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辩手》

作者：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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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辩手最开始并不是最佳辩手，正相反，她小时候是那种别人说一句“我不跟你玩了”就哭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人。但后来怎么就基因突变兴风作浪了呢？这是有历史渊源的：

第一、她的家从成都搬到了重庆。

第二、她由小豆芽菜长成了胖冬瓜。

第三、她进了管理专业。

其实第三条是最根本的。最佳辨手自从得知自己没有考上医学专业被调剂到了一个什么什么管理专业，痛哭三天以后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誓要把自己的口才锻炼到山外青山楼外楼。所谓干一行爱一行最佳辩手这种敬业的精神在神州大地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更不用说她高风亮节到学生时代就对本职专业死心塌地，大家鼓掌吧！

对了，这个有着高尚情操的人姓杨名羽，那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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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最佳辩手最开始并不是最佳辩手，正相反，她小时候是那种别人说一句“我不跟你玩了”就哭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人。但后来怎么就基因突变兴风作浪了呢？这是有历史渊源的：　 1她的家从成都搬到了重庆。　　 2她由小豆芽菜长成了胖冬瓜。　　3 她进了管理专业。其实第三条是最根本的。最佳辨手自从得知自己没有考上医学专业被调剂到了一个什么什么管理专业，痛哭三天以后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誓要把自己的口才锻炼到山外青山楼外楼。所谓干一行爱一行最佳辩手这种敬业的精神在神州大地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更不用说她高风亮节到学生时代就对本职专业死心塌地，大家鼓掌吧！

对了，这个有着高尚情操的人姓杨名羽，那就是我。

这个故事，是从高考开始的。

话说某年某月某日，老师发下一张高考志愿表来。我一看差点没晕绝，好多小格子啊，光填满字就要填半天，更不用说要把那本随着志愿表发下来的《院校填报指南》读完。这么辛苦的活路怎么能交给考生呢？我小手一挥，光荣的任务交给了老爸，充分体现了上级对下级的信任中央对地方的支持。

老爸接到这个任务之后感激涕零老泪纵横，缔造了戏剧中面对皇上知遇之恩心潮澎湃的感人场面。他说自打我出生就对我将来的人生蓝图进行了统筹安排合理规划，一步一个脚印操碎了心流干了汗，只恨不得高考都替我考了去。接到我让他帮我填报院校的任务后他充分发挥“秋风扫落叶般无情”的工作作风，恁是把那本厚厚的《院校填报指南》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他代表“内阁”向我提出三点建议：1 最好是医学院校，当医生受尊敬。

2 一定要名校，培养体系完全。

3 院校所在城市地位不能低过重庆。

前两项的合理性还有待商榷，关键是第三条——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那个时候重庆已经是直辖市了，中国版图上有几个城市的地位能高过重庆？？老爸你舍不得我走不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吧……

可是老爸死倔，他的大手豪迈的在中国地图上一挥，偌大的中国版图就只剩下巴掌大的几块地方了。

我十分委屈地把我的小爪子在那几个圈上左比比右比比，很不情愿的选定了北京。上帝啊，我是迫不得已的！也就这个地方名校和医学院校都多那么一点点，总不能让我的志愿表上“祖国江山一片白”吧！！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我嘿咻嘿咻的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来了这里——北京。

现在都还记得当年站在宿舍区门口那种激动的心情。感动啊，这里就是北京！这里就是大学！！这里就是我将来的大学宿舍！！！

居然连我高中宿舍的一半都赶不上。

老爸拼命安抚我一颗受伤的幼小心灵：“小羽，想开一点吧，毕竟可以证明这是老校啊，你看，地基都快有一百年了。”

我知道啊，所以才更伤心。

这里出入的人都跟出土文物似的，原来历史太渊源了。

老爸继续苦口婆心：“小羽，今后你就是大学生了，就是大人了，离家这么远爸爸必须跟你提一点要求，你一定要听好了。”

“你是学生，主要目的是学习，不许想东想西的，大二之前不许谈恋爱！”

“嗯，嗯……”我漫不经心的应承着，却在下一刻背转身悄悄的吐舌头。

大二之前不能谈恋爱——哦哦哦！多么多么多么老土的思想啊！这个是我能控制的了的吗？就算我能控制，我愿意控制的了的吗？就算我愿意控制，我的本能控制的了的吗？

老爸啊，您真是太不了解你的女儿了，您不知道她上大学的目标是什么吗？

一年打基础，两年见成效，三年大发展，四年创辉煌，五年步礼堂。

您这点觉悟还没有的吗？

所谓红花还需绿叶衬，好车还需美女陪，绝世高手的出场如若没有若干傻子奉献自己的愚昧，不是作者绣逗了就是他根本还是个垫背的。开学的时候本来我还不想当最佳辨手，我想当贤良淑德。但历史不允许，历史的海浪把我直接推了上去还不许谢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开班会。

班主任还没有来，同学们在打扫卫生。延续高中的习惯，当个乖宝宝一定没有错。我考虑到现场还有众多新GG，表现出贤良淑德一定对自己的长期规划有促进作用，于是我义不容辞的拿起一张破抹布来到窗前——全当作扑蝴蝶的白手绢吧，重点是姿态一定要优美。

可是——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大学的凳子都是固定的，我要踩着暖气片才能擦到顶上的窗户？？？

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就不要给我这样的淑女了吧……

于是我又晃了晃手中的破抹布，走向一个离我最近，看上去最高，长得最帅的男生。呵呵，古有借伞还伞的姻缘，今有借书还书的情分，我这块破抹布啊，说不定也是将来的订情信物哦～～～“为什么要我擦？又不关我事。”帅哥甩过一个眼神，白眼都比他有神采。

怒气立刻要窜，我强忍住：“同学，你看窗户很高是不是，我们女生擦不到上面，你个子这么高，就麻烦你擦一下。”

“我又不是你们班上的，干嘛要麻烦？”他继续甩着不咸不淡的话，看好戏的男生起哄闹成了一团。

什、么、态、度！我心里的烈火腾腾腾，烧了左眼烧右眼。谁说女子一定要温柔来着？一开始装得那点淑女早被我当封建主义的糟粕远远踢到一边，我忘记了自己的“五年规划”，我忘记了历史的教训，什么叫做重庆辣妹，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

“同学，你既然不是我们班上的混进来干什么？有不良企图呢还是想浑水摸鱼？”最佳辨手换副嘴脸粉墨登场，气焰嚣张的好不得意。

“……什么呀，只不过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个而已，他让我们班的人过来的。”帅哥隐隐觉得不对，不安的变了变姿势。

“这么说一会儿开班会的也是你的班主任了？”我咄咄逼人的看着他。

“是啊。但这间教室不是我的，我没有义务帮你们劳动。”帅哥振振有辞。

暗暗冷笑。“我记得班主任刚才过来说的是：大家先把这个教室打扫一下，一会儿开班会用。他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说是要哪个班的人打扫啊，既然是大家，又是做班会用，那么就是只要一会儿开班会的人都有义务把这个教室打扫了。有分你我吗？有说张三你要打扫李四你不用打扫吗？你有什么立场认为你就是特殊的难道你不是一会儿要开班会的难道你还是不明人士既然这样你不要打扫了现在就出去好了反正你不用在这个教室里开班会。”

我面不改色的将一大串不带标点的理由说完以后，就胜利的看见了帅哥脱落的下巴和呆掉的眼神，以及，全场鸦雀无声的震惊。

我得意的摇了摇手中的抹布，做最后的总结陈词：“考虑好了吗？是擦窗户呢？还是被驱逐出境？”

史星遥后来告诉我，那天他真个给震了。蛮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理的人，但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遇上一个更不讲理的，而且说话还不打标点，其实也不是不打标点，而是把标点具现化，让他感觉整个天空都是我的唾沫在飞，从而彻底享受了一回丢盔弃甲的感觉。承认落败后他立刻投诚拿着抹布上了战场，嘿咻嘿咻忙乎了半天才猛地醒悟过来我说得根本不具备因果关系。从此以后他觉悟了，他重生了，他浪子回头他立地成佛了。他的生命从此多了一种意义——他要把有限的时间和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跟我抬杠中去。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们之间的冤仇，从开学第一天算是结上了。

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然一直犯罪的人都给机会重新做人的话，对我这种突发事件也应该有挽回的余地对不对？

那天和史星遥吵过以后我就深深的陷入自我批评之中。老爸离开北京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重复了不下数十遍，结果不到24小时我就把它寄回重庆了……没天理啊，开学第一天就给全班留下这么个不好的印象，大学还有五年啊我哪里还嫁得出去谁敢娶我这么个泼妇啊。不行，我要挽回形象！我要重新做人！我要穿白裙留长发！我有母性的光辉啊大帅哥二帅哥三帅哥你们一定要看见啊～～～然而事实就是这样，你越想上岸，越有人想拖你下水，有人扑腾了两下，我的前期努力就算彻底没了。

开学不到一周，班上的人头还没数过来呢，老乡会开了。

早就听说老乡会是打着“亲人”的幌子搞相亲，所谓亲上加亲就是这么回事。这么有意义的活动我向来举双手赞成，不积极不主动那叫虚伪那叫欲擒故纵。周五那天我特地穿了好看的白裙子，露出纤足酷腕，美美的到了花园。上帝啊，掉一个王子下来砸中我吧！

听说重庆产美女不产帅哥，果然是真理。

到了老乡会地点我有点失望，人虽然不少但贫困线下的居多。看来重庆刚刚成为直辖市革命尚未成功建设尚在进行大家的脸面还比较峥嵘。大一的就更加惨不忍睹了，脸上的泥巴还没有洗干净。我站在那里感觉无所事事，说话不多还真有点文静的意思，当然这不是我有意的，我实在是缺乏冲动的激情。

和几个大一的女生聊了一会儿新入学的感受，突然听见一个男生喊“大家换换位子吧，新老生互相交流。”然后他就率先移动，移动到——我的旁边。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是我喜欢的型。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他温暖的笑着，白净的脸显得很清秀。

“杨羽，管理系的。”

“啊，跟我一个系呢，我九六的。”他先吃惊了一下，立刻笑得就更欢了。

“真的？真的？”我心里充满了惊喜。原来重庆也产国宝。虽然他——嗯，个子矮了一点，不过重庆这种地方本来就产袖珍型美少年。我心下暗自盘算，已经开始测量我将来的孩子的高度。

“以后遇上什么问题就去找我吧，我住319.一个系的又是老乡，我们很有缘分啊。”

哦哦哦，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你不让我去找你我也会去找你的。一个系的又是老乡，还很有缘分——帅哥啊你给了我无限暧昧的遐想……

“杨羽，你很喜欢文学对不对？”

“嗯？怎么说？”我略微吃惊的看着他。

“因为……你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头发又好长。”他的眼睛在我脸上转啊转，“说话也很秀气，看上去……就像琼瑶书里的女主角。”说完他又不好意思的笑笑，补充道，“一见面就这么说，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不。我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我——好感动！

他说我文静他说我文静他说我文静，我有多少年没有听见这种话了？三年？五年？十年？我正在这边暗自陶醉着，突然听见身后一阵爆发性的大笑。

“她、文、静？她文静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

我脸色一变，我知道某个白痴出现了。

果然，史星遥那张万恶的旧社会的脸探了过来，用一种很不客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啧啧，果然是人靠衣装啊，你穿着白裙子往这里一站光看背影我还以为是那家的大家闺秀呢，差点没扑上来和你握手留念，即使看了正脸我也经过了十分钟的斗争才敢确定姓杨名羽是姐姐你，你怎么不穿运动裤了？你怎么不甩你的破抹布了？你怎么不在师哥面前拽你那山外青山楼外楼的中文水平了？”

“师兄，我们去那边聊吧，这里好吵。”我脸上装出美丽的笑容，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杨羽别装了，人家不适合你啦。”史星遥继续得意洋洋的说，“你看人家细皮嫩肉又轻言细语的，哪里是你这种史前大型动物的对手啊……”

“史星遥你给我闭嘴！”我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他。

“哦，你终于认识我啦。”他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忘记了那天的这个这个……那个那个了呢！”

我和你哪个哪个了？！血口喷人的家伙，我——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我誓不为人！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使啊（史星遥一来就被取了外号，叫大使），昨天我们宿舍的人激烈的讨论你来着。你知道吗？”

他一脸“早料到”的神色，傲气十足的说：“你们聊我，不会有什么好话吧。”

“你真聪明。”我笑颜如花，“我们使劲的骂来着，是哪个缺德的家伙，把大使的兄弟扔在这里就不管了，害的整个厕所都堵了，大使怎么放任自己的兄弟在外祸乱啊"奇"书"网-Q'i's'u'u'.'C'o'm"，还不打电话让他带回宿舍去？！真是——好大一坨屎哦——”我故意拉长了声音咬文嚼字。

除了史星遥煞白着脸，大家都笑了，而且是暴笑。

同时，“嘣”的一声暴掉的，还有我最后的淑女形象…………………………

经过三章的铺垫，读者们发现一个问题没有？那就是——我杨羽，彻底与淑女无缘。

不管是实践出真理，还是环境造英雄，我在虚假的淑女表象里挣扎了半天，终于在开学的第一个月里明白了一个事理，那就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一个淑女。

唉，泼辣就泼辣吧，大不了范围小一点标准高一点，我找一个能够忍受我高分贝嗓音的哥哥，我知足了……

于是，局势立变。

回归历史的道路后我声名大振，在班级呼风唤雨翻云覆雨，在管理系谁人不知何人不晓，硬是闯出一片响当当的天地。大家都知道，谁要是被欺负了，只要大喊一声“关门，放羽！”，我雄纠纠气昂昂的往场内一站，立刻就风云突变改朝换代，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不将对方的精神支柱彻底击垮就算是没有击出本垒打。这份功夫在班级甚至是学院都无出其右，佩服者追随者人数众多，哭着喊着要给我当徒子徒孙。不过他们怎么学都学不来我的十分之一：学的出来吗？你们会说带着椒盐味道的普通话吗？你们会说我独步天下的川普（四川普通话）吗？

比如说吧，楼上的JJ晾衣服不注意，滴答下来的水把楼下的衣服全部淋湿了，我的大嗓门就开工了：

“喂，楼上332 的同学（xio ），会不会晾衣服（hu）嘛，多拧（ling）一下会死人吗？干衣服都被你（li）们淋湿（si）的了，你（li）们是（si）不是（si）想帮我们洗衣服（hu）啊，如果想的话（fa）就明说（suo ）嘛，体现阶级友情我们是（si）不会（fei ）拒绝的。”

昏吗？很有效果的！基本上我这一串叽里咕噜的方言普通话一出去，十个人有九个人蒙的，还有一个以为自己太笨已经自杀了。所以最佳辩手的称号不是说着玩的。这可不是我自夸啊，我要跟人吵架的时候都没有对手诶，你能理解我天下无敌后的寂寞和孤寂吗？

唉，古龙书里绝世高手的寂寞，我真是深有感触，深有感触。

好在生活还在变化，永远有新鲜事物出现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开学一个月，新生军训。

关于军训这个话题，大概是整个大学最有意思的事情，完全可以独立篇章单独叙述，所以我在这篇文章里就忍痛割爱一笔带过，毕竟，在部队里面，比我更不讲道理，比我更没有逻辑，比我嗓门更大的人，比比皆是……

可以这么说，学生没有经历过军训，等于人生不完整。军训一个月后，九大奇迹诞生了：

1 、军事理论课绝对有催眠作用。我就奇怪了，本来是好学生的说，上课也绝对专心绝对不会打瞌睡的说，为什么我一上军事理论课就抵挡不住瞌睡虫的滚滚铁骑缴械投降了呢？十几天的课程我统统睡了过去，什么轰炸机、侦察机、隐形战斗机都轰不醒我，倒是我的鼾声大作让周围新生一直产生了隐形战斗机就在我们身边模拟演练的幻觉——老师，你确定你不是在唱催眠曲吗？

2 、武警和狼狗的本质是一样的重大发现。就像狼狗的重音在“狗”一样，武警的重音也在“警”上。也就是说，他们一致对外绝对是纯种的“好人”，至于对内吧……据班长酒后吐真言，说他能带我们这个女生班是砸了门口的警哨争取来得。另一个女生班的班长是提了两把菜刀竖在司令部的桌子上争取来得。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女性的魅力，女生班的同志们感动的热泪盈眶，当然，你误解为我们恐惧的泪水也未尝不可。

3 、军队食堂至今仍承担大量苍蝇的培育工作。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班上的每个学员都干过后勤准备过饭菜。那个汤——真真是苍蝇的洗澡水诶，每一勺下去至少能捞上三只泡桑拿的苍蝇宝宝。菜汤我们还能发扬“眼不见心不烦”的革命作风，将苍蝇请出我们的饭盆，至于馒头包子里的杀手那就防不胜防了，基本上能够直接产生休克效应，立竿见影有效的很。

4 、被子的形态改造试验工程。关于我们睡觉的被子，原本我们以为它就是被子而已，功能在于摊开，叠起来就是吃力不讨好，没想到它到了军队还有更光辉的用途。在我们丧心病狂的创造中，被子，嗯……第一天，它是一个面包。第二天，在班长的示范下，它是一块豆腐。第三天，它仍然是一个面包。第四天，班长大发雷霆，它被迫变成了一个像豆腐的面包。第五天，我们觉得它是豆腐，班长觉得它是类豆腐，连长觉得它根本就是面包。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5 、组织让我们看了一部电影，可惜没有一个人看懂。关于这一点我们非常诚惶诚恐。本来嘛，军队组织我们看电影，一定很有教育意义，而且通俗易懂，毕竟……我们要尊重武警们的智力水平。而那部电影，据我们班的高才生统一证词，确实一个都没看懂。看来武警队伍里面有大量深藏不露之人，其目的在于打消大学生们的嚣张气焰，决定用一部“教育类”的国产片……气死我们……

6 、连枪都没有摸过的我们居然出现了好多神枪手。这个也不是吹嘘的，虽然，照我们被教育严重摧残的视力可能连靶都看不清。我们不停欣赏到这样一场盛宴，在距离靶子20米高的土坡上不断有小范围的爆破景象，而且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三只死鸟，这个枪法就真有点神出鬼没的意思了。至于我，五发子弹居然打出36环！这当然包括不知哪位，也许是哪几位仁兄贡献的3 个弹孔……

7 、班主任“为国捐躯”永垂不朽。这可是可歌可泣的一幕啊，我们的班主任人不仅漂亮，酒量还漂亮。到了军队里被一群“狼狗”，啊，不是，被一群热情的武警战士包围以后，充分发扬了巾帼英雄的豪迈作风，以一当十，潇洒走一回之后，壮烈牺牲，进了医院打点滴。据说校领导看望班主任时，讲话非常感人：“刘老师，武警部队现在上上下下可都认识你了，你为我校争得了荣誉，我代表学校代表组织……感谢你的无畏奉献……”

8 、团结就是力量。用什么来区分新生和老生呢？现在的区分方法就是那些晒得爆黑的，衣服爆脏的，饭量爆大的，身体爆好的……嗯……还有，唱的歌爆土的——我们返校第一天就创造了澡堂的一大奇观：男生集体唱《团结就是力量》，而且声音洪亮激情飞扬，声飘万里余音绕梁。这个，你们光着身子嘿咻嘿咻的……到底想干什么……

9 、最后一个奇迹由我个人表演：离开军队的时候我哭了，这么糗的一刻，史星遥坐在我对面的对面，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回到学校以后我们马不停蹄的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生活。大一的时候专业课很少，大部分都是公共课——也就是说，大部分都是大课，很多班一起上的那种。所以，被迫总是看见史星遥那张旧社会的脸，真不是我可以选的。

问题是，像解剖课这种专业性很强的课，就不要一块上了吧。为什么有这样无理的安排啊～我的生活质量直接返回到原始社会了……

“怎么会啊？看见史星遥会有原始社会的感觉？”室友很不理解的看着我。

“当然会了。像他那种猴子，怎么会说话呢？一定是原始社会的类人猿啦。”我苦恼的说。

室友脸上写着“史星遥怎么可能是猴子”十个大字，不能致信的看着我：“史星遥那里像猴子了，你不觉得他很帅吗？不觉的他是我们两个班最帅的，甚至是管理学院排的上号的帅哥吗？”

头号帅哥——我扭曲的手指——我一边呕吐一边愤怒的想，他肯定是猴子。他长得再帅也是猴子，不过是比较帅的猴子罢了！

如果不是猴子，不会这么喜欢帮别人捉虱子，尤其是我身上的“虱子”！

解剖课。

历来说解剖课有多么血腥多么可怕，我以前的文章里也没少渲染过气氛。其实平心而论，解剖课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进化过程，就像热汤里的青蛙一样，一开始不会让你明白将来会在解剖课上怎么死。第一节试验课是没什么紧张的，看骨骼。除了颅骨以外，其他骨骼其实我们平时经常见，腔骨，髋骨，股骨，你敢说你以前喝骨头汤的时候没见过？

不过小几号罢了，连颜色都是一样灰白的，所以看的时候真没什么好紧张。

上课没多久，我就带着手套抓过一块股骨，来回的看。

“真的好像猪骨头哦。我一看这就想起在家常喝的骨头汤，这里面的骨髓最好吃了。”我无不赞叹的说。

周围刷刷闪过一片恶心的表情，和看变态的古怪目光。

只一个人还能附和我的雅趣，配合我的变态。

“咦？真的好像猪骨头。杨羽，这不是你身上的骨头吗？”

我面不改色。

“哪里哪里，我骨骼哪有这么长，这分明是个头1 米8 以上，吨位1 吨以上猪的骨骼嘛，诶，我想起来了，大屎你好符合诶～”

“我有1 吨吗？我这样苗条的身材能这么扎秤？说真的杨羽你有可能啊，膀粗腰圆的。”

“看事物不要看表面要看本质，不要看相对面积要看绝对质量，你怎么会不沉呢？你骨头里面都是灿烂的黄金啊（大便-_- ）。”

我们就这样一句，一句的斗着嘴。互相也不看着对方，着眼于我手里的股骨，面色平静的像在说什么学术问题。班上同学早就习以为常，自个儿玩自个儿的去了，谁也不理我们这茬儿。而老师的表现就不一样了——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学生啊，第一次上解剖课就可以拿着人骨观察，而且还能一直以饱满的热情相互讨论，这是怎样前途远大的学生啊！老师激动的热泪盈眶，费好大劲才平静下来准备加入我们“讨论”的行列。而此刻我和史星遥抬杠已经抬到物我两忘的高超境界，只要不是世界大战爆发估计是不能把我们两个人拉回现实。所以，只见老师的脸色是越来越差，越来越差，越来越……

“史星遥，杨羽，你们两个人在上课的时候开小差，我罚你们两个人出去！”老师面色通红的大手一挥，眼中满含悲愤的泪水。

然后。

我们俩就站到了门外。

史星遥玩心不改，扒拉着门偷看。

“喂！他们开始讲头盖骨了，还好我们出来了，恶～好恶心！”

“嘻嘻，你们班好几个女生的表情好差，那个穿白裤子的是你们宿舍的吧，她的表情好恶心呵呵，她打手势说想跟我换。”

“好啊，换啊。”我的声音有点恍惚。

史星遥回过头来看着我：“不开心？”

我的右脚在地上轻轻的擦着。“开心？为什么要开心？我是来学知识的，现在却在知识的大门外罚站。”我悻悻的说。

史星遥看了我一眼，离开了那个门缝。

“你跟老师说啊，说你想上课，说你后悔了，老师一定让你进去的。”

“不要，这辈子没求过人。”我低声咬牙切齿的说。

“无聊的倔强。”史星遥撇撇嘴，“那就乖乖罚站好了。别抱怨什么。”他在旁边好像一个多动症患者，不停的动来动去，突然噗呲一笑，“其实我蛮喜欢这样的。”

“怎样？”我现在心情无比糟糕，无意识的关注任何正面的褒义词。

“只要一想到……”他俊冕飘逸的目光在我的脸上轻悠悠的一转，“某位有严重洁癖的小姐在厕所里站了这么久还恋恋不舍的不肯出来，我的心情就真的很愉快了。”

（史星遥的意思是说，杨羽和他呆了很长时间）

那是我记忆里唯一一次史星遥完胜的情节，我完全不知道下一句应该怎么讽刺他。当然，也有可能我完全不想讽刺他——那一刻我真的除了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史星遥很得意的看着我，他为自己干了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而洋洋得意着，脸上是那种最最小的小孩，特有的特臭皮的表情。

头号帅哥？不知道。

头号大便？嗯嗯，就是他。

我的手指继续扭曲——

真的没想到，这样的厕所居然还很受欢迎，还有人轮番等着上厕所。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终于想通了——虽然是厕所，那也是五星级的厕所（如果给史星遥定级的话，可能还真能定上五星级），所以在众多的大便面前，这个厕所还是很有点叶中红花的感觉。不过，每当我看见史星遥身边站着不同女性的时候，我都会非常会心的想起这个有关厕所的微妙比喻，以至于脸上连续出现一种白日梦的白痴笑容，可以说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条件反射。不过，这个笑容后来带给我很大的麻烦，真的是很大的麻烦。

然而我在故事的开始，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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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杨羽，杨羽，楼下有人找！”

传话筒的大喇叭就在我的床头，楼下阿姨扯着嗓门一喊，差点没把我从床上喊下去。

“杨羽，杨羽，听见了吗？在吗？”

“在，在，马上就下去。”我好不容易平静下砰砰乱跳的心脏，也扯着嗓门大喊。

关于这个传话筒，追究其历史渊源应该是文革前期军队里的产物，除了质量差外还肩负着恐吓人的作用。传话筒有两个用处，如果你有电话，由楼下的阿姨叫你下去听电话，如果有男生要找你，也由阿姨叫你下去接客——啊……接见客人。无论哪个作用我都喜欢，连忙跳下床穿好鞋跑下楼去，爸爸妈妈，帅哥酷弟们，我来了！！！

我几步冲下楼梯，眼睛以雷达的探测效果在寻找真命天子。帅哥啊，我在呼唤你，你看见我狼一样的目光了吗？

“杨羽，看哪里呢？这边。”左手边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循声望去，过了很久才确定真的不是幻听。啊——我对不起组织我对不起人民，我对不起这位同学，刚才我的雷达扫描的半天，都把你当铁柱处理了……

我缓缓走了过去，步伐里有几分犹豫，有几分忐忑。这不能怪我，我确定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应该不认识山顶洞人那个时代的人啊。

而他依然微笑的看着我，脸上分明写着“找的就是你”几个大字。

“我们……认识吗？”我狐疑的看着他，语气里不确定的成分极多。

“怎么不认识啊，军训前老乡会，我们还说话来着，你不记得了？”他大厚嘴唇一裂，露出一口亮晶晶的牙齿。

我不禁一阵冷战。

“啊，幸会幸会。你找我有事吗？”

老乡（抱歉，先叫他老乡吧，我真的不记得他是谁了）看见我默认了他的身份，立刻就神采飞扬精神百倍起来，从问候我到问候我的学习到问候我的父母到问候我的同学到问候我的……中国人说话就是这么不干脆，有事找你时绝对不会开门见山道明理由，而是拐三道湾爬五次坡倒十次车才拐弯抹角的把来意说明，我耐心的听着他挨个问候我的家庭我的兄弟姐妹我的爷爷奶奶我的列祖列宗，也就很耐心的在心里依次问候了他的家人他的兄弟姐妹他的爷爷奶奶他的列祖列宗。

“杨羽，今天下午没事吧？”他终于问候完毕了，说了一句比较重要的话。

“没有。什么事？”我也打点起精神，很正式的回答了他。(奇书网|Www.qinkan.net)

“我们出去玩吧。”

“……”

同志们，原谅我的年少无知吧，那个时候我真的是新鲜出炉到白痴饭桶的地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人。如果是现在，有人问我有没有空的时候，我一定知道说“还行”，既不说忙也不说不忙暧昧到无懈可击，理想的表示迂回表示策略表示我有绝对的主动权能在不喜欢的人面前说“我很忙”。但那个时候我就是不懂，就是天真。

那一刻我就是特别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老乡不理会我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问候谁的母亲，提出好几个地方挨个让我选。我能选什么？我能选动物园么？告诉饲养员叔叔你们走失的大猩猩我找到了？

欲哭无泪ing ～所以我干脆就让大权旁落，只管专专心心的问候佳人。

最后是见多识广的老乡选定了一个地方——西单。

就现在而言我依然觉得老乡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西单和王府井是北京的两大商业圈，最适合圈我们这些菜鸟的钱。当时我到北京的第一年王府井正在大拆迁，所以购物只能去西单。后来王府井修好了开放了我也刘姥姥进回城了，觉得王府井还是没有西单好。怎么形容呢？西单好比是娇俏的妹子，或高贵或低贫脸盘还是鲜嫩的，步伐还是蛮青春的；而王府井呢，被崇洋媚外的一群人包装之后，成了外国人眼中的“中国美人”，旗袍、西洋画、布鞋、毡帽……放在橱窗里看看新鲜就好了，我们学生才不会把这些贵的离奇的出土文物买回家呢。

所以说，这次出行基本上还是满意的，而且吃到了本人人生历程上的第一次洋快餐——虽然我觉得那个又贵又难吃——唉，只要不是我付钱就好，怎么都好。

回来的时候还有一件让我小小得意的事情。我和老乡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史星遥，他虽然一直看着我，一副好像要挑衅的样子，但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了。

“有个护花使者也不错嘛。”我十分得意的想，“看看，大使多么会见风使舵啊，看见有比他还壮的人在，就不敢猖狂了。看来以后要多找两个靠山才行。”

因为高兴，所以最后和老乡告别的时候我也就很客气的谢谢他请我吃饭，请我逛街，并答应他下次有机会还要一起出去玩……

……

…………

“啊啊啊啊啊啊——”

晚上十点半，332 的宿舍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惊散了楼下无数对甜蜜鸳鸯。

“是不是接受了别人的请客，就要当他的女朋友啊？”我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凄凉。

室友认真的看看我，用一种权威的语气说：“那要看他请客请的贵不贵了。”

我仔细的想想。这顿饭吃了四十多元钱诶，我一个星期的饭费了，好贵！好贵！但是，但是，人家只吃了一个小小的汉堡，而且有最不喜欢吃的洋葱……剩下的钱都进了铁柱的肚肚了不关我事啊啊啊啊——“那不管，他请你吃那么贵的东西，当然有企图了，而且你都没有拒绝，人家肯定以为你答应了。杨羽，这下你不愁嫁不出去了。”

不……要……为了室友这句话我几乎哭了一个晚上。整整一个星期我都以鸵鸟的姿态随时准备着空袭警报，在崩溃的边缘随时警惕老乡的出现。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是蠢翻天了——我是为汉堡包就折腰的主儿吗？我就这么不值钱吗？如果让我身边的这位发现他花了六百万才买回来的宝贝，当年差点为一个汉堡包就把自己卖了，一定以绞死我的决心让我把那剩下的五百九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五块钱吐出来。

还好交易没成功。我抵死挣扎。

记得以前的语文课本里，有一篇描写北京秋天的文章，郁达夫的，写得非常的美。

北京。金秋。天空依然是分外的蓝，阳光依然是分外的明媚，黄叶依然是分外的迷人，这种种美貌，是北京特有的妩媚，深深的吸引了我们这些外来的朝圣者。终于可以告别重庆的霉、雨、潮——我的内心真的充满着对造物者恩宠的感激。

所以，在朗朗的十月金秋，我的心情也是完全金色的。

我每天充满对生活的感激之情。

我每天祈祷着更加明媚的阳光。

我每天盼望着自己的心情更加舒畅。

我每天……

我每天许愿不要让我碰到史星遥和铁柱哥哥。

唉——我知道生活总是有一点不完美的。

我每天自哀自冤的提醒自己，人生总会不顺心，要有平衡的心态和乐观的情绪。史星遥就像是一颗顽固的太阳黑子，在影响着我完美的心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那张扬的身影和无耻的嘴脸，一跟他说话，就把老祖宗留给我们的优良传统丢到大西洋去了。是不是老天爷就是这么安排的啊，史星遥的出生就是为了与我相克？我有那么伟大让上帝特地生一个阴暗面给我吗？我有那么伟大特地放一面镜子让我看见自己的丑恶吗？要证明辩证唯物主义理论——有正物质就一定存在反物质也不是这样证明的，为什么他连鸡婆都跟我如此的相象啊～～～～～而最气愤的是，最气愤的是——扭曲的手指——这样三八的男人居然还有女生追——我连续颤抖的手指——

而史星遥真的有女生追，而且是不少女生追，他牵手的对象已经跨越狭义的民族界线向着国际化发展。没天理啊——我无语问苍天，难道天下的好男人都死绝了吗？

为什么像我这样的好女人却没有人过问啊——说这句话的时候天上一个闷雷劈将下来，晴空万里的，独独劈在我的身上。

我顶着爆炸式看老天。

远远的一个启示般的声音响起：我不是安排了一个男人喜欢你吗？

我——老天爷啊，你不要看见是公的就给我送过来好不好，你看清楚是人类了吗？

我欲哭无泪。

退一步说，和史星遥的对抗战、持久战还是可以忍受的，毕竟天皇老子的谁都不服谁，我还比较平衡。而和老乡的追逐战、游击战，打的就比较惊心动魄了。我中国历史学的不好，抗日战争时期留下来的地道战、地雷战、游击战精髓我一样都没有学到，一再辜负祖国的寄托人民的希望，我上对不起组织下对不起家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地理也学的不够好诶——为什么每次藏身后都那么痛苦？钻出地道来我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居然会在校园里迷路——我真的是很悲愤……很悲愤……很悲愤的说……

这不，又是一个周末到，我的考验又出现了。

“杨羽，杨羽，在吗？”

“在。”

“楼下有人找。”

“……”

传话声依然嘹亮而刺耳，我却知道这并不都意味着好事。

我到了楼下，果然看见铁柱哥哥在门口当门神来着。

蹭啊蹭啊，我来到他的面前，心中已经想好一百个说辞要拒绝他了。

上次的问题是“没事儿吧？”，好，不管有没有事，我咬定牙关就说“有”，死不松口。

“杨羽，现在有空吗？”

我不假思索兼气宇轩昂的回答道：“有！”

“那我们出去玩吧。”

“……”

我～！◎＃￥％……※×（）——第三次。

“杨羽，周末有事吗？”

我仔细的斟酌过他的问话后，终于明确什么样的答案不会与本意相左，我小心翼翼的答道：“我有事。”

“什么事？我陪着你。”

“……”

大哥，难道我说洗澡你也要陪着我吗？虽然你非常愿意，但我会那么无私吗？

“军训回来我都没有怎么看书，我要复习功课。”

这个目标找得很好，我冠冕堂皇。不需要你知道我复习的什么功课，尽管它很有可能是新学会的北京麻将技巧。

“正好，我也想去教室了，我们一起去吧。”

“可是……我想在宿舍里看……”

我装出一脸很为难的表情，很无辜很纯真很可爱的看着他，希望激起他一点同情心。然而他用更无辜更纯真更可爱（？？？）的目光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很想跳楼的话：“我们宿舍一个人都没有，都去会女朋友去了，就我一个人，太寂寞了，你陪陪我好不好？”

“……”

大哥，要撒娇拜托带面具好吗？你完全破坏了我心目中对纯情小男生的幻想……呕……

可恶耶，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寂寞为什么都找我啊，我虽然一直追求思想进步，很想为苦难的西部人民做点什么，但也没有必要让我以这种方式扶贫救灾吧！

美女生存法则第一条“心狠手辣”，果然是很有心得的产物。

那天我彻底扮演了一个坏人，我铁石心肠的伤害了一颗幼小的心灵，以不撞南墙不死心的决心无情的拒绝了一个善意的邀请。看着他受伤害的表情，我的心无端的痛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我内疚的问自己。我知道我真的伤害到这个男生了，虽然他的外表很坚强，但也许他的内心就是很软弱的，我只是轻轻的一挥手，就把他打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真的觉得很愧疚，在他受伤的眼神里。

算了吧，我安慰自己说，长痛不如短痛。

拒绝他以后我一直在极度的不安中焦虑，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坚强到无情的地步。事情过后负罪的低沉远胜自由的快感，我祈求上帝尽快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要不遗余力的帮助他，我要用无尽的爱心告诉他——人间尚有真情在……

我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到了。

“杨羽，杨羽，楼下有人找。”

现实总是残酷的。

“杨羽，这周末别安排事情了，我带你出去玩。”

铁柱哥哥笑得童叟无欺。

目瞪、口呆。

看来，我和铁柱哥哥的游击战，还要无限期的延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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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一个道理：现在的人长得再象山顶洞人也不能小看他的智商，甭管长得多类人猿那也是经过自然的筛选历史的锤炼保留下来的优秀物种，任何形式的诋毁都是对我炎黄子孙的侮辱。我之前的愚昧就在于没有意识到这场战役的艰苦性和长期性，贸然因为对方的长相而把他归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一类，其实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是史星遥，猴子毕竟是猴子，他在我手里死了一百次了还不吸取教训，尚未回头是岸。而这层关系换了我和铁柱哥哥就比较诡异了——我死了一百次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让我非常郁闷。

这天，体育委员告诉我，下课后去篮球场报到。

我屁颠屁颠的就去了。

汗——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现在的觉悟，明白自己其实只有在场边吆喝的份儿，那个时候我还很青春很活泼很骄傲很自以为是——说白了就是以为自己还是根葱。所以，当体育委员告诉我一会儿要打比赛让我先活动活动的时候我并没有疑心——事实上我很高兴，于是我就老老实实的活动了，并且对将来的比赛充满了美好的幻想。后来史星遥也来了，抱着一个大篮球，冲着我贼兮兮的笑。我就奇怪了，怎么会有人觉得这个男人很帅呢？他笑的多么多么多么的象一团金灿灿的大便啊～～～～～

而且，这团大便还在很不知趣的靠近中……

“一会儿你要上？”他的笑容烂的真的很没品。

我使劲翻白眼。我知道史星遥在找我的茬，我还记得上个月的校篮球比赛某人吹嘘他是国内第一宇内第二的高高高高手，我甚至还记得他那天居然牛皮没有吹破……好吧，我姑且承认某人的篮球打得还算不错，不过，今天要秀的人可不是你。

“是啊，怎么着？”我挑衅的说，一边把手中的篮球玩的飞转。

他仔细的观察了我的身高以后露出一个颇玩味的笑容：“祝你好运。”然后继续抱着篮球施施然的离开。

留下我在篮筐下面怒火滔天。

谁规定的袖珍型美女就不可以打篮球！！！！！！！！！！！！

我使劲的唾弃那团大粪。

事后证明我的理论是正确的，我果然是正选上场，从而再次证明了袖珍型美女依然可以打篮球，而且可以在赛场上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而后又证明了史星遥的“祝你好运”绝对不是随意之作，他几乎预见性的预见了我未来半个小时的悲惨命运。

三对三斗牛。两男一女。

哪个白痴策划人策划的！！（我扭曲的手指～）说什么增进异性之间的团结，提高女生对体育运动的积极性……男的跟女的能一块打篮球吗？这样公平吗？我有这身高有这块头有这弹跳力吗？我如果有了这身高这块头这弹跳力……我还是女的吗？

我正要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裁判修改规定，忽闻耳边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道：“练的那么勤快，不会现在没胆子上场了吧……”

我忍……我忍……我再忍……

……

忍无可忍！

事实证明，我过于青春过于热血了……我第一个冲上场去，视死如归。

所以……比赛真正开始的时候，我也就真的视死如归了。急红眼睛的我，抱着球像一颗炮弹一样在人群里呼啸而过——当然，是一颗娇小玲珑的微型导弹——由于过于微型，猫着腰的我几乎是在人们的肘关节以下活动，也就开辟了另一片奇异的景象。太过诡异的结果是：我居然是场上最拉风的一个？？！！

几乎所有的男生和女生都在喊：“杨羽，加油！杨羽，加油！”

牛皮不是吹的，大米不是晒的。半场结束的时候，居然是我们领先，而且我进了好几个球。

最得意的就是体育委员，他把一切的功绩都归在自己的身上，神气活现的吹嘘着：“你们看，我的安排准没错的。利用杨羽的身高优势（？？？）在篮球场上另辟蹊径，真正打出了灵活的感觉，然后再利用她狰狞的表情吓唬敌手，让对方的心理上承受极大的创伤……”

史星遥在一旁笑得几乎抽筋，我笑眯眯的看着体育委员：“原来我威力这么大啊，你把我发送到南沙群岛上去好不好？”

一滴冷汗悄悄滑下。

“对了，大将出马都要有急先锋，你先替我去南沙报个到吧……”

“不要啊……”

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似有未有的求救，我用力过大，踹的他直接上南极报到去了。

“其实，他说得有点道理，不过不敢拦你不是因为你狰狞，而是觉得你娇小可爱，舍不得撞。”

我施展了一通天下无敌独孤求败的翻白眼神功，然后冷然转向说话的某人：“打的臭就不要乱说话，你曾经有过把我当娇小可爱的女孩子看过吗？”说着，我顺便扮了一个可爱样，“你的意思是说，我只要在场上装可爱，篮球就会自动往我们的篮筐里蹦了？”

“基本上，对方的球员会眼睁睁的看着篮球往我们的球筐里蹦。”某人很诚实的答道。

我终于明白体育委员的险恶用心了。借着女孩子可爱的脸和曲线的身材让场上的男士追不敢追，拦不敢拦，抢不敢抢，撞不敢撞，拘谨约束的好像便秘一样。而且正好又派了我这样一个没头脑兼不要脸的，看着我带球冲过来，无论敌我，男生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快闪开让出通道，哪里还能拦截和阻挡。所以，我的进攻超乎想象的顺利……

卑鄙啊，最毒不过怨男心。

然而就有那更卑鄙的。我认识到整个事件的本质后依然上了场，而且还变本加厉的去抢篮板球，反正没有人敢跟我抢，不用白不用。所以说啊，最毒其实女人心——老祖宗果然一点都没委屈我们。

自作孽。不可活。

坏人永远只可以嚣张一时，不可能嚣张一世。

只记得当时，我的位子很好，而那颗球又很准确的弹在篮筐边飞了出来，我只要轻轻一跳，就可以很准确的抱住这颗篮球。事实上我真的跳了，跳的很及时出手也很准确。只是，我跳起来的时候并没有抱住篮球，我抱住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居然现在还活着，他叫史星遥。

“我跳起来的时候没有抱住篮球，我抱住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居然现在还活着，他叫史星遥。”

我不知道上一章结束的时候，给了男同志们女同志们多少不切实际的幻想。而且这种幻想往往还是以玫瑰色为主线，贯穿了泡沫剧偶像剧中种种俗不可耐的浪漫情节：从身体的接触到颜面的触碰，更有浮现翩联的可能已经想象到嘴唇的……

好了，好了，幻想剧场节目完毕，我们回到现实。这一幕不管别人看着是多么暧昧多么温馨多么感人肺腑荡气回肠，对于当事人的我们，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回忆——因为史星遥本身就比我高很多，弹跳力又好很多，所以他即使是从旁边起跳，没有我得天独厚的垂直角度，也以高我一个头的距离将我弹压在身下。所以某人的脸很不幸的整个埋进了他的胸膛，而他的下巴又狠狠的撞在我的天灵盖上……当我们分开落下的时候，一个捂着鼻子泪如泉涌，一个捂着下巴连连跳脚。这一幕，可是一点审美价值都没有了。

而且，还有一个人在很没品的高声喧哗。

“你没长眼睛啊，看见我在球篮下面站着还撞过来，谋杀还是要怎样？”

“你不起跳不就没事了吗？身高都没有你抢什么篮板——你是这块料吗？”

“我……我再不是料也比你像块料，你分明蓄意谋杀！”

“你再乱说话我告你诽谤哦……死女人，道歉啦！”

“道……歉……你欺人太……好，我道歉，我亲切问候你的妈妈，我亲切问候你的全家，我亲切问候你家在岩壁上画画的NNN 代祖先……”

“死杨羽……你要是男人我一定早跟你单挑了……”

“嘿嘿，可惜我就是女人，你能把我怎么样？”

“女人……”史星遥捂着下巴的手终于放开了，他眼睛亮晶晶的看了我半天，最终摇摇头。很大义凛然的说道，“那我也不想泡你，死心吧！”

我～！◎＃￥％……※×（（）——

我成功的让史星遥捂住了身上的另一个部位，他的胫骨上挨了狠狠一脚。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娶你的，你死心吧！”史星遥大声疾呼。

我……

裁判员很小心翼翼的把我们俩请……不，提溜着领子拉到赛场的边上，让我们自个儿玩去。现在比赛继续进行。

而赛场边上，战斗同样进行的是如火如荼，一点都不比场上的逊色。

而且由于战火的延续，周边国家纷纷加入，本来是两个第一世界国家直接对话，但由于第三世界的介入，这场战火烧得乱没原则。

首先介入的是史星遥身边的莺莺燕燕，虽然我一直对史星遥的男性魅力持唾弃态度，但这并不妨碍他身边持续有人走眼。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史星遥现在就带着一千五百只鸭子对我进行道德教育。不过我也不惧他们，最佳辨手的称呼不是乱喊的，字字珠玑的能力不是人人有的，我以一抵四，殊死抵抗，在两千五百只鸭子的呱躁声中丝毫不落下风——但只持续到铁柱哥哥出现以前——真的，他出现以前我明明是赢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靠山一出现我反而“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你们要干什么，欺负我们老乡是不是？”

平地一声焦雷，我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没等我回头。铁柱哥哥已经以一个护花使者的态度，矗立在我的身后。

刚才有女士助阵，史星遥甘心退居二线，乐得一个袖手旁观隔岸观火，现在我这边的实力派出现了，他一个侧身，抢在三位女士的前面，同铁柱哥哥形成犄角之势。

当然，他们凶恶的犄角下面，还有并不怎么高大和有力的我。

“我们没有欺负她，只是万事皆有起因，大家和和气气的讲道理罢了。”

“没欺负。那你们四个人围着她一个人说，公平吗？”

“又没有打架，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她是女生我让着她这也不公平啊。”

“你让着她了吗？不要以为你刚才故意吃她的豆腐我没有看见，想单挑是怎么着？”

“我哪里是故意吃她的豆腐……大家都是为了比赛好不好……”

“少打着冠冕堂皇的牌子干着卑鄙下流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别人都不跳为什么你要跳？还瞅着正面撞，你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一定要吻上才算揩够油啊？！”

史星遥鼻子都要气歪了，他一边点头一边冷笑着看我：“原来刚才我是吃你豆腐来着，吃着哪里了，我赔你！”

周围的人一片哄堂大笑。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已经开始丈量我身上“豆腐”的面积以及体积，还有史星遥身上可以赔的面积以及体积。

我想史星遥的脑子一定是刚才撞的坏掉了，或者说根本一直都是顶级豆腐渣工程——他怎么会跟山顶洞人一个鼻孔出气，联合来欺负我呢？这是什么地方啊，是操场啊！我们在这里吵架已经很招摇了，而且这两头猪还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我的“豆腐”，我的“豆腐”很适合在这样的光天化日之下进行讨论吗？我有“豆腐”也给自个儿撞死用！一个边边角角都不会留给你们！

“你们慢慢吵，我告辞了。”我连个感激的笑容都没有给铁柱哥哥留下，抱着篮球就往回走。

大概他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几步追上来，一边道歉一边说送我回寝室。我很客气的告诉他殷勤可以改天在献，现在本人心情很不好随时有发飙的可能。如果他不介意的话改天我研究出微型原子弹后再向他讨教。我想铁柱哥哥大概不会明白他今后最好出现在周围的三公尺以外，不过没关系，我会“和颜悦色”的提醒他的，一直提醒到两川战争结束。

我发誓，我今后再也再也不要理会这两头猪！！！

我今后再也再也不要理会这两头猪！！！

自从我树立了这个远大志向后，人民从此走进新时代。以前我就是心太软，心太软……才会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如今我誓也发了决心也下了，马上就改朝换代自己当家作了主人，革命的决心让我马不停蹄的直奔小康。现如今革命的小曲天天唱，革命的小书天天看，幸福无比的我真想对着北京的初冬大喊一声——啊，我们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于是我一头栽进书的海洋不亦乐乎，人家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漫画书里的gg可是比史星遥帅多了，这种距离可以用恒星系的直径来计算……

铁柱哥哥首先被我PASS掉了，本来就不是一个班的，闪他很容易。我用妈妈寄来的“爱心大包裹”贿赂了楼下的阿姨，只要铁柱哥哥找我就说我不在。楼下阿姨怎么会知道我不在宿舍呢？铁柱哥哥很快就明白了他的处境。但他还是不死心，以为我只是还在赌气而已，非堵在楼下要找我深谈。深谈就深谈吧，舍得一身刮敢把皇帝拉下马，我对铁柱哥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费唾沫星子三升终于让他明白了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其过程简单记述如下：

“杨羽，那天是我造次了，你不要再生气了，我请你吃饭好了。”

“坚决不为五斗米折腰！”

“还在生气啊……”

“没有，只要你以后不找我玩不请我吃饭不替我出头我就不生气。”

“你有没有良心啊，听听你刚才说得，我难道对你还不够好吗？”

“好是好，可是本人是独立自主的新女性，不需要男人的施舍。”

“不是施舍啦，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谢了，这种感情的施舍我也不需要。”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不是啦（不是才鬼），我都说我是独立自主的新女性了……”

“新女性也需要人来爱吧。”

“我告诉你吧，爱情是化学变化，我们之前没有反应啦。”

“你一定是嫌我丑。”

“没有啦……”

“你一定是嫌我丑。”

“没有啦……”

“呜啦～～～～～”

“好了好了，一米八几的个头哭什么啊，要知道我一米六都不到，别人看见会疯掉的……”

“你赔我～”

“我……你要我赔你什么……”

“我陪你玩，请你吃饭，送你的礼物，都赔我～”

“我……”

“好～我赔～”

之后我成功的赎回了我的自由。

就是，在朗朗的明月下面摊账的感觉……可真不怎么好……

当然，另一个人就不那么好对付了，毕竟是很近很近的两个班的，形容班的友情可以用“穿一条裤子都嫌肥”来形容，当然其中的个体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一拍两散了。而且美国人教导我们，不要小看弱智，阿甘也能成为民族英雄。史星遥偶尔大愚弱智一下，还真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精神。

事情是这样的……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某便便突然对路人甲说……

（史星遥一脚踹翻杨羽：死杨羽，这就是你的文笔？！还好意思当第一人称……我来！你上一边羞愤去！去！！）

（杨羽屈服于一米八三的淫威之下～～～）

我知道杨羽跟她的老乡闹翻了。

虽然我也觉得那个男人很欠扁，但我有兔死狐悲的悲伤。

在男女生楼下心平气和的算钱大概只有杨羽这种人才干得出来，如果她的下一个目标是我——我那在岩洞上画画的祖先也会气的再死一次。

所以我……（杨羽：讲重点！再不讲重点踹你下去！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决定给彼此一个机会。

后记：杨羽：你这叫有文笔？你这叫有文笔？？（我扭曲的手指……）你都说什么了……没重点……浪费篇幅……

史星遥：我至少留给大家一个悬念啊，“我决定给彼此一个机会。”这么浪漫的话我都说的出来……（自我陶醉中……）

杨羽：呕……下一章你不要把大家呕翻了……

史星遥：我来写我来写！下章也是我的！

杨羽：写你个头啊——踹去岩壁上画画去！

下课的时候史星遥主动跟我说晚上要谈谈。而且是深谈——他肯定的说。

我最近好像总在跟人深谈——我凭什么把自个儿弄的跟耶稣似的？

我有强烈的感觉，形象的说，我产生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强烈的不好感觉。

所以我……

我……

做好了战争全面爆发的准备。

虽然不是隆冬，但对于我这样南方长大的女孩子来说，还是足够的冷了。

尤其是我没有羽绒服，没有帽子，没有手套，没有棉鞋，没有……雪地里的我，大抵有些楚楚可怜的。

不过没有关系，有雪就可以了。南方缺少这种洁白的精灵。最典型的笑话就是：我们班一个广西来的男生，早上起来的第一句话是：“这是什么啊？”

不禁宛尔。我伏下身，捧一捧雪在手中，吹……

史星遥看见我的时候，我正在干这样的事情。

然后他就默默的在一旁看了很久。

吹……很幸福的笑着。

吹……很快乐的笑着。

吹……很顽皮的笑着。

吹……

“咦？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拍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

史星遥摇摇头，仿佛是要把什么念头赶跑。他走过来，难得一见正常的笑着：“看着你玩的那么开心，不想打搅你。”

不错，我现在心情很好，也不想跟你吵架。

“怎么谈？”我仰起冻得发木的小脸，故意高傲的说。

而这个动作，也不过刚好够着他俯视的目光而已——让我有些沮丧。

他踌躇着不说话，然后……又做了一个惊人之举。

“这个给你。”

他把自己的长围巾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笨蛋。北京冬天很冷的，不穿羽绒服，又不带帽子不系围巾，病了我可不赔。”

“切～你赔的我还不想要呢。”我撅着嘴表示不满。但围巾还是没有解开。

太温暖了，我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围着操场走两圈怎么样？”史星遥提议道。

正合我意。我甜甜的一笑，率先迈开了大步。

而史星遥，却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怔，才追了上来。

希望雪没有把他的大脑冻成木头。当时的我这样想。

那我是不是可以对木头进行欺负呢？大概他化了冻也就不记得了吧。或者……把木头打晕，对他实施抢劫？我正在考虑着项目的可行性[奇·书·网-整.理'提.供]。不提防史星遥在那厢叹起了气。

我扭头看他。

“杨羽，我们讲和吧。不要再吵下去了。”

我继续看他。

“那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今后我们做好朋友吧。”他很真诚的说。

我偏着头，相信我的眼睛很清楚的表达了心中的想法：“是哪个人说：他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同我的战争中去的？”

“呵呵，少年的玩笑，不必当真。”史星遥仰天打了个哈哈。

“又是谁说，同我吵架是他生存的意义？”

史星遥脸色有点不好。

“又是谁说，我是朱门酒肉臭，我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好啦，我是故意那么说的好不好？我情愿朱门酒肉臭，我情愿跟你狼狈为奸……”

“谁要跟你狼狈为奸啊！”我气愤的说。

“好好，我又错了，不吵架好不好。”他举起双手投降。

“哼哼。黄鼠狼……”我没好生气的嘀咕着，一边埋了头猛走。

“不要那么生分嘛——”史星遥甩开他在女生中很吃香的那一套，笑眯眯的说，“好歹我也是天子脚下，皇城根里的人，怎么也代表着中国人民的最高素质对不对？我诚恳的请求你的原谅。”

我十分怀疑的看着他。

“大使，你今天真的好怪哦。没发烧吧？”

“哦。”他轻轻的嗯了一声，不由低下头去，“我也觉得怪怪的。”

然后我们继续在雪地里走，彼此都觉得怪怪的。

“回去吧。”我突然跳开一步，大声说。

“啊。”他抬起头来迷惑的看着我。

“冻死了，人家都没有穿棉鞋。”我左右脚来回倒着，故意作出很急的样子。

“可是……我还没说清楚……”他的手在来回比划着，试图说明什么。然而我已经失去了耐心，我本能的喊了一句“明天再说吧我走了”，然后就埋着头一通跑。

好怪的感觉啊，他居然说不再跟我吵了……

风划过我的面颊时我这样想。我真想忽略到现在的一切，忽略掉这莫名其妙的雪，莫名其妙的夜晚，莫名其妙的风，莫名其妙的身后的脚步声……这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我无法忍受的地步……

“不要吓人啦……”我终于忍无可忍的回头大喊了一句，而在我回头的同时，不知道是惯性还是其它神秘的力量，我被一股力量推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而他轻易的就找到了我的唇……

那一瞬间，我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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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当史星遥的身体紧紧贴着我的身体，他的唇覆盖住我的唇那一瞬间，我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

说真的，我没办法不天旋地转。

试想一下，当一个人，在快速奔跑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前面的你身上，而且他的脸还不偏不倚的正好撞在你的脸上，撞的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头上全是金星，请问——你还能够保证从表面意义到深层含义里的头脑清醒吗？

所以，我被他撞的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真的一点都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一秒钟……

两秒钟……

十秒钟……

三十秒钟……

“死星遥！你到底还要压我多久，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推开那头一米八几的蠢猪，挣扎着坐起来。史星遥懊恼的坐在旁边，嚷嚷的声音一点都不比我小。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地滑嘛，谁让你突然停住的，不知道雪地里面惯性很大嘛？”

我突然发现——雪地里接吻——要比月夜下分账——更加更加更加的不浪漫、不唯美、不纯情、不感人、不……

“哇……还真疼诶……平时怎么没注意到你有点龅牙啊，嘴唇都磕破了，怎么见人啊～～～”

“……”

苍天有眼啊——我吃了这么大的亏为什么这个人还可以嚣张，到底有没有天理啊啊啊～～～

我欲哭无泪。要知道我可是这个世界上硕果仅存的乖乖女啊。上大学之前和男生连手都没有牵过，其纯洁程度真的直逼白垩纪的恐龙——在我10岁的时候我就立下誓言，我的初吻一定要在结婚的晚上给我的丈夫，之前和男友拥抱一下就是极限极限啊……结果！结果！结果我的初吻就这样被一只原始社会的猴子给胡噜走了，消失了，一去不回了，消声弥迹了，永世不见了……

我不干啊，我不干不干不干啊！！！

看着我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史星遥的表情渐渐由埋怨——变成了好奇。

非常好奇。

“你不会……”

史星遥的脸悄悄凑近。

“还没有接吻过吧……”

我对他怒目而视。

“真的？”

他也吓了一跳，上半身以45度角向后倾斜。

“你……”

我正要说话，而史星遥很快以极快的速度抢夺了发言权，滔滔不绝的说开了。

“我不会和你结婚的。”他昂然的宣布，“人家说处女最难缠了，尤其是那种20岁了还没有恋爱过没有接过吻的女生，对第一个情窦初开的对象常常会有非同一般的坚持，特别那个男生如果不小心吻了她——这下惨了，非娶不可。我可只有20岁，我不想这么快就决定我的终生大事，再怎么也要给我3 、5 个月的考虑时间，然后再交往个3 、5 年的，最后等我好好的想清楚了，觉得我们真的合适在一起，才会……”

“才会怎么样……”

我“轻言细语”的重复着他的话，同时“非常温柔”的牵过他的左手，拉开衣袖露出十分光洁的手腕，然后——就用随身携带的削铅笔刀在上面很认真的比划着。

史星遥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

“哎哟，我说杨羽啊，大家有话好好说嘛——我也不是说不娶你，只是说给我一点时间……”

“哎呀，男生的血管就是好找啊，我身上怎么就没有这么清晰的半突出的动脉呢，做标本真是适合啊……”

“杨羽，杨羽，你小心一点好不好，人家说小孩子不能随便玩危险物品……啊不是！你视力不太好不要玩这种危险物品……啊不是！”史星遥终于彻底的闭上了嘴巴，他万分紧张的看着我用超乎寻常的意志认真热切的看着他的手腕，就好像那是一只猪蹄膀——于是他也用超乎寻常的意志认真热切的看着自己的猪蹄膀，就怕自己大气一出，魂飞魄散。

我们就这么对坐在雪地里，认真的研究这只猪蹄未来的命运。

长久的、热切的、全神贯注的、聚精会神的、物我两忘的……

“同学，你们在研究什么啊，这么坐在雪地里面很容易着凉的。”

一个很温柔的声音从我们的头顶上响起。

我心里咯噔一响，不禁抬头望去。

正好也看见那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长睫毛覆盖在眼睑下方的阴影。

他似乎没看见我手中的小刀，看见我抬头，只是淡淡道：“你们都是南方人吧，快起来，不能在雪地里坐着，裤子会全部冻掉的。”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来，打算拉我起来。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耳朵里只能听见细小雪花扑打在他脸上的声音，眼睛里只能看见他漆黑的眼睛里那一抹淡淡的排斥，那一抹淡淡的……淡淡的……仿若雪花般空灵青魅的忧郁……

嗯——为什么是排斥？

恍然间我回过神来，而那个好心人已经摆摆手走远了，史星遥凑上来，低下头悄悄在耳边说：“杨羽，别看了，口水都冻成冰茬子了。”

我慌忙掩饰，果然发现下巴一阵刺痛。

“不至于吧。”史星遥夸张的感叹着，“那个人也不是很帅啊，至少没有我帅吧，你怎么就能发花痴发到这种程度？”

“闭嘴啦！”我恼怒的回头，“我跟你还没完呢，不要转移话题推卸责任。”

“你还要怎样啊，死女人，我已经很让着你了。”史星遥低下头，“大不了少爷我牺牲一下，给你吻一下，大家扯平——”

大家果然是扯平了。

不过是用我的膝盖“吻”了他下身的某个地方。

本来我是很纯洁的女性，绝对不会“猴子偷桃”、“仙人指路”这样的阴招，不过我好像才刚刚军训完，我好像刚刚学了一种叫擒敌拳的东东。所以，有若干很不好的条件反射兼习惯动作还没有纠正过来。所以，我也就很大方的让它完成了今生唯一的一次表现。

唉——虽然出现了某个像雪一样干净清俊的帅哥，依然不能改变我对这个晚上可怕的记忆——雪地里的故事，其实真的一点都不浪漫。

…………………………

我的人生轨迹，终于按着一种比较理性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我在北京度过了第一个还算满意的圣诞节和元旦节以后，铺天盖地的考试就立刻把我淹没了。刚从中学上来的我们还真感觉不一样。中学都是平时努力，考试的时候闷头睡大觉，养足了精神好完成两天高强度的战斗；大学不这样，大学是平时不努力，到考试的时候拼命的学习啊熬夜啊背啊算啊——以睡眠时间来交换两周的高强度战斗。

说真的，我非常适应这种方式。

之前就发现紧张的时候有点睡不着，现在好了，期末寝室也不熄灯，我自挑灯看剑海内逍遥。这个时候生物钟也完全变化了，我变成晚上3 点睡觉，早上6 点起床，下午14点睡觉，16点起床——多么完美的生物钟啊，我由衷的佩服我自己——真的是完完全全的按着寝室的亮灯、熄灯时间配合的耶～～～这么伟大的适应能力真是想不考第一都难啊～～～厚厚的解剖书翻过两遍，我的眼睛也彻底的变成了黑眼圈。

“杨羽，你休息一会吧，你的样子好可怕。”好心的室友紧张的看着我。

“还行。”我揉揉眼睛，“只是有点疼，不过脑子还是清楚的。”

“听说男生那边都是边抽烟边熬夜，可以熬一个通宵呢。”另一个床上探出一颗不怎么健康的头颅。

“真的？好羡慕啊，我现在是躺在床上就可以睡着。”她的下铺说。

“真想睡过去呢。”上铺的甜甜爬下来看我的笔记，“杨羽你背的最快了，神经那章难吗？我还没背呢。”

“挺难的，搅。”我伸个懒腰站起来，慢慢的踱到窗前。

这一看不打紧，心脏差点跳出来。

那天那个男生赫然就在楼下。穿的依然是那天的白色短羽绒服。

一走神，他就拐进了男生宿舍。

“喂喂！你们谁看见刚才那个穿白羽绒服的帅哥了！就是刚才那个！”

我激动的哇哇大叫。

“谁？谁？”一屋子的人都涌到窗前。

食色者，性也。虽然我们屋的这些个女生一个赛一个的纯洁，但在生死关头，还是颇能明辨是非见色忘义的。尤其——是在这么郁闷这么无聊这么猪狗不如的日子里，女孩子们对帅哥的热情就像干柴烈火一般容易点燃，淑女的嘴脸通通抛到了身后。

当然，这包括大家发现没有帅哥可以看后，对我的暴力行为。

也算……发泄的途径之一吧……

“对了杨羽，那天我听说系里还有一个特别能辩论的，得过全校的最佳辩手呢，是个大帅哥哦。”

甜甜抛出性感的橄榄枝。

“真的，叫什么名字？”更多的人比我感兴趣。

“没记住，好像很平常的名字，让人没映像。”

“切～～”上下铺同时把头缩了回去。

“其实——你们不觉得史星遥长得也蛮帅的吗？”绰号为花花的某女小声道。

“切～～”我继续刚才的不屑。

奇怪？这次感觉不太一样。我转过头，看着大家都诧异的把我看着。

“为什么要切呢？史星遥是挺帅的啊。”

“对呀，在系里也能排上头三把交椅吧。”

“对呀对呀，而且他篮球打的很好，是个sportman. ”余下的纷纷点头。

然后大家开始激烈的讨论起那团便便。

真的让我很郁闷。

“说起来，他和咱们的老大（就是我）还真是有缘呢，从开学吵到现在，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啊……”

花花立刻把头偏向我：“老大，是真的吗？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说过，”我无比郁闷的说，“他说他死都不会娶我的。”

“啊啊啊——”屋子里一片尖叫，“老大你向他示爱了吗？没想到你这么保守的人会这么大胆啊！”

“去死吧花痴们。”我怒吼的“川普”席卷了宿舍，“我才没有他那么孔雀呢！我才没有上街带厕所的习惯呢！”

“上街带厕所？”大家不解的看着我。

“对呀，他不是大便吗？大便难道不在厕所里吗？”我振振有辞的说。

一通狂笑。

甜甜笑得差点从铺上掉下来。“老大，如果我是史星遥我一定会喜欢你的，你真是太可爱了！”

切～～～这句话我也非常想切。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爱过，就算可爱也是性格上的而不是外表上的。我到现在为止没有谈过一次恋爱，也没有一个男生说他喜欢过我。电影里常常有这样的台词：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我虽然非常想再“切”一下，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对了，谈谈大家的罗曼史吧，算……课间休息……”我推开书提议到。

我们屋六个女生，有三套外号。第一套是从老大开始，一直到小六结束。另一套是按中医的精髓，为森森、淼淼、磊磊、鑫鑫、焱焱、垚垚……还有一套，是日本名字，分别为大便池子、白菜梆子、苍蝇拍子……不过从来没有用过，已经被扔进历史的尘埃里了……而现在最常用的，是老大、甜甜、花花、大宋、小鱼和小六。

甜甜貌美如花，追她的男生能从女生楼排到男生楼，她的罗曼史——讲三天也讲不完。

花花比较害羞，但曾暴过高中的年级第二名追她。

大宋女强人一个，自称曾有的男友26个英文字母不够用。

小鱼踹一边去，昨天还有人给她送花呢——虽然那花好像已经快蔫了……

小六最恐怖，农村的乡亲们快把她家的门槛踏破了，只因为她是方圆百里的“女秀才”……

老大我……自今名花无主，情窦未开……

我羞愤！

我悲愤！

我愧愤！

总之一个字——我愤！

老天你长得什么眼睛啊，为什么就我一点故事都没有啊，人家长得也不是很难看嘛，性格也不是很糟糕，为什么就没人追呢？虽然我鼻子塌了点皮肤黑了点个子矮了点指头粗了点……但是！但是！人家也有很多优点啊！比如，我的眼睛就很大啊（被600 度的眼镜遮住），唇形也很好啊（可惜颜色乌了点），头发又黑又长啊（很少好好的打理过）……为什么我要遭受这样不公平的待遇呢？为什么就我从来没有被爱神眷顾过呢？？

“杨羽，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被别人表白过吗？”甜甜不相信的看着我。

我努力的回想中——士可杀不可辱！我一定要找个倒霉的同学来垫背！

“怎么没有啊，前段时间她那个老乡不是天天找她吗？”

小五最好，替我解围。

“对呀，对呀，”我拼命点头，“山顶洞人也是人……”

“切～～～”大家同时扑回自己的床。

留我一个人欲哭无泪状。

上帝啊，快抛个帅哥下来砸我吧！

我虽死犹荣！

注：

由于本人就读的是中医药大学的医院管理专业，所以一些医学基础课是我们的必修课。我可是中医、西医学了个遍啊，虽然现在都还给老师的说………………

地狱一般的期末考试终于接近尾声了。我也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大学的期末考试——人间地狱来形容真不为过。我虽然就读的是管理专业，但因为学的是医院管理，所以医学科目是大一、大二、乃至大三的主要课程。大家都知道，医学学士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拿的学位之一，医学生是这个世界上最累的学生之一，医学专业的期末考试是这个世界上最像地狱的考试之一……

用一个比较恐怖的事例来说明吧。在第一次“考前突破”将精力耗到极点以后，我又不要命的连续做了32个小时的火车（而且是硬座）回重庆——结果“英勇”的躺在床上整整九天不能下床，连三顿饭都是在床上吃的，而且吃完就睡，睡完就吃，充分的体现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和猪的幸福生活……整整九天啊！整整九天啊！！

高考都没这么累过～～～好了，扯了这么远，主要是想博得大家的同情。我的叙事线还要再倒退几天，回到考完考试的最后一天……

东西已经整理好了，明天早上九点钟的火车。除了兴奋还是兴奋，这时候人也不困身体也不累。男生在楼下一喊，我就屁颠屁颠的跑下楼去接头。

“东西收拾好了吗？”

“嗯，已经完全弄好了。”

“明天几点走？”

“九点。六点半在楼下集合，暗号是‘吃火锅'.”

“现在有时间吗？”

“有。什么活动？”

“抠吗？”

“好。几个人抠？”

“再带一个人吧，对家。”

“我们有革命的热情，但可能扯你们的后腿。”

“没关系。只要来了就是革命的好同志。”

“我们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的。”

“好。事不宜迟，立刻行动！”

在我们神秘的接洽以后，我带着室友小五秘密的潜入男生寝室。坐到了——嗯——牌桌前。

“怎么是你？”

我和史星遥异口同声的说。

“没事混到我们班的宿舍里干什么？”我以集体荣誉自居，首先发难。

“你不知道一个系的男生都是穿一条裤子外出的吗？倒是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跑到男生宿舍来了？楼下的大爷眼睛不至于昏花到这种程度吧——”

“是你们请我来的。实话告诉你，要知道你在这里我还不来了呢——”

“你确定他们不是叫错了寝室号才把你这头猛兽请过来的？”

眼看着战斗又要升级，几个男生情急之下猛地推翻史星遥，卡脖子的卡脖子，捂嘴的捂嘴，一眨眼功夫我就只能看见史星遥的两条细长腿在空气中蹦达着，连支点都找不到。

“杨羽，别理他。我们绝对是非常热情，非常诚意的把你专程请过来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千万不要和小人计较。”

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计较什么，反正史星遥变色的脸我也看到了，登鼻子上脸的事情我也做了。也就勉为其难的享受一下贵宾待遇吧。谁叫我“宰相肚里能乘船”呢？

其实那天我也傻了。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男生们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我带去的室友小五。他们深知女孩子都是“社会动物”，两人成双三人成群绝对是颠簸不破的真理。为了“深情”的挽留住他们的终极目标，他们不惜把史星遥出卖了，擅自主张就与我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其实，如果当时我知道历史背景是这样的原因的话，我的脸色一定不会比史星遥好到哪去……

牌局正式开始。邀请的男生和他的“终极目标”一家，我和史星遥一家。

唉——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克——星——（以下为扑克的专业术语，不会玩的可以跳过这段，总的说来就是我们输了）

瞧瞧人家，配合的多好啊。这边有对k 往外冲的时候，那边就有对A 给他保驾。那边有个“拖拉机”想表现一下，这边连外国分都“亲情奉献”了……再看看我们这边呢？我出小王想要抢发言权，他就能出大王给压了，然后反手就用一个小对子“裸奔”来拆我唯一的拖拉机；我想清三家的副然后甩副抠底，他就能死把着那张珍贵的“A ”到天荒地老；我出4455他就能出7788，我出旮瘩（Q ）必见老K ，我想下10他必没小A ，我想……

我真的是语言都没有了……

（无语问苍天状～～）

“不打了！不打了！”

我很没风度的把手边的牌弄乱，气鼓鼓的说。本来嘛，我打牌就容易激动，无论是打得顺还是打得不顺都喜欢脸红。我现在脸红得跟关公有的一拼。“不打了不打了，一点配合都没有，这牌还怎么打？还不够生气的呢，不打了！”

“切～”史星遥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很不屑的声音，慢悠悠的说，“有些人啊，打的烂还就是喜欢发脾气，把错误都怪在别人的身上，所谓‘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果然是真理。”

“对。”头一次我无比的认同他的观点，“果然是唯女子（指指自己），和小人（指指史星遥）难养，古人说得话真的是一点都没错。”我模仿的惟妙惟肖。

于是战斗又一次升级了。两个“圆规”分立于桌子的两侧，楚汗分明风生水起。其余众人纷纷逃离战场，撤退时不忘抢救下扑克牌免遭口水“荼毒”。我越战越勇，其敏锐的洞察力已经将史星遥的牌风与他的人格紧密联系，做了好大一篇内容丰富意义深刻的心理学与社会学论文。而史星遥也不甘示弱，他积极向历史寻求根源，得出我的个性是在巴山蜀水的人文环境中沉淀出来的……

正当我们骂的兴起，我心脏突然砰的一跳。在史星遥那张“旧社会”的脸后面，我赫然发现了那天雪地里遇到的帅哥！

而他微微的倚着门，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我立刻就呆住了。

由于战火单方面宣布（其实未宣布）停止，史星遥也奇怪的转过身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他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比狐狸还狡猾的笑容。

“嘿，杨羽。”他压低头悄悄说，“擦擦口水啦。”

我下意识的擦了擦嘴。

然后才发现他骗我！

我怒目而视。

“好像不吵了？”门口的男生点点头走进来，对着寝室另一个旁观的男生说：“沈月宏，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那个叫沈月宏的男生应声站了起来。

啊啊啊——别走啊——敢问英雄，啊不，敢问帅哥芳名啊——帅哥不理我，率先退出了寝室。

哭！见了三面了都不知道他叫什么，这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啊啊啊——“杨羽，我们走吧，既然不打了就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坐火车呢。”

“打！谁说不打了，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就是要向困难挑战！”我雄纠纠气昂昂的说。

小五笨笨——你不知道我现在完全不能离开吗？帅哥的芳名就在沈月宏的嘴边上，今天晚上如果套不到我将带着终身的遗憾踏上南行的火车，从此天涯海角不能相见，此情可待成追忆……

此情果然成了追忆。

不要提了……虽然我的热情是饱满的，态度是端正的，理由是充分的，言行是一致的……但有人就是喜欢跟我反着干，有人就是喜欢我不爽，所以，有人奋不顾身的“扑”过来，用他那旧社会的丑恶嘴脸无情的打压我的革命热情，我不得不离开，在某人夹枪带棒的讽刺中。

我恨！我恨！我恨！

出门的时候我还在深仇大恨的怒涛之中，所以脸色十分的差，柳眉十分的竖，眼神十分的狠，嘴角十分的嘟……而更可恨的是那个男生居然就在门口没有走，我的十分十分全都落入他眼睛里，无处潜行。

而后，他那玉石一般光润的脸上淡淡的滑出一个笑来，似有似无的在眼角眉梢出盘旋着，忽又旋落，纤毫毕现的在眼睑下方画下道道丝迹，风流婉转直如神仙人物。

心神俱荡。

有一句话：叫距离产生美。

还有一句话：距离有了，美没了。

《一声叹息》里就数这句台词最经典。之所以用在这里“缅怀”一番，因为我深刻的理解到其中的无限深意……

当寒假过去，我发现我对那个不知名男生的仰慕已经被遗忘了大半了。本来就是嘛——不过是一时心动，像我这样的年轻女孩是很容易发生的啊，但也清醒的意识到我甚至连他名字都不知道，跟他更不会有什么交集，如果这样就为他痴迷一生的话，我也太不理智了，也太不像我巴山蜀水的英雄儿女了……所以，我儿女情短，英雄气长，也就很快把对他的感觉挂到历史的博物馆里去了……

另一方面，我对史星遥的仇恨也少了很多。都说我是巴山蜀水的英雄儿女了，这么可能跟这种小人斤斤计较呢……（啊，又不小心损他了，纯粹习惯，纯粹习惯……）所以，我打算大人不计小人过，下学期争取安定团结，国共合作。当然，这也不是我一厢情愿就能做好的事情，如果那个人坚持当厕所里的产物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还有一方面，随着我心境的变化，更为关键的更为紧要的事情是——我好像把班上一半人……的名字……都忘记了……

这个……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当我兴高采烈的走在新学期的校园里，碰到班上一个比较内向的男生时，我惊奇的发现这个人我虽然认识，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而这个时候他已经跟我打招呼了——这个、这个、这个……这可怎么是好？？？？

于是我也算是“被迫”放弃个人恩怨，全力以赴的投入“温故知新”的学习中。而最要命的是——你想不起同学的名字吧，还不能告诉其它人（纯粹找扁！），没有“传道解惑”的人，只能靠自己模糊的记忆想啊想啊，这真是比便秘还要痛苦的事情……

不管怎么慌乱，新学期终于开始了，鉴于大学阶段还是很幸福的生活，而且没有考试的困扰，我姑且像小学生一样为新学期新风气兴奋一下，定下这学期的新计划：1 、千年不变的学期计划，实施过程有待检验：good good study ， day day up ！

2 、找到组织，进一步day day up！

3 、在1999年7 月1 日世界末日之前，无论如何要谈一次恋爱，再不day day up，万一真的世界末日了，我会死的很冤的！

所以！所以！所以！老天爷啊，你赶快掉一个好老师，一个好上级，一个好男孩给我吧！day day up并不是什么坏事，你就成全我一下嘛——再不济……先掉个帅哥吧，都要末日了……

“杨羽，又在祈祷你的白马王子快点降临吗？”

见我又放着一双狼一样的绿眼在窗台上放光，大宋赶快拿了一面照妖镜好让我回归现实。

“别胡说。”不幸被瞧破心事，我连忙换过一张严肃的脸，“我不过是在思考。”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大宋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镜子，“杨羽啊，你这么天天思考也没有用，我给你想个办法吧，4 月份不是要举行全校运动会吗？你踊跃报名，然后就可以去操场上看帅哥了。”

“切～”我立刻就识破了大宋的“狼子野心”，很不屑的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班长，现在运动会要开始了没人报名，拉我当壮丁来着，我会不知道你的小九九？”

于是，我们就像“老谋深算”的两个对手一样互相奸笑着，各自在心里盘算怎么维护个人的利益。

“杨羽，不要这样嘛，大家都知道你篮球打的好，排球也打的不错，你这样的运动健将还不上场，会被很多人瞧不起的。”

“大宋，你别劝我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实力，我是什么都好，什么都不拔尖——自从我高中那次200 米吐血奉献还只跑了个最后一名——我就发誓这辈子都不参加运动会了。”

“重在参与嘛。”

“我可以参与啊，我嗓门大，点子多，文笔好，热情高，怎么看都是拉拉队队长的不二人选，你为什么不把我用在革命最需要的地方呢？”

“可是那种活给‘老弱病残' 就可以了，像你这样的暴力人士还是上战场才能体现英雄本色。”

“老朽！落后！大宋啊，你长在红旗下，生在新中国怎么看不到指导思想的重要性呢？我们要从战术上击溃敌人，从行为上战胜敌人，从思想上藐视敌人。而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领导群众从思想上藐视敌人，所以，我们要加强宣传力度，我认为，那种认为啦啦队是不能上场的人的组合这种老朽的思想应该早就抛到垃圾堆里去了，而最新的理论是：高举思想的武器，在艰难困苦的道路上百折不饶的前进……这个任务艰巨啊，连我都有很大压力的说……”

我一脸“智者千虑”的深邃，大宋一脸“咬牙切齿”的悲愤。

和谈失败后，在她的蓄意安排下，我顺利的当上了大后方的总管，一切宣传及后勤力量由我支配。而后，又在她的蓄意报复下，我被众人推举为照顾一号种子选手的一号种子陪练，这样的“殊荣”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当然，当我知道那个传说中的一号种子选手是史星遥的时候，我深刻的理解到“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句话……

算了……就算是……检验我积极追求思想进步，摒弃私人利益及恩怨的机会吧……［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我……认了……

运动会进入倒计时，我和班上的其它后勤人员都来到操场上，各为其主。

我的“主”还没看见，先被操场上波澜壮阔的景象镇住了。不愧是大学啊——虽然学校不大人也不是很多，但年轻人的热情是有的，干劲十足热火朝天还是当得住的。我这个人特别爱激动，一看见让人觉得热血沸腾的景象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之前还在班长大人面前装孙子，现在我隐隐有点后悔当初怎么没报点什么。“燃烧吧，我的小宇宙！”那是多么爽而且富有时代精神的召唤啊～～～～

在这种潜意识的召唤下，我的小宇宙提前爆发了。瞅着眼前有几个跨栏等待“检阅”，我的血液沸腾了一下，我的大脑发热了一下，我的小腿革命了一下，我的身体跃动了一下……

“那个女生，你这么做太危险了，快停下来！”

我正待跨越第三个跨栏，听见SOS 的信息差点没摔个跟头，急急的刹住步伐做电影定格状，一边很不爽的甩个眼刀出去。

远远的，一个男生跑过来，清瘦的身影在阳光下亮的耀眼。

“同学，你不能这么跳，从你跑的方向看所有的跨栏都是反着的，万一你跨不过去会很危险的。”

男生跑近，来不及擦汗就急忙跟我解释。

我依然做电影定格状。

其实我真的很想动一下，也很想不在他面前这么糗——可是我做不到——一方面我太震惊了忘记当一个正常人，一方面——我好像闪着腰了……

泪。

“啊——啊——你能帮我一下吗？我好像——不能动了——”

万般羞愧中，我终于支支吾吾的说出这样的糗话。

“没事吧。”他好心的架住我的肩膀，慢慢的把我扶着走了两步。“现在怎么样？好点没有？”

“唔……唔……”我拼命的低头，不让他看见我巨糗无比的脸。

“好像——我每次看见你的时候，你都在出状况。”他也低着头，忽然就那么轻轻的笑了。

“你挺特别的。真的。”

说着他放开我，指着跨栏的方向说：“你是选手吗？那几个栏是我拿出来练习的，要不要一起练？”

他依然那样风淡云轻的笑着，脸上是含蓄的表情。只是，他年轻的面孔在初春阳光下帅的耀眼，比第一次雪夜的温婉更耀眼，比第二次灯下的风流更耀眼。在我的眼睛里，现在的他就仿佛站在一个光彩夺目的舞台上，浑身上下都是星星点点迷人的光——真正的SUPER STAR.

小楼：天啊，我真的快把自己的形象毁完了。我哪有那么花痴啊，我最多也就非常含蓄的向上帝表达了一下愿望而已……

还好，这个故事里别的人都是假的，不然对号入座的话我就颜面尽失了，所以，千万不要对号入座，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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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话说杨羽和某帅哥在操场的一侧“亲亲我我”，“甜甜蜜蜜”，而另一方面，史星遥颇有点找不到组织的感觉。早听说“组织”上派了杨羽这个克星来监督他，虽然心里十分的不情愿，但好歹也是身份的象征，地位的体现，一代才女陪在身边不能秀秀外表也能秀秀内涵。可是——那个“小型食肉动物”到底到哪里去了？？

史星遥的雷达不停的探测，终于在一个不太热闹的角落里看见两个人介有其事的在那里商讨着什么——等等，杨羽不是大后方的总管吗？她没事瞎蹦达个啥？

难道——“杨羽，我到处找你来着，你拿着给我的水，给我的毛巾，给我计时用的秒表在这里干什么？”

史星遥脸上挂着童叟无欺的笑容，笑得分外的天真浪漫。就是几个“给我的”颇有点英语重音的神韵在里面。

我尚未发觉，旁边的同学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留下一个洞悉一切的淡然。

“没看见我忙着吗？我正在练110 米跨栏呢。”我急于和那几个“给我的”划清界限，好证明我从外在到内心都是“纯洁无瑕”。

“跨栏？”史星遥露出一个巨夸张的表情，“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都没有报。”

“我现在就可以报名啊，反正大宋巴不得我报点什么呢，我一会儿就跟她说我报跨栏。”我果断的为自己将来的“幸福生活”下了赌注。

“你能跨栏吗？”史星遥粉怀疑的上上下下打量我，“就你这五短身材？”

“你——”如果不是有帅哥在旁，我立刻就要发飙了，“少瞧不起人了。我怎么不可以？这位同学，替我证明一下，我的技术还可以吧！拿个奖牌没问题吧！”

我用热切的目光寻找支持，而他果真亲切的点点头，笑道：“果然不错，下次一定让你好好表现。”

“下次？为什么是下次？”我正要不解的问个明白。身边的史星遥已经提前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这个问题问的好！！为什么是下次呢？为什么这次没有女子跨栏呢？你一定要好好问问你身边的这位，为什么就不给你一个光宗耀祖的机会呢？”

没有吗？没有吗？我慌张的拿眼睛去看他，本能的否认着史星遥的满嘴大粪。然而帅哥只是迎着我的目光淡淡一笑，笑得我突然就没了底气。

“对不住了，下次我安排女子跨栏项目好不好？”

声音依然是分外的温柔……

可是……

……

原来——原来——他早知道根本就没有跨栏项目……

然后——然后——再尽情的“沐浴”在我花痴的目光里……

这次……

可真是糗——大——了——上帝啊，这个帅哥到底是绵羊还是狐狸啊，我怎么觉得好像，似乎，仿佛，依稀……

被……耍……了……

灰溜溜的被史星遥牵着“小辫子”来到了场地的另一侧——百米赛跑的训练场地，史星遥无视我的魂不守舍，自顾自的做起了准备活动。而我——依然呆呆的看着空气中的某个点，努力的要理清某种思绪：

既然——他本来就知道没有女子跨栏，还邀请我一起训练，是不是表示他愿意跟我一起训练呢？而且，而且开始的时候他有说我“特别”，说我“特别”诶，那是不是也表明着某种暗示呢？再往前了算——放假前的那晚，我臭着一张脸走出男生寝室的时候，他不也是露出一个分外含蓄，而又意义隽永的微笑，这个微笑，明显的带有某种暗示嘛……可能……可能……

啊——让我用“啊”来抒情吧——花季少女的想象力是多么的丰富啊，花痴少女的想象力又是多么的丰富啊…………………………

当我醒悟过来我正在以某种比较臭名昭著的造型进行我无穷无尽的想象后，忽然发现史星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侧，而且——站的很近。

真的很近。

“干嘛！”我跳开一步，紧张的看着他，“没事站的那么近干嘛？不练了你？”

“小姐——”史星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已经跑了一次了，拜托你认真一点好不好，告诉我刚才成绩是多少？”

“报就报嘛，喊什么喊。”我不满的嘀咕着，一边去看手中的秒表。“哇！你百米跑了两分多钟？？”

我吓了一跳。

他几乎给气晕了。

“这正是你发呆的时间。”史星遥不客气的从我手里拿过秒表，砰砰一阵乱按，“干脆我给你计时好了，看你到底能心不在焉多长时间。”

“好了嘛，对不起还不行？”我一把抢过秒表，嘟着嘴说，“人家心里只不过有个比较关键的难题罢了……”

我心中又是一跳，忽然想起来史星遥好像跟那个男生很熟络的样子。

“史星遥，你好像认识刚才那个同学，他叫什么啊？”

史星遥怔了怔，突然喃喃道：“原来你发呆，都是在想他啊。”

我也怔了怔。

很奇怪吗？

而他忽然低下头去，拿我放在地上的水。在一系列慢吞吞的动作中，他有些过长的头发一直档着他的眼睛，连我这样的仰望——也无法看清。

“他叫寒冰。”

他终于慢吞吞的说了出来。

“寒冰。”我心里猛地一跳，几乎要欢呼雀跃——终于知道了他的芳名——真的是芳名啊——寒冰……好好听的名字……

“拜托。杨羽你的川普标准一点好不好？”史星遥脸上又写满“受不了”的符号，“是寒斌啦！寒冷的寒，文武斌。你不要‘n'’ng' 不分！”

我躁红了脸。“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没发准嘛，放心好了，‘便便' 我一向发的很准，我绝对不会把’大屎' 发成‘打死' 的……”

史星遥正要发作，却又咬咬牙忍住了。他低头猛灌了一通水，然后甩甩汗湿的过长的头发，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道：“杨羽。劝告你。别喜欢他。”

“别喜欢他。”

我正要条件反射的说我喜欢谁你管的着吗——然而他脸上认真的表情迷惑了我，我不由自主的问出这样一句奇怪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他低声重复的我的话，用一种很认真的表情说，“因为他是同性恋。”

我心里砰的一跳。

然后很长时间都没有跳。

再然后，随着史星遥的声音，每一下，都跳的很清晰。

“他生性淡薄，不求名利。为什么会当上校学生会的体育部部长？”

“就是因为校学生会会长啊——”

“他是为了追陆远，才加入学生会的。”

过不多久，我就在史星遥的指引下，看见了现任的学生会会长。

陆远。管理系九六级。全校排帅哥也能排上他的号。

不过不是我的型。

我还是喜欢寒斌那样的——清秀，文雅，浑身一股天然的书卷气，颇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这样的暗恋对象，才能体现我才女的内涵。

不过——他既然是同性恋……

我其实并不讨厌同性恋，事实上我早在《霸王别姬》的熏陶下拥有了比较客观的价值观和爱情观。但这并不等于我有很高的觉悟，觉悟到——像现在某些crazy 的同人女——用满腔的热情，要把青春献给你……

我反省，我认错……我牺牲精神还不够，我思想觉悟不够，我献身勇气不够………………

所以，我含泪送别了寒斌那张小小的帅脸，彻底跟我的花痴岁月说forever bye.话题既然已经谈到了这里，不得不提提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尤其是——校学生会。

除了陆远是超级帅哥之外，两个副主席都是药系有名的美女，再加上寒斌等一干部长，简直就是造星中心！！！我们学校有两个“美少年梦工厂”——一个是校武术团（运动会再介绍武术团），另一个就是学生会。我一直不太明白，学生会又不是选美组织，供着这么一些俊男美女干什么？想来长得漂亮的人往往比较自信，比较out ，所以，他们就是比别人多一些机会，这个羡慕不来。

所以，为了证明我“才貌双全”“内外兼修”，我也瞅准机会在学生会报了个名，进了文艺部。

呜呜呜，如果不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我应该是进体育部的……

当然……当我知道原来史星遥也是体育部的……我心中的遗憾……就减少了好多……

偶尔也能看见史星遥跟着寒斌跑东跑西的干公务，旁边往往夹道欢迎着众多不明真相的女生，她们或者为了寒斌的那一份儒雅心神俱醉，或者为了史星遥的懒散倨傲悠然神往——唉，现实啊——总是残酷的——倨傲的居然是个三八，而儒雅的根本就是姐妹——这是好男人的标准吗？

世界真黑暗。

“这次怎么样？”

又跑完一次，史星遥叉着腰，迈着他独特的慢吞吞懒洋洋的步伐走过来。

“比上次好。”看他伸出手来，我习惯性的递过一块毛巾，头也不抬的在本子上记录着，“今天还有2 次，然后就去练4 ×100.”

许久没听见史星遥的呱噪，我疑惑的抬起头，发现他又一次站的非常的近。

我再猛一点，就可以“扑向”他的怀抱了。

“干嘛啊，又站这么近！”

我慌忙退开一步，一边用手使劲的推他。

“怎么了？”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不过想看看记录而已。”

“我告诉你不就得了吗？那么近干嘛？我都闻到你的汗臭了。”我不满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很快的转过身，轻喘着抑止自己的慌张。大家不要笑，我就是这样的人，无论男女，我都忌讳很近的接触——想知道我光辉的过去吗？高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组（两竖行）全部是男生，那个组就是我的忌讳，我每次都致敬般的“绕道而行”……

我真的是十分十分十分纯洁的女性啊——正想到纯洁，北京的天气突然就“不纯洁”了一下，没有任何预兆的一阵大风几乎把我刮了起来。

“天——”我那个“啊”还没发出来，硬生生的给风吞了回去。脚下一个踉跄，手臂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别说话，背着风站。”

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然后一个身体侧过来，悄悄的站在了身后。

然后，我就真的感觉一口气仿佛给风堵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

他——史星遥——在替我挡风——……

虽然我对北京的天气很有好感，觉得阳光很足天空也很高，但对沙尘暴却真的爱不起来。重庆虽然气候不好，但很少刮风，再冷的冬天，刮风也不会上3 级。而北京呢，动不动就6 、7 级风刮着玩，不闹个尘土飞扬黄沙满天不会善罢甘休。尤其以春天为最，北京春天的沙尘暴，已经到了举国闻名世界敬佩的地步了，同时出名的，还有西北部那片悄悄接近的沙漠……

一阵风过。操场上大大小小的土豆，都新鲜出炉了。

我好奇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突然想起身后的某位仁兄，他体积大面积广，应该是个非常良种的土豆吧——

我正要回头看，忽然感觉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拍打着我的头顶，温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好好拍拍吧，下次不要这么傻了，看见风过来不躲还说话，不怕吃沙子。”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怪怪的感觉，为他嗓音里隐隐约约的溺。

没可能的。

我立刻甩甩头，把心里那个奇怪的想法赶跑。然后立刻跳开一步，大声说：“下次用说就可以了，不许你站的这么近，我不高兴。”

“你——”史星遥刚才还满腔“柔情蜜意”，现在却鼻子都气歪了，“别不识好赖人好不好？我可是很绅士！”

“鬼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站在我的上风处，让我被迫闻你的汗臭啊——”

“不讲理！！”史星遥气的哇哇大叫。

“还有鞋臭！”

“哇哇！气死我了！下次你被刮跑了我都不管你！”

“那就别管好了。”

我抱着东西笑着跑出好远，爽朗的笑声飘出更远。

“大使啊，仔细一看——你还真是一块特别可爱的土豆啊——真是特别——特别——可爱的土豆啊——”

“土豆也是有尊严的——————你最好别让我追上————————”话说着，一个人影追了上去。

远远的，一个人朝着欢乐的这边望过来。滑出一个他，惯有的笑容。

（小楼：呵呵，沉淀一下果然有好处，这下子峰回路转了^_^ ，而且又引出另一个主要人物学生会会长，我本来以为他至少要第十章才能出来呢——呵呵，我是天才～～～）

也不知道是因为我这样内外兼修的美女站在操场上就是炫然夺目，还是因为我这个大内宫总管当的有声有色——我不去找麻烦了，麻烦居然来找我。

有一天俺的顶头上司文艺部部长通知我，体育部借调我去帮忙。

我很想大喊大姐啊学生会又没有工资可拿我奉献一下青春就可以了俺不想当抢手的墩布，可是大姐不理睬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呼声，一句“学生会是一个整体都是给学生们服务的”就把我发配到了体育部。我那一个叫冤啊～～～“你来了。”

一走进学生会办公室就看见寒斌冲着我招手。如果在一个月以前……不……半个月以前如果他那么主动的跟我打招呼我的心情立刻就乘火箭升天了——而现在，我的身体一半海水一半火焰，逼的我只能马虎的点点头表示接头成功。

“坐吧。”寒斌拉开一把椅子让我坐下，自己也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我的旁边，“最近学习忙吗？”

“嗯……还行……”

“我也是大一过来的，知道现在基础医学课的学习压力比较大。”他微微笑着，面色犹如清风下的湖面一般轻波荡漾，“专程跟文艺部要过你来，不会觉得很麻烦吧。”

大哥——我在心里小小的叫屈——既然觉得麻烦就不要拿“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大帽子来压我了嘛，人家都没有办法拒绝的说～～～“不麻烦。有什么事情你说吧。”我笑得特假。

寒斌的一双妙目在我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既然来了，就做点事情吧。以后大家成了朋友，有了什么事情我也会尽量帮你忙的。”

我心里扑通扑通一阵乱跳，好半天才稳住自己的眼睛没有甲型震颤。我定定神，接着说：“好啊，先谢过了，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是我先谢你。”他轻轻一笑，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是这样的，我们听说卫管98有个很厉害的女生，宣传绘画，体育文艺，策划写作都挺厉害的，工作起来一个抵仨，现在正是运动会筹备最紧张的时候，我们非常渴望有这样的人才为我们出力。”

一通褒词听的我有点飘飘然，唯一尚存的理智让我问了一句非常弱智的话：“谁说得呀，把我夸成这样？”

虽然这句话很没营养，但寒斌还是很认真的答了。

“史星遥。”

我立刻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咳咳！咳咳！他……他……他这么形容我的？”

“嗯。”寒斌一板一眼的点着头。

他居然会说我好话他居然会说我好话他居然会说我好话——我在他眼里不一直是“一等下流的口才二等糟糕的脾气三等无聊的花痴四等没治的笨蛋”吗？我在他心目中会有这么光辉而伟大的形象？？？

“那……那……也是他提议让我来的？？”

我将没营养的话题进行到底。

“那到不是。”寒斌摇头也摇的挺干脆的，“是我让你来的。”

我又一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啊啊啊——我又要以某种比较臭名昭著的造型发挥了——小女子何德何能入了您老人家的法眼啊——我要忽略他的性取向小小的欢呼一下～～～～“寒斌，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个“啊”没发挥出来，学生会的门又一次打开了，一个男生走了进来，还有好奇的目光看着我。

仿佛当头一桶凉水泼了下来。进来的男生是陆远。

“体育部新成员？”陆远冲着寒斌抬抬下巴，“我没见过。”

“不是，文艺部借调的，叫杨羽。”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寒斌故意的，我好像看见陆远进来的那一刻，他很自然的就拉开了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

果然是——家中红旗不倒……

“不错啊，能被我们寒部长看上可真是难得。”陆远在我的对面坐下，懒洋洋的笑容里有一丝好奇，“要知道我们寒部长可是出了名的眼光高，挑部下跟挑媳妇一样挑剔。”

“陆远。”寒斌用笔敲敲桌子。

而对面那个人完全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他依然嘻嘻的笑着，双臂夸张的往桌子上一趴，整个人都贴了过来：“？我们寒大部长挑手下的条件，想知道吗？”

我摇摇头。

“首先就是相貌好。”陆远笑得非常夸张，“所以，你看我们体育部清一水的男性，就是因为寒斌他谁都看不上啊哈哈。”

“陆远。”寒斌虽然已经有点生气了，但语气还是尽量的平淡，“你话太多了。”

“所以啊杨羽，你多多努力吧，可能努力努力就努力成寒家的媳妇了哈哈哈～～”

我也呵呵的跟着假笑——虽然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也许是我的笑让这个人来疯的学生会主席来了兴致，他把桌子一拍，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再给你讲一个真事增强一下信心吧，这个小子当初眼高于顶，拒不参加学生会。后来被我拉进来的时候你猜他说什么——也就是你当学生会主席我才来得，换一个丑点的我打死也不干。哈哈，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很清高很臭屁很那个那个的……”

“哪个哪个的？”寒斌啪的把一摞材料往陆远面前一放，居然也笑了，“人来疯，这么悠闲不如你自己干？有时间四处打标点就不要找我这个坏脾气的家伙，反正我又怪又难相处……”

“呀呀～寒斌你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罢工，我也是一把老骨头了，世界还是属于你们这群年轻人的嘛……”陆远叫起撞天屈。

“谢了，你不是说我瞅着你面子才干这劳什子的吗——你走了我还真不干了……”

“你看，你看。又来了不是？你喝水，喝水——革命工作还是要干的。你看你一召唤我不是就来了嘛——要知道今天春意正浓花前月下可正是找MM的好时候啊……”

“你可提醒我了，我原也觉得今天的确适合花前月下……”

“寒斌你……”

“陆远你……”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呱噪了多长时间，终于听见有一个声音是关于我的。

“咦？那个女生——你去哪里？”

倒是陆远问的。

我缓了缓脚步。“你们继续吵，我先去吐一下。”

“这个……你不舒服？”

“不是。这个屋子里的小女人太多，我出去减少一下人口密度。”我面不改色的说。

陆远左看看，右看看。终于确认屋子里真的真的只有我们三人。

“那个——我们的话题果然远了点呵呵。”陆远很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你回来吧，我们说正事。”

“还有人想着花前月下裙下风流的吗？”我故意对着空气大声说，好像等待着许多人的回答。

“坐下吧坐下吧。”陆远脸上红了又红，连忙向我招手，“小师妹好厉害的说，今后我不敢惹你了。”他夸张的吐吐舌头。

我也很虚伪的冲他夸张的一笑：“不敢不敢，比起两位师姐来小女子的景仰真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语毕，我大大方方的坐下。

陆远的眼睛又亮了亮，好像看见什么稀世珍宝一般高兴。他正要再说些什么，不过一看到寒斌的脸色就硬生生的给逼了回去。

“好了工作工作！”陆远终于认真起来，扒拉着面前的一叠资料甩开膀子干了起来。寒斌交给我一堆发票，简单的告诉我怎么对帐以后，也就不声不响的干起了自己的活。而我……

我也只好暂时忘掉这夫妻俩刚刚的一场醋坛大战，叹着气耐心的工作起来。

好吧，算我倒霉——用实践证实了人民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从此此情可待成追忆，一江春水向东流……

等到我先干完离开的时候，我再次回头看看那个灯火辉煌的场地——那个场地里有他的背影，我始终追逐的背影——清瘦的、安静的、点点星光勾画的……

而陆远早已离开自己的位子，很亲昵的跟寒斌挤作一团，好像正在说着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心中一凉。

立刻就迈开大步走了开去。

不爽归不爽，劳动归劳动。虽然呆在体育部里浑身难受的跟长了虱子一样，但我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全心全意、任劳任怨、大公无私、心无旁骛的……为人民服务。

一把辛酸泪——自从我进了体育部，室友们得知我是在陆远和寒斌的直接领导下干活——那口水汹涌澎湃的，把撒哈拉大沙漠都给淹了。她们哪里知道我的苦衷啊，这两个人暧昧起来不分场合不分地点，我的眼睛每天都要暴盲数次。高唱一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人家也是有自尊的，人家不想当大灯泡的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是gay 的男生果然超温柔的说。每次寒斌叫我去帮忙，无论多晚他都会陪着我。有时候我画图画到一两点，他即使没事可忙也坚持陪着我，直到把我送回寝室。说真的我还真有点感动，当然这并不影响我的判断力从而对他的这个举止想入非非。

又是一个狂忙的晚上，寒斌交代给我任务后就出去办事了。我一个人留在学生会办公室画图。画着画着门一开进来个人。我抬头一看——史星遥。

史星遥看见我也是大吃一惊。他歪着头看看墙上的值班表，粉怀疑的自言自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体育部值班啊，怎么会有个文艺部的在里面？”

我轻轻咳嗽了两声，装傻：“怎么了，你们值班我不能来吗？我借个地方为人民服务不行吗？”

“画什么啊，你们文艺部最近没有活动啊。”他放下书包过来看我的作品。我试图用自己的手遮挡彩图，结果发现比例过于失调完全失去遮挡的效果——我放弃抵抗。

史星遥果然脸色变了。

“你是给运动会画宣传画呢！”

“对呀对呀。”见事情暴露我索性无赖起来，“谁叫你们体育部一群笨蛋谁都不会宣传？最后还得我亲自出马，你说我多心地善良无私奉献吧……”

诸位，你们看到这里一定有些疑问对不对？都是给学生会打工，我的加入没必要瞒着体育部的人对不对？你们分析的很在理，正常情况下果然是“同仇敌忾”“群策群力”——不过寒斌不能当正常人对待。在寒斌的字典里“麻烦”二字总是出类拔萃的需优先考虑。就寒斌自己声称，自己一直是绯闻台风中心，常年低气压不停歇，如果被别人知道清一色和尚团的体育部新出现个女生，还是他亲自挑选的，这个伟大的台风估计能吹到外太空去。寒斌的理论非常匪夷所思但我却很能理解，帅哥嘛，总是不希望自己的码头提前被人占领。关键是，关键是——寒斌你有没有自觉性啊？你有没有搞清楚这些绯闻啊状况啊……都是哪个家伙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制造出来的哦～～～～～所以，这件事一开始就打算瞒着体育部的全体员工。而今天看见史星遥，纯属意外。

而现在这个意外出现的人，正轻轻咬住唇，脸色越来越难看。

“寒斌叫你来的？”他冷冷的说。

“对呀。”我点点头。

他的表情更加不愉。

气什么气？我还没生气呢！看着史星遥那张旧社会劳动人民苦大仇深的脸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他的宣传得力寒斌才找到我的，现在我抢了他们的功劳把他们比下去了，又来冲我发火。我这不是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吗？我脸一黑，忿忿不平道：“你气什么气？我才应该生气呢？都是你的错啦，跟你们部长吹嘘什么班上有很厉害的女生，不是你拍部长的马屁他能把我招来吗？你以为我喜欢干啊，我累都累死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还想在学生会挣点前途我才不来呢！哼！谁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我拍部长的马匹？！”史星遥眼睛瞪的大大的，“我哪里有拍他的马匹了！是他主动问我的好不好？”

我心里一惊，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然而又完全说不上来。我立刻甩甩头，用自己的泼辣掩盖内心的张惶：“那还不是你，还不是你！你不是一直嫌我笨的离奇，吵的出奇吗？你要一直诋毁我的形象我就不是就不用到这里来了吗？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那旧社会的脸呀！”

“我哪有旧社会了！”史星遥暴跳如雷，指着自己的那张帅脸使劲的嚷嚷，“你看看！你仔细看看！上面一个非法建筑都没有好不好，你上哪里去找这么完美的face！！”

我正要慢悠悠的告诉他猪的脸上都是不长豆豆的，这个时候门又开了。一个人带着夜里微凉的风走了进来。是寒斌。

史星遥造势正要“质问”他的部长，忽然看见某人的脸上恰如其“名”的寒冰似铁，那句“声讨”的话巴巴的咽到了自己的肚子里，作声不得。

他和平时太不同了，连我胆大包天，也给完全镇住了。寒斌虽然姓寒，其实他脾气再随和不过。有时候他手下办事不力，连我都气得跳脚，而他只是笑笑，然后一个人把事情都弥补或者做好。另一方面他对我这个“万绿丛中一点红”更是体贴到了极点，连工作时候的零食都想到了——而现在呢？现在他那玉色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虽然神色间还是很平静，但那距人于千里之外冷漠，像是一股强烈的西伯利亚寒流，那深深的寒气，硬生生的把我们这两个呱噪的人给吓得不敢出声。

“史星遥，有什么事情要汇报吗？”他淡淡的说。

“啊……没有……就是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

“我让你去挂彩旗挂好了吗？”

“嗯……都挂好了……”

“那好，没事了。你去自习吧。有事我打你手机。”

说着话他慢慢的转过桌子，收拾我桌子上的油彩。

我完全不敢说话，只能轻轻咬住唇。

“那个……寒斌，杨羽她还没有画完呢，一会儿再收拾吧。”

史星遥看我表情可怜，忍不住帮我说了句话。

“不用了。”

他头也不抬的说。

不用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一刻我就在他身边，他轻声的低语逃不过我敏锐的心，从而……从而我……

“可是……可是已经画的差不多了，应该明天就可以贴出去……”史星遥还在挣扎。

“我说不用了！”

寒斌的声音稍稍大了一些，虽然仍不失礼貌，但一股逼人的寒气激得我浑身一战。

寒斌抬起头来正对着我，用那绝对“扑克”的脸对着我缓缓说：“如果你不想来，你可以不来，我不喜欢别人勉强我，我也从来不勉强别人。”

“既然你根本就不想来，那么，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然后他又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卷那张油墨未干的画。

而我也只能静静的看着他，而已。

虽然我已经不再对他动心了。

虽然我的眼睛已经不再追随他了。

虽然我已经不再在乎他怎么看我了。

虽然……

但这一刻我还是觉得心会痛。

就像是那种，很久远的钝痛。

被背叛的信任，一点一点，把心挖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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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我被体育部“赶”出来后，没过两天，我在食堂里看见了陆远。

他和一帮女生谈笑风生，我在一个很近的距离里——蹭啊蹭，蹭啊蹭，蹭着他能看见我。

可惜他没有看见我。他的视网膜滤光性能太好，除了最正点的MM，像我这种杂牌是无法滥竽充数的。

然后就是他餐毕，一路嘻嘻哈哈的离开，我抱着饭盆紧随其后，继续蹭啊蹭，蹭啊蹭，蹭着他能看见我。

可惜他没有看见我。他的视线太笔直，只能往前看，不会向后形成90度的夹角，像我这种虔诚的小跟班，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然后就是他到了宿舍，已经准备上楼梯了。我咬咬牙，不理会出入男生诧异的目光，闭着眼睛往里冲，陆远啊——我来了，我今天誓要蹭进你的视线！

没想到这闭眼一冲差点冲过了，陆远就站在拐角的楼梯上冲着我笑，我一惊差点把饭盆扣在他脸上——估计其直接后果是我再也回不了女生宿舍了……

“找我有事？”陆远笑得很招牌。

我惊魂未定，一边抚着胸口一边说：“怎么又看见我了？我在食堂就一直跟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陆远笑得及其臭屁。

啊啊啊——“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没好事，所以一路逃将过来，没想到到男生寝室了都没把你甩掉，我只好投降了，万一你一鼓作气冲到我的寝室，看见班上男生的春光乍现图——估计我俩都不用活了……嗯……杨羽……你那是什么表情？”

“……”

“呵呵，主席，你的笑话好好笑哦。不过可不可以删去第一个逗号以后的部分？要知道我对你的景仰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不想我的口水淹没了你。”我恨的牙根痒痒。

陆远眼睛一亮（真过分！这个人的眼睛已经够亮了，还是不是放电来增加瓦数），把书包潇洒的往身后一甩：“有意思！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说！”

等到了宿舍区门口的小花园，陆远“回头一笑百媚生”：“什么事？说吧。”

我暗自叹了口气。

其实我不是很想找陆远的。我一直对这个人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当然，和对寒斌的敬而远之有本质上的不同）。原因嘛……

其一：略……

其二：略……

怒！我不说可不可以！！

我又叹了口气。

“陆远师兄，我……我好像得罪寒斌部长了……”

“得罪他？很正常的。”陆远很不以为然的说，“我每天得罪他十次八次的。没事儿。”

我心中暗骂你们小两口较劲当然没事儿了。“可是……这次他好像很生气……我不敢见他了……”

“那你好好给他干活不就得了？化悲愤为力量奋勇前进。”

“可是……可是……他把我从体育部赶出来了……”我只“悲”不“愤”的说。

“什么！他居然那么过分！敢把我看上的人赶走！！”陆远“愤愤”的挽起袖子，“不想活了他！今天晚上教训他去！他要真敢这么做我就把他片了！跺了！再切罢切罢抄罢抄罢做成一锅……”

我用食指的尖部捅捅他。“大侠，寒斌真的把我赶出体育部了，是真的。”

“什么？”陆远怀疑的看着我，由自抵抗，“不会吧，他那人虽然不好相处，但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很好的。”

“如果……他没听见我说我其实打死也不想来体育部的话……”

陆远很给面子的保持着不雅的零蛋唇形——五分钟，然后在我咬牙切齿的表情和周围女生惊诧莫名的余光中，他终于机灵的恢复了常态。“杨羽，不是我说你。你麻烦大了。”

“……”

“那人很清高的，加上他一心要你过来的……你说这种话，太对不起他的一番栽培之心了。”

“我知道啊……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我的表情无端的黯淡下去，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所以，这么麻烦的事情……我先走了……”陆远跳着脚要跑，被一脸黑线的我一把拉住。

“陆远，你看我头顶是什么？”

陆远仔细看看，小心翼翼说：“你点香了？”

“不，七窍生烟！”我用喷着怒火的眼睛看着他，“这忙还非你帮不可！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为什么是我啊——”陆远委屈的声音惊天动地的，“我是冤大头吗？我是冤大头吗？我长得很像冤大头吗？”

我心里一窒——对呀，我为什么那么闯定他就会帮我呢？要知道这个人也不是善主儿——他笑一笑，空头支票能开到明年春天去，我有什么自信确定他就被我吃的死死的？

……不管了！就凭他——就凭他抢走我的追求目标——他就该我的！！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了——“啊，这个……这个……谁不知道陆远师兄侠义之风古道热肠啊，不然怎么能取得大家的信任当上堂堂学生会主席呢。正是有了你的正确领导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才找到了前进的正确方向，本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的人生准则，陆远你就应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传道解惑，两面插刀，带领我这个水深火热中的同志回到革命群众的怀抱……”

我这边理论联系实际练习的口干舌燥，陆远那厢依然皱着眉头，双手抱怀：“可是……怎么听都像冤大头……”

“……”

“你到底帮不帮忙！”恶女露出“恐龙”面貌，恶狠狠的说。

陆远眼睛又是一亮（你以为你是灯泡吗？），居然话锋一变笑嘻嘻的说：“要我帮忙也可以——你答应还我一个人情。我就帮你忙。”

我立刻从他的语气里嗅出危险的气味，但这种斗智斗勇的事情——我向来是劈风斩浪越战越勇的！

“想什么鬼主意呢？说好了，犯法的事情不做！”

“没问题！”

“害人的事情不做！”

“没问题！”

“不道德的事情不做！”

“没问题！”

仔细想想，好像剩下的都是五讲四美的好事了，我不忘再加一句：“我只答应帮忙做真、善、美的事情。”

陆远居然很认真的点头。“好。我承诺一定是真、善、美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精神有些恍惚，仿佛是他在承诺一件大得不得了的事情。于是我信任了他，也就相信那的确是一件很让人向往的“人情”……

有一句古话怎么说来着？

吃人的嘴短。

拿人的手软。

果然是——至理名言——的说。

就这样，我大摇大摆的……不，我跟着大摇大摆的陆远，又一次在体育部值班的时间，踏进了学生会的办公室。

“你好，寒斌！你好，史星遥！你好！……”陆远一路上热情的打着招呼，呼啦拉的从办公室的这头招呼到了那头，每个人都问候到了。

寒斌看见我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淡淡的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贯伶牙俐齿的我见了寒斌就说不出话来，口也笨了嘴也豁了，只能看着他砰砰的心跳。

“她怎么不能来？告诉你哦，我让她当我的私人秘书了，寒斌——是私人的哦——”陆远的鼻子几乎触到了寒斌的额头，他一字一顿的夸张劲几乎激起人神共愤——当然，包括我的……

“陆远，你干嘛这么说，我明明……”我急着要辩解什么，忽然看见陆远眼睛一瞪，腰杆一挺，立刻就作戏作了个百分之百。

“杨羽，来的时候我吩咐你什么来着，还不赶快把我刚才给你的帐目算清？快干活！”

我忍，我忍——我现在还不想搞砸我在寒斌心目中的形象（汗水～你确定还有吗？），所以我只好忍气吞声，转过身去。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我注意到两道目光死死的盯在我身上。

而当我疑惑的转过头去的时候，我却只看见史星遥默默低头，作自己的事情。

难道是我的错觉？我恍惚的想：我今天好像把他服侍的好好的，并没有得罪他啊？

而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只因为那边——寒斌和陆远好像又吵起来了。

“陆远——那个帐目——好像是你答应帮我做的吧？”

“呵呵，寒斌，你干嘛那么较真啊。有人做不就行了吗？你管是我做还是别人做呢？”

“可是——我不喜欢看见你一副很闲的样子——”

“我哪有很闲啊，我哪有很闲啊？我为人民服务好不好？我今天来就是为大家服务的，我给大家打下手，我热情的为大家打下手。”

“好啊。”我立刻转过头去落井下石，“为大家服务是吧，大家那么辛苦，陆大主席是不是出去给大家买冰淇淋啊？”

哼哼！让你说我是你的私人秘书——此仇不报非君子！

“啊啊啊——杨羽你是哪边的啊～～～你这个没人性的家伙……”陆远的声声控诉还回荡在空气中，而身体已经被众人踹出去买雪糕了。寒斌拍拍手转过身来——我没看错吗？他好像有隐隐在笑？

他在笑？他在笑？我胡思乱想——难道他喜欢我这么做？难道他喜欢我去欺负陆远？

还是——他根本就喜欢陆远被欺负……

心下又是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怅然，我连忙低下头，去看手中的帐目。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我一再的警告自己：越是命中注定的东西，越是强求不来的。

当然，还有我明知不可能的坚持。

当然，还有我明知不应该的感情。

我低头细细的算自己的帐，中间有过一段时间的喧闹，那是陆远带回来冰淇淋的热闹。之后他和别人谈事情去了，这里的主角显然成了寒斌。于是……也就真的寒寒的，冰冰的。

史星遥干完自己的活，跑过来帮我。我当然知道他并不是真正想帮我什么，不过是好奇罢了。

“你……怎么跟陆远一起进来了？”史星遥难得皱一次眉头，看上去有点少年老成的样子。

“路上碰到了，他让我帮个小忙。”我不想过多解释，于是很“无心”的把自己——伟大了。

“为什么偏偏找你——”史星遥闷闷的，语气里有几分小孩子的赌气。

“大概看见谁就抓谁的壮丁吧。”我不以为然。在我看来，这种事情非常有可能发生，因为陆远是那么一个大大咧咧的家伙。

“哼哼！算了吧！你以为陆远嘻嘻哈哈的就没心眼吗？他没点本事能当上学生会主席？”史星遥的声音压得更低，“别看陆远平时那样，正经起来可是个厉害的人物。你没事招惹他干嘛？”

我几乎给自己的口水呛着，立刻就想到答应他的那个人情——

天啊，我不会真中了猎人的圈套了吧！怎么当时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答应他的要求了？怎么当时心都没乱跳一下就答应他的要求了？我不是号称全管理系最聪明最才学最……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

失恋中的女人智商等于负数……

史星遥呆呆的看着我脸上波澜壮阔的转换表情，突然就那么跳将起来，指着我大声说：“难道你——难道你——你已经被他搞定了？？？”

这一下，连寒斌都不禁转过头来，专注的看着这边。

我脸都羞红了。“什么搞定了！史星遥你要放屁也别对着我！没有的事啦！”

“可是，可是你刚才的表情好复杂，就像——就像——”

“就像你个大头鬼啊！”我恨不得把史星遥的嘴巴缝上，“少说话会死人啦？闭嘴啦！”

我和史星遥这边闹做一团，那边几个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们。寒斌静静的听着不说话，但是他听到史星遥说“你刚才的表情好复杂”，脸色却是一变！

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来到我的旁边，并且一只爪子……嗯……并且用一只修长的手，握住我的胳膊。

“杨羽，告诉我原因好吗？陆远为什么会盯上你？”寒斌的声音并不大，但充满了威严。

“这个……这个……”我看见寒斌就心砰砰跳，连谎都不会撒了，“我让陆远……我让陆远带我来学生会，努力……努力搞好和你的关系……”

然后，我就看着寒斌的脸代替我波澜壮阔的转换表情。

看着寒斌的那张俊脸我真有些后怕。是不是太直接了？他会不会把我看成那种不自重的女生？不是啊，其实……其实……其实我……

其实我不过在乎你罢了。

不过……

为了你……

我呆呆的看着他，却一点都看不透他。

“那……他总不会给你一个免费支票吧。”寒斌几乎“咬牙切齿”，“他是不是让你做什么了？”

“他说……他说……事成之后，答应还他一个人情，不管什么，都必须答应。”我晃掉满头满脑的“在乎”，“想念”，战战兢兢的回答。

寒斌脸色一变，那张永远清新雅致的脸无端灰败起来，他缓缓的放开我，默不作声。

我看看寒斌，又看看史星遥，不知道为什么对我的事情作出那么大反应——等等……又关你史星遥什么事情了，你做什么反应？？

我看着史星遥，越发的困惑。

寒斌低头细细的想了想，没有抬头直接问我：“也就是说，如果你和我之间关系缓解了，你就必须答应他一个条件是吗？”

我可怜巴巴的点点头。随后才想到低着头思考的他根本看不见，于是赶快接着说“对”。

“好。很好。”

寒斌喃喃自语着，在我越来越迷惑的目光中，他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笔来。

他看向我。目光平静。

“你可以死心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因为我绝对绝对不要——”

“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再在你身上……发生一次。”

然后。

我就感觉到。

一块1000吨的石头。

笔直笔直的落在了……我的头上。

之后的经历真的是很惨，非常惨。一方面，和陆远“提携”的约定并没有废除，他依然“全心全意”的在中间牵线搭桥，或者说是捣乱使坏；而另一方面，寒斌铁了心不给任何机会，其意志力可类比渣子洞白公馆的烈士——而最惨的就是我——就好像我死活要跟寒斌建立某种永久关系一样。我又不是真的嫁不出去，干嘛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几乎全校皆知……

我看我追人的威名就快要超过我吵架的本事，让我成为中医学院的一颗新星，在东方冉冉升起……

“诶！看见那边的那个女生了吗？听说她在追寒斌呢！”

“哪个寒斌啊？”

“你不认识吗？很出名的帅哥啊。九六级的。前两年很风光的，这两年低调一些了。”

“啊！那个帅哥！寒斌什么表示？”

“还能什么表示？不理不睬呗。”

“真可怜。又是一个牺牲品。”

“谁可怜啊——寒斌才可怜呢——听说这个女孩追他追到学生会去了，甩都甩不掉！”

“啊，怎么有这样的人啊，人家不理她还死缠烂打……”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这个女孩暴能说，据说前两天就是因为这件事跟别人吵起来，把对方骂的狗血淋头的……”

“好可怕的恐龙……”

“嗯……史前系的……”

愤怒！愤怒！愤怒！！

我眼看着手中的易拉罐变成奇怪的麻花状，一口馒头噎在喉咙里差点没造成呼吸衰竭。

而最讨厌的是我还不能上去跟她们吵。虽然我一定能赢，但那有怎么样？不过使我的口才和艳名更加广为流传罢了，我和她们一样，都要成为这个匪夷所思威名下的垫脚石。

所以，我也只能忍！忍！忍！！

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后退了一步。形式主义吧，我希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能够看见蔚蓝的天空。

可惜天空尚未看见，我提前一步踩住了某人的脚。

同学们，这个行为一定不要学，尤其不要在交通要道上学——踩着人是必然的，被人骂也是应该的。像我踩着帅哥也就算了，万一踩着一团牛屎………………………………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睁开眼睛回头道歉。同时也看见寒斌哭笑不得的站在我身后，疼的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小姐，拜托你看看——你的鞋跟到底有多高啊……”

我当然不用看，我当然知道它可能的高度——同志们原谅我吧，伤害了帅哥是我的错误，但穿高跟鞋就不是我的错误了！北京人很牛高马大的，连北京的公交车、地铁、书架、晾衣绳、大葱，芹菜、萝卜……都是牛高马大的，像我这样的袖珍型美女常常被“望高兴叹”所困扰着，因此鞋跟一般都在五厘米以上……

今天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有十厘米……

“寒斌，你没事吧，不然我送你去校医室？”我无比愧疚的说。

“算了，我……缓缓应该没事了……”他疼的冷汗直冒，但语气还算缓和。看样子是想靠着路边的花台休息一下，我连忙扶着他“跳到”边上——同时背负着无数道暧昧的视线。

寒斌当然也注意到这些视线了。他低头坐了一会儿，用很轻的声音说：“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我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

“没事儿！”我故作轻松的说，“自找的。”

寒斌动动受伤的脚，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也许我这么做……反而给你带来更大的困扰……”

“怎么做了？”这句话我没听懂。

“故意对你不理不睬啊。”他抬起他那秀气的眼睛，“为了不让陆远称心如意，而故意对你很冷淡。”

“这个……”我歪歪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陆远，但是……你对我冷淡也是应该的啊……是我先得罪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很伶牙俐齿的我，在寒斌面前就是不擅长表达。

他认真的看了我一会儿，似乎在仔细的考虑我话中的含义。

“还疼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好了。没事的。”他甩甩腿站起来，表情还是那么淡淡的，“我先走了，在这里太打眼。”

“嗯。”我低声应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微微有点失落的感觉，因为寒斌他……好久没有认真的跟我说过话了……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得到。人这一辈子，就是不停的跟自己的贱斗争吧。

我看着寒斌那飘逸出尘的背影，这么想。

运动会终于开了。

我朝着天空很有生气的挥了挥拳头，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心。

两天后，我要告别这个糟糕的经历，告别史星遥的大内总管身份，告别陆远的私人小秘身份，告别寒斌的三八无敌追男仔身份……重新做回我自己，找回我朝气蓬勃的人生目标。

帅哥什么的，都TM的扔一边去吧！我要再不面对现实，连本世纪最后一只青蛙都快对我退居三舍了，我怎么完成“day day up”的目标啊。要知道7 月1 日的世界末日，已经很近的说～～～

抛开所有的烦恼，我以很高的热情，观看了开幕式上的武术表演，同时贡献了大量的口水做注脚——我之前就说过，学校有两大帅哥集中营，一校学生会，一校武术队。我确信校武术队招生的时候确有把外貌特征作为考察的内容之一，不然怎么选上的男生个个都跟李连杰似的。其实这个道理很容易想通：武术比赛现在在国际上依然属于表演项目。表演表演嘛，当然要具有观赏性，当然表演者也要养眼，不然怎么拿金牌？如果个个都长得跟蛤蟆似的，还评什么分啊，上来一把大叉先打发到农村捉害虫去……

感觉身旁有什么东西碰了我几下，我转过头，史星遥手里拿着矿泉水，递给我一瓶。

我接过来，顽皮的吐吐舌头：“给我啊？可是这是班上准备给你们运动员的，我喝了不好吧？”

“知道啊。”史星遥靠着栏杆，朝着人群的反方向说，“所以只是让你拿着，一会儿我跑完了递给我。”

吐血。

“那我一会儿再拿好了！废我什么手劲儿啊。讨厌！”我作势要把水扔回去。

他笑着看我，眼睛里是捉弄的表情。“喂！你可是我的大内总管，帮我拿着水也是应该的！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要喝水来着？我可是时不时要喝上两口的。”

“那好！”我不客气的打开瓶子，先往自己嘴里灌了一气，然后非常镇静的告诉他：“雁过拔毛。”

他看看我手中的瓶子，意义不明的眯起了眼睛。

我正要说几句更厉害的话，忽然听见广播里说男子一百米要报到。我推推他：“愣着干嘛？报到了，拿号去。”

史星遥闻言跑出两步，然后又转了回来：“喂！一会儿你也下去吧，我有两个项目连着，可能不上来了。你要帮我拿衣服和水。”

“真会使唤人啊你！”我嘴上不满的嚷嚷着，但心里却反而很得意。虽然我不愿意参加运动会，但这不能代表我的集体荣誉感不高。长久以来党的教育培养了我的爱国情操，爱党爱家那都是深入骨髓的东西。如果真能为运动会做点什么的话，我还是非常乐意的——哪怕我服务的对象是史星遥这样讨厌的生物……

史星遥显然没有意思要善待我的热血和奉献精神，他不客气的脱掉上衣往我怀里一塞，然后一把抓过我手中那瓶开过的矿泉水，咕噜噜往脖子里一灌，然后就看那个空瓶子成为一条美丽的抛物线出去了。

“再拿两瓶水。我在下面等你。”他冲我点点头，然后就跑开了。

我发誓！我发誓！我一定会报复他的！！我要利用一切机会报复他！！

我恨恨不已的拿了两瓶水，再抱着他的衣服和破包跑下看台。讨厌的家伙，讨厌的家伙——我一边把矿泉水打开，一边忿忿不平的想：“我要报复他！我一定要报复他！我不仅要喝他的水，我还要在他的水里吐口水，气死他，气死他！”

我正在这边进行我的“小人报复”，那边一声枪响——男子百米开始了。

我立刻就呆住了。

事实就是这样——虽然看奥运会的时候我最不爱看田径类项目，但那纯粹是爱国精神作怪（中国的田径项目真是扶不起的阿斗）。真到了赛场边上，最兴奋最热血最吸引人的还是男子百米。那旋风一般的速度，那每一步踏下跃动的肌肉，那每一个坚定的表情和严肃的目光，那……

我呆呆的看着史星遥像一匹野马一样，第一个冲出起跑线。我只来得及看见他那野性的光亮在眼睛里一闪，他冲了过去，带出的旋风刮的我的脸生疼。

“好快……”我傻傻的拿着那瓶开了的水，一个劲犯傻。

史星遥小跑着来到我旁边，叉着腰对着我笑：“看傻了吧，没想到我这么厉害吧？”

我怀疑的看着他：“平时没见你跑这么快啊？今天怎么发飙了？”

他故作神秘的眨眨眼睛：“喝红牛了。”然后瞅着我手中的矿泉水直乐。

“咦？真的有效吗？”我傻傻的追问，“我以前就听说红牛有兴奋作用，原来是真的。喂！什么时候喝比较合适啊，我体育考试的时候也试试它。”

史星遥眨眨眼睛。“跑之前喝就可以了。其起效时间大概就是从我下场到比赛开始之前。”

我立刻掐着指头算开了。从他下场到比赛开始之前也就十分钟的时间，这个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啊，我一定要——等等，他下场之间什么时候喝红牛了？我怎么没看见？

我一抬头看见他咕噜咕噜又喝上了我手中的水。

这个……

史星遥高兴的往自己肚子里灌了一气水，擦擦嘴笑着说：“决赛要到下午了，现在我去跳远的赛场，你也去吧。”

“哦。”我正在为他喝了我加佐料的水心烦不已，居然什么抵抗都没有，就乖乖的随他去了跳远的场地。

又是一通抽号，排序，挂号。史星遥拿着两块布跑过来：“总管，帮我挂号。”

我奇怪的看着他：“刚才跑步的时候不是自己弄的吗？现在干嘛要我弄？”

“什么呀。你磨磨蹭蹭的不下来。我让别的赛手弄的。跑到一半后面的针就掉了，害我的光辉形象大大受损。喂，杨羽，你可弄好了，我要得不了跳远第一可就是你害的！”

“青蛙再怎么穿马甲也是青蛙。”我嘴上不依不饶的数落他，但手上已经勤快的工作起来。好吧，先是前面的……

“前面的自己弄！”我啪的把那块破布往他胸口一拍，转身到了背后，“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唉……真是粗暴啊……”史星遥叹口气，乖乖的“自力更生”起来。

我要怎么告诉他——我没有帮他弄前面的，是因为我被自己的感觉搞得心烦意乱——那结实的肌肉，那带着体温的汗意，那头顶上的呼吸……

即使是在背上忙碌，我也无法忽略那白色背心下起伏的肌理和弹性的触觉。突然发现他的肩膀真的好宽，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好了没？”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突然噗呲一声笑了，“怎么了，怎么连耳根子都红了？”

“热嘛！谁像你那么粗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我瞪了他一眼，“没看见今天太阳很大吗？还拉着我到处跑。我哪有你穿的凉快啊。”

“穿多了就脱嘛。”他眼睛横过我的身体，“你身材又不差，男生多的地方正好可以秀啊。”

“我是应该理解为赞扬呢？还是理解为你找大呢？”我挑衅的眯起眼睛。

“好了好了，说笑嘛！别当真！”史星遥哈哈一笑就抛开了。扔下我一个人面红耳赤的，愤愤的看着他的背影——你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敢脱啊，人家是纯情好小孩的说，还没开放到以色诱人的程度……

结果就是——等到史星遥快跳完的时候，我已经热的奄奄一息了。

北京的太阳真的很毒的说。像这种四月份的天气，本来也就20多度，如果是阴凉地吹吹小风是粉舒服的，可太阳下面就不一样了。那强烈的丝毫不带掩饰的红外线，活脱脱要把我体内的水分都给蒸发出来，很快我就像只可怜的狗狗一样，只有坐在草地上哈气的劲儿了。

史星遥每跳两次就跑过来瞧瞧我。“脱吧脱吧。”他说话越来越直接了，“不要为风度不要温度。”

“不脱不脱！”我一边挥汗如雨，一边挥手打“苍蝇”。

“苍蝇”迷惑的看看我。“都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

“别管啦。跳远去！”大概因为热，我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奇怪的人。”他摇摇头跑开了。我继续在草地上扮演哈气的狗狗。

真可怜！我悲哀的想。史星遥一句话就勾起我痛苦的回忆——我真想杀了他。

我身材真的不差，没肉的地方虽然不见得没肉，但有肉的地方一定有肉。如果我在美国，抛弃身高问题后绝对是人见人爱的性感尤物。问题是我生错了国家。中国的审美观是苗条，纤细，最好还是飞机场。我从小就比别的女孩发育早，发育好，所以很早也就成为了班上男生考证《生理卫生》的“标本”。其实我也不是什么三纲五常的烈女，对科学也颇有自我牺牲的意识。可是如果这种考证带着某种青春期懵懂的暧昧和猥亵我就受不了了。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这个身材，反正我崇拜飞机场，我盲目的崇拜飞机场！

所以，男生多的地方我说什么也要捂住！我一定要捂住！！

正当我为自己血泪一般的既往史“挥汗如雨”时，那边跳远的场地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是第二名诶！”好像听见谁这样喊着。

比赛已经结束了吗？我仿佛看见史星遥笑嘻嘻的朝着这边跑过来——对不起，我热的已经眼花了——他得了第几啊，如果是第一的话班上的同学一定都很高兴……我也会很高兴……

我扶着旁边的草地想要站起来。但很快就发现这个行为完全错误。我本来就有些低血糖，这样被太阳晒了半天还突然一下子站起来……我……

“杨羽！杨羽！”

眼前已经一片黑了。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做自由落体运动。摔倒的时候我模模糊糊的想——史星遥跑的还真是慢啊……关键时候靠不住……居然……居然让我倒下没接住……

“她流了好多汗水，中暑了吧。快脱掉她的校服。”

我非常无辜的给人扒掉了一层衣服。黑暗的恐慌已经让我无法顾及其它了。

“送她去校医室吧，看看补点液什么的。”一个比较成熟的声音建议着，估计是老师。

然后就是一只很烫的手伸过来，拉着我背在背上，一通小跑着奔了出去。

“等等……别跑……想吐……”我气若游丝的说。

“笨呐～～场上的人都没事，场外人员反而晕倒了，你真是笨到姥姥家了～～”他嘴上训着，但身体的起伏果然小了很多，改用快走的方式。

“比完了吗？”

“嗯。”

“第几？”

“第一。”

“真好……”我睁不开眼睛，说话跟吐丝一般。

“……好了——病了就别说话，看着那么精神的你这么说话我就有气——别说了～～”他嘴上很凶，但脚步却更加勤快的移动起来。

那一刻我真的有很不真实的感觉。真的很不真实——我感觉着他坚实的臂膀，还有宽厚的背部。那种纯男性的体味，冲击着我昏昏沉沉的大脑，让我产生了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好像是——有点点喜欢他了。

我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微笑着睁开眼睛。

这样的体位，至少可以让我看清他的脸。

那张汗水的脸，有着很阳刚的线条。佝偻的动作，挡不住诱人的身材。

“谢谢你。”

我微笑着，同时看见他猛地抬起头来——同样漂亮的眉眼。

“没事啦？”他还在喘气。

“好一点了。”我笑得温柔。

“笨蛋！下次不要那么傻热的中暑了都不脱外套！”他一边累的要死一边不忘数落我。

我吐吐舌头。

“还有！拜托以后减肥啦！看你个子小小的怎么这么重啊——累死我了……”

“……”那个温柔的笑在我脸上凝固了。

我知道病人应该乖乖的……我也应该适当的扮演一下淑女……

可是……

我真的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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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运动会终于如期的结束了，我“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终于“遥控”着让我们班和针推系平分秋色的大获全胜――什么？你说这和我没关系？怎么可能没关系呢？要知道十五的月亮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更何况我还是大内总管的说～～～大内总管，可是太累总管的谐音啊～～胜利的庆功宴上，怎能少了我的身影……

……话又说回来了，我在庆功宴上的作用不是这么显著的吧――谁规定的男子４＊１００得了第一就该我请客？再往回了说，请谁也不能请史星遥啊，难道不知道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吗？可是我的申辩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同，民主的结果一致通过让我担当四大功臣的钱包。在委屈中我很想“革命”一下，可惜大家同样用革命的道理打压了我，说出了“革命不怕流血牺牲”这样的话……

于是我断定，这一定是大宋的阴谋，是她的小鸡肚肠，是她的睚眦必报。

运动会终于在我的无限郁闷中结束了。而我也开始了新的旅程――啊，我的意思是新的追求计划……

我母亲的生日是清明节，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不能给她过生日。我别出心裁的想了个很妙的主意，录一盘磁带寄回去，显得又独特又有意义还不贵。我先自己录了好多悄悄话和哼的歌，又让宿舍的每个姐妹们留下祝福的话后，我大踏步的向着男生宿舍前进了――妈妈啊，虽然这次网撒的比较大，但难说将来你的女婿会不会出现在其中啊……当然，哪怕没有出现在其中我也会想方设法的让某个人不幸的出现在其中的……

刚上男生宿舍我就吓了一大跳。我本来是要进我们班宿舍的，没想到我还没有“十分文雅”的敲门，一个人拉开门冲了出来，差点撞在了我的身上。我眨眨眼睛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那扇突然打开的门居然又突然的关上了，我听见一个惨叫在喊：“啊啊啊啊～～～是女生，我春光外泄了！！！”

黑线！黑线中的黑线！！！我立刻就明白刚才看见谁了，除了大屎那个骚包谁还能这么有朝气的嚷嚷。再说，他春什么光外什么泄了，我还什么都没看清楚呢，瞎叫什么叫？我还没说我被迫视觉强奸呢～～～我不耐烦的敲打的门：“李生，是我啦，我是杨羽，可以进来吗？”

屋里一阵莫名的骚动（我第六感直觉的），然后一个带着爽朗笑容的人来开了门：“呵呵，没想到女生上来，我们屋子太乱，你别介意。”

我瞪着眼睛看李生：“先说好了。我可是有敲门的，不要等我进去了才说非礼勿视。”

李生笑得更加亲切：“不会不会，大屎是害羞才不给你看的，他觉得自己上身的肌肉还没有准备好。”

原来刚才他打赤膊啊――我不以为然的想。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别说事发突然我什么都没看清楚了，就算我想看也不会看他的，我的审美情趣怎么可能这么低呢，再怎么也要选……

正在肚子里拼命的诽谤，忽然看见那个我千方百计想看到的――不禁一愣。

他怎么也在这里？

而寒斌冲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将心里的感觉埋住，对班上的成员讲述了我的计划。大家都觉得好奇而有趣，纷纷报名要参加这轮录音。一下子得到人民的拥护我心中充满了愉悦，当然听见寒大帅哥说的那句“有意思，我能参加吗”我就更是飘飘然了。美啊――我想对自己五体投地的说～～～“我也要参加……”

一个声音小小的，有点恶作剧的意思。我耳朵自动滤过，装没听见。

“喂喂！我说我也要录音啦！”等到我们班的男生都录完了，那个小小的声音无端的大了很多，还YY了很多。

“你刚才已经录过了，不用再重复了吧。”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史星遥。

“哪有，我一直在安静排队的说～～～”

“怎么会没有？”我故意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刚才是谁在大喊春光外泄啦，这么大的声音可能不会有人说没听见吧？？”

史星遥：“……”

“删了删了！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么糗的事情流传出去！”史星遥趁我一个不注意，伸手抢过我手中的录音机，摆弄着要把里面的内容删掉。这一下我可真急了，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抢夺我的心血。其中多少个暧昧的骚扰与反骚扰都已经被我的迫切忽略不计了，我的眼中只有录音机，浑然不觉周围的男生的下巴整齐划一的落下三尺。

“好啦好啦，算我服你了。给你给你――”。当我已经把他那大领子的T 恤拉的露出大半个肩膀的时候，他突然单方面的宣布了战斗的结束。当我无比自豪的拿着我的录音机向他炫耀的时候，他的脸仿佛煮熟的螃蟹一般，红的N 有特色。

“要知道我抢东西从来都没有失败过，跟我斗！哼！门都没有！”我的自我陶醉赢来男生们的一致附和，大家前赴后继的加入羞辱史星遥的行列。他的脸越发的红了，发狠道：“有本事你们就笑！看我一会儿不把你们扒光了！”

我微微一怔。不明白史星遥到底在难受什么。而旁边的人却反应都比我快。大家大声的起着哄：“哦，有人春光外泄哦！有人被吃豆腐哦！有人害羞的像煮熟的螃蟹哦！有人被白看白摸白吃哦！……”

这下我终于听懂了，不禁也是脸上一片大红。“一群色狼！”我怒向“第三世界”。

大家居然笑得更厉害了。好几个人几乎倒地不起。

“史星遥……你可以瞑目了……白痴公主终于明白过来……你的雪肤冰肌死的其所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红着脸使劲的辩解，“是我吃亏好不好？作用力是相对的而且我还是女生……”

这一次，暴笑声几乎把房顶掀了。

史星遥回头恨恨的看着我，脸还是红的跟煮熟的螃蟹：“笨女人，不知道就不要再说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我委屈的低下头去，同时也助长了第三世界的邪恶，他们好不客气的尽情欣赏着我们的小儿女姿态――我……

“寒斌！寒斌！你刚才答应我也要录音的，不许反悔！”我终于找到了排解尴尬的武器，拉着寒斌的袖子就不放。

难得刚才他笑得跟大家一样开心，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灯光下寒斌的目光闪了闪，他垂下长长的睫毛：“真的要我录？”

“对对，你可以代表学生会感谢我一下。”我眼睛里露出陶醉的表情，一边盘算着将来学生会改选的时候我可不可以把这个作为证据YY一下？

“我只想代表我自己。”

寒斌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春天的夜雨。在他平静的注视下，我的心莫名其妙的狂跳起来。我不断的警告自己：“别自作多情……别自作多情……”

“我感谢杨羽同学在运动会期间给予我的无限帮助。不是对学生会，是对我个人……我希望我以前的态度没有给她带来太多的困扰――如果有的话，我想说明：杨羽是我遇到的，最出色的女生。我感激命运让我遇到她。”

“……”

我承认当时我真的有眩晕的感觉。尤其是在我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误解后，寒斌沉稳的脸突然不真实起来，我仿佛在一个梦境里看着他，一切遥远而缥缈。

真的好像做梦……

也许真的是梦……

也许……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既然是梦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痴着一双眼睛说出了平时绝对不可能说出的话……甚至是不曾想过的话。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的下巴又整齐划一的落下三尺。

寒斌也怔了一下，随后他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的尴尬。

啊啊啊……好漂亮的表情，羞涩诶～～～此容只能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我正要将无数的大心奉上，突然一股不详的直觉袭击的心里（小楼：晕，不是直觉，是后知后觉啦白痴），他怎么会羞涩？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啊……哈哈……哈哈……我说了这么好笑的笑话，怎么大家都不笑呢？”我回过头来对着观众傻笑。

仿佛是同时舒了口气。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而且不约而同的擦擦本不存在的汗水：“原来你在说笑话啊，好好笑……呵呵……好好笑……”

我也跟着大家一起傻笑着，感觉汗水沿着脊背像溪流一样淌了下来。

“笨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不知道为什么，史星遥居然一点笑容都没有，他的眼睛埋怨的看着我，赌气的样子连腮帮子都是鼓鼓的。

我正无从解释。突然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替我结了围。

“杨羽说了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寒斌说了什么――寒斌，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一个身影笑吟吟的依着门。寒斌的脸却无缘无故的沉了下来。

“陆远――”我回头打了个招呼。不管陆远的作为有没有落井下石的作用，他总是一个热心的人。“我正在给我妈妈录磁带，作为给她的生日礼物。你要不要也说上两句？”

“生日礼物吗？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哦。”陆远的眼睛终于从寒斌身上撤了回来，微笑着看我，“我可以吗？我有这个荣幸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笑容里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堂堂的大主席今天怎么了？这可不象你说话的原则哦。”我同他随意的打着趣。一边大方的把录音机递给他。

他微笑的接过东西，低垂的眼睛掩住了许多欲说的话。

而再抬头时，他恢复了他顽皮的个性：“有时间限制吗？我可以把剩下的部分都录完吗？”

寒斌很明显的紧张了一下，他咬咬唇不做声。而我却毫不多心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咦咦？真的可以吗？”陆远露出与他漂亮的脸决不相符的鬼鬼的笑容，他清清嗓子。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你们女儿杨羽的师兄，我的名字叫陆远，陆地的陆，远方的远。”这一番自我介绍居然出其的稳重，我不由惊奇的看着陆远的一本正经，只感觉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知道，你们把女儿送到这么远的地方读书心里一定很担心。请你们放心好了，你们的女儿很懂事，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大家都很喜欢她。”

一通话说的我飘飘然的，我心里盘算着改天是不是请他饭吃。

“你们一定觉得很奇怪，是那个毛头小子在那里大放阕词，评价我们的女儿。呵呵，叔叔阿姨，你们要相信我哦，我绝对不是坏人。我长相英俊，为人可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大家的脸色不知不觉悄悄的变了。我张着嘴没能出声，寒斌悄悄的咳嗽了一声。

“我一点都没有夸张哦。请你们相信我吧，尽管女儿远在天边，但只要有我就可以信赖。放心的把女儿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细心的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陆远……”我已经傻掉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这是给我妈妈的录音带，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有啊，我很认真的。”陆远微笑着看我，记忆里他仿佛从来都没有那么笑过。

“我是真的很认真的说：请你们同意让杨羽成为我的女朋友吧。”

陆远悄悄的关了录音机，他依然如浴春风般爽朗的笑着，仿佛他说了最最自然的事情。

只是傻了一屋子的人，连寒斌也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喂喂，好歹我不大不小也是个官，这么一通感人肺腑情真意切的发言――大家给点掌声好不好？”

陆远左右四顾。

我呻吟着捂住脸。

“陆远，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你干嘛对我父母开这种玩笑。”

“玩笑？我说的哪句话是玩笑？”陆远彻底装傻。

“陆远。适可而止吧！”寒斌不知道为什么生气起来，他死死的按着床沿，关节白白的。

“咦？怎么连你也说我？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得信赖？”陆远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你自己知道。”寒斌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

陆远突然叹了口气。

“人果然不能太随意。谎话说得多了，连说真话的时候都变的像谎话了。”

陆远的目光从寒斌身上转移到我身上，他笑得是那么认真。

“杨羽，当我女朋友好吗？”

他重复着刚才的话。

我只好又呻吟了一声。

“陆远，不要开玩笑了……你用哪只眼睛看上我的……”

“连你也不相信吗？”他“泫然欲泣”道。

我又叹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无比的酸涨。

“我可以相信你……”

“啊，你相信我了！那真是太好了！”他立刻又欢呼雀跃起来。

“可是……”我心想拜托你演戏演得专业吧好假，“可是你不是我的型啊……”

“这个没关系。这个真的一点都没有关系。你会中意我的，我对自己的才貌双全很有信心。”他意志满满的说。

“陆远……”我加重语气提醒他。我想我已经不再喜欢这个玩笑了。

“事实上你没有拒绝的余地不是吗？”他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柔柔的，好像哄小孩的声音，“杨羽，记得我们的交换吗？我让你和寒斌恢复正常关系，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傻傻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这个时候提这干嘛。

而寒斌却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跳了起来――我从来没看见他那么失控过。

“陆远！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呢？”陆远的声音还是柔柔的，他歪着头看着寒斌，目光里闪过一丝淡淡的……

“杨羽。我们的约定应该在今天兑现了吧。寒斌说他遇见你是上天的恩赐，这似乎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期了。”

我只好又点点头。

“那么，请兑现你给我的承诺吧。”

陆远直起身子，用一种再正统不过的声音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他看着仿佛冻僵一般的我，目光似远又近。

“这个决定，只是命令，无关感情。”

我原本以为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将来会谈一场很普通的恋爱，男朋友不要多，一个就好……没想到我的恋爱史居然会是这样匪夷所思充满奇想，难道是因为上帝觉得我太帅了？

“啪”，好大一砣鸟屎落在我的脚边上，提醒我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好……吧……

那么，上帝，虽然我一直对你很虔诚，但我真的怀疑你是超级大近视啊啊啊啊——我不过是要一个男朋友罢了，上次你掉个非人类的给我，这次又掉个非人性的给我，你是不是太想关照我了啊啊啊啊——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恋爱是怎么谈的。

但我认为绝对不是像我现在这么谈的！！！

我日复一日的和我的男朋友重复着这样的对话，谈恋爱谈到我们这份上，也算是旷古烁今独步天下了……

“陆远，别开玩笑了，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嘛。”

日复一日的，我企图说服他放弃强迫我当他女朋友这个事实。

“怎么不喜欢呢？”陆远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难道我对你不够好？”

我叹了口气。

陆远的言行我真的是没的挑了，他一改轻浮的本性，对我又温柔又体贴，我理想中的最佳男主角，也不过就到他这个级别。

“你对我真的不错啦。”无奈的说出这样的话。

“那，难道是我长得不够帅，不够有形？”

我又叹了一口气。

陆远的长相我也真的是没的挑了，当寝室的那几只潜伏的色狼知道陆远——这么道鲜美的视觉大餐被我独享后，其凌厉的目光几乎把我撕裂，其嫉妒的惨叫几乎把我的耳朵震聋，我想象中的虚荣心，也不过就到这个程度罢了。

“哪，难道是我的个性不好？身份低微？知识不够？才华有限？”

我又叹了一口气——再这么叹下去我真的快成老妈子了……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无奈的无辜的愤怒一下——

妈的！就是因为你样样都好，我才觉得不平衡！我找男朋友是为了疼我的，是为了把我像明珠一样捧在手心怕冷含在嘴里怕化的，又不是找个参照物受刺激的！你那么过分的优秀，干嘛带上我影响你下一代的优秀基因啊！！！！！！

“对呀，陆远，就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啊。你怎么会就看上我了呢？”

陆远笑眯眯的，好像狐狸。

“因为我喜欢你啊。”

“可是，我却是想不到我身上有哪个优点能够被你看中啊——”我被他古怪的举止搞得快崩溃了。

“爱情降临的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陆远轻轻的笑着，声音非常的温柔。那种几乎要流入血液的浪漫让我忍不住困惑的抬起头来——接触到的果然是一双温柔的眼睛，当然，同时我的聪明才智让我透过现象看见本质了解到他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我无比头疼的说。

“呀——你怎么可以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呢——”

他假装擦着眼泪，心痛的说：“人家那么喜欢你，你不仅不领情，还那么当面讽刺人家。是不是因为你是被宠爱的一方，就有鄙视人家的权利……”

我！哪！一！点！点！像！被！宠！爱！的！一！方！

还一口一个“人家”——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过没有关系，不管你怎么刺激我我都不会放弃的！”

那个人的变脸像眨眼睛那么快，他立刻就擦干“眼泪”信心十足道：“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大哥——你很闲吗？”

“？？？”

“拜托玩爱情游戏找别人好不好——人家真的很忙的，青春苦短我很想谈一场真正的恋爱，万一7 月1 日地球真的毁灭的话那我可真的玩完了还什么都没有搞到的说……”

那个“人家”又“哭泣”了起来。天啦我的口才真是越来越优秀了，干脆去当悲剧编剧好了……

“我们不是正在谈恋爱吗？”陆远“哭哭泣泣”的说。

“……”

“拜托——你真的有——陆远你别假了听我说句认真的好不好——”

“你真的觉得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拜托他认真，还是由于别的什么——陆远停止了自己的演戏，他眼中一种我不熟悉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他淡淡的笑了，居然也是很认真的笑容。

“可是，我想努力的把它变成一场真正的恋爱。”

这就是我找不到感觉的症结了。我决定剖析它。

“你看，陆远——你也承认其实你也不是很喜欢我的，你不过是觉得有点寂寞，然后想找一个女孩子试试恋爱的感觉，而我正好出现了，又正好是你不怎么讨厌的类型，所以你找上了我，是不是这样？”

听见我这一番很不客气的分析，陆远居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假哭（可见刚才的哭绝对是假的！！），他只是很高深的微笑着，静静的聆听着，认真的看着。

“寂寞吗……”

他又一次笑了。

“那可不是一点点。我寂寞好久了。”

眼睛里那种我不熟悉的光芒又一次再现了。

我突然意识到那是寂寞。

陆远转过身，对着远方揪揪鼻子。“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吧。也许别人眼中我是天子骄子什么都好什么都有，性格张扬到几乎可以改变别人的地步……可是我有时候真的很困惑，我到底想要什么，什么是我真正需要的，我要怎样才能得到？我真的很困惑。”

“因为想要所以不得不强迫别人这种事情，我自己也是又痛恨又没有办法啊。”

陆远大概又笑了，我从他的背影里可以看出来。

但我也知道，那种我不熟悉的东西，一定深深的盘踞在他的目光里，怎么赶也赶不走。

所以我也只好不说话，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远微微偏过一点来，我依稀透过天光看见他端秀的鼻子：“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想尝尝恋爱的感觉，而你又正好是我不讨厌的类型……哪怕只是一点点感觉，我也好想抓住的……因为……因为我真的好想谈一场不累的恋爱，找回一点真正的自己……”

“关于强迫你的事情，虽然觉得很灰心，却也没有放弃的意思，这样的心情，自己都会觉得……”

“陆远别说了……”

陆远惊奇的发现他跟某同志的距离以奇特的方式前进了。虽然知道在这么一段感人肺腑的心灵写照后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很杀风景，可是某同志就是母性心理膨胀就是涕泪交加就是死死的扒拉着他的衣服不下来……

“哇哇……陆远你好可怜哦……老天爷为什么对你这么不公平啊，我本来以为我是天下最不幸的不过有了你我就只能甘曲第二了……”

“汗水～～其实这也不是啦……”

“我理解你！我充分的理解你！！为了我们的帅哥事业我牺牲一下不算什么，请尽情的在我身上找感觉吧！为了美少年的养成我抛头颅洒热血上刀山下火海虽死犹荣万死不辞……”

好一通慷慨激昂的动人宣言啊——陆远在被我的热情吓坏之余终于理解到我是真心诚意帮助他的，他欢呼了一声拉住我，想要庆祝和约的最终产生，但是下一句话我就吼的他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上刀山可以想乘机占便宜就是不行！亲啊抱啊都没门刀架在脖子上我也宁死不屈！”

我以比刚才更坚定的信念更大的声量更勇猛的气势……这样宣称道。

然后，我就看着陆远的脸——迅速石化中…………………………………………

在这样的前提下，在那个契约的前前提下，我和陆远就保持了这样一种奇怪的关系。表面上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出双入对相敬如宾，而私低下——我们俩都还没有进入状态，都还在找感觉。

陆远的标准口头禅是“我觉得我比昨天更加有感觉了”，而我的就是“上帝啊你快点让这个男人没感觉吧人家赶时间啦”，不知道这是不是陆远想要的不累的恋爱，反正我累的很，而且急的很。

我不急不行啊。

眼看着寒斌刚刚好看起来的脸又无端的黑沉下去了，看见我们两人永远是一副不理不睬熟视无睹的样子，搞得我心情乱不好。拜托又不是我要抢你的目标，同是天涯沦落人都被陆远暗算过同病相怜一下不好吗？可是寒斌完全没有跟我同病相怜的意思，他认为我和他在陆远的这条船上是同根关系，所以相煎有必要。我天天给头顶的那轮太阳烤的焦头烂额，还要接受寒斌“在沉默中灭亡”的挑战，真的……

“那！是！你！笨！”

史星遥说话越来越有古人的风格了，言简意赅到我想杀人的地步，我反身向门后操了根扫帚做了个初级剑的起式，史星遥立刻快速反应拿着旁边的脸盆做了一个太极的起式——班上同学脸上纷纷露出“又来了”的无奈表情，然后起身离开教室留我们两个人继续练把势。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说话声音不大，原因是我还当淑女。但英语老师说重读就是节奏慢所以我一字一句的说表示我的话处处是重点，果然史星遥剑眉一挑怒气暗滔，他“啪”的一声把脸盆往地上一丢，大声的嚷嚷了起来：“笨女人！你要怎么样随便你啦！我才不要管你呢！”

“我本来就不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啊！”淑女什么的我脑袋一热就忘记了，立刻声贝翻着番的升了上去，声量和气势都显示了我巾帼英雄的实力。

“那你跑来跟我诉什么苦啊！我的样子长得很像神父吗？我凭什么要让你来刺激我啊！”

一口气冲动的说出来后史星遥的脸色一片苍白，但我也太激动了完全没有发现——这个……我大概真的是太激动了……今天好像不是来吵架的而是来求人的……

所以，我的脸色比他更苍白。

“啊……史星遥……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很好的同学……很仗义……很有男子气概……很……”

我绞尽脑汁的想称赞的话来挽回败局——我一边吐酸水一边极尽谄媚的拍着马匹，不过小马的脾气显然还没有消，他恶狠狠的盯着我，呼呼的刨着蹄子喷着白气。

“别假惺惺的说好话了，看你那副死绝脑细胞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损人这么吞吞吐吐过？明摆着笑里藏刀心口不一嘛……”

“史星遥你不要给你脸不要……啊……其实不是这样的，其实我真的觉得你很不错，千言万语难以表达我的感受……”

史星遥顺手拖过刚才的脸盆埋头吐起来，我脸色一变，那个扫帚……终于还是没有敲下去。

“好了，我们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史星遥演完戏，故意傲慢而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一边牙根痒痒一边低声下气：“其实是这样的……嗯……你也知道我和陆远中间有个契约的……所以真的很头疼……”

“你不是企图说服他吗？”史星遥无比嘲弄的说。

“话是这么说……可我说着说着好像把自己绕进去了……不行了……我追求自由……我追求解放……我追求……”

“追求新的帅哥对吧。”史星遥懒懒的道出我的心声。

“呵呵大屎啊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不是！……其实……其实我就是想破除包办爱情追求个性自由……”

“好了好了，我不想再吐了，你有什么计划赶快说吧。”

他莫名的不耐烦起来。

“我有个很好的计划哦，真的是很好的计划……”看着史星遥感兴趣的眯起眼睛，无端的我突然后怕起来，[奇·书·网-整.理'提.供]“其实……其实……我想让你假装当我的男朋友……”

史星遥呆住了一般看着我。

我一下就慌了，连忙解释说：“其实……其实不用你做什么的，就是假装我之前一直喜欢你，但是你不知道，现在我因为跟别人走在了一起，所以你突然想把我抢回去，所以……所以……”

“所以去告诉陆远你死心吧你只能得到她的身体得不到她的心的对不对？”

“啪”！我终于忍不住成功的让扫帚在史星遥头顶上着陆了一下。“色狼！”我无比气愤的骂道。

史星遥立刻跳了起来。“死女人！是你求我诶居然敢打我！！我就是这么想的怎么样！！！”

这下换我呆住了一般的看着他。

史星遥立刻就把眼睛移开了，他一边拼命害羞一边死活装出很凶的样子，那个别扭样简直可爱极了。“男人都喜欢用下半身思考的好不好！你少见多怪啦！！”

我一边拼命想笑一边死活忍住不笑：“当我耳朵进水没听见啦！你帮是不帮？”

史星遥沉默了一会儿，闷闷道：“这种事情，怎么不去找寒斌，你不是很中意他吗？”

“天啊，我哪敢去找他啊，他光目光就把我发配到南极去当企鹅了，我现在看见他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让他给我冲喜啊～～～～我还想活着看21世纪的太阳～～～”

史星遥把脸别到一边。“你在男生中的人缘不是很好吗？随便找个喜欢你的当垫背嘛。”

“拜托如果有喜欢我的我还等什么21世纪的曙光啊——那些关系中看不中用啦，再说我也不想害人家……”

“什么话害我就可以了对吗……”

“啊啊……不是……其实，我比较信任你的为人……擅长劫富济贫振救人民于危难之间……”

“少废话——”他不满的嘟噜着，“我不答应啦！”

“大屎啊其实我是真的觉得只有你适合因为你又聪明又俊美只有你出现才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人视为对手……”

“笨女人，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史星遥终于忍不住了，大声的嚷嚷了一句。

我呆了呆。“搞清什么状况？”

史星遥看着我，嘴巴动了动，然后又动了动，然后……

“我喜欢用下半身思考……”

～！◎＃￥％……※×（）——＋（一堆匪夷所思的声音，由于涉及暴力，故作者设计了马赛克）

“我！会！让！你！这！下！半！生！都！不！用！思！考！了！”

我恶狠狠的扔下这句话，包括扔下垃圾一般的史星遥，昂首阔步的准备离开。

“杨羽！”

他居然还在身后喊住了我。

我回头。

“我答应当你男朋友。”

他看着我。

在他那肮脏的脸上，只有眼睛还是干净的。

黑白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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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俗话说得好：一个好计谋要想骗的过别人，先要骗过自己。（小楼：汗……这是谁说的……）

所以，哪怕史星遥“假装”我的男朋友，虽然是“假”的，也要“装”的很像。尽管我平时非常瞧不起史星遥的懒惰，总觉得他跟那便便上的nuts好像好像，不过对于演戏这个任务而言，他是值得表扬的，他的敬业精神是可贵的，他的认真态度是可见的，他的指导思想是……

可耻的……

“史！星！遥！”

平地一声焦雷——又是我这个淑女发出的。

“你这个大色狼！！你的手往哪里放！！！”

我平地跃开三尺，瞪着一双三角眼看他。

没想到他的眼睛瞪的比我还大。“喊什么喊啊，又不是要强奸你！没见过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女人！”

“什么大惊小怪啊！你干嘛把手放在我的腰上？是你放的吗？你有职业医师证吗？你有警察搜查证吗？我金枝玉叶的是你随便摸的吗？”

“喂喂，男女朋友不是都是这样的吗？你见过谁出示证明了？？”

“那人家是真朋友当然可以搂搂抱抱了！你跟我敌我还没分清呢，小心我怀疑你意图不轨企图抢劫哦！”

“我的天啊，你现在还忌讳这些吗？”史星遥真的开始暴走了，“不演了不演了，搂一下差点被当流氓抓了，我招谁惹谁了……不演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爱谁谁去，反正我不去！”

一听史星遥要罢演我又急了，立刻意识到大局面前不拘小节，我是巾帼何必怕抱……我连忙换了副面孔拉住他的背心下摆：“大使，你别这样嘛——我又没有怪你什么，只是人家比较纯情嘛，一开始当然不习惯了。”

“我也很不习惯。”他委屈的拼命撇嘴，“一向都是女生追着我跑，哪有我这么委屈的搂别人一下还给当流氓抓了——妈的！想起来就一肚子的气！你说，你老实说——你见过流氓吗？你见过这么英俊的流氓吗？”

史星遥冲我摆了一个pose，再次强调他的“委屈”：“你说，你见过我这么有型的流氓吗？？”

我呆呆的看着他，心想流氓我还没见过，不过白痴倒是天天见，眼下更这个可谓登峰造极。

“好啦好啦，我向你赔不是还不行？”

“哼哼！”

“一顿麦当劳？”

“三顿。”

“你这敲竹杠的……”

“我走了——”

“好吧好吧，我请就是了……”我一边心里把他上至猿人下至十八代子孙都骂了遍，一边拼命拉住他，“楚楚可怜”的哀求他最后一丝同情心：“好歹我们也同学了七八个月了，出于革命人道主义精神你也不应该在我的生死关头见死不救吧。”

史星遥气呼呼的看了我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服了你了，说吧，你的底线是什么，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啊……这个……不能kiss……拥抱……搂肩……搂腰……如果一定要牵手的话可不可以只勾小手指……”

史星遥像看怪胎一样看了我半天，扔下一句“您另请高就吧”就准备甩手走人。我又死命的拽住他，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好吧好吧，可以牵手牵手啦！”

史星遥拖着我向门口弃而不舍的前进。

“好吧好吧，搂搂腰也可以啦，但不许恶意的挠我痒痒！”

我脚下的摩擦力还是太小。

“好吧好吧！随便你啦！kiss是底线啦！”

我“啪”的甩掉手中的布团，恨恨不已道：“反正也不是跟你没吻过，我就当……我就当……”我本来要说就当给猪亲了，后来一考虑到我的处境终于还是在关键的时刻忍住了。好在史星遥并没有发现我话没说完，他低着头，脸上已经红成了一片。

“那次……那次是个意外啦……”那么大高个的他居然扭捏的厉害。

“我知道啦。”不知不觉脸上也红了，但我的口气还是有点像抬杠，“我还没有愚蠢到对那个有任何想法呢，我也没什么感觉的。”

他闻言朝我看过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干嘛啊——我心里不禁埋怨了起来——气氛很尴尬不是吗不要搞得那么诡异嘛……不说话很容易冷场的知不知道，一冷场很容易让人有想法的知不知道，一有想法很容易陷进去的知不知道，一陷进去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起某年某月某日我似乎对某便便产生了一种类似喜欢的心情……

正尴尬着，忽然一阵敲门声犹如救星一样响起，史星遥又看了我一眼，过去开了门。

居然是寒斌，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当我毫无准备的将白痴形象悉数贡献了以后，寒斌才似笑非笑的向我打了一个招呼：“杨羽你好。”然后他转过头去看着史星遥。

“叫我来干什么？”寒斌的眼睛温润中隐藏光亮，文雅中透现锋利。

“哦。我们要做一场戏给陆远看，让陆远对杨羽死心。你不是也很讨厌杨羽和陆远谈恋爱的吗？请你来当我们的评判。”史星遥轻松道。

慢慢的，寒斌的两道剑眉拢了起来。“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在说什么？”

史星遥走过去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寒斌，神情居然一点不畏惧：“我想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吧。”

他故意很慢，很慢的说道。

寒斌脸上一阵阴一阵阳，一阵苍白一阵潮红。我正奇怪寒斌居然也有被人抓住小尾巴的时候，他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湿湿的样子。

我的心立刻就化了……

啊啊啊啊——不要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我啊……你也知道这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勾引你的心上人是他强迫我跟他在一起的所以你要吃醋不要吃我的醋你要恨人不要恨上我你要打击报复请搞清对象废话太多请你多多见谅……

我也很恨啊，我恨为什么你这么委屈的目光不是因为我却是因为他～～～～

“好吧……”寒斌眼波流转，慢慢的吐出一句话来，“我承认从某种意义上我也不喜欢看见那一幕……就算我给杨羽的回礼吧……你们要做什么？我能帮忙什么？”

“对嘛——我就觉得部长你跟我有缘的很，总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史星遥“跳”起来，亲热的拍拍寒斌的肩膀，“其实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杨羽拜托我当她的男朋友我怕演的不像，所以请你来给点意见。”

寒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语气轻柔又慢又平：“你让他假装你男朋友骗陆远——”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觉得背后一股凉气。

“我是拜托过大使没错，不过我可没有拜托他找你观摩，真的，我向上帝发誓我没有！”

寒斌重新回头看着史星遥，再次缓缓的点头，却一句话不说。

史星遥被他看的心里一阵发毛，不禁小声的辩解说：“你对陆远观察的最仔细嘛，所以你当然最有发言权说我们能不能骗过他了。”

“我想……我是不是应该认真观察一下你了……”寒斌轻轻的嘀咕着，走到一个凳子前坐下，“好吧，你们要怎么演，我看着呢，时间不多，你们速战速决吧。”

我正在想史星遥被一个巨美形的gay 盯上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而史星遥本人却丝毫没有意会到寒斌话语中的暧昧情绪，他高兴的把我的腰一搂，大声说：“假装你是陆远，我们来向你摊牌，希望你中止和杨羽的不正当交易。”

寒斌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史星遥手掌放的部位，慢慢的点了点头。

我们那蹩脚的演出终于开始了——当然了，如果你不小心看成闹剧了也丝毫不奇怪——由于本人的状态十分不稳，而且非常介意外人看着尤其是一个大帅哥看着，所以常常演着演着就开始暴走。而我的对手也真是个天才人物，居然能毫不客气的跟我大吵大嚷的好像比谁更三八一样。随着我们毫无进展的无理取闹，寒斌脑门上的青筋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

“好了够了！”

寒斌冷着脸站起来说：“你们几岁了还在过家家？你们是想骗人还是想骗自己啊？没必要打情骂俏还要找个观众吧？”

一句“你们是想骗人还是想骗自己”说得我和大使心里都是一颤，不由自主的互看了一眼，然后我很快的把眼睛移开闭上，同时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我不要啊！

地球上又不是没人类了我不要跟便便谈恋爱！！！

我一定要挣扎到地球末日的那一天！！！

（小楼：汗……你不是总说99年7 月1 日是末日吗……）

“我走了。”

寒斌冷冷的看了我们一眼，转身欲走。

我一把拖住。

“不要啊大部长！你不能见死不救！不是刚刚还说报我一个人情吗？你不能出尔反尔吧！”

寒斌翻了一下眼白。“小姐，我也是男人，你给我点自尊好不好？”

“我给。我给。”我脑子里仿佛进水了，拉住寒斌就不放，“大使那边坐着，我跟寒斌演，你看着。”

这一下，变成两个男人都瞪着眼睛看我。

“那个……那个……寒斌你不是……想当主角吗……”

我被他看的有点心虚，不禁声音越说越小。

“My God……”寒斌呻吟了一声，无助的看着史星遥说，“喂，你这个假女朋友到底是天才还是白痴？你弄清楚了吗？”

“……”

“都有可能。”

后者异常严肃的，十分缓慢而慎重的，这样评价道。

什么跟什么嘛——我不过就是激动了一下有点得意忘形嘛？值得这两个男人一致对外的责备我的不是吗？我愤愤的放开寒斌的衣袖，咬着牙说：“不演了不演了，晚上直接上刑场，反正我看这个方法也不一定行，操多少心都可能白搭……”

我正垂头丧气的说着，忽然史星遥默不作声的走过来，在我腰上一揽，就……

吻住了我的唇。

——同志们，我真的很不想破坏气氛。

我知道上次那个非常唯美的情节被猪蹄给毁了大家都很有怨言。

我也知道如果我这次再毁一次大家从此就可能不再上最佳辩手这条贼船了。

虽然我不想说——可是我还是要说——

他妈的死星遥！你那个是是是什么意思？？？上次的还是蜻蜓点水可以用失误来解释，你这个怎么解释？我的嘴唇又不是凉粉你嘬什么嘬啊，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力道很强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那么用力一吸我七魂立刻就走掉三魄了？

他妈的死杨羽！你那个失魂落魄是什么意思？？？你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主怎么被亲一下就搞得浑身都热了，你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不就是亲嘛又不是没被亲过干嘛大惊小怪的跟北京猿人参加08年奥运似的？这样随便就给勾了魂了将来还混不混了名声还要不要了……

当然，我这么伶牙俐齿的“国骂”都是马后炮的事后产物，事实上我当时就是眼冒金星面犯桃花的要多丢人有多丢人，以至于被史星遥放开了还犹如白痴一样傻傻的看着他，过了好久才想起来寒斌还在旁边于是我——“啊！！！”

我慌忙跳开一步，说话都不利落了。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寒斌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这一次是真的真的，生气了。

“我也很想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说话的声音又轻又软，甚至比平时还温柔——但我知道，这就是他脸色最难看的时候。

头一次看见他有这么可怕的表情，虽然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给我好脸色看，但我依然觉得那天他的脸色苍白的吓人。直觉中我感觉到寒斌在愤怒我们的举动，他认为那是对他的侮辱——对于一个为人正派光明磊落的gay （汗……）而言，我们的“表演”仿佛一根针插进了他的心脏。他隐忍的看着我，眼睛又是那么湿湿的好像露水打过一样，然后他默然的转身，一言不发的准备离开。

“不要啊寒斌！”我又一次说不要，却不敢再次上去拉住他的衣袖。

“那个只是演戏。真的只是演戏啦！”

寒斌脚下微微的踌躇了一下，他低着头朝着左边偏了偏——依稀可见他低垂的眼睛和小巧挺直的鼻子——“是吗？”

他嘲讽的笑笑。

“希望——”

“不要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寒斌白衬衫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了。我却依然盯着那扇关闭的门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鼻子就是有点酸酸的感觉。

耳旁似有似无的传来一声叹息。

却仿佛是我自己的，水银一般流到心里。

居然，也是漫溢的感觉。

在寒斌的提醒下，我开始认真的考虑我和史星遥的关系。

我想我再白痴也不会忽略到史星遥那个吻里面霸道的成分，也不会忽略掉那个吻里已经超过演戏的成分——现在我的问题就是，我应该如何去对待这个意义比较明显的举动。

我承认，之前我有段时间，还真的对这只比较帅的猴子产生过暧昧的想法。

而事实是，每次当我有点“想法”的时候，那只比较帅的猴子就用他的白痴逼着我产生了吃便便的感受。

真真哭笑不得——如果真的跟他在一起，我上对不起祖宗（都已经进化成人类的为什么还要找寻返祖的对象？）下对不起读者（屡次破坏唯美场景屡次教育屡次失败），我从骨子里泛出来的那点柔媚的浪漫大概都要给他糟蹋掉：一想到这里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且，而且，我们见面时间不多都能闹得鸡飞狗跳，如果真的像其它情侣一样恨不得一天25个小时腻在一起——我仰天做沉思状——大概我们唯一的贡献就是一同将吵架和抬杠的事业再接再厉发扬光大……

一想到这里我就不寒而栗：我爸爸属虎，妈妈属小龙，没事在家里龙虎斗，练把势，自己脸皮厚折腾折腾没事了依然过他们的幸福生活，苦了我这个当小孩的纯洁的一塌糊涂，动不动就往高精尖的方向想（爸妈要离婚了我就成了没人要的小孩），哭着幻想自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样子贯穿了我整个不幸的童年，我那幼小而纯真的心灵啊在苦难中过早的成熟了起来……

好……吧……

就算为了我们的孩子……………………

于是，我泪眼看向史星遥背影——偶们还是不要祸害祖国的花朵八九点钟的太阳未来的寄托炎黄的子孙……了吧……

（小楼：晕～真能想象，炎黄子孙都考虑到了～～）

于是，我的头号假想敌不是陆远，而是史星遥。

“杨羽，你没事老盯着我干嘛？”

史星遥亮出他的招牌动作，站在我的桌旁以30度的视角和1/3 的眼仁看我。

“我……我哪有看你啊，不过你刚好占据了比较好的位子处在我望向黑板的执着目光中而已……”在他近一米九的个头下我不禁有些气馁，而且刚才我的确是看着他的背影在想入非非。

史星遥用他1/3 的眼仁看了看身后的黑板，同时用2/3 的眼白“告诉”我：“请你告诉我——一个同学擦黑板……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有意思了……我正在研究……人们为什么要用湿抹布把黑板擦的那么干净呢反正一会儿上课了老师还不是大笔一挥板刷两动就恢复了雾里看花的美妙境界……”

“杨羽同志……我想我大概还分得清楚自己和抹布的区别价值应该不会搞错对象强硬的要把马抹布的‘金' ，贴在自己的脸上……”随着史星遥越来越伏低的头他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威胁，正当我手足无措的眼看着自己落入“猴”口的时候，门口一个声音挽救了我。

“杨羽，过来一下。”

虽然我一向色盲对陆远这一型的帅哥视而不见，但今天我很高兴用我600 度的近视眼镜发现了他的身影。于是我飞快的逃脱了那个低气压，用连我自己都唾弃的蹦蹦跳跳的动作跑向门口的陆远。

我600 度的近视眼镜并没有发现，当我跑近的时候，陆远看的是我刚刚离开的那个方向。

“什么事情？我还在上课呢，你们没课了？”虽然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但我和陆远的关系已经半公开化了，我也大可不必装作纯情的小女生欲拒还羞。

陆远将目光自远方收回，看着我温柔的笑着：“我后两节没课，已经在图书馆占坐了，一会儿你下课了就去那里找我吧。”

自从陆远知道我喜欢在图书馆看书后他就保留了每天在那里占坐的习惯，虽然我一向对陆远的动机和诚意都抱有怀疑，却也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男友他真的没什么好挑的。

当然，如果旁边没有他而只是我一个人完全没有针毡的感觉的话，那就更棒了。

于是我陷入了两难的境界中，一方面我很不想跟陆远去自习感受他仿佛做秀一般的温柔体贴，又很想逃离身后纠缠的目光，我自暴自弃的想：像我这样不知趣的人大概出生的目的就是气死帅哥吧，明明是两个精品在前后夹击，我却产生了前面拒狼后门进虎的感觉……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夸张的传了过来：“对了杨羽，你不是答应我今天晚上去学生会帮忙画宣传画吗？不早点弄完的话面前这个大主席也会不高兴的哟。”

不知道什么时候史星遥走了过来，并且自然而然的站在我的旁边。

陆远眼角跳了跳。

“是这样的吗？”陆远展开他童叟无欺的标准笑容，对着我说，“那我今晚就去学生会陪你吧，正好看看我们的才女是怎么工作的。”

“不用了吧，哪怕是学生会会长也不用事必躬亲——这样做会给其它干事带来很大困扰的。”

史星遥抢在我说话前发了言。

“作为一个关心自己女友的男友我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值得大家困扰的。”陆远继续笑得璀璨，间或不忘在男友和女友上加强重音。

“就是这样才会困扰啊，本来就有谣传学生会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官场的习气早早的就扩散到其中……”

“史星遥！！”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史星遥不服气的别别嘴，倔强的把头歪到一边。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陆远。我知道史星遥说得并不夸张——学生会其实就是一个小社会，折射着大环境的光彩也存在着光线下的污垢。其实之前进学生会的时候就听说里面挺黑的，公款吃喝，任人唯亲的事情时有发生。虽然公款吃喝这种好事还不至于落到我这种小干事身上，不过每当看见新干部任选时同乡的，同学的，恋人关系的鸡犬升天，心里还是有忿忿不平的感觉，就算是寒斌，不也是瞅着好看的才收，难看的就甩也不甩吗？

看着我用担心的目光看向他，陆远反而报给我一个宽慰的笑容。

“我倒很想光明正大啊，可是学生会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说不‘腐败' 大家就不’腐败' 了吗？我这么伟大早当国家主席了……”陆远油嘴滑舌的贫着，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容。

史星遥正要反驳，怕他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我立刻接道：“好了史星遥，反正那个宣传画又不是非要今天画，陆远都已经费心的占好位子了，而且我今天确实需要看看书——就这样吧，改天我再帮你们的忙。”

我说的话又急又快，而且语气里带有不容置疑的决断。史星遥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看了我半天，仿佛一头愤怒的猫一样从嗓子眼里胡噜出几个模糊的字眼：“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然后他气乎乎的转过身去，像一头坏脾气的猫一样，声音很大的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夜狼假寐。

陆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仿佛了解的冲我点点头，眼睛里不禁流露出欣赏的目光。

上帝啊，我可一点都不希望他欣赏——我无比悲哀的想——好歹对比也要找个有点级别的，像史星遥这种白痴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我才不屑与他为伍呢。明明就没有什么工作，如果陆远坚持要去的话（而且主席去天经地义吧同志们）这个谎我看他怎么圆。史星遥的行为不是解救我来着，分明是闭着眼睛把我往刀山上送——典型的两面插刀的热血青年只是不幸把刀插在了伙伴身上而已……

史星遥啊你确定你帮的不是倒忙吗……

只是不想看见你跟他在一起罢了。

当我长吁短叹的冲着史星遥的背影不住埋怨的时候，这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就蹦到了我的脑海里，擅自进入到我自己都大吃一惊的地步。

好奇怪的想法，简直就不像我自己的，而像是……某个人强送给我的。

虽然不相信心灵感应，但我还是怔怔的看着他梗着的脖子和依稀倔强的表情，呆呆的出了神。

下课了心情也好不起来。要拒绝史星遥真的太困难，为了人类的将来这个目标太大实施起来难免有强词夺理的苦恼，而更重要的是……

大概我还真的有点点喜欢他。

所以常常有嚼着鸡肋的感觉。

慢腾腾的收拾了自己的书包，又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坐了一会儿，对着某个人去楼空的座位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由自己的肚子提醒了一下时间——好吧，再怎么烦恼也不能绝食抗议对不对？有这么现实的困难在还是让那些你呀我的缠缠不清都见鬼去吧！

于是我背起大书包，走出了教室。

出了门才知道外面下起了雨，而且绝对没有要停的迹象。

北京这个地方很少下雨的，所以一下雨大家都很高兴。这一点跟重庆完全不一样，那里是太阳比较稀客。我因为生长在重庆所以对下雨也没什么好感，不过现在我却十分的高兴。一想到可以借口不想把裤子弄湿就美美的躺在宿舍里看书我就笑得非常的三八。陆远啊我对不起你现在本小姐心情有点不稳所以不能奉陪君子，你虽然不是君子但至少是个主席所以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就忘记了我是多么的没有良心吧……

因为太过高兴，我根本忽略了旁边有人悄悄矗立，看雨的表情却与我完全不同。

“下雨了哦。好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下雨。”身旁那个人笑着说。

“呵呵，对呀，一下雨就可以躲在屋子里看书啊睡觉啊，很舒服的。”我随意的搭腔，还是没有警觉。

“在雨里走走的感觉一定也是很棒的吧，所以，有人露出那么美丽的表情。”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在现在酸雨的份上还是少淋一点雨比较好，小心头发被烧掉。”我想了想，突然很认真的这样说。

隔壁笑了一下，轻轻的。

“杨羽你还真会煞风景呢。那么好的意境都被你毁了。”

我胡疑的转头一看，立刻吓了一跳。“陆远，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也不说一声？”

“看见你很有趣的站在这里傻笑，所以决定不要打扰你。”陆远笑嘻嘻的看着我，顺手递给我一把伞。“这么美丽的头发烧掉太可惜了，不嫌弃的话用用这个吧。”

我不好意思的接过伞，想到刚才还在为不用跟他见面而欢呼雀跃——我突然有了对不起祖宗的感觉——当然，我的意思是对不起他的祖宗。

不过一想到共用一把伞可能产生的亲密接触，我又忍不住重新将他的祖宗问候了一遍。

大概看穿了我的心事，陆远笑着说：“不要露出那么为难的表情，我下雨是不打伞的。”

“咦？”

“当然瓢泼大雨还是用伞的，不过这样连绵的小雨……”陆远转头看着外面，刚才消失的某种情感又慢慢的回来了，“自从我看见有人这样趟着雨走过，我就决定不再打伞了。”

仿佛是因为雨丝的滋润，陆远的目光遥远而迷离。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个没带伞的男生……在雨中疯狂逃窜……

“嗯……我承认……这样的美感……的确很现代……很有质感……也很……需要特殊的品味……”

陆远哈哈一笑。“杨羽，好歹留点诗意的空间吧，我听说你写文章超棒，怎么这么喜欢煞风景啊。”

“不是我喜欢煞风景，而是我刚好看见这样的风景啊——”我苦着脸说。

“哦——”陆远嘴里发出嫌弃的声音，“刚才那两个人看都不要看啦，什么景都给他们破坏了。不过有人在雨中的走着的时候真的会露出很美丽的表情哦。把鞋提在手里，赤着脚从水流的地方趟过，低着头一副很专心的样子，好像在细细的品味雨水留给脚的感受……”

好像洛神一样。

陆远的声音逐渐的低微了下去，最后几个字音消失在雨声里。我歪着头看着他，声音与雨声相称的柔柔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脸上却露出那么哀伤的表情呢？”

我问他。

陆远收回放得很远的目光然后看着我，他的表情没有变。他似乎觉得没有必要变。

“我没有办法啊。”

他这样说道。

相当的无奈。

“每次一想到那一幕，这里，就犹如针扎一般的疼痛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所在的地方。

然后他就那么走到雨里去了。提着鞋，赤着脚。走得时候还冲我挥了挥手，笑的很有点阳光的味道。我很想笑话他这样的笑容真的很煞风景，可是我没有说话。雨完全没有停的意思，我撑起了伞，很俗气的走进了雨里。

拐个弯就看见了史星遥撑着伞在做相同俗气的事情，当然我很容易想象到他刚才一定还看见了不很俗但是很狼狈的陆远。

“嘿，你怎么在这里？”虽然史星遥满脸是“我有话要说”，但我还是装作不知道轻松的招呼他。

“我刚才看见你和陆远说话了。”他有点阴沉的说。

我仔细的想了想，小心的措着词。“当然你也看见他把伞给了我，但自己却一个人跑掉了。”

这就叫做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聪明的史星遥不会不明白吧。

可他偏偏不明白。

“他把伞给你，你们还一直亲热的说话……之前你还拒绝了我的好意说去跟他上什么自习……杨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是说要想办法摆脱他吗？”

我叹了口气。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似乎有更乱的丝要先斩。

“史星遥，很感谢你那么热心的帮忙。不过，我和他尴尬的处境，大概还要再维持一段时间吧。”

“你什么意思啊——”伞下的目光阴阴的，他忍住怒气看着我，“之前为了演戏那么过分的事情都做了，现在却又来后悔，杨羽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歪歪头，故意作出一副很天真的样子。“我是觉得陆远这个人很不地道啦，不过他也算一个不错的人对不对？而且他也足够的帅啊，又有地位，跟他在一起我很有面子嘛——”

“杨羽——”

“而更重要的是——我想在世界末日之前谈一次恋爱。”我放开扳得过紧的表情，轻松的露出一个笑容，“就这么跟全人类一起毁灭的话我会很不甘心的。”

史星遥有些头疼的看着我。“可是，陆远明显没有认真的对待你啊。假的也可以吗？”

那句“假的”真的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但我还是很认真的点点头。

“假的也算数。”

史星遥立刻就露出失望的表情，而很快的，他用雨伞挡住了自己的脸。

“这么说来……”

“也就不需要我再多事了？”

“大概是吧。”我游弋着目光，从伞里看到雨里，又从雨里看到伞里，“不过之前的承诺也兑现，我还是请你大餐。”

他还是用雨伞遮着脸，隐约可见嘴角轻轻浮起的一个笑容。

“是吗？”

“那小心我会把你吃穷哦……”

他从我旁边走了过去，我看见他的左手攥着另一把伞，那嫩绿的颜色烧灼了我的眼睛。

“为什么要那么急呢？”

离开的时候他低着头，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

“没有他，你在世界末日之前也赶的上恋爱啊。”

如同陆远形容的那样，仿佛是针扎一样的痛苦袭击了我的第四肋间。

我不禁闭上了眼睛。

真的很害怕。

如果恋爱是如此强烈的存在，让人感觉仿佛会迷失自己的话。

我承认我紧张的感觉到痛苦。

到底什么是恋爱的感觉呢？

我迷惑的问着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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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目前我所关心的一号事件，已经转变为对世界末日的恐惧了。

说真的我不是特别相信突然的天灾啊人祸的，人类文明已经够发达了因此不会对自己的末境一点科学的预感没有——不过所谓“99％的可能都没有，只为1 ％的可能担心”这是人类的对恐惧的正常反应，我正常的过头了，所以对1999年7 月1 日这个日子非常敏感，不正常的敏感。

大家的反应不一，一部分人心情激动的要给党过生日，一部分人欢天喜地的迎接香港回归2 周年的纪念，好像就我在担心恐怖袭击——大家吵嚷着要到天安门去看升旗。

好吧好吧，你们境界好，死也要死在国旗下葬在主席边，我没那么高觉悟，我只要关心末日那天是谁陪着我就可以了。

不管是谁总之有一个垫背的就好！

没想到这一天，我居然机缘巧遇的呆在了寒斌的身边——难道上帝真的听见了我最诚挚的呼唤？

后来我才知道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是刻意安排的，对某人才是机缘巧遇。

话不多说。时间回到了1999年7 月1 日。校方的思想从来都是正统而古老的，他们不管什么末日不末日的，他们说我们要凑热闹——于是毕业生晚会被安排在了这天。

陆远责无旁贷的忙的四脚朝天，想抓个背影都难。本来我也难逃厄运（我是文艺部的干事），可是之前我编的那个舞蹈在系内的毕业晚会上一炮而红，有幸作为校毕业晚会的特邀嘉宾出席现场。所以，那天我走走场地，彩排一下就算不负人民和国家的“期望”了。

“杨羽，你自己带着你的队伍在这边练吧。我还有别的事情，有事叫我！”

我的准男朋友扔下这句话就消失了，我就来得及“喂”了一声——还是对着他的背影。

好吧……谁叫个人利益服从国家利益呢？我转过身和同伴一起走台，翩翩起舞的动作迎来一片注目的视线。

“就算我会忘记一切穿过夏秋冬，曾经走过曾经爱过岁月溜不走……”

当我和我的男伴踏着华尔兹的节奏转过半个圈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寒斌正从门外走进来，看着这边。

想时光倒流没有看向那边已经不可能了，随后我觉得自己的每个动作都变得刻意起来，其实我没有，但我自己就那么觉得。

“哇，好厉害啊，那两个女生都劈叉了耶！”

随着一群“无业游民”的小声惊呼，我和班上的另一个女孩子一起刷的滑到地上——当我抬起头来做下一个动作的时候，看见寒斌就站在舞台的侧面，抄着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

那一瞬间的事情，让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我们。

他微微有些吃惊的看着我，然后仿佛是不知道怎么好似的移开视线也不是不移开视线也不是，所以就那么怔怔的同我对视着，目光闪动。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音乐滑向下一个音符。男伴走过来挡在我的前面，拉我起来。然后我们八个人做造型，分成一对一对的跳舞，做最后的分离的动作……我的心留在刚才的那一刻里，只觉得自己恍惚的不正常，刻意的更加不正常……不……我没有刻意的做什么，不过是在“工作”而已……可是他一直看着，看着我们……我想知道他有没有看我，可是我不敢看他……

曲终人散。八个人聚集在舞台中央，等着我发话。

刚才的走位中觉得舞台有点小，动作有点施展不开。我让男生们试了几个难度比较大的动作……他还在那里……第一个动作也要改，本来是让女生做一个跳跃的，这一跳大概跳到舞台下面去……他……华尔兹的动作需要再来一遍，因为以前的步子一直比较大现在有点转不开……看着我们的……还有……

“杨羽，你以前编的不是跨三步再劈叉吗？不然改成两步？”另一个需要劈叉的女孩对我说。

“嗯？”我抬头看她。

“哼一下试试吧，这可是全曲的高潮啊，不能马虎。”女孩在跃跃欲试。

是的，这果然是全曲的高潮——男生们都站在角上，两个女孩做着飞翔的动作慢慢的向场边移动，亮出中心的空档。于是我和另一个女生飞快的跑到舞台的中央双手相和，那是表现相聚的一幕……依恋的目光里曲终终将人散……于是我们埋头奔出两步，刷的一声卧倒在舞台上，头紧紧的埋在膝盖里做悲伤的样子……然后抬头，双臂向前，悲伤的目光里，男伴将拉起我们进行最后的华尔兹……

于是在轻声的哼鸣声中，我们相拥……转身……卧倒……抬头……

我努力表现出的需要，都是面对着他。

我看着他干净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好晶莹，似笑非笑的表情里，仿佛掌握大局一般的从容镇定。他锁住了我的视线——不，他在我的视线里，我逃不开。

“就这样好了。我觉得正合适。”

没有必要再进行下一个动作了，我的男伴走上来拉我起来。我慢慢的起身，听见寒斌的声音就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来。

“很不错的舞啊，你们自己编的？”

他跟我的男伴聊天。

“是杨羽编的。她很厉害吧！”

寒斌“哦”了一声，目光又飘了过来。

如果这个时候我装没看见那绝对是刻意的。所以我马上对着他笑：“大部长，提点意见吧，觉得我们这个还有那些不足啊？”

他摇摇头：“没毛病，实在太好了。”他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杨羽，你总是让我大吃一惊。”

我故意作出很得意的样子，爽朗的笑着：“那晚上的时候一定多给点掌声哦，要不停的鼓不停的鼓，我们只要一出亮相动作，我手这么一挥——你就带领大家拼命鼓掌！”我回身做了一个展望未来的造型。

“好好。敢情今天我给你当啦啦队来着。”寒斌看来心情不错，真真假假的跟我调侃着。

“再来一遍吧，我还没看一次完整的呢？”他提议道。

“偏不！就留着晚上震你们！”我冲他扮了一个鬼脸，然后跑开。

现在我就觉得有点房颤了，再让他给我几个“媚眼”我铁定室性早搏，人家不想在世界末日之前死翘翘啦，保命要紧我还是逃吧～～没想到等我收拾完东西他居然还在那里站着，而且我看他那个表情好像是在等我。

哥哥啊你是gay 就不要挑逗我纯情小女生了，要知道我还没谈过恋爱经验非常不足你拿束花就可以把我拐了如果是你寒斌的话大概花都不用就可以把我拐了～～～～我装作没看见他，有说有笑的和自己的同学向门口走去。寒斌果然在后面喊了声“杨羽”。

于是大家非常善意的把我重推火坑，我“泣泪交加”的看着我的救命稻草一个，一个离去……

你们……

“杨羽，彩排之后还有事吗？我正好有事找你，一块回去吧。”寒斌若无其事的走到我身边，官架子端的还挺足。看来我生命的最后一天都在“为人民服务”，我一边为自己的崇高境界唏嘘不已一边默不作声的走在他身边。

拐下教学楼他忽然提议去操场。据说“得寸进尺”是男生常用的一招，我没想到寒斌也能使用的出神入化。

于是拐到了操场，操场在举行毕业生友谊足球赛——怎么哪里都是他们的好事？？？

“喜欢足球吗？”看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边热火朝天的场地，寒斌好奇的问。

“啊……还行。”我用标准的北京话和正统的中庸之道回答了他，心里想的却是这哪跟哪啊其实我是紧张不敢看你罢了。

刚才心悸的感觉还残留在心里，我大概要好几天才能消化它。

“你的舞编的真好，怎么以前没看你跳过？”他微微思索，挑开了话题。

怎么没跳过啊。我心里骂他——不过你自视清高除了体育活动对其它活动一概免疫罢了，“呵呵，这叫深藏不露。”我故意这么说着。

“咦？会跳交谊舞吗？”［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会一点，开学的时候系里举办交谊舞学习班，跟着学了一点。”

“真的？”他有些惊喜的看着我，“下次什么时候一起去跳舞？我最喜欢交谊舞了，跳的还不错。”

这个……如果他稍微正常一点我就以为他有企图了，可是……

“大概不行，我当时学的都是男步啊。”

“啊？”他更加吃惊的看着我，“你一米六不到学什么男步？”

这个……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一开学我的语言能力和舞蹈能力就声名远播，男生们不想当炮灰都躲我躲的远远的，而每个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女生好像都没有我豪放而且没有我的理解力高，所以只好我牺牲自己幸福全班。想当初形势发展到每个男生都不想跟我跳，而每个女生都愿意跟我跳，舞都跳完了却没给自己搞下一段罗曼史我一直深为遗憾～～～“你也知道班上男生少嘛——我们班的男女生比例空前绝后达到了1 ：2 ，身为文艺委员的我只好高风亮洁把机会都让给了别人……”

“可惜了一个胚子。”寒斌无不遗憾的说，“难怪我看你们的华尔兹你总有点抢着走，原来是这么回事。”

寒斌啊这句话其实可以说的委婉一点而且最好不要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啦～～～

看着我一脸幽怨的表情他噗呲一声笑出来：“跟你没关系啦，其实是那个男生的动作比较僵硬，所以带不动你，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那样了。”

他的声音似乎有什么暗示，但他神色如常似乎又没什么暗示。我笑笑埋着头继续走，不停的进行自我暗示他是个gay 他是个gay 他是个gay ……

“杨羽，现在……”自顾自的走了一会儿，寒斌说话了，“你和陆远处的怎么样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明白这才是他找我的真正原因。

于是有点酸酸的，情不自禁。

“还行啦，反正大家都不是很认真。就这么耗着呗。”

“不认真？”寒斌走到我跟前堵住我的路，他皱着眉头看着我，“不认真干嘛你们还在一起？”

我有些呼吸困难的看着他：“你也知道啊，我欠他一个人情啊，所以要还……”

“都什么年代了还兴以身相许吗？杨羽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啊……不过……不过我没有办法拒绝他啊……”

映象中雨季里的陆远鲜明的存在着，他看着我，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他说，每次一想到那一幕，这里，就犹如针扎一般的疼痛起来。

有点可怜这样的陆远，所以，一切的抵抗活动都搁浅了。

“他就是那样的人啊，喜欢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我跟你说你完全不用理他啦。”寒斌似乎理解为陆远在缠着我，于是不惜对自己的暗恋对象下了狠招。

我不禁有些心寒。

“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

寒斌有些奇怪的看着我：“干嘛跟我说对不起？这是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要想通才对。”

我哑口无言。寒斌啊你要我明说我不想挡在你们两个人的中间做火腿三明治吗？

“我……我恰好比较寂寞需要一个男友啊。”我灵光一闪找到一个托词。

寒斌叹了口气说：“那也不一定非要是陆远啊，他根本就是……”

寒斌剩下的话我没有听见，现在我是真的觉得失落。我知道他在意陆远，所以要我离开，我挡了他的路，我是他的绊脚石。

“是啊，我也知道。这件事请你不要管了，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我强迫自己说了这样的话，然后扭开头看着足球场。

足球场上还是那么热闹，扫一眼就能发现N 个帅哥——我自嘲的笑笑。

这个世界选择这么多，我何苦在他们之间纠缠不清？

远远的叹息似有似无的传来，寒斌幽幽的说：“杨羽啊，你这么说了，让我将来怎么对你啊。”

他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我吗？

我看着他修长的背影。

是谁把事情做绝的？

“寒斌。”我在他身后叫住他。他回转头，看着我。

“有句话我想你知道。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他这句话，在我彻底对他死心之前。

我知道陆远心中有人，而那个人不是寒斌。否则我没有存在的必要，陆远不用我来挡寒斌。

陆远的那个交易不是针对我的，而是针对他的。

寒斌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看着我，很明显他有点受伤，他看着我，反唇相讥：“这句话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不让陆远问问他自己？？”

他有些愤怒，又有些忧伤的看着我，那种眼神真让人受不了。

“寒斌，这句话我是好心提醒你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陆远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努力的改变命运，他那是没有办法啊……”

“什么叫没有办法……”寒斌重复着我的话跨上一步，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细长的眼睛直盯盯的看着我，“因为比较辛苦就可以勉强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情吗？”

“我也不算太勉强……”

“那是你不在乎！我没办法不在乎！”寒斌眼睛看着旁边，又流露出刚才那个如梦似幻的忧郁和愤怒的眼神，“一再的强迫我隐瞒真相，到底是我比较辛苦还是他比较辛苦？我都已经忍了他这么久了……”

“什么叫强迫啊明明是你想要这么做啊……嗯？等等……”

“你说真相？？”

寒斌激动的神色开始慢慢的退潮，他又恢复到那个冷若冰霜的样子，然后他看向我，用居高临下的目光。

声音却异常的平静：“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传闻，说我喜欢陆远，追着他才追到学生会的？”

我傻张着大嘴看着他，脑袋不受控制的朝下点了点。

他脸上露出“果然”的表情，然后他无比嘲讽的笑笑，点着头看我：“很好。传播面果然够广，我看我在大学期间都不用担心什么绯闻问题了。”

我继续张着大嘴，傻乎乎的看着他。直觉告诉我有非同寻常的答案要出现了。

寒斌冷笑了一会儿，身体向我逼近了一步。

“我也像你一样，被某个约定束缚住了，所以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

“我不是gay.”

“我从来不喜欢男孩子。”

然后他迈开大步走了出去，留下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我彻底傻掉了。站在跑道上。

原来世界末日是这么降临的——我的信仰完全错误了！

天打。

雷劈。

我承认那一刻真的太震撼了让我对世界末日有了心理上的主观理解，所以我所有傻掉的反应都可以被我自己谅解，反正我聪明的事情多的很犯不着跟所有的事情较真，所以我不知道我傻掉的样子有多么的愚蠢，也不知道陆远曾经从教学楼上看过这边。

他看见我们在操场上争吵，也看见寒斌怒气冲冲的离开。

我知道有个转轮在悄悄的转动着，所以我们每个人才能相遇相知。不过那天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这个转轮要把我推向何方，而且，选择在7 月1 日这天。

这一年的7 月1 日，是我成长的纪念日。

小楼：下章还是7.1 发生的事情，杨羽还要成长嘛——想想她还真是好运诶，一天发生这么些重要的事情。想当初世界末日那天小楼是在满地的瓜子皮和废纸杯中间渡过的。过零点的时候没死还对着窗外狼嚎了一声，一不小心还惊散了楼下一对正在热吻的鸳鸯蝴蝶派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看的～～～也不是有意给自己找刺激受的～～～～

那天的毕生生晚会出奇的成功，是我在大学期间最成功的——咳咳。当然了，君子不夺人之美，一台晚会的成功不仅仅只是一个人的功劳，我要非常谦虚的把这如雷的喝彩声和经久不息的掌声归功于在现场每位辛苦工作的“员工”……

当然，当然——在学生会准备宴请“功臣”的时候，我就要当仁不让揭竿而起了。这可不是谦虚的时候——作为一个小小的干事，“腐败”的机会是很少的，所以一定要抓住机会毫不手软！

尤其是这种学生会大头目出席的庆功宴，吃到东西的档次和成本都是一路飘红。庄家的级别越高，就意味着结帐的荷包越大～～～“杨羽，我有事情跟你说，咱们先退席吧。”

在宴会的一开始，某位很像庄家的家伙，这样对我说。

什么！什么！席面刚刚开始菜都还没上齐不过是酒过三巡我还装了一下矜持——我还什么都没吃呢，你就让我退席？？？！！！

陆远不管我心里怎么想，他把自己在酒桌上该敬的酒敬了，该完成的任务完成了，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间或不忘对所有学生会的大头头小头头来个飞吻：“大家吃好喝好啊，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你们尽管吃，一定要吃高兴喝高兴了！”

然后就听见一圈起哄的声音，无数暧昧的眼光追随我们的背影而去。

我——冤啊～～～～～～～～～～

陆远啊你是久居高位不闻其香，“腐败”的都不愿意“腐败”了，所以可以高风亮节富贵不淫。我不同啊～～～我只是一名新生，还是学生会垫脚的小小干事，从来都没有正经八百的“腐败”过，为了这一顿我付出多少个晚上的辛苦和多少脑细胞的智慧，我还努力减肥减了一天就为这一顿，我……

“杨羽，别频频转身做指南针状了，都已经看不见饭馆了。”陆远一直把我拉到操场才停下脚步，同时装模作样的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非常诚恳的给了一个评语，“居然指的这么准确，我真佩服死你了。”

“都是你害的啦！”指南针突然转向找对新磁场，指尖杵着陆远的鼻子做声声控诉，“要有事情好歹先给我个眼色啊，先风卷残云一下也算捞回点本钱，结果我还什么都没吃眼巴巴的等着上菜呢，你就把我拉走了，现在你是灌了一肚子的黄汤得意的姓什么都忘了。我肚子里有什么，我肚子里只有今天下午喝的西北风！！”

月色下陆远果然有些醉意了，他晃晃悠悠的站在那里瞅着我笑：“又怪我，是谁前几天不停老嘀咕说什么世界末日快到了，万一真要死的话一定要死的与众不同——怎么，到跟前了庸俗的一塌糊涂，打算跟大伙在酒肉乡里醉生梦死？”

我一时有些失语，同时又梗着脖子毫不退让。“我就庸俗，就撑死了怎么着？总好过在临死之前饿死吧。行刑犯临死之前还给一顿饱饭呢，谁跟你似的，法西斯！”

陆远被我一通“批斗”批的两眼昏花，只好立刻缴械投降：“好吧好吧，算我不对了，改天我请你吃好的，今天就算你给我面子，陪我在操场上走走好不好？”

我本来想说“你饭都不给人家吃干嘛给你面子”，但看着星光下陆远的眼睛我说不出这样的话来，我有一种直觉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对面的那个人也不是寻常的陆远。

“好吧好吧，就算减肥了……”我嘀咕着不满走了出去，灯光在我们的身前拉出好长好长的影子。

他的影子就在旁边，距离不近不远。可能由于空腹喝酒的缘故，陆远今天醉的比往常要快。现在他的步子虽然不是很稳，但也非常礼貌的跟我保持了距离——于是我在想，其它恋人在这个时候也会是这样的吗？

走了一会儿，也沉默了一会儿，陆远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杨羽，我能拉拉你的手吗？”

说真的当时我认真考虑了一下。因为妈妈说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女孩子的手不能轻易让男生拉，拉了容易出问题——不过我很快想到现在似乎……好像……仿佛……这个……我们已经是明确关系的恋人——我一边自我唾弃一边把手伸了出去。

唉～～我就是老进入不了状态～～

于是陆远在我们“恋爱”的第三个月里正式的拉了我第一次手，不知道提出要求的陆远现在是什么感受，总之我心里蛮心潮澎湃的——三个月啊！我终于好像做了一点恋爱该做的事情了！

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的话，那我似乎也是赚到了！！！

“杨羽，问你一个问题啊。”

“嗯？”

“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的话，你会做什么？”

当我们在越来越美的星光下走出一点小小的境界的时候，陆远突然这样问我。

“喂喂。不是我提醒你。明天好像就是世界末日哦。”

我认真的提醒他。

他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我有些不懂。

“那是你的世界末日啦，并不是我的。”他说得话我更加不懂，“虽然并不觉得明天的太阳会有什么不同，不过既然你这么觉得，我还是愿意陪着你直到末日的降临。”

我有点说不出话来。感觉中有什么很温柔，很温柔的东西溜进心房里，然后莫名的，整个胸腔都涨满了涌动的情愫。

那种感觉——真的好像恋爱。

当然。

我说得是。

好像。

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虽然我出奇的聪明聪明的已经登峰造极了，不过面对感情的时候还是白痴的好像猪头一样。就在同一个晚上，我可以为陆远的一句话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然后在下一秒我才想起来前提是那是我的世界末日而不是他的。

“感谢你啦护花使者，这么温柔。”我坦然的微笑着，“那么可否告诉我，如果明天是你的世界末日，你今天希望做什么？”

他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目光，同时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立刻跪在地上跟你求婚。”

“少来啦，谁信啊。”我推了他一把，看着他踉跄着退开两步，“你真敢下跪我就真敢拒绝，你不知道我的口头禅是‘去死吧' ，小心我一’习惯' ，就击碎你纯洁的少男情怀哦！”

“那我就再求，再求，死不悔改。”陆远趁着酒意索性撒起了娇。

“那我就不同意不同意死都不同意。”我高悬我骄傲的头颅，做目空一切状。

“好妹妹，你说哥哥我对你如何？哪件事情不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而且我还那么帅，那么健康，那么聪明，那么善良，而且又性格好脾气好功课好能力好，简直是新时代四好男人，哪点配不上你？”

“不管！没钱就是没资格！要跟我求婚，600 万先掏出来晒晒太阳！”

陆远的下巴立刻做“平沙落雁式”：“乖乖，怎么这么贵啊？你怎么得出的这个数？”

“我可不是空口套白羊哦，这个数字可是有历史渊源的。”我介有其事的跟他慢慢分析，“你看看——古代叫女子为‘千金' ，所谓千金者，千两黄金也。一两50克，一千两就是5 万克，现在一克金子市场价为120 元，换算过来可不就是600 万吗？小姐我可是卖的童叟无欺公平公道啊。”

一通“精打细算”的理论再配合上我“纯正市侩”的表情，立刻产生了惊人的效果。陆远一边笑一边咳嗽，再加上他酒后下盘不稳，怎么都往地上出溜。我叹了口气，拽着他走到操场旁的看台上坐下。这么阵功夫，居然这个人还没有笑完，我都怀疑他会不会先末日一步把自个儿给笑死了。

“喂喂，虽然我一向对自己的幽默感非常自豪，”我一边叹气一边给他顺气，“你也不用拿这么大的仪式来表示欢迎吧。”

“你……你……咳咳……你真的太逗了……咳咳……我没见过你这么有趣的女生……”陆远趴在自己的腿上，还在笑。

“有趣那就给个整数吧，一千万如何？要知道陈佩斯的光头还一千年才出一个呢，我这样的无价之宝600 万卖了会激起民愤的……”

看见陆远笑出的眼泪我更加起劲的逗他，帅哥嘛——怎么奢侈的“挑逗”都是值得的～～～“好好，等我赚了六百万我就向你求婚，妈的……贵我也认了……”

“喂喂，刚刚涨价了你没听见，现在要一千万了……”我“好心”的提醒他。

“哈哈哈哈……”陆远真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擦了一把泪水看着我，还在笑着，“杨羽，如果这个世界上可以用钱买一段感情的话多少钱我都愿意，真的。一亿我都去赚。”

他还在笑着，同时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对着遥远的黑暗，一边流泪一边笑着：“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的话，今天晚上我就去打劫银行，把所有的钱都堆，堆到你面前，堆一地的钱，看花了眼。然后我会跪在地上，告诉你我有多么多么的喜欢你，喜欢到自己都没有办法的地步。”

“可是……”

“明天明明不是世界末日……”

“而且有了钱你也不会爱我的……”

陆远眼睛看着远方，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指深深的插进两鬓的头发里。

他依然在笑着，只是笑得那么的无奈，那么的绝望。

说真的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可以用钱买的爱情。

但我想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考虑一下。

我还想说陆远你的眼泪比黄金还宝贵我看一眼心就软了。

可惜你嘴里的“你”不是我。

我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

很多年前一个男生就对我下了一个精确的评价说我“不会安慰”，我想很多年过去了这个情况……似乎还是没有改变……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完全束手无策不知道怎么办好，支吾了几声索性我也放弃了希望，陪着陆远掉了几滴眼泪，不过我这个人向来都有点情绪化容易是什么就什么想什么就干什么，哭着哭着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是装腔作势和转移注意力，真个伤伤心心的哭了起来，而且哭得声势浩大风雷齐做，眼看着手擦泪的动作已经跟不上形势了，我抓过陆远的衣袖就往脸上擦，最后还捂着鼻子用力的一擤——那个……

唉，星光黯淡。

“那个……陆远……我不是有意让你穿这么奇怪造型的衣服的……”

“没关系……反正我标新立异惯了……没有人会在乎的……”

现在我和陆远依然坐在看台上高高在上的面对着操场，只是我的表情有些忸怩，而陆远的上衣造型奇特。当我发现自己真的把他的衣袖当手绢后，连我自己都无地自容到羞愤欲死的地步，为了防止我在世界末日之前“米西”掉，陆远好心的提醒我可以运用解剖学原理，于是我小心翼翼的用钥匙链上的指甲刀一点点剪下他的那只袖子，同时完成了他今晚最帅的造型。

“唉……你说你一个小女生激动个什么……又不是你伤心，干嘛哭的天昏地暗的。”陆远虽然在责备我，但声音还是很温柔。

“那个……那个不小心哭出状态了……我也很伤心啊……都20岁了，正经恋爱没谈过一个，也没个男生表示一下，我也很郁闷的。”

陆远微笑着看我：“放心好了，肯定会有好男孩喜欢你的，你完全不用着急。”

“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个性粗鲁，根本没男的敢要我。”

“那是他们不能慧眼拾珠。”

“一个不能拾珠也就算啦，怎么个个视力都不太好啊，眼看我都老了……”

“别担心。等的越久的，就会是越好的。”

那天晚上陆远突然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让我不禁呆住了。我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小品文，说相守的两个人其实是在命运的天平上，你的砝码越多，天平的另一边就相应越多，所以人生不断的进步，完善……就为将来有一天共同站在天平上的时候，牵手的那一个人也同自己一般，不断的付出努力而得到了这段爱情。

爱情迟迟没有降临，是不是就因为现在的我，还配不上命中注定的那段感情？

我不禁微笑了，同时看着远方：“陆远，你不觉得相同的一句话，对你同样适用吗？”

陆远微微的笑着，不至其否。

后来我们谈了很多东西，不过再没有谈爱情的问题。我知道陆远其实一直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但我很礼貌的没有再问。我知道将来会有一个时候他会对我坦白一切——当他的砝码足够重，以至于可以直面自己命运的时候。

后来我们就在操场上聊了整整一个晚上，陆远笑谈在清醒中迎接厄运——可惜我终究没有清醒的看到，那天我实在太困了，后来就躺在他的膝盖上睡着了。我想我一定睡的很不舒服，因为我中间醒了很多次，而且每次醒来的第一句话都是“现在几点了”。

最后一次我问时间的时候他没有告诉我时间，而是小声的在我耳边说“太阳快出来了”，我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什么意思，调换了一下姿势打算接着睡。可惜陆远似乎打定主意不让我继续享受他的大腿，于是他推醒了我，并掰着我的脸看着东方。

我呆呆的看着一轮红日破云而出。

“看见了吗？7 月2 号的太阳。”

陆远的笑脸也红红的。“没有世界末日，我们都还有明天可言。”

是啊，一切都还有希望。我不知道是用怎样的心情看着眼前的这幅画面，我想那天我真的明白了很多事情，而且有些道理让我终生受益。

同时陆远也看着，用那种与我很相似，却又绝不同的目光——看着同一轮太阳。

“杨羽，你是个好女孩。”

“我真的很喜欢你。”

“如果……我真的会结婚的话，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想娶的女孩……”

“就是你。”

那天陆远对着太阳说下这番话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面临毕业分配的他在大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就毅然选择了回家乡实习，从此离开了北京。很久以后他告诉我他恨北京，因为如果不是这个城市他不会懂那么多他不应该懂的东西。同时他也保留着一份对北京说不出的依恋，因为这里有一份最纯真的感情，被埋葬在永远的缄默中。陆远从不后悔自己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因为他说，“如果”这样的结果——他输不起。

过了三个月我才知道陆远真的是离开了，因为他在一个遥远到我不知道的城市里给我来了一封信。他说他向我道歉，因为他不是要认真交往才提出当我男朋友的，而是因为痛苦到忍不住想自私一下，而且，同时抱着“喜欢对象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想法在跟我交往。

“我后来才知道，在跟你交往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放弃了。”

陆远在信里是这样说的，同时他也说：“不过我还是很感谢那段你陪着我的时光，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陆远到最后都说着这种暧昧不清的话，真是让我头疼。不过这也很符合他的性格，他就是那么一个夸张笑着，胡乱说话的家伙。

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那个古灵精怪的人是模糊的，我只记得一个人，有着笑容下晦涩的痛苦。

他说，每次一想到那一幕，这里，就犹如针扎一般的疼痛起来。

他说，如果这个世界上可以用钱买一段感情的话，多少钱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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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学年的生活，就停滞在那个还算浪漫的7 月1 日，剩下的日子不能叫生活，只能叫学习——我又给自己下套进行非人的训练，最后带着荣誉的大黑眼圈和极度疲惫的身体，回到父母身边。

那一年的暑假自己干了什么，实在是记不清了。大概是因为没有帅哥的出现吧……汗水，原来我的记忆也是这么势力的东西……

于是时光转换，岁月流逝，我又背着大大的行囊回到了北京，开始我计划中“见成效”的一年。大家还记得我在文章开篇的那句口号吧：“”。当然为了这个目标，我应该好好的跟陆远谈一谈了……

可惜奇怪的是居然哪里都找不到他。真的是哪里都找不到——我站在男生宿舍下面发呆——居然连他们宿舍的人都不知道他上哪里去了。

联想到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情景，我不禁心中一阵紧张，难道……难道他选择了一条……

看着我一边叫喊着“陆远不见了”一边冲进来，寒斌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他随后就承认对于“陆远不见了”这个现象，我的脸显得更为恐怖。我很想用我淑女的拳头教训一下他不可爱的大嘴巴，不过他下面的话很快吸引了我的注意。

“你不知道吗？陆远跟老师申请回家实习，不到考试和毕业的时候，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我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心里一阵安慰一阵心酸。

“你不是他女朋友吗？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寒斌继续不可爱的嘲笑我。

我真的生气了，我用眼角看着他：“对呀，我也奇怪了——连我这个女朋友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那么清楚？”

寒斌目光闪了闪，神色如常的说：“他是学生会主席啊，行踪总是要跟团委老师报道的吧，我不过是听团委老师说的。”

“哦？团委老师说的可真详细啊，连他不到关键时刻不回来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我目不斜视的看着面前这个人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你问的可真够详细啊。”

寒斌别开头，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我继续看着他。

“寒斌，你知道吧。陆远喜欢的人不是我。”

那么坦白的说出那句话，连自己都非常的吃惊。当然也许完全的独处机会给了我坦白的勇气，我想在这个人面前卸脱压力。

有些时候，我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说的一些事情，我的一些感受，只有这个如同大哥哥般的男子才能明白。尽管他对我不太感兴趣，但我还是信任他，并且想取得他的信任。

寒斌听见我的话，过了很久才缓缓的点点头，然后抬头，给我一个温柔的笑。

那个带着安慰性质的微笑鼓励了我，我继续述说那些憋在心里的话：“陆远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喜欢到流泪的程度，不过好像那个人不理他。”

寒斌有些尴尬的沉吟着，淡淡说：“他那个人有些神经的，你不用把他每句话都当真。”

“不是的，不是的。”我有些急切的说着，为了证明陆远是那样深情的男子，我甚至告诉他那个雨天的故事，还有酒醉时流下的泪水。“陆远好可怜哦，"奇"书"网-Q'i's'u'u'.'C'o'm"喜欢的人不喜欢他。所以你让我狠心的跟他分手，我真的做不到也做不出，虽然我不喜欢他他也没喜欢我，但我们就用这种奇怪的方式互相安慰着，让自己显得不孤独。”

寒斌礼貌的听着我的长篇大论没有出声，看见我苦恼的长吁短叹却忍不住笑起来：“你才多大点啊，就开始说自己孤独寂寞的，真是小孩子。”

我那不停转动的眼珠终于寻找到一个点固定下来，我凝视着他：“对呀……说起来……寒斌你好像一直是一个人啊……”

“你不会觉得寂寞吗？”

寒斌用一种湿润的、很认真的目光看着我，久久的。

“寂寞谁都会有，不过我不会把它变为让自己妥协的借口，也不会用这个理由去软弱的寻找安慰。”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迫自己的事，欺骗自己的事，我做不来。”

寒斌的目光认真的让我害怕，他所说的话也是一知半解。我有些惧怕的放开凳子站起来，摆摆手说：“当我什么没说。”

我准备撤。

“杨羽，”当我准备狼狈逃窜的时候寒斌叫住我，“陆远的事情你别管了。”

“你管不了的。”

我点点头。退出了门外。

我在风中走得飞快。

是的。

陆远。

你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该我管。

有些感情用钱买不来，有些人用深情感动不了。

如果你的离开需要一个人的泪水，那就让我来好了。

反正我是一个大傻瓜，明明知道自己被骗了，却还是会哭得淅沥哗啦。

我跑到操场上静静的等眼泪流干，记得上次那个帅气的大男孩还坐在旁边有说有笑，现在却突然不会回来了。现在想想那晚的温柔简直是故意的，陆远赔我一个光明的旭日，然后就独自微笑着离开——我接受不了这种离别的方式。

“你这个大笨蛋！！！”我对着操场挥挥拳头，愤怒的声音直传云霄。

可惜午后的操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白抒情了。

也好，免得被人看见我发神经。

正想这儿，突然一个声音平地而起。

“大姐姐，你被人甩了吗？”

突然发现主席台右边隔断的墙壁上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一个目光很单纯的家伙朝着这边探头探脑。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发神经啊！”我恶声恶气的。本小姐现在心情不好，闲杂人等速速散开！

“但是你哭的好伤心，不会突然自杀吧？”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慢悠悠的，好像捉弄人的样子。

我对他怒目而视。

“关你什么事啊！哪家的高中生啊，到大学里瞎跑！快回去啦，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我——大学生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句道，“不许叫我高中生。”

说完，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看着他那很臭屁的表情我不禁笑了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问：“喂，你大一的？”

“嗯。”他表情很乖。

我故意虎着脸说：“那还不赶快叫师姐。”

刚上大二就逼着新生叫师姐，大概全天下也没我这么不要脸的家伙。

“刚才已经叫过了。”那个男孩翻过隔断的墙壁，“我可以过来吗？”他看着我。

我吓一跳——又是一个很高的男生：听他说话的口吻还以为是个小弟弟可以欺负呢。我有些悲哀的想到自己的身高……

“过来吧。”我让让报纸，空出一块地。

他还是慢悠悠的晃过来，坐下。我注意到他衣服的品味不错。

“记住，下次看见女生哭的时候，装作没看见走开好了，还问人家是不是失恋了……这样很没礼貌的。”我用大姐姐的口吻“教育”他。

他吃吃的笑着。

“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其实我不喜欢管别人的事情。”他歪着头看我，“不过看见你哭觉得好有趣的样子，明明悲伤的时候却仿佛自我唾弃一般对自己义愤填膺。”

“哪有……”我有些慌的把眼睛移开。早知道自己的脸藏不住心事，不过被一个小屁孩看透的话那就太没面子了。

“对了，师姐，您是哪个系的？”这个小孩真的很可爱，立刻就学会用“师姐”，还用“您”。

我不禁心情大好。

“管理系的，你呢？”

“我也是，我是药企管理的。”他睁大眼睛看着我，“对了，师姐，你认识一个叫杨羽的女生吗？她是咱们系的，在学校很出名。”

我以比他大许多的眼睛看着他：“咦？你才新生，怎么就认识这人了？她很出名吗？”

“对呀，我听说她超强，嘴巴很厉害，是个野人一样的人物！”他很认真的答道。

“哐”！

我实在忍不住，在他那可爱的小脑袋上“狠狠”的揍了一拳。

“你干嘛——”他抱着头十分不满的看着我。

“说一个女生要用野人这样的词吗？”我头上青筋乱跳，指着自己道，“告诉你，我——就是杨羽。”

他怔怔的看着我。

然后回过头去，用自己的手指比划了一个葫芦：“啊——就这么点儿？”声音里好失望。

我于是又给了他一下。

“喂喂，什么叫这么点儿！你有没有礼貌啊！”我头上有更多的青筋在跳。

“可是，听别人说她是野人，还以为是个高大健壮的女生……”

“跟你说我是野人的人更加没有礼貌啦！！！”我异常愤怒的挥舞着拳头。

那个男生无比惊奇的看着我，渐渐的，脸上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来。

“不过你真的很强诶！我还是很崇拜你！”他诚恳的说道。

“敬谢不敏！”

我沮丧的把头放在膝盖上，简直欲哭无泪。虽然知道自己不是淑女，但也不至于距离差的那么离谱吧。看看我小巧的身材，看看我可爱的脸，看看我善良的人格——那一点跟野人沾边啊啊啊啊～～～～～高中时候就被别人叫做“八大金刚”……还以为是偶然现象呢，没想到现在有个更伤心的——八大金刚还有八个呢，也算是五十步笑百步，现在我笑谁去啊？我的命怎么这么惨啊～～～“师姐你不用伤心。我就喜欢很强的女生。”那个小男生还在不知趣的给我打气。

“我宁愿你别崇拜我……”

我继续自我唾弃。

“师姐，这个世界上没个性的女生很多，像你这样的才是凤毛麟角，你应该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名声啊。”

“……”

我转头看着他——我开始怀疑这个人是故意跟我捣乱来着。

对面的男生有着一张很年轻的脸，说他上高中了都是抬举他——简直就是初中生的外表。衣服和发型都是现在很流行的样式，却又不过分。看着他我想到一个词语：“恰到好处”。恰到好处的眼神，恰到好处的脸，恰到好处的衣服，恰到好处的发型……

我自动忽略了他不怎么恰到好处的身高……

“你叫什么名字？”我突然问。

“我？我叫谢敏瑞，师姐叫我小瑞就好了。”

“为什么喜欢很强的女生？”我继续问。

“为什么？为什么？”

他有些困扰的挠挠头。“不知道。就觉得如果女生都被男人们说很厉害的话，那一定是很了不起的。我喜欢强者。”他兴奋的看着我。

“那么强的女生不怕会欺负自己吗？”我轻轻推了他一下，故意笑着说，“你看上去那么单纯，我把你卖了估计你还帮我数钱。”

“不怕！”他信誓旦旦的说，“因为很强所以能罩住我，师姐你要罩住我哦！”

我啼笑皆非——什么时候时代变化的要女生罩住男生了？？？

“喂喂喂，你个子那么高应该罩住我才对啊，看我那么娇小像能罩住你的样子吗？”

他眼睛在我身上乱转。“呜……刚才有点失望，不过现在看很可爱。我好像更加喜欢你了。”

我也“很有兴趣”的看着他：“我看你这么可爱也很喜欢你啊，这么好了，吵架的时候我罩着你，打架的时候你罩住我，咱们互助互利？”

“好啊好啊！”那个单纯的家伙立刻就高兴的答应了。

“好个头啊。”我沉下脸来。“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耍我来着。你像是应该单纯的家伙吗？看看你的衣服，看看你的发型——我眼睛再瞎也不会看不出你是个暴发户。像你这样养尊处优长得又不难看的少爷会单纯？鬼才相信呢，我看你根本就是耍我吧！”

小瑞呆呆的看着我，慢慢道：“姐姐你好厉害哦，果然好强。”

“哼哼！骗我——你还嫩着呢！”我拍拍屁股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小子，不要把别人都当笨蛋，这个世界上，聪明的人多着呢！”

“我没有骗你啊！”小瑞站起来，我那点优势很快就变成了他居高临下，“我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叫杨羽的家伙，我一进校听说了她的事迹就很喜欢她，我说得是真的！”

我不禁后退了一步。虽然现在是大白天而且我们还在公共场合里，但我还是怕这个高大的男孩子突然热血一下把我抛下去，于是我摆着初级拳的起手式戒备的看着他。“你别乱来哦！我告诉你，我很贵的，你要是伤了我就算你很有钱也不一定赔的起！”

他皱皱眉头。“我不会动手的，这跟贵不贵有什么关系？别跟我说钱，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说钱。”

“哦——有钱家的少爷居然讨厌钱，好少见哦——”我半讽刺的看着他，“你那么讨厌给我好了，再多我都不嫌烦。”

“你故意气我来着是吗？”他有些伤心的看着我，“我还以为你和别的人不一样呢。”

看着他那清秀的脸我真的有些心软，就算是赔小弟弟玩游戏吧大家真真假假算了何必认真。但我不知道那根筋抽风，今天就是有些不爽，于是我很认真的说：“在金钱面前每个人都差不多。如果你给我一千万，我现在就可以嫁给你，我就是这么势力的人，你今天知道了？”

他果然用一种厌恶的目光看着我。

很好。

我也很想自我唾弃。

于是我转身，潇洒的给他一个挥手动作：“小子，今天学会了，不要惹很强的人，因为他们会欺负你的。不管他是不是才这么点儿。”

想起他刚才比划的那个动作我不禁更加的自我唾弃——晦气晦气！一会儿赶快买彩票去，我看来必须改改运气了。

“好吧！你要一千万是不是？”

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不，是跳出一个人来。

小瑞突然跳到我的面前，皱着眉头很严肃的看着我。

“我给你一千万，你当我女朋友好了！”

我看着他，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越睁……

什么？？？？？？？？？？？？

真有人给我一千万？？？？？？？？？？？？？？？？？？？？？？？？？？

“我给你一千万，你当我女朋友好了！”

小瑞赌气似的说出这样的句子，脸上是认真到几乎愤怒的表情。

在他认真的目光里，我呆呆的回望着他，一直一直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我不是不相信小瑞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可是……

我伸出右手来，手掌平摊，四指并拢。

小瑞用目光跟我短兵相接。

“干嘛？”

“拿来啊！”

“拿什么拿来？”

“一千万啊，刚刚说的！”

小瑞脸上终于松动了，出现忸怩的神情，同时头上好像有青烟弥漫。

“可是……可是我现在还没有娶你啊，一千万好像我是冤大头……”

你以为你不像吗？

我心中暗暗叹气，手掌又往前递了递：“好吧，只是做男女朋友的话我打个六折，六百万好了。”

小瑞的表情越发忸怩——可爱起来。

“六百万……当然……是很便宜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镇静的看着他。

“可以分期付款吗？”他巴巴的看着我。

“可以，不过要付首付1 百万。考虑到我的青春根本就没几年，所以我无法给你2 、30年的按揭。最多5 年，我等你大学毕业。所以你除了首付一百万，每年你至少还要给我1 百零1 万3 千八。”我无比熟练无比自信的抛出价码，就好像我天天在倒卖人口而且档次都是一千万这个级别的，唾沫横飞的那叫一个职业——小瑞立马被我哄的……啊不，吓的服服帖帖的。

“好贵……可不可以首付便宜点……”

我用四分之一眼仁看着他：“嫌贵？我可不打折的哦，六百万是底线。”

“知道知道……可是……我还是学生，没有这么多钱……”小瑞可怜的从裤兜里掏出一百块来，那么高的个子连眼睛都不敢看过来，“我现在只有一百块，可不可以先付定金？”

我心里想妈呀这个小孩太可爱了简直想咬一口……但我脸上还是凶神恶煞的好像他欠我好多好多钱：“喂喂，人民币再贬值也不会一百万变成一百块吧，你到底有没有自我意识啊？刚才吹的跟牛似的……”我扭着身子学他——“给你一千万，你当我女朋友好了”……“现在说话怎么没刚才神气了？小子牛皮吹破了吧……”

我很想趁机调戏一下他可爱的脸，不过想到他的单纯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谁叫我是师姐呢？今天也不跟你计较了，回头好好反省反省，别张口大话说的太满，买个教训吧。”我擦过他的身子，洋洋洒洒的离开了。

我能够感到小瑞惊呆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背上，于是这一路——我终于走出巾帼英雄的感觉了！！！

因为有了这次艳遇，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嘴巴都笑得没合上——居然真的有人打算给我一千万诶！看来我真是金条做的说～～～呵呵，不管将来跟了哪个笨蛋，一旦吵架了我就拿这说事儿——‘我怎能看上你呢……要知道我可是价值一千万的主儿啊，当年一个很可爱的小弟弟可是很认真的打算给我一千万的，你别当我是什么不是什么的要知道我头发丝都是金条……' 这样爽的梦一定是有害健康的，第二天我就深有体会。

因为一夜没合嘴结果早晨下劾僵硬怎么关也关不上，而且唾液腺连夜赶工我流了一床的哈喇子……同学控诉我半夜吓人因为牙齿上森森的蓝光邪恶的整整一个晚上，对付起夜的同志是来一个吓一个来两个吓一双……同志们纷纷向我声讨精神损失费结果我还分文未进呢先赔了一笔……

唉～～～我、就、知、道——挨我的就没好事呜呜呜呜～～～～

星期三晚上的美术欣赏课是学校新开的课程。新开到什么程度呢？老师破天荒决定让这种超级大课纵向发展而不是横向发展，所谓的纵向就是一个系一个系的上……那波澜壮阔的气势可真体会到什么叫做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一队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开进教室，由于都是一个系的平时都认识，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大有滔滔不绝的意思，我饶有兴趣的看着人进人出——当然你误认为我饶有兴趣的看帅哥进帅哥出也未尝不可～～～～

小瑞一身清凉的夏装冲进教室，站在门口左顾右盼。因为是新面孔又是比较舒服的新面孔所以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我注意到他的背包特别漂亮好像是耐克的～～～～

等等，怎么有两道杀人的目光扫射了过来？我连忙打起精神小心迎战，顺着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是小瑞。怎么怎么？这么快就把爱意变为恨意了吗？我好像还分文未收够不上诈骗的说～就算小小的伤害了你纯真幼小的心灵男子汉家家的就不要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嘛——正腹诽间小瑞已经转移了目光，他背着书包一声不吭的向后走，然后就听见——“哐！”他把书包仇人似的放在桌子上。

原谅我对那个书包的可怜待遇如此关注，因为它痛苦的“嘶叫”就发生在我的正后方。我紧张的回头看有没有“殃及池鱼”的危险存在，而小瑞也正好刚刚坐下，双手往包上粗鲁的一放，撅着嘴把下巴放在了重叠的手上。

因为这个动作，让我和他的距离很近，非常近。

我几乎能看清楚他懊恼的目光里，黑色瞳仁中我的身影。

如果这样的话……

我苦恼的想刚才真不应该回头，不然的话现在就不用扮演伤残人士扭着头回不来，我委屈的一点一点把头往回转，僵直机械的好比我真个给定住了一样——不就是个小屁孩吗？我干嘛啊我这么没骨气居然身体机能处于背叛中……

好容易在他的视线中把头顽强的转了回来，我暗暗的松了口气。今天我说什么也不能再回头了，他在后面自杀都好反正他是他我是他有气我还有脾气呢犯不着陪着他玩……正想着这样自私自利的事情，忽然我的眼睛仿佛被烧灼了一番，钉在门口就再也拉不回了。

如果将管理系的男生分段的话，眼前的这个明显是九段的。

虽然我一直认为他是负九段的但大家都认为他是正九段的我也就只好委委屈屈的承认了。而现在，带段的史星遥站在门口接受大家瞻仰的时候，大家注视的目光居然不是在他身上的，而是在他旁边那人身上的。

准确的说也不是在他旁边那人身上而是在他们的连接部位上——我怔怔的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眼睛突然就烧灼一般的疼痛起来。

史星遥显然还在找空位，他在偌大的教室里搜寻着，沉默的目光蜻蜓点水一般滑过每个角落，蜻蜓点水的滑过每个座位，蜻蜓点水的滑过我的脸——他拉住那个女孩的手，奋力挤过人群向后面走去。

他一走到后面，那个方位就爆发出一阵喧闹，隐约听见“你小子行啊”“怎么不介绍一下”“怎么突然就手牵手来了”“汇报来了是吗？”“哈哈哈”……史星遥的人缘真好，那么多人围着他和他的女朋友，一定觉得很幸福。

过了好久我才突然想起来我连那个女孩的脸都没有看清楚，于是头跟定向雷达一般准确的转了过去。其实仔不仔细看都知道对方是个美人胚子，修长的身材，白白的皮肤，脸上是极具现代气息的个性五官，她斜着眼睛看着周围，神态慵懒而又冷傲。这样的人平时走在校园里应该是冰山玫瑰吧，不过现在好像是变火山玫瑰了，她看着史星遥的表情分明带着陶醉……

看着我一直扭着头继续扮演伤残人士而且死不悔改，小瑞也“咦”了一声回头看过去。然后他转回来，恍然大悟的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沉默起来。

上课铃响了，也终于让我的头回到了正常的位置。奇怪我的心还是没有正常的感觉，它要么跳的特别快，要么跳得特别慢，心跳如此奇异神志也欠清醒我不禁彷徨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彷徨，但那时的感觉确确实实就是——好像在沙漠里走。

背部忽然传来温暖的触觉，有人借着幻灯的黑暗在我背上悄悄的写字。

“别伤心了。我会陪着你的。”

讨厌。

我哪有伤心了。

明明是今天三叉神经混乱所以脸部肌肉有点僵硬所以挤不出笑容。其实真的没关系。我真的觉得没关系。

没关系的。

屏幕反射的光一次次照亮我的脸，我却有一直坐在黑暗里的感觉。

那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不知道是怎么过的，不过灯终于是亮了，同学们闹哄哄的往外走，我脑子也闹哄哄的，不知道要做什么。

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我应该收拾东西去教室自习。

于是慌忙低下头去掏课桌里的东西，无意中目光扫过旁边的过道，史星遥带着他的女朋友施施然走过，这次倒是没牵手，不过女孩漂亮的红背包，正若无其事的背在他的肩膀上。

仿佛门帘拉开记忆涌出来的时候有痛苦的声响，我几乎目眩的看到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吵吵嚷嚷的身影，那个男生不客气的把书包往女孩的脖子上一挂，然后理直气壮的说我是种子我要节省体力你是我的大后方所以要替我背书包。那个女生跳着脚大骂他无赖，然后挥舞着书包追过去很生龙活虎的样子。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那个笑得耀眼，生气勃勃的女生就是我。

“什么呀……就知道欺负我，看见美女就知道心疼帮人家背书包，看见我就跟仇人似的用重的要死的书包虐待我，没见过这么势利的小人，没见过这么没有风度的男生……”我一边嘴里恨恨不已的念叨着一边把书籍仇人似的望书包里装，而小瑞站在旁边小心的看着我。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我转头凶他。

小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默不作声的看着我。

他那个表情——简直要气死我了……

“同情我不如帮我背书包啦！”我也赌气似的把书包往他怀里一扔，神气活现的走了出去。小瑞怔了怔，然后默默无声的把书包背在了自己的肩上。

然而我又突然折了回去，粗鲁而又固执的把他肩上的书包卸了下来，抱着快步离开。

当时感觉就是健步如飞。

因为风在我耳边呼呼的刮着。

我讨厌风因为它刺激了我的眼睛。

不然我的泪，一定不会如此轻易的落下。

当我又在相同的位置坐下来的时候，小瑞也在相同的位子探着头看我。

我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尽管我很想忽视。

我瞪着眼睛看他，看谁的定力比较强。

“我可以过来吗？”可恶他显然没有跟我天人会战的意思，一看见我看过来，立刻缴械投降。

如果他是小狗，现在小尾巴一定摇的倍儿欢。

我无法拒绝他的请求，尽管我很想拒绝。

“你都过来了还问我干什么？我说不可以你会乖乖回去吗？”看着他当家作主的行为，我忍不住出声讽刺。

“我问过表示我有礼貌。”他利落的翻过矮墙，坐在我身边微笑，“而不听话表示我是男人，所以我是有礼貌的绅士。”

我不禁噗呲一声笑出来，看向他的目光也柔软了很多。

小瑞也笑了一下，然后他放下背上的书包，打开拉锁，取出一张纸来在那儿比划。他一边低头工作一边问我：“上次你也在这里哭，也是为了那个人吗？”

“不是。是另一个男生。”我很诚实的答道。

小瑞突然抬起头来吃惊的看着我，发现我没有夸张后他尴尬的低下头去。

“竞争对手还真多啊……”我听他小声可爱的嘀咕着。

不禁又觉得好好笑。如果今天心情不那么糟糕的话，一定……笑的跟抽筋一样。

喜欢他吗？

……嗯？

喜欢刚才的那个人吗？

小瑞固执的看着我，清亮的眼睛好像天空落下的两颗星星。

我不知道。

尴尬的回转头，心中也是一阵清明一阵糊涂。喜欢吗？不喜欢？我不知道。我想喜欢应该是种很纯粹的感情，单纯的会因为看见对方而感到快乐。而不是像我跟史星遥的关系，有时候会讨厌他，有时候又在乎他，有时候甚至有点怕他……如果这是喜欢的话，那我真的不懂。

旁边的小瑞自顾自的吃吃笑起来：“平时看你训我训的跟孙子一样，还以为你很懂感情上的事情呢。没想到自己根本就是个糊涂蛋，完全搞不动状况嘛。”

是这样的吗？

我茫然的望着远方苍茫的夜色，目光失去焦距一样四散开去。操场那么大，那么安静，视线落下的时候仿佛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记忆里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着，随着那一个，一个角落的巡视，竟悄悄的如春笋般生长起来，让我莫名的惊慌。

“原来刚才我是吃你豆腐来着，吃着哪里了，我赔你！”

“哎哟，我说杨羽啊，大家有话好好说嘛——我也不是说不娶你，只是说给我一点时间……”

“这正是你发呆的时间。干脆我给你计时好了，看你到底能心不在焉多长时间。”

“还有！拜托以后减肥啦！看你个子小小的怎么这么重啊——累死我了……”

……

眼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原来我是喜欢他的。

原来。

我是喜欢他的。

“给你。”

小瑞推推我的胳膊，把一些东西一颗，一颗小心翼翼的放在我的手里。

是十二个幸运星。他刚刚才折出来的。

我看着手中的小东西。“小瑞，下次叠幸运星记得用包装纸。”

“讨厌。”小瑞恨恨不已的看着我，“你这个人嘴可真缺德啊，我很用心叠给你的！”

我把幸运星举到他的视线里：“干嘛？”

他笑开了。是那种月光般，皎洁的笑容。

“十二颗星星，祝你有十二个小时的好梦。”

“……”

当时我很想告诉小瑞，照现在的时间如果我踏踏实实的睡十二个小时明天铁定迟到，我的嘴巴一向不受控制的缺德让我自己都很痛恨。但当时我什么都没有说，我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忘记了要说什么。

我想我会有好梦的，哪怕就为了这十二颗星星。

怀着浪漫的想法我带着星星回去，心情无端的好了很多，也不那么沮丧了。我想明天太阳还会照常的升起来所以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吧。因为有了这样的懒惰所以我轻松了起来，虽然，这样的轻松是有代价的。

这样的轻松意味着它脆弱。

迈着也许轻快的步伐我大步走向女生宿舍，现在也不早了，很多寝室的灯已经提前熄了。女生寝室门口那昏黄的灯光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寂寞，而灯下的人——仿佛更加寂寞。

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男生来回的走着，好像在等什么人。我走过去才看见是史星遥。

于是步伐不由自主的沉重起来，我慢慢的走过去，让灯光拉长我寂寞的影子。

史星遥也看见了我，他揣着手站在那里，沉默的注视着我。

可不要输给他。怀着这样的想法我轻快的走过去：“等人吗？”我故意轻松的说。

他点点头，有点犹豫的样子。

“等了很久了吗？”我站在他旁边，跟小鸡一样抬头看他，“快熄灯了，要不要我上去帮你催催。”

“啊……不用了……其实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不下来就算了。”他突然出声，声音仿佛好久没说话一样，有些沙哑。

“这样啊，那你继续等，我要上去了。”

我冲他笑笑，背转身的那一霎那却差点哭了。

什么时候我们说话，竟变得这样客气和生分了？？？

悲伤的感觉压得我几乎抬不起头，可惜戏还要演下去，于是我挺直了腰杆大步向上冲，我想我是生龙活虎的，我想让他感觉我还生龙活虎的，我想让他知道，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

“杨羽！”

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极其突兀。

我立正，转身。

“什么事？”我睁大眼睛询问他。

“啊……没事……”他的表情有些慌乱，“本来还是想你帮帮忙……不过算了，我不等了……”

说不等了他立刻转身快步离开，高大的背影在夜色中迅速缩小。

“喂！就这样走到不太好吧，万一人家下来了怎么办！”

我在后面大声的提醒他。

而他完全没有听到。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在我怔怔回望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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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想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那就是发奖学金的时候老师断断不会眼拙，把三个人的奖学金都发给了你；而你不想看见的人，却因为你长了针眼而连续性的看见……

“为什么一等奖学金要三个人分啊？！”

我站在学办的办公室里，觉得自己遭遇滔天冤案急需沉冤待雪。

“你怎么可能一个人拿那么多的奖学金呢？”

老师推推眼镜，忿忿不平的表情好像我占了她多大便宜似的。

“要知道我们学校的奖学金是很少的，只有四分之一的同学有机会享受，而一等奖学金数额那么巨大，被一个同学享有的话一定会让她产生腐败堕落的思想，而且不利于班级的安定团结和共同富裕，杨羽你是入党积极分子，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一定要分得清对错站得住脚跟啊。”老师语重心长的说。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为本小姐我耍政治性语言已勘化境五步成行七步成篇我没赶上写资本论那是我妈的错误把我晚生了200 年，现在才知道论起出口成章我给老师洗拖鞋都不配，这么快我就上纲上线跟安定团结、共同富裕等国家政策有了亲密接触，我心中那叫一个激动啊，热泪盈眶的握住导师的手追求进步。

“老师，谢谢您提醒我这一点。我没想到我今天还有机会给共同富裕贡献上一小点力量。我还原以为那都是社会劳动者的责任像我这样的纯种消费者本来还排不上队伍……”

“没关系没关系。”老师热情的反握住我的手，“人类的一大步都是由每个人的一小步组成的，中国人民的共同富裕是由每个人的无私奉献组成的。杨羽你要学会站在历史的风头浪尖上高瞻远瞩……”

“我明白了！班级兴亡，匹夫有责……老师，我愿意为我们班级做贡献，我愿意把我的一等奖学金同三个人平分……”

“杨羽，你真是好孩子啊，老师一点你就通了。好一句‘班级兴亡，匹夫有责' ……老师我太欣慰了……”老师从眼镜下面擦了一把感动的泪水。

于是我更加激动了，我使劲握住老师的手，用忧国忧民高瞻远瞩心系天下身老……的目光恳切的望着她：“所以，老师您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我要和管工班的史星遥一起分享奖学金？？？”

“……”

“死星遥你给我开门！”

我双手叉腰做鲁迅笔下的经典圆规造型，对着一扇脏兮兮的绿门唾沫横飞。

人们都说这年头欠钱的是老大，孰不知得了钱却要往外吐的更是狠上三分。我那声河东狮吼，认识的人知道我跟熟人闹着玩呢，不知道的人以为我身负三十代血仇十年磨一剑今天来生死决战。好在屋里的人绝对不会误会，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笨女人，门没关你没事调戏精神文明干嘛。”

我……

我还调戏定了！谁让你在我的物质文明上搞破坏的！！

我一脚踹开那扇绿门。破旧的门可怜的弹在墙上，发出砰的声音。

而史星遥就躺在靠门的那张床上，懒懒的看着我。

我差一点就喷鼻血了。

湿润的头发不知道是汗还是水还是什么会变硬的液体物质造成的反正粉称他那张还算性格的俊脸。

宽大的露出大量肌肤的跨栏背心下波澜壮阔起承转折的如此恰到好处让人产生无限遐思。

而那最最普通的白色运动短裤因为随着蜷曲的长腿滑到大腿根处显山露水的耀武扬威从而也就最最不普通。

于是。

蛊惑性感。

春色无边。

我差点就由金刚钻变绕指柔了。

只可惜当时我确定是长针眼了，我没看见应该看的东西，我看到了我不喜欢看见的东西……等我重新欣赏那份春色的时候，就完全失去了胃口好比那是苦味的胆汁绿的××恶心。

美腿裸肤自然是赏心悦目，我不是色女也会感叹造物者的神奇。不过如果这副画面里突兀的出现了一只鸡爪，而且好赖不赖的放在了活色生香的上面……尽管这只鸡爪长得也蛮好看的至少比我的鸡爪好看多了，但还是破坏了我赏画的心情，愤怒甩了小卡坐上了大奔……

“怎么了？吃枪药了？”史星遥单眉一挑，笑得分外诱人，“看你这苦大仇深的劲儿，该不是给我送奖学金来了吧？”

这一下我找到大奔飚车的路线了。我回头怒视史星遥：“你知道对不对？你早知道这3000元的奖学金我一个人得不了，要跟你分对不对？”

“老师跟我说了。我想才3000元吧，本人不较那劲儿，给你当支援大西部建设吧……”

“一等奖学金是我应得的！！是被你这皇城根下的巧取豪夺了！！”

财产面前我分外的狰狞，不仅淑女形象全无，而且似乎连聪明才智都扔阴沟里等着翻船。

“这话让人伤心的，你说咱这么熟了怎么也不能为了1000元翻脸对不对？”

“谁跟你熟了，我就跟钱熟，你让我跟钱熟了我再考虑跟不跟你熟……”

“死女人我可比以1000元值钱多了好不好？”他咬牙切齿的说。

“你在我心目中顶多值100 元，还是冥币，多退少补都找不到你整齐的形象。”

“你——”史星遥气乎乎的看着我，眼睛里仿佛战斗似的闪着夜光。

他在酝酿新的战机。

而我胸中也是阴风阵阵，随时准备着给他一记必杀。

正当我们眯着眼睛心中磨刀霍霍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立刻就破坏了气氛。

“杨羽是吧？”

鸡爪的主人终于发话了，她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史星遥原本很有劲头的看着我，现在他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点头的时候，有一丝阴郁的犹豫。

那女生回过头来又看着我：“听说你很厉害？”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我想你装什么孙子你老公都是我手下败将有多厉害长着眼睛不会看吗？

说真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时我有点后悔，我承认我有点感情用事，其实我特爱护团结，我常想我应该给诺贝尔和平奖投份简历试试……

不过我的惭愧很快就消失了。

“怪不得你们背后都叫她女野人呢原来是这样啊～～～”(奇书网|Www.qinkan.net)

那个女生笑倒在史星遥的怀里。

“伊雯！！！”

史星遥突然从那个阴暗的角落里坐起来，推了一下身上挂着的人，然后他用惊慌的目光看着我，看着我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我想我当时身体一定僵的厉害，因为我清楚的记得当时锁骨在我的肩颈下一阵一阵的抽痛。

而且身体居然还有点冷的感觉，在这秋老虎里我居然用肌肉振颤来取暖。

“那么紧张干嘛？”

我看着他。

“你以为你紧张我就不知道是你起的头吗？大屎同学……”

我看着他。

“可是，你知道我一开始没有恶意的啊……”

“谁知道？”

我断了他的话，然后用冷冷的目光看着他。

他紧紧的抿住嘴。我从他的唇纹里看出一丝痛苦。我有些茫然的看着那深陷进皮肤里的纹路，心想我这是何苦你又是何苦何苦呢何苦呢何苦呢～～～～～～

我终于想起我为什么来的。于是我开始平静的数钱。我知道我的奖学金其实是三个人的，因为学校的奖学金数量少所以一个高额的奖学金要几个人分享。我还知道管工那边的学生少所以分配名额的时候特吃亏所以从我们班调了一个奖学金名额过去。“反正你们两个班好的穿一条裤子都嫌肥你就当支援灾区吧。”我想史星遥同学可比灾区人民富有多了大概不需要我去扶贫。不过真到数钱的这一刻我居然非常的平静，我平静的数了1000元给他，我递给他。

“好啊，奖学金诶！星遥你要请客！！”

伊雯一把从我手中抢过人民币，冲着史星遥可爱的摇晃着。

史星遥只好笑了笑。

“点清楚没？我可要走了。”

史星遥宿舍的人走上来好心的拉我。我轻巧的避过了，然后看着那个好人，不说话的看着他。

“杨羽，别这样了，大家开玩笑的，你不是一直很粗旷很大气很男子气概的吗？”

我如果发挥正常的话应该说我再粗旷再大气再男子气概也是个女人不是给你们侮辱用的。可是我当时真生气了，我真生气的时候根本说不出来话，我像一个守着金山银山的奶娃娃一样，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好了，是一千块。谢谢你了女野人。”一个轻快的声音穿了过来，还有钱币甩动的哗哗声。

那一刻我似乎听着我的盔甲哗哗的往下碎裂。

我想我真的不行了。

有人这样评价我。

大笑的时候像迎春花。

生气的时候像喇叭花。

犯拧的时候像鸡冠花。

哭泣的时候像土豆花。

我没见过土豆花，不过那一定不好看，因为有人说我哭的时候很丑，特别影响市容。

我不知道为什么土豆花开的时候一个不是很熟的男生会用异样震惊的目光看着我，他后来告诉我说那天终于明白为什么孟姜女能哭倒长城了。

是长城自个心甘情愿倒的。

他说那天他特别想当一回长城。

如果我是孟姜女的话。

我不知道那天我的大树上又撞了一只傻兔子，我也不知道我走了以后史星遥很是彷徨了一会儿。就如同我不知道他后来的郁闷一样，他也不知道那一刻我真的委屈的哭了。

就像我以为他无所谓一样，他也以为我无所谓。

我怎么可能无所谓呢？

我离开男生宿舍向外走的时候眼泪越流越厉害。

我怎么可能忘记？

“啊～～～”

“怎么了？突然摔倒？没摔到什么地方吧？”

“可能没运动开，腿抽筋了～～～～”

“——我帮你揉揉吧——”

“轻点～～轻点～～～～轻点啦！死女人你是不是跟我的腿有国仇家恨啦！！”

“那你自生自灭好了……”

“喂喂！！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呢！！喂喂！我说你……你……你……”

“走啦！嘴巴张再大也改变不了你是个蠢蛋的事实，我扶你去体育教研室让老师看看。”

“你……你居然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很重的…………”

“再重没你重啦，把手放我肩膀上，我扶你过去。”

“算了……我休息一下没事了……别折腾你了……”

“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你走不走啦！不要留下后遗症跑不好说我这后勤当的失职，我受不了你的乌鸦嘴。”

“你！”（你自找的我压死你压死你压死你～～）

“大屎你该减肥了……看上去蛮苗条的怎么重的跟头猪一样？”

“～！◎＃￥％……※×（）那你呢？这么重都能扶动不简直跟个女野人似的？”

“不要叫我野人！！你见过这么可爱的女野人吗？？”

“这个……的确没见过……”

“哼哼，算你实相！”

“所以今天见了分外惊奇……”

“～！◎＃￥％……※×（）——”

他臂膀的触感仿佛还在肩头。

男性的气息依然没有消失。

现在才知道当时生气也是甜的。

而现在。

我才知道我多么不能接受这个现在。

小楼：我想我现在比杨羽郁闷多了～～～写成这样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杨羽追人，而且小瑞的过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介绍，陆远的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揭密，寒斌好几章没出来了可不能降了人气……唉……看来我只有慢慢的写了，你们看烦没有哦，看烦了说一声，我刷刷两笔结了算了…………………………自我唾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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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眼泪还没有真正成为历史的尘埃。

从相同的位子，相同的角度，探出了相同的脑袋。

“杨羽，又坐在这里掉眼泪啊？”

他可爱的歪着头，眯着眼睛笑看向我。

然后就是不等我说话，熟练的翻过围墙，向我走过来。

当高大的身影投落下来的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每次我们都是这样的相遇，时间在往返中根本没前进。

那又为何，我的痛苦却是不同的？

等到小瑞走到我身边，我没好气的看着他：“为什么每次你都可以找到这里？难道你是妖怪？”

小瑞懒洋洋的笑着：“因为你每次都在一个地方抹眼泪啊。”

“……”

我～！◎＃￥￥％……※××（（）

“那为什么每次你在这里找到我的时候，都是我最糗的时候？”

“因为你每次哭的时候才会来这里啊。”

“……”

我——算了，我算是找到“偶遇”的源头了。

正在那里沮丧的伤心，忽然身边一个小小的声音传过来，仿佛是自言自语。

又仿佛故意让我听见的。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觉得——”

“你好像是故意在这里等我一样。”

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就这么笑得皱皱的，说不出的得意。

心里轻轻的一荡。然而又有莫名的酸楚。

我知道小瑞说得是事实。我就是坐在这里，等着一个人安抚我的。

当时我真这么想——如果这个时候小瑞突然来牵我的手，我一定不会拒绝。但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绝佳的时候，自己害羞的笑着，陶醉在我默认的沉默中。

笑得我不禁横了他一眼。“笑得跟个白痴似的。”

看我会骂人了，小瑞笑得更欢。他洋洋得意的看着我说：“还生气吗？还生气就发泄一顿！”

我冲他挥挥拳头：“你是说你心肝情愿让我揍一顿是吗？我没想到有人有这种要求……”

小瑞哭丧着脸：“姐姐你怎么这么暴力啊？发泄明明有很多方式的，比如××、××，还有××××……”

然后小瑞就带着我××、××还有××××去了。说真的，自从我认识小瑞以来，都是我把他耍来耍去的，这一次却是让小瑞扬眉吐气了。他甩出10张粉红的，很好看的东西让我尽情发泄，那潇洒的动作看的我眼睛直犯绿光。一般说来除了开学报名的时候我没见过10张以上的这个东西，这一刻我终于知道原来金钱面前人人平等我也是不能免俗的主……

我和小瑞兴奋的带着1000元钱出去找地方发泄，一直发泄到月上柳稍的时候才回来。

我心满意足的坐在跷跷板上，发出陶醉般的叹息：“原来荷包里揣着1000元钱的感觉是这么好，我将来一定要当个TMD 的有钱人！”

小瑞坐在跷跷板的另一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笑意。

我看着他：“谢谢你哦小瑞，给我个机会让我过了一把大款的瘾。真TMD 的爽，我觉得自己都变得豪爽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一样。”

小瑞还是微笑的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忧伤的样子。

我用力的蹬了蹬跷跷板，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那边去拉他。

“回去吧，今天感觉不错！”

小瑞站了起来，高高的孩子，眼里盛满了温柔的伤感。

他的手指缠绕着我长长的发丝。你是个好女孩。他这样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迷恋的看着我，同时眼中有难言的伤感。

那1000元钱完完整整的躺在他的钱包里，它们曾经有段时间完完整整属于我，而最后我把他们完璧归赵了。

我只是享受了它们带给我的充实感，至于金钱本身，并不能够给我带来任何快乐。

小瑞欣慰自己没有看走眼。

同时他也忧伤的意识到。

他最富有的东西，永远不能拴住我。

而这，正是我希望他知道的。

同志们，这真的不怪我，其实两个星期前我就把这篇写好了，自己还非常得意，因为彻底把局面给搞乱了——可是，可是晋江坏了真的不是我做的！！！！！

虽然它后来又恢复了，我也不知道………………

看看上一章的回帖，我好伤心啊，真的是晋江网络害的吗？像我这样的回帖派，对于回帖少总是觉得非常打击………………

所以，所以大喊——甭管什么的，打分啊啊啊啊！！！！五分也要！！！！

不管怎么说，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好梦，一个很神气的梦。

我梦到我变成了大款，很豪气的把一千元，一千元的大钞往下扔。然后史星遥啊，寒斌啊，小瑞啊，甚至还有陆远，都在下面一边抢，一边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我。

于是我在梦里大喊着：“你们谁要是愿意当我的男朋友，我就给你们600 万！”

然后他们荷荷的低吼着，争相沿着金山银山往上爬，一边爬一边还在互相厮打。

然后我在梦里幸福的流下泪来。

那一刻我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杨羽，快起，我们要出早操了……”

“啊……我马上就来……”

“快点……咦等等……你脸上怎么好大一块青的？”

“这边啊——”

“……”

唉……往事不堪回首……都说人不能太得意了，那种嚣张的梦果然是违背天意的。看看，我的脸又被染色了……

我对着镜子死劲的擦自己的脸。顺道把我被子的祖宗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学校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伪劣产品，蓝汪汪的不仅一点美感没有还每次洗的时候都颇为壮观在水池里人造一个海洋。如果只在洗被罩的时候掉色也就算了，可是每次沾水都想倾情奉献这就有点过了，也不掂量掂量时机眼泪流下来也算创造机会吗？口水流出来了有必要照章办事吗……

呕……

“232 ！232 ！”

正当我跟眼泪的遗迹奋斗的不亦乐乎，楼下突然传来高分贝的男中音。

“唉！什么事？”我连忙从窗户上探出头去，居然看见了史星遥。

而他也正看着我：“下来。”

“咦？什么事？一会儿该上课了……”

“逃课吧。”

他不容置疑的说着。好像，发号司令的军官。

我心里当然不会傻到以为他真的是军官，充其量也就是堆比较神气的便便。不过那天的第一节课我还是没有上，我不知道自己的脑袋瓜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同意自己逃课走在校园的小花园里。

史星遥还是一副很酷的样子，紧皱着眉头不说话。说真的这副表情我不太习惯，我甚至有些害怕他。

“昨天下午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我很抱歉，对不起。”

“哼哼！你还知道你错了——”我像往常一样见坡就上，“说吧，是不是打算请我饭吃了？”

“好啊。”他毫不犹豫的说，“你点，1000元奖学金随便你吃。”

我吓了一跳，心想我的胃好大哦吃人家一年份的奖学金。而我更吓一跳的理由是大史同学什么时候这么慷慨激昂的想当冤大头了？

而他下一句话补充了愿意当冤大头的理由。

“只要，你愿意坐下来，跟我好好谈一谈。”

我一歪屁股就坐下了。“好啊，现在就可以谈。”为了1000元我立刻驴打滚似的见坡就下。

史星遥有些僵硬的看着我，而最后他选择在我身边坐下，眼睛看着前方。

“伊雯……她是医系98的女孩，我跟她……是上学期在学生会认识的……”

我吃惊的看着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同时开始后悔为这1000元折的腰。我屁股在木条上移来移去，却没有勇气说离开。

史星遥故意不看我的脸，埋着头一通说：“第一学期打完篮球比赛后，就有不少女同学来找我。伊雯也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后来又在一起做事，慢慢就了解了一点，她虽然嘴巴有点不绕人，表情也比较冷淡，但总的说来还是一个热情上进的好姑娘，学校里追她的人也很多……后来她主动来找我谈话的时候我也很意外，不知道怎么就吸引到这么出色的女孩……”

我忍不住的站起来，带着隐约的喘息。而史星遥仿佛吓呆了一般看着我，目光里一片动摇。

那一刻，我真的有种心在撕裂的感觉。

“史星遥，你让我专程旷课就是为了听你的罗曼史吗？我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铁到我会成为你的爱情参谋……”

“杨羽……”他有些慌张的挥着手，“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事情的由来……”

“关我什么事。”

我的声音并不大，音调也不高。但我的鼻子酸的发冲，我想我的目光一定凄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臆断的感觉，他的眼睛忽然就被蓝色的忧郁淹没了，他就那么无助的，湿湿的看着我。

“杨羽，我答应她的时候，是在上学期期末……”

“那个时候你说，再不用我多事了……”

原来花落是有声音的。

原来呼吸是有声音的。

原来睫毛扇动是有声音的。

原来——心跳是那么大声的。

他伸出手来想握住我的手，但我轻巧的避开了。

我的手可以让小瑞牵，但我不愿意让他牵。

当初就想逃，现在更是忍不住想逃。

那时因为害怕而选择逃避，而今就算我心中肯定过什么，也不禁在这一刻——动摇了。

都是那么倔强的性格，连相互伤害了，都不知道。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明明喜欢他，却一直自己都不肯承认。

我看不到我跟他的将来，我不知道做决定的那一刻到底是幸福的开始，还是痛苦的起源。

而现在我们都在波涛汹涌的浪尖上，无助的对望着。没有人知道下一步要发生什么，也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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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怎么不上课？第一节没课吗？”

一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像是给风起云涌的海面劈开了一条海道。

是寒斌。

他那么干干净净的站在清晨的阳光里，好让我羡慕。

我曾经也是那么干干净净，而且热情泼辣站在阳光里的，而现在却在混沌的漩涡里。

“啊……你们在谈事情是吗？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聪明如他立刻就看出我们脸上不寻常的神色，尴尬的道歉准备离开。

“寒斌等一下。”

我听见一个女声这样叫着，然后才惊奇的发现那个声音是我的。

寒斌从耀眼的阳光下回过头来。

“去教室吗？”

“嗯……”

“我也去，跟你一块走。”

我转过身向他在的那个方向走去——只要给我任何一个机会逃离这个混沌，我都会毫不犹豫的逃离！

“杨羽——”

大史的声音在我背后是痛苦的。我背后是我痛苦的回忆。

“我说的话请你记住。也请你……认真考虑……”

我在两个人的中间，背着我的书包。

“给我点时间。”

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寒斌沉默的看着我，他敏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东西。

然后，我就迎着那耐人寻味的目光，走进他的阳光里。

从小花园的距离到教室，真的不算长。

而今天，我希望它越长越好。

我不仅需要寒斌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而且更主要的是，我想让自己想起我曾经迷恋旁边这个人的事实。

我在比较这两种喜欢，却奇怪这两者居然不可比较。

我会轻易陷落在寒斌清水一般的目光里，等到清醒的时候就会分外痛苦。

而面对大史的时候只会斗志昂扬，等到失去的时候又会觉得痛苦。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难道喜欢跟喜欢，还可以不一样吗？

“刚才，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唐突的事情了？”

正当我怔怔的出神，寒斌低声问道。

我恍惚着回应：“哪有啊……你救了我……”

“什么？史星遥他打算做什么吗？”

迎着寒斌吃惊而严肃的目光，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让人误解的话。

“啊啊……没有，我就是觉得气愤，气闷，气憋，还有气……”

我傻傻的笑着，在寒斌无可奈何的目光里。

他摇摇头，似乎决定放弃自己的好奇心。

“好吧，我也不是有意打断你们的谈话的，实在是有东西交给你。”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封信。

“陆远从家寄来的信，让我转给你。”

他微微踌躇了一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不过……”他秀气的眼睛望着我，“如果不太麻烦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信里的内容？”

我想，我和寒斌都意识到陆远这么做的含义，他也许就是想让寒斌知道什么，而寒斌选择了尊重我的方式。

我点点头，在接过信的那一刻有些忐忑。

信封上没有地址没有邮戳没有邮票，看来外面还有一个大信封，应该是给寒斌的信。

现在，一纸雪白的纸签在我的手中。

杨羽：你好！突然给你写信，会不会吓到你？^_^ 不过想到这个打击一定不会有我离开来得突然，所以我也就放心的再给你一个惊喜了……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每每出人意表自己还挺得意！）

突然决定离开，就是在那个所谓世界末日的早上。

当我看着那轮太阳缓缓升起的时候，我想有关我的那个过去真的应该结束了。我在学校呆了5 年，有4 年都是混混沌沌过的……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真是不可想象啊。

而在这四年里，由于自己的任性，伤害了很多人……到了自己都不忍心回忆的地步。现在想想，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会爱的那么苦……所以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深为自己的愚笨固执感到可耻。

而在我所有伤害的人中，只有你，是我最不忍心的。因为你是最无辜，也是对我最好的女孩，我却只因为一个嫉妒的理由，就把你栓在了身边……

杨羽，对不起。

如果可以我还想当你的朋友，因为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想娶的女孩子。

如果我喜欢的是女孩子的话。

我想你大概已经猜到了，那个让我动情不已，在雨中漫步仿若洛神翩然的人，根本就不是女生。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现在应该就站在你的旁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信封里另一封信的内容。

很可笑是吗？

爱他爱了整整四年，最后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今后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忘记他。

所以不想再给自己犹豫下去的理由，想逃开那份无望的痛苦，想寻找我新的生活。我会一个人过得很好，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我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所以，我也想把所有掏心的话都告诉你……告诉你……

寒斌根本就不是同性恋，校园里的谣言，是我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故意造出的谣。

他不是为了我才进学生会的，而是我为了留住他，用约定强迫他留在我身边的。

知道寒斌对你映象很好，所以强迫你当我女朋友，这样恶毒的打算，简直不配得到原谅。

所以，我所作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心中那个犹如洛神般美好的男孩。

只可惜，我所作的一切的一切，也都是我的单相思而已。

寒斌喜欢的人是你。

你知道吗？

我站在教学楼幽静的走廊里。手捏着信纸簌簌发抖。

寒斌喜欢的人是你。

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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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站在教学楼幽静的走廊里。手捏着信纸簌簌发抖。

寒斌喜欢的人是你。

你知道吗？

拿着这封信的我的手，一直在发抖。而我那不堪重荷的幼小心灵，也在暗处连连尖叫。

大哥……大叔……大爷……大……

乖乖我的陆远啊，你要玩我也不是这么玩法的啊——

要知道现在寒斌还在我边上站着，你要我怎么面对他啊，总不能一脸傻瓜样的告诉他“陆远说你喜欢我耶”，或者是一脸花痴样的问他“寒斌你真的喜欢我吗？”

呕……

我终于感受了一次精神上的五马分尸。我现在人好好的除了有点癫痫先兆外还算一个完整的人类，而精神上我正在四分五裂脑袋里好像几十个小孩打架一瞬间我冒出十几重人格……

“杨羽，你怎么了？你好像不太舒服？”

我脑子里的群架还没分出胜负，寒斌一脸担心的表情把我拉回现实——啊，现实是多么残酷啊！

“啊……没什么，就是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压……”

他秀气的眼睛怀疑的注视着我，一看就是蒙不住。

“是陆远的信吧，你看信的表情很恐怖啊，好像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

寒斌真是聪明——这何止第三次世界大战啊，根本就是直接的核摧毁，而且直接命中目标。

寒斌的表情有些犹豫：“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可以知道陆远信的内容吗？”

第二颗原子弹也顺利掉下来了。

我今天要是让你知道信的内容我就不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的信其实没什么重要的。”（没什么重要的你“大盘震荡”个什么劲儿啊）

“他的信里面根本没有提到你。”（谁也没说有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就说他过得不错没缺胳膊少腿什么的。”（刚才谁看信看的热泪盈眶啊）

“真的没什么重要的，我发誓！”（发誓是用一张诡异的脸来表达的吗）

“……”

就这么着，我在寒斌炯炯的目光下，顶着一张傻瓜一样愚蠢的脸，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至于这个谎能蒙住几个人，那就是寒斌的配合问题了……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赶快去上学吧。”寒斌冲我点点头，“第一节课快下了，现在上去的话，还可以上第二节课。我先走了。”

他冲我挥挥手，提着书包果然先走了。

我也差不多快牺牲了。

上帝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我虽然向你要帅哥来着。

你小气不给也就算了。

怎么可以同时掉三个来砸我呢？

要知道我是新世纪的好小孩知道节约东西是美德平时连餐盘里的米粒都吃的干干净净的何况这是帅哥啊我怎么能浪费呢就算我没什么广大读者能没什么吗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啊啊啊……

现在我的人生轨迹进入最艰难的时期，也是最混乱的时期。

一直觉得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我，突然冒出三个大帅哥对我有意思，我是多么多么的为难啊。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分身成为三个人然后谁的心都不要伤害……

“我看你根本就是那个机会都不想放过吧？”

陆远在电话那头很不客气的揭发我的本性。

我叹了口气：“路大人啊，这种事情你知我知就可以了，不好说出来揭我的短吧……”

于是，电话那头就笑得跟小鸡一样……不，跟踩了鸡脖子一样。

这通电话是陆远找到我的——他当然不会蠢到把电话留在信里，能够让寒斌有机会追杀到他，所以他琢磨着信差不多快到了，就拜托楼下的阿姨使用了最原始的传话筒技术。

“对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啊？”

陆远笑完了，声音也正式了起来。

“什么打算啊……我也不知道……”

“你喜欢谁啊，你喜欢谁就选谁嘛——”

“话是简单，可是……我也不知道喜欢谁……其实……我都有些喜欢……”（我不愿暴殄天物啊啊啊啊啊，我是节约的好小孩啊啊啊啊）

“笨笨，怎么可能连喜欢和好感都分不清呢？”那边急得大喊起来，“好感给很多人，可是喜欢只能有一个啊，喜欢的感觉很窝心的！跟好感绝对不一样！”

“……”（陆远你那种感情根本就不正常嘛谁跟你似的一出场就是大情圣的嘴脸）

“你告诉我，你对寒斌到底什么感觉？”

“……一个好人，有点温柔有点傲。”

“……完了？”

“……像哥哥，嗯，完了。”

（暴走了一通）“那对小瑞呢？”

“……唔，很可爱也很温柔，好像弟弟一样。”

（继续暴走）“那史星遥呢？”

“唔……好像敌人一样……不过其实他也挺温柔的……”

“得了！”陆远不耐烦的打断我，“你根本就想沐浴在爱情的阳光里，谁都不想放弃嘛，大色女！”

“呜……节约是美德……”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杨羽，”他沙哑的声音变着调传来，“喜欢寒斌吧。”

“嗯？”我有点不提防，被他的突然严重打击。

“我……保证……寒斌他真的很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沉静的，一字一句的把这些话表达了出来。我不知道电话的那一边，是怎样的曾经沧海难为水，又是怎样的除却巫山不是云。

“陆远……你不在乎吗……”我小心翼翼的回复着，试探他的心，“毕竟你还是忘不了……”

“如果是你的话就没有什么。”他很快的打断我的话，然后又是长长的沉默，“如果是你的话，我就不会那么嫉妒……”

心中最想娶的女孩，和最爱人之间的结合，是能够想到最完美的结局。怀着这样想法的陆远，让我觉得伤感。

而当我的同情之泪差点掉下的时候，陆远很轻易的击溃我蓝色唯美的幻想。

“如果是你的话，大概不会介意以后我偷袭寒斌……”

“……”

算了，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陆远大概感受到我的愤怒，他哈哈一笑，爽朗的说道：“骗你的啦，我都说放弃了，怎么可能还偷袭他？再说你肯他也肯啊，那么没面子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

于是我也干笑了两声回应他——这玩笑开的，我快心机梗塞了。

“对了，你记下我的电话和地址，如果有什么感情问题的话就找我吧，我一定会帮你的。”

“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再说……你真的搞得定吗……”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陆远报了一串号码还有地址，我费力的趴在窗口上写完，然后就结束了这通电话。

“谢谢阿姨。”我把公共电话的话筒递了回去，只觉得疲惫的很。

“听你说话的意思……有三个人追你？”

阿姨那好事的脸杵的近近的，吓了我一大跳。

“啊……不是，就是比较要好，闹着好玩来着……都是朋友啦……”我慌忙辩解。

她那怀疑的脸还盯着我看了半天，慢慢的收了回去。

“就是嘛……我也觉得你不可能那么讨人喜欢，被三个人追……”阿姨嘀咕着背过身去，以为我没听到她的自言自语。

“国民的审美能力不能那么下降啊……”

天，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有欧巴桑看不顺眼了，我的将来……

我落荒而逃。

事情就这么在焦躁和不安中渡过了一周。

这一周里，我可是度日如年心力交瘁啊……脱水脱的跟海带结一样……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焦虑忧郁却引起脱水？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人家流口水流的嘛～～～～～

说也奇怪了，在这内忧外患风云将变的时候，三个男主角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赛着捉迷藏。要知道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如果谁来一招“温柔一刀”，说不定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可是……可是……可是……

为什么大家仿佛都跌入异次元空间消失不见？？

连一点温柔都不肯施舍给我？？

甚至连见都不想见我？？

这让我怎么选？

怨念啊～～～这个学校我曾经因为是鸽子窝的说～～～

只好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了。

某天，某寝室，发生了下面的这一幕。

“史星遥……寒斌……小瑞……”

我趴在寝室的书桌上，一笔一划写得专专心心。

由于太过专心，所以连大宋走进来都没有看见。

“你在干嘛？”

她好奇的歪过头来看我干什么。

“啊……我……”我一个措手不及，三个帅哥的大名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干嘛？”她更好奇了，这三个人除了帅以外，根本没有必然联系。

而现在，他们却并排陈列于同一张纸上。

“这个……我刚刚正在感叹中医学校世风日下古风不再，学生长得是一匝不如一匝。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绝望所以列了几个帅哥来安慰一下自己，以表示世界还是充满阳光我们要对未来抱有希望……”我胡搅蛮缠。

大宋将信将疑的看了看我书写的字，又将信将疑的看了我一眼。

“可是……你看了这几个名字不会更加绝望吗？让你觉得上帝如此不公你连买楼排号的机会都没有？”

“……”

我承认我有点小心眼，我还有点小鸡肚肠。于是我有点“不小心”的告诉大宋这三个男生其实都名草有主了，而且不巧他们正在排号等着我叫号。

“……”

这个沉默却是大宋带来的。

接着……

“你这个全人类的公敌！！！”

大宋掐着我的脖子高呼替天行道。

天……为什么妇女只有半边天，到我这里就成了全人类了？？？

五分钟后。

我绝处逢生力揽狂澜，跟大宋斗了个两败俱伤。

“真所谓祸害活千年啊……”大宋看着我不甘心的喘气，“算了，你挑一个走吧，这样至少还能存住两个……继续让我们在快乐中体验绝望。”

大宋终于想通了，所谓蟑螂是打不死的，唯一振救“全人类”的方法就是出卖一个，保全剩下。

正所谓壮士断腕，大宋正在秋风中悲歌。

我战战兢兢把三个名字碎成小纸条，再揉成小团。在大宋的“严格监督”下，我闭着眼睛挑了一个。

“快看看，是谁？”

大宋跟我一样紧张。一张纸条决定了我的命运，也决定了余下她们可以继续yy的对象。

纸条上写着钢笔字。字本身很丑，不过代表的人却有着清秀的相貌。

“你这个宋家的公敌！！！”

大宋又一次不能控制的掐着我的脖子来回摇晃。

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这个是大宋最欣赏的，所以现在受到的打击最大。

“啊啊啊！不然我们再来一次好了！！！”我不堪折磨，立刻就在淫威之下缴械投降。

于是又来了一次。打开字条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

我拿着纸条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不然我们再来一次？”

于是在大宋的默许下我又来了一次。当我勤快的把纸团揉好，乖乖的闭上眼睛等着拆纸条的时候，我听见大宋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你今天这么这么体贴啊？居然同意再来一次？”

我咬咬嘴，又撇撇嘴，又嘟嘟嘴，又……

“这个……所谓君子不夺人之美，我看你这么不愿意，我不妨做个顺水人情吧。”

“我看……你根本就是贪心，谁都不想放弃吧。”她冷冷的说着，一句话就直中靶心。

“这个……”被人说中心事后，我立马换上哭丧的脸：“上天有好生之德，杨羽有爱美之心。我不多给他们两次机会的话太暴殄天物了，人家说帅哥就是用来珍惜的……”

“那拜托你也专情一点好不好！！！”大宋恨不得冲着我吼，“哪有你这么狠的，居然把着三个！还不放手！！”

“这个……这个……上天有好生之德……”

“好吧好吧～～你舍不得帅哥伤心～～～”大宋头上青筋乱跳，终于忍住在杀我之前，让我又获得了一次选择的机会。

好吧。

我对着那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纸团，终于下定了决心。

如果这次还是选中他的名字，那就是他了。

如果不是的话……

我就再抛六次……

（大宋如果知道我在嘀咕什么的话一定吐血而死～～～～～）

于是，屏气，凝神。

轻捻纸团，行动如弱柳扶风。

展开细看，神态似羞花照月。

微楚眉。

“真他妈的见鬼了……”

先我一步，大宋嘴里无意识的，说了一句不文明，且极端暴露封建迷信思想的语言。

而我一点教训她的心情都没有。

因为我心中没说出来的，也是这句话。

我们就这么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面前这张不起眼的小纸条。

感觉命运的齿轮就这么轻轻的转动着，几乎能听见它咬合的声音。

连续三次。我都捻中了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普普通通的钢笔字，因为揉搓而微微扭曲。

寒。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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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辩手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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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在灯火璀璨处（1 ）

纯黑的西服更加衬托出他玉色的白，本身暗褐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夜一般漆黑。他就站在那里，如此的完美，整个人仿佛寒冬里坠满冰挂的树一样晶莹剔透。[奇·书·网-整.理'提.供]黑西装包裹里的他，是那样的英俊、优雅、从容、迷人。

现在，我正打着不文雅的大哈欠，坐在人声鼎沸的美术课教室里。

再过十分钟，这里就要开始惊天地、泣鬼魂、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全系大课，真的是很大的大课啊～～～

继续打着哈欠。

小瑞继续坐在我的后面，抓着我的长头发玩，我回头给了他一拳，威胁他不乖乖的我就扁他。他低声呵呵的笑着，蛮可爱的样子。

“好多人哦！早知道逃课好了。”他把下颌放在桌子上，翻着白眼抱怨着。

“那你逃课好了。反正少一个老师也看不出来。”我轻描淡写道。

“杨羽跟我一块逃课吧，我们可以去操场打夜球。”他满怀希望的抓我肩头的毛衣。

“不要。我喜欢上美术课。”我异常干脆的拒绝了他。

小瑞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惊人的叹息，他继续把桌子当枕头。

我回头用白眼瞥了他一眼。“不想上就走嘛，又没有人在这边拉着你。”

“不要。我要上美术课。”小瑞用等同于我的坚决语气说，“因为只有这个课可以跟杨羽一块上，所以杨羽不走，我也不走。”

我心里莫名其妙的颤动了一下。有点不敢回头看他。

说到逃课，逃课的人还真是不少。大概就是因为是全系大课吧，这也给了很多人可趁之机。好像自从第一节课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在这堂课上面看见寒斌的身影。

果然是特例独行的美少年，从来不怕老师点名什么的。

话又说回来了，自从前几天，老天爷帮我选中寒斌成为我喜欢的对象后，那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我眼前消失了，让我连培养感情的机会都没有——等等，老天爷你确信当时没喝醉酒犯迷糊什么的？你这么做负责任吗？你这么做有信用吗……

我正在这边跟上帝单向通话，前面，坐下了两个我特别不愿看见的人。

史星遥和伊雯——美丽的光芒照啊照，一不小心就灼伤了我的眼睛。

我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逃窜。

“咦？这不是女野人吗？这么巧啊？”伊雯回过头来露出一个说不出甜美的笑容。所谓冰雪初融，大抵也就是这样的美景。

听见伊雯的话，史星遥也回过头来。但似乎是被吓住了，他呆呆的看着我，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呵呵，是啊，好巧啊。”看来逃跑是不可能了，我慢慢的放下书包，也露出一个笑容，“真的是太巧了！我没想到管理系的课堂里出现了医系的学生，这种巧遇真的很难得啊。”

如果被伊雯一句话就呕死，我大概就不是“最佳辩手”了。

伊雯脸色变了变，说：“选修课，没人说别的系就不能旁听啊？”

“是没有。不过看在课堂座位资源如此稀缺的情况下，伊雯同学的大驾光临可真是让我们哭笑不得啊。”

伊雯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她回头一拉史星遥的胳膊，用一种混杂着撒娇和命令的语气道：“你告诉她啊，是你邀请我来的，是你想跟我一块上课，才让我来的啊！”

我又被探照灯照了一下，眼前竟是满目的苍夷。

史星遥也不敢太过张扬，他皱着眉头拉开伊雯的胳膊，小声说：“别太任性了，来了就行了，斗什么气啊。也不看看对手是谁……”

听到这句话我心情好了一点。大史是知道我能力的，知难而退是美德。

伊雯脸上有些忿忿不平，她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最后冷笑着说：“对啊对啊，我怎么能跟女野人争辩呢，要知道野人都很厉害的，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说完，她不等我回应，就转过身去，再也不理睬后面我的反应。

我一把怒火没烧成，转头对着史星遥咬牙切齿。谁知他只低着头拼命皱着眉，一副跟谁赌气的样子。看他这副有异性没人性的样子，我气的差点当场脸上起包包，好在身后的小瑞突然说话了，他用一种可爱的，声量大小合适的声音说：“哇，前面的大姐姐好可怕啊，还说别人是野人，我看你才比较面目狰狞吧。”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大爽。

伊雯慢慢，慢慢回头露出一个杀人的表情。“你再说一遍。”

小瑞才没有理她。他一歪头，露出一个好看的不得了的笑容，白白的牙齿闪银光。

我把手背到后面对他做了一个“很棒”的手势。

史星遥淡淡的看了小瑞一眼，然后又看了我一眼。

我冷冷地看着他。

感觉，世界大战就要开始了。

这个时候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原来幻灯打开了，美术课开始了。

世界大战也不能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爆发。于是伊雯忿忿不平的转过头去，抱着双肩生闷气。

史星遥也回过头去了。好像承受着无限的压力一般，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缓慢。

我转过头去悄悄对着小瑞说：“谢谢你。”

他冲我摆了个“V ”的手势，笑得分外的臭屁。

我正要羞他几句，忽然眼前一晃，前面的两个人仿佛联体婴儿一般，靠在了一起。

现在是晚上。教室里关了灯，就只剩下前方的屏幕反射出的光线，这种光线成束状，一束一束打在我脸上，也打在他们的背影上，将他们身形的每个细节，都完整清晰的呈现在我面前。

我知道史星遥的手臂，正环绕在伊雯的肩膀上，他在对着伊雯笑，说着什么哄人的话。而伊雯仿佛还在生气，一副爱搭理不搭理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似乎也笑了，跟史星遥凑一块小声说着什么，两个人又同时笑了起来，一个前仰，一个后合。

好烦。干嘛老乱动啊，明知道我个子不高，只能在人群的夹缝中求屏幕，你们这么动来动去，我很痛苦啊。

是啊，我很痛苦。

我看不见屏幕，我只能看见你们亲密的身影。

我很痛苦。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看屏幕，还是在看你们的表演。

正当我用那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奇怪表情，呆呆的看着他们或者是屏幕的时候，史星遥在伊雯耳边笑着说了什么，然后，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故意的，炫耀似的，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于是，我所有所有的不提防，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完完全全的。

呈现在他的面前。

人在灯火璀璨处（2 ）

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我混乱的大脑无法及时的反应出这个变化。所以我只能用刚才一直保持的那个表情，迟钝的看着史星遥，感觉到他完全在黑暗中隐藏的脸，因为什么而震住了，他久久的看着我，也是完全麻木的，失去反应的僵硬。

“磅”的一声，安静的教室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椅面敲打椅背的声音。

然后大家都用一种吃惊的目光，看着一个女生不知所措的站在座位上，她仿佛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大家。

随后她迅速的跑了出去，就好像谁用鞭子在后面抽她一样。

就连小瑞在身后连声的低呼，也完全没有顾及。

而之后的结果就是，那个可怜的女生无奈的趴在门口，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书包，不能进去拿。

真是可怜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连自己的财产都不管不顾，就这么跑出来了。

呜呜呜，时间为什么不能倒转……

我正在门前做圣女忏悔状，忽然教室里传出一片喧闹声。还好我闪的快，不然就会被门框正中鼻梁。

我一个健步正要逃跑（我可不想让我美丽的面容再在全系面前露脸），一个人眼明手快的抓住我：“杨羽，我带了你的书包。”

是小瑞。我奋不顾身的扑向自己的财产，差点上演亲人久别重逢的戏码。

“刚才叫你又完全不听。”小瑞一边抱怨着一边把失去自理能力的臭小孩——我——拉走，我乖乖的跟他来到操场上，包着操场一圈又一圈。

“什么事情那么激动啊，突然站起来，我睡觉都被你吵醒了耶。”小瑞不满的看着我，好像我刚刚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刚才那么糗的事情没有被他看见，不然，不然我……

史星遥那幽幽的目光仿佛还在眼前，我仿佛能透过他的眼睛，看见幻灯照亮的，我那凄楚伤心的表情。

“你……”小瑞踌躇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回头看着我，“很喜欢那个男生吗？”

我没有回答他。我怕自己口中的那个答案。我自己都不敢问。

小瑞仿佛从我脸上看出了什么，他发出类似小狗一样不满的哼哼声，急得直跺脚：“杨羽你怎么那么笨啊，那种女人喜欢的男人你也要喜欢，你怎么能这么自贬身价呢？急死我了……”

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小瑞的表情太有趣了，让我无法伤感。

是啊，如果，如果他可以这样戏弄我的话……

我跳起来在小瑞的头顶用力的拍了一下，故意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你急什么？我还没着急呢。天下好男人都没有了，我将来可怎么办啊？”

我迈开大步朝宿舍走去。

小瑞在我身后追。

“喂喂，谁说好男人都没有了？你这话也太绝对了吧。”

“难道不是吗？”

“我就是好男人啊。”

“……小瑞你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哪有啊，我都有很听话，而且对女生超好的。”

“好好，小瑞是好小孩……”

“好男人呐！”

“天啊！你要缠着我吗？好男人？”

“……考虑一下啦……”

“考虑什么？”

“像我这样的好男人，你不考虑一下先下手为强什么的？”

“>_< ”

“喂喂，对我霸王硬上弓啊，我不会介意的……”

“小瑞！！！”

那天晚上我是笑着刷牙，笑着洗脸，笑着洗脚的，因为笑得太厉害，牙膏水从我的嘴角流了出来，滴了我一身。

真是的。老天爷又在人家得意的时候打击。

不过心情还是很好，小瑞真的好可爱，让我忍不住喜欢他。

而另一个人……

我正在撇嘴。忽然室友冲到洗手间里喊我。

“杨羽，杨羽，有电话找。”

“来啦。”

我以光速冲回宿舍，抓紧时间帮对方省电话费。

“喂，哪位？”

“……”

“喂？”

我一度怀疑电话坏了，因为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现实生活中自然没有人会给我打骚扰电话，所以我只能怀疑电话坏了。

可是电话里又传出声音来。

“刚才的事情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原来是史星遥。我很想趁机大骂他一顿，可是我说不出口，他幽幽蓝光的眼睛还仿佛在眼前，堵住了我所有的张狂和任性。

“算了，过去的事情我都忘了。你不必太在意。”

我故意这样说着，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我和她分手了。”

“啊？？”

他突然说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就把电话挂了，让我来不及询问什么。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时间像是被雷电击过一样——

魂不守舍。心乱如麻。

他……和她……

分手了吗？

那么，现在，我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人在灯火璀璨处（3 ）

希望看到的往往看不到，不希望看到的常常能看到，人生就是这么不如意。

本来这段时间我是很希望看见寒斌的，自从上次投票以后我就没有见过他，连按上帝的意思培养感情的机会都没有，真是郁闷。而更郁闷的是，我明明不想加入史星遥的麻烦，而这个麻烦又偏偏来找我——

这不，昨天晚上接了那个让我郁闷不已的电话，今天刚上完英语课，大史同志就对我进行了围追阻截。

“杨羽，等我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在我以最快速度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的声音不被希望的从后面传来。

装作没听见的我，拿出红军过大渡河的精神向门口冲。

可惜我忘了史星遥是运动健将，我忘了他用一条腿就可以追上我的小短腿，所以我不幸没能逃脱牢笼，在教室门口被捕获。

“我叫你等一下，怎么你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的声音里隐隐有温怒，表情有点不善。

“啊，你有叫我吗？我没有听见。我现在要赶快去食堂抢包子，晚了就只剩包子皮了。”我装出一副天真烂漫可爱无知童叟无欺人见人爱的模样撒弥天大谎，真的，兔子都没有我可爱。

“包子～～”史星遥呻吟了一声，“你已经长的跟包子一样了还惦记着吃～～”

“你说什么？”我横眉冷对千夫指——啊，不，我横眉，兼手指，对他。

“不说了不说了，一起去食堂，我有事情跟你说。”他居然没什么抬杠的心情，立刻用一脸严肃把我拉回正常轨道。

敢在我吃饭这种大事面前设立阻碍的一般都没有好下场，不剥削得他吐血算是我大发慈悲。可是这次没有，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我连让他请客的话都没有说。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我可不能在这当口被他拿住把柄。

于是来到食堂，根据刚才的情况大史同志聪明的对我进行“贴身防守”，在我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我再次逃脱失败，只好出了下策，端着托盘就往人堆里面扎。

“你要干什么？”大史同学用标准的老鹰抓小鸡的动作把我提遛回去，皱着眉头把我摁在一个小角落里。

“我都说了要谈事情，你很想让大家都听到吗？”他对我今天的表现十分的不满，一直盯着我看。

唉，我暗暗叹气——我可不是那种虚荣心强的女孩，只不过本能告诉我应该逃罢了。

既然你这么强势的想要得到答案，那就……只好……

我们分别调戏了好半天自己盘子里的东东，把食物调戏到惨不忍睹的情况后，史星遥终于开始说话了。“杨羽，我昨天晚上跟伊雯都说清楚了，我跟她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哦……”我有些恍惚的答应着。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事到如今他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一直看着。

而我，根本就不敢抬头。

现在心情真是糟糕透顶。虽然心中因为这样的谈话无端的激动着，既害怕又期盼的心情搅得我的心如同沸水一样，极不正常。然而在所有的紧张与甜蜜的背后，又有什么模糊的感觉深深的抓住我的心灵，让我在他温柔的目光下无端的心跳——却不是因为情动。

“伊雯……她的反应怎么样……”沉默了许久，我居然说了一句前言不达后语的话，连我自己都吃惊的不行。但同时我也意识到，这也许就是我最想知道的，灵魂深处渴望得到的残酷痛感。

他也很吃惊我的问话，久久的停顿后，他低着头模糊的答道：“那是我跟她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吗？”我冲着他的右脸晃晃头，“脸上的五指山怎么来得？”

史星遥脸刷的红了，他紧张的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就行了，我昨天晚上弄了好久，还以为能瞒天过海呢。”

看着他的样子我真的觉得好好笑，如果赶平时我一定毫不客气的大笑了——

可是这个时候我笑不出来。

甚至，心里还觉得有些可怜。

“她真的很喜欢你啊。”

我幽幽的这样说着。

仿佛得到什么预感，史星遥猛烈的抬起头来，永远都那么漂亮的眼睛此刻正用一种微微仇恨的表情看着我。尽管这样，那双眼睛也还是那么漂亮。

而他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恨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同情她吗！你要拒绝我吗！”

史星遥，你始终……不及我希望的那样了解我……

如果我要拒绝你，原因不会是她。

“你以为我是小说里面那种，怀揣着母性伟大的慈悲光辉，凄惨的把爱人往别人身上推的人吗？”我平静的这样说着，同时看见他眼中又霍然开朗的点起明灯，“再怎么我还是不喜欢那个女生，没理由为他人作嫁衣裳。”

大史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是啊是啊。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对你……”

“可是——”我用一种仿佛不属于我的声音轻轻道，“我也不希望成为衣裳……”

史星遥像呆住了一样久久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里才有了一点反应。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像伊雯一样，成为衣裳。”

人在灯火璀璨处（4 ）

史星遥，我承认，我是喜欢你的。

而你喜欢我的事情，也的确让我很动情。

可惜你忘记了一个事实。

这个不是小说，这里没有至死不渝的爱情。

我们都面对很多很多的选择和诱惑，我和你之间纤薄的关系，任何一个错误都可能造成不能弥补的伤害。

虽然我知道你是因为气我才故意跟伊雯在一起的，虽然我在气愤之余也会有小小的报复的快感和虚荣。但是你对伊雯的态度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你不会是一个对爱情太过认真的人。你无法给我安全感。

记得以前一个男生总是跟我抱怨，说他的女朋友总是出很多奇怪的点子考验他对她的感情。然后他用逼视的目光看着我，说你千万不要变成这种庸俗的女人。

我想我做到了，但我没想到有人在试验我。

爱情是可以试验的吗？

这次是伊雯，那下次是不是我？

当我也成为一件过时的衣裳，你会不会像拒绝伊雯一样，决断的拒绝我？

史星遥深深的皱着眉头，看上去很男性化，很男性化的痛苦。

现在换他低着头不言不语，我抬头看着他。

我承认他真的是一个很帅的男生，从我现在这个角度看似乎比寒斌还要帅……不，也许是我悲伤的心情让他被一圈美丽的光环围绕着，莫可名状的美丽。

而我，在光环的外面，离他越来越远。

越模糊越美丽。

“为什么你要在乎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呢？”他低着头喃喃的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我听，“我一直都喜欢着你啊，如果不是你非要跟陆远在一起，我也不会糊涂到找一个女朋友来刺激你。其实看见你痛苦的时候我也痛苦，看见你伤心的时候我也伤心，我一直都在深深的后悔着，为那些，我带给你的痛苦……”

是啊，所以，你看见幻灯下我苍白的脸，转眼就对另一个人说分手。

这样的你，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无情，还是有情。

“杨羽，如果，如果我没有选择伊雯，我一直都用以前的方式对待你……”

“今天，你会对我说别的话吗？”

终于，你抬起湿湿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我。

漂亮的黑眼睛，似乎，占满了整个天，整个地。

会吗？会吗？

会的。

但是，我不会告诉你。

“也许答案是一样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有些心情，失去了就找不回来。”

我想这顿饭已经吃到尽头了。尽管我面前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动。

我低低的说了一声“先走了”，等着史星遥的反应。但他的反应实在很迟缓，他只是盯着他面前的，我的餐盘，缓缓的，滑出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微笑。

“杨羽，也许你不相信，你是我的初恋，你知道吗？”

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

我和史星遥站在一条马路的中间，白色的斑马线在我们面前延伸着，身前身后都是飞驰的车。

就在那个时候他突然说喜欢我，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我说好，很平静的样子。

然后他就在所有飞驰的，模糊的背景前露出一个笑容，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明亮的笑容。

灿如夏花。

人在灯火璀璨处（5 ）

“终于……解决掉一个了？”

电话里的声音，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幸灾乐祸的感觉。

“喂，陆远，你会不会说人话啊，都变成这样了你还幸灾乐祸。”我没好气的说。

“如果你真的很痛苦我就不说这种话了。”他调侃的语气里带有一种洞察一切的淡然，“其实，说白了，你不够爱他，不是吗？”

是啊，陆远，我不得不承认你看的很清楚。就因为一直惧怕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我小心翼翼的收藏着真心，不想让自己投入太多。

如此说来，一开始，我就打算要拒绝？

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有点恐惧。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也会觉得很难受啊……”

“毕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不是吗？”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淡淡的，“你很快就会挺过来的。”

“连我，不都挺过来了吗？”

我默然。跟陆远的悲伤比起来，我的，的确不算什么。

于是也就真的想开了很多——在一些更为无奈的故事面前，我永远都那么渺小。

“嘿嘿！早教你不要脚踏三只船，现在要踹掉两只，痛苦也是当然的了。”好容易正经一会儿，他又用阴阳怪气的声音捉弄我。

“哼哼，你尽情地笑吧，尽情地捉弄我吧，小心哪天我对你那位下手，让你鞭长莫及得哭都哭不出来。”我恶搞的本性又出现了。

“你搞他吧，你快点搞他吧，拜托我都快等不及了！”那边好像是在一边跳脚一边欢呼。我……

我～！◎￥￥……※……×（）——

“杨羽，喂喂？还听得见吗？怎么不说话了？”

“正吐血呢……”

“呵呵，没事吧你？”他那边终于放弃了对我的捉弄，用一种还算友好的语气说，“对了，最近寒斌怎么样？”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他一提到寒斌，语气里还是那种，十分温柔的感觉。

就像一种眷念，风一般刮过。

“他，我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咦？你不是在学生会吗？学生会没有见过他吗？”

“没有啊，他这学期把学生会的工作辞了。团委老师好伤心啊，一口气走了两员大将，而且都是大帅哥，现在校学生会的人气快比不上系学生会了……”

电话那边好半天没有声音。

我没有发现，还在这边不解风情的喋喋不休。“自从你们两个都不在学生会出现，我们部的部长都变得有些阴阳怪气的了，这两天正在折磨我们这些小干事呢，我们分析她们是更年期早发症状，正在准备大罢工呢……”

“其实你说寒斌退出学生会关她们什么事情啊，庸人自扰……寒斌入学生会时不是为她们。今天要离开，也不会是因为她们。”

“如果不是因为你，寒斌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里，不是吗？”

我的声音，顺着电话线，轻柔的传了过去。

就好像我在说，他的离开，也是因为你一样。

对方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笑声。

“既然，都决定放弃了，干嘛又说这些来逗我……我用约定来束缚对方，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方式，现在我走了，自然约定就取消了，他……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情了……他的离开，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但正是由于你的坚持，才会留下一段彼此共同拥有的回忆，不是吗？”

我循循善诱。

又是长久的沉默，随后陆远噗呲一声笑出来。“呵呵，鬼丫头，你就是想说这句话，才喋喋不休的好像老妈子一样是不是？你这个记仇的家伙，现在还不肯放过我。”

“哪有啊？”我满意于自己的杰作和陆远的回应，于是顺便撒起娇来，“我对你好才这么说的，要是你是一头驴我才难得教会你吃草呢。”

是啊，有些事情，只要你这样认为了，就觉得很美好。

聪明的陆远，自然听懂了我的话。

“哼哼！你很闲是不是？替古人担忧——不担心辩论大赛了？”大概吃不消我的温柔政策，陆远故意转移了话题。

“啊？辩论大赛？我不知道啊？”

“你的消息哪有我灵通啊，别看我‘鞭长莫及’……”听着他故意卖弄的那股劲儿，仿佛能透过电话看见陆远挤眉弄眼搞怪的样子，“你好好表现吧，别辜负你‘最佳辩手’的称号！”

“小心哦！这次你可是真的要遇上强敌了！校队有三个辩手都在管理系，小心你连鸡窝都飞不出去～～～”

陆远的话不幸言中了，我果然连鸡窝都没飞出去。

不过陆远的鸡窝指的全系，而我的小鸡窝，面积不过刚好覆盖了全班。

就我们班30口人我都飞不出去！天理何在啊！

“杨羽你的普通话说的太差了，万一笑场怎么办？总不能你辩论我们还给你配一个翻译吧？”

我确定大宋报复来着，她以小鸡肚肠之心报复了我抢夺她梦中情人的事实。我如同苦命的林妹妹一样夜夜在被褥里哭泣，顺便把陆远扎成小人来出气。

“我让你乌鸦嘴，我让你乌鸦嘴。我让你乌鸦嘴……”

人在灯火璀璨处（6 ）

陆远从qq上得知我连班队都没进，笑得差点在网吧里马革裹尸。我恨啦……最恨的还有个拖油瓶的一个劲的在我耳边煽风点火。

“其实你不参加也挺好的，免得在赛场上输给我没面子……”

我一边狂敲键盘一边对小瑞怒目而视。“你说什么，你不怕死的再说一遍！”

小瑞嗤着两排牙齿笑给我看。我狂殴他。

同时，屏幕上不急不缓的出现了一行字。

“喂喂，还有摄像头啊，我都看见了。”

我挽起袖子准备狂殴键盘。

在网吧“领导”准备狂殴我的前一刻，小瑞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了我，我们俩在两个彪形大汉的身影下战战兢兢的继续作业。

摄像头里的陆远笑得扑通一声从椅子后面掉了下去。

^0^ 我可算报仇了！我心满意足的在电脑前打了一个饱嗝。

“其实你不参加也挺好的，不然牛皮吹破了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陆远一本正经的报复我。

“就是就是。”小瑞在旁边表演鸡啄米。

“怎么哪里都有你的事啊？”我斜睨他，“小孩子上那边玩去，小心我报告警察这里有个小孩因为痴迷网络跟家人闹翻离家出走天天上网靠卖血付网费昏迷了还抱着键盘不放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你要不要我打电话？”

小瑞吓得吐吐舌头，“好凶啊……不过我没听懂……能不能把你刚才不打标点说的那段话用普通话翻译一下？”

我气得直翻白眼。“闭嘴！”这两个字我咬字清晰，我的确“咬”的很、清、晰。

小瑞彻底闭上了嘴巴。乖乖玩自己的CS去了。

“呵呵，其实你也不用发脾气，不参加辩论大赛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陆远呵呵的笑着。“要知道管理系高手如云，有些人在下面不起眼，到了场上可是个儿顶个儿的厉害，你才一个大二的学生，可不要看不起学长们的水平啊。”

“我知道啊，就是知道他们可能很厉害，才想要会一会，你知道‘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吗？你知道我一个人在顶点独孤求败的滋味吗？”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杨羽……你还……真的不客气啊……”

陆远猛咳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镇静。“好吧好吧，就算你失去了这个针锋相对的机会，可是也得到别的机遇啊，比如，你可以看见好多大帅哥在场上如同鸡婆般喋喋不休死缠烂打，多么壮观啊……”

大帅哥？嗯……辩论协会的那几个的确长得不错……

鸡……

我自动忽略了陆远后面的话。

“更何况，这次有大人物要参加哦，说真的观众比参与者更容易享受表演者的智慧与美貌……”

咦？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我口水都快下来了。打键盘的手都在抖。“你说的是谁啊，是系里传说的那个最佳辩手吗？”

“呵呵，我当然要卖卖关子了。”陆远在屏幕上眨着眼睛。

“他其实早不参加活动了，因为据说只要他参加的辩论比赛结果就没有悬念。辩论协会的联合起来把他踹出组织，说他阻碍大家的成长。你说，这样传说中的高手，是不是一定要抓住机会努力瞻仰一下？”

我如同小狗一样乖乖的点头，我如同小狗一样吐着舌头流口水。我如同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啊，狗尾巴辫子……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他早就不参加辩论比赛了，为什么这次又要破了规矩参加比赛？”

陆远在那边嘿嘿的笑着。笑得好诡异。

“因为，我告诉他，是时候该表现一下了。”

结果那天我奋战到最后，也没能挖出最佳辨手兼超级帅哥的真面目。真是愧对祖先，还有我最佳辩手的称号啊～～哭～～

小瑞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也有了兴趣，他这个人就是对一切很强的事物都很有兴趣，所以他捶胸顿足的埋怨我错失了机会——早交给他就一切都解决了。

我掐着他的脖子用形体语言告诉他再过十年也不会轮到他上场。

“好吧好吧，至少知道应该去看哪场比赛。”小瑞翻着手机上的时间，“不就明天吗，去会会不就知道了？”

“对啊，一想到这里我也很兴奋啊。”我满脑子各种帅哥的pose.

“希望是个比杨羽还强的人，这样，我就可以转移追求目标了。”小瑞两眼星星的发出豪言壮语。

等等，难道我没有告诉他那个传说中的最佳辩手是……是男的？？？

“啊啊啊～～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不幸的事情！让我逃出杨羽的魔掌吧！”寂静的夜空里，漂浮着小瑞声嘶力竭的惨呼～～～

人在灯火璀璨处（7 ）

第二天晚上，我和小瑞早早的来到会场，等着帅哥……啊不是……比赛……

其实我真的不想跟小瑞坐到一起，因为他的关系我总是如同雷达一般接受到不太友好的目光，今天我是看焦点来的不是当焦点来的，像小瑞这种白马王子般的耀眼存在，我闪的越远越好。

可是不行。为了交换帅哥的出场时间我忍辱负重的答应了陆远的非礼要求——帮他录音。要知道录音笔很贵的！我怎么可能有！！所以只好找小瑞了，所以只好——一直带着这个拖油瓶的了……

偏偏这个油瓶还没有身为油瓶的自觉性，那叫一个兴高采烈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跟多动症患者一样不停在位子上动来动去，还不时找机会跟我很亲密的说悄悄话。小瑞你说的那点屁事大声说出来就好了装什么样子好像我们很熟似的，没看见周围的目光越来越不善越来越可怕越来越疯狂……

于是我的身体也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仿佛要钻到凳子下面去了。真糗死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杨羽什么时候当过这么窝囊的焦点啊……

正在肚子里问候小瑞的列祖列宗，忽然门一开，一个队伍走了进来。

两男两女。大家都刻意的打扮过，比平时精神了好多。所以，一进门，也有些声势浩大的感觉。

下面一片欢呼声，气氛立刻就浓烈了起来。

我用AK-47 瞄准器般精确的目光在寻找帅哥——嗯，勉强算是帅吧，不过……也不能算是倾国倾城啊，难道陆远骗我……

“好像没有特别的高手出现诶～～”小瑞又跟我悄悄话。

“是啊，打扮打扮是很精神啦，不过似乎也没有帅到惨绝人寰的地步……”我一边观望一边失望。

“武侠书里说奇才不是都骨骼清奇的吗？我看这帮人里面不会有高手的。”小瑞断定道。

我斜着眼睛撇了他一眼。“小说看多了……”

“来了来了！”正说着，门口又出现一阵骚动。

我精神一振，看见一队穿黑西服的正牌军依次出现在门口。

这次我的口水可真的快下来了。

本来就对西服有特殊的好感。可是生活中尤其是学生生活中这种贵族衣服总是可遇不可求。男孩子们能够穿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我们就两眼放光了，哪里还敢奢求他们穿着正式仪表堂堂。所以，我每次都在记忆里勾画我喜欢的男孩子们穿西服的样子，那是多么的帅气多么美丽多么迷人啊……当然，身为猴子的史星遥就算了……当然……像祖国的花骨朵一样的小瑞也可以算了……

上帝啊，让我尽情的将贪婪的目光投放在这群穿西装的帅哥身上吧，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的高贵如此的优雅如此的……

如此的……

仿佛一道亮光突然出现，夺取了我所有的关注，也夺取了所有人的呼吸。他是最后一个出现在那个门口的，也正好证明了“压轴的永远是最好的”这句真理。纯黑的西服更加衬托出他玉色的白，本身暗褐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夜一般漆黑。他夹着自己的文件夹从容的走了进来，优美轻盈的步伐衬托出完美的侧面。他就站在那里，如此的完美，整个人仿佛寒冬里坠满冰挂的树一样晶莹剔透。黑西装包裹里的他，是那样的英俊，优雅，从容，迷人。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为什么陆远要卖关子勾引我来看这场比赛，为什么陆远要耍赖让我录音给他，为什么许久不参加比赛的人物会从传说中舒醒过来，为什么由陆远来叫醒他并给他一个“应该表现”的忠告……

我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当他那样的站在灯火辉煌的舞台上，目光幽幽向我飘来的时候。

人在灯火璀璨处（8 ）

“哇，那个人是谁啊，气势好盛啊……”

小瑞从旁边发出感叹的声音，让我艰难的回过神来。

“哪一位？”我转头看他。

“就是那个正方四辩啊，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觉得他很强的样子。”小瑞手指着前方。

四辩？原来他是四辩，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

谁都知道一个辩论队伍里四辩的关键作用，难道他就是那个传说中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最佳辩手？

我一阵乱激动，立刻跟小瑞介绍：“小瑞，你可要看好这个人哦。他叫寒斌，是本系很有名的人物，前任校学生会体育部部长，只是我也没想到他除了长得好性格冷以外，还有口才好这么个优点……”

说着说着我自己也混乱了，突然发现除了陆远的花言巧语和我自己有限的接触外，对他的了解真的很少。说他冷但是也有对我很温柔的笑过，说他寡言少语居然能参加辩论赛，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思乱想中会场突然安静了下来，老师宣布辩论赛开始。

此次比赛采取了国际大专辩论会（2000年以前）的赛制，先有正反两方的一、二、三辩自述理由3 分钟，然后就是自由辩论6 分钟，反正两方四辩总结陈词4 分钟，观众提问并专家打分。也就是说，寒斌说第一句话至少要等18分钟！

切～真是去蹲大号都够了～

我承认我庸俗，我承认我花痴，我承认自打寒斌进了这个会场我的目光就像粘在他身上离都离不开。当然作为一名经系统培养的花痴和一名有职业道德的fans，我没有不礼貌的一直看他，而是假装认真观看比赛其实眼睛的余光都看向他。至于正方一二三三个小辩辩的怎么样我除了觉得冗长没感觉，而反方的一二三也同样便秘得让我好痛苦。他们说了什么我一点没听进去，我只知道寒斌埋头一直写着什么，啊他安静的时候可真帅……

我为什么会脸红……

“好的，谢谢反方三辩精彩的陈述，下面开始自由辩论时间，正反双方各6 分钟，由正方开始，请。”

啊啊啊！我最喜欢的自由辩论！我一定要打点精神好好听，无论是为了学习还是为了侦察现在大脑就要进入高速运转期，我要不负我最佳辩手的外号誓在观众提问时间向最佳辩手发出挑战，我要用我冷静的头脑发现对手不为人知的漏洞，我要用我的伶牙俐齿毫不客气的撕碎对方的理论外衣，我要……

“我请问对方辩友一个问题，假冒的产品就一定是劣质的产品吗？假货是不是就一定等同于劣货？”

主持人话音刚落，正方一个人蹭的一下站起来，以极快的语速发起攻击。

是寒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发言机会刚才郁闷了好久，自由辩论一开始，他一扫刚才儒雅斯文，波澜不惊的沉静模样，双目炯炯有神，手势快速有力，说话语速更是极快。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一下呼吸——气氛立刻紧张了起来。

这只是一个开端。

在这场比赛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寒斌垄断了他们班上多项记录，长的最帅（这个……），长得最瘦（这个……），最有风度（这个……），智商最高（141 ），反应速度最快，口才最好，思维最敏捷……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现在如此吃惊了。立刻大家都知道这场的最佳辩手非寒斌莫属了，正方几乎四分之三的辩论机会都被他抢夺，即使同队里别的人想站起来反驳对方，也完全比不上他的反应速度，他几乎是对方一说完坐下的同时就站了起来，别的人倘若起身，时间上也已经慢了少许。原来，辩论赛上也有垄断一说，我现在才知道。

事后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当时你一定要抢答呢，要知道你们队的女生已经站起来了，你至少应该让让女生吧。”

他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有女生起来吗？我不知道。如果是女生我一定会让的。”

……好吧，就算你起立太快了……那……

“对方没听清楚你的提问你重复一遍又有什么关系？显得你落落大方风度翩翩，不好吗？”

他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

“反应慢那是他们的问题，难道赛场上还要快的马让慢的马吗？”

……好吧，就算你语速太快了……那……

“就是你什么都很能什么都厉害，那也不能让场面变成你一个人的个人秀吧，你没发现你发言太多了吗？”

他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说真的好几次我都让了，让了他们一秒钟，可是大家都不起来，我实在忍不住……”

……好吧，就算你已经风度翩翩了……那……

“就算你真的思路清楚，反应敏捷，那也不用如此咄咄逼人的气势啊，你不是得过最佳风度奖吗？怎么这次都忘了？”

他脸上终于露出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开始我也想说慢一点柔和一点，可是我一看他们满篇都是漏洞，就着急啊，怕自己6 分钟都不够说的……”

人在灯火璀璨处（9 ）

那场比赛真的不能算是一场成功的比赛。

没错，辩论的意义在于双方的你来我往，短兵相接。也就是说双方水平越接近，比赛就会越好看。像这种一边倒的比赛，观赏性真的差了很多，虽然有寒大帅哥频频出镜，也无法抵挡人民群众内心所受的创伤。上天为什么要创造这种人来告诉我们“你们都是笨蛋”呢？他是人类吗？要知道这个会场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就听见满天的“假货”“劣货”在飞，于是大家眼前都有许多星星在飞，真的是许多星星诶～～

包括对方辩手。

于是，就发生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情节：

在寒斌新一轮的攻击和提问之后，全场一片肃静。反方四个辩手面面相觑，最后派了那个脸皮最厚的学生会副主席站起来。

“对方四辩，请您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好吗？”

尽管在学生会已经锻炼到城墙厚度了，那个男生的脸还是情不自禁的红了。

我们真的很同情他，在辩论场上发生听不清楚对方提问这种事情，真的很丢脸。而更丢脸的是，在场几乎没有人听清楚了……

于是大家统一把崇拜的目光看向寒斌。

寒斌怔了一下。

他站了起来。

“如果你连这个问题都听不懂的话，那我们坐在这里辩论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脸上一派坚决，一点犹疑都没有。

举众哗然。

怀疑的、叹息的、同情的、批评的声音从各个角落里响了起来，大家本来已经被寒斌的风采深深折服，此刻却清一色的倒向反方，纷纷支援。连我都觉得寒斌有点过了，这不是一棒子打死还斩草除根吗？太狠了吧！只有小瑞在旁边兴奋的连连惊叹：“好强的人！好强的人啊！就是这样才叫个性！规矩他妈的都见鬼去吧！强者必胜！”

我鄙视了小瑞一眼——什么法西斯理论！

于是比赛继续进行，反方因为完全没有听清寒斌的提问，转而对自己的观点进行陈述，到后来只要是寒斌发言他们就不反驳，自己陈述自己的，所以我说这场比赛一点都不好玩，真的，很不好玩。

终于，紧张刺激的自由辩论结束了，大家都仿佛大病了一场犹如虚脱。好吧好吧，赶快结束吧，这场比赛的结果昭然若揭，现在进行的不过是过场罢了。

4 分钟后，轮到寒斌的总结陈词了。

刚才激情的余韵未了，寒斌的眼睛依然亮的吓人。不过他已经调整了自己的语速，尽量让自己的理论被大家听懂被大家接受。一瞬间，我又恢复到一开始犹如梦游一样的感觉，他是如此的英俊不凡、风度迷人、气质出众、目光坚定……

目光……

啊啊啊！他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是的，当他用十分流利的标准普通话阐述自己观点的时候，眼睛一直一直，都看着我这个方向。虽然距离有点远，灯光也不是很明亮，但我就能感觉到他漂亮的黑眼珠一直停留在我这边。那种感觉，就仿佛抽掉了所有的空间，所有的人物，所有的声音……

那种注视从亘古传来。

被过电的感觉，我算是彻底尝试了一回。

那可是比煎、比煮、比蒸、比炒——更为难过的事情。

同志们！不管这种感觉有多么美好，三秒钟也够了对不对？科学理论不是证明三秒钟以上的注视就代表特殊含义了吗？我已经彻底理解到你执着的热情了，现在你能否将你那迷人的目光，稍微投注在给你打分的众评委老大妈上，争取点映象分？

可惜我的信息没法通过目光交汇交流给他，他一直盯着我，侃侃而谈。

同志们！看来寒斌今天是打算做足表现了，那我也应该好好表现对不对？人家有送花送礼送糖果的，可是没有人送总结陈词的。人家有人收钱收饭收钻石的，可是没有人收目光的。既然你送的匪夷所思，那我就收的毫不手软！

再说了，你说得如此气势如洪滔滔不绝，要是我转头了你是不是会慌乱的突然打磕绊儿，那我怎么对得起你今晚的完美演出啊！于是我就咬着牙沐浴在寒大帅哥“深情”的目光下，心中高呼革命口号，誓把鼓励坚持到底。

要是我当时知道，那只是寒斌无意识的行为，其实他满脑子都是辩词眼前一个人都看不到，我就不会这么冒着生命危险……

真是让人吐血的真相啊……

而且，当时因为我太过专注了，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瑞异样的眼光。我一直看着寒斌，而他一直看着我……

6 分钟的酷刑终于结束了，人家说一见钟情只需要3 秒钟，我把几世的一见钟情都挪用了。

真的好累，好混乱，好难受……

所以，我才会对主持人的话反应如此的慢。

“好了，下面是评委评分时间，观众可以在这时间里对整场比赛作出评价。有人主动发言吗？有吗……那个穿红衣服的女生，站起来好吗？”

我在回神，小瑞撞了撞我。

啊？我？

站起来的时候我完全六神无主，寒斌的总结陈词我一个字没听见，光在那里想“怎么还不结束”。现在，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没感觉……”我恍恍惚惚的说着。

全场暴笑。

主持人还颇幽默的点评了一把：“好风趣的名字，我叫不紧张，今天我们俩神人可算见面了。”

我糗死了，恨不得找地缝钻。

可恶的是害我如此深的寒斌，居然也会心的笑了起来。

让、你、得、意。

“主持人，我有想法。”我立刻整理的情绪，举手发言。

“刚才我们欣赏了一场非常精彩的辩论赛，其中自由辩论部分尤其精彩，相信在场所有的人都有同感。正方四辩的雄辩更是给大家留下了深刻映象……”

寒斌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真是梦幻般的男孩儿。

人在灯火璀璨处（10）

“可是，我也觉得这场比赛的气氛实在是太过紧张了，不像是辩论赛，倒像是战场了。虽然是辩论赛，有相反的观点有相反的论述，可是举行这种比赛的目的不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比如刚才自由辩论时期，正方四辩提的问题反方没听清楚，正方出于礼貌应该重复一遍，这样才能体现辩者的风度。我请问正方四辩，你当时拒绝的时候，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寒斌明显没有想到我会攻击他，更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提问，现在换成他反应很慢，他看着我，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我的观点也是大家一致认同得，所以底下纷纷议论起来，我有些骄傲的站在那里，心中有种向最佳辩手挑衅的快感。

“对啊，当时你完全可以重复问题，让比赛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继续下去，为什么你不那么做呢？”主持人对这个问题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非要追根究底。

不笑的寒斌看上去有点冷，他严肃的看着我，正面回答了我的问题。

“在我的字典里，赛场就是战场。下来我们可以做朋友，但只要在战场上，我不会心慈手软！”

寒斌坚决的话引来一片惊呼声，连主持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打圆场。我仔细的打量着他，开始重新整理对他的认知。

我开始意识到他性格里有种很坚韧的东西，只要一旦认定了，就不会犹豫。

说不上好，还是不好的性格。

不过很吸引人。

后来我坐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而且脸通红。小瑞默默的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手里，小声说“别在意”。

我对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谢谢他的支持。可是，为什么他眼中却露出忧郁的表情？他不是刚才还兴奋的直嚷看见强人了吗？

后来又有几个人站起来评论了这场比赛。有的人评价论题，有的人陈述自己的观点，有的人评价个人表现。不过多多少少都有提到正方四辩的表现。一方面承认他非常优秀，一方面也婉约的表达了对他的不满——包括全场评论员乔老师。看来大家的同情分都满高的，因为反方的可怜局面而将气都出在寒斌身上。寒斌再没有辩解一句话，他笔直的坐在那里，又恢复成平时难以接近的样子。

不过同情分没有影响结果。胜方还是正方，最佳辩手还是寒斌。

批评那是中肯的建议，对于他的优秀，没有人有异议。

“咱们走吧。”小瑞悄悄在我耳边说。

我点点头。

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这场比赛，并感叹如果自己在反方的位置上也会死的很惨。小瑞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我原本激动的心情在夜风中逐渐平静后，也发现了他的沉默——这不像他。

“小瑞，你怎么不说话？”我碰碰他。

“没什么。”他提提书包，眼睛不看我。

“是不是被很强的人吓到了，于是开始重新计算自己的人生目标了？”我打趣他。［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重新计算啊……”他喃喃的重复着，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

夜色下他的黑眼睛深不见底，他执着的看着我，脸上又有那种很不像他的忧郁滑过。

而很快的，这种忧郁又被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代替。

“杨羽，你喜欢那个人是吗？”

“那个寒斌，你喜欢他是吗？”

路灯下我的心突然慌乱了起来。

那个寒斌，你喜欢他是吗？

人在灯火璀璨处（11）

那天晚上，我仿佛是做了三个梦，三个很美的梦。

第一个梦里，有个人在光环里不真实的美丽着，他的美貌，他的才华，甚至他的傲气和不妥协，都像是冰山上晶莹的雪莲，远观亦让人眩晕。

第二个梦里，一个男孩在路灯昏黄的光下问我是不是喜欢寒斌，我没有回答。记得他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那一次，我也没有回答。

最后他问我——

如果有人问你，你喜欢我吗？你会回答吗？

他的两个问题，我都无法回答。

于是，他仿佛月亮上走下来的王子，自路灯下露出伤感而些许欣慰的笑容来，苍白了整个虚幻的梦境。

而第三个梦……

当大家在寝室里仿佛开锅的粥一般来来往往忙着收拾时，我还呆呆的坐在床上，沉浸在昨晚奇怪的梦里。

“杨羽，不上课了，现在还不收拾一会儿可要迟到了。”小五好心提醒我。

“为什么只叫我，花花也在床上躺着呢……”我神游天际，说话完全不具意识。

“啊？原来还有漏网之鱼！以为挂着蚊帐就可以隐藏真相……”

大宋好班长，带着室友们浩浩荡荡的开到花花床前，乱棒打醒……花花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我这个罪魁祸首，给报仇雪恨了。

结果我们这一对“同桌的你”，双双迟到。被老师仔细的记在黑名单上。

“冤啦，早知道迟到五分钟也会被记名，我就索性不来了，都是你的错啦。”花花是我们宿舍的“教皇”，也就是“觉皇”——生平座右铭是：“生命成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睡觉故，两者皆可抛。”

这也是我们俩为什么这么要好的原因。她总是羡慕我觉非常少，希望我成为她重新做人的榜样和力量。我也很羡慕她的觉总是很多，像我就会常常失眠以至于未老先衰身体素质奔着50就去了……

昨天晚上又失眠，我就差在头上插草标宣布这里有熊猫展览了。

上了一上午心神不宁的课，我始终为昨天晚上的梦境纠缠着，魂不守舍。

“你完了。”

花花看了我一眼，又一次预言道。

这已经是她今天早上第十次预言了！

“你就不能安静会儿，让我好好想想。”我白她一眼。

“我看出来你一直都在想啊，脸上那叫一个春心荡漾啊，我酸的牙都倒掉了。”她吃吃的笑着。

“那个梦真的很美嘛，多想一会儿会让人觉得很幸福的。”我半撒娇的看着她，顺便有意无意的露出她今天早上暴力的结果试图挽回她微弱的同情心。

她对我的展示视而不见，只是专注的看着我的眼睛。托着头一直看着。

“如果决定的话，会变得很辛苦的。”她淡淡的笑着，像看孩子的目光。

“我知道啊。”我将下巴颏放在桌面上，凝视着上面的一个点，“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是吗？”

她理解的一笑，随即露出一个恶作剧的表情：“我的意思是说，喜欢你的人会变得很辛苦。”

我翻了一个白眼。“哦～原来你取笑我……”我转身掐她脖子，“哪有人喜欢我啊，如果有人喜欢我，大一我就把自己‘嫁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啊……”

“切～你跟大宋抽纸条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还敢说这话。”花花反守为攻，代表人民群众惩罚我。

我理亏。强忍着悲痛装耶稣的伟大形象。唉，耶稣还好不是女人，不然肯定叛变真理。

“唉，真不知道你哪里好，让这班男生这么喜欢你。”花花放下屠刀，继续歪着头看我。好像我是待考证的古董。

只是，我不懂，为什么看古董的目光里——

会有哀伤？

后来我才知道了原因。

那段时间史星遥拜托了寝室里所有的人帮他说好话，让她们告诉我他从来没有想伤害我因为我是他的初恋，他告诉我的室友们只要我同意原谅他他可以无限期的等。那天放学后花花找到他，告诉他不用再等下去了，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而这次，恐怕是真的。

这件事情我始终不知道。多年后我听闻了仍然会感到阵阵的心悸。当我在自己美丽的肥皂泡泡里幻想未来时，另一个男孩的泡泡正在破灭，当我哼着快乐的歌曲快步行走时，他正反复的听张信哲的歌直至流泪，当我在日记里幸福的写下自己暗恋的心情时，他正用笔去记录不可得而又放不开的感情……这个世界我们从来不想伤害别人，却总是在无心的伤害别人。

寒斌在楼下叫我。

很稀奇的贵客。我看他的时候心里弥漫着亲人失散多年失而复得的复杂心情。

“对了，上次我看了你们班的辩论赛，你的表现真是太优秀了！”此时不拍马，更待何时拍？我立刻换上美丽的笑容，笑得那叫一个欢畅。

“谢谢。”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见笑了。让你看见我那么凶的一面。上次回去后我反省了好久，还是觉得自己有点过了。”

“呵呵，别介意我的评价，场面上的话——其实我心底下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呢。”我顽皮的眨眨眼睛。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他作出一个放心的表情，“那我也不用谦虚了，其实我根本没反省，还是觉得那么做是对的。”

这个……

“寒斌，你还真是够直白诶……”

他笑了一下，是那种，捉弄人之后很开心的笑容。

“对了，为什么后来的比赛你又不参加了？虽然冠军还是你们，不过没你上场，总感觉气势上差了很多，最后那次完全就是险胜嘛。”

“还不是跟以前一样。”他倒也不避讳，满不在乎的说，“因为表现的太优异了而被选手们联合踹出场。他们说像我这种人只适合当场外指导，当场内选手会把全年级得罪光的。”

“他们真这么说？好伤人啊——”我皱起了眉头。

“骗你的。”他假装有些吃惊的抬起半边眉毛，“平时看你挺厉害的，怎么这么好骗啊？”

你！！！

还不是因为对象是你！因为寒斌总是给人一种一本正经的感觉，而且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所以才无条件的信任你说的每句话，结果——你今天说的每句话……都不是真的……

555555～

“是我自己说不参加的。”他看我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终于放弃了对我的捉弄，呵呵一笑。“本来嘛，也是抱着好玩的心情去试试的，而且，我确实有需要上的理由。”他似乎顿了顿，然后看着我的眼睛说，“后来，我想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用再表现什么了。”

寒斌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细长的，睫毛很长，看上去很温柔的眼睛。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也正看着他的眼睛。而那里，就仿佛自有魔力一般，把我的灵魂……深深的吸了进去……

联想到之前陆远曾经告诉我，他有需要表现的理由。

我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

人在灯火璀璨处（12）

“杨羽，你怎么了？”

寒斌看着我突然露出悔恨不已羞愧万分悲痛欲绝痛不欲生的丰富表情时，吓了一大跳。

我用双手捂住脸。在手掌下咬牙切齿。

这下糗大了——

如果真按陆远说的，寒斌是因为我才去参加辩论比赛的，那么，他需要证明的就是我是否对他有心。而第一场比赛之后他就认为目的达到了不用再比赛——你们说！你们说！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自信的？？？

（众人：笨！还不是因为你花开的太大，全场都看见你的白痴表情了！）

而且，而且，我还跟他“深情款款”的对视了4 分钟，整整4 分钟啊～～

杨家祖上的脸，都让我丢尽了～～

“杨羽，你没事吧？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变脸了？”

“这个……寒斌……这个……很不好解释啦……”

“什么解释？”

“关于第一场辩论赛……”

“哦，你是说当场批评我的事情吗？我不是早说不介意了吗？”

“不是……我当时的表情……我当时的表情……”

寒斌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你不懂……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羞得跟螃蟹被煮了一样。

“呵呵，没什么。又不只你一个人。”寒斌宽慰的笑笑，一脸的不以为意。

“啊？”（还不只我一个人大发花痴？？>_< ）

“大概大家距离我的水平实在太远了，所以一片望过去，都是白痴面容。你的一点不突兀，真的。”寒斌臭屁的劲头又来了，一边安慰我一边暗招儿损我。

很好很好，白痴就白痴吧。总比花痴好。我心情愉悦的接受寒斌的戏弄，继续攻克下一个难关。

“还有……那个……你总结陈词的时候，我不是有意一直盯着你的……”

“哦，你一直盯着我吗？”听我说了这句话他倒颇感意外，有些怔怔的看着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习惯了，如果有人对着我说话，我就眼睛直视着他听他说，这样表示尊敬……”

“等等。”

“你刚才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一直盯着你看？”

寒斌无辜的说：“是啊，那种紧张的时候，哪里还知道自己看着什么地方啊，我脑子里全部是准备的稿子，眼睛里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见。如果那里只是一张桌子，我也会一直看着它的。”

我？

= 桌子？？

抓狂了。原来害我差点心肌梗塞的深情对视——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

天理何在啊～～

寒斌再次看着我突然露出悔恨不已羞愧万分悲痛欲绝痛不欲生的丰富表情时，又吓了一大跳。

也……好……

至少现在我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寒斌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发花痴的任何表现。也就是说，在我们俩的战役里，我依然占据了主动——别问我为什么对此耿耿于怀，我可是好儿童的说，坚信“男追女”才是王道。所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男生，先表露心情的……

于是，我恢复打不死的蟑螂命，重新对自己充满信心。

而在此期间，我忽略了寒斌的目光——他似乎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仿佛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对了，你今天找我什么事情？”

突然想起他今天是找我有事的。

原来是学生会的事情。寒斌看好我的能力，想推荐我当体育部的副部长。我趁机问了他退出学生会的理由。他告诉我自己大四了，要考研，所以放弃学生会的工作。

在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虽然陆远、寒斌和我都在一个系，但学的专业和学制却不一样。陆远是我正牌师兄，都是读五年的医院管理，而寒斌是四年学制的工商管理，所以虽然陆远比寒斌高一级，两人却同时进入大学的最后一年。

原来，是这样的理由。

我不禁替陆远暗暗的伤感。不过，也为他的明智感到欣慰。

“说真的，当时在学生会的时候，觉得你跟陆远真的很要好啊，看见你们一起工作，就会觉得很开心。”我不想让寒斌忘记陆远，故意在他面前提他。

寒斌点点头，没有说话。我意识到他似乎不太愿意提起陆远。

“对了，我建议你的事情考虑的怎样？要不要到体育部来？”

最终我还是没有答应，虽然寒斌巧舌如簧而且兼雄辩和诡辩两家之长。

我虽然很热心但还是有原则。

只要史星遥在体育部一天，我就不到他面前去碍眼。

而且，据说史星遥也是这一届体育部副部长的人选。

寒斌有些惋惜失去了我这个人才，我好心告诉他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工作在任何位置干都可以。于是我们俩都哈哈大笑。寒斌眼睛里有宠溺的光，只是我眼挫，又一次没看见。

“对了，你毕业以后打算去哪里工作？打算留京吗？”

一直谈考研的事情，他也问了我一句。

“我才不要呢！”我的大嗓门似乎吓了他一跳，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我。

“为什么？”

为什么？我被大宋弄的还不够惨吗？居然因为普通话不标准就把我pass了，连个上场的机会都没给，北京人得天独厚的优越感还真是不客气啊。还有，史星遥也是北京人，那叫一个贫那叫一个得理不饶人，整个一个心智年龄15周岁以下智障人士。反正我不在皇城根下受这份气，我回老家，去沿海都好，就是别留北京。

而且，而且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

“那你打算毕业了去哪里？”

“青岛？大连？”我在脑子里搜索电视里看到的美丽城市，“上海就算了，听说那里的人也非常排外……我还可以回重庆啊，反正也是直辖市，不比外面差……”

也许我真的侃侃而谈的太专注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寒斌的表情。

我没有看到他的目光，莫名其妙的黯淡了下去。

我没有看到他垂下的睫毛，最终，掩住了那一点心事。

人在灯火璀璨处（13）

晚上。

某寝室又发出一声狼嚎般的哀嚎。

“我完了。我白痴啊，怎么会有那样的回答呢？我真的脑袋秀逗了吗？”我痛不欲生的在床上搞破坏活动。

好在只有花花在。基本上只要我拆的不是她的床，她就不会太吃惊。

“你又怎么了？跟谁这么仇深似海？”

“我自己啊！你知道吗？今天那个人问我，问我愿不愿意留北京，我居然说我坚决不留……”

“等等……他也是北京人，难道……”

“呜呜呜～就是啊。当时我想，如果我说不留京，他会不会就此放下包袱立刻追我，但是，我说完以后没下文了……”

“你笨啊！”花花难得一声怒吼，真个恨铁不成钢，“难得你捡到黄金有人想照顾你的一生，结果你……”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啊，我要那么懂就不用现在还孤家寡人了……花花，你说我还有救没有……”

“你去死吧。”她无比冷酷的给我下了审判。“暴殄天物——判你终身没人要！”

“呜呜呜～不要那么狠心嘛，人家是真的很在乎他，才会这么白痴的……”

“都说你完了。”花花第101 次的预言。

“呜呜，不要啊……”

那个梦境。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天晚上的第三个梦——我梦到了寒斌。

也不知道我在淘气什么，居然从螺旋型的楼梯往下掉。寒斌从身后一把抓住我，但是没稳住，跟着我一起往下掉。

我却没有受伤。

因为我的背留在寒斌的怀抱里，而寒斌的背，撞在地板上。

我当时急得哭都哭不出来，但是他却微笑着说没事。

我知道这是他会干的事情——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他都会这么做。

这时一个很三八的女生走了过来，很熟似的在寒斌背上一拍。

嘿，听说你受伤了？

当时我的心里撕裂似的愤怒。

于是我打开那个女生的手，很粗鲁的样子。

两个人都吃惊的看着我。

然后，我就在梦里，说了一句很惊世骇俗的话。

从此以后，他的背，只有我可以拍。

那一刻，无论是梦中的我还是现实中的我，都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情。

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一种，绝对不能让别人分享的，独占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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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碧海情天夜夜心（1 ）

“你为什么不爱我？”他的胳膊在桌面上圈起一个城堡，漂亮的眼泪就这样，流到城堡里去了。我想我大概真的要开始倒霉了。

前段时间老天爷太照顾我了，居然眼龊放了三个帅哥让我挑选，小女子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到暴殄天物的阶段——所以，我开始慢慢的相信，像我这样走了狗屎运的……一定会遭到天谴的——

尤其，在我对“留不留京”这个问题的回答耿耿于怀之后。

果然，寒斌同学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想抓住他一个背影都难。

这就比较痛苦了。尤其是现在我对他的迷恋空前高涨的时候。

由于热情太高而且无处宣泄，我挑灯夜战，认真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敌我局势。

首先，有三点应该注意：

1 、寒斌短期内估计不会再作试探了。本来嘛，像他这样占尽天下钟灵神秀的男子从来都是被众女性如掌上明珠捧在手心的，这次难得放下身段问了我一个好隐讳的问题（哭啊，你就不能稍微再直接一点，你知道我很笨的），又被我给否了，这下无论从面子还是里子都过不去，蜗牛彻底回到壳里，鸵鸟彻底埋了头颅。所以，我要想让他再次表明心意哪怕是一点点心意，都难、难、难。

2 、寒斌在准备考研。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以及同学们的反应，寒斌是个做事情极为认真的人。也就是只要树立了目标就会全力以赴。那么，风花雪月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大的负担，他非常可能为了学业放弃感情。所以，前面的问题更加难、难、难。

3 、就算寒斌不介意我对他的伤害，就算寒斌认为爱情与学业两不误，那我现在也在水深火热之中！只因为！只因为！我杨羽是绝对绝对不会去追人的！

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跟新新人类似的，其实骨子里还是一个很传统的人。其中一条底线就是一定不追男生。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如果两个人如果真心喜欢无所谓谁追谁，但我还是要坚持这一条——我非常理直气壮的：

“如果我追他的话，那将来两个人吵架的时候，他突然说起这档子事，我多英雄气短啊……”

（小楼：汗水，你可时时不忘你的老本行啊～）

所以，所以，综上所述。我根本就是进入死胡同嘛！

那怎么行！

因此，在认真分析了现在的局势了，我随即制定了作战计划。

毛主席教导我们，要打持久战。要懂得“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追我跑，敌驻我扰”十六字方针的真谛。军事理论我不擅长，不过爱情理论我可是很在行，不就是“敌退”吗——“我进”！不是“敌跑”吗——我追！

什么，你指责我说话不算数？

嘿嘿，我可真的没有追他，我不过是想勾引他来追我罢了。

我还是不吃亏^0^

于是，展开1 号作战计划：

我充分发扬当年共产党深入大后方重庆进行侦察活动的精神，把寒斌的几个“驻扎点”都摸了个门儿清。果然好孩子，一旦说要考研了就真的跟苦行僧似的“三点一线”——寝室、教室、食堂。寝室就别想了，搞不清楚是引狼入室还是羊入虎口，反正危险的很。教室也不行，他所在的教室里必然坐满了来自四面八方五湖四海各个年级各个学系的女生，如果我进去插一脚的话估计地球人都知道我要引诱寒斌了。而食堂……拜托，他如此光芒万丈的沐浴在众色女痴痴的目光中让我怎么上啊，这怕是银河系都知道我要引诱寒斌了……

所以只好打探他的第四点。而他的第四点，是在排球场上。

啊啊啊～寒斌你居然还会打排球～

寒斌不仅会打排球，而且打得非常好——当然就算他打排球烂的跟狗屎一样我也还是一样喜欢他——啊，他纤细高挑的身影在排球场上不动都是一道风景……

于是，我开始天天往排球场上转悠，用我的“必然”坚守他的“偶然”。

结果，我的“偶然”还没有出现，另一个“必然”追着我就跑过来了——

“杨羽，原来你喜欢打排球啊，为什么都不叫我？”

小瑞笑嘻嘻的看着我，晶莹的汗珠看起来非常养眼。

“啊，是啊，我高中就喜欢打排球，不过最近特别喜欢，所以就常常来这里哦。”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追着寒斌追到这里来的，所以就拿别的理由搪塞他。

“是吗？”他歪着头很认真的看着我，忽然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坚定的说，“那我也喜欢排球好了，我也要天天过来打排球。”

“别！”

我从后面推他。“你还是回到你的足球场吧，那里的队员还有场外的观众都无法忍受你的离开。”

“不都是球嘛——”小瑞赖赖的不想走，“你怕我打的不好？”

“我怕你的扇子决心把我当足球踢……”

可是小瑞还是好乖的跑到排球场上来，站在我旁边笑的跟朵花似的。

天啊！我还没结婚，为什么要带一个拖油瓶？？

正在那里劝小瑞，为了天下生灵之大计还是回到足球场上吧排球可是用手你别养成习惯了代表学校比赛时每每用手球来出人意表……我说得唾沫横飞，旁边的铁网门一开，寒斌一身潇洒的运动服，走了进来。

我的唾沫没止住，继续扩大规模生产。

寒斌看见我也是颇意外，他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喜欢打排球？”他脸上掩饰不住惊讶，顺便用目光扫描了一下我不到1 米6 的身材。

什么意思～～五短身材就不能打排球吗？

我那喜欢跟人较劲的臭脾气又上来了，斜着眼睛一挑：“瞧不起人？告诉你哦，我高中参加比赛，可是全年级第二！”

“哦，很厉害啊。”他虚情假意的点点头。

怒了。

“一会儿分两队比赛好了，输了的做俯卧撑，做20个！”我颇气派的下了战书。

“好啊，正好好久没玩了。”寒斌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碧海情天夜夜心（2 ）

于是，场上的气氛立刻凝重了起来。

一边各两个女生，四个男生。十五个球一局，换发球。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场上局势。这几天根据观察，我这边的人除了小瑞实力不明以外，大家水平都比较平均。我跟另外一个女生发球都不错，应该能得些分。而前面两个男生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打球却很灵活，配合度也很高，应该说来比较默契。而对面，那两个女生根本就是冲着寒斌追过来的乌合之众，长得跟豆芽菜一样还打排球——弱点就是她们！虽然那个二传不错，不过他们队似乎没有主攻……

“小瑞，如果你不习惯打排球的话就用脚踢，排球是允许身体的任何部位击球的。”我悄悄给小瑞打气。

小瑞做了一个“你放心”的动作，露出两排亮晶晶的牙齿。

好，第一个，我发球。

我仔细的看了看对方那两个女生的位置，手一挥，球过去了。

那女孩慌乱的动作让我想起了端着簸箕跑的小脚老太太。

果然，球打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好球！”场地这边掀起一阵喧嚣。旗开得胜。

寒斌站在二传的位置，他看着球滴溜溜滚了出去，又回头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个“还不错”的微笑。

哼！让你小瞧我——好歹也是中学时代当过亚军的人，没两把刷子敢在这里显吗？

我又发了第二个球，打另一个女生的位子。这次寒斌飞身救美——可惜美女尚无自己是“笨蛋”的自觉性，充分发挥自己作为球场杀手的作用，不仅没触到球，反而踩到了寒斌的脚。

“嘶～”可怜的寒斌，倒吸了一口凉气后，眼睁睁的看着排球又滴溜溜的滚到一边去了。

美女差点给他下跪，他叹了口气，说“你只要站着不动就好”。

哈哈，原来是7 打5 ，我忍着笑破肚皮的趋势发了第三个球。

大概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这个球没过网。

正要自责，没想到刚才的“小脚老太太”充分发扬了礼尚往来的精神，发球出界——发球权重新回到我们的手里：

2 ：0

小瑞发球。

小瑞笑嘻嘻的拿着球，冲我做了一个鬼脸。“是任何部位击球都可以吗？”

我猜他是故意的。“是啊是啊，别告诉我你发球打算用头球……”

正说着，小瑞已经抛起了球，一个鲤鱼打挺——他果然用头锤发球。

我只能用“0 ”口型来表达我滔滔不绝的景仰之情。

只见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那个排球高高的飞起，向着对方前排的位置飞了过去。

而对反的队员们似乎还在傻站着。为这个匪夷所思的发球。

寒斌似乎皱了一下眉头。

都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梆！”

排球重重的扣在我们的场地上，快如闪电！

寒斌的身影飘落下来，他隔着网子望向这边，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如果对比赛，对排球还有一点尊重的话，请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他生硬的甩过一句话来，像他现在的身体一样硬邦邦的。

我还有点怔怔的。虽然知道刚才寒斌打了一个探头，却没有想到震撼的力量这么强大。

难道，是因为球的速度太快了？

小瑞颇沮丧的站到我旁边，悄悄说：“我好像做了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我摇摇头。“没事。练习嘛，大家都是来玩的，"奇"书"网-Q'i's'u'u'.'C'o'm"不用太认真。”

是啊，不用太认真。

我盯着对方的场地，身体不由自主的作出反应——低伏了下去。

微微眯上眼睛——

该寒斌发球了。

跳发球。

排球如流星赶月一般打在地上，救都来不及救。

我只看到一道白影刷的飞了过来，然后，就是震耳的彩声四面响起。

强。真的很强。

我回转头。轻轻的在心里祈祷着：

寒斌，把球发到我这里来。朝这里来！

第二次发球。寒斌在对面悠闲的拍着球，寻找位置。

看来已经选好了。他从场外高高的抛起球，助跑，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着，好像跃击的猎鹰。然后他修长的手臂重重的下挥，排球白练似的向我冲了过来。

来吧。

我上前两步，手指因为紧张而紧紧的握在一起，我听见自己的骨节似乎在轻轻作响，全身所有的肌肉都在紧密绞结——

“梆”！

似乎没有给我多余的时间考虑，那个球仿佛自有灵性一般从我的臂弯处弹起，飞了回去，敲在对面场外的铁丝网上。

我根本……没有用力啊……

“啊！好痛！”

等神经传导后置性的告诉我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后，我捧着右手臂一直跳脚。小瑞眼明手快抓过我的手臂看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一块青紫兼血印立刻出现在我的手臂上，仿佛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

“杨羽，你没事吧。”寒斌也跑了过来，一脸不自然的紧张。

“疼死了！早知道我不接了……你不能少用点力气啊……”

“我的跳发球连男生都没几个能接住的，你不会躲着点吗？”他皱起了眉头。

“哼！下次我偏要接，你打过来我就接，我才不怕你呢。”疼痛还有沮丧包围着，我没好生气的赌气道。

寒斌不言不语，盯着我的手臂不发话。

难道——他是在自责吗？

看着他那副样子我又有点心软了，连忙拉下衣袖遮住青紫。“没事了没事了，大家继续吧。”

我颇豪壮的欲上战场。

“还打？”他抬起漂亮的黑眼睛看着我。

“当然。”我不服输的看着他——难得他蹲着我站着，头次可以用下45度角斜着看他。

“我还没看你们做俯卧撑呢。”

碧海情天夜夜心（3 ）

于是那场比赛在更加激烈而又认真的气氛中进行了下去。连小瑞这种永远没有正经模样的小男生脸上也露出了同仇敌忾的神情。只是……我就不明白了，对面那两个女生明明是我们这边的，我们8 打4怎么就会打不过呢……

我一边郁闷的趴在地上做俯卧撑一边想。

这时候一双沾染了尘土的排球鞋站在了我面前。

“别做了，你手臂还有伤呢。”

寒斌的声音难得的温柔，似乎，还有丝丝埋怨的意思。

“哼，少瞧不起人了。那点小伤算什么啊，20个俯卧撑小菜一碟。”

我死鸭子嘴硬——其实我最多只能做十个，另外十个只能用鸵鸟式。

“我说你不用做了就不用做了。”他皱着眉头把我拉起来，“一个女孩子，逞什么强啊。”

我正要反驳，小瑞做完了自己的二十个，跳到我身边来：“不然我帮你做二十个吧，你晚上请我吃饭。^_^ ”

“呵呵，我好有钱哦，真有面子可以请你大少爷。”我虚情假意的跟他笑着，脚下“暗渡陈仓”踩了他一下。

“哇！我那么好心你还踩我，冤啊。”他呼天抢地的样子分明是故意的。

“哼，少来了，你分明就是落井下石。”我给他的狼子野心下判断。

寒斌有意无意的看了小瑞一眼。

“都别做了，你回去吧，看看需不需要上点药什么的……你有红花油吗？”

我还没回答，小瑞抢着说：“我有我有，我不仅有红花油，还有××，××，×××……”

怎么什么都有你的事情啊——

我～！◎＃＃￥％……※××）——

晚上。

某寝室又发出一声狼嚎般的哀嚎。

（小楼：最近这个寝室总是发出狼嚎，大家习惯习惯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逞强啊，别的男生都喜欢林妹妹似的温柔可爱的小女生，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弄的跟个女强人似的还非要做俯卧撑，我的形象全没了……”

“请问……你还有形象吗……”众人异口同声道。

这一次倒是出奇的整齐。

“哇！太残忍了！”

“你们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幼小纯真的心灵吗？”

“……”

噼里啪啦械斗的声音传了出来。

碧海情天夜夜心（4 ）

虽然一号作战计划不“甚”成功，但还是在杨羽同志艰苦奋斗决不妥协百折不饶死不悔改的精神下继续下去了（小楼：唉，说白点就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呗），本着“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的心情，虽然寒斌到排球场上的时间屈指可数，我也义不容辞的天天去排球场蹲点，此种心情日月可鉴感天动地啊！

因此，我能够短短时间里练到业务精熟经验丰富……以至于系队勇敢的抛弃世俗对身高的看法相中我，这个……好像就不是我的初衷了吧……

唉，看来人要是太优秀了就是不行……

进系队的时候我问了那个队长：“工管的寒斌，就是当过学生会体育部部长的那个，打排球打的那么棒，为什么不参加系队啊？”

队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是系队的啊！”

啊啊啊！

同场竞技？？

“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看他参加过你们的训练啊？”扭捏了半天，终于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唉～只希望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比赛的时候才会来，平时看不见他的。”

“？？？”

队长歉意的一笑：“他这个人有点让人摸不透，校队曾经想拉他入伙，都没有成功。”

校队都看不上？？？

如果是一名“闲杂人等”还敢这么拽，我早就把他贬到地下室乱踩一通了。但如果是寒斌的话……

他真是太有型太有个性了！

（小楼：此女已经彻底丧失了是非判断能力，大家随便吐吧～）

既然平时也看不见他练习那系队就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了，看帅哥当然还是场下看比较全面细致，如果连跟他一同练习的机会都没有，我又何必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更何况，如果天天面对系队队长那张鞋拔子一样的面孔，我会产生审美疲劳的。于是，我奋不顾身的从系队里蹦达了出来，继续当我的游兵散勇。

由于寒斌同志配合度不够，在排球场上捕捉到的机会有限，于是我冥思苦想出第二作战计划：

以己之长，攻其所短。

誓要在寒斌这座冰山面前，插一面小旗子！！

于是我进入第二阶段——写文章！

对于写作，在我个人的编年史上还是有不少赫赫战功的。我最擅长的一项就是将生活中的一些小事无限的“上纲上线”，以体现“新时代青年不忘本，热血青年仍政治”的“根红苗正”，用无限诙谐的语调将我们伟大的政治思想道德丛书，开发出新时代新见解，新功能新用途……

所以我高中最后没能读成文科，据说我的作文写得像政治论述题，而政治论述题写得像历史论述题，而历史论述题写得像散文——你说这“窜台”窜的……

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就这么被埋没在数学物理化学浩如烟海的题海里，唉，每当回想，都不禁搓腕叹息……

不过没有关系！鲁迅先生还“弃医从文”呢，我这是沿着革命先哲的道路往前走！鲁迅先生九泉之下一定分外欣慰！

（小楼：人家弃医从文为了救国，你弃医从文为追帅哥，鲁迅先生要是泉下有知，吐血必定也是一升一升的……）

好了，废话说了一箩筐，我要正式展开行动了。

首先，我要记好日记。

我要在日记里写下每个甜蜜的思念——由于我跟他不同班，所以能够碰上的机会简直屈指可数，而那一点点的屈指可数，都被我用流水帐的形式记在了日记里——

唉，这辈子都没写过这么烂的作文……

10月10日　　　　星期三　　　　　　晴

今天他去打排球了，真让我高兴。虽然很想跟他一组，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又站在了对立面上，我真是可怜！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注意到了：那就是他每次跳发，都没有打我的位置。难道……是因为上次他把我的胳膊打出青紫？怜香惜玉的表现？

啊啊啊～～～想到这里我就激动的不得了，今天晚上一定又睡不着觉了～～～

10月11日　　星期四　　　　　　晴

虽然知道昨天才来过，今天必然不会出现，但我还是抱着那千分之一的希望来到排球场上——他果然没有来。唉，真没意思。所以我打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正好小瑞今天参加足球比赛，死活拉着我要给他加油，所以我就去了。没想到半截我回头一看，寒斌居然在排球场上了！唉，我那叫一个悔不当初啊，我强烈的感受到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感觉，小瑞我好想叛变革命啊～～

10月12日　　星期五　　　　　　晴

他没有来。小瑞为了答谢我昨天给他加油的良好表现，特放出狂话说今天让干嘛就干嘛。哼，小屁孩就是虾米都不懂，我牵着他来到饭馆里狠宰了一顿，以补偿我得不偿失的心情还有化悲愤为食量的作风。小瑞在饭馆里唉声叹气的好一张苦脸，我正得意，没想到一转眼他居然说我都那么直接了你就不能做点有创意的事情吗比如让我做点事后必须负责任的事情……

我咬着鸡腿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10月19日　　星期五　　　　　　　　阴

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啊，哪怕天空是阴的也不能阻挡我灿烂的心情！

我今天一共碰见他三次，三次诶！！^0^ ^0^ ^0^

第一次是早上上学的时候，他和他们班上的同学说着话从我旁边走过。我一听就知道是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十分紧张，连头都不敢回。结果他就从我旁边走过去了——不过没看见更好，这样我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看他的背影还有他微微侧转的面孔，那种漫溢的感动的心情持续了好久好久……--------------------------------------------------------------------------------

碧海情天夜夜心（5 ）

第二次是中午的时候，我跟室友打羽毛球，他从男生楼里出来（大家还记得我的学校男生楼和女生楼是对着的吧）。虽然从一开始打球我就一直用余光看着那个门口一直用诚心祈祷他能够出现。但他真的出现后我却不知道怎么办好，杨羽你真没出息！倒是他大方，主动跟我打招呼“打球啊～”，于是我也“啊”了一声，就没下文了。“你还挺厉害的嘛，羽毛球也打的不错。”他这样说。我又“啊”了一声，然后又没下文了——够傻吧。结果他走了以后我手也不知道怎么放，脚也不知道怎么放，身体器官跟生了锈一般全然不对。总感觉他好像马上要回来而我露了一手臭球。越刻意就越糟糕，结果在我高高的打飞一个球时，果然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好高的球啊……”　　>_<|||||||||

我连回头的勇气都消失了……

不过最后一次的见面弥补了我的憾事：10点我回寝室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大概在想什么事情一直走到近前了才看见我（我可是一直用仿佛不经意的余光看着他的！），没由来一怔，突然就站住了。我吓了一跳，也站在那里不敢动。结果他突然很羞涩的一笑说没留神差点撞到了。我目测着那接近三米的距离心想你跟谁撞啊。他那个表情似乎尴尬的不得了，很简短的说了一句走了再见然后就快速离开。而我，保持着标准花痴的笑容一直走到宿舍里……

啊啊啊～同志们让我YY一下吧！他那躲避的目光是刻意的是羞涩的是尴尬的是不知所措的好不好！让我理解他其实也很在意我……

今天见到他三次诶，生日果然好运，好想天天过生日哦～

10月24日　　星期三　　　　　　晴

请原谅我用“罄竹难书”这个成语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切从早上早操说起。

我今天出早操的时候路过小花园，正好看见他沿着花径往回走。虽然很奇怪为什么去跑早操盖操卡的人为什么会穿着一身紧紧的风衣往回走，但我不得不承认穿着米黄色风衣每个扣子都扣的一丝不苟的他帅到极点了！更何况有那个表情——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心事重重忧郁王子的表情，立刻就把我的心完全带了过去，整个早上也是魂不守舍的……

于是，我立刻回去翻箱倒柜，找出我那件也是米黄色的风衣，从心理到行为彻底的HC了一把——我要跟我最喜欢的人，穿同样的衣服……

不过这样幸福的心情，也只维持到中午而已……

我真歹命诶！以前吃饭我从来都碰不到他为什么今天排队他居然站在我身后？而且还主动跟我打招呼说话一直到我抱着饭盆落荒而逃？上帝啊，如果让他发现我早上跟中午穿的不是一件衣服而且发现我的最终目的……我就只能找块豆腐撞死了！而且，而且人家是一米八的身高穿长风衣那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我一米六都不到穿一件大垮垮的风衣跟巫师出来游行似的……5555555 ～～人家自己HC一下就可以了，为什么这个丑陋形象还要被他看到～～～

不要啊～～～

这么写日记我真是越来越没信心，中华五千年的那点文化都被我糟蹋的惨不忍睹。再说写日记写的再多他也看不到不是吗？看来我“曲线救国”的道路还要再斟酌一番……

于是我开始直接向校刊投稿。并且威逼并且利诱并且用暴力告诉对方这篇我一定要发出去。在文章里我用看似玩耍的笔触表达了自己迫不及待想要“嫁出去”的急切心情，而且在种种隐讳的字里行间我非常婉转的表达了奋力“调戏”的对象就是寒斌——至于那些调戏的行为其实只是心理活动寒斌不可能看的懂——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我现在是黄花闺女待字闺中，而且有意向有愿望有打算有计划想赶快跟谁确立恋人关系——

寒斌你就看着办吧！

于是，我在洋洋洒洒几千字写完掩卷之后，忍不住对着空气中的假想敌破口大骂：“你这个没眼光的猪！你不仅没眼光还白内障青光眼！左目近视右目远视的家伙，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喜欢上我啊！我会跑的我会跑的我会跑的！你怎么还不来追啊！！！”

小楼：

杨羽的急切心情我可以了解……

不过，你不觉得这篇文章是比寒斌的试探更为隐蔽的存在吗？

更何况，他从来不看校刊的你不知道？

总评：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暗恋中的女孩智商等于负数。

碧海情天夜夜心（6 ）

行文到此处，诸位看官是不是有这样的疑问：“杨羽整天都想着勾搭别人，怎么跟琼瑶书里的女主角一样不食人间烟火？”

喂喂喂！乱说话我可告你诽谤哦！

什么叫做天天谈恋爱啊，我可是新时代的好青年，很有追求的。

这可不，上级下达了一项任务：这个月是管院活动月，要为各班的班级文化评分。我这个小小的宣传委员，就差点跑断了腿。

所谓的班级文化主要就是体现在教室布置上。于是，我亲爱的教室啊，你又成为我大展宏图的风水宝地了……

（小楼：你确定不是涂鸦之作吗……）

“今天晚上学习的人少，叫你们男生中最高的来教室帮忙。”

我手持“尚方宝剑”，很得意的对全班宣布了这项“噩耗”，果然就看见班上那几个高的，都满脸黑线，呻吟声都是从丹田里出来的。

“老大，今天可是周五啊，学习了一周了，您就不能放过小的？”

哼！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更何况我已经在地狱里了，好歹拉个垫背的。

“这可是班级荣誉啊，谁都不许推托。回去就丈量一下你们的身高，出一个人陪我死就可以了。”

于是乎，我满意的看见班上那帮趾高气昂的男生，头次那么整齐的把头拼命往回收。

呵呵，很好。很好。我就喜欢看你们跟缩头乌龟似的，蛮可爱的。

只是……

到晚上的时候……

“你们这群死乌龟！我一定一定饶不了你们！！”

此刻。

史星遥应召入伍——他是我们整个年级里……最高的……

“你怎么来了？”

我一边铺开带来的彩纸，一边小心的隐藏着不满意的情绪，悄悄问。

被全班男生集体抛弃和出卖后，现在心情有点不大好。

“说你要找个高个的男生帮忙，你们班的人都来找我。当然我就不好推辞了。”

他在旁边打下手，看上去到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可是……我找的是我们班的男生啊……”

他牵着纸的手抖了一下。

不动声色的问：“我来了，你很失望。是吗？”

啊！

“不是不是。你来了我当然很高兴，要当梯子……啊不！要说挂东西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可是……”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生怕又说出让他敏感的话来，“这可是系里的评比活动，你们班跟我们可是竞争对手，你来帮我的忙他们不会有意见吧……”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的滑过纸面。“没关系的，来都来了……反正……也是我自己想来的……”

很柔软的声音，像面前展开的薄纸一样，有点点脆弱。这个细细的声音穿过的我神经直达心里，不知为何，酿成的情绪却是那么的苦涩，我……

“别想太多了，我就是好久没跟你抬杠了，皮痒。”他嘻嘻一笑，又老没正经起来。

我仿佛松了一口气，冲他笑了一下。

“别磨蹭了，要做什么赶快做吧。我帮你。”

“哦……”我告诉自己尽量宽心别想太多，“我现在要把这彩纸上的画挂到后面墙上去，不过刚才在寝室还没有画完，你帮我压着点边，我把最后几笔给勾完。”

这可是个艰巨的活。哪怕史星遥手长脚长嘴巴长（这个……），也不能够牵住彩纸的两个边。他皱了皱眉，把自己的书包压在一头，然后翻身跳上讲台，用屁股压住彩纸的另一边。

我直翻白眼。

“老兄，你就不能用手压着吗？这样……多不雅观啊。”

“什么不雅啊，我觉得现在我很帅啊。你作画啦，少废话。”

“什么雅啊，你干嘛拿那里……那里冲着我，我可是要趴在这里画画，你这分明就是欺负人嘛～～～”

“我偏这样！这教室这么亮外面都能看见，我才不要像个小学生一样用手指给你牵着边！好歹我也来给你帮忙了，你让我帅点行吗？”

“你很帅了，我怎么办……”

“别废话了。你赶快做事吧。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罗罗嗦嗦的了。”他不耐烦的说。

还嫌我——我没好声气的低下头——

“我警告你，不许放屁哦！”

义正词严的最后警告他。

在这段小插曲之后，我就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什么放屁，不雅都抛在了脑后，物我两忘。

这是我的优点，做什么事情都特认真，特专注，特没心没肺……

一时间教室里安静极了。本来就是周五教室没人，就算有人想进来——看见我们这么奇怪的组合，也消失了。就算还有几个不怕死的，贪恋史星遥的美貌想冲进来的，也被史星遥瞪着眼睛拒绝了。所以，所以——这个教室安静的连人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咦？哪里在打鼓？”

我混混沌沌的抬起头来，一副心不在焉的傻样。

史星遥帅气的脸上一瞬间有点红，他很快转开头背对着我：“旁边施工呢，你快画吧！”

我疑惑的看看窗外：“哪里在施工啊，我怎么不知道？”

史星遥给了我一个暴栗：“废话很多诶！快画啦！这个讲台很硬，我坐的屁股疼！”

我好委屈的看着他：“又不是我叫你坐的……”好吧好吧。我承认你现在的眼神很凶恶，我什么都没说。

于是哀哀怨怨的低下头继续受压迫——真是撞邪了，我本来是请个小弟来受压迫的，怎么现在变成我受压迫了……

然而那隐隐约约的打鼓声又传来了，而且越敲越急——我不得不再次注意到它，因为……因为……

“你先忙着，我活动一下。”

史星遥突然跳下讲台，走了开去。

我没有说话。事实上，我也快装不下去了。

那个声音如此的清晰，仿佛现在还在耳边回荡。我不用抬头看，也能够感受到他刚才……看着我的目光……有多么的专注。

他站在窗前，沉默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的感觉。

“杨羽，你这段时间，是在躲着我，对吗？”

他就那么直接的问出来，索然无味的声音。

“没……没有啊。上公共课的时候，都有见啊。”我有些慌乱的答着。事实上，我最没经验应付这样的场景了。

“可是。每次你都在教室里低头进，低头出。故意不想看着我，是吗？”

“……”

碧海情天夜夜心（7 ）

那么聪慧的我，此刻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在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躲。

“没有啊……最近事情比较多，我上课都是用跑的……呵呵，大庭广众下跑来跑去的不淑女，当然要埋着头了……”

“今天晚上也是吧。你最不希望看到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会觉得很不舒服吧。”他自嘲的笑笑。

“怎么会……我很高兴你能来帮忙啊……”

他很久没说话。他那始终高昂的颈项弯了下去，像白天鹅优美的匍匐。

“希望，都像你说的那样……”

他的声音低低的传过来，怅然的，如同这样安静的夜。

我差一点就流下泪来。

不要……

我强忍着情绪告诉自己。

任何的拖泥带水都是对他的伤害。也是，对我的伤害。

“史星遥，你想太多啦！快过来帮忙吧，早完早了，我们都解放了！”

我笑眯眯的望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是隐隐有泪水。

终于，需要加工的东西都完成了。剩下的活都是他的。

因为教室里所有的凳子都是固定的，我不得不去外面借了一把凳子，给史星遥当梯子使。

“左边一点。不对，过了，右边一点。不对，右边角上高一点。又过了……”

在我的完美主义下，史星遥可是吃了大苦头，一会儿左边高了，一会儿右边歪了。现在已经是初冬时间，暖气又没来，是全年最冷的时候，在教室里厚衣服也脱不下去。他只忙活了一会儿，脸上就有汗出来了。

“小姐，到底好了没有啊，我这都快癫痫了……”

他抖着手站在那里，跟受了大刑似的连脸皮都在抽搐。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你再往左三毫米……”

“>_< ”

终于完成那副最艰难的，我特赦史星遥可以休息一会儿。他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浑身跟虚脱了一样。

“我先做点力所能及的吧，你休息一会儿。”我拿着其它的东西瞅着教室比划着。好吧，我先上花边好了……

于是拿着花边，一路绕出各种形状一路贴透明胶，又目不转睛聚精会神全神贯注一心一意……就这样，我贴到了后门最靠里的方向……

一个，很少人会注意到的角落。

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大力从我背后推了过来，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就被推倒墙角里。

“杨羽……”

他火热的气息从我头顶上压了下来，像一座喷发的火山，炎热而又沉重。

我当时一下子就傻了。

虽然一向觉得自己聪明盖世智谋无双IQ没有200 也奔150 去了，可是我在爱情方面绝对是个没经验的新手，典型属于那种事后诸葛亮该干嘛的时候不知道该干嘛的那种人。

比如现在，我被史星遥挤到墙角里，脑子就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好在现在衣服穿的多，我倒没有什么特别尴尬的感觉。就是觉得现在他的力气大的不正常，从而心里无端的恐慌。

“史星遥，你这是做什么？放开啊……”

我试着挣扎了一下，可是他的手臂越发圈的紧了。

“不要！”他像小孩子一样干脆的拒绝了我，“我一放手你肯定就跑了！你会跑的！你会跑的！你会跑的！”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潜伏着越来越激动的气息。他本来就比我高很多，现在更是几乎全身都压了上来，下巴直接抵在我的额头上。

“你这个小坏蛋，一直躲着我，有时候我真想……真想……”

我浑身的血液都因为这样的拥抱，这样的话而涌到脸上，完全不知所措。我拼命的缩小身体，几乎，快戳到地上去了。

他紧抓住我的胳膊传来一股愤怒的力量，我几乎连防线都来不及设，就被他抓住胳膊提起来，又一次压在墙角。

“别……”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破碎的声音，就被那火焰般的力量包围住了。

所有的呼吸，都停止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史星遥吻住了。

第一次是因为误会，雪地里刹不住脚撞翻了我，我们的唇贴在了一起。

那个吻感觉不好，撞得我鼻青脸肿的。

第二次是因为演戏，他为了证明他能够胜任“男朋友”一角，抓住我吻了个天昏地暗。

后来才知道那是故意的，不是做给陆远看，而是做给寒斌看。

事实上我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接吻。

而这一次……

碧海情天夜夜心（8 ）

只可惜，我不是爱情小说里那种弱不经风的女主角，跟淑女更没有什么关系。所以，这个剧本没法按常规写。

我奋力的挣扎着，力气大的惊人。而他似乎也生气了，用更大的力气钳制着我。然后我又爆发出更大的潜力，然后他又……

怎么看都像一场战争，原因是我不想当林黛玉，我想当花木兰。

只是……

在这样的博弈中，后果是我没有考虑到，也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我口下留情，这个吻结束了也还是没有咬他。

倒不是怕了他，就是怕事后，比较说不清楚的人，是我。

但是愤怒也算是达到了极限，我告诉自己——这那叫吻啊，分明就是强……强……强……

“如果你是男生，我现在一定把你揍的跟包子一样。”

他在我耳边低喘，声音里说不出来阴阴的咝咝作响。

我怕了你啊！

“如果我是男生，现在早把你踹得跟狗屎一样了，跟你的家属一模一样！放手！！”

我使劲的推他。这一次终于成功了，我推开他的身体，重新站在灯下。

“算我错认你了！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

他低着头偏向一边，一副用完了力气，虚脱的样子。我恨恨不已的看了他一眼，这一次，是真的真的，快哭了。

真的，从来没这么委屈过。也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如果不是在学校，在教室，我真的以为，他会……会……

他抬起胳膊擦了一下眼睛，快速的。

“如果可以，我也想好好的吻你啊，可是，你从来都不会珍惜……”

居然。

先我一步流下泪来。

那泪水彻底的定住了我。

定的我，就像一个千古罪人一样。

教室里又一片宁静，只有我的喘气声还有他隐约的抽气声，存在。

他又擦了一下眼睛。

然后眨着眼睛看天花板，好像拼命要让眼泪流回去的样子。

那么高大的个子，那么倔强的表情——

“史星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终于不忍心了，低声说，“事情都过去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啊，可是你这样……难道你真的希望永远连朋友都没的做吗……”

“我不想……”他低下头，声音虚弱的很。

“我承认我躲着你，至少我认为，这样对我对你都好。太过的逼迫会适得其反的，你知道吗？”

他似乎笑了一下。似乎。

“再怎么逼你也不会选我的不是吗？所以，你讨厌我了。”

他直立起身体，还是那么高大的样子，连影子都给我压迫感。我以为他还要做什么，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戒备着。但他不过是走到旁边的座位前，跟倒塌的大树一样，颓唐的把身体放倒在那个小小的座位上。

“你为什么不爱我？”

他的胳膊在桌面上圈起一个城堡，漂亮的眼泪就这样，流到城堡里去了。

“你为什么不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

他这样反复的问着。

直到我不顾一切的，落荒而逃。

碧海情天夜夜心（9 ）

那天我从教室出来的时候，简直可以用失魂落魄来形容。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怪我，不关我事……不要怪我，不关我事……”但是就是没办法不责备自己——虽然我不是一个大圣人，也没有意向牺牲什么，但心中依然会有个死死的结存在着，折磨着我的眼泪，疯狂的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流不下来。

好在学校很小，一百米的距离我就可以回到宿舍。不然照我现在的状态，走出北京城都有可能。

被宿舍楼那百十个四方的灯光一照，我倒有些清醒了。怎么会站在这里？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跟白日烟花一样不真实，让我无法去判断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我只知道现在不能回宿舍，一看见床我一定扑，扑上去一定哭，哭出来一定要被笑话——我是强悍的女人杨羽啊，怎么会跟个小孩一样哇哇大哭？

于是，我只好茫然的站在两栋宿舍楼的中间，脑子里一片白茫茫的沙砾。

如果，如果有个好朋友就好了……

我这样迟钝的，慢悠悠的思考着……

这样我就可以把心里话都倒给他，我想说……

如果……可以是寒斌……

我茫然的抬起眼睛，看着三楼那个我看过千百遍的灯光——它一如既往的亮着灯，挂着窗帘。那温暖的灯光，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安宁，深深的吸引了我。

如果……可以是寒斌……

“杨羽，你站在这里干吗？等人吗？”

身后传来一个惊奇的声音。我回转头，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如释重负，我叹了一口气。

干净清爽的脸，细碎时尚的发，小瑞在任何时候，都干净漂亮跟鲜嫩鲜嫩的竹笋一样。

虽然——不是我真正想找的人，但，的确是唯一能找的人。

心中的愿望永远羞涩的埋在肋间，不到世界末日，大概我都不会去告诉他我心里的想法。找寒斌倾诉心事这种事情，对我无疑天方夜谭。

所以……此刻的小瑞，简直就像救世主的存在。

大概看见我放松的表情，小瑞的脸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难道说，你是要找我吗？你在等我吗？”

我点点头。

立刻，小瑞的表情就跟得了最喜欢的玩具一样快乐起来，他蹦蹦跳跳的来到我身边，歪着头看我：“好荣幸啊！找我什么事？”

我看他那热情洋溢的脸，有一种被太阳温暖的感觉。

也不禁笑了起来。

“心情有点不好诶，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哦，这样的理由啊。”他的眼睛在我脸上滴溜溜一转，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你算是找对人了！从小我就被人夸最是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笑包一个话包一篓，安慰人我最拿手了！说吧，你是要我当个安静的倾听者还是当个可爱的开心果？实在不行我豁出去了倾情奉献，贡献个身体都不算啥。说吧，你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满足！”

一席话下来我已经笑得喷井了。年轻就是这点好，什么事情都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先替我去趟教室吧……”我憋着笑好容易才说。

小瑞正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一听教室就泄了气。

“啊，就教室啊……”

“你先替我去教室取点东西嘛，回头咱们再商量去哪里玩……”

小瑞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被我一边推着一边不满的嘀咕着：“每次都那么没创意……”

“直接上旅馆多好……”

“……”

“人家都给你很多机会了……”

于是小瑞上教室替我拿了装饰的物品出来，我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等着。

看着那些鲜红的颜色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过了很久才喃喃的问了一句话。

“教室里面……还有别人吗……”

“没有人啊，不然你这些东西还拿的回来吗？”

是吗？

原来。

他也走了。

小瑞推推我：“你怎么了？又不开心了？”

我强笑：“没有啊，怕东西丢而已。现在我放心了。”

他很乖巧的一笑。有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一个长大了的小瑞，顾盼间已了然了一切。但那只是仿佛眼花的一眨眼——当我的瞳孔重新将他摄取的时候，他又是一副傻呵呵的样子。

“好啦好啦！东西没有丢你也放心啦！我们出去玩吧！”

我的心思还在九霄云外，于是只是随口答应了他。

只是……

在我还没明白问题是单选还是多选的时候，我真的答应去舞厅了？

而现在，我跟小瑞坐在化大的学生舞厅里，大眼对小眼的互瞪着。

今天心情有点rainny，故意穿的非常beauty，说好一同出来crazy，难道互瞪就能happy？？？

互相瞪了一刻钟，我终于忍无可忍了，对着小瑞咆哮：“小瑞，你带我来这里该不是跟我练‘对眼神功’的吧，你不会跳干嘛来啊！！”

小瑞一脸委屈的看着我：“我怎么知道今天就这么邪门，电影满座，饭馆爆满，连全民健身的跷跷板都要排队才能玩……更重要的是，我指望你能教我跳舞……”

我欲哭无泪啊，有让女生教男生跳舞的吗？小瑞你确定你的大脑不是豆腐渣工程吗？

说起跳舞，又想起了我的伤心事——我不是不会跳交谊舞，事实上我还跳的很好。

只是——我学男步。

遥记当年入校，系里就对我们提出了“五个一”工程：政治要学好，学习要抓好，身体要跑好，嘴皮要练好，交谊舞要跳好。在如此重要的指示下，每个管系成员都把跳舞作为学生生涯的一件大事，恨不能年年抓月月抓天天抓时时抓，而我们这些朝气蓬勃的学员们，更有饱满的热情，“我把青春献给你”——

于是，舞蹈学习班应运而生。是骡子是马的，都拉出来遛遛。

碧海情天夜夜心（10）

我悲愤欲绝啊。当时为什么就要演《新天龙八部》呢？我为什么就对那个姓萧的狂热到甘愿自毁长城呢？当时那么多男生想跟我组队跳交谊舞啊，而我，居然咬定自己一定不能落下一集《新天龙八部》，而甘愿跟同样狂热到失去理智的花花一队，而且任谁说也嘴硬不拆组——所以，我为了那个大气磅礴的故事落了N 节课，最后居然还学成了全场最好的男步……

你见过一米六不到，长得巨……凹凸有致的“男步”吗？

老师后来称呼我为“他最好的作品”，而且一直追问我“以前是不是学过跳舞”。

所有的女生都愿意跟我跳舞因为我是最好的，而且她们完全没有不适感。

所有的男生都视我为情场大敌，因为我不仅抢了他们的舞伴还抢了他们的风头。

只有我，还浑然无知，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做了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要我教你跳舞也可以。”我用眼睛斜视小瑞，“不过我只会跳男步，所以，你只好跳女步了。”

小瑞一口饮料差点没呛死。他跳起来用牛眼上上下下的瞪我。“你？男步？”

我恶作剧的努力点头：“没想到吧，我可是全系最好的男步，你捡便宜了。”

他眼睛瞪的更大了，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半天，终于放弃似的接受了这个噩耗：“真强人啊，我终于知道了，在你身上，什么疯狂的事情都能发生。”

我很得意的点点头——深为自己的优秀而沾沾自喜。

“只是……”他哭丧着脸看我，“你看我像跳女步的人吗？”

小瑞能跳女步吗——我看看他那阳光却不失男人味的面颊，看着那修长到过分的长腿，很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

“这位小姐，我能请你跳只舞吗？”

旁边过来一位绅士解围——虽然，这位绅士太过善良，以至于头发都支援灾区了。

天啊～～～我明明在大学校园的舞会上，为什么跑出个类山顶洞人的……我没踏错地盘到历史陈列馆了吧！

虽然不十分愿意，但对方也真的很有礼貌。我犹豫了一下，也只好当淑女站了起来，安慰自己说“有胜于无”。

于是翩翩进了舞池。

不得不承认，这位先生的舞，跳的有专业水平。

一开始我还有点生硬，跳男步的习惯让我不由自主的去带他。但他很快就通过拉锯战的方式，强势的取得了主动权，带着越来越柔顺的我翩翩起舞。我因为又紧张又羞涩，怕踩着他的脚所以一直低头，他在我耳边轻语：“别低头，看着我就行了。”

我浑身汗毛都树立起来，全身烫了一个爆炸式。

别开玩笑了，人家还是清纯无敌美少女～～～

大概不满意我的消极抵抗。他抓住我的腰使劲往胸前一揽，我的小腹立刻就贴了上去，而且——他的毛毛手还正在向我的臀部前进……

我、我、我——我要杀了他！！！

一曲舞下来，我还能站直了，简直是奇迹的说。

一直都跟打仗似的。他拼命想楼紧我，我就拼命用手推他。他要贴上来，我就转身用肩膀搁住。他要跟我跳贴面舞，我就故意踩他的脚并且惋惜的说“十分抱歉”……结果一曲华尔兹下来，我们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

人家说跳舞是很好的健身运动，原来是这么健身的……

我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小瑞立刻就跟小狗狗一样扑了上来。

“怎么样？我看你跳的不错诶！那个男人真的很会带！”

你用哪只狗眼看见他是在带我了！！！

我正要发牢骚，那个男的居然还不死心，又追过来站在我旁边想插话。我要再跟他跳一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小楼：这个女人已经悲愤到失去理智了）为了避免舞厅惨案的发生，我立刻拉住小瑞一通狂聊，说什么也不给他机会开口。

小瑞一边看我一边看他，十分困惑的悄悄问：“人家在看你诶，你不请他坐吗？”

我死劲瞪小瑞。别给我惹事！

真佩服那个色狼的决心，我这么对他熟视无睹居然还坚持在旁边等着。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拉起小瑞说：“走，咱们跳舞去。”拖着这只牧羊犬就进了舞池。

“可是，可是我不会啊。”小瑞还想卖弄一下矜持。

“我今儿也倾情奉献了！脚丫子你随便踩吧！”

在舞池中间，我十分大义凛然的说。

于是……

同志们，你们见过螃蟹走路吗？

见过是吧。那，你们见过两只螃蟹走路吗？

没见过吧。那，你们见过两只螃蟹对着走路吗？

好吧，现在，请展开你们丰富的想象力吧……

……

……

……

“小瑞，你还真是笨诶！怎么教你都不会！”

我屈指向天歌。

小瑞更是悲愤。

“我死都不会学女步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咦？这次他怎么这么聪明，知道我没安好心？

于是。

两只螃蟹继续爬行。

五分钟后。

“算了，我放弃了。咱们随着音乐慢慢摇吧——摇，你总会吧？”

于是螃蟹变成了竹子，还属于扎根扎的特瓷实的那种。

我赶快带着小瑞扎根“边疆”。今天这“最佳男步”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摇毕竟是最简单的舞步。

猪都能学会，小瑞还是比猪聪明一点点——虽然有限吧。

所以很快别扭的感觉就消失了。我的身体舒服的随着音乐摇晃着，摇晃出一片纸醉金迷。

大脑又混混沌沌起来——事实上它一直没有清醒过，只是我警告自己不要想。

怎么会不想呢？

明明在这样的环境里。

又是在这样的音乐里。

碧海情天夜夜心（11）

“杨羽，我跟你跳一次吧。”

一次课后练习中，史星遥那张大大的帅脸从高处俯视下来。

“干嘛？我可跳的是男步。”每次见了他都如临大敌一般，提防他突然的坏招。

他在我头上敲了一个暴栗。“喂！别好心没好报！我是怕你学了男步更像男人婆了，嫁不出去的！”

我摸着头想说“再男人婆也比一堆便便强”，但他已经拉我下了舞池，而且不由分说的拉起标准的交谊舞架子。

好吧好吧，课后再战。来日方长，此仇必报。

于是依着他的架子搭上自己的手，一边庆幸自己为了当一个合格的“男步”穿了好高的高跟鞋——正好配他。

我承认他是个很好的男步。可是，我也是个很好的男步。

史星遥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我再警告你哦。如果你还自作主张的带着我走的话，我就把你抱起来跳，看你还怎么拧着。”

“……”

唉，算了吧，我也很想跳出优美的女步。

过了一会儿，我们的配合渐渐出彩了。正得意间，他又皱着眉头提出新问题。

“喂。你很怕我吗？中间留那么大的距离干嘛？”

我低头一看，果然，我跟他中间塞个人没问题。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两个人的身体距离只有一拳，看你平时带着那帮小女生满场转，跳的挺开放的，怎么现在跟我这么有距离感了？”

我承认他说的很对，可是……可是他毕竟是男的啊！

“我不习惯啦，就这样好了，我觉得挺好。”

“我觉得不好。丢脸。”

他任性的说着，然后手蛮横无理的往前一揽……

上帝啊，为什么一个女性的制高点是胸部，而且，我还是那么一个凹凸有致的女性！！！

我～！＃…………※※（））————

当我面红耳赤的从史星遥的怀里出来，他的脸也基本上跟煮过的螃蟹一样了。

“那个……有点矫偏过正了……合理的距离还是应该有的。”他举目望天，故意说得很高尚很哲理很道貌岸然很衣冠禽兽。

我再～！◎＃￥％……※※（））——＋

所以，我最后给了他一个深刻的纪念品。

别问我“为什么巨高的高跟鞋鞋跟能踩到面前的小脚指头”这个问题，反正我就是踩到了。

所以……

“啊！”他的惨叫直达云霄。

罪有应得。

“喂，喂，杨羽。”小瑞在面前叫我，一副乖乖小孩求学好问的样子，“我看他们跳舞，都隔的很近，为什么咱们俩要分这么开啊？”

我恍惚的低头看了看，果然泾渭分明。

不由一阵心酸。

“那是他们跳错了。交谊舞要跳大步，要分很开才够跳的，不然会踩脚。”

“哦。原来是这样啊。”

小瑞懂了似的点点头，乖乖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可是，我们现在只是在摇啊，又不用迈大步，距离近一点不可以吗？”

近一点吗？身体可以无限的靠近，心也可以吗？

“不好。小瑞是初学者，一开始就学标准的动作，不然坏习惯养成了很难改的。”

“这样啊……好失望哦……”

他脸上果然露出很失望的表情，嘟起的嘴好想去触碰。

“那……再商量一下好吗？”

还不死心，巴巴的又问我。

“中间搁个你就比较有感觉，搁个我……未免也太出距离感了吧。”

他很惋惜的看着中间那个偌大的空洞。

我傻呵呵的乐了。

而下一秒钟，我哭了。

那一拳的距离，曾经是我们的心贴得最近的时候。

而我最终……还是错过了那一拳的距离。

“杨羽，你怎么了？”

小瑞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从头顶传来，柔软的跟婴儿的皮肤一样。

“小瑞，别说话，让我靠一下好吗？”

我低着头默默的流泪。

他什么话也没问。轻轻的把我搂到胸前。

“为什么要哭？”奇怪的是这个问题他一直没问。

而我，任性的把身体交予他，趴在他胸口，泪水泊泊的流出。

音乐还在舒缓的进行着。

而我们的身体还在摇摆。

意外的，那一刻里。

我们的身体。

竟是如此的挈合。

碧海情天夜夜心（12）

那天的教室风波之后，我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再也不敢去班级教室自习。虽然我跟史星遥不同班，班级教室也不同楼，但两个班的人要是太熟了难免互相乱窜，如果他再蹭到我们班上来……

我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个执着问着“为什么”的人。

于是我逃难般逃到了图书馆。

以前是没来自习过，来了以后才知道这里是一块多么肥沃的风水宝地。不仅桌子大，凳子软，而且一屋子济济一堂的都是勤奋好学的好学生。什么考托考G 的，考研考级的，临时抱佛脚的，学术专研的，每个人都是用好认真的表情面对那厚厚的书籍，每个人都很自觉的保持了自习室绝对的安静。你要是看个小说什么的，都不好意思搁人前坐着。再怎么也要装出一副胸中有沟壑的样子低头深思，虽然思着思着你不自禁就睡着了……

总之，你要是找环境的话就找图书馆吧！这里绝对是藏龙卧虎之地！！

更何况……更何况……

这里还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寒斌同志！！！(奇书网|Www.qinkan.net)

我说这段时间总看不见他，原来窝到这里来了——大喜！要知道自习室的桌子大，座位都是对着的，这样我就可以坐在他的对面，在书本的掩护下饱餐秀色。呵呵～～（一边流口水一边傻笑），中间隔个两排，真是一览无余而又可靠安全的距离啊……

不过，说实在，要争抢这样的位子还真是困难呢——大概不只我一个人发现两三排的位置“打望”（四川话）最方便，所以这种“最佳”打望位子也就成了怀春少女的兵家必争之地。稍稍离开一会儿书就被推倒一边坐位换人，稍稍来晚一点就退到十排以后虾米都看不见。真讨厌！寒斌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自觉啊，不仅勾引我还勾引了那么多花花草草——你平时就不能带着点面纱头巾什么的，注意一下影响？

可惜寒斌低着头时有种海枯石烂的专注，抬起头来是那秋水寒波的冷静，说好听点就是专心致志心无二用，说难听点就是目中无人脑子少根筋……总之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看就算他面前坐的是头猪他也不会发现，更不用说三排以后的某某花痴了。

所以我常常落到十排以外，赶古代上考那会儿就叫“名落孙山”。我发愤图强也很少能混进三甲之列。

这天进自习室，一眼就从千百个书包里看到了寒斌那个——同时，叹息声也出来了。他方圆十米以内的位子都被占的满满。

我还不是那种欺横霸市的主，没勇气赤手空拳开创一片“空地”，于是我继续怀着“名落孙山”的心情，捡了一个空位坐下。

既然没希望了就专专心心学习吧，我收敛起渴望的心情决定认真看点书，于是一边翻着笔记一边做作业。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好累。”我打个哈欠伸伸懒腰，顺便活动活动眼睛看看帅哥什么的。这一打望不要紧，真个吓了一跳——

我不是距离寒斌十米以外吗？他什么时候跑我右侧三排前的位子坐下了？

我狐疑的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好像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啊……

我怒！

哪个不长眼的，居然赤手空拳霸了寒斌的坐位，那群MM没用目光把他剜死吗？

不过看寒斌并没有什么恼怒的意思，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干净清爽的好像一朵夏季的白莲。再没有人用功时有他好看了，安静的感觉仿佛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就连唇边那一抹不经意的微笑，都显得好有味道……

那个杀千刀没长眼睛占寒斌坐位的家伙我向你致敬！当然致敬完了继续杀千刀……

“杨羽，你都在图书馆上自习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我一转头，就看见小瑞惊喜的面孔。

“啊……”

我也不知道这个“啊”是什么意思。也许是肯定，也许是否定，也许是其他什么——

我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你来图书馆学习都不叫我。很过分的！”

一边露出好像我欠他很多钱似的表情，一边毫不犹豫的把我旁边座位上的书包胡噜到一边。他安然自得地坐下来，好像上公车叫别人让座的道明寺。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欺横霸市霸到这么坦荡荡的，我还真是头回见。

“喂喂，小瑞。这边好像有人了。”我悄悄捅他。

“哪里？”他左右看看，“我坐下来的时候坐位上明明没人啊。”

“可是，空座位的桌子上，明明有放一个书包啊。”

他看了看那个书包，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那原来不是你的书包啊，我还说呢，你的审美情趣怎么那么低啊，书包丑死了。”

小瑞……你还真是……

“算了，坐都坐下来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小瑞耸耸肩，用一句哲言结束了这个事件。他满不在乎的把那个书包再推远一点，然后趴在坐位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嘿嘿，坐你旁边的人倒霉了。”

我扭头看他：“怎么说？”

“在任何场合下我都只能看见你，所以……哪怕你旁边有人，估计我也会一屁股坐下去的。”

我一口气梗在了喉咙里。

“所以啊，下次你再来图书馆还是提前叫上我好了，免得发生什么人间惨剧……”

他还有理了！

我再怒！！

我不好的预感终于成为了现实。

就知道小瑞这家伙属牛皮糖的，粘上了就不下来。自从他知道我在图书馆看书，就天天主动跑到那里占座，然后心安理得的在女生楼下喊我的名字，大大方方的跟着我上图书馆自习。MD，他又不是学前班儿童，干吗学个习还拉个家长陪读啊？！

而更重要的是——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寒斌不见了？？？

我哭——纵里寻他千百度才寻到这里的啊——你不能抛下奴家又玩神龙见首不见尾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碧海情天夜夜心（13）

“杨羽，今天晚上别上自习了，咱们出去玩会儿吧。”

这次小瑞居然提前来叫我，而且说话的时候脸居然红红的。

“哼，刚刚乖两天又想着玩了是不是，你不是说让我监督你学习吗？”我从鼻子里哼出不屑的声音。

唉，被小瑞这孩子害的……越来越像妈了……

“可是，可是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啊！”他红红的脸突然有了急切的表情，眼睛黑黑的像是能说话。

我心里一动。“什么日子啊这么重要？别告诉我是生日这么没创意的借口。”

一句话堵的他差点没噎死在当场。很久才萎萎缩缩的用小小声说：“就是生日啊，我可没有骗你……”

看着他的表情我噗呲一声笑出来，虽然料到了也觉得很有趣。

“好吧好吧，用这么俗烂的桥段也够难为你的，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要怎么玩？”我一边暗损他一边装博大胸怀。

可怜的小瑞——虽然得到了同意也高兴不起来，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的埋怨着：“答都答应了就不能说的好听点，今天我生日啊～～～”

于是整装出发，旁边走了一只大型华丽的牧羊犬。

过了一会儿。

牧羊犬悄悄用爪子碰碰我的手。

“因为生日找你玩真的很没创意吗？”

“嗯，反正我挺讨厌的，矫情。”我一本正经的答道。

牧羊犬的耳朵搭拉下去了。

“哦，那下次不用了。”

“嗯，乖。”

“>_< ”

（转身抱了一棵树在那儿悲愤）

我站在旁边面不改色的数落他：“小瑞，你也长大了，不要见了一棵树就想扑上去尿尿。”

“呜……”

那只大型华丽的牧羊犬发出这样的悲鸣。

我还以为小瑞要借生日的时机送我束花表白心意什么的——那时候我从来没收过花，一心想占谁点便宜——后来才知道小孩就是小孩，过个生日还搞什么生日酒会，一大帮小屁孩在那里说啊笑啊跳啊闹啊，我可知道了，原来幼稚也是可以传染的。

尤其是，小瑞把他对我的崇拜悉数传染给了那群小孩，一听说我就是“女强人”杨羽，滔滔不绝的崇敬之情就把我从青藏高原送到了上海浦东，就差抓住我的手在上面留下口水印了。我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一身——平时我也挺能“荣辱不惊”的，今儿怎么给一群小孩吓住了？

这个饭折不像是生日酒会，倒像是星宿派的吹捧大会——结果他们就把我扇乎的晕晕的。每个人冲上来敬的酒，我都一扬脖喝下去，平时我怎么没这么英雄豪杰来着？

酒过三巡，主角没醉，我先醉了，你说这事怪的……

隐隐约约的听见大家在说再见，还有嘻嘻哈哈的打闹声。似乎有人说了什么“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剩下就看你了”，不过也许是我的幻觉——因为现在的我，对人的声音和小狗的“汪汪”，真的没有什么区分能力。

但终究，周围真的安静下来了。

“我们也走吧。”

头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有人架着我的胳膊，想扶我起来。

真是动人的场面，于是我就认真的配合了醉酒的常见场景。

“我没醉，我能自己走！”我一边推他一边踉踉跄跄的走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扶着你点行吗？现在可黑着呢。”

“别扶我！让别人看笑话了。我真的能自己走！”

“好好。”他一边胡乱答应着一边搀着我。

“你看你就是不信我！”我真急了，一手推开他，一边自己走起来：“你看，你看我走的多好……你看见了没……”

他果然认真的看了看，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什么！”我怒道，“我知道……我走的是……两块砖……”

天果然很黑。

我的头也果然很重。

小瑞提议在外面坐坐再回去，考虑到本小姐的面子问题，我同意了他的“奏折”。

于是小瑞七拐八拐的把我带到一个地方，我定睛一看——小凉棚，亏他找得到。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我四下里打望着，心里还一阵一阵的犯恶心。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这里没什么人，就算有人经过也被藤蔓挡着，别人看不见的。”

“这么好的地方就没个谈恋爱的。”我好奇的扒拉着垂藤往外看，一双手抱着我的肩把我拖了回去。

“你安静点吧，尽给我找事儿。”身后的人用一副大人的口气训斥着我，有着溺爱的责怪。

但是——

等等——什么时候轮他教训我了？？？

但是不想说话，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的夜风里他的怀抱真的又温暖又柔软，我贪婪的在里面霸了一个窝，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了进去。

“别动。让我靠会儿……”朦胧中，自己似乎是这么说的。

于是身旁那人就真的没动。很久很久，都一动不动。

他悄悄的把自己的脸颊贴过来，贴在我的脸上，轻轻的来回揉动。

莫名其妙的，我的那半边脸就热了起来，比刚才还热。

心中隐隐觉得不妥，但也许那丝缎般细滑的感觉太舒服，又也许那心悸的感觉太诱惑，我闭着眼睛，居然没有拒绝。

感觉他的脸也是越来越热，我心中的不安渐渐突兀起来，正要借机推开他，忽然听见他贴着我悄悄说：“杨羽，我亲你一下，可以吗？”

心尖上一颤——

就好比高高飞起的风筝突然被电线缠住的那一瞬间，蹦的几乎断掉——

“不可以。”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拒绝了：“我醒着呢，不能让你亲。”

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贞烈女子，跟别人也不是没有亲过，但此刻就是本能的反应出不能让他亲——

不能让你亲。

真亲了，我们的关系，至此，万劫不复。

感觉肌肤下的肌肉明显的一僵，很久很久，他轻轻的叹出一口气来。

环住我的手臂，也松了劲道。

“杨羽，你还……唉……”

说到一半的话终究没有继续下去。身旁的人怔怔的坐了半天，又环过手臂来，脸，贴着我的脸。

手指，在我另一侧的脸上轻轻的来回磨挲。

我想，那时候如果他真的吻我，我也不会知道的。

可是他自始自中就是这么轻轻的抱着，脸贴着脸，再一点越礼的动作没有。

朦胧中，似乎他在讲故事。他讲了一个很俗套的故事，属于我最讨厌的煽情剧情——如果不是用第一人称讲下去，我大概没有心情听完。

那个故事我听到了多少，记得了多少，已经不知道了。只是记得当时有湿湿的东西，沿着我们肌肤发热的地方流了下来。半醉半醒的我，已经分辨不出那是谁的，或者是什么东西了。

碧海情天夜夜心（14）

我爸爸是大学教师，我妈妈也是大学教师，曾经，他们是很幸福的一对。

可是那个时候大学的薪水实在是太低了，福利也很少。常常为了分一套筒子楼，连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们都要撕破脸，打破头。

爸爸不是一个甘于现状的人，他打算下海，他是那个时期最早下海的人。

记忆里爸爸就是一个模糊的存在，他像个影子一样随时出现，又随时消失。有一天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妈妈说，叫爸。

我躲在妈妈的背后，不敢也不想叫。在我的童年妈妈就是全部，爸爸只是陌生的路人甲乙丙。

因为从小就过着好像单亲家庭的生活，又因为我自小长得比别人乖巧，小时候没少被当成女孩子欺负。虽然常常被欺负，还是不敢哭着回家，因为妈妈也常常在家里哭，我不敢再惹她伤心。

她是大学教师，来自知书达理的书香门第，本来就对商人有种天生的厌恶，又因为看了很多书很多的新闻，知道好多下海的男人发了以后就抛妻弃子。她怕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常常悲鸣自己的命运。受妈妈的影响多了我也对未来有着莫名的恐惧，我怕那个陌生而又高大的男人，我怕那些欺负的大孩子们，我怕长大后真如他们所说的会变成女孩子……那时候我常常哭，妈妈在屋里哭，我就在厕所哭，住职工宿舍的我们连厕所都是共用的，我哭的时候只能看见方格里那扇破烂不堪的门。

后来爸爸回来了，他的模样还是很陌生，但他变得很有钱，真的很有钱。

我们家是第一家从校园的职工宿舍里搬出去，我新奇这样的变化。可是妈妈却变得更加忧郁，我似乎听见她跟爸爸吵这不是读书人的本分，我不知道什么叫本分，我玩着爸爸给我的新玩具，觉得，世界一下子就变了。

爸爸真的是个很有魄力的人，了解以后才知道那浓眉下的眼睛并不吓人。我开始对他有种莫名的崇拜，我渴望成为像他那样，顶天立地的人。

可是妈妈却越来越不开心，她变得多疑，而且忧郁，常常莫名其妙的变得暴躁，然后大哭。记得好多个夜晚他们的房间里都发出恐怖的吵架声或者别的什么声音，那个时候我就会有一种窒息般的恐惧，会觉得这个房子好大，大的什么都没有。

后来我渐渐明白他们吵架的内容了，原来是怕爸爸有钱了在外面找女人。虽然爸爸一再的表示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可是妈妈就是不信。她变得越来越神经质，只要爸爸晚回来一点或者有什么应酬，她就会大闹一通，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冷战和眼泪。其实妈妈笑的时候非常美丽，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宁愿披头散发的红肿着眼睛。

终于有一天一切都走到了临界点。爸爸怒吼着说你都是被这些精神鸦片给害了，然后点起一个火盆把妈妈买的那些小报小说，都一页一页的撕下来扔在火里。我记得那时爸爸的表情异常的冷酷，而妈妈居然没有哭没有闹，她斜斜的依着门看着。然后，就进屋拿了一扎钱，也一张一张扔在火里。

那是一副奇怪而妖孽的景象。两个大人用凝重的表情做着小孩才会做的事情，屋子里一片妖娆的红光。

第二天，妈妈就自杀了。

那一天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我知道并不是所有对的事情就能带来好的结果，也不是所有善良的人就会有好命。妈妈死后爸爸突然苍老了好多，有一天他突然在身后说小瑞你以后一定要娶个对你事业有帮助的女人。我回头望着他，他在一个躺椅上悲伤的看我，头发凌乱，胡子拉渣。

爸爸终究还是挺了过来，他变得更加有钱了，而且魅力不凡。好多女人追求着他，可他从来没有再娶的意思。

我知道他在赌着一个约定，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抛弃妻子和孩子。

妈妈的去世对我的打击真的很大。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恨她还是爱她。一直担心被抛弃的她却做下这样无可挽回的事情，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难道这就是她爱的方式吗？我不知道应该如何理解她的行为。但是却深深的理解了爸爸的那句话。

我要找一个很强的人来喜欢，这样，她就可以背负起命运对我们的捉弄和考验。

杨羽，你知道吗？

我第一次见你，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就像多年来，在心里塑造的那个形象终于变成鲜活的个体，有种轮回般的宿命感。

在你面前，我会不自禁的变得很简单。那种我喜欢的简单，让我感觉仿佛天塌下来，你也会帮我顶着。

无所畏惧。

所以，就算你喜欢别人也好，只把我当弟弟也好，我想一直呆在你身边。

只要能呆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低喃的声音好像梦里飞行的翅膀，划开空气的时候有种隐约的触感却又无迹可寻。我呻吟着转动了一下僵直麻木的身体，嘟噜着说蚊子好多咬死我了咱们回去吧。

他发出淡淡的，怅然的的叹息，然后把我拉起来。

“你能走了吗？”

……这次，恐怕真的要扶着走了……

小瑞拖着又困又醉的我蹒跚在空无一人的路上，怎么走回来的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知道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摇动我。你可以自己上楼吗？他这样问。

然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到宿舍楼底下了。

这个迷离的夜，终于走到尽头了。

终究没有落下的吻。

终究还在继续的故事。

以及，终究会长大的孩子。

“你帮我站一会儿，我就能够一个人上楼了。”

我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抱住他厚厚衣服下单薄的身体。

微微的怔忡过后，他也反手用力的抱住我，手臂钢铁一般的坚硬。

那种，连同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排山倒海的感觉。

小瑞。

这个温暖和力量。

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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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1 ）

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做呢……

如果你喜欢我，我就从现在开始追你。

“杨羽啊，11月份药系组织了一个选美比赛，要求各院系派代表参加——你就代表管理系参赛吧。”

“什么？？？”

天理良心啊，以上的确是学生会文艺委员的原话，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添油加醋或者随意篡改。同志们能理解我受宠若惊的心情吗——虽然知道自己跟丑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过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跟天生丽质还靠谱儿。如果要我自己精确定位，那就是属于在美丽与平庸之间徘徊的边缘人士——什么时候选美这种好事居然落在我头上了？管系真的没人才了？

非也。非也。

确实有非我莫属的理由——

其实这个比赛真正叫才艺大赛，为了扩大影响力才做了一个“选美”的宣传口号，属于典型的“挂羊皮卖狗肉”。不过这个选美的广告词流传的实在迅猛而且广泛，着实在中医学校里掀起了一阵狂潮——新潮啊！亮丽啊！帅哥美女啊！骗了一群善男信女济济一堂的去流口水。其实中医学校的作物普遍“营养不良”，有几个施过化肥的也根不深，叶不茂，这个选美活动的层次……本身还有待商榷……而更可恨的是……我出赛的理由居然是……

单论长相我在管系美女中前十都进不了，根本就不应该参加这种比赛。可惜系“领导班子”掐着手指一算，发现管系的第一朵花连学校的前十都进不了……这个……根本就是给人家当绿叶去的……

既然如此就不要派一号美女去丢脸了……

派个抗打击能力比较强的吧……

系领导班子竹板这么一打呀……

雪片大如花……的……落到了我的头上……

我～！◎＃％￥……※×（）——

可惜当时我真是太纯洁了，没有发现自己是待宰羔羊的本质——居然还兴高采烈的准备了一番，居然还一心琢磨着怎么能让心仪的寒斌同志看见我光彩照人的一面……

同志们，你们抛弃我吧！

我真是太丢人了……

“寒斌一定不会去的。”

刚想跟花花讨论一下作战计划，没想到我一开口，她就给了我一个无比坚决的否定答案。

“不会吧，你怎么这么决断啊……这也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活动啊……”

“古往今来，除了运动会，你看过寒斌参加任何活动吗？”

“……”我立刻想起来以前寒斌提起文艺活动就一脸嗤之以鼻的表情。

好像真的没有过。

“可是，他也参加过辩论赛啊。”我垂死挣扎。

“笨啊！他不是参加了一场，就对此不屑一顾了吗？”

“这个……”

“更何况他现在正在准备考研，就更没有理由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了。”

这个……好像是事实诶……

我彻底垂头丧气起来。

花花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突然又抛出一根“肉骨头”。

“如果他肯来就只有一个理由。”

“嗯？”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就会来啊。”

心。

不由自主的砰砰乱跳起来。

如果喜欢。

如果喜欢……

我可以借机证明什么吗？

我可以——弄清他的心意吗？

不由得。暗暗下定了决心。

就算骗。也要把他骗过来！

这个决心下得如此大。

山无棱，水为竭。

只是——我和花花都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也可以为了别人来啊……

一天。打排球正好遇上他，旁边又没有小瑞呱噪（他被足球教练勒令回去练习去了），我趁此时机，赶快向他拐弯抹角的提起了这件事情。

“寒斌，你离开学生会以后，对学校的活动还了解吗？”（小楼：我的妈呀！杨羽你还不是普通的能绕弯啊>_< ）

寒斌脸上露出想一想的表情：“最近好像没活动吧。元旦还早着呢。”

“哎呀，你还真是孤陋寡闻啊，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小楼：嗯，这招欲擒故纵用的好！杨羽加油^0^ ）

“哦？什么大事说来听听。”他果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哼哼，不知道了吧，11月份学校要举行选美比赛！”（小楼：是才艺比赛啦杨羽你还真大言不惭啊！寒一个先=_= ）

“选美比赛？”他果然大为吃惊，“那些老古董居然还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是啊。”我得意洋洋的说，“中医学校也要面向二十一世纪嘛——怎么样，去看吗？”我对他循循善诱。（小楼：是循循色诱吧～_ ～）

“不去！”

他一口干脆的拒绝了我。

“连我都没通知，水平一定有限，我不去！”

我大张着嘴巴，很没形象的持续痴呆中——

寒斌你还真是不客气呐～～～

柳暗花明又一村（2 ）

不过既然他那么坚决了说了“不去”，估计就是不去了——可怜我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要诱惑他进入赛场，虽然意思隐讳了点道路曲折了点可是我是真心诚意的！这么就被pass了，我好伤心啊～～～（小楼：你的道路还真不是一星半点的曲折啊～～～）

在我讪讪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寒斌从眼角撇了我一眼，过了一会儿，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想去看，是吗？”

“啊？……啊……”我喃喃的很想劝他也去，但就是说不出口。

他眼睛望着前方：“这次管系派谁参加了？是史星遥？还是那个大一的小子？”

“咦？”我不明白寒斌为什么突然提起他们俩，“史星遥跟猴子一样哪里懂什么才艺啊，演西游记倒是行，估计他不化妆就能当一个跑龙套的……猴子……而小瑞……他的面相也太稚嫩了好不好？别人会说我们管系没人才了，从中学借调了一个……”

寒斌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微笑，他打断我：“好吧，你告诉我管系派谁参加，如果有熟人我可能去捧个场什么的。说吧，是谁？”

如果有熟人我可能去捧个场什么的——

熟人！绝对的熟人！谁敢说我跟寒斌不熟我跟他急！看着他默默注视的目光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深知这是最好的机会，可是——可是——

为什么我心跳的越来越快——

却越来越无法说出口——

“啊……男的……男的多半是大三的刘鹰……女的……女的……”

寒斌的黑眼珠仿佛有把我吸进去的力量。

那一瞬间仿佛有窒息的感觉。

原来。越在乎，就越无法传达的心意。

“女的是大一的……不出名……我也……不认识……”

就这样，我失去了最佳邀请的机会。事后，我连头都抬不起来。

寒斌注视的目光好像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最终也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这样啊，那我就完全没有去的必要了。”

他无比冷酷而又无心的，在我头顶上，扔了一块巨石。

我瞬间就感觉到了滚滚红尘世态炎凉人生无趣岁月无情——怎么凄凉怎么来。

算了。他不去也好。

我想。

至少，他看不到我丢脸。

在落寞和沮丧之后，我也只好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虽然，这个理由如此的鹾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就这样。我走到了比赛的当天。

舞台果然星光灿烂——当然，这只是物质基础——

至于人物是不是也同样光彩照人——你看着办吧。

果然是抗打击超强的人物，虽然知道自己在这群人中一点不显眼，可是我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却没有怯场。

我昂首挺胸的站在舞台上等待着大家目光的检阅，无比的自信，又无比的矜持。

就好像。

在等待他的检阅。

我想象着，他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直看着我支持着我——

这样，我的心，就慢慢的在一片闪烁的灯光中，平静下来，心如止水。

我不断的告诉自己。

我不是最好的，但我会做到最好。

可恶的安排：每个出赛者都花了大量的时间枯站在舞台上等待后面的参赛者出场——估计是为了方便观众全方位、细致认真的打分吧，可是这样的安排却苦了我们这些做秀的，不仅什么事情也不能做，还要摆足了架势好像自己很自在似的。无聊之余，我开始在黑压压的人头上寻找我的精神支柱——管系啊，你们在哪里啊？虽然俺们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系，可是十个好汉一个帮，你们也要帮我“扎起呦”（四川话）～～～

果然，在我火眼金睛的扫射下，我终于看见了管系可爱的拉拉队——唉，果然是系小被人欺，居然给排在了会场最后面的右手方……

等等。

我有些疑惑的睁大了眼睛。

难道……

难道……

“好的，下面请我们的参赛选手到后台准备一下，一会儿就开始我们的才艺表演。”

我这边还没侦察明白，那边主持人已经开始无情的赶人了。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希望滞留在舞台上的——等等啊……让我再确认一下……

我还没有看清楚啊——

我恋恋不舍的下了舞台，最后还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的感觉真的好像……

我真的……真的怀疑……

柳暗花明又一村（3 ）

我的舞蹈果然引来了大片的掌声，这是我意料中的。用悠扬的纯音乐表达了一个柔情似水的女孩困惑的心情，中医学校的古董们就是喜欢这种调调。

大概我跳的太进入角色了，下了舞台还觉得精神恍惚。一个后台服务的帅哥（其实是学生会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看了我好几眼，我都没反应。一心只想着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我突然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决定——

我打算去会场后面看看。

同志们你们知道这个决定有多可怕吗？我本来就是学校的名人，而且刚刚跳完了舞获得满场掌声。当我还穿着跳舞的衣服走到观众席上时，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回头率200 ％。好在我脸上化了妆，脸红也看不出来，于是就硬着头皮往里走——这次我无比庆幸管系被排在会场最后，我不用“翻山越岭”就到达目的地了。

只撇了一眼。

只一眼。

心跳跑马般鼓捣了起来。

看见我来到观众席，他明显的吃了一惊，本来斜靠着墙壁的身体也站直了。“你怎么出来了？”他睁大眼睛看着我。

感触太多了我有点说不出话来，所以只是很简单的嗯了一声。

然后就低着头走过他的身边，装作有急事似的快步走到学生会主席身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跟他说着话。

那时的感觉就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一切刻意做作的不象话。我无比在意他默默投注在我背上的目光，比整个会场的人都注视着我的感觉，还要强烈。

走进观众席的借口很快就被我用完，我要回去了。我本来就是来确定是不是他的，既然已经确定……我要回去了。

当我再次经过他身边时，他好像很急切似的，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把我吓了一跳：“杨羽，你的舞跳的很棒啊！”

我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瞪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啊……谢谢……”喃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没话找话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咦？你为什么不坐啊，这边还有空座啊。”

脑子里太混乱了，以至于说了很白痴的问题。而这种混乱持续的影响着我，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觉得有一个形体异常的清晰着，一瞬间充满了天地。

那是他的笑容，一个寒斌式的，含蓄的笑容。

“我想站一会儿，就这样好了。”

后来，他果然就一直站着。

靠着身后的墙。双手放在裤兜里。

再后来，他亲口告诉我。

他是为了让我能够看见他，才一直站在那里的。

我果然看见了他，一直都看见他。

靠着身后的墙。双手放在裤兜里。

我一次又一次被请上台，长时间的伫立着，一动也不能动。

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很让人恼火。

可是我一点不觉得烦乱。

因为我看见他了。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修长的身影，模糊不清的面容。第一次如此大胆，目不转睛的看着。

我就好像站在一个特别美丽的玻璃匣子里，这个匣子里没有时间、没有声音、没有别人，只有我跟他。我跟他天荒地老的站在玻璃匣子的两端，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自我的世界。

柳暗花明又一村（4 ）

也不知道大家都犯了什么毛病——大概是看不惯“选美比赛”的大获成功吧，各系学生会都卯足了劲儿搞活动，搞得整个学校热闹非凡，说好听点就是歌舞升平，说难听点就是鸡飞狗跳。这可不，药系的“选美大赛”刚刚闭幕，管理系就挂出大横幅“第一届电脑月”，还真是紧跟时代步伐啊……

可怜的是我。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本来不是系会的人，却偏偏被拉来当壮丁。其实当时我对电脑的理解力——仅仅停留在可以聊天和看新闻的阶段。

“可是我完全不会修电脑啊，万一场子里有什么特殊情况，我可应付不了。”［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我向系学生会主席拍胸脯保证，万一有情况我一定是那坚定的“逃兵”。

“没关系，维护的事情我们会找‘专业人士’的，你就在旁边转转场子就可以了。”

系学生会主席也向我拍胸脯保证，高难度的活绝对不会落到我这种“电脑白痴”头上。

“那要我去干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嘟着嘴很不乐意的回去了，后来才知道他们找我看场子是有目的的——刚刚参加完“才艺大赛”的我怎么也算在校园里小有名气了，这次他们勇敢的打出“色诱”这张牌，只为吸引更多的观众。虽然，这个“选美小姐”是个落第的……成色还不怎么好……

我～！￥￥…………※×（））——

我再也不参合系里的那点破事儿了！！

不过，任何事情都可能出现转机，而任何心情都可能出现转变。

当我知道寒斌也被拉来当什么“专业人士”看场子的时候，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

哈哈，系里活动也不是完全不能参加，有帅哥开路就好……

于是乎，时间来到了活动月的重头戏——大型电脑展示会。

看官们可不要误会。一个小破学校绝对搞不出什么高精尖设备出来展示，像我们这种纯中医的学校能熟练操作电脑的人都不多，更别提什么技术啊操作啊。这次展示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让我们这帮新时代的电脑文盲明白——电脑其实还是很好玩的，可以聊天……下棋……联网游戏……玩跳舞毯……打字……浏览网页……看vcd ……汗……

既然是这个目的，又有多台电脑可以免费玩，自然来者多多，兴趣盎然。所以，我的工作临时由拉人来——变成了赶人走——啊不，维持秩序，维持秩序……

当我手忙脚乱的好容易找到一个人帮我看跳舞毯的场子，一回头，看见寒斌笑眯眯的抄着手看向我这边。

他怎么这么好整以暇啊？我忿忿不平的走到他旁边，质问道：“怎么就你轻松啊，也不帮忙，很见死不救诶！”

他耸耸肩，脸上一派的无辜：“说好是专业人士啊，专业人士怎么能干维持秩序这种低等的活呢？”

你！——我也是礼仪小姐好不好？你见过满头大汗着急上火的礼仪小姐吗？

不过话说回来，嫉妒归嫉妒，看见他我还是很高兴的。

“对了，你不是在考研吗？怎么会答应参加系里组织的活动？”

“系学生会主席是我的好朋友，推辞不掉啊。”

“没那么严重吧。管理系虽然人丁不旺，但找百十个人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他上下的打量了我一遍，点点头道：“嗯，找看场子的的确百十人都没问题。”

黑线-__-|||||||

“你是很想再次强调你专业人士的身份吗？”

他居然很大言不惭的说：“我就是这个意思。他说系里精通电脑的人数来数去都不够，说什么也要我过来帮忙。”

大——黑线—__—§§§

“这么说来你很厉害了？你几岁开始摸电脑的？”（哼！最多也就大学这些年！）

他居然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这个问题：“十二年前吧。”

！！！！“我说的可不是电脑学习机！”

“我当然知道电脑和学习机是两码事了，我从不玩那玩意儿。”他很不屑的反驳了我的无知，皱着眉头说，“喂，说真的，我上电脑特长班这件事情，对你打击真有那么大吗？”

（我十根手指都曲得跟盆栽似的～～）

我能不大吗？我玩学习机的时间都没你长！

唉，北京的小孩就是好命。想我在重庆上最好的中学，也不过摸了几次电脑，“驾龄”满打满算不超过四年，至今仍停留在用单手指捅键盘的阶段，连盲打都不会。而他，早就成了大虾级别的人物……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看我脸上露出那么明显的沮丧，矜持的他也不禁露出好笑的表情。“好啦好啦，这有什么关系。你以后有不明白的来问我好了，我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等等——

他刚刚好像说了什么很重要的话——

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他——

这么说——

他给我机会随时骚扰他了？？？

（小楼：杨羽你还真是……花痴派集之大成者……）

柳暗花明又一村（5 ）

有了这么个好的借口我自然更加不会放过他了，再说前面有他来看我的才艺大赛作铺垫，我现在的心情就好比喝醉了酒一般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小女子的那点矜持也全忘记了，就觉得他对我“不一般不一般不一般”，一心想的就是怎么能够跟他多处一会儿，以至于对其它工作人员抛来的眼刀视而不见，拉着寒斌非要让他教我打小熊（一种练打字的软件），天知道打小熊有什么技术含量需要他教的，反正我就是醺醺的不肯放他走——寒斌又恢复到我刚刚认识他时，最温柔体贴的样子，对我的无耻要求也应了下来，找了台计算机就教我盲打，我脸红心跳的坐在那里操作着，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打得太烂，还是因为他在旁边……

他坐在旁边也打了一会儿小熊，终究觉得没意思，于是转过来看我打。这一下我可更加紧张了，连忙捂住屏幕喊：“你别看了！你这样我打不下去！”

“有什么好害羞的，大家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过来的啊。”他不以为然的说，“我看着你才知道你的盲打技术怎么样啊，作为管理系的学生计算机不好可不应该。”

听了学长的教训我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在他的监督下继续打小熊。可怜啊……他这样的逼视下……我好紧张……小熊又走过来了……N键在哪……为什么左半边脸红右半边脸不红……哎呀又被吃了……

我正在那边手忙脚乱的应付，完全没注意寒斌幽幽的目光已经由屏幕转到了我的脸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杨羽，你觉得……史星遥这个人……怎么样……”

“咦？”

一不注意我又被小熊吃了，索性停下手来看着他。他似乎有些吃惊我盯着他看的目光，但终究，他没有转开头。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看着他。

“因为……”他似乎有些紧张，在我逼视的目光下。

“因为体育部的部长想再招一个副部，向我打听人选，我觉得你们比较熟……”

真的——

是这样的原因吗——

“工作上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是他的上级吗？这种事情应该你最清楚啊。”

这一次，我丝毫没有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几乎是用咄咄逼人的语气在说。

“……”他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马上又接道，“工作上的事情我是比较清楚啊，不过，那毕竟是男人的感觉，我很想知道，你们女生的想法。”

他的表情，好像是很认真，很公事公办的样子。

准确的说，就是理直气壮的样子。

只是——

“女生的想法，会对他工作中的表现，产生影响吗？”

我盯着寒斌，终于看见他那玉似的脸，一点，一点，变红了。

“我是觉得史星遥这个人不错，工作能力强，也很有主意，不过他似乎有点意气用事，做事情比较凭感觉。这对工作不利。我来问你，就是想看看，这种想法是我独有的，还是大家都这样认为。”

他极力掩饰住自己的不安，这样说道。

这个借口，找的还算合理。我微微沉吟，小心翼翼的答道：“你指出的方面，果然是他的个性，大二的孩子毛毛躁躁是难免的，不过工作有热情不是很好吗？”

荧光屏闪烁的光芒下寒斌的表情有种变幻莫测的神秘，他凝视了我好一会儿，缓缓道：“这是你对他的评价吗？你个人，对他很有好感，对吗？”

“这，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寒斌一下子察觉自己深入的太过了，脸上出现焦躁不安的表情。几乎是立刻的，他烦躁的挥挥手，眼睛望向了旁边：“忘记这件事情吧，算我没问。”

怎么可以算了呢，我还想问——我还想问你更重要的事情——

你很在乎，我对他的好感吗？

我正要开口，忽然寒斌很严肃的回头盯着我：“对了，刚才我跟你说的，请不要告诉史星遥。”

我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知道——

“我从来不把自己对别人的看法暴露出来，今天……因为你是特别的人……所以……”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就像是在说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我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掐住了我的喉咙——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完全宿命的瞬间。

“因为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才跟你说这些的。请你无论如何不要说出去。”

最好的——

朋友吗——

柳暗花明又一村（6 ）

寒斌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他说了多么……让人心痛的话，依旧在“不能说”的问题上苦苦纠缠，非要我承诺下来甚至发个誓什么的。

真真可笑。

他怎么还在注意那些根本不重要的事情呢？

他难道看不到我脸上完完全全绝望的表情吗？！

那一瞬间，我算是彻底的体会了一回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同样是被夺走呼吸和心跳的失重感，为什么刚刚是把我的灵魂带到天上，而这一次，却是让我重重的摔下来？

原来，他所谓“特别的人”，就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

寒斌似乎也察觉到我的表情很怪异，他忍住自己的焦虑没有再说那些琐碎的事情，转而用一种忧郁的目光长久的注视着我。在这样的注视下我连哭泣的勇气都消失了，只好勉强笑着说：“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绝对不会把你今天的话说出去，你不用紧张。”

他眼中的不安似乎没有因此而减少几分，还是用那种梦幻般的忧郁目光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种目光强烈的灼伤了我的心，整个灵魂都痛苦在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明明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啊！！！

一瞬间千百种滋味都从我心头滑过——我想起我初见时的温柔，再见时的惊艳，想起他说感谢上天让他遇见我，想起陆远说他喜欢我，想起才艺大赛上那长久的对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啊！

原来，都是在这样的前提下——

最好的朋友……

多么可笑的误会啊！

命运对人的捉弄，还真是无情啊！

“我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站起来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他什么表情。此刻的我真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或者摔坏无数东西。但我没有机会，我还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个体，我还有我在现实中的工作和身份。我无法收拾自己凌乱的心情和无助的灵魂，只能用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勉强笑容来粉饰太平。

什么都不要想好了。至少，让我支撑到回宿舍。茫然中我这样想。

站起来的时候那个人似乎还在发怔，他似乎没有意识到我已经离开。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面永远犹如雕像般美好而梦幻——

“再见。”

我站在五颜六色的灯光里，对他露出一个长久的，凝固的微笑。

柳暗花明又一村（8 ）

再见……

那天，我是以这样的话结束的。

也是以这样的方式告别，告别自己的痴恋。

我很想学徐志摩“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是我挥了挥衣袖，却带来了满天的乌云。

整夜的彻底失眠。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落寞的心情，上次知道史星遥有女朋友的时候就能痛快的哭出来，而这次，心中一阵一阵冰凉的寒意涌动着，却完全没有眼泪。自己都不知道是抗打击的能力强了，还是更为严重的“恋爱综合症”的表现。总之，感觉被甩掉的我，内心仿佛跌入永远的黑暗，充满着冰冷的凄凉。

那就……

当作最好的朋友好了……

最－好－的－朋－友——

五个字一字排开，闪着光从我心头昂首挺胸的走过，我默默的注视着他们，身后大雪纷飞。

连续三天的展示会刚刚过了一天，我的万里长征才走过三分之一。尽管十分不愿意，我还是只能继续当我脸红心跳着急上火的礼仪小姐。可惜今天我无论如何都着急不起来，一个大铁陀死死的坠着我的嘴角不让我笑，我也就任性的让整张脸都阴的跟暴风雨前的天空一样。

于是，在电脑节的第二天，我当了一回面黑心冷阴郁冷漠的礼仪小姐……管理系要以我为模板培养人才，估计大家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我知道寒斌也来了。这个纯粹生理反应，无关我的意志力。

可我没仔细看他。这个就是意志力的表现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为那个“最好的朋友”感到亲切温暖，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看见我的脸的时候估计不会有什么温暖的感觉。于是，他也就很知趣的没有靠近我。

所以我们就这么沉默的“冷战”着，假装自己眼中没有对方。

我以为我可以伪装很好，我以为假相可以瞒过天去。而当我看见，他跟别的女生说笑的时候，我才知道——

人的意志力。

是种多么不可靠的东西。

原来说再见的时候并没有真的再见。

就像说朋友的时候未必真的是朋友。

他在灯光下微笑。

我自暗处舔伤口。

最好朋友的宿命。

一端连着他的信任。

一端却是我的失痛。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都说好要放弃了。

却又这般的，心痛如绞？

第三天。

这一天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事情，一台机子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光驱了，怎么启动都不行。于是终于动用了专业人士——而这台机子不幸又是我们宿舍的，于是我被“羊群”主动抛出来当诱饵，一方面看好机器一方面等待机会——

倒不出去的苦水往肚子里咽，这机会怎么不早两天掉下来啊？！

不情不愿的在寒斌身旁落座，心情复杂得五颜六色烟火缤纷。

寒斌扫了我一眼，被屏幕照亮的青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好吧好吧，我是陪坐陪修陪聊天的，上帝唾弃我吧，我“三陪”的好有职业精神。

“能修好吗？这可是从我们宿舍借出来的机子，你宝贝着点。”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瞎贫。

“知道知道。就知道是你们的机子我才抢着来修呢，再晚点我就只好打下手了。”他看着屏幕，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咦？不会吧，不是说专业人士稀缺吗？怎么赶这时候都跟大学生毕业似的，成烂土豆一堆一堆了？”

他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我。半真半假道：“你不知道你们宿舍的资源才是稀缺吗？”

他幽幽的目光让我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立刻随口说道：“啊，看来我误会了，我是不是应该回去换一个‘三陪’的对象？”

他眼中的幽光闪了闪，忽然开口笑道：“你就很好了，你是最好的。”

最好的……

朋友吗……

我承认他的笑容很好看。

也承认他的眼睛很漂亮。

可我拿不准这个时候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

他的玩笑太暧昧了。

我受不起。

可是——

当我把头转向屏幕努力平静心情的时候，却觉得自己悲哀的可笑。

我喜欢他的暧昧啊——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好吧。既然大家都喜欢玩。

看谁玩死谁。

我对着青白的屏幕，暗暗咬起了银牙。

不就是暧昧加挑逗加调情加欲拒还迎加犹抱琵琶加欲盖弥彰加皮笑肉不笑吗？姑奶奶我玩的起就不怕你小样的挑衅！

我暗暗立下宏伟目标展开宏伟蓝图，立刻气势就犹如火山爆发般雄纠纠气昂昂起来。

“这么说来在你眼中我就是宿舍里最漂亮的了？”我颇风情万种的抛过一个媚眼，其夸张的程度能让观众们从长城的这头吐到那头。

他面不改色的答道：“本来就是。你不是代表系里参加选美比赛了吗？”

强。真的很强。他不吐我都快吐了。

“你不是说那个大赛没选中你从观众到评委眼光都有问题吗？我哪敢在你面前叫嚣啊？这不班门弄斧一叶障目吗？”

“水平集体低下不代表鱼目中没暗藏珍珠，只不过你刚好被捡出来了而我是那不幸被埋没的。”

“呵呵，寒斌你真会夸人，一边夸我一边还不忘夸夸自己，够自恋啊。”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无比谦虚的说。

狂吐！

“怪不得你一直没有女朋友呢，原来自恋成这样，看来你有心向变成水仙花的古希腊少年看齐，要天上地下惟我独尊的傲啊。”

“过奖过奖。唯独这点错了。其实鄙人很想找个情投意合的私定终身，只是没找到对象罢了。”

“不会吧！”我用非常夸张的表情一挑眉毛，“你寒斌振臂一呼，女生们还不跟法西斯朝见希特勒一样狂热到太阳与黑子的关系，你还说没机会？”

“这就叫喊价的热闹，出价的少，郁闷啊。”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悄悄自旁边伸出一小手：“我出个价？”

“那我就不客气的卖定你了？别后悔哦？”他立刻抓住我的手，好像怕我反悔似的，脸上是半真半假的笑容。

这个……

过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9 ）

于是两个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连接的部分分开，双双转过头把电脑看着——“哼，生在福中不知福。”

稳了稳，我又不知退让的挑衅起来。

“什么？”他手指还在键盘上滑动，不过看样子是装的。

“你啊。你有女生追还那么傲——我就不一样了，我就想有个人来追我。”

（杨羽：我为什么跟他说这些……）

“咦？你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吗？”

“结婚这个目标太遥远了吧。不过，我上大学的时候可是有一个目标很坚定的哦——我要在大学交一个男朋友，无论如何找到一个。”

（杨羽：我潜意识里希望他知道什么吗……）

“为什么啊？你又不愁找不到男朋友。干嘛这么急？”

“因为我怕啊。我怕将来工作了大家都好有钱，送花送戒指都随便送，我没见过市面一下子就被俘虏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嫁了人才后悔呢，所以我现在要锻炼自己的抗糖衣炮弹能力。”我无不骄傲的宣布着。

（杨羽：寒斌你还不明白吗我很好追的为什么你还不来追……等等……我不是已经放弃了吗……）

“送束花就可以了？”他果然被我的论点吸引了，睁大眼睛看着我。

（杨羽：奋力的点头。我已经顾不了那许多了……）

“那我现在就送你花好了。”他突然笑了，就像夜辰般的昙花，一瞬间开放。

我呆呆的看着他。

左心房的激动和右心房的自嘲，同时都跳的那么大声——

如果他是认真的……

我，我……

又过了。

我警惕的告诉自己。同时让自己尽量不显眼的转开头。

“别开玩笑了，你那么颠倒众生眼高于顶会看上我？给我送花？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信啊。”我假意的笑笑，然后装出一副很好奇很天真的样子把话题无声无息的引开，“对了，你不是说很多女生追你吗？有多少，掰着手指头数数。”

蛮以为他会很害羞的说“问这个干吗”或者很无聊的说“数不清啦”然后败下阵来顾左右而言它，但我误会了，我忘记了寒斌自恋的同时还是一个分外认真的人，他居然真的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的数起来——

天啊啊啊啊啊啊——

“够了够了。”我头上青筋乱蹦，“别脱鞋了，你这也太夸张了，真数啊。”

“不你让我数的嘛，别打扰我，没数完呢。”他继续假装脱鞋。

“你好歹谦虚一点啊！”我振臂狂呼，“不要把那些你认为的也算进去好不好？地球会爆炸的！”

“但是她们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啊，总不能忽略掉吧。”对方振振有辞道。

谁来替我灭了他吧这个超级无敌的至尊自恋狂～～～我的手指已经忍不住伸向他的脖子了～～～

“暗恋的怎么可以算呢？这种事情不准的啦！”我有狂热的冲动想去摧毁他的手指。

“谁看不出来啊，别打压我的自信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有一根弦发疯般紧绷着，仿佛一直在说“别让他说下去别让他说下去”，那种强烈的感觉麻痹了我的神经，让我想要不顾一切阻止这仿佛闹剧般的……

“那你说……我喜欢你吗……”

“这还用说吗，当然……”

忽然整个夜空都安静了下来，寒斌怔怔的看着我，美丽的黑眼睛像宝石一般在灼灼发光。

“我觉得，你喜欢我。”

他忽然用一种十分慎重的，清晰明确的语气，一字一句这样说道。

我的影子，在一瞬间摊倒在地上。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学漫画书中的女主角，动不动就用昏迷来逃避状况。

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的大嘴巴。

也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的花痴。

先斩后奏的事情我已经干过无数次了居然还会阴沟里翻船。

而最恨的就是他居然不动声色的就把我的倾慕都尽收眼底。

原来他是知道的。

他看在眼里。

记在心里。

“哈哈，真有意思。对了寒斌，回头等你修好了机器，把前天你教我打的小熊，装在这台机子上吧……”

我想我已经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来缓解尴尬了，那个可怕的问题我大概要花无数个日日夜夜来后悔。可是寒斌丝毫没打算给我台阶，他继续用那种仔细的，明察秋毫的，慎重到威严的目光看着我，语气里是不容逃避的认真：“杨羽，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呢。”

回答？什么回答？

难道不是我提的问题，你作的回答吗？

你让我还能说什么？

“那你总要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

啼笑皆非。

对吗？不对？拜托诶～现在问题是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是女生，怎么可能说？

星光一瞬间从他眼中黯淡了，他挺直如小白杨的身体在一瞬间退到影子的安慰里。他看着我，满眼都是沉重的叹息。

“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呢……”

他那仿佛天籁一般的声音在我耳边一遍一遍的回响……

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呢……

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呢……

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呢……

……--------------------------------------------------------------------------------

柳暗花明又一村（10）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迷惑了，我仿佛自他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那种如同风雨中娇花的飘零。

那……

如果我说……

我喜欢你……

你会怎么做呢……

如果你喜欢我，我就从现在开始追你。

寒斌像是从一个影子里望出来，目光里带有躲藏自己的一切而把对方完完全全看清的欲望。或者说反了，是我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蓦然回首，而他自灯下露出最最暧昧不清的笑容。又或者，我们如同两面镜子对视着，无数次的反射中，已经分不清是谁的羞涩或者谁的心思，在撩动着，心湖最为隐约的明净……

我不知道别人的触电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那一刻里，我的心就像是被落花轻轻的碰了一下——

啪——

整个生命仿佛突然就绽放了。

我要拼命忍，拼命忍，才能忍住不让自己露出太过得意的表情。也要拼命忍，拼命忍，才能强迫自己不要去问这是不是真的。

也许我的表情太过痛苦了，寒斌有点不耐烦了。

“杨羽，我都说成这样了，你可以说了吧。”

我对着天空拼命眨眼睛，以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的冲动。

同时心中恶意的小草茁壮成长着，想要报复他前天晚上对我的错误伤害。

“说什么啊？我不懂。”我眨着天真烂漫的大眼睛，无辜而又无邪的问他。

“你……”他一脸败给我的沮丧，“好了别装了，我知道你什么都明白，这么说不过是耍我呢。”

“真没听懂。你说具体点。”我想晃晃我的狗尾巴，唉，为什么我没长……

“合适一点儿吧……”他无可奈何的看着我，脸一点，一点，被落花染成嫣红，“我的意思是我想追你啦，你什么意见……”

声音越来越低，“追你”两个字倒有着赌气般的气壮山河，可是到了“意见”就基本上只剩下给蚊子挠痒痒的份儿了。

“咦？你想追我吗？”我故意大吃一惊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你还提……”他呻吟着捂住脸，连耳朵都红的血红透亮的，“前天晚上我撞鬼了说那话，说完了就无比后悔害我一晚上没睡着觉霉死了～～～～”

虽然完全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耳朵，他的手指，他的声音，无处不在的羞涩仿佛战栗般撩过我的心房，我的嘴立刻就笑的直裂到耳根……

我马上也转开头，不想让他看见。

正当我们在这边憋红着脸各怀心事的时候，一个学生会干事走了过来，十分诧异的看着我们。

“咦？有什么问题吗？寒斌你干吗捂着脸？”

寒斌立刻把手放了下来，连我都佩服他能那么轻易的找到危襟正座该有的表情。

“啊正在想事情……”

我的脸又一瞬间憋红了。

“这台电脑你也看了半天了，是不是很困难啊……需要人过来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弄好了。正调试呢。”他十分正经的回答道。

“扑哧！”我实在憋不住劲儿了，发出的噪音那叫一个突兀。

如果寒斌背后有嘴，我早就被咬死了。

干事狐疑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终于决定还是自己走开。面前这两个人，表情真的都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虽然是不一样的可怕……

那人走了好久，寒斌才跟一个木头人一样坐下来，目不斜视的挺直了腰杆看屏幕。

又过了好久，他重重叹出气来，同时，一本正经的成熟被孩子气的懊悔全盘推翻。

我差点又笑出声来。

“真是败给你了……我怎么会赶上你说这些话，真是糗翻天了……”他拼命的闭着眼揪眉头，一副很后悔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他揪眉头的动作，只是为了不要面对我而已。

这么羞涩的性格，害我们兜兜转转了好久，机会一次次的错过，让我看不见将来。到如今，我都不知道是该感谢它，还是讨厌它。

只是在这一刻里，我好想它千百世的流转下去，我们永远都不要改变它。

于是，在他通红通红的耳边，我用同样羞涩如蚊子的声音，悄悄道。

“如果你现在就开始追我……”

“我就打算从刚才那刻开始……”

“喜欢你。”

柳暗花明又一村（11）

终于——好事多磨百转千回蓦然回首柳暗花明，两个人又走到了一起。

鲜花吧！礼炮吧！皆大欢喜吧！小妮子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我有种呆在蜜罐里的感觉，我有种呆在蜜罐里永不出来的感觉。

真是太太太幸运了！能够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现在回想起当时寒斌同学在我心目中的伟大形象，简直是浑身贴着金条般的金光闪闪。所以在我们相爱的初期，我对他的一切缺点都施之于“兼容并包”……啊，不对……“视而不见”的政策，而对于他身上一切好的地方都施之于“上纲上线”……啊，不对……“无限美化”的政策，以至于过于被他才子帅哥的表面现象迷惑，长期以来处于一种深层次的中毒现象……

经过这几年的反省兼深入考查，我终于发现这个人身上缺点若干，有些还是非常影响人民群众感情的，有必要在这里声讨一下：

1 、寒斌懒。别看他一会儿学生会干部一会儿要考研的折腾的挺热乎，其实他是一个“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人。虽然他一到关键时刻还是顶得住压力天天夜里熬个两点没问题，可是他的人生还是缺少这种关键时刻，所以考研时期一过他就开始进入漫长的冬眠期，只要有可能，他就可以12个小时……12个小时的睡过去……周末的时候能从晚上二十点睡到第二天十一点，然后又从下午十四点睡到晚上十八点，最后二十点再次准时上床。这个世界上我只见过一种动物能有这么强悍的睡眠能力，虽然，我觉得寒斌跟猪长得一点都不像……

2 、寒斌狠。这一点从他对待女孩子的态度可见一斑。以前我就奇怪了，象寒斌这种极品帅哥怎么会一直没有女朋友？后来才知道他对待不喜欢的女生犹如面对阶级敌人一样有勇有谋。虽然针对我这个他喜欢的对象态度已经犹如“春天般的温暖”，但关键时刻开始能体现出骨子里的阴毒——比如说吧，这位同志最见不得女生哭。不管对方是委屈的还是心酸的还是被他气的，只要一哭，他就义不容辞的担当起革命导师的任务，开展气氛严肃的整风运动，摆事实讲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跟你谈人生观是非观价值观，非把对方说的哑口无言眼泪想掉又不敢掉最后刷刷的往下掉为止——我这个时候需要你讲道理吗？要说全天下谁最不懂得安慰人，我看寒斌要算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3 、寒斌小气。别看寒斌平时吃穿用度都“人模狗样”的其实那也就个小康的“初级阶段”，我既然追他追得那么辛苦自然不敢提那六百万的事。不过他大意到连束花都“舍不得”送那就太不应该了，于是我旁敲侧击的把六百万的目标提了提，看他反应不太强烈，我又反复地、多次地、隐讳地、公开地提了提，终于让他对这个数值产生了一点直观印象，“先欠着先欠着”，他打了白条就开始提货。于是以后的日子里一个kiss“还了”十万，一个拥抱“还了”十万，一句“我想你”“还了”十万……等等，明明他是主动方我是接受方，为什么要我付账？而且还那么贵？我严肃的向他提出这个问题。“我在卖身啊”——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这样说着，顺便用他的桃花眼甩过一道让人怦然心动的媚光，“我在拼命卖身给你，然后攒钱买你啊”。啊啊啊……寒斌你真是有心人啊……你的牺牲精神真是太伟大了……（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逻辑有些混乱……）

大家知道了吧：寒斌就是这样一个兼具聪明与狡猾，勤奋与懒惰，温柔兼冷酷的两面派！可惜我原来都被他光辉灿烂的一面给骗了！哭啊～～～早知道至少先提个六百万私人小金库再说，他怎么能连束花都没送就把我“拐卖”了呢……

不过这些事实都是我在长期血与泪的教训中总结出来的，在胜利会师的一开始，我根本不可能看到这双面王子的另一面，也不可能想起我那六百万的事情，我只是犹如一朵小小的向日葵一样，太阳走到哪里……我朝着哪里……

大家还记得寒斌同学面临毕业，正在考研吧？于是他大手一挥，我就跟那受指挥的小兵一样，乖乖的跟他去教室起早贪黑的学习。话说我才刚刚大二，哪有多少功课让我废寝忘食？于是寒斌的“高标准严要求”就体现出来了。“你先自学个C 语言考个国家二级玩玩”，他这样规划着建设蓝图。大哥啊，C 语言那种东西是随便玩玩的吗？我的计算机水平可还在原始社会啊！可是谁叫我当时那么傻呢？他小子随便一句话我就当“金科玉律”听了，恁跟他拼了命看谁啃书本啃得更有力，从而充当了一个非常完美的陪读对象，日日跟他在一个小破教室里，享受温馨的二人……学习……世界……

（杨羽：请大家自动忽略中间两个字！）

这样带来的后果有两个方面：

1 、我们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了纯洁的男女关系。

2 、我们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了恋爱的相对隐秘。

这样的结果我自然很满意，但俗话说“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的爱情过程也不可能事事如意。于是在某年某月某日，这种隐藏的纯洁的关系，呈现出全面颓败的趋势。

导火线是这样的：

为了当一个合格的陪读夫人我已经放弃了可以放弃的所有课外活动……包括……像美术欣赏课这样奇怪但是我很有兴趣的东东。于是我们都忘记了那天原来是美术欣赏课开课时间，也忘记了原来我们早就占好座的教室，不幸就是……美术欣赏课的……

大家还记得美术欣赏课是全系大课吧，也就是说全系的熟人都被挤在一个空间里……等着……好戏上演……

“完了，我怎么忘了今天是上课的日子，而我们占座的教室，正好就是这间教室……”

为了隐蔽纯洁的恋爱关系我们总是在比较晚的时候去食堂，所以现在回来已经防不胜防了。两个孤零零的书包放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后面黑压压一片都是我们认识或者认识我们的系里同学。

寒斌白玉般的脸上呈现出一片痛苦的神情，不进去拿书包的话意味着今晚不能学习——这对于时间如黄金宝贵的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当然了解他的心情，无比惋惜的安慰他被严重打击的心情：“寒斌别这样，时间咱们可以补回来，晚上大不了上通宵教室……”

“时间是可以补回来，可是万一书包在里面丢了怎么办？我的随声听我的电子词典啊……”寒斌无不痛苦的面对自己的财产发出悲鸣。

呜……原来这个原因……

只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那怎么办？进去拿？可都是熟人啊。”我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沉默……

再沉默……

再沉默……

“冲吧！”他无比痛心的立下豪言，那悲壮的神情，演狼牙山五壮士都没问题。

“记住这一天吧！全系女生又少了一个可以憧憬的对象！”他悲怆的声音直达云霄，“因为我恋爱了，终极偶像终于走下神坛了！”

我～！◎＃￥％…………※※×）————

柳暗花明又一村（12）

于是进了教室，系里两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先后走进教室就已经够醒目了，居然他们还走向共同的座位……

屋顶没掀翻我都觉得是奇迹。

我可算认识了我那帮“狐朋狗友”了，在我身后吼的跟狼似的也就算了，居然还趁机敲诈我，说我瞒他们瞒得好苦，所以一定要请饭。等等，你们又不是我的“三妻四妾”我也不是那花心的丈夫，什么叫“瞒得好苦”……关你们什么事啊……不过下一刻我在众人的淫威之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们每人甩些唾沫星子就可以把我淹死。今天我算是明白了：名人不好当啊……

好歹终于上课了，喧闹告一段落。当灯光昏暗下来的时候，我终于有“还活着”的欣喜感。

但考虑到我现在坐在第二排这么醒目的位子，后面有亿万群众在瞻仰我的身影——我真是手指不敢动一下大气不敢出一口，坐在哪里跟菩萨似的，生怕一点点暧昧的行为被大伙观瞻了去，日后的恶梦必然无穷无尽。就这样“循规蹈矩”，我依然觉得背后的目光都跟箭似的，一根根都毫不客气的往我的命门上招呼。就这样坚持上了半节课，我已经全身肌肉强直了。

寒斌的情况也差不多。

“不行了，一会儿扯乎？”

全过程我终于跟寒斌说了一句话。

“扯乎。”

寒斌毫不犹豫的坚定了我的信念。

于是下课的时候，我们又一次充分体会了当名人的难处——几番挣扎逃脱了热情群众的多路追杀，丢盔弃甲般溃退到境外，居然人和书包都是完整的——简直是奇迹再次发生。

不过心情是完全搞砸了，及时出来也不能静心学习。于是我向上级主动承认错误：报告！本人思维现处于极度混乱中，需要较长时间的面壁思过和自我批评，特向上级报告，请求出列，外出反省……

寒斌脉脉的眼波在我脸上转悠了半天，终于幽幽的叹出一口气来。

我也是……一片混乱啊……

咱俩相互批评吧……

别看寒斌长得玉树临风的好像经验很丰富似的，其实也是一个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人，在这方面绝对是个雏儿"奇"书"网-Q'i's'u'u'.'C'o'm"。于是晚间惊魂后我们俩久久的在操场上一圈一圈的转着，谁都不说“差不多了让我们回去吧”这么煞风景的话……

当然我并没有意识到彼此的沉默里怀有不同的意思。我现在的流连确实是给刚才的情景吓的，只想在一个尽量空旷的环境里舒畅一下郁闷，可是寒斌的沉默里含有不同的意思，他刚才被惊吓了也被启发了突然发现我们两个之间原来不是学习互助小组的关系，而是某种更为亲密的……

于是绕到第三圈，寒斌的右手自然而然就放到了我的腰际。

这个……

寒哥哥你提前打个招呼好吗你这么突然我还那么混乱没有心理准备我不是有意跟过电似的浑身寒毛都诈唬了……

所以……

寒哥哥你也不必受打击后还要保持绅士的翩翩风度做错事情也死不悔改坚决不妥协于是手臂僵硬如石化……

僵持十秒……

十一秒……

十二秒……

十……

“算了吧。”寒斌终于放弃，他把那只呈现石化状态的手臂放到自己的身侧，“是我太突然了。”

“这个……我不是有意这么敏感的……不过……的确很痒……”

“不然……再试一次……”他还是不死心。

于是悲剧继续上演，寒斌手掌还没有放过来，我就跟小兔子一样窜出三米。

帅哥颜面荡然无存。

“这个……这个……对不起……”

我急忙跑回来，安慰寒斌一颗受伤的少男心情。

“不是吧……”寒斌脸上一片黑线，“我只不过做了一件男女朋友之间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那么大反应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声道歉，“我承认我心中有封建思想余孽，我太过敏感于一些……枝节问题，我反省，我自我批评，我写检查报告……”

“说清楚了，到底是封建思想余孽还是敏感怕痒的问题，先把根源弄清楚。”寒斌抄着手给我上课，顺便提醒我情绪严肃点态度配合点，争取宽大处理。

“这个……”虽然很想承认心中封建思想余孽怕是更重一些，不过我太担心会损害我在寒斌心中的“不伟大形象”，于是就借口说腰怕痒。

“那别人都是怎么做到的？”寒斌颇奇怪的看看自己的手掌，“难道这个还要训练？”

“训练……”我满脸黑线，“这个……还是改天再进行吧，我今天无论如何都怕你那只手，光看着就浑身寒毛乍起……”

寒斌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手，终于放弃在今天对我进行“劳动改造”。

“好吧好吧，原谅你一次，反正时间还长着呢。”他口气里有并不轻松的调侃，可见恋爱的道路任重而道远，他心里也可劲儿的打鼓。

“这样吧。我挽着你好了。我以前经常挽着妈妈走路，应该不太敏感。”

我热情的挑选了“恋人身体语言之二”——挽手臂这项我比较擅长的，抓着寒斌的手臂就依了上去，然后……

我奇怪的发现寒斌的手臂一直呈现“L ”型标准的角度和位置，而且僵硬如铁柱焊接如钢筋完全不会上下左右摇摆……

这个……

“我放弃。”我放下吊住他的手臂，寒斌立刻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啊？”不放过这个机会的我开始给他上课，“我不过挽着你罢了，干嘛又跟石化似的，这次可不是我的错啊。”

寒斌的脸都快垂到泥土中去了。“我自打十岁以上就没被任何人挽过也没挽过任何人。你这么突然袭击……我不由自主就很紧张……”

“看吧看吧，你也需要训练吧……”

“嗯……下次注意……”

“另外，每天做引体向上二十个。手臂太细了，手感不好。”

“嗯……做引体向上二十个……”他很诚恳的虚心接受批评。

“……”

“等等……”

“我跟你还没完呢，什么时候改你训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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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相恋无望别亦难（1 ）

一道温柔的目光柔软地抚摸着我的背，我几乎能够听见秒针喀喀移动的声音，那一刻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但是我硬挺着，一动都没有动。我想一分钟过去了，他真的毕业了。

然后他说，姐，你现在永远是我的姐了。

虽然跟寒斌的“操场之行”充满了坎坷，但是心中却被这种清涩的恋情逗弄得甜蜜变成泡泡往天上翻。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我看我是彻底的充分的验证了这一点：其特征表现就是走在路上会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吓得周遭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用看怪物一般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加速离开……

这不，操场之行回来，寒斌坚持还要上通宵教室补回时间，于是我这个“祸害”开始遗患人间。寒斌这个决策真是错误啊，一路上光傻笑就吓死了一堆人的……一堆脑细胞……

这样的夜晚还要吓人就比较没公德心了，于是我只好埋着头一通狂走。对心肌梗塞者见死不救，对突发晕厥者视而不见，对惊吓尖叫声徨若未闻。就这样，我安全的“行驶”到女生楼下“安全岛”。

（小楼：你确定刚才的突发事件都与你无关吗？）

只是，没想到“安全岛”并不安全——像是被强光刺激，我看见了史星遥。

史星遥背着书包坐在大门旁边的羽毛球台柱旁边，像一个孩子一样仰望着天空。

心脏漏拍了一下，我刚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旁边快速走过，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向我这边，还冲我挥了挥手。

好……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史星遥，又在等人啊？”我也故作轻松的冲他挥挥手。

他笑了一下。

“我在等你啊。”他露出那种完全无心计的笑容来，腿长长的垂过地面。

胸口的某个地方立刻就像被打了一拳似的难受起来，我意识到长久的逃避后居然某些感觉还在——那是再多的甜蜜都无法掩盖的回忆。

我和他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单对单的说过话了。

看着我的脸色立刻就凝重了起来，他“扑哧”一声笑出来：“怎么，看见我就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我不是那么像恐怖分子吧。”

我不禁莞尔：“喂喂，你有点自觉性好不好？像你这么一个大帅哥堵在门口说等我，很容易受宠若惊成急性心衰的，我是凡人好不好。”

他眼眸深处荡漾出一片笑意：“怎么？现在承认我是大帅哥了？不是一直叫我‘便便’吗？什么时候你的审美情趣改变了？”

看似调侃的一通话堵的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提提书包说：“这不是人民群众高呼口号强烈申请的嘛。冒天下之大不韪干太多了可是要遭天遣的。”末了我颇认真的补充了一句，“其实便便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真的。”

坐在那里的史星遥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吓得我这娇小玲珑一个踉跄。我抚着胸口说：“大哥，下次吓人之前先通报一声，小女子我没几个胆子用来糟蹋的……”

“若要说吓人谁比得过你啊——”史星遥故意拉长了声音造势，“今天的戏码不错啊，给全系熟人一个惊喜，连我都佩服你的创意无限啊。”

我听着史星遥的意思像是话中有话，但他脸上是太自然的表情，我不好说什么，于是就随便叫起了撞天屈：“什么呀……今天我们早早的就去教室学习了，因为吃饭才离开的，谁知道今天上美术欣赏课正好用这个教室啊，要不是身家财产都在里面，说什么也不去丢这个人！”我忿忿不平的这样说。

看我这么“充满生机”的抱怨着，史星遥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来。然后他定定的看住我，用一种再认真不过的声音道：“但是我看你们俩挺适合的，真的。”

这句话如果由别人说，或调侃或玩笑或认真或严肃我都不会吃惊，应对或调侃或玩笑或认真或严肃我自对答如流。但是他说出来的我不会接，我不知道该怎样接。这话头留在了那里，我茫然的保持了沉默。

大概看出我脸上的惊慌和排斥，他又露出大大的笑脸来：“干吗啊，又是一脸斗争像，跟我深仇大恨啊。难得我说句像样的话，掌声就不必了，好歹说声谢谢啊。”　　>_<

“谢谢啊，可爱的便便！”我装一副小女生的手捧桃心星星眼做可爱状。

史星遥不禁又大笑起来，行人无不侧目。但他仿佛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喘成一团。

“嘿！我说杨羽……”

他喘息的笑着。

“我们还是这样好了……”

“当一辈子的冤家……”

心脏又漏拍了一下，我尽量忽略言情小说里常用的“冤家”的含义，尽量去理解史星遥那不为常人理解的用词习惯：“冤家，你是——还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跟我抬杠中去？”

“是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夜里像两颗星星，“就像最初一样，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一辈子都这样好了。”

“……”

相恋无望别亦难（2 ）

看着史星遥那看似无意的目光我说不出话来——我从来不给人一辈子的承诺，包括寒斌。对于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我无法给别人。

“不要，人家还要当淑女呢。”我装一副小女生的天真烂漫楚楚动人作欲拒还迎状。

眼看着史星遥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我免去了对他的“酷刑”：“好啦好啦，你要是不怕丢人现眼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总之你这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精神还是可嘉的，应该得到奖励。我就勉为其难的跟你玩下去吧。”

于是——

号角长鸣，战争又起。路人经过时无不撇嘴：什么跟什么嘛，吵得跟世界大战爆发似的。那么高的男生也好欺负那么娇小的女生……还有，那么娇小的女生也好那么三八的跟男生掐架……

不过这些目光啊心态啊我都彻底忽略了，甚至连那些更为久远的情感和眼泪也都彻底忽略了。这一刻我挥洒着青春的冲动，感觉现实与记忆锲合的是那么自然。我还记得某个明媚的夏日里，我摇着破抹布走向他，神采飞扬唾沫横飞的取得了一连胜。而他身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和眼中的惊诧沮丧形成了鲜明的永久不灭的对比，在那个无垢的青春里肆虐着张扬，无限个性与魅力。

等我洗漱完爬上床的时候还处于兴奋当中，久违的轻松包围着我，像一片羽毛的海洋一般柔软舒服。室友们说什么我都微笑着说“好”，以至于无意中签下不平等条约若干仍不自觉，依然面带桃花冲天花板做向日葵状……

唉，清政府都不若我这般输的不明不白……

手机发出嘀嘀的短信声。有人给我发了一条音频短信。

我拿起来看了一下，是史星遥发的。

心跳又有点快。不过想到今天那个自然而和谐的气氛我又宽下心来。跟史星遥这种人相处，想太多的话绝对是杞人忧天——我在无数次的对仗中总结出这个真理。于是我随意的点开了那条音频。

“来来，我是一个芒果，果果果果果果……”

果然，是前段时间非常流行的《河东狮吼》里的爆笑音乐，由史星遥同学“添油加醋”以后更是充满了天才般的喜剧效果——能唱这么难听真的很需要勇气啊，我一边狂笑一边考虑明天要不要给他颁一块“格莱美最难听男歌手”奖……

只是音频已经成型，他无视我的恶毒想法继续唱着，继续将无厘头发扬光大。

“来来，我是一只香蕉，蕉蕉蕉蕉蕉蕉……”

“来来，我是一个菠萝，萝萝萝萝萝萝……”

“来来，我是一个荔枝，枝枝枝枝枝枝……”

如同预料当中的，他唱到了电影里的最后一句，电影里才子佳人两两对望着，狂意过后柔情蜜意如星辰陨落——

“来来我是一个榴莲——”

史星遥也在这样唱着，渐缓，渐弱，渐——

“貌美似花容颜——”

低沉。婉转。

然后是清晰的男声。

“我最爱的人，祝你幸福。”

就这样。

毫无防备的。

眼泪唰的滑落面颊。

那是我对史星遥最后的、清晰的记忆。之后我们谁也没有提那条短信的事情。就好像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彼此维系着那个承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就像我们之间从未改变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越刻意的行为事后往往记忆越模糊，就像你永远不会记住一条曲线的起点和终点哪怕它的过程再完美。后来，我们终于都毕业了，从不吝啬眼泪的我趴在一堆酒瓶子中间哭成泪人，他走过来，还是承诺里轻松的笑容和调侃的语气，他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甚至连承诺本身也不记得了，我说“如果……”

那一瞬间他屏住呼吸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明明是夏天却仿佛有雪花冰晶碎裂的声音。

“如果……”

时间定格在那一刻没有了下文。

就像我们回不去童年一样故事在光阴里变成传说。

“如果”的故事，早在许多年前的那个梦中结束了。

梦里面他的笑容，灿若夏花。

相恋无望别亦难（3 ）

话说某日，我和寒斌晚餐归来，急冲冲的就往教室跑——最近都是这样，对于视时间如生命的人来说，浪费一分一秒都是日后悔恨的缘由。对考研的人来说时间无疑于生命，我虽然不考研，但为了当一个质量出众的“陪读夫人”，也提前过上了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唉，现在他考研，有我“如花美眷”来“红袖添香”，不知他日我考研时，有谁陪伴身边熬过漫漫长夜啊……

说笑着，转过教学楼的一个拐角，差点撞上迎面跑来的小瑞。

彼此都有点惊讶。

他好像刚刚从球场下来，尽管是很冷的冬天，脸上依然满是亮晶晶的汗水，柔软的头发在额头上贴成一缕一缕的，竟有些秀气的感觉。我噗呲一声笑出来：“嘿嘿！哪儿跑来的野猪，横冲直撞呐——”

小瑞颇不好意思的笑笑，挠挠头：“刚比赛完，想抢着去洗个澡。”

“我看照你这趋势对穿澡堂都没问题，你不是给色女们创造机会吧。”我大声的取笑他。

小瑞脸上一红，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杨羽，你滑过冰没有？”

滑冰？我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北方冬天的水冰，而非南方九十年代盛行一时的旱冰。但尽管这样我也不能露怯，很快就点了点头：“会呀，我会滑旱冰，而且滑的很好。”

小瑞显然不觉得“旱冰”跟“水冰”是一码事，所以他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我。而旁边的寒斌，早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杨羽，旱冰跟水冰可不是一码事，太过自满的话小心摔得你跟啃地的猪一样。”

我不服气的看着他：“怎么，瞧不起我们南方人是不是？我可是有基础的，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小心我把你弄得跟啃地的猪一样。”

寒斌双眉一轩，正要说话，小瑞一叠声的叫嚷起来：“好啊好啊，我们都去滑冰吧，西单冰场的赠卷，大家一起去玩啊！”

我被小瑞勾起了情绪，颇有点跃跃欲试的想法——但是考虑到寒斌的学习，我为难的转头看着他——

他居然还微微的笑着：“想去就去吧，也不能天天学习啊，我也正想找个机会放松一下。”

他居然答应了！我太激动了！上帝啊你终于开眼了让我可以从苦海中脱离半刻……啊不，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埋怨的意思，学习也是很重要的，寒斌也是很重要的……当然一定的放松也是有必要的，我好久没放风了好可怜……

让我再激动一下吧！青春啊！校园啊！生活啊！娱乐啊！我盼你们很久了！！

于是，周五晚上，四人一行，来到了西单冰场。

怎么会变成四个人呢——因为那天约好以后，我死活赖着小瑞，再拉一个人过来——理由就是我不希望他成为一个二百五的大灯泡，照啊照啊的影响革命群众的感情。小瑞显然不觉得自己是灯泡，在他看来寒斌才是灯泡。但他架不住我的威逼利诱，终于同意了我的要求，再带一个人过来。

电话里的声音很是有些沮丧，但我也只能这样坚持。经过史星遥的事情后我万分不想小瑞再进这趟混水——我宁愿他退一步，这样大家都海阔天空。

所以，最后变成了四人同行，小瑞带来一个小mm，长得那叫一个如花似玉娇艳欲滴。

我悄悄撞撞小瑞的胳膊：“你们班的？”

小瑞翻了一下白眼：“怎么可能！咱们系全系加起来也没几个洗干净脸能见人的啊，这是我朋友啦！”

我使劲撞他的胳膊：“敢说我洗干净脸就影响市容，你不想活了？”

小瑞舔着脸笑道：“杨羽你自然是不洗脸都能见人了……啊不是！你洗不洗脸都能见人，还是很适合见人的那种……”

这小子说的是中国话吗？我翻翻白眼，忍痛忽略他如此糟蹋民族文化，而把话题转回到我关心的方向：“是你的小女朋友吗？”

小瑞怔了怔，慢慢的，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是啊，被你发现了……”

没想到他那么轻易就承认，连我自己也不禁怔了怔。从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竟慢慢升起一种说不出……奇怪的感觉……

打住打住。我警告自己：杨羽你在想什么，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革命的道路很曲折，途中也充满了各种诱惑，你一定要坚定信念才能到达胜利的彼岸啊！

“很好啊！蛮不错的嘛，外型很配你诶！”我笑着，跟哥们一样拍他的肩——当然是掂着脚的。

“是吗是吗？我也觉得我们很配诶！”小瑞笑得整张脸都放光了。看的我又是一呆。

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了？我不过是个值得信赖的姐姐，而他的红颜知己……另有其人？？

不禁为这个误会有些失笑，这孔雀的，开屏开过了点。

于是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瑞，快过来啊，我不会系鞋带啦，来帮我啊！”小美女在远处召唤他。

等到我穿鞋的时候，才发现刚才小美女不是故意撒娇。

那个冰鞋的鞋带真不是一般的繁复，我都把自己的脚丫子缠的跟木乃伊一样了，居然还多了好长好长的鞋带。这一通手忙脚乱，只恨没绑小腿了。寒斌自己穿好过来看我，立刻就笑得直打跌：“我说杨大小姐，你不是见过猪跑吗？怎么这会儿了连猪蹄都搞不定啊？”

他这种类型的帅哥怎么可以笑的这么没形象呢？我恨恨不已的看着他：“就你聪明！看我这么糗也不知道来帮忙，枉我陪你学习的时候任劳任怨的，你好狠心啊～～～”

寒斌微微一笑，也不计较我的抬杠，蹲下来就给我系鞋带。啊啊啊～～他这种类型的帅哥怎么可以用半跪的姿势给女生绑鞋带呢？多影响形象啊！我这个帅哥养成游戏里的败类啊，让我自我毁灭吧，虽然我心中的感动要远大于自裁的激动～～～

“啊！”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寒斌缠的实在是……太紧了……

“你系那么松几步就会脱落的，到时候可能会崴到脚。”他若无其事的继续手底的工作再继续自己半跪的动作，“我帮你缠紧一点，一会儿你就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受伤了。”

一时间心中有一种很温暖的情绪在流动，像水银般光泽中滑动。

绑好两只鞋以后寒斌抬起他那清秀的面孔，脸上还是那种柔和的笑容：“别担心，有我呢。”

说完，他又冲我乐了一下。

他的话中似乎另有深意，但我还没来得及体会，就被他拉了起来——

“救命啊——”于是，整个冰场都回荡着我惨绝人寰的叫声。

相恋无望别亦难（4 ）

在我的冰刀，接触冰面三秒钟以后，基本上剩下的都是半悬空状态。我使劲的吊在寒斌的胳膊上，就差没痛哭流涕表达自己的恐惧。小瑞快速滑过来，瞅我跟瞅怪物似的，半天才找到了取笑的方式：“天啊，下次我再带你出来玩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你这女高音打算把房顶掀了吗？”

“小瑞，看我摔跤你就那么高兴吗？”我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我也二十多了，很有面子观念的！”

小瑞听闻我摔跤，立刻转到我的背面检查。寒斌一边扶着我，一边用一种很镇静的声音道：“的确很严重，屁股都摔成两瓣了。”

小瑞笑得跟小鸡似的，一个没留神，也一屁股坐了下去。我把对寒斌的仇恨建立在小瑞的痛苦上面，一边点头一边故作冷静道：“小瑞，虽然我承认我的行为都具有指导意义，但你也不必事事都跟我学——万一你的屁股摔成一瓣大，一瓣小，那就不好看了。”

这下子，连周围的群众都狂笑了起来。

“什么呀，都这样子了，还有心情戏弄人。”小瑞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挑衅的看着我，“你不是很能吗？有本事放开寒斌自己滑啊？跟我比赛啊？”

你！

士可杀不可辱！我立刻忘记了刚才那个屁股蹲坐得有多么辉煌多么灿烂，放开寒斌就接受了他的挑衅：“哼！我现在是滑不过你，不过我是有基础的！小心我一会儿掌握技巧了，让你做无数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你给我等着……”

于是我开始在冰面上亦步亦趋的小心滑动，彻底领会了一回“如履薄冰”的切身感受。不过说实在的，我自学成才的能力还真不是盖的，没过多少时间，居然就能自己一个人“走”起来了。

“不错啊！领悟能力很强嘛！”寒斌一直在旁边护驾，看我慢慢像模像样起来，很是惊喜：“滑的很像那么一回事了！”

我冲他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哼，好歹也是琴棋书画，无所不能的杨羽我，什么东西在我看来，不是手到擒来啊。”跟寒斌待久了，自恋的情绪果然是与日俱增。

寒斌冲我点点头，以示嘉许：“很不错，果然是个可培养的优秀人才，虽然，我更加希望看到你吊在我胳膊上死活不下来的形象吧。”他迎风甩了一下头发，做指点江山状：“一般说来，大英雄大豪杰的形象都是需要无数绿叶来衬托的……”

“啊！”我又倒了。从精神到形体上，彻彻底底的倒了。

寒斌蹲在我旁边很好心的看着我，悄悄说：“当然，我也很喜欢你用你摔屁股蹲的形象来充当绿叶……捧我的场……”

妈呀……

我哭笑不得。

这个整蛊能力强到变态的寒斌真的是刚才那个温柔体贴到变态的寒斌吗？他是狐狸精转世吗！！！

拍拍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奇怪小瑞怎么没有贡献他的嘲笑，一扭头，就看见小瑞扶着小美女正慢慢滑着，那满头大汗着急上火的模样，并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注意到我的视线后，小瑞露出那种很可怜很直白的目光，好像我一招手他就会跟恋主的小狗狗一样狂奔过来。我冲他做了一个鬼脸，施施然滑开了。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他好，本钱不足。

我的基础果然够硬——过了一会儿，已经基本能在冰上自由滑动了。

“杨——羽——”

当我怀着紧张激动的心情独自滑到冰场一边时，一个更为激动的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另一边，小瑞正冲着我拼命挥手。

“什么事——”

隔着重重人群和偌大的冰面，我也在大喊。

“你给我等着——”

“啊——”

“你死定了——”

说着，小瑞冲我扮了一个很可爱的鬼脸，然后做足了样子冲我狂“奔”——不，狂滑了过来。当时我立刻就吓傻了，照这速度我被撞到外太空的可能都有——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瞎胡闹啊——完了，来不及想办法了，速度太快没时间自救了——闭目等死吧——我死的好冤啊居然死在这种超龄儿童的手里——

“啊！！！”闭上眼睛那刻我不由自主的尖叫起来。

“啊！！！”怎么有人比我叫的更大声？

我慌忙睁开眼睛，目睹了眼前狂搞笑的一幕：原来小瑞冲的太猛，冰鞋又不合适，早离我十丈远就摔倒在地上，然而冲击的速度并没有减慢，他就那么无辜的坐在地上，大张着双腿，朝着我滑过来。

而他的那个地方……不幸正面对我冰刀的方向……

上帝保佑南无阿弥陀佛这一幕可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啊啊～～～

在此危机时刻，我充分表现出一个杰出青年对突发事件的反应速度，救小瑞于水火危难之间。我及时的蹲下身体，伸出我的如来神掌，大吼一声：“小瑞，接掌！”还好小瑞并没有完全被吓傻，伸出双手来接下我这掌——就这样，他身体的另一个部位，终于免去了惨绝人寰的酷刑……

“哈哈哈哈哈～～莫非你想练《葵花宝典》？自己下不了手，所以用这种方法来让我帮你一把？”我笑的站都站不起来，蹲在地上跟便秘似的。小瑞羞得脸都不想要了，站起来腻味了半天，才用蚊子哼哼的声音道：“要不是这双冰鞋不合适……”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更为大声了。

好一通纠缠，我乘机逼迫小瑞签下不平等条约若干，作为我的封口费。任小瑞身后有金山银山，此刻只怕也输的内裤都快没了。正所谓狗急了会跳墙，小瑞输急了终于觉悟，红着眼睛喊“杀人灭口”。于是局势哗啦啦的倒向他那边，我连摔了五个跟头，爬都爬不起来。郁闷啊，当初要是稍微收敛一点该有多好啊！打虎不成反被虎咬……

突然想起来我也是有靠山的，不能这么任意被人欺负。于是高呼靠山名号请求支援。我这才发现，原来寒斌也没闲着，正十分耐心的陪着小美女，一点一点的沿着边缘滑着。

这个……有点错位了吧……

我忙推小瑞：“喂喂，你这个没良心的，自己带的小mm不管了是不是？”

小瑞这才注意到那两个人在一起。“啊！我都忘了！”小瑞连忙滑出两步，忽然又回身凶我，“我警告你，刚才的事情要是敢说出去，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然后他滑向那两人，交谈了几句，寒斌松开了手，小美女对着小瑞音量直线飘红。

“你这个没良心的！说好教我滑冰的！却转手把我甩给别人！说到温柔你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啊～～～”

看着刚才那么威风的小瑞尴尬得直挠头，我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同时，我无意中看到，寒斌转过身那一刻，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来。

相恋无望别亦难（5 ）

放心的看着小瑞带着对方慢慢的滑远了，寒斌朝我滑了过来。

“交换回来了？”他似乎漫不经心的说着，拉起我的手滑起来。

身体虽在移动，但我还是担心刚才闹的太过，他会有什么想法，于是急忙小声解释道：“我跟小瑞就是姐弟关系啦，瞎闹，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啊。”他看着前方，唇边的一丝浅笑竟有点雍容大度的意思，“就算你跟我在一起了，也不等于你所有的时间和空间都要给我。你同样有交朋友的权利，有自己的社交圈。我并不会横加阻拦的。”

总觉得他的话语里有种很大气的感觉，一时间自己竟有些感动。我知道如果是我，大概是会嫉妒的，虽然我并不是擅妒的主儿。正要夸奖他两句，他却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有比较才有选择嘛，有那么多男生给我当垫背的，你就会知道我是独一无二的好了……”　　>_<

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虽然寒斌这个人有点点自恋有点点傲，但总的说来他倒真的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他从来不看我的手机短信，不翻我的相册和日记，不过问我的过去（小楼：你有过去吗……杨羽：>_< ）。他总是以一种高屋建瓴的姿态在斜睨着我的生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同学们都好羡慕我有个不吃醋的男友，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他是吃醋的，只是，他的自尊不让他表现出来。

只有一次，一次，当我用一种崇拜的语气说认识的一个男孩有多帅多优秀的时候，他低着头只是嗯嗯的随声答应着，之后走过来突然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看着他：“你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

“生气了。”

他低着头，微微埋怨的声音让我整个人都融化了。

那一刻我真的想把他拥住告诉他泛滥的情绪有多彭湃，但最终我们只是紧紧的拥抱着，彼此都一句话没说。

从此我在他面前都不再提别的男孩。

虽然我也从来不提，他早就是我的独一无二。

时间回到第一次滑水冰的时刻。滑冰虽然不累，但是硬邦邦的冰鞋会让脚踝有一种快断掉的酸痛。我告诉意犹未尽的寒斌想休息一下，然后一个人滑向休息席。

小瑞带来的小美女正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看见我过去朝我挥挥手，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我也笑了。滑过去坐在她身边，一边松鞋带一边问她：“怎么就你一个人？小瑞呢？”

“那个人啊……”小美女的声音里有一丝失望，“自己滑去了，说我应该休息一下。”

这个烂人！我心里悄悄骂着。

“没干系，我带你滑啊。”我勇敢的承担起“护花”的责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小美女瞅瞅我，噗呲一声笑出来：“姐姐，谢谢你喔，不过我还是比较怕摔跤。”

呀！一激动差点忘了自己也是初学者，还装大英雄呢。我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也不禁笑了起来。

她认真的看着我，忽然说道：“姐姐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啊。”看我惊诧的看向她，又加了一句：“你的男朋友也很温柔，你们很配哦。”

这个……温柔……

不是我自谦……好像真的跟我不怎么沾边……仗义还勉强说的过去啦……

不过那一瞬间我有点领会到刚才寒斌的举止了——老狐狸——我心中悄悄嘀咕了一句。

“你跟小瑞也很配啊，俊男美女，小瑞有你这样的女友很幸福啊。”我笑着说。

“配？女友？”小美女脸上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让我意识到自己弄错了什么——但很快她脸上的诧异消失了，代替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笑容。“是啊，我们的确很配啊，大家都这么说。”

她的语气不得不让我迷惑起来：“对不起，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小美女转过头去，对着冰场的某一点喃喃道：“姐姐，不瞒你说，我是喜欢他的，我从初三就开始喜欢他了。很多人都说我们很配，但他，却只会说对不起。”

她的语气里很是有些惆怅，但很快她又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来：“不过没有关系，这样也很好啦，至少他答应我，在他喜欢上别人以前，我都可以一直喜欢他。”

“什么？！”我有些急了，“他怎么可以对你说这些话呢？这对你多不公平啊！”

“不管他的事啊，是我这样要求的。”她连忙解释道，“是我自己一直求他，求他，在他喜欢上别人以前，我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

小mm晶莹润白的脸上有着淡然的微笑，仿佛是半透明的，她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如此美好的存在。

“虽然也知道这么做不公平，但自己就是勉强不来。我想‘喜欢’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道理的东西。为什么要喜欢他？为什么他不喜欢我？没有人能解释的了。既然这样我也就想开了，反正喜欢他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他不讨厌就没有关系。与其因为不能放手而觉得痛苦，还不如顺其自然的让自己觉得幸福和快乐。至少这样我可以一直看着他，想着他，同他说笑打闹，逼他陪我逛街，让我觉得……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是幸福的……”

我有些痛惜的看着她：“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呢？长痛不如短痛啊。”

她低下头，许久。

“是啊，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相恋无望别亦难（6 ）

很快的，她又重新抬起头来，指着冰场中的那一个点说：“你别看他平时呆呆的，其实心里也是很敏感的，只是他轻易不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但是这样的他，却在某一天给我打来一个电话，一说就是半个小时，他说怎么办，我喜欢的那个人有男朋友了。”

“虽然他说，连自己都弄不清楚对那个人是喜欢还是尊敬，但是我听他说着那些事情，听他说话的情绪，我想，大概还是喜欢多于尊敬吧。”

一时间我意识到了什么，呆呆的竟说不出话来。

而她似乎没有发觉我的异样，或者说故意忽略掉了，依然自顾自的说着：“他问我怎么办，我告诉他，要么放弃喜欢，跟她做朋友，要么忘记她，离开她。他说‘难道不能偷偷的喜欢她吗’，我说可以，但长痛不如短痛。他沉默了好久，说还是做弟弟好了。”

“但把喜欢的感觉忘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是他跑来找我，问我怎么做才可以不喜欢。他还真是笨也……我要是知道……自己不早解脱了吗……”

小mm的声音里有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无奈，但她很快用一个笑容掩饰过去了：“但是我就是没有办法看着那个笨蛋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啦。于是我想了好多歪招让他试。记得电影《阿飞正传》中有一招很神奇，看着一个表说‘从这一分钟开始我要忘记他’，于是就可以真的不喜欢对方了。那个笨蛋傻傻的就真的试了，我现在都还记得他认真低头看表的表情，还有最后的那个眼神——他抬起头来看着我，无奈的说怎么办我还是喜欢她。当时我的眼泪就下来了，我心里想：上天啊，为什么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小美女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但我不能说话也不能安慰她，我知道自己一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我不想那么做。

于是我们俩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等待彼此的情绪都平静下来。

随后，小美女继续她看似平淡的陈述：“我想那个人大概是不会知道有人‘失踪’了那么长时间，因为对他来说，如果自己不想清楚，连站在对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说真的这么多天过去了只有今天他的笑容是认真的。真的，我想是好久没有看过他这么阳光的笑容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忽略的……今天我不应该来……”

“不，你应该来。”小美女转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来：“如果他没有想通是不敢约你的，这样最好啦，因为他本来就想做弟弟啊。”

我没有应承她的话，在这么纯真美丽的心灵面前，我几乎都不能让自己想那些残忍的事情。虽然理智告诉我那么做也许更好。

虽然我也很喜欢小瑞，会舍不得他变成陌生人。但如果这么做会变成慢性毒药伤害到他的话，我宁愿他如同电影里一样，在下一分钟之后，就忘记我。

正当我迟疑的时候，耳边又想起了她的声音：“其实今天来之前，我就知道会看见谁了。当时我也很好奇，心想那个人会是怎样的人呢？连小瑞这么迟钝的人也可以吸引。当我看见你们打闹的时候我想我知道了，像姐姐这样生长在阳光里的生物本来就是很容易吸引人的啊。”她冲着我露出一个笑容来，乖乖的，很美丽，“我也很喜欢姐姐啊，我想我有些了解了。”

“这……其实你比我长得好看多了……真的……”

“这跟外表没有关系啦。”她肯定的说道，“有一种笑容，是很能感染人的。”

“就像我一直在迷恋，那个笨蛋的笑容一样……”

小美女的脸上长久的凝固着一个有些伤感的微笑，就像冬日里些许苍白的太阳一样，有一种近乎迷醉的苍茫。我久久的看着她，感觉她的内心，是那样的纯洁和美好，她却说，她在渴望阳光……

小瑞忽然出现在面前，修长的腿滑出一个很漂亮的弧形。然后很神气的看着我们说：“我滑的很帅吧！看见你们有看我哦！”

一时间我的表情有些尴尬，而小mm很快接着说：“是啊是啊，跟另一位优雅的男士相比，你的确滑的很有帅蛤蟆的感觉。”

小瑞哭丧着脸埋怨道：“喂！咱俩熟跟熟，你也不用这样诋毁我吧。”然后他看向我，问：“你们在聊什么？”

我想了想，笑着说：“我们在说，你今天看上去笑容很灿烂。”

小瑞果然露出很高兴的表情：“是啊，杨羽是个有趣的人啊，跟你一块玩很快乐的。”然后他看见小美女竖起柳眉瞪他，于是马上加了一句，“当然，有杜玫小美女陪我来，我更加开心啦！”

小美女不客气的在他胳膊上捶打了两下，小瑞夸张的叫唤着，冲我挤挤眼睛。

纯真无邪的笑容里，仿佛连最浓重的忧愁也不能将此染上丝毫灰色！

那一刻我感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如果能一辈子看他露出这样的笑容我宁愿一辈子假装糊涂的保护他，就算，只单纯为了那仿佛稀世珍宝般的——

耳边仿佛又回荡起杜玫刚才说过的话来。

“我一直迷恋着，那样的笑容啊……”

相恋无望别亦难（7 ）

那天从冰场回来以后，小瑞送杜玫回家，我和寒斌回到了学校。

刚到宿舍楼下，寒斌看着我，露出一个迷死人的，带着特殊含义的笑容来。

当然，凭我对他的了解——自然不会误以为这个笑容是他春心荡漾情难自己的意思。

“知道啦知道啊。”我冲他拜拜手，颇疲惫的说，“一会儿就去上自习。我放下东西马上就下来。”

寒斌满足的叹出一口气来：“知我者，杨羽也～～～”

“行啦行啦，别掉书袋了，快去快回吧！”

于是两个累得一身贼死的人，又背起沉重的书包跋涉在去教室的路上。看我这陪读夫人当的，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是不是他考上了以后给我颁个“诰命夫人”的金子招牌让我安慰一下啊……

于是两人又在教室里落定，寒斌一如既往的拿出书本就陷入题海之中，我呆呆的看着他，心里默默的叹出一口气来，也拿出了……一本小说……

同志们！原谅我吧！我没拿漫画书已经很给面子了，就算我再刻苦就大二那点东西照考研的强度学我不拿第一都是怪事，既然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也让我偶尔轻松轻松装装样子吧！

不过就这样我也看不进去，坐在那里胡思乱想。虽然喜欢上寒斌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正在考研关键时期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正在怀春（小楼：咳咳，注意点影响嘛怎么就说出来了）的少女来说这种枯燥的生活还是很难熬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也希望能跟他花前月下多点二人世界……当然不是二人、学习、世界……

寒斌似乎注意到我的异样，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好心的把我的书正过来。

“啊！对不起！”我慌忙说道，然后颇不好意思的从书包里另拿了一本书，假装也要认真学习的样子。

他默默的看了看我，柔声道：“如果看不进去，就回去休息好了，我一个人没问题。”

“怎么可以啊。”我故意挑衅道，“怎么，瞧不起我？你能看进去我就能看进去。我才不要输给你呢。”

不置其否的笑笑，他看看左右没人，压低声音说：“其实我真的很感动啊，我虽然考研，但是你不过才大二，根本没那么多功课需要复习……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白了他一眼——这小子没事就占我便宜，什么妻子啊老婆啊都不客气的挂在嘴边，花都还没送呢就想提前提货吗？我暂时忽略他的“调戏”，正色道：“反正你知道就好，这算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以后要还的！”

寒斌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有女朋友跟男朋友算人情的吗？这小丫头真不知道是天才还是白痴。不过他还是很认真的答道：“一定要还，一定要还，你开个价吧，要不要我今晚就以身相许？”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他他他，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

“你干我还不干呢！想的倒挺美！”想了想，末了我又加了一句，“寒斌，你这个思想很糟粕，要进行自我反省。”

寒斌哈哈一笑，瞅着我眼睛都眯成了缝：“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自从我们建立起阶级友人关系后，我好像还没有吻过你。”

我一下子就脸红了，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但说得迟，那时快，寒斌快速在我唇上一碰，然后躲的远远的，笑得跟狐狸一样。

这个——我呆呆的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还人家啦……”我扭着他跟苦大仇深似的，“人家打算一年以后再给你的……你卑鄙……”

“不会吧……”寒斌吃惊的睁大眼睛，“你这么纯情？”

……难道不知道他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个男朋友吗？我当然要每个步骤慢慢来了，这样才能体会出爱情不同阶段的甜蜜嘛——

看着寒斌腐化思想严重，我开始对他进行道德教育：拉手要一个月以后（不过已经违反了不提也罢），接吻要一年以后（不过已经违反了不提也罢），身体的接触要毕业以后（日后也违反了不提也罢），洞房花烛当然要等到结婚以后啦（只有这条遵守了长舒一口气）！！！

看着寒斌睁的越来越大的眼睛，我真的怀疑他的眼睛要暴掉了。正要告诉他眼睛睁再大也要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忽然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

“我真是捡到宝了……”

说着，他又冲我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当然是分外温柔分外迷人分外浓情蜜意：“这样我就放心了，你肯定不会红杏出墙了！”

我～！◎＃￥％……※×（（）——

我很想在他头上弹个大大的暴栗，但看了看还是舍不得，于是改为肩头袭击。教室变成了打情骂俏的场所……唉，我上对不起国家下对不起人民……

寒斌任我把小粉拳全数落在他的身上，脸上只管带着满足的微笑。我停下攻击后，盯着他的眼睛问他：“你真同意了？我知道在这方面男生都没有什么耐心，如果现在你哄我高兴将来还是我行我素，那可不行。”

他很认真的看着我，脸上一如既往的是那温煦迷人的微笑：“我当然知道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反身极其灵敏的抓住我的拳头），但是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会选择尊重她的想法，你如果不愿意，我是一定不会强迫你的。”

热泪盈眶——难怪他们盛传寒斌是本系第一绅士——我看我才是捡到宝了……稀世珍宝啊！

当然，至于今后“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成功的遵守了多少……我负手望月兴叹……唉，不提也罢……

话说到这份上，那个“很大很大的人情”自然暂时是还不了了。寒斌颇有些遗憾的样子，而我，此刻反而笑的像只狐狸。

于是高高兴兴的拿着书看起来，就是时不时的瞅着对方奸笑——好像跟刚才的把书拿反了，并没有任何进步的地方……

当然，后来我居然在旁边睡着了……

那简直是历史性的耻辱的倒退啊……

相恋无望别亦难（8 ）

一觉醒来，真有种“梦中不知身是客”的恍然。

然后看到寒斌安静的身影和专注的态度，才发现原来我真的如此丢人的……在教室睡着了……

看我迷迷糊糊的还有些失神的样子，寒斌好笑的在我鼻尖上一顶：“猪鼻子。”

去去去！人家知道长了一个朝天鼻你不说可爱也就算了，怎么能够趁机调戏呢？

我挥手打掉他的袭击。同时，我无意中发现自己的手背上似乎写了什么，凝神一看——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我呆呆的看着那两行并不漂亮但刚劲有利的钢笔字，一时间心里跟堵住了一样，窝心到了极点。我从来都不相信永远，也不让别人对我说那些有关永远的甜言蜜语，如果寒斌跟我说“我永远爱你”一定被我打回去——但我不得不承认，当我看到这两句话的时候，心里回来回去的，就只剩下“永远”二字……

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们并没有过过一天真正的恋人生活，他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此类的甜言蜜语，但此刻我知道了，他是那么一个有主见而又含蓄的人，只会把自己所有的想法，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包装起来，隐藏着，等待着时机，忽然，在不经意中暴露出来……

满目，莲花初放。

看我一副激动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脸上又露出那种熟悉的，俯视一切的表情，他轻轻把我的手牵过去，又在上面……

这一次我乖乖的，真的，真成绕指柔了。

然后他在我手背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上方，画了一头猪。

不得不承认，虽然寒斌十分的优秀，但他也不是样样精通，至少在美术方面，他的水平也就只够画猪的。

寒斌画猪是绝学。绝对能在五秒之内活灵活现的画出一只猪的正面图。上次我问他计算机题，他一边讲一边写过程顺手就在最后加了一只猪，手段之高明动作之快我还没抢回习题本他就大功告成了。可怜我的C 语言习题本啊，成了养猪场的说～～～～

我不由感慨万千——如果我将来会跟寒斌生小孩，打死也要他学美术！！！

“说真的，你写的字没有你画的猪好看。”

我翻来覆去的看自己的手背，认真的评价道。

“呵呵。”他诡秘的笑着，一脸的得意。“看清楚了，猪旁边还有两点表示冒号，表示信函的称谓……”

这老滑头。我心里骂道。

“是这个意思嘛？”我故作惊讶的看着他，“我还一直以为：猪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寒斌：“……”

其实，看着你在旁边辛苦的学习，心里不是不心疼。

明明应该青春张扬的岁月，却因为我的关系而把你变成了苦行僧。

对不起。

这句话我也只有心里说。

至于你的那个很大很大的人情，就等着你考研的时候还吧。

不是因为眷恋你而考研。

只是。

因为你的原因，为考研添加了更为美好的理由，让我无比的坚持起来。

如果可以。

我希望能多呆在你身边几年……

好多好多年……

虽然寒斌的精神是可取的，态度是可嘉的，但太过违反自然规律的事情也不对。这可不，那天冰场回来一点没休息又学习到晚上一两点，任寒斌铁打的身体，也跟灯影一般堪堪倒下，倒得那叫一个悲壮那叫一个怆然那叫一个天悲地働日月无光……

当听到他的室友告诉我“寒斌发高烧了”，当时我的感觉真犹如沸锅里煮过——

寒斌啊，我体现贤良淑德的机会来了！！！

（小楼：天啊！他病倒已经很可怜了难道你的小脑袋瓜里就只能想到这些吗……无语ing ……）

这天正好是周六，中午得到消息，下午我就开始大包小包的“慰问品”往他的宿舍运，最后落入寒斌口中的不知道有多少，反正没少便宜那帮平素就把自各儿当狼的。管不了许多了，我放下东西就直奔寒斌的床榻，握住他的双手就进入了状态——如果旁边有个闪光灯啊什么的闪一闪我保定落下泪来——寒斌虚弱的瞅了我一眼，也不禁哑然失笑：“你怎么来了？放心好了，我死不了，你不用这样一副表情，跟孟姜女哭长城似的。”

我的脸微微一红。还好，脑子没烧傻，还知道挖苦我。“中午吃饭的时候碰到你的室友，说你昨天晚上就开始烧，一直没退，我担心死了，就赶快跑来了。”

相恋无望别亦难（9 ）

他有些潮红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来，点点头说：“其实没那么严重，我吃过药，已经好多了。”

我不放心的把手伸向他的额头——还是很烫——于是脸上又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没关系啦，我正在发汗，当然还有点热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坐旁边看会儿书吧。我……大概没有什么力气跟你搭讪了……”他吃力的说了这些话，眼睛时睁时闭的，看起来真的很虚弱。我知道有些男生平素不生病，一生病就跟山倒似的来势汹汹。我连忙抓住旁边一个正在同慰问品奋战的同志，仔细询问寒斌的病情。聊了几句后，我得知他的病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点，现在的确是退了一些。只是没了胃口，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我心里有了点底，于是把刚才超市里买的麦片对水喂他喝了一些，又打了一盆热水，拧了一条热毛巾先给他擦擦脸，再洗过拧成半干放在他额头上。进来时候穿的羽绒服这会儿是穿不住了，我全部都盖在了他的身上。再仔细的捋好被角……一回头，看见几条好汉齐刷刷的朝我张着大嘴，每个嘴里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干嘛？”我防备的看着他们。

“这是……杨羽吗……”他们的神志看来还没有接受现实。

“什么话！”

我生气了。我承认我真的生气了。平时你们不把我当女的也就算了，怎么可以现在还怀疑我的贤良淑德呢？我人缘不是这么差吧？？

好歹终于有位同志发现了我脸上的不善，连忙拍拍弟兄的肩膀说：“好了好了，现在寒斌的女朋友也来了，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就把这个宿舍让给他们吧，反正寒斌睡觉也需要安静。”

于是大家醒悟般的纷纷说告辞，最后一个人走过我的身边，很好心的留了一句话：“看你还挺会照顾病人的，好姑娘。”

我适当的表达了一下谦虚，却之不敬，受之不恭。

“那么一会儿你也帮寒斌擦擦身子吧，他流了好多汗，一定很不舒服。”

什————什什什什么！！！(奇书网|Www.qinkan.net)

等人都走光了以后，我陷入苦苦的挣扎之中。

虽然知道寒斌一定出了很多汗现在很不舒服，但是根据我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身体的接触应该在毕业以后啊，现在就破戒而且是由我对他进行直接“骚扰”也太那个了吧！哼！那个人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托儿。他们这些男生就是希望我们干柴遇烈火弄出点事儿来，我才不上当呢。

坚定自己的信念后，我回头看寒斌的情况。没想到这一看心脏差点蹦出来——原来，寒斌刚才一直默默的看着我，目光深幽。

那种感觉就像是极好的黑宝石上淡淡的蒙了一层灰色，遮了光亮，却又将那抹暗色蔓延出去，仿佛漫天漫地的，全是他那饱含千言万语的目光。

“没有关系，你不必注意他们说了什么。只要你在这里，我就很安心了。”

他很快闭上眼睛，一副很知足很安心就要入睡的样子。

其实我当然知道，他心里还是希望我能够做点什么。但……

“我再帮你换一条热毛巾吧。”我殷勤的说。

“我帮你整理一下床缛吧。”我再次殷勤的说。

“我帮你打扫一下房间吧。”我再再次殷勤的说。

“我帮你……”当寒斌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看见整个房间如同新擦的银器一样焕然一新，不由露出一个苦笑：“如果你真的很希望做点什么的话，还真不如帮我擦拭一下呢。”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寒斌啊你知不知道你的杀伤力很大你生病后的杀伤力更大你到底有没有自觉性啊啊啊～～

“这样吧，我帮你拧毛巾，你自己擦好了。”我红着脸递给他热毛巾。

他想了想，大概觉得太过逼迫我不好，于是吃力的坐起来，接过我的毛巾伸进睡衣里。

看着他那副吃力的样子我也很不忍心，但考虑到我的人身安全我还是决定见死不救！

自己擦拭完前胸和大腿后他开始向背部前进，可是手刚刚伸到身后就无力的垂了下来。

“……没劲了……”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来，那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形象……

我——我豁出去了！我今儿就算马革裹尸也要上了！

“我来。”我慌忙接过他的毛巾在脸盆里又淘了一遍，站起来的时候正好又看见寒斌露出刚才那种幽暗的湿湿的眼神来。只觉得鼻端一阵骚动——我连忙转到寒斌的身后坐下，稳了稳心神，捞起他的睡衣准备擦拭……

我——的——天！以前也不是没见过男生的上半身，但像寒斌这样肤白若玉的还真没见过。那玉白的皮肤上一个毛孔不见，似乎比女生的还要细腻。而那细细的肌理，沿着骨骼丘起壑落着，从宽宽的肩头直泻下来，在腰间束成一束，再往下……

“噗！”

我成功的为这副极端暧昧春色无边的画卷添加了血色的注脚……

寒斌奇怪的回头看了我一眼，终于忍不住，荷荷的笑出声来。

“借用同学的床躺躺吧，先止住血再说……”

我捂着鼻子一脸苦相。

也只好这样了。

相恋无望别亦难（10）

漫长而苦闷的考研冲刺终于来到了最后，连我这个局外人都仿佛手里随时捏着汗。虽然我对寒斌的能力百分之百信任，对他考研的结果放一百二十个心，但我还是紧张——我不知道这个紧张是真的单单只为他，还是……怕他考不上研究生而把我孤零零的留在学校里……

打住打住！这种思想真狭义！我杨羽堂堂好儿女，怎么可以有如此小家子气的思想呢？！

我严肃的对自己进行了自我批评，再批评，再批评。

至于自己的期末考试，倒似乎不是很重要了。我成绩本来就很好，再用考研的精神来刻苦，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借口不能拿第一的。几门考下来状态都特好，到最后一门考完，考查课的成绩已经基本上都出来了，我有一半以上拿了第一。把这个好消息立刻告诉了寒斌，他因为劳累而灰暗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来，然后久久握住我的手，用一种类似祈求般的梦幻声音喃喃道：“把杨羽的好运借我一点吧，让我可以达成心愿……”

让我可以达成——继续留在你身边的愿望。

如果可以我真恨不得帮他去考试，由此深刻理解当初高考时父母的心情。我一激动就去给父母挂了电话，感谢他们为我操心那么多担心那么多。父母都很奇怪我为什么突然懂事了，感激涕零的心想女儿终于大了做父母的可以放心了，而我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狠狠的埋怨起来：“爸，我这次晚点回家，老师有点事情让我在学校多呆两天，我做完工作再回家。”

大局面前父母自然能够“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了——虽然他们半年没见我早就想我想得要命。妈妈细细的叮咛我北京的冬天很冷一定要多穿衣服，我不禁越听越是汗颜——工作自然是个幌子，目的还是为了寒斌考研想陪着他……算了，这个目的还是不要告诉老爸好了，谁让他在这个故事的开端，就严令我大二之前不许谈恋爱呢？我可不想在家庭和男朋友之间，出现某些不必要的问题。

于是又呆了一个星期。寒斌终于英勇的上了屠场——啊不，考场——我全天场外护航，这雄纠纠气昂昂的形象仿佛少了我这个“红色娘子军”革命就胜利不了似的。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最后一课结束的铃声敲响，教室里乌鸦鸦涌出一堆人时，我一眼就从人堆里捡到了我的王子——他走向我，脸上是虚弱的笑容。

一句话不说，我的身体就被拥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立刻，周围的人群都仿佛剪影似的，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谢谢你。”

他喃喃的在耳边说。

那一刻我的热泪夺眶而出，将头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里——在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他要说的我都知道，而我希望的，他一定会做到。

这边的事情一完，我立刻就坐火车飞速回家。到达重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跟父母激情拥抱后我火速——兼悄悄的给寒斌挂了一个电话。他好像还躺在床上，说话含着浓重的睡意。我问他睡了多少个小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找不到北：“反正我睡的时候是黑天，现在也是黑天……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怎么快了？回家要23个小时啊！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了谱：“你继续睡吧，休息好了给我打电话。”他嗯了一声，隔了一会儿忽然又嘟噜着说什么“我刚才还梦见和你满大商场的找炒蛋饭呢，都是你，把我吵醒了害我没吃成。”我狂笑起来，说等着小子我回北京了给你炒，我炒的炒蛋饭最好吃了。放下电话我就去缠我妈，“妈，炒蛋饭怎么炒来着……”

于是相安无事。我在家高高兴兴的享受家庭温暖，继续对自己找到男朋友的消息守口如瓶。而寒斌在北京继续睡他的大头觉，等他一梦醒来——春节已经来到了。

由此可见，寒斌跟猪——还是有某些共通性的——别看他长得貌比潘安，不过是一只貌比潘安的猪罢了。

有天用电话聊天，正在嘲笑寒斌这只貌比潘安的猪，他忽然来了句惊人的：“我觉得你爸有点察觉咱俩的事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忙问他有什么线索。

“刚才电话是你爸爸接的。上来就问我是谁，我说是你同学，就问我是你中学的同学还是大学的同学。你中学同学哪有说普通话的，我说我是你大学同学，他就问我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一个班的，家里哪里的，找你什么事情……我看就快查祖宗八代了，我拿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跟诱拐未成年少女似的……”寒斌心有余悸的说着。

我现在心跳也十分不正常。老爸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的电话从来都是直接给我，一句话不过问，今天怎么突然盘查起我的朋友了？（小楼：那是因为以前根本就没有男生给你打电话！）难道他真的觉察了什么？我也有些警觉了，连忙跟寒斌约好，家里没人的时候我先用短信联系他，然后他再给我打电话。寒斌嘟嘟啷啷的似乎不太高兴，说跟地下党接头似的搞得那么复杂，干嘛不跟家里人直接交代啊，他那边早取得政权了。他哪知道我这边“两座大山”的苦难，我看见父亲进来“视察”了一番，连忙跟对方说了声再见，匆匆挂了电话。

父亲假意看看墙上的钟，喃喃道：“打了十几分钟的电话，对方是长途吧？”

我嗯了一声，转身想溜。

“什么事情要说这么久啊？不怕浪费电话费吗？”

“嗯……就是寒假跟我一起工作的同学啦，因为他接手我的活，所以有些不明白的，要打电话问我嘛，还不是公事。”我信口胡吹，扯起瞒天大谎。

爸爸将信将疑的看着我，考虑要不要信我的话。我连忙开溜。

末了不忘加一句：“对了爸，他可能将来还要打电话来问工作上的事情，到时候你要接了就直接给我好了……”

谁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来着？瞧我，临场应变的能力多强啊，这么危机的时候还知道给自己留后路——我真是太崇拜自己了！

相恋无望别亦难（11）

于是遮遮掩掩的继续跟家长玩躲猫猫的游戏，我和寒斌都迅速成为“地下党”资深人士。寒斌这家伙最喜欢给自己披一件一本正经的成熟外衣，干着“偷鸡摸狗”的事情还跟皇家狩猎似的冠冕堂皇得很——如果打电话来是我父母接的，他就会很礼貌的问好：“叔叔/ 阿姨好，过年好吧？身体好吧……（此处省去礼貌用语108 字……）杨羽在家吗？朱老师让我找她有点事儿。”朱老师是我班主任，一听直接领导有事找我，父母忙不迭跟接了圣旨一样把电话给了我，一句话不敢多问。时间长了父母都觉得老打电话来的这个男生又有礼貌又会来事儿，好像在老师面前还很有地位，都极力推崇我跟他好好学习，拉进关系。某天吃饭的时候，母亲突然冒了一句：“你那个同学人还真是不错，要是他是你男朋友我就放心了。”我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他本来就是我男朋友啊！！！就是我不敢说罢了！！！

寒斌这小子够能的——连我都佩服他起来——一边做地下党一边还收买人心，要是赶解放战争北平和平解放绝对有他掺一脚的份儿。我深刻体会到这位同志的优秀性，从而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着他，在每个夜晚睡前，在每个醒来的早晨，脑海里，都泛滥一般回味着他优雅如洛神的身影～～～～

某天又听见电话铃响，现在我已经不怕寒斌给我电话了，于是坐在椅子上打游戏没有动窝，老爸起身接了。

过了一会儿，他过来敲我的门：“小羽，你的电话。”

咦？又是我的？这么久才让我接难道寒斌的客气话又花样翻新了？我疑惑的拿起电话，立刻就听见小瑞哭丧的声音漫天铺底的涌了过来：“姐，怎么搞得？给你打个电话祖宗八代都被问出来了……”

原来是小瑞，我突然心里烦躁起来，对着电话喊：“爸，电话那边挂了，我的啦！”

那边电话不情不愿的挂了。我这才教育起小瑞来：“你怎么可以没等分机挂掉就说话呢？你想得罪我的家人吗？”

小瑞吓得半天不敢吱声，好久才哀哀喏喏的说：“我怎么知道电话还没挂啊，刚才我还被吓到了呢，你父亲总是问我多大了，说了他好像还是很怀疑的样子……我快二十了好不好，怎么审我跟审少年犯似的……”

我哈哈大笑，小瑞除了个头不小什么都小小的，连大脑都是小小的。我连忙问他找我什么事情。

“姐，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啊，我考下驾照了，想带你出去兜兜风。”

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我心中暗叹。顺便告诉他因为回来晚了，估计我会踩着上课的点踏上北京的大地。

“这么晚啊，我考过驾照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想给我庆祝一下吗？”

“恭喜啊！你考过驾照了——我这不是已经祝贺完了？”我随意的应对着。

他哼哼唧唧的半天，又说：“那我还要过生日呢，你上来帮我庆祝啊，这个很重要吧。”

听到这个“理由”我一直望天翻白眼：“小瑞，好像放假前我才帮你过了生日对吧，你生日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他又哼哼唧唧了半天：“人家上次过的是阳历生日，这次过阴历生日……”

“你家日历上阳历跟阴历差3 个月！”我冲他大吼。

这小孩，果然智商是负数，撒谎都不会。

“那……你总想上来跟斌哥过情人节吧，这可是你们的第一个情人节啊……”

我承认我有点动心了。

“你上来吧，2 月13日帮我庆祝取得驾照，2 月14日跟男朋友过情人节啦……”

嘿嘿，难得你聪明一次，我正有此意。

放下电话，我开始构思怎么再跟爸妈说我要早点回去的事情。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这还没嫁呢，心就扑扑的飞了。

老爸推门进来。瞅我半天。

“刚才这又是谁啊？”

久聚的不满快要爆发了，我埋怨的看着爸爸：“爸，不要每个异性给我打电话都问人家祖宗八代好不好？吓得别人都不敢给我打电话了。你这么做也很不礼貌啊。”

老爸脸上微微有点红：“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的朋友老爸也很想认识啊……”

“那也不用跟皇军查户口似的吧……”

“好好，下次不问了。”老爸说不过我准备开溜，关上门出去了居然又跑回来：“大二之前不许谈恋爱，你跟我保证过的！”

我漫不经心的应着，鼠标移动如飞。

上帝啊，你改造一下我那个古董老爸的大脑构造吧！

相恋无望别亦难（12）

于是杨某人又是谎话连篇，骗得父母大人的信任，早两日上了北京……想想自己真是不孝，但但但——人家就是忍不住嘛！

原谅我吧，好歹也是人生的一个纪念日，给我一个完整版吧！

刚到宿舍放下书包，小瑞一个电话就追过来了：“姐，你到宿舍了吗？我们寝室的表就是不走，我都想把它砸了。”

我叹了一口气，不是表不走，而是小瑞你看的太勤啦。

“我到了，累的贼死，你先让我休息一会儿行吗？”

“喔……”他好像很不情愿似的，又急急的追了一句，“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你要我吐血啊！我还要收拾行李呢！

于是索性行李也暂时不收了，我一屁股坐下来就给寒斌挂电话告诉他我到了。寒斌知道今天我要陪弟弟去兜风，于是问候了几句，嘱咐我“路上小心”就把电话挂了。

我正郁闷着寒斌今天话怎么这么少，语气里也不是很兴奋的样子，小瑞又一个电话追过来了：“姐，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家钟骑自行车来着？我看看表：“刚过去十分钟而已，小瑞你的时间观念也太奇怪了吧。”

话筒里有些嘈杂的声音，然后是小瑞的惊呼：“我把秒针和分针看反了……”

这个孩子，我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考虑到你的迫切心情，我舍命陪君子了，现在就出去吧！”

“耶！”话筒里传来对方欢呼的声音。

明明我是上了车，为什么我的感觉却是上了船呢？

不仅是艘船，而且是艘贼船。

这艘“船”还有着明显的蓝白小块的logo——为数不多我认识的logo之一。

“真奢侈啊，居然小小年纪就开这种好车，你们家还不是一般的有钱啊。”上车——不，上船的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将来的命运，还在由衷的感叹着对有钱人的膜顶崇拜。

小瑞脸上并没有多少高兴的表情：“老爸的车啦。老爸说我刚学会驾驶，还不能有自己的车，就是这辆车也是我好容易求出来的。真讨厌，明明说好这学期我考的不错就送我车的。”

“你爸也是怕你爱玩出事，要理解家长的心思。”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但是我的朋友都说我应该有自己的车啊，这是成年的标志。”小瑞似乎还在为此耿耿于怀。

我微笑不语。他的那些朋友不见得个个都是好东西，放出来的屁自然也不用去理。是不是成熟了可不靠车来证明，这个世界上大脑未开发兜里全是钱的所谓“成年人”多得去了，小瑞可不能变成那样的人。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快开你的车吧，我已经忍不住想要感受一下兜风的感觉了！”

我这样大声说道。

我很快就后悔这句话了。

早先也受过某些“呕像剧”的熏陶，目睹过满是香车美女的浪漫镜头，我虽然不是美女不过这车的确是“香车”，我也很想感受一下宝马车风驰电掣的感觉——不过，我没想到颇拉风的宝马车驶起来是这么一种感受。

当然，我确认，如果换一个司机的话一定很不一样。

当时我还没有学车，对于“新手＝马路杀手”这个等式还没有直观形象的认识。我蛮以为小瑞拿了车本就跟汽车装了装甲一样想怎么开怎么开，事实证明理论跟实际还是有差距的，小瑞开着白色宝马“乌龟车”在宽敞的马路上战战兢兢的前进，间或陪伴我时不时的尖叫声。

自从他发动了马达我的手就没从头顶右边的扶手上松开过，左手恨不得也抓个东西才稳当。等我明白我左手想抓的那个东西叫做“档”而且政权一定要掌握在司机手中以后，我就只好放弃了对它的垂涎。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非常想移到后排去免得看着前方心惊胆跳的脑细胞不知死了多少，但是考虑到小瑞的心情我放弃了这个打算。司机都不怕我怕什么！大不了陪他一起受伤好了！那是我弟耶！

好歹小瑞车开得虽然惊险，却没有发生什么事故，除了拐错了一个路口差点迷路，然后靠边停车的时候又不小心开上了马路牙子让我没准备的东倒西歪——小瑞开车还是有质量保证的。

车最终停下来的时候我感叹的想，前人设计这个安全带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就是一根带子稍微细了点，最好把我五花大绑的绑在座位上才好呢。

小瑞看来也吓的不清，车都熄火了半天手掌还不能从方向盘上下来。过了好半天他才喃喃的说：“呵呵，看来马路还是不比教练场，我也没想到今天开的那么不顺。”

“你开的很好啊，至少没有闯红灯啊压着个行人什么的。”我安慰他，“刚才路上不是还有个人对你露出鼓励的微笑吗？挺好的。”

小瑞越发的沮丧起来：“你看清楚是鼓励吗？宝马被出租车超，连车上的乘客都嘲笑我了……”

啊？难道我视力不好没看清？失礼失礼。但错了我也坚决不承认，反正估计他紧张的也什么都没看清楚：“我看清楚他是鼓励来着，你想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他嘲笑你做什么，一定是看你可爱又开得好，才冲你微笑的。”

小瑞似乎不太相信我的瞎掰。他拉上手刹，东张西望起来。

“怎么了？”我转头看着他。

“这个路口我不认识，好像迷路了。”小瑞拼命歪着身子埋着头贴着那边的窗户，好像那么着我就揍不着他似的。　　>____<

“问路啦！两个人两张嘴还怕问不出来路吗？不然看地图也行，总要从这里出去吧！”

相恋无望别亦难（13）

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不那么顺了。小瑞那种死要面子的人，自然不愿去问路了，自己抱着地图研究了半天，跟发现新大陆一样一拍脑门有了——于是自信满满的又重新启动了车，沿着小巷子就开了起来，就这样，我们开进了人家的小区……

那小区的保安也真是笨，看见是开宝马的一句话没问就抬杆子放行了。开好车的就是好人吗？这些人的思想真是有问题。我倒宁愿希望那个小区不要对我们敞开大门，这样我们就不会在小区里面呆了好几个小时……

等到小瑞把车停好，下车一看，高兴的叫了起来：“杨羽，你看，那边也有山有水也，我们在这里玩也很好！”

我下车一看：山是有的——就是几座假山；水也是有的——就是几个池塘。当然我不能怪小瑞谎报军情，毕竟我们也不能瞧不起人造景观对不对？

小瑞似乎看明白了我脸上的表情，扭扭捏捏道：“其实我今天是想带你去八达岭野生动物园的，不过开成这样我也不敢去了，不如就在这里玩会儿吧，我觉得还是很有情调的……”

也许吧……

我不愿扫小瑞的兴子，心想你要想上高速我还不干呢，于是就接受了这样一个现实。“我去买些吃的来，我们就在车里开着暖风聊天好了，这样也挺好的。”我高兴的建议。

小瑞的面孔又一下子快乐起来。

于是跟小瑞去买了好些零食，坐在车里一边吃一边聊，倒也挺开心的。来来往往也有人奇怪为什么两个人坐在车里一直不出来，不过我们都对此视而不见。反正彼此都不认识，丢脸也不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瑞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就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我爸。”他悄悄说，然后接通了电话。

“小瑞你在哪儿呢？开的还顺利吧。”

小瑞恩恩的应着，一边胡乱说着“我现在在山上呢，你听风声——”他把手机对着窗外。

我翻白眼——是有风，不过是高楼与高楼之间的穿堂风。

“嗯，我知道了，早点回去……放心好了，没事……我知道，要是有事儿我一定给你电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瑞不耐烦的挂了电话。把车窗摇了起来。

“好冷！”他鬼笑着把手伸到我脖子里冰我，我一声尖叫，不由打翻了手中的可乐，漂亮的车内饰立刻就一片污浊。

我吓了一跳，这车要是脏了我可担不起责任。我连忙用愧疚的目光看着小瑞。

“没事儿，是我瞎闹才弄脏的，不关你事啦。”小瑞若无其事的看着那些褐色的液体慢慢渗进去，没有一点可惜的样子。

“不然我擦一下。”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想找块布亡羊补牢一下。但是小瑞一直紧紧抓住我的手，不让我那么做。我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异样，仿佛高兴看到这部车被弄脏一样，一直盯着那些液体渗了进去。

等到那些液体全部渗了进去，小瑞嘘了一声，这才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来：“呵呵，我几乎都能想到我父亲大发雷霆的样子。”他可爱的吐吐舌头。

“既然知道你父亲会生气，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情呢？”我有些生气的看着他。

他还是不悔改，笑盈盈的看着我：“你不会懂的啦。”

我是不会懂，当然我也不太关心，只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可是小瑞总是说再玩会儿再玩会儿，一直，等到第二个电话打来。

“小瑞，你开车开到哪里了？”

“哦，我好像在一个小区里迷路了。”小瑞还是那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连我听了都很想扁他。

对方沉默了很久。

“说出你的方位，等我找人来接你。”

“那你来接车好了，反正我呆着也是无聊，出门打的不就可以回家了？出租车总不能不认识路吧。”小瑞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漠。

“你怎么搞的！这么任性！”对方似乎有些气急败坏起来，“好吧你呆在那里，等我过来！”

小瑞放下手机，对我露出一个笑容。

“我爸一会儿过来接咱们，你不怕回不了家了。”

听见是家长我就想开溜。别说我本来就不惯跟长辈在一起，现在我脏了他的车，更是无论如何都想跑。

小瑞看懂了我的心思，连忙把车门都锁了起来。“不行，你跑了我一个人就太无聊了，留一会儿吧，算陪陪我。”

我很想求求他放了我，别说我刚坐了23个小时的火车现在累的很，就算我现在不累我也想走了，陪小瑞同生共死的决心是有，但是如果被他爸爸的目光杀死就不怎么好玩了。

“放心好了，我爸爸在外人面前是不敢发威的，他以前是大学教师，臭要面子，只有你在，我爸才不会训我呢。”小瑞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人生安全，我犹豫了好久才同意等到他父亲来——当然此刻的形式是我想走也走不了，该死的，他刚才按了哪个键来着？

就这样我在等待中累得筋疲力尽，不由闭上眼睛养神。大概看我好半天没动静，小瑞轻轻晃了晃我的手臂，还叫我的名字。我闭上眼睛没理他。

真的睡着了吗？我听他这么小声的嘀咕着，然后伸手刮了我一下鼻子。

小样。我闭着眼睛想。等回头我收拾你。

结果他突然亲了我一下。

他的嘴唇冰冰的，不过很柔软。

当他的嘴唇从我脸上离开的时候，我想完了，这玩笑开大了，这下我更“醒”不过来了。

原来真的睡着呀。他又自言自语道。

那我还是赚到了。

怕他突然还有什么惊人之举，我假意“睡”的不舒服，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小瑞好半天都摒着呼吸没动静，过了好久他的气息才慢慢的靠过来。

杨羽？杨羽？

讨厌啦，你怎么可以在一个成熟男人的面前睡着呢，多危险啊……--------------------------------------------------------------------------------

相恋无望别亦难（14）

小瑞的声音有些抱怨。虽然总是把一些暧昧的词语挂在嘴边，但我知道他其实真的是个君子。看我还是没动静，于是他缩了回去，叽里瓜啦的说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唉，你居然睡着了，真是没意思。本来还想在我爸来之前，拉你在小区里在转两圈呢。我技术虽然不好，但小区里面大概是没问题，我家的小区就很大啊，我老在下面练车，都开习惯了……

你还没去过我家吧，等有机会一定带你去看看。我家可大了，我的房间里什么玩意都有，你一定喜欢。不过我不喜欢呆在家里，那里虽然好，但是房子太大屋子太空，阴气深深的一点不好玩。老爸常常加班，回了家就知道问我功课，然后就累的只有睡觉了。我跟他难道就只有功课这一项可聊的吗？他开宝马的时间都比陪我的时间长。我讨厌这部车，我讨厌所有标志着我有钱的东西。那些东西不是我得到的，它们却夺走了我应该得到的。

就这样自言自语着，天已经开始黑了。

忽然他的声音一变，变得——轻微，而且慎重起来。

杨羽，你知道吗？今天本来是我的毕业典礼。

你一定觉得好好笑，我才大一，哪来的什么毕业典礼。但是是真的哦，我想过了今天，我就要从你身边毕业了。虽然知道还是把你当姐姐比较好，但是我心中还是有些恋恋不舍的感觉。杜枚说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拿得起放得下，我也这么想，可是就是做不到。我想一定缺少一个坚定的理由，所以我才会如此流连。于是我告诉自己，给自己一个最快乐的一天，然后就没有什么遗憾了……你看过《阿飞正传》吗？里面说忘记一个人只需要一分钟。我曾经试过，但不是很有用。不过今天我很开心，我想，应该可以做到了吧……

我要做了哦，你不要动好不好。我要看着你，然后，忘记所有不应该有的感觉。

一道温柔的目光柔软的抚摸着我的背，我几乎能够听见秒针咔咔移动的声音，那一刻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但是我硬挺着，一动都没有动。

我想一分钟过去了，他真的毕业了。

然后他说姐，你现在永远是我的姐了。

小瑞的爸爸终于来了，看见我们的时候显然有些吃惊。

我不知道他的吃惊是因为看见我，还是因为车子弄脏了。我也分不清自己希望是前者，还是后者。

那个男子的目光反反复复在我身上打量着，让我非常尴尬。小瑞这个时候出来解围：“爸，车子是我跟这个姐姐打闹的时候弄脏的，你不要怪她好不好？”

你这叫解围吗——你干脆说是自己打翻的不就好了？！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静静的等着对方的责骂。

随知道却听到对方的叹息：“如果是这个小姑娘弄脏的当然算了，反正多半也是小瑞的错。”

咦咦？果然是为了保持君子风度吗？我深深的怀疑着。而对方已经为我重新拉开了车门。“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去。”

“谢谢。”果然是位有风度的君子。难怪小瑞对他爸爸有很迷恋的感情，迷恋到，憎恨夺去父亲时间和爱的东西。改天我打算跟小瑞再好好谈谈——不是只有任性的表现，才能得到父亲注意。明明，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更为纯粹和美好的方式啊。

再次上车后我坐在了车后座上，小瑞坐副驾驶。我发现那个男子不停用反光镜看我。

什么意思？怀疑我和小瑞的关系吗？这种目光让我反感起来。正要说话，对方却提前提出了问题：“小姑娘，你叫什么？”

“杨羽。”

“你跟小瑞一个学校？”

“是啊，我们还是一个系的呢，我是他师姐。”我故意在“师姐”上加了点重音。

“赎我冒昧，请问……你……认识张也这个人吗？”

“歌星我是认识一个啦，请问你是这个意思吗？”我故意反问他。

“爸！”刚才一直乖乖的小瑞突然出声制止对方。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小瑞。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感觉的表情——好像有些伤感，又有些感叹。

“杨羽小姑娘，你是小瑞的朋友吗？”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

“爸！”

“当然是，小瑞叫我师姐，我当然罩着他了。”

他眼睛注视着前方。“那么，你会永远保护着他吗？”

永远？这个词让我有些迷惑了。怎么跟临终托孤似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刚才他看我的目光让我有些反感吧，我张口随意答道：“我会象保护一个弟弟一样，永远保护他干净的笑容。”

许久的，车厢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小瑞把头别向窗外，很用力的样子。男人开着车，目不斜视。

过了好久，我才意识到可以从反光镜里看见男人的表情——他默默的含着泪水，脸上是伤感而又欣慰的表情。

“好，很好。”他这样说着，“欢迎你来玩，我保证车接车送。”

后来我知道，张也，是小瑞死去母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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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百转千回终成愿（1 ）

低着头小心翼翼走着的他，看上去说不出的年轻和单纯，仿佛古老教堂里走下来的使者，或者脚踏青莲而来的神祇，一股古典的韵味围绕在他的身周，飘逸出尘，不似凡人。

小瑞的爸爸果然很热情，屡次打电话来邀请我去他家玩，看来小瑞那点百折不挠的精神都来自他的真传。开始的时候的确不好拒绝——我一向对“陌生人”都抹不开面子，善良柔顺的好像猪八戒一样，于是就答应了。小瑞当然是高兴的一蹦三丈高，让我以为他是孙猴子变的。不过去过一次之后就知道，花果山水帘洞再漂亮也是齐天大圣的府邸，可不是我猪八戒的“高老庄”，从而下定决心，坚决抵制此类邀请……

小谢叔叔的热情是一码事，车接车送是另一码事，最最麻烦的是——虽然我知道中国境内的贫富分化已经有一定规模了，但我没想到是这样大的差距！

原谅我吧……我就是小城市里出来的小土疙瘩（小楼：你敢说重庆是小城市！），我就是没见过市面没看过猪跑……我被小瑞家的富丽堂皇给弄得有点找不到北，由此坚定一条信念：共同富裕的指导思想还是有必要的……

当然，我的意思是小瑞跟我共同富裕一下就可以了……两个人分钱……每个人可以多分一点……

之后小谢叔叔再邀请我过去玩，我都找各种理由拒绝了。小瑞可怜巴巴的跟在身后假装抹眼泪都没有撼动我的决心：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志气也没有什么骨气，容易对金钱啊物质啊俯首称臣，所以对太过华丽的东西还是敬而远之好了。钱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既然是别人家的，当成壁画偶尔欣赏一下还好，距离太近就会有非分之想——无论是自卑或是嫉妒的丑恶情绪，我都不想拥有。

由此深刻体会出小瑞的难得——在如此金光灿灿的靠山前面他依然是那样的单纯，简直像一块璞玉一样温润光滑！多难得啊，没有纨绔子弟的恶习，没有特权阶级的清高，没有漂亮小孩的乖僻，没有……

“姐——”小瑞很难为情的看着我，发出这样的声音：“你又叫人家小孩……占我便宜哦……我已经快20了……”

我很认真的看着他：“虽然你事实上有20岁了，但大脑发育顶多10岁，我看人比较喜欢透过现象看本质，所以你还是小孩子，还是很可爱很好欺负的那种小孩子。哈哈哈！”我发出巫婆一样的笑声，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魔爪伸到他脸上拧拧那气鼓鼓的脸蛋儿。

他果然气鼓鼓的：“真是的，叫你一声‘姐’是给你面子，还真把我当无知少年了。你是不是还想着我是那种被人劫了还帮别人数钱的小孩，所以要保护我啊？”［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

我很认真的点点头：“我是这样想的，不过怕太打击你了，没好意思说出来。”

小瑞挥泪上演“大义灭亲”的戏码。我在他的“魔爪”下嗷嗷直叫——唉，都说自己太善良了，居然把自己怕痒的“弱点”，泄漏给了敌人，我这都是自找的……

同志们，发生在小瑞宿舍的这一幕是不是很让你们很奇怪啊：杨羽的男朋友明明是寒斌啊，怎么他跟别人这么亲密的打情骂俏？搞错对象了吧！

喂喂喂！乱说话我可告你诽谤哦！什么打情骂俏，我们是开玩笑好不好？我们这是跨越阶级的友爱好不好？

唉……话又说回来了：这伟大的阶级友爱还是要仰仗老天的造化弄人——你说我跟了寒斌以后可有一天好日子？每天都是学习啊学习啊学习啊，一头扎进书洋题海就没上来过，真正成了相互学习共同进步的“战友”了，什么花前月下人约黄昏对酒当歌海誓山盟都没我们啥事，谈了三个月恋爱反而跟出土文物似的啥新潮的啥好玩的都没赶上。而现在好容易他有时间了我也有时间了大家可以亲亲我我了，居然——居然——居然他又开始毕业实习了！还是学校安排的那种必须服从不能更改！一下子就把我的白马王子发配到祖国的边疆（小楼：就四环的中关村好不好？）流放到举目无亲的荒郊野外去了！（小楼：就中关村堵车最厉害好不好？）老天啊！你为什么这么无情啊！为什么没有长城啊，让我学孟姜女去哭倒它吧！

就这样，我和寒斌的见面机会又屈指可数了，虽说中关村和学校的直线距离并不是很远，但考虑到北京现在的交通状况——我和寒斌也只好学牛郎和织女望洋兴叹。寒斌很有男子汉的大气度，笑语我跟他就是现代版牛郎织女，而车流就是牵鹊桥的喜鹊，所以他仍然可以每周来学校陪我两三天。两三天虽然不够不过寒斌的诚意很够，于是我一边感动一边亲切问候汽车的祖母祖父——真×××的！这喜鹊也太热情太密集了点吧！！

空间和时间无情的将我和寒斌分开以后，我自然就和小瑞走的很近。曾经发过誓要好好罩住小瑞，怎能说话不算话呢？再说了，我看小瑞如此单纯又如此美貌，放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里，我还真有些担心呢……

（众花痴齐声道：什么叫人吃人的社会？说清楚了！）

百转千回终成愿（2 ）

于是乎，寒斌不在的日子里我常常和小瑞在一起，有时也会如同今天这般走进他的宿舍检查他的生活起居。当然这不排除小瑞有些粘我的事实，但我还是很高兴他能粘我。一高兴我又开始传授大道理，善意的警告他现在的花痴和色女都很可怕，让他担心点自己，别被别人劫了财又劫色。小瑞笑得满地打滚，那可爱的样子差点让我“监守自盗”，真×××的！看来我要想长期保护小瑞，还得再修炼点道行，不然一个搞不清楚就成为了吃人者，那就太对不起读者了。正当我悠悠出神，考虑要怎么才能抵挡住这个小帅哥诱惑的时候，一个声音仿佛是梦呓般传来：“可惜啊，明明我心甘情愿被那个人劫财又劫色，她却一直不动心。”

而当我看向他的时候，他还在地上滚着，笑得眼泪直流，我不由怀疑自己刚才听见的是错觉，一个错觉罢了。

“好了小瑞，别闹了。这地板虽然不干净，也不用你用nike球衣来擦。”我故作冷静的诋毁他，伸出手拉他起来。

“不管。反正脏了有你帮我洗，我就擦地了，怎么着？”他歪着身子躺在地上，赖着不起来。

“干吗我洗！”我摆出鲁迅小说里的经典圆规造型怒斥他的无礼，“你们家有佣人好不好？我的样子很像菲佣吗？我长得很像菲佣吗？我干吗要给你洗衣服？”

他假装仔细的看看我：“是挺黑的。从外表看当佣人合格了。”

我也仔细的看看他：“你眼光真好，认了一个佣人当姐姐，你再家财万贯也是当下人马童的料儿，还是那种被人家骗了还帮人家数钱的下人马童。”

小瑞在口舌上从来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一次没讨了好去。好在他知错能改，绝不再犯，还算比较聪明的手下败将，比史星遥可强多了。可惜他溃败的面积比较大，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背景材料下都是完败，怎么躲都躲不开，真是晦气。所以连我也很可怜他并且佩服他——毕竟，要找这么个“姐姐”来“崇拜”，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好吧好吧，我是下贱命，只能当没出息的下人马童。”虽然说着泄气话但小瑞脸上似乎没有什么灰色的表情，还是一副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样子。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走向自己的衣柜一边随手脱上衣，“只可惜马童的衣服还是有人帮忙洗，所以我滚再多圈也有人叫‘少爷滚得好’，某些人啊～～～羡慕都羡慕不来哦～～～”

小瑞说了什么吗？我想我是没听见。事实上我正在被眼前的一道风景吸引着，差不多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抓紧时间看小瑞的裸背，所谓时不我待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少看一眼就是HC族的最大遗憾——真是美背啊～～～有着少年清瘦的骨架和细致的肌肤，因为踢球等剧烈运动而锻炼出长条状的漂亮肌肉，个子高就是好，倒三角的体形还真不是盖的～～～

大概奇怪我居然没有反驳他的挑衅。小瑞奇怪的回过头来——正好看见……（杨羽：太丢人了我选择不说！！！>_< ）他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随即又被一种古怪而狡猾的表情取代。他慢慢的转过身，将抱在胸前的衣物缓缓的拿开——

“好看吗？看够了吗？”他敞开双臂，笑的像个天使。

噗！

我泪啊～～～虽然一直觉得色女无罪，花痴有理，但被人这么恶搞就是另一回事情了。更何况，这还是被我一直“踩在脚下任意践踏”的对象啊～～～

我的尊严我的形象我的地位啊啊啊～～～

正当我为自己的丑恶形象后悔不已的时候，小瑞居然光着上半身回来拍我的肩安慰我：“没关系的，汝非圣贤岂能无过？这也是花痴和色女的正常表现……其实我觉得你干脆昏过去比较好，这样我就可以……”

他是故意的……我被他橄榄色的身子晃得眼前一片模糊，跟严重失血后的症状相同……他一定是故意的，知道我受不了刺激，还敢光着身子在我面前晃，我一会儿就大义灭亲，小样的……你等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寒斌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看了看小瑞（很仔细地），然后又看了看我（很仔细地），然后关上门，抄着手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线条不错。”他笑着，眼睛微微眯起。

我立刻意识到寒斌语气里不寻常的成分——他一定误会了什么。我连忙站起来，假装轻松地笑着说：“寒斌，我跟小瑞正闹着玩呢？你怎么过来了？”

百转千回终成愿（3 ）

寒斌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好久不见、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眼神轻巧地从小瑞身上飘到我这边，若有若无，清清淡淡：“当你们正在闹着玩的时候，我倒了两趟车，在沙丁鱼罐头里挤了近一个半小时回到学校，然后遵照你室友的指示找到这里，于是，就看见了十分香艳的一幕。”寒斌还是笑着，笑得分外迷人。但不知为什么，我却仿佛看见了那个在学生会里说“我永远不要原谅你”的寒斌——那种阴冷的气息遥远得让人窒息。

我立刻意识到，那个许久不曾出现的寒斌又回来了——太多的温柔和太多的体贴已经让我忘记，曾经，他是那样的冷酷无情。

小瑞却不以为许，一点没有被吓到。他依然赤裸着上身，露出一个童叟无欺的笑容：“寒斌，我正在说服姐姐当我们家的佣人。你说，每小时一千块好不好？”

寒斌单眉一挑，看得我心中一颤。

“好啊。很贵。我给不起的价钱。这么好的差使连我都想做了。”他唇边滑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呵呵，我可请不起寒斌大帅哥，你的fans会把我家客厅挤爆的。”小瑞还是没心没肺地调笑着，一点危机感没有。

“没关系，我至少可以保证，在你下次打算裸体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看见。”他的目光又若有若无地从那线条上飘过，语气越发深寒。

小瑞似乎有些困惑他话中的意思，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也是完全说不出话来，凭我对寒斌的了解程度自然知道他现在心里想什么。我知道寒斌已经很给小瑞留面子了，尽管他潜意识里有想伤害的成分。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在干什么？他在在意什么？小瑞说话根本不过脑子，做事也欠考虑，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般见识？就算你眼前的一幕让人很容易想歪，但是只要是你，是我的男朋友，是我最信任的人，就不应该。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想重申信任和理解的话题，我努力用最诚恳的笑容面对他：“寒斌，你挤了一个半小时的车，相信你不是为了说这些话才回来的。”

其实我的意思是“你挤了一个半小时的车，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可是我聪明的没有这么问。男人总是需要面子，而我又给了他台阶。

寒斌紧紧的抿住嘴唇看了我半天，长久的，凝固般的。

最后他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眼睛里冰雪初融——

他张开双臂，说：“过来吧，吃饭去，我肚子快饿扁了。”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他。

寒斌，我不会让那个冷酷无情的你出现的。

他曾经那样地伤害过我。

我不会让他再次得逞。

百转千回终成愿（4 ）

从小瑞的宿舍出来以后，寒斌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鬼都可以看出他心里一定超级不爽，只是，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不爽的。

早在我们相恋的初期，我们就开诚布公的相互交换了自己的过去。虽然我根本没什么过去，但是明里暗里的那点暧昧我不都交代给他了吗？连陆远这种潜伏的伪装的敌人我都坚决的跟他划清了界线，其心可昭日月，比司马昭之心还明白通透。当然这番交代材料里少不了小瑞的身影——我也明确解释了我只把他当弟弟，对他只有一种想要照顾的心情——如果他连小瑞的醋都要吃的话，这难免太过委屈自己也太过委屈我了。

可是看着寒斌阴着的脸，我腹诽的话也就真的只能“腹诽”了。虽然平时跟他嘻嘻哈哈的好像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寒斌的骨子里有一股阴劲儿——不是阴柔，是阴狠——那种决不妥协言无二价的气势让他在冷着脸的时候，真犹如一块寒冰一样，逼人于千里之外。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刚才瞬时的温柔是假象，明明还有两万五千里长征需要克服……

就这样闷闷的吃了晚饭，两个人都觉得挺没意思的，饭菜也都剩下了。吃过饭以后寒斌用他如裂冰般的目光注视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表示。我赶忙说不如去操场走走——他很快点了点头——我舒了一口气，看来这次马屁拍对了。

无赖天公不作美，一出食堂才发现天空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雨。难道是老天爷看见了我的冤屈，需要下点东西来陪衬我的心情？我正在那里望着天空思绪万千，忽然听见左手边有人说道：“这个雨不大，不想去雨里走走吗？”

恍惚中雨里似乎发生过什么故事，我转头看着寒斌——蓝色的天光似乎落在了他的脸上，白皙的皮肤镶嵌深蓝的轮廓，很唯美的感觉。我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于是，两个人就跟疯子一样走进了雨里。

说真的我不太喜欢淋雨的感觉，在重庆长大的我可知道那漂亮的雨丝并不像它看上去那么干净，二氧化硫等化学污染物过会儿就会在你幻想浪漫的小脑袋瓜上留下纪念物。虽然北京的污染情况要好一些吧，不过这年头连南极都有臭氧层空洞，还有什么宇宙物质不能落下来的呢？我一想到这些，不禁连续打了好几个冷战，出了几层鸡皮疙瘩。

“你冷？”寒斌转过头来。

他的头发微微有点湿了，点滴的水珠垂落在发丝间，流泻在清秀的脸上。

看样子他倒挺滋润的。我暗暗叹了一口气。

算了，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奉陪便是。

寒斌露出一个雨丝般的笑容，攥住我的手走了起来。我微微的怔着，身子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前进。

原来他的目的地还是操场。往常火热的操场现在已经空无人烟了，他自旁边吹了一声口哨，笑着说：“我又想脱鞋了。”一说完，果然就自顾自的把鞋袜都脱了，一双白到透明的脚踩在地上，青色的血管在绿草间张扬。

“想不想脱？现在的草地踩起来最舒服了。”他注视着我，仿佛连视线都是蓝色的。我仿佛被催眠了一般，莫名其妙就跟着脱了鞋——虽然并不真的觉得脚踩在湿草上是种美妙的感觉。

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教学楼，总觉得那里有什么，跨过亘古的时间和空间，在注视着我们。

“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嗯……看来你这个品味还需要人来理解一下……”我小声地嘀咕着。

他自唇角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当我抬头看他时，他又恢复了刚才那仿佛雨丝的表情。“不喜欢就到看台下面躲雨吧，我想在这里走走。”

我激烈的斗争着，天人交战的那种。寒斌看了我一眼，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等……”

我正想出声让寒斌等我一下，但第一个字音就消失在喉咙里了。虽然早就知道寒斌是个随时随地都散发出完美气息的男孩，但我也不曾想到会有如此惊艳的一幕——低着头小心翼翼走着的他看上去说不出的年轻和单纯，仿佛古老教堂里走下来的使者，或者脚踏青莲而来的神祇，一股古典的韵味围绕在他的身周，飘逸出尘，不似凡人。

一下子我想起了那些仿佛始终萦绕的话语：“某些人在雨中走着的时候，会露出非常美丽的表情。”“每当想起那一幕，这里，就犹如被刺中般的疼痛起来。”

不自禁地回头看了看那片高耸的教学楼。似乎，明白了，那种心情。

雨丝是打在他身上的，雨点，却是落在看的人心里的。

“杨羽，你在发什么呆？”寒斌转过头来看着我。现在天已经不很亮了，他满头的黑发下就一双眼睛幽幽地望过来，一种……一种……

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的感觉。

“寒斌！”我不受控制地喊了一声，然后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我感觉有雨点打在我的睫毛上，那种感觉很凉，跟眼泪流出的热热的感觉完全不同。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他关心的捧住我的脸抬起来，“是不是冷了？我们马上回去吧。”

“不要，我要躲在你的外套里。”刚才阴冷的感觉还留在心里，现在突然泯生出可能会失去他的可怕预感，我心里不由害怕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他的白色外套就把小小的身子藏了进去，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和厚重的心跳，这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百转千回终成愿（5 ）

他似乎为这样突然的“亲密接触”非常不安，过了好一会儿身子才柔软了下来，轻轻环绕着我。“是不是冷了？我抱着你好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好自卑，感觉自己配不上你。”

他不禁失笑：“你不是向来自信，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好吗？这会儿倒扭捏起来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又泛出浓浓的醋味：“反正除了我，还有人排着队等你呢，你该不是想提醒我这个吧？”

“讨厌啦！”我忿忿不平的一个后手肘，“都说我跟小瑞是姐弟关系了，你怎么还来啊？真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会去吃别人的醋……”

后面的话忽然就被淹没在窒息般的拥抱中。他的手臂紧紧地圈住我，仿佛要把我肺部所有的空气都挤掉。

“你这个小白痴，永远不会明白……在乎……是怎样一种感觉……”他的耳语若有若无的在耳边挠着痒，像是在我心底呼吸一样。我的身体几乎立刻软下来，混混沌沌糊里糊涂的什么事情都不想去想。

“都说了你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个男朋友了，允许白痴嘛——”我连忙找借口为现在的软弱作挡箭牌。寒斌的身体真暖和，一点不像外表上看上去的清冷，我几乎产生了类似贪恋不想离开的感觉。

“这是你可以恣意妄为的理由吗？”他有些啼笑皆非，“我都不知道你是真的单纯，还是只是单蠢。”

“你干吗说两个单纯？”我疑惑地抬头看他，“难道你说我单纯得more and more ？”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说你还真是……算了……根据你的智商我看是明白不了了，回去吧，我真怕你感冒了。”他把我转了半个圈，手臂从我臀下绕过把我抱了起来，“你可以继续窝在我的怀里取暖，而现在我就要抱着你回去。”

我幸福地将手抓在他胸口的白衬衫上，贪婪地感受他的气息还有他身体的温度。如果这一路永远不要结束就好了，有这么一个体贴的男朋友被他骂白痴我也心甘情愿。

不过……

走了几十步以后。

“杨羽，你是不是该减减肥了……”他呼气带喘。

你……你说什么！

“长路漫漫其修远兮……不然你还是下来自己走吧？”

我更加用力地抓住他的领口——

大哥！你连操场还没有走完呢！就想罢工吗！

于是走到了宿舍门口，湿发的寒斌引来好些过往女生的注意，不过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还在婆婆妈妈地跟我说回去要怎么去寒保暖。我有些做梦般的飘飘然，心想下次下雨还跟他出去，最好一边狂打喷嚏一边赖在他怀里不出来，这样生病也值得……

“对了，我觉得现在最适合你的去寒方式就是狂运动一晚上，还可以顺便减减肥，很适合你的！”他若无其事地如此这般结束话题，真的让人很想狂扁他——想证明他的口才永远凌驾于我之上吗？这小子存心找虐待来着……

既然如此，何不成全？我趁人不注意，假装靠过去要说悄悄话，然后抓紧时机在他肩头上一咬。高度刚刚好，抓住了重点咬在了关键部位。

寒斌差点没当场惨叫起来，好在他向来把风度放在第一位，属于宁死不屈的主儿，所以他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温柔地”来哄我：“轻点……很疼啊……你快放开啊……”

我也知道很疼，不过你实在——

太——

美味了，口感好好，人家舍不得放啦！

可怜的寒斌，一边忍着疼一边左右看，作“若无其事状”，就是脸上的表情难免有点僵硬，而脸上的肌肉难免有些抽搐——

“唉，看来人长得高也不是样样都好，人长得矮也不是一点优势没有啊……”他语气里有痛心疾首的悲哀。

我不由“扑哧”一声笑出来，寒斌连忙“虎口夺肉”，抢回了对自己肩膀的控制权，他扭曲着脸看我：“你跟我有深仇大恨啊！往死里咬！”

我没好意思告诉他“腱子肉”的口感真是太好了让人不忍放开，由此深刻体会到《天龙八部》里马夫人一口一口咬段正淳的心态。不过她比较变态，而我的虐待还属于正常范围之内。可惜寒斌同学，还不能深刻领会“爱之深，痛之切”的精神，以至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忽略了我对他臂膀的馋涎……

后来他肩膀上的那块口感很好的肌肉就成为了我经常“光顾”的地方，正如寒斌说的，人长得矮也不是一点优点没有，我和他站在一起不用低头就可以正好咬到肩头。于是逛街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口，或是学习时来无影去无踪地偷袭……可怜啊，那个死要面子的同学，已经学会在痛苦中面带微笑顾盼翩然——所谓痛并快乐着，在他身上算是找到了新的诠释。

百转千回终成愿（6 ）

虽然那天的危机就这么消失在无形中，但这并不等于事情过去了没有人会想起来。寒斌事后又若有若无地常常提起小瑞，好像在试探什么。我虽然颇不以为然，并觉得寒斌挺事儿的，但也不能不提防他随时随地的戒心——怎么办？我既不想失去这个弟弟也不想失去寒斌的信任。于是我去求最好的室友花花同学，看看怎么对寒斌进行说服教育。没想到讨主意不成，反而被她劈头盖脸地一通训。

“你这个笨蛋，都不明白寒斌为什么还可以忍你！小瑞那种级别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懂不懂，你还看他的裸体，寒斌看见了鼻子没气歪都是奇迹！”

我小心翼翼地纠正花花的一个“语误”：“不是裸体，就是赤膊而已……”

“还‘而已’！你有没有抓住重点啊！”她好像很气愤的样子，“说真的是不是很好看啊？为什么就你一个人看见啊！下次要叫上我一块看啦！”

我倒！到底是谁没有抓住重点啊！

“总之一句话，你最好和小瑞保持距离。”花花呼呼的喘着气，终于平静了一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虽然说你心无芥蒂[奇`书`网`整.理.'提.供]，但难保别人不会多想，就算为了寒斌你也应该检点一点，给你的男朋友安全感是你的义务知不知道！”

是的，给对方安全感是恋人的义务。可是，真正了解对方心里所想，不也是恋人的义务吗？

我有些委屈。

不，事实上，我是替小瑞觉得委屈。

那天身后传来的声音像是烙在心底，痛楚不堪。他说，姐，你现在永远是我的姐了。

我忍住眼泪没有哭，但心却仿佛永远空了一块似的，什么东西就随着他的话语，烟消云散了。

可是我无法告诉花花，我无法告诉她我和小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无法告诉她小瑞所做出的努力，也无法告诉她我想要为小瑞做的事情——那就是永远当他的姐，尽我全力地去守护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自问问心无愧，并没有做任何对不住寒斌的事情，我跟小瑞也清清白白的，什么事情也没有。为什么还要我有意的疏远他呢？如果被他知道是‘重色轻友’这样的理由，他一定会觉得很难过的。”我振振有辞地替自己申辩。

花花突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杨羽，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所谓恋情，就是因为‘重色轻友’这个理由，才会变得如此美丽啊！”

我一时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她。

“难道你不希望在对方眼中，你是唯一的存在，而你的恋人，永远对你有类似偏执的专宠吗？”

一时间仿佛有好多烟花在眼前绽放，绚烂的光照亮寒斌蓝色幽暗的面容——他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嘲讽般的笑容，那种笑容就像雨丝一样，孤寂的飘落下来。

原来……

他不是在笑我。

是在笑他自己。

是的，像我这样的白痴，不会明白在乎是怎样一种感觉。而这个在乎，就是让人偏执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觉得寒斌有时候自信得仿佛天下都不在眼中，有时候又小气得仿佛一句话就可以刺中他的痛处……”联想到去年运动会的时候因为乱说话而误伤了他——我心脏猛地一跳——

难道……他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

“所以说嘛，有人说两个人的事情，陷得越深的那个，就是越容易受伤的那个。上帝还真是不公平啊！”花花自顾自的评论道。

什么？难道在我跟寒斌的感情中，是他陷得比较深？

我几乎惊吓一般地看着花花，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认为的：是我在努力追逐着他，想着他的事情，凝视着他的身影。而事实上——事实的真相却是他，一直在追逐着我的背影？

这怎么可能，明明他是……那样的完美无缺，优雅尊贵直如神祇……

那种可望而不可求，仿佛一松手就会消失的人……

“有什么好奇怪的。”花花枕着下巴，注视着我。声音，是那样的温柔。

“也许，是他上辈子，欠了你的。”

百转千回终成愿（7 ）

花花那天的话在我心中撩起了轩然大波，让我几乎不能自持。虽然不相信有什么上辈子，谁欠谁的。但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正如我害怕他消失一样，他的心里，未尝不是这样的担心。正所谓陷得越深，就越在乎……也许我们两个人都已经陷太深，因而……已经到了完全无法放手……的地步了……

我开始寻求一个平衡点。一个——可以妥善处理“恋人”与“姐弟”关系的平衡点。

某日，小瑞所在的校足球队大捷，他诓我过去看了他的比赛，又诓我赢了比赛要请他饭吃——像他这样的大款怎么能欺负我这种贫下中农呢？不知道他拔根寒毛都比我的腰粗吗？可是小瑞也是一个很能磨人的家伙，几番软磨硬泡就软化了我，答应请他吃面条。反正要我请就只能请面条，如果他愿意付账的话我当一回东道也无所谓啦～～～～

没想到走出校门的时候正好碰见寒斌，他刚刚从车站回来。这次他倒没什么，大大方方地打过招呼，听说我们是出来吃饭的，就说这次他请——等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不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吗？为什么面条的级别转眼就变成火锅了？

“喂，寒斌你很奢侈诶～～”落座的时候我还忍不住埋怨他，也不避讳小瑞，“要想吃‘金山城’下次诓小瑞付钱啊，不用跟他客气啦。”

“姐我有听到哦～”小瑞撅着嘴看我，“什么叫跟我不用客气，想让我请没有问题，可是你也不能这样一毛不拔吧！”

“不是你早吵着要来吃火锅吗？正好小瑞也赢了比赛，就一块庆祝吧！”寒斌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那叫一个温柔体贴那叫一个含情脉脉，看得我万分感动。寒斌你想通了吗？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你愿意接纳小瑞成为我们的“家庭成员”了？

“寒斌哥哥最好了！”小瑞也欢呼了一声，一扭身子坐在了我旁边，“我是北方人，不怎么吃火锅的，杨羽你要当地头蛇，负责告诉我怎么涮。”

看见小瑞自来熟地坐在了我旁边，我的笑容微微有点僵。虽说三个人吃饭怎么坐都可以，可是我身边的位子不是恋人专属的吗？他这种少根筋的做法被寒斌看在眼里，不知道又要怎么想了。

我不由紧张地去看寒斌。没想到这次又没有异状，先生他已经在我对面落座，招呼着上茶上菜单。我心里稍稍安稳了一点，看来赶小瑞起来已经不可能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哼！为了惩罚小瑞如此没有眼力劲儿，我点了全红汤的火锅。小瑞，准备好餐桌上马革裹尸吧！

果然，一筷子下去小瑞的脸就变成了苦瓜形象。“姐，很辣的。你们都吃那么辣吗？”

寒斌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早已经被我同化的他对于这种级别已经有一定抵抗力了。我故作无辜的看着小瑞：“有辣味吗？小瑞你的舌头构造跟别人不一样吧。”

“是你的舌头跟别人的构造才不一样！”小瑞抬头叫服务员，“给我换成鸳鸯的。这么辣我吃不了！”

我拦住小瑞的手：“小瑞，先说好了，刚才吃火锅你同意了，点红汤你也同意了，现在是你要换鸳鸯锅，一会儿缴费的时候你可要去买单去。”

小瑞睁大眼睛看着我：“敲你一顿这么困难啊？还说要照顾我呢！你就这么照顾我的！”

他的“照顾”太大声了，连我都觉得那声浪震得我的脸直发红。本来是想捉弄一下他，顺便在寒斌面前摆明立场的，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米，更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我连忙放手，而对面寒斌清朗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没关系，本来就是想请小瑞来着，他换什么都好。说好了我请，杨羽就不要再诈小瑞了。”

我还不及说话，小瑞连忙露出他杀人无敌的可爱笑容对寒斌说：“斌哥真好，谢谢哥哥。”

马屁精！好吧，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我不管了！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管了！

于是换了锅重新点火。小瑞跟好奇宝宝一样不停问这个问那个，而寒斌却出奇的沉默。他们俩一静一动的，搞得我的心烦意乱的，直觉一会儿肯定发生什么——唉，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想到话题倒是小瑞挑起来的：“对了斌哥，你们平时吃饭，也是话这么少吗？”他用筷子指指我们俩。

寒斌看了我一眼，露出他那可以秒杀少女心扉的笑容，风度翩翩道：“当然不是，只是今天好像你很兴奋，那我们都听你说了。”

小瑞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改天斌哥有空来看我踢球啊，杨羽每场都到哦，她说我踢球很帅。”

我正在涮肉的手指不由自主抖了一下，那片羊肉消失在沸腾的锅里了。

“是吗？那改天一定去当拉拉队。”寒斌的声音似乎没什么变化，他若无其事也把筷子伸到锅里，把那片我丢失的羊肉捡起来，放自己的调料里吃掉了。

“好啊好啊！不如周末一起来踢球啊，让姐帮咱俩当场外观众兼拉拉队队长！她嗓门很大，一定能帮咱俩加很多分的。”

我正想训斥小瑞胡闹，寒斌的声音不卑不亢的飘了过来：“我不会踢足球，只好看你表演了。”

“咦？男生还有不会踢足球的？”

“小瑞！”我觉得今天小瑞的天真好奇里面总有点不太对的地方，好像挑衅似的，连忙出声制止他。

而寒斌依然维持着他以不变应万变的绅士笑容，说道：“是啊，不耐撞，所以不喜欢踢足球。我平时比较喜欢打排球和篮球，有空可以一起切磋切磋。”

“是啊是啊，寒斌打排球是专业级别的，扣别人跟玩似的。”我连忙说。

“是吗？”小瑞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我知道你打的好，不过，不是连系队也没进吗……”

我真想怒斥小瑞——这叫什么话！点明了挑衅是吗！

“呵呵……”这次寒斌真的笑了，“因为我看不上他们。”

百转千回终成愿（8 ）

他看似温和的笑容下面一颗心孤高似猎鹰，连我都能听出他平淡语气下面的狂傲。我不由转过头去看他，而他也正好看着我，笑容下面什么东西似乎要跃然而出。

“就像，我看不上学校的辩论协会一样。”他的声音越发的轻微，而他的表情，却南辕北辙的泄漏了他真正的面目。

那种，如鹰，如豹，孤独而骄傲的生灵。

“对了杨羽，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周末看展览的事情吗？”忽然之间，寒斌又转移了话题，“怎么样？去不去？”

他是说那个电脑软件信息展吗？我连忙点头，现在我被他迷得七昏八素的，他说什么我都答应，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什么展览，我也要去！”小瑞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什么都有你的事啊。”说真的今天我忍小瑞很久了，他仗着别人不跟他计较说话可真够刺儿的，“去了你也看不懂啦，你的电脑水平只够玩游戏的。”

“为什么不让我去！你怎么知道我看不懂！”不知道为什么小瑞也突然认真起来，不依不饶的跟我争辩。

“也没什么，就是介绍现在国内国际比较新的软件。因为杨羽马上要考C 语言了，所以我带她去感受一下。小瑞也可以去啊，多少知道一点也好。”

小瑞似乎没听见寒斌说的话，他的视线被一个动作吸引住了——寒斌若无其事的抓住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把玩着，修长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来回抚摸。

我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手收回来，因为小瑞的目光的确让我很为难。但当我抬头看向寒斌的时候，他眼睛里深邃的光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你们去看好了，我对电脑软件没兴趣啦！”小瑞终于别开了头，让我无形中感觉一座大山离开了。而寒斌似乎没有放开手的意思，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看见小瑞不开心，一时间我又忘记了刚才那个人口无遮拦的得罪，很想安抚他两句：“好啦，你不会也不用沮丧啊，寒斌也不会踢足球。你们扯平了。”

小瑞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伸筷子去夹锅里的东西，却夹了好几次都没夹起来。

眉头微微的皱着，一副心事重重无心吃饭的样子。

“寒斌，你不吃了吗？再吃点吧。”我又伪装了一次和平使者，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寒斌脸上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表情，然后放开我的手，端起了茶杯。

之后这顿饭吃的有点沉闷，我想逗小瑞说话，但他似乎一直懒懒不想说的样子，而且越到后面话越少。寒斌似乎不想破坏气氛，也挑了梁说些有趣的事情。我在那里咯咯的笑着，自己都觉得自己装腔作势。

一会儿手机发出嘟嘟的声音，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小瑞给我的短信。

“你跟他接吻了吗？”

你跟他接吻了吗？

一时间我有种很气愤的感觉，好像我的隐私被人偷看了一样。

别说小瑞跟我没亲缘关系，就算是我亲弟弟这么问也很失礼的！什么话！我跟寒斌有什么用跟你汇报吗？你管得着吗？

“不关你的事！”我很不客气的这样回复。

“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寒斌看我皱着眉头发短信，不由抬头问我。

“没事！骚扰短信。”我冷冷的答道。

“那你还回？”寒斌有些好笑。

“就是要告诉他别多事，发这种无聊的短信啊。”我故意对着前面的空气说。

余光里，小瑞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他默默的放下手机，再不看它一眼。然后，他一口一口吃着调料里的东西，就好像，在吃中药一样。

“别管你怎么想，小瑞这个孩子，你还是要小心。”寒斌临上车的时候，意味深长的捏了一下我的手，眼睛里是欲言又止的话语。

本来就被小瑞的短信搞的很不舒服，我没好生气的对寒斌说：“别多想了，他娇生惯养，说话没分寸。”

“是吗？”寒斌静静的注视着我，“他对你说过不恰当的话吗？”

“当然有。”他还说让我搞点有创意的事情对他霸王硬上弓呢，不过寒斌你不会想知道的。

“那孩子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你知道。”寒斌似乎不想再隐讳，“他故意用一张童叟无欺的灿烂笑容来掩饰他的敌意。他的演技真好，不是吗？”

“不是的。”我有些恼怒的打断寒斌的话。小瑞不是这样的人，他是真的单纯啊！“是你戒心太重了，你以前也总是思虑太多不是吗？”

寒斌久久的看着我，没说话。

希望，正如你所说的，是我多心吧。

公车来了。寒斌登上了汽车。

他黑黝黝的眼睛里分明有话要说，但最后他只对我挥挥手——车门关上了。

我很想对着公车大喊：你误解他了，他是真的很单纯啊。

车走了。我最终没有喊出那句话。

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我说不出口。

百转千回终成愿（9 ）

也许，今天从一开始就不对。

我不应该答应请小瑞吃饭，也不应该同意小瑞就那样依恋的坐在我旁边。

既然是我挑起来的，就让我来解决吧。

我给小瑞打手机：“你现在在哪儿？”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我在操场啊。”

“什么位置？我过来找你，你别走，我有话说。”说真的我的语气从没有过这样严肃，也许这样的语气吓到他了，过了很久他才说道：“看台啊，我在看台上坐着呢。”

“那我过来。”

“姐，你能不能改天再说啊，现在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有几分可怜，我差一点就心软了。但是寒斌若有若无的声音仿佛也在耳边——“他是故意装成那样的……”

“你别走，等我过来。”我再次强调道。

于是我很快来到了操场。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我费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他。见鬼了，换了一身黑衣服坐在黑的角落里，他是想我找不到是吗？

“我刚才叫你为什么不答应？坐在这里装土地仙。”我没好气的站在他对面，口诛“指”伐他的罪恶。

“呵呵，看你这么满看台的叫我，觉得很好玩，就没有出声啊。”他自黑暗出抬起头来，光能看见裂开的嘴，还有隐约的牙齿。

“呵呵，很好笑吗？这笑话很冷诶~ ”我也朝他笑了笑，不过是假笑。然后伸手推他，“坐过去一点，我要报纸。”

“你还真是粗鲁诶。”他不情愿的挪开半个位子，嘴里还在嘟噜着，“有男朋友好久了，也没见你淑女一点，怎么还是这么野性啊。”

“哼，不是某些人就是喜欢我野性，还非拉着我当姐姐吗？”我斜着眼睛看他。

他脸上的表情完全被黑暗遮住了。“你的笑话也很冷诶～”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另一个方向。

我有预感，他似乎已经知道今天我将要说什么，所以态度一直有些抗拒。虽然有些可怜他，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现在就说清楚比较好，不然我真的很难做。

“小瑞，我是觉得你很可爱，也很喜欢你，也答应你要一直守护你。可是，你也不能随便说话，伤害我的朋友。今天你知道你说话有多过分吗？还好寒斌涵养好，没跟你计较，不然换一个人啊，都有可能打你。”

小瑞嘴里似乎嘀咕着什么，我听不清楚。然后他背着我小声道：“好嘛今天说多错多，你跟他说，我无心的啦！请他别放在心上。”

听他的语气似乎不很服气。我也不理他，自顾自的继续说：“本来开始我也觉得这样很好，我本来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现在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我自己也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可是我现在却觉得很不开心。不是仅仅因为你今天说了什么，而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你——我似乎觉得我们的关系太亲密了。”

“说错两句话这么多事——”他嘟噜的声音似乎也寒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明说吧，是不是看我这个弟弟不顺眼，想一脚踹开我？”

他歪着头看向远处，语气里有倔强的成分——很像一个正在受委屈的孩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很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松了一点）“只是，我想确定我们之间真的只是姐弟关系。”

他猛的转头看着我，黑暗里我依然能够看见他睁的大大的眼睛，还有他眼睛里，我那小小的脸。

感受到他的不安和惊惶，我也无法一口气说出心中所想，于是故意拉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和理由进来：“其实我自己倒没有觉得咱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我寝室的人都说我们走的太近了一些，影响她们观赏帅哥的情绪……”

“很近吗？”他冷笑着说，“我有吻过你吗？我有抱过你吗？这样的距离就叫近吗？再说我干嘛要去管那些三八的事情？她们不爽干我屁事啊！”

一时间我被堵的不能说话，小瑞仿佛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样在扭转形象，让我很不适应。另外我注意到一点——他语气里那股甜甜的仿佛奶香的撒娇消失了，代替的是一种有些血色的叛逆，沙哑，危险，而愤怒。

我不由想动动身子离他远一点，但是我放弃了这个打算。

“我只是开个玩笑啊。事实上大家都有点觉得我们走得太近了，好像……好像超过了好朋友的界限……”

“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是姐弟啦！”他突然大吼了起来，让我吓了一跳。

“什么是姐弟啊，姐弟就是一种很亲密的关系，一种比朋友，比恋人更为亲密的关系啊，为什么要把我跟那些东西比啊！”

小瑞的情绪似乎激动了起来，胸膛在上下起伏。

“小瑞……”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姐弟是一种很亲切的关系没错。可是那不是一种比恋人更为重要的关系啊，你搞错了……”

“有什么搞错！”他激动的看着我，目光亮的吓人，“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难道这样还不够吗！难道你的男朋友肯为你做这些吗！”

一阵天旋地转。

我终于知道。

我们之间，是什么不对劲了。

原本以为他真的放弃，真的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转为姐弟这样单纯而永久的关系。而实际上，他只是把那种感情转变了一种外衣，一种更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外衣……而自己，就躲在这层安全的借口里，继续他永远不变的依恋和爱慕……

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他依然爱着我。

百转千回终成愿（10）

不知因为什么，我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我像堪破一个绝大的秘密一样几乎不能自持——小瑞，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今生我能够给你的，也只能是“姐弟”的这样的关系啊！

我不得不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这才能够冷静的理顺自己的心思，说出这个时候应该说的话，和那些我不得不说出的话。

“小瑞，我想你大概弄错了，我从来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如果你真的坚持这样认为的话，可能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我不得不说这些，因为我真的不想给你一支安慰剂，让你可以继续麻醉自己。”

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确了，而我的语气也足够让他认知到我的认真和严肃。而事实上，他许久的沉默也证明了这一点：他听懂了我的话。

接受吧，小瑞，我并不想在彼此之间留有这些纠缠的情绪啊！！

耳旁传来一声呲笑——那鼓动起来的气流吹拂着我鬓角的几丝头发，忽然的。他默默的转过头去，靠在背后的墙壁上，声音像夜风一般虚无飘渺。“原来，我说了这样的话，也还是不行啊。”

我强压住几乎投降的心情，用一种悲痛的语气道：“小瑞，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我们连姐弟都没得做……”

“那就不要做姐弟好了。”

他的声音轻轻巧巧的就打断了我的话，让我吃惊的看向他。也正在这个时候，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既是是在阴影里，我也能够看见他眼中调侃而嘲讽的目光。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种感觉，就仿佛他突然长大了十岁，面部华丽的颓废着，目光遥远而陌生。

“原来说出那样的话也不能征服你，我想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他这样说着，同时轻轻的笑出声来，那种笑声也完全不是我熟悉的，如同夜形动物般，阴深沙哑的笑声，“装乖宝宝还真是让人烦啊，我也……不想再装下去了……”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把上衣夹克的拉链拉开，里面衬衫的扣子解开，再将衣角从裤腰里拉出来，让上衣感觉像是挂在身上一样。同时他又把衬衫的袖口打开，一直卷到手肘，踢开一只球鞋，弄乱自己的头发。“还是这样舒服啊，很高兴我不用再装下去了。”他这样说。

我吃惊的看着他。他现在的样子就像那些乱七糟八的小混混一样，连眼神都那么像——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谢瑞敏吗？他真的是，那个自阳光下露出灿烂笑容的谢瑞敏吗？

“干吗？很吃惊吗？”他微微的笑着，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笑容仿佛一条虫子在我心里爬，“你还真的单纯诶～你真的相信了，像我这样的公子哥，居然单纯的什么都不知道？”

“切！看你平时聪明的跟什么似的。居然遇到自己的问题就什么都看不透，还不如你的男朋友。”他鼻子里发出冷哼的声音，斜睨着我，“还说什么要守护我，要不是想泡你的话我才懒得跟你玩这种弱智游戏，居然还当真的似的。好笑死了……”

眼前的这个人是谁？这个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啊！

我不能接受那样的理由！为什么想要泡我？我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需要你来征服，这是什么破烂理由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无聊，也许是头母猪我都会去追的，至少，你还比母猪漂亮一点吧。”他靠上墙壁，慢慢的闭上眼睛，“只可惜你还偏偏不上钩，真是生平奇耻大辱，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了，最好你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

小瑞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低沉声音威胁道，让我的大脑一片嗡嗡作响。这个变化真是太突然了，让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虽然寒斌说他可能是个心眼很多的人，但也仅仅局限在他掩饰喜欢和妒忌这件事情上，怎么会突然连整个形象都打破了？我认识的小瑞，真的如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只是一个玩游戏的人？！

“不是这样的……”什么样的液体从我眼睛里最终滑落下来，我声音里是压也压不住的哽咽，“小瑞，现在的这个样子才是你装的对不对？你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装？”他睁开眼睛，朝着我嘿嘿冷笑，“我干吗要装啊？你不是也怀疑过吗？还说温室里怎么会长出我这样的花朵——呵呵，你既然早就怀疑了为什么不继续怀疑下去？还是，你对我还是有一些心意，宁愿把我塑造成你心目中的理想形象？那个……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小少爷……真可笑啊，你的幻想还真是够白痴够低级诶！省省吧！”

他似乎还说了更多难听的话，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正如他所说的，这个世界上本没有完美的温室，可是创造出来他这样象牙白的少年——那只是我给自己的幻想，或者是他给自己的伪装。我幻想的理由是我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太阳是永远光芒的，而他伪装的理由只是想泡学生会主席的女朋友——当然，后来这个男主角变化后他并没有放弃目标——因为抢本系第一绅士女朋友这个挑战似乎更加有趣。

“所以啊，我根本就不是对你有什么兴趣，只是对追你的人有兴趣。他们都是系里赫赫有名的人物，我抢了他们的女朋友，就证明我的个人魅力比他们还大。你说我无聊也好，卑鄙也罢，反正这个世界好玩的东西太少了，不自己创造点剧情，还真难感受到戏剧效果诶～～～”他又把头靠在了墙壁上，闭上眼睛，一副懒得看我的样子，“不过现在我也懒了，像你这样的鱼木疙瘩追起来还真没什么意思。就这样吧，大家好聚好散，今后，就装作不认识吧。”

不——认识吗？

这——就是——你为我们设定的最后？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百转千回终成愿（11）

我想大量的眼泪已经隐藏在泪腺里快要爆炸了，如果我再留下来就真的是自取其辱了。我蹒跚着站起来，腿脚不停的打晃。我应该走的，无论是他的话还是我破灭的幻想都让我无法再面对他。也许正如他说的最好：今后，就装作不认识吧。

那，为什么，我还要回头说那句话呢？

“谢瑞敏，其实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孩子，永远。”

他没有说话，姿势也一动不动。我仅仅能在模糊的泪光中看见他被月光照亮的脸，那张，永远年轻美好，彷若天使般纯真的脸。

拜拜。

我转过身去，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我想我当时是跑着离开的，因为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眼泪。在这个故事里我是一个可笑的角色，如果还要哭哭啼啼，难舍难分，或是死命纠缠，绝不认命的话，那就可以成为谢瑞敏众多故事里最好笑的一个，沦为他茶余饭后的经典。

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不能恢复，深深为当天的白痴举止而感到懊悔不已。而这个心结直到我把事情所有的经过，都告诉寒斌后，才得以解开。(奇书网|Www.qinkan.net)

“杨羽，这就是你的错误了。”

居然是这样严肃的开场白，让我很不能适应。

“虽然我跟谢瑞敏接触不多，但从你的描述里也能感觉到他不是那样的人。你跟他那么熟悉，怎么会相信他最后说的那些话呢？”寒斌十分严肃的看着我，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我心中隐隐有很不安的感觉，就像什么想法要破蛹而出一样，心悸的厉害。

“他是爱你的啊……”

“就是因为爱你，才说那样的话，让自己死心，也让你解脱…………”

“决裂般的……跟你分手……”

是……这样的吗？小瑞？

你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在跟我说分手吗？

一时间潮水一样的心痛席卷了整个神经，从手指一直到脚趾。我要把头昂的很高很高，高到只能看见天上的月亮，眼泪才不会一瞬间掉落下来。也许在你我的故事里我本已经陷落很深，竟不能像寒斌一样旁观者清——我居然怀疑了那么长时间呆在我身边的你，以为，你真的像你装出来的那般，玩世不恭，冷酷无情。

你的笑容像清泉一样点点滴滴在心头流过，我竟完全记不起来你最后乖张的表情。小瑞，我还是你的姐吗？我，还是，你的姐吗？

那天的我，自以为是落逃般离开的。

却不知他心里，是多么的希望我能迅速离开。

只因为他的神经也在一个临界点上，一瞬间就可能崩溃。

我模糊的视线看不清他苍白的脸和眉间强压的痛苦，而背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几乎不能去看那个人离开的身影，只因为痛苦如同掐住喉咙一般，让他的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

有多久，没有这样流过眼泪了？

还以为，眼泪这个东西，早就在妈妈离开的那几天，流干净了。

他曾经以为这是最好的放弃的方式，也曾经在多次的幻想里泪眼婆娑。却没想到这样的放弃，依然是如此的痛苦。小瑞像个雏鸟一样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哭的像个孩子，长时间的，沉闷的哭泣。

而那个角落，是他们初相识的地方。

“大姐姐，你被人甩了吗？”

从主席台右边隔断的墙壁上探过头去，于是就看见一个目光很单纯的家伙眼中滚落着泪花。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发神经啊！”那个人居然还在凶。

那一幕里，有人天真的望过去，看着对方的泪颜，心中涌动的却是“原来眼泪还可以是这么漂亮的东西啊”这种奇怪的想法。于是，从那道隔断的墙壁后面迈过一条长长的腿去，站在了她的面前。

我可以过来吗？

自信，这样的笑容，是天下无敌的。

恍惚中，他感觉那个人的体温还残留在这个角落里，而她每次在这里流的眼泪他都能感受到。他将自己的脊背紧紧蜷起，靠在墙壁上，就像感受对方的气息和心跳一样，感觉，在说再见以后，彼此，从未有过的靠近。

“不要再望着天空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

“来，给你一个怀抱。如果，你不想让我看见你的眼泪的话。”

“……谢谢你，寒斌……我原本以为你会介意……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唉，你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那个人居然用这样的方式说分手，我也有些佩服他。”

“寒斌，你说，我还能和小瑞成为朋友吗？”

“……我不知道。如果是我，大概不会。”

“这样吗……可是……我还是好想守护他的未来，他其实是个心思很细的人，我怕他受伤……”

“那就一直默默的注视着他好了，把他的未来放在视线里，为他做，所有你能为他做的事情。”

“这样没有关系吗？你不会因此产生别的想法吗？”

“没关系……”他把我圈进他温暖的怀里，让我感受到他厚实的心跳，“因为我相信我会比他更爱你，更纯粹，更久远……”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你的人，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百转千回终成愿（12）

在这个故事即将结束的时候，还有一个人物不得不提。

因为他留了一个好大的谜团在我心里，要是不向寒斌求证的话，大概我会因此憋闷而死。

这个人物就是——陆远。

而谜团就是——如此心高气傲的寒斌，怎么会受了他的摆布，而且还大大的吃了暗亏？

毕业典礼那天见过陆远之后，我就问了寒斌这个问题：“在我跟你、跟陆远认识之前，到底你们有着怎样的契约呢？”

寒斌沉默了好久，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永远不会知道谜底。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只是我不想再提罢了——当时刚上大学的时候，有很多女生对我有意思，一方面我嫌麻烦，一方面又不想得罪人，真的很苦恼。一次喝酒的时候无意中对陆远抱怨了出来，于是他说他可以帮我……摆脱那些女生……而代价就是一直配合他的行为，永远不说出真相。”

听着这些话，我的心一直沉，一直沉，大概已经知道陆远采取的行为，以及那个行为后面，真正的用意。

“陆远的方法就是，向外面散播你是同性恋，并且喜欢他，追他追到学生会？”

寒斌低着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长叹出声。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个方法是有效的，一时间身边真的安静了好多。至于别人怎么看我，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只是……”

“只是”后面的意思，终于迫使我再次流下泪来。在那似乎已经变得遥远的岁月里，不知道是谁，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绝望。

我思考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寒斌，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想“知不知道”后面的意思，他这个聪明人一定会明白。的确，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冻住了一般——他长久地、专注地、严肃地望着我，就像那晚上他对我说“我觉得你喜欢我一样”，异常慎重地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

一时间，我心中像是有一首悲伤的歌曲，仿佛是电影《泰坦尼克》中的风笛声——那我最喜欢的乐器缓缓奏响时，我心中涌动着不知是欣慰还是伤感的情绪。

之后的话我想不用再问了。那些久远的故事我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寒斌虽然知道了陆远的心思，却无法接受，于是只能假装不知道，并冷淡的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陆远苦恋着寒斌，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无奈中只好用那个契约束缚着对方，维持着绝望中的一点希望。这个时候他知道寒斌对低年级的一个女生抱有好感，心中有了异样的嫉妒，于是也去接近那个女生，并且用计成为了那个女生的男朋友。本来的打算是让寒斌对那个女生死心，没想到在同女生假意交往的过程中，发现了自己行为中的偏激和执拗，终于知道对那个人的感情此生无望，于是只能把心意暗藏在心底，断然离开企图忘记一切……虽然在这个故事里我的角色是被欺骗和戏弄的一方，但无论如何，我就是恨不起来那个人。

我无法去恨，那样，绝望爱着的人。

原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了——就如同他信中说的那样——决裂般的离去——但似乎什么力量又在暗中牵引着，给彼此最后的机会。

10：50，AM.

“杨羽，好久不见了。”

陆远逆着光冲我微微笑着，脸上是暧昧不明的温柔。

那是一个炎热夏季的早晨，有着极为刺眼的阳光和热量。而当我看见他的时候，那一瞬间却有种冰冻的感觉……

然后一刹那冰全部化了，我跑过去，拖着他的胳膊又笑又闹，我说嗨你这个小子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高兴起来向来说话不打标点。而陆远一句话不说，只是微笑着注视着我兴奋的脸，脸上是宠溺的笑容。

一年不见他黑了也瘦了，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实习，让他的神色里多了好多沉稳的气质。当然他还是那样的帅气，走到哪里都跟一盏灯似的，专门照亮那些花痴女生的幻想空间。

等我说够了也说累了，他这才微笑着解释道：“大小姐，我就算走得再彻底毕业证书还是要的，其实我回来好几天了，交毕业论文还有答辩。今天早上是毕业典礼，难道你刚才没有听见操场上的喧闹吗？”

啊！原来今天是毕业典礼！我几乎都忘记了！难怪操场上闹哄哄的还放那种老掉牙的歌曲——我还以为运动会又开了呢。我突然意识到寒斌今天也正式毕业了……于是我头上的汗水滚滚而下……最近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抓住陆远的胳膊，指甲几乎深陷他的皮肤：“你见过寒斌了吗？今年他也毕业。”

陆远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他乐呵呵的说：“我知道，他考上本校的研究生了。恭喜啊！”

“谁问你这个。”我有些气恼，“我问你见过寒斌了没？”

他还是乐呵呵的样子：“怎么，你想让我偷袭他吗？没想到你这么大方啊。”

“美得你啊！”我柳眉倒竖，假意“捶”了他一下，“出去一年了思想还那么糟粕。看你好像成熟了，原来还那么幼稚啊。”

陆远配合的“哎哟哎哟”喊疼，十分“委屈”道：“大小姐你也未见淑女啊，看你今天穿着裙子还以为文明又进步了呢，没想到一出手还是那么暴力，我都替你汗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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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百转千回终成愿（13）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打击我的信心呢？上帝啊，这个讨厌的人为什么要出现啊……

陆远眨眨眼睛，一瞬间又换了一副笑脸：“好啦好啦，不跟你瞎闹了。刚才逗你玩的……”他微眯着眼睛，神情里又出现了那种沉稳的气质，“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就开心起来，忍不住瞎闹了一会儿，你还真是开心果啊！有意思！”

听见这样的评价比说我像淑女还高兴，我也眨眨眼睛道：“这么好？那你干脆留在北京工作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时常见面，如果你愿意常常请我饭，我还是很有空的。”

这个话题他没有接下去，只是笑着看我——未来的工作地点不在北京，那个遥想中的愿望不存在。

“你定哪儿了？”

“一个海边城市。离北京很远，离我的家乡很近。”

“啊……这样以后就很难见面了……”

“……是啊……”

话说成这样有点伤感。我甩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不好的情绪赶走——拉着他的胳膊说：“不说这个了，你这次回来也不说一声，要是你不叫我今天就错过去了——没良心啊你，想少请饭吗？没门！请客请客！说什么临走之前宰你一顿！”

陆远连忙说：“该请该请。说真的，一想起上次你一直坚持着做指南针状我就心存愧疚，今天就当我补偿好了，说什么也要让你吃痛快了。”

我高兴地拿出手机：“好！我叫寒斌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紧紧捏着我的胳膊，那种疼痛像是要在我身上留下印记一般——然后他放开手，若无其事地笑着。

“好啊。”他笑着，这样说。

我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他刚才顾左右而言它就知道回来的这几天一直躲着寒斌没见。我才不管他怎么想，就算我多事好了，我想今天是个了结的日子，那么，就让一切了结好了。

于是我挂通了寒斌的手机。

那一瞬间陆远的表情有些暧昧不清，我故意不去看他。

“找我吃饭？”手机里传出寒斌声音的蜂鸣音，“不行啊，今天答应宿舍的人吃散伙饭的，我不能找你了。”

“那晚上！晚上好了！”我连忙追了一句。

“晚上啊……”寒斌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旁边传来催促的声音，寒斌含糊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转过来跟我说话，“我看看吧，没事就来找你。”

“你一定要记得哦！”我又叮了他一句，他已经挂了电话了。

一转头，看见陆远的笑容——我想我的表情大概有些不自然。

“不赶巧耶～～他有散伙饭，晚上咱们聚好了，我一定帮你把他约出来。”

“没关系，咱俩吃好了，反正，我现在对你的兴趣比对他的大，请你的兴趣也比请他的大……”陆远又换回那副“痞子”笑容，害我在后面追着他一通猛打。

“你作死喔！占我便宜……”

我追着他出了校门。阳光明媚。

1 ：50， PM.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聊了好多好多事情，主要还是围绕在他的实习和我的学习工作上。不知道为什么我闭口不谈跟寒斌的爱情故事，而他也没有问。我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另一个主角出现，然后让这个故事变得完整。在谈话的途中我无数次的想问陆远对寒斌是否还存有心思，但我最后还是忍住了。我想在他的故事里我毕竟是个路人甲乙丙，他不想说的，我也不应该问。

不过我们还是相处的很愉快，今天我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逗乐。而陆远也出奇的配合。我们的欢声笑语，对比旁边一桌毕业生的散伙饭，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他们醉的跟疯人病院跑出来的一样又是哭又是笑，我就在庆幸还好有我们维持了当代大学生的形象。真后悔刚才应该怎么没穿校服出来，我没事就想捍卫点什么。

“好啦，就你爱国爱党爱家爱学校——”陆远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你干脆在脸上写上‘北京×××大学’好了，让别人一看就知道，哦，现在北京的大学生都是这样的……”

我用眼角斜睨了他一眼：“那我不如在你脸上写，反正你外型比我好，观者一定众多。”

恍惚着觉得这个玩笑很像我和寒斌之间的，于是掏出手机给寒斌发短信，问他好了没有，好了就出来见我。

但他回的短信是：“下午一个同学离京，我要去火车站，你去吗？”

不去不去！我有些心慌的收起手机——最怕那种离别的场面，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军训完上火车时，哭得那叫一个没面子——于是我又跟陆远调笑起来，不去想那些让人觉得伤感的东西。

“对了，你什么时候走啊，不如在北京多呆几天？我们出去玩啊？”

“对不住了大小姐，我订的是明天的火车……”

“明天！”我大叫了一声，“为什么那么快啊？”

陆远做了一个“痛心疾首”的样子：“没办法，业务繁忙啊，不回去老板要炒我鱿鱼。”

听他这么说不知是真是假，但我也无可奈何。从而心中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今天无论如何要让陆远和寒斌见一面，无论如何。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预感，这是他们最后的见面了。

这种想法让我有些心慌。

“那我更要好好的宰你一顿了，说什么不能放了你。”我故意“恶狠狠”道，“差点让你‘畏罪潜逃’，好小子，等着挨宰吧！我不会手软的。”

陆远又开始唉声叹气了，但他的脸上，却是，那种，真正开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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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百转千回终成愿（14）

4 ：50， PM.寒斌发来一条短信：“杨羽，我已经回家了，你也过来吧。”

我看着短信几乎大叫起来，但在陆远面前不好表示，于是手指在键盘上飞驰：“你怎么不讲信用啊，不是说好找我的吗？”

寒斌有些奇怪：“你不就是想见我吗？到我家来不一样见到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快点，我等着你吃饭！”

“我跟陆远在一起！说好要宰他的！”

过了很久，手机里没有发出那熟悉的声音。我以为他没收到，又发了一遍。

“你跟陆远过来吧，我请他在家吃。”

寒斌的短信仿佛会发出天籁的声音，我看着都快感激涕零了，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远，顺便告诉他我宰他的那顿不能放弃以后咱们再慢慢算。

很长一段时间里陆远的表情模糊着，看不清表情。然后他笑了，他说好啊。听你的。

那天他似乎总是在说好啊，好啊，让我几乎忘记了，他曾经是怎样一个，任性而又惟我独尊的人。

5 ：50，PM.

寒斌又发来短信：“你们到哪里了？”

“堵车！还在路上呢！我们现在在×××！”

“知道了，最多也就半小时就能到，我去车站接你们。”寒斌收线。

我喜滋滋的告诉陆远这个消息，顺便告诉他“这个礼遇”肯定是针对他的——除了第一次怕我找不着路，寒斌从来不在车站接我。

陆远笑了笑，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让我看了有点担心。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凑近他问道。

“没有，有点晕车。”他简短的答道，把脸转向车窗外。

6 ：20，PM.

我哭丧着脸——真真好事多磨，北京的堵车情况我现在算是有了清醒的认识——走着都比坐车快！于是我只好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寒斌，他一定等的不耐烦了。

“没关系，我死等你们！”

寒斌真是好人，我好想欢呼。可是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远的时候，他却没什么反应。自从上了车以后他就越来越沉默，我在想他是不是有点紧张……车啊，你赶快到吧！我也快等不住了……

路灯忽然都亮了。

他的面孔被依次照亮着，神色捉摸不定。

…… PM.

终于到站了，我第一个跳下公交车，在人群里找寒斌的身影。寒斌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灰色西裤，清秀的身影像一道风景一样，我一眼就从人堆里找到了他。同时他也看见了我，快步向我走来……

“陆远！”

我反身喊道。但我身后是黑压压下车和上车的群众演员，没有陆远。

“陆远！！”

我急了。拼命垫起脚尖找他。上帝啊我为什么那么矮？他在哪里？

“陆远！！！”

我想，我看见他了。

站在车门旁边的他，望着我们这边，一动也没有动。

我张着嘴，我想喊“快下车啊”，但不知为什么没有声音。来往的群众演员撞的我东倒西歪的，寒斌要拼命拉住我才不至于跌倒。他似乎在旁边喊着什么，但是我听不见。我只能听见车门关上的刺耳声音，我只能看见，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路灯照亮的，那美丽的，哀伤的脸。

“陆远！！！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下车啊！！！”

我对着绝尘而去的公交车哭着大喊。几乎所有的群众演员都转过头来看着我，看着一个少女，对着远方哭得颤抖起来。

对不起。

还留在车上的陆远倚着车门旁的扶手，默默的在心中道歉。

没想到在最后，我又任性的自私了一次。

有那么一瞬间陆远很想笑，但他只是撇了撇嘴。那个笑容无比难看，让他英俊的脸扭曲着[奇`书`网`整.理.'提.供]，小老头一般的皱起来。

然后他快步的走到前排，靠在一根扶手上，紧紧的靠着，颤抖。

路灯一次又一次照亮他的脸，仿佛前尘往事一幕幕又浮现。

终于，就那样，压抑着，痛哭出来。

路灯一次又一次照亮那张英俊的面孔，一次又一次企图抚平那眉间深锁的阴暗与哀愁。

乘客们先是吃惊，继而露出同情的表情，几乎是同时的，大家转开头去，假装没有看见。

没有哪个成年人，希望被人看见这么脆弱的一面。

汽车继续往前行驶，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百转千回终成愿（15）

“陆远！你这个胆小鬼！”

我很想用各种方式地毯式的轰炸他——电话、短信、邮箱、QQ、泡泡、MSN ……只要能想到“炸”他的地方，就炸他个人仰马翻。可是寒斌握住我的手摇摇头——

让他去吧。

他这样说着，同时，有长长的叹息做注脚。

其实能再见一面已经是奢望了，就算说过话又能怎样？能改变什么呢？我想，他心中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是啊。我抱着枕头，眼泪都流到枕心里去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甘心——我那么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却什么都不能做。

寒斌的手指柔柔的从发迹抚过。谁说你什么都不能做？能认识你，就是他最大的幸运啊。

因为至少还有你是明白他的，在为他哭泣啊。

过了一天，我的手机被一个叫陆远的家伙，几乎给炸掉了。

连续性的收到“祝我最爱的人和最好朋友永远幸福”，我怀疑我的手机死机了，只会如病毒般无限复制。

连忙回了一条短信：“你这家伙在捣什么鬼！”却没有回音，手机里还是疯狂的发出滴滴的声音。

完了，手机真的坏了。我这样绝望的想。同时无比悲切的把那如同病毒一般的话，耐心的一条条从手机上删去。

“95……天啦……96……天啦……97……天啦……98……天啦……99……天啦……100 ……天……”

整整一百条复制的短信。我复制了99个“天啦”——最后一个咽在了我的喉咙里——因为终于看见最后一条后面有些不同的地方——我看见了一个落款：最爱你的人。

那个“天啦”咽下去的感觉真是无比难受，好像心被几十个猫爪子抓过一样。“最爱你的人”更是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我变成他最爱的人了？我连忙去找寒斌解惑。

没想到他一看那条短信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看着他，他从不是这样的。

“他以为，还可以瞒住我吗？”寒斌这样轻轻的低喃着，脸上是惋惜而感伤的表情。

我迫不及待的抓过他的手机看倒底是怎样的玄机——他的手机性能比我好，能存一百条短信。一排目录下来全部是陆远陆远陆远陆远，跟恶意回复一样……最后一条短信是：

祝我最爱的人和最好朋友永远幸福！

你最好的朋友

这是，你要，说的话？

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错开的时空里错开了美丽的花朵，劣龊的文字游戏下面是一颗脆弱纯粹如玻璃的心。陆远在远方的蓝天碧海下面碎散了泪光，一点点像浪尖上闪烁的银光像手缝中坠落的白沙。他是真诚的想祝福什么，想说点什么，他以为瞒得了天，瞒得了地……

寒斌，你是我最爱的人，你知道吗？

可是，我永远都不想你知道。

我最爱的人寒斌。

我最好的朋友杨羽。

我祝你们永远幸福。

这，才是你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对吗？

我蹲在地上，泪水滂沱。

我不去想这段感情承载了多少人的祝愿，那种想法会使我喘不过气来。但至少有一点我是确定的：

我会认真的，好好的享受生活的每一天，就像阳光每天都照在我身上一样。

一切事情都犹如尘埃落定一般走入了正轨：

寒斌成为我这个专业的研究生，名副其实的当上了大师兄。大二的暑假我就迫不及待的把寒斌介绍给了父母，父亲自然明白开学时的那个坎早就形同虚设一点实际作用都没起，最后也只好摇摇头叹声“女大不中留”。妈妈倒是很高兴，她一直觉得我是那种绝对嫁不出的，所以现在天天给寒家烧高香恨不得买一送一让寒斌占足了实惠永远别反悔。唉……在父母眼里我至于那么差吗……

好吧好吧，就算我赚到了吧——我反身威胁寒斌，说什么也要在外人面前自首当初是他追我的，免得天下人都以为我把寓言变成神话了：哇赛！[奇·书·网-整.理'提.供]这只癞蛤蟆还真吃着天鹅了耶！

对于这个威胁寒斌是立刻就伏首称降：只要你高兴，怎么编都行……

谁说我编的！本来就是你先喜欢我的嘛！

好好，我先喜欢你的，我寒斌发誓是我先喜欢上杨羽的……

这还差不多……好吧，老实交代吧，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串口供还要串的这么逼真啊！寒斌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呜哇！果然是我先喜欢上他的，亏死了，一辈子要在这件事情上面被他践踏……）

好了好了！你别伤心了我说还不行嘛。寒斌无奈的让自己的袖子沦陷为纸手帕，一边开始描述“爱上我”的过程……

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他深情款款的回忆着……

胡说，这么老土的开场白，一听就知道是假的！我毫不留情的披露他虚伪的本质。

-_-|||||||||好吧，其实我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到你（嗯……这还有点意思了……），不过你真的很有才，你知道你在系里面有多红吗？（有点飘飘然了……）几乎系里每个老师和学生都知道××年级有个全面发展的女生。那时候我就有意识的想看看众人嘴里称赞的是哪一位，后来你知道啦，我们在操场上说过话以后，又从史星遥嘴里得知你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女生，于是我跟文艺部要人让你到我手下工作，在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我对你逐渐产生了好感，觉得这个女生还真是不错……

彻底飘飘然了！原来那么早寒斌就对我颇有意思了，我生的那些气，伤的那些心看来都白搭，可怜当时我完全被陆远制造的假象蒙蔽了，看不见寒斌的温柔，错失了好好的一段姻缘……我还真是……

等等。我拉住他的手——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就是大雪天那次，在操场上？

他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呜哇！）那你还记得放寒假前，你在男生宿舍遇到我的那次吗？

他脸上露出更加迷惑的表情，还有好多好多冷汗。

（呜哇！我不干啦！果然是我先注意到他的啦！！！）

百转千回终成愿（16）

为了安抚我受伤的心灵，寒斌可谓绞尽了脑汁。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记住那个“传说中的浪漫雪夜”（当然，直到现在他还是没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那个最初他是占不上了，就捣鼓点别的吧。寒斌开始摩拳擦掌的把脚印踩在另一个方向上，然后……

某日。中午。餐厅。

两人对坐吃盒饭。

我照例抛弃了淑女的仪表跟寒斌抢菜吃，尤其是要抢到对方筷子上的菜——不过今天好像寒斌没什么心思跟我抢，让我屡屡得胜很没有成就感。

（小楼：杨羽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欠扁诶！）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看向他，直觉他一定有事。

他先装模作样的长虚短叹了一番：“唉……我的那个表哥，你见过的，10月1 日就要结婚了……”

“哦。”我不热情的应了一声。跟他还不太熟，没有喜悦的切身感受。

“他跟我同年的，就是比我早上一年学——看看人家，工作一年，又结婚了。”他继续长虚短叹。

“有什么。这么多重要的事情这么年轻都做完了，以后的人生就会变得很平淡的。没什么好羡慕的。”看样子是羡慕人家有家有业了，男生嘛，总喜欢没事往身上扛几面大旗。

“昨天回家，姐姐也在跟妈妈商量，说年内结婚如何？”

我放下了筷子——这个关系就比较近了：“寒斌，你是想跟我商量，包多少钱的红包合适嘛？我可先告诉你哦，我有雄心没实力啦，你可要悠着点儿。”

寒斌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天啦！真的是幽怨的目光哦！我的鼻血！）：“我说杨羽，你能不能考虑问题的时候别那么市侩，听了这些问题你的小脑袋瓜就反应出‘钱’这个字吗？太庸俗了吧！”

被寒斌说的灰溜溜的我赶快反省。结果反省了半天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他的用词里重复最多的就是结婚，可是结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还是钱来得比较实际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可不敢接你的茬了。”我假装怕怕的样子。

没想到我把皮球抛过去他又扭捏起来，颇有点当年明确关系前兜兜转转的意思。努力了好半天他红着脸低着头说：“我有两个同辈的亲戚结婚啊，你就没点想法吗？”

“我又不是贾宝玉干吗有想法啊，你放心好了，他们都没有你帅，我不会因为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两个好男人而伤心的。”

“……”寒斌大义灭亲的想法都有了。

“再想点别的！”他怒斥我。

看他这个恼怒的样子我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只好战战兢兢的请他赶快宣布谜底，免得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你是猪你还不承认，关键时刻比猪还笨！”寒斌看来对我已经绝望了，准备自我拯救，“我说你啊，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那一瞬间我猛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仿佛是吃惊仿佛是震撼仿佛是脑子当机了什么也不能想。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仿佛琥铂还微微带着棕色，清亮的犹如玻璃珠一样能看见其中一圈一圈的纹路。而那个黑幽幽的瞳孔也在紧张的快速伸缩中……最终，两片眼睑了下来，将所有的心思羞涩的藏到长长的睫毛后面去了。

喂……看也看够了……该回答了吧……

寒斌似乎不能承受我那么直接的目光，假意咳嗽了两声，左右看看，努力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是，这个漫不经心的人，却连耳朵根……都红了。

我想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心跳的那么大声真担心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虽然刚才很大胆的一直盯着寒斌看，但那绝对是突然袭击后的应激反应，完全不受控制。现在我醒悟过来了就再也不敢抬眼睛看他一眼，脸上更是跟煮了锅开水似的，烫的吓人。

于是我们就这么安静的做了好半天，彼此等缓过劲儿。

最后还是我强悍，先找到了语言的能力。

“我说寒斌，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半埋怨半羞涩的道，“我才大三啊，不觉得这个问题考虑的太早了吗？”

他似乎也因为刚才冒失的一句话惊得够呛，半天才醒悟般的回答道：“怎么会早？我已经是研究生了，赶以前也是可以结婚的。再说现在婚姻法允许大学生结婚，我们没有政策阻挡，这需求合理合法啊。”

“可是……我才二十出头啊……也太小了吧……”

“古代的女子十三四岁就可以结婚了，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好几个了。”他低声说。

“那是古代……总觉得上学跟成家……两码事嘛……我还没准备好……”

“可是等你毕业还有三年，三年啊，太漫长了吧……”他的语气有点像孩子赌气。

“你就那么着急？”我抬头看他。

一怔。仿佛又看见那半透明的琥铂的眼珠——他立刻把头转向别处：“着急？我才不着急呢？鬼才着急……反正我不着急……谁爱着急谁去反正不是我……”

那天我想寒斌是真有些急了，反复说着那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不过我没有再取笑他。这个刺激太大了，我也要好好消化消化。

根据我进大学校园树立的人生目标来看，这几年还是以打基础为主，婚姻这种大事说什么也要等毕业后再考虑。可是没想到寒斌这小子会抢跑那么多把包袱给抛过来了——我是很喜欢寒斌没有错，可是照我现在的心理年龄……

结婚是个好遥远的目标哦，跟天涯海角一样遥远啊～～～～～

可是寒斌不了解我的心情，晚上上自习的时候又开始跟我探讨这个问题：“喂，你说，不然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如何？”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哥哥，你还想着这档事儿呢？”

“我今天一天都在琢磨这件事情，你难道想像不到婚后的幸福时光吗？”他激动的眼中闪亮闪亮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我承认我也有点激动，可是——

百转千回终成愿（17）

“你还是现实一点好不好？现在留北京这么困难，难道你不怕我毕业了在北京找不到工作，不得不分手？这种例子很多的。”

“怕什么，找不到工作我养你。”他毫不犹豫的说。

“……可是你也知道我这种性格是不会让别人养的啊……”

“那……你就当我的菲佣好了，我养你，你养家。”他还是一根脑筋走到底。

“我废那么大劲儿读个大学就当个菲佣啊？”我有点不高兴了。

“总之你别找借口想离开我。”他也发狠了，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伤感情还是动感情的话，“为什么老是推推诿诿的，跟着我就那么贬低你吗？”

“……”我承认在这样的交谈中动感情的成分要多得多，多到我完全感觉不到伤感情的一面。但这并不是我看不清现实的理由——留北京，找工作，成家，立业，好复杂的关系好遥远的事情，不是一时的感情冲动就可以一切抹杀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事事小心谨慎的寒斌为什么这会儿却如此倔强起来——这大概是他性格的又一个方面：认定的事情就九头牛拉不回来。

而这个认定的人……

是我……

后来我们又多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过。吃一堑长一智的寒斌发现不能跟我严肃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于是他开始变着法儿的旁敲侧击，充分暴露出他的狐狸本性。为了证明他的诡计多端我特历数他的“罪行”，以证明虽然是我先“稀罕”他的，但在结婚问题上绝对是他先“稀罕”我的：

1 、上理发店理发：不管是我理发还是他理发基本上我们都同行，目的是为了监督理发师不能把我们那可爱的头当试验田使。而现在稍微有点档次的理发店都会提供杂志若干，而寒同学一进店面就火眼金睛的“淘”到《新娘》开始看。然后还津津有味的跟我讲：你看这个婚纱漂不漂亮……这个发型适合你……咱们将来的婚礼就照着这个水平举办……一来二去的我也形成一个习惯，一进理发店就找《新娘》，跟抢劫似的先藏在我的围帘下面藏起来不让他看见………………

2 、看时尚杂志：这年头看时尚杂志是流行，男生看也无可厚非。可是寒同学还拐带了他妈妈看就是不对了。那天他捧着某时尚杂志看的高兴，突然一拍大腿就出去了，害我还因为战争爆发了呢。结果就听见他在那屋嚷：妈，你看这结婚对戒好看吗？我跟杨羽买一对可以吗？过一会儿他妈捧着书过来了：杨羽啊，你看这戒指喜欢吗？喜欢我送给你啊？我欲哭无泪——寒斌你这个家伙明的不行来暗的，居然搬靠山你让我到底说好还是不好啊……

3 、人云亦云：这是寒斌最拿手的，动不动就开始搬“大山”出来压我，说谁谁谁觉得我们两很配应该结婚了，什么导师啊朋友啊亲戚啊范围还挺广泛，后来他工作了发展到同事啊经理啊董事长都来劝他结婚。他们公司的董事长管的还真宽诶，连刚进来的大学生的婚姻问题都管，果然闲的。后来这个版本又升级了，升级版为“某某某某教我应该怎么向你求婚……”喂！那个某某某某也很闲诶！不是你杜撰的吧！

用八个字总结寒斌就是“结婚心切，方法用尽”，我为了打击他（小楼：打击？你还真敢说啊，想被pai 死吗？）高涨的情绪和不求实际的理想主义情怀，特拿出了我的杀手锏来威胁他。

“想娶我，600 万准备好了吗？这年头什么都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付钱就想提货，那可不成。”

寒斌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比较关键的时候提这种要求，不由得一怔——他是头回儿认真地听我的“600 万理论”，当下便虚心讨教600万的数据从何而来。

于是我又把“千金”的理论臭显了一通，当了一回儿拐卖人口的高级人贩子。不得不承认，倒卖600 万级别的人口的感觉还是蛮爽的，哪怕那个人是我自己——于是我忽略了寒斌在听理论时那忽闪忽闪的眼睛——一般在他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脑子里必然转着某些损人利己的招儿。

“这么说，没有六百万，你是不打算嫁给我了？”听了这个价位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说话还很正常也没有打人毁物，寒斌的确是个人物。

“对！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立下雄心壮志。

“很有意思的理论。不得不承认，我寒斌看上的女生，的确值这个价钱。”我正要狂喜，他又微微颔首道，“不过杨羽，你刚才说的话有个纰漏发现了吗？这年头讲究的可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是流行一种叫贷款的提前消费，别告诉我你学管理的不知道这个？”

我一时语塞。不由转变了进攻的路线：“好吧，就算你说的对。那贷款还有个首付呢，首付20％，你先掏了再说。”

20％就是120 万，呵呵，少个零他也拿不出啊！一定能够打消他结婚的热情！

“可以，付给你就是！”他居然爽快的答应了。

“啊？？”我吃惊的瞪大眼睛——他真的同意了？可是，他哪里可能有120 万啊，1200块还差不多。

百转千回终成愿（18）

没想到他居然拿出一张纸来刷刷两笔就草拟了一份合同，还潇洒的签上自己的大名。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连忙把合同拿过来审查——这精英分子写出来的合同就是不一样，反正我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小楼：你知道合同怎么写吗？），于是也打算签上自己的名字——签上名字的那一刻我有些疑虑地抬头看了寒斌一眼，自信满满的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帅气逼人，于是我一时花痴，莫名其妙就签上了名字，整个过程犹如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缺乏印象。

“这么说来你是决定卖给我了？”他脸上带着坏笑，拿过纸张去审查签名，“唉，可惜不是结婚证书……不过也差不多啦，我很满意！”

等等，为什么我有一种被猎捕的感觉？

“等等，120 万呢？拿出来啊？我还没有看到，这个合同随时可以作废。”

“好！120 万不是小数目，我要验货！”他振振有辞道。

验……验……验你个头啊！小心我一刀砍掉你的毛毛手！

可惜寒斌坚持没验货就不能履行合约，我在120 万和“春光外泻”中犹豫了好久，忍不住问他：“你所谓的验货，到底什么意思啊？”

他看着我，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当然是该看的都看，看看你到底值不值这个价钱了……”

你……刀在哪里……让我砍了他吧……

“好吧好吧，逗你玩的了。”他忽然把我拉过去倒在他怀里，在耳边轻语道，“你吻我一下，这个合约就算成立了，如何？”

600 万啊！我扑上去就对着他的薄唇一通“狼吻”。

寒斌被我的热情主动惊得好半天没有反应，我放开他的时候他才醒悟一般后悔不已：“你还头次这么主动啊，平时要偷吻你一下也会被你捶半天……（我又捶了他几下，什么话！）好吧好吧，说真的，滋味不错，真想再来一次。”他眨着迷人的眼睛看着我。

“先付钱我就付吻。”

“看来还是一个小财迷。”寒斌呵呵笑着，然后又用那种忽闪忽闪的目光看着我，“对了杨羽，你觉得我怎样？”

什么意思？

“是不是很帅很聪明很能干也很有前途，一看就是未来一片光明的那种？”

是啊是啊，是又怎么样？

“那你说我要是卖自己跟别人签合约的话，应该签多少呢？怎么也值一千万吧？”他笑得好像狐狸。

什么，你要娶别人吗？我杀了你！

“呵呵。我没有要同别人结婚的意思，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既然我那么值钱，那被人摸一下，被人吻一次，都是应该收钱的咯！那刚才你的那个狼吻……”

都是你让我亲你的！你还打算收我钱是吗？！

“我告诉你，那个吻就值120 万，反正你做也做了，可别跟我反悔。”

你卑鄙！以前你吻我那么多次我都没跟你算钱，现在我主动一次你还跟我算钱，呜哇～～～我不干啦～～～～我的120 万啊～～～～

“别哭了，小笨蛋。”寒斌的声音突然又温柔了下来，捧着我的脸像捧着一个珍宝一样，“你对我没信心吗？你觉得我这辈子挣不到600 万吗？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就能够看到，我是怎么把600 万、1000万放到你面前的。那一纸契约，终生都有效。”

“你愿意把你的终生，给我吗？”

于是，因一个吻而开始的契约，就在这个世界上，美丽地进行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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