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选择》 作者:梁伴粉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作品相关 关于《三个选择》 《三个选择》是笔者非常喜欢的一本小说,大概还有三万字截稿,等笔者新的小说《锈景》上传的同时,会将余下的三万字传完。 其实,在《三个选择》上传之前,笔者已经预料到了它的结局,但是,这并不妨碍笔者还有即使是唯一一个关心它的书友对于它的喜欢。谢谢。 从这个小说的名字就可以看出,这是笔者非常用心经营的一本小说,即使它不吸引人,即使它写的很慢,即使它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但是,笔者始终坚持了下来,而且,有几位书友和笔者一起坚持了下来,在这里,再和各位说一声“谢谢”。 六一儿童节之前,还是请大家期待我最新的小说《锈景》吧。 正文 第一章 混世门 桃花已经开过很久,地上的落红已被春风吹尽,可是仍有一朵,不肯凋零。 五年前,我二十岁。 那时我们师父打遍天下无敌手,决心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就在金盆洗手的上午,各位前辈齐聚一堂,准备最后一睹吾师英姿。当时脸盆毛巾都准备好了,水也已经倒了一半,只要师父洗了手,一切前尘恩怨皆化为无踪,这是江湖中的规定。就在师父左手中指的指甲刚刚碰到水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人…… 师父姓叶,师爷可能是文盲想必他不会想到师父日后会有成就,给他取名字叫做叶二牛。师父长大一些明白一些事情后就开始了漂泊的生活,他后来意识到二牛这个名字与漂泊太不搭调,于是私下里做了一件违背父亲意愿的事,给自己改了名字。从此江湖中这个名字愈叫愈响,如雷贯耳,又后来,师父自创一门,广收弟子,自立门主,这就是威震八方赫赫有名的混世门的掌门人,叶大牛。 师父漂泊时年少轻狂,争强好胜,得罪了一些人。后受高人点化,武功武德皆登堂入室。又后来高人年岁太高,死了,这样师父行走江湖多年就再没有遇到比自己还高的人。 师父门徒众多,不过大多是乌合之众,这也没有办法,因为这样可以多收一些学费,薄利多销是大势所趋。在众多鱼龙混杂的徒弟中,也难免有几个比常人稍微强一些的。于是,大师兄程风,二师兄段江,三师兄杜金戒,我还有五师弟杨不雨就成了师父的亲传弟子。 师父把武功教会我们,我们再去教那些小师弟,小师弟自以为学得差不多了再去教更小的师弟,更小的师弟无人可教,就主动拉一些外面的人进混世门,这样他们可以拿一部分学费提成,拉的人越多提成越大。如果一个月能拉进两个人,而且在你的努力下,你拉进来的这两个人下个月同样能拉来两个人,那么你就可以晋升高一点级别的师弟,以此类推,收益也就越大。从多劳多得到少劳多得再到不劳也得,混世门提供给每一个人天高云阔的发展平台。由于混世门注重经营,制度完善,经过十年发展,学员超过十万,年营业额逾百万两,成为所在天水镇的第二纳税大户。 师父有一个女儿,叫做叶欣,是师娘给起的名字。师妹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师父搜肠刮肚给师妹想好了一个名字,叫叶大红,师娘没同意,最后还是依了师娘。其实,在我们几个徒弟看来,叶欣这个名字还是普通一些,不如叶大红让人过目不忘。 师妹长得娇小可爱,脸蛋总是红扑扑的,眼睛总是水灵灵的。我们师兄弟都很爱和她玩,可是师妹看样子更喜欢找五师弟杨不雨玩。杨不雨是我们之中话最少头发最长眼睛最大武功最强的一个。按武功说,杨不雨做大师兄才对,可是没练功以前杨不雨年龄最小,程风最大,师父说,你们师兄弟,谁生得早谁当大师兄。 正文 第二章 梁灵 混世门的经营入轨之后,业务都由我们师兄弟打理。师父开始带着师娘云游四方,没成名之前是漂泊,成名之后就是云游,可见身份不一样,境界也就不同。他们走遍自己所知道的或是听别人说很有名的大好河山,比如说泰山、黄山、敦煌、三峡、丽江。有一些地方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去了之后也会很后悔,因为完全不是别人所说的样子,但师父说,去了之后也就没有遗憾了。 师父启程前,大师兄程风为师父办了一张客栈贵宾金卡,因为程风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辛虎门连锁客栈的掌门人,所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据说一张贵宾金卡在市面上出售最少要一万两银子,最近供不应求,价格依然看涨。凭借此卡,在辛虎门分布在全国的五百个任意一家分店入住都可享受三折优惠,而且每周末还可以免费赠送一杯橙汁。如果要吃辛虎门的特色果木火锅还可以吃一锅送一锅,真是实惠到家。 师父云游的最后一站,是武林圣地少林寺。少林寺现在的方丈是年已过百的慧云长老。干他们这一行,年龄越大似乎越吃香,慧云长老年高德劭,备受尊崇。在我看来,一大把年纪了,徒子徒孙死了一拨又一拨,自己仍然不肯放权安享天年,不肯把出头的机会让给年轻人,说明慧云长老凡尘之心未泯。归根结底,名利是虚幻的东西,权力才是实实在在的,有了权力可以名利双收,但用名利去换权力总是有一定的尺度。 慧云长老对我师父很客气,把住处安顿好,用完斋后,二人在寺间散步。踱至后园,二人在一石桌前坐下,叙旧。 前文已述,师父年轻时曾受高人指点迷津,此高人就是少林俗家弟子慧云长老的师兄白云天。因为低调行事,白云天在武林之中鲜为人知,真正的高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白云天临死前交给我师父一只玉坠,并托付我师父十年之后把玉坠转交给慧云。师父此来少林,也为一尝夙愿。师父拿出玉坠之后,慧云神色大变,凄然神伤,问我师父白云天葬在哪里。 我师父说,火葬厂。 慧云黯然落泪,不巧的是一摊鸟粪忽然从天而降,落在慧云的秃头上,黄的白的都有,要是我在场我就笑出来了,师父毕竟是师父,用了十成功力终于把笑憋住,听慧云讲述他们师兄弟以前的故事: 九十年前,天下大乱,青黄不接,我和师兄每天守在少林寺的门口等待施粥。那时皇帝一心向佛,崇尚佛教,所以老百姓饿死了许多人,而和尚却没有事。后来,大家都想去当和尚,不过和尚收的太多了,再收下去,和尚也该挨饿了。没办法,少林寺就关上大门,每天煮一次粥给老百姓喝。这样少林寺门口每天都会聚集上千人,我和师兄就是在这时相识的。我们父母双亡,皆是孤儿。有一次施粥,别人都抢到了我们小,抢不过别人,有一个长老见我们可怜,就破例让我们进了少林寺当了和尚,我的法号叫慧云,师兄的法号叫慧星。 第二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和尚走了一大批,我和师兄留了下来。我们师父人称“再世达摩”,他对我们说,我们师兄弟天资极高,日后定会成就非凡。从此,我们在师父的教诲下习武诵经。就这样,在我二十三岁我师兄二十五岁的时候,我们已学就一身绝世武功。 师父那时说,现在,武林之中能胜过你们二人的除了我之外不会超过三个人,一个是昆仑山的灵芝剑客霍一凡;一个是云南紫竹园的奇侠诸葛晴;另外一个,我也不知道。你们始终要记得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真正的高手是不屑去争什么所谓的天下第一的。 我和师兄情同手足,可时间再久一些之后,我发现我对师兄的情感不止于此。不怕你笑话,我是爱上师兄了。这种爱很深沉,也很纯粹,我难以自拔。师兄对我一直很照顾,有一次施粥,我没有抢到,师兄抢到一碗,他骗我说他已经喝过了,然后把那碗粥给了我。我知道师兄并没有喝,但我那时时在是太饿了,一口气就喝完了,我看师兄舔着嘴唇,心里很难受,就在那天,我把这只玉坠送给了师兄。也许就是在那时爱的种子开始滋生了吧…… 师兄后来察觉到这一点,一直故意避开我,和我在一起时也只是谈一些武功上的问题。终于有一天,师父把我叫去,对我说,慧云,少林之地只可有众生之情不可有私情,你懂吗,我点头。师父接着说,你师兄已经下山了,从此他四海为家,少林由你来主持,为师也放心了。说完,师父闭上眼睛,圆寂了。我的泪水掉下来…… 从师兄下山至今已将近七十年,这些年来,师兄音讯皆无,我一直在找他。我一百多岁了,方丈这个位子对我已形同虚设,我还不退休,不过是想借职务之便找师兄罢了。既然……,我也该退位让贤了。 说完,慧云长老呆呆地望着石桌,师父劝慧云长老节哀,这时,从后园的围墙外跳进来一个黑衣人,黑布蒙面,看眼睛,还很年轻。 黑衣人道:“两大高手在此,幸会幸会。”听声音,很从容,有王者之气。 慧云问他:“施主,此来贵干?” 黑衣人道:“在下途径少林,听说慧云长老乃武林至尊,又闻混世门掌门人绝世高手叶大牛正巧在此,在下想领教领教。” 慧云道:“切磋切磋也未尝不可,不过老朽年迈体衰,叶施主,可否代老朽与这位施主过上两招。” 师父没有拒绝,因为慧云毕竟是自己师叔,况且多少年来,师父从未遇过敌手,今见这黑衣人气宇不凡,肯定身怀绝技,也可以和他打个痛快。师父向前一纵跳到圈内,慧云坐在石桌旁转过身子静神观看,顺手把头上已经风干的鸟屎揭下来。 黑衣人道:“在下领教了。” 话音未落,黑衣人躺在地上。师父深感意外,心想,这是什么武功。正在奇怪,黑衣人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着一块西瓜皮,侧目对慧云道:“谁扔的?” 慧云道:“不是我。” 黑衣人道:“少林中人,怎么可以乱扔果皮。” 黑衣人重整衣衫,一拳挥向师父,师父从容闪过,回敬一拳,谁知黑衣人并未闪躲,以身相迎,师父看形势不对,忙收回拳路,跳至圈外。黑衣人如影相随,又挥拳而来,师父以掌相迎,拳掌相击,二人各退数步。师父暗想,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力,难得。黑衣人又飞身形踢来一脚,直向师父面门,师父以掌相击,二人又各退数步。师父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手掌有些不对劲,抬起手看,倒吸一了口凉气,原来师父的手掌与黑衣人脚掌碰击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黑衣人鞋底的狗屎,看粘稠度,像是才拉出来的。 黑衣人继续展开攻势,使出江湖上已绝迹十年的风云掌,师父不敢掉以轻心,以霹雳掌相会。二人一百回合未分胜负,此时黑衣人虚晃一招跳至圈外,双手抱拳道,叶前辈果然名不虚传,晚辈佩服。说完,黑衣人把蒙面黑巾摘下来,露出真面目,师父一看,是一英俊少年,年岁二十上下。这时,慧云哈哈大笑,对黑衣人道,徒儿,退下吧。 师父如梦方醒,来到慧云跟前道,师叔,这位少年是您的高徒? 不错,慧云道,三年前,我收他为徒,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短短三年的时间,他竟然会有如此的修为。 师父道,确实难得,真是奇才,可是他为何尚未剃度? 慧云道,他像我师兄一样,也算是俗家弟子。上月初五是奇侠诸葛晴一百三十岁大寿,我让徒儿去拜会大侠,前天他才回来。我徒儿对武艺痴迷,听说叶施主要来,非要与叶施主切磋切磋,叶施主切莫见怪。 师父道,不会,见后生有如此造诣,高兴还来不及,高徒怎么称呼? 慧云道,俗家名字叫做梁灵,法号叫做慧丙。 正文 第三章 白衣人 师父从少林回来,已是三年之后,我们师兄弟五人把混世门打点的井井有条,混世门蒸蒸日上,师父很开心,把以前我们一直想学的旋风腿教会我们,并且多发给我们一些年终奖金。在混世门一年一度的年会上,师父宣布了他准备清盆洗手退隐江湖的想法。许多小师弟感到很遗憾,仿佛师父一旦退隐江湖他们就失去了一个很大的靠山。其实我们五师兄弟早已看出了师父有退隐的心思,不过没想到师父会如此高调行事,这对那些准备加入混世门的人肯定冲击不小来年的营业额看来也不容乐观。 最后,师父宣布了他清盆洗手的时间地点并邀请许多武林前辈参加以做见证。武林中人奔走相告,师父要退隐的事很快家喻户晓。师父如此招摇被很多人怀疑是在炒作,其实,师父不过是想让大家都清楚,他要退隐了,他要安享天年了,武林中的纷争他不想再掺和,那些他得罪过的人请原谅他,得罪过他的人他也不会再追究,让一切归于平寂归于安详归于宽恕。 终于这一天到了,场面很宏大,有头有脸的人差不多都来了,有些像武林大会。首先师父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感谢,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稿子来念,这稿子是三师兄杜金戒昨晚为师父捉刀的。稿子里回顾了师父从出道到成名再到成大名的奋斗历程,又讲述了退隐的原因,措辞极尽煽情之能事,听者无不为之动容。听完之后,看大家的表情,仿佛是来参加追悼会。 稿子念完,进入主题,洗手仪式开始,师父刚要把手伸进水中,门外进来一人…… 所来之人一身白衣,飘然而至,在座众人都感觉到一丝寒气。令人奇怪的是,他年纪轻轻,竟然一头银发,整个人就像是用白雪做成的一样。在座之人都明白,来者不善,并且,这是一个绝顶的高手,因为他现身的身法用的竟是中原中早已绝迹的天外飞雪。 师父顾不得继续洗手,转过身来,抱拳道:“阁下怎么称呼,有何贵干?” 白衣人目光投向五师弟杨不雨,道:“我来带他走。” 师父不解,问道:“我徒儿与阁下有什么恩怨吗?” 白衣人默不作声,走向五师弟,五师弟眼睛直直的望着白衣人同样默不作声,仿佛心领神会。忽然间,白衣人消失了,身法极快,我再看五师弟,五师弟也不见了,只见师妹叶欣惊讶的张着嘴巴,眼泪滚落下来…… 自从五师弟神秘地和白衣人消失之后,武林中传言四起。传言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关于白衣人的,第二类是关于师父的,第三类是关于白衣人和师父的。总之,所有的传言决不会提及杨不雨,可见没有名气的人是不会有传言的。 白衣人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这让人很不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称霸武林吗,那样好的身手,那样好的机会,他只要把师父打败,武林之中又有谁敢和他抗衡。师父再也没有心思退隐江湖,因为他觉得有事可做了。 武林中人对五师弟不理不睬,但是师妹终日闷闷不乐。大家知道师妹很喜欢杨不雨。师妹每天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五师弟玩,平时我们的衣服都是自己洗,只有五师弟的是师妹帮着洗。现在五师弟稀里糊涂的失踪了,师妹很受打击,我买她最爱吃的棉花糖送她,她也不肯吃。师娘安慰她一定会把五师弟找回来,师妹才闷闷地吃了一些东西。 师父召集我们师兄弟开了一个会,他想听一听我们对这件事的看法。 大师兄程风说:“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二师兄段江说:“肯定有问题。” 三师兄杜金戒说:“没错,必然有问题。” 我说:“三位师兄说得极是,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我们征求师父的意见,师父说:“你们毕竟年轻,还不成熟。实际上,这件事太过蹊跷,里面有许多疑点,也有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不过,以我多年的江湖经验看,有一点确定无疑,那就是,这件事相当有问题.” 正文 第四章 天外飞雪 会后,在师父的倡议下,成立了一个专案组专门调查此事,大师兄任组长,我们三个任副组长。混世门体系庞大,耳目众多,分支机构遍布全国各地,是丰收之年,在数量上唯一一个可以与丐帮相提并论的帮派;众目睽睽之下,相信一定能够很快找到五师弟和白衣人的下落。然而半年过去,仍未有音讯,眼见师妹一天一天消瘦,大家心里都很难过。 我问师父:“慧云长老见多识广,我们是不是该向他老人家打探一下?” 师父说:“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混世门交由大师兄和二师兄打理,师父带上我和三师兄,火速赶往少林寺。在途中,我们听到的大都是关于白衣人的传言,大意都是说他怎么怎么厉害,连混世门的掌门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师父并不理会这些,二十天后,我们来到少林寺。 这是我第一次来少林寺,第一感觉是,这里和尚真多;第二感觉是,水可以结成冰的时节依然露着光头肯定会很凉快。慧云长老见我们来很高兴,宾主落座之后,师父直奔主题:“慧云师叔,不知您最近可否听说过关于白衣人的传闻?” 慧云道:“有所耳闻。” 师父道:“那师叔,对于这个白衣人,您可有了解?” 慧云道:“听说白衣人现身的身法用的是天外飞雪。据我所知,在灵芝剑客霍一凡之后,已经没有人会这种武功。除非他是霍一凡暗中收的徒弟,不过……” “不过怎样?”师父追问。 “不过这不大可能,”慧云接着道,“因为就算是武林中百年不遇的奇才,学会天外飞雪至少也要二十年,当年霍一凡练就天外飞雪时已经七十多岁,可是那白衣人不是很年轻吗。” “是啊,年纪轻轻,却又是一头白发,”我道。 这时,门外进来一位黑衣少年英俊大方,气宇不凡,他对慧云道:“师父,斋饭已经准备好了。” 我看着他,好像记起了什么。 吃饭的时候,我问师父那黑衣少年是谁,师父对我说他上次来少林寺与他交手的就是这位黑衣少年梁灵。 我问师父:“你看他长得像谁?” 师父毕竟是师父,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我只好给他点提示:“如果他把那身黑衣服换成白色,头发也换成白色……” 师父睁大眼睛,要说什么,忘记自己嘴里正装着米饭全喷在正吃得津津有味的三师兄脸上;我真为三师兄庆幸那些米粒尚未在唾液的滋养下被师父咀嚼充分。师父不顾三师兄的无辜,忙对我说:“不会,世上长得相像的人有许多。” “我也觉得不会这样巧,不过梁灵与那白衣人实在太像,简直就是双胞胎。师父,你可知道梁灵的身世如何?” “三年之前,慧云师叔收梁灵为徒,他天分极高,短短的三年时间竟然能与我不分伯仲。不过,他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看来要找机会问一下师叔。” 晚上,天空很黑,山中很静,天上有几颗不肯安眠的星眼与寺间的灯火遥相呼应。师父正与慧云长老喝茶,话题转向梁灵。 “师叔,梁灵身世如何?” “三年半前,我云游天下,在经过一个沙漠的时候,我看到了梁灵,那时他已昏迷不醒。我喂他喝了一些水,等他清醒后,我问他是谁,他说他叫梁灵。我问他怎么会在那里,他向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梁灵是中原人,他父亲是做生意的商人。十七年前,他母亲生下一对双胞胎,小的是他,起名为灵;大的是哥哥,起名为银。在他们三岁的时候,父亲带他们沿丝绸之路回中原老家,中途遇到了一个白胡子老者。老者怅然若失,但是见了两个孩子后两眼放光,他对梁灵的父亲说要带一个孩子走然后收他为徒传授武艺,可是梁灵的父亲没有同意。老者感到很惋惜,长啸一声,飘然而逝,从此老者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他们长大成人,又一次经过那个地方,老者再次现身。这一次,老者不由分说,直接带走了梁灵的哥哥。梁灵与他父母还有同行数十人向着老者带走梁银的方向追赶,中途却遇上了强盗,强盗杀人越货,除梁灵以外无一人幸免,如果不是我凑巧遇上他,这孩子也性命难保。” “这么说,梁灵真有一个双胞胎的兄弟,师叔,不瞒您说,令徒与传言中的那个白衣人长得完全一样。” “什么,难道那白衣人就是梁灵的亲生哥哥,不过,那白衣人不是一头白发吗?” “听说西域有一种染料,”师父道,“这种染料不但可以染衣物,还可以纹身染头发,想要设么颜色就有什么颜色,而且效果持久,经久不褪。年轻人,总是爱耍酷,是不是……” “有这种可能。”慧云感慨道:“唉,时不我予,真羡慕现在的年轻人,当年我年轻时什么东西也没有用过。前朝皇帝佛心一片,厚待少林,曾赏赐给我一瓶长寿丹,据说九九八十一天才可炼得一粒,服得一粒,可增寿三载。可惜皇帝赐我长寿丹之后不过半月就驾鹤西游了,于是我始终没敢吃,一直放到去年。有一天上午,我找一本经书,才无意间看到那个存放丹药的瓶子,我想时间过了这么久,丹药也早该失效了,于是就顺手把它扔到了墙外,谁曾想……” “怎样?”师父好奇的问。 “谁曾想,今年五月,全山一百多条母狗同时生产小狗,而且长得都很一样。”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什么征兆?”师父不解地问。 慧云把手指指向窗外的一堵墙,道:“你看到那堵墙没有,那堵墙的后面就是少林寺的粪池,全少林所有茅房里的秽物最后都流向那里。据此三里之外有一户人家,家里养得一只癞皮狗,但是主人从不喂食物给它,癞皮狗只好到粪池里找东西吃,想必那瓶丹药一定是给那条癞皮狗吃了……跑题了,跑题了,年岁大了,总是爱唠哩唠叨的。现在看来有一些眉目了,这样吧,明天我把这些情况跟我徒儿说一下,看他有什么意见。” “也好,师叔,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房了,您早些休息。” “晚安。” “晚安……” 正文 第五章 一颗门牙 第二天,风和日丽,是一个在冬天里让我觉得和尚不必缩着脖子过日子的好天气,只可惜我和三师兄起床的时候已经要吃中午饭了。我一直以为睡懒觉是一个坏习惯,因为我感觉这太浪费生命,可是三师兄不这样认为,他认为睡懒觉恰恰是在享受生命,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世上的纷争和精彩也由是而生。 吃过午饭,我、三师兄、师父和慧云长老在后园散步。慧云把白衣人与梁灵相貌身形相似的情况跟梁灵说了一下,梁灵说了一下,梁灵听后,两眼闪光,问我师父:“前辈,真有此事?” 我师父肯定的点了点头。 梁灵继而喃喃自语:“难道真是哥哥……” 慧云问梁灵:“徒儿,你还记不记得掠走你哥哥的那个老者是什么样子?” 梁灵从回忆中抽出身来,又进入另一种回忆:“我记得那老者须髯皆白,披一件白袍。他一脸的愁容,神情孤傲,却并不像坏人。那时我们一行数十人正在路边休息,却突然感到一丝寒意,然后就看到那个老者,他径直走向我哥哥,我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和我哥哥就消失不见了。我们顺着地上留下的脚印一直向西找,谁知半路却碰上强盗,可恨我那时还不会武功,结果……” “那老者有什么特点没有?”我问。 梁灵道:“他来得很突然,走得也非常快,我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不过我看到他手上握着一把剑,剑鞘是白色的。” “什么,”慧云长老听到此处非常惊讶,“你说他的剑鞘是白色的?” “是,师父。这能说明什么吗?” 慧云恍然如悟道:“嗯,没错,那样大的年纪,剑鞘还是白色的,这说明这位老人家一定很有品味……” 众人绝倒。 师父难得聪明了一次,他问梁灵:“那位老者现身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感觉仿佛下雪一样?” “没错。” “这就对了,师叔,”师父终于先知先觉了一次,“师叔,你说过世上会用天外飞雪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灵芝剑客霍一凡,看来掠走梁灵哥哥的一定是他。霍一凡一定是苦于自己的绝世武功无人继承,才会若有所失,一方面,他不想把自己的武功传授给那些庸才,那样会辱没了他一生的英名;另一方面,他又找不到适合的人选来传扬的的绝学。他自觉时日无多,终日苦闷,百般无奈,最后才出此下策,抢走了梁灵的哥哥,逼他学武。当然,霍一凡也没有想到梁灵的强盗会遇到强盗。” 我认为师父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从没有觉得师父如此英名过。如果若干年后,西方会出现一个叫福尔摩斯的人,我相信,那一定是师父的后代移民过去后的后代。 不过,还是有两个问题无法解答。第一,梁灵得哥哥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练成天外飞雪有没有可能;第二,梁银为什么要带走五师弟。第一个问题我请教了慧云长老,慧云的答案是有可能,不过可能性非常小,如果公鸡能够下蛋母鸡不愿被公鸡啄皇帝没有性生活那这种事情就会发生。至于第二个问题,大家意见比较一致,那就是梁银带走五师弟一定有所目的。 我一向的观点是人多力量大,人多好办事,大家凑到一起,集思广益,不容易钻牛角尖。 此次少林之行总算没有白来,迷雾渐渐退去,真相走向明朗。又逗留一日,我们向慧云告辞,梁灵向慧云请求与我们同行,因为他想找到哥哥的下落。慧云方丈并没有挽留,祝我们一路顺风。临行时,慧云送了梁灵一件东西,我们半路上一直好奇,问梁灵是什么宝贝,梁灵从怀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打开裹布,道:“你们看!” 我和三师兄探脖子过去,大吃一惊,原来是一颗门牙。我们很奇怪,问梁灵这是什么武器,梁灵苦笑道:“这不是武器,只是一颗门牙而已。与普通的门牙不同的是,这颗牙活得长久一些,尝过的东西也多一些,只是还没有尝过肉,因为这颗牙是我师父的。” “你师父给你一颗门牙作什么?”三师兄很不解地问。 “因为这是师父最后一颗牙,也是陪伴他老人家时间最长的一颗牙,所以,他觉得这很有意义。师父知道我此去艰难险阻,凶多吉少,他把这颗牙送给我,是希望我能够逢凶化吉,平安归来,将来能够活得像他那颗牙一样长。” 三师兄看一眼师父,感慨道:“做师父的真是一片良苦用心啊。” 梁灵收起牙齿,一脸肃然,道:“师父于我,如再生父母,救命洋养育之恩如果今生无缘相报,那只有来生再加倍偿还。”言外之意,梁灵下辈子要救慧云两次,作他两次再生父母,这样才够意思。实际上[奇++书网//QISuu.cOm],我认为前尘来世不过是虚幻的东西。算命的说我是一头猪,因为积了阴德今生有幸为人,我觉得这在逻辑上很不通,如果真的有什么所谓的前因后果,那也应该是我今生积了阴德,来生有幸为猪才对,或者是我前世做猪的时候作孽太多,今生沦落为人。不过,身为一只猪,真不知道有什么阴德可积,是不是改吃了吃该睡了睡该挨宰了就乖乖的挨宰就算是积阴德。总之,我认为这完全是一派胡言,我相信有未来,但不相信有来生。 “师父,我们下一步做什么?”三师兄问。 “年轻人,做事情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今戒,你说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师父反问。 “我觉得,”三师兄看来早有准备,“天色不早了,我们应该先找一家客栈,休息一晚,明天继续赶路。” 师父道:“好,为师也是这样想的,赶了一天的路,大家也劳顿了,前面就有一家辛虎门的分店,今晚为师请你们吃火锅。梁灵你能不能吃辣的?” “微辣的还可以。” “你呢,今戒?” “你忘了师父,我祖籍四川,我要吃超级辣的,四师弟,你想吃什么样的?” “鸳鸯锅。” 正文 第六章 小丫 身为豪门之子,大师兄程风从小娇生惯养,颐指气使,率性而为,但自从进入混世门之后,我们从没有觉得他是一个公子哥。大师兄没有有钱人的架子,做事情完全是以平常人的身份去做,不会以财压人,以势欺人,你没钱,他不会向你摆阔,你有钱,他也不一定看得起你。大家之间是人格与人格之间的对话,这很难得。大师兄常说,如果有人肯花一万两黄金买你一样东西,不管怎样,你答应卖给他,说明这件东西对你并不是最重要的,包括感情和生命。一开始,我觉得这话未免偏激,现在想想,信了。 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中泡大的程风能够做到这样的境界,真的很令人钦佩,尤其在我住过辛虎门客栈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在这个世界,钱是改变人身份最直接的工具。一个乞丐如果一夜之间有了一万两黄金,那么,还有谁敢瞧不起他。 辛虎门是一个花钱的地方,在这里过宿的都是有钱人,也有当地的有钱人常年住在里面的,自己有家不回偏偏住在这里,一方面说明辛虎门的服务周到,另一方面说明家里人可以做的事情在这里也可以代劳。钱的作用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会很直观的表现出来,俗世的欲望也只有在这里才更为彰显。有钱人挥金如土,对当事人来说是潇洒是享受,对旁观者来说是折磨是刺激。据说有一个孩子,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些场景,深受刺激,才发誓要做天底下最有钱的人,他的名字叫做胡雪言。 第二天,东方刚有些鲤鱼肚子的颜色,我们就启程了,路不太平坦,马车有些颠簸,刚颠了半个时辰,三师兄忍不住了,道“师父,等我以下,我肚子疼。” 师父有些埋怨道:“早说了不让你吃那么多辣椒,快去快回。” 过了一会儿,三师兄回来,继续颠簸,颠了半个时辰,三师兄又忍不住了:“师父,我……” 师父很无奈,但不能因为拉肚子就把三师兄扔在半路,更何况大家也并不知道这样急急忙忙的赶回天水镇到底有什么事情可做,师父只好让车夫把车停在路边等三师兄回来。三师兄上车之后脸色很差,可见拉肚子是很消耗元气的。继续上路,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后又停下来,师父问三师兄: “还想拉么?” “想,但能憋住。” “那就忍忍吧,年轻人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什么时候快憋不住了你就跟师父说,车夫,起车吧!” 然而车并没有动,师父觉得不对劲,把头伸出车窗观望,发现赶车的马夫两目圆睁嘴唇哆嗦,举目观望,原来前面路上堵着一群人,足有一百多,个个身宽体阔虎背熊腰人人一脸的落腮胡,而且都一样长,像是找专人设计过的一样。我们都从车厢里下来,三师兄点我后背一下对我说:“师弟,一会儿打起来,你护着我点,我不敢用力。” 我说:“放心吧师兄,轮不到我们出手。” 这时从那堆人里走出一个人来,看模样与剩下的那一堆并无不同,不过应该是一个头目,因为往往当头的才有发言权。他扯着嗓子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奇∨書∨網,留下买路财。” 师父淡淡的说:“要多少?” 那人倒是爽快:“有多少要多少。” “如果不给呢?”师父表情轻蔑。 “不给,”那人面目狰狞:“那你问问我兄弟们答不答应。” 我说:“那你回去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那人果然回归本队和大家商量了一阵,然后转过头来对我道:“我兄弟们说了,不答应。” 我道:“不答应你们想怎么样?” 那人又和大家商量了一阵对我道:“你没见我们有这么多人吗,你们要是不给,别怪我们以多欺少对你们不客气。” “那你们一起上吧。”师父不耐烦道。 “前辈,我来吧。”梁灵向前一步,面视群贼。 “梁灵,手下留情,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强盗。”我道。 那一堆人似乎从没有见过要钱不要命的过客,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们又商量了一阵,为首的咬牙道:“冲!”络腮胡们攒足力气,像猛牛一样狂奔而来。我想,如果他们之中刚巧有一个人怀里揣着一个纺锤,那么我就敢向全天下的人宣布,橄榄球运动诞生了。 沙尘飞扬,梁灵镇定自若,忽然在我视线中消失,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飞到人群中,然后看到这些强盗一个一个地跌倒,有的没有跌倒,但被后面的撞倒了。最后,一堆人真的成了一堆人,大家你压我我压你摞在一起,动弹不得。尘土慢慢落下,梁灵的身影逐渐清晰。我和三师兄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师父早就说梁灵的身手与自己不相上下,但是我们还是深感意外,因为我们没有想到师父居然也能厉害到梁灵这种地步。 我跑过去问梁灵:“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梁灵笑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是点了他们的穴道,他们是跑得太快,因为惯性自己跌倒的,两个时辰后穴道自然会解开。” 三师兄道:“师父,这些人怎么处置?” 师父道:“我看这些人并非穷凶极恶,拦路抢劫连把刀也不带,看来他们是刚刚加入这行,还没什么经验,说不准咱们就是他们第一批客户,教训教训得了,也不必通报官府了。” 三师兄把被吓昏的车夫叫醒,我们准备上车,却听到背后有人喊:“英雄,慢走!” 我回过头来,仔细辨别声音是从哪发出的,应该是刚才和我们对话的那个头目。我走过去,终于认出他,不过现在只露着一个脑袋别的部分都被压住,可见冲锋陷阵,跑在最前面,就压在最下面。 我问他:“你有什么事情吗?” 他努力地抬头看我,但只能看到我的鞋面,他请求我:“能不能把我拉出来?”我回头看看师父,师父点点头,于是我把他拉出来,给他解了穴道。师父问他:“你想说什么?” “英雄,说来话长……”我见有一滴泪水从他那方头大脸上的小眼睛里酝酿出来。 “不瞒英雄,我们并不是强盗,今日此举,实非得已。往西不远有一个小村叫做络腮村,因为我们村里的男丁成年之后都会长一脸络腮胡,由此得名。三天前,村里来了一帮人,抢走了我们的妻儿,为首的两人放下话,说如果半月之内,我们没有一万两银子送到官府,我们妻儿的性命就不保。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去哪里弄那么多银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谁知一出手就碰到了各位英雄。” “你说什么,那些人让你们把银子送去官府?”师父天真地问。 “官匪勾结,沆瀣一气,我们老百姓可怎么活啊。” 我宽慰络腮道:“大叔,你别难过,这事既然我们遇上了,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络腮胡找到了救命稻草,紧抓不放:“我见各位英雄身怀绝技,能不能帮我们救出妻儿,大恩大德,我们永生不忘。” 师父脸色很难看,我知道他一定是深受打击。在师父心目中,官府的形象是近乎完美不容玷污的。师父早年行走江湖被恶人所伤,性命垂危,是一个捕快救了他。从此,师父觉得官府里面都是好人,混世门从不偷税漏税,这么多年,竟然丝毫没有动摇过,这需要多么伟大的固执啊。 “师父,”我觉得是时候打破这个美好的梦了,也许这很残忍,但是我们只能直面现实,“这里的县衙离这里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好!”师父说得很坚决。 我梁灵和三师兄把那一堆人的穴道解开,对带头的大叔说,“他们就别跟着了,就让他们在家里等着和家人团聚吧。” 络腮胡对其余络腮胡说了一些话,让他们回家,然后和我们一起来到县衙。我们纵身上房,向下观望,庭院非常宽敞,有两个站岗的官兵一左一右守在一个房间的门口。梁灵飞身下去点了他们的穴道,我们跟着下来,听到里面有三个人说话的声音。 “大哥,你说那些笨蛋半个月能不能凑够一万两银子?” “再过半个月就是国师七十大寿,如果这次能让国师开心,少不了升官发财,我看也不能完全指望络腮村那些穷鬼,三弟,你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大哥,我见我和二哥抓来的那些村妇有一些还蛮有姿色的要是把她们卖给怡红院肯定会有一个好价钱。” “那些孩子怎么办?” “罗里罗嗦,哭哭啼啼的,杀了算了。” 听到此处,我忽然感觉有一阵风从耳边吹过,然后听到“砰”的一声,再看,说话的三人呈现在眼前,原来是师父一掌把门劈碎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师父这样冲动。那三人明显被吓了一跳,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师父已经抓住其中穿官服那人的领口,厉声道:“说,你们把络腮村的人关哪里了”旁边两个人终于明白过来,挥拳打向师父。师父没有躲闪,拳头落在身上,纹丝未动,两人奇怪,把拳收回来,愣了一下,又挥拳打在师父身上,师父依然没有动弹,两人更加奇怪,大概是没见过这么老实,挨打也不知道还手的,两人似乎被这股傻劲儿震慑,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县官知道我们来者不善,又无处遁身,只好俱实交待:“她们被关在县衙的牢房里。”师父把他放开,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对我们说:“去救人吧。” “那这三个人怎么处置?”我问 “已经被我处置了。”师父平静的说。 我们大吃一惊,再仔细看那三人,却是已经没了呼吸。这是我第一次看师父大开杀戒,杀人的手法竟是如此奇特,一边挨打一边杀人。我日后问师父这是什么武功,师父说:“那根本不是武功,而是气功。他们打我的时候为我内力所伤,被震死了。”我当时想,内力真是好东西。 梁灵把一个官兵的穴道解开让他带我们去牢房。 狱卒不认识我们,带我们来的官兵跟他嘀咕了几句,他很讨好的拿出牢门的钥匙给我们。我们进了牢房,被关在里面的人认出跟我们一起来的络腮胡,向他问东问西。我把钥匙递给络腮胡道:“大叔,你看哪些是你们村子的人就把牢门打开放他们走吧。”络腮胡很感激的点点头,一一把牢门打开,妇人与孩子鱼贯而出,最后都走净了,只还剩一个小姑娘蜷缩在角落里不肯出来,我走进去,蹲下来问她:“你不是和他们一起的吗?” 小姑娘下巴枕在胳膊上,眨眨眼睛,对我点点头。 “那你的家在哪里?” 小姑娘把脸埋在怀里,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她伸出手来,用食指在地上比划了两个字,我认识,她写的是小丫。 正文 第七章 一座城池 小丫和我们一起回到天水镇,她是一个很懂事的姑娘,只是有些害羞,你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会睁大眼睛看着你,不过你不能回视,如果她发觉你在盯着她,她就会低下头,拨弄自己的手指。半路上,小丫一句话也没有说,后来到天水镇后,师娘告诉我们,小丫真的不会说话。我知道了很难过,但是当我看到小丫穿着师妹给她的一身略显笨拙的衣服走出房间时,我感觉到她很开心。 大师兄和二师兄见我们回来高兴得手舞足蹈,师妹比我们走时脸色好多了,现在有小丫陪她,心情也缓和了许多。 师父向师娘她们讲述了我们此行的收获,不过她们听得云山雾罩,听了等于没听,她们唯一清楚的就是和我们一起回来的梁灵跟那个白衣人可能是兄弟。 师娘最聪明,她道:“这样看来,你们还是有一些进展,依我看,杨不雨的失踪一定与灵芝剑客霍一凡有关,实在没办法,你们也只好去趟昆仑山了。” “不过,灵芝剑客两年前不是已经过世了吗?”师父有不懂的都是问师娘。 师娘道:“江湖中是这样说,但是谁又亲眼见过,如今之计,也只好去昆仑山一探究竟。” 我们对师娘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师娘的话比师父的更具权威,看来我们要多准备一些衣服了,因为昆仑山很冷。 三天后,我们准备启程,这次与师父同行的有我二师兄段江和梁灵,还有师妹和小丫。有两个女人跟着会很麻烦,但是师妹坚持要去,最后师娘说,算了,让她跟着吧,就当是旅游,让她散散心。而小丫已经成为师妹生活的一部分,师妹现在每天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小丫聊天,不,应该是听她聊天,小丫只要把耳朵准备好就行了,所以小丫也成了我们其中的一员。 天水镇离昆仑山很远,步行要很长时间,据说前两年,落户在天水镇的一些帮派要去昆仑山恭贺灵芝剑客一百三十岁大寿,结果还没来得及走到那里,霍一凡就死了,只好半途而废。 我们准备了两辆马车,与车夫谈好价钱,上路了。 走了半月,一路平静,只感觉爆竹声越来越密,车夫说再过十天就要过年了,今年又不能和家里人吃顿团圆饭了。我心想,跑长途真是不容易。 中午,我们进入一座城池。大街上人很多,穿得花花绿绿,街边也很热闹,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小玩具的,有卖面人的也有卖身的。车夫说这两天正是这里的庙会,弄不好会堵车。不幸言中,车真被堵了。 在我们前面不远,有一个比较宽阔的场子,那里为了许多人不知道在看什么,大家都表示好奇,师父说,看看去。 围观的人很多,因为我们个子比较高,所以不用挤到里面就能看到,而师妹要踮起脚来才能看到,小丫个子最小,要蹦起来才能看到,可是还没有看清就又落在地上。我对小丫说:“小丫,我把你背起来,你可以在哥哥的背上看啊。”小丫听到,脸上立刻泛起一层红晕,我见她这样,自己也很不好意思,扭回头看里面。 圈子中央站着一个干巴巴的老头子,老头子左边站着一个水灵灵的小孩子,小孩子的左边站着一个瘦巴巴的小猴子。老头子手里拿着一面铜锣,“当当当”敲了两下,然后喊了一声:“翻!”小猴子听到后做了一个鬼脸,在原地翻了一个筋斗,众人一片喝彩。老头子又“当当当”敲了两下,喊道:“前翻!”小猴子做个鬼脸,向前翻了一个筋斗,老头子又喊“后翻”,小猴子做个鬼脸,又向后面翻一个筋斗。老头子接着喊道:“前滚翻!”小猴子拍拍头顶,向前滚了两圈,老头子再喊“后滚翻”,小猴子再拍拍头顶,向后滚了两圈。做完动作之后,小猴子在原地转圈,一边转圈,一边向围观的人做着鬼脸,众人大笑,不时仍在圈中一些铜板,小孩子手里抱着一个布袋,见有人投在地上就马上捡起来放进布袋里。这时,不知谁扔进去一个包子,小猴子手疾眼快,窜过去抓起来就要吃,老头子看到很生气,对猴子大喊“放下”,小猴子不但不听,转过头来向老头子做鬼脸,众人笑作一团。 师父摸出些碎银子扔到里面,对我们说走吧。 我们回到车里,马车徐徐前行,将近傍晚时还没有穿越城池,二师兄感慨道:“这里可真大。” 师父道:“是啊,这里比天水镇大上十倍还不只,不过它终究是一座围成,笼子再大,也装不下天空。”我感觉师父说了一句至理名言,暗暗把它记住,准备日后引用。 我们临街找了一家客栈,吃过晚饭,夜色已经很凝重了,不过大街两侧灯笼高挂,路上依然人来人往,师妹忽然控制不住女人天生的欲望,对师父说要去逛街,师父见师妹难得有这份心情,让我和二师兄陪着她和小丫在大街上散散心。大街上的人分三种,一种是买东西的一种是卖东西的一种是什么也不买看东西的,当然也看人。我见路边有一个卖棉花糖的,问师妹和小丫吃不吃,师妹点头,我买了五只,因为二师兄说他要吃两只。小丫接过棉花糖,一脸茫然,她用手指轻轻碰它一下,然后看我们怎样吃。二师兄吃相豪放,觉得光用嘴不够,鼻子眉毛一起帮忙,小丫不敢学他,学师妹轻轻地舔食,像受伤的小鹿轻舔自己的伤口,让人看了怜惜不已。 客栈往西不远,是一个广场,一些小孩子在这里追追打打,不时放一些鞭炮,女孩子们害怕炮声,远远的避开走。过了片刻,有几个壮丁从广场东边的店铺里往外搬一些东西放在广场中央,我走近一看是烟花,我问其中一个人这烟花是做什么用的,那人道:“今晚,是芳春阁开业第一天,我们东家放这些烟花,一来为了庆贺,二来为了招揽顾客。” 我问道:“芳春阁是做什么生意的?” 那人道:“看来公子是外地人,芳春阁是做男人生意的,它开业之后将是全城最大的妓院。” 我见芳春阁门口的一边贴着一张告示借灯光细看,是促销广告,上写: 本店开业在即,凡在开业头晚惠顾者,均可享受半价优待。芳春阁各色人等均明码标价,凡消费满十两者可由艺妓免费弹奏一首曲子,满二十两,可赠送同等价值的服务一次(当日有效),多买多赠,实惠多多。 芳春阁秉持的宗旨是服务周到,顾客至上,一定让您有宾至胜归的感受。 机(鸡)不可失 不容错过 芳春阁宣 有人陆续走进芳春阁,我透过门口看到里面的女子花枝招展脂粉浓重带笑相迎。过了半个时辰,广场聚集了许多人,大家都围着那些待放的烟花。这时那几个壮丁过来,手里拿着香火,他们让人们躲远一些,然后点燃烟花,随后,“砰砰”几声,烟花在夜色中绽放,五彩斑斓,映红了天空,我看了看师妹和小丫,他们还在仰着头看那将被黑夜吞噬的光亮,脸上写满惊喜的笑容。我忽然想,如果五师弟找不回来,我们就这样生活下去,或许也会幸福吧。 正文 第八章 福娃 第二日,我们穿越了城池。又走了几天,走到了除夕,这一年真的要过去了。 在一个荒村里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家小店,这个村超不过五十户人家,给人感觉很荒凉的地方。村路上基本见不到人,不过家家户户都已经贴好了春联,真搞不清这样偏僻的地方这些春联是从哪里弄来的。除夕之夜,无处可去,大家只好闷在小店里,听稀落的爆竹声。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店小二问我们吃什么,众人统一口径,饺子。过年吃饺子是一种传统,传统是很多年的习惯,当然,这种习惯你可以不必遵循,如果你更偏爱面条的话,吃面条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对于我来说,我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吃饺子的机会,因为我从小就有一个很微不足道的愿望,就是数清楚我一顿饭可以吃多少个饺子,但是,直到现在,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每一次我吃到一半就忘记了数数儿,吃完之后只记得饺子是什么馅的,令人懊恼不已。 这一次,愿望依然是愿望,我又失败了。大家吃完饺子,空虚无处寄托,决定再吃一些点心,小二把点心拿上来,师父对他道:“你先别下去,陪我们聊会天吧。”小二应允,我们终于找到事情可做,轮流问他问题。 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二道:“我叫刘三狗。” 二师兄问:“你老家是这里吗?” 小二道:“不是,我老家在开封。” 师妹问:“你过年不回家吗,你父母想你怎么办?” 小二道:“其实我也想回家,不过往返路费太贵,还好,我家里还有两个哥哥,我回不去,两个哥哥可以照顾他们” 梁灵问:“可是你为什么跑这么远来谋生,这里人生地不熟,又这样荒凉,你在老家找个事情做不是很好吗?” 小二嗫嚅道:“不瞒客官,我背井离乡确实是有隐衷……” 居然有意外收获,我们屏住呼吸,听店小二讲下去: 在开封,我家有一个邻居姓王,我跟他叫王伯,王伯有一个女儿叫王可可,我们两个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王伯也很喜欢我,打算以后收我为婿。可是有一次在集市上,可可和同伴一起玩的时候,被当地的一个恶霸李雄看到,他见可可有几分姿色,说要纳他为妾,两日后便下聘礼,迎娶过门。李雄仰仗他父亲在朝廷做官,在开封为所欲为坏事做尽。王伯担心可可,与我父母商量,要我带可可远走高飞。时至今日,已经两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 店小二的经历令我们唏嘘不已,小人物的命运从不会引人注意,尽管如此曲折。师父听完,神情黯淡,因为朝廷的形象又被破坏一次,师父的心又痛了一次。因为痛,说明师父对朝廷还有希望,有希望不是坏事,如果所希望的最后能够实现。 师父问道:“你们现在生活的怎样?” 小二一脸的满足道:“还好,这里虽然荒凉些,生意不好做,不过日子还可以维持。这里的村民心肠都很好,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举目无亲,大家都很热心的帮助我们,还是一位大婶把我介绍到这里的,可可平时在家里帮别人洗一些衣服,不过现在不行了,再过两个月,可可就要生了……”小二说道这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看着他,有种莫明地欣慰。 师妹对孩子比较关心,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二道:“郎中把过脉,把了半天最后说不知道。我问他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娃子有什么毛病,他说不是,他说自己医术平庸把不出来。倒是介绍我来这里的大婶说看肚子的形状像一个男娃。” “起好名字没有?”师妹问。 小二道:“我没有什么文化,我说让可可给娃子起名字,可可可说让我起,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个娃子还没有出生就有这么多人照顾,将来也一定会很幸福,所以我决定给他起名叫福娃。” “葫芦娃?”我问。 “不不,是福娃。” 我们都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很有象征意义,叫起来也顺嘴。名字作为一种代号,起得好听,叫起来方便;起得难听,记起来深刻;起得不好听也不难听,容易合群,和群众打成一片,和他们在一起总是安全的。 我们对福娃表示祝愿,希望他以后可以快乐的生活。 新年的第一天,空气也是新的,我们继续西行,渐行渐远,爆竹声消失在耳际若干年后,如果我们一行数人都能够像师父一样出名,也许会有一些闲人以我们为蓝本编一本书出来,书名可以叫做《西游记》。 正文 第九章 断臂山 我们在山间迂回穿梭,马车驶入一段山脉,因为地势险峻,师父安排我和师妹小丫在一个车里。师妹见外面是连绵的山头,问我道:“昆仑山到了吗?”我说:“这里不是昆仑山,这里是断臂山。” 师妹问我:“怎么叫这种名字?” 我说:“很多年前,江湖中有一位大侠,叫做司徒云,人送外号故乡的云,他行侠仗义,劫富济贫,难免得罪一些恶人。终于有一天,他遭人暗算,左臂中了毒标,幸好他被一个爱慕他的女子所救,这个女子叫做常常笑,是那时武林之中用毒的高手,也是解毒的高手。司徒云很感激常常笑救了他,但也只是感激而已。常常笑对于司徒云一往情深,但那时司徒云已是有妇之夫。司徒云很明确地告诉常常笑,他是有家室的人,他不可能接纳她,可是常常笑已陷入情网难以自拔。最后悲剧发生,常常笑为情入魔,竟然暗中毒死了司徒云地妻子,司徒云伤心欲绝,决心为妻子报仇。后来司徒云终于查明真相,就在这里,他们二人再次相遇,一个仇恨,一个痴迷。司徒云说要为死去的妻子报仇,常常笑说,难道你就不能忘记她和我重新开始吗,司徒云说不可能,常常笑说,你还欠我一只胳膊,司徒云看看天边的白云说,是你的,我还给你,是我的你也还给我,说完,一剑砍下左臂,又一剑刺穿了常常笑的身体。常常笑抱住司徒云,面上含笑,眼中含泪,断断续续的说,司徒云,你……你什么时候想用左臂,就会想起我了……就因为司徒大侠断臂于此,这里才叫做断臂山。据说那把剑司徒云没有带走,留在了常常笑的坟墓旁,就在断臂山的某个地方。司徒云断臂之后,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有一次,一个老者上山打柴,被几只老虎所困,差点落入虎口,千钧一发之计,一个断臂大侠忽然出现,徒手打死老虎,救下老者,这就是关于司徒云最后的传闻。” 我说完之后看看师妹和小丫,她们两个睁大眼睛等我继续往下说,看着我没有要说的意思,师妹意犹未尽道:“没了?” “没了。” “司徒云以后就再没有爱上别人吗?”师妹问。 “他用情那样专一对妻子爱得如此深沉,我想他是不会爱上别人的。” 小丫很少见的点了点头。 师妹又问:“你说司徒云有没有可能爱上常常笑?” “我想,也许会有一点点爱吧,我觉得常常笑是很值得同情的,可能司徒云也会同情她,同情和喜欢有时是很难界定的。如果司徒云没有妻子,那么说不定常常笑是最合适的人选,人生的际遇是不好说的,有时只是一个先后的问题。” 小丫又点点头。 我们不再说话,听车轮碾压石子的声音,看窗外经过的云彩。 整个断臂山静得出奇,除了我们是活的就只能看到一些鸟,鸟一叫,山中越发显得静谧。天渐渐黑下来,幽曲得山路看起来有些恐怖。车夫说这条路他们也有几年没走过了,以前走夜路都是成群结队带足火把,因为晚上可能会有狼群出没,我发现车夫真的该去当先知,他刚一说完,我就听到一声长长的狼嚎,我没有听过真正的狼叫,但是我知道刚才叫的一定是狼,因为车夫也说是狼。 师妹问我:“狼是什么东西?” 我对她说:“你认识小白兔吧,小白兔是吃萝卜的,狼是吃小白兔的。” 师妹和小丫似乎听明白了什么,表情里认定狼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真的黑了,黑得很纯正,山头与天空的交界开始模糊,我努力看路两旁的树木,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师妹和小丫的面孔已经看不清楚,我只能通过身影的形状来辨别她们。天气让人觉得有一点冷,今晚只能在车厢里过夜了。马车不紧不慢的走着,狼嚎叫的声音偶尔想起,我看着对面的师妹和小丫,感觉他们离我越来越远…… 小丫拍了我一下,我睁开眼睛,见小丫神色慌张,忽然开口对我说:“哥哥,外面有狼。” 我透过车窗一看,吓了一身冷汗,外面足有一百多只狼,里三圈外三圈把马车包围起来。然后我听到马惨叫的声音。我问小丫师妹在哪,她说不知道,我问车夫在哪,她也说不知道,我又问师父们在哪,她还说不知道。我想,糟了,这次只能靠自己了。 我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躲在车厢里等狼吃完马后自己走开。但是我的想法过于天真,一头马对于一百多只狼来说塞牙缝还不够。终于,这些狼 我对小丫说:“你把门关紧,我去喂狼。” 我一个箭步窜出车门,正巧踩在一只狼身上,脚没站稳,仰面朝天跌倒在地上,狼群被压散一片,又飞快聚拢,以我为中心,我感觉有口水滴落到我脸上,不知有什么东西刺入我的左腿,感觉一阵剧痛…… 我被吓醒,看到对面的师妹和小丫,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凝神望着似乎已经睡熟的小丫,心想如果她真的开口叫我一声哥哥该有多好,这样可爱的女孩为什么偏偏是个哑巴,是上天太妒嫉了吧。 我感觉前面师父们的马车忽然停下来,我问车夫怎么回事,他说有狼。 我下了马车,叮嘱师妹和小丫把门关好。师父他们已经下了车,他们前面有十几双眼睛闪着光,大家神情专注地看着前面,这时师父转过头来对大家道:“你们看到没有,这就是狼。” 话音未落,一只狼已跃入半空,扑向师父背后,梁灵手疾眼快,飞身一掌将它拍落在地,其他的狼伺机而动,不过还没来得及向我们扑过来,就已被扑过去的梁灵制服。十几只狼被打死还比较容易,被制服就相当困难了,只见这些狼呆在原地不得动弹,好像是重了魔法,我问梁灵:“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梁灵笑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是点了它们的穴道。” 我惊讶道:“狼的你也会点。” 梁灵道:“其实狼和人是一样的。” 天亮以后,我们离开了断壁山。车夫说,再过半个月就到昆仑山了,师妹听到很开心,在她看来,似乎到了昆仑山就能见到五师弟杨不雨,可是事实常常是与愿望违背的,说不定我们一路的奔波,收获的只是失望。所以说做一件事情之前,期望过高不见得是好事,不抱希望,也未必是坏事。 正文 第十章 灵芝雪宫 昆仑山近了,渐显巍峨,山腰上下黑白分明,下面是秃山枯树,上面是雪白的白雪,山脉连绵,无止无休,壮丽不已。师父说,这里还和十年前一样。沧海桑田,对于江山而言,十年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弹指一挥而已,然而十年的光阴,足以物是人非。师父说十年前中原的武林大会头一次在中原以外的地方举行,地址就是灵芝剑客的宫邸灵芝雪宫。那一次武林大会规模空前,奇侠诸葛晴不远万里也到场参加。大会的议程主要有三项,第一项是以武会友,各门各派派出代表切磋武艺,大会的宗旨是“和谐与发展”,比武点到为止,严禁争强好胜破坏团结,所以比武现场的氛围很好。第二项是推选武林盟主,经过霍一凡诸葛晴两位大侠的推荐,很受武林中人拥戴的慧云师叔被选为盟主,这也算是众望所归。最后压轴的是颁奖仪式,大会的主持人武当的张扬天总结了过去武林的发展,并指出这些发展是与两位元老密不可分的,经过与会各派联合提议,决定授予两位元老武林中的最高荣誉“蒙古牛终身成就奖”。这两位元老就是诸葛晴与霍一凡。 又过了几天,师父说的灵芝雪宫映入眼帘,灵芝雪宫座落在半山腰上,只能步行。我们下了车,感觉灵芝雪宫就近在眼前,可师父说要走半天才能到。越往上走,越感觉冷,师妹和小丫气喘吁吁,我从包袱里取出棉披风让他俩披在身上,就这样来到灵芝雪宫门前时真的用了半日,此时已是午后,天仍大亮。宫门紧闭,又高又宽,门环上面空无一物,连门环也没有。门口两侧各有一座石狮,雪白,怒目圆睁。我们在门前站了片刻,不知如何是好,二师兄问师父我们该做什么,师父说,敲门。 我和二师兄登上台阶去敲门。没有门环,只好用剑鞘在门上碰击,不一会儿,听到有脚步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来开门了。里面的人走到门口没了动静,正在奇怪,有两个人出现在我们身后,他们道两位侠客,不必再敲了,我这才明白,他们有门不走,是跳出来的。他们认出了师父,向前几步作揖道:“叶大侠,来灵芝雪宫有何贵干?” 师父道:“说来话长,二位,为何紧闭宫门?” 一人叹息道:“大侠有所不知,自从两年以前师父仙逝以后,灵芝雪宫由我们大师兄兰天一接管,因为灵芝雪宫位置冷僻,又加上师父去世,拜访之人从多到少从少到无,门前几可罗雀。师父在世时并不在意经营,灵芝雪宫的维持全依靠师父的声名在江湖上招一些徒弟收一些学费,现在,有一些不知道情况的还会不远万里慕名而来拜师学艺,来了之后他们知道师父去世了都很失望,不过他们想,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所以留了下来,灵芝雪宫现在就靠这些人来养活。因为入不敷出,所以大师兄决定精简人员,把平时用不着的人都解雇了,最后,把大门也锁起来,让看大门的也回家了。可怜那看大门的老头已经七十多岁了,还以为在这里可以终老。” 我暗想难怪大家找事情做都喜欢找好单位。 门已经锁了很久,连钥匙都找不到了,没办法,只好施展轻功越墙而入。不过,这里面存在一个问题,师父、梁灵、二师兄、我甚至师妹越墙而入没有疑问,可小丫怎么办,以师妹的功力,勉强可以自保,那谁来带小丫过去。最后组织决定,由我来背小丫,因为这群男人之中数我最没女人缘,由我来背大家比较放心。 我跃入墙内,放眼一望,第一感觉是大,第二感觉是空,师父说十年以前的武林大会就是在这里举行。我觉得这真是一个很合适的地方,因为这里能装下很多很多很多的人。既[奇++书网//QISuu.cOm]然是武林大会就一定要盛大才够庄重,而盛大的标准一是有大腕参加,二是要人多。 灵芝雪宫的正殿很高,比正殿两边的建筑高出许多,高出的部分基本全是台阶的高度,这种浪费的设计唯一要表达的可能就是尊崇或是自大。我们拾级而上,来到正殿的大厅,两人让我们稍等,去请他们的大师兄兰天一。片刻之后,从侧厅的门口进来一人,看年岁,与师父相当,表情平和,他明显认识师父,和我们寒暄之后,对师父说:“叶兄,千里迢迢来灵芝雪宫一定是有什么大事。” 师父把五师弟与白衣人莫明失踪和梁灵的经历讲述了一遍,然后对兰天一道:“兰兄,掠走我徒儿和梁灵兄长的人都会用天外飞雪,众所周知,全天下会使用这种武功的只有你的师父灵芝剑客霍一凡前辈,所以我不得不冒昧来此弄明真相。” 兰天一颇感意外,道:“真有此事?” “不错。”师父斩钉截铁。 兰天一皱一皱眉,看看我们,感觉我们不远万里费尽周折来这里只为跟他撒个谎实在说不通,所以信了一半:“不过,叶兄,想必现在江湖上有一些关于我师父的传闻,那些传闻都是真的,我师父确实已于两年前过世,就葬在后山,此事愚弟一手经办,我想那位带走令徒的虽然会使用天外飞雪,但肯定不会是我的师父,江湖之中人才辈出,我想会另有其人吧。” 师父道:“我也这样认为,但是梁灵的哥哥是被一位老人家带走的,据梁灵的描述,他倒是与霍前辈有几分相似。请问兰兄,三年之前,令师是不是带回一个相貌与梁灵酷似的人?” 兰天一看了梁灵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却又像被橡皮筋拽回来一样把目光定格在梁灵身上,他眼睛一眨不眨,许久才回过神来道:“不错,三年以前,我师父确实带回来一个人,无论是相貌还是体格与这位年轻人十分相似,这样看来,那个人真的可能是他的亲生哥哥!” 师父并不感意外,因为这早已在他意料之中,师父问:“那霍前辈把梁灵的哥哥带回来之后怎样了呢?” 兰天一道:“叶兄,不怕你笑话,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我师父天生孤傲,虽然收下一些徒弟,包括我,但是他并不把他的绝学传授给我们,因为他始终认为没有天赋的人花再长的时间再多的精力去练这些武功也是徒劳,所以一直以来,师父一直因为找不到这样一位可以传承他武功的奇才二郁郁寡欢,直到师父带回这位年轻人的哥哥。从此之后,师父把灵芝雪宫里的事情都交由我管理,自己潜心闭关,传授武艺,很快,一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其中我只见过梁银一次,那时正是夏日,整个灵芝雪宫突然感觉有雪花飘落,我以为是师父出关,结果跑到外面一看,院中站着一位白衣少年,头发银白,气宇不凡,正是梁银。我那时已感觉到梁银的武功早已在我辈之上,而且武林之中,已罕见敌手。” 半日之后,送饭的人急急忙忙地跑来告诉我,说师父死了,我跑去看,发现师父表情痛苦心有不甘,仿佛还有心愿没有了结。梁银也就是在这时候失踪的。 “梁银失踪了?”师父问。 “嗯,已经两年多了,他竟然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学到那种地步,真是奇才。以他的身手,一旦在江湖中出现就应该会引起轰动,可是两年以来,从没有听说过关于梁银的传闻,只有叶兄你所告诉我的这些。” 听到这里,我们知道这次基本算是白来了。 我们在灵芝雪宫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师父说去后山拜祭霍一凡前辈。霍一凡的坟墓与常人的相同,只是墓碑上面什么也没有,我们很奇怪问兰天一为什么墓碑上不刻字,兰天一说这是他师父的意思。这真是很让人费解,既然墓碑是用来写字的,写出来又是给别人看的,那为什么不写。既然已经打算不写了,那立了碑又有什么用。多好的一块石头,被买不起墓碑的人偷去怎么办。我想霍一凡这样做只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做秀,我活得不一样,死也要与众不同,其实众生百相,活有不同的活法,死也有不同的死法,但最后无非是一幅白骨,一样的。 我们决定回天水镇,向兰天一告别,兰天一很热情一直送我们到山脚还舍不得往回走,还要接着送。师父说:“兰兄,请回吧,不然天都黑了。”兰前辈这才止步,依依不舍地与我们话别。 正文 第十一章 婚礼 半路上,师妹一直不开心。 我们经过断臂山的时候又看到了狼群,它们追着我们跑了一阵,就不再追了,我想它们是跑累了。不过两匹马受了惊吓,一路跑个不停,断壁山的路本来就不好走,这样一来,马车十分颠簸,弄得二师兄吐个没完,看来是晕车了。 又过了数日,我们回到刘三狗所在的小镇,刘三狗说可可果然生了一个男孩,而且白白胖胖,都说长得像他。师妹说想看一看孩子,为哄师妹开心,我们特地去刘三狗的家里看了看孩子,一看,果然白白胖胖,长得像孩子他爹,于是我们也说孩子长得像爹,刘三狗听了一直笑,还不好意思地告诉我们邻居大婶说孩子的眼睛和鼻子最像他。实际上,孩子可以长得像爹也可以长得像娘,可以长得不像爹也不像娘还可以长得又像爹又像娘,不过,在那个时候,说孩子长得像爹,是最让人开心和放心的。 师妹摸了摸孩子的小手,无忧无虑的笑了,笑得比当母亲的还像母亲,师妹还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对于她所表现出来的母性让人疑惑不解,也许女性与母性天生就是不可分割的吧。真正做母亲的可可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子,如果我是福娃的话我肯定更愿意长得像娘。 穿越一路的荒凉与繁华,我们回到了既不荒凉也不繁华的天水镇,我们像回归故乡的候鸟,对于这一片熟悉的土地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热爱。我在天水长大,小时候,听出远门的大人讲外面怎么怎么好玩如何如何热闹,心里一直非常向往,可是现在我知道,人在天涯的时候,还是盼望有一个像家一样的地方,在那里,人们可以安定平静的生活。 其实,对于陌生的东西,我们总是向往的,无论在时间还是在空间上,都是如此,所以人们会有贵远贱近贵古贱今的认识,所以我们总是想去远方生活,,所以男人们总是不顾抛妻弃子或是暗地里去找那些看起来还比较新鲜的女人。 师妹见到师娘之后,哭了,小丫见师妹哭,小丫也哭了,师娘见女儿和小丫都哭,自己也哭了。三个女人哭作一团,师父说,别管她们让她们哭吧。 师父问大师兄混世门情况如何,大师兄说一切尚好,不过再有半个月,大师兄就会离开混世门,我们都很吃惊,我问是怎么回事,大师兄说,要结婚了。 大师兄的未婚妻是当朝宰相龙泽南的千金,大师兄说这起婚事定下来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将来的妻子长什么样子,婚姻大事,完全是父亲做得主。不过还好,下聘礼的时候大师兄见了嫂子一次,长得并不难看,我们总算为大师兄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所见过的场面最宏大的婚礼,大街小巷处处都挤满了人,人们都等着看热闹,遗憾的是他们从早等到晚从日出等到日落始终没有看到热闹,因为迎娶的队伍并没有在他们等待的地方经过。那些人都坚信自己等的地方人是最多的,既然人最多,那就错不了,队伍一定会在人最多的地方经过。本来他们这样想是对的,但是因为看热闹的人实在是太多,路两边站不下了,干脆站到路中央,有的人为了站个好位置甚至大打出手,我们为了赶时间,只好绕道而行。这对那些翘首以盼整整一天连晚饭都不肯回家吃很虔诚地等待看热闹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这也让我们懂得,看热闹有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看不好,自己反而成了热闹。 迎娶新娘前一天晚上,二师兄、三师兄和我商量应该给大师兄多少礼金,最后我们决定出三十两,一来我们并不像大师兄那样有钱不能出太多,二来我们师兄弟一场也不能太寒酸让别人看不起。师父因为与程风的父亲有私交,打算出三千两,财大气粗,让人觉得很有面子。 婚宴丰富的异乎寻常,我从没有见过那样大的龙虾,也从没有见过那样大的海蟹,从没有见过那样的四喜丸子,也从没有见过那样大的装四喜丸子的盘子。我见到了很多从没有见过的菜,也吃上了以前想吃但是总舍不得吃的东西。无论人们怎样吃,席面上的菜总也不见少,这是我头一次见人们在这种场合不用狼吞虎咽,不用争先恐后。最后,大家都吃到想吐为止。 从此之后,大师兄将成为一个不自由的人,也许是因为累赘,也许是因为牵挂。成亲之后,大师兄离开了混世门,接手了一部分辛虎门的生意。因为混世门与辛虎门相距不远,所以大师兄还时常回来看望我们。大师兄说我们的嫂子虽出身显贵,但是通情达理,平时可以帮他不少忙,是一个很不错的妻子。我也去过大师兄家几次,嫂子待人确实相当热情得体,看来父母包办下的婚姻也难免有歪打正着的时候。 正文 第十二章 没有 新年的第一场春雨。 雨下得不大,天是阴的,情绪也是多云。小丫陪着师妹坐在窗前看着屋檐点点滴滴的雨水,现在已过了春寒料峭的时候,风吹在脸上,只觉得凉,有几缕发丝在师妹额前不安分地跳着舞。掠过眼睛,有几根不小心粘在脸上…… 大师兄成亲之后,师妹的心情一直比较低落。师娘有时安慰她两句,但是安慰的话总归是那些,越来越没有力度。还好,小丫可以陪着师妹,虽然什么话也不说,但是两个人一起沉默总比一个人寂寞好。 而且小丫的眼神似乎比师娘的劝慰更有威力。 这一段日子过得很平淡,或者说有一些冷清,大家的心情仿佛都被什么东西压抑着,生活的有气无力。不知怎么回事,我总是胡思乱想一些事情,如果五师弟忽然能够从大门外走进来,可能一切都会有好转,我甚至想如果失踪的不是五师弟而是我大家也会这样想念我的话那我该多么高兴。 师父为了整顿士气决定再开一个会,由师娘担任主持。 师娘说:“近一段时期,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上一次昆仑山之行,大家是怀着希望去的,结果有些让人沮丧,真相快水落石出了,可是线索却没有了,我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除了无奈。我们开始对生活中许多美好的事情熟视无睹,对于许多快乐的情绪无动于衷,大家真的有必要这样消极吗。往最坏的方面想,就算梁银与杨不雨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不再有他们,那我们是不是剩下的时光就整天的愁眉苦脸。你们还很年轻,应该朝气蓬勃的生活,不应该因为任何一个人,不管他是谁而丧失生活的信心。你们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比你们不幸得许许多多的人,他们有的贫穷,有的残疾,有的遭受着你们无法想象的苦难,可是他们没有放弃生活的权利,与他们相比,我们是幸运的,也是悲哀的。我们本该比他们更应该感激生活敬畏生命,但我们所做的却是在抱怨在惋惜在悲伤。我们这些情绪是不该有的,因为事情并没有到那种地步,并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春天到了,每一棵树都会挑战严寒,经历冬天,在冰天雪地的时候,它们没有放弃春天,春天也没有放弃它们,所以它们可以换一树的繁茂,可以伸出一个树枝给小鸟欢笑。我希望你们能够像这些树一样不放弃,你们要始终坚信,我们还有希望,希望虽然遥远,确并不渺茫。” 师娘的话是很激励人的,我发现很多时候,我们缺少的并不是激情与希望,而是有力的刺激。 师娘续道:“下面,请你们师父发言。” 师父道:“我已经和你们师娘商量过了,换一个环境也许对你们会好一些。再过三个月是奇峡诸葛晴一百三十一岁大寿,你们师兄妹和梁灵一起去拜望一下老前辈吧,半路上顺便散散心。我和你们师娘年纪打了,况且你们大师兄也成家了,混世门还要打理,我们就不去了,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师妹说:“没有。” 钱江说:“没有。” 杜金戒说:“没有。” 我说:“没有钱。” 师父说:“钱不用你们担心,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银票,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你们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就动身吧。我已经和梁灵打过招呼了,有他在,我比较放心。你们到了紫竹园也可以向老前辈打探一下梁银的事,他是武林之中的最后一位元老,说不定会给你们什么提示。” 三个月到紫竹园,行程并不紧张,不必像去昆仑山那样急迫,可以走走停停,散漫一些。师父给我们准备好了一辆很宽敞的马车,能够把我们一起装下,说把我们几个凑在一起,热闹些。 第二天,我们启程。 虽然不是生离死别,师娘还是很放心不下师妹,千叮咛万嘱咐,我看着唠叨个没完的师娘,心想作为一个女人,不能说话还不算什么,但作为一个母亲,如果像小丫一样不会说话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因为刚刚下过的那场雨,道路还有一些泥泞,车轮偶尔会打滑。我们回望着渐行渐远的天水镇,有一些恋恋不舍。师妹的情绪平静了一些,应该是师娘的话起了作用。 正文 第十三章 恐怖走廊 我们商量该在哪个地方逗留,哪个地方好玩一些,车夫建议我们去离天水镇只有三天行程的荷花村,因为三月初五正是荷花村的庙会,我们正好可以赶上,而且还是顺路。 三月初四的傍晚,我们赶到了荷花村,车夫帮我们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客栈。听车夫说庙会一共三天,三月初五是头一天,也是最热闹的一天。大街小巷里已经挤满了摊位,那些做买卖的商客在路边简单的支个布棚,晚上就在里面睡。吃过晚饭,大家想去街上转一转。街的两边挂满灯笼,整夜不熄,仿佛两条灯龙。晚上也很热闹,卖衣服的卖鞋子的卖饰物的卖糖葫芦的不停的叫卖。我们沿街一路走过,走到尽头看见一个戏台,上面有几个人穿得花花绿绿,其中一个戴着假胡子的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我听不懂的东西,台下黑压压的老一片人,大都是上些年岁的,他们蹲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看得津津有味。那个戴假胡子的终于仿佛唱到了最后一句,把最后一个字的后音拉得很长很长,让人觉得马上要憋死了,他还在拉,台下的观众看不下去了,施舍了一些掌声,他这才停住,估计不用化妆就可以去演关公了。 我们回到客栈,吃了一些夜宵。我一直不习惯吃夜宵,我觉得一天吃三顿饭已经很麻烦了,可是最近吃夜宵比较流行,大家都说吃我也就吃了。吃的竟然是莲子羹,我很奇怪,问店小二这种时候怎么会有莲子,他说这些莲子是去年储存下来的,我这才恍然大悟,莲子不像桃子,是可以长时间储藏的。其实很多非常简单的东西平时被我们忽略了,比如阳光除了晒衣服之外还可以给人温暖,比如我们周围确实存在一些值得我们同情而我们却没有同情的人,比如人与人之间除了利害相关之外还可以用感情来维系。 第二日,阳光明媚,太阳照在脸上很暖和,荷花镇的庙会百里闻名,所以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热闹非凡。我们四个男人围着师妹和小丫在人群里很卖力地往前挤,挤了很久,终于挤到了尽头,刚松了一口气,才发现一路挤来,除了人什么也没有看到。大家很泄气,在戏台周围捡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坐下来,打算歇一会在挤回去,这时梁灵忽然道:“有小偷!” 我们问:“在哪里?” 梁灵说:“不知道。” 我们问:“那你怎么知道有小偷的?” 梁灵说:“因为我丢了东西。” 我们问:“你丢了什么?” 梁灵说:“我把师父送我的门牙丢了。” 我心想那个偷东西的该有多倒霉,不过,能从梁灵身上偷走东西,说明这个小偷一定非常不简单,想到这里,我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去摸内裤里的银票,幸好,还在。 二师兄段江问梁灵:“你被偷的时候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梁灵说:“一路挤来,就是因为太有感觉了才没有感觉。” 三师兄说:“大家还是小心一点,这里人多手杂,有什么情况也不容易发现。” 这时,从不远处跑来一个小男孩,手里捧着一束花,因为我离师妹最近,所以他来到我的面前,把那束花高高举起对我说:“哥哥,为姐姐买朵花吧。” 我问:“什么花?”[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小男孩说:“假花,是我妈妈做的,不用浇水,一年四季也不会谢。” 我看着小男孩补了七八个补丁的衣服,鼻子有一些发酸,把一束花都买下了。小男孩拿着钱高高兴兴地跑走了。我把这束花一分为二,师妹小丫个一半,她们两个都很开心。 戏台再往前,就是村子外面了。路两边稀稀落落的有一些卖水果的商贩,卖的都是很普通的水果,有苹果橘子香蕉还有比它们便宜很多的土豆。 师妹说有一些口渴,我买了几斤橘子回来,大家围在一起吃,二师兄三师兄说橘子有些酸,师妹说橘子有些甜,梁灵说橘子不酸不甜,我说,真没有想到,橘子会有籽儿。 戏台周围是一些卖杂货的地摊。有的东西千奇百怪,很令人好奇,我们都觉得很新鲜,围着看了很久,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肚子开始不安分了。不远的小巷里人不是很多,那里有许多卖小吃的铺面,我们打算随便吃点下午接着玩,因为如果要回客栈吃饭的话太耗费体力。小吃种类很多,最后大家决定吃面,梁灵想吃老家的刀削面,段江想吃老家的拉面,杜金戒想吃老家的板面,师妹想吃老家的打卤面,小丫和她一样也吃打卤面,我不知道哪里是我的老家,四海为家,我吃杂面。 吃完面,心满意足,真没有想到这样一家小面馆会这样面面俱到,虽然做的不好吃但是也并不难吃,难得。 小巷的中间与另一条小巷穿插,是一个还比较开阔的地方,这里搭了一条细长的弯弯曲曲的帆布棚,前端一个进口,后端一个出口。进口的地方有一个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恐怖走廊”,我们很好奇,走进一看,发现牌子的下面还写着两行小字: 绝对恐怖,绝对刺激,令你大开眼界,魂飞天外,有心脏病和精神病者切勿入内。 每人十文,两人十五文。 师妹表示想进去看一看,我心里想女孩子对这种东西总是很感兴趣,可是到关键的时候又总是怕的要死,又怕又想,这种心理与男人背着老婆找别的女人如出一辙。 三师兄问要多少钱,那人说,六个人,每人十文,要六十文。三师兄说你那上面不是写着两个人十五文吗,人多应该优惠啊。那人说,没错,两个人是十五文,可是你们不是六个人吗。三师兄说,六个人是两个的三倍,那么六个人应该最多给你两个人价钱的三倍才对。那人说,没错,六个人是两个人的三倍,可是两个人的三倍还是六个人,每个人十文,那么六个人就应该是六十文才对。三师兄说,如果把我们六个人分成三对,分别给你钱的话,那么每一对会给你十五文,三对应该给你四十五文才对。那人说,没错,六个人是可以分成三对,可是三对仍然是六个人,每个人十文,三对也应该是六十文才对…… 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有原则的人,我对几乎七窍生烟的三师兄说:“算了吧,给他六十文吧。” 三师兄给了钱还不肯罢休,仍要争辩,被我拽进恐怖走廊的一片黑暗中。 四面八方传来断断续续的装鬼叫的声音,二师兄说让大家拉起手,别走散。里面确实黑得比较地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帆布相接的缝隙能够钻进一些光,微弱的发红,像是蒸发的血液。我们屏住呼吸,慢慢前进,想象着会从哪个方向钻出来一具骷髅,或是忽然从顶上飞下一个吊死鬼或是被一只癞蛤蟆猛拍一下肩膀。大家提心吊胆,走了很久,终于发现前面有一点亮光,大家知道那后面一定是很恐怖或是很恶心的东西,可是大家就是很想知道那后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师妹不敢去掀,只等着掀给她看,这项艰巨的任务又交给了我,因为我走在最前面。我有一点害怕,也有一点兴奋,他们都拭目以待,他们确信即将看到的场景肯定会另他们终生难忘。 我猛然把布掀开,师妹情不自禁被吓得叫了一声,我定睛一看,一头吃草的毛驴像是被我吓了一跳,睁大它的驴眼惶恐的盯着我们,众人莫名其妙,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出口到了。 三师兄说,怎么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去找坐在进口处的那个人评理,说他们是在戏弄人,那人弄不清怎么回事,以为三师兄被吓糊涂了,一劲对我们说,早说了吧,有精神病的人不让进。正说着,从进口处出来一个人,见了我们一直说对不起,众人不解,问他怎么回事,他说,真是对不住各位,我是在里面吓唬人的,刚才在里面睡着了,不知道你们进去,真是对不起。 这个世界真是有意思,什么事情也会发生。 正文 第十四章 方圆百里 我们离开恐怖走廊,准备绕远路回客栈。刚拐了一个弯,就看到前面有一堆人围着不知什么东西,我们也围过去,发现里面是一个乞丐。这个乞丐是一个真正的乞丐,蓬头垢面,破衣烂衫,小脚趾露在鞋的外面。他满身是血,哆嗦不停,我问旁边一个大叔:“这是怎么了?” 大叔说:“别提了,这个要饭的刚才还在大街上要饭,不知哪个好心人大方,给他那罐里扔了一两银子,正巧被这里的地头蛇看到,非要抢走不可,他舍不得给,结果就这样了。” “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师妹道。 “这位小姐,声音小点,万一被那些人听到,可不会轻饶你们的。”大叔说。 梁灵问:“大叔,你可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大叔说:“你看到前面那几个剃光头的人没有,就是他们。” 我抬头一看,见有几个光头正在勒索一个卖烧饼的小个子男人,光头背对我们,只能看到后脑勺和小个子男人乞求的表情。 梁灵快走几步,横在光头面前,剑眉倒立,那几个光头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回过神来道:“你是干什么的?” 梁灵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光头们道:“小子,别多管闲事。” 梁灵道:“这闲事我管定了。” 一个大光头道:“天堂无路你不走,地狱有门你闯进来。”说完,自觉不妥,问旁边一个小光头道:“我说错没有?” 小光头道:“大哥怎么会错,大哥,我看这小子是吃多了,欠揍,咱们收拾收拾他。”说完他们要一起动手,对付梁灵,梁灵伸出一个手掌奇#書*網收集整理,闪躲身躯,一边避开光头们的攻击,一边扇光头们耳光。那几个光头忙活了半天也碰不着梁灵,干脆一赌气不再动,憋红脸挨扇。梁灵扇了一会儿,消气了,停下来,对光头们道:“还欺负人吗?” 光头们老老实实道:“不欺负了。” 梁灵道:“把你们抢乞丐的银子还给他。” 光头们乖乖的照做。 梁灵续道:“以后你们再欺负人,让我看到,就不是简单扇几个耳光了,滚。” 几个光头仓皇的跑掉。 围观众人拍手称快,那位大叔担心地对梁灵说:“这位公子,你得罪了他们,可要小心,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机会报复你的。” 三师兄说:“就那几个草包,怎么报复我们。” 大叔说:“公子有所不知,当地有一个荷花门,荷花门在此地仗势欺人,为所欲为,刚才那几个光头就是荷花门里的人。他们回去之后一定会向他们掌门人哭诉,他奇∨書∨網们掌门人姓方叫做方圆百里,人送外号,通天拳,武功非常了得。只怕他们掌门人出面,那就不好应付了。” 三师兄道:“方圆百里,没有听师父说过,可能就在方圆百里有一些名气吧。” “大家还是小心点好,”二师兄道:“这样吧,荷花村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了,咱们明天就动身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们回到客栈,打点行李,第二日一早启程,因为庙会上依然不能通车,车夫说绕村子外面走。刚过了荷花村,车转入正轨,却见路前面有几十个人挡在半路,我看到里面有那几个光头。他们看样子是等了很久了,有几个还没有睡够,不断地打着哈欠。马车走近,只见路中央坐着一个老者,两鬓生霜,两眼放光,两耳扩张,两手护裆。我们下了车,老者站起来问:“你们是什么人?” 三师兄道:“我们是好人。” 老者道:“伤了我的徒弟,还如此伶牙俐齿。” 梁灵道:“你们为非作歹,恃强凌弱,如果不知悔改,那今天我也只好教训教训你们了。” 老者道:“年纪轻轻,好大的口气,老夫倒要讨教讨教。” 说完,老者脱掉披风,飞身而来,梁灵让我们退后,以掌相迎,二人施展拳脚,战在一处。老者身法灵活,拳拳生风,力道十足,看来是有些功夫,梁灵从容应对,两人一百个回合未分胜负。老者没想到梁灵会有这样好的身手,知道如果再打下去会对自己不利,于是虚晃一拳,跳至圈外,拱手道:“年轻人,好功夫,不知师从何人?” 梁灵见老者对自己客套,也不好意思不答复:“为师乃少林寺的慧云方丈。” 老者闻听,大吃一惊,道:“难怪,难怪,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不过老朽见你不像是武林中人。” 梁灵道:“我是俗家弟子。” “原来如此,”老者道:“那这几位是?” “他们是混世门叶前辈的徒弟。”梁灵道。 老者诧异道:“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我和大牛可是老交情了。” 我问:“你认识我师父?” 老者道:“何止认识,十年以前,我还常去混世门做客,你们师父金盆洗手的时候我还特意去了一趟。自从我成立荷花门之后,事务缠身,所以这些年我们疏于往来,也难怪你们不认识我。” 这样一说,师妹似乎记起了什么,对老者道:“您是方伯伯?” 老者细细打量师妹,上看了下看左看了下看,终于认出了师妹,哆嗦着嘴唇说:“你是欣儿。” 师妹点头。 老者情绪激动:“真没有想到,欣儿长大了,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真没有想到,真没有想到。” 师妹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方圆百里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忙对我们说::“既然来了荷花村,那就去我的荷花门去坐一坐吧。” 师妹没有拒绝,我们又回到了荷花村,屁股后面跟着光头等人,他们没有听清楚我们交谈的内容脸上写满不解。 荷花门的规模比起混世门要小许多,可是它的门口大得出奇,与灵芝雪宫的相当。我们被门口吞入,进了客厅,宾主落座之后,方圆百里道::“欣儿,你父母可好?” 师妹道:“两位老人家身体还可以,方叔叔,您什么时候创立的荷花门?” 方圆百里道:“到现在也有十年了吧,真没有想到,十年之前,你还那样小,十年之后,你还认识方伯伯。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你爹要你背唐诗,你不肯被,非要吃了糖才肯背,你爹不答应,还是方伯伯为你求情才不让你背的。” 师妹道:“当然记得了,我还记得那首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亡明月,低头死蟑螂。” 方圆百里笑了笑,道:“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欣儿,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师妹道:“我们要去紫竹园为诸葛晴拜寿,途径此地,恰逢这里的庙会,本来说是散散心的,不想碰上了您那几个徒弟。” 方圆百里面露惭色,道:“都怪我没有管教好这帮弟子,纵容他们在外面为非作歹。其实荷花门成立之初,我就一直告诫他们要惩恶扬善,这两年,因为我疏忽,我的弟子在外面拉进来一些污七八糟的人,仗着在这里学了一些花拳绣腿横行乡里,以后我一定清理门户,那些在外面欺负老百姓的我一定要严惩。” 梁灵道:“方前辈倘若能够如此,将是当地百姓的福分。” 方圆百里道:“这位公子不愧是受过名师的传授,老夫不才,自问江湖之中也能占得一席之地,不过刚才与少侠交手,自知不敌,真是英雄出少年。慧云方丈身体可好?” 梁灵道:“我下山的时候,师父一顿饭还能吃四个馒头,不过我也有几个月不见师父了,我打算拜望奇侠之后就会少林看望他老人家。” 方圆百里道:“慧云方丈能够收下你这样的徒弟,也该心满意足了。” 我想荷花门也有许多人,眼线众多,不知有没有见过白衣人,我问:“方前辈,我师父金盆洗手那天出现一个白衣人,您还有印象吧,不知您从那之后有没有听说过他的传闻。” 方圆百里道:“就是那个会使用天外飞雪的白衣少年吧。说来也奇怪,那样年轻,竟然会使用那样的武功,看来现在这个武林真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江湖中人都知道,会天外飞雪的只有一人,那就是灵芝剑客霍一凡,所以传言也都与霍一凡有关,大都说那白衣少年很可能是灵芝剑客暗地里手下的徒弟。不过,就在白衣少年出现的第二天,我从天水镇回荷花村,听我徒弟说见过他。” 众人愕然,问怎么回事。 方圆百里续道:“我听我弟子说那天他在荷花村的祥福酒楼请几个师兄弟吃饭,席间进来两个男子,着衣一黑一白,气宇轩昂,紧随其后,进来一个彪形大汉,他们都要了菜,上菜的时候,两个男子的早一些彪形大汉的晚一些,结果那彪形大汉就不干了,说为什么一起进来的小白脸的快自己的慢,还出口伤人,掌柜小二一起骂,后来骂得不过瘾,连那两个男子一起骂,骂了很久,那两个人不理他,他觉得没面子,扇了店小二几个耳光,还要跟那两个男子动手,结果刚走到跟前就倒下了。掌柜的以为他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可是见他总是一动不动觉得不对劲,上前一看,死了。掌柜的吓得说不出话来,店小二连滚带爬的跑去报官,片刻,祥福酒楼外面围了很多人,可是那两个男子却不动声色,该吃了吃,该喝了喝。又过了一会,官府里来了人,准备盘查他们,就在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像在天水镇一样,他们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消失了。” “然后怎么样?”梁灵问。 “之后就没有消息了。”方圆百里道。 大家又回归失望。 我们在荷花门住了两天,就告辞了。 正文 第十五章 月月湖 月亮出来了,好亮好大好圆,如果嫦娥带玉兔出来散步,都可以被我们看到,清辉洒在湖面,波光荡漾,天上的月亮一动不动,水中的月亮万种风情。 又行数日,经过一段山谷,风景诡丽,令人称奇。车夫说这个山谷叫做诶谷,再往前走是闭谷,经过闭谷,就是有名的原始谷,原始谷中有一个美丽的湖泊,叫做月月湖,据说每月的十五,湖面上可以看到两个月亮,因而得名。我们真是幸运,可以在十五之前赶到。 月月湖不大,在湖的一边可以不很费力的望到对岸。月月湖四周环山,山清水秀,在湖的周边有一些小旅馆,我们挑了一家临湖的住下,等晚上看湖中是不是真有两个月亮。 天色将晚,湖面上出现一些船只,船里亮起灯火,游光交织。我们租了一只船,船夫拨浆离岸,驶向湖心,船后水波荡漾,水纹越漂越远。 我们问船夫,每月的十五是不是湖中可以看到两个月亮,船夫说,不瞒客官,我也并不清楚,我在这里土生土长,生活了四十多年,可是从没有见过一次,不过,从我小的时候就一直听大人这样讲,可能真的确有其事,也许是因为我眼拙,没有福气看到。 我想,船夫在这里四十多年都没有看到过一次,我们看到的希望也很渺茫了。在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中,我从没有觉得自己异于常人,拥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我不过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像车夫像船夫像屠夫,所以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也没有理由看到,不过这也用不着遗憾,能够看到这里的山谷这里的湖泊这里的船只这里的天空和月亮已经很令人开心了,看不到本该就看不到的东西得不到本该就得不到的东西是很正常的,如果觉得不平衡,那就是有些贪婪了。 我们进入湖心,对面驶来一艘大船,船内灯火通明,几个人围在一起,觥筹交错。两船贴身而过,梁灵忽然神色大变,情不自禁道:“哥哥?”言毕,纵身跳上大船,我对船夫说跟上大船,然后和二师兄跳至梁灵身边。我们刚上船,四下就围上来几个人,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梁灵说,找人。这时,从船舱里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一身白衣,文质彬彬,乍看之下颇似梁银,看来是认错人了。梁灵很不好意思,道歉道:“对不起,公子,我刚才认错人了,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那白衣公子道:“各位不必客气,大家能够相见就是缘分,正巧我的几位朋友也在,各位一起坐坐吧。” 梁灵道:“不打扰了公子,我们还有事,咱们后会有期吧。” 白衣公子道:“真是遗憾,既然有缘相见,那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如果以后你们有事我有幸能够帮上忙的话,我马某人一定义不容辞。各位有空可以去我府上做客,我家就在距此不远的马兰山庄,到时你们就说找马思回就可以了。既然各位还有事,我就不挽留了,青山常在,绿水常流,后会有期。” 我们回到船上,默默无语。 月亮出来了,好亮好大好圆,如果嫦娥带玉兔出来散步,都可以被我们看到,清辉洒在湖面,波光荡漾,天上的月亮一动不动,水中的月亮万种风情。 我问啊:“你们谁会游泳?” 众人都表示不会,我接着说:“那我们掉水里怎么办,谁来救?” 三师兄说:“到时我们可以喊救命,反正湖面上这么多人,况且我们不是有船夫嘛。” 船夫听到三师兄的话,面露惭色道:"客官,实不相瞒,小的并不识水性。" 闻听此言,我差点掉到水里,船夫不会水,就像公鸡不会打鸣母鸡不会下蛋乞丐不会要饭,真是不可思议。三师兄问船夫怎么四十多年连游泳都没有学会,船夫说:“我五岁的时候,我爹教我游泳,发现我很怕碰到水,找郎中去看,说我有恐水症,我爹想,这下完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懂水性,将来怎么过日子。过了几年,我懂事了许多,我安慰我爹说,我虽然不可以下水,但是我还可以上船,撒网打鱼一点也不受影响。湖是小的,地是大的,我没有理由沮丧。虽然我不敢碰水,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它们的,看着它们,我心中会莫名的喜悦。” 这些平平凡凡的小人物总是有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我问二师兄:“二师兄,如果你会水,我们都掉水里,你会先救谁?” 二师兄道:“当然是先救师妹和小丫。” “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梁灵和三师弟。” “我呢?” “你不是会狗刨吗,你先扑腾一会,等我休息好了就去救你。” 夜色渐深,月亮更加明亮,湖上的船只大部分回港归岸,我们等到月亮快要下山的时候还没有看到两个月亮,悻悻而归。 正文 第十六章 金鱼湖 第十六章金鱼湖 我被鱼汤吸引,学二师兄轻轻喝了一口,还没有尝出什么味道,二师兄压抑不住胃里的水,一口哕在湖中。我一想到会有成群结队的像师哥一样的人把这湖当痰盂用,就感觉自己喝了一口痰,恶心不止,却又吐不出来,憋出许多眼泪,痛苦不堪。 第二日,大家商量去转一转。山路崎岖,,怪石嶙峋,路两边树木繁茂,不时有鸟飞过。路上行人不多,因为这里的山并不出名。走到半山腰,我们停在路边休息,有一只蝴蝶翩翩飞过,落在路边的一朵野花上,师妹看到,兴奋地叫道:“蝴蝶!” 我对师妹说:“你想不想要,我捉来给你。” 师妹说:“想要,不过还是让他自由自在的飞吧,可能另一只蝴蝶正在家里等它回去呢。” 师妹的话令众人沉默,蝴蝶在野花上停留片刻,然后鼓动翅膀飞向远处,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再往上走,山路渐显宽阔,不过游人锐减,很多人碍于山路艰险,中途折返。我们也没有想到山路会越走越宽,深感意外。很快我们就到了山顶,山顶上居然也有一个湖,水色微红,平平静静,好像一面擦了胭脂的铜镜。挑山工说这个湖叫做金鱼湖,传说很久以前一个少年常常上山打柴,被天上的一只金鱼看到,金鱼见他英俊勤快心地善良孝敬父母渐生爱意,于是它偷偷下凡化作一只金鱼等少年来湖边和水的时候在水里看他,这样它就会感觉很快乐。但是这件事最终被发现,天庭为了惩罚金鱼,把它贬为凡鱼。就这样,金鱼不能再重返天庭,不过因为还能看到少年,金鱼依然很开心。可是有一段时间,少年没有来砍柴,也没有来湖边,终于有一天,他来了,却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姑娘。他们在湖边嬉玩说笑看湖面上自己的倒影,这一切金鱼看在眼里却痛在心里,它知道少年已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自己却不能真心的祝福,它多希望在少年身边的那个人是它。 从此以后,少年还会上山砍柴,也会来湖边喝水,金鱼也还会偷偷地在水中观望少年,它看到少年依然会开心,可是也忍不住伤心。有一天,少年为了摘一颗果子带给姑娘吃从树上摔下来,摔得很严重,金鱼看到之后很痛心,它为了治愈少年,不惜将自己的身体与自己合二为一,并且用仅有的一点灵力帮少年喝下湖水,少年很快康复了,金鱼却永远的消失了,这红色的湖水就是金鱼留下来的最后的身影。据说动了真情的人会从这湖水中看到那条金鱼,而且喝一口湖水许一个心愿就会梦想成真。 “真的吗?”师妹天真的问。 挑山工回答:“我也是听长辈这样说。” 我想,这和两个月亮大概一样,只是传说而已,怎么会是真的,不过我还是睁大眼睛盯住湖面,出人意料,奇迹发生了,我果然看到一只鱼,我情不自禁大叫起来:“鱼!鱼!” 二师兄道:“哪有驴?” “不是驴,是鱼!” 二师兄急忙问我:“你看到了吗?” 我压抑不住兴奋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边说边指给他们看,大家顺着我指引的方位看去,却失望道:“哪里有。” “看来你们是太麻木了,原来我才是性情中人。”我得意地说,然后我再看那里,竟然也没有看到,我沮丧道:“怎么又没了。” 须臾,听到水面破碎的声音,我抬头一看,是一只鱼越出水面,我高声叫道:“我又看到了。” 二师兄平淡道:“我们也看到了。” 我奇怪的问:“你们不是看不到吗?” 二师兄道:“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到。” 原来湖中就有鱼。不过看样子并不像是金鱼,我问二师兄刚才那鱼看起来像什么鱼,他说像水煮鱼。 师妹执意要喝一口湖水,如果喝一口可以梦想成真的话我也想喝,不过一想到会有成群结队的水煮鱼在里面拉屎撒尿我就难以下咽。最后师妹和小丫一人喝了一小口,二师兄看起来是真渴了,趴在岸边,探头探脑的喝了好几口,看样子喝饱了,终于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一根水草。 我问二师兄:“你许愿了没有?” 二师兄说:“许了八个,喝了七口。”言毕,又伸脖子,喝了数口。 我问:“不是就差一口吗?” 二师兄说:“多喝几口,把愿望巩固巩固。”说完用手摸了摸肚子,起码六个月了,而且还是双胞胎。 见二师兄喝得如此卖力,我也有些心动,问道:“二师兄,味道怎么样?” 二师兄咂么咂么嘴道:“有点像师娘做的鱼汤。” “真的?” “师哥还会骗你?” 我被鱼汤吸引,学二师兄轻轻喝了一口,还没有尝出什么味道,二师兄压抑不住胃里的水,一口哕在湖中。我一想到会有成群结队的像师哥一样的人把这湖当痰盂用,就感觉自己喝了一口痰,恶心不止,却又吐不出来,憋出许多眼泪,痛苦不堪。 二师兄关心的问我:“是不是这水不干净。” 他这样一说,我仿佛看到了肠胃中消化了一半的正在蠕动的食物一样,更加恶心,感觉眼珠往外凸。 师妹和小丫一点想象力也没有,平安无事。 许久,我终于平静下来,泪眼汪汪,舒服了许多。二师兄一点事情也没有,没心没肺地站在湖边看水里的鱼。师妹和小丫在湖边散步,我凑到二师兄身边,发现他站的地方鱼尤其多,我奇怪道:“这里怎么有这么多鱼?” 二师兄扭头对我说:“因为这里有鱼食嘛。” “哪里来的鱼食?”我不解地问。 “当然是我带的了。”二师兄道。 我更加糊涂,道:“你并不知道这有鱼,你怎么会带鱼食?” 二师兄轻蔑地说:“真笨,你忘了,我刚才把上午吃的东西都吐里面了。” 我仔细一看,发现靠近岸边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油,水面下面模模糊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发白的东西,我一阵眩晕。 下山途中,下起了小雨。竟然真的有带伞的游客,他们撑起伞悠然地慢行。我们找了一颗大树避雨,等了好一会,雨还不停,树下面的雨滴也越来越密,最后我们决定冒雨下山。 雨落在脸上,好清爽,仿佛是自然的抚摸。头发湿了,衣服湿了,心头也湿了,一切变得清爽变得醒目变得敏感。我们的欢声笑语被雨水滋润,也更加响亮动听。这是青春的雨天,没有故事没有伤感没有无奈。激情与雨水相融,青春与风景纷呈,这是属于我们的天气,也是属于我们的天地。 第二日,除梁灵以外大家一起感冒。 梁灵请来郎中,拿了一些药,不是大病,我们很快康复。师妹病愈之后心情好了许多,很久没有见她这样开心了。我们在原始谷又玩了数日,启程拿下。 正文 第十七章 无头洞 下一站我们要去看一个瀑布,李白说“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我们看的瀑布与李白的迥异,没有什么气势,很秀气,很苗条,像一个比例失调的少女背倚青山,别有一番滋味。溪水潺潺,飘飘而下,风一吹,水沫荡在空中,好醉人的风景。车夫说瀑布后面有一个山洞,据当地人说从没有谁走到过山洞的尽头,因而当地人管它叫“无头洞”,这让我联想到无头尸,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不知道,所以想知道,因为不了解,所以想了解。大家兴趣盎然,决意探一探无头洞。 洞口不大,我们鱼贯而入。山洞里很黑,这让我想到了恐怖走廊。二师兄点燃火把,发现里面并不狭小,除了石头什么也没有。山洞里很静,我们不发声,只能听到火把燃烧和水滴滴落的声音。大家凑成一团向山洞深处前行,走了有一会,发现面前出现两个洞,大小一样,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二师兄问我们走哪边,我说走右边,三师兄是左撇子,说走左边。我们问师妹和梁灵,他们弃权,我俩争执不下,最后抛铜板决定,三师兄说如果铜板是站着的就走右边,结果三师兄毫无悬念的赢了我。左边的洞越走越宽,除了石头什么也没有,大家正在失望,看到前面又有两个洞,大小一样,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二师兄问这次走哪边,铜板又决定走左边。走了一会,大家又不得不停下来,因为我们又看到了两个洞,大小一样,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二师兄问,走哪边,大家说,走后边。 我们沿原路返回,出了山洞,这时才看清大家脸上沮丧的表情。我们出了山洞之后就开始后悔,因为我们都坚信如果坚持走下去一定会别有洞天,可是谁也不肯再回洞里,宁愿将后悔进行到底。我想这样有意思的山洞一定不是天然的,肯定是人工修建的,不过建它的用途令人费解,是不是里面藏着什么旷世宝藏或是武功秘籍,有恒心走到尽头的人只因为坚持走路不半途而废就可以得到它们。或者干脆它什么也不是,只用来捉迷藏。 我们顺溪而上,看到几户人家,车夫说附近没有客栈,我们只好找一户人家寄宿。因为是小户人家,所以房间不多,只能为师妹和小丫腾出一个房间,我们几个男人只好在草棚里过夜。四个男人挤在一起,竟然会觉得很温馨,忘记已成家的程凤,忘记失踪的杨不雨,忘记失散多年的兄弟,四个男人什么也不想,静静地望着星空,凝听蚊子飞翔的声音。 一夜无梦,因为一夜无眠。早上我们迷迷糊糊的起来,发现身上都是包,看来这一夜一定是撑死了不少蚊子。这一夜,蚊子陪伴我,这一夜,星星不寂寞,这一夜,身上一直痒,这一夜,恨不得把皮肤抓破。 正文 第十八章 诸葛晴 把挠痒珍藏成回忆,我们继续南行,再过半个月就是诸葛晴的大寿之日。 听师父说过,诸葛晴无门无派,身边跟的都是自愿追随他的人,诸葛晴二十多岁时就已经大有作为,使他扬名千里的是与西域无鬼的激战,西域无鬼在那时也是不世出的奇才,武功卓绝,不过争强好胜,品行不佳。在中原的一次武林大会中西域无鬼突然现身,战败已经推举出来的武林盟主,让中原武林颜面无存。就在这个时候,年轻气盛的诸葛晴力挽狂澜,历经一番苦战,最终赢了西域无鬼,当时有人推举他做武林盟主,他没有答应,后来诸葛晴定居紫竹园,深居简出,从此成为武林中的传奇人物。 我曾问师父,诸葛晴与霍一凡哪个更厉害,师父说,你记着,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并列第一,第一只有一个,虽然武林中认为两位侠客并驾齐驱,但是如果两人交手,最终会胜负分明,可惜两个人从没有交过手,所以也不好妄断谁更胜一筹。不过从两个人最厉害的招式看,灵芝剑客的天外飞雪要比诸葛晴的四季如春更有气势一些,可是有气势也未必就能赢,所以还是不好说。 我问梁灵诸葛晴长什么样子,他说,奇侠究竟是奇侠,虽然年事已高,但是精神矍铄,目明耳聪,像是八十岁一样,奇侠是青春不再,可是从眉目中依然可以辨出他年轻时的风采,那时他一定是青年才俊,风流倜傥。 我对梁灵说,是不是像你现在一样。 梁灵不好意思地说,我哪能与奇侠相提并论。 我们在辛虎门的二百五十家分店落脚,这家分店同心虎门的其他分店一样,气派十足,让口袋里并不富裕的人望而却步,因为有师父给的贵宾卡在,我们才敢在这里暂住几日,然后再赶往紫竹园。辛虎门中住下了许多武林中人,看样子也是来给诸葛晴祝寿的,一个武林中人,能够做到诸葛晴这个份上,还有何求。 我们刚在辛虎门住了两日,就听到一些传闻,说是一个白衣少年血洗紫竹园,诸葛晴也死于白衣少年之手。起初,我们不以为意,又过两日,辛虎门里的人奔走相告,把这件事描述的栩栩如生,甚至连死了多少人,死的人叫什么名字,有几个儿子,其中的老几在妓院里感染了性病烂成什么样子大家都能一一道来。我这才知道人民群众的想象力竟然可以这样丰富。传闻最后传的像真的一样,大家众口一词,料定诸葛晴不敌白衣少年已殒命其手。 我们终于没有沉住气,决定提早去紫竹园。快马加鞭,二师兄吐了一路。三日后,我们进入一片竹林,梁灵说,这里就是紫竹林,又走了半日,我们到了诸葛晴所在的宫邸紫竹园。这是一座人工修建的小岛,小岛四周是一圈碧水,岛的边缘是一圈一样大小的竹子,一株挨一株,组成一堵圆形的竹墙。正对路的方向又一个豁口,两扇竹门虚掩。看情况,并不像传闻的那样,我们下了车,来到门前敲了敲门,无人应答,梁灵说,有些不对。推门而入,里面的场景令人触目惊心。 梁灵面色如土,指着莲花座上的一具尸体道:“他就是奇侠诸葛晴。” 众人愕然。 传言竟然真的是真的。 紫竹园中遍地是尸体,从他们死后的表情看,一定是看到了很令人吃惊的东西,而且所有人并没有外伤,梁灵说这些人都死于天外飞雪,而且诸葛晴临死以前必定与梁银有一场激战。不过从诸葛晴能够死得这样体面看不应该是打不过梁银,而是因为年迈体衰力不从心累死了,这没有想到这样一位绝世的侠客最终竟是这样的归宿。 出于尊敬和爱戴,我们将诸葛晴安葬在紫竹园的后花园中,里面有许多的花也有许多的蝴蝶,但愿奇侠在黄泉之下同样能与花蝴蝶相伴,静享安宁。 梁灵表情凝重,他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做这种事,梁银杀了霍一凡还情有可原,因为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毕竟是因为霍一凡才使得他们兄弟离散家破人亡,可是梁银为什么要杀诸葛晴,而且还杀了那么多素昧平生的人。梁灵一头雾水,耿耿于心,不能释怀。 正文 第十九章 四季如春 我们离开紫竹园,回到辛虎门客栈,这里的人仍在谈论白衣人大战诸葛晴的事,我头一次觉得他们并非空穴来风信口雌黄。在客栈逗留一日,我们沿原路返回,此时大家什么心情也没有,只顾埋头不语。 离天水镇还有半个月行程的时候,我们离少林寺只有三天的行程,梁灵对我们说他想去看一看师父。 少林寺依然是少林寺,和我们上次来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时节更移,不再像少林寺和尚的脑袋那样秃了。慧云见到梁灵,老泪纵横,母子生离死别多年后的艰难重逢也未必会流他这么多眼泪。梁灵见师父哭,自己也不便袖手旁观,竭尽全力挤出两滴眼泪盈在眼底,可偏偏就是流不下来。梁灵使劲一闭眼,两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可惜无力为续,还没来得及被慧云看到就已经消失在空气中。 慧云长老终于把眼泪哭完,腾出时间来与徒弟交流感情。他声声爱护语语关切,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是梁灵的奶奶。许久,慧云才发现我们的存在,感觉冷落了我们,一直和我们道歉。 梁灵把他离开少林寺之后所听说所看到和所经历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慧云闻听,大惊失色。 慧云道:“江湖中的事情真是风云万变,灵芝剑客与奇侠皆已入土,看来下一个就要轮到我了。” 梁灵道:“师父怎么可以这样想,两位侠客死得很蹊跷,而且都与我哥哥梁银有关,我哥哥与奇侠素昧平生,为什么要不远万里血洗紫竹园。师父见多识广,脸上的皱纹比我吃过的面条都多,依您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慧云若有所思,沉吟道:“你与你哥哥天资相当,为师的武艺虽不敢与两位侠客一较短长,但也相差无多,你哥哥不大可能学会天外飞雪,更没有实力与奇侠势均力敌,难道是……” 梁灵急切道:“难道怎么样?” “难道那白衣人不是你哥哥梁银。” “可是听兰天一前辈所述,他应该是我哥哥不假。” “不过,以为师来看,那白衣人应该是霍一凡才对。”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 我道:“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那白衣人是像梁灵一样的青春年少。” 慧云道:“我一直不敢这样想,可是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想才能解释。你们听说过移魂大法没有?” 众人异口同声:“没有。” 慧云继而道:“在前朝,有一个人,为了吃一口饱饭,很小的时候就进了皇宫做了太监。因为这个人有一定的手段,上下其手,爬得很快,最后居然做到了后宫的总管。他终日颐指气使作威作福。此时,锦衣玉食对他已够不成吸引,他终日苦闷,再多得金银财宝也换不回他的男儿之身。后来,他集结江湖中的术士为他出谋划策,这些术士想常人之不敢想,做常人之不敢做,竟然真的研究出一种心法,就是移魂大法。他挑选了一个自己心仪的年轻人,利用移魂大法移花接木,果真如愿所偿。只可惜他得意忘形,没有为自己想好退路,最后竟然被自己的血肉之躯陷害至死,年轻人不费吹灰之力取而代之,那些江湖术士人人自危,逃的逃,跑的跑,自此,移魂大法也就没了下文。” 梁灵听完,表情阴郁,无力道:“这样说来,死去的霍一凡才是我的亲生哥哥梁银。” 慧云无奈道:“现在看来,有这种可能。” 我问道:“那霍一凡抓去我五师弟杨不雨由什么用?” 慧云道:“这个我也不能妄加揣测,可能是因为杨不雨的身体更适合霍一凡的武功吧。” 师妹听到此处,身体颤动了一下。 三师兄道:“以灵芝剑客的为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慧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其实人都是有私欲的,甚至连佛都有私心,不然为什么如来佛涅磐的时候选的是沙罗双树而不是两棵椰子树。” 慧云长老的解释令疑团尽释,却令众人心灰意冷。 “不过,”梁灵道,“霍一凡与奇侠是多年至交,再如何,霍一凡也不回丧失人性,杀尽紫竹园中的人。” 慧云道:“梁灵,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身为武林之中身份最高的两位侠客,两人都痴迷于武功,但却从未交手,我想他们心里也想一偿夙愿分个高下,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出手。霍一凡以白衣人的身份出现掩人耳目,两人都可以放心一搏,但是为什么会伤及无辜,这确实很难解释。” 师妹心细,问道:“如果移魂大法真的这样神奇,那霍一凡岂不是灵魂不灭永生不死,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吗?” 慧云道:“应该不会,我认为移魂大法一定有他的破绽,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我问道:“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慧云道:“等!” “等什么?” “等等!” “等等什么?” “等我喝完这杯茶水。”慧云一饮而尽,沉淀稍许,继续说道:“事实上,事情的发展常常出乎我们的意料,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只要用心去做就可以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我们唯一要做的也许就是什么也不做,只有等待。” “等什么?”我问。 “等等!” “等等什么?” “等等,先不要说话。”慧云似乎察觉了什么,大家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许久,什么动静也没有,众人正在狐疑,慧云忽然站起身来轻步走向旁边的一个木柜,他来到木柜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柜门,然后猛然伸手进去抓住一样东西,只听慧云道:“果然是你。” 众人皆惊,注目观瞧,只见慧云伸进柜中的手缓缓拉出,手中握的我们居然都认识,原来是一只老鼠。老鼠胆大包天,目中无人,虽掌控于慧云之手却面无惧色,不慌不忙仰望着屋顶,慧云无奈道:“真是一物降一物,这些耗子知道我们是和尚不敢杀生,在少林寺中为所欲为。尤其是这只耗子,偏偏对佛经感兴趣,每天都会来我这里吃一会佛经,也许它是与我佛有缘吧,说不定日后可以吃得正果。”说完,慧云把老鼠轻放在地上,老鼠有恃无恐,并不着急走,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大摇大摆消失在衣柜的下面。 慧云笑一笑道:“各位见笑了,老衲可以管得了少林和武林,却管不了一只老鼠,这就是上天的作弄吧。” 我暗想,这只老鼠既然喜欢吃佛经,为什么不去藏经阁吃,那里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在那里吃多过瘾,看来老鼠里面也有缺心眼的。 我刚刚要建议慧云在藏经阁里养一只猫,慧云见我又要启齿说话,他抢先道:“等!” “等什么?” “等等!” “等等什么?” “等等,大家先安静。”慧云郑重其事,看样子这次真的有情况。我们再一次摒气凝神,猜测下一刻谁会出现,片刻,慧云道:“阁下既然来了,还是现身吧” 等了有一会,估计书柜里的老鼠都要睡醒了,还没有人出现,大家都要失望了,却有一阵微风迎面吹来,感觉有一些清凉,我惊讶道“天外飞雪”。 慧云道:“不,是四季如春。” 众人愕然。正在此时,院中一个少年像是从天而降,也许是错觉,我仿佛看到有无数的花瓣和蝴蝶在他身边环绕,待他落地之后,花瓣和蝴蝶慢慢消失,他的面容逐渐显现出来,众人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所来之人竟然是我们不远万里苦苦追寻的五师弟杨不雨。我看到师妹的眼睛开始湿润,她一定是太激动了,可是事情肯定并不简单,我对师妹说,等等看。 众人来到院中,周边围了一些和尚,他们应该是被花和蝴蝶吸引过来的。 慧云问道:“你是诸葛晴?” 杨不雨微微一笑道:“不错。” 师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她向五师弟喊道:“五师哥,你还认不认识我?” 杨不雨侧目打量师妹一眼,静静地说:“你是谁?” “看来诸葛晴已经占用了杨不雨的身体了,”慧云严肃道:“奇侠,你身为武林之中人人敬仰的前辈,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伤天害理法不能容。” 诸葛晴面不改色道:“我今天来这里,只想见识一下慧云方丈的功夫,我倒要看一看你这位武林盟主到底有什么能耐。你师父‘再世达摩’活着的时候曾向我夸口说收了两位得意弟子,你师哥白云天已不在人世,如今我也只有找你来验证一下你师父所说的是真是假。” 慧云方丈有长者之风,道:“切磋武艺老衲倒乐意奉陪,不过,你要先告诉我,紫竹园中的人为什么会死,移魂大法是从哪里得来的,你与霍一凡到底有什么目的?” 诸葛晴道:“你问得太多了,我不回答你你又能怎样?” 慧云道:“你不是诸葛晴,奇侠绝对不会做出你这种事情,你到底是谁?” 诸葛晴道:“我是不是诸葛晴,你一会体验一下我的四季如春就知道了。” 梁灵对慧云道:“师父,徒儿会一会他。” 慧云道:“梁灵,你退下吧,还是为师来吧,你要记得一山还有一山高,为师活了一百多岁了,死了也了无遗憾了若能与师兄和师父在黄泉相见,更该庆幸才是。” 言毕,慧云来到诸葛晴对面,两人相视许久,慧云道:“看武功,你是诸葛晴不假,看武德,你和我们寺外那条吃屎的狗没有区别。” 诸葛晴道:“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等你赢了我再说吧。” 一场世纪之战,拉开序幕。 二人变换身法,战在一处。开始我还能看清楚两人的招式,你来一拳,我去一脚,逐渐,他们速度加快,手脚生风,最后只能分辨出两人的身影。他们身形舞动带起的风令在场众人衣袍飞扬。慧云方丈的功夫扎实有力,诸葛晴的招式亦真亦幻,众人大开眼界,看得目瞪口呆。梁灵情不自禁道:“奇侠不愧是奇侠,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武功,简直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我问梁灵:“你看谁能赢?” 梁灵无力道:“诸葛晴现在是壮年之身,而我师父年迈体衰,从体力上来看,我师父吃亏不少。如果师父青春再现,说不定可以与诸葛晴抗衡,可是现在看来,师父的胜算不大。”梁灵的眼睛有些潮湿。 诸葛晴的四周开始出现花和蝴蝶,而且越聚越多,他们围绕着诸葛晴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梁灵说,看来要分胜负了,只见慧云方丈站稳马步气沉丹田,准备迎接诸葛晴的四季如春,诸葛晴消失在花和蝴蝶的包围中,这些花和蝴蝶突然化作一阵旋风扑向慧云,慧云运足功力发出一掌,只听一声巨响,花和蝴蝶在瞬间静止,然后消散在空中。慧云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诸葛晴飞回数步,道:“没有想到,慧云方丈果然实力非凡,你师父如果在世,也不过如此,我这次总算没有白来,但愿后会有期。” 言毕,诸葛晴飞身而去,师妹睁大眼睛,泪水滚落下来。 慧云方丈缓步踱回房间,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平视门外。 梁灵问道:“师父,你没事吧?” 慧云牵动嘴角,确并没有说话,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交给梁灵,示意梁灵将它打开,里面包的竟然又是一颗门牙。梁灵不解道:“师父,这颗牙是……” 慧云欣慰道:“一个人,只有两颗门牙,我送了你一颗,这是我留下的一颗……灵儿,武林中日后难免会有一场浩劫,腥风血雨,你多加小心,少林的事,为师已经安排好了,你有你的天空,你有你的世界,你的人生你自己去闯吧,为师爱莫能助了。”慧云说完,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不妙,对梁灵说:“梁灵,你师父……” 梁灵恍然,刚把食指放在慧云鼻孔前,慧云睁开了眼睛,梁灵慌忙缩回手,只见慧云视线移向小丫,自言自语道:“好像在哪里见过……”我见小丫眨眨眼睛,把头埋在胸前。 我刚要问慧云方丈是怎么回事,却见他又闭上了眼睛,梁灵轻声呼唤师父,慧云并不应声。 我想,完了,死了。 正文 第二十章 马兰庄 慧云死后,武林盟主位置空缺,群龙无首。武林中人觉得被人管着还舒服一些,所以想尽早选一个新的武林盟主出来。我以为,论实力与声名,我师父当之无愧,可是投票的结果出人意料,最后的胜出者居然是与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马兰山庄的少庄主马思回。 我问师父,马兰山庄是做什么的,师父说:“习武之人,读些书总是好的,出则为将,入则为相,才是真正的人才,只知道武枪弄棒程一时之强终究不过是一个莽夫。鼎鼎大名的马兰山庄你们都没有听说过,该反思才对。现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人人都想拥有,你们猜是什么?” 段江说:“是亲情。”师父摇摇头。 三师兄说:“是友情。”师父又摇摇头。 我说:“是爱情。”师父再摇摇头,无奈道:“是无情,是没有一点人情味的银子。” 众人点头赞同。 师父续道:“马兰山庄就是产银子的地方。” 我们惊讶道:“原来是钱庄啊!” 师父骂道:“真笨,钱庄是最穷的的地方了。告诉你们吧,马兰山庄是产铁矿的地方。” 我们三人入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三十兄道:“这么说来,现在的武林盟主不单单是个盟主。还是矿主兼财主。” 师父道:“不错,三合一。” 二师兄问道:“既然并不是武林中人,那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 师父道:“你们大师兄并不想做官,但是却娶了当朝宰的千金,也许马思回做这个武林盟主也是出于无奈,不过无论如何,他做盟主之后对他们马兰山庄的生意也是大有好处的。” 我说道:“难怪师父没有当选,原来是马兰山庄的人暗中做了手脚。师父,您可觉得遗憾?” 师父道:“有什么好遗憾的,我这次来争这个武林盟主,不过是想借机刺激一下混世门的生意。自从你们大师兄走后,混世门的发展陷入低迷,这么多的人要张口吃饭,作为他们的衣食父母,为师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二师兄道:“师父,我们师兄弟这一段时间没能帮上您的忙,让您操心了。” 师父道:“你们也都不小了,将来都会有自己的事业,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混世门的,就像你们大师兄一样。” 我们默默不语,知道师父说的是没错的。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离别 一个月后,二师兄拿着一封信来见师父,表情严肃,我从没有见过二师兄这样郑重过,二师兄一本正经地说:“师父,我要结婚了。” 师父哈哈一笑道:“男大当婚,,你大师兄已经成家,也该轮到你了。” 三师兄问道:“师兄,嫂子长得怎么样,怎么也没有听你说过。” 二师兄道:“不知道,还没有见过,我也是父母包办,我父亲说就是我们老家的人,才德兼备,就是没说长什么样。” 师父道:“包办未必不好,你们大师兄就是例证。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选媳妇总是看重相貌,这样不好,你们要知道,很多美好的东西看起来并不美好,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是最容易骗人的。从这一点来说,还是老人的眼光准确。” 我问道:“那为什么师娘那么漂亮?” 师父道:“当局者迷,因为师父娶你们师娘的时候也是年轻人啊。” 二师兄回家以前,师父问他还有什么心愿没有,二师兄说还想再喝一次师娘做的鱼汤,这个愿望不大,力所能及,所以满足了他。二师兄喝完鱼汤,意犹未尽,说还想喝,师娘不辞劳苦,又给他做了一锅。二师兄喝了一半,实在喝不下了,对我说:“四师弟,二师兄该走了,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半锅鱼汤你就喝了吧。”我看看已经露出鱼刺的鱼汤,情不自禁又想到了金鱼湖,头皮一阵发麻,我推却道:“二师兄,师娘的一片心意,你怎么可以辜负,我来日方长,以后喝的机会还很多,剩下的这些你现在喝不了,就带在路上慢慢喝。” 二师兄似乎真的很在乎鱼汤,见我不喝,道:“也好,那我就带在路上喝吧。” 二师兄踏上了归乡之路,挥手与我们惜别,我们挥手回应,目送二师兄消失在天际,仿佛作别的不是他,而是我们。 二师兄走后,混世门又清静了不少,梁灵因为慧云方丈的去世一直情绪低落,师妹更不必说,只有小丫表情始终如一,让人看不出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儿子 又过了两个月,大地接纳了冬天的第一片雪花,天气凉了,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排成一个人字,一会排成一个一字。师娘说,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稍早了一些。 雪下了很厚,而且依然在下,可是河水并没有结冰,三师兄说,趁雪还没有化,让我们堆一个雪人吧,众人响应,一起跑到外面,三师兄弄了一个雪球,在雪地上滚来滚去,滚了很久,推不动了,对我们说,这个就是脑袋。我们围着脑袋转了一周,说道:“这脑袋圆是圆,就是有点大,这么大的脑袋,该怎样给他配一个身子啊。” 三师兄道:“干脆不要身子了,就要个脑袋就得了。” 师父撇嘴暗笑,梁灵道:“这么大的脑袋,浪费了实在可惜,那里不是有一个小土丘吗,我们可以把雪球推上土丘。”推上土丘之后,我们都跑到远处观望,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大雪人,只是没有眼睛,看起来光秃秃的。 师妹问我们拿什么做雪人的眼睛,三师兄想了想,跑进了屋里,一会拎出来两个水桶,他把雪球掏出两个洞,把两个水桶塞到里面,离远一看,栩栩如生。 我道:“真没有想到三师兄,你也有聪明的时候。” 三师兄猛拍我一下道:“你三师兄什么时候笨过。” “是啊。”师妹说,“平时属三师兄馊主意最多。” 三师兄向我吐吐舌头,无奈道:“原来我在你们心目中就是这种形象啊。” “不不不。”师妹安慰三师兄道:“其实我的意思是说,三师兄,你太有才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总能想到办法,不像四师兄总是束手无策。” 三师兄从没有被夸过,有些不好意思,开心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我埋怨道:“怎么每一次都是我垫底,真是命苦。” 师妹做起亲善大使,转而安慰我道:“四师哥,有你在,我们不会很无聊啊,你总是会逗我们开心,没有你,我们会不习惯的。” 我见小丫也点头默许,自己的价值得到认可心花怒放,不想表现在脸上都难。 这时候,门外进来一人,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大师兄,手中抱着不知什么东西,大家哗啦围过去,欣喜异常,。大师兄见到我们也非常开心,三师兄指着他手中报的东西问:“大师兄,这是什么东西?”大师兄笑一笑道:“这不是东西,这是我的亲生儿子。” 我惊讶道:“大师兄,你什么时候生的?” 大师兄兴奋道:“快一个月了。” 师妹嗔怪道:“快去进屋里,外面冷,别冻着孩子。” 众人拥簇,把孩子迎进屋中,师妹叫出师父和师娘,两位老人对孩子爱不释手。 大师兄道:“前些日子我去外面做生意,昨天才回家,一进门就听我爹高兴地说他当爷爷了,我当时还糊涂地问我爹怎么回事,我爹对我说,傻儿子,你也当爹了。” 师娘抱着孩子摇来摇去,由衷道:“这孩子真漂亮,你们看看长得像谁?” 我仔细看一看道:“眼睛像大师兄,耳朵像孙悟空。” 三师兄凝视良久道:“嗯,真像。” 师娘道:“别开玩笑,其实我看这孩子真是可爱,这么好看,怎么会像孙悟空,细看起来,倒是有点像唐僧。” 师父端详片刻,道:“还是你们师娘有眼光,确实像唐僧。” 师娘抱着唐僧,问大师兄道:“这孩子起好名字没有?” 大师兄道:“以前郎中把过脉,说可能是个女孩,我想了两个名字,一个是程心,一个是程果。不过,我想也说不定是个男孩,所以也起了男孩的名字,一个叫程后,一个叫程功,一个叫程强,一个叫程天。一个叫程雨,还有一个叫程程。师娘,您觉得哪个名字好?” 师娘琢磨琢磨道:“我觉得程雨不错,不过你叫风你儿子叫雨,会让别人误以为你们不是父子俩,而是兄弟俩。” 大师兄道:“这倒也是,那师娘依您看哪个名字好?” 师娘道:“程程这个名字亲和力比较强,叫起来顺口听起来也书顺耳,依我看,叫程程最好。” 大师兄喜形于色,道:“谢师娘指点,我觉得还是这个名字好,那我儿子以后就叫程程了。” 于是,我们几个师弟以后有了一个侄子,叫作程程。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梦里的梦中 孩子满月那天,大师兄实在是太高兴了,喝起酒来没完没了,开始用杯子喝后来用碗喝再后来用坛子喝。喝到最后居然什么事情也没有,真是奇怪。我酒量不大,可是也喝了许多,头脑虽然清醒,反应却变得迟钝,最后酒从哪里进去的还是从哪里出来的,没有遵循常规的途径。 曲终人散的时候,大师兄安排好马车把我们送回混世门,我只感觉有人把我扶进屋中,倒头便睡了。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又做了一个梦,在梦里的梦中,我站在一个空茫的空间里,感觉到有人靠近我,只觉得越来越近,可是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奇书網收集整理忽然,从侧面的空间里伸出来一只手,看手的形状,像是一个女人,手里握着一个东西,我仔细一看,是一只很漂亮的苹果,然后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给你。” 我莫名其妙,把苹果接过来,问道:“洗了没有?” 过了很久,没有回声,那只手也早已经消失,我正在彷徨要不要吃,却听到苹果对我说:“你不要吃我。” 我百般惊讶,问苹果道:“是你在说话吗?” 苹果说:“是我在说话。” 我对苹果说:“你是苹果,你不该会说话啊。” 苹果说:“你们不知道,其实苹果是会说话的。” 我糊涂道:“那怎么我以前吃苹果时没有听它们说过话。” 苹果说:“那是因为它们甘心被你吃。” 我问苹果:“你不想被我吃吗?” 苹果说:“身为一只苹果,长得再漂亮不被吃掉也只能烂掉,我不是不想被你吃,只是还不到时候。” 我问:“你还在等什么吗?” 苹果对我点点头。 我问:“那你再等什么?” 苹果说:“我在等预产期。” 我千般惊讶,问道:“你要生小苹果吗?” 苹果说:“不错。” 我不解道:“你们苹果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吗,难道还可以生出来吗?” 苹果说:“你搞错了,我们苹果是不会从树上长出来的,从树上长出来的是鸭梨。” 我反驳道:“那第一个苹果又是从哪里来的?” 苹果说:“第一个苹果自然也是被生出来的。” 我说:“既然这样得的话,生第一个苹果的又是谁呢?” 苹果说:“是你。” 我万般惊讶,问道:“我什么时候生过苹果?” 苹果说:“这种事情,争辩起来是没有意义的,有些事请你做过,可是却没有印象。” 我正要辩解,却发现苹果的旁边出现三个好看的小苹果,红黄蓝,各呈一色,我问道:“这三个苹果是你刚刚生的吗?” 苹果说:“是的。” 我说:“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红的黄的还情有可原,你什么时候见过蓝色的苹果?” 苹果说:“没有办法,生都生出来了。” 我问:“那这三个小苹果你打算怎么安置?” 苹果说:“你挑一个吃了吧。” 我吃惊道:“我怎么可以吃你的孩子?” 苹果说:“本来就是给你吃的,红的代表亲情,黄的代表友情,蓝的代表爱情,你吃掉哪一个,你就会拥有哪一个,只可惜是单选,你不能全吃。” 我汗流浃背,问道:“如果吃你呢?” 苹果说:“我现在是无情,你吃了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感觉周围空气的密度越来越大,三个小苹果开始在我身边环绕,我开始晕头转向,心跳也越来越快。我闭上眼睛,小苹果的影像也挥之不去,正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人忽然抓住我的手一直向前跑,我看着她的背影好熟悉,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是谁。我一边跑一边问她是谁,她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我对她说,你再不说话,我就不走了。这时,她忽然止住脚步,短暂的停顿之后,她缓缓转身过来……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选择 当我意识到这个梦只是一个梦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很遗憾,我并没有看清带我走的人是谁,不过这并不重要。红黄蓝三个小苹果依然萦绕在我的脑际,在梦中,我害怕选择,因为我害怕失去,可是在我清醒之后我又不断的问自己,如果真的要我作出选择的话我会选择哪一个。亲情?血浓于水,亲情是不可取代,也不可复制的,身为一个孤儿,虽然我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疼爱,但是我知道亲情的重要,我还是很渴望亲情的。友情?程风、段江、杜金戒、杨不雨还有我,我们不单单是师兄弟和玩伴,还是最好的朋友,谁的离去都会令我怀念,谁的未来我都衷心祝福。爱情?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身不由己。我没有经历过爱情,可是我能体会到师妹的心情。古往今来,多少人因为爱情激动,沉醉,幻灭,甚至牺牲。爱情的魅力是永恒的,也许我们七八十岁的时候,我们不会再在乎它,可是当我们在乎它的时候,我们却可以毫不动摇奋不顾身。 亲情,友情,爱情,当我们全部拥有它们的时候,是很难用心去珍惜的,但是当有一天上天对你说你必须舍弃两个,那时候,你才会明白,这些感情都是难以割舍的。人的一生中,有些东西是无法选择的,比如说我们的生身父母;有些东西是很容易选择的,比如说是吃面条还是吃饺子;还有一些事情是很难很难做出选择的,比如说当一条路通往两处未知风景的时候。 选择,既意味着得到,也意味着失去,既意味着憧憬,也意味着遗憾。 梦醒之后,肚子很难受,我正要出房间找些东西吃,听到有人敲我房门,我开门一看,竟然是小丫,她手里端着一碗八宝粥。 我问小丫:“小丫,这粥是给我喝的吗?” 小丫点点头。 我又问她:“这些粥有没有送去给梁灵和三师兄?” 小丫摇摇头。 我开心道:“那道我是第一个?” 小丫点点头。 我一口气把粥喝完,满足道:“谢谢你,小丫。” 小丫摇摇头,意思是说不用我谢她。 我不知怎么回事,只要见到小丫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小丫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我们对她仍然一无所知。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她似乎一点也没有改变,不过个头似乎长高了一些,和师妹不相上下了。 我道:“小丫,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小丫又摇一摇头。 我继续道:“师父说得对,我们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以后我们都会有各自的归宿,到时候我们可能没有机会还在一起喝酒,在一起生活,渐渐的,我们都会离开这里,像程风像段江,我们都将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你懂吗,小丫?” 小丫点点头,睁大眼睛望着我。 我看着小丫,觉得自己说得有些伤感,改口道:“不过,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们大家也会彼此挂念,而且不管小丫妹妹遇到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的话,我们一定义不容辞。” 小丫浅浅地一笑,眼睛中有光亮闪过。 正文 第二十五章 高人 中午的时候,师父给我们念了一封信,是二师兄写来的,信里说,他已经按照父母之命办完了终身大事,还说妻子体贴入微,对自己很好,我们都为二师兄感到高兴。 师父说:“如今,程风和段江都已成家,作为他们的师父,我由衷的欣慰。他们和你们一样,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当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时,做师父的也仿佛了却了一桩心愿。现在的江湖,看起来平静,不过兴风作浪的人蠢蠢欲动,以后难免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如果形势到了你们无法控制的时候,你们切记不要挺身而出,做无谓的牺牲。有时候,退缩才是最理智的选择。那时候,你们可以去一个江湖中找不到你们的地方平静的生活。劳苦大众管不了就不要管了,人有一些私心也是无可厚非的。一个习武之人,是有他的使命的。如果到时候,你们有能力为江湖为百姓作出贡献,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竭尽全力。如果没有能力,那就爱惜自己。” 师父的话让我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我问道:“师父,自从诸葛晴上次在少林寺消失之后,始终没有他和霍一凡的消息,他们是不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师父道:“事情的发展,早已在我们的意料之外了,一开始只有一个霍一凡还比较容易理解,现在诸葛晴为什么会以你们五师弟的身体出现,诸葛晴与霍一凡又有什么关系,如果霍一凡才是幕后黑手的话,为什么与他实力相当的奇侠会听他指使,这些问题都很难说。” 三师兄道:“有因必有果,师父,我想不管是谁在幕后操纵,他一定是有一个天大的阴谋。从以前的事情看,霍一凡与诸葛晴之间并不对立。江湖之中,无人能与他们二人抗衡,如果他们想要称霸武林的话,应该易如反掌,是不是他们还有更大的目标。” 师父沉思片刻,道:“金戒,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还有比称霸武林更大的目标吗?” 三师兄咬咬嘴唇,道:“称霸天下。” 众人皆惊。 师父讶异道:“怎么可能?” 三师兄道:“师父,我看也只有这样解释才说得通,不然只可能是他们走火入魔精神错乱。” 师父沉吟道:“这样看来,不单单是武林的一场浩劫了。” 我问道:“师父,当今武林,真的没有人能赢得了诸葛晴与霍一凡吗?” 师父道:“据我所知,没有人能够胜得了他们,灵芝剑客与奇侠都是武林之中传奇般的人物,就算我师父白云天在世,也未必能够抗衡。不过,天下之大,也说不定真的有旷世的高人。” 梁灵道:“我师父的师父曾说,天外有天山外有山,真正的高手是不屑去争所谓的天下第一的。依我看,武林之外,林泉之中应该是有像师父像叶前辈这样的高人的,关键时刻,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侠客相助,该是武林的大幸。” 师父感叹道:“武林就像树林一样,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师父说完,沉思不语,呆呆地望着门外。 我顺着师父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我问:“师父,你在看什么?” 师父道:“你们看到院中的那棵树没有?” 映在我们视线中的是一颗叶子几乎落尽的杨树,师父接着说:“那棵树是我创立混世门的时候种下的,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它长得比屋顶都要高了。冬去春来,它经历了多少风雨,历经了多少严寒,只可惜,它等不到明年的春天了。” 我奇怪道:“师父,你什么意思?” 师父平静道:“真的有高人来了。” 言毕,只见杨树轰然而倒。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雪剑 众人愕然,朝杨树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两个人站在杨树的后面,我仔细一看,险些魂不附体,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武林中最厉害的人物灵芝剑客与奇侠。 我们来到院中,师父跨前一步,道:“我叶大牛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最佩服的人只有两位侠客,没有想到今天两位侠客会登门拜访,真是万分荣幸,蓬荜生辉。” 诸葛晴道:“混世门的掌门人这些年在江湖中也是呼风唤雨,据说从没有遇到过对手,不知是真是假?” 师父道:“奇侠,你现在所使用的躯壳是我徒弟杨不雨的身体,我不知道武功武德皆足以垂范后世的奇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诸葛晴道:“叶大牛,你要是想知道的话,那就等赢了我之后再说吧。” 梁灵见到银发的梁银,别是一番滋味,他直视梁银,道:“哥哥,你还认不认识我?” 霍一凡打量梁灵一眼,面有异色道:“你是梁银的弟弟?” 梁灵道:“看来你还并不糊涂,霍一凡,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还不够,还要牺牲我的哥哥来成全你的野心,这也是一代宗师的作为吗?” 霍一凡冷冷一笑,道:“你的家人因我而死,并不是我的初衷,我一生的绝学,多少人想要继承而不得,我看重你的哥哥也算是他的福分。” 梁灵愤然道:“你所谓的继承就是靠占用我哥哥的身体来延续你的生命吗?” 霍一凡无所谓道:“那又怎么样?” 梁灵攥紧拳头,咬牙道:“无耻,我梁灵今天要替天行道。” 霍一凡轻蔑一笑道:“现在的年轻人,以为自己有点本事,什么话都敢说。我看你也有些功夫,我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多少招。” 氛围骤然紧张,师父与诸葛晴,梁灵与霍一凡,四个人冷眼相视,准备交手。 师娘对三师兄道:“快去其他门派把他们掌门人找来,以你师父和梁灵的武功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多些帮手多些胜算。” 三师兄飞身而去。 忽然出现一些花和蝴蝶在诸葛晴身边萦绕,诸葛晴出脚踢向师父,花和蝴蝶也随着诸葛晴的进攻飞向师父,师父知道来者不善,不容忽视,以旋风腿迎击。二人身形奇快,我最后只能看到一些花瓣和蝴蝶落在地面上消失。 梁灵与霍一凡已战在一处,霍一凡武功奇特,周身有环绕的雪花保护,无论受到怎样的攻击,都能轻易的化解。梁灵虽然处于被动,却毫不退缩,不停改变招式,如果换作别的对手,早已应接不暇,可见梁灵的武功有多么的深厚。 片刻之后,三师兄带来十个人,十人都是在江湖之中叫得响的人物,有华天门的掌门人飞天圣手华九天,有神华门的掌门人大力神王宏力,有风火门的掌门人火上烧牛与楼……十个人都是早已成名的剑客,师娘见了各位前辈,说明缘由,希望他们可以援之以手。各位前辈闻听义愤填膺,准备出手相助。十个人把师父与诸葛晴梁灵与霍一凡围成一圈,我想,双拳难敌四手,有这么多的高手在,我们应该不会吃亏。各位前辈围着四人转了几圈,都摇头道,太快了,分不出哪个是自己人。一堆人束手无策,全都成了看客。我这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高手。师娘开始焦躁不安,却无能为力。 我感觉梁灵渐呈颓势,正在为他担心,霍一凡停止了进攻,雪花消散在空中。 霍一凡笑道:“不愧是慧云的亲传弟子,年纪轻轻,竟然可以有如此修为,比江湖中那些徒有其名的成名剑客强多了,甚至比我年轻的时候还略胜一筹,还真是让我欣赏。只可惜,你不会再有明天了。” 言毕,霍一凡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剑,剑鞘是白色的,剑柄也是白色的。 梁灵道:“我记得这把剑。” 霍一凡道:“自从我出道以来,这把剑我只用过三次,第一次我用它杀了西域无鬼;第二次,西域无鬼的师父西域有鬼来找我报仇,也死在这把剑下;第三次我来中原参加武林大会,途经一片瓜田,忽感口渴用它切了一次西瓜。江湖之中,见过此剑的人是少之又少,所以这把剑并不出名,不过它也有一个名字,我不妨告诉你,也让你死得明白,它叫做雪剑。” 说话间,霍一凡抽剑出鞘,众人一见,大惊失色,雪剑居然没有剑身只有剑柄。 霍一凡续道:“雪剑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人剑合一,梁灵,你能够死在雪剑之下也该庆幸才对。” 我感到霍一凡的杀气逐渐加重,令人惊奇的是,雪剑的剑身开始若隐若现,最后竟然像水晶一样呈现在我们面前。雪剑剑身光亮透明,闪耀着冷淡的光芒。 师父正在与诸葛晴苦战,脱不出身来。梁灵知道大敌当前,也只有视死如归,拼死一战。 霍一凡把剑举起,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圈,然后我看到剑划过的地方仿佛结了一层冰霜,霍一凡笑道:“江湖之中都知道我最厉害的招式是天外飞雪,可是没有人知道我这天外飞雪的最后一式究竟是什么样子,等知道的时候也已经死在了我的剑下。梁灵,我要看看你怎样接我的天外飞雪。” 说完,霍一凡周身仿佛有雪花飞扬,雪剑的光芒消失,有很强烈的风从剑身涌出,在场众人本来就不寒而栗,被风一吹,哆嗦的更加厉害。霍一凡消失在弥漫的雪花中,雪花越来越密,集聚在雪剑的剑身上,形成一把巨大的冰剑刺向梁灵。剑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可是梁灵像是中了邪,并不闪躲,可能天外飞雪会使人产生幻觉,这才是最厉害的地方。当我觉得大势已去,雪剑即将刺入梁灵身体的时候,我听到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然后看到雪剑停在梁灵的胸前。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赤血剑 只见剑身集结的寒冰碎落在地,雪剑被弹了回去,霍一凡接剑在手,表情诧异。一把红色的剑从梁灵的胸前落下来,插入土中。 诸葛晴看到有意外发生,也停下手来,退到霍一凡一侧。师父终于得以喘息,他和诸葛晴打了那么久还没有被打死,我们真为他高兴。 霍一凡与诸葛晴盯着梁灵前面的剑看了许久,很吃惊的模样,二人一动不动,杀气全无。 “师父,怎么回事?”我问。 师父道:“看来真是有高人出手相助了。” 却见霍一凡与诸葛晴互递眼色,飞身而去。 我们跑到梁灵身边,梁灵站在原地,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问道:“他们两个怎么走了?” 师父道:“因为你脚下的这把剑。” 师父弯身将剑拿起,细细端详。这其实是很普通的一把剑,并不锋利,外形也并不奇特,只是颜色有别于平常,通身都是深红色,师父沉思良久,恍然道:“难道这是赤血剑?” 各大掌门人闻听,把眼睛睁得像母鸡下的鸡蛋一样大,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然后说道:“确实像赤血剑。” 三师兄问道:“赤血剑很有名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师父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给你们讲过的关于司徒云的故事,人称故乡的云的司徒云行侠仗义,武艺超群,在他所处的时代,他凭借一把赤血剑除暴安良,惩恶扬善。有一次,北方匈奴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兵临城下,守城的朝官怯战逃跑军心大乱,眼见城池将陷,百姓即将遭殃,在千钧一发之际,司徒云出现,稳住军心,一马当先,力战千人,有万夫不挡之勇,只用一个时辰便杀退了敌军,救民于水火之中。那时,江湖中的正派人物提起司徒云莫不钦佩,我师父白云天最佩服的一个人就是他。只是在他杀死百毒仙女常常笑之后就已经在江湖中消失,至今也有二百多年了吧。” 风火门的掌门人牛与楼道:“叶兄说得不错,我小时候听爷爷讲过司徒云的事迹,也听爷爷讲过这把赤血剑,据说,如果有血滴在赤血剑上面,血就会被吸收。” 师父道:“我也听说是这样,但是如果这真的是赤血剑的话,那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灵道:“难道是司徒云?” 三师兄道:“你见有谁能活到二百多岁,霍一凡与诸葛晴能活到一百三十多岁已经不可思议了。” 梁灵道:“那这把剑又会是谁带到这里的呢,如果不是司徒云,谁又有能力在不现身的情况下化解天外飞雪,能够拥有如此内力的[奇Qinkan.net书]人,实力应该还在霍一凡与诸葛晴之上。” 师父道:“梁灵说得有道理,赤血剑传说一直留在断臂山,今天在这里现身,绝不是偶然,难道司徒云还在人世?” 牛与楼道:“依我看,我们还是先确认一下这是不是真的赤血剑。” 我问:“怎样确认?” 牛与楼道:“我刚才不是说过吗,只要滴一滴血在上面,如果被吸收的话就应该是赤血剑。” 我问:“从哪里去找血?” 牛与楼笑道:“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身强体壮,献点血出来没有关系的。” 我怪自己多嘴,想了一下问道:“鸡血不可以吗?” 牛与楼道:“这我不太清楚,不过人血是一定可以的。” 师妹道:“四师兄,鸡挨一刀就死了,你挨一刀养两天就没事了,你还是为鸡挨一刀吧,还省得我们去抓鸡。” 形式所迫,再推辞的话,好像自己还比不上一只鸡,我拿起刀在手指上划了一个小口子,一道血印生成,我用力挤了一下,一滴血落在赤血剑上,只见血滴逐渐扩散,越来越薄,最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牛与楼惊讶道:“果然是赤血剑!” 师父道:“这样看来,刚才出手相助的真的可能是司徒云。” 梁灵道:“可是,为什么司徒大侠不现身呢?” 师父道:“也许根本没有现身的必要,不过,司徒云如果在世的话已经二百多岁了,作为一个人,要活两百多年确实无异于天方夜谭,难道司徒云已找到了一个替身?” 飞天圣手华九天道:“我想以司徒云的为人,他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三师兄道:“未必,奇侠与灵芝剑客也是人人敬仰的前辈,可是他们不也是出人意料作出这种事情吗?” 师父道:“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可以出手相助,说明并不与我们为敌,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司徒云,既然存在这样一个人,总可以扼制一下诸葛晴与霍一凡的嚣张气焰,使他们有所顾忌。”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拜托 晚饭后,师父把梁灵,三师兄和我叫到房间里,对我们道:“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情拜托你们。” 梁灵道:“前辈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何来拜托。” 师父道:“今天霍一凡与诸葛晴终于现身,看样子,他们确是别有用心,以我们为绊脚石,想置我们于死地。虽然我们侥幸得救,可是下一次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处于被动,如今之计,我们只有转被动为主动?” 三师兄问道:“那师父我们该怎样做?” 师父道:“混世门如今已不是安身之地了,我想让你们带着我的女儿和小丫还有这把剑去断壁山找司徒云。我想以司徒大侠的性格,绝不会置这风雨飘摇的江湖于不顾的。” “可是,”我说道,“司徒大侠真的还活着吗?” 师父道:“我不知道,可是现在,我宁愿相信他还活着,他可能正在中原,不过断臂山情之所系,他这么多年以来也肯定在那里隐居,你们去那里找他应该还比较容易碰到。” 三师兄道:“如果他真的想帮我们的话,为什么不当场制服霍一凡与诸葛晴,那样的话也不会有隐患了。” 师父道:“金戒,事情不像你想得这样简单,霍一凡与诸葛晴不是那样容易被制服的,即便司徒云有胜算,我想他也未必会出手,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谁也不知道做得究竟是对还是错,说不定霍一凡与诸葛晴也只是两个棋子。”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梁灵道:“前辈,这有可能吗?江湖中,谁又能号令他们两个呢?” 师父道:“这个念头,我也只是一闪而过。按理说,能够使他们两个人为其卖命的人不应该存在,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让人觉得想不到的都会发生,想得到的更没有理由不会发生了。司徒云是我们的一线希望,我希望你们此行会有所收获,金戒,这是一百万两的银票,你保管好。” 三师兄道:“师父,您也说混世门不再是安身之地,那你和师娘怎么办?” 师父坦然道:“混世门这样大,多少人等着吃饭,身为掌门人,是责无旁贷,何况我在天水镇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想再奔波了。我和你们师娘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一起留下来,坐以待毙也好,叶落归根也好,我们只想在这里,不想去别的地方了。” “可是,师父,师妹肯和我们一起去吗?”我问道。 师父道:“这不用你们担心,你师娘会说服她的。这一走,也许就是生离死别,我这做父亲的还是有些私心,我希望你们照顾好欣儿。” 三师兄道:“你放心吧,师父,我们当她是亲妹妹一样,决不会让别人欺负她的。” 师父对梁灵道:“梁灵,你们之中,属你本领最高,也最踏实,你就多费些心吧。” 梁灵道:“叶前辈,哪里的话,我梁灵孤身一人,能结识各位,和你们一起生活,是我梁灵的福分,我有幸可以为大家做些事情自当义不容辞。” 师父笑道:“说实话,有你在,我会放心许多,只可惜我教的这几个徒弟都比不上你,也怪你太优秀了。” 梁灵不好意思地沉默,我和三师兄沉默地不好意思,心想师父讲话也不分场合。 师父续道:“事不宜迟,你们明天动身吧。” 师父和师娘消失在视野中,师妹低下头,一滴眼泪滴落在赤血剑上。 临行前的晚上,我从梦中醒来再也不能入睡,然后穿起衣服想到院中散散心,却发现师妹正在呆呆地望着那个已经融化殆尽的雪人。雪人两只当作眼睛的水桶已经滚下了土丘,土丘的顶上只还剩一小堆白雪,师妹发现我,笑一笑道:“四师哥,我们还会回来吗?” 我也笑一笑道:“当然会。” 师妹不再说话,抬起头看天上的星星,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我不想再回来了。” 我看到有一颗流星划过天际,长长的,亮亮的,不知承载着多少美好的愿望,对着夜空,静静地倾诉。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芙蓉妹妹 去断壁山的路,这已经是第三次走,虽然已经走过两次,这一次看起来还是很生疏。马夫感慨道,今年又不能在家里过年了。 五日后,我们到了一个稍大一点的小镇,找了一家稍大一点的小店住下。前两次经过这个小镇只是经过而已,并未逗留。这次住下,终于多了一点时间去了解它,才知道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小镇。小镇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奇花异草,很多罕见的甚至不合时令的花卉都可以在这里看到。店小二说:“客官,你们来得真是时候,明天就是这里一年一度的花展,到时,各式各样的花卉都会展出,简直是目不暇接美不胜收。花展的最大亮点就是各位花商的招牌花女争夺花魁,到时候各位客官一定可以大饱眼福。”小二说完,暧昧的一笑。 我莫名其妙道:“什么是花女?” 小二道:“客官,花女说白了就是卖花的女人,花商为了招揽生意,找来一些漂亮的姑娘做广告,这样可以刺激消费。” 我继续问:“那花魁又是做什么的?” 店小二兴趣盎然道:“花魁是花女的最高荣誉,花魁的确定依赖于参加花展的各位看客,哪位花女最受欢迎,哪位就会夺得花魁。” 三师兄道:“听起来挺有意思,要不要看一看?” 我们都没有应声,师妹说,好。 小镇的东边有一座桥,桥下无水,据说这桥修了七次,塌了七次,第八次终于修好,没有再塌,所以当地人管它叫做八桥。 毗邻八桥,有一个市场,各种花卉主要在这里交易,花展也在这里举行。市场很大,人也很多,花展这天这里更是集聚了各色人等,有商人有买家有过客但最多的还是男人。 整个市场其实就是一条宽广一些的街道,街道两边花商安营扎寨,把最引人注目的花摆在路边。花的种类繁多,有菊花,牡丹,芍药甚至还有韭菜花。一路望去,繁花似锦,大饱眼福。 我问三师兄,哪里有花女。 三师兄道,再等等,来了这么多男人,一定会有的。 等了许久,我快要把一朵菊花看成菜花的时候,忽闻一个角落人声鼎沸,我们凑过去,在几簇水仙花的后面出现一个女子,白衣素面,超凡脱俗。女子面无表情,头上插着一朵水仙花,清风拂过奇书網收集整理,发丝飞扬,楚楚动人。我真没有想到,花女里面竟然会有这样漂亮的女子。我问旁边一个人这女子叫什么名字,他指了指女子的胸前,我这才发现她的胸前挂着一个小牌子,白底黑字,上写“天仙姐姐”。 三师兄问我,漂亮吗? 我违心地说,还可以吧。 师妹并不妒嫉别人的美丽,由衷道:“这个姑娘长得真漂亮,只是好像刚刚病过一场一样。”小丫点点头。 三师兄道:“既然大家都觉得好看,那就再看一会吧。” 天仙姐姐在众人面前一语不发,眼神空茫。众人的赞叹并未引起她情绪的一丝波动。我对三师兄道:“这么久,她怎么一笑也不笑?” 三师兄道:“不知道,可能是要故意装作冷若冰霜来吸引人吧。” 我又仔细看了看,道:“不过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三师兄道:“这说明装得比较像。” 天仙姐姐像一尊石像一样纹丝不动,甚至看不出她在呼吸,围观的人围观了很久见没什么花样开始觉得没意思,陆续走开,去寻找新的东西,一些没有看到天仙姐姐的人又凑过来补充,源源不断,观众不减。在天仙姐姐不远处,也开始聚集一些人,又一个花女现身,这个花女是一身青衣,周围摆着一圈我从没有见过的很小很小的小白花,我问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这个花女看的老者道:“大叔,这是什么花啊,怎么这么小啊?” 老者不耐烦道:“年轻人就算不喝茶也该知道这是茉莉花啊。” 我惊讶道:“原来这就是茉莉花啊,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原来说的就是它啊。” 青衣女子载歌载舞,活泼开朗,笑颜如花,如麻花,让人看了想咬一口,我对师妹道:“师妹,你看这个花女像不像小丫?” 师妹看一眼小丫,再看看青衣女子,激动道:“四师哥,我都没有想到,看起来真像。” 小丫听师妹一说,不好意思地埋下头。 青衣女子并没有吸引像天仙姐姐那样多的观众,不过她的笑容始终如一,好不容易她终于停顿了一下,我才看清她牌子上的名字,写的是“茶花女”。 花女一一亮相,兴致盎然的人们生怕错过精彩的场面,奔流不息。我忽然看到市场的尽头看客急剧增加,我知道,热闹的地方一定有热闹看。 这是属于荷花的展区,粉红的荷花,雪白的荷花,在这不合时宜的时节,开得却分外夺目。但是,更炫目的不是荷花,而是荷花的代言花女芙蓉妹妹。在所有的花女中,芙蓉妹妹绝对是独树一帜的,没有哪一个花女像她这样体态臃肿老态龙钟,也没有哪一个花女像她这样搔首弄姿卖弄风情。芙蓉妹妹在数年的花展中是绝无仅有的肯定也是空前绝后的。芙蓉妹妹的出现令参加花展的忠实看客耳目一新大开眼界。她是对传统审美的一个巨大的挑战,她可以坦然地对那些看过她表演之后恶心得想吐的人说:“你嘴上可以不承认我的美丽,可是你的心灵早已被我震撼。” 就是凭借这一份执著和自负,芙蓉妹妹一举夺得此次花展的花魁。这个结果令一部分人无法接受,他们认为这是对花展和花女的颠覆甚至是亵渎,可是更多的人对芙蓉妹妹所表现出来的自信和勇气表示欣赏。他们认为一个女人,不靠脸蛋和手段可以走到这一步是不可指责的,更是光荣的。 芙蓉妹妹因为夺得花魁而获得一千两银子的奖励,有人问她获奖之后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她说,找个丈夫。 我问师妹对芙蓉妹妹有什么看法,她说不喜欢也不讨厌。我又问小丫,小丫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笑,笑得好可爱。 正文 第三十章 试验 离开小镇之后,我们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赤血剑的颜色本来是暗红色的,可是现在明显减淡了许多。众人疑惑,怀疑是不是被人掉包,梁灵说不可能,赤血剑他一直带在身边,而且为掩人耳目,梁灵特意买了一把普通的剑,把赤血剑插在了它的剑鞘上,应该没有人会注意。 三师兄脑子转得快,猜测道:“这是不是赤血剑本身的特性?” 众人不解,三师兄解释道:“顾名思义,赤血剑与血有关,是不是它沾到血的话颜色就会加深。” 我恍然道:“应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它的颜色又会变淡呢?”[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三师兄道:“你记不记得,我们离开天水镇的时候师妹有一滴眼泪落在上面?” 师妹道:“我掉的眼泪,我记得。” 三师兄道:“没错,应该就是眼泪,眼泪淡化了赤血剑的颜色。” 三师兄的话众人将信将疑。 三师兄道:“不信我们做一个试验。” 我问道:“怎样做?” 三师兄道:“我们先验证第一点,四师弟,你那天割破手指来验明赤血剑的真伪,真是勇气可嘉。这一次,我们还需要用一回血,趁着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再奉献一次吧。” 大家的目光一起指向我,我看了看已经结了疤的伤口,痛心道:“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算什么。”我又划了一个小口子,但是这一次又换了一个手指,有谁愿意在同一个伤口上让它痛两次呢。 血滴在赤血剑上,像第一次一样被赤血剑吸收,大家凝神瞩目,发现赤血剑的颜色果然加深,三师兄道:“这把剑果然奇妙,现在,第一点已经得到了证明,那么然后,谁来证明第二点?” 大家面面相觑,感到这是件比较困难的事。师妹当初有感而发,眼泪自然而然就流出来了,但是现在一时找不到感觉,无能为力。我酝酿着憋了一会,越使劲越没有感觉,忽然觉得身心疲惫,长吸一口气,一个哈欠应运而生,我感到有一些珍贵的液体涌上眼眶。 三师兄喜形于色,惊呼道:“眼泪!四师弟,眼泪!眼泪!赶快把它滴到赤血剑上。” 三师兄把赤血剑放在我眼前,我伸脖子过去,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将要挨宰的小鸡。终于,大功告成,一滴眼泪被我挤出眼眶,落在赤血剑上,眼泪像血液一样被吸收,大家注视着赤血剑的变化,它的颜色越变越淡,最后,还要比我滴血以前的颜色淡了许多,三师兄赞叹道:“好一把赤血剑,果然与众不同。” 我质疑赤血剑变色的价值,对三师兄道:“对于一把剑来说,锋利和威力才是最重要的,颜色变来变去的有什么用。” 三师兄争辩道:“它能够抵挡住霍一凡的天外飞雪,你说它厉害不厉害?” 我道:“用剑的人厉害,剑才会跟着厉害,这把剑给你用,你能抵挡天外飞雪吗?” 三师兄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司徒云力敌千军的赤血剑一定有不凡之处,不然,你以为司徒云手里拿把西瓜刀就可以驰骋沙场啊。” 我说道:“我也希望这是一把宝剑,这样,我也可以开开眼界。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这样的机会,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够碰上第二次。三师兄,你有没有办法试一试赤血剑的威力?” 三师兄想了片刻,从腰间抽出一把很精致的匕首,道:“这把匕首我一直带在身上防身用的,这是我父亲的父亲年轻时外出做生意的时候用一两银子买的,价格不贵,质地却非常好,虽然不能削铁如泥,却可以削苹果皮,今天,我就用它来试一试赤血剑的威力。” 说完,三师兄将匕首高高举起,用力砍向赤血剑,只听“当”的一声,众人为之一惊。再看赤血剑,被砍的地方竟然出现一个豁口,而匕首却安然无恙。三师兄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我说道:“这把剑是不是假的?” 梁灵道:“不应该是假的,我亲眼见它挡住了霍一凡的雪剑。” 我说道:“可是它怎么连一把普通的匕首都比不上呢?” 梁灵沉思良久,恍然道:“我知道了。” 梁灵要过三师兄的匕首,在手指上割了一个口子,几滴血陆续滴落到赤血剑上,我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看得傻了眼,以为梁灵要自杀。 片刻之后,血液消失,赤血剑的颜色开始加深,梁灵问道:“你们看到没有?” 除了小丫,我们异口同声:“看到了。” 梁灵道:“我指的不是颜色,你们看刚才的那个豁口。” 我睁大眼睛,找了又找,却再也找不到豁口的位置,我问梁灵:“怎么没了?” 梁灵没有回答,举起匕首砍向赤血剑,众人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匕首已经一分为二,三师兄如梦方醒,道:“我明白了。” 我还没有明白,问梁灵怎么回事。 梁灵道:“应该是这样的,赤血剑的威力与它的颜色是相关的,它的颜色越深,威力也就越大,而眼泪却有淡化赤血剑颜色的作用,所以眼泪会减小赤血剑的威力。” 三师兄道:“而且赤血剑还可以借着血液的力量自我修复,刚才那个豁口就是因为吸收了血液而愈合了。” 我赞叹道:“好一把赤血剑,竟然这样人性化,真不知道是怎么造出来的。” 三师兄道:“怎么造出来的不知道,不过应该很难造,不然的话,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我继续赞叹道:“这真是一个宝贝,如果用它砍柴的话,得省多少力气。” 小丫听了浅浅一笑。 师妹道:“四师哥,如果这把剑属于你,你会用它去砍柴吗?” 我回答道:“说不好,如果我是一个屠夫的话,可能还会用它做一些别的事情。” 三师兄笑一笑道:“这样一把宝剑,我想就算在司徒云那个时候,也一定是人人垂涎的东西,如果现在武林中那些有野心的人知道赤血剑又出重现江湖的话,一场纷争又在所难免。”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天山七老 马车驶入一片树林,轮碾枯叶,发出碎裂的声音,时节已经到了树枝不想挽留树叶的时候,我们被装在车厢里,谈笑甚欢,外面的寒冷好像与我们没有一点关系。 不知怎么回事,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梁灵反应敏锐,问车夫怎么回事,车夫结巴道:“前……前面有……几个黑衣人。” 我们出了车厢,才感受到节气的严肃,它不管你是寒是暖,一如既往,我行我素。我从车厢里取出两件披风给师妹和小丫披上。 路的中央站着七个黑衣人,黑巾蒙面,不知道是谁。其实,即便他们把蒙面的黑巾取下来我们也未必认识他们,可是这种做法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习惯,不管有用没用,先不要脸了再说。看他们的装扮,穿的衣服并不多,我估计应该被冻得够呛,搞不好,会因为受了风寒而感冒,我刚想到这里,有一个黑衣人很配合的打了一个喷嚏。喷嚏很响很有力,而且自然而然地带动形体动作,面巾被喷起然后落下,我真为他担心,那样大的喷嚏,肯定会顺便带出许多分泌物,面前还有面巾阻挡——想起来就为他痛苦。 梁灵对黑衣人道:“各位朋友,有何贵干?” 七人之中,有一个向前一步,道:“我们来见识见识你手中的赤血剑。” 梁灵闻听,神色大变,不过离得远,应该看不出来。梁灵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隐瞒不过,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怎么知道我手中拿的就是赤血剑?” 那人道:“这就不用你管了,梁灵,我们知道你有本事,不过,我们七兄弟在这里,你们是没有胜算的,还是把赤血剑交出来,可以免你们一死。” 三师兄小声对我们道:“这几个黑衣人竟然知道梁灵的名字,看来是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底细,不知道梁灵能不能应付。” 梁灵听到三师兄的话,没有回头,压低声音道:“我看这几个人身怀绝技,胸有成竹,似乎有必胜的把握。如果一会我们交手形势不利的话,你们就找机会先走,我脱身容易。”然后梁灵抽剑出鞘,抬高声音喊道:“赤血剑威力惊人,不怕死的就放马过来!” 那黑衣人道:“好张狂的梁灵,这样目中无人,就给你一些教训吧。” 七人纵身过来,将梁灵围在圈中。 师妹问我:“四师哥,梁灵能不能打赢?” 我说:“希望能赢,不然,我们就遭殃了。” 三师兄道:“四师弟,如果梁灵真不是他们对手的话,你就赶紧带师妹和小丫走。” “那你呢?”我问。 “我也走,”三师兄道,“我跟在你们后面,这样如果有人追上来,我还可以抵挡一阵。” 黑衣人围住梁灵,手中却没有兵器,梁灵问道:“你们赤手空拳和我打吗?” 黑衣人道:“什么兵器在赤血剑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今天,我们兄弟七人就空手夺你的赤血剑。” 梁灵紧握剑柄,准备迎敌。 黑衣人每人从地上抓起一把树叶,把树叶当作暗器掷向梁灵,梁灵变换身姿,躲避暗器,躲了一会,觉得不是滋味,如果这样躲下去的话非被累死不可。梁灵改变战术,用力挥了一下赤血剑,扬起许多树叶,然后趁势跃出包围,准备逐个击破,黑衣人身法也很灵活,靠同伴的掩护很快聚拢到一起,然后继续向梁灵发暗器,梁灵拨打暗器,无暇其他。我们正在为他担心,他忽然一动不动,任飞来的树叶击打到自己身上。七个黑衣人见梁灵举动异常,都停下手来,一阵风吹过,梁灵身上被树叶割破的衣服顺势飘荡,众人正感惊奇,梁灵开口道:“你们还有没有别的花样?” 黑衣人道:“金钟罩,哈哈,以我们的功力发出去的暗器,连石头都可以击碎,而你却未伤分毫,梁灵,没想到你少林功夫也练得这样到家。” 梁灵道:“多谢夸奖,有什么能耐还是快些施展出来吧。” 黑衣人道:“好吧,就让你见识一下霍一凡与诸葛晴也未必能胜得了我们的七玄拳。”言毕,七人排成一条直线,前面六个人悬空,最后一个人站在地上,手握住倒数第二个人的脚,奇#書*網收集整理仿佛一条腾空的蜈蚣冲向梁灵。梁灵将赤血剑横在胸前,等到黑衣人即将逼近的时候一剑刺去,最前面的黑衣人居然以空拳迎击。赤血剑碰到拳头上,被弹了回来,梁灵紧握剑柄,随着倒退数步。 我们惊讶得目瞪口呆,因为在我们的印象中,即便是与霍一凡这样的强敌决斗,梁灵也从没有被击退过,而且这一次,梁灵还有赤血剑在手,而对方只是赤手空拳。 三师兄道:“七玄拳,我想起来了,师父曾经跟我们说过,一奶同胞的天山七老可以合七人的功力于一身,创立了七玄拳,难道这几个人就是天山七老?” 我说道:“看他们几个还没有那么老吧。” 三师兄道:“你看霍一凡老不老,现在这个世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真是天山七老的话,那我们……” 梁灵笑一笑道:“好深的内力,有幸可以领教到七玄拳也是我梁某人的荣幸,就算我用尽生平所学,筋疲力尽,也不能留下遗憾。”说完,梁灵对我们使使眼色,让我们先走。 三师兄道:“上马车。” 我问道:“咱们这样逃跑是不是有些引人注意?” 三师兄道:“只要跑得快,他们发现也没有用。” 我们上了马车,三师兄朝马屁股上猛拍一下,马屁被拍,马很合作,扬蹄飞奔。黑衣人见我们要逃,从蜈蚣里分解出一个来追我们,剩下的六个对付梁灵,梁灵无暇顾及我们,竭尽全力应战。 追来的黑衣人跑的很快,只可惜那时还没有田径比赛。眼见他就要追上了,三师兄对我说,好好照顾师妹和小丫,然后纵身跳下马车。 这么多年以来,我头一次觉得三师兄好伟大,我当时最想对他说的是——三师兄,你千万不能死,一百万两的银票还在你身上。 三师兄与黑衣人过了两招,居然没有倒下。逐渐,三师兄,梁灵,黑衣人在树木的遮挡下不再容易分辨。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村妇 我们一口气跑出很远,远到不用再担心黑衣人还会追上来。车夫问我还跑不跑,我说,别跑了,再跑下去,马车钱都不够给了。 三男两女变成了两女一男,我成了唯一可以指望的雄性,师妹问我该怎么办,我想了想,最后决定,中午了,先吃完饭再说。 露天的小吃店,经济实惠,花样不多,吃客不少。我们捡了路边的一张桌子坐下,要了几个家常菜,师妹看起来还有些紧张,其实我比她还紧张,因为如果找不到三师兄,我身上带的银子最多还可以用十一天。不过,我还是安慰师妹道:“你不用为梁灵和三师兄担心,他们打不过了还可以跑。” 师妹天真道:“跑得了吗?” 我笑道:“没有咱们做累赘,一定没问题的。” 师妹放松了一些,吃了一些东西,然后视线转向旁边一个正在吃东西的村妇。村妇很年轻,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孩子不大,还不会说话,应该才生出来不久,师妹欣慰地问我:“四师哥,你还记不记得福娃?” 我道:“当然记得,他现在应该会叫爸爸妈妈了,也该会走路了吧。” 师妹道:“真的吗,那这一次我们经过那里的时候再去看一看福娃好不好?” 我说道:“当然好,这么久不见,福娃一定又长好看了。” 师妹一阵开心,用筷子夹了一根萝卜条放在嘴里咀嚼,萝卜条应该是夏天晒干之后储藏到现在的,吃起来很费力,师妹咀嚼了很久才把它弄进肚子。小丫本来也想夹一根吃,见师妹作痛苦状,犹豫不决的夹了一块豆腐。我觉得好笑,但没有笑出声,小丫察觉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拨弄碗中的米粒。 不知怎么回事,村妇怀中的孩子啼哭起来,两只小手向她眼前的天空抓来抓去,村妇有些害羞,不想因为孩子的哭声吸引众人的目光,她又是颠又是摇,但却无济于事。孩子一点也不在乎母亲的窘迫,旁若无人的哭着。师妹看一看村妇和孩子,问我道:“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哭个不停。” 我说道:“孩子还小,不会说话,表达意愿的方法就是哭。” 师妹问我道:“他是想要什么东西吗?” 我道:“是。” 师妹问:“要什么?” 我道:“要吃饭。” 师妹还要问我什么,不过看到吃饭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村妇身上就开始明白,就算不用问我,答案也将分晓。村妇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难的哄着孩子,吃饭众人尤其是男人的目光丝毫没有移动,甚至眨一下眼睛都舍不得。村妇被孩子的哭声逼得无奈,打算做一件只有母亲能做而父亲不能代替的事情。 村妇把上身外面的衣服轻轻地松了松,露出里面的衣服,然后又把里面的衣服松了松,露出一点点脖子下面的部分。我看到在场男人的脖子的都探出很长,心想,这些男人很多年前,都曾像这村妇怀中的孩子一样,可是现在,他们却巴不得还还原成这孩子,看来童心未泯并不是一件难事。 村妇把孩子埋在胸前,挡住视线,可是众人还不罢休,眼睛里流露出更多的期待。 我收回目光,正和小丫的目光碰到一处,她脸上泛出一道红晕,低下头继续拨弄碗中的米粒,师妹也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乞丐 马车缓缓走了一下午,梁灵和三师兄还没有赶上来,天色黑了,我们投宿在一个叫做天涯一方的小旅店里。旅店不大,却很精巧,是四合院的布局。吃过晚饭,师妹说去庭院中撒散心。我们在庭院中坐了很久,忽然发现一点很不对的地方。我抬头望望天空,有星星,每月亮,我惊讶道:“怎么回事,月亮怎么没了?” 师妹抬头一看,赞同道:“是啊,怎么回事,今天不是阴天啊。” 我想了想,恍然道:“难道是月食?” 师妹不解道:“什么是月食?” 我解释道:“月食就是月亮被当作食物吃掉了。” 师妹道:“月亮长得那么高,谁能吃掉月亮啊?” 我答道:“天上有一只狗,叫做天狗,天狗食月,是天狗把月亮吃掉了。” 师妹道:“天狗食月,我想起来了,四师哥,小时候我听爹说过,不过,出现天狗食月不是预示着不祥的事情吗?” 我想想梁灵想想三师兄又想想一百万两银票,安慰自己道:“不用信那个,那只是迷信罢了。” 这时,小丫抬起头看了看,然后微笑着对我俩一边摇头一边伸出一个手指。 我茫然问道:“小丫,你想说什么吗?” 小丫还是笑,然后用手指指了指天空。 我猜了很久还是搞不懂小丫的意思,于是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递给小丫道:“小丫,我们看不明白,你还是写下来吧。” 小丫接过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借着微茫的星光,我终于辨清了小丫的字迹,他写的是——“今天是初一。” 第二天,我们依然没有离开,想再等一等梁灵和三师兄,当然,我也担心等来等去该等来的不来不该等来的却来了。我让师妹把她的手帕放在旅店门口的石狮上,因为梁灵和三师兄都认得这块手帕,如果他们看到的话,自然而然就会到店里询问。可是等了一天,还没有结果。傍晚我到门口一看,手帕也不见了,师妹早上还承认我这是一个好办法,晚上却让我赔她的手帕。我没有办法,只好到夜市里为她买了一块相似的。 在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一个行乞的老妇,衣不蔽体,面色如土。她跪在一个灯火通明的酒楼门口,不住地向过往的行人叩着头,旁边放着一个破了好几个豁口的瓷钵。看到这种场景,我很难受,对于乞丐,我只同情三种,一种是无依无靠的孩子,一种是无依无靠的残疾人,一种是无依无靠的老人。三种之中,为老者尤甚。至于其他的乞丐,我很少同情,因为他们看似可怜无依无靠,其实还可以以靠自己。可以不放弃但却放弃自己的人,在我看来,是不值得怜悯的。我看到老妇被冻得瑟瑟发抖,心中阵阵酸楚。也许她有一个不孝的儿子,也许她的儿子很孝顺却先她而去,种种可能种种猜测对于这个寒冷的冬夜来说都显得苍白无力微不足道。 我走过去,瓷钵里一个铜板也没有,我拿出十两银子放在老妇的额前,她看到银子,猛然抬起头来,我能感觉到她混浊的眼睛里在瞬间所迸射出来的感激。可是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垂下眼睛,郑重其事地给我叩了三个头。 师妹见到手帕道:“四师哥,真的能买到一样的啊?” 我说道:“又不是什么宝贝,这种东西,什么地方都有卖的。” 师妹努嘴道:“哼,可是再一样,也不是我以前的那一个了。” 我情不自禁道:“是啊,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块手帕,不过,只要我们不那么计较,有些差别又有什么关系。” 师妹神经敏锐,见我有感而发,问我道:“四师哥,怎么了,心情不好啦?” 我说道:“没有,就是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要饭的,挺可怜,心里不是滋味。” 师妹眨眨眼睛,问我道:“有多可怜。” 我笑道:“非常非常可怜,你四师哥这么铁石心肠的人都被打动了,换作是你的话,不堪设想。” 师妹撇嘴道:“四师哥,我还不了解你,心肠比豆腐脑还软,说吧,你给了人家多少钱?” 我偷偷的摸了摸仅剩的二十两银子,淡淡地笑道:“没多少。” 天亮之后,我们决定再等一天,等待,尤其是无所事事的等待就像没有上饵的鱼钩等着鱼来自杀一样,显得格外漫长。 我们三个在四合院里仰望着冬日里难得的湛蓝的天空,看太阳从一边走向另一边,阳光从暗淡到明媚再到暗淡。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忘记了等待的目的,盯着一块没有形状的云彩,呆呆的望到脖子发酸。我想象着它飘来的地方,也想象着它将飘去的地方。来有始,去有终,始终之间,是它经过的风景,也是它成就的天空。过程的意义,我想也就在于此,一个人,七十年之后即将走到最后归宿的时候,其中的快乐,痛楚,幸福,激动,苦涩,美丽都已经成为最终的回忆。其实,这是人世间最动人的故事,一生的内容,在生命之初,如果有人花一万两黄金来和你换,有谁会愿意。 看似是终极理想的金钱和地位,其实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重要,对其执迷追求的人永远不会理解。有一天,他得到了,得到了他想要的,却失去了,失去了他曾经拥有的。那些以前并不在乎的东西开始焕发光芒,只是这时,他们却像星星一样挂在美丽的夜空,遥不可及。 我呆呆的发呆,思绪也像云彩一样没有形状。 傍晚的时候,师妹问我:“四师哥,我们明天还要等吗?” 我说:“不等了,也许现在,他们正在别的地方等我们呢。”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英雄 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我们三个坐在车厢里静静的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 四师妹问我道:“四师哥,你说我们找不到梁灵和三师兄怎么办?” 我说:“我想如果我们找不到他们,那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 师妹坚持道:“如果谁也找不到谁呢?” 我郑重道:“要是真的那样的话,我一个人带你们去断壁山。” 师妹将信将疑道:“真的吗?” 我坚定道:“真的。” 话的声音还没有传出多远,马车停了下来,我心中一阵忐忑,车夫小声对我们说:“前面有人。” 我让师妹和小丫呆在车里,一个人惴惴不安的下了车。车前五丈,有九个蒙面人,手中拎着大刀,一字排开,挡住去路。我走到他们跟前道:“各位英雄,请给个方便。” 居中的蒙面人道:“看你也像江湖中人,痛快的话留足回家的盘缠,其余的给我们兄弟喝酒,如果要钱不要命的话,休怪我们兄弟不讲义气。” 我客气道:“实不相瞒,我这次出行走的匆忙,带的银子不多,现在用的也差不多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另一个蒙面人道:“给你脸不要脸,大哥,别跟他罗嗦,先宰了他再说。” 这时,师妹偷看外面的情况时被一个蒙面人无意看到,蒙面人叫道:“大哥,没财有色,车厢里有一个漂亮小妞,兄弟们劫回去给大哥做压寨夫人。” 居中的蒙面人哈哈大笑道:“穷酸,别挡大爷的路还能饶你一条狗命,否则让你身首异处。” 我凛然道:“你们这些下三流的强盗,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想活命的快滚,不想活命的就来我面前受死。” 我说完,蒙面人面面相觑,继而大笑不止,笑了很久很久还没有停下,在旁观的人看来,好像我刚才并不是在警告他们,而是给他们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甚至师妹以后还要求我把这个并不存在的笑话讲给她听。 笑完之后,蒙面人举刀砍向我,我稍一侧身,一拳打到他的肚子,肋骨折断的震动透过肚皮传到我的手中,他把刀丢到地上,两手捂住肚子滚来滚去。 其他蒙面人深感意外,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厉害,其实我更加意外,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可以比我笨这样多。这很鼓舞自信。 他们乱了阵脚,一起张牙舞爪的挥刀而来,我镇定自若,连续用了两个扫堂腿,然后他们就都趴到了地上。我头一次这样干净利落的击败了九个人,而且观众里有两个我最希望在场的女性。 师妹和小丫跑过来,我能感受到他们眼神中的惊讶。 师妹由衷道:“四师哥,你真勇敢。” 我没有挨夸的经验,一时语塞,吞吞吐吐道:“没什么,几个小贼,不足挂齿。”然后我转身对蒙面人道:“我以前见过强盗,可是从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不入流的强盗。没有本事,龌龊下贱,你们这种人活在世上也是多余的。不过,今天我不杀你们,我希望你们可以改过自新。我实话告诉你们,我是混世门的人,混世门耳目众多,如果让我知道你们继续为非作歹的话,我一定了结了你们的狗命。” 蒙面人频频点头,狼狈而去。 英雄的好处在于可以虚荣得问心无愧。在平常的日子里,自知之明往往是一句空话,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更多的构成了自己对自己的评价。所以那些妄自尊大自以为很牛逼但并不知道自己有多牛逼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牛逼而是傻逼。 师妹的表扬和小丫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赞许让我感觉很舒服,可是我自知并非可以力挽狂澜的英雄,在灵芝剑客与奇侠面前,我只是一个看客,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这种认识让我很清醒,也使我不会在得意中迷失自己。我能身为自己已经是一种幸运,虽然我也曾幻想可以像司徒大侠一样振臂一呼应者云集,但是如果上天给我这样一个机会,我也许不会答应,因为我有属于自己不可复制的人生,它未必不精彩未必不灿烂。 一路的宁静,马车从日光里走进月光,因为沿路没有村镇,我们只好在车厢里过夜。师妹和小丫都已经进入梦乡,朦胧的月光像一层灰纱盖在她们脸上,也朦胧了我迷离的视线。 小丫把我摇晃醒,睁大眼睛盯着我,我问她:“怎么了,小丫?” 小丫摇一摇头,对我说:“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我奇怪地盯着小丫,发现她的肚子比往常大了许多,我莫名其妙好一阵温馨。 我醒来,感觉肺腑中温暖四溢。我不知道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我淡淡地望着对面在棉被里安睡的小丫,心中阵阵满足。 天亮的时候,我已经醒了很久,半睡半醒间,我想了很多事情。如果我们一直这样走下去,如果我们找不到梁灵和三师兄,如果断壁山没有司徒云,如果混世门遭受了灭顶之灾,如果那时的江湖还留给我们一条生路,那我们该怎样生活,师妹的幸福该有谁来承担,小丫的归宿该去向何处。我的将来,不足挂齿,可是除我之外,谁会照顾她们两个弱女子,想到此处,我觉得自己好高尚。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三环城 我们到了一个似乎没有到过的地方,也许我们以前曾经到过这里,但是现在却没有一点印象。这是一个被砖墙包裹起来的小镇,越向中心越热闹繁华。小镇被十字交叉的两条主路切成四块,一块种的是柳树一块种的是松树一块种的是杨树一块种的是桃树。对于这种奇怪的分割,我们迷惑不解,我问一个当地人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他说这样做是因为以前大家就这样做。 车夫跟我说这个镇本地人叫做围树镇,外地人叫做三环城。围树镇好理解,一个种了很多树的小镇被砖墙围了起来,顾名思义。三环城就有些令人费解。我问车夫,车夫说,不知道,以前大家就是这样叫的。 三环城是一个有别于其他地方的地方,这里有一种风俗,男子十八岁之后要砍一棵桃树种一棵柳树,女子十八岁之后要砍一棵柳树种一棵桃树。近几年来,柳树渐多,桃树渐少,说明阳盛阴衰。阳盛阴衰的后果是三环城里的男子有一部分到了成婚的年龄还没有成婚,成了光棍。 没有娶上老婆的男人与日俱增,给三环城带来一个隐患。这些男人没有女人陪无事可做就全跑到路上逛街,他们逛街的目的其实就是看女人,这样,经过三环城的路人往往会有这样一种认识——三环城的男人很好色。在一个好色的地方落脚很令人不安。 一个身边有两个漂亮女人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对许多异样的眼神是需要很强大的承受力的。可是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在这里住下来等梁灵和三师兄,因为如果再走下去,我们相遇的希望就真的太渺茫了。 五天以后,我们依然没有他们的音讯。我开始深刻的怀念三师兄,确切的说,是怀念他身上的银票。以前的时候,身边有银子,没有把它当回事,现在,快没有了,才去想没有它的后果。在她们两个女人面前,我无法说我们就要没钱住店了,我只能偷偷的想办法。 午饭之后,我一个人到了街上,望着熙来攘往的人群,我不知所措。那些卖小吃卖杂货的商贩最引我注意,我这时候才真正明白赚钱养家不单单是一种关爱,更多的是一种责任。 我需要的是在较短的时间里搞到可以花较长时间的银子。想来想去,我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偷一个是抢。权其利害,我还是决定偷,因为这样可以避免正面的冲突,而且,对于人类脆弱的自尊或是强大的虚荣,偷要比抢伤害的少一些。 我开始寻找可以用来一偷的对象,有钱人当然是首选,不过有一些有钱人看起来并不招人讨厌,我还不忍心下手。终于,在我的视野里出现一个大腹便便满脑肥肠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看一眼就知道可以喂饱七匹狼的土财主。他脸上一副八字胡,一边长一边短,长得就是一张挨偷的脸。他身后跟了两个仆人,和他靠得很近。我正在计划该怎样采取行动,却发现一个身法很灵活的小个子男人快捷的从财主身边穿过,我清楚地看到他麻利的取走了财主腰间的一块玉佩,我会心一笑,原来是同行。 那人走远之后把玉佩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布袋来把玉佩放到里面。 我忽然想,以前竟被小偷偷了,这次也偷一次小偷。我跟在小偷的后面,等待出手的机会。小偷也有花钱的时候,他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跟前要买一支吃。我到了他的对面,在他从衣袖中拿钱的时候,以非常自信的速度把他怀中的布袋取了出来放入我的怀中,然后顺势拿出两个铜板,买了一串穿着十二个山楂的糖葫芦。我这时候觉得做高手真好,偷东西都可以偷得这样潇洒。 我走远之后,看到小偷神色慌张地在怀里摸来摸去,窃笑不已。 我咬一口山楂,酸酸甜甜,会客栈的时候一定要给师妹和小丫一人买一支。 布袋里有一百两银子一千两银票一块玉佩和一颗门牙。看门牙的大小形状和颜色,我断定这是梁灵下山前慧云长老送他的那颗。梁灵在荷花镇的庙会上把它弄丢了,现在却出现在了三环城。 一颗门牙,陪伴着慧云长老历经万里河山还不甘心,伴随着梁灵跋山涉水还不死心,在芸芸众偷里又选择了一个来继续它的旅途。而今,有阴差阳错的落到了我的手里,这真是一颗不平凡的门牙。不过,这里面存在一个问题我想不清楚,一个小偷偷什么不好非要偷一颗门牙,如果当时是无意间偷错了的话,为什么不把它扔掉还把它留在身边,一颗门牙引发的联想比荒谬的人生还匪夷所思。 玉佩晶莹剔透,成色不错,上面刻了两个字——锈景,让人感觉好像是生锈的风景,这不应该是那个财主的名字,因为这两个字与他的形象太不匹配,就像你看到一个鸡蛋不大容易联想到王八蛋一样。 晚上的时候,我们吃了一顿比较丰盛的晚餐,我感觉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心中没有负担的时候,吃起来才更有滋味。 又在三环城住了几日,还没有收获。 这些日子里,我不敢带师妹和小丫出去逛街,因为我受不了大街上那些男人色咪咪的眼神。这些男人脸皮厚得出奇,只要觉得哪个女人漂亮,丈夫没跟着或是跟着一个很窝囊的丈夫的话就会毫不避讳地聚精会神地观看,然后再引发一些联想。 身为一个男人,我不允许师妹和小丫穿梭在这样的目光中。所以当师妹闷得实在呆不下去的时候,我们又踏上了西行之路。 今冬的第二场雪,已经是很厚的一层,并且依然在下。 我们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刘三沟所在的小镇,而且找到了他所在的那家客栈。可是我们并没有见到刘三狗,因为他已经带着可可和福娃回了老家。老板说恶霸李雄已经随父发配去了边疆,再也不能作威作福了。 我感叹道,皇帝原来也有英明的时候啊。 老板道:“哪里是英明,听说是这么一回事,一群朝廷命官陪着朝廷去烧香,其中就有李雄的父亲李同杰。皇帝插香的时候弓了一下身子,不小心放了一个屁,而且声音不小,在场的官员都听得真真切切。可是李雄的父亲耳朵不好使,把屁声听成了炮声,并且当众斥责住持道,这种地方怎么可以随便放炮。就这样,李同杰因为一个屁丢了官冲了军,发配到了边疆,连儿子李雄也一起搭上了。” 我感慨道:“原来屁的作用也可以有这样大。” 老板续道:“不管怎样说,恶人遭了恶报,三狗一家得以回家和家人团圆全是靠了这个屁。” 那时候,我才认识到,放屁这件事情如果做的好,也可以使世界变成美好的人间。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开了半朵 今冬的第二场雪,已经是很厚的一层,并且依然在下。 我们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刘三沟所在的小镇,而且找到了他所在的那家客栈。可是我们并没有见到刘三狗,因为他已经带着可可和福娃回了老家。老板说恶霸李雄已经随父发配去了边疆,再也不能作威作福了。 我感叹道,皇帝原来也有英明的时候啊。 老板道:“哪里是英明,听说是这么一回事,一群朝廷命官陪着朝廷去烧香,其中就有李雄的父亲李同杰。皇帝插香的时候弓了一下身子,不小心放了一个屁,而且声音不小,在场的官员都听得真真切切。可是李雄的父亲耳朵不好使,把屁声听成了炮声,并且当众斥责住持道,这种地方怎么可以随便放炮。就这样,李同杰因为一个屁丢了官冲了军,发配到了边疆,连儿子李雄也一起搭上了。” 我感慨道:“原来屁的作用也可以有这样大。” 老板续道:“不管怎样说,恶人遭了恶报,三狗一家得以回家和家人团圆全是靠了这个屁。” 那时候,我才认识到,放屁这件事情如果做的好,也可以使世界变成美好的人间。 雪一直没有融化,阳光落在雪上,一片灿烂。 断壁山终于映入眼帘,我看着连绵不断的山脉,本该欣喜的心情却有些沮丧。断壁山这样大,司徒云会在哪里呢。我不禁有些灰心,可是心中仍有希望,所以可以灰心,但是不能放弃。 我问师妹:“你觉得司徒云会住在哪里?” 师妹说:“一定是住在山洞里。” “为什么?”我问。 “因为,”师妹若有所思道,“我觉得他们这种隐居的大侠客都应该住在山洞里的。” 不知为什么,我居然认为师妹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们把寻找司徒云和寻找山洞等同起来。三天之后,我们找到了一个山洞,大家像是捡到了金子一样高兴。山洞里漆黑一片,看样子不大会有人住,不过我们还是点起火把一探究竟。山洞中曲折有致,却空无一物,越往里走越觉得暖和,而且似乎也越明亮,后来居然不用火把也能看清东西,因为我们走到了山洞的尽头或者说是山洞的另一个进口,原来我们通过山洞走到了山的另一面。这一面阳光不受阻挡,比较温暖,有一段峭壁如削,如一面平镜戳在地上,我正在惊奇大自然的鬼斧神凿,师妹点我一下道:“四师哥,你看上面有字。” 我仔细一看,绝壁半空确实有一些字,上曰: 我已等到了花开 所以要坚持等到结果 也许我不一定喜欢成熟的果实 可谁让我已为它牺牲了太多 就像一座山已爬了一半 就像一朵花已开了半朵 不是剩下的一半令我有多美好的期待 而是丢掉前一半实在让我有些不舍 师妹看了一遍,再看一遍,对我道:“四师哥,你看写得好不好?” 我摇一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写字的人一定是一个绝顶的高手,看样子这是用剑写的,能够在这样高的地方写出这样干净利落的字,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说不定就是司徒云。” 对于我的猜测,师妹赞同道:“一定是司徒云,能够写出这种东西的一定不是凡人。” 我自语道:“难道司徒云真的在这里。” 师妹道:“这些话好像是在暗示我们不能放弃,不过也好像是在形容人的感情。” 我把石壁上的字重看一遍,无意中发现后面四句把最后一个字串起来是“半朵待舍”,意思是把已经开了的半朵花扔掉,而这些话整体的意思是舍不得扔掉,既想放弃又难以割舍,矛盾的心情使我们在彷徨以外又多了一份徘徊。 我对师妹道:“这几句话里没有后悔,确包含着几分遗憾,没有憧憬,确又包含着几分期待。人生的色彩就像这几句话所描述的一样,有时候并不是激情澎湃的,也不是鲜活明朗的,而是像小雨后剩下的还不晴朗的天空,暗淡中又仿佛隐藏着一些没有温度的阳光。” 师妹眨眨眼睛,笑着对我道:“四师哥,你说的是什么我没有听明白,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很好。” 小丫点点头,表示同意。 实际上,正如师妹所言,许多好东西,确实是无法让人明白的,就像女人,尤其是像师妹和小丫这样的女人。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司徒云 我想起梁灵和三师兄,对师妹和小丫道:“三师兄和梁灵不知道到没到断壁山,我觉得他们应该比咱们早到才对,说不定他们已经找到司徒云了呢。” 师妹道:“也不知道司徒云长什么样子,二百多岁了,真是不可思议,不过真希望像他这样的人可以永远活下去,四师哥,我们要不要在这里等等看?” 我说道:“这里阳光这样好,我们一边晒太阳一边等司徒大侠。”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我已经心浮气躁,看来等待比寻找更需要毅力。我对师妹道:“要不咱们还是再找找看吧,说不定可以在半路上碰上呢。” 师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我看到有一个人远远地走来,我忙对师妹和小丫道:“看,那里有人!” 二人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师妹问:“会不会是司徒云?” 那人渐走渐近,我仔细一看,他身后背着一些枯柴,我泄气道:“应该不会,可能是个打柴的吧。” 那人走到近前,终于看清他的面目,是一个老者,身轻体健,面容红润,身上围一张狼皮。 我上前问道:“老人家,您在这个地方住吗?” 老者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答道:“我们是从中原来的,特意来此拜访司徒大侠。” 老者道:“谁是司徒大侠,你们跑这么远来找他做什么?” 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不认识司徒云,只好答复道:“司徒大侠是一个正义的侠客,我们来这里是有事找他帮忙。” 老者长“奥”一声道:“他也在这里住吗,我在这里生活了八十多年怎么没有见过?” 我诧异道:“老人家,您已经八十多岁了吗?” 老者道:“不,我三十岁以前没住在这里。” 我惊讶道:“难以置信,难道您已经一百多岁了吗,您看起来不过六十岁啊。” 老者爽朗一笑道:“不瞒你们,这山里有一个地方长着一种果实,富含多种营养,吃了以后可以延年益寿,我常年吃它,所以得以容颜不老。” 我暗想,这种东西如果弄去中原,一定可以发大财,我又问老者:“就您一个人在这里住吗?” 老者道:“就我一个人。” 我指了指石壁上的字道:“那这上面的字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老者道:“我认识他,不过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是不是只有一只手臂?”我问道。 老者眼中有光亮闪过,道:“不错,难道他就是你们所说的司徒大侠吗?” 我欣喜道:“很可能,老人家,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知道,”老者道,“可是他愿意见你们吗?” 我道:“司徒大侠侠肝义胆,现在的江湖风雨飘摇,我想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老者道:“那好,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为你们捎个口信,半个时辰后我回来。” “有劳。” 老者放下枯柴,箭步而去,没有想到他也会武功,我们三个都有些吃惊,更加坚信他所说的是司徒云。 大约半个时辰后,老者回来,对我们说:“你们跟我来吧。” 我们跟随老者进入一个山洞,走了大约三丈之后,里面豁然开朗,而且洞顶有一部分与外界相通,像天井一样,借助从其散入的阳光,山洞里的东西都清晰可见。天井的下方,似乎是一个温泉,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温泉四周生长着一些我从没有见过的植物,红叶,绿果。果实的形状很奇特,像橘子瓣一样,我猜这就是老者所说的吃了以后可以延年益寿的果实。 温泉不远处有一张石桌,上面铺着一张虎皮,四个石凳均布其周,上面各铺一张狼皮。山洞的一个角落挂着一张由虎皮制成的门帘,我想里面就是司徒大侠的居室。老者对我们道:“你们先坐一会。” 他转身掀帘而入。 片刻,老者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人,须发皆白,面容未老,目光炯炯,一只空袖系在腰间,洞中不冷,他穿的是一件浅青色的单衣,他对我们点头微笑,我忙起身拱手道:“前辈是司徒大侠?” 他坐在正对洞口的一张石椅上,平淡道:“我是司徒云。” 我既激动又兴奋,一时语塞,师妹比我有出息,说道:“我听我爹和我师哥说过您的故事,我很仰慕您,今天能够见到您,我真的很开心。” 司徒云道:“你爹是不是混世门的掌门人叶大牛?” 师妹变得比我还激动道:“你认识我爹?” 司徒云道:“你爹大公无私心系百姓舍己为人,他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侠客。” 师妹没有想到司徒云对于自己的生身父亲会有这样高的评价,沉浸在女人特有的不很理智的虚荣中。 我问道:“数月之前,梁灵与灵芝剑客交手的时候在危难之际,有人出手相救,并留下了赤血剑,那人是不是前辈?” 司徒云道:“是我。” 我继而道:“可是前辈为什么不肯露面制服他们二人?” 司徒云道:“在世人眼中,我已经是一个不可能在世的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此隐居,虽然深居简出,但是对于江湖中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只要不发生很严重的事情,我一般不会离开这里。因为毕竟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我能活到现在,是老天的疏忽,也是生命的意外。我看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似乎是有人在幕后操作,而且野心极大。当朝的皇帝以仁政治国,深得百姓爱戴,如果此人心有不轨的话,多少黎民百姓将要受难遭殃,因此,数月之前我去了一次中原,也是为了查明真相,以防不幸发生。我救了那个叫梁灵的年轻人也是意外,我凑巧路过罢了,至于你说我为什么不制服他们二人,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们两个也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就算老夫能赢得了他们,他们若想全身而退,也不是什么难事;第二,我觉得霍一凡与诸葛晴也只是两个棋子,受控于人罢了。如果我介入过早,反而会打草惊蛇。” “灵芝剑客与奇侠也只是棋子吗,他们那么高的身份,怎么会听令于人呢?”我问道。 “我想,”司徒云道,“他们二人也是身不由己,你们应该听说过移魂大法吧?”我们点头,司徒云续道:“实际上在移魂大法之外,还有迷魂大法,我怀疑霍一凡与诸葛晴是在中了迷魂大法之后在别人的操纵下又应用了移魂大法。” “迷魂大法有什么用,是不是会使人神志不清?”我问。 “不是神志不清,”司徒云道,“你看霍一凡与诸葛晴精神很正常,你又有来言,他有去语,这就是迷魂大法的高明之处,你们知不知道移魂大法的来历?” “听少林寺的慧云长老讲过。”我说。 “实际上,迷魂大法是移魂大法的副产品,这一点,就鲜为人知了。最初,那些江湖术士先研究出了迷魂大法向太监总管邀功,可是他对于迷魂大法并不感兴趣,对其置之不理。后来他被少年杀害,术士中的一人带着这两种心法浪迹天涯,最终心法落在谁的手里,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得到它的人应该是这盘迷局的幕后致使人不假。” “那么,身中这两种大法的人还有没有解救的办法?”师妹忽然问道。 司徒云思索片刻道:“应该是有的,中原有一个叫做无头洞的地方,你们知道吗?” “知道,不但知道,而且还进过一次。”我尽量平静道。 司徒云道:“那你们肯定没有走到无头洞的尽头,如果你们不半途而废,一直走下去的话,穿越第十个洞口的时候,你们将看到一条千年巨蟒,它的血可以解天下百毒,而且据说有还魂的作用,只要喝了它的血,迷魂大法和移魂大法说不定就可以化解。只是这条巨蟒身形灵活,力量无穷,要取得它的血也绝非易事。” 我奇怪道:“司徒前辈,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司徒云道:“因为这条巨蟒的血我喝过。”他指了指温泉旁边的植物,续道:“你们看到那些绿色的果子没有,我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长寿果,他有一个很好的作用,就是延缓衰老,但是它的功效比起那条千年巨蟒来还差许多。我活了二百多岁,还可以像现在这样,主要得益于它的血。” 大概是想到杨不雨还有救,师妹的眼神里闪烁着久违的期待。 “司徒前辈,”我继续问道,“我还是有一些不明白,既然您没有查明谁是幕后的黑手,那您为什么这样快回到断壁山呢?” 司徒云道:“这里面涉及到一些个人隐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几年以前,我在中原救了一只受伤的小白兔,我看它可怜,把它带到了这里。伤愈之后,它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山洞里的东西只够它吃六个月,所以我只好赶在半年之内回来,它才不会饿死。” 我没有想到司徒大侠的理由会这样简单或是说单纯,我仔细一想,这个理由又太牵强,我问道:“司徒前辈,可是这位老人家不可以替您照看一下吗?” 司徒云笑一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们那时候还不认识。” 老者补充道:“我和他是一个月前才认识的,遇到你们之前,我还不知道他叫做司徒云,我一直喊他老兄。” “原来如此,”我想到了赤血剑,问司徒云道:“司徒前辈,您是故意把赤血剑留给我们的吗?” 司徒云道:“说实话,那把赤血剑留给你们我还真有些舍不得。用它砍柴的话是很省力的。毫不夸张的讲,它的威力要比霍一凡引以为傲的雪剑强许多,而且它吸收的血越多,威力也便越大。它唯一的克星是人的眼泪,如果有泪水落在上面的话,它的威力会大打折扣的。” 我想起了三师兄做的实验,然后把天山七老夺赤血剑的事向司徒云讲述了一遍。 司徒云闻听,稍有异色,道:“连天山七老都成为傀儡了,看来这个人真的不简单。” 见时机成熟,我转入正题道:“司徒前辈,现在的江湖,已不是我辈所能掌控的了,为了武林和百姓的安危,可否请您出山,和我们一起回到中原,查出元凶,绳之以法,为民除害。当然,小白兔,我们也可以一起带上。” 司徒云仰起头,看了看天井,脸上浮现出一丝忧郁,他平淡道:“我司徒云一生磊落,自问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人。有生以来,我杀人无数,也救人无数,凡是有益于民的事,我都义不容辞。将近二百年了,都只有我一个人,百年孤独,让我觉得生命不过是一天一天的重复。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为别人活着,我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可是这些天,不知怎么回事,我发现我的功力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少。也许是老天发现了他的疏漏,对于我额外的生命开始一点点剥夺了吧。” 我迷惑道:“怎么会这样?” 司徒云道:“说实话,我已经很累了,我也不想再回中原了。不过,年轻人,我看你心地不错,天资也还可以,我的武功在这荒山野岭也没有什么用处,我就把我这二百多年的功力传授给你吧,” 幸运的事情仿佛总是别人的,我惶恐若惊道:“这怎么可以?” 司徒云道:“没有什么不可以。我希望你可以珍惜这种能力,你要知道,有本事的人,只独善其身是不够的,他有一种责无旁贷的使命。当别人有危难,甚至当他自身难保的时候,他明知是殉难还会义无反顾大义凛然,你懂吗?” 我居然真的把自己想象成了英雄,郑重的点了点头。 司徒云对老者道:“老弟,你带这两位女子在外面等一下。”然后转身对我说:“你先去洗一个澡,这样有助于功力的吸收……”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重逢 夕阳淹没在断壁山里,断壁山淹没在黑夜中。我们坐在摇晃的马车里,疲倦的进入了梦乡。 一路无语,回到了三环城,我们和三师兄他们失散,已经三月有余,不知他们身在何处。我身上的银两要用完了,只好再想办法弄些。我忽然想起了玉佩,把它拿出来,端详一番,也许它能值些钱吧。 我找了一家门面还看得过去的当铺,起码不会让人怀疑这是做典当买卖的,而不是用来被典当的。我走进去,把熟睡的伙计叫醒,他睡眼惺忪,问道:“当什么?” 我把玉佩递给他,道:“看看值多少银子?” 他看了看,摸了摸,看我不像是穷人,心里没了底,对我道:“公子,您稍等,小的眼拙,我请我师父来看一下。”片刻,他从屋中请出一个瘦瘦高高长着一副山羊胡的老者,老者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拿起来只看了一眼便道:“公子,这只玉佩从何而来?” 我没有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心中不禁有些慌张,但依然镇定自若道:“当铺里有这种规矩吗?” 山羊胡客气道:“不,不,公子不要误会,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这个玉佩比较珍贵,价钱我还要和我们老板商量一下,公子稍等。” 山羊胡进了内屋,不一会,老板出来,玉佩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便对我说:“公子可认识马兰山庄的马思回?” 我暗想,这块玉佩肯定与马思回有关,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答道:“有过一面之缘。” 老板恍然道:“难怪,难怪。”言毕,他也取出一块玉佩,居然和我的一模一样。老板续道:“马思回,字锈景,公子只与当今的武林盟主见了一面就得此馈赠,真是令老夫钦慕。大家都是朋友,既然公子有急事,若不嫌弃,这两千两银票公子先收下。”老板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一块玉佩居然会有这样大的作用。马思回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看来他当上武林盟主也绝非偶然。我接过银票,又和老板寒暄了两句,心想,赚了。 我们在三环城逗留了一日,然后原路返回。数日后,我们走到了与梁灵和三师兄他们失散的树林,马车行使了一段,隐约听到有打斗的声音,渐行渐近,声音愈加清晰,我探头观望,见一个人挥剑力战七个黑衣人,还有一人靠在树边,拿剑之人动作很快,极力保护他不受黑衣人攻击。我看使剑之人的身法极其熟悉,突然,记忆之河一泻千里,我转身对师妹和小丫道:“是三师兄和梁灵。” 还没来得及看她们反应的表情,我已经跃出马车,施展轻功,飞速地冲向他们。我感到有风在耳边吹过,没有想到司徒云二百多年的功力会如此惊人。 司徒前辈将他的功力传授给我之后对我说:“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凡人了,而你现在所拥有的可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我希望你始终记住一点,这种力量不是用来耀武扬威的,而是用来惩恶扬善的。所以,你不需要感激我,我使你成就为一个侠客,可是你将来的幸福也许会因此断送……” 不再多想,很快我来到梁灵与黑衣人交手的地方。一阵风随后吹过,树叶飞扬,众人因为我的出现而停下手,呆呆地望着我。 我头一次为众人瞩目,还有些不习惯。这时靠坐在树根的三师兄跑过来对我说:“四师弟,怎么是你?” 我打量一下三师兄,他穿的还是我们失散的时候那件衣服,我奇怪道:“都好几个月了,你们还没有打完吗?” 三师兄道:“说来话长,四师弟,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答道:“说来话长,三师兄,你们到底有没有到断壁山?” 三师兄道:“说来话长,四师弟,师妹和小丫在哪里呢?” 我指了指离我们依然还有一段距离的马车,还没来得及说话,七个黑衣人已经组合成一条蜈蚣向我们扑来,梁灵在我背后喊道:“小心!” 我并没有闪躲,运足七成功力,准备正面迎击,我想看一看自谓霍一凡与诸葛晴都未必是其对手的天山七老到底是怎样一种水平。连赤血剑都被击回的铁拳向我挥来,我运气于掌,飞身迎击,只听一声巨响,如雷贯耳,七玄拳果然不同一般,我感到虎口有一些发麻,心跳有一些加速,不过,天山七老也被我击退数步,最后面一个被一根木棍绊了一下,栽在地上,前面六个依次被后面的绊倒,他们爬起来,问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傲视七老道:“就不告诉你们,你们今天最好说出幕后的指使,不然,谁也别想走。” 天山七老道:“能够如此轻松击退七玄拳的人除了司徒云还有谁,你一定是司徒云。” 我微微一笑道:“就算你们猜对了,那我的问题,你们也该回答了。” 天山七老狞笑道:“你也猜猜看。” 我心想,既然天山七老的心智已受控制,那么再怎么问也得不到答案或者只是假答案,何不把他们带回混世门,等取回千年巨蟒的血还原了他们的本性之后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线索。 我侧身对梁灵道:“咱们点了他们的穴道,把他们带到混世门。” 梁灵点头。 我二人飞身上前,天山七老看出我们的意图,不过因为受了我那一击,他们的动作已经缓慢了许多,很快就被我俩制服。我们又找了一辆马车,把他们运回了天水镇。 半路上,我们互述了经历,原来我们逃走以后,梁灵与三师兄不敌天山七老,不过还好,梁灵轻功不错,带着三师兄甩掉他们,一路跑到了断壁山,半路上也没有找到我们。他们在断壁山寻找了一个月毫无所获,只好失望而归,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又再次与他们遭遇,真是冤家路窄。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蛇蛋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阳光明媚,天水镇一片桃红。 师父见我们归来,喜出望外,我见师父师娘安然无恙,也踏实了许多。 师父得知我已拥有了司徒云二百多年的功力,难以置信道:“真是没有想到,你们五师兄弟中,属你最笨,却没有想到你会有这种造化,真是傻人有傻福。” 师父快人快语,师妹和小丫听了一直偷笑,师娘怪师父口无遮拦,故作生气地拽了师父的衣角一下,师父也发觉这话有些欠妥,所以说了一句更加欠妥的话来证明上一句话根本不足挂齿:“看来欣儿也许可以托付给你了。” 然后一阵安静,静到针屁股落在地上也会被人听到。我低下头,师妹低下头,小丫也低下头,大家的脸都涨得通红。 师娘偷着狠拧了师父一下,转开话题解围道:“你们带来的那七个人是干什么的?” 梁灵接过话题道:“他们就是天山七老。” “天山七老?”师父讶异道,“难道他们也被人施了移魂大法?” “不止有移魂大法,还有迷魂大法。”我将司徒大侠对我讲过的关于移魂大法和迷魂大法的事情重述一遍,师父听后感慨道:“这个世界真是乱套了,一会又是迷魂大法一会又是移魂大法,到头来只怕那个幕后指使人也弄不清谁是谁了。” 我对师父道:“师父,我们想明天动身去无头洞,取来千年巨蟒的血之后说不定可以解开谜团。” 师父道:“也好,只是你们一路奔波劳累,还没来得及休息。” 我说道:“为人民服务,吃些苦,受些累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日,我们几个人启程前往无头洞,临行前,师娘一直不放心,千般叮咛,万分嘱咐,说千万别被蛇咬到。师妹听得心烦,道:“放心吧娘,它要是敢咬我,我就敢咬它。” 一路平静,天气随着我们的行程逐渐温暖,一个月后,我们到了无头洞,在天水镇开得正盛的桃花,此时在这里已经谢尽了。 瀑布依然清秀美丽,山中绿树成荫,繁花似锦。 因为山洞中的情况难以预料,所以师妹和小丫留在外面,三师兄负责保护她们,我和梁灵点燃火把进到洞中。我们沿着右边的洞口一直走下去,到了第十个洞口的时候,我对梁灵说,小心点,里面可能就是千年巨蟒的巢穴,梁灵点点头,我俩贴在洞口的两侧,屏气凝听,过了很久,并没有动静,我对梁灵说:“它是不是睡着了?” 梁灵点头道:“有可能。”说完,梁灵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洞里,等了一会,没有响动。我又捡了一块石头扔进洞里,还是没有反应,我有些释然道:“是不是不在家,串门去了。” 梁灵点头道:“有可能。” 可是我们仍然不敢贸然行事,我们两个又陆续朝洞里扔了一些石子,最后把周围的石子都扔完了,我对梁灵说:“进去吧,看来真是出门了。” 洞里面很大,形状像一个锅盖,有许多相同的洞口散布四周,我猜无论走哪一个都可以回到进口。我和梁灵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看到,正在失望,我却被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听到有滚动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用火把一照,原来是几个椭圆形的东西,梁灵凑过来问:“这是什么?” 我用手摸了摸道:“这是蛋。” “什么蛋?” “这种地方,应该——”我顿了顿,道,“应该不是鸡蛋,我看应该是王八蛋。” 梁灵将信将疑道:“王八蛋是长这样吗?” “不知道,”我如实道,“不过我想在这种地方下蛋的一定是王八。” 梁灵好像早已胸有成竹,他道:“我看这应该是蛇蛋。” 这种猜测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惊讶道:“蛇也会下蛋吗?” 梁灵容忍了我的无知,诲人不倦道:“是的,不但会下,而且一下就是好几个。” 我依然迷茫,问道:“可是,蛇身上一个眼也没有,蛋是从哪里出来的呢?” 梁灵似乎从没有想到有人会问这种问题,一时不知道如何答复,黑暗中一片沉默,不过片刻之后,梁灵依然道:“我想眼儿应该是有的,只是在肚子下面,我们平时看不到罢了。” 我认为梁灵的话很有道理,使我茅塞顿开,梁灵续道:“现在,千年巨蟒并没有在洞穴中,可是我觉得它下的这些蛇蛋应该有相同的功效,我们何不把这些蛋带回去,也不枉来一场。” 我数了数,一共十个,问梁灵道:“带几个?” 梁灵道:“带九个吧,给它留一个吧,免得千年巨蟒回来太伤心。” 于是,我们带着九个蛇蛋,平安无事的走出了无头洞。 见我们活着出来,大家分外的高兴,三师兄一劲地问我,这些鸡蛋是哪弄来的。我们把蛋放好,不容耽搁,一路直奔天水镇。 正文 第四十章 马涯拾 一个蛇蛋被均分成七份,喂服之后,天山七老都昏睡过去。我们守在旁边静观他们的变化,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其中一人醒来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们绑在这里?”片刻之后,其余六人陆续苏醒,问了类似的问题。 师父问道:“你们不是天山七老吗?” 其一道:“谁是天山七老,是那个被庄主抓来的老头吗?” 我们大为惊讶,师父忙问:“你们庄主是谁?” 那人道:“我们庄主是马兰山庄的马涯拾,他的儿子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马思回。” 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三师兄问道:“你们见到那七个老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那人道:“没印象了,就感觉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以后的事想不起来了。” 梁灵问道:“以前你们在马兰山庄是做什么的?” 那人道:“以前,我们几个都是干体力活的,后来二管家见我们身强体壮,就让我们做起了护院。有一天,上面传下话来,带我们去了马兰山庄的地牢,在那里我们见到了那七个老头,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你们绑在这了。” 师父自语道:“马涯拾富可敌国,儿子还做了武林的盟主,他还不满足吗?” 三师兄道:“我看他是要号令天下,做皇帝。” 师父道:“没想到,我们竟然被一个生意人给耍弄了。” 梁灵道:“这样看来,我哥哥还有杨不雨也有救了。” 三师兄深想了一层道:“可是这几个人吃了蛇蛋神志清醒之后,天山七老的魂魄又去了哪里了呢,消失了吗?” 众人无法回答,我拍了拍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肩膀,问道:“老兄,有什么感觉没有?” 他晃了晃脑袋,沮丧道:“你们是什么人啊,能不能先把绳子给 我解开,我憋不住了。”此语一出,其余六人也纷纷响应。 师父道:“给他们解开吧。”我和师兄给他们解开绳索,送阿他们去茅房,我俩跟在后面,待他们完事之后,又随我俩回到屋内。途中,我仔细观察了他们的身形,已迥异于天山七老,看来他们的武功也烟消云散了。 我对师父耳语一通,师父点点头,对七人道:“你们想不想回家?” 七人道:“想,当然想,做梦都想。” “那好,”师父续道,“我问你们马兰山庄的地牢里还关了什么人,大概有多少?” 其一道:“这我们也说不好,大概有二三百人吧,那些人我们都没有见过,不过,有两个我印象很深,一个全身穿的都是红衣服,头戴一顶绿帽子,八字胡只有一撇,一个全身仅穿一条短裤,袒胸露背,肚子上纹着一只大灰熊,可能是纹身的染料不好,熊头已经退色了,只还剩两只熊掌。” 师父恍然道:“原来如此,他们两个一个是人称披红挂绿一撇胡的胡绿缺,一个是人称天寒地冻北极熊的熊鱼冰。他们二人一年前在江湖在江湖中失踪,没了音讯,居然是被马兰山庄抓去了。看来马兰山庄已经网罗了不少江湖中人,借助他们这些工具,马兰山庄不用直接出面就可以坐享其成,赢得天下,好大的野心。” 梁灵道:“我们要不要先去马兰山庄一探究竟,再作打算?” “也好,”师父道,“不过一定要小心,不可打草惊蛇。” 七个人向我们描述了马兰山庄的大体布局,可是虽然七人已经在马兰山庄呆过数年,但是对于地形仍不甚了解,就像一条路我们天天走,却很少注意它,不过是走马观花罢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地牢 又到了月月湖,湖水碧绿如蓝,波光潋滟,看着这湖光山色,置身其中,真感觉有时融入比拥有更为可贵。 月亮升起来了,是一弯下弦月,它弯如镰刀,却无法割断人们牵肠挂肚的思念。 三师兄被当作累赘留在客栈中,以前这个角色一直被我包揽,此时,当然不同以往,所以对于变幻莫测的人生,有的时候我并非一味抱怨,也有感激。 我与梁灵施展轻功,不消半个时辰,就到了马兰山庄的墙外,马兰山庄的围墙高得离谱,比一般的城墙还要高出一倍,围墙的上面不时有巡逻的经过。 梁灵仰头望了望,问我道:“跳得过去吗?” 我答道:“不知道,跳跳看。” 我们各自一纵,梁灵跳到一半,我跳到多一半,我泄气道:“不行,跳不过去,这可怎么办?” 梁灵道:“咱们去别处看看,说不定有矮一点的地方。” 于是我们沿着墙根寻找一个可以纵身而入的地方,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围墙里面铜锣击鸣,难道他们发现我们了,梁灵也一脸狐疑,正在纳闷,里面一个鬼哭狼嚎的声音叫道:“起床啦,起床啦,吃早饭啦……” 我不屑道:“吃个早饭也不用这样大张旗鼓吧。” 梁灵不解道:“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吃早饭?” “是啊,”我糊涂道,不多时,东方放亮,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我惊讶道:“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天明了吗?” 梁灵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其实咱们已经围着墙走了很久了,只是没有感觉到罢了。” 望着逐渐不可直视的太阳,我俩悻悻而归。 三师兄见我们回来,问道:“有什么收获没有?” 我望着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无奈道:“一无所获。” 三师兄好像早料到会这样,道:“马兰山庄果然深不可测。” 梁灵苦笑道:“不是深不可测,是高不可测,以我的轻功,居然只能跳到一半高,我们根本就没有进到山庄里面。” 三师兄不可思议道:“会有这样的事,看来马涯拾是蓄谋已久了,他一定是想做皇帝。” “我有办法了,”梁灵道,“我们只要带上两把匕首,跳到半空的时候把匕首插在城墙上,借势就可以跳到上面了。” 我赞同道:“好,今晚就用这个办法试试。” 夜如淡墨,几个巡逻的人刚刚走过,我和梁灵纵身一跃,借助匕首爬上了城墙。 居高临下,放眼望去,我们不禁大吃一惊。这简直就是一座皇城,正殿侧殿,错落有致,亭台楼阁,美不胜收。 正殿灯火通明,里面欢歌笑语,有许多人正在吃喝玩乐。梁灵眼力好,看了看对我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穿白衣服的人?” “是不是马思回?”我猜道。 “不错。”梁灵续道,“说实话,这个人我比较欣赏,不知道这个阴谋是否与他有关?” 我道:“老子不为儿子,争来天下有什么用,我看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我们跳下围墙,依黑衣人所述,找到了地牢的入口。门口有两个人把守,我和梁灵一人制服一个,点了他们的穴道,然后黑巾蒙面,进入地牢。因为地牢很牢固,所以并无人看管,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是武林中人,还有一些商人打扮,因为夜深,他们十之八九都已熟睡,有一些失眠的都在为失眠痛苦,我们进来,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问梁灵道:“这些人,有你认识的没有?” 梁灵道:“江湖中的人,我大多听师父说过,可是见过的不多,应该没有我认识的。” 我说道:“这些人神智应该还清晰,不然不会被关在这里,咱们找一个问一问。” 我扫视两侧,发现一个身体胖的出奇的形似肉包的老者还没有睡觉,他眼睛一睁一闭,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一只很粗的小腿裸露在外,汗毛浓重,我凑到铁栏跟前,对他说:“老人家,你怎么称呼?” 老者侧目打量我一眼道:“你们真不简单,居然敢夜探马兰山庄?” 我问道:“老人家,您是被马兰山庄的人抓到这里来的吗?” 老者叹了一口气,道:“我看你们还年轻,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肥毛腿?” “肥毛腿,滑龙滑老前辈。” 老者惊讶道:“不错,我就是滑龙,真没有想到,你们年纪轻轻,居然也听说过我滑龙。” “滑龙面,天天见。”我说道,“我听师父说过,滑老前辈虽出身显贵,却甘愿做了一个县令造福一方,滑老前辈爱民如子,体恤众生,每天都与地方百姓见上一面,滑龙面,天天见,正是地方百姓对滑老的称赞啊。” 滑龙有些激动道:“这种小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你师父是——” 我见滑老也是性情中人,如实道:“我师父是混世门的掌门人叶大牛。” 滑龙闻听,颇为惊讶道:“叶大侠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承蒙他夸奖,真是惭愧。” 我问道:“滑前辈,您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滑龙叹气道:“说来惭愧,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上月初五马兰山庄的庄主马涯拾有一个请柬送到我府上,说初十是他儿子的婚礼,希望我到时可以参加,我想马涯拾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是声望很高,而且我们也有过几面之缘,他儿子又是当今的武林盟主,请柬都送上门了,也不便退却,所以初十的时候我就来了,那天来了许多人,整个马兰山庄弄得沸沸扬扬,来宾中大部分都是武林中人。你们看到这里面关的没有,大多都是那天的来宾。” 梁灵道:“看来,他们是想一网打尽了,不过你们这么多人,而且大多在江湖之中都有威名,他们若想制服你们,又谈何容易。” 滑龙道:“他们应该是在酒中下了药了,我喝完酒,一个时辰之后就不省人事了,等醒来的时侯,我就被关在这里了。” 我想起了天山七老,问道:“滑前辈。天山七老也在受邀之列吗?” 滑龙道:“天山七老,没有,他们是后来被关进来的。那天有两个年轻人带着天山七老进了牢房,我们见了都非常吃惊,心想这马兰山庄确实不简单,连天山七老都可以降服。” 梁灵问道:“那两个年轻人之中是不是有一个一头白发?” 滑龙道:“不错,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吗,他是不是江湖中传说的那个杀死了诸葛晴和慧云方丈的白衣人?” 梁灵道:“前辈,说来话长,简单的和你说吧,那两个年轻人白发的是灵芝剑客,另一个是齐侠。他们二人被施了移魂大法,现在都已经受了马兰山庄的控制。” 滑龙仿佛是在听天书,一时回不过神来,这时睡在滑龙旁边的一个瘦得像晒干的面条的人醒过来,眨眨眼睛,望着我们,滑龙对他说:“醒啦,兄弟。” 面条坐起来,问滑龙道:“他们两个是谁?” 我自报家门道:“我们两个都是无名小辈,我是叶大牛的徒弟,他是慧云长老的徒弟,恕晚辈眼拙,前辈是——” 面条捻了捻下巴上的几根可有可无的胡子道:“吴胡。” 我再看了看他那张瘦巴巴的脸上的那几根瘦骨嶙峋的胡子,暗想,无胡,这几根胡子确实可以忽略不计,充其量只能称作“毛”。当然,这些想法只能自己与自己交流,不能拿出来与当事人分享。 吴胡说完自己的名字,见我们毫无反应,以为我们是被他的大名吓傻了,不忍心再吓,顿了顿,才继续说:“你们是怎么出去的?” 此话确实像是刚睡醒或是还没有睡醒的人说的,我只好向他耐心的解释道:“我们不是出来的,我们是进来的。” 吴胡似乎没有听明白,还要再问什么,却被滑龙打断:“你们还是快走吧,别被马兰山庄的人发现。” 话音刚落,我听到有很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声音道:“走不了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迷竹林 我心中一惊,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站在牢门正中,后面跟着一队随从,老者厉声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夜闯马兰山庄,你们是什么人?” 我道:“我们只是路过来这里玩玩,玩完就走。” 老者气愤道:“好刁钻的歹徒,我劝你们乖乖就擒,不然老夫手下的弓箭手可不会留情。”说完,老者把位置让开,十几个弓箭手挡住去路,搭箭在弦,挽弓欲射。 梁灵轻声对我道:“别在这里耽搁。” 我说好,然后与梁灵以非常快的速度冲向牢门,当我们从弓箭手的头上跳过去的时候,才听到弓弦振动的声音,在弓箭落地的声传到我们耳朵之前,所有的弓箭手,包括还没来得及转身过来的老者已经被我们点了穴道。 我问梁灵:“走哪里?” 梁灵道:“走走看。” 我们跑进了一片竹林,竹林枝叶繁茂,很多小路彼此交错,我们在里面钻来钻去,钻了许久,梁灵停下脚步,我问:“怎么了?” 梁灵说:“迷路了。” 迫于无奈,我与梁灵在树林中等了一夜,天亮以后,梁灵对我说:“太阳从哪边升起来我们就从哪边走。”结果,我们等了很久太阳还是没有升起来。我问梁灵是怎么回事,梁灵说:“今天是阴天。” 我们又试探着穿越竹林,可是仍然无济于事,转来转去只好像是驴在拉磨。 我纵身一跃,跳到半空,临高远望,望到的只是一片竹海,我泄气道:“马兰山庄怎么会这样大?” 梁灵道:“这一定是一个迷阵,不过,只要我们顺着一个方向走的话应该可以走出去。” 我问道:“可是咱们怎么知道是在顺着一个方向在走呢?” 梁灵从地上抓起一把树叶向空中一扬,竹叶飘向远处,梁灵道:“咱们顺着风向走就可以了。” 我庆幸道:“幸好今天还有些风,但愿别停。” 对于极想达成的愿望,最好放在心底默默的祈祷,千万不要说出口向老天张扬,否则就很难被成全了。 我们顺着风向走了一阵,风开始不满意我对它的要求,停下来了,我对梁灵道:“完了,我们还有什么可依靠的没有?” 梁灵伸手指了指前面,对我说:“你看,也许我们有救了。” 透层层叠叠的竹枝,我看到两间精巧玲珑的小竹屋,我对梁灵说:“这个地方也有人隐居吗?” 梁灵道:“不知道这里面有人没有,走近看看。” 竹屋四周有几块已经开垦的土地,种植着一些粮食作物和蔬菜,看样子这里真的有人住。 我与梁灵径直走到竹屋前,透过虚掩的竹门问道:“里有人吗?” 没有人应答,我俩再喊一遍,还是没有反应,我对梁灵道:“咱们进去看一看吧。” 推门而入,竹屋的陈设令人不忍染指。竹椅,竹凳,竹桌,竹床,竹杯,竹桶,屋内的一切东西都是用竹子做的,而且全部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我忽然想起诸葛晴的紫竹园,我甚至想,这屋子的主人也许会和诸葛晴有什么关系。但是让我感到惊奇的是,竹桌上面放着一盆粥。 梁灵对我道:“看来这里确实有人住,应该才出去不久。”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梁灵。 梁灵一手指粥,对我道:“你看这粥,还冒着热气。” 我细看一眼,惊喜道:“哇,还是八宝粥。” 梁灵似乎不信,凑过去仔细端详一番,道:“嗯,看起来是像八宝粥。” 我把鼻子凑到粥边,长吸一口气道:“闻起来更像是八宝粥。” 梁灵把盆端起,喝了一小口道:“咦,尝起来也像是八宝粥。” 我把盆接过来,也想尝一小口,却不小心喝掉一半,我将粥放回桌上,擦净嘴道:“没错,就是八宝粥。” 梁灵见我喝得比他多,心有不甘,端起盆来要把剩下的一半一饮而尽,被我劝阻道:“梁灵,你说这粥里会不会有毒?” 梁灵迟疑道:“不会吧,人家又不知道咱们会来。” “世事难料啊。”我说道。 梁灵把粥放好,问我道:“可是你刚才喝了那么多,你不怕有毒吗?” 我如实道:“我喝得时候没想那么多,等喝完之后就后悔了,我不想让咱俩人都后悔,万一有毒的话,你喝得少,你还有救。” 梁灵很诚心的对我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而且你现在有了司徒云二百多年的功力,不会轻而易举的被毒死的。” 八宝粥热气渐消,我们正商量剩下的一半该怎样处置,忽然听到有轻缓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我对梁灵说,有人。 可是屋中无处藏身,慌张中,一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妇人已走入屋内,我和梁灵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妇人也许看我们不像是坏人,语气和缓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见她平易近人,我们放松了许多,梁灵道:“我们是误入竹林,迷了路,才冒昧到此的,若惊吓到夫人,还望原谅。” 妇人见我们开口,用一个手指指了指耳朵,然后摆手道:“我听不到你们说话,你们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吧。” 她拿出纸墨,好像早已经习以为常。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是一个聋子,就像我当初没有想到小丫是哑巴一样,心中莫名的伤感。梁灵接过纸墨,把刚说的话写了一遍,她看过之后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很少可以写出你这样好的字了。” 我暗自庆幸,多亏不是我写。 妇人续道:“我丈夫姓马,你们叫我马夫人就可以了。”他说完,、朝桌子上看了一眼,面有异色道:“你们刚才喝这粥来吗?” 我俩面露愧色的点点头。 马夫人并没有责怪我们,反而有些歉意道:“真是对不住你们,其实这粥不是给人喝的,是给狗喝的。” 我们一下子变成了狗,竖起耳朵,听马夫人续道:“我一个人在这个竹林中有些寂寞,所以养了一只狗,只是这狗有些奇特,早饭只肯喝八宝粥,这也好,我为它煮粥也可以消磨一些光阴。你们先等以下。[奇++书网//QISuu.cOm]”说完,他端起粥盆走出竹屋,大概是去喂狗了。 梁灵对我道:“给狗喝的?” 我尽量平静道:“没错,给狗喝的。” “狗不是吃屎吗?”梁灵所说的正是我心里竭力不去想的。 我骗自己道:“有些狗是不吃屎的。” 梁灵固执道:“可是我们少林寺外面的狗都是吃屎的,少林寺粪池的周围总是围着几条狗,我好多次去茅房都可以听到声音的。” 我宽慰自己道:“这里不同于少林寺,这里是没有屎的。” 梁灵依然不肯放弃,道:“有人的地方不就有屎吗,而且狗自己也会拉啊。” 我心中一阵恶心,无奈道:“梁灵,咱们先别谈这个,你看马夫人与马兰山庄有什么关系没有?” 梁灵想了想,道:“我猜马夫人的丈夫应该是马兰山庄的人,而且还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就是马涯拾。” 我说:“对于你的感觉,我总是深信不疑。” 马夫人含笑走进屋中,边走边道:“我看你们是饿了,我给你们做点吃的吧。” 梁灵挥笔写道:“真不好意思,打扰了。” 马夫人看一眼道:“我第一眼见你们,就把你们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你们随便些,别客气。” 马夫人为我们做了两碗面条,香气扑鼻,我俩吃个精光,见我们吃完,马夫人问道:“做得还可以吧。” 我俩一边点头一边说好吃,尽管知道说出来她也听不到。马夫人续道:“你俩不是马兰山庄的人吧?” “您怎么知道的,我们确实不是。”梁灵写道。 马夫人道:“我是看着不像,马兰山庄的人是不会擅闯迷竹林的。” “迷竹林?” “三十年前,我丈夫从庄外请来一位得道的高人,按照他的布局栽了这片竹林,据说这里面暗藏玄机,不通机关的人因为迷路永远也走不出去。” “那究竟怎样采才可以走出迷竹林呢?” “其实很简单,走出竹林的路一共有八十一条,每一条都由拴在竹子上的细丝连接贯通,只是这些细丝比较隐蔽,不易察觉,只要顺着这些细丝走的话,用不了多久久可以走处竹林了。” 我没有想到这样顺利就得到了答案,梁灵又写了一个问题——“马夫人,您丈夫是——” 马夫人道:“我丈夫就是马兰山庄的庄主马涯拾。” “可是您怎么会单独住在这里呢?” 马夫人似有心事道:“说来话长,我以前有一个女儿,几年前,他陪我回老家,半途遭遇了强盗,结果我们失散了。我忧郁成疾,耳朵就是这样聋的。因为涯拾平日应酬交际很多,我一个聋子,什么忙也帮不上,反而会让外人耻笑,因此,我跟涯拾要求来这里住。” “您女儿现在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都五年了,这几年,我朝思暮想,希望老天可以保佑我的女儿,就算我们不能重逢,也希望她可以幸福的生活。” “马思回不是您的儿子吗?” “不是,思回是三夫人的孩子,这孩子从小乖巧伶俐,很招人喜欢。我搬这里住后,他还时常来看我,可是自从他当上武林盟主,他忙得像他父亲一样,好久才过来一次。不过,我一个人也习惯了,平时养养花种种菜做做饭,也不觉得寂寞,你们怎么会误入迷竹林呢?” 梁灵没有说惯谎话,拿起笔来,还有些紧张,幸好是用笔写,如果是用嘴说的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撒谎,梁灵写道:“我们是来庄上做客的,多喝了一些酒,结果稀里糊涂就进了这迷竹林。” 马夫人没有深问,反而关切道:“那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他们找不到你们会着急的。” 我对梁灵道:“咱们还是快些走吧,不然师妹他们要着急了,你问问马夫人她女儿叫什么名字,马夫人这样好,我们以后留心点,万一能碰上呢。” 梁灵把问题写下来,马夫人看过道:“我女儿叫马涯心。” 按照马夫人的指示,我们走出了迷竹林,看四下无人,我们翻墙而过,赶回客栈。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我的名字叫黄 我们回到客栈,师父和三师兄他们正在等着我们。师父有些担心,所以也赶来了,他问我们情况如何,我把经历详述一遍,师父叹道:“我与马涯拾见过几面,他是一个很有魄力的商人,言谈大方,举止得体,而且平时慈悲为怀,救助过很多贫苦百姓,他怎么会有不臣之心?” 三师兄道:“人的欲望,就像漏斗一样,是永远也填不满的。” 师父对我和梁灵道:“咱们三个今晚再探一探马兰山庄,看他是不是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夜深,人未静。 师父,梁灵和我在被马兰山庄的灯火冲淡的夜色中像三只胆大的老鼠寻找着可以令人为之一颤的东西。 师父对我二人道:“我带你们去认识一下马涯拾。” 翻过七堵矮墙之后,我们跳入一个种满柳树的小院,师父指着一个灯火未熄的房间道:“那就是马涯拾的书房。” “师父,你怎么知道,你来过这里吗?”我问道。 “以前我和程风的父亲来过一次,说起来,那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那时,你师父可比现在年轻多了。”师父在回忆中沉浸片刻缓过神后,我们随师父到了书房的窗外,师父把窗纸捅了一个窟窿,看了一眼,轻声道:“马涯拾睡着了,据说他每两天就看一本书,而且时常会在书房就寝,作为一个商人,嗜书如此,也是难能可贵。”我透过窟窿向屋内观望,只见马涯拾穿一身浅灰色的衣服趴在书桌上,书桌上放了一本书,借助明亮的烛光,我看到了书的名字是《我的名字叫黄》。 我问梁灵看过这本书没有,梁灵摇摇头,我又问师父,师父也摇摇头却道:“真没有想到,马涯拾也会看这种书。” 我问:“师父。这书写的是什么啊?” “这是一本黄书,”师父斩钉截铁道,“三十年前,这本书依靠手抄本传阅很广。书里写的是一个男人被两个女人喜欢,而这两个女人又水火不容,男人不知道如何取舍,最后决定,如果谁先为他生个孩子,他就娶谁为妻,结果——” “结果怎样?” “结果这个男的精竭而亡。” “这就完了吗,”我又瞅了瞅里面问道,“可是我看那本书很厚的。” 师父道:“那是因为这本书有五分之四都是在描写生孩子之前必需做的事情。” 我惊讶道:“同一件事情可以写得这样多还不被人讨厌,作者真不简单。师父,作者是谁你知道吗?” 师父沉默片刻道:“是我。” 有许多事情会在人的意料之外,但是这个回答不但出人意料,而且出鬼意料。 我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师父,好奇道:“师父,您还是作家?”[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年轻时心血来潮,总爱做梦,这本书实际上就是梦遗的产物。” “师父就是师父,连梦遗都可以写那么厚的一本书,不过,师父,你有笔名没有?” “有,叫黄叶。” “黄色的叶子?” “对,当时取的就是这个意思,真没有想到三十年后,马涯拾竟然成为我的读者。” “那师父以后一定要送我一本看看。” “这种书,你们最好不要看。” “为什么?” “因为看了会学坏的。” “可是师父不是很好吗?” “那是因为我已经过了使坏的年纪了。” 姜,果然是老的辣,对于师父的谆谆教诲,我铭记于心。 梁灵问道:“前辈,擒贼先擒王,我们要不要先把马涯拾抓起来,交送官府?” 师父道:“我也这样想过,可是总觉得有些不妥,我们最好先和官府通通气,马兰山庄势力庞大,万一失手,打草惊蛇,不容设想。” 师父话音未落,只听屋内有人道:“三位高人,外面湿气重,何不进来坐坐。” 我们三人都为之一惊,我心想,马涯拾怎么会如此警觉,难道他也会武功吗,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去会一会他。我们随师父进到屋内,马涯拾拱手道:“原来是叶兄,[奇Qinkan.net书]幸会幸会,我们有几年不见了吧,不知你们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师父道:“马兄,客套话就免了,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现在已经是全天下最有钱的人了,你还嫌不够吗?” “钱是够了,”马涯拾道,“但是权还不够。” 师父道“你想做皇帝吗?” “不,我年纪大了,我没那么大心思,我只做太上皇。” “马兄,如果当朝的皇帝是一个昏君,你可以造他的反,我不阻拦,只要你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是现在人们安居乐业,而你却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不惜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这样的话,我叶某人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马涯拾没有回答师父,他看了看梁灵道:“这是慧云方丈的得意弟子吧,我听说霍一凡想赢他都不容易,既然你们今天都来了,也省得我东奔西跑了,可惜赤血剑你们没有带上——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看着马涯拾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暗自吃惊。一个在武林之中名不见经传的富商,究竟有何技艺,居然敢出此海口。师父对我和梁灵道:“你们两个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马兰山庄的庄主到底有什么能耐。” 我们来到院中,柳叶在风中摇曳,月光触到,碎落一地。 马涯拾道:“叶兄,你的武功应该不会在诸葛晴之上吧,而梁灵却赢不了灵芝剑客。”他顿了顿,打量我一眼道:“这位兄弟最多是和你们一个水平了,你们还是省些事,一起上吧。” 师父道:“狂妄的代价是后悔没有谦虚。”言毕,师父晃拳而上,马涯拾没有闪躲,等师父的拳打到他身上时,他突然发力,师父被弹回数步。梁灵见势不妙,从地上拾起几片柳叶掷向马涯拾,马涯拾闪身躲过,动作很快,然后一脚踢向梁灵,梁灵用尽全力挥出一拳,还是被击退一丈,没等梁灵站稳,马涯拾顺势劈来一掌,师父运足功力,凭空打出一掌,马涯拾察觉到,侧身闪过,梁灵化险为夷,掌风所及,柳叶被拍落一地。 马涯拾笑一笑道:“空风掌,叶兄真是多才多艺。”说完,又飞身而来,师父与梁灵合手,勉强不被打败。我看时机已到,从树上摘了几片柳叶打向马涯拾。我双掌紧随其后,马涯拾大惊,慌忙躲过树叶,抽掌迎击,四掌相碰,震耳欲聋,柳叶掉落一片。我感觉虎口一阵疼痛,心里奇怪马涯拾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功力。马涯拾似乎受了些内伤,他气喘吁吁,以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我。 这时,从院外进来许多人将马涯拾护住,其中居然有诸葛晴与霍一凡。 马涯拾平静下来,对我道:“看来,我刚才是过于自大了,都说天外有天,山外有山,我不信,今天不信不行了。不知这位兄弟尊姓大名?” “司徒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名字。 马涯拾吃了一惊,然后道:“也难怪,赤血剑重见江湖,我猜司徒云一定还活着。江湖之中,能赢我马涯拾的除了司徒云还会有谁?” 师父低声对我说:“这些人都是高手,纠缠下去,我们不占便宜,找机会走。” 我对马涯拾等众人道:“这么晚了,你们还是早些休息吧,我们改日再来。”说完,我用旋风腿将地上的柳叶全部扬起,柳叶劈天盖地飞向他们,我们借着掩护飞身而去。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救 回到客栈之后,师父问我:“你觉得马涯拾的功力如何?” 我如实道:“在霍一凡与诸葛晴之上。” 师父道:“他的内力,确实惊人,合我与梁灵二人之力,也只能甘拜下风,但是看他的招式并不精湛,难道……” “怎样?”我问道。 “难道马涯拾像你一样也吸纳了别人的功力,我看也只有这种可能,他可能是操纵别人把内力传给了自己。” “竟然会有这种事,”我道,“若是如此的话,马涯拾如今已经知道有比他还强的人,那他如果再让别人把内力传给自己,他岂不是变得天下无敌了?” 师父皱一皱眉道:“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我总是觉得以这种不自然的方式来修炼武功一定有它的缺点,一个人总是有极限的,如果无限的膨胀,必然适得其反。” 梁灵道:“前辈,我们眼前有没有必要先把杨不雨和我哥哥救出来?”梁灵的话令师妹有些激动,她情不自禁咬住下唇。 师父道:“我也这样想,事不宜迟,今晚行动。” 马兰山庄的守卫比前两次严密了许多,不过我们依然很轻松的进到山庄的里面。为了尽快的找到杨不雨和梁灵,我们决定分头行动,一个时辰之后在约定好的地方会合。 我像一只会飞的老鼠,或者说是蝙蝠,在夜色的隐蔽下,寻找着五师弟他们的下落。我飞越了很多地方,在许多的窗前经过,我看到了许多的陌生的面孔,男人的,女人的,不男不女的,好看的,难看的,不美不丑的,这些人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沉默,有的在倾诉。这些人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可是他们的面孔在我的脑海里重叠附加交错,使我产生一种不知所终的感觉,仿佛我自己也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在变幻不定的生活中快乐着痛苦着烦恼着迷茫着。 我在一个小女孩的窗前停下来,他趴在另一个窗口望着宁静的星空,我忽然想起我小时候在成为孤儿之前,也曾像她一样,那真是美好的童年,尽管它会把以后的时光反衬的更为残酷。小女孩转身过来,脸蛋比背影更加可爱,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的光芒,她的心中一定装着许多简单而美好的愿望。 我仰起头,看着这个和我儿时一样的星空,直到脖子发酸。 一个时辰之后,我回到约定好的地点,师父和梁灵还没有回来,我一无所获,只好寄希望于他们,片刻,梁灵回来了,他也一无所获,于是我们两个只好寄希望于师父,再过片刻,师父终于回来了,还没有等我们开口,他先问道:“怎么样,找到没有?” 我这才明白,希望在别人身上,失望就在自己身上。 我有些沮丧,问师父该怎么办,师父说接着找,梁灵对师父道:“前辈,我们抓一个人问问不可以吗?” 师父猛拍一下脑门道:“不谋而合,不谋而合,我也是这样想的。” 巡逻的人都是成群结队,下手不太方便,我忽然灵光乍现,对师父道:“师父,咱们去茅房看看。” 我们找到一个茅房,看到它之后我忽然来了感觉,我问梁灵:“有没有带纸?” 梁灵一脸不解,问我道:“用纸做什么?” 我直截了当道:“擦屁股。” 梁灵摇摇头,师父装作瞪我一眼,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道:“钱财如粪土,去吧。” 我进到里面,发现蹲位多得出奇,这样宏伟的茅房,真想让师父和梁灵也一起进来看看。我不由设想,如果这里蹲无虚席的话,场景一定很壮观。我挑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位置,摆好姿势后把师父给我的银票放在月光照进来的地方细细端详,我吃了一惊,一张一千两,总共两千两银子。我惊讶于师父的大方,居然肯用两千两银子给我擦屁股。我心有不舍,正在想能不能用什么东西代替,却见一个人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看来是憋坏了,不肯再往里多走一步,在我身边捡了一个位置就直入主题,然后我听到非常爽快的声音,等为他松了一口气之后,我试探地问他:“兄弟,带纸了没有?” “带了,怎么啦?” “能不能分我一些,我来得急,没有带。” “不行,”他果断道,“给了你,我就不够用了。” 我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对他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用这十两银子来换你手里的纸好不好?” “什么?”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的银子道,“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那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等交换之后,我心中窃喜,而他确是狂喜。趁着他高兴,我问他:“兄弟,我是来你们山庄里做客的,我是你们少庄主马思回的朋友,我听说马兰山庄里有一个公子,一头百发,非常厉害,你可知道?” “当然知道,我常常见到他,也不知他练的是什么武功,总之很厉害,夏天的时候他竟然可以使水结成冰,我们少庄主最爱吃他冻得冰块了,据说非常好吃。还有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也非常厉害,冬天的时候,他屋里不用生火也一点不冷,他窗外有一株桃树,去年冬天居然开花了,真是新鲜。” “真的吗,那你支不知道他们住哪,我真想亲眼见识见识。” “看真是新来的,你出了厕所,一直往南走,走到头再往西走,等你看到一片桃树再往北走一百步,在路的东面有几间木屋,院子是用篱笆围起来的,那两个人就住在里面。不过他们两个人有些奇怪晚上要等定更之后才能回去。” 我欣喜道:“谢了,兄弟。”我解决完之后,突发善心,对他说:“用不用我给你找些纸过来?” 他客气道:“不用了,不用了,其实我十次上茅房有九次忘带纸,这次是走运,真是走运。” 我好奇道:“那你用什么东西擦啊?” 他伸出一只手,两个手指一屈一伸道:“不是擦,是抠。” 该死的好奇心。 师父见我出来,忙问:“你看见进去的那歌个人没有,刚才因为你在里面我们没有下手。” 我无力道:“不用咱们下手,他自己已经下手了。” 师父不解道:“怎么回事?” 我尽量平静道:“没事,我已经问清楚了。” 我们到了篱笆的外面,看来里面还没有人,我们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到定更前后,看到远处走来两个人,梁灵轻声道:“是他们。” 师父道:“速战速决,我们三个联手,制服他们两个应该不难。” 等他们两个背对我们距离我们不足二十步的时候,我们三人同时飞身扑去,我身法最快,当我发现霍一凡与诸葛晴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人袭击他们的时候,我急忙收回招式点了他们的穴道,师父见我得手,不可思议道:“怎么会这样简单。” 我看了看一动不动面容熟悉的灵芝剑客与奇侠,平静道:“其中必有蹊跷。”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吃蛇蛋 师妹见我们带奇侠回来,呼吸都加重了,我对师妹说:“他现在还是诸葛晴,你和小丫去煮蛇蛋,等他吃完蛇蛋就是杨不雨了。” 借用客栈的炉灶,蛇蛋很快就被煮熟了,师妹把蛋皮包干净一切为二放在一个碗里,拿到我面前问:“师哥,可以给他们吃了吗?” 师父道:“先等等。” 师父解了他们的哑穴,道:“二位侠客,这个蛋是千年巨蟒下的,你们吃了它之后,很可能就魂飞魄散,会将现在的身躯还给梁银和我徒弟,我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是心不由衷,所以在我叶某人心里依然敬佩两位侠客,两位前辈还有什么愿望吗,我能够达成的一定尽力而为。” 霍一凡怅然道:“我们如今功力尽失,你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吧。” 师父诧异道:“难道你们已经把内力传给了马涯拾?” 霍一凡道:“不错,其实我们也不想,但还是做了,这几年以来,我总是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其实心里并不想这样……好啦,我没有什么愿望,你呢诸葛兄?” 诸葛晴道:“我也没有愿望,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满足?” 师父道:“前辈直说无妨。” 诸葛晴道:“我没有吃过蛇蛋,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不过我感觉它的味道应该和鸡蛋差不多,我以前吃鸡蛋是从不煮着吃的,如果非吃煮的不可,那我必须把它切碎就着糖水一起吞服,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 师父道:“不,我们可以满足你,金戒,你去找些糖来,你去把诸葛前辈的那一半切碎。” 霍一凡忽然道:“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师父道:“前辈不用客气,请说。” 霍一凡道:“我以前吃鸡蛋一直是吃煮的,煮好就直接吃,从没有换过花样,这一次,我也想和诸葛兄一样就着糖水吃一次。” 师父道:“好,那就把另一半也切碎。”师父把他二人的穴道解开,二人没有离座,端起师妹用糖水调好的蛇蛋一饮而进,然后他们二人昏迷过去。我们守在旁边,静静地等他们醒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问师父:“师父,有一个问题,我总是想不清楚。” “说来听听。” “为什么梁银的头发是白色的呢,就算被施了移魂打法,头发的颜色也不该变啊,你看五师弟的就没有变。” 师父思忖片刻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也没有想清楚,还是等他们醒了再问吧。” 五师弟先有了反应,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我,看到了师父,看到了三师兄,看到了师妹和小丫,也看到了其他人,他用力摇了摇头,对师父道:“师父,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这个白衣人怎么会坐在我的身边,咱们不在混世门吗?” 师妹再也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泪水,一头扑在五师弟怀中,五师弟刚刚醒来就有人投怀送抱,被弄得一头雾水,三师兄在五师弟耳边道:“你小子可折腾死我们了。” 梁银也恢复了知觉,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梁灵,梁银激动道:“梁灵,你怎么找到我的,咱们父母怎么样了?” 梁灵低下头,抱住哥哥,泪水打湿了梁银的衣服。 梁银听弟弟讲述完他走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不胜感慨道:“其实霍前辈并无恶意,他传授我武艺三载,悉心指导,谆谆教会,最后不惜把毕生的功力传授给我。只是在闭关的最后关头,一个蒙面黑衣人突然闯进,我只记得他打了霍前辈一掌,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哥哥,那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梁灵掠了一缕头发送到眼前,惊讶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是这样?” 师父恍然道:“我明白了,霍一凡在传内力给你的时候因为中途受到干扰走火入魔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年纪轻轻,一头白发,也蛮个性的。”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皂些楼 一夜未眠,天亮以后,大家还有说不完的话,毫无倦意。梁银和杨不雨的归来不但鼓舞了人心,还了却了梁灵和师妹的心事。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艰难团聚,师父要带我们去这里最贵我一家酒楼吃早饭,据说那里最大的特点就是华而不实,一个鸡蛋会要你一只鸡的价钱,而一盘牛肉会要你一头牛的钱。我向师父阐明我的顾虑,师父说:“不要管这些,你只管吃。” 酒楼一共有五层,每一层代表一个档次,五层最高,价钱也最贵。三层临街的一面挂着一块牌匾,上面镏金三个大字——“皂些楼”。这个名字令人费解,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典故,于是问师父,师父疑惑地看着我,道:“可能是谐音吧,‘皂’同‘早’,‘些’同‘泄’。”我按师父的指点默念一遍便成了“早泄楼”,真是一个令人终生难忘的名字。 我们上了五楼,每上一层楼,吃客都会减少不少,等上到顶楼,就只剩下我们。在这里店小二斗换成了彬彬有礼长相也不算难看的女子。这里的餐具也很考究,筷子不但是用象牙做的,而且做的一般长。 五楼位置绝佳,凭栏远望,不但可以欣赏到青山秀水,还可以看到座落于山顶的整个马兰山庄,马兰山庄确实气势宏伟,我想皇帝如果哪一天有闲心来早泄楼散散心,那等他看到马兰山庄之后就再也不会有心思去欣赏这湖光山色了。 师父让我们点菜,我小心翼翼的挑了两个,可气的是每个菜都没有标着价钱。师父行事豪放,不管其他,只顾把桌子填满,大家确实是饿了,而且也从没有见过这样丰盛的早餐,吃得很投入,另一伙人上来也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看着我们吃了很久,一个人忽然道:“不许再吃了。” 众人被吓了一跳,师父连打了几个咯,忙喝了几口茶水把咯压下去。举目观瞧,发现有十个人站在我们前面虎视眈眈,恨不得把我们吃剩下的东西一口气吃掉。 师父问道:“这位兄弟,你有事吗?” 那人骄纵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师父道:“早泄楼第五层一号贵宾席,有什么不对吗?” 那人傲慢道:“知道就好,你们是新来的吧,看来还不懂规矩,不知道在这里吃饭的人要给我们兄弟上供吗?” 师父道:“上什么供,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蛮横道:“我们就是地头蛇,在这个地方,我们兄弟说了就算,识相的话就拿出这席面的出来请我们兄弟喝酒,不然的话……” 师父道:“不然你们能怎样?” 那人无理道:“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师父笑一笑道:“你们几个黄毛小子,真是有眼无珠,你们最好在我眼前消失,否则——” 师父还没有说完,昏倒在桌上,师妹小丫三师兄梁灵也相继昏迷过去。那一帮人哈哈大笑,笑了很久,见还有三个人没有昏过去,纳闷道:“你们三个怎么还不昏?” 原来他们在我们的饭菜中下了迷药,五师弟和梁银飞身过去点了他们的穴道,我问他们:“解药在哪里?” 那人慌张道:“在我怀里在我怀里。” 我取过解药给师父他们吞下,没有多久,他们苏醒过来,师父问怎么回事,我指了指那些人说:“他们下药了。” 师父很气愤,走到那人跟前道:“我一生之中最痛恨的就是那些猥猥琐琐背地里下药的小人。”说完,左右开弓,扇了他两个耳光。 那人求饶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师父继续骂道:“孬种,没骨气。”接着又是两个耳光。 那人乞求道:“大叔,您小点劲,我牙都快掉了。” 师父还不解气,在扇两个,那人哀怨道:“爷爷,您老别光捡一个扇啊,还让不让人活啊。” 师父依然没有泄愤,还要再扇,被我劝阻道:“师父,这里离马兰山庄不远,我们别太引人注意,泄漏了行踪。” 师父权衡利害,停手道:“咱们走。” 从楼下赶上来的老板看得目瞪口呆,连钱都没敢要。这是我头一次吃这么贵而且还免费的早餐。 途中师父问我同样的饭菜为什么我们三个吃了却没有事,我这样解释:“听司徒云说,千年巨蟒的血可以解百毒,以此类推,它的蛋也应该可以解百毒,所以梁银和杨不雨没有事,而我只奇书網收集整理能用司徒云来解释,司徒云曾经喝过千年巨蟒的血,他传功力给我的时候可能连这种百毒不侵得功能也一起传给了我。” 师父闻听,沉思良久,忽然道:“走,回去吃蛋去。”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上访 新书《暗域之凝龙琥珀》上架,望朋友们前去支持。 马兰山庄还没有动静,我们和师父去了一趟官府,结果官府与马兰山串通一气,对我们的说法不但不予理睬,反而要拿我们入狱。可是师父没有死心,天真依然,他相信官府应该是为民请命的,所以背着我们又偷偷去了一次,结果又被赶了出来。可见,天真其实是很顽固的,需要不断的打击才会使人清醒。师父终于认识到官府并不可靠,开始寻思其他的方法。 我对师父道:“合我众人之力,难道打不过马涯拾吗?” 师父道:“也许打得过,不过可能性不大,马涯拾早已有了警惕,更何况我们对马兰山庄所知甚少,再贸然行事的话,胜算不大。” “那该怎么办?”我问。 “我想去一趟京城,”师父道,“皇帝最在意的就是他的江山,如果听说有人要谋反,一定会出兵围剿,这样的话,可能会死伤惨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于是我们又踏上了进京之路,我从没有进过京城,心中装满期待。 马兰山庄到京城只有半个月的行程,十三天之后,我发现人越来越多,十四天之后,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十六天之后,我们看到更多的人在一个很大的洞口进进出出,师父说:“京城到了。” 我奇怪道:“不是昨天就应该到了吗?” 师父习以为常道:“晚点了。” 京城就是京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建筑物颇为高耸,扰攘的路边排满一间一间的商铺和酒楼,处处喧闹处处繁华处处燥热,一切东西都不是安静的,人人脸上写满欲望,为着名利和生计奔波。 许多小巷与主道纵横交错,小巷里面也丰富多彩,各色店面星罗棋布,逛街的姑娘三五成群,只逛不买,可是脸上的笑容光彩夺目,灿烂得不需要阳光。 因为辛虎门和大师兄的关系,师父与当朝的宰相龙泽南也有一些交情,龙泽南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师父陈明来意,想通过他安排我们和皇帝见上一面,龙泽南道:“马涯拾,我认识这个人,确实不简单,叶兄,你们一路劳顿,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今天就面见皇上。” “有劳龙兄。” 皇帝只肯见三个人,我和梁灵陪师父进了皇宫,因为已经见过马兰山庄,所以见到皇宫之后并不惊讶。皇帝在御书房召见我们,这在我意料之中,因为在我的印象中,皇帝最喜欢在两个地方做事,一个是御书房,一个是床,在床上召见臣子臣子不会有意见可是皇帝会有意见,所以只好选御书房。 终于见到了龙颜,黄袍黄冠,脸色也黄得要命,瘦瘦小小,好像打一生下来就没有吃饱过。这幅长相让我很失望,一个国家的君主怎么可以长成这个样子,后宫里不知多少女人要倒霉了,不,是已经倒霉了,倒是站在他身边的太监长得白白胖胖高高大大有些龙虎之气。行过君臣之礼,皇帝问道:“你们说有人要谋反,真有此事?” 师父道:“皇上,马兰山庄的马涯拾早已暗中网罗人马,图谋不轨,马家富可敌国,不可小视,凭借他的资财,若想抗击朝廷,也绝非难事。” 皇帝吃惊道:“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敢和整个朝廷作对吗?” 师父道:“皇上,一个人并不足惧,但是马涯拾蓄谋已久,物资充盈甚至不少于国库,人才济济更是数不胜数,朝廷若再不当机立断,一场浩劫在所难免啊。” 皇帝将信将疑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和朕相提并论的人吗” 师父道:“皇上,您没有到过马兰山庄,那简直就是另一座皇宫,铜墙铁壁,易守难攻,若不是亲眼见到真是难以置信。” 皇帝问一旁的龙泽南道:“龙爱卿,马兰山庄你不是去过吗,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 龙泽南道:“万岁,他说得没错,马兰山庄确实不容小觑。” 师父续道:“而且当地官府与马兰山庄相互勾结,不但对其置之不理,而且也另有图谋。” 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道:“怎么会这样,龙爱卿,这可如何是好?” 龙泽南道:“万岁,事到如今,我们最好尽快出兵将其剿灭,若是再耽搁,等马兰山庄准备充分,我们就处于被动了。” 皇帝道:“龙爱卿所言极是,那这件事就交由龙爱卿处置如何?” 龙泽南道:“万岁,微臣一定不辱君命,可是微臣并无兵权,无将可派,无兵可遣啊。” 皇帝道:“龙爱卿,你看需要多少兵马,我从张大将军处划拨给你听你差遣。” 龙泽南问师父道:“叶兄,依你看,需要所少兵马?” 师父道:“马兰山庄的人个个以一敌百,依我看起码需要十万精兵。” 皇帝张大嘴巴道:“什么,居然要十万?” 龙泽南道:“万岁,依微臣看,十万并不算多,马兰山庄地势险要,确实不易攻破。” 皇帝道:“那好,十万就十万,龙爱卿,这十万精兵全部由你调配,我等你凯旋回来替你庆功。” “谢主隆恩。”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准备献身 两天后,大军浩浩荡荡前往马兰山庄,我们随军同行。 途中,我问师父:“皇帝就这样吗,唯唯诺诺,一个国家就交给这样的人来治理吗?” 师父道:“数百年来,国家从没有像现在安定过,当朝的皇帝看起来不济,不过,也许他有自己独到的才能,只见过一面,也不可妄断。” 我自语道:“也许吧,可能以前的皇帝还不如他呢。” 大军在距离马兰山庄还有半日路程的地方驻扎,龙泽南与师父商量作战的计划,随行的一位方头大脸的将军建议兵临城下,硬攻,这种传统的作战方法一经提出就遭到师父的否决,原因是军队中没有木匠做不了像马兰山庄的围墙那样高的梯子,而且就算可以在当地找人做,也找不到像梯子那样长的木料。将军不服气,说可以搭接,只要满足搭接长度,要多长就有多长,师父道:“山路盘旋,如何把梯子运到山顶?”将军哑口无言闷在一旁。过了片刻,将军又插言道:“我有办法了,我们可以把马兰山庄团团围住,把他们困死。”师父笑道:“马兰山庄向来自给自足,无需外援,如果贻误战机,等时节更移,天气转冷,我们不要谈攻破马兰山庄,连自身都难保了。”将军又受了打击,将目光投向门外,龙泽南愁眉不展道:“叶兄,马兰山庄城墙高耸,又有天险可依,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们该如何是好?” 师父看了一眼装作满不在乎却偷偷竖起耳朵的将军道:“事到如今,我叶某人也只好毛遂自荐了。攻破马兰山庄的关键在于如何进入马兰山庄,从城墙攻入不大现实,最好的方法就是里应外合,我和我徒弟等人偷偷潜入庄内,寻找机会打开城门,你们再乘机而入,这样既可以减少伤亡,又可以令他们手足无措。” 龙泽南动情道:“叶兄,为国为民,不惜生死,小弟实在敬佩,今晚,我摆好酒席,为叶兄等人饯行。” 晚上,整个军营里篝火通明,将士们都知道第二天将有几个和他们毫不相干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做一件和他们略有相干的事,因此大家可以破例的喝酒吃肉,所以他们还是很感激我们,虽然他们并不认识我们。 我们都自愿跟随师父潜入山庄,虽然我们知道这是九死一生,最后,师父没同意五师弟和三师兄的要求,因为师妹和小丫还需要有人照顾。 我喝了很多酒,但是没有醉,所以一直喝到没有人陪我为止,我躺在草地上,望着那颗在夏季里需要寻找很久才可以分辨出的星星,心中莫名的惆怅。我从没有这样迷茫过,以前那些不知所终毫无目的的日子也从没有令我如此彷徨。我像一只第一次外出觅食却迷途的小鸟,虽然羽翼已丰,但却找不到回家的路,我想起司徒云的话,又想起那个我们将为之赴死的皇帝,不禁一阵悲哀。 我感到一个人的体温在靠近我,侧头一看,小丫坐到我的身边,消极的情绪忽然化为无踪,我开心道:“是你啊,小丫?” 小丫又习惯性地点点头,却意外的躺在我的身边,我的左手感觉到了她右手的温暖。我再看星空,每一颗都回归到了平静。 小丫希望我可以活着回来。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背叛 精彩不可错过,请各位书友支持落差的新书《暗域之凝龙琥珀》。 第二日晚上,师父梁银梁灵和我潜入庄内,外面的大军埋伏起来伺机而动。虽然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可是我们并没有打算把身家性命葬送在此。我们毕竟是一等一的高手,纵然是龙潭虎穴,也还怀抱着生还的希望。 马兰山庄还像以前一样喧闹,似乎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到来,师父看着那个足有十人高的城门道:“希望不是石头的,不然的话,就算没人把守凭咱们四个也推不开。” 城门处有三十余人把守,每边各半,上面城墙处灯笼高挂,城门内亮如白昼。师父道:“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他们。”言毕,师父飞身而去,我们紧随其后。虽然守城门的这些人有些功夫,但是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收拾完他们,我摸了一下城门,师父问我是不是石头的,我说不是,师父眉开眼笑道:“太好了。”随后他也伸手来摸,他的感觉应该是和我的一样,一阵冰凉,确实不是石头的,是铁的。 师父泄气道:“这下完了,没有一百个人休想把这门推开。” 我好奇道:“真么沉的门,真不知道是怎么安上去的。” 这门自上至下由七根粗壮的铁棍当作门闩挡住门缝,师父看了看道:“做些力所能及的吧。”师父纵身一跃,攀到由上而下第二根铁棍上,然后借势一跳用力打出一掌拍在铁棍上,铁棍飞出栓槽,直戳在地面上,地砖碎裂,响动惊人。 我们照师父的方法,片刻就使其余铁棍纷纷落地,师父让我去示意军队来攻城,还没等我爬上城墙,几只乱箭向我飞来,我身悬半壁,行动不便,只好退回城内,刹那间,城墙上,城墙内人山人海将我们包围。 人山人海中,走出一人,是马涯拾,他来到我们近前,笑道:“叶兄,又见面了。” 师父道:“马涯拾,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现在你俯首称降的话还有一条活路。” 马涯拾骄狂道:“一百万又能怎样?” 我看着他成竹在胸的样子,心想他一定是疯了。 马涯拾续道:“只可惜了你们这几个难得的人才也要葬身于此,既然你们不识时务,也休怪我叶某人手下无情了。” 说完,马涯拾身后又出现一个人,面目俊朗,百衣飘荡,马涯拾道:“今天,就让我们父子二人会一会各位,各位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啊。”师父知道情况不妙,对我们道:“小心点,能逃就逃,不可恋战,逃出去后,告诉龙泽南赶快攻城。” 马涯拾直奔我而来,想必上次是败在我手上心有不甘。我知道他的功力肯定又增进了不少,不可硬拼,晃身避过,顺手使出空风掌向后一挥,不知是马涯拾没有察觉到还是不屑于闪躲,掌风正拍在他的后背上,只见他一动不动,却忽然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丝异样的笑容,他道:“就这种程度吗,还不够给我挠痒痒的。” 我暗自吃惊,知道马涯拾的功力已比上次增强了不止一倍两倍,但是我不肯认输道:“我刚才见你后背上有一只苍蝇,替你拍了,你连声谢谢都没有。” 马涯拾对我的话置之不理,劈来一掌…… 马思会的功力不及马涯拾深厚,可是招式娴熟,不是一时半日就可练就。师父梁灵梁银以三敌一,他居然面无惧色,应付自如,令人惊叹。 师父的旋风腿令人心眼迷离,马思会却从容化解,梁银的天外飞雪虽不及霍一凡的完美无瑕,却也亦真亦幻,但是马涯拾不受蛊惑,凭借强大的内力把冰剑击碎,梁银手中的雪剑也被震得脱手落地。梁灵使出风云掌虎虎生风力道十足,却被马思回看似无意的一拳弹回数步。但是马思回似乎不想伤害他们,每一招都留有余地,真因为如此,师父更加清楚我们并没有胜算,使眼色叫我们赶快逃走。 马涯拾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想置我于死地,可是虽然他内力强劲,但是速度却比我慢一些,所以每到危机的时候,我总可以化险为夷,逃离魔爪,顺便用空风掌在他身上拍几下。 马涯拾并不在乎被拍,可是身上的衣服却被拍得越来越烂,以至于袒胸露乳。马涯拾费了好多力气却打不到我,再看身上的衣服,如果配上一个破碗和打狗棍就可以混入丐帮了。他十分懊恼,索性脱去烂掉的衣袍,光着上身咬牙道:“来吧,有种就别跑。” 看着他身上的肉随着气息一起一伏,动作稍微快些,这些肉就上下打颤,我暗自好笑,心想,呆会在你屁股上拍几下,拍不出屁来也要拍个屁帘出来。 正在这时,两扇铁门被缓缓推开,从门缝中我看到了铁甲和长矛,瞬间,军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城内,众人喜形于色,看来有救了。 军兵并没有与马兰山庄的人交手,双方对峙了片刻,龙泽南从人群中走出,师父见到龙泽南,放心道:“龙兄,你终于来了。” 龙泽南笑了笑,笑得有些诡异,他径直走到马涯拾面前,然后转身过来对师父道:“叶兄,你知不知道我另一个名字?” 师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解道:“另一个名字,龙兄,你还有另一个名字吗?” 此时马涯拾哈哈大笑道:“叶兄,你做梦,不,你做白日梦也想不到龙泽南是我的亲生弟弟。” 此语一出,如晴天霹雳,我有些晕头转向,师父则有些天旋地转,龙泽南道:“对不住你了,叶兄,三十年前我负气离家出走改名为龙泽南,其实我真正的名字叫做马虎。” 师父终于在震惊中接受了现实,对龙泽南道:“这么说,你是要助纣为虐了。” 龙泽南摇一摇头道:“叶兄,皇上你也见过了,为了那样无能的人出生入死值得吗?” 师父固执己见道:“就算你们可以把国家治理得更加富强又能怎样,为了达到目的,你们不择手段,甚至霍一凡与诸葛晴这样的老前辈你们都不放过,你们这些人就算得到了江山也迟早会祸国殃民的。” 马涯拾冷笑道:“叶大牛,识相的话就助我一臂之力,你的混世门也可免得灭门之灾,不然的话,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师父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在场众人都以为师父要说话,虚耳以待,过了稍许,师父终于做出要说话的样子,但还是没有说话,众人正在奇怪,师父突然竭力喊道:“快跑!”然后扭头冲向人群。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师父居然做出这样明智的决策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我愣了一下,发现梁灵与梁银也奔向人群,我这才反应过来,也要转身而去却发现马思回跟在梁灵身后,速度极快,眼见就要追上了,马思回运掌要打,情急之下,我用尽全力使出空风掌打向马思回,还没有等我收掌回来,马涯拾已飞身到我近前,一掌拍在我的肩膀上。我感到胸口一阵发闷,心想不妙,然后不省人事…… 正文 第五十章 获救 我有些奇怪,我不但活着,而且活在阳光中,躺在草地上,溪水流动的声音传到我耳中,蝴蝶在我眼前飞过,白云一朵一朵的绽放在空中,像弹好的棉花。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活着。 我有些奇怪,我不但活着,而且活在阳光中,躺在草地上,溪水流动的声音传到我耳中,蝴蝶在我眼前飞过,白云一朵一朵的绽放在空中,像弹好的棉花。躺了一会,我更加奇怪,也许我已经死了,因为我生前没做什么坏事,所以荣幸的踏入了极乐世界。我想坐起来好好端详一下这个人人生前都会期许向往的地方,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我这才感觉到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忽然之间口渴得很,这个时候我听到有脚踏草地的声音,而且越来越靠近我,终于,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中出现一张可爱得无法形容的面孔,可爱得我险些忘记了她的名字。居然是小丫。 她双手托着一片很大的叶子,上面似乎盛满了水。这一瞬间,我什么都忘记了。疼痛,使命和烦恼都与我无关,我只感觉到了阳光和小丫。只感觉到了阳光和幸福。 小丫从地上抽了一条细长的草叶,将树叶的四中捆住,把水包在里面放在草地上,然后屈膝阿扶我坐起来。我半仰着靠在他身上,把树叶取过来,示意我喝水。我看着小丫,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这样的感觉只有在梦中才出现过,非常温馨的满足。 小丫对于我的凝视有些不好意思,竟然开口道:“喝水啊,哥哥。” 我确信这一次不是在做梦,小丫真的开口说话了,像我多少次在梦中梦到的一样,连声音都一样,我有些激动却并不惊讶。我有千言万语要对小丫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这次,我成了哑巴。 小丫喂我喝完水,把树叶放到一边,问我道:“还疼不疼?” 我微微地摇了摇头,她笑了笑,问我还要不要喝水,我说要,但不是现在。 我们就这样呆了很久,小丫伸舌头道:“换个姿势吧,累了。”于是我和小丫背对背坐在草地上,我心中的问题开始冒出来,我问道:“小丫,你以前就会说话吧。” 小丫还没有说话,就先听到一阵顽皮的笑声,我虽然看不到她的笑容,但是我知道这笑容一定很醉人。小丫道:“是啊,我一直都会说话。” “那你为什么还要装作不会说话?” “为了不被坏人骗啊。” “我们又不是坏人,那你的名字叫什么啊?” “我就叫小丫。” “不是小名,是大名。” “保密。” “你今年几岁了?” “不告诉你。” “我看你也够呛知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一直弄不清自己多大岁数。” “人家哪像你这样笨。” “你家住哪里啊?” “四海为家。” “瞎说,快老实交待,我猜一定是你父母给你定了一个娃娃亲,要把你嫁给一个大胖子,你不愿意,结果偷偷跑出来了,对不对?” “才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保密。” “你的秘密怎么这样多?” “女人的秘密都很多。” “你以前怎么会被关在地牢里的呢?” “因为倒霉嘛,我正好经过那里,结果被稀里糊涂地抓起来了。” “多亏把你抓起来了,要不然还与不见你呢。” “是啊,多亏把我抓起来。” “你不想回家吗?” “不想。” “为什么?” “因为家里不好玩我才出来的嘛。” “外面好玩吗?” “一开始还好些,现在也不好玩了。” “那你现在要不要回家?”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照顾你。” “我需要你照顾吗?” “需要,没有人扶着你你现在连路都走不了。” “可是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 “我背你来的。” “你背我?” “没错。” “你背得动吗?” “不信试试。” “不用试了,我相信了,可是我不是被马涯拾打昏了吗,我在马兰山庄里你怎么能背我出来,你也在里面吗?” “我当然没有在里面,我在外面。” “那我又是怎么出来的?” “你是被别人背出来的。” “被谁?” “不认识,是马兰山庄的人吧。” “他为什么要背我出来?” “不知道,可能是他们以为你死了吧,天气这么热,怕你腐烂了有臭味,所以抛尸野外,刚好被我捡找了。” “这么简单?” “可能吧,事情往往并不复杂。” “师父他们有没有逃脱?” “我看到从城门里逃出三个人,飞快的扎进了树林,应该是他们。” “太好了,师妹他们呢,龙泽南有没有对他们怎么样?” “他们也逃跑了,龙泽南本来打算把我们软禁起来作人质,幸好被叶欣姐听到我们才跑出来。” “他们去哪里了,你怎么没和他们在一起?” “本来子在一起的,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追兵,他们两个会武功,让我先走,我怕拖累他们,所以就一个人先跑了。” “你怎么不往山下跑,在这里多危险。” “我怕你们出事。” “真笨,就算真有事,你能帮上什么忙?” “帮不上忙,可我就是想看着你们平安出来,而且,我现在不是已经帮上忙了吗?” “不管怎么说,你就是笨。这是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我背你走了一夜才走到这里。” “一夜?” “是啊,看到太阳升起我才停下来。” “我很沉吧?” “比猪还沉。” “你一定很累吧。” “累倒不是很累,就是有些饿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饿了,这里又没有野果子?” “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容易摘到吗?” “你看,我已经摘了好多了,就是没敢吃。” “啊,原来是这个。” “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我小时候经常吃这种果子。它虽然不脆不甜,但也很爽口,不信你尝尝。” “用不用洗一下?” “不用,夏季雨水旺盛,老天爷已经帮我们洗了。” “那好,我尝尝……” “怎么样?” “嗯,还可以,有点像不太甜的苹果,不过果肉要比苹果硬,来,你也尝一个。” “我好久没有吃过这种果子了。” “这是什么果子?” “我不知道,不过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 “叫什么?” “花果。” “花果?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一般的树都是先开花后结果,而长这种果子的树花朵和果实可以同时存在,你摘果子的时候没有在意吗?” “奥,对,树上确实是开着花,白色的,一朵花有五片花瓣。” “五片吗?” “是啊,就是五片。” “我印象里好像不是五片。” “那是多少?” “应该是比六片少一片。” “那还是五片啊。” “是吗,不过我印象里不是五片,而是比六片少一片。” “不一样吗?” “不一样。” “为什么?”[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我小时候不识数吧,总之,这种印象非常顽固,不过,我觉得这也不难理解,比如同样一个大海,你看到可能会联想到辽阔与宽广,而我只会想到螃蟹和龙虾。” “这一样吗?” “差不多吧。” “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其实,我也被我自己搞糊涂了。” “还是清醒些吧,不过,我要申明一下,我可不是看到大海就会联想到辽阔与宽广的女人。” “那你会想到什么?” “我会想到小龙女。” “小龙女是谁?” “龙王的女儿。” “为什么会想到他?” “因为小龙女又善良又可爱,我恨很喜欢她。” “是吗,你也既善良又可爱,你也是小龙女啊。” “不,我还不够。” “差什么呢?” “我还不会游泳。” “我可以教你啊。” “你会吗?” “我也不会。” “那你怎么教我?” “我虽然不游泳,但是我知道自己就算掉进水里也不会沉下去。” “你试过没有?” “没试过。” “那你怎么知道?” “直觉。” “我才不信呢,你还是多吃几个果子吧,攒些力气,我们一会还要赶路。” “去哪里?” “去找一家客栈。” “你总不忍心让我和你餐风饮露吧。” “确实不忍心,可是你身上有钱没有?” “没有。” “那我们用什么住店?” “我身上还有一块玉佩。” “我怎么没见过,给我看看。” “不给。” “真小气。,还是把你的玉佩收好吧,哥哥身上还有两千两的银票呢。” “真的?” “不骗你。” “怎么会这样多,银票平时不都是三师兄拿着吗?” “保密。” “不说就不说,现在有力气没有?” “好多了。” “能不能站起来?” “应该没问题,我试试。” “等等,我扶你。” 小丫搀着我一只胳膊,我没怎么用力就站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我还很虚弱,所以扶我起来的时候用了不少的力气。为了让他放心,我故意装得很轻松问他道:“现在走吗?” “等一下,你现在能不能自己站住?” “没问题。” 小丫缓缓地将手拿开,迅速弯下身从草地中拿起一把剑,然后又迅速扶住我。我看了看那把剑,惊讶道:“赤血剑,怎么会在你手上?” “三师哥给我的,让我防身用。” “用过没有?” “用了一次。” “你杀人了?” “没有,咱们刚才吃的那些果子长得有点高,我摘不到,是用它削下来的。” “还很聪明嘛。” “跟你学的。” “是吗,我也可以做榜样吗?” “不但可以,而且还是一个好榜样。” “我可从没有这样认为过,不过听你这样说我很开心的。” 小丫莞尔一笑道:“趁着你开心,咱们赶路吧,到最近的客站也要走半天呢。” 虽然举步维艰,但是在小丫的搀扶下,我们天黑之前还是赶到了一家客栈。小丫说要照顾我,所以只要了一个房间,但可惜的是里面有两张床。 房间的位置不错。 晚饭之后我和小丫一同遥望窗外的星空。天上的星星比起昨天似乎又多了几颗。我问小丫:“你是喜欢明亮的星星还是喜欢暗淡的星星?”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不用想,这只是一种感觉。” “我还是喜欢明亮一些的,你呢,哥哥?” “我都喜欢。” “还可以选两个吗?”小丫不服气道。 “我也没说是单选啊。” “欺负人。” 我笑了笑,陷入回忆。小丫见我不说话,也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我道:“哥哥,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小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半张脸盈满月光,小声道:“我就在这里,为什么还要想我?” “我在想以前的你。” “以前什么时候?” “你记不记得以前你在月月湖喝过一口湖水,你当时许愿了没有?” “你还记得啊,我当时确实许了一个愿望。” “是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你?” “人家好奇嘛。” “不行,说出来就不灵了,等这个愿望实现以后我在告诉你好不好?” “如果实现不了呢?”话一出口,我就觉得多余。 小丫眼中闪烁着光芒,她认真道:“不,一定会实现。” 欢迎去关注落差的新书《暗域之凝龙琥珀》。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灭门之灾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躺在一个美丽的湖的旁边,看湖面上飘过的白云和白云在水中的倒影。我似乎看了很久很久,正感到有些厌烦的时候,忽然发现天上的白云和水中的白云并不一样,天上的白云像是一群绵羊而水中的白云像是一群绵羊里混进了一只狼。一个悠然,一个焦急,一个舒缓,一个奔腾。 我很好奇站起身来走到湖边,想仔细观察一下他们的区别,却发现湖面上出现一个人,衣服是我身上的衣服,而面孔却异常陌生。我骇然地用手摸了一下鼻子,水中那人也像我一样用手摸了一下鼻子,我摸摸耳朵,他也摸摸耳朵,我吐吐舌头,他也吐吐舌头。我开始有些害怕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闭上眼睛,睁开,还是会看到那个陌生的我,再闭上,再睁开,还是会一样。水中的那个我开始做一些意味深长的表情,我越看越紧张,情不自禁用力闭上眼睛,闭了很久很久,眼睛累得都要抽搐的时候,我猛然睁开,却看到了小丫。她用一块已经拧去水分的毛巾给我擦了擦额头,轻声道:“做梦了吗?” “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有没有梦到我?” “没有,不过如过你不说话,我还以为梦没有醒呢。” “梦到什么了?” “梦到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奇怪的是他却是我自己而我和他的长相却不相同。” “我都听糊涂了,这里面有什么暗示吗?” “能有什么暗示,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你怎么不睡觉啊?” “拜托,哥哥。你看看窗外,太阳都升起老高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亮如白昼的窗外,奇怪道:“是吗,我好像才睡了不久一样。” “如果还困的话,就在睡一会吧。” “不了,小丫,我们今天做什么?” “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比昨天好多了。” “那好,我们今天去一个大一些的镇上找一辆马车走远一点,这里离马兰山庄太近了,让人觉得不安全,我们大概要走半天才能到,没问题吧,哥哥?” 我没想到小丫会想得这样周全,夸赞道:“小丫,看来你不小了。” 小丫天真道:“谁说啊,人家还是个孩子呢?” “你不想长大吗?” “不是,不过,我现在还不想长大。” “为什么?” “因为长大以后会有许多烦恼。” “你现在没有烦恼吗?” “有,不过是孩子的烦恼。” 我看着小丫早已不再像孩子一样的面孔和仍像孩子一样的表情,心想以后不管怎样,我都要好好的保护小丫,不让她收到一点伤害。 早饭之后,我们离开客栈,我走起路来轻松了许多,可是仍然浑身无力,小丫依然搀着我怕我摔倒。我真没有想到马涯拾的一掌会有这样大的威力,难道他真的确信一掌就可以打死我,又是谁把我背出马兰山庄的呢,我心中的疑团仍然无法释去。 我和小丫走一会歇一会,不久走进了一片树林,道路在树林中迂回穿梭,繁茂的枝叶遮蔽了道路前面的行人。我和小丫在路边一棵树下坐下来,倚靠在树干上歇脚,刚说了两句话,我忽然听到有鸟叫的声音,寻声望去,在我们对面有一棵非常粗大的树,它交错的树枝中掩藏着一只漂亮的小鸟,声音就是它发出的。我看到小鸟,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伸手指给小丫道:“你看到没有,那棵大树的后面?” 小丫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并没有看到小鸟,她又仔细看了看,终于发现,边笑边拍手道:“还是黄色的,真好看。” 正在这个时候,从树的后面突然闪出一个男人,两手提着裤子,瞪着眼,一脸的怨气道:“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人拉屎啊。” 我和小丫被说得不知所措,睁大眼睛盯着那个人,只见他把裤子系好,又回头望了望树下,声音放小一些,不屑道:“谁说是黄色的,早上刚吃的韭菜馅的饺子。” 我和小丫终于反应过来,一阵窃笑,那男子悻悻而去。我们又歇了片刻,继续赶路,可是我总是压抑不住想去那棵树的后面看一看的愿望,尽管我知道那后面无非是一摊屎,甚至它的颜色和形状我都能想象得出来。最后,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因为有小丫在,不过说不定小丫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呢。 中午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可以租到马车的小镇,并且租了一辆马车,可是我们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只好先离马兰山庄远一些再说。奔波了三天之后,我们决定回天水看一看。 颠簸了半个月后,我感到了自己的功力恢复了许多,但是仍不比从前。虽然如此,我仍然很感激上苍,因为我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怕半路上遇见毛贼和强盗而不能保护小丫。 途径荷花镇,我想起了方圆百里,我对小丫说先去荷花门打探一下天水真的情况,小丫点头笑一笑道:“哥哥,真没有想到你也有谨慎的时候。” 奇怪的是,荷花门大门紧锁,里面似乎没有人,我问一个当地人是怎么回事,他说前些天天水镇的混世门来求救,方圆百里倾巢而出去帮忙了。我心想不妙,如果师父梁灵他们还没有回到天水镇的话,那么混世门里只有师娘一个人,就算方圆百里可助混世门一臂之力,但面对马兰山庄的众多高手,谁又能化险为夷,平安无事。 我心急如焚,快马加鞭,赶往天水。 虽然还是夏季,天水镇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充满肃杀的气氛,看情况,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在我快到混世门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大门前站着一个人,他正仰头看着门楣上的牌匾,等到近前,我才看清这个人竟然是大师兄程风。 大师兄看到我,并不惊讶,苦笑一声道:“你来晚了。” 我心中一惊,看大门虚掩,上前一掌推开,极目所视,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小丫惊呆在一旁,我回头问大师兄:“师娘在哪里?” “不知道。”大师兄无力道。我稍稍放心了一些,再看那些死去的人不止是混世门的人,还有荷花门的人,我从尸体中找了一阵也没有发现方圆百里。看着这些人悲惨的死相,我情不自禁道:“真没有想到,马兰山庄下手会这样快。” 大师兄木木地道:“不是马兰山庄,而是朝廷。” “什么,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道:“两天前,朝廷派了一支军队来抄杀混世门,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杀,能逃的逃了,逃不了的就成了刀下之鬼,我和父亲外出,今天刚赶回家中,却不料发生了这种事情。” 我皱一皱眉道:“怎么会是这样,师父为朝廷出生入死,得到得却是这种回报,这个狗皇帝。大师兄,你只不知道你的岳父叛国通敌?” 大师兄一脸无知,看来还蒙在鼓里,我把事情的经过简要的和他说了一遍,他惊讶得目瞪口呆,大师兄难以置信道:“龙泽南是马涯拾的弟弟?” “不错,龙泽南就是马涯拾的亲生弟弟马虎。” “不过,”大师兄道,“四师弟,按你所说,龙泽南已经和马兰山庄合二为一,可是,十多日以前,我还和父亲在京城见过他。”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像耳朵不是长在我的身上,而是长在木头身上(木耳)。我一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龙泽南既然已经通敌为什么又会回到天子脚下,而皇帝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打杀混世门,难道是龙泽南从中作梗,欺骗了朝廷,嫁祸于师父。黄帝对于龙泽南的话言听计从,是不是因为听了龙泽南的一面之词而错下圣旨,或者干脆是当朝天子已掌控于马兰山庄和龙泽南之手,只是因时机还不成熟,尚未大白于天下。种种猜测在我脑中闪过,不管怎样有一点不容置疑,那就是大师兄的岳父龙泽南不是好人。我把这个观点与大师兄分享,大师兄表情里并不这样认为,我看着混世门中血肉模糊的尸体,有些生气地说:“等哪一天,你成了皇亲国戚就知道我说的话是真的了。” 话一出口,我就感觉有些过分,大师兄听了也有些气愤道:“我岳父日理万机,为朝廷鞠躬尽瘁,怎么会是那样的小人。” 我有些失落道:“大师兄,你做了我这么多年的师兄,我做了你这么多年的师弟,我们这么多年的同门之谊,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说给你听,你还要怀疑吗?” 大师兄见我有些动情,语气放和缓道:“四师弟,师兄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大师兄沉默了片刻,眼神由忧郁转向空茫又由空茫转向哀伤,他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要死这么多人,他们有什么错,这些小师弟,有的还没有成家,有的成了家刚刚做了父亲,有的家里还有无依无靠的老人,为什么……” 我见大师兄过于伤感,劝慰道:“所幸大部分人还是逃跑了,大师兄,混世门的其他分支有没有事?” “还好,朝廷并为对他们下手,不过,大部分已经自行解散了。” “可惜了师父这么多年的心血,大师兄,我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我想让你凭借辛虎门的耳目寻找一下师父和师娘他们的下落。” “份内之事,何来拜托。” 我再看一看死去的这些人,他们十之八九还是二三十岁的大好年华,现在陪伴他们的却只有成群结队的苍蝇,我不胜悲凉道:“大师兄,这些人的后事……” “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的,他们的家人,有需要我帮忙的,我也绝不推辞。” 我无力的笑一笑,对小丫道:“小丫,我们走吧。” “师弟,你们要去哪里?” “不知道,也许要去杀你的岳父吧,大师兄,你多珍重了。” 我们上了马车,把大师兄丢在不肯饶人的骄阳里,独自凝望,独自彷徨。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隐居 “哥哥,我们真的要去杀龙泽南吗?” “不知道,小丫,其实我觉得这个皇帝换个人做也没什么不可以,可是为什么非要死这么多无辜的人呢,他们有什么错。” 小丫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眼睛望向窗外树叶上面的阳光,充满渴望道:“哥哥,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地方,在那里没有厮杀没有纷争没有烦恼。” “当然有,”我不忍心浇灭小丫的希望,“只是那个地方没有人。” “像隐士一样不可以吗?” “可以,不过要像真正的隐士。” “哥哥,如果现在让你放弃一切恩怨,抛却尘世的繁华,你愿意陪我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生活吗,就我们两个人,你愿意不愿意?” 我没有想到小丫会突然问这种问题,虽然我曾在梦中和白日梦中无数次幻想过他会这样问我,但是我从没有奢望过。现在,在梦想成真的时候,我却又有些犹豫,我身上还有司徒云二百多年的功力,我已经不完全属于我自己。看着小丫殷切的目光又想起断壁山司徒大侠的叮咛,我有些不知所措。可是我真的不忍心让小丫失望,所以我笑着对小丫说:“我愿意。” 小丫十指交叉,很开心地伸了一个懒腰,对我道:“那你说我们去哪里好?” “你是喜欢四季如春的地方还是喜欢既有雪又有雨的地方?” “我不喜欢穿厚厚的衣服,我们还是去一个温暖的地方吧。” “好,那我们朝南走吧。” 尽管我心中还有无法放下的牵挂,但是我还是心甘情愿的和小丫走了,去陪她一起做梦,而且是做一个永远不要醒的梦。 四个月后,当北方大部分的树落叶归根的时候,在一个山清水秀的而且也绝不会有野兽的地方,我和小丫的新家落成了。这是我们的共同的结晶,小丫是设计师,负责构思,我是工程师,负责按照她的构思施工。虽然那个时候没有图纸,但是对于小丫的口传心授,我总能轻而易举的意会,头一次合作就这样有默契,让我们彼此充满信心,相信第二次合作一定更有默契。 房子是木质结构,用的木头都是从山上砍来的,砍树的工具手头就有,就是武林之中人人求之不得的赤血剑。作为一把宝剑,砍起木头来确实非常省力。按道理说剑的结构是不适合砍树的,但是我加上一二成的功力用赤血剑砍起树来却很得心应手。剑锋所及,树干一分为二,断口齐整,干净利落,所以说,赤血剑绝对是干木匠活的首选用具,当初如果鲁班拥有一柄的话,技艺肯定会精进不少。 在房子盖好之前,我和小丫一直住在帐篷里,虽然帐篷很小,但我们还是分开睡的。帐篷是提前买下的,顺便还买了几件衣服一些粮食和一把剪刀,剪刀是用来剪手指甲和脚趾甲的。虽然是隐居,但是我知道我们是无法彻底与外面那个世俗的世界诀别的,因为如果小丫生了病我是要给他找郎中的,或者如果有一天她怀了孕要生孩子的话我当然要为他找一个接生婆,因为这些事情都不是我力所能及的。所以我们隐居地地方虽然鲜为人知,但是离最近的村镇只有一山之隔,因为有山作屏障,山那边的人很少到这边来。 这个地方并不是四季如春,而是四季如夏,一年都是雨季。因为地表湿气很重,所以房子采用的是桩基,我选取了一百根拳头粗细的木棍截成等长,运足功力一掌打下去把木桩拍入土中,就这样,一百根梅花桩将整个房子架离地面,仿佛空中楼阁一般。 房子的户型绝对是匠心独运的,它没有吃饭的地方(餐厅),没有做饭的地方(厨房),没有接待客人的地方(客厅,当然,这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客人),也没有洗澡和排泄的地方(卫生间),只有供人睡觉的地方,而且是两张床,小丫一张,我一张,自己睡自己的。而且两张床之间还要隔一块布。 小丫坚持要这样,说等她过完十八岁的生日才能把隔布撤去。我问小丫什么时候才能到十八岁,她说等我把布撤去的时候就到了。 这就是小丫的设计成果,简单而大胆。小丫的设计很具有可行性,充分考虑到了它的建造难度,作为它的施工方,这种设计还是比较受青睐的。 简而言之,我们只是建了一个睡觉的地方,不过,小丫说这不光可以用来睡觉,除睡觉以外,很多事情还是可以在床上做的。我假装不怀好意的问她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在床上做,她好像没有领会到我的意图,一本正经的说:“比如说,我们可以躺在床上聊天啊。” 小丫只是要求做两张床,床的大小没有做硬性的规定。虽然一张床只睡一个人,但是考虑到还会有发展的空间,我做了两张双人床。但是小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觉得我做的床好大,而且她很开心地对我说她很喜欢大床,躺在上面,就好像一只金鱼脱离了鱼缸投身进一个池塘一样。 我从不会把自己比喻成金鱼,这会让我觉得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当然,小丫是女人,而且是小女人,小女人用这种比喻还是比较恰当的。如果非要把自己比喻成一种鱼的话,我希望是大海中的一种,鲸鱼不行的话带鱼也可以,那样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很辽阔,像大海一样,这才像个男人。 不管是淡水鱼还是咸水鱼,都是要吃东西的。吃饭是一个问题,而且是一个天天会遇到的问题。在房子之外,我搭了一个简单的木棚作为我们的厨房,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全放在里面。烧火的木柴是我从山上打来的。该我做的我做了,该小丫做的,她却不会做。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只学会了做一样东西,米粥——把米和水放到锅里烧开了就算完事。小丫作为一个女人是非常可爱的,但是米粥作为一种食物却令我深恶痛绝。我这才发现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容易,但是经年累月只吃一种东西却比登天还难。实在迫不得已,我开始教小丫做饭,我比小丫强一些,会做两种,饺子和面条,这两样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小丫说她也很喜欢吃。后来我去山那边的镇上买米的时候发现一本食谱,我翻看了一下,里面罗列了二百多种菜肴的做法,比较实用的也有五十种左右,于是我把它买回去拿给小丫看,小丫兴趣盎然,很快就被这本图文并茂的书所吸引。从此以后,我几乎天天可以吃到陌生的东西,我成立小丫的试验品或者说是牺牲品。不过,渐渐的,小丫做的饭食可口起来,在我的引导和他的努力下,她成为一个真正的美女厨师,有的时候,我真想让师父和师妹她们也尝一尝小丫的手艺。 做饭之余,小丫最大的爱好是洗澡,而我最大的爱好是看她洗澡,可是小丫跟我说不许偷看。 离我们住所不远,有一个迷你型的小瀑布。瀑布下面是一潭清水,这是一个天然的浴池,这里既可以洗澡又可以淋浴还可以洗衣服,功能多样,位置绝佳。当初,小丫决定把我们的家安在这个地方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洗澡方便。 也许小丫真是一只鱼的化身,她真是太喜欢水了,有时她会整个下午泡在水里,这个时候,我只能一个人躺在我做的双人床上胡乱的想一些事情。小丫每一次去洗澡之前都会叮咛我一句不许偷看,可是我总是心有未甘。有一次,我鼓足勇气对小丫说:“小丫,哥哥每一次洗澡后背总是够不到,你能不能帮哥哥一下?” 小丫出人意料的没有拒绝我,但是她在给我擦背的时候好像总是在闭着眼睛,真搞不懂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有一天夜里聊天,我对小丫说:“小丫,你每次洗澡的时候都不让我偷看,我真的没有偷看。” “哥哥做的不错。” “可是我洗澡的时候你有没有偷看我?” “我才没有。” “我怎么知道。” “不信拉倒。” “小丫,你说今天晚上剩下的菜明天早上还能不能吃?” “今晚这么凉快,应该没问题吧。” “依我看,肯定会馊。” “我才不信。” “不信打赌。” “打赌就打赌。” “我赢了你输给我什么?” “你要是赢了的话我让你亲我一下。” “好。” “可是要是我赢了呢?” “要是你赢了我也让你亲我一下。” “我才不要,要是我赢了的话,你明天上山砍柴要给我采一束花回来。” “一言为定。” “第二天,我闻了闻菜的味道,有些发酸,好像是馊了,可是小丫坚持说没有馊还要吃给我看,我见她这样倔强,只好承认是我输了。” 下午的时候,当我把柴放好手捧鲜花高高兴兴的走进屋中的时候,却见小丫很少见的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我走到她床边见她额头有一些汗珠问她怎么回事,她顽皮的笑一笑道:“果然是馊的。” 欢迎大家去欣赏落差的新书《暗域之凝龙琥珀》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三个选择 在一个异常燥热的晚上,我从梦中醒来,却没有感觉到小丫呼吸的声音,我反射性地把隔布掀开,床上竟然没有小丫,我头皮一阵发麻,小丫不会出事了吧。这个时候,我感觉瀑布下落的声音与往常有些不同,隔窗望去,借助朦胧的月光,我看到小丫一丝不挂的站在瀑布下面,虽然水幕像一件丝绸衣服一样罩在她身上看不大真切,但是今晚我终于深刻的认识到,小丫确实是一个女人。 从此,这一幕景象总是挥之不去,有的时候在梦中都会出现。很多个夜晚,我听着小丫熟睡的声音自己却难以入睡。辗转反侧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一天傍晚,我打柴回来像往常一样问小丫晚上做什么吃,小丫神秘的对我说:“你有三个选择,第一,吃面条,第二,吃饺子,第三——”小丫停顿了一下,诡谲地笑道:“吃我。”然后她缓缓的走到床边,把两床之间的隔布掀开。 我知道,小丫十八岁了。 我们把两张双人床合并到一起,组成一张四人床(四人床的床邦就叫做四人帮)。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我原以为从此以后可以和小丫一起洗澡了,但是小丫还是不答应,对于她这奇怪的要求,我无可奈何。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我这才发现小丫喜欢大床的原因——她睡觉很不老实,总喜欢变换姿势滚来滚去,而且还时常把腿压在我的身上,有一次她甚至奇迹般的把她的小脚丫伸到了我嘴的旁边。我早上一睁眼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脚。等我明白过来,我用手指轻轻地挠她的脚心,谁知道她反应过于激烈,一脚踹在我脸上。小丫醒过来之后还不依不饶,非也要挠我的脚心报复过来。 我有时真怕小丫掉到床下面去,所以等她快滚到床边的时候,我就躺在床边把她挡住。小丫发现我为她这样做后非常感动,问该怎样报答我,我说,那你就给我生一对双胞胎吧…… 小丫有时候也陪我上山,我打柴。她采一些蘑菇。山中无路可走,只能在林中穿梭,有一次,我们居然发现一块不小的空地,绿树环绕,中间有一个小池塘。小丫见到之后高兴的要死,想去里面洗澡,她刚脱了一只鞋就看到了一只鱼越出水面,小丫被吓了一跳,跑到我身边对我说有鱼。我走到池塘边,大喜过望,不但有鱼,而且还有很多,大小适中,一条刚好够两个人吃一顿的,我转身对小丫说:“以后吃鱼可方便了。” 后来,我自制了一只鱼竿,还创造性地制作了一个支架,人累了以后就可以把鱼竿固定在支架上,在一旁看看云彩睡睡觉等鱼上钩。小丫一直称赞我的这项发明创造,说我改变了钓鱼的历史。可是我觉得我更可能是一个罪人,因为钓鱼的乐趣被这项发明扼杀了不少。不管怎样说,对于只想要鱼而不要钓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心仪的工具。 钓鱼的任务交给了小丫,但是在鱼饵的选择上我们出现了分歧。我说用蚯蚓,小丫却不肯用,我这才发现小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害怕虫子。我一开始真的难以理解虫子有什么好怕的。可是我以后打柴的时候仔细地观察了几只虫子之后似乎明白了。更令人费解的是,小丫虽然害怕虫子,却并不害怕蛇(长虫),不但不怕,还有些喜欢,而且小丫说蛇不会咬她。有一次,我们真的碰到一条蛇,小丫高兴得手舞足蹈地跑过去还用手摸了摸它,那只蛇确实没有咬她的意图,真是奇怪。 回归到鱼饵的话题,不能用蚯蚓也不能用虫子,那还能用什么。小丫不愧是小丫,她从身后拿出一只胡萝卜,一本正经地说:“就用它。” 我嘲笑道:“咱们又不是钓兔子,你什么时候见过钓鱼用胡萝卜的?” 小丫不服气道:“你怎么知道鱼里面没有爱吃胡萝卜的?” 对于小丫的提问我无力反驳,我确实不知道鱼里面有没有爱吃胡萝卜的,既然小丫坚持,就随胡萝卜去吧。也许是这个小池塘里的鱼没有被人钓过都粘些傻气,小丫居然真的用胡萝卜钓到一只,然后她很得意地对我说:“怎么样,这一只就是爱吃胡萝卜的。” 我装作不屑道:“算你运气,再钓一只试试。” 这些鱼还真是很配合小丫,没多久,又有一只上钩了。小丫这次没有说话,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我嘴硬道:“运气好了挡也挡不住,我就不信你还能再钓到。” 小丫不理会我,又把一个胡萝卜丁挂到鱼钩上,甩进水中,还没有等涟漪散尽,第三只鱼又上钩了。小丫把鱼丢进水桶之后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让我俯首认输。我想再硬撑也没有意义了,打算承认失败,这时却发现水桶中的鱼是两大一小,我灵机一动,对小丫道:“小丫,我知道你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用胡萝卜钓到三只鱼了。” “为什么?”小丫问。 “你告诉我你第一次钓上来的是哪一条。” “小的那个。” “这就对了,这条小的是孩子,孩子好奇心大,被你的胡萝卜骗了,鱼爸爸鱼妈妈见孩子被你调走了,也不想活了,所以是自愿上钩的,这属于自杀。” “那我再钓一条上来你怎么解释?” “那可能是小鱼的爷爷或者奶奶。” “真是耍赖。” “好啦,算我输了,这些鱼怎么这么笨?” “它们才不笨。” “不笨就不会被你钓上来了。” 小丫噘嘴道:“喜欢吃胡萝卜的鱼才不笨呢。” 我和小丫过的是一种世外桃源的生活,起初,我还记得我们到这里一共生活了多少天,后来我也懒得记了。这里四季如一,绿色常在,我翻山过去的时候才知道又到了插稻秧的时候了。 这里拥有夏天应该拥有的一切。骄阳,热情,雨水和蚊子。我和小丫刚到这里的时候,当地的蚊子把我和小丫当作客人,对我们比较客气,但是时间一长,蚊子看我们没有要搬走的意思,就知道大家要成自家人了,所以也格外亲热起来,它们每天尤其是晚上都会光顾。这些蚊子以前应该没有咬过人,不知道人也是可以用来咬的,因此一开始我们只能听到它们飞动的声音,而它们并为对我们下口。可是后来,它们像试探,毛驴的老虎一样,发现我们不但可以用来咬,而且味道还非常不错,蚊子不像人一样,它们是有福可以同享的,这一讯息在它们之间以一传十以十传百的散播开来,最后,大部分蚊子都知道,它们的地盘里来了两个人,尝起来不错。 蚊子蜂拥而至,我们被它们咬醒。我左拍拍右拍拍上拍拍下拍拍,屡拍不绝,没有办法,我和小丫被赶出房子泡在潭水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小丫和我都很懊恼,我们商量除蚊的方法。这一次,我俩的意见空前的一致,用蚊香。 没办法,只好翻山越岭去买。我发现那些真正与世隔绝的隐士真的好伟大,米要自己种,田要自己耕,衣服破了补个补丁接着穿,蚊子来咬了既没有蚊帐也没有蚊香奇#書*網收集整理,撑死它丫的。 我买好蚊香之后又买了一个蚊帐,做好两手准备,以防蚊香失效。 当我往回走经过村边的时候发现一堵墙前围了好多人,我好奇心起,也凑过去看,费了好大力才挤到前面。墙上贴着两张告示,一张说皇帝换人了,新皇帝仁政治国爱民如子先免去贫困偏远地区一年的赋税,大家看了之后欢欣鼓舞,都说还是新皇帝好。第二章告示说六月初一将在马兰山庄的西城门处决一批与朝廷作对的犯人,并说这些犯人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围观的老百姓对这这张告示遗憾道:“只可惜离得太远了,不然一定要去看看,活了一辈子了,还没有看过砍头的呢?” 我看过这张告示之后惴惴不安,担心犯人之中会有师父和梁灵他们。我问旁边一个老者今天是几月初几,他说是五月初十,还来得及。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千年巨蟒 我将告示上的内容向小丫重述了一遍,小丫问听沉默了许久,问我道:“哥哥,这一段时间你过得开心不开心?” “当然开心,每一天我都很快乐,因为有小丫陪我。” 小丫极开心的笑了笑,笑容发自心底却并为绽放,她道:“哥哥,我跟你去只能成为你的拖累,我再这里等你回来。” 我看着善解人意的小丫,安慰她说:“你放心,里面也不一定会有师父他们,龙泽南是大师兄的岳父,他们会有所顾忌的。” 小丫似乎没有听我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我怀里,轻声道:“哥哥,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深夜里,小丫终于入睡了。她忍住了哭声,却没有忍住泪水。我装作不知道她哭,等她睡熟之后,我睁开眼,看到她的睫毛还湿润着,有几根簇在一起,不时颤动一下。 再小丫睡醒之前,我离开了,是小丫让我这样做的。当我走出我和小丫共同搭建的这所小屋消融到还没有被黎明冲淡的黑夜中时,我感觉到小丫守在窗口凝望着我,可是我并没有回头, 当我翻过山的时候太阳刚露出一半,银辉洒满山尖逐渐向山腰流淌,山的那一边是小丫的期盼,山的这一边是我的牵挂。 放心吧,小丫,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一定要好好保重,我的余生还要你陪我一起走到尽头…… 五月廿九,我骑马赶到了马兰山庄。我先找了一家小店落脚,准备晚上去马兰山庄探一探虚实。据店小二讲,马思回的少庄主已经做了五个月的皇帝,丞相龙泽南五个月前杀死了旧皇帝和皇室族人,除了几个长得让人实在不忍心下手而且也绝不会有任何威胁的以外,其余都已经成为刀下之鬼。 因为交通便利,商业发达,新朝廷的国都仍在原址,不过马兰山庄同样具备国都得气质,而且太上皇马涯拾又长居于此,所以马兰山庄现在又被人称为二都。 二都在这几个月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大的变化是骑马的人少了许多。原因是新皇帝颁布了一个法令,规定骑马的人首先要姓马,不姓马的人要想骑马或是赶马车必须到马兰山庄办一张授权令牌,简称马牌。这个规定的操作性不强,一个国家太大了,有一些地方不但人人敢骑马,而且骑完之后还敢吃了它的肉,天高皇帝远,看你能把握怎么样。不过在马兰山庄,如果一个人骑着一匹马,而马脖子上又没有戴着马牌的话,别人就会以为你来头不小,难怪我刚到马兰山庄的时候路人纷纷对我侧目。可是,如果你没有什么来头的话,最好别骑着马到处招摇,被官兵逮到又拿不出银子的话,你就会被冲入马甲的军队,简称马家军。 马兰山庄的另一个变化主要体现在热身上。由于政治上举足轻重的地位,二都里的原住居民都认为这是一块风水宝地,人杰地灵。地是好地,人自然也显得高贵,这些高贵的人自马思回当上皇帝之后就认为我们是皇帝的老乡,我们看过他小时候穿过开裆裤,知道他吃饺子爱不爱蘸醋,不许你们这些外地人在这里滥竽充数,我们不欢迎你们,你们开路。整个二都里充满了排外的气氛,在这里,做生意的外地人能够立住脚的真是屈指可数。还好中原人长得都大同小异,只要你不开口,二都的人不会开不起你,可是如果他们发现你说的不是当地话而且穿着也一般的话,那对不起,你会发现他们对你话时连眼皮都抬不动。在这种环境里生活的外地人很需要忍耐力,必须坚忍不拔或者厚颜无耻。 晚上,当我到了马兰山庄城墙下面的时候,我看到城墙上面有成群结队的卫兵,马兰山庄的守卫比以前又增强了不少,只是对我而言,这微不足道,我可以在他们身后贴身而过,而他们却以为这不过是刮了一阵风而已。有时候,我觉得能够身为绝世高手真是天大的幸运,别人向上跳一下只能摘到桃子,而我向上跳一下却能摘到椰子。这种不同寻常的能力甚至改变了我思考的模式。在司徒云传授给我功力之前,遇到一个不对路的武林中人,我的第一想法是是否打得过他,如果打不过,该怎样逃命,而现在我想的是该不该要了他的命。我成了可以掌控别人生命的人,可是我从来不会滥用这种能力,生命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它不可以重来,随意剥夺它的人是无情的,也是冷漠的,像马涯拾。 我很轻松就到了城内,城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巡逻的人穿上了盔甲,我辨清了地牢的方向,疾驰而去。片刻之后,我到了牢门附近,门外还是由两个人把守,我点了他们的穴道进了地牢。令人惊讶的是地牢中一个人也没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再过两天就要处决一大批犯人而现在地牢中却空无一人,难道马涯拾已经把犯人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我心有不甘,在地牢中转了两周毫无所获。我正要往外走,却忽然感觉到一丝寒气从一面石墙的墙缝里钻出来,我心生好奇,走到墙前,细看之下,发现有半人宽一人高的墙是新砌的,石墙之内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我运掌击落一块石砖,透过空隙向里面观望,里面漆黑一片,还没等我的眼睛适应里面的黑暗,却忽然有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我感觉不妙,反射性的闪到一边。只见那堵石墙被冲撞出一个大洞,有几块石砖飞溅到很远。我定睛一看,吓了一跳,从里面出来的居然是一条巨蟒。这条巨蟒长的骇人,足有五丈开外。地牢空间有限,不允许它把整个身躯展开,它盘成一个窝头的形状,脑袋高高昂起,不时向我吐着信子。这时候,一个记忆在我脑海中复苏,我想起了无头洞,难道这就是无头洞中的那条千年巨蟒。小丫不怕蛇,不知道这种她怕不怕。 这条巨蟒长得太大,大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恐怖,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它什么时候吃过的饭,现在还饿不饿。巨蟒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它用行动告诉我,它还很饿,就算不饿,来点零食也没有什么关系。它向我扑过来,速度很快,我轻松躲过,因为我比它还快,它似乎有些吃惊,没想到我会这样难对付,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心想,还是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万一我不慎落入蛇口,连尸首都找不着了。我正要抽身而去,却忽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拖向巨蟒,它居然张大嘴巴要将我吸过去,眼见离它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我使出空风掌(这种功夫用处真大)向巨蟒的嘴里打了一掌。这一掌很管用,它马上闭上了嘴巴,吸力也骤然消失。趁着这个空隙我纵身跳到远处转身向地牢外面跑。巨蟒挨了我一掌很不服气,在后面紧追不舍。 我跑到地牢门口把两个守卫的穴道解开道:“快跑,后面有蟒蛇!” 虽然两个人听懂了我的话,却并没有逃跑,而是忍不住好奇探头向牢门里面观望,此时,巨蟒恰巧追到门口,两个人的好奇心终于得到了满足,然后被吓得昏死过去。巨蟒对于这样容易到手的食物似乎不感兴趣,理也不理他们,继续追我。我没有想到没有脚的东西居然也可以跑得这样快,不过我也不甘示弱,左右迂回,巨蟒很难赶上我。 这幸好是在夜晚,如果是在白天,有人看到这样一条大蛇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对一个人穷追不舍,那大家一定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过这个地方视野一定要开阔,毕竟这种场景前年难遇,太稀罕了,还不用买票,为什么不看。人蛇大战,精彩颇多,针锋相对,不容错过。 巨蟒毕竟跑不过我,被我越落越远,消失在浅浅的夜色中,我纵身跳上一个屋顶,看到我刚跑来的方向有许多灯笼丢在地上被烧着了,想必是巡逻的官兵遭遇了巨蟒吓得慌不择路四下逃散了。 我舒了一口气,疑问也随之而生,这条巨蟒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是无头洞里的那条千年巨蟒,马涯拾千里迢迢把它弄到这里来要做什么,司徒大侠说前年巨蟒的血可以解毒增寿,难道马涯拾也知道这个秘密,要把它养起来定期抽血给自己服用,就像养头牛挤牛奶一样。可是这样大的一条巨蟒,马涯拾又是怎样驯服它的呢? 远处慌乱和喊叫的声音逐渐平息下来,巨蟒似乎又去了别的地方,马兰山庄城内处处是人,不管到哪里都应该引起一阵骚乱才对,可是现在却很安静,它那样大的身躯还能藏到哪里,难道,难道它钻进了迷竹林。我似乎听到了巨蟒碰到竹枝后竹叶摩擦的声音。 糟糕,迷竹林里还有一个人,心地善良的马夫人还住在里面,我一阵紧张,虽然迷竹林很大,但是对于人以外其他动物的直觉我从不敢怀疑,它们在这方面要权威得多,而且迷竹林设计的时候是让人迷路的,不是让蛇迷路的。万一巨蟒找到马夫人的住所怎么办,事不宜迟,我翻身下来,直奔迷竹林。 正文 第五十五章 马夫人 依照以前的方法,我渐渐走向迷竹林的深处。走了好一会,我听到有狗叫的声音,我知道这一定就是那条爱喝八宝粥的狗。 在并不明亮但很干净的月光下,竹屋映入我的视野,马夫人似乎还没有睡,屋里还亮着一盏油灯。 那只爱喝八宝粥的狗在我几步之外狂吠不已,却并不敢靠近。我走到门前,明知马夫人听不到声音还是敲了敲门。过了片刻,门居然打开了,马夫人端着油灯站在门口,灯光映在她的脸上,似乎很像一个人。她有些惊讶的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用手做出写字的样子示意马夫人我把要说的话写给他看,可是她却摇了摇头,笑道:“你说吧,我听得见。” 我激动道:“马夫人,您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吗?” 马夫人以她仿佛带着表情的声音道:“你先进来,这次是怎么回事,又迷路了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不是,马夫人,我是特意来这里找你的。” 马夫人有些不解,问道:“找我吗,找我有什么事?” 我把巨蟒的事情讲给她听,她听完之后一点也不惊讶,看来她早已经知道巨蟒的存在,她关切地问:“那条巨蟒有没有伤到别人?” 我如实道:“大概没有,倒是吓坏了不少人,马夫人,我看您还是到外面躲一躲吧。” 马夫人笑了笑,笑得很淡然,她说:“多谢你的关心,我没有关系的,我不怕蛇,我天生和它们有一种默契,它们是不会伤害我的。” 马夫人的话令我想起了小丫,可是我仍有顾虑道:“那样大的蛇也不怕吗?” 马夫人道:“大和小是一样的,你放心,我见过那条巨蟒,我曾和它近在咫尺,我还摸过它,它在我的面前很乖。” 我难以置信道:“真是不可思议,居然有这种事情,马夫人。你上辈子一定是救过它们,它们现在来向你报恩了。” 马夫人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道:“我女儿也很喜欢蛇。” 我见马夫人有些伤感。回应道:“我妻子也很喜欢蛇。” 马夫人闻听,来了兴趣,问我道:“你成家了吗?” 我说:“嗯,有几个月了。” 马夫人一定是非常挂念她的女儿,她满怀希望的问道:“你妻子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马夫人的言外之意,她想让我告诉她我妻子的名字叫做马涯心。一个母亲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我也希望可以有这样一个岳母,可是我总不能欺骗她,我说:“我妻子叫小丫。” 马夫人道:“小丫?这个名字好奇怪。” 我说:“是有些奇怪,马夫人,您的耳朵是怎么医好的?” 马夫人道:“御医早就对我的耳朵束手无策了,可是四个月以前,涯拾给我端来半碗东西,让我喝掉,没想到第二天我就可以听到声音了。后来我问涯拾我喝的是什么东西,他告诉我是那条巨蟒的血。” 我暗自惊讶,心想这条千年巨蟒真是好东西,不但可以解毒增寿,还可以去病强身,难怪马涯拾要把它养起来。不过,这里面存在一个技术问题,千年巨蟒凶猛无比,马涯拾又是如何把它驯服又是如何把它从无头洞带到马兰山庄的呢。我原以为马夫人可以给我解答,可是她也一无所知。如果由我来完成这项任务的话,我所采取的方法很简单——先轰几头牛进无头洞,如果千年巨蟒吞食了其中的一头,行动起来自然很不方便,容易制服。正当我陶醉于我自以为得意的设想中时,马夫人问我道:“你觉得马思回做皇帝好不好?” 我没有想到马夫人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我思忖片刻道:“其实,皇帝谁做都无所谓,只要对老百姓阿好,能让他们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就可以。我一路走来,百姓对马思回的评价还不错,我觉得他比以前那个皇帝要强许多。” 马夫人听了我的话,稍有欣慰道:“其实在我开来,当不当皇帝并不重要,人的一生,几十年的光阴,何苦要去追求那么多的身外之物,涯拾不听我的劝告,听了天下最有钱的人,现在有成了天下最有权的人,名利双收,就没有失去了了吗?” “失去什么?” 马夫人认真的说:“失去了一颗心,一颗感恩和平静心,他们终日生活在纷争和喧嚣中,从早到晚想的就是水和他们做对,谁是他们的绊脚石,该如何铲除他们。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女儿,我不想再失去他们。涯拾医好我的耳朵后要接我到外面去住,我没有同意。在外面又能怎样,做我的皇太后吗,有时候,我真觉得这太可笑了,好像是做了一个梦,而且这个梦还没有醒。思回居然做了皇上,涯拾居然做了太上皇,而我,一个足不出户只会种种菜煮煮粥的妇人居然做了皇太后。真不知道是我们左右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左右了我们。” 马夫人一席肺腑之言令人动容,我没有想到马夫人的头脑会这样清醒。 夜深了,既然得知马夫人没事,我就离开了迷竹林,这一次,她依然把我当作马思回的朋友没有怀疑。 当我在马夫人的目光中消失在斑驳的树影中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一些寂寞。我像一个离乡的游子,终于体会到了母亲的祝愿和牵挂。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减肥 我走出迷竹林,看到远处火光冲天,看来巨蟒是在那里现身了,我到了事发地点,看到有数百人身披盔甲手掌火把将巨蟒包围,包围圈留出一个豁口,豁口处放着一个铁笼,看来他们是想把巨蟒驱赶进铁笼中。这群人之外不远处还站着一群人,为首的身材魁梧,黄袍加身,是马涯拾,他站在包围圈外指手画脚,命令那些拿火把的人步步逼近。巨蟒对火把有些畏惧,逐渐向铁笼的方向退缩,正在此时一个黑一人忽然现身,极漂亮的向包围圈里挥处一掌,只见十几根火把骤然熄灭,巨蟒找到机会,一头扎向没有火把的地方,这些人没有了火把的保护,纷纷溃散,巨蟒突出重围,逃向远处,一些人向巨蟒逃跑的方向追去。 马涯拾眼见就要得手了却半途而废气得暴跳如雷。十几人将黑衣人围住,黑衣人不慌不忙摘下面巾。我猜得没错,是梁灵。 马涯拾冷笑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上次你跑了是你运气,这一次,你插翅难飞了。” 梁灵笑了笑,从容道:“马庄主,这几个月以来,你有没有感觉到你身上的某个部位发生了什么变化?” 马涯拾有些糊涂道:“没有啊,我就是觉得我这肚子越来越大了。” 梁灵点了点头道:“没错,你知道为什么吗?” 马涯拾不解道:“为什么?” 梁灵道:“这是因为你吃得多拉得少所以把肚子憋大了。现在你还行动自如,只怕长此以往,你连路都走不了了,到时上个茅房都是问题。” 马涯拾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三胞胎的肚子,有些忧虑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自身自灭吗?” 梁灵摇一摇头道:“不,到时灭亡的不只有你自己还有你所拥有的一切,包括你的家人还有你的事业。别看你们现在高高在上,有多少人暗地了觊觎你们还没有坐稳的江山,你以为你们是最强的吗?” 马涯拾反驳道:“怎么不是,梁灵你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了,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胜得了你,而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还有多大。” 对于马涯拾的狂妄,梁灵不屑道:“马庄主,你就像刚才逃跑的那条巨蟒一样,当它吞食了一匹马的时候,动弹起来都费力,只能任人宰割。不久的将来,你的肚子越长越大,也动弹不得了,只能眼睁睁地被人鱼肉,那个时候,谁还会相信你刚才的话。” 马涯拾语气和缓道:“梁灵,你怎么知道我的肚子越来越大,我减肥不可以吗?” 梁灵道:“马庄主,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这几个月以来,你请了多少名医谁又能把你的肚子弄小,弄大容易弄掉就难了。” 马涯拾有些惊讶,他不知道梁灵怎么会这样清楚,他现在像一个已经怀胎十一个月却毫无动静的孕妇一样,终于认识到了事态的严重。马涯拾一改之前的狂妄,有些客气道:“梁灵,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只想告诉我这些吗?” 梁灵道:“不,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马涯拾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错,”梁灵道,“我是来救你的,事物的发展有它自身的规律,你打破了这个规律就会受到惩罚。你为了成为武功最强的人鬼迷心窍,吸纳了多少人的功力,[奇Qinkan.net书]现在已经开始还了。” 马涯拾的信心消失了,他可能早就知道自己肚子变大的原因,只是不肯承认,现在梁灵点破给他看,他不得不屈服了:“梁灵,你有解治的办法吗?” “有!”梁灵斩钉截铁道。 梁灵有些迷惑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救我?” 梁灵道:“因为你还不是罪大恶极,而且我也有三个条件。” 马涯拾知道不会有免费的午餐,他问:“什么条件?” “第一,百姓的赋税减少三成。” “没问题。” “第二,妥善安排那些被你们迫害的人和他们的家眷。” “没问题。” “第三,把那条千年巨蟒放回无头洞。” 马涯拾不解道:“只是一条蛇而已,值得你这样关心吗?” 梁灵笑一笑道:“是啊,只是一条蛇而已,值得你这样在乎吗,千里迢迢把它捉到马兰山庄,你以为喝了它的血就可以长生不老吗?” 马涯拾道:“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是它的血真的很好喝,有点酸有点甜还有点咸。” “菠萝味?” “对,就是菠萝味。” “那你吃菠萝算了,多方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还不用担心它会咬你。” 马涯拾忽然郑重道:“可是菠萝人人都可以吃,而千年巨蟒却只有一条,并且它的血确实有许多奇妙的功效。” 梁灵道:“千年巨蟒是有灵性的,你喝了它的血不怕遭天谴吗?” 马涯拾似乎相信有天,迷途知返道:“那好,这个条件我也答应,可是你真的有办法救我吗?” 梁灵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扔给马涯拾道:“马庄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希望你说话算话,这个瓶子里装着两粒药丸,一粒可保你半年无事,一年之后,如果你说到做到的话,我会在给你四粒。” 马涯拾有些失望道:“不可以根治吗,那样的话未免太罗嗦了。” 梁灵道:“想活命就不怕罗嗦了,马庄主,你儿子现在是一个好皇帝,我希望他可以做得更好,我们并不是愚忠之人,江山已经姓马了,我们也不想再让它异姓,那样遭殃的只是百姓。不过,有一些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事情,还望你们三思而后行,马庄主,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梁灵转身要走,马涯拾心有不甘,还要再问什么,梁灵似乎察觉到了,又转身回来道:“忘了告诉你了,一次只能吃一粒,饭后服用。” 梁灵出了马兰山庄,我跟在他后面,他察觉到有人跟踪,止住脚步,我走到他身后,他心有灵犀道:“是你。” 我有些激动道:“梁灵,师父他们还好吗?” 梁灵转过身看了我很久,比我还激动地说:“你真的没有死。” 我笑道:“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呢,捡回一条命,师父和师妹他们在哪里,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梁灵开心道:“大家都没有事,太好了,你跟我回去,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回哪里?”我问。 “回天水。”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最后的团聚 我本来想先回到我和小丫的世外桃源把她一起带上,可是以我对小丫的了解,我知道她也许更喜欢我们的两人世界,而我不在的时候,她更喜欢孤独,所以我直接和梁灵赶往天水。 一路上,梁灵向我讲述了这几个月他们所经历的事情。他们逃出马兰山庄之后,费了很多周折才和师妹他们三个取得联系。师父料到马涯拾会对混世门下手,所以飞鸽传书给师娘让她解散混世门,结果还是晚了。幸亏方圆百里及时赶到救走了师娘。师父他们和师娘失去了联系,后来借助辛虎门的耳目,大师兄找到了师父和师娘的下落,大家才得以团聚。 “梁灵,你怎么知道马涯拾的肚子会越变越大?” “从现在的趋势看,他的肚子没有理由不变大,不过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我骗他的。” “那你给他的药是怎么回事?” “拉肚子用的,吃一粒,一天拉十次,连续拉三天,说不定这样真的可以把马涯拾的肚子减掉。” “那为什么一定要饭后服用呢?” “吃了东西才有的拉嘛。” 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天水镇的山上铺满粉霞,漂亮鲜活,混世门旁边的一株桃树也开得分外惹眼,不知它们是为了迎接春天还是为了迎接凋零。 混世门还像以前一样大,只是空荡了许多,以前小师弟们练武的地方已经物是人非,在也听不到他们嬉戏打闹的声音了。师妹独坐在院中正在专心分享明媚的春光,当我走到她眼前的时候,她还闭着眼睛。我用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她缓缓睁开眼,我看到了她瞳孔里的我和瞬间从里面放射出来的光亮。然后师妹做出一个很夸张的表情,看到这个表情让我觉得世界上在乎我的并不是只有小丫,不过,最在乎我的不会有别人。 师妹喊道:“四师哥,太好了,四师哥,你没事吧,我听大师兄说你还活着,你跑哪里去了,小丫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师妹的声音不大,可是穿透力很强,片刻,师父,师娘,三师兄,五师弟和梁银皆夺门而出,他们看看我,眼神中流露着惊奇,我看看他们,目光中充满欣慰。 变化无定的生活让我饰演了一次重逢的主角,而我的心中,正在期待着与另一个人的团聚。 师父老了,他一生的心血付诸东流倒使他淡然了许多。师父不想再重组混世门,他和师娘想过一些阿安安静静的生活,梁灵完成了使命,也了却了师父的一桩心愿。师父现在可以地去做他生命中最后一件重要的事——主持师妹和杨不雨的婚礼。 两天后,五师弟和师妹成婚,这对有情人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如今,终于走到了一起,两个人的表情里的幸福不可掩饰,幸福来得晚些,但终究还是来了,迟到的幸福会更令人珍惜。 婚礼并不热闹,但很融洽,参加婚礼的人不多,都是师父很不错的朋友。令人喜出望外的是,婚礼的前一天,二师兄段江居然带着他的妻儿来看望师父和师娘。二嫂举止得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典型的才女,而且也算得上是才女中的美女,师娘一直说二师兄好福气,而师父夸奖人的词汇似乎永远也不会丰富,他说“傻人有傻福”。 大师兄看着襁褓中的婴儿,问段江道:“你生的是什么?” 二师兄似乎没有听明白,道:“我生的是小孩。” “我是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你的也是男孩,想和你定个娃娃亲都不行了。” “没关系,”三师兄插话道,“你们两家再在各自生一个女儿,然后再把女儿嫁到对方,这样就亲上加亲了。” 大师兄道:“你怎么敢确定再生的话就是女儿” 三师兄道:“生男生女是有诀窍的。” “什么诀窍?” 三师兄得意地笑一笑道:“我娘生我之前最爱吃一种水果,所以生的是我而不是女孩。” 众人有些好奇,问道:“什么水果?” “大葱。” 二师兄嘲讽道:“难怪你长得像葱,按你的意思,吃葱生男孩那吃什么生女孩?” 三师兄自信道:“当然是吃苹果。” 二师兄笑道:“你嫂子就爱吃苹果,怎么就没有生女孩呢?” 三师兄仍不放弃,问道:“嫂子吃苹果削不削皮?” “不削。” “这就对了,爱吃削了皮的苹果的才容易生女孩。” 师妹无意间成了三师兄奇谈怪论的支持者,她对师娘道:“娘,你吃苹果不总是爱削皮吃吗?” 三师兄听到师妹的话备受鼓舞,喜笑颜开道:“怎么样,有师娘和师妹为证。” 大家不再和三师兄争辩,因为即便三师兄说的不对,现在谁也不能证明他说的就是错的。 我并不相信三师兄说的话,而且我是一个吃苹果从来就懒得削皮的人,不过,我决定以后我和小丫再吃苹果的时候一定要把皮削掉,因为我希望小丫能为我生一个女儿,一个像她一样可爱的小女人。 就算这个愿望不能靠吃削了皮的苹果达成,可是没削一次苹果,就是一次对美好的憧憬。 愿望有的时候是不需要实现的,它就像咒语一样,让我们有一个梦可以去想有一个地方可以去憧憬,这就足够了。 师妹的婚礼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团聚了,今天每一个喝酒的人都酩酊大醉,新郎险些把茅房当成了洞房,而我们险些把卧房当成了茅房。 今天以后,每一个人的生活将回归到属于自己的轨迹,大家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其中有过伤感有过欢笑有过苦闷也有过泪水。我们曾是同伴是伙伴也是玩伴(唯独不是老伴),眼看就要分开了,确实心有不舍,不过没有办法,这才是归宿…… 我做了一个梦,小丫手捧一根点燃的蜡烛站在远处的黑暗中向我微笑,我高兴地向她走去,走了很久,却无法靠近,我大声地呼唤她,她似乎没有听到,依然对我微笑。 两天后,我决定回家。 我将离开这个我生活了多年的地方,离开师父师娘师妹和我多年的好兄弟,离开,而且可能永远不再回来。 挥手作别吧,我祝愿你们幸福,也祝愿我自己。 混世门大门外的桃花已经开过很久,地上的落红已被春风吹尽,可是枝头还剩一朵,不肯凋零。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生病 日夜兼程,我害怕小丫会担心我出事。我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在乎一个人也从没有想到有人会这样会在乎我。我压抑了一路的激动和兴奋,在距离小丫只有一山之隔的时候,即将爆发,一座山的距离,我不到一个时辰就可以穿越,然后我就可以见到我最心爱的人。我仿佛看到小丫正坐在潭水旁边等我归来。我这才发现,令人手足无措的不只有意外,还有幸福。 我终于看到了我和小丫共同搭建的小屋,天已经黑了,不知小丫有没有睡。我轻手轻脚走到里面,白色的蚊帐里是小丫娇小的身躯,她大概已经睡着了吧,明天她一睁眼看到我的时候会怎么样呢,是一声不吭的抱住我还是猛捶我几下,然后扑在我怀里痛哭一场。 小丫是让我心疼的小宝贝,我掀开蚊帐,想仔细看一看我的小丫,却发现她双眼紧闭,睫毛不时地颤动,难道小丫正在做恶梦。她的额头上渗出一些汗珠,呼吸也比往常急促奇#書*網收集整理,我忽然觉得不对劲,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 “小丫,小丫,你怎么了?”我呼唤着小丫,把她揽入怀中。 小丫终于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做出一个笑容给我,却没有做出。 “小丫,你病了吗?都是哥哥不好,我该早点回来。”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小丫想张口对我说话,却没有力气,可是眼神中却充满对我的宽慰。 “小丫,哥哥带你去看郎中,放心,你一定没事的。” 我背起小丫,冲入迷蒙的黑夜中。 我头脑一片混乱,我只想快些翻过山去,找郎中把小丫医好。我来不及自责也来不及后悔,我不顾一切的奔跑,恨不得可以飞起来,树枝划破了我的脸,但我绝不允许它们碰到小丫。我凭着直觉在山林中穿梭,终于看到了一些微弱的灯火,小丫,你一定没事的。 郎中似乎已经就寝了,我拍打门环很久,无人应答。情急之下,我一脚将门踹倒在地。这时,从内屋中跑出两个人,一个是郎中,一个是学徒,他们衣服还没有穿好,我以前到镇上经常路过这里所以认识他们,但他们并不认识我,郎中恐慌道:“你要做什么?” “郎中,我妻子得了重病,现在急需医治,深夜打扰,实在情非得已……” 郎中眨眨眼睛,终于明白了,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打劫的,他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就冲我喊道:“看病怎么啦,她是人,我也是人,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不给你开门还把门给撞开了,你是土匪啊。” “郎中,我妻子实在病得厉害,求你先给我妻子医病,我可以多给你一些银子,医好之后,我必有重谢。” 郎中迟钝了一下,仍然不改语气道:“有钱怎么啦,有钱就神气啊,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有钱人,我今天就不给你医病,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看着他那幅极其势利的嘴脸,实在忍无可忍,挥手向屋顶打了一掌,洞穿屋顶,二人看得目瞪口呆,我咬牙道:“今天你若医不好我的妻子,我要了你得狗命。” 郎中终于认清了形势,脸色吓得煞白,他哆嗦道:“大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别生气,我这就为夫人看病,我这就为夫人看病,小马,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赶快去给师父拿药箱。” 我把小丫放在床上,问:“郎中,我妻子高烧不止,你看怎么回事?” 郎中小心翼翼地为小丫切了切脉,,然后胆怯的对我说:“贵夫人脉搏很弱,看来是很久没有进食了,为今之计,先把烧退掉然后再喝一些有营养的羹汤应该就没事了。小人不才,家有祖传的退烧药,半个时辰就见效。” “赶快拿出来。” 我接过药丸,把它放入小丫嘴里,喂她吞服,小丫咳出一些水,不过最终还是把药丸吞进去了,我松了一口气,对郎中道:“有劳郎中为我妻子做些羹汤,我身上带的银子不多,这二百两银票作为答谢,等我妻子痊愈之后,还有重谢。” 郎中见钱眼开,对学徒喊道:“小马,听到没有,快去做,用最好的燕窝。”然后他对我谄笑道:“大侠,我刚才把脉的时候发现贵夫人已经……” “已经怎样?”我担心道。 “已经有喜了,恭喜大侠啊。” 我没有想到小丫已经怀有身孕,我印象中判断一个人怀没怀孕只有一个标准,就是看她爱不爱吃酸的,小丫一直爱吃酸的,所以我没能判断出。不过这个时候我并不在乎有没有孩子,我只想小丫赶快好起来。我守在小丫的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孔,心中隐隐作痛,小丫,哥哥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一个时辰之后,小丫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舒缓了许多,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我在身边,又满足地闭上了。燕窝做好之后,我扶小丫仰躺在我怀中用汤匙喂她喝了几口。小丫身上有了些力气,她把她的小手放在我手上,用食指轻轻地挠我的手心,她想让我知道,她已经没事了。我让郎中和他的学徒回房间睡觉了。此时,一路沉淀下来的劳累和疲惫终于将我征服,我紧紧地抱紧小丫,昏昏沉沉的睡去。 还有一章即将结局。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幸福无结局(大结局) 屋顶有一个地方漏雨了,雨水透过那个地方一滴一滴落到地上,仿佛在敲打某个人的梦境,明天等雨停了要修一修屋顶了。小丫睡得很甜,可能在做美梦吧,不知道梦里有没有我,明天一定要问一问她。 %%%%%%% 我梦到自己进入到一片树林,里面鸟语花香,阳光明媚。小丫让我闭上眼睛,要和我玩捉迷藏,等她喊道十允许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寻着声音最后消失的地方却没有找到她。我开始有些发慌,大声喊着小丫的名字,她却没有回答我。天空暗淡下来,树林中静谧得令人担心,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了很久,喉咙也喊哑了,始终没有发现小丫。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小丫身着一件晶莹的衣服从天而降,她轻轻地飘落,快到树梢的时候却忽然化作一只小鸟飞到我的肩膀上,我侧头对她说:“小丫,你跑哪里去了,你怎么变成小鸟了?” 她不说也不叫,只轻轻地挥动靠近我腮边的翅膀,把我的鼻子搔得好痒。 我睁开眼睛,小丫正在捏我的鼻子,她看我醒过来,赶紧把手缩回去,然后顽皮的一笑。我看到小丫没事了,说不出的欣慰:“小丫,都是哥哥不好,哥哥没有照顾好你,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小丫默默把头埋在我怀里,两只手摆弄着我的手指。 天亮了,我背小丫回到了我们的小家,半路上她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搂住我。这里还是那样的熟悉,瀑布,溪水,小厨房,四人床,每一样都写满欢笑。 我们躺在四人床上,我问小丫:“你有没有想哥哥?” 小丫点点头。 我有些奇怪地说:“小丫,从你醒过来到现在,你一句话也没有说,你是不是生我气啦?” 小丫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摇一摇头,表示她没有生气。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小丫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示意我和她到外面,我随她走到潭水旁边,她捡了一根树枝坐到一块平滑的岩石上,然后用树枝蘸着水在上面写道:“哥哥,这一次我真的不会说话了。” 我感到一阵眩晕,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小丫会一路无语。 小丫继续写道:“不过,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习惯了。”写完之后,小丫抬头送给我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已无法面对小丫的天真无邪,我激动地说:“怎么会这样,小丫,走,哥哥带你去找郎中,我已定会把你医好的。” 小丫满足得摇一摇头,写道:“哥哥,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我们是知己,我们只要看一下对方的眼神就能了解彼此的心意,有没有语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看着小丫淡然的眼神,平静了一些。小丫的眼底忽然泛出欢快的颜色,他又写道:“我想吃鱼了,哥哥,我们去钓鱼吧。”她跑到厨房,把一个萝卜切碎然后从屋内取出鱼竿向我招手。 小丫像阳光一样,将她的温暖散播给我,一个小女人竟然会有这样的胸襟,真是令我惭愧。我跑到小丫身边,拉住她的手,像她一样奔向山中的池塘。 晚饭之后,雷电交加,下雨了,雷声很大,小丫有些害怕,蜷缩在我的怀中,让我给她讲鬼故事。我讲到第三个的时候,她睡着了,雷电似乎也入睡了,只能听到雨滴落下的声音。 屋顶有一个地方漏雨了,雨水透过那个地方一滴一滴落到地上,仿佛在敲打某个人的梦境,明天等雨停了要修一修屋顶了。小丫睡得很甜,可能再做美梦吧,不知道梦里有没有我,明天一定要问一问她。 我和小丫又过上了像以前一样的生活,小丫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变大,她问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说你生男孩我就喜欢男孩你生女孩我就喜欢女孩。小丫不满意我的回答,她告诉我我喜欢什么她就会生什么,我说我喜欢西瓜,结果她追着我咬了我两口才作罢。 我跟小丫说其实我男孩女孩都很喜欢,小丫听我这样说,满怀信心地在石头上留下几个字:“那我就给你生龙凤胎。”我对小丫说我不要小丫生龙凤胎,我以前从没有想过小丫也会生小孩,现在既然可以生,那就生一个好了,因为小丫还小,可以慢慢生,结果小丫又在我的胳膊上留下两个牙印。 有一次我洗澡,发现潭底有一件东西,捞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块玉佩,应该是小丫的,我记得她以前说要把它当掉换银子却不肯给我看,她一定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丢在这里了。我细细端详着这块玉佩,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玉佩上刻着两个字“锈心”。我忽然想起在三环城的时候我偷的那块玉佩和这块玉佩的形状色泽完全一样,只是那一块上面刻的是“锈景”。“锈心”,“锈景”,难道小丫是马思回的妹妹,马夫人苦苦思念的马涯心就是小丫吗? 在马兰山庄,我被马涯拾一掌打昏却没有被俘虏,难道是小丫为我求的情吗,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马涯拾为什么不把他见过小丫的事情告诉马夫人呢,这么多年了,小丫不想见一见朝思暮想她的母亲吗,小丫为什么不把过去的事情告诉我呢,她的过去是不愿意提起还是不值得提起呢? 在一个蝉鸣连绵不绝的午后,我和小丫在树荫下面的草地上乘凉,我半开玩笑的问她认识我之前的事情,结果小丫有些郑重地在我手心上写了十个字:“认识你之前,我没有过去。” 还需要说什么呢,不管小丫是谁的女儿,不管她有过怎么样的过去,我记住一点就已经足够,那就是她是我的小丫,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是,永远是。 我手上还剩一百两银子,我不想动用它,想把它留下来等小丫生小孩的时候用。我开始把从山上砍下来的柴背一些去镇上卖,小丫每一次都要跟我去,我跟她说你肚子大了,行动不方便,她听了就装不高兴,说我嫌弃她,没办法,我只好带他去。卖完柴后,有的时候会买一些油盐酱醋,不过每一次小丫都会跟我要一个铜板买两块糖,她一块我一块。她不让我把糖块嚼碎,而是让我含着它,谁的先融化完了,谁就输了,输了的一方要给赢的一方洗脚。当然就算我赢了也不可能让挺着大肚子的小丫为我洗脚,不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一直没有赢过。我把糖块放到嘴里之后口水总是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一块糖就把我弄成这个样子,真是没有出息。 小丫怀孕有七个月的时候,我上山打柴就不带她了。没有她在,我打柴的速度会快很多,不钓鱼的话,我一个时辰就可以打两捆柴背回家。赤血剑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吸收过血液了,虽然它的威力越来越小,但我用起来还是很得心应手。 四季如夏的优点是不冷,缺点是太热。好不容易盼到一个凉爽的午后,小丫午睡还没有醒,我决定趁着天气凉快先去山上砍两捆柴回来。阳光虽然刺眼,却并没有温度,一阵阵凉风不时吹过,我走到山林中,居然没有出汗,真是少见的天气。 没用多久,我就砍好了两捆柴,用藤条捆绑好之后,我仰靠着树干休息了一会,等我起身要走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我前面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有一个鸟窝,我忽然来了兴趣,走到那棵树的下面,跳上树干。鸟窝里有两只小鸟,羽翼未丰,它们见到我一点也不害怕,张着嘴跟我要吃的,我把食指伸到它们嘴边,他们似乎以为这可以吃,在我手指上啄了两口,等发现啄不动之后又伸着脑袋叫个不停,我环视四周,想找一点东西给它们吃,却发现一件闪着蓝光的东西透过树叶间的间隙映入我的视野。 我跳下树,沿着发光的方向走了几十步之后,在对面悬崖的侧壁上看到一朵晶莹剔透的鲜花。阳光没有遮挡地照在上面,蓝色的花瓣荡漾着纯净的光芒,仿佛它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真没有想到,嶙峋的山石上也会开出这样美丽的花朵,如果我把它摘回家,等小丫醒来一睁眼看到它的时候,一定会非常开心。只是这朵花长得太不是地方,它周围的岩石无处着手,要摘到它还有一定难度。 此时,在马兰山庄攀爬城墙的经验及时复苏,我看了看手中的赤血剑,对它道;“你就助我一臂之力吧。” 我运足功力,双脚点地,飞向对面的悬崖,快到近前的时候,我用力将赤血剑刺入岩石,单手握住剑柄悬在半空,另一只手去摘花,就在刚刚要摘到它的瞬间,我听到一声金属断裂的声音,我猛然抬头,看到赤血剑一分为二。 那朵花离我越来越远,耳边有风声响起,对不起,小丫…… 我醒过来的时候,露水已经打湿了我的衣服,月光停在树梢上凝视着月光下的树影。太好了,我没有摔死,可是我浑身酸痛,我慢慢站起来,试探着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很沉重,可是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尽快回到家里,小丫一定等着急了。 当我拖着步子走出山脚的时候,小丫看到了我,她向我跑过来,不顾她七个多月的身孕,一头扑在我的怀中,我用尽全力要做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给她,可是却做不出。小丫身上的衣服有几处被刮破了,她一定是见我这么晚还没有回家去山里找我了。 我听到小丫略带抽泣的声音,我双手搂住小丫,紧紧地,仿佛穿越了一百年的等待,害怕一不小心,就失去了这个让我无怨无悔想为之寄予一生的小女人。 %%%%%%% 十多万字的《三个选择》终于完本,这本书我前前后后写了将近四个月。虽然这本书的成绩很不理想,但是还是有一些人喜欢它,这些人中,自然包括我自己。 十多万字,点击不到1000,推荐不足50,单看数据的话,起点之中很少有比它还惨的了,即使我最初上传时已经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是当这样的结局毫无意外的发生时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些心有不甘。 其实,《三个选择》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本小说,因为这里面有我的缩影,也有我身边一些人的缩影,可能认识我的人在读到某些细节的时候会会心一笑吧。 《三个选择》可以算得上是我写的第一个长篇,我常常想,当我的青春逐渐逝去激情不再四射的时候有一些东西能够留下来抚慰一下以后平淡或是平庸的生活总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所以我开始动笔,并留下了这些文字。 很开心将它写完,而且丝毫没有功利目的。 %%%%%%% 孤独而惨淡的《三个选择》毕竟也是有一些人喜欢的,对于他们,我说一声感谢和抱歉。 谢谢你们。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