事。”布欧见马屁没有拍成，慌忙改口说道，“主人的主人，请您原谅我的鲁莽，因为大树爷爷的故事能够令人发疯，因此我才出此下策，其目的只是为了保护我的弟兄们的生命安全。大树爷爷自从开始写作之后，的确很少抓我们去听他讲故事了，但是我们树人舰队中能写会读的人可惨了。大树爷爷找了十二个能够写字的成员，强迫他们每天不停地记录他口述的故事。另外还有三十八个成员，每天必须在四艘战舰上宣读他的手稿七个小时以上。几十天下来，已经有十来个人神经失常了，其余的成员宁愿自杀，也不敢承认自己会读书写字。”

布欧讲到这里，不但楚天舒，而且古里安达特和其他几个认识狄更斯的美杜沙也忍不住了，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船上其他成员不明所以，莫名其妙地看着这群捂着肚子、眼泪鼻涕长流、笑得直不起腰来的人，不知道他们究竟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竟然笑成了这样。楚天舒一边大笑，一边打量着船上的美人鱼，心中盘算着，你们这群杀人的恶魔，早晚有一天我会让狄更斯给你们连续开一个月的故事会，看你们还敢再吃我的焦旗鱼不？

布欧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小眼睛眨巴眨巴，突然匍匐在楚天舒面前，一边亲吻楚天舒的脚趾头一边苦苦哀求道：“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大海之王啊，我最尊敬的主人的主人，请收留我吧，我愿意跟随您到世界的任何地方。如果您渴了，我会给您端上清凉的茶水；如果您累了，我会给您柔肩捶背；如果您需要战斗，我愿意第一个发起冲锋。只要您能够收留我，我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乐意。”

楚天舒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道：“好吧，看你很机灵，你就跟着我吧。娜塔莎城堡有一座小岛，上面有几百名人类工匠，正好需要一名像你这样精明的人去管理。古里安达特，开船！”

古里安达特大吼一声，两只触手飞快地捣动，黑鲨鱼号的船锚升了上来。早已经在船尾待命的三个海妖一起发动种族异能，黑鲨鱼号喷出滔天巨浪，在短短十几秒钟之内从静止加速到时速一百多公里，如同一只咆哮的怪兽从其他三艘海盗战舰中间穿过去，巨大的浪花令海盗的战舰颠簸不已。楚天舒是故意这样做的，目的是给海盗们一定的心灵震撼，以便将来使用的时候得心应手。

楚天舒的这一手，取得了预期的效果，不但震撼了海盗，就连世世代代生活在海洋中的美人鱼也都惊骇莫名。这群可怜的美人鱼刚刚脱离了黑鲨鱼军团的追杀，再次遭到这样的惊吓，有些年老体弱的美人鱼快要支撑不住了，躺在甲板上有的呕吐，有的昏迷。

半个多小时后，海妖的种族异能耗尽，海面上没有风，黑鲨鱼号战舰改用船桨作动力。这个时候，卓娅扶着奄奄一息的大总管博伊德找到了楚天舒。

卓娅说道：“船长大人，有人对您的安排表示不满。”

“哦？是不是那一千多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自认清高，不愿意向下位种族美杜沙学习操纵船桨？”楚天舒闻言变色，凌厉的目光看着卓娅，“这是不是也是你的意思？”

“不，我们卡玛族美人鱼战士明白事情的紧迫性，都心甘情愿地向美杜沙战士学习操作技术。”卓娅看看楚天舒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才壮着胆子说道，“战士们认为，你把卡玛族美人鱼安排在阴暗狭窄的储物舱中，而把焦旗鱼安排在最好最宽敞的上层船舱，是对王族的藐视和亵渎。”

黑珍珠号上面目前载员大约四千人，除了楚天舒的随行人员和三千多名卡玛族美人鱼外，还有三十二名卡奇族美人鱼，楚天舒因为怨恨亚瑟王下令宰杀焦旗鱼，因此把最肮脏狭窄的船舱分配给了卡奇族美人鱼。黑鲨鱼号核定载员八百人，有大小四十八个船舱，三十二个卡奇族美人鱼只分到了一个最小的船舱，而五百多名焦旗鱼却分配到了十四个宽敞的大船舱，战士们表达不满是意料中的事情。

“王族？哼，你还承认他们是王族吗？”楚天舒拍案而起，吓得卓娅身后的博伊德浑身直哆嗦。“既然是王族，就应该想尽一切方法来保护自己的臣民。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所谓的王族，竟然要下令宰杀自己的臣民来充饥。在亚瑟王下达这道命令的那一刻，卡奇族美人鱼就再也不配称为王族了，我罗德里格斯再也不会为了这群胆小、自私、残暴的美人鱼效命了。你去告诉那些卡奇族美人鱼，要么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储物舱中，要么自动跳进大海，让亚伯拉龙族来把他们吃掉。”

卓娅没有想到楚天舒会如此愤怒，吓得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博伊德，希望博伊德给他解围。

“好好好……”病怏怏的博伊德眼睛里突然精光一闪，身子似乎一下子好了许多，连连拍手说道，“罗德里格斯，我没有看错你，你果然具有成为王者的潜质。”博伊德推开卓娅的搀扶，艰难地挪动到楚天舒面前，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喘息了几下，说道，“罗德里格斯，感谢你照顾我的芳妮。卓娅已经和我说了，如果没有你，玛丽娅公主殿下和小女芳妮早就被亚伯拉龙族杀死了。”

楚天舒没有想到博伊德听了自己的话不但不发怒，反倒鼓掌叫好，此刻博伊德再提到芳妮，楚天舒也不得不正视眼前的事实。博伊德是芳妮的父亲，而芳妮和自己却有着牵扯不清的联系，楚天舒说出对美人鱼不敬的话，不得不考虑芳妮和博伊德的感受。

“总管先生，您不必要和那些卡奇族美人鱼住在一起，您就住在我的船长室吧。”

“亚瑟城不在了，亚瑟城的总管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博伊德的视线透过舷窗，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眼睛中充满了落寞。“十几万年了，是应该发生变革的时候了。就连伟大的海神希娜也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美人鱼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在这里我的职务最高，所有美人鱼都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博伊德挣扎着站立起来，一边往门口，一边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希娜的祝福，希娜的祝福啊！”

希娜的祝福就是加持在楚天舒和芳妮身上的希娜的诅咒，这种奇怪的魔法能够让楚天舒和芳妮做一样的梦，能够令两个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好感。想起博伊德刚才看着他的眼神，怎么看都像一个老岳父看女婿的味道。楚天舒对卓娅使了一个眼色，卓娅会意，快步走过去搀扶住博伊德。楚天舒悚然而惊，自己不是一直很讨厌这条老美人鱼吗，怎么今天处处维护起他来了？

因为博伊德的弹压，所有美人鱼暂时接受了楚天舒的安置，战士们也很卖力气，五天之后，终于回到了娜塔莎城堡。直到这个时候，楚天舒才把玛丽娅公主为了维护美人鱼在亚瑟海的权威地位，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强行开启朝觐之球，目前正在玛丽娅号战舰上沉睡的消息告诉了所有美人鱼。这个消息对于某些美人鱼来说无疑一个晴天霹雳，他们窝了一肚子火，正憋着找公主殿下投诉无法无天的楚天舒呢。可是公主殿下醒不来了，他们所受的委屈也只好憋在心里。不过大多数美人鱼并不是担忧公主的安危，他们担忧的是自己的未来。亚瑟王已经被亚伯拉龙劫持了，现在生死不明；王子殿下在亚瑟城沦陷的时候不幸遇难，唯一可以给他们做主的公主殿下也成了这样，美人鱼族的好日子看来的确是到头了。

根据楚天舒的计算，目前在整个亚瑟海域存在的美人鱼不超过八千个，其中卡奇族美人鱼不超过一百八十个。目前在娜塔莎城堡一共有三千四百多名卡玛族美人鱼，五十多名卡奇族美人鱼，算是数量最多的一群。其次是克拉克商会，他们的独眼鱼龙劫持了大约一千五百名卡玛族美人鱼和四十多个卡奇族美人鱼。如果当日亚瑟城废墟大逃亡的时候，黑鲨鱼军团追上了另外一支美人鱼队伍的话，亚伯拉龙族一边将会有一千八百多名卡玛族美人鱼，一百一十多名卡奇族美人鱼，另外他们还拥有亚瑟海的象征——亚瑟王。三方的势力以楚天舒最弱，但是楚天舒拥有人类的支援，完全可以以精良的装备来弥补这个缺陷。

在娜塔莎城堡，克拉克商会的纳吉布拉早已经望眼欲穿了。他三天前来到这里，要求灵宝儿把玛丽娅号战舰转交给克拉克商会。灵宝儿以楚天舒不在她无权调动为由，拒绝了纳吉布拉的要求。美杜沙女王娜塔莎则增派高级战士，把玛丽娅号战舰严密控制了起来。楚天舒现在拥有了真正的战舰黑鲨鱼号，自然不再看重货船改装的玛丽娅号战舰了，立刻答应了纳吉布拉的请求，把玛丽娅公主等人转移到黑鲨鱼号战舰，玛丽娅号战舰任凭独眼鱼龙开走。

转移玛丽娅公主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情，因为玛丽娅公主一直在沉睡，几个月以来除了喝水几乎什么都没有吃，虽然还有生命的迹象，但是身体早已经虚弱不堪了。另外，玛丽娅公主在以自己的生命能量支撑着朝觐母球的运转，因此他不能离开母球太远，母球和公主必须同时转移。为了能够让玛丽娅公主和朝觐母球安稳地过渡到黑鲨鱼号战舰上去，楚天舒第一次动用了巨型章鱼小黑。楚天舒把玛丽娅号战舰开到距离黑鲨鱼号战舰大约四五十米的地方，然后把玛丽娅公主连同她睡觉用的大床，以及朝觐母球所在的那张巨大的办公桌移到甲板上，然后让小黑伸出四根巨大的触手，卷着大床和桌子轻轻放在黑鲨鱼号战舰的甲板上。

这是小黑第一次在娜塔莎城堡的大门口公然露面，所有看到小黑庞大身躯的人无不目瞪口呆，惊叫连连。就连早已经知道了小黑存在的古里安达特也忍不住自己的感慨，羡慕地看着小黑庞大的身躯自惭形秽了起来。

在娜塔莎城堡后山的一个高地上，还有一个人类热泪盈眶，不断地高呼萨拉丁大神万岁。这个人就是萨拉丁神教的首席大牧师阿密达。阿密达坚信，这只庞大的章鱼就是萨拉丁大神手下的得力战将之一，是和欧康达齐名的八脚巨人。小黑的出现，更加坚定了阿密达的信念，萨拉丁大神即将降临人世，整个世界将会变成海族的天下。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小黑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被斩断的触手也开始生长，用不了几个月，小黑将会恢复全盛时期的状态，成为一名恐怖的战士。在几个海妖的教导下，小黑的性情也温顺了许多，海妖们可以随便在他的身上跳来跳去，他不但不会生气，有的时候还和海妖们一起玩耍。

小黑小心翼翼地托着玛丽娅公主和朝觐母球，一点点地向黑鲨鱼号战舰转移，数千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小黑的动作，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生怕干扰了小黑，使玛丽娅公主殿下发生意外。楚天舒站立在黑鲨鱼号的船头，观察着周围众人的表情，深深体会到美人鱼在海族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即便是明知道美人鱼是一群贪婪、怯懦、自私、残暴的生物，但是海族依然把美人鱼当做自己的灵魂寄托，依然把自己的生命和幸福托付给这群根本不值得效忠的生灵。

还有十来米，小黑就完成任务了，可是正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玛丽娅公主的身体和巨大办公桌上的朝觐母球突然同时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如同一轮初升的太阳一样照亮了整个天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向一边，否则会被耀眼的光线闪花了眼睛。小黑受到了惊吓，怪叫一声，丢下朝觐之球和玛丽娅公主转身就跑。玛丽娅公主和朝觐之球双双落进大海。

“公主！”数百名美人鱼跳进大海。

“公主！”几百名美杜沙战士也冲了过去。

“公主！”老总管邦戈惨叫一声，口吐白沫，昏死在甲板上。

因为有红光的指引，玛丽娅公主和朝觐之球很快被打捞了上来，抬到黑鲨鱼号的甲板上。楚天舒震惊地看到，玛丽娅公主的身体几乎变成了透明的，红色的光线像是拥有了生命意识一般，不断地从玛丽娅公主的身体内涌出，流进朝觐之球。而朝觐之球上的数千个小红点也活跃了起来，有的不断地吸收玛丽娅身上发出的光线，有的发出光线补充到玛丽娅的身上。

悠悠转醒的邦戈见此情形，突然大吼一声，扑到博伊德的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是马休，他在制造朝觐之球。”经过楚天舒的精心照料，博伊德的身体状况明显得到好转，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我们在亚瑟城地宫里躲避的时候，因为王子殿下战死了，我们又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害怕万一亚瑟王遭遇不幸，王室失去传承。因此亚瑟王就认了大将军泰格塔尼的儿子为义子，一旦亚瑟王回归海神希娜的怀抱，马休将会继承王位，成为新一代亚瑟王。马休经过了大祭司的祝福仪式，因此具有制造朝觐母球的能力。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马休在制造朝觐母球，两个朝觐母球在争夺朝觐之球的控制权。”

“亚瑟王还没有死，玛丽娅公主殿下还没有死，马休即便是得到了大祭司的祝福，他也只能是第二顺位继承人，根本无权制造朝觐母球。”邦戈气急败坏了，“马休这样做，是公然背叛亚瑟王，是叛徒！你身为亚瑟城大总管，为什么会对亚瑟王提出这样的建议，莫非你也背叛了亚瑟王？”

“建议不是我提出来的。”博伊德也生气了，说道，“当时大将军泰格塔尼控制着所有卡玛族美人鱼军团，伟大的亚瑟王为了拉拢他，主动这样做的，谁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啊。更何况这只是一个推测，谁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马休背叛了亚瑟王。”

两个人正在争执的时候，朝觐母球和玛丽娅公主又发生了变化。玛丽娅公主的身体已经不再发光，而是单纯接受朝觐母球送来的光芒。数千个代表海族城堡的小红点有的变得更加明亮，有的逐渐暗淡下去，甚至有的已经从海图上消失了踪影。一个多小时之后，三千多个小红点竟然消失了两千多个，只剩下一千来个小红点稀稀落落地在海图上闪烁。

当光芒褪尽，楚天舒失望地抬起头，看了看邦戈和博伊德，发现他们两个也正在低头看着变化了的海图，脸上充满了震惊的神色。玛丽娅公主和马休之间的争夺战竟然以玛丽娅公主的失败而告终，一个正宗的王位继承人，一个拥有纯正王室血统的公主殿下，一个卡奇族美人鱼，竟然败给了国王的义子——一个卡玛族美人鱼。

“不可能。”博伊德自言自语道，“莫非大祭司先生在马休的身边，否则他怎么会得到三分之二的控制权？”

邦戈痛哭流涕：“你们害死玛丽娅公主了，马休才八十七岁，如果他得到了王位，就再也不会让公主殿下醒过来了。”

克拉克商会的纳吉布拉观看了事件的全过程，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于是对楚天舒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我们克拉克商会三天前送来了大批秘银原矿石和晶核，我们已经履行了我们的承诺，现在是不是……”

楚天舒没等纳吉布拉说完，摆摆手答复道：“带上你的独眼鱼龙，驾驶着玛丽娅号战舰离开吧。”

纳吉布拉连连感谢，欢天喜地地带着独眼鱼龙战士登上玛丽娅号战舰。楚天舒叫过灵宝儿，吩咐道：“派十个善于长途奔袭的海妖跟着玛丽娅号战舰，看看他们究竟到哪里去，找到克拉克商会的老巢。”

“对对对，的确要找到他们的老巢。”邦戈的眼睛立刻亮了，“杀死那个马休，公主殿下就有机会醒过来了。”

“船长，不必要跟着他们，我知道马休在哪里？”美杜沙女王娜塔莎拿出美杜沙族的朝觐之球，指着上面的两个小红点说道，“这个是娜塔莎城堡，而另外一个红点并没有和代表娜塔莎城堡的红点重叠在一起，因此可以断定，这个新出现的红点一定是马休制造的朝觐母球所在的地方。只要到达了红点所指示的位置，我们就能找到马休。”

楚天舒低头一看，果然在海图上失去了娜塔莎城堡的标记。娜塔莎城堡距离玛丽娅公主最近，竟然被远方的马休所控制，的确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楚天舒心里一动，立刻拿出自己拥有的卡利姆多城堡的朝觐之球，只见那上面也有两个小红点。再看看海图，卡利姆多城堡也消失了。楚天舒自嘲地说道：“没想到我的卡利姆多城堡也被马休控制了，这家伙的实力很强大啊。”

“船长，有问题。”灵宝儿突然发言，指指楚天舒手中的朝觐之球，又指指娜塔莎手中的朝觐之球，说道，“这两个朝觐之球所指示的位置不一样？”

一句话提醒了楚天舒，慌忙拿过娜塔莎的朝觐之球，一比较，果不其然，上面所指示的母球位置有着巨大的差异。娜塔莎的朝觐之球指示母球在北方，而楚天舒的朝觐之球指示母球在南方。粗略估计，两个母球的位置偏差超过了四千公里。

“三个母球？”楚天舒倒吸一口凉气。难怪玛丽娅公主只能控制三分之一的城堡，原来有三个母球在互相争夺。毋庸置疑，这第三个母球的制造者一定是被亚伯拉龙劫持而去的亚瑟王。楚天舒问博伊德道：“亚瑟王带着朝觐母球吗？”

“没有，真正的母球是驱动亚瑟城翻转的动力钥匙，在亚瑟城陆沉的时候已经毁掉了。”博伊德抱着侥幸的心理说道，“也许亚瑟王摆脱了亚伯拉龙，在某一个城堡中制造了新的母球。”

古里安达特轻蔑地说道：“摆脱？就那个连一条小虾米也抓不住的白胖老头子能够摆脱强大的亚伯拉龙，笑话。我看亚瑟王一定是屈服了，他背叛了他自己的臣民。”

古里安达特的推测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所有人都沉默了。一旦亚瑟王真的屈服于亚伯拉龙族，以他的影响力，整个亚瑟海将会是亚伯拉龙族的天下。

“水，我要水。”躺在床上的玛丽娅公主突然动了一下，低声呢喃道，“天舒，我好渴，我要喝水。”

第三十章 公主求爱 （1）

玛丽娅公主居然苏醒了，这个怪异现象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根据美人鱼族的历史记载，玛丽娅公主苏醒的唯一条件就是亚瑟王死亡，公主成为真正的亚瑟王。现任亚瑟王被亚伯拉龙劫持，死亡的可能性很高，但是如果亚瑟王真的死亡了的话，那就无法解释同时出现三颗朝觐母球的现象了。因为在整个亚瑟海域，只有亚瑟王，玛丽娅公主和马休三个人有能力制造朝觐母球。现在，黑鲨鱼号上面有一颗母球，娜塔莎和楚天舒的朝觐之球上分别指示出一个母球，三个母球各自控制了三分之一海族城堡，没有一颗有熄灭的迹象。

还是博伊德老谋深算，立刻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让海族开始怀疑亚瑟王已死，将会导致一场大灾难。博伊德立刻要求楚天舒把玛丽娅公主抬进船长室，并且对外封锁消息。楚天舒也想到了这一点，慌忙抱起玛丽娅公主走进船舱。好在玛丽娅公主的身体太过虚弱，虽然睁开了眼睛，却无法大声呼喊和行动，除了靠近船头的几十个核心人物之外，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公主已经苏醒这件事情。

一连三天三夜，楚天舒、博伊德和邦戈三个人在黑鲨鱼号战舰的船长室内守护着玛丽娅公主。玛丽娅公主显然是醒过来了，在海妖的精心治疗下脸上也有了红晕，甚至可以稍微活动一下手脚，吃一些简单的食物，但是除了那句要喝水的话之外，三天来玛丽娅公主一言不发。玛丽娅公主如同失了魂似的，经常会望着船舱内某一个地方，一望就是四五个小时，任凭人们开导哀求，就是不理不睬。

第四天中午，三个人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决定把亚瑟王被劫持以及亚瑟城沦陷的实情告诉玛丽娅公主，希望玛丽娅公主能够在强烈地刺激之下开口说话。这个艰巨的任务当仁不让地交给了自小看着玛丽娅公主长大的王宫副总管邦戈。

“玛丽娅。”邦戈眼含热泪，柔声说道，“有些事情应该告诉你了，你的父王和亚瑟城……”

“邦戈叔叔，你不必说了，我全知道。亚瑟城不存在了，我的父王却活着。”玛丽娅公主突然开口说话，摆了摆手说道，“作为母球的创造者，我虽然在沉睡，但是关于母球的一切我都能够感受得到。感谢伟大的海神希娜，她听到了我的呼唤，让我从沉睡中醒来了。邦戈叔叔，博伊德叔叔，我想和罗德里格斯船长单独谈一谈。”

玛丽娅公主的话语虽然很柔和，但是无形中包含着一种王族特有的威严，邦戈和博伊德对望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双双离开了船长室。

目送邦戈和博伊德离开，玛丽娅的视线落在楚天舒的身上。玛丽娅公主看了足足有三分钟，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神情，有怨恨，有悲哀，有绝望也有坚毅。楚天舒也看着玛丽娅的眼睛，对这个可怜的美人鱼充满了怜悯、同情和忧虑。在所有卡奇族美人鱼当中，唯有玛丽娅公主赢得了楚天舒的好感和尊敬。这是一个坚强勇敢的女孩子，她没有其他卡奇族美人鱼的贪婪、自私和残暴，她的心中装着整个王室，整个美人鱼族，甚至整个亚瑟海族。正是这样一个善良的女孩子，目前正在遭受着亡族灭家的折磨。楚天舒想要替玛丽娅公主分担一丝痛苦，却不知道该怎样做起。

“谢谢！”玛丽娅公主终于说出了两个字。

楚天舒不知道玛丽娅公主所指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说谢谢。楚天舒对玛丽娅公主抱以温柔的微笑，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美人鱼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吗？伟大的海神希娜已经抛弃美人鱼族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楚天舒心中早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那就是无论事态怎么发展，美人鱼族都不可能恢复昔日的荣光了。但是楚天舒不忍心回答，他实在不愿意亲口把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面前这个温柔、美丽而又善良的小女孩。

“美人鱼族的仇不能报了吗？”玛丽娅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同样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对亚伯拉龙族实施报复，楚天舒现在还不具备这个实力。亚伯拉龙族有一百多名龙族战士，控制着上千个海族城堡，可以随便调集上千万海族大军。楚天舒一共看到过四条亚伯拉龙，两条黑龙，一条白龙和一条金龙。楚天舒和他的战士们曾经合力斩杀了一条白龙，一条黑龙，重创了一条黑龙。表面上看，楚天舒大占上风，但事实上楚天舒的胜利完全是侥幸，亚伯拉龙族孤傲自大吃了大亏，如果真的是一对一的较量，楚天舒的阵营中没有一个人能够击败亚伯拉龙族中战斗力最弱的黑龙。

如果亚伯拉龙族倾巢而出的话，不用他们率领大规模海族军团，仅凭他们一百多名高级战士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娜塔莎城堡，即便是楚天舒拥有几艘像黑鲨鱼号一样强大的战舰也无法在和亚伯拉龙族的较量中取得上风。以楚天舒目前的实力向亚伯拉龙族发动攻击，无异于以卵击石，取胜是痴人说梦。

然而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楚天舒现在并不想攻击亚伯拉龙族。毕竟，那是亚伯拉奇$%^书*（网！&*$收集整理龙族和美人鱼族之间的仇怨，和楚天舒没有什么关系。在以往的时候，楚天舒还打算帮助美人鱼族，但是自从见识到了亚瑟王的残暴和自私之后，楚天舒再也不想帮助他们了。以自己和娜塔莎城堡上万名成员的性命，来为一群贪婪自私残暴的美人鱼争取为非作歹的权利，楚天舒认为实在是不值得。

因此楚天舒摇摇头，抱歉地说道：“以我们目前的实力，不可能击败亚伯拉龙族。”

“不可能，不可能……”玛丽娅喃喃自语，重复了几遍楚天舒的话。

突然，玛丽娅公主在床上一挺身子，想要站立起来。可是玛丽娅公主太虚弱了，连续两个多月的沉睡，已经掏空了她身体内几乎所有的营养，她已经从一个体重四十多公斤的美人鱼，变成了一具二十多公斤的鱼骨头架子。玛丽娅公主没能站立起来，反倒身子一歪，从床上掉了下来。

楚天舒慌忙上前，想要搀扶玛丽娅公主。玛丽娅公主摆摆手，用目光制止了楚天舒的行动。玛丽娅公主挣扎着，用手抓着床边，努力想要站立起来，但是她再次失败了。玛丽娅一次次努力，一次次失败，瘦弱的身躯已经大汗淋漓。楚天舒好几次想要上前帮忙，但是都被玛丽娅拒绝了。终于，在跌倒三十多次之后，玛丽娅公主扶着床沿站立起来了。玛丽娅公主喘息了一会儿，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把双手从床沿上拿开。玛丽娅公主的身子不住地摇晃，但是她毕竟站住了。

玛丽娅公主骄傲的昂起头，对着楚天舒坚定不移地说道：“罗德里格斯，只要我们努力，只要我们奋斗，世界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楚天舒被玛丽娅的坚强感染了，钦佩地说道：“公主殿下，你……”

“美人鱼族可以不做王族，我也可以不做亚瑟王，但是背叛者一定要得到应有的惩罚。”玛丽娅公主突然问道，“罗德里格斯，你可愿意成为新一代的亚瑟王？”

“什么？”楚天舒莫名其妙，不知道玛丽娅公主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愿意惩治亚伯拉龙族，只要你愿意去搭救我的父王，无论成功与否，我都愿意嫁给你。”玛丽娅公主的脸上充满了庄严的神色，毅然决然地说道，“我是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我控制着朝觐母球，而你却拥有我，因此你就会成为实际意义上的亚瑟王。”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做女王的丈夫，通过女王控制整个亚瑟海，这是楚天舒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楚天舒不是没有雄心，他觉得自己如果依靠人类的工业技术，再加上自己现代人的智慧，如果要在这个乱世打出一片天下，成为亚瑟海中新的王者不是不可能。楚天舒曾经设想过许多通向王座的方法，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要通过一个女人的身体来达到这一目的。

“公主殿下，您的建议我不能接受。”

“难道我不美吗？难道我配不上你吗？罗德里格斯，你虽然是一个螃蟹，但是我玛丽娅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一个下位种族来看待。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亚瑟海域最聪明的战士。”玛丽娅公主遭到楚天舒当面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神情激动地说道，“十几万年了，从来没有一个卡奇族美人鱼少女嫁给过别的种族做妻子，即便是卡玛族美人鱼也没有，更别说一个高贵的公主了。”

突然，玛丽娅公主不说话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墙壁上的一面镜子。在镜子里，她看见了一个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牙齿暴露的丑陋女子。玛丽娅公主沉睡了两个月之后第一次看见了真实的自己，她坚强的心脏可以承受死亡的威胁，可以忍受孤独的煎熬，但是却无法接受自己美丽的脸庞变成丑八怪的事实。

“啊……”玛丽娅公主惨叫一声，摔倒在甲板上。

楚天舒离开船长室的时候，背后投过来的是许多表情不一的目光。博伊德和芳妮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愤怒，邦戈的目光则充满着兴奋的赞赏，古里安达特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微笑，钢山的目光中则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迷茫，娜塔莎的目光是落寞和悲哀，只有灵宝儿的目光中什么也没有。灵宝儿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和楚天舒一起把玛丽娅扶上床，然后紧随着楚天舒离开了船长室。

黑鲨鱼号战舰正航行在距离娜塔莎城堡以东五公里左右的一片开阔水域，布欧站在船头，手中拿着几面小旗子不断地吆喝着，七八百名美杜沙刀客在甲板上往来穿梭，熟悉新战舰的驾驶技术。在从亚瑟城废墟来娜塔莎城堡的路上，楚天舒就已经发现这个海盗对于战舰的驾驶，舰载武器的使用相当精通，于是楚天舒就命令布欧担任黑鲨鱼号的教官。布欧不负所托，充分发挥自己作为一名资深海盗的特长，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去，几天下来，美杜沙军团已经基本上适应了新战舰的特征，可以担负出海作战的任务了。

灵宝儿和楚天舒并排而立，望着船头不断翻滚的浪花，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做得对，要想控制海族，就必须征服他们的王族。”

楚天舒知道灵宝儿指的是什么，但是他却无法解释，因为所有人都亲眼所见，当时马丽娅公主躺在甲板上，而楚天舒则趴在玛丽娅公主的身上。没有人会相信，玛丽娅公主是因为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被自己丑陋的样子吓晕的。

“如果可儿妹妹还在的话，她也会支持你这样做的。”灵宝儿梳理了一下额头散乱的长发，说道，“可儿虽然很任性，但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为了她所爱的人，她愿意放弃一切。”

“宝儿，你误会了。”楚天舒很狼狈，语无伦次地说道，“并不象你们想想的那样，我并没有……”

灵宝儿突然笑了，笑容很灿烂，带着一丝狡黠的味道，非常像梦可儿。“我知道你没有，当时我就在门外。我是高级海妖，我的感知能力超过他们许多倍，船舱内的一切我都知道。”灵宝儿转过身，和楚天舒四目相对，“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除非他是傻子，没有人会放弃。”

“我的脑子很乱。”楚天舒被灵宝儿看得有些心虚，把目光投向别处，故意岔开话题说道，“我让阿密达打造了一把死神镰刀的复制品，不知道这家伙做得怎样了？”

“你走之后，埃特大师亲自来了一次，把克拉克商会送来的所有物资都要走了。昨天下午埃特又来了一次，似乎和阿密达有关，因为你一直在陪伴玛丽娅，我没有让他见你。”

“是该见见这个疯子了。”

“哇，哇，疯子杀人了。”莫拉斯鱼鹰王突然从天而降，站在楚天舒面前焦急地喊叫道，“主人不好了，阿密达在杀人，杀了好多人。”

当黑鲨鱼号赶到娜塔莎城堡北侧小岛岸边的时候，站在船头的楚天舒看见小岛上烟尘滚滚，工匠们哭喊着四散奔逃，阿密达如同一个凶神恶煞一般手持一把巨大的镰刀，疯狂地砍杀人类工匠。三十多个美杜沙刀客和五个海妖战士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拦截阿密达，然而阿密达的刀法太精湛了，巨大的镰刀又锋利无比，战士们根本拦不住他。

阿密达的举止很怪异，凡是遇到了人类工匠，他就冲上前去一镰刀劈成两半，如果遇到了海族战士，他只是用手中的镰刀削断对方的兵器，并不斩杀。在武器工厂的海妖和美杜沙都是一些年老体衰、战斗力低下的成员，他们在阿密达的攻击下只能稍微阻挡一下阿密达杀戮的速度，却无力将阿密达击倒或者击毙。

“为了伟大的萨拉丁大神，奉献出你们的热血和灵魂是你们最大的荣幸，来呀！”阿密达浑身是血，的确已经变成了一个十足的疯子，“伟大的萨拉丁大神万岁！伟大的神仆欧康大万岁！杀呀！九十八，九十九，还差一个了，哈哈哈……”

四道身影从黑鲨鱼号战舰上飞身而下，当先两人是六臂刀圣娜塔莎和刀王加雷斯特，两个人担心美杜沙受到伤害，因此速度最快，十把秘银战刀扑向阿密达。灵宝儿的身体升上半空，甩手发出一团乳白色的迷雾，笼罩住百米开外的阿密达。楚天舒自从失去了土木系魔法能量之后，身体可以变得像落叶一般轻巧，双腿用力之下，腾空四五十米，如同大鹏展翅一般，凌空击向阿密达的脑袋。

杀得兴起的阿密达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团乳白色的迷雾，视线受到极大的影响，慌忙努力挤了挤眼睛，一股无形的力场在身体周围形成，把迷雾冲散。正在这个时候，阿密达看见了两双闪耀着银白色亮光的眼睛。这目光是那样凌厉，仿佛充满着无限的杀机，但似乎又很温柔，能够让人的心灵感到安详和满足。阿密达想要看清楚这两双眼睛后面的人影，但是他突然感觉到身子一阵僵硬，动作变得缓慢异常，就连抬一下手臂都很困难。

十把锋利的秘银战刀鬼魅一般钻出迷雾，有的劈有的刺，笼罩了阿密达全身所有的要害。然而，美杜沙族两大顶尖高手联合释放的“石化之瞳”却没有令阿密达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就在秘银战刀距离阿密达的身体不足一米的时候，阿密达突然活动了起来。阿密达的身体突然一颤，似乎被手中的镰刀牵引着上升了两米多高，让过了七把战刀，巨大的镰刀带着阿密达的身子在空中飞快地旋转了一圈，再次阻拦住其余三把战刀。

当阿密达的身子从空中摔落，准备举起镰刀反击的时候，第十一把秘银战刀从天而降，压在了他的脖子上。阿密达艰难地抬起头颅，看到了怒容满面的楚天舒。

“主人，我终于见到你了！”阿密达匍匐在地上，双手托着镰刀，激动得痛哭流涕道，“感谢伟大的萨拉丁大神，主人，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快要完成了。”

楚天舒强押住心头的怒火，喝问道：“阿密达，为什么杀人？”

“嗜血魔刀必须要吸收足够的鲜血才能充分发挥威力啊，即便是复制品也必须用鲜血开光。”阿密达莫名其妙地看着楚天舒，似乎认为楚天舒不应该问出这样幼稚的问题，“主人啊，是你让我制造魔刀的呀。我知道，这是主人对我的考验，我快要成功了，再需要一个人的鲜血，嗜血魔刀就会拥有灵性，成为主人手中最好的杀人武器。”

“我叫你打造一把镰刀，并不是让你用镰刀杀人。”看着被镰刀拦腰斩断的工匠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四处，楚天舒恨不得一刀斩下阿密达的脑袋来。

“不杀人怎么能够造就嗜血魔刀？主人，你就让我再杀一个人吧，只需要一个，嗜血魔刀就大功告成了。”

阿密达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躲藏在草丛中的工匠，突然爆起，举起镰刀就砍。阿密达的动作快，娜塔莎的动作更快，阿密达的身子刚刚跃到半空，娜塔莎的一把战刀已经拍在他的右腿上，阿密达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阿密达躺在地上，脸上现出惊恐的神色。阿密达看看楚天舒，又看看楚天舒身边的海族战士，突然明白了什么，纵声高呼道：“我知道了，哈哈，我终于知道了，伟大的萨拉丁大神啊，我终于知道了你最后的指示了。虔诚要以生命为代价，您一定在天国为我安排好了一切了。赞美伟大的萨拉丁大神，您忠实的奴仆来了。”

阿密达突然坐了起来，倒转镰刀，用力从右至左一拉，锋利的刀缝从腋下切入，将阿密达的身体一分为二。阿密达口吐鲜血，身体兀自不倒，鼻孔中冒出两股黑色的雾气，迅速被镰刀吸收。阿密达看着黑雾被镰刀吸收，脸上先是显出一阵迷茫，紧接着是极度地恐慌，最后是深深地绝望。

“我不要做海魄！”阿密达吐出最后几个字，一头栽倒在地，死了。

阿密达的死亡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疯狂的杀人恶魔竟然会为了凑足一百个人的名额，不惜杀死自己。简直太疯狂了，阿密达对萨拉丁的虔诚足以让所有宗教徒自惭形秽。楚天舒本来打算从阿密达的口中了解一下萨拉丁和欧康大的事情，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询问，阿密达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楚天舒现在很后悔，早知道阿密达会把制造镰刀当做楚天舒对他的考验，以致于他不但杀死了九十九个工匠，而且连他自己也杀死了，楚天舒绝对不会让他这样做。阿密达临死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绝望，是不是预示着阿密达在这一刻已经明白了，他所追求的事物是一场空，他的死是不值得的。

一个海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阿密达的尸体，确信他已经死亡了，才壮着胆子捡起地上的镰刀，想要送给楚天舒。海妖的手和镰刀的刀柄接触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当海妖拿起镰刀，转过身来，人们震惊地发现，她的脸上已经不见了纯净和安详，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和空虚。海妖倒提着镰刀，一步步向楚天舒走来，嘴角带着一丝残酷的微笑。

“米拉，你怎么了？”灵宝儿发现了不对，上前一步站在楚天舒面前，用自己瘦弱的身子挡住楚天舒，喝问道，“你要做什么，快放下镰刀。”

回答灵宝儿的是一声怒吼。海妖米拉突然高举镰刀，笔直向灵宝儿和楚天舒的头顶劈落。面对威胁，灵宝儿不退反进，右手一扬，一团乳白色的光团照射在米拉的脸上。与此同时，娜塔莎的一柄秘银战刀迎了上去，“当”的一声，坚硬的秘银战刀竟然被镰刀砍出了一个缺口。

米拉受到震荡，撒手丢掉镰刀，脸色逐渐恢复，迷惑不解地看着灵宝儿，似乎不知道自己刚才曾经做过什么。

“赞美萨拉丁。”哗啦一声，一片草丛突然分开，蓬头垢面的埃特钻了出来。埃特走到阿密达的尸体前，缓缓跪下，神色庄严肃穆：“伟大的萨拉丁啊，您的仆人阿密达大师终于按照您的指示，用他的生命和鲜血，制造了一把灵魂之刀。”埃特默默祷告一番，然后擦干眼角的泪水，对楚天舒说道，“楚先生，我要求用海族最隆重的礼节厚葬阿密达大师。他是萨拉丁大神最虔诚的奴仆，是我们萨拉丁神教最伟大的创始人。”

楚天舒一点也不在乎如何安葬阿密达，他关心的是这把镰刀为什么如此怪异。“埃特大使，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把这把镰刀称为灵魂之刀？”

“最高级的武器都是拥有灵魂的，如果把灵魂封印在武器里，就能使武器拥有自主意识。自从你把打造镰刀的任务交给阿密达大师之后，阿密达大师十几天以来几乎不吃不喝不休息，耗费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终于打造了这把嗜血魔刀。阿密达大师为了增加魔刀的威力，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把自己的灵魂封印在镰刀之中。现在可以说阿密达大师就是这把镰刀，这把镰刀就是阿密达大师。阿密达大师太伟大了。”

听了埃特的叙述，楚天舒的目光久久注视着地上的镰刀。一个月以前，楚天舒曾经拥有过这样一把镰刀，那是从地下宫殿中带出来的，后来被欧康大抢了去。那的确是一把拥有自主意识的镰刀，那把镰刀对鲜血的渴望连楚天舒也无法控制。那把镰刀曾经带着楚天舒一刀斩杀了一条庞大的蓝鲸，也曾经在面对欧康大的时候阻碍楚天舒的攻击。楚天舒没有想到，自己随便说说，让阿密达打造一把同样形状的镰刀，却再次造就了一把拥有自主意识的镰刀。这把镰刀在诞生的第一天，就痛饮了一百个生命的鲜血。阿密达打造的镰刀，和欧康大抢去的那把镰刀无论从形状还是大小上来看，几乎一模一样，可见阿密达家族对于萨拉丁和欧康大的了解的确很深，只可惜阿密达已死，这两个十几万年前神魔大战时期的传奇人物的历史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楚天舒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镰刀。

“骗子，魔鬼，卑鄙无耻的小人！”楚天舒的耳边突然传来阿密达的怒吼声。楚天舒以为阿密达复活了，连忙看阿密达的尸体。尸体还躺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生命的迹象。“冒充萨拉丁大神的使者，你罪该万死，我要杀了你！”这一次楚天舒听清楚了，阿密达的声音是从镰刀上传过来的，直接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响起。这把镰刀果然有阿密达的灵魂，这果然是一把灵魂之刀。难怪阿密达临终的时候说自己不愿意作海魄，原来他的灵魂真的转化成了海魄，并且依附在这把镰刀上了。阿密达之所以在最后一刻明白过来楚天舒并不是萨拉丁的使者，打造镰刀也不是萨拉丁的考验，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死后灵魂会升入天国，和伟大的萨拉丁一起享福，却没有想到灵魂会变成海魄，依附在一把镰刀上受苦。

阿密达破口大骂，一直持续了十来分钟，楚天舒才在心里说道：“阿密达，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萨拉丁大神的使者，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认识欧康大？我不是骗子，是你一相情愿的认为，你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楚天舒的话令阿密达哑口无言，楚天舒的确没有承认过自己是萨拉丁的使者，也从来没有以萨拉丁或者是欧康大的名义命令阿密达做过任何事情。阿密达之所以以身殉刀，完全是因为他自己错误的认为楚天舒在以萨拉丁的名义考验他。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愿意千万年被封印在这把冰冷的镰刀里。”说到最后，阿密达简直是在哭着哀求楚天舒了。

“我也不愿意让你在这把镰刀里面，可是怎么放你出去呢？”

“杀人，只要用这把镰刀杀死一个实力比我高一倍以上的人，他的灵魂就可以变成海魄替代我的灵魂，我的灵魂就会变成自由的海魄了。”

楚天舒摇摇头：“我不是你，我珍惜生命，不会随便杀人的。”

“你不杀人，那我就自己杀！”阿密达勃然大怒，催动镰刀向娜塔莎的头顶斩落。

楚天舒心中一急，左手用力一带镰刀的刀柄。突然，楚天舒左手食指上的生命戒指中涌出一股暖流，顺着刀柄传到镰刀的刀身中去。阿密达变成的海魄发出一声惊呼，放弃了对镰刀的控制，躲到镰刀的刀尖部分，再也不敢声张了。

楚天舒纵声大笑：“你会毁灭生命，而我却懂得创造生命，哈哈哈……”

三四月份，海风就会从南向北吹拂，一直持续到七月底为止，海风才会转为自北向南吹拂。每年的三四月份，都是南方海商们的大好时机，一支支满载货物的船队从南方的港口出发，顺风北上，不用花太多的力气，就可以抵达目的地。然而今年的情形有些反常，大海上的货船比往年少了一半以上。

自从海怪袭击了沿岸的港口和船队之后，胆子比较小的商人们已经不敢轻易出海了。最近一个月以来，迅速崛起的树人海盗舰队更是给了海上商路以致命的打击，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商人们宁可多花一倍的运费从陆路上运送货物。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安东尼奥家族的大货船海马号竟然在没有任何武装船队的护送下悄然离开了塞姆勒港，一路向北而来。三天后，海马号大货船转向东北，竟然偏离正常航线数百公里，深入到了只有远洋捕鲸船才会偶尔出没的海域。指挥货船的是年轻的女魔法师凯瑟琳，她此行的目的地是楚天舒所在的娜塔莎城。

自从一个月前，凯瑟琳和楚天舒在鹿丹港分手之后，大部分时间居住在塞勒港，其间从安东尼奥那里得到了大量有关于楚天舒的消息。楚天舒和鹿丹港签订了贸易协议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一直到今天，楚天舒还在严格履行和安东尼奥之间的口头约定，所有的事物都由安东尼奥家族在鹿丹港的三剑商会打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楚天舒通过三剑商会不断地运出大量煤炭和铁制品，所有费用都由阿密达家族来支付。

七天前，楚天舒又通过三剑商会输出了三百名人类工匠。远在千里之外的安东尼奥有些坐不住了，如果任凭楚天舒这样轻易扩展自己的实力，用不了多久，将会威胁到安东尼奥家族的商业利益。因此，安东尼奥派遣凯瑟琳直航娜塔莎城堡，希望开辟一条塞姆勒港和娜塔莎城堡之间的海上商路，尽量削弱鹿丹港的地理优势。

一听说要去娜塔莎城堡，第一个报名参加的就是圣女希娜。希娜自从成为了塞姆勒港的守护圣女之后，身份和地位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就连塞姆勒大公爵见到了希娜，也不得不首先行礼。希娜搬离了安东尼奥的宅邸，住进了光明神教的神庙，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名各地信徒前来朝拜希娜，令希娜不厌其烦。希娜的要求立即遭到了安东尼奥的拒绝，摆出种种理由不让希娜跟凯瑟琳一起去。安东尼奥心里很清楚，在楚天舒的心中，希娜的地位远比自己重要得多，只要控制了希娜，就会控制楚天舒这座金山。安东尼奥苦劝不已，最后不得不把大牧师搬了出来，才打消了希娜同行的念头。希娜很是伤心，哭哭啼啼地威胁安东尼奥，如果下一次再不让她去的话，她就以圣女的名义号召信徒组建船队，护送她去娜塔莎城堡。

海马号是一艘五百吨级的大货船，船上装载着三百多吨粮食。这样一艘货船，一般情况下三五十个水手就够了，可是在凯瑟琳的带领下，却足足有三百多名水手。这些水手表面上看一个个赤膊光脚，说起话来粗声粗气，和普通水手没什么两样，但他们其实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其中还有很多安东尼奥从全国各地高薪聘请而来的魔法师和高级战士。甚至凯瑟琳的老师，水系大魔法师马赫休斯也在内。

在货船上还有一个神秘的乘客，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时刻跟随在凯瑟琳的左右。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也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水手们大都猜测她是一个水系魔法师，因为她很亲近海水，对海水的了解比资深水手还要深刻。这个女子名叫阿约罗，是楚天舒派驻塞姆勒港和安东尼奥家族联络的一名海妖。

第五天正午，站在船头的阿约罗突然使劲抽动了几下鼻子，对身边的凯瑟琳说道：”凯瑟琳，血腥气，好浓重的血腥气。而且我可以断定，这不是海族的鲜血，而是人类的鲜血。”

阿约罗的话很快得到了验证，担任瞭望任务的一名水手在航线正前方发现了一具漂浮的尸体。打捞上来一看，是一具无头尸体。从尸体的穿着打扮来判断，这是一个水手，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天。继续航行了一个小时之后，海面上漂浮的尸体多了起来。尸体的身份也不同了，他们当中有水手，也有商人模样的人，死亡的原因大多数是被利器砍断了身体。尸体大多数残缺，有许多被啃咬过的痕迹。看来有一艘货船，或者是一个船队遭到了打劫，成员被杀，尸体被抛进大海，遭到鲨鱼等生物的侵扰。

很自然的，凯瑟琳想到了最近横行无忌的树人舰队。这支让安东尼奥吃了不少苦头的海盗舰队，令安东尼奥大为头痛。他们不但占据了安东尼奥的棕榈岛，而且专门打劫安东尼奥的船队。这群海盗们当中似乎有人对安东尼奥有仇，不但拒绝接受安东尼奥家族缴纳的保护费，而且还放出话来，凡是安东尼奥家族的船，他们都不放过。这样一来，安东尼奥家族的船队声誉大损，业务量急剧衰退。凯瑟琳此行去娜塔莎城堡，有要求楚天舒派遣海族战士协助安东尼奥围剿树人舰队的目的。可是这里距离海岸线大约七百公里，究竟是什么人的船竟然航行到这里，主动送到树人舰队的虎口中呢？

凯瑟琳下令，全体船员进入戒备状态，随时准备迎战树人舰队的袭击。

“正前方，一点方向，发现五艘货船。”瞭望哨再次传来信息。

十几分钟之后，凯瑟琳等人也看到了那五艘货船。只见这五艘货船两大三小，大的和凯瑟琳的船差不多，小的只有百十来吨级。令人感觉莫名其妙的是，这五艘货船航行的轨迹杂乱无章，有的向东，有的向西，有的船上张了满帆，有的船帆没有升起。他们局限在一个一公里左右的水域中来回兜圈子，航行起来歪歪斜斜，时快时慢，船上似乎没有水手，或者是一群根本不懂驾驶技术的人在胡乱开船。

“是玛丽娅号。”当海马号货船距离那五艘船大约四公里地方的时候，凯瑟琳认出了其中一艘货船正是安东尼奥卖给楚天舒的玛丽娅号货船。原来是他来到了这里，难怪会把船驶离海岸线七百多公里。”凯瑟琳下令加速前进，向玛丽娅号靠近。

那五艘货船也发现了海马号，乱乱哄哄地集拢在一起，向海马号迎过来。这些人的驾驶技术实在是太差劲了，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集合动作，竟然连续发生了三次碰撞，其中最小的一艘货船因为受损严重，船身倾斜，很快就要沉没了。

凯瑟琳望着这支奇怪的船队，不屑一顾地对身边的阿约罗说道：”你们的主人虽然很聪明，但是海族毕竟不是人类，对于驾驶技术很陌生，连一艘小货船都控制不了。”

阿约罗并没有回答凯瑟琳的话，而是低着头沉思。突然，阿约罗急切地说道：”凯瑟琳，快转舵，让开他们，他们并不是我主人的船队。”

“不是楚天舒的船队？”凯瑟琳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正在靠近的船队，说道，“那明明就是玛丽娅号嘛。”

“绝对不是我主人的船，因为我的主人不会屠杀人类船员。”阿约罗的回答很坚定，“那的确是玛丽娅号战舰，但是我感觉到在那上面驾驶的不是美杜沙战士也不是是美人鱼战士，而是另外一种海洋生物。”

凯瑟琳不相信：“不会吧？不是说只有你家主人的海族战士才能驾驶船只的吗，难道海洋中又出现了一群会使用人类帆船的海洋生物？他们袭击了楚天舒，抢劫了玛丽娅号战舰？”

已经不需要推测了，因为双方的船只已经靠近到不足一公里的距离，以海妖超强的视力，已经可以看清楚对方船上的生物了。阿约罗看到，在这五艘货船的甲板上，有大约一千多名奇怪的生物，他们生长着水桶一样的身子，圆圆的脑袋，水母一样的尾巴。怪物有四只长长的手臂，手中有的拿着骨质短刀，有的则拿着和美杜沙战士使用的一模一样的钢铁战刀。

“是一群怪物，绝对不是我家主人的军队。”阿约罗从来没有见过独眼鱼龙，因此称呼他们为怪物。

听了阿约罗的描述，凯瑟琳也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茫茫大海中她不害怕和海盗作战，以他们的实力一般的海盗根本无法战胜他们，但是凯瑟琳却害怕和海族作战，大海是海族的天下，人类的地狱却是海族的天堂。但是凯瑟琳并不想就这么走了，因为那里有楚天舒的船，她想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左转舵十五度，中速行驶，弓箭手上甲板，魔法师准备攻击。”凯瑟琳下达了作战命令。

凯瑟琳一声令下，水手们立刻显出本来的面目，纷纷号叫着冲进船舱，拿出武器预备作战。一百名弓箭手排列在右舷，一百名剑士站在甲板中央，另外还有三十多个人登上了桅杆，有的张弓搭箭，有的开始吟唱魔法咒语。不足一分钟，一艘普通的大货船就变成了一艘拥有超级武力的战舰。

在一般情况下，一公里的距离双方只需要不足两分钟就可以迎头相撞，但是因为对方实在是不善于驾船，再加上凯瑟琳的海马号向左偏离了十五度角，双方在接近到三百多米距离的时候，海马号已经成功的和对方错开航线，并且抢占了上风口。直到这个时候，对方的五艘船才明白过来，一阵慌乱之后改变了航向，企图拦截海马号。在这一过程中，对方的船再次发生碰撞，那艘最小的货船终于解体了。

两三百米的距离，即便是以人类的视力也可以看清楚对方船上的生物了。凯瑟琳站在海马号右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群群张牙舞爪的怪物，背心一阵阵发冷。凯瑟琳的老师马赫休斯茨克也沉不住气了，缓缓地拿出自己的魔法杖。

第三十章 公主求爱 （2）

“这是独眼鱼龙，是克拉克商会的怪物战士。”阿约罗曾经在娜塔莎城堡见到过这些怪物，此刻见到他们不但没有紧张，反倒送了一口气，“凯瑟琳，他们当中只有不足四十个会驾驶战舰，张满帆向前冲，他们追不上我们。”

阿约罗的话也是凯瑟琳的心声，她早从对方的混乱中看出来了，那是一群根本不懂得驾驶帆船的笨蛋。在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内，对方曾经两次改变航向，不但不能排列出一个像样的进攻队形，而且还自相碰撞，摧毁了自己的一艘货船。更有甚者，海马号顺风行使，张帆理所当然，可对方在逆风行使，居然也张了满帆。凯瑟琳实在是想不通，在五六级大风的海面上，一艘逆风而行，而且张了满帆的货船为什么依然能够前进？

“满帆，全速前进。”航海是需要技术的，高明的水手能够让大船在海面上迅如奔马，而不懂航海的人只能让海船在海面上兜圈子。凯瑟琳自信，她可以在十分钟之内把对方的海船甩开三公里。

“天啦，他们的船要沉了！”

只是一眨眼工夫，独眼鱼龙的四艘战舰竟然莫名其妙开始下沉了，吃水线以每十秒钟抬高了一米的速度变化，短短一分钟，所有四艘战舰的甲板都已经沉入海平面以下了。太奇怪了，对方没有遭遇到任何袭击，海船竟然自动下沉。海马号上面的战士们看傻了眼，一齐涌向左舷和船尾，来观看四艘海船集体沉没的壮观景象。就连操纵海马号的水手们也被吸引了过来，海马号的航行速度锐减。

“是肺鱼，肺鱼泡沫！快离开这里。”阿约罗突然大惊失色地高呼：“我们的船也在下沉。”

肺鱼泡沫是肺鱼的一种种族异能，一条高级肺鱼可以在两百米范围内的海面上制造一层乳化泡沫。这些泡沫伴随着波浪起伏，很容易让人误认为那是海水。可是，因为泡沫中饱含大量空气，浮力连真正的海水的百分之一也不到，如果一艘海船驶进了肺鱼泡沫中，就如同一头沉进了海水中一样，直到被泡沫完全淹没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凯瑟琳不知道什么是肺鱼泡沫，但是他往海马号下方一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海马号也在下沉。“左转十五度，冲出去！”

“咯噔”一声，海马号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般，速度锐减。“不好了，船舵失灵了！”

这一声喊叫，彻底把海马号上的战士们带入了恐慌之中。再优秀的战士，如果面对着一群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怪物的时候，他们也难以让自己不害怕。再不怕死的战士，如果让他们在茫茫大海中眼睁睁地看着海水把自己淹没，也会从内心深处发出绝望的哀号。如果海马号真的被淹没了，恐怕这里只有阿约罗这个海妖能够生还。

不过事情并没有到绝望的地步，海马号的船舵虽然失灵了，但是他并没有丧失航行的能力。海马号依然在作垂死挣扎，航速虽然比平时慢了一半以上，但是相对于那些基本上不会驾驶海船的独眼鱼龙来说，速度上并不处于劣势。水手们经过一段时间的慌乱之后，逐渐镇定了下了来，他们也发现了这个事实，求生的欲望驱使着他们，大部分人涌进底舱，开始拼命的划桨。

四艘独眼鱼龙的海船一字排开，在海马号后面穷追猛赶。此刻，这四艘海船的甲板已经全部淹没在泡沫之中了，两艘比较大的海船还能露出船楼，两艘小船就只能看见桅杆了。泡沫在四艘海船周围形成了四座小山一样的大鼓包，如同四个巨大的波峰意图将海马号一举吞没。

海马号上的船员拼了命，速度稍微快了一些，十几分钟之后，将双方的距离拉开了一些，从两百多米增加到了三百多米。并且因为远离了泡沫的覆盖范围，海马号的吃水线又恢复了原位。然而，正当凯瑟琳等人长出一口气，以为脱离危险了的时候，独眼鱼龙的一艘海船却突然加速，笔直的向海马号冲了过来。这艘船凯瑟琳认识，那是楚天舒曾经拥有的玛丽娅号战舰。

玛丽娅号很快逼近到距离海马号五六十米的距离，受到泡沫的影响，海马号的吃水线又抬高了三四米，距离甲板已经不足一米了。甲板上的一百多名战士一个个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身体踉跄，恐惧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的心灵。

阿约罗适时唱起了启魂歌，舒缓的小夜曲如同一股清泉一样流进战士的心灵。战士们稍微安静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害怕，但毕竟可以拿稳武器，准备以命相搏了。弓箭手们都集聚在船尾，准备着一旦发现有怪物们从泡沫中冒出来，就当场射杀。

两船的距离更近了，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突然，从泡沫中射出数百条白花花的水柱，纵横交错着打在船尾的弓箭手身上。猝不及防，立刻就有二十多名战士被击中，浑身上下冒出一股股血箭，在惨叫声中摔倒在甲板上。剩下的弓箭手手忙脚乱地射出一轮箭，箭身没进泡沫，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哗啦”一声，一条巨大的弹涂鱼跃出泡沫，在空中一个翻身，一股两米多长的水柱从头顶发出，直接射到海马号船帆的绳索上。绳索应声而断，巨大的船帆掉了下来，海马号至少失去了四分之一动力，速度进一步降低。

“以光明神的名义，让光明涤荡一切阴霾。”

一轮水月亮从凯瑟琳的高级魔杖的顶端升起，虽然是白天，但是水月亮的光芒依然盖过了天空中的太阳。在魔法光芒的照射下，包裹着玛丽娅号战舰的泡沫变得透明了起来，人们可以清晰地看清楚泡沫之下的景象。在玛丽娅号甲板上，正有两百多个独眼鱼龙集聚在船头，手中拿着明晃晃的武器，准备跳上海马号。在海水中，有数百条一米多长的弹涂鱼正在紧追不舍。

弹涂鱼发射完毕一轮水箭之后，向右游动了三十多米，然后高速转折回来，借助惯性一跃而起，向海马号的甲板发出了第二轮水箭袭击。然而这一次因为有凯瑟琳的水月亮照明，战士们及时作出了应对之策，一轮水箭袭击只打倒了三个战士。

“攻击船上的怪物。”凯瑟琳一边高举着魔法杖，一边下达了攻击命令。

独眼鱼龙在甲板上排列得密密麻麻，双方的距离又很接近，因此战士们根本不需要瞄准，箭羽一波波地射了过去，在独眼鱼龙群中引起一阵阵骚乱。可是独眼鱼龙皮糙肉厚，肌肉特别坚韧，被弓箭近距离射中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战士们射出了数百支箭，除了有数的三两支碰巧射中独眼鱼龙的眼睛之外，其余的箭在独眼鱼龙的身体上停留不了几秒钟，就被独眼鱼龙连根拔起，瞧也不瞧一下的扔进大海。

见此情形，十来个战士慌忙把一架鱼叉发射器抬到船尾。鱼叉发射器是专门为了对付鲸鱼而准备的，能够把一支重达十公斤的鱼叉射出五六百米距离，近距离内能够贯穿鲸鱼的脑袋。七八个战士一起用力，装上一柄鱼叉，”嘭”的一声射出去，鱼叉射中一个独眼鱼龙，从他的胸口穿过，再次射穿了一个独眼鱼龙，才力竭而止。

独眼鱼龙没有想到海马号上有这样的武器，一时慌了手脚，不敢逼得太紧，双方的距离又拉大到一百多米。海马号上的战士们一阵欢呼，为战胜神秘的海怪雀跃不已。

别人兴高采烈，而作为海妖的阿约罗却放松不下来，她紧张地观察着海面，眉头紧锁，似乎海水中还存在着什么危险。

“罗西，带几个人下去看看我们的船被什么东西拖住了，顺便修理一下船舵。”

“凯瑟琳，不可，太危险了。”阿约罗制止了凯瑟琳，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亲自下去看看。

“啊……”一声凄厉地惨叫从船头传来。

数十个独眼鱼龙突然从海水中跃出，跳在海马号的甲板上，抡起手中的钢铁战刀逢人便砍。与此同时，十多条黑鲨鱼战士也出现在了海马号航线的正前方。阿约罗想得没错，敌人果然还有一手。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阿约罗就感觉到蹊跷，独眼鱼龙是海洋生物，他们的游泳速度要比战舰航行的速度快许多，他们不可能舍弃自己的长处，紧紧依靠几艘自己根本不能熟练驾驶的货船来对抗海马号。

因为战斗一直在船尾发生，船头根本没有几个战士，独眼鱼龙上来之后横冲直撞，很快就把船头清理干净了。回过神来的战士们虽然很快在船身中部集结了一个防御队形，但是他们只能发出一声声的呐喊，谁也不敢主动发起攻击。战士们颤抖着，目光中充满了绝望，对于这种一只手臂拿着钢铁战刀，三只手臂上长着骨质匕首的怪物，他们从骨髓深处感觉到恐惧。

“玄冰斩！”

一直沉默不语的马赫休斯终于发出了一声怒吼，手中的魔法杖对着独眼鱼龙一点，一道耀眼的白光一晃而过，从七八个独眼鱼龙的腰部穿过去。船上的人们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气流席卷而来，仿佛季节一下子又恢复了冬天。那七八个正在大肆破坏的独眼鱼龙突然身子一僵，号叫声没有了，挥舞的手臂也僵硬了，他们如同被冰冻住了一般。

“扑通”一声，一个独眼鱼龙的上半截身子突然掉了下来，重重的砸在甲板上。紧接着另外几个独眼鱼龙的身子也一分为二，横七竖八地栽倒在甲板上。马赫休斯的“玄冰斩”一击竟然将七八个独眼鱼龙拦腰斩断。剩下的二十多个独眼鱼龙被吓坏了，再也不敢发动攻击，纷纷逃进了大海。

“砰……砰……砰……”

连续七次剧烈的撞击，海马号战舰被撞得东倒西歪，刚刚缓过劲来的战士们再次陷入了绝望，因为他们震惊的发现，有七头小山一样的大海龟正在轮番撞击海马号的左舷。马赫休斯连忙飞身赶到左舷，连续三记“玄冰斩”，斩掉了三头象龟的脑袋。可是马赫休斯凝集了半天的魔力也耗尽了，再也无力发动魔法攻击。

“咔喇”一声，船体再也经受不住重击，终于破碎，海水疯狂地涌进船舱。在底舱划桨的水手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哭喊着跑到甲板上。

一切都要结束了，在茫茫大海上，无论实力多么高强的战士，也无法横渡七百多公里海域。海马号沉没的那一刻，也就是这几百人回归光明神怀抱的那一刻。

凯瑟琳面如土灰，悲哀地对阿约罗说道：”你走吧，告诉楚天舒，替我们报仇。”

正当凯瑟琳等人身陷绝境，即将被独眼鱼龙军团生吞活剥之际，娜塔莎城堡却是一片喜气洋洋。娜塔莎城堡自建成几个月，终于迎来了第一批归顺的附庸族——珊瑚城银虾族海盗家族。

银虾族是楚天舒派遣钢山接引而来的，全族十一万只大龙虾，以及他们的附庸游侠——六只巨大的魔鬼电鳗倾巢而出，集体加入娜塔莎城堡。至此，娜塔莎城堡的战斗力初具规模，战士的组成也趋于合理。对于银虾族来说，放弃经营了数百年的家业，加入娜塔莎城堡是一个无可奈何的选择。因为楚天舒吞噬了银虾族的族珠，失去族珠庇护的银虾族最近几个月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首先是虾后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其次，新生的小龙虾的发育缓慢，从中挑选不出一个适宜作战士的成员来。银虾族是海盗家族，如果战士的数量得不到保证，灭亡的日子也为期不久了。

在娜塔莎城堡，大型战士有六条剑射鱼，中型战士有美杜沙和海妖，小型战士有银虾战士和螃蟹战士，甚至还有微型战士嗜血鱼，空中战士莫拉斯鱼鹰。如果单凭数量来计算，娜塔莎城堡的战士还不如一个小型城堡的战士多，但是其兵族构成之复杂程度，就连一些大型城堡也比不上。如果按照高级战士的比例来计算的话，娜塔莎城堡绝对是整个亚瑟海比例最高的城堡。

几十个卡奇族美人鱼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抗议之后，终于明白美人鱼族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要想重新获得尊严，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于是卡奇族美人鱼在邦戈的率领下，没日没夜地投入到了开启美杜沙族战士的种族异能的工作中去。一段时间下来，娜塔莎城堡的高级战士激增，一举突破一千名大关，而且还在以每天四五十名的速度继续增长。

三千多名卡玛族美人鱼当中，老弱病残占了大多数，能够作战士的只有一千一百多名。楚天舒于是成立了一个卡玛族美人鱼战斗中队，称为卓娅中队，卓娅担任队长，菲格担任副队长。这支中队配备了兵工厂生产的新式武器，其战斗力比起鼎盛时期亚瑟城的蓝鲸骑士大队提高了许多倍。

炼金师埃特受到阿密达制造神器的启发，一头钻进实验室研发起了新式武器。因为有楚天舒物资上的大力支持，这段时间以来埃特研究出了许多实用的东西，比如在水中的运动速度高于在空气中运动速度的避水箭，具有加速功能的秘银铠甲，能够消除疲劳的手镯以及可以制造离水空间的头盔等等。

这些东西非常实用，是楚天舒急需的物资，无奈制造工艺复杂，成本极高，一般的铁匠师傅根本不能胜任，因此不能大量产。在楚天舒的不断催促下，埃特苦思冥想，终于把避水箭作了一定改进，在箭尾部位镶嵌一颗红心彩贝生产的珍珠，同样可以让射出去的箭忽略水的阻力。楚天舒命令新招募来的铁匠们率领美杜沙学徒打造五千把秘银强弓装备美杜沙军团，以弥补自己队伍远程攻击能力羸弱的缺陷。每个美杜沙战士配备一把秘银强弓，五十只镶嵌着蚕豆大小避水珍珠的狼牙箭，如果美杜沙弓箭手军团装备成军的话，将会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奢侈的一支远程攻击队伍。

海盗首领布欧在这里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成了新战舰黑鲨鱼号的大副，负责训练海族战士驾驶新式战舰。真正的战舰和货船有着巨大的差异，大型战舰体积大，船帆的数量多，上面还有许多武器装备，这些东西已经超过了灵宝儿和楚天舒的知识范畴，幸亏有布欧在，否则海族战士连这艘战舰三分之一的战斗力都发挥不了

老总管博伊德在亚瑟城的废墟中吃了不少苦头，来到娜塔莎城堡的第二天就病倒了。好在楚天舒手下有许多精通治疗技术的海妖，再加上女儿芳妮的精心照料，博伊德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暂时没了生命危险。因为楚天舒救了博伊德的命，芳妮对楚天舒的态度更好了，不但不再骂楚天舒是臭螃蟹，而且经常找机会和楚天舒单独待一会儿，彼此交流一下。

交流虽然增加了，关系也融洽了许多，但是楚天舒和芳妮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进一步的发展。这主要是因为楚天舒一直不能忘却梦可儿的影子，每当芳妮有所表示的时候，梦可儿的音容笑貌就会立刻冲进楚天舒的脑海。

楚天舒和芳妮之间还有一点不和谐的地方，那就是双方对女神语言的解读上。说来很奇怪，楚天舒已经很久没有在梦中梦到过女神了，可是芳妮几乎天天在梦中和女神相遇。女神每一次在梦中和芳妮相见，都会做一些奇怪的手势，说一些神秘的语言。芳妮用心去听，用心去背，第二天就告诉楚天舒。可是，自从楚天舒学会了制造幻象的魔法之后，就再也学不会另外一种神的魔法了。楚天舒相信，自己做的动作，吟唱的咒语和芳妮所教的一模一样，而芳妮也信誓旦旦地宣称她所教的内容和梦中女神教给她的内容绝无差异，甚至连眼神都不会错。但是无论楚天舒模仿的多么相像，就是无法释放出任何魔法效果来。

楚天舒百思不得其解，莫非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又或者是女神所教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魔法？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自己不能再学会一种魔法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楚天舒很焦急。从种种迹象上来看，亚伯拉龙族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大举北上，楚天舒必须尽快增加自己的实力，否则娜塔莎城堡在和群龙的战斗中将会落败。楚天舒现在拥有了一支战斗力不俗的常规力量，他现在急缺的是具有超强实力的超级战士。这样的战士楚天舒有一个，那就是巨型章鱼小黑。但是，一个小黑是无法战胜上百条亚伯拉龙的。而除了小黑之外，楚天舒手底下战斗力最强悍的娜塔莎连一头最弱的黑龙也无法击败。

除了找不到超级战士之外，最让楚天舒担忧的是公主玛丽娅。玛丽娅公主自从向楚天舒提出和亲的要求并被拒绝之后，几乎变成了一个哑巴，整天把自己闷在船舱中，不说话，除了邦戈之外不见任何人。据侍奉公主的卡奇族美人鱼侍女描述，公主殿下整日以泪洗面，甚至在睡梦中也会呼喊亚瑟王的名字。对于这种情况，楚天舒束手无策，他不是不喜欢玛丽娅公主，也不是不愿意替玛丽娅公主报仇，只不过以楚天舒现在拥有的实力，如果真的去讨伐亚伯拉龙族的话，无异于送死。楚天舒需要时间，在亚伯拉龙族的大军到来之前集聚自己的力量，只有当实力相当的时候，才是报仇的时候。

按照楚天舒的估计，克拉克商会劫持了亚瑟城的大将军，大祭司以及亚瑟王的义子马休，并且马休已经在克拉克商会控制的地方制造了一颗朝觐母球，他们很快就回来找楚天舒，要么要求楚天舒和克拉克商会合作对抗亚伯拉龙，要么要求楚天舒熄灭在娜塔莎城堡的朝觐母球。可是楚天舒一连等待了半个月，克拉克商会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唯一的反常就是克拉克商会减少了情报的透明度，楚天舒再也不能从克拉克商会那里得到有价值的情报了。

当鹿丹港的第九批煤炭和铁制品运抵娜塔莎城堡的时候，楚天舒召集军队，乘坐黑鲨鱼号战舰和货船一起返航。已经一个多月了，是时候去拜访一下鹿丹港的总督约瑟夫将军了。

楚天舒此次出行的随行人员包括一个一百三十人的卡玛族美人鱼战斗小分队，四个一百五十人的美杜沙战士小队，一个三十名海妖组成的合唱团，莫拉斯鱼鹰王率领的一百名空中侦察兵，另外还有钢山带领的两条魔鬼电鳗，战斗员超过一千人。战舰的大副是布欧，二副是卓娅。灵宝儿依然坐镇娜塔莎城堡，和娜塔莎、古里安达特一起训练军队。

为了显示亚瑟海国的使者团的威仪，楚天舒这一次做足了表面功夫。战舰经过了重新装饰，所有能够穿衣服的随行人员都换上了崭新的服装，桅杆上还高高悬挂起一面画着美人鱼的大旗。楚天舒还特意让埃特腾出半天时间，雕刻了一枚印章，伪造了几份亚瑟海国的国书。

距离鹿丹港的港口还有大约十公里的时候，楚天舒命令放慢黑鲨鱼号战舰的航行速度，让货船先行进港，向约瑟夫将军通报，亚瑟海国的使者到了。

楚天舒如此大张旗鼓地拜会约瑟夫将军，以为一定会受到热烈欢迎，然而令楚天舒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约瑟夫不但没有热烈欢迎他，相反还尽起鹿丹港的海军战舰，在港口排列出了一个攻击队形，气势汹汹地向黑鲨鱼号战舰逼过来。

三十多艘大小战舰兵分两路，从两翼包抄过来。战舰上鼓声阵阵，战士们摇旗呐喊，刀出鞘，弓上弦，一个个杀气腾腾，似乎和楚天舒的黑鲨鱼号有不共戴天之仇。

面对来势汹汹的鹿丹港舰队，楚天舒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因此立刻采取了规避措施，黑鲨鱼号战舰和鹿丹港舰队之间保持一公里左右距离，在大海上捉起了迷藏。黑鲨鱼号是人类的战舰，海族的航海技术也传承自人类，因此论驾驶技术，鹿丹港舰队要明显高一筹，但是楚天舒的战士们都是大力士，划起桨奖来不但力气大，耐力长，而且频率高，再加上海妖的喷水异能，黑鲨鱼号战舰的速度就占了上风。

如此若即若离，在大海上兜来兜去一个多小时之后，莫拉斯鱼鹰带回了鹿丹港内三剑商会的消息。据三剑商会的负责人伊恩说，最近三四天以来，鹿丹港附近海盗频繁活动，已经有四支商队连续失踪。鹿丹港的守城将军约瑟夫派遣军队出海搜索，除了找到一些被鱼虾啃咬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之外，所有货船都不见了。鹿丹港人心惶惶，货船不敢出港，就连打鱼的渔船也不敢离开鹿丹港超过十公里。今天，楚天舒驾驶一艘战舰突然出现在鹿丹港水域，战舰上悬挂的虽然不是传统的海盗旗，但也不是卡彭王国的旗帜，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已知国家的旗帜，约瑟夫误以为楚天舒的黑鲨鱼号战舰是海盗船，因此才派遣军队前去拦截。

问明白事情的原委，楚天舒心中勃然大怒。海盗的猖獗，最有可能的就是树人狄更斯的树人舰队。狄更斯在离开楚天舒的时候，楚天舒曾经一再嘱咐不要伤害人类的性命，狄更斯也信誓旦旦地答应过。没想到狄更斯离开不足二十天，他不但大肆杀戮，而且还封锁了鹿丹港。楚天舒暗暗下定决心，待到鹿丹港的事情了结之后，一定要去一次棕榈岛。如果狄更斯依然我行我素的话，他就想办法把这个魔头送回恶魔岛去。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没有必要继续纠缠下去。楚天舒把鹿丹港的舰队引诱到距离港口二十多公里的海域之后，突然命令海妖利用种族异能驱动战舰全速前进。鹿丹港舰队的战士们目瞪口呆地看到，他们追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战舰突然之间从尾部喷出滔天巨浪，整个战舰如同一匹在海面上狂奔的野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绝尘而去。

十几分钟之后，舰队指挥官才反应过来，敌人消失的方向正是鹿丹港的方向。指挥官大惊失色，敌人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啊！鹿丹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海军都已经出动，此刻正是防御空虚的时候，万一海盗舰队攻击鹿丹港，那可就麻烦了。指挥官急急忙忙下令返航，可是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港口不但没有遭到攻击的迹象，相反还彩旗飘飘，喜气洋洋。那艘奇怪的战舰此刻正停泊在港湾之内，和约瑟夫将军的旗舰并排停泊，两艘战舰上人来人往，似乎在进行一场隆重的仪式。

在由黑鲨鱼号战舰作战室临时改装成的大客厅内，约瑟夫将军带领着十来个随从人员如同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进入皇宫一般，一个个目光闪烁，手足无措。在这个一百多平方米的大客厅中，到处都是价值连城的珊瑚、珍珠、以及各种颜色的宝石，到处荧光闪闪，色彩斑斓。

这是楚天舒命令，战士们耗费了十多天工夫，特意装饰过的，目的是为了彻底折服这个鹿丹港的实权人物。在这个客厅中，一张八米多长的长条桌是工匠们新近赶制的，木材取自娜塔莎城堡，上面镶嵌着一万多颗珍珠，一千多颗宝石和晶核。二十把椅子采用天然成形的珊瑚礁，虽然样子不能做到统一，但是从中透露出的奢华却是震撼无比的。除此之外，地板上、墙面上、到处都是珍珠、玛瑙、晶核等物，简直就像龙王的水晶宫一般。

十几个焦旗鱼仕女在卓娅的带领下鱼贯而入，给约瑟夫等人每人奉上一杯香茶，然后端出十个巨型蚌壳做的脸盆，当着众人的面，把十颗拳头大小的珍珠岩磨成粉末倒进脸盆，让约瑟夫等人洗手。卓娅介绍说，这是亚瑟海国的礼仪，在使者相见的时候需要用珍珠粉末洗手，以示互相尊敬。约瑟夫等人听了一个个倒抽凉气，心跳加速。这个礼节也太奢侈了，洗个手的花费足可以让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约瑟夫等人心痛无比的用珍珠水洗完手，看着残留在手上晶莹的珠光，真恨不得自己没有洗手，而是得到了那颗巨大的珍珠。

一直到这个时候，楚天舒才在十个美杜沙战士的簇拥下震撼出场，约瑟夫等人更傻眼了。这些美杜沙战士是楚天舒精挑细选而来，都是女的，每个都身高两米左右，容貌俊美，身材匀称。约瑟夫等人看了简直有点窒息的感觉。刚才，十多个焦旗鱼的出场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亚瑟海国女孩子的神奇和美丽。这些生长着肉质衣服的美女们举止文雅，看得约瑟夫等人口水直流。与焦旗鱼仕女比起来，美杜沙女战士却是另外一种美，是一种英姿飒爽，健康霸道的美。这群人身蛇尾的美杜沙女战士，胸口是一件亚伯拉白龙皮制作的紧身护甲，腰间一件亚麻布的白色超短裙，莹润的肌肤，充满了女性特有的温柔。然而，美杜沙女战士四条手臂上高高隆起的肌肉，以及身后四柄巨大的刀鞘却又证明，这是一群带刺的玫瑰。

“将军阁下，我带着国王陛下的国书，不远万里来到鹿丹港，却没想到在港口遭到了贵方军队的袭击，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楚天舒一进来就给约瑟夫来了一个下马威，沉着脸，装作很愤怒的样子说道，“如果不是看在你我之间有一面之缘，我们的国王陛下希望和贵国交往的分上，我的战舰会将你的舰队彻底击溃的。不要以为你们人多势众，亚瑟海国是一个海洋大国，我们的海战实力，不是你们这些陆地国家可以想象的。”

楚天舒凌厉的目光从约瑟夫等人面前一一扫过，以威胁的口吻说道：“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卡彭王国不打算和我们开展互市贸易，而是已经把我们当做了敌人。不宣而战，哼，伟大的亚瑟王陛下绝对不会容忍这种屈辱，亚瑟海国的军舰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兵临城下。”

“误会，误会！”约瑟夫早已经被楚天舒的气势彻底压倒了，急得抓耳挠腮，解释道：“使者大人，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鹿丹港遭受海盗的侵扰，被迫封港，海面上已经没有大型船只来往。一来我们没有得到使者大人驾到的消息，二来您的坐船是一艘战舰，悬挂的旗帜又不是友军的旗帜，因此我们误会是海盗来袭，才……”

“海盗！原来是一群海盗在作怪。”楚天书愤怒地一掌拍在桌子上，立刻有上百颗珍珠被震了出来，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十个焦旗鱼仕女不动声色地把珍珠捡起来，当着约瑟夫等人的面，隔窗丢进了大海。”堂堂的卡彭王国难道连海盗也对付不了吗，小小的海盗难道比鹿丹港的正规海军还要强大？我提议，为了商路的安全，我建议亚瑟海国与卡彭王国签署一个军事合作协议，两国的海军联合剿灭海盗。”

军事目的是楚天舒此行最重要的议程，娜塔莎城堡要想壮大到拥有对抗亚伯拉龙族的实力，大规模人类武器装备是必不可少的。海盗的及时出现，给了楚天舒一个良好的借口，如果能够和约瑟夫达成军事联盟，鹿丹港的兵工厂就将对楚天舒开放，楚天舒就再也不必要偷偷摸摸地在海外孤岛上制造了。至于剿灭海盗，楚天舒认为只要去棕榈岛找到狄更斯，就可以解除海盗对鹿丹港的威胁。举手之劳，何乐不为呢？

楚天舒只是随口一说，目的在于给约瑟夫一定的心理压力，以便于自己在谈判的过程中取得有利的地位。然而楚天舒的这个提议却立刻得到了约瑟夫的热烈响应：“使者大人，您的提议正是我想要说的。卡彭王国和亚瑟海国既然已经达成了通商互市协议，我们理应将这种关系进一步加深，我们不但要建立经济同盟，而且要建立军事同盟，以便保护我们共同的商业通道。”约瑟夫早就得到了国王的命令，要确保和亚瑟海国建立外交上的独占权利，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既然双方都有此意，接下来的谈判自然水到渠成。根据楚天舒的提议，鹿丹港取消对铁质品的出口限制，凡往来于鹿丹港和娜塔莎港之间的货船，不但可以装载武器装备，而且还享受进出口税减免的政策。在鹿丹开辟专门贸易区，两国商品在贸易区内可以自由流通，任何人不得加以干涉。

双方一致同意，商品交换过程中以卡彭王国的金币和银币作为统一货币。亚瑟海国的珍珠货币需要在约瑟夫指定的专门机构内兑换成金币和银币才能流通。珍珠和金币的兑换比例也得到了确定，根据珍珠的直径大小来衡量珍珠的价值。约瑟夫只接收直径在八毫米以上，色泽莹润，无瑕疵的珍珠。以直径八毫米为基准，定价一个金币，直径每增加两毫米，价格翻一番。也就是说直径十毫米的珍珠价值两个金币，直径十二毫米的珍珠价值四个金币。按照这种比例递增，直径三厘米的珍珠标价将会高达两千枚金币。直径超过三厘米的珍珠，直径每增加五毫米价值翻一翻，因此直径四厘米的大珍珠价值八千枚金币，直径超过六厘米的巨型珍珠的价值则高达匪夷所思的十二万枚金币。

对于珍珠的定价，约瑟夫心中暗自窃喜，认为自己占了大便宜。为了准备和楚天舒进行交易，约瑟夫曾经咨询过珠宝界的权威人士，一个直径八毫米的珍珠至少价值六个金币，而三厘米的大珠子的标价值少达到七千枚金币，超过三厘米的珍珠则是国宝级的东西，百年难得一见，有价无市。如果按照这种对换比例进行对换的话，约瑟夫仅仅靠赚取差价就发大财了。

然而约瑟夫高兴了没几分钟，就彻底傻眼了。当所有的条款谈妥，双方签字生效之后，楚天舒摆摆手，二十个高大的美杜沙战士抬着十口大箱子鱼贯而入，楚天舒指着箱子说道：“将军阁下，本人来的匆忙，准备不是很充分，只带来了这点珍珠，一共三吨，请予以兑换吧。”

“三吨？”约瑟夫等人倒抽一口凉气，天啦，珍珠居然用吨来计算，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我粗略计算了一下，这三吨珍珠大约有十一万颗，全部是直径在一厘米到两厘米之间的。其中一点二厘米以下的至少三万颗，一点二厘米到一点六厘米的至少四万颗，一点六厘米以上的也至少有三万颗。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表达我们亚瑟海国的诚意，我建议这些珍珠统一标价，每颗十枚金币，一共一百万枚金币怎么样？”

十口大箱子被一一打开，整个客厅内珠光闪闪。不用拿尺子去量，仅仅用眼睛目测就可以看出来，楚天舒说得不假，每个箱子内至少有上万颗珍珠，大多数直径超过了一点五厘米。如果按照刚才约定的兑换比例进行兑换的话，三百万枚金币也不一定够。

约瑟夫盯着珍珠，目光即兴奋又犹豫。约瑟夫虽然不是一个金融学家，但是他此刻也意识到了，如果让珍珠这样大规模洪水一样涌进卡彭王国的话，珍珠的价值将会急剧贬值，黄金的价格将节节攀升，用不了多久，自己刚刚签订的协议将会变成套在脖子上的一个枷锁。这个枷锁的力量是如此巨大，它甚至可以使卡彭王国窒息。

楚天舒优雅地坐在珊瑚坐椅上，喝了一口香茶，饶有兴趣地看着目瞪口呆、不发一言的约瑟夫：“将军大人，这些珍珠是我们亚瑟海国三个月的财政收入，如今交给你，足够支付我们之间一年的贸易款项了。珍珠由你来保管，至于怎么投放市场，我们不加干涉。另外金币对于我们亚瑟海国没有任何价值，因此这一百万枚金币本人不打算提现，也存在你们这里，我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来取。”

楚天舒看出了约瑟夫的担心，因此主动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珍珠放在他那里，金币也放在他那里，这样对于卡彭王国的金融秩序的影响就会降低许多。楚天舒的要求并不多，无非是一些人类金属武器，航海设备，一百万枚金币足够了，因此他不怕约瑟夫赖账。这些要求，都在约瑟夫的职权范围之内，他不需要提请国王批准，就可以作出决定。楚天舒担心，如果不这样做，约瑟夫把协议递交卡彭王国国王批准的过程中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经楚天舒这样一说，约瑟夫的担忧立刻消除了。约瑟夫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好运气，试探着问道：“使者大人，您真的要把这些珍珠存在鹿丹港，并且不打算把兑换到的黄金运回亚瑟海国吗？”

楚天舒的脸一沉，装作不高兴地说道：“我是亚瑟海国的使臣，我的话代表了伟大的亚瑟王的意思，国王的信誉是不容许怀疑的。”

遭到楚天舒的训斥，约瑟夫不怒反喜，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而且是一座小山一样大的纯金馅饼啊！约瑟夫立刻命令自己的战士们上船来验货，确认无误后给楚天舒开了一张一百万枚金币的收条，并且声称亚瑟海国的商人在鹿丹港可以以官方的名义进行采购活动，所有需要支付的款项都由将军府来支付。

有了钱，楚天舒开出了一张巨额订单：精铁三千吨，木材一千立方米，布料十万米，粮食两万吨，壮年奴隶两千名。另外，楚天舒还以共同协防海上商路为名，要求鹿丹港的造船厂提供三艘和黑鲨鱼号战舰同级别的战舰。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所有这些货物最终以四十二万枚金币成交，其中三艘战舰因为造船厂里有现货，加装一些武器装备就可以下海，可以在十天内交货。其余的商品，交货期为三个月。

约瑟夫在这笔买卖中至少赚了数十万枚金币，高兴得合不拢嘴，对楚天舒的要求简直是有求必应。约瑟夫甚至在考虑自己是不是放弃大将军的职务，弃武从商。其实，约瑟夫对于楚天舒的慷慨大度不是没有警惕，但是实惠是实实在在摆在面前的，如果不抓住这个大好时机大捞一把，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一切谈妥，楚天舒看看时间还早，提议道：“将军阁下，不如我们去一趟造船厂，看看我的天舒号航空母舰去。”

第三十一章 海盗危机 （1）

棕榈岛，树人狄更斯化身为一棵枯萎了的棕榈树静静地躺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

两个多月了，这是狄更斯唯一没有埋头写作的一天，海盗们不知道他们的守护神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神经紧张地看着狄更斯。不过看归看，没有一个人敢接近到狄更斯身边一百米的范围。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狄更斯虽然表现得很和蔼很慈祥，再也没有打骂过海盗，但是在海盗们的记忆深处，以前听故事讲故事的可怕恶梦依然历历在目。如果靠得太近，被狄更斯抓去做听众的话，那还不如一头撞死来得痛快。

其实狄更斯之所以没有写作，是因为他遇到了瓶颈。但凡写作的人，都会遇到瓶颈，即便是肚子里面装着数万年记忆的狄更斯也不例外。困扰狄更斯的是《世界名著——树人狄更斯的一百万个故事之十五——大魔法师艾则拉西雅的女人们》中的一个情节。在狄更斯的记忆中，他的前任主人的好朋友艾则拉西雅是一个拥有众多女人的魔法师，他想把艾则拉西雅与他的女人们的故事编纂为一部一千万字的短篇，可是在叙述其中两个女人的时候狄更斯发愁了。因为狄更斯写作几乎没有什么技巧，全部按照时间顺序来进行，在以往的书籍中故事的主人公只有一个，按照时间顺序写作很容易。可是这一次不同，主人公有好几个，狄更斯不知道怎样描写发生时间相同，而地点人物不同的两件事情。

苦苦思索了一天一夜之后，狄更斯居然一个字也没有写出来，万般无奈之下，狄更斯离开战舰，来到棕榈岛上散心。狄更斯躺在沙滩上又思索了几个小时，不但没有想出解决问题的方法，思绪反倒逐渐跑题了。

狄更斯首先想到的就是主人楚天舒。自从半个月前在亚瑟城废墟匆匆一见之后，狄更斯就遵照楚天舒的命令返回了棕榈岛。现在的棕榈岛已经和几个月前大不一样了，岛上的居民从几百增加到几万，一排排房屋，一个个作坊建立起来，岸边还有一个中等规模的码头正在建设中。在棕榈岛周围水域，停泊着上百艘海盗船，每天往来的货船也有十几艘。棕榈岛已经不再是一座孤悬海外的荒岛，它成了方圆一千多公里范围内最繁忙的一个商品集散中心。如果不是这里的人都拿着武器，不是每艘战舰上都悬挂着树人舰队的旗帜，几乎没有人相信这里是一个海盗窝子。

这一切变化和布欧的聪明才智不无关系。布欧自从在棕榈岛建设基地的那一天开始，就为海盗们的未来确立了一个发展方向。布欧认为，树人舰队无论规模多么巨大，大树爷爷的战斗力多么高超，他们终归是一群海盗，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流群体。布欧认为不应该太张扬，否则早晚会遭到沿岸各个国家的联合绞杀，历史上曾经有很多大型海盗团伙就是这样灭亡的。

因此布欧主张树人舰队采取低调措施，一改往常的血腥习俗，再也不大规模屠杀被劫船上的人，而是留物放人。伴随着树人舰队的规模逐渐扩大，树人舰队在各个港口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威慑力量，树人舰队甚至不再直接参与抢劫活动，商人们的买路钱成了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这一个明智的决断给棕榈岛带来了空前繁荣。岛上有数万海盗生活，每日消耗巨大，有些胆大的商人们甚至把船开到棕榈岛，和海盗们做起了买卖。

在树人狄更斯的眼里，这一切成果当然不是布欧的功劳，而是因为他狄更斯的英明。狄更斯现在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盛情邀请楚天舒来一趟棕榈岛，让主人看一看自己创立的海盗王国有多风光。想到这里，一个困扰了狄更斯好几个月的疑团浮上心头——他为什么不能感应到楚天舒的心灵召唤了？

狄更斯和楚天舒之间是从主关系，作为魔法宠物的狄更斯应当时刻感应到主人的心灵活动才对。正是因为这一层主从关系，楚天舒才能控制狄更斯。狄更斯惧怕楚天舒，就是因为楚天舒可以依靠这种力量把他送回到恶魔岛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个月狄更斯再也感应不到楚天舒的心理活动了。没有了心灵感应，也就预示着狄更斯已经摆脱了楚天舒的控制，成为了一个完全的自由人，再也不必惧怕回到恶魔岛了。

对于这种变化，狄更斯最初的认为是楚天舒的魔法能力已经消失了，至少已经虚弱到不足维持双方之间的魔法联系的地步了。狄更斯很是担心，他害怕失去魔法能力的楚天舒遇到什么危险，害怕楚天舒突然死去。因为根据契约的法则，魔法主人一旦在魔力没有完全消失的情况下死亡的话，作为宠物的他将会被送回恶魔岛。因此狄更斯才急急忙忙地调动四艘战舰，去亚瑟城寻找楚天舒。狄更斯打算，如果楚天舒真的因为意外彻底丧失了魔法能力，他就留在楚天舒身边保护楚天舒。如果楚天舒的魔力太过虚弱的话，他就给楚天舒一瓶大地精华液，帮助楚天舒增强魔力。

然而，当狄更斯终于见到楚天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判断错误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楚天舒不但没有丧失魔法能力，相反，狄更斯感应到楚天舒体内拥有一股强悍无比的魔力。这股魔力是那样的强大，强大得连狄更斯也感觉到了恐惧。这是一种和狄更斯本身的土木系魔力相近，但是性质又完全不同的魔力，狄更斯可以深深地感应到这股魔力所包含的盎然生机。那是一种生命的力量，是一种比大地精华液还要活跃，还要纯粹，还要强大的魔法能量。拥有超强的魔法能量，却又切断了和魔法宠物之间的心灵联系，狄更斯心虚地认为，这是楚天舒故意做的，目的是在考验他的忠诚度。狄更斯害怕楚天舒探知到自己厌恶契约，想要获得自由的心理，于是才慌忙逃回了棕榈岛。

“主人究竟是怎样获得这种能力的？”狄更斯拍着自己的大光头，苦恼不已，“不可能啊，魔导师级别，没有百八十年刻苦修炼是做不到的啊。”狄更斯清晰地记得他的前一任主人也是一个魔导师，那是经过了五十多年刻苦修炼才获得的魔力水准，但是他的魔力水准和楚天舒比较起来，依然显得单薄了许多。

“呜……”

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一个海盗慌慌张张地跑道狄更斯面前：“大树爷爷，敌人来了，有三十多艘船，其中还有七艘大型战舰。怎么办？”

狄更斯正在想事情，哪里有心思理会什么敌人。狄更斯没有回答海盗的问题，反倒闭上了眼睛。狄更斯这样，海盗却一点也没有生气，有大树爷爷在，来几个敌人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报信的海盗转身往回跑，一边跑一边自作聪明的喊叫道：“大树爷爷说了，不怕，不怕！”

其实海盗们根本就没有害怕，他们已经习惯了在狄更斯的庇护下充当无敌舰队的角色了，只要有大树爷爷在，就没有任何人类的舰队能够战胜他们。不过不担心是一回事，积极应战是另外一回事，他们是一群被鲜血洗礼过的海盗，明白敌人既然敢来挑衅，就绝没有善罢甘休的道理。停泊在码头的上百艘海盗船忙碌了起来，在几艘大型战舰的率领下排列出了一个一字阵向东移动，准备抢占上风口。

四十多分钟之后，敌人的舰队来到距离棕榈岛港口大约两公里的海面上，从舰队的旗帜上判断，来的敌人是属于塞姆勒港口的正规海军，一共三十三艘战舰，其中大型战舰七艘，中小型战舰二十二艘，另外还有四艘大型补给船，舰队总吨位大约八千吨。棕榈岛上的海盗船一共一百一十四艘，其中大型舰只五艘，舰队总吨位一万五千吨左右。从吨位上来看，棕榈岛舰队稳占上风，但是从舰队的装备来看，却又差了好几个档次。

塞姆勒港舰队的旗舰打出一长串旗语，大意是命令棕榈岛海盗舰队集体投降，交出船只，可保性命。海盗舰队的指挥官黑鲨鱼回头看了看沙滩上的狄更斯，再看看自己身边上百艘海盗船，一股豪气冲天而起。虽然黑鲨鱼从来没有和如此大规模的正规舰队作战的经验，但是他相信，即便是没有狄更斯的帮助，他同样拥有战胜对方的实力。因此黑鲨鱼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作战命令，一百多艘海盗船兵分两路，一路正面迎敌，一路从上风口包抄迂回。

黑鲨鱼率领六十多艘海盗船正面迎敌，他手握一把锋利的战刀站立在狄更斯号战舰的船头，双眼因为兴奋而充满了血丝。黑鲨鱼不断高声呼喊，下达一个又一个作战命令。黑鲨鱼渴望痛饮敌人的鲜血，渴望看到敌人临死前绝望的眼神，渴望取得一场辉煌的胜利。可是两支舰队越来越接近，黑鲨鱼的心里就越来越不安，一丝阴影掠过黑鲨鱼的心头——塞姆勒港的舰队太奇怪了，他们没有抢占上风口，也没有迎面冲过来，甚至从表面上看也没有准备作战的样子。塞姆勒港舰队如同一个局外人，他们根本无视树人舰队的冲击！

突然，上百个十多吨重的巨型象龟浮出海面，横亘在树人舰队和塞姆勒港舰队中间，树人舰队的冲锋路线一下子被堵死了。

“砰砰砰砰……”树人舰队来不及反应，一头扎进了象龟群中，巨大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木板和龟壳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海盗船的设计和普通的船只大不一样，他们为了达到快速追击猎物的目的，过多地强调速度，因此全部采用流线型设计，船身狭窄，船壁很薄，而且吨位小，大多是只有几十上百吨。这样的船和庞大的象龟正面相撞，很容易造成船体破裂。黑鲨鱼率领的六十多艘冲锋舰队和上百头巨型象龟乱成一团，虽然大多数象龟被撞击得七荤八素，暂时失去了活动能力，但是也有二十来艘比较倒霉的海盗船的船体被撞裂进水，甚至还有四五艘船即将沉没。

仅仅过了七八分钟，黑鲨鱼的舰队就遭到重创，六十多艘海盗船只有一半比较大的歪歪斜斜地冲出象龟的包围圈，队形已经大乱，其余海盗船要么已经沉没，要么因为受伤返航，退出了战斗序列。然而黑鲨鱼的噩梦并没有到此结束，剩余的三十多艘海盗船刚刚前进了两百米距离，海水中又突然冒出了数百条庞大的触手，上百只巨型章鱼又加入了对树人舰队的拦截行动中。

这些巨型章鱼每个体重至少有一吨多，触手伸展开了足有十几米长，他们虽然不能一举将一艘海盗船弄沉，但是他们全部依附在海盗船的船体上，有的拖拽船桨，有的破坏船舵，更有甚者把触手伸到甲板上，卷起一个个海盗水手拖进大海。

海盗们被吓坏了，有的逃进船舱，不能进船舱的都尖叫着寻找隐蔽的地方，生怕被这些恐怖的怪物抓住。整个冲锋舰队一下子垮了，除了狄更斯号等三艘大型战舰之外，其余的战舰几乎丧失了继续冲锋的勇气，纷纷掉转船头，向港湾内逃窜。

冲出章鱼包围的三艘大型战舰的运气更糟糕，他们迎来的是塞姆勒港舰队的一次巨石齐射，数十架大型投石机投出的石块雨点一般落下来，甲板上立刻人仰马翻，血肉横飞。黑鲨鱼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迂回包抄的那一队海盗船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去，他们虽然没有遭到象龟战士和章鱼勇士的袭击，但是他们却遇到了大群的鲨鱼和独眼鱼龙战士。两千多名独眼鱼龙战士突然从海水中冒出来，挥舞着长长的手臂，拼命地往海盗船上面闯。这群独眼鱼龙的武器非常繁杂，有美杜沙战刀，有水手惯用的细刺剑，有步兵长矛，切菜的菜刀，甚至还有通火炉的铁钩子，不过大多数独眼鱼龙的武器不是金属的，而是自身生长的骨质匕首。

独眼鱼龙的手臂细长，中间没有骨头，武器挥动起来灵活异常，凡是登上海盗船的独眼鱼龙都大开杀戒，海盗船上惨叫声响成一片，鲜红的血把海水都染红了。其实，若论真实的战斗实力，一个仅仅装备了骨质匕首的独眼鱼龙并不是很强悍，那些曾经经历了多次惨烈海战洗礼的海盗们完全可以凭借武器的优势，把这群独眼鱼龙赶下海去。但是独眼鱼龙的出场，在海盗们心中造成的影响是震撼性的，大多数海盗只会抱着脑袋哇哇尖叫，根本鼓不起勇气来正面迎敌。很快，有四五艘海盗船被独眼鱼龙占领，船上的海盗要么被独眼鱼龙杀死，要么跳进大海成为鲨鱼的口粮。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黑鲨鱼知道树人舰队快要垮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树人爷爷马上出马。可是，当黑鲨鱼回望棕榈岛的时候，却发现树人狄更斯依然躺在沙滩上，一点也没有起来帮忙的迹象。

“撤退，撤退！”黑鲨鱼拼命喊叫，“弃船，到沙滩上去。”

前方有庞大的正规海军舰队，水中是可怕的怪物，海盗们唯一安全的地方只有陆地了。即便是终生以大海为家的海盗们也对海水存在着莫名的恐惧，他们宁愿在陆地上被斩成肉酱，也不要掉进大海遭受痛苦的折磨。舰队得到总撤退的命令，纷纷掉转船头，向港湾冲了过来。海盗们被吓怕了，驾驶着海盗船没命地往前冲，大多数船只直接冲上沙滩搁浅。在撤退的过程中，几艘海盗船因为慌乱互相碰撞，沉没的有，失去移动能力的也有。短短半个小时的战斗，一百一十四艘海盗船沉了十一艘，受伤的超过五十艘，成功逃回来的才八十多艘，水手也损失了一千多名。

海盗们弃舟登岸，怪物们也追了过来。怪物们并没有上岸追击海盗，而是围绕着海水中的海盗空船转来转去，凡是受伤进水的船只就大肆破坏，凡是完好的船只就拖到一边。登岸的海盗们震惊地发现，这群怪物竟然会驾驶船只，二十多艘船体完好而没有搁浅的海盗船在他们的驾驶下歪歪斜斜地开走了。

怪物们把小的船只开走之后，又盯上了已经搁浅的五艘大型战舰。成群结队的巨型章鱼涌了上来，伸出一只只粗壮的触手，拼命地把战舰往水中拖拽。章鱼的力气虽然巨大，但是奈何战舰的体积庞大，重逾千吨，怪物们努力了好半天，也没有拖走一艘大型战舰。巨型象龟纷纷爬上沙滩，用自己庞大的四肢开始挖掘战舰周围的沙子，希望挖出一道沟渠把海水引过来，使战舰不再搁浅。

数百米开外，黑鲨鱼带领着五千多名惊魂未定的海盗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即不敢上去和怪物们战斗，也不敢去唤醒沙滩上的狄更斯。狄更斯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在他身边冒出了三个藤蔓绕成的大粽子。那是三个倒霉的海盗，他们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向狄更斯求援，却没有想到狄更斯用藤蔓把他们捆绑了起来。

在一棵棕榈树的顶端，海妖吉米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歌唱安魂曲，以便安抚海盗们恐慌的情绪，使他们不致于四处逃散。吉米是楚天舒派给狄更斯的助手，楚天舒已经失去了对狄更斯的心灵感应，他只能依靠这种最原始的方法和狄更斯保持联系。

巨型象龟挖掘的速度飞快，仅用了二十多分钟，一艘战舰左侧的沙子就被挖掘一空，那艘战舰摇晃了几下，突然向左一歪，轰然倒塌下去，连带着把左侧的四头象龟以及十几个章鱼勇士给砸在下面。

“哇……啊哈哈，我明白了。”沉默了好几个小时的狄更斯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跳了起来，一边摸着自己的大光头，一边扬扬自得地喊叫道，“把一页纸分成两半，一半写一个人，另一半再写一个人，问题就解决了。天才啊，伟大的作家树人狄更斯是一个天才。哈哈哈！”

“咦……”兴奋中的狄更斯终于发现棕榈岛的变化，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沙滩上东倒西歪的海盗船，以及那些正在努力拖拽战舰的章鱼和象龟。“你们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抢夺我的船？简直岂有此理，这是属于主人的船，你们弄走了，我怎么向主人交代啊！”狄更斯愤怒了，一个箭步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跳到岸边，一拳将一个象龟的脑袋砸进沙滩。

和海族战士突然出现在人类面前引起的恐慌一样，对于突然出现了一棵二十多米高会说话会打架的大树，海族战士们同样也一阵慌乱。章鱼勇士们纷纷逃进大海，只有几个巨型象龟不知道厉害，呆头呆脑地冲了上来。

象龟虽然是两栖动物，但是他们身体沉重，四肢宽大，已经不善于在陆地上行走了。几个象龟还没有接近到狄更斯身边，就被狄更斯举着一吨多重的棕榈树干砸得血肉模糊，魂飞魄散了。

“大鲨鱼，出来，这是怎么回事？”狄更斯高举树干，不住地咆哮。

“大树爷爷，大树爷爷啊！”黑鲨鱼终于看到了希望，从棕榈树林中跑出来，哭喊着说道，“这群怪物突然从海水中冒出来，不但杀死了一千多个弟兄，他们还要把爷爷的主人的战舰都抢走呢。”

“哇哇，气死我了，把船还给我。”狄更斯站在岸边又蹦又跳，指着一公里外的舰队高声叫骂，“过来，过来让我杀死你们。”无奈狄更斯在陆地上称王称霸，他却不善于在海水中作战，不能跨越千米距离把海盗船抢回来。

狄更斯的出现，使海族战士们到手的胜利果实又飞走了，海面上的人类舰队终于移动了。塞姆勒港的二十多艘战舰一字排开，缓缓向岸边逼近。在塞姆勒港舰队的旗舰甲板上，并排站立着两个身穿白袍的人。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巨大晶核的魔法杖，另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胡子老头。

“啊！是她！”棕榈树上的吉米大惊失色，因为她认识那个女人，那是曾经在楚天舒的玛丽娅号战舰上面出现过的人类魔法师凯瑟琳。

凯瑟琳率领着塞姆勒港口的舰队逼近到距离狄更斯两百多米水域停了下来，战士们调整了一下战舰上的投石机，发射了一块巨石。然而事与愿违，石块并没有砸中狄更斯，而是砸中了狄更斯身边的一艘战舰。一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走了上来，对凯瑟琳耳语了几句，凯瑟琳摆了摆手，放弃了使用投石机。

“过来，过来！”狄更斯滋生出一条五六十米长的藤蔓，一下又一下地抽打海水。

“让冰雪的精灵，瓦解魔鬼的身躯！”

凯瑟琳的老师，高级魔法师马赫休斯突然用魔法杖一点数百米开外的狄更斯，一道雪亮的冰雪弯刀凭空生成，旋转着劈向狄更斯。“咔嚓”一声，狄更斯猝不及防，被冰雪弯刀劈中棕榈树的中间部分，狄更斯身子一歪，摔倒在沙滩上。

“妈呀，完蛋了！”黑鲨鱼看到心目中的神仙狄更斯竟然倒下了，不亚于看到天空塌下来一样。黑鲨鱼再也没有勇气站在沙滩上，连滚带爬地逃进棕榈树林。

马赫休斯一举击倒不可一世的树人狄更斯，塞姆勒港的海军将士们立刻发出一阵欢呼，舰队再次前进，一直逼近到距离岸边不足百米的距离才停下来。海水中的海族战士们也受到鼓舞，纷纷冒出头来，向狄更斯躺身的地方涌去。

“哇哈哈，上当了吧，大树爷爷的智慧排名天下第二，哪里是你们这群傻瓜们可以想象的。”

马赫休斯并不知道树人和大树的区别，他的一记魔法攻击虽然斩断了棕榈树干，但是却没有伤到狄更斯，狄更斯借机躺倒在沙滩上耍了一个小聪明，竟然把敌人引诱到了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愤怒的狄更斯摘下腰间的皮口袋，猛灌一口，然后用力向大海中喷了出去，至少两公斤的大地精华液被喷了出来，化成一片碧绿的烟雾，瞬间弥漫在整个港口上方。

对于陆地上的生物而言，大海即便是在最安静的时候，也是充满了凶险的地方，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即便是最强大的生灵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生命的渺小。除非是坐在庞大的海船之上，否则没有人敢于深入到海洋深处去。然而此刻，在浩瀚的亚瑟海中，距离陆地至少三百公里的水面上，竟然有一叶小舟在随波逐流。

这是一艘平常时候绑在大船上，用来往返于码头和大船之间，运送人员的小艇。小艇长五米左右，满载可以装六个乘客。小艇没有了船桨，在波峰浪谷间起起伏伏，被海风吹着向东北方向漂移。已经七八天了，小艇居然没有沉没，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在小艇中央，一个白衣少女静静地躺在上面，她的身子被绳索牢牢地捆绑在小艇上。少女脸色苍白，气息奄奄，已经被海浪长时间颠簸得精疲力竭了。如果没有那根绳索，她说不定早已经掉进大海。在少女的脖子上，有一串珍珠项链，其中两颗兵乓球大小的珍珠居然散发着蓝幽幽的光芒。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避水珍珠，能够让周围一米见方滴水不进。因此，虽然小艇已经被海水填满，但是少女身上的衣服却是干燥的。

骄阳似火，照在白衣少女的身上。白衣少女艰难地抬起头，舔了一下自己干燥的嘴唇。虽然身处无边无际的大海深处，但是淡水依然是最缺乏的东西。少女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她真想捧起身边的海水痛饮几口，但是她知道，一旦她喝了海水，不但不能解渴，反倒会加速体内水分的流失。

“哗啦”一声，一条十来斤重的鳕墨鱼跃出水面。鳕墨鱼在小艇周围来回移动，好奇地打量着小艇上的白衣少女。白衣少女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她偷偷地拿出一根魔法杖，嘴巴里念叨了一段拗口的魔法咒语，用魔法杖一点两米开外的鳕墨鱼，发出一道魔法水箭。

然而少女的魔法太过拙劣，威力又很小，魔法水箭打在鳕墨鱼身上，只射掉了几片鳞片。鳕墨鱼受伤，吱吱叫了一声，带着一条血线，转眼间跑得无影无踪了。少女狩猎失败，脸上带着失望的神色，留下了伤心的眼泪。

鳕墨鱼的鲜血把几条两米多长，体重一百多公斤的大型虎头鱼给吸引过来了。虎头鱼围着小艇转了几圈，用海族的语言开始交谈。

“是一个人类，看样子并不是很可怕。”

“什么不可怕，她简直就要死掉了。”

“人类啊，她的肉一定很新鲜美味，我们把她吃掉吧。”

“吃掉？”白衣少女竟然模仿虎头鱼说了一个海族语言的单词。白衣少女似乎听懂了虎头鱼的话，吓得花容失色，尖叫道，“不好吃。”

“哇，不是人类，是一个海妖。”几条虎头鱼惊恐万状，转身就逃，“快跑啊，海妖来了！”

白衣少女反反复复念叨着海妖这个单词，用人类的语言自言自语道：“海妖真的很可怕吗？可儿姐姐不是的呀。”白衣少女紧张地四下张望，一直到确信那几条可怕的大嘴巴鱼不会再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白衣少女高兴得太早了，她的危险并没有解除，虎头鱼走了，很快又来了一群白鲨鱼。这群白鲨鱼有三十多条，最大的一条体长十几米，体重至少有十吨重。面对鲨鱼的血盆大口，白衣少女的神经简直要崩溃了，嘴巴里不断地用生硬的语调重复着几个简单的海族单词：“海妖，不好吃，海妖，不好吃。”

也许是听懂了白衣少女的语言，白鲨鱼并没有表现出要吃掉白衣少女的意思，但是也没有放弃的意思。一条大白鲨脱离鱼群潜入水底，其余的大白鲨则围拢在小艇周围，和小艇同步移动。

一分钟过去了，白鲨鱼没有走，十分钟过去了，白鲨鱼还是没有走。白衣少女几乎要绝望了，她放弃了念叨海族的词汇，闭上眼睛。白衣少女内心祈祷着，但愿大白鲨吃她的时候痛快一点，一口就把她咬死，可千万不要一点一点地吃啊！

“希娜，原来是希娜小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白衣少女没有等到鲨鱼的吞噬，而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白衣少女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她惊喜地发现，在小艇旁边有一条人身鱼尾的俊美男子正在关切地看着他。在男子身边，还有一个皮肤惨白、三角眼、大嘴唇，胖得如同肥猪一样的女人。

“奥伦巴斯叔叔，原来是你的鱼啊，吓死我了，呜呜……”

白衣少女就是塞姆勒港的人类少女希娜，而另外两个人则是原亚瑟城蓝鲸骑士团副团长奥伦巴斯，以及珊瑚城的城主沙王星巴克。希娜和奥伦巴斯曾经在玛丽娅号战舰上停留过一段时间，因此两个人彼此认识。

几个月以来，奥伦巴斯一直在珊瑚城的王宫内停留，为他挚爱的女人沙王星巴克的变身进行护法。奥伦巴斯本来以为，星巴克的变身过程顶多十来天就可以完成，却没有想到这一过程竟然持续了三个月之久，一直到两天前，星巴克才成功完成蜕变，变成了一个拥有完整人类外形的鲨鱼。

无论用人类的审美观点来看，还是用美人鱼的审美观点来看，变身之后的沙王星巴克都不是一个美女，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但是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丑女星巴克在奥伦巴斯的眼里，比起美人鱼族第一美女玛丽娅公主殿下不知要美丽多少倍。奥伦巴斯在美人鱼族最需要他的时候擅离职守，没有帮助玛丽娅公主，没有帮助楚天舒，他承受着良心上巨大的煎熬，日夜守护着沙王星巴克。奥伦巴斯感觉到很幸福，他认为几个月来的辛苦努力是值得的。

现在，沙王星巴克的蜕变过程已经结束，奥伦巴斯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星巴克的芳心，也该到了奥伦巴斯将功赎罪的时候了。最近这两天，珊瑚城一直处于忙碌中，白鲨鱼族战士，象龟战士和金枪鱼战士整装待发，时刻准备着出发寻找美人鱼。正在此时，巡逻的鲨鱼战士来汇报，在珊瑚城正上方发现了一条人类的小船，小船上有一个会说海族语言的小女孩。

“希娜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绑在这艘小船上的？”奥伦巴斯看到小船中有很多海水，一边替希娜往外舀水，一边关切地说道，“可怜的孩子，瞧瞧，手脚都泡得发白了。”

“是我自己绑起来的，海上的浪头很大，我害怕掉下去。”见到了熟人，希娜紧张了七八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希娜解开捆绑自己的绳索，站在小船上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天舒哥哥呢，我要找天舒哥哥去。我要告诉天舒哥哥，我的安东尼奥叔叔是一个坏人，他已经背叛了和天舒哥哥的盟约了。”希娜泪流满面，伤心地呜咽了起来。

原来在八天前，出海去寻找楚天舒的凯瑟琳突然带着一个美人鱼翻译和一个金背乌龟返回了塞姆勒港，并且同船带回来了十多吨珍珠玛瑙等奇珍异宝。安东尼奥在密室会见了凯瑟琳等人，凯瑟琳告诉安东尼奥，她的海马号货船在半路上遇到了海族战士的拦截，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的时候，船上的海妖阿约罗却救了他们的命。

阿约罗从独眼鱼龙之间的交谈中得知，他们是克拉克商会的军队，在关键时刻，阿约罗挺身而出，声明自己是娜塔莎城堡的战士，要求与独眼鱼龙军团的指挥官对话。因为在人类的战舰上突然出现了海妖战士，独眼鱼龙军团指挥官命令暂停攻击海马号。独眼鱼龙军团指挥官要求，只要凯瑟琳他们投降克拉克商会，并且答应帮助海族战士改进驾驶战舰的技能，独眼鱼龙不但不会伤害船上的人类，相反还会待如上宾。

事情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投降就是死，凯瑟琳很识时务地选择了投降。凯瑟琳和几百名人类战士登场了玛丽娅号战舰，他们果然受到了克拉克商会的盛情款待。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凯瑟琳的心中成形，既然楚天舒不愿意让安东尼奥家族独霸和海族之间的贸易往来，那么他们何不开辟一条全新的商路，和克拉克商会做生意呢？

凯瑟琳向克拉克商会的负责人提出了这一建议，立刻得到了克拉克商会的热切相应，双方一拍即合，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按照凯瑟琳的要求，克拉克商会搜集了十多吨他们视为垃圾的珍珠送给凯瑟琳，并且派遣海族战士送凯瑟琳回到塞姆勒港。

克拉克商会与安东尼奥家族合作有一个附带条件，那就是要求安东尼奥家族完全断绝和楚天舒之间的贸易往来。作为交换，克拉克商会答应派遣海族战士协助安东尼奥家族剿灭盘踞在棕榈岛上的树人舰队。凯瑟琳偷偷告诉安东尼奥，她从与克拉克商会之间的交谈中隐约感觉到，克拉克商会似乎对楚天舒极为不满，双方很可能会爆发战争。

天上掉馅饼，安东尼奥大喜过望，不断地夸赞凯瑟琳机警能干。安东尼奥对楚天舒把商业代办处设在鹿丹港，导致大额利润流入卡彭王国，早就心怀不满，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替代者，他哪有不答应之理。安东尼奥信誓旦旦地对克拉克商会的代表保证，他一定完全断绝和楚天舒的商业往来。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安东尼奥还特意在金背乌龟面前放下了几句狠话，声称一旦楚天舒登陆，他将会给楚天舒一点颜色看看。

安东尼奥高兴得过了头，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密室的隔壁有一个小女孩把他们之间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偷听了去。这个小女孩就是塞姆勒港的圣女希娜。希娜因为和安东尼奥是叔侄关系，因此经常到安东尼奥家里去。这一天凑巧希娜在安东尼奥家里过夜，听到了这个惊天阴谋。

希娜知道安东尼奥打算伤害楚天舒，内心焦急得不得了，立刻离开了安东尼奥的宅邸。希娜以圣女的身份命令守城士兵打开了塞姆勒港的城门，在港湾处找了一艘小船独自出海了。希娜本来打算暂且离开塞姆勒港，天亮的时候找一艘比较大的船去寻找楚天舒。可是希娜没想到的是，她的小船刚刚离开港湾，就遭遇到了一股大风，小船被吹了一天一夜，她再也找不到陆地了。要不是楚天舒送给希娜的避水珍珠保护着希娜，希娜早已在大海中淹死了。

“奥伦巴斯叔叔，带我去娜塔莎城堡，我要找天舒哥哥去。”希娜叙述完毕自己的遭遇，眼巴巴地看着奥伦巴斯和沙王星巴克。

奥伦巴斯心中感慨万千，他一直以为自己放弃了所有的荣誉，守护沙王星巴克已经算是最伟大的爱情了。可是和希娜相比，她的爱情又渺小了许多。一个十七八岁的人类小女孩子，为了心爱的人，竟然不惜孤身一人，驾驶一艘小船，闯入茫茫大海，这种勇气，他奥伦巴斯就不具有。

“希娜小姐，你放心，我会尽我的一切帮助你的。”奥伦巴斯点点头，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沙王星巴克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奥伦，你……”

“沙巴，你放心，我明白。”奥伦巴斯用眼神制止了星巴克。奥伦巴斯抬头看了看北方，又看了看东方，脸上的肌肉哆嗦了几下，“我会带她去应该去的地方的。”

天真的希娜以为见到了熟人，自己就安全了，紧张了好几天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立刻就进入梦乡。当希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小艇已经不见了，她现在正躺在一只巨大象龟的龟背上，身边坐着星巴克和奥伦巴斯，海水中是成群的鲨鱼和金枪鱼，所有人都朝向东方前进。

“好好玩哦。”希娜从来没有在乌龟背上玩过，高兴得又蹦又跳，“奥伦巴斯叔叔，这是你养的大乌龟吗？真听话，送给我好不好？”

象龟首领阔卡达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希娜：“我是吃肉的，而且专吃人类小女孩。”

希娜听不懂海族语言，但是她从象龟的眼神中看出了浓浓的杀机。希娜认识这只大乌龟，他就是半年前击沉希娜父亲坐船的那只乌龟，在那一次海难中，希娜险些做了乌龟口中的干粮，幸亏楚天舒及时出现，否则希娜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希娜吓坏了，慌忙躲到奥伦巴斯身后，抓着奥伦巴斯的衣服不敢做声。

奥伦巴斯和蔼地搂过希娜，把一节盛满淡水的空心藻和一条一斤大小的鳕墨鱼递给希娜：“希娜小姐，你一定饿了吧，快吃吧，刚刚抓到的，很新鲜。”

希娜接过空心藻，把里面的淡水一饮而尽，然后抹抹嘴巴，看着那条鳕墨鱼，开始犯难。希娜的确是饿坏了，但是看着这条血淋淋、腥气扑鼻、活蹦乱跳的鳕墨鱼，她实在是不敢下嘴去咬。

奥伦巴斯在玛丽娅号战舰上面曾经和希娜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个人类小女孩子对食物极为挑剔，吃饭的时候不但要熟食，而且还要讲究色香味。可是这里是茫茫大海，他到哪里去给希娜弄这些东西去？奥伦巴斯不做任何解释，当着希娜的面把那条可怜的鳕墨鱼撕成两半，一半依然递给希娜，自己拿着另外一半示范性地吃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海盗危机 （2）

“吃吧，希娜小姐，前面的路还很长，你不吃饭会饿死的。”

“是去找天舒哥哥吗？太好了，谢谢叔叔。”希娜不再坚持，拿过半条鱼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奥伦巴斯叔叔，你的好处我记下了。等我找到了天舒哥哥，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丰盛的人类大餐。你还记得吗，我可是玛丽娅号战舰上除了可儿姐姐之外最出色的厨师了，我做的饭菜，就连天舒哥哥也赞不绝口呢。”

“是啊，是啊。”奥伦巴斯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我吃过你做的土豆烧牛肉，那可真是美味啊。”

希娜吃完鱼，体力恢复了一些，忍耐不住问道：“奥伦巴斯叔叔，我们这是在去娜塔莎城堡吗？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天舒哥哥？天舒哥哥知道我来了吗？”

“快了，只需要四天时间。”奥伦巴斯望着天空中的一片白云，脸部的肌肉又哆嗦了起来。

四天时间虽然不是很漫长，但是对于急于想要见到楚天舒的希娜来说简直度日如年。希娜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子，一个小小的乌龟壳怎么能盛得下她，只要希娜醒着，就会缠着奥伦巴斯，喋喋不休地问问题。平日里严肃的奥伦巴斯，表现出了难得的宽容和和蔼，对于希娜的问题可谓是有问必答。但是一旦希娜问到关于楚天舒的事情的时候，奥伦巴斯就会表现得很不自然，回答起来闪烁其词，令希娜很是迷惑不解。

第四天上午，珊瑚城军团队伍的周围陆续出现了一些其他海族军团的战士，有时候是一群鲨鱼，有的时候是一群龙虾，有的时候是一群剑鱼，甚至还有两头庞大的蓝鲸战士。这些战士们来到奥伦巴斯和星巴克附近，用海族语言彼此交流几句，然后转身向东北方向飞驰而去。

希娜感觉到很奇怪，因为据奥伦巴斯说目的地快要到了，可是希娜却看不到熟悉的海妖战士，美杜沙战士，连章鱼勇士也没有，天空中也看不到一只莫拉斯鱼鹰信哨在翱翔。这些海族战士似乎是某一个城堡的侦察兵，他们和奥伦巴斯认识，彼此之间没有敌意，交谈起来也气氛融洽。希娜想问问奥伦巴斯，可是奥伦巴斯却和星巴克双双从龟背上跃进大海，跑到队伍前方去了。

时近中午，一艘二十五米左右的中型货船出现在队伍正前方。奥伦巴斯和星巴克游到货船附近，和船上的一只金背乌龟交谈了几分钟，然后让象龟游过来。船上伸下一根绳梯，希娜顺着梯子爬上了货船。

“希娜小姐，有什么要求就对纳吉布拉先生讲讲吧，纳吉布拉先生会帮助你的。”奥伦巴斯说完，立刻带着沙王星巴克掉头就走。“要乖乖的听话，千万不要任性啊。”

“奥伦巴斯叔叔，你怎么走了，带上我啊，天舒哥哥在哪里？”希娜爬在船舷上高呼。

一阵奇怪的海族语言传来，那个花白胡子的金背乌龟颤颤巍巍地走到希娜身边，躬着身子，指了指船舱的方向，意思是让希娜到船舱里去。

金背乌龟身边的一个美人鱼少女翻译道：“尊敬的希娜小姐，欢迎你来到克拉克城堡。这位是克拉克商会现任总裁纳吉布拉先生。纳吉布拉先生让我转告你，这里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没有人敢伤害你。”

“克拉克商会！”希娜大惊失色，连连后退道，“你们是坏人，你们想要伤害天舒哥哥。救命啊，让我走！”希娜对着奥伦巴斯离去的方向愤怒地高呼：“奥伦巴斯，你这个叛徒！”然而大海茫茫，珊瑚城的军团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希娜小姐，不要喊了。这里是亚瑟海，人类在这里脆弱得如同一叶浮萍。我们只是想请希娜小姐在这里做客一段时间，待到罗德里格斯先生到来之后，我们就会送希娜小姐离开的。”纳吉布拉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也不要责怪奥伦巴斯，他的亲人都在克拉克城，珊瑚城也被我们克拉克商会占领了，他不得不把你送到这里来。”

“坏蛋，我不听，等我的天舒哥哥来了把你们一个个都杀死。”希娜几近疯狂，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要不是顾及海水中有大群可怕的肉食动物的话，希娜说不定会跳进大海。

纳吉布拉苦劝良久，希娜就是不听，最后纳吉布拉恼羞成怒，命令几个独眼鱼龙战士把希娜推进一个船舱，关了起来。希娜在船舱内又急又怕，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摔烂，最后蜷缩在墙角，嘤嘤哭泣了起来。

舱门缓缓打开，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说道：“小姐，这是你的午餐。”

“滚开，我不要吃。”希娜头也不回地吼叫道。

“小姐，求求你，你就吃了吧。”中年男子似乎很害怕，带着哭腔说到，“你如果不吃，纳吉布拉先生就要吃我了。”

希娜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水手模样的人。这个人满脸络腮胡子，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灰布衣服，赤着脚，手里捧着一个托盘，在托盘内有两个叫不出名称来的水果，一盘爆炒大虾，一碗红烧牛肉。

“咦？”希娜站起来，问道，“你是一个人类，还是美人鱼？”

中年人看到希娜的脸，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中年人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突然放下手中的托盘，跪在地上一边叩头，一边呼喊道：“圣女，你是圣女！感谢万能的光明神，你把圣女送到我们身边，我们得救了。”

“你认识我吗？”希娜已经确定，这是一个人类，心中的恐惧感稍微降低了一些。“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到这里了？”

“我是洛奇啊，海马号的大副，我们见过面，你还给我赐过福呢。”洛奇虔诚地跪在希娜面前，眼含热泪地说道，“你的叔叔安东尼奥先生派遣我们护送凯瑟琳魔法师出海，在半路上遇到了怪物的袭击，我们都被俘虏了。怪物让我们教他们驾驶帆船，我因为在战斗中受了伤，暂时在厨房任职。”

“海马号的战士，你们是一群叛徒。”

希娜气不打一处来。希娜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和凯瑟琳率领海马号投降克拉克商会有着直接联系。其实希娜错怪洛奇了，洛奇他们既不知道大海中存在着海族文明，更不知道娜塔莎城堡和楚天舒。在当时那种为难情况下，投降是活命的唯一选择。至于海马号上的战士们投降之后，凯瑟琳和克拉克商会达成的一系列协议，也和这些战士们毫无关系。战士们只知道自己成了一群怪物的俘虏，他们只能用心去教导怪物驾驶帆船，否则怪物就会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圣女啊，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洛奇痛哭流涕，“我们的船沉没了，我们想要活着啊！”

“凯瑟琳呢，马赫休斯呢？”希娜也知道不能责怪洛奇，转而问道，“你们还有多少人？”

希娜虽然是一个小孩子，但是作为一个圣女却有着无比的威严。洛奇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启禀圣女，凯瑟琳女士和他的师父马赫休斯先生自从和纳吉布拉先生会晤之后，就离开了克拉克城，已经十几天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怪物们有二十多艘人类帆船，他们把我们平均分配在这些船上，这艘船上一共有十七个弟兄。”

“阿约罗呢？”希娜认识阿约罗，她知道，如果没有阿约罗充当翻译，所有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阿约罗？您指的是和凯瑟琳魔法师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吧？”洛奇并不知道阿约罗的真实身份。“多亏了阿约罗小姐啊，要不是她会说怪物们的语言，我们早就被怪物们杀死了。开始的时候，阿约罗小姐一直充当凯瑟琳魔法师的翻译。可是到后来，阿约罗小姐和凯瑟琳魔法师不知道产生了什么矛盾，争吵了起来。怪物们帮助凯瑟琳，把阿约罗小姐抓起来，囚禁在这艘船的的货舱里了。已经十多天了，怪物们不让我们给阿约罗小姐送吃的和水，很可能已经……”

“我要见她。”希娜对洛奇说道，“出去告诉那只死王八纳吉布拉，除非我见到了阿约罗，否则休想让我和他们合作。”

洛奇出去，几分钟之后扶着阿约罗走进希娜的船舱。短短半个月，海妖阿约罗就从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丽女孩，变成了一具骨瘦如柴的行尸走肉。阿约罗气息奄奄，站立都很困难。阿约罗看到希娜，神情一愕，焦急地说道：“希娜小姐，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快跑啊，克拉克商会要攻打娜塔莎城堡了。”

“阿约罗姐姐，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希娜本来打算痛斥一番阿约罗，但是一看到阿约罗的惨相，满腔怒火一扫而空。

“是凯瑟琳，她背叛了安东尼奥和我们罗德里格斯大王之间的承诺，投靠了克拉克商会。”阿约罗找到一把椅子，气喘吁吁地躺倒在内，说道，“为了拯救海马号上的船员，我才冒着生命危险留了下来，和独眼鱼龙沟通。我万万没有想到，凯瑟琳居然背信弃义，投靠克拉克商会，并且和纳吉布拉商量联合对付我的主人。我不愿意继续担任他们之间的翻译，因此就变成这样了。”

“阿约罗姐姐，你受苦了。”希娜抱住阿约罗，失声痛哭了起来。

“不好！”阿约罗突然大惊失色，“纳吉布拉一定是打算用你来做人质，要挟我的主人来克拉克城堡。主人喜欢你，他一定会冒险过来的。到了那个时候，主人就危险了。”

“怎么办，怎么办？”希娜焦急万分。

“没有办法的，你不是海族，离开这艘船你无法生存，为了救你，主人一定会来的。”阿约罗懊悔不已，用力地抽打自己的脸，“我真该死，为什么要当翻译，为什么要救凯瑟琳他们，还不如让独眼鱼龙把他们吃掉了好。主人啊，我对不起你！”

希娜哭泣了一会儿，突然站立起来，擦了一把眼泪，神色庄严地说道：“哼，想拿我来威胁天舒哥哥，办不到！”

“砰！”希娜纵身一跃，一头撞在船舱的墙壁上。

“阿约罗，你都说了些什么啊？”纳吉布拉一直在门外偷听，发觉情况有变，立刻冲了进来。船舱内，希娜倒在地上，浑身都是鲜血，已经气绝身亡了。阿约罗和洛奇目瞪口呆地站立当场，被希娜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晕了。纳吉布拉暴跳如雷，命令几个独眼鱼龙架起阿约罗和洛奇就往外走。“把他们拉出去，绑在桅杆上，作今天的晚餐！”

纳吉布拉伸手探了探希娜的脉搏，确信希娜已经死亡了，不由得长叹一声，失望地说道：“这是何苦呢，我不想杀死你，更不想杀死罗德里格斯啊。”纳吉布拉神情落寞，颓然坐在刚才阿约罗坐过的那张椅子上。纳吉布拉说的是实话，他的本意只是想要以希娜威胁楚天舒，让楚天舒和克拉克商会合作。纳吉布拉无比惋惜地自言自语道：“财富啊，至少价值二十座大型城堡的财富就这样没有了。”

几个独眼鱼龙战士站在希娜的尸体旁边，目光一刻也不离开希娜的身体，口水直流地说道：“大人，这个人类已经死了，您就赏给弟兄们尝尝新鲜吧，我们从来没有吃到过如此鲜嫩的人类呢。”

“运到厨房去吧，晚上每个战士分一块。”纳吉布拉无力地摆摆手，吩咐道，“把脑袋留下来给我，我喜欢她的眼睛和鼻子。吩咐人类厨师，用最好的调料给我做一盆肉汤。”

“哇，你个死乌龟，竟然要吃我。”已经死了的希娜突然睁开眼睛，一脚踹开身边的独眼鱼龙，身子一滚，滚到桌子下面，“滚开了，丑八怪，看到你们我都要呕吐了。”

“希娜小姐，你……你还活着？”纳吉布拉欣喜若狂，一只小脑袋伸到桌子底下，急切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伟大的海神不会如此对待我的。”

“哼，不死也差不多了。”希娜蜷缩在桌子下面不肯出来，擦了擦额头的血水生气地说道，“再不让这几个丑八怪滚开，我就要恶心死了。”

“出去，都给我出去。”纳吉布拉连连摆手，命令独眼鱼龙离开。房间内只剩下一个美人鱼翻译。

希娜这才从桌子下面钻出来，看看自己沾满血迹的衣服，立刻勃然大怒道：“该死的老乌龟，你赔我的新衣服。”

“赔，我一定赔你。”纳吉布拉命令美人鱼翻译道，“安琪拉，快给希娜小姐拿一套新衣服来。另外再打一盆清水，给希娜小姐洗一洗。”

美人鱼出去取衣服的时候，纳吉布拉这才突然意识到，刚才希娜说的是标准的海族语言，根本不需要这个翻译。“希娜小姐，你怎么会说我们海族的语言了？”

“这……”希娜眨眨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猜猜？”

“是不是你的天舒哥哥教给你的？”这是纳吉布拉唯一可以接受的理由。

“答对了，老乌龟很聪明嘛。”希娜大咧咧地坐在纳吉布拉的对面，跷起二郎腿，骄傲地说道，“天舒哥哥教我的东西多着呢，包括怎么杀死你。”

纳吉布拉自然不会相信一个小女孩子的信口开河，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希娜小姐真会开玩笑，我和你的哥哥，罗德里格斯大王是生意上的伙伴，你不会杀死我的。”

“那可未必。”希娜眼眉一挑，不屑一顾地说道，“要不我们试验一下，看看我能不能打死你。”

这个时候，美人鱼少女拿着一套新衣服和一盆清水走了进来。纳吉布拉知道人类有人类的习俗，换衣服的时候不希望别人围观，于是很知趣地离开了船舱。希娜先是用清水把脸洗干净，然后又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展开那套衣服一看，希娜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根本就不是一套新衣服，而且样式也很老，布料粗糙不已，上面还有很多污渍，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男人的衣服。

希娜看看旧衣服，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血衣，感觉还是自己身上的衣服更漂亮一些，更像一个女孩子的衣服。于是希娜拿起旧衣服，把自己身上的血迹擦了擦，一脚踢开舱门，愤怒地喊叫道：“纳吉布拉，你这个死骗子，这是乌贼都不愿意穿的破烂货，你竟敢拿它来糊弄我。你赔我新衣服。”

纳吉布拉实在是想不通，刚才还哭哭啼啼，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子，为什么在撞了一次脑袋之后，突然间变得胆子大了起来，泼辣了起来。看希娜的样子，似乎对满船的独眼鱼龙战士不屑一顾。莫非希娜从死亡边缘来回走了一遭，已经看破生死，大彻大悟了？或者是她的脑袋撞了一下，给撞傻了？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希娜没有死却是最重要的。

纳吉布拉顾不得作过多猜测，慌忙解释道：“希娜小姐，这里是亚瑟海，我们没有你们人类那样高超的纺织技术。就这一件衣服，还是从沉船上的尸体身上剥下来的呢。不过请希娜小姐放心，我立刻下令，让海族战士抢劫一艘人类的货船，一旦发现漂亮的新衣服，一定给你送过来。”

“死人身上的衣服，我不要，我哥哥那里好衣服多的是。”希娜撇撇嘴，不理睬纳吉布拉的尴尬，抬头望天，说道，“老乌龟，还不把我的朋友们放下来。”

在桅杆上，正悬挂着刚刚被带走的洛奇和阿约罗。两个人头下脚上，脸部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特别是阿约罗，她的身子太虚弱了，此刻已经快要昏迷了。

“快放他们下来。”纳吉布拉知道此刻不能得罪这个小魔头。

阿约罗和洛奇被放了下来，他们扑到希娜面前，目瞪口呆地看着希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感谢海神，希娜小姐还活着！”阿约罗检查了一下希娜的脑袋，发现伤口并不大，已经不再往外流血了，激动得热泪盈眶，“主人啊，希娜小姐没事了！”

洛奇则在希娜面前，不住地亲吻希娜的脚趾头：“感谢光明神，圣女是永远不会死亡的。”

希娜哈哈大笑：“我逗你们玩呢，我要看看你们对我天舒哥哥是不是真的忠心。”

洛奇虽然不知道谁是希娜的天舒哥哥，但是他对希娜的关切之心却是发自肺腑的：“圣女，你还没有吃东西呢，要不我马上到厨房给你做一些去。”

希娜没有回答洛奇，而是对着纳吉布拉说道：“晚上我不想吃人肉，更不想吃海妖的肉，我要吃独眼鱼龙的眼睛。”

“希娜小姐，想吃独眼鱼龙的眼睛很容易，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的要求。”纳吉布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说道，“你的哥哥罗德里格斯大王垄断了和人类之间的贸易往来，而且不愿意扩大我们之间的贸易量，他还拒绝承认真正的亚瑟王，不来克拉克城堡拜会亚瑟王。如果你愿意出面说服罗德里格斯先生，好好的和我们合作，不要说是独眼鱼龙的眼睛，就是美人鱼的眼睛也可以吃到。”

“只要我吃到了独眼鱼龙的眼睛，我就答应你的要求。不就是让我帮助你们说服天舒哥哥嘛，小事一桩，天舒哥哥最听我的话了。”希娜的回答很干脆。

“希娜果然聪明，如此一言为定。”

纳吉布拉也是一个爽快人，得到希娜的保证之后，立刻冲着身边的一个独眼鱼龙首领摆了摆手。那个独眼鱼龙接到命令，头部的肌肉剧烈地抖动了几下，三只眼睛中放射出愤怒的光芒。然而，当独眼鱼龙首领的目光和纳吉布拉的目光接触之后，却发现纳吉布拉的目光比他的还要凌厉。独眼鱼龙首领屈服了，眼眶瞬间被泪水填满。独眼鱼龙首领突然咆哮一声，抽出一把美杜沙战刀，拦腰将身边的一个独眼鱼龙战士斩断。那个独眼鱼龙战士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惨叫着摔倒在甲板上。

独眼鱼龙首领手起刀落，“刷刷刷”三声，把那个独眼鱼龙战士的三只眼睛挖出来，放在一个托盘上，送到希娜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吃吧，我弟弟的眼睛，还热乎呢。”

希娜伸出两只纤纤玉指，夹起一个眼珠子看了看，又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脸上显出厌恶的神情。希娜甩手把独眼鱼龙的眼珠子丢进了大海：“原来是臭的，不吃了。”

“你……”那个独眼鱼龙首领被气得浑身颤抖，手握美杜沙战刀的刀柄，如果不是纳吉布拉在场的话，他早就拔刀相向了。

“希娜小姐，这可是你不吃，而不是我不履行承诺。”死了一个战士，纳吉布拉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倒客客气气地邀请希娜进船舱商量合作的细节，“我们克拉克商会已经履行了对你的承诺，希娜小姐是不是也要兑现你的承诺呢？”

“那是自然，本小姐言而有信。”希娜轻松回答，转身进入船舱，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对那个独眼鱼龙首领做了一个鬼脸，把那个独眼鱼龙气得暴跳如雷。

船舱内，希娜当仁不让的坐了首席，娇小的身子坐在巨大的椅子上，样子有一些滑稽。“喂，老乌龟，其实你们不必如此心急的，我哥哥早就说过，打算和你们克拉克商会进行大规模的合作。我天舒哥哥一不想称霸亚瑟海，二不想抢占你们克拉克商会的生意，他只想在娜塔莎城堡过太平日子。只要你们不去招惹他，他绝对不会妨碍你们的。”

“可是施罗德里格斯先生不愿意扩大我们之间的生意往来，而且他还挟持玛丽娅公主殿下，制造了一颗朝觐母球，对抗伟大的亚瑟王。”纳吉布拉说道，“你还是不知道吧，真正的亚瑟王已经诞生了，他就在克拉克城堡。玛丽娅公主的朝觐母球已经没有必要存在下去了，他如果不熄灭朝觐母球，就等于叛乱啊。”

“朝觐母球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当初为了对抗亚伯拉龙族，不得已才制造的。你也知道，朝觐母球只要制造出来，就必须等待真正的亚瑟王的出世，你总不是希望我们为了熄灭这颗朝觐母球，而把玛丽娅公主殿下杀死吧？”希娜一改刚才的胡闹样子，思路变得异常清晰，说道，“至于天舒哥哥不愿意扩大你们之间的贸易往来，你是一个商人，一定是你们开的价码不够。”

“我们的价码还不够？”纳吉布拉瞪大了眼睛，“上万颗晶核，成吨的秘银原矿石。你可知道，为了开采这些矿石，我们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高级大型比目鱼工匠了。你叔叔安东尼奥家族的条件就很优越，他们只要了十来吨蚌族的垃圾，就答应给我们一船铁制品。”

“你上当了，老乌龟。”希娜没大没小地摸了摸纳吉布拉的光头，如同一个长者在教训一个小孩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不懂得和人类做生意的窍门，被骗了还自认为沾光了呢。你可知道十吨珍珠在我天舒哥哥手里能够换来多少铁制品吗？至少比你们换来的多一百倍。还是找我的天舒哥哥做你们的代理吧，这样你们的货物会便宜许多。”

“一百倍，不会吧？”纳吉布拉对这个巨大的差价持怀疑态度。

“你不相信，不相信可以问问刚才那个人类厨师啊，你问问他，一颗珍珠可以换多少东西。”希娜双手合拢，捧到纳吉布拉面前说道，“玛丽娅号战舰你们知道吧？我天舒哥哥换玛丽娅号战舰的时候，只使用了这么一点东西。”

“不会的，不会的，我是亚瑟海最精明的商人。”纳吉布拉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找洛奇询问珍珠的价格。很快，纳吉布拉去而复返，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欺诈，这是欺诈！人类太狡猾了，该死的凯瑟琳！”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希娜扬扬自得，开始数落起纳吉布拉来，“你用十吨珍珠换来了一小船废铜烂铁。可是，你用来和我天舒哥哥交换的东西呢？是不是开价太低了？天舒哥哥也是一个商人，而且是很精明的那种哦。”

纳吉布拉已经相信了希娜的话，大脑飞快运转，开始重新思考对付楚天舒的策略。“希娜小姐，你说的也许是正确的，但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你一直在塞姆勒港，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呢？”

“是阿约罗姐姐告诉我的，天舒哥哥很关心我，我和他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方式，他所有的秘密都不对我隐瞒的。”

楚天舒为了通信方便，分别向塞姆勒港，鹿丹港和棕榈岛派遣了几个海妖。这些海妖每隔一段时间会回到娜塔莎城堡汇报情况，因为他们都有喷水异能，往返一次很方便。对于这一切，情报网络极为发达的克拉克商会自然早有耳闻。克拉克商会也想建立这样的信息网络，无奈他们没有足够的海妖，而信使鱼的速度和海妖比起来差了三四倍。因此在信息传递速度上，楚天舒比起克拉克商会略占优势。

其实楚天舒虽然对希娜很疼爱，但是却不像希娜所说的那样，对她毫无隐瞒。希娜根本就不知道朝觐母球的奥秘，也不知道亚瑟海中有一个克拉克商会。可是奇怪得很，自从希娜死而复生之后，她的性格不但大变，而且似乎知道的事情也多了起来。不过纳吉布拉并不知道实情，因此也就没有怀疑。

希娜看到纳吉布拉若有所思，主动示好道：“老乌龟，你抓住我，不就是想要威胁我的天舒哥哥吗。其实你不必要如此麻烦，只要你让我见到了天舒哥哥，我会替你多多美言的。毕竟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是亚伯拉龙，只有我们团结一致，才能对抗亚伯拉龙。”

“太好了，希娜小姐，如果你真的能够劝动罗德里格斯先生和我们合作，克拉克商会愿意送你十吨珍珠作酬劳。”纳吉布拉终于开窍了，他知道珍珠在人类社会中原来是如此贵重的物品，因此一开口就是十吨，想要贿赂希娜。

“我要那些破玩意干什么，天舒哥哥那里多的是。天舒哥哥需要的是各种海族的晶核，我也喜欢晶核，不如你给我一吨晶核吧。”

纳吉布拉吓得险些摔倒：“一吨晶核，那可是几万个高级海族啊。希娜小姐，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你不能再增加条件了。”

“不给拉倒，我还不稀罕呢。”希娜伸了一个懒腰，装作很饥饿的样子对着那个美人鱼翻译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半天，最后盯着她的胸脯，吧嗒吧嗒嘴巴，说道：“我饿了，要吃东西。”

美人鱼少女闻听此言，吓得花容失色，浑身战栗着瘫软在地板上。

希娜吓倒了美人鱼少女，高兴得手舞足蹈。希娜走过去，踢了一脚地上的美人鱼少女，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说道：“叛徒，活该，好好的王族不做，偏偏喜欢做乌龟的奴隶。要不是看在你和我是同……拥有相同的外表的话，今天晚上就吃了你。”

“希娜小姐，美人鱼族依然是亚瑟海中的王族。”虽然口口声声地说美人鱼是王族，但是纳吉布拉却一点也没有表示出对王族的尊敬。美人鱼少女安琪拉可怜巴巴地看着纳吉布拉，纳吉布拉却装作没看到，丝毫没有给她解围的意思，“伟大的亚瑟王马休陛下是卡奇族美人鱼，卡奇族美人鱼依然拥有无上的荣耀。至于这些卡玛族美人鱼，他们和我们金背龟族一样，是一等贵族。”

“马休陛下？马休是谁？玛丽娅公主的父亲似乎不叫马休吧？”

“前任亚瑟王被亚伯拉龙族劫持，已经沦落为亚伯拉龙族的傀儡，根据全体美人鱼族和我们金背龟族投票决议，年轻力壮的亚瑟王义子马休殿下继承王位，成为新一任亚瑟王。马休陛下已经得到了大将军尼奥普兰的支持，并且经过了大祭司布玛的祝福仪式，已经是亚瑟海唯一合法的王者了。”纳吉布拉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克拉克商会控制的美人鱼哪里是全部，顶多有三分之一。“希娜小姐，这样重大的事情，难道你的天舒哥哥都没有告诉你吗？”

希娜没有回答纳吉布拉的问题，而是扭过头去看着美人鱼少女安琪拉。安琪拉挣扎着站立起来，害怕地点了点头。希娜的脸上立刻显出一丝愤怒的神情，想要发作，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希娜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待到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满了灿烂的笑容：“啊，真的吗？亚瑟海有了新的王者，太好了，我要见见这个亚瑟王。”

纳吉布拉有点犹豫，说道：“伟大的亚瑟王日理万机，恐怕没有时间接见你。”

“不嘛，我就要见亚瑟王。”希娜开始撒娇，身子一扭，跺着脚说道，“我以人类使者的身份，要求觐见伟大的亚瑟王马休陛下，以表示人类和海族之间的友好。如果你不让我见亚瑟王，哼……我们之间的约定全部作废。”

“你不可以以此来要挟我，约定是神圣的，一旦承诺，就不用更改。”

“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在人类世界是没有权利签订任何契约的，我反悔了成不成。”希娜居然还耍起了无赖，“反正一句话，如果见不到那个马休，我就会忘记我刚才说的一切话。”

“你……人类，狡猾的人类啊！”纳吉布拉气得直哆嗦。

希娜嬉皮笑脸地说道：“嘻嘻，告诉你一个窍门，和人类做生意的时候，必须签订书面协议，否则人类可以随时撕毁协议的。”

“可是克拉克城堡位于海平面以下六百米深处，你是一个人类，根本无法到达那里啊？”

“很简单嘛，你让马休来见我不就得了。再怎么说我在人类世界也是有“圣女”头衔的大人物，圣女你知道不？那可是神的代言人。一个世俗的国王来觐见一个神的代言人，也不算是失身份，你说是不是？”希娜脸上庄严而肃穆，居然摆起了圣女的架子。

纳吉布拉一跺脚，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就让你们见一见。不过我有言在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海族是一个重信用的种族，克拉克商会更是把履行协议视为生命。如果你再反悔，我宁可不惜和罗德里格斯开战，也不容许你践踏神圣的契约法则。”

纳吉布拉走出船舱，一头扎进大海，半个小时之后，带领着三十多个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和七八个卡奇族美人鱼登上了货船。当先一个美人鱼身高两米多，膀大腰圆，目露凶光，正是原亚瑟城的大将军尼奥普兰。在尼奥普兰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美人鱼，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希娜也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群美人鱼：“哪一位是马休陛下啊，让我看看，究竟多么英明神武。”

希娜的无礼，立刻引起了尼奥普兰的愤慨。尼奥普兰手握腰刀上前一步，狠狠地盯着希娜，如果不是纳吉布拉出面阻止，尼奥普兰大有将希娜一刀斩断的可能。

纳吉布拉指了指那个病怏怏的美人鱼说道：“希娜小姐，这就是海族之王，统领亚瑟海全部生灵的伟大的亚瑟王马休陛下。”纳吉布拉又对马休介绍道，“王，这位是我们海族的朋友，人类中的圣女希娜。希娜小姐仰慕您的风采，希望和你见一面。”

马休的脸庞哆嗦了几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欢迎你，可爱而又美丽的希娜小姐。本王很忙，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就不奉陪了。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对纳吉布拉先生说。纳吉布拉先生是本王最忠诚的臣子，他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你可以和他签订任何协议。”

希娜看到马休说完，想要转身离开，不高兴了，撅着嘴巴嚷嚷道：“这就要走了，太不给我面子了吧？难道你们海族就是这样一种待客之道，没有欢迎仪式不算，连最起码的礼节也不懂吗？”

希娜这样一说，马休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一下子僵在当场，神情异常尴尬。马休的目光转向纳吉布拉，希望纳吉布拉替他解围。

纳吉布拉说道：“希娜小姐，我们海族的确是这样的。我们不知道你们人类见面的时候有什么样的礼节，因此怠慢了，请你原谅。”

“真是落后，简直就是没有开化的野蛮人。”希娜的话太重了，立刻引起了美人鱼族的集体怒视。希娜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说道，“如果是我们人类，像我们这样两个身份如此高贵的人相见，是要举行很复杂的仪式的。比如歌舞表演，张灯结彩，花车游行，大摆宴席等等。只有这样才显得隆重，才显示出彼此之间的尊敬和诚意。”

希娜说的这些礼节，在海族中的确不存在，因此众人都不以为然，认为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胡闹而已。

希娜见大家都不做声，忽然大眼睛眨巴了几下，说道：“不如这样，我和马休先生每人表演一个节目怎么样。我唱一首歌，然后马休先生跳一支舞，这样才像样子嘛。”

希娜说完，不等别人作出反应，立刻放开喉咙唱了起来。别看希娜爱胡闹，但是她的歌声却十分优美，曲调舒缓，听在耳朵里让人心旷神怡，如同喝了一坛美酒一样，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希娜一边唱歌，居然还舞动衣袖跳起舞来。舒缓的歌曲，再加上优美的舞姿，船上所有海族成员都被迷住了，他们呆呆地望着希娜，目光越来越迷离。

希娜的歌舞一直持续了五六分钟。最后，希娜向马休勾了勾手指头，马休像丢了魂似的，离开美人鱼战士的簇拥，一步步向希娜走过来。“好美，希娜小姐好美！”马休的口水直流。

“美吗？这个更美。”希娜突然停止了歌舞，从怀里拿出魔法杖，当做匕首向马休的咽喉刺去。

“当”的一声，希娜的魔法杖没有刺中马休的咽喉，却被一把钢铁战刀给拦住了。

“我早就看你有问题了，说，你究竟是什么人？”尼奥普兰手握战刀，一步步向希娜逼来。

希娜没有刺中马休，立刻身子一跃，居然跳进了大海。

直到这个时候，其余的人才缓过神来。纳吉布拉气急败坏，趴在船舷边上怒吼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伟大的亚瑟王，赶快赔礼道歉，否则我会让你活活淹死在大海中。”

希娜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笑嘻嘻地说道：“想淹死我，做梦去吧。”一股强大的水流突然喷出，希娜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高速离去。

“快，快抓住她。”纳吉布拉声嘶力竭地喊叫。

“抓住她？”尼奥普兰轻蔑地笑了笑，说道，“这是喷水异能，时速可达两百公里，你们谁能追得上？”

“喷水异能？不可能，人类是不会使用这种本领的。”

“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刚才她唱的歌不是普通的歌，而是海妖族特有的启魂歌，现在她又使用了喷水异能，因此可以断定，她是一个海妖。”姜还是老的辣，尼奥普兰一下子就看出了希娜的虚实，“纳吉布拉先生，一个高级海妖居然被你错认为是一个人类，你的眼光真的很毒辣啊。”

“不可能啊，她明明是一个人类啊？”纳吉布拉迷惑不解。突然，纳吉布拉神色大变，“是海魄，这里居然出现了海魄，难怪她死而复生呢！”

“海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第三十二章 航空母舰 （1）

鹿丹港，皇后造船厂最大的一个船坞中，正在建造一艘奇怪的巨船。说它是一艘怪船，因为仅从外观上看，它是一艘根本无法在海上航行的船，而是一具巨大的活棺材。怪船长六十余米，高十多米，最宽的地方二十五米。整艘怪船上没有船楼，没有桅杆，甚至没有桨孔，也没有船舵。怪船的船壳不仅有传统意义的木材，而且还包裹了一层厚厚的铁皮，船身内部，更是有大量粗大的钢铁横梁。这样的一艘船，仅自身的重量就超过了两千吨。

这艘船已经建造了三个多月了，主体工程已经完成，剩下的工作只是安装甲板，和进行内部装修了。上千名工匠正在怪船周围忙碌着，看他们兴奋的样子，似乎不是在工作，而是在拼命。

距离怪船百米开外的一座棚屋内，楚天舒等人在船厂老板胡利安的陪同下并排坐着，一边品尝着茶水点心，一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忙碌景象。

“楚先生，我们是不是太着急了点。”对于楚天舒这样的大客户，老板胡利安表现得异常恭敬，“工程的进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计划，这样我们很难保证施工质量。您支付的款项足够建造两艘这样的巨船，工人们的积极性都很高，如果不给您交付一件完美的产品，会对我们的声誉造成影响的。”

“我只要求速度，只要能够尽快完工，那些所谓的雕刻、绘画等就不需要了。”楚天舒的确很心急，最近一段时间总有不祥的预感，因此追加了五万枚金币，要求造船厂务必在十天内完工。“我只想知道一点，这样做会不会影响船只的整体强度，船只下水之后会不会解体。”

“绝对不会。”胡利安对自己的产品充满了信心，“主体工程已经结束，加快进度只会影响外表的美观，绝对不会影响船只的强度。事实上，这是一艘有史以来最结实的船，里面有上千吨的钢铁构件。我敢保证，如果楚先生能够让这艘怪船移动起来的话，它能够轻易撞沉一艘中型战舰，而自己却安然无恙。”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楚天舒高兴得哈哈大笑，说道，“我再追加五千枚金币，给工人们吃最好的食物，发最高的工资，再加一把劲，后天中午，我要这艘船铺好甲板下水。”

“三天？”胡里安脸上一阵错愕，看了看楚天舒，没有做声。胡利安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一个助手喊叫道，“快，马上再招聘五百名小工，每天一个金币的薪水。”

处理完造船厂的事物，楚天舒带领着十个美人鱼战士来到鹿丹港最繁华的商业街。一到街口，就看见数百名士兵把三剑商会围得水泄不通，里面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围观的人超过一千。

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人看到楚天舒，立刻跑过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尊敬的使者大人，按照您的要求，约瑟夫将军大人命令我们查封三剑商会。局面已经得到控制，请您查阅。”

走进二楼办公室，楚天舒看到三剑商会的负责人伊恩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在伊恩周围有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士兵，有的拿刀架在伊恩的脖子上，有的在房间内乱翻。整个房间文件散落，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楚先生，救命啊！”看到楚天舒进来，伊恩的眼泪快要落下来了，“不是我的意思，我是安东尼奥的雇员，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楚天舒摆摆手，战士们陆续走出去。楚天舒搬过一张椅子，坐在伊恩对面，神情严肃地说道：“安东尼奥背信弃义，不但吞没了我和阿密达先生的巨额财富，撤销了造船资金，而且还意图毁掉我的战舰。伊恩先生，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上午的事情，楚天舒得到消息，三剑商会撤销了给造船厂的造船资金，并且派人打算在夜晚突袭造船厂，把正在建造的巨船烧毁。楚天舒勃然大怒，立刻找到约瑟夫将军，要求彻查此事。约瑟夫早就对三剑商会做两国间的商业代理心怀不满，看到亚瑟海国和安东尼奥家族闹翻了，正好乐见其成，立刻答应查封三剑商会。楚天舒离开将军府，立刻赶到造船厂，全面接手了正在建造中的战舰。

“不是这样的，我撤销了造船资金是真，但是我绝对没有要毁掉您的战舰啊！”伊恩跪在楚天舒面前，声泪俱下。

“哼，你看看这个？”楚天舒把一张纸丢在伊恩面前，怒声说道，“在造船厂附近发现了一个三剑商会的仓库，那里不但有大量麻油，而且还有许多武器，这作何解释。不是要烧掉我的船，难道你们要造反吗？”

伊恩颤颤巍巍地拿起地上的纸，一看之下立刻吓得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张纸是安东尼奥给三剑商会的亲笔信，内容大意是要求伊恩立刻撤销给造船商的资金支持，并且在三天内把正在建造的货船烧毁。完成这一切之后，伊恩可以携家带口离开鹿丹港，到塞姆勒港去享受荣华富贵。

楚天舒冷冷地说道：“你一定很奇怪吧，我为什么会得到这张纸？实话告诉你，是你的副手墨菲干的。墨菲一家七口人，全部在造船商厂上班，全部在为我的战舰工作。他们一个月赚到的钱，相当于过去一年赚到的钱。你如果烧毁了我的船，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罢了，都是喝酒惹的祸。”伊恩面如死灰，颤巍巍地站立起来，把安东尼奥的信放在楚天舒面前，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无话可说。”

楚天舒接过安东尼奥的信，用手扯得粉碎，丢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来：“伊恩先生，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但不责怪，我还要感谢你呢。”

“楚先生，你这是……”伊恩莫名其妙。

楚天舒扶着伊恩坐了下来，说道：“墨菲都告诉我了。这封信是三天前收到的，你并没有立刻按照信中的指示去做，而是给压了下来。你不愿意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但是你也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这几天你的内心在做着痛苦的挣扎。你很苦恼，因此借酒消愁，所以才让墨菲知道这个消息的。如果你接到命令后立刻开始实施的话，我的船也许早就不存在了。因此，我要感谢你。”

伊恩激动得热泪盈眶，说道：“楚先生，我……”

楚天舒摆手制止了伊恩，说道：“约瑟夫将军那里我已经替你开脱了，因此你不必要担心自身的安危。约瑟夫将军下令，从今天开始，鹿丹港驱逐安东尼奥家族在鹿丹港的一切的势力。现在，三剑商会已经不算安东尼奥的产业了，他变成了我的产业。如果你愿意，依然可以做这里的负责人，工钱照发，怎么样？”

“这……这不是真的吧？”伊恩的感激之情已经无以复加，只能跪在地上不断地亲吻楚天舒的鞋子，“主人，伊恩愿意为你去死。”

“死倒不必，只要你把我的生意打理好了就行。”楚天舒扶起伊恩。

“主人，有两件事情，也许您想知道。”伊恩为了将功折罪，急于表现自己，说道，“半个月前，塞姆勒港的安东尼奥出巨资租借了港口百分之九十的海军，前去剿灭棕榈岛的树人海盗舰队。已经半个月了，舰队毫无消息，塞姆勒大公爵和安东尼奥先生为此已经翻了脸。”

“就那几艘破军舰，还想打棕榈岛的主意，一定是全军覆没了。”楚天舒心中觉得好笑，安东尼奥有这么多的事情不做，却偏偏要攻打棕榈岛。塞姆勒港的那些海军虽然很强大，但是如果遇到了树人狄更斯，一定也讨不了好果子吃。“这个消息很重要，谢谢你伊恩先生。那么，另外一个消息呢？”

“那是关于塞姆勒港的圣女希娜的事情。希娜圣女是安东尼奥先生的侄女，她在塞姆勒港海军出港的前一天晚上离奇失踪了。人们盛传，希娜圣女是被棕榈岛的海盗劫持了，因此塞姆勒大公爵才下决心大举攻击棕榈岛。”

“什么？希娜失踪了？”楚天舒一下子跳了起来，抓住伊恩的肩膀说道，“消息可靠吗？”

伊恩没想到楚天舒的反应如此激烈，被吓了一跳，肩膀让楚天舒抓得生疼，却又不敢声张，只好龇牙咧嘴地说道：“消息绝对可靠。据说连教皇都被惊动了，派出了十二圣殿骑士，目前已经抵达塞姆勒港。”

楚天舒焦急万分，立刻返回了黑鲨鱼号战舰，命令两个海妖道：“苔丝，你马上去一趟娜塔莎城堡，看看阿约罗回来了没有，如果回来了，把她给我带来。沙迦，你去一趟塞姆勒港，打听一下那里的消息。记住，千万不要和安东尼奥接触。你们速去速回，后天中午必须赶回来。”

两天后的中午，鹿丹港万人空巷，数万人涌向皇后造船厂的船坞码头，观看一艘名叫航空母舰的怪家伙的下海仪式。

码头上彩旗飘飘，锣鼓喧天，人们脸上都带着兴奋向往的神情。之所以引起如此的轰动，一来是因为这艘怪船自从建造伊始，就存在着争议，没有人知道这艘船是干什么用的，也没有人知道这艘船究竟依靠什么动力航行。二来是因为这艘船属于神秘的亚瑟海国，传说在下海仪式上将会出现大量亚瑟海国的奇怪生物。

最关心这件事情的，莫过于鹿丹港的统治者约瑟夫将军，以及他手下的海军将士们。作为军人，他们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一艘为战争建造的战舰。虽然他们一致认为，这样的怪物因为不能行动，因此不具备任何实际性的军事价值。但是一旦亚瑟海国的人能够让这艘怪船开动起来，那就另当别论了。怪船体积庞大，比最大的军舰还要大将近一半，船身外部蒙着厚厚的铁皮，内部的钢铁构件超过了一千吨。这样的一艘船，将会是一座恐怖的战争堡垒，没有任何一支海军敢夸口能够击沉它。只要有三艘这样的怪船，就可以组建一支纵横亚瑟海的无敌舰队了。

因此鹿丹港的海军将士们早早的就把自己的战舰开到码头附近，四五十艘大中小型战舰一字排开一公里多，将士们都挤在甲板上，期待着看到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刻。当然，他们当中大多数是抱着看笑话的目的来的，他们想当然的认为，自己开动不了的战舰，一群海外岛国人更加开动不了。

在码头的正前方，四艘悬挂着美人鱼旗帜的大型战舰格外引人注目，他们就是楚天舒的黑鲨鱼号战舰，以及新近购买的三艘新战舰。楚天舒把这四艘战舰重新命名，一艘神女号，打算拨给灵宝儿指挥；一艘钢山号，舰长是螃蟹大队长钢山；一艘娜塔莎号，将会成为美杜沙女王的坐舰；还有一艘玛丽娅号，目的是为了纪念曾经的玛丽娅号战舰，将会拨给古里安达特来指挥。

航空母舰被命名为天舒号，舰长由楚天舒担任，大副是海盗首领布欧，二副是美人鱼队长卓娅。楚天舒之所以称呼这艘船为航空母舰，是因为这艘船没有船楼，没有桅杆，上面是一个面积一千多平方米的飞行甲板，非常像现代意义的航空母舰。这个飞行甲板主要是为莫拉斯鱼鹰预备的，一旦莫拉斯鱼鹰配备了空战武器，天舒号将会成为名副其实的航空母舰。

天舒号航空母舰比较特殊的地方是在甲板上树立起了二十六个两米多高的支架，在每个支架上都有一部猎杀鲸鱼专用的大型床弩。令所有人迷惑不解的是，所有床弩都成四十五度角向上倾斜，三米多长的巨箭也向上斜指蓝天。这些武器是为了对付会飞的亚伯拉龙准备的，航空母舰在人类眼里似乎坚不可摧，但是与亚伯拉龙比起来，软肋是没有制空权，必须用这些武器来制止亚伯拉龙从空中突袭。楚天舒来的时候已经命令娜塔莎的武器工厂赶制两千多支秘银巨箭，箭尖部分沾上亚伯拉龙剧毒的胆汁，目前已经起程，正在往鹿丹港运送。

因为楚天舒担心希娜的安危，急于离开鹿丹港，因此早在一天前已经照会约瑟夫将军，声称天舒号航空母舰下海之日，也就是他回国复命之时。约瑟夫因为得到了三吨珍珠，现在正急于把这些珍珠兑换成真正的财富，因此也并没有刻意挽留。双方晚上举行了一个告别宴会，今天约瑟夫率领鹿丹港的王公贵族们来给楚天舒送行。

正午十二点，简短的告别仪式过后，楚天舒率领着三十多名美人鱼战士登上了天舒号航空母舰。第一次登上这艘巨型战舰，楚天舒和别人一样，都深切地感受到这艘战舰的庞大。三十多个人站在甲板上，如同一群蚂蚁走进蛋糕盒子一样渺小。整个战舰散发着一股木材的清香，因为工期赶得紧，所有地方都四四方方的，没有雕刻花纹，没有刷油漆，甚至有的地方还没有经过打磨。一直到这个时候，船舱内还有一百多名工匠在不停地忙碌着。这些工匠是楚天舒花费重金从皇后造船厂租借而来的，他们将会随天舒号航空母舰一起出海，在行进的过程中完成扫尾工作。

楚天舒站立在船头极目远望，心潮澎湃，为自己竟然制造了这样一个划时代的产物而自豪。楚天舒向码头上送行的人群挥了挥手，高呼一声：“下海！”

十条粗大的缆绳被同时砍断，庞大的天舒号航空母舰在自身重量的驱动下，沿着船坞的滑道缓缓加速，冲进大海。航空母舰的动作很温柔，船头入海的那一刻楚天舒甚至没有感觉到晃动。天舒号整体进入大海，继续滑行了大约一百多米才停下来。码头上数万观众屏住呼吸，没有欢呼，甚至没有人大声说话。人们都在紧张地看着，期待看到这艘怪船真正航行起来的那一刻。

然而观众们失望了，巨大的怪船不但没有自己动起来，反倒彻底停了下来。这个时候，女神号，玛丽娅号，娜塔莎号和钢山号战舰动了起来，他们移动到距离天舒号航空母舰一百五十多米的地方调转船头，船尾对着天舒号。上百名美杜沙刀客跳进大海，把四条粗大的缆绳拽到天舒号面前，捆在四个事先安装好的铁环上。

观众们终于看明白了，原来怪船真的不能自己航行，它需要四艘大型战舰来拖拽啊！

议论声、笑骂声立刻响成一片，人们脸上带着嘲弄的微笑，讥讽楚天舒等人的拙劣表现。约瑟夫将军也松了一口气，紧张了一个多月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看来他的担心是不必要的，这根本就不是一艘可以用作实战的战舰，这仅仅是一艘用作礼仪的工具。约瑟夫终于相信了楚天舒的话，楚天舒建造这样一艘怪东西，唯一的目的是为了彰显他作为亚瑟海国使臣的威仪。这样的一艘船，对鹿丹港毫无威胁可言。

楚天舒不理会观众们的嘲笑声，下令四艘战舰同时开动。这一动，再次让岸上的观众们乐翻了天。因为没有经过训练，四艘战舰开动的时间，前进的速度，使用的力量都不一样，四根缆绳有的紧有的松，天舒号被拖拽得东摇西晃。楚天舒拿着四面颜色不同的旗子，分别指挥四艘战舰的方向和力量。就这样天舒号航空母舰在数万人的嘲笑声中，走走停停、磕磕绊绊地离开了鹿丹港，时速还不足五公里。

好在此刻海面上没有风，战舰控制起来很容易，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磨合，彼此已经能够达成默契，航空母舰的航速才增加到了每小时十公里以上。两个小时之后，鹿丹港护送的舰队掉头返航，楚天舒命令加速前进。下午五点左右，楚天舒的舰队已经离开鹿丹港大约六十公里，与海面上出现的一艘百十吨级的小货船会合。

这艘货船是给娜塔莎城堡运送煤炭的货船中的一艘，楚天舒早就买了下来，水手全部换成美杜沙战士，充当自己的运输工具。船上装载着两千支巨型毒箭，十吨五色土，以及大批新式战刀。与货船同期到达的还有两千名美杜沙战士，五百名美人鱼战士，三十个海妖以及古里安达特的十一名章鱼勇士，以及巨型章鱼小黑。楚天舒对战士们进行了配置，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章鱼勇士和海妖战士全部登上了航空母舰，两千名美杜沙战士一半分配给了航空母舰，其余的平均分配给了另外四艘战舰。巨星章鱼小黑因为体型巨大，因此留在海里，充当秘密武器。

就这样，楚天舒的航母战斗集群终于组建成军了。

派遣到娜塔莎城堡和塞姆勒港打探消息的两个海妖也在这艘船上，她们带来的消息很不乐观。阿约罗没有返回娜塔莎城堡，灵宝儿派去接替阿约罗的海妖也没有消息。塞姆勒港方面，他们的海军舰队依然没有消息，大多数人认为舰队已经在和树人海盗的战斗中全军覆没了。为此塞姆勒大公爵已经和安东尼奥势如水火，塞姆勒大公爵指责安东尼奥葬送了塞姆勒港的海军，而安东尼奥则反驳塞姆勒大公爵的军队战斗力低下。如果不是双方都有顾忌，塞姆勒港的两大家族说不定会火拼起来。希娜的确已经失踪，塞姆勒港的教徒们一个个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所有人的矛头直指希娜的叔叔安东尼奥，人们都认为是安东尼奥把圣女给藏了起来。可是教徒们苦于没有证据，也没有足够的武装，只能干着急，没有办法。

面对这种不利的局面，安东尼奥的反应却有些神秘。对于教会和民众的指责，安东尼奥一概不予理睬。安东尼奥闭门不出，每日里迎来送往，似乎在进行什么重大的计划。一支三千多人的雇佣军团进驻塞姆勒港，把安东尼奥置于严密的保护之中。因为塞姆勒港的军队大部分已经出海，这三千人的雇佣军就成了塞姆勒港目前最大的军事力量，没有人能把安东尼奥怎么样。

听完了两个海妖的汇报，楚天舒陷入了沉思。楚天舒感觉到，安东尼奥那里绝对有什么重大的阴谋正在酝酿中，可是他又不能确定这个阴谋是哪个方面的。按照常理，安东尼奥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把希娜给藏起来。希娜是一个小孩子，是安东尼奥一手打造出来的塞姆勒港守护圣女，希娜对于安东尼奥可谓是言听计从。希娜的存在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对安东尼奥有好处。

楚天舒和安东尼奥的交往并不多，但是楚天舒可以断定，安东尼奥是一个十分贪婪、野心极强的人。安东尼奥对金钱的兴趣有着无比的执著，为了赚取更大的利润，安东尼奥可以不惜一切。但是安东尼奥为什么要断绝造船资金，并且下令焚毁楚天舒的航空母舰呢？楚天舒绝对有理由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给安东尼奥带来巨额财富的人，没有人能够和他相媲美。楚天舒掌控者海洋中的巨额财富，随便拿出一点来就足够安东尼奥享用了。安东尼奥这样做，无异于宣布对楚天舒翻脸，不想继续和楚天舒做生意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够让安东尼奥痛下决心，放弃自己这样一座金山的？是因为安东尼奥对自己把办事处设在鹿丹港，单方面和卡彭王国做生意不满意？似乎不是。因为楚天舒已经让凯瑟琳转告安东尼奥，楚天舒所有的生意都会由三剑商会来打理，安东尼奥赚的钱只会越来越多。安东尼奥如果真的不满意，两个月前就不应该提出来了，为什么一直拖延到现在才作出反应？

综合希娜的失踪，以及安东尼奥大举进攻棕榈岛的海盗舰队，楚天舒意识到，这其中一定有第三方势力的参与。这股势力是如此强大，强大到可以让安东尼奥无视自己给他带来的巨额财富。不管这股势力来自何方，为了希娜，楚天舒决定，必须到塞姆勒港走一趟。

“方向正北，全速前进。”楚天舒下达了命令。[奇书网 Www.qinkan.net]

“轰隆”一声巨响，早就在天舒号航空母舰船尾待命的两个海妖同时发动喷水异能，浪花泛起数十米高，航空母舰的舰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在海面上奔驰了起来。

“天啦，大树爷爷啊，爷爷的主人啊，你们不是人，你们是神啊！”布欧被吓得脸色苍白，跪在甲板上连连叩头，高声呼喊道，“大树爷爷的主人万岁，大树爷爷万岁！”

塞姆勒港，安东尼奥的宅邸。

安东尼奥站在院子当中，对着面前十二个身穿白色盔甲的人沉声说道：“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这里没有圣女希娜，我也不知道圣女希娜在哪里。不错，那天晚上希娜的确是在我的家里过夜的，但是天亮的时候我无法找到她。希娜是圣女，而我是一个最虔诚的教徒，我绝对不敢限制希娜圣女的人身自由。”

在安东尼奥身后，站立着三十多个手持武器的佣兵战士。从战士们恐惧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如果安东尼奥和面前这十二个白衣武士发生了冲突的话，他们绝没有胆子站出来，替安东尼奥解围。

这十二个白衣武士就是教皇派来的十二圣殿骑士，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调查塞姆勒港守护圣女希娜失踪的案子。今天刚刚到达，就立刻来到安东尼奥家里，威胁安东尼奥交出希娜。

为首的圣殿骑士若斯潘说到：“安东尼奥先生，希娜圣女在你的家中失踪，无论如何你都逃脱不了干系。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圣女的失踪和你无关？”

安东尼奥两手一摊，反问道：“骑士大人，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我把圣女给藏起来了呢？圣女是我的侄女，我把她藏起来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是你对塞姆勒大公爵谎称圣女是被海盗舰队劫掠而去的，这又作何解释，你有什么证据吗？”

“这是一个推测。”安东尼奥面对教廷的圣殿骑士毫无惧色，说道，“众所周知，树人海盗舰队的人对我安东尼奥家族有仇，他们曾经不止一次宣称要杀死我，我们安东尼奥家族的商船是树人舰队唯一不接受保护费的。虽然我不知道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海盗，但是我有理由相信，这群海盗为了打击我，很可能会劫持圣女。”

圣殿骑士前来，只不过是例行公事，他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希娜的失踪是安东尼奥一手策划的，因此若斯潘不再追问了。若斯潘拿出一张文书，递给安东尼奥说道：“为了查明圣女失踪的真相，十二圣殿骑士决定亲自去一趟棕榈岛。这是塞姆勒大公爵的手令，鉴于塞姆勒港的军舰所剩无几，因此公爵大人命令，你的凯达号和米其林号货船被临时征用，作为我们去棕榈岛的交通工具。”

“乐意效劳。”安东尼奥显得异常大方，“一切都是为了圣女希娜，我愿意出一千个金币，做此次活动的经费。”

送走了圣殿骑士，安东尼奥命令佣兵战士们离开院子，转身进入客厅。

在客厅中，一只金背乌龟正趴在窗台上，伸着一个小脑袋密切注视着外面的一切。金背乌龟看到安东尼奥进来，于是从窗台上跳到椅子上，拍拍自己的龟壳，说了一段海族语言。旁边的美人鱼翻译说道：“塔图先生说，这些人类看上去似乎很厉害。他感觉到了，在这些人的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很强大。”

安东尼奥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是在陆地上，这些人全部都是顶尖高手，每个人都有横扫千军的实力。但是如果他们到了大海上呢？哈哈哈……”

“您真是一个狡猾的人类，这招借刀杀人的计策用得好啊。”塔图也笑，一对绿豆小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在亚瑟海中，没有任何人类能够抗衡我们海族战士，只要我们能凿沉他们的船，他们就是再厉害十倍也没用。”

“我又向克拉克商会提供了两艘大货船，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不满意。”没想到塔图却大摇其头，“纳吉布拉先生已经打探清楚了，珍珠在你们人类世界是无价之宝，十吨珍珠足可以买下整个塞姆勒港，区区几艘货船算得了什么。”

安东尼奥也摇头：“塔图先生，你错了。海族和人类是不可以用同一个价值标准来衡量的，我需要的是珍珠，是你们海族认为是垃圾的东西。你们用一堆垃圾换回了大批紧缺物资，你们一点也没有吃亏。”

塔图哈哈大笑：“你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和你做买卖是塔图的荣幸。”

“彼此彼此。”安东尼奥也大笑。安东尼奥给塔图倒了一杯香茶，小心翼翼地问道：“塔图先生，我的侄女希娜真的已经死了，而且变成了一种叫做海魄的怪物了吗？”

“千真万确，当时我就在场。”塔图详细地向安东尼奥讲述了一次希娜变成海魄，并且从纳吉布拉手底下逃走时的场景，最后道，“我们实在没有想到，在克拉克城堡附近居然出现了一个高级海魄，破坏了纳吉布拉先生的计划。不过你不必担心，海魄的数量极其稀少，它们的形成需要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因此这个海魄绝对不会是罗德里格斯的党羽，罗德里格斯不会把希娜失踪的事情怪罪到你的头上来的。”

安东尼奥的确害怕楚天舒因为希娜而报复他。虽然安东尼奥看在金钱的分上，已经全面倒向了克拉克商会，但是据凯瑟琳描述，楚天舒控制着一只可怕的海族军队，而楚天舒的智力，明显要高于其他海族。安东尼奥是一个靠大海为生的人，在不能确定能够彻底击溃楚天舒之前，他实在是不愿意在大海中树立一个如此可怕的敌人。

听了塔图的解释，安东尼奥稍为放心了一些，话题转向棕榈岛：“龙鱼将军那里有什么进展？”

“经过十多天的努力，独眼鱼龙军团已经清理了上万平方米的海藻城墙，成功地解救出三艘战舰。前天，一个大型大马哈鱼牧群已经开赴棕榈岛，估计今天已经到了。有了大马哈鱼的帮助，清理海藻的工作会快一些。”塔图艰难地从椅子上翻转身躯，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说道，“早知道那里有一个可怕的怪物，竟然可以把数百米范围内的海水全部变成海藻，我们就不去攻打棕榈岛了，直接袭击一个人类港口，同样也可以得到许多船。”

安东尼奥担心地问道：“那塞姆勒港的海军损失大不大？”海军是安东尼奥租借的，如果真的全军覆没了，安东尼奥很难面对上万将士的家属，他在塞姆勒港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

“奇怪得很，那个怪物并不伤害人类战士。”塔图虽然来到人类世界才几个小时，但是他学得很快，已经可以像安东尼奥一样用竹签剔牙了。“那个怪物用海藻捆住战舰，然后伸出无数条长长的藤蔓，把战舰上的战士们一一拉上岸。我们从远方观望，发现被俘的战士并没有被杀死，相反他们在海盗的看守下生活得还很好。可是怪物对我们独眼鱼龙就不一样了，他似乎和海族有仇，只要独眼鱼龙战士一露头，他就用藤蔓拼命抽打。事实上，独眼鱼龙战士的损失，远比人类战士的损失大得多。”

“凯瑟琳和她的老师马赫休斯先生呢？”

“凯瑟琳女士和她的旗舰已经脱离危险区。多亏了马赫休斯先生，他的魔法很厉害，只有他出现的时候，怪物才收敛一些。不过马赫休斯毕竟人单力薄，他不敢过于深入。”

“快了，两天后，当这十二个傻瓜赶去的时候，他们会替我们修理那个怪物的。哈哈，我会用飞鸽传信给凯瑟琳的，到时候让海族战士藏起来，就说希娜在棕榈岛上。这些自以为是的圣殿骑士，一旦看到一个怪物在袭击人类，一定会拼命攻击的。最好能够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人类好阴险啊！”塔图听了浑身一哆嗦。

而此刻，在棕榈岛上，树人狄更斯经过了十多天的厮杀兀自精神抖擞，一点也没有疲惫的迹象。狄更斯挥舞着上百条藤蔓，不停地抽打海水中的战舰，靠近的几艘战舰，已经被抽打得稀烂。如果不是狄更斯不敢下水作战，如果狄更斯的藤蔓能够再延伸百米，此刻估计早已经没有战舰了，有的只是一块块碎木片。

“过来，过来啊，胆小鬼。”狄更斯愤怒地高呼，“让伟大的树人狄更斯把你们撕得粉碎吧。”

三百米开外，塞姆勒港海军舰队的旗舰上，凯瑟琳和马赫休斯四目相对，脸上都带着无可奈何地苦笑。十多天来，他们已经被狄更斯旺盛的精力深深震撼了。两个人都是魔法师，对于狄更斯能够在几分钟之内制造不计其数的海藻倒是不以为意。毕竟魔法也有这种效果，只不过没有狄更斯的规模庞大而已。但是狄更斯竟然连续十天不休息，而且能够保持如此旺盛的精力，那简直太恐怖了。

马赫休斯的攻击魔法很厉害，十多天来曾经数十次用魔法给予狄更斯一定伤害，被斩断的藤蔓达到上千条。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棵大树竟然是一个再生能力超级强悍的怪物，斩断了一根，几秒钟之后就会生出另外一根。狄更斯的藤蔓被斩断了，他不但不感觉到疼痛，相反会更加激起他心中的怒火，更加疯狂地抽打战舰，以及倒霉露面的独眼鱼龙。

凯瑟琳现在后悔不已，她实在是不应该率领塞姆勒港的海军前来招惹这群海盗。克拉克商会因为要想建立一支覆盖整个亚瑟海的大型运输网，需要成千上万条货船来担任运输任务，因此凯瑟琳才把他们引诱到棕榈岛来，一来可以满足克拉克商会的要求，二来可以凭借海族的力量收复棕榈岛。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棕榈岛没有收复，海盗的船只没有抢到，就连塞姆勒港的船只也大部分被围困。最近几天以来，海族战士们的配合已经不太积极了，独眼鱼龙首领甚至放出话来，如果克拉克商会不能得到足够的船只，他们将会没收凯瑟琳的战舰。

另外还有一个更为难的问题，那就是塞姆勒港口的海军将士们。海军将士们此行的目的是剿灭海盗，他们惧怕和独眼鱼龙联合作战。虽然凯瑟琳千方百计地解释，说这群独眼鱼龙是友军，绝对不会伤害他们，但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实在是无法接受一群怪物做朋友。战士们对凯瑟琳已经有所怀疑，若不是看到马赫休斯魔力惊人的话，将士们早就变了。

好在援军及时赶到了，上百万条大马哈鱼突然出现在海藻城墙附近，疯狂地吞噬海藻。这群大马哈鱼的胃口是如此巨大，短短十几分钟就吞噬了数十万公斤海藻，海藻城墙出现了一个十米多宽，三十多米长的缺口，两艘战舰又被解救了出来。

然而，正当凯瑟琳满怀欣喜，期待着舰队早日脱困的时候，树人狄更斯却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一条粗大的藤蔓被狄更斯抛了过来，上面沾满了绿油油的东西。藤蔓落在缺口上，转瞬之间就滋生出了无数条海藻，上百万条大马哈鱼辛辛苦苦的工作成果化为灰烬。

“师父，怎么办？”一向镇定自若的凯瑟琳也没了主张。

“没办法，只能等，等他口袋里的神奇药水耗尽为止。”马赫休斯看着狂舞藤蔓的狄更斯，他这个水系大魔法师，第一次感到那样的无力，“除了传说中的巨龙，我实在想象不出比这棵大树更厉害的怪物了。”

突然，海面上出现了一道浪花组成的水线，由远及近，风驰电掣一般从凯瑟琳的坐船旁边经过。水线到达海藻城墙附近之后戛然而止，浪花退尽，一个白衣少女钻了出来。

远处的凯瑟琳浑身一震，惊呼道：“希娜！”

来人正是被海魄附体的希娜。希娜在海藻城墙外面一跃而起十几米高，双脚踏上了海藻城墙，一步步向棕榈岛方向走去。狄更斯叫骂了十多天，终于等到一个敢于正面走过来的敌人，高兴得哇哇怪叫，十多根藤蔓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希娜。

“该死的光头，想造反了你。”希娜手忙脚乱地躲闪狄更斯的袭击，高声骂道，“我告诉我哥哥去，让他把你送回恶魔岛。”

“咦，声音好熟悉。”狄更斯停止了攻击，三四十根藤蔓伸过去，绕到希娜身后，防止她逃走。“敢叫我死光头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伟大的主人罗德里格斯大王，另外一个是一个海妖，名字叫做梦可儿。”

第三十二章 航空母舰 （2）

“你错了，敢叫你死光头的一共有四个。”希娜不但不惧怕狄更斯的藤蔓，反而主动抓过一根来，缠在自己的腰上，示意狄更斯把自己卷过去。“美人鱼芳妮小姐曾经不止一次骂过你死光头，另外还有一个，就是我，罗德里格斯大王的妹妹……全世界最美丽的希娜。”

狄更斯把希娜卷过来，放在肩头左看右看：“你骗人。主人说过，希娜小姐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孩，是一个人类。而你，虽然有人类的身子，但本质却是一个实力非凡的海妖。”

希娜把嘴巴凑到狄更斯的耳朵边上，低声说了几句，然后用力一敲狄更斯的光头，说道：“笨蛋，不知羞耻。还自吹自擂是一个活了几万年，知识渊博的怪物呢。我看你连一个三岁小孩都不如。”

“哇……原来你是……”狄更斯大呼大叫。

希娜慌忙用手去捂狄更斯的嘴巴，无奈她的手太小，顶多能捂住两颗牙齿。希娜捂不住，干脆打了狄更斯一记响亮的耳光。狄更斯立刻住口，脸上显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狄更斯如获至宝，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央求道：“希娜妹妹，主人的妹妹，你一定经历了许多非凡的故事吧，给我讲讲吧。”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给你讲。”希娜大咧咧站在狄更斯的肩头，表情老练，根本就不像一个小孩子，“嗯……我就先从那一次可怕的火山爆发开始讲吧。火山爆发啊，那场景太可怕了……”

在交战双方数万双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小女孩希娜竟然和狄更斯彼此热切地交谈了起来。希娜讲得很热烈，表情变化万端，双手不住地舞动，做各种各样的手势。狄更斯更是过分，他不但时而发出几声惊叹，而且还不断地变化藤蔓的形状。一会儿编织出一张椅子供希娜坐着说，一会儿编织出一个摇篮让希娜躺着说，一会儿又弄出一架会自动摇晃的秋千，让希娜在上面一边摆动一边说。

希娜的这个故事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还没有结束。太阳西沉，夜色降临。希娜感觉到困了，伸了一个懒腰，躺在狄更斯给她编织出来的软床上睡着了。狄更斯又变幻出几片巨大的树叶子，轻轻盖在希娜的身上，当做被子。希娜虽然停止了讲故事，但是狄更斯的兴趣却丝毫没有减退。狄更斯急得抓耳挠腮，时不时地掀起树叶看看里面的希娜，希望希娜能够睁开眼睛，继续给他讲故事。不过狄更斯似乎有所忌惮，虽然急得不得了，但是却不敢弄出一点噪声把希娜吵醒。

这个场景太匪夷所思了，连续发威了十多天的巨人狄更斯竟然变成了一个保姆，狂暴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温柔。海盗们看傻眼了，海军将士们也看傻眼了，甚至独眼鱼龙也傻眼了。数万只眼睛聚焦在狄更斯的肩头，不知道下一刻还会发生什么样的怪事情。

与没有信仰，不了解实情的海盗们相比，人类海军将士们却大多数信奉光明神教，而且他们都认识圣女希娜。他们看到心目中的守护圣女希娜小姐一出现，竟然把这个可怕的怪物治理的服服帖帖，心情是无比激动的。希娜的出现，给了将士们一个希望，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将士们有的跪在沙滩上，有的跪在甲板上，眼含热泪，高声吟唱赞美光明神的诗篇。

这里面，感情最复杂的要数魔法师凯瑟琳了。凯瑟琳是希娜的老师，她十分清楚希娜和楚天舒之间的关系。事实上，凯瑟琳对于自己鼓动安东尼奥背叛楚天舒，陷希娜于不义这件事情上一直心存愧疚。虽然凯瑟琳做希娜的老师是奉命行事，但是一年来的相处依然让凯瑟琳对希娜产生了情谊。作为一个老师，竟然要陷害学生，凯瑟琳自己都感觉自己很龌龊。

凯瑟琳已经从克拉克商会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希娜的出走是因为她获悉了安东尼奥的阴谋，独自一人冒险深入茫茫大海，去给楚天舒通风报信的。希娜被珊瑚城的沙王星巴克诱拐，献给了克拉克商会，在克拉克城，希娜竟然以死相抗争。希娜死了，她的身子被一个海魄所占据。因此，凯瑟琳是少数几个知道面前这个希娜是冒名顶替的人。

半年来发生在希娜身上的事情，凯瑟琳都知道，她十分同情这个多难的女孩子。如果可以选择，凯瑟琳绝对不愿意伤害希娜，但是凯瑟琳没有选择，她的一切都掌控在安东尼奥的手中。凯瑟琳不是海族，她不了解什么是海魄，但是她是一个魔法师，她知道人类当中有一种邪恶的亡灵魔法，能够令死去的冤魂附体。凯瑟琳认为，此刻的希娜就是一个冤魂，就是一个来找自己复仇的冤魂。

因此凯瑟琳感觉到了恐惧，而且是深深地发自骨髓的恐惧。凯瑟琳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她的师父马赫休斯，目光中全是茫然和无助。

在这里，马赫休斯也是一个知道实情的人，他内心的震撼一点也不亚于凯瑟琳。马赫休斯是一个高级魔法师，他对魔法的了解要比凯瑟琳丰富地多，对于亡灵魔法他也略知一二。马赫休斯可以百分之百地断定，躺在狄更斯肩头的那个小女孩子不是一个亡灵，而是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也就是说那个人是希娜，并不是什么海魄。虽然马赫休斯不理解，为什么魔力水平只是到了入门级别的希娜，在短短的十多天的时间内魔力飞涨的原因，但那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类，却是毋庸置疑的。

马赫休斯长叹一声，低声说道：“走吧，希娜和你有仇，再不走也许就来不及了。”

朝阳升起在东方的地平线，新的一天开始了。

当沉睡了一夜的人们一觉醒来，却震惊的发现，塞姆勒港的五艘战舰已经借着夜色悄然离去。海盗们欢呼了，他们为战胜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敌人而雀跃不已。经此一役，海盗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只要有大树爷爷在，他们就永远是亚瑟海域的无敌舰队。

然而对于被狄更斯抓起来的人类俘虏，以及依然被海藻城墙围困着的塞姆勒港海军将士而言，感受却是相反的。这些战士被遗弃了，他们的指挥官竟然不顾他们的生死离他们而去。战士们愤怒了，叫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希娜被海军将士们的吵闹声吵醒了，她伸了一个懒腰，有些不耐烦地咕哝道：“吵什么吵，我还没睡够呢。”

希娜的话刚说完，她身上的大树叶子就掀开了一条缝隙，一颗红通通的大苹果送到她的嘴边。树人狄更斯恭恭敬敬地说道：“希娜小姐，早餐，快吃吧，吃完了好给我讲故事。啊……你昨天讲的故事太精彩了，我兴奋了一个晚上呢。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写一部新书，名字就叫做《我主人的妹妹——人类第一大美女亚瑟海最强大的卡丘族美人鱼希娜梦可儿火山熔岩海底隧洞巨浪滔天历险记》，怎么样？”

“死光头你给我闭嘴，吵死了。”希娜大吼大叫，一把抢过苹果，拉过树叶子盖住自己。一分钟之后，希娜吃完苹果，伸出一只手喊道：“好吃，再来一个。”

狄更斯急得简直快要疯了，他举起一根木棍就要砸树叶下面的希娜，可是砸到一半又突然改变方向，一下子砸在自己的脑袋上。树叶下面躺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海盗，她是主人的妹妹，是一个活祖宗，狄更斯得罪不起。狄更斯颓然丢下已经折断了的木棍，无可奈何地弄出一颗大苹果，送给希娜吃。

希娜连吃了三棵苹果，才满足的从树叶下面钻出来，哈欠连天地说道：“死光头，给我弄点水来，我要洗脸。”

狄更斯撅着嘴，慢腾腾地用一个木桶弄来一桶水，希娜捧着里面的清水，开始洗脸。

刚洗了两把，希娜突然抬起头，目光紧盯着远处的海平面，脸上显出迷惑的神情：“奇怪，不对呀？”

“有什么不对，别理它，还是给我讲故事吧。”狄更斯抬起头，顺着希娜的目光看出去，“还是那些海水，还是那些海藻，还是那些木船，咦，那是什么？”

一公里开外，正有一团银白色的东西在向岸边靠近。这团东西很奇怪，长一百来米，高十几米，从形状上看像极了一道浪花，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很容易被忽略。这团浪花比周围的浪花大了许多，高了许多，移动的速度也比一般的浪花快了半拍。似乎在海水下面，正有一群庞大的鲸鱼在做同步移动。浪花移动的速度很快，转瞬之间已经接近到距离岸边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给我出来！”狄更斯怒吼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四五十斤重的大石头扔了出去。

怪事再次发生了，那块大石头准确命中浪花的顶端，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激起任何水浪，就这样凭空消失了。狄更斯不死心，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准备扔过去。

突然，那道浪花一下子消失了，七艘船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七艘船包括晚上悄悄撤离的塞姆勒港的五艘军舰，另外还有两艘打着安东尼奥家族旗帜的大货船。去而复返的凯瑟琳站在旗舰的船头，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神色。在另外两艘货船上面，分别站立着六个白衣白甲的武士。

“哇……会制造幻想呢。”希娜站在狄更斯的肩头拍手，“大光头，他们的援兵来了，你麻烦了。”

“哼，雕虫小技。”狄更斯不以为意，“除了主人之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伟大的无所不能的树人狄更斯的对手。喂……过来呀，让树爷爷捏碎你们的脑瓜子吧。”

七艘船开到距离海藻城墙四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十二个圣殿骑士飞身而起，六个踏上了海藻城墙，如同六道离弦的利箭，扑向树人狄更斯。另外六个圣殿骑士则飞身来到半空，居高临下进行攻击。

十二个圣殿武士的攻击来得迅速而又猛烈，狄更斯还没有反应过来，攻击就已经到了。百忙中狄更斯只能伸出数百条藤蔓，分别迎击十二圣殿骑士。一阵炒豆子一般的噼啪声过后，狄更斯的数百条藤蔓被十二圣殿骑士全部折断，碎裂成数千根细碎的小木棍。一个照面，十二圣殿骑士已经逼近到距离狄更斯身前三十米的地方，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

“笨蛋，真是笨蛋。”希娜生气地喊叫，“用大棍子，集中力量打一个。”

受到希娜的启发，狄更斯一个箭步退到棕榈树林旁边，顺手拔起一颗二十多米高的棕榈树，向十二圣殿骑士扫过去。面对来势汹汹的树干，圣殿骑士毫不慌张，他们只出动了一个圣殿骑士，就用一道白光将粗大的树干击成了碎末。

狄更斯彻底被激怒了，双脚突然用力在地面上一顿，半截身子插进沙土中。狄更斯高声音唱起了一段拗口的音符，整个身子飞快的生长，转瞬间变成了一棵参天古树。古树高三十多米，直径超过四米，十二根粗大的树枝疯狂地舞动着，向十二圣殿骑士抓过去。

“希娜，让你见识一下伟大的树人狄更斯的本来面目，哇哈哈哈。”

“希娜？”圣殿骑士首领若斯潘陡然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命令其他的骑士停止攻击，说道，“你是圣女？”

希娜笑嘻嘻地站在狄更斯的光头上，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说道：“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是教会的人吧，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袭击伟大的塞姆勒港守护圣女希娜！”

塞姆勒港的海军舰队终于回来了，去的时候三十三艘船，回来的时候剩下二十六艘，损失七艘，八千多名海军将士阵亡三百三十九名。据舰队临时指挥官凯瑟琳对外宣称，此役虽然没有收复棕榈岛，但是击沉海盗舰船三十五艘，击毙海盗一千四百多名，可谓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胜利。

然而对于这样一场胜利，塞姆勒大公爵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据海军将士们禀报，塞姆勒港守护圣女希娜的确在棕榈岛上，而且还和棕榈岛的海盗们交上了朋友，这次舰队之所以能够保存实力撤回塞姆勒港，不是因为将士们英勇善战，也不是海盗们窝囊，而是希娜从中斡旋的结果。没有希娜从中调停，塞姆勒港的海军舰队将会全军覆没。

另外还有一个更加耸人听闻的消息，那就是在这一次军事行动中，人类第一次见识到了大规模海洋生物对人类有组织的攻击。根据海军将士们的描述，他们在攻击棕榈岛的过程中，曾经得到了数十只庞大海龟的协助，与海龟同时出现的，还有数千个样子极其恐怖的怪物。在海军舰队被海藻城墙围困的时候，还出现了上百万条巨大的大马哈鱼，他们主动帮助人类清理海藻城墙。

有至少一千个目击者向塞姆勒大公爵证明，他们曾经看到安东尼奥家族的凯瑟琳魔法师在和这些海洋中的怪物联系，一个生长着人类身躯的怪鱼充当了人类和怪物之间的翻译。虽然凯瑟琳信誓旦旦地对海军将士们解释，说这是大魔法师马赫休斯发动了一个超级召唤魔法，以魔法的力量驱动海洋生物在为人类服务。但是人们依然在怀疑，这些奇怪的海洋生物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魔法召唤宠物，而是具有严密组织，有共同语言的群体。换句话说，就是在人类文明之外，还存在着一个海洋文明。

这一切事情，使本来就十分神秘的安东尼奥家族更加神秘了。人们在关注安东尼奥的时候，不再仅仅关注他的巨额财富，也不再盯着他的庞大的商业帝国，而是开始怀疑安东尼奥的身份。塞穆勒大公爵悲哀地发现，他这个塞姆勒港第一号人物的风头，已经完全被安东尼奥家族的人给压下去了。现在人们谈论塞姆勒港，第一个想起来的人物必定是安东尼奥，第二个人物是圣女希娜，第三个人物是凯瑟琳，第四个人物是马赫休斯，第五个才是他这个塞姆勒大公爵。

与高层人士相比，塞姆勒港的普通大众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当凯瑟琳以官方的名义对外宣布，塞姆勒港的守护圣女希娜已经背离了光明神的信仰，投靠了恶魔的怀抱，在棕榈岛上和海盗们成为好朋友的时候，塞姆勒港立刻沸腾了。特别是那些信教的教众，他们拒绝相信他们心目中的圣女会遗弃他们。教民们认为，是凯瑟琳在散布谣言，目的在于掩盖自己战败的事实，在于推诿责任。教民的亲戚中有很多在海军中服役，因此愤怒的教民纷纷涌进军营，去指责自己的亲人。然而，他们在军营中得到的消息却是另外一个版本。

参与此次军事行动的将士们痛哭流涕地回忆道，他们被一群可怕的怪物所围困，生命危在旦夕，是圣女希娜救了他们。圣女希娜以自己强大的魔法能力制服了怪物，让怪物网开一面，放海军将士们回归家园。希娜圣女为了感化怪物，不惜以身犯险，自愿留在海盗们当中，传播光明神的旨意。将士们还找到了一个佐证，那就是教廷的十二圣殿骑士也留了下来，陪伴并且保护圣女希娜。

十二圣殿骑士直接隶属于教皇陛下，是护教骑士团的十二个首领。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圣殿骑士，不仅仅因为他们拥有恐怖的战斗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光明神的忠诚。自从教廷成立护教圣殿骑士团一千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一个圣殿骑士背叛过光明神教。如果说圣殿骑士会背叛光明神教，就如同说一条鱼在树上搭了一个窝一样不能令人信服。没有人会相信，圣女希娜竟然和十二圣殿骑士一起背叛了光明神。

人们担心了起来。圣女没有了，塞姆勒港由谁来守护，可怕的怪物是不是还会光临塞姆勒港？

人们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多久，答案就揭晓了。

在海军舰队返回塞姆勒港的第二天清晨，睡梦中的居民突然被一阵可怕的怪叫声惊醒了。当人们睁开惺忪的睡眼，出门去查看的时候，大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成群结队的士兵大呼小叫着向城门口方向奔去，从他们蓬乱的头发，以及来不及扣上的衣扣来看，他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战争！”只有突然爆发的战争才可以引起这样的骚乱，恐慌开始迅速在城市中蔓延。

从鹿丹港到塞姆勒港有一千八百多公里，楚天舒的航母编队连续航行了八天才到达。本来楚天舒还可以提前两天到达的，但是为了熟悉航空母舰的性能，不得已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这一次，楚天舒几乎把所有会使用喷水异能的海妖都调集到了天舒号航空母舰上，一共二十名海妖，每两个一组，轮流到航空母舰尾部的驱动台上去给航空母舰提供动力。楚天舒做了一次计算，两个海妖如果全力发动喷水异能的话，可以支撑半个小时，能够让航空母舰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时速前进。如果只释放一半喷水异能，海妖可以支撑一个小时，时速可达六十公里。这样每十个小时轮换一次，海妖可以得到充分休息，种族异能也可以得到恢复。因此天舒号航空母舰在海上奔驰起来，一日一夜最多可以航行一千四百公里，可以称得上是亚瑟海中最快速的交通工具了。

直线前进的问题解决了，随之而来又出现了许多其他问题，最突出的是转弯、制动和变速。天舒号航空母舰非常庞大，连船带物至少有两千五百吨，惯性非常大，没有一套良好的操控系统，根本就像一个横冲直撞的傻大个。这是楚天舒考虑欠周到的地方，他在设计这艘航空母舰的图纸的时候，只考虑到了驱动，并没有想太多，现在问题出来了。

幸亏船上有一个海盗布欧，这个精明的海盗和船打了一辈子交道，熟悉战舰就像熟悉自己的手臂一样。布欧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和恐惧之后，开始认真观察起这艘前所未有的战舰来，经过一日一夜的思考，布欧向楚天舒提出了改进方案。

首先是转弯问题，布欧让工匠们改进了驱动台的设计，让驱动台可以做十五度角旋转。如果航空母舰需要转弯，就命令海妖向相同的方向喷水，船头就会转向正确方位。这样一来，天舒号航空母舰能够做原地掉头，比起一般的战舰来还要灵活。其次是减速问题，布欧在船头位置加装了一个驱动台，一旦需要减速，海妖就会喷出水流，抵消前冲的惯性。

最难办的是变速。布欧首先想到的是传声器，他用一根铁管连接船头的指挥室和船尾的驱动台，一旦需要变速的时候，指挥官就对着铁管吼叫，船尾的海妖听见了之后就会作相应的速度调整。可是试验了一天却不理想，因为一旦高速前进的时候，船尾腾起的巨浪噪声太大，海妖很难听清楚。第二天布欧又改用旗语，船头船尾各站立一个传令兵，把指挥官的命令传达过去。然而这样做虽然正确率提高了，但是反应速度却慢了十几秒钟。天舒号是为了战争而建造的战舰，一旦发生了海战，这十几秒钟的迟延很可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最终，布欧设计出了一个七级操纵杆的方案。布欧把海妖的喷水异能从小到大划分出了七个等级，在驱动台上面安装了七个操纵杆，每个等级的喷水异能对应一个操纵杆。在需要变速的时候，站在船头的指挥官可以通过扳动相应的操纵杆传达命令，操纵杆一动，海妖就会释放相应级别的喷水异能。通过实验，这个方案明显要优于前面的两个方案，立刻得到了楚天舒的采纳。

另外，楚天舒为了保护提供动力的海妖的安全，特意在三个驱动台外面安装了厚度一寸多的防护铁板。这样一来，除非是遭到巨型象龟的正面冲撞，里面的海妖可确保安全。

操纵的问题解决了，但是要熟悉这套操作规则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因为海妖的等级不同，他们所释放的喷水异能强度也不相同，必须让他们喷出的水流强度达到统一，才能取得理想的操控效果。因此在接下来的几天，楚天舒着重训练航空母舰的驾驶技能。在到达塞姆勒港的时候，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虽然不能算是很熟练，但是也可以勉强做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透过清晨第一缕阳光，楚天舒看到塞姆勒港方向火光冲天，港湾内的船只四处乱窜，城墙上人流攒动。

“战争，莫非发生了战争？”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在港湾内担任巡逻任务的驻军发现了一只奇怪的特混舰队。这支舰队一共由大约四十艘船只组成，其中有六七艘人类战舰，十几艘大中型货船，另外还有二十多艘小渔船，甚至还有一艘装饰豪华的游艇。这样的几十艘船，是说什么也不可能组合到一起的，因此立刻引起驻军的怀疑，派了一艘小艇过去查问。结果，游艇还没有出港，就被一条突然出现的鲨鱼给撞翻了，于是战斗拉开了序幕。

当被凄厉的警报声惊醒的海军将士们登上各自的舰船，出港去迎击突然出现的敌人的时候，他们却震惊的发现，来犯之敌并不是人类，而是一群群驾驶着人类船只的海洋生物。至少有五千多名独眼鱼龙战士，一百多条黑鲨鱼战士，六十多头象龟战士，以及数十万剑鱼、虎头鱼战士。一时间无论是海水中还是船只上，到处都是嗷嗷怪叫的海洋怪物，塞姆勒港一万来名海军战士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该怎样应付才好。

消息很快传到塞姆勒港的主人塞姆勒大公爵那里，大公爵慌忙命令集合城内的军队出港去支援海军。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安东尼奥家附近驻扎的三千多名雇佣军突然发难，迅速占领了公爵府、市政厅以及神庙等战略要地。塞姆勒大公爵猝不及防，只带领一千来名战士仓皇逃出城门。港湾内的海军将士内外受敌，立刻陷入绝境。

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叛乱，安东尼奥勾结克拉克商会悍然发动了对塞姆勒港的袭击，意图一举拿下塞姆勒港。如果拿下了塞姆勒港的统治权，克拉克商会拥有了一座人类港口作为技术支援，可以获取大量人类物资。而安东尼奥也拥有了克拉克商会的支持，足可以对抗人类军团，把塞姆勒港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如果安东尼奥的野心再大一点，他完全可以依靠海族提供的大量资金，建立一方政权，甚至称霸整个人类大陆也无不可。

可怜的塞姆勒大公爵，他万万没有想到安东尼奥会叛乱，因此措手不及，只能带领着不足一万名海军战士，在三十多艘战舰上和海族厮杀，而丧失了对城内的一切控制权。面对海族的袭击，塞姆勒港的海军将士们并不像安东尼奥预先想象的那样，一看到海洋中的怪物就魂飞魄散，弃舰而逃。事实上，经过了最初的恐慌之后，海军将士们反倒不怎么害怕了，纷纷拿出武器，使出一切手段和海族军团作殊死较量。海军将士们能有这样的勇气，不得不归功于不久前围剿棕榈岛海盗的那场战斗。这里的将士们大多数曾见识过海族战士，知道他们虽然样子可怕，但是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他们的武器更是低劣，很容易杀死。

与正规海军比起来，克拉克商会的舰队因为组建时间短，舰船的规格和种类参差不齐，更谈不上什么战略战术，他们甚至还不会使用战舰上的投石机。塞姆勒港的海军舰队虽然是仓促应战，但是他们训练有素，互相配合默契，只用了一个冲锋，就彻底打乱了克拉克商会舰队的队形。紧接着整个舰队上数百台投石机一起发动，把克拉克商会的舰队打得无处藏身，特别是吨位较小的渔船，一艘紧接一艘的沉没。

开始的时候，克拉克商会并不对军舰直接攻击，海族战士有的拼命往战舰上冲，有的拼命卡住船桨和船舵，他们的目的是要抢夺这些战舰。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短兵相接之后，海族战士发现，以他们的装备根本无法在甲板上和人类士兵相抗衡。除了几百个装备了美杜沙战刀的独眼鱼龙之外，其余的海族战士的血肉之躯在人类钢铁武器的攻击下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少数海族战士登上甲板之后，很快就会被人类战士肃清。因此，海族改变了策略，开始大举攻击战舰本身。巨型象龟的一顿猛撞，立刻就让几艘装甲比较薄的战舰破裂进水。战舰沉没了，船上的战士们有的被别的船救走，有的则落进大海。凡是掉进大海的战士，不出半分钟，全部变成一堆白骨，甚至有的连骨头都不剩，被大型海族战士整个吞没了。

楚天舒的航母编队抵达战场边缘的时候，塞姆勒港海军舰队已经有八艘战舰沉没，超过两千名海军将士们葬身鱼腹。塞姆勒港口内停泊着数百艘各式各样的船只，有商会的货船，有渔民的渔船，也有富人家的游艇。海族战士的船只被击沉之后，纷纷登上这些船只，然后驾驶着这些船只没命地扑向塞姆勒港的海军舰队，意图以撞击的方式冲垮舰队的队形。面对发疯似的船只，以及海水中稠密的像粥一样的海洋生物，塞姆勒港的海军将士们意识到，他们已经无法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了。

当悬挂着奇怪美人鱼旗帜的四艘大型军舰簇拥着一艘巨船出现在港口附近的水域之后，塞姆勒大公爵绝望了，摆了摆手，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站立在天舒号航空母舰的船头，楚天舒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他已经看到了海水中成群结队的海族战士，也看到了海族战士驾驶的船只，所有这一切准确无误的表明，海族和人类之间的战争正式开始了。楚天舒不知道这些海族战士究竟来自何方，但是他可以断定，他们绝对不会来自一个城堡。因为再大型的城堡也不会拥有如此复杂的兵族组成，也不会拥有如此雄厚的兵力。

楚天舒犹豫了，海族和人类，他究竟应该站在哪一方？是帮助人类对抗海族，还是帮海族毁灭人类，或者两不帮？

正在此时，又有一艘落单了的塞姆勒军舰被象龟撞碎船板，开始倾斜，船上的战士们绝望而恐怖地哭喊起来，成千上万名海族战士涌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等待即将到嘴的美餐。

“过去，救他们上来。”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救人是第一要务。

航空母舰迅速靠了过去，十几根船板搭在军舰上，楚天舒高呼：“快过来！”

军舰上的战士们虽然不知道楚天舒究竟来自何方，但是能够不掉进水里被鱼虾吃掉就是万幸，因此战士们不顾航空母舰上也有一群可怕的怪物，纷纷争先恐后地转移到了航空母舰上。

“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个登上航空母舰的战士还没有站稳脚跟，就被楚天舒一把抓住衣领子，问道，“这里为什么会有海族？”

“安东尼奥叛乱，和魔鬼勾结，想要占领塞姆勒港。”那个战士已经被吓傻了，声音都在颤抖，“求求你，你杀了我吧，千万不要让我被那些怪物们吃了啊！”

果然是安东尼奥在作怪。在整个人类世界中，知道海族文明存在的人只有三个，希娜，凯瑟琳和安东尼奥，而在这三个人当中，只有安东尼奥有野心，也有实力和海族勾结。“希娜呢？你们的圣女希娜呢？”楚天舒不管安东尼奥做什么，他只关心希娜的安危。

“圣女在棕榈岛上，被一个大树怪给抓住了。”那个战士看了一眼海水中成群结队的海族战士，狠狠地说道，“要是有守护圣女在，他们才不敢来呢。”

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楚天舒不能再坐山观虎斗了。楚天舒快步走到船头，拿起一面红色的令旗向前方的海族船只一指，高声喊喝道：“杀，把他们全都赶进大海里去。”四艘大型战舰上面的投石机一起怒吼，一阵石雨下去，击沉了两艘小渔船。投完石头之后，四艘战舰冲进战团，目标对准被海族战士控制的六艘人类军舰。

楚天舒拉动一根操纵杆，天舒号航空母舰陡然加速，如同一匹闯进羊群的骆驼一样悍然冲进了塞姆勒港。天舒号的体积太大了，外表还蒙着一层厚厚的铁甲，那些小渔船哪里是对手，凡是和天舒号碰撞的小渔船，要么被赶出了航道，要么被压成了碎片。楚天舒开动天舒号航空母舰，在港湾内来回兜了一个大圈子，把海族船队冲击得七零八落。

天舒号上面的人类战士也明白过来了，纷纷高声呼喊，让自己的舰队靠拢过来。塞姆勒大公爵也及时下达了命令，率领着二十多艘船上的残兵败将紧跟着楚天舒，脱离了海族船队的包围圈。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几艘大型战舰上。楚天舒的四艘战舰上一共有一千六百余名美杜沙战士，其中过半数开启了种族异能，每人配备了四把锋利的秘银战刀，而海族的六艘大型战舰上却有四千多名独眼鱼龙战士，他们当中也有相当一部分开启了种族异能，不过他们的武器相当落后，除了不足一千名独眼鱼龙拿着楚天舒淘汰下来的普通战刀之外，其余的全部手持骨质匕首。双方人马都抱着同一个目的，靠过去，登陆对方的甲板作战。因此双方并没有追逐，很快就抱成一团，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

如果是在海水中，在装备同样武器的情况下，独眼鱼龙的确有和美杜沙一搏的本钱，他们同样拥有强壮的四肢，他们的触须移动起来比美杜沙的蛇尾更加灵活。可惜的是，现在是在甲板上，他们的武器又相当落后。因此一上来，打算以数量优势来战胜美杜沙的独眼鱼龙，却遭到了美杜沙的集体屠杀。

这是新式秘银战刀第一次集体发威，锋利的刀刃可以轻而易举地劈断独眼鱼龙的身躯。那些装备了美杜沙战刀的独眼鱼龙还好一些，他们可以凭借自己手中的钢刀抵挡一阵。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手中的钢刀抵挡不了几下，就会被对手的钢刀斩断。失去钢刀的独眼鱼龙，战斗力还不如手持匕首的时候强大。喊杀声在十艘大型战舰上响成一片，美杜沙战士所过之处，地上堆满了独眼鱼龙的残肢断臂。

不过独眼鱼龙也并不是毫无抵抗能力，这群独眼鱼龙当中，有两三百名战士是开启过种族异能的高级货。独眼鱼龙的种族异能很特别，他们的眼睛可以发射出耀眼的光线，一旦美杜沙战士直视这些光线，眼睛就会导致短时间失明，这个种族异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旭日朝阳。美杜沙战士猝不及防之下，有不少战士眼睛失明，惨遭独眼鱼龙的屠杀。一时间战场上“旭日朝阳”明亮的光线，和“石化之瞳”灰暗的光线纷纷闪耀，甲板上到处都是闭着眼睛胡乱挥动战刀的美杜沙和呆若木鸡任人宰割的独眼鱼龙。

“旭日朝阳”虽然迟缓了美杜沙的攻击，但是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无法改变他们失败的命运，当天舒号航空母舰上的海妖合唱团的启魂歌响起来的时候，独眼鱼龙开始溃败了。这群海洋中的生物，离开海水到战舰上来作战，本身就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再加上武器质量和高级战士数量上的巨大差异，他们根本拦不住美杜沙刀客的疯狂攻击。独眼鱼龙看到大势已去，纷纷离开战舰，跳进了大海。美杜沙战士当仁不让，开着缴获来的六艘大型战舰，回到航空母舰身边。

楚天舒的突然加入，彻底打乱了克拉克商会军团的进攻步伐，到手的胜利又飞走了。反应过来的海族战士重新作了调整，他们放弃了自己根本驾驭不了的船只，全部撤退到海水中。六十多名象龟战士被集结起来，排列成三条纵队，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楚天舒的航母编队。

面对来势汹汹的象龟战士，楚天舒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饲养了几个月的嗜血鱼战士应该出场了。楚天舒一边命令舰队全体后撤，和象龟战士保持一定的距离，一边命令战士们把十口巨大的水缸抬到航空母舰的甲板上。在这十口水缸中，生活着上万条嗜血鱼战士。

“鱼王，鱼后，你们渴望的自由来了。”楚天舒笑眯眯地站在一口水缸前面，对里面的嗜血鱼王和鱼后说道，“只要你的孩子们能够在这些该死的象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就可以凭借这块肉获得在大海中自由生活的权利。”

“放心吧主人，我的孩子们绝对不会令你失望的。”鱼王高兴得浑身颤抖，他早就渴望在大海中自由遨游了，“孩子们，去咬那些大乌龟，记住他们的屁股和脑袋最软，那里的肉也最鲜美。”

水缸被抬到甲板边缘，里面的小嗜血鱼嗅到海水中的血腥气，狂性立刻被激发了出来，在水缸中撞来撞去，有的甚至已经等不及被倒进大海，开始撕咬身边的伙伴了。上万条嗜血鱼被倒进大海，海水中荡起无数条细碎的波纹，飞快地向象龟战士迎了上去。

很快，六十多名象龟战士咆哮了起来，它们挣扎着，惨叫着，在海水中翻来滚去。

第三十三章 血色珊瑚 （1）

几乎在一夜之间，两个名词就在奥伦西亚大陆传播开了，第一个名词是航空母舰，第二个名词是海族。

从天舒号航空母舰在鹿丹港开始建造的那一天起，围绕着这艘奇怪的战舰的争议就从来没有停歇过。大多数人是抱着一种怀疑，看热闹的心态来看待天舒号航空母舰的建造的，他们认为这是一艘根本就不能在海上航行的船，是有钱人闲来无事鼓捣出来的怪物。

事实上，天舒号航空母舰下水那天的拙劣表现，也佐证了他们的观点。因此，在楚天舒驾驶着航空母舰消失在茫茫大海中之后，整个鹿丹港，乃至整个卡彭王国都在取笑亚瑟海国的无知和滑稽。就连鹿丹港的大将军约瑟夫，也因为楚天舒建造了这样一艘怪船，而对亚瑟海国的文明水平重新作了估量。约瑟夫认为，亚瑟海国只不过是一个技术水平处于原始社会晚期的野蛮人的国家。

可是，人们万万没有想到，当天舒号航空母舰消失了八天后，突然出现在南方的塞姆勒港口的时候，其表现足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庞大的无帆平板船，被人们当做笑料的天舒号航空母舰不但能够航行，而且航行的速度快于奔马。不仅如此，这艘两千多吨重的巨船操纵起来还灵活异常，如同操纵一个小舢板一样方便。在塞姆勒港海战中，这艘航空母舰表现出了恐怖的作战实力，它如同一头洪荒怪兽突入羊群一样，仅仅依靠其坚硬的装甲，就撞沉了十几艘船。

人们惊呆了，开始以一种敬畏甚至恐怖的心理来看待亚瑟海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海外国家，再也不是傻瓜和野蛮人的代名词，而是代表了一种象征，一种强大的象征。

然而，相对于航空母舰的超凡表现，海族文明的发现却更有震撼意义。

当发生在塞姆勒港的战斗结束，楚天舒和克拉克商会的成员消失在茫茫大海之后，惊魂未定的人们纷纷涌出城门，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幅他们做梦都不会想象出来的场景。在三四平方公里的港湾内，数百艘各式各样无人驾驶的船只随波逐流，船只上，海水中，到处都是海族战士们的尸体。二十多吨重的巨型象龟，三米多长的剑鱼，两米多长的金枪鱼，十几米长的大章鱼，以及人身蛇尾的美杜沙和丑陋异常的独眼鱼龙。人们甚至还发现了一条鲨鱼的尸体，在这条鲨鱼的身上，赫然生长着人类的双臂和双腿。所有这一切都准确无误地告诉人们，这些不是普通的动物，他们是有智慧有组织的生物，他们来自一个和人类世界截然不同的文明。

在这场人类和海族之间爆发的第一场大规模战斗中，最大的赢家不是楚天舒，不是塞姆勒大公爵，而是战争的策划者安东尼奥。

当楚天舒的航空母舰突然出现在塞姆勒港口的时候，站在城墙上观战的安东尼奥就敏锐地判断出来的人是楚天舒。安东尼奥立刻大惊失色，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既熟悉海族，又熟悉人类战争的人的话，这个人只能是楚天舒。安东尼奥知道，因为自己介入的缘故，楚天舒已经和克拉克商会产生了隔阂，楚天舒的出现，绝对不会是来帮助克拉克商会的。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城墙上观战的安东尼奥感觉到了恐惧，差一点下令雇佣军团保护着他逃跑。当楚天舒的美杜沙军团轻松击败了克拉克商会的独眼鱼龙军团，当楚天舒用一种奇怪的小鱼，把六十多头庞大的象龟战士咬得哭爹叫娘的时候，安东尼奥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这是智慧和技术的完美结合。安东尼奥深深体会到了克拉克商会的良苦用心，他们急于要战舰，急于要攻打塞姆勒港，目的非常明确——得到塞姆勒港的武器工厂。在茫茫大海中，只有装备了钢铁武器的海族战士才能和楚天舒的美杜沙军团抗衡啊！

克拉克商会的独眼鱼龙伤亡过半，用来进行强攻的象龟战士又被嗜血鱼咬得溃不成军，军团的指挥官感觉到已经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于是下令海族军团全体撤退。海族战士撤退了，港湾内只剩下了楚天舒的航母编队，以及塞姆勒大公爵率领的海军舰队。如果他们乘胜追击，攻打塞姆勒港的城门的话，安东尼奥的三千雇佣军是无法阻拦的。然而奇怪得很，楚天舒驱赶了海族战士之后，并没有多作停留，只是在海面上搜寻了一遍，把阵亡了的美杜沙战士的尸体弄上战舰，就向东方扬长而去了。塞姆勒港的海军舰队剩下二十多艘战舰，将士们大概还有五千多名，他们也没有意图夺回塞姆勒港，而是紧跟着楚天舒的航母编队，也向东方离去了。

朋友走了，敌人也走了，安东尼奥顺利地接管了整个塞姆勒港。安东尼奥干脆不再掩饰，当天就对外宣布，他——安东尼奥在大海深处发现了海族文明，一个整体实力比所有人类加在一起还要强大几十甚至几百倍的庞大海洋帝国。安东尼奥为了人类的安危考虑，已经和海洋帝国签订了友好条约。这件事情，不仅仅对塞姆勒港有好处，而且对整个国家有好处，甚至对整个奥伦西亚大陆都有好处。安东尼奥特意向民众们展示了多达十吨重的珍珠，以此来证明海洋深处存在着庞大的财富，如果和海洋国家取得联系，无异于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宝库。

安东尼奥谎称，海洋生物不能离开海水而生存，因此他们对人类的陆地没有任何领土要求，因此他们不会影响到人类国家的政权。之所以在塞姆勒港发生了海族战士攻击人类舰队的事件，完全是因为塞姆勒大公爵拒绝和海族签订友好条约，并且主动袭击海族战士导致的。安东尼奥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塞姆勒大公爵，把自己粉饰成了一个拯救塞姆勒港的大英雄，而对于在紧要关头突然出现的航母编队却只字未提。

安东尼奥一方面派遣大魔法师马赫休斯带着三吨珍珠去觐见国王陛下，半是威胁，半是贿赂的要求国王把塞姆勒港的统治权交给他。另一方面又派遣大量使者前往亚瑟海沿岸各个港口，声称整个航路已经被海族切断，如果想要继续使用航路，则必须向塞姆勒港缴纳数额巨大的保护费，否则所有出海的船只将会被海族击沉。

安东尼奥在塞姆勒港颠倒黑白，呼风唤雨，这一切楚天舒都不知道。此刻，楚天舒的航母编队正在以最高速度向娜塔莎城堡进发。当日，楚天舒击败了克拉克商会，之所以没有继续帮助塞姆勒大公爵重新占领塞姆勒港，一来是因为楚天舒不愿意让自己的战士们出现过大的伤亡，另外，楚天舒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他没有时间来搭理发疯了的安东尼奥。

从抓到的几个俘虏口中得知，攻打塞姆勒港的海族军团是克拉克商会的军队。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安东尼奥通过某种方式和克拉克商会达成了协议，这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安东尼奥会突然撤销航空母舰的建造经费了。楚天舒攻击了克拉克商会的海族军团，使他们之间本来就不牢固的友谊宣告破裂。楚天舒不宣而战，接下来必须要考虑一个严重的后果——面临克拉克商会疯狂的报复行动。而克拉克商会如果真的要报复楚天舒的话，娜塔莎城堡绝对是第一选择。

楚天舒为了组建航母编队，抽调了娜塔莎城堡一半以上的兵力。现在，在娜塔莎城堡留守的军队有三千多名美杜沙刀客，他们当中开启了种族异能的寥寥无几。另外还有五百多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一万多名螃蟹战士，一万多名银虾族战士，以及银虾族的附庸族电鳗。大型战士中只有六名剑射鱼。高级战士是灵宝儿率领的七十多名海妖。娜塔莎城堡虽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是如果克拉克商会突然袭击的话，很难说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因此楚天舒的当务之急，就是率领航母编队支援娜塔莎城堡。

希娜的下落已经知道了，据海军将士们说，希娜在棕榈岛，而且有十二个实力非凡的圣殿骑士保护着，人身安全暂时无虑。不过楚天舒还是有一点担心，因为他太了解树人狄更斯了。如果狄更斯抓住希娜讲故事的话，活泼好动的希娜一定会发疯的。因此，楚天舒命令古里安达特率领着自己的十个章鱼勇士去一趟棕榈岛。古里安达特和狄更斯是老相识，只要狄更斯知道了希娜是自己的妹妹，就绝对不敢再为难希娜。

塞姆勒大公爵本来期望这支突然出现的友军能够协助他重新占领塞姆勒港，但是却没有想到楚天舒突然离开，甚至连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塞姆勒大公爵视察了一下自己剩下的五千多名惊魂未定，精疲力竭的海军将士们，仅靠这点力量，根本无法战胜藏在高墙上的三千多名雇佣军团。无奈之下，也选择了离开。

塞姆勒大公爵悲哀的发现，他的舰队现在成了一支无家可归的军队。塞姆勒港是本国唯一的港口，他只能在塞姆勒港登岸，如果他率领着一支庞大的正规舰队到别处去登陆的话，绝对会被认为是战争的表现。到时候整支舰队通过解释，将士们保命可以，但是战舰却将会被全部没收。思来想去，也只有棕榈岛是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只要联系上了那里的圣殿骑士，登陆棕榈岛应该问题不大。于是塞姆勒的舰队也开往了棕榈岛。

楚天舒的航母编队南下的时候，一共有四艘大型战舰和一艘航空母舰，待到北上的时候，舰队的规模整整扩大了一倍，一共十一艘战舰，其中包括缴获来的克拉克商会的六艘战舰。如果楚天舒能够成功地把这些战舰带回娜塔莎城堡，他的海军实力将会大大提高。

为了安全起见，楚天舒先后派出两名海妖去娜塔莎城堡通报消息。三天后，其中一个海妖回来了，告诉楚天舒，灵宝儿已经启动应急措施，娜塔莎城堡做好了战斗准备。直到这一刻，楚天舒一直高悬的心才算放进了肚子。只要灵宝儿能够支撑五天时间，楚天舒的舰队就会和灵宝儿会合。

第四天清晨，睡梦中的楚天舒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醒，螃蟹大队长钢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大王，不好了，死鱼，到处都是死鱼。”

楚天舒跟着钢山来到甲板上一看，果然看见海水中到处飘浮着鱼虾的尸体。从这些鱼虾的体型来判断，他们不是普通的鱼虾，而是海族生物。鱼虾尸体绵延数公里，数以十万计，整个大海都被染红了。看来在这一带水域下面，一定存在着一个海族城堡，很可能是两个城堡之间的大仇杀，导致了大量海族成员的死亡。

“看来战争已经结束了，下面的城堡可能遭到了灭顶之灾。继续前进，不用管。”时间紧迫，楚天舒不愿意在这里耽搁。

“不行，我一定要下去看看。”钢山的神情很激动，第一次违抗楚天舒的命令，“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于把一座城堡的海族生物全部杀死。”

楚天舒有些不悦，都什么时候了，钢山还是这样鲁莽。楚天舒刚想责备钢山几句，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甲板的边缘，望着下面深深的海水，颤声说道：“珊瑚城，下面是珊瑚城！”

“呜……呜……”一阵哀婉的歌声突然传来。

“阿约罗，是阿约罗的声音。”一个海妖高声呼叫。

阿约罗的歌声忽高忽低，曲调哀婉，是一首有很强催眠效应的启魂歌。声音来自天舒号航空母舰正前方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可当楚天舒命令天舒号加速前进抵达那个地方的时候，歌声又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如此反复，楚天舒的航母编队在大海中兜了几个大圈子，却依然无法锁定歌声的发源地。

“你确定这就是阿约罗的声音？”楚天舒产生了怀疑，问那个刚才高呼的海妖。

“绝对没错，我和阿约罗从小一起长大，她的声音我不会听错。”阿约罗的声音太过诡异，连这个海妖也产生了怀疑。“不过阿约罗的声音很奇怪，她似乎不是在有意识的歌唱，而更像是睡梦中发出的歌声。”

“一级战备！”

阿约罗是楚天舒派驻塞姆勒港的联络员，是一个拥有喷水异能的高级海妖，自从跟随凯瑟琳出海之后，已经失踪了十几天了。凯瑟琳既然投靠了克拉克商会，那么阿约罗呢？她是不是也成了克拉克商会的人，或者阿约罗已经被克拉克商会控制了？

“放流网。”

楚天舒一声令下，一张巨大的流网从天舒号航空母舰上抛了下去。然而流网拉上来之后，里面除了有成吨的死鱼死虾之外，并没有发现活着的海族战士。巨型章鱼小黑浮出水面，也向楚天舒通报了相同的信息，海洋中并没有发现什么有威胁的生物。

除了飘忽不定的歌声之外，似乎一切都很正常。钢山忍不住了，他虽然不再属于珊瑚城，但是他毕竟在珊瑚城生活了一百多年，对珊瑚城有着很深厚的情感。“大王，让我下去看看吧。”

楚天舒想了想，认为也有必要到下面去看一看。珊瑚城中有许多楚天舒的老相识，比如丑陋的沙王星巴克，贪婪的老王八阔卡达，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美人鱼奥伦巴斯。钢山的战斗力虽然不强，但是他的种族异能“铜钟罩”却有超强的防御能力，一旦遇到了危险，金属固化了的身躯可以抵抗鲨鱼的撕咬，自保应该没问题。

“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下去看看，记住，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鲁莽行事，要立即上来汇报情况。”楚天舒答应了钢山的请求。

天舒号航空母舰向东北方向航行了几分钟，抵达珊瑚城的正上方，钢山就迫不及待地跳进大海，转眼就失去了踪影。而此刻，阿约罗的声音却突然停止了。海面上一片寂静，除了浪花拍打船舷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战士们浓重的呼吸声。所有的战士都处在一级戒备状态下，紧握着武器，随时准备着应对突发事件。

一刻钟过去了，钢山没有上来，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海面依然死一般的寂静。战士们有些沉不住气了，特别是钢山号战舰上的螃蟹战士们，他们把战舰开到航空母舰近旁，嚷嚷着要求楚天舒允许他们下海去看看。

楚天舒也有些焦急，生怕钢山在下面遇到什么危险。珊瑚城位于海平面以下大约四百米的地方，以钢山的实力，半个小时足可以往返三次了。其实最理想的侦查员人选不是钢山，而是巨型章鱼小黑。以小黑庞大的身躯和恐怖的作战实力来说，即便是在下面遇到了整个军团的海族战士袭击，它也有能力撤退回来报信。可是因为存在着语言障碍，小黑不能把看到的事情向楚天舒作详细的描述。

又等待了五分钟，钢山还是没有回来，楚天舒急了，把航母编队的控制权交给布欧，自己带领着两百名美杜沙刀客，一百五十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和四名海妖战士跳进大海，向珊瑚城游去。

刚刚下潜了一百多米，楚天舒就发现了钢山的影子。钢山正趴在珊瑚城出口附近的一个珊瑚礁上，一动不动，似乎在偷窥什么事情，又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在钢山旁边，到处都是珊瑚城居民们的尸体。其中一头巨大的象龟仰面朝天躺着，象龟的血肉已经被掏空，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壳子。整个场面，如同人间地狱，说不出来的惨烈和恐怖。看来珊瑚城曾经发生了一场大战，城破人亡已经是事实了。

珊瑚城破损严重，巨大的穹顶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从上方望下去，本来中空的珊瑚城此刻已经充满了海水。珊瑚城的穹顶厚度超过二十多米，可以承受海下四百米的巨大压力而不垮，可见其坚硬程度有多大。楚天舒实在是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力量把珊瑚城破坏成这个样子了。掌握了先进技术的楚天舒很难做到，拥有恐怖势力的亚伯拉金龙也很难做到，克拉克商会就更难以做到了。如果这些窟窿是一蹴而就的话，破坏珊瑚城的强者可以轻而易举地击碎天舒号航空母舰。如果楚天舒的敌人中真的存在着大量这样的超级存在，楚天舒组建航母编队，意图以人类的技术优势战胜海族的构想将会落空。

楚天舒等人迅速来到钢山身边，却发现钢山并不是在偷窥什么，也不是失去了意识。钢山似乎已经傻了，他呆呆地趴在珊瑚上，目光盯着城内，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顺着钢山的目光望过去，立刻，楚天舒等人也像钢山一样，全部傻眼了，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做梦都不会想到的景象。

在数十米开外的珊瑚城墙内，楚天舒看到了久违了的沙王星巴克，看到了阔卡达，也看到了奥伦巴斯。这里是珊瑚城，看到他们三个本不应该意外，但是他们三个的样子却太匪夷所思了——他们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变成了红色的珊瑚雕塑！楚天舒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三个人全部是由珊瑚组成的，而且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血珊瑚组成的。整个雕塑通体血红，鲜艳欲滴，就如同是用刚刚流出来的鲜血凝集而成的。

庞大的阔卡达静静的趴在地上，头颅高高昂起，双眼怒视前方，似乎在作垂死挣扎。奥伦巴斯和沙王星巴克坐在阔卡达的背上，相互依偎，四手相握，脸上带着恐惧的神色，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三个人彼此相连，成为了一个整体。

难怪钢山看见他们的样子会变傻了，就连楚天舒也一样，呆呆地站立当场，惊讶得目瞪口呆。

“太可怕了！”许久，回过神来的钢山才感叹一声，走到楚天舒面前说道，“大王，他……他们怎么了？”

“好高明的雕刻大师，居然雕刻得如此神似。”

“大王，不是珊瑚雕塑，他们是真的。”钢山急切地说道，“我刚下来的时候，他们还不是这样子的，他们活着。我正想和他们打招呼，他们的身体就突然发生了变化。变化是从沙王星巴克的双脚开始的，迅速蔓延到奥伦巴斯和阔卡达的身上，只过了十几秒钟，他们三个就变成了珊瑚雕塑了。阔卡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打算逃走，可是只跑了两步，就不能动弹了。”

“活人变成的？”楚天舒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

楚天舒带领众人来到珊瑚雕塑旁边观察，并且用手摸了摸。千真万确，这是血珊瑚无疑，那些砂粒一样的细小突起，是任何生物的皮肤都无法模拟的。钢山居然说这不是珊瑚雕塑，而是由活生生的生命组成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楚天舒相信钢山，知道他不会撒谎，也不认为钢山看到了幻象。如果这座珊瑚雕像真的是由三个人组成的，那么这是一种什么力量呢？

美杜沙的石化之瞳可以令敌人浑身僵硬，如同变成了石头一般，但那只不过是一种比喻而已，并不是真正地变成了石头。遭受石化之瞳袭击的生物虽然不能活动，但是血肉依然存在，摸起来依然有少许弹性和温度。但是这具珊瑚雕像却不同，它完全没有了生命的迹象，摸上去粗糙而又冰冷，是百分百的血珊瑚骨骼。

“莫非是人类，据说人类魔法师的石化魔法可以令敌人真正变成石头。”不过楚天舒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暂不说人类魔法师是否能够做到这一点，这里是海峡四百米深处，任何人类都无法来到这里。

楚天舒抽出秘银战刀，在阔卡达的肚子上砍了一刀，砍掉一块三十多斤重的珊瑚。楚天舒失望的发现，里面和外面完全一样，都是血珊瑚的骨骼。刀口之下，阔卡达的皮肤层次分明，皮下脂肪，肌肉的纹理，甚至血管都清晰可见。楚天舒确信，这的确是由活生生的生命变成的，因为再高明的雕塑大师也不可能在雕塑外形的同时还把内部的构造也雕塑出来。

楚天舒爬上阔卡达的脊背，一看之下只觉心头发酸，眼泪差一点掉下来。原来在奥伦巴斯和沙王星巴克中间，在他们身体的掩护下，还有一条小美人鱼的雕塑。这条小美人鱼只有三十公分大小，拥有人类的四肢和头颅，尾巴却是鲨鱼的样子。不用问，这是沙王星巴克和奥伦巴斯的孩子，他们在临死的时候还不忘记保护自己的孩子。楚天舒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忠于美人鱼族的奥伦巴斯宁愿放弃自己的尊严和责任，在珊瑚城一留就是几个月，原来他和沙王星巴克真的已经结合，而且还生下了小宝宝。

“进城，看看里面有什么。”虽然对三个人的命运感觉到悲哀，但事已至此，楚天舒也没有办法帮他们。

带着三百多名战士在珊瑚城内搜索了一番，只见整个珊瑚城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大部分珊瑚房屋都已经倒塌，沙王星巴克的宫殿也没能幸免。城内到处都是居民们的尸体，大大小小的足有上百万之多，所幸死亡的大部分是菜族和附庸族成员，兵族成员并不多。想必是沙王星巴克看到大势所去，没有率领战士们拼死抵抗。不过兵族既然撤退了，为什么兵族的首领还留在珊瑚城，以致于被神秘的力量变成了珊瑚呢？

战士们抓住了一些残存下来的海族成员，一问之下才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大约在一天前，沙王星巴克突然把珊瑚城内所有的战士调离珊瑚城，不知所踪。随后，珊瑚城就遭到了一支庞大军团的洗劫。敌人先是攻击珊瑚城穹顶上几个发光的地方，导致穹顶破裂，大量海水涌进珊瑚城。待到城内充满海水之后，就开始了连续十六七个小时的杀戮，珊瑚城内的普通居民，以及留守的兵族家属们全部遇难。至于这支军团的来历，以及沙王星巴克和奥伦巴斯他们为什么去而复返，他们一无所知。

因为时间关系，楚天舒没有工夫留下来彻底调查珊瑚城被屠城的具体原因，只是在内心深处把这笔账安在了克拉克商会的名下。楚天舒暗下决心，一旦回到娜塔莎城堡，就立刻着手准备突袭克拉克商会的老巢。

最后，楚天舒等人再次来到珊瑚雕像附近。楚天舒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把这具雕像弄到战舰上去。一来是因为卡玛族美人鱼战士恳求楚天舒这样做，奥伦巴斯是他们原来的军团长官，他们实在不忍心把长官的尸体丢在这里；二来是因为楚天舒的心中还存有幻想，希望这座珊瑚雕像有朝一日恢复原貌，奥伦巴斯他们能有复活的一天。

要把二十多吨的珊瑚雕像弄上战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珊瑚雕像体积庞大，而且容易破碎，用缆绳吊装的方法根本行不通。好在楚天舒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巨型章鱼小黑，小黑的体重超过百吨，用两只触手缠住雕像，很轻松的就送到了天舒号航空母舰的甲板上。不过，在这一过程中还是出了一点意外，阔卡达的一条左腿被撞掉了。

“大王，大王，不好了！”珊瑚雕像刚刚在甲板上放稳，在驾驶舱内担任指挥的布欧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对楚天舒说道，“大王，你那柄奇怪的镰刀在叫！”

死神镰刀的确在叫，呜呜的，如同一只猎犬遇见敌人时候发出的声音。

自从阿密达死后，这把仿制的死神镰刀就如同拥有了灵魂一样，给所有靠近它的人一种背心发冷的感觉。如果有人注视这把死神镰刀，看得久了就会发现，他根本无法看清楚这把镰刀的样子。在这把镰刀之上，似乎有一股流动的透明气息，这把镰刀是活的。

楚天舒知道，这完全是因为死神镰刀吸收了阿密达的灵魂所致，每每想到阿密达手持死神镰刀疯狂杀戮的情形，楚天舒就有一种厌恶的情绪产生。楚天舒不喜欢这把镰刀，因此一般情况下并不带在身边，而是把它放在船舱中。

楚天舒从船舱中把镰刀拿出来，站在甲板上仔细观察。楚天舒感觉到镰刀在轻微的震颤，刀尖也不由自主地晃来晃去。这种感觉楚天舒曾经不止一次经历过，原来的那把真正的死神镰刀也有这种状况发生。这是镰刀感应到危险的存在，渴望痛饮献血时候的反应。

可是整个天舒号航空母舰上的人员丝毫没有变动，哪里有什么敌人存在。整个航母舰队唯一的变化就是多了一尊血珊瑚雕塑，但是雕塑是死的，毫无生命迹象可言，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楚天舒研究了半天，却理不出任何头绪，认为是阿密达的灵魂在死神镰刀中作怪，故意拿楚天舒开涮。楚天舒把镰刀重新放回船舱，命令舰队继续前进。

午夜，战士们都累了，除了少数几个值夜的战士们之外，其余的都躺在船舱中，进入了沉沉的梦乡。突然，甲板上的那尊珊瑚雕像下面冒出一股乳白色的烟雾，烟雾迅速在甲板上蔓延。巡逻的战士们感觉一阵疲倦袭来，打了个哈欠，纷纷躺倒在甲板上。

“咔嚓”一声，在奥伦巴斯和沙王星巴克中间的那个小美人鱼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有一种血红色的光芒在瞳仁中闪耀。小美人鱼眨巴眨巴眼睛，红色的珊瑚逐渐退却，他竟然重新变成了血肉之躯！

小美人鱼弯腰从奥伦巴斯手臂下面钻出来，蹦蹦跳跳地在阔卡达的脊背上来回走了几圈。小美人鱼的右手中指插在自己的嘴巴里，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轻笑。小美人鱼歪着脑袋，一会儿看看奥伦巴斯，一会儿又看看沙王星巴克，脸上显出犹豫或者是恶作剧的神情来。突然，小美人鱼跳到沙王星巴克的肩膀上，搂着星巴克的脖子在星巴克的脸上亲了一下。

奇迹发生了，被小美人鱼亲吻过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淡青色的斑点，斑点迅速扩大，十几秒钟之后，星巴克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常态——她也复活了！

星巴克如同从睡梦中醒来一般，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睁开眼睛四处观察。当星巴克看到身边的小美人鱼的时候，脸上立刻显出无限温柔，一把搂过小美人鱼：“露西，我的乖宝宝。”

“妈咪，爸爸好好玩哦！”小露西躺在星巴克的臂弯中撒娇。

“乖宝宝，不要再闹了，爸爸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外形粗狂的星巴克说话的声音却无限温柔，如果这个场景被别人看到了，一定会感觉到毛骨悚然。星巴克把小露西放在奥伦巴斯的肩头，说道：“快，解除你爸爸的珊瑚血咒吧。”

小美人鱼在奥伦巴斯的额头上也亲吻了一下，很快奥伦巴斯恢复了活动能力。奥伦巴斯抽出美杜沙战刀，一跃而起，跳到甲板上，弯着腰，谨慎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当奥伦巴斯确信船上的人都已经熟睡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奥伦巴斯直起腰，不无感慨地说道：“珊瑚血咒，珊瑚血咒，露西，你是整个亚瑟海最厉害的美人鱼宝宝了。”

“是鲨鱼宝宝。”星巴克虽然在反驳，但是她望向奥伦巴斯的眼神却充满了自豪。

“爸爸，妈妈，大坏人在哪里？我去把他变成血珊瑚。”小露西受到父母的称赞，高兴得手舞足蹈，拽着星巴克的衣服，就要往阔卡达下面跳。

“露西，等等。”星巴克抱起露西，温柔地说道，“还有阔卡达叔叔呢。”

“不，叔叔的身体好丑好脏哦，我不要亲他。”露西的脸上显出厌恶的神情。

“宝宝乖，爸爸妈妈还需要叔叔的帮忙呢。你不是最喜欢在阔卡达叔叔的背上翻跟斗了吗，没有了叔叔，以后就再也没有大帆船了。”作为一个母亲，星巴克的表现可以打满分。

“呜……呜……”死神镰刀再次发出鸣叫。

“哇……”露西小嘴一扁，居然害怕地钻进星巴克的怀里，哭了出来。“大头鬼，妈咪，我看到一个大头鬼，身上都是血，好可怕哦。”

“不怕，不怕，有妈妈在，什么鬼都不敢伤害你。”星巴克紧紧地搂住小露西。

奥伦巴斯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脸上也显出不安的神色。奥伦巴斯手握战刀，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扑向一个小船舱。不一会儿工夫，奥伦巴斯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呜呜作响的奇怪镰刀。奥伦巴斯似乎控制不了这把镰刀，双手都在颤抖。

“露……露西，别……别怕。”奥伦巴斯的声音都在颤抖，“是这把镰刀在叫，不是大头鬼。”

“拿走，拿走！”露西看了一眼镰刀，立刻尖叫道，“大头鬼，浑身是血的大头鬼！”

奥伦巴斯闻言，立刻甩手扔掉死神镰刀。死神镰刀在甲板上跳动了两下，扑通一声掉进了大海。

没有了死神镰刀的呜呜声，小露西不再害怕了，天真无邪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妈咪，我饿了，我要吃奶奶。”

“乖宝宝，把阔卡达叔叔的禁锢解除了，我就给你吃……吃奶。”

星巴克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眼角的余光偷偷扫了奥伦巴斯一下。本来，鲨鱼是卵生动物，不会哺乳小鲨鱼。但是星巴克的变身进化进行得很完美，她不但拥有了人类的外形，而且拥有了人类的一些特有功能，甚至拥有了人类一样的情感。

“好耶，有奶奶吃了。”小露西高兴得一跳老高，在阔卡达的龟甲上亲吻了一下。

“哇……疼死我了。”

奥伦巴斯和星巴克一直担心船上的人醒过来，并没有注意巨型象龟阔卡达的身体有什么异样。阔卡达的前胸曾经被楚天舒的战刀砍下了一块三十斤大小的肉，他的左后腿也在搬运过程中给磕掉了。阔卡达刚一恢复肉身，创口处立刻就涌出大量鲜血，钻心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大声叫喊了起来。

阔卡达只叫喊了一声，就立刻意识到自己犯错误了，慌忙闭嘴，紧张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星巴克。阔卡达强忍剧痛，向前走了一步。然而这一步却弄出了更大的声响。阔卡达的左后腿已经不存在了，身体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栽倒在甲板上，把厚厚的甲板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大洞。

如此巨大的声音，把天舒号航空母舰上的战士们彻底惊醒了。首先跑过来察看情况的是三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当他们来到甲板上，却惊喜地发现，他们的团长奥伦巴斯已经不再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珊瑚雕像，而是变成了有血有肉的活人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显出惊喜的神色。

“团长，团长，你好了……啊！”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三个美人鱼战士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奥伦巴斯一刀斩断。“阔卡达，保护好露西。”奥伦巴斯腰斩三名美人鱼战士，毫不停留，立刻和星巴克一起向楚天舒的船长室扑过去。

如果奥伦巴斯在自己刚刚苏醒的那一刻就展开行动的话，他也许会取得成功，可是现在却不同了，成群结队的美人鱼战士和美杜沙战士纷纷涌上甲板，手中紧握秘银战刀，把奥伦巴斯所有通路都堵死了。

奥伦巴斯虽然势单力薄，但是他昔日团长的余威还在。美人鱼战士虽然看到了血的事实，但是都犹豫着，不敢上前攻击奥伦巴斯和星巴克。而美杜沙战士却不管这一套，他们虽然也的和奥伦巴斯相熟，但是他们并不惧怕奥伦巴斯。十几个美杜沙战士呐喊着冲上来，手中的战刀纷纷落下。

此刻的阿伦巴斯和星巴可已经身陷绝地，但是兀自作困兽之斗，企图以自己高超的武技击败面前的美杜沙战士，突出重围。然而，奥伦巴斯的努力在他的战刀第一次和美杜沙的秘银战刀相撞的那一刻，立刻就土崩瓦解了。相比美杜沙战士的新式秘银战刀，奥伦巴斯锈迹斑斑的美杜沙钢刀脆弱得如同一根小木棍，立刻就折为两段。十几把战刀纷纷落下，把奥伦巴斯卡得死死的，丝毫不能动弹。强悍的奥伦巴斯被拿下，原本就不善于陆地作战的星巴克也停止了抵抗。

“奥伦巴斯，你这个叛徒！星巴克，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浑身上下泛着古铜色光芒的钢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钢山因为有大总管龙兰德的死命令，不得离开楚天舒半步，因此一般在晚上，钢山并不在自己的钢山号战舰上面过夜，而是留在航空母舰上。钢山被打斗声惊醒，出来一看，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愤怒至极的钢山咆哮着冲向奥伦巴斯和星巴克，两只巨大的钳子不断地在甲板上拼命砸，一块块甲板被砸得粉碎。“告诉我，是不是你们出卖了珊瑚城，是不是？”

“主人，快到我背上来。”因为一直默不做声，一动不动而被忽略了的阔卡达突然大吼一声，奋不顾身地向奥伦巴斯和星巴克冲了过去。

阔卡达是象龟之王，体重足有二十五吨重，厚厚的龟甲厚达十公分，虽然缺了一条腿，但是横冲直撞起来，依然无人可挡。战士们纷纷让过阔卡达的锋芒，从侧面劈砍阔卡达的身体。阔卡达生存了上千年，是一头高级象龟，它的龟甲坚似钢铁，锋利的秘银战刀砍在上面，只能砍裂一两块龟甲，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阔卡达冲到奥伦巴斯和星巴克面前，巨大的头颅左右一摆，控制奥伦巴斯和星巴克的战士们纷纷走避，奥伦巴斯和星巴克得以脱身，纵身跳上阔卡达的脊背。其实战士们如果想诚心杀死奥伦巴斯和星巴克，阔卡达是根本救不了的。但是战士们都知道这两个人和他们的大王楚天舒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一时间不敢痛下杀手，因此才给了阔卡达以可乘之机。

然而阔卡达毕竟少了一条腿，行动起来并不是很灵活，在他转身的时候，钢山也赶到了近前。螃蟹族本来就和象龟族是世仇，再加上钢山知道楚天舒并不喜欢阔卡达，因此钢山就没有了别的战士那样的顾忌。

“该死的老王八！”钢山瞅准时机，一只巨大的钳子陡然伸出，插进了阔卡达的肛门。阔卡达疼得惨叫一声，三条腿同时用力，竟然跳起半米多高。钢山的钳子从阔卡达的肛门内拔出来，带出一条血淋淋的肠子。

钢山发威，其他战士也纷纷仿效，不再用战刀劈砍阔卡达的脊背，改用刀尖刺杀阔卡达身体软弱的部分。阔卡达挣扎着前进了几米，终于因为伤势严重，失去了活动的能力。此刻，奥伦巴斯和星巴克距离甲板的边缘只有六七米，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凭借一个跳跃跳进大海。然而他们没有这样做，而是目光紧张地在四处寻找，希望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逃走。

“嘻嘻，呵呵，姐姐，抱抱。”

一个包围阔卡达的美人鱼女战士突然感觉到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拽她，慌忙低头一看，却发现了一个可爱的小美人鱼。小美人鱼忽闪着两只大眼睛，脸上带着天真的微笑，伸开双臂，正在渴望女战士的怀抱呢。

第三十三章 血色珊瑚 （2）

这个美人鱼战士今年还不足一百岁，按照美人鱼族的寿命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女战士陡然看到这样一个粉嘟嘟的小美人鱼在喊她姐姐，立刻就乐了，全然忘却了此刻正在作战，更没有细想战场上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小孩子。女战士笑眯眯地弯下腰，把小美人鱼露西抱起来，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谁家的孩子，好可爱哦。”

女战士这一亲不要紧，她的身子突然僵硬了，一道鲜血一样的细线迅速从头顶蔓延到尾巴，女战士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变成了一尊血珊瑚雕塑！战士们惊呆了，他们惊恐地看着已经毫无生命迹象的女战士，以及女战士怀里的小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露西咯咯一笑，从女战士的臂弯中钻出来，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抓住女战士的一缕头发，身子一荡，跳到女战士的头上。露西的小尾巴用力在女战士的头顶一拍，身子跳起三米多高，直接扑进沙王星巴克的怀抱。女战士的身体本来就重心不稳，再加上露西借力，立刻摇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摔倒在甲板上，身子碎裂成数十块，再也无法拼接在一起了。

周围的战士们这才如梦方醒，他们再也不在意奥伦巴斯和楚天舒的特殊关系了，纷纷呐喊着跳上阔卡达的脊背，要把奥伦巴斯一家三口斩成肉酱。可是一切已经晚了，奥伦巴斯和沙王星巴克找回爱女，再也不敢在战舰上停留，双双一跃而起，越过美杜沙和美人鱼战士的刀锋，跳进茫茫大海。

同是海族战士，美杜沙和美人鱼自然不惧怕大海，上百名战士涌向船舷边缘，打算到海水中去追击奥伦巴斯他们。

“让他们去吧，不必追击了。”一脸铁青的楚天舒出现在航空母舰的甲板上。

在战斗一开始，楚天舒就已经知道了，他之所以没有出来，是因为他实在是不愿意和奥伦巴斯正面交手。奥伦巴斯是少数几个给楚天舒留下好印象的美人鱼之一，楚天舒一直对奥伦巴斯心存敬意。在亚瑟城的时候，奥伦巴斯曾经给予楚天舒很大的帮助，可以说没有奥伦巴斯，楚天舒是无法收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的。对于这个昔日并肩作战的朋友，此刻变成了杀人魔王，竟然伪装成珊瑚雕塑意图偷袭他，楚天舒不知道，应该怎样处理这件事。

鉴于奥伦巴斯和星巴克已经陷入重围，逃走的机会微乎其微，因此楚天舒并没有刻意干预战斗的进程。然而就是这一个疏忽，却让突然出现的小美人鱼露西造成巨大的损失，一个优秀的美人鱼战士香消玉殒，变成一堆冰冷的珊瑚碎片。楚天舒没有下令去追击奥伦巴斯他们，一来是不愿意再有任何伤亡，二来楚天舒相信以奥伦巴斯的性格，他竟然作出这样的事情，必定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楚天舒并不想把奥伦巴斯一家逼上绝路。

楚天舒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个惨遭露西毒手的女战士身边。女战士是仰面朝天摔倒在甲板上的，她的腰身折为两段，脖子也断了，一颗已经变成珊瑚的头颅双眼圆睁，仿佛是至死也没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天舒弯腰捡起女战士的一只手臂，这只手臂向内弯曲，呈现出一个柔和的弧线型。正是这只手臂，在一分钟之前曾经温柔地把小露西从甲板上抱起来，也正是因为这一个动作，使它的主人变成了一堆珊瑚碎片。愤怒和悲伤交际，楚天舒的双手都在颤抖。

“阔卡达，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楚天舒把女战士的手臂送到阔卡达的面前，眼睛里放射出凌厉的杀气。

阔卡达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的身上有大大小小几百个伤口，最致命的一个伤口在肛门上。钢山自从抓出阔卡达的肠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松过手，阔卡达的肠子被拉出四五米长。阔卡达所过之处，鲜血满地。

“我好后悔，我真应该把你杀死在珊瑚城中。”阔卡达挣扎着抬起头颅，用一双血肉模糊的眼睛看着楚天舒，似乎要把楚天舒生吞活剥了似的。

楚天舒声嘶力竭地大吼：“这个小孩子是谁，她为什么能把别人变成珊瑚？奥伦巴斯和星巴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为什么要毁灭珊瑚城，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的？”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你送给大王一颗亚伯拉龙的晶核，使大王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拥有了和美人鱼结合的能力。”阔卡达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对楚天舒吼道，“怪胎啊，美人鱼和鲨鱼结合生下来的怪胎，小露西一生下来就拥有可怕的力量。哈哈哈，你们这些自认为强大的存在，在小露西的眼里脆弱得如同一根水藻。哈哈哈，他们还会回来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一个也别想跑。哈哈哈……”阔卡达的声音戛然而止，高昂的头颅轰然倒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阔卡达死了，带着关于奥伦巴斯的秘密死了。楚天舒茫然站立在甲板上，双手捧着女战士的手臂，久久无语。

美人鱼族一向自视清高，严厉禁止和外族通婚，再加上他们身体构造比较特殊，数十万年来从来没有一个美人鱼成功的和另外一个种族的个体生下孩子来。奥伦巴斯和沙王星巴克的孩子可以说是自古以来第一个成功的案例。谁也不会想到，鲨鱼和美人鱼的后代竟然天生就带有恐怖的力量。一个小小的小女孩，竟然仅仅凭借一个亲吻，就将一个强大的美人鱼战士杀死了，如果她长大了，她的实力将会有多么恐怖？

楚天舒这样想，其他的战士也在这样想。特别是那些美人鱼战士们，他们亲眼看见自己以前尊敬的奥伦巴斯团长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不但挥刀斩杀自己的同类，而且还和鲨鱼生下了一个如此恐怖的小女孩来。巨大的反差让战士们一下子难以接受，有些感情脆弱的已经开始哭泣了。

正当大家各怀心事的时候，天舒号航空母舰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地摇晃，三四秒钟之后，又发生了一次更加剧烈地摇晃。这一次摇晃是那样剧烈，竟然使庞大的航空母舰倾斜了至少十五度角。阔卡达的尸体向下滑了几米，翻了一个跟斗，掉进大海。

“哇……”海水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七八根粗大的触手伸了出来，在海面上高高矗立。其中一根触手在航空母舰的甲板上一扫而过，几十个来不及躲避的战士们被触手扫中，有的被砸倒在甲板上，有的被扫进大海。巨型章鱼小黑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天舒号航空母舰右侧，它咆哮着，拼命挥动自己的触手，在海面上拍打出层层巨浪。

“小黑，你怎么了？”

一个平时负责训练小黑的海妖大惊失色，立刻唱起了一首安抚心灵的启魂歌。然而小黑根本就不理会海妖的启魂歌，依然在不断地咆哮，不断地用触手拍打海面，似乎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起先，楚天舒以为小黑发疯了，慌忙把几条水草向小黑身边丢去，准备一旦小黑攻击战舰，他就发动“生命绿光”魔法，把小黑变成一堆水草。可是楚天舒仔细看了几十秒钟，却发现小黑并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小黑的样子虽然很可怕，但是它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规律性，完全是无意识的在动。

“大王，你的死神镰刀。”躲在角落里的布欧突然站起来，指着小黑的脑袋说道，“天啦，那把镰刀在发光！”

果然，在小黑的头顶正中央，楚天舒的死神镰刀正正地插在上面，散发着一股惨白色的光芒。那股光芒仿佛是有实质的液体，紧密地贴在小黑的脑袋上，遮盖了小黑的眼睛和鼻孔。

因为小黑体型巨大，无法到甲板上来活动，所以楚天舒安排小黑依附在天舒号航空母舰的船底壳上。这样一来，如果小黑累了，可以抓住航空母舰，让航空母舰带着它前进。而且，有小黑的存在，楚天舒不必担心有人会从海水中偷袭他的航空母舰。今天小黑正在航空母舰下面睡觉，却被奥伦巴斯丢下去的死神镰刀砸中了脑袋。

楚天舒感觉到很奇怪，以小黑巨大的身躯而言，区区两米大小的死神镰刀不可能对他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的，小黑为什么显得如此痛苦呢？小黑的肌肉坚韧异常，除非用很大的力气，否则不可能造成伤口，他怎么会仅仅被死神镰刀砸了一下，就直没至柄了呢？看小黑痛苦的样子，似乎不是被一把镰刀砸中了，而是被一只魔鬼附体了。小黑八条庞大的触手一次次伸到脑袋附近，试图把死神镰刀从脑袋上拔下来，但是每一次还没有接触到死神镰刀，小黑就会发出一声痛苦地号叫，触手无力地滑开。

楚天舒想帮帮小黑，替他把镰刀拔下来。但是面对发狂了的小黑，不要说是楚天舒，就是航母编队中武技最好的战士也不敢靠近。小黑痛苦地在海水中上下翻滚着，咆哮着。楚天舒干着急，却毫无办法。除了天舒号航空母舰之外，其余的战舰都开动起来，尽量躲开小黑，生怕一个不注意，被小黑把战舰弄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小黑兀自在挣扎在咆哮。一个小时过去了，小黑的声音虚弱了许多，触手舞动的频率也降低了许多，小黑已经精疲力竭了。然而死神镰刀加注在小黑身上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小黑的声音已经不再像咆哮，而更像哭泣，像哀号。

从午夜一直到天亮，小黑就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痛苦地挣扎着，这种场景，所有人看了都感觉到心酸。当黎明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小黑身上的时候，小黑停止了挣扎。小黑的身体漂浮在海面上，如同一块黑色的礁石一般，静静的，毫无声息。

小黑死了？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腾起这个念头，但是依然没有人敢于靠近小黑半步。又过了一个小时，小黑还是一动不动。楚天舒再也忍不住了，楚天舒不顾钢山的劝阻，纵身一跃，身体如同一片落叶一般，轻飘飘地落在小黑的额头上。

近距离观察，楚天舒感觉到背心一阵阵发冷。两米多长的死神镰刀，此刻已经完全插进了小黑的脑袋，伤口和刀锋完全吻合，可见是一次性插进去的。楚天舒确信，绝对不是死神镰刀依靠自由落体运动砸到小黑的脑袋上造成的，因为如果要达到这种效果，即便是楚天舒全力一击也不可能做到。一定是有另外一种强大的力量存在，它在死神镰刀掉下航空母舰的时候给了镰刀一个加速度。究竟是谁，在什么情况下给了镰刀以这样的加速度，他为什么要伤害小黑呢？

楚天舒小心翼翼地握住死神镰刀的刀柄，立刻，楚天舒的脑海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声。这嘶鸣声如同烈风穿越峡谷，如同无数厉鬼在哀号，又如同几十把破锯子在切割铁片。楚天舒吓得手一哆嗦，慌忙松开了刀柄。声音没有了，镰刀还是那把镰刀，黑色的雾气消失殆尽，小黑也了无生机。

深吸一口气，楚天舒再次握住刀柄，大喝一声，一举将镰刀从小黑的额头拔了出来。

“咔啦”一声，晴朗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巨雷。数千个围观的战士们在同一时刻都感觉到心头一紧，一股寒意瞬间弥漫了全身。

楚天舒手握死神镰刀，仰天大笑。海风吹起楚天舒的衣服和头发，楚天舒如同一个降临人世间的厉鬼一般。此刻，他的双眼已经尽赤。

楚天舒大笑三声，突然扛起镰刀，大踏步地在海水面上奔跑了起来，转眼之间，消失在北方的雾霭之中。

作为一名海妖，阿约罗的一生绝大多数时光是在寂寞中度过的。三百多年前，当阿约罗睁开眼睛，第一次打量这个海洋世界的时候，她的母亲就已经因为难产而死掉了。如果不是海妖与生俱来就有很强的本领，如果不是他降生的地方是一个水草丰美的宝地，她根本就无法生存下来。

三百年来，阿约罗的足迹遍布亚瑟海的各个角落，她曾经做过海盗，曾经做过游侠，甚至还曾经伪装成一个进化得比较完美的琥珀鱼战士做过佣兵。然而，作为被王族妖魔化了的海妖，她是不可能被其他海族接受的，最终身份被识破，不得已离开了佣兵团。还有一次，阿约罗找到了一艘沉船，她在沉船附近一直守护了七十多年，希望能够看到一些驾驶船只的传说中的人类。可是，一直到沉船最后一块木片腐烂，她也没能等到另外一个和她相像的生物靠近。

三百多年，阿约罗在流浪的生活中曾经遇到过十来个同类，但是无一例外，这些同类都是女性。海妖的繁殖能力极为低下，一个雌性海妖一生最多能够生产两三个子女。更为重要的是，海妖的后代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往往是一百个孩子中只有一两个男性海妖。海妖们四处流浪，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个可以终生相依相靠的伴侣。可是这谈何容易，这是真正的大海捞针啊！

感谢海神希娜，经过了三百多年苦苦寻觅，阿约罗终于在北方一片礁石区找到了一大群自己的同类，足足有一百一十九个之多。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一百一十九名海妖当中，居然存在着三个单身雄性海妖。海妖们对于爱情非常忠贞，但是也没有一夫一妻的概念，只要存在着异性，就有无限的可能。阿约罗深信，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一定可以开启一个雄性海妖的心扉，结束自己数百年来的孤单。

于是阿约罗决定留下来，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数万年了，一向习惯于独来独往的海妖族，第一次有了一个成规模的群体。在这里，阿约罗不但感觉到了集体生活的快乐，而且她还结识了本族的新王者灵宝儿和梦可儿，以及王者的主人——和他们拥有相同外形的罗德里格斯船长。

在罗格里格斯船长的率领下，阿约罗经历了一生中最快乐的几个月时光。阿约罗的努力虽然没能成功开启一个雄性海妖的心扉，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希望出现了。数千名卡玛族美人鱼的到来，令所有单身的雌性海妖欢欣不已。海妖是美人鱼族的一个分支，他们拥有相同的身体结构，他们不但能够相爱，而且可以结合。在以往的岁月中，因为亚瑟王的命令，卡玛族美人鱼是不可能和海妖结合的，他们甚至不承认海妖是他们的同类——卡丘族美人鱼。但是现在不同了，美人鱼族的王者地位荡然无存，他们的思想观念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更为重要的是，娜塔莎城堡的主人罗德里格斯不但不禁止异族间的通婚，相反还非常支持。

在一次娜塔莎城堡的训练比赛中，阿约罗故意输给了一个高大英俊的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从而赢得了这个战士的好感，他们相爱了。爱情是甜美的，特别是一颗孤寂了三百多年的心猛然接收到了渴望已久的爱情，阿约罗幸福得简直快要受不了了。阿约罗和爱侣彼此海誓山盟，相互憧憬着美好的未来。阿约罗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在她执行完塞姆勒港的通信任务之后，就向王者灵宝儿提出申请，和爱侣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一切都在她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改变了。当她和凯瑟琳魔法师被克拉克商会俘虏之后，阿约罗震惊地发现，凯瑟琳意图背叛罗德里格斯！这一发现令阿约罗义愤填膺，她立刻终止了充当翻译的工作。阿约罗遭到了克拉克商会残忍的对待，一连十几天不但没有食物，而且还天天遭到殴打。当希娜意图刺杀马休未遂逃走之后，克拉克商会对阿约罗彻底丧失了耐心，准备把阿约罗杀死，按照人类的方法来一次烧烤。

当通红的火焰在战舰上燃起，阿约罗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阿约罗思念远方的同类，更思念在娜塔莎城堡等待她归来的爱侣，百感交集，唱起了一首哀婉的启魂歌。然而正是因为这首启魂歌，令阿约罗的命运再次发生转折。克拉克商会没有烧烤阿约罗，而是把阿约罗塞进了一条巨腮鱼的鱼鳃里。

巨腮鱼是一种大型鱼类，成年巨腮鱼体长可达十二米以上，游动的速度极快，两侧庞大的鱼鳃可以塞下八个成年海妖。阿约罗被捆绑了手脚，塞在巨腮鱼左侧鱼鳃的两片腮叶上，当巨腮鱼闭合腮叶的时候，阿约罗就无法呼吸。克拉克商会强迫阿约罗不断地重复刚才歌唱的那首启魂歌，否则就不允许她呼吸。阿约罗痛苦难当，她可以忍受饥饿，可以不在意殴打，甚至渴望死亡，但是她不能不呼吸。几天下来，倔犟的阿约罗终于崩溃了，她不得不屈服，变成了一个寄生在鱼鳃中的歌者。

阿约罗在鱼鳃中生活了好几天，鱼鳃内暗无天日，而且还有刺鼻的恶臭，阿约罗之所以没有死亡，完全是一股信念在支撑着她，阿约罗渴望再次回到娜塔莎城堡，渴望再次见到她的爱侣。

十多个小时之前，巨腮鱼连续七八次让阿约罗歌唱启魂歌，每一首歌曲唱罢，巨腮鱼就会高速离开原来的地方。身处鱼鳃中的阿约罗虽然不知道巨腮鱼在做什么，但是她可以明显感觉到巨腮鱼在飞快地游动，似乎在吸引什么东西似的。

五分钟之前，巨腮鱼再次命令阿约罗歌唱，可是当阿约罗仅仅发出一个音符的时候，巨腮鱼就取消了歌唱的命令。巨腮鱼调转头颅，开始拼命游动。巨腮鱼游动的速度是如此的快，以致于仅仅两分钟不到，巨腮鱼就累坏了，他甚至不顾阿约罗的死活，断绝了对阿约罗的氧气供应，以便让自己能够多获得一丝氧气，能够跑得再快一点。处在鱼鳃中间的阿约罗可以清晰地听见巨腮鱼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巨腮鱼在害怕，他在拼命逃离某种危险。

这种夺命狂奔并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巨腮鱼一声痛苦的号叫，阿约罗感觉到她的宿主巨腮鱼停止了一切动作。接下来是十几秒钟的沉默，阿约罗只能凭借耳朵判断出，巨腮鱼正在依靠惯性向前滑动。巨腮鱼的鱼鳃紧紧闭合，不再吸收海水中的氧气，里面的阿约罗痛苦难当，她知道，如果巨腮鱼不打开鱼鳃，再过五分钟她就要被活活憋死了。

“喀，喀，喀……”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那是一种金属物体猛烈撞击巨腮鱼的身体才能发出来的声音，阿约罗感觉到巨腮鱼的身体在一次次剧烈地颤抖。声音从巨腮鱼的尾部开始，每一次都向前移动一米左右。当声音第七次传来的时候，阿约罗感觉到一道白光突然从自己的身边掠过，阿约罗的身子一晃，视线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

也许阿约罗穷其一生，都不会忘记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象。庞大的巨腮鱼已经不复存在了，他的身躯已经被斩成七八段。在阿约罗的身边，怒容满面的罗德里格斯手持一把刀锋至少两米多长的巨大镰刀。镰刀上有一团黑气在上下缠绕，罗德里格斯的眼睛因为愤怒而放射出炯炯红光。

“王！”饱受摧残的阿约罗看到自己的亲人，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她只说了一个字，就昏迷了过去。

楚天舒的双手都在颤抖，这不是因为看到了阿约罗的惨相被气的，而是因为他手中的死神镰刀。这把镰刀饱饮了巨腮鱼的鲜血，兀自不满足，依然在挣扎着，渴望楚天舒再在巨腮鱼的身体上砍几刀。

事实上，楚天舒之所以能够追到这里，找到阿约罗，完全是因为这把死神镰刀的指引。楚天舒在把死神镰刀从巨型章鱼小黑的脑袋上拔下来的同一时刻，他的耳朵里传来一个短暂的音符。这个音符虽然非常微弱，并且立刻就停止了，但是楚天舒依然可以确信，这声音是海妖阿约罗发出来的。

楚天舒的心中立刻升腾起一股无名的怒火，这股怒火蔓延到左手的食指，钻进生命戒指之中，从生命戒指内立刻传出来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注入到死神镰刀内。死神镰刀内正有两股同样强大的力量在彼此纠缠，三股力量彼此相遇，“嗡”的一声巨响，楚天舒如遭电击，整个身子都麻木了。

晕眩过后，楚天舒发现自己的视线突然清晰了起来，他的视线穿过清晨重重迷雾，一直延伸到几公里外的海面以下，在那里正有一条大型巨腮鱼再来回游动。楚天舒的内心被一股无形的怒火控制，急于找一个地方来发泄。楚天舒毫不犹豫，立刻离开了小黑的头颅，大踏步地在海面上奔驰，向巨腮鱼所在的地方扑过来。

楚天舒说不清楚，是自己带着死神镰刀在追击巨腮鱼，还是死神镰刀在带着他追击巨腮鱼，反正楚天舒的心情和死神镰刀一样，急欲追上巨腮鱼，渴望痛饮巨腮鱼的鲜血，渴望把巨腮鱼斩成肉酱。

楚天舒快逾闪电，只用了五分钟就追上了巨腮鱼，当先一刀，将巨腮鱼拦腰斩为两段。杀死了巨腮鱼，楚天舒的心情依然不能平静，又连续七八刀，把巨腮鱼砍成一段段的碎块，直到看到海妖阿约罗为止。

虽然阿约罗骨瘦如柴，面目全非，身体因为长期在鱼鳃中浸泡而大面积腐烂，但是楚天舒依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战士阿约罗。楚天舒的心房被剧烈的震撼了，狂躁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楚天舒弯下腰，轻轻地把阿约罗揽在怀里。

“阿约罗，阿约罗！”

任凭楚天舒千呼万唤，阿约罗就是无法醒来。楚天舒探了探阿约罗的脉搏，感觉依然有微弱的跳动，立刻转悲为喜，带着阿约罗顺原路返回。

“吉斯汀，快来。”楚天舒抱着阿约罗一跃而上航空母舰的甲板，焦急地喊叫道，“阿约罗快不行了。”

吉斯汀是一个高级海妖，最擅长的是治疗术。然而最先扑过来的并不是吉斯汀，而是卡玛族美人鱼战士菲格。

“阿约罗，你……你怎么了啊！”菲格从楚天舒怀里抢过阿约罗，关爱之情溢于言表，声音带着呜咽，“阿约罗，醒醒啊，我是菲格啊！”

不用问，菲格就是阿约罗的爱侣。楚天舒以前听灵宝儿说过，阿约罗可能会和一个美人鱼战士结为夫妇，楚天舒当时没当一回事，却没想到这个美人鱼竟然是菲格。现在看菲格担心的样子，他们两个一定十分恩爱。

吉斯汀赶到菲格身边，接过阿约罗，立刻用自己的种族异能给阿约罗治疗。

菲格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悲伤。菲格手脚并用，几步爬到楚天舒面前，声嘶力竭地呼喊道：“船长，是谁干的，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

楚天舒手握死神镰刀，面向北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一定在北方。传令下去，舰队全速北上，不管他们是谁，也不管他们有多强大，他们都要付出代价——死亡的代价！”

“谢谢船长！”菲格拔刀在手，冲到航空母舰的船头，恨不得立刻就见到敌人。

“王，不要！”几分钟之后，阿约罗在吉斯汀的治疗之下苏醒过来，当他知道楚天舒带领数千名战士正在向北攻击前进，打算给她报仇之后，立刻说道，“王，前面是礁石区。”

果然是为了引诱自己。楚天舒早就在怀疑，阿约罗的歌声频繁出现，一定是为了把自己的航母编队引诱到某个对方去。昨天，航母编队跟踪歌声兜了几个大圈子，最终找到了变成血珊瑚雕塑的奥伦巴斯等人，险些被奥伦巴斯偷袭成功。今天，巨腮鱼再次强迫阿约罗歌唱，其目的肯定是要把航母编队引诱到礁石区域。一旦航母编队上当，进入了礁石区域，战舰受制于礁石，优势将会荡然无存。

楚天舒命令舰队放慢行进速度，然后询问阿约罗这段时间所遭受的经历。一问之下，楚天舒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原来真的是克拉克商会在背后捣鬼。对于安东尼奥的背叛，楚天舒并不以为意。安东尼奥是一个商人，商人追逐最大利益理所应当，但是克拉克商会为了拉拢安东尼奥，要将自己置于死地，这让楚天舒愤怒不已。海族是一个嗜血的种族，阿约罗战败被俘，杀掉也就算了，楚天舒还能够接受。但是他们竟然将阿约罗塞在鱼鳃里，令阿约罗遭受无穷无尽的痛苦，这让楚天舒对克拉克商会的仇恨更深一层。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希娜的消息，让这楚天舒更焦急，更愤怒。据阿约罗介绍，希娜曾经被克拉克商会俘虏过，并且撞船自杀了。死亡了的希娜碰巧遇到了一个海魄，被海魄占据身体，并且还很可能保留了一部分希娜的记忆。楚天舒彻底被激怒了，他来到这个神秘的海洋世界最喜爱的两个女孩子先后离他而去，令他恨不得马上去死掉。

楚天舒站立在船头，高举着死神镰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朦胧的黑气：“前进，敢于阻挡的，全部杀光，杀光！”

一个美人鱼战士看到楚天舒的样子，吓得一哆嗦，低声对旁边的一个同伴说道：“船长的样子好可怕，他是不是被那把奇怪的镰刀控制了？”

“不要瞎说。”一个美杜沙战士狠狠瞪了那个美人鱼一眼，厉声说道，“主人是万能的，永远不会被别人控制。”

半个小时之后，负责侦查的海妖来汇报，前方一公里果然发现了一片巨大的礁石区域，面积足有十平方公里。这片礁石区域楚天舒曾经来过，他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抢占了螃蟹罗德里格斯的身躯。楚天舒还在这里抓住过一条五彩鱼，并且因此和钢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这一带水域很浅，只有七八十米深，到处都隐藏着暗礁，如果不是阿约罗及时提醒，舰队贸然进入，很容易触礁沉没。

航母编队停在礁石区域边缘，一字排开三百多米，静静地等待楚天舒的命令。战士们都是海族，他们对于能够在战舰上作战并不在意，他们相信凭借手中的秘银战刀，到了海水中他们依然是无敌军团。不过楚天舒并不想这么做，娜塔莎城堡不比克拉克商会，克拉克商会可以调集数千万海族战士，而娜塔莎城堡却只有一万。每一个作战人员的损失，都会让楚天舒心痛不已。

虽然敌人刻意保持了静默，但是依然无法逃脱海妖敏锐的听觉。根据前方礁石区域内不时传来的异常响动，可以判断出，那里一定埋伏着大规模的海族军团，而且数量不下百万。海妖们还从声音中分辨出，这支军团的成员十分复杂，其中有象龟和鲨鱼等大型战士，也有金枪鱼，弹涂鱼等小型战士。这些战士隐藏在礁石区域的中央地带，静静地等待着楚天舒的航母编队靠近。

“不如我们绕道而行，走得慢一点，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袭击我们，自然会出来追击。”卓娅知道楚天舒迟迟不下命令的原因，是不忍心让战士们出现太大的伤亡。

楚天舒没有回应卓娅的提议，而是站在船头，定定地注视着前方。在楚天舒正前方大约三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黑点。从形状和大小来判断，那是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高度大约十来米，顶端面积大约百十平米。楚天舒看了足足有三分钟，脸上逐渐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楚天舒召过一个美杜沙小队，带着他们进入了航空母舰的底舱。在其中一个船舱中堆满了成千上万个小口袋，每个口袋的容积都是五升左右，里面装着七八公斤产于娜塔莎城堡的五色土。五色土是一种强染色剂，极易溶于水，一小把五色土可以令方圆百米内的海水改变颜色。如果五色土多了，可以让阳光下的海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这里一共有十吨五色土，是楚天舒专门让战士们弄来的。

在堆放五色土的船舱一角，有一个巨大的水缸，里面装着数百升漆黑的液体，那是稀释了的亚伯拉龙胆汁。这些胆汁楚天舒曾经做过试验，只需要往海水中倒一小杯这样的胆汁，就可以让方圆上百米水域半个月内不存在活的鱼虾。这一大缸胆汁如果倾倒在大型海族城堡上空，足可以毁灭三个大型城堡内所有的生物。

楚天舒站在船舱内，一会儿摸摸装五色土的口袋，一会儿又摸摸装胆汁的水缸，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美杜沙战士不明所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的首领，不知道楚天舒要做什么。

楚天舒考虑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用力一拍五色土口袋说道：“把他们都搬上甲板。”

在甲板上，楚天舒把四个体形最小的海妖叫到身边吩咐了几句，让她们都穿上亚伯拉龙皮制作的胸甲奇$%^书*（网！&*$收集整理，然后又找来莫拉斯鱼鹰王和鹰后，说道：“两位勇敢的空中勇士，你们立功的机会来了。把她们四个送到那块礁石上去。记住，千万不要让她们掉到大海中去，否则我拧掉你们的脑袋。”

鹰王目测了一下礁石的距离，又看看四个海妖的体形，满怀信心地说道：“放心吧主人，如果我们不能把她们送到礁石上去，我们就自己撞死在礁石上。”

鹰王说完，和鹰后一起腾空而起。他们两个在空中盘旋了一周，双双俯冲下来，从背后抓住两名海妖的胸甲，向那块礁石飞去。三分钟之后，鹰王和鹰后双双抵达，把海妖放在礁石上面。立刻，礁石附近的海水沸腾了，无数个浪花掀起，无数个海族战士涌向礁石附近。他们试图冲上礁石，然而礁石太高了，他们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只能徒劳地围着礁石号叫。

很快，鹰王和鹰后返回了航空母舰。刚一落地，鹰王就喊道：“太可怕了，那里几乎没有海水，全部是敌人。”

“少废话，快把她们两个也送过去。”［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鹰王和鹰后再次腾空而去，楚天舒也开始发布作战命令。楚天舒让钢山和布欧分别率领四艘战舰向东西两侧移动两公里，到达指定位置之后，把在鹿丹港特别订制的巨型拖网抛下去，准备捕捞鱼虾。楚天舒自己则带领天舒号航空母舰和另外两艘战舰，成一字排开。三艘战舰彼此相隔百米左右，中间也下了拖网。

十几分钟之后，楚天舒看到自己的舰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于是举起了手中的一面红色小旗子。三公里外的那四个海妖接到楚天舒的命令，立刻开始同声小合唱。歌曲是一首小夜曲，具有催眠和镇静心神的作用。听到海妖的歌声，更多克拉克商会的战士涌到礁石附近。站在远处的楚天舒看到，礁石附近的海平面明显高了许多，那些都是海族战士们的身体组成的，这一个军团的庞大程度，是楚天舒前所未见的。由此可见，克拉克商会在这里埋伏重兵，是势在必得。

三首小夜曲过后，礁石附近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喧闹，战士们都安静了许多。楚天舒看到时机已经成熟，于是下达了第二道命令。三百多只莫拉斯鱼鹰腾空而起，把一袋袋五色土抛洒在海水中。莫拉斯鱼鹰按照楚天舒的要求，以那块突出的礁石为圆心，一公里为直径，在一个圆形区域内抛洒五色土。五色土入水即化，迅速让周围的海水改变了颜色。

楚天舒特意让莫拉斯鱼鹰在包围圈东、西、南三面留出三个百米左右的缺口，并且以缺口为起点，向埋伏在三个方向的舰队延伸。三百多名莫拉斯鱼鹰一次次往返于航空母舰和礁石区域，把数千袋五色土抛洒进大海。

刚开始的时候，克拉克商会军团对于天空中出现的莫拉斯鱼鹰毫不在意，他们认为那只不过是一群偶尔经过的飞鸟而已。可是当海水大面积改变颜色，甚至已经阻碍了他们的视线的时候，他们开始惊慌了。海族战士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奇怪的东西，他们认为一定是自己的敌人释放了什么种族异能，使海水改变了颜色。出于本能，他们更加向那块突出的礁石靠拢，害怕这种改变了颜色的海水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四千多袋五色土被抛进大海，直径一公里的包围圈已经成形，三条走廊也已经建立起来。楚天舒手一挥，莫拉斯鱼鹰开始向包围圈内抛洒五色土。与此同时，礁石上的四个海妖歌声一变，曲调变得阴森恐怖了起来。这是摄魂曲，能够让听到声音的生物内心产生巨大的恐慌。克拉克商会的军团乱了，战士们在被五色土染色的海水中看不见东西，纷纷跃出水面。礁石附近的海水很快变得像沸腾的熔炉，成千上万个海族战士一次又一次地跃出水面，掀起无数浪花。

又有三四千袋五色土抛进了包围圈，楚天舒估计，在包围圈内的海水一定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于是，楚天舒下达了第三道命令。三艘从天舒号航空母舰上面放下去的小艇突然出动，风驰电掣一般向几公里外的礁石方向冲过去。这三艘小艇每个上面有三十名美杜沙战士和一名海妖，依靠海妖喷水驱动，时速超过百公里。

三艘小艇很快就靠近到礁石附近四五十米的距离，美杜沙战士纷纷跃进大海，任凭小艇撞毁在礁石上，上面的海妖则依靠惯性，纵身一跃，跳到礁石顶端，加入到小型合唱团的行列。三名海妖的加入，摄魂曲的威力更大了，本来就已经恐惧非常的战士们更加恐惧，大有炸营崩溃的可能。

九十名美杜沙战士分为三组，分别向三个缺口方向驱赶克拉克军团的战士。这里的海水已经完全没了透明度，但是美杜沙战士们却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前后左右都是敌人，他们只需要抡起战刀疯狂砍杀就可以了。而克拉克商会的战士们就没这么幸运，他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但是他们却听见同伴们的惨叫，海水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变色海水的迷惑，摄魂曲的恐吓，再加上美杜沙战士的驱赶，让克拉克军团彻底丧失了留在原地的勇气。上百万战士开始疯狂逃窜。无论是大型的鲨鱼，还是弱小的金枪鱼，他们都像无头的苍蝇一般，争先恐后地要逃离歌声传来的地方。幸运的战士逃出了五色土的包围圈，得以在清澈的海水中自由的呼吸。不幸运的则直接撞上了礁石，或者被美杜沙战刀砍中，稀里糊涂的送了性命。然而更多的战士则被驱赶到楚天舒预先留下来的三条通道内。惊慌失措的克拉克军团战士，终于冲出了重重迷雾，看到了一条透明的通路，他们根本就不会细想，他们也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在重重迷雾中会有这样一条通道。他们只想逃命，只要能够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他们哪里都敢去。

十艘大船，八张张开了的巨大拖网，如同八个张牙舞爪的魔鬼一样，等待着上百万迎面而来的羔羊。

第三十四章 酷刑逼供 （1）

“放了我，你们这群妖怪！”海蝎子阿尔法在渔网中拼命挣扎。

阿尔法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作为一支军团的统帅，率领着一百三十万海族大军，竟然没有经历过一次真正的战斗，甚至还没有看到对方主帅的样子，他的军团就已经垮了，而他也成为了敌人的俘虏。

阿尔法是亚瑟海中稀有种族海蝎族中的一名游侠，是一名开启过种族异能的恐怖战士，一把蝎尾锥曾经杀死过许多著名的战士。两百多年来，阿尔法的威名响彻整个亚瑟海北方水域，无论是海盗还是正规军团，都对这个拥有一条剧毒尾巴的海蝎子忌惮三分。七年前，横行一时的阿尔法突然销声匿迹了，海洋中盛传阿尔法已经寿终正寝，再也不能为害一方了。可是事实上，阿尔法加入了克拉克商会的佣兵团，过上了安定自在的日子。阿尔法因为武力强悍，机敏狡猾，很快就成为克拉克商会佣兵团中的骨干成员。

五天前，阿尔法奉命率领百万克拉克商会大军来到珊瑚城，任务是杀死楚天舒航母编队上的所有成员，并且尽可能多的缴获航母编队的战舰。

阿尔法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在两百多年的游侠生涯中曾经不止一次和人类战舰发生过正面冲突。阿尔法知道，要想战胜藏在坚硬战舰上的敌人，唯一的方法就是令他们的战舰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因此，阿尔法经过认真勘察地形，最终选定珊瑚城以北的一片礁石区域作为战场。阿尔法期望，只要把楚天舒的航母编队引诱到礁石区域以内，让他们的战舰卡在礁石周围，动弹不得，他就可以凭借军团数量的优势，将战舰上的敌人全部消灭了。

计划虽然很好，但是却出了一个小纰漏。巨腮鱼虽然以生命为代价，把航母编队引诱到了礁石区域的边缘，但是也暴露了礁石区。楚天舒的航母编队在礁石区域边缘列阵排兵，可就是不往里面钻，而且还派出了四个海妖深入到军团内部，用启魂歌干扰军团的军心。正当阿尔法苦思无策，准备强行攻击的时候，从天而降的五色土彻底让他慌了手脚。

那是一场无法控制的大崩溃，一百三十万战士四处乱窜，任凭阿尔法大呼小叫，却没有任何一个战士按照他的命令行事。最后，连阿尔法也身不由己了，他被成群结队的战士挟裹着，懵懵懂懂地冲进了一张渔网。

那简直是一场噩梦。十一艘庞大的战舰上面放下来八张巨大的渔网，渔网长两百来米，宽一百多米，全部用直径超过一厘米粗细的绳索织就。渔网中还有直径三四厘米粗细的钢缆，两头分别连接在两艘战舰上，战舰拖动渔网缓缓前进，中间就如同架设了一道绳索城墙一般，正堵在军团逃命的路线上。

八张渔网一放一收之间，那些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战士们就失去了活动的自由。八张渔网，多的捞起了七八万战士，少的也有将近一万，短短十几分钟，三十多万军团战士就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阿尔法也成了网中的一员。剩下的百十万战士，因为群龙无首，全部四散奔逃了。

杀戮开始了，两千多名美杜沙战士，和五百多名美人鱼战士乘坐二十多艘小艇，在渔网周围来回移动，手中的大刀长矛毫不留情地刺进战士们的身体。惨叫声，哭喊声，叫骂声响成一片。渔网中的战士们摞的层层叠叠，他们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往往一刀下来，就可以杀死三四个战士。敌人们似乎是杀红了眼，又似乎是被某种情绪感染，和他们有着深仇大恨似的，下手狠辣，毫无怜悯之意。

整整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这里都是人间地狱，惨叫声，喊杀声不绝于耳。一拨敌人杀得累了，马上就有另外一拨来顶替。渔网边缘被尸体填满了，敌人就会用长长的竹竿或者是长矛把尸体从渔网内挑起来，扔到渔网外面，然后让渔网收紧一点，继续进行杀戮。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杀戮终于停止了，除了阿尔法等十几个首领模样的战士幸免于难，被小渔网打捞上航空母舰的甲板，其余三十多万战士惨遭屠戮。海水血红血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绵延十多公里的海面上，到处都是战士们的断肢残臂。就连嗜血的鲨鱼也感到恐惧，他们不敢靠近尸体漂流带，享用免费的早餐，而是躲在远远的礁石下面，浑身战栗着，祈祷这群杀人狂魔们不要发现他们。

阿尔法等十几个俘虏像粽子一样被放在甲板上之后，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虽然没有见过楚天舒的面，但是阿尔法依然立刻断定，这个人就是他们此次围猎的终极目标——令克拉克商会寝食难安的娜塔莎城堡的主人——神秘的螃蟹首领罗德里格斯。只不过此刻猎物变成了猎人，而阿尔法他们则成了一群可怜巴巴的俘虏。

大获全胜，楚天舒的心情格外的好。今天他特意找出一套崭新的礼服，并且让战士们把他的太师椅也搬到甲板上来。楚天舒坐在太师椅内，身后站立着三十名美艳的美人鱼少女，两侧站立着一百名凶神恶煞的美杜沙刀客。楚天舒优雅地品了一口葡萄酒，伸手指了一下甲板上的一条两米多长的金枪鱼。两个美杜沙战士立刻走过去，用铁钩子一钩，把金枪鱼钩到楚天舒面前。

“告诉我，你是谁，你们的首领是谁，是谁让你们藏在这里的。”楚天舒笑得很阴森。

“下贱的螃蟹，你没有资格问我。”金枪鱼窝了一肚子火，早就想要发作了。

“哦，有种，拉下去。”楚天舒依然笑容满面。

美杜沙刀客立刻钩起金枪鱼，扔给两个螃蟹战士。这两个螃蟹战士很小，只有十来公斤，他们得到金枪鱼，开始用钳子砸。首先砸金枪鱼的尾巴，四五十下之后，尾巴砸烂了，又开始砸肚子，砸胸口。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一条七八十公斤重的金枪鱼被两只小螃蟹砸成了肉饼，在甲板上摊开来足有四五平方米大小。

楚天舒又喝了一口酒，伸手指了指地上的虎头鱼：“告诉我，你是谁，你们的首领是谁，是谁让你们藏在这里的。”

虎头鱼一言不发，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楚天舒。

“嗯，也很有种。不过嘴巴太大了，扔进水缸里吧。”楚天舒轻松地摆摆手。

两个美杜沙战士抬起渔网，把虎头鱼扔进了一口大水缸。立刻，水缸沸腾了，水花翻滚，血水四溅，虎头鱼疼得声声惨叫。半分钟之后，美杜沙提起渔网，只打捞上了一具骨架，虎头鱼身上的血肉已经一丝不剩。

楚天舒又喝了一口美酒，眯起眼睛开始打量一只大龙虾。大龙虾吓得浑身颤抖，如果不是因为身处渔网之内，早已经逃走了。

大龙虾被楚天舒看得胆战心惊，终于崩溃了，大声喊道：“我说，我说，求你不要杀我。”

楚天舒摇摇头，眉头紧锁地说道：“抢答，不算，何况你答非所问。来人，做烧烤吧。”

一盆燃烧着的炭火被抬上甲板，美杜沙战士用一根铁棍串起大龙虾，开始在炭火上烧烤。很快，龙虾的左半边被烤红了，一滴滴的虾油顺着铁棍往炭火上掉，吱吱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可是龙虾的右半边还是青色的，他还没有死，嘴里不住地发出惨叫。

“真是笨蛋啊，烤龙虾要抹一些猪油，再加上一点孜然粉才好吃。”

楚天舒嫌战士们的手艺不精，很不满意，于是亲自上阵，在炭火上翻转龙虾的身体，并且不断地把一些调料抹在上面。十几分钟之后，龙虾烤熟了。楚天舒掰下一条龙虾腿，尝了尝味道，顺手把龙虾身子扔给螃蟹兵。几十个螃蟹兵一拥而上，没几分钟就吃完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楚天舒吃完了龙虾腿，眼睛又盯上了一个库伯鱼战士：“告诉我，你是谁，你们的首领是谁，是谁让你们藏在这里的。”

“我叫惠灵顿，我们的首领就是我旁边的阿尔法将军，是克拉克商会命令我们来的。”库伯鱼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杀戮方式，早就魂飞魄散了，为了活命，马上全交代。

“阿尔法？就是这只大蝎子吗？”

“没错，就是他，克拉克商会第三佣兵团统帅阿尔法将军。”

“把这只大蝎子留下，其余的送进厨房，用盐巴腌起来，作咸肉吃。”

“我都说了啊，你不能杀我了啊！”库伯鱼惠灵顿大声抗议。

“你是回答了，我谢谢你。可是我并没有说，回答了就不会杀你啊。”楚天舒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害死了希娜，伤害了阿约罗，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其余的俘虏都送到厨房做咸肉了，楚天舒开始围着阿尔法转来转去。“好奇怪的大蝎子啊，海洋中竟然有这样的东西，真没有想到。好大的尾巴，绿颜色的，是不是很毒啊？”楚天舒重新坐回到太师椅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问道，“大蝎子，这一仗你输得服气吗？”

阿尔法本来不想回答楚天舒的问题，但是见识到楚天舒的杀戮手段之后，他再也不敢保持沉默了。阿尔法不怕死，如果被鲨鱼咬死，被美杜沙战刀砍死的话，他一点都不怕，那痛苦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如果让楚天舒来处死他，他真无法想象楚天舒还会想出什么花样来折磨他。最起码前面三个人的下场他就不愿意承受，那简直太残忍了。

“不服，你不是靠真实力量打败我们的。”阿尔法的声音很低，说完之后就等着楚天舒的宣判。

“这是策略，你懂不？什么是真实的力量，智慧就是力量。”楚天舒轻蔑地微笑，说道，“战争，只讲究结果，不讲究手段。我胜利了，你成了我的俘虏，这就是事实。如果我傻乎乎地跳进大海和你们硬拼，你还能躺在这里吗？”

阿尔法不敢应声，只是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楚天舒。阿尔法现在不期望能够活命，只希望死的时候痛苦少一点。

“告诉我，克拉克商会的老巢在哪里，给我讲讲那里的情况，那里有多少战士，都是什么战士？”

“东南七百公里，克拉克城堡，商会的主要负责人都在那里。那是一个中型城堡，居民六百五十万，兵族是海蜘蛛和虎头鱼。海蜘蛛战士三万四千多名，虎头鱼战士六万三千多名。”阿尔法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被摧毁了，为了活命，干脆竹筒倒豆子，把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那里是克拉克商会的总部，不仅仅有兵族防守，而且还有三千多名游侠，和一个二十多万战士组成的佣兵团，主力是五千多名独眼鱼龙。”

“三千多名游侠，数量可真多啊。”楚天舒点点头，对阿尔法的表现予以鼓励。

楚天舒知道，在亚瑟海中，游侠是一种荣誉称号，只有那些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称为游侠。每一个游侠，都拥有不亚于白鲨鱼战士的实力。游侠向来独来独往，介于流浪者和海盗之间。一个城堡一下子冒出来三千多名游侠，的确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楚天舒又问了一些关于克拉克商会的其他问题，阿尔法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楚天舒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说道：“阿尔法，你可想活命？”

“想，想。”阿尔法连连点头，“只要你能放了我，我永远不敢再与你为敌了。”

“你也配做我的敌人？”楚天舒不屑一顾，说道，“我放你回去，请你给克拉克商会的头头们带个口信。此地到娜塔莎城堡需要四天时间，娜塔莎城堡到克拉克城堡需要六天时间，你让克拉克商会的头头们准备一下，十五天之后，我将率领娜塔莎城堡的战士们抵达克拉克城堡，和他们决一死战。”

“决战？”阿尔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尔法虽然这一次战败了，但是他对楚天舒与克拉克商会之间的实力却了解得很清楚。楚天舒只有一个城堡，最强大的军队是五六千美杜沙战士和一千来名美人鱼战士，即便是再加上比较菜的螃蟹战士和银虾战士，也只能勉强凑足三四万。而克拉克城堡本身就有三四十万人马，如果克拉克商会动员周边城堡来支援的话，短期内调集五百万大军不成问题。更为重要的是，克拉克城堡位于深海，只能在海面上航行的战舰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如果楚天舒要想以三四万人马攻占一座有数百万战士防御的城堡，阿尔法死也不相信。

虽然不相信，但是阿尔法却不敢说出来，他已经被楚天舒吓怕了，生怕一句话说错，会被楚天舒放在铁架子上做成烧烤。“罗德里格斯大王，我一定把消息带到克拉克城堡。”阿尔法左顾右盼，已经急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放他走吧。”楚天舒摆摆手，转身向船长室走去，“走的时候把他的尾巴剁下来，有毒，我不喜欢。”

楚天舒在船长室中坐了没多久，卓娅走了进来。卓娅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你认为我的手段太残忍了？”自从重新握住死神镰刀的那一刻，楚天舒就感觉到，战士们对他的敬畏增加了，亲近却减少了。

“不是，他们那样对待阿约罗，他们罪有应得。”卓娅的回答出乎楚天舒的意料，“船长，你真的要进攻克拉克城堡？”

“你担心我没有这个本事？”楚天舒微笑。

“你有。”卓娅坚定地说道，“你有亚伯拉龙的胆汁，足可以毁灭一千万海族战士。但是克拉克城堡内有三千多名美人鱼，我们的亲戚朋友都在那里。美人鱼已经不多了，我们已经不在乎什么王族不王族的了，但是我们不能被灭绝啊。船长，你能不能……”

“哈哈哈……”楚天舒纵声大笑，原来卓娅在担心这个。“要用亚伯拉龙的胆汁我今天就用了，这一百三十万个敌人一个都别想跑。但是我没有用，你知道为什么吗？这种武器太歹毒了，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毁灭一个城堡，我不敢轻易使用啊。越恐怖的武器，越是一把双刃剑，我们能掌握，敌人也可以掌握。我们不能确保克拉克商会不会杀死一条亚伯拉龙，我们更不能确保克拉克商会不会对我们使用亚伯拉龙的胆汁。这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我宁可让这个秘密永远保存下去。”

卓娅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舒缓了许多。“可是船长，如果不使用胆汁，我们怎么可能击败克拉克商会的庞大军团呢？毕竟深海作战不比海面上，我们没有战舰作保护啊！”

“你能想到这一点我很欣慰，这说明你已经不再是一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普通战士了，你已经成长为一个懂得思考的将领了。”楚天舒走到卓娅面前，把手放在卓娅的肩头，柔声说道，“卓娅，战争需要的是智慧，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卓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旋即又被一种坚定的神色所取代：“我相信你船长，你是一个可以创造奇迹的统帅。”

航母编队又在战场附近停留了半天，主要是为了清理战场。娜塔莎城堡是一个贫穷的地方，缺少各种物资，特别是食物。这里有三十多万具战士的尸体，足有数千吨之多，浪费了岂不可惜。另外，更重要的是晶核，娜塔莎城堡已经正式向克拉克商会宣战，晶核的来源被断绝了，以后只能依靠自力更生。

十一艘战舰一齐出动，专拣虎头鱼，金枪鱼等肉质比较鲜美，又比较容易保存的打捞。半天下来，航母编队足足得到了上千吨上等肉食。经过对一些比较高级的战士的尸体解剖，楚天舒还得到了四百多颗各种各样的晶核。本来，楚天舒还打算把巨型章鱼小黑的尸体找回来，他的晶核一定更有价值。但是一来距离已经很远，再加上几个月来的相处，楚天舒已经对小黑产生了感情，实在不忍心这样对待他。因此，忍痛放弃了。

经过三天三夜的航行，航母编队终于抵达距离娜塔莎城堡两百公里的地方，再往前去，就进入了密集礁石区。因为天舒号航空母舰体积巨大，在礁石区内航行有诸多不便，因此楚天舒命令布欧和三千名战士留下来，驾驶着航空母舰和五艘战舰在附近游弋，自己则登上钢山号战舰，率领着另外四艘战舰前往娜塔莎城堡。

珊瑚城大捷的消息早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娜塔莎城堡，因此楚天舒舰队到来的时候受到了娜塔莎城堡全体成员的热烈欢迎。不但所有的美人鱼都出城迎接，就连一直闭门不出的玛丽娅公主也到场了。大总管博伊德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只手拉着芳妮，一只手拉着楚天舒不断地嘘寒问暖。

楚天舒回到娜塔莎城堡，立刻发布了三道命令：第一，驱逐克拉克商会办事处的全体成员，撕毁与他们签订的一切协议，并且没收牧场中放牧的所有鱼群。第二，除了老弱病残，以及在武器工厂做帮工的成员之外，其他所有娜塔莎城堡的居民全部登上战舰，日夜操练战舰的驾驶技术。第三，给全体人类工匠增加十倍的工资，命令他们日夜不停地赶工，尽可能多的生产武器。楚天舒还专门设计了一种适合美杜沙战士使用的弯弓，强令武器工厂以最快的速度赶制出一千二百把弓，五万支箭。楚天舒把布欧调回娜塔莎城堡，命令他组建一个一千二百名美杜沙战士组成的弓箭手大队，并且训练美杜沙战士使用弓箭的技巧。

交代完这一切之后，楚天舒返回天舒号航空母舰，一头扎进航空母舰的作战室，每天盯着玛丽娅公主制造的那幅亚瑟海地图，用一把小尺子在上面量来量去。

最初的几天，战士们都严格按照楚天舒的命令，按部就班地忙碌着。可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天舒不但没有新的命令发布，而且几乎不露面，吃住都在作战室内了。有的人就开始沉不住气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楚天舒在准备一场大的战役，要袭击克拉克商会的老巢。可是看楚天舒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发兵的意思。

第八天下午，沉不住气的卓娅和菲格终于走进楚天舒的作战室。“船长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动身了，再晚了就不能在约定的时间赶到克拉克城堡了。”

“我为什么一定要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到达克拉克城堡？”楚天舒从地图上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两个美人鱼战士。“我想克拉克城堡此刻一定也像我们一样，正在加紧备战，说不定他们已经把周围城堡内的军队都调集起来了。我们轻易击败了他们一支一百三十多万战士的军团，我想他们为了对付我的正面攻击，至少会调集一支三百万战士以上的庞大军团。”

“是啊，我们不应该告诉他们我们要进攻克拉克城堡。如果我们采取偷袭的策略，会容易得多。”菲格非常担忧。

“三百多万，三百多万啦。”楚天舒笑了，而且笑得很阴险，“那可全部都是吃肉的家伙啊，一个中型城堡的牧场，能够让他们放开嘴巴吃几天？”

卓娅眼睛一亮，拍手称赞道：“船长英明，我们晚去几天他们就要挨饿了。说不定为了筹集军粮，他们会牺牲掉一部分作战力较差的战士，甚至他们会把克拉克城堡内的侍族，工族和平民降为菜族呢。我们还没有到，他们的损失就已经十分巨大了。”

卓娅一提醒，菲格也想到了一点：“他们知道我们拥有海妖族的喷水异能，可以在十五个小时之内奔袭他们。因此在十五天的约定期限之内，他们绝对不敢解散这支军团。”

“十五天？哼，我看他们二十五天也未必敢解散这支军团。我加紧练兵，做好要攻击的架势，当他们发觉我根本就不打算攻击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就地解散军团，另外一条就是率军北上，前来攻打我们。”楚天舒把尺子丢在地图上，“到那个时候，我却突然出动全部人马。你们猜，会有什么结果？”

“他们会重新在克拉克城堡集结军团。”菲格说道，“不过，即便如此，要攻破克拉克城堡，也……很困难。”

楚天舒纵声大笑：“谁说我必须要攻打克拉克城堡了？”

楚天舒这一次休整，一直持续了三十六天，战士们每天训练，工匠们日夜赶工，一切都是按部就班，似乎根本就没有作战的计划。为了迷惑敌人，楚天舒还在第二十二天，第二十八天，和第三十三天，分三次派遣五艘战舰向南移动。每一次都是前进两天之后，又突然返回。如果克拉克商会真的像楚天舒预计的那样，调集了大量军团的话，他们的军队一定被楚天舒这种举动弄得头昏眼花了。

在第三十六天清晨，负责侦查的鳕墨鱼战士回来汇报，在娜塔莎城以南大约五百公里的海域中，出现了大规模军团活动的迹象。看来克拉克商会终于耐不住性子，准备变被动为主动，进攻娜塔莎城堡了。直到这个时候，楚天舒才下令，所有美人鱼，所有美杜沙战士，所有海妖战士，以及三千名银虾兵和三千名螃蟹兵登上战舰，全速向南开进。至于留守人员，则放弃娜塔莎城堡，全部向北迁移，躲进北方茂密的海藻丛林，除非楚天舒派人去接，否则永远不要回来。至于六名大型剑射鱼战士，楚天舒此次依然没有带他们同行，而是让他们也向北移动，充当留守人员的护卫。

十艘战舰上每艘配备四百名美杜沙刀客，其中弓箭手八十名，三百名螃蟹战士，三百名银虾战士和五名海妖，其余的战士都集中到了航空母舰上。这样一来，天舒号航空母舰上汇集了一千一百多名美人鱼战士，一千九百多名美杜沙刀客，四百名弓箭手，七十一名海妖战士，六名电鳗战士，以及两千多个卡玛族和卡奇族美人鱼。航空母舰载员接近六千，成了名副其实的海上战争堡垒。

经过一个多月的加强训练，战士们的驾船技术都有所提高，庞大的战舰在他们的操控下，可以在海面上灵活运动。武器工厂也出色完成了任务，不但给所有的美杜沙和美人鱼配备了秘银战刀，打造了一千二百多把强力弯弓，七万多支箭，而且还额外地赶制出了一百多套床弩。床弩架设在甲板上，用来攻击浮出水面的大型海族战士。为了增加攻击力，楚天舒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箭头都在亚伯拉龙胆汁中浸泡了一段时间。虽然消耗了三分之一的亚伯拉龙胆汁，但是弓箭的威力至少增加了三倍。

用美杜沙做弓箭手，楚天舒是早有预谋的。美杜沙有四只手臂，一只手掌弓，一只手拉弦，另外两只手轮流填装箭支，比起只有两只手的海妖战士来，优势十分明显。经过一个月来的训练，美杜沙弓箭手的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二十支以上。美杜沙都是优秀的刀客，他们的手臂稳健有力，可以轻易拉开坚硬的秘银铁弓。虽然训练的时间太短，准确度还有待提高，但是楚天舒的远程攻击部队算是终于成军了。

为了制造这些武器，娜塔莎城堡的铁和秘银被消耗一空，武器工厂已经到了运转不下去的地步。因此楚天舒把人类工匠们都调到战舰上来，每艘船大约三四十名工匠，以防在战斗中战舰出现破损，他们好及时修补。天舒号航空母舰上面本来就有一百多名从鹿丹港皇后造船商借调过来的工匠，这群可怜人跟着楚天舒在大海中游荡了将近两个月，有家不能回，只好接受命运的安排，继续干他们的老本行。

十一艘战舰满载着一万多名战士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目标直指东南方向的克拉克城堡。舰队出发的第一天晚上，鳕墨鱼再次来汇报，南方那个大型海族军团已经消失，全部向南撤退了。楚天舒大为高兴。看来克拉克商会真的不敢在海面上和自己决战，他们一定是又退回到克拉克城堡，等着自己送上门去呢。从克拉克城堡往返一次，差不多三千公里，这个军团回去的时候，应该已经精疲力竭，战斗力将会下降很多。

楚天舒的舰队走得很慢，每天顶多前进一百五十公里，日上三竿的时候起航，太阳还没落山就下锚。食物问题不需要发愁，舰队携带着八百多吨肉干，足够战士们吃两个月了，如果再加上临时捕捞上来的鱼虾，整个舰队的成员可以三四个月不用下水。

如此走走停停，航母编队一直走了十二天才到达克拉克城堡以北三百公里的水域。到了这里，楚天舒干脆不走了。楚天舒在这里操练军队，让他们尽可能多的熟悉战舰的驾驶技巧，以及新式武器的性能。楚天舒的训练全部公开化，对任何生物都毫不隐瞒，即便是明知道海水中有克拉克商会的侦察兵，楚天舒也照样让战士们展示新式武器。楚天舒这是在向克拉克商会传递一个信息——在海面上他的舰队是无敌的，克拉克商会要想击败楚天舒，只能等到楚天舒的战士放弃战舰的保护，到海水中才能做到。

楚天舒的心理战取得了预期的效果，一连七天，克拉克商会的军团果然不敢出来交战。根据鳕墨鱼的种族异能侦查，在这七天中，又有四个军团不下百万战士开到克拉克城堡，据保守估计，克拉克城堡内的战士数量已经达到了五百万。看来克拉克商会是下了狠心，决心以优势兵力一举将楚天舒消灭。

且不管克拉克商会如何调兵遣将，楚天舒却另有打算，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克拉克城堡。在楚天舒故弄玄虚，练兵七日之后，于第七天深夜，突然下令舰队全体北上，以最快的速度奔袭克拉克城堡以北大约八百公里的乌鲁城。

直到这一刻，战士们才算明白了楚天舒的战略意图——攻击乌鲁城，抢夺马休制造的那颗朝觐母球。

早在珊瑚城大捷的时候，楚天舒就已经发现了一个问题。不管是阿约罗，还是阿尔法都口口声声说克拉克商会的总部在克拉克城堡，阿约罗还宣称希娜在克拉克城堡附近见到了商会扶植的国王马休。楚天舒相信，阿约罗不会欺骗他，她提供的消息真实可靠，再加上阿尔法的佐证，已经可以确定，克拉克商会的老巢一定就在克拉克城堡。

可是问题的关键是，根据楚天舒手中的朝觐之球指示，马休制造的朝觐母球却不在克拉克城堡，而是在克拉克城堡东北大约八百公里的乌鲁城。克拉克商会控制了王子马休，并且把马休请到克拉克城堡，却把至关重要的朝觐母球放在乌鲁诚，这就耐人寻味了。根据亚瑟海的传统，朝觐母球所在之地就是国王所在之地，也就是都城所在之地。国王和都城相互分离的现象，在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唯一说得过去的解释就是，当日阿约罗见到的那个马休是假的。

朝觐之球在海族心目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它既是王权的象征，也是城主们的心灵寄托之所。事实上城主们大多数只认识朝觐之球，而不认识亚瑟王。克拉克商会之所以能够调集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海族大军，固然是因为他们数万年来苦心经营的成果，朝觐母球所起的作用也是至关重要的。拥有了朝觐母球，再加上美人鱼族的大力支持，克拉克商会才可以在它所控制的城堡内呼风唤雨。

因此楚天舒才作出了这样的战略安排。首先楚天舒放出风去，声称要进攻克拉克商会的老巢克拉克城堡，这样不但可以迫使克拉克商会大量抽调附近城堡中的军团来保卫总部，也可以降低娜塔莎城堡遭受克拉克商会突然袭击的可能。楚天舒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高高扬起，并且好几次跃跃欲试，但是始终没有当头劈下。这是疲兵之计，一个月来克拉克商会为了应付随时可能的攻击，始终在克拉克城堡保持大规模的兵团建制，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都已经精疲力竭了。

楚天舒突然放弃攻打克拉克城堡，杀了一个回马枪，转身奔袭北方五百公里的乌鲁城，一定会杀克拉克商会一个措手不及。楚天舒所在的位置距离乌鲁城五百公里，距离克拉克城三百公里，即便是航母编队出发的同时就被克拉克商会的侦察兵发现，一来一往之间，六百公里的差距，也足可以让克拉克商会的军团迟延两天赶到乌鲁城救援。两天的时间差，足可以让楚天舒完成对乌鲁城的突袭。

为了迷惑敌人，楚天舒命令舰队先是利用海妖的种族异能向正东奔驰了一百公里，然后才转而向北。借助北风，战舰都扬了满帆，整个舰队的速度达到了每小时二十公里。照这个速度前进，最迟在第二天拂晓抵达乌鲁城。

乌鲁城是一个中型城堡，整个城市位于海平面以下六百米深处，占地七平方公里，城内居民七百三十多万。乌鲁城不象珊瑚城，它没有覆盖整个城堡的巨大穹顶，而是由十一座小珊瑚城堡组成。在城市正中央是一座高百米，直径三百米的大型穹顶，这就是乌鲁城的王宫，是王族双头海蛇族的居住地。在王宫的东南西北，各有一座比较小的珊瑚穹顶，这就是乌鲁城的兵族磨盘鱼和蝶尾龙虾的居住地。在兵族居住地外围，还有六座小珊瑚穹顶，是给其他种族的居民居住地。王宫一共有东西两个出口，内部中空，有大片陆地，其余珊瑚穹顶内部则充满了海水。

双头海蛇的身体类似电鳗，但是比电鳗要小得多。成年双头海蛇体长五米左右，直径十多厘米，拥有两个脑袋，在一个脑袋被彻底打烂的情况下，依然能保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战斗力。双头海蛇的作战方式和地面上的蛇类一样，都是依靠韧性十足的身体把对手死死缠住，然后用嘴巴撕咬。高级双头海蛇拥有一项比较特殊的种族异能——血胶，是一种使海水迅速变成具有极强黏度的胶状物质的种族异能。高级双头海蛇往往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向敌人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海水中溶化，变成黏稠的胶状物，将对手死死黏住。被血胶击中的生物不但活动困难，而且不能呼吸，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双头海蛇的美餐。

乌鲁城中一共有十万多条双头海蛇，其中战士一万多名，高级战士的数目不详。在鼎盛时期，城中会有大约二十万磨盘鱼战士，四五万蝶尾龙虾战士，总兵力二十五万左右，而且配置好，战斗力不容忽视。

这一切信息都是在行军过程中收集起来的，美杜沙以前都是流浪者，在过去几百年的流浪生涯中很多曾经去过乌鲁城，有的甚至还在乌鲁城做过佣兵。根据战士们提供的信息，楚天舒绘制了一张乌鲁城平面图，上面重点标注出了各个珊瑚穹顶所在的位置，以及出口的方向和大小。

在距离乌鲁城还有大约一百公里的时候，楚天舒命令舰队停了下来，稍事休息。楚天舒从十艘战舰上面抽调了一千五百名美杜沙战士，和航空母舰上面的五百名美杜沙战士合在一起。两千名美杜沙战士分为二十个战斗中队，娜塔莎率领十个中队突袭王宫的东门，加雷斯特率领另外十个中队突袭王宫的西门。楚天舒自己率领五百名美杜沙战士，五百名美人鱼战士，二十名海妖战士，以及钢山等十个螃蟹队长负责突入王宫内部，到地面上作战。灵宝儿留守航空母舰，负责防御和接应工作。

另外，楚天舒还特别挑选了四名速度最快的海妖，让他们负责向四座兵族穹顶内投掷一枚深水炸弹。所谓深水炸弹，其实就是十公斤五色土。只要海妖能够成功地把五色土洒在穹顶之内，这四座穹顶十分钟之内就会伸手不见五指，里面的战士想要集合起来救援王宫，将会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布置好战斗任务之后，楚天舒命令航母编队继续前进，十一艘庞大的战舰，如同十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小山一样，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打破了亚瑟海的平静。

第三十四章酷刑逼供 （2）

如此大张旗鼓地行军，自然无法逃脱乌鲁城侦探的耳目。当晨曦第一缕阳光洒在航空母舰甲板上的时候，站在船头的楚天舒发现了几条信使鱼在前方一百多米处探头探脑了几次，然后高速向乌鲁城方向奔去。楚天舒毫不在意，此刻已经距离乌鲁城不足二十公里，无论信使鱼跑得有多快，乌鲁城都不太可能及时做好战争准备了。

当朝觐之球内的两个小红点完全重叠到一起的时候，整个舰队停了下来。舰队以航空母舰为核心，组成了两个同心圆，在每艘战舰正下方，都是一座乌鲁城的珊瑚穹顶，而天舒号航空母舰所在的位置，则是王宫的正上方。

海面上不断地掀起道道波澜，听觉敏锐的战士们听到下面传来阵阵嘈杂的声响。不用看，下面正有成千上万名海族战士在排兵布阵，他们或许已经知道了楚天舒的身份，正在准备着迎接一场事关生死存亡的战斗。

楚天舒把死神镰刀插在船头，双手高举，开始吟唱“虚拟影像”的魔法咒语。一头身长五十多米，怒目圆睁，张牙舞爪的亚伯拉白龙的影子出现在航空母舰上空。虽然明知道是船长大人用魔法弄出来的幻象，但是战士们依然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这头亚伯拉白龙的样子太逼真，太可怕了。亚伯拉白龙的虚拟幻象在航空母舰上空盘旋一周，然后一个俯冲，悄无声息地扎进大海。

“斩首行动，开始！”楚天舒举起死神镰刀用力一挥。

海水沸腾了，早已经在航空母舰甲板上待命的美杜沙刀客立刻纵身一跃，跳进茫茫大海，向六百米深处的乌鲁城王宫冲去。两只突袭军团入水之后，楚天舒也率领着自己的主力军团跳进了大海。

海水下，呈现出了一幅壮观的混乱景象。在航空母舰正下方五百米深处，乌鲁城王宫巨大的穹顶清晰可见。在这一段五百米的垂直水域中，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双头海蛇，磨盘鱼和蝶尾龙虾。这些战士们少的三五十个一群，多的千把个一群，从他们混乱的样子来看，一定是刚刚得到消息，还没有来得及集合就出来了。

楚天舒的三支军团一分钟内下潜了至少七八十米，中途只遇到了几百个倒霉的冒失鬼，在秘银战刀的攻击下，他们几乎没给军团造成任何麻烦。下潜百米之后，三支军团已经按照原先训练的阵型排列整齐，每百人一个中队，每两个中队组成一个攻击单元，一个负责攻击，一个负责掩护。

而此刻，下方的乌鲁城战士也逐渐汇合在一起。两百米深处，汇集了一个一千多名双头海蛇的军团；三百米深处东侧，汇集了一个一万名左右的蝶尾龙虾军团，西侧则汇集了一个三万多名磨盘鱼战士军团。

楚天舒的双手缓缓落下，魔法制造出来的亚伯拉白龙的虚拟幻象张开血盆大口，对准那一千多名双头海蛇军团扑了过去。亚伯拉龙——亚瑟海的终极强者，最近几个月以来更成了魔鬼的代名词。一条恐怖的亚伯拉白龙迎面扑过来，其震撼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那一千多条双头海蛇没有一个敢于正面迎击亚伯拉白龙的锋芒，被吓得掉头就跑，两个脑袋没有一个有回头的勇气。

用幻象吓退了双头海蛇，楚天舒的魔法也释放完毕，亚伯拉白龙的幻象继续向前冲击了五六十米，化为一串气泡消失了。

面对磨盘鱼和蝶尾龙虾这样比较菜的战士，楚天舒的主力部队根本不屑于和他们作过多的纠缠。楚天舒命令娜塔莎和加雷斯特继续率领自己的战士去抢占王宫的城门，自己率领的军团则一分为三，四百名美杜沙战士迎上了三万多磨盘鱼，四百名美人鱼战士迎上了一万多蝶尾龙虾，其余的跟随自己，扑向王宫的穹顶。

在东面，四个美杜沙百人中队排列成四路纵队，以彼此间隔三十多米的距离直接插进了磨盘鱼军团的战士中间。四百名美杜沙，一千二百把秘银战刀，组成了四百个疯狂旋转的绞肉机，轰隆隆地从磨盘鱼身上碾过。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磨盘鱼坚硬的大脑袋纷纷破裂，这群号称海洋铁锤的战士，根本无力阻拦美杜沙的冲锋。战斗一开始就呈一边倒的局面，美杜沙战士欺负磨盘鱼战士，他们身体小，没有钢铁武器，也没有锋利的骨刺，因此敢于深入敌阵，进行肆无忌惮的屠戮。

而在西面，战斗则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展开的。四百名美人鱼战士组成一个弧形队列，战士们首尾相连，握紧战刀，高速从蝶尾龙虾军团的边缘一扫而过。美人鱼战士的战刀统一舞动，不管有没有击中敌人都是一击即回，收回就走。因此往往一个蝶尾龙虾战士，会被四五个美人鱼战士先后击中，身体碎裂成十多块。冲过蝶尾龙虾军团边缘的战士则立刻转身，从侧翼迂回到队伍的尾部，继续进行这种统一的刺杀。四百名美人鱼战士，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砂轮，不断地消磨蝶尾龙虾军团的有生力量。相比之下虽然没有美杜沙战士们杀得轰轰烈烈，但是其效率一点也不低，而且防御更加完美。大砂轮每转一圈，都会有几百乃至上千名蝶尾龙虾被砍成碎片。

这就是技术的优势，无论是海面以上，还是海面以下，血肉之躯永远无法和钢铁抗衡。

有了这两组人马从中协助，娜塔莎和加雷斯特率领的突击军团得以顺利下潜，从海面到乌鲁城王宫边缘五百五十米距离，他们只用了不足十分钟时间。此刻从各个城门口，正在井喷一样地往外喷涌海族战士，特别是王宫的东西两门，不但汇集了数千条双头海蛇，而且还有数万磨盘鱼和蝶尾龙虾。直径十五米的圆形大门，已经被血肉之躯完全填满了。

直到这一刻，楚天舒才意识到，自己的战略安排出了纰漏。在这种情况下，让四个海妖强行闯进兵族穹顶，投放深水炸弹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任务。海妖可以把自己加速到时速两百公里以上，没有人能够抓住她们，但是她们也无法撞开厚达数十米的肉墙。无奈之下，楚天舒只能取消了这个计划。

率先发起攻击的是娜塔莎，她带领着一千名美杜沙刀客如同一把巨大的标枪，笔直地插向面前的血肉城墙。立刻，惨叫声，战刀砍中肢体的咔嚓声响成一片。位于队伍最前方的磨盘鱼徒劳的用自己的大脑袋冲击美杜沙军团，试图把它们驱赶开来。可是总重量只有二十多公斤的磨盘鱼哪里是体重一百七八十公斤的美杜沙的对手，美杜沙的四把钢刀就比他们沉重一倍有余。娜塔莎的军团仅用了一个冲锋，就至少消灭了三千多名磨盘鱼战士。

可是这群磨盘鱼战士却一个个悍不畏死，明知道无法击败美杜沙，但是却没有一个逃走，而且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磨盘鱼战士涌到王宫东门口，血肉城墙不但没有被击穿，反倒越来越厚实了。

娜塔莎连续发动三次攻击，斩杀磨盘鱼近万，但却依然没有靠近城门一步。西门外的情况也差不多，加雷斯特遇到了数万蝶尾龙虾的阻拦。蝶尾龙虾的数量虽然比磨盘鱼少许多，但是他们的作战实力却更强大。不仅如此，在三百米水深作战的两支乌鲁城军团也已经不再和楚天舒的战士们纠缠，纷纷下潜，支援城门。

楚天舒有点急了，本来以为依靠美杜沙钢刀的锋利，击溃一群乌合之众易如反掌。可是楚天舒没有估计到海族战士的勇敢。相对于人类来说，普通海族战士对恐惧的认知程度很低，只要指挥官不慌，他们就会永远团结在指挥官身边，即便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面对这种情况，楚天舒真想释放一个生命绿光魔法，把这堵血肉城墙变成一堵海藻城墙。可是楚天舒不能这样做，生命绿光虽然可以大面积杀伤敌人，但是却也断了自己的通路。一堵不会移动的海藻城墙，要比一堵可以移动的血肉城墙更难以清理。

楚天舒站立在王宫顶端，看着两侧惨烈的战斗，心思在飞快地运转。突然，楚天舒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海妖的双手上。这个海妖就是楚天舒打算释放深水炸弹的四个海妖中的一个，她的手上正提着一个布口袋，里面装满了整整十公斤的五色土。

“莲娜，你们跟我来。”楚天舒大喊一声，带着莲娜等四个海妖奔向东门。

东门外三十米，是一个分界线。一侧是由十多万磨盘鱼和蝶尾龙虾组成的血肉城墙，一侧是疯狂砍杀的美杜沙战士。楚天舒低头在海床上寻找，很快就在距离分界线大约十来米的地方找到了一块礁石。这块礁石突出地面大约两三米，四五米多长，根基深深地扎进泥土，下面一定连接着更大的礁石。

楚天舒让四个海妖背靠在礁石上，面对前方的血肉城墙，然后摆了摆手，命令娜塔莎停止攻击。东门外的战场一下子静了下来，美杜沙们不知道楚天舒为什么下令停止进攻，而乌鲁城一方则加紧时间调整军队，他们不但要防守，而且还打算反击。

“喷水！”楚天舒大喝一声。

“噗，噗，噗，噗。”四股粗大的水柱突然自海妖周围形成，排山倒海一般冲向血肉城墙。血肉城墙立刻就垮了，成千上万的磨盘鱼和蝶尾龙虾被水流冲飞，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海妖的喷水异能过于强大，一个海妖喷水就可以驱动天舒号航空母舰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前进，此刻四个海妖一起发动种族异能，不要说是一堵血肉城墙，即便是一堵真正的人类城墙也无法承受。

短短十几秒钟，乌鲁城以十几万将士苦心经营的血肉城墙宣告瓦解，楚天舒终于看到了黑乎乎的城门洞。

“上！”

一声令下，一个美杜沙百人中队在娜塔莎的率领下纵身跃进海妖喷出的水柱中。战士们在水流的驱动下，如同一枚枚出膛的炮弹一样，转瞬间就射进了乌鲁城的东门。目的已经达到，楚天舒下令海妖停止喷水，在一个中队的美杜沙战士的护送下，前往西门支援加雷斯特。楚天舒自己则率领其余的战士，趁磨盘鱼战士还没有重新聚拢之际，呐喊着冲进东门。

抵达城门口的时候，为了防止后面的磨盘鱼重新集结，楚天舒随手抛出了一袋五色土。立刻一股漆黑的浓雾弥散开来，迅速把整个城门附近的海水染黑了。

东门内，迎面是一道三十多米长，十多米宽的珊瑚长廊，上浮二十米，天地豁然开朗，已经抵达城内的水面。站在水面之上，楚天舒看到，先进来的娜塔莎已经展开了抢滩登陆作战。

因为受海妖强大水流的驱赶，数千名磨盘鱼和蝶尾龙虾被冲进城门。磨盘鱼是纯粹的水中生物，除了几个高级战士之外，大部分不能到陆地上去作战。因此美杜沙战士和美人鱼战士根本就不理会他们，他们的战刀专挑蝶尾龙虾和双头海蛇刺杀。

岸边上汇集了大约五六千只蝶尾龙虾，他们摆动一米来长的骨刺，发疯似的阻挡美杜沙战士登陆。在蝶尾龙虾身后，两千多名双头海蛇高昂着双头，组成第二道防线。敌人的反应如此迅速，竟然又在陆地上组成了第二道血肉城墙。

珊瑚长廊很狭窄，只有十多米宽，每次只能有三四个美杜沙战士冲过去作战。

楚天舒有点担心，如果这样杀下去，只有用蝶尾龙虾的尸体把长廊填满，战士们才能登陆王宫的陆地，发挥陆战的优势。

这样做也不失是一个办法，只要拼命杀下去，早晚会填出一条尸体通道。可是时间不允许，楚天舒担心的是后面。东门外有十几万不怕死的磨盘鱼战士，他们一旦通过五色土制造的迷雾闯进来，后果将不堪设想。十几万磨盘鱼战士，那可是好几千吨啊，即便是他们站在那里不动，美杜沙战士也很难把他们杀干净，何况楚天舒等人已经领略到了这种肉墙的威力。

突然，四条高级双头海蛇战士越众而出，八颗海碗大的脑袋连连摆动，喷出一连串猩红色的血珠。血珠从长廊尽头一直向前覆盖了二十余米。血珠掉到水面上，立刻像油一样开始蔓延，迅速铺满了整个水面。短短十来秒钟，海水就凝固了，形成了一片长二十多米，宽十多米，厚度两米多的凝固地带。凝固了的海水非常黏，像浓缩胶水一样，打不散，推不开。连同娜塔莎在内，上百名来不及躲闪的美杜沙被这种浓缩胶水粘住，上半身露出水面，下半身却动弹不得。在这一百来名美杜沙下方，还有更多美杜沙战士受到影响，其中部分战士的头部被粘连，无法呼吸了。

靠岸边最近的四个美杜沙战士因为身体无法移动，立刻就遭到了蝶尾龙虾的疯狂攻击。战士们虽然拼命抵抗，但是无奈四只手臂被束缚，挥动的时候会带起大团半固态的黏液，很快就被蝶尾龙虾的骨刺刺成了马蜂窝。

攻城战开始半个多小时，楚天舒的战士受伤的虽然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出现阵亡，而且一下子就是四个。楚天舒眼睁睁地看着四个优秀的战士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杀死，心疼和愤怒交集，手中的死神镰刀开始发出嗡嗡的鸣叫。

攻击来得突然，方式更是匪夷所思，敌人为了阻止美杜沙战士登陆，竟然要将出口处的海面完全胶质化。如果让敌人得逞，这里将会是一条死路，楚天舒只能率领战士们顺原路返回。摸黑通过五色土制造的迷雾不说，还要面对十几万磨盘鱼战士的围追堵截。那三个双头海蛇喷出一拨血珠之后，身子疯狂扭动，嘴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准备着下一波的血珠攻击。

“踩着我们的身体过去！”自己同族兄弟姐妹被屠杀，美杜沙女王娜塔莎的心情比楚天舒还要沉痛，她挣扎着直起腰身，命令没有被黏液束缚的战士们，“快，把这几个高级海蛇干掉！”

一句话提醒了楚天舒，敌人凝固了海水，岂不就等于陆地延伸了？

楚天舒大喝一声，提着死神镰刀跃出水面，右脚在一个美杜沙战士的肩头一踩，身子前冲七八米，左脚再一踩，扑到距离岸边三四米的娜塔莎头顶。娜塔莎的两只金手臂一伸，拖住楚天舒的双脚，用力往前一送。楚天舒如同一个大鹏鸟一般，越过蝶尾龙虾的阵地，落到双头海蛇群中。

楚天舒脚还没有站稳，就有十几条双头海蛇扑了上来。楚天舒顾不得理会这些低级战士，镰刀横扫，两米多长的刀锋扫过三条双头海蛇的身体，将他们拦腰斩成两段。第四个高级双头海蛇来不及喷射血珠，蛇头突然掉转，两张大嘴竟然从刀背咬住了死神镰刀。双头海蛇七八米长的身子呈螺旋状上升，迅速缠在镰刀的刀柄上。

高级双头海蛇和死神镰刀的重量加在一起超过三百公斤，楚天舒不要说抡着镰刀杀敌，就是拿在手里也很吃力。数十条双头海蛇一拥而上，有的缠上了楚天舒的双腿，有的缠上了楚天舒的腰部，钻心的刺痛传来，双头海蛇已经开始撕咬楚天舒身上的血肉了。

情急之下，楚天舒就要丢掉镰刀，拔出腰间的战刀来自卫。恰在此时，死神镰刀的刀锋发出一团黑雾，缠着镰刀的双头海蛇身子抽搐了几下，竟然掉在地上死了。没有伤痕，也没有受到撞击，这条双头海蛇浑身僵硬的时候，被楚天舒斩断的那几条高级双头海蛇的身子还在无意识地扭动着。

楚天舒来不及思考这条双头海蛇为什么会这么快死亡的原因，慌忙倒转镰刀，在身边来回扫了两圈。几十条双头海蛇的身体被切割斩断，楚天舒身子一轻，重新恢复了活动能力。

更多的美杜沙战士和美人鱼战士踩着同伴的肩膀跳上岸来，挥舞着战刀扑向蝶尾龙虾和双头海蛇。在所有的海族当中，美杜沙和美人鱼是少数几种善于陆战的种族，只要他们站在坚实的陆地上，一般海族战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双头海蛇还能勉强应付，他们蛇形的身子可以在陆地上灵活的扭动。可是蝶尾龙虾就惨了，他们只能依靠宽大的尾巴在地上弹动，一蹦一蹦的，和在海水中的灵活性简直是天壤之别。

秘银战刀每一次闪光，都会有成片的蝶尾龙虾和双头海蛇倒下。战士们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从敌人身上一掠而过，很快就清理出了一块数百平方米的滩头阵地。更多的美杜沙和美人鱼战士登上陆地，双头海蛇和蝶尾龙虾再也无法支撑下去，潮水一般向王宫内退却。

几个海妖也登上了陆地，他们并没有去追击敌人，而是从地上捡起那几个高级双头海蛇战士的身体，返身回到岸边。海妖们把双头海蛇的鲜血滴在凝固了的海水中。同样是高级双头海蛇的鲜血，被双头海蛇用种族异能喷出去可以使海水凝固，而从他们身体内自然流淌出来，却可以使凝固的海水溶解。只用了两三分钟，二十多米长的凝固地带消失了。被围困的战士纷纷获得自由，呐喊着跳上岸，加入到了追杀敌人的行列。

幸亏这几个海妖懂得如何解除血胶异能，否则再过几分钟，将会有上百名战士因为窒息而死。

战斗进行到此刻，楚天舒的军队算是成功突入乌鲁城王宫内部，接下来将要展开的是巷战。楚天舒留下一百名美杜沙把守通道出口。这个出口只有十几米宽，留下一百名高级战士已经绰绰有余了，因为他们面对的大多数是根本不能上岸作战的磨盘鱼。美杜沙战士以百人中队为单位，在中队长的率领下开始向城内的建筑物扑去。楚天舒的命令是——凡是能动的，无论大小，性别和种族，一个不留。

布置完这一切，楚天舒率领着娜塔莎和五百名美人鱼战士，二十名海妖战士，向城内最大的一座珊瑚房屋走去。如果没有猜错，这里应该就是乌鲁城城主的王宫。

乌鲁城的主城是一个直径三百多米，城内最高八十余米的一个圆形建筑，像一个巨大的帐篷。城内没有明显的街道布局，到处都是多孔的珊瑚礁。这些珊瑚礁的空洞粗的直径超过一米，细的只有十来厘米，乌鲁城的王族——双头海蛇就居住在这些孔洞中。面对这样的建筑构造，藏身在里面的双头海蛇很难被清理出来。好在加了秘银合金的美杜沙钢刀的硬度很令人满意，用战刀劈砍珊瑚虫脆弱的骨骼十分容易，一刀下去，就会砍掉很大的一块。

美杜沙战士的围剿行动，很快就变成了一次疯狂的破坏行动，刀光闪闪，飞沙走石。在纷飞的珊瑚碎块中，偶尔会有血光闪耀，并且伴随着双头海蛇扭动的尸体碎块。无论是什么种族的战士，只要从内心深处把他们的意志摧垮，他们的战斗能力将会消失殆尽，甚至连平民都不如。成千上万的双头海蛇，明知道脆弱的珊瑚礁不能保护他们的安全，但是他们宁愿蜷缩在洞穴中，就是不敢出来拼死抵抗。

根据曾经到过乌鲁城的美杜沙描述，在这座巨大穹顶中至少生活着十万双头海蛇，其中战士一万多。楚天舒本来以为，双头海蛇的战斗能力应该和白鲨鱼差不多，最次也应该具有虎头鱼的水准。因此楚天舒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次攻城作战很可能是他来到亚瑟海以来伤亡最大的一次战斗。然而自开战以来，楚天舒只亲眼看到过四个美杜沙战士阵亡，受伤的不足三百，敌人的作战能力之差，完全出乎楚天舒的预料。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克拉克商会的支持，就这样菜的双头海蛇根本不可能统治这样一座城堡。

然而事情真的这样简单吗？乌鲁城如果真的如此不济，克拉克商会为什么还会把马休制造的朝觐母球放在这里呢？直接放在克拉克商会的总部岂不是更安全？

答案很快揭晓了。

当楚天舒率领战士们走到距离王宫大门不足五十米的地方的时候，王宫的大门突然大开，三百多名不同种族，不同形态的高级战士鱼贯而出。

是游侠！每个人的心中都回荡着同样的名字。

在亚瑟海中，游侠是一种荣誉称号，只有那些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被称为游侠。每一个游侠都拥有媲美大鲨鱼的作战实力，他们是真正的无冕之王，是整个亚瑟海除了城堡之外真正的统治者。游侠们经常会到城堡中去做客，偶尔也会充当王公贵族的保镖，或者临时在佣兵团里客串打手。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古里安达特和娜塔莎在没有跟随楚天舒之前，也属于游侠的范畴。在一个城堡内，游侠的数量往往不多，一般也就三五个。一个城堡中如果同时出现十多个游侠，城堡的主人就足可以感到自豪了。可是，小小的乌鲁城竟然一下子冒出了三百多个游侠，难怪王族如此不济，却能安然无恙呢。

这群游侠的成分极其复杂，有海龟、海象、海马、海蛇、海豚、鲨鱼、剑鱼、虎头鱼、金枪鱼、秋刀鱼、枪鱼、章鱼、水母、深海竹节虫、鹦鹉螺、魔鬼鳐鱼等稀有的海族。他们大多数已经进化出人类的四肢和头颅，身体大的两三吨，身体小的几十公斤，有的身上还穿着衣服，甚至还有两个披着生锈的铠甲。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骨质的、木质的、铁质的、品种有斧头、战刀、宝剑、锚链、绳索应有尽有。

当大将军尼奥普兰和一个红色的双头海蛇在三百名美人鱼战士，三百名双头海蛇战士的簇拥下出现在游侠队伍身后的时候，楚天舒开心地笑了。楚天舒找的就是他们，如果能够收服这群美人鱼战士，即便是找不到朝觐母球也是一场胜利。

“罗德里格斯城主，你不在你的卡里姆多城堡享清福，怎么跑到乌鲁城来了？”尼奥普兰皮笑肉不笑，看着楚天舒，眼神中充满着不屑。

“将军大人，你不在亚瑟城里保护亚瑟王，怎么擅离职守，也跑到这里来了？”楚天舒以牙还牙。卡里姆多城堡被摧毁了，亚瑟城也被摧毁了，他们两个都不可能待在那里。

“正是为了保护亚瑟王，我才来到乌鲁城的。伟大的亚瑟王马休陛下新近继承王位，决定迁都乌鲁城。我是亚瑟王的大将军，自然要追随亚瑟王来到这里了。”尼奥普兰很倨傲，站在台阶上俯视楚天舒等人，“根据亚瑟王的命令，除非是进贡贡品的朝觐期间，任何城主不得私自离开自己的城堡，前往都城。你们已经违反了亚瑟王的命令，看在你们是初犯，本将军饶恕你们的罪过，赶快离开吧。”尼奥普兰倚老卖老，还真把自己当做了大将军，可以命令整个海族军团呢。

“哦？马休陛下？这个名字好陌生啊。”楚天舒故意装糊涂，“我听说原来的亚瑟王只有一个王子和一个公主，大王子已经战死了，只能是玛丽娅公主才有资格继承王位啊。莫非这个马休是王子殿下的儿子？可喜可贺啊，伟大的亚瑟王有后了。”楚天舒指着和尚骂秃子。

楚天舒的话深深地刺激了尼奥普兰，尼奥普兰的眼睛里寒光一现，就要发作。

尼奥普兰身边的双头海蛇慌忙用一只脑袋凑到尼奥普兰的耳朵旁边劝阻，另外一个脑袋晃动了一下，说道：“罗德里格斯先生，伟大的亚瑟王马休陛下是前任亚瑟王的义子，前任亚瑟王在临终前宣布命令，让马休陛下继承王位的。”

“你是谁，我和将军大人说话，哪里有你这小虫子插嘴的份。”楚天舒根本就不给这个双头海蛇的面子。

“我，我是本城之主齐齐马鲁卡。”齐齐马鲁卡气急，红脑袋更红了。

“哦？原来是乌鲁城的城主啊，我看不像。听见了没有，到处都是惨叫声。我的战士在屠杀你的子民，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楚天舒故意拿这件事刺激齐齐马鲁卡。

“将军，把这个大胆的叛贼拿下吧。”齐齐马鲁卡气得浑身颤抖，两个大脑袋都绕向了尼奥普兰，请求道，“再和他啰唆，我的臣民们就死光了啊！”

“哈哈哈，就凭你们？”楚天舒纵声大笑。

楚天舒的死神镰刀缓缓地从面前的数百游侠面前扫过，镰刀的刀锋被一团黑雾笼罩，所有和黑雾接触的游侠，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楚天舒厉声喝道：“你们都是亚瑟海的强者，不好好在茫茫大海中享受你们的自由，竟然跑到这里来充当克拉克商会的傀儡，你们难道不感觉到羞耻吗？”游侠们一言不发，望向楚天舒的目光也很淡定，并不为楚天舒的话所动。

楚天舒又对后面的几百个美人鱼吼道：“还有你们，你们这群号称亚瑟海第一勇士，曾经高高在上的王族，你们的忠诚哪里去了？伟大的亚瑟王还没有死，尊贵的玛丽娅公主殿下还没有死。你们背叛了亚瑟王，背叛了自己的种族，公主殿下就在上面，你们有何面目去见她？”

美人鱼战士都低下了头颅，不敢看楚天舒，更不敢看楚天舒身后的同胞。

“放肆！”尼奥普兰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说道，“卑鄙，肮脏，下贱的螃蟹，在亚瑟城的时候我就看你不顺眼。早知道你会背叛亚瑟王，我还不如在亚瑟城就把你杀死算了。马上退回到你的卡里姆多城堡去，否则我就代表马休陛下将你就地格杀。”尼奥普兰号称亚瑟城第一勇士，发起怒来果然有一番气势。

“主人，我来晚了。”加雷斯特带着六七百名美杜沙战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站在楚天舒身边说道，“那些死虾米真难缠，我们杀了差不多两万，才冲进来的。”

加雷斯特赶到，战场形势立刻大变。刚才尼奥普兰还占据一些人数的优势，可是现在楚天舒的战士数量反超了。不过楚天舒并不打算占这个便宜，楚天舒相信，无论是面对什么样的海族战士，只要是在陆地上，他的美杜沙军团都是无敌的。

“卓娅，你带领弟兄们去扫荡城内的双头海蛇。”尼奥普兰手下有三百多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楚天舒不愿意看到他们自相残杀。

“不，我们不走。”卓娅上前一步，眼圈有些微红，“大将军已经背叛了美人鱼，他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大将军了。文森特，卡佳，玫兰妮，你们当初都是和我一个小队的，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难道真的要做尼奥普兰的陪葬品吗？”

菲格也走上前来：“斯蒂文，马特，库尔卡，你们难道也要和本队长杀个你死我活吗？玛丽娅公主就在上面，她才是真正的亚瑟王啊。过来吧，公主殿下不会责怪你们的。”

“住口，只有马休陛下才是真正的亚瑟王。”尼奥普兰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卓娅和菲格吼道，“叛上作乱，顶撞上司，诽谤亚瑟王，你们该当何罪？”

楚天舒摆手让卓娅和菲格退下：“既然你口口声声说马休陛下是亚瑟王，那么就请这个所谓的亚瑟王出来一见如何，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资格做亚瑟王？”

“伟大的亚瑟王马休陛下公事繁忙，目前外出巡视海族城堡了。”尼奥普兰闪烁其词。

“巡视城堡？十几万年来，历任亚瑟王从来没有离开过都城。我看，是被克拉克商会劫持，做人质去了吧？”

楚天舒的话再次深深刺激了尼奥普兰的神经，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哆嗦了起来，如果不是看楚天舒人多势众，早就暴起发难了。

“将军大人，您的废话太多了。”王宫最高台阶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手拄拐杖，胡子花白的金背乌龟。金背乌龟用沙哑的声音不耐烦地说道，“这只螃蟹率众叛乱，理应立刻格杀。纽德鲁先生，你们游侠的信誉和承诺哪里去了？我们克拉克商会付了大笔佣金，可不是请你们来看热闹的。杀，给我把他们杀光！”

老乌龟一出现，战场的气氛立刻紧张了起来。尼奥普兰缓缓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战斧，准备下令攻击。三百余名游侠也在一个巨型剑鱼的率领下纷纷抽出兵器，脸上显出狰狞的面容。

“砰砰砰砰。”连续四声弓弦响动，四支利箭呼啸而出，射中台阶上的金背乌龟。金背乌龟发出一声惨叫，被射得飞起一尺多高，顺着台阶滚落下来。金背乌龟滚到尼奥普兰脚下的时候，浑身已经开始发绿。亚伯拉龙胆汁的毒性，发作可真快。

加雷斯特弹了弹弓弦，轻蔑地说道：“主人有令，凡是克拉克商会的成员，不用请示，一律格杀勿论。”

两百来名美杜沙弓箭手纷纷越众而出，和加雷斯特并排而立。美杜沙弓箭手还刀入鞘，取下背后的秘银铁弓，一只手掌弓，一只手拉弦。另外两只手各自拿着两支长箭，箭尖对准前面的敌人。

事情发展太快，金背乌龟刚刚出现就死了，战场上死一样的寂静。

“吉布提先生，吉布提先生。”尼奥普兰捧着金背乌龟的尸体不住地呼叫。

“他们杀死了纳吉布拉先生的弟弟，完了，我们都会被克拉克商会杀死的。”齐齐马鲁卡的两[奇`书`网`整.理提.供]个脑袋相互撞击，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怎么样，你们还要反抗吗？”楚天舒根本不给对方考虑的机会，“要么投降，要么战死，是勇士就应该立刻决断。”

尼奥普兰身后的美人鱼战士没有反应，齐齐马鲁卡身后的双头海蛇也没有反应，只有那三百余名游侠产生了一阵骚乱。游侠们左顾右盼，眼神有些慌乱，但是并不恐惧。他们在犹豫着，雇主已经不在了，他们是不是还要履行和雇主之间的协议。

“为了游侠的荣誉，杀！”剑鱼战士纽德鲁突然高呼。

“为了游侠的荣誉，杀！”一个章鱼勇士随声附和。

“为了游侠的荣誉，杀！”所有游侠同声高呼，呐喊着冲向楚天舒等人。

“射！”虽然很佩服游侠们的勇气，但是楚天舒不得不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数百支箭呼啸而出，距离是如此近，对方战士的密度是如此高，竟然没有一支箭落空。只是一轮齐射，游侠们就有一小半倒下了。然而距离毕竟太近了，美杜沙弓箭手只能射出一轮箭雨，没有中箭的游侠很快就冲到他们面前。

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

战斗进行了大约十分钟，所有游侠都被杀死，没有一个投降求饶的。游侠们的实力果然并非浪得虚名，他们的武器虽然差，数量也处于绝对劣势，但是他们依然给楚天舒的军队制造了不小的伤亡。特别是剑鱼战士纽德鲁和另外一个巨大的虎鲨战士，他们分别杀死了两个美杜沙战士。

“罗德里格斯大王，我投降。”双头海蛇齐齐马鲁卡看到大势已去，立刻匍匐在楚天舒脚下，痛哭流涕地说道，“伟大的罗德里格斯大王啊，请你原谅我的错误吧。这都是吉布提和尼奥普兰他们逼我做的啊。玛丽娅公主才是真正的亚瑟王，我愿意做玛丽娅公主，不，伟大的亚瑟王玛丽娅陛下最忠实的奴仆。我献出我的城堡……啊……”

齐齐马鲁卡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子却一分为二。

“叛徒，小人！”怒容满面的尼奥普兰擦了擦战斧上的血迹，傲然站立在楚天舒面前。

尼奥普兰一动，他身后的三百多名卡玛族美人鱼战士也跟着移动了起来。美人鱼战士的神情凄婉肃穆，准备以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尼奥普兰。

“你真的要让他们为你陪葬吗？”楚天舒并没有下令攻击，而是带着战士们后退了十几米。

“退下。”尼奥普兰对着身后的美人鱼战士大吼，“我以大将军的名义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向玛丽娅公主投降。你们要保护公主，爱护公主，不得有误。”

尼奥普兰说完，伸出左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右手战斧用力在自己的脖子上一砍：“只有战死的大将军，没有投降的大将军！”

第三十五章 温柔枷锁 （1）

楚天舒以阵亡三十五名美杜沙刀客，十一名美人鱼战士的代价一举攻克乌鲁城，尽屠乌鲁城的王族双头海蛇族，收服三百一十四名美人鱼战士之后，就开始了对乌鲁城王宫的大肆搜索。凡是属于乌鲁城王室和克拉克商会的财产，只要被楚天舒看上眼的，全部搬运到航母编队的战舰上。最后，在克拉克商会的一间密室内，发现了此次行动的终极目标——马休制造的朝觐母球。

这一次军事行动，自发起进攻的那一刻开始，到所有战士撤回航母编队那一刻结束，一共历时二十五个小时。楚天舒大获全胜，完全达到了预期的战略目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楚天舒并不想杀死的尼奥普兰自杀了。

楚天舒在离开乌鲁城之前，把乌鲁城的朝觐之球交给了乌鲁城的兵族磨盘鱼族的王者，并且以玛丽娅公主的名义命令他统治乌鲁城。楚天舒郑重警告对方，必须完全断绝和克拉克商会的合作关系，否则双头海蛇族就是他们的榜样。

楚天舒的军队回到战舰上不久，负责侦查的鳕墨鱼回来禀报，在乌鲁城以南三百多公里的水域中发现了一个大型剑鱼军团，数量足有七十万之多。一个小时之后鳕墨鱼再次前来汇报，剑于军团向乌鲁城逼近三十五公里，而在原来发现剑鱼军团的地方，又发现了一个三十多万虎头鱼组成的大型军团。

不用问，这是克拉克商会发现楚天舒奔袭乌鲁城，慌忙派出来的救援军队。克拉克商会派出来的军队一定远不止这些，只不过这两支军队的移动速度比较快，耐力也比较好，抢先到来而已。在虎头鱼军团后方，肯定还会存在着其他军队。

楚天舒观察了一下风向，海面上依然是四五级的东北风。于是楚天舒下令，航母编队立刻起航，目标东北方六百公里的加斯马城。加斯马城位于娜塔莎城堡东南八百公里的地方，楚天舒和克拉克商会关系密切的时候，克拉克商会曾经从加斯马城驱赶了一个大马哈鱼群到娜塔莎城堡去放牧，由此楚天舒断定，加斯马城也一定被克拉克控制了。此次北上，如果有机会，就顺手把加斯马城给收拾了。

舰队缓缓北上，为了让战士们充分休息，楚天舒只让舰队靠风力驱动，航速不足每小时十五公里，一日一夜只航行了三百多公里。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距离最近的剑鱼军团已经不足一百公里，而稍慢的虎头鱼军团也已经越过乌鲁城超过一百公里了。楚天舒命令会喷水的海妖带上鳕墨鱼，绕过克拉克商会的军团，到后方侦查的结果是，在虎头鱼后面还有七只大型军团，总兵力超过四百万。除了这九支军团之外，克拉克商会还派出了一个由四十多艘各种船只组成的混编舰队，舰队由独眼鱼龙驾驶，数量近万。

从楚天舒的航母编队，到克拉克城堡一千一百多公里的航线上，一共分布着十一支军队，总数超过四百多万。如果此刻有一队人类渔船恰巧经过的话，随便下一张网，打捞上来的神奇海洋生物都可以让这些渔船上的渔民享用一辈子了。

楚天舒佩服克拉克商会，他们下的本钱的确够足，一天内动员数十个种族四百多万军队来围追堵截他的舰队，其效率不可谓不高。但是楚天舒更佩服这些海族战士，几百万张嘴，几天来没日没夜的狂奔，他们从哪里找到食物的？他们不可能赶上一个巨大的鱼群供路上享用，他们很可能几天来都是饿着肚子在跑。克拉克商会的军队不像楚天舒，他们没有足够的军舰，更没有在军舰上储存足够的食物。只要楚天舒一直不让他们追上来，早晚有一天会把他们拖垮的。

“全速北上，天黑以前必须到达加斯马城。”要追你们就追吧，不累死你们才怪。

楚天舒下达了全速前进的命令，转身进入航空母舰的作战室。

在作战室内的大会议桌上，并排摆放着两张亚瑟海地图。这两张海图都是用某种半透明的材质制成，无论大小，形状和颜色都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地图上标注的城市。一张地图上有的，另外一张地图上肯定没有。

这就是玛丽娅公主和马休制造的朝觐母球变化而来的两张海图，楚天舒缴获之后就放在了这里。玛丽娅公主自从看到了马休制造的亚瑟海图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作战室。一日一夜，玛丽娅公主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这两张地图，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是暗自垂泪。

“公主殿下，你是否已经决定了？”楚天舒在把海图交给玛丽娅公主的时候，曾经要求公主把两张海图合二为一，这样就会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城堡在海图上亮起来。克拉克商会将会在道义上失去统治海族的权利。

一声长长的叹息，玛丽娅公主缓缓抬起头颅，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天舒。玛丽娅公主已经苏醒一个多月了，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复原，但是她的情绪却一直十分低落。自从玛丽娅公主提出要和楚天舒联姻，被楚天舒拒绝之后，她的眼睛就被一层忧郁的气息所笼罩，整日里郁郁寡欢，甚至一言不发。楚天舒害怕看到这双忧郁的眼睛，因为这会让他想起梦可儿。

“我决定了。”玛丽娅公主低声说道，“我不会把这两张海图合二为一的。”

“为什么？”楚天舒没想到玛丽娅公主会拒绝他，迷惑不解地问道，“融合了朝觐母球，就可以剥夺属于马休的王位继承权利，可以沉重的打击克拉克商会。这一切，难道不是你一直渴望的吗？”

“但是我这样做，也同时剥夺了我的父王重新变成亚瑟王的机会。亚瑟海三千城堡我占三分之二，我的实力就会超越我的父王，我就成了真正的亚瑟王，而我的父王则降格为了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我才有能力把三张海图融合在一起，变成真正的朝觐母球了。除非我死了，父王将不会有能力融合三张海图。”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楚天舒实在没有想到。“但是你的父亲已经被劫持，他本来就失去了履行国王权利和义务的能力。你不做亚瑟王，他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亚瑟王了。”

“但是父王毕竟还活着啊！”玛丽娅公主潸然泪下，“罗德里格斯，求求你命令舰队南下吧。你既然可以轻而易举击溃一座中型城堡，可以把克拉克商会的数百万大军玩弄于股掌之上，你就有能力击败亚伯拉龙，把我的父王救出来。只要你能够救出亚瑟王，你就可以做亚瑟海的摄政王，在你有生之年，整个亚瑟海由你来统治。我会全力支持你，父王也绝对会答应的。”

“公主殿下，我并非是为了称王才做这些事情的。”楚天舒同情玛丽娅公主，但是他却不能按照玛丽娅公主说的去做。“无论是你，还是你的父亲，还是马休，你们谁来做亚瑟王，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我还是我，我是螃蟹罗德里格斯，我也是人类楚天舒。”

这是第一次，楚天舒在一个海族面前承认了自己人类的身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只是认为此刻应该对这个可怜的女孩子讲实话了：“我是一个人类，我不属于海洋，早晚有一天，我会回到陆地上去生活。至于你们海洋中的恩恩怨怨，我不愿意介入太深。”

“那更好啊，拥有人类外形是我们海族追求的终极目标。”与楚天舒预想的截然相反，玛丽娅公主听说楚天舒是一个人类并没有大惊失色，反应相当平静。“我早就在怀疑你是一个人类，因此我才愿意嫁给你。按照亚瑟海的传统，美人鱼是不可以和任何非美人鱼族的海族结为夫妇的，但是却没有限制美人鱼和人类结合。”

“那是不可能的。”楚天舒很狼狈，“你是海族，我是人类，我们是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的人，我们的结合不可能有幸福。”

“那梦可儿呢？她也是海族。”

“但是梦可儿拥有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外形，她可以长期生活在陆地上。”

一提到梦可儿，楚天舒的心情立刻很低落，看了一眼玛丽娅公主，转身离开了船长室。

玛丽娅公主站立起来，对着楚天舒的背影低声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

楚天舒听到玛丽娅公主的话，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冷。楚天舒不知道是外面的海风比较凉，还是因为他想到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感觉。楚天舒曾经领略过玛丽娅公主的倔犟，知道这个坚强的女孩子不达目的是绝不罢休的。

阵阵海风吹来，吹乱了楚天舒的头发，也吹乱了楚天舒的思绪。楚天舒站立在航空母舰的船头，望着这支自己一手组建起来的海族舰队，心中莫名其妙涌起一种疲倦的感觉。

刚才玛丽娅公主的话依然声声在耳，令楚天斯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面对这样一个浩瀚的海洋世界，楚天舒不知道是选择留下来还是选择离开？留下来，就必须面对玛丽娅公主，可是梦可儿怎么办？在楚天舒的心中，一直不愿意承认梦可儿已经死了，他相信梦可儿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他，说不定有一天梦可儿就会突然出现，拉着楚天舒的手，骄傲的向所有人宣布：船长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惦记着。

不留下来，难道要离开吗？他能离开吗？虽然在这个海洋世界生活了不足一年，但是楚天舒已经和这里的海族发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斩不断，理还乱，不是能一走了之的。

说也奇怪，楚天舒打了一个大胜仗，但是他却一下子找不准自己的位置了。按说取得这样好的战绩，楚天舒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楚天舒就是高兴不起来，总感觉到这一切不是真实的，只是一场幻梦而已。万里海疆，自由驰骋的感觉并不能给楚天舒带来丝毫快乐，相反楚天舒总认为是自己的到来打破了海族的平静，如果没有自己，亚瑟海也许就不会发生战争。

楚天舒有的时候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拼命挣扎，而是服从天神的安排，变成了一头猪会怎么样？在猪的世界里，楚天舒是否也会像在海族的世界里一样啸聚山林，称王称霸呢？或者干脆就像那个天神说的一样，还没有满月就变成了烤乳猪，重新进入生死轮回呢？

一阵淡淡的清香扑入鼻孔，楚天舒回头一看，只见芳妮拿着一件披风款款而来。芳妮把披风披在楚天舒的肩上，柔声说道：“螃蟹，外面很冷。”

见到了芳妮，楚天舒的思绪更乱了。面前这个小女孩和玛丽娅公主一样，同样对自己有款款深情，而且，芳妮的感情受到了诅咒的干扰，她无法摆脱对楚天舒的依恋。虽然楚天舒已经不再讨厌芳妮，甚至已经开始喜欢芳妮了，但是楚天舒知道，他依然无法跳过梦可儿接受芳妮。

“父亲告诉我了，玛丽娅公主她……”芳妮低下头，怯怯地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离开作战室的时候，曾经在门口看到博伊德在探头探脑。因此楚天舒知道，博伊德一定听到了玛丽娅对他说的话，并且转告了芳妮。夹在两个并不心仪的女孩子中间，楚天舒更显狼狈：“芳妮，那些都是不可能的。我……”

“我知道你还想着可儿姐，可是她真的不存在了，你应该面对现实。”芳妮温柔地笑了，能够在这样一个刁蛮任性的女孩子的脸上露出这样温柔的笑脸，芳妮的确做了巨大的努力。“我从小和玛丽娅公主一起长大，我知道公主的性格，她外表虽然柔弱，但她是一个不达目的永不罢休的人，她也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的人。已经快一百年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公主殿下如此认真过，所以……”

“没有所以。”楚天舒打断了芳妮的话，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做任何事情，亚瑟王不能，亚伯拉龙不能，公主也不能。”

芳妮不再说什么，而是和楚天舒并排站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芳妮的脸变得通红，胸脯的起伏明显比以往快了许多，她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楚天舒讲，但是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几分钟之后，芳妮回过身来，温柔地替楚天舒系了系披风的带子。“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公主殿下之所以能够成为要好的朋友，就是因为我们的性格相同。我和她一样，凡是我看中的，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时刻准备着，为了得到我想要的，我可以不惜使用一切手段。”

“你说什么？”楚天舒听不懂芳妮的话。

“你很快就明白了。”芳妮对楚天舒做了一个鬼脸，飘然离去。

楚天舒感觉到很纳闷，今天的人都神神怪怪的，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玛丽娅公主忧郁而又坚定的眼神，博伊德总管皮笑肉不笑的脸，以及芳妮小姐莫名其妙的话，似乎预示着什么。楚天舒想来想去，却理不出任何头绪来，只好作罢，转身进入了自己的卧室。

在卧室中，楚天舒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军事会议。本来军事会议应该在作战室内召开，但是楚天舒不愿意去打搅玛丽娅公主，只好把大家召集到卧室里来。

会议的主要议程是分析当前形势，安排加斯马城的作战计划。将领们一致认为，以目前舰队的航行速度而言，十个小时就可以抵达加斯马城，而追兵中最快的剑鱼军团则至少需要十四个小时才能抵达那里。中间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差，足可以让楚天舒展开一次攻城战役。

相比而言，加斯马城的战斗实力要比乌鲁城强大得多。加斯马城的王族是虎鲸族，拥有三百多头虎鲸战士，二十多头象龟，以及一支成员不下二十万的刀背鳍鱼军团。刀背鳍鱼是亚瑟海中的一支比较特殊的兵种，普通战士二十来公斤，高级战士五十多公斤。他们的作战方式很怪异，刀背鳍鱼攻击敌人的方式既不像虎头鱼那样依靠锋利的牙齿撕咬，也不像剑鱼或者龙虾那样依靠骨刺刺杀，更不像磨盘鱼那样依靠大脑袋进行撞击，他们的攻击武器是背脊上的鱼鳍。

刀背鳍鱼的背鳍完全骨化，高一尺多，厚度半寸有余，边缘锋利似刀，因此叫做刀背鳍鱼。刀背鳍鱼攻击敌人的时候，往往是从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地方开始加速，以极快的速度冲到敌人面前，然后翻转身体，以背鳍从敌人的身体上划过。一个刀背鳍鱼高级战士发动攻击，能够将一个没有准备的鲨鱼开膛破腹，可见其战斗力非同一般。

会议研究的重点就是如何对付这群刀背鳍鱼。将领们的意见明显分成两派，一派以娜塔莎和钢山为主，因为受到乌鲁城大捷的鼓舞，主张强行攻击。舰队抵达加斯马城的时候正是晚上，海族又不善夜战，正好借此机会直捣内城，斩杀他们的王者。另外一派以灵宝儿和卓娅为主，认为这样做虽然可能取得战役的胜利，但是一定会造成巨大的伤亡。灵宝儿主张让七十名海妖组成一个大型合唱团，以摄魂曲为主要曲调，定向向加斯马城中施放干扰音波，令城内的居民寝食难安，不得不浮出水面。只要敌人到了水面，大形战士，如象龟和虎鲸可以用弓箭手射杀，而刀背鳍鱼则可以用流网进行捕捞。

两派各执一词，各有各的道理，争吵不休。

楚天舒突然感觉到一阵倦意袭来，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其实打不打加斯马城并不重要。我们的主要目标不是加斯马城，而是跟随在后面的克拉克商会军团。只有把他们拖垮了，我们才能能得到喘息之机。诸位都是海洋中的勇士，你们难道想要永远在战舰上生活吗？”

“船长，你是不是累了。”灵宝儿关切地问道，“你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反正还有十多个小时，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考虑。”

楚天舒本来不想睡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感觉到大脑昏昏沉沉的，急欲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好吧，密切注意加斯马城和后面的剑鱼军团的动向，一旦情况有变化，立刻叫醒我。”

战士们纷纷离开，楚天舒躺在床上，脑袋一挨枕头，就立刻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蓝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一个美丽的背影出现在天地之间。女神，久违了两个多月女神终于又出现在了楚天舒的梦境中。今天的女神和以往大不一样，女神一袭白衣，居然从天而降，站立在楚天舒面前。女神不再高大，她的身材和楚天舒一样，女神变成了一个平凡的女子。

楚天舒心中一阵欢喜，他默默地看着女神的背影，不敢说话，也不敢移动身体，生怕惊扰了女神。

许久，女神开口说话了，而且使用的是人类的语言：“楚天舒，你很困惑。”

“是的女神，我困惑。因为我拥有人类的灵魂和记忆，却以一个海族的身体存在着。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是谁，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楚天舒真想把自己肚子里的烦恼全部告诉女神，“我正在做着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数百万生命因为我而亡，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退出？我喜欢的女人死了，我的心也死了。但是我不想伤害玛丽娅公主，不想伤害芳妮小姐，更不想伤害灵宝儿。我该怎么办？”

“你的心呢，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心？我不知道。”楚天舒伸出双手，“请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如果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会选择谁？芳妮，玛丽娅，希娜，灵宝儿，还是梦可儿？”

“梦可儿。”楚天舒毫不犹豫地回答。

“嘻嘻。”女神竟然笑了，像一个天真的小孩子那样笑了。楚天舒感觉到很困惑，庄严的女神为什么会这样笑？“船长，你的左腿是我的，右腿是希娜妹妹的。”女神突然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可儿！”楚天舒大呼一声，一把抱住睡梦中的女神。楚天舒终于看清楚了女神的脸，这不是属于神的脸，而是属于一个令楚天舒魂萦梦牵的女人的脸——梦可儿的脸！“可儿，真的是你吗？”楚天舒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要左大腿。”梦可儿笑颜如花，依偎在楚天舒怀里撒娇。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楚天舒泪流满面，把梦可儿深深拥进怀里。“感谢海神希娜，你让我和可儿在梦中相见，我满足了，无怨无悔了！”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梦可儿撅起小嘴巴，调皮地在楚天舒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湿漉漉的，感觉是那样真实，这绝对不是梦。楚天舒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梦可儿，内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满足。无论是真实还是虚幻，他毕竟拥有了这一刻。为了这一刻，楚天舒愿意付出一切。楚天舒缓缓低下头，轻轻地，轻轻地把嘴唇印在梦可儿的嘴唇上……

楚天舒和梦可儿在草地上相偎相依。“船长好坏，你要负责哦。”梦可儿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样子更加娇艳欲滴。

楚天舒深情地说道：“船长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所说过的话，所做过的事，都会负责的。”

“真的吗？”梦可儿突然站立起来，重新变成了白衣女神。女神的身子越来越高大，声音在天空中回荡，“罗德里格斯，记住你自己的承诺。”

“可儿！”楚天舒大呼一声，醒了。

蓝天不在了，白云不在了，女神不再了，梦可儿也不在了。熟悉的船舱，熟悉的卧室，楚天舒大汗淋漓。突然，楚天舒感觉到身子有些异样，低头一看，震惊的发现，在自己身侧，还躺着女人。

“玛丽娅！”

楚天舒吓得跳了起来，慌忙退向左侧，可是在左侧，楚天舒碰到了一个女人的身体。

“芳妮！？”

……

“大王，我们不能再继续向北跑了。”海盗布欧找到楚天舒，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明天下午风向将会改变，由东北风变为东南风。如果我们继续向北，将会是逆风前进，敌人很快就会追上我们。”

这是离开加斯马城的第三天，楚天舒牵着克拉克商会军团的鼻子又向北走了一千多公里。后面的剑鱼军团已经疲态尽显了，由最初的一天追击四百余公里，降到目前不足三百公里，而且走走停停，大有崩溃的迹象。不过在这几天中，克拉克商会也并非一味追击，他们也作出了一些新的战略部署。首先又有七八个军团的生力军加入到克拉克商会的队伍中，使克拉克商会大军的人数增加到六百多万。其次，克拉克商会的独眼鱼龙战士的驾船技术得到了明显提高，后发先至，已经超越了好几个军团，很快就要超越第二梯队虎头鱼军团了。

第三十五章 温柔枷锁 （2） （全书完）

以楚天舒的实力，如果返身迎战的话，可以击溃敌方十几支军团中的任何一支，但是一旦他们会合在一起，获胜将会变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敌我双方力量对比就是这样悬殊，楚天舒被他们粘住了，既打不赢，也逃不掉。虽然战士们藏在坚固的战舰中，可以暂时应付普通海族的袭击，但是据侦察得来的消息显示，这一次克拉克商会出动的象龟战士超过了一千个，蓝鲸战士也超过了一百个。只要这些庞然大物赶到了，除了航空母舰，其他的战舰还真说不准。万一被击沉几艘战舰，其损失是楚天舒无法接受的。

面对越来越多的敌人，楚天舒心中一直在犹豫。他还有一个杀手锏，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使用亚伯拉龙的胆汁来退敌。但是这样做并非上上之选，因为胆汁的数量不多，只能击溃两三支军团，并不能把克拉克商会所有军队击溃。而使用胆汁结果有两个，一个可能是震慑住克拉克商会，使他们屈服，战争就会停止；另外一个可能是彻底激怒克拉克商会和城主们，会有更多的军队加入进来，到了那个时候，楚天舒的军队将会真的永无落脚之地。从目前克拉克商会表现出来的顽强态度看，第二个可能性最高。

“你认为应该怎么做？”楚天舒很欣赏这个海盗的聪明，他受过专业的训练，已经给楚天舒出了很多好点子了。

“找一座岛屿，我们弃舟登岸。”布欧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除了银虾兵和电鳗之外，其余的战士都可以长期在陆地上生存，只要到了陆地上，即便是克拉克商会派出几千万战士来追击我们都不怕了。”

“这个方法我曾经考虑过，但这依然不能解除我们目前的困境。”楚天舒说道，“我们一共有一万多名战士，而且大多数是比人类还要大的战士，除非找到一个面积十平方公里以上的岛屿，否则根本不足以安置这么多人。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可以登陆，我们的战舰却不能到陆地上去。一旦我们的战舰被破坏或者是被开走，我们将永远被困在这个岛上了。与其在一个孤岛上终老一生，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来得痛快。”其实楚天舒一直向北走，避而不战，并不是因为惧怕而逃避，他也在寻找机会。

这一点布欧也深有同感，他之所以喜欢做海盗，就是因为他喜欢海盗自由自在的生活，如果让他在一个小岛上过一辈子，的确难以接受。“那么只有最后一个方法了。向西，强行突破敌人的封锁线，到陆地上去。凭借我们舰队上带着的财宝，我们可以雇佣一个庞大的军团，甚至发动政变建立一个国家也有可能。”

这个方法更行不通。先不说能否突破克拉克商会的围追堵截，即便是真的突破了，成千上万海族战士陡然出现在人类世界，不要说雇佣军团，组建国家，恐怕会立刻遭到人类联军的屠杀。美杜沙战士和美人鱼战士在战舰上和海族战士玩陆战，的确有先天优势，但是楚天舒不会愚蠢的认为，自己的军团能够抗衡真正的陆地霸主人类的军团。

向北去将会遇到大风的阻挠，向西去将会遇到人类的绞杀，向南向东又会遭遇克拉克商会的围追堵截，看来楚天舒已经走到了绝路。以一个建立不足半年的小型城堡，对抗克拉克商会苦心经营了数万年的庞大势力，楚天舒的确有点力不从心。

楚天舒站在地图前苦思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问到：“布欧，你说明天将会刮东南风，你的推测准确吗？”

“绝对不会错，我在大海上生活了几十年，这点天气变化都看不出来，我就不配做一个合格的海盗了。”布欧很自信。

“那我们就还有另外一个出路。”楚天舒抬起左手，用力在克拉克城堡的位置拍击了一下。

“不会吧？”布欧目瞪口呆，“这种偷袭的把戏用一次可以，用得多了就不灵了。”

“既然东南西北都是死路，那么我们也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楚天舒坚定地说道，“人生就是赌博，这一次我们不妨把赌注下大一点，要么我们被克拉克商会击败，要么我们把克拉克商会的头头脑脑一锅端。实在没办法，我们就用毒，和他们同归于尽。”

布欧不想死，他不赞同楚天舒的计划，最后一次尝试道：“既然要向南走，我们为什么不走远一点，到棕榈岛上去。那个岛屿足够大，距离人类世界也比较近，更何况还有大树爷爷和树人舰队呢。”

“这也是我的一个选择，到时候见机行事吧。”下定了决心，楚天舒的心情轻松了下来，微笑着对布欧说道，“命令下去，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战舰不用开得太快，和剑鱼军团保持十五公里的距离就可以了。一旦东南风起，就立刻调头，从剑鱼军团身上插过去。”

布欧领命而去，楚天舒漫无目的地在航空母舰上走动，走着走着一抬头，却发现来到自己的卧室门前。卧室内传来两个女孩子的说笑声，似乎是在讨论什么敏感的事情，声音压得很低，却又抑制不住兴奋。楚天舒摇摇头，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在房间内说话的是玛丽娅和芳妮，她们两个自从那天之后，就彻底霸占了楚天舒的卧室。两个人除了吃饭和散心之外，绝大部分时间留在楚天舒的卧室内，晚上也不走，好像成了这间卧室的两个女主人，令楚天舒头大无比，甚至晚上都不敢回去过夜。

对于那天发生的事，三个人都闭口不谈，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只不过他们可以装，但是事情是明摆着的，两个卡奇族美人鱼少女住进了楚天舒的卧室，会有什么事情？舰队上的成员对这件事情的反应也不一样，兴高采烈的不少，伤心失望的不少，莫名其妙的不少，生气的也不少，愤怒的也大有人在。这其中，表现最明显，反应最激烈的就是螃蟹大队的大队长钢山。

钢山知道这件事情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目瞪口呆，这一呆竟然呆了一个多小时，然后钢山似乎一下子清醒过来，咆哮着要去找楚天舒问个明白——一个螃蟹之王为什么冷落数百个娇滴滴的螃蟹王后，竟然去找两个美人鱼作王后。然而钢山却被娜塔莎给拦截了。娜塔莎什么话也不说，但就是不让钢山去找楚天舒。钢山打不过娜塔莎，连续冲击了十多次都以失败告终，无奈之下，竟然趴在地上痛哭了起来。钢山哭得是那样伤心，他用脑袋撞击甲板，三四寸厚的甲板竟然让他撞碎了好几块。最后钢山哭过了，闹过了，绝望之余跳下航空母舰，回自己的钢山号去了。

这一切楚天舒都知道，钢山粗大的嗓门传遍了整个航空母舰。楚天舒不想辩解，他也无法辩解，最关键的是已经造成了既成事实，正如梦中的女神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的那样：要记住自己的承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和布欧预测的一样，第二天下午三点，东北风果然停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东南风如期而至。楚天舒当即下令，舰队掉头南下，迎面冲进了剑鱼军团的队伍中。

克拉克商会选择剑鱼军团率先追击楚天舒，是有一定道理的。剑鱼军团不仅速度较快，而且战斗力也很强悍，更重要的是，剑鱼战士是少数几种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直接登陆到战舰上的战士之一。七十万战士如果真的登上了楚天舒的航母编队，不要说是作战，就是依靠其自身的重量也可以让整支舰队沉没。

两千多公里的长途奔袭，连续六七天不吃饭不休息，这支剑鱼军团已经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出发的时候战士总数超过七十万，到今天已经不足五十万了，楚天舒很怀疑，那减少的二十多万剑鱼战士不是因为体质差跟不上，而是被高级战士变成行军中的口粮了。

这样的军队根本无法阻挡楚天舒庞大的战舰。事实上，因为距离太近，剑鱼军团还没有反应过来，楚天舒的航母编队就一阵风似的从他们头顶一掠而过，直奔位于他们身后一百多公里的虎头鱼军团而去。

与剑鱼军团一样，三十万虎头鱼军团非战斗减员也超过了三分之一，只剩下十八九万。当楚天舒的航母编队迎面冲过来的时候，精疲力竭的虎头鱼军团发生了骚乱，纷纷向航道两侧跑，不敢正面迎击航母编队。虎头鱼跳不高，不能登陆到甲板上去，他们的体积也不大，不能依靠撞击给战舰造成损伤，因此在没有别的军队的配合下，虎头鱼军团根本伤不到楚天舒的一根毫毛。

虎头鱼让开了，楚天舒却不打算让他们快活。十一艘战舰一字排开，每艘战舰后面都拖着一张巨大的拖网，战舰穿阵而出，每张拖网上面都挂着成百上千倒霉的虎头鱼。楚天舒命令舰队一边继续前进，一边把拖网拽上来，宰杀捕获的虎头鱼。楚天舒把虎头鱼身上的好肉留下来充作军粮，至于内脏，骨头和脑袋则丢进大海，用来吓阻后面的追兵。

冲过虎头鱼军团，继续航行了三个多小时之后，楚天舒终于遇到了一支必须认真面对的军队——鲨鱼军团。

这支军队的成分很复杂，有大白鲨，有黑背鲨，宽吻鲨，虎鲨，鲸鲨等等，数量两千多头，最大的十几米长，十多吨重，最小的也有三四米长，一吨多重。在亚瑟海中，鲨鱼是一种比较受青睐的战士，对于城堡主人来说，鲨鱼战士的性价比是最完美的。鲨鱼拥有恐怖的攻击能力，超强的防御能力，速度比象龟快，体积比剑鱼大，动作又比鲸鱼灵活，无论用来攻击还是防御，都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因此在许多城堡中，鲨鱼军团都是军队里的王牌编制。

如果是在正常状态下，两千多头鲨鱼战士，绝对是一群十分头痛的劲敌。鲨鱼速度快，善于弹跳，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拥有跳上甲板的力量。只要让鲨鱼跳上甲板，楚天舒的战士们将会丧失地理优势。无奈这群鲨鱼太累了，他们此刻能够游动，能够跃出水面两三米已经算是奇迹了，哪里还有力气跃上七八米高的甲板。

不过虽然鲨鱼们不能跳上甲板，但是楚天舒也不能像对待剑鱼或者是虎头鱼那样无视他们的存在，鲨鱼的身体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在海水中依然可以给战舰造成巨大的伤害。这场战役，楚天舒新组建的远程打击力量——美杜沙弓箭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曾经在剧毒的亚伯拉龙胆汁中浸泡过的毒箭，倾盆大雨一般倾泻在鲨鱼战士的身上。一条十多吨重的大鲨鱼，只需要被毒箭擦破一点点皮肉，几分钟后就会浑身僵硬，气绝身亡了。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至少有五百多名鲨鱼战士被毒箭杀死，鲨鱼们终于胆寒了。这群海洋中的无敌杀手，犹如一群丧家之犬一样，开始四散奔逃。

整整一日一夜，楚天舒的航母编队向南高速穿插，行程四百多公里，一路势如破竹，突破了七道克拉克商会军团的防线。直到这个时候，克拉克商会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拼命追击的猎物已经变成了猎人，正气势汹汹地向他们的老巢扑过来。克拉克商会消耗大量资源，好不容易调集起来的庞大军团因为战线太长，已经在局部丧失了绝对优势。如果任凭楚天舒这样长驱直入，那些分散的军队根本无法抵御。

克拉克商会迅速作出调整。在北方，以鲨鱼军团为主，收拢被楚天舒突破的其他军团，汇合成一支数量超过两百万战士的庞大军团，紧紧跟在楚天舒的航母编队身后。其余的军队则开始在航母编队正南方大约两百公里的地方集结，然后向后撤退，没有赶到的则加快行军步伐。预计到楚天舒的航母编队抵达那个地方的时候，那里将会出现一支数量超过四百万海族战士的超级军团。

这支超级军团不但有善于水战的银虾兵、剑鱼、金枪鱼、虎头鱼，而且还拥有号称海洋霸主的蓝鲸战士，号称海洋战车的象龟战士，以及独眼鱼龙战士驾驶的四十多艘各式船只。

面对这样的局面，楚天舒不得不避其锋芒，命令舰队向东偏转三十度全速前进。相对于克拉克商会而言，楚天舒的军队拥有战舰的保护，在风力驱动下，机动性也很好。但是楚天舒却在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而且没有基地。楚天舒必须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牵着敌人的鼻子走，在运动中寻找战机。否则硬碰硬，无异于自杀。

计划虽然很好，但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却出了一点纰漏，因为楚天舒对这一带水域不太熟悉，贸然下令改变航向，竟然一头扎进了一片巨大的礁石区域。当楚天舒发现这一情况的时候为时已晚，舰队已经深入到礁石区域三十多公里，后面的追击军队距离礁石区域不足五十公里，前方的堵截军队也开始向这个方向移动。

密集的礁石阻碍了舰队的航行速度，战士们只能摸索着前进。范围不足百公里的礁石区域，舰队磕磕绊绊竟然走了十一个小时。当航母舰队终于摆脱了礁石的纠缠，行驶在广袤的海洋面上的时候，克拉克商会的军团早已经等在那里。在十多平方公里的水域中，无论是海面上，还是海水中，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战士的身影。

无论愿不愿意，决战必须在这里进行了。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到白热化的程度。克拉克商会首先派出的是一千多头象龟战士。这群亚瑟海战车让楚天舒认识到什么是不畏死，什么是视死如归。一千多个象龟战士排列成十一列纵队，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楚天舒的舰队冲过来。战舰上的大型床弩开始怒吼了，一只只四五米长的巨箭飞出，射在象龟露出海面的脊背上。被毒箭射中的象龟战士一个接一个的死去，然而他们既便是死，也会挣扎着冲撞一下战舰。象龟战士的冲撞虽然没能让一艘战舰沉没，但是却使七艘战舰的船体破裂。更为不妙的是，伴随着象龟战士的全军覆没，航母编队上的大型床弩也都哑巴了。没有了大型床弩，如何对付其他大型海族战士的攻击？

击溃了象龟军团，楚天舒等人还没有喘一口气，海水就突然沸腾了起来，两千多名章鱼勇士纷纷浮出水面。章鱼勇士并不直接参与攻击战舰，而是伸出四只触手，牢牢地吸附在船体上，另外四只触手频繁摆动，把一个个剑鱼战士抛上战舰。

谁说海族战士不能登陆到战舰上来？楚天舒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两千多名章鱼勇士，依靠这种方法可以在一分钟内把上万名剑鱼战士扔到甲板上去。

自楚天舒建立航母编队以来，最惨烈的一场甲板作战开始了。天空中剑鱼战士的鳞光，和甲板上秘银战刀的银光交相辉映，血花四溅，惨叫连连。很快，十一艘战舰的甲板上尸积如山。

为了应付这种登陆作战，楚天舒命令十一艘战舰互相靠拢，美杜沙弓箭手充分发挥团结互助的精神，挽弓搭箭，彼此射击依附在临近战舰上的章鱼勇士。短短二十分钟，当两千多名章鱼勇士全部壮烈阵亡的时候，至少有七万剑鱼战士被抛上了战舰的甲板。甲板上到处都是尸体，战舰因为不堪重负，吃水线至少上升了两米。

噩梦远没有结束，章鱼勇士去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百多头庞大的蓝鲸战士！

而此刻，无论是大型床弩，还是美杜沙弯弓，都已经没有了弹药。战士们只有依靠血肉之躯，去抵御这群号称亚瑟海霸主的庞大的蓝鲸。

蓝鲸战士在舰队中横冲直撞，集中攻击三艘受伤比较严重的战舰。终于，一艘战舰禁不住蓝鲸剧烈的撞击，开始倾斜，甲板上的美杜沙战士纷纷掉进海水中，成千上万剑鱼战士，金枪鱼战士冲了过来，把海水中的美杜沙撕成碎片。

卓娅杀红了眼，率领一百多名原蓝鲸骑士大队的美人鱼战士跳到蓝鲸的背上，用手中的战刀和蓝鲸做殊死搏杀。这些美人鱼战士大多数和蓝鲸打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交道，他们十分熟悉蓝鲸的特点，对付蓝鲸有自己独特的手法。一通厮杀，三四十头蓝鲸受伤，惨叫着退出战斗序列。然而代价也是沉重的，一百多名美人鱼战士只有卓娅等十来个回到战舰上来。

“船长，用毒液吧！”菲格看到自己的兄弟姐妹惨死，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楚天舒没有回答菲格，而是死死地盯着两公里开外的一艘战舰。这一次战役，克拉克商会的军团表现出了高超的作战技巧，他们不但学会了梯次进攻，而且还会让章鱼和剑鱼配合作战，这说明在克拉克商会的军队中存在着一个智慧极高的指挥官。自从战斗一开始，楚天舒就已经注意到这艘军舰了。这艘军舰和敌人其他的军舰不一样，他从来没有挪动过地方，一直停靠在战场外围。楚天舒断定，克拉克商会的首脑人物一定就在这艘军舰上。

“全体突袭，把那艘军舰给我击沉。”楚天舒大吼。

天舒号航空母舰喷出巨大的浪花，向那艘军舰冲去。可是航空母舰只前进了不足一公里，却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在航空母舰的正前方，数十头蓝鲸战士以自己的身体阻挡住了航空母舰的路线，如果真的硬撞上去，航空母舰很可能受伤，甚至沉没。

“船长，快看，敌人的援兵！”一个战士突然惊恐地喊叫了起来。

果然，在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船只的桅杆，正在向战场方向高速驶来。敌人还有援军，这一点楚天舒万万没有想到。看援军的数量，至少有四五十艘战舰，如果让这些战舰和克拉克商会的战舰汇合，楚天舒的航母编队就再也不可能冲出包围圈了。

时间已经不容再犹豫，楚天舒大吼一声，从航空母舰上跃起，踩着蓝鲸战士的头颅，向一公里外的那艘战舰扑去。与此同时，远方那支舰队中的一艘战舰也突然加速，向同一个方向奔来。从战舰后面喷出来的巨大浪花看，那艘战舰上也存在着一个会喷水异能的高级海族。

楚天舒扑到那艘战舰前方两百米的距离，已经看清楚了舰上的情况。甲板上有十多个金背乌龟，其中一个正是楚天舒认识的纳吉布拉。纳吉布拉看到楚天舒扑过来，哇哇怪叫几声，上百名独眼鱼龙战士纷纷抽出武器，挡在金背乌龟身前。

巨大的死神镰刀横扫，一团黑雾弥漫，立刻就有十几个独眼鱼龙被楚天舒腰斩。纳吉布拉等人看到独眼鱼龙无法阻挡楚天舒的攻击，纷纷跳进大海，向附近的一艘战舰游去。

楚天舒想去追击，可是已经没有可能了。面对海水中成千上万个海族战士，以及甲板上数百名独眼鱼龙，楚天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纳吉布拉逃之夭夭，自己的突袭行动功亏一篑。

突然，数十道雪亮的水线迎面扑来，绕过克拉克商会的战舰，正好撞上了那十几个金背乌龟。

“哇哈哈，我抓住了一只。”是古里安达特的大嗓门。

“我也抓到了一只。”另外一个章鱼勇士高兴得大喊大叫。

克拉克商会的战士们惊呆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十一个章鱼勇士，竟然把他们的首领一网打尽。

战斗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这十一个突然出现的章鱼身上。

“主人，我没来晚吧？”古里安达特等人跃上甲板，骄傲地在楚天舒面前展示自己抓到的金背乌龟。

“天舒哥哥，还是我厉害吧？”一个小女孩从古里安达特的身后走出来，对着楚天舒甜甜地微笑。

“希娜！”楚天舒丢掉死神镰刀，一把把希娜抱在怀里。

在这一刻，一切都不重要了。后记

三十年后，在海族的新都城娜塔莎城堡，楚天舒和玛丽娅的儿子楚云飞骑在树人狄更斯的肩头。

“不嘛，树人爷爷，我还要听父王的故事。”小美人鱼楚云飞抓着狄更斯的白胡子，“克拉克商会就这么消亡了？”

“没有。”狄更斯慈爱地搂着楚云飞，“主人是一个仁慈的君主，他并没有杀死纳吉布拉。”

“为什么？他那么坏。”

“因为海族需要进步，需要繁荣的商业制度。”狄更斯无限向往地说道，“主人的智慧光耀千秋，他以博大的胸怀原谅了克拉克商会，从而使整个亚瑟海团结起来，对抗强大的亚伯拉龙族。”

“那群恶龙怎么样了？”楚云飞眨着一双大眼睛，“我都十八岁了，怎么还没有看到过一条龙？”

“嘿嘿，想看吗？赶快学习识字吧。”树人狄更斯得意扬扬地说道，“一切全在古往今来最伟大的作家狄更斯的新作《螃蟹王屠龙记中》。”

“我不看，你的叙述太啰唆了。”楚云飞的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那希娜阿姨呢，她为什么没有嫁给父王？”

狄更斯仰望蓝天，目光中充满了怀念：“她……在天上，是我们海族的守护神啊！”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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