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肖系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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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淘金 1-5 第一章 蛇王登基的第二天，召集文武大臣聚议。 文武百官还摸不清新大王的秉性嗜好脾气，都诚惶诚恐地小心从事察颜观色。 "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好？"蛇王盘坐在第一把交椅上，发问了。 大凡刚刚获得王位的，首先想到的都是这个问题。 "老鼠最好。"响尾蛇大臣胆子大，率先发言。 蛇爱吃老鼠。 蛇王的冰箱里有的是老鼠，他不稀罕。 "怎么样能健康？"蛇王问。 "吃得好，还要心情好"竹叶青大臣小心翼翼地说。他清楚，只要说出一个蛇 王不爱听的字，他就会被处死。 "怎样才能心情好？"蛇王问。竹叶青大臣最怕蛇王穷追猛打。 "心情好。....."竹叶青在肚子里措着词，"心情好。.....就得想要什么就有 什么。"“怎样才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蛇王问。 竹叶青大臣哆嗦了。 "钱！有了钱就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眼镜蛇大臣给竹叶青大臣解围。竹叶青曾经救过他，他要报答。 "钱？"蛇王头一次听这个词。 "在这个世界上，有了钱就有了一切。"眼镜蛇在蛇家族中看书最多。 "我要钱。"蛇王嘴里迸出三个字。 "钱贬值很快。"四脚蛇大臣给眼镜蛇大臣使个绊儿。眼镜蛇大臣曾经给他使 过绊儿，他要报复。 蛇王盯着眼镜蛇大臣。 "金子不贬值，金子就是钱。"眼镜蛇大臣肚里墨水就是多。 "我要金子。"蛇王又迸出几个字。 大臣们面面相觑。 "金子埋在地下。我们蛇家族淘金比人类方便多了。"眼镜蛇大臣献策。 "传旨，淘金。"蛇王降旨。 瞬间，淘金的圣旨传遍了整个蛇家族。 数亿条蛇出动了。他们在地下搜索着黄金的踪迹，他们偷偷观察人类淘金的 方法，学习淘金的技术，与人类争夺黄金的拥有权。 蛇王还亲自出马督战，他来到蛇家族开发的第一个金矿视察。蛇王认为金矿 规模太小设备太旧开采量太少。 人类的金矿不约而同出现了大量的蛇，这引起了人类的好奇。数量众多的科 学家争先恐后地研究这一奇特现象。上千篇论文出笼，上万名研究人员为此晋级。 什么《蛇的骚动期》啦，什么《从蛇的迁徙看地球气候的变化》啦，什么《人类 从蛇类悟出的德性》啦。可惜没一位科学家发现蛇到金矿的真正原因。 黄金开始源源不断地运到蛇王的王宫。 人类的黄金开采量急剧下降。淘金，人不是蛇的对手。 黄金价格急涨。 蛇王的宫殿里已经堆满了黄金。 望着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金光闪闪的东西，蛇王并没有心情很好的感觉。 蛇王叫来竹叶青大臣和眼镜蛇大臣。 "朕的心情还同往常一样呀！"蛇王说。 竹叶青大臣认定死路一条了。 "大王现在想干什么都可以干。"眼镜蛇没撒谎。 "朕想。....."蛇王一时想不出干什么。 竹叶青大臣缓过劲来了。 "朕想当一回人。"蛇王知道人类在地球上处于主宰地位，人类对地球上的一 切生物都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就是十个蛇王也顶不上一个人。 "这不难，只要有黄金，什么都能办到。"眼镜蛇大臣犹豫了一下，"不过，当 人不一定比当蛇王好。"“朕已拿定主意，要当一回人。"蛇王重复了一遍。他认 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当人才能幸福。他要去人间淘金，去淘真正使人幸福的黄金。 "这得要上帝同意。"眼镜蛇大臣说。 "你去同上帝联系一下。"蛇王对眼镜蛇大臣说，"不是有了钱什么都能办到吗？ "“臣领旨。"眼镜蛇大臣明知请上帝批准蛇王当人并非易事，但他只得硬着头皮 答应了。 眼镜蛇带着上千两黄金去见上帝。 上帝的侍从告诉眼镜蛇大臣，上帝出巡了，不在家。 "您能帮我转告上帝吗？"眼镜蛇大臣问上帝的侍从。 "不行。"上帝的侍从说。 "这是给您的。....."眼镜蛇大臣递给侍从黄金。 "什么事？"侍从收下黄金后问。 "我们蛇王想当一回人。"眼镜蛇大臣说。 "从投胎开始当？" “对。" “你等一下。" 侍从回去片刻，拿着一个大本子出来。 "明天下午，蛇王投胎到××城××区××家。此事我就办了，不必禀报上帝 了。"侍从对眼镜蛇大臣说。 "多谢。"眼镜蛇大臣十分感激。 侍从递给眼镜蛇大臣一张卡片。 "这是通行证。"侍从说。 眼镜蛇大臣收好通行证。 第二章 眼镜蛇大臣来到蛇王面前，将当人的通行证交给蛇王。 "明天下午就去？这么快！"蛇王大喜，他知道了黄金的力量。 蛇王开始做当人前的准备工作。 他任命眼镜蛇大臣在他当人期间代理大王。他规定了在他当人期间同蛇民族 的联系方法。他还给每位大臣晋升一级......其实，蛇王是不打算再回来了。他 准备美美地享受人生。 眼镜蛇代大王上任后的第一道旨意，就是选派四条凶猛精悍的蛇暗中保护蛇 王，给去人间的蛇王当保镖。 "大王到人间后，所需黄金均由我提供，要多少有多少。"眼镜蛇代大王对 蛇王说。 蛇王点点头。他坚信自己能幸福。 第二天下午。某城一家妇产医院的走廊里，坐着几位焦急不安的人。 他们在等待一个婴儿的出生。 "但愿是男孩儿。"爷爷猛抽烟。 “这可说不好。"儿子给爸爸打预防针。 "唉，都一样。"奶奶的眼睛死盯着产房。 产妇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恭候着一个新的生命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他们怕的东西太多了： 怕女孩儿。 怕怪胎。 怕难产。 怕先天不足。 怕。..... 他们希望的东西同样多： 希望是男孩儿。 希望生产顺利。 希望孩子健康不缺胳膊少腿。 希望是爱因斯坦。 希望是巴尔扎克。 希望。..... 护士从产房走出来。 "５床家属！"护士高叫。 三个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他们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护士的舌头上。 "男孩儿，重８斤。"护士平静地说。 爷爷当即激动得休克了。 奶奶呆了。 婴儿的爸爸则不顾一切地冲进产房。.....蛇王来到了人间。他睁开眼睛最先 看到的是身穿白大褂的护士。 他感到一切是那样新鲜。他动动胳膊，又踢踢腿，真是太有趣了。他兴奋得 想喊，声音出了嘴，变成一声"哇"的哭声。 "哭得真有劲！"护士把婴儿抱给母亲看。 他见到了这个他必须称之为"妈妈"的人。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将保护他，使 他的人生之旅走得安稳。 紧接着，他见到了一位发疯般热情地迎接他出世的男人他称之为"爸爸"的 人。 蛇王感到了温暖。他觉得这比当大王还来劲儿，生命并不一定都要是强者才 幸福，有时当当弱者，受到保护和宠爱也是很惬意的。 当他听说他的爷爷奶奶为他的降生差点儿兴奋死了时，他更觉得自己放弃王 位来到人间的举动是英明的。 蛇王开始了他当人的历程。 第三章 蛇王降生到人间的第七天，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以超过迎接外国元首的礼仪 由医院接到家里。 房间布置得温暖、华丽。蛇王的眼珠转个不停。他看房顶上吊着的彩色气球， 看组合柜里摆设的奇形怪状的玩具，看那张专为他准备的周密的小床。 "比我的王宫强多了。"蛇王心想。他愈发认定当人这步棋走对了。 "把他放到小床里，"奶奶指挥着儿媳，仿佛她是权威，"轻点儿，对，就这样。 "妈妈把儿子轻轻地放在小床里，那动作那神态就像把儿子放在能引爆毁灭全世界 的核武器的按钮上。 "给他起个名字吧！"爸爸提议。 征文比赛开始。 爷爷连说５个均被否决。 奶奶起的也在劫难逃。 爸爸的全被否决包括他自己也投了反对票。 妈妈的反差太大，俗的太俗，洋的太洋。 于是大家开始翻字典。 蛇王在小床里耐心地等候自己的名字。他看见了窗外的大树上盘着两条蛇， 它们隐蔽在树叶里。那是代大王派来暗中保护他的。 "就叫阿奔吧？"爷爷再次送审。 "阿字挺亲切。"奶奶投了赞成票？，但只有百分之五十。 "嗯，奔也不错，在人生的道路上飞奔嘛。"爸爸投了另一半儿赞成票。 妈妈弃权。 通过。 "阿奔！" “阿奔！" “奔奔。" “小奔。" 大家轮流猛叫一气，拼命过着当爷爷奶奶爹妈的瘾。 阿奔看着这些争相宠爱他的血亲们，心里热乎乎的。 "你们看，他的鼻子像牛顿。"爸爸惊叫道。 "我看像斯特劳斯。"妈妈两眼之间的距离和丈夫不一样，故聚焦点不在一处。 "像李白。"爷爷兴奋得直搓手心。 这些名字阿奔一个也没听说过。 “该喂奶了。"生儿育女的权威奶奶发话了。 阿奔被妈妈抱起来，他看见她那饱满洁白的乳房，他吸吮着人类的乳汁，他 感到了哺乳动物的优越性，他喜欢这种用自己身体里的热量哺育后代的动物。 蛇王，对了，阿奔在母亲的乳汁哺育下，一天天长大了。 当他迈出第一步时，他确信自己踏上了淘金般的幸福之路。 第四章 阿奔一岁了。 他是全家的太阳。 好吃的东西全让他一个人吃。冬天的西瓜，夏天的苹果，春天的西红柿。..... 全家围坐在他四周看着他吃，没有人馋，眼睛里喷射出的全是心甘情愿的享受的 光芒。 "爷爷，吃！"阿奔说话早，已被爷爷确认为有神童的嫌疑。 "乖，爷爷不吃，你吃！"爷爷光吃孙子刚才这句话就能活一个月。 "奶奶，吃！"阿奔不明白自己刚刚来到人间一年，比起身边这些受过磨难的 人幸运多了，可为什么他们不享受却让一个将来享受机会海了去的小不点享受呢？ “真是好孩子，奶奶不爱吃西瓜。"奶奶激动得直擦眼睛。 阿奔昨天看见奶奶把他吃剩下的西瓜皮啃得还剩一张纸那么厚。 阿奔又让爸爸妈妈，二位更是百般谢绝，千般感动，万般心甘情愿。 阿奔的一切吃喝拉撒睡及喜笑怒骂，成了全家人生存的目的。随着阿奔的 出世，家中的其他人都不把自己当人看了。只要阿奔活得好，他们吃草都行。 阿奔活得很感动，也很想报答他们。 当他两岁时，亲人们开始讨论怎样培养他。 "先教他背古诗吧！"爷爷说。 没人反对。 爸爸说一句，阿奔学一句。 "阿奔，你自己说一遍。"爷节要孙子背一遍。当然大家都对阿奔一句背不下 C醇嵝挪灰伞? 阿奔流利地把那首古诗说了一遍他是蛇王，记忆力超人。 全家人大眼瞪小眼。爸爸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喊一声："神童！"“没错！"另 外三人异口同声。 两岁的儿童只听一遍古诗就能倒背如流，不是神童是什么？！ "再教一首！"爷爷发疯似地喊。 阿奔又背会了一首。 "再教！" “再教！！" 阿奔已经会背１５首诗了，只用了不到１个小时时间！ 奶奶去喊劣。爸爸给报社记者打电话。 转眼间屋里挤满了陌生的人。 屋外树上的蛇警惕地注视着蛇王的四周。 "阿奔，给大家表演一回！"妈妈抱着儿子。 看到几位家庭成员期待的表情，阿奔只好表演，其实他心里已经开始烦了。 "天才！"一位记者惊呼。 "不可思议！" “神童！" 记者们围住了爸爸。 "请问您的学历？" “请问您小时候是几岁开始说话的？" “您认为想生神童必须吃什么食物？" 爸爸一一回答，神气非凡。 又有记者围住妈妈提问。 "请问生神童的受孕季节何时最佳？" “您注意胎教吗？" “您爱吃什么？" 妈妈一通乱侃，恨不得说自己是圣母再生，怀孕时天天吃星星喝银河。 爷爷奶奶也少不了大出风头。 阿奔累了，他疲倦地看着乱哄哄的人群和劲头十足的血亲。他们不吃西瓜不 吃苹果不吃一切每斤超过一元钱的东西就是为了换来今天这样的场面。 电视台的摄像机来了。 神秘的机器对准了阿奔。 节目主持人将话筒对准了阿奔。 "听说你能背十几首诗，你给我们表演一下好吗？"主持人问。 阿奔决定不说了。他要是当着电视表演，弄不好连外星人都招来了。 "小奔，背呀！"看见儿子不表演，爸爸急了，要知道，电视机前有他的同事， 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同学、可能还有曾经甩了他的初恋者。这是他出人头地以及 彻底清算欺侮过他的人的良机。 儿子还是不说。 "背呀！"妈妈更急。她认定电视机前坐着反对她这门婚事的双亲，他们为此 同她断绝了关系。她要让他们看看她跟他生了个什么！ 爷爷奶奶更是没想到自己在人生的终点之前还能出名，他们想了一辈子出名 的事，也失望了一辈子。真是谁笑在最后谁笑得最好。爷爷从前投过稿，瞧那编 辑退稿时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一想起这事爷爷就恨不得从一千层的大楼顶上往 下跳才解气。奶奶心情也极为迫切，她的同学里有一人成了教授太太，这件事使 她吃饭不香睡觉不甜，尽管她有过上百名同学，才出了一个教授太太，那也不行！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在进火葬场之前当上神童奶奶！ 四位直系亲属的眼睛死盯着阿奔的嘴。 阿奔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你会背诗吗？"节目主持人再问。 "他会！"爸爸急了，干脆替儿子回答。 主持人耸耸肩膀。 "阿奔，你说呀！"妈妈带出了哭腔。 "你说不说？"爸爸把手举到了空中。吓唬儿子。 阿奔愣了。要打我？就因为我没背诗？爷爷奶奶妈妈都不出来制止？大冬天 的围在我身边看着我吃西瓜而不馋而心甘情愿的人就因为我背不出诗来要打我？！ 诗比西瓜重要？蛇王实在想不通。 电视台的记者一边摇头一边走了。 屋里只剩下全家。 "你让我们丢了脸！"爸爸怒不可遏。 "影响多坏，让我以后怎么见人！"爷爷直跺脚。 "唉，他还小。....."奶奶稍客气些。 "他是故意捣乱吧？"妈妈心眼儿挺多。 阿奔看着身边这四个同他生活了两年的人，突然觉得十分陌生。他们生孩子 为了什么？ 第五章 爷爷同爸爸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一致认为到了严厉管束阿奔的时候了，他 是全家人的希望。要么当牛顿，要么当托尔斯泰，要么当贝多芬，梵高也凑合。 天才都是管出来的，爸爸和爷爷决定开始管阿奔，就像冬天给他吃西瓜一样必然。 "你今天是故意捣乱，以后还敢不？"爸爸举起手，拿出要动武的架式。 "敢。"阿奔说。 "顶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不约而同惊叫道。 爸爸悬在空中的手准备着陆了。 "看！"奶奶一声尖叫。 一条大蛇出现在窗台上，它高昂着头，嘴里伸出细细的红舌头。 "啊！"妈妈吓得往门口退。 谁也顾不上想这蛇是怎样进到屋里来的。 爸爸要去抢儿子。 大蛇从窗台上来到地上，用身体围住阿奔。 全家人的心都停止了跳动。他们的太阳被蛇困住了。 谁也不敢上前去。 只有阿奔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负责保护他的蛇见到有人要打他，出击了。 爸爸去厨房拿了把菜刀。 "当心点儿！"爷爷提醒儿子。 爸爸一步步逼近阿奔和大蛇。 蛇的头抬得更高了。 阿奔抱住蛇的脖子，小声示意它别伤害这个拿菜刀的人，当然，也不能让他 劈着。 看到阿奔抱着蛇，全家人都吓傻了。 "阿奔，松手！"爷爷声嘶力竭。 "小奔，危险！"妈妈恨自己是女流，不能冲锋陷阵。 奶奶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爸爸，你把刀放下。"阿奔说。 "......"爸爸愣了。 "你们都出去，我能对付它。"阿奔抱着蛇说。 没人敢离开。 "出去一会儿。"阿奔又说。 看到大蛇没有伤害孙子的意思，爷爷扶着奶奶先出去了。 "你们也出去吧。"阿奔对父母说。 爸爸和妈妈站着不动。 大蛇突然向他俩扑去。 爸爸和妈妈逃出门外。 当阿奔叫他们进来时，大蛇已经不见了。 "蛇呢？"看着完好无损的孙子，爷爷感到不可思议。 床上床下，柜上柜下，均无蛇的踪影。 "以后你们千万别再做出要打我的样子。"阿奔说。 全家人像看天外来客似地看着阿奔。 -

蛇王淘金 6-14 第六章 当天晚上，由爷爷主持召开了家庭紧急会议，商议阿奔的前途问题。其实， 确切些说，是商议他们四个人的前途问题。因为孩子的前途就是家长的前途。 "阿奔智商不低。"妈妈先定调子。 "没错。"爸爸同意。 "神童是肯定的了。"爷爷若有所思。 "何止神童！"奶奶高八度。 大家看了看熟睡中的阿奔。 "响鼓更要用重锤！"爷爷话锋一转。 "快马更要加鞭！"奶奶随后跟上。 "好苗不管理也会荒废。"爸爸想起白天儿子让全家出丑的场面，摇摇头。 "你们说怎么办？"妈妈直接进入实质问题。 “我提议送他去幼儿园，他在咱们跟前为所欲为，不怕咱们。小孩必须有怕 的人在身边，才会有所收敛。"爷爷说。 "这么小就去幼儿园？"爸爸于心不忍。 "这是为阿奔好。"奶奶最懂打是亲骂是爱的真理。 "我同意。"妈妈投了赞成票。她不能眼看着自己的锦绣前程当名人的妈妈 被毁了。 "那好，试试吧！"爸爸同样不忍心自己的前程被毁了。 三天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倾巢送阿奔进幼儿园。 这是阿奔头一次进入社会，见到这么多小朋友，他兴奋了。 "阿奔，你坐在这儿。"幼儿园朱老师把阿奔领到他的座位旁。 "不能随便坐吗？"阿奔不明白干吗要固定座位。 "不能。"朱老师一沉脸。 阿奔顺从地坐下了，他感到新鲜，头一次被别人管制也有一种新奇感。 "现在我们开始画画。"朱老师说。 阿奔的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儿，阿奔挺喜欢她。 "你叫什么名字？"阿奔问。 "卫卫。"女孩儿回答。 "你喜欢看动画片吗？"阿奔问。 "当然喜欢，你最爱看什么？"卫卫愿意同阿奔聊。 朱老师发火了： "阿奔！你怎么说话？！" “我用嘴说话呀！"阿奔以为老师问他用什么器官说话。 “站起来！"朱老师以为这个新来的男孩子故意跟她捣乱，她要制服他。 "站起来干吗？"阿奔看到别的小朋友都坐着。 "听见没有，我让你站起来！"朱老师大怒。 阿奔站起来。 朱老师走到阿奔身边，用手指头戳他的头。 "老师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知道吗？"朱老师边戳边教训。 蛇王哪儿受过这个呀，他也火了。 "你说什么我不听什么！"阿奔反驳。 "你。.....你。....."朱老师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要知道，她是这个班的 至高无上的皇帝呀！这个新来的男孩子居然敢顶撞她，而且是当着全班小朋友的 面。 "你先坐下！"朱老师看见园长朝这个班走过来，她要等园长走后再收拾阿奔。 阿奔决定同朱老师较量一下。他明白了全班小朋友为什么都规规矩矩的端坐 在座位上，他看见每个小朋友的额头上都有手指头樱一场激战即将开始。 第七章 画画课结束了，小朋友们纷纷去厕所。 阿奔躲进卫生间的最里面，他发出信号，给他当保镖的蛇来了。 阿奔小声向蛇吩咐着什么。 两条蛇去执行命令了。 不一会儿，蛇回来了。 "怎么样？"阿奔问。 "准备好了。"蛇回答。 阿奔笑了。他要解放这个班的小朋友。 再说朱老师，她利用休息时间策划了整阿奔的步骤，她要杀鸡给猴看。 小朋友们都坐好了。 "阿奔，你站起来。"朱老师开门见山。 “为什么？"阿奔问。 "不为什么！我命令你站起来！！"朱老师大吼。 阿奔站起来。 "你知错吗？"朱老师一字一句地问。 "不知道。" “你上课同别人说话。" “不能说话吗？" “不能。" “那长嘴干什么？" “你现在就去储藏室，关你禁闭！"朱老师在全班集公检法于一身，有拘留逮 捕和审判的全权。 "我不去。我爸爸送我来不是让我进储藏室的。"阿奔面无惧色。 "你去不去？"朱老师要出兵了，她还兼任全班武装力量总司令。 小朋友们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他们猜不透新来的这个小朋友的胆子 是用什么做的。 "不去。"阿奔不屈服。 朱老师大步走到阿奔身边，伸出手拽他。 拽不动！ 朱老师愣了一下，她使出全身力气拽面前这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还是拽不动！ 阿奔像石柱一样坚硬。 这是蛇们施的法术。 全班小朋友先是惊讶，继而兴奋。阿奔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立即高大起来。 朱老师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您还让我去储藏室吗？"阿奔反击了。 朱老师清醒过来了，她意识到全班小朋友都注视着她。 "去。"朱老师的底气不太足了。 "您拽我去吧。"阿奔挑衅。 朱老师束手无策。 "明天不许你来了！"朱老师亮出王牌。 "为什么？"阿奔明白朱老师败了。 "......"朱老师哑口无言。 "我还来。"阿奔坐下了。 朱老师气得浑身发抖。 "以后可以说话！"阿奔向小朋友们宣布。 "你！"朱老师的皇位受到了侵犯。她要捍卫第一把交椅。 "我现在让您尝尝不说话的滋味儿。"阿奔说完向蛇发信号，让它们施法。 朱老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您说话呀？"阿奔逗朱老师。 朱老师慌了，她意识到自己哑巴了，声带发不出声音了。 要知道，她正在搞对象呀！ 全班小朋友都兴奋了，他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多逗呀，阿奔一句话，朱老 师就哑巴啦！ "他是孙悟空变的吧？" “有魔法！" “会七十二变？" 房间里立刻活跃起来，原先一个个呆板的面孔变得生动了，积压在心里的寂 寞转化为笑声荡漾在空间。 "这才像幼儿园。"阿奔宣布。 朱老师心里清楚面前这个叫阿奔的男孩子不是一般人了。她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班的皇帝、公检法一把手以及武装司令军委主席都要让位于他了。 朱老师决定向阿奔认输，交权。 第八章 朱老师无法利用声带来向阿奔传达自己投降的信息，她从兜里掏出白手绢举 起来，表示服输。 阿奔施法恢复了朱老师的语言功能。 "您可以说话了。"阿奔对朱老师说。 朱老师不敢轻易说第一句话，怕冒出来的是其它种类动物的语言。 "您同意今后小朋友可以随便说话啦？"阿奔问。 “同。.....意。....."朱老师终于说出了变哑后的第一句话。 全班小朋友欢呼起来。他们不愿意来幼儿园就是因为不能随便说话。在孩子 们发展语言的时期限制他们说话，这不是摧残是什么？ 从这天开始，阿奔这个班的小朋友可活跃啦，他们觉得自己成了幼儿园的主 人，在幼儿园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别的班的小朋友都是哭着闹着不愿意来幼儿园，阿奔这个班的小朋友是哭着 闹着星期日也要来幼儿园。园长为此还让朱老师在全园老师的会议上介绍经验呢！ 市里也授予朱老师模范幼儿教师的称号。朱老师把大红花给了阿奔。 阿奔尝到了一点儿在人间"淘金"的滋味。可是他无力改变其他班小朋友的环 境，更无力改变其他幼儿园小朋友的劣境。 朱老师一直没有把阿奔的神力告诉别人，她断定这个孩子有"特异功能"，她 想请阿奔帮她一个忙。 这天中午，小朋友们都要午睡了。朱老师把阿奔叫到走廊里。 "阿奔，你知道你有特异功能吗？"朱老师谨慎地问。 "不知道。"阿奔装傻。 "你家里人也不知道？"朱老师又问。 "也不知道。"阿奔继续装。 "老师想求你一件事。"朱老师看看四周无人。她不知道她在求全世界的蛇王 给她办事。 "求我办事？"阿奔真想把自己户口本上的出生年月给朱老师看看。 "是这样。"朱老师实在难以启齿，“我有一个朋友。....."“您只有一个朋 友？"阿奔吃惊。 "不是，是。.....男朋友。" “您只有一个男朋友？"阿奔不解，"我不算您的男朋友吗？"朱老师笑了。 “当然算。我说的男朋友。.....是对象的意思。"朱老师总算挑明了。 阿奔不明白朱老师跟他提自己的对象干什么。 "我很喜欢这个男朋友，可我爸爸妈妈不同意。"朱老师措着词。 "干吗不同意？"阿奔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对他也是什么都管，没想到朱老 师这么大了还要受管。 "他们嫌他条件差。"朱老师说。 "......"阿奔想说"又不是他们和他结婚"，可他觉得他这个年龄的人还说不 出这样的话，所以没说。 "他们强迫我和另一个人结婚，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个人。"朱老师眼圈开 始红了。"他们让我同那个我不喜欢的人下个星期去登记结婚。"阿奔开始知道人 生并非都是黄金。 "行，我帮助您。"阿奔和朱老师有感情，他忘不了朱老师当着全班小朋友的 面把市里给她的大红花戴在他胸前的情景。 "你怎么帮呀？"朱老师问。 "到时候您就同您不喜欢的那个人去登记好了。"阿奔知道蛇家族的黄金海了 去，没有办不成的事。 "那怎么行？"朱老师要知道准确的方案，她不能拿自己的一生去冒险。 "等到您和他签字的时候，他就是他了。"阿奔说。 "你能搬运活人？"朱老师听过气功讲座，知道有一种功能搬运活人还不让别 人看见。 “您告诉我时间、地点和您的男朋友的住址、相貌就行了。"阿奔说。 朱老师愈发觉得阿奔不像一般的孩子。 阿奔记下了有关数据，并迅速通知保镖蛇去办理。 第九章 奇迹出现了。 朱老师在全家人的"保驾"下同她不喜欢的未婚夫走进结婚登记处。当她（他） 们就要签字画押时，不喜欢的未婚夫变成了喜欢的未婚夫。朱老师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真的。 当朱老师的父母看见他们满意的女婿签完字一抬头变成了不满意的女婿时， 几乎窒息过去，他们这才相信世界上真有童话。 朱老师高兴极了，她抱着自己喜欢的男朋友不，是爱人，使劲儿亲。当着 这么多人也不难为情。 朱老师的父母认定这是天意，不敢违抗。只好参加了新婚夫妇的结婚典礼。 第二天，朱老师给阿奔拿来足足１０斤喜糖，阿奔把糖分给全班的小朋友吃。 从此，朱老师对阿奔好极了。她清楚阿奔是个超人，他具有超自然的能力。 要不是她向阿奔发誓保守这个秘密，她早就把阿奔捅给电台电视台了。 和阿奔一个班的小朋友沾了阿奔的光，他们在幼儿园像在家里一样自由自在， 想什么时候说话就什么时候说话，老师同他（她）们完全是平等的。 这天，趁阿奔去幼儿园不在家的机会，由爷爷提议，举行了一次全家会议。 "应该让阿奔学点儿本事了，期智力开发嘛。"爷爷挑明会议的主题。 "没错。报纸上说，过了学龄前就什么也学不会了。"爸爸紧跟，恨不得说学 龄前就得上完大学拿博士学位。 "给他报个什么班吧！"妈妈建议。从她没怀孕起，就羡慕那些冒着风雨用自 行车送孩子去学琴的母亲们。"她也想享受那种愉悦的心境。 "再拖下去就晚了。"奶奶对那次阿奔当着记者的面背不出古诗的事耿耿于怀。 "报什么班呢？"爸爸点燃了一支香烟。 "小孩子学外语容易，报外语班吧！"妈妈期望儿子将来出国留学。 "书法也很重要。将来阿奔担当了什么职务，人家请他题词，如果他写出来的 字像狗扒的似的，多丢人！"爷爷说。 "那倒无所谓。有了职务，字写得再难看也是好字。"爸爸吐了一口烟。 "还是写得好体面。"奶奶给丈夫补台。 经过一番精彩的设计和协商，全家决定给阿奔同时报外语班、书法班和手风 琴班。 当晚阿奔从幼儿园回到家里，他感到气氛异常，仿佛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不像 是看孙子儿子，倒像是看国家元首或大艺术家。 "小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妈妈抱起儿子，宠爱地吻他。 "好消息？！"阿奔兴奋了，他就喜欢经历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明天，我们去给你报几个班儿，让你学本事。"爸爸的口气像教授。 "学什么本事？"阿奔问。 "外语。书法。音乐。"爷爷慈祥得像是全人类的爷爷。 "外语？书法？音乐？"阿奔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妈妈以为儿子不懂，就一项一项给他解释。什么叫外语，什么叫书法，什么 叫音乐。 阿奔根本没听，他注意着墙上的挂钟，他想看电视里的动画片。他是来享受 人生的。 "懂了吗？"妈妈问。 "动画片开始了！"阿奔宣布。 没人去开电视机。 阿奔自己开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动画片。阿奔坐在小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 "啪。"爷爷把电视机关上了。 "......"阿奔惊讶地看着爷爷。 “大人和你说话，你得认真听。"爷爷扳起面孔，严肃得像全世界的总监狱长。 阿奔不明白为什么小孩子同大人说话时大人可以不理或表现出不耐烦，而大 人和孩子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打嗝孩子都得当圣旨听。阿奔觉得人间的每一个有孩 子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来说都是皇帝。这种皇帝和过去的皇帝的区别在于他们把 好吃的食物给臣民，他们不追求物质享受而追求精神享受，他们做梦都想管人 尽管只能管一个人。 "小奔，明天去学习吧！"奶奶采用哄的政策。 阿奔点点头，他急于看动画片。 全家人的眼睛里都放出了奇异的光，他们面前的阿奔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为翻 译家、书法家和作曲家了。 第十章 在阿奔五岁的时候，他除了上幼儿园外，还同时上外语班、书法班和音乐班。 这三个班都是晚上去学习，由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轮流护送他去。 动画片看不成了。阿奔眼前五彩缤纷的人生变成了一种颜色。 这天晚上，爷爷送阿奔去书法班学习。 教室里满满一屋子孩子，他们目光呆滞地看着教师嘴里上下翻滚的红色的舌 头。教室外边是期待着孩子成为二十年后的书法家协会主席的家长们。 阿奔觉得人的童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玩。他在心里管这些剥夺孩子童年的人 叫凶手。 "阿奔，请你回答老师的问题。"开辟第二职业马不食夜草不肥的老师看出阿 奔走神儿，于是向他提问。老师要对得起学生家长交的现款。 阿奔自然回答不出老师的提问。 阿奔看见爷爷满脸通红，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说三个月零七天没吃肉算是 白没吃了。 阿奔还从其他家长脸上看出了幸灾乐祸的意思。他要给爷爷出口气。 "大字应该这样写。"老师教阿奔写"大"字。 "我会写。"阿奔站起来走到讲桌旁边。 老师皱了一下眉头，把毛笔递给阿奔。 家长们不干了，他们认为阿奔耽误了他们的龙子龙女的时间，每节课１元钱 只值７角５分了。 "这孩子缺乏管教。"有位家长说。 "这么小就会破坏课堂纪律！"又有家长说。 阿奔的爷爷像被人打了无数个嘴巴。 阿奔挥笔在纸上写了个"大"字。 书法老师愣了，阿奔写的"大"字刚劲有力、挺拔，是地地道道的一流书法作 品。 "比您写得好吗？"阿奔抬头问老师。 "这孩子，太不像话了！"没等老师回答，窗外的家长们不干了。 阿奔把自己写的字举起来给家长们看。 尽管家长们根本不懂书法，但这连白痴也能一眼认出的一流书法把他们镇住 了。教室内外顿时鸦雀无声。 阿奔又连续在纸上写了"鹏程万里"和"天之骄子"八个字，当他把纸再次举起 来给大家看时，家长们发出一阵喝彩，那是八个连狗熊都要欢呼的字。 "神童！" “天才！" 家长们把大脑里库存的赞扬词汇通过声道一古脑倾泻出来。 阿奔的爷爷刚被打过嘴巴，现在又被众人亲吻，他那副饱经风霜的面孔在５ 分钟内经历了新旧两个社会，现在呈现容光焕发的刚被解放的激动和喜悦。 "去叫电视台！"爷爷要报上次没拍成电视的仇。 有家长去打电话。 阿奔想起那次背古诗引出的麻烦，他怕电视台来，他讨厌一帮陌生人围着他 做文章。 爷爷走到阿奔身边，抱其他使劲儿亲。阿奔觉出爷爷尽管多日没吃肉，可他 嘴里居然散发出宫保肉丁和油焖大虾味儿。阿奔本来想让爷爷立即带他离开这里， 现在他不忍心了，他决定等电视台来了让爷爷出出风头，吃一顿燕窝鱼翅。 作为蛇王，阿奔现在能干他想干的一切事。只要他发出蛇特有的信息给保镖 蛇，保镖蛇就能让他实现他的愿望。可阿奔轻易不愿动用自己的特殊功能。他要 作为一个正常人度过人的一生。 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赶来了。 "书法神童在哪儿？"记者喘着气问他碰到的第一个人。 "在教室里。" 记者们冲进教室抢独家新闻。 家长们突然意识到应该让自己的孩子和阿奔同时出现在画面上，于是一场争 夺"房地产"的战斗打响了，距离阿奔越近的地皮越贵。所有家长都把自己的孩子 往阿奔身边挤。他们一辈子没上过电视，想从孩子身上赠回来。也是，勒紧裤腰 带买了电视机就是为了天天从里边看别人吗？傻瓜才干这种事！ 记者们看了阿奔写的字后大吃一惊。 "是他写的？"记者之一不信。 "千真万确。"爷爷吃了一碗燕窝汤。 "再写一张我看看。"记者之二防止有诈。 书法教师抢着伺候笔墨，他希望记者在报道中加上一句话，阿奔是他培养出 的学生尽管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书法作品。 阿奔片刻不停地写下了"神童下凡"四个大字。 记者们在"神"字刚写完时就架好了摄像机。 阿奔清楚地看见爷爷又吃了一碗熊掌。 照明灯将教室变得像挂了１００个太阳。满屋子人争抢这１００个太阳的光， 生怕自己进不到录像带里边。 阿奔累了，他看着身边这些不知激动些什么的人，隐约感到还是当蛇轻松自 在。 "爷爷，咱们回家吧？"阿奔小声说。 爷爷吃得正香，不想走。不过他毕竟牢记着上一次阿奔让他出丑的教训，他 不想重蹈覆辙，把吃进去的海参什么的再吐出来。 爷爷这次见好就收，领着神童孙子班师回巢。 阿奔全家不免又大吃了一顿精神夜餐，奶奶妈妈爸爸又都想起了他们应该想 起的人和事，他们甚至疏忽了认真推敲一下阿奔为什么突然成为书法家这一显然 违背常情的怪事。 他们太渴望被别人知道了。 阿奔认定他的血亲们生存的目的就是关注别人和被别人关注。 第二天晚上，阿奔全家从电视台播出谁都天天看可谁也说不清是什么的彩色 蟪鱿衷谟馄辽稀＞土杖? 奶奶吐过的专治蛔虫蛲虫钩虫药的广告今天也令她喜笑颜开多吃了两碗饭。 爷爷慷慨地给了挨门挨户征收"自愿"为儿童捐款的居委会老头老太太５元钱， 对这种同闯入民宅持刀抢钱在本质上无异的事还美滋滋地体会其中的味道。 终于，荧光屏上出现了阿奔挥笔的画面，全家人的眼珠几乎被荧光屏吸出去， 他们生怕漏过一个细节，他们觉得时间突然变得比原来快一万倍，他们恨不得让 这个画面停留在电视屏幕上一亿年。 有关神童阿奔的５０秒钟新闻播完了，尽管全家没人眨一下眼皮，可事后他 们蚀细节也回忆不起来。 "短了点儿？"爸爸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吞到肚子里后不知什么滋味。 "整整拍了半个小时，删了这么多！"爷爷认定电视台长该撤职，因为他不是 伯乐。 "但愿我的同学都看到了！"奶奶比较脚踏实地，自己看没看清楚不吃紧，关 键是同学们一个不落都看见就行了。 妈妈对于新闻解说词里只字不提她这位伟大的孕育家先是遗憾了一阵子，但 马上就自我解脱了，她知道好戏还在后头，不愁没出风头的机会。 "我早就看出阿奔有书法天才，让他报书法班是英明的。"爷爷抱起孙子翻过 来倒过去亲，表面上看是他在亲孙子，实质上是他在自己亲自己。 "说不定阿奔的外语天才还没露出来。"妈妈维护自己的尊严，她明天要坚持 自己送阿奔去外语班，说不定也能爆个冷门，在大庭广众之下扬眉吐气喷云吐雾 一番哩！ "也许是手风琴大师呢！"爸爸从小就对那个方匣子充满了神秘感和敬畏，真 不知那些演奏家的手指里有什么样的经络和筋骨，怎么来回一按就出音乐了呢？ 让阿奔去学手风琴是他的主意，他牢记着阿奔的妈妈数年前险些让工Ю镆晃换? 拉手风琴的小伙子抢走的教训。他要让自己的儿子拥有这样的武器，以便在未来 的爱情战场上用手风琴去攻碉堡。他唯独忽视了拿手风琴或其它什么琴征服的 姑娘算不上碉堡，她们都是不幸的姑娘和浅薄的姑娘。 全家人欢聚一堂，度过这个他们和他们的祖先追求梦想了几十年几百年几千 年的良宵。他们眼睛里发出的光足以引爆没有引爆装置的当量在１万吨梯恩梯的 炸药包。他们身上发出的热量为１万平方米的住宅小区供暖还绰绰有余。 阿奔直到今天才对生他养他的血亲们了解了一二，他们生育的目的就是为了 让自己的自尊心得到满足。后代成功了，他们欣喜若狂，得到满足。后代成就平 平，他们也有满足他们可以终生对他（她）发号施令，享受给一个人当皇帝的 乐趣。阿伎闪牵樗牵醯盟前装自慵俗约罕蟮娜松畹锰? 累。要知道，到世上走一遭投个人胎不易呀！阿奔花了多少金子才换了这么个模 样，他是以分钟计算来享受人生的。没想到人类这么不开窍，年年月月天天时时 分分秒秒同自己过不去，同自己作对。看到奶奶那么希望她的同学知道她的孙子 出名了，阿奔就想哭。他真想对奶奶说，没人同你作对，只有你自己同你自己作 对。 "继续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下去，我是别想有幸福了。"阿奔想，"要么提前回 到蛇家族去，要么设法改变他们。"阿奔决定施行后一条方案，改变家人的心态， 也不枉来人世一遭。 正当全家人为有阿奔这样的后代兴奋得吃石头都香的时候，阿奔却在策划着 改变他们，使他们对得起人生。 第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阿奔家门口黑压压挤满了人群。 "出什么事了？"奶奶最先发现异常现象。 爷爷趴在窗口往外一看，乐了。 "你笑什么？"奶奶问。 "是记者！"爷爷用移山倒海之力拍自己的腿。 这回阿奔算是领教了人类的厉害。上百名记者像决了堤的洪水涌进他的房间。 上百条舌头包围着他，发出无数莫名其妙的问题。 阿奔是为了让舍不得吃肉给他交学费的爷爷高兴才当了一回"神童"的，他不 想让人类注意他，他担心人类识破他。 妈妈看到这么多记者，她兴奋得脸上顾不得涂脂抹粉也同样光彩照人。阿奔 认定妈妈还是这样好看。他每天看到大街上那些不懂化妆只知道往脸上倾泻化妆 品从而把自己变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还以为自己是天仙下凡的女性们就想花 金子买通上帝把她们的脸都变成不锈钢。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替阿奔回答记者的问题，他们恨不得说阿奔降生人世撒的 第一泡尿就是书法作品。 "让他给我们表演一下书法吧！"一位记者提议。 几十台睁着血盆大口的照像机被举起来。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这才意识到家里根本没有文房四宝！ 阿奔高兴了，他想看看家人如何扭转局面，从什么地方变出毛笔和宣纸来。 "阿奔今天身体不舒服，改日再表演吧！"爷爷使用缓兵之计，只要记者前脚 走，他后脚就去把卖文房四宝的商店端来。 记者们不干，他们说哪怕只写一个字也行。于是爸爸披挂上阵为老爷子助战。 奶奶示意儿媳悄悄溜走快去买文房四宝。而儿媳出去转了两个钟头硬是不知道卖 文房四宝的商店的门朝哪边开。 阿奔被屋里的喧嚣吵得受不了了，他看着这些把荒凉的地球变成如今这个样 子的人类的后代们，隐约感到他们活得并不比地球上其它动物轻松。 终于，爸爸从邻居家借来了笔和纸。 阿奔不忍心让家人失望，他挥笔写了几个字。 记者们噼里啪啦地拍照。 第二天，全城各报都刊登了阿奔的书法作品墨迹。阿奔成了新闻人物。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傍晚，阿奔和妈妈来到学习外语的学前班。趁妈妈放自行 车的时候，阿奔跑进那所学校旁的一片小树林，他喜欢那些树。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阿奔面前。 "阿奔，你妈妈正在找你上课，快跟我走吧。"那男人对阿奔说。 阿奔跟着他走出小树林。就在学校和树林之间停着一辆小汽车。 当阿奔走到小汽车旁边时，车门突然打开了。走在阿奔身后的男人使劲儿把 阿奔推进小汽车里。 那男人紧跟着钻进汽车，按住阿奔。 汽车飞快地开走了。 "你们要干什么？"阿奔感到吃惊。 车里一共两个人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但你必须乖，不能喊叫。"开车的男人说。 "这是去哪儿？"阿奔问。 "去好玩的地方。"坐在阿奔身旁的男人边说边掏出一块黑布，给阿奔系在头 上，把他眼睛蒙上。 "干什么？"阿奔反抗。 "你先睡一会儿。"那人把阿奔按倒在座椅上。 汽车飞快地行驶着。 "敲他家多少？"开车的说。 "５万。"后边的说。 "他们大概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神童！这是最低价。" 阿奔听明白了，他是被这两个家伙绑架了。他们从报上知道了阿奔的价值， 就通过绑架阿奔来向阿奔的家人敲诈金钱。 阿奔觉得够刺激。两个坏蛋居然绑架了来人间淘金的全世界的蛇王！ 负责保卫阿奔安全的保镖蛇通过特殊的信息传播方法请示他是否需要援助。 阿奔告诉他们暂时不用，他想松弛一下，天天上幼儿园上学前班够累的。 汽车开到了郊区一座废弃的房屋旁。 阿奔将同两位绑架者玩一回世界绑架史上最精彩的游戏。 第十二章 汽车还没停稳，坐在阿奔身旁的男人就打开车门跳下去，他像搬东西那样把 阿奔挟在腋下，走进那座荒凉的房屋。 阿奔眼睛上的黑布被摘掉了，他兴奋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绑架 者。 这栋房子像是一座多年失修的别墅式建筑，看得出很久没有住人了。房间的 四壁上悬挂着各种造型的蜘蛛网。通过残缺的玻璃窗吹进来的风同蜘蛛网游戏着。 地上的尘土均匀地占据着各自的地盘，显示出藐视这屋里其它一切物质的实力。 屋里有张旧床，陪伴它的是两把加起来共有５条腿的椅子。 "这小子一点儿都不怕。"挟阿奔先进屋的男人对刚进屋的开车的男人说。 阿奔看完屋子开始看绑架他的两位勇士。一个四十多岁，小个子。另一个三 十多岁，眼睛长得不难看，但眼珠总是处于要从眼眶里跑出来的状态，瞪得贼大。 "咱们谈谈。"小个子对阿奔说 阿奔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好奇。 "我们从电视里知道了你是神童，就想和你交朋友，我也是个书法爱好者嘛。 "小个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还想请你帮个忙。"“请我帮忙？”阿奔装傻。 "我们很穷，没钱花，想通过你向你家要点儿钱。"小个子接着说。 "要一点儿？"阿奔看着小个子说。 "要五万元。"凶眼珠说。 "我值这么多钱？"阿奔乐了。 "你是神童嘛。"小个子断定阿奔是个冒傻气的孩子，好糊弄。 "咱们既然是朋友了，你就得为朋友着想，听我们的话。"凶眼珠和蔼地对阿 奔说。 "我家好像没这么多钱。"阿奔说。 "他们会想办法的，比起你的价值来，这点儿钱算不了什么。"小个子点燃了 一支香烟玩命地吸了一口，像是吸用钱卷成的烟。 "这同抢差不多吧？"阿奔问。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话不能这么说。你看那些个当官的，就没有抢别人钱 的？可没人说他们抢。他们那叫暗抢明不抢，我们这叫明抢暗不抢。"凶眼珠从小 个子手里接过一支烟，用极优雅的姿势点燃了它。 "那你们应该去抢当官的，我家没钱呀！"阿奔提醒两位。 "当官的家里没神童呀！"小个子好像认为做官的人遗传基因里缺点儿什么似 的，"我们巴不得总统的儿子孙子是神童呢！"阿奔看见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 "今晚你就和我们睡在这里，明天上午我们同你父母联系。"凶眼珠总觉得面 前这个五岁的男孩子太沉着，一点儿也不害怕，不正常。 阿奔看出害怕的是他们两个。他们一会儿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会儿小声商 量什么，屋外或屋内稍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们就会跳起来。阿奔发现选派保持 这种心境的人参加运动会的跳高比赛准破世界纪录。 小个子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床破褥子和破被子，凶眼珠将它们铺在床上。 "你睡里边。"凶眼珠对阿奔说。 阿奔二话没说上床躺下。 凶眼珠挨着阿奔躺下，还掏出小半导体收音机用全世界最小的声音收听美元 对西方主要货币汇价收盘价中间价驴价马价牛价。 阿奔对于长着这样眼珠的人还有金融头脑感到惊讶，继而又意识到是人都有 经济细胞不管长着什么样的眼珠。 小个子站在窗前放哨，凶眼珠很快睡着了。 阿奔要逗逗他俩，平时阿奔没机会同人类开恐怖的玩笑。 在阿奔的授意下，两条碗口粗的蛇悄悄潜入屋里，它们使用缓慢的Ｓ型美丽 而怵人的姿势爬上床，呆在凶眼珠身旁等候蛇王的旨意。 阿奔使用人类听不见的蛇的语言向两位下属下达了具体的行动计划。 只见其中一条蛇用细舌头舔凶眼珠的脑门，凶眼珠在梦中用手排除干扰他美 梦的障碍物，他的手攥住了一条软绵绵的类似于胳膊的东西。凶眼珠的梦境立即 向他最喜欢做的那种梦的方向转化，只见他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抓那"胳膊"。 当凶眼珠的本能通知他软绵绵富有弹性的东西不是胳膊而是一种恐怖的物质 时他被惊醒了。 于是阿奔看见了他当人以来见到的最精彩的一幕：当凶眼珠睁开眼皮看清他 手里攥着什么时，他的声带未经大脑批准便擅自发出了人类祖先由猿变人初级阶 段时所发出的那种嚎叫声，这是人类进入文明时代以来出现的最典型的返祖现象。 正在站最后一班岗的小个子的头撞在了房顶上，他的耳膜在一瞬间把这声嚎 叫转换成警笛声宣判声死刑场上的枪子声输送进他的大脑。 "快！快来！！蛇！！！"凶眼珠大叫。 "别松手！一松手蛇就咬人！"阿奔坐起来说。 小个子从死刑场上醒过神来，掏出手电往床上照。他的心脏差点儿躲进胃里 避难，只见凶眼珠仰面朝天躺着，双手攥着一条大蛇，腿上还盘着另一条蛇。 凶眼珠不敢松手，又不敢继续抓着蛇，他的眼珠充满了恐惧时还是显得很凶， 还是做出随时要夺眶而出的姿态。 “腿上还有一条！"阿奔使用妈妈告诉爸爸她长工资了那种口气对凶眼珠说。 凶眼珠的眼珠瞪得史无前例的大，阿奔认定拥有这样的眼珠的人就应该攥着 蛇生活。 "不能动，稍一动蛇就咬！"阿奔提醒身边的凶眼珠。 一秒钟现在对于凶眼珠来说变成了一百万年，现在如果让他学习相对论保准 他能获得博士学位。爱因斯坦大概就是攥着蛇发明的相对论。凶眼珠还尝到一脚 踩在阴间一脚留在阳间的阴阳两面人滋味儿。 第十三章 “救。.....救。.....我。....."凶眼珠看着鼻尖前的蛇头向小个子求援。 小个子恨不得跳窗户逃出去，虽说他和凶眼珠是铁哥们儿，可如果死神只选 择他俩其中一个的话他准从背后往死神那个方向玩命踢凶眼珠一脚。 "你快来帮帮他呀！"阿奔挑拨两位绑架者之间的关系。 小个子想起了阿奔的存在，他不能轻易放弃五万元钱。 "也许不是毒蛇。"小个子想。如果见到两条无毒蛇就丢掉五万元钱真是太傻 了，他决定冒一次险。 凶眼珠的两条胳膊和两只手仍然悬在头顶上攥着蛇，他的臂力渐渐不支了， 世界上最大的汗珠出现在他脑门上。 小个子举着一把椅子逼近床，他每走一步都像从地球的南极爬到北极那样艰 难。 凶眼珠看见小个子靠近床了，他突然将手中的蛇朝地上扔去，这一招儿够损 的，他是想转移蛇的攻击目标。 小个子抡起椅子往地上砸，椅子腿砸在了他的脚上。小个子不知自己的脚是 被蛇咬了还是被椅子砸了，忙扔掉椅子蹲下来判断。 就在这时另一条蛇在凶眼珠的腿上咬了一口，凶眼珠没想到身边还有一条蛇， 他的第二次返祖嚎叫超过了祖宗，这种嚎叫声足以摧毁外星人的飞碟。 阿奔命令两条无毒蛇离去。 黑暗中小个子和凶眼珠还在躲闪着想象中的蛇，他们觉得空气中都布满了蛇。 "我被蛇咬啦！"凶眼珠一嗓子活像宣布全世界的人都欠他的钱。 "我也被咬了！"小个子不让凶眼珠一人独占债主宝座。 阿奔跳下床，从小个子身后的地上捡起手电往小个子脚上照。 小个子的脚背肿了个大包，他这才弄清楚脚是被自己用椅子砸的而不是被蛇 咬的。小个子砸了自己的脚居然像买彩票中了头奖那样高兴。 阿奔又用手电照凶眼珠的腿，只见凶眼珠的右腿上鲜血直流。 "他被毒蛇咬了！"阿奔故意将无毒蛇说成毒蛇，吓唬两位绑架者。 "蛇呢？"小个子不敢靠近床。 阿奔用手电扫荡了屋里一遍：说： “蛇跑了。" “快救救我！"凶眼珠的声音里出现了孙子辈的腔调。 "快把他腿上的蛇毒吸出来，不然他就完了。"阿奔对小个子说。 "拿什么吸？"小个子不得不佩服临危不乱的神童。 "用嘴吸出来，再吐出去。"阿奔早就知道人类在被蛇咬的紧急情况下爱这么 干。 小个子不敢，他怕万一忘了吐咽进肚子里。 "姐夫。....."凶眼珠就要叫爷爷了。 "再不吸就晚了。"阿奔往空气里加压力。 凶眼珠的腿肿了，其难看程度超过了宇宙中一切最丑的东西的总和，使人怀 疑凶眼珠身体里原装的毒液比蛇毒厉害一万倍，蛇咬他一口不过是抛砖引玉。 "我自己。.....吸。....."凶眼珠支撑着身子坐起来。 "我来，我来。"小个子清楚如果凶眼珠自救成功，他们的联盟也就宣告垮台 了。他现在必须用嘴吸他那条全宇宙最脏最丑最肿的毒腿。 小个子一亿个不情愿地将嘴对准了凶眼珠腿上的蛇伤口，他往嘴里吸着有生 以来从未尝过的液体，那气味使他想起了卫生间盥洗室厕所等等一切诸如此类用 不同名词表达的共同场所。 凶眼珠腿里的液体的确是阿奔命令部下从附近某厕所的下水道里调拨来的。 小个子愣是把凶眼珠一腿的污泥浊水吸出来了。 凶眼珠感激万分，对小个子说： “四六。" 阿奔不懂什么叫四六。 小个子马上就明白是"四六分成"的意思。凶眼珠为了感激小个子的救命之恩， 愿意拿出绑架阿奔自己应得的款项如果得到了的话的一份送给小个子。 凶眼珠和小个子再不敢睡觉了，他们魂不守舍地眼巴巴盼太阳。 阿奔睡得贼香。 第十四章 阿奔的妈妈支好自行车，待她转过身来时，阿奔不见了。 妈妈以为儿子像往常那样同她玩捉迷藏的把戏，她在假装找不着儿子显得万 分焦急５分钟后才真正转入十万分焦急状态。 学校的院子里教室里楼道里厕所里都没有阿奔的影子。 "你看见阿奔了吗？"妈妈问外语学前班的老师。 "阿奔，没有。"老师肯定地回答。 学前班上课时间到了。 孩子们坐在他们一年两年甚至三年后才应该坐的教室里跟着老师发出那些违 背上帝安排的本来不属于他们的声带应该发出的声音。家长们在窗外一边看自己 的精神支柱一边构思着龙子龙女们日后出国深造的童话。 阿奔的妈妈本来是想让阿奔像在书法班大爆冷门一样今天也在外语班大闯黑 马的，她渴望当众出风头，渴望镇镇家长中那位上衣质地比她的好的妈妈，镇镇 那位发型比她高级的妈妈，尤其是那位腿比她长脸比她短腰比她细眼皮比她双的 母亲。 眼看着过瘾的机会失去了。阿奔的妈妈在用鞋底把校内校外的地皮蹭了个够 后，终于清醒地意识到神童儿子失踪了。 做出这个判断后，她的两条腿头一次感到支撑不住身体她的两只眼睛头一次 感到看不清这个世界她全身的汗毛孔头一次失控不是张开了合不上就是合上了张 不开致使全身皮肤上水灾旱灾现象并存。 学校的看门人发现了这位出现异兆的家长，他将她扶进传达室里。 "你病了？"看门人惊讶地发现这位家长半边儿脸上出汗。 阿奔的妈妈定定神儿，说： "孩子丢了。" “丢了？"看门人不信。 "......" "那快找呀！"看门人相信了。 "都找遍了。" “去报告警察局，打电话也行。"看门人将电话机推到阿奔妈妈旁边。 电话拨通了。 "是警察局吗？" “对，请讲。" “我的孩子丢了，报。.....报。.....案。....."“地点。时间。姓名。年 龄。性别。....."警察局详细记录。 "......是书法神童，昨天电视里还演他呢！"她总算找到了炫耀的机会。 "有情况我们通知您。"警察局说。 她放下话筒，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你回家看看，也许他自己回去了？"看门人出主意。 她的眼前出现了彩虹，阿奔干得出这样的事！她跳上自行车没开车锁楞是把 车骑回了家。 "阿奔！"没进家门她就喊。 丈夫开门。 "阿奔呢？"丈夫问。 "他没回来？"这回轮到她脸上西半球出汗了。 "不是跟你去学前班了吗？"阿奔的爸爸说。 "可他。....."阿奔的妈妈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怎么啦？" “出什么事了？" 爷爷奶奶预感到不妙，四只眼睛死盯着儿媳妇的两只眼。 "阿奔。.....丢了。"儿媳妇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这。.....么么可能。....."奶奶想昏过去，又挺住了。 爷爷判断着有否儿媳和孙子串通搞恶作剧的可能。 丈夫最了解妻子，他从她的每根头发丝上都能看出她心里想什么，他看出阿 奔真的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是你带他去的呀！"丈夫咆哮起来，他只当了一天神童的父亲！ "真丢了？！"爷爷还是不信，以为孙子藏在门外让妈妈进来演戏逗他们。 "我已经。.....报告警察局了。"儿媳妇自从生了阿奔后在家里的说话声提高 了几十分贝，现在又降下来了。 "你！！！"爷爷恨不得把桌上的墨汁劈头盖脑泼儿媳妇一身。 儿媳妇把经过说了一遍。 "你！！！"儿子恨不得把妻子涂黑了脸拉出去游街。 "先想想办法吧！"奶奶断定如果自己再冲儿媳妇说声"你"并多加一个惊叹号 不利于找孙子。 爷爷把他几十年的人生阅历掰碎后揉了一遍想提炼出应付神童孙子失踪的对 策，诸如枪打出头鸟人怕出名猪怕壮一类的警世名言像闪电一样掠过他的脑海。 奶奶以她那女性特有的细心把孙子临出门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用录相机倒带的 功能过了一遍。爸爸的两眼傻望着窗外大脑里一片空白再次证明了姜还是老的辣 还证明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是至理名言。 "你留在家。我们去找！"爷爷让老伴留守大本横道竖道圆圈就围坐在电视机旁，等候阿奔的形

蛇王淘金 15-20 第十五章 太阳终于不情愿地露面了。 凶眼珠和小个子长嘘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跳下床，上帝保佑蛇没再来。 "你看着他，我去打电话。"小个子对凶眼珠说。 "当心点儿！"凶眼珠提醒同党。 小个子先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他确信无异常后才离开房间。 "你不怕蛇？"死里逃生的凶眼珠问阿奔，他对这个孩子的胆量感到吃惊。 "当然怕。"阿奔演戏。 "你怎么知道应该用嘴往出吸毒？"凶眼珠在心里承认阿奔算得上是他的半个 救命恩人。 "电视里看来的。"阿奔看着窗外。 小个子回来了。 "给他妈妈打通电话了，让他们带五万元到指定地点换儿子。"小个子喘着气 说。 "没人跟踪你？"凶眼珠被蛇咬后变得谨小慎微。 "没有。"小个子站在窗前说。 阿奔知道就是杀了他们全家也拿不出五万元钱来，他很想知道家人怎么应付 这个局面。阿奔派一条保镖蛇回去看看。 阿奔的妈妈在供职单位接到小个子的电话后，近乎疯狂地奔回家中。 "有。.....有。.....信儿。.....了。....."她破门而入，连钥匙也顾不得 掏。 爷爷奶奶一跃而起，其敏捷程度令人咋舌。 "阿奔。..…被绑架了。"儿媳妇说。 "怎么回事？"爷爷最不愿意猜测的可能终于被证实了。 "一个男人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阿奔在他那里很好，说让咱们准备五万元钱今 天下午两点把钱放到××街的拐角处的第三个垃圾筒里，然后他就把阿奔还给咱 们，还说咱们如果报告警察阿奔就没命了。"儿媳妇一口气说完。 "五万元！！"爷爷的声带几乎是一生中头一次说这么大数的货币。 "到哪儿去弄五万元呀！"奶奶想跳楼。 "我给阿奔的爸爸打电话了，他马上就回来。"儿媳妇说。 话音未落，阿奔的爸爸进屋了。 全家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商量对策。 "报告警察！"爸爸提议。 “会危及阿奔。"爷爷反对。 "到哪儿去弄五万元钱？"妈妈想把绑架阿奔的坏蛋扔到锅里油炸。 "算算咱们的东西卖了值多少钱。"奶奶提议。 于是全家人开始计算固定资产，从电视机录音机到扫帚筷子挖耳朵勺，从手 表自行车台灯到连环画图钉牙签全部家产折价后的数目是九千余元。 "有可能借给咱们钱的有哪些人？"奶奶再出新项目。 爷爷说有个弟弟虽然早就死了但弟弟有个儿子还活着据说挺有钱就是他老婆 挺凶，还说他有个老同学曾经当过局长的秘书凡当过官的都会发点儿财。妈妈说 她可以向同她断绝了关系的父母求援，他们本来不同意她同阿奔的爸爸结婚，但 他们自从从电视上看到了聪明的外孙后，已托中立国捎信表示愿意缓和关系还说 希望本月底下月初实现互访。爸爸说他曾经搞过一个对象那人现在很有钱大概是 当了商人太太关键时刻她可能不会见死不救，顾虑在于怕阿奔的妈妈吃醋。妻子 说你尽管去借好了，只要能弄到救阿奔的钱，你怎么着都行就怕没人买你的帐。 奶奶回忆起自己上小学时有位男同学的爸爸当时是已离任的副市长的二秘书，就 是不知那位男同学的爸爸现在说话还管用不，要不然可以让他责成银行贷款。 爷爷问老伴同那男同学是什么关系，奶奶说学校组织看电影时他碰过她的手 一次当然可能是无意的但她记了一辈子。 保镖蛇把这一切准确无误地转告给阿奔。 阿奔十分感动，他没想到家人为了救他把自己的秘事都亮出来而无所后怕， 他不想再让他们焦急再让他们死脑细胞，阿奔现在要开始治这两个坏蛋，不然的 话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会把他们上辈子的罗曼史都公布于众的，而这些史实等到绑 架危机一过去是不利于全家的安定团结的。 阿奔授意保镖蛇迅速查清小个子和凶眼珠的背景。 保镖蛇弄回来的情报着实使阿奔吃了一惊。原来小个子的老婆上班就坐在阿 奔的妈妈对面！是她掌握了阿奔家的一切情况然后提供给自己的丈夫并督促他去 绑架阿奔并以此敲诈阿奔家钱财的。小个子的老婆在全世界的东西里最喜欢钱， 她整天鼓动小个子去弄钱偷钱坑蒙拐骗甚至连自己的亲兄弟也不放过也要雁过拔 毛宰他一层皮，她的最大乐趣就是数钱数完了还舍不得洗手喜欢闻那种味儿为此 得了甲肝也全然不改悔还是整天逼着丈夫通过非法途径去弄钱。 阿奔替小个子难过，他觉得小个子的不幸就在于找了这么个外表道貌岸然实 则财迷心窍的老婆，小个子将来进监狱起码有他老婆百分之八十的功劳，小个子 就是同老婆认识后才开始见什么偷什么整天就想钱的。 保镖蛇还告诉阿奔，凶眼珠是小个子的小舅子，曾经蹲过监狱。 阿奔决定先教训一下小个子的老婆，她是策划这次绑架的元凶。 "查查小个子家有多少钱。"阿奔用蛇语向部下发令。 三分钟后结果就来了。 小个子家共有存款七万元。 经济状况与收入明显不符。 "从这些存款里提出五万元送到我家去。"阿奔下令。 正当阿奔全家算帐凑钱时，旁边的桌上出现了一个纸包。 "这是什么？"奶奶先发现。 儿媳妇打开纸包一看，惊叫起来。 大家凑过去一看，都愣了，满满一包钱。经过计算，整整五万元。 "哪儿来的？"爷爷看看一直关着的大门。 "正好五万元！"爸爸对这个数字感到激动。 "拿它去赎阿奔？"妈妈迫不及待。 “这钱不能用。"奶奶说，"不是我们的钱。"爷爷感动地看着老伴，他为有这 样的妻子而自豪。就是，人生最宝贵的不是金钱而是正直纯真的良心。拥有这样 的老婆，即使身无分文你也是百万富翁。假如你不幸摊上另一种老婆，即使是家 财万贯你也是一贫如洗。 "对，不能用。"爷爷说。 儿子和儿媳妇同意了。儿媳妇把钱包好，交给奶奶，奶奶将它藏起来。 "等阿奔回来后，咱们再找这钱的失主，现在顾不上。"奶奶说。 保镖蛇告诉阿奔家里的情况。 阿奔为自己投胎到这样的家庭感到庆幸。他决定回到蛇家族后提拔眼镜蛇大 臣。阿奔回想起奶奶啃他剩下的西瓜皮的情景。他有了淘金的感觉。 "把那五万元钱送到孤儿院去。"阿奔吩咐部下，"然后咱们去治小个子的老婆。 小个子的老婆和阿奔的妈妈是同事，她策划了这起绑架阿奔的事件，她 嫉妒别人的孩子比她的孩子强，她更渴望钱。 在这个世界上，她就和钱亲，让她跟钱结婚她都干。当然，她不是那种显现 在表面上的爱钱狂，她是高层次的财迷，同事和亲朋好友一致认为她不是财迷。 正因为她采用了如此的人生战略，她才可以顺利并且堂而皇之地从他人手中掠取 钱财。 她连自己的亲兄弟也不放过，采用诸如帮助他们买东西加倍收款的方法宰他 们。 绰号白桃花的小个子的老婆此刻正坐在办公桌旁边想象着五万元钱怎么安排。 她的亲弟弟凶眼珠参与了这次活动。原先说好一人一半分赃，其实她心里早已打 好主意，事成之后就干掉弟弟，反正这个蹲过监狱的弟弟给她丢尽了人，每当公 司人事部门让她填表时她都想吞了这个和她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凶眼珠。这次绑 架行动是一举三得，煞煞阿奔妈妈的威风；获得一笔巨款；除掉凶眼珠。 白桃花看见阿奔的妈妈接了小个子的电话后回家了，她一会儿要以同事关心 的姿态去阿奔家看看，主要是侦察一下阿奔家是否报警。 白桃花刚站起来，电话铃响了。 "我就是。什么事？"白桃花拿起话筒问。 "什么？你说什么！！你是谁？？"白桃花的脸色变了，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 麻的汗珠。 "喂！喂！！"白桃花使劲儿拍打着电话。对方显然已经把电话挂了。 白桃花顾不上同事们向她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她以破世界百米纪录的速度往 自己的家奔跑。在大街上起码有两个以上的体育教练发现了这匹真正的千里马 （虽然老了点儿但速度在那儿摆着你只要能跑出８秒你就是８０岁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跟在白桃花身后紧追，但他们这些曾经创造过国家或洲际纪录的前运动员被 面前这位三十多岁已显发胖的妇女甩得无影无踪。 电话里的人告诉白桃花说她家被盗了。 看来让白桃花这种人参加奥运会再合适不过了，只要在终点悬挂几万元的钞 票，她能跑出宇宙纪录。 白桃花跑进家中直奔藏存折的地方，那地方就是一万个江洋大盗也找不着。 家中什么东西也没丢唯独存折都不翼而飞。 白桃花如五雷轰顶，虽然这些钱不是靠劳动挣来的但丝毫不影响她对它们的 爱。 白桃花定定神儿，她断定窃贼到银行取不走这些定期存款。 "快去银行挂失！"白桃花大喊一声，连门也顾不上锁就跑下楼。她早已将存 折号码背得滚瓜烂熟。 银行里很安静，人们在钱面前显得诚惶诚恐和恭敬，生怕出气粗了把自己那 份钱吹没了。 白桃花没进银行门就开始嚷嚷： "挂失！挂失！重要挂失！" 储户们给她让开一条路，人们极富兔死狐悲式的同情心地注视着她。 "账号？"银行工作人员问。 白桃花舌头翻滚吐出一串阿拉伯数字。 经查证，所有这些存折都没被取走但都不是白桃花的存折。 "这怎么可能？！"白桃花又差点儿创造了女子跳高世界纪录。 "确实都不是你的。比如你说３７２６５号存折有八千元存款，而这张存折只 有一百元存款，还不是你的名字。"银行职员将那张存折递给白桃花看。 白桃花像看她爹的遗嘱似地看那存折。 "是你们弄错了！３７２６５就是我的八千元，这不会错！"白桃花绝望地喊 一ㄈ肥得挥屑谴硭拇嬲鄣恼撕拧Ｒ兄霸币踩肥? 没有拿错存折。 阿奔搞的鬼。 现在白桃花在银行的存款数额是零。 白桃花的神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要不是她突然想到了绑架阿奔的事，她 准进疯人院了。 白桃花要从阿奔身上把丢失的钱赚回来。她要通知小个子赎金加码到十万元。 白桃花骑上自行车直奔郊外扣押阿奔的旧房子，那地点就是她选中的。 暗中跟踪她的保镖蛇为她惋惜，本来丢存折已经意味着对她的惩罚结束了， 没想到她还要自己往"枪口"上撞。 阿奔已经不想再让家人着急了，他准备在中午前结束这次绑架事件。数百条 各种各样的蛇已经奉旨隐藏在这栋旧房子四周待命。 保镖蛇告诉蛇王白桃花正在途中。 "等她一会儿。"阿奔说。 "你听，有暗号！"凶眼珠对小个子说。 "是她，我出去看看。"小个子走出房间。 白桃花藏在一棵大树后边，她怕阿奔看见她。 "你来这儿干什么？"小个子对夫人的突然光临有不祥之感。 "五万太少，加码到十万！"白桃花对丈夫高标准严要求。 "五万他都拿不出来！"小个子脚踏实地。 "咱家的存款全丢了！"白桃花想冲上去咬掉丈夫的鼻子出气。 "......"小个子张口结舌。 “闭上你的臭嘴，给我要十万！！"白桃花说，"快去打电话通知他家！"“你 先回去，我这就去打电话。"小个子同意了。 白桃花刚要转身，凶眼珠从房子里跑出来，嚷道："你们快来看！"“他不要 命了！！"白桃花恨上帝不给她配备个好弟弟，不是蹲监狱就是智商低。 "干什么？"小个子跑过去小声问。 "这房子里有金库。。?凶眼珠神采飞扬。 "金库？" “金库！！" 夫妻俩在听到这两个字的同时立即联想到空调汽车别墅甚至私人飞机私人宇 宙飞船私人地球。 "在哪儿？"白桃花真想亲凶眼珠一下。 "就在房子里。"凶眼珠显然也憧憬在美好的想象中。 "快带我们去！"白桃花半信半疑。 凶眼珠带着姐姐和姐夫走进这栋房子的另一间屋子。这间屋子没有窗户，挺 黑，他们刚进屋蚀也看不见。 "金库在哪儿？"白桃花想把地球囫囵个儿吞下去。 "就是这儿！"凶眼珠激动地说。 等他们的瞳孔适应了黑暗后，白桃花和小个子差点儿心肌梗塞满满一屋子 金子！ 金条，金砖，金锭，金瓦，金预制板！ 白桃花连续猛击自己脸蛋一百余次后终于弄清不是在梦中。 小个子把两条腿都拧肿了还是不太相信。 "刚才那神童要小便，我领他来这里尿，就发现了金库。"凶眼珠说。 白桃花计算着这些金子的价值，尽管随便拿一块出去她都能成为大富翁，可 她还是计算，这是享受。她宏观地估算这屋金子能买五万辆汽车十万台遥控彩色 电视机二十万台音响三十万平方米住宅五十万台冰箱冰柜微波炉。.....“那孩子 呢？"小个子突然想起阿奔来，问凶眼珠。 "在隔壁。"凶眼珠开始往兜里塞金条了。 小个子去隔壁找阿奔。 白桃花不满地盯着往兜里装金货的弟弟。她想独吞这屋金子。 "他跑了！"小个子从隔壁回来报警。 "不管他，咱们数数这些金子！"白桃花现在对敲诈十万元不感兴趣了。 "他会把警察叫来的！"小个子提醒老婆。 白桃花定定神，想出一条一举两得的妙计。 "你去把那孩子抓回来，他跑不远。"白桃花对凶眼珠说。 她想半把亲弟弟支开，然后让丈夫去弄汽车把金子运走。 "到哪儿去抓？咱们快把金子运走就行了。"凶眼珠的兜里一接触金子，全身 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充满朝气。他不能离开宝地。 "不把他抓回来，咱们全完蛋！"白桃花板起面孔说。 凶眼珠没听见姐姐的话，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兜都塞满了黄金，他已准备往鞋 里塞。 白桃花心疼极了，她不允许别人这么掠夺她的财产，亲弟弟也不行！ 她小声向丈夫吩咐着什么。小个子脸上先是惶惑了几秒钟，又露乘笑容。 白桃花不想要弟弟了。 第十七章 此刻阿奔就在这栋房子的另一个房间里，他调遣了几百条蛇来参加这次教训 绑架者的行动，兄弟动物家族的首领如虎王、豹王等等纷纷向蛇王表示愿意提供 支援，阿奔都谢绝了，他自己的家族完全能对付这几个人。别看白桃花带着用蛇 皮制成的钱包，可真蛇一旦在动物园以外的地方出现在她面前，她准不会想到多 做几个蛇皮钱包。 那一屋金子是阿奔命令部下利用动物界特有的光学功能制造的假象，使三位 绑架者产生了幻觉。 "开始吧！"阿奔降旨。 几百条蛇包围了那间小"金库"。 小个子正站到凶眼珠背后准备收拾他。他突然感到脖子上增加了一条围巾类 的东西，小个子用手一摸，软软的，滑溜溜的，啊，是蛇。 小个子运足了气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妈呀"凶眼珠毕竟被蛇咬过，不愧 是有经验的人，他马上就意识到有蛇，拔腿想往外跑。 一条碗口粗的大蛇缠在了凶眼珠的脖子上，凶眼珠立刻不敢动了，他的两只 手也不敢把蛇从脖子上拽下来。 白桃花被小个子的一声吼吓飞了半个魂，当她看清小个子和凶眼珠脖子上围 着什么时，那声叫任凭任何剧种的演员练上一百年也学不会。在隔壁的阿奔头一 次知道人类还会发出这样的喊叫，他终于知道了人类为什么能征服地球上其它动 物而成为地球的统治者。 白桃花的脖子上也在劫难逃地围上了一条冰凉的蛇，她想用手把蛇拉下去， 可当她的手指接触到蛇皮时，手指就发动政变不服从大脑的指挥了0? 阿奔想得周到，他让雄蛇围凶眼珠和小个子，雌蛇围白桃花。阿奔的人生经 验告诉他，人类是十分重视性别划分的。 三条大蛇围在三位绑架者的脖子上，三只蛇头冲着他们的鼻子吐红舌头。 "别动！一动蛇就咬！！"凶眼珠把对付蛇的经验传授给姐姐。 白桃花不敢动了。 雌蛇开始缓慢地用舌头舔白桃花的鼻尖，那动作极优雅。 白桃花尿裤子了。 凶眼珠脖子上的雄蛇拿自己的脸往凶眼珠的脸上蹭，双方的肉体每摩擦一次， 凶眼珠的瞳孔就放大一次。 数小个子倒霉。他脖子上的蛇干脆把头伸进他的嘴里同他亲嘴，这亲吻的滋 味大概是全世界各种接吻中滋味儿最不好受的，双方都是雄性且不说，单那蛇舌 头在小个子的舌面上来回运动的恐怖感觉就一直传播到了他的脚后跟。 三条蛇缠住三位绑架者恣意逗弄他们。他们现在不敢喊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 干一切不敢干的事。 屋里的蛇渐渐多起来。白桃花的两条腿被蛇缠上了。小个子的胳膊上绕满了 蛇。凶眼珠的腰胸臀都缠上了蛇。 蛇们开始往绑架者的衣服里边钻。它们像是在逛游乐园，玩着各种各样的动 作。 白桃花的衣服里钻进去九条雌蛇，它们像是医生检查病人身体那样把白桃花 检查了一遍。白桃花想吐不敢吐又咽回去了。 小鲎雍托籽壑榈囊路镆沧曷松撸┫胂笞攀澜缟先魏我恢炙婪ǘ急? 这样好受。 房间突然亮了，一屋子金货荡然无存。 阿奔进来了。 白桃花、小个子和凶眼珠看见阿奔毫无惧色地走进充满毒蛇的房间，他们比 边缠住还吃惊还恐惧还战栗。 "被绑架的滋味儿好受吗？"阿奔说完冲白桃花点点头，"阿姨您好！您还去过 我家呢！"白桃花过去不信气功和特异功能，从现在起她什么都信了。她认定不信 比迷信还迷信，她知道了面前这个五岁的男C⒆?-置身于蛇群中而蛇对他秋毫无 犯是超人。 白桃花策划丈夫和弟弟绑架了一位超人！她终于恨钱了，是钱使她干了这些 傻事。 其实她应该恨自己那堆贪婪的脑细胞，是它们造成了她觊觎他人钱财的劣性。 小个子和凶眼珠的大脑一片空白尽管他俩的大脑从来就没装过像样的东西 他们终于清楚他们绑架了什么人。 "求您饶命！！"凶眼珠瞪着两只外强中干的眼珠向阿奔求饶，"我是帮手。..... "凶眼珠叛变。 白桃花不吭声。她知道超人什么全明白，几千里以外的事都能知道何况近在 咫尺。编瞎话惹火了他准挨蛇咬。 "你们靠歪路子挣钱，糟踏自己呀！"阿奔教训人类，"不归自己的那份钱如果 你拿了，在上帝那儿都记着账，知道吗？"“知道！知道！！"凶眼珠忙不迭地说。 白桃花信了。但她没吭声。 小个子想给阿奔下跪。其实他早过够了这种让贪心贯穿自己一生的日子，他 的潜意识里羡慕别人靠正当劳动过日子的正直生活。没有正直，钱再多也穷。 "委屈你们在这儿呆三天，别担心，有这么多蛇陪着你们。"阿奔准备回家了。 "求求您，放我们走吧！"凶眼珠认定自己和蛇度过吃喝拉撒睡在一起的三天 非死不可。 "呆三天。我回去对别人不提这件事，三天后你们可以放心地回自己的家。你 们以后干什么我都知道。别再动歪心眼坑别人。"阿奔冲三位绑架者笑笑，转身走 了。 白桃花、小个子和凶眼珠绝望了，他们将在这间小屋子里同众多凶狠的毒蛇 相伴度过三个日夜，他们尝到了被绑架的滋味儿? 正当阿奔全家为营救阿奔绞尽脑汁 伤尽感情时，阿奔回来了。 最先听到敲门声的是妈妈。 "是阿奔！"她从敲门声中判断出是神童儿子。 "不会吧？"爸爸不信。 爷爷飞奔去开门。 阿奔出现在门口。 "小奔！" “奔奔！！" “阿奔！！！" 家庭的每一个成员都玩命地通过声带来发泄自己的情感，接着又抢着抱阿奔 亲阿奔。 奶奶心细，提出检查一下阿奔身上的各部件齐全否。于是大家将阿奔身上的 衣服脱了个精光，从鼻子开始挨个清点，一直数到脚趾头。 "一样不少。"爸爸欣喜若狂。 "阿奔，怎么回事？谁绑架了你？你怎么逃出来的？"爷爷急于抓住罪犯出气。 阿奔胡编了一套话，说什么被绑架后他的眼睛一直被蒙着，看不见是什么人 绑了他。又说他趁绑他的人睡着了就从窗户跳了出来等等。至于那座房子在什么 地方长什么模样他一概记不清了。 “咱们要庆祝一下。"爸爸提议。 "我去买酒菜。"妈妈春风满面。 "阿奔，你想要什么礼物？"奶奶搂着孙子问。 "我要的礼物你们肯给我吗？"阿奔撒娇地问。 "当然给！"四个长辈异口同声。他们愿上九天揽月愿下五洋捉鳖。 "我不想上学前班。"阿奔说。 "......"四位血亲张口结舌，他们不敢拿阿奔的前途当礼物送给阿奔。如果 阿奔要任何东西哪怕是要他们身体上最关键的器官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割下来作 为礼物送给他，可不上学前班却不行。 "行吗？"阿奔问。 "这。.....”爷爷把孙子搂过来，用全球最语重心长的表情和语气对他说， 上学前班是为他好，不上学前班到上小学时就什么也学不会了，还说世界名人诸 如华盛顿爱因斯坦马克思牛顿李白米老鼠等等都上过学前班。不上学前班就是将 来得了诺贝尔奖也是徒有虚名名不符实，还说没上过学前班的都成了历史罪人如 希特勒秦桧白骨精慈禧太后霸天虎格格巫......爸爸接着说，他认为学前班是启 迪人类智慧的决定性步骤，划时代的发明，加入政党有预备期军队有预备役大学 毕业生有试用期罪犯判刑前首先要拘留其实这就是学前班，这些说明学前班必不 可少适用于一切领域。 妈妈说，阿奔可能是在上学前班时被绑架的所以对学前班产生了恐惧心理， 她安慰儿子不要害怕不要因噎废食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今后我们要加强 对你去学前班的警卫工作，哪怕雇佣坦克也要送你去学前班。 奶奶的话不多但字字重千斤。她说人类之所以能够统治世界就因为人类上了 学前班。其它动物之所以处于被统治地位就因为它们没上过学前班。 阿奔真想放火烧了学前班。 热呼呼的激动人心的场面立即变成了冷冰冰的不激动人心的场面，阿奔看着 身边这几位剥夺他童年还以为是爱护他的血亲，想哭想喊。 第十八章 阿奔又开始了轮流由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送他去学前班学习的生活，现在由单 人护送改为两人一组护送，安全警卫工作十分周密，他们寸步不离阿奔。阿奔觉 得比被绑架时还不自由。 阿奔开始进行改变家人生存意识的行动。 他决定先采用托梦的办法。 这天夜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老鼠生活 在地球上，它们住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洞里，每天为食物发愁，还要躲避猫、蛇 和猫头鹰等天敌的追击，更得提防人类对它们的伤害。每一秒钟对它们来讲都举 步维艰如履薄冰。 阿奔想让家人知道作为人活在世上多幸福，别再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了。 在早餐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交换作梦的心得。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爸爸一边吃一边说。 "我也做了。"妈妈说。 爷爷和奶奶也声明自己做了。 "我梦见咱们全家变成了老鼠。"爸爸兴致勃勃地说。 "我也是。" “我也是。" “真逗，我也梦见了。" 大家饶有兴致地交换着梦中的细节，没人意识到应该珍惜人生，反而认为当 一回老鼠十分好玩，爸爸还想再做一回这样的梦。 阿奔决定当天晚上再托比当老鼠档次还低的梦。 当天夜里，阿奔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当了一晚上苍蝇。他们四个人梦见自己 长了翅膀，结伴飞翔在垃圾堆上空，爸爸小有福地飞进一户人家，但险些丧生 在苍蝇拍下。妈妈则充分享受哺育后代的"幸福"，短短几个小时就当了成百上千 个孩子的母亲。 在早晨的餐桌旁，家人交换了有关梦的信息后，沉默了几分钟。 阿奔以为这是好兆头，他们思索了。 "当一回人不容易。"爷爷打破沉寂。 "咱们有点儿。.....虚度吧！”奶奶呼摸着当苍蝇的滋味儿。 四位长辈认为他们对不起人生。 "咱们全力培养阿奔，也算没有白来人世一遭。"爸爸说。 "对，一定让阿奔成名！"另外三位异口同声。 阿奔心凉了，他没想到托梦起了反作用。 四位血亲当即放下餐具停止进餐，讨论如何不虚度人生把孙子儿子培养成 世界巨星。爸爸提议为儿子制订一张作息时间表，妈妈建议让阿奔每天早晨四点 钟起床学习，说是清晨大脑好使。爷爷则坚持再给孙子报两个学前班。奶奶还想 在电视里看到阿奔。.....爷爷想控告电视台，他认为电视台每天傍晚播放动画片 是对全民族的犯罪，那些不合逻辑胡编乱造的莫须有故事既占用了人生的宝贵童 年又占用了人脑的宝贵空间，是误人子弟误国后代误球（地球）前途冒天下之大 不韪之举。每当傍晚他看到阿奔一到那个罪恶的时间就端坐在电视机前等候动画 片的出现他就想骂街就想打电视台长就想用５０２胶让动画片动不起来就想干除 了砸电视机以外的一切事情。 全家人同电视台展开了一场争夺阿奔的浴血大战，他们不能眼看着那些荒诞 不经的动画片毒害阿奔的心灵耽误阿奔的时间扭曲阿奔的正常思维功能。尤其是 当奶奶看见动画片里居然有好老鼠好大灰狼好狐狸后，更加断然决定坚决不让孙 子再看动画片。她不能想象给一个喜欢老鼠热爱大灰狼崇拜狐狸的人当奶奶是多 么可怕和恐怖的事。 爸爸妈妈从经济角度恨动画片。动画片如果放完了就完了也还说得过去，可 恨的是电视台完了玩具商店的柜台完不了。那些仿造动画片形象的玩具铺天盖地， 价格高昂且不说单是那"系列"二字就像刀子一样捅家长的心窝。妈妈已经在夜里 说过三次"玩具生产也应该计划生育"的梦话。爸爸认为花钱没关系只要花得有价 值，如果阿奔为了学习需要买挑战者一号航天飞机他也会不遗余力去办哪怕抽光 了他身上的血换上可口可乐他也干，但这玩具不但与学习无关还耽误学习别说贵 别说系列就是倒贴钱就是独生子女也不买！ 四位血亲同动画片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学前班明天将举行本月第１５０号考试的模拟考试。 傍晚。 阿奔提前５分钟坐在电视机前。 "小奔，快去复习。来，妈妈给你出题。"妈妈叫儿子。 "动画片马上开始了。"阿奔提醒妈妈。 看动画片目前是使阿奔留恋人生的唯一吸引力，他从早晨一睁开眼皮就盼着 傍晚。他惊叹人类艺术家的大脑怎么会编画出如此神奇的艺术片，那瑰丽的色彩 那离奇的故事那优美的音乐那滑稽的形象那幽默的语言使阿奔如醉如痴如癫如狂。 对于动画片中的每一个细节阿奔都是过目能诵倒背如流。 阿奔断定如果拍摄一部融算术语文常识。.....为一体的教学动画片取代学校 取代老师天天为孩子播放，保准所有的孩子都能在一年之内学完小学全部课程。 可惜人类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非要弄那么个形式非要用围墙圈起几栋房子还美其 名曰学校非要把十分简单的道理往复杂了说非要把听得懂的话往听不懂说仿佛不 是这样就不叫知识不是这样就不叫学问其实世界上越是复杂的东西就越简单１＋ １＝２和１－１＝０就是宇宙中一切奥秘的本质。 阿奔同情人类。 "今天不能看动画片，明天模拟考试。"爷爷哄孩子，先礼后兵。 “看完了再复习。"阿奔不听。 爷爷在心里骂电视机厂的设计师们不会做生意，如果生产一种定时电视机每 天到播放动画片的时间电视机就不能开保准受家长欢迎保准畅销保准能搭配劣质 商品出售。 动画片开始了。 阿奔的面部表情立刻由冬天变成了春天。 "他上课时要是这个表情就好了。"四位家长不约而同地想。 荧屏上一只穿着西装（！）的狼和一群会吃饭（！）的机器人聊天。阿奔哈 哈大笑。 眼看着如此无赖不正经的故事打败了如此严肃正经的学问抢走了他们的阿奔 也就是抢走了他们的未来，他们不能袖手旁观了，他们要支援正经的学问打败不 正经的动画片，就像青霉素援助白血球击败病毒一样。 一千万单位的青霉素准备出击。 第十九章 剑拔弩张。 一边是荧屏里的动画人物，一边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中间是阿奔。 显然动画片占了上风，阿奔全神贯注死盯着动画片看。 阿奔的血亲们被激怒了，他们不允许敌对方在他们的家里横行霸道。 爸爸率先出阵，使用了不大男子汉的战术关闭电视机。 "干吗？！"阿奔大叫。 "复习功课。"爸爸一字一句。 "不！我要看动画片！！"阿奔冲上去打开电视机。 四位血亲的目光对视了几秒钟，他们决定由爷爷出马增援爸爸去同会吃饭的 机器人和穿西装的狼打仗。 “阿奔，听话！"爷爷嘴里甩出两颗家长最常用的手榴弹。 阿奔从投了人胎起就听这两个字听话。 "乖，真听话！" “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你倒底听不听话？" 等等等等。反正听话就好不听话就坏不管什么话只要从大人嘴里吐出来的话 孩子就得听就得照办否则就是大不道就是前途暗淡就是死路一条。阿奔对于人 类语言中最反感的就是"听话"两个字。 "不听！"阿奔反抗。 血亲们如五雷击顶。 奶奶妈妈披挂上阵。 不听话！这还了得！！ 四只手同时去按电视机的开关，八束眼光同时射向阿奔。 动画片从荧屏上消失了。 阿奔看着面前这几位为了营救被绑架的他可以卖掉一切家产的亲人，实在想 不通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让他高兴和快活。 他终于知道了他的快活必须以他们的快活为前提，否则他就不能快活因为他 们不准他快活。 阿奔和电视机之间出现了一道人墙，他无法去按电视机上的开关。 四位亲人带着满足感看着阿奔，他们的统治欲得到了宣泄。 阿奔命令保镖蛇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五分钟后，阿奔家雪白的墙壁上出现了有声有色的动画片，像电影像投影电 视。 爷爷愣了，他揉揉眼睛，他不相信墙上会出现电视就像他不相信一切不该相 信的东西一样。 奶奶傻了，她一边用左手拧右胳膊一边往后退，和真人一般大小的机器人在 墙上一边吃饭一边朝她笑。 爸爸妈妈谈恋爱时也没用这么大力度攥过对方的手，他们认定这又是全家人 在做一个共同的梦。 紧接着，四面墙壁上都出现了动画片，米老鼠唱歌汽车人变形唐老鸭划船蓝 精灵跳舞希瑞公主挥剑一休念经还有不计其数不知其名不合逻辑违背常情的诸如 兔子吃猪排鱼走路乌龟奔跑马开汽车驴开航天飞机等等怪事更有甚者居然还有一 头大象管狗叫妈妈真不知狗妈妈从哪里借来回天之力生下如此雄壮的儿子。 阿奔的眼睛都看花了，保镖蛇大概将全世界的动画片都搬来了。以往阿奔是 为了过正常人的生活才不采用非正常手段享受人生的。就说看动画片吧，每天在 固定时间看半个小时比每天随时可以看十个小时幸福得多，单是那开播之前的 盼心情就是人生一大享受。这回阿奔不得不同亲人们较量一下，他要维护自己的 正当权益。 "是做梦吗？"奶奶问爷爷。 爷爷张着大嘴不说话。 妈妈拿出往常摆脱恶梦的方法往床下滚，可这回她滚了六次还站在原地不 动。 爸爸抄起拖把打墙上的动画片，变形金刚里的大力神轻轻一推就把他推了个 大屁蹲儿。 还是立体动画片！ 阿奔的亲人们再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阿奔尽情地欣赏动 画片，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占用他们的神童他们的未来的宝贵时间。 "幸亏是在做梦。"爷爷这样安慰自己，"如果是醒着，哪怕是威震天来我也豁 出老命去和他拚。"阿奔看看表，电视机播动画片的时间该结束了，他命令保镖蛇 结束这次动画片大展播。 墙上的动画片消失了。 "复习吧？"阿奔对亲人们说。 四位血亲面面相觑，他们不知如何摆脱梦境。 "今天这梦挺怪。"奶奶自言自语。她想醒可醒不了，她认定现在只有自己是 真实的人，其他人都是梦中的幻觉。 除了阿奔，所有家庭成员都这么想。 阿奔慌了，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四位长辈在他们醒着的时候怎么也不相信自 己是醒着。 妈妈早对阿奔的爷爷一门心思培养孙子当书法家有意见，可她醒着的时候为 了照顾家庭和睦没透露过自己的意见。 她难得在梦里同公公见面，干脆利用这次梦境将自己的看法一吐为快。反正 是做梦！ 爸爸近日对阿奔的妈妈也有不满的地方，平日他也不敢说，现在他也要利用 梦境说个痛快。 爷爷奶奶亦是如此。 于是一场推心置腹畅所欲言不怕后果不考虑人际关系的舌战开始了。 妈妈首先向爷爷发难，措词之强烈表情之严肃手势之放肆在世界公媳关系史 上属空前绝后举世无双。她从儿童教育一直说到柴米油盐包括撒尿对不准便池吃 花生豆嚼得太响放屁的分贝偏高等等毫无保留地向公公开炮，炮弹密度之高口径 之大射程之远爆炸力之强穿透力之狠均为全球武器史填写了新的篇章。 爷爷被儿媳妇的突然袭击打得措手不及，幸亏在梦中无法量血压否则他的心 脏打出的压力准将血压计击个粉身碎骨。 爸爸拔刀相助爷爷，他要报养育之恩要出平日积蓄的怨气还要煞煞这个自以 为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女人最妈妈的老婆的威风。他使用了最新式的激光武器，光 束之细落点之精确破坏力之大命中率之高当即就将对手置于死地要不是在梦中对 手非扑过来生吞了他不可。他第一次向他宣布生阿奔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还以自 然界的数十种动物为例说明繁衍后代是雌雄公母男女双方的功劳任何一方不能将 功劳窃为己有独享果实更不能有了后代就沾沾自喜目空一切自高自大凌驾于合作 者之上这纯属过河折桥过山毁道过马路后把斑马线涂掉是地地道道纯纯粹粹彻里 彻外彻头彻尾的只能同患难不能共享福的典型。 爷爷像喝了所有国家最好的酒诸如英国威士忌中国茅台法国白兰地德国啤酒 一样打骨头缝里往外舒服，他认定自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能享受儿子当着父亲 骂自己老婆的殊荣的父亲，由此他得出生孩子就要生男孩做梦就要做这样的梦骑 马要骑千里马戴花要戴大红花之类的结论。本来嘛是男公民都有体会谁撒尿每次 都能对准便池又没有准星即使是射击冠军使用那么准确的手枪还不能在每四年才 打一次的奥运会上回回都得金牌何况小便天天要尿何况厕所安的灯泡为了省电恨 不得是负１５瓦的这样的光线你还要求人家枪枪命中十环好像尿到外边一点儿就 会污染地球导致地震山崩海啸泥石流火山爆发水灾旱灾虫灾龙卷风飞机失事轮船 触礁火车相撞司机酒后驾车外星人入侵其实你从凉台上往下吐痰的次数还少吗干 脆让国家宪法里写上不管男女都蹲着坐着撒尿得了。 还有教育孩子还有吃花生豆嚼得太响放弃分贝太高都是污蔑之词都是诽谤都 是造谣，我的耳朵不好使让你给买助听你不买如果你买了我会把花生豆嚼那么 响吗都这把年纪了谁不心疼自己的牙齿话又说回来了吃花生豆不响那叫吃花生豆 吗干脆天天吃年糕得了吃年糕你给我装一套索尼音响在我嘴边安一个麦克风我也 弄不出响声来。爷爷这一阵冲锋枪打得儿媳屁滚尿流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奶奶对老伴如此不雅如此对儿媳墙倒众人推大为不满，加之埋藏在心里的没 有嫁给那位副教授错嫁了这个不男子不丈夫不成功的男人的惋惜悔恨之心终于有 了发泄的机会于是抄一颗手榴弹朝老伴投掷过去，语言之幽默落点之巧妙堪称 史无前例。爷爷没想到马上就要过银婚的老伴原来并非同他死心踏地原来愿意同 职称结婚和他同床异梦要不是在梦中他非同她离婚不可非甩了她踢了她扔了她涮 了她不可，副教授顶个屁，别说副教授就连教授还有的连黄瓜是一般粗的好吃还 是一头粗一头细的好吃都弄不清呢。.....阿奔头一次看到家人这样撕破了脸争吵， 他终于知道了掩藏在和睦气氛下的是什么，也知深了蛇不如人类的地方是什么。 蛇不喜欢谁就去咬谁不会为了维持和平而装出喜欢对方的样子，而人类会为了大 家的和睦生存而牺牲自己的喜怒哀乐。阿奔觉得人类比其它动物高明当然活得累 了点儿。 "只有让他们都去睡觉才能摆脱这不是梦境的梦境。"阿奔想出了办法。 "去睡觉吧！"阿奔先推爷爷。 "我不困！"爷爷还在生老伴的气。 阿奔硬是把爷爷按到了他的床上。 奶奶死活不跟老伴同睡一张床最后头对脚脚对头勉强躺下了。 妈妈和爸爸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床下一边入睡还一边争论不休。 第二天早晨，当全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时，都对家庭的其他成员格外尊敬，他 们谁也不提自己的梦，都以为只有自己做了这样的梦别人没做都为自己在梦中骂 别人感到内疚感到惭愧感到后悔感到死有余辜都争着给被自己在梦中攻击过的对 手夹菜盛饭劝对方多吃。妈妈希望公公小便时多尿到外边一点儿如果全尿到外边 更好更能减轻她的负罪感。爷爷吃花生豆时几乎是用舌头嚼撒尿时瞄准了５分钟 才尿。奶奶拐弯抹角把全世界的副教授都骂了个遍还说这辈子能嫁给阿奔的爷爷 真是三生有幸真是上辈子积了德真是慧眼识英雄。爸爸当众吹嘘老婆生阿奔功劳 大大的还说没有阿奔的妈妈就没有阿奔这是真理还说没有他也能有阿奔凭她的本 事自己就能生阿奔据说自然界就有无性繁殖不信请大家去参观自然博物馆就在一 进门往左拐第三个展窗里。 看着这样的场面阿奔真是感动，他觉得这就是黄金，人活着并不全是为了自 己，为别人活着的人有时更幸福更惬意。 阿奔越来越发现人类有许多令其它动物捉摸不透难以理解的地方，就拿"小偷 "这个概念来说吧，向别人借钱的人不算小偷而不借给别人钱的人却是小偷换句话 说想占用别人财产的人不受指责而维护自己财产的人却受指责。阿奔已经不后悔 来人生淘金了，他能凭自己的特殊身份为自己创造幸福就像昨天傍晚举办的动画 片大展播让家人进入梦境一样。 叫着，"我去告你们！！"。 第二十章 经过一年的正规学前班训练，阿奔终于拿到了学前班本科文凭，准备上小学 了。 全家人为将阿奔送进本市第一重点小学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游击战。他们 认定贝多芬爱因斯坦杜甫斯特凡大公神探亨特都是重点小学毕业，他们还认定除 了重点小学别的小学都不是小学都是滥竽充数误人子弟只能培养出沙皇黑手党毒 贩子假钞制造者的场所。 遗憾的是第一重点小学是全市家长目光的聚焦点，每年每１０万名入学儿童 中只有０．５人能够进入该学校，这就意味着阿奔的四位血亲要同那２０万适龄 入学儿童的数量不等的血亲展开一场浴血搏斗。比耐力比公关能力比财力比运气 比口才比一切可以比的东西较量一切可以较量的东西。 爷爷为全家制订了作战方案，妈妈按照公公的方案绘制了一幅作战图悬挂在 墙上使家人一目了然知道自己的任务知道自己的进攻目标知道自己的岗位责任制。 爷爷的进攻目标是校长因为经过周密勘察发现爷爷的弟弟的夫人的爸爸有一位同 乡曾经给那位校长的叔叔的离了婚的前妻的妹妹的邻居捎过东西，爷爷决定利用 这一层特殊关系以点带面以纲举目争取大获全胜。 奶奶的主攻方向是副校长经过侦察发现副校长喜欢钓鱼而奶奶烹鱼则是拿手 好戏，一钓一烹，有货源有手艺真可谓珠联璧合试想光钓鱼不会做不是白钓吗不 是浪费时间吗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副校长准懂这个道理否则他当不了副校长。 全家把俘虏教导主任的任务交给了阿奔的妈妈，据说这家伙软硬不吃固若金 汤没有嗜好不抽烟不喝酒不食人间烟火不看电影不爱交际唯一的爱好是讨厌别人 上他家串门。妈妈绞尽脑汁制订作战方案她想出奇制胜想一鸣惊人想让家人看看 她的能量，就是，有本事生阿奔就有本事把他送进重点小学要不然你就别生！ 爸爸分工负责联络和搜集那２０万个家庭的情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现代社会最重要的就是信息，信息是金钱是智慧信息是一切。为此爸爸借了油印 机和蜡纸，他要定期出简报为家人提供信息这是一举两得的美事既可以使家人及 时掌握敌方动态又可以使自己这辈子没当上编辑的遗憾得到补偿。第１期简报出 版后受到了家人的赞扬，创刊号上除了刊登翔实的敌方情报外还辟有"国外重点小 学一瞥""名人论儿童必须上重点小学""重点小学与名人"等栏目。 第一战役打响了。 阿奔的长辈们头戴钢盔手持爆破筒身穿迷彩服跃出战壕冲向目标。众多的家 长也都披挂上阵为子女上重点小学大打出手有的使用冲锋枪有的使用手雷有的使 用匕首还有鹰爪铁布衫八卦莲花掌少林童子功柔道拳击摔跤抓咬拧撕摸爬滚打十 八般武艺一起上。头一个回合爷爷就败给了另一位老头，那老头仗着自己的儿子 的同学和校长有私交轻而易举地就将阿奔的爷爷打翻在地，阿奔的爷爷不气馁不 自卑不死心牢记失败是成功之母胜败乃兵家常事吃一堑长一智灾难里面有黄金从 哪里摔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以及一切诸如此类的警句格言，他擦干身上的血迹掩 埋好战友的尸体如果有的话准备再战。 奶奶也出师不利那位副校长从小不吃鱼据说是因为他妈妈从小不吃鱼，不吃 鱼的人却喜欢钓鱼天下真是无奇不有真是树林子大什么鸟都有，那位副校长酷爱 和钓友切磋钓艺听说有一次同一位钓友侃了三天三夜钓艺没喝一口水没吃一粒米 没合一次眼。可惜奶奶对钓鱼一窍不通她甚至不知道用什么钓鱼不过这难不倒她， 她一下子买了１０本有关钓鱼的书临阵磨枪临时抱佛脚通宵攻读她没想到钓鱼还 能同她孙子的前途挂上钩。 妈妈败得更惨她连教导主任的面都没见上，她这才知道她拟订的作战计划是 纸上谈兵是废纸一张是屠龙之技，她这才知道世界上还有教导主任这种类型的人 这哪叫人简直是一座碉堡一座大堤一道深沟刀枪不入。为了给教导主任好印象阿 奔的妈妈不惜从牙缝中挤出金钱买高档化妆品。化妆时花了４个小时好像她去报 考电影学院当演员报考美术学院当模特遗憾的是时间白花了妆白化了这些都还能 忍受最令人痛心的是那高档化妆品。 阿奔看着亲人们为了他的前途也就是他们的前途如此不遗余力地奔波不 顾一切地周旋不惜性命地搏斗他感到惶惑感到恐惧感到除了幸福愉快欢乐这类字 眼以外的一切不安字眼。他不能理解血亲们怎么会愚蠢到像开发和制造产品那样 培养人才的地步，阿奔看到这些天长辈们顾不上吃饭顾不上睡觉顾不上大小便顾 不上上班就为了他上重点小学而抛弃了正常人的正常生活，他可怜他们同情他们 为他们惋惜。 家庭紧急会议在晚上九点召开。 本次战役总指挥爷爷主持会议。 为了让阿奔将来对得起长辈们的心血报答长辈们的培养之恩并以此为动力为 鞭策好好成才，特批准阿奔列席会议。 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四周，气氛严肃得让人难以忍受，就像马上要讨论派谁去 参加第三次世界大战。 "情况十分严峻，"爷爷环视了一下在座的诸位家庭成员，"出师不利。阿奔上 重点小学的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爷爷给会议定了调子不能打退堂鼓。 "你们看看第２期《简报》。"爸爸发给每人一张他主编的简报。 "我不想上重点小学，离咱们家那么远。"阿奔不忍心看着亲人们这么劳神， 他吓唬他们，"再被绑架了怎么办呀？"那重点学校离阿奔家足足有２０公里。 “我们轮流接送你，别怕。"爷爷正愁他这辈子缺少悲壮的男子气概的内容， 他很想为了保护孙子而只身同几十名江洋大盗肉搏。 "一定要上重点小学！"妈妈拍拍儿子的头。 阿奔的血亲们忘记了人类总结的一条真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们以为播 了豆子只要送进重点小学就能结出西瓜来。他们还以为他们的后代是橡皮泥随他 们捏造，想捏音乐家就捏音乐家想捏书法家就捏书法家想捏画家就捏画家，其实 他们应该先在自己身上做做试验先捏自己，人和人都一样都是２０６块骨头如果 不能把自己捏出名那也别再去折磨自己的亲骨肉，凡是舍不得自己捏自己的家长 光拿自己的孩子捏着玩捏着过瘾都属于残酷的刽子手屠夫型家长。那些最想让自 己的孩子将来当博士当教授当一切有头有脑的人物的家长的家里往往派上一个工 兵连挖地三尺也找不出一本像样的书来。 "咱们应该更换战术。"奶奶说。 "主攻校长。"妈妈提议。 "是否在报上登个启事？"爸爸对报纸的作用有新认识。 "登启事？"爷爷不明白。 "登个觅友启事，就说咱家想同那位校长的亲戚交朋友。"爸爸说。 "不好，这会引起校长的警觉。"奶奶反对。 "是不大妥当。"爷爷投反对票。 "那位教导主任不好对付。咱们全都去进攻校长吧！"妈妈不想再当见不到对 手的战士见不到堡垒的爆破手。 四位长辈为了儿子孙子上重点小学绞尽脑汁地讨论着商议着提议着否决着再 提议再否决。 "我听说重点小学喜欢招收有特长的学生，咱们阿奔不是书法神童吗？"爸爸 一句话把全家人从山重水复状态带入柳暗花明境界。 自从阿奔因出名被绑架后，全家不敢轻易再张扬阿奔是神童，怕再遭不测。 "现在是关键时刻，我看可以拿阿奔的天才当武器攻重点小学。"爷爷点燃了 一支香烟说。他平时不抽烟，只在做重大决定时为了呼托气氛才偶尔抽一二支。 "只要加强对阿奔的警卫就行，我同意这个方案。"妈妈投赞成票。 "可以试试。"奶奶也觉得这个办法比让她研读钓鱼的书强。 "您明天把报纸对阿奔的报道带给校长看看。"阿奔的爸爸对阿奔的爷爷说。 阿奔的四位血亲开始头对头鼻尖对鼻尖地制订第二战役的周密作战方案，他 们编排了第一梯队第二梯队第三四五六梯队还任命了爆破组长后勤组长抢救组长 糖衣炮弹手远程射击手近距攻击手。.....送阿奔上重点小学的第二战役即将打响。

蛇王淘金 21-23 第二十一章 阿奔的爷爷在家庭其他成员的掩护下，终于又见到了重点小学的校长。 "给您一分钟时间。"校长像元帅像总统像皇帝像委员长就因为家长望子成龙 心切才使他身兼数职享够了当元首的福。 "我的孙子阿奔书法很棒。"爷爷毕恭毕敬地对校长说。 "嗯。"校长漫不经心地看着表上运行的秒针。 "这是有关他的报道。"爷爷从包里抽出报纸。 校长没想到面前这个老头还能拿出证据来，每天到他这儿来诓他说自己的孩 子是神童的家长成千上万，但能拿出证明的很少。 校长接过报纸。 "在第二版，对，就是这儿。"爷爷按捺住狂跳不止的激动心情，给校长指路。 校长忘记了秒针，全神贯注地看有关阿奔的报道。 "这是你孙子？"校长警惕性很高，他不能受骗。 "当然。"爷爷看见了曙光。 在屋外当第二梯队的妈妈看出第一梯队已初战告捷。 校长恨不得把全市的神童都集中在他的麾下。 "明天上午八点带他来面试。"校长递给爷爷一张准试证。 爷爷差点儿晕过去。 当阿奔看见爷爷和妈妈破门而入时，就知道他们成功了。 身为后勤组长的奶奶和担任情报组长的爸爸欣喜若狂，他们像足球运动员进 球后和队友拥抱那样冲过去抱住爷爷和妈妈，四个人拥成一团发疯似地兴奋，把 阿奔忘在一边。仿佛能让阿奔上重点小学本身就是胜利，至于阿奔不阿奔倒不重 要了。 阿奔决定不上重点小学。死活不去。 "小奔，明天上午八点带你去学校面试。"爷爷满面春风。 阿奔点点头。他拿定主意考试时故意出洋相。 当天晚上全家人为阿奔次日的面试做准备工作，从服装到仪表从语言到举止 面授机宜精心打扮。 "穿这件衣服好。"奶奶说。 "我看那件好。"妈妈有异议。 "还是这件好。"爷爷异军突起。 "穿这件吧，显得活泼。"爸爸又树新议。 新潮旧潮冷色暖色过渡色古色古香民族特色，全家人光为阿奔的服装就争论 研究了三个小时。 第二天早晨，阿奔在四位血亲的护卫下来到重点小学面试。 前来面试的神童们云集在考场外边，一个一个等候叫名。 有考外语的，有考数学的，有考阅读的，还有声乐音乐表演，据说还有一位 神童已学完了小学五年级的课程。 "阿奔！"一位老师站在考场门口叫。 "沉住气，好好考！"妈妈叮咛。 "别慌！”爸爸嘱咐。 "小奔。....."爷爷说不出话来。 阿奔走进考常 考场设置在一间教室里，考官们坐在一个长条桌子后边。 在考官的对面放了一张课桌，考生面对考官站在课桌后边。 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等等学校的要官都端坐在长条桌子后边。 气氛庄严得像法庭。 "你叫什么名字？"主考问。 "阿奔。"阿奔没想到来人间还挨一次审问。考官如果知道他考的是蛇王，不 知作何感想。 "家庭住址？" “好像是住在。....."阿奔开始装傻。 考官们先皱眉头，然后互相传递眼光，他们不明白连住在哪儿都不知道的孩 子怎么混进了神童考常"你有什么特长？"“什么叫特长？"阿奔反问。 校长坐不住了，他意识到自己受了阿奔爷爷的骗。 为了保险起见，校长让考官给阿奔笔墨，说不定这个神童大智若愚呢。 "我见过报纸上对你的书法的报道，你给我们写几个字行吗？"考官把笔墨纸 放到阿奔面前的桌子上。 阿奔拿起笔，蘸足墨，在纸上胡乱画了几横几竖。 考官们忍不住笑了。 校长脸红了。 "你出去吧。"考官对阿奔说。 "等等！"校长咽不下这口气，"去把他爷爷叫来。"一位考官走到考场门口， 喊："哪位是阿奔的爷爷？"“在这儿，在这儿。"爷爷从人群中挤到考官身边。 "你来一下。"考官说。"校长要见你。" 人群一阵惊讶，校长在考场接见家长，这可是罕见的。这孩子准是超级神童！ 家长们好奇地趴在考场的窗户上往里看。 "这些家长，一点儿不遵守纪律！"考场内的一位考官要去轰趴窗户的家长。 "别轰，让他们看。"校长要给这些家长上一课，如果还有诓他的，最好赶快 带着孩子回家。 阿奔的爷爷怀着难以描写的心情走进考场，站在孙子旁边。 "校长要见我？"爷爷问校长。 "你的孙子有什么特长？"校长问。 爷爷觉出不妙。 “书。.....法。....."他底气不足。 "说清楚一些。"校长像审判长。 "......"爷爷不敢说了。 "快说呀，你看外边有多少家长在等着考试，你不能耽误大家的时间呀！"校 长开始挖苦爷爷。 "书法。....."爷爷像被告。 "这就是你孙子的书法作品？"校长举起阿奔刚才写的字给爷爷看，然后他又 给窗外的家长看，窗外一阵哄笑。 奶奶妈妈爸爸在窗外差点儿撞墙自杀。 爷爷满脸通红。长这么大，他还没受过这种侮辱。 "你必须当众承认自己弄虚作假，欺骗校方。"校长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 "我。.....没有。.....欺骗。....."爷爷否认。 "那你让他写字给大家看！"校长将爷爷一军。 爷爷不敢。 "你说没欺骗校方可又不敢让孙子当众写字，这不是拿大家的时间开玩笑吗？ "校长义正辞严。 窗外的家长不干了，纷纷遣责阿奔的爷爷。 阿奔可怜爷爷了，他头一次看到爷爷的眼眶里含着屈辱的泪水，尽管他认为 这是爷爷自找的，干吗非要让自己的孩子上重点小学？干吗非要望子成龙？可阿 奔还是可怜爷爷，他不忍心看爷爷处在这种任人嘲弄的境地。 阿奔要帮助爷爷打败这些嘲笑他的人。 "我会画画。"阿奔突然说。 考官们都笑了。 “我可以画给你们看。"阿奔又说。 "他会画吗？"校长问爷爷。 爷爷从不知道阿奔会画画，他不敢说。 "这孩子神经不正常吧？”一位考官提出了新见解。 "大概是遗传吧。"另一位考官以幽默方式寻根。 一阵哄堂大笑。 阿奔一边命令保镖蛇协助一边自己取过文房四宝。他将纸放在课桌上。 又是一阵更大的哄笑。 阿奔索性不理他们，埋头作画。 一位考官走到阿奔身边，他渐渐不笑了，眼睛里露出惊讶的光。 校长从部下的表情中看出了意外，他迅速走到阿奔身边。 一幅极具功力的画即将完成：一只猛虎在草丛中小憩。 阿奔画完后将画举过头顶给大家看。 一阵赞叹。 爷爷激动得老泪横流，抱起孙子使劲儿亲。 考官们把画拿过去评判。 "这是大手笔呀！"美术老师简直不相信这幅画出自一位６岁的孩子之手，要 不是亲眼看见，就是拿枪顶着他后腰他也不信。 "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另一位考官下棋语。 "我说嘛，我怎么会受骗呢！"校长就是校长，没有错的时候。 阿奔觉得这还不够出气。 “谁能用英语和我对话？"阿奔问，"考官中有懂英语的吗？"英语老师用英语 回答："你会英语？"阿奔纠正了英语教师的语法错误，然后开始操着流利的英语 同英语考官交谈，还时不时纠正对方的错误。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爷爷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爸爸妈妈奶奶不顾一切地冲进考场，分享荣誉和光彩。 校长已经看傻了，他意识到面前这个神童会给他带来什么。 "录取了！"校长宣布。 当场录取，这是该校唯一的破例。 阿奔成为该市最重点小学的学生。 阿奔不愿意上重点小学，他清楚越是重点小学越受约束。 阿奔想自由自在地度过人生，可人生气不让他自由自在地度过。他不忍心看 亲人当众受嘲弄，那他就得上重点小学。 就要开学了。全家人对阿奔的学业感到满意。他们见到邻居见到亲戚见到同 事就宣传就吹嘘就情不自禁地笑，阿奔被重点小学录取证明了他们的价值，证明 他们的公关能力社交能力遗传基因能力教育子女能力都是第一流的。 在阿奔正式上学的头一天晚上，在爷爷的提议下举行家宴庆祝。 "阿奔，你要好好上学，每次都考１００分，有信心吗？"爷爷端着酒杯问孙 子。 阿奔望着爷爷身后的墙发呆。 "为阿奔永远考１００分干杯！"爸爸一饮而荆从不喝白酒的奶奶和妈妈也龇 牙咧嘴地喝干了手中的酒，只要阿奔能永远考１００分，别说喝酒，让她们喝硫 酸都行。 亲人们还为阿奔制订了严格的学习措施保安措施营养措施交友措施吃喝拉撒 睡措施。 阿奔对学校充满了好奇感，他渴望和同学交朋友，渴望友谊。过去上学前班 时每次只有一节课，上完就回家，同班的小朋友一个也不认识。这回好了，可以 整整一天呆在学校，想怎么和同学玩就怎么玩。 第一天上学，阿奔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开学第一天。 阿奔在四位亲人的护送下来到学校。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觉得护送他们未来的 幸福有必要倾巢出动。 阿奔好奇地走进属于他的教室。 教室里全是陌生的孩子，男男女女一屋子。阿奔感到兴奋，他渴望同他们交 朋友，渴望同人类交朋友，来到人世间６年了，阿奔没认识几个人。 阿奔在一张课桌上找到了写有他的名字的标签，他把书包放进课桌里。 "喂，你叫什么名字？"阿奔身后传来声音。 阿奔回头一看，是坐在他后边的一位胖胖的男孩子。 "我叫阿奔。你呢？"阿奔友好地回答。 "你就叫我大爷吧！"胖男孩一笑。 几位男生大笑，为胖男孩捧常 阿奔没想到头一次进教室就遇到这样的场面，他准备反击。 "你别理他，他厉害。"坐在阿奔左边的一位梳小辫的女孩子小声劝阿奔。 "厉害？"阿奔不知道胖小子有多厉害。 小辫子告诉阿奔，这个班有一部分同学就是在这所学校上的学前班，所以他 们早就认识。阿奔身后的胖小子叫丁丁，他爸爸是本市的副市长，校长也要巴结 丁丁的爸爸。在学前班时同学们就都怕丁叮尊他为"大王"。 这时，上课铃响了。 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走进教室。 经过了每位新入学的学生都要经过的全班师生互相认识后，老师说："咱们现 在选举班长，我来提名。"全班同学都希望老师提自己的名字。 老师做认真翻花名册状，又用目光巡视了一遍全班，然后说："我提名丁丁， 同意的请举手。"除阿奔外，全都举手了。 丁丁在后边使劲用脚顶阿奔的椅子。 "丁丁当选为咱们班的班长。"老师宣布选举结果。 老师带头鼓掌。 “现在开始上课。"老师翻开书。 老师讲的内容全班同学无一例外都在学前班学过了，大家一点儿也不感到新 鲜，同时还认为上学是非常容易的事。 阿奔忽然感到脖领子里有东西爬，又听见有同学笑。 他从脖领子里抓出一只毛毛虫。 是丁丁从后边塞进阿奔脖领子里的。 阿奔连头也没回，他决定教训这个小少爷一下。丁丁看见阿奔不反抗，来劲 儿了，他就是喜欢欺负不敢反抗的对手。 丁丁准备往阿奔的身上挤钢笔水。 他打开书包找钢笔。他的手摸到了一条软绵绵的东西。 丁丁把书包的拉链全部打开，想看看书包里的不明物是什么。只见一条指头 粗的蛇从书包里爬出来，缠在了丁丁的右手上。 "妈呀"丁丁大叫一声。 老师手中的教鞭掉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老师问。 "蛇。.....蛇。....."丁丁惊慌失措地站起来，使劲儿甩右手，想把蛇甩下 去。 "啊！"老师从小怕蛇，她吓傻了。 同学们也都吓得往两边躲。 只有阿奔稳坐在原地继续看书。 "救。.....救。.....我。....."丁丁带着哭腔向老师求援。 "瞎喊什么？不就是一条蛇吗？没羞！" 阿奔嘲笑"大王"。 丁丁这才注意到阿奔在他身边，他把缠着蛇的手往阿奔身上蹭，他想转移蛇 的注意力。 本来阿奔只想吓唬丁丁一下，告诉他世界上能人有的是，来人间淘金的肯定 不止他蛇王一个，别以为自己的爸爸是副市长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阿奔看见丁 丁在危急状态下还嫁祸于人，他决定治治丁叮丁丁继续把缠着蛇的右手往阿奔身 上蹭。 阿奔突然站起来，一手攥住丁丁的右手腕，另一只手把蛇从丁丁的手上拽下 来。 躲在墙边儿的老师和同学们一阵惊呼。 "他胆儿真大！" “阿奔真厉害！" “连蛇都敢抓！" “。....." 丁丁转身要跑，阿奔把蛇塞进他的脖领子里。 阿奔的这个举动大大出乎了全班师生的意料。 "阿奔！你？！"老师怒不可遏，可又不敢过去。 丁丁像触电一样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先前的威风全没了。 "好玩吗？"阿奔逗丁叮 "求求你，帮我把它拿。.....拿出来。"丁丁带着哭腔央求阿奔。 阿奔觉得目的达到了，他并不想吓破丁丁的胆，只想让他知道目空一切是愚 蠢和危险的行为，是能招来横祸的行为。 阿奔走到丁丁背后，准备把蛇拿出来。 "在哪儿？" “快点儿！晚了该出人命啦！"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传进教室。 老师急中生智跑到办公室喊来一帮教职员工抢救丁叮“蛇就在丁丁脖子里！ "老师在教室门口止住步，给敢死队指明方向。 几位膀大腰圆的男老师像工兵探地雷那样小心翼翼地接近丁丁，他们有的手 里攥着棍子有的挥着扫帚还有的拿着教鞭。 阿奔正准备伸进丁丁脖领子里的手又缩回来了，他不想抢敢死队的戏。 "在什么地方？"第一位冲上来的老师问丁叮"背。.....上。....."丁丁的眼 珠里饱含着恐惧。 敢死队员想从丁丁的衣服外边摸出蛇的位置。 "把蛇碰急了它可咬人啊！"阿奔提醒老师。 男老师的手缩回来了。 "怎么办？"几位敢死队员束手无策。 校长闻讯赶来了。 阿奔的班主任向校长汇报情况。 "教室里怎么会有蛇？！"校长不信，"谁把蛇塞进副市长儿子脖领子里的？" “就是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男孩子，叫阿奔。"班主任指给校长看。 校长认出了那位书法家变画家的神童。 "他敢拿蛇？"校长还是不信。 "阿奔敢拿蛇！" “他拿了！" “我们都看见了！" 同学们兴奋地证明着，他们佩服阿奔。 “蛇真在丁丁的衣服里？"校长感到了问题的严重。 "在。"班主任的口气比太阳从东边出来还肯定。 "是毒蛇吗？"校长神情紧张了。 "看不清。"班主任回答。 "你马上给丁丁的爸爸打电话，如果出事再打就晚了。"校长吩咐班主任。 "阿奔，你过来！"校长叫阿奔。 阿奔走到校长跟前。 "是你把蛇塞进丁丁衣服里的？"校长盯着阿奔的眼睛问。 对。阿奔平静地回答，就像回答早晨吃没吃饭一样。 "你怎么可以把蛇往同学衣服里塞呢！"校长火了。 "蛇缠在他手上，他把手往我身上蹭，想让蛇咬我。我就把蛇从他手上拽下来 塞进他脖领子里了。再说，他刚才还把一条毛毛虫塞进我的脖领子里呢！"“毛毛 虫能和蛇比吗？"校长明显袒护丁叮阿奔已经清楚全世界的真理都在校长和丁丁一 边。 第二十三章 教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紧张。 充当敢死队的男老师们包围了丁丁，可他们谁也不敢把手伸进丁丁的脖领子 里。 丁丁的脸变得煞白，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腮帮子往下流。 他有生以来头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恐惧这种感觉，头一次知道再大的官和再 大的官的孩子也怕指头细的无权无势的蛇。 阿奔不想再看着丁丁受罪了，他用蛇语告知保镖蛇，准备让丁丁衣服里的蛇 撤退。 一阵惊心动魄的警笛声划破了校园寂静的空气，教室窗外急停住一辆警车。 警车后紧跟着一辆高级小轿车。 副市长丁丁的爸爸在警察 命苦，不能怪政府； 点儿背，莫要怨社会！ 的簇拥下跑进教室。 "副市长阁下，您好！"校长忙迎上去，"您看，还劳您大驾！"“丁丁在哪儿？ "副市长一脸的庄严，根本不理会校长的献媚。 "在那儿。....."校长的心脏罢工三十秒钟。 "爸"丁丁见到爸爸委屈极了，他本该立刻神气起来，无奈身上的蛇还在， 他不敢动。 "出了什么事？"副市长问儿子。 "我身上有条蛇！" “真有蛇？！" “真的，是他塞进来的！"丁丁指阿奔，"快让警察抓他，他是坏蛋！"副市长 拽开儿子的衣服领子，看见儿子后背上真有一条蛇！ "把他铐起来！"副市长勃然大怒，命令警察逮捕阿奔。 两名警察取出手铐。 "抓这么小的孩子？"班主任老师不干了，她出来阻止警察铐阿奔。 警察也觉得铐阿奔下不去手。 阿奔没想到在人间还会戴一回手铐，他不知道人世间还有一种叫"权"的东西。 过去在家里的饭桌上他偶尔听到四位亲人谈社会上的事情，他从未在意，今天， 阿奔隐约感到了一种与家庭的不平等不同的另一种不平等。 阿奔要同这"另一种不平等"较量较量。 "听见没有？逮捕他！"副市长催促拿手铐的警察。 警察无可奈何地朝阿奔走过去。 全教室的人都盯着警察和阿奔。 阿奔吩咐保镖蛇这般这般。 正当警察把手铐往阿奔手腕上戴的时候，副市长尖叫了一声。 大家急忙转移视线，看到副市长的左右两个手腕上分别缠着两条蛇。 副市长的脸变形了，他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和尊严，连连大喊："快！快！把它 们弄下去！"拿教鞭的男老师用教鞭挑副市长左手腕上的蛇。另一名敢死队员用扫 帚打副市长右手腕上的蛇。 校长呆了，他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副市长手腕上的两条蛇从哪儿 钻出来的？ 副市长手腕上的蛇死死缠住他，任凭敢死队怎么打，就是不松。 警察顾不上抓阿奔了，他们加入了抢救副市长的行列。 "用电警棍！"一个警察智商不低地向同事喊。 有电警棍的另一名警察迅速从皮带上解下电警棍。 "行吗？"警察问副市长。 "别碰着我！"副市长同意了。 打开了开关的电警棍颤抖着伸向副市长的手腕。 就在电警棍刚要接触蛇的一瞬间，蛇突然动了一下，副市长一惊，手碰在了 电警棍上。 "蔼-"副市长判断不出是被电了还是被蛇咬了，他差点儿喊出"快下文件查实 "的胡话来。 阿奔觉得再闹下去就耽误同学们上课了，他命令蛇下属们隐退。 丁丁和爸爸同时感到身上的蛇没有了。 "蛇呢？"敢死队们满地上找。 警察也将课桌检查了一遍。 整个教室没有蛇的影子。 副市长恢复了镇静，他对校长说： "你怎么看刚才的事件？" 校长觉出阿奔不是一般孩子，可又没有能够证明阿奔是超人的科学依据。为 了避免自己的手腕或后背上出现蛇，校长小声对副市长说："先让同学们上课，请 您到我的办公室谈。"副市长点点头。他不提抓阿奔的事了，他不敢。 班主任老师继续上课。 也不知副市长和校长谈了些什么。反正没人再提抓阿奔，丁丁也不敢再欺负 阿奔了。 阿奔在全班同学心中成了神秘人物。

蛇王淘金 24-25 第二十四章 转眼阿奔上二年级了。这期间他的亲人们每天怀着愉快享受的心情轮流护送 阿奔去学校。他们把对孩子的爱对自己未来的憧憬全部化为能量抛洒在公共汽车 上人行便道上他们自己不吃不喝或少吃少喝节约出铜板给阿奔买高档食品像填鸭 那样喂他只要他好好学习。 从上二年级开始，老师留的作业就多起来。 "现在布置今天的作业。"老师说。 同学们都紧张地听着，他们希望老师手下留情。他们想玩。 "把今天学的生字每个写３０遍。再将算术填空题重新做５遍。还有。..... "老师的舌头每到留作业就显得特别勤快。 阿奔不明白在课堂上已经弄清楚了的东西干吗放学后还要没完没了地写。 下课铃响了。 阿奔来到校门口，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爷爷迎上来。 "今天学习怎么样？"这是爷爷见阿奔后非说不可的一句话。 阿奔真希望爷爷说一次"今天玩得怎么样"。 "还行。"阿奔无精打采地说。 "快回家写作业吧！"爷爷领着孙子过马路。 阿奔决定从今天起不写作业了，他不是来人间写作业的。 阿奔在公共汽车上命令保镖蛇想办法把作业都给他写完。保镖蛇说没问题。 每天阿奔进家门全家都像迎接外国元首的国事访问，除了不放礼炮不奏国歌 不检阅仪仗队外其他一模一样。 有人给阿奔摘书包有人给阿奔洗手有人给阿奔换鞋说一千道一万都为了让他 快点儿坐在写字台前写作业。 阿奔在被血亲们灌了一通饮料吃了一通巧克力后又被他们强迫坐到写字台前。 妈妈替儿子打开书包。 爸爸帮儿子拿出作业本。 爷爷准备笔。 奶奶摊开课本。 阿奔看见桌上的这些东西就头疼，这些枯燥的数字使他感觉不到人生的五彩 缤纷，他渴望去游乐场渴望看动画片渴望和小朋友嬉戏玩闹当然也愿意学习但不 是这种惩罚式的学习。 阿奔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离开后，命令保镖蛇替他完成作业。 在１０秒钟之内，阿奔的作业全部完成了。 阿奔站起来，将作业本装进书包，准备出去玩。 "你怎么不写作业？"妈妈看着手里拿着气球的儿子，问。 "小奔，写完作业再玩。"奶奶伸手想接过孙子手中的皮球。 "写完了。"阿奔往地上拍了一下棋球，气球准确地返回到他手中。 "还不到一分钟就写完了？"爷爷坚信重点小学的老师不会给学生只留一分钟 的作业。 "你去看嘛。"阿奔想夺门而出。 爸爸的身体堵在门口。 爷爷慈祥地拉着阿奔往写字台旁靠拢，语重心长地对孙子说着不写作业长大 会蹲监狱一类的真理。 "作业真的写完了。"阿奔说。 妈妈打开阿奔的书包，像缉私队员那样检查儿子的作业本。 她的脸上出现了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的表情。 作业真的写完并不使她吃惊，吃惊的是阿奔在一分钟内写完了应该写３个小 时的作业。 "你在学校就写作业了？"妈妈问。 "没有。"阿奔得意地摇头。 爷爷奶奶爸爸轮流审查阿奔的作业本。 保镖蛇将阿奔的作业完成得天衣无缝。 "我出去玩了？"阿奔又要走。 “等等，我们再给你布置点儿作业。"爷爷认定学生放学后不在桌前坐３个小 时长大准变白痴。 阿奔终于明白了写作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坐在桌前做学习状。血亲们 就喜欢看他们的后裔煞有介事地学习，每当看到这种场面，他们浑身的细胞就痛 快浑身的血液就涨潮浑身的神经就陶醉。 阿奔只好又坐到写字台前为了让亲人们舒服。 第二十五章 阿奔上小学三年级时，玩具制造商推出了一种名叫"速变魔王"的新型玩具。 这种玩具一问世，就使全球的儿童神魂颠倒。 "你有速变魔王吗？" “没有，你呢？" “也没有。太贵了，我妈妈不给我买。"“我妈妈也是。"在学校经常能听到 这样的对话。 阿奔也十分喜欢速变魔王玩具，这玩具真有一股魔力，孩子只要一看见它， 本时完全两样的光。速变魔王千变万化，忽而从汽车变 为飞船，忽而又从机器人变成动物。所有的孩子做梦都想得到它。 可惜玩具制造商将速变魔王的定价定得太高，几百元钱一个，一般家长无力 给孩子购买。 阿奔亲眼看见一位同班同学在玩具台前恳求售货员让他摸一下速变魔王。 阿奔咒骂生产这种玩具的商人心太黑。 全班只有丁丁有速变魔王，据他说是别人送的。 "丁丁，让我玩玩。" “丁丁，你给我们表演一次。" “。....." 每到课间休息时，同学们就围着丁叮丁丁的表情像是拥有百万资产的富翁， 俨然一副他兜里装着全世界所有金银财宝的神态。 "别动，碰坏了你赔？" “别老围着，讨厌。" 丁丁耀武扬威地喝斥同学。 阿奔觉得好笑，他这个蛇王拥有不计其数的黄金，可他并未感到神气。丁丁 就因为有个当副市长的爸爸，就如此自鸣得意。 自从一年级时发生那次"毒蛇事件"后，丁丁就不敢再欺负阿奔了，对奔采 取怕而远之的策略。丁丁的爸爸曾经动过要求校长开除阿奔的念头，后来被丁丁 的妈妈否次了，丁丁的妈妈直觉到阿奔有超自然的力量，不想让丈夫往"枪口"上 撞。 阿奔对于同学们对速变魔王的渴望深感同情，加上他自己也想玩速变魔王， 他吩咐保镖蛇行动。 放学的铃声一响，等老师离开教室后，阿奔对同学们说：“谁想玩速变魔王？ "“我想玩。"“我！"“还有我！"“。....."“。....."同学们纷纷报名。 丁丁看着阿奔，不知他想干什么，他本能地将自己的速变魔王藏好。 "想玩速变魔王的跟我去楼后的小树林里。"阿奔一挥手。 同学们半信半疑地跟着阿奔来到教学楼后的小树林里。 "你有速变魔王？"一位男同学问阿奔。 "当然。"阿奔说。 "有几个？"一位女同学问。 "一人一个。"阿奔说。 "？！" 所有的同学都吃惊和不信。 "排好队，我给你们发。"阿奔说。 同学们犹豫着排好队。 阿奔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掏速变魔王。 同学们睁大了眼睛，阿奔的书包里真有速变魔王，还不只一个！ 阿奔的书包就像一只聚宝盆，阿奔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掏速变魔王，同学们的 手上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速变魔王。 "哦" 大家兴奋极了，他们忘记了一切，尽情地玩尽情地笑。 阿奔看着这入学以来从未发生过的场面，他感到惬意感到愉快感到幸福，他 真想让这些同学的爸爸妈妈来看看他们的亲骨肉多快活，难道非要买辅导升学的 材料买衣服买冬天的西瓜夏天的苹果孩子才会快活吗？一件称心的玩具在孩子心 中留下的美好记忆有可能伴随他的一生。记忆也是财富，而且是无价的财富。阿 奔真想命令保镖蛇使天下所有的父母只给孩子留幸福的记忆不给孩子留痛苦的记 忆，让那些给孩子留下痛苦记忆的家长下辈子永远长不大永远写作业永远在童年 说大人话办大人事受大人管。 "是借给我们玩的吗？"同学们问阿奔。 "送给你们的。"阿奔慷慨地说。 同学们不信阿奔能送给他们如此贵重的玩具。 “真的。"阿奔觉得这是一种享受。一种给予的享受。 "阿奔万岁！"不知哪位同学喊了一嗓子。 老师教了学生三年，没有哪位学生喊过"老师万岁"。可见玩具在孩子心中的 位置。 阿奔没有想到，速变魔王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

蛇王淘金 26-30 第二十六章 当天晚上，有７位同学的家长发现他们的孩子在写作业时偷偷玩玩具。 尤其是当家长发现孩子玩的不是一般的玩具而是价格昂贵的速变魔王时，其 吃惊程度剧增。 "哪儿来的？"７位家长几乎说了同一句话。 "借。.....借。.....的。"７位同学不知所措。 "借的？"家长们像是把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在怀疑之水里腌了半年。 "......"孩子们不敢轻易说话，生怕触犯了家长的"望子成龙神经"。凡有这 根神经的家长，大都以剥夺亲骨肉的童年幸福为乐事。 "偷钱买的？"家长们心中升起恐惧的疑云。 他们立即翻看自己的现款检查自己的钱包直至抽查藏在沙发里旧鞋里过期杂 志里以及一切不会引起小偷注意的地方里的银行存折。 均安然无恙。 "直接偷玩具？！"家长们产生了这个判断后头都快炸了，小偷和他们梦想的 科学家文学家以及一切有头有脑的人物之间的距离相差得太远了。 "快说，速变魔王从哪儿来的？"家长们勃然大怒。他们将来想和成名的孩子 一起上电视，不想每月去监狱探监，不想在亲戚同事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来。 "是。....."阿奔的同学们不想出卖阿奔，阿奔嘱咐过他们。 "站起来！" “跪下！" “不准吃饭！” 体罚的形式不一样，一个家长一个习惯。 终于有同学耐不住饥饿，终于有同学惧怕"小偷"的称号。 "是。.....阿奔。.....给的。....." 家长们松了一口气他们将来不会去探监了。 至于阿奔的家长探不探监他们不关心，当然还有个别家长希望别人的孩子同 他的孩子的未来反差越大越好。 ７位家长第二天同时找到学校向阿奔的班主任告状。 "这些都是阿奔给的？"班主任老师看着桌上并列的７个速变魔王，不大相信。 家长们肯定。 "这些玩具起码值六七百元钱。" “不知他从哪儿弄来的？" “希望校方尽快查清。" 家长们极富责任心地建议。 老师的眉头开始出现了丘陵地带，她感到了问题的严重，她不希望自己教的 班出现"小偷"，她清楚这会影响她的教学成绩职称评定住房申请工资升级直至办 公桌靠窗户还是靠墙。 阿奔的妈妈第一次接到班主任的电话。 "我是阿奔的母亲。老师您好。" “有件事向您了解一下。" “您说吧。" “阿奔有速变魔王这种玩具吗？" “没有。那玩具太贵，再说也影响学习，我们没给他买过。"“您家最近发现 丢钱了吗？"“丢钱？没有。出什么事了？"“哦，是这样。....."老师将７位家 长的告状转述给阿奔的妈妈。 "这不可能！"阿奔的妈妈否认。 "７位家长是不约而同来的。"老师加重了"不约而同"四个字的口气。 "......" "您能来一趟学校吗？" “现在？" “对。" “我去。" 阿奔的妈妈立刻给丈夫打电话。 "这怎么可能？！"阿奔的爸爸一百个不相信。 "老师很肯定。" “咱们一起去。" 当阿奔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时，他看见爸爸妈妈表情严肃地坐在桌旁。 "这些玩具是你送给同学的？"爸爸紧盯着儿子的嘴问。 他希望儿子嘴里吐出否定的语言。 "这是哪儿来的？"阿奔反问。 "几位同学的家长送来的，他们说这些玩具是你送给同学的。"老师说。 阿奔只好承认，否则这些同学就要倒霉了。 "是我给的。"阿奔说。 爸爸和妈妈"腾"地站起来，又坐下了。 "哪儿来的？"爸爸本能地预感到自己将来要去探监。 "......"阿奔无法自圆其说，索性不吭声。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蛇王吧！况且 他就是说自己是蛇王，有谁相信呢？弄不好还会把他送进神经病医院治疗。 "阿奔，你说呀！"妈妈慌了，她央求儿子。 阿奔还是不说话。 "阿奔，别怕，告诉老师。"班主任上阵了。 "反正不是偷的。"阿奔说。 "那是哪儿来的？"老师问。 阿奔只有用沉默来对付他们。 "你说呀！"妈妈急得又半边脸出汗了。 爸爸在办公室里像关在笼子里的动物那样来回走着，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放好。 "能告诉老师吗？"班主任做最后的努力。 "我只能告诉您不是偷的。"阿奔真没想到速变魔王惹出这样的麻烦来。 "你先去上课吧。"老师说。 阿奔走后，老师和阿奔的父母开始分析种种可能。 "他和社会上的坏孩子有来往吗？"老师问。 "天天是我们接送，就像在真空罐头里一样，绝对不会和坏孩子有来往。"爸 爸否定了这种怀疑。 老师又提出种种猜想诸如阿奔在马路上抢了巨额钱包在商店门口搬走了货箱 在买彩票时中了头奖自己存了巨大数额的压岁钱。.....爸爸和妈妈一一推翻了老 师的猜测可他们又拿不出其他的推测。 校长闻讯赶来了。 "的确蹊跷。"在听了老师的汇报后，校长沉思。 "我认识一位气功大师，据说能用意念破案，咱们请他来试试。"校长想出好 主意。 尽管阿奔的父母对"破案"二字颇感刺耳，但他们也急于想知道这些速变魔王 的来历，就同意了。 阿奔将同气功大师展开一场意念大战。 第二十七章 校方耗资上千元请来本市著名气功大师，协助校方弄清速变魔王事件的真相。 又有１１位家长交给校方从他们孩子书包里发现的速变魔王。 事态严重。 阿奔引起全校师生的注意。 阿奔成为全校的谜。 在家里，四位血亲轮流审问阿奔。 阿奔居然能送给同学们这么多速变魔王，而这些玩具的价格相当于爸爸全年 的工资！这事对于全家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给他们的望子成龙梦几乎是粉碎 性的打击。 "阿奔，你应该把实情告诉我们。"爸爸抽烟了。 "小奔，你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贵的玩具？"爷爷也拼命吸烟。 从爷爷和爸爸嘴里吐出的烟雾带着浓重的忧郁气氛在屋里弥漫。 奶奶不吭声，悄悄在一旁抹眼泪。 妈妈两眼盯着窗外的空气死看。 阿奔哭笑不得。他总算知道了血亲们的神经是多么脆弱，一旦当他们意识到 他们寄予厚望的那个人可能难以胜任时，他们就觉得呼吸空气都是辣的。 "阿奔，你最好还是跟我们说。"爷爷又点上一支烟，"明天，学校请气功大师 来破你这个谜，多丢人！"“什么气功大师？"阿奔头一次听说。 爸爸把学校请气功大师的经过以及气功大师威力无比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能用 意念把药瓶里的药不开瓶盖就倒出来能隔墙看到墙那边的东西还能用耳朵听字用 脚丫子说话用手指头闻味用头发听声等等全告诉给阿奔，爸爸想以此吓唬阿奔逼 他交待其他坦白。 "太好了！"阿奔差点儿亲爸爸一下。他觉得自己能同气功大师较量一番是再 刺激不过的美事了。 "好？"爷爷纳闷。 "好什么？！丢人！"爸爸急得腿肚子直抽筋。 阿奔却兴奋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命令保镖蛇做好准备，明天与气功大师 较量。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彻夜不眠。 阿奔居然打呼噜了。 第二天，校园里笼罩了一层神秘紧张的气氛。 全校师生都知道今天上午著名的气功大师要亲临敝校查清速变魔王的来历。 大家久闻该大师的英名，他不但身怀绝技，还是气功学会的会长，门下收有 高徒数十人，个个都身手不凡。他们能用意念看病，据说还治愈了成千上万人的 绝症。不少教职员工的七大姑八大姨闻讯赶来求医。 不知是谁通知了记者，从早晨起，各大报小报的男女记者就云集在校门口， 电视台的摄像机和广播电台的录音机拉开决一雌雄的架式。 阿奔的爸爸代表阿奔的四位血亲到学校，这是阿奔的亲人们经过比自尊心后 一致得出的结论爸爸自尊心稍差，于是爸爸担负起这次丢人现眼的重任。 学校的礼堂座无虚席。 全校师生都必须参加这次活动校长为了告诉大家一个真理：纸包不住火若 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主席台上放着一张大桌子。 桌上放着十几个速变魔王。 上午九点整。 一辆面包车驶进了校园。车上坐着气功大师和他的徒弟们。 车门打开，校长迎接。闪光灯在阳光下照闪不误，仿佛在同太阳比高低。 气功大师气宇轩昂地登上主席台，向台下鼓掌的师生们点头致意。 校长同气功大师低语着什么。 会场肃静。 "阿奔，请你到台上来。"教导主任在得到校长的授意后叫阿奔。 阿奔登上主席台，脸不变色心不跳。 气功大师和他的高徒们坐在椅子上，高徒之一走到阿奔的速变魔王之间。 大师先不亲自出马，让他的徒弟发功。 几千双眼睛虽然看不见那股神秘的气但仍然拼命地试图捕捉住那股气。 "他确实有功。"保镖蛇告诉阿奔。 阿奔知道了这位气功大师和他的徒弟不是江湖骗子，这更提高了他与他们较 量的兴趣。 "干扰他的气。"阿奔命令。 "是。"保镖蛇遵命。 高徒之一闭目于冥冥中正试图搜捕速变魔王的残留信息，突然感到自己放出 的气回不来了，他只觉得心慌意乱，口干舌燥，蚕豆大的汗珠从皮肤里钻出来满 脸乱跑。 气功大师看出不妙，忙唤回高徒之一，换高徒之二上阵。 场内一阵小小的议论声。 高徒之二深知肩负重任，不能砸了师父的牌子。只见他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发功。 阿奔吩咐保镖蛇搞恶作剧。 高徒之二的气捕捉到了速变魔王的残留信息，经过一番去伪存真的判断，他 宣布阿奔是从校长那儿弄来的速变魔王。 全场师生先是惊愕继而大笑，没人相信这个结论。 校长极度尴尬地站在主席台上哭笑不得。 阿奔笑得站不直身子。 气功大师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对手了。在高徒之二发功时，气功大师悄悄发功， 已探知面前这个叫阿奔的孩子不是一般人，他必须亲自出马与他决斗。 阿奔不想同气功大师较量了，既然人家是真功夫，就没必要砸他的牌子有 这么多记者在常没想到气功大师非较量不可。而且上来就亮阿奔的底。 "小兄弟，你的功夫不浅呀！"气功大师对阿奔说。 "我哪儿有什么功？"阿奔没想到气功大师直接冲他来了。 他还不想让大家知道他是超人。 台下传来阵阵议论。 "我看这气功大师没什么真功夫。" “就是，都是道听途说，谁也没见过真练，这不，一真练准出洋相。"“可不 是嘛，传得都邪了，还隔墙取苹果哪！"“愣说阿奔有功，他要是有功，还会这么 老实地站在台上呀！"气功大师要为自己正名，有这么多记者在场，后果非同小可！ "明人不做暗事，咱俩比试比试，怎么样？"气功大师提出与阿奔斗法。 记者们兴奋了，他们有的用约翰逊服药后赛跑的速度去给报社打电话让留出 版面，有的一边看一边写稿。摄像机马不停蹄地转，录音机加班加点地干。 阿奔不想砸气功大师的饭碗，也不想让社会知道他不是凡人，他决定成全气 功大师。 "行。"阿奔同意了。 会场一阵惊讶阿奔同意和气功大师较量！ "咱们比隔桌猜物。"气功大师出题目。 阿奔点点头。 校长派人将一个事先装好东西的桌子抬到台上。 只见气功大师和阿奔都闭目发功。 双方将猜到的物名分别写在纸上。 校长宣布结果： "气功大师说桌内是苹果。阿奔说桌内是黑板擦。"教导主任当场打开抽屉， 拿出一只苹果。 雷鸣般的掌声。 气功大师恢复了原先的神采，频频向台下挥手致意。 阿奔故意输的。 "还请大师查明这些速变魔王的来历。"校长说。 "是他偷的。"气功大师信口胡诌。 场内一片嘘声。嘘阿奔。 阿奔万万没想到气功大师来这一手。 "阿奔，你是先交待还是等气功大师说出具体过程后再承认？"校长问阿奔。 阿奔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他顾不上许多了，他要治治面前这个身怀绝技品 行欠佳的"大师"，哪怕是立刻就结束这次人生淘金历程也要治他！ 第二十八章 “咱俩再比一次，敢吗？"阿奔挑战了。 "比什么？"气功大师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比谁能让校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阿奔出题目。 台下哄笑。 "阿奔！！"校长怒不可遏。 "敢吗？"阿奔直逼气功大师。 "比！"气功大师曾经创造过让几千人同时又哭又笑的记录。 "我抗议！"校长要维护自己的尊严尤其是在全校师生面前。 "你先发功。"阿奔对气功大师说。 气功大师点点头，抱歉地对校长说： "只好委屈您一会儿了。不过，如果您有病，这么一折腾病准好。"校长见过 接受气功治疗的人，就像喝醉了酒那样东倒西歪。他怕出丑。 气功大师准备发功。 阿奔命令保镖蛇干扰他的气。 保镖蛇早已通过蛇王的大臣们同动物界的所有具备超自然能力的大师们取得 了联系，这些大师已云集到会场四周，只不过凡人看不见他们罢了。 气功大师有所感觉，但他不清楚今天为什么老出怪事。 大师发出的气无法到达校长身上。校长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气功大师急了，他用意念向校长的躯体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校长还是毫无反应。 "该我了。"阿奔宣布气功大师失败。 气功大师无可奈何地坐回到原位。 全场鸦雀无声。 只见阿奔抬起双臂，手掌指向校长，双眼微闭。 校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滚圆的眼泪争相从眼眶里出走，鼻涕也不甘落后 地从鼻孔里倾巢出动，利用地理上的优势与眼泪赛跑。 哭了不到三分钟，校长又破涕为笑。只见笑声从他的声带里直冲九霄，像是 被束缚了几千年。 "哈。.....哈。....." 校长满脸是泪地狂笑不止。 不知是谁带头，全场响起了掌声。 阿奔继续装出发功的样子。 校长突然停笑转哭，又停哭转笑。就这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记者们目瞪口呆，他们突然清醒过来，抢着往自己的报社电台电视台打电话， 以使自己的关于神童气功大师的报道成为头条新闻。 会场沸腾了，原来阿奔有特异功能！全校师生都惊讶和兴奋。 "阿奔还保密呢！" “我早看出他不是平常人。" “还记得刚入学那次蛇的事件吗？" “真神了！" 老师和同学的神经都极度兴奋地议论着。校长仍然在台上又哭又笑。 “认输吗？"阿奔问气功大师。 "师父，我跟他比用意念吃东西！"高徒之一恨不得吃了阿奔。 气功大师满脸通红，他没想到败在了面前这个毛孩子手下，他弄不清是哪路 神灵在助阿奔。 "师父！"高徒之一撕人心肺地叫了一声。 气功大师点点头，虽然他对高徒打败阿奔不抱什么希望。 "怎么比？"阿奔不知道什么叫用意念吃东西。 "准备一盘食品，看谁能用意念把食品运进对方的胃里。"高徒之一说。 全场激动！用意念把食物放进别人的胃里去不通过嘴！ "去拿三斤米饭来！"高徒之一冲教导主任喊。 教导主任征求校长的意见。 "还比吗？"教导主任怕下一个比赛项目该是挖心换头了。 "比！"校长巴不得全场每一个人都出一次丑。 一盘米饭端上了桌子。 阿奔做好了准备。 "看他们谁能把这盘米饭塞进对方的胃里！"高徒之一宣布竞赛方法。 阿奔和高徒之一分别站在距米饭１米的左右两侧。 气功和特异功能史上的世纪大战开始了。 千百双眼睛死盯着盘子里的米饭。 米饭渐渐少了。 只见高徒之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也不停地揉自己的胃部。终于，他蹲下 了，捂着肚子"哎呀"乱叫。 "还吃吗？"阿奔问。 盘子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米饭。另外三分之二已经到了高徒之一的胃里。 "不。.....吃。.....了。....."高徒之一央求。 "饱了？"阿奔拿出东道主款待客人的风度。 "饱。.....了。....."高徒之一恨自己不会隐身法。 "还比什么？"阿奔笑眯眯地问气功大师。 "我看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教导主任给气功大师解围。 "散会！"校长的声带发出了一种从未发出过的声音。 记者们蜂拥上主席台向阿奔提问。 阿奔的爸爸也成了新闻人物，他万万没想到阿奔又一次转败为胜大爆冷门， 这次没有其他家庭成员在场分享喜悦，他可以独自进餐了。 "请问，阿奔的特异功能你们发现过没有？"一女记者问。 "当然发现过。"爸爸满面春风加烈日。 "那些速变魔王是用特异功能弄来的吗？"一男记者问。 "......"对于这种政策性极强的问题，爸爸不敢贸然回答。 他这才知道了不掌权的人开记者招待会有多受罪。 "无可奉告。"爸爸想起这么一句外交时髦用语。 阿奔在台上更是身陷重围，他为了摆脱记者和学校师生们，不得不吓唬他们： "谁再问我，我就把石头运进他胃里！"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从此，阿奔开始了一种又令他烦恼又使他感到刺激的生活。在学校里他成了 传奇人物别说同学就连校长也对他毕恭毕敬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有师生好奇地观察 他就连上厕所也不例外。同学们有了难处就找他诸如作业太多没时间玩考试太频 繁还有老师强迫同学买八流作家写的儿童书籍订九流编辑编的儿童报刊傻瓜也知 道老师从中提成把最低档次的精神食粮用最高价钱卖给同学充当二道贩子哪配教 师这一光荣称号等等等等，阿奔乐于充当同学们的代言人去同校方交，校方不 敢不同意阿奔提出的诸如不留课外作业多给同学玩的时间减少考试次数和不在校 园推销八流作家写的书九流编辑编的报刊老师就是老师别当二道贩子等条件，生 怕如果不同意自己的胃里会多出一块鹅孵石。阿奔还对校长说如果八流作家九流 编辑再来学校推销书刊报纸就通知他，他一定施法术让他们出买彩电的价钱买卫 生纸。 自从阿奔暴露自己是超人后，学校的面貌大为改观。尽管校方违心地提心吊 胆地同意阿奔关于不许留课外作业等条件，没想到奇迹却发生了不留作业后学 生的学习成绩直线上升减少考试次数后学生的智商大大提高增加了玩的时间后学 生的想象力创造力空前繁荣已经有十二个国家的教育考察团来阿奔的学校取经。 校长为此大出风头当上了市议会代表还同国家元首握了手还出了一次国还用平价 换了外汇无名指上也假摸三刀地套上了金戒指，据说校长夫人也不甘落后她清楚 自己智商几乎是零长相扮狼外婆不用化妆但她为了同校长保持平衡在一夜之间沾 上了洁癖，她不准任何人坐她的床摸她的东西，洗手的肥皂也进行了详细的分工， 有早饭前洗手的肥皂午饭前洗手的肥皂晚饭前洗手的肥皂大便后洗手的肥皂小便 后洗手的肥皂摸了脚丫子后洗手的肥皂坐了公共汽车后洗手的肥皂反正说一千道 一万她就是用这种方法宣布世界上所有人都比她脏以此来掩盖世界上所有人都比 她智商高都比她长得好。凡是世界上怕病菌怕得要死的人都是懦弱不堪的可怜虫， 他们骨子里极度自卑生怕亲人遗其他或她，于是利用洁癖来自卫来平衡来求得生 存从哲学观点说怕病菌就是怕别人的转化。校长大上夫人的当一夜之间竟然以为 自己三生有幸找到了全身无菌纯洁得和天使一样的仙女，于是再不会动因自己地 位上升而和夫人分道扬镳的念头。 阿奔还利用自己拥有的大量黄金为同学和老师办了不计其数的事并从中获得 了一定程度的精神享受。一位老师患了癌症死到临头，阿奔命令保镖蛇用黄金买 通了阎王在生死簿上把那位老师的寿命增加了５０年。一位同学的爸爸非逼他考 １００分说如果考不了１００分就别回家就不给他饭吃，那位同学向阿奔求救， 阿奔施法让他爸爸进入幻境后和儿子对换位置也就是儿子当爸爸爸爸当儿子，结 果那位父亲叫苦不迭连声大喊受不了上学这份罪请爸爸手下留情下辈子变猪变狗 也不当学生也不给别人当儿子一点儿自由也没有吃饭受人管睡觉受人管连电视也 不让看，不让看就都别看让什么当父母的看让我写作业你家的墙壁又不隔音我一 边写作业一边听着剧情的发展心里像沾了桃毛一样痒痒得难受如果再有罪犯拒不 交待自己的罪行就给他施这种刑罚保准他和盘端出作案经过。那同学的爸爸从幻 境中清醒过来后抱着儿子大哭一场还连连骂自己从前不是爸爸是监狱长，儿子也 感动得一边掉眼泪一边说你现存辞去监狱长的职务担任爸爸还不晚我也不当囚犯 了给你当儿子，爸爸说从今后你考不考１００分都没关系只要你努力了就是我的 好儿子我就给你买对虾吃还说今天才明白世上好多爸爸妈妈根本不配当爸爸妈妈 根本不懂爸爸妈妈这两个词的含义还说凡是和子女说话时没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经 历和心情的爸爸妈妈都是不称职的爸爸妈妈。 阿奔全家对阿奔越来越感到难以理解，他们终于想到坐下来认真分析一下这 个孩子来到他们家后的种种超常行为。 爷爷认定孙子是超人奶奶判断孙子是巨星爸爸妈妈提议带阿奔去医院透视看 看他是不是和常人一样为什么他从生下来一直没生过病为什么老鼠一看见他就吓 得走不了路就连电视上的老鼠也不例外。 分析来分析去得出的结论还是自家的种儿好，他们还要继续下功夫栽培阿奔 争取让他当爱因斯坦当海明威当李时珍当里根当然身兼数职一古脑全当了更好。 第二十九章 阿奔终于熬完了６年小学，即将跨入中学的大门。 四位血亲又想像送阿奔进重点小学那样同其他望子成龙心切的家长浴血奋战 再将阿奔送进重点中学。 "中学是关键。"爷爷利用晚饭后全家人还留在饭桌旁的机会说。 "阿奔应该上最好的中学。"奶奶一边收拾餐具一边说。 爸爸和妈妈也拼命强调上重点中学的重要性。 阿奔对于这样的谈话已经习已为常了，现在他也不跟血亲们较真了，反正他 是蛇王，他可以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和特殊本领为自己争得幸福。自从那次同气 功大师斗法获胜后，阿奔声名大振，光是报纸上讨论研究阿奔的"特异功能"的文 章加起来就能出５部书。 阿奔尽量避免出名，努力缩小自己的知名度，他担心有识之士识破他。然而 他渐渐发现世人的智商还没有这么高，他们不会怀疑一个具有人形的人干出的一 切，他们解释任何现象并加以理论阐述的功能是他们身上诸种功能中最发达完善 的功能。 中学的课程表吓了阿奔一跳。 那密密麻麻令人透不过起来的课程表的全部空间都被数学语文地理外语。..... 霸占着割据着。 中学老师说话简单，开学第一天与同学们初次见面只说了５句话，中心内容 就是升学。 阿奔眼睛盯着窗外，他觉得不能再这样在教室里消耗自己的宝贵生命了，尽 管别人和他一样也是过一生，但他总觉得自己弄一回人类当当来之不易。 "把自己喜欢干的事都干一遍。"阿奔拿定的主意。 第一件事是开汽车。 阿奔当蛇王时就羡慕人类的汽车。降生到人间后对汽车更是倍加青睐，每当 他站在公路旁看着川流不息的形态各异的汽车时，心里就由衷地赞叹人类的力量。 阿奔羡慕那些能把这种神奇的机器房子开得满地乱跑的人，当然他并不喜欢把开 汽车当成职业，还认为以开车为专门职业的人是痛苦和不幸的，他向往的是业余 司机。 阿奔几乎没坐过小轿车，还是被绑架那次坐了一回。 "我要学开汽车。"阿奔对保镖蛇说。 下午放学后，阿奔来到保镖蛇为他安排好的练车场地。这是一片开阔地。场 地旁停着一辆超豪华小轿车。 "真漂亮呀！"阿奔来到小轿车旁边，兴奋得直搓手。 钥匙插在车门上。 阿奔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 已经探听到开车程序的保镖蛇把开汽车的要领讲给阿奔听。 阿奔关上车门，将钥匙插进方向盘旁的钥匙孔里，起动了发动机。 踩离合器。挂挡。松离合器。加油。 超豪华小轿车在阿奔的控制下缓缓前进了。阿奔的心里充满了自豪和享受， 这是他来到人生后第一次开汽车，他后悔应该再早点儿行动，干自己喜欢干的事 情。 阿奔驾驶着汽车在空旷的场地上行驶，车内的立体声音乐为他喜悦的心情锦 上添花。 他只用了半个小时就熟练地掌握了汽车的驾驶技术。阿奔听说培训一个司机 需要花半年时间，他弄不懂人干吗这么自己同自己过不去。 "这是什么牌的车？"阿奔边开边问保镖蛇。 "阿奔牌。"保镖蛇回答。 "哪儿来的阿奔牌！"阿奔笑了。 "真的是阿奔牌。我们通知大臣们后，他们使用了许多黄金不知从哪儿专为您 订做的。"保镖蛇汇报。 "我把车往哪儿放呀！"阿奔一听说这车就归他了，立即意识到一个初中一年 级学生如果被人发现拥有一辆小轿车而且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牌子的小轿车 会引出多少麻烦。 可阿奔确实非常非常喜欢这辆车。再说，他也想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享受一 下，看着他们整天挤公共汽车骑自行车为他奔波，阿奔也很过意不去。 "您把车停在离开家一段距离的地方，上学时停在校园外边，派一条保镖蛇守 着，不就行了。"一条保镖蛇出主意。 "就这样。"阿奔准备开车回家了。 阿奔牌超豪华小轿车驶上了公路。 阿奔这才知道在空地上开车和在道路上开车完全不是一回事，他紧张但愉快 地应付着道路上的各种情况。 交通警察马上就发现了这辆他们从未见过牌子的高级轿车违章行驶变更车 道不开转向灯、在不准左转弯的十字路口左转弯。.....“截住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交通警察用步话机通知前方路口的同事。 "什么牌的车？"前方路口问。 "没见过这种牌子。" 保镖蛇截获了这一情报，忙通知了阿奔。 "您不能停车。"保镖蛇说。 "为什么？" “您没驾驶执照。再说岁数也不够。" 阿奔驾车冲过了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 警察跳上摩托车就追。 "把他的摩托车轮胎放了气。"阿奔命令保镖蛇。 追赶阿奔的交通警察的摩托车轮胎突然漏气了。摩托车东倒西歪地挣扎了两 下后，趴在了路边。气得警察使劲踢蔫了的轮胎。 阿奔很快就适应了在道路上行驶，他总算体会到一次当人的乐趣：由自己决 定自己前进的速度和方向。 阿奔的轿车停在了离家很近的地方，他要步行回家，尽量不让家人发现他的 汽车。 一条保镖蛇被留下来看车。自有不少闲人围观阿奔的车，也有人手贱想从车 上拆个反光镜什么的，保镖蛇自然教训得他们一辈子也不敢碰任何汽车了。 这一夜，阿奔睡得贼甜。 第三十章 从此，阿奔天天开车上学。他把车停在学校附近，然后步行进入校园。没人 发现他的秘密。 这天上午正在上第二节课时，老师突然昏倒了。教室里一片混乱。 "快去叫校长。" “先把老师抬到桌子上，快把几张桌子并起来！"“去叫卫生室的大夫！"同 学们迅速从慌乱中镇静下来，有的去叫大夫，有的去喊校长，有的给老师搭临时 床。 阿奔和同学们一起将老师抬上桌子。 学校卫生室的大夫给老师检查后初诊为脑溢血。 "必须马上送医院！"大夫说。 学校没汽车。 “打电话要急救车！"校长对教导主任说。 教导主任跑出教室两分钟又回来了。 "急救站说车都出去了。"教导主任喘着粗气。 "去校门口的路上截车！"大夫说。 几位同学去截车。 没有司机愿意帮忙。同学们沮丧地回到教室。 阿奔弄不清人类怎么被搞得这么没有同情心。 "再不送医院就完了！"大夫焦急地向大家发出警告。 校长破天荒在教室点燃了香烟。 阿奔不能看着老师生命垂危而见死不救，他跑出教室，跑出校园。 一辆超豪华小轿车驶进校园，停在教学楼门口。 "快抬老师上车！"阿奔跑进教室。 "有车了？"校长眼睛一亮。 "有了，就在楼门口。"阿奔说。 同学们一阵欢呼。 昏迷的老师被同学们抬着来到车旁。 "这么高级的车？！"大家惊叹。 阿奔拉开车门，老师被安放在后排座上。 校医和校长送老师去医院。 "司机呢？"大家纳闷司机怎么不露面。 只见阿奔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发动汽车。 全校师生几乎都出来围观，大家没想到阿奔一个初一的学生居然熟练地 将一辆超豪华小轿车开走了！ 阿奔在全校同学心目中成了英雄特别是在女同学心目中。 同车的校长和校医更是惊讶得闭不上嘴，一直张到医院门口。 急诊室的护士像是刚从冰箱里出来，阴沉着脸说："先交１０００元押金。" １０００元！ 校长和校医身上从来没超过２０元钱。 "先抢救，我们回去龋"校长恳求。 "先交钱。"护士脸上的温度有所下降。 阿奔命令保镖蛇弄１０００元。 "给。"阿奔递给护士１０００元。 校长和校医再次瞠目结舌。 老师被送进急救室。由于抢救及时，老师得救了。 阿奔和他的轿车成为全校师生议论的中心，这的确是一个难解的谜。还有那 １０００元钱！ 校长没有向阿奔的家人询问。校长认定阿奔的车和钱救了老师的命。至于车 和钱是怎么来的，校长不想去管应该有车和应该有钱的人并没有救老师。 信息还是传到了阿奔的家人耳中。 这天的晚饭吃得别具风味。 按照惯例，奶奶把档次高的菜仍然放在离阿奔近的桌面上。妈妈给初一的儿 子盛饭。 "阿奔，"爷爷措着词，他已清楚孙子有超人的特异功能，但孙子从不承认， "你能用意念把任何地方的任何东西搬运到自己身边来吧？"“您说什么呀？"阿奔 一边嚼肉一边装傻充愣。 "你把人家的东西运来了，人家不就没有了吗？"爷爷一口饭没吃。 阿奔心里一热，他又一次看到了人生的黄金。 阿奔不想让爷爷为他"偷运"别人的东西伤心，可他又不能说这些东西都是蛇 大臣们用金子换来的呀！ "爷爷，你们别操这份心了，我不会干对不起你们的事。 有些事是个人的秘密，没法对别人说。"阿奔越来越感到活得左右为难，连自 己都觉得不能自圆其说。 爷爷从孙子的眼睛里看出了诚实。 "你有一辆汽车？"爷爷小心翼翼地问。 阿奔对此早有准备。 "嗯。"阿奔坦然地承认。 "'运'来的？"爷爷问。 "......"阿奔无话可说。 四位血亲的目光对视。 沉默。 "车在哪儿？"爷爷打破沉默。 阿奔索性带家人去看汽车。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这么豪华的小轿车。 尽管天黑了，阿奔还是清楚地感受到家人焦灼的目光，这目光里有犯罪感。 全家人回到饭桌旁。继续吃饭。 "你还能运钱？"爷爷显然已听说阿奔在医院当场掏出１０００元押金的英雄 业绩。 “。....."阿奔不回答。 沉默等于承认。 妈妈想起了阿奔被绑架时家里突然出现的几万元巨款。 "你能运多少钱？"妈妈问儿子。 "您需要钱吗？"阿奔突然可怜起妈妈来，她一年到头也舍不得吃一个鸡蛋。 "不是我劳动所得的钱，我不要。"妈妈说。 "对，我们都不要。"爸爸支持妈妈。 阿奔深情地注视着他降生人间后这四位与他结伴十几年的人类，尽管他们使 用违反科学压抑人生的方法望子成龙，但他们的品质是高层次的。他们不贪婪， 不期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们只是从自己牙齿里挤出钱来使自己的后代活得好 一些，他们看着后代吃得好就觉得是享受，好像阿奔吃一只虾营养都让他们吸收 了似的。假如他们采用自由教育方法为后代提供发展环境就更好了，阿奔遗憾地 想。 "我运来的东西都是从正当渠道弄来的，请你们放心。"阿奔差点儿就把自己 的身世端出来，他不愿让血亲们有犯罪感。 "最好再运回去。"爷爷说。 为了让家人坦然，阿奔同意了。

蛇王淘金 完 第三十一章 阿奔让保镖蛇将汽车"运"走了。他没想到，已经有人盯上了他的汽车。 市官场里的一位要员听说了阿奔的豪华小轿车，他手下的人给小轿车拍了照 片，送给他看。 "啊！"要员吃了一惊，这么漂亮气派的小轿车他从未见过。 这位大官历来认为最好的东西都应该归他使用，他恨不得给全世界的财产当 总经理。他的霸占欲随着他掠夺的财产的增加而与日俱增。 "我要这辆车。"要员对秘书说。 秘书拨通了阿奔学校校长的电话。 "什么？阿奔的车是他的？"校长吃了一惊，他知道"他"那位要员的厉害。 该市没人不怕他。 “是的，丢了几个月了。"秘书在电话里撒谎，好在他的职业就是撒谎。 尽管校长觉得阿奔拥有汽车令人感到蹊跷，但他不信那位要员几个月前丢了 这么高级的汽车今天才开始找。 "我们马上派人去取车。"秘书的口吻十分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电话挂了。 校长让教导主任把阿奔叫到他的办公室来。 "有人说你的车是他丢的。"校长开门见山对阿奔说。 阿奔注意到校长语言中使用的"你的车"三个字。 "谁？"阿奔问。 校长说出了要员的大名。 阿奔经常在电视和广播以及报纸上听到见到这位要员的大名。 "不是他的车。"阿奔说，"您还有事吗？"阿奔准备离开校长办公室。 "他们一会儿来人把你的车开走。"校长说。 阿奔一愣。他不信大白天抢劫。 "怎么办？"校长又抽烟了。 "车已经没有了。"阿奔说。 "咱们怎么对他们说呢？"校长皱着眉头问。 "咱们"两个字让阿奔感到舒服。 "他很有权吧？"阿奔问。 校长颇有深度地点点头。 "让他们找我吧。"阿奔看出校长对要员又恨又怕。 正在这时，校园里传来汽车声。 校长往窗外看。 "他们来了。"校长说。 "您派人打电话叫记者来。"阿奔要让全市公民知道还有人不怕这位要员。 校长向教导主任吩咐。教导主任去隔壁打电话通知记者。 在学校的会客室，阿奔同要员的秘书正式交火。 "据我们掌握的材料，车在你手里？"秘书言谈举止中透出的神气劲儿仿佛他 不是要员的秘书而是要员的父亲。 "什么车？"阿奔反问。 "一辆很高级的轿车。" “什么牌？" “。....." “什么牌？" “你想干什么？" “问问什么牌的车。" “要员的车牌子保密。" 在一旁的校长忍不住笑出声来。 秘书瞪了校长一眼。 "车在哪儿？"秘书没功夫和这些下等人消磨时间。 "我这儿没有你主子的车。"阿奔扔过去一把匕首。 "你？！"秘书还从没受用过这种语言。 一群记者进来采访。 "谁叫你们来的？"秘书老羞成怒。 "我叫的。"阿奔冲秘书一笑。 秘书的脸色开始了春夏秋冬轮回经历的过程。他往常不管到哪儿迎接他的都 是献媚逢迎宴会鲜花，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天生的总统胚子只不过运气欠佳只当上 一个市级要员的秘书好在世人对要员秘书的态度比对要员本人丝毫不差甚至有过 之而无不及。今天他没想到遇上一个不拿正眼瞧他的权势的人尤其令他不能容忍 的是这个人竟然是一个初中生而且才上初一！ "你不想上学了吧？"秘书亮出了流氓相。 阿奔想起了绑架他的小个子和凶眼珠。 "你有本事能不让我上学？"阿奔激秘书。 "从现在起，他是劳教学校的学生了。"秘书向身边的校长宣布。 "这。....."校长清楚秘书不是阿奔的对手。 阿奔决定给秘书点儿颜色看看。 "你等着，我去给你把车开来。"阿奔说。 "这还差不多。"秘书断定阿奔怕去劳教学校。 阿奔吩咐保镖蛇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５分钟后，一辆黑色小轿车驶进校园。阿奔从车上下来。 只有秘书看见了小轿车，其他人只看见阿奔像小孩子玩开汽车游戏那样做着 假装开汽车的动作。 这是阿奔命令保镖蛇给秘书制造的幻觉。 "就是这辆车！"秘书向校方和新闻界宣布。 哪儿有车？ 记者们东张西望。校长左顾右盼。 秘书走到"车"跟前，伸手拉开"车门"，满意地点点头，连说"好车！好车！" 看着秘书做着一系列与空气打交道的动作，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定他有玻"咱们走吧！ "秘书对司机说。 "车在哪儿？"司机忍着笑问。 "就在这儿呀！你没看见？？"秘书指指自己身边的空气。 司机有点害怕，以为秘书中了邪。 秘书钻进"车"内，结果一屁股坐在了水泥地上，疼得他五分钟后才站起来。 阿奔和众人笑得刹不住车。 秘书站起来看看"车"就在身旁，他第二次坐进去，第二次摔屁蹲儿，众人再 次笑得前仰后合。 秘书傻眼了，他大脑里的知识无法解释眼前的现象。 "咱们先回去。"司机小声对秘书说。 秘书同意了。 阿奔这才相信世间真有有身份的凶眼珠和小个子。 阿奔闯了祸，捅了马蜂窝。 那位要员听了秘书的汇报，拍案而起。 于是，阿奔的爸爸妈妈在单位替阿奔受到了惩罚以莫须有的罪名被解雇了。 阿奔的校长被撤职。 愁云笼罩着阿奔的家。爸爸和妈妈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保镖蛇将探听到的实情向阿奔汇报。 阿奔没想到贪官污吏竟然可以这样随心所欲地鱼肉人民，他宁可中途结束人 生回去当蛇王，也要替大家除了这个公害。 阿奔给要员的秘书打电话。 "你们要的车就停在你们楼下。"阿奔通知秘书。 秘书从窗口看见了车。他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要员对阿奔的轿车非常满意，他还不知道他面前的这辆车是魔车，只要他一 坐进去，他就将成为终生没有食欲和其他任何欲的人。再好的饭菜他也食之无味， 再好的床他也睡不着觉，再好的。.....要员迫不及待地坐进了阿奔的小轿车。 阿奔让保镖蛇去统计全市还有多少坏官，他要让他们都染上这种"无欲症"。 阿奔还施法让校长官复原职，让爸爸妈妈恢复了工作。 "无欲症"的出现成为继艾滋病后又一震惊世界的不治之症。奇怪的是这种病 只在官场传播，而且专门在贪官中传播，清官无一人染上此症。有人发表论文说， 无欲症是上帝安排的。 第三十二章 阿奔在中学里生活得还算自在，他的同学也都沾了他的光，不像其他中学的 学生那样为了升学而拼命读书，丧失了少年时代应有的欢乐。 由于无欲症的流行，老百姓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如果不是一件意外的事， 阿奔还会继续在人间淘金。 这天下午，阿奔正在上课。 保镖蛇通知阿奔，今晚八点有地震。 阿奔猛地站起来。 "有事吗？"老师问阿奔。 "今晚八点有地震！"阿奔说。 全班都信。 "我去找校长。"阿奔跑出教室。 校长立即决定给市长打电话。 “今晚八点地震？谁预报的？一个初中生！"市长在电话里判断着这一预报的 可信性。 "请您立即通过电台电视台通知全市公民！"阿奔从校长手里夺过话筒。 "如果不震呢？你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市政府的威信也会下降！"市 长不同意。 阿奔心凉了。 "尽可能通知更多的人！"校长决定发动全校师生上街宣传今晚八点有地震。 阿奔想亲校长。 晚上八点整，地震发生了。由于震级不大，只倒塌了少量房屋。 "把那个中学生保护起来，他是奇才！以后专门让他预报地震！"市长在震后 发布了第一条指示。 阿奔声名大震，全市几乎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市里派专人保护阿奔，还将 阿奔全家搬进一套戒备森严的别墅里。 阿奔的血亲们终于尝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出名的滋味儿。他们也终于知道了 知名度越高痛苦和烦恼也越多甚至连自己的时间也不能自己安排，当你意识到你 的一切将在公众的注视下棋光后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早知出名是这样的结局 真应该让阿奔小时候多看动画片少听说教不上学前班，四位血亲都这样想。 阿奔已经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同时保镖蛇告诉他，因他泄露天机，上帝决 定中止他在人间的生活。 阿奔在人间的淘金历程只得提前结束了，他淘到了不少黄金，也有许多遗憾。 给他感受最深的，是人世间有相当多的爸爸妈妈是不合格的。阿奔真想教给天下 的父母一个测验自己是不是合格爸爸妈妈的方法请你们问自己的孩子一个问题： "倘若人死后可以再生而且能够选择，你下辈子还愿意给我们当孩子吗？"从孩子 的答案上，父母就可以判断出自己是不是合格的爸爸妈妈。 一个清晨，阿奔在人间失踪了。 "如果有机会，我还愿意再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当一回孩子如果他们让我多 看动画片和不让我上学前班重点小学的话。"蛇王坐在王位上时常这样想。 -

此目录部分文章是我自己加入的，觉得这样比较合适。

四只老鼠和一只猫的故事 ◇ 一 ◇ 有四只小老鼠，他们恨一只叫丽娜的猫。丽娜对他们凶极了，经常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一天，小老鼠们从木偶剧团弄来一只布袋木偶狗，他们决定化装成狗，去吓唬丽娜。小 老鼠们见过丽娜怕狗。 四只小老鼠像人跳狮子舞那样钻进布袋木偶狗身体里。 两只小老鼠骑在另外两只小老鼠脖子上，后边的一对儿抓住前边一对儿的尾巴，布袋木 偶狗就站起来了。 他们操练了两天，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这天下午，木偶狗出现在丽娜面前。四只小老鼠运足了劲，准备狠狠地吓唬一下丽娜。 丽娜看见木偶狗后，笑眯眯地走过来。 木偶狗里只有最上边那只老鼠能通过狗眼睛上的小孔看到外面。因此，一切行动都由他 来指挥。 担任指挥官的小老鼠刚准备发出进攻的口令，忽然，他愣住了丽娜还会笑！ 原先，小老鼠们以为丽娜不会笑，只会龇牙咧嘴地露凶相呢！怎么，居然她也会笑？而 且笑得还挺甜！ “怎么还不进攻呀？”下边的小老鼠等急了。 “等等，丽娜笑了！”指挥官说。 “丽娜笑了？胡说八道！”另外三只小老鼠异口同声地说。 “真的，她笑着过来了。”指挥官说。 “你好！”丽娜彬彬有礼地问候。 天哪，丽娜的嘴里居然能发出"你好"的声音！下边的三只小老鼠信了。从丽娜的嘴里听 到这种声音，他们觉得比从朋友嘴里听到还亲切。 “快回答人家呀！”下边的小老鼠催上边了。 “你好！”木偶狗也彬彬有礼地回答。 丽娜看到狗这么尊重她，受宠若惊，已往她碰到的狗，总是欺负她。 “我们交个朋友好吗？”丽娜激动地说。 “好的。”木偶狗答应了。 “我叫丽娜。你呢？” “我。……我，我叫小四。”老鼠瞎编了一个名字。 “小四，多好听的名字！” 指挥官老鼠的心都快化了，丽娜温柔起来多可爱呀，他简直不相信眼前这个丽娜曾经咬 过他。 丽娜和木偶狗小四交上了朋友。 ◇ 二 ◇ 从这以后，木偶狗小四每天下午都来找丽娜玩。他们一起做游戏，一同聊天，丽娜还经 常用好吃的招待小四。 “咱们玩逮老鼠吧！”一天，丽娜提议。 “不，不玩。你没听人家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假装的。”“假装的也不玩 。”“那咱们玩什么？”“玩老鼠娶媳妇儿。”“你当老鼠？”“行，当就当！"木偶狗小 四和丽娜玩起了老鼠娶媳妇的游戏。最后，小四和丽娜拉着手跳起了舞。 丽娜的劲儿用得大了点儿，把骑在上边的小老鼠拉下来了。这一来不要紧，四只小老鼠 全摔倒了木偶狗小四倒在地上。 丽娜一边笑一边去扶小四，她无意中碰了木偶狗的布衣服她看见一条老鼠尾巴。 丽娜干脆揭开木偶狗的布衣服，啊！四只老鼠！丽娜变了脸，大叫一声，龇着牙扑过去。 四只小老鼠吓得慌忙朝四个方向逃窜。谢天谢地，没让丽娜抓祝"她不是和咱们交朋友 了吗？”回到洞里，一只小老鼠喘着气说。 “她哪儿是和咱们交朋友呀，是和狗交朋友呢！”“丽娜凶起来真吓人！”“她还是笑 着好看。”“以后再也看不着她笑了。”“唉。……”“真。……”三丽娜发觉上了老鼠的 当后，气得差点儿昏过去。她发誓要报复—-他们竟然敢欺骗丽娜的感情，真是狗胆。…… 不，真是鼠胆包天！ 第二天下午，丽娜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往常这时木偶狗小四会来找她玩的，可今天， 小四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丽娜多希望木偶狗能像从前那样站起来和她玩呀！她走到小四身边，但马上皱了皱眉， 一扭头走了。没走两步，她又回过头来，怅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木偶狗。 这天，丽娜失眠了。 自从木偶狗瘫在地上后，丽娜就像丢了魂儿一样，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尽管她一直在 心里想，那是老鼠扮成狗，根本不值得留恋，可她还是想他天晓得这狗怎么会是老鼠装的 呢！ 丽娜的饭量越来越少，每到下午，她就一动不动地趴在木偶狗身边，盼望着他能站起来 。丽娜一天天瘦下去，身体虚弱极了。 终于，丽娜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了。她决定去请老鼠出来装狗，哪怕陪她玩一会儿也行。 事情败露后，四只小老鼠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他们老想看丽娜的笑脸。可一只老鼠要 能看到猫的笑脸真是太不容易了。他们希望下辈子当狗。 丽娜居然来求他们了！ “不能出去吧？万一是计呢？”一只小老鼠担心地说。 “看她那样儿不像。” “去吧，不会的。” “咱们防着点儿。” 小老鼠们太想看丽娜笑了。他们觉得冒这样的险值得。 ◇ 四 ◇ 四只小老鼠当着丽娜的面钻进木偶狗身体里，不一会儿，木偶狗活灵活现地站起来了。 丽娜眼睛一亮，她兴奋了，可是，当她想起木偶狗的身体里是四只老鼠时，就觉得恶心 。丽娜本能地大吼一声，扑过去。 幸亏四只小老鼠有所准备，顺利地逃走了。 木偶狗又瘫在地上。丽娜愣了一下，走上去抱住木偶狗哭起来。 她实在受不了，又去求老鼠了。 小老鼠们禁不住看丽娜笑的诱惑，再一次让木偶狗站在丽娜面前。 像上次一样，丽娜只笑了一下，立刻又扑上去！木偶狗又瘫在地上。丽娜撕着自己的耳 朵。……无论丽娜怎么苦苦哀求，小老鼠们也不敢再出来装狗了。 丽娜天天都在想着她和木偶狗游戏的日子。她恨自己，恨自己不该发现木偶狗是老鼠装 的；她恨老鼠，恨老鼠不该露出马脚。 丽娜不吃不喝，在忧郁中死去了。 四只小老鼠把丽娜和布袋木偶狗埋在一起。

明星求药记 ◇ 一 ◇ 小老鼠米克在电影《动物世界》中扮演过角色，因而在老鼠家族中名声显赫，被捧为电 影明星。 整个老鼠家族都为有米克这样一位出色的同胞而感到骄傲。电视台播放米克主演的电影 那天，老鼠家族像过节一样欢天喜地。为了让所有的老鼠都能看到这部电影，鼠王下令出动 全部工程兵部队，整整忙了三天三夜，新开辟了几十个临时洞口，供鼠民们看电视用。 当米克在电视屏幕上出现时，老鼠们一阵欢呼。鼠王激动得掉下了眼泪。怎能不让人高 兴呢老鼠家族在世上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上电影呀！ “导演对我可好呢，还喂我奶油饼干呢！整盒的，没开包呢！”米克绘声绘色地讲给同 胞们听。 “没开包的？！”一只小老鼠嘴。 “奶油饼干！哎呀。……”另一只老鼠咽了口唾沫。 “可不是，那奶油比饼干还多，都流出来了。对，叫饼干奶油。”米克说。 “嚄！” “真棒！” 一阵赞叹声。 “导演是干什么的？”一只小老鼠问。 “导演就是指挥拍电影的头儿，"米克两手一背，来回踱着步，"他告诉演员该怎么演， 他还教我哪！”“那他自己演不更省事儿吗？”“他长得不好看。”“长得难看的人才能当 导演吗？”“大概是。”米克点点头。他不喜欢同胞们这样刨根问底。 再问下去，米克快招架不住了。 “拍电影的礎E可亮呢，"米克赶紧换个话题，"比十个太阳还亮！”“够热的吧？"一 只小老鼠为米克担心了。 “不热，摄影棚里有冷气，可凉快呢！” “夏天哪儿来的冷气"老鼠们惊讶了。 “冬天的时候把冷气存在罐头里，夏天拿出来这么一打开，不就有冷气了吗？"米克边 说边比划，好像他真的见过冷气罐头。 “今年夏天咱们也弄几筒冷气罐头来，洞里太热了。”老鼠们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米克觉得夏天还早呢，到时大家早忘了。 ◇ 二 ◇ 这一年的夏天热得出奇，老鼠们憋在洞里实在受不了，连呼吸都困难了。 一只小老鼠想起了米克说过的冷气耀头。 “大王，米克说过有一种冷气罐头，打开以后能把屋里变凉快。”小老鼠告诉鼠王。 “真的？”鼠王满头大汗地问。 “千真万确。” 鼠王命令米克带四只身强力壮的搬运鼠去弄一筒冷气罐头来。 米克傻眼了，连他自己都忘了冷气罐头的事。鼠王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后悔也晚了。 米克硬着头皮领了旨，带着四只搬运鼠出了洞。 到哪儿去找冷气罐头啊！米克边走边动脑子，他们来到了一家商店。 米克很快就发现了许多罐头。米克爬上货架，不由得愣了一下：哪一筒是冷气罐头呢？ 米克他们不认字。不过这难不倒米克，他不愧是电影明星，聪明过人。他在商店里到处 找，终于找到一筒特别轻的，断定里面装的是气体。又数数上面的字，一共四个。他又掰着 爪子数了数"冷气罐头"，正好，也是四个字！没错，就是它。 “搬！”米克下令，搬运鼠一拥而上，每只老鼠扛一筒，胜利而归。他们不知道，那里 边装的是不能呼吸的气体。 ◇ 三 ◇ 鼠王见米克这么快就弄来了冷气罐头，大喜，命令立即打开。 没有开罐头的工具可难不住老鼠们，只见一只小老鼠抱着冷气罐头咬了一口，罐头筒发 出了"嗤。……”的漏气声。 “冷气！”老鼠们欢呼起来。 不知怎么搞的，老鼠们真的觉得凉快多了。 过了一会儿，老鼠们觉得恶心起来，一个个头昏眼花，四肢无力。 “你拍电影时吃冷气恶心吗？”鼠王有气无力地问米克。 “不，不恶心呀。”米克忍着头痛回答。 “那这冷气罐头怎么。……”鼠王快说不出话了。 “不。……不知道。……”米克也力不从心了。 “看。……看来，都。……都快。……不行。……了，你。……快去……找。……找导 演，求他。……给。……咱们。……点儿。……药……"鼠王断断续续地说。 导演对米克好，这可是真的。米克二话没说，强忍着站起来，撕下罐头的商标叼在嘴里 找导演求援去了。 ◇ 四 ◇ 米克咬着牙，总算来到了导演家。 米克最怕导演的儿子，那小子爱恶作剧，整天嬉皮笑脸，没正形儿。拍电影时，有一次 他趁导演不在，把米克放在脸盆里泡了整整一个小时，还管米克叫什么"潜水艇"。要不是导 演及时赶回来，米克早就淹死了。当时，导演狠狠地训了儿子一顿。 真是冤家路窄，米克刚一进导演家的门，就被导演的儿子发现了。 “爸爸，快看，小老鼠！”导演的儿子一个鱼跃扑上来，抓住了米克。 “快松手，多脏！”导演的老婆嚷嚷起来。 导演的儿子没听妈妈的话，他把米克放在手掌里托着。立刻，他惊讶地睁大眼睛。他认 出了米克。 “爸爸，他是你的演员！”儿子叫起来。 “胡说八道！”导演不理他。 米克壮着胆子对导演的儿子说：“我找你爸爸！”“爸爸，他说他找你！”儿子把米克 递到爸爸眼前。 导演往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头。 米克把老鼠家族病了的情况讲给导演听，并把商标交给他，希望导演能给他的同胞们一 点儿药，救救他们。米克还说，他的同胞们看到那部电影时高兴极了，他们非常感谢导演能 让老鼠上电影。……米克边说，导演的儿子边笑，显得开心极了，米克的肺都快气炸了。看 人家导演，脸上多严肃，听到米克的同胞病了时，心情多难过，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呢虽然 刚打了一个哈欠，可干吗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时候打呢！导演真有同情心，米克感动地 想。唉，像导演这样的好人，怎么生了这么个坏儿子！ “好，我去给你拿治这种病的药，你的同胞真不幸。”导演看着罐头的商标沉痛地对米 克说。 米克哭了。 导演走进里屋，他老婆跟了进去。 “你疯了！给老鼠治病？”老婆说。 “傻瓜，我是给他耗子药！让他带回去，不是能把一窝老鼠都毒死吗？”导演小声说。 “真有你的！人家还给你拍过电影哪！” “不是已经拍完了吗？” “那上次儿子把这只老鼠泡在脸盆里，你还骂了儿子一顿！”“那时我救他是对的，现 在我毒死他也是对的。”导演从里屋走出来，把药递给米克。 “快回去，把药给大家吃了，一会儿就会好的，欢迎你常来玩！”导演热情地对米克说。 米克接过药，不知没什么好，深深地给导演鞠了一躬，同时瞪了导演的儿子一眼刚才 他还揪米克的胡子呢。 米克离开了导演的家。 ◇ 五 ◇ 米克走出不远，听见有人喊他。 米克回头一看，不好，是导演的儿子追上来了！这小子一定又要拿米克开心了。 米克想跑，可身上没劲。 “我爸爸给你的是毒药，千万别吃！”导演的儿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对米克说。 “给，这是解毒药，"导演的儿子把一包药用绳子套在米克的脖子上，"千万别吃我爸爸 那包。”导演的儿子扭头跑回家了，他是背着爸爸出来的。 米克气坏了，心想这小子坏点子真多，不定又玩什么坑人的花招儿呢！他想把脖子上的 药包拽下来，可怎么也拽不动。 回家要紧。米克顾不上脖子上的药包了，急匆匆朝家走去。 快到家时，米克实在走不动了，他觉得四肢无力头发晕。 米克想起了手里拿着的导演给的药。 “对，先吃点儿！”米克打开药包，吃了几口。 一阵剧烈的腹疼立刻传到米克的全身，他的四肢一阵痉挛。米克扔下药包，咬着牙走了 几步，一头栽倒了。 米克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他实在想不出导演的儿子什么时候把他的药和他爸爸的药换了 包。这小子太鬼了，米克恨自己疏忽大意。米克知道自己不行了。他望着天上的白云，想起 自己拍过电影，想起导演喂过他，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唉，人要是都像导演这么正直善良就好了！”电影明星米克这样想完后，闭上了眼睛。 ◇ 六 ◇ 两只出来接应米克的小老鼠把他的尸体抬回了家。 老鼠们吃了米克脖子上挂的药后，病都好了。 “米克是为了救我们死的呀！” “米克脖子上挂着药，可他一口也舍不得吃！”“他是电影明星呀！多可惜！”“导演 真好，他的药救了我们！”老鼠们感叹着。 鼠王决定，为米克举行最隆重的葬礼。 米克的治丧委员会还邀请导演来参加米克的葬礼呢！

猫过鼠年 ◇ 一 ◇ “看！老鼠！”黑利悄悄告诉自己的伙伴白利。 “真胆大！他竟敢站在桌子上！”白利气呼呼地说。 这只老鼠真是胆大包天，大白天的居然站在桌子上，还冲黑利和白利笑呢！不过他的个 头真不小，和黑利白利差不多大。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老鼠。”白利一边磨爪子一边说。 “他耳朵真大，一定很好使。咱们得轻点儿。”黑利说。 “你从左边，我从右边。咱们同时冲上去。”“行。”黑利和白利是女主人养的两只猫 ，每当他俩抓到老鼠，女主人都要奖赏他们，给他们鱼吃。 “预备冲！”黑利发口令了。 黑利和白利像两颗炮弹，"嗖"地飞了过去，一跃就窜上了桌子，一左一右，紧紧地抓住 了大老鼠。 只听"噗哧"一声，大老鼠瘫在了桌子上。 “我当他有多厉害，原来是个胆小鬼！”黑利得意地说，“快叫主人！”白利大声叫起 来。每当抓到老鼠，他们都是这样向主人报功的。 门开了，女主人从另一间屋里跑过来。 “啊？”女主人一看就火了，黑利和白利把她刚买来的塑料吹气老鼠给抓破了！ “好啊，你们简直是胆大包天！”女主人顺手抄起笤帚，没头没脑地朝黑利和白利打去。 黑利和白利傻了，一时反应不过来。今天是怎么啦？抓老鼠反而挨打！ 黑利和白利身上、头上重重地挨了几下笤帚，疼得他俩慌忙钻到床底下。 女主人的叫骂声不时传到床下。黑利和白利一边打哆嗦，一边偷偷往外看。 “黑利，你看，女主人干什么哪？”白利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利一看，女主人拿起瘫在桌子上的那只大老鼠，把它贴在自己嘴上。 “啊！她亲老鼠呢！”黑利愣住了。 白利和黑利一下瘫倒在地上。他俩实在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 二 ◇ “你听，哪儿在敲锣打鼓？”黑利说。 “好像是。……”白利仔细听了听，"老鼠洞里。……”黑利和白利悄悄来到老鼠洞旁 边，往里一看，哎哟，里边真热闹，不但吹吹打打，还跳舞呢！ “你看看，他们在干什么？”白利说，"黑利你眼神儿好。”黑利趴在洞口往里一看， 好家伙，老鼠洞里灯火通明，小老鼠们围成圈跳着欢快的舞蹈，洞里还挂着一块红布，上边 写着四个大字：庆祝∈竽辍八窃谇熳Ｊ竽辍！焙诶嫠甙桌* “鼠年？”白利一愣。 “就是，哪儿来的什么鼠年？”黑利也是头一次听说。 “静一静，静一静！”老鼠洞里传出一个声音。小老鼠们停止了舞蹈，乐队也安静下来。 “快听！”黑利对白利说。 “诸位同胞，"一个小老鼠在讲话，"今年是我们鼠年，连今年出生的人都要属我们老鼠 ，什么挂历上呀，邮票上呀，都要画上我们老鼠！能碰上鼠年不容易呀！十二年才转一次呢！ 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才过上一次！” “噢"小老鼠们欢呼起来。 “咱们鼠在属相里还是头一个呢！”另一只小老鼠说，"下边才是牛年、虎年。……"白 利和黑利屏住呼吸等着说猫年，可是，猪年一完，就没了。 “没有咱们猫年？”黑利不信。 “没有。”白利垂头丧气地说。 “没听错？” 白利点点头。 黑利和白利不明白：人讨厌老鼠，为什么还有鼠年？人喜欢猫，干吗没有猫年？ “一定是他们又喜欢老鼠了！”黑利叹了口气。 “怎么会呢？老鼠吃粮食呀！”白利不信。 “咱们也吃粮食呀！” “可咱们不偷呀！” “野猫就偷。” “。……” ◇ 三 ◇ 黑利和白利本以为女主人要轰他俩走，谢天谢地，没有轰。不过，自从他俩咬了女主人 心爱的大老鼠后，女主人一直对他俩绷着脸。黑利和白利小心翼翼地看着女主人的脸色行事。 大老鼠又站在桌子上了。黑利和白利对于一只老鼠这样公然地站在他俩面前很快就习惯 了，他俩再不敢对他有半点儿不敬了。 女主人每天都要亲大老鼠一次。”大概是因为我们咬伤了他吧。”白利和黑利这么想。 从前，女主人是亲白利和黑利的。 一天，窗外吹进来一阵风，把大老鼠从桌子上吹到了地上。 白利和黑利吓坏了，他俩争先恐后地跑上去抬起大老鼠，把他送回桌子上。正巧女主人 进来了，她看见黑利和白利对大老鼠这样友好，高兴极了，赏给黑利和白利一条鱼。 从前是抓到老鼠赏鱼。现在是对老鼠友好赏鱼。只要能吃到鱼就行，黑利和白利一边吃 一边想。 这几天变化真大呀！女主人的窗帘上、挂历上、床单上，都画着老鼠。黑利和白利为了 讨女主人高兴，为了吃到鱼，每见到家里新来的老鼠都要鞠一个躬，逗得女主人哈哈笑，还 让他们给客人表演呢！ ◇ 四 ◇ “要是把地洞里的老鼠们都请出来玩，女主人一定赏给咱们很多鱼！”黑利太想吃鱼了。 “对，去请他们！”白利赞成。 黑利和白利来到床底下的老鼠洞旁。 “尊敬的老鼠先生们，你们能出来玩一会儿吗？”黑利对着洞口柔声柔气地说。 “你又耍什么花招儿呀？”一只小老鼠问。 “不敢！不敢！我是真心实意请你们。”黑利一听见老鼠说他耍花招儿，吓了一跳。心 想，这话要是让女主人听见了，还不得扒去他黑利一层皮呀竟敢对老鼠耍花招儿？ “我去给他们拿点儿吃的来！”白利跑出去了。不一会儿，他端来一盘点心。 黑利把点心一块一块递进老鼠洞，一边递一边想，要是女主人知道了，会多高兴呀！ “你先吃一口！每个都咬一口！”小老鼠们又把点心都推了出来。 “哎呀，你们想到哪儿去啦！”黑利在每块点心上咬了一口。 白利又把点心递进洞里，说：“别嫌脏。”小老鼠们趴在洞口看见黑利没动静，就大吃 起来。 “能出来玩一会儿吗？”白利低声下气地邀请小老鼠们。 一只胆子大的小老鼠跑出来，黑利和白利向他鞠了一躬。 瞧他小老鼠看看没事儿，也都跑了出来。有的拽黑利的胡子，有的往白利的耳朵里塞土 。黑利和白利看见小老鼠们笑得前仰后合，心里真高兴，他俩唯一觉得遗憾的是女主人不 在旁边。 “明天晚上六点，我和白利请诸位阁下会餐，敬请光临。”黑利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小老鼠们同意了。 晚上六点，是女主人下班到家的时间。黑利和白利要把小老鼠们请到女主人的餐桌上会 餐，让女主人高兴高兴！她一定会重赏黑利和白利的。 ◇ 五 ◇ 这天晚上，当女主人下班走进屋时，她惊呆了。 在她的餐桌上，二十多只小老鼠围成圈儿大吃大喝。黑利和白利站在一旁端着盘子伺候。 看见女主人回来了，白利和黑利更来劲儿了，使劲儿往老鼠们的碗里添菜。 女主人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再看，她全身的血几乎都涌上了头。 女主人勃然大怒，她抄起门后的拖把，横扫过去，黑利、白利和小老鼠们全被扫下了桌 子。盘子、碗摔得粉碎。 女主人追着小老鼠打。 黑利和白利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又不喜欢老鼠了！”黑利很快作出了反应。 “啊！”白利稍微迟疑了一下，但他已练出了迅速适应变化的本领。 白利一个猛虎抓食，死死抓住了桌子上那只神气的大老鼠，并且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大 老鼠像上次那样瘫在桌子上。 黑利也不甘落后，他往墙上一蹿，把那张画有老鼠的挂历猛地拽下来，三下两下撕得粉 碎。 白利和黑利又把床单上的老鼠、窗帘上的老鼠统统撕破，直到女主人的棍子落到他俩头 上，他俩才住手。 这一棍子真狠呀！打得白利和黑利两眼冒金星。他俩没命地逃出屋子。身后传来女主人 歇斯底里的骂声。 晚上，白利和黑利试探性地回到屋里，立刻又被女主人打了出去。这回，白利和黑利明 白了，女主人不要他们了。 从此，白利和黑利变成野猫了。他俩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浪生活。 白利和黑利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有鼠年而没有猫年，为什么在鼠年他们有这等遭遇？ 其实，他们应该明白。

真假米老鼠 ◇ 一 ◇ 一只小老鼠费尽心机，冒着生命危险，偷来一块牛奶糖。 他最爱吃糖，自称糖老鼠。 当糖老鼠正准备美美地享受一番时，他大吃一惊牛奶糖的包装纸上也有一只老鼠！ “人最怕我们老鼠偷吃他们的东西，怎么把个老鼠放在糖纸上？”糖老鼠纳闷了。 “喂，老弟，你不喜欢吃糖？”糖老鼠对这位同胞的自制力表示惊讶。 “我是米老鼠。”糖纸上的老鼠说。 “噢，米老鼠可能爱吃米。”糖老鼠想。 “那我可不客气了。”糖老鼠说完三口两口把牛奶糖吞了。 吃完糖，糖老鼠抹抹嘴，还想吃：“喂，你是怎么住在这块糖上的？”“在糖果厂住上 的。”米老鼠说，"糖果厂里还有我的许多弟兄，每只米老鼠住一块糖。”“我去行吗？” 糖老鼠脑子一转，要是天天住在糖堆里，那日子，该多甜呀！ “你这模样不行，人家一眼就能发现你不是米老鼠。”“那要是我化装一下呢？”“你 试试。”糖老鼠照着米老鼠的样子化装了一番，还挺像。 化装成米老鼠的糖老鼠出发去糖果厂了。 ◇ 二 ◇ 来到糖果厂，糖老鼠混在米老鼠群里，没被工人发现。 糖老鼠也分到了一张漂亮的玻璃糖纸。 朝思暮想的时刻到了，糖老鼠得到了一块牛奶糖。他使劲儿咽着口水。在车间里他没有 轻举妄动：被人发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糖老鼠跟着牛奶糖刚一进仓库，便迫不及待地从糖纸上跳下来，扛起牛奶糖就跑。 糖老鼠跑回家，告诉他的伙伴们，他可以天天吃糖了，还动员伙伴们和他一起去装扮米 老鼠。 能天天吃糖！老鼠们一传十，十传百。转眼间，成千上万只老鼠化装成米老鼠，跟着糖 老鼠，"浩浩荡荡地向糖果厂进军了。 没过几天，糖果厂就发现牛奶糖大批丢失：仓库的地上净是空白的糖纸，上边的米老鼠 也不见了！ “一定是混进了假米老鼠。”工程师说。 “怎么办呢？”经理慌了，工厂的损失太大了。 “养一只猫吧！让猫来鉴别真假米老鼠。”工程师点子多。 经理大喜，命令人立即找一只猫来。买也行。 于是，糖果厂花大价钱买了一只花猫。花猫进厂那天，受到了全厂职工的隆重欢迎。大 家把她看成是救星丢失糖果的经济损失，影响大家的福利了。 厂方先款待了花猫一顿红烧鱼。以后，不断有人给花猫送好吃的。 ◇ 三 ◇ 花猫忠实于自己的主人，她每天都从米老鼠群里抓出不少假米老鼠，而且从来没冤枉过 真米老鼠。 假米老鼠们恨死了花猫，不管他们化装得多像，也躲不过花猫的眼睛。 假米老鼠越抓越少，牛奶糖也不大丢了。终于，假米老鼠全抓光了，牛奶糖也一块不丢 了。 花猫等待着主人重重地赏她。 这天上午，花猫蜷缩在经理的办公桌底下睡觉。经理和工程师的对话吵醒了她。 “现在糖果已经不丢了。”工程师说。 “很好。”经理笑了。 “花猫已经没用了。她每天要吃一元钱的食物，十天就是十元，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元， 十年就是。……”“哎呀，这给厂里造成的经济损失太大了！”“明天把她卖了吧！”“扔 了也行。”花猫傻眼了，她不想离开糖果厂。 怎么办呢？趁经理他们不注意，花猫回到自己的窝里。她把十几只假米老鼠关在笼子里 ，作为玩艺儿，没事儿时逗着玩。 花猫打开笼子门，请假米老鼠们出来。 假米老鼠不敢出来。 “快出来！谁不出来我吃了谁！”花猫急了，"快去仓库，去吃糖！越多越好！"假米老 鼠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只糖老鼠也在笼子里，他胆子大，带头朝仓库跑去。其他老鼠跟 在后面。 糖老鼠他们帮了花猫的忙糖果厂又开始丢糖了。花猫不能走！ ◇ 四 ◇ 这回花猫有经验了，她把假米老鼠控制在一定数量之内。 为了保持平衡，她还抓了不少真米老鼠呢！ 每当花猫馋了时，就让假米老鼠的数量多一些，这样厂方就重视她了，给她好吃的，哄 着她。吃够了油水，花猫再把假米老鼠的数量减少一些，让主人知道没白喂她好吃的。花猫 呢，顺便消化油水。 后来，假米老鼠们一只只吃得肥头大耳。 花猫也吃得大腹便便。 年终糖果厂授奖时，花猫数居然最多。 糖老鼠有点儿不服气，他觉得花猫的功劳也有他一份儿。

糖力、果力和丁丁 ◇ 一 ◇ 像其他小老鼠一样，果力和糖力也怕猫，怕得要命。在他俩生下来那天，爸爸妈妈就告 诉他们，听见猫叫就跑。果力和糖力一直牢牢记着爸爸妈妈的话。虽然他们也经历过不少次 危险，差点儿被黑猫丁丁抓住，可总算没有落到丁丁手里。 现在，果力和糖力的爸爸妈妈已经老了，不能出去。找食的工作全落在果力和糖力身上。 如果没有丁丁的威胁，果力和糖力一定能让爸爸妈妈吃上丰盛的食物。可丁丁几乎很少 离开屋子，更不许果力和糖力拿食物。就这样，果力和糖力的爸爸妈妈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 生活。 看到年迈的爸爸妈妈吃不饱肚子，果力和糖力心里很难过。 “哥哥，咱们得想点儿办法呀，看把爸爸妈妈饿的！”糖力对果力说。 “唉，有什么办法？昨天我不是差点儿让丁丁抓住？”果力叹了口气。 “那天我听收音机里说，音乐能治玻说不定，音乐也能解饿吧？”“拿音乐给爸爸妈妈 吃？音乐怎么拿呀？抓得住吗？”“录音机呀！你忘了，桌上有一个那么小的录音机，咱俩 准抬得动。”果力眼睛一亮，"对，把录音机搬回家去，给爸爸妈妈听听音乐！”趁丁丁出 去的机会，果力和糖力把录音机搬回了家。 “这是什么？”躺在床上的爸爸问。 “录音机。”糖力说。 “录音机？”妈妈没听说过。 “这里边有音乐，音乐能解饿。”果力告诉爸爸妈妈。 爸爸摇摇头，不信。 糖力按了一下录音机上的按钮，喇叭里传出了优美的动物音乐。这是他们家里头一次出 现音乐，爸爸妈妈笑了。 看到爸爸妈妈笑了，糖力和果力也笑了。不错，音乐真能解饿。 忽然，录音机里传出一阵猫叫声！多日没下床的爸爸妈妈用最快的速度下床就跑，糖力 和果力也吓得掉头就跑。 他们跑到自己家的另一间屋子，才气喘吁吁地站祝怪事，猫没追上来呀！ “你。……你。……你们拿回来的，是。……是一只。……猫？”爸爸脸都吓紫了。 “不。……不。……不是猫，是。……是录音机呀！”糖力喘着气说。 “那。……那。……那怎么。……会学猫叫？”妈妈着心口问。 在自己家里听见猫叫，还是头一次，把她吓坏了。 糖力探头往录音机那边看了看，它还在原地呆着，继续发出猫叫声。 爸爸妈妈和果力的腿不住地哆嗦着。 “明明不是猫嘛！”糖力想。他决定去冒一次险。 ◇ 二 ◇ 糖力不顾爸爸妈妈的劝阻，一步一步地朝发出猫叫声的录音机走去。他随时做好掉头逃 跑的准备。 录音机纹丝不动，没有冲过来的迹象。 猫叫声继续着。 糖力离录音机越近，腿越哆嗦，他壮着胆子蹭到录音机旁边，猛然冲过去，关上了录音 机。 猫叫声果然停止了。 果力扶着爸爸妈妈回到床上。 糖力现在不怕录音机了，既然自己能关上它，就说明它不如自己厉害。 糖力好奇地又按下了放音按钮。录音机里又传出了猫叫声。 爸爸妈妈和果力又朝里屋跑去，但比上次跑得慢多了。糖力虽然也有点儿害怕，但他没 跑，随手把录音机关上了。 这样反复开关了几次，连爸爸妈妈也不跑了。糖力和果力就更甭说了，还能和着猫叫打 拍子呢！ 糖力全家欣赏着音乐，一直到他们的肚子的叫唤声超过了音乐声为止。 “咱们出去找点儿吃的吧？”果力提议。 糖力和果力出去了。 ◇ 三 ◇ 当果力和糖力找到了几颗花生米，正要往家搬时，丁丁已经在暗处盯上了他们。 丁丁悄悄地接近了果力和糖力。他忽然大叫一声：“喵"怪事！果力和糖力听到猫叫 没有像往常那样掉头就跑，而是很从容地站在那里，慢慢地回过头来。 原准备冲上去的丁丁愣了。从他生下来时，妈妈就教给他见了老鼠先大叫一声，见他们 一跑就追。可今天他们怎么不跑呀？莫不是有了什么特殊的本领？丁丁隐约也听说过，有能 吃猫的老鼠呢！ 果力和糖力对猫叫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们回头一看，是丁丁时，还是吓了一跳！可丁丁 为什么不冲上来呀？他好像还有点儿害怕？ 果力、糖力和丁丁就这么对峙着，随着时间的增长，糖力的胆子大起来了。他朝丁丁迈 出了一步。丁丁本能地退了一步。 糖力又前进了一步。 丁丁再后退一步。 糖力前进了两步。 丁丁掉头就跑。 糖力和果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这确确实实是真的呀！ 果力和糖力把丁丁饭碗里的食物统统带回了家。 看着爸爸妈妈吃得那么香，糖力和果力高兴极了。 “哪儿来这么多食物？”妈妈一边吃一边问。 果力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爸爸妈妈根本不信，他们以为儿子是在开玩笑呢！ ◇ 四 ◇ 从此以后，丁丁的饭碗就被果力和糖力占领了，每天果力和糖力从丁丁的饭碗里取出主 人给丁丁的食物。 丁丁只能躲在暗处伤心地看着，不敢出来。 一天，果力和糖力正从丁丁的饭碗里取食物，忽然听见从墙角处传来哭泣声。 果力和糖力跑过去一看，是丁丁趴在地上哭呢！ “你哭什么？”糖力问。 “我妈妈就要饿死了。”丁丁有气无力地说。看来他也饿得快不行了。 “你妈妈？”糖力不知道丁丁还有妈妈。”她怎么不在屋里？”“她老了以后，主人就 把她赶走了。”丁丁伤心地说，"她一直躺在屋外的草丛里，我每天给她送饭。”“是这样 。”糖力心软了，他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饿肚子时的可怜情景。再说，丁丁的妈妈是住在露 天呀！ “把这个带给你妈妈吃吧！”糖力把一包吃的递给丁叮"这个给你吃。”果力也递给丁 丁一包吃的。 丁丁哭了。他拿起食物朝屋外跑去。 ◇ 五 ◇ 慢慢地，糖力、果力和丁丁交上了朋友。丁丁饭碗里的食物，一半儿给丁丁的妈妈，一 半儿给果力和糖力的爸爸妈妈。 没事儿时，糖力、果力和丁丁就在屋里做游戏，开心极了。丁丁还经常让糖力和果力骑 在背上，玩得高兴极了。 “现在怎么天天有吃的？”一天，爸爸问果力和糖力。 果力把一切都告诉了爸爸妈妈。 “什么？和猫交上了朋友？”爸爸和妈妈犹如听到一声晴天霹雳，惊叫起来。 “你妈妈的尾巴就是让丁丁的妈妈咬断的！”爸爸急了。 “啊！”果力愣了。 “可。……丁丁的妈妈现在已经被人赶走了呀，她连饭都吃不上。”糖力说。 “活该！”妈妈解气地说。她没想到，丁丁的妈妈会落得这个下场！想当初，她为主人 多卖力呀！果力的舅舅就是被她吃掉的。 糖力不明白妈妈爸爸干吗这么记仇，丁丁的妈妈不是老了吗？ “不许你们再和丁丁交朋友，绝对不许！”爸爸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为了不让爸爸妈妈生气，糖力和果力只好假装答应了。 当丁丁的妈妈听自己的儿子说他和老鼠交上朋友时，更是大发雷霆！ “你、你、你怎么能同老鼠交朋友？！” “我。……”丁丁不理解妈妈干吗发这么大皮皮。 “你对不起主人！你应该抓住果力他们！”“可您抓了一辈子老鼠，到头来还不是被主 人赶出来了？”“住嘴！”天哪！他怎么会这样想？妈妈气得昏死过去了。 丁丁吓坏了，他忙去找果力和糖力想办法。 果力和糖力从抽屉里给丁丁的妈妈找了几瓶药，又帮着丁丁把药塞到丁丁的妈妈嘴里。 想起丁丁的妈妈曾经害过自己的妈妈，糖力和果力心里总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可看着眼 前这个干巴巴的猫老太太，他们实在恨不起来。 ◇ 六 ◇ 后来，果力、糖力的爸爸妈妈和丁丁的妈妈是在气愤中死去的。他们恨自己，恨自己不 该生这样的孩子。他们死的时候都没闭上眼睛。 果力、糖力和丁丁一直是好朋友。

老鼠打电话 ◇ 一 ◇ 居住在总督办公室的老鼠莫达，在总督下班后正要悄悄溜出来找吃的，忽然，办公桌上 的电话铃响了。 铃声吓了莫达一跳，他定定神。好奇心促使他拿起了电话。 “喂，是总督大人吗？”电话里传出了声音。 “嗯。”莫达代总督答应了。 “我是粮食部长。请问本月粮食是否涨价？”“不涨！”莫达觉得粮食涨价对老鼠不利。 “是。阁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 “祝您晚安。” 电话挂上了。 莫达兴奋了，他居然当了一回总督！莫达原以为总督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必须具有非 凡的才干。现在看来，总督也没什么了不起，他莫达不是也当了一回吗？而且还当得满不错 ，莫达得意地想，连部长都对他说"祝您晚安"。呃！看来，只要是总督，部长才不管是人还 是老鼠，都会一样尊敬的。 莫达把出来找东西吃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刚才他的肚子还"咕咕"叫呢，现在也不叫了。 他决定用总督的名义往外边打个电话，试试自己是否真的胜任总督工作。 “下达什么命令呢？”莫达为难了，他在总督的大办公桌上来回踱着步。 “对，下达一条关于禁止养猫的命令！”莫达心里一亮。他在玻璃板下面的电话号码表 中，查找卫生部长的电话号码。 莫达恨猫。他原来住在一家食品店里，同他的三个哥哥在一起？。那家食品店养了一只 大猫，他处处同莫达兄弟作对。 为了生存，莫达和他的哥哥们绞尽脑汁同猫周旋。莫达几次差点儿被大猫抓住，都是哥 哥们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为了不给哥哥添麻烦，莫达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到总督办公室 落了户在老鼠眼里，总督办公室比食品店的级别低多了。 离开家后的这些天，莫达时时刻刻都在惦念自己的哥哥们。莫达的哥哥对他太好了，弄 来一点儿吃的东西，总是先让他吃；当大猫威胁到莫达的安危时，哥哥们总是奋不顾身地救 护他。 卫生部长的电话号码找到了。莫达以总督的身份开始拨电话。 “喂，是卫生部长吗？”莫达问。 “是呀。” “我是总督。” “阁下有什么吩咐？” “明天早晨发布一项命令。 “我拿一下笔。……好了，请阁下说吧。”“《关于本城禁止养猫的通告》。……”“ 禁止养猫？”“对！继续记录！”莫达经常偷听总督打电话，很熟悉他的口气。 “是。” “近来本城猫患严重，影响到全市公民的健康。为此，卫生部奉总督之命，即日起禁止 在本城养猫。如有违抗者，没收一切财产。完了。”“阁下还有什么吩咐吗？”“明天一早 就发！”“是。祝阁下晚安。”两个部长祝过莫达晚安了。 ◇ 二 ◇ 放下电话，莫达在总督的办公桌上翻了一个跟头，他决定马上回家去，把这个意外的好 消息告诉哥哥们。以后，他就要和哥哥们生活在一起了，再不会有猫来威胁他们的生存了。 想到这儿，莫达激动得站都站不稳了。他简直想象不出没有猫的日子该怎么过，他和哥哥们 再不用为安全担忧，可以欢欢乐乐地在一起玩，随便吃东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莫达 离开了总督办公室，借着月色，用最快的速度朝食品店跑去。 好不容易躲过了大猫的视线，莫达气喘吁吁地跑进他家的洞。 三个哥哥正围着一块点心互相推让着。 “你们在干什么？”莫达问。 弟弟的突然出现给三个哥哥带来了喜悦。自从莫达失踪后，他们到处找他，还以为莫达 让大猫吃了呢！兄弟好久不见，格外亲热。他们热烈拥抱着。 “你们干什么呢？”莫达指指点心，又问。 原来，老鼠三兄弟使用调虎离山计老大冒着生命危险引走大猫，老二和老三趁机弄来 了这块点心。可弄回来后谁都舍不得吃，你让我，我让你。 “唉，从明天起，点心就随便吃啦！”莫达告诉哥哥们。 “随便吃？你在做梦吧！”老大笑了。 “真的，骗你是猫！”莫达把他用总督的名义发布的命令告诉了哥哥们。 “全城几十万人，会听你一只老鼠的命令？”老二摇摇头。 “我是在总督办公室打的电话呀！” “在总督办公室打电话你也是老鼠呀！”老三笑得前仰后合。 说什么哥哥们也不信。 第二天上午，他们信了。食品店的大花猫被处决了。全城的猫都被处决了。 当总督关于禁止养猫的命令刚刚发布的时候，在全城的公民中引起了骚动。 “不许养猫？那老鼠怎么办，还不翻了天！”“粮食怎么办？本来就丢得够多了！”“ 找总督去！”公民们不干，在总督府门前抗议。 总督记不清自己昨天是否发布过关于禁止养猫的命令，就像他记不清自己的职责一样。 总督的智力水平相当于幼儿园的小朋友。他唯一关心的是维护自己的威信，他决不允许别人 违抗他的命令即使是错误的命令。 总督立即发布了关于禁止养猫的第二号通令，重申违抗者没收一切财产。 公民们老实了，其实他们就会瞎咋唬，一涉及财产就蔫了。于是，全城的猫倒霉了。 全城的老鼠都在开庆祝会。 莫达家里更是热闹非凡。 “老弟，你真行呀！”老大敬了莫达一杯酒。 “看来，咱们老鼠进了总督办公室，也能当总督。”老二说。 “那当然！一点儿不比他们差！”老三跟着说。 莫达给全城的老鼠家族立了大功，三个哥哥为有这样能干的弟弟感到骄傲。 “我永远也不和哥哥们分开了。”莫达这样想。 ◇ 三 ◇ 莫达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三个哥哥为了争夺一块奶油蛋糕发生了战争。 猫没有了，鼠兄弟们可以随便在食品店中出入了。这天夜里，四兄弟出来吃东西，莫达 的三个哥哥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一块高级奶油蛋糕。 老三跑得快，抢先一步。他刚要动手，被身后的老二推倒在地。还没等老二张开嘴，老 大一把将老二搡出去几尺远。 “我先看见的！”老三急了。 “我先看见的！”老二也急了。 “是我先看见的！”老大仗着自己劲大。 老三和老二互相看了一眼，从不同的方向朝老大盇E过去。 莫达吓坏了。他看见旁边有许多蛋糕，都可以随便吃呀！ 干吗要打架呢？虽然只有这一块高级奶油蛋糕，可从前哥哥们能吃上普通的蛋糕就激动 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呀！ “别打！别打！”莫达冲上去劝阻。 老二推开莫达，朝老大扑过去。老三从另一个方向朝老大扑过来。三只老鼠滚作一团， 发出尖叫声，厮咬声，地上开始出现了斑斑血迹。 奶油蛋糕被压得稀烂，谁也没吃成。 老二和老三加起来也不是老大的对手，他俩抱着头鼠窜而逃。老二被抓瞎了一只眼，老 三的鼻子被撕了下来。莫达想拦也拦不祝他们逃跑的速度，比猫在后面追时还快十倍。 “大哥，这多不好！”莫达说。 “少废话！”老大吐出一颗松动的牙齿，"你跟他们走，滚！”莫达愣了。这就是曾经 救过他命的大哥吗？这就是为了不让弟兄们饿死，经常冒着生命危险使用"调猫离山计"的大 哥吗？ “滚！” 莫达含着眼泪走了。 从此，莫达和老二、老三被老大从家里轰了出来，他们在食品店的一个空箱子里住着。 老大将整个食品店的食品都霸占了，他不准莫达他们吃一口！莫达和两个哥哥饿得两眼 发黑，四肢无力。他们发现，老大比猫难对付多了他完全了解老鼠的底细呀！对他使用调 虎离山计？笑话，他发明的！ 现在，莫达和老二、老三比从前怕猫还怕自己的亲哥哥。 老大时刻想置三个弟弟于死地，这样，他就可以独霸整个食品店了。 ◇ 四 ◇ 终于有一天，老二和老三饿得实在受不了了，他们密谋吃掉莫达。 莫达没白在总督办公室住过，他向总督学了一手窃听别人谈话的过硬功夫。哥哥的密谋 被他察觉了。 莫达提前藏了起来。 他亲眼看着老二将老三吃了。 莫达两腿发软，他强忍着逃出了食起店。莫达回想起第一次离开食品店的情景，那是因 为怕大猫呀！ 外界的情景更使莫达大吃一惊。老鼠们互相残杀着，身强力壮的老鼠霸占着食物，吃不 上东西的老鼠比猫在时多多了。成为霸主的老鼠对自己的同胞比猫凶狠几十倍。……莫达想 起了猫在的时候，老鼠家族的和睦情景。 莫达想猫了。 一只名叫莫达的老鼠想猫了。 ◇ 五 ◇ 城市的全体公民终于意识到了总督的英明：自从禁止养猫以后，丢失的粮食大大减少了！ 报社记者争相采访总督。关于总督如何如何拟出禁止养猫的通令以及他的英明乃至洞察 一切的报道比比皆是。据说，靠报道这次新闻起家的记者就有两百多人！ 莫达无家可归了，他随时都有被同胞吃掉的危险。 莫达想起了总督办公室的电话。 “再以总督名义打一个提倡养猫的电话！”莫达灵机一动。 夜间，莫达来到总督办公室，拨通了警察局长家的电话，他要让警察局长来传总督的命 令：必须养猫！ 电话拨通了。 “警察局长吗？我是总督。” “阁下有何吩咐？” “明天早晨，不，就是现在，你发布一条关于公民必须养猫的通令。”“必须养猫？” “对！”“是。我记录。”“《关于全城公民必须养猫的通令》。本局奉总督之命宣布，从 即日起，本城公民每户必须养猫一只以上，多养者有奖，不养者逮捕法办！”“完了？”“ 完了。现在就发。”“是！祝阁下晚安！”莫达对这最后一句话已经不感兴趣了。 一只老鼠，一只叫莫达的老鼠，在幽静的夜里，以总督的名义，发布了全城公民必须养 猫的命令。 打完电话后，莫达美美地睡了一觉。明天，他的同胞就会和好的。关于这一点，莫达坚 信不疑。但他作梦也没想到，全城公民一致反对养猫。因为他们懂得了消灭老鼠最好的办法 就是不养猫。

老鼠整容 ◇ 一 ◇ 小老鼠拉丝发现了一个奇迹：他居住的这座房屋里的主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松鼠，关 在笼子里，每天还喂他好吃的！ 拉丝纳闷了：他在野外见过松鼠，那些家伙偷起粮食来一点儿也不比老鼠差，为什么人 却养着他们呢？ 拉丝终于明白了，一定是因为松鼠被关在笼子里，不能再去偷粮食了，所以人也就对他 好了。 房间里还有一只空笼子。拉丝为了能过上饱食终日的生活，决定把自己关进去。 晚上，拉丝悄悄钻进那只空笼子，把小门关上。 第二天早晨，拉丝等着主人喂他。 主人喂完了松鼠，准备出门了，他根本没看见拉丝。 拉丝使劲儿在笼子里上下蹦跳着，故意发出响声，想把主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啊！老鼠！”主人惊叫道。”大明，快把隔壁二婶家的黑猫抱来！”那只黑猫是拉丝 的死对头。拉丝一听主人的儿子去抱黑猫了，慌忙推开笼子的小门，夺路而逃。 “总算没落到黑猫手里，谢天谢地。”拉丝喘着粗气跑回洞里。 ◇ 二 ◇ 拉丝越想越生气，干吗他松鼠可以享受这般高级待遇，而他拉丝却不行？如果松鼠不偷 粮食，拉丝才不眼红呢，可松鼠偷得比拉丝不差呀！ “主人不知道他也偷粮食吧？” 拉丝决定去问问松鼠。 这天，趁房间里没人，拉丝爬到关松鼠的笼子上。 “老弟，那天吓坏了吧？嘻嘻！”拉丝还没开口，松鼠先说话了，他嘲笑拉丝。 “你别得意！”拉丝被激怒了，"你也偷吃粮食，别在这儿人模狗样地装正经！我告诉 你的主人去！”“告诉去吧，主人早就知道！”松鼠满不在乎地说，"他们的《辞海》里都 写着呢！知道《辞海》吗？那书厚得能砸死你！再说一遍，《辞海》里都写着我们松鼠也偷 粮食吃！”拉丝愣了。 “那。……那他们干吗还养着你？”拉丝嫉妒了。 “我长得漂亮！”松鼠边说边故意在拉丝面前摇了摇大尾巴。 拉丝明白了，只要长得漂亮，偷多少粮食都没关系。人恨老鼠，并不是因为老鼠偷粮食 ，而是因为他们长得难看。 拉丝泄气了，长相无法改变呀！再没有比提前知道自己一生都不会有出头之日更令人伤 心的事了。拉丝绝望了。 晚上，拉丝忽然想起大街上有一座美容院，听说长得难看的人进去后能变得好看。生活 在美容院里的老鼠一定会整容看也看会了！ 拉丝兴奋了，他决定去美容院整容。 ◇ 三 ◇ 拉丝来到美容院，找到了居住在这里的同胞。 “能给我整容吗？”拉丝开门见山地问。 “你，整容？”同胞们吃了一惊。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老鼠整容。 拉丝肯定地点点头。 “干吗整容？你不是很漂亮吗？”一位鼠姑娘酸溜溜地说。 “你看着漂亮，人看着可不漂亮！你们能按照人的标准给我整容吗？”拉丝接着说出了 自己的想法。 老鼠们觉得这是个新鲜事儿，说不定整容后真能受到人类的宠爱呢！反正又不是在自己 身上做试验，让这位非亲非故的同胞去冒一次险，无关痛痒，也许能改变大家的命运呢！ 美容院的老鼠们同意给拉丝整容了。他们对整容的方法早就看会了，只需把一些工具改 装得小一些就行，这难不住老鼠们。一个小时后，准备工作就都做好了。 “先整脸吧！”老鼠美容师说。 “行。”拉丝躺在椅子上。 “别怕疼，我给你割一道双眼皮。”老鼠美容师举起刀子。 “人觉得双眼皮美。” “那就割四道眼皮吧！”拉丝想，既然双眼皮美，那一定越双越美。 拉丝还真不含糊，为了美，连一声都没吭！ “把你的胡子烫一烫吧？”另一位老鼠美容师建议。”人都爱把毛弄成弯弯曲曲的。” “好吧！”拉丝毫不犹豫。 “冷烫还是电烫？”美容师问。 “冷烫？电烫？”拉丝不懂。 美容师解释给他听。 “哪种能把胡子烫得更弯？”拉丝问。 “大概是电烫吧！” “那就电烫。” 几个铁夹子把拉丝的胡子夹住，电烫开始了。 烫完胡子后，美容师们决定把拉丝的鼻梁加高一点儿。由于缺乏经验，这项手术失败了 。最后只好从拉丝的尾巴上截下一段，缝在鼻子上。 “尾巴能换个大点儿的吗？像松鼠那样的。”拉丝要求。 “没问题！”美容师们找来一个兔子的尾巴，移植到拉丝的屁股上。 别看兔子尾巴长在兔子身上不显眼，可安在拉丝身上就非常壮观了。 “身上的毛能改变一下颜色吗？”拉丝问。 “可以，人还染发呢！”老鼠美容师立即拿染料去了。 “染什么颜色？” “黄的吧！”拉丝觉得黄颜色显眼。 转眼之间，拉丝全身上下变成了黄色。 现在，连拉丝也不认识自己了，多漂亮的一只老鼠呀！真是美鼠男子。 拉丝告别了第一代老鼠美容师们，决定去人间闯闯。 ◇ 四 ◇ 拉丝的出现，立即轰动了人类整个动物研究界，继而轰动了整个世界！别说拉丝，就连 发现拉丝的那个孩子也出了大名。 作为世界珍奇动物，在几十名便衣警察的护卫下，拉丝被送进一座乳白色的大厦里。从 此，拉丝的命运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每天，来采访拉丝的新闻记者络绎不绝，他们给拉丝拍电影，拍电视，拍彩色照片，还 为他写专访。拉丝还在记者群里认出了他原先的主人。主人为了挤进来给拉丝拍一张相，累 得满头大汗。其实，拉丝和他在一个屋顶下生活了两年。 拉丝每天喝牛奶，吃"山珍海味"。还有几个专门护士给他做脑电图，心电图，量体温， 测血压。拉丝想起他的主人曾经为了做一次脑电图，四处奔走，到头来还是没做成。拉丝觉 得当一个普通的人，真不如当一头稀有动物好。 拉丝心满意足了，他过着豪华的生活。几百个专门人员伺候他。全世界的人都通过电视 见他。只有外国元首来访问时，才被允许亲眼见他一次，连部长都不行！拉丝已接见过几十 位外国元首了。 ◇ 五 ◇ 拉丝地位的变化，轰动了整个老鼠世界，成千上万的老鼠赶到美容院来整容。 美容院生意兴隆，老鼠美容师们都发了大财。来整一次容，必须带三斤香肠，四斤油炸 花生米，一斤香油。少一点儿也不行。 老鼠美容院扩建成一座真正的美容院，就在人的美容院下边，和人的美容院同时营业， 互不干扰。当然，整容的原料都是人的美容院免费供应的。 所有来整容的老鼠都要求按照拉丝的模样整，这倒方便了美容师们只要准备一道工序 就行了。 来整容的老鼠越来越多，到目前为止。已经预约到二十年后了。连外国的老鼠也不远万 里赶来了。据说，有一只还上过月球呢他的生活待遇也远远不如拉丝。 兔子的尾巴成了奇缺的物品。美容院为此贴出布告，凡来整容者，需自带兔尾巴。于是 ，世上的兔子尾巴越来越短都因为拉丝移植的是兔尾巴。如果他移植的是猫尾巴，那就更 热闹了。 整过容的老鼠越来越多，他们连做梦都想得到拉丝那样的显赫地位。 ◇ 六 ◇ 近来拉丝发现，来看他的人渐渐少了。食物的质量也在急剧下降。体温不量了，脑电图 没人给做了。 原来，新发现的像拉丝一样的老鼠越来越多，而且数量增长之快，令人类吃惊！拉丝不 新鲜了。 终于，动物研究所决定将拉丝制成标本，作为发现的第一只这种老鼠，留作纪念。 其实，拉丝本可以不死的。只要他逃出去，到美容院把身上染成绿颜色，再换一只狗尾 巴，就可以恢复原先的地位。 拉丝被成了标本，放在动物研究所里。 那些按照拉丝的模样整了容的老鼠一个也没过上好日子。据说，人类已经公布了一条关 于消灭新型鼠群的条文。

老鼠转笔刀 ◇ 一 ◇ 皮皮鲁过生日时，妈妈送给他一件小小的礼物塑料老鼠转笔刀。皮皮鲁是属老鼠的， 所以他特别喜欢这件礼物，把它放在写字台上。 没想到只过了三天，老鼠转笔刀不见了！还丢了一支铅笔！皮皮鲁翻遍了抽屉、书包、 柜子。……都没有老鼠转笔刀的影子。 看儿子急成这样，爸爸又给皮皮鲁买了个老鼠转笔刀。这次皮皮鲁用细绳子把它拴在台 礎E上。没想到第二天老鼠转笔刀又不翼而飞了，只剩下半截绳子拴在台礎E柱上。 这回爸爸妈妈不相信儿子了，他们觉得一定是皮皮鲁在捣乱。不管皮皮鲁怎么苦苦哀求 和解释，爸爸妈妈也不给他买老鼠转笔刀了。 “可他总得有个转笔刀呀，你看他用刀子削出来的铅笔，多难看！”爸爸跟妈妈商量。 “那就给他买个别的转笔刀吧。”妈妈说。 于是，皮皮鲁得到了一个小鸭子转笔刀。你说怪不怪，小鸭子转笔刀一直皮皮安安地呆 在皮皮鲁的桌子上，为皮皮鲁写作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一年以后，皮皮鲁在床底下偶然找到了那两个老鼠转笔刀，他高兴极了！可是，老鼠转 笔刀已经锈了，不能削铅笔了。 “它们是怎样跑到床底下来的？”怪了。这可真是一个谜。 为了庆祝鼠年，老鼠世界出版了一起专刊，披露了这件事的内幕。 ◇ 二 ◇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一只嘴特别尖的小老鼠从洞外跑进来。 “什么事？”一只长着长尾巴的小老鼠问。 “来了一只陌生的老鼠！”尖嘴兴奋地说。 “在哪儿？”长尾巴迫不及待地问。 “在皮皮鲁的桌子上。” “在皮皮鲁的桌子上？现在？大白天？”“真的，不信你去看。”长尾巴不相信一只老 鼠敢大白天呆在皮皮鲁的桌子上。 他跟着尖嘴出了洞。 长尾巴和尖嘴是弟兄俩，在皮皮鲁家住了很长时间了。尖嘴和长尾巴既怕皮皮鲁又恨皮 皮鲁。皮皮鲁老让他们没饭吃。 尖嘴和长尾巴没事儿就在一起骂皮皮鲁，连皮皮鲁的名字他们都觉得不顺耳。 “真的！他真敢大白天呆在皮皮鲁的桌子上！”长尾巴惊呆了，他揉了揉眼睛。 “这家伙一定有点儿本事！”尖嘴说。 “别急，皮皮鲁还没回来呢，咱们看看皮皮鲁回来后他怎么对付他。要是皮皮鲁进屋后 他还敢呆在桌子上，我才服他呢！”长尾巴说。 门响了。皮皮鲁放学回家了。 尖嘴和长尾巴躲在床底下等待着惊心动魄的场面出现。 “他还没跑！”尖嘴屏住呼吸说。 “够意思！”长尾巴不得不承认桌子上的老鼠有点儿胆量。 “哎，皮皮鲁抓住他了！”尖嘴惊叫起来。 “啊！”长尾巴简直不敢想象被皮皮鲁抓住是什么滋味儿。 想一下，浑身就打一次哆嗦。 “你看，皮皮鲁干什么哪！”尖嘴愣了。 皮皮鲁把一支铅笔插进那只老鼠的屁股里，使劲儿转着。 不一会儿，铅笔被削尖了。 “多疼呀，皮皮鲁真狠！”长尾巴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屁股皮皮鲁把那只老鼠放回桌子 上。 “他还不跑？！”尖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皮皮鲁对那只老鼠说：“谢谢你！”还剥了一块糖放在他面前。 “糖！”尖嘴咽了一下唾沫。”那个傻瓜，他怎么不吃！”“还是奶油糖呢！”长尾巴 羡慕地死盯着看。 尖嘴和长尾巴不明白皮皮鲁为什么对这只老鼠这么优待。 “他可以公开呆在桌子上！”尖嘴嫉妒了。 “旁边就是饼干盒子！”长尾巴强调说。 “一定是他能帮皮皮鲁削铅笔，"尖嘴恍然大悟，"皮皮鲁就对他好！”“这小子还挺仗 义。”长尾巴眼珠一转。”要是咱们也帮他削铅笔呢？”“他也会给咱们糖吃！”“也会让 咱们呆在饼干盒旁边！”尖嘴和长尾巴激动了，他们决定试试。 ◇ 三 ◇ 这天晚上，长尾巴和尖嘴从皮皮鲁的桌子上偷回了一支铅笔。 “你先试吧？”尖嘴看着粗粗的铅笔，有点儿发怵。 “你先试吧！别那么没出息，你看桌子上那家伙，个头比你小多了，他都能忍住疼。” 长尾巴给尖嘴打气。 “来！”尖嘴想起能吃奶油糖，胆子大了。 尖嘴往地上一趴，撅起了屁股。 “哎哟！”尖嘴疼得直咧嘴。他觉着自己的肠子被铅笔绞得乱了套，"哇"的一声吐了。 “不干了！不干了！”尖嘴往前一窜，摆脱了铅笔，在一旁揉屁股。 长尾巴一看尖嘴疼成这样，有点儿害怕。可又一想，自己还是试试吧，万一有这本事呢！ 尖嘴拿起了铅笔。……只听长尾巴大叫一声，疼得昏了过去。吓得尖嘴慌忙给长尾巴做 鼠工呼吸。 试验失败了，长尾巴和尖嘴没有削铅笔的本事，他们吃不上奶油糖了。 ◇ 四 ◇ 尖嘴和长尾巴每天躲在床下看着皮皮鲁和那只老鼠亲近。给他东西吃尽管他不吃。第 三天，尖嘴和长尾巴受不了了。 这天晚上，长尾巴和尖嘴悄悄爬上了桌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只老鼠身边。 “喂，本事不小呀！”尖嘴试探地问了一句。他随时做好跑的准备。他们还不摸这位同 胞的底细。 看他没反应，长尾巴走近了一步。 “够意思，天天守着饼干盒呀！”长尾巴酸不溜丢地冒出一句。 那只老鼠还不说话。 “气巴！”尖嘴骂人了。”看你和皮皮鲁那亲热劲儿！”“以后每天给我们送点儿吃的 怎么样？”长尾巴厚颜无耻地说。 那只老鼠不理他们。 尖嘴忽然冲上去踢了他一脚，又赶紧退回来。那老鼠仍然一动不动。 长尾巴来劲了，他就喜欢打不敢反抗的东西，只见他劈头盖脑打了那只老鼠几个耳光。 还是没反应。 “把他拖走，谁也别享福！”尖嘴说。 长尾巴二话没说，和尖嘴把那只老鼠拖回了洞里，关起门来。 长尾巴和尖嘴心里踏实了，他们美美地睡了一觉。 ◇ 五 ◇ “又来了一只会削铅笔的老鼠！”尖嘴告诉长尾巴。 “啊？！”长尾巴生气了。他和尖嘴一样，恨所有会用屁股削铅笔的老鼠因为他和尖 嘴没有这种本事。 “绑架！”长尾巴咬牙切齿地说。 当天晚上，第二只会削铅笔的老鼠被关进了洞里。 长尾巴、尖嘴贝服了，尽管他们像往常一样饿肚子，但饿得痛快、解气！ “来了一只会削铅笔的小鸭子。”一天，尖嘴从外边跑进来，语气一点儿也不惊讶。 “鸭子？”长尾巴也没生气，"鸭子可以。”只要不是老鼠就行！ ◇ 六 ◇ 一年以后，当皮皮鲁找到两个老鼠转笔刀时，他们的刀锋都生了锈，不能削铅笔了。 尖嘴和长尾巴笑了饿着肚子笑了。

鼠王做寿 ◇ 一 ◇ 为庆祝鼠王五岁大寿，众鼠纷纷献上礼物。按照惯例，谁的礼物最好，最受鼠王欢喜， 就由谁当下一任宰相。这是一步登天的唯一的竞争机会，鼠民们绞尽脑汁，提前一年就开始 准备了。 一只老鼠打着一个大圆筒子上殿了。 “此为何物？”鼠王感兴趣地问。 “这叫电动刮胡刀，是人间最新式的产品。”那只老鼠把肩上的电动刮胡刀放在地上， 打开开关，电动刮胡刀发出了"嗡嗡"的声音。老鼠把脸凑过去，不一会儿，胡子就刮干净了。 “这玩艺儿不错，"鼠王点点头。 “谢鼠王陛下！”那只老鼠兴奋得满脸通红。 送东西给人家，还要说谢谢！ 另一只老鼠抱着一个小盒子向鼠王叩头。 “鼠王陛下，这是臣送给陛下的珍珠霜。”“珍珠霜？”鼠王觉得今年净是新鲜货。 “涂了它，能使皮肤光滑细嫩。”老鼠打开瓶盖，一股香味直冲鼠王扑来。 鼠王抠出一点儿，往屁股上涂。他把"皮肤"听成了屁股。 “鼠王陛下，这是涂。……”老鼠突然停住了，他不敢说是涂脸的，要是鼠王听见管他 的屁股叫脸，非得发怒不可。 “涂什么？”鼠王问。 “是涂屁股的。”老鼠诚惶诚恐。 “我这不是正在涂嘛！”鼠王接着涂。 向鼠王奉献礼品的鼠民络绎不绝。鼠王身边的礼品已经堆成了山。 一只小老鼠背着一只闹钟来到鼠王面前。 “我把人间最宝贵的东西奉献给鼠王陛下。”小老鼠把闹钟放在鼠王跟前。 “这不是表吗？”鼠王纳闷了。 “不是表，是时间。” “时间？时间是什么？能吃？”鼠王问。 “人认为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小老鼠拿出一摞纸，呈献给鼠王。 鼠王接过一看，都是人类称赞时间的话，当然，小老鼠已将人的文字翻译为鼠文，并在 文末注明了原文出处。 “人间一切，时间最宝贵。”鼠王边翻边念。 “浪费时间是犯罪。” “珍惜时间就是珍惜生命。” “时间就是一切。” “一切！”鼠王大惊，"时间就是一切！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早不知道！”“快把时 间拿来！”鼠王迫不及待地说，他急于要得到人间的一切。 小老鼠指了指闹钟：“陛下，这就是时间。”"胡说！这不是表吗？”“启禀陛下，表 里面装的都是时间。”小老鼠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表和时间的关系告诉了鼠王。 “这么说，我现在就有了一切了？”鼠王大喜。 “正是这样。”小老鼠说。 “朕任命你为宰相！”鼠王宣布。 从此，鼠王使用上了时间。不再靠往墙上划道来过日子了。 ◇ 二 ◇ 鼠王最害怕死，说来也怪，他在没当官时一点儿也不怕，随着地位的升高，就越来越怕 。到当上鼠王时，就怕得要命了。 鼠王最大的愿望就是长生不老，活得越长越好。 一天，鼠王忽然想起了"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他立即召见宰相。 “一天多少个小时？”鼠王明知故问。 “２４个小时。”宰相不明白他的用意。 “朕的时间今后改为每天２０个小时。”鼠王下旨。 聪明的宰相恍然大悟，鼠王是要偷时间呀！他每天偷四个小时出来，就可以比别人多活 好多天了！ “陛下英明！”宰相说，"这样，陛下就可长生不老了！”鼠王大喜。 从此以后，掌管鼠王时间的闹钟每天只走２０个小时，省下的四个小时推迟到第二天使 用。 渐渐地，鼠王又觉得不满意了，他下令每天只使用１２个小时。这样，鼠王的寿命增加 了一倍。 时间既然这么宝贵，鼠民们一下子从人间偷来了成百上千只表，几乎每鼠一只。为此， 鼠王专门颁发了圣旨：圣旨关于使用时间的规定：一般鼠民每天３６小时大臣每天２６ 小时发现私下偷时间者，处以极刑。 鼠王 鼠王成了掌管时间的最高权威。不知为什么，他希望他的臣民活得短一些，多换几代。 时间也成为鼠王对臣民赏罚的工具。有功的臣民，鼠王奖他每天减几个小时。犯法的臣 民，鼠王罚他每天增加几个小时。有一次，一只老鼠连续七天未向鼠王献礼，鼠王罚他的时 间是一天走１００个小时！ ◇ 三 ◇ 日子一长，鼠王又不满足了。他决定把自己的时间减少为每天零小时。这样，他就可以 永远不死，永远当鼠王了。 于是，鼠王的闹钟停止了运转。他成为世界上第一只不长岁数的鼠王。 这下鼠民们可慌了。原先，他们生活中唯一的希望就是盼鼠王死。只有鼠王死了，他们 才有当鼠王的可能尽管这可能小得可怜。这下可好，鼠王的岁数原地不动了！鼠民们傻眼 了，再没有比知道自己肯定当不上鼠王更令鼠民们伤心的事了。 一天，鼠王忽然觉得在自己的生活中缺少了什么。再一想，原来是自己不过生日了，鼠 民们也不给他送生日礼物了。 不行，还得过生日！鼠王既不想长岁数，又想过生日，这可怎么办好呢？ 宰相献计道：“您可以把表针往回拨您的时间倒着过。这样，您既可以庆祝自己的生 日，比如先过四岁生日，然后是三岁生日。……又可以越活越年轻。”鼠王兴奋了！他可以 倒着使用时间！ 鼠王一高兴，下旨每天减少宰相的时间五个小时！宰相磕头谢恩不止。 ◇ 四 ◇ 筹备庆祝鼠王四岁生日，准备进献礼品的圣旨发出了。鼠民们只得像往常一样，纷纷绞 尽脑汁，准备礼物。 这次生日出乎鼠民们意料，那么多礼品都没引起鼠王的兴趣，而宰相的一句话竟博得了 鼠王的欢心宰相留任了。 宰相只说了一句： “陛下比去年年轻了！” 从此，每逢鼠王过生日，鼠民们争相奉献上美好的言辞，说他越活越年轻尽管鼠王已 老态龙钟。 鼠王有时也觉得奇怪，怎么年龄越小走路越困难呀？可又一想，刚生出来的小鼠是不会 走路的呀！鼠王坦然了。 终于，隆重庆祝鼠王零岁生日的时候到了。这时的鼠王，已经不能动弹了，真像刚刚出 生的小老鼠，还需要别人喂他饭吃。 鼠王的眼神儿也不行了，他矇矇眬眬看见来祝寿的鼠民们都空着手！鼠王忽然明白了： 过了零岁就没有了呀！鼠王慌了，他下令赶快把他的时间停住，别倒着过了！可是已经晚了 ，鼠王的话谁也听不清了。 鼠王在庆祝自己零岁大寿时，死了。临死前，他后悔莫及应该在一岁生日时把时间停 祝据说，下一任鼠王接受了前任的教训，他的表针既没动弹过，也不想过生日。不知他是否 一直活到现在。

偷梁换柱的模特 ◇ Ａ ◇ 大路上，一头黄牛拉着车，正吃力地爬坡。太阳劈头照下来，地上散发着闷热的蒸气。 拉车的牛名叫牛小小，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干着笨重的体力活儿。牛小小真想舒舒 服服地歇上几天，可主人不答应。 一天，牛小小拉着车路过一个橱窗，他无意识地往橱窗里瞟了一眼。 橱窗里贴着一张画，画上画着一头健壮的牛。许多人围着看，还议论纷纷，说这是当今 最著名的画家画的牛。 牛小小忽然觉得画上的牛有点面熟，他停下来，仔细一看，啊！是他的哥哥牛大大！ 牛小小忘记了一切，他拉着车朝橱窗前挤过去。 人们惊慌地朝四处躲着，牛小小的主人使劲儿扳车闸。 看清了，是哥哥！没错，脖子上有一小撮黑毛！牛小小想起几年前，他和哥哥一起被拉 到市场上卖了。哥哥被一位戴眼镜的人买走了，牛小小被他现在的主人买来了。 原来，哥哥是被画家买去当模特的！牛小小一下子觉得自己有了出头之日，他决定去投 奔牛大大。 从这天起牛小小就寻找着逃跑的机会。一天，牛小小趁主人不注意，踏上了寻找哥哥的 旅程。 ◇ Ｂ ◇ 偌大世界，找哥哥谈何容易！不过这难不倒牛小小，他夜行昼伏，四处寻找着哥哥的踪 迹。 一个月过去了，牛小小没有见到哥哥的影子。 这天，牛小小在草丛里叹气。 “你怎么了？”一只八哥站在树枝上问。 牛小小把找哥哥的事告诉她。 “你真笨！你哥哥又不会在外边干活，你怎么能看见他呢？”八哥说。 牛小小恍然大悟。 “那。……” “你打听那位画家住在哪儿不就行了？”八哥提醒牛小校"我跟谁打听呀？”牛小小为 难了。 “这样吧，我帮你打听去。”八哥是热心肠，说干就干，飞走了。 两小时后，八哥回来了。她把画家的地址告诉了牛小校牛小小十分感谢八哥。"不过， 我想问问，你找哥哥干吗呀？”八哥挺好奇。 “我也想当模特儿。”牛小小说。 “当模特儿？被人关在栏里？！”八哥吓了一跳，她最喜欢自由。 “舒服呀！有饭吃，不干活。”牛小小对八哥的大惊小怪不屑一顾。 八哥摇摇头，她实在不理解。 夜色降临了，牛小小按照八哥给他的地址，找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画家住宅。 牛小小一眼就看见，院子角落里有一座牛圈，牛大大正站在里边。 牛小小轻轻走过去。 “哥哥！”牛小小亲热地呼唤。 牛大大先是一愣，当他认出了弟弟后，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哥哥，你怎么了？”牛小小问。 “谢谢你还来看我。”牛大大感动地说。 牛小小挺纳闷，哥哥是大画家的模特儿呀，干吗这么悲伤！ “哥哥，祝贺你出名了！”牛小小真诚地说。 “唉，别提多难受了！自从来这儿，我就一直被圈在牛栏里，憋死了。”牛大大伤心地 说。 牛小小看到牛栏里有许多好吃的草料。”住在这里，不用干活，天天享福，哥哥真傻。 ”牛小小想。 “我也想当模特儿。”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哥哥。 牛大大吃了一惊。 “咱们俩换吧，我来当模特儿，你到外边去自由。”牛小小看出哥哥是真想出去。 “这。……”牛大大不忍心让弟弟受罪。 牛小小已经把牛栏门的插销从外边拔开了。 牛栏门打开了。牛小小迫不及待地钻进牛栏。牛大大只好从牛栏里出来了。牛小小让他 从外面把牛栏门重新插好。 “画家不会发现吧？”牛小小问哥哥。 牛大大打量了弟弟的身体。 “你的腿比我的腿长。不过没关系，最近一段时间画家已经不来画我了。”牛大大说。 牛大大告别了弟弟，走了。他心里说不出是喜是悲。一来到外边，他就拼命地奔跑，把 积蓄了几年的力量都发泄了出来，真痛快呀！可一想到弟弟，牛大大伤心极了。 ◇ Ｃ ◇ 牛小小终于过上了饱食终日的幸福生活，再也不卖力气干活了，真美呀！ 没人发现模特儿已经换了。画家自从出了大名后，就不再画模特儿了。 想拜画家为师的学生，踩破了画家的门槛，画家不能收没有才气的学生，他决定择优录 龋"你们去画我院里那头牛，然后把作品给我看看。”画家对一屋子求学者说。 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来到牛栏旁边，支起画架，挥笔疾画。 牛小小神气极了，他一想到自己的形象将传遍世界，就想大叫几声，可他没敢。 一小时后，学生们把自己的作品交给画家。 画家拿起一张画，摇摇头。 “怎么搞的？腿画得这么长！”画家心想。 他又拿起一张，摇摇头。 “又是把腿画长了。” 一共十八张画，画家摇了十八次头。 “一个不收。”画家宣布。 求学者悻悻地走了。 天天都有求学者登门，画家天天让他们画牛，求学者天天被淘汰。他们都把牛腿画长了。 “怎么搞的？”画家叹了口气，他为找不到一个得意门生感到惋惜。 画家现在已经是画牛的绝对权威了，他可以闭着眼睛画牛，他画的牛比真牛还值钱。然 而，他找不到一个合格的学生来传授自己的技艺！ ◇ Ｄ ◇ 这天下午，又来了个求学的小伙子。 “去画牛。”画家只说三个字。 小伙子到牛栏旁假模假样画了一会儿。然后，他把事先预备好的临摹这位大画家的画交 给了画家。 画家的眼睛亮了牛腿不长。 “奇才！”画家脱口而出，"收你了！” “谢老师！”小伙子不卑不亢。 画家发现了一个人才，兴致大发。 “来来，咱们现在就开始上课！”画家迫不及待地领着得意门生来到牛栏旁。 “你看，画牛腿就应。……”画家怔了，怎么，牛腿变长了？ 画家揉揉眼睛，没错。 画家从前的牛腿是短腿，而那是他的成名作，不能改。 画家返回画室，给兽医站打电话，请他们给他的牛模特儿作截肢手术。 倒霉的是牛小小，他还一点儿不知道呢！

哦，牛锁 ◇ 一 ◇ 李大伯养了不少家畜，有鸡、鸭、鹅、兔，还有一头黄牛和一只狗。 黄牛名叫牛锁。狗叫黑虎。 牛锁的住处和黑虎的住处紧挨着。黑虎经常到牛锁家里转转，牛锁从没去过黑虎家。 这天，李大伯给黑虎送饭。牛锁看见黑虎高兴得直摇尾巴。 牛锁的好奇心上来了。他想，主人给黑虎吃什么好东西了，黑虎这么高兴？对，去看看。 牛锁慢悠悠地走到黑虎家门口，往里一看，黑虎正津津有味地吃肉呢。他吃得真香呀， 边吃边摇尾巴，舌头舔着嘴唇。 “你吃点儿吗？”黑虎逗牛锁。 “我不吃肉。”牛锁转身走了。 不知怎么搞的，黑虎吃肉那香喷喷的样子总是浮现在牛锁眼前。”肉一定很好吃。”他 想。 牛锁一生下来就是吃草。他知道牛只能吃草，别的牛也是吃草的。 “我为什么不能试试吃肉是什么滋味儿呢？”牛锁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他决定尝尝。 机会来了。 一天，李大伯买了一斤肉，放在窗台上。 牛锁看见没人，悄悄走过去。他先咬了一小块，哎哟，真香呀！怪不得黑虎见到肉那么 兴奋呢。牛锁三口两口把肉吃光了。 李大伯发现放在窗台上的肉没了，大吃一惊。他第一个怀疑的是黑虎，可黑虎从来没偷 吃过肉呀！”也许是野猪吧！”李大伯下了结论。 自从牛锁知道了肉的滋味儿后，他对草料再也不感兴趣了，他现在做梦都想吃肉。 ◇ 二 ◇ 一天下午，牛锁在院外散步时，碰见了李大伯养的一只鸡。 牛锁决定吃掉她。 牛锁先同鸡打招呼，鸡受宠若惊。要知道，牛锁是李大伯天天挂上嘴边的"红人儿"呀！ 李大伯夸他忠厚老实，干活不偷懒，没有坏心眼。……全体家畜都对牛锁肃然起敬。 看见牛锁主动跟自己打招呼，鸡兴奋地来到牛锁身边。 “多憨厚的面孔呀，全世界的诚实都集中在这儿了。”鸡想。 “您好。”鸡有礼貌地说。 “你看那是什么？”牛锁指指鸡背后。 鸡一回头，脖子被卡住了。 鸡挣扎着，她扭头看看牛锁，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她终于明白了，牛锁是要吃她。不过，鸡的恐惧心理渐渐消灭了，因为牛锁在吃她时， 表情一直是温和憨厚的，没有一丝狰狞面目。”反正比被黄鼠狼吃了好。"鸡临咽气时得到 一丝心理上的安慰。 李大伯丢掉一只鸡，他怀疑是被黄鼠狼叼走了。 晚上，李大伯在鸡窝边设置了捉黄鼠狼的夹子。他还拿出了猎枪，守候在窗户旁边，准 备惩罚那个偷鸡的坏蛋。 夜，悄悄地过去了。太阳在东方露出半张笑脸，李大伯打了个哈欠。黄鼠狼一夜没露面 ，李大伯收起猎枪，睡着了。 傍晚时，李大伯发现又丢了一只鸡。 “黄鼠狼白天出来偷鸡？”李大伯揉揉刚睡醒的眼睛，吃了一惊。 “黑虎！”李大伯叫道。黑虎跑过来。 “从现在起，你白天看守鸡群，我晚上看。”李大伯吩咐。 他想在夜间抓住黄鼠狼。 黑虎摇摇尾巴，表示听明白了。 ◇ 三 ◇ 白天，黑虎寸步不离鸡群，很是忠于职守。这天，没有丢鸡。李大伯刚要表扬黑虎，他 忽然发现丢了一只鹅。 第二天又丢了一只兔子！ 李大伯慌了，他认定附近有狼。 李大伯不许任何家畜出院了，他把院门关严，院墙外边还挖了陷阱。 李大伯最担心的是他心爱的牛锁被狼吃掉。这条黄牛是李大伯最喜欢的家畜，它老实、 忠厚，干活不偷懒。为安全起见，李大伯把鸡、鸭、鹅、兔同牛锁圈在一起，让黑虎同时保 护它们的安全。 黑虎一步也不敢离开院子，两天过去了，狼没有出现。 这天，黑虎憋得实在难受，他想出去溜溜。 “喂，牛锁，你帮我看着点儿，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黑虎对牛锁说。 “去吧。”牛锁憨厚地一笑。 黑虎回来时，牛锁正睡觉呢。黑虎一点数，啊，少了一只鸡！ 黑虎慌了，忙把牛锁推醒。 “少了一只鸡！”黑虎叫道。 “什么？”牛锁揉揉眼睛，"不会吧？” “确实少了！”黑虎急得团团转。他想冲牛锁发脾气，可当他看到牛锁眼圈里的泪水时 ，心又软了。 这回李大伯真生气了，他狠狠打了黑虎一顿，并罚他两天不许吃饭。 两天后，黑虎饿得眼睛直冒金星。他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闭着眼睛。 突然，黑虎听到一声轻微的鸡的惨叫声。他使劲儿挣开眼睛，怎么？牛锁在吃鸡！ 黑虎以为自己看错了，牛是不吃肉的呀！他使劲儿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仔细看，确确 实实是牛锁在吃鸡！ 黑虎明白了，怪不得怎么看也看不住，原来有家贼！ 黑虎大喝一声，朝牛锁扑过去。 黑虎的叫声惊动了李大伯，他从屋里跑出来一看，黑虎正凶猛地向牛锁进攻呢。牛锁在 招架着，不时发出令人同情的呻吟声。 李大伯火了，黑虎竟敢咬牛锁？他抄起一根棍子，没头没脑地打黑虎。 不管黑虎怎么表示是牛锁在吃鸡，李大伯也不信，他认定是牛锁从狼嘴里抢回来了死鸡 。看，牛锁嘴上还有鸡毛呢！ 黑虎决定置牛锁于死地，他不顾主人的棍棒，猛扑牛锁。 牛锁的表情是那样可怜，谁看了也会潸然泪下，在狗的凶猛进攻下，他显得束手无策， 软弱可欺。 李大伯气急了，他举起木棍猛打黑虎的后腿。黑虎惨叫一声，他的后腿被打断了。 黑虎拖着伤腿逃离了主人家。 李大伯赶走了黑虎。 ◇ 四 ◇ 现在，牛锁可以随便受用他身边的这些食物了，鸡、鸭、鹅、兔的数量在一天天地减少 着。 李大伯发现牛锁不爱吃草料了，他认定是黑虎把牛锁吓坏了。李大伯还专门请来兽医给 牛锁看病呢。 不管李大伯怎么防范，最后一只鸡还是在一天下午失踪了。 现在，院里只剩下牛锁自己了。 李大伯突然意识到，下一个被吃的该是牛锁了，他打了一个寒颤。不能让牛锁遇难！李 大伯决定寸步不离牛锁。 牛锁没的可吃了，他饿了两天，实在受不住了，他只好打李大伯的主意了。 这天下午，李大伯带牛锁出去散步。为了防备万一，他还背上了猎枪。 李大伯在前边走，牛锁跟在后边。 走到寂静的地方，牛锁看看四周没人，他准备从后边把主人扑倒。 正当牛锁要下手的时候，只听一阵疯狂的狗叫声，紧接着从草丛里跃出黑虎，朝牛锁扑 上去。 李大伯回身一看，啊，他明白了！他的家禽都是被黑虎吃了。现在，黑虎又来吃牛锁了！ 李大伯举起猎枪，瞄准了黑虎。 “啪！”黑虎倒在血泊中，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牛锁，死后还是这样。 “我怎么早没想到黑虎！”李大伯后悔莫及黑虎爱吃肉呀！ 牛锁跟在主人后边回到了家中。李大伯正准备给他心爱的黄牛拌点儿可口的草料，他忽 然觉得自己的衣服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李大伯一回头，牛锁把他拱倒了。 “牛锁，这，这是干什么？”李大伯愣住了。 牛锁脸上充满忠厚的表情，他一只脚踩在主人身上，同时用嘴咬住了主人的一只手。 李大伯忍着疼痛，叫着牛锁的名字。 牛锁不理他。牛锁太饿了。 当李大伯的一条胳膊进了牛锁的口中时，他忽然骂起自己来。李大伯觉得自己冤枉牛锁 了，这吃他的动物一定不是牛锁，而是一只狗熊，自己眼花看错了！ 哦，牛锁！

牛王醉酒 ◇ 一 ◇ 牛年终于盼到了。 牛王大喜。在位的时候碰上牛年，并不是每一代牛王都有的福气。 整个牛家族进入了兴奋时期。他们看到自己的形象出现在挂历上，报刊上，邮票上，电 影上。……连今年出生的人都要属牛！ 牛王陶醉了，他觉得自己一夜之间成了整个世界的大王，他渴望对全世界行使至高无上 的权力。 牛家族的臣民们纷纷向自己的大王进贡。各种各样的礼物堆积如山，有鲜草罐头，有固 体饮料，还有味精、冰糖。……不知是谁，送给牛王一坛美酒。 牛王向来听说酒是人间的宠儿，但他一直不敢问津。一是那股呛鼻的辣味儿他受不了， 二是怕酒后失态，有损牛王的形象。 可现在非同以往，既然身为整个世界的大王，岂有不会喝酒之理？牛王决定喝酒。 为此，牛家族举行了隆重的仪式。 文武百官齐集王宫，争睹牛王饮酒的风采。 侍从斟满一碗白酒，双手献给牛王。 牛王接过美酒，先来一番祝酒词： “今年是咱们牛年，咱们成了世界的中心。为了庆祝牛的节日，干杯！”牛王把碗送到 嘴边，酒味儿直冲鼻孔，他皱了皱眉。牛王先微微用嘴唇碰了碰白酒，真辣，比草的味道差 远了。不过，牛王是不会当着部下的面退却的，他很有一股牛劲儿。 牛王一闭眼，一仰脖，一碗白酒下肚了。 王宫里响起一片赞美声。 牛王来劲儿了，又喝了一碗。 雷鸣般的掌声。 三碗，四碗，五碗。…… 牛王把一坛白酒统统喝光了。 ◇ 二 ◇ 牛王醉了。 “现。……现。……现在。……我。……是全。……全世界。……界的。……的大。……… 王，大。……大牛王。如。……果。……有谁。……对。……对咱们。……牛。……不尊 重。……重，立。……即。……禀。……报。……"牛王开始行使全世界大王的权力了。 “禀报大王"，一头文官奏道，"臣发现人间有一件侮辱咱们牛家族的事。”“你。…… 你。……快。……说。……”牛王催促道。 “人身上爱长一种癣，这是一种很不好的皮肤玻人非常讨厌这种玻他们竟敢管这种皮肤 病叫牛皮癣，这不是对咱们牛家族的最大侮辱吗？”文官慷慨陈词。 “竟。……竟。……有。……这。……这等。……事？”牛王的眼珠鼓了出来。怎么？ 人身上长了癣，却要骂我们牛？牛皮癣？ “你。……你们。……认。……认为。……应。……该。……怎么。……办？”“臣认 为，"一头武官说，"这并不是对咱们牛家族的侮辱。 咱们的皮肤和人身上的牛皮癣一模一样。如果不一样，他们这么叫，才是侮辱。”“胡 。……说！”牛王大怒，"我，我，我。……就不信，咱们……的。……的皮。……肤。……… 就。……就。……不。……能。……变……细，我。……我。……一定。……要把。…… 把。……咱们。……牛……牛家族。……的。……的皮肤变。……变成。……没有皱。…… 纹的。……的皮。……肤，让他。……他们。……不能。……能再管。……皮肤。……病。 ……叫。……叫牛。……皮。……癣。……”“大王英明！”一头文官奉承道。 “你。……们。……快。……想。……个。……个办。……法。……"牛王头直打转。 “臣有办法了。”文官叩首。 “快。……讲。……”牛王大喜。 “现在人间有一种抗皱美容霜，涂在皮肤上就能把皮肤上的皱纹消除，还能使皮肤变细 变白。”“你。……你。……说的。……是。……真。……话？”牛王瞪大了眼睛。 “有半句假话，愿受千刀万剐。”文官发誓。 “快。……快。……去。……给。……我。……弄。……一箱。……来……"牛王急不 可待。他认为当全世界的大王是不能长着一身牛皮癣的。 “是！”文官刚要转身，被一头武官拦住了。 “启禀大王，万万不可！”武官急切地说。 “什。……什。……么。……？”牛王不高兴了。 “我们身上长的可不是牛皮癣呀！”武官提醒牛王。 “拉。……拉。……出。……去。……斩。……了。……”牛王火了。 几名武士将武官拉出去斩首。 没人敢吭气了。 “还。……还。……不。……快。……去。……”牛王冲着愣在那里的文官大喝。 文官急忙带着几头牛兵到人间搞抗皱美容霜去了。 ◇ 三 ◇ 事情还算顺利，可能是牛年上帝照顾牛不到一小时，一箱抗皱美容霜放在了牛王面前。 牛王大喜，命部下立即往他身上涂抗皱美容霜。 几头侍从打开包装箱，取出一个个精致漂亮的小玻璃瓶。 可惜侍从们的手太大，插不进瓶子。 “砸。……砸。……了。……”牛王醉意越来越浓。 ２３牛王醉酒 好在牛们有的是力气，转眼玻璃瓶都碎了。 “快。……涂。……”牛王催促道。 侍从们将抗皱美容霜往牛王身上涂。 “大王的屁股上也涂吗？”一头侍从小心翼翼地请示。 “涂！哪儿。……哪儿。……都。……涂。……”牛王要把自己身上的牛皮癣都消灭干 净。 抗皱美容霜糊了牛王一身从头到脚。香味绕梁数日不绝。 这坛白酒的酒劲儿真大呀，牛王整整醉了十天！ 这十天中，牛王每天都让侍从给他涂一次抗皱美容霜。 终于，牛王的皮肤变了！变得连牛王都不认识自己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全身没有一根毛，所有的皱纹都无影无踪，皮肤细腻白嫩。……牛 王心花怒放。 牛王决定立即召见文武大臣，让他们瞻仰一下大王的风采。 ◇ 四 ◇ 文武百官奉召进宫，他们也急于想亲睹大王的英姿。 牛王出现在王位上。 文武百官愣了这是牛吗？ 牛王静候大臣们的赞美，半晌过去了，没动静。 “说话呀？”牛王纳闷，他们是怎么了？ 还是一声不吭。 牛王急了，他点了一头武官的名。 “你说说，朕的皮肤怎么样？” “我觉得，我觉得。……”武官鼓了鼓勇气，"您已经不是牛了。”“对，你已经不是 牛了！”“你不是牛！”“你。……”“。……”文武百官七嘴八舌。 “放肆！”牛王的酒已经全醒了。”来人，把他们都推出去斩首！”武士们冲进来，他 们一看见牛王的皮肤变成这样子，都愣了。 “都推出去斩首！”牛王怒喝。 武士们不承认他是牛王，不执行他的旨意。 文武百官立即合议，一致认为不能让一头不是牛的东西当牛王。于是，牛王被废黜了。 牛王万万没想到，在他梦寐以求的牛年刚开始时，他被开除了牛籍，失去了当牛的资格 因为他长了一身"人皮癣。”后来牛王怎样了呢？听说，他被制造抗皱美容霜的工厂抓去 当活广告了。

牛魔王新传 ◇ 第一章 深夜怪影 ◇ 皮皮鲁藏在鲁西西的房间的壁柜里。壁柜门露着一条缝儿，皮皮鲁的目光机警地透过黑 暗注视着窗户。 挂在墙上的时钟敲响了深夜十二点的钟声。 你多半听说过皮皮鲁和鲁西西，对，就是那对孪生兄妹。 上小学四年级。经常碰到有趣的事情。 昨天夜里，鲁西西在睡梦中朦朦胧胧看见一个黑影子从窗户闪进她的屋里，她还没来得 及喊，黑影子又从窗户飘出去了。今天早晨，她把这事告诉了皮皮鲁。皮皮鲁让妹妹先别和 爸爸妈妈说，他最讨厌那些碰到屁大的事就去惊动爸爸妈妈的人。皮皮鲁决定今天晚上来看 看那个黑影子是什么东西。要知道，皮皮鲁家住二层楼呀！能从窗户进来，少说也会飞檐走 壁，这正是皮皮鲁梦寐以求的功夫，他正愁找不到师傅教他呢！ 从晚上十点开始，皮皮鲁就躲在妹妹房间的壁柜里，他准备好一把手电，一根棍子。 鲁西西躺在床上假装睡觉，大气也不敢出。 忽然，窗帘抖了一下。皮皮鲁全身一颤，定眼看看，没动静，大概是风刮的。 皮皮鲁出了口长气，刚想闭会儿眼睛，只觉得从外边吹进来一股冷气，那冷气刮到脸上 直扎骨头，凉森森的。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黑影子从窗户外边跳了进来，落在地上一 点儿声音也没有。 皮皮鲁屏住呼吸，看那黑影想干什么。 只见黑影子跳到挂历跟前，默默地看挂历。 “看挂历干什么？”皮皮鲁心想。他感觉到这黑影子挺可怕，像书里描写的鬼怪一样。 越是可怕，皮皮鲁就越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皮皮鲁运足了气，突然从壁柜里冲出来，一屁股坐在窗台上，堵死了黑影的逃路。随后 ，他打开了手电，一束刺眼的亮光直射黑影。 真是个怪物！牛头，人身子，还骑着一匹说不出名的走兽。 皮皮鲁吓得喘不过起来。鲁西西赶紧用被子蒙住头。 那怪物刚要自卫，一看是个男孩子，就停在原地没动。 “你。……你。……是谁？到。……到我家。……来干什么？”皮皮鲁看见怪物没有伤 害他的意思就壮着胆子问。 “你不认识我？”怪物觉得奇怪。 “我？认识你？”皮皮鲁看看怪物，还真有点儿面熟。 “我是牛魔王！”牛魔王自我介绍说。 “牛魔王！”皮皮鲁一惊。他再仔细一看，真是《西游记》里的牛魔王！”你，你还活 着？”“当然活着。我听说今年是我们牛年，特来人间看看。没想到我在人间的名声不好， 人们都讨厌我，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唉。”牛魔王叹了口气。 皮皮鲁同情牛魔王了。是呀，人家大老远的来到地球上作客，干吗对人家冷淡呀！就因 为人家几千年前没借给孙悟空芭蕉扇吗？当时人家不是已经认错了吗？皮皮鲁最讨厌总拿老 眼光看别人。他在学校是深受其害。老师和大多数同学都认定他皮皮鲁长大没出息现在考 试成绩不好的人，长大能有出息吗？！ “你就在我们家歇歇吧，我们欢迎你！”皮皮鲁从窗台上跳下来，拉开电灯。 牛魔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得出，他很感激皮皮鲁对他的同情。 “我叫皮皮鲁，这是我妹妹鲁西西。”皮皮鲁一边说一边把鲁西西从床上拉起来，介绍 给牛魔王。鲁西西吓得不敢看牛魔王。 “你去给牛魔王拿点儿吃的，轻点儿，别把爸爸妈妈惊醒了。”皮皮鲁吩咐妹妹。 鲁西西绕着牛魔王走，去厨房拿吃的。 “你骑的这是什么呀？”皮皮鲁问牛魔王。 “这叫碧水金睛兽，是我的座骑。”牛魔王一边说一边从碧水金睛兽身上下来，指着墙 上的挂历问：“这画上全是牛？”原来牛魔王是看挂历上的牛！皮皮鲁忙告诉他，因为今年 是牛年，所以到处都画了牛。 看得出牛魔王挺得意。 鲁西西端来了一盘肉。她还是不敢靠近牛魔王。 “别怕，我变个俊样！”牛魔王说完吸了口气，转眼间变成了一位漂亮的小伙子。 皮皮鲁眼睛一亮，他想起来了，牛魔王也会七十二变！皮皮鲁激动了。 牛魔王到人间头一次吃上饭，他高兴极了，他觉得皮皮鲁兄妹心眼儿好。牛魔王很想为 他们作点什么事。 ◇ 第二章 引火烧身 ◇ 牛魔王刚刚吃完饭，只听见外边喊声四起，火光冲天。皮皮鲁跑到窗前往外一看，是附 近的一座大楼失火了！ “快去救火！”皮皮鲁抄起一个脸盆就要往外跑。 “等一等！”牛魔王拉住了皮皮鲁。”给你这个！”牛魔王从嘴里吐出一把小扇子，杨 树叶般大校"这是什么？”皮皮鲁不明白。 “芭蕉扇！”鲁西西脱口而出。她记起牛魔王的爱人叫铁扇公主，有个宝贝芭蕉扇。 皮皮鲁高兴得差点儿大喊一声。 他知道，芭蕉扇连火焰山的火都能扇灭，一座楼根本不在话下。 牛魔王把使用芭蕉扇的方法教给皮皮鲁。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就回来。”皮皮鲁对牛魔王和鲁西西说。他说完跑出屋子。 哈哈，我现在有宝贝啦，比救火车还厉害！皮皮鲁兴奋极了。 大火烧得很凶，半边天都映红了。消防队还没来，人们干着急，没办法，谁也不敢靠近 火。 皮皮鲁悄悄掏出芭蕉扇，用左手大姆指捻着扇柄上第七根红丝，嘴里念了一声"咽嘘呵 吸嘻吹乎"。芭蕉扇变大了。 皮皮鲁举着扇子朝大火扇了一下，霎时间平地卷起一股怪风，转眼间将大火吹灭了。 人们惊呆了，你看我，我看你。皮皮鲁趁机把芭蕉扇缩小，藏进上衣口袋。他正准备转 身回家，一个中年人揪住了他的衣领子。 “你干吗？”皮皮鲁抗议。 “你是纵火犯！”那中年人衣着扑素，一看就像好人。 “你胡说！”皮皮鲁火了。 “我看见你用扇子扇火，是想让火烧大些吧！”中年人冷笑了一下。 “你！。……”皮皮鲁无话可说。他不能把牛魔王的秘密泄露出来。 这时候，救火车赶到了。转眼间，刚才围观大火的人都成了救火的英雄群体，他们绘声 绘色地讲述灭火的经过，还把"纵火嫌疑犯"皮皮鲁交给了消防队。 消防队不大相信这么小的孩子能纵火，无奈证人众多，只好把皮皮鲁交给警察带走了。 那个中年人恨皮皮鲁恨得直咬牙他才是真正的纵火犯。要不是皮皮鲁，他们的抢劫计 划就成功了。 再说牛魔王和鲁西西在屋里等了半天，不见皮皮鲁回来，看看窗外，大火已经熄灭，街 上人迹稀少。 牛魔王顿时起了疑心：莫不是皮皮鲁得了芭蕉扇，跑了？ 要知道，那芭蕉扇可是稀世珍宝呀！ 牛魔王火了：刚同人交上朋友就受了骗，何况还是个孩子，他能不生气吗？只见牛魔王 一抖身体，现了原形，怒睁双目。吓得鲁西西直往后退。 牛魔王骑上碧水金睛兽，从窗户冲了出去，冷风把屋里的东西刮得乱七八糟。鲁西西知 道牛魔王是去找皮皮鲁算帐，她为哥哥捏了一把汗。 牛魔王在失火的那栋楼旁转了一圈，没见皮皮鲁的影子，这难不住他。牛魔王拍拍碧水 金睛兽的脑袋，碧水金睛兽立刻低着头在地上嗅着，它闻到了皮皮鲁的气味儿，然后顺着气 味儿追踪而去。 牛魔王越想越生气，没想到连人间的小孩子也变得这么会骗人，他发狠要教训皮皮鲁， 弄不好让他脑袋搬家！ 碧水金睛兽驮着牛魔王来到一个大门前，它示意皮皮鲁就在里面。牛魔王推了推门，里 边插着。牛魔王飞身上了墙头，只见皮皮鲁正坐在一间屋子里，向两名警察说着什么。 “原来是向警察告发我来了！”牛魔王恍然大悟！他断定皮皮鲁是假装把他当作朋友， 实际上认定他还是那个不肯借给孙悟空芭蕉扇的坏蛋。哈，狡猾的皮皮鲁，这回我可要让你 尝尝牛爷爷的厉害！牛魔王自从被孙悟空打败，跟观世音去修行后，已改掉恶习，从善多年 。不想人们还用老眼光看他，认定他是坏蛋魔王。今晚好不容易碰上个"朋友"皮皮鲁，还是 假装的！你想，牛魔王能不生气吗？ 牛魔王悄悄来到窗前，他吸足了一口气，往屋里使劲儿一吹。只见屋里的人全被吹倒了 ，电灯也被吹灭了，房间里漆黑一片。 牛魔王趁机钻进屋里，夹起皮皮鲁扬长而去。 等警察们睁开眼睛，皮皮鲁已经不见了！啊，原来皮皮鲁真是纵火犯，还有同伙来"劫 狱"呢！警察们骑上摩托车就追。可摩托车哪追得上牛魔王的碧水金睛兽呀！几分钟工夫皮 皮鲁已被牛魔王弄到一千里以外的深山里去了。 ◇ 第三章 皮皮鲁大战牛魔王 ◇ 皮皮鲁正回答警察提出的问题，忽然屋里起了一阵狂风，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觉 得被人夹住了身体，紧接着像腾云驾雾一样，两耳旁的风刮得呼呼的。皮皮鲁睁开眼睛一看 ，是牛魔王！他想喊，可牛魔王挟得好狠呀，皮皮鲁一声也喊不出来。 皮皮鲁明白了，牛魔王一定想把他抓到一个什么地方去，然后吃了他。皮皮鲁没想到牛 魔王还是原来的牛魔王，他有点儿后悔自己不该轻信这个魔王。 牛魔王把皮皮鲁劫持到一座深山里，将他扔到地上。 皮皮鲁的屁股被摔得生疼，他咬着牙站起来，看着朝自己一步步逼过来的牛魔王。 深山老林，杳无人烟。皮皮鲁现在多想警察叔叔呀，他一步步后退着。 忽然，皮皮鲁想起了衣袋里的芭蕉扇！他悄悄把手伸进衣袋，掏出芭蕉扇，嘴里大喊一 声：“咽嘘呵吸嘻吹乎。”芭蕉扇立刻变大了。 皮皮鲁举起芭蕉扇朝牛魔王猛扇。牛魔王没想到皮皮鲁会来这一手，他哪儿顶得住如此 大风，一瞬间被扇出去几千里地。 皮皮鲁乐了，现在他不怕牛魔王了。 皮皮鲁想马上回家，可他不认识路，分不清东南西北。正当他抬头在天上找北极星时， 只觉得身边刮起一阵冷风。皮皮鲁扭头一看，牛魔王回来了，真够快的！ 皮皮鲁没等牛魔王站稳，又是一扇子。牛魔王第二次被扇得无影无踪。 这回牛魔王可真傻了眼，连皮皮鲁的身体都无法靠近啦！ 牛魔王决定智斗皮皮鲁。 牛魔王悄悄回到深山里，变成一个老大爷，朝皮皮鲁走去。 听到脚步声，皮皮鲁忙回头，见是一位老爷爷，便放下举起的扇子。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老大爷"问皮皮鲁。 “我是被坏蛋绑架到这儿的。”皮皮鲁说。 真会瞎编，我倒成了坏蛋了牛魔王心想。”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老大爷"问。 “扇子。”皮皮鲁把扇子藏在身后。 “天不热呀！”"老大爷"觉得纳闷。 “您知道这儿离Ｂ城有多远吗？”皮皮鲁没回答"老大爷"关于扇子的疑问。 “离Ｂ城可远了，足有一千多里呢！”"老大爷"说。 “这个牛魔王，真坏！”皮皮鲁一听说此地离Ｂ城有一千多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大爷"一听吓了一跳，还以为皮皮鲁认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再一看皮皮鲁没举扇子 ，这才放心了。 “你看那边是什么？”"老大爷"用手指指皮皮鲁身后。 皮皮鲁一回头，"老大爷"趁机从他手上夺走了芭蕉扇。 皮皮鲁一惊，回头一看，哪儿还有什么老大爷，只见牛魔王站在他面前。 这回皮皮鲁没辙了。 “不算本事！”皮皮鲁不服气。 “什么算本事？骗人家的芭蕉扇算本事？！”牛魔王挖苦皮皮鲁。他准备狠狠收拾一下 这个坏小子。 “骗你芭蕉扇？是你自己给我的！”皮皮鲁觉得牛魔王太赖。 “我是让你去救火，没让你去报警察！”牛魔王越说火越大。 “报警察？”皮皮鲁恍然大悟，原来是牛魔王误会了，以为他皮皮鲁是去告发牛魔王呢！ 皮皮鲁把他被警察带走的经过说了一遍。 “有这么坏的人？”牛魔王半信半疑。他实在不能相信有人会诬陷一个孩子。 “这算什么！”皮皮鲁觉得牛魔王少见多怪，"那些个原先不敢靠近火的人，后来都成 了救火的英雄，记者还给他们照相呢！”牛魔王半天没吭声。原先，他以为自己是最坏的人 ：面目狰狞可怕，明火执仗地干坏事。可现在，他觉得那些面善心不善的人更坏。他们居然 会嫁祸给象皮皮鲁这么小的孩子！ 要知道，牛魔王没改造好的时候都不欺负小孩儿！ “你怎么啦？”皮皮鲁看牛魔王发怔，问。 “我帮你去把那个诬陷你的人找出来，然后再去教训那些贪功受奖的'英雄'们！"牛魔 王要助皮皮鲁一臂之力。 “太好了！咱们再把真正的纵火犯抓出来！”皮皮鲁补充道。 “天快亮了，咱们这就动身。”牛魔王骑上碧水金睛兽。皮皮鲁坐在牛魔王身后。碧水 金睛兽腾空而起，直朝Ｂ城飞去。 ◇ 第四章 牛魔王中弹 ◇ 当牛魔王和皮皮鲁到达Ｂ城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碧水金睛兽落到地上，皮皮鲁和牛魔王下来，一前一后朝城里走去。 皮皮鲁刚拐过一个弯，突然从墙角冲出两名警察。 “别动，你被捕了！”警察大喝一声。 皮皮鲁一愣，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原来，全城的警察都出动了，正在搜捕纵火犯皮皮鲁 和犯罪集团居然有人搭救皮皮鲁，那么肯定存在犯罪集团！ 跟在皮皮鲁身后的牛魔王猛然出现在警察面前，两名警察吓了一跳，不知这是什么怪物。 牛魔王抓起皮皮鲁就跑。警察冲牛魔王开枪了。 牛魔王的胳膊被打伤了。碧水金睛兽驮上主人和皮皮鲁，转眼就跑得没影了。皮皮鲁发 现全城到处都是警察，他成了被通辑的逃犯了。 “他们拿的是什么兵器"牛魔王用手按按伤口，问皮皮鲁。 “枪。枪里有子弹，可厉害啦！”皮皮鲁告诉牛魔王。 “幸亏当年孙悟空没这玩意儿！”牛魔王感叹道。 “得把你胳膊里的子弹取出来！”皮皮鲁看到牛魔王的伤口流血不止。 “你会取吗？”牛魔王问。他没想到来人间过牛年会挨一枪。 “我可不会。这得去医院。”皮皮鲁看看四周，这里已是城郊，没有大医院。 “到处都在抓咱们，怎么进城去医院呢？”皮皮鲁为难了。 “咱们可以变化嘛！”牛魔王提醒皮皮鲁。 “你能把我也变了吗？”皮皮鲁问。 “当然行。”牛魔王口中念念有词，接着朝皮皮鲁轻轻吹了口气。 皮皮鲁变成了一个小伙子。 牛魔王摇身一变，又是一个小伙子！ 皮皮鲁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鲜，身体一下子长高了这么多，真带劲儿呀！ “这碧水金睛兽？”牛魔王看着自己的座骑，拿不定主意把它变个什么。 “变辆小卧车吧！”皮皮鲁提议。 碧水金睛兽转眼间变成了一辆豪华的小轿车，而且是自动驾驶的，不用人操纵。 皮皮鲁和牛魔王钻进小轿车，朝城里开去。 碧水金睛兽变的小轿车还真舒服，开得又快又稳。皮皮鲁真想拜牛魔王为师，学一手飞 檐走壁和变化多端的本领。可惜现在不是时候，等抓到真正的纵火犯，皮皮鲁再提这个要求 也不晚。 “哎，站住！”皮皮鲁发现路口是红灯，可碧水金睛兽没停车，闯了过去。 原来，碧水金睛兽不懂交通规则。 交通警察驾着摩托车从后边追上来。警察立刻发现这是一辆没有牌照的汽车。牛魔王哪 儿懂得给汽车变出一块牌子呀！ “截住那辆没牌子的小车！”骑摩托车的警察边追边通过步话机向前方路口的岗亭呼叫。 “快跑！”皮皮鲁催碧水金睛兽。 黑色的小轿车像箭一样飞驰着，把身后的交通警甩下了。 前方路口红灯！几名交通警正骑在发动着的摩托车上。 “冲上去！”皮皮鲁给碧水金睛兽加油。 小轿车擦着交通警的鼻子开过去了。警察们被激怒了，他们还没见过这么放肆的司机！ 追！ “你看前边！”皮皮鲁指给牛魔王看。 前方路口被大卡车堵死了，这是交通警专门调来拦截这辆违章轿车的。 “没关系。”牛魔王一点儿不慌，还催小轿车"再快点儿！”眼看着轿车就要同大卡车 撞上了，皮皮鲁吓得闭上了眼睛。 奇怪，皮皮鲁觉得车身忽然升了起来。他睁开眼睛一看，小轿车从卡车上边飞了过去。 “你别忘了，这是碧水金睛兽变的！”牛魔王提醒皮皮鲁。 皮皮鲁现在坚信他们能抓住真正的纵火犯了牛魔王本事太大了。 小轿车降落在一条寂静的街道上。皮皮鲁说：“快把汽车变个样儿，再加上牌照。”牛 魔王口中念念有词，转眼间小汽车变了样儿，还挂上了牌照。 皮皮鲁和牛魔王坐着小轿车从几名交通警察眼皮下边开过去，他们没认出来。 “前边就是医院，咱们先去治伤，我妈妈在那个医院当医生。”皮皮鲁告诉牛魔王。 ◇ 第五章 母子相认 ◇ 皮皮鲁和牛魔王把汽车停在医院门口，他们来到外科急诊室。 牛魔王头一次进医院，觉得十分新鲜。 “你坐在这儿等会儿，我进去看看。”皮皮鲁让牛魔王坐在走廊的长椅子上等他。 皮皮鲁刚要走进急诊室，就听见一位大夫接电话。 “什么？凡是来治枪伤的就扣下？行！”大夫挂上了电话。 皮皮鲁傻眼了。看来，公安局已经通知所有医院了。 “快走！”皮皮鲁回到走廊，小声对牛魔王说。 皮皮鲁把牛魔王带到楼梯拐弯处，牛魔王问：“怎么了？”皮皮鲁说：“医院已接到命 令，凡是来治枪伤的就抓起来。”“那就别治了！”牛魔王不在乎。 “这可不行，要是感染了，弄不好得把胳膊锯掉呢！”皮皮鲁警告他。 牛魔王吓了一跳。要是来人间过牛年，丢条胳膊可不值呀！ “我看，警察也是抓坏蛋，咱们也是抓坏蛋，干脆合在一起抓得了！”皮皮鲁提议。 “那不行！你想，警察能接受我这个牛魔王吗？就算我变成这副人样子，人家就跟我要 证件，要介绍信，要户口本，我有吗？”牛魔王不同意。他不知从哪儿听说证件这些东西。 “这倒是。”皮皮鲁觉得牛魔王说得有道理。 就在这时，皮皮鲁看见妈妈从楼梯上走下来。 “妈妈！”皮皮鲁不由自主地喊。 皮皮鲁的妈妈一愣，一个不认识的大小伙子管她叫妈妈！ “你？。……”妈妈以为碰到了神经病患者。 “我是皮皮鲁。”皮皮鲁小声说。 妈妈觉得这声音还真像皮皮鲁。可皮皮鲁一夜未归，而且公安局在全城搜捕他，说是他 加入了犯罪集团呀！这个大小伙子莫不是坏蛋？妈妈警惕了。 “你认识皮皮鲁？”妈妈突然问。 “什么认识，我就是呀！”皮皮鲁忘了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了。 妈妈断定这两个人和儿子的失踪有关系。她本来就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参加什么犯罪集团 ，她认定这是冤枉。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两个家伙把皮皮鲁绑架走了呢！ 她决定想办法把这两个人抓祝 “你说你是我儿子，你知道我在哪个房间给病人看病吗？”妈妈问小伙子。她儿子可是 经常到医院来找妈妈。 “当然知道。”皮皮鲁笑笑。 “你领我去看看？”妈妈设圈套了。 “走。”皮皮鲁冲牛魔王抬了抬下巴颏，示意牛魔王跟着他走。 皮皮鲁准确无误地走进了妈妈的工作间。 工作间里正好没人。妈妈傻眼了，她原以为同屋的一位男大夫在房间里呢！ “妈妈，你给他把子弹取出来吧！”皮皮鲁让妈妈看牛魔王胳膊上的伤。 “子弹！”妈妈现在深信不疑这是两个罪犯了。她扭头就往外跑，被皮皮鲁拽住了。 “来"妈妈大声喊"来人"，"人"字还没出口，被皮皮鲁堵住了嘴。 牛魔王觉得必须把皮皮鲁恢复原样，才能使他妈妈相信。 于是，牛魔王又施了法术，皮皮鲁恢复成了自己的模样。 妈妈忽然感到眼前的大小伙子变矮了，她一看，啊，皮皮鲁！ “皮皮鲁，你？”妈妈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牛魔王把门插上了。 皮皮鲁把经过告诉妈妈。 妈妈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位小伙子是牛魔王变的。再说，昨晚鲁西西也说什么"牛魔王” ，她和爱人还以为鲁西西说梦话呢！ “妈妈这是真的！”皮皮鲁恳求妈妈相信。 “你们应该和警察联合起来抓罪犯呀！”妈妈提出了疑问。 皮皮鲁把不能和警察联合起来的原因告诉妈妈，并说他和牛魔王还要教训那些冒功领赏 的"救火英雄群体"，而这些人警察是无法管他们的。 妈妈信了，她认为应该教训那些假英雄。 “您快给牛魔王治伤吧！”皮皮鲁催促。 “可咱们不能去手术室呀！”妈妈为难了。 “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行"。牛魔王说。 “太平间没人，去太平间吧！”皮皮鲁提议。 ◇ 第六章 太平间幽灵 ◇ 牛魔王又把皮皮鲁变成小伙子，然后三个人悄悄来到医院的太平间。 太平间是医院专门停放死尸的地方，平时没人来，里边阴森森的。 一具具尸体躺在停尸车上，尸体上盖着白色单子。 皮皮鲁的妈妈让牛魔王躺在一辆空车上，她开始给牛魔王取子弹。 皮皮鲁放哨。他是头一次进太平间，觉得挺害怕，好在有牛魔王和妈妈，要不然，他无 论如何不敢在太平间里呆这么长时间。 妈妈聚精会神地给牛魔王做手术。 皮皮鲁突然听到里边那间屋子传出一阵轻微的声音，那也是一间停放死尸的房间。 皮皮鲁不想打扰妈妈的手术，他轻轻走到那个房间的门口，慢慢把头探进去，往里一看 十几台停尸车整齐地排成一溜儿，白色的单子盖着一动不动的尸体。 房间里没人。 可皮皮鲁刚才明明听见有动静呀！ 皮皮鲁仔细观察每一具尸体，他猛然发现第三台停尸车的尸体微微地上下起伏着！是在 呼吸！ 皮皮鲁差点儿喊出声来，他拼命堵住自己的嘴。 死人活了？鬼？皮皮鲁猜测着。他回头看了看妈妈，手术还没完。皮皮鲁决定先不声张 ，等手术完了再告诉他们。 皮皮鲁死盯着那具起伏的尸体，他越来越忍不住了，想知道那白单子下边究竟是什么。 皮皮鲁刚想进里间看看，就听妈妈说：“好了。”妈妈从牛魔王胳膊里取出了子弹，手 术很成功。 牛魔王刚坐起来，太平间大门外边传来了脚步声和哭声。 “糟了，来推尸体了！”妈妈慌了。 “快躺在停尸车上，盖上单子！”牛魔王急中生智。 皮皮鲁、妈妈和牛魔王用最快的速度各躺在一台停尸车上，拿白单子把全身盖上，装死 人。 大门打开了，进来几位护士和哭哭啼啼的死者家属。 两位护士走到牛魔王装死的停尸车旁，说：“就这个。”家属们拥上来围着牛魔王大哭 起来。 护士推着牛魔王往外走，家属们簇拥着哭泣。 大门关上了。 皮皮鲁和妈妈忙从停尸车上跳下来。 “妈妈，你快去看看牛魔王！”皮皮鲁急了。他没想到护士工作这么马虎。 妈妈出去了。 皮皮鲁一个人在太平间里，他又听见了里间的响动。 皮皮鲁来到那个房间的门口，他悄悄探出头，只见那具会呼吸的死尸披着白单子站了起 来，下了地，朝门口走去。 皮皮鲁忙闪到门旁。等那个白色的幽灵刚走出门来，皮皮鲁从后边扑上去，一把将它抱 祝白单子掉了，是个活人！ 皮皮鲁再一看，正是那个诬陷他"纵火"的中年人！真是冤家路窄。 中年人猛一抬胳膊，把皮皮鲁甩开了。他显然不认识变成小伙子的皮皮鲁了。 “行，够胆儿！”中年人伸出大拇指。 “你是谁？”皮皮鲁想弄清他的身份。”干吗躺在这儿装死人？”“你刚才不也装死人 了吗？”中年人狡猾地笑笑，"咱们是一路！”“一路？”皮皮鲁不明白。 “我早就跟上你们了。你们还真够意思，那么多警察都抓不住你们，好样的！"中年人 说。 皮皮鲁原来以为只有头发长、留小胡子的才是坏蛋，今天他总算知道了还有衣着扑素的 坏蛋，而且更坏！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皮皮鲁问。 “咱们合伙吧？”中年人想吸收皮皮鲁和牛魔王加入他们的犯罪集团。 “你有多少人？”皮皮鲁趁机问，他想一网打荆"这个嘛，待会儿告诉你。先跟我到总 部去一趟。”中年人老奸巨猾。 皮皮鲁决定去探探这个犯罪集团的老窝，可牛魔王不在，他自己去行吗？ ◇ 第七章 孤身入魔窟 ◇ 中年人看出皮皮鲁是个"犯罪人才"，他打定主意要拉皮皮鲁入伙，给他们卖命。 “快跟我走。”中年人说。 “等等我那个哥们儿。”皮皮鲁想等牛魔王一起去。 “别等了，夜长梦多。再说他怎么脱身呢？”中年人认定牛魔王早被大家抓住了。 皮皮鲁为了不引起中年人的怀疑，一横心跟着他走了。皮皮鲁发誓要把这个犯罪集团连 窝端了。 “那是你的汽车吧？”中年人指着医院门口停着的小轿车问。 皮皮鲁点点头，他想出同牛魔王联系的方法了。 皮皮鲁拉开车门，请中年人上车。 “这车什么牌子？还真漂亮！”中年人赞不绝口。 “碧水金睛牌。”皮皮鲁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假模假样地开车。 “往北，往西，对，再往东。”中年人给皮皮鲁指路。 汽车在一片小树林里的一座防空洞门口停下了。 “对了，公安局好像抓了一个小纵火犯，不知是怎么回事？”皮皮鲁好像偶然想起这么 一件事，随便问问。 “那是我干的！那天夜里，我放的火。我们原打算趁混乱抢了附近的一家银行，没想到 那小孩用扇子一扇，把火弄灭了！气得我直咬牙！”中年人边下车边说。 皮皮鲁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这就是我们总部。”中年人指指防空洞口。 皮皮鲁下车后，使劲儿关车门，他这是示意碧水金睛兽一会儿去叫牛魔王。 皮皮鲁跟着中年人走进防空洞。防空洞里阴森恐怖，墙上滴着水，空气潮湿腥臭。…… “谁？”黑暗里传出一声大喝。 “笑面虎。”中年人回答。 皮皮鲁知道了中年人的绰号叫"笑面虎"。 “后边跟着谁？”洞里又问了一声。警惕性还挺高。 “新发展来的。”笑面虎得意地说。按他们的规矩，谁为团伙发展一个有本事的哥们儿 ，是要受奖励的。 皮皮鲁和笑面虎朝防空洞深处走去。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终于看到了亮光。 这是一间四方形的钢筋水泥建筑，地上点着一根蜡烛。微弱的光使房间显得摇摇欲坠。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打个招呼。”笑面虎对皮皮鲁说。 皮皮鲁点点头。 笑面虎拉开一扇沉重的水泥门，钻进去。 皮皮鲁站了一分钟，他看看四周没人，蹑手蹑脚地跟着笑面虎钻进小门。皮皮鲁想侦察 一下这魔窟里到底有多少坏蛋。 这是一条低窄的走廊，黑极了，伸手不见五指。皮皮鲁一步一步往前蹭，他踩到了一个 软东西。皮皮鲁蹲下一摸，是个人！他觉得手上沾了些粘乎乎的东西，凭感觉，皮皮鲁知道 摸了一手血。 皮皮鲁摸摸那人的左胸，心脏已不跳了。他继续往前走，听到了说话声，是从一扇微掩 着的水泥门里传出的。皮皮鲁凑过去。水泥门里有亮光。 “头儿，这小子不简单，还有汽车呢！”这是笑面虎的声音。 “可靠吗？”头儿不放心，"别是警察装的。”“警察正抓他们呢。另一个还挨了警察 一枪！”笑面虎掌握的情况还不少。 皮皮鲁想看看头儿长得什么样，然后就去公安局报告，他把脸挨在水泥门上，使劲儿看 。就在这时，两只大手象铁钳一样掐住了他的喉咙。 皮皮鲁被人从背后拎着推到了"头儿"跟前。 “这小子偷偷听你们说话！”抓皮皮鲁的人向头儿禀报。 “嗯"头儿一抬脸，皮皮鲁吃了一惊，这是全国通缉的持枪在逃犯！半年了，还没抓 住他，原来藏在这儿！ 皮皮鲁从通缉令上知道，这家伙枪杀了十几个人，血债累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 “你是什么人？说！”头儿突然大喝一声。面目狰狞。 “被警察追捕的人。”皮皮鲁很镇静，他说的是真话。皮皮鲁见惯了牛魔王的样子，才 不怕这个逃犯的凶相呢。 “杀了！”头儿从牙缝儿里蹦出两个字。 ◇ 第八章 牛魔王大战群魔 ◇ “我是来投奔你们的，干吗杀我？！”皮皮鲁拖时间。 “别装蒜了，哄小孩去吧！”头儿真是"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皮皮鲁不是他们一路人。 “报告头儿，他的小轿车不见了！”一个人进来说。 笑面虎慌了，一把揪住皮皮鲁的脖领子，吼道：“快说，车上还藏着谁？”“就咱俩呀 ！”皮皮鲁知道碧水金睛兽已去接牛魔王，心头燃起了一线希望，他原以为自己是活不成了 。皮皮鲁想，只要抓住这伙罪犯，自己死了也行，就怕白死。 “少跟他废话！”头儿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扔给笑面虎。 笑面虎拿着匕首，朝皮皮鲁走来。 刀尖已经碰到皮皮鲁的喉咙了。皮皮鲁闭上了眼睛。他此刻只有一个遗愿：下辈子上学 ，愿老师别再留那么多作业了。 “头儿，那辆小轿车又来啦！”门口放哨的罪犯跑进来报告。 “车上坐着警察？”头儿紧张了。 “不是，就一个小伙子。” “我去看看。”笑面虎扔下匕首，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名罪犯押着牛魔王进来了。 皮皮鲁真想大喊一声"万岁"！ 牛魔王看见皮皮鲁还活着，松了口气。 “又来一个送死的！”头儿狞笑着。 “送死？”牛魔王故意逗他，"怎么死法？”“放肆！”头儿抽出匕首，朝牛魔王掷去。 匕首碰到牛魔王身上，象碰到石头上，发出"当啷"一声响，掉在地上。 头儿一看就知道牛魔王功夫不浅，急叫到：“还不快上，杀了他！”罪犯们一拥而上， 要抓牛魔王。 牛魔王只轻轻一抖肩膀，罪犯全都摔倒在地上。 头儿拔出手枪，对准了牛魔王。 这回牛魔王傻眼了，他怕子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皮皮鲁从侧面扑了上去。死死攥住头儿的手腕，枪响了，子弹打在 墙壁上，冒出火花。 头儿毕竟会点儿武功，一下就把皮皮鲁摔倒在地，当他第二次举起枪的时候，他怔了。 牛魔王恢复了原形，张着血盆大口瞪着他。 头儿只觉得勾着扳机的二拇指直打哆嗦，手腕也乱晃，明明枪里有子弹，硬是打不出来。 牛魔王飞起一脚，把犯罪集团头子的手枪踢掉了，那家伙惨叫一声，手腕已断了。 牛魔王拣起手枪，收了起来，还自言自语道：“再碰上孙悟空，我可不怕他了。"这时 ，犯罪集团的小喽罗们纷纷往洞外跑，没想到碧水金睛兽早把洞口堵死了。 笑面虎看到没退路了，对同伙们大喊道：“弟兄们，反正活不成了，跟他拼呀！"亡命 徒们拿着各种凶器朝牛魔王起来。 “你躲在我身后。”牛魔王对皮皮鲁说。 “把你的芭蕉扇给我。”皮皮鲁说。 “可别冲我扇！”牛魔王把芭蕉扇给了皮皮鲁。 亡命徒们冲了上来。 牛魔王拳打脚踢，罪犯们抱头鼠窜。他们哪儿是牛魔王的对手呀！ 第二批亡命徒上来了。 “你让开！”皮皮鲁推开牛魔王，举起芭蕉扇朝罪犯们轻轻扇了扇。 平地卷起一阵狂风，把亡命徒狠狠朝水泥墙上摔去。 当场撞死五个！ “这叫正当防卫！”皮皮鲁还有点儿法律知识呢！ 亡命徒们知道这二位的厉害了，纷纷跪下求饶。数笑面虎磕头最响。 “把他们都送到警察那儿去。”皮皮鲁对牛魔王说。”捆起来吧？”“牛年嘛，得有点 牛年的特点，给他们都戴上鼻环。”牛魔王变出了几十个鼻环，要把罪犯的鼻子穿个孔，套 上环。 “这。……不合适吧？”皮皮鲁觉得有点儿那个。 “这回你得听我的！”牛魔王给每个罪犯套上了鼻环疼得他们喊爹叫娘。 “一定是他对人给牛穿鼻子有意见。”皮皮鲁猜想。 所有的鼻环都被一根绳子连在了一起。 皮皮鲁拽着绳子头，出了防空洞。 牛魔王把碧水金睛兽变成了一辆囚车。罪犯都被押上了囚车。 “你还得变成人。”皮皮鲁提醒牛魔王。牛魔王又变成一个小伙子。 “把我变回去。”皮皮鲁说。 皮皮鲁恢复了原样。 ◇ 第九章 隐身人戏弄"英雄群体" ◇ 满载着罪犯的囚车拉着警笛驶进公安局，"持枪在逃犯抓住了"！警察们欣喜若狂。 “谁抓住的？” “就是那个小'纵火犯'！” “冤枉人家了！” “他怎么抓的？” “反正有点儿神！” 公安局长亲自接见了皮皮鲁和牛魔王。 “你是哪个单位的？”局长问牛魔王。 “无可奉告。”牛魔王耸耸肩。 局长笑了。他理解牛魔王，不问了。 “这么说，那场火是你扑灭的？”局长问皮皮鲁。 皮皮鲁点点头。 局长也不问皮皮鲁一个人怎么扑灭大火，反正他相信皮皮鲁能扑灭两个人抓了这么多 罪犯！本事不小嘛。 局长看了看表，说：“现在他们正开发奖大会呢！”“什么发奖会？”皮皮鲁问。 “奖励救火英雄群体呗！”局长苦笑。 “正好，咱们去羞羞他们！”皮皮鲁对牛魔王说。 “走。”牛魔王二话没说。 局长没阻拦他们。这些冒功领赏的人不犯法，不归他管。 不妨让皮皮鲁他俩去管管。 囚车又变成了小轿车，皮皮鲁和牛魔王直奔发奖会常"你是怎么从停尸车上逃出来的？ ”皮皮鲁问牛魔王。 “用隐身法呗！”牛魔王说。 “你还会隐身法？！”皮皮鲁只在神话书里见过隐身法。 “当然会，不信你看我！” 皮皮鲁一扭头，他身旁的座位上的牛魔王不见了。 “看见了吗？”牛魔王还坐在皮皮鲁身边，可就是看不见。 “能让我也隐身吗？”皮皮鲁问。 “当然能！”牛魔王说，"你再看看自己！”皮皮鲁低头一看，自己也没了，只能感觉 到自己存在，却看不见！ “咱们就这样去发奖会场闹闹。”皮皮鲁有了主意。 两个隐身人来到了"救火英雄群体"发奖大会会常没一个人看得见他俩。 主持人宣布大会开始。 “先请英雄群体代表×××发言，介绍灭火经过！”雷鸣般的掌声。 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健步走上主席台，拿出了长达八十页的发言稿。 皮皮鲁也上了主席台，就站在她面前。 “我是。……”女英雄想说"我是英雄群体的一员"，可"英雄"二字还没出口，皮皮鲁捏 住了她的鼻子！ 她憋红了脸，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感到有东西夹住了自己的鼻子，可什么也看不见。 台下一片议论。不知这位"英雄"怎么了。 “她太激动了，请大家安静。”主持人随机应变，替"英雄"解围。 “我是。……”女“英雄"刚一感到鼻子上的夹子松口了，马上发言，可只说了两个字 ，又被夹住了。反正"英雄"两字不让她说。 女"英雄"急了，她伸手同"夹子"搏斗。台下观众看见"英雄"同空气打架，哄堂大笑。 “这是她在表演救火的动作！”主持人又给她一个台阶。 这可蒙不了听众，大家开始起哄。 女"英雄"满脸通红本来她就问心有愧，急忙退到台下，又换了一个男"英雄"发言。 还是老样子，不说话，光表演"救火动作"。 皮皮鲁索性胳肢他腋下，让他笑个不停。全场哗然，认定这两位是神经病患者。 “发言取消，现在发奖金！”主持人宣布。 “救火英雄"们排队走上主席台，领取奖金。每人一个红纸包。 这个项目还算顺利。 “英雄"们感到纸包挺重，一个个喜笑颜开。他们回到座位上，悄悄打开一看，哪儿是 什么钱，包内是一面锃亮的小镜子！ 照照吧！ 皮皮鲁乐了。这是牛魔王捣的鬼。 皮皮鲁和牛魔王离开了会常 “这钱怎么办？”牛魔王问，他口袋里装满了钱。 “送到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去。”皮皮鲁一笑。 碧水金睛牌小轿车朝残疾人福利基金会驶去。 牛魔王的故事就先讲到这儿。后来，牛魔王去皮皮鲁的学校逛了一圈，还装过校长呢！ 好玩极了。以后再讲给你们听！

睡牛喝咖啡 非洲有一种牛，既不会耕田，也不会拉车，甚至连走路也不行，常常是走不到半里，就 得歇下来喘喘气。但它很会睡觉，每天吃饱喝足以后，倒头便睡。一睡就是二十多个小时， 所以人们说它是"睡觉大王"。这种牛的长处是它能在不很长的时间内长出很多肉，大约可达 一千磅左右，供人们作美味佳肴。 摘自《人民日报》 一、帕达吓了一跳，如梦初醒 咱们这部童话的主人公帕达就是一头睡牛。 帕达来到这个世界上时间不长，他已经长成彪形大汉了。 帕达每天的工作就是吃饭和睡觉。他为自己的迅速成长感到自豪，与他同时出生的另一 头小牛，现在的身体还不及帕达一半大。 这天，帕达吃完了主人给他准备的午餐后，正准备睡觉，主人的小狗莉丝跑来靠在栅栏 上。 平时难得有谁陪帕达聊聊天，他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喂，你好！”帕达打了个哈欠。 “你好！”莉丝回答。她天天来这里转转，还是头一次碰到帕达醒着。 “你身体这么小，为什么不想办法长大点儿呢？”帕达想把话头往自己的优势上引。 “干吗要长大，我这不是挺好吗？”莉丝不以为然地说。 “你喜欢干什么？”帕达换了话题。 “喜欢在树林里跑。你呢？”莉丝问。 “我喜欢睡觉。”帕达说，"睡觉不费力气，还能做多种多样的好梦。”“梦到过跑吗 ？”“没有。”“梦到走路？”“也没有。”“那梦什么？”“梦睡觉。”“梦里也睡觉！ ”“梦里睡觉还是梦睡觉，能套着十几个梦呢！”“怪不得你一天到晚总是睡。”莉丝恍然 大悟。 “你看我身体发育得多快，这就是睡觉的功劳。”帕达喜滋滋地说。 “长到一千磅，主人就要把你杀了吃肉呢！”莉丝觉得有必要提醒帕达。 “什么？”帕达犹如听到一声晴空霹雳，愣住了。 “真的？”隔了半天，帕达才醒过神儿来，他不信。 “真的，不骗你。”莉丝有点儿可怜帕达了，"我见过好几头睡牛从这里拉出去被杀了 ，那时还没你呢！”帕达傻眼了。 “求你帮我想个办法吧！”帕达不想死。 “别再增加体重就行。”莉丝说。 “怎么才能不增加体重呢？”帕达这才发现长得快不是好事。 “少睡觉呀！”莉丝脑子转得快。 “哎呀，这可办不到。”帕达打了个哈欠，"别的都好说，这不睡觉。……要不，你帮 我去向主人求个情。”“开玩笑！”莉丝简直想象不出一只狗怎么去向主人说求求您，让 睡牛多活几天吧！ 帕达知道自己没救了。他哭了。 “别着急，有办法了！”莉丝忽然说。 二、帕达不睡觉，他出名了， 帕达急切地看着莉丝。 “我经常看见主人喝咖啡，喝了咖啡就有精神，不想睡觉。”莉丝说。 “真的？”帕达遇到了救星。 莉丝点点头。 “我现在就去给你拿碗咖啡来。”莉丝说完跑进主人家里。 正好，厨房里有一壶刚煮好的咖啡。莉丝趁主人不在，给帕达倒了一碗。 “真苦。”帕达尝了一口，皱皱眉头。 “这可是好东西，主人花钱买的！”莉丝告诉帕达。 “人真怪，干吗喜欢喝苦的东西。”帕达想。为了活下去，再苦也得喝。帕达一仰脖子 ，把一碗咖啡全喝进肚里。 还真管用，只一会儿功夫，帕达顿觉精神大增，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 “以后我每天给你拿一碗咖啡来。”莉丝还真仗义。 “谢谢你。”帕达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过了几天，主人惊奇地发现，他的睡牛不睡觉了！整天在栏里散步，精神很好，体重有 减无增。 这可真是天下奇闻，消息传到了很远的地方。人们纷纷赶来参观这头不睡觉的睡牛。 帕达一刹那间成了新闻人物，有人来给他拍照，有人来同他合影。帕达的照片还上了报 纸！ 帕达真激动呀，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不但没被杀，而且出名啦！ 遗憾的是好景不长，人们渐渐地感到不睡觉的睡牛不新鲜了，于是，没人来看他了。 主人也感到养一头不睡觉的睡牛干什么呀？干脆，让帕达去拉车吧。 “拉车？”帕达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到外边去拉车呀！不在这栏杆里关着啦！”莉丝强调了"外边"两个字。她知道， 像帕达这样一生下来就被关着的牛最渴望自由。 “真的？太好啦！”帕达还从来没出去过呢。 “快把这碗咖啡喝了。明天好好玩玩。”莉丝没忘记给帕达带咖啡。 “谢谢你。”帕达说。 三、帕达拒绝喝咖啡了，他又开始睡觉 第二天一早，帕达被主人从牛栏里牵出来。 一辆崭新的牛车在等待着帕达。 主人把车辕套在帕达身上，说了声"驾"帕达不知道"驾"是什么意思，他站着不动。主 人给了他一鞭子。帕达明白了，"驾"就是让他开步走。 这车真重呀！帕达吃力地拉着车，每走一步都要咬牙，汗珠断了线似地往下掉。 帕达后悔了。他吃不了这苦。什么外边不外边，还是牛栏里好，舒服呀！ 帕达真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当他回到牛栏里时，浑身象散了架一样。 “怎么样，开眼了吧？”莉丝端着咖啡来慰问朋友。 “我受不了，太累了。”帕达把莉丝递过来的咖啡推开。 “喝点儿咖啡，提提神。”莉丝劝帕达，"第一天劳动，都这样，慢慢就好了！”“我 以后不喝咖啡了。”帕达宣布。 莉丝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那。……”莉丝觉得后果不堪设想。 “死也比干活强。”帕达说完倒头便睡。 莉丝端着咖啡在帕达身边站了一个小时，直发呆。 第二天，主人发现帕达又恢复了睡觉的习性，于是不让他去干活了。 从这天起，帕达拒绝喝莉丝送来的咖啡了。一想起那天干活时的情景，就浑身哆嗦。他 倒十分留恋人们来参观他的那段日子。可惜一去不复返了。 帕达的体重与日俱增。 莉丝心急如焚。 这一天终于到了。帕达被主人从牛栏里拉出来，准备送到屠宰场去。 莉丝泪汪汪地站在门口看着帕达。 帕达看了一眼莉丝，他忽然有点儿恨她：要不是她给他喝咖啡，他怎么会受那一天罪呢！ 帕达跟着主人走了。 莉丝叹了口气，她不明白帕达为什么那么怕劳动。莉丝想起主人说过一句话：“不怕死 的人就什么都不怕了。”莉丝现在觉得这话不一定对了。帕达就是一个例子。

老金牛的故事 关于老金牛的故事流传得极少，这主要是因为老金牛的一生就没有什么故事。如果不是 在他行将入土前发生了下面这段故事，老金牛险些枉来世上一遭。 老金牛在牛家族中算得上是元老了，虽然他没有什么爵位，但凭着他的一把年纪，小牛 犊都挺尊敬他。 这天，老金牛在家闲得没事干，到外边散步，几头黄牛拉着大车从他面前经过。 “加把劲儿呀，小伙子们！我年轻的时候自己就能拉一台车呀！”老金牛说。其实他年 轻的时候从来没自己单独拉过车。 听他这么一说，牛小伙子们脸红了，他们加快了拉车的速度。 “你说咱们现在怎么还不如老金牛他们那时的力气大呢？”一头牛问另一头牛。 “就是呀，咱们吃得可比他们好呀！”另一头牛也觉得奇怪。 “等我老了，也这么对牛小伙子们说。” “那不是气人吗？” “。……” 老金牛耳背，他没听见牛小伙子们的对话。他看见远处有几头小牛犊在摆弄什么东西， 于是走过去。 看清了，小牛犊们正围着一辆汽车转。一头黄耳朵牛犊正坐在驾驶室里转方向盘呢。 “你们这是干什么？”老金牛看见小牛犊们不去学拉车，不满了。 “老金牛爷爷，我们学开汽车呢！”牛犊之一说。 “什么？学开汽车？！”老金牛吓了一跳，"学这个干什么？”“就不用拉车啦！"老金 牛只觉得头上顿时充满了血，牛开车？不再拉车啦？ 这成什么话！ “你。……你。……们太不……。……像。……话了，开汽车？亏你们想得出，牛祖祖 辈辈就是拉车，你们这是欺负咱们牛家族呀！”老金牛火冒三丈地训斥牛犊们！ “金牛爷爷，您别发火。这汽车省力气，拉东西又多，还快，多好呀！”牛犊之三开导 老金牛。 “胡搅！拉车是我们牛的传统，永远不能改变！”老金牛摆出了权威的架势。 “甭理他，咱们干咱们的。”牛犊之三对伙伴们说。 小牛犊们继续摆弄汽车。终于，汽车发动了，小牛犊们冲老金牛摆摆手：“老金牛爷爷 ，我们去装东西，一会儿再来！”汽车转眼就开远了。 老金牛望着汽车的影子直发怔，这玩意儿真快呀！”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汽车就好了。 ”老金牛感到遗憾，他打心眼里嫉妒这些小牛犊子，什么好事都让他们赶上了。哼，没门！ 老金牛决定就在路边等着小牛犊们装货回来，他决不能让他们开成汽车。 凡有过路拉车的牛，老金牛都让他们等等，告诉他们几头小牛犊子开汽车了，还瞎编了 好些小牛犊子对长辈不尊重的话。老金牛越编越有气，眼珠都鼓了出来。好在他的牙都掉了 ，要不然，非把舌头咬下来不可。 “他们的汽车来了！”一头牛叫道。 老金牛一定要阻拦小牛犊子们的汽车，他横躺在公路上。 小牛犊子们发现了躺在公路上的老金牛。 “快停车！”牛犊之一惊叫道。 正在开车的牛犊之二慌了，他还没学会踩制动，停不住车！ 汽车朝老金牛压过去。 老金牛原以为小牛犊子们不敢压他，现在一看大势不好，他急忙翻身往路边滚，结果滚 到了沟里，摔坏了一条腿。老金牛身体本来就瘦小，这一蜷缩，就显得更小了。 老金牛的老伴闻讯赶来，她一边哭一边埋怨老伴：“人家开人家的汽车，你急什么哟！ ”老金牛一气说了实话：“我要是能开车，我急什么！还不是因为我岁数大了，开不成！” “那你也别拦着牛犊子们呀！”老伴觉得老金牛心眼儿太窄。 “我。……我。……”老金牛也觉得没脸再见小牛犊子们他刚才从车轮底下逃了呀！ 汽车开回来了。小牛犊子们用汽车送老金牛去医院。途中，老金牛感到汽车太慢，他想 坐火箭，他腿疼得受不了呀！ 就是这么个故事，使老金牛在历史上留了点儿影子。

蜗牛过牛年 ◇ 一 ◇ 牛年到来的时候，蜗牛同牛打了场官司。这场官司惊动了整个动物界。事情还得从头说 起为了欢庆牛年的到来，牛们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四方各界的动物都来向牛祝贺。 没想到，蜗牛们也以主人的身份出现在庆祝会上，接受大家的祝贺。 牛们不干了，他们不能容忍这种侮辱—-蜗牛也算牛！ 于是，牛们推选一头名叫白鼻子的黄牛去向蜗牛们提抗议。 白鼻子来到蜗牛们跟前，他朝地上望去，蜗牛们正兴高采烈地庆祝牛年呢！ “喂！你们在干什么？”白鼻子吼了一声。 “请你小点儿声说话！”一只黄壳蜗牛说，"我们在庆祝牛年呀！”“庆祝牛年！你们 有什么资格过牛年？”白鼻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我们也是牛呀！老兄！”黄壳蜗牛居然同白鼻子称兄道弟起来。 白鼻子火了，"真不害羞，明明不是牛，为了过牛年，为了跟我们牛沾光，连祖宗都不 要了！”“请你说话礼貌点儿！”一只白壳蜗牛气愤地说。 “就是，牛年是所有牛的，又不光是你们黄牛的！”“瞧他那神气样儿，好像他就代表 所有牛似的！”蜗牛们七嘴八舌讥笑着白鼻子。 本来，蜗牛们从未把自己的家族同牛联系在一起。当牛年到来的时候，蜗牛们看到牛在 一夜之间变成了动物界的中心，甚至连人类都把注意力转移到牛的身上：拍电影、印邮票、 制贺年片。……蜗牛们非常羡慕牛。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咱们也是牛呀！ 应该以牛的身份过牛年。” 蜗牛们一想，对呀！蜗牛也带个"牛"字。既然带牛字，就是牛，用不着客气。于是，蜗 牛家族理直气壮地以主人的身份参加了庆祝牛年的活动。 没想到，牛们不干了。蜗牛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向法院申诉，请法官裁决蜗牛能不能过 牛年。 ◇ 二 ◇ 法院开庭。审理蜗牛是不是牛。 来旁听的动物足足有好几千。 黄壳蜗牛代表蜗牛家族出庭，鹦鹉给他当辩护律师。 白鼻子代表牛家族出庭，八哥为他当辩护律师。 审判长狮子宣布开庭。 “蜗牛控告你们想剥夺他们以牛的身份过牛年的权利，确有其事吗？”审判长问白鼻子。 “确有其事。”白鼻子说，"因为他们不是牛。”“我们是牛。”黄壳蜗牛插嘴。 “你说你们是牛，他们说你们不是牛，请双方出示证据。”审判长说。 八哥开始为白鼻子辩护了：“众所周知，牛是有四条腿的。 请问，蜗牛有腿吗？” 鹦鹉律师毫不示弱，反问道：“大家都知道，形象相似是证明同一家族不可缺少的条件 。大家仔细看看，蜗牛的头上生着两对触角，最后边的一对大些。他们在爬行时，总是把触 角向前上方斜伸着，这神态多像黄牛！不信大家比比看。”鹦鹉律师说完拿出准备好的放大 镜，请审判长和听众看。 大家这才发现，蜗牛的头同黄牛的头太像了！ “请注意，鹦鹉只说蜗牛头长得象牛，而有意回避了身体的其他部位。”八哥律师提醒 审判长注意。 “头是任何动物的主要部份。请问，难道八哥律师不是用头而是用腿来想问题的吗？” 鹦鹉律师开始进攻。 “这。……”八哥律师赶紧换了个阵地，"大家都知道，牛的力气非常大，请问鹦鹉律 师，蜗牛的力气大吗？”“法国有一种布尔贡吉亚蜗牛，能拖动超过自身体重二百倍的物体 。请问，牛的力气再大，也不过如此吧！”鹦鹉律师击退了八哥律师的反击。 旁听席上议论纷纷。 “肃静。”审判长敲敲桌子。 “此外，蜗牛气粗如牛。”鹦鹉律师趁势大举进攻，"众所周知，牛的喘气声是很粗的 ，蜗牛喘气也很粗，只不过由于它个儿小，声音不容易听到罢了。不信大家可以看看。”鹦 鹉律师点燃了一根蜡烛，黄壳蜗牛使劲一吹，烛火摇晃起来。 旁听席上一阵喝彩。 “从智力上讲，蜗牛也很聪明，就连专门研究我们的大生物学家达尔文还夸奖过蜗牛呢 ！”鹦鹉律师最后搬出名人来击败对手。 八哥律师张口结舌，败下阵来。 “本法庭宣判如下，"审判长宣读，"蜗牛有以牛的资格过牛年的权利，其享受的待遇应 与牛一样。”蜗牛们欢呼起来。牛们垂头丧气。 ◇ 三 ◇ 蜗牛们把官司打赢了！尽管他们心里明白自己不能算是真正的牛，但作为牛过牛年对他 们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被动物承认是牛，这标准太低了。蜗牛们决定让人类也承认他们是牛！ 黄壳蜗牛带领几十个弟兄经过长途跋涉，来到一座城市里。他们爬进一间屋子。 墙上的挂历上画的是黄牛。书柜上的塑料牛是奶牛。桌子上的瓷牛是水牛。就是没有蜗 牛！ 蜗牛们认为人类不公平。黄壳蜗牛要同人谈谈，他连法庭都上过，自然不怵人。 一个男孩子跑进屋里。 “请问，为什么你家里没有我们蜗牛的形象？”黄壳蜗牛站在桌子上发问了。 小男孩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当他发现是桌子上的蜗牛同他说话时，很惊讶。 “今年是牛年，所以到处都是牛。”小男孩向黄壳蜗牛解释道。 “我们也是牛呀！”黄壳蜗牛亮出身份。 “你是蜗牛！蜗牛怎么是牛呢？！”男孩子大笑起来。 黄壳蜗牛差点儿昏过去。他把法庭审判的结果讲给男孩子听。 “不管谁判的，你们也不是牛！”男孩子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黄壳蜗牛决定用事实来证明他们是牛。等男孩子出屋后，他招呼同胞们爬上挂历，爬上 镜框，爬上电视的荧光屏，以此来造成牛年的气氛嘛。 等小男孩再回到屋里后，他愣了。天呀，哪儿来的这么多蜗牛！ 他找来一个纸盒子，把蜗牛一个个装进去，然后把盒子盖严。 盒子里真黑呀！蜗牛们抗议着，可无济于事。黄壳蜗牛没想到牛年的主人会在人间受到 如此冷遇和虐待。甚至被关押起来，他实在想不通。 夜里，蜗牛们越狱成功了。他们逃出这座屋子。尽情地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 “憋死了。” “活受罪。” “还不如不当牛呢！” 蜗牛们七嘴八舌发着牢骚。 黄壳蜗牛心里挺不是滋味。 其他到人间去的蜗牛也都回来了，不是碰了一鼻子灰，就是差点儿把命送了。同胞们凑 到一起，觉得费了那么大劲打赢了的官司，没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既使得到了也是活受 罪。 经过商议，蜗牛们决定放弃牛籍，他们发誓要奋斗出一个"蜗牛年"来。达尔文要是还活 着，可真该为蜗牛的智力拍案叫绝了。

象棋里新添了一头牛 一、因为象棋里没有牛，黄墩儿罢工。 张老汉养了一匹马和一头牛。马叫黑驹儿，牛叫黄墩儿。 黄墩儿干活儿比黑驹儿卖力气，他最喜欢听张老汉夸他"不贪享受，不计较名利"。黄墩 儿心里瞧不起黑驹儿黑驹儿干活时流汗不如他多。 这天中午，黄墩儿和黑驹儿干完活，一起吃午饭。 黄墩儿看黑驹儿吃得那么快，鼻孔里"哼"了一声。 “怎么？”黑驹儿看出黄墩儿有话跟他说。 “你吃得真快呀！”黄墩儿话里有话。 “是吗？谢谢夸奖。”黑驹儿假装听不出来。 “主人要是在就好了。”黄墩儿叹了口气。他想，要是张老汉在旁边看着黑驹儿这么能 吃，不生气才怪呢！ 黑驹儿平时最看不惯黄墩儿动不动就摆出一付他是张老汉的宠儿的架子。他决定气气黄 墩儿。 “你说张老汉喜欢谁？”黑驹儿设圈套了。 “当然喜欢我。”黄墩儿仰起头。 “不对，喜欢我。”黑驹儿得意地说。 “胡说！”黄墩儿觉得黑驹儿脸皮真厚。 “你别急呀。张老汉如果真喜欢你，那他的象棋里干吗没有牛，却有马呀！"黑驹儿这 一炮真厉害。 黄墩儿被打懵了。 张老汉最喜欢下象棋，每天都要下几盘，一天不下就睡不着觉。这黄墩儿很清楚，可他 从未注意过棋盘上有什么。 “不可能！”黄墩儿清醒过来，一定是黑驹儿瞎说。张老汉天天夸我干活好，他的象棋 里一定有我黄墩儿坚信。 “咱们去看看！”黑驹儿激黄墩儿。 “走！”黄墩儿不吃饭了，跟着黑驹儿来到大柳树下边。张老汉正和人下棋呢。 黄墩儿迫不及待地把头伸过去。怎么，真的没有牛？黄墩儿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再看 ，确实没牛。 “看看，有四匹马呢！”黑驹儿提醒黄墩儿。 黄墩儿不高兴了我干活卖力气，张老汉的象棋上却没有牛；黑驹儿干活儿不卖力气， 张老汉的象棋上居然有马！ 忠厚的不计较名利的黄墩儿受不了这份，他决定罢工，不干了。黄墩儿清楚，张老汉离 不开他干活。 二、鲁西西来到乡下。 象棋里添了一头牛。 黄墩儿不干活了，这可急坏了张老汉。要知道，他就指着黄墩儿过日子那！ 张老汉认定黄墩儿是生病了，他请来了兽医。 ７１牛王醉酒 兽医给黄墩儿作了全面的检查，结论是：很健康。 张老汉纳闷了：健康？还"很"！那黄墩儿为什么不干活呀？张老汉摸不透黄墩儿葫芦里 卖的什么药。 张老汉的孙女在城里上学，这时正好放暑假，住在张老汉家。她看见爷爷为黄墩儿的事 发愁，就对爷爷说：“我有个同学叫鲁西西，她有一支电子表圆珠笔，能翻译动物的语言。 我叫她来听听黄墩儿说什么话，不就知道他为什么不干活儿了吗？”“快写信！”张老汉大 喜。 两天后，鲁西西抵达张老汉家。 鲁西西拿着电子表圆珠笔站在黄墩儿身边，听黄墩儿和黑驹儿的谈话。 真相大白了。 “黄墩儿嫌您的象棋里没有牛，不高兴了。”鲁西西告诉张老汉。 “啊？！”张老汉觉得真新鲜，"可。……可这象棋里。……历来没牛呀！”“爷爷， 您就在象棋里添一头牛呗。”孙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这怎么行！”张老汉下了一辈子象棋，没听说过棋盘上出现牛的。 “您不是想让黄墩儿干活吗？”鲁西西提醒张老汉。 张老汉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黄墩儿不干活的损失大，于是一拍大腿：“添头牛！”为 了让黄墩儿立即得到这一信息，张老汉特意在牛马圈旁同孙女摆开了棋局。 黄墩儿一看见张老汉下棋，气就上来了。他扭过头去，坚决不看。 “当头炮！”孙女大喝一声。 “把—-牛跳"张老汉运足了底气，声传万里。 “把牛跳？！”黄墩儿一跃而起，啊，象棋上新添了一头牛！ 黑驹儿也喜出望外这些天，本来该黄墩儿干的活都加到他身上了，他真后悔不该让黄 墩儿去看下棋。 “祝贺你！”黑驹儿长嘶一声，趁热打铁。 黄墩儿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天蓝了，树绿了，饭香了，没说的，用行动报答张老汉。 黄墩儿不停地用蹄子刨地，表示他要去干活。 张老汉乐了。孙女和鲁西西乐了。黑驹儿也乐了。 三、牛参加象棋大战。 勇敢换来全军覆灭。 黄墩儿高高兴兴干活去了，象棋里却热闹了。 元帅对于本军中失掉一匹马，换上一头牛表示忧虑。 “你会打仗吗？”元帅先摸摸底儿。 “不怕吃苦，不怕死。”牛回答得挺干脆。 “军中无戏言。”元帅说。 “不会比马差。”牛很自信。 “下一仗考验考验他。”一个卫士插话。他曾经多次救过元帅的命，是元帅的亲信。 元帅点点头。 “报告元帅，敌方在集结部队！”一个小卒报告。 “排好阵式，准备迎战！”元帅下令。 一场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牛下决心要露一手，让大家看看牛比马强。 “元帅命令你火速向敌阵地右侧出击，迂回包抄敌帅府！”军令如山倒。 牛撒腿向敌方冲去，可惜他的速度太慢了，敌方的马已经抢先拦住了他的去路。 牛不怕死，他冲着敌方的马冲过去。 “这不是送死吗！”元帅急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本军中的马闪电般地奔驰到牛身边，别住了敌方的马腿，救了牛一 命。 “你干吗？”牛大怒。他认为马夺走了他立战功的机会。 “元帅命你配合炮兵进攻！”一个小卒传来军令。 牛顾不上同马吵了，他转移到中路。炮兵跟在他后边，炮口对准了敌方的帅府。 “牛后炮！”棋盘上空大喝一声。 牛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身后的炮口对着自己。他倒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的身体挡住 了炮弹，打不着敌军，于是他往旁边一闪。 牛救了敌军元帅的命。 形势急转直下。敌军大举反攻，我军将士纷纷战死，牛也被敌方马一脚踢出棋盘外。最 后只剩下元帅光杆司令一人，宁死不屈，光荣牺牲。 在棋盘外的棋盒里，牛差点儿被本军的士兵们掐死。幸亏他力气大，挣脱了化悲痛为力 量的士兵，逃走了。 四、张老汉戒棋。拖拉机和黄墩儿。 这天夜里，黄墩儿正在睡觉。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捅他的脚。 黄墩儿借着月光一看，是象棋上的牛！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黄墩儿问。 牛把经过说了一遍。 “真丢人！快回去，明天给咱们牛争口气！”黄墩儿脸都憋红了。 “我可不去了。”牛知道一回去准得被处决。 第二天，黄墩儿又罢工了。 这可难住了张老汉，往象棋里再添牛吧，象棋里双方都不干。不添牛吧，黄墩儿不干。 想来想去，张老汉还是离不开黄墩儿干活。干脆一横心，戒棋了！ 黄墩儿乐了，干起活来劲头十足。 张老汉尽管想下棋想得手直发痒，可他更想吃饭。 第二年的秋天，张老汉用黄墩儿干活赚的钱买了台拖拉机。就在拖拉机开进家里的同时 ，张老汉又在柳树下摆开了象棋。棋盘上奔驰着四匹千里马。 这回黄墩儿不但没有罢工，反而干得更卖力了。 棋盘旁边停着拖拉机。

象鼻子牛的故事 ◇ 第一章 ◇ 橡皮牛到这个世界上来，只有一天时间，可他已经觉得太长了。 橡皮牛原来是一块黄颜色的橡皮泥。小主人用这块橡皮泥捏了一头牛，像火柴盒那么大 。本来一切都很好，橡皮牛全身上下和真正的牛一模一样。没想到小主人手里还多了一点儿 橡皮泥。用这点儿橡皮泥干什么呢？小主人眼珠一转，给橡皮牛安上了一个大象的长鼻子。 就是这个象鼻子，叫橡皮牛不高兴。 咱们从橡皮牛出现的时候讲起吧。 小主人把橡皮牛放在桌子上，他跑出去玩了。 “快来看，又来了个新朋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眨眼，十几个小玩具把橡皮牛 团团围祝橡皮牛看见有这么多朋友，特别高兴。 “哟，你是。……牛。……吧？”塑料鸭子问，她还没见过长着象鼻子的牛。 橡皮牛点点头，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小主人管他叫橡皮牛。 “你不是牛！”木头牛摇摇头说。 “我是牛。”橡皮牛低下头，让木头牛看他头上的角。 “牛的鼻子没这么长，这是大象的鼻子！”木头牛把小布象叫过来。大家一看，可不是 嘛，橡皮牛的鼻子和小布象的鼻子一模一样！ “那你是象吧？”塑料鸭子又问。 “我。……”橡皮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是象！我们象怎么会长牛角呢？”小布象急忙说。 大家一想也是。 “那他是什么呀？”塑料鸭子问。 “什么都不是。”木头牛说。 “四不像。”小布象挺看不其他。 玩具们觉得和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没法交朋友，就都走了。 橡皮牛呆呆地愣在那里。他不明白，干嘛因为我长了个大象鼻子，大家就都觉得不对劲 了呢？ 过了一会儿，正好碰上塑料鸭子从他身边经过，橡皮牛问她：“咱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塑料鸭子摇摇头。 “为什么？”橡皮牛问。 “你没有名称呀！谁愿意和没有名称的东西交朋友呀！”塑料鸭子这样告诉橡皮牛。 “我有名称，我是橡皮牛。” “牛是短鼻子，不是长鼻子。” “那我是牛皮象。” “象不长牛角呀！”塑料鸭子笑了。 “那。……”橡皮牛灵机一动，"我是象鼻子牛，行了吧？”“象鼻子牛？”塑料鸭子 大笑起来，"世界上没有这么一种东西呀！”“那我是新出现的呀！”“新出现？那可不行 ！世界上原来有什么就有什么，新出现可不行！”塑料鸭子连连摇头，"大象就是大象，牛 就是牛。 就拿我们鸭子来说吧，如果长一条猴子尾巴，算什么东西？”橡皮牛原以为只要能为大 家做事就行了呢！闹了半天，没有名称，你想为大家做事，人家还不让呢！ 橡皮牛叹了口气，怎么办呢？他埋怨起小主人来了，他干吗要给我安上一个象鼻子呀！ “管他呢，我就叫象鼻子牛！” 打这以后，咱们就得管他叫象鼻子牛了。 象鼻子牛看见房间里有许多电动汽车，有小卧车、大卡车、面包车，还有运油车、公共 汽车。……玩具们驾驶着这些汽车在屋里跑来跑去。只有一辆红色的消防车没人开，停在墙 角。 “他们大概都怕火，我去开！”象鼻子牛决定去开消防车，当个消防队员，让大家看看 ，他一样能为大家做事。 象鼻子牛来到消防车前，他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驾驶室并排有三个座位。座位后 边还有一张沙发床，可以睡觉。 象鼻子牛一下就喜欢上这辆消防车了。他决定以后就住在消防车里。 得先学会开车！象鼻子牛按了一下绿色按钮，汽车发动了。他双手把稳方向盘，用长鼻 子按了一下黄色按钮，汽车向前跑了。 嘿，消防车的速度真快，而且越来越快。象鼻子牛有点儿慌，他还是头一次开车呀！眼 看要和一辆小卧车撞上了，象鼻子牛一扳方向盘，消防车擦着小卧车开过去。想不到前面还 有一辆车！象鼻子牛正急呢，忽然看见操纵台上有个开关，下边写着"警笛"。对，拉警笛！ 消防车拉响警笛，呜啊呜啊叫着，在屋里横冲直撞，吓得所有的车都往一边儿躲。 就因为消防车速度快，所以一直也没人敢开。大家看见有人敢开消防车，都吃惊了。 “谁这么大胆？”木头牛一边说一边往驾驶室里看，可车子开得太快，看不清。 “真了不起！”小布象连连夸奖。他猜想，开消防车的不是老虎就是狮子。 消防车在大家面前来了个急刹车，停住了。象鼻子牛从驾驶室里伸出头来。 “怎么，是他？”小布象大吃一惊。 大家都愣了。 “你不能开车！”木头牛最先喊了起来。 “对，你不能开车，你没有名称！”大家都嚷起来。 刚才大家不是都在夸奖他勇敢吗？原来他们没看清他是谁才夸奖他的！ 象鼻子牛挺生气，他决定驾驶消防车出去闯闯，让大家瞧瞧世界上新出现的象鼻子牛， 他跟大家一样，能做许多许多事情，他愿意帮助别人，也需要别人帮助他。 ◇ 第二章 ◇ 象鼻子牛驾驶着消防车冲出屋子，外面真大呀！象鼻子牛把头伸出车窗，脖子都酸了， 也没看够。 蓝天，白云，草皮，大楼。……象鼻子牛觉得这个世界太美了，他决心要为这个世界做 点事。 象鼻子牛先要找一个有水的地方，给他的消防车加上水，没有水怎么救火呀！消防车跑 呀跑，在一个水塘旁边停下来。 他跳下汽车打开消防车后边的一个小门，从里边抽出一根帆布吸水管，准备往水塘里插。 “你要干什么？”从水里传出一个声音。 象鼻子牛往水里一看，是一条鱼。 “水不能随便抽！”鱼说。 “为什么？” “水抽光了，我们怎么活呀？”这时候好多鱼游过来，一起喊起来。 “我就抽一点儿。”象鼻子牛请求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一条小鱼问，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动物。 又是问名称！象鼻子牛小心地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鱼们。 “象鼻子牛？”鱼们都摇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是怪物吧？”一条鱼害怕起来 ，退到水深一点儿的地方去。 “我不是怪物，是象鼻子牛！”象鼻子牛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就给我一点水，行 吗？”“我们连你的名字都弄不清，怎么能给你水呢？”一条鱼说。 “就是！起码你得再找一头和你长得一样的象鼻子牛来，我们才相信有这种名称的动物 。”另一条鱼想出个主意来。 到哪儿去找第二头象鼻子牛呀！象鼻子牛不想跟他们求情了，他拿着吸水管朝消防车走 过去。 “看他多失望呀！咱们应该问问他要水干吗？”一条心肠软的鱼对大家说。 “喂，你要水干吗？” “救火呗。” “快让他抽水，他是去救火的！”鱼儿们同意了。 象鼻子牛高兴起来，把吸水管插进水塘，咕嘟，咕嘟，咕嘟。……水箱灌满了水，水塘 里的水一点儿也不显少。象鼻子牛谢过鱼儿们，开着消防车走了。 前边是一片草丛，消防车开进草丛，就象进入大森林一样，光线暗下来。象鼻子牛忽然 发现左边有一团火红的东西在跳跃，啊，是火！象鼻子牛把方向盘猛一扳，消防车来了个急 转弯，飞快地开过去，在离火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他跳下车，从车后边拉出水龙头，哗哗哗 ，一根粗粗的水柱朝火喷射过去。只见火苗来回躲着，象鼻子牛让水柱死咬住它不放。 “你干什么？”火说话了！ 象鼻子牛一愣，火会说话？他再仔细一看啊，一只全身湿透的大红公鸡朝他冲过来。 象鼻子牛慌忙扔下水龙头，钻进驾驶室。要是大红公鸡用嘴啄他一下，那就完了。 大红公鸡怒气冲冲地来到消防车旁边，一眼看见了驾驶室里的象鼻子牛，愣了一下，想 ：这是什么东西？牛？象？ “你干嘛用水浇我？” “我，我以为。……”象鼻子牛明白自己闯了祸，他急得说不出话来。他想大红公鸡不 会饶了他没有名称，人家已经看不起，加上又冒犯了人家，真是的！ “你以为什么？”大红公鸡问。 “我以为你是火呢！”象鼻子牛鼓足了勇气说。 大红公鸡这才注意到象鼻子牛开的是消防车，原来他是来救火的。说实话，大红公鸡也 怕火，他的气消了一半。 “火都是有烟的，我身上没烟！”大红公鸡说，"还当消防队员呢！连火是什样儿都不 知道，笑话！”“我是第一次出来救火。”象鼻子牛总算知道了火是冒烟的，"真对不起。 ”“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把衣服弄湿呢。"大红公鸡十分爱惜自 己漂亮的衣服，他心疼极了。 “脱下来晒晒吧！”象鼻子牛觉得真对不住大红公鸡。 “我的衣服脱不下来。”大红公鸡觉得象鼻子牛什么都不懂。”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象鼻子牛。”“象鼻子牛？是牛？”“我也不知道是牛还是象，反正我就是我。”大红 公鸡有点儿同情这个小小的象鼻子牛了。 象鼻子牛看见大红公鸡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忙说：“我帮你擦擦衣服吧？"大红 公鸡说：“不用了，没关系。以后你可得小心点儿，象你这样长着一个象鼻子的牛，你没事 ，人家还会找你的碴儿呢！”象鼻子牛没想到大公鸡会这么说，他心里甜滋滋的。 “大家看惯了原来就有的东西，比如说象吧，就是象，牛就是牛。象你这个样子，牛的 身体，却长个象的鼻子，大家当然看不惯了。”大红公鸡说。 “我一定要让大家看得惯。”象鼻子牛挺有信心，他想，世界上肯定还有好多像大红公 鸡这样的朋友，他们会帮助我的。 “祝你成功！”大红公鸡对象鼻子牛摆摆手。 “谢谢你！”象鼻子牛发动了汽车。 “再见！象鼻子牛！”大红公鸡说。 “再见！”象鼻子牛头一次听人家叫他的名称，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消防车又奔跑起来，象鼻子牛哼起了自己编的歌。 几只蚂蚁站在路中间，摇着小红旗，喊着：“停车，停车！”“怎么回事？”象鼻子牛 把头探出车窗问。 “我们正在紧急搬家，请你绕道走，行吗？”一只蚂蚁说。 象鼻子牛往前方一看，可不是嘛，望不见头的蚂蚁队伍正急匆匆地通过大路。 “出了什么事？”象鼻子牛问。 “我们家失火了！”蚂蚁焦急地说。 象鼻子牛往远处一看，啊，烟！ ◇ 第三章 ◇ 烟，烟，冲上天是真的失火了。 象鼻子牛对蚂蚁说：“快上车，去救火！”“你？去救火？”蚂蚁不相信一个长着象鼻 子的牛会救火，他站着不动。 “快上车！”象鼻子牛急了，他看见烟越来越浓。 蚂蚁这才站到驾驶室旁的踏板上，抓住车门上的把手。消防车拉响了警笛，呜啊呜啊叫 着，朝失火的地方开去。 原来是蚂蚁洞周围的草地着火了，烧得真旺。蚂蚁拚着命冲进洞里去，往外搬食物，不 少蚂蚁被火烧伤了。 象鼻子牛这次可知道什么是火了，热气一阵一阵向四面八方冲去，火苗大口大口吞吃了 小草，真凶呀！ 象鼻子牛停了车，他拉出水龙头，打开开关，哗哗哗水柱向大火喷过去。 水和火斗争，慢慢地，水占了上风，火低了头。蚂蚁们欢呼起来。 正在这时，水龙头坏了！火一看水没了，又神气起来！ 象鼻子牛使劲敲水龙头，可它就是不出水。眼看火越烧越大了，他正急得团团转，忽然 看见了自己的象鼻子。有了！ 他爬到消防车上，打开水箱盖儿，把长鼻子插进水箱，吸了一鼻子水，对准大火用力喷 去。可惜象鼻子牛的力气小了点儿，水没喷到火上就落到了地上。 得把消防车再往前开！可是这儿离火已经很近了，象鼻子牛身上都发烫了。 火更大了！ 象鼻子牛一跺脚，钻进驾驶室。 消防车几乎挨着大火停下来，整个车身都发烫了。 象鼻子牛爬上车顶，把鼻子插进水箱，吸了满满一鼻子水，朝大火喷去。够着了，水射 进火里去！他不停地吸水，喷火。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象鼻子牛几乎瘫在车顶上。他的身体被烤软了。 蚂蚁们朝消防车跑来。几百只蚂蚁爬上消防车，他们围住象鼻子牛，用嘴往他身上吹凉 气。象鼻子牛不一会儿缓过劲儿来了。 “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们灭了火！”蚂蚁王亲自向象鼻子牛道谢。”你叫什么名字？” “象鼻子牛。”“谢谢你，象鼻子牛！”大家一起说。 “谢谢你们！”象鼻子牛感动了。 “谢我们？”蚂蚁王不明白。 “谢谢你们管我叫象鼻子牛！” 蚂蚁王似乎明白了点儿，他转身对旁边的蚂蚁吩咐了一句什么，所有的蚂蚁就一起大声 说：“谢谢象鼻子牛"象鼻子牛笑了：象鼻子啊，象鼻子，如果没有你，今天 这火怎么救呢？ ７９牛王醉酒 蚂蚁们开始抢救伤员。 象鼻子牛看见伤员们疼得直叫唤，心里很不好受，可他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报告大王，有两百只蚂蚁严重烧伤！” “报告大王，他们急需营养品。” “需要什么营养品？”象鼻子牛问。他可以开车去找。 “牛奶。”蚁王说。 “牛奶！”象鼻子牛一想，自己是牛，就说，"我也许能生出牛奶来？”“你不是奶牛 。”蚂蚁王说。 “奶牛？”象鼻子牛不知道还有专门生奶的奶牛。 “奶牛的身上是花的。”蚂蚁王告诉他。 “那你们快把我身上涂成花的！”象鼻子牛急忙说。 “这。……”蚂蚁们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你身上的颜色多好看呀，涂成花的怎么行？ ”“没关系，我喜欢花颜色，早就想涂呢！”象鼻子牛撒谎了。 蚂蚁们还是站着不动。 “快去拿颜料呀！”象鼻子牛急了，"伤员都等着喝牛奶呢。”蚁王同意了，他没有别 的办法。 二十只蚂蚁抬来颜料和刷子，他们光把象鼻子牛的身子刷成白的，再涂上一块一块的黑 颜色。 不一会儿，象鼻子牛就变成一头象鼻子奶牛了。蚂蚁们抬来一只小桶，在象鼻子牛身旁 等着接奶。 ８９牛王醉酒 过了半天，象鼻子牛一滴儿奶也挤不出来，他把脸都憋红了。 蚂蚁们和象鼻子牛总算明白了：只改个样子是没有用的。 试验失败了。 象鼻子牛更着急了，就问：“哪儿有奶牛呢？”“有！东边有个奶牛场，不过挺远。” 蚂蚁王说。 “没关系，我开车子去装！”象鼻子牛三步两步走上车子，"谁给我带路？”一只蚂蚁 钻进驾驶室，坐在象鼻子牛旁边。 消防车拉起警笛，呜啊呜啊叫着。象鼻子牛紧紧把住方向盘，把车开得最快最快，就象 飞起来了。 “你开车的技术真好！”蚂蚁夸奖象鼻子牛。 “谢谢。”象鼻子牛说，"其实我刚学会。”看见象鼻子牛不时地用鼻子按电钮，蚂蚁 说：“牛身上长个象鼻子真不错，干事多方便呀！别的牛看见你一定很羡慕吧？"象鼻子牛 没说话。他心想：还羡慕呢，人家根本不承认我是牛！ “绕过前边那座小山坡就到了。”蚂蚁指给象鼻子牛看。 ◇ 第四章 ◇ 看见奶牛场了。 象鼻子牛把车子开慢了些。 “小心别让人看见。”蚂蚁提醒象鼻子牛。 象鼻子牛开着车子，从栏杆下边钻了进去。 “看，奶牛在那边！”蚂蚁指给象鼻子牛看。 象鼻子牛看见奶牛了，真大呀！身子真是花的，漂亮极了。哪里知道，奶牛看见一个红 颜色的东西向他们开过来，都挺生气，一起冲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一头奶牛低下头来一顶 ，把消防车撞出去好远，消防车连着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象鼻子牛和蚂蚁只觉得天转地 旋。 奶牛们又冲过来。象鼻子牛急了，他的消防车再给撞一下，不就完了吗？他急忙打开车 门往外跳。 “危险！”蚂蚁想拉住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干吗撞我的车子？”象鼻子牛气呼呼的。 奶牛们看见这么小的奶牛还长着大象的鼻子又会开汽车，觉得好奇怪。 “你也是奶牛吗？” “我是象鼻子牛，不是奶牛。” “那你身上的颜色怎么跟我们一模一样？”象鼻子牛把经过的事情讲给奶牛们听。 一听说有好多蚂蚁受了伤，急需牛奶，奶牛们都抢着说：“把我的奶给他们带去！”“ 带我的！”"带我的！”象鼻子牛乐了，他忙把消防车里的水放掉，再把吸水管对准一头奶 牛的乳头。不一会儿，消防车的水箱就灌满了牛奶。 “谢谢你们！”蚂蚁感动极了。 “那我们走啦。”象鼻子牛惦记着伤员们。他正要发动汽００１牛王醉酒车，忽然觉得 车子飞了起来，升到空中。 “哈哈，这玩意儿不错，带回去给小孩玩！”奶牛场的饲养员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里， 他从地上拿起红色的消防车，朝他的宿舍走去。 奶牛们谁也没和谁商量，轰地跑过去，把饲养员团团围住，都把头压得低低的，用牛角 对准他。 饲养员慌了，平时奶牛们对他很和气呀，今天这是怎么啦？啊，他终于发现了，奶牛们 的眼睛都盯着他手里的消防车，就赶紧把消防车放到地上。 象鼻子牛发动了车子，奶牛们马上给他闪开一条道。 “再见，谢谢你们！”象鼻子牛把车子开走了，奶牛们这才散开，去吃草了。 消防车满载着香喷喷的牛奶，回蚂蚁洞去。 他们一路上又说又笑，忽然蚂蚁大声喊起来：“刹车，刹车！咱们光顾着说话，走错路 了。”象鼻子牛赶紧刹了车，把车子掉了个头，就在刹了车那一眨眼时间，一只小老鼠窜到 车子上来。小老鼠呀，小老鼠，他从来没见过汽车，更没有坐过汽车，好机会，这回他能坐 上汽车玩玩了。 象鼻子牛看见了，就问：“他，他是谁呀？”蚂蚁也看见了，悄悄地对象鼻子牛说：” 是老鼠，老鼠爱偷东西吃，准是闻到咱们车子上的牛奶味，来偷吃牛奶的。……你听，他在 拧水箱盖儿了。”象鼻子牛一听是小偷，生气了。他把车子开得很快很快，突然来个急刹车 ，扑通，小老鼠从车子上栽了下来，把腿摔断了。”哎哟，哎哟。……”那叫声真惨。 象鼻子牛听见那叫声，心里真不好受，就下了车去问老鼠：“你，你疼坏了吧？可是， 你为什么来偷牛奶？”“牛奶？什么牛奶？”小老鼠不明白。 “水箱里的牛奶呀！”象鼻子牛慌了。怎么小老鼠不知道水箱里装的是牛奶？！"那你 偷偷地上车干什么？”“我，我从来没坐过汽车，想尝尝坐汽车的味道，哎哟，哎哟。…… ”象鼻子牛傻眼了：真是的，你凭什么怀疑人家偷牛奶呢？ 可是他为什么拧水箱盖儿呢。…… 小老鼠说：“是的，我拧过，我看着这东西挺好玩，拧了拧，不行吗？”“快上车吧， 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象鼻子牛脸红了，把小老鼠扶上车，让他躺在座位后边的软床上。 蚂蚁挺不放心，一直回头盯着老鼠，生怕他劫车。 小老鼠的腿真摔断了，他不停地哼哼。他每哼一声，象鼻子牛心里就难受一下。 象鼻子牛把消防车开回蚂蚁洞跟前。蚂蚁们听说运来了牛奶，都高兴得跳了起来，赶紧 拿来桶和碗，在消防车旁排队接牛奶，伤员们喝了新鲜的牛奶，身体就好多了。 “谢谢你，象鼻子牛！”蚂蚁王这么说。她忽然发现象鼻子牛有点儿不高兴，就问：”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象鼻子牛把摔伤小老鼠的事告诉蚂蚁王。 “老鼠？你可不能可怜老鼠呀？”蚂蚁王一听虎起了脸，"他们偷东西吃，还说谎。真 坏！”“可是这只小老鼠没偷东西吃，我却把他的腿摔断了。”蚂蚁王说老鼠坏，蚂蚁们也 说老鼠坏。象鼻子牛呢，不管他们怎么说，他只有一句话：“小老鼠没错，是我错了，我得 送他上医院去！” ◇ 第五章 ◇ 没想到，十只蚂蚁拦在车子面前，不让他把车子开走。 “不行！你不能帮助小老鼠。” “我能帮助你们，为什么不能帮助小老鼠？”“他坏呀！”小老鼠在车子里听了这些话 ，伤心极了，一边哼哼一边说：“象鼻子牛，你别送我上医院了，大家都不喜欢我哪！你把 我扔下，自己走吧。……”象鼻子牛觉得眼睛直发酸，他猛地拉响警笛，吓得十只蚂蚁急忙 往两边闪开。就在这工夫，象鼻子牛把车子呼地开走了，开出好远，才慢慢让车子稳一些， 怕把小老鼠的伤口震得更疼。 “坐汽车真痛快！”小老鼠顾不上腿疼，抬起头来往车窗外边看。 象鼻子牛心里挺不是滋味儿，他对小老鼠说：“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坐车出去玩。”“ 真的？”小老鼠睁大了眼睛。 “当然，不过，不过，要是你以前偷吃过东西，以后别偷吃了，行吗？”象鼻子牛提了 个要求。 小老鼠脸红了，他想了想说：“我保证以后不偷吃了！”他还从来没有碰见一个不是老 鼠的动物对他这么好，他从心里感激象鼻子牛。再去偷吃？笑话！是呀，只有象鼻子牛这样 新出现的动物才会这样对待他。 “医院还远吗？”象鼻子牛问。 “过了这座桥就是。” 消防车开过小桥，象鼻子牛看见了路旁有座乳白色的小楼，楼上刷着鲜红的十字。门口 挂着一块大牌子：第一动物医院。 医院的两位壁虎护士听见警笛声，断定是来了救护车，她俩抬着担架从楼里跑出来咦 ，门口停着的是消防车。 “我们医院没有着火呀！”护士心里奇怪，对象鼻子牛说。 “我是送病人来的！”象鼻子牛指指座位后边。 壁虎护士拉开车门往里一看，给吓得尖叫一声：“老鼠！”扭头就跑。不一会儿，从楼 里走出几位医生，有螳螂医生，有蜘蛛医生，还有啄木鸟医生等等。 象鼻子牛跳下车子，对医生们说：“小老鼠的腿摔断了，你们快帮他接上吧！"螳螂医 生皱了皱眉头，说：“我们不能给他治玻”“为什么？”象鼻子牛吃惊地问。 “他是老鼠。”螳螂医生回答。 “可他现在腿摔断了呀！”象鼻子牛急了。 “腿摔断了，他也是老鼠呀！”蜘蛛医生插了一句。 “要是你的腿断了，我们准给你治。”啄木鸟医生说。”尽管我们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动 物，不过可以肯定你不是老鼠。”象鼻子牛的心凉了，他没想到大家这么讨厌老鼠。 说来也怪，一路上小老鼠都在哼哼，现在反倒一声不响了。 “他真是腿断了吗？怎么不疼呀？是不是装的？”螳螂医生对小老鼠的伤发生了怀疑。 几位医生小声商量了一会儿，他们觉得光是不给小老鼠治伤还不够，还应该抓住他。他 们决定先把小老鼠和象鼻子牛稳住，然后立即给猫打个电话。 螳螂医生走过来对象鼻子牛说：“这样吧，我们先给小老鼠拍张片子，看看他的腿是不 是断了。”“谢谢你们！”象鼻子牛感激地说。看来，大家心眼都不错。 医生一招手，壁虎护士拿来担架，可是她们不敢靠近小老鼠。 “为了安全起见，能把他捆起来吗？”螳螂医生问象鼻子牛。 “捆起来干吗？” “提防他呀！”啄木鸟医生说。 “那不行！”象鼻子牛火了，哪有把病人捆起来治病的？ “咱们走吧！”小老鼠对象鼻子牛说。 “别走，别走！咱们再商量商量！”螳螂医生忙说。他不能放小老鼠走，蜘蛛医生已经 去给猫打电话了。 “商量什么？”象鼻子牛问。 “商量怎么治小老鼠的伤呀！”螳螂医生在拖延时间。 象鼻子牛还不知道这是医生们设下的圈套呢！ 医生们呢？他们觉得，对待老鼠，使什么坏招儿都没关系。这不算干坏事。 象鼻子牛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忽然看见小老鼠腾地一下坐起来。”不好，有猫来了！ ”小老鼠挣扎着想从车上跳出去。 “你们跑不了啦！”螳螂医生大喝一声。 象鼻子牛全明白了，是医生们把猫叫来的。他想马上开车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猫已 经跑过来了。 ◇ 第六章 ◇ 眼看猫就要扑上来了，象鼻子牛知道钻进驾驶室开车已经来不及了，他一急，倒想出主 意来了。他窜到车子的顶上，拿起水龙头，水箱里还有一些牛奶哩，哗乳白色的牛奶向猫 喷去，喷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只好一步一步往后退。 象鼻子牛又掉转水龙头，朝螳螂医生他们喷过去，把他们全打翻在地。他这才关上水龙 头，飞快地钻进驾驶室，开着车子一溜烟儿跑了。 总算脱离了危险，象鼻子牛松了一口气。 看来，想让医生给小老鼠治伤不那么容易，没人会同情小老鼠。 小老鼠又哼哼起来。 象鼻子牛决定自己给小老鼠治伤，只有这个办法了。 可他从来没学过医呀！象鼻子牛为难了。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小老鼠。 小老鼠说：“你去医院偷偷看看医生怎么接断腿，再来给我接就行了，接不上也没关系 。”“只好这样了。”象鼻子牛把车子开到第二动物医院旁边的草丛里，隐蔽起来，他得提 防着别人，因为他的车里躺着一只小老鼠。他叫小老鼠等着他，自己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到 医院里学习骨科医术去了。 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象鼻子牛来到一间屋子外边，趴在窗口一看，正好，几个刺猬 医生在给一只断了腿的小麻雀接骨头。 一个护士给小麻雀打了一针，象鼻子牛使劲记住护士打针的动作。医生们开始给小麻雀 接骨头了。接好骨头以后，打上石膏，护士又给小麻雀吃了两片药。象鼻子牛全记住了。等 医生、护士、病人全出了手术室，他悄悄钻了进去，从消毒锅里拿出一个针筒、几个针头， 又从药柜里拿了一瓶药片。 正当象鼻子牛找到石膏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他忙从窗口跳了出来。好险哪！ 象鼻子牛回到消防车里，小老鼠不见了。他看见方向盘旁边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 象鼻子牛：谢谢你对我这么友好！我第一次得到温暖。我以后决不偷吃了，请你相信我。 我不能再麻烦你了，我走了。谢谢你让我坐了这么长时间汽车。 小老鼠 象鼻子牛断定小老鼠走不远，他的腿断了，根本走不动，他把针和药放在坐位上，就在 草丛里找起来。 其实小老鼠就趴在消防车底下，他不想再连累象鼻子牛了。 “快出来！我已经会接骨头了！快！”象鼻子牛用鼻子勾住小老鼠的腰，硬把他从车子 底下拖出来了。 小老鼠哭了。腿摔断了，他都没哭过。 象鼻子牛扶着小老鼠躺在软床上。手术开始了。 象鼻子牛开始给小老鼠打针，他刚才没看见护士往针筒里灌药水，以为只要把针插进病 人的身子就行了。 象鼻子牛把一管空气推进了小老鼠的屁股，小老鼠的屁股上起了一个大包。 小老鼠只觉得疼极了，可他一声也不吭人家是在为自己治病呀！ 象鼻子牛拚命回忆刺猬医生的动作，他抓住小老鼠的腿，给他接好骨头，可是没有石膏 。他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体和石膏差不多，对，先代替一下吧！他想了想，觉得尾巴可以当石 膏用一用，他使劲一揪，把自己的尾巴揪下来，再把尾巴揉成一团，糊在小老鼠腿上。手术 完成了。他再倒出一片药，塞进小老鼠嘴里。他哪里知道，这是安眠药。五分钟以后，小老 鼠睡着了。象鼻子牛也累坏了，他靠在椅背上也睡着了。 半夜里，象鼻子牛被一声怪叫惊醒了，他看见两只绿颜色的眼睛盯着他。啊，是一只猫 头鹰。 “你是谁？”猫头鹰问。 “我是象鼻子牛。” “把你身后那只老鼠交出来！”猫头鹰的眼睛真尖。 “为什么？”象鼻子牛迅速把窗玻璃摇上去。 “什么为什么！他是老鼠！”猫头鹰还是第一次听人家问他为什么抓老鼠。 “不行！我不让你碰他。” “那我可就对你也不客气了！”猫头鹰说。 “你要干什么？”象鼻子牛身上打了个哆嗦，猫头鹰的声音真吓人。 “把你的车子抓到天上去再扔下来，砸个稀巴烂。”猫头鹰说完一拍翅膀，飞上天空。 他在天上盘旋了一圈儿，忽然俯冲下来，一把抓住消防车，又飞到天空去。 象鼻子牛心里在想：什么时候猫头鹰的爪子一松，消防车从天空摔下来，啪哒，我跟小 老鼠就这样完了吗？不成，不成！我还得活下去，等小老鼠的腿好了，带他玩儿去。我还要 帮助人家做好事情。……想到这里，朝窗外一看，下面是一口水塘。对，车子掉在水塘里可 砸不烂。他赶紧拉响警笛，呜啊这突然一声响，吓得猫头鹰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他爪 子一松，扑通，消防车正好掉在水塘里。 这三更半夜的，鱼儿们睡得正香，被这扑通一声惊醒了，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天塌下 来了。还好，还好，是一辆消防车，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水泡，沉到水底去了。 鱼儿埋怨说：“这司机准是个冒失鬼！”"不，是喝醉酒了！”“好啊，喝醉酒开车， 是该在水里浸一浸。”他们一边说，一边围拢来，仔细一看，认出来了，这是来借过水的消 防车，开车的象鼻子牛可是个好样的。快，快把他救起来。 象鼻子牛给摔昏了，这时候才醒过来：“呀，我这是在哪儿呀？”他摇下窗玻璃，伸出 脑袋一看，车子浮在水面上，许多鱼儿正托着它呢。是的，鱼儿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消防 车从水底托到水面，一二三！他们再一使劲，把车子推到岸上去了。 象鼻子牛这才想起自己拉警笛吓唬猫头鹰，车子掉进水塘的事。好险哪！要不是鱼儿们 好心救他，他和小老鼠全完了。他回过头来，朝座位后面的软床一看，小老鼠怎么了？ ◇ 第七章 ◇ 象鼻子牛回头一看，小老鼠的小眼睛慢慢睁开来，他也醒过来了。 “啊，我这一觉睡得好熟。”上了天，落了水，这些事儿，小老鼠一点儿也不知道。 “小老鼠，你腿好了吗？让我瞧瞧。”象鼻子牛把包在小老鼠腿上的橡皮泥扒下来，” 你把腿抬起来试试。”小老鼠抬了抬腿，哈，骨头接好了。乐得象鼻子牛用象鼻子在小老鼠 脸上亲了又亲。 “哎，你的尾巴呢？”小老鼠忽然发现象鼻子牛的尾巴不见了。 “这不是吗！”象鼻子牛指指刚从小老鼠腿上扒下来的橡皮泥。 小老鼠这才知道象鼻子牛拿自己的尾巴当石膏，给他治伤，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可是象 鼻子牛一点也不在乎，他说：“没尾巴又怎么了？一样做事过日子。”“这可不行！你多长 了个鼻子，再少了条尾巴，人家更觉得你怪了。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是你没了尾巴，到 了夏天，拿什么赶苍蝇呀？”小老鼠拿起那团橡皮泥，搓了一条尾巴，给象鼻子牛安上。 “谢谢你。”象鼻子牛说。 “谢我"小老鼠第一次听到人家对他说"谢谢"，他明白了怎么才会受到人家的尊重。 车子开出不远，天就慢慢地亮了，这是象鼻子牛见到的第一个早晨，空气真新鲜，微风 吹来一阵阵野花的香味儿。 “这儿离我家不远！”小老鼠叫起来。是呀，车子来到昨天小老鼠跳上车来的地方。 象鼻子牛急忙刹了车，想了想说：“小老鼠，你该回家了，你的伤刚好，也得好好休养 几天。”小老鼠想家了，可是又舍不得离开朋友，听象鼻子牛这么说，才下车来。”象鼻子 牛，我的好朋友，你还来看我吗？”“当然！我要带你去旅游，还教你开车。”“那我天天 在路上等你。再见，再见！”象鼻子牛开了车子往前走。离开水塘的时候，他给水箱灌满了 水，准备着哪儿失了火就赶去救火，不过他希望哪儿也用不着他。 一座很大很大的圆形的房子，出现在象鼻子牛的眼前，近了，近了，象鼻子牛听见从这 房子里传出一阵阵欢叫的声音，鼓掌的声音。 这是斗牛场！ 象鼻子牛开着车子，闯进斗牛常啊，这儿正进行着一场生死搏斗！一个斗牛士拿着一块 红布，来回逗弄着一头牛；牛被惹得发火了，翅着尾巴低着头，向斗牛士冲去，想拿角把斗 牛士挑上天去。可是斗牛士身子一闪，闪到牛的后面去了。就这样斗了几回，斗牛士把牛斗 败了。 又上来一个斗牛士和一头牛，牛也被斗败了。 裁判员正准备宣布比赛结果，忽然觉得有个东西压在脚上，低头一看，原是是一辆红色 的消防车，小朋友的玩具。 “我要参加比赛！”象鼻子牛从消防车里跳出来嚷着。 裁判员马上向全场观众宣布： “有一头小牛向斗牛士们挑战，谁来和他斗？”裁判员把象鼻子牛放在手心里举过头顶 。观众们纷纷举起望远镜，他们看见了象鼻子牛，这太有意思了！ “找一个和他一般大的斗牛士！”"裁判要公平！”观众们这么要求。可到那儿去找和 象鼻子牛差不多大的斗牛士呢？ 一个小观众跑过去，把他的小木头人递给裁判员。裁判员把小木头人和象鼻子牛放在一 起比了比，不差。 “小木头人斗象鼻子牛，现在开始！” 全场一阵欢叫。大家都举起了望远镜。这是最精彩的斗牛啊！ 小木头人手里拿着一块红布，朝象鼻子牛抖动着。象鼻子牛朝红布冲过去，小木头人学 着斗牛士的样子一闪，看得出，他根本没把象鼻子牛放在眼里。 象鼻子牛假装扑了个空。观众都为小木头人喝彩。小木头人来劲儿了，他又朝象鼻子牛 抖起了红布。象鼻子牛这回可不客气了，他看准了小木头人的位置，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小木头人往旁边一闪，没想到象鼻子牛的长鼻子一甩，卷住小木头人的腰，把他高高举起， 绕场一周。全场观众起立，爆发出长时间的欢呼声。 记者们拥进场地，给象鼻子牛拍照片。玩具厂的设计师们不顾一切地挤到象鼻子牛身边 ，他们要制造成千上万头象鼻子牛！ 象鼻子牛松了一口气，他原来以为观众不会同意牛打败人呢！他小心地把小木头人放在 地面上，说了声：“请原谅！”就在观众的掌声中驾车离开了斗牛场，他要把这个消息尽快 告诉小老鼠。 一队青蛙抬着小桶正吃力地横过马路。 象鼻子牛停下车问： “你们好！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建造了一座游泳池，可池里没水，我们得从很远的地方一桶一桶抬水。"一只小 青蛙气喘吁吁地说。 “游泳池里的水快挑满了吗？”象鼻子牛问。 “刚刚开始抬水，还早着呢！照这个速度，估计得花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把游泳池灌满。 ”“三个月！”象鼻子牛吃了一惊，"我帮你们拉水，几车就够了！”象鼻子牛让一只小青 蛙带路，消防车朝河边开去。 在河边，象鼻子牛给消防车的水箱加满了水。消防车调头往游泳池开。 “你长得真逗。”小青蛙说。 “是吗？”象鼻子牛笑了笑，他问：“你们青蛙不都会游泳吗？干吗还要学？”“我们 祖祖辈辈老是游一种蛙泳，这怎么行，得换个新花样呀！”小青蛙说。 “你们准备换什么姿势呀？”象鼻子牛感兴趣地问。 “还没定下来，大家都在设计动作，所以需要个游泳池。 真得好好谢谢你！”小青蛙觉得牛长个象鼻子很新鲜，有意思。 ◇ 第八章 ◇ 象鼻子牛开着消防车给青蛙们拉了七趟水，游泳池里的水满了。 “你真好！”青蛙们非常感谢象鼻子牛。 “祝你们发明出新的游泳姿式！”是呀，世世代代用一种姿式游泳，多枯燥呀！ 象鼻子牛正要上车，忽然听见青蛙们惊叫起来。 “怎么啦？”象鼻子牛问身边的一只小青蛙。 “大蛇！” 真的！一条大蛇悄悄地爬到游泳池旁边，他嘴里的红舌头伸了出来，吓得小青蛙们乱叫 乱跳。 象鼻子牛看出大蛇想吃小青蛙，他让小青蛙们躲在他身后。这一来，大蛇发火了。朝象 鼻子牛扑过来。张着大嘴，真吓人！象鼻子牛的心怦怦怦地跳，可是他不敢躲；一躲，他身 后边的小青蛙就要遭殃了。 象鼻子牛想用长鼻子卷大蛇的脖子，可大蛇又不是小木头人，他的头一闪，咬住了象鼻 子牛的长鼻子。 象鼻子牛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地被大蛇吞进嘴里去，可是他一点儿也不疼。 小青蛙们都吓傻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办好。 一转眼，象鼻子牛全身都被大蛇吞进肚子里去了，蛇的肚子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大蛇吞了象鼻子牛没两分钟，就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误，这是一个不能消化的东西！他 开始感到肚子发胀，接着是恶心，头晕，不一会儿，他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呱，呱，怎么办？咱们得把象鼻子牛救出来呀！”一只胆大的小青蛙小心翼翼地走近 大蛇，当他断定大蛇确实疼得昏过去了，青蛙们这才围了上来。 “呱，呱，就是，他是为了咱们牺牲的呀！”可是他们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一只小青蛙壮着胆子拍拍大蛇肚子鼓起来的地方，大声说：“呱，呱，象鼻子牛，你听 见我说话吗？”“听见了。”从大蛇肚子里传出象鼻子牛的声音。哈，他还活着呢！ “象鼻子牛，你自己能从大蛇的嘴里走出来吗？”一只小青蛙问。 “我试试。这里边太黑，空气也不大好，对了，他的嘴在哪一头呀？我别走错了方向， 怪恶心的。”象鼻子牛说。 青蛙们告诉他蛇嘴在哪一头。 蛇肚子上的大包动了一下，大蛇被疼醒了，哼哼起来。象鼻子牛就这么动了一下，他不 动了。 青蛙们好着急，叫着：“你快走呀！” “我一动，他就疼。”象鼻子牛说。这个象鼻子牛呀，被人家吞进肚子，还不愿意让人 家疼！ 大蛇听见了象鼻子牛的话。要是身上有劲儿，他非钻进地洞里去不可，多不好意思呀！ 正在这时，一只小青蛙发现从远处跑来一只小老鼠。 小老鼠直奔消防车，他看见驾驶室里空空的，就跑过来问青蛙们：“你们看见象鼻子牛 了吗？”“看见了。”青蛙们说。 “在哪儿？”小老鼠急忙问。 “在大蛇的肚子里！”青蛙告诉他。 小老鼠这才看见旁边还躺着一条大蛇。他很怕蛇，可不知怎么的，一听说象鼻子牛被大 蛇吞进肚里去，他只想到要救出象鼻子牛，一点儿也不怕了。 “是你吗？小老鼠？”象鼻子牛在蛇肚子里问。 “是我！你还好吗？”小老鼠挺担心。 “没事，就是脚快跟身子粘在一起了。还有鼻子也粘到嘴上了。不过还能说话。对了， 我在斗牛场赢了，你听说了吗？”“听说了，报纸、广播都登出来了。广告上画的是象鼻子 牛，衬衫上印的是象鼻子牛，都是你的样子。” “真的吗？”象鼻子牛可高兴了。 “现在你怎么出来呢？”小老鼠急了。 “我怕他疼，不敢动。”象鼻子牛说。 “你走出来吧，我不吭声。”大蛇说 “对了，我的车上还有针呢，你给他打一针，就不疼了。” 象鼻子牛说。 小老鼠跑到汽车上找出一个针管，那还是象鼻子牛给他接骨头时用过的呢。 小老鼠给大蛇打了一针尽管针管里什么也没有，大蛇立刻觉得不疼了。 象鼻子牛象在一条长长的胡同里，摸黑慢慢地爬，每走一步都要拿出全身的力气，他的 腿和身子快粘到一起了。 青蛙们和小老鼠看见大蛇肚子里的大包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怎么啦？”小老鼠问。 “走不动了。”象鼻子牛小声说，他的嘴也快粘上了。 “咱们帮帮他！”小老鼠抓住大蛇的肚子，帮着大包往一边挤。 终于，大蛇张开了嘴，象鼻子牛从他嘴里出来了！ 大家都愣了，这哪是象鼻子牛呀？除了脑袋，其他都成了一团橡皮泥了。小老鼠哭了， 小青蛙们哭了，大蛇也哭了。 “你们别哭呀！再把我捏好不就行了吗？”从象鼻子牛嘴里传出微弱的声音。 这话提醒了小老鼠，对呀！象鼻子牛的尾巴还是他捏的呀！小老鼠的记性可好了，他把 象鼻子牛的模样，记得清清楚楚，拿着橡皮泥就捏起来，小青蛙给他当助手。 “等一下。”象鼻子牛说，"别把我捏成象鼻子牛了。”“为什么？”小老鼠觉得很奇 怪。 “世界上已经有那么多象鼻子牛了，你把我捏成牛鼻子象吧！”“牛鼻子象？世界上没 这东西呀！”“原来不是也没有象鼻子牛吗？”小老鼠懂了，世界上常有新东西出现才好。 一会儿，牛鼻子象站在大家面前啦！ “谢谢你救了我们！”青蛙们说。 “不应该谢我，我是牛鼻子象，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什么事还没做呢！”“真对不起 ！”大蛇说。 “不用道歉，我刚来到这个世界上，谁也没有干过对不起我的事。”牛鼻子象说。 “那我们。……”大家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们祝福我好吗？祝我早日得到大家的承认！”“祝福你！牛鼻子象！祝你早日得到 大家的承认！”朋友们一起说。 牛鼻子象笑了。比起象鼻子牛来，他的情况好多了。

邮票上的决斗 亚旗上小学五年级，他喜爱集邮。今年是牛年，十二生肖系列邮票该发行牛票了。亚旗 的爸爸还真像爸爸，早晨四点钟就跑到集邮公司门口去排队，好不容易给儿子买了一张牛年 邮票。亚旗乐得合不拢嘴，他小心翼翼地将牛票插进集邮簿，放在鼠年邮票的旁边。亚旗哪 里知道，就在他把牛年邮票插进集邮簿以后，里面就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斗。亚旗的牛 年邮票上的那头壮牛名叫汉斯。汉斯时常为自己家族的地位和荣誉感到自豪。人们称赞牛是 埋头苦干，任劳任怨。人们还经常说"象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你瞧，连人都愿意把自己比 喻成黄牛，而且还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呢！这是汉斯的家族的每一个成员通过辛辛苦苦的 劳动换来的，汉斯十分珍惜它。 可是，现在，汉斯被激怒了。刚才，汉斯神气十足地来到集邮簿里，他的头昂起来，眼 睛看着天上，等待着左邻右舍对他赞美。 “瞧，牛兄弟来啦！”汉斯身边传来一个尖尖的声音。 “兄弟？”汉斯心里一热，他想：怎么这里已有自己家族的兄弟先行一步，来到这集邮 簿里了？ 汉斯低头一看。他大吃一惊刚才说话的是一只老鼠！ 老鼠站在一张黄色的邮票上，正冲汉斯笑呢。”牛老弟，你好！”老鼠先打了个招呼。 “少称兄道弟！”汉斯勃然大怒。”老鼠是什么东西？好吃懒做，鬼点子多，追求享受 ，怕吃苦。……”汉斯越想越生气。 “你。……”老鼠不明白牛兄弟干吗发脾气。 “谁让你到这儿来的？”汉斯劈头质问老鼠，他觉得，这老鼠一定是偷偷跑到邮票上来 的。 “人让我来的呀！”老鼠回答。 “胡说！人最讨厌你们老鼠！”汉斯说。 “确实是人让他来的。”一个粗声音插进来。 汉斯往前一看，老鼠旁边的邮票上站着一头猪。猪也为老鼠说话。 “对，是人让他来的，我们作证。”几个声音同时说。 汉斯再往前看，还有猴子、鸡、狗。 “你们？！”汉斯没想到他们都为老鼠说话。 “牛兄弟，你别生气，"猴子挤挤眼睛，"说老实话，舒克比你早来一年呢，他现在的身 价比去年贵几倍，可不止八分了呀？”什么？老鼠还有名字？而且比我牛的身价还贵？汉斯 清清楚楚地记得他是亚旗的爸爸花了八分钱买来的。自己就这么同一只老鼠站在一起？还排 在他后边！汉斯认为这是奇耻大辱，他必须奋起捍卫牛的尊严，必须挺身维护牛家族的荣誉。 “我不能和你站在一起。”汉斯向舒克庄严宣布。 “为什么？”舒克仍然笑嘻嘻地说话。 “我要维护我们神圣家族的尊严。”汉斯一边说一边挺起胸膛，向大家显示一下牛的憨 厚、忠实本色。然后，他又有意识地抬起前蹄，让大家看见他脚上厚厚的茧子，这是劳动的 名誉呀！ 大家都笑了。 汉斯火了。 “那你说怎么办呢？”舒克无可奈何地问。 “你从这儿立即滚出去！”汉斯盯着舒克一字一句地说。 “这不大可能吧？”舒克回头看看大家。 “当然不行，舒克怎么能走呢！”鸡说。 “就是，汉斯也太不讲理了。”狗说。 汉斯勃然大怒，他的牛脾气上来了：“咱们决斗！谁输了谁走！”汉斯向舒克挑战了。 大家都愣了。他们没想到，素有忠厚老实美名的牛，居然这么不通情理。 “算了吧，牛老弟，大家别伤了和气。”舒克说。 一听老鼠还厚着脸皮称他为"老弟"，汉斯认为这是对他的家族的公开侮辱，他低下头， 把穉利的牛角对准了舒克，"你再管我叫老弟我就顶你！”汉斯剑拔弩张。 舒克没说话。他耸耸肩膀，觉得好笑。 “你敢和我决斗吗？”汉斯再次进逼。 “好吧。”舒克心平气和地答应了。 “怎么决斗呀？”鸡担心地问。 “比劳动！比谁干活快！比谁不怕累！比谁能吃苦！”汉斯一口气说了一串决斗项目。 大家都为舒克捏了一把汗。谁不知道牛力气大，是出名的能吃苦耐劳呀！ “比就比！”舒克答应了。 经过磋商，拟定了决斗的三个项目： 一、比耕地。十亩地，看谁先耕完；二、比力气。两块各重一吨的大石头，搬运五十米 ，看谁先搬到；三、比拉车。 两辆满载货物的车，由汉斯和舒克拉，谁拉不动谁输。三局两胜。双方立了字据。 好在集邮簿里天地广阔，种类齐全，什么样儿的邮票都有。决斗场地和器械应有尽有。 猴子资格最老，他自告奋勇地当了裁判。 这是两张各有十亩地的邮票。现在成了汉斯和舒克的决斗常他俩要同时开始耕地，看谁 先耕完。 “预备"猴子举起了发令枪。 “啪！”枪声响了。 汉斯飞快地将犁套在肩上，开始耕地。只见他低着头，一步一个脚印，使出全身的力气 前进。汗水滴答滴答地掉进泥土里，犁头翻卷着土花。……舒克根本不会耕地，他哪儿拉得 动犁呀，不过这难不倒他。舒克熟悉集邮簿里的地形，他知道哪儿有拖拉机。不一会儿，舒 克驾驶着拖拉机开进了他的十亩地。舒克悠闲地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哼歌一边驾驶，一滴汗 没出。 当汉斯耕完一亩地时，猴子示意他停止。 “怎么？”汉斯不解地问。 “舒克已经耕完了。”裁判通知他。 “胡说！”汉斯叫起来。 猴子掏出黄牌警告说：“请尊重裁判！” 汉斯卸下犁，跑到舒克那十亩地一看，天那，真的耕完了。 舒克正坐在拖拉机上跷着二郎腿哼小曲呢。 “你。……你这是偷懒！”汉斯跳了起来。 “地，耕完了。”舒克笑笑。 “你。……你没流汗！”汉斯一晃头，他脑袋上的汗珠掉在地上摔了八瓣，”啪啪"直 响。 “地，耕完了。”舒克还是那句话。 “我抗议！”汉斯找到裁判。 “你又没说比流汗。”猴子提醒汉斯。 汉斯没话说了。 “第一局决斗，舒克胜汉斯。”裁判宣布战绩。 汉斯憋了一肚子气，他决定不惜一切力量争取第二局决斗的胜利。 两块各重一吨的大石头竖在地上，前方五十米处画了一道终点线，看谁先把石头搬到终 点线。 枪声响了。汉斯冲到石头后边，用肩膀使劲儿顶石头。石头微微动了动。汉斯咬紧牙， 使劲儿顶呀顶呀，大石头终于被汉斯的吃苦精神治服了，缓缓地向前移动着。 “这局我一定要赢！”汉斯坚定了一下必胜的信念。他侧头看看，舒克的石头纹丝不动 ，汉斯顿觉力增百倍，他毫不怀疑力气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有了力气就有了一切。 舒克找来一包炸药，又找来一个小电子计算机。只见他劈劈啪啪按了一通计算机上的按 钮，然后把炸药放在石头下边计算好的位置上。 舒克拿着遥控爆破的控制盒，坐在远处看汉斯顶石头。 舒克采用的方法是定向爆破，只要他小拇指一动，大石头就会被炸药的冲击波准确地送 到终线以外。可舒克现在还不想按电钮。他想，既然汉斯愿意耗费自己的力气，就应该让他 耗费，否则，他会不高兴的。有的人不是就喜欢汗水吗？ 他们认为汗水和成绩成正比例。舒克却不是这样想。他决定在汉斯临到终线的刹那，按 一下自己手中遥控盒上的按钮，也算成全了汉斯的汗水。 就在汉斯的大石头离终点线还有十毫米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当汉斯再抬头看 时，舒克的石头已经捷足先登了。 “投机取巧！”汉斯眼睛充血了。 “我的石头，先到终点线了。”舒克慢悠悠地走过来。 “你。……你没花力气！”汉斯急了。 “比的是谁先把石头搬到终点线，又不是比谁花的力气大。”裁判说话了。 舒克伸出两个指头。二比零。 “还比吗？”裁判征求汉斯的意见。根据决斗规则，三局两胜，舒克已经夺魁。 “比！”汉斯恼羞成怒。难道你舒克拉车还比我牛强吗？这回，汉斯接受教训了，他提 了条件：双方必须驾辕，双脚着地。舒克没意见。比赛开始了。汉斯不顾疲劳，驾上辕，拉 汽车就走。 舒克找来一台小发动机，安装在车上。 舒克也假模假样地驾车辕，其实，哪儿是他拉车，明明是车推着他走呀！ 汉斯回头一看，舒克真的拉车了！他想，这局自己准赢了不管赢了还是输他争的是 这口气！ 十里路，二十里路，舒克跟在他后边！汉斯渐渐觉得体力不支了，眼睛直冒金星。但是 ，他一想到家族的荣誉，就决心坚持到底！ 渐渐地，汉斯又觉得自己的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只是机械运动。他的大脑有些麻木了。 ……跟在后边的舒克发现汉斯的汗水把道路都弄得泥泞了。 舒克觉得汉斯真可怜，他决定让他赢这最后一局。 “我拉不动了！”舒克大声宣布。这声音的响度却证明他起码还能再拉一百里地。 “这局你赢了！”裁判对汉斯说。 汉斯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骄傲的微笑。这胜利的喜悦只有付出了汗水的他才能享受 ，汉斯自豪地想。 大家跑过来帮汉斯卸下车，给他擦汗。 汉斯像英雄一样接受着大家对他的盛情。牛家族的荣誉呀，汉斯没有给你抹黑！ “现在宣布决斗结果，舒克以二比一取胜！”猴子大声说。 汉斯这才从梦幻般的陶醉中清醒过来，自己还是输了！ 舒克从裁判手中拿过他和汉斯立的字据，撕了。 他走到汉斯身边说：“别走了，这都是开玩笑，咱们以后就在一起玩吧！牛老弟！”“ 住口。……”汉斯已经没力气嚷了。他不能同老鼠在一起。 他是牛，是勤勤恳恳的牛，不能同鬼点子多，爱偷懒的老鼠在一起。 大家极力挽留汉斯，但他固执地一句也听不进。 汉斯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张空白牛年邮票在那里。 汉斯不甘心自己被一只老鼠击败，他忽然想起老鼠怕猫，他决定看看集邮簿里有没有猫 的邮票。对，请猫来把舒克轰走！憨厚老实的汉斯终于想出了办法。 汉斯看见了一张邮票上有猫！他悄悄走过去，正想同她打招呼。他忽然愣住了猫的对 面坐着一只米老鼠，和猫共进午餐呢！ 汉斯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觉得世道变了。他愤怒，他茫然，他委屈，他。 ……想起人们在集邮公司门口抢购牛年邮票的情景，汉斯心头又燃起了希望。他决定离开集 邮簿，到人间去！ 汉斯走了。

黑耳大夫 ◇ Ａ ◇ 《晚报》上的一则奇闻震动了整座白扬镇，最先发现这条消息的是德高望重的尤金老头。 他一口气读完奇闻后，激动得喘不过起来，挥舞着报纸跑到大街上。 “快来看那！快来看那！！”尤金老头兴奋地大喊着。 人们立即围拢上来。《晚报》的一个角落上刊登了这条奇闻：在联邦德国特里夫斯地区 ，有一种"会治病的牛"，专治秃头玻这种牛在秃发之处舔几次，秃处便会渐渐长出新发来。 这种牛的唾液含有丰富的微生物和氯、磷酸盐、钾等化学物质，通过舔舐起按摩作用，故能 促进新发生长。 这消息不胫而走，霎时间席卷了整个小镇！白扬镇上的居民不论男女老少祖祖辈辈都是 秃头。正因为大家全是秃头，所以谁也不觉得难看。不过，他们从画报上见过长头发的人， 那头发多漂亮呀！可惜不知什么原因，白扬镇上的居民一根头发也没长过。 “这回可好了，咱们去德国让那牛舔舔头吧！”不知谁说。 “德国很远吧？”有人担心路程。 “说不定咱们镇上也有这种牛呢！”尤金老头的孙子尤丁说。别看他只有十一岁，鬼点 子可不少。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对，应该先在本镇上找找这种神奇的牛呀！ 不知是谁动作快，先把家里的牛牵到大街上来了。 让牛先舔谁的光头呢？大家一致认为，这荣誉应该归尤金老头享受。他是白扬镇上最受 尊敬的人。再说，也是他第一个发现这条新闻的呀！ 尤金老头理所当然地认为该由他来享受这一荣誉。他掏出手绢擦了擦光头，弯腰把脑袋 伸到牛嘴旁边。 牛的主人把牛头按到尤金老头的脑袋上，可牛就是不舔。 无论主人怎么说，怎么劝，它就不把舌头伸出来。 “往头上撒点儿盐，牛就舔了。”尤金眼珠一转，想出个主意，他知道牛爱吃盐。 尤丁跑回家拿来一袋盐，涂在爷爷头上。 果然，牛的舌头伸出来了，在尤金的头上来回舔着。大家一阵欢呼喝彩。 转眼间，全镇的牛都被拉到了街上。人们一边往头上抹盐一边排队等候牛舔头。……Ｂ 第二天早晨，真有四个人的头上长出了头发茬！白扬镇轰动了。不用去德国了，我们镇上也 有这种能治秃头病的牛！ 人们欢呼着拥上街头，抬着尤金老头跳舞。 热闹一番以后，尤金老头说：“咱们得先把这头牛找出来。”那四个长出头发的人仔细 回忆，是哪头牛舔了他们的头。 全镇的人都屏住呼吸。 终于，他们想起来了，说那头牛的耳朵是黑色的！ “是我们家的牛！”尤丁一蹦老高。他家的牛的耳朵就是黑色的。 人们不顾一切地朝尤金老头家蜂拥而去，争先恐后地在尤金老头家门口排起了长龙。 尤丁冲进牛栏，抱着他心爱的黑耳亲了一下。黑耳是尤丁给他家的牛起的名字。尤丁和 黑耳一起长大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深了。尤丁说的话，黑耳都能听懂。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哈哈，当大夫啦！”尤丁拍拍黑耳的肩头。 “现在你给大家去舔头吧！”尤金牵着黑耳来到门口。 “黑耳大夫！” “黑耳大夫！” 人们对这头会治秃头病的牛肃然起敬，纷纷亲昵地称呼它。 尤金老头这回更是理所当然地第一个让黑耳大夫给他治秃头玻黑耳对于主人光头上的盐 很感兴趣，舌头一伸一缩在主人头上来回舔着。 排队等候治病的人们羡慕地看着这激动人心的场面。 尤金老头的头被舔完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舔到第十五个人的时候 ，尤丁不干了。他知道不能让牛多吃盐。 “不能让黑耳大夫再舔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接着舔。”尤丁宣布。 大家很是遗憾，但又没办法。为了不使排在前面的人吃亏，尤丁给大家发了号，明天按 号的顺序挨着舔。 ◇ Ｃ ◇ 当天晚上，尤金老头的脑袋上就长出了头发茬，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乐得合不上嘴。 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上还是第一次长出头发来！ “要是全镇的人都长出头发来，还有什么意思？对，不能让黑耳再舔了！”尤金老头自 言自语地说，"可怎么同大家说呢？”尤金老头很珍惜自己的名誉，就象所有心眼越是不好 越要装扮自己的人一样。 “对，把黑耳的舌头割了，这是最根本的方法，往后谁也别想让它舔了。”尤金老头自 言自语地说。他想好了，明天大家问起来，就说可能是黑耳自己咬了舌头，谁也不会怀疑他 尤金的。 说干就干。尤金老头到厨房找刀去了。 躺在床上没睡着的尤丁听到了爷爷的话。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自己长了头发就不希望别 人长头发，尤其是爷爷要去割黑耳的舌头，太可怕了。尤丁要救黑耳。 他从床上爬起来，飞快地来到牛栏。 看到了尤丁这么晚还来，黑耳挺惊讶。 “快走，爷爷要来割你的舌头！”尤丁一边给黑耳解绳子一边说。 黑耳受宠了一天，还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之中，站着不动。 “别以为你有了给人长头发的本事是好事，你就要大难临头了！”尤丁急忙把黑耳拉出 牛栏，朝院外跑去。 尤丁把黑耳藏在了镇外的一座山洞里。当黑耳听明白了尤丁的话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每天来给你送吃的，你可别出来！”尤丁嘱咐道。 黑耳同意了。它真恨自己不该有这种本事，老老实实当牛多好，跑到山洞里受这份罪！ 再说尤金老汉拿了刀，来到牛栏里一看，黑耳不见了。他先是一愣，转而大喜黑耳丢 了，岂不更好！ 这一夜，尤金老头睡得真甜呀！ ◇ Ｄ ◇ 第二天一早，尤金老头家门口就排上了队。 尤金老头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大家面前，向乡亲们宣布了黑耳失踪的不幸消息。 人们愣了。 立刻，他们意识到从此镇上有了长头发的人和不长头发的人的区别，他们必须立即适应 这一变化！ 于是，秃头的人备了重礼向长头发的人求婚；长头发的人再不愿同秃头的人一起生活， 纷纷退婚。……本来平静的小镇出现了风波，闹得人心惶惶。长了头发的人得意洋洋。没长 头发的人自渐形秽，惶惶不可终日。报上一则小消息，结束了白扬镇的宁静与和睦。 秃头的人再不愿光着头上街了，假发制造厂、帽子厂、头巾厂应运而生，大发横财。 长了头发的人得意极了。这头发，使他们身价倍增，受人青睐。 然而好景不长，几天以后，尤丁发现长头发人的头发东一道西一道，就像地里一垅一垅 的麦子。原来，牛的舌头哪儿会舔得天衣无缝呀，总是有空隙的。于是，舔到的地方长出了 头发，没舔到的地方仍旧是秃的。尤丁连忙嚷嚷：“这还不如秃头好看哩！”长头发的人慌 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聚到尤金老头家里，请他想办法。 “只有把黑耳找回来。”尤金老头说。 “到哪儿去找呀？”人们为难了。 在屋外偷听的尤丁乐了。这几天，黑耳在山洞里可受够了苦，那山洞又潮又黑。现在， 黑耳可以回来了。 尤丁一口气跑到山洞里，告诉黑耳可以回家了。黑耳露出害怕的神色。 “没事了。现在他们不会害你。不过，等你把全镇的人的头发都舔出来了，他们说不定 又怎么害你呢！”尤丁想了想，"这样吧，你给每个人的头上都留出一道空白地，他们就永 远不会害你了。”黑耳点点头。 ◇ Ｅ ◇ 正当尤金老头他们心急火燎地四处找黑耳大夫时，黑耳奇迹般地出现在牛栏里。 “黑耳回来啦！”这消息立即传遍了全镇。在人们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转眼间，尤金老头家被包围了。人们知道了长头发的意义，拼命也要让黑耳舔自己的头。 “别急，都能舔上，慢慢来！”尤丁维持秩序。”一天只能舔十五个人！”经过抽签， 排好了秩序。 黑耳大夫身旁堆满了人们送来的上等饲料。它时而悠闲地吃几口饭，时而漫不经心地往 它面前的光头上舔几下。当然，它在每个人的头顶上部都留出了一道空白地带。 晚上，二十个小伙子自告奋勇给黑耳大夫当保镖，生怕黑耳再发生意外。 几十天过去了。全镇的人都被黑耳大夫舔过了。人们恢复了平等的地位，宁静和睦的气 氛重新笼罩在小镇上空。 在这期间，无论尤金老头怎么让黑耳舔他头上的"麦垅"，黑耳就是不舔。它明白，只要 把尤金老头脑袋上的"沟壑"填平，他的末日就到了。 不久，白扬镇上的居民们的头发都长出来了，只是所有人的头上都有一条由前至后的空 白地带，把左右半边的头发分割开来。正是这条空白带，确保着黑耳大夫的生命安全和幸福 生活。 人们明白，只有黑耳大夫能消除他们头上的空白带，尽管它现在不愿意舔，但只要它活 着，就有希望。于是，人们尽情尽力侍奉黑耳大夫，盼望有朝一日它能开恩。 只有尤丁一人长了一头密密麻麻的漂亮黑发。黑耳对他很放心。本来每个人都可以长的 ，无奈黑耳大夫决不能给全镇的人同时填上那道沟。而只要它给一个人先填上，那人准回身 捅它一刀子。

亚旗进山 第一集 如果你看过《小老虎进城》，你一定很想知道亚旗进山的故事。 自从幼儿园的小朋友送走小老虎胖墩儿后，他们一直惦念着胖墩儿，也向往看去大山林 玩。 “也不知胖墩儿家什么样？”一天，亚旗对小朋友们说。 “保准有好多好多动物。”李小宇说。 “说不定还有大象呢！”张帆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亚旗想去山林看看，他想象不出山林是什么样，所以特别想去。 星期六晚上，亚旗回家向爸爸说了自己的想法。 “同意。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爸爸爽快地答应了。 “爸爸，我想自己去。”亚旗说。 “自己去？”爸爸有点儿不放心。 “小老虎就是自己进城来的呀！”亚旗说。 爸爸眼睛里放射出惊喜的光，他认为亚旗是个有出息的小男子汉。 “行。”爸爸点点头，"不过，我得用摩托车把你送到山林旁边。”亚旗同意了。 晚上，爸爸和妈妈为亚旗准备了食物，还有水壶。爸爸将照相机里装上彩色胶卷。别看 亚旗小，可他已有半年的摄影历史了，他能熟练地使用照相机。 “到山林里，多和小白兔、小鹿、山羊玩，离狐狸、大灰狼远一点儿，啊！”妈妈千叮 咛万嘱咐。 “带手枪吗？”爸爸指指桌上的玩具手枪问亚旗。 亚旗摇摇头说：“不带。”他觉得带手枪不友好。 星期日一早，亚旗坐在爸爸的摩托车后座上，出发了。 两个小时后，摩托车在山林旁边停住了，爸爸把亚旗从后座上抱下来。 “去吧，晚上我再来这儿接你。”爸爸说。 “放心吧，爸爸。”亚旗亲了爸爸一下，顺着山路朝前走去。 山林里的路弯弯曲曲，亚旗觉得很好玩。城里的路都是直来直去的，一眼能看老远。而 山林里的路拐来拐去，猜不着前边是什么。 亚旗沿着小路往前走，他感到山林里的空气很新鲜，还有一股泥土的芳香味儿。路旁的 草地上开着各种各样的野花。 树上有许多小鸟。城里的树上就没有小鸟。 小鸟们看见亚旗，都朝山林深处飞去。 前边是一座小山坡。亚旗翻过小山坡，山坡下边是一片树林。 亚旗看见树林里有两只兔子躲在树干后边偷看他。 “小白兔，你好！”亚旗大声喊。 兔子见亚旗朝他们走过来，扭头就跑。 “别跑呀！”亚旗以为兔子一定是胆校 兔子头也不回地往树林深处跑。 亚旗顺着兔子跑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亚旗觉得有人从后边拽他的衣服，他回头一看，是只猴子，亚旗乐了。 “你好，小猴子！我叫亚旗。”亚旗从小就喜欢猴子。 “别来这套，快说，你们来了多少人？”猴子大喝一声。 亚旗吓了一跳。 “什么。……多少人？就我一个呀！”亚旗原以为猴子会兴高采烈地欢迎他呢就像他 们在幼儿园欢迎小老虎胖墩儿一样。 “撒谎！就你一个？这么小，自己到山林里来？”猴子不信。 “真的就我一个，我是到山林里来玩的，我从小在城里长大，没见过山林是什么样。” 亚旗说。 猴子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不相信。他回头看看亚起来的方向，确实没别人。 只见猴子把手放进嘴里，使劲儿吹了声口哨。 “呼啦"一大群动物从四面八方跑过来，把亚旗围在中间。 亚旗在原地转了一圈儿，他看见身边有小鹿、山羊、兔子、大灰狼、野猪、豹子、小象 等等，树上落满了鸟，还有鹰。 亚旗高兴了，这么多的动物，真棒呀！ “你们。……好。……”亚旗突然发现动物们的表情不大对，他们眼睛里射出的光一点 儿也不友好，都挺凶的。 “大家别怕，就他一个人，说是来咱们这儿玩的。”猴子对大家说。 原来，山林里的动物们可怕人了。人经常来山林里打猎，抓走了他们许多同胞。刚才亚 旗一进山林，小鸟就给动物们报了信，大家还以为捕猎队又来了呢。现在看到就亚旗一个小 孩，大家要拿他出气。 “什么什么，你来我们山林玩？”兔子问亚旗。 亚旗点点头。 “你们城里那么多玩具，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你来我们这儿玩什么？”一只小鸟问。 “你去过城里？”亚旗听出小鸟对城里挺熟悉。 “我家以前就在城里，后来被你们赶出来了！”小鸟气愤地说。 “赶。……赶出来了？谁赶的？”亚旗不信。 “你们用汽枪打我们，我妈妈就是被打死的。你们还修了那么多烟囱，呛鼻子的黑烟， 把空气都搅脏了，怎么住！”小鸟越说越气。 亚旗愣了。 “快说，你究竟到我们这儿干什么来了！”小鹿问。 “我。……我想跟你们玩。”亚旗看了小鹿一眼，他原以为小鹿都是温柔可爱的，没想 到她这么厉害。 “想跟我们玩？你可以在城里到动物园去看动物，去玩呀！ 我哥哥就被你们抓去关在动物园的笼子里。自从哥哥被抓走后，我妈妈的眼睛就哭瞎了 。”小鹿说完呜咽起来。 亚旗说不出话来。 “你们住在城里，高兴了拿着枪到山林里来打打猎，还抓住我们的同胞关进笼子展览。 你们干吗把欢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呀！噢，你在城里住腻了，想到我们这儿来换换口味儿 ，我们不答应！”猴子说。 “对，我们不答应！”动物们一起喊。 整个山林都震动了。 亚旗慌了，他转着圈儿看动物们。是呀，动物们说的都是实话，可。……可我亚旗没伤 害过动物呀。 “我从来没伤害过你们。我爸爸妈妈也从来没伤害过你们。从小他们就教我爱护动物。 ”亚旗解释道。 “那也不行，你是人，我们要跟你算帐！”大灰狼朝亚旗逼过来。 “你。……”亚旗朝后退去。他的身体撞在谁的身上？他回头一看，是豹子。 “你们杀了我的妈妈！”豹子低沉着嗓音说。 亚旗害怕了，他看出动物们要处决他，拿他来给他们死去的亲人抵命。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亚旗忽然想起一件事，"最近有人打死一只天鹅，法院 还判了他的刑呢！”“气人！”“瞎说！”“没听说过人打死动物还被判刑的！”动物们根 本不信。 “你身上背的是什么？”猴子发现了亚旗身上的照相机。 “是照相机。”亚旗说。 “我们观赏观赏。”猴子说。 亚旗把照相机递给猴子。 “这是干什么用的？”小鹿问。 “照像。能把你的模样照下来。”亚旗觉得气氛有点缓和。 可惜好景不长。 “送给我们吧！你们抢走我们那么多同胞，我们要你们一架照相机，不过份吧！哈哈。 ”猴子把照相机背在自己肩上。 亚旗想哭，但他忍住了。他不在他们面前哭。他觉得这些动物一点儿不通情达理。 “我提议，咱们修个笼子，把他关进去，咱们办个人园，展览人，怎么样？”兔子说。 “同意。”动物们异口同声。 亚旗没想到心地善良的兔子居然想出这馊主意来。 “我不同意！”亚旗抗议。 “你不同意？这儿没你的表决权！”动物们嘲笑道。 动物们委派大灰狼和豹子看守亚旗，其余的都去编造笼子。 笼子造好了。 第二集 正当动物们准备把亚旗关进笼子里时，亚旗忽然想起小老虎胖墩儿离开幼儿园时说过的 那句话：“我们家在山林里是大王，没人敢欺负你。”亚旗对拽他的大灰狼说：“是小老虎 胖墩儿请我来山林里玩的，他是我的朋友。”这句话还真管用，大灰狼松手了。 动物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知道小老虎进城的事。 “你去把小老虎请来，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豹子对猴子说。 猴子二话没说，跑了。 谁也不敢再乱说了，动物们安静地站在亚旗周围。他们真怕老虎。 不一会儿，猴子领着小老虎来了。 “亚旗！”小老虎一看见亚旗，高兴极了，蹦跳着跑过来。 “胖墩儿！”亚旗冲上去，同小老虎抱在一起。一看见小老虎，他把刚才不愉快的事都 忘了。 动物们傻眼了，这男孩子真是小老虎的朋友，看，他和胖墩儿多亲热呀！他们还没有谁 和小老虎拥抱过呢！ 老虎家族在山林里是大王，动物们都敬畏虎家族中的每一位成员。他们胆怯地望着小老 虎和亚旗，生怕小老虎因他们对他的朋友不恭敬而发脾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小老虎问。 “刚来。”亚旗说。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亚旗。”小老虎对大家说。 动物们一边点头一边往后退。 小老虎觉出大家的神色不对，他看见了旁边的笼子。 “怎么，他们欺负你啦？”小老虎问亚旗。 “没有。”亚旗摇摇头。 “你身上挂的是什么？”小老虎问猴子。 猴子吓坏了，哆嗦着手把照相机摘下来，递给亚旗。 “这是我借给他玩的。”亚旗说。 大家都松了口气，他们打心眼儿里觉得亚旗心地善良，同那些捕杀他们的人不一样。 “走，我带你玩去。”小老虎拉着亚旗说。 “让大家一块去吧！”亚旗提议。 “行。”小老虎同意了。他又吩咐猴子去采摘野果，中午小老虎要在神仙洞举办野果宴 会欢迎亚旗。 以小老虎为首的动物们陪着亚旗在山林里游玩。他们来到大瀑布跟前。 宽大的水流从天而降，撞击到岩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亚旗看呆了。城里哪有这样壮观的景象！这比摩天大楼美多了。 大家看着亚旗的表情，都觉得好笑，见到瀑布也大惊小怪？那山林里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情就太多了。 “咱们在这儿照张像吧！”亚旗摘下照相机。 动物们都没照过像，感到新鲜。 “你们站在一起，我先给你们合一张影。”动物们站在瀑布前边。 “照像疼不疼？”兔子问。 “一点儿也不疼。”亚旗举起相机。 “里边不会射出子弹吧？”山羊担心。 “胡说！”小老虎看了山羊一眼。 没人敢吭气了。 “咔嚓！”亚旗按下了照相机的快门。 “完了。”亚旗放下照相机。 动物们活动活动四肢，没发现少了什么。 “谁来给我和胖墩儿照一张？”亚旗问。 “我来！” “我来！” “我。……” 动物们“呼啦"一下围过来，抢照相机。 亚旗把照相机递给狗熊，他觉得狗熊稳，照出来不会虚。 狐狸才不信狗熊能照像呢！ 亚旗教狗熊怎么照。 “会了吗？”亚旗问。 狗熊点点头。 亚旗紧挨着小老虎站好。 狗熊举起了照相机。 “咱们笑吧。”亚旗对小老虎说，"千万别眨巴眼睛。”小老虎和亚旗的脸上出现了可 爱的表情。 一分钟过去了，狗熊还是没按快门。 “我坚持不住了，我得眨巴眼睛了。”小老虎声明。 话音没落，狗熊按下了快门。 “得，照了张睡觉的，再来一张。”亚旗说。 “快点儿。”小老虎对狗熊说。 狗熊认为这是亚旗看得其他，所以一定要认真照，只见他结结实实地站在地上，稳如泰 山，举着相机，一动不动。 “照吧？”亚旗问。 “我老怕我照的时候你们眨眼睛。”狗熊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你数一、二、三。”亚旗想了个办法。 “一、二、三！”狗熊一边说一边按了三下快门。 亚旗笑了。不管怎么说，照完了。 正在这时，猴子气喘吁吁地跑来。 “不。……不好了。……”猴子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啦？”小老虎问。 “有好多人拿着枪来打猎，你妈妈让我告诉大家快躲起来。”猴子看了亚旗一眼，"会 不会是他带来的？”“胡说！”小老虎瞪了猴子一眼。 听说打猎的人来了，动物们都慌了。刚才宁静的气氛一下子充满了惊恐。 亚旗感到自己对不住这些动物们，虽然他没有拿枪来打动物，可那些打猎的人毕竟是他 的同胞呀！ “你们别怕，我去同他们说！”亚旗拍拍胸脯。 “这。……行吗？”小老虎知道在人类那儿，大人根本不把小孩儿放在眼里。 “你们躲起来。”亚旗对动物们说。 “来啦！”一只鹰飞来告诉大家。 动物们纷纷躲起来。 四个拿着猎枪的人出现了。 亚旗朝他们走过去。 他们显然是听见了动静，不约而同地举起枪。当他们看清是个小孩儿时，都愣住了。 在山林里，孤零零的一个小男孩儿，这事本身就令人感到恐怖。 “是狼孩儿吧？”一个大胡子想起从文摘报刊上看到的关于狼孩儿的奇闻。 “他后边没大人跟着？”一个戴鸭舌帽的不信。 “没有。就他一人！”一个穿皮夹克的说。 “神了！”一个戴眼镜的扶扶眼镜。 亚旗走到他们跟前，说： “你们别打猎了，行吗？”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感到莫名其妙。 “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山里？迷路了？”皮夹克问。 “我叫亚旗，今天是星期日，到山林里来玩。”亚旗说。 “你爸爸妈妈呢？”大胡子问。 “他们在家呀！”亚旗说。他对大胡子有好感。 “就你自己来的？”眼镜笑了，他不信。 “就我自己。”亚旗说。 “你不怕老虎吃了你？”鸭舌帽惊讶地问。 “老虎邀请我来的。”亚旗自豪地说。 “他神经不正常吧？”眼镜对伙伴说。 “你才神经不正常呢！你们干吗用枪打动物！”亚旗质问他们。 “我们打猎呀！”大胡子说。 “人家生活得好好的，你们干吗打人家呀！”亚旗说。 眼镜趴在皮夹克耳朵上小声说： “我看这孩子说不定真认识老虎，要不他怎么敢一人跑到大山里来？咱们让他把老虎叫 出来，打只老虎回去能卖好多钱呢！”皮夹克点点头。 “喂，你说你认识老虎，要是你能把老虎叫出来，我们就不打猎了。”眼镜对亚旗说。 “说话算数？”亚旗怕上当。 “我们大人会骗你小孩儿？那成什么话！”眼镜肯定地说。 “好，你们等着。”亚旗转身去叫小老虎。 四个大汉做好了准备。他们想抓活虎。 第三集 亚旗跑到瀑布旁边，喊胖墩儿。 小老虎胖墩儿准备出去，和他躲在一起的狐狸提醒他：“别是计策吧？他们商量好了骗 你出去。”“亚旗？骗我？不会！”小老虎十分自信地从草丛里走出来。 “他们说只要看见我同你在一起，就不打你们了。”亚旗说。 “那咱们过去让他们看看吧。”胖墩儿放心地同亚旗朝前走去。 大胡子和鸭舌帽站在原地。亚旗不清楚皮夹克和眼镜怎么没了。 “你们看，他叫胖墩儿，就是他邀请我来山林玩的。”亚旗把小老虎介绍给猎手。 话音刚落，一张大网从背后把小老虎扣住了。胖墩儿使劲儿在网里折腾，越折腾网勒得 越紧。 眼镜和皮夹克系紧网口，得意地笑了。 小老虎在网里挣扎着，他朝亚旗射来失望的目光，那目光亚旗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是被 朋友欺骗后醒悟的目光。 “你们干什么？骗子！”亚旗冲过去，用拳头打眼镜。 眼镜一边躲一边赔着笑脸地说：“这叫计谋，懂吗？小家伙，你这么孤身一人在山里， 多危险！还和老虎在一起！我们这是为你好。我们还要带你回城呢！”“不许你们抓走胖墩 儿，他是我的朋友！”亚旗声嘶力竭地喊着，冲上去撕那网。 “这小子还挺倔！”眼镜皱皱眉头，冲大胡子说，"来，帮帮忙，拉开他。”大胡子走 过来，想把亚旗从网前拉开。 “叔叔！这小老虎是我的朋友。他去过城里，在城里就有人想抓他，是我们保护了他。 他请我来山林玩。今天我才知道，咱们人类破坏了多少个动物的家庭呀！豹子的妈妈，小鸟 的妈妈，小鹿的哥哥，都是被你们打死或抓走的。现在，你们还要把小老虎抓走，你们还骗 我，让我也当了你们的帮凶，你们算什么大人呀！"亚旗越说越伤心，"喔喔"哭起来。 大胡子的眼睛湿润了。 “快把他拉开！”眼镜催促道。 “我看算了吧，这么小的虎，放了吧！”大胡子的立场动摇了。 “这小老虎卖到马戏团去，起码五千元！”眼镜不同意。 亚旗一听说要把小老虎卖到马戏团去，急了，他冲上去拧眼镜的手，想夺过网绳。 “去你的！”眼镜火了，使劲儿一推，亚旗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怎么推孩子？”大胡子生气了。 “你少管。咱们走！”眼镜和皮夹克扛起小老虎。 “站住！”大胡子平端起猎枪。 眼镜和皮夹克一回头，看见了对准他们的乌黑的枪口，傻眼了。 “你。……干什么？”眼镜声音发抖。 “放了小老虎！”大胡子声色俱厉。 “不放！”眼镜不信大胡子敢开枪。 “我数三下，不放就开枪！”大胡子宣布。 亚旗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一旁看。 “一二"大胡子举起枪。 “我放。”皮夹克松手不管了。 网口张开了，小老虎趁机从网里跑出来。 眼镜想取枪打小老虎，大胡子说：“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眼镜不敢动了，看得出 他清楚大胡子的伎俩。 亚旗领小老虎跑到安全地带，从远处看他们。 大胡子见小老虎和亚旗走远了，才放下枪。 “你这是干什么？”眼镜发火了。 “咱们还不如孩子！”大胡子叹了口气。 “你做得对！”鸭舌帽站在大胡子一边。 大胡子走到眼镜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伙计，算啦，咱们往后都别打猎了，刚才 那孩子说的话，像用刀戳我的心。是呀，咱们星期天来娱乐，人家可倒霉了。”眼镜不吭气。 四个人头也不回，走了。 动物们"呼啦"一下把亚旗和小老虎围住了。 “多亏你！”小鹿对亚旗说。 “谢谢你！”豹子说。 大家想起刚才做笼子关亚旗的事，不好意思了。 “你受惊了。”亚旗抚摸着小老虎的身体。 “我还冤枉你了呢！”胖墩儿觉得对不起亚旗。 “都怪我太粗心。”亚旗想想真有点儿后怕。 “原来人里边也有心眼儿好的。”小鹿说，"那个大胡子就挺好。”“好人可多了！” 亚旗说，"听说已经有了法律，保护你们。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杀死天鹅的人还被抓起来了呢！”大家信了。 “什么时候能把动物园里的动物放回来呀？”小鹿说。 “这。……等我长大了就干这件事。”亚旗下决心了。 大家鼓掌。 “走，现在去神仙洞开宴会。”小老虎一声令下。 动物们簇拥着亚起来到神仙洞。神仙洞座落在半山腰，景色优美，气候宜人，是动物们 聚会的场所。 神仙洞里的石桌上摆满了水灵灵的野果子，红的，绿的，黄的。亚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水果，比城里水果商店的水果还多。 “买这么多！”亚旗脱口而出。 “都是摘的。我们这儿不用买。”小老虎告诉亚旗，"随便摘，满山都是。”大家围坐 在石桌四周，抢着告诉亚旗哪种果子好吃。亚旗每种尝了一个，他喜欢吃酸果。 亚旗把水壶里的桔子汁分给动物们喝。 “这水真甜呀！” “真好喝。” “是甜河里的水吗？” 动物们头一次喝甜水。 “这叫桔子汁，是用桔子里边的汁做的。”亚旗告诉大家。 “还是人聪明。”猴子叹了口气。 亚旗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我们和你们自古就共同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大家都一样。后来你们进化了，就 欺负我们，真不应该。你们进步了，应该照顾我们，帮助我们才对。”猴子感慨地说。 “等到亚旗和他的小朋友们长大了，准会帮助咱们。”小老虎对未来充满信心。 “一定。”亚旗说。 大家都相信，他们看出亚旗心地善良。 “咱们开联欢会吧！”亚旗提议。 “什么叫联欢会？”狗熊问。 “就是大家在一起唱歌跳舞。”亚旗说。 联欢会开始了。亚旗和动物们尽情地跳呀唱呀。亚旗一边玩一边给大家照像。 “我该回家了。”亚旗看看天色渐晚，对小老虎说。 “多住两天不行吗？”小老虎想让亚旗多玩几天。 “我爸爸在山林口等我。再说，明天还得上幼儿园呢！”亚旗说。 “那你过几天再来！”大家说。 “一定来。”亚旗说。 “我们想求你办件事。”小鹿说。 “行埃"亚旗爽快地说。 “你回城后，去动物园给我哥哥捎个口信，行吗？就说我们都想他。千万别说我妈妈眼 睛哭瞎了。”小鹿低声说。 亚旗点点头，他心里很难过。 “麻烦你去动物园给我妈妈捎个信，"大灰狼说，"就说我和弟弟都长大了，让她放心。 ”“给我弟弟捎个信。……”“给我姐姐捎个信。……”“给我舅舅捎个信。……”“给我 姑姑捎个信。……”“。……”“。……”亚旗掉眼泪了。 “别说了，你们看亚旗都难过了。”小老虎劝大家。 没人吭气了。 “说吧，我都在心里记着呢，一定都捎到。”亚旗说，"我还要把你们的照片带给他们 看。”“谢谢你。”大家感激地说。 亚旗告别了朋友们，由小老虎胖墩儿护送到山林口。 在山林里只呆了一天，亚旗觉得自己长大了好多岁。

小老虎进城 第１集 小老虎的家住在山林里。自从他出生以来就没出过山林，妈妈总是把他带在身边。这几 天，小老虎听说城里有许多好玩的地方，他想进城去看看。 “妈妈，我想进城。”小老虎靠在妈妈身边说。 “进城？”妈妈吓了一跳，"进城干吗？” “我听说城里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咱们这山林太单调了。”小老虎不知从哪儿学会了” 单调"这个词。 “这可不行，城里有动物园，专门把咱们动物关在笼子里展览。你一去，准得被人抓进 去。”虎妈妈直摇头。她姐姐就被关进了动物园。 “可我是小老虎呀！” “他们才不管你是大老虎还是小老虎呢！”虎妈妈劝儿子，让他老老实实住在山林里。 可城里那些好玩的东西对小老虎吸引力太大了，他下决心一定要进城看看。 这天下午，趁妈妈出去找食物的机会，小老虎悄悄离开家，顺着大道朝城市跑去。 在一棵大树旁，小老虎碰见一只迎面走过来的猫。 “你独个儿去哪儿？”猫问小老虎。 “进城！”小老虎说。 “进城？”猫吃了一惊。 “我想去玩玩。城里好玩吗？”小老虎问。 “好玩的地方不少，比如说幼儿园里吧，有转椅，有滑梯，还有秋千。……"猫说。 “什么是幼儿园？”小老虎头一次听说。 “幼儿园就是孩子们的乐园，里边有好多好多孩子。”猫挺愿意给小老虎开开眼。 小老虎经常听妈妈管他叫"孩子"，于是问猫：“我能进幼儿园吗？”猫差点儿把眼泪笑 出来：“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老虎进幼儿园呢，你还不把孩子们吓哭了呀！”“我们不都是孩 子吗？”小老虎不信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会怕他。 “我劝你还是回家吧，进城会被人抓祝你想想，街上出现了一只老虎，不抓你才怪呢！ ”猫好心劝小老虎。 “谢谢您，我走了。”小老虎告别了猫，继续向城市走去。 他有一股犟劲，想干什么就非干成不可。 小老虎走了几步，站住了。他仔细想想，既然妈妈和猫都说城里危险，那准有危险，干 脆等到天黑了再进城，安全些。 小老虎钻进路旁的草丛，美美地睡了一觉。 天黑了。小老虎借着夜色，悄悄地进城了。没人发现他。 城里可真漂亮，宽敞的水泥马路，高耸入云的大厦，穿梭不息的汽车，五光十色的商店 ，小老虎眼睛都看花了。 他看见一座大门里有很多玩具，"这里一定是幼儿园，"小老虎想。他轻轻走了进去。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了，阿姨关了灯，可小朋友们都还没睡着。 小老虎钻进屋里，他看见这么多小床，一张挨一张，觉得特别好玩。他来到一张小床旁 边，偷偷看着躺在床上的一个男孩子。 这男孩子叫亚旗，胆子特别大，在班里是"大王"。亚旗正睡不着觉，他刚才看了电视里 的《动物世界》节目，他真羡慕那些生活在大森林里的动物们。正在这时，亚旗看见一个黑 影子蹲在他的床前。 亚旗揉揉眼睛，啊，一只小老虎！他兴奋了。亚旗最喜欢老虎，从小爸爸就带他到动物 园去玩。说来也怪，动物园里那么多动物，亚旗就喜欢老虎。不过，亚旗挺可怜那些老虎， 被关在笼子里，多闷得慌呀！ 亚旗透过床栏杆，问： “你好！小老虎，从哪儿来？” 小老虎开始被吓了一跳，转身想跑，可他又觉得亚旗挺亲热，不像有坏心。 小老虎说：“你好！我从城外山林里来。”亚旗睁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是从动物园 或马戏团跑出来的呢，前天电视上还演了英国一家马戏团跑了两只老虎，把街上的人都吓跑 了，真逗。”小老虎消除了戒心，他感到这个男孩子可以当朋友。 “你不在山林里呆着，进城干什么？”亚旗问。 “我听说城里有许多好玩的地方，想来见识见识。可妈妈不让我来，她说城里人不好， 会把我关进笼子或弄到马戏团去。”小老虎说。 “你放心，有我保护你，你就尽情在城里玩。等玩够了，带我们去山林见识见识！”亚 旗坐起来拍拍胸脯。就是，人家小老虎大老远从山林里进城，要是把他关进笼子，那可太不 够意思了。 小老虎乐了。 其他小朋友听见说话声，纷纷坐起来。亚旗把小老虎介绍给大家。小朋友们都兴奋了， 他们纷纷保证要让小老虎在城里玩个痛快。有几个胆小的小朋友开始有点儿怕小老虎，可后 来一看小老虎那么可爱，虎头虎脑的，就不怕了。 阿姨听见宿舍里乱成一片，走进屋打开灯。她差点儿吓昏过去！七八个男孩子正围着一 只老虎说话，其他的小朋友都坐在床上看。 “不。……不。……好了！快。……快来人！”阿姨大声叫起来。 幼儿园园长和许多老师、阿姨闻声赶来，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亚旗，哪来的老虎？”园长不敢走过来，她站在门口问。 他看见孩子的宿舍里出现了一只老虎尽管不大可毕竟是老虎呀！她吓坏了，要是咬伤 一个孩子，她可负不了这个责任！ “从山林里来的。”亚旗拍拍小老虎的头。 “山林里来的？”园长摸不着头脑。 “从动物园跑出来的吧？”一位老师猜测。 “快给动物园打电话！”园长吩咐。 一位阿姨转身要走。 “不能给动物园打电话！”亚旗大声说。 “为什么？”园长问。 “小老虎是到城里来玩的，他听说城里有许多好玩的地方，我们应该给他当向导，带他 去玩才对。干吗把人家送进动物园的笼子里呀！要是把小老虎关进笼子，他就永远也见不到 妈妈了。老师，您不是经常告诉我们要帮助和爱护小动物吗？"亚旗说。 园长没话说了，对呀，老师不是天天教育小朋友们要互相帮助吗？可，可这是一只老虎 呀！园长为难了，她必须对孩子们的安全负责，可她又不愿在孩子们的心灵上投下阴影。 是啊，如果她通知动物园来抓走小老虎，孩子们会怎么想呢？ 这不是教他们学坏吗？ “他。……他不咬人吗？”园长问。 “我干吗要咬人呢？”小老虎说话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求求您了，老师，让 小老虎留下吧，千万别把他送到动物园的笼子里去。”全班小朋友齐声说，不少小朋友还哭 了。 第２集 亚旗和全班小朋友都请求园长和老师不要给动物园打电话。园长被孩子们那颗善良的心 打动了，她答应了小朋友们的要求。 “这太危险了吧？”一位阿姨不放心。 “我跟小老虎谈谈。”园长说完走到小老虎跟前。 “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园长蹲下身子问小老虎。 小老虎点点头。 园长说：“你可不能咬小朋友呀！” 小老虎觉得奇怪，我干吗要咬小朋友呢？他们对我这么好！不过他没说出口，点了点头。 园长相信小老虎了，她看见了从小老虎眼睛里射出来的目光，那目光是真挚的，友善的 。在这个世界上，大家应该互相信任，人和动物也应该互相信任。 “你就睡这张床吧，"园长指指门旁的一张空床，"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幼儿园的一名 小朋友了！”全班小朋友一阵欢呼，他们感谢园长这么理解他们。 小老虎心里热呼呼的。看来妈妈的话也不一定全对，她说城里人不好，可小老虎碰到的 这些人多好呀！ 这一夜，小老虎躺在柔软的小床上，睡得真甜呀！他梦见自己和小朋友们一起玩，梦见 自己坐上了大汽车。……第二天早晨，小老虎和小朋友们一同起床。小朋友们都去卫生间洗 脸，小老虎没洗过脸，他站在床边不动。 “你怎么不去洗脸呀？”亚旗走过来问。 “我没洗过脸。”小老虎难为情地说。 “不洗脸可不行，走，我教你。”亚旗领着小老虎来到卫生间。 小老虎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白色的洗脸池，锃亮的镜子，一拧就能"哗哗"流水的 水龙头。在山林里，只有小溪里才有水。 小老虎学着亚旗的样子洗了生平以来第一次脸，还用了香皂。洗完后他感到很舒服。” 人比我们聪明，"小老虎这样想。 吃完早饭后，小朋友们都来到活动室，园长也来了。不知是谁提议，应该给小老虎起个 名字。大家一致赞同。 “让小老虎姓吴吧！”吴小强提议。 “还是姓赵吧！”赵兵大声说。 “小老虎应该姓王！”王曼曼嗓门高。 小老虎恨不得把所有小朋友的姓都连在一起让他姓。 “亚旗，你给小老虎起个名字吧！”园长说，"是你最先同他交朋友的呀！”亚旗挠挠 头，转了两圈眼珠，说，"就叫胖墩儿吧。”小老虎喜欢"胖墩儿"这个名字，他同意了。 “今天上午，大家陪胖墩儿玩滑梯，好不好？”园长提议。 “好"小朋友们同意了。 胖墩儿跟着小朋友们来到院子里，亚旗指着一座大架子说：“那就是滑梯，我带你上去 。”亚旗领着胖墩儿爬上滑梯。小朋友都站在下边看，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老虎滑滑梯。 “我先滑给你看看。”亚旗说完滑了下去。小老虎胖墩儿学着亚旗的样子滑下去，大家 为他鼓掌。胖墩儿拍拍屁股，滑梯太好玩啦！ 小朋友们纷纷把自己玩滑梯的绝招儿教给胖墩儿，加上胖墩儿胆子大，没多久他就能玩 出好多种花样来。 “吴小强，你妈妈给你送毛衣来了。”阿姨叫吴小强。 吴小强答应了一声，可他舍不得离开胖墩儿，他正跟胖墩儿玩双人滑梯呢！ 吴小强的妈妈走进院子，她吓坏了，天哪，儿子抱着一只小老虎滑滑梯！ 吴小强妈妈的心脏差点儿停止跳动，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滑梯旁边，把儿子从胖墩儿身边拉开。 “妈妈，你干吗？”吴小强抗议。 “你不要命啦？”妈妈把儿子藏在身后，生怕小老虎冲上来。 这时，园长走过来。 “你们怎么能让孩子和老虎在一起玩？”吴小强的妈妈质问园长。 “你放心，胖墩儿不咬人。你看，他和孩子们玩得多好呀！”园长现在很喜欢小老虎。 “你们也太不负责了，谁听说过老虎不咬人的？”吴小强的妈妈一边说一边拉着儿子往 外走，"我们转幼儿园了，不在这儿上了。”“我不走！我不走！”吴小强不干。 “不走不行！”妈妈强行把儿子拉走了。 胖墩儿愣了，他不明白吴小强的妈妈干吗那么害怕儿子和他在一起玩。 “别管她，咱们玩。这些大人总是这样，好像我们都是糖做的，说化就化了。"亚旗安 慰胖墩儿。 小老虎勉强笑了笑，他玩滑梯的兴致已经没有了。 “咱们玩转椅去吧！”亚旗把胖墩儿带到转椅旁边。 胖墩儿和几个小朋友坐上转椅，亚旗在"下边推着转椅跑。转椅飞快地旋转起来，胖墩 儿乐得前仰后合，他真不知道人怎么会想出这么多玩的花样来。 大家正玩得高兴的时候，突然一群爸爸妈妈闯进幼儿园，来"抢救"自己的孩子。原来， 爸爸妈妈们听说幼儿园里出现了一只老虎，可把他们吓坏了，争先恐后地来救自己的小宝宝。 爸爸妈妈们一看真有老虎，还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玩！他们不由分说，拉起自己的孩子 就跑。 园长在门口拦住了家长们。 “你们干什么？现在不是接孩子的时候呀！”园长不满地看着家长们。 “你怎么让孩子和老虎在一起玩？”家长们正想找园长问问呢。 “这只小老虎不咬人，你们没看见他和孩子们玩得多好呀！”园长说。 “不咬人也不行，太危险了。”家长们还是不干，一定要把孩子接走，除非园长答应赶 走老虎。 “我不同意赶走小老虎，他是我们幼儿园的客人。对吧，孩子们？”园长问小朋友们。 “对，胖墩儿是我们的好朋友，不能赶他。”小朋友们齐声说。 本来已伤心透顶的胖墩儿心里又热乎起来。 亚旗对爸爸说：“您不是从小就带我看老虎吗？还给我买了那么多关于老虎的书。现在 我和老虎交了朋友，您干吗不愿意呀！”亚旗的爸爸被儿子的目光打动了，他明白，如果现 在硬把儿子从小老虎身边拉走，会在儿子幼小的心灵里种下粗暴的种子。干脆，豁出去了， 就让亚旗和小老虎在一起玩。 “去吧！亚旗，去和胖墩儿玩吧！”爸爸松开了拽着儿子的手。 亚旗跑到小老虎胖墩儿身边，抱着胖墩儿的头亲了一下。 亚旗回头冲爸爸笑笑，他笑得真甜呀，他感谢爸爸，感谢爸爸尊重他，理解他。 亚旗的爸爸头一次看见儿子笑得这么甜，他心里美滋滋的。其他的小朋友都在爸爸妈妈 身边又哭又闹。亚旗的爸爸感到父母和儿女应该是平等和互相尊重的关系。 亚旗带着胖墩儿去玩秋千。 有几位爸爸妈妈也小心翼翼地释放了孩子，他们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痛苦。 第３集 亚旗的爸爸带了个头，允许亚旗继续和小老虎玩。其他家长见小老虎根本不咬亚旗，也 陆续"释放"了自己的孩子。 只有几位家长硬是把孩子带走了，他们坚决不让孩子和老虎在一起。 “能把老虎关在笼子里和孩子们玩吗？”一位妈妈问园长。 她看着女儿和老虎在一起，总觉得不安全。 园长摇摇头。她告诉这位妈妈，小老虎是进城来作客的，如果把人家关起来，多不合适 呀！ 看到孩子们和小老虎玩得那么愉快，家长们放心了。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孩子玩得 这么高兴。 第二天一早，那些领走孩子的家长都把孩子送回来了。这些小朋友在家里大哭大闹，吵 着要去幼儿园，弄得爸爸妈妈毫无办法。平常是爸爸妈妈哄着孩子去幼儿园，现在是孩子闹 着要去，就因为幼儿园里多了只小老虎！爸爸妈妈没办法，只好又把小宝贝送回到老虎身边。 这天上午，幼儿园的小朋友带胖墩儿参观市容，还要乘地铁和公共汽车。 老师和阿姨把小朋友们打扮得漂亮极了，像过节一样。是呀，能给小老虎当导游，哪个 小朋友不兴奋呀！ 出租汽车公司的大轿车来了，小朋友们和胖墩儿还有老师们一起登上大轿车。胖墩儿头 一次坐汽车，他不相信这个大家伙会把这么多人拉走，那得有多大的劲儿呀！ 大轿车轻而易举地开动了，胖墩儿的眼皮半天没眨一下，他真后悔没把妈妈拉进城来看 看。 大轿车行驶在大街上，小朋友们争先恐后地告诉胖墩儿，哪是电影院，哪是博物馆，哪 是商店。还有体育尝图书馆、公园。……小老虎胖墩儿的眼珠都转不过来了，他佩服人类的 智慧，他真想回到山林里把家乡也建成这个样子。 大轿车路过动物园时，小朋友们谁也没吭气。 “这里是什么？”胖墩儿指着动物园问。 没人回答。 胖墩儿不问了，反正他知道，朋友都对他好。 大轿车停在地铁车站的门口，大家带着胖墩儿走进地铁车站。车站是用大理石建成的， 墙壁光滑明亮，天花板上的吊灯放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胖墩儿把眼睛都看花了。 人们发现幼儿园的小朋友带着一只小老虎乘坐地铁，都吓坏了，他们以为幼儿园的阿姨 得了神经玻一位民警叔叔走过来，他问园长这是怎么回事。园长告诉他，孩子们正领着一只 从山林里来的小老虎参观咱们的城市。民警觉得这简直是开玩笑，他转身去打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小朋友们已和胖墩儿乘地铁火车走了。 小朋友们陪胖墩儿参观了一上午市容，当他们中午回到幼儿园时，大家都愣住了。 幼儿园的院子里站着七八个大人，地上放着一架铁笼子。 “你们要干什么？”园长问那几个人。 “我们得到消息说，您的幼儿园里有一只老虎，我们奉命来抓住它。”一个膀大腰圆的 中年人说。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园长问。 “动物园。”中年人点了一支烟。 “不许你们抓胖墩儿！”小朋友们一起抗议。 “你们怎么能和老虎在一起呢？”中年人提醒小朋友，"这太危险了。老虎就应该呆在 动物园的笼子里。”“我们不答应！”小朋友们还是不干。 亚旗趁动物园的人不注意，把胖墩儿领进屋里，藏起来。 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坚持要把小老虎抓走，园长和小朋友们坚决不答应。 “您疯了，让孩子们和老虎在一起！”中年人急了。 “您疯了！要把一只进城来玩的小老虎关进动物园的铁笼子！”园长毫不示弱。 这时，从外边又走进来一男一女。他们说，他们是马戏团的，听说幼儿园里有一只小老 虎，专程赶来想把小老虎弄到马戏团去演节目。 园长坚决拒绝。孩子们坚决不干。 “好，我们去向上级反映，说你把孩子和老虎放在一间屋子里！”动物园的中年人转身 走了。 “我们也去上告！”马戏团的驯兽师也怒气冲冲地走了。 园长知道，明天他们还会来的。而且，如果上级知道她收留了一只老虎在幼儿园里，不 撤她的职才怪呢，小老虎也肯定会被抓走。 小朋友们都为胖墩儿的安全耽心，他们不明白大人们干吗非要把小老虎关进笼子不可。 晚上，园长把全体小朋友和老师召集到一起，胖墩儿也来了。 “明天早晨，动物园和马戏团的人肯定还会来抓胖墩儿，说不定教育局的领导也会来， 咱们怎么办呀？”园长问大家。 “把胖墩儿藏起来！”一位小朋友出主意。 “藏不住的。”一位阿姨说。 “让胖墩儿咬他们！”一个男孩子说。 园长笑了，说：“那人家更有理由抓胖墩儿啦！”胖墩儿很感动，他看见大家这么关心 他的安全，胖墩儿不想再给朋友们添麻烦了。 “我想回山林去。”胖墩儿说。 小朋友们不干，他们嚷嚷着说胖墩儿还没玩够，好多地方还没去看。 “我已经知道城市是什么样子了。再说，我还交了这么多朋友。你们都没去过山林，欢 迎你们以后去山林玩，我也会像你们一样热情当导游的。”胖墩儿说。 “我们去了以后，有人欺负我们怎么办呀？”亚旗知道山林里有许多动物。 “别忘了，我们家在山林里是大王，谁也不敢欺负你们，放心吧！”胖墩儿很有把握。 “可惜我们在城里不是大王，要不，也不会只让你呆一天就走了。”亚旗遗憾地说。 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只有让小老虎回家最安全。园长决定幼儿园会餐，欢送胖墩儿。 炊事员爷爷做了香喷喷的饭菜，胖墩儿和小朋友们一起大吃起来。要不是有人抓他，胖 墩儿真想在幼儿园里住几个月。 “胖墩儿，你回家后，你妈妈要是问你，城里人好不好，你怎么说呀？”亚旗问胖墩儿。 “我就说好。”小老虎吃了一口肉。 “那些抓你的人也好？”亚旗又问。 “他们也是为你们好，就算好吧。”胖墩儿说。 园长眼睛湿了，她看到小老虎这么理解人，可有些人就是不理解小老虎。 饭后，幼儿园为小老虎开了欢送会。小朋友们还送给胖墩儿许多礼物。 亚旗的爸爸专门赶来，他骑摩托车送小老虎回山林。 小朋友们依依不舍地同胖墩儿告别。胖墩儿也舍不得离开小朋友们。他进城最大的收获 就是看见了每个小朋友都有一颗善良友爱的心，这比那些汽车和建筑更吸引他。 小老虎胖墩儿骑在亚旗爸爸的摩托车后座上走了。小朋友们都哭了。园长和老师也直拿 手绢擦眼睛。 后来，亚旗真的去山林看小老虎了，关于《亚旗进山》的故事，下次再讲给你们听。

属虎的孩子们 ◇ 第一章 ◇ 皮皮鲁属虎，他的同学也都属虎。他们盼望在虎年能有一番奇特的经历。果然，在虎年 中，属虎的皮皮鲁和他的同学们经历了一场难忘的故事第一章皮皮鲁上课的时候盼放学。 下课铃响了，他又怕放学。 放学以后干什么去呢？ “皮皮鲁，咱们找个地方玩吧！”这天下午放学后，苏宇在学校门口等着皮皮鲁。 “玩什么？”皮皮鲁两手一摊，感到没什么可玩。 一群麻雀落在电线上。 “要是有个足球场就好了。”苏宇叹了口气。 “少年宫有！”田莉眼睛一亮。 少年宫离这里不远。大家决定去把球赛比完，决个胜负。 刚才是二比一，皮皮鲁一方暂处劣势。而皮皮鲁的球艺在全校是出名的。 “老师上课老说大自然大自然，可我从来没见过大自然。”马小丹边走边说。 望着身边一幢挨一幢的高楼，听着身边轰鸣而过的汽车，视野里见不到绿色，田莉提议 ：“哎，皮皮鲁，你不是去过农村吗？给我们讲讲田野吧！”“讲讲吧！”“快讲！”皮皮 鲁来劲儿了。他把足球夹在胳膊下边，绘声绘色地说：“田野，真棒！一眼望不到头的绿！ 田埂上有好多叫不出名的野花，这些花比咱们家里养的花好看多了。田野的草丛里有好多好 多昆虫，有蚂蚱，蛐蛐，青蛙，蝈蝈。……"马小丹、苏宇、张玮和田莉的眼睛都直了，他 们羡慕死皮皮鲁了。长这么大，他们就没离开过这座城市，不知道什么叫"大自然"。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到野地里去抓蚂蚱呀？”苏宇对爸爸从国外给他带来的遥控玩具不 感兴趣，他想要一只活的蚂蚱。 “等我长大挣钱了，先买火车票去原始森林看看。”张玮宣布自己的理想。 少年宫到了。 “干什么？”传达室的老大爷拦住了皮皮鲁他们。 “踢球。”皮皮鲁让老大爷看足球。 “是足球训练班的吗？”老大爷问。 “不是。”皮皮鲁摇摇头。 “不能进去。”老大爷行使权力了。 “就让我们踢一会儿吧，反正球场也空着。”马小丹指指空无一人的足球常"这是制度 。要是全市的孩子都到这儿踢足球，还不乱套了呀！快走吧，要不我给你们老师打电话啦！ ”老大爷吓唬他们。 球是踢不成了，大家悻悻地往回走。 去哪儿玩，玩什么呢？大家感到无聊，没意思。 “到我家去玩吧！今天我奶奶不在家。”苏宇提议。 大家都怕苏宇的奶奶，好几次他奶奶把大家从苏宇家轰出来。 “你奶奶干吗去了？”皮皮鲁问。 “去医院看病了，腿疼。”苏宇说，"我姑姑来接她去医院的。”皮皮鲁知道苏宇家有 好多外国玩具，平时他奶奶看得紧，玩不上，这可是个好机会。 “走，去苏宇家！”皮皮鲁带头往苏宇家跑。 ◇ 第二章 ◇ 苏宇家在皮皮鲁家楼下。 大家悄悄走进苏宇家，都怕被自己的爸爸、妈妈看见，因为家长几乎天天嘱咐孩子别串 门。 “到我的房间来。”苏宇把伙伴们领进自己的房间。 “哎呀，这么多玩具！”田莉惊叫起来。 书架上有电动坦克、飞机、汽车、军舰。……桌子上还有一座游乐常游乐场里有摩天轮 ，有海盗船，有碰碰车。……“咱们要是有座真游乐场就好了！”苏宇说。 马小丹喜欢军舰，张玮喜爱飞机，田莉爱汽车。 皮皮鲁被书柜里一个漂亮的盒子吸引住了。 “这里是什么？”皮皮鲁问苏宇。 “喷雾器，喷香水的。”苏宇说。 “我看看行吗？”皮皮鲁凭直觉感到这个喷雾器不一般。 “行。”苏宇打开书柜门，把花盒子递给皮皮鲁。 皮皮鲁打开盒盖，一架造型别致的喷雾器呈现在他眼前。 喷雾器有三个喷头，一个是红颜色，一个是黄颜色，还有一个是蓝颜色。装香水的小罐 也有三个，颜色与三个喷头对称。 喷雾器上写着：神奇喷雾器。 “这东西准有点儿名堂。”皮皮鲁觉出这喷雾器不一般，他翻过来调过去地看。 终于，皮皮鲁在红色小罐下边看见一行小字：使用红喷头喷射，能使任何东西变校用蓝 喷头喷射，能恢复本来面目。黄色是固定的，请不要轻易使用。 皮皮鲁兴奋了，这喷雾器能把东西变小！他来到卫生间，往三个罐里装水。 “这是什么？”田莉问皮皮鲁。 皮皮鲁把自己的重大发现告诉伙伴们。 “这是童话。”马小丹说。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田莉不服气。 “那你们往我身上喷吧，我就不信能把我的身体变校"马小丹站在皮皮鲁面前。 皮皮鲁不含糊，拿起喷雾器，把红喷头对准开关，手指往下一压，冲着马小丹就喷过去。 “怎么样，没事吧！”马小丹得意了。 他的话音刚落，大家就惊叫起来： “哎呀，马小丹缩小啦！” “真的变小啦！” 马小丹的身体越来越小，个头转眼就有椅子那么高了。 皮皮鲁又朝马小丹喷了一通，马小丹缩到火柴棍那么小了。 大家都趴下身子，下巴挨着地，看马小丹。 “马小丹，你真的变小了！”田莉把脸挨近马小丹，仔细看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马小丹看着四周这几张巨大的头颅，紧张了。 “别怕，我再把你变回来。”皮皮鲁用蓝喷头对准马小丹喷射。 马小丹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原样。他摸摸鼻子，又摸摸耳朵，什么也不缺。 大家"呼拉"一下围住皮皮鲁，争着看那神奇的喷雾器。 “把我变小吧，我想到那游乐场玩玩。”田莉指指桌上。 皮皮鲁先是一愣，接着高兴得跳了起来。 “你怎么啦！”苏宇问皮皮鲁。 “咱们以后有地方玩啦！”皮皮鲁大叫道。 “到哪儿玩？”张玮迫不及待地问。 “咱们把身体变小了，这么多玩具，还不够咱们玩的吗？”皮皮鲁激动极了。 “啊"朋友们恍然大悟，"太好了！” “这个红喷头能把人变小，蓝喷头能恢复原状。千万别动黄喷头，记住！黄喷头一喷， 是什么样就永远是什么样了。”皮皮鲁教大家，"咱们每天轮流玩。一个人操纵喷雾器，其 他四个人玩，怎么样？”“行。”没人反对。 “今天我值班，你们先玩。”皮皮鲁拿起神奇的喷雾器。 “哪儿有先让客人值班的道理，你先玩。”苏宇摆出东道主的姿态。 “行。记住，我们变小了以后你千万别用黄喷头喷我们。”皮皮鲁怕永远变不回来了。 “没问题。”苏宇十分有把握。 大家把游乐场搬到地上，把所有玩具都放在游乐场旁边。 苏宇端起喷雾器开始喷射。 转眼间，皮皮鲁、田莉、张玮和马小丹都变成火柴棍那么小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朝游乐场跑去。啊，多么宏伟壮观的一座大型游乐场呀！巨大的翻滚过 山车像龙一样威武，激流探险神秘莫测。……“我们的游乐场！”大家欢呼起来。 ◇ 第三章 ◇ 皮皮鲁抢先坐进过山车，马小丹和田莉也紧跟着坐进去，大家系好安全带。 张玮走进操纵室。 “准备好了吗？”张玮问。 “开吧！”皮皮鲁说。 张玮按下按钮。过山车起动了，发出"嘎，嘎、嘎"的声音，被缆绳拖上高高的轨道。 皮皮鲁他们看见巨大的苏宇站在游乐场旁边笑。房间里的桌椅柜子都变成了庞然大物， 整个房间像无垠的世界。 过山车开始冲了。下降，上升，翻转，伴随着呼啸声。田莉不时发出尖叫声，马小丹大 喊：“快停下！快停下！”只有皮皮鲁哈哈大笑，觉得痛快极了。 过山车停稳后，马小丹和田莉跳下去。皮皮鲁又陪着张玮坐了一次。 游乐场中心是一座红颜色的塔，塔里边是一座迷宫。进去后，不费一番周折是出不来的。 皮皮鲁和伙伴们刚钻进红塔，就听苏宇喊：“别出声，有人敲门！”皮皮鲁示意大家别 吭气，他从塔里往外看，只见苏宇出去开门。 是苏宇的姑姑。 “奶奶呢？”苏宇问。 “住院了。”姑姑说。 “什么病？” “不是大病，但得住院打几天针。”姑姑说，"你去我家住几天，好吗？”“我就住这 儿，"苏宇心里惦记着那神奇的喷雾器，哪儿也不去。 “那姑姑每天晚上来给你做饭。” “行。”苏宇点点头。”今天有不少吃的，不用做了。”姑姑到苏宇的房间看了看，又 看看电冰箱里的食物，再叮嘱一番安全注意事项，走了。 苏宇回到游乐场旁边，告诉伙伴们解除警报。 “你姑姑一点儿也没发现我们？”田莉惊讶地问。 “没有。”苏宇摇摇头。 “真棒呀，咱们四个大活人藏在屋里，你姑姑愣是没看见！”田莉感到快活极了。 “以后你们天天来玩。”苏宇说。 “你奶奶出院后呢？”马小丹问。 “你们在外边变小了，我把你们装在兜里带进来呀！”苏宇说。 “那你可得把衣兜收拾干净点儿！”田莉毛病还不少。 “咱们应该给这儿起个名字。”张玮提议。 “叫红塔乐园吧！”皮皮鲁说。 一致通过。 “咱们把自己家里好玩的东西都拿来，扩建咱们的红塔乐园。”皮皮鲁说。 “我有一套高级建筑积木，咱们盖个宾馆。”马小丹说。 “我家里也有军舰。”张玮说。 “我有玩具炊具，咱们盖个餐厅，我给你们做饭。”田莉说。 “这事得保密，谁都别说出去。”皮皮鲁建议。 “对，不能说出去，要是让家长和老师知道了，他们准不干。”苏宇说。 “现在你快把我们变大吧，这样仰着头看你实在不好受。”田莉冲苏宇说。 苏宇把蓝色喷头对准皮皮鲁他们。 一阵喷射。 皮皮鲁最先恢复原状，田莉、马小丹和张玮陆续长高。 “你也体验体验，好玩极了。”皮皮鲁从苏宇手里接过喷雾器，对苏宇说。 苏宇点点头。 皮皮鲁拿着喷雾器朝他"开火"了。苏宇变小后不顾一切地朝游乐场跑去。 “谁去陪他？”皮皮鲁问伙伴们。 “我去！”田莉刚才没玩够。 皮皮鲁二话没说，一阵扫射。 田莉追苏宇去了。皮皮鲁看见两个那么点儿的小人儿在游乐场里玩，觉得有意思极了。 苏宇和田莉玩累了，皮皮鲁把他俩变大。 “该回家了，明天放学后拿着自己的玩具来。”皮皮鲁宣布。 大家真高兴啊，终于有了自己的游乐场所了。以后，他们要在这儿举行足球比赛，汽车 大赛，海战、空战。……皮皮鲁和伙伴们在红塔乐园里将有一番有趣的经历。 ◇ 第四章 ◇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红塔乐园的成员在校门口集合。 “现在回家拿玩具，然后到苏宇家去玩。”皮皮鲁吩咐。 伙伴们分头回家拿玩具。 半小时后，大家陆续来到苏宇家。 田莉把炊具放在地上。马小丹把建筑积木从书包里拿出来。张玮掏出军舰。皮皮鲁拿来 一盆大吊兰。 “拿吊兰干什么？”田莉问。 “这是原始森林，你们不是没见过大自然吗？”皮皮鲁总是想让伙伴们见见大自然。他 觉得与大自然隔绝的人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咱们先把饭店盖起来。”马小丹开始在地上搭积木，大家帮他建筑。 不一会儿，一座富丽堂皇的饭店矗立在游乐场旁边。 “叫红塔饭店怎么样？”马小丹征求大家的意见。 “行。” “不错。” “挺好。” 全体通过。 “我这儿有橡皮泥，咱们捏一些桌椅沙发放进去。”苏宇打开抽屉，取出一盒橡皮泥。 大家分头捏。 皮皮鲁捏桌子，有圆桌子，长桌子，还有像联合国开会那样的大桌子。 田莉捏沙发。马小丹做椅子。张玮捏床。 苏宇找来几个小灯泡，接上电线，装进红塔饭店，电池安放在饭店外边。 大家把家具和炊具放进红塔饭店。 皮皮鲁和苏宇把洗澡盆装满了水，抬来放在红塔饭店旁边，再把两艘军舰放到水里。澡 盆边上还修建了码头。 马小丹和张玮把赛车、坦克、飞机等等都摆放在饭店旁边。皮皮鲁把吊兰放在洗澡盆旁 边。 一切都安排好了，小伙伴们准备到红塔乐园里痛痛快快玩一常"最好咱们一起玩，别留 值班的了。”田莉说。 “就是，留在外边看着的太没意思了。”苏宇说。 皮皮鲁想了想，说： “我先把你们喷小，你们四个站在这块积木上一起使劲按开关，大概能把我喷校对了， 苏宇，你写张条放在桌子上，就说怎么怎么能把咱们变大。别到时候咱们自己喷不动，别人 也不知道怎么喷。”苏宇趴在桌子上，写纸条。 皮皮鲁把窗户打开。 “干什么？”马小丹问。 “万一咱们能把飞机开上天，就出去转转。”皮皮鲁想象力丰富。 一切准备就绪。 皮皮鲁拿起喷雾器，把四位伙伴喷小了。他把喷雾器放在地上，旁边放了块积木。 四个小人爬上积木，一起用力按喷雾器的开关。 喷雾器冲着皮皮鲁的一条腿喷。糟糕，皮皮鲁的一条脚先变短了，他差点儿摔倒在红塔 饭店上！幸亏一只手扶住了桌子。 还好，紧接着他的全身都缩小了。 “成功喽！成功喽！” 大家欢呼雀跃。 “去看看咱们的饭店！”马小丹带头朝红塔饭店奔去。 大家跟在他后边跑进饭店。 “哎呀！简直是皇宫，啊！”苏宇大叫起来。 “真漂亮呀！”田莉眼睛都不眨。 皮皮鲁也被红塔饭店的豪华和宽敞惊呆了。他们从来没去过这么宽大、宏伟的建筑物里 边，他们从生下来就是在有限的空间里转悠。 当他们突然意识到这宽敞的建筑属于他们自己时，五个小伙伴紧紧抱在一起，他们太激 动了！他们从生下来就渴望有大的空间。过去，每当老师在课堂上讲地球有多大多大，宇宙 有多大多大时，他们总是纳闷：“我们活动的范围怎么这么小呢？”现在，他们可以在广阔 的空间里尽情地发挥儿童的天性了。 一楼有会议室、餐厅、健身房。 “皮皮鲁做的桌子还真棒。”田莉夸会议室里的大圆桌子。 “马小丹做的椅子也够绝的。”皮皮鲁摸摸马小丹做的高背椅，试着在上面坐了一下， 还真舒服。 “一会儿咱们在这儿开开会。”苏宇提议。 平时这几位都讨厌开会。可在这样的会议室里开自己的会，没人反对。 餐厅里摆设的是长桌子，桌子上放着餐具。 “晚饭我给你们做。”田莉老想显她的手艺。 “拿什么做呀？”马小丹问。 “我准备了米、面、蔬菜。……”田莉打开一个锅盖，里面盛满了食物。到底是女孩。 “我只吃三粒米饭。”皮皮鲁宣布。 “我吃五粒。” “我吃两粒。” 大家纷纷报数。 “上楼看看去。”张玮爱睡觉，他很关心卧室。 二楼全部是卧室，一人一间。 马小丹给朋友们分配住房： “皮皮鲁住２０１房间，我住２０２，张玮住２０３，苏宇住２０４，田莉住２０５。 ”皮皮鲁打开２０１房间的门，真漂亮呀！席梦思床、沙发、写字台、吊灯。……皮皮鲁在 床上翻了个跟头。他听见隔壁也在翻跟头。 “别翻啦，别翻啦，"苏宇闯进来，"三楼专门是让咱们翻跟头的地方。”皮皮鲁来到走 廊里，大声喊道：“咱们到会议室去商量商量怎么玩吧！”小伙伴们连蹦带跳地拥进会议室。 他们坐下后心还在"咚咚"跳。儿童的天性、属虎的虎劲儿头一次从他们身上冒出来。开 会研究怎么玩！先玩什么！ 怎样玩好！ “我说先去原始森林探险！”苏宇提议。 “同意！”众口赞成。他们太渴望与大自然接触了。 “皮皮鲁当探险队长，他去过野外。再说，那吊兰是他家的，他熟悉地形。”马小丹推 荐皮皮鲁。 “叫我当我就当。”皮皮鲁往桌子上一站，"介绍介绍情况。 这片原始森林地形复杂，历史悠久，道路险恶，希望大家不要单独行动，听我指挥。” “明白。”“放心吧！”“丢不了。”“好，出发！”皮皮鲁从桌子上跳下来。 探险队离开红塔饭店，朝原始森林进军。他们来到原始森林旁边。 “咱们得顺着这粗藤爬上去。”皮皮鲁抓住吊兰巨大的叶子，领先往上爬。 勇士们紧跟在后边。 终于接触到大自然了，终于接触到绿色了，当他们的身体与绿叶融合在一起时，他们头 一次体会到自己是生命，是大自然的生命。这里没有建筑，没有污染，没有噪音，没有家长 的训斥，没有老师的管束，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闹就闹。……“啊"不知是谁发自肺 腑地大喊了一声。 只有他们能理解这喊声。这是积郁多年的压抑感释放的呐喊。 “啊” “啊” 叫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踩在了土地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神秘的大森林。 “跟着我走，可别掉进沼泽地今天中午刚浇过水。”皮皮鲁叮嘱同伴。 ◇ 第五章 ◇ 一进原始森林，皮皮鲁就管不住他的队员了，大家不顾一切地奔跑起来，尽情显示着自 己作为一个生命的存在。 “别乱跑！别乱跑！”皮皮鲁告诉伙伴们。 没人听他的。一转眼，只剩下皮皮鲁自己了。皮皮鲁索性也奔跑起来，真痛快呀！ “救命呀！”一声尖叫。 皮皮鲁一惊，听声音是张玮。 “救命呀！”又是一声。 皮皮鲁判断了一下方位，是在右边。他朝右边跑去。 巨大的叶子使皮皮鲁看不清前方，他只能根据张玮的呼叫声来判断方向。 绕过一片大叶子，皮皮鲁看见张玮正在遭受一只大蚊子的袭击。平时看起来不堪一击的 小蚊子，如今变成了一架轰炸机似的庞然大物，肆无忌惮地攻击张玮。 皮皮鲁冲过去，护住张玮。 大蚊子又飞过去了，挺着长长的尖嘴准备袭击。 就在蚊子的尖嘴伸过来的一刹那，皮皮鲁跳起来抓住了蚊子的尖嘴。 蚊子没料到皮皮鲁这一着，它奋力气动翅膀，把皮皮鲁带上了天空。 皮皮鲁不敢松手，掉下去就会粉身碎骨。蚊子拖着皮皮鲁飞不高，它使劲儿晃动身体， 想把皮皮鲁甩下去。 皮皮鲁用力拧蚊子的长嘴。蚊子疼得受不了，只得不断降低飞行高度。 终于，皮皮鲁的双脚够着地面了。只见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把蚊子嘴拧歪了，然后一松手 ，平安着陆了。 大蚊子歪着身子逃走了。 小伙伴们从原始森林里跑出来，围住皮皮鲁。 “没事吧？” “受伤了吗？” “什么事也没有。”皮皮鲁脸不变色，心里跳得厉害。 “你真伟大。”田莉拍拍皮皮鲁身上的土。 “谢谢你。”张玮不好意思地对皮皮鲁说。 “开窗户就爱进蚊子。”苏宇说。 “咱们去吃饭，吃完饭去开飞机怎么样？”皮皮鲁飞了一回，上瘾了。 “行，开飞机！”大家一窝蜂似的跑进红塔饭店的餐厅。 “等等，我还没做饭呢！”田莉赶忙走进厨房去烧饭。 皮皮鲁他们在餐桌旁眉飞色舞地聊刚才的"历险记"。 尽管田莉的烹调手艺一般化，可大家吃得很香。 饭后，勇士们来到飞机旁。这时，天已有点黑了，可谁也没有回家的意思。 一共是两架飞机。一架直升飞机，一架客机。 皮皮鲁拉开直升飞机的舱门，钻进去。 飞机里边挺宽敞，客舱里有两排皮椅。皮皮鲁走进驾驶舱，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 “你想开？”苏宇站在飞机外边问皮皮鲁，他有些担心。 “试试。”皮皮鲁说，"有电池吗？” “新换的。”苏宇说。 “你们离开点儿，我试飞。”皮皮鲁冲伙伴们挥挥手。 “我也去。”田莉跨上飞机。 “把舱门关好。”皮皮鲁回头对田莉说。 田莉把舱门关紧。 皮皮鲁打开气动开关，发动机工作了，飞机的螺旋桨旋转起来。 直升飞机离地了，它飞到电灯那么高，悬在空中。 “噢"地面上的伙伴们一阵欢呼。 皮皮鲁试着操纵直升飞机进行了左转弯、右转弯、上升、下降等动作。 田莉坐在皮皮鲁身边，把头从机窗上探出去，冲下边的伙伴们笑。 直升飞机器稳地着陆了。皮皮鲁拉开玻璃窗，喊道：“快上来，咱们开出去玩玩。”马 小丹、苏宇和张玮蹬上了飞机。 ◇ 第六章 ◇ “咱们应该准备降落伞，万一飞机出事故，怎么办？”张玮说。 “我有降落伞，是放花炮留下的。”苏宇说。 “有几顶？”田莉问。 “好多呢！”苏宇说，"田莉，你跟我去拿。”田莉和苏宇抱来五顶降落桑"坐好，起飞 了！”皮皮鲁宣布。 大家感到新鲜又紧张，他们都是头一次坐飞机。 直升飞机离地了，在屋里转了一圈，从窗户飞出去。 大家在客舱里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真高呀！”张玮吐吐舌头。 “咱们去哪儿玩呀？”皮皮鲁问。 “去学校看看。” “去电影院。” 七嘴八舌。 “去少年宫怎么样？”皮皮鲁提议。 “对，去少年宫，看看他们那些训练班都干什么。”马小丹说。 他们平时进不去少年宫。什么美术班呀，书法班呀，计算机班呀，等等都没他们的份。 直升马机在夜幕的掩护下，朝少年宫飞去。 “你们的爸爸妈妈保准都着急了。”苏宇笑着说。 他们都很爱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不愿意让爸爸妈妈着急。 可这是他们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头一次玩得这么痛快，他们忘记了一切。 “绕过前边那座楼就是少年宫。”田莉提醒驾驶员。 皮皮鲁操纵飞机下降高度，直升飞机在少年宫上空盘旋了一圈，寻找着陆的地点。 “那座房子旁边有个花坛。”马小丹告诉皮皮鲁。 花丛是隐蔽的好地方。 直升飞机降落在花丛中。 “这回可真不能乱跑了，要是被别人抓住，就糟了。”皮皮鲁叮嘱大家。 “谁也别乱跑！”苏宇说。 “就是，不准乱跑！”张玮加重了语气。 “……” “……” 每人说一遍。 “看看那屋里在干什么。”皮皮鲁指指一间屋子。 大家跟在皮皮鲁后边悄悄走过去。 这是音乐班笛子组。一位戴眼镜的老师正在讲课，几位同学在听讲，笛子放在椅子旁边。 “好，就讲到这儿，休息十分钟，下堂课练习演奏。”老师说。 “快闪开！”皮皮鲁招呼伙伴们躲在黑影处。 笛子班的同学们从教室里冲出来，伸胳膊踢腿。 “咱们拿纸把他们的笛子都堵上。”马小丹提议。 “要快！”皮皮鲁说。 趁教室里没人，五位勇士冲进去，分头堵笛子。 皮皮鲁一口气堵了四支笛子。 “快，快！”皮皮鲁催大家。 “我这个塞不进去！”田莉急了。 皮皮鲁过去帮她往里塞。 “纸团太大了，撕下来点儿！”皮皮鲁把纸团打开，撕下来一半儿。 田莉把纸团塞进笛子里。 “撤退！”皮皮鲁发令了。 他们刚离开屋子，老师就招呼同学进教室了。 ◇ 第七章 ◇ 这是合唱班。同学们站在楼梯形的架子上听老师讲合唱的注意事项。 “咱们到他们脚底下去。”皮皮鲁领着伙伴们钻进楼梯形架子的下边。 “他们一唱歌，咱们就怪叫。”皮皮鲁出谋划策。 “我学驴叫。”马小丹说。 “我学狗叫。”张玮说。 “我学狗叫像，你学猫叫吧！”苏宇不干。 “行。其实我学的也不差。”张玮宽宏大量。 “我学羊叫。”田莉捏着鼻子。 “现在咱们就唱一遍《在希望的田野上》这首歌。”老师大声说，"手风琴伴奏！"音乐 响了。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歌声顿起。 “汪汪汪。……” “喵喵喵。……” “咩咩咩。……” “谁出洋相？！”老师鼻子都气歪了。 没人承认。 看来这位老师比笛子班那位涵养好些。 “再唱一遍。”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咩。……”“喵。……”“汪。……”“停 ！”恶作剧超过了老师涵养的限度，"是谁？站出来！”学生们互相看，互相找。 “让他们查吧，咱们撤退！”皮皮鲁小声说。 调皮鬼们悄悄地离开了合唱班。 “行啦，在这儿玩够了，咱们返航吧！”苏宇提议。 “走。”皮皮鲁也觉得恶作剧搞得差不多了。再搞下去，明天少年宫非把这些才子才女 们都开除不可。 他们钻进直升飞机。 “我来开一会儿。”马小丹对皮皮鲁说。 皮皮鲁把驾驶要领告诉他。 马小丹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皮皮鲁坐在他身边。 直升飞机升到了空中。”往右飞。”皮皮鲁指挥。 飞机擦着树梢离开了少年宫。 “注意左边那栋高楼。”皮皮鲁提醒马小丹。 “等会儿，你们看那间屋里的那个人怎么了？”张玮指着一个窗户说。 直升飞机靠近那个窗户。 房间里有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只见他满头大汗，左手捂着心口，右手想去抓电话，摔 倒在地上。 “不好，他准是心脏病犯了！”皮皮鲁判断说。 “怎么办？”马小丹问。 “得想办法救他！”皮皮鲁毫不犹豫地说。 “咱们怎么进去呀？”苏宇为难地问。 “把纱窗撕开，钻进去。”皮皮鲁对马小丹说，"有本事把飞机停在窗台上吗？”“没 问题。”马小丹眼睛都不敢眨，还真把直升飞机停在窗台上了。 “马小丹守卫飞机，其他人跟我来！”皮皮鲁跳下飞机。 田莉、张玮和苏宇也相继跳下飞机，他们来到纱窗旁边。 皮皮鲁发现纱窗上本来就有一个裂口，他把几根张牙舞爪的铁丝弯到一边，钻了进去。 “当心，别扎着。”皮皮鲁叮嘱同伴。 大家都顺利钻了进来。 那人躺在地上，脸色铁青。 桌子正好挨着窗台，皮皮鲁他们来到桌子上。 “给急救站打电话！”皮皮鲁指指电话机。 “先想办法把话筒抬起来，咱们搭个人梯。”皮皮鲁说完站在最下边。 苏宇踩在皮皮鲁肩膀上，张玮又爬到苏宇肩膀上，够着话筒了。 张玮双手托住话筒，使劲儿往上举。 皮皮鲁在下边快吃不住劲了，双腿直打颤。 “往旁边使劲儿！”田莉看到话筒已离开电话机。 张玮把话筒使劲往旁边推，只听"咣当"一声，话筒掉在桌子上。 皮皮鲁两腿一软，三个人都倒在桌子上。田莉在一旁哈哈大笑。 ◇ 第八章 ◇ 拨号更难，而且谁也不知道急救站的号码。 “给查号台打电话，让他们帮帮忙！”田莉出主意。 “这办法好。查号台的号码也简单。”张玮投赞成票。 皮皮鲁说：“咱们爬上电话机，围着号码盘站在四个不同的位置，大家一起用力拨号盘 。”四位勇士爬上电话机。 “真滑！”田莉差点儿摔下去。 “第一个数是１。”皮皮鲁说，"预备，开始！”“一、二、三！”“一、二、三！"大 家一起使劲，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号子。他们像接力赛那样一个格一个格往后挪。 “１"的路程最短。 “预备松手！”皮皮鲁喊。 大家一齐松手，号盘反弹回去。 站在最底下的张玮被撞下去了。 “没事吧？”皮皮鲁问张玮，"快上来，两个号之间不能隔的时间太长。”张玮顽强地 爬上电话机。 “预备开始！”皮皮鲁一声令下。 又是拨"１"。 “现在拨４，这回可得用大劲儿了。”皮皮鲁告诫伙伴们。 大家咬着牙转号盘。有的推，有的拉。反正谁都知道不能松手，只要一松手，就前功尽 弃，还得重新拨一遍。 终于，"４"到位了。 “松手！”皮皮鲁大喊一声。 这回号盘反弹的力量增大了，四个人全被甩了出去。 大家顾不上喊疼，站起来就往话筒那儿跑，田莉和皮皮鲁跑到送话筒旁边，张玮和苏宇 跑到听话筒旁边。 “通了吗？”皮皮鲁问张玮。 张玮说了一句话，皮皮鲁和田莉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占线。”张玮这样说。 只好再拨一次。新的长征开始了。四位勇士满头大汗。这回通了。 “快讲，她问话呢！”张玮把耳朵贴在听筒旁边"阿姨，向您求救，我们这里有个人心 脏病发作，请您快帮忙叫辆救护车！”皮皮鲁冲着送话筒大喊。 “急救站电话是７６３３６１。”查号台的阿姨说。 “她告诉咱们急救站的电话号码了，里边还有７哪！咱们哪儿拨得动呀！快跟她说！” 张玮冲皮皮鲁嚷嚷。 “阿姨您别挂电话！求求您！我们拨不动电话，噢，我们是小孩，不会打。请您先查查 我们这个号码的住址，再叫救护车来！”皮皮鲁语无伦次。 “她问咱们是不是在跟她捣乱？”张玮把话传给皮皮鲁。 “我发誓，阿姨！拿我所有的朋友发誓，不是跟您捣乱！ 请您帮忙！”皮皮鲁几乎是央求了。 “她同意了，说让咱们别挂电话。”张玮眉飞色舞。 “她想让咱们挂咱们也挂不上呀！”皮皮鲁苦笑。 “哟，这人还是个作家呢！”苏宇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堆稿纸。 皮皮鲁跑过去看看作家的名字，摇摇头。 “我最不喜欢看他写的小说。”皮皮鲁说。 “他写得是不大好，可还到处发。”张玮也知道这位儿童文学作家。 “他把眼镜都摔碎了。”田莉指指地上。 大家同情地看着这位作品一般靠下的作家，既同情他的身体，又同情他的小说。 楼下响起了救护车的呼叫声。 “快躲出去。”皮皮鲁让大家快从纱窗出去，他断后。 他们钻进直升飞机，躲在飞机里看屋里的情景。 救护人员把大门撞开了。他们抬着担架跑进屋里，把病人放在担架上，抬走了。 “起飞！”皮皮鲁一挥手。 直升飞机离开了窗台，返航了。 ◇ 第九章 ◇ 直升飞机降落在红塔乐园。 勇士们离开飞机，走进红塔饭店。他们来到会客厅，大家坐在沙发上。 “真累呀！”苏宇躺在沙发上，"你们可该回家了，现在起码九点了。”谁也不想走。 “咱们再来一次海战就走，要不澡盆白抬了。”皮皮鲁说。 “分两头吧，正好两艘军舰。”苏宇说。 “来，手心手背。”马小丹伸出手。 大家都举起手。 “手心手背"皮皮鲁喊。 大家一齐出手。皮皮鲁和马小丹是手心，其余三位是手背。 “走，打海战去！”马小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朝饭店外边跑去。 “冲啊！”谁也不甘落后，都朝码头跑去。 “咱们要这艘炮舰。”皮皮鲁和马小丹登上一艘炮舰。 田莉、张玮和苏宇登上巡洋舰。 皮皮鲁站在甲板上，四周是漆黑的水面。马小丹跑进驾驶室，打开探照灯。 海面真辽阔呀！皮皮鲁觉得心旷神怡。 “皮皮鲁，快来帮忙发动军舰呀！”马小丹叫道。 皮皮鲁忙钻进驾驶室。 “找不到开关。”马小丹急得直转。 “我到外边找找。”皮皮鲁来到甲板上，他蹲下身子，顺着船边摸。 “在这里！我开啦？”皮皮鲁喊。 “开吧！”驾驶室里传出马小丹的声音。 皮皮鲁打开开关，发动机工作了。 炮舰朝前开去。旁边巡洋舰甲板上的田莉直叫：“快点儿，看人家都起锚了！”“咱们 埋伏在一个水域，伏击他们。”皮皮鲁对马小丹说。 “行！”马小丹掌握轮，神气得不行。 “我去准备炮弹。”皮皮鲁来到大炮旁边。 炮弹是塑料的，整整一箱。 皮皮鲁拿起一发炮弹塞进炮膛，他坐在炮手的位置上，试着调整炮管的方向。 “咱们就躲在这儿吧？”马小丹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 “行，把灯都关上，发动机也关上。”皮皮鲁吩咐。 转眼间炮舰漆黑一片。 远方传来马达声。 “他们来了！”皮皮鲁看见一个黑影出现在左前方。 炮口对准了黑影。 皮皮鲁按了射击按钮。 “嗵！”的一声。 对方没反应。 “快帮我递炮弹。”皮皮鲁冲马小丹喊。 马小丹跑过来给皮皮鲁递炮弹。 又是一炮。 忽然，皮皮鲁觉得耳边"嗖"的一声，紧接着，身后传来撞击声。 “他们也开火了，快发动机器！”皮皮鲁一边往炮膛里塞炮弹，一边对马小丹说。 炮舰起动了。 “用探照灯晃他们的眼睛！”皮皮鲁喊。 探照灯亮了，直射巡洋舰。皮皮鲁看见苏宇在开炮。 皮皮鲁瞄准了敌舰的旗子，开炮。 敌舰的舰旗被打掉了。 “厉害呀！”马小丹表扬炮手。 “糟糕，炮卡壳了！”皮皮鲁慌了，"快调头跑。”马小丹急忙操纵炮舰调头。 敌舰追上来。 “快投降吧！皮皮鲁！”田莉大喊。 “绕到后边撞他们！”皮皮鲁躲进驾驶室。 炮舰全速前进，舰尾卷起浪花。 皮皮鲁和马小丹感到快活极了，他们从前作梦都想乘坐军舰，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还 能亲手打海战，真来劲儿。 炮舰比巡洋舰灵活，不一会儿就绕到了巡洋舰后边。 “拦腰撞他们！”皮皮鲁说。 正好敌舰发现了后边的炮舰，正在调头，舰身横了过来。 “撞！”皮皮鲁拳头往下一砸。 炮舰像脱缰的马，朝敌舰冲过去。 一声巨响，皮皮鲁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便全身透凉。 两艘军舰都翻了。 ◇ 第十章 ◇ 皮皮鲁努力从水下浮出水面，他明白闯祸了苏宇和张玮会淹死的，他俩不会游泳。 “呼"皮皮鲁身边又冒出一个人头。 “马小丹？”皮皮鲁问。 “是我！这回可真是舰毁人亡呀！”马小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咱们快去救苏宇和张玮！”皮皮鲁提醒马小丹。 马小丹这才想起苏宇和张玮不会游泳，也慌了。 他俩朝巡洋舰沉没的地方游去。 “苏宇"皮皮鲁一边踩水一边喊。 “张玮"马小丹一边喊一边踩水。 远处有个人在扑腾水。 皮皮鲁奋力游过去，是张玮！ “别慌，我来了！”皮皮鲁从后边抱住张玮。 马小丹从沉船上找到一个救生圈，给张玮套上。 “你就在这儿呆着，别乱动。看见苏宇喊我们。”皮皮鲁对张玮说。 “我明天就去学游泳！我妈再反对我也不管她！”张玮气急败坏。 皮皮鲁和马小丹在沉船附近寻找苏宇。田莉从水下冒出来了。 “看见苏宇了吗？”马小丹问。 “没有。”田莉呛了一口水。 “得赶快把房间的灯打开！”皮皮鲁说。 “谁够得着灯绳呀！”马小丹提醒皮皮鲁。 “你们先找，我去开灯。”皮皮鲁向岸边游去。 小小的洗澡盆，现在对皮皮鲁来说是汪洋大海，他在深不可测的海水中拼命游着，游着。 终于游到岸边了，皮皮鲁爬上码头，朝直升飞机停着的地方跑去。 他飞快地钻进直升飞机，打开了发动机。直升飞机升到空中。 皮皮鲁操纵飞机靠近电灯绳，想在飞机里伸出手去开电灯那是异想天开，还没等你够着 灯绳，飞机的螺旋桨就会撞墙，结局毫无疑问是机毁人亡。 没时间犹豫了。皮皮鲁让飞机悬停在离灯绳最近的地方，他把驾驶系统固定好，使飞机 无人操纵也能停在空中。 皮皮鲁来到客舱，拿起一顶降落伞系在腰上。他打开了舱门。 皮皮鲁深深吸了口气，他看准了灯绳，纵身跳出机舱。 他准确地抓住了灯绳。皮皮鲁双脚蹬在墙壁上，身体与墙壁形成水平垂直状态，只见他 用力往下拉灯绳。 屋里的电灯亮了。 皮皮鲁打开降落伞，跳了下去。 直升飞机还悬在空中。皮皮鲁顾不上它了，拼命往大海那边跑。 当他站在码头上时，看见马小丹和田莉已从沉船里找到了苏宇。 皮皮鲁跳下水，朝沉船游去。 “怎么样？”皮皮鲁隔老远就问。 “有点儿昏迷，喝了不少水。”马小丹说。 “快送上岸抢救。”皮皮鲁在沉船上找了个救生圈，给苏宇套上。 马小丹推着张玮，皮皮鲁和田莉推着苏宇，向码头游去。 一到码头，他们就爬上岸抬着苏宇往红塔饭店跑。 苏宇被放在地板上，皮皮鲁给他做人工呼吸。田莉去给他烧姜汤。 苏宇睁开眼睛了，说的第一句话是： “一比一。” 大家高兴极了，每人亲了他一下。 ◇ 第十一章 ◇ 田莉烧好了姜汤。大家到餐厅喝姜汤。 “喝完了赶快回家，明天再玩。”皮皮鲁说。 大家虽然都舍不得离开红塔乐园，但都知道不回家是不行的。他们今天玩得真开心呀！ “我明天要借几本有关原始森林的书，研究研究原始森林。”苏宇说。 “我将来考航空学院。”马小丹说。 “我当潜水员。”张玮为自己不会游泳感到羞愧。 “我守总机，就像查号台那个阿姨一样。”田莉说。 “皮皮鲁，你长大干吗？”苏宇问。 “我吗？我研究怎样把停在空中的直升飞机拉回地面。”皮皮鲁指指窗外还悬在空中的 直升飞机。 大家笑了。 “我去看看那直升飞机。”苏宇跑出去。 “我也去看看。”马小丹跟着跑出去。 这时，大门口突然传来撞门的声音，夹杂着呼唤声：“皮皮鲁”“马小丹”“田莉 ”“张玮"是家长们来了！原来，家长们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还不见孩子回来，就到处找 。可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到了，还是没有。他们慌了，报告了公安局，连警察都出动了。 终于，一位家长发现了苏宇家的窗口刚刚亮灯，他们就蜂拥而来撞门了。 平时，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自己的孩子，放学后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不准乱跑。今天 这么晚了还不见孩子的影子，他们能不慌吗？ 家长们冲开了苏宇房间的门，屋里的景象吓了他们一跳：玩具乱七八糟地摆了一地，军 舰沉没在澡盆里，直升飞机悬停在空中，还有花盆，积木。可屋里没人呀！ 几位家长认出了自己家的玩具。 马小丹的妈妈一眼看见了桌上的纸条，她拿起纸条。什么？她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她蹲下身子，往地上看，看见了自己的儿子马小丹，火柴棍那么小的马小丹，旁边还站 着苏宇。 马小丹的妈妈慌了，她生怕自己的儿子再也变不回来了，她看见了地上的喷雾器，就是 纸条上写的那个神奇的喷雾器，她不顾一切地拿起喷雾器，朝马小丹和苏宇喷射。 皮皮鲁在餐厅的窗口看见了这一切。突然，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天哪，马小丹的妈 妈是在用黄颜色的喷头喷射！ 黄颜色！固定原状的喷头！ “别喷啦！”皮皮鲁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这不像是从孩子嘴里能发出的声音。 马小丹和苏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朝红塔饭店跑来。 “怎么啦？”马小丹和苏宇问。 “你。……你。……妈妈用。……黄喷。……喷头。……”皮皮鲁泣不成声。 苏宇和马小丹愣了。 “就是说，我俩永远就这么小了？”苏宇问。 皮皮鲁点点头，田莉和张玮在一旁哭。 “这不是挺好吗？我永远可以和大自然在一起了。皮皮鲁，你能把吊兰送给我吗？再去 给我找几盆原始森林来，行吗？”苏宇觉得与其当一个与大自然隔绝的五尺大汉，倒不如当 一个天天生活在大自然中的小人儿。 “你们别难过，我也愿意当小人儿。不用上航空学院也可以开飞机啦。其实开飞机有什 么好学的，谁都能开。只要花几年功夫上学，自己折腾自己。对了，你们以后多给我几架飞 机，别忘了。”马小丹一点不难过。虽然再也变不大了，但他有了空间。就是，与其当一个 四面受阻的五尺大汉，倒不如当一个主宰空间的小人儿。 皮皮鲁和田莉、张玮不哭了。现在他们不可怜苏宇和马小丹了，而是可怜自己了。 “我也不想变大了"皮皮鲁冲出红塔饭店，冲着巨人们喊：“用黄色的喷头朝我喷吧- -"田莉和张玮也跟着冲出去。

摩托虎 ◇ 第一章 ◇ 环球马戏团之所以最受观众欢迎，就因为他们有一只会骑摩托车的老虎。 老虎名叫加西。 每逢加西出演节目时，起价高达七元一张，黑市卖到十五元。环球马戏团使其他马戏团 无法生存。那些马戏团花大本钱训练老虎骑摩托车，均未成功。据说还惹得老虎发脾气，吃 了人。 加西是小时候被猎人捕获卖到环球马戏团来的，他的才华很快就被驯兽员发现了，他的 平衡技能很好，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学会了骑自行车。老虎骑自行车表演，这在世界马戏史上 是空前的壮举，加西顿时声名大噪，专程前来观看他骑车表演的人络绎不绝。时隔不久，加 西又学会了骑摩托车，这更使他身价倍增，成为环球马戏团真正的根深叶茂的大摇钱树。 明星马戏团原是环球马戏团的劲敌，自从环球马戏团有了加西后，明星马戏团江河日下 ，眼看着就要倒闭了。他们不甘心失败，绞尽脑汁，苦思良策。 “关键是加西。”明星马戏团经理说。 “我去干掉他！”一名矮个子驯兽员说。 “只有这样了，当心点儿。”经理叮嘱。 这天夜间，矮个子驯兽员悄悄潜入环球马戏团的营地，他摸到加西的笼子跟前。 加西警觉地望着这个陌生人。 矮个子驯兽员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拌有毒药的肉，扔进笼子里。 矮个子驯兽员低估了加西的智力，会骑摩托车的老虎是不会吃有毒药的肉的。加西嘲笑 地看着他。 矮个子驯兽员没办法了，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他急中生智，对加西说：” 你想回家吗？回大森林去！”加西眼睛亮了。他想家。自从被抓到马戏团来，他每天都想念 自己的亲人和同胞。加西曾试图逃跑，但都没有成功。 “我放你回家！”矮个子驯兽员撬开了铁门上的锁。 加西从铁笼子里出来了。这是他几年来头一次离开笼子，呼吸到自由的空气。既使在演 出时，他也是被圈在大笼子里的。 “出大门，顺着路一直往南走，就是你的家乡。”矮个子驯兽员给加西指路，生怕他回 不了家。 加西不会走着回家乡的，他骑上停放在笼子旁边的摩托车。 摩托车的马达声惊醒了环球马戏团的驯兽员，当他们披上衣服从屋里跑出来时，加西已 经一溜烟儿地跑了。马戏团的经理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即昏了过去。 ◇ 第二章 ◇ 加西驾驶着摩托车在大路上疾驶。平常表演时，他还从来没开过这么快。 前边出现了一辆卡车，加西决定超车。 他把油门加大到极限，摩托车呼啸着紧擦着卡车的右边超了过去。 严重违章。 卡车司机刚要骂，当他探出头来看见骑摩托车的是一只老虎时，又把话咽回去了，紧接 着汽车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子上。 加西觉得开心极了，他连续从右边超车，被超的汽车接二连三地翻车。 加西的对面驶来一辆汽车，那汽车开着远光灯，晃得加西睁不开眼，加西也回敬他远光 灯。汽车司机火了，小小摩托车竟敢和汽车斗气，只听他来了个急刹车，横在路中间，挡住 了加西的去路。 加西只得停车。汽车司机跳下车，朝摩托车走过来。 加西稳坐在摩托车上，恭候大驾。 “你他妈。……”司机刚骂了一半儿，眼珠就凝固了。待他反应过来，调头就跑。 加西开着摩托追，他故意不开快，不紧不慢地跟在司机后边，时不时地发出几声虎啸。 司机整整跑了十几里地，终于受不了了，一头栽在公路上。加西擦着他的身子开了过去 ，连头也没回。 天亮之前，加西看见了他的家乡大森林。森林旁竖着一块大牌子。加西停车观看：老 虎自然保护区老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现在全世界的老虎只有几十只了。捕杀老虎者，要 依法严加惩办。 加西没想到自己的同胞只有这么少了，他记得小时候，这大森林里就有许多老虎，现在 全世界只有几十只老虎了！加西感到茫然。 加西骑着摩托车开进大森林。摩托的轰鸣声打破了森林的宁静。 两只老虎跑出来看热闹。 加西认出了一只是他哥哥加南，另一只是加西小时候的伙伴默瑞。 “哥哥！默瑞！”加西支好摩托车，朝哥哥跑过去。 加南一愣。 “我是加西！”加西让哥哥看他耳朵后边的标记。 “真是加西！”加南乐了，"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呢！”加西、加南和默瑞在地 上打滚儿拥抱。 “那是什么？”加南指指摩托车。 “摩托车。”加西说。 “干什么用的？”默瑞问。 “交通工具。”加西说。 “交通工具？”加南不懂。 “骑上它走路就不用费劲儿了，速度还特别快。”加西比划着。 “这可真是个怪物。”加南和默瑞围着摩托在转圈儿看。 “表演一下。”默瑞提议。 “先去见见大家吧。”加西急于见父母和同胞们。 “父母在你被抓走的第二天也被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加南告诉弟弟。 “别难过，现在没人敢抓咱们了。”默瑞安慰加西，"上次有个人拿枪在森林里转了一 圈，就差点儿被判刑。咱们现在是一级保护动物。”加西想起了森林外边那块木牌。的确， 能自由自在地在森林里活动、生存，真不错。 “走，我们带你见大家去。”加南说。 ◇ 第三章 ◇ 加西骑摩托车回到家乡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大森林，所有老虎都跑来看加西。森林里只有 六只老虎了。 大家都被加西的摩托车吸引住了，一只小老虎不信摩托车比他跑得快，提出要同摩托车 比赛。 加南当裁判。 加西发动了摩托车。小老虎作好猛虎下山的准备。 加南一声令下，摩托车和小老虎同时出发。只见加西的摩托车像箭一样射了出去，小老 虎紧追不舍。渐渐地，小老虎吃不住劲儿了，落在后边。 比赛结束时，小老虎被甩下几里地不说，还大汗淋漓。再看加西，连大气都不喘。 “这摩托可真是宝贝呀！”默瑞说。 “真厉害。”小老虎服了。 “这摩托车会给咱们带来灾难。”一只岁数大的老虎忧虑地说，"最好扔了它。”“您 放心吧，有了它，咱们的日子会过得更好。”加西说。 他回到家乡才知道，还有专门保护老虎的法律。以后可以放心地生活了。 老虎们围着摩托车问这问那，忙得加西连口气也没时间喘。 “这摩托车怎么会自己跑呢？” “它吃什么？” “它怎么有这么大的劲儿？” “他晚上睡觉吗？” “它能活多久？” 有些问题加西也答不出来，他就瞎编。 从此，加西和同胞们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大森林里，没有猎人来伤害他们，人类还派了专 人保护他们。 一天早晨，默瑞慌慌张张来找加西。 “出什么事了？”加西问。 原来，一只母虎在生小虎时难产，现在母子生命都危急。 老虎的数量直接关系到虎家族是否能延续下去。加西一跃而起。 “我骑摩托车去城里请兽医！”加西跨上摩托车，点火。 “行吗？”默瑞不放心。 “没问题，不是有法律保护咱们吗？再说我有摩托车，跑得快，他们抓不着我。"加西 开着摩托车驶出森林。 公路上车辆还不多，加西的前面有一辆摩托车。加西追上他。 那小伙子一歪头，当即翻了车。老虎开摩托！ 加西停了车。他想，应该化一下装，要是这样子进城，准得惹事。 “借衣服用一下。”加西把小伙子的摩托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又把他的头盔摘下 来，戴在自己头上。头盔的玻璃面罩是深黄色的，从外边看不到里边。 加西装扮好了，骑上摩托。他觉得对不住小伙子，都是开摩托车的。可又一想，人也曾 经把虎皮扒下来做大衣，就算是互通有无吧！ 加西一溜烟朝城里开去。 街上的车辆和行人很多，加西不懂交通规则，连闯了三个红灯。 交通警不干了，他们在第四个路口截住了加西。 交通警憋了一肚子火，往常他们让司机停车，只需轻轻一摆手即可。这个骑摩托车的小 子胆子真大，竟敢不听交通警的指挥。这回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两名交通警走到加西面前。 “下车！”一名交通警厉声喝道。 加西坐在摩托车上不动，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下车。 “听见没有？”另一名交通警急了。 加西把头盔上的玻璃面罩移开。 两名交通警的四条腿顿时软了，眼看着像拉杆天线那样缩短着。 加西挂挡、松离合器，扬长而去。 ◇ 第四章 ◇ 加西找到了兽医站。他把摩托车停放在门口，走进兽医站的大楼。 楼道里静悄悄的，有几个人抱着生病的小猫在候诊。 加西推开一个房间的门，一个医生正在洗手。他听见门响，抬起头。 “我们那儿有一头牛难产，您能去一趟吗？”加西说。 他没摘头盔，也没说是老虎，怕把兽医吓昏了。 “走"兽医挺痛快，说完就收拾药箱。 加西骑摩托车带着兽医朝城外驶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医生觉出不对劲儿了。 “这是上哪儿？”兽医问。 “去养牛场呀！”加西说。 “停车！”兽医大声说。 “马上就到了。”加西加大了速度。 兽医慌了，他断定自己是被强盗劫持到荒山老林里去了。 可他们劫持兽医干什么用呢？兽医想不通。 森林里，老虎们正围着疼得死去活来的那只母虎发愁，只听一阵摩托车声响，加西回来 了。 兽医看见摩托车停在一群老虎身边，傻眼了。但他毕竟是兽医，胆尚未吓破。 “这只母虎难产，求你救救她。”加西对兽医说。 兽医看见正在痛苦挣扎的母虎，就把一切都忘了，兽医的天职驱走了恐怖。他取下药箱 ，拿出手术器械。 抢救工作紧张进行着。兽医满头大汗。 经过两个小时的奋斗，母子安然脱险。全世界的老虎数目增加了一只。 兽医几乎倒在地上。手术结束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一群老虎中间工作了这么长时间。 老虎们不知用什么方式感谢兽医，他们送给兽医许多野味。加西还向兽医道歉。 兽医被感动了，他表示以后可以继续为老虎服务，随叫随到。还把药箱留给了老虎们。 “请您为小虎婴开个营养单吧！”加西提议。 兽医写了一张单子。什么麦乳精啦、奶粉啦、维生素啦、鱼肝油啦。……加西开摩托把 兽医送回城去。 当加西赶回森林时，同胞们围住他，非要跟他学开摩托车不可。 “行。”加西痛快地答应了。 从这天起，老虎们天天跟加西学习驾驶摩托车，没几天，都学会了。 “可咱们只有一辆摩托车呀！”加南说。 “还快没油了。”加西提醒大家。 “公路上经常有摩托车经过，咱们劫几辆不就有了。”默瑞出主意。 “不大合适吧？”一只老虎说。 “我看可以。他们捕杀了我们多少同胞，我们借几辆摩托车算什么呀？”加南说。 就这样决定了。 几只老虎埋伏在公路两侧。 远处驶来一辆摩托车。 “你们使劲叫，我去跟他谈。”加西对伙伴们说。 摩托车驶近了。一阵虎啸骤然而起，紧接着一只斑斓猛虎拦住了去路。 骑摩托的小伙子还算胆大，居然想往右拐弯逃跑。埋伏在四周的老虎都露了狰狞面目。 小伙子没办法了，等死。 “别怕，我们借你的摩托车用用。”加西让小伙子离开摩托车，自己骑上去，开走了。 小伙子不相信这是真的，老虎会开摩托车！还会说话！老虎们走了以后，小伙子在原地 呆站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 就这样，三天后，老虎们都武装上摩托车了。一共四辆：加南、默瑞、小老虎和加西各 一辆。 他们决定第二天去城里给刚出生的虎婴弄营养品。 ◇ 第五章 ◇ 第二天上午，四只骑着摩托车的老虎从大森林出发了。他们排着队行进在公路上，虎威 十足，风驰电掣。 没有汽车敢超越他们的摩托车队，也没有警察敢阻拦他们。 加西看见前方路旁有一座加油站，他招呼同伴到加油站去加油。 四辆摩托车开进加油站，停在油泵旁边。 “油票。”加油站的姑娘头也不抬，在窗口里问。 “什么油票？”加西没听说过。 姑娘一抬头，尖叫了一声，站起来朝屋后退去。 这声尖叫惊动了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他们跑出来一看，都吓傻了。 “别怕，给我们加油就没事。”加西温和地对工作人员说。 还是没人敢上前给老虎的摩托车加油。 “咱们自己加。”加西不明白人这么怕老虎，干吗还要花大钱看老虎表演节目。 加西拿起油枪，打开摩托车的油箱盖，可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把油从油枪里弄出来。 一位工作人员在窗户里冲他比划。加西很聪明，看明白了。 摩托车加满了汽油，驶离了加油站。这座加油站三天没营业。 老虎摩托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城里，大街上一片恐慌，人们四散逃命。 加西熟悉城里的情况，他领着伙伴们来到一座大食品店。 加西把兽医开的单子递给售货员。 “一样来两份儿。”加西说。 整座商店一片混乱，转眼间跑得连个人影也没有。 人们从外边把门窗都关死了。 “糟糕，我们被关起来了！”加南最先发现。 老虎们分头去撞门，撞窗户，无济于事。大家傻眼了。 商店经理在楼上打电话请示上级。 “我们把四只老虎关起来了！”经理报功。 “老虎是一级保护动物，千万不能伤害他们，出了事是要坐牢的！”上级警告下级。 “这。……”经理忘了这条，"那怎么办？”“我翻翻自然动物保护法。”上级考虑周 全。 经理耐心等待。 “在这。……老虎属于一级保护动物，捕杀伤害老虎者，处以五年徒刑，天哟，五年！ ”上级慌了，"快把老虎放了！”“他们出去伤人怎么办？”经理担心。 “有没有不准老虎伤人的法律？”上级问秘书。秘书回答说没有。 “马上放了老虎！”上级下令。 商店经理立即执行命令。 加西和同伙自由了。他们在售货员的协助下，给虎婴装了满满一袋营养品。 “咱们再去书店买几本有关摩托车构造和保养方面的书吧！”默瑞提议，他不满足于光 会开车。 老虎们骑着摩托车到书店去买书。 整座城市的公民都接到通知，不准伤害老虎。老虎光临本市就像天鹅光临本市一样难得。 市民们纷纷躲在家里透过窗户看老虎。 加西看见一个骑摩托车的姑娘被交通警叫住了，检查一个小本子。 加西开车靠近那姑娘，问： “那小本子是什么？” 姑娘没回头，说： “驾驶证。没这个不能开车。非司机开车犯法。”加西心头一惊，原来他们一直是非司 机驾车，还犯法呢！ “在哪儿弄这本子？”加西问。 “交通局。”姑娘觉得这问话的人挺傻，什么都不知道，她回头一看，当即窒息过去， 连人带车翻在路旁。 ◇ 第六章 ◇ 加西回到伙伴们身旁。 “你跟她说什么？”加南问弟弟。 “咱们都是非法驾车，没执照。”加西告诉大家。 “什么执照？”默瑞问。 “就是一个小本子，有了它，开车才合法。”加西说。 “哪儿有卖的？”加南问。 “没卖的。到交通局去考试，合格才发给驾驶执照。”加西说。 “咱们去交通局考考吧！”小老虎提议。 全体通过。谁也不愿意无照驾车。 交通局如临大敌，四只老虎来考驾驶证。考官恨不得不考就把驾驶证奉献给老虎们，可 老虎们自尊心挺强，非考不可。 平常是考官悠闲自得，考生心慌意乱。今天是考官胆战心惊，考生泰然自若。 加西的车轮子刚一转，考官就说完全合格。另外三只老虎也顺利地通过了考试。考官恨 不能在四只老虎的驾驶证上盖一千遍"合格"专用章。 驾驶证上需要贴照片，老虎没有。 照像馆又是一番混乱，摄影师连照片次都忘了往相机里装底片。 全城的市民怕老虎怕得要死，纷纷往市长办公室打电话，要求驱逐老虎。 市长不敢触犯法律，他告诫全体市民要爱护老虎，尊重老虎，尽可能为老虎提供方便， 满足他们的要求。 加西和伙伴们在城里折腾够了，他们很满意市民对他们的友好态度，他们感谢建立《野 生动物保护法》的人。老虎们没有伤害一个人。 加西和伙伴们满载而归。 虎婴吃了营养品，茁壮成长。 为了能读懂《摩托车构造和修理》这本书，加西专门去城里"请"来一位教师，教他们认 字。 经过半年的学习，老虎们能读书了。他们很快掌握了摩托车的原理。 “怪不得城里有电灯，原来世界上还有发电机！”加西恍然大悟。 “去弄一台来，咱们也光明光明。”加南提议。 两天后，一台发电机出现在大森林里。森林的夜晚再不是漆黑一片了。 “再去弄点儿别的书看。”默瑞提议。他觉得光为了看摩托车的书认字不值得。 加西把城里的半座图书馆都搬来了。 加南喜欢读医学书。 默瑞大凡自然科学方面的书都喜欢。 加西爱读烹调方面的书。 虎婴们抢着看幼儿画册。 加南看了许多医书后，决定给虎婴们注射预防针，还要实行优生优育。他去城里"请"来 医务人员，给小老虎们体检、打针，吃小儿麻痹糖丸。他还就如何加快繁殖虎家族建立了一 套方案。由于加南的努力，一年后，大森林里的老虎已由七只增加了许多。 默瑞也把他学到的自然科学知识都应用到大森林里，老虎们建造了住宅，安装了空调， 装备了电话，穿上了衣服。……加西则培训了一批掌握高超烹制技术的老虎厨师，从而彻底 改变了老虎自古以来吃生食的不良习惯。 一辆摩托车，在大森林里的虎家族中引起了如此大的变化。 ◇ 第七章 ◇ 两年过去了，加西的同胞已迅速猛增。他们在法律的保护下，自由出入城市，任意攫取 食物。 一些掌握了相当知识的老虎则要求上大学，考研究生，考博士。还有的老虎要求找工作。 渐渐地，城市里的食物不够老虎吃了。 有人报告说丢了一个孩子。 又有人报告说丢了一名妇女。 尽管加西极力阻止自己的同胞不要吃人，可当老虎饿极了时，是听不进劝告的。 加西预感到不妙了。 果然，市政府召开了会议，宣布废除保护老虎的法律，立即展开捕杀老虎的活动。森林 里只留下六只老虎，其余的都捕杀掉。 当老虎们闻知消息时，捕虎队已包围了森林。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坦克在地面上奔驰。 加西想起他刚回到森林时，那位岁数大的老虎看着摩托车时那种忧虑的目光。 加西怎么也没想到，一辆小小的摩托车给虎家族带来了灾难。 “怎么办？”加南跑来问弟弟。 “不知道。”加西摇摇头。他已不是单身一人了，想走就走，他现在是七只小老虎的父 亲。 捕虎队的包围圈越缩越校 加西想起了驯兽员第一天教他骑摩托车时的情景。

斑虎和雪兔的故事 斑虎不明白，为什么饲养员今天早晨没给它送早餐。斑虎肚子开始叫唤了。 斑虎是一只三岁的老虎，去年在森林里误入了猎人设的陷阱，被送进了动物园。尽管每 天伙食很好，可斑虎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自己的故乡。它每天望着铁栏杆外边那些千人一面的 脸孔，发呆。 斑虎是有虎气的老虎，它不愿忍受这种耻辱，它曾试图绝食，但没有成功它受不了饥 饿的折磨。斑虎怕饿。饿肚子真难受。 游客已经很多了，可送食物的小窗口还是紧紧关着。斑虎烦躁地在笼子里来回走着。它 发现今天有些反常，几乎所有的游客都集中在它的笼子前边，仿佛在等着看什么演出。 送食物的小窗口终于打开了，斑虎眼睛一亮，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斑虎到动物园以后 还没吃过活食，它兴奋了，大吼一声，扑了过去。 游客们发出"噢"的声音。原来，为了增加收入，动物园想出了这个赚钱的新花招：饿 虎送活食。票价伍角。 就在斑虎的爪子落在兔子身上的一刹那，斑虎停住了，它意外地发现，面前的这只兔子 是它在家乡时的邻居，斑虎甚至知道这只兔子的名字叫雪兔。雪兔的妈妈就是被斑虎的妈妈 吃了的。 雪兔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还认识我吗？”斑虎没想到能在动物园见到老乡。 “……"雪兔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斑虎！咱们住在一座森林里。”斑虎说。 “你是斑虎！”雪兔认出来了，它想起自己的妈妈被斑虎的妈妈吃了，更怕斑虎了。 “我家怎么样？”斑虎急于想知道家里的情况。 雪兔镇静下来了，反正也是死，干吗那么丢人呢。它对斑虎说：“自从你被抓走以后， 你妈妈天天哭着找你，嗓子都喊哑了，身体也一天比一天瘦。后来，你妈妈就失踪了。”斑 虎呆了，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雪兔头一次看见老虎掉泪，不禁动了同情之心，反倒安慰起斑虎来：“你别难过，说不 定你妈妈到别的森林里去了。”斑虎感激地看了一眼雪兔，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前几天去找吃的，中了猎人的夹子，被卖到这儿来了。 昨天晚上听同伴说，今天要拿我们喂老虎，让游人看你们表演。”原来是这么回事！斑 虎明白了。 这时，等候在笼子外边的游客看到老虎居然不吃兔子，不干了，纷纷嚷起来。 “上当了，动物园骗人！” “这老虎根本就不吃活兔子！” “退票！” “。……” “。……” 饲养员急了，冲着斑虎喊叫着，催它吃雪兔。 雪兔明白自己的末日到了，它镇静地对斑虎说：“求你一口把我咬死。”斑虎已经饿得 不行了，可它不想吃雪兔。雪兔给它带来了妈妈的消息，雪兔使它看见了故乡。更重要的， 一年来斑虎是在寂寞中度过的，它渴望交谈，渴望了解故乡。它已经懂得了，光靠填饱肚子 是活不好的。 “对不起，我妈妈吃了你妈妈。”斑虎真挚地对雪兔说。 雪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们都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雪兔叹了口气，它原谅斑虎了。 “小山旁边那条河还是那么清吗？”斑虎问。 “比原来还清。河边又长出了七棵小树。”“是吗？那棵老松树还是那么绿吗？”“唔 。松鼠在树上又搭了一个新窝。”“。……”“。……”斑虎仿佛听到了小河"哗哗"的流水 声，看见了老松树上的松鼠的新居，闻到了大森林里泥土的芳香。……斑虎感谢雪兔使它回 到了家乡。斑虎忘记了肚子饿。 看到老虎不吃兔子，游客们不干了，纷纷要求退款。 饲养员火了，拿着棍子伸进笼子打斑虎。 “你快吃吧。”雪兔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催着老虎吃自己。 “我不吃！就不让他们赚这份钱！”斑虎找了个借口。其实，是雪兔使它回到了大森林 ，它不能再失去大森林。 饲养员没办法，只好告诉门口退给游客钱。 “我不喂你食物，看你吃不吃这只兔子！”饲养员冲着斑虎喝道。 果然，这一整天斑虎什么也没吃到，它已经饿得两眼冒金星了。 雪兔看着趴在地上的斑虎，心里不好受。它清楚，如果斑虎不吃它，就得不到其他食物 。而看来斑虎是不会吃它了，这结果是可怕的。 雪兔开始给斑虎讲大森林里的变化，讲春天的野花，讲夏天的浮云，讲秋天的落叶，讲 冬天的大雪。……斑虎的眼睛里闪出了光。 第二天，笼子前边又站满了人。原来，动物园想出了赚钱的新招儿：欢迎参观虎兔同笼 。票价七角。 “斑虎，你是挡不住人家赚钱的。你吃我人家赚钱，不吃我人家也赚钱。”雪兔忧虑地 说。 斑虎不说话，两眼直直地盯着笼外的人群。它想不通，这些把身体遮盖起来的人的大脑 是由什么组成的。 一天，两天，三天。…… 斑虎和雪兔都饿得奄奄一息了。 “谢谢你。”雪兔明白自己快不行了，临死前它要谢谢斑虎。尽管总得死，但死和死不 一样。这样死，它感到幸福。 “对不起，我妈妈。……吃了。……你妈妈。……”斑虎有气无力地说。 “别提。……那事。……了。……”雪兔说。 “你还。……记得山旁边的。……那块大石头吗？”斑虎说。 “当然记。……得。那石头下。……边有蘑菇。……还有。……野果了。……”“那河 水。……总是那么。……清。……”“真。……清。……”对话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一只叫斑虎的老虎，守着一只叫雪兔的兔子，饿死了。 一只叫雪兔的兔子，在一只叫斑虎的饿虎身边安然生活了七天，死了。饿死的。

牌王西洛 ◇ Ａ ◇ 西洛是一只老虎，他是这一带的森林之王。森林里的动物都怕西洛，拿他的话当圣旨。 大家都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让西洛高兴，生怕他发怒。 虽然身居王位，有千百臣民对他俯首贴耳，可西洛内心很是寂寞，每天早晨醒来总感到 空虚。于是，他就变着法玩花样，以此来对抗心灵深处的无聊。 这天上午，西洛在山洞里召集臣民。 狐狸、兔子、鹿、山羊、猴子。……都提心吊胆地来听圣旨。 “我听说，人间有一种游戏。”西洛开门见山，从不跟部下废话，"把纸裁成方块，四 个人玩，每人分几张，很有意思。”“那叫扑克牌。”狐狸见多识广。 “你怎么不早说！”西洛一瞪眼。 “我，我还弄不准。……”狐狸后悔多嘴了。 “好吧，就派你去人间给我弄一副扑克来，把玩扑克的方法也学会，快去！”西洛对狐 狸发旨。 “卑职这就去。”狐狸二话不敢说，匆忙下山，直奔人间。 ◇ Ｂ ◇ 狐狸毕竟是狐狸，名不虚传，智多谋广。他躲在城里的一棵大树上，偷看树下人们打扑 克，不消三个时辰，便掌握了其中的奥妙。随后，他又小施计策，便获得了一副崭新的扑克 牌。 狐狸日夜兼程，将扑克牌敬呈到虎王西洛面前。 西洛大喜，点名猴子、鹿和狐狸同他打牌。狐狸当教练。 狐狸、猴子和鹿不敢不从命，他们战战兢兢地坐在西洛身边。由狐狸给大家发牌、讲解。 猴子和鹿都是聪明的动物，一点就通，很快就掌握了打牌的方法，西洛当大王当久了， 脑子迟钝，半天学不会。猴子和鹿不敢先说学会了，只得陪着西洛学。直到三天以后，西洛 学会了，猴子和鹿才陆续毕业。 ◇ Ｃ ◇ 西洛得到消息，动物世界将举行扑克大赛。西洛立即报名参加，他要当全世界的牌王。 扑克大赛在非洲举行。西洛乘飞机去参加比赛。 西洛被分在第一小组，同组有大象、狮子和美洲虎。 激战开始了。西洛连连败阵，输得一塌糊涂大象、狮子和美洲虎可不让着西洛。 西洛的牌技差得太远了，他获得了倒数第一名。西洛渐渐明白了，准是狐狸他们不敢赢 他，让着他。虎王心里很窝火。 再说狐狸他们，自从西洛去参加世界大赛，心里就不停地打鼓。他们祈祷上帝保佑同西 洛比赛的都是弱小的动物，都是不敢赢西洛的动物。 西洛回来了，绷着脸。 狐狸觉出事情不妙，忙陪笑脸。 “快去把猴子和鹿叫来！”西洛叫道。 狐狸把鹿和猴子喊来了。 “你们胆子不小，从前打扑克时敢让着我！”西洛大怒。 “不敢！不敢！我的确是牌技不济！”猴子跪在地上说。 “胡说！你们让我在世界大赛上丢了脸！”西洛咆哮道。 三位牌友你看我，我看你。他们相信，因为西洛的牌技太差。 “从现在开始，谁敢再让着我，我就吃了谁！必须使出真本事来打！”西洛边说边把扑 克掷在桌子上。 大家轮流抓牌。 这回虎王的三位牌友不敢让着虎王了。他们怕失去性命。 鹿、狐狸和猴子都使出浑身的力量来打牌。狐狸机智，猴子聪慧，鹿头脑清楚，他们不 出四个回合，就把虎王打得落花流水。 西洛望着桌上零乱的扑克牌，呆了一瞬间，突然，他猛地从座位上蹿起来，长啸一声，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三位牌友都吃了。

皮皮鲁遇险记 ◇ 一 ◇ 学校明天组织同学们去动物园春游，皮皮鲁兴奋得睡不着觉，他躺在床上，睁大眼睛， 快活地想着，他渴望着玩。 “还不睡觉？”妈妈推开儿子房间的门，伸手要关灯。 “别关，别关。妈妈，您说动物也有自己的语言吗？”皮皮鲁从床上坐起来问。 “快睡觉，我可没时间跟你探讨动物说话的事儿。”妈妈瞪他一眼关上了灯，屋子里顿 时陷入一片黑暗。 皮皮鲁不作声了。这样的钉子他碰过无数次，跟爸爸碰，跟妹妹碰，跟老师碰。黑暗中 ，皮皮鲁望着天花板。他虽然生活在温暖的家庭里，生活在沸腾的校园里，但他从小就感到 孤独。他曾经怀疑自己是得了什么病，后来他找到了根据：地球在茫茫宇宙中就是孤独的嘛 ，我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人，难免也染上孤独症。 皮皮鲁迷迷糊糊睡着了，他梦见自己孤身一人漂浮在漆黑的宇宙中，像茫茫大海中的一 片小叶，看不见生物，看不见亮光，望不到边际，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上午风和日丽，皮皮鲁和同学们乘坐学校租的大客车来到动物园。这里美极了， 到处是柔软的草坪，到处是花丛，皮皮鲁十分兴奋，他想跑，想跳，想唱歌，可是老师却冷 冷地板着面孔，要求同学们排着队玩，并点名要皮皮鲁遵守纪律。 看到老师当着这么多人点自己的名，皮皮鲁玩的兴致一下就没了，他悻悻地跟在队伍后 边，没精打采地浏览着笼子里的动物。望着那一根根铁栏杆，他忽然觉得笼子里的动物挺可 怜，它们整天被关在这样小的天地里，一定十分寂寞。 忽地出现一座巨崖，是"虎山"。看老虎的人很多，把虎山围了个水泄不通。队伍一下子 散了，同学们个个找缝儿使劲往里钻。 皮皮鲁看见栏杆旁边有块大石头，他马上机灵地爬了上去。哈，比别人高出一大截，在 石头上边可以将虎山一览无余。皮皮鲁看见下边有一只斑斓猛虎在散步。皮皮鲁喜欢老虎， 平时做梦经常梦见老虎，各式各样的老虎还都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和他聊天，尽管他醒来后认 为这是瞎编，但却清楚地记得这种语言。 老师发现皮皮鲁竟敢站在虎山边缘的石头上，眼珠顿时瞪圆了，发怒地大喝一声：“皮 皮鲁，快下来！”皮皮鲁一惊，脚下一滑，身体掉了下去。 人群顿时大乱，一个孩子掉进虎山了！赶来围观的人成千上万。 皮皮鲁掉进了虎山的水池子里。凉水一激，他清醒过来了。皮皮鲁把头探出水面，不好 ，那老虎正盯住他，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 二 ◇ 皮皮鲁在水中往后退着，没退路了，他背后是笔直的墙壁，他只好从另一边爬出了水池 子，浑身湿辘辘地站在那里发愣。 老虎慢悠悠地走过来。 “皮皮鲁，快跑！” “回到水里去！” 同学们和围观的游人大声喊着。声音向远处传开，整座动物园都惊动了，公园管理人员 闻讯赶来了。 皮皮鲁两眼死盯着逼近的老虎，他的两腿不停地打哆嗦，可四面全是坚硬的石墙，无路 可逃。 突然，皮皮鲁从老虎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他所熟悉的目光，这目光他见过，是的，平时 皮皮鲁对着镜子看自己时，自己的眼睛中流露出的就是这种孤独的、忧郁的目光。 “这老虎也是很孤独的！”皮皮鲁断定。 一种他乡逢知己的感觉从皮皮鲁心里冒了出来。他忘记了害怕，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危险 境地，梦里所学的老虎语言突然涌了上来。 老虎离皮皮鲁只有一米了，有人发出恐怖的尖叫、呼喊，上边的人挤来挤去，乱成一团。 “你闷得慌吗？”皮皮鲁破釜沉舟，用自己在梦中掌握的老虎语言问老虎。 老虎站住了，诧异地望着他，然后点点头。 老虎听懂了他的话！皮皮鲁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不由得兴奋起来，简直顾不上细想梦 里怎么能学会老虎话。他走上一步对老虎说：“我也闷极了，我来陪你玩，好吗？”“太好 了，你叫什么名字？”老虎问。 “我叫皮皮鲁，你呢？” “小时候妈妈管我叫虎崽，被抓到这儿以后，他们管我叫花花。”“我就叫你虎崽吧！ ”皮皮鲁说。 “太好了。”老虎感到亲切，"你也离开爸爸妈妈了？”“没有。”皮皮鲁回答。 “那你闷什么？”老虎不明白。 “没人理我，没人听我说话。”皮皮鲁有点伤心地说。 “我听你说话。”老虎用一只前爪拍拍胸脯，在笼子里被关了几年，很寂莫，好不容易 碰上能聊天的朋友了，它说不出的高兴。 皮皮鲁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碰见耐心听他说话的"人"，他兴奋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 起来。 原来皮皮鲁有那么多话：学校，家庭，同学，父母，天文，地理。从爸爸上月没得奖金 到磁性铅笔盒质量太差，从四（二）班的李小宇偷了爸爸二十元钱到隔壁赵姐姐没考上大学 要自杀；还有航天飞机坠毁电视屏幕上的痔疮药广告用词不美及老师不让上课看日偏食等等 等等，皮皮鲁把大脑中有生以来的积累一古脑倒给了老虎。 这回虎崽可真是大开了眼界，它都听呆了。 “你的老师不怎么样。”老虎冒出这么一句。 “她就在那儿呢！”皮皮鲁指给虎崽看。 “她要是掉下来，我就吃了她。”老虎用眼睛瞧着上面。 “那可不行，你吓唬吓唬她就成了。”皮皮鲁连忙摆手，他不同意虎崽吃老师。 皮皮鲁很感激虎崽，因为它居然感兴趣地听他讲了那么多话，皮皮鲁觉得现在是他降生 到世界上以来最美好的时光。 “你想听我说吗？”老虎急着问皮皮鲁。原来它也憋了一肚子话。 “当然。”皮皮鲁欣然同意，还没有谁平起平坐地跟他谈过话呢。 于是虎崽把它的见闻统统兜售给皮皮鲁。从森林里一棵老树开了花到饲养员骂人的口头 语以及一位游客的帽子掉进虎山；从每天吃十斤羊肉到豹子一次咬死六条狼以及森林里的陷 阱抓住了狐狸。……皮皮鲁听得津津有味，还时时补充着自己的老虎语言词汇。 老虎没吃皮皮鲁，这比吃了更令围观的人吃惊！ “大概是老虎刚吃饱了！” “一会儿饿了就该吃了！” 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着。 ◇ 三 ◇ 公园管理处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成立抢救皮皮鲁领导小组。经过请示上级，公园 管理处主任任领导小组组长，市园林局局长任名誉组长。 领导小组召开第一次会议。成员有动物学专家、老虎习性问题专家，还有登山专家、杂 技团演员、部队神枪手。……第一次会议商定，领导小组下设小小组十七个，有信息组，联 络组，射击组，突击组，救护组，安全组，宣传组，家属安慰组。……全市各大报都派记者 前来采访，电视台的转播车开到了虎山旁边，现场向全市转播抢救实况。 抢救小组拟定的第一个方案：用麻醉枪将老虎打昏。 部队的神枪手拿着麻醉枪来到虎山旁。 “皮皮鲁，我们现在来救你！请你听从指挥，快离开老虎！”抢救领导小组宣传小小组 第三副组长用手提式半导体扩音器向皮皮鲁喊话。 皮皮鲁一抬头，便发现了几只乌黑的枪口，他明白了，他们要打虎崽，于是他赶快站到 了老虎的前面。 “他们要用枪打你，别怕，我用身体挡着你，他们不敢打！”皮皮鲁站在老虎前边。 “干吗打我？”老虎纳闷。 “怕你吃我。” “可我没吃你呀！”老虎觉得有点委屈。 皮皮鲁忙说：“跟你在一起，比跟谁在一起都愉快！”“我也是。”皮皮鲁干脆和老虎 紧贴在一起，神枪手们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放枪。 皮皮鲁的爸爸妈妈赶来了，妈妈用哭的腔调哀求皮皮鲁躲开老虎。 校长赶来了。 副市长赶来了。 全社会都行动起来了，所有的人都喊救救孩子！自愿报名下虎山救孩子的勇士已达到三 千人；空军的直升飞机在虎山上盘旋；消防车的云梯严阵以待。……皮皮鲁被这场面惊呆了 ，他想不通，在他孤独寂寞的时候，没人来救他。当他找到了知音时，大家却来"救"他了。 皮皮鲁索性死抱着老虎脖子不放。 虎崽已经被这个天罗地网的场面吓坏了，不知所措地紧靠着皮皮鲁。 “别怕，有我在你身边，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皮皮鲁给虎崽打气，"我不离开你。 ”的确，皮皮鲁头一次尝到愉快的滋味儿，他不愿失去这一切。 市长亲自赶到现常领导小组升格为抢救皮皮鲁领导委员会，由市长亲自担任主任委员， 同时正在物色德高望重的名誉主任的人选。……抢救工作全面展开了：巨大的探照灯，把夜 幕下的虎山照得如同白昼；全天候红外线直升飞机悬停在虎山上空，嗖嗖嗖，几十条云梯同 时放下来了，经过挑选的一百名身强力壮的当代武松随时准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救护车的马达已经发动，警报器旋转着；电视台的摄像机将现场的一切情况摄入镜头，电波 信号在空气中飞腾，钻进千家万户的电视接收机。……全市人民坐在电视机前，目睹这一全 社会总动员为抢救一个普通孩子的壮烈场面，无不为之热泪盈眶。 ◇ 四 ◇ 一颗信号弹腾空而起，抢救皮皮鲁的战役打响了！ 直升飞机几乎就悬在距皮皮鲁和虎崽头上几米的地方，巨大的气流吹得皮皮鲁睁不开眼 睛。当代武松们趁机沿着云梯下了虎山，朝皮皮鲁跑来。 皮皮鲁死抱着老虎的脖子不放。几名勇士上来拉他的胳膊。 皮皮鲁明白非走不可了，他清楚，只要老虎露出咬人的意图，神枪手就会开枪，所以皮 皮鲁从开始就告诫虎崽别动口，虎崽遵守着朋友的忠告。 皮皮鲁弄不过几个大人，他松手了。 “虎崽，以后我天天来看你！” “我等你！” 皮皮鲁几乎是被抢救队员们绑架到一旁，老虎舍不得和皮皮鲁分手，它追了上去。就在 这时，"呯"一声枪响。 皮皮鲁回头一看，虎崽倒在血泊中。 全市人民都松了一口气，孩子脱险了！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节日般的气氛中。报纸出了号外，题目是：《一曲震撼人心的凯歌》 ；作家们抓紧采访有关人员，赶写报告文学和电影剧本；各级领导部门连夜统计本单位参加 抢救的人员名单，准备报功开发奖大会；皮皮鲁的学校成了新闻中心，校长的名字头一次变 成铅字，老师的形象头一次印上报纸。老师的七大姑八大姨抢购了上千份报纸。校长的儿子 拿着报纸在对象面前炫耀，彻底打消了对象想同他吹灯拔蜡的念头。……全市只有一个人在 哭，把枕巾都哭湿了。

老虎模特 ◇ 一 ◇ 莫克是一只好奇心很强的老虎，他经常会对着天上的星星发呆，他想知道星星干吗老呆 在天上不掉下来。莫克的爸爸曾经惋惜地说：“莫克投错了胎。要是他投个人胎，保准是科 学家。”这两年，莫克家乡所在的山区被人类开辟为旅游风景区，来风景区玩的游人络绎不 绝。 最近几天，莫克发现了一件新鲜事。一天上午，莫克借着草丛的掩护悄悄来到一个旅游 点，他惊奇地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只老虎照像。 “这老虎像真的一样！”一位游客靠在老虎身旁，一边摆姿式一边赞不绝口。 “原来是假老虎！”莫克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从来没见过这只老虎。 “排队，排队，别加塞儿！”维持秩序的人把不排队照像的游客从队伍中拉出来。 等候和老虎照像的人越来越多，价钱也越提越高。倚在老虎身边照３元，在老虎身上照 ５元。 看见这么多人喜欢同老虎照像，而且是花钱莫克知道人最爱钱，莫克心里美滋滋的。 他为自己是一只老虎感到荣幸。同时，莫克对人也产生了友好的感情。 第二天，照像的地方又玩出了新花样儿，让游客穿上武松的衣服，照"武松打虎"的像片 。尽管莫克不清楚武松是何许人也，反正他感觉到这武松同老虎有不解之缘。 “这老虎要是再凶点儿就好了。”一个穿着武松服装的小伙子边照边遗憾。 “跟假老虎照像总不理想，我应该去帮帮他们，人家大老远来的。”莫克心想。他决定 第二天去给照像的游客当模特儿。 ◇ 二 ◇ 当天夜里，莫克偷偷把假老虎拖到草丛里藏起来。天亮之前，他站在了假老虎的位置上 ，一动不动。 游人陆续来了。排队。开票。排队。照像。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上了武松的衣服，手上还拎了一根棍子，他站在莫克身边， 摆好了姿式。 莫克不喜欢这姿式，那人抡起棍子，像是要打莫克。 “这虎头要是能扭过来点儿就好了。”中年"武松"惋惜地说。 莫克把头扭过来了。 开始大家没反应过来，还有人喝采说：“真扭过来了！”可当大家看见莫克的眼睛眨巴 了一下后，都慌了。 当中年"武松"确认他身边是一只真虎时，瘫在地上心肌梗塞。 莫克不明白这打虎英雄怎么了，他走过去嗅嗅地上的"武松"。 人群炸锅了：尖叫声，哭闹声，奔跑声，呼救声。……开始莫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确信人们是怕他时，莫克大惑不解了。 “他们不是喜欢老虎像真的一样吗？”莫克呆在原地，"莫非他们还是喜欢那只假虎？ ”一群逃跑到草丛里的人发出了频率更高的尖叫声：“老虎！老虎！草丛里有老虎！”莫克 回头一看，草丛里是那只假老虎，夜里莫克把它藏在草丛里的。 “连假虎也怕了？”莫克百思不得其解。 转眼间，旅游区跑得杳无人影。 莫克觉得很扫兴，他看看躺在地上的中年"武松"，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接着他也离开了 充当模特的地方。 ◇ 三 ◇ 受到惊吓的游人中有三分之一患了精神分裂症，有三分之一大小便失禁，还有三分之一 被短跑或马拉松跑教练发现是跑步天才，被选送进国家级训练队。 三分之二受害者的家属不干了，他们控告照像营业者用真虎招揽生意。 公安部门依法逮捕了照像营业者，罪状是：一、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私自捕猎国家一 级保护动物；二、危害他人生命安全，造成严重后果。 好在摄影师神经已不正常，他怎么也想不到假虎会变成真虎，那假虎的肚子里是他亲手 塞的草嘛，那草变成肠子了？ 被判刑的摄影师不久就保外就医了，倒也没受什么罪。 用真老虎当模特儿照像的新闻眨眼间就传遍了全国，成力人们街谈巷议、茶余饭后、会 上会下的"侃"料。所有街头小报、文摘荟萃之类的报刊都不惜拿出大块版面耸人听闻。 什么老虎连着吃了六个人，什么假老虎一夜之间变成真虎，什么夫虎双双出击等等。作 家们决不放过这一天赐良机，他们由此演绎出了一批获奖又叫座的文学作品：《假虎变真虎 之谜》、《虎打武松》、《千万不要上当》（红绿灯，警戒线）、《虎变》、《草丛中的女 尸》、《××旅游区奇案》。……一批无名作者由此步上文坛，成为叱咤风云、闻名遐迩的 大作家。 体育战线拚命表彰几位教练在假期还时刻睁着伯乐的慧眼，面对猛虎的威胁，首先想到 的是"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在大难临头时，还为祖国选拔体育人才。其中有两人到训练队 一周就破了全国纪录。 国家训练局人体生理研究所日夜工作，研究一位患过中风的、行走需要人搀扶的老者， 为何在假虎变成真虎后，奔跑速度接近了世界纪录，把搀扶他的人甩下了整整三公里！ 家庭婚姻研究所也不甘落后，他们搜集到了如下资料并储存进电脑：一对从未吵过架的 恩爱夫妻如何在猛虎面前各自逃命，互不伸出爱情的手；另一对刚离了婚的"夫妻"如何互相 谦让，把生的希望让给对方，把死的可能留给自己。……四风景区不能荒废。人们经过周密 勘察、计算，选中了离草丛中那只虎的最佳距离既能用望远镜看见、又不会被伤害之处， 建起了一座观虎楼。 从此，莫克的家乡又兴旺起来。来观虎的游人乘坐全封闭的装甲车来到观虎楼前，然后 鱼贯而入。人们站在观虎楼上，手持望远镜，一边欣赏大自然的景色，一边观赏气息在草丛 中的那只时隐时现的猛虎。 人们都想目睹那只闻名全国的由假虎变的真虎，要提前五个月预约才能登上观虎楼一睹 猛虎的雄姿。 莫克从旁看到这些，觉得好玩，人们从前敢和那只草丛里的假虎相依照像，而今却躲在 楼里远远地观望，还感到其乐无穷，真逗。 最最荣幸和感到骄傲的，是那些曾经和那只假虎合过影的人，他们在人们心目中成为英 雄，成为当之无愧的武松。

老虎药店 ◇ Ａ ◇ 老虎莫洛住在山林里，日子过得本来平静。这天下午，莫洛同一只八哥的巧遇，改变了 他的生活。 莫洛懒洋洋地躺在山坡上晒太阳，他看见一只八哥落在他头顶的树枝上。 “你好，小八哥。从哪儿来？”莫洛问。 “从城里来。”小八哥有点儿矜持。她似乎觉得城里人同乡下人说话就应该这样。 “城里好吗？”莫洛隐隐约约记得听人说过城里不错。 “城里？城里太棒了。有汽车，有电视，还有带空调的房子，还有高级的餐厅，餐厅里 有山珍海味，香极了！”八哥知道老虎馋，她专门加重了"香极了"三个字的语音。 果然，莫洛睁大了眼睛。 “我能去城里住吗？”莫洛问八哥。他想吃山珍海味，想看电视，想坐汽车。……“你 没钱呀！知道吗？在城里走一步就是一分钱，没钱可不行。”八哥见多识广。 莫洛泄气了，他到哪儿去弄钱呀。 八哥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说：“有办法了！”“快说！”莫洛喜出望外。 “知道吗？你们老虎的骨头在城里是珍贵的药材，有一种虎骨酒，是用老虎骨头泡的药 酒，专治人的风湿病，一片几十块钱那！你去开个卖虎骨酒的药店，保准赚大钱。有了钱， 还愁在城里过不好吗！”八哥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莫洛一跃而起，紧接着又卧下了，好像遇到了难题。 “可虎骨从哪儿来呀？我总不能把自己的骨头取出来泡酒吧！”莫洛觉得与其少几根骨 头在城里吃山珍海味，还不如四肢俱全呆在山林里风餐露宿。 “傻瓜！你卖假虎骨酒呀！你老虎开的卖虎骨酒的药店，谁不相信是真药！”八哥聪明 绝顶。 “这。……”莫洛觉得有点儿那个。 “嗨，你当人都那么实心眼儿呀，还不是你蒙我，我蒙你，自己还蒙自己那！"八哥挺 了解人。 “干！”老虎莫洛决定去城里开药店。 ◇ Ｂ ◇ 莫洛在山林里准备了一大包羊骨头和兔子骨头，进城了。 他在城里租了间房子，开起了专卖虎骨酒的药店。 此城历来空气潮湿，城中居民患风湿病者甚多，且苦于缺少良药，每每被风湿病困扰， 痛苦颇多。 城里忽然开了一家专卖虎骨酒的药店，而且是老虎开的，当然是正宗虎骨酒无疑，居民 们争相抢购。 这可忙坏了莫洛，他白天应付顾客，点钱，卖酒，晚上砸羊骨头和兔子骨头，往一个个 盛着劣等烧酒的酒瓶子里塞……莫洛发财了，他买了汽车，每天出入高级餐馆，过上了舒适 的生活。 再说这城里的风湿病患者，从前只是耳闻虎骨酒是治风湿病的良药，谁也没福气买到过 。现在，终于弄到了虎骨酒，他们滴酒未沾时，竟然已觉得病好了一半。斗转星移，时近半 月，随着一瓶瓶虎骨酒的入肚，全城的风湿病患者都痊愈了！不管天气怎么阴，怎么下雨， 再没一个人的关节疼了。全城的居民都把老虎莫洛视为福星，人们商议着在城中央为莫洛塑 像呢。 此事老虎莫洛自己真觉得奇怪，难道山羊骨头和兔子骨头也能治风湿？要不干吗人们喝 了羊骨酒和兔骨酒都痊愈了？ “管他呢！能过好日子就行。”莫洛懒得费那份脑筋。 ◇ Ｃ ◇ 这件事传到了一位专治风湿病的医生耳朵里，他专程赶到这座城里，买了一瓶虎骨酒， 他要研究一下这特效药的成份，写篇学术论文。 羊骨酒和兔骨酒没逃过医生的眼睛，真相大白了老虎药店卖的是假药。 第二天，全城各大报都揭露了这一丑闻。人们惊呆了！怎么，原来老虎药店出售的虎骨 酒是假的！当居民们意识到自己上当后，他们的风湿病马上又卷土重来。是啊，假虎骨酒是 不应该治好风湿病的。如果治好了，那证明患者的生理机能不正常。 正好这天是阴天，在看到报纸的同时，风湿病患者的关节剧烈疼痛起来。他们的家属蜂 拥到老虎药店，找莫洛算账。 莫洛吓坏了，看到这么多人来骂他，他的良心受到谴责。 莫洛当即表示要痛改前非，赎回罪过卖真正的虎骨酒。 “他骗人！” “不能相信他！” “。……” 人们愤怒至极。 为了让居民们相信，莫洛拿出一把刀，当着众人的面，从腿上取出一块骨头……。…… 从这天开始莫洛卖真正的虎骨酒了。他把自己的两条腿都锯了，把虎骨泡进酒里。 然而，真正的虎骨酒没有治好一个风湿病患者他们总是怀疑这虎骨酒还是假的。 连帮莫洛出主意的八哥也不明白，为什么虎骨酒治不好风湿病，而兔骨酒和羊骨酒却能 治好风湿玻老虎药店开不下去了。莫洛卷起铺盖，拖着剩下的两条腿，艰难地爬回了山林。

老虎镶牙 ◇ 一 ◇ 自从森林牙科医院开办以来，受到了动物们的欢迎。牙科医生们治好了不少动物患者的 牙玻大家在这座乳白色的Ｔ型大厦周围种满了鲜花。 这天，挂号室的兔子打开小窗口，准备迎接患者。窗口被一张大嘴堵住了。兔子仔细一 看，浑身打个哆嗦，是一只老虎！ “你。……你。……”他吓得说不出话。 “我挂号看玻"老虎一张嘴，兔子才看见他一颗牙也没有，说话直漏风。 兔子恢复了镇静，给老虎挂了号。 老虎拿着病历和挂号条来到三楼候诊。 山羊医生给猴子镶完牙，拿起下一张病历。患者的名字吓了他一跳：老虎！ 山羊医生把门拉开一条小缝儿，偷偷往外看，老虎坐在长椅子上，嘴里一颗牙也没有。 给老虎镶牙？山羊医生想起自己的舅舅就是被老虎吃了的。还有兔子医生的哥哥，小鹿 院长的姨，白马医生婶婶的侄子，都被老虎吃了。不能给老虎镶牙，山羊医生拿定了主意。 可怎么把老虎打发走呢？山羊医生为难了。尽管是没牙的老虎，他还是怕。 门被推开了。山羊医生回头一看，老虎自己进来了。 “你坐吧。”山羊医生壮着胆子说。 老虎坐在专用椅上，张开嘴让医生看。 “你的牙怎么全掉了？”山羊医生边检查边问。 “我也不知道。先是松了，咬不动肉，后来就开始一颗一颗掉。”老虎说。 “你的牙我们医院镶不了，我们从来没给老虎镶过牙呀！”山羊医生说。 老虎愣了一下，恳求道： “大夫，求求你一定给我镶上牙，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吃东西了。”老虎有气无力地看着 山羊医生。 一个星期没吃东西！这样下去，再过几天，老虎准会饿死。医生的职责不允许他眼看着 自己的病人饿死而不救，可为老虎镶牙会给多少小动物带来灾难呢？ “你等一会儿。”山羊医生出去了。 ◇ 二 ◇ 为给老虎镶牙的事，全院召开了紧急会议，小鹿院长亲自主持。 “不能给老虎镶牙！”白马医生坚决地说。 “他饿死了怎么办？”山羊医生问。 “这。……”白马医生说不出"活该"两个字，他是医生呀！ “咱们给他镶上牙，他又该去吃小动物了。”小鹿院长为难地说。 “我有个好办法！”山羊医生眉头舒展了。 “快说！”大家催促道。 “咱们给他镶副橡皮牙，软的，不能吃肉。”山羊医生说。 “太妙了！” “绝了！” 两全其美。大家一致同意。 山羊医生在同事们的协助下，为老虎镶了一副橡皮牙。 当老虎得知山羊医生的舅舅，兔子医生的哥哥，小鹿院长的姨和白马医生婶婶的侄子都 死在他或他的家族之口时，老虎哭了。他发誓从此再不吃肉，改为吃草。 医生们送走了老虎，大家都舒了一口气。 ◇ 三 ◇ 三天以后，老虎奄奄一息地爬到牙科医院来了，他吃了许多草，可就是不饱，维持不了 生命。 医生们看着垂死的老虎，心里很不好受，山羊医生最先动摇了。 “咱们给他镶副真牙吧？”他说。 “我看也是。”小鹿院长说。 “怪可怜的。”白马医生眼眶湿了。 “。……” “。……” 一致通过。 医生们忙碌起来，有的制模子，有的做牙托。……“院长，不好了，你去外边看看！” 负责挂号的兔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你怎么啦？”小鹿院长问道。 “小动物们听说咱们要给老虎镶牙，都来抗议啦！”兔子话音未落，一群小动物已撞了 进来。小鹿院长的妈妈走在最前边。 “你还是我的女儿不？”妈妈问女儿。 “永远是。”小鹿院长不含糊地回答。 “你忘了你姨也就是我妹妹，是怎么死的？”妈妈怒目圆睁。 “没忘。” “那你干吗要给老虎镶牙？！” “他。……他要饿死啦。” “你给他镶上牙，让他吃什么？” “这。……”小鹿院长无言以对。是呀，老虎有了牙，就是为了吃肉呀！还不是小动物 倒霉。 山羊医生的舅妈揪着山羊医生的耳朵打他。 兔子医生的爸爸要和兔子医生断绝关系。 白马医生的婶婶嚷着要和白马医生的叔叔离婚来吓唬白马医生。 医生们看看饿得只剩一口气的老虎，再看看怒发冲冠的小动物们，不知怎么办好。 “如果你们非要给老虎镶牙，就让他先把我吃了吧。”小鹿院长的妈妈说。 “第二吃我。”白马医生的婶婶不甘落后。 “第三吃我。”"第四吃我。” 医生们傻眼了。是呀，只要老虎装上牙，甭管吃谁，反正有人要进他的嘴。 “我看，不能给老虎镶牙。”山羊医生动摇了。 “我看也是。”白马医生接着说。 “……” 最后一致通过。 大家一阵欢呼。小鹿院长的妈妈使劲儿亲小鹿院长，还说她"真是好女儿"。白马医生的 婶婶拚命摸白马医生的头，连夸他"像个男子汉"。还有。……这一切，老虎都听见了，他真 恨自己干吗投了个老虎胎，要是投个羊胎、鹿胎什么的多好，又能活，又不伤害别人。 “院长，老虎病危！”护士报告。 医生们围上去。 只见老虎的嘴轻微动着，像是在说话。 小鹿院长把耳朵凑上去。 “他说什么？”大家问。 “他说，咱们就是给他镶牙，他也不要了。他不愿再吃别人。他还说。……"小鹿院长 呜咽了。 “还说什么？” “还说他希望下辈子当小鹿。”小鹿院长泣不成声。 老虎因为没有牙，饿死在牙科医院。

虎与狼的故事 山里有一只名叫费尔的狼，他是狼家族里唯一识文断字的秀才。一年前，就拿着捡到的 一本字典，他硬是能磕磕巴巴读几页书了。 这天，费尔正躺在家里闭目养神，一只小狼拿着一本书跑进来。 “我捡了一本书。”小狼把书递给费尔。 费尔接过一看，是《成语词典》。 “什么书？”不少狼围过来问。 “都是形容词。”费尔翻翻书。 “有形容咱们狼的吗？”一只狼问。 “我找找。”费尔埋头找，"在这里。” “快念念。”大家催促。 “狼心狗肺。”费尔大声念。 “不错，咱们狼的心还能上词典。”小狼自豪地说。 “还排在狗肺前边呢！”另一只狼沾沾自喜。 随着费尔的目光在该词注解上的扫荡，费尔皱起了眉头。 “这是骂咱们那！”费尔大喝一声。 “怎么是骂呢？”众狼不解。 “狼心狗肺就是说这人坏透了！”费尔说。 坏就够了，还"透"了！ 众狼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快看看，还有别的词吗？”有狼催道。 “这里还有，嗯，狼狈为奸。……”费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豺狼当道。……”费尔又发现一条。 “咱们没挡过道呀！”一只狼挺委屈。 “不是说你挡道，是骂咱们那！”费尔对同胞的智商感到惭愧。 “没有说咱们好的？”一只老狼不服气。 “野心狼，恶狼，狼子野心，狼奔豕突。……够了！”费尔把书摔在地上。 众狼心里都很难过。 “也许，也许人把所有动物都形容得这么坏吧？”老狼安慰后生们。 “对，看看是怎么形容老虎的！老虎比咱们凶！”小狼提议。 费尔捡起词典。 “虎气十足。”头一条。 “看，也骂老虎吧！”老狼下定义了。 “是夸老虎呢！”费尔说。 众狼愣了。 “虎头虎脑，猛虎下山，将门虎子。……”费尔又读了一连串赞美老虎的词汇。 狼们大眼瞪小眼。老虎比狼凶，人干吗赞扬老虎贬低狼呢？ “不行，咱们得想办法让人把这些词改过来，这是关系到咱们狼家族千秋万代的声誉问 题。”费尔说。 “对，让他们改过来！” “这可不容易呀！” 是啊，一群狼想让人类修改词汇，的确不是易事。 众狼绞尽脑汁想办法。 “有了，我化装成老虎，去败坏老虎的声誉！”费尔眼睛亮了。 “是个好主意！” “有点儿危险！” 为了整个家族的名誉，费尔愿意冒险。 说干就干。几只狼找来颜料，开始给费尔化装。 有的狼给费尔粘胡子，有的狼往费尔身上涂颜色。不一会儿，费尔变成了一只小老虎。 同胞们给费尔送行，千叮咛万嘱咐。 “你们等着人类修改成语吧！”费尔信心十足。 大白天的，费尔进了村。 他公然闯进一家农舍，抢走了两只鸡。 “看，也骂老虎吧！”老狼下定义了。 “是夸老虎呢！”费尔说。 众狼愣了。 “虎头虎脑，猛虎下山，将门虎子。……”费尔又读了一连串赞美老虎的词汇。 狼们大眼瞪小眼。老虎比狼凶，人干吗赞扬老虎贬低狼呢？ “不行，咱们得想办法让人把这些词改过来，这是关系到咱们狼家族千秋万代的声誉问 题。”费尔说。 “对，让他们改过来！” “这可不容易呀！” 是啊，一群狼想让人类修改词汇，的确不是易事。 众狼绞尽脑汁想办法。 “有了，我化装成老虎，去败坏老虎的声誉！”费尔眼睛亮了。 “是个好主意！” “有点儿危险！” 为了整个家族的名誉，费尔愿意冒险。 说干就干。几只狼找来颜料，开始给费尔化装。 有的狼给费尔粘胡子，有的狼往费尔身上涂颜色。不一会儿，费尔变成了一只小老虎。 同胞们给费尔送行，千叮咛万嘱咐。 “你们等着人类修改成语吧！”费尔信心十足。 大白天的，费尔进了村。 他公然闯进一家农舍，抢走了两只鸡。 “这些豺狼虎豹！”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费尔大喜，人终于把老虎和狼排在一起了！费尔兴奋得昏了过去。 当费尔醒来时，他已被送进了动物园。费尔坚信自己是英雄。他把老虎降低到狼的位置 ，把狼提高到老虎的地位。 豺狼虎豹，一想起这词，费尔就心花怒放。

虎王逗鼠 ◇ 一 ◇ 虎王正要睡觉，部下来禀报。 虎王不悦，吼道：“有事明天再说！” “报告虎王，有急事相告。”部下说。 虎子无奈，只得说：“快说。” “山下有一只老鼠，冒充咱们老虎拦路抢劫。”部下说。 “老鼠冒充老虎？”虎王不信。二者悬殊太大。 “老鼠藏在草丛里不出来，大喊'我是老虎'，还真有不少过路者被他吓唬住了，乖乖交 出食物。”"部下掌握了不少情况。 虎王大怒，他没想到小小老鼠败坏了堂堂老虎家族的声誉，必须对老鼠严加惩治。 “快去把老鼠全家抓来！”虎王睡意全无。 部下率兵去抓老鼠。 几分钟后，老鼠和老鼠的妻子被抓来了。 虎王看着眼前这两个吓得浑身打哆嗦的小老鼠，心里感到好笑，觉得对这两个小东西发 威风太有失身份，他决定拿小老鼠开开心，逗逗他们。 “你们知罪吗了"虎王问。 “知罪知罪，"老鼠和妻子吓得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生怕虎王把他俩塞了牙缝儿，"我 们再不敢冒充老虎了。”“好，你们如果能想出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我就不杀你们。 想不出来，马上处决你们。”虎王成天呆着闲得没事干，想找点儿乐。 要找到能让虎王高兴的事，这可不容易。可为了活命，老鼠夫妇绞尽脑汁想着。 “快点儿！”虎王等得不耐烦了。 “其实大王并不光是山林中的大王，"老鼠灵机一动，"就是在人间，人类也很敬重大王 。”“有这等事？”虎王对人类一向有些发怵，没听说人类敬重他。 “千真万确。”老鼠绘声绘色地说，"我就是从城里搬出来的，我住过不少人家，许多 人家里都挂着您的画像。”“什么叫画像？”虎王没听说过。 “就是把您的模样儿画在纸上，让大家看。在人间，只有领袖人物才能享受这种荣誉。 ”小老鼠越说越来劲。 “噢，"虎王大悦，"那你就去城里给我弄一张来。”“这。……”老鼠傻眼了。他知道 ，进城很危险，随时有被猫抓住的可能。再说，从墙上摘下一张画来难度也太大了。 “怎么，你是在气我吧？”虎王瞪眼睛了。 “不敢，不敢，我这就和贱内一起去。”老鼠眼珠一转，想出个主意。只要虎王放了他 和老婆，他们就溜之大吉。 “想得挺美！”虎王笑了，"就你自己去，你老婆扣下当人质。如果三天之内你不把我 的画像弄来，我就拿你老婆当早点吃了。”老鼠这才知道冒充老虎不是闹着玩的，没办法， 他只得独个儿进城去找虎王的标准像。 老鼠和妻子挥泪告别。 ◇ 二 ◇ 老鼠从山上下来，蹲在通往城里的路旁发呆。他想，光是走到城里就得一个星期，得想 个办法才行。否则，才走一半路，妻子就进虎王的嘴了。 这时，一辆小汽车停在离老鼠不远的地方，看样子是车出毛病了，司机正在修。老鼠三 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车门开着，后座上有两个人正在睡觉。老鼠悄悄上了车，躲在那两人的 脚下。 汽车修好了，朝城里开去。 老鼠还是头一次坐小卧车，心里美滋滋的。遗憾的是看不见窗外的景致。 “喂，别睡了，快到了。”后座上的一个人招呼另一个人。 “哈欠"那人伸了个懒腰，一蹬腿，差点儿踩住老鼠。 “该给咱们那猫透透气了吧？” “行，把拉链打开点儿。” 老鼠差点儿吓昏过去！车里有猫！ 幸亏猫被关在提包里，否则老鼠早就没命了。可现在那两个人要给猫透透气！ 老鼠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果然，提包上的拉链一打开，猫就闻到了车里有老鼠的气息。 小卧车驶进城里。 猫不顾一切地从提包里冲出来，朝座位下边扑去。 老鼠早有准备，他顺着前排座位的后背爬到司机身上。猫爬到司机背上。 司机正全神贯注地驾车，突然感到脖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毫无思想准备，一下把车 撞到路边的大树上。 一场车祸。 后排座位上的一个人急忙打开车门，跳出汽车。老鼠看准了机会，也钻出汽车。 猫的头撞在前挡风玻璃上，破了。 老鼠顾不上调查车祸伤亡情况，急忙跑进路旁一座楼房。 正巧许多人跑出来看车祸，家门不停地开关，老鼠趁机钻进一层一户人家。 上帝保佑，这间房子里还真贴着老虎的画！老鼠藏在床底下，等待时机。 一个小时以后，全家人都睡了。 老鼠蹑手蹑脚爬上柜子。一切顺利，老鼠扛着卷成筒的老虎像从窗户跳出去了。 ◇ 三 ◇ 历尽千难万险。在第三天清晨，老鼠将老虎像呈献在虎王面前。 虎王高兴极了，"原来人类真是敬重我，家家都挂我的像！”虎王自言自语。 “就是画得有点儿不像，"狐狸说，"咱们虎王的眼睛比画上神气多了"。 “就是，"猴子也说，"咱们大王的牙齿比画上的白。”“这没办法，人家不是照着虎王 画的呀！”老鼠赶紧说。他生怕虎王再让他弄一张画像来。 虎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今天就进城去，让他们照着我画。”虎王宣布。 “这可使不得！”老鼠说。 “大王说得对，应该去城里，让他们照着您画，画出来准像。”狐狸赞成。他对虎王又 怕又恨，巴不得虎王快离开这里。 其他部下一致赞同。 “对，大王应该去检阅一下人类！”猴子说。 “抖抖威风！”兔子说。 “去不得！”老鼠劝阻。 “为什么？”虎王一瞪眼。 老鼠想说，你一去准被抓起来，可他不敢说。说人类敬重虎王的也是他，说人类抓虎王 的还是他，虎王不吃了他才见鬼呢！ “你路熟，你跟我去。”虎王对老鼠下令了。 老鼠尿了一裤子。 ◇ 四 ◇ 老鼠给虎王带路，进城了。 这自然震惊了全城的公民。人们争相逃跑，孩子哭，大人叫，谁见了大街上的老虎不怕 呀！ “快领我去画像。”虎王催老鼠。 老鼠已发现事情不妙，拿着麻醉枪的捕虎队围过来。 “大王快跑！”老鼠喊道。 虎王还没明白过来，就挨了一枪，几分钟后他睡着了。 虎王被关进动物园的笼子。 老鼠觉得虎王挺可怜，特意溜进动物园的笼子里看看他。 虎王正沮丧地躺在地上发呆。他已在笼子里被关了三天。每天有许多人来看他。 老鼠决定安慰一下虎王。 “大王，"老鼠溜到虎王身边。 “你？”虎王气不打一处来。 “您的部下派我来听您的旨意。”老鼠撒谎了。其实他就没出过城。 “我被关起来了，他们还承认我是虎王？”虎王不信。 “您什么时候被关起来了？”老鼠假装大吃一惊。 “现在不是被关着吗？！”虎王指指铁笼子。 “您误会了！您没看见每天成千上万的游人来朝拜您吗？ 他们尊您为大王呀！”老鼠说。 “噢？”虎王没想到是这么回事，"那这笼子？”“这铁栏杆是为了您的安全呀！人家 外国元首还坐防弹车呢！”老鼠看过一本外国画报。 虎王坦然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是为了我的安全才把我关在笼子里！就是，每天那 么多人来朝拜我，我应该摆出大王的威风来呀！ 虎王想到这儿，抬起头，长啸了一声。 顿时，整座动物园的人都跑来观看。 “您看，您一发话，他们都赶来听。”老鼠对虎王说。 虎王兴奋了，又长啸了几声。 游人把虎王围得水泄不通。 虎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像元首检阅部队一样在笼子里来回踱着步子。 “可惜地方小了点儿，当大王应该自由呀！”虎王略感美中不足。 “全世界的大王都和关在笼子里差不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是不行的。”老鼠告诉虎王。 “那我山里的那些部下怎么办？”虎王有点儿担心。 “由我每天把您的旨意传达给他们。他们在山林里按您的旨意行事。”老鼠撒谎。他可 怜虎王。 虎王信了。从此，他每天向山林的部下发出圣旨，由老鼠传达。然后，接见来朝拜他的 臣民。虎王对被关在笼子里毫不介意，他确信全世界的大王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上过月球的兔子 ◇ 一 ◇ 宇航局决定找一只兔子同勇敢号宇宙飞船一起上月球，然后把兔子留在月球上。一个月 后再派飞船把兔子接回来。 科学家们打算拿这只兔子进行科学试验。 宇航局的工作人员分头去找兔子。 一位工作人员来到农贸市常家畜部人头躜动，讨价还价声，叫卖声，家畜的鸣叫声，汇 集成杂乱无章的交响乐。 宇航局工作人员的目光被一只铁笼子吸引住了。笼子里关着十几只兔子。 他朝兔笼走过去。 笼子里的兔子们紧张了。它们知道，谁被买走，等待谁的就是死亡。 工作人员看中了一只全身雪白的大兔子。 “要这只。”他指给小贩看。 小贩一听这口气，就知道对方是个阔主，连价钱都不问。 他忙打开笼盖，抓住白兔的耳朵。 “再见了，兄弟！”伙伴们向白兔告别。有一只母兔还哭了。 白兔明白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了，它眼前有些发黑。不过，它也不想过现在这种日子了， 主人已经三天没喂它们食物了。 白兔生在农村，一直过着苦日子，它最大的理想就是连续吃三个胡萝卜。 白兔现在到了宇航局工作人员的手里，它看出这个人挺有身份，它估计两小时后它将被 红烧了端上宴会餐桌。 白兔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没给它留下一点儿美好的印象，它不留恋。 一辆挺豪华的小轿车将白兔拉进一座乳白色的大厦。 白兔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豪华的建筑。”亏他们盖得出来。”它想。它不明白为什么它 的主人不盖这样的房子。 宇航局的工作人员一共找来十只兔子。经过挑选，白兔被决定随勇敢号上月球。 白兔的生活待遇一夜之间一步登天。它住上了有空调的房间，吃胡萝卜，吃白菜心，吃 水果，每天还有穿白大褂的人来给它检查身体，做心电图，透视，量体重。从医生的嘴里， 白兔知道自己要坐宇宙飞船上月球，而且将被遗留在月球上，成为地球留在月亮上的唯一的 生命，太可怕了！ 白兔决定绝食，宁可饿死也不上月亮。 饲养员发现"宇航兔"不吃东西了，忙向上司报告。 “几天了？”上司问。 “两天了。”饲养员说。 “精神怎么样？” “精神正常。” “太好了，咱们就是需要能几天不吃食物的兔子！”白兔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了。 这天下午，白兔被汽车送到宇宙飞船发射基地。巨大的火箭矗立在天空下。勇敢号飞船 依附在火箭身上。 白兔乘坐电梯登上宇宙飞船，工作人员把它安置在专用舱里。舱壁上有电视摄像机，全 世界的人都能看见它。 宇航员们走进来同白兔打招呼。 “看上去这位老弟身体不错。”一位高个子宇航员对送白兔来的工作人员说。 “这是从好多兔子中挑出来的，农村的兔子，体质好，能吃苦。”工作人员说。 “咱们是同伴了。”宇航员拍拍白兔的笼子。 白兔挺喜欢这位宇航员。 二十分钟后，勇敢号宇宙飞船点火起飞了。 宇宙飞船在不断加速，白兔开始感到身体不适，但它一想起在农村吃不饱的情景，就觉 得这算不了什么了。其实，白兔的身体素质并不好，只不过它的忍耐力非常强，它总是拿现 在的事情同过去的事情比较。 勇敢号宇宙飞船成功地在月球着陆了。白兔被宇航员放进一个专用箱里，安置在月球表 面。 “坚持到我们再来的时候。”高个子宇航员给白兔鼓劲儿。 白兔绝望了，它使劲儿在箱子里折腾，做出各种请求宇航员把它带回地球的动作，它害 怕寂寞和孤独。 宇航员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 “祝你走运，老弟！”宇航员返回勇敢号飞船。 白兔发出一阵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勇敢号飞船返回地球了。 ◇ 二 ◇ 月球是冷酷的。 白兔奇迹般地同这冷酷搏斗了一个月，竟没有死。支撑它的力量就是回忆过去的苦日子 。不管怎么说，现在箱子里还有可口的食物，总比过去饿肚子强。 一个月后，勇敢号飞船来接白兔了当然飞船上的宇航员并没抱希望。当他们发现白兔 还活着的时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摄像机的镜头立即对准了白兔，全世界在一瞬间都知道了那只神秘的兔子居然在月球上 生存了一个月！ 勇敢号飞船载着白兔凯旋班师。 白兔离开地球的时候是战战兢兢的，人们没把它放在眼里。当它回到地球时，发现一切 全变了，它成了全世界议论的中心。 当载着白兔的汽车驶过市中心时，人们蜂拥在道路的两侧，争相一睹从月宫来的兔子的 风采。摩托车队护卫在白兔专车的两侧。警察林立，维持秩序。 白兔来到宇航局大厦，局长亲自到门口迎接它。电视台、广播电台、报社的记者把门口 挤了个水泄不通。 宇航员小心翼翼地把白兔从小轿车上抱下来。局长迎上前来。 “您真是我们地球的骄傲。”局长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宇航员拿起白兔的手。 局长同从月宫来的兔子握手。摄影师拍下这历史性的镜头。 白兔开始很害怕，以为人在拿它开心。渐渐地，它明白了，人们以见到它为荣，以同它 合影为荣，因为它是从月球上来的兔子！ 白兔大着胆子伸出手朝周围的人群挥了挥，人群立即轰动了，这真是有仙气的月宫里的 玉兔啊！ “你看它身上的毛多白，地球上哪有这么白的毛！”“说不定他已不是原来那只兔子了 ，玉兔和那只兔子交换了，来咱们地球上玩玩。”人们议论纷纷。 玉兔又挥了两下手。 不知是谁带头跪下了，只听"扑通扑通"一阵膝盖碰地的声音，黑压压的一片人群都跪下 了。 “玉兔万岁！” “玉兔万万岁！” 欢呼声连成一片。 玉兔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他在宇航员的怀里直立起身子，大声说：“啊呣斯哑 罗。……”玉兔说话了！人群顿时静下来。可没人听得懂，因为玉兔说的是兔语。 但人们凭着心灵感应，感觉出玉兔是在向他们传达上天的旨意。 录音机打开了。笔记本打开了。 玉兔反而不吭声了。 人们更觉得玉兔刚才说的那句话值钱了，于是拚命地从记忆里完整地挖掘出那句话。 “请大家让开，玉兔该休息了。”宇航局的工作人员宣布。 ◇ 三 ◇ 玉兔被安置在一座豪华的别墅里居住，官方给他提供了２０名服务人员。别墅里有空调 、彩色电视机、高级音响设备，还有一辆超豪华小轿车供玉兔使用。 玉兔想什么时候吃胡萝卜就什么时候吃，要多少都有。 人们急于想听懂玉兔的声音，科学院专门成立了兔语研究所，研究破译兔语。大学里设 立了兔语专业，还招收攻读兔语的博士研究生。 “啊呣斯哑罗"成了一句最时髦的语言。有人用它问好，有人用它祝福别人，当然也有 个别人用它骂人。 “啊呣斯哑罗"字号的商店比比皆是。”啊呣斯哑罗"牌的服装行销全球。 终于，一位天资过人的研究生掌握了兔语，成为全世界第一个能同玉兔对话的人。 公民们委派他给玉兔担任翻译。 市长领着翻译来到玉兔面前。 “今后，由他来给您当翻译，我们希望能经常听见您传达上天的声音。”市长对玉兔说。 “妈西拉格洛外毕来舅。……”翻译把市长的话翻给玉兔听。 翻译学的是城市兔子说话的发音。可玉兔是乡下的兔子，他不大听得懂洋味儿的话。 但玉兔还是露出听懂了的样子，坐在沙发上频频点头。 “爸东哗啦姑米外叽哥。……”玉兔对市长说。 翻译愣了，他一点儿也听不懂这充满了口音的方言！可他又不愿失去这令人羡慕的工作 ，于是一边瞎编一边翻译给市长听。 “玉兔说，"翻译头上出汗了，"他对我的翻译水平很满意。 谢谢市长为它提供了如此优秀的兔语翻译。”市长大喜，忙说：“不客气，不客气，现 在就请您赐教。”“爷巴格桌卜墨粉。……”翻译对玉兔说。 玉兔又说了一番土兔语。 “他说，"翻译把玉兔的话翻给市长，"有这样一个翻译就够了，千万别浪费人力物力培 养兔语翻译了。”“哪里哪里，我们还要在全世界普及兔语哩。”市长激动地说。 翻译把市长的话翻过去。 玉兔又说一通。 “他说，这一个就够了，这是上天的旨意，不许违抗。”翻译对市长说。他生怕再有人 学会兔语抢他的饭碗。 “好、好！就一个！就一个！”市长原本还想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兔语翻译，晚了一步。 “我现在去市政府参加投票选举市长，您有什么话要对选民说吗？”市长想弄一两句玉 兔的话给自己壮门面，争取连任。 “他说，他将保证全市居民幸福安乐。”翻译胡诌。 “我一定把您的话转达给居民们。”市长告辞了。 翻译松了一口气？。双方都未识破他。玉兔还请翻译吃了一根胡萝卜，翻译受宠若惊。 ◇ 四 ◇ 在全市选民投票选举中，选民们一致选举玉兔为该市市长。 玉兔当上了这个城市的第二十八任市长。在翻译的陪同下，玉兔来到电视台发表就职演 说。 电视传播车上的发射天线不停地旋转着，录音室里的工作人员头戴耳机埋头工作，千百 万观众等候在荧屏前。 女播音员出现了，她用优美的嗓音说： “在今天的市长选举中，玉兔以压倒多数的票数当选为本市市长。下面，请玉兔市长发 表电视就职演说。”玉兔市长西装革履地出现在荧屏上，他挥了一下手说：“表格万里，派 其拉斯布外叔桌柜方。……”翻译忙翻市长的兔语：“各位市民，我很荣幸担任本市的市长 ，我在月宫里也当过市长，管着几万名嫦娥。……”市民们激动了能让管过嫦娥的市长管 管他们，多荣幸呀！ 市长接着说： “路平麦土喀里来该斯去。……” 翻译毕竟聪明，他已经能大概听懂玉兔市长的乡下兔语了。 “市长说，他要对这座城市进行一番改造，使大家生活得更好。”翻译说。 全市居民都欢欣鼓舞。只有儿童们觉得兔子当市长这件事太好玩了，他们幻想着让小猫 、小狗、麻雀也轮流当市长。 第二天，玉兔市长收到一百多位姑娘写给他的求婚信，每封信上还附着照片。 翻译把这些信一封一封念给玉兔市长听。 市长看中了一位姑娘，决定选她当夫人。 当这位姑娘得知自己即将同兔子市长结婚时，兴奋得合不拢嘴。要知道，将来她有了离 开地球的希望了比出国强一百倍。 玉兔市长的婚礼隆重极了，全市公民都参加了婚礼在大广场举行。 尽管姑娘的父母不大情愿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一只兔子，况且孙子（或孙女）的 种族问题将来还很棘手。可市长夫人这个头衔太有诱惑力了，市长的丈人丈母娘身份更具魅 力。于是，两位老人欢天喜地地把女儿嫁给了兔子市长。 兔子市长和新娘在婚礼后乘轿车巡视市容。 市长发现了路口的红绿灯。 “忙搭怕国米特外？”市长问翻译，意思是"那灯是什么？”翻译忙告诉玉兔市长，那 叫红绿灯，是管理交通用的。 玉兔市长认为红灯像他的眼睛，是对他的不尊重，他命令取消红灯，全换成绿灯。 秘书忙使用车上的电话向全市发布了玉兔市长的一号令取消红灯。 司机们高兴极了，他们恨透了红灯，每当看见红灯就心烦。这回好了，全是绿灯，畅通 无阻。 各路口的红绿灯都在更换。 玉兔市长看见自己的命令这么快就实施了，感到非常开心。他又对秘书说：“玩其国怕 里林妈姆。……”秘书忙拿起电话，向全市公民发布玉兔市长的第二号命令：“从今天起， 全市人民的食物一律改为胡萝卜或胡萝卜制品。其他一切食物禁止生产。”“律他格外城颐 岷其桃。……”玉兔市长又发布了第三号令。 “把所有楼房都改成平房，一座六层楼可以改成六座平房，扩大住房面积。”翻译头上 冒汗了。 玉兔市长讨厌高楼，他看不见上边。所以他要将楼房都改成平房。 发布完三项命令，玉兔市长偕夫人回到别墅闹新房去了。 ◇ 五 ◇ 玉兔市长的三项命令都在贯彻执行，最先完成的是把红绿灯换成绿灯。 在全市最大的十字路口，四辆公共汽车相撞，死亡者不在少数数。 警察忙给急救站打电话，要急救车。 急救车开到半路就同一辆大卡车撞上了，医生从玻璃窗里飞了出去，挂在树上下不来。 其他的路口有的撞车，有的堵塞，不到半小时，全城的车辆都停在路面上，进退不得。 伤员们历尽艰难总算被送进了医院，可大多数医生都被困在路上，无法上班，值班医生 决定先给重伤者做手术，遗憾的是停电了发电厂的工人也上不了班。 全市的垃圾越堆越高清洁车寸步难行。水也断了，粮也断了。……唯一兴奋的是孩子 们，他们可以不上学了，多好玩呀！这么多车停在路上，就因为红灯改成了绿灯！ “我觉得我家的波斯猫也能当市长。”一个外号叫小鸭梨的男孩对伙伴们说。 “对，波斯猫当市长发布的命令可能比兔子还好玩。”一个外号叫土豆的男孩同意。 “咱们悄悄把波斯猫和兔子换了。”小鸭梨提议。 “我认识市长别墅，咱们现在就去。”土豆急不可待。 小鸭梨和土豆把波斯猫藏在书包里，小鸭梨对波斯猫说：“你别叫，我们送你去当市长 。”波斯猫一听说让它去当市长，老实得一声不吭。 小鸭梨和土豆来到玉兔市长的别墅外面，别墅的大门紧关着。 “咱们从后墙翻墙进去。”土豆小声对小鸭梨说。 小鸭梨和土豆绕到别墅后面。 “我驮着你。”土豆蹲在地上。 小鸭梨踩着土豆的肩膀爬上墙，再把土豆拉上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市长的服务员们都赶回家去处理家中发生的紧急情况了（交通事故、 断水断粮）。 小鸭梨和土豆蹑手蹑脚地来到一座小门前，土豆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用手轻轻拧开门 把，门露出一条小缝儿。 这是厨房的后门。 小鸭梨和土豆看看厨房里没人，钻了进去。厨房里堆着好多胡萝卜。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土豆拉着小鸭梨躲在门后，小鸭梨最怕波斯猫叫。脚步声过去了。 土豆从门后探出头来，他看见走廊两旁都是门，不知玉兔市长住哪间屋子。 “我找左边这排房子，你找右边那排。”土豆小声对小鸭梨说。 小鸭梨和土豆猫着腰来到走廊上。土豆沿着左边的门一边听一边走。小鸭梨侦察右边的 房间。 在左边第三个门口，土豆听到里边有打呼噜的声音。 土豆朝小鸭梨招招手。小鸭梨凑过来。 “你听，打呼噜呢！”土豆趴在小鸭梨耳边说。 小鸭梨轻轻推开门，果然，玉兔市长正躺在席梦思床上酣睡呢。屋里没人。 小鸭梨和土豆潜入市长的寝室，小鸭梨把门反锁上。 土豆把沙发扶手上的毛巾拿出来，蒙住玉兔市长的脸，然后揪住玉兔市长的两只长耳朵 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小鸭梨从书包里放出波斯猫，拍拍它的头，说：“由你接任本市市长，大家又该设猫语 专业了。”波斯猫学着玉兔市长的样子躺在床上。 土豆把玉兔市长塞进书包，系好书包带。玉兔市长在书包里左踢右撞。小鸭梨使劲打了 书包一下，兔子老实了。 ◇ 六 ◇ 小鸭梨和土豆把玉兔市长劫持到家里，小鸭梨打开书包，揪着玉兔市长的耳朵把他从书 包里拽出来，放到地上。 玉兔揉揉眼睛，一看面前是两个毛孩子，火了：“驴西满湖叶山八石！”意思是"你们 胆敢绑架我！”小鸭梨和土豆看见兔子说话，觉得开心极了，拍着手哈哈大笑。 玉兔愣了，他觉出这两个孩子不买他的账。 “莫嘎律斯其！”玉兔又迸出一句。意思是"我是从月宫来的！”小鸭梨和土豆笑得更 欢了。 土豆顺手从床上拽出一个铁笼子，小鸭梨把玉兔塞进了笼子。 玉兔明白自己的好日子结束了，它弄不清为什么大人们看重它而孩子们还拿它当普通的 兔子看。 “明天把它送到学校动物小组去。”土豆提建议。 “再拿一只鸡去接替波斯猫当市长。”小鸭梨说。 “那咱们动物小组快成了市长退休疗养院啦！”土豆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快开开电视，看看咱们的波斯猫市长怎么改变红绿灯。”小鸭梨说完打开电视机开关。 再说小鸭梨和土豆离开市长别墅后，波斯猫躺在床上养神。 市政府的工作人员跑来向市长汇报交通混乱情况，翻译在大门拦住他。 “玉兔市长在休息。”翻译说。 “我有急事。整座城市都乱了，得请市长从速处理。”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说。 “你在客厅坐会儿，我去看看市长醒了没有。”翻译说。 这时，市长夫人来到会客厅。她俨然一付第一夫人的派头，看都不看那工作人员一眼。 “夫人，请问市长醒了吗？”翻译毕恭毕敬地问。 “有急事吗？”夫人眼皮不抬。 “是的。”工作人员直弯腰。 夫人转身朝市长寝室走去。翻译跟在后边。 夫人和翻译走到市长床边时，呆了。怎么，玉兔变成了波斯猫？ “石石巴巴果果喵喵。……”波斯猫说话了，是猫语，翻译不懂。 夫人的大脑迅速判断着：玉兔是猫装的？猫是玉兔变的？ 干脆甭管他，只要能当市长夫人，嫁兔嫁猫都行。 翻译也急了，猫语他不会！眼看着饭碗要砸，忙央求波斯猫：“市长，我学外语可快了 ，千万别另找翻译，我保证两天内学会。”工作人员躲在门口往里窥视，当他看清市长变成 一只猫后，撒腿就往外跑，这可是特大新闻！ 整个城市都轰动了来自月宫的玉兔原来是一只波斯猫装的！市民们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他们成群结队来到市长别墅前，要求处决那只行骗的猫。 交通事故死难者的家属向法院起诉，要求制裁波斯猫。市长的岳父向法院控告，说波斯 猫欺骗了他女儿的感情，并要求法院判决他女儿离婚。全市公民联合起来控告波斯猫冒充月 宫来的玉兔，盗用上天的旨意，滥发命令，扰乱城市的秩序。……翻译控告波斯猫说的兔语 语法有毛病，不规范。市长夫人控告波斯猫把她从民间抢来，强逼成亲。 正当警察要把波斯猫扔进囚车时，小鸭梨和土豆把玉兔送来了，他们不忍心让波斯猫当 替罪羊。 “把波斯猫放了，给你们市长！”小鸭梨说。 人们愣了，波斯猫并非诈骗犯，玉兔市长回来了！ 小鸭梨和土豆抱着波斯猫回家了。 玉兔还能继续当市长吗？

元元和比克 一、元元答应给比克吃的，他们交上了朋友。 元元是一只家兔，从小被主人关在铁笼子里饲养。铁笼子就是他的世界。 每天早晨，主人给元元送来食物。元元很感激主人，他不知怎样才能报答主人的恩情。 一天中午，元元正在笼子里睡午觉，他被一阵磨牙声吵醒了。 元元睁开眼睛一看，是只老鼠在用牙齿磨笼子上的铁丝。 “你好！”老鼠见元元醒了，有礼貌地说。 “你好！”元元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东西，"你是谁？”“我叫比克。我知道你叫元 元，咱们交个朋友吧！”比克热情地说。 “太好了。”元元正愁没人和他聊天呢。 “我和你妈妈是朋友。”比克意味深长地说。 “和我妈妈是朋友？你？这么小！”元元以为比自己体积小好多的比克岁数也比自己小 呢。 “当然。我的岁数比你大好多呢。”比克自豪地捋捋胡子。 “我妈妈长什么样？她现在在哪儿？”元元急于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不晓得自己还有 妈妈。 “我肚子很饿，真难受。”比克望了一眼元元身旁的胡萝卜，"能给我吃点儿吗？”“ 当然可以。”元元把胡萝卜咬成碎块，递给比克。 比克大口大口吃着胡萝卜，看他的样子像是几年没吃饭了。 “可以告诉我了吗？”元元见比克吃饱了，问。 比克抹抹嘴，靠在铁笼子上，说： “你妈妈长得很漂亮，全身雪白，从小也生活在这个铁笼子里。”元元深情地看看铁笼 子，仿佛今天才感觉到它的意义。 “后来她生了你。再后来。……”比克犹豫了，"再后来……""再后来怎么样？”元元 急不可待。 “再后来她被主人杀了。”比克还有点儿悲伤。 “杀了！”元元大吃一惊，"被我现在的主人？”比克点点头。 “你胡说！”元元怀疑地盯着比克，他不信天天给他送食物的善良的主人会杀他的妈妈。 “是真的。”比克看着元元的眼睛说。 元元不能不信。 “等你长大了，长胖了，主人也会杀你的。”比克平静地说。 元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他恐惧极了。 “那。……那我。……怎么办？”元元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我帮助你！”比克拍拍胸脯。 “太。……感谢你了。”元元看到比克，就像见到了自己的妈妈，他和妈妈交过朋友呀！ 就这样，元元和比克交上了朋友。 二、元元听说笼子外边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比克偷来钥匙，元元自由了。 比克每天中午都来和元元聊天。元元则把主人送给他的食物分给比克吃。 “你住在哪儿？”一天，元元好奇地问比克。 “在院外边的一个洞里。”比克边吃边说。 “院外边？”元元感到新鲜。 “院外边可大了。” “比笼子还大？” “没法比。”比克有点儿可怜元元，活这么大，没出过笼子。 “都有什么？”元元问。 “有树林，有河流，有。……” “等等，什么叫树林？” “树林就是由大树组成的。……” “等等，什么叫大树？” “大树，大树就是大的树呗！”比克说不清。 元元感到茫然。 “这世界上，还有好多好多动物。大家都自由自在地生活着，像我这样，想去哪儿就去 哪儿。就你被关在笼子里，不自由。”比克说。 “我想出去看看。”元元现在恨这些笼子上的铁丝了，它们束缚了他。 比克想了想，说： “我试试，争取把你放出去，让你自由。”“真的？太谢谢你了。”元元打心眼儿里感 激比克。元元清楚，比克放走他，就不能再从他这儿得到食物了。 第二天中午，比克开始他的计划。 主人午睡了。 比克悄悄地爬上床，找到了主人系在裤腰带上的钥匙。 这串钥匙很重，而且是别在腰带上的。比克费了很大劲，也拿不下来。 比克看见地上有一根细绳子，他捡起细绳，把一头拴在钥匙环上，另一头勒在自己肩上 ，拼命拉。 钥匙串脱离了腰带，比克从床上一头栽到床下，钥匙也掉到地上，发出声响。 主人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躲在床底下的比克拖着钥匙串来到铁笼子跟前。 “这么多钥匙，哪个是呀？”比克为难了。 天天看主人开门，元元对开自己的锁的钥匙有印象。 “你试试这把。”元元指给比克看。 比克一试，真开了！ 笼门打开了，元元跳出笼子。 “跟我跑！”比克撒腿就往外跑。 元元兴奋地跟在比克身后跑出了院子。 三、元元感到这个世界充满了惊恐。他觉得还是笼子里的生活安定。 外面的世界真大呀，阳光，河流，树林，道路。……元元跟着比克尽情地奔跑。 他们来到一片草丛中。 “歇会儿。”比克坐在地上。 “真大呀！”元元抬头望着天空。 “祝贺你自由了！”比克真诚地说。 “谢谢你。”元元很感动。 忽然，比克的神情紧张起来。 “快跑，有人在打猎，正用枪瞄准你！”比克说完往草丛深处跑去。 元元以为比克是跟他开玩笑，只听"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穿了 一棵小树的树干。 元元撒腿就跑，身后还有脚步声追他。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脚步声没了，元元才喘着粗气坐在地上休息。 比克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薃E的出现在元元面前。 “他。……他们要干。……干什么？”元元惊魂未定地问比克。 “打猎。用枪打动物。” “真响。” “你差点儿被打死。” 元元的脸惨白。 “再遇上几次，你就学机灵了。”比克说。 元元不想再遇到打猎的。在笼子里时，从来没有人冲他开枪。元元想。 “走，咱们到马路那边去玩。”比克建议。 元元的情绪已经受了影响，但他还是勉强跟着比克来到马路旁边。 “注意来往车辆，看我先过。”比克说完穿过马路。 元元刚走到马路中间，就听比克大喊： “看车！” 元元扭头一看，一辆飞速行驶的卡车朝他身上压过来。元元腿软了，他瘫在路上。 一阵轰鸣铺天盖地压过元元的身体，元元断定自己已被这庞然大物压扁了。 汽车驶过元元后，刹车了。司机想来拾"战利品"。 比克冲到元元身边，提醒他： “快跑，你没事，车轮没压着你！” 元元清醒过来，跟着比克仓惶逃窜。 司机在后边直跺脚。 比克和元元躲在一个土坡下边歇息。 “你多过几次马路就没事了。”比克安慰元元。 “我再也不过了。”元元想念笼子里的生活，那儿没有汽车从他身上压过去。 “在外边自由，但风险也大，这才叫生活。”比克教导元元。 “我要回去。我不喜欢外边。”元元说。 “回笼子去？”比克瞪大了眼睛，"主人早晚会杀你的！”“在外边早晚也得死。"元元 说。 “都是死，可大不一样呀！”比克看着元元，"一个是束手待毙，一个是与死抗争。” “求你再把我锁进笼子。”元元央求比克。 比克好像不认识元元似的看着他。 “看在我妈妈的面子上！”元元恳求。 比克没话说了。 “那就赶快回去。”比克站起来。 元元在比克的带领下，回到了他居住的院子门口。 “你主人已经起来了，你看，他发现你跑了，正站在笼子前边发呆呢！”比克往院里探 头。 元元不顾一切地跑进院子，径直钻进笼子。 主人正为元元的"越狱"迷惑不解，是谁拿钥匙开的笼门？正在这时，他看见元元钻进了 笼子，大喜，忙把笼门锁牢。 元元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从那个惊恐不安的世界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主人并未责怪 他，而是给他送来了白菜心。 主人回屋了。 比克悄悄来到笼前，元元递给他白菜心。 “还是这儿好。”元元说。 比克叹了口气。 主人藏在窗户后边看见了这一切。他知道是谁偷了他的钥匙了。 第二天，主人将一付老鼠夹子放在元元的笼子前边，元元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中午，比克按时来了。 “这是什么？”比克没见过老鼠夹子，他问元元。 “不知道。你看上面有颗东西。”元元说。 “是花生米。”比克看看说。 “好吃吗？” “特香。” “你帮我递过来好吗？我没吃过花生米。”凭本能，比克感到眼前的这架东西有些恐怖 。可他想起元元给过他那么多食物，他愿意让元元尝尝新鲜。 当比克的手刚触到花生米时，夹子勃然大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比克死死夹住了。 比克在地上打着滚，他妄图摆脱夹子，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夹子紧紧地卡住比克的脖 子。 元元傻眼了。 主人从屋里走出来，捡起夹着比克的夹子，笑了。 比克最后从空中看了元元一眼，他断定是元元和主人共同设下的陷阱。 元元永远忘不了比克的眼光。他透过铁笼子，注视着支离破碎的天空。 元元又恢复了孤单寂寞的生活。他已经知道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这样也好，他反而有了信念：活一天赚一天。

兔毛公司推销员 ◇ 一 ◇ 安哥拉长毛兔们为自己的种族在世界上的低待遇感到不公，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同是动物 可熊猫却住在装空调的高级卧室里，老虎被列为一级保护动物老虎吃人不犯法可人杀老虎 却犯法；还有什么金丝猴、野马、大象，时不时上电视，拍照片。……长毛兔们不甘心被人 冷落，他们要改变自己的地位。 长毛兔们选出代表开了一次会，征集改变长毛兔地位的最佳方案。 一只名叫拍拍米的兔子建议成立兔毛公司，他认为长毛兔必须利用自己的优势长毛， 要设法让人类意识到兔毛的优越性。只要兔毛的地位提高了，就不愁长毛兔的地位不提高。 长毛兔会议通过了拍拍米的提议，成立了兔毛公司，并由拍拍米担任公司推销员。 拍拍米制订了一个推销计划，他先要在电视节目中为兔毛作广告。从前拍拍米经常在电 视中见到商品广告。 拍拍米来到电视台的广告部。 “我是推销员拍拍米，我想在电视节目中播映广告。”拍拍米对广告部的工作人员说。 “什么产品？” “兔毛。安哥拉兔毛！”拍拍米强调了"安哥拉"三个字。 “预计播几次？” “播。……”拍拍米觉得当然是越多越好，"播一百次吧！”“交款。”桌子后边伸出 手来。 “款？”拍拍米傻眼了。他是身无分文呀！”款后交行吗？”“不行，得预付。”“多 少钱？”“五十万元。”“这么多！”拍拍米出了一身汗。 “你可以少播几次。”工作人员给拍拍米出主意。 “播一次多少钱？”拍拍米问。 “五千元。” 拍拍米转身走了。他一元也拿不出来。 ◇ 二 ◇ 拍拍米垂头丧气地在大街上瞎转，他想在自己的背上背个广告牌，可又嫌作用不大。 拍拍米在一个书摊前站住了，他看见书摊上有童话书。他想起了一个爱写小白兔的故事 的童话作家。 去年的秋天，拍拍米正在树林里玩儿，忽然来了个老头。 “咱们聊聊天好吗？”老头对拍拍米说。 拍拍米看这老头一脸的慈葾E，同意了。 “我是个写童话的作家，最喜欢写你们小白兔。你们兔子纯洁，葾E良，惹人喜爱。” 老头说。 拍拍米感动地望着作家。 原来，老头作家从年青时就喜欢写关于小白兔的童话。后来读他的童话的小朋友长大了 ，自己有了孩子，老头作家还是写小白兔的故事。奇怪的是，小朋友的孩子不爱看小白兔的 童话。老头急了，心想，是不是我长时间没有接触小白兔，写出来的小白兔不像树林里的小 白兔啦？ 于是，老头就跑到树林里来了。 “你能告诉我你们的食物有什么改变吗？”老头掏出录音机，打开开关。 “还是胡萝卜和白菜呀！”拍拍米说。 “那。……走路还是一蹦一蹦的？” “没错。”拍拍米说完来回蹦了几步给老头看。 二 “学会什么新本领了吗？比如说游泳什么的？”拍拍米连连摇头。 “我的作里的小白兔和生活中的小白兔完全一样呀！那为什么现在的孩子不喜欢了呢？ ”老头感到费解，眉毛拧到了一起。 拍拍米也蘟e这个为兔家族树碑立传的老头着急。 “我没错，我要坚定地照我的道路走下去。”老头自言自语地说。 拍拍米佩服这个老头。就是，如果在作品里把兔子头安在狐狸身上，那像什么话！尽管 孩子们准喜欢，可不能那么写！ “以后有事去城里找我！”老头递给拍拍米一张名片。名片上有老头的住址。 拍拍米把名片藏在一个树洞里了。 拍拍米想起了这件事，他决定去找老头作家帮忙。 ◇ 三 ◇ 拍拍米去树林里翻出了老头的名片，按照上边的地址找到了老头的家。 拍拍米敲门。 门开了，正是那位作家老头，他的眼睛向着往门外看，没人呀！ 老头刚要关门，忽然觉得脚上有东西在动，他低头一看，是只长毛兔。 “我是拍拍米，您还记得吗？在树林里！”“噢，对对对，当然记得，快请进！"老头 非常热情。 拍拍米跟着老头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老头给客人拿了一盘胡萝卜。 “真不好意思来打搅您。”拍拍米先客气两句。 “那里那里，我上次不是也打搅过你吗？”老头连连摆手。 “我们长毛兔想提高自己的地位，成立了兔毛公司，可是我们没钱在电视上作广告。” 拍拍米说。 老头显然对这事挺感兴趣。 “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呢？”老头问。 “您不是最擅长写我们兔子的故事吗？您能不能给我们写个电视剧本，在电视剧里悄悄 地为我们作广告。”老头犹豫了一会儿，他在确定这样做无损于作家这一光荣矨E号后，同 意了。 “你就住在我家，写好剧本后就由你来主演，准吸引观众。”老头说。 拍拍米认为这个主意很好，他在老头家住下来，等着老头写剧本。 老头每天早晨五点钟起床，趴在写字台前边写作。拍拍米望着他的背影，他感到作家真 是一种神奇的动物，靠着一支笔，居然能创造出一个世界来。 写到第五天，剧本完成了。 “来，我念给你听！”老头扔掉笔，容光焕发地对拍拍米说。 故事是这样的：冬天来到了，树林里的动物们都在准备过冬。有的盖房子，有的积攒食 物，唯有安哥拉兔拍拍米不着急。冬天来到了，大雪纷飞，动物们都躲进屋里烤火，只有拍 拍米在室外玩堆雪人的游戏。动物们都很羡慕拍拍米，可他们不敢出屋，因为他们没有拍拍 米身上的长毛大衣呀！ 当然，故事里免不了还有大灰狼以及狐狸什么的反面角色出来捣乱，不过最终拍拍米靠 勇敢和机智战胜了坏蛋。阳光普照，鸟在歌唱，拍拍米身上的长毛大衣闪闪发光。剧终。 “写得太好了！”拍拍米热烈鼓掌。 “我现在就同导演联系。”老头拿起电话听筒，拨号。 “喂，胖导演在吗？” “我是呀！” “我是老头作家呀！” “你好啊！” “我新写了部童话剧，反应很好，你有兴趣拍吗？”“我马上去你家看剧本。"电话挂 了。 二十分钟后，胖导演乘车来了。 老头给胖导演绘声绘色地朗诵了一遍新剧本，胖导演边听边打瞌睡。 “怎么，不好吗？”老头推醒胖导演。 “太好了，它使我进入了梦境。”胖导演有点不好意思。 “拍吗？” “拍！”胖导演一锤定音。老头有名，写出来就能拍。 “向你推荐位演员。”老头把拍拍米介绍给胖导演。 胖导演让拍拍米表演了几个小品，录用了。 ◇ 四 ◇ 由拍拍米主演的童话剧在电台播出了，调查表明，没有观众。长毛兔的地位维持原样。 广告作用没起到。 尽管老头稿费没少拿，可他良心上过不去，觉得对不住拍拍米。 “这剧本内容不错呀，怎么孩子们不看呢？”老头坐在沙发上，眉毛又拧到了一起。 “也许、也许是我演得不好？”拍拍米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你表演得太出色了！”老头不同意。 “能不能变变剧情？”拍拍米觉得故事旧了些。 “怎么改？” “比如说，让一只狼来向我借大衣，我借给他了。……”“然后你叫来猎人打死他？” 老头眼睛亮了。 “别。……别打死呀，也别叫猎人。”拍拍米说。 “那你真借给他？借大衣给狼？兔子借大衣给大灰狼？”老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孩子可能喜欢看。”拍拍米说。 “这是教孩子学坏呀！”老头又想到了作家的神圣职责。 “那我的广告。……”拍拍米沮丧地说。 老头难过了，他一拍大腿： “行，听你的。” 几天后，第二个剧本写完了。 剧情是这样的：冬天到了。大灰狼很冷，他听说兔子拍拍米有好几件长毛大衣，就去向 拍拍米借大衣。拍拍米把长毛大衣借给了大灰狼，大灰狼穿上后感到暖和极了，朋友们叫他 “兔子狼"。大灰狼很高兴。 拍拍米的朋友们听说拍拍米把长毛大衣借给了大灰狼，不干了。小鹿、山羊、小鸡跑来 质问拍拍米为什么把大衣借给大灰狼？拍拍米说大灰狼冷呀。朋友们说大灰狼是坏蛋，冷死 活该！还说你拍拍米要么和我们做朋友，要么和大灰狼做朋友。拍拍米为难了，他不明白为 什么不能大家一起做朋友？ 故事情节由此展开，后来拍拍米被派去向大灰狼要大衣，再后来大灰狼买了暖风机，拍 拍米动用了直升飞机。录音机、电视、汽车。……也都成了道具。整部剧本悬念接着悬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来整个森林的动物都成了好朋友。 老头在写这个剧本时，手直哆嗦。他有一种犯罪感。 第二部童话剧在电视台播出了，观看人数史无前例。孩子们感到新鲜有趣，他们纷纷投 书电视台，要求继续拍下去，弄成连续剧。 在电视台和拍拍米的恳求下，老头只得一集一集写下去。 孩子们纷纷要求爸爸妈妈给他们买安哥拉兔毛做的大衣。一夜之间兔毛成了抢手货，价 格猛涨。 于是，安哥拉长毛兔的地位跟着上升。人们用最优越的条件饲养长毛兔。长毛兔也住上 了有空调的房间，吃上了营养丰富的食物，上了画报和电视。 全世界的长毛兔都感激拍拍米。 ◇ 五 ◇ 拍拍米由于主演连续剧成了明星，他利用自己的名气更加卖力地为长毛兔作广告。他主 持电视节目，主演电影，出席记者招待会。……不管怎么说，在任何场合下，拍拍米都不忘 自己的工作：为兔毛公司做广告。 其他种类的兔子眼红了，可他们身上没有长毛呀，只好干生气。 人们以穿兔毛大衣为荣。要想买到兔毛大衣，还得托关系呢！ 拍拍米整天乘飞机和汽车四处奔波，到处宣传兔毛的优越性，全世界都迷上兔毛了。 人工繁殖安哥拉长毛兔的公司诞生了，一分钟能繁殖几万只长毛兔；想发财的人都饲养 长毛兔一斤兔毛能卖几十元！长毛兔成了人类的宠物。 拍拍米高兴极了，他现在连熊猫也看不起了。 全世界长毛兔的数量与日俱增。 兔毛收购站前排起了长队。 兔毛开始降价了。 当拍拍米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晚了。 兔毛的收购价低于饲养长毛兔的成本了。 人们开始屠杀长毛兔吃肉。同胞们向拍拍米求援，拍拍米努力想保住长毛兔的地位，可 已经没人听他的游说了。 终于，拍拍米也被装进了送往屠宰场的铁笼子。拍拍米不后悔，与其窝窝囊囊活一辈子 ，还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常当拍拍米来到屠宰场时，他才知道他有多少同胞了，黑压压一片。 拍拍米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兔王卖耳 一 兔王总觉得自己这个大王当得没人家的大王神气。瞧虎王、狮王、狼王，威风凛凛，或 率领部下出击，或接受臣民仰拜。而自己呢，没什么王气？，只会带着部下逃避灾难，天天 生活在惊恐之中。兔王决定借兔年之机改变自己的形象，当个名符其实的大王。 他把几位善谋的大臣召来，给他出主意。 “是不是生理上的关系？我建议大王找位医生看看。”一位大臣说。 兔王认为有道理，自己从小就胆小，大概和身体上的什么毛病有关系。他决定去找医生。 兔王的山寨离医院很近，可他足足走了两个月才走到。他一听到风吹草动就要停下来， 心惊胆战地判断着身边有无潜伏的危机。兔王的耳朵长，能听到几十里以外的声音。 总算来到医院了。 “看什么科？”挂号窗口里问话。 “看。……”兔王也不知道应该看哪个科。 “什么病？”窗口里又问。 “胆小。……没有王气？……"兔王面红耳赤。 “看心理科。”从窗口里递给兔王一张挂号条。 心理科的医生是位小伙子，他笑容满面地接待了兔王。当他得知面前的这只兔子是全世 界兔子的大王时，惊讶极了。 医生全面询问了兔王的症状，还给他做了心电图。 忽然，兔王紧张起？来，他的两只耳朵竖得老直。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神色。 “你怎么啦？”医生不安地问。 “我听见有狼叫。”兔王浑身打哆嗦。 “狼叫？我怎么没听见！”医生觉得好笑。 兔王的确听见狼叫了，是在几十里之外。 医生突然明白了，兔王的病根是在耳朵上。 “我建议你把耳朵卖了。”医生说。 “你说什么，卖耳朵？”兔王头一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的，卖耳朵。”医生肯定地点点头。 “卖了耳朵，你就会成为真正的大王了。”医生补充了一句。 “真的？”兔王半信半疑。 “不骗你。”医生十分有把握。 兔王信了，从一见到这位小伙子医生他对他就有好感。 “可耳朵怎么卖呀？长在头上。”兔王想到了技术问题。 “到我们医院来移植。”医生爽快地说。 二 兔家族在电视上大作广告，兜售兔王的耳朵。因为是兔年，电视台免费为兔家族作广告。 消息传到了虎王耳朵里。 “兔子的耳朵能听到很远很远的声音。”一位大臣提醒虎王。 “大王要是买了兔子耳朵安上，本事就更大了。”另一位大臣献计。 虎王想想觉得有道理，自己要是安上了兔子耳朵，保准虎气更足，更威风。 “快去同兔王联系！”虎王吩咐部下，生怕别人抢先把兔王的耳朵买走了。 兔王同意把耳朵卖给虎王。这天下午，兔王和虎王来到医院。由于兔子胆小，见不得老 虎，医生把他俩安排在两间手术室里，互相不见胊e。 医生给兔王打了麻药。转眼间兔王的长耳朵被锯下来了。 另一间手术室的医生把长耳朵接在虎王的耳朵上。 兔王把长耳朵卖给了虎王。 还真灵，自从把耳朵割掉后，兔王的胆子变大了。其实他的胆子还是原来的胆子，只不 过他的耳朵短了，听到的令他恐惧的声音也少了。 兔王卖掉耳朵后，真的亮出了王气。他处事稳重，再不惊慌失措，赢得了整个兔家族的 崇拜。 一次，一群狼逼近兔家族，兔子都慌了，吓得上蹦下跳。 可兔王一点儿也没听见狼的吼叫声，他厉声喝住慌乱的部下。 大王的沉着，给臣民们吃了定心丸，大家都静下来。 狼群看见兔子一反常态，那么若无其事，反而不敢冲上来了，他们认准兔子后边有一张 大网，要把狼群一网打荆狼群撤退后，臣民们高呼"兔王万岁"。后来兔王听说狼群离他只有 一百米时，差点儿吓死。 三 虎王安上长耳朵后，很是新鲜，他能听到老远老远的地方传出的声音。好景不长，第二 天晚上，虎王失眠了，他听见两个男孩子在争吵。 一个说：“老虎是好的。” 另一个反驳：“老虎是坏蛋！” 什么，骂我是坏蛋！虎王生气了，气得胡须都发抖，可他没办法那声音起码是从几十 公里以外传来的。虎王一夜未睡。 次日晚上，困得睁不开眼的虎王刚想睡觉，又听见有人在说山东快书《武松打虎》，还 伴随着满堂喝彩。虎王气得浑身发抖。 从此虎王烦躁不安，失眠伴着食欲减退，肝火上升。一会儿听见关在动物园里的老虎同 胞的孤独凄惨的叫声，一会儿听到某某地的捕猎手又击毙了几只老虎的噩耗。虎王的头都大 了，他怀念过去宁静的日子，怀念自己的小耳朵。 大臣劝虎王把耳朵还给兔王。据说兔王死活不干，他正在动员自己的臣民把长耳朵都卖 出去白给也行。 这是本届兔年的一大新闻，整个动物界都知道。

放弃兔年 兔家族召开全球性会议，商量隆重庆祝兔年事宜。安排住宿颇费周折。 在兔年就要到来的前夕，兔家族决定召开一次全球性会议，商量如何隆重庆祝兔年。会 议的地点定在白塔山。 会议的前一天，代表们陆续抵达白塔山宾馆报道。 黑兔是乘火车来的。白兔坐汽车。野兔步行。安哥拉长毛兔乘船。 家兔乘坐直升飞机。他的座机在白塔山宾馆上空转了一圈，当他发现其他代表的交通工 具不如他的先进时，连忙对飞行员说：“千万别降落！”“为什么？”飞行员不明白。 “找一个偏僻的地方着陆，别让人家看见我。”家兔一边往下俯视一边说。 “您不是来开会的吗？”飞行员纳闷了，来开会还怕别人看？ “人家都坐车，唯有我乘飞机，影响不好。”家兔说。他怕别人议论他。 直升飞机悄悄地在一片树林里着陆了。 家兔步行前往白塔山宾馆报到。 宾馆的报到处挤满了来参加会议的代表。大家都争着抢条件差的房间，尽管住宿是免费 的。有两只兔子甚至为抢住一间不带卫生设施的房间争吵起来。 “我住这间，我年轻。”胖兔子说。 “我住吧，我可以三天不大便。”瘦兔子说。 “还是您住带卫生间的吧！我可以五天不洗脸。”胖兔子去抢服务员手里的钥匙。 “这不行，我要住！我岁数大，你得让着我！”瘦兔子不依。 家兔在一旁看着，心里感动极了。看我们兔家族，多么谦让有礼。要是老虎或狮子开会 ，不为抢好房间打起来才怪呢！ 争吵还在继续，大家都耐心地排在后边等着。 “你得让我住，我不能显得没风格。”瘦兔子急了。 “你也得照顾到我的荣誉！”胖兔子生怕人家说他灵魂不干净。 代表们心里都热呼呼的。还没开会，他们已看到了兔家族的美好品质。 “我看这样吧，"服务员说，"你们两个一人住一天不带卫生间的房间。”大家都觉得这 办法不错。 “可会议开七天，谁住四天，谁住三天呢？”瘦兔子问。 服务员对胖兔子说：“你年轻，你住三天吧，对年长的前辈要尊重嘛。”胖兔子想了想 ，同意了。 等到全体代表的房间安排好了后，会议已经推迟四天了，几乎每位代表都要对自己下榻 的房间太高级而同服务员交涉一番。 伙食标准又起风波， 最后决定每天吃六顿饭 在预备会上，当代表们听说会议每天的伙食标准是三元钱时，不干了。 “太高了，平均一顿一元！”白兔首先亮出了思想觉悟。 “咱们是来开会的，不是来解馋的！”安哥拉长毛兔后起直追。 “这会让人家说闲话的。”家兔提醒大家。 “还有不少兔同胞在挨饿呀！”黑兔叹了口气，然后掏出手绢抹眼圈。 “那。……减到两元？”会务组组长征求大家意见。 没人吭声了。 “我看这样，咱们由每天三顿饭改为每天吃六顿饭，伙食标准就由一顿一元降为一顿五 角了。”白兔提议。 “这个办法好！”安哥拉长毛兔举手赞成。 “同意。” “没意见。” 全数通过。 《兔报》记者如实地记录下这感人的场面，准备把这个通讯放在明天头版头条，题目是 ：《从六顿饭看兔民族的希望》。 但在先提谁后提谁的问题上《兔报》记者发愁了，最后决定按姓氏笔划为序。大多数代 表由此决定回家后改姓"-"。 许多美好的建议。白兔 的话引起顾虑。问题越来越严重。 正式会议终于开始了，会议主持人由各位代表轮流担任。 现在是安哥拉长毛兔主持会。 “兔年就要到了，这是我们兔民族的大喜事，大家商量一下如何欢庆兔年。”主持人说。 “咱们兔民族应该借这个机会提高我们的地位。”一位代表说。 “应该通过庆祝活动提高全兔民族的自信心。”另一位代表说。 “我建议举行一次庆祝兔年马拉松环球接力赛，扩大影响。”黑兔说。 “可以举办一次义演，咱们兔家族不是有不少动画明星嘛！”瘦兔子提议。 “义演赚的钱给谁呢？”有代表提问。 “给残疾兔呀！”瘦兔子早有准备，对答如流。 “我建议举办兔年奥运会，当今世界只有体育最能扩大影响。”胖兔子点了一根烟。 “咱们这么折腾，狼不高兴怎么办？”白兔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会场立即静下来。是啊，狼是兔子的冤家，本来兔子就躲着狼。最近兔子同狼举行了谈 判，通过了每年由兔子向狼进贡的决定，狼才暂停袭击兔家族。如果大张旗鼓庆祝兔年，狼 会高兴吗？ “可没有狼年。”家兔冒出这么一句。 还有个遭嫉的问题。 “也没有熊年。”安哥拉兔说。 “没有豹年。” “没有狮年。” “没有鹰年。” “没有。……” “没有。……” 天那，这么多兔子的强大冤家都被排斥在十二生肖之外！ 代表们感到问题的严重了。 “人家这么强大，都没列入十二属相，我们兔民族出这个风头干什么？”家兔说。 “就是，这影响多不好！人家会说我们骄傲自大，会说我们不自量力。”白兔严肃极了。 “弄不好还会给我们民族招来灭顶之灾。”瘦兔子把问题提到了民族生存的高度上。 “马拉松环球赛万万不能搞了。”黑兔撤回自己的建议。 “义演的提法不妥，我考虑不周。”瘦兔子作自我批评。 “办奥运会的想法太天真了。”胖兔子掏出手绢擦额头上的虚汗。 “那些比我们弱小的民族会说我们什么呢？比如松鼠，比如蚂蚁，比如细菌。……"家 兔的声音越来越低。 “会说我们翘尾巴。”安哥拉长毛兔叹了口气？。 “可我们的尾巴翘不起来呀！”瘦兔子站起来，回头看自己的短尾巴。 “翘尾巴是比喻。”安哥拉长毛兔说。 “到吃第五顿饭的时间了。”会务组长来通知。 “吃完饭接着开。”主持人站起来。 家兔提出放弃兔年。 白塔山宾馆少了许多茶杯。 代表们都没心思吃饭，他们在餐桌旁三三两两地继续着会议上的谈话。 饭后，接着开会。 这回由家兔主持会议。 “大家出出主意，咱们兔民族怎么才能平安度过兔年？”家兔说。 代表们你看我，我看你。 “庆祝活动千万不能搞。” “报上不要宣传兔年。” “在兔年里，我们兔民族的每一只兔子一定要谦虚谨慎。”“不能让人家说我们闲话。 ”“增加给狼的贡品数量。”大家七嘴八舌献计献策共度难关。 “我有个建议。”家兔咳嗽一下。 代表们洗耳恭听。 “我们放弃兔年！”家兔一字一板地说。 大家愣了。 “这是最能体现我们兔民族品质的举动。既能显出我们的高姿态，我们的谦虚，又能避 免灾难，避免流言。”家兔解释自己的想法。 “那兔年就成了空白啦？”瘦兔子就盼着兔年呢，他有点儿不甘心。 “谁愿意争就让谁来争。比如狼年、狮年都行，谁争谁遭骂，让人看不起。”安哥拉长 毛兔想得更深刻。 “同意放弃兔年。” “同意。” “同意。” “。……” “。……” 一致通过。 《兔报》记者授权撰写了一篇《兔民族致全球居民的公开信》，向全世界庄严宣布：兔 民族决定放弃兔年。 代表们陆续返回家乡。他们纷纷争相同服务员合影留念，体现出平易近人的风度。白塔 山宾馆的服务员很感动，他们回忆起老虎曾经在这里开会的情景，更是心潮澎湃。尽管几乎 每个房间都少了茶杯、烟灰缸之类的物件，可他们还是觉得兔子好。 在兔年前夕，兔子决定放弃兔年。

无尾大侠 ◇ 第一章 ◇ 命运开始捉弄他了，可他一点儿也没有预感到。 他的名字叫布克，是老鼠世界的一名普通公民，他同自己的家族一起居住在一座粮食仓 库里。他们的生活虽然充满了惊险和曲折，但也有无穷的乐趣。布克喜欢自己的同胞，他和 他们在一起时感到幸福，布克害怕孤独。 最近一段时间，仓库里戒备森严，到处是老鼠夹子和猫。 三天来，老鼠家族已经有五名成员遇难，大家再也不敢出去弄食物了。 库里的食物已经吃光了，老鼠们饿得四肢发软。 “我出去弄点儿吃的。”布克不甘心就这样饿死。 “太危险，听咱们的邻居黑眼球说，全城都在灭鼠。”布克的哥哥说。黑眼球是居住在 糖果店里的另一个老鼠家族的成员。 “咱们不能等死呀。我去给大家找些食物。”布克下了决心。 食物对大家的诱惑太大了，同胞们同意让布克去冒险。 天黑了，布克悄悄钻出洞，他溜到了仓库外边。仓库里布满了老鼠夹子，他不敢在仓库 里找食物。 布克沿着一条他经常走的秘密小路来到街上，在一堆垃圾筒旁，他闻到了香味儿。 布克咽了一下口水，他躲在阴影里仔细观察垃圾四周，没有可疑的迹象。 布克摄手摄脚走到垃圾筒旁边，他看见一个脸盆旁边有一包油糊糊的纸，香味儿就是从 纸包里发出的。 他在纸包旁停下来，认真地分析这是不是陷阱。纸包挺大，里边不可能是满满一包吃的 ，如果有危险，肯定就藏在纸包里。布克判断。 他转身想走，香味儿又把他勾回来。他实在太饿了。布克决定冒一次险。 他一寸一寸地向纸包逼近，香味儿越来越浓，布克将手伸进纸包，就在这同时，纸包突 然弹起来，布克明白中计了，他转身想跑，已经晚了。隐藏在纸包里的带网的夹子将布克生 擒了。 从旁边的楼房里钻出一个人，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走到垃圾筒旁边，弯腰拾起老鼠夹子。 布克恐惧地盯着他。这人３０多岁，个子很低，尽管穿着西装系着领带，布克还是感觉 到他身上浸透着一股土气。 他和布克的眼光对视了两秒钟，冷笑了一声。布克打了个哆嗦，他的蓝领带给布克留下 的印象很深，不知为什么。 蓝领带拎着老鼠夹子走进楼房，看样子是他们家，一个女人在看电视。 “又逮着一只。”蓝领带举起老鼠夹子。 “一共多少了？”女人问。 “你数数。”蓝领带说。 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打床底下拽出一个牛皮纸口袋，往地上一倒。 克布眼睛瞪圆了，他感到血往头上涌，全身冰凉。 从纸口袋里倒出了数百条老鼠尾巴！ “一五、一十、十五。……”女人用一根木棍数着。 “多少？”蓝领带问。 “加上刚捉的这只，一共１３７条。”女人说。 “一条卖五毛钱，就是。……”蓝领带心算。 “拿这个。”女人递给丈夫计算器。 噼哩啪啦一顿按。 “６９块！”蓝领带眉飞色舞。 “再抓两只，凑７０整。”女人兴奋地说。 “也不知是哪个单位的领导先想出这交老鼠尾巴的主意的，真伟大！”蓝领带说。 “该给他提成。”女人说。 渐渐地，布克听明白了。现在全市在开展灭鼠运动，一些单位规定每位工作人员要交五 条老鼠尾巴，以表明你消灭了五只老鼠。逾期不交，扣发奖金。可并不是人人都能抓住老鼠 的，于是自由市场上就出现了卖老鼠尾巴的贩子。蓝领带就是老鼠尾巴贩子。 布克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了。 “先把这只放进水池里淹死。”蓝领带吩咐女人。 “要是把老鼠都抓光了，咱们还怎么发老鼠财呀？”女人忽然想到了新问题。 “这。……”蓝领带也感到自己目光太浅。 “咱们别把它弄死，就把尾巴割下来，然后把它放了。”女人智商不低。 “真有你的！”蓝领带亲了女人一口。 “干吧。”女人递给丈夫剪刀。 蓝领带把布克从网子里拿出来，右手操纵剪刀夹住了布克的尾巴。 布克使劲儿扭动身体挣扎，只听"咔嚓"一声，布克疼得昏了过去。 ◇ 第二章 ◇ 布克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垃圾筒旁边，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动了一下身体，屁股上传出阵阵疼痛，布克感到腿发软，站不起来。 只要天一亮，布克就没命了，他很清楚这一点。布克想起了自己的同胞，他身上有了力 量。 布克忍着疼痛站起来，朝自己的家走去。这段路显得真长呀。 他终于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家里。 看见布克回来了，同胞们围上来。 “弄到吃的了吗？” “外边风声怎么样？” “食物在洞外吗？” “。……” 布克摇摇头，看见自己的同胞，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亲切和踏实。 布克的哥哥发出了惊叫。 “布克，你的尾巴呢？” 大家都挤到布克身后，看他秃秃的屁股。 “被人给剪了。……”布克委屈地说。 “剪了？你是怎么回来的？”布克的爸爸问。 “那人放了我。”布克抽泣起来。 “放了你？”妈妈大吃一惊。 人抓住老鼠还会放了？谁也不信。 老鼠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别是布克给人当了密探吧？” “人怎么会放他回来呢？太可疑了。” “秃尾巴老鼠，多给咱们家族丢人呀！”“咱们不能让他留在家里！”布克预感到不妙。 哥哥走过来，说： “我们家族不能收留没有尾巴的老鼠。” “怎么是收留？我本来就是这个家的成员呀。”布克慌了。 “你肯定同人有协议，要不人干吗放你回来？”爸爸严厉地质问儿子。 “真的没有！”布克申辩。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们家的成员了！”哥哥凶狠地甩过来一句话。 “不，我是！不！不！！”布克大声喊着，泪水蒙住了他的眼睛。 几只老鼠过来架起布克往外拖他。 “妈妈，别轰走我！”布克绝望地看着妈妈。他知道只要一出去，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我不是你妈妈。”妈妈一扭头。 布克被拖出洞外，当他回身往洞里跑时，发现洞口的门已经堵住了。 仓库外边传来几声猫叫。 仓库里开始有人走动。 呆在这儿，用不了五分钟就会被人或猫发现。”干脆死了好。”布克想。 说来也怪，越是不容易活下去就越是想活下去。布克决定冒险出去投奔他的未婚妻家。 布克的未婚妻家是开饭馆的。她家居住在人类的一座饭馆里，于是也模仿着人的样子在 老鼠世界开了家饭馆。布克的未婚妻叫点子，点子的爸爸看中了布克家有吃不完的粮食，能 给他的饭馆提供货源，于是就同布克的爸爸攀了这门亲事。 按照两家商定好的日子，再有一个月，布克和点子就要结婚了。 布克只有投奔点子家这一条路了。大白天去点子家，成功率极低。布克没别的办法。 布克绕过一个老鼠夹子，躲到粮袋后边，窥视门口。 门口人来人往，搬运工们推着小车往外运粮食。”走出去是不可能的。”布克想。 一辆小车停在布克身旁那堆粮袋边上，搬运工往车上装粮袋。 布克灵机一动，他钻到小车下边，抓住底盘上的一根钉子，身体紧贴在车底盘上。 车子来到库房外边，当经过一片草地时，布克松手落在草地上，小车过去后，布克借着 草丛的掩护离开了仓库。 经过千难万险，布克终于来到了点子家。 “布克，大白天你怎么跑来了？”点子见到布克，吃了一惊。 “我。……”布克不知从何说起。 点子的父母从里屋出来。 “你的尾巴呢？”未来的丈母问。 布克抽泣着把丢掉尾巴的经过以及家里把他轰出来的事都说了。 “请你们收下我吧。”布克恳求道。 点子和父母对视了几秒钟。 “我的女儿不能嫁给没尾巴的老鼠！”"丈母娘"先开口了。 “对，太荒唐了！”"老丈人"紧跟。 “这。……”布克慌了，看着点子，"点子，你。……”点子白了布克一眼，转身进里 屋去了，身后甩来一句话：“丑八怪！”“点子！点子！！”布克想追上去。 “站住，还往哪儿进？”点子的四个哥哥出马了。 布克恐惧地站住了。 “出去！”点子的大哥一字一句地说。 “我和点子的事？”布克心头还存着一线希望。 “吹了！”点子的二哥一挥手。 “除非你马上长出一条尾巴来。”"丈母娘"挖苦"女婿"。 布克不是壁虎，他长不出新尾巴。 “让我呆到晚上再出去行吗？”布克请求。 “不行！”大家异口同声。 布克被轰了出去。他走投无路了。 一个行人最先发现了布克，他大叫起来：“老鼠！老鼠！打老鼠呀！”“在哪儿？老鼠 在哪儿？”“在那儿！台阶旁边！”“打呀！” “堵住它的路！” 整条街上的人都加入了追打布克的队伍。人们喊叫着、奔跑着。 布克抱头鼠窜。他一会儿钻进售货车下边，一会儿躲进花坛，无论他藏到哪儿，都被人 们轰出来。 布克的胆都被吓破了，他只感到天昏地转，日月无光，满眼是人，满耳是骂声。 包围圈渐渐形成了，布克无路可逃了。 布克的右方是一个小男孩，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布克硬着头皮朝小男孩跑过去，小男 孩举起了扫帚。 就在一刹那间，男孩子同布克的目光接触了。布克眼中那绝望、乞求、恐惧的神色使男 孩子心头一震，他一抬腿，放布克过去了。 布克来不及细想，他拚命跑进一条胡同，直跑到两腿抽筋，才一头倒在一堆砖头后边。 不到一天时间，布克的命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就因为少了一条尾巴！布克恨那个割 掉他尾巴的贩子，恨他的那些六亲不认的同胞，恨点子和她的家人。 布克决定复仇。 ◇ 第三章 ◇ 碎砖头里有半根胡萝卜，布克狼吞虎咽地吃了它，恢复了体力。 天黑后，布克从碎砖头堆里跑出来，他屁股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这天夜里是阴天，没有月亮和星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为布克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布克经过一个院落时，听到有声音叫他。 “帮帮忙，救我出去行吗？”从院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布克忙闪在一棵小树后边，探出头往院子里看。 一个铁笼子里关着一只灰兔子。 “救救我！”灰兔子朝布克这边喊。 布克判断这不是陷阱后，轻轻来到铁笼子旁。 “怎么回事？”布克问。 “这家的主人今天从野外把我抓来，明天早晨就要杀了我吃肉，求求你帮忙放我出去。 ”灰兔子恳求道。 布克一眼看见兔子的尾巴几乎没有，他可怜起兔子来。 “行，我帮你。”布克答应了。 笼门是用铁丝栓上的。 布克弄不动铁丝，只得用牙咬。 灰兔子感动地看着。 笼门打开了。灰兔子"蹭"地一下就钻出笼子，其动作之敏捷，是布克在城里从那些家兔 身上从未见过的。 “快跑！”灰兔子招呼布克。 布克跟着灰兔子跑到安全地带。 “谢谢你！”灰兔子感激地对布克说。 “没什么。”布克直喘气。 “哎，你的尾巴呢？”灰兔子惊讶了。 布克把一天来的遭遇讲给兔子听。 “那个割你尾巴的人真坏。你的老鼠同胞更坏，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灰兔子忿忿不 平地说。 “我要报仇！”布克斩钉截铁地说。 “我帮你！”灰兔子要报答布克。 “你？”布克一愣。 “你别小看我，我可比那些屁本事没有的家兔厉害多了。 再说，我们兔子在人间名声比你们好，咱们要是联合起来，还真能干大事呢！"灰兔子 智商不低。 布克的眼睛闪光了，他意识到自己同灰兔子联盟的意义了。 “行，干！”布克说。 “咱们先认识一下，我叫灰耳朵，你呢？”灰兔子说。 “我叫布克。” “咱们都没尾巴，说不定５００年前是一家呢！”“真没准！”“从现在起，咱们就是 无尾大侠。”“对，无尾大侠！”布克和灰耳朵结盟了，他们制订了复仇计划，第一个目标 是布克的同胞。 ◇ 第四章 ◇ 布克和灰耳朵用了五天时间做准备工作。他们从商店里搞来了黑布条，在上边挖了两个 窟窿，然后系在脸上，像真正的大侠。 灰耳朵又从木偶剧团找了几个木偶，有猫，有狗，有老鼠，他像戴头盔似的戴上其中的 一个，装扮成猫、狗或老鼠，像极了。 一切准备就绪，复仇计划开始了。 这天夜里，灰耳朵装扮成狗，驮着布克出发了。布克全身披挂，骑在灰耳朵身上，威风 凛凛。 他们大摇大摆走进仓库。 两只猫听见动静走过来。 “狗？”一只猫对另一只猫说。 猫怕狗，她们肃然起敬地冲狗致意。 “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觉？”灰耳朵装着狗的声音说话。 “我们在值班，抓老鼠。”一只猫汇报。 “哪里有什么老鼠？自己折腾自己！你们都出去，我要在这儿玩一会儿。”灰耳朵说。 “这。……”两只猫对视了一下，她们觉得这狗走路和说话的样子都挺怪。还有狗身上 的那个侠客，身上的气味儿对猫也挺有诱惑力。 “还不快滚！”布克大吼一声，拔出了宝剑一把真正的袖珍宝剑，从工艺美术商店 弄来的。 两只猫吓得逃出仓库。 布克指引灰耳朵来到老鼠洞跟前。 灰耳朵摘下套在头上的狗面具，换上老鼠面具，变成了一只大老鼠。 布克钻进自己的家。 “你是谁？干什么的？”布克的同胞们见进来一个蒙面大盗似的东西，马上进入临战状 态。 “我是鼠王的大臣，特来传旨。”布克耀武扬威地按着宝剑说。 “鼠王！”大家一惊。一座城市只有一个鼠王，他们谁也没福晋见过鼠王。 “冒充的吧？”布克的哥哥提醒大家。 “鼠王就在你们门口！”布克宣布。 “啊？！”大家又吃一惊。 一只老鼠跑到洞口往外一看，真有一只硕大无比的老鼠！ “真是鼠王！”那只老鼠跑回来说。 鼠王驾到，老鼠们诚惶诚恐。 “还不快列队迎驾！”布克厉声喝道。 老鼠们排好队，可没人敢先出去，怕猫。 “出去呀！”布克说。 “外边。……有。……猫。……”布克的爸爸说。 “鼠王驾到，猫还敢逞凶吗？”布克捋捋胡子。 老鼠的心里踏实了，排着队钻出鼠洞。 布克的爸爸带头给鼠王跪下了，其他老鼠也都下跪。 “鼠王陛下大驾光临，我们全家不胜荣幸。”布克的哥哥说。 “嗯。”鼠王点点头，开始训话。”最近人间正在开展灭鼠运动，我们老鼠的处境非常 危险。朕想出一个对策，能挽救老鼠家族。”老鼠们喜形于色。 “每只老鼠都把尾巴割掉。”鼠王说。 “啊"众鼠愣了。 “割尾巴？”布克的妈妈以为听错了。 “对，割尾巴！人间现在收缴我们老鼠尾巴，只要把尾巴都交上去，他们就以为老鼠都 被消灭了。”鼠王说完转过身子，"你们看，朕的尾巴已经割掉了。”众老鼠一看，真的， 鼠王已经带头把尾巴割了。再一看蒙面大臣的屁股，也没了尾巴。 老鼠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想起了布克。 “所有老鼠都割尾巴？”布克的爸爸不放心地问。 “当然。”鼠王点头。 “怎么割？”布克的妈妈问。 “用刀。”鼠王冲布克点点头。 布克将一把刀扔到地上。 “不打麻药？”布克的哥哥慌了。 “对。”鼠王说。 “快割！”布克下令。 “谁给我们割？” “互相割。”布克说。 “这。……”老鼠们为难了。 “按大小个排队，大个给小个割，最后一个再转过去给头一个割。”鼠王想出办法。 老鼠们还在犹豫。 “快！”鼠王发火了，他头在假面具里憋得难受。 老鼠们吓坏了，忙按高矮排成队。 布克把刀递给个子最高的爸爸。 布克的爸爸攥住了个头仅次于他的大儿子的尾巴，另一只手举起了刀。 布克的哥哥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手起刀落。尾巴断了。一声惨叫。 布克想起自己断尾后遭家人驱逐的情景。他的眼角发湿。 他恨自己的同胞，恨老鼠。 布克的哥哥忍着疼痛割掉了妈妈的尾巴，妈妈含泪断了女儿的尾巴女儿素以尾巴漂亮 而闻名于鼠界。 不到半小时，布克家的老鼠都没有尾巴了。 ◇ 第五章 ◇ 灰耳朵和布克的第二个目标是点子家。 这天深夜，点子家灯火辉煌。点子举行结婚典礼。点子的父母弄了个倒插门的女婿居 住在罐头食品厂的老鼠家族的公子。 来参加点子婚礼的老鼠络绎不绝。点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站在门口欢迎客人。 新郎满面春风地给客人递烟。点子的父母同亲家寒暄着。 此次能同居住在罐头食品厂的老鼠家族攀亲，对于点子家的餐馆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今后还得请亲家多多关照！”点子的爸爸说。 “责无旁贷，责无旁贷！”亲家母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爸爸，来了位陌生客人要见您。”点子走过来对爸爸说。 “失陪了。”点子的爸爸冲亲家点点头，随女儿来到客厅。 化了装的布克站在客厅里。 “您是。……”点子的爸爸觉得这老鼠有些面熟。 “我是从外国来的老鼠，今天路过府上，正巧碰上公主结婚，特来祝贺。”布克说。 外国来的老鼠！还称点子是"公主"！ 点子的爸爸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我觉得。……”外国老鼠欲言又止。 “请直言。”点子的爸爸很想听外国老鼠的高见。 “凭公主的姿色，凭您的家产，这门亲事可有点儿亏呀！”布克惋惜地点点头。 “这。……”点子的爸爸不知外国老鼠什么意思。 “我有位朋友，他们家族住在一座综合食品厂里，知道吗，综合食品厂！什么食品都有 。他们家垄断了整个食品厂的食品，他是该家族的第一个公子。要是你有意把她嫁给他，我 可以帮你们搭桥。”布克绘声绘色。 “真的？！”点子的爸爸似信非信，他早就想同一家住在什么食品都有的地方的老鼠家 族攀亲，省得有了罐头没有粮食有了肉食少了水果，可他只有一个女儿呀。 “他就在外边，跟我一同来贵国旅游的。”布克说。 “那以后货怎么运到我这儿来呢？”点子的爸爸考虑周全。 “他们家的一个亲戚垄断着我国至贵国的国际航线，以后每天用飞机给你运货，你能天 天卖外国货，保准生意兴拢”“你现在就带我去见女婿！”点子的爸爸拍板了。 布克带点子的爸爸来到外边的一棵大树下，见到了那只灰耳朵装的大老鼠。 “这么魁伟！”点子的爸爸脱口而出。 “人家吃得好呀！”布克加个注脚。 “他愿意吗？”点子的爸爸有点担心人家看不上自己又瘦又小的女儿。 “包在我身上！”布克走到外国巨鼠公子前小声说什么。 “他同意了！”布克告诉点子的爸爸。 点子的爸爸一蹦一尺多高。 “你快把家门拓宽，让新郎进屋呀！”布克提醒点子的爸爸。 点子的爸爸连忙跑回家。 他迅速把家人召集起来，宣布了自己的新决定。 家人一阵欢呼，他们要开外国风味儿的餐馆了。 点子的父母在儿子的保驾下，正式向亲家宣布退婚。 “这。……”亲家懵了。 “你的儿子太丑，配不上我女儿！”点子的妈妈说。 “可她没说过！她还一直夸他漂亮呢！”亲家母不干。 “他品质不好！”点子红着脸说。 “品质？品质好还叫老鼠吗？”亲家公急了，说出了诬蔑老鼠家族的话。 “什么，你个老不死的，敢骂老鼠！”点子的哥哥们一拥而上，把新郎和他的父母抬起 来扔出了屋子。 客人们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都围过来看热闹。 与此同时，家门扩展了，足足能进一只猫。点子家顾不上安全了。 “迎新郎"布克一声长音。 灰耳朵戴着大花进屋同点子见了面。 客人们都夸点子的爸爸好眼力。 布克注意到，点子看灰耳朵时眼睛中露出的深情劲儿，同和布克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布 克还注意到，点子同刚才那位新郎吹灯拔蜡的表情同她和布克吹时也一样。 “入洞房"点子的哥哥们生怕这门好亲事有变，连忙宣布新郎新娘入洞房。 灰耳朵和点子进了新房。 大家在外边喝酒聚餐。 突然从新房中传出点子的惨叫声。 客人们觉出不妙，纷纷站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正常的，正常的！”点子的妈妈告慰客人们。 不一会儿，新郎官从新房里出来了。 “岳父大人，我现在就回国给您运食品来！”新郎对点子的爸爸说。 “太好了，快去快回！”岳父满脸堆笑。 布克和灰耳朵扬长而去。 “点子怎么不出来？”客人们问。 “大概正在更衣，我进去看看。”点子的妈妈走进新房。 “妈呀"点子的妈妈成年后第一次喊妈。 大家涌进新房。 点子被自己的尾巴捆在椅子上，尾巴被割下来了。点子的身体下边浸着血。 ◇ 第六章 ◇ 一个星期以来，老鼠世界乱了方寸。人类和猫类都未使老鼠世界这般混乱和恐怖。 一大一小两位无尾大侠在老鼠世界里神出鬼没，杀富济贫，手段出众，方法不重复，来 无影去无踪，弄得老鼠们惶惶不可终日。 鼠王不断接到报告，说是两个歹徒冒充他行骗。鼠王发了无数个通缉令，可就是抓不到 无尾大侠。到头来，鼠王收到了一封恐吓信，是无尾大使写的。信上说，如果鼠王再敢与他 们作对，他们就要对鼠王下手了。 鼠王表面上神圣不可侵犯，其实色厉内荏，一封信就把他老人家吓住了，急忙悄悄地撤 了通缉令。 无尾大侠更加有恃无恐了。 有点儿财产和地位的老鼠家族对无尾大侠怕得要死。 话说布克一家被无尾大侠断尾后，处境越来越遭。每当他们外出时，都要遭到同胞的嘲 笑和戏弄。 “我受不了了，咱们得想办法！”一天，布克的哥哥说。 “只有大家都没了尾巴，才不会歧视咱们。”爸爸老奸巨滑。 “现在咱们就去割别的老鼠尾巴！”妈妈也忍无可忍了。 布克全家出动，洗劫了邻近的一家老鼠把他们的尾巴都割了。 那家老鼠也不甘忍受这耻辱，又去割另一家的尾巴。 转眼间，老鼠世界里自相残杀起来，开展了互相割尾巴运动。 长着尾巴的老鼠不敢外出，否则随时有被无尾同胞断尾的危险。有的老鼠为了护尾献出 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渐渐地，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无尾老鼠比有尾老鼠的数量多了，有尾老鼠处于劣势了 。有尾老鼠们纷纷自行断尾。 蓝领带可发了大财，他四处收集鼠尾出售。全城的公民都知道蓝领带出售鼠尾，纷纷前 来购买，以便回去交给上司完成任务，确保奖金数额不变。 上缴到市灭鼠委员会的老鼠尾巴堆成了山。经过电子计算机精确计算，老鼠尾巴的数量 已同本市老鼠的数量完全吻合。也就是说，全城的老鼠都消灭了！ 灭鼠委员会决定三天后召开庆祝大会，庆祝该城成为无鼠城！灭鼠委员会还邀请世界卫 生组织的权威人士来参加大会。 粮食专家提出，既然老鼠没有了，就不应该让猫再浪费粮食。于是，全城又开始了铲猫 活动。不到两天时间，全城的猫都被处决了。 老鼠们看到冤家猫都被人处死，兴奋得奔走相告。他们早知道断尾有这么大好处，早就 断了。 在全城召开庆祝无鼠城大会的前一天晚上，每个老鼠家族都收到了一封无尾大侠写来的 信，信上说，明天上午八点，全城的老鼠都去××地集合，若有不去者，后果自负。 老鼠们一看信的落款是无尾大侠，谁也不敢不去。第二天早晨，数万只老鼠来到指定地 点集合。现在他们可以大摇大摆地出来了，再不用怕猫的袭击了。 庆祝无鼠城的大会在市中心广场举行，主席台上坐着国外来宾和各级首脑。由于这是世 界上第一座无鼠城，所以引起了全世界的兴趣，电视台向全球进行实况转播。 八点整，庆祝大会开始，乐队奏《灭鼠进行曲》。 正当市灭鼠委员会主席向来宾和市民汇报灭鼠经验时，只见会场上骚动起来。 “肃静，肃静！”大会主持人握着扩音话筒，像是要把话筒吃下去。 全场乱了。主席台上的人往下仔细一看，都呆了。 几万只没有尾巴的老鼠排着整齐的队形在一只巨鼠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通过主席台前 方。 “这。……”灭鼠委员会主席满脸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主席台上的来宾们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还不快抓住它们。”灭鼠主席冲着台下的人们喊。 没人行动。见到这么多无尾老鼠结队而行，人们害怕。 来宾们笑着说着站起来离开了会常 灭鼠主席这才知道自己受骗了。原来市民们是把老鼠尾巴割下来上交的。 灰耳朵率领众无尾鼠游行完毕后，同布克来到一个电话间。 灰耳朵爬上放电话的台子，拿起话筒。 “６５１７７４。”布克告诉灰耳朵灭鼠委员会的电话号码。 灰耳朵拨号。 通了。 “是灭鼠委员会吗？”灰耳朵问。 “对。”话筒里说。 “找灭鼠主席。” “我就是。” “向您报告一件事。” “说吧。” “咱们城市专门有一个人割老鼠尾巴卖，他住在××区×楼×单元××号。”“真的？ ”“你们可以去他家查查，他还有不少老鼠尾巴呢！再说，不少市民知道他专卖鼠尾。”“ 啪！”对方把电话挂了。 “走，咱们去蓝领带家看热闹吧。”布克对灰耳朵说。 ◇ 第七章 ◇ 灭鼠主席向警察报了案。十分钟后，警车呼啸着开到了蓝领带家门口。 “你们。……走错了吧？”蓝领带开门一看是警察，慌了。 警察递给他搜查证。 蓝领带脸色白了。 警察从蓝领带家搜出几百条老鼠尾巴和大捆的钞票。 手铐将蓝领带的左右两手连在了一起。 “我没犯法！”蓝领带嚷起来。 “你破坏灭鼠运动！”灭鼠主席厉声喝道。他恨死这个蓝领带了，是这个鼠尾贩子使他 当众出丑。 “带走！”警察一挥手。 蓝领带被押上了囚车。 灰耳朵和布克躲在楼门口的花坛里，开心极了。 法院判处蓝领带有期徒刑十年。蓝领带被投入监狱。 蓝领带来到监狱的第二天，灰耳朵和布克光临他的牢房。 “你好呀！”布克对蓝领带说。 蓝领带看看四周，没人呀。 “往下看。”布克提醒说。 蓝领带低头看见一只无尾老鼠和一只兔子。 “你还认识我吗？”布克问。 老鼠在人眼里都长得一个样，就像人在老鼠眼里也是长得一样。蓝领带认不出布克了。 “我就是你割掉尾巴后放走的第一只老鼠。”布克说。 蓝领带想起来了。 “你付出的代价不小埃"灰耳朵在一旁插话。 一只老鼠和一只兔子到牢房来看他，使蓝领带毛骨悚然。 布克既恨蓝领带又感谢蓝领带。是蓝领带使他离开了自己的家族。又是蓝领带使布克看 到了自己的同胞的恶劣品质。 还有，如果没有蓝领带，布克也不会认识灰耳朵了，这一点，灰耳朵也感谢蓝领带。 “我吩咐我的同胞关照你。”布克对蓝领带说。 布克和灰耳朵给住在监狱的老鼠们下达了任务：每天没收监狱发给蓝领带的食物的三分 之二。 每当监狱给蓝领带送饭时，几百只老鼠就来抢他的饭。蓝领带已经瘦得几乎可以从铁窗 上的铁栏杆缝儿里钻出去了。 ◇ 第八章 ◇ 灭鼠委员会动员市民开展第二次灭鼠运动，这次灭鼠没有猫参加了，任务就全部落在了 人的肩上。 有关部门规定，全城无论大人小孩限一星期内必须交全鼠（缺尾巴可以）一只，否则罚 款三千元并将该市民所在单位命名为"最不卫生单位"。 市民们发疯一般地找老鼠。各研究机构在一夜之间研制出了"超声波捕鼠仪”、"速效灭 鼠器"、"红外线探鼠洞机"、"全方位测鼠器"、"横向跟踪老鼠机"、"核动力多功能无污染集 团探鼠表"等等。 布克不心疼自己的同胞。”他们要是心眼儿好，落不到这个下常"布克想。 “我想回家了。”一天，灰耳朵对布克说。他觉得城里闹得慌。再说，他也想家了。 “我跟你去。我也不想在城里了。”布克离不开灰耳朵了。 “太好了。”灰耳朵笑了，他也舍不得同布克分手。他是世界上第一只同老鼠交朋友的 兔子。他很珍惜同布克的友情。 这天下午，灰耳朵和布克动身了。 他们走到一片小树林旁边时，看见一群十一二岁的男女孩子围着一个男孩子嚷嚷。 好奇心使布克停下来。 “咱们到近处看看。”布克对灰耳朵说。 他们悄悄接近那群孩子。 “咱们班就差你没交老鼠了，你想给咱们班脸上抹黑呀！”一个胖胖的男孩子用手指狠 狠捅了一下中间那个男孩子的头。 “给全校抹黑！”一个女孩子尖着嗓子喊。 “快说，你为什么不交？小傻瓜！” “你是不是和老鼠是亲戚” “瞧你那德性，连只老鼠都抓不住！” “。……” “。……” 布克突然愣住了。那被围攻的男孩子正是上次在大街上救了他的男孩子！对，没错，是 他！ 男女孩子们开始动手了，他们往"小傻瓜"身上吐唾沫，抡起书包打他的头，还往他身上 扬土。……“灰耳朵，那被打的孩子救过我。咱们得帮他！”布克急了。 “我把他们引走，你在这儿等我。”灰耳朵"蹭"地一下蹿过去，故意引起那帮孩子的注 意。 “看，兔子！”一个男孩子先发现了。 “抓住它！” “追呀！” 孩子们"呼啦"一下追灰耳朵去了。只剩下"小傻瓜"自己在原地抹眼泪。 “你还认识我吗？”布克来到"小傻瓜"身边。 “小傻瓜"吓了一跳，当他看清面前是只小老鼠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第一个念头 是抓住它。 “你上次在大街上救了我，谢谢你。”布克感激地说。 “小傻瓜"认出来了，是上次他放走的那只老鼠！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抓老鼠的念头 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是我的朋友灰耳朵把他们引走的。”布克说。 “兔子是你的朋友？”"小傻瓜"觉得好玩极了。 “是呀！就为了交不出老鼠，他们欺负你？”布克不理解人之间也会互相欺负！ “嗯。”"小傻瓜"眼睛又无神了。 “我帮助你！”布克要报答救命之恩。 “你？”"小傻瓜"不知道这么小的老鼠怎么帮他。 “我和灰耳朵去治治那帮孩子！”布克咬牙切齿。 “治他们？怎么治？” “你别管了，我们自有办法。”布克在转眼珠。 “小傻瓜"忽然感到布克和他的同伙本事很大，他想象着一只老鼠和一只兔子治他的同 学的情景，他背上直冒冷汗。 “你不能害他们！”"小傻瓜"不同意。 “为什么？”布克问。 “不好。”"小傻瓜"只吐出两个字。 布克突然觉得自己看见了金子。 “再说，你就是治了他们。我还是交不出老鼠呀！”"小傻瓜"愁眉苦脸地说。 “这倒是。”布克想。 布克看着"小傻瓜"，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要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帮助"小傻瓜"。 “你快走吧，一会儿他们回来该抓你了。”男孩子提醒布克。 布克心里一动，他想出了办法。在一瞬间，布克觉得自己变成了金子。 “你把我交了吧。”布克对男孩子说。 “什么？”男孩子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把我交出去，他们就不欺负你了。”布克一字一句地说。 “不！”"小傻瓜"坚决不干。 “你必须交！”布克往"小傻瓜"的书包里钻。 “小傻瓜"躲着。 灰耳朵跑回来了。 “布克，咱们走吧！”灰耳朵喊布克。 布克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灰耳朵。 灰耳朵感到自己没白交布克这个朋友。 “我不干。”男孩子还是不同意。 “灰耳朵，帮个忙，快把我弄死！”布克对灰耳朵说。 “啊！”灰耳朵愣了。 “只有这样，他才会把我交上去。”布克说，"你要是朋友，就帮帮我。”“这"灰耳 朵的心都快裂了，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目的再崇高他也下不了手。 “我怎么不是老鼠呀！”灰耳朵撕着自己的耳朵。 “灰耳朵，多保重！”布克深情地看了一眼朋友，一头撞在树干上，昏过去了。 灰耳朵站在原地没动，他好像变成了化石，世界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小傻瓜"冲上去蹲下身子摇布克。 这时，同学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他们看见了"小傻瓜"手中的老鼠。 一位高个子男生冲上去抢走了布克。 “是我的喽！我表哥正没的交呢！”高个男生兴奋得手舞足蹈。 “噢” “噢” 同学们跟着起哄。 “小傻瓜"发疯般地跑过去同高个男孩子抢布克，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高个男生推了"小傻瓜"一个跟头。同学们哈哈大笑。 灰耳朵看着这一切，他突然像老虎一样朝那高个男孩儿冲过去。 可惜他不是老虎。 在灰耳朵还没咬住男孩儿手腕的时候，就被他踢翻了身体。 当灰耳朵爬起来时，他看见自己处于包围圈的中心。四个男孩子的手中出现了弹弓枪。 灰耳朵小时候听爷爷说，万物都是上帝创造的。可上帝在创造同类动物时干吗弄出这么 大的差别来呢？灰耳朵看着眼前这些剑拔弩张的男女孩子和泪流满面的"小傻瓜"，看着高个 男孩手中的布克，想起了布克的父母和点子。……“不管上帝创造什么动物，准都是用两副 模子。”灰耳朵想。 包围圈在缩校 弹弓枪上的皮筋拉长了。

水晶兔 ◇ 第一集 ◇ 鲁西西有一只和真兔子一般大的玻璃兔子。她管它叫水晶兔。 水晶兔全身都是透明的，只有两只眼睛透着红色。它卧在桌子上，给人一种恬静舒适的 感觉。 鲁西西的爸爸从电视上看到负氧离子发生器对人的身体有好处，就买了一台放在桌子上 ，写作时打开它，感到头脑清爽。 一个星期以后，奇迹出现了。 这天，鲁西西和皮皮鲁在屋里下棋。皮皮鲁想悔棋，鲁西西不干，兄妹俩争执起来。 “咯咯。……”桌上传来一阵笑声。 皮皮鲁和鲁西西往桌子那边看看，没人呀！ “咯咯。……”又是一阵笑。 “怪事！”皮皮鲁正不想下这盘败局已定的棋，他趁机站起来，体面地退出了"战场"， 走到桌子跟前。 “鲁西西，快来看！”皮皮鲁叫起来。 鲁西西跑到桌前，她的眼睛睁得滚圆。 水晶兔活了。 只见水晶兔动了动身子，两只长耳朵摆了摆。 “怪事，玻璃兔子能活？”鲁西西说。 “是这台怪物把我吹活的。”水晶兔说。 皮皮鲁和鲁西西一看，水晶兔说的"怪物"是负氧离子发生器。 负氧离于发生器把玻璃兔子吹活了！皮皮鲁真想马上搬上它去把天安门前的石狮子吹活。 鲁西西乐了，她抱起水晶兔，要带它去花园玩。 “当心点儿，这可是宝贝！”皮皮鲁提醒妹妹。 鲁西西清楚活的玻璃兔是宝贝。 鲁西西抱着水晶兔来到街心花园，这里有草地、石凳和小亭子。她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把水晶兔放在草地上。 水晶兔第一次接触大自然，它觉得新鲜。这绿草，这鲜花，这石子铺成的小路。……一 切都让人感到满意。 鲁西西给水晶兔介绍花园里的建筑、花草、树木。 “这个世界真美。”水晶兔对鲁西西说。 “有了你，就更美了。”鲁西西拍拍水晶兔。 水晶兔听了这话，心里热乎乎的。 “咱们玩捉迷藏吧？”鲁西西提议。 “什么叫捉迷藏？”水晶兔不懂。 “你藏起来，我找你。找到了就算我赢了，找不着就算你赢了。”“行，那我藏啦？” “藏吧，我闭上眼睛。”等鲁西西睁开眼睛时，水晶兔已不见了。鲁西西开始在草丛里找， 没有。 树干后边，也没有。 石凳子下边，还是没有。 鲁西西对这座小花园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水晶兔能躲到哪儿去呢？ 鲁西西开始慌了，她注意观察花园里的人。除了老爷爷就是老奶奶。在鲁西西印象里， 老爷爷和老奶奶都是最善良可靠的。 可水晶兔被谁抓走了呢？ ◇ 第２集 ◇ 水晶兔很喜欢玩捉迷藏。它想，我一定要藏得隐蔽，不让鲁西西找到。 水晶兔看见一个石凳子上坐着一位老爷爷，它藏到石凳下边，心想鲁西西准找不着。 水晶兔忽然觉得石凳子的两边出现了两只粗糙的大手，它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两只大手迅速向水晶兔靠拢。水晶兔无路可逃，它被抓住了。 “哟，是一只玻璃兔子！活的！”抓水晶兔的老爷爷眼睛里放出了异彩。他打开身边的 帆布包，把水晶兔塞了进去。 水晶兔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提包就晃起来。老爷爷拎着提包，颤微微地从鲁西西面前 走过去了。 当水晶兔被人从帆布包里拎出来时，它已经是在老爷爷的家里了。 “这是什么？”老奶奶问。 “活的玻璃兔子！”老爷爷说。还加重了"活"字。 “越来越没正形！”老奶奶不信。 “不信你看！”老爷爷使劲儿拍了一下水晶兔。 水晶兔动了动身体。 “真是活的！”老奶奶惊讶了。 “这可是稀世活宝呀！”老爷爷说。 “哪儿来的？” “拾的。” “拾的？” “对，拾的。”其实，老爷爷看见鲁西西抱着水晶兔走进公园的。 “咱们把它卖了，换台彩电，也皮皮隔壁那小子。”老爷爷得意地说。 “能卖那么多钱？”老奶奶不信。 “两千块没问题。”老爷爷肯定。 “哪儿去卖呀？” “黑市呀！” 他们的对话，水晶兔有的听不懂。不过它隐隐约约感到这位老爷爷和那位老奶奶对它不 像鲁西西和皮皮鲁那样亲切，他们嘴上怎么老是买呀卖呀钱呀什么的。 这天晚上，水晶兔被老爷爷带到黑市上来了。 “要宝贝吗？”老爷爷靠近一个二道贩子。 “什么？古董？黄金？”二道贩子问。 “比黄金可值钱。到这边来看。”老爷爷神秘地看着四周。 二道贩子跟着老爷爷来到胡同深处。 “活的玻璃兔子？！”二道贩子眼睛里放出的光使水晶兔心里打了个哆嗦。 他知道这是无价之宝。 “多少钱？” “两千。”老爷爷伸出两个手指头。 “一千五。”二道贩子还价了。 “两千。少一分不卖。”老爷爷坚持"原则"。 “好，两千，我买。”二道贩子数钱。 水晶兔终于明白自己被老爷爷出卖了。它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边舔指头一边数钱，感到 恶心。 ◇ 第３集 ◇ 水晶兔被二道贩子花两千元买走了。 ２０分钟后，老爷爷就后悔了。他看见二道贩子以五千元的高价把水晶兔出售给了别人。 “不行，得赶快把水晶兔买回来。”老爷爷明白自己亏了，把能卖两万元的宝贝用两千 元卖出去，真傻呀！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老爷爷拉住了水晶兔现在的主人。 “我买这东西。”老爷爷说。 “给多少钱？”卖主问。 “五千五。”老爷爷开价。 “什么什么？白给你得了！” “你说多少？” “一万，少一分不干！” 老爷爷咬咬牙，多亏呀！可他清楚，如果现在不买，就更亏了。 “买了。”老爷爷拍板了。 “现在付钱？”卖主不相信老头身上有一万元现款。 “你跟我回家去拿。”老爷爷说。 他们来到老爷爷家。 “你疯了？”老奶奶听说老伴要花一万元把用两千元卖出去的水晶兔再买回来，惊叫起 来。 “你懂什么？”老爷爷瞪了老伴一眼，"快去到院里把泥罐子挖出来。”泥罐子里有他 们藏的八千元钱。 老爷爷花一万元又把水晶兔买回来了。 “明天，我去黑市上卖两万。”在床上老爷爷对老奶奶打他的算盘。 “那敢情合算。”老奶奶半信半疑。 “对了，你起来看着兔子，可别让它跑了。”老爷爷明白这不是兔子，而是两万元钱。 老奶奶找了个盆，把水晶兔扣起来，上边还压了五块砖头。 水晶兔在盆里又闷又热，它没想到世界上不光有花草树木和鲁西西那样像花一样的人， 还有老爷爷老奶奶这样同花草一点儿也不一样的人。 水晶兔讨厌他们用数钱的手抱它。 水晶兔下决心要回到鲁西西身边去，它还要想办法治治这老两口。 第二天一早，老爷爷就把水晶兔装进提包里来到了黑市上。 一个中年人跟着老爷爷走进胡同。 “活的玻璃兔子？”中年人不信，"要真是活的，我给你两万五千块。”老爷爷把水晶 兔从包里拎出来，抱着让中年人看。 水晶兔一动不动。 “哪儿活呀？”中年人问。 老爷爷拍拍水晶兔。水晶兔还是不动。 中年人笑了。 老爷爷急了，他使劲儿揪水晶兔的耳朵。 水晶兔昨晚已经拿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动，治治老爷爷。 中年人冲老爷爷挤挤眼睛，说：“我没有时间奉陪了。”老爷爷望着中年人离去的背影 ，再看看怀中的水晶兔，气得不行，可又舍不得把水晶兔往地上摔。 “你干吗不动？”老爷爷气急败坏。 水晶兔动了。 老爷爷乐了，他忙叫中年人回来。可等中年人一回来，水晶兔又不动了。 老爷爷终于明白了是水晶兔在跟他捣乱，可他拿它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我求求你，看在我这一把年纪的份上，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钱哪！”老爷爷老泪纵横 ，几乎给水晶兔跪下了。 水晶兔不明白老爷爷有几千块钱干吗还拿它换彩电。 “那你就按八千元把我卖了吧！”水晶兔说话了，它动了怜悯之心。 老爷爷没想到水晶兔还会说话，他欣喜若狂，大声喊起来：“不，我要开价二十万元！ 少一分也不卖！”水晶兔心一下就凉了，它后悔自己暴露了会说话的本领，这下更难逃走了。 水晶兔狠了狠心，从老爷爷的怀抱中跳到地下，摔碎了身体。 老爷爷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变惊呆了，他惨叫了一声，昏死过去。 第二天，鲁西西从报纸上看到这则新闻。她赶到现场把水晶兔的碎片收拾起来。皮皮鲁 说，负氧离子发生器还能把化成碎片的水晶兔复原。 鲁西西知道这是皮皮鲁在安慰她。

狼窝里安了窃听器 ◇ 一 ◇ 一辆抛锚的汽车给哥拉家族带来希望；族长使用"调虎离山"计智取窃听器。 居住在白塔山上的几十只兔子同属于哥拉家族。哥拉家族祖祖辈辈定居在白塔山上，按 兔家族繁衍的速度来计算，哥拉家族的数量早该逾万了，可至今哥拉家族的成员非但没有增 加，反而日趋减少。导致这种现象的罪魁祸首，是居住在白塔山下的狼家族。 哥拉家族对山下的这个邻居可谓深恶痛绝。这窝狼时常来偷袭兔家族，三天一小扰，五 天一大扰，少则抓走一两只兔子，多则绑架四五只兔子，闹得整个哥拉家族日夜不宁，闻狼 色变。 这种状况，持续了几十年，无法改变。 一天，一只兔子气喘吁吁地从外边跑进兔窝。同胞们以为狼来了，纷纷拿出跑的架式。 “从哪个方向来的？”族长哥拉问。 “不是。……狼来了。……给。……”兔子递给族长一张五颜六色的纸。 “这是为什么？哪儿来的？”族长接过纸问。 “山下的路上有辆汽车坏了，停在那儿。车上装的都是纸箱子，这是我从箱子上撕下来 的。”那兔子说完擦汗。 大家围过来看那纸。 原来是一张产品说明书。 族长一边看一边喜上眉梢。 “什么东西？”远处的兔子们问。 “这是一张窃听器的使用说明书。”族长兴奋得扬扬手中的纸，"咱们可以摆脱狼的袭 击啦！”“真的？”“不可能吧？”“怎么摆脱？”“。……”兔子们七嘴八舌。 “这上边说，只要将窃听器的窃听装置安放在敌人的住处，咱们守着监听装置，在家里 就可以听见敌人说什么。”族长眉飞色舞，"咱们把窃听器安在狼窝里，不就知道狼的行动 计划了吗？”兔子们乐了，他们遗憾怎么早不知道世上有窃听器这玩意儿。 “现在咱们去那辆车上弄一台窃听器来！”族长说。 兔子要想从人的汽车上弄点儿货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制订了周密的计划。 ◇ 二 ◇ 勇士携带窃听器出发前往狼窝，族长奖给他三根胡萝卜外加白菜一棵。 警察局买了一车窃听器，汽车走到半路坏了，司机和押车的警察正忙着修车。 “真倒霉！”司机一边修一边发牢骚。 “这车也该换了。”警察给司机递工具。 一只瘸腿兔子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看见了吗？”警察冲司机努努嘴。 司机点点头，不动声色。 “你从左边出击，我从右边，抓住它。”警察说。 “预备冲！”司机大喝一声。 警察和司机同时跳下汽车，朝兔子冲过去。 兔子把警察和司机引进丛林中。 埋伏在车旁的兔子们爬上汽车，大家齐心协力，扛走了一箱窃听器。 当瘸腿兔得到同伴给他的信号后，立即恢复了正常的行走姿态，溜之大吉。留下警察和 司机站在树林里发呆。 兔子们把纸箱扛进窝里。 族长亲自打开纸箱，满满一箱窃听器！ “这么多！” “这么小！” 兔子们开了眼，他们被人类的智慧惊呆了。 “怎么才能把窃听器安放到狼窝里去呢？”一只兔子提醒同胞。 兔窝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睛小眼。 “谁去？”族长威严地巡视家族的每一位成员。 “我去！”装瘸腿的兔子自告奋勇。 大家感激地看着这位大胆的同胞，谁都清楚，这是有去无回的差事。 族长奖给勇士三根胡萝卜和一棵白菜。 勇士吃完后，装上一台窃听器，出发了。 ◇ 三 ◇ 狼吞食窃听器；勇士的胞弟继承遗志； 狼窝里安上了窃听器。 兔子们在窝里围坐在监听器旁，聚精会神地听那位勇于献身的同胞的脚步声。 “他过小河了。”不知谁说。 “走过那棵老槐树了。” “接近狼窝了！” 大家屏住呼吸。仿佛自己站在狼窝跟前似的。 脚步声消失了。显然，同胞犹豫了，只听见他的心脏发出"嗵！嗵"的响声。 “别后退！” “为了大家！” “我们永远记着你！” 兔子们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他们顾不上同胞听不见他们的喊叫，纷纷告诫他。 突然，一阵狼叫从监听器的喇叭里传出来。接着是一阵奔跑声，撕叫声，兔同胞的惨叫 声。 从声音上判断，是几只狼在同时向兔同胞进攻，他们互相争夺着兔肉。 兔子们一只只像木头兔一样伫立在地上，听着同胞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喇叭里传出一阵 “咕噜咕噜"的声音。 “什么声？”族长用颤抖的声音问。 “窃听器掉进水里了？”有兔猜道。 “准是狼连同窃听器一起吃进肚子里了。”一只想象力丰富的兔子判断。 监听器里又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大家确信这是狼的肚子里正在消化同胞兔肉的声音。 不知是谁先堵上了耳朵，大家都陆续堵上了，谁也不忍心听这种声音。 往狼窝里安窃听器的第一次行动失败了。 光荣牺牲的兔子的弟弟愿意完成哥哥未尽的事业，他带上窃听器出发了。 狼们刚刚吃饱，他们把这第二只送上门来的兔子带进窝里，留着晚上再吃。 兔子趁狼们不注意，将窃听器塞在一块大石头下边。 兔家族终于在自己强大的对手狼的大本营里安上了窃听装置，他们能随时掌握狼的信息 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 四 ◇ 窃听器折磨兔子们；兔子们 想入非非痛不欲生。 “咱们再不用担心狼的突然袭击了，咱们能事先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和时间了！"族长 向同胞们宣布。 兔子们一阵欢呼。 “静一静，咱们现在听听。”族长打开监听器的开关。 大家都竖着耳朵听狼窝里的动静。 “阿欠"一只狼在打哈欠。 “吃饱了就犯困。”另一只狼说。 “今天这两只兔子也怪，怎么送上门来让咱们吃？”又一只狼说。 “送上门来还不好，你是捡了便宜卖乖。”“咱们什么时候再去山上抓兔子？”“后天 下午吧。”“行，就定在后天下午！”什么，狼群后天下午来！兔子们慌了，尽管还有两天 时间，可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坐立不安过！ 兔子甲想：“我会在后天下午死吗？” 兔子乙想：“被狼咬死时一定很痛苦！” 兔子丙想：“说不定我只能活两天了？！”兔子丁想：“我从现在起到后天下午不能睡 觉！”族长想得更多：“万一我死了，谁当新的族长呢？他们会怀念我吗？他们是真拥护我 还是假拥护我呢？。……”狼们制订好计划后，呼呼睡大觉了。可这两天兔子们是怎么熬过 来的呀！ 他们是在一分钟一分钟地算时间。有的兔子嫌时间过得慢，这么仔细地研究思索自己的 末日简直是活受罪。有的兔子嫌时间过得快，他们断定自己跑得慢，后天下午准死，他们在 一秒一秒地"享受"这生命的最后时刻。 由于事先有了准备，到了后天下午，狼发动突然袭击时，没有一只兔子遇难。 可兔子们并不兴奋，要知道，这两天时间他们是怎么挨过来的呀！比死还难受。 族长又打开了监听器。 “今天下午这帮兔子怎么了，一个个跑得无影无踪！”一只狼说。 “明天中午再去！”狼群的头儿说。 兔子们又开始经历磨难了。有的想象自己被狼抓去的场面，有的想象自己被狼撕扯的惨 状，有的想象自己被狼吸光了血的躯体。他们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地上，痛不欲生。 族长更是痛苦，他注视着自己家族的每一位成员，想象着其中的某一位会接替自己当新 的族长，说不定还会推翻他立下的族规，制订新的族规。 在第二天中午，兔子们虽然又一次成功地逃避了狼的袭击，但他们感到比被狼吃了还累。 ◇ 五 ◇ 兔家族面临一个星期的煎熬； 狼群见了兔子不吃。 当族长的手又伸向监听器时，众兔子一齐跪下了，"请求族长，千万别再开那玩意儿了 。”族长本来也在犹豫，他立刻把手缩回来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一只兔子说： “一会儿如果狼来偷袭，可就把咱们堵在窝里了！”大家惊慌起来。 “快打开窃听器！” “快！” “还是事先知道有准备好！” 族长打开了窃听器。 窃听器告诉兔子们，狼过一个星期才来！ “天那，干吗是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可怎么熬呀！” “。……” “。……” 兔子们撕着自己的耳朵，歇斯底里地叫着，跳着。他们不知道怎样才能熬过这漫长的一 个星期。用整整一个星期来琢磨自己的生死问题，兔子们的神经承受不了了。 一只兔子开始诅咒窃听器了，所有的兔子跟着骂起窃听器来。可没有谁去砸了窃听器， 谁也不愿失去提前知道狼袭击的机会。 一个星期后，狼来了。他们惊讶地看着一窝饿死的兔子，还发现了一台能听见狼窝里的 声音的窃听器。 狼们不明白，兔子们有了如此先进的预警设备，怎么反倒死了呢？ 狼们耍开了心眼儿，他们没吃死兔子，怕有毒。 哥拉兔家族从白塔山上消失了，他们总算对得起祖先，没有把祖先留给他们的肉体喂狼。 哥拉家族灭亡后，狼家族没有了食物来源，也日渐衰落。

胡萝卜罐头 甲 最令兔子们头疼的事，要算是夏天没有胡萝卜吃了。 胡萝卜是兔家族的每一位成员喜爱的食物，天天吃也不会腻。所以兔子们喜欢过冬天， 冬天有胡萝卜吃。他们害怕夏天，夏天没胡萝卜。 黑耳朵是兔家族中公认的秀才，他曾经被人抓进城里，在城里生活了三个月，经过九死 一生，又逃回来了。黑耳朵经常向伙伴们侃谈城里的新鲜事。 冬天的一个夜晚，兔子们坐在树林里一边吃胡萝卜，一边听黑耳朵侃大山。 “那汽车，开起来飞快。咱们都追不上。”黑耳朵啃了口胡萝卜，津津有味地说。 关于汽车的速度，兔子们都听了一百八十遍了，不感兴趣了。 “喂，黑耳朵，你在城里见得多，你有办法让咱们夏天也吃上胡萝卜吗？”一只岁数大 的兔子问。 “这。……”黑耳朵挠挠头，"对了，他们人类有一种保存食品的方法，叫罐头。把食 物装进罐头里，可以放很长时间。”“那咱们把胡萝卜装进罐头，夏天不就能吃上胡萝卜了 吗？”另一只兔子说。 大家都觉得这办法好。 “黑耳朵，你会做罐头吗？”大家问。 “不会。不过我可以进城去学。”黑耳朵鼓足了勇气说。要知道，进城可不是闹着玩的 。被人抓住，重则杀头，轻则关禁闭。可黑耳朵想，为了改变兔家族历来夏天吃不上胡萝卜 的状况，冒这个险，值得。 “我跟你去。”一只素来以胆大闻名的名叫白尾巴的兔子说。 大家都很感动，经过一番千叮咛万嘱咐后，将黑耳朵和白尾巴送到树林边上。 乙 黑耳朵和白尾巴借着大路边上草丛的掩护，向城市进军。 经过一天的奔波，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城市边上。 “天亮时不能进城，咱们先在草丛里睡一会儿觉，等天黑了进城。”黑耳朵经验丰富。 白尾巴和黑耳朵躺在草丛里睡觉。 天黑了。黑耳朵提醒白尾巴。 “跟在我后边，如果有危险，咱们分头跑，到这儿集合。”黑耳朵交待。 “行。”白尾巴点点头。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们进城了。 城里的公路宽大平坦，上边行驶着众多的车辆，道路两旁的建筑物上灯光五彩缤纷，变 幻无穷。 白尾巴看呆了。 “快走，沿着墙根儿。”黑耳朵叫同伴。 他们来到一座商店旁边。 “你看那橱窗里，摆着的就是罐头。”黑耳朵指给白尾巴看。 “真漂亮，花花绿绿的。”白尾巴眼睛都不眨了。 “咱们得去找制作罐头的工厂。”黑耳朵说。 两只兔子，要在城里找制造罐头的工厂，难度真够大的。 经过五天的努力，他们终于在一只好心肠的老鼠的指引下，找到了罐头食品厂。 现在，黑耳朵和白尾巴藏在罐头车间外边的废料堆里。 “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去侦察侦察。”白尾巴对黑耳朵说。 他已经对城里的一切熟悉了。 半小时后，白尾巴回来了。 “你猜这车间是做什么罐头的？”白尾巴气呼呼地说。 “什么罐头？”黑耳朵问。 “兔肉罐头！” “啊” “车间那边的笼子里关了许多兔子。” “啊” “咱们想办法把同胞都放了吧！” “嗯，等等，咱们先学会做罐头，再放他们，要不然就白来了。”“行。”白尾巴和黑 耳朵钻进车间里，怀着悲痛的心情观看制作兔肉罐头的全过程。 他俩集中了全部精力学习。他们知道，早一点儿学会，就能多救几位同胞的性命。 他们学会了做罐头后，就把笼子里关的几千只兔子全放了。 罐头食品厂大乱，工人们追赶"越狱"的兔子，叫骂声，吆喝声，跺脚声，此起彼伏。 丙 黑耳朵和白尾巴掌握了制作罐头的技术，凯旋归来。 树林里顿时热闹起来，自从他俩进城后，大家都舍不得吃胡萝卜了，留着做胡萝卜罐头 用。 罐头加工厂建成了，今天准备正式投产。 “制作多少胡萝卜罐头呢？”黑耳朵征求大家的意见。因为胡萝卜只有这么多，最好冬 天吃一半，夏天吃一半。 “统统做成罐头。” “对！” “同意。” 大家对夏天吃不上胡萝卜印象太深了。 “那咱们冬天不吃了？”黑耳朵问。 “不吃了！” 罐头加工厂正式生产了。一筒筒胡萝卜罐头制造出来了。 兔子们蹦着欢呼，他们夏天可以吃上胡萝卜了。 全部胡萝卜都制成了罐头，每只兔子分到了二十筒。 整整一个冬天，兔子们没吃胡萝卜，他们东奔西找，希望能有其他食物充饥。他们饥一 顿饱一顿，天天看着胡萝卜罐头，心里想着，我有，似乎那股难受劲儿就减轻了许多。 丁 夏天到了，兔子们在同一天像过节那样打开了胡萝卜罐头。 天哪，臭气熏天，胡萝卜都发霉了。 原来，黑耳朵和白尾巴不知道要把罐头里的空气抽出来！ 这样，兔子们还得东奔西跑，整整一年没过上饱食的痛快日子。 黑耳朵和白尾巴第二次进城取经，终于掌握了做罐头的全部技术。尽管如此，兔子们也 没有把全部胡萝卜制成罐头，干嘛冬天就要忍饥挨饿哩！能保证夏天吃饱就行啦。兔子们想 通了这个道理。 夏天能吃上胡萝卜了，这是兔家族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为了给黑耳朵和白尾巴记功，让后代牢记他俩的丰功伟绩，胡萝卜罐头的商标取名"黑 耳朵白尾巴牌"。

达不溜博士 ◇ Ａ ◇ 达不溜博士是全世界第一只获得博士学位的兔子。这是地球上有生物以来，第一位非人 类生物获得这种学位。这件事震动了整个星球，使得人类对兔子的智商刮目相看。 达不溜博士是混血儿，他的父母是不同种族的兔子。达不溜一生下来就不同凡响，他很 快听懂了人类的语言并掌握了它，在《野生动物保护法》的保护下，他进入了学校，而且连 续跳级。他品学兼优，天资聪颖，生性善良，深受师生的喜爱。 达不溜获得博士学位后，准备进行科学研究，他要给自己定一个选题，也就是主攻方向。 为此，达不溜博士先要翻阅大量的有关资料。这天，他来到图书馆。 他先借了本《自有人类以来重大科学发明》，坐在阅读室里贪婪地看着。 看着看着，达不溜博士的拳头握起来了，眉毛拧到一起了。 他先是对飞机的发明者崇敬万分，可当他发现轰炸机、战斗机在世界大战中断送了那么 多人的生命后，他恨发明飞机的那个人了。 接着达不溜博士又对发明激光的科学家产生了好感。然而好景不长，当激光枪、激光炮 映入他眼帘的时候，他的眉毛又拧到了一起。 发明船的科学家导致了军舰的问世。核物理学家制造了原子弹，一颗就能摧毁一座城市！ “啪！”达不溜博士的拳头重重落在桌子上，阅览室里的人都惊讶地望着他。 “什么科学家，简直是刽子手！”达不溜博士大喝一声。 原来，所有科学家的发明都曾被当作杀人武器使用过！达不溜博士的眼前出现了血淋淋 的场面，兔子是见不得血的，他感到头晕。 晕眩中，达不溜博士脑海里映现出那些科学家领取诺贝尔奖时的情景。他觉得应该送他 们上断头台，而不应该给他们奖。 达不溜博士头重脚轻地回到住所，他喝了杯咖啡，定定神。他的脑子渐渐清楚了，他决 定发明一种能使人变得善良的科学成果，他要用自己的研究成果，给世界带来和平。 舆论界对达不溜博士的想法很感兴趣，为此，达不溜博士专门在梯山大饭店召开了记者 招待会。 几百名记者聚集在会场里，闪光灯发出刺眼的光，仿佛要把达不溜博士脑子里的想法都 显影出来似的。 “请问达不溜博士，您为什么对前辈科学家不满？”一位记者问。 “他们的科学成果给人类带来的灾难比幸福要多得多。”达不溜博士说。 “请举例。” “拿核物理学家来说吧，"达不溜博士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会场，"核发电站固然解决了一 部分能源问题，可原子弹能摧毁整个地球！它给地球带来的威胁远远超过了它给地球带来的 利益。”“听说您要从事新的研究？”一位女记者问道。 “是的，我要从事一种能使世界变得和平的科学研究。”达不溜博士挠挠长耳朵。 “这项研究是哪方面的呢？物理学？化学？生物学？还是……"女记者追问。 “具体领域还没有确定，也许是综合性学科。”达不溜博士若有所思。 “您计划用多长时间来完成？”有记者问。 “一年左右。”达不溜胸有成竹。 上百台录音机工作着。 第二天，世界各大报都在显著位置刊登了关于达不溜博士即将进行一项对人类和平有益 的科学研究的消息，许多慈善机构妇女儿童保护委员会残疾人协会都给达不溜博士发来了贺 电并祝他早日成功。 达不溜博士感觉到了肩上的重任，在社会各界的赞助下，他筹建了达不溜研究中心，招 募了几名助手，添置了各种实验设备。 研究工作正式开始了。 ◇ Ｂ ◇ 达不溜博士首先遇到的问题是从哪儿去弄能使人变得善良的物质。 人工合成？难度太大了，不行。 达不溜博士在实验室里来回踱着步，他的助手们站在一旁。 “从生物身上提取！”达不溜博士的大脑里出现了灵感。 助手们飞快地记录。 一位助手拿来了《动物百科全书》。 达不溜博士打开百科全书，寻找着合适的对象。 “老虎太凶，不行。” “狐狸太狡猾，也不行。” “大象憨厚，可发起脾气来也够狠的。”达不溜博士一个一个地否定着。 最后，达不溜博士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同胞的身上。 兔子善良，胆小，逆来顺受，没脾气，生性和平。……每条都符合达不溜博士的要求。 “就从兔子身上提取！”达不溜博士合上百科全书，对助手们说。 “我们去找兔子。”助手说。 “我亲自去找。”达不溜博士了解自己的同胞，也有爱斗的。”你们去准备汽车，下午 出发。”助手们把汽车的油箱加满。 下午，达不溜博士一行乘汽车出发了。 “往城外开，到森林里去找。”达不溜博士吩咐司机。 面包车驶出城市，飞速向郊外奔驰。望着美丽的田野，迷人的村庄，达不溜博士更加感 觉到自己肩头的重任，他要通过科学手段使这个世界充满和平，他不但要得诺贝尔科学奖， 还要得诺贝尔和平奖。 汽车驶进了大森林，一只兔子从车前闪过。 “跟着它！”达不溜博士对司机说。 司机盯住那只兔子，一会儿往左打方向盘，一会儿往右打方向盘。 就在这时，一只狼出现了。 达不溜博士的助手拿起了麻醉枪。达不溜博士示意他别开枪，先看看那只兔子的表现。 兔子发现了狼，它没有跑，也不想反抗，只是温顺地望着狼，那眼神像是在说：随您便 吧，只要您高兴，只要能给您带来欢快。 狼一步步朝兔子走过去。 达不溜博士确定这只兔子身上具备他要找的素质。 他朝助手点点头，麻醉枪响了。狼睡着了。 那只兔子见狼忽然躺下了，吃了一惊，忙上前去给狼摸脉，充分展示了它高贵的品质。 达不溜博士打开车门，跳下车，朝兔子走去。 “你好啊！”达不溜博士用兔子的语言说。 “你好！”兔子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位穿衣服的同胞。 “我是达不溜博士，认识你很高兴！”达不溜博士伸出手来。 “啊，达不溜博士！”兔子显然听说过达不溜的大名，他是整个兔家族的骄傲啊！ “我正在从事一项划时代的科学研究，我要发明一种东西，这东西能使全世界所有生物 都变得善良和平。”达不溜博士说。 “真的？连狼也能变得善良？”兔子半信半疑。 “当然。”达不溜博士顺手从地上摘下一朵磨菇，"我打算从最善良的生物身上提取这 种物质。根据我的观察，你身上具备这些优点，你愿意同我合作吗？”“同您合作？！”兔 子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去城里搞科学？”达不溜博士肯定地点点头。 “愿意。愿意！”兔子激动了。 “你还认识和你具备同样优点的兔子吗？”达不溜博士问。 “当然有。我爸爸最和平。有一次老虎抓住他，吃他之前，他还说，'我最近正在拉肚 子，别传染上您，您就着蒜吃！'你看他心多善良。还有我姐姐，比我爸爸还和平。你骂她 多难听她都冲你笑。”兔子滔滔不绝，"我舅舅更善良，猎人抓住了我舅妈，要烤着吃了她 ，找不到柴，还是我舅舅帮着找的柴禾呢！”“让你全家都跟我去城里吧！”达不溜博士没 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 兔子蹬上汽车，指引着汽车朝它家开去。 汽车来到一个大树洞旁边停下了，兔子跑进树洞。不一会儿，兔子全家都钻进面包车。 汽车回城了。 ◇ Ｃ ◇ 达不溜博士把兔子一家安置在研究中心住下，研究工作正式开始了。 用什么方法从兔子身上提取善良和平的物质呢？达不溜博士首先想到了粪便。 粪便是从兔子体内排出的，它们经历了兔子身体的全过程，准含有大量的善良和平物质。 达不溜博士让助手留取兔子全家的粪便，特别是兔爸爸，要多留一些，他是重点。 兔子全家的粪便分别装在精制的容器里拿到了达不溜博士的实验室里。 达不溜博士戴上口罩、手套，将兔爸爸的粪便先放在显微镜下。 博士聚精会神地观察显微镜。 显微镜里显示出的主要是大肠杆菌。达不溜博士有些失望。他忽然发现了一种长着两条 尾巴的小小微生物，他没见过这种形状的菌。 达不溜博士的心脏"嗵！嗵"跳起来，他认定自己有了重大发现，说不定这就是善良的细 菌呢！ 达不溜博士将这种细菌提取出来，放在培养皿里培养。 一个星期过去了，这种两条尾巴的细菌繁殖出了成千上万。 助手们找来一只供试验用的狼，达不溜博士用注射器将他定名为"双尾善良菌"的新发现 注入了狼的身体。 如果这"双尾善良菌"能改变狼凶狠的秉性，达不溜博士的试验就成功了一半！ 不知是谁把消息透露了出去，报社、电台、电视台的记者都赶来采访新闻，电视转播车 也开来了。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那只注射了"双尾善良菌"的狼。达不溜博士和助手们眼睛一动不动 地盯着狼。 狼在笼子里慢慢地踱着步。 达不溜博士示意助手将一只鸡扔进笼子。 狼看见了鸡，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它身子往后一蹲，扑了上去。 达不溜博士失望了。记者们也准备收起摄像机和照像机。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狼松开了鸡，它朝笼子的一个角落退去，眼睛连看都不看鸡一 眼。 达不溜博士怔了一秒钟，接着他蹦起足有一米高，成功了，狼不吃鸡了，改变了凶残的 本性！ 闪光灯的光顿时连成一片，记者们发疯似地奔向有电话的地方，争先恐后地往自己的报 社、电台发消息。有两位记者为抢一台电话争吵起来。 “我先来的！”胖记者说。 “我先来的！”瘦记者不让。 胖记者拿起话筒。 瘦记者拨他的报社的号码。 胖记者打开瘦记者的手。 瘦记者抢胖记者手中的话筒。 “应该给你注射'双尾善良菌'！”胖记者发火了。 “你才需要呢！”瘦记者反唇相讥。 胖记者终于依靠体力上的优势拨通了电话。 “喂、喂，是××报社吗？我是记者×××，快记录！达不溜研究中心已从兔子的粪便 中提取出'双尾善良菌'。这种菌能使人类变得善良。……”胖记者说到这里，狠狠地踢了扑 上来抢电话的瘦记者一脚。 瘦记者急了，他抄起一块砖头，威胁胖记者，如果他再不让出电话，砖头就要出击了。 所有的电话机旁边都为争相报道"双尾善良菌"的问世而展开着肉搏。叫骂声，肉体的不 同部位相碰发出的"啪！ 啪"声，电话机的破裂声，这一切都说明了人类对善良的渴望。 此时此刻，达不溜博士反倒镇静自若。他没想到成就来得如此轻而易举。只有一个答案 ，自己是超天才。达不溜博士这样想。 记者们围住了达不溜博士。 “请问，您准备通过什么途径将'双尾善良菌'传播给人类？”有记者问。 “我还没考虑。”达不溜博士耸耸肩膀。 “您认为您能得诺贝尔奖吗？”又有记者问。 “当然。”达不溜博士笑笑。 “请您说说您领奖时准备穿什么服装去？”《时装》杂志记者问。 “我什么也不穿。”达不溜博士说。 众记者大吃一惊！光着身子领诺贝尔奖？！ “我要显示出我们兔民族的本色。”达不溜博士解释道。 记者们松了口气，他们这才想起达不溜博士的兔籍。兔子穿不穿衣服原来不要紧的。 当天下午，某大报头版头条出现了这样的标题《裸体诺贝尔奖可能获得者达不溜博 士》电台电视台也向全世界播发了达不溜博士的科研成果。 一瞬间，达不溜博士成了全球议论的中心。 ◇ Ｄ ◇ 第二天上午，助手惊慌地跑来向达不溜博士报告，说是那只狼不但不吃鸡，连饭也不吃 了。 达不溜博士预感到事情不妙，他来到笼子旁边。助手往笼子里塞了一块生肉。 狼见了肉，皱皱眉头，向后退去。 达不溜博士用夹子把肉往狼跟前送。狼"哇"地一声吐了。 达不溜博士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又吩咐助手换了各种各样狼喜欢吃的食物， 狼见了食物就吐。 两天后，狼饿死了。 经过尸体解剖，证实狼患了一种见到食物就恶心的病，这种病目前在地球上还未出现过 。达不溜博士将它定名为"螺旋呕吐症"。 毫无疑问，"螺旋呕吐症"是由从兔子粪便中提取的"双尾善良菌"导致的。 试验宣告失败。 达不溜博士赶忙通知新闻界，宣布所有关于"双尾善良菌"的消息都是不真实的。 人们对达不溜研究中心产生了怀疑，纷纷打电话给有关司法部门，询问该研究中心的合 法性。 达不溜博士的声誉受到了威胁，他恨透了记者。 “必须迅速试验成功，才能证实我们的地位。”达不溜博士召集助手们商议对策。 “试验要保密进行，不让新闻界知道。”助手一建议。 “采纳。”达不溜博士点头。 “我觉得，兔子的粪便里不可能有善良的物质存在。”助手二说。 “为什么？”达不溜博士问。 “众所周知，粪便是不纯洁的东西，而善良是纯洁的东西，纯洁的东西怎么可能产生于 粪便之中呢？”助手二推理。 达不溜博士若有所思。 “咱们是否在兔子的血液里找找？”助手三建议。 “兔子怕血，见血就死。”达不溜博士深知同胞的秉性。 “把它们的眼睛蒙上抽血。”助手一想了个主意。 “只有这样了。”达不溜博士同意了。 兔子全家被蒙上了眼睛，它们这才知道来达不溜研究中心不光是住好房子和留粪便。 兔家庭的每位成员都贡献出了一管血液，尽管它们被蒙上了眼睛，可还是有五只休克了。 “我的善良的同胞！”达不溜博士赞叹道，他为同胞怕血的高贵品质深深感动着。 达不溜博士开始在显微镜里观察兔子的血液。 时钟上的短针一圈圈地旅行着。一天过去了，达不溜博士一无所获。 助手们焦急地围在博士身旁，等待佳音。 达不溜博士无意中看见了屋角的冰箱。 “把血冻成冰，善良的原素说不定就显现出来了。”达不溜博士灵机一动。 盛有血液的容器被放进冰箱里。十分钟后，血液冻成了冰。 冰块来到显微镜下，达不溜博士看见血液中的白细胞增大了许多。 他取出一个白细胞，用刀子剖开。 白细胞里流出一股青色的液体。 达不溜博士小心翼翼地将青色的液体吸进注射器。 又一只供试验用的狼装在笼子里被送进了实验室。 助手们将青色的液体注射进狼的身体。 嗅觉灵敏的记者们凭直觉感受到达不溜研究中心的研究工作有新的进展。他们把研究中 心的大门都快敲破了，还是进不去。 两小时后，一只鸡被塞进狼的笼子。 狼看着鸡，无动于衷。它的眼睛里流露出友善的目光，那光不像是从狼的眼睛里射出来 的，倒像是从兔子眼睛里射出来的。 这回达不溜博士沉住气了，他命令助手将食物放进笼子。 狼大口大口吃着食物，还邀请鸡吃呢！ 试验成功了！达不溜博士兴奋得不顾危险，打开了关狼的笼子。 助手们紧张起来。 狼慢慢地从笼子里走出来，它轻轻来到达不溜博士身边，友好地在达不溜博士腿上蹭痒 痒。 奇迹！ 几滴液体就改变了狼的凶残本性，赋予它善良的品质！ “我去叫记者！”助手一沉不住气了。 “等等！”达不溜博士制止助手。 原来，达不溜博士预想的成果要具备三项功能：善良、逆来顺受和胆怯。现在善良已经 有了，逆来顺受和胆怯还未试验。 达不溜博士命令助手弄来一只狼，同那只已改变本性的狼关在一个笼子里。凶残的狼开 始向善良的狼进攻。善良的狼在向对手表示不想打仗后，忍无可忍地回击了。 “白细胞里只含有善良的因素。”达不溜博士断定。他要再试试红细胞。 ◇ Ｅ ◇ 达不溜博士把兔子的血液蒸成鸡蛋羹的形状，血液中的红细胞增大了。博士切开红细胞 ，从红细胞里流出了紫色的液体。 助手们将紫色的液体注射进狼的身体。 两只狼又被关进一个笼子。 凶残的狼又开始向善良的狼进攻。善良的狼不但不反抗，还把脸凑过去让对方抓。脸抓 破了后，又把屁股掉过去让对方抓。 逆来顺受，标准的逆来顺受！ 达不溜博士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想出去叫记者。 助手二提醒他： “博士，还有胆怯呢？” “对，还有胆怯！三者缺一不可。”达不溜博士感谢助手的提醒，他又一头钻进了实验 室。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个不眠之夜，他终于从兔子血液中的血小板和血色素里提取出 了"胆怯素"。 “胆怯素"注射进狼体内后，狼变得谨小慎微，一点儿小的声响就能吓得它浑身打哆嗦。 达不溜博士乘胜进军，他把三项成果来了个三合一，制成一种混合素，定名为"达不溜 混合素"，经过反复试验，有效率达到百分之百。 可以通知新闻界了。达不溜博士恨不能在一秒钟之内让全世界知道他的成果，恢复他的 名誉。也恨不得让瑞典皇家科学院在一秒钟内颁给他诺贝尔奖。还恨不得在一秒钟内让全世 界的居民服用"达不溜混合素"。 为了使消息传播得快一些，为了防止上次记者抢电话的事件重演，达不溜博士给每位记 者准备了一颗"达不溜混合丸"，进门前必须服用。 为了抢发新闻，记者们无条件的在门口服用"达不溜混合丸"。 记者招待会开始。 “请问。……”"请问。……” 两位记者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口。 “你先问。”胖记者谦让。 “你先问。”瘦记者不甘落后。 “还是你先问。” “还是你先问。” “你瘦，体质弱，你先问吧！” “你胖，站着累，你先问吧！” “你问。……” “你问。……” 达不溜忍不住了，说： “谁先问都一样，快提问吧！” 记者们还是推来推去，气氛柔和。 “这……。……”达不溜博士纳肁E了。 “大概是混合素的作用。”助手提醒达不溜博士。 博士恍然大悟。他只好主动向记者介绍情况，并且当众给一只凶残的狼注射了"达不溜 混合素"。一分钟后，狼变得温顺可爱。 记者们轰动了。 达不溜博士盼望记者们争着去抢发消息。可记者们为谁先出门谁后出门的问题谦让起来 ，谁也不肯先出去。 达不溜博士急了，忙叫助手把电话机挪到会场来，供记者们发消息用。 记者们又开始谦让电话。 “你先打吧！”高记者说。 “你先打！”矮记者不干。 “你矮，你离电话近，你先打！”高记者笑眯眯地说。 “你高，你离电话远，应该优待你！”矮记者甜滋滋地说。 “还是你先打吧，你路近。” “不，让路远的先打！你回去还要花费比我长的时间。”一个小时过去了，愣是没人往 外打电话。 达不溜博士急死了，别说消息发不出去，如果这些记者都不出去，他也养不起他们呀！ “往出赶！”达不溜博士顾不上礼仪了。 助手们拿着拖把往外打记者。 记者们不但不反抗，还把头伸过去让人家打。反正没一个记者离开达不溜研究中心。 最后，报社和电台的总编辑们忍不住了，他们纷纷乘车来到达不溜研究中心，看看记者 们为什么一去不复返。 消息终于发出去了。达不溜博士的大幅照片登在各报的显著位置上。有关"达不溜混合 素"的消息几乎覆盖了全球所有报纸的版面，有关这次科学试验的通讯几乎占据了全球所有 电台的发射频率。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能使人类变得善良的科学发明。历史学家、社会学家、教育家、心 理学家、政治家、医学家。……都从不同的角度解释这项成果的重大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 全世界的居民都感到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再不会有战争了，再不会有压迫了，善良统治 着所有的人，地球上一片歌舞升平。 诺贝尔评奖委员会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议破例提前发给达不溜博士诺贝尔奖的问题。有 人提出达不溜博士的种族问题。于是委员们翻阅了诺贝尔的遗嘱，遗嘱中没有说该项奖不能 颁发给人类以外的科学家。 E 达不溜博士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要立即将"达不溜混合素"投入实用。要想满足全世 界的需要，光靠从兔子血液中提取是不行的。必须人工合成"达不溜混合素"。 经过一个月的奋斗，人工合成"达不溜混合素"成功了。 达不溜博士可以在一个星期内生产出二十吨"达不溜混合素"。 达不溜博士决定通过食物来传播"达不溜混合素"。他同一家面包厂签订了合同，联合生 产达不溜混合素面包。 生产达不溜混合素面包的消息刚一传出，达不溜博士所在的Ｍ国的上千家超级市场争相 向面包厂订货。公民们翘首以待，谁不希望自己是善良的人呀！ 出售达不溜混合素面包的这天，真是盛况空前。各大超级市场门口排起了长队。尽管面 包厂连续一个月没休息，可货源还是供不应求。超级市场不得不定量供应每人只准买一个 面包。 达不溜博士坐在寝室里观看现场直播电视节目。节目主持人正鼓着他那如簧之舌现场采 访买面包的顾客。 “请问，您喜欢这种面包吗？”主持人问一位中年妇女。 “当然。”中年妇女点头。 “为什么？” “这还用说，谁不想当个善良的人！” “您家几口人？” “四口。” “准备都吃吗？” “当然。今天晚上就吃。” “我可以跟您去家里采访吗？” “欢迎。” 电视台的转播车跟着中年妇女来到她家。 节目主持人会同中年妇女走进她家里。 达不溜博士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中年妇女全家坐在餐桌旁，她把面包分给家庭的每个成员。 大家刚要往嘴里送面包，丈夫说话了： “咱们吃了，如果别人不吃怎么办？” 大家都愣了。是呀，如果我们家变善良了，别人还是老样子，那咱们不是等着挨欺负吗 ？！ 到嘴边的面包又放回到桌子上。 “怎么、不吃了？”节目主持人问主妇。 “暂时不吃了。我们得弄清楚别人吃不吃。”主妇说。 电视转播车开到另一家。那家也是不敢吃，也是生怕别人不吃。 全国没一个人敢吃！ 达不溜博士傻眼了。 第二天，达不溜混合素面包滞销，卖不出去了。 人们拿着面包来到国会前的广场，要求国会制定公民必须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的法律。 国会立即召开紧急会议，还请达不溜博士列席参加。 “请达不溜博士先介绍一下有关混合素面包的情况。”议长说。 达不溜博士走上讲台。 “混合素面包能提高国民的素质，使人变得善良。如果人人服用这种面包，那我们国家 就再不会发生吵架之类的事情，人人敬老爱幼，遵纪守法，谦让礼貌。"达不溜说。 “那为什么大家都不吃呢？”一位议员问。 “他们担心别人不吃。我建议制订一项法律，本国公民必须食用混合素面包。"达不溜 博士说。 “请诸位议员发表高见。”议长说。 “我同意制订这项法律。”一位议员表态。 “可以考虑。”又一位议员赞同。 “如果我国食用了这种面包，可别的国家不食用怎么办？”一位深谋远虑的议员问。 全场哗然。 “是呀，那咱们不挨欺负才怪呢！” “太可怕了。” “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慎重。” “。……” “。……” 议长连连点头。 达不溜博士慌了，他没想到这项能给人类带来幸福的科研成果如此难以实用。 “我看，咱们弄个提案，交给联合国，建议全世界同时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一位 议员提议。 一致通过。 Ｇ Ｍ国关于建议在全球同时食用达不溜混合索面包的提案交到了联合国。 联合国秘书长立即召开了紧急安理会。安理会决定马上召开联大特别会议，讨论Ｍ国的 提案。 这是一项能促进全球和平的措施，联合国的官员们感到兴奋。他们设想，如果全球公民 都食用了达不溜混合素面包，他们就不用再四处奔走调解战争纠纷了。 参加联合国特别大会的各国代表陆续抵达，达不溜博士作为特邀代表出席大会。 大会在一座圆形的会场里举行。秘书长宣布会议开始。 Ｍ国代表宣读了该国的提案。 关于达不溜混合素试验成功的消息，所有代表都已知道。 他们关心的是如何在全球推广这项科学成果。 “为什么要在全世界各国同时食用混合素面包呢？”Ｓ国代表问Ｍ国代表，“谁不愿意 让自己的国民先变得善良呢？”“这。……”Ｍ国代表迟疑了一下，”如果本国国民先食用 了，本国政府担心。……担心其他国家。……”代表们都明白了。 “所以，我国建议全世界同时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Ｍ国代表说。 大会辩论开始。 “谁能保证全世界所有国家同时食用呢？”一位代表问。 “就是，如果有的国家不吃怎么办？”另一位代表问。 “我建议联合国派和平部队监督各国食用。”又一位代表提议。 “联合国哪有这么多部队？” “那就各国出兵互相监视。” “打世界大战呀！” “。……” “。……” 代表们唇枪舌剑，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各种肤色相映生辉。 达不溜博士呆坐在座位上，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宏大的场面，全世界各国都出兵到邻国 去，士兵们荷枪实弹地监督邻国的公民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谁不吃就枪毙。 达不溜博士感到头都大了。 辩论持续了十天，不断有国家提交新的提案。诸如《关于人类食用了混合素面包后如果 被动物征服怎么办》、《关于儿童食用混合素面包的剂量问题》、《关于孕妇是否食用两个 混合素面包的疑问》、《关于ＵEＯ飞碟食用混合素的设想》、《关于非洲土著吃混合素 面包的困难》等等。 达不溜博士坐在会场里，他感到不能靠食物来传播混合素，应该有一种在一瞬间能使所 有人接受混合素的方法。 一位代表提出了《全球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后原子弹怎么办？》的提案。 达不溜博士心里一动，对，制造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炸弹一爆炸，能让混合素通过空气 进入人的呼吸道再进入人体。 达不溜博士一跃而起，他顾不上向大会请假，坐上飞机回国了。 达不溜博士赶回研究中心，助手们向他询问大会的情况。 “咱们马上开始一项新的试验。”达不溜博士向助手吩咐。 “研究什么？”助手们问。 “炸弹。”达不溜博士说。 “炸弹！”助手们以为博士疯了。博士最反对杀人武器呀！ “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博士解释。 助手们还是不明白。他们无论如何不能把如此善良和如此凶残的两样东西联系在一起。 “咱们制造一种混合素炸弹，这种炸弹一爆炸，就能强迫人们变得善良！”达不溜博士 说助手们这才明白他们要研究的炸弹不是杀人武器，是和平炸弹。 达不溜研究中心变成了军工厂。 Ｈ 达不溜博士首先要把达不溜混合素由固体变成汽体，还要保证在这种质的转变中不改变 混合素的性质，这是一项难度极高的工作。 助手们翻阅了大量的资料，找不到可以借鉴的经验。 达不溜博士想起了蒸饭的锅。 助手们把混合素放进锅里蒸。锅盖上有个放气的小孔，孔上边接着一个盛水用的大塑料 袋。 锅里边的水开了。混合素转化为气体，被贮存在塑料袋里。 一颗炸弹被运进实验室。 达不溜博士指挥助手小心翼翼地将塑料袋里的气体充进炸弹壳里。 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制成了。达不溜博士决定下午到郊外进行爆炸试验。 下午，面包车载着达不溜博士、助手们以及试验用的狼和炸弹来到郊外。炸弹试验是在 保密状态下进行的。 试验用的炸弹里边只灌了很少的一点儿混合素气体，估计辐射半径只有三米。三米内摆 放了五个关着狼的笼子。 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达不溜博士和助手都戴上了防毒面具。 “引爆！”达不溜博士一声令下。 助手按下电钮。 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爆炸了。只见从炸弹里放射出一股五颜六色的气体，那气体慢慢在空 中凝聚，像原子弹的蘑菇云那样翻滚着，然后缓缓向四周扩散。……半小时后，达不溜博士 和助手们戴着防毒面具走上前去检查笼子里的狼。 凶残的狼变成了善良的狼。 爆炸成功。 达不溜博士和助手们欢呼起来。 “我晚上就乘飞机去联合国！”达不溜博士对助手说。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制造一颗 特大号的合成素炸弹，这颗炸弹只要一爆炸，全世界的人都会变得善良。 达不溜博士和助手们乘坐面包车凯旋而归。 一辆乳白色的小轿车尾随着他们。 达不溜博士回到研究中心刚坐下休息，助手走进他的办公室：“有位自称是Ｌ国特使的 人要见您。”“让他进来。”达不溜博士整整领带。 五分钟后，一位风度记忆翩翩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 “达不溜博士，久仰。我是Ｌ国特使米哈。我受本国首相委托，专程来同您洽谈有关您 的重大发明的事情。”“欢迎。”达不溜博士同米哈特使握手。 “您的科学发明能使我们的星球改变互相残杀的惨状，您的成果拯救了地球，我们首相 向您致敬！”米哈特使说。 “过奖，过奖！”达不溜博士心里高兴。 “我们听说您已研制成功了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米哈特使笑眯眯地问。 达不溜博士点点头，他对米哈特使的信息工作表示佩服。 “我国想购买十颗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先把本国公民的素质变好。”米哈特使点燃一根 香烟。 “贵国不怕国民先变善良了吃亏？”达不溜博士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愿意带这个头。”米哈特使吐了个烟圈。 “谢谢贵国！咱们签合同。”达不溜博士感动。毕竟有人理解他的事业。 半个月后，达不溜研究中心生产出了十颗达不溜混合素大炸弹。每颗炸弹的辐射范围都 在方圆五百公里左右！ Ｌ国用直升飞机运走了这十颗炸弹。达不溜博士分文不取，免费赠送。 达不溜博士等待着新闻界的"地震"。 Ｉ 米哈特使的真实身份是Ｌ国国防部长。Ｌ国首相是一位贪婪的凶神，他早就对邻近Ｑ国 的富饶国土垂涎三尺，但慑于Ｑ国强大的军队和富有反侵略传统的人民的威力，他一直不敢 轻举妄动。 当Ｌ国首相从报纸上看到达不溜博士的发明时，他高兴得手舞足蹈，立即派国防部长米 哈密切注视达不溜博士的研究进展情况。 当首相获悉达不溜博士试验成功混合素炸弹时，立即指示米哈购买十颗。 现在，十颗达不溜混合素炸弹运到了Ｌ国。首相指示，严格安全措施，绝不许在国内引 爆这种炸弹。 首相召开了紧急内阁会议。 “现在，我们可以不费一枪一弹占领Ｑ国领土了。”首相对内阁成员们说。 内阁成员们以为首相病了。要知道，Ｑ国有几百年反抗外来侵略的历史呀！ “我有一种最新式的武器，今天晚上我们开始行动。全国立即进入紧急状态！"首相一 挥手。 “可以问问是什么武器吗？”一位部长问。 “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国防部长说。 内阁成员们相信首相的话了。 当天晚上，两架挂着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的轰炸机起飞了，它们借着夜色的掩护飞到了Ｑ 国的上空，将两颗达不溜混合素炸弹投掷在Ｑ国的领土上。 炸弹在Ｑ国领土中心爆炸了。混合素弥漫了Ｑ国的所有空气，又顺着Ｑ国公民的呼吸道 进入了他们的体内。 第二天清晨，身兼本国武装部队总司令的Ｌ国首相向部下发出了进军Ｑ国的命令。 Ｌ国的军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向Ｑ国进发，当他们接近Ｑ国的边境时，本能地举起枪，瞄 准前方。 奇迹出现了。有着百年抗击外国侵略军光荣历史的Ｑ国军队举着鲜花欢迎Ｌ国侵略军入 境，那真诚的目光，那感人的热泪，连Ｌ国侵略军都感到恶心。 Ｌ国侵略军不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Ｑ国。侵略军走到哪里，都受到隆重的欢迎。Ｑ国人 民拿出珍藏的美味佳肴款待侵略军，抢着让侵略军住在自己家里，还把自己的钱财主动向侵 略军进贡。……Ｌ国首相向全世界宣布成立ＬＱ联邦共和国，由他出任总理。 Ｌ国的侵略行为震惊了全世界。联合国为此召开紧急会议，向Ｌ国提出警告。 Ｌ国首相带着原Ｑ国总理亲自来到联合国。原Ｑ国总理当众表示愿意做Ｌ国联邦，愿意 接受Ｌ国的侵略。 各国代表哗然。 联合国情报部门调查清了事情的真相，据了解，Ｌ国的下一个目标是Ｋ国。挂有达不溜 混合素炸弹的轰炸机即将起飞。 联合国秘书长大惊失色，他吩咐秘书立即接通达不溜博士的电话。 “喂，是达不溜博士吗？”秘书问。 “我是。”达不溜博士答道。 “联合国秘书长同你讲话。”秘书把话筒交给秘书长。 “您知道Ｑ国发生了什么事吗？”秘书长开门见山。 达不溜博士这几天一直在听广播，他当然知道Ｑ国被侵略军占领了，可他不知道这是为 什么。 “知道。”达不溜博士说。 “Ｌ国使用了您制造的混合素炸弹，不费一颗子弹就占领了Ｑ国！”“。……"达不溜 博士愣了，手开始哆嗦。 “我希望您马上飞往Ｌ国，制止他们继续使用您的炸弹侵略邻国。顺便问问，您一共给 了他们多少炸弹？”“十。……十颗。……”“他们使用了两颗，现在又要往Ｋ国投掷了， 你等等。”秘书长同别人说起话来，"行了，刚才Ｌ国又往Ｋ国投了两颗！”达不溜博士差 点儿昏过去。 “Ｌ国首相疯了，他还会继续投的！请问有什么防范措施吗？”秘书长问。 “戴防。……防毒。……面具，"达不溜博士实在不愿说"防毒"二字，"没有的，戴口罩 也行。”Ｌ国的其他邻国的公民在一小时内都戴上了防毒面具和口罩。 Ｌ国首相宣布成立ＬＱＫ联邦共和国，由他担任总统。 Ｊ 达不溜博士乘飞机来到Ｌ国首都。 ＬＱＫ国总统亲自到机场迎接他。 一下飞机达不溜博士就质问ＬＱＫ国总统：“你们怎么能使用我的发明侵略别人？”“ 您别发火，尊敬的博士，请问世界上哪项科学发明不沾上血腥味儿呢？再说，这也不叫侵略 ，不信咱们现在就去敝国Ｑ省视察。”总统说完请达不溜博士上了另一架飞机。 飞机在Ｑ省降落，总统陪达不溜博士来到大街上。 几位原Ｑ国的公民正在抢一个Ｌ国侵略军。 “让他住在我家吧！”一位妇女央求同胞。 “让他住我家。我家有空调。”一位男子汉不干。 “还是住我家吧，我家有录相机。”一位老太太说。 几个人往几个方向拉侵略军。 “怎么样？这是侵略？”总统问达不溜博士。 达不溜博士看着这场面，感到恶心，一群亡国奴！ 侵略军受不了这东拉西扯，给了那男子汉一脚。 男子汉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把脸伸过去，说：“您打得好！ 再往我脸上来一下，快点儿呀！” 达不溜博士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己从兔子血液中提取混合素的情景。他 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他为侵略者制造了威力无比的武器，比原子弹厉害一万 倍。 达不溜博士决定马上回国，他要想办法制止ＬＱＫ国总统的侵略。 “您去哪儿？”总统问。 “回国。”达不溜博士说。 “您哪儿也别去，就留在敝国。”总统笑容可掬地说。 “干什么？”达不溜博士预感到不妙了。 “我要垄断达不溜混合素炸弹，不能让别的国家也得到它。”总统说完一挥手，来了辆 装甲车。 达不溜博士被"请"进装甲车，拉到了一座有七米高围墙的深宅大院里。 这是ＬＱＫ国为他提供的研究中心。 达不溜博士彻底绝望了。他失去自由是小事，他成了侵略者的帮凶。 达不溜博士连想都不敢想诺贝尔奖了，人民不把他送上断头台就是便宜了他。 尾声 在绝望中，达不溜博士的心头萌生了一丝希望，他要进行一项新的研究，一项能使Ｑ国 和Ｋ国人民反抗侵略者的研究。 达不溜博士日以继夜地工作着。他试验的仍然是炸弹，名称也还是"达不溜混合素炸弹” 。只不过，这新的混合素里的物质不是从兔子身上提取的，而是从老虎、豹子、狼、狐狸身 上提取的。 达不溜博士盼望这炸弹早日投掷在原Ｑ国和Ｋ国的领土上。

雪兔 路路是一只黑兔。他恨自己的肤色。 森林里只有路路一只黑兔，白兔们不跟他玩，就因为他的肤色黑，路路从小就喜欢一只 叫冉冉的白兔。冉冉性格温柔，走路的姿态特别好看。路路经常躲在大树后边看她。 有一天，路路在草丛里碰见了冉冉。 “你好。”路路心使劲跳。 “……"冉冉见是黑兔，没吭声。从小爸爸就告诉她，白兔比黑兔高贵。 路路给冉冉让开路。冉冉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路连作梦都想把自己的肤色变成白色，不为别的，就为能同冉冉说几句话。可他清楚 这是不可能的事。没有希望的生活是痛苦的。 冬天到了。一天夜里，天上皮皮鹅毛大雪，转眼间就把山林染白了。睡在草丛里的路路 的身上挂满了雪花。清晨，路路惊喜地发现，自己变成了白兔。 路路兴奋极了，虽然他知道太阳一出来，身上的雪就会融化，但他只要能同冉冉说上几 句话，他就满足了。路路祁祷太阳晚些出来。 路路小心翼翼地朝白兔居住的地方走去，他生怕抖落了身上的雪花。 上帝真会安排。路路没走多迟，就看见冉冉在两棵大树之间玩雪。 “你好。”路路说。 “你好！”冉冉见是一只白兔，友好地说。 “咱们一块玩行吗？”路路谨慎地试探。 “当然可以。”冉冉说，"我怎么没见过你？”“我。……我是从别的森林来的。"路路 不得不撒谎。他认为自己是在撒真诚的谎。不坏。 冉冉和路路一边玩一边聊天。冉冉真喜欢路路，喜欢他的性格，喜欢他的幽默。 路路呢，更是感到甜美，他认识到自己并不比白兔差，这从冉冉兴奋的程度上就能判断 出来。 太阳终于无情地从山后露出了通红的脸庞，树枝上的雪花开始变成水珠坠落进泥土。 路路明白自己的真面目马上就要暴露了，他不愿破坏这美好的场面。 “再见了！”路路说。 “再玩一会儿不行吗？”冉冉央求。 “我还有事，以后来玩。”路路又说谎了。这回是神圣的谎。 “我等你。”冉冉依依不舍地说。 路路走了。 几天后，路路又碰见了冉冉。 “你好！”路路情不自禁地问。 “……"冉冉一看是黑兔，不理他。 路路心里感到凄凉。 从此，路路天天盼着下雪。可整整一个冬天再没下第二场雪。 后来路路听说，冉冉失踪了。有人说她去别的森林找一只叫路路的白兔，也有人说她在 半路上遇到了狼的袭击。 路路恨那场大雪。

驯兔记 看了题目，你准以为这是一部有关养兔子的故事，那你就错了。不信你往下看。 ◇ 第一章 ◇ 还得从皮皮鲁上小学第一天说起。 那年皮皮鲁七岁，刚刚从幼儿园大班"毕业"。他早就盼望上学了。 这天清晨，皮皮鲁老早就从床上爬起来，他把昨天晚上已经装了五遍的书包又打开，再 重新装了一遍，然后背上书包在镜子前面走来走去。 爸爸妈妈看着儿子上学这么兴奋，也很高兴。 “皮皮鲁学习成绩准不会错。”爸爸小声对妈妈说。 “嗯，这孩子聪明。”妈妈表示同意。 “鲁西西也不会差。”爸爸补充一句。 妈妈点点头。 鲁西西是皮皮鲁的孪生妹妹，也是今天上学。 “开饭喽"妈妈招呼儿子和女儿。整个家里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真是一顿丰盛的早餐。有面包、黄油、煎荷包蛋、牛奶、香肠。……爸爸妈妈就像送孩 子去拿博士学位一样隆重。 皮皮鲁和鲁西西津津有味地吃着。 “上学要听老师的话。”妈妈不吃，坐在一旁开导孩子。 “和同学搞好关系。”爸爸虽然拿着一片涂满黄油的面包，但顾不上往嘴里送。 皮皮鲁和鲁西西一边吃一边点头。 “变成好孩子。”妈妈说。 “变？”皮皮鲁一歪头，"我们现在不是好孩子吗？”“当然是。但也不能说完全好， 比如你吧，就太淘气。我们希望你越变越好。”妈妈对儿子说。 皮皮鲁薃E懂非懂。 早饭吃完了，爸爸妈妈送孩子们去学校。 学校门口挂着写有"欢迎新同学入学"的大红标语。校长和老师笑容可掬地站在校门口迎 接新同学。 皮皮鲁被这气氛感染了，心花怒放。他认定学校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在这里能学到 很多知识。他牢牢记着爸爸那句话，"你从这座学校毕业后，就能看爸爸书架上的那些书了 。”皮皮鲁和鲁西西被分在两个班。 皮皮鲁的班主任是一位女老师，从她第一次走进教室，皮皮鲁就对她有好感。 “同学们好！”老师走进教室后对大家说。 “您好！” “你好！” “好” 新同学们七嘴八舌。 老师笑了。 “我来教你们。”老师和蔼地说，"以后我走进教室，值班的同学就喊'起立'，然后我 说'同学们好'，你们一起说'老师好’。”“不说行吗？”皮皮鲁问。他不明白老师干吗强 迫全班同学向她问好。 老师一怔，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不行！都得说。以后提问题要举手，我让你回答你再回答。回答问题要站起来说。” 老师严厉地看了皮皮鲁一眼。 提问题还要举手？嘴长在自己身上，还要经过别人允许才能说话？说话还得站起来？ 皮皮鲁感到茫然。 “我姓徐，你们就管我叫徐老师。”老师自我介绍。 “可以叫您的名字吗？”皮皮鲁问。他忘了举手和站起来。 “你怎么不举手？！”徐老师恼火了，她开始翻花名册，查皮皮鲁的名字。 皮皮鲁举手。 “你说吧，皮皮鲁。”徐老师记住了这个学生的名字。 “可以叫您的名字吗？”皮皮鲁重复了一遍。 “不可以，多不礼貌！”徐老师根本就不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学生。 皮皮鲁觉得名字就是让人家叫的，他不明白老师干吗怕学生知道她的名字。 “从今天起，咱们就在一个班学习了。我希望同学们听老师的话，遵守学校的纪律，认 真学习，做一个好学生，好孩子。”徐老师语重心长。 皮皮鲁举手。 “又是你。什么事？”徐老师开始厌烦皮皮鲁了。 “什么叫好学生？”皮皮鲁问。 “听老师的话，听爸爸妈妈的话，学习成绩好，和同学搞好团结，就是好学生。"徐老 师掰断了手里的一根粉笔。 皮皮鲁点点头，似懂非懂地坐下来。 “咱们现在选个班长。”徐老师的目光开始在全班同学中搜寻，她要找一个最老实、最 听话的学生当班长。 徐老师的目光停在皮皮鲁前边那个叫李小曼的女同学身上了。徐老师发现自从她进教室 以来，这李小曼就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由李小曼当班长，大家同意吗？”徐老师开始民主选举。 同学们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李小曼是何许人也。 “李小曼，你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徐老师说。 李小曼脸红了，她顺从地站起来。 “同意李小曼当班长的举手。”徐老师说。 除了皮皮鲁以外，全班同学都举手了。皮皮鲁不认识李小曼，不知道她是否配当班长。 “通过。从现在起，李小曼就是咱们班的班长，同学们要听从她的领导。”徐老师示意 李小曼坐下。 不知怎么搞的，皮皮鲁感到座位上有钉子扎他的起股。他觉得教室里不像校门口那么畅 快。 ◇ 第二章 ◇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同学们已经渐渐熟悉了学校的生活。每天上课，下课，课间休息，放学。……徐老师耐 心地培养着她的一班学生，努力把他们往好学生好孩子的方向改变。 李小曼是全班最听话的学生，她遵守课堂纪律、努力学习。只要是老师说的话，她都牢 牢记住，并严格落实到自己的行动中去。她能一字不差地把老师的讲课内容写到考卷上去。 她的学习成绩在全班名列第一。 徐老师暗暗为自己的眼力叫好，她选对了班长。 皮皮鲁坐在李小曼身后。这天上自习课时，皮皮鲁无意看了李小曼后脑勺一眼，他惊恐 地瞪大了眼睛！ 李小曼的两只耳朵正在缓慢地变长，向上方伸展。 开始皮皮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看。 天那，李小曼的两只耳朵越长越长，像兔子耳朵那样竖在脑袋的两侧。 李小曼显然还没发现自己耳朵的变化，她一边专心写作业，一边注意听教室里的动静。 这是徐老师分配给她的任务上自习课时监督同学们，有谁说话就报告老师。 “你们快看，看她的耳朵！”皮皮鲁喊起来。 “不许说话！”李小曼本能地制止。 同学们都朝皮皮鲁看。 皮皮鲁用手指指李小曼的兔子耳朵。 同学们都愣了，怎么，李小曼的耳朵变得这么长？ 李小曼一回头，吓了大家一跳。她真的变成兔子了，不但两只耳朵长，而且眼珠变红了 ，三瓣嘴，脸上还有毛。 “你。……你。……”皮皮鲁站起来直往后退，他认定这是怪物。 全班同学都慌了。 “你们不好好上自习课，我去告诉徐老师！”李小曼吓唬同学。 “你。……你摸摸自己的耳朵！”皮皮鲁对李小曼说。 李小曼的右手刚触到自己的耳朵，她的脸色就变了。她忙举起左手摸另一只耳朵。 “妈呀"李小曼惊叫起来。 一位同学递给李小曼一面小镜子。 李小曼只照了一下，就把镜子掉到地上摔碎了。 “我去叫老师！”皮皮鲁断定李小曼是中了什么妖怪的魔法，急忙往老师办公室跑去。 “怎么不敲门？”徐老师看着破门而入的皮皮鲁说。 “徐。……徐老师，不。……不好了。……”皮皮鲁上起不接下起。 “快说，怎么啦？”徐老师预感到事情不妙。 “李。……李。……小曼。……曼中了魔法。……”皮皮鲁语无伦次，最近他刚看了一 部有关鬼的电视剧，还心有余悸呢。 “你说什么？中了魔法？”徐老师站起来。 “她。……变。……啦。……”皮皮鲁眼前还浮现着那个穿着裙子的大兔子的形象。 “我去看看。”徐老师同皮皮鲁一同来到教室。 李小曼正趴在课桌上哭呢。 同学们见老师来了，忙坐好。 “李小曼，抬起头，我看看怎么啦？”徐老师问。 李小曼慢慢抬起头，一只大兔子呈现在徐老师面前。 徐老师看见李小曼变成了可爱温顺的兔子，兴奋得脸上放出了异彩，她万万没想到只用 了一个月时间就把新生培养成了兔子，这真是奇迹呀！过去，她起码得花一年以上时间。 “祝贺你！李小曼同学！”徐老师激动地说。 “祝贺我！”李小曼愣了。 全班同学都愣了。怎么，变成兔子是好事！ “祝贺你成为我们班的第一个好学生！”徐老师拍拍李小曼的肩膀。 “可。……可我这样子。……”李小曼还是止不住抽起。 “你这样子多可爱呀！温柔、顺从，不调起捣蛋，不惹事生非，我们就是要把你们培养 成这样子呀！”徐老师回到讲台上。 李小曼不哭了。 “同学们要向李小曼学习，早日变成她这样，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徐老师语重心长。 校长闻讯赶来了。 “我看看，我看看，"校长一进门就嚷嚷。 徐老师让李小曼站起来。 “奇迹呀！奇迹！”校长摘了眼镜仔细看。”好，马上开全校师生大会，推广经验！” 徐老师笑了。李小曼恢复了先前的自尊，她坦然地接受全班同学对她的注视。 全校大会在大操场举行。 校长，教导主任，徐老师和李小曼坐在主席台上。 “今天，我们学校临时召开大会，是为了表彰一位教学有方的教师和一位好学生。”校 长握着话筒讲话。 台下的同学们看见了李小曼，一起议论。 “一（一）班的徐老师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就在教学和育人上取得了突出的成绩，大 家看看她培养出的学生。”校长一边说一边让李小曼站起来，走到台前。 台下一起笑声。 “笑什么？”校长厉声喝道，"李小曼同学严格要求自己，听老师的话，才会有这么大 的变化和进步。她就是同学们学习的榜样，我校的教育目的，就是要把你们培养成像李小曼 这样！”接着校长和教导主任向徐老师和李小曼颁发了奖状。 徐老师激动地发言。 她说，她要总结经验，争取把全班同学都培养成像李小曼一样的好学生。 坐在台下的皮皮鲁眼前总是闪现出那只穿着裙子的兔子。皮皮鲁不愿意变成兔子。 ◇ 第三章 ◇ 晚上，皮皮鲁把班上李小曼变成兔子的事情讲给爸爸妈妈听。他相信爸爸妈妈听了准害 怕，非得马上给他转学不可。 “太好了，你碰上好老师了。你得向李小曼学习。”妈妈说。 晴天霹雳。 皮皮鲁万万没想到妈妈希望他变成兔子。 “李小曼变成兔子了！真正的兔子！”皮皮鲁边说边把双手放到脑袋两旁做示范。 “我们希望你们变成听话的好孩子：不调皮，不淘气。”爸爸插话了。 皮皮鲁头一次感到爸爸妈妈是那么陌生。他们竟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兔子！ “你和鲁西西展开一场竞赛，看谁先变！”妈妈想出一个办法。 皮皮鲁心凉了。他没想到爸爸妈妈和徐老师的目标是一致的把他们培养成兔子。 皮皮鲁下定决心，坚决不变兔子，他要保持人的本来面目。当兔子就到野外痛痛快快地 当，不在城里当。 从此，皮皮鲁开始了一场同老师、家长和同学展开的当与不当兔子的搏斗。 自从李小曼变成兔子后，班上又有两名同学变成兔子了。 这三位同学成了徐老师的骨干力量，分别担任班干部。他们对老师的话言听计从，百依 百顺。他们利用耳朵长的优势，不放过班上任何同学的窃窃私语，时刻向老师汇报。他们利 用比别人多一起嘴唇的优势，从事着班干部工作，说服同学赶快变兔子。 班上不少同学不愿意变兔子，他们或明或暗地反抗，皮皮鲁自然而然成了首领。 这天上课，徐老师出了道智力测验题： 一只起皮掉进了一个深坑里，怎么办？ 李小曼像往常一样带头举手。 “李小曼。”徐老师叫她。 “用网子。……”李小曼刚说了三个字，看见老师轻轻摇头，马上闭嘴。 “你想想再说。”徐老师示意她坐下。 通常，老师出的题答案只能有一个，就是她事先准备的那个。 另一名兔子同学举手。 徐老师示意他回答。 “往坑里倒水，让球漂起来。”兔子同学说。 “正确。”徐老师笑了，"还有吗？” 皮皮鲁举手。 “皮皮鲁，你说。”徐老师冲皮皮鲁点头。 “让爸爸再买一个。”皮皮鲁说。 全班同学轰堂大笑。 “皮皮鲁！”徐老师喝道，"又捣乱！” “没捣乱呀！您不是问起球掉到深坑里怎么办吗？与其费时间去掏，不如再买一个。您 不是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吗？”皮皮鲁振振有词。 “胡搅蛮缠！”徐老师火了。 “您。……”皮皮鲁不喜欢听徐老师嘴里说这种词。 “老师对还是你对？”徐老师问皮皮鲁。 “谁正确谁对。”皮皮鲁说。 “老师会不正确吗？！”徐老师头一次听学生说这样的话，她认为在学生面前，老师永 远是正确的。学生对老师只有绝对服从的义务，没有争论的权力。 李小曼站起来了，说： “同学们，老师多辛苦啊，每天站那么长时间。她的知识那么丰富，怎么会不正确呢？ 我们应该听老师的话，不能跟老师顶嘴。”皮皮鲁不吭声了。他承认老师辛苦。有一天皮皮 鲁把书包忘在学校了，他晚上来取书包，看见徐老师还在办公室批改作业，他打心眼儿里感 激徐老师。可他不同意徐老师把同学变成兔子的教育方针。 为了尽快把一（一）班变成全兔班，徐老师决定同家长取得联系召开一次家长会，校 内校外一起努力，早日改变班级的面貌。 ◇ 第四章 ◇ 皮皮鲁把开家长会的通知递给爸爸。 “你不会让我在家长会上丢人吧？”爸爸问儿子。 “变成兔子的同学才丢人呢！”皮皮鲁说。 “不求上进！”妈妈在一旁说。 “看看鲁西西，耳朵都开始长了，你的耳朵怎么还那么小？”爸爸端详着儿子的耳朵， 不满地问。 “还是咱们西西有出息，看，脸上也开始长毛了。”妈妈搂着女儿夸奖道。 鲁西西正在完成着从人到兔子的转变。在学校，老师喜欢听话的学生。在家里，爸爸妈 妈喜欢听话的孩子。听话，顺从，是老师和家长对孩子最高的也是唯一的要求。从孩子一降 生到这个世界上，他们的任务就是把他的个性磨掉、砍光，让他听话，听话，再听话。鲁西 西不愿意让人家说她是不听话的坏孩子。 皮皮鲁悲哀地看着正在向兔子转变的妹妹。他原想帮助她，但感到力不从心，他无法与 学校和父母的力量抗争，他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皮皮鲁近来已经发现，妹妹变得爱吃胡萝 卜和白菜了。 在学校召开的家长会上，皮皮鲁的爸爸受到了徐老师善意的警告。 “皮皮鲁任性，坐不住，还讽刺已经变成兔子的优秀同学。 如果不严加教育，后果不堪设想。”徐老师说。 “我一定在家里加强教育，一定加强教育。”皮皮鲁的爸爸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同那几 个已经变成兔子的学生家长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回到家里，爸爸同妈妈商量对策。 “今天在学校真丢人。”爸爸记忆犹新。 “幸亏我没去。”妈妈脸起更保 “咱们得想想办法。” “先让他在家里学会听话。” “食物上也得变变。” “多给他吃蔬菜，少吃荤的。” “每天睡觉前给他按摩耳朵。” “再把他的房间的墙壁涂成红颜色，让他的眼珠尽快变红。”“咱们从今晚开始训练他 听话。”“行。”剧本编好了。爸爸编剧，妈妈导演，两人合演。 晚上，爸爸叫儿子： “皮皮鲁。” 皮皮鲁走进爸爸妈妈的房间。 “你愿意让爸爸妈妈高兴吗？”爸爸问。 “愿意。”皮皮鲁知道家长会上老师不会说他好话，有所警惕。 “你知道怎样才能让我们高兴吗？”爸爸又问。 “听你们的话。”皮皮鲁掌握了真理。 “对呀！”妈妈没想到儿子这么聪明。 “你们生我，就是图着我听你们的话。”皮皮鲁补充一句。 “当然，也不全是。……”妈妈觉得为这个目的生孩子显然说不通，"我们生你是为了 ，是为了。……”妈妈也弄不清是为什么了。 爸爸忙打岔： “孩子就得听父母的话，要不怎么叫孩子呢？”“我听。”皮皮鲁特别老实。 “那好。只有看到你早日变成兔子，我们才放心。你听我们的话，快点儿变，好吗？” 妈妈恳求儿子。 “变什么都行，就是不变兔子。”皮皮鲁露真相了。 “不变也得变。”爸爸口气变了。 “那你们去自由市场买只兔子养不就得了呗！”皮皮鲁说。 “那不是我们的骨肉！不会说人话！”妈妈急了，说出的话水平不高。 “那你们干吗不直接生兔子？”皮皮鲁问。 “我们要是直接生兔子，还要学校干什么？还要我们作父母的干什么？”爸爸也起昏了 头，说起胡话来。 “反正我不当兔子。”皮皮鲁不喜欢兔子那股奴性，怯懦，竖着耳朵打听别人的事，还 有红眼玻"我们要强迫你当！”妈妈说，“这是为你好！”爸爸说，"以后每天给你吃十根红 萝卜！”“每天晚上按摩耳朵！”妈妈宣布。 做父母的，不能看着孩子走歪路。皮皮鲁的爸爸妈妈是有责任心的爸爸妈妈，他们不是 那种生了孩子就完事的父母，他们有责任感。 皮皮鲁感到自己是孤立的。在这个世界上，他是那么渺校面对着这么多人要他变兔子， 他感到惶恐。 ◇ 第五章 ◇ 班上的形势渐渐发生了变化。原先，只有几个同学变成了兔子，大家还经常取笑他们。 渐渐地，变成兔子的同学多了起来。 这天上课时，皮皮鲁眼瞅着他两边的刘明明和王彬的耳朵变长了，眼珠变红了。 接着，坐在他右前方的赵宏的耳朵也开始长了。奇怪的是赵宏光是左边的耳朵长，右边 的耳朵还按兵不动。 皮皮鲁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徐老师最头疼皮皮鲁。 “赵宏的耳朵。”皮皮鲁笑得弯下了腰。 同学们一看赵宏，可不是吗，一只耳朵长，一只耳朵短。 都乐了。 “别笑！”徐老师严肃地说，"这说明赵宏同学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他原先是个 调起的孩子，现在他想变成听话的好学生，可顽固势力在阻止他变成好学生，于是就出现了 这种特殊的生理现象。同学们，让我们大家为赵宏同学鼓掌！"全班同学热烈鼓掌。包括皮 皮鲁在内。当然皮皮鲁是为了开心。 没想到这一鼓掌，把赵宏头上那只好不容易变长的耳朵吓回去了。 徐老师愣了一下，有些失望。 “赵宏，大家都起望着你，勇敢些！”徐老师给赵宏打起。 赵宏想放暑假时去南方玩他爸爸许愿，只要他变成兔子，就让他暑假去旅游。他使尽 全身力起变。太遗憾了，刚才好不容易变长一只耳朵，又被掌声吓回去了。徐老师疏忽了， 兔子的优点就是胆小呀！ 现在，赵宏同学站在课堂中间，满脸通红，憋足了劲儿，耳朵纹丝不动。他放了两个屁 ，又坐下了。 皮皮鲁笑出了眼泪。 徐老师瞪了皮皮鲁一眼，她让赵宏下课后去她的办公室，给赵宏"吃小灶"，加速他的转 变。 班上的同学变成兔子的越来越多。凡是变成兔子的同学，都受到老师的喜爱。他们放假 时去夏令营玩，上学时受老师表扬。他们绝对服从老师的意志。他们特别关心别人对自己的 议论，竖着耳朵听。如果别人超过自己，他们就犯红眼玻他们害怕别人揪尾巴，所以尾巴长 得很短。 到了四年级的时候，全班就剩皮皮鲁和梁果没变兔子了。 每当上课时，几十只兔子整整皮皮地坐在教室里，就皮皮鲁和梁果两个人醒目地置身于 兔子群中，显得格外突出和扎眼。 本来，徐老师的班是全校第一个把学生变成兔子的班。可现在，学校已经涌现出了三个 全兔班。徐老师教的班落后了，就是被皮皮鲁和梁果拖了后腿。而梁果明显是受皮皮鲁影响。 徐老师决定对皮皮鲁和梁果开展一次强大的攻势，动员全班同学帮助他俩转变。 这天放学后，徐老师把所有兔子同学留下来。 “大家出出主意，看看怎样帮助皮皮鲁和梁果同学，他俩影响了我们全班的荣誉。”徐 老师说。 “皮皮鲁没有自尊心，甘于落后。咱们应该努力培养他的自尊心。”班长李小曼建议。 “具体方法呢？”徐老师认为李小曼说得有道理。 “咱们想办法让他觉得自己长得难看。”李小曼说，"比如说，女同学都不理他，躲他 远远的，时间长了，他就自卑了。”“嗯。”徐老师点点头。 “咱们成立帮助小组，分别帮助他俩。”王彬提议。 “在墙上多贴些咱们兔子的画像，让他俩天天看，说不定也有作用呢！”“学校也可以 限期让他们变，如果过期还不变，就送工读学校或让他们退学。”同学们起嘴八舌。 “好，从明天起，咱们班开展一个帮助皮皮鲁和梁果转变的活动。李小曼带一个组帮助 皮皮鲁。王彬带另一个组帮助梁果。今晚我去他们两家家访，让他们的家长协助咱们。”徐 老师信心十足。 晚上，徐老师来到皮皮鲁家。 “快请坐。”皮皮鲁的爸爸不好意思见徐老师，都四年级了，皮皮鲁还没变兔子。他有 不可推卸的责任。 “皮皮鲁呢？”徐老师问。 “出去玩了，唉，这孩子！”爸爸叹了口起。 “我来就是为这事。”徐老师连晚饭都没吃，饿着肚子家访。 “真让您操心。”爸爸望着徐老师两鬓新生出的白发，心里一阵难受。 “皮皮鲁如果再不转变，就要定型了。而一旦定了型，将来走上社会可怎么办呀？”徐 老师的目光中充满了焦虑。 “唉，这孩子，真不争气！”爸爸用拳头砸茶几。 “我们准备在全班开展一个帮助他的活动。”徐老师拢拢头发。 “太好了！需要我做什么？”爸爸急切地说。 “请您在家里配合我们。”徐老师说。 “您来看。”爸爸领着徐老师来到走廊，打开冰箱门。 冰箱里全是胡萝卜、白菜。满满地塞了一冰箱。 “这四年来，我们天天给他吃这些东西，一点儿荤的也不给他，就是为了让他变！”爸 爸说完又领徐老师来到皮皮鲁的卧室。 房间的墙壁全涂成了红颜色。 “这墙？”徐老师不明白干吗把墙涂成红颜色。 “为了让他的眼珠早日变红呀！”爸爸说。 “你们也花费了不少心血！”徐老师觉得皮皮鲁的父母是好父母，知道什么是爱护孩子。 他们回到会客室。 “您看我们现在还应该做些什么？”爸爸问。 “皮皮鲁最大的缺点是不在乎别人说他什么，人怎么能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议论呢？这就 是他的耳朵短带来的弊玻所以，咱们首先要把他的耳朵变长。”徐老师说。 “这几年我们天天给他的耳朵按摩，可没见效。”爸爸急得直搓手。 “吃点儿药行不行？”徐老师说，"比如说激素什么的。”爸爸眼睛一亮，说：“他妈妈 在医院工作，等她回来我跟她商量商量。”“咱们常联系，最好能一天通一个电话。”徐老 师不愧是优秀教师，责任心强。 “我准备一个尺子，每天等他睡觉后给他量耳朵，第二天把尺寸通知您。”爸爸也不愧 是优秀爸爸，教子心切。 徐老师离开皮皮鲁家时，虽然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但她感受到了温暖，她对改变皮皮 鲁充满了信心。 ◇ 第六章 ◇ 第二天，皮皮鲁和梁果一踏进教室就感到起氛不对。 班上的兔子同学们一见皮皮鲁和梁果进来就躲得远远的，还指手划脚地笑他们。 “瞧皮皮鲁的耳朵，那么小，真难看。”不知谁说。 “看梁果的脸上，一点儿毛也没有，光秃秃的，丑死了。”“他俩的眼睛怎么没颜色呀 ！”皮皮鲁和梁果成了怪物。 “耳朵长有什么好？难看死了！”皮皮鲁反驳。 “就是，脸上长那么多毛，那才丑呢！”梁果回击。 这时候，徐老师来了。 “不许讽刺好同学！”徐老师制止皮皮鲁和梁果。 “他们先挑衅的！”皮皮鲁申辩。 “他们是帮助你们，怎么能说是挑衅呢？”徐老师语重心长，"人最珍贵的是自尊心， 你俩缺乏的正是自尊心。你们看，全班同学都变了，就你们不变，你们的自尊心没有了。从 今天起，同学们分成两个组，帮助你们转变。”皮皮鲁看着周围的兔子同学。的确，时间长 了，皮皮鲁不自觉地已经产生了自卑心理。看见所有的同学都有那么长的耳朵，他隐约感到 自己的耳朵小得可怜，是挺丑的。可他一想到自己要变成兔子，就打心眼儿里伤心。他不愿 意。 这么多人都劝他变老师、父母、同学，肯定变了就是好孩子，不变就是坏孩子。皮皮 在心里已经把自己定性为坏孩子了。 帮助小组展开了强大的攻势。 一个月过去了，梁果抵抗不住了，终于在一天下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变成了兔子。 梁果变成兔子以后，内疚地看了皮皮鲁一眼。 皮皮鲁如坐针毡。 同学们祝贺梁果转变的誂E声像雷声刺激着皮皮鲁的心。 现在两个帮助小组合并成一个大组围攻皮皮鲁了。 爸爸妈妈也在家里打响了配合战役。 妈妈请专家为儿子配了专门促进耳朵发育的激素药。 这天夜里，皮皮鲁还没有睡着。爸爸妈妈走进他的房间，以为他睡着了。 “药配好了，每天早晨放进他的牛奶里。”妈妈小声对爸爸说。 “嗯，多长时间耳朵能变长？”爸爸问。 “大概一个星起左右。” “先量量他的耳朵现在的长度，好比较。”爸爸掏出起尺，量皮皮鲁的耳朵。 起尺擦着耳朵，皮皮鲁觉得痒痒，他想笑，但拚命忍住了。 第二天早晨，皮皮鲁喝完牛奶走进厕所用手指抠嗓子，把掺有激素的牛奶都吐了。 晚上睡觉前，皮皮鲁对着镜子把准备好的橡皮泥粘到耳朵上。 等儿子睡着了，爸爸用尺子量他的耳朵，长了一公分！ “这药真灵呀！”爸爸对緼E学佩服得五体投地。 “明天再加量。”妈妈兴奋得脸庞发红，儿子进步了！ 第二天一早，爸爸就打电话把这一喜讯通知了徐老师。 皮皮鲁一走出家门，就把橡起泥耳朵摘下来。 徐老师整整一节课都没有上好，她一直在观察皮皮鲁的耳朵。 她一会儿觉得皮皮鲁的耳朵长了，一会儿又觉得没长，甚至有五分钟她还觉得皮皮鲁的 耳朵缩了！ “一公分，还不显。”徐老师自己安慰自己。 当天晚上，皮皮鲁把更多的橡起泥粘在耳朵上。 “长了五公分！”爸爸真想抱着儿子亲一顿。 “快去给徐老师打电话！”妈妈等不到明天了。 徐老师激动得彻夜未眠。 第二天上课时，徐老师怀疑自己的眼睛！皮皮鲁的耳朵还是原样呀！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徐老师悄悄问了五个同学，都说皮皮鲁没进步。 徐老师对皮皮鲁的爸爸不满了，她没等到下课就跑回办公室打电话。 “喂，是皮皮鲁的爸爸吗？”徐老师拨通了电话问。 “我是。”听筒里传出声音。 “您昨天晚上说皮皮鲁的耳朵长了五公分，可事实上一点儿也没长！”“这不可能，今 天早上离开家时他耳朵还是长长的。”“最好您现在能来学校看看。”“也许他到了学校又 变短了，说明你们的努力还不够。”爸爸有点儿生气了。 “您怎么能这样说话？”徐老师的修养忍到了极限。 “这样吧，您今晚来我们家看看。” “我一定去。” 徐老师回到教室时脸上还罩着阴云。 只有皮皮鲁知道是怎么回事。 ◇ 第七章 ◇ 当天晚上，皮皮鲁把橡起泥耳朵加长后，早早地就装睡了。他知道徐老师在门外等着， 他不想让徐老师太晚回家。 爸爸看儿子睡了，拿出起尺一量，耳朵长了八公分！ 妈妈给埋伏在门外的徐老师发了信号，徐老师蹑手蹑脚地走进皮皮鲁的房间。 当她看见皮皮鲁的耳朵时，愣了。 “我没有说假话吧？”爸爸小声说。 徐老师还想证实一下这耳朵的真实性，她走近皮皮鲁的床。 皮皮鲁故意翻了个身，好像要醒。 徐老师连忙退后。 “咱们去客厅说。”爸爸对徐老师打个手势。 徐老师和爸爸妈妈离开了皮皮鲁的房间。 皮皮鲁好紧张他在翻身时碰掉了一只橡皮泥耳朵！ 幸亏他们没看见。 皮皮鲁站在门后听他们谈话。 “对不起，我冤枉您了。”徐老师的声音。 “没什么，您也是为皮皮鲁好。” “我的工作做得很不好。”徐老师开始抽起，"你们在家里花那么大力起，还动用了科 学手段，好不容易使皮皮鲁有所改变，可到了学校，由于我工作不力，又使他退步，变回去 了，使你们的努力化为泡影。……”徐老师小声哭着。 皮皮鲁的心缩紧了，他头一次听徐老师哭，而这是为他哭呀！皮皮鲁的心像被刀扎一样。 “我算什么优秀教师呀，我辜负了人民的起望。”徐老师起不成声。 “您看您，"妈妈安慰徐老师，"我从报纸上看过您的事迹，您有一个身患残疾的孩子， 而您却把心放在教育事业上，顾不上自己的家。……”皮皮鲁愣了。 他三下两下穿好衣服，从窗户跳了出去。徐老师的家不远，皮皮鲁要去她家看看。 皮皮鲁曾经和同学来过徐老师家，但他没进去。皮皮鲁找到了徐老师家，他走近窗台。 “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一个孩子的声音问。 “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显然是徐老师的爱人。 “我想让妈妈给我讲故事。” “妈妈快回来了。” 皮皮鲁敲门。 徐老师的爱人打开门。 “你找谁？”他问。 “我是徐老师的学生，我来告诉您，她一会儿就回来。”皮皮鲁说。 “谢谢你。进来坐会儿。”徐老师的爱人把皮皮鲁让进屋里。 徐老师的家十分简朴、零乱。看得出，徐老师的心思一点儿也没用在自己家里。 一个和皮皮鲁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躺在床上。 “你好！”男孩子看见来了客人，兴奋极了。 “你好！”皮皮鲁看了一眼床旁的轮椅，判断男孩子是瘫痪。 “你叫皮皮鲁吧？”男孩子问。 “你怎么知道？”皮皮鲁惊讶了。 “我天天听妈妈说起你。你是班上唯一没变兔子的同学吧？”皮皮鲁居然脸红了。 “我妈妈可为你发愁了，夜里作梦都希望你快点儿变。给我讲的故事也都是关于怎么让 你变化的故事。”男孩子说。 皮皮鲁心里热乎乎的，眼眶也热了，他恨自己。 “你怎么了？”男孩子看出皮皮鲁情绪不对头。 皮皮鲁忍住眼泪。面前这男孩子多可怜呀，他不能下床。 他唯一的乐趣是听妈妈讲故事。可为了皮皮鲁，他妈妈不能经常和他在一起。 皮皮鲁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人，他在剥夺一个残疾孩子唯一的世界。 “你原谅我吧，我明天就让你妈妈天天晚上给你讲故事！”皮皮鲁扭头跑出徐老师家。 男孩子莫名其妙。他爸爸笑了。 ◇ 第八章 ◇ 皮皮鲁现在真心诚意想变兔子，他还写了决心书交给徐老师。 皮皮鲁永远也忘不了徐老师看完他的决心书时的表情，他相信徐老师是真心爱他。 徐老师和全班同学起待着皮皮鲁的转变，他们希望早日挂上优秀班的锦旗。 皮皮鲁在作巨大的努力。 但是，皮皮鲁变兔子太难了。 一天上课，皮皮鲁觉出徐老师的一道题出错了。 皮皮鲁举手。 “什么事？”徐老师问。 “您这道题出得不对。”皮皮鲁说。 “你说什么？”徐老师以为听错了。 皮皮鲁说出了他的看法。 徐老师已经明白真理在皮皮鲁一边了，但她不能当着同学认错。 “皮皮鲁，你已经决心转变了，可没有行动！”徐老师提醒皮皮鲁。 “我。……”皮皮鲁心头一惊，他清楚，反驳老师的同学，有自己之见的同学，是变不 成兔子的。 皮皮鲁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他眼前浮现出那个躺在床上的男孩子的身影，他感到惭愧 。可，可徐老师是说错了呀！ 皮皮鲁终于明白了自己是变不成兔子的。但当他想起那男孩子，心里就像刀绞一样。 皮皮鲁小小年纪，就尝到了矛盾和痛苦的滋味儿。 一天晚上的电视节目，给了皮皮鲁以巨大的启发。 屏幕上两个扮装成熊猫的人在表演。他们穿着熊猫模拟衣。 皮皮鲁心里一亮：去订做一身兔子模拟衣穿上，不就变成兔子了吗？ 星起日，皮皮鲁来到戏装商店。 “阿姨，我想订做一件模拟衣。”皮皮鲁说。 “演出用吗？”售货员笑眯眯地问。 “嗯"。皮皮鲁点头。 售货员请师傅给皮皮鲁量身高尺寸。 “什么时候取？”皮皮鲁问。 “一个月。” “太晚了。”皮皮鲁急了。 “你什么时间用？” “最好是明天！” “明天！不可能。一个星期吧！” 皮皮鲁点点头。 一个星起后，皮皮鲁取回了兔子模拟衣。他悄悄钻进自己的房间，插上门。 皮皮鲁把衣服都脱了，只剩一件背心和裤衩，穿上兔子模拟衣。 镜子里的皮皮鲁变成了一只兔子！ 皮皮鲁把衣服穿在外边。他打开房间门，走进客厅。 正在客厅看报的爸爸无意抬起头，他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快。……快来"，他叫皮皮鲁的妈妈，"快来看皮皮鲁，终于变了！毕竟是咱们的孩子 ！”妈妈和鲁西西闻讯赶来。 全家一起欢庆。 “我看看，我看看。”妈妈抚摸着皮皮鲁的兔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你终于转变了 ？听话了，不惹事了，不淘气了。 好孩子！” “我早就说过，咱们的孩子差不了！”爸爸得意地打开酒瓶子，破天荒喝了白酒。 鲁西西也为哥哥的转变高兴。 “快去叫徐老师！”爸爸对女儿说。 鲁西西跑出去。 “我自己去！”皮皮鲁追出去。 当徐老师看见变成兔子的皮皮鲁出现在她家时，激动得差点儿昏过去。 全兔班呀！奋斗了四年的目标终于实现啦！皮皮鲁走到男孩子床前，拉起他的手。 “祝贺你，皮皮鲁。”男孩子真挚地说，"我羡慕你们！”他不能上学。 不知怎么搞的，皮皮鲁羡慕躺在床上的男孩子。羡慕他不用变兔子。 徐老师掏出拾元钱递给爱人，让他去买最大最红的胡萝卜，她要请皮皮鲁吃饭！ 尾声 从此，皮皮鲁每天二十四小时穿着兔模拟衣生活，上学。 不管天起多热，他都不敢脱，他怕别人失望。 夏天上课时，皮皮鲁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他几次险些窒息。可当他看见挂在教室里的 “全兔班"奖起时，就战胜了酷暑。 皮皮鲁变得沉默寡言了，他不敢张嘴说话，他不能说出自己的主见，因为他已经是兔子 了。 徐老师、皮皮鲁的父母和兔班同学都为皮皮鲁的转变感到由衷的喜悦。 皮皮鲁生活中的唯一希望，就是能有一天脱掉这模拟兔衣。他从骨髓里害怕穿一辈子。

争龙年 ◇ 一 ◇ 兔年即将结束，龙年就要开始。 按照惯例，动物们纷纷准备向当年的属相龙祝贺。 等到大家准备好了礼物和言辞，这才发现自然界没有龙。 整个动物界安静了五分钟，所有的动物都根据自己的地位和利益，来判断在这件事中自 己应该采取什么态度。 “谁说没有龙？我就是龙？”一个声音震耳发聩，响遍了整个动物界。 大家一看，是狗。 “你怎么是龙？”动物们觉得好笑，狗和龙大相径庭。 “你们看看我的爪子，和龙爪子一样不一样？”狗伸出爪子让大家看。 还真像！ “怎么样，我们狗的爪子就是龙爪，应该由我们来当龙年的主人。”狗们说。 “可你们是狗，不是龙呀！”猴子们说。 “我们可以代表龙，自然界没有龙！总不能让龙年空着呀！”狗们振振有词。 这倒是，大家犹豫了。 猴子提议成立一个龙年委员会，专门调查处理龙年的事情。大家一致同意。经过选举， 由老虎、大象、狐狸和猴子担任龙年委员会的委员。 委员会举行第一次会议，研究让不让狗代表龙当龙年的主人。 老虎说：“狗的形象和龙相差太远，让狗代表龙，真是笑话。”大象说：“既然狗的爪 子和龙的爪子一样，说不定从前他们是一个祖先。代表代表未尝不可。”猴子说：“狗有自 己的属相年，不应该再多占，除非他们放弃狗年。”狐狸说：“龙年不能没有主人，谁愿意 当谁当，或者抽签决定。”委员们各抒己见，争执不休。 正在这时，鹿来了。 “龙年应该是我们鹿的。”鹿说。 “为什么？”委员们一愣。 “龙的角和我们鹿的角是一样的。”鹿们说完伸出角让委员们看。 果然，鹿的角和龙的角一模一样。 委员们立即分成两派。以老虎为首的一派认为鹿代表龙的可能性比狗大。以大象为魁的 另一派则倾向于狗家族。 两派互不相让，唇枪舌剑。老虎说大象看问题全面，不然干吗有盲人摸象这句成语。大 象说老虎处理事情武断专横，否则老虎屁股摸不得这句话难以流传。 狗和鹿也不闲着，在一旁开辟了第二战常狗说爪子在前角在后凡事都要有先有后。鹿说 角为上爪子为下一切均得有上有下。 正在大家吵得不可开交时，马和蛇赶来了。 狗请蛇帮他说话。 鹿邀马替他辩护。 蛇语出惊四座： “龙的身子和我蛇的身子一样，龙年属于我！”马张口震八方：“龙的尾巴和我马的尾 巴一样，龙年属于我！”经过委员会鉴定，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正在委员会感到手足无措时，鱼来了。 “龙的鳞和须和我们鱼一样！我们鱼应该是龙的主人！”虎委员让秘书马上给整个动物 界发通知，限一小时之内，所有认为自己像龙的动物立即来委员会备案，逾期无效。 “龙没有自己的个性。”象委员冒出这么一句。 ◇ 二 ◇ 一小时过去了，没有动物来报到。 虎委员宣布： “由马、狗、鱼、鹿和蛇竞争龙年。” 话音未落喊声四起，候选者们据理力争，谁也听不清谁说什么。 “一个一个说，"大象委员说，"我们当评委，给你们打分，谁的分多龙年归谁。"马先 说。 他从马跑步的姿势说到龙飞腾的动作并从中找出一致性，从马尾巴的功能说到龙尾巴的 重要并使人联想到船之舵的关键性。还有性格还有品质还有档次都如出一辙。 评委亮出满分。 狗登台。 他振振有词，从狗的张牙舞爪说到龙的张牙舞爪又说到这二者之间的必然联系以及历史 渊源，还有狗和龙的血型一样肤色一样语言一样心跳次数一样等等等等。 评委又给满分。谁也不想得罪狗。 鱼开始说。 鱼出语不凡。他说龙和鱼都离不开水都是水的子孙原本是一家鱼们都是龙王的后代都姓 龙，鱼还驳斥了马和狗的谬论阐述了自己的真理。 满分。 鹿发言娓娓动听，每句话都掌握在二十分钟以内，是典型的以理服人。 他先从角的重要性说起，又假设龙没有角是什么样子以及角的经济价值国际影响社会效 果，还有龙曾经有遗嘱给鹿可惜当时没有公证。 还是满分。 蛇带来了录像机。他将有关龙的资料放给评委看。他说事实胜于雄辩说龙身最重要还说 他的别名叫小龙。 最后一个满分。 评委们面面相觑。 猴子提议增加委员会成员，采用无记名投票方式选举龙年主人。 老虎推荐狮子遭到猴子和狐狸反对，他们说应该加强第三世界力量。猴子推荐兔子遭到 老虎反对，他说兔子太小代表不了一方，况且兔子刚当完兔年的主人怎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大象推荐鲸鱼遭到狐狸反对，狐狸认为评委体重不宜太沉否则会造成一边倒的现象。 候选人也加入了推选评委的斗争。他们推选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动物参加委员会而不准 同对手有血缘关系的动物参加委员会就是姑表亲也不行。 经过长时间的酝酿协调反复明争暗斗，委员会终于扩大了。 ◇ 三 ◇ 候选人在委员会投票选举前向诸委员们开展了一场真正的进攻，他们拉拢委员请食肉科 委员吃肉，请食草科委员吃草请两评委员旅游爬山下水请软体委员腔肠委员无脊椎委员干他 们喜欢干的事吃他们喜欢吃的东西。 委员们立刻分成五派，投票选举的结果狗、鹿、马、蛇、鱼的票数完全相等。 于是，再增加评委。再推荐再否决再平衡再扩大。 经过激烈的、扣人心弦的、惊心动魄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角逐，评委们一致通过了 由狗、鹿、马、蛇、鱼并列龙年的决议，并根据笔划挑出了先后名次。马名列第一。狗和鱼 并列第二。鹿和蛇并列第三。鹿想当第一，就说人一般管他叫小鹿，应以小字的笔划为准， 被大家一致否决，并由此得出结论道貌岸然的更狡猾更斤斤计较更追名逐利。 就在这项决定向整个动物界宣布的第二天，龙年结束了。 除了蛇以外，没人高兴。评委们还想继续当评委，蛇说没人跟他们竞争蛇年。评委们说 摆摆样子就行，本来他们也没真干，真干早就当不成了。蛇想了想，同意了。

冰龙 ◇ 一 ◇ 它从骨子里自卑。 置身于千姿百态的雕塑艺术节中，面对着身边那高贵的象牙雕，豪华的石雕，亦庄亦谐 的木雕，还有种种说不出名称但质地优良的雕塑艺术品，它乞求太阳升高温度，晒化它。 它最早的时候是一汪水。后来冻成一块冰。当是水的时候，它思维迟钝。结成冰后，渐 渐有了思想。它目睹世界上的那些物质，石头、钢铁、树木。……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唯 有自己的本体是虚的，早晚会回复成液体。它沮丧，甚至诅咒上帝不公。 不知为什么，艺术家们看中了这座北方的城市，决定在这里举办雕塑艺术节。 一位冰雕艺术家将它雕成了一条龙，参加这次盛会。 冰龙不明白艺术家干吗将它弄成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它羡慕左边那位嫦娥的妩媚，嫉 妒右边那位武士的英浚冰龙恨这个世界，抱怨命运。 艺术节开幕的第一天，冰龙的身边围满了观众。冰龙以为观众在取笑它，连眼皮也不敢 睁。 “这龙真神气！”有人说。 “太棒了！” “我得跟它照张像。” “咱们是龙的传人嘛！” 冰龙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它微微睁开眼睛。天哪，有这么多人抢着同它合影。冰龙惑然 了。 “爸爸，他们干吗都要和龙照像呀？”一个男孩子问父亲。 “相传咱们中华民族是龙的后代，过去的皇帝都喜欢拿龙当自己的标志。”爸爸告诉儿 子。 冰龙的眼睛全睁开了。 “整个民族都是我的后代？！”冰龙的大脑里一瞬间挂满了惊叹号，它不敢相信这是事 实。 一群学生簇拥着老师来到冰龙身边，老师也这么说。 冰龙信了。原来自己是整个中华民族的祖先，是可以任意改变这个民族的主宰者。当它 确信这一点后，它的嘴张得更阔了。爪子之间的缝隙张得更大了。龙就要有龙的样子嘛。 ◇ 二 ◇ 晚上，冰龙左边的嫦娥主动同它打招呼。 “你好！”嫦娥说。 “嗯。”冰龙摆出矜持的姿态，其实它很喜欢嫦娥。 “你是今天最受欢迎的雕塑啊！”嫦娥说。 “对！”冰龙心花怒放。这么美丽的姑娘主动同它搭话，过去它连想都不敢想。 “从前的皇宫里就有龙。”嫦娥说。 “现在还有皇宫吗？”冰龙心里一动。 “当然有。北京有一座最大的，叫故宫。”嫦娥说。 “北京？在哪儿？”冰龙问。 “在南边。”嫦娥指指南方。 冰龙决定去北京的皇宫，那才是它的归宿。它要住在皇宫里，摆布它的后代，让他们变 笑为哭，转喜为忧，就像那位冰雕艺术家雕刻它时那样，想去掉哪儿就去掉哪儿。 冰龙越想越兴奋，它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质。它要南下进京。 子夜，冰龙起程了。 经过半夜的奔波，在黎明时，冰龙抵达北京的故宫。 故宫里有那么多龙，冰龙既高兴又失望。它高兴皇宫真是龙居住的地方。它失望自己不 是皇宫里唯一的龙。 “我要占据一个最好的位置，当龙首。”冰龙一边想一边选择了太和殿前的广场，它昂 首挺胸地站在广场中央。 天渐渐亮了。冰龙隐约感到身体有些不适，腿发软。 太阳露脸了。冰龙忽然意识到太阳是自己的天敌。它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太阳，在老 家时对它毫无伤害，在北京却使它感到恐怖。 冰龙想躲开太阳时，已经晚了。太阳好像会使定身法，把冰龙定在原地。冰龙感觉到太 阳把全部热量都集中到它身上。 冰龙的腿终于承受不住身体的压力，断了。它的身体慢慢融化了，水顺着砖缝儿渗到泥 土里。它的知觉也渐渐朦胧了。 它最后的念头是：“如果没有太阳就好了。”

复活的恐龙 ◇ 第一章 ◇ 每天到国都自然博物馆参观的人络绎不绝，这都是因为该馆有一具全城唯一的恐龙标本。 恐龙标本是国都自然博物馆的宝贝，它为博物馆赚了不计其数的钱。本来参观恐龙不用 另买票，只需入馆门票即可。 后来馆长发了狠，制订了参观恐龙除购门票外还得再买恐龙专票的规定。如此这般参观 恐龙的人仍不见减少。副馆长说馆长太保守，步子迈不开。于是馆长再提票价，还是有人参 观。 恐龙标本成了国都自然博物馆的摇钱树。恐龙大厅也成了全馆的重点保护区，馆长专为 此厅配备了两名专职工作人员，负责照看和保护恐龙。 两名工作人员一男一女。男的叫长发李，女的叫短发张。 这天闭馆前，馆长打电话找长发李。 “我是长发李"长发李习惯地拢拢长头发，对着话筒说。 “我是馆长，你来我办公室。” “马上去。”长发李放下电话。 “你在这儿盯会儿，我去馆长办公室。”长发李对同事短发张说。 短发张点点头。 长发李来到馆长办公室。 “这是一种进口的新型清洁剂，你可以试着用它清洁一下恐龙，先少喷一点儿。"馆长 指着办公桌上一个漂亮的塑料瓶对长发李说。 “嗯。”长发李拿起清洁剂。 “闭馆后就喷吧。”馆长吩咐。 “好的。”长发李离开了馆长办公室。 闭馆的铃声响了，参观者陆续离开自然博物馆。工作人员开始打扫卫生。 “馆长让用这个喷恐龙。”长发李指指进口清洁剂对短发张说。 “这是什么？”短发张认识几个英文字母，她看塑料瓶上的外文说明。 “进口的，说是新产品。我去开升降车，你喷。”长发李说完去开升降车。 短发张站到升降车的平台上。长发李操纵平台升高。 短发张端起塑料瓶，将喷头对准恐龙喷起来。 升降车绕着恐龙转了一圈儿。 “行啦。”短发张说。 长发李操纵升降平台返回地面。 “今晚我值班，你该下班了。”长发李对短发张说。 “明天见！”短发张冲同事一摆手。 “再见。”长发李点点头。 天渐渐黑了。 长发李将大厅收拾干净，关上灯。 值班室紧挨着恐龙大厅。晚上，长发李躺在床上看书。这是一本惊险小说，看得长发李 心里直发毛。 突然，隔壁的大厅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长发李的心一下子堵到喉咙口。 声音没有了。 他松了口气，断定是自己听觉失误。 又是一阵脚步声。 长发李穿好鞋，抄起一根棍子，轻轻打开门。 大厅里的脚步声停止了。 长发李擦着墙来到大厅的玻璃门旁边。门上的锁完好无损。 脚步声又开始了。 长发李打开手电往大厅里照去，他所有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恐龙标本不见了！ 恐龙被盗窃了？！ 长发李的第一判断。 他又不相信小偷能把这庞然大物运走，何况大厅门还锁得好好的。 长发李用手电开始扫荡大厅，恐龙在墙边站着！ 恐龙没丢！显然是有贼移动了恐龙，但恐龙还在大厅里！ 长发李松了口气，他准备去喊警卫来抓贼，贼肯定还在大厅里。 就在长发李要关闭手电的一刹那，恐龙的身子动了一下。 长发李照照恐龙的四周，没人。 恐龙的腿开始移动，它那庞大的身躯一晃一晃地朝玻璃门这边运动。 长发李的眼珠差点儿被恐龙吸出来。 “活了？！”长发李惊叫道。但他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恐龙冲着手电光走来了。 长发李头一次感受到地球有吸引力。他想去喊人，可就是迈不动腿。 恐龙的头隔着玻璃门看长发李。 “真活了！”长发李清醒过来，他不顾一切地朝馆长值班室跑去。 “呯！呯！呯！”长发李砸门。 “谁呀？”副馆长值班。 “副。……副馆长，快。……起来。……”长发李上气不接下气。 “着火啦？”屋里一阵忙乱。 副馆长边开门边系裤带。 “不是。……比着火。……还可怕。……”“快说！怎么啦？”副馆长催促道。 “恐龙。……”长发李嗓子发堵。 “恐龙怎么啦？”副馆长吓一跳。 “它。……它活啦！”长发李把"活"字说出来，心里倒平静了。 “你疯啦？”副馆长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深更半夜跑来告诉他恐龙标本活了的长发李。 “真的！” “梦游吧？”副馆长朝着长发李脖子后边使劲打了一巴掌。 “哎哟！别打，醒着哪！” “去睡吧！”副馆长打了个哈欠，要回屋。 “恐龙真的活了，你快去看看！”长发李不放副馆长。 副馆长摸摸长发李的额头。 长发李见说不通副馆长，干脆来个武力挟持，强行把副馆长拉到恐龙大厅门口。 长发李打开了大厅的灯。 大厅的玻璃门还锁着。 长发李把副馆长推到玻璃门前，让他往大厅里看。 副馆长一屁股坐在地上。 “活了吧？”长发李得意了。 “怎。……怎么搞。……的。……”副馆长几次想站起来都没成功。 恐龙隔着玻璃门看副馆长。 副馆长坐在地上往后挪屁股。 “打电话叫馆长！”副馆长好不容易开始采取措施了。 长发李拿起话筒，拨馆长家。 老半天才有人接电话。 “馆长吗？我是长发李，出事啦！” “着火啦？！”馆长一惊。和副馆长一个毛病，第一怕火。 “您快来吧，恐龙活啦！” “。……” “恐龙活啦！” “放肆！深更半夜的！”电话挂了。 长发李又拨。 “你还想在馆里干吗？”馆长先发制人，亮出了人事王臕E。 “您快来吧！恐龙真活啦！"长发李坚持真理，不畏刀山火海。 “啪！”电话又断了。 馆长发誓第二天上班开除长发李五次。 长发李回去向副馆长求援。 “他居然连这也不信，我给他打电话！”副馆长摆出知道恐龙活了的老资格。 电话通了。 “我开除你！”话筒里传出馆长勃然大怒的吼叫。 “我是副馆长。快来吧，恐龙活啦。”副馆长平心静气。 “……” “馆长！” “你。……说什。……么。……” “恐龙活啦。” “。……” “来吗？” “这就去。” ◇ 第二章 ◇ 馆长赶到自然博物馆时，已是深夜１点钟了。 恐龙大厅的门还是锁着，没人敢打开门进去，怕让恐龙吃了。 “在哪儿？”馆长一进博物馆劈头就问。 “跟我来。”副馆长带着馆长走到玻璃门旁边。 馆长往大厅里一看，紧接着在自己脸蛋上玩命捏了一把。 “谁发现的？”馆长问。 “我。”长发李说。 “什么时间？” “三个小时前。” “这怎么可能？！” “我也这么想。” 恐龙是自然博物馆赚钱的台柱子，馆长不敢掉以轻心。 “马上开紧急会议。留一个人看守恐龙。长发李，你要参加会。”馆长像打仗。 会议室灯火通明，自然博物馆的大小头头脑脑都被从被窝里拽出来开会。 “你把恐龙活了的经过说一遍。”馆长对长发李说。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长发李复述一遍。 “闭馆前恐龙正常吗？”一位专家问。 “太正常了。”长发李回答。 “恐龙是万年前的动物。这太不可思议了。”自然博物馆唯一的有副教授职称的人发言。 “这事本身就能轰动世界，应该赶快通知报社电台电视台记者。”博物馆负责宣传的干 事提议。 “我去打电话。”副馆长站A来。 “且慢。”馆长示意副手坐下。 “你们说，这恐龙活了，还属于咱们自然博物馆的标本吗？”馆长发问。 会场突然转入死一般的沉寂。 大家突然意识到：恐龙活了，自然博物馆可要死了。 “活恐龙会被研究机构或动物园弄走。且不说咱们没有新的恐龙标本，就算有了，放着 活恐龙，谁还来看死的呀！”馆长几乎声泪俱下。 这一来启发了大家的想象力，他们一直想到了住房，想到了子女就业，想到了一切。新 建宿舍楼还集资金５０万，全指着恐龙赚哪！ “不能让它活！”有人从肝里往外发声音。 “对，不能让恐龙活！” “不能。……” “绝对不行。……” 统统发自肺腑。 “可它已经活了。”长发李提醒大家。 众人又回到现实中。已经有了抽泣声。 “只有处死它，重新制成标本。”馆长一拍桌子。 大家打了个哆嗦。谁都知道，活恐龙是稀世珍宝，杀老虎还判刑呢，何况是独一无二的 活恐龙。 “不同意？”馆长看着呆若木鸡的一屋人。 众人又回到切身利益中。 “我同意。”有人举手投赞成票。 “我没意见。” “同意。” “同意。” “。……” “。……” 长发李犹豫了，他毕竟和恐龙标本相处了几年，很有些感情。现在恐龙活了，却又要处 死它，长发李不忍心。 没人征求他同意不同意。 长发李突然想到了馆长给的那瓶进口清洁剂，对，就是喷了它，恐龙活了的！ 长发李刚想说，又忍住了。他要试验一下再报告。 “处死恐龙不能等到天亮！”副馆长提醒大家。 “今天还有几所学校的学生买了团体票，来看恐龙，上自然课。”业务室主任说。 “现在就行动。”馆长把烟蒂扔进烟灰缸，"谁会杀恐龙？”没人会杀。 馆长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忙纠正：“大家想想杀它的办法。”“这家伙个头巨大，一 脚就能踩死人。”“它咬人吗？”“去拿书来查查。”馆长对副教授说。 副教授搬来了一堆资料。 大家分头查阅。 “我这本没说。” “我这本也没有。” “我这本。……” 资料又重新堆在副教授面前。副教授也没查着。 所有的资料上都没说恐龙吃不吃人。 “恐龙活着的时候地球上还没有人吧？”长发李问。 副教授一拍脑袋。 “不管它吃不吃人，也要处死它。咱们采取安全措施。”馆长站起来。 “有枪就好了，一枪就解决问题。”业务室主任是退伍军人。 “用绳子勒它脖子。”副馆长说。 “好，就用这个办法。”馆长拍板，"长发李，你打头阵。”“我？。……”长发李一 愣。 “你熟悉恐龙。”馆长了解下属。 “我熟悉的是恐龙标本。”长发李加重了"标本"两个字的发音。 “大同小异。”馆长一挥手。 “业务主任协助他，"馆长会用人，"等我们将它脖子一套上，我们一起出马。”“我有 老婆孩子。”业务主任打退堂鼓。 “所以让你在长发李后边。”副馆长做业务主任的工作。 绳子拿来了。 战役即将开始。 大家来到玻璃门旁，恐龙正在大厅里散步呢。 对讲机拴在了长发李腰带上。 业务主任把草就的遗嘱交给馆长。 “开门！”馆长发令。 一位工作人员打开了玻璃门上的锁。 “祝你们成功！”馆长同长发李和业务主任一一握手。那表情那神态像是送他们去夺泸 定桥。 业务主任眼里噙着泪花，他做梦也没想到当了七八年兵没动过真的，退伍后倒把脑袋塞 进裤腰带里了。 长发李倒镇静了，这么多人注视着他，他挺得意。要知道，这时谁拿正眼瞧他呀。 门拉开了一道缝。 ◇ 第三章 ◇ 长发李运了口气，侧着身子闪进大厅。 业务主任趴在门缝儿旁窥视。 恐龙站在一座玻璃柜前好奇地观望柜里的展品，听见脚步声后，它扭过头来看门口。 长发李迟疑了一会儿，他看见恐龙眼睛里的目光是和善的，仿佛它早就认识长发李。 长发李心头一热。他断定恐龙同他有感情。恐惧不翼而飞。 恐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长发李身边，它低下头来，把脑袋伸到长发李脸旁。 大厅外的人都屏住呼吸。 业务主任不由自主往后退。 长发李从恐龙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那目光里有信任，有希望，有新 奇，还有许许多多用文字表达不出的含意。 长发李意识到自己找到了知音。 “快套！”对讲机里传出馆长的指令。 长发李从梦幻般的意境中清醒过来，他这才想起自己是被派来杀死恐龙的。 “我们不能杀它！”长发李冲着对讲机喊起来。 “为什么？你要干什么？！”对讲机的喇叭差点儿奇了。 “它是无辜的！"长发李把腰上的绳子解下来，扔在地上。 “他疯了！”馆长气急败坏。 副馆长从馆长手中拿过对讲机。 “长发李，请注意！我以副馆长的身份提醒你：你必须执行命令。现在立即用绳子将恐 龙套祝否则后果由你负责。”副馆长还负责馆内人事工作，一般工作人员都怵他。 长发李不愿失去自然博物馆的工作，他喜欢在这里，尤其是现在恐龙活了，和他相处了 几年的恐龙活了，他更不能离开了。 他知道副馆长的厉害。 他弯腰捡起绳索。 恐龙的目光。 长发李的手颤抖了。 “快套！”对讲机吼叫了。 长发李决定采取一种又不伤害恐龙又不伤害自己的对策。 他手中的绳子抛向空中。 没套中。 恐龙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动物往天上抛绳子的动作。 它活了以后，对四周的一切感到新鲜。它隐约感到自己睡了很多年，从前的世界好像不 是这个样子，对，完全不一样。这座封闭型的"洞"怎么如此严谨？还有这些躲躲闪闪的小动 物，从前怎么没见过？他们干吗不敢进来？ 恐龙想出去，想离开这座"洞"，想去找它的同伴。 “套不上，它太高。”长发李汇报。 “业务主任，出击！”副馆长说完把业务主任强行推进大厅。 当过兵毕竟是当过兵，业务主任不能让同事们太瞧不起他，当然主要还是因为长发李呆 在恐龙身边２０分钟无事故。 业务主任跑步来到长发李身边。 “你到它左边，我在右边，咱们先把它的四只脚捆祝"业务主任当过几天副连长，有少 许作战经验，要不是他胆子小了些，或许能当上副军长。 长发李想让恐龙吃了业务主任。 “行动吧！”业务主任说。 “它会踢死咱俩。”长发李吓唬业务主任。 “它不是挺老实吗？”业务主任最听不得"死"字。 “我一直没惹它呀！” 业务主任犹豫了。 “快套呀！还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馆长喊。 “豁出去了！”业务主任把绳子的一头递给长发李，自己拿着另一头绕到恐龙的身后。 “我喊一二，咱们就拿着绳子绕着它拴。”业务主任对长发李说。 长发李无可奈何。 恐龙不明白身边的这两个东西要干什么，它感到有趣。 “一二！”业务主任发令。 绳子绕在了恐龙的四条腿上。 “使劲儿拉紧！”业务主任命令长发李。 恐龙感到脚被束缚住了，它低头一看，一根长长的东西缠在自己的腿上。 “成功了！”馆长和部下们冲进大厅。 “再拴紧点儿！”副馆长亲自出马，帮长发李拉绳子。 恐龙发觉自己的四条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它轻轻一抬腿，五指粗的尼龙绳断了。 长期闹腰腿病的副教授兔子般地第一个逃出了大厅。 紧接着一阵疯狂的奔驰声，大厅玻璃门被挤碎了。 长发李最后一个离开大厅。 “快！快找东西堵住门！”馆长按着胸口下命令。 床板抬来了，竖在门框上。 恐龙闹不清小动物们干吗忽然离它而去，它向门边走来。 “报告馆长，恐龙要突围！”担任警戒的业务主任开始使用军事术语，这更增加了火药 味儿。 “快去抬桌子顶住床板！”馆长的手臂在空中挥来挥去。 “它那么轻轻一动，就把绳子挣断了，我怀疑它能把墙撞塌。”副馆长说。 这句话提醒了馆长。的确，教科书上没说过恐龙的力量问题。这回他们亲眼看见了恐龙 的功夫。恐龙是要破墙而出吗？ “先稳住它，别激怒它！”副馆长说。 “对！对！！”专门研究恐龙并为此获得了副教授职称的专家在活恐龙面前显得束手无 措，只会苟同别人的意见。 “给它弄点儿吃的。”馆长说。 “恐龙吃什么？”业务主任问副教授。 “吃。……”副教授刚才受惊时把大脑中的专业脑细胞吓出毛病来了。 “去弄点儿肉，再弄点儿草料。”馆长吩咐，他在心里已敲定下次A职称决不考虑副教 授的晋升问题。 自然博物馆没有活的动物，因此也没有管这方面食物的专门人员。 “食堂主任呢？”副馆长问。 “没通知他！” “胡闹！他也是中层干部，为什么不来？”馆长发火了。 “快派车去接！”副馆长说。 ２０分钟后，食堂主任一边揉眼睛一边来了。 “现在去哪儿弄草料？深更半夜的！”食堂主任为难地说。 “去想办法！”副馆长看看手表。 “喂恐龙不归我管。”食堂主任不是省油的灯。 “去想办法吧。如果恐龙饿极了，闯出去，咱们馆就该关闭了。”宣传干事鼓动如簧之 舌动员食堂主任。 问题一上升到生存高度上，矛盾就迎刃而解了。 食堂主任二话没说，顶着星星满城找饲料去了。 正当大家忙乱的工夫，长发李回到值班室将那瓶进口清洁剂藏起来了。他想等天亮后找 机会做个试验，试试这清洁剂是否能将死物变活物。 一小时后，食堂主任满载而归。 “长发李，准备喂食！”馆长一边说一边看表。 离天亮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喂恐龙吃饭长发李没意见。他和同事们挪开床板。 长发李将两大盆食物先后塞进大厅。 恐龙闻了闻两盆食物，一盆肉，一盆草料。它没吃。 “报告馆长，肉和草它都不吃！”一位工作人员跑到隐蔽在楼梯拐角处的馆长面前报告 说。 “它有突围的意图吗？”馆长也成了半个军事家。 “目前还看不出。” “马上召开紧急会议！”馆长要集思广益，"留五个人看守恐龙，随时报告它的动态和 意图。”第四章会议议题十分明确：开馆前必须让恐龙回复到标本状态。 冷场五分钟。 “谁能想出办法，工资向上浮动三级。”馆长悬赏。 “和它来硬的不行。看样子这家伙能把墙撞倒。”宣传干事发言。 “没错，那么粗的尼龙绳，它轻轻一抬腿就断了。”副教授准备将来就此问题写一篇论 文，没准儿还能在国外获奖。 “如果它吃东西，咱们可以在食物里放毒药。”食堂主任说，"可惜它不吃。”从食堂 主任嘴里听到往食物里放毒药的话，大家都不由打了个哆嗦，都在心里发誓今后绝对不要得 罪食堂主任。馆长则下决心天一亮就让食堂主任改行。 “我有个亲戚在体育射击队，去借枪来击毙它。”宣传干事说。 “会走漏风声吗？”馆长怕不保险。 “我叮嘱他。”宣传干事估计没危险。 “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吗？”馆长总觉得动枪不是个事。 没人吭声。 “那就借枪吧！”馆长拍板了，"副馆长，你亲自同他一起去。”副馆长同宣传干事走 了。 长发李这次被留在大厅里观察恐龙，没被邀请参加首脑会议。他为恐龙的命运担心，他 感到恐龙是认识他的，早就认识。长发李甚至怀疑恐龙在没有变化之前就是有意识的。 恐龙仍在大厅里转来转去，好像是想找地方出去。 “知道吗，副馆长去借枪啦。”一位工作人员告诉长发李。 “借枪？”长发李一惊。 “打死恐龙呀！” “。……”长发李心头哆嗦了一下。 “你怎么啦？”那人觉出长发李表情异常。 “没。……没什么。”长发李透过门缝儿看恐龙。他认定恐龙的复活给它带来了灾难， 本来它可以太平地呆在自然博物馆里。 长发李想救恐龙，却想不出好办法。 天亮前，副馆长和宣传干事把射击运动员连人带枪借来了。 馆长像见救星似的同射击运动员握手。 “靶子在哪儿？”射击手今天还有比赛，急着走。 “跟我来。”馆长有枪壮胆，底气上升不少。 射击手趴在门缝儿上往大厅里看。 “这么大？！我这小口径枪能打死它吗？”射击手找借口了，一见这活恐龙他心里就明 白是国宝，他怕坐牢。 “小口径也是枪呀！”副馆长不允许射击手后退。 “不行，绝对打不死。弄不好激怒了它，这座房子就别想要了。”射击手在来的路上听 说了恐龙的力量。 “没有大口径枪？”馆长的心已经凉了一半儿。 射击手摇摇头。 “我该回去了，今天还有比赛。”他转身要走。 “能试一枪吗？”宣传干事想力争一下。 射击手耸耸肩膀。 “您能对此事保密吗？”馆长提条件了。 “当然。” “你替我送送他。”馆长暗示宣传干事再叮嘱射击手保密。 射击手走了。 “再有一个半小时就到开馆时间了。”副馆长看看表。 自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陆续上班了。 “让所有不知道恐龙活了的工作人员到会议室开会。”馆长吩咐。 工作人员到齐了。大家莫名其妙，不知出了什么事。 “叫大家来，是因为本馆昨晚发生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件。”馆长历来特别喜欢向下属 传达他先知道的事。 “丢东西了？”短发张想起自己一件风衣昨晚没穿回家。 “恐龙活了。”馆长平静地说。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继而认定馆长生病了。 馆长把恐龙活了的危害和他们夜战的结果告诉大家。 “恐龙真活了？！”短发张站起来。 “不信你们去看看，马上回来接着开会。”馆长说。 大家蜂拥到大厅前。 短发张的眼睛睁得史无前例的大。站在她旁边的副馆长后悔莫及。早知道这样，给短发 张介绍对象时带上恐龙就好了，男方准同意。 “宣布一条纪律：谁也不准将恐龙活了的事说出去，否则后果由他负责。”馆长继续开 会训话。 “谁有好办法？我们必须在开馆前使恐龙回复到标本状态。”馆长问。 “用煤气毒它。”短发张说。 “太好了！”馆长一跃而起，他同时在心里决定提拔短发张当他的秘书。 消灭恐龙的第三战役拉开了序幕。 副馆长任火力组组长，负责煤气的施放。 宣传干事任保密组组长，负责对付前来参观的游客。 该组成员均有三寸不烂之舌。 业务主任担任安全组组长，负责监督不许抽烟。该组成员全部是烟鬼，让他们执行此项 任务足以说明馆长的谋略高人一筹。 副教授任复原组组长，一旦恐龙被熏死，立即将其回复到标本状态。 馆长任总指挥，另设总指挥部，把握全局，运筹帷幄。 煤气罐从食堂搬来了。 当长发李得知这是短发张出的主意时，差点儿生吞了她。 胶皮管伸进大厅里。 大厅的门被封死了。 “开炮！”副馆长冒出这么一句。 四个大煤气罐同时打开了开关。四条胶皮管向外喷着毒气。 恐龙不知道这四根管子干吗发出"滋滋"声，它把头凑到管子跟前。 一股凉气从管子里喷出。恐龙闻了闻，感觉不错，它把鼻子凑近管子，贪婪地吸起来。 开馆时间到了。 观众要求开门。 保密组长带着组员披挂上阵。 “请问为什么到时间不开馆？”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质问。 “今天本馆临时遇到一点儿特殊情况，正在处理，马上开馆，请各位多多原谅！"宣传 干事大说好话。 “要等多长时间？” “一会儿，一会儿。”宣传干事不敢说具体数字。 人群暂时平静下来。 “你去看看里边怎么样了？”宣传干事派组员去看恐龙死没死。 ◇ 第五章 ◇ 恐龙中煤气了。 它卧伏在地上，头渐渐低下去。 “复原组，上！”馆长的脸上大放晴天，他振臂高呼。 副教授率领组员冲进大厅。 将如此庞大的恐龙身躯回复成标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挪不动它。 “调升降机！”馆长下令。 大厅里一阵忙乱。机器声，脚步声，说话声。 长发李望着趴在地上的恐龙发呆。 博物馆大门口遇到了险情。 两名青年从等候的人群中挤到门口。 “今天因故推迟开馆，请你们稍等。”宣传干事拦住他俩。 “我们是记者。”其中一位掏出记者证让宣传干事看。 “我们要见馆长。”另一位开门见山。 “馆长有急事，现在没时间。下午怎么样？”宣传干事预感到不妙。 “咱们进去谈谈行吗？”高记者看出宣传干事不是一般的把门的。 “你们有什么事？” “听说贵馆的恐龙活了？”矮记者把嘴凑到宣传干事耳边神秘地说。 宣传干事立刻将二位记者带到售票室的里屋，远离等候参观的游人。 “你刚才说什么？”宣传干事开始行使保密组长的职责了。 “贵馆的恐龙活了。”矮记者重复了一遍。 “敝馆的恐龙是标本。”保密组长盯着矮记者的眼睛说。 “如果不是标本活了，我们才不感兴趣呢！”高记者插话。 “你们不觉得荒唐吗？”保密组长问。 “太荒唐了。也太有刺激性了。”矮记者掏出香烟递给保密组长。 “谢谢，我不抽。”保密组长生怕抽了烟会泄密。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高记者问。 “当然。噢，不，"保密组长乱了方寸，"我派人去叫馆长来。”“请快一些，我们还有 事。”矮记者暗示保密组长他们的耐性是有限的。 “你快去叫馆长。”保密组长对部下使眼色。 部下心领神会。 “报告馆长，"保密组组员之一气喘吁吁跑到馆长面前，"不好了。”“出了什么事？” 馆长问。 “记者来了，他们知道了恐龙活了的消息。”“这不可能！”馆长如五雷击顶。 “千真万确，我们组长正招架他们呢！” “几个？” “两个。” “你们快干，给你们２０分钟时间！”馆长对副教授说。 “干好了派人告诉我，我去对付记者。” 馆长来到售票室。 “这是我们馆长，"保密组长像是见到了救星，"这是记者。”“请问二位是什么报社的 ？”馆长一边同记者握手一边问。 “《体育晚报》。” 保密组长傻眼了，准是射击手泄露的风声。馆长狠狠瞪了保密组长一眼。 “找我什么事？”馆长拖延时间。 “我们听说贵馆的恐龙复活了，想看看。”高记者说。 “你说什么？”馆长大吃一惊。 保密组长断定馆长的最佳才能不是管理自然博物馆，而是去夺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矮记者重复了一遍。 馆长脸上的表演功力超过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贵报想筹备愚人节的稿子吧？”馆长用幽默抗击对手。 愚人节那天报纸可以胡登消息。 “现在离愚人节还有半年哪，我们的效率没那么低。”高记者还击。 “那你们。……”馆长表现出一万个不理解。 “再说一遍，我们听说贵馆的恐龙标本活了，想证实一下。”矮记者不耐烦了。 “这是谣言。”馆长也收起笑容，义正词严。 “我们要看一下。”高记者说。 “对不起，今天闭馆。”馆长一耸肩，"请改日再来。”“为什么事先不通知闭馆？为 什么还预售了今天的团体票？”高记者指指窗外等候的人群。”再说，刚才他还说等一会儿 开馆。”高记者指指保密组长。 “这里我说了算。”馆长亮出了地头蛇的英姿。 复原恐龙的工作在大厅里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恐龙的身体已经吊装到标本底座上。副教授正指挥众人在恐龙身上涂涂抹抹，修修补补。 长发李站在一旁发呆。他忘不了恐龙看他的那种目光，他还想看到那种目光。 “长发李，帮帮忙。”短发张正在将恐龙的脚固定在底座上，她劲儿小，拧不紧螺钉。 长发李瞪了短发张一眼，不理她。 “神经病！”短发张骂他一句。 长发李想起了那瓶清洁剂，他决定下午去试验一下。 这时，馆长同记者的搏斗已经进入白刃战。 “我们非进去不可。”矮记者怒不可遏。 “这不是你们报社！”馆长提醒对方。 “我们有这个权利！”高记者亮出记者证。 “你是体育报，管不着我们！”保密组长披挂上阵。 大门口骚动起来，游人等得不耐烦了。 “到底开不开呀？” “卖了票，不让进，干什么哪？” “冲进去。……” “对，冲。……” 工作人员抵挡不住了，败下阵来。 潮水般的人流涌向博物馆。 馆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两位记者拔出相机，冲出屋子，去抢独家新闻。 “快关上大门！”保密组长不愧是搞政工的，临危不乱，拿起电话通知馆内。 然而已经晚了。 ◇ 第六章 ◇ 人群洪水般冲进恐龙大厅。 高矮两记者挤在最前面，当他俩看到恐龙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时，愣了。 恐龙已经恢复了标本的原状。 高记者上前摸恐龙。 “别动手！”一声大喝。 高记者回头一看，是跟踪而来的保密组长。 “抚摸展品，罚款十元。”一位工作人员走上来对高记者说，是保密组长的旨意。 “我是记。……”高记者刚说了一半儿。 “记者更应该以身作则。”保密组长慢腾腾地说。 高记者很识趣，掏出十元钱认罚。 “咱们走吧。”矮记者收起照相机。 “等等，二位请跟我到馆长办公室去一趟。”保密组长彬彬有礼地说。 “干吗？”高记者问。 “没事，聊聊。”保密组长想煞煞记者的威风。 记者跟着保密组长走了。 长发李急于要找地方试试那瓶清洁剂的功效。他对短发张说：“我该下班了。”“你走 吧，我在这儿。”短发张说。昨晚长发李值夜班，今天法定休息。 长发李到值班室将清洁剂装进书包，出门乘公共汽车直奔火葬常火葬场的气氛和博物馆 差不多，神秘而宁静。 “大概只有火葬场和自然博物馆是这个世界上生死并存的场所。”长发李想。 一群孝子贤孙围着一具尸体流泪。那尸体一动不动，白单子覆盖着全身。尸体四周的肉 体在颤抖着，在哀挽尸体的不能颤抖。 人们参观自然博物馆里的祖先的头盖骨时一点儿也不悲伤，没人哭泣，可对于眼前的前 辈却大动悲哀。长发李想。 哭够了，人群去屋外商量什么。只剩下尸体一人躺在屋里。 长发李决定拿他试试。 孝子贤孙们还在说话，似乎在争吵。 长发李迅速从包里抽出清洁剂，他揭开白单，对准尸体喷个够。 长发李收起清洁剂，站在火葬厅的角落里看效果。 儿孙们个个红着脸回来了，看样子矛盾不校长发李估计是遗产的分割出了问题。 “烧不烧？”一位儿子虎着脸问血亲们。 “烧！” “先不能烧！” “不烧！” “干吗不烧？！” “表决！” 结果，８票对８票。 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埋怨老爷子不生个单数，也好行使民主权利。 “不满１８岁没有表决权。”一位女儿指指７岁的侄女说。 就在这时，有人尖叫了一声。 “干吗？”大家问她。 “你。……们。……看。……”她指着尸体说。 白单子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差点儿得了对眼儿玻 长发李一个箭步窜到尸体旁，眼睛也是瞪得贼大。 白单子又动了一下。 长子猛的掀开白单子，里面除了尸体没别的东西。 紧接着，女儿之一大叫一声，那声音要是放在流行音乐会上准博得满堂喝采。现在的人 恨不得喝了硫酸再唱歌，嗓子越糙越受欢迎。 她边叫边指尸体的眼睛。 尸体的眼睛睁开了。 孙子辈和女流们都吓得奔出屋外，边跑边喊闹鬼了。 长子胆大些，他摸摸老爷子的手，老爷子抓住了儿子的手。 儿子像中了电，全身发抖。 尸体索性坐起来。 “我这是在哪儿？”老爷子揉揉眼睛。 “你。……”次子说不出话来。 “这是哪儿？”老爷子边说边下了停尸床。 长发李上前扶住老头儿，他激动得差点儿昏过去。这清洁剂能起死回生。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闻讯赶来。 “什么，要烧活人！”工作人员盯着死者家属问。 “他已经死了。”长子不敢看亲爹的眼睛。 “这不是活着吗？”工作人员摸摸死者的胳膊，挺软乎。 “你看，这里有医院的死亡证明。”长子看见警察进来了，忙掏出证明递上。 警察接到报案后迅速赶赴现场，这种拟烧活人的案例尚不多见。 “我们控告医院！”次子读过几天大学，对法律略知一二。 “听听死者怎么说。”警察开始调查。 “我。……”死者好像从梦中醒来，"我是住院了，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刚才醒来 一看，怎么在这里。……”女警察飞快地记录。 “都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有礼貌地对所有的人说。 长发李无心再看戏了，他几乎是跑着奔回家里。 他插好门，拿出清洁剂。 “真是宝物啊！”长发李明白它的意义。 一只苍蝇落在窗户上，长发李击中了它。他又拿清洁剂冲它喷。苍蝇活了。 长发李无法渲泄心中的激动，他拿大顶１０分钟，以平衡心情。 窗外车水马龙，长发李从冰箱中抽出一瓶冰水，仰脖灌进肚子里。 突然，他呆了。他意识到如果人们掌握了这种清洁剂，人类的末日也就到了光生不死。 长发李像看鹰鬼似的盯着桌上的清洁剂。他不想当毁灭人类的祸首。 长发李拿起清洁剂，准备将它的液体倒入抽水马桶里冲走。 恐龙的眼神出现在他脑海里。这眼神给他的印象太深了，那是中生代的眼神呀！ “今晚值班时再把它弄活！”长发李决定再看一次恐龙的眼神。他活这么大没见过这种 目光，那么腾远、深刻。 下午，长发李来到自然博物馆。 馆里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对付游客外，其他的人都在办公室里睡大觉昨晚折腾苦了。 恐龙木然地站在大厅中央。 “来啦！”短发张和同事打招呼。 “来啦。”长发李还记着煤气的事。 “你吃枪药啦？”短发张觉出长发李对她有敌意。 “没吃。” 短发张白了长发李一眼。 长发李懒得理她，走进值班室将清洁剂藏好。 ◇ 第七章 ◇ 夜，把自然博物馆涂黑了。 长发李从值班室悄悄出来，打开恐龙大厅的门。 他走进大厅，回手将门关严。 恐龙身躯的轮廓在黑暗中仿佛A待着什么，它一动不动。 长发李拿出清洁剂，对着恐龙喷起来。够不着的地方就站在椅子上喷。 一阵扫射后，长发李回到值班室藏好清洁剂，又来到大厅等待恐龙复活。 大厅里漆黑一片，长发李坐在恐龙身边，好像在经历地球的沧海桑田。 恐龙的身体活动了。 长发李一跃而起，说来也怪，他一点儿也不害怕恐龙了，他想帮助恐龙挣脱被束缚住的 脚。 复活的恐龙力大无比，它轻而易举就摆脱了脚上的螺钉。 “让你受委屈了。”长发李内疚地对恐龙说。 恐龙的长脖子垂下来，碰碰长发李的头。 “它懂我的话！”长发李欣喜若狂。 他忘了世间的一切，打开大厅的灯。整座大厅如同白昼。 恐龙看着长发李，那目光使长发李心醉。他从未在人和动物眼中领略过这样纯洁的目光。 “应该让它到外界去，把它的目光传播给地球上的生物。”长发李想。 大厅的门容纳不了恐龙的巨大身躯，让恐龙撞破墙出去？ 长发李又舍不得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这座建筑。 值夜班的副教授觉出恐龙大厅里有动静，他下楼一看，惊呆了。长发李和恐龙正说话呢。 恐龙又活了！ 副教授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上打电话。 副教授忙乱之中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喂，是馆长吗？” “什么馆长？我是急救中心。” 重拨。 “馆长吗？”副教授大喘气。 “等一下。”馆长的老婆。 “谁呀？”馆长一百个不情愿。 “我是副教授，恐龙又活了！” “。……” “恐龙又活了！” “。……” “恐龙又活啦，馆长！” “我马上去。你先组织人稳住它。” “长发李和恐龙在说话呢！” “和恐龙说话？” “千真万确。” “这世界快完蛋了。”馆长冒出这么一句。 “您快来吧！”副教授央求。 电话挂了。 副教授立即将值夜班的工作人员都叫醒，还吩咐每人抄了一件家伙，以防不测。 恐龙大厅处于监视之中。 长发李和恐龙交流感情，忘记了人世间。 馆长、副馆长等等都赶到了。他们趴在门缝上往大厅里看。 “不可思议！”副馆长边看边说。 “恢复各小组长职务！”馆长下令。昨天成立的小组已经由于恐龙的复原解散了。 一阵忙乱。点名。上任。分工。 长发李听见了大厅外的声音，他警觉地离开恐龙，走到大厅门口。 几乎全馆的工作人员都在大厅里行动。 长发李傻眼了。 “你出来。”副馆长将门推开一道缝儿，叫长发李。 长发李回头看看恐龙，走出大厅。 “你发现恐龙又活了？”馆长问。 “嗯。”长发李没别的回答方式。 “它不咬你？”副馆长对恐龙的性情发生了兴趣。 “嗯。” “报告馆长，各组准备完毕。”保密组长跑过来汇报。 “准备煤气！”馆长说。 “煤气？！”长发李大叫一声。 他意识到自己让恐龙又受一次罪。他要保护恐龙。 “你们不能再杀恐龙了！”长发李吼叫道。 “为什么？”馆长和副馆长异口同声。 “你们没这个权利！” 馆长像看天外来客似的看长发李。 “煤气没有了。”有人来报告。 “怎么搞的？”副馆长想发火。 “昨天都用光了。” “想办法！”馆长说。 长发李趁混乱中溜到值班室，他准备往外打电话，披露恐龙复活的事实，保住恐龙。 给哪儿打呢？ 长发李首先想到古生物研究所。 他查到了电话号码。 “喂，是古生物研究所吗？” “有病啊？深更半夜打什么电话？” “我有重要的情况报告。” “这儿不是警察局。” “我们这儿的恐龙活了！” “我们这儿只管死恐龙，不管活的。” 电话挂了。 长发李又拨体育晚报社。他听说了白天两位记者的事。 “体育晚报吗？” “是的。什么事？” “我们这儿的恐龙活了。快派记者来吧！”“还恐龙呢！昨天我们有两位记者就因为相 信恐龙活了的谣言，被自然博物馆告了，说是干扰人家正常工作，已经被解雇了。”“恐龙 真的活了！”“你还想砸我的饭碗呀？！”对方挂了电话。 长发李又连续拨了文物局、野生动物保护局、动物园等机构的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人 家不相信恐龙会活。还有人威胁长发李要告他深夜打匿名电话骚扰居民睡眠。 长发李只有背水一战了，他决定挺身而出死保恐龙，坚持到天亮。 大厅门口充满火药味儿。 既然恐龙不咬人，也就用不着煤气了。副馆长亲任捕杀恐龙敢死队队长。敢死队员们都 是有儿子的父亲，不存在绝后的危险。他们手持长棍、菜刀和绳子，正在听馆长的战前动员。 长发李瞅空子钻进大厅。 恐龙看见朋友回来了，很兴奋。 “他们要来杀你。”长发李十分不情愿说出这句话。他觉得丢人。 恐龙的目光暗淡了一下。 “咱们一起对付他们。”长发李说完想找武器。 恐龙卧在地上。 长发李不明白恐龙要干什么。 恐龙用目光示意长发李骑在它身上。 当敢死队员们打开大厅的门时，他们看见同事长发李骑在复活的恐龙背上，严肃地望着 他们。 长发李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敢死队长示意部下冲锋。 没人敢上。 “围住它！”副馆长运用计谋。 队员们向两边散开，开始迂回包抄。 恐龙注视着他们。 “缩小包围圈！”副馆长挥手。 敢死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前进。 恐龙跺了一下脚。 大厅摇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白粉块辟里啪啦往下掉，吊灯剧烈地晃动。 敢死队员抱头鼠窜，队长跑在最前边。 副馆长兼敢死队长跑到大厅外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失队长的威信，当他发现馆长早已跑 到博物馆外边时，才坦然了。 “这家伙很厉害，咱们不是对手。”副馆长对馆长说。 “那怎么办？”馆长惊魂未定。 “只有还用煤气。”短发张说。 “长发李也在里边。”有人提醒决策人。 大家不吭气了。毒死恐龙不犯法，毒长发李可得坐牢。 天快亮了。 “一会儿又该开馆了。”保密组长提醒同事们。 “必须在开馆前解决它！”馆长发狠了。 “大家出主意！”副馆长集思广益。 “先去找煤气，然后把长发李叫出来谈判，把他扣住，再毒恐龙。”短发张又献良计。 “就这么办！”馆长说。他心里想，过几天一定设法将短发张调走，否则此人会威胁他 的饭碗。 陷井设好了。 长发李骑在恐龙身上，眼看天蒙蒙亮了。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恐龙的。”他看着大厅外边晃动的人影想。 “咱们冲出去，我送你去大自然中。”长发李拍拍恐龙。 恐龙听懂了。它示意长发李扶好。 恐龙高高地仰起头，朝南墙撞去。只听"轰"的一声，恐龙破墙而出。 自然博物馆摇晃着，工作人员四散逃命。短发张的尖叫声划破天空。 长发李骑着恐龙奔驰在大街上，他们朝郊外跑去。 “快！快！快打电话！”馆长大声喊叫。 “给哪儿打？”副教授问。 “给政府！”馆长咬牙切齿。 “？”副教授以为听错了。 “快去，报告政府，说本馆的恐龙活了，跑了，让政府去抓住它！”馆长声嘶力竭。 副教授明白了，反正恐龙现在已经不属于本馆了，及时报告，抓回来后，还有要回恐龙 的希望。 电话打给了政府。 捕捉活恐龙的战斗即将打响。 不知道命运将怎样安排长发李和恐龙。

望子成龙 他和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成龙。尽管他和她不是龙。正因为他和她不是龙，才如此殷切地 望子成龙。 ◇ 一 ◇ 他的家族一直追溯到青铜器时代，没出现过一条龙。她的家族甚至从石器时代算起，也 没出现过龙。 他和她结合了，希望给双方的家族光宗耀祖，生条龙。 他和她选择了龙年生孩子，让孩子生下来就属龙。为增大保险系数，还给孩子取名为龙 龙。 龙龙本来是可以成龙的。他天生聪颖，智商不低。可惜投错了胎，否则诺贝尔获奖者的 花名册上准有他的名字。 他听说没有压力是成不了龙的。于是倾其所有买了一台压力机，终日往龙龙身上加压。 开始是一个压力，后来是两个压力，到龙龙九岁时，已经加到十二个压力了。 她认为响鼓更要用重锤。托关系铸了一把重达数十公斤的大锤，得空便敲打龙龙，直打 得龙龙周身红肿，遍体鳞伤。 他和她发誓，要让他们的孩子成龙因为他和她的家族中都没有龙。 ◇ 二 ◇ 龙龙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后，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有兴趣。 山为什么那么高，水为什么那么深，天为什么是蓝的，土为什么是黄的。……他想知道 这一切。 压力机和大锤来了。它们强迫龙龙对这一切感兴趣。其实龙龙已经感兴趣了），强迫龙 龙吞食知识，世界变得暗淡了。 龙龙的兴趣熄灭了。 是压力机和大锤，使龙龙厌恶这个世界，他感到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颜色灰色。 龙龙开始使出全身的力量抵抗压力机和大锤的压力。现在，龙龙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 他和她望子成龙的心态已达到疯狂的地步，他和她不是龙，所以他和她要弄出一条龙来 ，以使他们的晚年有光彩，以使他们在旁人眼里生辉。 压力机不断升压。 大锤不断加重敲。 ◇ 三 ◇ 他和她不是龙。如果他和她不管，龙龙确实能成为一条龙。可他和她管了。不是龙的东 西，怎么能管出龙来呢？他们只会扼杀龙。 龙龙最终没有成为龙。他和她的过。

皮皮鲁的风筝 ◇ 一 ◇ 皮皮鲁喜欢放风筝。别看他才十二岁，可已有六年放风筝的历史了。今年，皮皮鲁花了 半年时间制作了一条巨大的龙风筝。皮皮鲁没见过龙，凭着自己的想象和前人的想象制作。 每天入睡前，皮皮鲁都同龙风筝聊天。 放风筝的季节终于盼到了。 郊外的一块大草地是放风筝的场所，每年一到放风筝的季节，数百名风筝手都聚集在这 里，形态各异的风筝在蓝天上竞翔，来观看放风筝的人更是成千上万。 皮皮鲁在爸爸的帮助下，带着龙风筝来到了郊外。 皮皮鲁的龙风筝刚一亮相，就吸引了大批观众。皮皮鲁很兴奋，只见他拽紧绳子，奔跑 起来。 龙风筝起飞了。龙头升到空中，龙的身子就摇摆着腾空而起。皮皮鲁一边奔跑一边放线 ，风"呼呼"地从他耳边刮过，龙越升越高。满场观众的注意力都被龙吸引了。 天空中的龙风筝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摆尾，时而上升，时而下降，像活的一样。 “它真像活龙！”一位老者赞叹。”这男孩子真会操纵！”一位中年男子夸奖道。"简 直是真龙！”一位姑娘惊叹。 皮皮鲁渐渐感到不对劲了，不是他操纵龙风筝，而是风筝在牵动他！又是一个腾飞动作 ，差点儿把皮皮鲁摔倒。 “漂亮啊！”"太棒了！”人们齐声喝彩。 只有皮皮鲁明白，他的龙风筝活了。 ◇ 二 ◇ 龙在空中任意飞舞戏耍，当所有人意识到皮皮鲁不会有如此高超的技艺时，他们愣了。 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这条龙活了！”人们不能相信这个判断，可眼 前的事实又使人不得不相信。所有的人都分别在自己身上的不同部位捏了一把，不是梦！ 记者们发疯似地跑向公用电话亭，抢着往自己的报社、电台发消息；作家们尽量仔细地 观察龙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以便回去写报告文学；商人们开动计算机一样的大脑，迅速盘算 着这条活龙的价值；老年人认为自己能看见真龙是好兆头；年轻人觉得这预示着自己事业的 腾飞。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把龙同自己的利益联系起来。 电视台的转播车在警车的引导开路下赶来了，城里的人乘坐各种交通工具赶来了，人群 像潮水般地涌来了。 一位商人挤到皮皮鲁身边。”小孩儿，把龙卖给我吧，我给你五千元。”另一位商人大 声说：“卖给我，我出一万元！”“我出一万五！”"我出三万！”……。……“我是动物 园的，把龙卖给动物园吧！”动物园的经理赶来了。”我是马戏团的，应该让龙演出，卖给 我吧！”马戏团团长眼珠都鼓出来了。 龙的身价已经浮动到二十万元了。……皮皮鲁顾不上细想他的龙风筝怎么会变活，他只 知道这龙风筝是他用心血和情感制作出来的，用心血和情感凝造出的东西，同广阔无垠的天 空融合时，是有可能产生生命的。 想占有龙的人们围着皮皮鲁，已经有人开始从皮皮鲁手中抢绳子了。皮皮鲁预感到这条 活龙的命运了。 ◇ 三 ◇ 无线电波将活龙的信息传播到全世界。许多国家召开了紧急会议，商量如何将这条真龙 弄到手。数十个负有绝密使命的别动队开始行动了。 皮皮鲁身边的人还在争夺真龙的购买权。远方的空中出现了拖着大网的直升飞机。 自然界没有龙。这第一条龙是属于大自然的。皮皮鲁这样想。 他悄悄从兜里掏出小刀，割断了拽着龙的线。龙在空中打了个滚儿，向高空升去。 皮皮鲁身边的人在一瞬间都呆了，紧接着他们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皮皮鲁望着走进大 自然怀抱的龙，笑了。 人们又重新将皮皮鲁团团围住了，纷纷向他订货，要他再制作真龙。 皮皮鲁拿定主意不出售龙。至于以后还做不做龙风筝，要看第一条活龙的命运如何再定。

龙珠风波 ◇ 第一章 ◇ 鲁西西的班主任赵老师是慢性子，可这回也着急了。学校要举行游泳比赛，每班出一名 运动员，四（六）班竟没有一个同学会游泳！ 同学们都埋怨起自己的爸爸妈妈来了，他们怕自己的宝贝孩子出危险，不让孩子学游泳 。四（六）班的同学有强烈的集体荣誉感，离比赛还有一个星期，不少同学背着爸爸妈妈去 学游泳。 鲁西西也不例外，每天放学后，都去游泳池学游泳，可直到今天还离不开救生圈呢！ 在另一所学校上学的皮皮鲁嘲笑妹妹。 “我要是去你们学校参加比赛，保准得第一名。”皮皮鲁说完来了个跳水动作。 “你教教我。”鲁西西央求哥哥。 “晚啦！谁能一个星期学会参加游泳比赛的技术！”皮皮鲁两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 鲁西西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你动我的飞机模型了？”皮皮鲁发现放在立柜上的飞机模型调了个头。 “没有"。鲁西西说。 “准有人动了。”皮皮鲁的这架飞机模型好长时间没玩了，他很熟悉它的停放位置和状 态。 皮皮鲁最怕别人动他的"高、精、尖"武器。他跑去问爸爸妈妈，答复是"没人动"。 “这可怪了！”皮皮鲁搬来凳子，蹬高检查他的飞机。 螺旋桨掉了。 “谁弄的？干吗不承认？”皮皮鲁不满意了。 “哥哥你看！”鲁西西惊叫起来。 皮皮鲁顺着鲁西西的目光往桌上看去，只见茶杯自己在桌上移动着。 皮皮鲁和鲁西西的四只眼睛一下不眨地死盯着茶杯。 茶杯忽而水平移动，忽而垂直移动，悬停在空中。 接着，桌子上的一本书自己翻开了，而屋里没有一丝风！ 鲁西西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皮皮鲁。 “鬼？”鲁西西小声问。 “反正有人动它们。”皮皮鲁说。 “隐身法？”鲁西西感到毛骨悚然。 “你在这儿稳住它，我有办法了。”皮皮鲁低声说。 “我怕。”鲁西西不敢单独呆在这儿。 “没事，它不敢露相就说明它怕咱们。”皮皮鲁给妹妹打气。 好在鲁西西已是身经百战，见过世面的。她点点头，同意了。 皮皮鲁悄悄溜出房间，来到爸爸的屋子。爸爸和妈妈出去散步了，皮皮鲁拉开抽屉，翻 出爸爸洗像片用的显影液。 皮皮鲁要使用显影液让那"鬼"显影。 皮皮鲁用四包显影粉调出了一脸盆显影液，他端着脸盆来到自己的房间。 桌子上的书还在一页页翻着。 “我泼啦？”皮皮鲁小声说。 “那是你的算术课本？”鲁西西提醒哥哥那本书是算术书。 “顾不上了。”皮皮鲁历来讨厌上算术课。 皮皮鲁看准了位置，劈头盖脑将一盆显影液朝桌子上泼过去。 屋里静得可怕。 皮皮鲁和鲁西西大气不敢出，仿佛在等待地球的崩溃。 桌前渐渐呈现出一个轮廓。 鲁西西抓紧皮皮鲁的胳膊。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条龙！ 自然界没有龙，皮皮鲁和鲁西西都十分清楚这个真理。可他们面前现在确确实实站着一 条龙！ 鲁西西躲到皮皮鲁身后。 皮皮鲁看出龙被这现代科学弄得手足无措，它准害怕显影。 “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家作客。”皮皮鲁对龙说。 龙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喜色。龙听得懂皮皮鲁的话！ “你干吗用隐身法呀？我们很愿意同你交朋友。”皮皮鲁热情地说。 龙看出皮皮鲁兄妹心地善良，渐渐放心了。 “我现在是走投无路。”龙说。 “为什么？”皮皮鲁不相信这话是从龙嘴里说出来的。 “我居住的那个水库干涸了，我就无家可归了。我已经几天没喝水了。”龙舔舔嘴唇。 “快去给龙拿水。”皮皮鲁对身后的妹妹发令。 鲁西西已经不害怕了，她感到这条龙很可怜。 鲁西西端来一杯水。 龙笑了，说： “这哪儿够我喝呀！” 皮皮鲁从床下拽出洗澡盆，和鲁西西去卫生间抬了一大盆水。 龙把头埋进水里，一口气把一大盆水都喝光了。 “谢谢你们！”龙来精神了。 “你以后住哪儿呀？”鲁西西为龙担忧。 “不知道。”龙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忧虑，"我对这儿一点也不熟悉。”“去昆明湖住吧 ！”皮皮鲁提议。 “昆明湖？”龙没听说过。 “昆明湖可大啦，在颐和园里。”鲁西西对龙说。 “我不认识。”龙说。 “我们送你去。”鲁西西说。 龙感激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它不想用语言表达自己的谢意。龙从嘴里掏出一颗闪闪 发光的珠子，递给鲁西西。 “这龙珠送给你们一颗，留个纪念吧！”龙说。 “龙珠！”鲁西西和皮皮鲁吃了一惊。 那龙珠璀璨夺目，光芒四射，使整间屋子都亮了。 “我们不要，别客气，咱们是朋友了嘛！”皮皮鲁和鲁西西异口同声。 “这是我的心意，你们一定得收下。我还有好几颗呢！既然是朋友，你们就别客气？了 。”龙把龙珠送到鲁西西手里。 鲁西西和皮皮鲁对视了一下，只好收下了龙珠。 “把龙珠含在嘴里，呆在水里多长时间都没事。”龙说。 鲁西西灵机一动，问： “含上龙珠就会游泳了吗？” “当然，而且速度快极了。”龙说，"不过，希望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千万别把龙珠 的事说出去，否则会给我带来灾难的。”“我们一定不说。”皮皮鲁和鲁西西保证。他俩十 分清楚如果外界知道龙和龙珠的事，龙的下场是什么。他俩要对朋友负责。 “带我去昆明湖吧！”龙说。 “你还得用隐身法。”皮皮鲁说。 “你刚才使用了什么法术把我现形了？”龙问。 “那是显影法。”皮皮鲁知道龙听不懂关于洗照片的技术词汇，干脆卖个关子。 “你还是个小神仙呀！”龙对皮皮鲁顿生敬佩。 “咱们坐公共汽车去吧！”鲁西西说。 “公共汽车！”龙没听过这个词。 “坐上你就知道了。”皮皮鲁打开门，"你用隐身法还不用买车票了。”皮皮鲁兄妹把 龙送到了昆明湖落户。 ◇ 第二章 ◇ 皮皮鲁和鲁西西把龙送到昆明湖定居后，回到家里。 “咱们试试这龙珠的功能。”皮皮鲁从抽屉里取出龙珠。 他把龙珠含在嘴里。 鲁西西端来一脸盆水，皮皮鲁把头埋进水里。 往常皮皮鲁经常和伙伴们比赛看谁在水里憋气的时间长。那时他是长吸一口气，然后慢 慢往外吐，吐完了，头就得从水里出来了。这回同从前大不一样了，皮皮鲁感到他可以在水 中呼吸了，那龙珠仿佛是氧气源，源源不断地供给他氧气。 鲁西西看着表。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鲁西西摸摸哥哥的手，她怕他憋死了。 皮皮鲁用力攥了妹妹的手一下，以示自己的安然无恙。 “真厉害呀！”鲁西西意识到龙珠的价值了。 皮皮鲁从脸盆中抬起头，一脑袋水乱滴。 “你憋了二十分钟！”鲁西西向皮皮鲁报捷。 “我可以再憋二十五天！这哪儿是憋呀！你试试。”皮皮鲁吐出龙珠递给鲁西西。 鲁西西把龙珠放进嘴里，像皮皮鲁那样把头插进水中。 太神奇了，鲁西西可以在水里自由地呼吸。 爸爸进来了。 “干什么呢？学游泳？”爸爸看着把头插在水中的女儿问儿子。 皮皮鲁慌了，他怕爸爸发现龙珠，忙说：“瞎玩呢！”皮皮鲁想提醒妹妹快出来，可鲁 西西想创造超过皮皮鲁的记录。 爸爸开始还没在意，渐渐地，他脸色变了女儿已经在水中呆了两分钟！ “她。……鲁西西怎么了？”爸爸瞪了儿子一眼，冲上去把女儿的头从水中拉出来。 “干什么？”鲁西西以为是皮皮鲁，湿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是爸爸！”皮皮鲁大声告诫鲁西西。 鲁西西拨开湿头发，一看眼前真是爸爸，忙把龙珠藏在舌头下边。 女儿在水中至少呆了两分钟，还活着！ 爸爸不相信这个事实。 “你在水里能憋多少时间？”爸爸问。 鲁西西想逗爸爸玩。 “憋个三五分钟吧！”鲁西西满不在乎地甩甩头发。 “什么什么？三五分钟！”爸爸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不信我给您表演。”鲁西西想让爸爸知道女儿是游泳天才，可他却不让她学游泳。 皮皮鲁不愿意让妹妹出这个风头，他连忙制止，说：“爸爸别听她瞎说，刚才她作弊了 ，我们玩呢！”皮皮鲁话音刚落，鲁西西的头已经实实在在地插进水里，毫无作弊可言。 爸爸看了一眼表上的秒针。 四分钟！ 鲁西西适可而止，从水中昂起头。 “破世界潜水纪录呀！”爸爸一把抓住了女儿的双手。 “您还不让我学游泳呢！”鲁西西说。 爸爸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了，他扼杀了一个游泳天才。 “你怎么不早说？”爸爸问女儿。他是一个在理论上称职的爸爸。他知道，称职的父母 就是给子女创造条件，让他们去干适合自己干的事，不强求子女干他们不愿意干的事。 “我说过想游泳呀！”女儿平静地说。 爸爸后悔莫及。 “还来得及。”鲁西西说。 “对，还来得及！”爸爸宽慰自己。虽然他清楚训练游泳运动员的最佳年龄。 皮皮鲁在一旁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没想到妹妹这么轻而易举就让龙珠为她服务了。 “明天下午放学后我带你去游泳。”爸爸迫不及待地对女儿说。 “行。”鲁西西正想试试龙珠在水里的威力，她点点头。 爸爸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你真行呀！”皮皮鲁话中带着嫉妒味儿。 “我想参加学校的游泳比赛。等赛完了，就把龙珠给你玩。”鲁西西安抚哥哥。 “光有龙珠不会游泳也没用。”皮皮鲁给妹妹放点儿气。 “总会好些的。”鲁西西估计嘴里含上龙珠，身体在水里一定能浮起来。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爸爸带着女儿去游泳池学游泳。 皮皮鲁也跟着去凑热闹。 游泳池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景象，人们在这里表现着对水的依恋，对大自然的依恋。 鲁西西在下水前偷偷把龙珠含在嘴里。 爸爸向女儿传授游泳的要领。 “咱们现在下水试试。”爸爸先顺着扶梯下到浅水区。 鲁西西学着爸爸的样子下水。 皮皮鲁站在游泳池边观看鲁西西的身体在水中的状态。 “来，你先把身体放平，我托着你游。”爸爸示范了一次。 鲁西西学着爸爸的样子在水中浮起身体，爸爸伸出双手托住鲁西西。 鲁西西双手往后一划，她突然感到这游泳池是属于自己的，她的身体像箭一样从爸爸的 手中挣脱出去。她觉得自己的手脚在不由自主地运动，身体像鱼一样在水中游弋。 爸爸惊呆了。 皮皮鲁在岸上兴奋得直蹦。 鲁西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着，她的姿式，她的速度，震惊了游泳池里的人们。 “看那小女孩，游得真漂亮！” “游得真快！” “准是体校的！” 人们顾不上游泳了，都注视着鲁西西。 鲁西西这回知道什么叫"溶化在一起"了。她现在已经和水溶化在一起了。她分不清哪是 水，哪是她的身体。 “她十分钟没换气！”有人惊呼。 “今天可见到什么叫游泳了！” 爸爸早已爬上岸，拿着手表计算女儿的时间。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鲁西西偷偷游过泳？”爸爸问儿子。 “可能吧！”皮皮鲁心不在焉地回答。要不是爸爸在一边，他早下水把龙珠抢过来也摆 摆威风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爸爸对儿子不满意了。 “您不是不让她游泳吗？”皮皮鲁认定此事对爸爸有教育作用。 爸爸看着游泳池中的女儿，若有所思。 第二天上午，鲁西西对班主任老师说： “我代表咱们班参加游泳比赛。” “可你不会游泳呀！”老师理解学生的心情，但不能蛮干呀。 “我学会了。”鲁西西十分有把握的样子。 “就这么几天，能学到什么程度？咱们等明年举行比赛时再争第一吧。”老师安慰学生。 “老师，我真会了，您让我去吧！我准拿冠军。”鲁西西说。 老师给鲁西西的爸爸打了个电话。 “什么，她真会游？还游得很棒？您也是刚刚知道！”老师惊讶了。 “让我参加吧！”鲁西西在一旁继续要求。 “好，祝你取得好成绩，为咱们班争荣誉。”老师同意了。 ◇ 第三章 ◇ 学校的游泳比赛即将举行。据体育老师估计，男子组实力最强的是六（一）班的王大力 。王大力从小跟着在体校当游泳教练的爸爸学游泳，据说已创造了连续游五千米的个人纪录。 女子组有希望拿冠军的是六（三）班的李雯雯。李雯雯是从海滨城市大连转学来的，她 六岁时就敢到海里游泳。 当然，体育老师也不排除爆冷门的可能，连世界大赛还时不时出人意料呢，何况一所小 学的比赛。 比赛的前一天晚上，皮皮鲁叮嘱鲁西西：“你悠着点儿劲儿游，太快了人家就不信了。” “我这算作弊吧？”鲁西西忽然想到体育道德问题。 “当然是作弊。”皮皮鲁定性了。 “那我不参加比赛了。”鲁西西打退堂鼓了，她不愿意作弊。 “可你已经报名了呀！你们班主任还等你争荣誉呢！”皮皮鲁提醒鲁西西。 鲁西西为难了。 “你故意游慢点儿，得个三、四名就行了。”皮皮鲁出主意。 鲁西西犹豫不决。 “那把龙珠给我吧，也该我玩玩了。”皮皮鲁早就忍不住了。 “我明天用完了就给你。”鲁西西决定明天参加游泳比赛，她不能让全班同学失望。但 她也不打算当冠军。 第二天下午，全校游泳比赛在曙光游泳池举行。 全校师生都来观战。所有同学和老师都希望自己班的运动员当冠军。 先举行男子组比赛。 枪声一响，运动员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入水中。比赛项目是一百米蛙泳。 果然不出所料，六（一）班的王大力捧走了奖杯。六（一）班的同学把王大力抬起来， 抛到空中。 女子组比赛就要开始了。 鲁西西换好游泳衣，她将龙珠悄悄含在嘴里。 “沉住气。”班主任老师给鲁西西打气，尽管她对鲁西西能不能下水还持怀疑态度。 “嗯，您放心吧。”鲁西西有把握地说。 运动员们站在了跳台上。 “李雯雯！李雯雯！”六（三）班的同学们齐声叫着李雯雯的名字，他们好像已经拿到 了奖杯。 鲁西西所在的四（六）班有位同学大声喊了句"鲁西西"，立即引起哄堂大笑。 “李雯雯让鲁西西五十米！”六（三）班一位同学喊。 又是一阵笑声。 李雯雯站在鲁西西右边，她抬着下巴颏看了鲁西西一眼，那眼神鲁西西一辈子也忘不了 ，鲁西西被激怒了。 “预备"裁判发口令了。 鲁西西弯下腰。 “啪"枪响了。 运动员几乎是同时入水。 看台上掌声、欢呼声、跺脚声，一浪高过一浪。 鲁西西一入水，脑子里只有李雯雯那目光，她早把悠着点儿劲游的事忘光了。鲁西西奋 力击水。她感到自己融化在水里了。 奇迹出现了。 鲁西西遥遥领先，她游完五十米回身时，李雯雯只游了十米！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一下不眨地死盯着像汽艇一样破浪的鲁西西。 当鲁西西到达终点时，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四（六）班的同学们使出全身的力气 ？有节奏地喊：“鲁西西！鲁西西！鲁西西！”裁判看着手中的秒表，半天说不出话来。 １分２０秒！ 鲁西西上岸了。班主任赵老师用毛巾被裹住她，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老师亲学生，这 可真是罕见。全场掌声雷动。 李雯雯到终点了，她的记录是４分５０秒，她站在水里发呆。 担任裁判的体育老师突然发疯似地向外跑去，大家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体育老师以跑百米的速度奔到一座公用电话亭，从正在打电话的一位姑娘手里抢过话筒。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急事。”体育老师对那姑娘说。 姑娘以为碰上了神经病患者。 体育老师先拨１１４查号台。 “请问国家体委的电话。”他气喘吁吁。 国家体委拨通了。 “请问一百米蛙泳的全国纪录是多少？”体育老师问，"什么什么，您再说一遍？"天哪 ，鲁西西的成绩已接近国家纪录了！可她还是个小学四年级学生呀！ 体育老师大声说： “我们学校有个四年级女同学，刚才游了１分２０秒！”对方表示怀疑，但又说马上赶 到现常体育老师拔腿就往回跑，那姑娘叫他：“是我付的电话费！”体育老师这才想起自己 是从人家手中夺过话筒的。 他掏出一元钱，塞到姑娘手里，说"对不起"，然后又跑。 “太多了！”姑娘不干。可她哪儿追得上体育老师呀。 鲁西西获得了全校女子组游泳比赛冠军，正接受校长颁发的奖杯呢！ 李雯雯屈居第二，她无论如何也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相信这个比她小两岁的鲁西 西游泳能超过她！而且还超过了几分钟！ 体育老师跑进游泳池。 “报告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鲁西西的游泳速度已经接近了全国纪录。”体育老师 拿着手提式扩音器喊。 没有欢呼声，全场静得出奇。大家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小学四年级学生，接近全国纪录？而她一个星期前还不会游泳！ 这是全校师生包括校长在内一生中经历的最奇异的事。 “秒表有问题吧？” “鲁西西提前入水了吧？” “她一直偷偷学游泳？” 议论纷纷。 鲁西西脸红了。 一辆小汽车驶到游泳池旁边。 国家体委的教练到了。 “哪位同学游了１分２０秒？”教练劈头就问体育老师。尽管他根本不信，可还是抱着 一丝希望。因为他太想把我国的游泳项目搞上去了。 体育老师指指鲁西西。 教练走到鲁西西身边。 “你多大？”教练问，他打量着鲁西西的身材。 鲁西西万万没想到体育老师把国家游泳队的教练叫来了，她预感到事情麻烦了。 “十岁。”鲁西西不能不回答。 “从多大开始游泳？” “从。……十岁。……” “刚学游泳？” “嗯。” 教练回头问体育老师： “你打电话说的是她？” “没错。”体育老师点头。 “刚学游泳能游１分２０秒？”教练带着嘲笑口味说。”真是开玩笑。”体育老师被激 怒了。 “鲁西西，游一次，让他们看看！”体育老师对鲁西西说。 “我。……不。……”鲁西西直往后退。 她撞到了身后的人，回头一看，是李雯雯。 “既然是真的，就再游一次。”李雯雯的话里带有明显的讽刺味儿。 “鲁西西，游啊！” “给他们看看！” “给咱学校争光呀！” 同学们给鲁西西鼓劲。 “如果你们学校能有游到两分钟的，我穿着衣服跳到水里。哈哈"教练大声对师生们 说。 “鲁西西，游！” “鲁西西，让他穿着衣服下水！” “鲁西西，。……” “鲁西西，。……” 全校师生被教练的话惹怒了。 只有下水一条路了，鲁西西想。 ◇ 第四章 ◇ 鲁西西顾不得想别的了，她把毛巾被递给赵老师，然后走上了跳台。 教练掏出秒表，他从体育老师手里要过发令枪。 全场寂静。 “预备"教练发口令。 鲁西西弯下腰。 教练笑了。鲁西西的动作不正确，会影响入水的速度。 “砰"枪响了。 鲁西西跃入水中。 教练漫不经心地按下秒表。 鲁西西只划了一下水，教练的眼珠就差点儿蹦出来。天哪，教练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和谐 的游泳动作！简直像鱼，不，像龙如果有龙的话。 鲁西西使出全身的力气游。只见她的身体在水中柔和地前进，像诗。 鲁西西游到五十米回身时，教练看了一眼秒表。他揉揉眼睛，把秒表拿到鼻子跟前再看 。教练愣了。 鲁西西游到终点时，教练按下了秒表。 １分１２秒！接近世界纪录。 最让教练吃惊的是，鲁西西在游全程中没有换过一口气！ 教练激动了，他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一把抓住鲁西西的手，激动地说：“奇迹！奇迹 ！咱们国家的游泳事业有希望了！”全场一片掌声、欢呼声和笑声。 教练和鲁西西一起爬出游泳池。教练顾不上全身水淋淋的，他径直来到体育老师面前， 握住体育老师的手，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为国家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游泳人材，奇 迹！奇迹呀！”体育老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出头之日到了。 “我们要把她调到国家游泳队去。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要知道，国家队的运动员的成绩还不如她呀！”教练说。 “我去跟她商量一下。”体育老师说。 体育老师把鲁西西拉到一边，小声对她说：“国家游泳队要你，你能答应老师一个要求 吗？”一听说国家队要她，鲁西西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她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你跟国家体委的那位教练说，是我培养了你，你要求让我也同你一起去国家队，继续 当你的教练。好吗？”体育老师注视着鲁西西的反应。 “可您没有训练过我呀！”鲁西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场游泳比赛就是我组织的呀！如果没有这场比赛，大家怎么能知道你游得这么好呢 ？再说，国家体委的人也是我打电话叫来的呀！”体育老师说。 “我没说我要去国家游泳队呀！”鲁西西转身要走。 “鲁西西！”体育老师没想到这个鲁西西会拒绝他的要求。 国家队的教练走过来。 “小同学，你愿意参加国家队吗？”教练笑眯眯地问。 “不愿意。”鲁西西说。 “噢！为什么？”教练以为鲁西西在开玩笑。 “我不会游泳，去国家队干什么？”鲁西西说。 “你的成绩已经接近世界纪录了，这是我亲眼看见的呀！”教练认定鲁西西在同他逗着 玩。 “我真的不会游泳，那是。……”鲁西西忽然想起她答应龙保密的条件，她把后半截话 吞回去了。 “那是什么？”教练追问。 “那是我游着玩的，蒙的。”鲁西西说。 “哈哈，游着玩就能游这么快，如果训练一下，那就不得了啦！”教练说，"你要想到 为国争光呀！”“我一直在训练她。”体育老师对教练说。 “从几年级开始的？”教练问。 “一年级。”体育老师开始编小说了。 鲁西西不吭气，她反正不能去国家队，体育老师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校长宣布全校游泳比赛圆满结束。 赵老师领着鲁西西去更衣。 “赵老师，请您帮助我。”鲁西西知道国家体委的教练在外边等她。 “什么事？”赵老师问。 “您千万帮我别让我去国家队。” “为什么？” “我不会游泳，” “你游得那么快，怎么能说不会呢？” “我真的不会。” “你是不是怕去国家队就没时间学功课了？你不用担心，刚才教练说了，国家队也有老 师。”“不是。我不会游泳去干吗呀！”“这就不对了。咱们国家的游泳项目还处于落后状 态，你应该为国争光呀！”鲁西西总算知道了自己干了一件多蠢的事。现在，你就是不去， 人家还要说你不为国争光呢！ “你也要为咱们学校、咱们班争光呀！”赵老师认为当世界冠军的班主任也是一件了不 起的事情。 鲁西西孤立无援了，她把希望寄托在爸爸妈妈身上。 在游泳池门口，教练、体育老师和校长一起等着鲁西西。 “我得回去跟我爸爸妈妈商量一下。”鲁西西用了缓兵之计。 “行。”教练同意了。他拍拍鲁西西的头。 体育老师满面春风刚才国家体委的教练已经原则上同意让他和鲁西西一起去国家游泳 队了。 当天的《晚报》就在头版头条报道了鲁西西的奇迹。爸爸为此还喝了三杯酒。 晚饭后，鲁西西来到皮皮鲁的房间。 “国家游泳队的教练让我去国家队，你快给我出出主意，怎么办呀！”鲁西西求援。 “多好的事，那还不快去！”皮皮鲁幸灾乐祸。 “都赖你，把条龙显影，惹出这么大的事来！”鲁西西追究责任了。 “谁让你比赛时逞能，游那么快的？”皮皮鲁反唇相讥。 “一到水里，我就想得第一名。”鲁西西没脾气了。 “咱们想想办法。”皮皮鲁不能见死不救，他是哥哥。 鲁西西乐了，她就知道皮皮鲁仗义。 “你把龙珠给我，他们再让你游，你不会，他们也没办法了，你确实不会呀！"皮皮鲁 说"只好这样了。”鲁西西觉得这算不上什么太好的办法，可也只好如此了。 ◇ 第五章 ◇ 第二天上午，皮皮鲁的爸爸接到国家游泳队教练打来的电话。 “您是鲁西西的爸爸吗？”电话里问。 “正是。”鲁西西的爸爸回答。 “我是国家游泳队。请问昨天晚上鲁西西同您谈了她加入国家游泳队的事吗？”“什么 ？她参加国家队？她没说呀！”“这。……是这样，她是一位游泳天才，我们昨天下午看了 她的游泳，很出色！她完全有希望马上就打奇世界纪录。我们想吸收她立即参加国家队。她 说得同您商量一下。”“我没意见。”“您爱人呢？”“也不会有意见。”“那好，太感谢 您了。我们现在就开车去接您。咱们一起去鲁西西的学校。”电话挂了。 半小时后，汽车开进了鲁西西的学校。 校长和体育老师迎接客人。 “咱们三方都同意了，现在就给鲁西西办手续吧！”国家队教练是急性子。 “我呢？”体育老师问。 “你也继续当鲁西西的教练，一起进国家队。”教练说。 “谢谢您！”体育老师立刻忘记自己的姓名了。 鲁西西的爸爸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从来没听说过体育老师教过女儿游泳呀！ 赵老师把鲁西西领到办公室来了。 鲁西西一看爸爸也在场，知道不妙。 “鲁西西，将来当了世界冠军，别忘了咱们学校呀！”校长说。 “这孩子品质不错，谦虚。”教练想起自己有的队员成绩还不如鲁西西，尾巴就翘得老 高。 几位老师递过日记本，请鲁西西签名留念。 还有老师拿来了照像机，要同鲁西西合影。 鲁西西哭笑不得。 “我不会游泳。”她说 “１分１２秒，还说不会游泳！你知道世界纪录是多少吗？ １分８秒！”教练拍拍鲁西西的肩膀。 “我们已经给你办理了离校手续，今天下午，全校为你开欢送大会。”校长喜形于色， “鲁西西，千万别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望，早日为国争光。”“我们等你的好消息。”赵老 师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不，我不去国家队！”鲁西西急了。 “为什么？”爸爸发话了。 “我真不会游泳！”鲁西西看着爸爸，"您难道还不知道吗？！”“你们体育老师说， 他从你一年级就训练你了呀？”国家教练问。 “撒谎！”鲁西西瞪了体育老师一眼。 鲁西西的爸爸、校长和赵老师都清楚体育老师从未教过鲁西西游一天泳。 “这？”国家教练看着体育老师。 “这。……”体育老师无法当着这么多知情人说假话。 教练觉出其中有诈，他掏出体育老师的调动手续，放在校长的桌子上。 体育老师明白没戏了，他跑出了办公室。 “鲁西西什么时候学的游泳？”教练问鲁西西的爸爸。 “我一直不让她学游泳。”爸爸如实地说。 鲁西西感激地望着爸爸。 “几天前，她突然会游了，吓了我一跳。”爸爸说。 教练像在听童话。 教练又问鲁西西的班主任赵老师。 赵老师说：“是的，两个星期前她还没说过自己会游泳，或许她偷偷地学会了？”“偷 偷地学到了１分１２秒？！”教练摇摇头，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一阵沉默。 鲁西西心里乐了，大家开始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众人看着教练，等待他的决定。 “我还是要她。”教练不管这事怎么离奇，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亲眼看见鲁西西游 了１分１２秒。 “好，下午开全校大会，欢送鲁西西！”校长向教导主任布置。 “我马上去准备。”教导主任走了。 鲁西西傻眼了，欢送会一开，她就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 “我现在就去体委给她办手续，请你们在这上面签字。”教练让鲁西西的爸爸和校长签 字。 爸爸拿起笔。 “爸爸，不能签！”鲁西西冲上去制止爸爸签字。 “你能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告诉爸爸吗？”爸爸的笔悬停在空中。 鲁西西摇摇头。 爸爸落笔了。 校长也签名了。 教练将表格装进皮包，对鲁西西说：“愿咱们以后好好合作，为国争光。”鲁西西想哭 。她拿什么为国争光呀！ 教练临出门时说：“从明天起，你就是国家游泳队的正式队员了，明天我们派车去家接 你。”报社的记者赶来了。 样子像迫击炮似的大照像机冲着鲁西西闪个不停。 当天下午，学校召开了隆重的欢送大会。区教育局的领导也来了。 主席台左边写着： 不忘母校辛勤培育 主席台右边写着： 誓为祖国争得荣誉 主席台上方挂着： 热烈欢送鲁西西同学 鲁西西被校长和教育局领导簇拥着坐在主席台中央。 鼓乐A鸣。 校长讲话。赵老师发言。学生代表发言。领导讲话。最后让鲁西西讲话。 鲁西西对着话筒，望着校园，望着台下黑压压的老师和同学，想到自己不再是这所学校 的学生了，想到自己这个不会游一点儿泳的人明天就要进入国家游泳队，她哭了。 校长拿过鲁西西手中的话筒。 “同学们，鲁西西太激动了。此时此刻，她想起了学校对她的培育，想起了自己肩头的 重担，想到了祖国的荣誉，她能不掉眼泪吗？！”校长摘下眼镜擦眼泪。 电视摄像机不停地运转着。 “现在宣布学校的一项决定。”教导主任讲话了，"学校决定，鲁西西同学使用过的课 桌课椅放入学校的展览室！”鼓掌。 鲁西西望着台下同学们射过来的那羡慕的眼光，她心说：“谁愿意来受这份罪谁就上来 吧！”最后，学校送给鲁西西一面锦旗，上书：称霸泳坛大会结束。鼓乐齐鸣。 ◇ 第六章 ◇ 第二天，全市各报 都在显著位置刊登了鲁西西进入国家 游泳队的消息。鲁西西成了新闻人物。记者们打听到鲁西西的住址，从早晨起就等候在 门口，准备抢拍国家游泳队来接鲁西西的镜头。 妈妈已为女儿准备好了行装。昨天教练告诉鲁西西的爸爸，鲁西西得住在队里，每星期 回家一次。 鲁西西一声不吭，后悔已经没用了。她索性任其发展，自从昨天下午参加了学校的欢送 大会，她就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皮皮鲁觉得不会游泳的妹妹去国家队这事挺开心。 “将来当了世界冠军，别忘了我们哟！”皮皮鲁揶揄道。 鲁西西懒得搭理他。 “你带上龙珠吧！” “不要！”鲁西西坚决拒绝。 九点整，国家游泳队的小卧车来了。 教练一进门，就喊鲁西西。 爸爸妈妈忙迎上去。 “咱们见过面，却忘了自我介绍。”教练爽朗地笑起来，"我姓李，就叫我老李吧！” “李教练，这是我爱人。”鲁西西的爸爸把夫人介绍给李教练。 “鲁西西呢？”李教练只关心他的未来的世界冠军。 鲁西西来到客厅。 “鲁西西，我接你来了！”李教练笑眯眯地说。 说实话，鲁西西已经喜欢上李教练了。这人性格开朗，事业心强，不屈不挠。 “咱们走吧，游泳队还为你准备了欢迎会呢！”李教练提起鲁西西的行李。 全家人将鲁西西送到门口。 等候多时的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闪个不停。 鲁西西和李教练钻进小卧车。 半个小时后，鲁西西来到了国家游泳队驻地。几十位大哥哥大姐姐在门口迎接她。 看到这么多游泳健将真诚地欢迎她这个小学生，鲁西西感动了。她意识到这些运动员不 论资排辈，他们只尊重成绩。 大哥哥大姐姐们簇拥着鲁西西来到为她准备的房间。 鲁西西惊呆了，多漂亮的房间呀！彩色的墙壁，带书架的床，壁橱，写字台，沙发，卫 生间。……“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找我，我叫王虎。”一位高大的男运动员说。 “得了得了，你不欺负人家就行了！有事找我，我叫谢丽。”一位面孔漂亮的女运动员 拉着鲁西西的手说。 鲁西西心头一热。多好的人，多好的环境。她真恨自己不会游泳。 “李教练，你的电话！”一位运动员叫李教练去接电话。 五分钟后，李教练回来了。 “鲁西西，刚才领导打来电话，说关于你的消息惊动了世界游泳组织，他们不相信，要 来亲眼看看你游泳，几位游泳世界冠军也要求来看你游泳。咱们已经同意了，他们明天抵达 本市。领导提出今天下午看看你游泳。”李教练注视着鲁西西的反应。 事情真的闹大了，世界游泳冠军都要来了。 “哼，咱们国家的体育成绩他们总是怀疑！”一位运动员忿忿不平。 “说是来看，还不是不相信！”另一位运动员一拳砸在桌上。 “鲁西西，震震他们！”王虎拍拍鲁西西。 “就是，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游泳不是不行！”谢丽早就想出口气了。 “可我不会游泳呀！”鲁西西急哭了。哭得好伤心埃李教练心头一沉，在这种场合下， 鲁西西仍旧说自己不会游泳，李教练预感到事情不好了，可他亲眼看见她游了１分１２秒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大家都愣了。他们还不知道鲁西西不愿来国家队的事。 “好了，欢迎会暂时先不开了，大家去训练吧，让鲁西西整理一下东西。”李教练要和 鲁西西单独谈谈。 等队员们走后，李教练一边帮鲁西西打开行李一边同她聊天。 “鲁西西，你真不会游泳？”教练随便地问她。 鲁西西点点头。 “那你那天怎么游得那么快呢？”李教练帮鲁西西A好褥子。 “我。……”鲁西西欲言又止，她真想把龙珠的事告诉教练，可她把话又吞回去了。 “告诉我吧，我会替你保密的。”李教练真诚地看着鲁西西。 “我。……”鲁西西不能违背她对龙许的诺言。 “好吧，"教练见鲁西西不愿说，也不强迫她，便说：“下午领导要看看你游泳，你看 这事怎么办？”“我。……我不去。”鲁西西手足无措。 “不去不行埃你现在是队员了，要听从指挥。”李教练还抱一线希望，他觉得鲁西西不 会让自己当众出丑的。 鲁西西等教练走后，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她不知道如何应付下午的场面。她只觉得自 己的脑子乱极了，像嘈杂的火车站。 下午，鲁西西在李教练的带领下来到游泳馆。 体委的领导已经坐在裁判席上了。他们指着鲁西西说着什么。 鲁西西换上了游泳衣，她硬着头皮站在了跳台上，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站上来的。 “预备"李教练举起了枪。 “砰” 鲁西西站在原地不动。 领导们议论纷纷。 “可能太紧张。” “还小嘛！” “再来一次。” 李教练又一次举起枪。 “砰” 鲁西西跳入水中，她呛了一口水，四肢在水中乱扑腾着。 糟糕，是深水区，她够不着底。 “救命呀！救命啊"又呛了一口水。鲁西西连扑腾带叫。 李教练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从游泳池中救出鲁西西。 “搞什么名堂？！”一位领导火了。 “小李，你过来！”另一位领导叫李教练。 李教练全身精湿地走到领导跟前。 “这就是那个接近世界纪录的神童？”领导的脸色变了。 李教练顾不上擦脸上的水，沮丧地点点头。 “你开什么玩笑！明天国际泳联就来人了，你这不是出我们的洋相吗？”一位领导质问 道。 “他的神经不正常了吧？”另一位领导问医生。 随队医生摇摇头。 的确，这事太怪了。 “明天外国人来了，你看怎么办？反正如果让咱们丢了脸，我开除你！”领导想不出别 的办法了。 秘书凑上来，说：“只有说鲁西西病了，不能游泳。”“人家才不信呢！”领导撇撇嘴 ，"不过也只有这样了。”鲁西西全都听见了。她清楚李教练在国家队呆不成了。就因为她。 ◇ 第七章 ◇ 回到宿舍后，没有人理鲁西西。 队员们同李教练的感情很深，他们知道李教练在游泳队呆不成了，他们对鲁西西不满了 ，要不是因为她岁数小，早臭骂她一顿了。 鲁西西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哭鼻子，她觉得李教练是非常可亲的人，有事业心，关心 别人。她觉得游泳队的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也是非常可爱的，他们不嫉妒别人，热情豪爽。 鲁西西真想再使用一次龙珠，让大家高兴，让李教练留下来。 可……。…… 鲁西西清楚，只要再用一次，就必须有第二次、第三次。 再说，这不是真本事呀！ 鲁西西愁死了。 李教练给鲁西西送来了晚饭。他没说话，看了鲁西西一眼，转身走了。 鲁西西知道他期待的是什么。 可她没吭声。 第二天，鲁西西听说国际泳联的头头带着几位世界游泳冠军来了。当他们听说鲁西西病 了，不能游泳时，笑了。 这是谢丽告诉鲁西西的。 谢丽还说，外国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说这是他们预料之中的事，还说中国人不可能游那 么快，何况是个孩子！ 鲁西西眼睛半天没眨。 “他们几位世界冠军明天在游泳馆举行一场游泳表演赛，说是让咱们饱饱眼福，知道知 道冠军是怎么回事！哼！”谢丽牙直响。 鲁西西的脑子乱了！ 顾不上那么多了，必须出这口气！ 鲁西西从床上跳下来，奔出大楼，乘公共气车回家了。”爸爸妈妈见女儿才去了一天就 回来了，挺吃惊。 “出什么事了？”爸爸问 “没什么。哥哥呢？”鲁西西问。 “在里屋。” 鲁西西走进哥哥的房间。 “冠军回来了。”皮皮鲁一辈子没正形。 “给我龙珠用用。”鲁西西说。 “还用？”皮皮鲁瞪大眼睛。他认定妹妹还没吃够苦头。 鲁西西把外国人怎么嘲笑啦，统统讲给哥哥听。 “我想在明天的游泳表演赛上震震他们！”鲁西西说。 “应该！太应该了！！”皮皮鲁一拍桌子，"再说，这龙也是咱们国家的，你就是龙的 传人嘛！用用祖先的宝物，理所当然！”皮皮鲁坚决支持鲁西西的行动。 龙珠到了鲁西西手中。 “爸爸妈妈，明天上午去游泳馆看我和外国冠军比赛！”鲁西西临走时说。 “当然去！”爸爸乐了。 “还有我。”皮皮鲁冲妹妹飞个吻。 回到驻地，鲁西西去敲李教练的门。 “请进。”李教练在屋里说。 鲁西西走进房间，看见李教练正在收拾东西。 “李教练。”鲁西西低声说。 李教练见是鲁西西，感到意外。 “我一会儿就走了。”李教练叹了口气。 “您明天晚上再走行吗？”鲁西西卖个关子，她想让李教练明天吃一惊，今天先不告诉 他。 “为什么？”李教练感觉到事情要出现转机。 “咱们队明天都去看冠军表演赛吧！”鲁西西提出。 李教练的目光同鲁西西的目光对视了半分钟。 “好，我明天晚上再走。”教练打开行李。 鲁西西笑了。 “你的入水动作不正确。”李教练看着鲁西西说。 “现在您教教我行吗？”鲁西西说。 “去拿游泳衣，马上去训练馆。”李教练喜上眉梢。 鲁西西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龙珠含在舌下。 李教练同鲁西西来到训练馆。 “看我示范。”教练来了个入水动作。 鲁西西学着教练的样子做了一遍。 “膝关节这样。腰这样。胳膊这样。”李教练纠正着鲁西西的动作。 只跳了三遍，鲁西西就掌握了入水动作。 “你游一下，我看看行吗？”李教练试探鲁西西。 鲁西西看看馆内没别人，点点头。 “您别对别人说。”鲁西西提要求了。 “保密。”李教练伸出食指同鲁西西拉勾。 鲁西西站在跳台上。 教练掏出秒表。 “预备开始！”李教练发令。 鲁西西敏捷地跃入水中。她腾着劲儿游，她想明天吓教练一跳。 一百米蛙泳。鲁西西用了１分１１秒。 李教练容光焕发。 “除了蛙泳，你还会游什么泳？”李教练问鲁西西。 “都行。”鲁西西说。她只要见过什么姿式，就能游什么泳。 “你游个自由泳我看看。”李教练说。 鲁西西游了１分钟！ 世界纪录是５４秒７３。 “再游个蝶泳。”李教练说。 “蝶泳怎么游？”鲁西西没见过蝶泳。 李教练下水游了一回。 鲁西西马上会了。 １分２秒。鲁西西的蝶泳成绩。 又接近世界纪录！ 李教练又让鲁西西游仰泳。还是接近世界纪录。 李教练眯起眼睛看着游泳池中的鲁西西。他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可这是事实呀！ “今天晚上早点儿休息。”李教练嘱咐鲁西西。 “您先别说我明天要游泳。”鲁西西说。 “行。”李教练知道鲁西西想吓大家一跳。晚上，鲁西西睡得真香。 第二天上午，游泳馆人山人海，泳迷们都想一睹世界冠军的风采，早早地就坐好了。 国际泳联的头头和国家体委的领导坐在主席台上。 泳联的负责人谈笑风生，神采飞扬。 体委的领导形容尴尬，面带愠色。 播音员宣布表演赛开始。 世界冠军们一一入常 播音员一一介绍。 掌声雷动。 李教练走到体委领导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这可不是开玩笑，你让她当众呛水，出我们国家的洋相？”领导一听说鲁西西要同世 界冠军比试比试，吓一跳。 “出洋相判我刑！”李教练敢立军令状。 “没有这个刑法。”领导白了李教练一眼。 “就让她游吧，没把握我不会冒这个险。”李教练央求。 领导看了李教练一分钟。 “好，让她比。如果出洋相，我真判你刑。”领导把烟蒂往烟灰缸里狠狠按下去。 ◇ 第八章 ◇ 体委领导对身边的国际泳联负责人说： “那位游泳神童的病好了，她提出同世界冠军们一起参加表演赛。”翻译把上面这段话 翻给外宾。 “你再说一遍。”外宾以为听错了。 翻译又重述了一遍。 国际泳联的头头瞪圆了眼睛。 “让我见见那位神童。”他提了个要求。 李教练把鲁西西领到他面前。 鲁西西落落大方地同世界游泳组织的领导人握了手。 “你要同世界冠军一起表演？”外宾问鲁西西。 “是的。”鲁西西的回答极有自信心。 “可以吗？”体委领导问。 “完全可以。当然，还要征求一下冠军们的意见。”泳联负责人说完朝裁判挥挥手。 裁判跑上主席台。 观众席上响起窃窃私语声，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 “让她也参加表演赛。”泳联负责人指着鲁西西对裁判说。 裁判是外国人，他以为他的上司疯了。 “让她参加。”上司的语气是肯定的。 裁判服从了。他让鲁西西去换游泳衣。 这时，播音员的声音在游泳馆里回荡： “观众们注意，观众们注意！我国国家队最小的游泳运动员鲁西西即将同世界冠军同池 进行表演赛！”观众们欢呼起来。他们近几天一直在关注鲁西西的动向，很是失望。现在， 鲁西西突然要同世界冠军比赛，能不让人兴奋吗？ “鲁西西行吗？别给咱们丢人！”有人担心。 “她要是没两下子，也不敢出常” “当然，赢人家肯定是没门，差个几十秒就算赢了，她多小呀！”看台上议论纷纷。 女子蛙泳一百米世界冠军拒绝同鲁西西同池比赛，她觉得这是对她的侮辱。 场上出现了令人尴尬的局面。 鲁西西站在跳台上，世界冠军坐在跳台上。 裁判无可奈何。 鲁西西的心里着起火来，她看了一眼李教练。李教练冲她点点头。队友们一个个横眉怒 目。 鲁西西拿定了主意，她要先让世界冠军见识见识。 鲁西西弯下腰，自己大喊： “各就位预备跳” 鲁西西跃入水中，轻松地游着。她保留着速度。 全场鸦雀无声。几千双眼睛盯着鲁西西。 坐在跳台上的世界冠军渐渐站起来了。不用看表，她也判断出了鲁西西的速度。 当鲁西西到达终点时，全场掌声雷动。 李教练问世界冠军： “可以同她一起游吗？” 翻译把话翻过去。 世界冠军点点头。 观众发出嘘声。先让对手游一遍，再同人家比，不傻呀。 “让她先休息一会儿。”世界冠军要保持自己的风度。 “不用。”鲁西西神采飞扬地站在跳台上。她的舌头紧紧压着龙珠。这次，她要尽全力 游。 世界冠军活动活动身体，上了跳台。 全场鼓掌。 裁判员起了发令枪。 “呯” 世界女子蛙泳冠军和鲁西西同时跃入水中。全场静得出奇，只听见击水声。 鲁西西的身体一接触到水，她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外国人对自己的嘲笑。鲁西西使出全身 的力气游，她感到自己不是在水里，而是像鸟一样在空中飞翔。 一开始，世界冠军在入水时占了优势，她抢先了。但在五十米转身时，鲁西西追上了她。 在最后三十米时，鲁西西超过了世界冠军。只见她的身体像利箭一样，不，像鱼雷一样 劈开水面，飞速前进。 鲁西西首先到达终点！ 裁判员一看秒表，１分３秒！ 新的世界纪录！ 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欢呼声，喊叫声，还有人唱起了国歌！ 当世界冠军得知鲁西西将她创造的世界纪录提高了５秒钟时，傻了。体委领导也激动得 跑下主席台，向鲁西西表示祝贺。 李教练的脸上像开了花，笑得合不拢嘴。 国际泳联的负责人坐在主席台上。要不是亲眼看见，他无论如何不会相信。 播音员激动地大声宣布： “鲁西西打破了女子一百米蛙泳的世界纪录！”泳联负责人对翻译说了几句什么。 翻译来到体委领导身边，说： “他们说，这不是正式比赛，不算成绩。国际泳联不承认。”“他不是亲眼见到了吗！ ”李教练生气地说。 “嗯。……”体委领导想了想，对翻译说，"可以。你去同播音员说说。”当播音员宣 布鲁西西这次的成绩国际泳联不承认时，观众们愤怒了。 鲁西西倒高兴了，她本来就不想让他们承认，正好，干脆再震震他们！ 鲁西西向裁判提出要同女子一百米自由泳冠军较量。 自由泳世界冠军同意了。 又一场角逐开始了。 鲁西西以５０秒的成绩打破了她的对手创造的５４秒的世界纪录！ 鲁西西一爬出游泳池，又提出要同女子蝶泳世界冠军和女子仰泳世界冠军比赛。 结果，鲁西西分别以５３秒和５７秒的成绩打破了女子一百米蝶泳和仰泳的世界纪录！ 全场沸腾了。鲁西西的爸爸喊破了嗓子。连知道内情的皮皮鲁也连蹦带跳。 李教练在游泳池边连翻了三个跟头。 国家游泳队的队员们一边哭一边挥动双臂欢呼。 鲁西西来劲儿了。她突然又跳进游泳池，在水底整整潜了二十分钟。大破世界潜泳纪录。 当鲁西西的头冒出水面时，几位世界冠军再也按捺不住了，她们纷纷跳进游泳池，把鲁 西西团团围住，争着亲吻她，向她表示祝贺！ 鲁西西感动了，她突然意识到体育运动成绩同国家荣誉没有直接的联系，世界纪录是人 类共同的骄傲。 当世界冠军们簇拥着鲁西西从水中上岸时，记者们包围了她们。 摄像机不停地拍摄。 无数名记者向鲁西西提问。 “我是广播电台《午间半小时》节目的记者，请问你是哪年开始游泳的？”一位身穿红 色夹克的高个小伙子问鲁西西。 “我是《体育报》记者。……” “我是《大灰狼画报》记者。……” “我是《红领巾报》记者。……” “我是《中国盲童文学》记者，请你对全国残疾儿童说几句话。……”鲁西西应接不暇。 国际泳联的负责人呆坐在主席台上。他其实早就预料到有十亿人口的国家早晚会称霸泳 坛，可他没想到这么快。 ◇ 第九章 ◇ 正当鲁西西连破五项女子游泳的世界纪录轰动全球时，鲁西西失踪了！ 就在鲁西西同世界冠军比赛的第二天下午，李教练到鲁西西的房间找她。 李教练敲门，没人应声。 李教练推门进屋，鲁西西不在。 教练问了几个队员，都说午餐后就没看见她。 李教练给鲁西西的爸爸打电话。 “喂，我是李教练，鲁西西回家了吗？” “没有埃” “她可能回家了，等她到家后，您给我来个电话好吗？”“好的。”一小时后，鲁西西 的爸爸打来电话，说鲁西西没回家。 “没回家？”李教练预感到事情不妙。 “她离开游泳队时没请假？”鲁西西的爸爸问。 “没有。我给她的学校打个电话。”李教练挂上电话。 学校的答复令人失望。 天黑时，鲁西西还未露面。李教练报告公安部门了。 鲁西西到哪儿去了呢？ 在鲁西西同世界冠军比赛时，游泳馆南看台上，坐着几个身着西服，举止文雅的中年人 ，他们密切注视着鲁西西的姿势。 当鲁西西潜水时，他们的眼睛瞪得贼大。 “厉害！厉害！！”一个穿西装、系蓝领带的小个子说。 “她准能找到唐太宗。”一个戴宽边眼镜的人说。 “小声点儿，盯上她。”一个长着鹰勾鼻子的人说。 这几个人是一个倒卖走私文物的犯罪集团成员，他们听说南海海底有一艘唐朝的沉船， 船上的文物价值连城。他们早就对这艘古代沉船垂涎三尺，无奈没有潜水员和潜水设备，无 法得到它。现在，他们亲眼看见了鲁西西的水下功夫，认定鲁西西能找到他们定名为"唐太 宗"的那艘沉船。 鹰勾鼻子是头儿，他命令宽边眼镜马上去打听鲁西西的住处。 “你去弄一辆小轿车。”鹰勾鼻子吩咐小个子。 劫持鲁西西的计划制订好了。 午饭后，鲁西西接到传达室的电话，说门口有报社的记者采访。 鲁西西下楼，在会客室见到小个子和宽边眼镜。 “我们是××报社记者，想采访您，可以吗？”宽边眼镜问。 “不可以。”鲁西西干脆地说。 “为什么？”小个子问。 “我累了。”鲁西西转身要出去，"对不起，耽误你们时间了。”“等等，"宽边眼镜急 了，"给你照张像行吗？”鲁西西看着记者这么诚恳，心里过意不去，就说：“行啊，就一张 。”“这里光线不好，咱们出去照。”小个子设圈套了。 鲁西西同意了。 宽边眼镜和小个子把鲁西西领到他们气车旁边。 “就靠在车门上，对，笑笑。”宽边眼镜打开照像机，一边向小个子示意。 鲁西西摆好姿势。 小个子突然冲过去，打开鲁西西身旁的车门，把鲁西西推进车里。 “你们干什么？”鲁西西叫起来。 小个子钻进车里，用手堵住鲁西西的嘴。 宽边眼镜发动了起车。 鲁西西A命挣扎。小个子没费多大劲儿就按住了鲁西西，他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娟，往鲁 西西鼻子上一捂，鲁西西昏迷了。那块手绢上有麻醉药。 鲁西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幽暗的房间里。四壁是黑颜色，墙角堆放着几个大箱 子。 她坐起来，回忆着刚才的情景。 鲁西西摸摸口袋，龙珠还在。 “她醒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鲁西西往门口看。 门打开了。 鹰勾鼻子走进来，他穿着笔挺的西装。 小个子和宽边眼镜跟在后边。 “你好，鲁西西，向你道歉！”鹰勾鼻子笑着对鲁西西说。 鲁西西觉得鹰勾鼻子的笑比哭还难看。她胆怯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别怕，我们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助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当然，这得看你是否全力 帮我们。”鹰勾鼻子点燃一支香烟。 “帮什么？”鲁西西问。 “这对于你来讲，实在是小事一件。”鹰勾鼻子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是 这样，我们知道南海海底有一艘古代的沉船，这船里装的都是金银财宝。我们请你帮助我们 找到这艘船，然后把财宝一件件拿出来。”“你们是干什么的？"鲁西西问。 “捣爷。吃文物饭的。”鹰勾鼻子毫不避讳，他知道鲁西西逃不出他们的手心。 鲁西西心头一缩，她清楚了，面前这几个人是倒卖文物的犯罪集团，他们想利用鲁西西 的潜水功夫，给他们打捞古代文物，发横财。 鲁西西想起几天前她从报上看到了国家的一项通告，通告说"国家境内遗存的一切文物 属国家所有，任何单位个人不得私自掘取买卖。”鲁西西皱皱眉头。 “可以吗？”小个子问。 “这是犯法。我不干。”鲁西西摇摇头。 “你真傻。一件古物就值几万元，你起码能赚几十万元，我们不会亏待你。”宽边眼镜 引诱鲁西西。 “海棠花，你劝劝她。”鹰勾鼻子回头冲那个女人说。 三个男人出去了。 名叫海棠花的女人有二十七、八岁，长得挺漂亮，但身上有种鲁西西讨厌的东西。 “鲁西西，我看了你游泳的场面，那叫盖了。把那些外国人震了，就该震震他们，谁让 他们老欺负咱们！”海棠花忿忿地说。 鲁西西反感。她想起当她打破了世界纪录后，那些世界冠军们是多么真诚地跑过来向她 祝贺的。 “就说古代的沉船吧，咱们要是不捞，人家外国人可就来捞了，这么珍贵的东西落到外 国人手里，罪过呀！”海棠花给鲁西西上爱国主义课。 “你还挺爱国！”鲁西西挖苦她。 “那当然，炎黄子孙嘛。”海棠花掏出一包瓜子，边嗑边说。 “这些文物捞出来给谁？上交国家吗？”鲁西西问。 “上交。……卖呗。……”海棠花语塞了。 “卖给外国人？”鲁西西又问。 “那当。……不，不。”海棠花脸色变了。 鲁西西盯着海棠花的脸。她为她遗憾。这么漂亮的脸呆在这么阴暗的地方，真可惜。 “给你五分钟考虑，那几个小子可厉害极了。”海棠花站起来，出去了。 鲁西西知道自己跑不出去，她摸着兜里的龙珠，她清楚，如果这颗龙珠落到鹰勾鼻子他 们手里，他们就会利用它犯罪。 可把龙珠藏到哪儿呢？ ◇ 第十章 ◇ 鲁西西决定把龙珠吞到肚子里。 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不能让他们得到龙珠。鲁西西听听门口没有动静，她从兜里 取出龙珠。 门外传来脚步声。鲁西西急忙将龙珠塞进嘴里，吞进肚子。 门开了，鹰勾鼻子先走进来。 “怎么样，想好了吗？”他眯着眼睛看鲁西西。 “我帮不了你们的忙。”鲁西西说。 “你能帮，别谦虚。”鹰勾鼻子狞笑了一下。 “我不会游泳，真的。不信你们去问李教练。”鲁西西说。 “不会游泳也行。我们就要你的不会游泳。”鹰勾鼻子冲身后的同伙笑笑，他在欣赏自 己的"幽默感"。 “这样吧，我们考考你，如果你真不会游，我们就放了你。 如果你会，那可得跟我们去。”宽边眼镜说完端来一盆水。 海棠花走到鲁西西身边。 “你们要干什么？”鲁西西往后退。 “考试呀！”海棠花冲鲁西西挤挤眼睛，"把头放进水里，看看你能憋多长时间气。” 小个子和海棠花抓住鲁西西的头，强行按进水里。鲁西西还没来得及喊"我真不会憋气"，头 就进了水里。她没有感到不适！鲁西西觉得奇怪，她突然想起了吞进肚里的龙珠。 鲁西西永远会游泳了，龙珠和她融为一体了。 “还真不含糊！”鹰勾鼻子一边看表一边点头。 鲁西西听见了他们的话，她决定装呛水。鲁西西咳嗽起来，还拚命往上抬头。 可海棠花和小个子就是不松手。 甭管鲁西西咳得多厉害，事实最有说服力：她在水里呆了半个小时没淹死。 “行啦，考试结束，发你张研究生文凭。”鹰勾鼻子扔给鲁西西一条毛巾，让她擦头上 的水。 鲁西西把毛巾扔在地上，用自己的手绢擦。 “好，今天晚上出发。目的地海南岛，先到广州！”鹰勾鼻子一挥手。 “我去准备气车。”小个子说。 “我搞保卫。”宽边眼镜说他们还有"保卫"工作。 “鲁西西就交给你了，海棠花！多关照她。”鹰勾鼻子说，"鲁西西，不管你愿意不愿 意，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好好听着，探着了唐太宗，咱们一起享福。要是你不老实，咱们就同归于荆反正我们也 没活路。”鹰勾鼻子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扎在身旁的门上。 鲁西西脊梁骨上直冒冷气，她不愿意和他们"同归于尽"。 “先答应他们，出去后见机行事，反正是在自己的国家。”鲁西西决定用缓兵之计。 “行，我去。”鲁西西"屈服"了。 海棠花冲鲁西西飞个吻。鲁西西差点儿吐了。 晚上，鹰勾鼻子、小个子、宽边眼镜、海棠花和鲁西西乘坐越野吉普车起程了。他们不 敢坐火车和飞机全城都在寻找鲁西西。 小个子开车，宽边眼镜坐在他身边。鹰勾鼻子和海棠花把鲁西西夹在中间坐在后排。 汽车奔驰在一条新修建的高速公路上，车速保持在每小时１００公里。 车载录音机播放着迪斯科音乐。 “等到找着了唐太宗，咱们一人来一辆奔驰２８０。”宽边眼镜说。 “真是农民意识！何止'奔驰'，咱们每人买架波音７４７都绰绰有余。”鹰勾鼻子说。 “喂，你说这唐太宗到底值多少钱？”海棠花侧过头问鹰勾鼻子。 “少说也有几亿美元，唐朝运金银财宝的船呀！”鹰勾鼻子加重了"唐朝"两个字的语气。 “有地方出手了？”海棠花知道这些古文物就是值一亿亿美元留在自己手里也换不来一 只烤鸭。 “当然。老外。”鹰勾鼻子看了眼身边的鲁西西。 鲁西西心里一动。他们想把国家的文物倒卖出去！不能让他们得逞。对，我不跑了，破 坏他们的美梦！鲁西西拿定了主意。 “真有唐太宗吗？”鲁西西问。 “当然。”宽边眼镜得意地点点头。 “你们怎么知道？”鲁西西问。 “你别小看，他是我们的考古学家。”海棠花指指宽边眼镜对鲁西西说。 “真值那么多钱？”鲁西西表示不信。 “没错儿。跟我们好好干，找到唐太宗保准让你富起来，这辈子不愁吃穿，天天享乐。 ”鹰勾鼻子觉出鲁西西对古代沉船感兴趣了。 “注意，前边好像有警察检查车辆！”小个子发出警告。 “给她戴假头套。”鹰勾鼻子说。 海棠花从座位下面摸出假发，给鲁西西戴上。鲁西西挺配合的。 果然，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拦住了吉普车。 “对不起，请把车内的灯打开。”一名警察对小个子说。 毫无疑问，警察在搜寻失踪的游泳神童鲁西西。 车里的灯亮了。 警察拿着鲁西西的照片观察每一个人。 鲁西西的假发显然蒙过了警察的眼睛。鲁西西感觉到了四位"捣爷"的紧张，只要她一张 嘴，他们就完了。 鲁西西没吭声。 “走吧。”警察一挥手。 吉普车像箭一样射出去。 “够哥们儿。”海棠花拍拍鲁西西的手。 “世界上没人不爱钱。”鹰勾鼻子心想。 宽边眼镜回身递给鲁西西一块美国口香糖。 鲁西西接过口香糖，装进兜里。 在气车的颠簸下，鲁西西困了。她闭上眼睛，边想同世界游冰冠军比赛的情景边睡着了。 再说鲁西西失踪后，急坏了全家人和李教练。 他们一边报警一边分析鲁西西可能的去向。 “她见了几位记者后就不知去向，那几位记者是坏人装的？”李教练使劲抽烟。 “可坏人绑架她干什么呀？”爸爸直用拳头砸大腿。 “他们准是对鲁西西的游泳技术感兴趣！”皮皮鲁凭直觉。 “有可能！那准是去游泳的地方！”李教练眼睛一亮。 于是，警方封锁了该市通往所有水域的道路，检查过往车辆和行人。 全市各大报纸在报道鲁西西击败世界游泳冠军的同时，报道了鲁西西失踪的消息，引起 了全国人民的关注。 世界泳联的负责人向国家体委的领导表示遗憾。 全国人民都从报纸和电视上认识了鲁西西的容貌。大家都注意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每一个 人。舆论界对犯罪分子绑架鲁西西表示极大愤慨。 警方在全国布下了天罗地网。 皮皮鲁没想到一颗龙珠引出如此大的风波，轰动了全国。 ◇ 第十一章 ◇ 经过一个星期的奔波，鲁西西和海棠花他们抵达广州。 吉普车停在一座破楼房旁边，宽边眼镜先下车去联络。 不一会儿，宽边眼镜回来了。 “梁麻子让咱们上去。”宽边眼镜说。 “走。”鹰勾鼻子打开车门。 鲁西西跟着他们下了车，打量着这座破楼房。楼房一共三层，每个窗户外边都悬挂着密 密麻麻的衣裳，像在开服装展销会。 鹰勾鼻子他们显然都来过"梁麻子"家，他们很熟悉这里的地形。 “跟上。”海棠花小声对东张西望的鲁西西说。 梁麻子把客人让进屋里。 鲁西西一进屋就皱眉头，屋里的气味令她窒息，屋里的陈设也令人周身感到不舒服。 梁麻子打量了鲁西西一眼，又看看鹰勾鼻子，意思是说：“她是谁？”“自己人，尽管 说。”鹰勾鼻子打消了梁麻子的顾虑。 “为唐太宗来？”梁麻子眯着眼睛问。 “对！”鹰勾鼻子发给每人一根烟。 “还不死心？”梁麻子明显地嘲笑。 “事不过三，这次准到手！”宽边眼镜给大家点烟。 “这么有把握？”梁麻子不信。 鹰勾鼻子看了眼鲁西西，他决定不把鲁西西暴露出来。 “有戏。”鹰勾鼻子慢腾腾地说，"快联系买主儿吧！”“买主儿是现成的，只要你货 一到手，我马上让你出手。”梁麻子说。 “怎么分？”小个子问。 “老规矩，三七分成。”梁麻子说。 “这次不行，二八！”海棠花讨价还价。 “那你们另找便宜的吧！”梁麻子站起来。 “再商量，再商量。”鹰勾鼻子又递给梁麻子一根烟。 “这阵子风声多紧呀！弄不好就进去了。”梁麻子诉苦说，"我这拖儿带女的，不比你 们。”“好，就三七吧！”鹰勾鼻子同意了。 “你们什么时候去海南岛？”梁麻子问。 “明天晚上。”小个子说。 鲁西西拼命看梁麻子，她要记住梁麻子的容貌，将来好让警察抓他。 “给我们弄点儿吃的。”海棠花对梁麻子说。 “炉子上有冬瓜汤，自己去盛吧。”梁麻子显然不想款待客人。 “不用了，我们找地方去吃饭。”鹰勾鼻子一挥手。 “等你们的信儿。”梁麻子不留客。 上了吉普车，鲁西西又从车窗里记住了破楼房的楼号。 “这姓梁的，太混。”宽边眼镜骂道。 “应该多找几个二道贩子，看谁的价低。”鲁西西说。她想多抓几个倒卖文物贩子。 “这主意不错。”海棠花说，"咱们再去魏八那儿看看？”“行。”魔勾鼻子批准了。 鲁西西又跟着他们拜访了魏八、曹跛子、张扒皮、黄油瓶。……鲁西西把这些人的相貌 和住址一一牢记在心里。 到头来，还是梁麻子的价格合理。 “该找地方吃饭了。”宽边眼镜说。 “她露面可够悬的。”小个子指指鲁西西。 “我已经化装了，警察认不出来。”鲁西西说。 “把她留在车里，让海棠花陪她。咱们吃完了带点儿回来。”宽边眼镜出主意。 “我不干。”海棠花不乐意。 “介绍信。证件。”女服务员伸手。 宽边眼镜从包里拿出一叠假证件和介绍信递给她。 “住几天？” “明天早晨走。” “两个女的住８１２房间。三个男的住８０９房间。”服务员把住房证递给宽边眼镜。 电梯把鲁西西他们送到八层楼。 一位温柔可爱的女服务员送鲁西西和海棠花到８１２房间，再将鹰勾鼻子他们送到８０ ９房间。 鲁西西疲惫地躺在床上，她感到踏实，因为这里是警察的宾馆照鹰勾鼻子的说法。她 真想冲到走廊里大喊"我是鲁西西！”可是她现在还不能，她还要知道“唐太宗"在什么位置 ，她还要找到"唐太宗"，不能让它落到倒卖文物贩子手里。 “我留封信，让公安局先把广州的二道贩子抓起来。”鲁西西想了个办法。 写字台上有信纸和笔，还有当天的报纸。 鲁西西看见报纸的头版上登着她的照片。还有全国人民寻找她的消息。鲁西西心里一热 ，她觉得报答大家对她的关心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唐太宗"和抓住坏蛋。 “我想洗澡。”鲁西西对海棠花说。其实她想在卫生间写信。 “洗吧。”海棠花边说边打开电视机。 鲁西西躲进卫生间，她打开淋浴器，让水哗哗流着。 鲁西西迅速写信。她把曹跛子、黄油瓶、梁麻子等人的住址都写上了。她在信封上写： 公安局长收。 鲁西西把信装在兜里藏好。 这天晚上，鲁西西睡得真香呀，就像睡在自己家里一样。 “起床啦，该走啦！”海棠花推鲁西西。 鲁西西睁开眼睛，她看看窗外，天还黑着。 “快点儿。”海棠花催道。 鲁西西慢腾腾地穿衣服，她趁海棠花不注意时，将信塞在枕头底下。 “走吧。”宽边眼镜推门进来叫她们。 吉普车上路了。鲁西西想象着服务员发现她留的信后的情景，笑了。 ◇ 第十二章 ◇ 当天中午，当气车停在一座小山旁休息时，海棠花悄悄递给鲁西西一封信。 鲁西西低头一看，脸变白了。是她留给公安局长的信！ “收起来吧！要是我把它交给他们，你可要吃苦了。弄不好还要玩完。”海棠花小声对 鲁西西说。 “你这是为什么？”鲁西西不明白海棠花的用意，她认为这帮人都是毒蛇心肠。 “大姐嫌你还太嫩。再说你身怀绝技，早早死了太可惜。 办完这桩买卖，你再去跟外国人比赛游泳，震震他们！”海棠花说。 鲁西西像不认识似地看着海棠花。 “开车啦！”小个子在吉普车旁喊。 “听姐儿们的话，老老实实找到唐太宗，别再惹麻烦了。 你将来前途无量呢！”海棠花又叮嘱了鲁西西一句。 鲁西西和海棠花钻进吉普车。 “晚上能到吧？”鹰勾鼻子问。 “够呛。”小个子发动了气车。 “开快点儿。”宽边眼镜说。 吉普车以每小时９０公里的速度奔驰着。 鲁西西的手插在衣兜里，捏着那封信。她实在想不起来海棠花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往枕头 底下塞信的。她明白自己有什么样的对手了。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 小个子没减速。 只听一声巨响，吉普车同对面驶来的一辆小车相撞了。 鲁西西昏迷了。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李医生，她醒了。”一位年轻的护士说。 被称为李医生的人走到鲁西西床旁。 “我怎么了？”鲁西西问。 “交通事故。”李医生说。 鲁西西想起来了。 “他们呢？”鲁西西看看这间病房只有她自己。 “他们也都受了伤，不过你们运气不错，都不重。”李医生微笑着。 “他们也在这所医院？”鲁西西问 “就在隔壁。”李医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医生，我没受伤吧？”鲁西西想坐起来。 “没什么大伤，只是蹭破点儿皮。”李医生说，"不过，我得问你个问题。”“什么？ ”鲁西西有点儿紧张，别是认出她来了。 “你过去感觉过肚子疼吗？” “肚子？没有。”鲁西西摇头。 “从来没有？” “几乎没有。” “那几个人是你的亲属吗？” “不是。” “朋友？” “。……” “那。……”李医生感到奇怪了。 “是。……我爸爸的同事。”鲁西西瞎编了，在找到唐太宗之前，她不能离开海棠花他 们，只有他们知道唐太宗的大概地点。 李医生站起来，说： “我去看看他们，你先休息吧。” 鲁西西越发感到奇怪。 原来，当鲁西西被送进医院后，医生们即对她进行全身透视检查，发现她腹中有个肿瘤 ，而且很可能是恶性的。 李医生主张立即给鲁西西动手术，取出肿瘤。但这要同她的亲属商量。 李医生走进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的病房。鹰勾鼻子的胳膊受了点儿伤，宽边眼镜的头撞 破了，都不重。 “你们哪位是那女孩子的父亲的同事？”医生问。 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一愣。 还是鹰勾鼻子反应快。 “我是。”鹰勾鼻子说。 “我们给她作透视时，意外发现她腹部有一个肿瘤，据分析是恶性的。”李医生说。 “恶性肿瘤？”鹰勾鼻子皱皱眉头，"还能活几天？”“如果不做手术，估计只能活两 年。”李医生说。 鹰勾鼻子松了口气，找唐太宗用不了两年时间。 “我们建议立即手术治疗。”李医生对鹰勾鼻子说。 “开刀？现在？”宽边眼镜吃了一惊。 “对，今天下午就做手术，请你们签字。”李医生将一张纸递给鹰勾鼻子。 “这。……”鹰勾鼻子犹豫了一下，在纸上签了字。 “你们打个长途电话通知她的亲属。”医生临出门时对鹰勾鼻子说。 “行。”鹰勾鼻子点点头。 等医生出门后，鹰勾鼻子对宽边眼镜说：“快去看看海棠花他们在哪儿，准备溜。”宽 边眼镜来到走廊里，他挨着个的从每间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他找到了小个子。 宽边眼镜小声对小个子说；"怎么样，伤着哪儿了？”“胳膊擦破了，咱命大。"小个子 还挺得意。 “你他妈开车太玄！” “是你让快开的。” “你去外边看有没有合适的车，准备溜。”“干吗不休息几天？”小个子不想走。 “不妙。”宽边眼镜瞪了他一下。 “我去。”小个子坐起来。 “海棠花在哪儿？” “听说脚骨折了，也没危险"。 “我去看看。” 宽边眼镜找到了海棠花。海棠花的右脚骨折了，被打上了石膏。 宽边眼镜回到自己的病房，把情况报告给鹰勾鼻子。 “不带海棠花了，咱们走。”鹰勾鼻子站起来，"我去同鲁西西说。”鹰勾鼻子来到鲁 西西的病房。 “你够朋友，还知道给哥们儿打打掩护。找到唐太宗，大哥不会亏待你。”鹰勾鼻子对 鲁西西说。 “医生跟你们说我怎么了？”鲁西西盯着鹰勾鼻子的眼睛问。 “没什么，就说你受了点儿轻伤。”鹰勾鼻子拢拢头发，"咱们得赶快离开这儿。”“ 你不说我肚子里怎么了我就不走。”鲁西西认定自己的肚子里有问题，要不干吗那位医生总 是问她肚子疼不疼。 鹰勾鼻子看出鲁西西有感觉，干脆和盘端出：“医院给你透视时，发现你肚子里有个瘤 子，想给你开刀。”“瘤子！”鲁西西一惊。 “我觉得这个医院水平太差，不如回家以后找个大医院，这事包在大哥身上了。"鲁西 西忽然想到了吞进肚里的龙珠，对，一定是龙珠！鲁西西坦然了。 “对，我不在这儿做手术。”鲁西西说。 “你准备好，咱们马上就走。”鹰勾鼻子往窗外看。他看见小个子正围着一辆面包车转 腾呢。 “偷偷走？”鲁西西问。 “对。海棠花的脚骨折了，不带她了。”鹰勾鼻子说。 “不带她？”鲁西西一愣，"让她一个人在这儿？”“管不了那么多了。”鹰勾鼻子一 挥手。 “那不行，必须带上她，要不然我不走。”鲁西西真想不到这些"铁哥们儿"的交情不堪 一击。 “为什么？”鹰勾鼻子瞪大了眼睛。 “你们也太不够朋友了。”鲁西西说。 “你挺。……”鹰勾鼻子像不认识似地看着鲁西西，"怎么抬她？”“你们几个大汉还 抬不动她？”“医生会发现的！”“那也得带她。”鲁西西斩钉截铁。 鹰勾鼻子打了个哆嗦，他感到面前这个小女孩身上有一股东西，有一股他永远也不可能 有的东西。 “好，我想办法。”鹰勾鼻子妥协了。 “我去看看她。”鲁西西下床。 鲁西西来到海棠花床边。 “他们想甩了你，先走。”鲁西西小声告诉海棠花。 “我料到了。”海棠花一点儿也不吃惊。看来她非常了解自己的哥们儿。 “我不干，咱们一起走。”鲁西西说。 “够哥们儿。可我这脚动不了。”海棠花眼睛里有泪花。 鲁西西看看海棠花打着石膏的脚，她忽然觉得自己看见了海棠花脚上的骨头。 ◇ 第十三章 ◇ 海棠花发现鲁西西总是盯着她的脚看，说：“别看了，看也好不了。”鲁西西确实看见 了海棠花脚上的骨头，她看见这两块骨头不情愿地被固定在一起。 鲁西西又看海棠花的身上，她看见了她的五脏六腑。 “我有特异功能！”鲁西西一惊，"准是龙珠起的作用！”“你怎么了？”海棠花断定 鲁西西中了魔法。 “既然能看见，也许能发功。”鲁西西又想到了气功治玻鲁西西把双手放在海棠花打了 石膏的脚上。 “你干吗？”海棠花怕鲁西西身上的魔法传染到她身上。 鲁西西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把海棠花脚上的骨头结结实实地固定在一起了。 “好了，你可以下地了。”鲁西西说。 “下地？”海棠花瞪大了眼睛。 “你试试。”鲁西西使劲儿用手拍拍海棠花的伤脚。 不疼！ 海棠花试着把脚伸到地上，她真的站起来了。 “我会气功。”鲁西西小声说。 海棠花把全世界人的惊讶表情都垄断到自己脸上了。鲁西西会气功！这么说，我们几个 根本不是她的对手！那她为什么要跟我们去南海探古船？！财迷？可她还偷偷给公安局长写 信！ “你为什么跟我们去？”海棠花的眼睛里射出迷惘的光。 “我不想让古董落到外国人手里。”鲁西西的眼睛里射出清晰的光。 海棠花骤然感到鲁西西应该当她的姐姐。 宽边眼镜走进来，他看见海棠花站在地上，吃了一惊。 海棠花冲他冷笑了一下。 “走吧。”宽边眼镜说。 鲁西西和海棠花跟在宽边眼镜身后来到走廊，走廊里没人。 “快，车在后门。”宽边眼镜说。 小个子偷来的面包车停在后门口。 当鹰勾鼻子看见大步流星的海棠花时，差点儿吓死过去。 海棠花和鲁西西钻进面包车。 “你的脚？”鹰勾鼻子的嘴硬是合不拢。 “姑奶奶的脚压根儿就没事，是装的。”海棠花掏出小刀三下两下把石膏划开扔了。 “我服了你了。”鹰勾鼻子冒出这么一句。 “快开车！”宽边眼镜提醒到。 面包车上路了。 鹰勾鼻子总是没话找话，和海棠花套近乎。 鲁西西算是知道了这些所谓的"铁哥们儿"，她觉得他们质量太差。 经过了一天的颠簸，他们到达了南海海岸。 宽边眼镜掏出地图，寻找唐太宗的地点。 “再往前开，对，开到那块礁石旁边。”宽边眼镜指挥小个子。 面包车停在礁石旁边。 大家下了车。鹰勾鼻子对小个子说：“把车开到远处扔了。 丢车的人会到处找车的。” 小个子开着面包车走了。 鲁西西还是头一次见海。她过去想象中的海比这还要大，尽管如此，鲁西西还是被大海 的神姿震住了。她觉得作为生命的摇篮，大海真伟大。 “那边有座小客店，咱们先住下。”宽边眼镜指指附近树林中的小房子。 等小个子回来后，他们一同来到小客店。 店主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 “老板娘，住房。”宽边眼镜说。 老板娘热情地将他们领进客房。海棠花和鲁西西一间，鹰勾鼻子他们三个住一间。 鲁西西发现自己的目光能够穿透墙壁看到外边。 海棠花疲惫地倒在床上。 “鹰勾鼻子来了。”鲁西西隔着墙看见了。 “你怎么知道？”海棠花纳闷。 “我看见了。”鲁西西说。 鹰勾鼻子推门进来。 海棠花想喊鲁西西万岁。 “半小时后下海。”鹰勾鼻子对鲁西西说。 “不行，这么累，明天再说。”海棠花出面干涉。 鹰勾鼻子眼珠里冒出了几颗火星。 “一小时后去。”鲁西西说。她愿意早找到唐太宗。她想家了。 鹰勾鼻子点点头，瞪了海棠花一眼，出去了。 鲁西西找到了老板娘，问清了此地的地名和政府机构的地点。 一小时后，鹰勾鼻子带着全班人马来到海边。 鲁西西换上了游泳衣。 “唐太宗大概就在距这里１０海浬的地方。”宽边眼镜对鲁西西说。 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鲁西西心里发怵了。面前的大海对她来讲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深不可测。她虽然有龙珠，可也只是在游泳池里折腾过，游泳池和大海怎么比呢？ 鲁西西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海棠花。 海棠花认定自己和鹰勾鼻子他们都不是人。把这么小的女孩子绑架到南海来探古代的沉 船，只有不是人的人才会干出这种事。 “下海吧，几千万几万万的财宝等着你呢！”宽边眼镜对鲁西西说。 这句话把鲁西西身上的胆怯赶跑了。她要找到国宝。 海棠花给鲁西西戴上潜水手表。 “她不会跑了吧？”小个子小声对鹰勾鼻子说。 “人家想跑早跑了！”海棠花撇撇嘴，"小家子气！”鲁西西头也不回，勇敢地向大海 走去。 ◇ 第十四章 ◇ 海水没过了鲁西西的小腹、脖子、头。 鲁西西立刻感觉到自己来到了生命的源泉，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和大海溶化在一起。 大海就是她，她就是大海。 鲁西西舒展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她飞速向前游着，转眼间就把大海甩在了后面。 “上帝保佑她能找到唐太宗。”鹰勾鼻子眼睛死盯着海面。 “上帝保佑鲁西西平安无事。”海棠花在心里说。 鲁西西向大海的纵深处潜去，她看见无数条各种各样的鱼在她身边游弋，它们惊讶地看 着她。 鲁西西潜到了海底，她睁大眼睛搜寻着唐太宗的踪迹。 海底的珊瑚编织成让人眼花缭乱的图形，鲁西西惊叹大自然的力量，她觉得她见过的雕 塑一件也比不上这珊瑚的艺术性。 鲁西西游啊游啊，根据手表上罗盘的指示，她已经到达了唐太宗的位置。 鲁西西站在海底，向四处搜索着。 她发现右前方有座黑影。 鲁西西向那黑影游过去。 当她离近黑影时，觉得黑影没那么大了。鲁西西的手触摸到黑影时，她吓了一跳，那黑 影像是钢铁。 钢铁的表面已经布满了锈斑，鲁西西绕着它游了两圈，不由得吸了口冷起，这是一颗没 有爆炸的深水炸弹。 她再不敢碰它了，生怕惹它发了火。鲁西西尽量轻轻游开了。 鲁西西看看表，她下水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再找半小时，找不到就回去。”她想。 一阵下意识的恐惧感突然袭击着鲁西西，她本能地向四方警惕地张望。 一条硕大无比的鲨鱼吡牙咧嘴地向鲁西西猛扑过来，它那副表情像是要吞了整个人类。 鲁西西在吓瘫的一刹那，身体里迸发出一股力量，这力量绕过她的大脑细胞，直接命令 她的身体运动。鲁西西奋力划水，力图摆脱鲨鱼的追击。 鲨鱼哪肯放过就要到嘴的猎物，它没想到猎物还敢逃跑，海洋是它的天下。鲨鱼被激怒 了，使出全身的力气A向鲁西西。 鲁西西的脚离鲨鱼的嘴只有两寸远。鲨鱼的嘴左右晃动想咬住鲁西西的脚，可都没有成 功。 鲁西西知道鲨鱼的游泳速度是相当快的，她居然能游得比鲨鱼还快一点儿。她断定现在 的速度足够超过世界纪录两倍以上。 鲁西西顾不上东西南北了，哪儿开阔往哪儿游，她和鲨鱼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了。 鲨鱼开始感到疲劳了。优势转到了鲁西西一边，她一会儿快游，一会儿慢游，一会儿向 左，一会儿向右，同鲨鱼逗着玩。 鲨鱼终于认输了。它停止了追击，调头走了。 鲁西西兴奋极了，她真想大喊几声。能够在大海里战胜鲨鱼，就是马上死了也没白活！ 遗憾的是没有摄影机，否则全世界都将瞠目结舌。 她也感到累了，必须休息一会儿。 鲁西西一屁股坐在海底，她忽然觉得身体下边像有一件物体，她用手摸摸，挺硬。 鲁西西站起来，往脚下一看，差点儿喊起来，是一艘大船！沉船！ 疲劳立刻离开了她的身体，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鲁西西让身体浮在水中，围着大船绕了一圈儿，看准了的的确确是一艘沉船！根据形状 判断，是古代的船。 鲁西西来到甲板上，寻找着能钻进船里的通道。 船身被水草包得严严实实，鲁西西撕扯着水草。海底，静得可怕。 在船的右侧，鲁西西发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上没有水草。洞口里显得深不可测。 鲁西西鼓了鼓勇气，钻进船身里。 这是一间船舱。鲁西西刚站稳，就听见什么地方有声音！ “有人！”这是鲁西西产生的第一个念头，但她马上又否定了这一判断。 又是一阵响动。 鲁西西把身体贴在舱壁上。她的脚踩着了一个什么东西，她弯腰捡起来一看，是古代的 酒杯。鲁西西轻轻把酒杯放下。 声音消失了。 鲁西西继续向船里走去。第二个船舱里全是稀世珍宝，眼鹰勾鼻子他们相处了几天，鲁 西西多少有了点儿文物的常识。 她清楚，这艘船里的古董价值连城。 就在鲁西西翻看古董时，她身后的出口被堵上了。 鲁西西听见响声，回头一看，愣住了。 一条龙用身体封闭了鲁西西的退路。 一瞬间，鲁西西转惊为喜，她断定天下的龙都是一家，她和龙是朋友，她的身体里有龙 珠！ “你好！”鲁西西对龙说。 “。……”那龙不吭声。 “你干吗不让我出去？”鲁西西问。 “去见见龙王吧。”龙开口了。 “龙王？”鲁西西一愣。 “走吧。”龙说。 “龙王在哪儿？” “里边。” “龙王住在沉船里？” “这是龙王的龙宫。” 鲁西西明白了，龙王将这艘沉船作为自己的龙宫了。鲁西西闯进了南海龙王的龙宫！ “连龙也喜欢和文物呆在一起。”鲁西西撇撇嘴。 鲁西西跟在那条龙身后朝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地方越宽阔，光线也越明亮。沿途都是大大小小的箱子，鲁西西判断箱子里 都是古董。 “进去吧！”给鲁西西引路的龙指指一座门。 鲁西西坦然地走进龙王的房间。 当龙王看见一个不使用任何潜水用具的人出现在它的面前时，惊讶极了。 “您好！”鲁西西问道。 “你。……好。……”龙王还在惊讶不已。 “对不起，我闯进了您的龙宫。” “你。……你是怎么来到这么深的海底的？而且，而且可以和我们一样在水里呼吸！要 知道，穿潜水服的人也潜不到这么深的海底来。”鲁西西的出现使龙王产生了不祥的感觉。 “请问这艘船是唐太宗吗？”鲁西西迫不及待地问。 “唐太宗？”龙王大惑。 鲁西西忽然笑了，她想起唐太宗是鹰勾鼻子他们给那艘沉船起的代号。龙王是不可能知 道的。 “这是一艘唐朝的沉船吧？”鲁西西又问。 “唐朝？”龙王又惑。 鲁西西又笑了。龙王大概不知道人类对于历史朝代的划分。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能潜到这么深的海底来？”龙王急于知道。 “我曾经帮助过一条龙，那龙送给我一颗龙珠。我把龙珠含在嘴里。就这样。"鲁西西 说。 “有这样的龙！”龙王没想到同胞中竟然有龙将宝物送给人类。 “我们是朋友呀！”鲁西西觉得龙王大可不必如此义愤填膺。 “你的龙珠必须交出来了。”龙王说。 “为什么？又不是你给我的！”鲁西西没想到龙王如此不友好。 “你会给我们龙家族带来灾难。”龙王慢腾腾地说。 “灾难？我给你们龙带来灾难？！”鲁西西认定这位龙王有玻"你出去后，会告诉人类 这里有龙。而人类至今还没抓到过一条真龙！”龙王说。 ◇ 第十五章 ◇ 龙王的话提醒了鲁西西。是呀，如果人类知道了这沉船里住着龙，不来抓才怪呢。 “为了我们的安全，你不能离开这里了。”龙王对鲁西西说。 “不能离开这里？”鲁西西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让我回到岸上去了？”龙王点点头。 “这不行！”鲁西西急了，她往门口一看，出路被龙堵死了。 “不行，我要回家！让我回家！！”鲁西西急哭了，可惜在水里人家看不见她的眼泪。 “你来这里干什么？”龙王问。 鲁西西把她和皮皮鲁怎么给龙喝水，怎么给龙找住处，龙怎么送给他们龙珠，以及她怎 么当了世界冠军，统统讲给龙王听。 龙王眯着眼睛。看得出龙王挺爱听故事。 “好好当你的冠军，跑到海里来干什么？”龙王问。 “几个坏蛋把我绑架到南海来，让我给他们找唐太宗。”鲁西西委屈极了。她没想到被 龙王扣住了，将永远不能回到陆地上去了。她想起了关于人鱼的古老的童话。 “坏蛋？唐太宗？”龙王不解。 “唐太宗是他们给一条古代沉船起的名字，谁知道是不是你居住的这条船。”鲁西西现 在对这条船是不是唐太宗已经毫无兴趣了。 “他们找沉船干什么？”龙王警觉起来。 “他们要船里的古董。”鲁西西看了一眼船舱里大大小小的箱子。 “古董？”龙王今天老接触新词儿。 “就是这些东西。”鲁西西指指箱子。 “这些东西有用？”龙王早就嫌这些箱子碍事。 “这都是国宝，每一件都值好多好多钱。那几个坏蛋想把这些国宝卖给外国人，赚大钱 。”鲁西西说。 “卖给外国人？”龙王好像对外国人印象不佳。”那更不能让你走了。”“这。……” 鲁西西没想到龙王使用这种方法制止国宝外流。 “你以后就住在我的王宫里，没事咱们就聊聊天。”龙王安慰鲁西西。 “这些古董放在你这儿一点儿用没有，应该交给国家。”鲁西西在绝望中说。 龙王看着鲁西西。 “这些东西是属于人民的，不应该埋没在海底。中国人把你当祖宗，都自称是龙的传人 呢！”鲁西西加强了攻势，把利害关系上升到血缘上。 “龙的传人？这是真的？”龙王受宠若惊。 “千真万确。” 龙王信鲁西西的话，面前这个女孩子眼睛里都是诚实。 祖宗就应该拿出祖宗的样子，应该对后代实行优惠政策。 “嗯，是应该把这些古董弄到岸上去，交给人类。”龙王若有所思地说。 “对，太应该了！”鲁西西没想到龙王转变这么快，看来中国人没白拿龙当祖宗。龙心 眼儿不坏。 “可你怎么把这些东西运上去呀？”龙王替鲁西西考虑运输问题了。 “有多少？”鲁西西问。 “咱们看看。”龙王说。 ０１１龙王闹海 鲁西西开始跟着龙王清点文物。真多呀！几百个箱子里密密麻麻地装着古董，看得鲁西 西眼花缭乱。 “你拿得走吗？”龙王问。 “我回去报告，让政府派潜水员来！”鲁西西说。 “出卖我？！”龙王一惊。 “这。……”鲁西西这才想到龙的生存问题。是啊，假如人类来了，不把龙抓走才怪呢！ “人真会抓我们？”龙王不信人会抓自己的祖宗。 “我想。……会的。……”鲁西西不说假话。 “你不是说人都是我的传人吗？”龙王问。 “如果。……碰到。……稀罕的东西，有些人就。……就。……”鲁西西实在说不出口。 “就什么？” “就不认祖宗了。” 龙王看出鲁西西心眼儿很好。 “咱们想个既不让人类发现我们，又把这些古董还给人类的办法。”龙王说。 鲁西西为自己是龙的传人感到自豪。 “你一趟一趟运。”龙王还真动脑子。 “运出去放在哪儿？”鲁西西相信自己如果拿着古董走在陆地上会把周围的人变成老虎 的。”再说，那几个坏蛋还在岸上等我呢！”龙王也想到了那几位坏蛋。 “我现在上去，让警察抓住他们。然后我弄条船来，把古董运上去装进船里，再交给政 府。”鲁西西说。 “你不会说出我的龙宫吧？”龙王有些担心。 “绝对不会，我发誓。”鲁西西斩钉截铁。 龙王确信不疑。 “那我先上岸了？”鲁西西说。 “去吧，我让我儿子送你。”龙王不放心，怕鲁西西迷路。 “谢谢。”鲁西西说。 龙王子同鲁西西离开了沉船。鲁西西跟在龙王子后边游。 有龙王子领路，鲁西西没走弯路，很快就接近了海岸。 “我不能再靠近海岸了，我在这儿等你。”龙王子说。 “嗯。”鲁西西正准备往前游，她突然看见了一个人！ “快躲起来！”鲁西西对龙王子说。”有人！”龙王子藏在一座珊瑚后边。 那人游过来了。 鲁西西也藏起来，等那人游近了，鲁西西大吃一惊，是海棠花！ 海棠花也能潜水？！ 鲁西西一愣。 海棠花的四肢不动，鲁西西悄悄接近她一看，死了。 鲁西西想吐。海棠花的脸上满是伤痕，明显是被人打死的。不知为什么，鲁西西心里还 挺难过。 “他们出事了？”鲁西西判断。 “我到岸附近等你。”龙王子觉出事情不妙。 鲁西西和龙王子向岸边游去。 鲁西西将头浮出水面，她看见鹰勾鼻子他们三个站在岸边若无其事地呆着。 “她回来了！”宽边眼镜叫起来。 鲁西西走到他们面前。 “你真行！”鹰勾鼻子拍拍鲁西西。 “没找到。”鲁西西说。 “嘿嘿，别跟我们耍花招儿，要不海棠花就是你的榜样！”小个子狞笑着。 “海棠花是你们杀的？！”鲁西西从脊梁骨往上冒凉气。 “耶丝。”鹰勾鼻子阴阳怪气地来了句英语，"她的心坏了。”“你不是也想先让公安 局把我们抓起来，你再去龙宫里拿古董吗？”宽边眼镜对鲁西西说。 “你！”鲁西西呆若木鸡。 宽边眼镜走到鲁西西身旁，手往鲁西西的游泳衣里伸。 “你干吗！”鲁西西往后躲。 “大哥没别的意思。你的游泳衣上有个小小的发报装置，是大哥的杰作。我们已经知道 了你在海下的行踪！”宽边眼镜扬扬手里的半导体收音机似的东西，"这是接收机。”鲁西 西傻眼了。她摸摸游泳衣里边，真有"窃听器"！ 鲁西西三下两下撕出"窃听器"，扔进大海里。 “我们已经掌握了唐太宗的方位！”鹰勾鼻子故意小声对鲁西西说。 ◇ 第十六章 ◇ 鲁西西手里如果有冲锋枪，她会毫不犹豫地对着他们三个每人打满一梭子。 “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你就跟我们去装货！”鹰勾鼻子指指岸边停着的一艘气艇。 “不去！”鲁西西一甩头。 小个子亮出了匕首。 鲁西西上船了。 气艇朝海面驶去。鲁西西看见龙王子跟在船下边，她坦然了。 “货多不多？”鹰勾鼻子问鲁西西。 “你不是有窃听器吗？”鲁西西不理他。 “我把你扔下去！”小个子火了。 “那太谢谢了。”鲁西西冲小个子笑笑。 小个子这才记起鲁西西不怕被扔进海里。 船开到了龙宫的上方。 “就在这儿。”鲁西西现在是镇定自若。她认定在海上自己占有绝对优势。 鹰勾鼻子们趴在船帮上往海里看，那表情像是在看铺天盖地的钱。 “下去拿吧。”鲁西西说。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小个子从船舱里拿出一根很长的尼龙绳，强行在鲁西西腰上拴了个死扣。 “干什么？”鲁西西抗议。 “怕你跑了。现在你下去取货吧。”鹰勾鼻子把鲁西西推入海中。 鲁西西发誓要治治这几个坏小子。 龙王子同鲁西西回到沉船里。 “这是什么？”龙王指着鲁西西腰上的尼龙绳问。 鲁西西把经过告诉龙王。 龙王断定他的传人中不少人在给他丢人。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古董，就让他们住在这儿吧。”龙王说。 “他们下不了水。”鲁西西笑了。 “我送他们每人一颗龙珠。”龙王掏出三颗龙珠。 “那可不行！”鲁西西急了。这几个家伙要是有了翻江倒海的本事，地球都会让他们给 弄到太阳系外边去。 “我给他们的龙珠和你的不一样，吞下去就只能在水里呼吸，上不了岸啦！”龙王说。 “这。……”鲁西西觉得残酷点儿。 “让他们住在我的龙宫里，守着这条古船，再给我解解闷儿。再说，他们已经知道了我 的龙宫的位置，我也不能放他们走了。”龙王说。 “只有这样了。”鲁西西想起了海棠花，她觉得如此处置鹰勾鼻子他们不算过份。 龙王把三颗龙珠交给鲁西西。 “带他们来吧。”龙王让儿子和鲁西西一起上去。 当鹰勾鼻子他们看到鲁西西空着手上来时，脸色变了！小个子拿出了刀子。 “东西太多，我拿不了，你们跟我下去拿。”鲁西西拢拢湿头发。 “废话！我们怎么下去！”宽边眼镜吼道。 “我是吃了龙珠才会游泳的。我这里还有三颗，你们吃了就能下水了。”鲁西西把龙珠 递给他们。 三个人见到龙珠眼睛都直了。 鹰勾鼻子递给宽边眼镜一颗，当小个子伸手来要时，鹰勾鼻子突然飞起一脚把他踢下海 里。 宽边眼镜明白鹰勾鼻子的用意：拿到货时人头越少越好。 他迅速把龙珠吞进肚里，生怕有变。 鹰勾鼻子把两颗一起吞下去。 他们觉得呼吸急促起来，喘不上气。 “快下水！”鲁西西说。 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慌忙跳进海里。 他们惊喜若狂，他们确实发现自己能在水里呼吸了。要不是让鲁西西带路，他们准备马 上干掉她。 小个子的尸体浮上海面。 鲁西西一头扎进大海，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跟在她后边朝沉船游去。 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商量好，一进沉船就干掉鲁西西。 看见沉船了。 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看见了金山银山。 鹰勾鼻子悄悄摸出匕首。 他俩跟着鲁西西钻进沉船。鲁西西只管往里走，鹰勾鼻子用匕首朝鲁西西的后背刺去。 匕首被打掉了。 龙王子的爪子很长。 当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清醒过来时，他们已被龙们束缚住了。 龙王接见了他的两位传人。 “以后咱们就生活在一起了。”龙王说。 “这不行！”鹰勾鼻子抗议。 “我怕你们出去给我丢人。”龙王说，"你们不是喜欢古董吗？天天住在古船里，你们 会高兴的。”“我往上搬文物了？”鲁西西问龙王。 “让我的孩子们帮你搬。”龙王下令。 鲁西西觉得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辛苦了半天，也应该饱饱眼福。她拿出几件古物让他俩 看。 四颗眼珠差点儿射出来。 鲁西西耸耸肩，表示遗憾。 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一起给鲁西西跪下了。 “求您给我们说说情，放我们出去。我俩只要十分之一。”鹰勾鼻子把全世界的可怜相 都调拨到自己脸上了。 “您不能独吞啊！是我研究发现的呀！”宽边眼镜申明专利权。 “恶心。”鲁西西搬箱子去了。 转眼间，龙王子们把古董一件不落地运到了气艇上。 鲁西西同龙王告别。龙王欢迎鲁西西再来。 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嚎啕大哭。 龙王派三条龙王子护送鲁西西上岸。 鲁西西驾驶着载满着古文物的气艇向海岸线驶去。龙王子们为她护航。 ◇ 第十七章 ◇ 鲁西西让龙王子们看守着气艇，她上岸迅速同当地政府取得联系。 半小时后，公安人员和政府官员赶到了。 “这船文物请交给国家。”鲁西西说。 专程赶来的历史学家惊呆了，满满一船古董！ “她是失踪的鲁西西！”一名警察认出了全国人民寻找的鲁西西。 记者们闻讯赶到。 “你是怎么从你所在的城市到这里的？” “你为什么在同世界冠军们比赛后失踪？”“你从哪儿找到这船价值连城的古董？”鲁 西西一个问题也答不出。 她要为龙王保密。 “请问从海里发现的一具女尸同你有关系吗？”“请问。……”“请问。……"电视摄 像机将实况转播到全国。 鲁西西的家人看见了鲁西西。 全家一起欢腾。全国一起欢腾，同时又对鲁西西的神秘经历充满了好奇心。 鲁西西乘飞机回到了北京。 采访她的记者超过了五千人次。 鲁西西守口如瓶。 鲁西西交给国家的文物轰动了全国。 有关部门找鲁西西谈话。 “这些文物是从哪儿来的？” 鲁西西摇头。 “还有吗？” 鲁西西还摇头。 “这也太奇怪了。如果你不说。我们就要怀疑你了。”鲁西西一愣。 终于，鲁西西成了各种街头小报的摇钱树，有的小报说她是贩卖文物集团成员；有的小 报说她知道一座基督山岛的地点，还有的小报说她有杀人嫌疑。……人们认定鲁西西还有成 千上万的古董，要不她干吗死不说这些古董是从哪儿来的呢？ 鲁西西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 只有皮皮鲁知道根底。他后悔不该用显影液往龙身上泼。 “应该泼，国家得了一船古董。”鲁西西说。 “你可。……”皮皮鲁喏喏嘴。 “我要去医院检查检查，把肚子里的肿瘤取出来。”鲁西西决定。 “还给龙。”皮皮鲁没好气地说。其实他是嫉妒妹妹。这经历要是放在他身上，盖了。

龙画家的权威 ◇ 一 ◇ 龙画家三岁时就出名了。 他很幸运，有一个在学校当美术教师的爸爸。 爸爸从小幻想当大画家，然而终于没有成功，也看不见未来的曙光，于是将希望寄托在 自己的儿子身上。 儿子一问世，爸爸就将他置身于颜料和画笔的海洋中，熏陶他，感染他，塑造他。 爸爸的苦心得到了报偿：儿子四个月时画了一幅足以盖过毕加索的抽象派作品。那是一 幅不同文化层次的人可以从中得到不同理解的气势磅礴的作品。像鹰，像虎，像汽车，像房 子，像人体，像宇宙，像一切。 爸爸从这幅大作中看到了自己的前景，还有钱。 儿子三岁时，爸爸托老关系在报纸上发表了儿子的一幅处女作，尽管几乎是和寻人启事 排在一起，但爸爸将它复印了上千份，寄给美术界的权威们。当然复印件上没有寻人启事， 而且给人造成一种头版头条的美好感受。 儿子出名了，被评论家们冠以神童画家的桂冠。 办个人画展，拍电视，出国。真正忙的是爸爸。 任何名画家都有个看家本领擅长画一种东西。让儿子画什么呢？ 爸爸发现儿子画什么不像什么。 画龙吧。谁也没见过龙，谁也不能说儿子画的龙不像龙。 终于，儿子画龙画出名了。到他４０岁时，成了全世界画龙的权威，被人称之为龙画家。 龙画家画的龙不仅为美术爱好者承认，而且被收入教科书，收入辞典，作为龙的标准像 展示给后代。 全世界的人都认为龙是龙画家画的这副样子。 ◇ 二 ◇ 在自然界隐居了上万年的龙们偶然得到了一本《动物画册》，它们对于人把它们丑化成 这样子感到惊讶。 龙王召集各方代表谋划对策。 “这是我们长期隐居的结果。”一位龙显然对不露面的政策不满。 “应该立即还我们龙的本来面目，以正视听。”另一位龙提议。 “嗯。”龙王点首。 龙代表们等待龙王的决定。 “传旨，从明天起，结束隐居生活，参与世事。”龙王降旨。 整个龙家族欢天喜地，它们憋了上万年，可轮到透透气了。 不知是哪位祖先订下这个隐居的规矩，害得龙子龙孙们隐姓埋名，与世隔绝地生活了上 万年，无法享受龙本该有的荣耀和待遇。 龙们准备着同人见面。 第二天，一场大雨过后，天空蓝得像涂了颜色，万里无云。 各地的龙同时出现在天空中。 “快看，天上是什么！” 儿子唤爸爸。 妻子喊丈夫。 爷爷叫孙女。 一时间全世界都轰动了，人们看见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动物。 电视台和报纸迅速报道了这一新闻。 播音员激动地说。 “各位观众！今天上午，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动物，下面请看本台记 者拍摄的录相。”电视屏幕上出现了龙在天空中翻腾的景象。播音员画外音：“动物学家和 有关专家正在研究这种动物的来历。有的专家说可能是天外来客。”全世界都为这一新闻而 激动。 龙画家还专门画了一幅《龙欢迎天外来客》的新作，发表在报纸上以示心情。 当天晚上，各路信息汇集到龙王处。 “人类不承认我们是龙。” “他们说我们是从未见过的动物。” “还说我们是从天外来的客人。” “啊？！”龙王大吃一惊，"不承认我们！为什么？”“他们只承认龙画家画的龙。” 部下报告。 “可他根本就没见过龙呀！”龙王吼道。 “龙画家在人类是画龙的权威，他画的一条龙能卖几千元钱。”部下说。 龙王没想到，凭龙画家的一支笔，就剥夺了龙的合法地位。 龙王认为自己有责任领导龙们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龙王派代表向法院起诉，控告龙画家歪曲龙的形象，盗用龙的名义。 法院还是头一次接受这样的案子，法官们非常兴奋，认定这是能使自己大出风头的绝妙 良机。 全世界再一次轰动了。当人们知道那种从未见过的动物自称是龙，并且向法院告龙画家 时，他们觉得好笑极了。 “怎么，它们说自己是龙？” “真逗，龙明明是四条腿嘛！： “就是，它们却长了八条腿！”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着。 龙画家接到法院的传票，心里真有点发怵。因为他清楚自己笔下的龙是杜撰出来的。他 没想到真龙会出现，更没想到真龙会运用法律武器到法院告他。 当龙画家听到人们的议论时，他心里渐渐有了底。人们只承认他画的龙是真龙。因为他 的画比真龙出现得早，还因为他是全世界公认的画龙的权威。 龙画家为自己聘请了最优秀的律师。 全世界瞩目的这场官司开庭了。电视台向全球转播实况。 龙王亲自出马，到庭与龙画家辩论。 龙王从龙的根源说起，又数了龙的家族，龙的历史，以及龙为什么隐居等等。 整个人类都睁大了眼睛，他们对龙王说的难以置信，却又感觉到确有其事。 地球停止了转动。 龙画家的律师说，龙画家画的龙是真正的龙，是全世界公认的龙，是经过几十年实践检 验的龙，是人类心目中的龙。 怎么能想象让一种从未见过的动物来取代龙呢？律师希望全人类来表决。 没有人同意让这种从未见过的动物取代他们心目中的龙的形象。 “请问龙画家根据什么画的龙？”龙王作最后的抵抗。 “我希望龙是这个样子。”龙画家心里有了底，他的回答肆无忌惮。 法官裁决：龙王败诉。 动物学家出庭，命名新出现的动物为亚龙。 全人类都为地球上新添了一种叫亚龙的动物而激动。 龙王没想到，它的家族失掉了自己的名称。活生生的龙败给了画的龙。

金鱼马 它是地球上唯一的一匹金鱼马。 物以稀为贵。人类视它为无价之宝。冬天怕它冻着，夏天怕它热着。研究它的专家在５ 位数以上。为它拍电影电视使用的胶片和录像带的总长度使人类中最红的超级影星妒忌得死 去活来。 金鱼马能在大地上像马一样奔跑，也能在水里像金鱼一样游弋。看一次金鱼马表演，费 用是６０００美元。 人类为金鱼马的传宗接代问题所苦恼，他们不惜耗费人力财力把地球像梳头那样几乎篦 了一遍，愣是没有发现第二匹金鱼马。 金鱼马的来历是困扰人类的一个大谜。 金鱼和马结合就像槐树和蜻蜓结合一样不合逻辑。 专家们的目光最后不得不投向太空，他们推论说金鱼马是外星生物。 其实，金鱼马是土生土长的地球生物，土得掉渣儿。 金鱼马本来是一匹普通的马，它觉得世界上千篇一律的马太多了。好不容易作为生命在 地球上生存一次，与众不同和有自己的特色才对得起这千载难逢只有一次的生命机会。 金鱼马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了金鱼。它喜欢金鱼那雍容高贵的风度和体态，它决定把 自己变成金鱼马地球上前所未有的生命形式。 信念的魔力是所向无敌的。 它坚信自己能成为金鱼马，它的头脑将它的这一信念传达给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 液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并且命令它们毫无保留地协作完成这一史无前例的转变。 它丝毫不怀疑自己能成功。这是它成功的关键。 在一个晴天的早晨，它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一匹金鱼马。它至今还记得地球上的万物头一 次见到它时的那种惊讶和喜悦。 它用自己的生命为这个世界增加了一道新的光彩，使地球在宇宙中更加绚丽。 马们羡慕金鱼马的地位。它们赞赏金鱼马的运气好，它们哀叹自己的运气不佳。它们说 上帝偏心眼。它们只好认命。 其实，每一匹马都可以成为金鱼马或乌龟马或公鸡马或白菜马或汽车马或楼房马，只是 它们不敢想或不会想。 上帝在赐予每个生物生命的同时，还恩赐给它一项特异功能敢想就成功了一半。 可惜绝大多数生命只顾埋头活过程，忽视了上帝对每一个生命的公平恩赐。 金鱼马的生命是完整的。

飞马牌汽车 ◇ 第一章 ◇ 汽车制造厂的流水生产线上排列着一辆辆正在组装中的大轿车。流水线缓慢但不停顿地 行进着。随着流水线的运动，每一道工序都给大轿车的身上增添新的内容。 飞马汽车制造厂１０分钟生产一辆飞马牌大轿车，这些大轿车刚刚在流水线上初具规模 就跃跃欲试，恨不能在只有两个轮子时就到公路上撒欢儿奔驰。 飞马牌汽车以速度快和载客量大而驰名，是各地公共交通公司的抢手货。有飞马牌汽车 作为公共汽车运输的主力，公共交通公司的经理就可以坐稳第一把交椅。 今天飞马汽车制造厂的流水线两侧不同以往，厂级领导云集在车间里，电视台的记者也 像使用反坦克火箭筒打坦克似地扛着摄像机东瞄准西比划。 一辆刚刚组装完毕的飞马牌大轿车被人们簇拥着离开了流水线，它是该厂生产的第５０ 万辆汽车。人们喜欢用整数作为纪念，数越大越自豪。这辆飞马牌汽车的运气好，要知道， 早一辆和晚一辆都享受不到这种殊荣。 它披红挂绿地开到工厂门口，踌躇满志地站在那里等候庆祝仪式的开始。它准备一投入 运输就创造日行驶上千公里的世界纪录，给母厂的荣誉簿上加点儿新东西。 仪式开始了。一阵歇斯底里的鞭炮声后，厂长讲话。副市长讲话。有幸购买这辆飞马牌 大轿车的２５０路公共汽车队队长讲话。有文采。有气氛。有场面。 最后是剪彩仪式。一条高级豪华得可以的大红缎带横在出厂号为第５０万号的飞马牌汽 车面前。为了充分体现多方协作尊重领导上下级平等和横向联合的精神，由包括市领导区领 导街道领导厂领导车间领导班组领导及供电局供水局供气局供粮局供暖局供冷局代表共４５ 人各持一把崭新的剪刀在两米长的缎带上共同剪彩。为保持步调一致防止出现先剪后剪引起 误会之尴尬局面，特从国家体育队邀请国际裁判鸣发令枪。 只见国际裁判举起白色的枪身上带两个黄铜豆芽菜似的发令枪，口中念念有词：“各就 位预备"４５名剪彩选手张开手中剪刀的血盆大口，寻找着缎带上最丰满的部位，准备 聚餐。 “呼” 锻带随着枪响而碎尸万段。 鞭炮和锣鼓再次扯着嗓子在空气中耀武扬威。鞭炮不惜通过粉碎身体来显示自己的存在 。锣鼓甘愿让人痛打耳光来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 飞马牌汽车在这喜庆的气氛中缓缓驶出了工厂，它是飞马汽车制造厂的一座里程碑。它 的车头上那插着翅膀的骏马徽记在阳光下熠熠闪烁。 飞马牌汽车渴望奔驰。它知道它的荣誉和奔跑之间的关系就像汽车和汽油之间的关系一 样密切。 ◇ 第二章 ◇ 飞马牌汽车精神饱满地迎来了它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运行。它想起开得胜，想出师大捷， 想一切诸如此类充分表现开门红现象的褒意词。 悬挂２５０路车牌的飞马牌公共汽车在上午八点整开进了始发站。 三个车门同时开门，乘客们争先恐后地钻进车里，以抢到一席座位为荣。 飞马牌汽车头一次装载乘客，它感到亲切。车厢里的每一位男女老少都给它留下了深刻 的印象。 发车铃响了。 售票员关上车门，司机发动了汽车。２５０路飞马牌公共汽车神气地出发了。 轮胎与每一寸道路摩擦都给飞马牌汽车带来快感，它想加速这种摩擦，它渴望奔驰。 飞马牌汽车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后，速度减缓了。它看见前方排列着望不到头的汽车。司 机轻轻踩了下制动踏板，飞马牌汽车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停下了。 开始时汽车轮子还能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渐渐地，车轮子像是被粘在了柏油马路上。飞 马牌汽车听见司机熟练地叹了口气，接着把两个胳膊肘压在方向盘上。 飞马牌汽车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它看见前边的车龙没有头，后边的车龙没有尾。它希望 这种局面马上就会改变。 ３０分钟过去了，汽车原地不动。 乘客们发着各种档次的牢骚。文明的，不文明的，本地的，外地的，国内的，国际的， 各种语音搅和在一起，充斥着车厢的每一寸空间。 终于，有乘客忍不住了。 “请您给开一下门，我下车。”一位戴礼帽的小伙子对前边的女售票员说。 “车没进站不能开门。”女售票员回答他。 “我上班都晚了！礼帽大声抗议。 “开门的总开关在司机那儿，你去同他说。”女售票员转移目标。 礼帽走到司机身后。 “能给开一下车门吗？”礼帽问。 “不行。”司机吐出的两个字里的肯定成份占百分之二百。 “为什么？车又走不动，干吗不让我下车？”礼帽的声调开始往高音调整。 “这是规定。公共汽车没进站不能开车门。”司机也提高了嗓门，他是说给全车厢的乘 客听的，省得一会儿一个一个解释。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礼帽一边看表一边做司机的工作。 “我的驾驶执照也是死的。”司机头不回地甩过来一句。 礼帽不吭声了。 车上的大多数乘客都清楚驾驶执照是司机的第二生命。 现在想弄那么个小本子装在兜里真比发明治癌症的灵丹妙药还难。且不说需要集训多少 个月，单是那惩罚性的擦马路上的隔离墩儿就够你回忆两辈子的。飞马牌汽车的司机不能白 擦隔离墩儿。 １个小时过去了，汽车还停在原地。 乘客们都不干了。 “开一下车门，让我们下去吧？” “您高抬贵手，行行好！”有人用对国军说话的口气对司机说。 “求您了！” “。……” “。……” 司机回过头，一脸的诚实，对乘客们说：“我也求求大家，不进站是绝对不能开门的。 你们看看，下边就是警察，只要我一开门，饭碗就砸了。”一位坐在靠窗子位置的老者站起 来将头探出窗外，问警察：“能让司机开开车门吗？我们在车上已经呆了一个小时啦！”“ 头不许探出窗外！快缩回去！”警察没回答问题之前先纠正老者的违章行为。 尽管老者对"缩"字十分反感，可他毕竟在地球上生活了七十多个春夏秋冬，练出了修养 和气度。 老者把头缩回了车厢里。 警察一字一句地说： “公共汽车未进站时，绝对不许开车门。汽车出故障除外。”乘客们有的掏出工作证， 有的掏出火车票，有的掏出飞机器，纷纷给警察看，以求宽容。 “这项规定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制订的，现在下车，如果出了事故怎么办？”警察挥挥手 ，表示对那些票证的不重视和对全车乘客安全的重视。 乘客们无可奈何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们承认自己手中的票证和上班迟到以及其它 种种理由都不能与司机的饭碗相提并论，更不能与自己的生命安全同日而语尽管现在下车 绝对不会危及生命。 两个小时过去了，飞马牌汽车仍然原地不动。 乘客们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坐下去，消耗着自己体内那宝贵的热量。 ◇ 第三章 ◇ 当第三个小时过去时，礼帽和几位男性乘客的烟瘾发作了。 礼帽率先掏出香烟和打火机。 “车内不准抽烟！”女售票员制止礼帽。 “把烟收起来！”后门的男售票员也开始维护乘车规定。 “那我下去抽烟。”礼帽对女售票员说。 “未进站不准开车门。”女售票员重复。 礼帽的烟瘾看上去挺大，他坐立不安，像是要把一盒烟生吞下去。 “我把头伸出窗外吸烟可以吧？”礼帽请示女售票员。 女售票员同司机商量研究后，同意了。 礼帽和另外几位抽烟的乘客刚把头探出窗外，就遭到了警察的训斥。 “把头缩回去！多危险！司机，你怎么不管？有反光镜吗？”警察威胁司机兜里的驾驶 执照。 “都把头缩回来！”司机吼了一声。 礼帽等烟客只好把头缩回车厢里。 几位烟客聚集在一起，礼帽牵头，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会议决定成立维护吸烟者正当权益协会，会员一致推举礼帽担任会长兼秘书长。 协会研讨了会员如何在当前紧急关头自救的抗灾措施。 通过讨论，会员们更加认识到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是真理。 维护吸烟者正当权益协会第一次全体会员代表大会结束后，由该协会新闻发言人向乘客 和司售人员宣布了该协会的决议：一、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上的吸烟乘客遇到了空前的困难 ，我们的吸烟正当权益受到了侵害，我们决定成立协会进行自救；二、本协会希望得到诸位 乘客和司售人员的理解和协助；三、任何侵害本协会利益的行为，本协会都保留诉诸法律的 权利。 在组织决议面前，司售人员和乘客都拿出了恭敬的表情。 大多数人是第一次有幸与"新闻发言人"同车。 由协会组织出面，会员们暂时与靠窗的乘客调换位置。 每位会员都站在窗前，只见他们的脸在车厢里，而嘴上叨着的香烟却伸出窗外。他们同 时点燃了香烟。 会员们像吃奶的孩子１００天没吃上奶终于又嘬到了奶头那样狠命嘬烟卷，第一口就把 烟卷的身高缩短了一半儿。他们让烟雾进入自己的体内，光在肺里旅行还不过瘾，还设法让 烟雾光临肝、胃、肾。……吸了两口就报销的烟头被扔出了车窗。会员们精神焕发地聚集在 一起讨论心得体会。 “随地扔烟头，罚款！”一个手提式扩音器从车窗外冲着车厢里喊。 乘客们往外看，一个臂戴红袖章的中年妇女指着地上的烟头在呐喊。 礼帽会长傻眼了，这是他的失职。 “多少钱？”会长拿出领导承担责任的气派问红袖章。 “一个烟头一元！”红袖章拿出罚款单据本。 “这么贵！”会长吃了一惊。他粗略一算，应交罚款６元整。 “烟价涨了嘛。”红袖章解释道。 会长掏出６元钱递给红袖章。 会员们对会长的气度表示钦佩。 会长想在车厢里给协会拉点儿赞助或设个基金会什么的，再不就举办一次吸烟有奖智力 竞赛，总之，目的是筹款，就像社会上经常举办的这类竞赛一样。 ◇ 第四章 ◇ 公共汽车还是纹丝不动。车上的几位乘客开始感到小腹中的某一个器官有膨胀感，他们 先是动用毅力克制那个器官传递到大脑的信息给全身带来的紧急状态。有的乘客把两条腿并 拢在一起，有的乘客眼望窗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毅力是有限度的，到了极限位置就会丧 失作用。 最先宣告危机的是一个男孩子，他不在乎性别障碍。他走到女售票员跟前，说：“阿姨 ，我要小便。”“现在不能开门。”女售票员回答。 “我憋不住了。”男孩子一脸的痛苦表情。 其实女售票员也已告急，但她是工作人员，要维护车内的安定环境，不能扰乱"军心"。 “怎么办？”女售票员请示司机。 “我也憋不住了。”又有乘客宣布。 “我要上厕所。……” “我也要。……” 司机看看路边的警察，对女售票员说： “你问问警察，看能不能开车门，已经原地堵了三个多小时了！”堵车没有缓解的征兆 ，飞马牌汽车睡着了，它在梦中驰骋呢。 “警察先生，车上不少乘客要。……要上厕所，能开车门吗？”女售票员问执勤的警察。 警察看了一下表，他也觉得堵的时间可以了。但他是法律的执行者，他无权修正法律。 “我请示一下，现在还不能开。”警察说完从皮带上解下对讲机。 “我是００８，我是００８，呼叫０１，呼叫０１，请回答。”警察右手拿着对讲机喊 话，左手的大拇指勾住腰带。 乘客们的耳朵都对准对讲机，捕捉着喜讯或噩耗。 “我是０１，我是０１，请讲。”对讲机喊叫着。 全车乘客都对"０１"坚守岗位的工作精神大加赞赏和钦佩。 “请示０１，００８管区内有一辆公共汽车，已经被堵了三个多小时。车上部分乘客要 求上厕所，能否开车门？”００８号警察请示上级。 “此事涉及国家交通管理法规，我不能擅自决定，我立即向上边请示。”０１回答。 全车乘客都对０１的负责精神反感。 “听见了吧？他去请示上边了，你们再坚持一会儿。”００８号警察充满理解和同情地 对车上的乘客说。 “我马上就要尿裤子了！”男孩子告急。 “坚持一下！”００８号警察给车上这位１０岁左右的男孩子打气。 “我坚持不住啦！”男孩子快急哭了。 “开一下车门嘛！”乘客中有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孩子，还怎么憋呀！”一位中年妇女隔着玻璃问００８。 “听说男孩子憋尿不好！”一位戴眼镜的知识分子模样的男士说。 这句话引起全体乘客的多方位联想。 司机再次请示００８警察。 ００８警察再次请示０１。 ０１的答复是市里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还说不止是一辆公共汽车遇到了憋尿的问题，还 说憋尿问题在此次堵车事件中目前只算三等疑难问题，还说有的公共汽车上有闹肚子的。 “各位乘客！市里正在专门为未进站公共汽车能否开门的问题召开紧急会议。请大家再 坚持一会儿！”００８力图气息车上的"动乱"，尽管这不是他的职责。 男孩子的左手已经向两条裤腿的汇合处前进了，他一边掏一边站到车门旁，看来他准备 从门缝里往外尿了。 红袖章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站在车门下边。 “别尿！当心她罚你款！”吸烟者协会会长提醒男孩子。 男孩子的脸都憋红了。 “往这里尿。”老者从书包里掏出一只旅行杯，拧开盖儿，把杯口伸到男孩子的告急处。 全车乘客都被老者的牺牲精神震惊了。 其实老者不愧是在地球上多活了数十个春秋，堪称深谋远虑。他凭直觉已感到这次堵车 非同一般，必须积攒能量，做好在车上过夜的准备。男孩子的尿是童子尿，到口渴的紧急关 头既能解燃眉之急说不定还能治癒他的不治之症。现在的公共男厕所里摆满了制药厂接尿的 塑料桶，连那些从污浊不堪的通道里流经出来的尿转眼都能被换上华丽的包装住进医药商店 的玻璃柜里，这男孩子的童子尿更是无价之宝了。老者不能白被堵车，他儿时在私塾里学的 第一条成语就是“塞翁失马"，是这条成语给他的生命当了精神支柱才使他活到这般年纪。 男孩子对准旅行杯渲泄。 车上凡有中专以上文凭的乘客都想起了"飞流直下三千尺"这句世界著名诗文。 在男孩子尿了四分之三时，旅行杯满了。男孩子一个急刹车。 “尿到一半儿时停住不好！”吸烟者协会会长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男孩子。 乘客们释然，不禁为男孩子的未来担忧。 老者不愧是多吃了几年盐，只见他迅速将旅行杯的盖儿翻过来，与旅行杯交接班。 杯盖儿的容积与男孩子余下的四分之一配合得十分默契。 全车乘客报以热烈的掌声。 “谢谢爷爷！”男孩子在一瞬间似乎长大了，一泡尿使他悟到了人生。 老者的双手捧着杯子和杯子盖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又有几位乘客的腹中大概是受了刚才这个场面的刺激，宣告进入战备状态。 “会开完了吗？”女售票员问００８。她已经坐不住了。 ００８又拿起对讲机。 ◇ 第五章 ◇ 此时在市政府的会议室里，正召开着研究公共汽车未进站能否开门的紧急会议。 市长表情严肃地主持会议： “先请大家听交通警察局局长介绍情况。”交通警察局长用最简洁的语言介绍了公共汽 车被堵的情况，大意是这样：目前总共有７８辆公共汽车未进站被堵，其中距前方车站最近 的为６寸，最远的为０．５公里。按交通法规规定是不能开车门的。现在由于堵车时间逾３ 小时，车上乘客强烈要求开门下车，各种紧急情况也接连发生，如憋尿憋屎，误飞机误火车 等等。 “你局目前采取了哪些措施？”市长问。 “严格执行交通法规。我已增派数百名警察奔赴现场，做到每门把守一名警察防止违章 开门事件发生。等待市府的新决定。”交通警察局长说。 “好！下面听公安警察局长汇报！”市长说。 公安警察局长拿出卷宗，用数字汇报。７８辆公共汽车上现在共有乘客５０７０人，司 售人员２３４人。其中有犯罪前科的８人。在逃犯１人。没有城市户口的１９６人。外省市 １２３４人。 外国游客２１人。目前未发现违法事件。值得注意的是有的车上成立了诸如协会类的组 织，它们未向上级主管部门申报，未刻公章。 “逃犯在哪辆车上？”市长问。 “在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上。”公安警察局长看看卷宗说。 在场的人无不对公安警察局的效率感到震惊，在短短的３个小时里，该局就统计出如此 精确的数据。 “外国人在哪些车上？”外事局长问。 “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上有两位。其余的分布在３０路、２００路、２５路、３９路、 １７路、４５路和４３路上。”外事局长埋头记录。 “这２１名外国人中有间谍１人。”公安警察局长补充道。 “同车有没有乘客携带重要文件？”市长的表情紧张起来。 目前发现的最重要的文件是一名乘客携带了本市某区所属小学期中考试模拟考试试题。 ”公安警察局长说。 “那也不能落到外国间谍手中！”教育局长站起来，"听说外国间谍能从飞机上的挂衣 服钩里分析出洲际导弹来，他们就不能从模拟考题中分析出２０年后我国民族文化素质来？ 这个乘客真不像话，怎么能带着考题和外国间谍同乘一辆公共汽车呢！”“马上采取措施！ ”市长对公安警察局长下令。 “是。” 接着汇报情况的是教育局长、卫生局长、税务局长、新闻局长。……教育局长公布了７ ８辆公共汽车上有多少多少在校的大中小学生，有多少多少去参加自学考试的成人。……卫 生局长汇报了车上一共有几例艾滋病人，几例肝炎，几例胆结石，几例脚气。……税务局长 指出公共汽车上应纳个人所得税的人数和人名，逃税者有多少，以及公共汽车占住一块地皮 多少小时以上要交纳占地税。……。……。……市长对部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掌握了这么准 确和翔实的资料表示满意，这就是效率！ “交通堵塞什么时候缓解？”市长问交通警察局长。 “从目前看３天内无法缓解。”交通警察局长说。 “现在讨论能不能开门的问题，请大家抓紧时间，很多乘客憋着呢。”市长同情地说。 大家反复陈述利弊分析可能发生的不测设置种种疑问运用二律背反逻辑推理最后一致认 为交通法规是国家制订的，敝市无修正权。 “好，现在决定，"市长拍板了，"一、立即上报国家有关部门；二、在国家未修改公共 汽车未进站不能开门这一法律之前，这７８辆公共汽车坚决不能开门，我们要对乘客的生命 安全负责；三、各部门立即行动起来，给车上乘客提供方便，使他们感到每辆公共汽车都是 乘客之家。特别要照顾老幼病残。”各部门头头迅速记录，同时在脑海里规划着本部门的工 作计划。 会议最后决定成立"公共汽车堵车局"，专门负责领导公共汽车堵车现象。该局规格为副 市级，便于协调各局工作。 所有的局长都想当公共汽车堵车局长。 经过比学历比年龄比姓氏笔划最后由比倒数第二名多上了一天学年龄小４２分钟姓一的 一位局长升任公共汽车堵车局局长。 “拿出效率！体现本市的优越性！”市长最后说。 一场高效率的富有人道主义的有原则性的战斗打响了。 ◇ 第六章 ◇ 正当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上的乘客已经被尿憋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时，车旁响起了警笛声。 ００８警察的身旁出现了一辆闪着警灯的摩托车，从车上跳下两位警察，００７和００ ９。三位警察在一起碰头，看情形是００７在向００８传达指令。 ００８向乘客们宣布了市里的决定：车门不能开。随后三名警察各把守一门。 车上一阵骚动。乘客们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车走不了，为什么不开门？”吸烟协会会长抗议。 “我有急事！” “我抗议！”外国人操着外语发话了。 “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每一条交通法规都是鲜血换来的经验。车未进站开门，出了事 故谁负责？你们的亲人盼你们平安回家！”００７警察理论水平比００８高，他大声对车上 的乘客说。 “我。……我。……”女售票员的脸憋紫了。 大家都看出她已经快憋不住了。 又有几位乘客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 “我建议成立个协会，保护撒尿的正当权益。”老者平端着旅行杯提议，他从吸烟者协 会的成立看出了组织的力量。 乘客们纷纷响应。当即就有不少乘客报名。 女乘客感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报名参加撒尿协会有点儿那个，曾有一位女乘客提议像厕所 分男女那样撒尿协会也应分男女协会，后来被大家否决了，理由是现在需要凝聚力，团结就 是力量。 几乎全车的人都报了名，经过研讨，确定协会名称为"保护尿路通畅者正当权益协会"， 简称保通协会。协会第一次会员代表大会选举男孩子为保通协会会长，主要是考虑到男孩子 能在任何场合毫无顾忌地用任何语言表达会员的心声，不存在不好意思不存在羞涩不存在腼 腆的问题。 保通协会会长不负众望，上任后的第一句话就显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势头。 “谁有塑料袋？贡献出来。”保通协会会长说。 乘客们顿悟，更加确信不疑自己具有选举能力。 有塑料袋的乘客将塑料袋交到保通协会会长手里，一共是四只。 会长先递给女售票员一只塑料袋。 女售票员表示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方便，尤其是售票台比地面还高出一尺。 会长决定在车厢后门处辟出一块协会活动专用场所，此决定得到了会员们的支持。很快 就在后门的阶梯处辟出了保通协会会址，坐在后排的乘客暂时迁徙到车厢中部，男售票员把 头扭向右边。 女售票员表示愿意第二个方便，她不希望打头炮。 一位男会员接过会长颁发的塑料袋，来到了车厢后边的协会会址。 会长希望大家不干扰该会员的活动，目光最好朝相反方向投射。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说不清大家在期待什么。 该会员尽管已经憋足了两个小时，但当他意识到全车的乘客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时，他无 论如何也尿不出来。 会长关切地询问该会员原因后，便带领全体会员高唱世界著名歌曲《一路平安》，以此 造成该会员心理和生理上的平衡。 该会员终于时断时续地打响了头一炮。正当他充满解放感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身旁 的女乘客大叫起来。 “漏了！”女乘客尖叫道，那声调无异于宣告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外泄了放射性物质。 “什么漏了？”乘客们大惊失色。 “塑料袋！”女乘客指指身旁勇于打头炮的男会员。 大家这才看到该会员手中盛尿的塑料袋下部有个小孔，液体正从小孔中涓涓外溢。 “罚款！”男售票员看见该会员往他的三包地段上洒尿，急了。 该会员右手抬起塑料袋，左手五指并拢弯成碗状置于塑料袋下部外漏处，可惜肉碗并非 固若金汤，液体又从指缝儿中顽强地向下渗透。 乘客们都皱起了眉头，他们觉得用手捧尿不能给人以美好的感觉，特别是像该会员这般 年纪的人。 打头炮的会员倒不怎么觉得恶心，他认为人体内部比外部卫生，要不干吗舆论要求吃饭 前洗手呢。他现在关心的是尿从指缝儿里漏下去会使自己钱包里发生的变化当然不是朝有 利的方向变化。 保通协会会长飞跑到该会员身旁，用另一只塑料袋兜住那只出故障的塑料袋，从而将该 会员由危机状态中拯救出来。 “谢谢，谢谢！”受恩惠的会员为自己在选举该会长时曾投了赞成票感到死而无怨。 其余保通协会会员认定一个会员活动一次占用两只塑料袋是极其奢侈的行为，他们怀疑 该会员和会长有裙带关系或其它什么比乘客关系进一步的关系。不少乘客认为有必要成立一 个纪律检查委员会，监督保通协会活动时可能发生的不正之风。 男售票员没有追究那位会员往地上洒尿的违章行为，他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他也感到了 来自腹中的紧迫感。 现在轮到女售票员活动了，要不是每扇门都有警察把守，她真想开门逃下车去。当着这 么多乘客和同事，她真恨不得解放后就喝敌敌畏如果车上有的话。 正当女售票员走到车厢中部时，车外响起了警笛声。一辆头部闪烁着旋转３６０度红灯 的警车呼啸着急停在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旁边。 从警车上跳下三名全副武装的刑事警察，其中两人从猪皮枪套中抽出了锃亮的手枪。 飞马牌汽车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女售票员攥紧手中的塑料袋，两眼直盯着车门外的 警察。一般人看到警车停在自己身旁都会心里打鼓。女售票员不知男女在同一车厢里撒尿算 不算犯法。 ◇ 第七章 ◇ “怎么回事？”００８警察问刑警。 “这辆车上有一名逃犯！”那刑警掏出一张照片给００８看。 “逮捕他？”００８问。 “对"。另一名刑警掏出逮捕证给他看。 “怎么抓？”００７凑过来问。 “上车抓。”刑警说。 “从哪儿上？”００８问。 “从车门上呀！”刑警说。 “公共汽车未进站不能开车门。”００８提醒刑警。 “这是特殊情况。”刑警看看手表。 “那得请示上边。”００８不同意开车门，他要坚守职责。 刑警无奈。 “我扒在车门上往里看看他在不在。”刑警之一说。 “不能扒车门！扒公共汽车车门要罚款。咱们更要以身作则！”００９也从前门赶来维 护法规。 刑警们没办法，只好包围了飞马牌公共汽车，等待逃犯跳车逃跑时再逮捕他。 警察们之间的对话给公共汽车上带来一阵小小的混乱。 “咱们车上有逃犯！”男售票员大声对司机说。 一阵惊讶和恐惧搅拌在一起的声音。 大家互相审视着，都怀疑身边的人是逃犯，都怕别人怀疑自己是逃犯。 女售票员招手叫来了保通协会会长。 “你快去呀！”会长指指后门。 “我怕逃犯看。”女售票员现在不怕任何人看，就怕逃犯看。 飞马牌汽车四周的警察越来越多，看来上边不同意为了抓逃犯而违反国家法规。一位警 察站在警车顶上，让自己的声音通过手提式扩音器里那些半导体零件的歪曲传送到公共汽车 车厢里：“乘客们请注意！乘客们请注意！你们乘坐的公共汽车上有一名黄姓逃犯，警方请 你们提高警惕。逃犯一旦作案，大家群起而治伏他！只要公共汽车一进站，我们马上逮捕他 ！”乘客们都不吭声了，谁也不敢说”你们现在就上车抓呀"的话，生怕说完身边就冒出一 把匕首来。 女售票员在忍无可忍的状态下，终于尿裤子了。她飞速逃回自己的座位上，用自己小时 候在幼儿园积累的经验把尿焐干。 几位保通会员为了不重蹈女售票员的覆辙，顾不上逃犯的存在，争先恐后地去后门处参 加协会的活动。 为了保护国家法规的神圣性和严肃性，新成立的公共汽车堵车局决定将所有被堵的公共 汽车的车门临时封死，以防止个别司售人员或乘客在一时冲动的情况下违法乱纪打开车门。 当堵车局的工作人员拿着电钻往飞马牌公共汽车的门上打眼儿时，乘客们觉出了问题的 严重性。 “干吗把门封死？” “要堵多少天车？” “跳窗户吧？” 七嘴八舌。 没人敢跳，第一个跳出去的警察准拿他当逃犯处置。 乘客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司机身上，大家希望司机代表他们同当局协商。 司机的肚子里已经没有一点儿存货了，通常被人称作"饿"的那种感觉折磨着他的生理和 心理，他准备打开驾驶座旁边的小门下车同警察交涉。 小门的把手刚转了四分之一，车下的警察就发出了警告。 “干什么？”警察问。 把手在千分之一秒内复原了。 “我。……下车。……”司机见了警察都像耗子见了猫，话都说不顺溜。 “交通法规规定，公共汽车未进站，司机不得离车，学过吗？”警察问。 “学过学过学过。……”司机恨自己不会用全世界的语言说"学过"两个字。 “知法犯法？警察伸出手来。”驾驶执照！”“别呀，我只不过想检查一下这把手出没 出故障，没别的意思。”一听说要看执照，司机全身出虚汗，死活不给。假如警察把他的执 照里附带的像猪肉皮那样连接着的罚款票撕去一张，司机非自杀未遂一次不可。 “车有故障吗？”警察问。 “没有没有，是新车。”司机不知警察问这话什么意思。 “车在中途出了故障，司机可以下车修理。没出故障绝对不能离车！”警察设好了圈套 让司机钻。 “是。是。”司机中了埋伏惊魂未定。 乘客们绝望了。 所有乘客的手表连走得最慢的表都走到了中午１点钟。 “咱们得想想办法了。”吸烟协会会长站出来说。 “是得想办法了。”老者双手端着丰满的旅行杯和杯盖儿站起来响应，"看样子咱们一 时半会儿出不去，车门都被封死了。”“先成立一个联合会，咱们组织起来自救。”司机回 头说。 看到司机也同大家站到一起了，乘客们心里稍微有了点儿底气。 “就成立一个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乘客司售人员联合会吧，简称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 。”吸烟协会会长的本职工作大概就是组建各类协会。 没人反对。 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全体会员一致推举老者为联合会主席。 看得出老者把全身的细胞都调动起来激动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这辈子还能同主席联 在一起，过去的岁月里曾偶尔有过同主或席分开碰到一起的时候。老者颤微微地站起来，左 手高举起杯盖儿。”感谢诸位推举我担任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主席，我将尽心尽力为诸位 会员谋利益，请大家看我的决心。”主席说完将杯盖儿中的童子尿一饮而尽，以示决心。 会员们无不感动，报以掌声。 主席抹抹嘴，当他看到他的下属中还有外国人时，更激动了，他是国际性组织的主席呀 ！于是他右手中的杯子往左手中的杯盖儿里又斟了一杯尿，再次一饮而荆他真希望此车永远 堵下去，一直堵到他死为止。 主席将旅行杯盖好，准备同各协会会长开碰头会。除吸烟协会和保通协会外，刚才还决 定成立了吃饭协会、睡觉协会、文娱协会、治安协会、外交协会等协会。保通协会也分为大 保通协会和小保通协会。各协会会长都兼任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的常委。 正当联合会召开首次常委会讨论会员自救问题时，车外响起了喇叭声：“２５０路公共 汽车上的乘客和司售人员请注意！本市已成立公共汽车堵车局，专门领导这次堵车事件中的 公共汽车。现在，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堵车局局长来看望大家了！”乘客们没想到当局这 么快就成立了专门局，新局长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却先亲临第一线看望受灾公民，大家心里着 实热了几秒钟。 “公民们！”堵车局局长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坚固度足以使用１００年的讲坛上发表演 讲，"你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虽然你们面临着我们这些车外人无法想象的困难比如男 女同车大小。……那个，我代表市政府感谢你们！是你们，使本市今天的发案率与昨天持平 ，创造了历史上的今天发案率最低水平之一！谢谢大家！卑职将尽一切努力解决大家的困难 ！诸位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可以向我提出来。”“我要赶火车！”“我要吃饭！”“我要去 登记结婚！”“我要回国！”“我要……。……”“我要。……”“。……”“大家静一静 ，最好派个代表一项一项分轻重缓急循序渐进地说。刚才哪位说要登记结婚？”堵车局长对 这件事感兴趣，他认定此事有新闻价值。 “我。”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小伙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头别伸出来！”００９警察纠正违章。 小伙子把头缩回去。 “你要去登记结婚？”堵车局长感兴趣地问。 “我昨天同她约好了，今天上午９点整在结婚登记处见面，领结婚证书。可现在都下午 两点了！”小伙子哭丧着脸说。 “别急，一个小时之内让你完婚！”局长拍胸脯。 秘书凑过来等待指示。 堵车局长小声对秘书吩咐着什么。 秘书脸上一副标准的心领神会的表情。然后操办局长的旨意去了。 ◇ 第八章 ◇ 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主席一听堵车局局长说让大家集中反映问题，来劲儿了。他知道 他过官瘾的时机到了。主席年轻时曾经也当过几天小官，可惜那时他经验不足，上任的第一 天就挨个儿找下属谈话，对下属说他谁也不怕，实际上等于向下属宣布他谁都怕。结果这个 全世界最小的官被他当了全世界最短的时间。这是主席终生的遗憾。他没想到能在见祖宗之 前还有一次改过和令他死时闭上眼睛的机会。主席告诫自己要沉住气，千万不能干使自己死 时眼睛越睁越大的事。 “大家有什么要求，请报告给有关的协会会长。”主席来到车厢中部，"再由会长们集 中到我这里。”乘客中开始叽叽喳喳地提要求。 外国人学会的那几句本国用语不够用来表达意思了，乘客中又没有懂该国语言的。 主席来到窗旁，对正在讲坛上向下属布置任务的堵车局长说：“报告局长，车上有两位 外国友人，我们不懂他们的语言，能否派翻译来？”“当然可以！”局长扭头吩咐二秘书去 办。 “哪国人？”二秘书问。 主席在心里骂自己工作又没有做好，他回到车厢里问两位外国人：“你们是哪国人？” 外国人说了一个主席从未听说过的国家的名字。 主席为难了。 “哪国人？”二秘书在车下追着问，他想让局长看看他的工作效率，他要赛过已经去办 事的大秘书。 “车上没人懂他们的话。”主席诚惶诚恐地对二秘书说。 “就是外星人咱们也能给他找来翻译！”局长满面春风地对二秘书说。 “当然！”二秘书转身走了。他要把外语学院的教授都搬来。 ２５０路车队主管交通安全的领导来了，原订今天下午举行的司机交通规则考试由于飞 马牌汽车的司机不能到场参加而无法举行，主要是担心考过的司机将题漏给飞马牌汽车的司 机，所以考试要同步进行。这不，负责安全工作的领导在管片警察的监督下拿着密封的考卷 来到了司机驾驶座的下边。当地安全部门认定考试能减少交通事故，尽管他们不知道有一部 叫《天方夜谭》的书，但他们凭天才的直觉喜欢往《天方夜谭》里增添新的内容。 “不是前天才考过吗？”司机隔着车门问领导和管片警察。 要在平常，借他一颗老虎胆他也不敢不下车就同交通警察对话。 “就这还老出事呢！”安全领导一手拿密封的考卷，一手拿对讲机。 “主考场注意，主考场注意，我是３号流动考场，我是３号流动考场，本考场已做好考 试准备。”安全领导神情严肃地冲着对讲机喊话。 “我是主考场，请各流动考场注意听口令。预备开封！”对讲机宣布。 安全领导迅速撕开盖满了大红章的牛皮纸袋，从中抽出一张充满火药味儿的卷子，递给 司机。同时接过司机递出的驾驶执照。 司机哆嗦着手接过考卷，眼睛生怕被扎着似地小心翼翼地扫瞄卷上的文字。第一题是” 本市本月应该撞死多少人？”第二题是"本区本月能轧死多少人？”第三题是"本市本月已经 撞死多少人？”第四题是"本区本月已经轧死多少人？”第五题是"本市本月还允许撞死多少 人？”第六题是"本区本月还允许轧死多少人？”第七题是"本市和本区本月距离完成撞人致 死的指标还各有多少人？”司机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这些填空题难不住他，他每天 每时每刻都在背诵这些随时变化着的数据，他今年出过的那次擦人的小事故就是由于背安全 数据时开车走神儿造成的。 考卷答完了，司机又拎着心脏复查了１０遍，才递给车外的监考官。 监考官判完卷子，掏出指甲盖儿那么大的一枚私章，郑重地盖在驾驶执照的最后一面， 宣告该司机通过本年度第１２８次交通安全规则考试，有资格继续驾驶汽车。 此刻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主席正同堵车局局长的三秘书交涉会员大小便的具体措施。 “应该让工厂研制一批新式的大小便用具，不要让乘客们感到在车上大小便不便。”堵 车局长在一旁插话，他看出此路飞马牌汽车有代表性，于是决定抓这个典型。 “先调几十只塑料袋，争取做到一人一只，然后让工厂赶制小便器和大便器。"三秘书 向局长汇报他的设想。 “塑料袋要不透明的，这样一举两得。既能盛尿，又能遮羞。”局长指示。 ５分钟后，塑料袋运到了公共汽车旁。局长亲自将它们隔窗送到了乘客们手中。 “车上有一名逃犯，该不该给他塑料袋？”刑警提醒堵车局长。 局长略沉思后，说： “该给。逃犯憋尿后，很可能触发他的作案冲动。给他两只塑料袋。”没人知道车上哪 位乘客是逃犯。 大秘书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群男女，还有扛着摄像机的。 “报告局长，这位姑娘就是车上那位小伙子的未婚妻。这位是结婚登记处的主任，我还 叫来了电视台的记者和报社的记者。”大秘书把来宾一一介绍给局长。 “欢迎大家！”局长笑容满面，"这次堵车事件时间之长在本市历史上是罕见的。但至 今为止，还没有一人违反国家有关法规！堵车不是好事，但坏事可以变成好事。本局的任务 就是给被堵的乘客提供方便，使他们宾至如归！”有掌声。 局长握住了车上那位小伙子的未婚妻的手，问：“你们就在这里举行婚礼，由我担任证 婚人，行吗？”未婚妻从１２岁开始就做结婚的梦，结婚场面一次比一次梦得大，到昨天为 止，她已经梦见在自己的婚礼上，车队前方有２０辆摩托车护卫，接着是鸣笛开道的警车， 她和新郎则坐在奔驰６００００ＧＬ型轿车里，后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亲朋好友车队。满街 的人都驻足观看，从他们的眼神里，新娘得到了极大的快感。这当然是梦，但她的婚礼不能 比别人差，她也要像别人那样东拼西凑十几辆轿车，也要像所有新娘那样把自己一生中化得 最丑的妆穿着显得最怯的衣服安排在婚礼这天化这天穿。她唯独忽视了凡利用庞大的婚礼场 面来证明自己的存在的人都是地球上最弱小最可怜的人。 她认定今天在这里举行婚礼虽然没有车队，没有亲朋好友，但是有电视台！这可是其他 新娘望尘莫及的。要知道她连上电视的梦都没敢做过。她曾经认定自己如果想上电视只有犯 法这一条途径，但当她发现有时电视台播案例时采用口播而不出画面，她就不想冒这份险了。 “我同意。”她羞答答地对堵车局局长说。她这是一生中头一次拉着局长的手，她真想 从此后永不洗手。 “好，现在举行婚礼！”局长大喜。 摄像机睁开了眼睛，搜寻着最佳角度。 结婚登记处主任坐在专门搬来的办公桌旁，问车上的小伙子：“你是自愿同她结婚吗？ ”“是。”小伙子对这种结婚方式还不敢轻易持肯定态度，他不知如何入洞房。 主任又问了新娘一遍，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主任将一式两份印刷得比诺贝尔奖证书还考究还奢侈的大红烫金结婚证书贴上了两位当 事人傻得不能再傻的照片。 结婚证书由堵车局长亲自颁发给新娘和新郎。新娘好说，就在局长身旁。新郎麻烦些， 他不能将手伸出车外，局长也不能把手伸进车内。００８警察使用上边刚发的手提式测量仪 观察双方有无违章行为，该测量仪的精确度为一百万分之一。 大秘书在车旁放了一把椅子，局长小心翼翼地攥着结婚证书的底部往车窗里递。新郎官 像接还有十秒钟就爆炸的定时炸弹一样接过证书。 车下掌声。车上肠鸣声。 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主席注意到他的会员们都不同幅度不同频率地紧过裤腰带。大家 都巴望婚礼尽快结束，局长好腾出精力来解决吃饭问题。 婚礼继续进行，程序无非是司空见惯的那一套俗得不能再俗的把戏，什么鞠躬啦讲恋爱 史啦七大姑八大姨塞红包绿包屎包尿包啦，新娘给新郎剥糖纸剥香蕉皮剥桔子皮剥花生皮剥 地球上一切有皮的物质，新郎给新娘插花插手绢插戒指插宇宙中一切能插的东西。此次婚礼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象征性的动作，反正新郎官休想碰新娘子一根毫毛。婚礼结束前，新郎官 在大庭广众下厚颜地向局长提出了洞房问题。局长说堵车现象一缓解此问题即可迎刃而解， 现在双方不妨暂时两地分居，也不失为一种考验双方感情的良机。 新郎官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新娘子走了，还看见她缠着电视台的摄像师问哪天播这条新闻 看样子她连在月亮上的亲戚也要通知到如果有的话。 ◇ 第九章 ◇ 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上的乘客和司售人员要求吃饭的呼声越来越高。堵车局长认为精神 食粮同物质食粮一样重要，他在指示调拨快餐盒饭的同时，还指示调歌舞团来现场为乘客们 演出。 为了防止违纪行为发生，一些想灾民所想急灾民所急的工厂绝不是发国难财地赶制了一 批传送装置。堵车局不惜花费重金购置了一批货，转眼间飞马牌汽车的某一车窗上安装了一 条传送带，这样既能运送食物和排泄物又不会违章。 一盒盒精美的快餐通过传送带输进车厢，有咖喱牛肉盖浇饭蕃茄西红柿盖浇饭什锦炒饭 意大利通心粉。一袋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通过传送带输出车厢，有健康的尿有带病毒的尿有 黄色的尿有白色的尿还有不黄不白透明的尿。 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的会员们狼吞虎咽地吃着快餐。主席提醒会员们保管好快餐饭盒 ，等快餐经过人体的各部位层层盘剥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后再让它返璞归真寻根回到自己的故 乡。 歌舞团的歌唱家们赶来为乘客们免费演出。他们站在椅子上唱歌。乘客们一边吃饭一边 欣赏声乐，看着那女歌手的眉毛时不时离开原籍去脸上的其它地方旅游，乘客们差点儿吐了 。大家不喜欢满脸跑眉毛的歌唱家。 堵车现象没有缓解的征兆。飞马牌汽车的轮子麻木了，它疲惫地看着身边的人们为解决 乘客的困难绞尽脑汁地忙碌着，它发现人们终于有了可干的事情。他们兴奋、激动、热血沸 腾。飞马牌汽车回想着它出厂时的情景，回想着勇于自杀的鞭炮和被碎尸万段的红绸子。 “哎哟，肚子疼！不行啦！！”一位女乘客扔掉饭盒喊起来。 “怎么回事？”联合会主席走过来。 “孕妇！要生啦！”邻座的一位女性过来人极富经验地喊了一嗓子。 “车上有医生吗？”主席问。 车厢里一通你看我我看你的运动。 没有。 孕妇痛苦和幸福掺杂在一起地呻吟着。 天色已近黄昏。 主席朝车窗外喊： “有紧急情况？” 公共汽车堵车局已在每辆被堵的公共汽车旁建筑了漂亮的值班室兼联络处，这一栋栋颇 似海滨浴场更衣室形状的小房子给街道带来了活力。 值班的工作人员从小房子里打开窗户，问：“出什么事啦？”“有位孕妇要生孩子？” “让她坚持一下，我马上报告局长！”工作人员立即拨电话同局长通话。 “什么？孕妇？！还马上要生！”局长在电话里不知是着急还是兴奋。 “能让她下车去医院吗？” “当然不能！” “能让医生上车吗？” “当然不能！” “那怎么办？” “车上有医生吗？” “没有。” “让她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局长放下电话，吩咐大秘书去请最好的妇科医生，二秘书去调通讯设备及闭路电视系统 ，三秘书去通知报社电视台的记者。 联合会主席在车厢里忙得团团转，他指挥会员们给孕妇腾出一排座椅，先让她躺下。他 没想到还能增加新会员。 局长率领部下风驰电掣般地赶来了。 四秘书递给联合会主席一台步话机，便于车内车外联络。 有关部门详细询问了孕妇的有关情况诸如是否本地户口是否婚生子女是否计划内是否近 亲结婚家族是否有艾滋病史等等后通知堵车局长：批准生产。 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旁边像打仗前一样紧张而忙乱，局长亲自担任"堵车孕妇生产指挥 部"总指挥。 “车上注意！车上注意！”局长亲自拿步话机指挥。 主席对于局长大人不称呼他的职务稍微介意了几秒钟后又顾不上了，忙回答：“车上听 见了，请讲！”“咱们紧密配合，将对这名孕妇进行遥控生产，听明白了吗？”“遥控生产 ？不明白。……”“我们已经请来了本市第一流的妇产科专家，他们将在车外通过闭路电视 系统指挥你们给孕妇接生。”“可车上没人懂医呀！”“所以让专家遥控指挥嘛！具体事项 由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同你联系。”常务副总指挥将一项项具体事项吩咐给主席，主席又转 达给会员们。车厢里忙碌起来。 传送带将消毒用具消毒药品接生器械闭路电视系统的摄像部分统统运进车厢。 孕妇被安置在临时搭成的白色小篷子里，篷子里安装了摄像机，正对着孕妇。被选出的 四名女会员担任接生员，她们的头上都戴着耳机嘴前都矗立着送话器以便及时向专家们请教 和聆听专家们指教。四名接生员有三名生过孩子，另一名虽未结婚但因为她姐夫的妹夫是实 习医生也被选上了。 车外竖起了一座八七方米的巨型屏幕，以使专家们能够清晰地看到现场便于准确无误地 指挥战斗。为了防止坏人偷看屏幕占便宜总指挥部还同治安部门取得联系加强了屏幕周围的 警戒工作。 车上的乘客们忘记了堵车带来的烦恼，他们比孕妇腹中的婴儿还躁动不安还兴奋。主席 奔前走后地维持秩序，呼吁肃静。 夜幕降临了。 供电局已优先为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接通了照明电源，车厢里灯火通明。据供电局局长 向乘客介绍，这批电流为奥运会指定产品。 一切接生的准备工作就绪。 从大屏幕投影电视上，指挥部的领导和专家们已清楚地看到了车厢里临时接生场所内的 情景。四名接生人员头戴最先进的无线通讯设备严阵以待。孕妇躺在特制的折叠床上，等待 着她没有当过妈妈的历史的结束。 电视台、新闻电影制片厂、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广播电台、报刊杂志社和一切取得了 合法证书的这类机构都蜂拥而至。它们要报道要讴歌这个不平凡的事件。 “都准备好了吗？”常务副总指挥冲着对讲机说话。 “专家组准备就绪。” “接生组准备完毕。” “警戒组准备就绪。” “新闻组准备完毕。” “后勤组准备就绪。” “通讯组一切正常。” “。……” “。……” 常务副总指挥神情庄严地向堵车局局长兼接生总指挥报告：“报告总指挥，一切准备就 绪，请下命令！”总指挥把全世界所有生物的神圣表情都调拨到自己脸上了，他在下令之前 觉得缺点儿什么。”要是有剪彩程序或打一枪信号弹什么的就好了。”总指挥不无遗憾地想。 紧接着，总指挥面对步话机遇到了难题，他不知使用什么语言发令。说"各就位"显然 不合适，因为只有一名孕妇，不存在竞赛谁先生出来的问题。说"预备"也似乎欠妥，生孩 子好像不是由开关控制。 现场静得出奇，等待总指挥发令。 “开接！”总指挥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汇。 开始接生。 专家们通过闭路电视系统指挥接生员们帮助人类的新成员降临到人间。接生员们一边接 受专家们的遥控一边摆布孕妇，帮助她快点儿当妈妈。 孕妇痛苦万分，她终于知道了母亲的含义，她痛恨那些没生过孩子的男性公民在文章里 随意使用"分娩"这类字眼，她认为只有生过孩子的女性公民才有权力使用这类词汇，她希望 国家把这项规定写入宪法。今后凡是男性公民使用"难产”"流产""分娩""十月怀胎"作为形 容词的都由警察给他们服用雌性激素。 婴儿似乎知道了母亲的心思，大概是想让妈妈更深切地体会到分娩的含义，他（她）无 休止地同接生员和遥控专家们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接生员们满头大汗，由于一天来营养摄入量入不敷出，加之全天滴水未进，一个个呈现 虚脱前兆。 “给接生员们送饮料！”专家对后勤组长发指令。 某饮料公司将该公司有待闻名全国的新研制的饮料免费赞助给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每位 乘客和司售人员一起。３寸高的塑料皮包装的饮料通过传送带再通过主席送到了每一位会员 手中。大家对该饮料公司的慷慨和人道主义精神表示赞赏，同时对包装皮表面那一道又一道 凹进去的３６０度圆圈的数量略多持保留态度，但当主席建议大家保存好空气留着回家当自 行车把套用后，会员们又对该饮料公司的废物利用精神一物多用精神持肯定态度。 接生员们喝了饮料后激情、热量均上升，四比一同婴儿周旋，终于在专家的指挥下在孕 妇的出卖下在指挥部的领导下捕捉到了婴儿！ 一个女婴诞生在飞马牌汽车上。 刚刚被三秘书找来的婴儿的父亲说的第一句话是：“把闭路电视关上吧。”期待着这位 新上任的爸爸说出感人肺腑的话的现场工作人员们无不感到受了侮辱继而在心里大骂该爸爸 ，人家要动坏心眼早动了谁还等你来了再动真是小肚鸡肠小家子气，当然屏幕的尺寸是大了 点儿但那也是为了孕妇和婴儿的安全呀。 女婴的哭声通过扩音装置传出车厢，众人感到欣慰，于是忘记了由于心胸狭隘的女婴父 亲的出现给现场带来的小小不快。 专程赶来为婴儿办理户口登记手续的孕妇住地所在户籍警察打开了登记簿，宣告承认该 女婴降生该市的合法性以及入托入学参加工作领取退休金必须火化等等均优先享受。 “婴儿姓名？”户籍警察左手持籍右手操笔问新爸爸。 “……"新爸爸刚从大屏幕的遐想中清醒过来，才意识到女儿目前还是世界上没有名字 的人。 “总指挥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大秘书二秘书三秘书四五六秘书不约而同地把荣誉献给 顶头上司。 “还是让大家起吧，婴儿出生是集体劳动的结果嘛！”堵车局长不能独揽荣誉。 新爸爸觉得"集体劳动的结果"这句话扎耳朵。 “现在开始婴儿名字征文竞赛，由总指挥和常务副总指挥担任评委。”大秘书宣布。 “还应该有语言专家担任评委。”总指挥指示。 二秘书打电话找来了市语言学会会长。 征文竞赛开始。 车厢里的吸烟协会会长给婴儿起名为爱丁，意思是爱尼古丁，当然没明说。被否决了。 联合会主席还没享受过给别人起名字的殊荣，他自己的名字是他爸爸起的，他儿子的名 字还是他爸爸也就是他儿子的爷爷起的。他孙子的名字是他儿子起的，愣是把他隔过去了。 他暗称自己是被耽误的一代。他决定抓住堵车生孩子这个机会闭眼前给别人起个名字。 “叫车生落芙吧？”主席提议。他向大家解释车生落芙的意思就是车上生的孩子好比降 落的芙蓉花。 评委们意见不统一，有的投赞成票，有的投反对票。主席希望投赞成票的评委名垂千古 投反对票的评委遗臭万年。 经过再提名再否决到午夜时评委会终于回头是岸肯定了"车生落芙"这个名字。于是在一 阵掌声中户籍警察郑重地将女婴的大名登记注册，谁能排除她２０年后没准是诺贝尔奖奥斯 卡奖或什么新主义创始人的可能呢？ 记者们倚仗着摄像机摄影机和钢笔圆珠笔签字笔把这场面向全市报道，市民们无不为生 活在这座城市里感到荣幸，他们坚信自己的夫人或女儿或姐妹或小姨子不管什么时候怀孕不 管在什么地点例如电梯上厕所里会场中不管身边有否医生都会平安生产。 ◇ 第十章 ◇ 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度过了堵车以后的第一个夜晚。堵车局调拨了毛巾被并以批发价出 售给乘客，部分女乘客对于男女同车就寝表示忧虑，特别是车上还有一名至今未查明身份的 逃犯。根据这些乘客的建议，堵车局从军队调拨了一批防弹衣裤给女乘客穿上，以加强安全 感。 又有乘客提出身体竖着难以入睡，主席给会员们做工作说人类的祖先是爬行的直到后来 才直立行走，采取直立姿式是进步的表现应该自豪才是，又说这次堵车本车还算幸运有的公 共汽车里人挨人像凤尾鱼罐头连大小便都不能挪地方都得采取直立姿式不管男女老少。 会员们看到连同车的外国人都睡着了也就没话说了只好陆续入睡。可惜好梦不长车厢里 暴露了两个打呼噜的男女会员，呼噜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尤其是女会员的呼噜声明显是国 际水平，比男会员的呼噜声高八度不说还混杂着美声唱法。会员们的梦乡被呼噜声车生落芙 的啼哭声梦话声搅得乱七八糟。当太阳又一次不耐烦地升起的时候，车厢里的会员们醒来纷 纷要求主席开除打呼噜的会员，而打呼噜的会员先是百般抵赖拒不承认在如山铁证面前只好 要求成立保护打呼噜者正当权益协会。 会员们要求洗脸刷牙女会员还要求化妆，男会员看见身边未化妆的女会员都吓了一跳以 为换了一个人原来她们不化妆这么难看。主席劝大家忍耐片刻，他拿起对讲机同车外的堵车 局值班室联系。值班员回答说某工厂正连夜研制便携式洗脸机和无水无刷无沫刷牙器听说在 第１０２次试验失败后终于成功了，新产品在申请专利后马上运到。值班员还通知会员们一 个好消息，会员们的家属马上要来探亲，希望大家做好接待准备。 早餐后，被堵乘客的亲属们陆续来到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旁边，他们先是拿号然后排队 在指定的窗口同亲人见面。他们给亲人带来了食物衣服书籍以及亲人喜欢的一切东西。大保 通协会会长没想到天天同他吵架闹离婚的妻子在他一夜未归后居然肿着眼皮泪汪汪地来看他 ，使他这个小商人对于自己捣腾东西捣腾够了开始搞腾爱情深感内疚同时意识到爱情是分离 产生出的艺术，想白头到老的夫妻都应懂这个道理只有打离婚鬼主意的夫妻才天天厮守在一 起。小保通协会会长的爸爸妈妈对自己的孩子无法正常上学表示忧虑他们原来恨不得让十岁 的孩子一天上２５小时课还喜欢用成年人的标准要求他，早知道如此他（她）们当初真不该 生儿子而应该直接生个兄弟或同事那样他一生下来就懂宪法懂饭前便后要洗手懂不站直了会 驼背懂四大纪律九项注意这样他生下来不用教育就会同他（她）们一起攀登事业的高峰尽管 他（她）们大半辈子走的尽是平地或下坡路。当妈妈听说儿子在车上没有大小便器的时候不 负重望地开拓性地领导了会员的小便新潮流时激动得差点违章亲儿子一口。 多少仇恨多少误会多少矛盾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车内车外的人们终于认识到一个真 理：朋友和亲人之间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分手都可能是永别。过去真不该 吵架骂架打架，今后只劝架挡架招架。 每位亲属被限制同亲人会见５分钟。堵车局还提醒亲属们为亲人交款。计有管理费伙食 费卫生费娱乐费大小便器费洗脸机费刷牙器费毛巾被费警察夜班费以及一切与车辆被堵地点 有关的机构诸如公路局收占地费供电局收照明费环保局收新鲜空气费警察局收治安费公共汽 车队收旅馆费等等反正所有人都想趁机宰乘客一层皮移植到自己身上等着别人再宰他。 有职业的乘客该供职单位的头头纷纷赶来询问该乘客算旷工还是算事假，这些乘客通过 主席同老板交涉说工作可以在车上继续干例如糊火柴盒分大白菜嫉贤妒能勾心斗角都可以不 受地理位置限制。 一位精干年轻的领导通知那位没生过孩子的女接生员本月献血指标轮到她光荣了，并说 昨天单位三次抽签都证明应该她献血这是天意还说女性公民造血机能好抽了马上就补上。女 接生员对于自己不在场如何抽签表示怀疑。领导威胁说如果她不献血别说民主党就连共和党 也不让她入。 交通警察局验车大队赶来通知飞马牌汽车司机该车今天进行年度检查。司机提出疑问说 怎么一年检验好几次况且这是新车总共才走了不到一公里。警察说一年验１００次也叫年检 你超过今天上午不验加倍罚款，还说验车是创收的重要手段每一辆车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机动 摇钱树四冲程六冲程的造币机。司机不知道汽车原地不动如何检验，警察指挥司机将转向灯 远光灯近光灯雾灯刹车灯开了一溜够，一边在验车表上用小学０．５年级的水平写"合格"二 字一边让司机交１００元验车费。 外交局旅游局派人慰问飞马牌汽车上的两名外国人同时提醒他们护照上的签证日期还有 两天到期，如果逾其他们仍滞留敝国就算非法入境者。外交人士特别提醒两位外国公民他们 所在国家的经济状况不佳平均每人背了上万元外债不大可能替他们交罚金。乘客中一位社会 学者挺身而出替不同国籍的难友说话。他认为国家落后对世界也是一种贡献，生态平衡同样 适用于社会学领域。如果没有落后国家，先进国家也先进不起来，就像假如世界上没有老鼠 生态平衡将被破坏最终导致人类毁灭的道理一样。他还说历史就是历史，任何人无法凭主观 改变它，华盛顿和白雪公主不能加速历史的进程希特勒和大灰狼也同样不能延缓历史的进程 。外交人员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感到十分新鲜和在理，他们对这两位外国乘客的态度稍有 好转他们怕社会生态平衡被破坏导致人类毁灭。 为了便于探亲，堵车局决定在路旁兴建一座接待站兼旅馆，专事接待灾民家属。搬迁工 作在工作人员苦口气心软硬兼施和搬迁户百般刁难千般勒索的激战中顺利进行。经过两个星 期的奋战接待旅馆奇迹般地矗立在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身旁，旅馆的设施堪称一流水平，未 被评上五星级饭店的原因并非豪华程度不够，旅游局已决定堵车一缓解立即给该旅馆挂定点 牌子用它宰老外。 飞马牌汽车度过了被堵后的第十五个夜晚。飞乘司联合会的会员们已完全习惯了车上的 生活。他们终于发现了人类的适应能力有多伟大，还发现人类养成的许多习惯例如躺着睡觉 用桌子吃饭用厕所大小便到医院生孩子都并非十全十美完全应该改革。会员们还发现逃犯在 这种特定的环境里是不会犯罪的，这说明被堵的公共汽车有使人重新做人脱胎换骨的特异功 能，尽管谁也不知道那个黄姓逃犯是谁。 联合会所属的协会越来越多，几乎所有的乘客都担任了会长有些还身兼数职。主席每分 钟包括梦里都发号施令，过足了管人的瘾。他没想到在死前终于探知了当官的乐趣不在于说 对了部下听而在于说得不对部下也得听。 各种商业网点和服务设施如同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在被堵车队的两旁，服务项目之全服务 态度之好创造发明之多均属前所未有。 会员们通过车上安装的程控和不程控电话随时可以买到任何物品食品以及精神食粮，还 可以通过车载电视机器幕观看电视台为堵车乘客安排的专题节目。 与纺织局与环保局联合研制的新型带微型厕所的裤子受到了飞乘司会员的赞赏，这种裤 子隔音隔味隔水不论你走到哪里采取任何姿式即使在国宴的餐桌旁也可以照尿照拉不误绝不 用担心国际影响。裤子里安装的超级净化装置可以在一分钟内将排泄物化为气体转移到空气 中，据说这种气体被人吸入体内还可能增加卡路里，这一研究成果为人类最终摆脱食物的困 扰铺平了道路，是里程碑式史诗式的革命。水利局和洗衣机厂联合发明的恒温双筒洗澡机深 受乘客欢迎。这种带甩干装置的洗澡机融洗澡与娱乐为一体，边洗边转使洗客置身于魔幻般 的童话世界中，即洗涤了肉体上的污垢又清除了精神上的烦闷。该洗澡机最终还将洗澡水转 化为新型可乐饮料，使消耗体力后的洗客有雪中送炭雨中送伞雷鸣电闪中送避雷针之惬意感 觉。该洗澡机最受飞马牌汽车上两位外国乘客的欢迎，他们在洗澡机中尽情地洗尽情地喝， 他们宁愿放弃给必须离开家才能洗澡的祖国当家做主的权利，也要申请加入飞马牌汽车所在 国的国籍。诸如此类围绕堵车而进行的新发现新创造成百上千，已给该市该国该世界带来了 意想不到的收获和空前的经济繁荣。 ◇ 第十一章 ◇ 公共汽车堵车局局长的宝座已成为官场赌徒们押宝的热点，该局长过五关斩六将稳坐宝 座，同时大力发展堵车事业，扩大自己的领地。与堵车有关的商业、工矿企业、科研机构等 等统统归该局座管辖，堵车局已成为一体化的托拉斯。 飞马牌汽车是堵车局树的典型，该局已在全市提出"学飞马赶飞马"（简称双马）活动， 来飞马牌汽车旁边参观取经学习的本市和外市人员络绎不绝，人们使用望远镜、闭路电视和 一切可以不接近就看到的工具参观飞马牌汽车里的感人情景。随着时间的推移，飞马牌汽车 已成为旅游点，它不但吸引了本国游客还开始为国家创汇增收，招来不少鼻子不是鼻子眼珠 不是眼珠的外国游客。该市正在研究是否授予飞马牌汽车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称号。 小保通协会会长的父母为孩子的失学感到痛心。万万没想到小保通协会会长不上学却越 来越聪明了。车厢里的会员们轮流像讲故事那样把自己的各类知识讲给他听，没有压力没有 考试没有竞争没有训斥没有作业，小保通会长居然在一年内学完了正常学校八年的课程，把 慕名而来通过闭路电视当场出题刁难他的大学教授们打得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小保通会长的 父母先是欣喜若狂继而为儿子没有名正言顺的大学文凭而捶胸顿足，他们认为文凭比真才实 学重要一万倍，他们宁愿白痴儿子加文凭也不愿聪明儿子加草台班。尽管如此消息传出仍有 成千上万名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乃至大学生研究生博士后纷纷要求退学申请上飞马牌汽车当 乘客享受超级教育方法，经堵车局研究认定公共汽车未进站不能上乘客这是法律即使以求学 为借口也不能违反，况且现在被堵的公共汽车上的户口比该国首都的户口还值钱还要价还吃 香，任何企图往被堵公共汽车里办户口的阴谋都必须及时识破坚决制止直至法办。 ２５０路飞马牌公共汽车已成为全国公民向往的地方，它的乘客享受着最现代化的生活 设施，众多的公民模仿飞马牌汽车乘客的样子坐着睡觉，据说还治愈了几例艾滋病，于是坐 姿睡觉疗法像当年某大国风靡打鸡血甩手喝红茶菌那样风靡飞马牌汽车所在国。 为了解决被堵公共汽车乘客过冬问题，堵车局报请市长批准用最新研制的保温塑料吹气 房屋将飞马牌汽车及所有被堵的公共汽车都罩了起来，车厢里的温度四季如春。各种协会频 频开展活动。主席好几次在梦中梦见自己成了印第安部落的酋长。所有的科研机构都在监测 和研究飞马牌汽车上的乘客的生理心理及一切有关理的问题，就像研究太空中的宇航员一样 。车生落芙已经７岁了，她长得活泼可爱，由于身边有外国人，她还学会了外语。有一篇研 究她的论文声称，车生落芙的意义不亚于在火星上出生的人类。 那位在车上同车下新娘举行跨世纪婚礼的新郎也当了爸爸。他的儿子是该国第一例试管 婴儿，该新郎每天通过电视屏幕同儿子享受天伦之乐，这位没洗过一块尿布便有人管他叫爹 的爸爸引起了全国无数爸爸的嫉妒，据说全国爸爸协会资格审查委员会正在审查他有否资格 当爸爸。 ２５０路的路号"２５０"已成为全国最时髦的数字，许多商场学校工矿企业街道甚至个 人都以２５０命名。飞马牌汽车制造厂更是大出风头，该厂生产的飞马牌汽车获得了"流动 五星级豪华饭店"的绰号，外国商人像不要钱白给似地抢购飞马牌汽车。 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也得到当局的承认和批准，由堵车局主管，并刻了一枚与之级别 尺寸相当的公章，主席用这枚公章为他在车外的散居在全国各地的亲朋好友办了不少他们梦 寐以求的事，例如购买了一台双筒洗澡机。 一天清晨，鸟鸣式起床钟刚刚响过，会员们纷纷从美梦中醒来，吸烟协会会长发现联合 会主席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来问大家早安，他走到主席身边，看见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会员们立即围拢过去，通过电视培训出的会员医生为主席做了全面检查，证实该主席即 将老死。大家一阵难过。 “我。……”主席睁开眼睛，吃力地说：“死后。……报上。……能发。……消息。……… 吗？”“当然能，您是驴级领导呀！”吸烟协会会长安慰他说。 该国行政级别分为猪、驴、马、牛、象、狮等等。 “消息。……旁边。……能登。……照片。……吗？”联合会主席得寸进尺。 “这。……”吸烟协会会长明知驴级领导死后不够登照片的资格，但他想让上司在离开 世界的最后片刻享受一下鸦片的美味，"当然能登照片。”联合会主席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 意，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人们都喜欢当官，死前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呀！２５０飞乘司联合 会主席在憧憬着下辈子死时争取奏哀乐降半旗中激动地离开了人世间。 会员们刚要伤心，他们在一刹那间突然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前联合会主 席的尸体怎么办？ 在主席咽最后一口气之前就成立的治丧委员会决定立即向堵车局汇报。 治丧委员会主任同堵车局长直接通话。 “我们要求立即将尸体运往火葬常"治丧主任说。 “这。……我得请示一下市里。”堵车局长感到事关重大。 市长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研究飞马牌汽车里的一名乘客能否离车问题。 “如果同意他出来，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一位局长说。 “对，交通法规上写得清清楚楚，公共汽车未进站，乘客不得离车。”交通警察局长提 醒大家。 “可他已经死了，而且还是位领导人员。”教育局长发表意见。 “什么级别？”市长问。 “驴级。”堵车局长回答。 “可以不考虑他的级别问题。”市长指示。 驴级领导在该市不属于珍贵动物保护范围。 经过一番有滋有味的讨论，会议决定：１．该乘客（已故）不能离车，因为法规上没有 已故乘客可以在公共汽车未进站下车的规定；２．飞马牌汽车现在是具有国际影响的汽车， 是全世界观察该国法制健全的窗口，今后任何有关飞马牌汽车的情况均由市里决定；３．飞 马牌汽车飞乘司联合会主席的级别上升为马级，新任主席由市里任命，在车外对车内实行遥 控领导；４．立即命令科研单位研制保存尸体的新产品（注：不是水晶棺，因为该尸体级别 不够）。 当会员们见到市议会决议时，又喜又愁。喜的是飞马牌汽车的级别上调，愁的是尸体将 永远伴随他们的生活。 当天晚上科研机构就研制出了特种尸体凝固剂，这种凝固剂注入尸体后，尸体就会凝固 成一尊像，质地与铜像一样坚固，永不腐烂，永不变形。这种凝固剂是从２７种动物的尿中 提炼出来的。 前联合会主席的尸体被注入"特种尸体凝固剂"后变成了一尊雕像，正襟危坐在车厢的一 角。 这项发明轰动了全球的政界，几十位国家元首还有亿万富翁或打电话或派特使前来购买 “特种尸体凝固剂"，想在自己死后使用以便流芳千古。本来这是一个创汇的绝好机会，无奈 那２７种动物的尿很难配齐，其中３种动物还是濒临灭绝的珍贵动物，而且这３种动物中的 一种动物６个月才小一次便还不愿意往指定地点尿。 这次堵车给该国赢得了大量荣誉和外汇，科学技术也迅速发展，已经有４０名科学家被 诺贝尔奖提名４１次。诸如洗澡机刷牙器立姿睡眠法移动式大小便裤打呼噜消音器特种尸体 凝固剂无形起风自行车把套式饮料包装器聊天式教育等等都轰动了世界。还解决了就业问题 治安问题不同级别能上能下能左能右问题特别是法制健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问题。 市长由于领导堵车有方而升任国家副总统，堵车局长升任市长。其他有关各级领导也都 相应地由驴晋马由马擢牛……尾声当车生落芙在飞马牌公共汽车上过完１２岁生日后，新市 长上任了。 新任市长决定解决交通堵塞。他花了比建造１００座立交桥更多的精力财力人力物力终 于以数万人失业为代价换取了通车。 当飞马牌汽车突然发现前面的汽车没有了时，它感到阳光很刺眼。司机狠命打火才点燃 了它的发动机，飞马牌汽车喘着粗气，像婴儿初学走路一样一面观望一面犹豫不决地行走。 它讨厌行车，渴望停顿。

马王登基 ◇ 一 ◇ 马王登基的第一天，决定找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干—-最能显示他天生是当大王的料和最 能保住王位的事。 大臣甲建议马王减税。 大臣乙建议马王大赦。 大臣丙建议马王否定前任马王的业绩。 大臣丁说应该将前任马王的亲戚都抓起来判刑。 大臣。…… 马王觉得这些事都要干，但认为把它们作为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来干份量不够。 “大王应该首先选一位优秀的新闻发布官。”掌管民意测验的大臣提议。 “新闻发布官？”马王眼睛一亮。 “现在地球上挺时兴这玩意儿，什么总统啦首相啦国王啦主席啦一般都装备新闻发布官 ，这东西好处特别多。”民意测验大臣滔滔不绝。 “嗯。”马王已经意识到新闻发布官的作用，"给我挑选一个最优秀的新闻发布官。” 大臣甲说：“什么样的新闻发布官算最优秀的呢？”“能说。”“反应快。”“会装傻充愣 。”“撒谎时脸不变色心不跳。”“能把最肮脏的事说成是最神圣的事，也能把最神圣的事 说成是最肮脏的事。”“还要让人家确信不疑。”“这人必须没什么信仰。”“如果需要， 他能够把自己的爸爸说成是自己的儿子。”大臣们勾画着优秀新闻发布官的必备素质。 “我要亲自考核我的新闻发布官。”马王决定了登基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挑选一个新闻 发布官。 可是马家族有那么多成员，从何处下手挑选新闻发布官呢？ “举办一次吹牛大奖赛，冠军就是新闻发布官的最优秀人眩"民意测验大臣再出良计。 “叫吹马大奖赛吧！”马王早就对"吹牛"这词儿耿耿于怀。 “对，吹马大奖赛！”大臣们鼓掌。 马王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举办"吹马大奖赛"为自己选一位新闻发布官。 ◇ 二 ◇ 在"吹马大奖赛组委会"马不停蹄地工作下，大奖赛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报名参赛的选手云集到比赛地点，准备一决雌雄。 当然，为马王选新闻发布官的事是绝对保密的，只有大臣们知道。这关系到将来马王的 新闻发布官的名誉，当然也关系到马王的名誉。 比赛分三个项目进行，积分最高的为冠军。 第一个项目是"如簧之舌"。看谁的嘴能不间歇地说话，谁持续的时间长，谁获第一名。 第二个项目是"镇静自若"。看谁说假话时脸不变色心不跳。 第三个项目是"指鹿为马"。看谁颠倒是非的本领大。 为举办这次"吹马大奖赛"，马家族专门修建了一座造型独特的奔腾赛馆。大奖赛就在奔 腾赛馆里举行。 马王对预赛不感兴趣，他憋足了劲儿看决赛。 预赛争夺的十分激烈，不知是有人透露了马王要选新闻发布官的意图还是马民们对这样 的竞赛特感兴趣，反正赛场上高潮迭起风云猛变。各路选手都使出了家族的绝招儿诸如回马 枪马后炮马到成功老马识途马拉松等等等等，当然也有选手继承了祖先的劣质遗传因子而导 致马失前蹄马大哈马革裹尸马仰人翻露出马脚。……经过一番厮杀一番搏斗一番唇枪舌剑裁 判们终于将参加决赛的四名选手从无数名参赛者中筛选出来。 决赛者的名单家庭情况种族情况这面貌那面貌被送到了马王眼前。 “今晚举行决赛，这是四名参赛者的简历。”组委会主任将表格呈给马王。 马王逐一认真审阅。还时不时做若有所思状做深沉状做幽默状做豁达状做知识渊博状做 一切大王为了让别人看他像大王为了让别人写他的传记时多点儿花絮而提前练了好几个通霄 的种种装模作样的状态。 “嗯，不错。”马王点点头。 “今晚您去看决赛吗？”组委会主任脸上的每一根神经为了讨好大王都是经过精心设计 布局合理恰到好处又不失献媚。 马王点点头。 负责安全保卫的大臣正准备去布置保卫马王的安全措施，马王示意他：“我是微服前往 。”“明白，我们也微服保卫。”保卫大臣的马屁术更是巧夺天工。 马王担心有自己在场影响选手们正常发挥，所以采用不暴露身份的方式去现场观看。 ◇ 三 ◇ 决赛开始了。 四名选手登台，全场掌声骤起。 选手们分别坐在四台桌子后边，桌上写着他们的参赛号码。桌子四周有许多精密的仪器 。裁判们有的观看仪器的荧光屏，有的直视参赛者的面部，还有的拿着秒表发令抢麦克风。 ……“决赛开始！”主裁判宣布。 全场鸦雀无声。 “先举行'如簧之舌'项目。我提一个问题，看谁能一次不结巴地持续回答下去，还得让 听众听着不感到枯燥和不合逻辑，持续时间最长的选手为本项目第一名。"主裁判说完从口 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选手们盯着主裁判的马嘴。 “提问。为什么说，马生活得比牛好？”主裁判举起发令枪，"听清了吗？”选手们点 头。 “砰” 发令枪响了。 四名选手开始喋喋不休地论证"为什么说马生活得比牛好"。头戴耳机的裁判们分别监听 四名参赛者的成绩。 ３号选手在论证过程中打了个喷嚏，裁判宣布他获得本项目的第４名。 １号选手说话间停顿了３秒钟，获得第３名。 现在只剩下２号选手和４号选手了。竞争本项目第１名的角逐正式开始。 ２号选手镇静自若。只见他的马嘴上下翻飞牙齿错落有致舌头游刃有余，语出惊四座有 事实有理论有寓意有文采有出处有证据，使听众不得不信不能不信非信不可即使明知他论证 的是太阳为什么从西边出来也坚信不疑。 ４号选手临阵不慌。只见他的表情技高一筹，眼睛鼻子耳朵一起赤膊上阵协助嘴巴说话 ，眼睛亮出激光枪咄咄逼人直射听众仿佛你不信就击毙你，鼻子好像洲际导弹已进入发射前 的倒数计时状态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耳朵摆出雷达天线的姿态搜索着听众的反馈信息。嘴巴 在阵容无比强大的现代化友邻部队的支援下更是狐假虎威妙语连珠似火箭炮如曳光弹直打得 听众心花怒放荡气回肠尽管明知是胡说八道也心甘情愿上当受骗。 见到这般精彩的场面，见到如此能说会道的口才，马王兴奋无比。 两位选手已经连续说了三个小时，竞争愈发激烈搏斗更加白热化。 ４号选手已将信不信马比牛生活得好上升到信不信宇宙存在的高度。２号选手更是迎头 赶上把怀疑马生活得比牛好的人同苍蝇蚊子臭虫建立了血缘关系，说他们的舅舅是苍蝇妹妹 是蚊子姑姑是臭虫。 ４号选手话锋一转突然引经据典，引达尔文引牛顿引佛洛伊德引伽利略引蓝爸爸引恐龙 特急克塞号。……２号选手蓦然回首亮出看家本领拿名人压听众，他说喜欢马的名人有爱 迪生有哥伦布有秦始皇有里根有维纳斯还有不少名人把马作为自己的姓比如马尔萨斯马科斯 马考尔警官。……在双方唇枪舌剑搏斗到第５小时３１分２７秒时，４号选手终于弹尽粮绝 词语用尽口干舌燥败下阵来。 裁判宣布２号选手获本项目冠军。 全场掌声如潮。 休息３０分钟后，第二个竞赛项目开始。 四名选手的身上分别被接上各种仪器，有心电图仪血压计脸色测量器。……主裁判说： “本项目竞赛看谁说假话时脸不变色心不跳，比说真话还要镇静还要逼真。”选手们磨拳擦 掌。 “一个一个竞赛，先从１号选手开始。”主裁判说。 “测１号选手说谎前的心跳、血压、脸色数据。”主裁判发令。 各种仪器开始工作。赛场墙上巨大的显示屏显示出１号选手现在的心跳次数血压指数以 及脸色明暗度。 “请陪赛员入常"主裁判说。 一位陪赛员站到了１号选手面前。 “请１号选手打陪赛员一记耳光。”裁判下令。 “啪！” １号选手遵命，挥手打了陪赛员一记耳光。 “好，你现在向大家说，是他打了你，而不是你打了他。 开始！”主裁判下令。 １号选手迟了几秒钟，面对数千名亲眼看见他动手打对方的观众硬说是对方打了他，毕 竟难以启齿，但他还是说了。 “心跳每分钟加快３次，血压无变化，脸色比刚才红。”负责测量数据的裁判报告成绩。 “２号选手准备。测数据。”主裁判发令。 ２号选手撒谎前的心跳、血压和脸色记录在案。 “请你论证牛为什么比马生活得好。”主裁判说，"听清了吗？开始！”刚刚因为论证 马为什么比牛生活得好而获冠军，现在却要当着同样的观众再论证马生活得不如牛，的确令 人难堪。但是２号选手面无惧色镇静自若，口若悬河涛涛不绝地开始论证马生活得的确不如 牛。……“心跳每分钟比刚才还少５次！血压无变化！脸色无变化！”裁判宣布２号选手的 成绩。 全场鼓掌。 “再报告观众一个惊人的消息，经科学测量，２号选手的脸皮厚度达７．６公分！据我 们目前掌握的资料，这是世界记录！”连马王都起立鼓掌了！ ３号选手和４号选手同１号选手一样，败给了２号选手。 第三个项目的决赛开始了。 谁能把白的说成是黑的，而且要让观众相信，谁就是第一名。 这项竞赛的难度很大，是整个吹马大奖赛的高潮，观众的情绪已达到最高点。 四位参赛选手的亲生父亲入场，他们分别站在儿子身边。 选手们要向观众证明，站在他们身边的不是他们的父亲而是他们的儿子，亲生儿子！ １号选手出师不利。面对生身老父，他实在无法说是自己的儿子，他结结巴巴地论证了 一番，被观众嘘了下去。 ２号选手一登场就带着冠军气势。他首先向观众致意，感谢大家花钱来看他和他儿子同 台表演，还向大家介绍了他儿子（实为他爸爸）的小名。尔后，２号选手从家庭从历史从社 会从遗传学从哲学从教育学等等诸多角度向大家论证他爸爸确实是他儿子，还说儿子之所以 长得比爸爸老，爸爸之所以长得比儿子年轻完全是因为儿子吃得太好玩得太痛快导致新陈代 谢加快造成的，还说在他儿子童年时他如何调教他如何培养他如何给他洗尿布喂饭药喂水果 。……全场观众一致发自内心地相信２号选手是他爸爸的爸爸，就连２号选手的爸爸也确信 自己是自己儿子的儿子，还当众大声管儿子叫了声爸爸请儿子原谅他将这一冤案保持了这么 多年才平反昭雪。 “就选他当新闻发布官了。”马王小声对随从吩咐。 ◇ 四 ◇ 自从马王有了新闻发布官，他感到当大王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不管他做对了事还是做 错了事，都没关系，新闻发布官的舌头就是他的政绩。 比如有一次，马王签署了一道关于在海滩上建立马家族博物馆的文件。博物馆在沙滩上 建成后，第三天就倒塌了，还造成了数以百计的伤亡，此事引起臣民们的不满。 新闻发布官只说了２０分钟，就把整个马家族对马王的不满情绪转化为对马王的感激之 情。他们坚信马王的决定是英明的，死伤的马民都被追认为英雄，英雄的亲属英雄的名字英 雄遗物都成为激励马民奋进的动力，英雄的事迹被改编成电影改编成戏剧改编成报告文学改 编成小人书改编成挂历使许多人改善了生活增加了收入提高了知名度，还因此造就了一大批 作家戏曲家演员导演舞台监督制片人拉幕的报幕的，英雄的家属也出了名也受了益也农转工 也由劣马变成千里马虽然英雄最倒楣但新闻发布官说了句有禅理的话"生为徭役，死为休息” ，大家也就释然了，还万分感激马王使英雄由徭役晋升为休息，真是大慈大悲英明无比不愧 是马王不愧是明君。……这件事使马王大开眼界。他原本担心自己的王位已经岌岌可危，没 想到新闻发布官的嘴犹如搅拌机，寥寥数语就给王位输送了钢筋混凝土，使王位变成铜墙铁 壁固若金汤。 马王决定撤销所有大臣的职务，政府的一切部门亦关闭，只留一个新闻发布官就足够了。 从此，马王不理政事，不问国事，整天游山玩水下棋打牌，就凭一位杰出的新闻发布官 给他治理马家族的大小事宜。 这天下午，新闻发布官同马王聊天时说，驴家族有一片草原，十分富庶，草味鲜美，还 可能成为旅游胜地。 马王很是羡慕。 “咱们马家族就缺这么一个地方。”马王遗憾地说。 “大王如想要，拿过来就是了。”新闻发布官漫不经心地说。 “拿过来？”马王不敢。尽管马家族的武力比驴家族的强，但动物界的舆论很是厉害， 单是那新成立的由老虎担任秘书长的动物联合国就使马王不敢轻举妄动。 新闻发布官凑到马王耳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马王这才最终知道了拥有新闻发布官的舌头比拥有飞机大炮还厉害。马王早就听说人类 有保险公司，他真想给新闻发布官的舌头上三亿美元的保险。 当天晚上，马王出兵武装占领了驴家族那片美丽富饶的草原。 清晨，马王的新闻发布官为此次事件举行记者招待会。 所有动物家族的记者几乎都被请来参加记者招待会。 马王的新闻发布官表情严肃，眼睛里发出诚恳的光，让人一眼就看出他代表着正义和诚 实。 “各位记者先生小姐，我非常遗憾地告诉诸位一个消息。”新闻发布官放慢了说话的速 度，寻求着最佳播音效果。”昨天深夜，我们马家族的两位公民在驴家族的一片草原上惨遭 杀害，这是他们遇害的照片。”马王新闻发布官举起两张大照片，照片上的两位遇害者躺在 血泊中，其状惨不忍睹。 记者席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我是《鹿报》记者，请问是谁杀害他们的？”鹿记者站起来问。 “这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而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挑衅。”马王新闻发布官振振有辞 ，"案发后，我们立即与驴王交涉，但遭到了驴王的蛮横拒绝。”马王根本没同驴王交涉过 ，但驴王现在在场听马王新闻发布官说话，他也会坚信自己"蛮横拒绝"过马王。 “太不像话了！” “岂有此理！” “。……” “。……” 记者席骚动起来。 “为了维护我们马家族的尊严，为了保护马公民的生命安全，也为了我们整个动物界的 正常秩序与。……”马王新闻发布官一脸的神圣一嘴的真理一身的正气。 全场鸦雀无声。 “我们决定帮助驴家族维护那片草原的秩序。现在，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们，那片草原 的秩序已恢复正常！”全场鼓掌。 马王新闻发布官庄严地端坐在主席台上，享受着他创造的成果。 “我抗议！这不是事实！”驴记者站起来喊道。 “请你遵守会场秩序，不要大声喧哗。”马王新闻发布官给驴记者一个下马威。 驴记者说，昨天夜里，马家族突然出兵侵占了驴家族的草原，还说驴家族根本就没有杀 害过马公民，这完全是捏造事实，颠倒黑白。 马王新闻发布官立即给以反击，只见他口若悬河妙语连珠略施小计就将驴记者打得片甲 不留，可怜驴记者哪里是吹马大奖赛冠军得主的对手，一个回合下来就面红耳赤语塞舌燥连 他自己也弄不清谁是谁非了。 动物舆论界以一面倒的优势支持马王采取的行动。还有人提议授予马王当年度的"友好 奖"。 马王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地就侵占了驴族的宝地，而且不但没人谴责他还对他大加赞扬 。马王意识到只要有新闻发布官的舌头在，他想怎么干都可以，怎么干怎么正确！ 驴王气急败坏地告到动物联合国，请求召开紧急会议。 动物联合国应驴王的请求召开了紧急会议。马王新闻发布官与驴王当场辩论。 驴王毕竟是一族之主，见过些世面，只可惜他未受过说假话的专业训练，只有守着事实 抵挡马王新闻发布官的进攻。 马王新闻发布官先让两位马公民受害者的家属发言，让他们当众哭当众伤心当众痛不欲 生，以此勾起与会者的同情心怜悯心，使大家意识到谁都有孩子谁都有亲人谁都有兄弟姐妹 父母爷奶祖宗八辈，活得好好的突然失去血亲的滋味真不好受，真应该好好惩罚凶手好好制 裁歹徒，为了给一个受害者的亲属报仇出气就是杀１００个坏蛋也不多也不算杀人就好像他 们都是从石头里迸出来的他们没有祖宗八辈没有七大姑八大姨。 与会者的同情心被调动起来后，马王新闻发布官舌峰一转，直指驴王。 驴的历史驴的种族驴的现状驴的一切都被马王新闻发布官批得体无完肤，动物联合国恨 不得立即做出从地球上消灭驴家族的决议。 面对四面楚歌，驴王也确信自己是十恶不赦的昏君恶棍暴徒，他不由自主地承认是他下 令杀害了两位马公民是他先下令驴军队开枪打死马军队的士兵是他的祖宗在若干百年前侵占 了马家族的那片草原，现在是物归原主完璧归赵是天意是民意是合乎潮流的是符合天气预报 的。……马王当即与驴王签署了《关于驴家族归还被占马家族领土的协议书》。 ◇ 五 ◇ 从此马王什么正事也不干，天天吃喝玩乐，不管马家族臣民的生活不理朝政把马家族搅 得乌七八糟人心慌慌大家都感到没奔头活着没劲，可是只要新闻发布官嘴唇一动，还确信自 己有个英明伟大的马王。 马王生怕失去新闻发布官的舌头和声带，他派了５０名士兵担任新闻发布官的舌头的警 卫，又派了５０名士兵担当新闻发布官的声带的保镖，还有１００名士兵分别担负保护新闻 发布官舌头的附件耳朵眼睛大脑的任务。 马王靠新闻发布官的舌头支撑着马家族的一切，支撑着政治支撑着经济支撑着饲料支撑 着不随地大小便。新闻发布官用他的舌头消除了马家族臣民的不满增加了马家族臣民的信心 加强了马家族臣民的体质改变了马家族臣民的面貌。 马王甚至动过用新闻发布官的舌头的造型来取代马家族的族徽的念头。 马王自以为拥有了世界上最尖端最所向无敌的武器，他现在什么都敢干只要他想干。 马王盯上了狮家族的一块领土看上了虎家族的一片森林觊觎豹家族的一眼温泉。 马王的新闻发布官开始在动物联合国制造舆论，说什么早在一百多万年前马和狮子是一 家，马是哥哥狮子是弟弟，他们的共同父亲是现在已灭绝的一种叫马狮的动物。父亲临终前 将那块领土分给马哥哥。由于当时马哥哥心善把这块富饶的领土借给了狮弟弟。现在，狮弟 弟该把这块领土主动还给马哥哥了。还说虎家族的森林豹家族的温泉都是马家族的财产，不 信历史书上写着呢。新闻发布官将临来前赶印的历史书分给各家族的外交官。 立刻，舆论对狮王虎王和豹王十分不利。 遗憾的是狮王虎王豹王不是驴王，就像凡是实力强大的国家都不把舆论放在眼里一样， 狮王虎王豹王决定联合出兵马家族，瓜分马王的领土臣民和资源。 当马王得悉狮王虎王和豹王联合出兵讨伐他时，一点儿也不慌。他命令新闻发布官用舌 头去击退兵临城下的侵略军。 面对张牙舞爪的狮兵虎兵豹兵，新闻发布官的舌头发直声带痉挛，可见"吹马大奖赛"的 竞赛项目中少一项"临危不惧"的比赛项目实为马王的一大疏忽。 就像所有能言善道的新闻发布官太阳穴上顶着枪口后立即改变立场一样，马王的新闻发 布官立刻配合狮王虎王豹王一举占领了马家族的家园，他对沦为奴隶的马王和马臣民们发表 了让他们心甘情愿给狮王虎王豹王当奴隶的演说，有历史有哲学有现实，愣是把马王和马臣 民说得心悦诚服心甘情愿心有余而力不足地甘当侵略军的奴隶。 狮王虎王豹王瓜分了马家族的全部财产，最后在瓜分他们视为无价之宝的财产马王新 闻发布官时发生了争执，险些发生武力冲突。 “我什么都不要了，就要新闻发布官！”狮王怒目圆睁。 “我要！”虎王一拍桌子。 “来人！先把新闻发布官给我保护起来！”豹王下令。 “你想干什么？”狮王冲豹王大吼一声，"来人！”“来人！”虎王不甘落后。 狮兵虎兵豹兵剑拔弩张，一场血战眼看就要爆发。马王的新闻发布官在害怕之中透着几 分得意站在圆圈中央。 然而冲突终于没有爆发，就像所有势均力敌的大国嘴上强硬心里彼此害怕谁也不敢轻举 妄动一样最后只好采取实力相当的大国互相争斗所采取的唯一方式谈判。 谈判以三方达成协议而告终。 狮王虎王豹王共同瓜分马王的新闻发布官。舌头归狮王，声带归虎王，大脑和耳朵归豹 王。 狮王虎王和豹王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画押，然后握手碰杯拥抱照像一片喜庆气氛，好像 一签字一画押世界大战就永远不会爆发全球顿时笼罩着和平一样，其实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 花招儿是小玩闹和幼儿园过家家没什么两样，鬼才相信签字笔能取代机关枪，就像谁都清楚 维护世界和平靠枪不靠笔一样。 马王的新闻发布官还不知道协议的内容。不过他早晚会知道狮王虎王豹王决定由该新 闻发布官本人亲自主持记者招待会，向整个动物界宣布这一协议。 不知马王的新闻发布官能否成功地开好这次记者招待会。

羊王称霸 ◇ 第一章 ◇ 世界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羊家族的存在。羊家族温顺、懦弱、逆来顺受、任人宰割。如 果没有那架巨型军用运输机，羊家族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地球上引人注目。 一架失事的军用运输机改变了羊家族的命运。 故事还得从头说起。 现任羊王像历代羊王一样宁静地统治着自己的家族。羊家族的成员们甚至感觉不到羊王 的统治。羊王也不关心世界上其他动物家族的事，遇到与其他家族产生纠纷时，都是使用谈 判方法解决矛盾。 这天夜里，羊王正要宽衣睡觉，忽听见一声巨响。 生性胆怯的羊王用被子蒙住头。 一名侍卫官跑进羊王的卧室。 “禀报大王，一架飞机坠落在咱们的领土上。”侍卫官说。 羊王移开被子，问：“飞机？什么飞机？”“失事的飞机，就落在王宫东边的树林里。 ”侍卫官说。 “快去看看。”羊王命令。 侍卫官跑出王宫，叫上几名部下，赶往飞机坠落的地点。 一架巨型运输机断成两截趴在地上，发动机的叶片还在缓慢地旋转，发动机里冒出黑烟。 侍卫官和部下小心翼翼地接近飞机，他怕飞机爆炸。 机舱里鸦雀无声。 “进去看看。”侍卫官命令一名下属。 下属壮着胆子爬进机舱。 ５分钟后他出来了。 “乘员全都死了。”下属报告。 “飞机里装的什么？”侍卫官问。 “全是武器。”下属说。 “武器？”侍卫官觉得武器对羊家族没什么用。 侍卫官负责保卫羊王的安全，可他从来没摸过枪。 这是一架运送军火的巨型运输机，不知什么原因，坠落在树林里。 侍卫官带着部下钻进机舱。 机舱里堆放着各种武器。用谈判方法解决矛盾。 这天夜里，羊王正要宽衣睡觉，忽听见一声巨响。 生性胆怯的羊王用被子蒙住头。 一名侍卫官跑进羊王的卧室。 “禀报大王，一架飞机坠落在咱们的领土上。”侍卫官说。 羊王移开被子，问：“飞机？什么飞机？”“失事的飞机，就落在王宫东边的树林里。 ”侍卫官说。 “快去看看。”羊王命令。 侍卫官跑出王宫，叫上几名部下，赶往飞机坠落的地点。 一架巨型运输机断成两截趴在地上，发动机的叶片还在缓慢地旋转，发动机里冒出黑烟。 侍卫官和部下小心翼翼地接近飞机，他怕飞机爆炸。 机舱里鸦雀无声。 “进去看看。”侍卫官命令一名下属。 下属壮着胆子爬进机舱。 ５分钟后他出来了。 “乘员全都死了。”下属报告。 “飞机里装的什么？”侍卫官问。 “全是武器。”下属说。 “武器？”侍卫官觉得武器对羊家族没什么用。 侍卫官负责保卫羊王的安全，可他从来没摸过枪。 这是一架运送军火的巨型运输机，不知什么原因，坠落在树林里。 侍卫官带着部下钻进机舱。 机舱里堆放着各种武器。 侍卫官顺手拿起一把手枪，部下递给他一盒子弹。 侍卫官将子弹装入手枪。 他瞄准了飞机旁边的一棵大树。 “啪！”枪响了。 树干上出现了一个弹孔。 “真厉害！”部下们呼嘴。 侍卫官又抄起一挺机关枪。 一阵连射。 树枝噼里啪啦地折断了。 侍卫官的眼睛里放出了羊从未放出过的一种光。 “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禀报羊王。”侍卫官吩咐下属。 当羊王得知失事的飞机是一架军火运输机时，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从小就知道羊家族 与武器之间没有联系。这是上帝安排的。 “枪的威力真大。”侍卫官把手枪递给羊王。 羊王的手指刚一挨到枪，他的全身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感觉到肌肉膨胀，血液奔 涌。 “大王可以到宫外试试枪法。”侍卫官给羊王出主意。 羊王想打枪。 ◇ 第二章 ◇ 在王宫外的广场上，羊王领教了枪的威力。 ５０步开外的一个玻璃瓶，被羊王用手枪击得粉碎。 众大臣喝彩。 羊王手里拎着枪，他觉得自己长高了，肺活量也增大了，出气粗了许多。 大臣们对于羊王投射过来的目光感到一阵心虚，那目光不属于食草动物，分明是食肉动 物的专利。 羊王也感觉到大臣们的目光起了变化，那一双双眼睛突然变得充满了胆怯和恐惧。羊王 意识到这是枪的作用。他喜欢大臣们眼睛里的这种恐惧。 羊王体会到枪对于统治者是最重要的。 “那架飞机上有多少支枪？”羊王问侍卫官。 “大约有几百支。”侍卫官禀报。 “组建一支卫队，由你担任卫队长。”羊王下令。 众大臣议论。 “有反对意见吗？”羊王拎着手枪问。 所有大臣都争先恐后地投赞成票。 “去组建吧！”羊王踌躇满志地对卫队长说。 卫队长领旨组建羊王卫队。 卫队长首先在羊家族中挑选了几百只身强力壮的公羊，然后率领着这些羊去飞机上挑选 武器。 武器的确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本来周身懦弱活得一点儿也不发达的羊们一碰到枪立刻觉 得强悍无比前途无量力大无穷，以至于卫队长朝天鸣枪２０响才把队员们从激动遐想里拉回 到现实中来。 飞机残骸旁站立着一队耀武扬威的武装到牙齿的公羊。 卫队长宣布羊王卫队成立，队员们宣誓效忠羊王。 两小时后，羊王在王宫接见卫队全体队员。看见这么多带枪的羊簇拥在自己身边，羊王 感到王位坚如磐石，还意识到自己以后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再不用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了。 这天夜里，羊王睡得非常安稳，他的周围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卫兵。羊王还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的大印刻在枪托上，每次盖印时，他都要举起枪往纸上压。从此他的旨意往下贯 彻得特别快。 一架失事的军用运输飞机，改变了羊王的生活。羊王感谢上天的恩赐。 ◇ 第三章 ◇ 这天晚上，羊王正在用晚餐，外交大臣心急火燎地跑进王宫。 “禀报大王。”外交大臣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事？”羊王停止用餐，问。 “兔家族同咱们发生冲突。”外交大臣禀报。 “什么事？”羊王用餐巾擦嘴。 “争夺食物。”外交大臣说。 往常羊家族经常和毗邻的兔家族因为食物问题发生磨擦，但每次都是谈判解决争端，尚 未真正红过脸。 但这次羊王不想和兔王谈判了，他觉得和兔王谈判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召集所有大臣开紧急会议。”羊王吩咐幕僚。 几分钟后，大臣们云集到羊王身边。 会议议题是：如何解决这次羊兔家族之间的争端。 自从羊王有了卫队后，大臣们的声带好像生了锈，不像过去那么爱说话了。 半天没人吭声。 “我决定，"羊王扫视了一遍大臣们，故意停顿了一分钟，以加强效果，"派卫队去灭了 兔家族。”大臣们一个个瞠目结舌。 “你们同意吗？”羊王咄咄逼人。 “同意。……” “不。……同……。……当然。……同。……意。……”“我。……这个这个。……同 。……”大臣们吞吞吐吐，词不达意。 “到底同意不同意？”羊王不耐烦了，自从有了枪以后，他的脾气与日俱增。 卫队长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会场上。 “同意。” “我同意。” “我没意见。” “。……” “。……” 大臣们纷纷投票赞成灭兔家族。 “依臣之见，"财政大臣豁出去了，"这样做恐怕后果难以预料。还是以谈判解决为好。 ”羊王变色。 “朕知道你在兔家族有亲戚，你分明是兔家族的奸细！”羊王冷笑。 财政大臣头一次听说自己还有兔亲戚。 “拿下。”羊王一挥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将财政大臣带走了。 剩下的大臣交口称赞羊王英明。 有说羊王是天才军事家的，有说羊王气贯长虹的，有说羊王是民族英雄的。 羊王终于悟出一个真理：凡是天天浸泡在歌功颂德词汇海洋中的大王，手里准有枪。 会议一致通过决议：今晚午夜零点进攻兔家族。任务由羊王卫队完成。 卫队长留下５名队员保卫羊王，其余的队员做战斗准备。 有了枪后从来没使用过的公羊们一听说去攻占兔家族，个个跃跃欲试。他们早就受不了 这种天天象枪当摆设的日子了。 夜幕降临了，卫队长率领部下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兔家族边境集结。 兔王正在高枕无忧地酣睡，他准备明天同羊王举行谈判。 午夜零点整，羊家族向兔家族的进攻正式开始。 枪声大作。 兔家族是不堪一击的，他们没有一兵一卒一枪一弹。 一个小时之内，羊家族就占领了兔家族的全部领土。 当兔王被羊王的卫队长从床上拎起来时，他揉揉眼睛，大惑不解地问：“这么早就谈判 吗？”“什么谈判，你现在是羊王的俘虏了！”卫队长用手枪指着兔王说。 “俘虏？”兔王重复这两个字，"羊王的俘虏？”兔王对于给虎王狮王豹王当俘虏不惊 讶，可对于给羊王当俘虏实在是不适应。 “对，正是羊王的俘虏！”卫队长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兔王本想抗议，但他看见了对方手中的枪。 兔王害怕了。 王宫外边有十几只兔子反抗羊家族的入侵，被击毙了。 兔王不忍心看到自己的臣民被杀戮，他宣布投降。 卫队长赶回羊王王宫，向羊王报捷。 羊王大喜，他立即召集大臣们聚议。 “朕拟将羊家族和兔家族合并，你们有什么高见？”羊王春风得意。 “英明。”一位大臣投赞成票。 “就叫羊兔家族吧！”又一位大臣投票赞成。 “……” “……” 全体通过。 羊兔家族正式合并。 兔王在枪的威慑下在合并书上签了字。 ◇ 第四章 ◇ 羊家族吞并兔家族的消息在整个动物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虎王最先得到消息。 “什么？你再说一遍？”虎王不信外交大臣的话。 “今天早晨，羊王出兵占领了兔家族。”外交大臣重复了一遍。 “羊王出兵？”虎王像听童话。 外交大臣点头。 虎王好像受到了侮辱。 “给我接豹王的电话。”虎王坐卧不宁。 豹王的电话接通了。 “你听说羊王吞并兔家族的事了吗？”虎王问豹王。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豹王以为虎王吃饱了饭没事干拿他逗闷子。 “今天早晨，羊王出兵吞并了兔家族！”虎王说。 “真有这事？” “千真万确。” “这还得了？！”豹王像被人打了一记耳光，怒不可遏。 不到一小时，狮王、狼王、象王、鹰王都获悉羊王出兵侵占了兔家族。 他们决定立即召开一次紧急会议。 会议地点选在虎王的王宫。 狮王、狼王、象王、鹰王和豹王风驰电掣般地赶到会议地点。 “太不像话了！”狼王劈头就是一句。 “这羊王简直是目中无人！”豹王拍桌子。 “羊王也敢侵略别人了，这世界真快完蛋了！”鹰王凶气逼人。 “一点儿章法也不讲了。”象王忿忿不平。 其实参加本次会议的大王们都有侵占其它家族的历史，他们并不反对吞并，他们是觉得 羊王没有吞并别人的资格。 “这世界干什么都要讲资格，否则就没有规矩了。羊王没有这个资格！”虎王发言。 “没错！” “太对了！” “不能开这个头！” 有侵略资格的大王们纷纷谴责没有侵略资格的羊王。 最后，会议通过了决议，由与会的各大王联合出面干预，逼迫羊王退出兔家族的领土， 恢复兔家族的主权，并由此警告所有没有侵略资格的大王今后再不要轻举妄动。 会议结束后，虎王、狮王、豹王、狼王、象王和鹰王立即在羊家族四周集结兵力，同时 向羊王发出最后通牒。 羊王正在王宫里摆庆功宴。 外交大臣神色慌张地递给羊王一张纸。 羊王喝干一杯酒，接过纸。 羊王的脸色变了，手开始发抖。 这是羊王有了枪以后头一次胆怯。 大臣们交头接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岂有此理！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羊王愤怒。 卫队长跑进来。 “禀报大王，不好了，我们已经被虎王、狮王、象王、狼王、豹王和鹰王的人马包围了 ！”卫队长显得有点儿底气不足。 “跟他们打！咱们有枪，怕什么？”一位大臣表态。 “这。……”羊王就是有原子弹，外加再借给他三个胆，他也不敢向虎王豹王狮王。……… 宣战。 “他们可以随便占领别的家族，咱们为什么不行？”一位大臣说。 “他们说，咱们没这个资格。”外交大臣叹了口气。 众大臣不吭声了。 “最后通牒规定的时间快到了。”卫队长提醒羊王。 “从兔家族撤兵，放了兔王。”羊王无可奈何地说。 大臣们这才知道，光有枪不行，还要有资格。 羊王的武装人员在虎王狮王。……最后通牒规定的期限的最后一分钟全部撤出了兔家族。 兔王重新掌权。 虎王狮王豹王象王鹰王狼王开贺宴，还专门邀请兔王参加。席间，各位大王开怀畅饮， 羊王从兔家族撤兵，他们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兔王挨个向大王们敬酒，感谢他们维护了兔家族的主权。 尽管被敬酒的这些大王们大都曾经侵犯过兔家族的主权，但兔王觉得那是天经地义合情 合理的。被虎王狮王。……欺侮是顺理成章的事，被羊王欺侮却是岂有此理的事。 ◇ 第五章 ◇ 自打从兔家族撤军后，羊王吃饭不香，睡觉不甜，天天望着天空发呆。他不像过去那样 一看见枪就兴奋，现在他看见枪就有火，他认定是枪使他丢了面子。 羊王让侍从把卫队长叫来。 “大王有什么吩咐？”卫队长小心翼翼地问，他清楚这几天羊王气不顺。 “把卫队解散了！”羊王一挥手。 “这。……”卫队长一百个不愿意。 “我要枪有什么用？”羊王逼视卫队长。 卫队长不敢看羊王，嗫嚅着说：“卑职有个想法，不知能不能说。”“说！”羊王点头。 “他们不是就嫌咱们羊家族没有侵略的资格吗？咱们想办法争取到这个资格呗！"卫队 长说。 “怎么争取？”羊王感兴趣了。 “我去狮家族弄些狮奶来，喂咱们的羊羔。羊羔喝狮奶长大，身上说不定会有狮子的特 征。……”“好主意！”不等卫队长说完，羊王就明白了卫队长的用意。 可是羊去向狮子要奶，谈何容易！ 羊王想到这一层，眉头又皱紧了。 “借奶的事包在我身上，请大王放心。”卫队长拍胸脯。 羊王批准了卫队长的计划，尽管这计划有冒险性，弄不好会惹火了狮王。可羊王太想当 有枪又有资格的大王了。 卫队长挑选了十几名精干的队员，他们带着武器，抬着一辆铁笼子车，在夜色的掩护下 朝狮家族进发。 羊王的卫队长的确是智勇双全，他率领部下靠着枪成功地绑架了一头母狮，而且没有惊 动狮家族的其它成员。 羊王看见关在笼子里的母狮大喜，他拿着枪同母狮交谈。 “希望你帮助我。”羊王把自己的意图告诉母狮。 母狮已经尝到了枪的厉害，她同意了。 被挑选出的５０只羊羔开始吃母狮的奶。 羊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小羊羔一天天长大了，他们是喝狮奶长大的，一个个身上呈现出狮子的特征，有几只羊 已经发出了狮子的吼叫声。 羊王管他们叫狮羊。 狮羊们终于长大了，他们彪悍武勇，威风凛凛，一半像羊，一半像狮子。 羊王将武器发给他们，正式成立了一支名为"狮羊别动队"的武装。羊王亲自兼任司令官。 狮羊别动队袭击的第一个目标是兔家族，羊王要报这个仇。 狮羊别动队只用了５分钟就占领了兔王的王宫，兔王第二次给羊王当了俘虏。 “你们是？”兔王弄不清抓他的这些兵是羊还是狮子，他好以此判断自己的被俘是天经 地义还是岂有此理。 “我们是狮羊别动队！” 兔王的眼睛瞪得贼大，恐怕他这辈子也不能恢复眨眼的功能了。 狮羊别动队？ 兔王盯着面前这几位半狮半羊的兵，他觉得自己的被俘一半儿天经地义，一半儿岂有此 理。 兔王被绑进羊王的王宫。 “咱们又见面了。”羊王满面春风。 “……"兔王无言以对。 羊王的身后站着两只狮羊卫兵。 兔王第二次在羊家族吞并兔家族的协议书上签字画押。 羊王想当整个宇宙的大王，他觉得自己现在有这个资格。 ◇ 第六章 ◇ 这次是鹰王最先获悉羊王再次吞并兔家族的信息的。兔家族的繁衍直接关系到鹰家族的 生存，所以自从上次兔家族发生危机后，鹰王就派部下日夜监视兔家族的安危。 “你看错了吧？”鹰王怀疑羊王有无这个胆量。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羊王的兵把兔王绑走了。”部下说。 “羊王活够了？！”鹰王怒火中烧，"传令所有鹰兵飞行大队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 攻击羊家族。”“大王且慢。”报信的鹰说，"攻占兔家族的是狮羊别动队，不是一般的羊 。”“你说什么？”鹰王发呆。 “狮羊别动队。” “狮子和羊一起攻占兔家族？”鹰王的嗓门降低了。 “不是。狮子和羊合为一体攻占兔家族。”部下尽量准确地形容动物界这一奇特的现象。 “狮子和羊合为一体？！”鹰王想吞了报信的鹰，他认定这位下属着了魔。 “这是我偷拍的照片。” 鹰王接过照片，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狮羊别动队雄气十足地呈现在鹰王眼前。 在鹰王的倡议下，召开了有虎王、狮王、狼王、豹王和象王参加的紧急会议。 “灭了羊家族！”当听说羊王又一次吞并了兔家族时，虎王勃然大怒。 “这次绝不手软！”六亲不认狼心狗肺无恶不作的狼王最爱说这句口头禅。 “联合出兵！”狮王拍桌子。 “……” “……” “……” 这些有资格进攻其它家族的大王们个个义愤填膺。 “各位请看这张照片。”鹰王把照片扔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虎王看完照片问鹰王。 “这就是今晨攻占兔家族的狮羊别动队。”鹰王说。 “狮羊别动队？”狮王吃了一惊，忙要过照片看。 “有这种事？！”狮王边看边嘀咕。 照片巡回了一圈，又回到鹰王手里。 冷场１０分钟。 “还出兵吗？”鹰王问诸位大王。 “依我看，兔家族有些作法确实欠妥。”狮王说。他如果认定羊王的狮羊别动队没有侵 略的资格，那无异于等于宣布自己也没有这个资格，起码是少了一半资格。 “联合出兵恐怕不合适。”虎王也打退堂鼓了，他要维护狮王的资格，实际上是维护自 己的资格，人们常把狮虎相提并论。 狼王放出"绝不手软"的狂言后再次手软，如果连狮家族都没有吞并别人的资格，他狼王 就更没有了。 “还是宽松些为妙。”狼王表态。 象王、豹王和鹰王也相继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有着侵略资格的大王们等于批准了羊王从此具有了侵略别人的资格，就差给羊王颁发资 格证书了。 整个动物界对于羊王吞并兔家族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羊王得意洋洋，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扩充壮大狮羊别动队。 由狮王提议，虎王象王豹王鹰王一致同意接纳羊王为他们经常举行的会议的参加者，羊 王总算享有了对世界大事发表意见的权利。 一年后，羊王终于知道了操全世界的心实在是一件无聊至极的事。他感到比过去累，而 且累得没意思。他经常感到自己好像是一只塑料充气玩具。 血肉之躯却有塑料充气玩具的感觉，惨了点儿。 羊王又舍不得退出来。 他恨那架失事的军用运输飞机。 “那飞机要是掉到兔家族就好了。”羊王参加主宰世界的会议时常这样想。 天上有一朵云 自从羊群里有了小羊羔后，牧羊人不再寂寞了。 那个稚嫩的小生命是在上周的星期四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牧羊人起初并未注意小羊羔， 可当他看她第二眼的时候，他的心灵被震撼了纯洁、美丽、透明。……所有这类形容词都 通过小羊羔的形体争先恐后摩肩接踵地挤进他的脑海里。 小羊羔的出现给牧羊人的生命带来了活力，使牧羊人那本已被尘世弄得精皮力尽的身心 再度燃起了青春之火。牧羊人感到奇怪，以往的几十万元遗产没有给他带来幸福，一只小羊 羔却使他强烈感受到生命的美好。可见终生追逐金钱的人实在是干着一件与追逐美好的人生 南辕北辙的蠢事。 牧羊人比以往起得更早，他带着他的羊群寻找肥沃水灵的草地。他愿意为羊群提供最鲜 美的食物，他喜欢看青草为羊群肌体里每一个细胞提供能源的过程，他觉得这是一种真正的 享受。能通过自己的劳动促进自己生命之外的生命新陈代谢的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了 小羊羔以后，牧羊人更深刻地体验到这种感觉。 小羊羔也很喜欢牧羊人，她知道他的价值，她理解他为什么要绞尽脑汁为羊群寻找最好 的青草。她感激，她兴奋。通过他，她懂得了生命的含义。 一天，小羊羔问牧羊人： “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像羊。” “不是所有的羊都像羊吗？” “有的羊像狼。” 过了一会儿，牧羊人问小羊羔： “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像人。”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人吗？” “有的人像狼。” 以某一种形式的生命投生到这个星球上，内容却又不像那种生命的形式，这是生命的悲 哀。 只有生命的内容和生命的形式一致时，才是灿烂的生命。 两个这样的生命碰到一起，是上帝的恩赐。可惜上帝在这方面是吝啬的。牧羊人和小羊 羔明白这一点，于是他们更加迷恋对方，更加珍惜上帝对他们的照顾。 羊群终于不能忍受牧羊人对小羊羔的偏爱了，嫉妒像病毒一样在羊群中迅速蔓延，它终 于形成了风暴。 在这个星球上，热带风暴和台风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嫉妒的风暴。没有人给嫉 妒风暴定级，但这次羊群对小羊羔刮起的嫉妒风暴应该是在１２级以上。 这天中午，在草地上小憩的牧羊人醒来后，发现羊群中没有小羊羔。 的确没有。 牧羊人问羊群。 羊群告诉他，小羊羔跟一只狼走了。 牧羊人不信。 可方圆几十里内，没有小羊羔的踪影。 牧羊人无论如何无法将小羊羔和狼联系在一起。 羊群告诉牧羊人，那只狼是披着羊皮带走小羊羔的。 寂寞和孤独卷土重来。牧羊人重新开始体验生命的无聊与痛苦。 幸福使生命变得短暂。 痛苦使生命变得漫长。 这短暂使生命地久天长。 这漫长使生命转瞬即逝。 牧羊人的世界支离破碎了。他终日怅然若失。草不再绿。 水不再清。阳光不暖。月光不明。都因为一只小羊羔的到来与离去。感情是魔鬼，它能 把同一个环境一会儿变成天堂，一会儿变成地狱。 牧羊人在地狱里苦苦挣扎。 又是一个星期四的下午，牧羊人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从天边起来一群云朵，当它们经过牧羊人头顶时，一片云朵离开伙伴伫足留在牧羊人头 顶上空。 牧羊人并未注意那朵云，可当他看她第二眼时，他浑身的血顿时沸腾了，那分明是他的 小羊羔：洁白、水灵、温柔、腼腆却不做作，周身透着自然。 笑容又回到牧羊人脸上。草绿了，水清了。 “你回来了？” “是的。” “为什么？” “离开你，世界对我来说是地狱。” “哦。” “我还像羊吗？” “像云。” “你该不喜欢我了？” “我喜欢像自己生命形式的那种生命。有的云不像云。”“还有不像云的云？”“有的 云像狼。”……。……晴空万里的蓝天下，伫足而立着一朵白云。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仰首 坐着一个牧羊人。牧羊人和云娓娓交谈。世界变成了天堂。 嫉妒风暴无能为力了。嫉妒风暴登不了天，只能在地上肆虐。 从此，牧羊人每日和云在蓝天下约会，那朵云是他的小羊羔。 天上有这样一朵云。 地上有这样一位牧羊人。 生命更加短暂，短暂得地久天长。

侠胆雄鸡 ◇ 第一章 ◇ 笼子里有数百只小鸡，不知怎么搞的，鲁西西一眼就看中了那只全身长着黑羽毛的小鸡。 鲁西西从鸡贩子手中买下了这只小鸡。她喜欢小鸡毛茸茸的样子，她喜欢关照这些小生 命。 鲁西西回家后用纸箱子给小鸡做了一个窝，她给它取名为黑锤。看样子黑锤对自己的新 居很满意。 鲁西西抓了一把小米放进黑锤的寓所，黑锤不吃。 鲁西西以为黑锤不爱吃小米，就给它换了些菜叶。 黑锤还是不吃。 “生病了？”鲁西西猜想，可她眼前的黑锤生机勃勃，没有生病的迹象。 鲁西西注意到黑锤将小米中的几粒沙子挑出来吃了。 鲁西西到屋外抓了把沙子，放进黑锤的家。 黑锤津津有味地吃沙子。 鲁西西认定黑锤不是一般的鸡，她精心照料黑锤，每天还要和它说一会儿话。 从来没吃粮食光吃沙子的黑锤渐渐长大了，它长成一只全身羽毛黑里透亮的雄鸡。奇怪 的是它从未像其它雄鸡那样打鸣。 一天放学后，鲁西西骑自行车回来。当她途径一个十字路口时，一位骑自行车的中年妇 女将她撞倒了。 “你会不会骑车？啊？！”中年妇女看见对方是个女孩子，就先发制人，其实撞车完全 是由她造成的。 “我。……”鲁西西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胳膊摔破了。 “有你这么骑车的吗？”中年妇女发现鲁西西的胳膊在流血，于是她也捂自己的腰叫唤 “我这儿真疼呀，准是内伤啊……""对不起。”鲁西西不知所措地向中年妇女道歉。 “我这岁数可经不起撞车呀！”中年妇女捂着比撞车前还健康的身体嚷嚷。 “是您撞的我。”鲁西西委屈地说。 “你还嘴硬？小小年纪就会顶嘴！你爸爸妈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中年妇女拉开长 辈的架式，越发撒泼起来。 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 “我看见是你撞的小姑娘，人家反而给你道了歉，你就别再这样了。”一位男子为鲁西 西说话。 “就是，你又没摔倒，怎么会受伤呢？”另一位老大爷对中年妇女说。 中年妇女见到有人替鲁西西说话，老羞成怒，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起来，连哭带叫。 鲁西西还没遇到过这阵式，她和中年妇女成了围观的对象。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开始谴责 鲁西西。 “现在的孩子也是，撞了大人，也不知道把人家从地上拉起来。”“大人骑了那么多年 车，肯定比她技术好，准是这孩子撞了人家。”中年妇女听到有人为她说话，更来劲了。 鲁西西看出面前这位中年妇女是那种没理搅三分，平时不受人重视，好不容易引人注目 了坚决不放过机会的人。 鲁西西想尽快离开这儿，她的胳膊火辣辣地疼，她看出那中年妇女嘛事没有，人越多她 越来劲。 鲁西西推自行车准备走。 “你不能走！”中年妇女拽住鲁西西的自行车。 鲁西西急得想哭。 有几个小伙子吹口哨起哄。 鲁西西往四周看，她真希望有熟人帮助她摆脱困境。 天空中闪过一道黑影。 不知怎么搞的，鲁西西心头一震。 她看见路边的房子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是黑锤！ 黑锤会飞？它到屋顶上干什么？鲁西西感到惊讶，她忘记了身边发生的事。 “喔喔喔。……”黑锤对着人群打鸣。 这是鲁西西第一次听黑锤打鸣。 “哎呀，我的头疼死啦！”中年妇女双手抱头大喊。 “头疼！” “头疼！” 围观的人都喊头疼。 “喔喔喔。……”黑锤又叫了一次。 人们再次头疼。 鲁西西没事。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快离开这儿！” 人群散开了。 中年妇女跑得比兔子都快。 鲁西西松了口气，她看见一道黑影从天空闪过，黑锤不见了。 鲁西西顾不上胳膊疼，骑上自行车就往家赶。她还是不相信黑锤会飞，她也不明白为什 么那些人都喊头疼？她自己怎么没感觉头疼？ 鲁西西带着满腹狐疑走进家门。 ◇ 第二章 ◇ 黑锤正在窝里喝水。看得出来，它是刚从外边回来。 鲁西西对黑锤说： “谢谢你帮助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 黑锤说话了！ “黑锤，你会说话！”鲁西西兴奋了。 “是你教的。你天天和我说话，再笨的鸡也学会了，何况是我。”黑锤说。 “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麻烦？”鲁西西还是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我突然觉得烦躁不安，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往那儿飞。”黑锤说。 鲁西西在书上看到过一种叫"心灵感应"的生理现象，她想，她和黑锤之间可能就有这种 “感应"现象存在。 “你会飞？会飞的鸡我还没听说过。”鲁西西说。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飞的。”看来黑锤今天也是头一次认识自己。 “对了，你今天还打鸣了。过去我以为你不会打鸣呢。我还想，黑锤也许是一只退化的 雄鸡。用我们人类的话说，这叫有女人气的男人。”鲁西西边说边咯咯笑。 “我想帮你驱散那群人，没别的办法，我就冲他们叫，没想到他们还真跑了。"黑锤并 不晓得自己的本事。 “你一叫，他们就喊头疼，真怪！唯独我的头不疼。”鲁西西说。 黑锤好像在想事。 “咱们来做个试验。”鲁西西料定吃沙子长大的鸡准是超鸡。”你冲这个瓶子打鸣试试 。”鲁西西把一个空气子放到距离黑锤一米远的地方。 黑锤冲瓶子打鸣。 瓶子粉身碎骨。 “乖乖，幸亏刚才那些人的头没碎。”鲁西西后怕。 “我刚才没使劲儿，好像我用劲儿的大小和目标的损害程度有关。”黑锤还会用脑子， 看来智商不低。 “再试一次。”鲁西西要把关，她清楚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黑锤再次对着瓶子打鸣，这次它没用什么劲儿。 瓶子裂了，没碎。 “你真棒！”鲁西西知道自己拥有一只神鸡了。 更主要的，鲁西西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仗义的朋友了。 其实，黑锤还有不少本事没露出来，连黑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本事。 鲁西西突然感到胳膊疼，她这才想起刚才撞车时受了点儿伤。 “我去上点儿药。”鲁西西说。 “我看看。”黑锤说。 鲁西西给黑锤看她胳膊上的伤。 黑锤用翅膀在鲁西西的伤口上一拂，伤口不见了。 “你的本事可真大！”鲁西西惊讶极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黑锤也惊讶。 鲁西西看看表，脸上出现了愁容。 “你不高兴了？”黑锤问。 “又该写作业了，今天老师留的作业特别多。”鲁西西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明白老师每 天干吗留这么多作业。鲁西西觉得作业写得越多，学生的脑子越笨越麻木。 “我试试能不能帮你。”黑锤开始感觉到这世界上没有它办不成的事。 “你会写字？”鲁西西不信，"再说，我也不能让你写作业把你的脑子给毁了呀！"黑锤 飞上写字台，让鲁西西打开作业本。 鲁西西打开作业本和课本。 “你写一页我看看。”黑锤说。 鲁西西写了一页。 黑锤用翅膀在其它几页上拂了一下。 作业本的那几页上出现了鲁西西的笔迹。 鲁西西一看，一道题都没错！ “你可真帮了我大忙了！”鲁西西把作业本统统让黑锤"拂"了一遍。 只用了三分钟，今天的作业全"写"完了。本来这些作业得写三个小时的。鲁西西可以利 用这时间看课外书了。她觉得看课外书比写作业对发展大脑智力有益。 钥匙插进大门钥匙孔的声音。 “可能是爸爸回来了。”鲁西西说。 “我回去了，别让他们吃惊。”黑锤回到它在凉台上的窝里去了。 爸爸下班回来了，他看看女儿的作业本，满意地点点头。 ◇ 第三章 ◇ 鲁西西全家正在吃晚饭的时候，有人敲门。 妈妈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四名警察。 妈妈问他们找谁。 他们说找鲁西西的爸爸。 “找我？有什么事？”爸爸离开饭桌，走到警察面前。 警察掏出一张小卡片似的东西给鲁西西的爸爸看，然后说：“这是逮捕证，你被捕了。 ”“为什么？”爸爸感到莫名其妙，"你们弄错了吧？”警察核实了一遍鲁西西爸爸的名字 。准确无误。 一个警察取出手铐准备铐鲁西西的爸爸。 妈妈冲上去阻拦。她问警察：“他犯了什么法？”“有人举报他，有证据。”警察推开 鲁西西的妈妈，给鲁西西的爸爸戴上手铐。 爸爸被戴上手铐的场面，深深地印在了鲁西西的脑海里。 她头一次意识到自从手铐问世后，铐过许多好人。她第一次恨手铐，恨那些用手铐铐好 人的人。 鲁西西根本不相信爸爸会干坏事。就是劈开半个地球当证据，鲁西西也不信爸爸是坏人。 她断定"举报"爸爸的人是诬陷，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是谁举报我爸爸？他准是坏蛋！”鲁西西大声问警察。 “很遗憾，我们不能向你透露举报人的姓名。法律保护举报人。”一个警察告诉鲁西西。 爸爸被几名警察带走了。 妈妈和鲁西西被这突如起来的事变惊呆了。 邻居们探头探脑地看热闹，专业嚼舌妇和专业嚼舌公们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兴奋之情 溢于言表。 留下的几名警察向妈妈出示了搜查证后，开始翻箱倒柜。 看着外人检查自己的家，鲁西西觉得受了莫大的污辱。 把所有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后，警察走了。 鲁西西扑进妈妈怀里，和妈妈抱头大哭。她们想不出是谁陷害爸爸，他们觉得天昏地暗 孤立无援，她们仿佛掉进一座万丈深渊。 哭累了，鲁西西止住眼泪。 她意识到自己肩头的责任，她要为爸爸正名，为爸爸洗清耻辱，找到那个诬陷爸爸的坏 蛋。 皮皮鲁驾驶幻影号周游世界去了，妈妈又无能为力，只有靠鲁西西为爸爸伸冤了。 鲁西西擦干眼泪，立刻觉得自己长大了十几岁。她先劝住妈妈不再哭泣，又同妈妈一起 收拾好屋子。 “妈妈，你知道有哪些人和爸爸有仇？”鲁西西开始着手调查了。 “没听说你爸爸有什么仇人，他在单位人缘很好。不过你爸爸才能出众，可能遭嫉妒。 ”妈妈一边抽泣一边说。 鲁西西知道爸爸在单位工作是尖子，很受上司的重用。 “谁是爸爸的竞争对手？”鲁西西问。 妈妈摇头。 鲁西西安慰妈妈早点休息。 不知怎么搞的，爸爸被戴上手铐的景象总是出现在鲁西西眼前，不管她是睁开眼睛还是 闭上眼睛。 鲁西西清楚爸爸在牢房里会受苦，她要争分夺秒救出爸爸。可自己能挑起这个重担吗？ 鲁西西心里没底，但她有勇气。 鲁西西想皮皮鲁了。如果哥哥在，还有个人可以商量，她知道妈妈会为她担心，会阻止 她行动的。 凉台上一阵响动。 鲁西西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她的眼睛放出了光彩。 黑锤！ 鲁西西怎么忘了她有黑锤！神鸡黑锤！！ 该着陷害鲁西西爸爸的坏蛋倒楣，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被他们陷害的人的家里有只侠 胆雄鸡！地球上唯一的一只侠胆雄鸡！ 鲁西西打开凉台门，请黑锤进屋。 黑锤先开口：“我都听见和看见了，你爸爸是冤枉，他遭到小人暗算了。”“你知道是 谁吗？”鲁西西急切地问。 黑锤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有坏人害他。 咱们合作，一定能找出害你爸爸的人。”“那就快行动吧！爸爸在牢房里准受罪，说不 定还会挨打。”鲁西西恨不得立刻就让那个坏蛋和爸爸对调位置。 “可这么大个城市，咱们从什么地方入手找那个坏蛋呢？”黑锤问。 “这。……”鲁西西动脑子，"对。害爸爸的那个人准特别恨他，今天他总算把爸爸送 进监狱了，现在这坏蛋一定特别高兴，说不定正喝酒呢！”“我现在就去把全城所有正在高 兴的人的长相和住址记下来。明天你再根据这些地址去查查他们叫什么是干什么的，看看这 些人当中有没有同你爸爸有关系的人。”黑锤说。 “就这么干。”鲁西西同意。 黑锤拍拍翅膀，飞进夜空。 大海捞针般的调查开始了。 ◇ 第四章 ◇ 陷害鲁西西爸爸的坏蛋的名字叫流风。 现在他正躺在虹光饭店３０４房间的浴缸里沐裕流风可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的坏 蛋。他是那种高级坏蛋，是伪君子，是道貌岸然的流氓。他６０岁左右，长着一副慈眉善目 的面孔，任何人见了他都会产生亲切感，然后放松对他的警惕。流风正是依靠这副慈眉善目 ，掩盖着他的蛇蝎心肠。他的夫人最了解他，经常戏称他为"笑面虎，杀人贼"。当然夫人决 不会当着外人说这种话，夫人最善使用内紧外松的政策，当着外人，她总是把"我们流风从 没整过人"这句话挂在嘴边。其实傻瓜也明白，只有整过人的人才会经常把没整过人这种话 挂在嘴头，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流风干过的伤天害理的事可以编成５００集的电视连续剧。 流风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他的公司专门靠坑蒙拐骗挣钱。他利用自己的忠厚外表建立 了一个关系网。利用这个网买空卖空，今天倒煤发能源之财，明天又倒卖汽车，后天干长途 贩运，财越发越大，地位也越来越显赫。 近来流风急于想同鲁西西爸爸所在的公司做一笔买卖，这项买卖如果做成了，流风可就 不是今天的流风了。没想到鲁西西的爸爸禀公办事，不受贿赂，看出这笔生意其中有诈，劝 告经理不要同流风这种人打交道。经理看重鲁西西的爸爸，断了流风的财路。 流风能不恨鲁西西的爸爸吗？ 他一定要除掉这个心头之患。他决定使用人间最流氓的手段陷害，来拔掉他的这颗眼 中钉。陷害忠良是流风的拿手好戏和看家本领。如果在陷害专业评职称，流风当一级教授稳 操胜券。 经过和部下的周密策划，流风制订了陷害鲁西西爸爸的具体步骤，这些坏招儿能置任何 人于死地。一张阴谋的大网张开了，而鲁西西的爸爸却丝毫没有察觉。 流风现在躺在浴缸里，他感到舒服，他浑身的汗毛孔全张开了，每个汗毛孔都向体外排 放着他体内的毒气。流风的皮肤爱过敏，属变色龙体质。反正蚊子不咬他，曾经有一只蚊子 不知深浅，误吃了他的血，当场就被毒死了。 部下已将鲁西西的爸爸被捕的信息打电话告诉他了，他眯着眼睛躺在热水中计算着这是 第几十个被他用卑鄙手段送进监狱的人。他冷笑了一声，放了一个屁，然后从浴缸中站起来 ，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自己那皱皱巴巴的丑陋的胴体，然后披上浴巾走进卧室。 流风喜欢住饭店，他不愿意住在家里。别看流风形将老朽，却仍喜欢沾花惹草，时不时 在饭店同马小姐牛女士幽会一二。 流风走进卧室，斜靠在席梦思床上看当天的报纸。他非常关心政治，他常训斥自己的孩 子不懂政治。流风认为利用政治刀子杀人是最高级的谋杀手段。他看报纸时恨不得把每个标 点符号都刻进脑海，他善于利用政局上哪怕是极其细致的变化置对手于死地。流风的另一个 经验是不留文字的东西，他只向部下口头下达阴谋指令，但决不写信或留便条。文字是证据 ，而语言却可以不承认。这种流氓无赖技巧救了流风好多次命。要不然，今天他已经不会继 续生存在这个地球上了，判１０次死刑都不够治他的罪。 按说，除掉了心头之患，流风现在应该喜形于色，喝酒庆祝。可他不，他是流风，尽管 是他一个人独处，他的面部表情仍呈现痛苦状，好象失去了最亲的亲人。这是流风多年练就 的本事，可惜没人举荐，否则流风真可以入讯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的"伪君子世界纪录"。 如果需要，流风可以亲手用刀子捅了自己的亲生儿女。老婆和儿女在他眼里不过是他豢养的 一群动物，可他在儿女眼中却是天下第一慈父，在老婆眼中是天下第一模范丈夫，尽管老婆 也曾发现流风对她有过不忠，但她一亮出母夜叉面孔，流风便立即改邪归正。 造就这样的伪君子彻头彻尾的坏种，是上帝的罪过。 现在各位读者知道了，鲁西西有着怎样的对手了。 ◇ 第五章 ◇ 黑锤用闪电般的速度在夜空中飞行，它穿梭于各幢大楼之间，观察人们的表情。 深夜两点钟，黑锤回到鲁西西身边。 “怎么样？”鲁西西迫不及待地问，尽管她心里十分清楚，这种调查方法太笨了。 “特别高兴的有５２家。”黑锤说。 鲁西西拿纸笔记录那５２家的门牌号码。没一家是鲁西西认识的。 鲁西西为难了，她不知道如何着手调查这５２个怀疑对象。 “你先休息，天亮了咱们再想办法。”黑锤说。 鲁西西同意了。 上午，鲁西西先去学校。 她发现同学们开始指着她议论。 上课前，老师将鲁西西叫到办公室。 “鲁西西，你爸爸出事了？”老师问，不知是谁这么快就把消息告诉了老师。上次鲁西 西的爸爸得过一次奖，老师可是三个月后才知道的。 “我爸爸没事。”鲁西西回答。 “听说被拘留了？”老师挑明了再问。 “他不会犯法，是冤枉。”鲁西西绝对相信自己的爸爸。 “你要正确对待，不要影响学习。”老师提醒学生。 “我想请几天假。”鲁西西说。 “请假？为什么？”老师问。 “查出陷害我爸爸的坏蛋。”鲁西西一字一句地说。 “你？去找害你爸爸的坏人？”老师感到惊讶。 “对，我能找到他！”鲁西西又补充了一句，"我一定要找到他！”老师没想到面前这 个看似柔弱的女学生内心竟然如此坚强。她相信鲁西西的爸爸是无辜的了。 “我给你三天假。需要我做什么吗？”老师批准了鲁西西的请求。 “谢谢您。您准我假，就是对我的支持！”鲁西西冲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鲁西西赶回家时，看见妈妈正哭。 鲁西西一问，才知道妈妈在单位受不了同事的议论才回来的。 鲁西西讨厌那些以议论别人家的私事为乐趣的人。 敲门声。 鲁西西去开门。 两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 “你们找谁？”鲁西西问。 其中一个年轻的问这儿是不是鲁西西爸爸的家。 “是。”鲁西西说，"可我爸爸不在。” “我们知道他不在，"年轻的说，"我们经理是你爸爸的朋友，听说他出了事，特来看望 你们。”年纪大的自我介绍说：“我叫流风，他是我的助理。我听说了昨天的事，我感到你 爸爸不会干犯法的事，一定是有人害他。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帮忙的地方。”鲁西西感动 了。她请流风和助理进屋。 见鲁西西的妈妈仍在哭泣，流风安慰她说：“皮先生为人正直，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陷害他的人丧尽天良，迟早要受报应。你要爱惜身体。”鲁西西的妈妈感谢地点点头。 看到有人这么了解爸爸，鲁西西心里热乎乎的。 黑锤悄悄告诉鲁西西，这个老头昨晚神情忧郁，表现得十分痛苦。 鲁西西决定请流风协助她找到那个坏蛋。 “我在警察局有熟人。我可以去通融一下。请他们对皮先生的案子多多关照。"流风喝 了一口茶，说。 “我们总经理在法院也有关系，判决时也可以让你爸爸少判几年。”助理说。 “这些都不需要。”鲁西西说，"我爸爸无罪，请您帮我找到那个坏蛋，再把他关进监 狱。”流风心里打了个哆嗦，他强烈感觉到面前这个女孩不是等闲之辈，她身上有一股浩然 正气和不屈不挠的韧性。 “我愿意帮忙，你能谈谈你的计划吗？”流风不露声色地套鲁西西。 鲁西西掏出了那５２家的地址，递给流风。 流风看看纸上的字，问： “这是什么？” “我觉得害爸爸的人知道他被关进监狱一定高兴。这是昨天晚上全城最高兴的５２家人 的名单的地址。”鲁西西说。 流风心中一惊，他更加确信鲁西西不是等闲之辈。同时更加确信自己技高一筹，鲁西西 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弄来的名单？”流风想知道鲁西西使用什么方法在几个小时之内查出全城数十万 个家庭中谁高兴谁不高兴的。 “请原谅，目前还不能告诉您。”鲁西西说，"我请您帮我查查这些地址中有哪些人同 我爸爸有联系。我觉得害爸爸的人一定同他认识。”流风点点头，说：“你这个判断非常正 确。这件事交给我来办，请你放心。”“太谢谢您了。”鲁西西的妈妈不知怎么感谢流风好。 “不用客气。每一个正直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流风说。 鲁西西感觉到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我马上派人分头去查这些地址。我尽快将结果告诉你。”流风办事有板有眼。 “谢谢您。”鲁西西感谢流风。 流风和助理告辞。 ◇ 第六章 ◇ 坐进小轿车后，流风对助手说： “除掉她，越快越好。” 助手点点头。 流风活这么大没怕过谁。想当年他甩他那在农村的结发妻子，结发妻子的弟弟扬言要捅 了他。流风面对杀猪刀，连眼睛都没眨巴一下。可今天，流风怕鲁西西了。真怕，不知为什 么。 流风在鲁西西面前有一种自卑感，就像冰块遇到太阳。 “要干得巧妙，不留痕迹。”流风叮嘱助手。 “请总经理放心。”助理说。 流风手下的人个个五毒俱全。 “你准备怎么办？”流风还是不放心。 “制造车祸。”助理说。 流风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一辆偷来的汽车停在鲁西西家楼下。 鲁西西准备去爸爸的单位。 “我跟你去吧？”黑锤有预感。 “带着一只鸡，人家会觉得奇怪的。”鲁西西说，"我一会儿就回来。”黑锤说：“当心 点儿。”鲁西西点点头。 街上人不多。鲁西西朝公共汽车站走去。 过马路时，鲁西西看看两边没汽车。可当她走到马路中央时，有一辆汽车像从地底下冒 出来似的，突然朝鲁西西撞过来。 路边的行人惊叫起来： “当心！” “快闪开！” 鲁西西听到喊声，回头一看，已经来不及了。……汽车从鲁西西身上轧过去，一溜烟儿 地开跑了。 “记它的车号！”有人喊。 鲁西西倒在血泊中。 人群围上去。 “快拦车送医院！”一位老大爷提醒大家。 一位中年人摸摸鲁西西的脉博，对大家说：“已经死了。”人群默然。 五分钟后，流风在办公室接到部下的电话，他得知鲁西西已从地球上消失。 流风指示助理迅速将驾车撞死鲁西西的人干掉。灭口。 助理操办去了。 流风对着镜子看自己的面容。慈祥，和蔼，友善。他对自己的长相非常满意，没人会相 信他流风是杀人凶手。他坚信他就是把全世界的人都杀了，也没人会怀疑他。流风的人生哲 学有两条：第一是隐藏自己的真面目；第二是心黑手狠。 鲁西西的尸体被警察送进了医院的太平间。 就在鲁西西被撞的一瞬间，黑锤知道出事了，它飞上天空。 黑锤看见了血泊中的鲁西西，它无法接近她，人太多。黑锤只好落在路旁的房屋上等待 机会。 黑锤潜入太平间，找到了属于鲁西西的那台停尸车。 黑锤用翅膀拂鲁西西的全身。它不知道这管用不管用，但它要努力，它不能没有鲁西西。 鲁西西双目紧闭，没出现生还的迹象。 黑锤继续努力。 没有效果。 黑锤绝望了，它发誓要严惩杀害鲁西西的凶手。 黑锤忽然想起了自己打鸣时的威力，它要试试。 黑锤对着鲁西西的尸体，满怀深情地打鸣。 鲁西西动了一下。 黑锤又打了一次鸣。 鲁西西睁开眼睛了！ “我这是在哪儿？”鲁西西睁眼后看见了黑锤，问。 “太平间。”黑锤激动万分，它救活了鲁西西。它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太平间？！”鲁西西惊讶，"为什么？” 黑锤把经过告诉她。 鲁西西想起那辆撞她的车了。 “我已经死过了？”鲁西西还是不信。 黑锤把自己打鸣救她的经过说了一遍。 鲁西西抱着黑锤，不知说什么好。 “杀我的人和害爸爸的人是一伙，对吗？”鲁西西镇静下来后，想的第一个问题。 “是一伙，他们可真够狠的，竟然对你下手！”黑锤对人类有了新的了解。人类居然有 这样的成员，只要需要，他们能杀十几岁的孩子！ “多亏了你，黑锤！咱们得赶快找到坏蛋，为人类除了这一害。”鲁西西讨厌那些玷污 人类声誉的人。 “今后我可要与你形影不离了。”黑锤说。 “完全同意。”鲁西西抱着黑锤亲了它一下。 他们悄悄离开了太平间。 ◇ 第七章 ◇ 邻居告诉鲁西西的妈妈，鲁西西车祸身亡。 妈妈呆了，横祸接连降临家中，她难以承受如此接二连三的打击。 开门声。 妈妈抬起泪眼，看见女儿站在她面前。 “你？。……”妈妈吃惊。 “妈妈，您怎么啦？”鲁西西问。 “刚才有人告诉我，说你被汽车撞了。”“准是他们看错人了。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吗？”鲁西西摇摇妈妈。 妈妈苦笑了一下，女儿总算平安。 天快黑了，鲁西西和妈妈胡乱吃了点儿饭。鲁西西走进自己的房间。 “光靠咱们俩破这个案挺难。咱们需要别人帮助。”鲁西西对黑锤说。 “找谁？”黑锤问。 “我看流风经理可以信任。”鲁西西对流风印象很好，流风是她见过的最慈祥的长辈。 “同意。”黑锤投了赞成票。 “他给了我一张名片，咱们现在就去找他。”鲁西西说。 鲁西西把书包里的书和文具掏出来，让黑锤藏在书包里。 她背上书包离开家。 流风正在他的房间里看当天的报纸，门铃响了。 他伸了个懒腰，去开门。 门外站着鲁西西。 流风大惊失色，他的表情生平第一次失控。 “你？！。……”流风说不出话来。他亲眼看了部下送来的鲁西西惨死轮下的照片。 “您不认识我了？我是鲁西西。”鲁西西提醒流风。 “认识认识，快请进。”流风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 鲁西西走进房间。 “你先坐，我打个电话。”流风对鲁西西说。 鲁西西坐在沙发上。她将书包放在身边。 流风给住在隔壁的助理打电话，让他过来一下。 助理过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鲁西西，他的脸色变了。 流风和助理见鲁西西时的第一表情引起了鲁西西的注意。 “你们听说我出车祸了？”鲁西西问。 “啊，没有。”流风抢先回答。 鲁西西感到奇怪：既然他们没听说我出车祸，他们见到我时干吗这副表情？ “您查那些人了吗？”鲁西西问流风。 “已经查过了。”流风最大的才能就是撒谎。只要不往纸上写，多大的谎他都敢撒。 “有可疑的人吗？”鲁西西问。 “有几个。我正吩咐下边的人继续深入调查，请你放心。”流风恢复了慈祥的面容。 “有人想杀死我。”鲁西西说。 “这怎么可能？”流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 “他们开汽车撞我。”鲁西西说。 “你没受伤吧？”流风关切地问。 “没撞着。”鲁西西说。 “这就好。”流风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脸红了。 鲁西西注意到这个细节。 “我该走了。”鲁西西站起来。 “喝瓶饮料再走。”流风冲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出去了。 流风从冰箱中取出一罐饮料，递给鲁西西。 鲁西西一天没喝水。正口渴呢。她打开饮料筒，一口气喝光了。 “你放心，我会抓紧调查的，争取尽快抓住陷害你爸爸的那个坏蛋。这坏蛋真是十恶不 赦！”流风送鲁西西到房间门口。 “谢谢您。”鲁西西同流风告别。 鲁西西等电梯。 电梯门开了，里边已经有两个男人。 鲁西西走进电梯，按了关门的按钮。 电梯下降了不到五秒钟，就突然停止了。鲁西西发现那两个陌生男人的表情不对，她刚 想喊，一个男人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个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根绳子，往鲁西西脖子上勒。 黑锤像利箭一样从书包里飞出来，它先啄瞎了要勒死鲁西西的那个坏蛋的一只眼睛。 “啊"那坏蛋松手去捂自己的眼窝。 另一个坏蛋拨出匕首刺黑锤。 黑锤使出全身的力气冲他打鸣。 “喔喔喔” 那坏蛋当场毙命。 还剩一只眼睛的坏蛋吓傻了，跪下求饶。 “你说，是谁派你来杀我的？”鲁西西问那独眼坏蛋。 “这。……”坏蛋嘴还挺严。 “说不说？”鲁西西吓唬独眼坏蛋。 “我说！是流风。” 果然是他！鲁西西已有预感。 “陷害我爸爸的也是他？”鲁西西又问。 独眼坏蛋点点头。 鲁西西服了上帝了，他怎么会允许流风这种伪君子生活在地球上？可见上帝也会犯错误。 电梯突然上升了。 原来，凶手们禀呈流风的旨意，在电梯里杀害鲁西西后再将鲁西西的尸体运到饭店最高 一层灭尸。 两个坏蛋等在最高一层的电梯门口。 “怎么回事？”鲁西西问独眼坏蛋。 “我也不知道。”独眼坏蛋装孙子。 电梯停了，门开了。两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 独眼坏蛋突然勒住鲁西西的脖子，冲同伙喊：“快捅死她！”黑锤闪电般地冲独眼坏蛋 打鸣。 独眼坏蛋口吐鲜血一头栽在电梯的地板上。 电梯外的两个大汉冲进电梯。 黑锤挨个收拾了他们。 “去收拾流风？”黑锤问鲁西西。 “不，我要让他和爸爸调换位置，让他去蹲监狱。让法律收拾他。”鲁西西说。 “怎么让流风蹲监狱？”黑锤问。 “找到流风陷害爸爸的证据。”鲁西西说。 “咱们现在去流风的办公室找找。”黑锤说。 “走，从楼梯下楼。”鲁西西看了一眼电梯里的四具尸体。 ◇ 第八章 ◇ 流风接到助理报告的四名部下在电梯里被鲁西西杀死的消息后呆了。 他羡慕鲁西西的爸爸有个好女儿，一个不屈不挠为父亲伸张正义的少女。流风后悔陷害 鲁西西的爸爸之前应该先调查一下他的亲属，如果亲属都是一些脓包软蛋再下手，如果亲属 中哪怕有一个不屈不挠智勇双全有正义感的人-—包括小孩子，你也趁早别碰那对手。 “上警察局报案！让警察去抓鲁西西。”流风是贼喊捉贼的专家，最擅长诬陷式的举报。 “那咱们不就暴露了吗？”助理担心。 “鲁西西没证据。”流风冷笑了一下，"再说，谁相信我是坏人？”助理点点头，就连 他这个直接参预阴谋的人也不相信流风是坏蛋，何况外人。 鲁西西和黑锤潜入流风的办公室，翻箱倒柜找证据。 令鲁西西惊讶的是，流风的办公室里没有流风一个字，所有文件都是助理写的。 “文盲？”鲁西西自言自语。 “老奸巨猾。”黑锤判断准确。 “没有证据法律可治不了他的罪呀！”鲁西西茫然了。 “那咱们更得为人类除了这一害。”黑锤喜欢人类，喜欢人类的坦诚，不喜欢人类中有 流风这类伪君子。 “回家去想想办法。”鲁西西说。 走到家门口时，鲁西西知道坏事了。四辆警车停在楼下。 几名警察看见了鲁西西，朝她跑过来。 黑锤从书包里钻出来。 “别伤害警察。你先到房上躲一会儿。”鲁西西叮嘱黑锤。 黑锤飞到房顶上。 “你是鲁西西吗？”一个警察问。 鲁西西点头。 “你涉嫌谋杀。你被拘留了。”警察出示逮捕证。 “我谋杀谁了？”鲁西西问。 “虹光饭店电梯里的四个男人。”警察说。 “我能杀死四个男人？”鲁西西问警察。 警察也觉得这事太离奇，可现场发现了鲁西西的指纹和头发。 “到警察局验一下指纹和头发，如果不是你干的，你会自由的。”警察不忍心给鲁西西 戴手铐。 鲁西西被带进警车。 黑锤无计可施，鲁西西不让它伤害警察。 警车呼啸着开走了。 在警察局里，经过法医鉴定，鲁西西的指纹和头发与谋杀现场发现的完全一致。 “她用什么杀的这四条大汉？”主办鲁西西凶杀案的侦探问法医。 “不是枪，不是刀，不是棍子。……”法医还从没见过这种杀人的方法。 “那是什么？总不会是化学武器吧？”侦探有幽默感。 “类似于气功。”法医调动他大脑里的一切常识，推论说。 “这女孩子如此厉害？”侦探不信。 “那四个男人身上都有凶器。”侦探的搭档说。 “奇怪。”侦探皱眉头，"我马上提审她。”要么是冤案。要么鲁西西是超人。侦探认 为此案没有第三种可能。 ◇ 第九章 ◇ 黑锤的智商不低，它清楚救出鲁西西和她爸爸的办法只有一个：找到流风的证据。 对于流风这种不写一个字的坏蛋来说，找他的文字证据太难了。 黑锤想到了录音机。 黑锤见过鲁西西有一台学外语用的微型录音机，它决定带着这台微型录音机去流风常住 的虹光饭店３０４房间。流风总不会为了怕留证据连话都不敢说吧。 晚上，黑锤学会了使用录音机。 第二天上午，黑锤飞到虹光饭店３０４房间的窗台上，它看见屋里没人。 黑锤将纱窗撕破一个小口，拨开插销，打开一扇窗户，钻进屋里。 黑锤钻进床底下，等待流风回来。 快到中午时，流风和助手走进房间。 黑锤从床下看见四条腿坐在沙发上。 它按下录音键。录音机开始录音。 “没想到姓皮的有这么个女儿。”助理的声音。 黑锤兴奋了，它觉得这话有用。 “以后闹谁先调查一下他亲属的素质。”流风的声音。 黑锤认为这话的份量也不轻。 “不过他们父女二人还是逃不脱您的手心。”助理奉承流风。 助理如果知道他的话能把流风"奉承”进监狱，他准跳楼。 “看来遗传挺重要。姓皮的就倔，软硬不吃。他生的女儿跟他一样倔。”流风点燃一支 烟。 “这鲁西西不是一般的孩子，她怎么能干掉四个成年男人呢？王四和小威可是学过武术 的呀！”助理一想起电梯里那四具尸体心里就哆嗦。 “糟了！”流风大喊一声。 “怎么了？”助手从没见过流风如此失态过。 流风指纱窗上的洞。 “有人进来了？”助手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了壁橱和卫生间，没人。 流风示意助手看看床底下，他退到大门口，选好一个进可攻、退可溜的位置。 黑锤看见一双脚朝床边走来，它迅速将磁带从录音机里取出。 黑锤知道这盘磁带就是证据，它能使鲁西西和她爸爸获释，能将流风这个天下第一伪君 子送进监狱。 黑锤一定要将磁带带走。 助手趴在地上用手电往床底下照。 “鸡！”助手感到诧异。 “什么？”站在门口的流风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床底下有一只鸡！”助手重复。 “鸡？”流风感到恐怖。 “鸡的嘴上叼着一盘磁带！”助手又有了新发现。 “磁带！！”流风减了一声，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流风最恨录音机，他什么电器都买，唯独不买录音机。 他诅咒发明录音机的人。为了不留证据，他可以做到不写字，但他做不到不说话。 流风用最快的速度把门窗统统关死，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把磁带抢回来。 流风趴在地上看黑锤。他和黑锤的目光对视时头皮发麻。 他怕这目光，他觉得这目光能看到他心里。所有伪君子都怕别人看到他心里。 流风趴在助手耳边小声吩咐他。 助手点点头，心领神会。 流风从卫生间拿来纸篓，他趴在床上，纸篓口朝下，准备扣住黑锤。 助手见经理准备好了，拿棍子从另一边往出轰黑锤。 黑锤嘴里叼着磁带，无法向他们进攻。再说它还牢记着鲁西西的话，让法律去收拾流风。 棍子打到黑锤身上。 黑锤只好向床的另一边躲闪。 棍子伸长了。 黑锤的身体刚一露出床的遮掩，纸篓就扣在了黑锤的身上。 流风用脚踩住纸篓，眼睛里射出赌徒大赢时才有的那种光辉。 助手跑过来仔细观察黑锤。 “不是一般的鸡！”助手断言。 会使用录音机的鸡当然不是一般的鸡，流风又不是傻子，他瞪了助手一眼。 不能放它出来，想个办法在纸篓里弄死它。”流风下令。 “去拿暖水平，烫死它。” 助手拿来一壶开水。 流风亲自往黑锤身上浇开水，他不能允许会使录音机的鸡活在地球上。 黑锤把磁带藏在身子下边护祝滚烫的开水浇到身上疼得它肝胆俱裂，一壶开水浇完了， 助手去拿第二壶。 黑锤愤怒了，它奋力向上一跃，挣脱了纸篓的束缚，磁带掉到地上。 流风伸手去抢磁带。 黑锤冲流风的手打鸣。 流风的右手同磁带一起留在地上。断了。 流风又换左手去捡磁带。 一声鸡鸣。 流风的左手也断了。 黑锤盯着流风。 失去两只手的流风不敢再打磁带的主意了。 助手拎着两壶开水跑进来，他看见这个场面。呆了。 黑锤不想教训他了，它要留他当人证。 黑锤叼着磁带，破窗而出，转眼就消逝在空中。 黑锤忍着全身的烫伤，全力飞回家，将磁带交给鲁西西的妈妈。 妈妈以为这是在梦中。听了录音后，她知道丈夫和女儿有救了。 ◇ 第十章 ◇ 一个小时后，警车和警察包围了虹光饭店３０４房间。 警察在逮捕流风时遇到了难题：无法给流风戴手铐他没有双手。 “上脚镣。”警察头儿吩咐部下。 戴着脚镣的流风被警察押进囚车。 当天，鲁西西和爸爸被宣布无罪释放。 鲁西西和爸爸回到家里，妈妈为他们父女摆下了丰盛的筵席。 黑锤烫伤较重，鲁西西的妈妈正在精心为它治伤。 “爸爸谢谢你！”爸爸举杯谢女儿。 “应该谢黑锤！”鲁西西说。 “对，谢谢咱们的侠胆雄鸡！”爸爸对黑锤说。 “我要谢你们。”黑锤说。 “谢我们？”爸爸不明白自己在这次事件中有什么值得人家谢的地方。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了人类的正宗品质，也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人类中还有这种伪君子。 ”黑锤说。 “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爸爸举杯。 碰杯。 法庭经过一个月的调查，证实被告流风犯有诬陷罪、行贿罪、受贿罪、谋杀罪、投机倒 把罪。数罪并罚，判处流风有期徒刑２００年。 法庭调查出的被流风用卑鄙手段陷害的人就有３０多名。 这３０多人至今还蒙在鼓里，或感激流风帮他们减过刑，或感激流风帮他们减轻过处分。 正义之神是不会放过那些卑鄙的坏蛋的。 这一点，坏蛋们最清楚。他们心里明白，迟早有那一天。 惩罚将伴随流风的晚年。 一个月后，黑锤的伤痊愈了。 这天早晨，黑锤对鲁西西说： “我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鲁西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要去治治全世界的伪君子。”黑锤胃口真大。 鲁西西觉得黑锤的计划不错，就是舍不得黑锤。 “我今天向全世界的伪君子宣战。”黑锤斩钉截铁地宣布。 它希望世界上不再有流风这种人。 “那我应该代表全世界的孩子感谢你。”鲁西西说。 鲁西西知道，现在世界上的伪君子都在大人中间。没有哪个孩子长大愿意当伪君子的， 尽管有些孩子身上呈现出伪君子的前兆，但鲁西西相信他们会修正自己的。 谁不愿意活得洒脱？谁不想表里如一？谁不希望和朋友肝胆相照？ 人类就是人类。 黑锤告别了鲁西西全家，同它的对手们较量去了。 黑锤是单方面宣战，敌方还蒙在鼓里。 这有点儿不公平。好在黑锤的对手都不是什么光明的人，只好委屈他们一次啦。

地球上还剩一个鸡蛋 ◇ 一 ◇ 整个鸡家族都不甘心自己在地球上的地位任人宰割，供人食用。 从１００年前起，鸡家族的有识之士就试图摆脱鸡家族的困境。但每次行动都以鸡的失 败告终。人类大获全胜，还不断完善着吃鸡的艺术：现代化养鸡尝填鸡、肯德鸡、扒鸡、烧 鸡，等等，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这还不算，鸡被人类吃得最多，可人类却发明出"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成语嫁祸于黄鼠狼 ，鸡们确实咽不下这口气。 鸡王决定在本世纪末之前扭转鸡家族的处境，他召集幕僚想办法。 “要想让人类放心吃鸡很难。”一位幕僚说。他曾经用１０斤鸡蛋收买了人类中一位写 东西的人，让他在报上写文章说，吃鸡容易患癌症，可人类照吃不误。 “依我看，人吃咱们并不是因为恨咱们，而是说明他们离不开咱们。”另一位年纪大一 些的幕僚说，他曾经发明过鸡瘟，但被人类用药物治住了。 “有道理。”鸡王点头。示意这位慕僚继续往下说。 “大王下一道圣旨，命令所有母鸡停止下蛋。保准人类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待咱们了。 ”幕僚建议。 “停止下蛋？”鸡王吃了一惊，这可是断子绝孙的举动呀。 “没有鸡蛋，就不会再有新的鸡出生，光这一点，就够人类伤脑筋的。”幕僚说。 鸡王点点头。 ５分钟后，鸡王向整个鸡家族下达了圣旨：停止下蛋。 ◇ 二 ◇ 当人类发现全世界所有的母鸡都不下蛋了时，地球上只剩下一个鸡蛋了。 人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地球上的鸡将吃一只少一只，最终灭绝。人们将不再有鸡 肉吃，不再有鸡蛋吃。 科学家们想尽一切方法动员母鸡们恢复下蛋，什么音乐刺激法，红外线紫外线这线那线 照射啦，遗憾的是母鸡们不为所动，不管科学家们想出什么绝活儿，她们就是不下蛋。 人类专门为此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会议的结果是制定了一部关于保护珍贵动物鸡的 法律。鸡终于改变了卑微的地位，加入珍贵动物的行列。 人们以拥有一只鸡为荣，狗和猫的地位一落千丈。在公园里时常见到牵着鸡散步的达官 贵人。一只鸡的售价已高达上千美元。 科学家们研制的延长鸡的寿命的药物刚一问世就被抢购一空。有几个国家的国旗上出现 了鸡的图案。这一切都因为母鸡不下蛋了。 经营炸鸡的快餐店统统倒闭，老板不是跳楼就是离婚。 地球上唯一的那个鸡蛋更是价值连城，光是守护它的军队就有两个旅之多。这个鸡蛋的 妈妈是最后一个听到鸡王的圣旨的，当时她正在下蛋，想把这个蛋退回到肚子里已经不可能 了，于是她成了地球上唯一的鸡蛋的母亲。 她因此身价百倍，人们将延续鸡的生命的期望寄托在她身上，人们把最好的食物给她吃 ，为她建造了超豪华住宅，还让她上报纸上电视上电影。 鸡王的臣民们不再被人类杀戮，不再供人类食用，人类视他们为珍宝。鸡王满意了。 ◇ 三 ◇ 那个唯一鸡蛋的母亲的显赫地位渐渐引起了鸡家族成员的注意，他们羡慕她嫉妒她。同 样是鸡，为什么她住的房子比同类的好？为什么她的食品比同类的高级？为什么她能上电视 还享有鸡皇后的称号？就因为她生了地球上最后一个鸡蛋！ 没人甘心比同类活得差。 于是，在一个上午，一只母鸡违抗鸡王的圣旨，她公然下了一个蛋。 这只母鸡立刻成为全球新闻的焦点，她的待遇立即超过了那只"鸡皇后"。 鸡家族受到了强烈的震动。 第三个鸡蛋出生了。 第四个鸡蛋问世了。 第五个鸡蛋降临了。 鸡王感到大事不妙，他连降圣旨制止母鸡们下蛋，但他已经控制不了他的臣民了。 所有的母鸡都想当鸡皇后，所有的母鸡都想比别的鸡活得好，她们玩命地下蛋。 当鸡蛋的数量多到派不过来军队保护时，人类醒悟到鸡不会灭绝了。人们嘴里出现了口 水，他们仿佛又闻到炸鸡的香味了。 保护鸡的法律取消了。 鸡又重新出现在餐桌上。 没人牵着鸡逛公园了。 鸡王想再发一道不下蛋的圣旨，幕僚进谏劝住了他。幕僚告诉鸡王，人类已经有了对付 鸡不下蛋的办法：他们留出了一个鸡蛋，只要鸡们再不下蛋，他们就拼命抬举这个鸡蛋和它 的妈妈。 鸡家族算是没有出头之日了。鸡王哀叹。

梧桐树下 ◇ 一 ◇ 母鸡在草丛中觅食时，捡到了一个蛇蛋。 这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越是不会下蛋，她越想当妈妈。 母鸡见到蛇蛋如获至宝，将蛇蛋带回家中。 母鸡的家在一棵梧桐树下。 母鸡不知道这个蛇蛋里的生命是否还与这个世界有缘，她抱着一丝希望开始孵蛋，她不 放弃任何能使她当妈妈的机会。 母鸡用体温和心血感化蛇蛋。几天以后，她隐约觉到了蛇蛋里有生命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孵化的是一只蛇蛋。她只知道身体下边的这个东西能使她获得当母亲的权 利。 梧桐树的叶子是绿色的。绿是生命的颜色。 终于，母鸡感受到蛇蛋在蠕动。欣喜从天而降。母鸡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她向往已 久的世界。 小蛇从蛋里破壳而出，他惊讶地注视着这个陌生的天地，感激地望着身边这位带他到这 个世界上来的母亲。 母鸡过去怕蛇，怕得很。 可她现在面对小蛇，没有一点儿恐惧。他是她的孩子。 是他使她成为母亲的，她感激他。 母鸡忙碌起来，寻找小蛇爱吃的食物喂他。晚上给他挡风，白天和他嘻戏。 母鸡尝到了当妈妈的喜悦与满足，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的确，没有施爱对象的生命是最不幸的生命。 小蛇在母鸡的关照下一天天长大。 梧桐树下充满生机。 ◇ 二 ◇ 小蛇和妈妈形影不离。小蛇是母鸡生命的全部。 居住在附近的母鸡们本来将小蛇的妈妈作为她们茶余饭后的笑料，她们讥讽她不会下蛋 ，现在她们见她给一条蛇当妈妈，她们认定这是对鸡家族的亵渎，她们视她为异类。 一只被推选出当代表的黑母鸡来到梧桐树下，她趾高气昂地对蛇妈妈说：“要么你放弃 你的蛇儿子，要么你带着他离开这里。我们不能容忍一只母鸡给蛇当妈妈。”“为什么？我 们并没有影响你们的生活呀！”蛇妈妈说。 “供你选择的时间只有３个小时。”黑母鸡转身走了。 母鸡进行痛苦的选择。 她从出生开始她就住在梧桐树下，她不能离开这棵大树。 蛇是她的儿子，也是她的一切，她不能没有他。 “妈妈，这是为什么？”已经长成大蛇的儿子问母亲。 母亲摇摇头。她也不知道。灾难如果来自异类她还可以理解，可却来自同类。 蛇儿子早已注意到自己的形体与母亲的形体大相径庭，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与妈妈的感 情。形体是外在的，感情是内在的。内在的东西才是本质。生命追求本质。蛇从小接受了母 鸡的爱，他要用同样的爱回报母鸡。 母鸡决定不离开梧桐树，也不离开蛇儿子。这两样东西构成了她的世界。 ３个小时过去了。 被激怒的母鸡们请来了四只膀大腰圆的公鸡，她们决定用武力驱逐这位不循规蹈矩的同 类。 四只身材高大的公鸡包围了母鸡的家。 梧桐树，默然不动。 ◇ 三 ◇ 母鸡恐惧地看着渐渐逼近的公鸡们。她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了仇恨和嘲笑。 母鸡本能地用身体护住儿子。 蛇由于一直同鸡生活在一起，还不知道自己的本事，他也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场面。 一只公鸡低下头，脖子上的毛竖了起来，他的身体俯伏在地面上朝母鸡冲过来，像一架 低空飞行的轰炸机。 蛇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无名的力量在升腾，他不能目睹自己的母亲受人欺侮， 他从母亲的身下钻出来，迎头拦住了那只公鸡。 蛇挡在公鸡的面前。蛇的前半截身体采取直立姿势，他的脖子变成了宽扁形状态，红红 的舌头伸出嘴外。 公鸡胆怯了，他怕蛇。 自尊心使他与蛇对峙了一分钟后，他的腿终于不听大脑指挥了，撒腿往回跑。 另外三只勇士也夺路而逃。 母鸡明白自己拥有一个什么样的儿子了，她终于享受到受到儿子保护的母亲所特有的那 种满足与慰藉。 母鸡们束手无策了，她们不具备驱逐蛇妈妈的实力。心有余而力不足是上帝的幽默方式 。残酷的幽默。 母鸡和蛇儿子继续生活在一起，充分享受为人母为人子的乐趣。 梧桐树下充满柔情。 ◇ 四 ◇ 这天，母鸡和蛇外出觅食。他们来到一起草丛中。 阳光透过草叶射到地面上，呈现出斑驳陆离的景象。鸟在树上唱歌，云在天上移动。大 地一片祥和。 祥和背后总有危机。 一条凶狠的母蛇将母鸡定为她的攻击目标。母蛇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 母鸡一步步靠近潜伏在草丛中的母蛇。 母蛇突然在母鸡面前直立起上半身，她准备先吓瘫母鸡。 母鸡惊叫。 闻声赶来的蛇儿子看见一条蛇在攻击他的妈妈，他奋勇同蛇搏斗。 母蛇在搏斗方面比他经验丰富多了。母蛇无意与同类打斗，她看准了机会，一口咬住了 母鸡的喉咙。 母鸡倒在血泊中，她目睹了儿子为她做的一切，她心满意足地死了。死得真享受。 蛇儿子疯狂了，他不顾一切地扑向母蛇。 母蛇准备自卫。 两条蛇高举着自己的半截身体在空中愣住了。 血缘。 她认出了他是她的儿子。 他认出了她是他的妈妈。 血缘使他们抱在一起。 “孩子，你吃吧！”母蛇还以为儿子是在同她争夺食物，她指指血泊中的母鸡对儿子说。 “她是我妈妈！是她把我抚养大的。……”蛇儿子泣不成声。 母蛇呆若木鸡。她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蛇毒能毒死世界上所有生命。 望着闭眼安祥地躺在地上的母鸡，母蛇想咬太阳。 “我要孵一个鸡蛋！”母蛇说，一股神圣的感情从母蛇心底油然升起。 蛇劝阻妈妈。 母蛇决心已定。她一定要抚养一位鸡孩子，报答母鸡的育子之恩。 母蛇弄到了一个鸡蛋。 蛇明白妈妈是想获得心里上的平衡，否则她今生今世无法安宁。 趁母蛇孵蛋的时候，蛇悄悄离开了妈妈。他知道，蛇妈妈带着鸡儿子的结局注定是悲剧。 梧桐树在叹息。

炸弹礼花 ◇ 第一章 ◇ 安达将最后一张特别邮票送给了鲁西西。鲁西西非常珍视这张邮票，她知道它是无价之 宝，她喜欢邮票上那只神采奕奕的鸡。 鲁西西一时还想不出给谁写信，她小心翼翼地将特别邮票收藏好。不少朋友给鲁西西写 信或打电话，建议她将特别邮票用在写给谁谁的信上，可鲁西西都觉得不值得。全世界只有 这一张特别邮票了，当然应该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这天晚上，电视中的一条不同寻常的新闻令全人类瞠目结舌：Ｈ国在深夜出兵吞并了邻 国Ｒ国。 这是名符其实的侵略。 这种事不管是在深夜做还是在白天做，都得算作是在光天化日下的强盗行径。 全世界都愤怒了。联合国立即举行紧急会议，会员国们一致遣责Ｈ国的侵略，还通过了 若干冠以阿拉伯数字的决议，向Ｈ国下通牒，勒令Ｈ国在４８小时内从Ｒ国撤军。 Ｈ国总统根本不把联合国的决议放在眼里，他坚信解决国际问题靠枪不靠投票。 就在联合国的决议通过５小时后，Ｈ国总统不但不从Ｒ国撤军，还向Ｒ国增派了几十万 耀武扬威的精锐部队。 ４８小时过去了，Ｈ国没有从Ｒ国撤兵。 国际社会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各国驻联合国的代表跺着脚在紧急会议上骂街。大 家要求使用武力把Ｈ国从Ｒ国赶出去，还说不能开这个先例，还说如果这次不管Ｈ国，过不 了几年，Ｈ国将吞并全世界。 天天喝牛奶吃牛肉的人和天天喝不上牛奶吃不上牛肉的人带着不同的肤色穿着不同的军 装从天而降集结在Ｈ国和Ｒ国周围。不少有过侵略史的王牌军队来执行反侵略的光荣职责， 昨天还到别的国家轰炸过人家主权的轰炸机今天又飞来帮人家维护主权。 大军压境，Ｈ国总统死不低头。他不理会联合国给他下的第二次最后通牒限他在１个 月内从Ｒ国撤军。他准备和全世界打一仗。 最后期限一天天逼近了。国际社会比Ｈ国总统还着急。 据可靠情报，Ｈ国拥有新式细菌武器。一旦战争爆发，Ｈ国将毫不犹豫地使用细菌武器 。这种细菌武器能为地球增添数十种新的疾病，每一种新疾病都比艾滋病厉害数倍都是不治 之症。 因此，多国部队不敢轻易向Ｈ国宣战。可如果期限到了，不打又保不住面子，一打就会 导致新的疾病在世界上流行，真是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Ｈ国总统的口袋里就装着细菌武器的遥控发射器，只要国部队一开枪，他就按细菌武器 的发射按钮。 人类害怕了。 人们诅咒Ｈ国总统，形容他是魔鬼。 Ｈ国的作家们都写文章赞扬自己的总统，说他只不过表里如一罢了，不像有的总统表面 是君子实际是小偷，披着维护别人主权的外衣干着侵犯别人主权的勾当。 不管怎么说，因为Ｈ国总统手里有细菌武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距离最后期限只有５天了。 国际社会发了狠心，期限一到，就使用武力把Ｈ国从Ｒ国赶出来。 上医疗保险的人爆增。 人人为自己的健康担忧。 儿童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们的抵抗力低。他们加入人类的时间短。他们享受生命的时间 少。 战争，你真是不可避免的吗？ ◇ 第二章 ◇ 这些天，电视机幕上出现的都是坦克飞机大炮和荷枪实弹的军人。鲁西西为人类担忧， 她不明白人类为什么把钱花在制造自相残杀的武器上。她觉得人类发明电视不是为了展示坦 克大炮的，也不是为了像小贩讨价还价似的交换播放敌方总统那充满血腥味儿的电视讲话的。 离最后期限只有５天了。鲁西西不想让新的疾病肆虐人类。 鲁西西决定使用特别邮票给地球上的细菌大王写一封信。她希望细菌大王停止帮助Ｈ国 总统。 信写好了，鲁西西在信封上郑重地写上：地球细菌大王亲收特别邮票被鲁西西仔细地贴 在信封上。 “你给谁写信呢？”皮皮鲁发现妹妹写信时的表情异常。 鲁西西忙捂住信。 这个动作刺激了皮皮鲁的好奇心，越是不让知道的事他越想知道。 “告诉我！”皮皮鲁使用命令的口气。 “给细菌大王。”鲁西西突然决定不瞒皮皮鲁了。 “细菌大王？”皮皮鲁先是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了，"你用特别邮票了？”鲁西西点 点头。 “你想拆Ｈ国总统的台？”皮皮鲁智商绝对高。 “我想帮人类。”鲁西西讨厌"拆台"这个词。 “和细菌大王对话，够玄的呀！”皮皮鲁觉得细菌大王和魔王差不多。 鲁西西也挺怵细菌大王。 “想好了再发信。”皮皮鲁提醒妹妹。 沉默了１０分钟。 “我想好了，发信。”鲁西西从桌前站起来。 皮皮鲁钦佩妹妹的胆量。 鲁西西将写给细菌大王的信投进了邮筒。 ◇ 第三章 ◇ 细菌大王不喜欢人类。 他统管着地球上所有的细菌。 细菌中最有战斗力的是病菌。 细菌大王讨厌人类在地球上摆出的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他认为人类不知天高地厚唯我 独尊，他受不了人类破坏地球本来面目的种种举动，他认为人类只不过是夹在宏观世界和微 观世界中的一层薄薄的东西而已，就像夹心饼干中的那层奶油，实在没什么可以值得目空一 切的。 每隔几年，细菌大王就派病菌繁殖出一种新的病毒去骚扰人类，艾滋病就是他的杰作。 等人类发明出治疗这种疾病的药物后，细菌大王再用新的病毒给人类捣乱。 这一回，细菌大王命令部下配合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专家，促成这些专家制造出了新的 病毒。 细菌大王正等着人类的热闹呢。他知道还有５天时间，他的部下将以最新的阵容向人类 发动一次足以让人类忙乱１０年的进攻。 “禀报大王，这里有您的一封信。”一位大臣对细菌大王说。 “我的信？”细菌大王觉得惊讶。 “是人类写来的。”大臣说。 “人类写来的？！人类写给我的信？！”细菌大王从座椅上弹跳起来。 “请大王过目。”大臣将信递给细菌大王。 细菌大王诧异地撕开信封看信。 “一个叫鲁西西的女孩子要求见我！”细菌大王看完信后对大臣们说。 “她要干什么？”大臣们判断不出这封来自人类的信将给细菌家族带来好运还是恶运。 “不清楚。”细菌大王陷入沉思。 王宫里鸦雀无声。 “我见她。”细菌大王决定了。 这是有史以来细菌同人类的第一次正式会见，大臣们分头去安排程序。 鲁西西给细菌大王发信的当天晚上，电视新闻说Ｈ国总统已命令细菌部队进入战斗准备 状态。 人类不寒而栗。 “最好别打。”鲁西西的爸爸说。 “那就让Ｈ国白白占了Ｒ国？”皮皮鲁发表意见。 “细菌武器能给人类带来大灾难。”妈妈说。她是医生，她知道新病毒的厉害。 “有的科学家研究怎样治愈癌症。有的科学家研究怎样给人类增加新的癌症。人类就是 这样自己折腾自己。”爸爸叹了口气。 “人类就是通过自己折腾自己推动历史前进的。”皮皮鲁说。 “谬论。”爸爸嘴上反驳儿子，心里却觉得皮皮鲁的话有几分道理。 鲁西西看看表和日历，她不知道给细菌大王的信要在路上走几天。 睡觉前，鲁西西习惯喝一杯水。 她觉得今天的水有点儿异样。水的颜色似乎在变化，不是全变，而是局部变化！就是说 ，有的水在变，有的水不变在一只杯子里！ 渐渐地，水里出现了几个字： 细菌大王决定见你，请喝下这杯水 鲁西西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她迫不及待要见细菌大王。 ◇ 第四章 ◇ 鲁西西不得不佩服细菌家族的本事，他们在５分钟之内就解决了鲁西西同细菌大王会见 的技术问题-身体悬殊。 现在，鲁西西已经和细菌们一样小了。 细菌世界的景象令鲁西西瞠目结舌。她没想到这个世界比人类世界还要繁荣，细菌们也 有汽车和飞机，有工厂，有商店。总之，人类有什么他们就有什么。 “请乘飞机去见我们大王。”专程来接鲁西西的外交大臣对鲁西西说。 鲁西西注意到自己的身边停放着一架喷气式客机。可是没有机常鲁西西跟着外交大臣登 上飞机。 喷气式客机垂直起飞，不用跑道。 鲁西西知道为什么有不少病人类总是攻不下来了。细菌的智商不比人类低。 “你们细菌家族有多少成员？”鲁西西问外交大臣。 “光是你的小拇指的指甲盖上就有几十亿个细菌。那上边起码还有几千万辆汽车，数千 架飞机和不计其数的建筑。”外交大臣说。 鲁西西发愣。 不可思议。 “那我洗手的时候，你们不就倒楣了？”鲁西西问。 “几秒钟内当然是你们的时间概念我们的城市就又建成了，新的汽车和飞机也造出 来了。你们的１秒钟大概等于我们的１００年。”外交大臣说。 鲁西西相信，因为她早就觉得地球上的１００年在宇宙中也许就相当于１秒钟。 喷气式客机开始垂直降落。 透过机窗，鲁西西看见下面是王宫。 飞机停稳后，舱门打开了。 鲁西西一出现在机舱门口，就被飞机下边的场面惊呆了：由成千上万的细菌兵组成的仪 仗队威风凛凛地列队站立在飞机旁。文武大臣簇拥在披着斗篷的细菌大王身边。 这毕竟是人类第一次拜访细菌家族，细菌大王要让人类对他的家族刮目相看。 鲁西西走下舷梯，来到细菌大王面前。 “这是我们大王。”外交大臣给鲁西西介绍。 “大王您好！”鲁西西伸出手。 “你好！”细菌大王说。他不讨厌鲁西西。 大王同鲁西西握手。 军乐队演奏乐曲。 细菌大王计划震震鲁西西，让人类知道知道和他们生活在一个地球上的细菌家族不是等 闲之辈，然后将鲁西西囚禁起来，终生不得返回人类。 仪仗队列队从大王和鲁西西面前通过。 鲁西西感受到了来自细菌士兵的杀气，她在心里说，人类的确小看了细菌家庭。 欢迎仪式结束。 “请。”大王指指王宫，对鲁西西说。 鲁西西和细菌大王并肩走向王宫。 等待鲁西西的是终身囚禁。 ◇ 第五章 ◇ 在王宫里坐定后，细菌大王问鲁西西： “你觉得我们细菌家族怎么样？” 鲁西西说： “伟大。” 细菌大王吃了一惊。不管怎么说，能够听到来自人类的夸奖，细菌大王心里很痛快。 细菌大王知道"伟大"这个词的份量。 “你真的这么认为？”细菌大王看着鲁西西问。 “真的。”鲁西西点点头，"你们不屈不挠，你们充满了创造性。你们的家园随时有被 毁灭的危险（鲁西西想起自己经常洗手），但你们马上又建设新的家园。"细菌大王的眼睛 里出现了泪花。他为自己的家族感到骄傲。 “你恨人类吗？”鲁西西突然问细菌大王。 “恨。”细菌大王点点头。 “为什么？”鲁西西问。 “你们人类不和地球上的其他生命平等相处。”细菌大王说。 “……"鲁西西不知说什么好。 “你们任意奴役其他生命，想杀就杀，想吃就吃，一切以你们为中心。”细菌大王越说 越激动。 鲁西西无话可说。她想为人类辩护，但她理屈词穷。 “你们不但欺负别的生命，你们还自相残杀。你们玷污了地球，你们给生命抹黑。”细 菌大王仿佛站在地球整个生物界的立场控诉人类。 “所以你就组织病菌向人类进攻？”鲁西西问。 细菌大王点头。 “你刚才说的那些缺点人类的确都有，但人类的成员中也有许多好人，他们正直，有同 情心，反对战争。他们保护动物，保护环境。人类也像你们一样，经常遭受各种天灾，我们 的家园也会被地震、洪水、火灾等灾害毁灭，我们也像你们一样会顽强地重建家园！”鲁西 西口若悬河地为人类辩护，她承认人类有弱点和错误，但她仍然认为人类是伟大的。 细菌大王听呆了。 “抓她吗？”一位大臣小声问大王。 细菌大王摇头。 “你接着说。”细菌大王喜欢听鲁西西说话。他惊叹人类居然有这样善良和聪明的成员。 鲁西西舔舔嘴唇后，继续为人类说话： “不错，人类是喜欢自相残杀。他们发明出各种屠杀自己的武器，他们想出了各种绝招 儿来杀害自己的同类，包括请您的部下去屠杀人类。但是，随着文明的发展，人类已经意识 到自相残杀是一种愚昧，正在有越来越多的人投身到反对战争的行列中。就拿最近Ｈ国侵略 Ｒ国来说吧，Ｈ国就遭到了地球上几乎所有国家的反对。……细菌大王打断鲁西西的话：” 真的？”“千真万确。”鲁西西说。 “这次不是自相残杀吗？”细菌大王问。 “不是。”鲁西西摇头。”是反对侵略。” “那也算是人类的自相残杀。”一位大臣进言。 鲁西西无力反驳这句话。她心里清楚，从现象看，这也算是自相残杀。 “你为什么要见我？”细菌大王问鲁西西。 “请您帮助人类。”鲁西西说。 “要我帮人类？帮什么？”细菌大王问。 “帮助人类不再自相残杀。”鲁西西一字一句地说。 “我能制止人类自相残杀？”细菌大王以为鲁西西吃错了药。 “是的。”鲁西西肯定。 “怎么制止？”细菌大王问。 “大王，别上她的当。”一位大臣提醒大王。 ◇ 第六章 ◇ 细菌大王冲大臣点点头。 “你说我怎么制止人类自相残杀？”大王继续问鲁西西。 “最近几天人类将爆发一次大规模的自相残杀。这场战争如果打起来，少说也得死十几 万人。”鲁西西把Ｈ国侵占Ｒ国以及国际社会向Ｈ国下最后通牒等等都告诉了细菌大王。 细菌大王沉默。 “就因为Ｈ国总统手里有细菌武器，所以他才有恃无恐，所以国际社会才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才下了好几次最后通牒。 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如果Ｈ国还不从Ｒ国撤兵，多国部队真要动手了。如果真打 起来，将死伤数十万人。”鲁西西眼眶湿了。 “我怎么制止这场战争？”细菌大王被鲁西西感动了，他喜欢这个女孩子的真诚和胆量。 “您命令您的下属不要帮助Ｈ国总统。”鲁西西说。 细菌大王想起了自己派去支援Ｈ国总统细菌武器的那些病毒部队。 “Ｈ国总统还有许多武器，少了细菌武器，他照样打仗。”细菌大王说。 “没有细菌武器，他绝不敢同时和那么多国家的部队打仗。他就是利用人们对细菌武器 的惧怕心理才占着Ｒ国不离开的。”鲁西西看着细菌大王的眼睛说。 细菌大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觉得自己过去对人类的认识并不全面，人类中有鲁西西这样善良的孩子，可见人类是 伟大的。 “你不怕我不让你回到人类中去？”细菌大王换了个话题。 “在细菌家族中当个公民不也挺好吗？”鲁西西爽快地说，"不过，我爸爸妈妈还有哥 哥该伤心了。”细菌大王无话可说了。面对如此纯真的生命，他只有一种选择。 “我采纳你的意见，命令我的病毒部队离开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细菌大王宣布。 “细菌大王万岁！”鲁西西喊。 细菌大王听到人类喊他万岁，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还有个要求。”鲁西西趁着细菌大王激动，得寸进尺。 “讲。”细菌大王踌躇满志。 “人类有许多不治之症，例如各种癌症和艾滋病等等，您准有办法治这些玻”鲁西西说。 细菌大王愣了一下，没错，人类的不少病正是他的恶作剧。 “你想说什么？”大王摸不清鲁西西想干什么。 “把能治这些不治之症的细菌部队派到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里去，换回病毒部队。这样 ，Ｈ国总统一使用细菌武器，人类的所有不治之症都被治愈了。”鲁西西异想天开。 细菌大王被鲁西西超群的智力惊呆了，他决定以后和人类携手作朋友，共同生活在地球 上。 “传我的命令。”细菌大王高声说。 文武大臣洗耳恭听。 “立即派能治愈食道癌的第７军团、能治愈肝癌的第２１军团、能治愈肺癌的第３军团 、能治愈乳腺癌的第８军团、能治愈。……和能治愈艾滋病的第５军团驻守人类Ｈ国总统的 细菌武器里，换回现驻扎在那里的病毒部队。”细菌大王发旨。 王宫里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鲁西西哭了。她觉得凡是生活在地球上的生命都是可爱的，不管是动物还是微生物还是 植物，大家都是一家人，都应该心心相印彼此相爱。能共同生身在一个星球上，是缘份。 细菌大王部队的机械化程度极其高，１小时，换防完毕。 Ｈ国总统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威慑力量细菌武器，已变成了负有和平和人道使命的医 疗武器。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告辞回人类去，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人类，避免无谓的伤亡。 ”鲁西西不想让人类被枪打死哪怕一个人，她认为所有生命都应该善始善终。 细菌大王舍不得让鲁西西走。 “你以后还会来吗？”细菌大王问鲁西西。 “我来。下星期我就来。”鲁西西说。 “我派人去接你。”细菌大王乐了。 鲁西西让细菌大王给人类写了一封信，她要以此信为证据向人类宣布Ｈ国总统手里的细 菌武器内部的变化。 垂直喷气客机器飞了，鲁西西在窗口向送行的细菌大王挥手。 ◇ 第七章 ◇ 鲁西西回到人间时，是清晨五点半钟。 她跑进客厅打电话。 “是电视台吗？”鲁西西问。 “是。请问有什么事？” “我有重要新闻要播放。” “重要新闻？你是谁？请讲详细些。” “我这儿有一封细菌大王给人类的公开信。”“细菌大王？什么细菌大王？”“就是掌 管全世界所有细菌的大王呀！”“。……”“生物分成三种：动物、植物和微生物。细菌大 王就是微生物家族中的大王呀！”“细菌家族里还有大王？”“还有汽车和飞机呢！”“。 ……”“喂！喂！你说话呀！”“你住哪儿？”鲁西西把住址告诉电视台。 她放下电话等电视台来接她的车。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叫声。 敲门。 鲁西西开门，门口站着护士和医生。 “是这儿有精神病患者吗？”医生问鲁西西。 这个混蛋电视台！鲁西西在心里骂了一句。 “快送我去电视台！”鲁西西拉着医生往救护车旁跑。 “她就是精神病患者！”护士反应过来，大喊。 鲁西西的爸爸妈妈被吵醒了，等他们穿上衣服时，看到救护车已经开走了。 “往电视台开！”鲁西西对医生说。 “回医院！”医生对司机说。他叹了口气，这么小小年纪就得了精神病，可见商品经济 已将人性摧残得不成样子。 “去电视台！！”鲁西西狂叫。 “去电视台干什么？”医生问鲁西西。 “去宣读细菌大王给人类的信！”鲁西西挣扎。医生和护士对看了一眼，没错，百分之 百的精神病！ 救护车驶进精神病医院的急诊室。 从急诊室里冲出来几位护士，几乎是五花大绑地将鲁西西按到床上。 “放开我！我没病！我要去电视台！”鲁西西使劲喊叫。 “打一针镇静剂。”医生下医嘱。 一位戴大口罩只剩一双美丽的眼睛的护士给鲁西西打了一针镇静剂。 鲁西西睡着了。 院长听说该院收了一位十几岁的病人，特地赶来。 “这么小的精神病患者！好好研究一下！”院长对医生说。 医生拼命点头。 鲁西西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手和脚都被皮带捆着。 “她醒了。”护士用对讲机通知医生。 医生和院长一起来到鲁西西的病床旁。 “你们放我出去！我没病！”鲁西西说。 院长和医生经验丰富，他们清楚，真正的精神病患者都不承认自己有精神玻"来不及了 ！你们现在不放我出去，会死好多人的！你们负不了这个责！”鲁西西挣扎。 “病得不轻。”院长说。 “嗯。”医生同意。 “我要去电视台！我要开记者招待会！”鲁西西嚷嚷。 “你为什么要开记者招待会？”院长问鲁西西。 “我有一封细菌大王给人类的信。”鲁西西说。 “妄想型精神分裂症。”院长从嘴里吐出八个字。 鲁西西绝望了。 现在离国际社会给Ｈ国下的最后通牒期限只有４天。 ◇ 第八章 ◇ 鲁西西住院３天后，院方才同患者家属联系。 “什么？我女儿有精神分裂症？！”鲁西西的爸爸吃了一惊，他正到处找鲁西西呢！ “是的。她是本市年龄最小的精神病患者。”医生遗憾地说。 “这不可能！”爸爸跳起来，"我要见她！”爸爸来到精神病医院。 鲁西西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爸爸 根本不信女儿会有精神玻鲁西西把经过讲给爸爸听。从特别邮票说起，一直讲到细菌大王命 令部队换防。 爸爸看看手表，离最后通牒规定的期限只有１７小时了。 “我想办法通知人类。”爸爸说。 院长和医生愣了。 “遗传。”院长下了结论。 “不能放他走。”医生说。 鲁西西的爸爸听见了医生们的对话。他清楚自己如果不行动也会被捆在床上享受镇静剂 。这些还是小事，战争如果爆发可是大事。 爸爸突然一个转身，挥拳打倒了院长和医生。 “反正精神病打人也不犯法。”爸爸嘀咕了一句后，朝医院门口跑去。 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们没有抓住鲁西西的爸爸。他们立即打电话通知市里：有个危险的 有攻击力的精神病患者潜入市区。 爸爸坐出租车赶回家中，把情况告诉皮皮鲁。 皮皮鲁一看表，距离开战时间只有１２小时。 “去医院救鲁西西，然后开记者招待会！”皮皮鲁说。 “他们会把你也当精神病的！”爸爸提醒儿子。 “我有幻影号！”皮皮鲁从兜里掏出小神马。 （关于幻影号的来历，请查阅《十二生肖系列童话》之《马王登基》）。 “我和你去！”爸爸说。 皮皮鲁和爸爸跑到楼下。远处有一辆救护车闪着旋转灯急驶过来，显然是来抓爸爸的。 “幻影号，变！”皮皮鲁大喊一声。 小神马变成了幻影号汽车，停在他们身边。 “快上车！”皮皮鲁拉开车门。 爸爸和皮皮鲁钻进幻影号的驾驶室。 “他在车上！”救护车上的医生喊。 幻影号冲着救护车撞过去。 救护车司机吓坏了，不知所措。 幻影号奇迹般地"穿越"救护车，风驰电掣般朝医院驶去。 医院的铁门紧闭。 皮皮鲁操纵幻影号越过铁门。 “停在鲁西西病房的窗户外边。”爸爸指挥儿子。 幻影号停住了。 爸爸打碎玻璃，从窗户跳进病房。 护士和医生拿着电棒朝爸爸冲过来。 皮皮鲁打开了幻影号上的麻醉武器开关。 一阵扫射。护士和医生昏睡过去。 鲁西西终于解放了，她的胳膊和腿上被皮带勒出了血樱"去电视台！”鲁西西喊。 时钟显示现在距离地球开战只有４个小时。 ◇ 第九章 ◇ “你们找谁？”电视台门口的警察拦住了鲁西西他们。 “我们有重要新闻要播发！”鲁西西说。 “播新闻？”警察想笑。 “我们找台长。”爸爸有经验。 警察给台长打电话。 “你们进去一个人，台长在办公室等着。”警察说。鲁西西和爸爸、皮皮鲁商量了一下 ，决定派鲁西西进去，如果一小时后台长不同意播放，就开幻影号闯进去强行播发细菌大王 的信。 台长在办公室会见了鲁西西。 鲁西西说明了来意。 台长自始至终都认真听鲁西西讲话。 “我看看细菌大王的信。”台长伸手。 鲁西西把信递给台长。 台长是看《童话大王》长大的，他信这种事。 “我播。”台长对鲁西西说。 “台长万岁！”鲁西西冲上去亲了台长一下。 台长拿起电话筒： “我是台长，请通知各部门，１０分钟后有重要新闻播放。 中止一切节目。再请通知世界各国电视台。立即向国际电讯公司申请，８分钟后本台同 时租用所有电视通讯卫星。重要新闻连播三遍。每遍中间播一分钟广告。每次广告收费１亿 美元。听清了吗？请重复一遍。好，执行吧。”台长放下电话听筒。 鲁西西认定这位台长当总统都绰绰有余。 当鲁西西走进播音室时，距离开战时间只有２小时１５分了。 多国部队的坦克已经发动，炮弹装进了炮膛。 Ｈ国总统的部队也进入特级战斗准备。 Ｈ国总统的秘书跑进指挥部。 “报告总统，１分钟后电视里有重要新闻！”“看！”Ｈ国总统吐出一个字。 秘书打开电视机。 地球上的人类几乎都死盯着电视屏幕，他们希望重要新闻与Ｈ国有关。他们不希望打仗 。他们怕新的疾病流行。 鲁西西出现在屏幕上。 “开什么玩笑？”Ｈ国总统皱眉头。 鲁西西从特别邮票讲起，一直讲到细菌大王已经调换了他的驻扎在Ｈ国总统细菌武器里 的部队。鲁西西又宣读了细菌大王给人类的信。细菌大王在信中说，他愿意和人类交朋友。 “心理战！不理她！”Ｈ国总统认定这是敌方的计谋。 “让专家抽查一下细菌武器怎么样？”秘书建议。 “也好。快点儿！”Ｈ国总统点头。 ２０分钟后，抽查结果送到Ｈ国总统的办公桌上。 ◇ 第十章 ◇ Ｈ国总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细菌武器里的病毒果然全都不翼而飞。 “怎么办？”各路将领看着自己的统帅。 Ｈ国总统连抽了７支雪茄烟。他清楚，没有细菌武器，他赢不了这场战争。 离最后通牒规定的期限还有１小时，Ｈ国总统宣布从Ｒ国撤军。 多国部队的坦克熄火了，炮弹退出了炮膛，飞机滑回机库。导弹停止倒数计时。 人类松了一口气。 本来将要降临到无数个家庭头上的痛苦烟消云散了。 和平鸽又飞翔在蓝天上。橄榄树又呈现在白云下。 人们不满足于Ｈ国从Ｒ国撤军，人们纷纷给Ｈ国总统打电报打电话，要求他将细菌炸弹 投掷到世界各地。人们希望早日在地球上根除癌症和艾滋病，而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有这个 能力。 世界各国都通过外交途径和各种途径恳请Ｈ国总统出售给他们一颗细菌炸弹。 Ｈ国总统应接不暇。他终于知道了制造和平对于一个总统来说比制造战争光彩得多的多 。制造战争的人不配当总统。 不管在国内使用枪还是在国际上使用枪，对于一个国家元首来说，都是弱智和低能的表 现。 Ｈ国总统决定不出售细菌炸弹。 他要将细菌炸弹送给人类。 Ｈ国总统发言人宣布：Ｈ国订于３月１５日免费往全球同时投掷细菌炸弹。 世界一起欢腾。 癌症和艾滋病的末日是３月１５日。 人们准备好最好的衣服在３月１５日那天穿。 同样是炸弹，可这些炸弹爆炸时，胜过礼花。 但愿不会节外生枝。 但愿３月１５日那天全球同放炸弹礼花。 可人类毕竟是人类。飞行员没按投弹钮之前，谁也不敢打保票。

特别邮票 ◇ 第一章 ◇ 安达觉得活着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碰到过顺心的事。 上幼儿园时，老师总是和他过不去，三天两头用罚站、关小黑屋等手段惩治他。在安达 的概念中，幼儿园和地狱是同义语。他不明白爸爸妈妈干吗花钱送他进地狱。 上学后，安达的运气更糟。那些没完没了的考试像魔鬼一样卡住他的脖子，令他窒息。 他举手时，老师不叫他。他不举手时，老师却总是叫他，让他当众出丑。安达在十几年的学 校生活中，感觉到老师反反复复苦口气心向他强调的就是一条真理：他是全世界最笨的人。 爸爸妈妈倒是很爱安达，但那种爱是通过独裁的方式表现的。安达没有表达自己的主见 的权力和机会，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父母的监视下。他不明白为什么营养都蒙在难吃 的食物里，不明白为什么裤子脏了和天塌地陷一样可怕，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可以和无聊的朋 友谈到深夜却不能和他平等地聊上５分钟。 安达总算熬完了艰苦卓绝的学业，有了一份工作，成为一个自食其力的人。初涉尘世的 他被生活中的种种现象惊得瞠目结舌。他的顶头上司一个全国最小的官，对他来讲却是皇 帝。那人无才无德终日浑浑噩噩，安达对他必须毕恭毕敬。还有那些擅于制造飞短流长的嫉 妒成性的同事们，将安达整天埋没在烦恼之中。 安达又偏偏是那种心胸不十分开阔，大事小事都往心里去的凡人。他愈发觉得活得累， 累得窝囊。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诸如被同事诽谤了一回奖金比别人少了１０元本星期多 打了三次开水都足以让安达结结实实地生一回气。 安达没有体会过生命的欢乐。 他觉得活着一点儿也不是享受。是受罪。 这天晚上，安达入睡前又拿起那本老书翻阅。 这是一本祖传的旧书，书中都是一些奇怪的文章。安达看不大懂，但他却喜欢在睡觉前 翻翻。 老书的纸已经黄了。书皮是硬纸的，角上已经磨破了。 安达随意翻开书，突然从硬壳书的夹层里掉出一张小方纸。 安达从枕头旁边捡起那张纸，是一张邮票！ 安达把邮票凑到床头灯前仔细看，这是一张很怪的邮票。 邮票的图案上是一只表情和神态都非同凡响的鸡。那鸡的眼睛看着安达。安达吃了一惊 ，只有有生命的动物才会这样看人。 安达把邮票翻过来，邮票背面的一行小字跳入他的眼帘：贴上本邮票，你可以把信寄给 任何你想联系的人。 这是一张特别邮票！ 只要贴上它，你给谁写信都行，他都能收到！ 安达撕开老书的硬壳书皮，从夹层里又掉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特别邮票！ 一共三张。 邮票上的三只鸡从不同的角度注视着安达。 安达相信它们能把他的信送到任何地方。 ◇ 第二章 ◇ 安达睡意全无。他穿上衣服，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坐在桌前，铺好信纸。 安达决定给上帝写一封信。 他要问问上帝，人间为什么有这么多不公平的事为什么好人往往活不长为什么有时坏蛋 反而长寿为什么好心得不到好报为什么人心隔肚皮为什么人情淡如水为什么人要追名逐利为 什么有人穷得叮噹响有人富得流油为什么有人长得漂亮有人奇丑无比为什么有人聪明有人笨 不是说你上帝是最公正的吗？ 安达伏案疾书，他是人类中第一个直接给上帝写信的人。 他写东西从来没这么流畅过，他感到自己不是用笔写，而是用心写。 当时钟显示零点时，安达写完了给上帝的信。 他重读了一遍，装进信封。 安达在信封上郑重地写上： 上帝收 安达用胶水封上信封，又小心翼翼地将特别邮票贴在信封上。 第二天早晨去上班的路上，安达将信投进了邮筒。 他对于上帝是否能收到他的信半信半疑。 安达像往常一样走进百无聊赖的办公室，坐在那张属于他的办公桌前。同事们例行公事 似地聊了几句诸如气温诸如物价诸如昨晚的电视节目后，每人开始埋头看报。 安达的顶头上司那个全国最小的官心满意足地看着一屋子下属，就像所有没本事的官 都对考勤格外关注一样。每当他看见某位下属的位子空着他就有肚子里的排泄物倒流进胃里 的感觉。每当他看见办公室里座无虚席时他全身就会产生极度的快感。 电话铃响了。 “安达，你的电话。”一位女同事对安达说。 安达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 “喂，我是安达。”安达说。 “请注意听。”听筒里传出一个庄严的声音。 “你是谁？”安达预感到对方的身份非同寻常，来头不校"你给上帝写的信他收到了。 ”“！"安达下意识地把听筒拿到眼前看了看。 “上帝决定现在召见你。” “上帝召见我？！安达脱口而出。 同事们的目光从各个角度一起射向安达。 “请你现在离开办公室，楼下有一辆黑色轿车在等你。”听筒里说。 安达透过窗户往楼下看，果然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旁。 “我马上就去。”安达放下话筒。 “你去哪儿？”顶头上司对于安达不向他请假就朝门口走反感极了。 “上帝召见我。我得快点儿去。”安达沉浸在激动之中。 安达走出办公室，便发现他到了一个陌生和神奇的地方。 轿车停在一座天蓝色的精致建筑旁。车门自动打开。 安达从轿车上下来。 一位侍者出现在安达面前。 “你是安达吗？”侍者问。 “是的。”安达点头。 “请跟我来。”侍者说。 “去见上帝？'安达整整衣服。 侍者微笑着点点头，朝蓝色建筑的大门走去。 安达跟在侍者后边，心情格外激动。 上帝的住所其实无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肃然起敬的因素。 安达不由想起"圣殿"这个词汇。 这里没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和咄咄逼人的气息。 上帝微笑着接见了安达。 “我看了你写给我的信。”上帝宁静地说。 “我。……不会写。……给您添麻烦了。……”安达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来自人间的信，我很高兴。”上帝说。 可见世界上到目前为止只有３张特别邮票。安达想。 “人间的事，您都知道吗？”安达问上帝。 上帝肯定地点头。 “我不相信。”安达说。 “为什么？”上帝睁大了眼睛。 “您如果都知道，人间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了。”安达说。 “什么事不公平？”上帝惊讶地问。 “比如说，有的好人。……”安达说。 “好人？”上帝打断了安达的话，他显然不清楚"好人"是什么概念。 “我们那儿把人分成好人和坏人。”安达给上帝解释。 “世界上没有好人和坏人，只有善良的人和不善良的人。”上帝告诉安达。 安达略有所悟，他继续说： “为什么有时善良的人生命短暂，而有些不善良的人却活得很长呢？我觉得这就不公平 。”“同样是一天，质量不一样。善良的人的一天等于不善良的人的一年。"上帝的话虽然 轻声细语，却掷地有声。 安达茅塞顿开。 “天地万古存，生命不会再有第二次。追求生命的幸福只能向生命本身索取，通过追求 身外之物来达到生命的欢乐是邪径，只会越追求离幸福越远。”上帝谆谆教诲安达。 安达如醉如痴。 “你经常为一些身外小事烦恼、生气，却不在乎怒气伤害你生命的载体身体。如此本 末倒置，你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生命吗？一个不想让自己幸福的生命是可悲的。一个向生 命之外追求幸福的生命是不幸的。”上帝继续说。 安达恍然大悟。他出了一身冷汗。自己险些白白浪费了来之不易的生命。 “我希望人类的每一个生命都幸福。但这只有通过每个人自己的努力才能达到。生命是 灿烂的，同时也是转瞬即逝的，珍惜每一天吧。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善良的人，比如那些 手上沾了别人的鲜血的人，他们的名字都在那上边，一个也跑不了。”上帝指指案头一个黑 皮本子。 安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到痛快。他真想翻看那黑皮本里都有哪些人的名字。安达 没有向上帝提出这个要求，因为他能猜出黑皮本里的一些名字。安达喜欢看报听新闻，他清 楚世界上发生过的大事件。 “我可以满足你的一个要求，请你提出来。”上帝慈祥地看着安达。 平时安达有那么多愿望，什么顶头上司不再给他穿小鞋啦同事不再背后议论人啦住房再 大一点儿啦女朋友再多一些啦。……可现在他全忘了，他觉得自己过去为这些事伤脑筋生气 真是浪费生命。 安达现在向上帝还真没什么要求可提，他已经知道追求幸福只需向生命本身索龋可安达 又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安达想起了自己那丰衣足食却暗无天日的童年。 他要为全人类的孩子向上帝提一个要求。 “我希望您让全人类的父母同他们的孩子平等相处。”安达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答应你。”上帝同意满足安达的要求，"我早已注意到这个问题并着手解决它，现 在地球上的大多数父母已经能够平等地对待子女。剩下的那部分我会尽快扭转他们的专横。 那些宁死也不肯与孩子平等相处的父母会吃大亏的，他们毁了自己的亲骨肉。”“谢谢您。 ”安达相信不久的将来，父母们都会遵从上帝的安排，与子女平等相处的。 安达向上帝告别。 半小时后，安达回到了办公室。 还是那个顶头上司，还是那些同事，可安达见到他们时却不像从前那样感到烦恼了。他 不能再干傻事了他们无权影响他的生命的幸福。 同事们和顶头上司看见安达走进办公室。他们的脸上一个个呈现毕恭毕敬的神态。他们 亲眼看见安达被一辆豪华的小轿车接走的，那轿车的规格号码是部级人物才能拥有。他们如 果知道安达真是去见上帝级的人物，非得排队预约给他擦皮鞋不可。 ◇ 第四章 ◇ 晚上，安达小心翼翼地拿出剩下的那两张特别邮票。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它们的价值。 邮票上的鸡显然是有些得意，它们骄傲地看着安达。那意思仿佛在说，你还想给谁写信？ “给外星人写封信！”安达决定了。他从小就想知道宇宙中除了地球外还有没有有生命 的星球，他还特别想从宇宙中看看地球是什么样。 安达准备好信封和信纸，开始给外星人写信。 全文如下： 亲爱的外星人： 如果你们收到我的信，请你们接我到宇宙中看看地球，我很想知道地球在宇宙中的地位。 ７６鸡王画虎 握手！ 地球人：安达 １９９１．２．２夜 安达将信纸装入信封粘好，又将特别邮票郑重地贴在信封上，然后提笔在信封上写道： 宇宙中最有智慧的生物收第二天虽然是星期日，但安达起得仍像平时一样早。他将信投进了 邮筒。 安达回到家里，现在他对于外星人能收到他的信确信无疑了。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衣服 ，等候外星人来访。 石英钟表针的运行仿佛比平时要艰难，安达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当时针指到中午１２点整时，安达看见窗外的空中有一个火球。 火球越来越大，安达认出那是飞碟。 外星人来了！ 飞碟悬停在距离安达的窗口１００米的空中，从飞碟上伸出一条通道。 通道准确地吸在安达家的窗口，两个外星人从通道里走出来，出现在安达面前。 “你是安达吗？”外星人友好地问话。 “是的。”安达回答。 “我们收到了你的信。现在邀请你到宇宙中看地球。”外星人指指通道，伸手做了个请 的动作。 安达经过通道进入了飞碟，飞碟内部令安达吃惊。他原以为如此先进的飞行器里一定布 满了仪表，没想到飞碟里的设备十分简单，几乎看不到仪表，除了几排舒适的座椅外，只有 一座精巧的控制台。 “越是先进的东西越简单。”安达想。这倒和人类的某些特点相似，越是口若悬河满嘴 时髦名词的人，脑子里保准是空空如也。 “请您坐好。”一个外星人对安达说，"飞碟要起飞了。”安达坐好。透过玻璃窗，他 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象。他奇怪邻居们怎么对这个庞然大物视而不见。 “本飞碟现在处于隐形状态，一般人看不见。”一个外星人坐到安达身边，给他解释。 “你知道我想什么？”安达惊讶。 外星人笑着点点头。 安达头一次感受到地球人科技的落后，他想起了"天外有天"这句老话。尽管这句话是人 类发明的，可并没有多少人深切理解它的含义。 飞碟离开安达家的窗户，升到空中。 安达朝窗外看，眨眼功夫，地球就变成了一个足球。 “真快！”安达瞠目结舌。 “本飞碟的速度是光速的１００亿倍。”外星人告诉安达。 光速的１００亿倍！ 安达知道光的速度是每秒钟３０万公里。 華E地球赤道７．５圈是３０万公里。 安达的大脑无法想象这种距离。 “你们的星球在银河系里吗？”安达问。他知道地球是太阳系的一员，而太阳系在银河 系里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不在。我们的星球属于芒峰系。”外星人说。 “芒峰系？”安达从未听说过。 “芒峰系是银河系的５２０倍。”外星人告诉安达。 “５２０倍！”安达从座位上跳起来。 “像芒峰系这样的星系在宇宙中有７０亿个。”外星人宁静地说。 安达呆若木鸡。 他感到自己太渺小了，感到一个人在宇宙中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安达对自己的过去感 到好笑，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最重要的，自己身边发生的鸡毛蒜皮的事就是宇宙的一切，他没 想到宇宙的胸怀是如此之博大。他想起有一次单位分房时，两位同事为了争夺２平方米几乎 一直污辱到对方第４７代祖先。 “芒峰系在宇宙中只算是小星系。”外星人又抛出一颗炸弹。 安达服了宇宙了。 “宇宙中有多少存在生命的星球？”安达问。 “据我们了解，起码有５０亿个。”外星人说。 ５０亿个。 几乎等于地球的总人口。 而地球人却认为自己是宇宙中唯一有智慧的生物。 “快到我们星球了。”外星人说。 安达看见一个蓝色的星球正在接近飞碟。 飞碟平稳地降落在一座建筑物上。 “欢迎你参观我们的星球。”外星人站起来请安达。 安达跟着外星人离开飞碟，进入那座造型奇特的建筑。 ◇ 第五章 ◇ 一位身材高大的外星人在一间有着浅蓝色墙壁的房间里等待安达。 “这是我们星球本年度的领袖。”领安达来的外星人把身材高大的外星人介绍给安达。 “欢迎你，地球人！”领袖热情地说。”我收到你的信后，立即就派飞碟去接你了。 “谢谢。”安达说。 “先参观一下我们的星球？”领袖征求客人的意见。 安达对外星球并不感兴趣，他就是想站在其它星球上看看地球在宇宙中的地位。 领袖知道了安达的想法。 “请跟我来。”领袖一挥手，旁边的一座门自动打开了。 安达跟着领袖进入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一面墙是由玻璃构成的。玻璃外边是茫茫宇宙。 领袖走到一座控制台前边，按了一下按钮。 玻璃墙变成了巨大的荧光幕。 荧光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星群，数量起码有几亿亿个。 “哪个是地球？”安达迫不及待地回。 领袖用灯光显示的箭头在荧光幕上指示一个小星球。 “地球这么小？”安达吃了一惊。 “这不是地球，是银河系。”领袖宁静地纠正安达。 银河系！ 安达知道银河系是由一千亿颗以上的恒星和无数星云星团构成的，太阳不过是银河系中 一千亿颗恒星中的一个。 银河系的直径是十万光年。也就是说，光从银河系的这头走到那头需要十万年时间光 每秒钟走３０万公里。 “咱们来专门观察银河系。”领袖按了几个按钮，将荧光幕上的银河系放大。 小星星渐渐变成了由无数星球组成的庞大星系。 “箭头指示的那个亮点儿就是太阳系。”领袖告诉安达。 安达全身的血液先是凝固，继而沸腾。 如果把宇宙比喻成大海，太阳系连一个水珠也算不上。而太阳系的主体太阳的体积是 地球的１３０万倍！ 地球是宇宙中名符其实的一粒尘埃。 用沧海一粟形容地球在宇宙中的地位是夸大其辞了。 “地球很年轻。用我们的时间计算，她是昨天才诞生的。”领袖说。 “地球能生存多久？用你们的时间计算。”安达问。 “３天。”领袖回答。 不要说人的生命是一瞬间，就连地球的生命在宇宙中也不过是转瞬即逝而已！ 安达为地球人着急，他觉得人类中的许多成员还认识不到生命的可贵，他们在虚度时光 消磨时光甚至还有人嫌时间过得慢，他们用那些本来不属于生命范畴的琐事来折磨生命。 更有甚者，有的人还以干扰别人的生命为乐事，他们希望别人的生命暗淡无光希望别人 的生命不如他的生命。安达突然感到地球人的生命是一个总体，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生命。 地球上虽然有五十亿人，虽然有数百代数千代，但本质上是一个生命。这个生命应该和谐、 融洽，幸福地享受生命的每一秒钟。任何自相残杀和虚度时光都是违背生命进程的腶e举。 尽管地球生命整体在宇宙中不过是一瞬间的一瞬间，但她应该发光也必须发光。只有数 千亿人类个体生命的幸福才能使地球整体生命发光。这光虽然微不足道，但群星灿烂的宇宙 正是由无数个微不足道的光组成的。没有生命，宇宙就没有生气，尽管它有不计其数的恒星 ，它也是暗然失色的。是生命使宇宙生机勃勃，是生命而不是恒星使宇宙大放光彩。每一个 地球个体生命都应该明白这一点，每一个个体生命都应该为地球整体生命增色，为宇宙增光。 “我现在就返回地球。”安达一秒钟也不想等了，他要去告诉地球人他心里想的一切。 “欢迎你再来！”领袖送安达。 安达匆忙走进飞碟，他向领袖挥手告别。 飞碟离开星球，进入茫茫宇宙中。 安达粗略计算了一下，地球人的寿命大约也就是两万天，实在是太短暂了。安达想好了 ，他回到地球后，要在人间发起一个"愉快度过两万天"活动。 你愿意参加"愉快度过两万天"活动吗？我想你会的。 尾声 安达的三张特别邮票只用了两张。第三张他一直珍藏着。 安达喜欢看童话，还订了《童话大王》杂志。从《童话大王》杂志上，他结识了皮皮鲁 和鲁西西兄妹。安达决定把第三张特别邮票送给鲁西西。 鲁西西把这张特别邮票贴在寄给谁的信上了呢？请朋友们看中篇童话《炸弹礼花》。

莫迪达宝塔丸 ◇ 一 ◇ 真由美是一只小母鸡的名字。 她最爱干的事儿是到室外散步。 桃花开的时候，她刚刚出生三天，主人从一个农民手里把她买回家，一直养到今天。主 人还让她荣幸地和日本电影《追捕》中的女主人公同名，可见主人是很喜欢她的。 在城市里养鸡有点像做地下工作城市居民不准养鸡真由美也就像个地下工作者， 散步也得偷偷摸摸。 真由美在这个世界上最怕隔壁那位邻居胖太太。有一次，真由美没控制住自己，在胖太 太的门前大便了一次，又碰巧让胖太太当场撞上，那场面真由美现在想起来还不寒而栗。胖 太太顺手操起扫帚，嘴里还吐出一串关系到真由美生死存亡的语言，为她的武力行动提供充 足的理论根据。扫帚砸在真由美身上，脏话射进真由美耳中，真由美突然觉得乾坤倒转，整 个世界就剩下她和那把巨大的扫帚。 胖太太打完骂完真由美还不罢休，又敲开真由美主人的门，声称鸡屎能够传染疾病，还 说她的心脏已经感到不适了。 胖太太威胁说，她要去居委会举报真由美的主人偷偷养鸡。 真由美的主人连连说好话，他怕失去真由美，他和这只鸡已经有了感情。 从那天以后，真由美就被关在阳台里，主人再不准她出门散步了。 可真由美喜欢外边。越不让出去，她越想出去。 这天，真由美终于得到了机会，她悄悄溜出家门。为了不让邻居发现，她钻进灌木丛中。 灌木丛里空气清新，真由美深深呼吸了几口，她感到惬意。她看地上的蚂蚁搬家，看绿 叶上的虫子斗架，她觉得一切都新鲜和有趣。 一个小玻璃片引起了真由美的注意，她走过去看。 玻璃瓶没有盖儿，瓶里的药片撒落在地上。 瓶子上写着"乌发再生片"。 真由美不认识字。她小心翼翼地吃了一片。挺甜！呆了一会儿，真由美没发现自己有什 么特殊的感觉。 于是她把所有的药片全吃了。 好运气开始关照真由美了。 ◇ 二 ◇ 第二天早晨，真由美醒来后像往常那样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她看见自己身上时愣住了。 雪白的羽毛统统变成了乌黑的羽毛！ 真由美再低头看自己的腿，腿上和爪子上长满了黑毛。脸上和嘴上也长满了黑毛！ 真由美吓得大叫起来。 主人以为真由美开始下蛋了，兴奋得三步并作两步跑进阳台。 “这是什么？”主人看见鸡窝里全身乌黑的真由美，惊讶得张大了嘴。 主人从面前这只"怪物"的叫声和体形判断，她就是他的真由美。 主人喜欢看《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对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特感兴趣，他认定真由美 的变化非同寻常。 主人抱上真由美，冲出家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动物研究所。 一位靠研究鸡吃饭的教授见到真由美后实实在在吃了一惊。他干这行已经有４０个年头 了，见过的鸡少说也有一个集团军。可他从没见过真由美这种全身上下包括嘴上都布满了黑 毛的鸡。 鸡教授凭直觉意识到自己出名的机会到了。 “你是说她的羽毛昨天还是白的？”鸡教授问真由美的主人。 “千真万确。”主人已从专家眼里看出他的真由美的这一变化非同小可。 “一夜之间变成这样！”鸡教授自言自语道。他脑子里的知识无法解释这件事，但他必 须编出道理来解释。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请问教授，这种现象说明什么？”主人迫不及待地问。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莫迪达现象。”鸡教授顺口胡诌了一个名词。其实"莫迪达"是他小 姨子的一个同事的名字。教授深谙科学界的把戏：名词越古怪越没人听说过，你的学问就越 深，同行就越尊敬你。 “莫迪达现象！我听说过，好像几百年才会出现一次吧！”真由美的主人不能露出无知 ，他顺竿爬。 “５００年左右吧！”鸡教授心里一惊，莫非真有莫迪达现象？！看来自己的确是天才 ，否则怎么会凭直觉说出一个从未学过的科学术语呢！ “５００年！”真由美的主人心花怒放。 “这只莫迪达鸡极其珍贵，有很高的实用价值。”鸡教授仔细观察真由美。 “哪些方面有价值？” “比如说她的粪便吧，据说能治百玻” “莫迪达鸡屎能治病？还治百病"真由美的主人双目大放异彩。 “很贵呀！据史书记载，历史上曾有一位皇帝出一座城池买指甲盖那么小的一块莫迪达 鸡屎呢！”鸡教授做学识渊博状。 “真是价值连城呀！”主人不由自主地抱紧了真由美。 ◇ 三 ◇ 第二天，真由美就成了全市的新闻人物。各家报纸都在显著位置刊登了真由美的照片， 电视台还在黄金时间播出了采访真由美和真由美主人的专题片，一时间，莫迪达鸡成了妇孺 皆知的名词。鸡教授也因此崭露头角，国内的同行和国外的同行纷纷打电话打电报祝贺他， 同时对他的广博学识表示钦佩得五体投地。还有一位同行甚至建议鸡教授以发现莫迪达鸡问 鼎诺贝尔奖。 人们真正关注的，是真由美的粪便。 国外有位亿万富翁愿出５万美元买真由美的一泡尿，治他爸爸的绝症。 真由美的主人同意了。 亿万富翁的爸爸喝了莫迪达鸡尿后顽症立即根除，本来需要８个人扶着才能蹒跚行走的 外国老叟，喝了真由美的屎后能满场窜着打网球了。 消息披露后，真由美身价陡增。 登门、电话、信件。……购买莫迪达粪便的人通过各种方式寻找真由美的主人。 主人雇了５名保镖看守真由美，还为真由美盖了恒温的鸡舍。现在真由美的任务就是多 吃多拉，她的粪便已正式被命名为"莫迪达宝塔丸"。每粒售价高达１０万美元，而且还看涨！ 邻居的胖太太几乎是哀求真由美的主人白送她一粒"莫迪达宝塔丸"。她说她是看着真由 美长大的，还说她喂过真由美一把米，还说她早就觉得真由美的屎品质不一般。 在遭到真由美的主人拒绝后，胖太太把扫过真由美屎的那把扫帚当中药熬了，熬出的汤 被她分装在５０个小瓶里，天天坚持喝。喝后胖太太觉得心明眼亮，从此不失眠不心慌。心 电图上的这波那波也不再东窜西跳显示无政府状态，老老实实地按着医生期望的轨道乖乖地 行走。 真由美的主人发了大财，他用真由美的粪便赚的钱盖了别墅，买了汽车。人们并不嫉妒 他，因为他的鸡确确实实治好了成千上万患者的玻再说真由美的主人并非见利忘义之徒，他 还向该国即将筹办的奥运会捐献了８粒莫迪达宝塔丸呢！ ◇ 四 ◇ 真由美不明白自己现在的粪便同从前的粪便完全一样，怎么突然能治百病了呢？ 真由美每天在她的超豪华鸡舍里能见到许多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专家，他们分别属于各 国的"莫迪达研究会"、"莫迪达科学院"，听说还有一个国家甚至成立了"莫迪达宝塔丸党"， 而且在竞选中异军突起，一举占据了议院中百分之七十五的席位！而且该国在翻译莫迪达宝 塔丸时采用的是意译，翻过去就是"真由美粪便党"，可还照样大胜。 真由美喜欢到室外散步。现在她只能在鸡舍里望洋兴叹了。主人不许她离开鸡舍半步。 她的每次大便，都成了世界性的节日。 真由美恨那片"乌发再生片"。 她想告诉人类，她的屎和别的鸡的屎完全一样，你们不花钱就可以治病，到处都有莫迪 达宝塔丸！可惜语言不通，真由美无法告诉人类。 幸亏鸡和人类的语言不一样，否则人类又要失望一次，又有许多人将死于绝症。 同样的鸡屎，花钱买了吃下去能治病，而且花的钱越多病好得越快；同样的鸡屎，从地 上捡起来吞下去能吃死人。 真由美望着鸡舍外穿着衣服的人类，一百个想不通。 渐渐地，她有点儿明白为什么鸡不穿衣服而人穿衣服了。

虔诚的鸡博士 整个鸡家族就他认字，大家叫他鸡博士。 看书看报是鸡博士生活中最重要的内容。鸡博士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能一天不看书报。 鸡博士曾在一座垃圾堆里找到一页残书，上面有一句名言"书是人类的朋友"。鸡博士认 定人类在地球上比鸡类生活得好就因为人类爱看书。鸡博士将那句名言更改了一个字贴在自 己的窝里书是鸡类的朋友。 书使鸡博士知道了许多事情，尽管他的书报的唯一来源是垃圾堆。鸡博士知道踢足球踢 得最好的叫马拉多纳（他曾经遗憾那球星如果叫鸡拉多纳就好了）。知道有座柏林墙最近被 拆了，还有人冒傻气花钱买那墙上的破砖头。鸡博士还知道艾滋病知道亚运会知道通货膨胀 中程导弹伊朗地震美国总统养的狗的爱称。……鸡博士最爱书最怕黄鼠狼。 听爸爸说，鸡博士的爷爷就是被黄鼠狼吃掉的。鸡博士童年时睡觉经常做恶梦，梦见自 己被黄鼠狼或清蒸或红烧或糖醋后端上餐桌还有一次他梦见自己被端上饭桌是为了庆祝黄鼠 狼的生日，鸡博士躺在盘子里对黄鼠狼说求你别吃我，黄鼠狼说不吃你我怎么过生日，你看 我还请了这么多客人，我如果大赦你，我的客人也不干呀，等等。 鸡博士对黄鼠狼是又恨又怕，他曾遐想假如世界上没有黄鼠狼该多好，他每天晚上睡觉 前就不用翻过来倒过去地检查门窗了。 其实鸡博士一次也没碰上过黄鼠狼，越没见过越觉得恐怖。 这天下午，鸡博士睡完午觉后决定去他的图书馆垃圾堆找本书看看。 这是一个有着美好阳光的下午，天挺蓝，云朵的形状也让人感到满意。鸡博士心情愉快 地来到图书馆。 有几只鸡在那里觅食。 “您好，鸡博士！”鸡们每每见到鸡博士都肃然起敬。他们吃饱了肚子后喜欢听他神侃 书上的事儿。 “你们好。”鸡博士骄傲地冲同胞点点头，他可怜这些只知道吃不知道看书的同胞，他 奇怪他们每天守着这座知识的宝库居然只用它填肚子。 “鸡博士，这儿有一本书。”一只小母鸡向鸡博士献殷勤。 这座垃圾堆的书的产权都归鸡博士所有。鸡博士天经地义地接过小母鸡递给他的书。 书的第一页就吸引了鸡博士。鸡博士信奉每本书每张纸上的每一个字，他认定变成铅字 的每个字都是真理，都必须坚信不疑。 鸡们羡慕地看着他们这位识字的同胞，他们期待他看到有意思的事讲给他们听。 鸡博士的眼睛越瞪越大。 表情也越来越惊讶。 “上边写了什么？”小母鸡耐不住了，问鸡博士。 “冤枉啊！”鸡博士冒出这么一句。 “冤枉？谁冤枉？”大家问。 “黄鼠狼冤枉！”鸡博士说。 鸡们以为这位认字的同胞中了邪。 “黄鼠狼是咱们的敌人，怎么冤枉呢？”一只有一把年纪的老鸡问。 鸡博士指着书说：“书上说，黄鼠狼偷鸡是冤案，其实黄鼠狼并不爱吃鸡，只是饿极了 才偶尔为之，那些诸如'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是强加在黄鼠狼身上的不实之词。”老鸡 提醒鸡博士：“你爷爷就是被黄鼠狼吃了的。”鸡博士说：“可能是偶尔的，再说我也没看 见。您亲眼看见了吗？”老鸡摇摇头。 鸡博士信书上的每一个字。 他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了？”小母鸡关心鸡博士。 “咱们冤枉了黄鼠狼这么多年，应该给人家平反。”鸡博士说。 鸡们吓了一跳。尽管书上说黄鼠狼不喜欢吃鸡，可他们还是怕黄鼠狼。 “你准备怎么做？”老鸡问鸡博士。 “我去找黄鼠狼，代表鸡家族向他们道歉。”鸡博士表情庄严地说。 鸡们佩服这位有使命感的同胞。 “书上说的不一定全对吧？”老鸡有点儿不放心，"再说人会撒谎，书是人写的，书当 然也会撒谎。”鸡博士可怜地看看老鸡，他为同胞的无知感到羞愧，他竟然怀疑书上说的话。 “我明天就去找黄鼠狼。”鸡博士宣布。 “我和你一起去。”小母鸡对鸡博士崇拜死了，她认为自己如果能和鸡博士这样有学问 有胆识的民族英雄一起去找黄鼠狼，真是再浪漫不过了。 鸡博士同意了。 第二天，鸡博士和小母鸡出发了，他们四处打听黄鼠狼的住处。 黄鼠狼行动诡秘，他们的住处是绝密的。 当黄鼠狼们听说有两只鸡满世界找他们时，吓了一跳。 黄鼠狼们为此还专门召开了紧急会议，布置防范措施。他们分析这是一个圈套。 功夫不负有心人。鸡博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打听到一只黄鼠狼的住所。 听到敲门声，黄鼠狼开门。 见是两只鸡，他吓了一跳。他接到过同胞的警告。 鸡博士向黄鼠狼说明了来意，请他代表黄鼠狼家族接受鸡家族的道歉。 黄鼠狼松了口气。他想不通上帝怎么会造出这样的鸡来。 黄鼠狼客气地请鸡博士和小母鸡落座。然后他锁上了房门。 鸡博士和小母鸡再也没有离开那座房子。 晚餐时，他俩在餐桌上陪黄鼠狼进餐。鸡博士的待遇是糖醋，小母鸡的待遇是清炖。 两个盘子挨着，四目相对。鸡博士在盘子里对小母鸡说，这是一只化装成黄鼠狼的狼， 不要怨书。 小母鸡笑了，她为自己能和鸡博士同葬一腹感到幸运。还说她下辈子也要识文断字。 黄鼠狼边欣赏鸡博士和小母鸡的临终赠言边大吃特吃。 他决定晚餐后着手写一本书，动员全世界的鸡登门拜访黄鼠狼。过去他不知道书有如此 神奇的力量，今天他信了，大脑和肚子一起信了。

遥远的地方有个梦 ◇ Ａ ◇ 她特别能下蛋每天下两个蛋。而且没有淡季，春夏秋冬天天如此。 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鸡家族的同胞们也没因此对她另眼相看，大家觉得一天下 几个蛋都行，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她和家族的其他成员住一样的房子，吃一样的饭。 这天，她下完一个蛋后想睡一会儿。 一只小老鼠从她身边的洞里探出头来。 她看见了他。 小老鼠看见她注意到了他，不敢出来了。 “你吃吧，别吃得太多就行。”她知道小老鼠想吃她的食物，她可怜饿肚子的穷人。 小老鼠感激地跑到她的饭盒前，尽量斯文地饱餐了一顿。 “谢谢你！”小老鼠抹抹嘴，他觉得她心眼儿好，而现在心眼儿好的人难碰。 “是你下的蛋？”小老鼠指指她身边的鸡蛋问。 “嗯。”她回答。 “真漂亮。”小老鼠夸奖道。 “我一会儿还要下一个。”她说。 “一天下两个蛋？！”小老鼠不信自己的耳朵，"你可真幽默。”“真的。”她的眼光 里全是诚实。 他不能不信。 “天天如此？”小老鼠问。 她点头。 “一天下两个蛋的鸡就住这种房子？”小老鼠为她打抱不平了。 她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我舅舅居住的那座城市里，一天下一个蛋的鸡就会分到一套别墅住，出门还有汽车 接送，神秘极了。”小老鼠眉飞色舞地说。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 “在那座城市里，特别奖励下蛋多的鸡。下蛋越多，待遇越高，还能上报纸上电视呢。 不像这里，下多下少一个样。”小老鼠吃饱了爱神侃。 “你舅舅居住的城市真不错。”她羡慕了。 “你现在能下一个蛋给我看看吗？”小老鼠心中产生了一个伟大的计划，不过他得先证 实一下她的话。 她当着他下了一个漂亮标致的蛋。 ◇ Ｂ ◇ “咱们搬到我舅舅居住的那座城市去住好不好？”小老鼠问她。 小老鼠决定帮助她去那座城市，他知道她去了那儿后会轰动全城的，他想跟她沾点儿光。 “随便就可以去吗？”她觉得这么好的地方不是谁都能去住的。 “办居住证当然很难，不过我会让舅舅帮忙的，他在那儿有不少关系。听说舅舅还认识 市长家的老鼠呢。”小老鼠说。 “那就拜托你了。”她同意了。 她想过好日子，还想出人头地。 “那城市挺远，我先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的消息。”小老鼠说完走了。 从此，她天天盼小老鼠回来，盼小老鼠舅舅居住的城市接收她。 她觉得她现在每天下两个蛋都是浪费，没人因此奖励她。 白下。 一个月后，小老鼠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从小老鼠的表情上，她就判断出有戏。 “办成了，真费了不少劲儿。”小老鼠猛喝水。 “太谢谢你了。”她万分感激。 “咱们一起去，今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你的本事已经被那儿的新闻界吹出去了，居民 们就等着你去当场表演一天下两个蛋呢！”小老鼠告诉她。 她恨不得一步跨到那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有她的梦。当天晚上，她和小老鼠启程了。 不知怎么搞的，当她就要离开自己那简易的住所时，她心里突然有几分难过。 “这破房子有什么留恋的？连电话都没有！咱们快去那儿享福吧！”小老鼠对她说。 他们上路了。 经过一个星期的日夜兼程，她和小老鼠终于到达目的地。 小老鼠的舅舅率领着一帮血亲出城迎接她，他们都想借她的光出头，过几天舒心日子。 她下榻在他们为她准备的临时住所，他们认定她只需在此处住一天第二天市长就会亲 自来接她，把她送进属于她的豪华别墅，他们自然也就随她到那里定居。 她出席了他们为她举办的接风宴会，还在席间观看了表现那些每天能下一个蛋的鸡们受 尊敬程度的录相片。 她总算知道自己的价值了。 晚上，她做了整整一夜的梦。全是好梦，还是彩色的，而且是直角平面。 第二天上午，她在老鼠们的簇拥下来到新闻界为她举办的记者招待会上。 她将在记者招待会上对着摄像机镜头当场连下两个蛋。 她还将向新闻界介绍她身边的各位老鼠。 在经过了记者们的第一轮提问后，经公证处公证，她开始表演下蛋。 她稳操胜券地健步走上着红地毯的下蛋台，当她进入了她使用过千百次的那种熟悉的姿 蔄E后，她突然有一种陌生感。 接着是一系列的陌生感。 她的腹中空空如也，没什么可以让她排出体外的东西。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红地毯上没有任何异物。 记者席上开始骚动。 “沉住气，一定要下出来。”小老鼠对她说。 他知道，如果她出丑，别说那些记者，就连他舅舅也不会饶他的。 还是下不出来。 她绝望了。她觉得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过去易如反掌的事今天变得比登天还难。 两个小时过去了。 红地毯上除她，一无所有。 记者们的耐性是有限的，就像记者们的自尊是无限的一样。 负责现场直播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开始声称这是一场老鼠捉弄观众的闹剧。 老鼠们被逐一在摄像机镜头前亮相，主持人还提醒观众记住这些面孔，以免今后继续上 当受骗。 当然少不了也给她一个大特写镜头。 她想死。 离开记者招待会后，她的经纪人被舅舅和亲友们臭揍了一顿，他们认为，他们的声誉全 被这位经纪人葬送了。 后来，她一个蛋也没下出来。 她至今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水土？食物？环境？好像都不是。 越下不出蛋来，她就越想那豪华的别墅。 越想那豪华的别墅，她就越下不出蛋来。 好在经纪人天性乐观，他坚信好运气会关照他们的。他每天给她放表现那些能下蛋的鸡 的优裕生活的录像，以此刺激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赶快行动起来为争取优裕生活而奋斗。 还是没有蛋。 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说梦见自己到了一座凡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都会受到优待的城 市。在记者招待会上尽管她拼命憋着还是一连下了５个蛋醒来后，她没有同经纪人打招呼， 起程回属于她的那座简易住房去了。 她每天还是下两个蛋。

鸡、野猫和作曲家 ◇ 一 ◇ 凤头是一只鸡，她生活在一位三流作曲家的家里。这位三流作曲家自幼喜欢音乐，７岁 时就开始把自己的生命和五线谱缠在一起，１６岁开始试图驾驭音符谱曲。经他的手谱 出的歌曲已超过了四位数，遗憾的是唱他的歌的人数全加在一起还不到两位数。 三流作曲家羡慕那些能谱出脍炙人口的歌曲的同行，他感觉自己不行，每次谱曲前他先 做一件事自卑，就像基督教徒的祷告一样。自卑完了，他再作曲。作出的曲子不堪入耳 ：兴奋的人听了打呵欠，打呵欠的人听了三天睡不着觉。 凤头的遗传基因里有音乐细胞凤头的妈妈是在一座现代化养鸡场的音乐催蛋房里生 下凤头的。加上凤头天天听三流作曲家放音乐，她已经成为一只具有相当音乐水平的鸡。 凤头能把只听过一遍的曲子飞快地记下，她用嘴在沙子上边写。凤头的生活已经离不开 音乐了，她觉得音乐对于她来说比粮食还重要。 这天晚上，电视里的一则消息同时吸引了三流作曲家和住在院子里的凤头。 一位眉清目秀的播音员告诉观众，为纪念某位音乐大师诞辰２００周年，音乐家协会将 举办一次优秀歌曲大奖赛，欢迎音乐家们一试身手。 三流作曲家激动了几分钟后又宁静下来，他参加过无数次大奖赛，但从未进入预赛圈。 不过他每次得到举办大奖赛的消息都决定参加竞争。 这次也不例外。 三流作曲家关上电视，他坐到钢琴旁，开始谱曲。 凤头想躲出去三流作曲家弹奏的旋律足以使人窒息。她觉得能够把音符排列组合得这 么难听实在也得算是一种本事。 凤头又可怜她的主人，决定助他一臂之力。 夜深人静，作曲家进入了梦乡。 凤头从半开的窗户进到作曲家的工作室，她铺开五线谱稿纸，用嘴蘸着墨水在稿纸上谱 曲。 月光透过纱帘落在桌上，凤头把月光也揉进乐曲里。 ◇ 二 ◇ 三流作曲家被隔壁房间里的动静惊醒了，他摄手摄脚将工作室的门推开一道缝儿。 “凤头怎么会在桌子上？”作曲家吃了一惊。 他看见凤头在他的稿纸上画着什么。 凤头谱曲结束，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窗户离开房间。 三流作曲家走进工作室，打开桌上的台灯。 稿纸上是五线谱！ 三流作曲家着实惊讶。 第一行音符就非同小可。作曲家一口气哼完这首歌，他立即被那优美的旋律征服了，全 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陶醉了。 “传世之作！传世之作！！”三流作曲家舞着稿纸连连赞叹。 凤头会作曲？！三流作曲家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无法相信这是事实，却又不能不信 任自己的眼睛。 作曲家拿着歌曲到院子里，他看见凤头正在睡觉。 “是你写的曲子？”作曲家问凤头。 凤头装睡。 作曲家看出他的鸡是在装睡，他还看见鸡窝的墙壁上有不少线谱符号过去他没注意， 即使看见了也没往那方面想。 作曲家回到屋里，他决定拿这首歌去参加大奖赛，他太想出名了，太想让成千上万的声 带听他指挥，太想让那些歌坛巨星的舌头同他的大脑细胞同步运动。 三流作曲家将凤头谱写的歌曲誊抄一遍后寄给了大奖赛评选委员会。 一个月后，这首歌曲中了头奖，而且是唯一的头奖。 评委们给这首歌下的评语是：音乐界至今为止真正的创新作品，简直不像出自人手，像 是出自神灵之手。 评论文章像雪花一样满天飞舞，评论家们把三流作曲家的祖坟都给扒了，他们分析他爷 爷的爷爷使用的烟斗就是一个标准的五线谱音符，还说他奶奶三岁时哼的儿歌和贝多芬的第 九交响乐有异曲同工之妙。 音像出版商们抢着和作曲家签订版权合同，他们争相出高价争相想将版权买绝。作曲家 第一次听到有人出这么大的价钱买他的版权，他一时手足无措以为人家多说了几个零。 歌坛巨星们放下架子求作曲家将这首歌的专有演唱权转让给他们，往常作曲家连见都见 不到这些大明星，现在他们居然请他签名留念，作曲家真是春风得意踌躇满志。 全国起码有一半儿的声带在唱作曲家的旋律，作曲家心花怒放。 这一切都是凤头给作曲家带来的，作曲家还希望凤头继续帮助他，帮助他走向世界。 ◇ 三 ◇ 一只野猫看上了凤头。 这只野猫在这一带的野猫中很有名片，外号叫勇士。勇士武艺高强，也很侠义。 勇士早就注意上凤头了，他觉得凤头和别的鸡不一样，他还欣赏凤头的音乐天才。勇士 喜欢听音乐。 勇士早就想和凤头谈谈，但他怕吓着她，一般来说，鸡是不喜欢野猫拜访的。 勇士终于按奈不住了，他在一天晚上来到凤头的小房子外边。 “可以进来吗？”勇士问。 凤头从房子里探出头来，看见是一只野猫，一点儿也不吃惊。 “请进。”凤头说。 勇士更觉得凤头的品质非同一般见到野猫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咱们是邻居，我就住在院外边。我叫勇士，很想和你交个朋友。”勇士还有点儿腼腆。 “我叫凤头。我愿意和你交朋友。”凤头看出勇士身上带几分潇洒。 “我喜欢听你唱歌。”勇士说。 “你知道我会唱歌？”凤头心里很舒服。 “你作的曲子比人类作曲家作的曲子强多了"勇士说。 凤头点点头。她知道勇士说的是实话，不是恭维话。 “你应该离开这儿。”勇士说。 “为什么？”凤头问。 “音乐不是人类的专利，干吗只有他们才能唱歌谱曲？咱们动物家族也应该享受音乐， 你可以为动物家族谱曲。”勇士越说越激动。 凤头的眼睛亮了。 “再说，整天关在这院子里也太单调了，天天的生活内容一样，真是浪费生命。"勇士 最怕过重复前一天内容的生活。 “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凤头问。 “跟我去闯荡，为动物家族谱曲，让音乐也为动物家族服务。”勇士说。 “同意。”凤头愿意把自己的音乐才能贡献给动物世界。 在月色中，凤头离开了作曲家的家，跟勇士走了。 ◇ 四 ◇ 第二天早晨，作曲家发现凤头失踪了。鸡舍没有被袭击过的痕迹。 作曲家还指望凤头帮他拿下一次大奖赛的头奖呢。凤头的失踪对他来说是一个晴天霹雳。 作曲家茫然地回到工作室，他不知道一流作曲家的桂冠还会在自己头上戴多久。 报刊上每天仍然是连篇累牍的赞扬他的文章，采访过他的记者已逾三位数，这一切足以 使他确信自己是超天才。 看着堆积如山的刊有赞扬他的文章的报刊，作曲家渐渐忘记了凤头的出走，他开始应一 位歌星的要求为该歌星专门谱一支歌。 歌曲谱好后再次轰动了音乐界，那位歌星只在电视上唱过一次，这只歌就风靡了全国甚 至跨越了国境线。 现在他知道一流作曲家的桂冠不会离开他的头了。 他谱的歌一首比一首好听。唱他的歌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他知道如果没有凤头那首歌，就没有他的今天。他还知道如果凤头一直替他谱曲，也没 有他的今天。 作曲家继续作曲和享受光荣。野猫和凤头继续在动物世界奔波。 太阳还是在白天出现。 月亮还是在夜晚出现。 这是因为太阳自信她在白天出现比在晚上出现好。 这是因为月亮自信她在晚上出现比在白天出现好。

鸡家族的荣耀 本来，生活在现代化养鸡场的鸡们过着宁静的日子，他们终日只知道吃饭和睡觉，从来 不用脑子想事，因此没有烦恼和焦虑，惬意地度过着短暂生命的每一分钟。 然而，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打乱了他们宁静的生活。每一只鸡都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他 们忧郁他们彷徨他们比较他们手足无措。 不久前的一天，养鸡场来了几个装束特别的人，他们戴着瓜皮帽，身上穿的衣服有不计 其数的兜。他们从鸡舍里挑了两只鸡带走了。 第二天，两只鸡被送回来了。 鸡们感到奇怪，往常被带走的同胞都是一去不复返。 鸡们好奇地围上去。 “他们带你俩干什么去了？”一只鸡问。 两只鸡中脸色红一些的那只神秘地说： “那是导演和摄影师，不是一般人。” 另一只脸色白一些的说： “知道导演吗？就是指挥拍电影的人。说的那话特有水平。”鸡们对两位隔日相见的同 胞肃然起敬。 “什么叫摄影师？”有鸡问。 红脸不屑一顾地说： “连摄影师都不知道！摄影师就是摄影师呗，就是扛着拍电视的机器拍电视的人。”“ 他们让你俩去干什么？”一只长得挺漂亮的母鸡问。 “当演员呀！”白脸昂起头说。 当演员！ 羡慕之声此起彼伏。 “拍电影？”鸡们问。 红脸摇摇头，说： “比电影可高级，叫广告。” 白脸补充说： “电影在电视上只放一次。可广告天天放。导演说，广告的收尸（视）率特别高。”鸡 们开始后悔那天导演来挑演员时，他们竟然一个劲儿往后躲，错过了上电视演收尸率极高的 广告的机会。 “咱们鸡在他们人类社会可风光啦，"红脸涛涛不绝地向同胞们侃，"就拿我们拍广告的 那家大餐厅来说吧，就是专门为咱们鸡服务的，那餐厅的地上铺着地毯，房顶上吊着水晶灯 ，还放着优美的音乐。去吃饭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哪儿像咱们养鸡场的这些工作人员，一个 个站没站相走没走相。”白脸不甘寂寞，打断同行的话：“那餐厅专卖咱们鸡，是外国老板 创办的，全世界都有他们的分店，气派极了。到那儿去的鸡都有一个好名字，叫。……叫什 么来着？”“叫肯德鸡！”红脸说。 “对，听听，肯德鸡！多神秘的名字！”白脸一脸的憧憬。 “咱们将来都能当肯德鸡吗？”一只鸡问。 “那可不一定。”红脸的脸色发白了，"肯德鸡餐厅旁边就有一家中华田园鸡餐厅，你 们听听这名字，中华田园鸡，土得掉渣儿！在世界上没名，很少有人知道。没身份的人才去 吃那田园鸡。”鸡们惶惶然了。他们活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居然有两种前途，他们的祖先竟然 世世代代稀里糊涂地枉活一世，从来不为自己过世后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而思索而奋斗 。鸡们于是庆幸鸡家族到了他们这一代终于醒悟了，他们要主宰自己的命运。他们要当肯德 鸡，不当中华田园鸡。他们要供有身份的人享用，不为没身份的人服务。他们要同有地位的 人合为一体，不同没地位的人同流合污。 “怎样才能当肯德鸡呢？” “肯德鸡需要什么样的鸡呢？” 鸡们迫不及待地问红脸和白脸。 “听说肯德鸡喜欢腿粗的鸡，而中华田园鸡喜欢翅膀大的鸡。”红脸把信息无私地传给 同胞。 每只鸡都低头检查自己的大腿和翅膀，然后和别的鸡比较。 有喜有悲。 “据说喝水长腿，吃饭长翅膀。”白脸是有使命感的鸡，他希望整个鸡家族都当肯德鸡。 于是，整个养鸡场的鸡们统统开始大量喝水，不吃饭。他们为当肯德鸡而奋斗，他们害 怕当中华田园鸡。 养鸡场的经理得到工作人员的汇报，说是全场所有的鸡都拼命喝水，同时粒米不进。 明显的狂犬病症状。 经理给兽医站打电话。 兽医给鸡们体检后对经理说： “没有任何玻” 经理听了这话比当初听到鸡们光喝水不吃饭还吃惊。 “可能是这儿的问题。”兽医指指自己的头。 “大脑炎？”经理问。 兽医摇头。 “神经病？”经理又猜。 兽医仍然摇头。 “艾滋病？”经理想象力不低。 “是不是它们有什么想法？”兽医说。 经理以为兽医发烧说胡话，他伸手不礼貌地摸摸兽医的前额。 “我看你的养鸡场的鸡的眼神和别的养鸡场的鸡的眼神不一样。”兽医谈自己的发现。 “鸡的眼神不一样？！”经理两眼发直。 “你这儿的鸡的眼神挺忧郁，还透着深沉。不像别处的鸡的眼神简单而天真。"兽医一 本正经地说。 经理举起手，伸出三个手指头，问兽医：“这是几？”“三。”兽医答道。 判断力没出毛病呀！经理望着兽医发呆。 “最近贵养鸡场出过什么事吗？”兽医问。 “嗯。……没有。”经理想了想，说。 “能把工作日记给我看看吗？”兽医请求。 “可以。”经理从抽屉里取出工作日记，递给兽医。 兽医翻阅。 导演和摄影师的光临引起了兽医的注意。 “导演来干什么？兽医问。 “来挑几只鸡，给肯德基快餐拍广告。”经理说，他不明白这同鸡光喝不吃有什么关系。 “拿走的鸡又送回来了吗？” “好像送回来了？” 兽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该兽医不是等闲之辈，他正在着手研究创建一门新学科：动物 心理学。 “可以让我带走两只鸡吗？”兽医问。 “当然，能问问干什么用吗？” “做个试验。” 兽医从鸡舍里挑走两只鸡。这回鸡们接受了教训，都争先恐后让他挑。 兽医把两只鸡带回实验室。 兽医故意当着两只鸡打电话。 “你问怎么才能当肯德鸡吗？办法很简单，只要多吃饭，使体重每天增加半斤，就一定 能当上肯德鸡。”兽医对着话筒说。 两只鸡回到养鸡场后，把这一信息迅速而准确地传播给同胞们。 “他可是养鸡的权威，出过书呢！”其中一只鸡强调说。 鸡们信了。他们停止光喝水不吃饭，开始了竞赛式的进食，以争取达到每天体重净增半 斤的指标。 养鸡场经理乐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兽医拿走两只鸡又送回来就治好了鸡们的病，但 他由衷地感谢兽医，感谢兽医把他从破产倒闭的边缘挽救回来。 鸡们在短短三天之内就使自己的体重达到了本来需要六天才能达到的可以出售的水平。 兽医又通过两只鸡告诉鸡们，他们全部当选肯德鸡！ 鸡舍里洋溢着喜庆的气氛。鸡们尝到了有追求有理想的甜头。鸡们替自己的祖先难过， 鸡们为自己感到庆幸。同样是活了一生，可感觉就是不一样。 鸡们终于盼到了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刻。他们在分手时互赠格言，字里行间渗透着喜悦 和欢愉，还有对生命的正确理解。 其实，收购它们的恰恰是中华田园鸡餐厅。 不过它们到死都认为自己当上了肯德鸡。 它们是幸福的。不是吗？ 可怜它们的人才是不幸的。

鸡王画虎 ◇ 一 ◇ 鸡王爱画画。 他初学乍练时画的是花草树木，待画技日趋成熟后，有慕僚建议鸡王改画活物。 管文化的大臣说：“世间有名的画家大都画活物，像马啦，牛啦，驴啦。……"鸡王点 点头，说：“有道理。”鸡王领导的鸡家族在动物界属于第六世界，基本上哪个家族都可以 欺负它两下。鸡王想改变这种状况。他认为当大王的如果不能使自己的家族强大起来，就犯 了渎职罪，应该坐牢。鸡王想用画来刺激鸡民的士气。花草鱼虫太和平，消磨斗志。 鸡王决定画虎。 鸡王认为振兴鸡家族首先应该振奋鸡民的精神，给鸡民增加点儿虎气。 鸡画虎是需要胆量的，首先面临一个请模特儿的问题。鸡王见过老虎，但他不敢多看， 那是在十二生肖大王会议上。鸡王怕虎王。 “请个老虎模特儿来让鸡王练习画虎？” 大臣们一听这建议头皮直发麻。 文化大臣点子多，建议道：“我去弄一幅老虎的画，大王先临摹，等画熟练了，再画模 特儿。”鸡王点头。 次日，文化大臣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卷画。 侍从备好笔墨。 文化大臣打开画卷，挂在墙上。 鸡王抬头一看，两腿不禁发抖。 一只斑斓猛虎凶狠地盯着鸡王，血盆大口仿佛要吞了鸡王。 鸡王拿了三次笔才握祝 大臣们也瑟瑟发抖，不敢多看画上的猛虎。 鸡王毕竟是大王，身上还有点儿王气，他运了运气，终于让手中的笔落在纸上。 但那笔仿佛不听鸡王的指挥，它进入了无政府状态，在纸上恣意乱涂。 这是一次搏斗和较量。 鸡王的祖母是让老虎吃了的。 每年还有一定数量的鸡民落入虎口。 鸡王不愿意给这个世界增加一只新虎尽管是假虎。 但为了鸡家族的振兴，他必须画好老虎。 豆大的汗珠挂在鸡王脸上，他手中的画笔像水泥柱一样沉重。凭着毅力和王气，鸡王终 于画完了老虎的身体。 鸡王不敢画老虎的眼睛和嘴。他希望天下的老虎都没有眼睛和嘴。 文化大臣说：“其实老虎如果这样挺好。”国防大臣说：“嗯，是不错。”财政大臣说 ：“我也喜欢这样的老虎。”鸡王拿不定主意先画虎眼还是先画虎嘴。他不会画一只无嘴无 眼的老虎。 “先画嘴。有嘴无眼，嘴也没用。这样保险系数大。”国防大臣献计。 “还是先画眼睛保险。老虎就是眼睛凶。咱们可以先适应一下，反正他眼睛再凶没有嘴 也白搭。”文化大臣有不同意见。 鸡王决定先画老虎的眼睛。他颤抖着笔在老虎脸上画了两个眼圈。鸡王不敢让老虎盯着 自己，他让老虎的眼睛盯着右边。 站在右边的大臣迅速移动到左边。 鸡王尽量赋予老虎以和蔼的眼神。可不知怎么搞的，不管多和蔼的眼睛安在老虎脸上都 变凶了。 现在鸡王要画老虎身上最关键也是最恐怖的地方嘴，大臣们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洞察一切的鸡王发现了慕僚们的企图，他命令卫兵用铁链子把大臣们都拴在一起。 大臣们绝望地盯着鸡王手中的笔和纸上的老虎。 鸡王给老虎添上了嘴。 鸡王和大臣们共同承受住了这严峻的考验。 “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就是，有嘴的老虎和没嘴的老虎对咱们都一样。”大臣们一边擦汗一边议论。 鸡王画了第一只虎。尽管画技还不成熟，但他毕竟是鸡家族历史上第一只敢于画老虎的 鸡，也是第一个想把虎气引入鸡家族的有胆识的大王。 从此，鸡王开始天天练习画虎。他越画胆越大。越画对老虎越习以为常。 文化大臣对鸡王说：“依大臣之见，大王身上已经有了虎气。”国防大臣说：“大王自 从画虎以来，威风凛凛，好不神气。”鸡王洋洋得意，他要让整个鸡家族都像他这样。 ◇ 二 ◇ 为了使自己画的虎更逼真更有艺术性，鸡王决定去人类的美术学院进修画虎的技术。 鸡王以１０００斤鸡蛋做为学费，换取了美术学院的进修资格。 吃足了鸡蛋的美院教授教授鸡王十分卖力，鸡王也勤奋无比，一天除了睡觉几乎都在作 画，他的画技日新月异，博得教授的赞誉。 鸡王画的一幅虎被学院推荐参加全球画展，竟然一举夺魁，获得金牌奖。 鸡王载誉而归，大臣们举行宴会为鸡王接风。 宴会厅正中悬挂着鸡王的获奖作品《猛虎出山》，画中的老虎张着血盆大口从山崖上跃 下，好像要吞了大厅里的鸡们。 大臣们现在面对猛虎已经全然不惧，他们碰杯，他们挑最肉麻的语言奉承鸡王的画，他 们还当着猛虎的面调侃老虎，他们确实感到鸡王的英明，鸡家族的上层现在的确有了虎气。 鸡王微醉，他宣布：“从明天起，每个鸡家庭都要张贴虎画。母鸡下蛋时要看着虎画， 小鸡从一出生就要看老虎。”大臣们三呼万岁，他们认定鸡家族受其它动物家族欺侮的历史 即将结束，他们庆幸自己摊上了这么一位有虎气的鸡王。 第二天，鸡王画的虎就被发到每个鸡家庭。鸡民们刚刚看到虎画的时候吓得屁滚尿流， 他们不敢吃饭不敢睡觉不敢下蛋，他们弄不清他们的大王想干什么，他们还没见过以吓唬百 姓为乐事的大王。 时间一长，鸡民们就习惯了，他们不再怕老虎，有的还敢摸画上老虎的胡子。 母鸡们被命令下蛋时必须看着老虎下。她们看着老虎下的蛋又大又重，蛋内蕴含着虎气。 小鸡们一出生就看老虎，他们长大后同前辈的品质就是不一样。他们什么都不怕，眼睛 里透着藐视一切的目光，连走路的姿式都像老虎。 有一只母鸡生了一个虎蛋，此事立即被禀报到鸡王那里。 教育大臣手捧虎蛋向鸡王禀报：“禀报大王，今晨一母鸡生下这个虎蛋！”鸡王大喜， 他接过虎蛋，只见虎蛋的蛋壳和老虎身上的颜色一样，呈斑斓条纹状。 鸡王说：“传下虎蛋的母鸡。” 母鸡叩见鸡王。 鸡王问：“你是怎么下的这个虎蛋？” 母鸡说：“我每日时刻看着老虎，不管是吃饭还是干别的，下蛋时更要目不转睛，结果 就下了这么个虎蛋。”鸡王点点头，说：“嗯，你的经验很好，我要立刻在所有的母鸡中推 广。”大臣们操办去了。 鸡王相信虎蛋能改变鸡家族的历史，新一代鸡民们将所向无敌。 这只虎蛋的孵化成为鸡家族的一件大事，鸡王每天询问虎蛋的情况。 经过２１天的精心照料，虎蛋终于变成了一只虎鸡。 虎鸡的身上和老虎的颜色一样，眼睛也充满了虎气，嘴的两旁长着几根咄咄逼人的虎须 。他张嘴发出的居然是虎啸。 鸡王心花怒放，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改变了鸡家族的素质。 他降旨今后只允许用虎蛋孵化小鸡。 ◇ 三 ◇ 新一代虎鸡出生了，他们虎气十足，对鸡家族在动物界的地位充满信心，他们是鸡家族 的希望。 这天，大臣向鸡王禀报，说鸭家族的几名鸭民同鸡民为争夺一斤大米发生争执。 在往常，鸡王是通过同鸭王谈判解决此类争端的。可如今不同了，鸡王不愿意再同鸭王 坐在谈判桌旁，就像一切有实力的大王不喜欢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一样。 鸡王下令：“武力解决！” 虎气十足的鸡民们打败了鸭民，凯旋而归。 鸡王为鸡家族的胜利庆功。 鸭王向鸡王抗议，鸡王置之不理。鸭王只好咽下这口气。 鸡家族和鸭家族几千年友好相处的历史宣告结束。 鸡王继续画虎。 鸡家族的虎气越来越足。 过去，鸡们同其它动物家族交往时都是小心翼翼，腶e来顺受。如今不同了，他们开始 趾高气扬地同其它动物家族打交道。 鸡民们为自己家族的崛起感到无比振奋。他们感谢鸡王，感谢鸡王画虎。 这天晚上，国防大臣跑进王宫向正在作画的鸡王禀报：“几只狼向鸡民寻衅。"鸡王一 边漫不经心地往虎头上添了两颗虎牙一边说：“还击！”国防大臣领旨出宫。 上百只虎鸡围住了那几只狼。 狼们感到好笑，尽管这些鸡身着虎装口出虎言，但他们毕竟不是虎而是鸡呀！ 包围圈在缩校 狼们消灭了几只冲在前边的虎鸡。 虎气十足的鸡们前赴后继，争当民族英雄。 转眼之间，鸡们统统倒在血泊之中，成为受人尊敬的烈士。 狼王听了部下的汇报，大怒，决定率领狼家族出击鸡家族，给鸡王点儿颜色看。 兵临城下。 鸡王面无惧色，号召鸡民们为维护鸡家族的荣誉流尽最后一滴血，还说狼不是虎的对手。 虎气十足的鸡民们嗷嗷叫着争先恐后地要去同狼搏斗，那场面那气氛令每一个鸡民终生 难忘。 鸡王发出了出击的命令。 伴随着虎啸，鸡民冲向狼群。 那虎啸确实曾一度令狼们胆怯，但当狼们判明虎啸是出自鸡嘴而不是虎嘴时，他们不怕 了。 狼们举行了一次百鸡宴。 鸡们虽然有了虎气，但他们没有虎的力量，因此全军覆没。 鸡王得知这一噩耗时正在画一只大虎，他不相信鸡家族完蛋了。 文化大臣上气不接下气：“狼兵已经到王宫门口了，请大王快走。”鸡王趴在窗口往外 一看，傻眼了。狼兵已经冲进王宫。 本来鸡家族生活得挺好，就因为鸡王喜欢画虎，断送了鸡家族。 狼兵们对鸡王挺客气，他们奉狼王旨意，要抓活的鸡王。 狼王想让鸡王给他画虎，他听说鸡王画的虎比真虎还值钱。 不知狼家族有了虎气是凶是吉。

黑母鸡白母鸡 ◇ 一 ◇ 放学经过学校传达室时，皮皮鲁看见信箱里有他一封信。 信封上的寄信人是蔡灵和蔡艺。 “陌生的名字。”皮皮鲁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拆信。 信的全文如下： 皮皮鲁：你好！ 我们看到你经常碰到好玩的事情，真羡慕你哟。你能让我们姐妹两个也碰上一次童话中 的事吗？拜托你啦！ 蔡灵蔡艺 皮皮鲁回到家里，他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两盒拼图。这是两盒以鸡为图案的拼图。一 盒的图案是一只黑母鸡生活在农村的田野上，另一盒的图案是一只白母鸡生活在繁华的城市 中。这不是一般的拼图，白母鸡和黑母鸡拼完整后就能说话。 皮皮鲁将这两盒拼图寄给了蔡灵和蔡艺姐妹。皮皮鲁希望所有的朋友都能在生活中碰到 有意思的事。 ◇ 二 ◇ 蔡灵和蔡艺收到皮皮鲁寄来的拼图后高兴极了。她们决定比赛看谁先拼完。蔡灵选择了 黑母鸡，蔡艺选择了白母鸡。 比赛开始。 在同一张桌子的两头，两姐妹埋头竞争，她们要将上百块零散的图形拼成完整的图案，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她们急于想和图案上的母鸡说话。 秒针仿佛比平时行走得更快。分针像往常的秒针。时针像往常的分针。 两幅拼图渐渐初具规模了。黑母鸡正在布满野花的田野上散步，而白母鸡则在车水马龙 的街道旁驻足观望。 两姐妹几乎是同时完成了自己的拼图。 “你好！”白母鸡和黑母鸡同时向自己的小主人问候。 “你好！”姐妹俩激动极了，她们终于经历到了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能遇到的事。 蔡灵注意到黑母鸡在翘首向桌子另一头的白母鸡那边张望，她问黑母鸡：“你是第一次 见白母鸡吗？”“是的。”黑母鸡继续向白母鸡那边看，她的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我 喜欢那边。”“你这儿不是很好吗？空气新鲜，充满了诗意，四周是田园风光，没有噪音， 没有污染。”蔡灵说。 “我还是喜欢城市。你看她那边有多少汽车，有那么高的楼房。”黑母鸡目不转睛地盯 着白母鸡的都市。 蔡灵不知如何是好。 白母鸡在和蔡艺说了两句话后，发现了黑母鸡的世界。 她踮着脚尖往黑母鸡那边看，眼睛里全是渴望。 “你怎么啦？”蔡艺问白母鸡。 “我喜欢那边。”白母鸡一脸的憧憬。 “你这儿不是很好吗？热闹，繁华，又不寂寞，每天都有新闻，"蔡艺对白母鸡说。 “我觉得那边好，我想去她那儿。”白母鸡愁眉苦脸地说。 蔡艺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愿意看白母鸡受委屈，她愿意让白母鸡高兴。 ◇ 三 ◇ “姐姐，咱们给她俩换换地方行吗？既然她们都愿意生活在对方的环境中。"蔡艺向姐 姐提议。 “我同意。”姐姐没意见。她也愿意让自己的朋友愉快。 白母鸡和黑母鸡听到这消息后欣喜万分，她们感激两姐妹，她们知道重新拼一遍并非易 事。 经过又一次艰难的排列组合，白母鸡终于来到了田野上，黑母鸡也进入了大都市。 两姐妹松了一口气，她们喜欢看朋友露出满意的神色。 然而事实使她们吃了一惊。 就在白母鸡和黑母鸡踏上她们分别梦寐以求的异地上的同时，她俩的头几乎是不约而同 地又扭向对方的"领地"。 两只母鸡的脸上又出现了羡慕的表情。 “怎么啦？”蔡灵问黑母鸡。 “我怎么又觉得田野好啦？”黑母鸡死盯着农村看。 “……"蔡灵无言以对。 蔡艺问白母鸡。”你怎么还不高兴？” “我觉得还是她那边好。”白母鸡说。 “你刚才不是特别喜欢田野吗？怎么一到了田野又喜欢城市了呢？”蔡艺想不通。 白母鸡和黑母鸡恳求小主人把她们俩换回来。 姐妹俩看看表，她们有点儿为难了，作业还没写！ 白母鸡和黑母鸡万分痛苦地向对方的环境瞭望，她们的表情能打动石头人。 “再帮她们换过来吧。”姐姐心先软了。 妹妹点头同意。 ◇ 四 ◇ 白母鸡和黑母鸡又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环境，她们脚一着地，头立刻往对方看，脸上又是 渴望和羡慕。她们就是觉得不属于自己的那个地方好，就是觉得脚踩的地方不如脚没踩的地 方美妙。 白母鸡和黑母鸡再次恳求小主人将她俩对换位置。 太阳已经下山了。 姐妹俩清楚，如果她们满足白母鸡和黑母鸡的要求，她们就会一直为白母鸡和黑母鸡调 换位置直到两鬓斑白。因为白母鸡和黑母鸡永远喜欢自己不在的地方。 两幅拼图被拆散了重新装回盒里。 白母鸡认为黑母鸡的盒子好。 黑母鸡认为白母鸡的盒子好。 支离破碎的躯体无法再说话，宁静重又回到屋里。 姐妹俩默默地将各自的拼图放进抽屉里，她们总算经历了一次童话。 有生命的地方，每时每刻都发生着这样的童话。 不光是白母鸡和黑母鸡。

一只想当猫的狗 秀花是一只母狗的名字。在狗类中这样的名字还不常见。 可见主人是宠爱它的。给它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能够享有这种殊荣的狗可谓凤毛麟角。 秀花对主人忠心耿耿，它曾经救过主人的命，还曾经抓住过觊觎主人财产的小偷，它的 脑子只会想一件事：保护主人。它连睡觉的时候都竖着耳朵。秀花为自己是一只狗感到骄傲 ，这一点，从它对陌生人狂吠时的神气劲儿就不难看出。 主人还养了一只猫，那猫又懒又馋，除了在主人面前邀宠献媚外，没其他本事。上次小 偷光临主人家时，猫吓得躲在桌子底下打哆嗦。小偷给了它一块肉，它差点儿背叛主人跟小 偷走。 秀花就不，它绝对忠实于自己的主人，外人就是给它一座肉山它也不屑一顾。它瞧不起 猫，它为自己是一只狗感到自豪。 每当进餐时刻，猫如果对饭的质量感到不满，它就拒绝进餐，还和主人软缠硬磨。直到 主人给它换饭为止。秀花什么都吃，它觉得自己没有权利挑三捡四，它要为主人着想，它认 定吃苦和牺牲是动物的美德。 秀花已经有了男朋友，它是邻居的一只大黄狗，那黄狗对秀花一往情深，忠心不二。它 们已在商量准备于春天结婚。 为主人再生几个狗崽。 这天上午，秀花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主人在屋里和客人谈话。 两人对话的声音越来越高。秀花感觉出异常，它走到屋门口，做出随时准备捍卫主人的 姿势。 显然他们是在争吵。 “你真不像话！”客人吼叫。 “滚，你这个狗东西！”主人站起来骂对方。 “狗东西！”秀花一惊。主人居然骂他恨的人是"狗东西"！ 秀花生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听觉，它呆呆地望着主人的嘴唇。 “你是一只狗！一只地地道道的狗！！”主人一字一句地骂。 秀花全身的血液几乎溢出血管。 “你连狗都不如！”客人回敬了一句。 “你狗胆包天！敢骂我？”主人大怒。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客人站起来，边往屋外走边骂。 秀花只觉得天旋地转，它不相信这些话是从人类嘴里吐出来的。 它冲着那位客人狂吠。 “狗仗人势！”客人出大门时甩给秀花一句。 秀花想冲上去咬他，无奈主人没下命令，它不能擅自行动。 主人"砰"地关上大门，然后回到屋里生气。 秀花怀着复杂的心情趴在主人脚下。 “别理他，他是一只可恶的疯狗！”主人像是对秀花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秀花迷惘地看着主人，他干吗骂狗？狗对他可是忠心耿耿呀。 秀花无意中看见了躺在主人床上呼呼大睡的猫，它惊讶地意识到主人吵架时没有用猫骂 人。 秀花悻悻地离开主人，它找到自己的男朋友，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它。 “我的主人也用咱们骂人，她看了不好的小说，就说'狗屁不通'。你听听，咱们什么时 候放屁不通啦？”男朋友早就听过人类诸如此类的骂人话了。 “咱们狗对他们可是一起忠心呀！他们为什么贬低咱们？”秀花愤愤不平。 “可能他们需要忠心耿耿的伙伴，但并不喜欢这种行为。”男朋友分析。 “人真怪。猫对人不忠，可人却不骂猫。”秀花好像突然不认识人类似的。 “我也没听过主人拿猫骂人。”男朋友陷入了沉思。 忠心耿耿挨骂。献媚逢迎却受宠。秀花望着天空中变幻莫测的云朵发愣，它头一次羡慕 猫的地位，它不愿意挨骂，它希望得到人类的赞赏。 秀花想当猫，它决定和男朋友解除婚约，因为它听见一个人骂另一个人是"狗娘养的"。 秀花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挨骂，它不能作这个孽。 大黄狗痛苦万分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它也不想当"狗爹"。 秀花无力改变自己的种类，但它要尽可能地改变自己后代的成份，它开始向猫献殷勤， 它想和猫订婚。秀花希望自己的孩子起码有一半猫的血统。 秀花清楚地看到，人类对于狗的忠诚采取鄙视态度。 它无数次梦见自己变成了猫。 一只名叫秀花的母狗想让自己的孩子有猫的血统。 它能成功吗？

狗年奇闻五个苹果折腾地球 五个苹果诞生 这是一棵普通的苹果树。 狗年的一天，使它的命运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一棵普通的苹果树。 它的果实把地球折腾得喘不过气来。 现在是春天的午夜。一个飞碟在夜色的掩护下接近地球，飞碟上的外星人是路过地球， 想休息一会儿。 “下边是一座苹果园，着陆比较合适。”担任观察的宇宙人对机长说。 “同意在苹果园着陆。”机长发令。 飞碟缓慢地在那棵苹果树旁着陆。 飞碟舱门打开了，几个宇宙人走出飞碟，在果园里活动筋骨，呼吸空气。 一个人从飞碟里端出一盆废水，泼在那棵苹果树的树根部。 水渗进泥土里，被树根吸吮。 机长对泼水的同事说：“别随便泼水，咱们星球的水的成分同这个星球的水的成分可能 不一样。”“就一盆水，没什么大关系吧！”泼水的外星人笑笑。 机长看看那棵苹果树，摇摇头。 “准备起飞。”机长对伙伴们说。 外星人陆续进入飞碟。舱门关闭。 飞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地球。 现在正是苹果树最需要营养的时候，那棵苹果树尽情地吸收着外星人泼的水，它把水中 的宇宙能量迅速输送给自己全身的每一个部位。 这不是一般的水，是来自太空的宇宙水。水中包含着强大无比的宇宙能量。 这棵树只结了五个苹果。表面看这五个苹果与别的苹果无异，但仔细观察，便可看出它 们的非凡品质潇洒又庄重，周身透出实力与分量。 它们是吸吮宇宙能量长大的，它们现在本身就是宇宙能量的结晶。谁食用了它们其中的 任何一个，谁就将变成真正的超人所向无敌，不论是体力还是智力。这不是童话。 园丁对于这棵苹果树只结了五个苹果感到奇怪，他以为它生了玻要知道，去年这棵树结 了几百个苹果。 园丁给这棵树用了药，但它依然我行我素，绝不多结一个苹果。 园丁无可奈何，只好由它去。 秋天到了。 收获的季节。 园丁们陶醉的时刻到了。他们站在架子上把一个个同他们朝夕相处的苹果从树上摘下来 ，包上纸，再小心翼翼地装进包装箱。这是它们的价值。 那五个具有宇宙能量的苹果也同其它普通苹果一样，被分别装进了包装箱。 苹果们被运往国内市常运往国际市常运往果品仓库。 五个苹果即将折腾地球。 好戏开始。 第一个苹果 曼妮被医生判了死刑。 她还不到２１岁。骨癌病魔从半年前开始纠缠她。她和它每分每秒都在搏斗。终于，她 败下阵来。 医生说，她最多还能活两个星期。 曼妮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两眼出神地凝视着窗外树枝上的一只麻雀。都是生命。她要走 了，而它还活蹦乱跳地在树上游戏。 人往往是越临近死亡越珍惜生命。可曼妮不是，她希望早一点儿离开这个世界，她全身 的每一个细胞都浸泡在悲观中。 住院以来，亲属已为她花费了上万元钞票。她还清楚地记得办住院手续时护士那张凶神 恶煞般的脸，她说如果交不出３０００元押金就不收曼妮住院。全家每一个人都去为这３０ ００元押金奔波。她总算勉强住进了医院。 从此，每天医生和护士就像讨债的一样催收各种费用。曼妮亲眼看见护士将同病房的一 位交不出款的重病患者强行抬出了病房。……曼妮恨钱。她觉得把生命和钱搅在一起，世界 显得肮脏。 曼妮知道自己明天就要出院了，她听到了爸爸和医生在走廊里的对话。 “她只能活两个星期了。”医生说。 “两个。……星期。……”爸爸哽咽。 “两个星期还需要８００元，你们拿得出吗？”“。……”“反正她也是死，你们家经 济又困难，不如让她明天出院，省了这笔钱。”“。……”爸爸求医生让曼妮在医院中度过 这生命的最后两个星期，这样曼妮可以少受些痛苦。可他又拿不出８００元钱。医生拒绝了。 医生有拯救生命的技术，但这技术如果没有金钱的滋润，是无法发挥的。上帝的安排。 曼妮羡慕那只麻雀，它的世界没有金钱，它的生命才算生命，同其它任何东西没有关系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曼妮祈祷自己来世当麻雀。 医院使她寒心。 下午，两位中学时的同学来看曼妮，她们给她拎来一兜苹果。 同学已经知道曼妮将不久于人世了。她们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同她一起回忆往日共同 度过的美好时光。 曼妮忍着疼痛强打笑容陪同学聊天，她突然感到生命这东西很幽默，晚死的总是同情怜 悯早死的，其实，应该倒过来才对。 一位同学从网兜里拿出一个大苹果，削好后递给曼妮：“吃个苹果吧。”曼妮接过苹果 ，慢慢地咀嚼着，每次吃苹果或其它水果时，她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知道每个水果 都是经过数百天的孕育结成的，这经过数百天长成的果实被她在几分钟内消灭掉，她心里说 不上是得意还是惆怅。 曼妮吃的是那五个具有宇宙能量的苹果中的一个。 同学告辞时，曼妮才把苹果吃了一口，同学们见了，强忍住眼泪。 曼妮笑着目送她们走出病房。 同学们走后，曼妮重新躺好，苹果的味道有种格外的吸引力，使曼妮虽然用了很长时间 ，但最终吃完了它。然后曼妮开始用目光寻找那只跳跃在窗外树枝上的麻雀。 她的目光还没有来得及移到窗外，她就发现自己身体里出现了一种异常的变化：先是血 管渐渐发热，继而周身滚烫，她感觉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奔跑，它们成群结队地在她的 体内狂奔。 她以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到了。 曼妮不想惊动亲人，她不欣赏生离死别的场面，她想一个人静静地走到另一个世界去。 曼妮闭上眼睛，等待那每个生命都要经历的必然时刻。 她的身体里简直成了一个战场，她好像看见千军万马在厮杀在冲锋陷阵，她看见她的细 胞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把本已称霸全身的癌细胞团团围住，聚而歼之。 曼妮感到从未有过的舒服，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每一块骨骼都在一瞬 间充满了活力充满了生命。 曼妮睁开眼睛，她的目光炯炯有神。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小镜子。 已经憔悴的面孔现在是容光焕发俊俏无比。 曼妮不知道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为什么，这难道是人们常说的死前的回光返照？不像， 她浑身明明有使不完的劲儿，大脑也格外清醒。 医生和曼妮的爸爸一起走进病房，曼妮的爸爸在向医生苦苦央求。 “不行，这张床已经有新病人了，一个小时后新病人就来了，你们赶快出院。"医生不 理会曼妮爸爸的央求。 曼妮的爸爸无可奈何地叹气，他恨自己穷，就像所有挣不到钱的男人一样，他虽然身材 高大，却觉得自己是个矮子。 “爸爸，咱们走。”曼妮从床上下来说。 医生看了曼妮一眼，他愣了。 出水芙蓉般的曼妮亭亭玉立在病床旁，别说她是晚期骨癌患者，就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和 健康体态，参加健美大赛都绰绰有余。 爸爸以为是在梦中。 “你？。……”医生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们现在就出院。”曼妮开始收拾东西，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要知道，近两个星期以来她是靠大剂量止痛药维持生命的她全身的骨头疼得她死去活 来。 “我给你再做一次检查。”医生对曼妮说。 “不用了。”曼妮冲医生一笑，谢绝了。 “让医生再给你检查一次。”曼妮的爸爸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咱们付的医药费已经用完了，再检查可是要收费的呀！”曼妮提醒爸爸。 “我给你免费检查。”医生急忙说。 曼妮还是不同意。 医生朦胧意识到好运已开始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了，尽管他清楚地知道曼妮这个晚期骨癌 患者的生命是绝对不会再超过两个星期的，可他又不能不正视眼前的事实。虽然他目前还无 法解释这件事的原因，但他不能放过这个能使他成大名的机会治愈了晚期骨癌！ 医生匆忙叫来护士。 “你今天给她吃什么药了？”医生问。 “什么也没吃，不是你下医嘱说从今天开始停药吗？”护士回答。 “真怪。”医生犯呆。 “怎么啦？”护士问。 “曼妮痊愈了。”医生说。 “这怎么可能！”护士不信。 “你进去看看。”医生指指病房。 护士一进门就傻了，半个小时之内愣是弄不清自己的性别了。 护士还没见过骨癌患者站着从病房出去的。 “我稳住她，你快去叫院长！”医生急中生智，对护士说。 护士扭头就往院长办公室跑。 曼妮已将东西收拾好，正准备和父亲离开病房。 “你现在不能出院。”医生拦着曼妮。 “为什么？”曼妮问。 “我要对你的生命负责，你这样出院有危险。”医生说。 “这张病床不是已经属于别人了吗？”曼妮提醒医生。 “这。……我已经吩咐护士把那位患者安排到其它病房了。”医生撒谎。 “我们没有能力支付医药费。”曼妮说。 “可以免费。”医生说出了石奇天惊的话。 “真的？”曼妮的爸爸不信医生的声带能发出"免费"两个字。 “当然是真的。”医生肯定。 曼妮和爸爸对视。曼妮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难道骨癌真的痊愈 了？是怎么好的？医生不是说最多她还能活两个星期吗？ “那就再住几天吧？”爸爸征求女儿的意见。 曼妮点点头。 医生如释重负，他忙抢过曼妮手里的提包。 院长赶来了。 主任也来了。 他们都给曼妮会过诊。他们都判了她死刑。他们都是有名的肿瘤专家。 院长和主任见到曼妮后大眼瞪小眼。 “你身上还疼吗？”院长问曼妮。 曼妮摇头。 院长给曼妮做体检。 结论是完全健康。 主任开了一系列的化验单。 化验结果：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生机。 “简直是奇迹！”院长双目大放异彩。 “你攻克了癌症！”主任拍医生的肩膀。 “你一直对我们保密，快说说，你是用什么方法治愈她的？”院长迫不及待。 “我。……”医生看了曼妮和她爸爸一眼，他在半个小时前还用泰山压顶不弯腰的口气 对曼妮的爸爸说曼妮死定了。 “成功了还保密？”院长清楚攻克癌症能稳获诺贝尔医学奖。 “咱们去办公室谈。”医生无法当着曼妮和她爸爸的面说他是如何攻克骨癌的。 “我去通知新闻界。”主任想让全世界的人早点儿知道癌症已成为人类的手下败将。 “好。”院长同意。 医生知道自己终于有出头之日了。他保守估计，最迟在明天早晨７点钟以前，全世界将 有决在多数的人知道他的名字。医生甚至十分珍惜自己作为一个平凡人的这最后的十几个小 时。他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位出了名的人说，出名其实是一件痛苦的事。医生在心里对自己 说，让"痛苦"慢些到来吧。 曼妮的爸爸对女儿突然痊愈大惑不解。 “你感觉如何？”爸爸问女儿。 “从来没这么好过。”曼妮回答。 “身上有劲儿？”爸爸知道女儿在半个小时前还全身无力。 曼妮抄起病床旁输液用的铁架子，她轻而易举地把它折弯了。 爸爸大惊失色。 病友们瞠目结舌。 连曼妮自己也看着手中成９０度角的输液架发呆。 “医生给你吃了什么药？”爸爸狂喜。 “跟她们吃的药没什么两样呀！”曼妮指着病友们说。 病友们证实曼妮的话千真万确。她们都是骨癌患者，天天和曼妮吃一样的药，打一样的 针。 “那你是怎么好的？”爸爸不明白。 的确奇怪。 “我觉得不是医生治好了曼妮。”一位病友说。 “那是谁治好了她？”爸爸问。 “刚才有两位朋友来看曼妮，她们来之前曼妮还在呻吟。 她们走后，曼妮就突然好了。”病友回忆说。 曼妮点头。 “她们不会治病吧？”爸爸问。 “不会。一个是公关小姐，一个是果品仓库的保管员。”曼妮说。 “对了，曼妮刚才吃了一个苹果。”有位病友说。 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床头柜上的那兜苹果上。 “苹果？”曼妮的爸爸觉得苹果和曼妮的康复没有任何关系。 曼妮却被病友提醒了，她记得自己是在吃完苹果后身体里出现变化的。 “你们赶快每人吃一个。”曼妮把苹果分给病友们。 病友们狼吞虎咽，像吃救星。 一兜苹果一扫而光。 病房里静得出奇，大家在期待那激动人心的时刻。 骨头该疼的还是疼。脸上憔悴的还是憔悴。身上没劲儿的还是没劲儿。 试验宣告失败。 苹果的因素被排除了。 曼妮的爸爸一拍脑袋，说：“哎呀，我都忘了打电话告诉你妈妈和兄弟姐妹了！”“快 打电话告诉他们！”曼妮患癌症后心疼的不是自己，而是亲人。 爸爸跑出病房。 曼妮坐在病床上，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距她最近的那位病友身上。 “你怎么啦？”那位病友见曼妮用这种目光看她，慌了。 “别动，我看见你身体里的癌细胞了！”曼妮全神贯注地说。 病友们面面相觑。 “很多很多，它们在你的身体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曼妮两眼出神。 “那怎么办？”那位病友慌了。 “我试试帮帮你。”曼妮感到自己身体里的巨大能量可以跨出体内去体外施展雄风。 曼妮开始释放能量。确切地说，是释放宇宙能量。 病室里鸦雀无声。 曼妮控制宇宙能量进入那位病友的身体，她命令宇宙能量追杀癌细胞。癌细胞本已在那 位病友的体内占据绝对优势，它们打败了来自外界的各种药物，它们正准备开庆功大会。突 然强大的宇宙能量向它们展开了威力无比的攻势，它们无法抵抗这种攻势，纷纷败下阵来， 夺路而逃。 那位病友全身滚烫，她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终于，风暴过去了，她以焕然一新的面貌 出现在病友们面前。 “她痊愈了！她好啦！”病友们欢呼。 “我好啦？我好啦？”那位病友惊喜万分。 曼妮知道自己了。 一群扛着摄像机拿着照像机的记者在院长和医生的陪同下走进病室。 院方要在病室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布，他们攻克了癌症。 “这就是那位骨癌患者，"医生把曼妮介绍给记者们，"她本已进入晚期骨癌，可现在经 过我的治药，已经完全康复了！”记者们惊叹。 摄像机照像机一通猛拍。 曼妮还没见过这场面。 “请问您是用什么药治愈骨癌的？”一位记者问医生。 “这个嘛。……”医生绞尽脑汁，"目前还保密，待我申请了专利后，再公之于众。” “您认为您能获得诺贝尔医学奖吗？”有位记者问医生。 “我认为他完全能。”院长代医生回答，"这是我们医院的光荣和骄傲。”“医生，她 也痊愈了！”一位病友把被曼妮治好的那位病友虯E到医生面前。 医生大喜过望，他实在弄不清今天上帝为什么如此关照他。 这回记者们踏踏实实地相信了。 镜头全部对准了医生。只见医生侃侃而谈，说自己苦心钻研攻克癌症数载，今天终于获 得了成功。说这话时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一位女记者走到曼妮面前，问： “本来你只能再活两个星期，而现在医生却把你从病魔的手中夺了回来。请问你有什么 感想？”曼妮看了医生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我的骨癌不是他治好的。"喧嚣的病房立刻 安静下来。 “你？”医生脸红了。其实他心里明白，曼妮和另一位患者的痊愈与他根本无关。 “那是谁治的？”女记者继续问。 “自己好的。”曼妮目前只能如此回答。 记者们瞪大了眼睛。他们还没见过如此忘恩负义的患者。 “据我了解，晚期癌症是不可能自愈的。”女记者说。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不是他治好的。他在一个小时之前还对我爸爸说，我只 能再活两个星期，还轰我出院回家等死呢！”曼妮的眼睛盯着医生。 “是这样吗？”女记者问医生。 “她胡说！”医生恼羞成怒。 记者们兴奋了，他们就喜欢有戏的新闻。 “你的病是谁治好的？”女记者灵机一动，问另一位痊愈的患者。 那位患者说出的话犹如打雷： “是曼妮给治好的。” 有两位记者手中的照像机掉到地上。 “简直是无稽之谈！”院长抗议。 “各位记者，这里是病房。请大家跟我们到会议室。”主任出面。 记者们不是傻瓜，你现在就是用坦克也轰不走他们。他们清楚自己碰到了什么样的新闻。 “曼妮是怎么治好你的病的？” “她用药还是用其它方法？” “。……” “。……” 记者们争先恐后向那位痊愈的患者提问。 “曼妮有精神病！”医生气急败坏。 “是这样吗？”有记者问院长。 “我。……好像是这样。……”院长吞吞吐吐。 “那么另一位痊愈的患者也有精神病？”记者追问。 “这。……”院长招架不住了。 “大家静一静，"女记者提高了嗓门，"我有一个建议，既然说曼妮能治愈患者，咱们请 她当场表演一次。如果她能当着咱们这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记者的面治好癌症，就说明她 真有这个本事。如果她不能，那么功劳还要归功于院方，大家同意吗？”全体投赞成票。包 括医生和院长。 所有的目光和镜头都集中在曼妮身上。 医生和院长断定曼妮不敢接受这个挑战。 “行。”曼妮平静地点头。 医生和院长确信曼妮真有精神玻 几位记者从身上掏出无线电话机，要通了自己的广播电台的线路，告诉对方准备随时中 断正常广播，插播特大新闻。 “请你们去找一位最晚期的癌症患者。”女记者对院长说。 医生把急救室里一位最多还能活一个小时的肝癌患者虯E进病房。 肝癌患者躺在活动床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曼妮来到他身边。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 曼妮清楚地看见他身体里的癌细胞已经占领了他全身的每一块阵地，它们嚣张地破坏他 肌体里的所有设施。他的心脏正在做最后的挣扎，全力将那少得可怜的血液往全身输送。癌 细胞们在狂笑，它们用猫耍老鼠那样的目光注视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它们在期待最后的胜 利。 曼妮感到愤怒。她命令自己身体里的宇宙能量出击，去拯救那个生命。 风暴开始了。宇宙能量像利剑一样插入他的肌体内，癌细胞们突然感到乾坤倒转，日月 无光，它们还来不及抵抗就被歼灭。宇宙能量在他的体内横扫了一遍，所有癌细胞荡然无存。 肝癌患者从床上坐起来，他说： “我饿了，我要吃饭！” 医生和院长呆若木鸡。 肝癌患者的亲属给曼妮跪下磕头。 记者们发疯似地往外跑，他们去抢着发新闻。 各报社各电台各电视台各杂志社接到信息后一边抢发新闻一边迅速往肿瘤医院增派"兵 力"。转眼间，数千名记者团团围住了曼妮的病房。有一家电视台还出动了直升飞机在病房 上空使用红外线摄像机穿过房顶进行现场直播。 “曼妮现在可有劲儿呢，她能把输液架用手弄弯。”曼妮的病友向记者炫耀。 记者们看到了地上的被弄成９０度角的输液架。 “请你再把它弄直。”有记者提议。 曼妮接过记者递过来的输液架，当众将它恢复了原样。 记者们一个个像吸了海洛因，兴奋异常。 当地最有名的医学专家也闻讯赶来了，他们初步给曼妮体检了一遍，结论是此人起码能 活８００岁，心脏跳得比破案锤还有劲儿，血管比无缝钢管还结实，五脏六腑个个赛过合金 钢。 记者们已经把医生和院长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再没有知识的人也知道任何医术都不能把 一个健康的人的身体变成如此铜墙铁壁，何况是一个濒于死亡的晚期癌症患者！ 曼妮的爸爸妈妈和亲人全来了。曼妮和他们拥抱在一起。 “死"过一次的人的最大厚望就是把一切时间都花在和亲人相处上。 “咱们回家吧？”曼妮受不了这嚣闹的环境。 “曼妮！”同病室的另外两位病友不约而同给曼妮跪下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曼妮忙扶两位病友。 “求你也把我们的癌症治好，求你！”病友潸然泪下。 “我给你们治。”曼妮扶起两位病友。 所有镜头立即进入一级战斗准备状态。 曼妮调动自己身体里的宇宙能量风扫残云般地将两位病友体内的癌细胞席卷出去。 两位病友立刻获得了新生。 摄像机把这个场面告诉了千家万户。曼妮转眼间成为全球瞩目的超人。无数科学家放下 手头的科研项目转而研究曼妮，人人都想第一个解开这个谜。 曼妮回到家后一刻也不得安宁，来访者络绎不绝。要求治病者更是摩肩接踵。 曼妮深知穷人治病之难，她同亲人商量后决定开一家治癌诊所，专为没有钱的晚期癌症 患者治玻至于有钱人，曼妮认为他们可以花钱去大医院治玻曼妮光靠自己不可能治好全世界 的数千万癌症患者。她决定对穷人优先。 “曼妮癌症诊所"在一家慈善机构的赞助下开业了，该诊所免费为穷人治癌。求治者需 先出示月经济收入帐单，经核实后即可享受免费治药。 曼妮癌症诊所开业一个星期以来，曼妮已经治愈了４００余位各类晚期癌症患者，他们 都是已经买好了骨灰盒在家等死的穷人。 有钱人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往常一有什么新的科技成果，总是他们最先享受。等到该 成果被他们玩够了，才轮到其他人吃残羹剩饭。 这回可好，像攻克癌症这么大的"成果"居然让穷人先享受上了，富翁们个个咬牙切齿。 他们不信人类中有不喜欢钱的。 一位患晚期肺癌的百万富翁派儿子来找曼妮。 “我爸爸说，只要你给他治好了病，他用２０亿美元酬谢你。”百万富翁的公子拿出一 张支票递给曼妮。 “令尊如果将这２０亿给那些科学家，保准明天他们就能攻克癌症。”曼妮说。 “这不可能。”百万富翁的公子摇头。 “还有花钱办不到的事？”曼妮做惊讶状。 “当然。” “那在我这儿花钱也办不到。”曼妮站起来送客。 百万富翁的公子悻悻地走了。他羡慕那些坐在走廊里等候曼妮治病的穷人。他觉得生命 比钱重要多了。他回去甚至动员父亲把全部财产捐献给慈善机构，然后再来找曼妮治玻可百 万富翁不干，他舍不得那么多钱。 曼妮并不恨有钱的人。她只是对于穷患者由于没钱被医院拒之门外的印象太深了。他们 得不到治药的机会，她理应先照顾他们。 某国总统被诊断为晚期肠癌，幕僚们拼死也要保住总统的性命，因为总统一完他们也就 完了，他们把自己的官场生命死死系在了总统一个人的身上。 幕僚们决定"请"曼妮为他们的总统治癌。先礼后兵。不管曼妮同不同意，她都得给总统 治玻说客先到。 “不去。”曼妮拒绝了。 “曼妮小姐最好还是去一趟。”说客的话软中带硬。 “我说过了。不去。”曼妮站起来。 说客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意味深长地看了曼妮一眼，走了。 “劫持曼妮特别行动小组"已经潜入曼妮的国家，他们埋伏在曼妮诊所的四周，只等游 说失败，就立即采用武力劫持曼妮。 ２０名经过严格挑选的武艺高强身怀绝技的特工开始接近曼妮诊所。 授予他们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把曼妮弄回国。假如实在弄不走，就干掉她。 曼妮正在给一位患者驱癌。 两名彪形大汉出现在门口。 曼妮觉出来者不善。她清楚地看到他们体内的各种组织都不是她的对手。 两名大汉突然冲进房间，一边一个抓住曼妮的胳膊。 “不许喊！跟我们走！”一个大汉威胁曼妮。 另一个拿出一个黑头套要往曼妮头上套。 曼妮两臂轻轻往上一抬，两位彪形大汉摔倒在地上。 他们迅速爬起朝曼妮扑过来。曼妮给了一人一拳，他们蹲在地上起不来了。他俩的身体 里这辈子从此没有左肾这个编制了。 又冲进来四个大汉。 他们的身体里也少了零件。 曼妮不想在诊所里开打，她索性跑到外边迎战劫持者。 几个劫持者开着汽车朝曼妮冲过来，他们想撞伤她后再劫走。 曼妮把迎面冲来的汽车推翻了。 特工们傻眼了，其中两人掏出了微型冲锋枪，他们要干掉曼妮。 子弹打不进曼妮的身体，她刀枪不入。 特别行动小组没招了，剩下的人手足无措地站在曼妮附近发呆。 “给警察局打电话，让他们派警察来抓这些非法入境者！”曼妮对在诊所门口看热闹的 患者们说。 １０分钟后，几十辆警车开到。某国劫持曼妮特别行动小组成员全部落网。 曼妮的国家政府向那个国家提出强烈抗议。 那个身患绝症的总统反正也是死定了，他豁出去要同曼妮的国家迅速恶化关系直至开战。 两国剑拔弩张。飞机大炮跃跃欲试。 双方大规模征兵。大规模进口尖端武器。世界政治格局将重新排列组合。世界经济格局 亦将重新排列组合。 第一个苹果开始折腾地球。 第二个苹果 如果《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中有世界冤案之最的话，朱力克的案子保准入眩他是两个 月前在办公室被警察拘捕的，罪名是涉嫌杀人和走私毒品。 警察随后从朱力克的家中搜出了大量毒品，１０天前轰动本市的一起谋杀案的证据也从 他的家中找出。 朱力克从出生到被捕，从未干过哪怕是半件违法的事，他可以当之无愧地列入最守法的 公民之列。有一次一家超级市场的服务员多找了他一分钱，朱力克发现后如针在背，马上给 人家送了回去。 不管朱力克在法庭上怎么喊冤，无奈证据确凿，法院判朱力克死刑。 朱力克不服，上诉。朱力克服务的那家公司的老板龙经理对他真够意思，花了许多钱请 律师为朱力克辩护，还经常到拘留所来安慰朱力克。朱力克总算体尝到人间还有一丝温暖和 真情。 最高法院驳回了朱力克的上诉，维持原判。 明天是对朱力克执行死刑的日期。 按惯例，朱力克像其他死囚一样，今天晚上将得到一顿丰盛的晚餐。 晚上７点３０分，一名警察打开牢房的铁门，将朱力克带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 房间里有一张方桌，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还有水果。 “吃吧，放开了吃。”警察对朱力克说。 朱力克已经很多天没闻过肉味儿了，尽管他知道这顿饭对于他来说是在人间的最后一顿 晚餐，他的食欲还是促使他坐下来狼吞虎咽一番。 警察站在一旁看朱力克吃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朱力克抬头看警察。 “没想到２０世纪９０年代还会发生这种冤案。”警察用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 音嘟囔了一句。 朱力克听到了。 他停止进食，直盯着警察的眼睛。 警察把眼光避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受冤枉的？”朱力克问。 “我。……”警察犹豫了一下，咬咬下嘴唇，好像是下了决心，"反正你明天早晨就死 了，干脆告诉你，你也死个明白。”朱力克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警察看看房间外边没人，他小声告诉朱力克：“陷害你的人就是你们公司的龙经理。其 实是他弟弟杀了人，他为了保住弟弟，就让你当替罪羊。”龙经理！ 朱力克一万个不信。 “他为什么选我当替罪羊？”朱力克问。 “你曾经拒绝过为公司做假帐逃税，是不是？”警察问。 朱力克点点头。 “龙经理早就觉得你碍手碍脚，而且你还从不向顶头上司出卖同事，龙经理最喜欢下属 互相检举，是不是？”朱力克不得不点头。 “你的那些所谓证据都是龙经理栽的赃，"警察把音量压得更低了。 “你怎么知道的？”朱力克还是半信半疑。 “我姐姐在法官家当保姆，她无意中听到了龙经理与法官的密谈。”警察说。 “法官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朱力克头都大了。 “法官受了龙经理的贿赂，钱可不少呢！”警察伸出五个手指头。 “最高法官也受了贿赂？”朱力克问。 警察点头。 朱力克两眼发黑，这回他算是相信钱能办一切事了。 “我要上诉！”朱力克突然发出声嘶力竭的狂叫。 “嘘"警察跑过来捂住朱力克的嘴，"我是看你太冤枉，才在你死前告诉你，你这么乱 喊乱叫，可就把我给出卖了！”朱力克不吭气了，他感到胸口堵得慌。 “我没机会上诉了？”朱力克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个心眼儿挺好的警察。 “没机会了。”警察摇摇头，"从现在一直到明天早晨行刑，除了我，你见不到别人了 。”朱力克垂下头。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你到了阴间再想办法出气吧。”警察安慰朱力克。 朱力克做梦也没想到是龙经理陷害他。 “吃个苹果吧。”警察从盛水果的盘子中拿出一个苹果递给朱力克。 朱力克咬牙切齿地吃掉了那个苹果，就像咬龙经理的肉一样。 “吃好了？回去睡个好觉。”警察拉开小房间的门。 朱力克回到死囚室，躺在木板床上发呆。 这是他在人间的最后一个夜晚。 朱力克从未注意过夜晚是如此迷人。他迷恋人间的一切。 他后悔自己过去没有珍惜这一切，没有享受这一切。 朱力克渐渐感到全身发热，血管好像变成了电炉丝，把周身烤得滚烫。 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片旷野，旷野上正在经历一系列的电闪雷鸣。 朱力克双手抱住头，他恍惚记得在哪部电影里看过，有些国家是通过在犯人的食物里放 毒药执行死刑的。莫非他们在刚才的食物里下了毒药？ 朱力克索性静静地躺好，任凭身体里倒海翻江。 半个小时后，身体平静下来。 朱力克睁开眼睛，他奇怪自己怎么还活着。 朱力克坐起来，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从未有过的充实和强壮，头脑也格外清晰。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睡觉了。 朱力克吃了第二个苹果。 次日清晨，警察叫醒了熟睡中的朱力克。 “该走了。”警察轻声对朱力克说。 朱力克明白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到了，他反而显得挺镇静，整了整衣服，跟着警察上了 囚车。 刺耳的警笛声响了一路。 朱力克在囚车上盘算着到了阴间怎么治龙经理。 囚车驶进刑常 朱力克被警察带到他应该站的位置。 “举枪-—"一位警官发令。 朱力克本想喊几声"冤枉"，他又觉得对着这些不知情的警察喊也没用，他索性拿出"英 勇就义"的架式。 牧师为他做祷告。 朱力克不屑一顾。 “放"警官抬起手臂往下一挥。 “砰！”枪响了。 朱力克心想，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难道死是这么舒服吗？和活着没什么区别吗？ 朱力克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明明还活着嘛。 朱力克看看自己身上，没有子弹孔。 “没打着！”朱力克判断。 “再打！”警官急了。 “砰！”又是一枪。 朱力克又赶紧闭上眼睛迎接死亡。 还和上次的感觉一样。 又没击中？！ 朱力克火了，哪儿有这么折磨人的？他转过身，面对拿枪的警察怒目而视。 警官从警察手里一把夺过冲锋枪，冲着朱力克就是一通连发。 “啪啪啪啪” 子弹把朱力克的衣服打成了碎片。 朱力克仍然站在原地，安然无恙。 朱力克比警察还吃惊，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皮肉，连个红印都没有！ “橡皮子弹？”朱力克找不到其它解释。 警官将压满了子弹的弹夹插入冲锋枪，他端着枪走到距离朱力克只有一米近的地方。 枪口几乎挨到朱力克的脑袋。 警官勾动了扳机。 “啪啪啪啪啪” 朱力克感觉到子弹头一个挨一个地接触到他的头，就像有人往他脸上扔了一把碎纸片一 样。 满满一弹夹子弹全部打完了，朱力克仍然站在那儿活着。 在场的警察、法医及牧师都瞠目结舌。 警官迅速给上司打电话。 上司指示警官改用刺刀。 牧师抗议使用这种中世纪的刑具。 警官不理会牧师的阻挠，他命令部下将朱力克捆在一棵树干上。 警官将枪上的刺刀拔出来，他喝了半瓶白酒后，端着枪朝朱力克冲过去。 “呀"警官使劲儿大喊一声，刺刀直捅朱力克的心窝。 朱力克出了一身冷汗。 刺刀扎不进朱力克的身体，刀尖弯曲了。 警官傻眼了，他举着手中的刺刀，再看看朱力克的胸口，恐惧地往后连退了几十步。他 意识到面前这个死囚犯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绳子和脚镣的束缚，像杀小鸡那样杀死他。 上司接到警官的报告后也慌了，命令警察们迅速将朱力克押回牢房。 在场的新闻记者比囚车的速度还快，赶回报社抢发有关死囚犯刀枪不入的新闻。 朱力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刀枪不入，他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是原来的身体了，他现 在精力充沛，全身充满了力量与刚强。朱力克不知道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朱力克回到死囚室，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走出监狱。 龙经理在报上读到有关朱力克死不了的消息后大惊失色，他立刻拨通了法官的电话。 “真有这种事？”龙经理问法官。 “千真万确。”法官证实。 “这怎么可能？” “这是事实，我看了录像。” “用毒品。用电椅。”龙经理声嘶力竭。 “我们先试绞刑，如果不行，再用毒品和电椅。”法官挂上了电话。 绞架准备好了。 朱力克被带到绞架下边，刽子手把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 “执行！”警官发令。 朱力克脚下的凳子被踢开了，他全身悬空，被一根绳子吊在空中。 １０分钟后，朱力克被放回到地面上，他的脚一接触地身体就站起来了。 朱力克还活着！ 躲在一边偷看的龙经理吓出了一身冷汗。 “换电椅！”法官指示刽子手。 朱力克被警察带进一间很文明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使人想到医院的理药室。理药室是 救人的，这里是杀人的，叫电椅死刑室。 “请坐上去。”警察指着电椅对朱力克说，语调温和，还用了"请"字。警察已经清楚朱 力克是超人，他像其他人一样不明白朱力克为什么不把他们都处死，他对于朱力克的耐性表 示吃惊。 朱力克坐在电椅上，手脚均被捆牢。 几名记者冲奇警察的阻拦闯进电椅死刑室，摄像机架设完毕。 没人愿意担任发令官，都怕朱力克不死遭报复。 朱力克坐在电椅上不耐烦了，说： “快通电呀！” 一名刚穿上警服没几天的嫩警察被上司用手枪顶着来到操纵台前。 他哆嗦着手按下了通电按钮。 朱力克全身电光四射，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痛快和舒服，就像接受按摩一样惬意。 他控制不住喊了起来是极度舒服时抑制不住的那种喊叫。 法官以为电椅成功了，忙向嫩警察喊： “加大电流！快加大！” 嫩警察把电流旋钮转到了极限位置。 朱力克的喊叫声也随之到了极限位置。 法官断定朱力克再有几分钟必死无疑。 躲在门外的龙经理掏出手绢不停地擦汗，他祈祷上帝让朱力克快死。他恨自己太粗心， 没查查朱力克什么时候练的这刀枪不入的功夫。 ５分钟过去了。 朱力克还在大喊大叫。 １０分钟过去了。 朱力克仍然喊叫。 半个小时。 朱力克越喊越带劲。 法官和龙经理终于知道朱力克的声带发出的是幸福的呐喊而不是痛苦的嚎叫。 警官命令嫩警察住手，关电门。 朱力克感激地望着警察们，他活这么大从未如此快活过，像在仙境一般。 外星人管这叫补充能量。 现在只有最后一招了毒品。 记者们手里拿着无线电话随时向编辑部通报死刑场上风云变幻的情况。编辑部根本就不 编辑，干脆直接把记者的声音录下来播出去。电视台得天独厚地现场直播。继曼妮之后，地 球上又出现了第二个超人，这吸引了全人类的注意力。一个国家的最高法院宣判了一个罪犯 死刑，可是在行刑时用任何方法都杀不死他！人类既感到有趣又感到恐怖。全世界所有银行 和珠宝店的经理都心惊肉跳彻夜难眠。 朱力克被带（说请更贴切）进了毒品室，这是该国科研机构连夜为他赶制的。 毒品室是一间全封闭的玻璃房子，从外边看里边一览无遗。 摄像机从每个角度做好了现场向全球直播的准备工作。 人类的所有成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死盯着荧光屏。 朱力克所在国家的国防部长遵照元首的命令调集了一个军的坦克部队将毒品室团团围住 ，元首担心最后一招失败后，朱力克会开始反击。 朱力克走进毒品室。 玻璃门关闭。 全人类目睹一个人被杀，这还是头一次。无数少女为朱力克祈祷，他是她们心目中的男 子汉。无数男人诅咒朱力克，他使他们黯然失色。 毒品一箱箱地进入玻璃房子里。 电视台的现场记者告诉观众，这种毒品只需一个立方厘米就可以毒死１００人。 玻璃房子里的毒品已经充满了所有的空间，朱力克仍然站着，还笑。 电视机前的观众有不少都窒息了。 龙经理躲在毒品室的旁边全身发抖。 “别怕，他肯定不知道内幕。”法官安慰龙经理，也是安慰自己。 “上帝保佑。”龙经理这个基督徒在胸前画十字。 朱力克成为全球独一无二的杀不死的死囚犯，法院的判决显得苍白无力。 几十亿电视观众屏住呼吸静观事态的发展。 人们明白那一个时刻迟早会到来朱力克自己无罪释放自己。 假如他真像法院定罪的那样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和贩毒分子，那现在谁能阻止他继 续犯罪呢？ 人人自危。 黑社会兴奋了，他们一边看电视一边互相打电话弹冠相庆。他们相约推翻举朱力克为全 球黑社会主席。有他做领袖，黑社会定将横行天下。 为了配合朱力克，各犯罪集团决定趁火打劫，他们高举朱力克的旗帜在光天化日下抢劫 银行和珠宝店。短短半个小时内，全世界共有１７００家银行被打劫，被劫款项高达数千亿 美元。此外还有８６架民航机被劫持四位国家元首遇刺２１位女影星失踪８７万辆汽车被盗 ７００个警察局挨炸１１２０００名犯人越狱。……各国警方均束手无策他们在荧屏上目睹 了朱力克刀枪不入的场面，他们害怕本国的罪犯也身怀绝技，他们有妻儿父老，他们有录像 机有彩电有住所，他们不想失去这一切，于是他们见罪犯就跑比兔子跑得还快。 电视台不断插播世界各地罪犯抢劫的镜头电视台的协作真可谓无与伦比，一会儿阿非利 加一会儿亚细亚一会儿欧罗巴转眼又是美利坚英吉利法兰西，一会儿又回到毒品室弄得观众 跟着摄像机镜头旅游全球，可惜是痛苦的旅游一点儿也不幸福全是血淋淋的场面。 各地的罪犯看了电视后，纷纷行动起来，他们不甘落后他们奋起直追，他们发誓要赛过 外国的同行，他们拣大客机劫持，他们挑得过奥斯卡金像奖的女影星绑架，他们掷硬币决定 洗劫哪家珠宝店，有一伙罪犯甚至直接打电话给该国总统，请总统签字批示后再杀人放火。 人们这才知道，电视台从某种意义上说原来是罪犯的帮凶，他们整天播放犯罪场面，播 放各地的案例，名义上是传播新闻，实质上是让各地的罪犯交流经验，给他们提供信息，为 他们免费上技术课。 朱力克透过玻璃房子看到了电视屏幕上的景象。他不明白世界怎么变成这样。 “由于死囚犯朱力克刀枪不入，导致世界各地的犯罪案件大幅度上升。……"播音员画 外音。 “由于我？！”朱力克吃了一惊。 他决定开始试试自己的力量。 朱力克朝玻璃房子的墙壁走来。 “注意，死囚犯朱力克开始行动了！”播音员激动地喊叫。 电视画面给了朱力克。 连正在抢劫的罪犯们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两眼直盯着电视看。 朱力克对自己的力量还拿不准，他采用保守的姿势朝玻璃墙壁撞去。 玻璃毒品室倒塌了。 朱力克从倒塌的玻璃堆里走出来。 军人先是本能地端起枪，想了想，又都放下了。 朱力克走到一位军人面前，拿过他的冲锋枪。 众人均面如土色。 朱力克一手握住枪管，另一只手握住枪托，两手同时向中间用力，枪管和枪托亲热地挨 在一起了，这样的会面并不常见。 就连朱力克都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惊讶。 电视机前的曼妮感到朱力克很像她。正当她疑惑不解时，有人敲门。 曼妮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位政府官员。 “我们是外交部的。”一位官员掏出证件出示给曼妮。 “找我有什么事？”曼妮问。 “您已经看到电视新闻了吧？”另一位官员看了一眼客厅里正播放有关朱力克死不了以 及世界各地风起云涌的犯罪事件的电视屏幕。 曼妮点点头。 “朱力克是一名死囚犯，杀不死他是人类的耻辱，更为严重的是各国的犯罪分子由此更 加肆无忌惮，他们威胁到所有人的安全。再加上朱力克已经采取行动了，"说话的官员指指 荧屏，朱力克正把头尾相接的冲锋枪扔到地上，"人类面临着极大的危险。世共体（全世界 共同体）安理会经过紧急磋商，认为只有你能制服朱力克。安理会恳请你出面拯救无数生命 ，专机已经发动，请您尽快决定。”曼妮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犯罪分子在世界各地横行的 画面不断轮换地出现在荧屏上。曼妮看见一群暴徒用冲锋枪扫射手无寸铁的市民，她两眼发 直。 “我去！”曼妮斩钉截铁地说。 超音速军用飞机把曼妮送到朱力克的国家，警车响着警笛用每小时２４０公里的速度将 曼妮送到毒品室现常朱力克从被他轻而易举地弄弯的枪上看到了自己的力量，现在他确信没 人是他的对手。 朱力克寻找的第一个目标是龙经理，他要让这个６０岁出头的老头子尝尝诬陷的结果。 朱力克开始在人群中搜索龙经理，他在毒品室里时看见过龙经理。朱力克感到自己的眼 睛像一部雷达，他很快就捕捉到了猎物。 当龙经理的目光与朱力克相碰时，龙经理突然意识到朱力克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 转身想跑。 朱力克的动作用闪电来形容是太委屈他了，在一秒钟之内，龙经理就成了朱力克的俘虏。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朱力克，全球都看到了死囚犯朱力克拎着一个老头的场面，人类不 明白罪犯干吗抓这个老头。 龙经理在朱力克手中面如土色。 “我想看看你的心是什么样的！”朱力克对龙经理说。 龙经理活了６０岁，还是头一次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拎着脖领子示众，越是坏人越怕人 家说他坏，他觉得名誉比性命还重要，特别是他这种花了数十年时间呕心沥血为自已骗取了 一个假名誉的伪君子更不能让自己的名誉毁在朱力克手中。龙经理决定用性命来维护自己的 道貌岸然，他的座右铭是：当禽兽也要当衣冠禽兽。 “你放开我！”龙经理鼓足了勇气怒斥朱力克。其实他心里怕极了。 朱力克对龙经理的喝斥不屑一顾，"我要看看这个老杂种的心。”朱力克的手向龙经理 的左胸部伸去。 “放开他！”一声大喝。 人群哗然。 朱力克抬头一看，他面前站着一位秀丽的女子，好面熟。 朱力克想起来了，是那位能治癌而且专给穷人治癌的超人曼妮。他在电视和报纸上无 数次地见过她的尊容。她曾经引发了一场两国之间的大战。 朱力克有点儿怵曼妮，毕竟现在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完全了解。 “你放开他。”曼妮的声调平静下来。越柔和越恐怖。 放龙经理？朱力克不干。 曼妮的身体开始向前移动。 ５０亿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球上没一个人眨眼睛。 现场直播。 “你来这儿干什么？”朱力克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曼妮问。 “你是一个被判死刑的罪犯，我来帮助贵国执行对你的判决。”曼妮一字一句地说。 “是他诬陷我！”朱力克把手中的龙经理往上提了提。 曼妮的超强直觉告诉她，朱力克没说假话。 “你说说经过。”曼妮说。 朱力克把经过说了一遍。 “他说的是真话吗？”曼妮问龙经理。 “纯属歪曲事实！”龙经理断然否认。 “这好办，我去把法官弄来。”其实曼妮已经从龙经理的眼中知道他在撒谎，但她要用 证据说话。尤其是当着５０亿人的面。 曼妮轻而易举就从人群中找到了法官。 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更加扣人心弦更加峰回路转更加柳暗花明。 “你如果不说实话，我马上让你肝癌肺癌胃癌一起得。”曼妮语调温柔地威胁法官。 法官一扫往日的威严，像条癞皮狗似地给曼妮跪下磕头，连声说：“朱力克说的是实话 。”然后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地球瞠目结舌。 连那些正在作案的坏蛋看了电视都觉得自己比没有前科的龙经理和法官清白１０００倍。 “我现在就掏他的心！”朱力克当众宣布。 龙经理浑身筛糠，大小便同步失禁。 “最好别用这种中世纪的方法。”曼妮劝阻朱力克，虽然她清楚对龙经理这种人就是一 刀一刀剐了也不为过。 “你说怎么办？”朱力克尊重曼妮，他觉得自己和她好像有血缘关系。 “用电椅吧！这样文明些。听说中国有句老话，叫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发现 中国的成语包含了全世界的真理，了不得。”曼妮决定处理完此事后邀朱力克一同去中国看 看。 龙经理被拎进电椅死刑室，他的性命同他的名誉一起被现代科技手段结束。 曼妮和朱力克小声商量着什么。 朱力克冲摄像师招手：“把镜头全对准我们！”曼妮和朱力克向全世界的坏蛋宣布：” 从现在起，谁再作案就掏谁的心。”罪犯们全蔫了。 他们怕朱力克和曼妮。这两位超人对着摄像机镜头联袂表演了一回"徒手砸坦克"的节目 ，赤手空拳的朱力克和曼妮三拳两脚就把一辆美制Ｍ-１Ａ１型坦克打得稀巴烂。 记者问朱力克今后有什么打算，朱力克说他专治那些陷害人的坏蛋。他公布了自己的电 话号码和通信地址，谁受到坏蛋陷害就可以向他举报，全世界的坏蛋他都管。 朱力克话音没落，电话就响过不停。 朱力克后来的经历很绝，且不说他为民除了多少害，单是研究他身体的科学家就有上万 人。朱力克还和曼妮去了中国。 第三个苹果 不不是一只狗的名字，主人并不十分喜欢它。在这座几乎家家养狗养猫的城市里，不不 的血统比较低贱。当初主人从狗商店里掏钱买不不时，一是因为它便宜，二是为了给发烧的 儿子解闷。后来时间一长，有了点儿感情，便没有扔掉它。 不不的主人的经济状况与智力和运气同步，都属于中下，有时甚至还要为房租电费什么 的发愁，所以不不不可能像其他家庭的狗那样喝牛奶吃狗食品罐头，它每天只能吃主人全家 的残羹剩饭。不不由此练就了一个什么食物都能接纳的万能胃口。 这天，主人收拾厨房时从碗柜下边扫出一个烂苹果，他把它扔给了不不。 不不将这个烂苹果连核带皮全部吞进肚子里。不不的肚子接受一切物质。 这是第三个苹果。 曼妮和朱力克吃苹果时没有吃核。 不不获得的宇宙能量最大。 吃完苹果后，不不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它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不不感觉到身体里发热，它开始以为这是阳光照射的缘故，但它又否定了这个判断，因 为热源明显是在身体内部。热力正以风暴的形式向全身辐射。 当热风暴光临到不不的头部时，它突然感到自己有了大脑一个能够思维的大脑！不不 从生下来就有大脑，但它从未用它思想过，而现在，不不的大脑进入了思维状态，整个世界 在它眼里一清二楚。 有了思维，不不抑制不住想同别人交流的欲望。没人告诉它，它靠自己的判断断定交流 靠语言。 不不走进屋里。 主人正和儿子聊天。 不不在旁边注意听。 只用了１０分钟，不不就掌握了人类的一种语言。 “不不，你俩在家玩，我出去一趟。”主人拍拍不不的头。 “行，你放心去吧。”不不说。 主人一起股坐在地上。 “不不，你会说话了？！”主人的儿子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刚学会的。”不不说。 主人的眼睛几乎侵占了整个脸部。 诧异。恐惧。惊愕。 各种眼神像迪斯科舞厅里的彩色旋转灯那样从主人的眼睛里轮番闪过。 “这是。……怎么。……回事？”主人语无伦次。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在院里晒太阳，忽然感到全身发热，脑子变得特别清楚。"不不 用流利的人类语言同主人交谈。 “太好了！”主人的儿子对于和他朝夕相处的狗突然会说人话了感到无比兴奋。 主人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翻开给不不看，然后问：“能看懂吗？”不不摇头。 “我教你。”主人的儿子自告奋勇。 “我跟你学。”不不见书的第一眼，就知道书是智慧的结晶。 主人的儿子把书上他认识的字都念了一遍，不不过目能诵。 主人惊讶地看着这个场面，他脑子再笨，也知道不不的变化是超级奇迹。 不不记住了那本书上所有的字。 主人把字典递给不不。 不不只翻了一遍，就记住了字典上的每一个字。 主人的儿子灵机一动，打开电视机。电视台正在播放外语讲座。 只用了５分钟，不不就掌握了这门外语。 儿子又换了一个外语教学频道。 于是不不精通两门外国语言了。 “超人！”主人惊呼。 “是超狗！”儿子更正。 “这是怎么回事呢？”主人百思不解。 “不不今天吃什么了？”儿子问。 “今天。……什么也没吃呀，噢，对了，吃了一个烂苹果。”主人想起来了。 没人觉得烂苹果和不不的变化有关系。 主人看看表，一拍脑袋，说： “糟糕，赛马快开始了！” 他转身往门外跑。 “什么赛马？”不不问。 “就是买马，把钱押在一起马上，如果这匹马得了第一名，就能赢很多钱。如果押错了 ，就会输钱。咱们家缺钱，所以爸爸老想通过赌马赚点儿钱。可惜他从来没赢过，运气不好 。”儿子告诉不不。 “我跟你去！”不不对正在开门的主人说。 “你去？”主人不明白不不的意思。 “保准让你赢。”不不胸有成竹。 主人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不不和主人来到赛马常 买马的窗口前人头躜动。 一共１０匹马参加比赛。 押钱最多的是２号马，此马有常胜将军的绰号。 “你押５号马。”不不告诉主人。 “５号马从没进入过前５名，它的外号是留级生。”主人连连摇头。 “就押留级生。”不不坚持。它的超直觉告诉它５号马这次要得冠军。 主人觉得能在５分钟内掌握一门外语的狗的运气不会错，他把钱押在５号马上。 周围的人一起讥笑。 赛马开始了。场面极为壮观。 ２号马跑在最前边。５号马倒数第二。 主人瞪了不不一眼。 如果输了，连这个月的房租都拿不出了。 跑到第二圈时，５号马连续超越了六匹马。 主人的脸上开始出现了兴奋的表情。 奇迹出现了。 在到达终点的前一秒钟，５号马超过了２号马！ 全场顿时由沸腾转入宁静，只有不不的主人站起来狂喊。 就他一个人把钱押在了５号马上！ 不不的主人赢了十几万元！ 当晚，主人全家和不不在该市最豪华的餐厅庆祝胜利。 不不有着强烈的参与意识，它认为人类的姿势比狗的先进，于是它放弃了四脚着地的姿 势，改用双脚着地的直立姿势。 主人的儿子还给不不买了一身衣服。 一条电视新闻引起了不不的注意。该新闻说，本届市长任期已满，新市长的竞选活动从 明天起拉开序幕。 “我要去竞选市长。”不不说。 主人全家呆若木鸡。 “这。……不行吧？”主人反对。他觉得不不能使他成为亿万富翁，他不能放它走。 “为什么？”不不问。 “你不是人呀！”主人想出一个理由。 “不是人就不能当市长吗？”不不问，"宪法里有狗不能当市长的条款吗？”“没有。 ……可是。……一只狗去竞选市长，这也太离奇了。”主人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了几次 都没点着。 “我明天去参加竞选市长。”不不的口气铁铸钢浇般坚定。 主人全家噤若寒蝉。 半夜，主人叫醒全家偷偷开会。 主人：“不不是属于咱们的，它是在咱们的喂养下变成超狗的，我觉得不能让它去竞选 市长。”太太：“没错。它一抛头露面，马上就会引起全世界的注意，狗会说话，这太离奇 了！那它可就不属于咱们了！”儿子：“不不如果走了，咱们又该过穷日子了。我好不容易 有了台电视游戏机，可如果不经常买游戏卡，这游戏机有什么意思？！”主人：“我有个主 意，趁它现在睡觉，咱们用铁链子把它锁起来。以后就让它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帮咱们出主 意买彩票赚钱。”太太：“这不犯法吧？不是有非法拘禁罪吗？”主人：“它又不是人，法 律不保护它。”儿子：“可不不会说人话呀！”主人：“它就是会说１００种人的语言它也 是一只狗。”太太和儿子投了赞成票。 方案立即实施。 主人用粗铁链套住了熟睡中的不不的脖子，然后将铁链的另一头锁在院里的大树上。 不不被惊醒时，拘禁它的工作已经完成。 不不看看自己脖子上的铁链，再看看主人全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不发问。 “我们不想让你去竞选市长。”主人的口气由于铁链的存在而变得强硬了许多。 “拴住我？”不不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主人点头首肯。 “闹着玩吧？”不不还是不信。 “是真的。”儿子加入让不不相信的行列。 不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了，它从主人全家对它采取的这个措施上学到了许多东西 。它发誓一定要不择手段当上市长。 “活在世上，原来就是比赛谁的心黑。”不不想。 “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帮我们赚钱。”主人对不不说。 不不冷笑了一下，易如反掌地将套在脖子上的铁链拉断了。 主人全家大惊失色，太太掉头就往屋里跑。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咱们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几年。 我去竞选市长，再见了。”不不向主人告辞。 主人和儿子目送着不不离去，无可奈何。 不不在街上溜达了一夜，它为自己的竞选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它实在想尝尝管一座城市 的乐趣，实在想尝尝给人类当市长的滋味儿。 第二天一早，不不来到市长竞选办公室候选人报名处。 看见一只狗采用直立姿势穿着衣服走进办公室，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是从马戏团跑出来的吧？”一位金发小姐对同事说。 “请您说话注意礼貌。我是来报名参加竞选下届市长的。”不不对金发小姐说。 所有工作人员都钻到桌子底下。 一位胆子大些的男士从桌下探出头来看不不。 “你们对每一位市长候选人都采用这种礼节吗？”不不问男士。它的幽默感也是超级的 。幽默是智力过剩的表现。 “噢，不，我们只不过对于狗说话还不大适应。”男士壮着胆子从桌底下钻出来。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新事物出现。你们人类从前也是不会说话的。”不不给桌子底下的 人类上课。 工作人员陆续从桌底下站起来。 “您到底是人还是狗？”男士问不不。 “是狗。”不不回答。 “您刚才说您要竞选市长？”金发小姐恢复了常态。 “是的。”不不点头。 “可竞选市长必须是人呀！”金发小姐提醒不不。 “有这样的法律吗？”不不问。 众人翻阅了三遍宪法，没有关于当市长必须是人的条款。 “我可以办理登记手续吗？”不不问金发小姐。 既然宪法不反对，金发小姐只得依法办事。她点点头。 “您有多少竞选资金？”男士问。 “竞选资金？”不不一愣。 “它的竞选资金我们财团包了。”一位穿双排扣三件套西装的大肚子绅士说。 这是一个声名显赫资产雄厚的财团的董事长，他是专门来市长竞选办公室物色候选人的 。他的财团要赞助一位有竞争力的候选人，这位候选人如果当上了市长，将对他的财团提供 优惠政策。 大亨目睹了不不同竞选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对话，他看中了不不，决定倾全力解囊资助它 竞选市长。 工作人员经常从报纸电视上见这位大亨，他们对他和他的财产早就肃然起敬。 不不办妥了竞选手续，然后随大亨乘坐豪华轿车去某大饭店谋划。 不不的竞选市长委员会就设在这家大饭店里。 “你一共有７名竞争对手。”大亨告诉不不。 “我能击败他们。”不不胸有成竹。它觉得这座城市里的人类中没有它的对手。 不不召集竞选委员会成员开会。 “我们的竞选口号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让人类以外的生命为人类服务是您最明智 的选择！'宣传部要在两天内将这个口号张贴到所有大街小巷，要不惜花广告费登报上电视 ！”不不下指令。 “明白。”宣传部长一边记录一边说，他本来对支持一只狗竞选市长持怀疑态度，现在 他死心塌地了。 不不接着说：“情报部立即去调查那７位竞选人的详细经历，从出生那天算起。连他们 上小学时使用什么牌的铅笔我都要知道。至于每月收入多少是否偷漏税是否受贿行贿当然是 重点。”“我马上部署。”情报部长说。 不不对形象部长说： “要充分利用我的特点给我化妆，取得最好的视觉效果，要让选民们一见我就觉得我可 靠，值得信赖。”“本市市民比较喜欢狗，我准备利用他们的这一心理为您化妆。您的这一 优势是其他候选人所没有的。”形象部长脸上一副得天独厚的表情。 不不在会上进行了周密的布置。 大亨很满意。 市长候选人首次与选民见面以记者招待会的形式进行。 电视台现场直播。 这是每隔四年市民们最关心的活动，几乎所有市民都坐在电视机前给市长候选人打分。 ８位市长候选人一字排开面对记者坐在长桌后边，他们穿着精心设计的服装操纵着脸上 的肌肉达到最佳表情，以争取选民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主持人宣布记者招待会开始。他说本届市长竞选将十分激烈，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有一位 人类以外的生命参加竞眩他还说经过资格审查委员会审查，认定狗参加竞选市长完全符合宪 法，他还希望选民们不要对不不有成见，要支持新事物。 镜头对准了不不。 选民们在屏幕上争睹不不的仪表。只要镜头移到别的候选人脸上，电视台就接到不计其 数的抗议电话。电视台只得又将镜头对准不不。 每位候选人在镜头上出现的时间都是经过事先商定的。 每出现１０秒钟付费一万元。 电视台无法按照合同办事，否则观众会来砸了转播车。不不占了大便宜镜头几乎一 直对着它！ 记者提问的对象几乎都是不不。就连那些事先被其他候选人收买的记者也撕毁协议将提 问目标转移到不不身上。 一位高个子记者提问：“请问候选人不不先生，您认为狗当市长有什么优势？"不不从 容地回答：“狗当市长有以下几大优势。第一，狗不是人类，是局外人，因此能清楚地看到 人类的优点和弱点，然后根据这些优点和弱点制定政策。第二，狗素以忠诚闻名于世，选举 狗当市长最会令选民放心。第三。……”不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连续回答了几十名记者提 出的上百个问题。语言幽默生动，字字珠玑，句句玉润。涉及的范围广阔，有生产总值人均 收入税收教育住房人口交通能源治安。……不不还站在狗的立场上对人类提出了不少建议， 如它认为应该消灭人类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学习狗类的肝胆相照荣辱与共。 不不回答提问时经常被掌声打断，它首次亮相就给记者和选民留下了玉洁冰清的完美印 象。 另外７个市长候选人灰溜溜地坐在不不两旁相形见绌，愈发陪衬出不不的潇洒和才华。 首次记者招待会后举行的民意测验表明，不不博得了９０％的选民的好感。 那７位候选人认为有必要结成统一阵线联手与不不竞争。他们呼吁市民不要选一只狗给 人类当市长，还说狗只能办狗事绝不会办人事。 不不反驳说，办不办人事并不取决于办事的人是不是人，有的人活了一辈子没办过一件 人事。调查结果表明，人办人事的比例比动物办人事的比例低得多。 尽管选民们的成分都是人类，但居然大多数人同意不不的这个观点。 “７人联盟"说不过不不，决定动武。都是五毒俱全的政客，他们密谋策划暗杀不不。 代号为"打狗行动"的暗杀计划进入实施阶段，挑选出的５名职业杀手的开枪时间已进入 倒数计时。 这天下午，不不在广场上面对数万选民发表竞选演说，它向选民许愿如果它当了市长将 怎样怎样，选民们为不不勾画出的美景所折服，情绪高昂，掌声雷鸣。 广场四周楼房上的５个不同角度的窗口里伸出了５枝枪，不不同时出现在５枝枪的５个 瞄准镜里。 ５个光环同时套住了不不身上的５个部位：头、心脏、小腹、下身、喉咙。 枪声大作。 选民惊愕。 子弹打不进不不的身体。 不不镇静地站在讲台上，方寸不乱。 警察包围了楼房，抓住了刺客。 不不问选民： “我们需要这种不办人事的政治家吗？” “不需要"移山倒海的声音。 “７人联盟"帮了不不大忙。 不不以８０％的票数当选为市长。 狗当上了市长，这新闻立即轰动了世界，人们密切关注不不上任后的一举一动。 坐上了市长的交椅后，不不把它竞选时向选民们许的愿忘得一干二净，它最爱干的事是 剪彩和会见来宾，还规定每天的电视新闻必须拿出百分之七十的时间报道它的各种活动。 当选民们意识到上当受骗时，他们对不不已束手无策了。 不不不怕暗杀，它根本不需要警卫。 不不将市长职位改为终身制，并通过法律形式使之合法化。 不不坐在市长的宝座上随心所欲地耍弄市民。它要求市民在冬天穿裙子在夏天穿棉袄要 求小孩说大人话大人说小孩话，它今天发布命令规定女性必须剃光头明天又规定女性必须留 长发过腰否则判一个月的监禁。……市民们被不不市长折腾得无所适从死去活来气息奄奄。 市民们没招儿对付不不，只有盼它早死。遗憾的是医生给不不做体检后宣布，它起码要 再活３００年。听到这消息后５００名市民集体跳楼。 不不市长每晚入睡前只想一件事：明天怎么折腾市民。它觉得当市长最大的乐趣就是把 市民当猴耍。它喜欢看人类被愚弄时的样子。 这天晚上，不不市长躺在床上按电铃。 秘书拿着记事本出现在床旁。 不不市长闭着眼睛吩咐： “我要修改文字。从明天起。上改为下。左改为右。前改为后。黑改为白。方改为圆。 以此类推翻，所有反义词都对调。 有错用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秘书真想杀死不不这个狗市长，可他心有余力不足。他曾经往不不市长的水杯里下过几 次毒药，可不不市长越喝毒药越壮。 “马上贯彻！”不不说。 “是。”秘书只得遵命。 第二天，全市有数千市民因未对调反义词而被捕。其中最小的是一个三岁的女孩儿，她 因在广场上对妈妈说：“您看风筝飞得多高"而被拘留，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您看风筝飞得多 低。”市民们的处境引起了全人类的严重关注，世共体为此召开了秘密会议怕引起不不的 注意。实话说，世共体也挺怵不不这只狗，他们对不不未觊觎世共体秘书长的宝座感到庆幸。 会议邀请了各方面的专家参加。 一位社会学家率先发言： “我们人类的法律还不健全，让狗钻了空子。我建议各国立即修改宪法，明确规定狗不 能担任各级领导职务。”与会代表一致同意以１６号决议的形式通过此项议案。 一位动物学家发言： “从不不掌握了人类的语言和思维来看，地球上的动物可能正在进入一个新的进化阶段 ，这个阶段的速度极其惊人。如果我们对此掉以轻心，很可能在不久后人类将为动物所统治 。”满座震惊。 主持人擦汗： “这。……可能吗？” 动物学家继续发表高见： “完全可能。我们人类不就是从动物进化来的吗？有人可能会说，人类的进化经过了漫 长的时期。是的，可那时的地球是什么样子？再看看现在的地球，各种现代化设施举目皆是 ，大气里充斥着电波。现代快节奏是我们生存的主旋律。在这种环境下，动物的飞速进化是 完全可能的。”“太可怕了。”会议主持人的脑海里浮现出由狗、猪、狼、虎参加的世共体 会议的场面。 “必须立即采取措施制止动物的进化！” “要保住人类在地球上的统治地位！” 与会代表争相表态。 就连最民主最人权的国家的代表也投票坚决反对尊重动物的权利。 人类空前的一致。 会议全普通过第１７号决议。 １７号决议全文如下： 鉴于地球动物迅速进化的严重事态，鉴于人类的统治地位受到挑战，决定立即给地球上 所有动物服用痴呆药物，阻止其进化过程，以确保人类至高无上的尊严与利益。同时提醒人 类的每一个成员密切观察自己身边的动物，一经发现异常，立即报告当局。 人类立即行动起来。不同肤色不同种族不同语言不同制度不同性别的人消除了一切隔阂 ，携手阻止动物的进化。 报警电话络绎不绝。 一位老妪给该国当局打电话说，她发现她家的一只苍蝇呈现出明显的进化征兆。 该国当局立即派特别行动组前往老妪家，特别行动组由２０人组成。其中科学家５人， 防暴警察１０人，摄影师摄像师各一人，官员一人，世共体特派员一人，律师一人。 警车一路呼啸来到老妪家。 老妪已将那只苍蝇关在厨房里。 “它有什么异常表现？”苍蝇专家问老妪。 “它对我说，它要竞选总理。”老妪回答。 “苍蝇说话了？”苍蝇专家表示怀疑。 老妪肯定地点头。 其实是她神经过敏。错觉。 专家们透过厨房门上的玻璃窗观察那只苍蝇。他们不敢打开门。 防暴警察举枪瞄准苍蝇，以防不测。 “的确异常。”一名科学家通过观察下结论。 “没错。你们看，它已经采用两条腿着陆了。正常苍蝇是所有腿同时着陆的。"另一名 科学家拿着望远镜观察。 “必须立即采取措施，也许它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墙壁！”又一位科学家发表高见。 “我请示上边。”官员用无线电话同上司联络。 上司的答复是"就地正法。” 律师认为符合法律。 为了慎重为了万无一失，特别行动小组决定炸掉老妪的房子。 老妪愿意用自己的有限财产换来人类的无限权威。 爆炸后经清场勘察，那只会说话用两条腿着陆的想竞选总理的苍蝇已毙命。 老妪的精神受到了全人类的赞扬。人们纷纷解囊相助，有捐衣服的有捐钱的有捐电视的 有捐汽车的有捐苍蝇拍的。……老妪一夜之间成了百万富翁。 某国养猪场向当局报警说，该场的上万头猪呈进化迹象，有暴动的可能。 该国总统心惊胆颤，只不不一只狗就把地球折腾得坐卧不宁，如果这上万头猪一起进化 ，地球不脱离太阳系才怪呢！ ５个坦克师包围了养猪常 养猪场四周方圆１００公里以内的居民转眼都逃得无影无踪，他们怕受到猪的报复，他 们曾经吃过不计其数的猪，每只猪都和他们有杀父杀母杀兄杀姐之仇。 比祖先的智力还低的猪们不明白人类是怎么了。它们今天只不过对自己是否后继有猪表 示了关注并采取了一些相应的措施，说穿了，也不过是为人类永远能吃上猪肉服务，没想到 竟然招来了坦克。 屠杀开始了。 为了延续生命而失去生命。上帝的辩证法。 一次漂亮的歼灭战。 人类用坦克维护了自己的尊严。 想出名而又苦于没机会的人终于找到了出名的机会，他们报告说自家的鸡进化了牛进化 了蜘蛛进化了臭虫进化了……各国竞选机构都接到了诸如跳蚤大灰狼天鹅鸵鸟豹子老虎蚊子 要求参加竞选总统总理首相国王部长大臣的电话，尽管这些电话都是人类帮它们打来的，可 这些信息还是令头头脑脑们惊恐万状。他们心里没底，总觉得自己未必是跳蚤大灰狼天鹅鸵 鸟豹子老虎蚊子的竞争对手。 灿若星河的人类科学家们充分发挥人类先一步进化的优势，利用已经思维了好多年的大 脑与正准备思维的动物大脑较量，在短短的几周中就研制出了可以使动物在十分钟内变痴呆 的速效致痴药。 速效致痴药在全球免费发放，任何人都有义务给任何动物服用这种药如果你不想被动 物奴役的话。 盛况空前。 人们给鸡吃速效致痴药给狗吃速效致痴药给猫吃速效致痴药给马吃速效致痴药给鸟吃给 鱼吃给蚂蚁吃给蜜峰吃。……服用了速效致痴药的动物们一个个变得迟钝愚笨。飞禽不会飞 了。走兽不会跑了。鱼不会游泳了。 人类松了一口气。 除了不不以外，所有的动物都傻了。不不这个市长只好让它当下去了。从它的健康状况 推翻测，也许要当到地球毁灭那天。 正当世共体将某月某日定为"人类战胜动物日"时，各种惊慌失措的电报电话纷至沓来。 地球上所有的母鸡都不会下蛋了。人类面临蛋品危机。 “猪服用速效致痴药后失去生育功能！这一代猪死光后就再没有猪肉吃了。况且这一代 猪肉也没人敢吃。”“牛的生理功能紊乱！一头母牛居然下了一个牛蛋。该牛蛋无法孵出小 牛。牛面临灭绝！”地球的生态平衡被彻底奇坏了。 人类将孤独地生活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伴侣。没有邻居。 尽管有５０亿人，可人类却孤单得不寒而栗。没有千姿万态的动物陪伴，５０亿人等于 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在地球上，能不寂寞和凄凉吗？ 人类害怕了。 怕得每人一身鸡皮疙瘩２４小时不退。 更可怕的消息还在后边。 世共体就像吃了速效致痴药，面对这消息呆若木鸡：某国用速效致痴药作为武器突然进 攻邻国！ 某学校教师因学生上课不遵守纪律给学生服用速效致痴药。学生识奇了老师的阴谋，将 药放入老师的茶杯中！ 某男提出和某女离婚，某女不同意。某女给某男服用速效致痴药。导致某男死心塌地和 某女厮守终身。 世共体这才明白人类最大的敌人是人类自己。世共体命令科学家们在５小时之内研制出 速效解痴药，立即给动物和受害的人类服用。５小时之内研制不出统统枪毙。 一位名叫包马的专门研究曼妮和朱力克的博士意外发现，不不、曼妮和朱力克都是在吃 了苹果后变成超人超狗的，难道他们的变化和苹果有关？这种苹果是怎么产生的？这样的苹 果一共有多少个？下一个超人将在哪里以什么面目出现？ 他或她或它将如何折腾地球？包马博士目前还不敢公布自己的发现。他断定苹果将由此 涨到一万美元一个。 第四个苹果 第四个苹果在某水果罐头厂的流水线上被切割后分装进三筒罐头里。 这三筒非同寻常的苹果罐头有的出口，有的自销。两个月后，它们分别被摆在了三家食 品店的货架上。 这是对每个光临这三家食品店的人的运气的大检验。 为了便于读者朋友区分，咱们暂且给这三筒苹果罐头标上号码。 １号苹果罐头现在正百无聊赖地躺在一家超级市场的货架上睡觉，它的四周有几十筒同 一商标同一包装的苹果罐头。 一位婀娜多姿的姑娘来到货架旁站住了，她的目光停留在苹果罐头群上。 纤手拿起１号罐头！ 命运之神在苍穹中睁开了眼睛。 不知为什么，姑娘放下了１号罐头，又拿起旁边的一筒苹果罐头，她选中了这筒罐头。 命运之神遗憾地摇摇头。 在每个人的一生中都能起码碰到一次以上的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可绝大多数人错过了 这样的机会。 人人有运气。但运气属于能够抓住机会的人。 麦迪没想到自己竟落到这步田地：身上只剩下５元钱了。 麦迪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歌星，这个梦一直萦绕着他度过了人生的２６个春秋，他能将几 百名歌星的传记倒背如流，还参加过数十次歌坛选拔赛，但每次几乎都以倒数第一名的成绩 名落孙山。 麦迪喜欢唱歌，但他唱的歌确实难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某人完整地听完他唱的一首歌 的记录。但麦迪就是喜欢唱。 每当唱歌时，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他觉得自己只能通过唱歌和世界对话，只 能通过唱歌和人生交谈。 为了唱歌，麦迪不顾学业，不顾工作，不顾经济收入，不顾一切。使家人反对，妻子离 婚，可谓众叛亲离。 麦迪是专程赶到这座城市来参加电视歌星选拔赛的，他身上仅有的钱全花在来时的路费 上了。昨晚他是在火车站候车室过的夜，今天上午他去电视台报名参赛，他参加初选的时间 是今晚７点３０分。 现在是下午３点。麦迪饥肠辘辘，他摸着兜里的５元钱走进了超级市场，他必须将这５ 元钱花在刀刃上赛前既果腹又润喉。至于今后几天的生活费和回程路费，麦迪根本不去想。 麦迪对于价格昂贵的食品不敢问津，他站在了苹果罐头货架旁边。 ！ 命运之神的心怦怦直跳。 麦迪先拿起一筒苹果罐头看了看上边的标价，４元。 可以接受的价格。 麦迪准备拿着这筒罐头去出口处交款，可不知为什么，他将这筒罐头又放回原处，拿起 另一筒罐头朝出口处走去。 他拿的是一号罐头！ 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就在这三秒钟内决定了。 麦迪拿着苹果罐头走进一座公园，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边吃苹果罐头边欣赏湖光水色。 麦迪的身上没有一个音乐细胞，可他却拿出毕生精力渴望当歌星，这是上帝经常和人类 的许多成员开的一种玩笑。长时间以来，麦迪的肌体内最匮乏的就是音乐细胞，就像有人缺 乏维生素Ｃ一样。 第四个苹果的１/３进入了麦迪的体内，麦迪身体里的调度中枢立即将它们全部变成了 音乐细胞。 虽然麦迪吃下的只是１/３具有宇宙能量的苹果，不如曼妮、朱力克和不不独享一个的 能量大，但这１/３在麦迪体内统统变成音乐细胞后，比全世界所有歌星和作曲作词家身上 的音乐细胞的总和还多５倍！ 麦迪吃完苹果罐头后，将空罐头筒扔进果品箱。他继续坐在长椅上欣赏大自然。 突然，麦迪感到他眼前的涟漪变成了一支支乐曲，柳树变成了音符。天上的云，水中的 鱼，树上的鸟，地上的草，一切的一切，凡是映入他眼帘的都是音乐！ 麦迪觉得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座喷泉，他怎么也阻止不住喷泉向外喷水。 灵感。才思。新想法。…… 这一切素来与麦迪无缘的东西突然之间一古脑地降临到他身上。 麦迪拿出笔和纸。在他的笔与纸接触的一刹那，麦迪知道自己的笔已经是生花妙笔了。 他的笔仿佛根本不受他的大脑的支配，只一个劲儿地自己在纸上纵横捭阖。每一个字每一个 标点符号都在向全世界宣告所有歌词作家的无能。 歌词写好了。这首歌词即使不谱曲也是一首歌！ 麦迪开始谱曲。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谱曲的。不需要钢琴，不需要哼唱，他只看见笔尖在纸上快速地 运行，音符争相在纸上着陆定位。 谱曲完毕。只用了１０分钟。 麦迪唱了一遍他自己作词作曲的歌。 空前绝后举世无双的歌曲！ 麦迪毕竟唱了２０几年歌，他知道这首歌的份量。麦迪还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嗓音变了， 变得成了地道的金嗓子。 麦迪决定一会儿参加电视歌星选拔赛时就唱这支歌，他要再练一遍。 麦迪的歌声几乎把整座公园的游人都吸引来了。人们从来没听到过这么动听的歌曲和如 此迷人的歌喉。 数百人将麦迪围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呈现出如醉如痴的表情。 麦迪唱完后，足足有５分钟静得没一个人说话，人们还在追寻那优美的余音。痴迷的表 情进入了惯性状态。 “请问您刚才唱的歌是什么名字？”最先清醒过来的一位姑娘问麦迪。 “《都是骷髅》。”麦迪给他的歌定了名。 这歌名本身就包含了整个宇宙的最高哲理。众人叹服。 “请问您的大名？”一位男青年敬慕地请教麦迪的大名。 大家认定麦迪是来公园吊嗓子的大歌星。 “我。……叫麦迪，不是歌星，是瞎唱的。”麦迪不好意思。 “你的嗓子比全世界所有歌星的嗓子加到一起还棒！”男青年发表见解。 “没错！” “的确是这样！” 人们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再给我们唱一遍吧！”一位老者要求。 不同年龄层次的人都喜欢听麦迪的歌。 麦迪感动极了，他又唱了一遍《都是骷髅》。 众人再次陶醉得死去活来。 “我们护送你去参加电视歌星选拔赛！”男青年提议。 众人响应。他们清楚麦迪一个小时后将成为世界头号超级歌星。他的普通人生活只有这 最后一小时了。 人们纷纷请麦迪签名。 麦迪有点儿不知所措。 众人抬着麦迪朝电视台进军。 路人以为精神病医院搬迁。 电视台的门卫阻挡住这支队伍。 被惊动的歌星期委会主任来到大门口。 “你们这是干什么？”主任问众人。 “我们送大歌星来参加比赛。”众人齐声说。 “大歌星？谁？”主任一脸讥笑。 众人将麦迪举过头顶。 陌生的面孔。寒酸的衣着。 主任熟悉地球上所有知名歌星的形象。 “用这种方法引起评委的注意？”主任瞪了麦迪一眼。”再胡闹取消你参赛的资格。” 主任对麦迪的印象分是零。他一会儿还要告诉所有评委给麦迪打低分。 麦迪进入电视台的赛常他在地球上的第一批崇拜者们忠诚地等候在电视台门口。 选拔赛开始，电视台向本市观众转播实况。 业余歌手们一个个登台表演，那神情活像被告在为自己申辩。评委们俨然一副法官的神 态，手中的笔仿佛只会在纸上写"死缓""无期"等判决。 “下边由７号选手演唱。”身着奇装异服身上能露的地方统统露出来的主持人小姐酸溜 溜地说。 ７号是麦迪。 参加选拔赛和战犯的待遇一样以编号代替姓名。 麦迪走上演唱台。 “就是他！”主任提醒诸评委法官判７号选手死刑。 麦迪的嗓子刚一发音，评委们就全傻了。 他们的耳膜头一次享受这样的歌，无论是曲子还是嗓子。 主任的眼珠差点儿夺眶而出射到麦迪脸上。 电视机前的本市观众统统发疯。 麦迪的演唱结束。 主持人迫不急待地问： “请问您刚才唱的这首歌的名字？” “《都是骷髅》。” “作词作曲？” “词曲都是我写的。” 评委亮分。 尽管１０分为满分，可最苛刻的评委也给麦迪打了一亿分。 “快和国际通讯卫星联系，要求全世界所有电视台转播！”电视台长不放过这个能使该 台出名的机会。他知道，只要麦迪一离开赛场，这辈子该台也请不动他了。 国际通讯卫星机构看了麦迪的录像后，立即着手同各国电视台联系。 全球几万家电视台首次同时播放同一节目而且是向人类推翻荐一位新歌星。 麦迪给全人类唱了一遍《都是骷髅》。 地球整个醉了。 人们纷纷致电世共体，要求将《都是骷髅》定为地球球歌，还要求授予麦迪"地球歌帝” 的称号。 世共体立即召开紧急会议，正式将《都是骷髅》定为地球球歌。同时授予麦迪"地球歌 帝"的称号。 一位出版商出九千亿美元买《都是骷髅》的版权。 昔日称霸歌坛的词曲作家和歌星们愤怒了，他们的听众被麦迪抢走了，他们的歌没人听 了，录音带卖不出去了，本来应该属于他们的钱都进了麦迪的腰包。 麦迪的新歌一首接一首地问世。麦迪能用几十种不同的嗓子演唱，不管是美声唱法还是 通俗唱法还是民族唱法。 失业的歌星和词曲作家们只有一条路了联合起来对付麦迪。他们使用各种合法的和不 合法的手段企图将麦迪从歌帝的宝座上拉下来。他们甚至雇佣了职业杀手。 麦迪是他们的对手吗？天知道。 现在说２号苹果罐头的经历。 何小雨从上小学第一天开始，就抬不起头来。一直到高中。不是因为他偷过东西，也不 是由于他犯过错误，只因为他学习成绩不好。 虽然何小雨个头不低，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在学校是个矮子。老师可以堂而皇之地当着全 班同学的面贬低他，父母也经常当着外人挖苦他。 何小雨对于学习付出的精力要比其他同学多几十倍，可他的成绩就是上不去。何小雨认 定智商是先天决定的，聪明脑瓜是爹妈给的。 他对人生已经失去了兴趣。就像凡是得不到别人欣赏的人都不会快活一样。在他的眼里 ，世界上的人只有两种：已经死的和即将死的。 明天是高二的期末数学考试，爸爸妈妈给他定的指标是必须及格。 何小雨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捧着数学课本发呆，他怕考试，怕得要命。他曾经幻想过，假 如学校没有考试多好。他发现凡是上过学的人长大没有不认字的，那老师或家长干吗还要在 人家上小学时为了默写时没想起来的一个生字而大发雷霆？ 学了后边忘了前边是智力正常的标志，假如把所有学过的东西都牢牢地塞满大脑，那才 是标准的痴呆！ 妈妈走进来。 “把这筒罐头吃了，明天一定要及格。”妈妈递给何小雨一筒打开了的苹果罐头。 何小雨毫无反应地看着罐头。 ２号罐头！ 妈妈出去了。 何小雨一边看书一边吃罐头。 数学是何小雨诸门功课中的最弱项，他一看数学书就两眼发花，一起模糊。 何小雨将整筒罐头吃完了，手中的书还一页没翻。 他突然觉得书中的数学题变得格外清晰，就连答案也一清二楚书上根本没有答案。 何小雨认定自己由于大脑疲劳产生了幻觉，他去卫生间用凉水冲头。 回到房间，何小雨重新拿起数学书。 还和刚才一样的感觉每道数学题的答案清清楚楚地映现在他的脑海里。 何小雨找出专门刊有答案的复习材料： 他的答案全部正确！ 何小雨两眼发直地盯着窗外，他感到自己的目光穿透了大气层，他的脑海里映出了宇宙 的图象。 “又走神儿了，还不快复习？！”爸爸走进屋督促儿子。 “我复习完了。”何小雨伸了个懒腰。 “能考及格吗？”爸爸注视着儿子的眼睛。 “没问题。”何小雨平静地说。他清楚自己的大脑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也许就是人 们通常说的"开窍"。大概有的人在娘肚子里开窍，有的人生下来好多年后才开窍。 爸爸没发现儿子的眼睛炯炯有神。 每次何小雨考试前，父母比他还提心吊胆。他考了多少次试，他的父母就考了多少次试。 高二的数学期末考试难度极大，这实际上是高考前的实战演习。有人说，考卷上的不少 题能难倒大学生。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何小雨拿到考卷后先将考题浏览了一遍。答案全出来了。 他心花怒放了。原先他还怕自己的大脑只开一会儿窍就关上了。 监考老师像宪兵在教室里巡逻。 何小雨只用了２０分钟就答完了卷子。 他站起来将卷子交给监考老师。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出教室。这是他头一次第一个交卷。 同学们集体吃惊。 公布考分那天，何小雨腰板挺得笔直。 老师念完了分数，没有何小雨。 “怎么没有我的成绩？”何小雨问老师。 “准是不及格吧？” “哈” 同学们嘲笑。 “校方认为你在这次考试中有作弊嫌疑，现在校长正在他的办公室等你去谈话。”老师 盯着何小雨说。 “作弊？”尽管何小雨从小学开始人格就一直蒙受侮辱，可这么大的冤屈他还是头一次 遇到。 “你怎么可能考１００分呢？”老师的口气里夹杂着明显的奚落，"要知道，整个高二 年级数学期末考试的最高分才是９８分呀！”教室里一起怪声。 “说我作弊，你们有什么证据？”何小雨再也忍不住了，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考１００分，这就是证据！你从小学到高中，考过１００分吗？”老师振振有词。 何小雨的确没得过一个１００分，但他现在得了。难道人们只承认先天聪明的家伙而不 接受后天或者说半路开始聪明的人吗？ “我没有作弊！”何小雨擦干眼泪，向全班宣布。 “嗷"同学们起哄。 老师欣赏高才生们的表演。 校长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的身后站着何小雨的爸爸。 “不要影响其它班级上课！”校长严厉地说，"何小雨同学，请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何小雨没想到校长把爸爸都叫来了，他一看见爸爸，感到委屈极了，眼泪再次溢出眼眶。 “你还有脸哭？！快跟我去校长办公室！”爸爸居然站在儿子的对立面一边。 有这样一些父母，他们以为和子女作对就是严加管教子女。他们不知道，一个生活在动 不动就背叛亲骨肉的父母身边的孩子长大后是绝不可能爱这个世界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 是让你施爱的，不是让你当靶子练刺杀的。 “我没有作弊！就是没有！！”何小雨终于愤怒了，他的目光令在场的所有人心惊胆颤。 “咱们去办公室谈谈，好吗？”校长用平和的口吻动员何小雨。 “我要求您现在给我出题，我当着大家的面解题，如果我解不出或解错了，就说明我作 弊。如果我答对了，您当众给我平反！"何小雨泪流满面。 “这。……”校长看了何小雨的爸爸一眼，他觉得这种工作方法似乎简单了点儿。 “我看可以试试。”老师断定何小雨必然当众出丑。”我这里有一本《高考试题》。” “出题！出题！！”同学们嚷嚷。 爸爸满脸通红地站在教室门口，他恨不得吞了儿子。他怀疑儿子得了精神分裂症。 老师将一道高难度的数学题写在黑板上。 班上最优秀的高材生都不会做。 何小雨在５秒钟内将答案写在黑板上。 “正确吗？”校长迫不及待地问老师。他的数学知识在他拿到大学文凭的当天就全扔了。 老师从书上翻出答案与何小雨写在黑板上的答案一对，呆了。 完全一致。 而且书上说，解这道题的最快速度是４０分钟。 老师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何小雨答对了。 “再试一题！”何小雨挑战。 老师发狠了，他从讲台里拿出《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题解》。 何小雨在１０分钟内用心算解出了数学天才用计算器花１个小时才能解出的难题！ 校长脸上全是当着下属和学生不该露出的表情。 何小雨的爸爸愣是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老师和同学茫然地看着这个全班学习成绩最差的学生。 “我没有作弊吧？”何小雨问校长。 “这。……”校长张口结舌。 何小雨没想到校长连亲眼看到的事实也不愿承认。 老师同校长小声磋商。 老师叫来了校医。 “干吗？”何小雨不明白叫医生做什么。 “给你体检。”校医说。 “为什么？”何小雨意识到这是奇耻大辱。 “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异常。”校医和蔼地说，"随便测测你的智商指数。”何小雨同 意测智商。 医生连测两遍后大惊。 “怎么样？”校长问。 “他的智商可以说是世界之最了，比正常人高２０倍！”校医兴奋得直搓手心。 “你们以后不要轻视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告诉你们，这世界什么特殊情况都会发生。 ”何小雨笑着对老师说。 校长和老师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爸爸冲过来用双手亲热地按住何小雨的肩膀问。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晚上，对了，就是数学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我突然觉得脑子一下 就清楚了。”何小雨说。 “又一个超人出现了！”一位同学醒悟过来，指着何小雨喊。 “超人？”校长一怔。 “就是最近世界上连续出现的那些超人，像曼妮、朱力克、不不和麦迪。我从一张报上 看到的，说可能还会陆续出现新的超人。”那位男同学说。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师和同学都不愿意何小雨成为超人。他们一直津津乐道地干着摧残何小雨人格和尊严 的事，他们把这当作乐事和消遣。他们现在害怕遭到报复。 校医悄悄出去将何小雨的事给有关当局打了电话。 一辆超豪华轿车将何小雨和他爸爸接走了。 老师目送远去的轿车在心里发了一个狠誓：今后要格外尊重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 何小雨和爸爸被轿车拉进国家科学院。 闻讯赶来的各路科学家将何小雨团团围祝一位数学家将歌德巴赫猜想递给何小雨。 何小雨当众在１个小时内解决了这一困扰人类多年的数学难题！ 又有几位数学家将费马猜想、斐波数列、希尔伯特第十问题、歌德尔不完全性定理、无 限可微的连续函数、黎曼猜想和欧几里得第五公式等数学难题递给何小雨。 何小雨一口气攻克了这些著名数学难题。 化学家将连续气病三位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的化学难题递给何小雨。 何小雨只用了４０分钟就战胜了该难题。 物理学家。 生物学家。 经济学家。 社会学家。 统统五体投地。 何小雨当场解决了直接关系到国家人均产值的八大科技难题。 “我国终于有超人了！”秘书将这一喜讯报告给国家元首。 “而且是智力型的！” 元首听完汇报，喜上眉梢： “立即对何小雨采取一级保卫措施。争取在一年之内将我国的科技水平跃为世界第一！ ”“我看有半年就够了！”秘书说。 “我现在要见他。”元首迫不及待。他想向超人讨点儿治国良策。 何小雨见到了国家元首。 “如果让你担任国家元首，你任职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元首问。 何小雨不假思索地回答： “抓教育。具体措施有两条。一、在学校实行考试分数保密制。考试分数列入国家机密 ，除考试者本人和判卷老师外，其他人一律不得探听。泄密者负法律责任；二、不得歧视学 习成绩不好的学生。如有此类事件发生，处以当事者一年以上１０年以下有期徒刑。”国家 元首连连点头，他想起了自己上小学时曾因某次考试成绩不佳遭到老师的奚落和挖苦。 “立即将何小雨的建议在全国推翻行，还要提请议会写进宪法。”国家元首向秘书下指 令。 三天后，新措施在全国所有学校实行。 一位教师因当着全班学生的面辱骂一位"差生"被判了三年徒刑。 一位校长因泄露国家机密学生的考试分数，而被撤职并流放边疆服苦役。 由此，何小雨所在国家的下一代个个精神饱满自尊自爱，他们之中再没有人受歧视受侮 辱，他们无比热爱人生热爱生活热爱人类热爱地球。 外国预言家惊呼何小雨所在国家的下一代长大成人后将在地球上不可一世。许多国家纷 纷效仿何小雨提出的措施。 人们终于意识到，对国家危害最大的，不是外国敌对势力，不是自然灾害，而是打击摧 毁国家下一代自尊的人，他们才是危及国家生存的最重要的力量。有几个国家为此恢复了死 刑。 有一个缺德的国家正秘密研制能使邻国的教师和父母天天辱骂孩子从而最终断送该国前 程的生物武器。 看不见的战争。 让某国的下一代觉得自己事事不如人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这是比原子弹还厉害的超级 武器。 一场真正的竞争在地球上开始了： 各国比赛着尊重自己国家的下一代的每位成员的人格。 谁落在后边，谁将来准得给别的国家当孙子。 村里人都说她命不好。她认了。 没人知道她的名字，邻里习惯地称她"老槐树"她住的草房后边有一棵岁数挺大的槐树。 老槐树早年丧夫，她拼着命将一个个孩子抚养成人，现在可称得上是子孙满堂，然而她 和没孩子一样。老槐树的儿孙里不乏能人，有教授、工程师、经理、处长、局长，还有出国 定居的。这些孩子翅膀硬了飞走后再不来看她，更甭说赡养她了。 老槐树今年７９岁，衣不敝体，食不果腹，终日靠乞讨度日。 这天，老槐树拄着拐杖到县城里要饭。看着那些在阳光下与婴儿嬉戏的少妇，她的嘴角 露出一丝极富哲理的苦笑。 老槐树敲一座房子的门。 一位中年妇女从门后露出半张脸。 “大姨，请给一口饭吧！”老槐树伸出皱皱巴巴的手。 “晦气！”妇人"砰"地关上门。 老槐树又去敲第二家门。 结局一样。 老槐树连着敲了１０家门，一口饭没要上。 她感到浑身无力，在万般无奈之下，她敲响了自己的某一个儿子的家门。 儿媳妇开门。 “谁让你来这儿的？让邻居看见多丢人！！”儿媳妇满脸怒气。 “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老槐树绝望地乞求儿媳的恩赐。 儿媳妇回身顺手抓起桌上的半筒水果罐头，要用它打发婆婆。她的拿罐头的手伸出去后 又缩回来，她拿勺子舀出几块苹果后，再将没剩几块苹果的罐头递给婆婆。 “快走！快走！不许你再到这儿来丢人现眼！”儿媳妇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关上家门。 老槐树拿着几乎空了的罐头离开儿子家，来到路旁的一张石头凳子上坐下。 这是３号苹果罐头。 ３号罐头里共有两块第四个苹果，这两块非同寻常的苹果现在全在老槐树手中的罐头筒 里。 只剩下一颗牙的老槐树狼吞虎咽地吃光了罐头里仅有的两块苹果。 照老槐树现在体内的营养库存状况，就是一口气吃１０个面包她也不会感觉饱。可这几 块苹果吃下去后，老槐树立刻感觉饱了。 奇迹随后出现： 老槐树先是觉得嘴里有什么异物，她用手一摸，吓了一跳一口新牙！ 快８０岁的人了，突然长出一口牙！儿孙长大后不孝敬她，她没慌神儿。８０岁长出一 口新牙，她却慌神了。 紧接着，老槐树弯曲的腰直挺挺地立起来了，腿也不疼了。她扔掉了拐棍。 老槐树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返老还童了，她５０年来第一次注意到树枝上的麻雀正在谈情 说爱。 老槐树身上有了无穷的力气，头脑也格外清晰。她看到前方路旁有一群人，便健步走过 去。 一男子请算命先生算命，几个人围观。 算命先生显然说得不准，那男子连连摇头。 老槐树只看了那男子一眼，脑海里便显现出有关他的一切资料：过去、现在和未来。 老槐树怀疑自己的脑子出毛病了，她又看另外的人。不管她看谁，谁的一切资料就出现 在她的脑海里。 她想试试准确程度。 老槐树对那男子说： “你家弟兄三个，你排行老二。” 男子一愣，他扭头看看眼前这位衣衫褴褛的老太婆，绝对不认识。 男子的表情鼓舞了老槐树。 “你父亲是在你１８岁那年去世的。你母亲还健在，今年６６岁。”老槐树说出了两个 高难度的数据。 “您怎么知道？您认识我？”男子大惊。 “不认识。”老槐树摇头。 围观的人不信，断定老槐树了解那男子。 “您给我看看。”一位姑娘对老槐树说。 “你是独生女儿，６岁时摔破过头。你谈过三次恋爱。第一次谈了四个月零三天，第二 次谈了。……”老槐树一口气地说。 “快别说了，"姑娘忙打断老槐树的话，"真神啦！”“您也是算命的？真是活神仙，您 说说我今年是不是有灾？”男子请老槐树给他算命。 老槐树把他的未来告诉他。 围观的人排队请老槐树算命。 四小时内，老槐树挣了５００元。 一位途经此地的考古学家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问老槐树哪里有未出土的文物。 老槐树说往东走６０步的地下就有。 考古学家按老槐树的指点在众目睽睽之下挖出了２０００年前的文物。 整座县城轰动了。 县长乘坐轿车亲自来请老槐树。 老槐树在县城的那个儿子闻讯赶来，他哭着要求给老母亲当什么经纪人，儿媳妇给婆婆 跪下连着磕了３００多个头叫了８０００多声"妈妈"。 老槐树原谅了儿媳但不原谅儿子。 儿媳是外人，儿子是骨肉。外人重利益，骨肉重亲情。外人重利益可以谅解，骨肉不重 亲情决不姑息。 县里留不住老槐树。只５天功夫，老槐树就在一个连的士兵护卫下被接到了首都。 老百姓称她为活神仙。学者称她为预言家。 她预言１９９０年８月２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她预言１９９０年１２月英国首相由女 变男，１９９１年５月法国总理由男变女。她还预言如果废除片面追求升学率的做法，中国 在２１世纪初叶将成为世界头号强国。 她的预言都陆续被证实和正在被证实。 老槐树现在享受总统级的待遇，住在豪华的别墅里，光是守卫她的军队就有一个师。 老槐树是人类中唯一知道人类未来命运、知道地球未来命运、知道太阳系未来命运的人。 但她不说。 她觉得蒙在鼓里活是人类的幸运。 真正的预言家都不说。说的准是二把刀。 地球上接二连三地出现超人，引起了各国科学家的注意。 他们纷纷将目光集中在曼妮、朱力克、不不、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身上。 真正折腾地球的是第五个苹果。 第五个苹果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地球上连续出现了六个超人（超狗），引起了科学家们的高度注意。 包马博士在诸位琢磨超人现象的科学家中成绩领先，他已经将重点定在了苹果上。 包马博士的研究室里贴着曼妮、朱力克和不不的大幅照片，几个大文件柜里分门别类地 装着这几位超人的资料。 包马博士走访了曼妮病房的病友，她们证实曼妮是在吃了一个苹果后变成超人的。 看守朱力克的狱卒告诉包马博士，朱力克吃的那顿最后的晚餐里也有苹果。 不不的主人经过包马博士的提示，回忆起不不在变成超狗之前吃过一个烂苹果！ 在包马博士研究超人产生之原因取得突奇性进展的时候，世界上又连续出现了三个超人 ：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 包马博士靠自己单枪匹马调查已感到力不从心，何况有的超人还被该国严密警卫，难以 接近。他物色了一位有"神探"之称的私人侦探亨利与自己合作，联手调查超人现象。 对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的调查进一步证实了包马博士的判断，超人的出现统统与苹果 有关。 这些能使普通人变成超人的苹果是从哪儿来的呢？这样的特殊苹果地球上一共有多少个？ “请尽快弄一份全球所有苹果园的地址。”包马博士吩咐神探亨利。 ５天后，亨利抱着７个大厚本子走进包马博士的研究室。 “全世界所有苹果园的详细地址都在这上面。”亨利将本子放在包马博士的桌子上。 包马博士皱紧了眉头。 “这还不包括零散的苹果树。”亨利提醒博士。他对苹果的兴趣比包马还大，他做梦都 想吃上一个特殊的苹果，然后变成超人侦探。 “咱们开始分头调查，你负责这３本，我调查这４本。”包马博士递给亨利３本，自己 留４本。 对全球所有苹果园的庞大调查开始了。包马博士和亨利侦探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他们坐 飞机坐火车开汽车打电话打电报发传真使用各种现代化和原始的手段调查每一个苹果园。 一个月过去了。没发现任何线索。 这天，包马博士风尘仆仆地来到某国的一座苹果园。 他同一位园丁坐在苹果树下聊天。 “您在这座苹果园工作多少年了？”包马博士问。 园丁没想到一位博士能来和他聊天，挺激动又挺好奇。 “十几年了。”园丁回答。 “您对每一棵苹果树都很熟悉吧？” “那当然。”园丁的口气里透着自豪。他和每一棵苹果树都是相濡以沫的关系。 “最近一二年，有没有哪棵苹果树突然出现了异常现象？”“异常现象？”“噢，比如 说，某棵苹果树突然长高了或突然变矮了，或者突然多结了果实或少结了果实。”园丁想起 了那棵只结了５个果实的苹果树。他隐约感到自己的好运气来了。 “您为什么对苹果树感兴趣？”园丁决定不轻易供出那棵苹果树，他了解这些城里人， 你把实情告诉他们，他们就会把你踢到一边去。 “我搞些研究。”博士从园丁的眼睛里看出有戏。 “可您是医学家呀！刚才您还说过，您是研究人体的。”园丁不傻。 “苹果和人体有很大关系呀！”包马博士牵强附会。 “您别兜圈子了，我这里可能有您要找的东西。不过您得告诉我原因，否则我不会说的 。”园丁是直性子，开门见山。 包马博士沉思了片刻，直觉告诉他，这座苹果园是他调查的最后一站。他决定告诉园丁 实情，争取园丁的配合。 “你先发个誓，保证不将我告诉你的事再告诉第二个人，这事如果传出去，会在地球上 引起混乱。”包马博士神情严肃地说。 “我发誓"园丁发誓。 包马博士把他研究的超人与苹果的关系讲给园丁听。 园丁像听神话。 “我这里有一棵苹果树挺怪。”园丁说。 “怎么怪？”包马博士的呼吸急促起来。 “往常它每年能结几百个苹果。今年是狗年，它只结了几个苹果。”园丁说。 “它得病了吗？” “没有。” “带我去看看。”包马博士迫不及待。 园丁将博士领到那棵苹果树跟前。 的确是一棵与众不同的苹果树。 “它一共结了几个苹果？你还能想起来吗？”包马博士问。 园丁想了想，说：“五个。” 博士泄气了，光是现在就出现了六个超人。数字对不上。 “怎么，它不是您要找的树吗？”园丁看出博士对他的果树失去了兴趣。 “你的树结了五个苹果，可现在地球上已经有六个超人了。”园丁觉得挺扫兴。 “对了，"园丁眼睛突然一亮，"您刚才说，有三个人是吃了苹果罐头后变成超人的？” 包马博士点点头。 “一个苹果被切碎了是可以装进好几个罐头筒里的呀！”园丁脑子够用。 “对呀！”包马博士使劲拍了自己的头一下。 “只要化验一下就都清楚了。”包马博士从树上取了两片树叶和一块树皮。 化验结果出来时，包马博士兴奋得头撞在了天花板上。 这棵树的原子结构与地球上其它植物的原子结构迥然不同大相径庭，包马博士还是头一 次见到这种原子排列方式，他确信其他科学家也没见过。 真相大白了。这的确是一棵特殊的苹果树，它结了五个特殊的苹果。凡是吃了这种苹果 的人，马上就能成为超人无论是智力还是体力。 可据园丁介绍，这棵苹果树曾经是一棵正常普通的苹果树，它是怎么变成特殊的苹果树 的呢？促使它改变的因素是什么？这种因素还会出现吗？ 这是一个难解的谜。 包马博士日夜兼程向这个谜进攻。 园丁很兴奋，他忘记了自己的誓言，把这件事告诉了女友。 “这是真的？”女友表示怀疑。 园丁带女友来到那棵苹果树前。 女友信了，她能感觉出那棵树与众不同。 她摘了两片树叶带回家。 她哥哥是超人迷，专门搜集有关曼妮、朱力克等人的资料和轶闻趣事。 她将男友园丁的话向哥哥转述了一遍。 哥哥半信半疑。 妹妹将树叶递给哥哥。 “你送去化验一下不就清楚了？”妹妹说。 哥哥打电话给他在报社当记者的同学，约好和记者同学一起将树叶送到植物研究所化验。 记者同学正苦于自己在新闻界打不开局面，接到同学的电话后如获至宝，立即驱车和同 学去植物研究所。 植物研究所的教授刚把树叶放到显微镜下就吓了一跳。 “这树叶是哪儿来的？”教授一边喘粗气一边问记者。 “您先说这树叶怎么了？”记者挺油，他怕被人戗行，他就指靠这件新闻壮大自己的事 业了。 “这树叶不是地球上的。”教授断言。 记者二话没说，冲出研究室跳上汽车就开，连老同学都不管了。汽车直驶报社。 记者用手粗暴地推翻开想阻拦他的总编辑的女秘书，闯进总编室。 总编辑火了： “你是不是想下个月换个地方领薪水？” 记者： “我有能轰动全世界的新闻！” 总编辑： “快说！” 记者像打机关枪一样把苹果树与超人的关系讲了一遍。 “你就坐在我的办公桌上写新闻稿，写一页排一页版，快！”总编辑凭职业直觉知道这 新闻能使该报名扬四海。 记者一边写总编辑一边审排字车间一边排版，只用了半个小时，这宗超级新闻稿就完成 了。 “上明天报纸的头条？”值班编辑请示总编辑。 “太晚了。立刻印号外，两小时后就发行！”总编辑使劲儿抽烟，他心里正在盘算该报 “火"了后再办几本杂志。 “新闻只能占１/２版面，其它几个版面登什么？”值班编辑请示。 “全登广告。号外印５００万份。”总编辑说。 印刷机疯狂地运行。它像一架搅拌机，把油墨和纸、谎言和真理合并到一起然后去搅拌 人类的思维。 《号外》发行后被一抢而空。 电视台立即发挥优势迅速将苹果树的图象呈现给观众。 国际通讯卫星也不甘落后。 转眼间整个人类都知道曼妮等人是因为吃了那棵树结的苹果后变成超人的。 只迟疑了三秒钟顶多三秒钟，人类的几乎所有成员都意识到，那棵苹果树的树叶、树 枝及树干树根也可能把人类变成超人，是它们孕育出那五个苹果的！ 人人想当超人。 人人怕别人当超人。 人们潮水般地从四面八方向那座苹果园涌去。飞机、火车、汽车、轮船、自行车，骑马 、步行。……从古到今的一切交通手段都用上了。 人们要吃那棵苹果树。 特殊苹果树所在的国家立即进入紧急状态，面对数以几十亿计的非法入境者该国束手无 策，该总统决定动用军队保卫那棵苹果树，总统想吃那棵树明年结的果实。 三个集团军团团围住那座苹果园，几百辆坦克虎视眈眈地等候疯狂的人潮。 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盘旋。 空其中全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火药味儿。 头戴钢盔手持上膛子弹的自动武器的士兵们神情紧张地进入戒备状态。 洪水般的人潮出现在地平线上，从四面八方朝苹果园涌来。 现场指挥向总统请示。 总统指示警告无效后可以开枪。 悲剧开始了。 子弹从枪膛里争先恐后地跃出，夺走一个个生命。 这是真正的前仆后继。 前边的倒下了，后边的又冲上来。 尸体堆成了山。人潮波涛汹涌，后浪推翻前浪。 国际人权组织急电世共体，要求世共体出面干预该国屠杀生命的暴行。 世共体装傻充愣不管。它最怕那棵苹果树被众人吃了后又生出许多超人来。 在现场的包马博士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忍看这血腥腥的场面，他预料过这样的结局，但他 没想到人们为了变成超人竟然置生死于脑后，面对枪口而全然不惧。 “我们应该先吃那棵树！”一位士兵醒悟过来，大喊一声。 一句话提醒了军队。士兵们扔下武器，朝那棵苹果树跑去。 军人和来吃苹果树的人混在一起，发疯似地围住了那棵苹果树，成千上万的人被挤死踩 死。 那棵超级苹果树转眼被吃光了。树叶、树枝、树干、树根，一干二净。 紧接着，苹果园里的其它苹果树也统统被吃光了，人们认为与那棵超级苹果树为邻的苹 果树说不定也沾光有了仙气。 后边赶来的人开始吃苹果园的土。 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后，苹果园变成了一个大土坑。 大土坑里和大土坑四周陈尸遍野。 有幸吃到超级苹果树以及它的邻居或土地的人们兴高采烈地等着变超人。 一天过去了。 １０天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没有人变成超人。 结论是吃树变不成超人。 超级苹果树没有了。本来说不定它明年还能结出那种苹果。 包马博士的进一步研究表明，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吃的是同一个苹果。这就是说，超 级苹果树结的五个苹果中还有一个没有被吃！ 这第五个苹果在哪儿？ 人类再次发疯。 谁都想吃那第五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能把人变成超人的苹果。 苹果的售价直线上升。短短三天内，已经与黄金等值。 各国纷纷修改宪法，规定禁止苹果出口。凡将苹果带出境者一律处以极刑。凡带苹果入 境者一律重奖。 一位亿万富翁开价一百亿美元买第五个苹果。 一夜之间有５０００家"寻找第五个苹果侦探公司"在地球上成立。各国情报机构的工作 重点一律转为找第五个苹果。 每个国家都成立了"找第五个苹果部"，部长都是副总理级别。 世共体成立了"找第五个苹果协调委员会"，该委员会２４小时办公。 某国一座酒吧更名为"第五个苹果酒吧"后，生意立刻兴隆，财源滚滚。两个月内就扩建 成五星级大酒店。 有两个国家同时将国名改为"第五个苹果共和国"。官司打到了世共体，双方都控告对方 侵权，抄袭他国国名。世共体仲裁委员会答复说任何国家不能起与第五个苹果沾边的国名， 因为世共体正考虑改名为"第五个苹果世共体"。 某小国突然声称该国找到了第五个苹果，所有大国立刻改变了以往对该小国的歧视态度 ，个个笑容可掬点头哈腰地争相邀请小国首脑出访。于是该小国的国际地位陡增，尽管地处 非洲，居然被奇格接收加入欧共体。 其实该小国根本没有第五个苹果，这不过是它想出的改变国际地位的妙计。 有一个歹徒赤手空拳闯入一家银行，他声称自己刚刚吃了第五个苹果。吓得银行职员乖 乖按他的吩咐将巨款装进他的大麻袋。该歹徒被《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列为世界上最聪明 的智力型非暴力抢劫犯。 某家庭得知苹果与超人的关系时冰箱里尚有１０个苹果。 如何处置这１０个苹果成了折磨全家的难题。 母亲提议将１０个苹果全部出售，可获巨款８０万美元。家庭生活水平将由此一步登天。 父亲反对。他认为如果第五个苹果在这１０个苹果之中，那出售苹果的决定将是不可饶 恕的错误。 儿子建议全家集体将这１０个苹果吃了，每个苹果每人咬四口。 女儿说假如这１０个苹果都是普通苹果，就这么吃了太亏，还不如卖了发笔横财。 这１０个苹果搅得全家六神无主吃饭不香睡觉不甜，他们幻想他们期望他们侥幸他们做 梦，他们又爱那１０个苹果又恨那１０个苹果。 几乎所有有苹果的家庭都是这样。 那位第一个报道超级苹果树的记者已成为超级报业大王，他创办的《第五个苹果报》每 期发行二千万份。 《第五个苹果你在哪里》已成为妇孺皆知的流行金曲。有一个国家想拿它当国歌，国际 社会差点儿联合出兵灭了该国。 谁都想吃第五个苹果，谁都怕别人吃第五个苹果。地球变成一个大赌常人们想尽一切办 法找第五个苹果。 某科学家因研究出５０亿人分吃一个苹果的技术而获得诺贝尔所有奖项。然而这项属于 屠龙之技的科研成果根本派不上用常谁先发现第五个苹果不一口吞了才怪。 园丁成了新闻人物，只有他见过第五个苹果，他整天被各电视台请去介绍第五个苹果的 特征。 记者现场采访。 “请问第五个苹果大约有多大？”记者问园叮"大概这么大。”园丁用双手随便比划。 观众的眼睛全直了。 “什么颜色？”记者又问。 “黄色。”园丁胡诌。 有人高兴有人愁。 黄色苹果的身价立即超过其它苹果。 “好像也有点儿发绿。”园丁又说。 绿色苹果的身价立刻急起直追。 这第五个苹果最折腾地球。人类像中了魔法，人人见面必谈第五个苹果早晨起床第一件 事是收听专门报道第五个苹果的电台新闻上班上学后第一关心的是向同事同学打听第五个苹 果的下落学生不想学习想吃第五个苹果然后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动画片一边想得诺贝尔奖，大 人无心工作想吃第五个苹果，然后超群绝伦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长命百岁 不得病不吃药不开刀，于是学校停课厂矿停工商店停业，除了第五个苹果人们什么也不想什 么也不干，田野荒芜市容脏乱疾病流行。有人预言如果过一个月还找不到第五个苹果人类的 精神将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压力而彻底崩溃，地球将变成一座精神病医院，你想想假如五十亿 人的每个成员都有希望吃到那个苹果，而这种可能性只是五十亿分之一，但是人人都抱希望 而谁都明白最终将有四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失望，最残酷的事莫过 于此了。 人们开始诅咒包马博士，是他的研究导致了人类被一个苹果抻着拽着活。包马博士为安 全起见，整容后隐姓埋名到山里过隐居生活，从此与第五个苹果绝缘。 世共体在各会员国的强烈要求下召开了特别会议，会议的主题是将地球从第五个苹果的 阴影下拯救出来。 某国代表提议让老槐树测出第五个苹果在何处，只有找到第五个苹果，地球才能恢复宁 静。 与会代表一致同意这项提议，联名致电老槐树，吁请她测出第五个苹果的确切位置，拯 救地球。 老槐树接受世共体交给她的任务后闭目遥测第五个苹果。 地球死一般寂静。 等待。盼望。 各国武装力量总司令不约而同地悄悄命令部队进入战争状态。如果第五个苹果在自己的 国家，就必须防止外国入侵。 如果第五个苹果在外国，就准备出兵把它抢过来。 老槐树遥测出第五个苹果在哪里了，但她同时也预测出她公布第五个苹果的确切位置后 地球上将发生的事件。准确地说，叫第三次世界大战。 “您测出第五个苹果的位置了？”世共体官员问老槐树。 老槐树点点头。 “在哪里？”世共体官员急不可待。 老槐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您是什么意思？”官员弄不懂她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为什么不说。 “我不能说。”老槐树告诉世共体官员。 老槐树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却不说。她是地球上唯一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的人，她 立刻成为人们攻击的目标。 某国元首派特使秘访老槐树。特使对老槐树说，如果她向该国独家透露第五个苹果在何 处，该国将把副总统席位拱手送给她。 国际恐怖组织扬言如果老槐树在一星期内不公布第五个苹果的位置，就干掉她。 匿名电话恐吓信纷至沓来。人们不能容忍一个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却缄口不说的人生 活在他们中间。 不说就不让你活。 老槐树尽管是超人，但也害怕５０亿人的威胁。 她向曼妮和朱力克等超人求援。 曼妮、朱力克、麦迪和何小雨立即发表了联合声明（他们没让不不加入联盟）。声明说 ，谁危害老槐树的人身安全谁将自取灭亡。 人类被激怒了。对这几个超人大家本来就嫉妒就眼红就耿耿于怀就恨不得吃了他们。由 于这几个超人的出现，人类其他成员的自尊受到了极大伤害。人类每个成员本来都一样，可 自从有了这几个超人，人们自惭形秽人们自叹不如人们自悲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人类忍无可忍了，大家决定和超人决一死战，拼个你死我活。 面对全人类的宣战，曼妮、朱力克等超人胆怯了。其实每个人在心里都怕别人超人伟 人强人也不例外。 几个超人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咱们毕竟是人类的一员，不能和人类自相残杀。”何小雨说。 “咱们再有本事，也不是５０亿人的对手。”麦迪说。 “派代表和同胞们讲和吧！”曼妮建议。 超人派朱力克去和同胞谈判。 同胞们同意化干戈为玉帛，但有一个条件老槐树立即公布第五个苹果在哪儿。 超人为难了：公布将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不公布将爆发超人与同胞之间的大战。 超人现在的感觉是四面楚歌。他们头一次后悔吃那个苹果。 有一家报纸竟刊登出题为《吃超人肉可能变成超人》的文章，人类的希望之火再次被点 燃，人们不顾一切地朝几位超人聚集的地方涌去，他们要吃掉超人。 曼妮等人害怕了，他们想起了那座变成大坑的苹果园。 不不市长由于单枪匹马，寡不敌众。被本市市民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尽管人们咬不动不 不市长的肉，但他们还是把它吃了只要能变成超人，他们可以吃铁。不不这个狗市长被市 民们生吞了。 没人因此变成超人。 曼妮等人的处境十分危险。 那个飞碟在返回自己的星球途中又经过地球。 它再次选择地球小憩。 “地球好像和上次不一样了。”机长对同事说。 “我用仪器测一下。”一个外星人说。 机长点头同意。 飞碟上极为先进的仪器对地球扫瞄。 “是咱们上次路过这里闯的祸。”外星人边看仪器边说。 机长凑到仪器跟前。 “就是你往苹果树上泼的那盆水引起的。”机长对泼水的同事说。 “那几个吃了苹果的人的处境很危险，咱们得去救他们。 他们现在算得上是咱们的半个同胞呀！”一位外星人对机长说。 机长同意。 飞碟来到曼妮等人的住处。 尽管几位超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可这是唯一的选择。 曼妮、朱力克、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登上飞碟，跟外星人走了。 人类更加疯狂地找第五个苹果谁吃了它谁将成为地球上唯一的超人。 第五个苹果究竟在哪里？ 如果你吃了它，你将怎样对待这个世界？ 也许你会说：“谢天谢地，千万别让我碰上它！”

狗王梦游 羔丝羔终于当上了狗王。当它第一次坐上狗王的交椅时，全身掠过一阵闪电般的快感。 羔丝羔知道狗身上的两个部位最重要尾巴和牙齿。 而它从出生到当上狗王的前一天，几乎天天动用尾巴。它的尾巴已经摇累了。它是靠使 用尾巴当上狗王的。现在，它终于可以使用牙齿了。 狗王清楚当大王最需要的是权威，它登基的第一天就亮出从未用过的犬牙冲着大臣们狂 吠了一番。看到大臣们竞赛似地摇尾巴，狗王心里舒服极了。 羔丝羔坐在王位上，它感到尾巴对它来讲已经是多余的了，它现在只需要牙齿。 当天晚上，狗王梦游。 它离开王宫，来到一家医院门口。 “我想把尾巴割掉，把牙齿加固，行吗？”狗王问医生。 医生按狗王的要求给它施行了手术。 第二天清晨，狗王走出大门，碰上迎面走来的几只老虎。 狗碰到老虎时，都要摇尾巴表示敬意。 而狗王现在没有尾巴了，它想用笑容来向万兽之王致意。 这一笑，狗王露出了满口钢牙。 老虎们被激怒了，它们还没见过敢向老虎龇牙的狗。 “这家伙不但不向咱们摇尾巴，还向咱们示威！”一只老虎说。 “教训它！”老虎们怒不可遏。 羔丝羔被老虎们拎到路边的树林里。 狗王吓得浑身颤抖，它把全身的劲儿都调集到屁股上向老虎献媚，可它没有了讨好的工 具尾巴。 “这家伙还敢扭迪斯科气咱们！”一只老虎大吼。 包围圈的直径在迅速缩短。 上帝专为狗配备了尾巴这个装置。没有尾巴的狗在这个世界上是无法生存的。除非你不 当狗。狗王羔丝羔在临死前终于刻骨铭心地领悟到这个真理。可是已经晚了。 狗王羔丝羔在死前祈祷下辈子长两条尾巴。

莎莉和牧羊犬 １ 国际机场戒备森严。手持对讲机的警察比比皆是。车顶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一辆挨一辆。 出入航空港的旅客们猜测，今天准有外国国家元首的专机降落。 懂行的却感到蹊跷：停机坪旁没有一辆外交部的轿车。文化部的汽车却足足开来了８辆 ，它们一字排开停在阳光下。 一架身上涂着耀眼航徽的巨型喷气式专机降落在跑道上，它的机身在克服了强大的惯性 后缓缓朝停机坪驶来，活像一艘巡洋舰进港。 警察们的表情立即进入紧张状态，他们的眼珠四处乱转，恨不能看穿机场上每一位旅客 的衣服。 专机刚刚停稳，手持杀伤武器的士兵呼拉一下就将飞机包围了。他们一个挨一个地背朝 飞机平端着自动武器围成圆圈儿。 ５辆装甲运输车开到专机旁。 文化部官员来到舷梯旁同从专机上下来的外国人寒暄。 专家们清点着从飞机坐舱里往装甲运输车上移送的箱子。 E国拥有世界上最著名的２４幅名画。这些名画均出自人类历代最有名的画家之手， 每一幅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将这些名画中的一部分送到国外展出，是E国议会经过了３年的激烈辩论后才勉强通 过的。 这次送到国外展出的名画一共８幅。尽管展出国拍肿了胸脯说绝对不会出差错，E国 还是提心吊胆。 装甲运输车在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警察的前呼后拥下，离开了机场，驶向国家美术馆。 为迎接这次展览，国家美术馆进行了为期两年的翻建。展览厅装备了第一流的防盗设施 。室内温度和湿度都是恒定的，误差为零。 尽管参观券价格贵得惊人，可要想买到票还得从半夜起就去美术馆售票处排队。入馆参 观还有极为苛刻的条件：不准带包。不准穿大衣。不准带照像机。美术馆就差除了眼睛身体 的其他部位一律不得入内的规定了。 这天中午放学后，皮皮鲁回家吃饭。他打开信箱取出报纸，里边还有一封给爸爸的信。 爸爸撕开信封，是市美术家协会寄给他的一张名画展览赠票。 “这个展览的票很难买。看看是什么时间的？”餐桌旁的妈妈问。 爸爸将票翻过来看背面：“哟，是今天下午的。”爸爸和妈妈遗憾地摇摇头。 皮皮鲁家正准备搬家。爸爸妈妈和一家室内装饰公司联系好了，下午去新居研究如何装 修新居。 “我去。这票可不能作废。”皮皮鲁放下饭碗，从爸爸手里拿过入场券。 “你下午还得上学。”妈妈反对。 “看这样的展览能比上学学到更多的东西。”皮皮鲁说完看看爸爸，分明是寻求支援。 “那倒是，就让他去吧。”爸爸觉得艺术熏陶对一个人的全面成长有重要作用。 “我也要去！”鲁西西不干了。 “就一张票，掷硬币决定谁去。”皮皮鲁提议。 鲁西西没别的办法，只能同意。 “你要哪面？”每次掷硬币之前皮皮鲁总是宽容大度地先让妹妹挑。 “正面。”鲁西西说。 就像往常掷硬币一样。皮皮鲁又赢了。 “拜拜。回来给你讲。”皮皮鲁饭也不吃了，拿着跑出了家门。 鲁西西将那个硬币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几十遍，愣是找不出一点儿奇绽。 ２ 皮皮鲁的目光刚一接触到那幅画，他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就凝固了。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 ，只剩下他和那幅画。 这是一幅油画，它出自１７世纪欧洲一位大画家的笔下。 夕阳的余辉均匀地涂抹在一座别致的小木屋身上，树叶仿佛在微风中摇曳。屋旁的草地 上坐着一位迷人的少女，少女身旁卧着一条漂亮的牧羊犬。 使皮皮鲁的心灵产生震颤的是那少女和她的牧羊犬。 皮皮鲁见过不少画上的漂亮女孩子，可她们从未引起过他的注意。这次，当他的目光与 油画上的少女相遇时，他的大脑和全身骤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 不知为什么，皮皮鲁觉得自己了解她，他好像知道她的一切。从她的目光里，皮皮鲁也 清楚地看出她同样喜欢他。这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倾慕，这是那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 交流。像电。 还有那牧羊犬，皮皮鲁一接触它的眼神，就感到它是那样善良，那样富有人情。他们彼 此沟通，互相得到慰藉。 眼睛的确是心灵的窗户。 至此，皮皮鲁才死心塌地地服了这句话。 皮皮鲁就这么呆呆地在那幅画前站了两个小时。他和他们说了好多话，没使用语言。 闭馆的铃声响了。皮皮鲁三步一回头地走出展览大厅。 街头已被暮色笼罩。皮皮鲁感到心里没着没落的，他在美术馆旁边的街心公园里找了一 处长椅坐下。 一起树叶擦着皮皮鲁的鼻尖落到他脚上，皮皮鲁看着树叶发呆。 有条狗对着他轻轻地叫了一声，他一低头，心一颤，这不是那画上的牧羊犬吗？ 他连忙抱其它。 牧羊犬突然摆脱它，跑了。 不一会儿，有人拍皮皮鲁的肩膀。 皮皮鲁一回头，愣了。 他身后站着油画上的那位少女。少女身旁是那条牧羊犬。 皮皮鲁忙从长椅上站起来。他转过身，面对少女，不知所措。 “你好，我叫莎莉。”少女伸出手来。 “莎莉。……”皮皮鲁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的大脑一起麻木。 “刚才咱们聊了半天，不是吗？”莎莉把手又往皮皮鲁这边伸了伸。 真是油画上的少女！ 皮皮鲁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莎莉问。 “皮皮鲁。”皮皮鲁脸还有点儿红。 “你的名字真好听。”莎莉笑了，她的笑容美极了。 皮皮鲁拍拍牧羊犬的头。牧羊犬友好地冲皮皮鲁摇摇尾巴。 “你怎么能从画上下来呢？”皮皮鲁问莎莉。 “我这牧羊犬格外喜欢你，它一见到你，身体各部位就活动起来。你的目光可真厉害， 像电焊枪一样。在你的注视下，我先是有了知觉，后来身体各部位也能活动了。我们就一起 来了。”莎莉说。 “那画上不就空了？”皮皮鲁说。 莎莉耸耸肩。 “你们还回到画上去吗？”皮皮鲁问这话时心情挺复杂。他不希望他们走，可他又担心 那幅名画的完整。 “不，不回去，我们要和你在一起。再说，我怎么回去呀？ 你能把一个大活人弄到画上去吗？”莎莉问。 皮皮鲁在替美术馆遗憾了一分钟后，心花怒放。 “我们想看看你的国家，你带我们到处转转。”莎莉说。 “嗯，我的国家很大，够你们看的。”皮皮鲁恨不得现在就带莎莉和牧羊犬周游全国的 名山大河。 “咱们别老在街上站着呀，带我们去你家，好吗？”莎莉对皮皮鲁说。 皮皮鲁这才想起了莎莉和牧羊犬的居住问题。 实话说，皮皮鲁不敢把莎莉往家里领。先不说他用意念把莎莉从名画上弄下来算不算闯 祸，单就把一个无家的少女和牧羊犬领回家里就够皮皮鲁受的。 莎莉和牧羊犬也不能住旅店，莎莉没有护照和任何身份证明。再说，莎莉身上的这套１ ７世纪的欧洲服装也够引人注目的，幸亏现在是傍晚，如果是白天，非引起路人围观不可。 “你没有家？”莎莉看出皮皮鲁在为难。 “有。……”皮皮鲁说。 “父母对你不好？” “好。……”皮皮鲁越说越窘。 “那为什么不能带我们去？”莎莉不解地望着朋友。 “是这样。……在我们这儿。……”皮皮鲁不知道怎么说好。 “我们是朋友吧？”莎莉似乎有点儿明白了。 “是。”皮皮鲁使劲儿点头。 “你愿意和我们在一起？”莎莉又问。 “愿意。”皮皮鲁肯定。 “那。……”莎莉两手一摊，等皮皮鲁解释。 ２０世纪的观念居然不如１７世纪的观念。皮皮鲁无地自容。 皮皮鲁忽然想起了新居，他眼睛一亮。 皮皮鲁家的新居虽然正在装修，但有一间小屋子已经装修完毕，可以住人。 皮皮鲁身上正好带着新居的钥匙。 “我带你们去我家。”皮皮鲁对莎莉说。 莎莉笑了。 皮皮鲁清楚莎莉和牧羊犬不能坐公共汽车，他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用惊奇的眼光看莎莉和牧羊犬。 皮皮鲁告诉司机目的地。 莎莉和牧羊犬显然是头一次坐汽车，他们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司机。 “这叫什么？”莎莉问皮皮鲁。 “汽车。”皮皮鲁说。 “谁拉着它走？” “发动机。” “发动鸡？什么鸡这么大劲儿？” “不是发动鸡，是发动机。机器的机。”皮皮鲁忍住笑。 出租车司机一直在注意听身后两位小乘客的对话。 新居到了，皮皮鲁将妈妈给他的交书本费的钱从衣兜里掏出来给了司机。 司机目送着皮皮鲁和莎莉走进楼房的单元门。 ３ 皮皮鲁家的新居是一套四室一厅的单元房，各种装饰材料堆放在门厅里。 莎莉仔细打量新房子，牧羊犬在屋内来回转着，叫着，很是高兴。 “新房子怎么这么乱？”莎莉问。 “正在装修。其实我最反对室内装修，特别是新房子。”皮皮鲁说，"我对爸爸说，往 厨房的墙上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往锅里放什么。书柜的数量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像力的 数量。往地上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历史上能留下几个脚樱”“你爸爸怎么说？”莎莉 笑弯了腰。 “我爸爸说我是奇谈怪论。” “我看你的话挺有道理。”莎莉支持皮皮鲁。 “说穿了，装修房子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几乎人人都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住在一个很好的 地方。其实，室内装饰材料大都是化工材料制成的，这些材料在老化过程中不断向空中散发 一种有毒品体，危害人们的健康。用自己的寿命换取别人的羡慕，得不偿失。”皮皮鲁见莎 莉支持他，更来劲儿了。 莎莉欣赏皮皮鲁的分析能力入木三分。 “这个房间已经装修好了，也有家具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那边找我妹妹，让她给 你找几件衣服换上。你这身打扮是不能出去的。”皮皮鲁说。 “你去吧，我等着。”莎莉在出租车上已经接受了皮皮鲁的解释，她知道必须尊重皮皮 鲁的国情。 皮皮鲁回到家里，家人正准备用晚餐。 “展览好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问皮皮鲁。 “好。”皮皮鲁回答得心不在焉，他朝妹妹的房间走去。 鲁西西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皮皮鲁关上房门。 鲁西西回头一看是皮皮鲁，没理他，继续写作业。 “还生掷硬币的气哪！我有事求你。”皮皮鲁笑容可掬地坐在鲁西西身边的沙发上。 “你肯定作弊了。”鲁西西说。 “绝对没有。对天发誓。”皮皮鲁说。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输过？”鲁西西质问。 “这绝招我可以传授给你。我每次掷硬币之前，心里反复说'我准赢我准赢我准赢'，结 果我就赢了。”皮皮鲁说。 “你骗人。”鲁西西不信。 “这叫信念的魔力，不信下次你试试，准赢。”皮皮鲁拍胸脯。 “可你也在心里反复说你准赢呀！”鲁西西问。 “那就看谁真相信自己的信念了。”皮皮鲁说。 鲁西西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你说你有事求我？”鲁西西说。 皮皮鲁把他下午的经历扼要地给鲁西西叙述了一遍。 “真的？”鲁西西盯着皮皮鲁的瞳孔。 “千真万确。”皮皮鲁周身透着正义。 “他们现在就在咱们家的新房子里？”鲁西西还是不信。 “嗯。” “他们是从１７世纪的名画上下来的？”鲁西西强调了"１７世纪"四个字。 “１７世纪。距现在３００年左右。”皮皮鲁不含糊。 “你可真行。国家怎么办？”鲁西西问。 “国家？什么国家怎么办？”皮皮鲁不明白。 “名画上的人丢了，国家怎么向E国交代？”鲁西西问。 “画又没丢，E国可以鉴定嘛。人自己愿意从画上下来，咱们国家有什么办法！还不 是因为咱们这儿好！”皮皮鲁有点儿得意。 “你还不如说，是因为咱们这儿的人好呢！居然能用意念把人家１７世纪名画上的女孩 牧羊犬弄下来，以后掷硬币我是甭想赢了。”鲁西西冲皮皮鲁耸鼻子。 “借你几件衣服，怎么样？”皮皮鲁说。 “我看这事得告诉爸爸妈妈。”鲁西西想了想，说。 “这可不行，他们非骂我不可。”皮皮鲁急忙反对。 “你没错，怕什么！没偷没抢，他们自己从画上下来的。 可是如果不同爸爸妈妈说，等事情闹大了，你可就被动了。再说，你也不能总让他们躲 在那栋房子里呀！白天还有工人去装修房子，他们往哪儿躲？”鲁西西想得还挺全面。 皮皮鲁知道只有一条路了：告诉爸爸妈妈。 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四周，开吃。 “皮皮鲁，你怎么不吃？”妈妈见儿子光出神，不吃饭。 “我。……”皮皮鲁看了鲁西西一眼。 “闯祸了？”爸爸习以为常。 “有点儿。……又不算闯祸。……”皮皮鲁吞吞吐吐。 “我来替你说吧。”鲁西西放下晚饭，向爸爸妈妈转述皮皮鲁在美术馆的故事。 转述完毕。 爸爸和妈妈对视。然后一同看皮皮鲁。 皮皮鲁不敢迎视，他低下头。恭候训斥。 奇怪的是没人说话。欲发火的爸爸妈妈不约而同地想起他们俩就是在美术展览上认识的 ，而且当时二人高中均未毕业。 沉默。 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此事非同小可。”爸爸终于说话了，"咱们得把她交给国家。”“为什么？”皮皮鲁 冲口而出。 “画上少了人，国家怎么向E国交代？”爸爸问皮皮鲁。 皮皮鲁不吭声了。 “我提议，咱们现在去看看莎莉。”鲁西西说。 爸爸点点头。 莎莉总算见到了皮皮鲁的家人，她很高兴。 皮皮鲁的爸爸妈妈不得不承认，莎莉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子。鲁西西也非常喜欢她。 “莎莉，我爸爸说，得送你们回美术馆去。”皮皮鲁小声对莎莉说。 “为什么？”莎莉愣了。 皮皮鲁将理由告诉她。 “是我自己下来的，又不是你们把我从画上偷下来的，你们没有任何责任呀！"莎莉有 点儿急。 “我们得为我们国家的声誉着想。”爸爸向莎莉解释。 “你们国家的声誉不会受任何影响呀！”莎莉不理解。”名画并没有丢呀！”“莎莉， 你别着急……。……”鲁西西劝莎莉。 “反正我不回去，我不离开你们，不离开皮皮鲁，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我要加入你们 的家庭。你们还要让我再回到画上去当那个没有生命的人？”莎莉哭了。她的肩膀抽搐着。 妈妈的心先被哭软了，她对丈夫说： “她说得也有道理，既然活了，怎么还能再回到画上去呢？！”“爸爸，留下他们吧！ ”鲁西西央求爸爸。 爸爸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好，先留下吧，咱们注意一下事态的发展，再决定怎么办。”爸爸也不忍心将这么一 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送回到画上去。 鲁西西把带来的衣服给莎莉换上。妈妈将莎莉的衣服藏进衣橱里。 “走，咱们回那边去，给莎莉和牧羊犬做一顿好饭吃。”爸爸说。他还特别喜欢这只威 风凛凛的大狗。 ４ 国家给美术馆下了个死规定：闭馆后每隔５分钟由警察在展览大厅巡逻一次。 美术馆外边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架警方雇佣的飞艇悬停在美术馆上空，负责监视美术馆方圆３公里内的动态。 四名佩戴手枪的警察排着方队每隔５分钟巡视一次展览大厅里的名画的数量。 这是他们今晚第１５次例行巡逻了。 画一幅不少。 他们正要离开大厅，其中一个突然站住了。 “怎么？”小头目问。 “我觉得有一幅画好像有问题。”那警察说。 “哪幅？”小头目紧张了。 那警察带着同事们来到一幅画前停住了。 “不是挺好吗？”小头目检查了一遍固定画的螺丝，没发现问题。 “这画上原来有个女孩子，还有一条狗，怎么不见了？”那警察说。 “说什么胡话，怎么可能！”小头目只对画的数量负责，他没正眼看过画的内容。 “这幅画上好像是有一个女孩子。”另一名警察说。 小头目看看两名部下： “真有？” “好像有。”部下不敢肯定。 小头目从皮带上解下对讲机。 ３０秒后，美术馆的专家跑来了。 他的目光刚一接触那幅画，两腿立刻就发软，一起股坐在地上。 “教授，您怎么了？”小头目以为教授犯脑血栓了。 “画。……画。……被换。……了。……”教授指着墙上的画喊。 “啊"小头目傻眼了，他掏出警笛玩命地吹。 听到警笛声，保卫中心拉响了警报器。 刺耳的警笛声在美术馆空旷的展览大厅里像野马一样四处乱撞。 闻声跑来的负责此次展览的文化部官员看着那幅画呆若木鸡。 “戒严！一只蚂蚁也不能放出去！”负责名画安全的警察局副局长大喊。 警察和士兵将美术馆围得水泄不通。 机场关闭。火车停驶。道路封锁。 与此次展览有关的所有头头脑脑都从被窝里爬出来赶到现常大家面对那幅画叹气。 “这窃贼也太猖狂了，偷走一幅，居然还敢弄来一幅挂上，放肆！”“这么大的画，他 们是怎么运来的？！”“准有内线。”跟随名画来的E国专家被警笛惊醒后踉踉跄跄奔进 展厅，他只看了一眼那幅画就放声大哭，接着大骂，边哭边骂，谁也劝不祝E国专家给该 国大使打了电话，大使顾不上要车和穿鞋，光着脚从使馆跑到美术馆。 大使知道自己的总统梦彻底完蛋了。他原计划明年竞选E国总统，这次画展就是在他 的力主下促成的。这下可好，别说当总统，回去恐怕连个镇长秘书也当不上了。 警察局的反盗窃专家赶来了，他们的情绪比较稳定。 勘察现常取证。鉴定。拍照。 结果出来了：该画没有任何被换过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大使对结果表示一千个不信。 “您看，固定画的螺丝钉上的铅封还在，铅封上盖的是警察局的铅封印，完好无损嘛。 ”反盗窃专家指给E国大使看。 “我们的专家呢？”大使回头找。 随画来的专家忙从泪水中出裕 “您鉴定一下，这幅画是原来的吗？”大使对本国专家说。 专家从兜里掏出放大镜，哆嗦着手仔细观察画面。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以至于他佩戴的隐形眼镜全部逃离眼球。 专家回头找大使，找不着。 “我在这儿，怎么样？”大使看出专家表情不对。 “这画是原画。”专家对大使耳语道。 “是原画？！”大使给专家摸了摸脉。 “千真万确，是原画。”专家抽出手，表示自己肌体正常。 “那画上的少女和狗呢？”大使问。 “是怪，我还从来没见过偷画这么偷的。光偷画上的某一物体。而且不留痕迹。"专家 用手触摸画上那本属于少女和牧羊犬的位置，天衣无缝。 大使走到文化部官员面前： “贵国必须在两天内破案，向我归还名画。否则一切后果由贵国承担。”E国专家补 充道：“其余的名画停止展出，由我国空运警察负责保护。”明显的不信任。 国家给警方下达的死命令是：限期２４小时破案。 警察局长向部下许愿，谁破了此案，他就把局长的宝座拱手让给谁。 ５ 在警界有"破案大王"绰号的探长陈担负了领导警员破案的重任。他只有２４小时。 陈的脑瓜的确清楚，他只思索了１０分钟，就对手下说：“我要看当天的监视录像。” 名画展出期间，每幅画的对面墙上有一架微型摄像机进行定时监视录像。 陈点上一支香烟，一边狠狠抽烟一边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屏幕上的每一位观众。 陈破案主要靠直觉。他能在芸芸众生中一眼看出谁是贼。 全凭直觉。 可今天他看谁谁像贼。 “注意这个人。”陈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人对手下说。 半个小时之内，陈确定了７０多个嫌疑犯。他的助手们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陈的直觉显 然失灵了。 突然，陈的鼻尖几乎挨到了屏幕上。 他注意到了在名画前久站不动的皮皮鲁。 “这个男孩子在丢失的那幅名画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陈对助手们说。 助手们全围过来看。 “倒带，重放。”陈把烟蒂狠命往烟灰缸里拧着按。 所有侦探的眼珠都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皮皮鲁一副痴迷的表情。 尽管皮皮鲁在名画前站了两个小时，尽管他对那幅名画一往情深，可侦探们仍然认为这 个男孩子不可能盗画。他的年龄摆在那儿。 陈皱着眉头看皮皮鲁。看得很苦。 “啪！”陈的手拍在桌子上。 助手们不约而同地起立。他们知道，破案有望了。 “找这个男孩子！”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恁直觉断定屏幕上的男孩子与名画被盗 有关系。 助手们动用各种手段查询皮皮鲁是何许人也。 这天夜间，由于莎莉和牧羊犬的光临，皮皮鲁家像过节。 妈妈给莎莉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爸爸给牧羊犬做了一盒可口的佳肴。 莎莉和牧羊犬是头一次吃饭，他们强烈感受到生命的愉悦。 莎莉边吃边提出一连串的问题，大家轮流解答她的问题。 爸爸还许愿说，明天要亲自给莎莉当导游，带她逛遍这座城市的所有值得看的地方。 皮皮鲁全家都喜欢莎莉。还有牧羊犬。 “这是什么？”莎莉指着电视机问。 “是电视。”鲁西西搂着牧羊犬说。 “电视。”莎莉歪着头看，"做饭角的？” 大家都笑了。 皮皮鲁接通了电视机的开关。 荧光屏上出现了一位女播音员，她脑袋旁边的方块里写着：午夜新闻。 莎莉睁圆了眼睛。 女播音员正在夸某汽车制造厂生产的汽车，突然有人递给她一张纸。女播音员看了一遍 纸上的文字，脸上的表情晴转阴。看得出，她脸上的表情与新闻内容是同步的，不会有好事。 “现在播送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女播音员拿着纸照念，"正在本市举办的E 国名画展览从明日期停止展出。原因是有一幅名画被盗。据了解，这幅名画的价值在五千万 美元以上，它是E国的国宝之一。据悉，E国已向我国提出抗议。 另据报道，警方现在正全力以赴争取在２４小时之内破案。希望知情的市民向警方提供 线索。这件事直接关系到我国的信誉。”节日的气氛骤然降温，全家的目光都落在莎莉和牧 羊犬身上。 “咱们必须去告诉国家，不能让国家的信誉受到损害。”爸爸声音缓慢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愿意回到画上去。”莎莉明白皮皮鲁爸爸的意思，"我要和你们在一起。"爸爸说 不出"你必须回去"的话，可他又觉得如果不将内情告诉国家，从而圆满解决这件事，今后再 不会有任何国家敢来这里办任何展览了。 可如果说了，莎莉和牧羊犬的命运会怎样呢？他们现在毕竟是活的了，他们有选择自己 的道路的权利。 痛苦的选择。 “不能把莎莉和牧羊犬交给他们。”皮皮鲁站起来。”她已经不是名画的一部分了，她 现在是一个有生命的人，不是一件东西，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不错，名画是E国的 国宝，可莎莉和牧羊犬确实是自己活的，不是被贼从画上偷下来的，E国应该正视这个现 实。”爸爸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儿子的理论是正确的。是的，莎莉已经不是画了，她有人权。 有人敲门。 妈妈趴在门镜上往外看，吓了一跳。 “警察。”她回到餐厅告诉家人。 “莎莉，你和牧羊犬去我的房间躲一下。”皮皮鲁说。 莎莉和牧羊犬躲进皮皮鲁的房间。 爸爸运了运气，然后去开门。 “是皮皮鲁家吗？”门外的探长陈有礼貌地问。 “是的。请问您。……”爸爸试探来者的意图。 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皮皮鲁的爸爸。 “是警察。找皮皮鲁有什么事？”爸爸佩服这位探长的判断力。 “想向他了解点儿情况。”陈笑着说，"他在家吗？”“在，请进。”爸爸只得请陈进 屋。 陈吩咐警察们在走廊里等着。 “你是皮皮鲁？”陈认出了皮皮鲁。 皮皮鲁点头。 “你知道名画被盗的事儿吗？”陈问皮皮鲁。 “不是被盗吧？”皮皮鲁觉得"盗"字刺耳。 “那是什么？”陈兴奋了。他知道方向没找错。 “是。……”皮皮鲁找不着合适的词。 “是这样。”爸爸看出陈是经验丰富的警探，他已认定皮皮鲁与名画案有关。爸爸索性 将莎莉从画上下来的经过告诉陈。 全家看陈的反应。 陈像听天方夜谭。 他回忆皮皮鲁看名画时的表情。他信了。 “莎莉和牧羊犬在哪儿？”陈问。 “你把莎莉和牧羊犬带来。”爸爸对皮皮鲁说。 “爸爸！”皮皮鲁抗议。 爸爸拍拍皮皮鲁的肩膀，说： “我看这位探长是值得信赖的，你去叫他们吧。”陈冲皮皮鲁点点头。 皮皮鲁的目光和陈对视了半分钟。皮皮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６ 莎莉和牧羊犬站在陈面前。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画的照片。 莎莉正是１７世纪名画上的少女。 “你得和我们去一趟。”陈对莎莉说。 “爸爸！”皮皮鲁大喊一声，他觉得上当了。 “皮皮鲁，你别误会，我是带她去见E国大使。你还不知道，E国大使限我们两天 内破案，否则一切后果由我国负责，当大使知道了事情的真实经过后，会向国际社会澄清事 实的，也会尊重莎莉的选择的。你别忘了，E国是尊重人权的。"陈对皮皮鲁说。 “那我跟莎莉一起去。”皮皮鲁仍然不放心。 “可以。”陈同意。 皮皮鲁、莎莉和牧羊犬跟陈走了。 鲁西西和爸爸妈妈干坐了一个通宵，没说一句话。 E国大使馆。 三辆黑色轿车驶进使馆的大院。 门卫打电话给大使，告诉他名画被盗案已侦奇，文化部官员来见。 大使三步并作两步蹿下楼梯，来到客厅。 “画呢？”大使劈头就问。 文化部官员对陈使了个眼色。 陈将莎莉和牧羊犬送到大使面前。 “这是干什么？”大使不明白弄一条狗和女孩子来干什么。 陈将事情的经过叙述的一遍，还把皮皮鲁介绍给大使。 “开什么玩笑？！”大使脖子上的每一根青筋都迅速膨胀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他的自尊 受到了自他有生命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陈傻眼了，他看看手表，没时间让他再破一个案了。一个毫无线索的盗窃案。 莎莉拍拍牧羊犬的头，趴在它耳朵上说着什么。 牧羊犬在衣橱里嗅着。 陈的眼睛里有了光泽。 牧羊犬离开了衣橱，它一路嗅到门口。下楼。出单元门。 “开车跟着它。”陈下令。 ７ 皮皮鲁和莎莉跟着陈上了汽车。 牧羊犬上了公路，它走了几十步后，站住了。显然是在犹豫。 “如果偷衣服的人是坐车走的，它能找到它吗？”皮皮鲁担心。 “它能。”陈肯定地说。他对牧羊犬有信任感。 汽车停在牧羊犬身后，静静地等待它推翻理。 牧羊犬低头嗅地，又昂头环顾四周，再竖起耳朵寻找声波。 突然，牧羊犬果断地奔跑起来。 陈驱车紧追。 牧羊犬越跑越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自信。 皮皮鲁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速表，指针与８０重叠。 “它好像在追前边那辆车。”莎莉了解牧羊犬。 陈点头。 牧羊犬追上了那辆小轿车，它从后边跃上了汽车的车顶。 皮皮鲁觉得那辆车挺眼熟。 陈超越那辆车后，往右一打方向盘，拦住了它。 陈拔出手枪，跳下车。 皮皮鲁想起来了，这辆车是拉他和莎莉从美术馆去新居的出租车。 车上下来的正是那位司机。 陈从汽车的后座下边找出了莎莉的衣服。 “怎么回事？”陈问司机。 “我看了电视，知道名画丢了。我想起刚才拉过两位乘客和一只狗，我总觉得其中的一 位女孩子和狗是名画上的人物，我就去偷了这身古代的服装，我想卖大钱。”出租车司机全 招了。 陈将衣服递给车里的莎莉，说： “把衣服换上吧。” 牧羊犬从出租车上跳下来，陈亲热地拍拍它的头，说：“应该给你记功。”当莎莉穿着 她的衣服和牧羊犬再次站在大使面前时，大使和专家不禁吃了一惊。 专家走到莎莉身旁，问： “我可以看看你的披肩吗？” 莎莉将披肩递给专家。 专家用放大镜观察披肩的成分。 “是我国１７世纪的纺织品。”专家告诉大使。 “真会有这种事？”大使接过披肩，用手指感觉。 使馆的秘书拿着一份传真走到大使身边。 大使接过传真一看，脸上开始冒汗。 E国外交部发来的，让大使做好离职回国的准备。原因是议会全体通过由于丢失名画 撤大使职的议案。 “马上开记者招待会，我有重要新闻向全世界发布。”大使一边擦汗一边向秘书吩咐。 他拼命也要保住大使的职位。他只有相信莎莉是从名画上下来的。别无出路。 尽管皮皮鲁不愿意，莎莉还是在数百名记者前亮了相。这等于在全世界面前亮了相。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大使提出将莎莉和牧羊犬留在大使馆。 皮皮鲁不干。他看陈。 陈对大使说： “我们有责任保护莎莉和牧羊犬的安全，请让我们和她在一起。”经过一番唇枪舌剑， 大使只好同意了。但他威胁说，如果莎莉和牧羊犬再出闪失，他将代表E国宣布断交。 陈的上司坚决不同意让莎莉跟皮皮鲁回家。上司要将莎莉和牧羊犬送到一座专门腾空了 的大饭店保护起来。 陈拔出手枪对着上司说，如果上司不同意莎莉和皮皮鲁回家，他就开枪。 上司在枪口的威逼下不得不妥协。 皮皮鲁觉得陈是个男人。 “你带莎莉和牧羊犬回家，有什么情况我再去找你。”陈对皮皮鲁说。 太阳出来的时候，鲁西西和爸爸妈妈又见到了莎莉和牧羊犬。 大家的感觉一样：亲人团聚。 ８ 当E国的民众从新闻媒介中得知他们的国宝名画被盗是虚惊一场，名画上的少女和牧 羊犬自己从画上下来时，举国欢腾。他们盛赞他们民族的画家有神来之笔，他们急于见到画 上下来的同胞。有人说莎莉是少女，有人说莎莉的年龄足以当所有E国人的奶奶。 大使的声望直线上升，民意测验表明，如果他竞选总统，有６４％的选民会在他那蹩脚 的名字下边画勾。 E国大使闻讯后连喝了三瓶白兰地，他马上通知文化部官员，E国来接莎莉的专机两 小时后着陆，请莎莉和牧羊犬做好回国的准备。 莎莉坚决不走。牧羊犬也一样。 E国大使不信。在他和莎莉面谈后，他信了。 “你必须走。”大使认定是这个国家的人给莎莉施了魔法。 “您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她现在已经不是画了，她是人。”皮皮鲁对大使说。 大使瞪了皮皮鲁一眼。 大使同国内联系后，向皮皮鲁所在国的外交部长递交了一份措词强硬的照会。照会大意 是，如果不交回莎莉和牧羊犬，E国将使用包括武力在内的一切手段要回莎莉和牧羊犬。 两国关系笼罩上了火药味儿。 莎莉不愿意皮皮鲁的国家和E国打仗。 她又不想离开皮皮鲁。 莎莉觉得活着不如在画上省心。 她隐约感到生命未必美好。起码不全是。 为了和平，为了千万个家庭的完整，莎莉决定带牧羊犬回国。 她知道，她一离开皮皮鲁，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就不存在了。 可她不能为了保全自己的世界而使千万人失去他们的千万个世界。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人高兴，就必定有人痛苦。有人痛苦，就必定有人高兴。这就是人类。这就是生命。 皮皮鲁目送莎莉、牧羊犬走上飞机。 他没哭。脸上全是泪。但他不是男子汉。我见过一只老鼠 爸爸，那可真算得上是一个地道的男子汉。 什么是男子汉？我觉得，他首先应该全身心地爱自己的孩子，和孩子平等相处。打骂孩 子的爸爸都不是男子汉，是懦夫；他还不嫌弃孩子，不管孩子是什么，他都爱孩子。孩子是 你生的，如果你不满意，就打自己。打孩子算什么？又不是孩子非要让你把他生出来的。 我的爸爸虽然是一只羊，但他是一个男子汉，他知道怎么爱我。我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 幸福的爸爸。 我有时偷偷想，假如我的爸爸是老鼠或是鸡或是蛇呢？我一准照样爱他照样自豪因为 我是他儿子。

猪王照像 猪王觉得自己的嘴唇太厚，每次照像时，他都要想方设法挡住嘴。照像主要是照脸，而 嘴又恰好在脸上。照脸不照嘴，这对摄影师来说，真是一大难题。 猪王换了不计其数的摄影师。 最令猪王满意的一张照片是这样构思布局的：猪王正在阅读一本书，书恰到好处地挡住 了猪王的嘴。而猪王的优美眼睛，则突出地体现在照片上。猪王的眼睛是天生的三眼皮 双眼皮再加一道。世界上流行双眼皮，要不怎么有人不惜动刀使用武力获得双眼皮呢！猪王 将这张照片定为自己的领袖标准像，悬挂在猪家族的千家万户。 这天，幕僚呈给猪王一张报纸。 报载：厚嘴唇成为当今美容新潮。女性纷纷加厚自己的嘴唇，她们请美容师往她们的嘴 唇里注射一种叫作"固胶源"的液体，以使嘴唇凸厚起来。另据报道，单眼皮最近开始受到世 人的青睐。 猪王急传摄影师。 摄影师携带各种摄影器材火速进宫。 猪王吩咐重拍他的领袖像。 要求是突出嘴，遮挡眼睛。 摄影师给猪王戴上一副墨镜，又利用光线极力突出猪王嘴唇的厚度。 猪王对自己的新领袖像非常满意，他命令幕僚们去千家万户更换他的领袖像，还要求将 他的旧领袖像全部销毁。 一位幕僚建议将猪王的旧领袖像保存起来，他认为几年后世界上又会时兴薄嘴唇和多层 眼皮，他还说地球上的生物就是通过这样来回折腾着玩获得生命的乐趣的。 幕僚的进谏使猪王陷入沉思，他突然觉得这不叫活。生命的真正乐趣应该是不随波逐流。 猪王决定照一张全身裸体像，把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暴露无遗，不管是丑还是美 （何况今天丑明天就是美，今天美明天就是丑）。自己就是自己。以不变应万变。 当摄影师按下快门时，猪王感到痛快。 这张照片被猪王定为自己的领袖标准像，发放到猪家族的所有家庭悬挂。 据说，这是地球上最伟大的领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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