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唐朝之离宫》 作者:纳兰鸿飞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卷一 相恋 序 放暑假了,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回家了,或者去旅游了,历史系大一女生秦越直接去图书馆找书,她没有家可以回,因为她是孤儿,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不想再次回到那里。她没有钱去旅游,她的学费一直靠着长腿叔叔赞助,她的生活费一直是靠自己兼职、家教来解决,所以暑假,当同学们兴致勃勃地去各地旅游时,她直接去了图书馆,她想趁着暑假,多看些历史书籍,为下一个学期积蓄点知识,这样她就可以多一点时间去兼职。 她从图书馆抱回了《新唐书》全册,当然是用了全宿舍所有人的借书证。她靠着床头,随意翻看起这些古书来,只见如下叙述: 郁林王恪,始王长沙,俄进封汉。贞观二年徙蜀王,与越、燕二王同封。不之国,久乃为齐州都督。帝谓左曰:“吾于恪岂不欲常见之?但令早有定分,使外作籓屏,吾百岁后,庶兄弟无危亡忧。”十年,改王吴,与魏、齐、蜀、蒋、越、纪六王同徙封。授安州都督。帝赐书曰:“汝惟茂亲,勉思所以籓王室,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外之为君臣,内之为父子,今当去膝下,不遗汝珍,而遗汝以言,其念之哉!”坐与乳媪子博塞,罢都督,削封户三百。高宗即位,拜司空、梁州都督。恪善骑射,有文武才。其母隋炀帝女,地亲望高,中外所向。帝初以晋王为太子,又欲立恪,长孙无忌固争,帝曰:“公岂以非己甥邪?且儿英果类我,若保护舅氏,未可知。”无忌曰:“晋王仁厚,守文之良主,且举棋不定则败,况储位乎?”帝乃止。故无忌常恶之。永徽中,房遗爱谋反,因遂诛恪,以绝天下望。临刑呼曰:“社稷有灵,无忌且族灭!”四子,仁、玮、琨、璄并流岭表。显庆五年,追王郁林,为立庙,以河间王孝恭孙荣为郁林县侯以嗣。神龙初,赠司空,备礼改葬。 看着看着,不觉昏昏入睡…… 卷一 相恋 第一章 穿越 秦越只听到很多声音在大喊,“越儿,你醒醒!”声音急切,秦越想这些人真是烦,连个觉都不让好好睡。 好像有人握住自己的手,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断的呼唤着:“越儿,你怎么了,你快醒醒!”这个声音好好听好温暖哦,是谁呢?越儿?是在叫我吗?怎么会有人叫我越儿?咦,那只温暖的手怎么拿开了,好柔软的手呢,秦越可以感觉到一阵阵的关切从手心里传来! 咦,怎么回事,自己的手怎么又被一只手捉住了,这只手好有力哦,抓得自己的手生痛,还很紧张,手心里好像还在冒汗,怎么回事,是谁这么鲁莽敢这样抓着本姑娘的手不放? 突然有一个声音,很紧张,却很有活力的一个男声,压抑着嗓音在她耳边悲痛的说:“臭丫头,你打算就这样子丢下我走吗?你难道不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追着你去的吗?如果让我追上你,看我不把你打扁了才怪!臭丫头,快醒来吧,再不醒来,叫我怎么办?” 秦越感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脸上,热热的液体,好像是泪水,不会是这个男人的眼泪吧,她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个掉眼泪的男人,可是,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她想抬手去擦脸上的泪,轻轻地抬起手,可是,怎么回事,她的手就像灌了铅一样,很重很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她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使劲地抬手,只是手指动了动,还是无能为力。 这时,秦越有听到还是那个男声,很激动的大叫:“御医!御医!快,叫御医!她醒了,小玉快来,小姐她动了,她的手动了!”一个翠滴滴的小女孩的声音响起:“是吗?小姐动了?御医,你快来!老爷,夫人,小姐她动了,她的手动了!” “林御医,您老快看看,越儿她的手,她的手刚才动了一下!” “六王爷,您请让开一下,让微臣看看!”秦越感觉手又被一只手抓住了,不过现在的这只手很职业化,没有带任何感情,不像前两只手,充满着关切和期盼。 “越儿她醒了吗?我的儿!”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哭腔。 “夫人,你先别哭,我们的越儿肯定能挺过这一关的。” “秦大人,秦夫人,两位王爷,秦小姐已无大碍,只需好生静养……” 不知过了多久,秦越总算睁开了眼睛,却被眼前所见的世界惊呆了。怎么回事?床边坐着一个青年男子,只见他剑眉斜飞入鬓,目光深邃,嘴角边似有似无的带着一丝笑,紫色稠袍衬得雕像般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有点神秘,但却透出王者的尊严与贵族的气质。 见秦越醒了,男子温柔地说:“越儿,你醒了!”这不是自己睡着时听到的那个好听的声音吗?这是哪儿?自己究竟到了哪里?秦越想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还被男子握着。 “别动,越儿!你还需要静卧休息。”男子伸出他修长的手指拢了拢秦越额前的头发。 “怎么回事?我……你……”秦越一时摸不着头脑,想问,又不知道如何问。 “越儿,你怎么这么傻呢,替我去挡了敌人射来的箭,你知不知道,箭头距离你的心口只有半寸的距离,幸好,我坚强的越儿,你挺过来了!我真不知道你走了我怎么办?”男子轻揉着秦越的手,像是在握着一块随时都会离他而去的珍宝。 “你是谁?”不会是在演古装剧吧,还是自己在做梦,怎么会遇到这么古怪的装扮的男人,还如此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再不搞清楚状况,估计自己会很快融化在他温柔的目光里。 不过,秦越发现经这个男子这么一说,自己的胸口还真的是很痛,好像真的是受伤了。而且,浑身酸痛,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 “越儿,我是你的三哥哥,你怎么会这么问?”男子有点惊讶于秦越的问题。 “三哥哥?三哥哥是谁?这是哪里?在拍戏吗?”秦越越发迷惑了,自己怎么会冒出来个穿着古装衣服超帅的三哥哥? “什么拍戏?我是李恪啊,越儿,你的三哥哥。”男人说道。 “你确定不是在拍戏吗?” “是啊!” “你是李恪?李恪是谁?不会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第三个儿子,吴王李恪?”秦越想起自己睡着前正在看的书,刚好看到李恪的时候,好像自己就睡着了,看来真的是做了一个梦,自己不会像爱丽斯梦游仙境一样,来梦游大唐了吧? “是。”李恪点点头,虽然秦越直呼他老子的名字让他很不舒服,但是他还是觉得证实自己的身份比较要紧。 “你一直叫我越儿,你认识我吗?那我是谁?”秦越觉得这个李恪口口声声叫着越儿越儿,可能是误会了。 “你是秦琼秦将军的女儿秦越儿啊。越儿,你怎么了?” 秦琼?那个威风泠泠,跟着李世民出生入死的常胜将军?自己是他的女儿的话,那岂不是到了唐朝?眼前的这个优质男人真的是李恪?李世民最宠爱的那个儿子?看来自己不是在梦中,就是穿越了!如果是穿越,到初唐来一次免费的神秘之旅也不是什么坏事啊,将来回去之后,随便捡些旅游经历写写,就是一篇很好的论文。不过看着眼前的这个李恪,怎么会有一种莫名的忧伤的情绪围绕着自己呢? “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秦越轻轻的自言自语。 “越儿,你是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李恪眼里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不记得。”秦越想,还真不知道唐代的这个秦越儿小姐以前是怎么样的人,她的爱好,她的品性,她与眼前这个李恪的关系,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多大了,她长得怎么样,她统统不知道。秦越儿是不是跟自己一个样,不会自己成了秦越儿,连脸蛋身材都变了吧,千万不要是个丑八怪,有或者长得很丰满,唐朝不是以肥为美的吗?这些她可是不愿意接受的,她希望还是自己原来那个样子,虽然不突出,但是也算是还清爽可爱型的。 她真想拿镜子过来赶紧照照自己现在的样子,可惜她浑身痛的要命。真是郁闷,穿越后怎么不能做回自己,偏偏要附在秦越儿的身上,附在秦越儿的身上也不要紧,关键是不要受什么箭伤,让她现在动弹不得。不过这个秦越儿也真是傻,怎么会有傻到拿自己做活靶子的人呢?唉,真不知道,这个女孩是个什么样的人! 卷一 相恋 第二章 失忆 “越儿醒了吗?”一个充满朝气的男生从外面传来,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啊!不过这个声音也很熟悉,不是那个在她耳边叫她臭丫头的那个声音,又会是谁? 秦越往门口望去,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从门外进来,只见他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几络发丝飞舞,脸上线条分明,极是英俊,身材修长,有点偏瘦,却不影响他从骨子里透着的贵族气质,真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啊,那以貌美著称的潘安宋玉在此人面前都要逊色三分,怎么唐代除了盛产美女,还盛产美男吗? “三哥,越儿真的醒了吗?”男孩见李恪也在,直呼三哥。 “是的,她醒来了,不过还很虚弱。”李恪回答道。 他又是谁? “越儿,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受伤后就一直高烧不醒,一动不动,已经一周了,真是急死我了。”这家伙还真是个急性子,他径直来到秦越床边坐下,抓着她的手,急切地说。 “你是谁?”秦越问,她已经有点累了,声音很轻。 “越儿,我是你六哥啊!”男孩用惊讶的眼光看着秦越。 “六哥又是谁?”秦越声音越来越轻。 “六弟,越儿她,好象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吴王李恪说。李恪称呼此人为六弟,那这个人应该就是李世民的第六子李愔了。 史书上曾这样记载:“李愔,唐太宗第六子,吴王李恪同母弟,贞观五年(631年),封梁王,十年(636年),改封蜀王、益州都督。田猎无度,不避禾稼,深为百姓所怨,屡次为非作歹,太宗怒曰:禽兽调伏,可以驯扰于人;铁石镌炼,可为方圆之器。至如愔者,曾不如禽兽铁石乎!”贬为虢州刺史。唐高宗永徽四年(653年),李愔被废为庶人,后改为涪陵王。干封二年(667年)死于流配地巴州。咸亨初,复其爵土,赠益州大都督,陪葬昭陵,谥曰悼。”史书上说这个人骄横霸道,但是秦越却无法将眼前的这个美少年与书上的那个李愔联系起来,眼前这个李愔,脾气虽然急躁了点,但是也算是彬彬有礼,态度谦和的良好少年,难道他以后会变吗? “三哥,你说什么,越儿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那是什么意思?”李愔疑惑的看着秦越,回头问李恪。 “她不认得我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看刚才的情形,自然也不认得六弟你了。”李恪表情很痛苦的分析。 “你是李愔?”秦越想证实一下刚才的推测。 “是啊,你记得我?”李愔高兴的快跳起来了。 “不记得。”秦越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阳光般灿烂的少年。 听到秦越说不记得自己了,李愔的脸马上又显出不愉快的神色,还真是孩子脾气,多变啊,秦越想。 “越儿!”一声亲切的呼唤让秦越朝门口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对中年男女。男人风度翩翩,儒雅风流,不怒自威。女人美丽端庄,慈眉善目,亲切温柔。 李恪李愔兄弟见到来人,忙起立,将床边的位置空了出来,朝着来人鞠躬到:“秦叔叔,姨母!”,来人正是秦琼和他的夫人玉梅。 “越儿,你终于醒了!”被称作姨母的女人在李愔原来坐的位置坐下来,轻轻抚摸着秦越的脸,深切地看着她,眼里噙满了泪水。 “越儿,你醒来就好,醒来了就好!”秦琼就站在秦夫人身后,满眼关切地看着她。 他们是谁?看刚刚李恪李愔给他们行礼,称他们为秦将军秦夫人,难道他们是我在这个朝代的父母吗? “你们是谁?我的父母吗?”秦越试探着问。 “越儿,你是怎么了,我是娘,他是你爹。”秦夫人急切地用手摸摸秦越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想看看这丫头是不是烧糊涂了。 “越儿她,好像失忆了。”李恪在一旁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以前的事。”秦越肯定的点点头。对于原来的那个秦将军的女儿秦越儿她真的是一无所知,她在大脑里搜索自己所有知道的历史知识,也发现根本就没有秦越儿这个人的任何记录,这还真是个难题,既然到了这个世界,以秦越儿的身份生活在这个朝代,怎么能对秦越儿的事一无所知呢? “秦叔叔,姨娘,越儿她好像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她连我和三哥都不认识了。”这次是李愔在解释这件奇怪的事情。 秦夫人看看秦越,再回头看看李恪,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可能真是天意,不过这样也许更好一些吧! “越儿,没关系,慢慢来,好吗?”秦夫人看到秦越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拿了自己的丝帕,轻轻替她擦掉,温柔地说:“我的越儿是不是累了?饿不饿啊?” 秦越确实很累了,身体的疼痛加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不认识又与自己有着密切关系的人,让她很头痛,所以,不知不觉已经汗湿衣襟了。 “娘,我想休息一下。”秦越对这个温柔美丽的女人突然产生了说不出的依恋,这声娘很容易就叫出了口,以为自己一直没有叫过娘,甚至妈妈,会很难启齿的,也许是因为自己伤重,心里更脆弱吧,秦越想。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好,越儿,你好好休息。老爷,恪儿,愔儿,你们都回去吧,我来照顾越儿。”秦夫人对秦夫人看着秦越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这个女儿,真的是她的心头肉,她和秦叔宝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是她30岁的年龄才生下的孩子,因为她身体虚弱,一直不能生育,她多次劝叔宝纳妾,纳妾在他们这个朝代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买件家具那么简单,然而,无后却是很不正常的事,所谓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是,叔宝却坚持不纳妾,是因为他不想负了她,她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他也将他所有的爱都给了她,直到秦越儿的出生,她才觉得对得起他对她的这份致死不渝的爱恋。 可是,几乎就在几天前,他们俩挚爱的女儿,她们掌心里的宝贝,差点儿就没了性命,而缘由就是因为她对那个吴王李恪的爱恋,这个孩子,在感情的事情上,是多么的像她的父亲啊,一样的执著,一样的不求回报,只是默默地付出,甚至可以付出生命!这一次,越儿明知道替恪儿那孩子挡这一剑,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她还是那么做了,她为了他还有什么不愿意做的?可怜的孩子,恪儿甚至什么都给不了她,如果一定要给,能够给她的也只是一个妾身的名分,恪儿之所以不那么做,不就是不想委屈了越儿吗?忘了好,相忘烟水里,现在老天让越儿记不起以前的种种,也许就是老天成全越儿的一个机会啊! “越儿,你要好好的活,娘多么希望在你的脸上看到的是笑,而不是泪!”秦夫人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幻想着秦越儿失忆后的生活应该充满着快乐和欢笑。 卷一 相恋 第三章 小玉 秦越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她发现自己伤得确实不轻,醒来后除了眼睛能够动一动,身体其他部位只要一动,就会钻心的痛,这样子不知道还要多久啊!都快躺得肌肉萎缩了,怎么古代的医术这么不发达呢,不过听李恪说箭头离心脏只有半寸的距离,看来给她做手术的那个医生医术应该还是不错的,这么高难度的外科手术,他也能够搞定,可能自己真的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秦越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来,说真的,这个房间还真不错,摆设一律是古色古香,木质的家具,陶瓷花瓶,房中间摆放着一张红木的圆桌,桌上摆着一盆绿萝,生气勃勃。靠近窗边是一张大台桌,桌上放了不少线装书,还有文房四宝一类的东西。台桌的旁边摆放了琴桌和琴凳,琴是古琴。靠近床边,有一个木质的衣架,挂了几件淡绿色、浅黄色、象牙白色的衣服,这可能就是秦越儿的衣服吧,秦越想,看来这个秦越儿小姐应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看那文房四宝和古琴,再看那浅颜色的衣服,这个古代的小姐应该是性格温柔,清心寡欲一类的人物,这正好符合自己的性格。如果,这个古代小姐是个庸脂俗粉之类的人物,自己还真的会吓一跳吧,她想。 “小姐,你醒了?”一张甜美的充满着稚气的脸出现在秦越的眼前。 “小姐,我是小玉,你的丫鬟。”小玉的声音脆脆的,像玉敲击后发出的声音,是不是因为这个缘因叫小玉的呢? “你的声音真好听!”秦越由衷地赞道。 “小姐,你以前也是这样说呢,我的名字还是你取的呢,你说我的声音像玉敲击的后发出的声响,就叫小玉吧。”小玉说完,已经端了一碗粥到床前。 “小姐,你饿了吧?你已经八天没有吃东西了,每天就是靠喝药水,身体怎么受得了!”小玉说着,眼睛就红了,眼泪啪啪的往下掉。这个丫头真实善良,自己都有点羡慕起那个古代小姐了,有着好的身世,有着慈祥的双亲,还有两位王子的关照,连个小丫头都这么关心她,看来这个小姐还真是个幸福的女孩子啊,起码比自己幸福多了,自己从小就没有父母,在孤儿院长大,能够读到大学,全靠一位不知道姓名的好心叔叔的资助,看来在这个异时空里,自己要代替那个叫秦越儿的小姐享受齐人之福了。 “别哭了,傻丫头,我死不了的。还不喂我,真的想看我饿死吗?”她打趣小玉到。 小玉破涕为笑:“是,小姐!” 在小玉的精心照顾下,秦越喝了整整一碗粥,还喝了一小碗鸡汤,感觉精神好多了,就跟小玉聊起天来。 从小玉嘴里,她知道秦越儿,也就是现在的她,是秦将军,即秦琼秦叔宝在35岁时才得的独生女,她的父亲只有一个妻子就是她的母亲,不像其他的男人,家里三妻四妾,她的母亲是一个温婉娴熟、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才女,与当今皇上,也就是李世民的杨妃是结拜姐妹,难怪那对兄弟称呼她娘为姨娘,就是这个道理。 她秦越儿今年16岁,尚未婚配。 “怎么我才16岁吗?”秦越儿感觉到晕了,自己来到这个异时空,连年龄都变小了,那外型会不会变?她很担心。 “是的,小姐。”小玉很肯定地说。 “小玉,拿面镜子给我照照。”秦越儿想看看自己的模样。 “好的,小姐,我们的小姐最漂亮了!”小玉已经将一面古铜镜拿过来对着秦越儿照着,这丫头办事真是利索。 秦越透过铜镜,看到了一张苍白得不能再苍白,瘦小的不能再瘦小的脸,不过眼睛很亮,很清澈,像天上的星星,眉似柳叶,玉葱似的鼻子透着倔强之气,嘴唇形状很好看,不过因为缺少血色,显得很苍白,整个脸蛋在长长的秀发的衬托下有一种脱俗出尘的美,一个16岁的少女,能够长成这样,真是上天眷顾。 秦越对自己来到异时空的这个外型也非常满意。做个古代美女,总比做个孤儿来得舒服一些吧。 “小玉,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小姐,你问吧。” “我怎么会受伤的?”秦越儿问小玉,这个问题是她最迫切想知道的,还记得昨天那个吴王李恪好像跟自己说是因为自己替他挡了一箭,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想起李恪,秦越儿就感觉莫名的忧伤,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 看到秦越儿流泪,小玉忙说:“小姐,你替吴王爷挡了一箭,那天流了好多血,我都吓坏了。吴王爷一直这样抱着你,傻了一样。你的血将他的白色战袍都染成了红色的啦。蜀王爷见他一直抱着你不放,狠狠的打了他一顿才将你从他手里抢过来,送到家里医治。小姐,当时真的很危险。好在小姐命大福大,挺过了这一关。” “小玉,我为什么要替吴王挡箭呢?”秦越觉得事情还是不算明朗,秦越儿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去替李恪挡那一箭呢? “小姐,你今天也累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看来这个小玉是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 “我还不累,小玉,你多大了?”秦越看小玉没有回答她的问话的意思,就转移了话题。 “小姐,我今年15岁。” “你一直是秦——嗯——我的丫头?”秦越还真不习惯自己有丫头。 “是的,小玉5岁入府,就一直跟着小姐,已经10年了。”小玉说。 “小玉,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小玉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爹和娘都死了,小玉只有一个失散了多年的哥哥,不过小玉都不记得哥哥的样子了。”小玉说着,眼眶红了。 “你也是可怜的人啊。”秦越听小玉这么一说,想起自己无父无母,也是孤儿,就对小玉更加怜惜起来。 “小玉,以后你不要叫我小姐了,你就叫我姐姐吧,我也当你是妹妹,这样你就有亲人了。”秦越说。 “小玉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以后就叫姐姐,如果再小姐小姐的叫,我就让你好看!”秦越说完,看着小玉不知所措的表情,她觉得太可爱了。 “小玉,我想起来走走,这几天睡得实在是太累了,你扶我起来吧。”秦越说。 “好的,小姐,姐姐!”小玉觉得自己说错了,连忙改口道。 秦越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妹妹,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了。 卷一 相恋 第四章 秦越儿 秦越在小玉的帮助下下了床,她在整个房间里走了起来,参观起来。 房间里有一个书橱,里面摆满了书,看来这个秦越儿很爱读书。秦越随手从书橱里抽出一本,是诗经,翻看第一页,看到的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己身处的这个唐代,不是正是窈窕淑女当道的时代吗? 秦越将诗经放回去,又抽出来一本,竟然是司马迁的《史记》,看来秦越儿还真读了或者正在读不少好书呢。 秦越放下书,走到书台前,上面放着一本王羲之的书法字帖,还有一本围棋棋谱,一本琴谱,不知道这个秦越儿小姐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呢,还是为了打发时间,或者唐代的大家闺秀都必须真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秦越在房中间圆桌旁坐下,被桌子上针线篮里的一方未绣完的锦帕吸引住了,锦帕上绣着一株红荷,微微张开的花瓣非常生动,墨绿色的荷叶仿佛正被风吹得歪向一旁,但仍倔强的挺立着,这样一叶一花,却很好的勾勒出荷花清出污泥不畏强势的品性,只见锦帕的流白处提着四句诗“平池碧玉秋波莹,绿云拥扇青摇柄。水宫仙子斗红妆,轻步凌波踏明镜。”,字是很端庄的小楷,字里行间透着刚劲。想必这方罗帕的作者应该是仙子一般的心境吧。 “小玉,这个罗帕是你绣的吗?”秦越看小玉正好端着茶具走过来,就问道。 “姐姐,那是你绣的,诗也是你提的,你说过绣好后要送给——”说到这小玉停了停,转移了话题:“姐姐,喝口茶吧。” 秦越这时方在罗帕的左下方看到,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篆体的“越”字,只是字未绣完,针线仍停在最后一笔上,这样一方精心制作的罗帕,会是送给谁的呢?应该是秦越儿小姐送给意中人的礼物,不然,怎会如此用心,有怎会有如此心境。 见小玉不再往下说,秦越也不多问。 接过小玉递过来的茶,秦越揭开茶碗盖,只见洁白的茶碗中盛着的是深红色的茶,茶面上飘着几颗晶莹剔透红润的枸杞子,冒着温热的汤气,随之而来的是很浓的参味。 “姐姐,这茶是林御医嘱咐让煮的参茶,可以补中益气,对失血过多调养最好。这参还是蜀王爷托人从民间特地觅来的千年老山参,极是珍贵着呢。夫人说让我们下人一定要好好煮了,伺候小姐服用,不能拂了蜀王爷的一番心意。”小玉看秦越儿只是端着茶碗,并没有喝,就解释道。 看来自己不好好喝这些汤汤水水的东西,还真是对不住很多人的关怀。 “小玉,你说这参是蜀王送的?” “是的。蜀王爷听林御医说小姐的伤如果能用千年老山参调养,会好得很快,所以,就派人在全国各地收集,也只得了两支,他全拿来了,给小姐补身子。” “这么说,这个老山参应该挺贵的吧?” “极是难得的,听李离说,这个千年老山参的主人并不愿意将它卖掉,因为蜀王爷要,可以给他,但是蜀王爷需得答应他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李离说那人当时没有提出来,只是让蜀王爷记着就行了,以后会说的。” “哦,是这样!李离是谁?” “蜀王爷的侍卫。” “哦。” 秦越儿一口气将参茶喝完,这茶味道还不错,只是从没有喝过参茶,觉得有点怪怪的。想自己在现代社会无亲无故,来到这个古代社会,却受到如此关怀,心里真的很感动,不知不觉中一滴泪从眼中流出。 “怎么了,姐姐,是伤口很疼么?”小玉替秦越儿擦掉脸上的泪珠,关切地问。 “哦,没有,只是太感动了,你们都对我太好了。” “姐姐,你对人才好呢,你孝敬老爷和夫人,对我们下人又温和,尤其是对小玉,不管小玉做错了什么,从来不责备我。” 听小玉开始夸她,秦越还真是不太好意思了,因为她知道让小玉喜爱的是以前的那个叫秦越儿的小姐,而不是她,她只是秦越儿的替身。 “小玉,扶我上床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起来走动了那么久,秦越开始感觉到力不从心。 躺在床上又无法入睡,可能是因为几天来睡得太多了的缘故。秦越靠着床头坐起来,拿过一本陈寿的《三国志》,细细读起来,她决定趁着现在衣食无忧,好好恶补一下历史知识,以后回到现代社会,对她学习研究历史课程是很有帮助的。 只是这个蜀王,看来对秦越儿真的是很关心的。 卷一 相恋 第五章 秘密 不知不觉中,已到了中午时分。 “臭丫头,怎么坐起来了,为何不好好躺着?”一年轻男子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秦越抬头看时,只见一个身着明黄色蟒袍的男子,头发高高纶起成一发髻,发髻由红色缎带束着,装饰有两颗很大的珍珠,面色红润,意气风发,来人不是李愔,还会是谁? “臭小子,怎么有时间过来,为何不在家好好待着?”秦越打趣到,她觉得这个年轻人挺有意思的。 “臭丫头精神不错吗?看什么书呢?”李愔一把将秦越手中的书抢过来,一看是《三国志》,不屑地将书丢在一边:“丫头,不知道要好好养身体吗?还看什么破书?” “小子,不会好好说吗?怎么能说本小姐看的是破书呢,拿过来我看看,这书是哪里破了?”秦越笑道。 “就是这样,这样才是我的越儿。”李愔看秦越的眼光有点发直了,情不自禁的说。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他马上又表现出很无所谓的态度。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今天怎么过来了?”秦越想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我跟着母妃来的,母妃过来看看你,现在在姨母的房间里,她们说话就来这边,我先溜过来看看你这臭丫头起来了没有。”李愔说。 “哦,你母妃要来看我?为什么?”秦越有些吃惊,她想不到还要见杨妃。 “是啊,怎么这样吃惊?母妃对你的宠爱甚至超过了对我和三哥,来看你很正常啊!况且,你是为救三哥受的伤。”李愔说道后面的时候,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以前是怎么称呼你的?”秦越看李愔奇怪的表情,好奇的问到。 “六哥哥啊,丫头,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李愔很认真地说。 这时小玉正好给李愔递茶,听到二人谈话,插嘴道:“姐姐,以前蜀王爷要求你叫他一声六哥哥,不知道得花多少心思呢,你一般都称呼他愔。蜀王爷,小玉没有说错吧?”小玉笑着看向李愔。 “小玉,你不怕王爷我打断你的腿?敢这样造次!”李愔沉着脸对小玉说。 “蜀王爷,你如果会惩罚小玉,小玉的腿不知道被打折了多少回了!”小玉笑着走开了。 “还好有小玉,不然被你算计了!”秦越舒了口气。 “六哥哥就那么难叫出口吗?你还老跟在三哥后面,左一个三哥哥,右一个三哥哥,不知道多亲密呢!”李愔生气地说。 “那当然不同。” “怎么不同,臭丫头,都是你的哥哥!” “愔,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好吗?”秦越看着李愔,想从他的眼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你说吧,想知道什么,我都高诉你,是不是想知道怎么认识我的?” “那些以后再慢慢告诉我,我想问的是,我是怎么受伤的,请毫无隐瞒的告诉我!”秦越郑重的说。 “哦,是这件事啊,姨母都没有跟你说吗?是这样的,南方有患,父皇派护国公秦将军为帅,三哥为将军去平息叛乱,他们胜利挥师回朝的时候,(奇*书*网-整*理*提*供)你拉着我去城门口迎接胜利回师的军队,大军进城之际,百姓高呼的时候,没想到刺客的暗箭直朝三哥射去,你眼快,看见了,就奔到三哥面前,替他挡了这一箭。越儿,你真勇敢!”李愔看着秦越,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心痛,又像是别的,秦越说不出来。 “就这么简单吗?”秦越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是的,就这么简单。但是,这并不简单,因为你本是一弱女子,怎么可以做出这样不顾及自己性命的事?”说到最后,李愔的声音居然有些激动。 “其实没什么的,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秦越见李愔激动,知道他是关心自己。 “附耳过来,臭小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秦越看着这个小子就忍不住想捉弄他。 “什么秘密?”李愔愣愣的说,不过还是很听话的将耳朵递到了秦越的嘴边。 秦越见李愔这么乖,故意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是九尾狐转世,有九条命,刚刚用去了一条命,现在还剩下八条命,所以,我是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哈哈……” “臭丫头,说什么呢!”当李愔知道秦越是在捉弄他的时候,很生气。 “不相信吗?你看!”秦越用双手将眼角向两边鬓角拉起,然后噘起小嘴,扮了个鬼脸,她的脸型本来就瘦小,被她这样一扮,真的就像个小狐狸一样。 李愔看到秦越这般可爱,大笑起来。 他伸手抓住了秦越的双手,也扮出凶恶的样子,大声说道:“小狐狸,看狼兄怎么收拾你!” 你是狐狸,我就扮狼吧,只要你这个小丫头开心就行了。 二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 小玉端着饭菜过来,见李愔还在房间里,就打趣到:“蜀王爷是不是就在小姐这里吃啊?” “这里没准备他的饭菜!”秦越笑着对小玉说。 “没关系,你别吃就行了。”说着,李愔端过小玉手里的饭菜,坐到桌边自顾自吃开了。 秦越不能下床,由小玉伺候着在床上用了餐。 卷一 相恋 第六章 三哥 待小玉将吃剩的饭菜撤下去时,秦夫人领着杨妃就进了秦越的房间。 秦越是第一次见到杨妃,只见一位端庄秀丽,肤似凝脂,面容娇美,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着皇族贵胄的天然仪态,神态却极其谦逊亲切的中年女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微笑着对她说:“越儿,你受苦了。” “越儿,快给娘娘请安,娘娘今天是特意来看你的。”秦夫人对秦越说。 “秦越儿祝娘娘安好!”秦越朝杨妃微微福了福,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真的是太美了。 “越儿,你的气色很差,要好好休养。皇上听说你不顾自己性命替恪儿挡了那一箭,直夸你是女中丈夫,人中豪杰呢,他要本宫过来好好跟你说声谢谢。本宫今天来,一是来替皇上表达谢意,二是来看看可爱的越儿身体调养得怎么样了。”杨妃握着秦越的手说,言语中透露着关切与担忧。 “谢谢皇上关心,谢谢娘娘关心。我的身体强着呢,过几天就好了。那一箭不算什么,只要三哥哥没有受伤就好。”秦越说。 “越儿,你还是那样关心你的三哥哥。”杨妃说完这句话,一旁一直没作声的李愔插话到:“母亲,三哥怎么没有来?” “恪儿他还有公事要处理,他说等一会儿再过来。”杨妃这时才注意自己的小儿子也在场,笑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啊,您跟宫女说要到护国公家里来,孩儿就先来替您开道了。”李愔被母亲一取笑,脸马上就红了,他挠着耳朵想出了这么个搪塞的理由。 “越儿,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姨娘说,不要客气啊。”杨妃说。 “娘娘,您真是关心越儿,臣妾在这里替越儿谢谢你了!”秦夫人说着朝杨妃福了福。 “妹妹,看你说的,越儿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对我来说,就像亲生女儿一样,有亲娘不关心自己孩子的吗?妹妹,不用跟我客气。”杨妃笑着对秦夫人说。 杨妃又问了秦越伤势如何,早饭中午饭都吃了什么,身体状况怎么样,说自己出宫不方便,要秦夫人等秦越的伤好了带秦越去宫中走动之类话,就带着李愔离开了。 秦夫人一直送杨妃母子上了轿,才回到秦越的房间。见秦越气色比前一天好多了,也就放心的回自己的住所了。 夜幕下,热热闹闹的病房中,又只剩下秦越和小玉主仆二人,仍是一个倚在床头看书,一个在房中忙碌。 一切的宁静被一个身影打破。 进来的是吴王李恪。 小玉见李恪进门,没有出声,朝李恪福了福,就出门了。 李恪站在门口,看着床头那个女孩,淡蓝色的抹胸,白色丝衣细细用金线勾勒了荷花图案,苍白的脸从容淡定,几缕青丝在耳边垂着,正入神看着手中的书,宛若凌波仙子。 李恪不想打破这份宁静,只有在这里,只有在这个女孩的身边,他才能感觉到这份与世无争的淡然。 就那样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欣赏她的美,欣赏她的从容,欣赏她带给她的宁静。 就这样看着她,她的美,她的好,她的微笑,她的温婉,她的包容,一切的一切,让他流连忘返,一切的一切,让他念念不忘。 就这样看着她,她的痴,她的泪,她的千般柔情,她的万种妩媚,她为他付出一切的勇气,无一不深深触动他的心弦。 她是这样深深的爱着他! 他又何尝不是! [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带着她浪迹天涯,只有他们两个。 如果愿意,他可以带着她浪迹天涯,只有他们两个。 但是,她宁愿相思苦恋,也不愿意他的家庭不圆满。 但是,她宁可选择死,也不愿意跟他不顾一切。 只是恨,相逢不当时! 只能怨,错生帝王家! 秦越感觉到门口的人在定定的看着他,她转头朝门口望去,呆住了。 从那人的眼睛中,她看到了欣赏,看到了不舍,看到了心痛,更看到了依恋。 秦越突然明白了,秦越儿绣的那方罗帕,要送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来到这个朝代,是第二次见到这个人了,她记得,他就是吴王李恪,秦越儿心中的三哥哥,但是,不是她秦越的,她说。 要替代秦越儿吗?秦越一直没有想好。 要替代她与这个优秀男人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可是,她对秦越儿与李恪其实是一无所知的,她怕表演不好。她不知所措。 “你来了!”秦越朝李恪淡淡一笑。 “越儿!”李恪低低的呼唤,让秦越心里一怔,感觉一股暖流直入心田,秦越儿一定是深爱着这个王子的吧,秦越心想。 “三哥让你受苦了!”李恪拉着秦越的手说。 “只要你没有事,我没有关系。”秦越说。她的小手被李恪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他的手修长而有力度,显出皇族特有气质。 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感到阵阵的温暖,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子用这样的眼光凝视着,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子用这样的双手呵护着,她感到有点眩晕,恋爱的感觉就是眩晕吗?她迷惑了。 “越儿,谢谢你!”李恪说完,将头深深的埋进了秦越的手里。 “只有你,越儿,只有你!”李恪像是在自言自语,言语中无尽的痛苦。 “三哥,越儿真的没有关系。”秦越将手从李恪的头下抽出来,她还不知道要不要替代秦越儿来安抚眼前这个痛苦的男人。 “越儿,以后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了,答应三哥!”李恪抬起头看着秦越说。 “好的。” 李恪从秦越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满意地笑了,然后,扶着秦越躺下,替她盖好被子,温柔的说:“越儿,好好休息,夜深了,三哥走了,三哥改日再来看你。” “嗯!”秦越面对着这个男人的时候,总是觉得心里很温暖,有一种想依靠的感觉。 转眼,李恪消失在黑幕中。 一夜无眠的不只是相爱的人吧。 卷一 相恋 第七章 凤求凰 自那一日杨妃与李愔来探过秦越儿的病,夜间李恪到访之后,秦越儿住处也相对安静了不少。 杨妃虽不时差宫女送来一些点心和补品,但是,宫女们也没有直接见到秦越儿,而是将杨妃送来的东西直接送到秦夫人处。 李恪自那晚之后再也没有在秦越儿的房间出现过,也没有任何消息。 倒是李愔,没事就喜欢往秦越儿这里跑,每次都会给秦越儿带来些他从外间收来的小玩意儿,这个皇帝的儿子,对于朝政没什么兴趣,对民间的艺术品,却是着迷得很。 有一次,他带着个面具出现在她的面前,开口就唱着秦腔,让她捧腹大笑; 有一次,他找人在她的房间里演影戏,他亲自拿着皮影表演了一出又一出; 有一次,他央她在桌前坐定,亲自给她画了幅画像; 有一次,他送给她的是一个栩栩如生的三彩陶瓷甬,正是她微笑抚琴的模样。 他总是变着法子让她开心,看她开心的笑,他也跟着笑。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秦越的伤完全康复了。 这天,秦越午睡后醒来,坐在琴边,拿着本古琴谱研究。虽然她在现代社会,比较系统的学习过古筝,但是对于古琴,她真是一窍不通。正随手在琴弦上乱拨一气的时候,李愔过来了。 “臭丫头,失忆了,连以前最擅长的琴都忘了吗?”李愔打趣到。 “确实是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了,都不知道从何处下手。”秦越看李愔走过来,想着自己被打趣,很没趣,就朝李愔撒娇道:“六哥哥,你弹给我听听,我很想听你弹琴。”边说边拉着李愔的手往琴上放,她想这个李愔一定不会答应抚琴给她听的,她要的就是他措手不及的效果。 谁知李愔盯着她说:“真想听六哥抚琴?” “是的,非常想。”秦越非常肯定的点头,嘿嘿,就看着你丢丑吧。 “好吧。” 李愔在琴架前坐下,起手轻轻的放在琴弦上,只听叮咚一声,琴声起,接着时而呜呜咽咽,时而缠缠绵绵,时而悲悲戚戚,时而凄凄惨惨,时而欢声笑语,时而如诉如泣,悲由心生,喜从心至,听着这婉转的琴声,秦越有些痴了。 李愔边弹边唱道:“ 凤兮凤兮九天翔,翱游四海求其凰。 参风云兮暗日月,顾影自怜在高堂。 忽现耀目以神动,有玉人兮出潇湘。 才堪咏絮情堪握,嫣然一笑兮明珠失光。 凤兮清歌引碧霄,振翅奋近绮罗香,瑶池绿波荡鸳鸯。 音未绝,轻逐芳,欲行不行归故乡!” 一曲终时,李愔问道:“越儿,可知刚才是何曲目?” “不知道,只是觉得一会儿悲伤得想流泪,一会又心中充满喜悦。你是存心折腾我是吗?”秦越不知道眼前这位琴艺如此高超。 “这是一曲《凤求凰》,卓文君为了找回自己的丈夫司马相如,写了这首曲子,你听出了曲中的深意,可知抚琴人的心意?”李愔站起来,走近秦越身边,握住秦越的手,痴痴的看着她。 不会吧,这个超级大帅哥想干吗?又在演戏吗? “呃——,我想我是学不会琴了,但是我会另一种乐器,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呢?”秦越及时转移话题。 “什么样的乐器?”李愔说这话的时候,秦越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心痛的东西,一闪而过,却让她的心也跟着扯动了一下。 “古筝。” “原来是古筝啊,我明日差人与你寻来便是。” “不是你所说的那种筝。我画给你看。”秦越想起古筝自战国蒙恬发明起流传至唐朝,应该有了很长的改进,但是肯定与现代版改良古筝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秦越到书台前,在一张宣纸上描出了古筝的模样。 “这个古筝怎么与乐师们用的不一样呢?怎么会有二十三根弦,筝不是十三弦么?”李愔看了画后觉得很奇怪。 “是改良版。”一千多年以后的筝跟唐代的筝肯定不一样的嘛,秦越想。 “不知道制作的时候对材质有什么要求吗?”李愔开始自细研究起画来。 “如果是酸梨木最好,如果没有酸梨木,就用黄杨木或者红木。”秦越能想到的就这些。 “我知道了。不过本王爷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越儿也要送我一样礼物才行。”李愔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帮我就算了!”秦越故意生气地说。 李愔做出无所谓的表情,好像真的不关他的事。 “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礼物?”秦越问。 “受伤前你绣的那方罗帕。”看来这个李愔也知道秦越儿受伤前曾绣了一方罗帕,但是他并不知道,罗帕未最终完成。 “那个不行。”秦越确实不想拿那个罗帕送人,一是那是秦越儿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里面细细密密的全是那位小姐的心思,她绣的时候想着的肯定不是眼前这位,自己自作主张送给他,对秦小姐的感情是一种亵渎,二是自己从不拿别人的东西送人,尤其是送给眼前的这位,她突然想亲手做点什么,自己来到这个时代,这个李愔还真的给他带来不少欢乐。 “愔,我送给你别的礼物吧!” “我要你亲手做的。”李愔坚持。 “没问题。”秦越朝李愔打了个OK的手势。 李愔在得到了秦越的肯定回答后,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卷一 相恋 第八章 选妃 “真是长不大啊!”秦越看着李愔轻快的背影,自言自语。 “姐姐,蜀王爷已经长大了呢!”是小玉的声音。这个家伙不知道怎么会偷听主子说话,看不撕掉她的小嘴! “姐姐,十天后就是蜀王爷二十岁生日,这天,宫里要为他举行冠礼呢。冠礼过后,皇上就要为他选妃了,很快他就要大婚了,然后,可能……”小玉说到这,停住了,不知道后面的该不该说。 “然后可能怎么样?” “可能就要去封地了。” “去封地是什么意思?” “每个皇子都有自己的封地,皇子们大婚以后,就要携带自己的妃子家人到封地去定居了。” “那就是说不能在长安了么?” “是的,皇子们去封地后,只能两年一次回长安拜见皇上,其余时间没有圣旨均不得私自回京或者离开封地,除非……” “除非什么?” “……”小玉没有说,也不敢往下说。 “除非皇上驾崩是吗?” “是的,小姐。” “也就是说,可能今年,最迟明年,李愔就要去封地了,是吗?” “是的。” “现在是八月,如果今年动身,最迟也就在十月了,过了年,就到明年了,春节一过,这个蜀王爷就不得不动身了,除非他尚未大婚,是吗?” “是的。” “他有定婚之人吗?” “还没有。” “那应该没有那么快就走吧。” “不见得。吴王爷弱冠之后,半月内完婚,三天后启程去封地,前后不过一个月时间呢,其他几位王爷也是,除了太子殿下,二王爷、四王爷、五王爷都是如此,蜀王爷是六王子,按理应该如此。” “这么说,吴王爷已经娶妃了吗?” “是啊,四年前就娶了正妃,是户部侍郎肖大人的女儿,去年吴王爷又娶了侧妃。” 原来这个吴王爷已有妻室,还来勾引未成年少女,真是可恶! “这么说,最迟到下月,李愔就会大婚,十月初就得启程,是吗?” “是的。听说这次一起举行冠礼的一共有五位王爷。” “五位王爷?哪五位?” “六王爷、七王爷、八王爷、九王爷和十王爷。” “他们都没有大婚吗?” “是的。不过,皇上应该马上就要为这五位王爷选妃了。听说朝廷里所有一品以上大员家未婚配的女儿,都在待选之例呢。” “所有的一品以上大员家未婚配的女儿?也包括我吗?” “是的,姐姐。不知道姐姐想嫁给五位王爷中的哪一位呢?”小玉笑着说。 “我谁都不嫁,就留在家里挺好的。” “姐姐是不是想嫁给刚刚离开的那位呢?我看他倒是很喜欢你呢,天天都来看姐姐,陪姐姐聊天解闷。” “你这个小妮子,敢取笑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秦越被小玉这样一取笑,脸一下就红了,她佯装要打小玉。 小玉笑着说到:“要是姐姐真嫁给了蜀王爷,别说打断小玉的腿,就是扒了小玉的皮,小玉也会替小姐高兴的。” “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秦越将小玉捉住,假装要去脱小玉的外衣。 小玉紧紧抓住衣带,笑着说到:“姐姐,饶了小玉吧,小玉不再乱说了。” 见小玉求饶,秦越放松了手。 良久,她说到:“小玉,陪我出去走走吧。” 秦越听完小玉的一番话,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自己来这里就认识李恪和李愔兄弟俩个,一个已经是妻妾成群了,却还对秦越儿情有独钟,一个马上就要娶妃了,过不多久就要离开长安去封地了,他的封地是在益州,就是四川成都,从长安到成都,飞机是很快就到了,不知道用脚的话,要走多长时间才能到呢?看来,他如果真去了益州,还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呢,想起自己养伤的这一个月来,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处处替她着想,处处让着她,尽量逗她开心,她不觉眼睛一热。 他要选妃了,究竟会是谁家的姑娘呢?他会喜欢他的王妃吗? 他的王妃会爱他吗?会容忍他长不大的性格吗? 他无心政治,只想做个快快乐乐的王子,他的王妃会给他带来快乐吗? 这些天他陪着自己,是因为他知道秦越儿是他三哥哥的最爱,所以来替他哥哥照顾她的吗? 他以后还会想起秦越儿吗? 他的心里有过她吗?不是秦越儿,而是她,秦越。 他要大婚了,他要与他的妃子一起去到属于他们的地方了。 他会幸福的,是吗?不是吗? 她会想他的,是吗?不是吗? 是的,她会想他的。 一滴泪从她的眼眶轻轻滑落。 真是该死,怎么到了这个朝代,眼泪竟然多了起来,自己在现代社会,就算无父无母,还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呢,她想。 卷一 相恋 第九章 香囊 八月的长安,秋已凉。 院中的树叶已经开始黄了,秋风扫过,一片一片从树上落下,在空中翻转几圈后,悄然落在地上。 秦越在院中一棵海棠树下的椅子上座下。 自从来到这古代世界,她已经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规律和习惯,学着做一个大家闺秀。 无非就是看看书,弹弹琴,绣绣花,作作画,或者对着落叶发愁,或者看着秋雨惆怅,就在这个大户人家的后院,每天见到的无非爹娘小玉而已,好在不时能见到那个帅哥王子,不然,这种日子秦越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秦越从身旁的针线篮中拿出快完工的香囊,只剩下收口的几针了。 昨日要小玉去集市上买干花,没想到这个时候的唐朝还没有干花买,她只能要小玉去药店买了苍术、山奈、白芷、菖蒲、藿香、佩兰、川芎、香附、薄荷、香橼、辛夷、艾叶、苏合香、益智仁、高良姜、陈皮、零陵香等药材,另加沉香木和檀香木,并将这些材料磨成细细的粉末状,在房间里调制了一个上午,才配出了自己比较满意的香味,然后将配好的香料导入一个棉布缝制的小袋子里,用针线细细封好,防止香料撒出来。最后用墨绿色绸料缝制了一个荷叶形的囊包,囊包上绣了一朵红色的莲花,为便于悬挂,在囊包上端用五色丝线编织成一条细带,下端系有结出百结的彩色流苏,百结上缝制了一颗白色的珍珠,代表着百吉百利。 香囊缝制完毕,秦越拿起香囊的挂带,将香囊对着阳光,仔细端详起来,真是漂亮可爱,难怪手工制品无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那么受欢迎,自己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缝制好的香囊,真是越看越觉得喜欢,越看越觉得自己其实也算得上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 正出神时,突然听到秦夫人在叫她:“越儿,你坐在树下作什么?” “哦,娘!您过来了?”秦越赶紧将香囊藏到衣袖里,站起来给秦夫人行礼,由于起身时很慌张,忘记了放置于膝上的针线篮,这时突然站起来,针线篮里的东西马上洒落一地。 秦越赶紧蹲下去捡那些散落的针线。 秦夫人从未见自己女儿如此慌张,觉得很奇怪。 “越儿,你是怎么了?刚才看什么这么出神呢?” “哦,没看什么,没看什么。”秦越见母亲问起刚才的事,赶紧摇手表示真地没有什么。 “娘,您找女儿?”秦越问。 自从第一次醒来看到过秦将军之后,这个护国公在确定自己的宝贝女儿安然无恙之后就直奔边关去了,所以整个家里就只有秦夫人和秦越二人,以及一众家奴。 秦夫人每天都会来看女儿的伤势,或与女儿讨论一下书籍文字的东西,女儿的琴棋书画、女红手工都是她教的。年轻的时候,她是远近闻名的一个才女,她只希望女儿能够象她年轻时一样,仪态大方,学有所成。丈夫是一文武全才,文采出众,武艺高强,尤善用兵。因为两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丈夫在家的时候,就会教女儿练剑、习武,讨论兵书。自己这个女儿,美丽、聪明、才华横溢,让她觉得很欣慰,又有着深深的担忧,担忧的是她与李恪的情意,不知是不是孽缘,担忧她因情受伤,确实,不久前她因为救他受伤了,差点送命,她可以不顾一切的维护他,这就是她对他的爱,幸好,这个痴痴的女儿,经过了那次劫难,居然忘记了前尘往事,这是不是老天爷对小女的眷恋呢?也许老天都可怜她这份痴情吧! 看着女儿失忆之后比以前活泼了,比以前淡定从容了,最重要的是,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了以前那份忧伤,她真的很开心,更加怜爱这个女儿了。 秦夫人拉过秦越的手在椅子上坐下,轻拍着说:“越儿,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好!” “娘,越儿以前是不是很让你操心?”秦越将头靠在秦夫人的肩上,自从她做了秦夫人的女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快乐,得到了她最渴望的母爱。 “越儿,你真的忘了以前吗?” “是的,娘,我不记得了,对于小时候的记忆,我全部丢了,怎么办呢?娘!”秦越是不知道秦越儿小时候的任何事情,但对于秦越自己小时候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地,那个现代世界,自己在孤儿院呆了17年,直到18岁,出来读大学,才没有在孤儿院住了,从小到大,看到同班同学放学后都会有家人来接,她只能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孤儿院,那时候的她是多么希望,学校等着孩子放学的那帮家长中,突然有个女人走到她身边,对她说接她回家,她是她失散多年的妈妈,可是一直没有盼到过,对于妈妈的怀抱,对于妈妈的背,对于妈妈的肩,她是多么的陌生啊。很小的时候,她渴望妈妈的怀抱,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应该很安全吧;稍大些,她渴望妈妈的背,趴在妈妈的背上,应该很温暖吧;长大了,她渴望妈妈的肩,就像现在这样,靠着妈妈的肩,将所有的心事都说给妈妈听。妈妈,多么普通的称呼;妈妈,多么伟大的称呼;妈妈,多么渴望的称呼。 “妈妈!我爱你!”秦越儿想到这里,禁不住轻轻的呼唤。 “你说妈妈?”秦夫人转头看着秦越,有点疑惑。 “是的,妈妈,我以后可你叫您妈妈吗?” “为什么呢?” “因为妈妈是全世界的人对母亲最亲切的称呼。世界上的人们,使用着各种各样的语言,但是,所有的语言中,有一个词语是一致的,那就是妈妈,也就是说,全世界的人称呼自己的母亲都喜欢用妈妈这个词。”秦越说。 “好吧,越儿,你就叫我妈妈吧,听起来很舒服。”秦夫人说。今天,她其实是想确认一件事,她的越儿心里是不是真的将那个人忘记了。 “越儿,你对那个人,也忘记了吗?”良久,秦夫人才说。 “哪个?” “吴王,恪儿。” “怎么会忘记呢?他不是三哥吗?”不过,秦越至今才见了李恪两面而已,还真是记不太清楚他的模样,只是他看向自己的眼光,好像太过于深沉。 “娘是问你对他的感情,忘了吗?” “应该是忘了,连他的人,我都记不太清了吧。” “真的吗?那就好,越儿。” “可是,妈妈为什么要问我这些呢?我以前很喜欢李恪吗?” “是的。” “那为什么越儿没有和李恪在一起呢?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吗?” “吴王其实大你近十岁,你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娶妃成家了,不想后来,你长大后,你们感情很深,可是,恪儿不愿娶你,他不想你委身妾室,你知道他的母亲,在他的父亲还是秦王时,只是他父亲的一个妾室,他太了解作为一个妾与一个妻的区别,所以他不娶你,不想委屈了你。况且,我的女儿尚小,我们作父母的,也不愿越儿受苦。”秦夫人说完后,轻轻地舒了口气。将心中的秘密说出来,感觉轻松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难怪……”秦越又想起了那晚李恪到他房间里的情形,当时,她还不知道他的感情如此之深,只是隐约觉得李恪与秦越儿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意,今天,秦夫人亲自证实这件事,是不是因为最近秦越的种种表现,不再像以前一样了呢。的确,当秦越代替秦越儿在这个朝代活着以后,她想了很久,她想以秦越儿的身体,秦越的心灵活着,不受以前那个秦越儿的影响,无论秦越儿爱的是谁,无论她爱得多么痛苦,就让这份痛苦随着秦越儿走远吧,她秦越不会活在秦越儿的痛苦中。秦越儿刻骨铭心的爱着的是李恪,一个已婚男人,一个不能给他任何承诺的男人,如果,她秦越也无可复加的爱上了李恪,那只有认了,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她还没有打算代替秦越儿去爱那个叫做李恪的男人。 “妈妈,我想我是真的忘了所有的东西。”秦越像是在自言自语。 “忘了好。越儿,还有一件事,想不想知道?”秦夫人见越儿肯定的回答了她,就放心了。 “妈妈,你今天想问的事情还真多!”秦越笑到。 “不是问你,是想告诉你,三天后是蜀王愔的冠礼,皇上邀请了京城所有一品以上大臣家未婚配的女儿参加晚宴,你也被邀请之列。杨妃托话过来,让你提前一天进宫,去她那里住一晚,她很久没有见你,想跟你聊聊天。”秦夫人含笑看着秦越。 “妈妈,愔的冠礼,为什么要邀请女儿参加?” “傻孩子,这还用问吗?因为皇上要给蜀王挑选一个王妃了,完成冠礼,就是成人的标志,成人后第一件大事就是婚配了。” “原来是这样!” “越儿,你好好准备一下,娘先走了,去看看给你置办的服饰送过来了没有。” 三天后,皇上就要为他选妃了,会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不知道会不会是他中意的女子?他们在一起会幸福吗?他这样孩子习性的人,不知道他的妃子会不会谅解他?他大婚后就没有时间来找她玩了吧?秦越越想越觉得心烦,就拿起针线篮回屋去了。 卷一 相恋 第十章 红颜 这天早晨,秦越睡到很晚才醒来。 醒来后小玉告诉她秦夫人来过,本来想带她一起去绸缎庄买衣料的,看她睡得很香,就没有叫醒她,自己带着丫鬟小红出去了。 秦越很后悔没有早点起来,来到这里,一直在家里养伤,还没有时间去长安街道上看过呢。 她知道唐朝的长安很繁荣,尤其是贞观年间的长安,应该正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吧。 洗漱完毕,吃了早饭,百无聊赖的秦越在琴架旁坐下来。 最近跟着秦夫人,秦越开始学起琴来,虽然是从头学起,但是,因为有古筝的基础,所有学起来很顺手,不过要看懂琴谱,确实是一件难事。 她边弹边唱起刚学的一首歌来:“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唱唱停停,停停唱唱,真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屋外一个男声和道。 人未到,声先闻,来人不是李愔,还会是谁?这个人总是来去匆匆。 秦越回头看门口,李愔一袭白衣飘飘,头发松松挽了,笑容满面地站在那里,手臂下夹着一个用暗红色锦帛包裹的东西。 “臭丫头,学会了琴,还要筝作什么?知不知道为了这筝,我求了多少人?”李愔扬了扬手里的包裹,原来他是送筝来了。 “这么快就做好了吗?快给我看看!”秦越很激动地去拿李愔手里的筝。 “我的礼物呢?拿礼物来交换!”李愔并不松手。 “快给我。礼物少不了你的,我秦越儿说话算话!” 秦越一把抢过包裹,在桌子上打开,二十三跟马鬃弦,散发着冷冷的光,深红色的筝身,透着高贵,筝面上还用金银两色的漆画着一副百荷图,朵朵随着筝体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风貌,朵朵清丽脱俗,亭亭玉立,犹如凌波仙子。她想起给李愔的画稿上,并没有荷花。 “用的是酸梨木,可能会比较重。”李愔说。 秦越将琴架上的古琴拿开,将筝放上去,在琴凳上坐下,手落,声起。她很久没有见到过现代事物了,这个改良版的古筝,让她觉得离原来那个自己不至于太远。 剑煮酒无味, 饮一杯为谁, 你为我送别, 胭脂香味, 能爱不能给, 天有多长, 地有多远, 你是英雄就注定无泪无悔, 这笑有多危险, 是穿肠毒药, 这泪有多美, 只有你知道, 这心没有你活着可笑,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 只求换红颜一笑, 这一去如果还能轮回, 我愿来生作牛马, 也要与你天涯相随。 一曲《红颜》,唱得秦越怔了,唱得李愔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到21世纪去? ——你还在想着他吗? ——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想起这个给我做古筝的家伙呢? ——你的心里还是愿意与他天涯相随的,是吗? ——如果回去,我会告诉同学们,史书上写这个家伙“为非作歹,田猎无度”是错的。 ——你的心里真的就没有我的位置吗? ——应该怎么说这个家伙呢?善良、热情、大度、浪漫,均不为过吧。 ——可是,我心里的痛,你为何总是视而不见? “愔,我很久没有去外面走走了,能不能带我出去看看呢?”秦越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长安街道分为东市和西市。 东市是指“南北居二坊之间的地方,东西南北各六百步,四门各开一门,定四面街,各广百步,北街当皇城南之大街,东出春明门,广狭不易于旧,东面及南面三街向内开,壮广于旧。 西市则是指“南北尽两坊之地,市内有西市局,隶太府寺,市内店肆如东市之制。长安县所领四万余户,比万年为多,浮寄流寓,不可胜计。街市内货财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奇珍,皆所集积……由是商贾辐辏,多归西市。” 唐代的长安街一派繁荣之景。 秦越化装成一个年轻男子模样,跟李愔在一起,俨然兄弟两个,任谁也看不出,李愔旁边的是一个女孩子。 不知不觉二人到了长寿坊。这个长寿坊离西市不远,临街的商铺以手工艺作品为主。各商铺中商品应有尽有,虽然都是古物,因为均是手工制作,也平添了几分古色古香之气。 各种手工业商品丰富多样,形制美观,技艺精巧,有些工艺品具有很高的技艺水平。 丝绸店的精致丝绸织品,不仅品种多样,而且花色图案色彩鲜艳,十分美观,图案包括波斯风格的联珠骑士纹锦,联珠猪头纹锦,联珠鸾鸟纹锦,也有传统风格的花鸟纹锦,晕间彩条锦等等,皆是纺织中的上等珍品。 邢州白瓷店里的白瓷“类雪”、“类银”;越州青瓷店里的青瓷“类玉”、“类冰”;寿州黄釉瓷店里的黄瓷等均是瓷器中的上品之作。尤其是“三彩”,它不仅在釉色、施釉工艺方面,而且在造型、装饰上,都开创了陶瓷史的新时期。 秦越算是真正开了眼界,何谓贞观盛世,应该就是眼前这番景象吧。 逛到晌午,二人在丰邑坊找了间食肆,吃了午饭,骑了马从延平门出了城。 到了城外,一垄一垄金黄色的麦田跃入秦越的眼帘,秋风过处,麦穗高低起伏,俨然麦海中涌起了金黄的浪。 城外二三里远便有一处村落,村子的周围都种有各种树木。二人走进一个村落,只见村外一棵枣树上挂满了鸡蛋大小的红枣,这些枣已经由青转红。 “越儿,想不想吃点枣?”李愔停下马问。 “好啊,这些枣品种应该不错,个头很大呀。” “这棵枣树正值青年,所结果子也正是最好的时候。” “果树也有青年老年一说?” “那当然啦,傻丫头,五年以内的枣树,是幼年时期,所结的果实小而且稀少,糖份不足,味道清淡;六至十年的枣树,是青年时期,此时树木枝繁叶茂,生命旺盛,所结果实大且密,糖份充足,味道浓厚;十年以上的枣树,渐渐衰老,树木渐渐老龄,生命力逐年减弱,所结果实也逐渐变小变稀,只是这糖份却越发充足,味道极是浓厚。看这棵枣树的光景,应该在树龄八年左右。” 李愔说完从马上轻轻跃起,而后又轻轻落回马背,并未下马,手里却早已握住了几枚红润的大枣。 “尝尝看,丫头,是不是如我所说的一样?”李愔将枣递给秦越,双腿一夹马背,他骑的那匹棕马瞬间飞奔而去。 秦越看着手里的红枣,还在为刚才李愔飞身摘枣的动作惊讶,这小子怎么有此等功夫啊!怎么说呢?简直是帅呆了。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秦越心想,原来古代人也爱耍酷啊。 秦越也用力一夹马背,想追上去,可能因为用劲过猛,身下的马反应过分激烈,猛地往前冲,结果秦越被马活生生从背上给甩了下来。 秦越其实是第一次骑马,想着古代的人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马,所以,当李愔牵过马来给她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接了过来。这匹黑马是秦越儿小姐的座骑,想必秦越儿小姐是个中高手,她秦越只能霸王硬上弓,也跟着骑起马来。 刚刚在集市,李愔就像给跟班一样,一人牵着两匹马,跟在她这个千金小姐的后面,出了城门,两人才上了马,让马慢慢走了起来。秦越刚刚习惯马慢慢走的情形,突然学着李愔用力猛夹马背,没想到自己这匹马反应如此之激烈,竟把主人从马背上给甩了下来。 此时的秦越躺在地上真的想就这么摔死算了。两眼冒着金星不说,浑身还疼痛难忍,尤其是刚刚长好的伤口,可能经这么一摔,已经裂开了,因为她感觉胸口一阵剧痛袭来。 “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你耍什么酷啊,不知道本小姐不会骑马吗?”秦越咬着牙说。 刚说完,就觉得身子一轻,被人从地上抱起。 秦越抬头望去,正是李愔。 “喂,你跑那么快干嘛?害得我从马上摔下来!”秦越看着李愔气不打一处来。 “对不起,越儿。是不是很痛?伤到哪里没有?”李愔眼里满是痛惜。 “你从马背上摔下来试试,看会不会痛!我的伤口,好像不太好。”秦越虽然很生气,但是还是觉得先检查伤口比发脾气紧要一些。 李愔扶秦越在树下坐好。秦越解开外衣检查伤口,伤口在胸部,她必须解开抹胸才能看到伤口。发现抹胸是从背后系住的,她索性将外衣脱掉,看李愔愣愣的看着她,没有好气地对李愔说:“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帮我解开背后的带子,我后面又没有长手。” “可是,可是……” “不想看我死就不要顾及那么多,快点!” 李愔替秦越解开了抹胸的带子,望着秦越雪白的脖子,光滑的背部,他心突突的跳起来。 “还好,伤口没有裂开。帮我系上吧。”秦越背对着李愔说,许久,不见李愔动静,秦越回头,正好看见李愔涨红的脸。 “看什么呢?把眼睛闭上!还不帮我系好带子,想让我就这样露着吗?”秦越没好气地说。 这个臭小子,也知道看到女生的身体脸红,还真是纯洁得可爱,秦越想。 李愔笨手笨脚帮秦越系好衣服,又拿过秦越的外衣帮她穿上。然后起身抱起秦越跃上了自己的大棕马,顺手牵了秦越的黑马,往回城方向慢慢走去。 卷一 相恋 第十一章 礼物 一路无语。 秦越抬头悄悄地打量着李愔的侧脸,顺着视线只能看到他坚毅的下颚,性感的薄唇和挺直的鼻梁,那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直视着前方的路,这样男孩真的好帅好酷,如果是在现代,他要是去做明星一定会迷倒一大把女生的。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上他的脸颊,未料才一伸手就被他一手挡下,紧接着他按下她的小脑袋,定在身前。 秦越郁闷极了,她动心了吗?她自己也想不清楚,但是这个与她共乘一骑的男人两天后就是别人的未婚夫了吧。刚才她想干什么,居然想去摸他的脸,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真的很迷人。现在她想动都不能动,靠着他的胸前,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她的脸上慢慢升起两朵红云。 李愔也郁闷极了,这个臭丫头想干什么,居然用那种眼光看他,难道又把他当成了他的三哥?她不只一次将他当成他三哥了。她居然还伸手来摸自己的脸,他承认他跟三哥长得很像,但是三哥的气质更像父皇,英明果断,而他更像母亲,无欲无求,只希望能够跟怀里这个丫头一生一世,但是,要怎样才能得到她的心呢?怎样才能让她忘记三哥?想着,李愔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秦越朦胧中睁开眼睛,已到了自家门口,家丁过来将秦越的黑马牵走了。 因为游了一天,又从马上摔下来,秦越实在是又累又困,在马背上颠簸着,就依在李愔怀里睡着了。 见到家了,秦越准备下马,李愔早已抱着她从马背上跃下。 “要不要我叫太医过来看看你的伤口?其它地方真的没有受伤吗?”李愔关切的问。 “没有关系,我还不至于这么娇嫩的。” “那我回去了。”李愔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不进去坐坐?”秦越看着他。 “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快进去吧,起风了,小心着凉。” “那我进去了。”秦越转身就往家门口走,一步一步的走着,她知道身后的人,并没有马上离去,还在看着她,她突然转身,正好碰到了一双深情地眸子在盯着她。 李愔被她这一突然转身,弄得不知所措,感觉到自己失态了,马上低下头,准备上马。 “怎么还没走?”秦越看着李愔不知所措的样子,笑了。 “现在就走。”李愔回答。 “有样东西,不知道你要不要?”秦越将双手背在背后,走回到李愔身边问到。 “什么东西?” “给!”秦越第一次送给男生礼物,还真是不好意思,将手中的香囊往李愔手里一塞,就转身朝家门口飞去。 李愔待那个俏丽的身影飞进了大门,才低头看手中的东西。是一个墨绿色荷叶形状,绣着红色荷花的香囊。他将香囊往鼻子旁送去,一股淡淡的香味自囊中传出,素雅,清幽,让人久久回味,却又不失男儿的阳刚之气,很适合自己佩戴。 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在李愔的嘴边浮现。 李愔高兴的跃上马,打着马小跑起来,虽然在大街上,他也要跑出高兴的气息。 秦越儿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心还突突的跳着,原来送个小东西给他,自己居然紧张成这样子,真是不争气,秦越在心里骂自己。 小玉正在房间整理秦越明天入宫时须带的东西,见秦越急冲冲跑进房间,直说到:“小姐,你去哪里了?夫人一直在找你呢?要你试试这些衣服,不知合不合身?” 小玉拿过一套衣服,替秦越儿穿上,很不错,既得体又大方,既显活泼,有不张扬,很适合她的个性。这个秦夫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秦越暗暗佩服。 “小玉,夫人有没有说明天什么时候进宫?” “下午。” “夫人去不去?” “不去。夫人让我跟着伺候小姐。” “那你进过宫吗?” “以前也跟小姐去过。” “我忘记以前的事了,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以前去的情形?” “小姐,以前过年过节或者宫里有晚宴的时候,杨妃娘娘都会派王公公过来接了您过去的,参加晚宴,然后晚上在娘娘那里住一晚,第二天上午再由宫里的人送回来。” “进宫有什么讲究的吗?” “也没有特别的讲究,就是别到处乱走,不过小姐从不会这样的。” “晚宴呢?一般都谁参加?” “皇上、皇上的妃子、王子、王子妃、公主们、还有驸马、各大臣家的公子小姐。” “原来这里也搞派对!” “排队?什么排队?” “你不懂。” 这时,秦夫人已经进了房间。 “越儿,跟蜀王爷出去了?” “是的,去街上逛逛。原来长安街好繁荣啊。”秦越感叹道。 “越儿,过来,坐下跟娘说说话。”秦夫人拉着秦越的手在桌旁坐下。小玉就继续收拾行装去了。 “越儿,今天开心吗?” “很开心啊,看了各种各样的瓷器、银器,丝绸店里漂亮的丝绸,玉雕等等,对了,还有这个。”秦越从怀中掏出几颗鸡蛋大小的红枣,递到秦夫人手里。“娘,你尝尝看,很甜的。” “买的吗?” “不是,是愔摘的。”秦越想到李愔摘枣的情形,不禁笑了,又想到自己追马的情形,又皱了皱眉。 这一笑一颦可是没有逃脱秦夫人的眼睛。她也笑了,这个越儿,大病一场之后,确实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呢,不过这样真好。 “越儿,告诉娘,你喜欢跟李愔在一起吗?”秦夫人拉着秦越的手问。 “娘,你怎么问起这些来。”这个古代的娘来得还真是直接啊。 “好了,不问,不问。越儿,明天进宫,都准备好了吗?” “要准备什么吗?” “当然,这次的晚宴不同以往。” “有什么不同呢?” “以外无非是大家在一起,听听歌舞,吟诗作画,消遣一下,这次却是冲着选妃而来的。” “真的是给李愔选妃?” “这次选妃的一共五个王子,除了六王子李愔,还有七王子、八王子、九王子和十王子。” “这么多?” “是啊,所以这次参加宴会的待嫁的女孩子也很多啊。大家都是冲着王妃的名分去的,很多人肯定是势在必得。” “为什么?” “能成为皇帝的儿媳,成为王妃,这是天下所有女子的愿望,而能够与皇上结为亲家,这又是朝廷中所有大臣的心愿,你说大家是不是有备而来?” “我看是厚积薄发吧。所以,娘问我准备好了没有,是问我有没有准备好在晚宴上好好表现一下?” “是,也不是。” “怎么说呢?” “娘很担心呢。娘担心越儿太美丽,太聪慧了,独占鳌头是孤独的。娘又担心越儿还不够美丽,不够可爱,这次宴会中肯定还有女孩子比越儿优秀,娘担心越儿不够突出。” “娘,你跟本就不用担心,我还没想过要做王妃呢,更不想做皇帝的儿媳。”——我可不要年纪轻轻的就当寡妇,李世民的儿子除了一两个,基本上是没有善终的,他的儿媳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正因为这样,娘才担心你被选上啊!” “原来娘也不想越儿嫁给皇帝的儿子啊!” “一入宫门深似海。娘只希望越儿跟自己喜欢的人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娘!”秦越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古代的娘了,她的思想太现代了,一点都不封建。 “放心吧,娘,越儿会把自己藏得好好的,让他们看不到越儿,这样就不会被选上了。娘,你还担心什么?” “如果李愔选的妃子是别人,越儿,你会难过吗?” “不知道。”秦越嘟囔着。 如果李愔选的妃子是别人,你会难过吗?秦越一晚上都在想这句话,也想不出一个自己认为是正确的答案。 卷一 相恋 第十二章 入宫 第二天刚吃过午饭,宫里的人就已经来到了秦府,接秦越入宫。小玉拿着行李,带了古筝跟在轿子后面走着。 对秦越来说,进宫真的是很让人高兴的事。她参观过北京的故宫博物院,总觉得那里虽然大,但是因为没有人住,觉得比较荒凉,少了那种威严的气势。 不知道唐朝的皇宫是怎么样一个情形呢? 傍晚时分,抬着秦越的轿子才在杨妃住所处才停下,秦越抬头望去,只见大门上悬挂着“昭庆殿”牌匾。秦越在宫女的引导下,从侧门进入,绕过屏风,穿过庭院,进入到偏殿,此时杨妃正在看书,见秦越来了,忙迎了出来。 “越儿来了!”杨妃微笑着说。 “越儿拜见娘娘!”秦越向杨妃行礼。 “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杨妃拉过秦越的手,让秦越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上下打量起秦越来。 “嗯,气色好多了,伤势痊愈了吧?”杨妃亲切的问。 “是的,全好了,谢谢娘娘关心。”秦越笑道。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太监,朝杨妃行了礼,然后说到:“启禀娘娘,陛下传旨,让您和秦越儿小姐晚饭后到观云殿饮茶。” “好的,李公公,你去回皇上,说本宫饭后即刻带秦越儿小姐过观云殿去。”杨妃回应到, 二人早早吃了晚饭,来到了观云殿。 二人到的时候,唐太宗李世民还没有到。 杨妃到礼茶的宫女旁巡视煮茶的各类器具和茶点。 秦越儿无事,看到旁边有个书架,就走到书架旁看了起来。 她取出其中一本,只见是《汉书》,就随手翻阅起来。正看到《武帝纪赞》曰:“汉承百王之弊,高祖拨乱反正,文、景务在养民,至于稽古礼文之事,犹多阙焉。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遂畴咨海内,举其俊茂,与之立功。兴太学,修郊祀,改正朔,定历数,协音律,作诗乐。建封禅,礼百神,绍周后,号令文章,焕然可述,后嗣得遵洪业而有三代之风。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俭以济斯民,虽《诗》、《书》所称何有加焉!” “小丫头,你胆子不小,居然敢翻看朕的书!”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秦越抬头看,只见一身着明黄色便服,留着长胡须,目光如炬,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正威严的看着自己。此人这时出现在这里,这等气势,应该就是一代帝王李世民了。 秦越儿赶紧行礼。李世民却说到:“小丫头,不必多礼了。让朕看看,你偷看的是什么书?” 秦越赶紧将手里的书递过去,虽说历史上他是一代明君,但是自己在他的地盘动他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惹怒他。 “哈哈,小丫头还看<武帝纪赞>,那你说说,这个汉武帝是个怎样的皇帝?”李世民笑着说,说完,就在桌边坐下。 秦越跟了过去,站在李世民旁边,说到:“武帝应该说是千古一帝。” “哦,千古一帝?从和说起?” “武帝的功绩可以说是五个方面:规划制度,招揽人才,改革内政,建立币制与财政,决战匈奴,友好邦交。打退了匈奴对中原的入侵,汉朝疆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地域辽阔;变古创制,收相权、行察举、削王国、改兵制、设刺史、统一货币、专管盐铁、立平准均输,建立了一套系统完整而且体现着法家之“以法治国,不避亲贵”的政治制度;重儒学,统一国人的思想;彻底废除了西周宗法制,建立了一套新的官员的任命制度、继承制度和人才拔擢制度。” “嗯,小丫头有点想法。”李世民哈哈大笑。 这个李世民,性格还不错,至少比较开朗,秦越想。 “越儿谢皇帝夸奖!”秦越儿开始喜欢这个皇帝老儿了。 “看来叔宝还真是养了个好女儿!上次你挺身而出救了恪儿,朕还没有赏赐你呢,说想要朕赏你什么?”李世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到。 秦越想了想,什么都不缺,不过小时候练书法的时候,见过李世民的字,写的真是不错,被誉为初唐四大书法家之一,趁着这个时候,跟他要副字,说不定回到现代社会,就是无价之宝了。 于是,秦越儿说到:“越儿听闻陛下的字,继承二王一脉,堪称当今书法大家,不知陛下能否赐越儿一幅字?” “鬼丫头,还真是精明啊。不过朕既然答应了你,就写给你。”李世民说完就到了书台前。 此时杨妃已经到了二人身边,见李世民要写字,就挽起袖子,帮着磨起墨来。 李世民拿过一支狼毫,再白纸上,挥洒起来,下笔顺畅,笔力遒劲,龙飞凤舞,只一盏茶的功夫,一幅诗便已跃然纸上:“ 慨然抚长剑,济世岂邀名。 星旂纷电举,日羽肃天行。 遍野屯万骑,临原驻五营。 山麾临武节,背水纵神兵。 在昔戎戈动,今来宇宙平。” 李世民一番行书,把秦越真是看呆了,所谓帝王,应该是这样子的吧。 “越儿认为朕这副字怎么样?” “陛下,您曾说过“字以神为精魄,神若不和,则字无态度;以心为筋骨,心若不坚,则字无劲健也。”,越儿认为,您的字与诗,形与神和二为一,诗增加了字的气势,字写出了诗的情怀,非常难得。” “哈哈,小丫头很会说话。”李世民哈哈大笑起来。 “陛下,今晚真是好兴致呢!”杨妃笑着说,边将刚刚泡好的茶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端过茶,对杨妃说:“杨妃,明晚的宴会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陛下。” “这丫头也会去参加宴会吧?”李世民问。 “是的,陛下。” “这么说,小丫头尚未婚配?”李世民笑眯眯的看着秦越,问杨妃。 “是的。” “哈哈,不知道哪个小子会看上她!朕到要看看。”李世民笑哈哈地拉着杨妃喝茶去了。 剩下秦越愣在那里。 卷一 相恋 第十三章 夜宴 晚宴设在蓬莱殿,对望太液池。 殿内雕梁画栋,豪华无双。 秦越儿与入会的小姐们先后进入蓬莱殿。 蓬莱殿坐南朝北,南边正中设置的是皇帝皇后的席位,左右两稍低的位置各设一席,为妃子们的席位。 李世民已经坐在南边正中的席位上。从长孙皇后去世后,唐太宗就再没有立皇后,所以皇后之位空缺者。 杨妃坐在李世民的左边,紧挨着杨妃的还有一位妃子,李世民的右边也坐了两位妃子。看来今夜出席晚宴的有四位妃子了,不过除了杨妃,其他三位秦越都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三人,无论从气度还是从美貌虽各不相同,但是都是雍容华贵,不愧是千古一帝李世民的妃子。 正殿东西两边各设一排席位,相向而对。 东边是王子们的席位,靠近南边坐着的第一席是太子承乾的席位,太子一人一席,显示出他不同的地位,各位王子也一一就座。 西边第一席坐的是太子妃,秦越上午刚见过,其他的小姐也应该都见过这个能干的太子妃吧。第二席坐了两位美少妇,打扮得也很得体。其余剩下各系应该就是来赴宴的小姐们的席位了。 秦越儿和王佩环走到殿中朝李世民跪拜之礼,就有宫女过来引到席位上。其余的小姐也都陆陆续续入席了。 秦越儿看对面王子们的席位,紧挨着太子的是四王子的席位,李愔则与另一位王子坐在第三席,正好与她面对面坐着。见秦越儿在看他,李愔朝她挤了挤眼睛,算是打招呼。 这时,李世民说:“今晚是家宴,为了祝贺朕的五位王子完成冠礼,特意嘱咐各位爱妃及太子妃操持了这次宴会。四年前,朕也为恪儿、泰儿、祐儿设了一次家宴,遍邀各位大臣家的闺秀,最终成全了三对佳丽,传为佳话。今夜,各位小姐不要怪朕唐突,如果看上了朕的哪位儿子,尽管领了回家去。”这个皇帝老儿,还真是爽快,也无过多客套话,一来就直奔主题,可能跟他征战沙场半生有着莫大的关系。 杨妃笑着说:“既行了冠礼,各位王子就都是大人了,多与各位大臣家的小姐们接触一下,也是好的,可以互相了解,增进友谊。确实如皇上所言,互相之间有了感情,皇上和臣妾们岂不是做了件功德无量的美事?” 一旁的燕妃接到:“姐姐所说及是,臣妾看今晚入席的小姐们,个个知书达理,花容月貌,各位王子真是有福了。依臣妾看,各位王爷和小姐也不应过分拘谨,将平时所学好好表现出来,让大家见识一二。” 秦越儿看着李世民和几位贵妃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直觉这个晚宴怎么像玫瑰之约,来个现场配对。不过细想,民间的婚姻,新婚的夫妻基本上是在新婚之夜才能见对方一面,不过美还是丑,胖还是瘦,善良还是凶恶,都已经生米成炊,无法回头。这个李世民,居然愿意给儿子们搞个晚宴,将全朝一品以上大臣家尚未婚配、年纪相仿的女孩召集过来,让儿子们自己挑,却也是极为难得的了。虽然这个皇帝有点懒,五个孩子一起选妃,但也省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真是两边讨好,一举夺得。 坐在对面尚未婚配的王子中,有六王子李愔、七王子李恽、八王子李贞、九王子李治和十王子李慎。 秦越儿一一忘去,只见五人中气质李愔最佳,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七王子李恽可能因为习武的缘故,肌肉过分发达,脸上楞廓分明,一看脾气就比较倔强暴躁。八王子李贞眉清目秀,脸上有隐隐的阴暗气息,是不是因为生活不检点所至呢?九王子李治文质彬彬,一看就是一文弱书生,这家伙隐藏得还真好,将自己扮成一谁都可以控制得住的模样,是不是谁都不会对他有所防备呢?十王子李慎说他有倾城之貌也不为过,不管现代还是古代,秦越都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少男,白里透红的皮肤,星辰一般的眼睛,很吸引人。 只听得韦妃说:“各位王子,谁先来表演一下呢?”她是李慎的母亲,只见她生得体态风流,性情柔媚,面如出水芙蓉,腰似迎风杨柳,女人见了都会动心。 “父皇,儿臣献丑了。”说话间李恽已经离席,站在殿正中,拉起弓箭朝着太液池中的靶心射去,连发三箭,第一、二箭正中靶心,第三箭居然将前两件击落独独留在靶心的位置。这个王子虽然脾气急躁,箭术真是一流,引起了一阵喝彩,看得李世民大笑。 李恽表演完毕回席后,燕妃笑道:“这七王子活脱脱一个神箭手,不知道哪位小姐也懂射箭?” 原来游戏规则是这样的,王子们表演什么特长,难不成这边小姐们也要跟着表演此类特长不成? “尉迟燕献丑了。”这时,坐在王佩环旁边的尉迟公的孙女站起来了,走到殿正中,拉起弓,连发三箭,箭无虚发,一一正中靶心。也是一流高手,秦越不禁暗自称好。 “好!好!没想到尉迟恭有这么个武艺高强的好孙女!”李世民拍手大笑。 “父皇,既然七哥表演了射箭,尚武是我大唐的风尚,儿臣也想表演一下武功。”这次站出来的是八王子李贞。 李贞站在殿正中,右手提着一柄宝剑轻舞起来,开始好像有气无力,渐渐的,一柄宝剑在他手中竟然像一条白縺,只见剑光闪闪,所到之处寒气阵阵,没想到这个病歪歪的王子,舞起剑来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时,已有一绿衣女子持剑飞入殿中,与李贞对战起来,不是司马姗姗还有谁。能与李贞对招,这个司马姗姗的剑术也是非常厉害的。 两人前后拆了上百招,打了个平手,只能停手,以后再打过。 之后,李治、李慎各有表演。秦越儿看得出,李治是藏真露拙,为的是不让自己太显眼,李慎是空有外表,年纪也不大,本来才十六岁,李世民偷懒,将他拉来一并拉郎配。 这边小姐们也各有表演,王佩环表演了诗词,她的文采的确很出众,李治看上她的也许是这方面吧。张燕儿表演了舞蹈,张燕儿身材本来就好,跳起舞来还真是仙女下凡,加之年级尚幼,配这个李慎正好不过了。 没有表演的王子只有李愔,还大傻瓜一个坐在那里。当然还有一个大傻瓜一样坐着的人,就是秦越了。看了各位小姐们的表演,秦越儿一点底气都没有,就她诗词不如王佩环,舞蹈不如张燕儿,剑术不如司马姗姗,射箭更加别提了,估计弓都拉不开,她想算了吧,能躲就躲,巴不得这些个王子不要拿正眼看她,她才不愿意嫁给刚才这几位呢,才见过面,都不认识,怎么能够相处呢? 只听李世民说:“愔儿,今晚是不是想给朕和在座的各位一个惊喜啊?怎么迟迟不见你行动?” 李愔站起来说:“父皇,儿臣想邀请护国公家的越儿小姐一起抚琴一曲,为父皇助兴,不知可否?” “一起抚琴?好主意!准奏!”李世民又一次拍手叫好,还用眼斜着望向秦越。 臭老头,是想看我丢人是吧?还有李愔,明明知道我才练琴,连谱都看不懂,请看小说网-整理还出这馊主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陛下,秦越儿不会抚琴,能否以筝与六王爷相合呢?”秦越儿可怜巴巴的看着李世民说。 “筝吗?也可以。” 于是秦越儿拿了自己的筝,当然是李愔给她做的那架改良版古筝,走到殿中。 这时眼尖的韦妃说:“秦小姐,你拿的是什么古怪玩意啊?怎么这么多弦?” “启禀娘娘,这是改良的筝,越儿觉得十三弦的筝音域不够广,就多增加了几根弦。” “没想到越儿还有这样的奇才。”李世民道。 “陛下过奖了。其实这筝也是越儿玩心大,随意设计的,不算得什么。” 这时宫女已经在殿中摆了两套琴桌琴椅,李愔已经摆好自己的琴,坐好了,只等秦越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 秦越摆放好筝,对着李愔说:“王爷,小女子粗懂音律,不熟琴谱,不知王爷能否让小女子先起?” 李愔说道:“那是当然,你先请。” 你当我秦越儿是那么好欺负的吗?拉我来丢人,看最后是谁丢人! 秦越儿想了想,手落,音起,叮叮咚咚,一首《在水一方》已然弹出,秦越儿边弹边唱道:“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 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已。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足迹; 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伫立。” 秦越弹唱完毕,弹了一小节转音,李愔就是在这时接上的,开始琴音比筝音低,慢慢琴音盖过筝音,成了主旋律。弹至主调,李愔也唱起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秦越儿很是惊讶,这首《在水一方》,自己是来到唐代以后第一次弹唱,难道这个时候《蒹葭》就是这么唱的,流传了千多年,到21世纪?不然他怎么接得天衣无缝,和得那么协调,弹得好像比她还流畅,用他的琴一弹出来,好像真的有一白衣女子,就在身旁。这个家伙,还真是个人才啊! 两人一筝一琴,筝音清脆,琴音厚重,筝声活泼,琴音沉稳,无比和谐。一曲《蒹葭》,将殿中所有的人都听得入了迷。 曲毕,李世民带头鼓起掌来。 只见李愔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动李世民跟前跪了下来,大声说道:“父皇,正所谓知音难觅,今孩儿得遇知音,实是幸运之极,还望父皇成全孩儿得心愿。” 看着李愔这严肃的模样,李世民大笑道:“好一个知音难觅,朕就随了你们这些小儿女的意罢,今天当着各位皇妃和各位王子的面,朕就做主,将秦越儿许了给你,只是不知道小丫头意下如何?” 秦越儿懵了,怎么李愔这家伙暗留一手,这么快就配对了? 只听杨妃说:“臣妾谢皇上恩宠,越儿一个女孩子家,怎好意思当众回答这个问题?愔儿,你还不快谢过父皇?” “儿臣谢父皇龙恩。” 就这样,秦越儿被李世民许配给了他的第六个儿子蜀王李愔。 这一晚,最大的赢家就是李世民,成功推销了五个儿子,得了五个如花似玉的好儿媳。这时后话。 卷一 相恋 第十四章 罗帕 秦越从皇宫回到秦府后,又过了两天,皇帝的圣旨也跟着来了。赐婚秦越儿与李愔,封蜀王妃,定在正月十六完婚,随着圣旨而来的是各种娉礼。 大婚的日子说话就到了,秦夫人差人将皇帝赐婚的喜讯快马加鞭送到了边关秦琼的帐中。自己在家开始筹备秦越的嫁妆了。 下人们都忙开了,丫头妇女们忙着缝制大婚所需的各类锦衣和被盖。家丁们忙着采购各类陪嫁的物件。秦越也被抓来做缝纫的活,据说新婚的当天,新郎新娘身上的所穿戴的所有衣物,都要由新娘亲自缝制,这样新郎新娘才能白头到老,幸福快乐。 秦越根本不信这些,但是还是照着秦夫人的要求去做,在没有任何机械的朝代,所有的东西都是纯手工制品,如果秦越自己不动手,那这些东西就得有秦夫人来做了,秦越不想因为自己偷懒让秦夫人太累了。不就是缝制衣服吗,从小衣服、袜子、鞋子破了都是自己补的,根本没有钱买新的,也没有人帮她缝,从她懂事起,这些缝缝补补的工作就没有劳驾过别人,所以,对她来说,已经习惯了工作。 这天,缝制衣服用的丝线用完了,秦越带着小玉到街上买线。其实也用不着秦越自己去,但是她担心小玉找的线的颜色跟她想要的颜色有差别,就自己上街了。 秦越正在一个针线摊前挑选丝线,突然身子一轻,自己已被一个男子拉上了马背,不待秦越出生,马二已经飞跑起来。 怎么被绑架了吗?秦越急得双脚猛蹬,双手也不停的挥舞着,口里大声喊道:“快放我下来!” 只听得那人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越儿,是我!”很熟悉的声音。 秦越回头去看,正好看见了李恪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三哥哥?怎么是你?”秦越惊愕了。 “是我。”李恪说完,用马鞭朝马腿上猛地抽了一下,马儿加快了速度,朝城门口飞奔过去。 出了城,李恪打着马跑了近十里地,才放慢了速度。 秦越在马背上一直不敢出声,她还是第一次坐在飞奔的马背上,几天前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情景记忆犹新,她本能的紧紧抓住李恪的手,闭着眼睛,生怕又被甩了出去,直到感觉马儿慢下来了,才睁开眼睛,却发现到了河边。 河水很清,缓缓地朝南流去。河对岸是一片树林,河这边却是一片草滩,滩上的草已开始转黄,秋天确实到了,秦越想。 两人下了马,在河边走着。马儿自顾自去河边饮水去了。 良久,秦越说:“三哥哥,怎么这么久没见到你了呢?”在她心里,她真是很喜欢这个哥哥,高大英俊不说,就那份从心底发出的王者之气,让她折服。 “我刚回京。”李恪说。 “这么说,这段时间你不在长安?”秦越想,难怪那晚说过来看她,结果消失一个月不见踪影。 “我回了益州。” “你的封地?” “是的。上次回京复命以后,就回益州了。” “那你这次回长安,是不是皇上又安排了你什么差事?” “我听说父皇赐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回来的吗?” “是的,快马加鞭,跑死了两匹马。”李恪说完,深深地看着秦越。 “三哥?”秦越不知道说什么话,这个时候如果说安慰的话,不是很滑稽吗?千里迢迢也要跑回来见她的人,足见情义之深了。 “越儿,三哥回来,就是想在你大婚前,再好好看看你。”李恪拉过秦越的手,一颗眼泪滴落在秦越的手心,想是一团火,烧得秦越的手心生痛,又像是一支箭,刺得秦越的心生痛。这个秦越儿对于李恪真的是这么重要吗?她又想起那个晚上,他将头埋在她的手里,喃喃的说:“只有你,越儿,只有你。” 这个只有你,是什么意思呢? “三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以前有女孩子,深深地爱着一个王子,王子一直当她是个妹妹,但是她无怨无悔的爱着他,为了他,她可以付出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但是,王子在爱上她之前,一直当她是自己的妹妹,因为王子已经娶了妃子,他不能给她相应的名分,而她也不愿意让他左右为难,她只是默默的付出自己的爱,直到有一天,王子遇到了危险,她奋不顾身地替他挡了敌人射来的箭,他安全了,而她也因此付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直到她闭上眼的时候,她还在笑,因为她终于死在了他的怀里,而王子,看着自己怀里被箭头刺中心脏却还在微笑的女孩,终于明白自己其实也是深深的爱着女孩的,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离他而去了。” “越儿,不要说了。” “三哥,让我说完。那个王子就是你,那个女孩是秦越儿。秦越儿已经不在了。”秦越说的是事实,她也搞不清楚,秦越儿到底去了哪里,她又为什么会到了秦越儿的身体里。 “越儿!”李恪低声呼唤。 “三哥,你放心吧,越儿会生活得很好的。”秦越说。我一定会代替秦越儿好好活着的,秦越想。 “越儿,三哥祝福你。三哥相信你会幸福快乐的,你说得对,三哥的越儿已经不在了,在我面前的只有蜀王妃。”李恪说的很真诚,秦越相信这一刻起,对于李恪来说,她真的只是他的弟妹蜀王妃了,而他心中的那个秦越儿永远只在心中的某个角落。 “这个,是三哥送你的新婚礼物。”说完李恪拉过秦越的手,将一颗夜明珠放到秦越的手里。 “走吧,三哥送你回家。”李恪说完,将秦越拉上马,两人一骑,回到了城里。 马在离秦府家不远的胡同口停了下来,李恪先行跳下马,然后,扶了秦越下马。 “回去吧。”李恪对秦越说。秦越看得出,这个时候的李恪,看她的眼神,真的不再那么深情了,而是哥哥对妹妹那种宠爱。 “三哥,有样东西,一定要给你。”秦越从怀里掏出秦越儿受伤前绣的那块罗帕,递给李恪。 “这方罗帕,是秦越儿受伤之前绣的,我想,她原本是想送给你的,还没有来得及绣完,就受伤了,现在物归原主。”秦越将罗帕给了李恪,感觉一生轻松,放在自己生上,总是不自觉地会替秦越儿的爱情伤感,现在,将罗帕给了她的心上人,秦越儿如果在天有灵,应该会感激她吧,她想。 说完,秦越转身回到了秦府,她并没有看到在她家的附近,有一个人牵着一匹马正冷冷地看着她和李恪,这个人正是李愔。 ※※※※※ 河边。草滩。 一白一棕两匹骏马在悠闲的吃草。 两个俊美的男子站在河边,看着河水缓缓流过,谁也不说话。 良久,白衣男子终于说话了:“三哥一天一夜未合眼,跑死了两匹马,就是为了回来看一眼弟弟的准王妃吗?” “是。” “为了她可以冒私自离开封地的危险?” “是的。” “真的用情至深吗?” “是。” 突然,白衣男子朝紫衣男子猛扑过去,将紫衣男子扑到在地,一阵猛打。 “你不会说不是吗?你为什么老是说是、是、是!”白衣男子一边说一边打。 紫衣男子一任他狂打,并不还手。 白衣正式李愔,紫衣是李恪。 过来很久,李愔打得累了,顺势在李恪的旁边躺了下来。 “哥,你真的这么爱她吗?” “你不也一样深深的爱着她吗?” “她为了你可以连命也不要。” “那是以前的她,现在的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如果现在的她还像以前那样,只需用以前那种眼神看我一眼,我就已经将她带走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她能够不顾一切,我也会做到。” “现在的她跟以前的她有什么不一样吗?” “感觉。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以前那种爱的感觉,好像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一样的那种感觉。她是真的忘了我。” “你会忘了她吗?” “不会。她一直在这里。”李恪将手轻轻的放在胸前,那里放着秦越刚刚给他的罗帕。 “哥?” “我说的是以前的那个秦越儿,不是现在这个。你放心。” 李愔看着李恪的眼睛,他从中看到了坦然和真诚,他相信他的兄长对秦越儿真的已经放下了那份感情,这让他很放心。 “哥,我们回府吧。”李愔说道,声音很轻松。 “回哪个府?你看我这样还能骑马吗?”李恪说。 李愔看了看李恪,情况确实有点糟糕,这个人骑了一天一夜的马,又被自己刚才狠狠的揍了一顿,能起来才怪呢,于是,他将他扶了起来,两人一骑,顺手牵了白马往城里走去。 “六弟,你想送哥哥去死吗?”李恪笑道。 “是啊,不能回城,万一被发现,哥哥还真是危险了。”李愔这才想起来,李恪是偷着回长安的。 于是,他又是一拳重重的打在李恪的肩上。 “你要谋害你的亲哥哥吗?”李恪痛的大叫起来。 “你这是活该!”李愔狠狠地说。说完调转马头往离长安越来越远的地方奔去。 卷一 相恋 第十五章 元宵 转眼元宵佳节到了。秦府上仍然很热闹,晚宴过后,家丁门忙碌着在院子各处挂上的各种彩灯,丫头们却再忙着准备明天小姐大婚用的各色物件。 秦琼在元宵这天终于赶回来了,现在夫妇俩在房间商谈着明日大婚的各种细节,的确,将女儿嫁到皇家,方方面面都得准备周全才行。 不忙的人只有一个,秦越。 她坐在窗边,看着家丁门忙碌的背影。 今天元宵节,不知唐朝元宵节的街上是个什么情景呢? 明天就嫁给他了,自己刚刚十六岁,就要嫁人了,古代的女孩怎么那么早就嫁了呢,自己还想多玩几年呢! “要不要去看灯会?”李愔的脸居然在窗边出现了。 秦越摇了摇头,不会吧,想着谁谁就出现,是人还是鬼?这个人真是神出鬼没! “不去吗?那我走了!”李愔的脸又从窗边消失了。 “真的不去吗?”李愔这次是在门口出现。这个家伙每次出现都是这么突然。 “你是人是鬼?不知道是晚上吗?还跑来吓人。”秦越莫名的生气。这个家伙自那次宫廷宴会后,就再也没有在秦越的眼前出现过,今天又突然跑来干什么? “有这样说自己丈夫的吗?”李愔调侃到。 “你还不是我丈夫呢!” “明天就是了。丈夫邀请妻子去看灯会,不会遭到拒绝吧?” “明天才是你妻子,所以今天还不能跟你去!” “丫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愔说完,拉着秦越的手就往外走。 早春的长安街,尤其是夜里,很冷。 李愔抱着秦越跃上马,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件披肩给她披上。披肩是红狐狸毛制作而成的,天然的红色,衬得秦越脸色红润,非常美丽。 李愔在秦越的身后坐着,手轻轻的环住秦越的腰,脸靠着秦越的头,好像这样,才会温暖一些。 “愔,我觉得我们是逃出来的。”秦越笑道。 “像不像私奔的情人呢?”李愔也笑了。 “有点像,不过缺点什么。” “缺少什么啊?” “私奔的行李啊!” “哈哈……” “愔,为什么我们要偷偷摸摸的出来看灯会呢?” “因为我们还没有结婚。” “以前我们一起出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因为那时我们还没有定婚。” “原来是这样啊!要是不定婚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出来看灯会了。” “你是说让我们直接结婚吗?我倒是很乐意。” “不是这个意思啦。”秦越被说得不太好意思了。 “我是想说,定了婚的人就不能见面了吗?” “是的。律法规定的。定了婚的男子和定了婚的女子都不能单独见其他异性,已订婚的两人之间,未完婚之前也不能单独相见。” “如果见了会怎么样?” “会受到律法的惩罚,轻的是鞭笞,重的是流放,更重的是处决。” “天啊,这是什么律法?” “大唐律法。” “我当然知道是大唐律法。我是觉得人应该有见面的自由。” “律法是为了维护民风的朴实。” “那我们今晚见面如果被发现,会怎么样处理?” “最严重的是流放。” “你就不怕?”秦越听到流放二字轻松的从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很愕然。史书上不是记载着这个人最终遭流放,死于流放之地吗?她突然觉得心头一紧,如果他真的被流放到荒蛮之地,不知道她是否能够做到生死相随呢? “不怕。” “为什么?” “……”李愔选择沉默。 二人说话间就到了城西南。这里正是灯会的中心,很热闹。街上摆卖花灯的接二连三,每一家卖的花灯都不一样,有专门摆卖动物灯的,兔子灯、老虎灯、猫灯、猪灯、马灯、牛灯……应有尽有;有专门摆卖花灯的,牡丹灯、杏花灯、菊花灯、莲花灯、梅花灯…….琳琅满目;还有专门摆卖故事人物灯的,大刀关羽、黑脸张飞、凶神恶煞的钟馗、眉目盼兮的虞姬……数之不尽。 秦越拉着李愔的手,在各个灯铺之间穿梭。一会儿觉得猪灯憨态可掬,一会儿朝钟馗扮鬼脸,一会儿又跑去与张飞比眼睛大小,最后挑了一个粉红的莲花灯,秦越儿小姐喜欢莲花,她也跟着喜欢起来。 李愔也挑了一盏莲花灯,白色的。 一红一白两盏莲灯拿在秦越手里,因为李愔要牵马。 两人来到了芙蓉园旁边。芙蓉园在青龙坊的西边。 元宵节晚上,长安城的青年男女买了彩灯后,都喜欢在青龙坊放灯。 每个灯代表一个愿望,将一年的愿望寄托这彩灯带到远方,这样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李愔特意带秦越走到离青龙坊有一定距离的芙蓉园,这里没有其他人。 看着曲江冷冷的江水上已经漂了不少灯,很漂亮。秦越高兴得跳起来。 “太美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放灯!” “不是第一次,去年我也带你来过,年年都是我带你来,不过你忘了而已。”李愔淡淡的说。 “真的,你每年都会来吗?” “是的。” “带着秦越儿来吗?” “是的。” “那你年年都许愿吗?” “是。” “秦越儿也是吗?” “也是。” “你都许的是什么愿?” “等我先将今年的灯放了,再回答你的问题。” 李愔很虔诚地将白莲灯放在水面上,双手护着蜡烛,直到灯顺着水流远走,才站起来,看秦越没有动,说道:“丫头,你的灯打算带回去吗?” “哦,我现在放。” 秦越照着李愔的做法,将红莲灯放在水面上,红莲灯顺着水慢慢流走,直追白莲灯而去,两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红莲灯始终也没有追上白莲灯。 看着两灯都消失在夜色中的江面上,李愔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 “年年都是白莲灯追着红莲灯走,今年却是红莲灯追着白莲灯走,可是那盏白莲灯却不知道稍停一停,如果稍微等一下,不就追上了么?” 原来是在为这个烦恼。 “江水的流速是一样的,两灯漂流的速度也就一样了,这样一前一后,怎么也追不上的。”秦越说。 “那要怎样才能追上?” “除非那白莲灯在漂流的过程中遇到阻碍而停下来,不过这样很危险,会翻掉的。” “原来是这样。” “还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将两灯绑在一起,一起放在水面上,那么两灯就只能齐头并进了,无论前方是礁石还是漩涡,都会一起闯过去。” “我喜欢第二种。”李愔笑了。 “灯已经放了,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秦越问。 “什么问题?” “你许下的愿望。” “刚才许的吗?” “往年的。” “为什么想知道?” “我想了解秦越儿,受伤之前的秦越儿。”秦越幽幽的说。 李愔走到秦越面前,深深地看着秦越,说道: “不管今年还是往年,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娶你为妻。我今天冒险带你来这里,是想知道你的心,你愿意嫁给我吗?” 是求婚吗?明天就举行婚礼了,怎么今天才跑来求婚?当初皇帝老爷赐婚的时候,这家伙表现得可不见得有多么高兴的。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你喜欢越儿吗?” “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你已经刻进了这里。”李愔拿着秦越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 “你喜欢的是受伤前的那个秦越儿吗?”秦越问,心慢慢收紧,“你喜欢的是那个多才多艺,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的秦越儿,对不对?” “是的。” “那眼前这个空有者秦越儿身体的人呢?你喜欢吗?” “喜欢。” “你更喜欢哪一个?” “都喜欢,不管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李愔轻轻地将秦越拉进怀里,将下巴搁在秦越的头顶,说道: “越儿,回答我,你是愿意嫁给我的,对吗?” 秦越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将头深深地埋进李愔的怀里。李愔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她很熟悉。 “愔,明年放灯的时候,我们将两盏灯绑在一起放吧,好吗?” “好。”李愔抬起秦越的下巴,看那双流动莹莹光华的眸子,深深看着,在她的额上轻轻地吻了下去。他瞧着她长长的睫毛惊闪着扑飞,酡红染上面颊,不觉得醉了。 “我们该回去了。”良久,李愔说。 说完,他将她抱起,跃身上马。 马儿驼着两人,一路小跑。 秦越脸上始终挂着笑,她觉得嫁给王子也不错。 不到一刻钟,马儿已经跑到了秦府门口。 “丫头,一路都在笑,这么开心吗?”李愔打趣到。 “你怎么不问我今晚许的愿望是什么?” “你往年的愿望我都知道,不知道今年的愿望会不会不同呢?” “我往年都许了些什么愿望?” “我不想说。” “那想不想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不要说。” “为什么?” “你不会对未婚夫保留点秘密吗?傻丫头!”李愔笑着说。 “真的不想知道?” “不想。” “那我进去了!” “好好休息。”李愔将秦越拉到自己身边,帮她将红狐狸毛披肩系好,笑着说:“明天见,我的九尾狐狸。” 李愔看着秦越跑进门,才上马走了。 不是不想知道,是害怕知道。 如果你的愿望中仍然只有那个人,我会很伤心。 如果你的愿望中有我,我会怕自己太高兴了。 所以,我不想知道你的愿望,就让它作为你婚前的一个小小的秘密吧,作为丈夫送的小小的新婚礼物,我的新娘。 秦越透过大门的缝隙看着李愔骑马走远。 如果你说想知道,我会告诉你,我的愿望是你能够爱上我,而不是秦越儿,因为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不对,当我昏迷时,你的那滴泪,让我深深地爱上了你。 可是,你的泪是为秦越儿流的,你的心是为秦越儿跳的,你的一切温柔都是因为秦越儿。 你并不知道,秦越儿已随着刺客的那一箭远去了,留下来的是来自21世纪的秦越,这个未来世界的秦越爱上了你这个古代大傻瓜,你叫她怎么办? 她是多么不想以秦越儿的身份呆在你身边,她希望做回自己,可是,她无能为力。 卷一 相恋 第十六章 嫁妆 秦越转身,发现秦琼正在屏风处看着她。 “父亲?”秦越轻轻唤了声。 “越儿,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秦琼说。 “是,父亲。”秦越跟着秦琼到了书房,她还是第一次来秦琼的书房,只见书房正北边墙上挂着一副赛马图,书房东边是一排书架,书架上琳琅满目全是书。书架旁放了一个兵器架,兵器架上唯一的武器,是一对铜锏。 秦越看到书桌上放着一封信,写着辞呈二字。 “越儿,那封信你不可以看。”秦琼坐在椅子上说。 “父亲是要辞官?” “是的。” “为什么?” “张良、萧何、韩信,你认为父亲应该学谁?” “古语说“良弓藏,走狗烹”,如果父亲学韩信,下场可想而知;如果父亲学萧何,难免陷入进退两难,里外不是人的地步;如果父亲学张良,则可能是皆大欢喜的局面。”秦越直言道,她知道既然秦琼这么问,肯定是要知到她的想法。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再问你,你想做太子妃吗?” “父亲,太子早在8年前就迎娶了太子妃。” “我是说,让李愔成为太子,取承乾而代之如何?” “不想。”秦越想都没有想就说到。 “又或者,让李恪继位,你做皇后,你愿意吗?” “不愿意。” “那越儿想要的是什么?” “平安、幸福。” “李愔也是这么想的吗?” “应该是。” “他不会想到要当太子吗?他不想让万民景仰吗?” “不会。” “你了解他吗?” “我相信他。” “为父要的就是你的这句话。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递辞呈吗?” “不知道。” “如果李愔想成为太子,为父可以帮他坐上太子的宝座,如果李愔想做皇帝,为父也有这个能力。又或者你还爱着李恪,为父可以让他休妻去你,只要你愿意。其实,只要你愿意,只要为父那时候还活着,不管是谁,不管换哪个王子,只要是娶了我的女儿,我都有这个能力帮我的女婿坐上太子甚至皇帝的位置。” “可那不是女儿想要的。” “你知道为父为什么这么说吗?” “不知道。” “因为为父的手里掌了大唐三分之一的兵权,其余三分之二的兵,分散在十个将军的手里,不管哪几个联合起来,都无法与我抗衡,你说,如果我想扶哪个,我都是最大的赢家,对不对。” “是的。” “可是,你知道皇上为什么把你赐给李愔吗?” “不知道。” “因为他知道,他的这么多儿子中,唯一一个不想自己当皇帝的人就是李愔。那晚,不管任何一位王子请求皇上,将你赐婚给自己,他都不会允许,结果独独李愔第一个请求赐婚,皇上当然是很满意的。” “但是,他又有顾虑。” “是不是吴王。” “是的。吴王英明果断,才华横溢,有运筹帷幄之才,心底善良,胸怀宽广,虽然老臣子们都有点排斥他,却不能阻止他远大的抱负。” “皇上是不是担心李恪与李愔联合起来?” “是的,皇上曾说李愔这个人最重兄弟情谊,不止皇上担心,朝廷里的那些权臣,以长孙无忌为主的那些太子党,尤为担心,如果李恪想当皇帝,你说李愔会不会出力?” “我说不出来。” “是的,谁都说不出正确的答案。越儿,要让鸟飞,又让它永远飞不高的方法是什么,知道吗?” “不知道。” “就是在鸟儿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及时折断他的翅膀。” “如果越儿嫁给李愔,父亲就变成了李愔远飞的翅膀?” “是的。” “所以,父亲辞官,就是要自己折断李愔的翅膀?” “与其让别人动手,不如自己动手来得痛快。只要你和愔儿活得更自在,痛又有什么打紧,何况,是该放手了。” “父亲!” “越儿,父亲希望你活得幸福。看刚才愔儿送你的时候的目光,父亲知道你选的人是值得托付的。” “父亲!”秦越确实感动得一塌糊涂。这个父亲,替她把将来想得清清楚楚,为了不让李愔成为朝廷那帮权势人物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居然主动交出兵权,这全是为了她。 “越儿,大婚之后,你和愔儿就快快去封地吧,不用担心我和你娘。”秦琼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秦越听到这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自己刚刚感受到温暖的父爱,刚刚被这个慈祥的老人感动得一塌糊涂,就要离开了,不伤感才怪呢。 良久,秦琼说:“去吧,越儿,你也该好好休息了,做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吧。” 孩子,如果父亲不将兵权全部交出来,就等于将你和愔儿一起送进了狼窝里,父亲只有这样做,你们才得以全身而退,你应该知道,示弱其实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这就当是父亲送的嫁妆吧,越儿,你要好生保重。秦琼看着秦越离去的背影,不禁落泪。 “秦力。”秦琼叫到。 从黑暗里越出一个黑影,在秦琼的面前落下,朝秦琼跪拜下去。 “秦力见过主上!” “秦力,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秦府的家将,你就带领你那伍佰先锋营武士随小姐去吧,要好好保护小姐和蜀王,他们有任何闪失,你当提头来见我!” “是,主上。从今天开始,秦力将是小姐的家将,先锋营的伍佰武士是小姐的家兵,誓死保卫小姐和蜀王的安全。” ※※※※※ 八月十六大婚这天前所未有的热闹。 因为这天,长安城里李世民的五个王子将同时迎娶自己的妃子。 五位一品大员的千金同时出嫁,嫁的是当今皇上的五个儿子。 一大早,五支迎亲的队伍,从皇宫同时出发,奔向五个不同的地方。 不久,五支送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从五个不同的地方,聚集到皇宫。 长安城里人头攒动,百姓奔走相告,哪个王子最帅,哪个王妃的嫁妆最多,哪个王子礼数最周,哪个王妃在出门的时候出了点小小的差错,都成了大家议论的话题,大家都关心着这一热闹无比的世纪婚礼。 秦越算是服了李世民了,一千多年前的皇帝,居然想到集体婚礼,也亏他想得出来。看来他真是懒得到家了,因为儿子多,就一批一批解决他们的婚姻问题,如果一个一个办婚礼,不把这个他这个千古一帝累倒也是怪事。 自从一早起来,秦越就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木偶,任人推来推去。 首先,她被抓来化妆,化妆的顺序是第一步在脸上敷了厚厚一层铅粉;第二步敷脂;第三步,涂鹅黄,在额间涂上黄色;第四步,画黛眉,就是剃光眉毛,用黑炭笔画上细细的柳眉,秦越坚持不剃眉,宁死不剃,宫女们也没有办法,只能依了她;第五步,点口脂,就是描口红,不过只是用口脂在嘴唇中间点了一小点,美其名曰“樱桃小口一点点”;第六步是描面靥,也就是描脸的轮廓;第七步,贴花钿,即在额上贴了一朵小小的红梅。 当化妆宫女替她画完妆后,秦越对着铜镜一照,差点没有晕过去,打死也不敢相信镜子中那个妖怪是自己。 接下来是梳头。负责梳头的宫女为她梳着宫中命妇所特有的两捕鬓,然后在宝髻上插了着金雕翼、玉镂麟的金凤首饰,配以九树花钗宝钿。 最后是凤冠霞帔。 一个新娘妆整整花了一个时辰。打扮完毕,披了红盖头,秦越由喜娘领着拜别了父母,坐进了红轿。 当红轿在长安街上走着时,当乐队在前面敲敲打打的声音响起时,秦越才真正意识到,从今天开始,她不再只是秦小姐了,她是蜀王妃,是李愔的妻子,是李世民的儿媳,她即将走入的并不是奢华的生活,而有可能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战争,她完全可以远离这场战争,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走进来了,是因为,有一个位置是她想要的,那就是李愔的妻子,不知道为什么,为了他,她愿意付出一切,生死相随,难道她的体内有着秦越儿的那份痴那份傻吗?以前的她,可是很懂得付出必须有所回报的,决不做亏本买卖的,看来,真的是秦越儿改变了她。 秦越偷偷的掀起轿子窗帘的一角,正好看见马上那个俊朗的背影,不觉有点痴了。 卷一 相恋 第十七章 洞房 秦越一个人在洞房里呆了很久,还不见有人过来,就直接将盖头接了,丢在一边,想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都快饿死了,半天也不见一个人来,小玉明明跟着嫁了过来的,不知道到哪里疯去了,一点也不关心她这个小姐。 秦越看到房中桌子上摆了许多吃的东西,红枣、栗子等,还有苹果,她也不顾忌那么多,拿起一个苹果就啃起来了。 “怎么,王妃这么着急?本王还没来,自己就将盖头接了?”又是先闻其声后见其人的急性子。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才来,我都饿了一天了,一点吃的都没有,你怎么做丈夫的啊?”秦越看到这个人,气就不打一处来,原来以为是嫁了个细心的人,没想到新婚第一天就让她饿得快晕倒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啊,对了,王妃还没有吃东西,快点弄点吃的过来。”李愔朝门外喊道。 不一会,几个宫女端着饭菜酒水就过来了,一一摆好后就出去了。 “吃吧。”李愔看着秦越,说道。 秦越看了看桌上的美食,也不管那么多,一阵秋风扫落叶,桌上的东西已经一大半进了她的肚子。自从她看到这桌美食开始,她就发誓自己要真正的跟秦越儿时代告别了,她要做回秦越自己,去她的大家闺秀,填饱肚子才是正经。 “喂,臭丫头,我还没吃呢,你全部吃了,想饿死我啊?”李愔看到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很生气,他刚才一直在外面敬酒、喝酒,根本就没有时间吃东西,肚子里除了酒还是酒。 “那你怎么不早说,饿死活该!”秦越白了李愔一眼,这家伙,谁叫你不吃,活该。 “臭丫头,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关心自己的丈夫啊,看我怎么收拾你!”李愔话刚说完,就将秦越拉到自己的前面,用双手环住秦越的小蛮腰,张口最低头就朝她的脸上啃去。 “喂,喂,等等!”秦越吓得大叫:“你要干什么?”并且伸出双手死死抵住李愔的前胸,让他没法靠得更近。 “夫人,你说呢?”李愔邪邪地笑着说到。 不会吧,今晚难道真的要洞房?我才十六岁,可不能就这么失去了处子之身,今天怎么说也不能让他靠近。秦越心想。 “我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呢?”秦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现在很饿,想吃东西了。夫人,你说是先吃你的鼻子呢,还是先吃你的小嘴?”李愔边说边用手在秦越的脸上轻轻滑过,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好像在研究一件艺术品,眼里却是越来越深情的目光。 说完,李愔低下头轻轻含住了她的唇,舌尖灵活的撬开她的唇,迫不及待地想要索取她的全部。 秦越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傻傻的呆在他的怀里,强烈的男性气息将她重重包围,是这样的熟悉又是这样的陌生,让她不知所措。 李愔的吻由热烈而缠绵,慢慢的享受着来自他心爱的女人的香甜气息。 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替她将凤冠取走,将头上的发饰一一取下,此时她的头发似一头黑色瀑布,缓缓垂下。 他的手没有停,也轻轻解开了她的红色外衣,向更里面的衣服探索。 秦越恍惚中感觉有一只手已经碰触到了她胸前的肌肤,不行,绝对不行,不是今晚,她在心里喊道,于是,她用尽全力,猛地推去。 李愔不知道这时候会被自己的新娘推倒在地,在他最投入最无防备的时候,他的新娘子居然用了全力将他从她的身边推开。他呆坐在地上,看着她头发凌乱,面若红花,眼光涣散,外衣已经掉在地上,只剩下内衣,因为刚才用力过大,自己也被反弹到了地上的她,正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喘着粗气,他不觉得笑了。 “丫头,力气还挺大的嘛!”他边笑边说。 “你怎么能够干这事呢?”秦越生气道。 “怎么不能啊?夫妻之间不都是这样的吗?”李愔觉得好笑。他笑着站起来,将秦越从地上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秦越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大声说道:“等等,我还有话说。” “明天再说。”李愔又一次用嘴堵住了秦越的唇。 “嗯~~~”秦越想用力推开他,这次被他抱淂紧紧地,双手也被抓住了,她只能用脚,两只脚不停的踢了起来。 只听得“啊~~~”的一生,李愔已经蹲在地上了,慌乱中,秦越的腿踢到了李愔的下身。 看着李愔痛苦的表情,秦越很懊恼,她不想让他受伤,只是想跟他说清楚她现在还不想跟他行夫妻之礼,这样一闹,看来目的是达到了,可是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怎么样,你没事吧?”秦越赶紧去扶李愔,可是被李愔用手挡开了。 “你怎么样嘛?很痛吗?你没事吧?”秦越感觉事情状况不是很好,开始担心起李愔来。 良久,李愔从地上站起,慢慢走到门口,停下,背着秦越说:“越儿,你好好休息吧。”说完,消失在黑夜中。 秦越望着那个失望而去的背影,突然之间觉得那个背影真的是那么孤独,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失落,那么的悲伤而又是那样的倔强。她是多么想冲过去抱住那个背影,给他温暖,给他力量,给他爱。 可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那个背影不见了,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她追上出去,仍不见他的踪影,她大喊道:“李愔!”无人回应她。 他失望了吗?他伤心了吗?她只是想跟他说她不是不爱他,她只是想等,等到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秦越儿的时候,等到自己真的愿意无怨无悔将一切全都交给他的时候,只是他没有听她说,没有听她解释,就这样走了,他会去哪里?他会回来吗? 秦越坐在床边,来到唐朝后,与李愔相遇的一切,在她眼前不停的浮现。 她昏迷不醒时,他握着她的手,他滴在她脸上的那滴泪,至今仍然还能感觉到那种热烈的温度; 她说她是九尾狐转世时,他那惊愕的眼神,至今仍然让她觉得好笑; 他的那曲《凤求凰》,百转千回,让她久久不能忘怀; 他送她的筝,是她来到这个时代,最好的礼物; 晚宴上,他和她的那曲合奏,惊动了全场,却真正惊动了她的心,让她觉得,有他同行,不再孤单; 中秋月夜,她的莲灯紧紧追随着他的莲灯而去,她是不是在心里也经有了紧紧追随他而去的愿望呢? 忘不了的是,他爽朗的笑声; 忘不了的是,他的细腻温柔; 忘不了的是,他的呵护备至; 忘不了的是,他的一往情深; 忘不了的是,共乘一骑的浪漫; 忘不了的是,回眸一笑的柔情。 ——为什么叹气? ——那盏白莲灯却不知道稍停一停,如果稍微等一下,不就追上了么? ——江水的流速是一样的,两灯漂流的速度也就一样了,这样一前一后,怎么也追不上的。 ——那要怎样才能追上? ——除非那白莲灯在漂流的过程中遇到阻碍而停下来,不过这样很危险,会翻掉的。 ——原来是这样。 ——还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将两灯绑在一起,一起放在水面上,那么两灯就只能齐头并进了,无论前方是礁石还是漩涡,都会一起闯过去。 ——我喜欢第二种。 ——灯已经放了,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什么问题? ——你许下的愿望。 ——刚才许的吗? ——往年的。 ——为什么想知道? ——我想了解秦越儿,受伤之前的秦越儿。 ——不管今年还是往年,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娶你为妻。我今天冒险带你来这里,是想知道你的心,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喜欢越儿吗? ——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你已经刻进了这里。 ——你喜欢的是受伤前的那个秦越儿吗?你喜欢的是那个多才多艺,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的秦越儿,对不对? ——是的。 是啊,你喜欢的终究是她,秦越儿。 今夜,你去了哪里? 今夜,你还会回来吗? 卷一 相恋 第十八章 床单 李愔从新房里走出来后,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新婚之夜,被妻子踢中下身的人应该不多吧。新婚之夜,被新娘子一而再的拒绝的人,也应该不多吧,希望我李愔不是唯一的一个。 李愔不知不觉来到了常来喝酒的酒肆,在最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跟店小二要了两坛上好的女儿红,一个人喝了起来。 还记得,九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她,一个可爱五岁的小女孩,噘起粉嘟嘟的小嘴,甜甜的叫他六哥哥; 还记得,她六岁那年春天,他陪她放风筝,不小心将她的风筝飞走了,她哭了很久,他只得给她买来糖炒栗子,她才转哭微笑; 还记得,她七岁那一年,他带着她去郊外农民家的果园里偷苹果,她崴伤了脚,他将她背回家,一背就是十里地; 还记得,太子大婚那一天,她看到十里红场热闹场面,兴奋的对他说,她要他以后也要这么热闹的娶她为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里只有三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脸上不再有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里不再有他; 他苦恼过,他嫉妒过,他伤心过,他以为他可以放下她,只要她心所向,他定帮她实现所有的愿望,直到她替三哥挡了那一箭,直到她挣扎在生死边缘,他才知道,他已经不能没有了她,她如果去了,他一定会跟着去陪着,不让她孤单,不让她寂寞。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可怜他一片痴心,居然让她在醒来之后,失去了以前所有的记忆,让他不禁又喜又忧,喜的是她可以忘掉以前的种种苦恼,忧的是她不再记得以前他的一切,但是,没有关系,这些他都可以一一弥补,只要她还活着。 从她的眼里,看不到了以前那种忧伤,取而代之的是单纯与快乐;从她的言谈举止里,看不到了以前为情而生的种种苦恼。她变了,她真的忘记了过去,最重要的是,有好几次,从她的眼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是三哥的,这个他很确定。 他欣喜若狂,他多年的守护,终于有了回音。 那天她唱到:“愿来生作牛马,也要与你天涯相随。”,原以为她还是痴痴的爱着恪; 那晚她唱到:“有位佳人,在水一方”,她就是那位佳人,让他寻寻觅觅的人啊。 ——为什么叹气? ——年年都是白莲灯追着红莲灯走,今年却是红莲灯追着白莲灯走,可是那盏白莲灯却不知道稍停一停,如果稍微等一下,不就追上了么? ——江水的流速是一样的,两灯漂流的速度也就一样了,这样一前一后,怎么也追不上的。 ——那要怎样才能追上? ——除非那白莲灯在漂流的过程中遇到阻碍而停下来,不过这样很危险,会翻掉的。 ——原来是这样。 ——还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将两灯绑在一起,一起放在水面上,那么两灯就只能齐头并进了,无论前方是礁石还是漩涡,都会一起闯过去。 ——我比较喜欢第二种。 ——愔,明年放灯的时候,我们将两盏灯绑在一起放吧,好吗? ——好。 李愔边想边喝,不觉两坛酒已经喝光了。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过来了,一袭黑衣,却不能遮掩他的帅气。他在李愔对面坐下,见酒已喝光,招呼小二再来了两坛,给李愔倒满,又自顾自倒了一大碗喝了起来。 “抽刀断水水更流,解酒消愁愁更愁。怎么新郎官洞房花烛之时,不去陪新娘子,倒有时间来陪我这烦恼之人?”黑衣人说道。 “不是来陪你的。” “小子,有人可思念,总比无人可思念要好,思念的人在身边,总比不知道她身在何方要好的多啊!” “这个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深深爱着的人,却不知道她是生是死,她活得快乐吗?她幸福吗?她身边的人对她好吗?你想她,却不知道去哪里找她,你爱她,却不知道怎么去爱她!” “还没有找到她吗?” “没有。你呢?她已经在你身边了,难道忍心让她独受洞房?” “我不敢确定她是不是还爱着他。” “这些重要吗?你只要确定你是不是爱着她,这就足够了。” “我知道了。” 李愔回到房间的时候,发誓,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还爱着他的三哥,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会爱上他,他都会好好的爱她,有什么比你爱着的人就在身边更能让人感到幸福的事呢? 李愔走到床边,秦越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脸上泪痕未干,她哭了,是他让她伤心了,还是她在思念恪? 他轻轻将她扶着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除掉自己的外衣,靠着床边躺下,看着她熟睡的神态,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是那样的生动可人,他想去触摸她吹弹即破的肌肤,又怕扰了她的梦(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就这样一动也不敢动,侧着身子,睡着了,他也做了一个好梦,梦见她和他一起去放风筝,又梦见她说六哥哥,你将来也要这样娶我为妃。 傻丫头,你终于成了我的妃子。 ※※※※※※※※※ 秦越儿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不过衣服还是昨晚上穿的那套内衣,没有换。 她转过头发现床的另一边有点凌乱,显然昨天晚上不止她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她想。 她迅速起身,床单上几滴鲜红的血迹让她惊呆了,难道昨天晚上,那家伙趁自己睡着了,对她做了不应该做的事? 她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连鞋袜都未穿,跑到床后边,拉上帘子,脱掉衣服,从头到脚检查起自己的身体来,听说第一次发生这事,身上一般情况下都会留下青或紫色的痕迹的,她检查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任何痕迹。 她穿好衣服站在原地跳了起来,听说第一次那里都会很痛的,可是跳了很久,只是觉得腿有点累,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疼痛的反应。 看来那家伙没有对她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她放心的舒了口气。准备拉开帘子出去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道挡住她的帘子已经被拉开了,她的新婚丈夫正依在床栏边用手托着腮,像欣赏动物表演般有趣的看着她。 见她发现了自己,李愔笑道:“一大早起来,这是做什么活动呢?” “你什么时候来的?”秦越惊讶的问,这家伙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真是的。 “没想到夫人还有这个习惯啊,一大早起来检视自己的身体。”李愔笑得更起劲了。 “什么,刚才你都看到了?” “嗯。” “你都看到我的身体了?” “嗯。还不错,作为丈夫,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李愔边笑边走到桌边,拿起茶碗喝起来。 “你这坏蛋,谁让你偷看的。”秦越看到李愔不以为然的样子,非常生气,她跑到李愔面前,举起拳头就朝李愔的胸口打去。 “不是偷看,妻子的身体,做丈夫的看了去,是很正常的事啊!”李愔看都不看秦越,轻而易举地抓住秦越打过去的拳头,仍旧喝着他的茶。 “等等,床单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秦越觉得还是要把关键的事情弄清楚为好,至于偷看这件事,留到以后,慢慢跟他算。 “啊,等一会宫女们会来收拾的。”李愔看了看床单,毫无表情的说,好像那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血是谁的?”秦越追问。 “显然不是你的。”李愔放下茶碗,准备离开。 “难道是你的?”秦越追过去,她决定这次不会让他就这么走掉了。 “你说呢?昨天晚上除了你,就只有本王能够呆在这个房间里。”李愔说,但是并没有放慢离开的脚步。 “愔,等一下。”秦越拉过李愔的手,让他停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夫人!”李愔停下来,问秦越。 “愔,你的手怎么回事?”秦越将李愔的左手拿起来,他的左手的无名指上有着明显的伤痕。 “啊,早晨练剑的时候不小心伤着了。”李愔无所谓的说。 “是为了床单上的血,对吗?”秦越问。 “知道了,还问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知道。”秦越鉴定的说。 “这时候应该已经有四条同样染着血渍的床单送到宫里啦,想必燕妃娘娘、韦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都已经在接受大家的祝贺了,难道我能看着母妃成为大家嘲笑的对象吗?”李愔没有看秦越,而是看着门外,说道。 “你这样做,仅仅是为了母妃?”秦越问。 “那是当然,难道我愿意被其他几位弟弟取笑我无能,还是我的王妃不贞?”李愔揶揄道。 “你!”秦越气得无话可说。 “丫头,赶紧换了朝服,我们还得去宫里给父皇和母妃请安。你睡得太死了,我没有让宫女们叫醒你,还不去,怕是让父皇他们等久了呢!”李愔边说,边用食指在秦越的鼻子上轻轻的刮了一下,走出了房门,留给了她一个酷酷的背影。 卷一 相恋 第十九章 茶道 李愔走后,小玉和一众宫女就进门了,两个小宫女利索的将带血的床单仔细的叠好,拿到门外,递给两个年级稍大的嫲嫲,由她们送进宫去复命。 秦越暗自庆幸那床单上的血不是她的,不然她哪里还有脸见人。 “小玉,昨天你去哪里了?怎么进了王府就不见你?”秦越看着这个丫头就来气,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间房子里,让她一整天又饥又渴,昨晚那家伙跑了之后,让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害怕的要命,就是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 “小姐,小玉昨天一进王府,就被吩咐去帮忙,后来又有尚宫嫲嫲管着,不让来打扰了小姐与王爷的好事,所以,小玉就一直在自己房间里呆着。” “你的房间离我这里远不远?” “不远,在后面的院子里,小姐和王爷住的凌霄阁,下人们是不能住的,只是服侍的时候才能过来。”小玉说,看来她已经对这里的情况比较熟了。 “哦,是这样!难怪看不到你!”秦越也不跟小玉计较了。 “小姐,王爷说让您穿朝服,就穿这套粉红色的吧。”小玉已经拿出一套粉红色的朝服,跟她说。 秦越试了试衣服,颜色不错,称得她肤色很健康,只是领口太大,胸前留了一大片空处,漏出了几乎半个胸脯,秦越赶紧将衣服换了,要小玉找找有没有领口小一点的,很可惜,都是大领口的。 “小玉,怎么这些衣服都这样啊?” “小姐,大家都是这样穿的啊。”小玉很无辜的说。 也是,后宫里的那些贵妃们,不也一个个穿的显山露水的吗,只是她没有留意而已,现在自己大婚了,就是已婚妇女,是不是也应该这样打扮啊?晕倒! 她秦越才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穿得如此暴露呢,虽然她的身材不错,绝对是不逊色的,但是,她还是不习惯如此穿着,如果是晚宴妆,自己还勉强可以接受,现在是大白天,要她这样穿出去,估计走不到半米,她就将头低到不能再低了。 秦越从一堆抹胸中,找出了一件浅蓝色绸缎料的抹胸,胸前用金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贵气逼人。她将这件抹胸穿在里面,然后将粉红色朝服穿在外面,朝服大领口处,正好显出了抹胸上的凤凰。 她穿好后,对着镜子看看了,内衣外穿,不会是从她开始流行的吧?这样一搭配,不但将胸前封得严严实实,还增添了衣服的色彩,金色和蓝色让原本的粉红色朝服更加明媚灿烂。 小玉要给她化妆,她拒绝了,只是将头发盘成发髻,在发髻上插上了一只金色的茶花形钗,钗上坠着细细的金色流苏,很可爱。 她又在额上贴了红茶花造型的花红,让她原本光洁的额显得更加漂亮。 她得意的看着自己,明眸皓齿,楚楚动人。 同样把门口的李愔也看得呆了,原来,一夜之间,小丫头真的长成了大姑娘,这份气度,这份优雅,这份高贵,是任何一个王妃都比不了的。 “愔?”秦越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李愔,正斜着眼睛看她。 “准备好了吗?”李愔问。 “这样子行吗?”秦越问,她很担心自己的打扮不适宜,毕竟是去见公婆,而且这个公婆不是其他人,是皇上和皇妃,更让人不放心的是,同时去的还有另外四位新婚的王妃,不知道到时候她们会不会笑自己打扮太过于保守? “很美。”李愔说完,拉起秦越的手走出了凌霄阁。拾翠殿中,李世民、杨妃、燕妃、淑妃、韦妃已经依次就座,侍茶的宫女们也一一就位,只等五位新婚王子及王子妃入殿敬茶。 李愔携了秦越入殿,进入殿中之后,夫妻二人先跪拜请安,然后,从宫女们手中接过茶杯,给李世民等一一敬茶。 秦越给李世民敬完茶,李世民示意身边女官,递给秦越一份礼物。 秦越拿起来看,却是王羲之的《兰亭序》。 秦越赶紧跪拜,说道:“父皇陛下龙恩,《兰亭序》是何等珍贵之物,儿媳受之有愧!” 李世民哈哈一笑,道:“朕看你也是识字之人,怎么连王圣的字是真是假都不分了,这本是朕的临摹本,真本朕自己留着呢。” 秦越道:“只因父皇的字与王圣的字已经没有区别,儿媳一时眼拙,没有看出来。” 李世民又笑道:“朕说你识字,你还真的懂一点,这本临摹本,朕是花了些时日的,能够得王圣的精髓之一二,已足以。你替朕好生保管吧。” 秦越谢了又谢。接着给杨妃献茶。杨妃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亲手递给秦越一副翡翠手镯。 “越儿,这对镯子是本宫还是姑娘时,本宫的娘亲送的,今天我将它传给你,你要替我好好的传承下去。”杨妃说完,替秦越戴上镯子。 这对镯子颜色翠碧,质地通透,隐隐的散发着月亮般柔和的光辉,的确是皇家珍品,从隋朝的皇宫传到李唐的皇宫,现在传到了她的手上,她有责任将它一代一代传下去,她能够做到吗? 谢过杨妃后,秦越接着给其他几位皇妃献茶,也得到了不少礼物。燕妃送的是一条珍珠项链,乳白色的珍珠颗颗均匀圆润,是珍珠中的上上品,极其珍贵。淑妃送的是金凤系列钗、簪、步摇、金钿、梳栉、翠翘等,琳琅满目。韦妃送的是江南特产的丝绸五匹,质地非常的细腻。 跟着进来的是七王子蒋王李恽和蒋王妃尉迟燕。只见尉迟燕身着橙色朝服,酥胸微露,体态丰润,很是美丽。 接着是八王子越王李贞和越王妃司马姗姗。司马姗姗一套鹅黄色的朝服,衬得原本身材修长的她,更加婷婷玉立,因为长期习武的缘故,这位王妃眉目间透着男子般英气,很是俊美。 和九王子晋王李治一起进来的晋王妃王佩环就低调很多,淡蓝色朝服,衬得她原本较白的肤色,更加白皙,丰润的体态,温和的外表,让她看起来很亲切。她五官不算突出,但是额头光洁且比较宽,鼻大且直,唇较厚实,比较起来,她的相貌虽不美丽,却是富贵无比,旺夫之象,难怪以后会成为太子妃,继而成为皇后。 纪王李慎和纪王妃张燕儿真是一对璧人,让人惊叹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一出现,将前面几对的风采一下子就压了下去。 各位王子王妃敬献完茶之后,就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来。 李世民看着这五对新人,真是说不出的高兴,说道:“今天各位孩儿携了各自的新婚娘子来给我这个老头子敬茶,朕很欣慰。孩子们都长大了,成了家,娶了称心如意的女子为妃,是做父母最高兴的事。今后,你们夫妻间要相敬如宾,相亲相爱,兄弟间要互相促进,携手共进,妯娌间要和睦共处,孝敬公婆,这些都是做儿子儿媳的本分,朕也不多说。过一会,你们的母妃会跟你们再细细谈谈的。现在,我们只是喝喝茶,聊聊天吧。” 李世民说完,让侍茶女官给各位都奉上茶及茶点。 “愔儿,你即将去往益州,这茶原本源自巴蜀之地,你来说说,为什么大家喜爱喝茶?” “自先秦到魏晋南北朝,人们对饮茶的认识,主要还限于药用、解渴、解酒、佐餐、祭祀、养生等方面,自本朝开始,饮茶从药用变为饮用,从解渴保健变为重视高尚礼仪的茶宴、茶道、茶礼、茶仪、茶艺,随着而来的是与此相关联的茶诗、茶词、茶曲、茶歌、茶舞、茶画、茶书法、茶建筑等等,因为国泰民安,人们已经将饮茶当成了一种乐趣。甚至有人说:“文人七件宝,琴棋书画诗酒茶,”茶通六艺,茶被人们视为生活的享受,健康的良药,提神的饮料,友谊的纽带,文明的象征,正所谓:喝茶有益,喝茶有礼,喝茶有道。” “不错,茶已经成了人们生活的一种乐趣。恽儿,这茶都怎么个喝法?” “饮茶重水,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试十分之茶,茶只八分耳,煮茶之水必源清、水甘、品活、质轻。品茗要择器,讲究壶或杯的古朴雅致,壶要有美韵,杯要小巧。品茗还要讲究人文环境,须领略清风、明月、松吟、竹韵、梅开、雪霁等种种妙趣和意境。至于饮茶方法,主要有煮茶法、点茶法、毛茶法、点花茶法、泡茶法等。但不论何种方法,柴炭、锅釜或器具、火候、色、香、味,都需要处处留神。对于茶叶,也深有讲究,许多文人饮茶,有的临时采集,有的以半成品重新研磨、烤炙,从中体验自制自食的妙趣。” “很好!贞儿即将去扬州,淮扬之地,盛产茶叶,也是文人聚集之所,茶叶销量甚大,对于茶叶的买卖,你怎么看?” “茶叶至今仍是自由买卖,如果朝廷能够对茶税、贡茶、榷茶、茶马互市的有关上谕、法令、规定和奏章等做成相应的规定,让茶叶交易行之有道,便于茶税的征收管理,茶叶生产、流通,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有道理。佛教饮茶强调“禅茶一味”以茶助禅,以茶礼佛,在从茶中体味苦寂的同时,也在茶道中注入佛理禅机;而道家饮茶则讲究天人和一,从茶壶水沸声中听到自然的呼吸,彻悟茶道、天道、人道。茶于我大唐,茶马互市,加强与回纥、吐蕃之间商贸往来,国人习惯以茶待客、以茶为礼、以茶赠友,足见茶是个宝物,我们要加以重视。治国如同煮茶,都是大学问,你们要好好学习。此去封地,要勤政、爱民,克己、奉公,恪尽职守,尽臣子之职责。切不可造次,凡事低调而为,好自为之吧。都去吧!”李世民说完,自己先起身入帐中。 李愔为首,众人起身拜别了李世民和众王妃,各自回府去了。 卷一 相恋 第二十章 约定 夜晚。 凌霄阁。 秦越独自坐在桌边,随意翻看手里的书,其实她的眼睛根本不在书上,而是没有焦点的望着门外,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能想些什么。 梳妆台上两只龙凤红烛,燃的很旺,不停地流着红色的熔化的蜡烛液,像不停地流泪,难怪有红烛泪这一说法,还真像是眼泪。 好像也不早了吧,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白天两人一起去拜见皇上和母妃,一起去御花园游玩。他带她参观他的王府,应该说是他们两个的家,这个王府应为她要来,而增添了许多新的东西。她有了自己的书房,挨着他的书房,他在她的书房里摆设了她闺房里的一切设施,让她进去以后,觉得又回到了秦府那个家。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牵着她的手,细心的照顾着她,好像她是一个孩子一样。 不过晚饭过后,他就出去了,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 又或者他已经回府了,只是没有去了其它的地方,没有来他们的新房,他是不愿来吗?因为昨天晚上,他是被她踢走的,这与被赶出去有何差别呢? 原本,她想在今晚,一定要好好跟他解释一下,可是,她一直等不到他。 他究竟去了哪里? 没有主人的召唤,下人是不能来凌霄阁的,所以,这里只有她,秦越。 难道自己真的要成为一个倚窗垂泪等候丈夫的女人吗?不行,坚决不行。 对,去找他说清楚一切。 秦越丢下手里的书,换了一套男装,将头发束进男式帽子里,从镜子里看,自己变成了一个小男生。 她很满意自己的打扮,她走出凌霄阁,找到了李离,让李离带她去找李愔。 李离将她带到一家酒店前,对她说:“娘娘,王爷就在里面,小的不便进去。” “你在外面照看着,我进去了。”秦越说完,就进了酒店。 秦越进到店里,见到一袭白衣的李愔座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在他的对面坐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很酷,表情有点玩世不恭。 秦越在李愔旁边的桌子上坐下来,为了不让李愔发现她,她故意用背对着他。 隐约听得那男人说到:“你不要再喝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晚点再回去吧,等她睡了再回去。” “一定要等她睡了再回去吗?如果她不睡,你就不回去吗?” “不敢看她的眼睛。” “因为昨天新婚之夜将你踢出来?” “不要取笑我。” “那是为什么?” “怕那双眼睛里还有其他人的影子。” “你说恪?” “明知故问。” 秦越起身在李愔身边坐下。李愔惊愕地看着她,不知她什么时候到的。黑衣男子看着秦越问李愔:“他是谁?” “秦明,李愔的义弟。你是谁?”秦越笑着问黑衣男子。 “孟郓,李愔的朋友。”黑衣男子问李愔:“你什么时候多了个义弟?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事为什么都要让你知道?”李愔笑到,说完他看着秦越说:“你怎么来了?” “今晚我也想喝一杯,正好路过,见义兄在这里喝酒,就过来讨杯酒喝。”秦越笑着说。 “秦明老弟,这么晚了出来,家里人不惦记吗?”孟郓边把玩着酒杯边说。 “孟兄有所不知,我的家人都在外地,所以管不到我。”秦越说到。 “秦老弟倒是逍遥自在。来,我敬你!”孟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越也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酒,她是第一次喝酒,还是烈酒,又辣又呛的味道,让她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是她忍住了,她决定今晚好好喝上一回酒,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就是想喝酒。 “秦老弟真是好样的,我再敬你!”孟郓见秦越的样子,觉得很可爱,这个家伙明明不能喝酒,还要装着能喝的样子,看她怎么装下去,不过如果她醉了岂不更有趣? 孟郓说完,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秦越二话没说,一口气喝了杯中酒,然后,拿起酒壶,给孟郓和自己的酒杯倒满,对孟郓说道:“孟大哥,小弟第一次见到大哥,觉得跟大哥很有缘份,小弟敬大哥一杯。” 秦越说完,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喝完了,孟郓也跟着喝了。 三杯酒下肚,秦越头已经很晕了,看来自己不能喝酒呀,才喝了三杯,就头晕了。 “明弟,不要再喝了。”李愔抢过秦越的酒杯,不让秦越再喝。 “哥,我今晚很高兴,见到孟大哥很高兴,让我再喝一杯,就一杯。”秦越已经醉了。 “不能再喝了。”李愔说完,就拉起秦越的胳膊往外走。 只听得孟郓在后面笑到:“李愔,我和你的义弟还没有喝够呢,你这么快就将他带走了吗?” “以后再找你算账!”李愔丢下一句话,已经拉着秦越出了酒店的门。 被街上的凉风一吹,秦越有点清醒过来了,看自己的手还被李愔拉着,就挣脱出来。 她转身往酒店走去,被李愔拉住了。 “做什么去啊?”李愔说道。 “喝酒。”秦越说。 “还喝啊?已经喝成这样了。”李愔声音很大的说。 “你吼什么啊?你!”秦越指着李愔说道:“只允许你喝酒,就不能让我喝吗?你喝那么多酒都没人管你,我才喝了三杯,不行,我还要去喝,我想喝酒!”说完,秦越想去挣脱李愔的手,但是李愔抓得很紧。 “不能再喝了,你已经醉了。”李愔说完,将手放在嘴里,吹了声口哨,他的黑马从黑暗中跑了出来,在他的身边停下。 李愔抱着秦越上马,径直朝王府的方向飞跑过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调转方向,朝着曲江的方向跑去。 秦越在马背上被李愔一只手紧紧抱住了腰,不能下马,但是手和脚可以动,她双手握拳不停的打在李愔的前胸,大喊道:“李愔,你这个混蛋,快点放我下去,放开我!” 李愔面无表情,一点都不理会又踢又闹的秦越,只顾骑他的马。 “求求你,放我下去,快点!”秦越说道,声音变得轻了很多。 李愔听秦越这么说,赶紧抱着她下马。 秦越推开李愔,走到一边,蹲下了,猛吐起来。不胜酒力,又被凉风一吹,刚才又在马背上颠了那么久,秦越的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如果李愔再不放她下来,她估计这会儿已经吐了他一身了。 “你怎么样了?”李愔的话语里充满了关切。 “原来酒的味道是又辣又呛,不怎么好喝嘛!”秦越不理李愔,自言自语道。 “你还好吧?”李愔又问到。 “我没关系,不过是想知道酒的滋味,没想到自己这么没用,才喝了三杯,就吐成这样!”秦越笑到。 “越儿!”李愔将秦越拉到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秦越发觉自己被这个人抱着的感觉真是很好,她想让他就这么一直抱着,真好。 但是,秦越还是推开了他。 “我不是秦越儿!请你不要再用看秦越儿的眼光看我,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抱着我!”秦越说。 “丫头,你真的醉得不轻了,你不是秦越儿是谁?”李愔笑了,这丫头居然说她不是越儿。 “我是秦越!”秦越说。 “有区别吗?”李愔问。 “有。秦越儿是秦越儿,秦越是秦越。秦越儿已经在那一箭之下死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秦越,你知道吗?”秦越说。 李愔怔怔地看着秦越的脸,半响,他将她拉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幽幽的说道:“越儿,我知道了。” 丫头,你是来告诉我,你已经忘记了他么? 你能忘记他,我的心里还装着你们之间的那段缘份干什么?我也应该放下了。 李愔,你并不知道,你面前的这个秦越真的与秦越儿是两个不同的人,秦越来自未来世界,你不知道。秦越听到李愔最后那句,想着李愔还是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她想跟李愔解释,但是不知道要怎么跟李愔解释自己来自未来世界。 “越儿!”李愔轻轻的叫道。 “不要再叫我越儿!”秦越离开李愔的怀抱,沿着石板路慢慢的走着。 “那叫你什么?娘子?夫人?王妃?丫头?对了,叫你狐狸吧,或者九尾狐?”李愔打趣到。 “秦越也好,小越也好,就是不要叫越儿。” “小越?小越!” “嗯。” “你昨晚上将丈夫赶出了家,今晚上又出来找你的丈夫,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我有说过是来找你的吗?” “那你出来干什么?” “我是出来喝酒的,碰巧遇上你而已!” “是碰巧吗?那么多人你不去遇,怎么偏偏遇到了我?” “啊,我只认得你,没有办法,既然想喝酒,还是找个朋友一起喝比较爽快,你说是吧?” “以后不许喝酒了。” “那要看情况。” “不许喝!”李愔霸道的说。 “昨晚上你还好吧?”秦越试探着问。 “你说呢?本王爷好像是历史上第一个在大婚之夜被王妃踢出洞房的王爷吧!” “对不起!昨晚上我不是故意的。” “好在你不是故意的,要是你是有意而为,估计本王要断子绝孙了。你的力道还真够大的,丫头。”李愔说。 “现在没事了吧?”秦越问道。 “啊,没问题,今晚上绝对没问题!”李愔笑到。 秦越听李愔这样一说,知道自己的话让他误会了,连忙说:“愔,我不这个意思,我……” “你想说什么?”李愔拉住秦越,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秦越看得出,他的眼里,有害怕,有疑惑,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她还是看到了他的不安,这不安是因为她吗? “愔,你听我解释,好吗?昨天晚上,我们之间是误会了,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三哥,而是因为你。” “因为我?” “是的。我刚说我不是秦越儿,以后你会慢慢明白,我真的不是以前那个秦越儿,我的心、我的灵魂,都不是秦越儿了,你可以认为我的心失忆了,我的记忆是从伤后醒来的时候开始的,我的心、我的灵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以前的一切,对我来说,全是空白,秦越儿喜欢什么?爱吃什么?喜欢谁?爱谁?都随着那一箭一起离开了,我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第一次感觉到男人的眼泪,是你的,第一次骑马,是跟你一起,第一次知道男人也可以将琴弹得那样的好,第一次有人对我呵护备至,第一次被人宠着,第一次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愔,对不起,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小越,我——”李愔想说,却被秦越制止了。 “你什么都不要说。你知不知道,从你的眼里,我看到的全是秦越儿的身影,我突然很嫉妒她,我不敢确定你对我的感觉,但是,我不想替代秦越儿,身体是秦越儿的,心却是我的。所以,在你确定你已经忘记了以前的秦越儿之前,在你确定你已经爱上了我之前,我不想跟你发生那种关系,虽然,我真的很爱你。”秦越说。 “小越,我知道了。”李愔上马,伸手将秦越拉上马,他还是第一次拉她上马,以前都是抱着她,好像抱着一快易碎的玻璃,这次,他拉她上马,是不是他已经开始发现身边的这个秦越跟以前那个秦越儿真的是不同的,但是,哪些地方不同呢?他一时还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他要好好想一想。 “小越,我们该回去了。”李愔对秦越说。 “是该回去了。”秦越回答到。 “小越,我答应你,忘记秦越儿,但是,你要给我时间。爱上秦越,你也要给我时间,因为,我还不确定是不是会爱上你!”李愔笑到。 你会爱上我的,我会让你爱上我的,秦越在心里说。 两人不再说话,骑着马回王府去了。 卷二 相思 第一章 击鞠 这天一早,太子就命人送来帖子,请李愔和各位新婚王爷击鞠。击鞠就是马球,在这个胜者为王败者寇的冷兵时年代,一个合格的战士,不但要有强壮的体魄,还要拥有高超的骑术,才能使自己存活下来,这就出现了一种毫不血腥的“军事游戏”———马球。 李愔让李离去备马,自己却开始装备起来。只见他穿了一套红色的丝织骑士装,腰间用黑色的宽宽的皮质腰带束了,穿一双黑色的短靴,头发用红色的绸带纶住,英气十足。 秦越一直在一边看着李愔打扮,觉得这家伙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想看。 李愔见秦越一直在看着自己,还没有装扮,说道:“小越,你怎么不换衣服?” “我也要去吗?”秦越问。 “你不想去看看吗?” “当然想去啦。”打马球啊,还真没有现场见过,真想去见识一下。 “想去的话,那就去换衣服吧!” “换什么衣服好呢?” “骑士服。” 于是,秦越将自己的骑士服找出来,也是红色丝绸的,跟李愔的是一个系列的,秦越换好后,从镜子里看自己,觉得有那么一点帅气,很满意。 两人换好衣服后,一人一骑来到太子府上。 李愔带秦越进了府,穿过太子办理公务的正殿,直奔后花园击鞠场地而去。 经过正殿旁边的偏殿的时候,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正跪在殿中,李愔见状,忙过去行礼:“李愔见过国舅爷!” 中年官员见李愔请安,忙起身,回礼到:“蜀王多礼了!” “国舅爷是在等太子殿下吧?” “是的,有一事想与他商议,他传话让老夫在这里跪等,他即刻便到。”长孙无忌说道,眼里透着恨意。 “国舅爷可知太子今天约了我们几位新婚的兄弟一起击鞠,估计现在正在马场遛马,一时半会不会到偏殿中来,国舅爷不如与李愔一同前去找太子。”李愔说。 “既然是这样,就不必了,你一会见到太子,帮我传话,就说我长孙无忌老毛病犯了,先回家休养去了。”长孙无忌说完就离开了偏殿,朝大门口走去。 秦越望着长孙无忌远去的背影,隐隐感觉到透着杀气,看来这个太子真是将国舅爷得罪了,不然,他怎么会想着去谋害自己亲姐姐的孩子,他的外甥? “小越,你为什么叹气?”李愔问道。 “我刚才有叹气吗?” “你连自己叹气了都不知道?”李愔问。 “佛语说:“善恶终有报”,确实没有错。” “什么意思?” “你以后会明白的。我们走吧。”秦越说完,牵着马往前走去。 后花园的击鞠场里,太子等人正在遛马,太子妃和众新晋王妃正在长廊里喝酒聊天。 李愔骑上马直奔击鞠场上他的兄弟们而去。太子府的太监已经将秦越手里的马牵去马厩了。 秦越到长廊里去找太子妃她们。 “妹妹来了?来这边坐吧!”太子妃看见秦越,伸手打招呼,她是个泼辣性格的人物,人长得鹅蛋脸,丹凤眼,很是漂亮高贵,她也依仗着自己尊贵的地位和美丽的容颜,而将自己打扮得高高在上。 尉迟燕等看着秦越到了,也忙站起来打招呼。 秦越跟太子妃请了安,跟各位王妃打了招呼之后,在太子妃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开始了,大家快看!”纪王妃张燕儿喊道。 秦越望向击鞠场上望去,只见球场上众人已经分成两队,每队四人,每人一马一竿。 跟太子一组的是蒋王李恽、晋王和纪王,跟李愔一组的是越王和两位驸马。 太子开球后,各人策马奔腾起来,只见各位骑手骑着马东奔西突,风驰电掣,大家水平不分上下,两队队友之间配合都很密切,而且进攻积极,防守到位,所以球场上时时险象环生,比分也是变幻莫测。 王妃们在长廊观看比赛,个个都很紧张,也很兴奋。 秦越看着球场上活跃奔腾的那一抹红,突然觉得很幸福,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他,不用顾及其他,可以爱着他的爱,可以梦着他的梦,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比赛结束了,侍从们将马牵离了击鞠场,各位骑手回到长廊,个个满面春风,意气风发。 只听得太子说道:“六弟,你的球技可是越来越好了。” 李愔笑道:“太子事务繁忙,不像小弟全部心思都在这球技之上,让我赢了,也是正常的。既然太子输了,就不可食言。” 太子笑道:“愿赌服输,既然我输了,那张《秦淮夜月》就是你的了。” 太子命人取来《秦淮夜月》,是一幅月光下的秦淮河的景象,笔触粗狂,色调冷艳,虽不是名家名作,却也非常大气。 只听太子说道:“这幅《秦淮夜月》是隋朝时江中王杨利初次看到秦淮河边的情景,所作的一幅画作,虽不能算作是名家之大作,却也有皇家之大气,算是一幅上品,既然六弟喜欢,就拿去吧。” 李愔接过画,说道:“多谢太子殿下。” 李恽笑着说道:“原来太子哥哥偏心啊,怎么六哥有礼物,我们几个就没有呢?” 太子说道:“你这小子,打球时不出力,害得我没有赢,现在还有脸来跟我要礼物。” 李愔道:“太子知道我只爱这些小玩意。” 太子接着李愔的话说道:“六弟,你也不小了,应该将心思放在朝政上了,不要老是玩,来帮帮我吧,以你的能力,文治武功,都不在话下。” 李愔笑道:“太子殿下,你历来知道我对朝政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样说估计父皇听到了,又得下令揍我一顿板子了,不过,我就只是喜欢游山玩水,古玩书画,民间的小玩意儿,至于朝政,还是饶了我吧。” 太子道:“六弟,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李愔道:“太子殿下,我可能要拂了您的一番好意了。” 这时,太子妃走近太子和李愔他们,笑道:“看你们兄弟玩得这么开心,我们几个都很羡慕呀。” 太子笑道:“不如芸妃和各位弟妹来场蹴鞠吧,这样你们也可以互相了解。” “好啊,臣妾这就去安排。”太子妃高高兴兴的对一众王妃说道:“各位妹妹,咱们也比上一局吧。你们先准备一下,我这就去换衣服。”说完,带着侍女走开了。 秦越走到李愔身边,问道:“愔,太子妃说蹴鞠,就是踢足球吧?” “足球?”李愔疑惑不解的重复道。 “用足踢的球,不是足球吗?你们刚才的击鞠,也可以称为马球。” “骑马打球,叫马球?有意思。” “等一下我们蹴鞠,你们在一旁看吗?” “那可不好,我们就在这里喝酒,你们去蹴鞠场那边。不过可以远远的望见你。”李愔在秦越耳边说道。 “你刚才跟太子说你无意朝政,真的是这样吗?”秦越问。 “那是当然。我就是喜欢喝酒、打球、收集各类玩意。”李愔笑着说。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看来我这辈子也就是跟着你喝酒、打球了。”秦越也笑了。 “快去吧,别让她们等你太久。”李愔指了指蹴鞠场,尉迟燕、司马姗姗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秦越带了小玉直奔蹴鞠场而去。 卷二 相思 第二章 蹴鞠 秦越带着小玉到了齐云轩,这里是一条长廊,对望绿草葱郁的蹴鞠场。 蒋王妃尉迟燕、越王妃司马姗姗、晋王妃王佩环、纪王妃张燕儿都已经到了,边吃点心,边欣赏蹴鞠场上宫女们的表演。 在场上已有一群宫女在踢球,应该是两个队,一队人穿绿色棉布衣服,另一队人穿红色棉布衣服,头发高挽,非常好看。 尉迟燕她们见秦越过来了,都站起来,跟她见礼。秦越赶紧回礼,妯娌之间还是客气点的好。 只听尉迟燕说:“蜀王妃迟到了,是不是当罚酒三杯,以示惩戒啊?” 张燕儿拍手道:“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好,以后呀,谁要是迟到,谁就该自动领罚。” 秦越到:“原本是应该早到的,可是刚刚跟我们家王爷聊了两句,耽误了时间。这酒我领罚,但是要在蹴鞠之后,越儿不胜酒力,如果是喝了酒,蹴鞠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输给了各位,岂不是随了各位的意?越儿可不能上了你们的当!” 司马姗姗跟着说到:“蜀王妃说得也有道理,这酒还是蹴鞠之后喝的好,万一蜀王妃输了,岂不赖上我们罚她的酒了?” 王佩环到:“大家都有道理,我看谁也别说谁,还是准备好吧,一会太子妃就过来了。” 于是大家都各自回了座位,等太子妃。 一碗茶的功夫,太子妃来了,这次没有盛装打扮,而是穿了一套鹅黄色丝制蹴鞠服,头发高高挽成髻,头上少了很多饰品,只保留了一个小小的凤钗装饰,很是清爽。 太子妃边走进边笑到:“让各位妹妹久等了,姐姐来迟了。” 秦越她们几个赶紧起来行礼,太子妃笑到:“蹴鞠场上不分大小,不分上下,妹妹们就不必那么客气了。其实咱们几个,若是嫁在平常人家,这妯娌之间,亲着呢,我看以后咱们就别太子妃,蜀王妃、晋王妃的称呼了,直接叫名字吧。越儿、燕儿、姗姗、佩环、燕儿,呀,这样一叫,出了两个燕儿。”说完,太子妃自己先笑了,一众王妃也跟着笑了。 “依我看,就叫尉迟燕为大燕儿,张燕儿为小燕儿吧。”王佩环说。 “这个主意不错。大燕儿,小燕儿!咱们一共六人,分成两组吧,三人一组,抓阄决定哪三人一组吧。”太子妃说完,随行的宫女已经端过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这六个畴,六人一人拿了一个。 抽签的结果是太子妃、尉迟燕、王佩环一组,秦越儿、司马姗姗、张燕儿一组。 “好了,组分好了,咱们来说说彩头吧,既然是比赛,输赢总是有的。”太子妃笑着说。 尉迟燕将手上一个祖母绿宝石戒指摘下来,放到托盘中,笑到:“随身之物,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王佩环也取下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可以看得出这串珍珠项链极其珍贵。 司马姗姗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包金叶子,这位王妃随身带的钱还真多啊。 张燕儿笑到:“各位姐姐都好彩头,妹妹也不能扫了各位的兴致。”说完取下了耳上一对红宝石的耳环。 太子妃说到:“本宫的彩头是一个琉璃杯,红萼,拿上来给各位王妃瞧瞧。” 红萼将琉璃杯拿到各位面前,秦越一看,天啊,就是一只喝酒的玻璃酒杯。 只听得太子妃说:“这只琉璃杯是圣上所赐,用来盛葡萄美酒最为适合,大唐只得十只,非常珍贵。这是其中一只,另外八只在圣殿之上,还有一只在太子手中,本宫得圣上赐得一只,今天拿来作为彩头,如果哪位妹妹拿来去,也是再好不过的。” 秦越见各位都出手阔卓,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东西来赌,她开始在心里骂李愔,没有早告诉她,太子妃还会来这一招,早知道的话,她就准备一份比较合适的彩头了。现在她身上值钱的就是脖子上的一块采自新疆的千年冰玉,是秦夫人送她的嫁妆,她很喜欢,没办法,看来只能割爱了。 秦越将脖子上的玉取下来,正准备放进红萼手中的托盘,只听得太子妃说到:“听说妹妹前日献茶的时候,杨妃娘娘赐给妹妹一副翡翠手镯,是前朝宫廷之物,这手镯经历两朝皇家,想必极是珍贵,妹妹为何不带过来给姐妹们开开眼界呢?” 秦越回到:“正因为是杨妃娘娘所赐之物,越儿不敢怠慢,更不敢拿出来炫耀,已经仔细收藏起来了。还望太子妃体谅。” 尉迟燕说到:“越儿姐姐,前日妹妹们都没有细看这副翡翠手镯,你就拿出来让妹妹们开开眼吧!难道你还怕我们拿了去不成?” 司马姗姗笑到:“我看越儿姐姐可能是今天没有将手镯带在身上,我们改日去蜀王府凑凑热闹,顺便看看这经历了两朝的宝贝吧。” 太子妃到:“我还真是很想见见这幅手镯呢,越儿妹妹,你差人去取了来吧,免得扫了这么多人的兴致。” 看来这女人今天是要定这幅翡翠手镯了,我秦越可不是好欺负的,秦越心想。 秦越笑到:“既然太子妃想看,各位妹妹也想看,小玉,你速回王府,去将翡翠手镯取来。姐妹们,我们是不是可以开赛了?” 不就是跟你踢足球吗?本小姐可是校队队长,还怕你不成?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输,这翡翠手镯说什么也是婆婆给儿媳的见面礼,而且还交待了她要传承下去,不能在她的手里就这么丢掉了。 不过赛前要先跟队员们沟通一下,不知道这两位心里是怎么想的?士气可是制胜的关键。 秦越乘太子妃她们那组去准备的时候,将司马姗姗和张燕儿拉到一边,这个司马姗姗今天说的话处处有维护她秦越儿的意思,看来也不是很把太子妃放在眼里,张燕儿年纪小,但是人很纯真,应该还不懂得其中的利益,倒是尉迟燕时时维护者太子妃,摆明了是站在太子妃一边的,王佩环倒是很中立,谁都不得罪。 秦越看着眼前两人,说到:“两位妹妹也知道,这翡翠手镯,如果是拿来给各位王妃观赏,秦越儿没有拒绝的道理,但是,越儿是断断不敢拿来作为蹴鞠的筹码的,看太子妃的意思,好像真的很喜欢这翡翠镯子,越儿不是贪恋镯子的价值,而是因为镯子是母妃所赠,是世代传承之物,断不可在越儿手里丢掉。所以,今天这场蹴鞠,越儿是无可奈何,势在必得。” 听秦越说完,司马姗姗笑到:“太子妃今天紧紧相逼,的确让人不自在,历来球场相见,便无大小,管她是不是太子妃,今天我还真想好好赢它一场,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张燕儿说到:“燕儿的球技也是屈指可数的,可不能第一次交锋就让她们看了笑话去,两位姐姐,放心吧,燕儿定当全力以赴。” 秦越看两位如此表态,心里有数了,这两位看来今天是帮定她了,她在心里很是感激她们的友善和正义,如果她们今天纯粹是为了来取悦太子妃,肯定会故意让着那边,这样的话,她秦越就不是以三敌三,而是以一敌五了。 秦越说到:“那好,让我们携手作战吧!来我们研究一下战略战术。” 说完三人仔细的研究起来。秦越儿充分发挥她原来校足球队队长的风范,将对手的优缺点一一分析,太子妃球技熟练,很难对付,尉迟燕力量大,武功强,也是一大劲敌,王佩环看似文弱,但是胜在身材高大,也不容易攻破。三人最后决定采用一个紧跟一个,重在防守,伺机突破的战略,由秦越儿应对球技熟练的太子妃,由司马姗姗跟紧武功高强的尉迟燕,由张燕儿迎战文弱的王佩环。 比赛时间为半个时辰,以进球多的一方为胜,赛制相当简单,只需将球踢进对方球门,不用考虑踢进球门的方法。这对熟知现代足球规则和团队作战技术的秦越来说,是一个有利条件。 很快秦越就控制了整个比赛的节奏和速度,好像其余五个人都在听她的指挥一样,她将球控制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传送、带球过人、甚至连排球的垫、推、扣球等技巧都移植到足球上来,运用得柔韧有余。半场下来,秦越一方胜出三球。 下半场,太子妃一组明显改变了策略,就是利用尉迟燕的高强武功,横冲直撞,这边除了司马姗姗能够勉强应付得来大力的尉迟燕,张燕儿和秦越的确不是她的对手。眼看比分被步步逼近,秦越也相应该变了策略,就是死守,让对方不得进球,这守包括守住球门和把住持球时间,凡是球到了秦越她们手里,她们尽量拖延时间。 眼见比赛即将结束,秦越她们比太子妃她们还胜出一球,这时,球被尉迟燕死死的控制着,张燕儿和司马姗姗根本就近不了她的周围。尉迟燕也意识到了比赛即将结束,她瞄准秦越方的球门,用尽全力,猛地将球踢出。秦越看着球快速飞往自家球门,她正好离球门最近,于是不顾一切朝球门方向扑去,正当秦越的身体到达球门前的时候,球不偏不倚正中秦越的前胸,球速飞快,球力极大,秦越被球打倒在地,球因为秦越这一挡,立即改变了方向,向远离球门的地方飞去。 这时,竞赛时间到了,比赛结束。 秦越一方以五比四领先。 秦越躺在地上,看着球远离自己而去,不觉得笑了,自己当校队队长的时候,作为球队的队长兼后卫,经常为了救球而出生入死,没想到到了唐代,还得为了球出生入死,看来真是命中注定的了。 尉迟燕的这一球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的,面前是堵墙,说不定也能让她给踢穿了,何况是人的胸部,还是重伤刚愈的胸部,秦越躺在地上,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后来又觉得面前不停的有人影晃动,着急的跑来跑去,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们跑来跑去的干什么呢? 怎么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我是不是该起来了,好像躺在地上很久了,可是,怎么身体一点都动弹不得了? 感觉身体好累啊,好想睡一觉,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不能睡啊,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睡觉呢?太不像样了吧。 可是,我真的是太累了,太累了…… 卷二 相思 第三章 伤 长廊。 李愔正和太子以及几位王弟在喝酒,这是他们五个离开长安前的最后一次聚会,可能也是人生中聚得最齐的最后一次吧。以后,大家天各一方,再这样聚会将会是什么时候? 他们几个一起长大,年龄相差不大,虽然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快乐,但是,背后个个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样的关系可能只有皇家兄弟才会有吧,怪只怪父皇生的儿子太多。 所以为了确保皇位不旁落,父皇在他们成年之后,一一遣送到远方,美其名曰是封地王,实际上是让他们离开长安,离开权力中心,有能力的去边疆保家卫国,就像他三哥,封地安州,实际上是替父皇看守北大门,又如他的四个李泰,虽然封王,但是因为文采出众,却可以留在长安管理翰林院,实际上是替父皇管理好那一众书生。 他们五个,他将去益州,巴蜀之地,千里迢迢,少数民族聚齐,是吐蕃、云南与长安之间必经之地,父皇让他去,实际上是将西大门交给了他,由此可见责任之重,任重而道远,不知道此去前景如何。 朝中虽然有太子帮着父皇打理朝政,但是,以长孙无忌为首的一群老臣子,却处处考虑自己的利益,时刻想控制太子于股掌之中,太子为人脾气急躁,不善谋略,却又不相信人,于长孙一党表面关系融洽,实际上长孙已反感太子不听话,这样一来,朝廷局势并不稳当。 他们几个一离开长安,留在父皇身边的就只有太子、四哥李泰和几位未成年尚未封王的弟弟,长孙一党真是无所顾忌了。 刚进门的时候,看长孙无忌的眼神,虽然是忍隐,却透着凶光。不知道这个权倾朝野的国舅,心里在盘算什么,但是,对于太子的恨意,好像越来越藏不住了。 李愔边想着心事,边不时看看蹴鞠场上的那个火红色的身影。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灵活了?以前那个文弱的丫头哪里去了?现在的这个,浑身充满了活力,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整个蹴鞠场,她的体力不是最好的,她的球技不是最好的,可是,她的全场控制能力居然是这么的优秀,好像那个皮球是她的一个玩偶,她让往东,绝对不往西。看着一群王妃在她的指挥下,一会儿东奔,一会儿西扑,他觉得很好笑。 她昨晚上说,她不是以前的那个秦越儿了,那个秦越儿已经随着那一箭离去了,在他面前的是秦越,她居然很不喜欢他叫她越儿,一定要叫她小越,小越,虽然叫起来怪怪的,不过好像比越儿更符合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不是吗? 她说她爱上他了,如果他昨晚没有听错的话,她确实是这样说的。她真的忘记了对三哥的爱了吧,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说呢? 既然她爱他,为什么会介意他爱她呢?介意他爱以前的秦越儿呢?难道他爱的不是一个人吗?从十岁那年遇到六岁的她,他就不由自主地爱上了她吧,十年了,他对她的爱已经刻骨铭心了,她居然要他忘记这十年的时光,忘记这十年的爱,他能做到吗? 十年来,她的目光一直望向三哥,何时看过他?他娶她,也是一场博弈,他期盼有一天,她会将目光转向他。可是,昨晚,这丫头居然说爱上他了,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做梦吧! 这丫头真是把他给绕晕了。 不过,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真的是不一样了,确切的说是判若两人,以前的她文弱、痴情、清丽脱俗,宛若凌波仙子的美丽,让人只能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现在的她聪慧、大方、活泼可爱,还有那么一点点狡猾,像一只小狐狸,让人想去捉过来,看看她大脑里想的是什么。对,她就像一只狐狸,她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其实我是九尾狐转世,有九条命,刚刚用去了一条命,现在还剩下八条命,所以,我是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哈哈……” 九尾狐?对,就是九尾狐! 李愔不觉笑了,这个九尾狐,真是很可爱啊。 这丫头想干什么?她居然想用前胸挡住尉迟燕的一球?她怎么恶习不改?不知道胸口的伤才好吗? 李愔想去制止秦越的动作,已经迟了,他看着那一抹红色在他眼前倒下去,倒在了地上。 他飞奔到她的面前,她已经合上了双眼,脸上留着安静的微笑,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只是睡着了而已,她没事的,她应该没事的! 可是怎么能在这里睡着?睡觉也不分个场合,也不分时间! 喂,臭丫头,你醒醒吧,快醒来! 李愔一直站在秦越的身边,一直站着,紧紧地握着拳头,不敢靠近。 司马姗姗已经将秦越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带着哭腔地喊道:“越儿姐姐,快醒醒,你快醒醒,你怎么了?” 尉迟燕在一边很无辜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自己跑到球门前的。” 张燕儿对尉迟燕说:“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不知道她刚刚受过箭伤吗?你还那么用力,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 太子妃喝道:“都不要再说了,先看看越儿情况吧,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太子妃的一句是死是活惊醒了一旁发愣的李愔,他走过去推开众人,从司马姗姗怀中接过秦越,轻轻抱起,往外走去。 突然,他停住了,并没有回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众人,说道:“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抱着秦越,骑马飞奔而去。 ※※※※※※※※※ 凌霄阁。 林御医正在给秦越把脉,李愔在一旁着急的等待,秦越一直昏迷不醒。 李愔问道:“她怎么样?” 林御医回道:“王爷,王妃她内脏受损,好在王爷及时替王妃输入真气续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今夜能够醒过来,还是可以救的。” 李愔道:“你是说,今夜她如果能醒过来,就无生命危险,是吗?” “是的。” [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刚才你说,如果醒来了,还是可以救,也就是说,即使醒来了,仍然未能脱险,是吗?” “是的,这次伤得太深了,如果今夜王妃能够醒来,请王爷用真气继续为王妃续命,普天之下能救她的,只有我的师傅独孤老人了。” “去哪里可以找到他?” “微臣听说几年前他在蜀中一带行医,这几年不知去向。” “如果她醒不来呢?” “微臣不敢说。” “说吧。” “如果醒不来,只怕再也无法醒来了。” “知道了……” 李愔不再说话,朝林御医挥了挥手,林御医识趣的收拾了行头,悄悄退出了房间。 李愔在床边坐下,将秦越的手握进自己的手心里,看着秦越昏迷的面庞,毫无血色,不过,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痛苦,就像婴儿熟睡了一般。 生命竟然是如此的脆弱,一个多月前,这个傻丫头为了救恪,用身体硬生生的接住了刺客的箭,以为她就这么走了,但是她挺过来了。 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她,当初她昏迷的时候,不是发誓只要上天能让她醒过来,自己将一辈子好好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的吗?没想到前后才几个月的时间,她竟然又一次处在生死边缘。 这次,你一定要挺过来,知道吗?还有很多事情想跟你一起去做,跟你一起牧马,跟你一起谈琴,跟你一起聊天,跟你一起郊游,益州的王府不能没有女主人,母妃的手镯你还没有传承下去呢,将来还要有我们的孩子,我和你的,我要你为我生很多儿女,女儿像你一样漂亮,儿子像你一样顽皮。 天晴的时候,我们在竹篱下喝酒聊天赏菊花; 下雨的时候,我们在书房里煮茶看书吟诗作画; 秋天,我带你去草原看白云; 雪天,我带你去踏雪寻梅。 还有这么多事没有做,你就逃了吗?你怎么可以就这么逃了? 昨夜,还是第一次听你说爱我,这句话,我听一辈子都听不够的,你怎么能只说一次? 快点醒来吧,小越! 李愔将头深深的埋进秦越的手里,他不敢想象,过了今晚,如果她不再醒来,他会怎么样? 卷二 相思 第四章 醒 秦越不明白自己怎么能够就这么在蹴鞠场,在大庭广众之下,睡了过去,她真的很想站起来,她真的很想睁开眼,尤其是看到李愔焦虑心痛的眼睛,看到他因为担心而紧握的拳头,她很想笑着告诉他,她没事,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不用担心。可是,她还是睡过去了。 隐约中,感觉自己被那双熟悉的温暖有力的手抱起来了…… 隐约中,感觉自己被抱进来凌霄阁,她和他的新房…… 隐约中,听到李愔和御医的对话…… “你是说,今夜她如果能醒过来,就无生命危险,是吗?” “是的。” …… “如果她醒不来呢?” “微臣不敢说。” “说吧。” “如果醒不来,只怕再也无法醒来了。” …… 醒来吧,秦越,难道就这么过去了吗?孤单单一个人生活了18年,什么苦没有吃过,什么难没有挨过,不都挺过来了吗?这点伤算什么?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伤心,忍心看着他痛不欲生吗?即使他可能又是因为秦越儿落泪,又有什么要紧?他不是你最在乎的人吗?你不是说过爱他吗?爱他,还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就这么走了吗?丢下他走了,因为他心里只有秦越儿就离他而去吗?秦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 醒来吧,即使他的心里只有秦越儿,即使他不知道你的存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够与他在一起,不是吗? 如果离开,还能再见吗? 这里可是千年前的唐朝,不是21世纪,如果走了,21世纪里还能够遇见他吗?显然是不能的。 既然可能不再相见,不如,醒来…… 秦越睁开眼,看到李愔将头深埋在自己的手中,想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但是,只是手指头动弹了一下,浑身酸痛,动弹不得。 又来?一个多月前刚到鬼门关闯了一回,这次不会又去阎王哪里报到了吧? 李愔感觉到秦越的手动了一下,感觉抬头,正好看见秦越在看他。 她醒了,她睁开眼了,她活过来了! “你是谁?”秦越问道。 “李愔,你的丈夫。”李愔疑惑的看着秦越,不会吧,这丫头难道又失忆了吗? “我是谁?” “秦越儿,我的王妃。” “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会帮你慢慢想起来的。” “你不怕我失忆了吗?” “不怕。” “你的神情很严肃啊,能不能笑一笑啊,大灰狼?”秦越笑道。 “大灰狼?难道你?”李愔眼睛圆睁,很奇怪的望着秦越。 秦越看着李愔惊异的表情,笑道:“狐狸饿了,不知道狼兄有没有为小弟准备点什么吃的?” “小越,你没有失忆对不对?” “笨蛋,骗你的,不知道吗?还一定要我说出来!有没有什么东西吃啊?很饿。”秦越笑道。 “啊,有。”李愔说完,俯下头,轻轻地将嘴唇靠近秦越的唇,见秦越并没有反对,他轻轻地吻住她的唇,用舌尖轻轻地撬开,然后,深入探索。 这一吻承载着太多的相思,太多的感动,太多的不舍,太多的痴情…… 秦越努力的回应着这份痴狂,这份热烈,眼泪不知不觉从她的眼角流出,是秦越还是秦越儿,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是李愔,这就足够了…… 许久,李愔抬起头,看着被自己吻得满面绯红的秦越,笑着说道:“够了吗?还要不要再来点?” “你真是坏蛋一个,是不是看我现在躺着不能动,不能揍你,所以乘机欺负我啊?”秦越被李愔取笑,脸更红了。 李愔看着脸色红润的秦越,知道今晚她已经闯关一关了,对她和他来说,都是生死存亡的一关,他们闯过来了。刚才乘着吻她的时候,已经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续给她,现在她的状况还不错。 “丫头,你真是爱逞能啊?怎么能用身子去挡球呢?你不知道尉迟燕从小练武,她的内力已经胜过一般男子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知道如果不去挡那个球,我们就要输了。你知道太子妃想要什么吗?” “什么?” “母妃送我的那副手镯,她看中了手镯的贵重,可是对于我来说,母妃的心意更重要,况且我还要将它传给你的后代呢?” “原来是这样。你刚才说要亲自将手镯传给我的后代,是不是说明你的计划里,是愿意和我生孩子的,是吗?”李愔说到最后,声音很小,脸也跟着红了,啊,这个家伙,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啊,我有这样说吗?”秦越故意说道。 “有。” “没有。” “有。” “没有——嗯,你做什么?” “你是不是又饿了?” “不饿——” “一定是——”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听秦越这么说,李愔停止了取闹,伸手将秦越额前的头发拢向两边,微笑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小越?” 秦越道:“你不要去找尉迟燕和太子妃的麻烦,也不能让父皇母妃知道这件事,也不要让我的父母知道这件事。” 李愔问:“为什么?” 秦越道:“不要因为我闹得满城风雨,这样对你不好,不能因为我影响了你和你兄弟们之间的情谊,尉迟燕真的不是有意的,所以,我们原谅她吧,好吗?” 李愔道:“我是真的很恨她,想为你报仇,如果你还醒不来,估计这会儿,我已经提着刀去找她了。” “不要,愔,答应我,不要有恨,尤其是对你的亲人,好吗?你不知道没有亲人的滋味,你拥有的太多了,所以,你感觉不到这份亲情的珍贵,不能因为我,让你做出后悔的事情来。” “小越,我知道了,只是,委屈你了。” “我没有关系。” 秦越握住了李愔的手。 ※※※※※※※※※ 秦越看着身边熟睡的李愔,伸出手抚摸他柔软黑亮的头发,手指轻轻滑过他的额、他的眼、他的鼻,直到他的唇。 这个睡熟了时有着孩子般容颜的男人,她怎么舍得离他而去? 但是,她又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用尽全力想表现得好一点,想让他觉得她不会离去,可是,她渐渐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太多的力气,她怕睡着之后,眼睛不能再睁开了,她要记住他的容颜,记住手指滑过他面庞的感觉,这样,如果有下辈子,她还可以凭着记忆去寻找他,就算他可能不再记得她了,也没有关系,她会记得。 愔,谢谢你,来到这里,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什么是被爱,这些,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我没有得到过,现在我拥有了,知足了。 愔,我会记住你的。 秦越在心里说。 卷二 相思 第五章 驿站 李愔要做的事就是尽快带秦越离开长安,按照规定,今天他们必须启程去封地益州,这几天他一直在安排离京的一切,不过今天他特别紧张,秦越的身体状况,容不得他稍微有一点停顿,他必须尽快做好出发的准备。 匆匆拜别了父皇和母妃,辞别了亲友,李愔上了马,秦越与小玉上了马车,李离带着一众家兵骑马跟着。秦越儿乘坐的马车前面紧跟着一辆宝蓝色车厢的马车,车身较她乘坐的又大了许多,她的马车后面紧跟着一辆稍小的马车,是随行的四位宫女的,紧随其后就是几辆装满行李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长安,往南方行进。 骑在马上的李愔很担心车里秦越的状况,为了去给父皇和母妃辞行,让秦越看起来正常,他给她输了很多真气,他真是怕她支撑不住了,再一次倒下,没想到秦越坚持了下来。 刚才在父皇母妃那里,她照样谈笑风生,面色苍白,她居然说是晚上没有休息好,搞得母妃一再嘱咐夫妻之间应该懂得克制,不可随心所欲,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儿媳已经命悬一线。 虽然秦越努力装出没事的样子,但是她的身体完全靠意志力支撑着,直到刚刚上马车的时候,她差点没有站住,好在旁边的小玉扶住了她,不然,她可能又倒在地下了。 这一切李愔全都看在眼里,但是,此刻,他不能过去看她,他不能让别人看出秦越受着中伤,尤其是父皇和母妃,以及一众大臣们,如果他们知道了秦越的伤是因为王妃们蹴鞠所至,可能因此会引起朝廷和后宫中一场血雨腥风的政变。 朝廷里那些想废太子的大臣们,以及后宫中那些个想自己儿子做太子的后妃们,一定会拿这个作为牵制太子的一柄利剑,不能让秦越成为政变的借口,甚至是牺牲品。 他现在要带着她远离政治斗争的中心,去寻找那位消失了多年的神医,只有那位神医才能救得了她。 出了城门,李愔便下马坐进宝蓝色马车上去了。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队伍到了驿站,小玉将秦越扶进房间,李愔也跟着进去了。 小玉将秦越扶到床上躺下,见李愔进来,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哭道:“王爷,小姐她一路上一直昏迷不醒,刚刚车停在驿站门口的时候,她突然醒来,一定要自己走进店里,她说不能让王爷太过担心,王爷,小姐她……”小玉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李愔对小玉说:“小玉,不要哭,以后不允许在小姐面前哭,你去打点热水来,帮小姐好好擦洗一下,再嘱咐厨房煮些参汤过来,不,还是等一下你亲自去煮,要快。” “是,王爷。”小玉起身,擦干泪,出去了。 李愔在床边坐下,看秦越苍白的脸一点生气都没有,额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好像很累的样子,就算这样,她还是装作很轻松的模样,对他淡淡一笑。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你也休息一下吧。”秦越说。 李愔边替秦越擦去额上的汗珠,边说道:“我已经让孟郓帮你去找独孤神医了,过两天应该会有他的消息的。” “是孟大哥吗?你告诉他我受伤了吗?” “是的。他当晚就已经出发去蜀中了,如果顺利的话,他会将人带来的。” “谢谢你,愔,让你担心了。” “小越,今天让你受累了。” “我不累,倒是你,每隔几个时辰就要为我输入内力,怕是要伤了你自己的身体。” “我没有关系的。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李愔替秦越盖好被子,看她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了,就退出了房间。 李愔来到院中,背对屋顶,朗声道:“屋顶的朋友,不妨下来会会,何必躲在暗处?” 他刚才在秦越床边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屋顶很轻的脚步声,来人的轻功应该是很好的,他决定会会这个时候来访的人。 来人听到李愔这么一说,飞身落地。 李愔朝来人挥掌过去,连发几招,来人及时闪躲,并无还手之意。 李愔见状,停止了进攻。 来人见李愔停止了出招,扑通一声,在李愔面前跪下。 说道:“奴才秦力见过王爷!” 李愔问道:“秦力?你是何许人?是谁派你前来的?” 秦力道:“回王爷,是护国公。奴才原本是秦府家将,自小姐嫁给了王爷,老爷就让奴才跟随王爷和小姐,随侍左右。” 李愔喝道:“既然是你家老爷让你跟随小姐,为何她出嫁之日不见你,为何她受伤之时不见你,为何长安城内不见你,却在这荒山野岭见到你?” 秦力说道:“王爷,奴才知错了。” “既然知错了,就该领罚,本王罚你用全力好好跟本王打过,如果不用你的全力,本王将重惩你。” “是!”秦力答道。 话音刚落,李愔已一掌朝秦力的命门劈来,秦力全力护住。 李愔劈头盖脸地朝秦力打去,这几天的怨气,他不知道往哪里发泄,对秦越的担心,让他焦虑不安,这一切都郁积在他心里很久了,他想都没想,一股脑朝秦力发泄了。 秦力也不示弱,积极回应李愔招式的各种变化。秦力的武功之高,李愔也把握不准,只见他每次都将自己的招式化为无形。 两人拆了近百招式,李愔渐渐感觉体力不支,出招的速度开始减慢,秦力却仍然是开不出任何倦意。 秦力见李愔速度减慢,知道他已经体力不支了,这几天为了替秦越续命,他消耗了太多内力,现在和他过招,已经是强人所难了。秦力停止出招,李愔已一掌劈来,来不及收回,正中秦力前胸,秦力连续后退了几步。 李愔怒道:“怎么停手?” 秦力跪下,道:“王爷,请保全体力,这几天您为小姐已经消耗了不少内力,要见到神医可能还需两三天左右,小姐的命要紧!” 秦力这么一说,李愔也住了手,说道:“你们家老爷不会只派你一人来保护小姐吧,说,还有谁?” 秦力说:“秦力带来了五百先锋营武士,现在在十里之外待命。” 李愔大声笑道:“好个护国公,还跟我来这手,这份厚礼,我收下了。”他又回头对秦力说道:“你们家老爷能够将先锋营的武士全部让你带了来,足见他对这个女儿是多么的关心,我又岂能让小姐有半点损伤?秦力听着!” 秦力说道:“是!” 李愔又说道:“从今往后,你就跟随本王和小姐了,王府就是你的家,你要好生保护小姐。” 秦力回答到:“是,王爷!” 李愔接着说道:“你的那五百先锋营随后,要与我们保持适当的距离,昼伏夜行,秘密行进,知道吗?” “是!” “你起来吧,跟我进去看看你家小姐。” 秦力紧随李愔身后进了房间。 卷二 相思 第六章 青梅竹马 客房内。 小玉端着一碗参汤正一勺一勺喂给秦越喝。 秦越看着悉心照顾自己的小玉,想起她从小跟着秦越儿,无亲无故,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她了,现在,她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去请看小说网-整理,不能给小玉安全感,应该为她找一个依靠了。 想到这里,秦越对小玉说:“小玉,你跟李离认识有多久了?” 小玉笑道:“有十年了吧。王爷每次来找小姐,他都会跟着来。” 秦越道:“啊,原来小玉和李离是青梅竹马的缘分呢!” 小玉红着脸说道:“小姐,你又取笑小玉了!” 秦越看着小玉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她笑道:“看来你们两个之间真的是有情义的了,你喜欢李离吗?” “小姐!”小玉想制止秦越再往下说。 秦越说:“告诉我,小玉,你喜欢他吗?” “嗯。”小玉轻轻点了点头。 秦越看小玉点头了,高兴的说:“那就嫁给他吧!” “好啊,好啊,我赞成。”李愔笑着从门口走了进来。 见李愔进来,秦越笑着说:“你原来在偷听我们谈话啊!” “不是偷听,只是刚好听到而已!小越,你的提议很好,我们现在就为他们两个主婚吧。”李愔已经在秦越身边坐下,认真地说。 秦越见他严肃地表情,不像在开玩笑,诧异的问道:“你是说现在?” “是啊,他们两个从小就互相喜欢,小越,我们现在为他们举行婚礼可能太仓促太简单了,但是,你不也很想看他们俩走到一起的吗?先让他们订婚吧,好吗?” 秦越点点头,说道:“好啊,让他们订婚吧。小玉,你去找李离过来吧。” 见小玉走了,李愔对秦越说:“小越,我带了个人来见你。” 李愔说完,对着门口喊道:“进来吧。” 秦力听到李愔唤他,走了进去,向秦越行礼。 秦越在秦府见过秦力几次,在这里见到他,也觉得很吃惊,问道:“秦力,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秦力回到:“不是的,小姐,老爷已经将秦力从秦府除名了,让秦力跟随王爷和小姐,现在秦力是王府的家将。” 秦越听秦力这样一说,知道老父亲是想让秦力来保护她,可见他时刻担心着女儿的安危,她想到父母,突然眼眶湿润了,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去了,不知道二老会有多伤心! 秦越问道:“秦力,老爷和夫人都还好吧?” 秦力答道:“回小姐,老爷和夫人都很好,请小姐放心。” “这就好。”秦越说。 秦越正和秦力说这话,李离和小玉已经进来了。秦越发现小玉换了一套新衣裳,很漂亮,李离好像也稍稍打扮了,比平时帅气很多。两人虽然不说话,但是,从两人的表情可以看出,对于秦越的决定,他们是很高兴的,至少,两个人是两情相悦的。 在秦力的主持下,李离和小玉举行了简单的订婚礼。 秦越将戴在身上的一块佩玉送给小玉做纪念,又对李离说道:“李离,小玉和我情同姐妹,以后,不管怎么样,看在我的面子上,要善待小玉。” 李离含泪说道:“是的,娘娘!” 秦越又对小玉说:“小玉,以后你和李离要相亲相爱,白头偕老,做一对平常夫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小玉哭道:“小姐,小玉一定会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李愔见小玉开始哭泣,心情也跟着烦起来,于是,他说道:“李离、小玉、秦力,你们先出去吧,王妃该休息了。” “是!”三人齐齐出去了。 李愔看秦越的目光一直盯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久久不愿收回,满眼的不舍与留恋,他觉得很不安,越来越不安,是不是秦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小越,你看这两人,多般配啊,他们会幸福的。”李愔道。 “是啊,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吧?” “是,李离从小跟着我,小玉从小跟着你,他们两小无猜,我们也是一样。”李愔轻轻拨弄着秦越的发丝,微笑道。 秦越轻吟道:“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愔,你我不也是两小无猜的吗?你跟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好吗?” 李愔笑道:“是谁口口声声要我忘记以前的秦越儿的?现在又要我说小时候的故事。” 秦越看着李愔强颜欢笑的脸,知道他心里埋着深深的伤痛,是啊,几个月前,秦越儿受伤,他已经是痛苦过一回了,这次,她又随时都可能死去,短短几个月时间,让他经历两次生死之别的考验,他怎么能承受得了?现在的他,强装出的笑脸,是为了让她安心吧,让她对生抱着希望,不然,怎么会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一点一点枯萎消失,还能淡然笑之? 她刚想着小玉孤苦无依,趁早给她找了个归宿,不管是好是坏,总算将来有人为小玉负责了,小玉的冷暖有人知了。可是,他呢?他的创伤谁人来抚慰?他的寂寞谁人能解?她又能将他托与谁? 看着这些日子为她憔悴了不少的李愔,她忍着即将流出的眼泪,她告诉自己不能哭,要笑着,不是因为笑着美丽,而是因为哭会让他更加心碎,更加不安,更加伤心难过。 秦越笑道:“想想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真是很天真,因为自己记不起以前的一切,就希望你也忘记,但是人生的历程,怎么能说忘就忘的?不管我记不记得以前的一切,你都不可能忘记的,因为你一路陪着我走过来,就像李离和小玉,一起长大,我的快乐,我的忧伤,我的感受,想必你是最清楚的,只是,我自己现在无法知道当时是怎么样一个情形了。以前的日子,你应该是快乐的吧!” 现在的秦越,自己也分不清是秦越还是秦越儿了。 李愔道:“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小小的个子,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儿。你第一次见到我,就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道:”六哥哥,你带我去骑马好不好?”,就这样,我教你骑马,带你去河边摸鱼捉虾,你喜欢民间的各种小玩意,我也跟着收集起各种有趣的东西,你八岁开始学琴,我也偷偷跟着学。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不是一起做的。” 秦越听着李愔回忆他与秦越儿的点点滴滴,终于明白了李愔对秦越儿的那份思念,那份痴情。 对于他来说,秦越儿是另一个自己,他们已经分不清彼此了,虽然秦越儿可能爱的是李恪,但是对于李愔来说,秦越儿已经渗入他的血液,成为他的生命,他怎能舍弃,怎会舍弃? 自己真的是幸运的,替代秦越儿,得到李愔的爱。 李愔真的是不幸的,他不知道,他的秦越儿早已经离去了,在他面前的,只是拥有着秦越儿身体的另一个灵魂,来自未来世界的灵魂,现在这个灵魂也要离他而去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秦越想到这里,小心翼翼地说道:“愔,什么时候开始,越儿开始喜欢三哥的?” 李愔并不惊讶秦越的问题,微笑道:“从六岁开始。那一年,你六岁,我十岁,三哥十六岁,很奇怪,你这个鬼丫头,居然会喜欢大你十岁的三哥,而不喜欢我。你越不喜欢我,我越是要引起你的注意。” “所以你会事事顺着越儿,事事为越儿着想,是吗?” “是啊,为了你,我还跟三哥打了一架。” “打架?什么时候?” “父皇为我们两个赐婚之后。那天,我去找你,在你家门口看到了你和三哥。” “你嫉妒吗?因为我将那块罗帕给了三哥?” “简直是怒火中烧,所以,找他打了一架。” “恨他吗?” “不恨,该恨的人是他,因为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那方罗帕,你跟我要的时候,我没有给,你知道原因吗?” “是因为原本就是为他绣的吗?” “是的,受伤前绣的,一定是想等他出征回来,送给他的,既然是想着他绣的,自然不能送给你。” “那这个,”李愔从怀着取出香囊,问秦越:“是想着我的时候绣的吗?” “每一针每一线无不包含着绣花人的心思,虽然双手笨拙,还是想亲手为你缝制这个香囊。” “小越,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什么坚持让我叫你小越,而不是越儿。” “是吗?” “是的,你自从失忆后,跟原来那个秦越儿,真的是很不一样了,不像是一个人,以前的你温婉、美丽,现在的你坚强、独立,叫你小越,让我回想起来的只是失忆后的你,狡猾、调皮,却又不任性、不张扬,虽然,现在受伤了,却活力不减。” “是吗?你更喜欢怎样的我?是失忆前的大家闺秀,还是现在的你说的狡猾、调皮的我?” “现在这样真的很好,没有烦恼,没有忧伤,就算是痛苦,你也是快乐的面对。” “愔,认识你,真的是我的幸运。” “我又何尝不是!” “愔,如果哪天我去了,你不要悲伤。” “你不会去的,我会护住你。” “你能护我一时,怎能护我一世?我不能成为你的牵绊。请答应我,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要好好活着,好吗?” “不要说了,休息吧。” 李愔不再言语,用手轻轻拍着秦越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入睡。秦越见李愔不再言语,闭上眼睛,慢慢睡了。 过了一阵,李愔见秦越呼吸均匀,已经熟睡,就起身替她盖好被子,走出门外。 卷二 相思 第七章 月夜 月华如水,泻落一地。 驿站的院子里,静谧得只听到虫子的鸣叫。 李愔顺着院子的石板路,往前走着,来到了一个池塘边,岸边的柳树上垂下的柳丝,在早春的寒风中轻轻摇摆着,流露出寂寞的颜色。 柳树下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李愔的到来,自顾自说着话。 只听一个男声道:“王爷真是奇怪,怎么这么快就让我们订婚呢?一点准备都没有!” 一个女声回道:“你不知道,小姐的身子真的很虚弱,今天在马车上已经吐了好几次血了,她不让我说,不让王爷知道,其实她……” 李愔听出来是小玉和李离的声音。 小玉话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李离急切的说道:“你不要哭了,你快说说,娘娘她究竟怎么样了?” 小玉道:“我看小姐这般情形,真的很害怕,不知道何时小姐就离我们而去了。她刚刚问我,喜不喜欢你,我说,喜欢,她就高兴的说,让我嫁给你,我觉得小姐有点奇怪。” 李离道:“怎么奇怪呢?” 小玉道:“你不觉得她刚刚跟我们说的,好像在交代后事一般?” “你是说,娘娘已经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吗?” “好像是的。不然她为何会要急着让我们订婚呢?” 李愔听到这里,本想站出来,阻止二人再谈下去,只听小玉又说道:“其实,王爷促成我们订婚,也是为了让小姐开心,小姐这一病,只怕最苦的还是王爷。” 李离了口叹气,道:“何尝不是?王爷对娘娘的心,从十岁就开始了,多少年了,能不伤心吗?只怕是,娘娘如果去了,王爷连死的心都会有的。” 李愔叹了口气,心道,这个李离,还真是了解他,不愧跟了他这么多年,只是,明天,要委屈他们两个了。 李离和小玉听到叹气声,赶紧从树后面出来了,见李愔站在他们面前,赶紧跪下,说道:“对不起,王爷,奴婢(奴才)不知道王爷在这里。” 李愔看着战战兢兢的二人,想他们两个随着他和小越一起长大,什么事情不知道,刚才的言语,无非也是关心小越的病情,于是不想跟他们计较了。 他说道:“你们的娘娘一定会好起来的,放心吧。有一件事,要你们去做,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李离道:“王爷请吩咐。” 李愔道:“明天一早,你们二人换上我和娘娘的衣服,扮成夫妻,带着一行人去益州吧。” 李离一听李愔要他扮蜀王,觉得很奇怪,道:“王爷?” 李愔道:“不要问,只须去做。你最熟悉我,不要让人认出你是假冒的,你带着大家慢慢去益州,一路游山玩水,遇到驿站、官府,都必须去拜访,这个任务也只有你能完成了。我要带着小越快速赶到蜀中,去找医生,再这样走下去,真的会像你们说的那样。” “王爷,李离一定完成任务。” “不但要顺利完成任务,还要确保安全,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得给我把小玉带到益州,不然,我看娘娘不会饶你的。” “是。” “早点去休息吧,夜深了。”李愔说完,径直往前走去,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踱到池塘边,捡起石子,朝塘中扔去,石子落入水中,一圈一圈涟漪随之散开,霎那间,水面波光粼粼。 秦越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竟然出现在水面上。 她说自己是九尾狐,她扮狐狸时调皮的模样; 她送香囊给他时的害羞的神情,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为他做东西; 他与她合奏《蒹葭》,是那样的合拍; 元宵节放灯的时候,她说过明年要将她的灯和他的灯绑在一起放; 那晚,她抱着他说爱他,他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说…… 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一定要救她…… ※※※※※※※※※第二天一早,李离和小玉分别穿着李愔和秦越的服饰,扮成蜀王和王妃的模样,坐进马车,带着队伍出发了。 李愔、秦越、秦力三人扮成随从,一人一骑,随着队伍,一同出发。 秦力的马紧跟着秦越的,不时伸手替秦越牵马,见秦越脸色变差,就会透过秦越的手将自己的内力输入进秦越的体内,让她支撑下去。 一早,李愔和秦力都替秦越输了一次内力,秦越的气色好了很多,所以能够自己行动,甚至是骑马跟着队伍行进也不成问题,但是,终究旅途劳顿,她渐渐感到体力不支,靠着秦力多次输入内力,才坚持下来。 李愔看着脸色苍白的秦越,知道这样下去,她坚持不了多久,于是决定早点离开。 队伍行进到了一片树林,李愔示意秦力放慢脚步,这样,他们三个加上李愔的侍卫李行和李聪,五人离队伍越来越远。 看着整个队伍消失在视野中,李愔才开口道:“现在大家都将王府侍从的衣服换掉,换回便装。李行,你负责将打家换下来到侍从衣服处理掉。李聪,你来牵娘娘的马。我们要快马加鞭,今晚一定要赶到梁州。” 李愔将秦越从马背上抱下,给她喂了些水,又抱着她上了自己的马,然后对众人道:“走吧,我们丛小道超过李离他们。” “是。”秦力、李行、李聪三人跟着李愔的马飞奔起来。 ※※※※※※※※※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李愔一行五人,沿着三国时留下的马道,往巴蜀方向行进。 马道在崇山峻岭间穿梭,路越来越险,坡越来越陡,五人行进的速度也受到一定的影响,终于在傍晚时分,五人到达了距梁州二十里左右的悦来客栈。 看来要在天黑前赶到梁州是不行了,于是,李愔决定在客栈休息一晚。 李离一行已经被远远的甩在后面,估计这会才走了十里左右的路程。 李行将行李搬家客栈,李聪一人牵走了五匹马。 李愔抱着秦越进了客栈,秦力紧跟着。 店小二赶紧迎了出来,笑着问道:“客官是住宿?” 秦力道:“赶紧给备间上房,要快!” 掌柜忙迎过来,道歉的说道:“客官,真对不住,本店只有一间上房,已经有客人住了。” 李愔到:“不管什么样的房间,先给一间,快点!” 掌柜忙说:“是!是!客官请这边请!” 李愔等在掌柜的引导下,上了二楼。 卷二 相思 第八章 林锦儿 刚上到二楼,只听见一个很悦耳动听的女孩子的声音道:“愔哥哥,真的是你!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秦越顺着这个清脆的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站在面前,乌发蝉鬓、娥眉青黛、明眸流盼、朱唇皓齿,用这些词来形容都不为过,最为突出的是她的笑容,灿烂得像天上的云彩,甜蜜得像花中的蜜汁。 她叫他愔哥哥,看来是不仅仅是认识他,应该是很熟悉的才对,不然怎么会这么亲密的称呼? 李愔道:“锦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锦儿笑道:“去益州只有这一条道,我不走这里,走哪里?” 李愔道:“你也去益州?” 锦儿点点头,笑道:“是的!啊,你一定奇怪我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其实我已经来这里三天了,我听说愔哥哥要去益州,提前出发,在这里等你一起走。这位小兄弟是谁?”锦儿指着秦越问李愔。 “小兄弟?”李愔听锦儿这么一问,低头看怀里的秦越,只见秦越一身男儿装扮,脸上毫无血色,的确是像极了一个小男孩。 秦越笑道:“你是锦儿妹妹吗?我是秦明,他的义弟。”秦越说完,从李愔的怀里出来,让秦力扶住她。 锦儿看秦越的样子,知道他状态不好,问李愔到:“怎么,他受伤了吗?” 秦越见锦儿问,赶紧说道:“啊,没有,没有,只是太累了,今天骑了一天的马。” 李愔道:“锦儿,她不是我的义弟,她是我的王妃秦越儿,她现在很累,我先送她去休息。” 说完,李愔扶着秦越进了房间。 锦儿跟着进去,只见李愔扶着秦越走到床边,秦越在他的安排下斜靠着床头坐下,李愔又帮她拿过枕头垫背。 锦儿望去,秦越虽然脸色苍白,男儿打扮,但实际上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淡雅、脱俗,宁静的样子极像一株水莲花。 锦儿关切的问道:“愔哥哥,姐姐是病了吗?” 李愔道:“是的。” 锦儿问道:“什么病?” 李愔道:“她受伤了。” “怎么会受伤的?” 秦越见李愔马上就要说出事情的真相,马上说道:“骑马,从马上掉下来了。你也知道,要坐着马车慢慢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益州呢,我想快点到,所以要愔陪我骑马进巴蜀,没想到一逞强,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姐姐现在还好吧?”锦儿问。 “没事的。”秦越看着眼前这个美得像花一样的女孩,突然很羡慕她源源不断的青春活力,不像自己是将死之人,一点生气都没有。 “锦儿?你叫锦儿,对不对?”秦越看着锦儿问。 “是啊,我叫林锦儿,是镇西将军林逸的女儿,姐姐,你是护国公的女儿吧,我早就听说你了,没想到姐姐这么漂亮,比传说中还要漂亮。”锦儿说道。这个孩子说话真是口无遮拦的,这样,反而让人觉得可爱。 “你才是真的漂亮呢。”秦越拉过锦儿的手,问道:“锦儿今年多大了?” “我吗?今年十五岁,比姐姐小一点点。”锦儿用手比了一下,一点点,真是没小多少,我不也才十六岁,十七岁都不到吗?是不是因为快死了,才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 “锦儿,你跟他很熟吗?”秦越指着李愔问锦儿。 “熟?太熟悉了,是吧?表哥!”锦儿凑近李愔的脸,甜甜的叫了一声表哥。 “表哥?李愔,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还有这么可爱的表妹?” “锦儿,你去弄点吃的来,别在这里吵着越儿了,她要休息。”李愔将锦儿推出门外。 “锦儿真的是你的表妹吗?”秦越问。 “是的,她的娘是母妃的妹妹。” “那怎么那天晚宴没有见到她?” “那时她在茂州,没有赶上吧。” “如果晚宴她也去了,你会选她吗?”秦越问道。 李愔敲了一下秦越的头,说道:“想什么呢?丫头,我只要你。” “真是肉麻!愔哥哥,谁不知道你从小就只喜欢越儿姐姐一个,如今知足了吧!”锦儿端着一个托盘在门口站着,脸上是很灿烂的笑容。 “小丫头知道什么!还不将东西拿过来!”李愔被锦儿一取笑,觉得很不好意思。 锦儿将托盘上放在桌上,端起一碗莲子汤走到床前,对李愔道:“走开,我要喂姐姐吃东西。” “不用你,我来喂!”李愔没有起来的意思,伸手将锦儿手里的汤碗抢了过来。 秦越看着这两个人,觉得他们很有意思。 “愔,我自己来吧。”秦越从李愔手里接过汤碗,自己喝了起来。 李愔也不跟秦越再争了,对锦儿说:“你会煮药吗?唉,还是算了,小丫头什么都不会,我自己去吧,你在这里陪着越儿吧。” 说完,李愔拿过林御医给秦越开的药材,出去了。原来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小玉做的,现在小玉不在身边,李愔又不放心他身边的几个武士,只得自己去了。 锦儿见李愔出去,赶紧跟了出去,对李愔说道:“愔哥哥,还是我去吧,我试试看。” “不用,药材是拿来试的吗?” “你不是也没有煮过吗?” “我没煮过也比你强!” “你小瞧人!” “本来就小。” “你是不是担心我在药材里面放毒药?” “正是这样。” “这你可以放心,我林锦儿虽然一直很喜欢你,但不至于伤害你喜欢的女人。” “希望能像你说的那样。” “我说的是真的。” “…….” 秦越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听着这两人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不见,觉得他们两个还真是很般配。 昨晚不是担心不知道把他托付给谁的吗?现在眼前这个林锦儿,虽然满脸笑盈盈的,但是,她看得出她眼底的忧伤,她看李愔的眼神,不是一个妹妹看哥哥的眼光,而是一个女人看一个心爱的男人的眼光,她的心里对他的爱意,就像秦越儿对李恪吧,也像李愔对秦越儿吧,只是从背后默默地看着,就已经知足了的那种感情,她对他,应该是这样的吧! 如果将他托付给林锦儿,她也可以放心了,林锦儿会像李愔对自己一样对待李愔的吧。这个女孩的心很坦率,也很真诚,她相信她。 ※※※※※※※※※※※※※※※※※※※※※※※※※※※ 秦越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见李愔还没有回房间,她便起身,走到门外,想去看看李愔在做什么,也顺便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早春的夜晚,天气很凉。月光很明亮,不过就是冷了点。 秦越将身上的披肩拉得更贴身些,这件披肩就是元宵节李愔送给她的那件,火红的狐狸毛,很柔软,很温暖。 秦越不知不觉到了客栈的后院,只见院中两个人蹲在一个火炉边忙着,一个往火炉里添材,另一个照看火炉上的药罐。 这两个不是李愔和锦儿,还会有谁? 秦越决定不打扰两人,她找到一颗树,躲在树后。 只听李愔说道:“林锦儿,你怎麽这么笨,说了火要小一点,还烧得那么旺!文火,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第一次烧火,能点着火已经很不错了。” “等等,你的脸脏了。”李愔说完,伸手替锦儿去擦脸上的脏处,锦儿也不躲避,任他在脸上涂画,原来李愔在自己的手上已经悄悄沾上了木炭灰,在锦儿脸上一画,她的脸马上成了一张大花脸。 看到锦儿一张大花脸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李愔忍不住大笑起来,锦儿觉得有点不对,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一下,居然手变黑了,她知道刚才李愔没安好心,趁机给她画了个大花脸,她顿时跳起来,顺手抓了一把木炭灰,也朝李愔的脸上抹去,李愔急忙躲开。 锦儿边追着李愔,边叫道:“看我不给你也画个大花脸,我就不是林锦儿!” 两人一个躲,一个追,好不热闹。 秦越看着这打打闹闹的一对,心里不是滋味。喜的是,又在李愔脸上看到了从心底发出的笑,她让他很开心;忧的是,她的爱人与另一个女人如此亲密无间。喜的是,她走后,有人可以照顾他;忧的是,她走后,他可能很快就忘了她。 秦越正打算离开,不打扰他们,只听得锦儿说道:“愔哥哥,终于又看到你笑了!” 李愔道:“是吗?很好看吗?” “当然。你不知道,刚刚在楼梯口看到你,你的神情有多么吓人,就像有很大的仇恨在心里一样。” “是这样吗?” “当然了,刚看到你吓得我话都不敢说,怕说错了,你把我吃了。” “我的样子那么难看吗?” “是的。是因为担心越儿姐姐吧!她的伤看起来真的很严重!是因为旧伤吗?听说她曾经为恪哥哥挡了一箭.” “是被尉迟燕踢的。” “尉迟燕是谁?” “李恽的王妃。” “原来是这样啊。” “她情况不太好,林御医说只有独孤神医才能救她,可是,我去哪里找到那位神医呢?我已经派出王府的十二家将,去各地寻找,但是,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只是听说几年前他在蜀中出现过,锦儿,你这几年一直在蜀中一带,有没有听说过他?” “独孤神医曾经给父亲的军队做过军医,但是早几年就离开了蜀中一带,好像听说去了长江以南的地方,这几年一直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愔哥哥,天下之大,去哪里找得到这位神医啊!” 是啊,天下之大,去哪里找啊! “我一定要救越儿。” “我跟你一起去找吧,我也希望越儿姐姐能够活下去,她还那么年轻。况且,你们几个大男人,怎么照顾一个生病的女人?” “好。” 秦越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原来都是如此关心她,锦儿虽然是第一次见她,言语中却透着关切,可见这个女孩很善良。 秦越没有打扰他们,自己回到了房间里。 卷二 相思 第九章 埋伏 第二日一早,李愔等六人便骑马往粱州行去。秦力骑马开道,李愔抱着秦越骑了一匹马紧跟其后,林锦儿骑了秦越的马也紧紧跟着,李行、李聪二人各自乘一马断后。 他们已经进入蜀道,接近秦岭地段,马儿只能慢走,不能跑动,加上秦越伤势严重,不能过激行动,所以走走停停,到晌午时分,到梁州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路越来越难走,一行人行至一个悬崖处,只见左边是万丈深渊,右边是悬崖峭壁,脚下的道路却非常窄,只容得下一人通过。 李愔让大家都下马,牵了马前行。 在六人走到路正中处,却只见前面出现一队黑衣蒙面人。 秦力见状,赶紧护住李愔和秦越。 黑夜人首领举剑示意,众人齐齐向李愔杀来,他们目标很明显,就是李愔和秦越。 秦力赶紧护住,李行、李聪也及时拔剑过来援助,李愔才得以护住秦越。 黑衣人越来越多,而且武功非常之高,渐渐将秦力、李行、李聪三人从李愔、秦越、林锦儿身边分开。 林锦儿也拔出佩剑,与李愔联手对抗越攻越猛黑衣人。 已有十余人将李愔、秦越和林锦儿团团围住,他们招招直指李愔和秦越的死穴,李愔如果只需顾及自己,完全有能力应付过来,现在既要顾及自身安全,又要处处保护不会武功、身负重伤的秦越,他渐渐手忙脚乱。 黑衣人见李愔阵脚渐乱,攻势越发猛起来。林锦儿虽然与李愔、秦越同时身处包围之中,但是因为黑衣人的目标很明确,她没有受到太多的正面攻击,这使得她除了保护自己之余,可以时刻替李愔挡住一些袭击。 秦越看到李愔处处维护她,好几次为了救她,竟然将自己的死穴暴露给黑衣人,幸好有林锦儿拼命替他护住,再这样下去,李愔只有越来越被动。她急得大喊:“秦力,快来!” 秦力正与十来黑衣人纠缠,听见秦越的喊声,往李愔处望去,只见黑衣人黑压压一片围住了李愔三人,而李行、李聪各自与十余人纠缠,不得分身,再这样下去,估计李愔抵挡不了多久,自己只顾纠缠,竟然忘了两位主子的安危,秦力不仅在心里骂自己真是一莽夫。 秦力越战越勇,对眼前的十余人使出了杀招,招招致命。 黑衣人首领见到秦力突发奇招,大声喊道:“快点,要速战速决!” 围攻李愔等人的黑衣人听到命令,进攻的频率越发快和手段越发毒辣,李愔倍感吃力,连日来为秦越保命,已将大部分真气传入她的体内,自己本身已经极度疲乏,今日又面临如此强敌,他忍不住看了看秦越,内心里笑道:“小越,看来今日你我要葬身于此了,能够与你一起死,也是我的福分,如果有来生,我还会去找你!” 就是这一分心,黑衣人一剑已直直往秦越胸口刺去,李愔已经来不及伸出右手用剑挡住,只能是伸出左手,用手臂挡了过去,剑是挡开了,血却从李愔的左臂上飞溅出来,染红了李愔雪白的衣服,也染红了秦越惨白的脸。幸好对方用的是剑,如果是刀,这一刀下来,估计李愔的左臂已经断了。 一旁的林锦儿见李愔受伤,疯一般朝黑衣人刺去,愣是将十来余人逼得后退了近十步。 这时,秦力已经听到了秦越的惨叫,也解决了围攻他的最后一个黑衣人,飞身到李愔身边援助。 有秦力相助,林锦儿暂时没有了危险,二人合力将黑衣人抵挡在距李愔十步以外,也给李愔包扎伤口赢得了时间。 秦越扶着李愔,看着他血流如注的左臂,顾不及心痛,猛力从自己群边撕下布条,替李愔包扎起来。 李愔定定地看着替他包扎伤口的秦越,她眼中的伤痛与怜惜是无法掩饰的,以前,她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他觉得就算是死,也无所遗憾了,他的小越,会为他心痛,为他流泪,他为她留点血又算什么呢?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我忘了以前的秦越儿了!”李愔笑着对秦越说。 秦越伸出手,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道:“伤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也只有你会这样!” 李愔笑道:“你不问我怎么会知道的吗?现在的小越居然会为我流泪,以前的秦越儿不会。” 秦越不理他,只顾着包扎伤口,虽然是包了很多层,但是血还是透过布渗出来,看来一直没有止住血。 李愔在秦越耳边轻轻说道:“我更喜欢我的小越,心痛我的小越。” 秦越道:“别笑了,血还在流呢,怎么办?” 李愔笑道:“没什么,等会儿就好了。” 秦越哭着说道:“你不知道血流多了会死人的吗?你就不痛吗?” 李愔伸过右手将秦越揽到怀里,笑道:“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痛都没有关系。” 秦越幽幽地哭道:“愔,你不要这样,我终究是要去的,你叫我怎么放得下你?” 李愔回道:“既然放不下,就不要放下我,你真的丢下我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李行、李聪见主人受伤,也是杀红了眼睛,奋力解决了十几人。 黑衣人首领见大势已去,招呼了剩余黑衣人离去了。 林锦儿、秦力等人,见黑衣人离去,急忙赶到李愔身边。 李愔笑道:“受了点伤,并无大碍,秦力,你先替我点穴止血吧,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李行、李聪,好好查查这些人的来历,锦儿,你辛苦了!” 林锦儿道:“愔哥哥,怎么跟我客气起来?你若有事,我又岂能独活于世?” 秦越听到林锦儿这番话,突然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心思,原来她对他,竟然用情至深,刚刚看她处处维护李愔的样子,看到李愔受伤后疯狂刺向敌人的模样,原来如果李愔有事,她也不能独活的。 秦越看看李愔又看看林锦儿,想起昨晚偷听到二人的谈话,偷看到二人亲密的模样,再看看眼前林锦儿关切的神情,只觉得二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自己先离开李愔而去,倒是完全可以将李愔托付于林锦儿,只是,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原来以为自己对李愔的爱,可以爱到大度地为他选择一个照顾他陪伴他的人,原来,自己不过一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也会嫉妒,也会心痛。 心痛得无法呼吸…… 卷二 相思 第十章 离开 李愔、秦越、林锦儿、秦力四人终于在天黑透之前,到达梁州城内,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 李愔左臂上的伤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只是他失血过多,加上这段时间运气过多,所以比较虚弱,他早早的回房中休息。 一会李行、李聪来报,说已经查出刺客的来历,神色非常的紧张。 李愔独自出去见了他们,秦越好奇,悄悄跟着李愔过去了。 只听李行说道:“主子,小的们翻看了所有死去的黑夜人,他们在黑色衣服的里面,都穿着了太子府亲兵的衣服。” 李愔道:“你敢确定没有看错吗?” 李聪道:“是的,小的敢确定,千真万确!” 李行又道:“但是,在现场,我们还发现一遗留的暗器,请王爷过目!” 半响,只听李愔道:“这不是四哥的踏雪寻梅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行道:“是的,小的们也觉得非常奇怪,但是有一件更为奇怪的事情,据探子回报,李离他们在距离我们二十里地的地方,遭到了埋伏,对方将近五百人,全是黑衣打扮,里面一律着太子府亲兵服装。” 李愔听到这里,紧张的问道:“我们的人损伤怎么样?” 李聪道:“全军覆没,但是找不到李离和小玉,估计已经逃脱。” 李愔道:“从这些情形来看,他们的确是想置我于死地,他们究竟是谁?” 李行道:“王爷,在李离他们出事的现场,小的们也发现了这个!” 李愔的声音:“还是踏雪寻梅!他们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李行的声音:“从死者死亡的时间看,应该在巳时末。” 李愔的声音:“巳时末,这伙人袭击我们的时候,是在午时中,来回二十里地,你们两个用了多长时间?” 李行的声音:“小的们去的时候用了一个时辰,回的时候用了两个时辰。” 李愔道:“你们都用了两个时辰,看来不是行刺了李离他们,再来刺杀我们的,袭击我们的人应该是早有埋伏。” 过来一会,又听到李愔冷冷地说道:“你们两个先去休息吧,今日之事,看似是铁证如山,但是,越是这样,越不能说明问题,要严守秘密!” 秦越听到这里,赶紧回房,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 ※※※※※※※※※※※※※※※※※※※※※※※※※※※ 秦越在房间假寐,很久也不见李愔回房,便轻轻走出房间,想去看看林锦儿。 秦越敲门,给她开门的林锦儿高兴的表情见到她有点不自然。 秦越笑道:“不欢迎吗?” 林锦儿赶紧将秦越让进房间,笑道:“哪有,越儿姐姐来看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越儿姐姐的身体还好吧?” 秦越道:“现在感觉好些了,谢谢你惦记。这两天辛苦你了,谢谢你。” 林锦儿笑道:“越儿姐姐,你不要这么客气。” 秦越拉着林锦儿的手在桌边坐下,笑道:“锦儿,我今晚来找你,有些话想跟你说。” 林锦儿道:“姐姐,你说吧,我会好好听着的。” 秦越道:“虽然是初次见你,但是,我很喜欢你,你很直率很坦诚,也很善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知道我的伤,如果找不到独孤神医,是无法医治的,这些日子我能挺过来,也全靠愔替我输入真气续命,今天晌午我差点连累他送命,反倒是你,处处维护他。” 林锦儿道:“姐姐,不要说什么连累的话,谁不知道,愔哥哥为了你,本身就是连性命都不顾的。” 秦越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来找你。我迟早有一天是要去的,如果我去了,愔就托付给你了,你愿意替我好好照顾他吗?” 林锦儿道:“越儿姐姐,我和愔哥哥一定会帮你找到独孤神医的。” 秦越道:“只怕是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只求你好好维护他,我才能放心的去。这些话,以后怕是没有机会跟你说了。” 林锦儿道:“姐姐,不会的,你不要这么想。” 秦越道:“锦儿,你能答应我吗?”说完,定定的望着林锦儿。 半响,林锦儿点头含泪说道:“好,姐姐,我答应你。” 秦越见林锦儿点头,笑道:“锦儿,我真希望看到愔好好的生活着,有一群儿女,像恪一样,有抱负、有梦想,保家卫国,创出一番事业来,只可惜,我看不到了。锦儿,我走了,你休息吧。” 秦越说完,离开了林锦儿的房间,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取了一直随身携带的古筝,朝店门外走去。 ※※※※※※※※※※※※※※※※※※※※※※※※※※※※※※※※※※※ 李愔四处找不到秦越,急得都快疯了,他把她丢了! 他呆呆地在桌边坐下,见桌子上有一封信,还有母妃给她的那副手镯,孤独的躺在信上。刚才自己匆匆出门去找秦越,并没有留意到这些。 信封上端庄地写着“李愔亲启”四个字,是秦越的字,清秀、端庄。 李愔突然感到很害怕,秦越既然留了信给他,必定是自己离开的,她为什么要离开他?突然,他倒是希望她是被掳走的,至少那样的离开,是被迫的,现在,她留下信和手镯自己离开,只能说明她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究竟是为什么? 李愔打开信,只见信中写道: “愔: 我走了,和三哥一起。 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他,我以为我可以跟你一起走,但是,当他出现在我的面前,呼唤着我的名字,我知道,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到,不能忘记他,不能没有他,不能不想他。 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我希望是跟他在一起。 如果,一定要死,我希望是死在他的怀里。 一直以来,你是这样护着我,竭尽你所能,满足我所有的心愿,很感谢你。 其实,我很清楚,我没有几天可以活了,就算你帮我找到神医,可能那时已经错失了救治的时间,我不想将我最后的几天生命,用在这个上面。 既然,三哥来找我了,我只想最后几天,跟他在一起,你也能成全我最后的愿望的,是吗? 愔,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恪吗?认识他的时候,他十六岁吧,那时的他意气风发,风流倜傥,举手投足间那份从容,那份处世不惊的淡定,还有眉宇间隐隐透露的王者之气,都让我深深迷恋。 这些年,他驰骋沙场,而你,只是在马球场上玩耍;他将封地治理得井井有条,而你,只是对你的收藏品感兴趣;他为守护着大唐的北大门,呕心沥血,而你,还在为儿女情长的事情,犹豫不决;同样的,大唐的西大门等着你去守卫,边关的战火,你能熄灭吗?民族的叛乱,你能平息吗? 我欣赏他帝王将相的气度,而你,与他的确是不同的。 …… 愔,我去了,来世,如果有来世,我希望,第一个遇到的,不是他,而是你。 小越” 你最后几天,也是想跟他在一起的吗? 你的心里一直只是他!就只有他吗?你不是说过爱我吗?为什么,连死都要死在他的怀里,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你好狠心,原来,对于你,我什么都不是! 你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让我再见到了,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你真的就这么走了吗?和恪走了,只留下这么绝情的一封信而已! 恪能做到的,我李愔就不能吗? 我会让你看到我也有这样的能力,为何不给我机会? 小越,小越…… 李愔将秦越留给他的信撕得粉碎,走吧,走吧!看到桌上的镯子,李愔将它们收起来,毕竟是母亲留给她的,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她,一定要给她,就算她成为了恪的女人,这个也要给她。 卷二 相思 第十一章 忘却 秦越不停的朝前跑着,不允许自己停下来,她的意识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在她失去意识之前,跑得更远一点,跑到李愔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她不想也不能再拖累他了,既然已经无药可治,既然找不到了独孤神医,就离开他吧,没有能力帮助他,在他被刺客团团围住的时候,她还需要他为保护,在他面临重重危机的时候,他还要为她找神医而费尽心机,走吧,走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即使暴尸荒野,也比托着他一起去死的好。 现在他一定看到那封信了吧,他一定是气疯了,他一定在骂她,怎么可以再回到恪的身边,怎么可以无视他的真心,怎么可以说他一无是处? 但是,如果不说是更恪一起离开,他会放心让她走吗?不会,他一定会天涯海角的去找她! 如果不说她爱的是恪,他会对她死心吗?不会,他一定会从恪的手里将她抢回来! 如果不说他不如恪,他会有活下去的决心吗?不会,他一定会继续沉沦在儿女私情中! 她要让他,彻底忘记她。 她要让他,有活下去的目标,这个目标,不是其他,而是他自己,让他去战胜现在的自己,去面对现实,去奋斗,去拼搏,去忙碌,对,只有忙碌,才没有时间思念,才能够忘记。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跑着跑着,秦越已经体力不支,倒在了路边。 ※※※※※※※※※ 秦越一阵清醒,一阵迷糊,有时觉得自己在火上烤着,有时又觉得自己如进了冰窖一样寒冷。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只觉得口腔中一阵清馨,透入胸间伤处,说不出的舒服。她慢慢睁开眼睛,不由得一惊,原来自己已经睡在一张床上,身上盖了薄薄的棉被,她想翻身坐起来,却觉得胸口剧痛,动弹不得。 她转头过去,见自己在一间不大的房中,房间的摆设,板床木凳,虽然非常简陋,却是一尘不染,清幽绝俗。床边竹几上并列着一张古筝,一管玉箫。这架古筝,是她的。而这管玉箫的主人,不知道是谁? 看来没有死,是谁救了自己呢? 秦越正想着,只见门开了,进来一个身着白衣,身材颀长,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的青年男子。男子面无表情,面部的轮廓很平常,五官也毫无特色,普通到看了很多遍也不会记住的程度。 男子见秦越醒来,从竹桌上端起碗,拿了汤勺,走到床边,将碗中的汤药喂给秦越喝。 男子一直没有出声,但是,他的身上有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不容秦越怀疑或者反抗。 “大叔,是你救了我吗?”秦越问道。 “大叔?你叫我大叔?我还没有那么老吧!”男子似笑非笑的说道,他的相貌平平,他的声音却很好听,爽朗、干净。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大哥?前辈?”秦越怯怯地问,在他面前,她不由自主的觉得很拘谨。 “你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男子说道,恢复到面无表情状态。 “大哥,是你救了我对吧?谢谢你!” “我从不随便帮别人的忙,或者是就一个对我毫无用处的人。”男子冷酷的说道。 “大哥的意思是,我对你来说并非毫无用处吗?又或者是受人之托,所以救我?”秦越很奇怪的问。 “以后会告诉你的。”男子说完,转身离开小屋。 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究竟为什么会就她?秦越觉得很迷惑。 男子走后,秦越一个人呆在房间,浑身疼痛,动弹不得,不由得担心起李愔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他现在可好?是跟林锦儿在一起吧?安全到达益州了吗?他是不是觉得她已经死了呢? 原本是要他忘记她,可是她又能忘记了他么? 要相忘于江湖,谈何容易? ※※※※※※※※※ 益州。 蜀王府,松风轩。 李愔临窗而立,窗外是明湖,湖里养着数千尾锦鲤,林锦儿正在湖中的凉亭里给鱼喂食,当她将鱼食撒入水中时,鱼儿必定蜂拥而上,一时间你争我夺,热闹非凡。 这里原本是为秦越儿准备的,这湖里除了养了几千尾锦鲤,还养了数百棵莲花,每到夏天,湖里红白相间,开得满满的全是婷婷玉立的莲花,现在,正是阳春三月,荷叶已经露出尖尖的角,只等着夏天的到来。 但是,秦越儿不知道去了哪里,每天来这里喂鱼的只有林锦儿,他的表妹。 她究竟去了哪里?如果说她死了,怎么梁州方圆几十里,他和秦青他们都翻遍了,也不见她的尸体! 如果说她随恪去了,他追了数千里追到幽州恪的封地的时候,恪居然并不知情! 她骗他说跟恪走了,实际上她是一个人走的,无非是不想连累他,不想他为她负累,可惜当时他只是一味的恨她,埋怨她,却不知道她的用心良苦,而失去了去追寻她的最好时机,她伤得那么重,本应该走不远的,更加不可能在两个时辰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究竟去了哪里?她还活着么? 她说“如果有来世,要第一个遇见你”,今生还能再遇见吗? 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你在哪里? ※※※※※※※※※ 秦越自从那日醒来后,身体渐渐恢复。男子每日定时给她送来水、食物和熬好的汤药,却不愿多说话,终日冷冷的,面无表情。 这天,秦越见他又送来汤药,便问道:“大哥,你这些汤药里都有些什么材料呢?怎么无色无味,却能治病?” “秘方,不能说。”男子冷冷的说道。 “不说也罢。我来这里也有些时日了,你从来没有问起过我任何问题,你不觉得好奇吗?” “你想说自然会说,我为什么要问?”还真是酷啊! “好吧,你不问,我来问!我来你这里有多久了?” “一个月。” “一个月?我醒来才几天而已!” “你昏迷了二十几天,救你回来得时候,已经死了。” “你是说你能起死回生?”秦越惊异的问道,不会是在阴间吧?真是见鬼了,见鬼?这个人冷得像冰一样,不会是——?天啊,不敢想下去了! “虽然死了,但是还有心跳。” “你是说停止了呼吸吧,有心跳没有呼吸,医学上也不能算是死了,只是假死而已!”吓死我了,秦越想,看来自己现在还是和人在说话。 “你还懂医?” “不懂。”她最不愿意干的事就是不懂装懂。“等等——”秦越说完,伸手去抓男子的手,男子见状,快速将手收了回去,秦越见抓不到他的手,又转手去摸他的脸,男子将头一扭,避开了。 “你要干什么?”男子声音大了起来,显然是生气了/ “你,是人是鬼?”秦越壮起胆子问到。 “哈哈——我是鬼——”男子见秦越小心翼翼的模样,故意用很低沉很恐怖的声音说道。 秦越听他这样一说,顿时清楚了,这个人绝对不是鬼,鬼有怎么会承认自己是鬼? “鬼大哥,我这个样子,还要多久才能下地走动?”秦越笑着问。 男子见她轻松的神情,根本就不相信他是鬼的样子,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感觉,很尴尬地说道:“啊,还要半个月。” “你的医术很值得怀疑,我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了,你现在还要我躺半个月,是不是故意不医好我啊?”秦越一听还要躺半个月,觉得顿时要晕过去了。 “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呢,何况已经死了的人,让我给医活了,已经是奇迹了,你就好好躺着吧。”男子面无表情的说完,收拾桌上的药碗准备出去。 “喂,你等等,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秦越叫住了他。 “陈烨。”男子说道。 “你跟独孤神医是什么关系?”秦越试探着问,他既然能够医好她,是不是跟独孤神医有着某种联系呢? “你知道我师傅?”陈烨惊愕地问道。 “独孤神医是你的师傅?有人告诉我,我的伤只有独孤神医能够医治,既然你能够救我,必定是与他老人家有关的。” “其实,我还没有告诉你,你的伤,我不能根治,只能是控制,如果要治愈,普天之下,只有师傅能够救你,可惜,我与师傅已经多年未联系,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陈烨叹道。 “这么说,我终究是不能活?” “但是也不会马上死。” “我还有多久?”秦越问到。 “最多一年,一年之后,如果找不到师傅,就算是观世音也救不了你。” “你就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多大了?我从哪里来?”秦越问。 “我说过,你想说,自然会说的。”说完,陈烨头也不回走了。 一年,一年的时间是多长? 一年的时间就用来躺在这里等死吗? 去年秋天来到唐朝,到现在不到半年时间,经历了多少事?赐婚、大婚、受伤、遇刺,时间过得真快啊,与他居然分别了一个月,一个月了他还没有找到她,一定已经忘记她了吧? 原来,在这间屋子里,刚刚醒来的时候,还希望他不要忘记她,现在看来,还是忘了吧,一年以后,她还是会去的,难道还要让他的心在伤一次吗? 好吧,一年时间,在这里等死,也罢,去找独孤神医也罢,总之,不能再去见他,除非,伤病痊愈,不用再面临死亡。 卷二 相思 第十二章 湖边 没有秦越的日子,对于李愔来说,就像白天没有了太阳,夜晚没有了灯光,是黑暗的,没有阳光的。 他的心在她离开的一刹那已经死去了,没有了心的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 这样的李愔,看在林锦儿眼里,也痛在林锦儿心里,不能让他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就毁了,林锦儿想。 这天晚上,林锦儿吩咐厨房烧了几个小菜,备了一壶酒,端到松风轩李愔的房间里,看到李愔还站在窗边看荷塘夜色,就笑道:“愔哥哥,再看下去,荷花仙子都要来找你这个痴心人相会了呢!” 李愔到:“她如果去了天上,必定是掌管荷花的仙子。” 林锦儿笑道:“愔哥哥,你说,如果哪天我死了,会不会被玉皇大帝召到天上去掌管什么花呢?” 李愔听她这么一说,笑道:“应该会吧。” 锦儿道:“如果我能去掌花,见到了掌管荷花的越儿姐姐,一定告诉她,她走得可不是那么洒脱。” “怎么这样说?”李愔问到。 锦儿幽幽的说:“因为她走的时候,偷了东西。” “偷了东西?什么东西?”李愔疑惑不解的问。 “是啊,偷走了愔哥哥的心,偷走了愔哥哥的魂魄,现在的愔哥哥只剩下一魂一魄,是不是这样啊?” 李愔道:“我死的心都有。” 锦儿问:“那你怎么不去死?” 李愔道:“我总觉得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锦儿道:“如果她还活着,只道你这样子,肯定是不饶你的,如果她死了,在天上看着现在的你,也是伤心不已的,你想让她做个小偷吗?就这样没心没肺,无魂无魄地活着?” 李愔道:“那我要怎么做?” 锦儿道:“其实,越儿姐姐走之前找过我。” 李愔问道:“她找过你,她说了什么?你为什么没有留住她?” 锦儿道:“她没有说要走,我也不知道她要走,她来找我,只是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她希望你活得很好,积极上进,有抱负,像恪哥哥一样能够保家卫国,创出一番事业来。” 李愔幽幽的说:“让我像恪一样,她是这么说的吗?” 锦儿道:“是的,你不比恪哥哥差,你可以做到的。” 李愔回头看到桌上锦儿带来的酒,坐下,也示意锦儿坐下,拿起酒壶替自己倒满,也替锦儿斟满,说道:“锦儿,陪我喝几杯吧!” 锦儿见状,忙在李愔的对面坐下,端起酒杯:“愔哥哥,我们一起等越儿姐姐回来吧!” 李愔不说话,只是喝酒。 锦儿又说道:“越儿姐姐回来,不知道会见到怎么样的愔哥哥呢?” 李愔还是不说话,还是只顾喝酒。 锦儿不再说,她知道,自己刚才一番话,李愔是听进去了,明天,他应该会振作起来的,现在,只不过是臭要面子罢了。 ※※※※※※※※※※※※※※※※※※※※※※※※※※※ 这天,秦越终于能够下床走动了,她从床上下来,只见原来放置古筝和玉箫的竹几上,玉箫不见了,放置了一套素洁的女装,看来是陈烨送给她的。 秦越换上新衣,觉得非常合适。 她推开房门,一缕阳光射进她的眼睛,让她睁不开眼睛。这一半月来,她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出过这间房门,现在突然见到阳光,眼睛很不适应。 过了许久,她终于能够睁开眼睛了,只见门外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了。 她这些天住的是一间竹屋,竹屋外是一个院子,院子里错落有致的种着一些树,树下空隙的地方,被分割成一片一片的,每一小片土地之间用鹅卵石隔开,每片土地上都种有不同的绿色植物,有些秦越认识,是秋菊,还有一些,秦越不认识。 院中最大的那住香樟树,估计也有百年了,树已经开了花,院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樟气息。树下,有一套竹桌椅,桌上放置了一个竹筛。 院子用竹篱笆围起来,入口处用竹子做了个简易的门。竹篱外却是另一番景色,一颗一颗开着粉红色、白色的鲜花的树,在太阳下随风轻舞着,一簇一簇的凤尾竹,散发着春的气息。 看来,这里是个世外桃源啊,而这个院子的主人,品味不错嘛。煮酒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就是这种境界吧。 秦越被眼前美丽的景色吸引了,她沿着卵石铺成的小路,走出小院,经过刚刚看到的凤尾竹林,经过开花的树,竟到了一片绿草地,草地的尽头是一个天然的湖泊,静谧的湖水,像一面镜子,蓝天、白云、青山、绿树、红花,在水中的倒影,竟成了一幅非常美丽的油画。 活着真好!春天真好! 秦越觉得身体也轻松了,心情也轻松了,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般,朝湖边跑去。 她突然收住了脚步,因为她看见湖边老柳树下,坐着一个人在钓鱼,这个人面对着湖水,背对着她,她不用看脸,也知道此人是陈烨。虽然他的脸毫无特色,也无任何表情,但是他的背影却能让人一眼就记住,这个背像是因为承载着太多的责任而显得非常地孤寂。 陈烨并不看她,只是冷冷的说道:“跑得这么快做什么?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秦越听他这么一说,提起裙边,轻轻地走到陈烨的身边。 陈烨仍是眼睛直直的盯着水面,并不理她。 “陈大哥,原来你在钓鱼啊,难怪我在屋里没有见到你。”秦越过去跟陈烨搭讪。 “你找我?”陈烨的声音仍是冷冷的。 “是啊,我来问问你,我今天能下地了,是不是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秦越笑道。 “三天后,你就可以走了!”陈烨道。 “三天?” “是。” “可是,我从这里走出去后,能去哪里?”秦越自言自语道。 “没有家吗?” “没有。”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明月语:不好了,写到这里,连我自己都开始喜欢起林锦儿来了,李愔对秦越儿的感情,会受到林锦儿的影响吗?我都不敢往下写了….. 还有那个酷酷的陈烨,其实是带着面具出场的,只是秦越不知道。冷冷的面具背后,是一幅怎么样的面孔?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李愔与秦越的感情,靠什么来维持?是记忆吗?记忆是没有力量的,这句话好像是《我爱金三顺》中的台词。) 卷二 相思 第十三章 劫 良久,秦越问道:“我真的只有一年的命了吗?” “是。” 秦越听陈烨这么肯定的回答,虽然是已经有很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失望不小,从内心来说,她非常希望听到的是否定的答案,哪怕是谎言也好,但是眼前这个医生,用很肯定很冷淡的语言将患者的一丝丝希望都熄灭了,一年,既然只有一年,就好好过每一天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于是,笑道:“你今天钓了多少鱼,我看看。” 秦越说完,就起身去翻看陈烨身边的鱼篓,里面竟然是空的,他一早到现在,居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难怪这一个月来,他给她的食物除了素菜还是素菜,她大病初愈,正需要营养呢,看来陈烨钓鱼的本事远远不如他的医术嘛! 正想着,陈烨已经将钓竿拉起,鱼线的另一头,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啊,钓到了,快,快,别让它跑了,快点拉过来!”秦越兴奋得大喊起来。 陈烨将鲤鱼拉近自己,一手将鱼捉住,另一手将鱼钩从鲤鱼嘴里取出来,秦越赶紧将鱼篓递过去,生怕鱼跑了。 陈烨并不理会秦越递过来的鱼篓,而是将取掉了鱼钩的鲤鱼,放进了水里。 鱼儿获得了自由,迅速的游走了,秦越赶紧拿鱼篓去捞,可是捞了一篓的水草。 “喂,你做什么呀,好不容易钓到了鱼,却放掉!”秦越很气愤地对陈烨说。 陈烨不理她,继续钓鱼。 不一会,陈烨又钓了一条青鱼,他还是将鱼放走了。 秦越见他爱理不理的样子,觉得很无趣,就丢下鱼篓,跑到湖边,见水比较浅,她挽起裤腿,脱掉鞋子,下水去摸鱼去了。 你放吧,我自己来捉,自己捉来煮了吃,总可以吧? 春天的湖水还是很凉的,秦越刚下水就觉得水冰冷刺骨,但是,既然下来了,也无所谓,将袖子也挽高了,伸手在水草中摸起来。 一般小鱼小虾都比较喜欢藏在水草中,秦越知道这一点,但是,因为从来没有做过这事,小鱼小虾到了她的手里总是很快就逃得无影无踪。 好不容易,秦越终于抓到了一条小鱼,她高兴的举起手中的鱼,站直身体,笑道:“哈哈,看你往哪里逃?不管你逃到哪里,还是逃不过本姑娘的手心!” 然后,接着是一声惨叫:“啊——”因为一时兴奋,脚下没有站稳,秦越失去了重心,一下跌落到了水里。 岸边的陈烨其实一直在看着湖里秦越,看着她脱鞋下水,看着她追着鱼左右跑动,看着她捉到鱼儿兴奋无比,也看着她跌落水中,原本他想过去扶她的,他也完全可以过去扶住她,但是,突然想看着她掉入水中的模样,这样一个念头占据了他的思维,所以,他看着她倒下去,觉得很有趣。 这个丫头,的确很有趣。她开口叫他大叔很有趣,她叫他鬼大哥也很有趣,她带来的筝不像筝,琴不似琴的东西很有趣,她叽叽喳喳的样子很有趣,她沉思的时候也很有趣。 当初在路边看到昏迷的她时,决定救她不仅仅是因为她那个奇奇怪怪的筝吧?是不是也被她脸上的那滴未干的眼泪迷惑了,又或者是她眉间的那抹凄凉牵动了他心中的某个地方? 他是不会轻易出手救人的,尤其是倒在路边的人,他是医生,但是他也是商人,他每救一个,必得到相应的回报,他不收症金,但是救人的条件非常苛刻。 他的父亲是南朝陈国的亡国太子,父亲为了复国一生都在积蓄财富,父亲早逝后,他成了亡国太子,他要背负起复国的重任,他现在富可敌国,但是,要在这样一个太平盛世发动一场复国的战争,谈何容易,所以,他用他的医术去救人,但是被救之人,必能为他所用,他才会出手,这是他为人的原则。 眼前这个女人,他违背了自己的原则救了她,陪她在这里疗伤,每天靠钓鱼打发时间,钓了放,放了钓,自娱自乐,估计这一个半月来湖中的鱼都已经认识他了。 看着在湖中扑腾了一会儿突然不见了的秦越,他跳下水去,在湖中寻找起来。 找了一会,陈烨仍没有找到秦越,他大喊起来:“喂,姑娘,你在哪里?” 在离陈烨不远的湖中,秦越听到陈烨的喊叫,站起来,抹掉脸上的水珠,笑道:“我在这里!” “你快点上去!你不能泡这湖水!”陈烨喊道。 “我不管,我太久没有运动了!”秦越说完,一头扎进了水里。她太久没有洗澡了,浑身都臭了,既然不小心掉到水里了,就好好泡泡。她原来可是运动健将,每天都要游泳,而且年年坚持冬泳,这种水温根本就不算什么,零度的水温她都照样游。 陈烨不会水,只得回到岸边看着水中游来游去,像条小鱼的秦越。 他突然笑了,自己在这里钓了几十天的鱼,前前后后不下千条,没有一条像水中这位这么调皮的,游水的姿势也很好看,到了水里怎么比在陆地上还要自由自在的,难道她是龙王的女儿? 秦越虽然在水里游着,眼睛却还是不时看看岸边的陈烨,刚才他急急的下水找她的样子,让她觉得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现在,他居然在笑,可是他笑起来的样子不但不好看,还有点吓人,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但是,总算是笑了。 秦越游够了,走上岸,全身衣服已经湿透,丝质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很好的勾勒出秦越的身体曲线。陈烨眼睛直直地看着浑身湿透的秦越,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陈烨二话没说,脱下自己的外衣,将秦越裹住,拦腰抱了,朝竹屋走去。 秦越被他这样抱着,很不舒服,自己在陈烨的手里,就像一个东西,而不是一个人,他像扛着一个布袋一样,将秦越扛进了房间,然后,丢在床上,转身出去了。 哪有这样的人?简直是太野蛮了!秦越对陈烨的举动很气愤,刚才被他这样扛着的时候,她强烈反抗,手脚不停的打在他身上,简直就像打在沙包上一样没有反应,他任她打,任他骂,照样将她扛回房间,丢在床上,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哪有这样酷的人?真是的! 虽然秦越一直在心里骂着陈烨,但是,她还是及时换掉了身上的湿衣服,如果在这样湿着,估计又要生病了。 她穿好衣服,来到院中,正好看到陈烨从院门中进来,手里拿着鱼竿和鱼篓,看来这家伙在丢下她之后,又回了趟湖边。 陈烨见秦越在院中,就将鱼篓丢在她身边,说到:“自己去煮吧。” 秦越拿起鱼篓一看,里面有几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大概有七八两一条,正是肉嫩味美的时候。 “鱼?你没有放掉?”秦越惊喜地说。 “嗯。” “为什么要我去煮?不是一直是你煮饭的吗?”秦越问。 “叫你煮,你就去煮,不煮就拿去放掉。”还是冷冷的语气。 “好,我煮,我去煮。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要不煮汤?鲤鱼汤最补了。”秦越问。 “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陈烨说完,将鱼竿放在一旁,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来要自己亲自动手了,来到唐朝,还没有下过厨房呢,虽然不是个中高手,但是,原来在孤儿院的时候,可是经常帮厨房里的阿姨做菜的。 秦越看看篓中的鱼,笑道:“鱼啊,鱼,今天委屈你们了,我太久没有吃荤了,天天吃斋,我都快变成青菜一棵了,今天用你们祭奠我的五脏庙,明天我一定为你们吃斋念佛,超度超度!”说完,提着鱼篓朝厨房走去。 陈烨透过窗户看到对着鱼篓指指点点的秦越,不觉笑了,这个丫头,身上有一种能量,总是让他感到愉快,前所未有的愉快。她是谁?她怎么会受如此严重的伤?她怎么会倒在路旁?他救她的时候,发现她体内有两股内力维持着她的生命,如果没有这两股内力的支撑,估计她早就死掉了,她说她没有家,那给她输入这两股内力的是哪俩个人? 他不问,是想等着她说。他如果刻意问了,她不想让他知道的话,她便会说谎;如果是她自己告诉他的,那么可信度就会高很多。他从来不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陌生人。 他不问,还有一个原因,他如果知道了她是谁,她住哪里,她的喜怒哀乐,他可能从此心里会多了一份牵挂,这也是他不允许的,他不允许自己对不相干的人有所牵挂,一直以来,他的任务就是复国,为此可以牺牲所有。 所以,与她的缘分就此为止吧,三天后,他会让人来带她离开,而他将去蜀中,完成他的计划。 [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明月语:陈烨外表虽然冷,但是属于外冷内热型,秦越是他的劫数,既然遇到了,只怕是在劫难逃……) 卷二 相思 第十四章 青青 厨房的简陋可想而知,一锅一灶,一个药煲,一个盐罐,一罐蜂蜜,几只碗,仅此而已。 秦越看着厨房中少得可怜的几样东西,真不知道这一个半月来,自己和陈烨是怎么过来的,有点像苦行僧。 他就是这样生活的吗?虽然隐居的创意不错,但是,一天两天还可以凑合,一个月,一年,甚至一辈子,都是这样的生活的话,怎么受得了? 他究竟是谁?他也是孤儿吗?他怎么会住在这里,看他的年纪很轻,怎么会想到到这里隐居? 秦越不觉对这厨房的主人好奇起来。 秦越在厨房里找了半天,让人惊喜的是,她居然找到了一壶菜籽油和一瓶醋,就做糖醋鲤鱼吧,虽然没有糖,但是可以用蜜糖代替。 秦越将做好的饭菜端到院中的竹桌上,朝里屋招呼道:“陈大哥,开饭了。” 陈烨听到秦越的声音,拿着一壶花雕,两个酒杯,出来了。 只见桌上一尾鲜红的糖醋鲤鱼,一碗乳白色的鱼汤,鱼汤上漂浮这几片绿色的叶子,一碟青菜,一碗豌豆。虽然简单,但足以看出秦越很用心了。 陈烨自己坐下,拿起酒壶将两个杯子倒满酒,递一杯给秦越,道:“喝吧。” 秦越伸手接过,笑道:“我虽然不善饮酒,但是今天想借陈大哥的酒,敬陈大哥一杯,多谢陈大哥救命之恩。” 说完,秦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陈烨也不多说,跟着喝了一杯。 喝完,秦越到:“这酒不是很辣,倒是很甜,香气也浓,不知道是什么酒啊?” “陈年花雕。” “陈年花雕?这种酒适合文人喝,一般习武之人可能不爱喝吧。” “怎么说?” “这酒里带有一种斯文浪漫之气,习武之人不会了解,反而会觉得太过迂腐,缺乏豪放之气。” “那习武之人喝什么酒?” “杜康。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很豪迈,是吧?” “你不是说不善饮酒,又怎么能够了解酒中滋味?” “不善饮不等于不善品,我虽酒量不行,但是对酒却是很喜欢的,它就像是一个朋友,忧愁时喝可以解愁,愉快时喝可以更加快乐,寂寞时可以诉说心事。对于孤独的人,酒确实是一个最忠实的朋友。”秦越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慢慢说道,边说边留意陈烨的面部表情。 她发现,他的眼里透露的是淡淡的落寞与清高,是因为他过于孤独吗?是因为苦行僧似的生活让他变得如此冷漠吗?还是因为这个人本来就经历了太多的故事?总之,眼前这个人,应该是一个经历了很多的人,快乐?痛苦?忧愁?愉悦?寂寞?孤独?伤心?无助?她故意这样说,想看看眼前这个人的反应。 陈烨听秦越这样一说,冷冷的说道:“酒就是酒,哪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来,尝尝我做的糖醋鱼,如果知道你有花雕,再加点花雕的话,可能味道会更好一些。”秦越见陈烨一幅冷面孔,很无趣,便夹了一块放入他的碗中,打破这份尴尬。 “你经常做饭?”陈烨看着碗中的鱼,肉质细嫩,香气扑鼻,色泽鲜艳,很能激发人的味觉。 “先尝尝,再评论。”秦越说。 陈烨夹起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起来。过了一会儿,说到:“酸中带甜,甜中有酸,肉质松软细嫩,入口即化,只留一股香气在舌尖。但是,鱼肉的鲜甜之味尽失,味道也过于香艳,与做菜的人的风格有点格格不入。” “嗯?你懂做菜?” “不懂,但是不懂做菜不等于不善品尝。”陈烨说完,拿起汤勺,舀了一小勺鱼汤,放入口中,细细品了之后,道:“这汤却极是清淡,这汤上漂着的菊叶去除了鱼本身的泥腥之气,增添了不少清雅的韵味,这才是你的风格。” 秦越笑道:“难不成我成了一碗清水煮鱼?” 陈烨听秦越这么一说,也跟着笑了,笑声很干净,爽朗。 但是,秦越发现他笑的时候,还是没有表情,难不成他戴了面具?或者他的面部肌肉僵硬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怪异? 秦越举着两个手指头,对陈烨道:“认识你这么久,是第二次听见你笑,你一直都是这么冷的吗?” 陈烨道:“姑娘怎么如此关心陈某的言行?” 一句话问得秦越很不好意思,是啊?怎么会这么关心他?他笑或不笑,自己竟然如此在意。 秦越尴尬的说道:“厄——也不是这样的啦,只是天天看着面无表情的你,觉得很无趣。来,多吃点。” 秦越边说边将一大块鱼放入陈烨的碗中,借着这个动作,遮掩自己不知所措的表情。 陈烨面具背后,是淡淡的微笑,但是这些,秦越看不到。 一时两人无语。 秦越对着糖醋鲤鱼不顾形象地吃起来,她太久没有迟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要解馋,看来还得靠自己。 陈烨并不动筷,看着秦越将桌上的菜一一扫光,只是自斟自饮。 [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终于秦越停了下来,看着什么都没吃的陈烨,好奇的问道:“你不饿吗?” “有酒足矣。”还是冷冷的声调。 “空腹喝酒不仅伤胃,而且伤肝,你不知道吗?” “我本身就是行医之人。” “那更应该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金钱、权力、地位,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身体,却是父母所生,是人生最大的财富,身体健康,什么都可以做,可以去爱,可以去恨,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可以为自己所爱的人做他喜欢的事,一旦,身体不行了,像我,活不过一年,什么都做不了,唯有等死而已。”秦越说到,眼里透出无限的悲伤,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去爱,哪怕见一面,都是不能,既然要死了,又何必再一次去给他希望然后再让他彻底的失望? “可是我看姑娘你,不是仍然很开心的嘛。” 秦越笑道:“既然知道自己只有一年时光了,何必天天痛苦?不如好好的度过每一天,也不枉你救我一场,对吧?” “你能这样想,甚好。” 秦越笑道:“你知道鱼除了这两种做法,还有什么样的做法吗?” “愿闻其详。” 秦越道:“鱼的吃法很多,有清蒸、水煮、红烧、糖醋、香煎、烧烤、烩、焗,各有各的特色,单说鳕鱼吧,至少有365种烹饪方法,其中最著名的是蒸鳕鱼,除了蒸着吃以外,烤鳕鱼、蒜香鳕鱼、玉米果仁鳕鱼、番茄焗鳕鱼也是常见的吃法。至于腌制的鳕鱼干,更是许多人的最爱。鱼除了熟吃,还可以生吃,鱼从塘里捞上来,再养个三五天,等鱼把肚子里的泥沙吐干净了,然后去鳞去皮,切成极薄的鱼片,置于冰上,这样的鱼生,肉质比较干爽,口感甚佳。” “这生吃倒是头一回听说,很想试试。” “不过,三天后我就要走了,恐怕没有机会给你弄了。” “如果有缘,以后自会相逢。” “如果以后有缘见到,你还是用“喂”、“姑娘”来称呼我吗?” “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找不出其它的词语来称呼你。” “青青,我的名字。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 “青青?好名字。” 是的,青青,从今天起,我就是青青,一个无依无靠,无牵无挂的女孩,像河边的小草,虽然生命只有一春,但是也活得自由自在,生机勃勃。 卷二 相思 第十五章 绝美容颜 这一夜月色很好。 小院中一如既往的宁静。 青青在收拾明天要离开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了,当时离开李愔出走的时候,除了那架古筝,什么都没有带,不过倒是陈烨,这些日子,他给她准备了一些衣服,从春装到夏装,一应俱全,一律都是隋代的风格,比较保守,却正和她的心意。 青青将衣服包进一个包袱了,然后拿了布轻轻擦拭起古筝来,这架古筝,是李愔托人做了给她的,也是能够让她还能够想起自己曾经来自21世纪的唯一信物,看到它,就不由得想起李愔,他可好吗?是否已经忘记了她?是否已经和林锦儿在一起了? 想到这些,青青在竹几边坐下,随手拨弄起琴弦来。 弹拨了一段时间,只听室外箫声幽咽,从窗子里传送了进来。萧声随着筝音起伏,似是故意和之。 筝声停下,萧声也停下,筝声起,萧声也起,始终相随。 青青弹至此,知道萧声应是由陈烨吹出来的,他也无法入睡么?青青起身,推开门,走到院中,只见古香樟树下,正坐着白衣胜雪的陈烨,长发飘飘,寂寞的背影在月光下更显孤独。 青青还未走近陈烨,就听他说道:“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出去。” 青青道:“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陈烨道:“没什么。” 青青道:“走之前,能满足我一个心愿吗?” 陈烨转身,看着青青,说道:“可以。” 青青看到那双眼睛闪烁的光芒比平时多了几分热度,看来临别时不舍的,不只她自己。 青青道:“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可以吗?” 陈烨道:“为什么要看?” 青青道:“想记住救命恩人的样子,不想以后见到不带面具的你,认不出你。” 陈烨问道:“仅仅因为这些?” 看着陈烨眼中闪过的一丝希望,青青心里突然产生了淡淡的悲哀,良久,她说道:“是。” 听到青青的这个是字,陈烨的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他抬手轻轻取下了面具。他本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真是面目,他本不想让她对他了解更多,他本不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他本不想与她有任何的瓜葛,对于他,她只是他的一个患者,又或者是他随便在路上捡到的一个身患绝症的人,那天,他看着她倒在路旁,他完全可以不去理她,他完全可以看着她死去,就算是救活了她,他也完全可以让下人来照顾她,没必要像苦行僧一样在这里陪她这么久,一切的不可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看来,是在看着她微笑着倒下去的时候吧。 现在,她说想记住他的样子,就让她记住吧,作为救命恩人被记住,然后,从此以后,各走各路,不是很好吗? 青青看着月光中这张苍白的脸,该怎么形容呢?她突然想到了古希腊的水仙花神纳西索斯,那个绝美的少年,因为过度自恋而死亡的少年,眼前这个陈烨,只能用绝美二字来形容,也难怪他常年带着面具,如果是每天顶着这样一张面孔出现在人们身边,不知道这吹弹击破的肌肤,会被多少女性爱慕的眼光射破。 青青叹道:“也难怪你天天带着面具,你这张脸,一眼就让人难忘。但是,过于忧郁,也正是这忧郁,会让人陷得更深。” 陈烨问道:“你记住了吗?” 青青点头,回道:“见一次,就忘不了。” 陈烨道:“我一般不出手救人,一旦出手,必须要得到相应的酬劳,我不收钱财,你将给我什么样的酬劳?” 青青道:“我身无分文,也无亲无故,如果说能够酬劳的,只有为你做事,但是,我一无所长,确实无法酬劳你。” 陈烨道:“你也不是一无所长,当初,我救你,原是对你的那件古怪的乐器感兴趣。你在这里这么久,一直不曾听你谈起,今夜听你弹奏,也是随意而为,你能为我弹奏一曲吗?” 青青笑道:“如果是弹奏一曲琴曲,就能当作酬劳,未免太寒碜了。” 陈烨也笑道:“我要的不只是一曲琴曲而已。”——我要的是你的心,你不给,我不强求。 青青见陈烨终于笑了,他的笑灿烂得足以让人眩晕,于是高兴的捧出筝,放在竹桌上,问道:“陈大哥,想听什么样的曲子?” 陈烨不语,径自将玉萧送至唇边,萧声幽幽咽咽响起,却是一曲《蒹葭》。这曲调与她在李世民夜宴众王子的时候,她拿来演奏的,后来李愔用古琴之音相和的时候,改了一些音符,让它听起来更古朴更适合古琴演奏,现在这个曲子,透过陈烨的萧声演奏出来,却又是另一种韵味,苍凉、孤寂、却又说不尽的相思。 睹物思人,青青听到这首曲子,心不由得抽搐起来,正是这首曲子,让她与李愔结合到一起,两颗心自是依恋,却敌不过缘分的力量,她不由得恨起上天来。 青青将手放在筝弦上,轻轻的拨弄起来,随着萧声,唱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 李愔!思念竟如同毒药,在青青的身体里蔓延,让她痛不欲生。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琴弦之上,青青不知,继续唱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一旁的陈烨,早听出了青青心中的思念,但是,他并没有停止,继续与青青筝萧相和,好一曲《蒹葭》,让思念竟然在两人中间蔓延,只是,思念的对象不同而已。 曲毕,陈烨道:“明日你就可以去找他了。” 青青问道:“谁?” 陈烨道:“你曲中思念之人。” 青青叹道:“我不会去找他。” 陈烨问道:“为什么?” 青青幽幽的说道:“既然不能长相守,不如忘却。” 陈烨又问道:“明天你将去哪里?” 青青笑道:“浪迹天涯。” 陈烨道:“一个人?” 青青笑道:“一个人。” 陈烨道:“那么,后会有期。” 青青道:“希望后会有期。” (陈烨:我不知道,原来从见到你的那一刹那,我坚固的城池已经彻底坍塌…… 明月语:为了方便阅读,以后在与陈烨相处时,秦越就是青青,青青就是秦越,直到她再次起用秦越这个名字为止。) 卷二 相思 第十六章 荷 第二天一早,青青起床后收拾好行李,推门出去。 门外的人听到推门声,忙站起来,低头问道:“小姐,是不是该上路了?” 青青循声望去,只见一中年男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站在院中,等候她的答复。 院中还停着一辆蓝色马车。 青青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道:“小姐,小的阿木,公子让小的带您出去,这丫头叫红樱,公子让她以后跟着伺候您。” 青青看了看阿木,是一幅忠厚老实的模样,红樱年纪虽小,却长得极为伶俐乖巧,清纯可爱。 青青拉过红樱的手,问道:“红樱,你今年多大了?” 红樱答道:“十岁。” 青青问道:“你的亲人呢?” 红樱道:“红樱从小无父无母,是水菱姑姑收养了我。” 青青问道:“水菱是谁?” 阿木道:“是伺候公子的丫鬟。” 青青问阿木:“你刚说你们家公子要红樱以后跟着我,是吗?” 阿木道:“公子是这样吩咐的。让红樱跟着伺候您,让阿木跟着保护您。” 青青问阿木:“阿木,你们家公子他人呢?” 阿木答道:“小姐,公子一早就走了。” 青青问:“他一早就走了么?今天还回来吗?” 阿木道:“小姐,公子不会再回来了。” 青青问:“知道了。” 他已经走了,今生可能不再相见了,难道都无需告别吗? 青青不知不觉到了陈烨的房间,她住进这里近两个月,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 房间一如她的房间一般简陋,一床一几,一桌一椅,仅此而已。 她走到床边,被是冷的,一如主人那张冷冷的脸。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有缘再见吧。青青想。 她走出房间,对阿木道:“阿木,我们走吧。” 阿木听青青这么一说,从屋后牵出马,套好马车,然后又利索的将秦越的行李放入车内,对青青道:“小姐,上车吧。” 青青上了车,见红樱没有上车的意思,就笑道:“你也上来吧。” 红樱没有上去的意思,怯怯的看着阿木。 阿木道:“小姐让你上车,你就上去吧。” 红樱听阿木这么一说,利索地上了马车。 青青让红樱靠着她坐下,叹道:“你们家公子是可怜我孤独一人,让你来给我做个伴的,我和你一样,无父无母,我们以后就相依为命吧。” 红樱道:“红樱既然跟了小姐,小姐就是红樱的亲人了。” 青青看红樱如此伶俐,笑道:“对,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亲人,我也是你的亲人。” 车外,阿木道:“小姐,我们启程吧。” 青青听阿木这么一说,不由得望向车外,竹屋、菊园、古树、竹篱,那么亲切的地方,她要离开了。 青青幽幽的说道:“走吧,阿木。” 马车隐没在深山的小路上。 ※※※※※※※※※※※※※※※※※※※※※※※※※※※※ 仲夏夜。 益州。蜀王府,松风轩。 李愔正在书案边批阅益州所辖各地送来奏呈,处理各项事务。自从林锦儿那里知道秦越希望他做好这个益州刺史,他就决定绝不输给三哥李恪。 半年来,益州在他的打理下,秩序井然,各路商贾都喜欢在这里停留,这里成了各种商品的西南集散地和中转站,吐蕃、云南等地的药材、茶叶从这里通过长江运往中原大地,江淮一带的棉布、丝织品、瓷器等从这里运到吐蕃、云南,甚至更远的地方;同时,益州一直以来土地肥沃,盛产粮食,是大唐的粮仓。 他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政务之上,不让自己有任何的空闲时间,去思念秦越,思念于他已成毒药,痛彻心扉。 松风轩原是他特意为秦越所建,屋里的一切摆设,均是秦越小时候闺房模样,轩外的明湖已经是满池红荷盛开了。 李愔一般是不让外人来这里的,只是,那日看着这满湖荷花,忍不住又思念起那爱荷之人,于是干脆搬了进来,连带公务也在这边处理了。 半年来,他一直派秦力四处查访秦越的下落,是生是死,总有一个结果。 但是,他又很害怕这个结果,他怕秦力带给他的是一堆白骨,虽然,他一直感觉秦越还活着,他时时能感觉到她的气息,那一种荷花般的香气,除了她没有人有。 虽然他勤力于政务,但是,下人们会发现他偶尔会失踪一些时日,每次都是在秦力回府之后,他会带着秦力、李行出去,又时只是几天,又时是半月,每次都是满怀希望出去,每次都是失望的回来。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他每次急急忙忙出去是为了什么。 这些人中包括林锦儿。 林锦儿正在自己的园子里照看她的小朋友们。 她喜欢饲养各种动物,李愔让人给她在园子搭建了各种动物的窝,白兔、小鹿、小马、小羊除外,李愔的朋友们知道她有这一爱好,每遇到珍稀的动物,都会给她送来。 所以,她的动物王国中,就有了银狐,这只银狐甚懂人气,极为狡猾,但是很听主人的话,李愔独独对这银狐情有独钟,每次过来,总是抱着银狐,任它在他的怀里放肆。 除了通灵性的银狐,还有一只全身雪白的豹子,这豹子刚从娘肚子里出来没多久,就被人抓了来送进府,已经没有了原始的兽性,在林锦儿的调教下,温顺极了。 林锦儿还有一个朋友,是一中通体黑色的熊狸,这东西集聚了熊的凶猛、猫的灵活、狐的狡猾,是非常难得的,当时,云南的土司为了捕捉它,不惜动用了五百武士,花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在它躲藏的洞里捕到。 林锦儿为了驯服它,也花了不少心思。 她的这一银狐、雪豹、熊狸,都各有不同的本领。自她与李愔在梁州遇刺之后,她就开始寻找这些异兽,毕竟已她的武功,自保也是困难的,有了这些异兽扶助,就是一等一的高手也要惧她三分。 这时,一侍女匆匆进来园子,却听得一个声音到:“急匆匆的,有何事?” 侍女也没有看清谁在说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到:“小姐,有人求见王爷,王爷又发话不让小的们打扰,还请小姐去通报一声吧?” 林锦儿听着这一问一答,回头看去,只见这个小侍女正对着空处在说,而她旁边的藤架上,正立着她的鹦鹉,鹦哥,她笑了,这个鹦哥又在戏弄下人们了。 林锦儿笑道:“小碧,客人现在哪里?” 小碧抬头,看林锦儿正朝她走来,刚刚跟她说话的是旁边的鹦哥,气得朝鹦哥瞪了瞪眼,看小姐不在的时候,谁来伺候你,你这个破鸟,每次都戏弄我! 小碧道:“小姐,客人现在正在前厅等候。” 林锦儿道:“你先下去把,我一会到前厅去看看。” 小碧唯唯诺诺的走了,走之前朝鹦哥挥了挥握紧的拳头,鹦哥说道:“下去吧,下去吧!” 林锦儿笑着对鹦哥道:“你这东西,也知道欺负人了啊,等会再来收拾你。” 说完,回里屋去了。 卷二 相思 第十七章 天涯 孟郓正在前厅喝茶。 茶是当然好茶,蜀王府的茶都是上品,没有不好的道理。 只是他的心里很窝火,自己千里迢迢来找这位朋友,却被请到这里喝茶,下人们还说要请示了小姐,才能让他去见李愔那小子。 这位小姐,不知道是何许人也?看来在这个蜀王府应该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只是,正月李愔大婚,这蜀王府却没有女主人,反倒来了位小姐,真是得好好见识一下。 正想着,只见门口进来一个美丽的少女,面色红润,气度非凡,衣着打扮极为得体,见到孟郓,盈盈笑道:“林锦儿见过先生。不知是先生来府,所为何事?” 孟郓有一会没有回过神来,他在怀疑这少女是不是天上下来的仙子,尤其是在这月夜出现,身着浅色丝织罗裙,飘逸出尘。 林锦儿见孟郓没有说话,问道:“先生?” 孟郓被这银铃般的声音拉回神来,笑道:“失礼!孟郓见过林小姐!” 林锦儿道:“原来是孟大侠,锦儿听愔哥哥说起过您。孟大侠请座吧!” 林锦儿抬手指了指座位,示意孟郓坐下。 孟郓坐下,问道:“李愔老弟进来可好?” 林锦儿笑道:“自从愔哥哥来到益州,这益州治安稳定,商贸繁荣,他全部精力都放在这州政之上,想着为大唐创出一番家业呢。” 孟郓笑道:“这个我都略知一二,我坐船沿长江上来,这一路见到的都是扬州至益州来往的商船,可见两地商贸往来极是密切。” 林锦儿道:“只是愔哥哥光顾者政务,对自己的要求,就难免苛刻了一些。” 孟郓听林锦儿这么一说,疑惑的问道:“此话怎讲?” 林锦儿道:“他呀,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用在政务上,真是到了不寐不休的地步了。” 孟郓笑道:“这么拼命,可不是我所认识的李愔了,我倒要去看看我那义弟,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一个怪物。林小姐(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能否带路?” 林锦儿笑道:“孟大侠能劝劝他,甚好。随我来吧。” 孟郓随着林锦儿往松风轩而去。 林锦儿领着孟郓在园中回廊上行进,不愧是蜀王府,这后院也是回廊曲折,假山流水,亭阁花榭,美不胜收。 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中,来到一个小院门处。 孟郓闻到院中传来淡淡的荷花香气,自言自语道:“他应该在这里吧,这正是她的香味。” 林锦儿怔道:“孟大侠也知道她么?” 孟郓道:“怎么不知?蜀王妃也应该在里面吧?” 林锦儿道:“你刚才说,这正是她的香味,此话怎解?” 孟郓笑道:“蜀王妃从小爱荷花,李愔也爱屋及乌,哈哈……” 林锦儿幽幽叹道:“原来如此。” ※※※※※※※※※※※※※※※※※※※※※※※※※※※※※※※※※※※※※ 李愔正倚在窗边看书,听到敲门声响起,怒道:“不是说过不要来打扰本王么?谁那么大胆!” 门外,林锦儿笑着对孟郓说道:“孟大侠,你自己进去吧,我现在了,小心点。” 说完,林锦儿担忧的望了孟郓一眼,离开了。 孟郓望着林锦儿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多了什么东西,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孟郓摇摇头,笑道:“孟郓啊,孟郓,你怎么又会对凡人女子感兴趣?你没有忘记心里的伤么?” 孟郓推开门,左脚刚迈进门槛,一样重物已直直朝他脸上飞来,他及时伸出手接住,却是一本《孟子》。 这家伙变化的确大啊,怎么脾气如此暴躁了?他以前可是宽容平和的。 “是你?”李愔也看清了来人,却并不动身。 孟郓笑道:“啊,见了义兄,怎么这么没礼貌?” 李愔冷冷的说道:“你不也未经允许擅自闯进我的房间?” 孟郓笑道:“几月未见,怎么你刚从天山回来吗?” 李愔道:“我去天山做什么?” 孟郓道:“不然怎么会如此冷,像是被千年冰雪冻住了,尚未解冻。” 李愔道:“我有这么糟糕吗?” 孟郓道:“比这个更糟糕,半年时间为何让你变成这样了?” 李愔冷冷的看了孟郓半天,问道:“是想取笑我?还是真的关心我?” 孟郓道:“为何连义兄的真心都不信了?” 李愔道:“说吧,找我何事?” 孟郓笑道:“没事不能来找你吗?” 李愔道:“没事的时候你来找过我吗?” 孟郓笑道:“这小子,还真是变得不少,何时变得这么犀利了!我此次来找你,是想看看你是否还活着,我在扬州的时候,听到正月同时从长安出发去封地的五位新婚王爷,都在路中被劫,行刺的人一律黑衣蒙面,但是,内衣却是太子府的衣饰,案发现场都留有魏王李泰的踏雪寻梅,这一案牵涉到六位王子和太子,如果案发,将是满城风雨。” 李愔笑道:“我死不了。这事大家都还瞒着老爷子呢,我也不想影响太大。你来找我,不仅仅是关心我吧?这一案明显是有人栽赃给太子和四哥,但是朝中风头最劲的还有三哥,如果案发,最早受牵连的是三哥,你不是不知到。” 孟郓道:“知我者,义弟也。” 李愔道:“这么多年了,还是忘不了她么?” 孟郓道:“已经深入骨髓,怎可以忘记?” 李愔道:“她已经嫁给三哥那么多年了,你这是何苦?” 孟郓道:“如果她幸福,我不会这么牵挂着,可是,他并不爱她。” 他不爱她的妃,爱的却是他李愔的妃。 想着秦越走之前留给他的信,她说“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到,不能忘记他,不能没有他,不能不想他。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我希望是跟他在一起。如果,一定要死,我希望是死在他的怀里。” 小越,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你究竟去了哪里? 良久,李愔拍着孟郓的肩,说道:“走,喝酒去。” 孟郓道:“我来了这么久,你还没有让弟妹来见见我呢!” 李愔道:“她不在。” 孟郓问:“她去了哪里?” 李愔道:“天涯。” 孟郓惊愕的问:“天涯?” 李愔道:“半年来,我找遍了全国上下,怎么也找不到,我想,她可能真是躲到天涯海角去了。” 孟郓愕然:“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刚刚林锦儿好像也这么说过,他想起林锦儿幽幽的说这句话的表情,原来阳光般的少女,思考的时候,又是另一种韵味。他不觉笑了。 李愔见孟郓发呆,笑道:“想什么呢?” 孟郓道:“啊,没什么!那个林锦儿——” 李愔道:“是我表妹。” 孟郓叹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连连说这个词。孟郓笑了笑,跟着李愔出去了。 卷二 相思 第十八章 扬州 李愔带着孟郓来到园中的一处凉亭,让下人送来几坛酒和一些下酒的菜。 然后,两人对饮起来,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是两坛酒下肚。 孟郓不时讲着自己半年来的游历,哪里的酒易醉人,哪里又有了新的歌姬,哪里的女人服饰还是隋朝时的模样,哪里的女人出嫁的时候,要哭整整一个月,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愔,上次你差我去找的那位神医,我找了几个月也没有找到,不知道明弟如今怎么样了?”说着说着,他突然站起来,道:“愔,其实我在扬州的时候,好像见过明弟。” 李愔一呆,道:“什么时候?” 孟郓道:“两个月前。” 李愔道:“你敢确定吗?” 孟郓道:“像,又不像。不对,应该不是他,只是那双眼睛,只有明弟才有。不过,他蒙着脸,居然女子装扮,他身边还带着个小丫头,抱着一把古怪的乐器,既不像筝,又不像琴的。” 李愔叫道:“你怎么不留住她?” 孟郓笑道:“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话,他就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再说他是女子打扮,我也怕认错了。” 李愔道:“她就这么走了么?” 孟郓道:“是啊。” 李愔道:“你自己喝吧,我得走了。” 说完,起身走了。 孟郓在他身后喊道:“臭小子,你这是去哪里?” 李愔头也没回,朝孟郓挥挥手道:“你就在我府上住上一段时间吧,锦儿会替我好好接待你的。” 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 ※※※※※※※※※※※※※※※※※※※※※※※※※※※ 扬州。 大唐最繁华的城市。 隋炀帝为了下扬州方便,命令修建了从淮河到黄河之间的运河,让长安到扬州,一路畅通无阻。 隋朝已成为历史,但是运河却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演绎着不同的角色。隋朝时,这条河只通帝王将相的船只,到了大唐,已经全面开放,它承担着商贸运输的重任,成了朝廷经济的命脉。 扬州因为有了运河而更加辉煌,运河因为有了扬州而有了气魄。 青青带着阿木和红樱从梁州与金州之间的山谷竹屋出来后,一直往东,到金州换乘商船,沿汉水南下,经长江最后到达扬州。 到达扬州时已经是四月初,正是春夏之交。 青青到扬州其实并无实际目的,既然自己时日无多,何不乘机游山玩水,欣赏祖国大好山河,况且此次旅行享受的可是超级VIP待遇。 陈烨不仅派了红樱与她为伴,阿木的武功之高,恐怕连秦力都无法与之相比,沿途中他们层遇山匪路霸,阿木轻轻出手,这些人几无生还,保护她和红樱的安全,足足有余。 最重要的是,陈烨留了不少金叶子给阿木,每到需花销时刻,阿木都会很利索的付账。 青青也不反对,命都是他救的,何须为了钱跟他客气,不过,自从那夜别过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到陈烨,想拒绝都找不到人。 只是,青青一直想不明白陈烨的身份,他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医术高强,师从神医独孤前辈,他年纪不大,看他的样子不过二十一、二岁,他应该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看他派出的阿木,简直是高手中的高手,在竹屋时,他过着苦行僧的生活,但是,他却可以给她足够三人游遍全国的金钱。他吩咐阿木跟着她,不管她想去哪里,都要带她去,因为她说过想浪迹天涯。 一个人浪迹天涯,他不放心,所以,派了阿木和红樱跟着,并且给了他们足够的金钱,足见他对朋友相当的慷慨。 青青曾问过阿木,关于陈烨的身份,阿木半字不漏,口风紧得很,后来,她也懒得问了。 到扬州后,青青决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再远行,毕竟长途旅行之后,需要一定的修养生息的时间。 他们在一家运河边的客栈里住下,沿窗可以看运河风光。 每天晚上,河边的各家酒肆会传出歌声、琴声、琵琶声、笛声、笑声、酒杯碰撞声、猜拳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声声入耳。 有时,青青听到熟悉的曲子,会拿出她的古筝与之和上一首。 有时,她无聊,也会随手弹上一曲。 渐渐的,很多文人雅士慕名送来拜贴,想见青青一面,都被她拒绝了,她不想惹什么是非。 这天傍晚,运河中一艘画舫上差人送来拜贴,青青随着拿起白天一看,求见之人,居然是太子府的千夫、吏部尚书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请看小说网-整理,这个人这时候出现在扬州,不知所谓何事,青青决定去见上一见。 天黑下来之后,青青换上了素装,将陈烨留给她的面具戴上,又蒙了薄薄的面纱,然后抱着筝,带着阿木出门了。 二人来到画舫,便有几位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过来询问何事,阿木将拜贴递给其中为首人,那人看过拜贴,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青青二人在那首领的指引下,进得画舫的正窗,只见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一个一个都是武士模样,为人也都豪迈粗狂。 坐在最上座的应该是邀请她的贺兰楚石,只见他身材稍瘦,但精明干练,与其他人又不相同。 青青朝他行礼到:“小女子青青见过贺兰将军。” 贺兰楚石上下大量了青青一番,道:“你就是客栈那位临窗抚琴的女子?” 青青回答道:“是。” 贺兰楚石道:“本将军听说这扬州城内无论文人雅士,还是商贾乡绅,都请不动你,你架子不小啊!” 青青道:“启禀将军,小女子近来身体染恙,确实无法拜见各位。” 贺兰楚石道:“这么说,青青姑娘今晚能来赴本将军之约,也是带病前来的吗?” 青青道:“正是。为了不扫将军的兴致,小女子特前来为将军抚琴助兴。” 贺兰楚石道:“如此辛苦姑娘了。只是你一直带着面纱,可否让本将军和在座的各位一睹姑娘芳容?” 青青道:“小女子相貌极是丑陋,怕吓倒将军和您的客人们。” 贺兰楚石道:“这到不会,姑娘方便的话,还请取下面纱,以真面目相待。” 旁边一人附和道:“将军所说极是,姑娘琴中尽露清雅之音,想必相貌也是清丽脱俗,如能得之一见,不枉此行。” 青青道:“好吧,见丑了。还望小女子不要让各位将军受到惊吓才好。”说完,青青将面纱取下。 贺兰楚石望去,只觉得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如此清雅之人,眼睛好看得像天上的星星,怎么脸上长了如此恶丑的老鼠斑点,不如让面纱将这下半边脸遮去,不然,今晚上他一定骂这老天爷整整一个晚上。 贺兰楚石道:“青青姑娘,你还是戴上面纱吧,今晚邀你前来,是想好好听听你的琴声,你就在一旁抚琴吧。” 青青谢过了贺兰楚石,起身走到一旁,随手弹奏起来。 贺兰楚石他们也不再理会她,而是自顾引起酒,吃起肉来。 只听一人道:“将军,您现在是太子府家将,又是吏部尚书侯大人的乘龙快婿,好生风光。” 另一人道:“将来太子做了皇帝,将军您更是辅助功臣了。” 又一人道:“将军,兄弟们都是跟着您出生入死的,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刀山火海,兄弟们眼都不带眨的。” 只听贺兰楚石道:“不是刀山也不是火海,只是要各位弟兄近期抽空去长安城内玩一玩,为兄我经常来扬州看你们,你们也该去长安看看我了吧,啊?” 一人道:“是啊,是啊,长安城老子还没有好好去逛过呢。” 另一人道:“等事成之后,有得你玩的,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将军,是吧?” 贺兰楚石回到:“既然大家是兄弟,今天以后,就以兄弟相称,我比你们都稍大,就叫我大哥吧。各位弟弟,事成之后,为兄一定替各位向咱们今日的太子爷,明朝的万岁爷请功,让各位加官晋爵。” 又一人道:“大哥,这次您到了不少地方吧?” 贺兰楚石笑道:“一路沿着黄河、运河过来,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去见见老战友和我老丈人的部下,联络一下兄弟情谊。” 青青心道:这联络感情是假,邀请大家去长安是真,难道太子这么快就要谋反了吗? 青青又弹半个时辰,只听贺兰楚石说道:“青青姑娘,你先回吧,今晚辛苦你了。” 青青谢过贺兰楚石,退出了船舱,只听到里面有人说到:“将军,不知这位姑娘会不会泄露咱们的秘密?要不要解决掉?” 贺兰楚石笑道:“咱们刚才有什么秘密吗?我不过是邀请你们去我那里做客而已!” 另一人道:“大哥所说及时,王老弟,过于谨慎了。” 又听贺兰楚石叹了口气,道:“好端端一个姑娘家,怎么生了这么一张脸?” 一人笑道:“如果脸上没有那恶心的老鼠斑,将军是否考虑留下她?” 贺兰楚石大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青青从画舫上下来,阿木一直跟着。 刚刚引导他们去见贺兰楚石的首领将一包碎银子递给阿木,阿木顺手手下了,并不反对。 二人回到客栈,青青对红樱和阿木说:“阿木,红樱,你们准备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去长安吧。” 阿木道:“小姐,去长安的船要双日才开,明天是单日,没有船。” 青青道:“那就后日走。” 第二天上午,阿木出门了,说要上街采买一些船上用品和干粮,这一走,在船上又得两个月时间,因为这次船是往上水走,行走得非常慢。 青青和红樱在收拾行李,这时,店小二送来了一份拜贴。 青青拿过来看,拜贴上写着“东街陈府钺戎求见”。 青青问店小二,这个东街陈府是个什么背景。 店小二道:“小姐有所不知,这东街陈府是扬州城最富有的人家,经营盐粮丝绸等物,富可敌国,他们家就这么一个钺戎公子,而且听说陈家老爷老早就去世了,现在是这个钺戎公子当家,这位公子年纪倒是不大,好像也就二十五岁的光景,尚未成家。小姐,他既送来拜贴,可见真是想见您一面呢。” 青青要红樱给了些碎银子给店小二,笑道:“小二哥,这些日子,我们几个打扰你了,明天我们就走了,这些碎银子,你留着喝两壶吧。” 店小二嘴里说着:“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边将银子塞进了袖笼里。 见店小二走了,红樱问青青:“姐姐,今晚要去见那个陈家公子吗?” 青青道:“不去了吧。” 红樱笑道:“还是去吧!我想去看看这陈家是怎样一种富贵模样呢。” 青青道:“不去。” 红樱笑道:“姐姐不去,是不是因为他也姓陈?姐姐是想念我们家公子了吧!” 青青道:“你这丫头,再敢胡言乱语,我就将你丢在这里,只带阿木走。” 红樱道:“不说了,不说了,姐姐,你不要生气啊。” 青青不再理会红樱。 陈大哥,你还好吧?青青这声叹息,只有自己听得到。 卷二 相思 第十九章 拜师 夜晚。 东街陈府钓云轩。 陈烨一袭白衣飘飘,手握玉霄,临窗而立。 他没有带面具,绝美的面容在月色中透着玉雕般的光辉,星辰般的眼睛透着企盼,他是多么期待她的到来。 这个决定,用了他将尽三个月的时间。 他决定今晚告诉她,他的身世,明里是扬州东街陈府的当家,陈家富可敌国,经营范围是全大唐的三分之一的商贸,暗里他是南北朝时陈国第六代亡国太子,他的家族世世代代都得背负起复国的重任,他是第六代,前五代都没有成功,但是积累了巨大的财富,这财富足可以与大唐对抗,而他,注定要肩负起这个重任。 他决定告诉她,是因为他决定让她成为他的女人,风雨同舟、荣辱与共的女人。 这个想法,自他成年以来,还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想娶一个女人的想法。 自从竹林分别之后,他并没有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时刻关注着她的行踪,她的喜怒哀乐,越是关注,他发现自己越是深陷,无法不去想她,不能不见她,就像今天,阿木回来告诉他,她决定去长安,他就知道,肯定是跟太子有关,他要在她回到长安之前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他突然害怕,她跟太子有关系,她跟朝廷有关系,她会成为他的对立面,又或者她会再次遇到她日夜思念的那个人。 不管怎么样,现在,想见她。 只是,她怎么还没有来? 她不来,他不会去强求。 他会等,一直等下去…… 日夜转换,天在太阳露脸那一刻彻底亮了,他还是没有等到她,他的青青…… ※※※※※ 清晨。 码头。 青青一袭素衣,白纱蒙面,怀抱古筝,看阿木将三人的行李搬上船舱,红樱在阿木身边说着:“阿木叔叔,怎么这么急着走,我还想在这里玩几天呢?” 阿木不理会她,继续搬运工作。 红樱又问道:“阿木叔叔,咱们这次又要坐多久的船?” 阿木仍是不理会。 红樱又问了:“阿木叔叔,你昨天到底有没有见到他?” 阿木听红樱这么一问,站住对红樱说到:“丫头,做你该做的,说你该说的,不该你知道的别好奇。” 红樱被阿木这么一说,很无趣的走回到青青身边,不再说话。 青青听到两人谈话,听红樱的意思,阿木昨天出去是为了见人,究竟是谁?有没有见到?她突然也好奇起来,笑道:“阿木,你现在也有秘密了吗?昨天是去见了谁呢?” “我。”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青青循声望去,只见一灰色衣服的男子,正在阳光里,冷冷地看着她,不是陈烨,还会是谁? 他仍带着那张面具,仍是冷冷的表情,一如初次见他时的样子。 青青笑了,灿烂的笑,暖暖的笑,这笑将陈烨的冷完全淹没了。 “你?我应该猜到的。”青青道。 陈烨不答她,径自往船舱走去。 青青随他进入船舱。 红樱也想跟着进去,被阿木拉住了,红樱喊道:“阿木叔叔,你拉住我做什么?那是公子,你没有看到吗?” “等一会再进去。”阿木的声音一如他主人的声音,冷冰冰的。 “为什么?我要去见公子!” “别吵,小丫头,再吵将你丢进河里喂鱼。” “阿木叔叔怎么这么凶啊?” “再不闭嘴,会死得很难看。” “唔——” 青青听到这一问一答,笑了,她偷偷看向走在前边的陈烨,嘴角也扯了一下,他也知道笑啊?这个雕塑。 “你昨天已经到了扬州?”青青问。 没有回答。 “你怎么今天才来找我们?”青青又问。 寂静无声。 “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青青问。 还是没有回答。青青见状,拉住陈烨,将陈烨的脸搬过来面对着自己,郑重其事的说到:“你给我听好,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尊重。我刚才问你三个问题,你理都不理我,是什么意思?” 陈烨冷冷的说道:“第一,我不是昨天到的扬州,而是半个月前到的。第二,我今天不是来找你们的,而是我也搭乘这条船去长安。第三,这些日子,我去了哪里,好像你没有必要知道。” “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我没有必要知道你去了哪里?你都在做些什么?”青青问道。 “完全没有必要。” “好,我知道了。”青青不再理会他,径自走回自己的船舱。 ※※※※※ 客栈。 店小二正在忙着招呼喝早茶的客人,只见进来一位英气逼人的美公子,只是这公子形色慌张,面带倦意,风尘仆仆,他身边有两个随从,一个瘦高精干,一个高大魁梧。 瘦高的那个见到店小二,就问道:“请问你们这里住宿的那位抚琴的小姐住在哪间房?” 店小二听来人问青青,笑道:“真是不巧,这位公子,青青小姐刚刚离开。” 美公子听说青青离开,紧张地问道:“离开?去了哪里?” 店小二道:“听说是去长安。估计这会已经在船上了。” 瘦高个道:“你敢确认吗?” 店小二道:“是的,我现在正要去将他们的房收拾出来呢。” 美公子道:“走吧。” 瘦高个不再言语,与魁梧大汉一起随美公子出门,店小二忙送了过去:“三位公子,若要住店,请随时来。” 美公子出了门,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店小二道:“你说她叫青青?” 店小二点头道:“是的。” 青青?你连名字都改了吗?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就这么不想让我找到你? 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如果你已经不要我了,我也要你亲口跟我说!我会找到你的!小越! ※※※※※ 码头。 李愔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看着一艘艘离开,又一艘艘开进来,繁忙而有序。 李行走到他身边,道:“爷,往长安的船已经开走了一个时辰,这会儿还没走多远。” 李愔头也不回:“我们骑马追,现在去楚州。” “是!” 三人上马,疾驰而去。 ※※※※※ 船舱。 青青若有若无地弹着她的筝,陈烨在一边喝茶,既不看她,也不出声。 最后青青忍不住了,问道:“你去长安做什么?” 陈烨道:“行医。” 青青道:“长安不是有你师兄在吗?什么人还得特意来找你?” 陈烨道:“病人。” 青青笑道:“当然是有病才找医生啊,谁没病那么远找个医生去?不过,你这一路坐船过去,得花不少时间,难道你的病人要等这么长时间?” 陈烨道:“他现在还没有病。” 青青觉得奇怪:“没病找你做什么?” 陈烨道:“等我到的时候,他就有病了。” 青青道:“你还真玄乎,难道谁什么时候该生病,你都猜得到?” 陈烨到:“是。” 青青从筝旁边走出来,取过杯子,倒了杯茶,递给陈烨。 陈烨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茶杯,道:“没看我正喝着吗?” 青青笑魇如花:“陈大哥,青青想拜你为师,学习医术。” 陈烨道:“你真的要学习医术?” 青青道:“是的,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陈烨道:“你不后悔么?” 青青道:“不后悔?” 陈烨接过茶,道:“你既拜我为师,今后,你我就只是师徒的情分了,你愿意这样么?” 只要是你的选择,青青,我都会尊重你的。 青青点头道:“是。” 陈烨喝了一口茶,将茶碗放下,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神医门的弟子了,我会教你医术、毒术、武功心法,你的伤也可治了。” 青青问道:“我的伤不是只有你的师傅可以医治的吗?” 陈烨道:“那日别了你之后,我就到处去找师傅,最后在岭南找到了他的墓,他老人家已经仙逝多年了,虽然神医门还有林师哥等人,但是我才是第十八代掌门,所以,普天之下能医治你的只有我了。” 青青愕然道:“既然你能医治我,为何在竹林里你不出手,而是说只有你师傅才能治我?” 陈烨道:“因为你的伤只有练习神医门的武功心法才能治愈,而我们神医门有个规矩,武功心法只能由掌门亲自传授给本门弟子。” 青青道:“如果找到尊师,求他收了我做弟子,我就有救,是吧?” 陈烨道:“是,只是现在师傅既去了,能够传你心法的只有我了,那么要救你只有两种方法,其一就是教你心法,你自己修炼,其二就是我将内功直接传与你,现在你既拜了我做师傅,我就可以出手救你了。” 青青问道:“那你为何不选择第二种,直接给我传入内功?” “以后你会知道的。” 陈烨不再回到青青的问题,径自走回自己的舱中。 你可知道,如果要传功于你,必须两人赤身裸体,那样的话,你我必定要成为最亲密的人,你可会愿意?既然知道你不会愿意,那么,又何苦为难于你?做你的师傅吧,就可以救你了,青青,我不会让你死的,哪怕只能这么看着你,也无怨无悔。 卷二 相思 第二十章 花船 既然拜了师,就得学艺。 陈烨的确是个好老师,虽然面冷,当然是因为面具的缘故,但是,很细心。 他给青青系列医书:《素问》、《针经》、《毒经》、《难经》、《方略》、《药经》和《内经》。 他要求青青先从《毒经》开始学,学医先学毒,这是神医门的规矩。 这《毒经》包罗万象,凡天下有毒之物,书中都以记载,每种毒的毒性如何,谁与之配伍,谁可解之,书中均有描述,真真是毒物大全。 书上重点之处,又有很详细的批示注解,是神医门历代掌门人在阅读、行医过程中遇到此毒时,怎样解,又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作的详细记录。 《药经》则记录了天下可入药之物,天上地下,有药效者均有罗列; 《针经》是针灸学入门与经典,人体学位脉络,无不详细; 《内经》是内科宝典,人体五腑六脏、阴阳调节均随时间、地点、季节变化而有所不同; 《难经》则记录了千年来所有疑难杂症的病症、救治; 《方略》则各种病方的大全; 最后才是《素问》,记录的是最普通的人体哲理,养生学问,陈烨要求青青看完了前六本医典,才看《素问》。 从古至今,学都是从易至难,但是陈烨却是反着来,要青青从难而易学,青青看完了《毒经》再去看《药经》,发现看《毒经》时非常吃力,很多名称与毒效难以对上号,到了看《药经》时,花的时间竟然只是《毒经》的一半,如此事半功倍,当然与陈烨时刻指点也不无关系。 船到徐州时,青青已经学到《药经》的第三部分了。 这条船是陈烨包的,船上只有他们两位以及阿木和青青,每日柴米油盐消耗不大,所以,船行了十天,才需要靠岸补给。 从扬州到徐州,一路都按照陈烨的要求,慢慢走着,却并不靠岸,直道徐州才得靠岸。 船一靠近码头,可高兴坏了一直在船上憋着的红樱,她早就拉着阿木去采办日用去了。 独剩下亦师亦友的陈烨和青青二人。 青青换了男装,拉着陈烨也上岸去看看徐州风光。 一路风景一路歌。 五月的徐州,正是花红柳绿、风光迷人的好时候。 二人来到一家临河的酒楼,上到二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过来招呼道:“二位公子,想吃点什么,尽管吩咐。” 青青道:“拿菜牌过来看看。” 店小二将菜牌递给青青,忙着给二人倒茶。 青青接过菜牌一看,不禁笑了起来。 陈烨道:“一个菜牌,怎么笑成这样?” 青青笑道:“没想到这个小店,菜牌竟然如此有创意,你看看,个个菜全都是成语,但是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店小二插言到:“公子有所不知,本店虽小,却是扬州陈府下属产业,这菜名原是陈公子的主意,这运河中慕名而来的客人,很多呢。” 青青道:“你说的扬州陈府陈公子,可是陈钺戎?” 店小二点头道:“正是。公子认识我们家陈公子?” 青青摇头道:“不认识,听说而已。花朝月夕、及宾有鱼、脉脉含情、莺俦侣燕、迎风带月,这几个菜吧。再来一壶清酒。” 看来这个陈钺戎并不仅仅是满身铜臭,还颇有点文采。 店小二忙道:“两位公子请稍候,菜马上就到。”说完,赶紧朝厨房走去。 陈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青青,他的女弟子,他破了神医门的规矩收的女弟子,这个只比他小几岁的女孩,对什么都有着浓厚的兴趣,什么都要问个透彻,学医的时候,记忆力惊人,理解能力更是非常难得,而且能够举一反三,可见她的小脑瓜是非常之聪慧的。 青青转头望向河中来往的船只,突然眼睛亮了起来,这丫头,肯定又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吧! “快看!花船!”青青喊道。 陈烨往河中望去,只见河中一迎亲的船队经过,中间最大的那条船上,扎满了鲜花,满船红色。 又听青青喊道:“原来听说十里红场,以为只是在陆地上可见到,原来运河中的迎娶嫁送也是这般热闹啊!” 河中,迎亲队伍的船队经过码头的时候,足足用了一刻中,约莫二十艘船,足见新婚的两人家底都是非常殷实的人家。 此时,店小二送来清酒,见青青好奇,便笑道:“这位公子,今天是徐州刺史的公子娶亲,听说新娘子的父亲是员外郎,你看这排场,真是难得一见,这举国上下,能风光过他们的恐怕只有正月十六在长安的五王娶妃的场景了。” 青青愣到:“五王娶妃?你怎么知道?” 店小二笑道:“啊呀,我的公子,这五王娶妃传为天下美谈,怎么不知道?听说正月十六那天,迎亲队伍红透了整个长安城,热闹空前。” 青青随口道:“是吗?正月十六!” 五个月,嫁给李愔都快五个月了,可是大婚第三天,自己就被尉迟燕踢伤了,然后李愔带着她赶往益州,却又在梁州遇刺,李愔也因时时护着她而受伤,离开他时,嫁给他不过十天而已,这十天里,生离死别,好不伤心,离开他,以为自己会死去,没有想到被陈烨给救活了,但是,自己只剩的这七个月生命,不知道能不能再次挽回?陈烨当然会帮她,但是,她又是否真的能够逃过这一劫,都是未知数,所以,不能去见他。 可是,李愔,你现在可好?是否也在想着我?或者,真的以为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忘却吧,不如忘却! 一滴泪自青青的眼角流出,顺着光洁的脸庞滑落。 这滴泪没有逃过陈烨的眼睛,他知道,此刻的她又想起了那个他,只有想起他时,她的眼神才会如此忧伤,她的面容才会如此脆弱,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让她思念至深? 陈烨伸出手,接住那滴泪。 这泪不是为他而流,为何仍像利剑,会刺痛他的心,像焰火,灼伤他的肌肤? 青青伸手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笑道:“这河边风怎么这么大啊,吹得眼睛都痛了。” 陈烨赶紧将手握拢,生怕被青青发现了他刚才的动作。 青青拿起酒壶,给陈烨和自己都满上,笑道:“师傅,徒儿敬你一杯!谢谢这些日子来,师傅的关心。” 陈烨被她这样一叫,顿时慌了手脚,她自从拜了他为师,这还是第一次称呼他为师傅,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陈烨道:“还是叫我陈大哥吧,虽然是你师傅,但是,听你叫我师傅,不是很舒服。” 青青笑道:“青青怎么可以目无尊长?” 陈烨道:“还是算了吧,你几时当我是你师傅过?” 青青见陈烨有些急了,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还真是好玩,于是,左一个师傅,右一个师傅的叫了起来,陈烨对她却是无可奈何。 这时,楼下上来两位女子,均是身着白色衣裙,佩戴长剑,芳华无双,来到陈烨身前,跪下道:“小岳、小沅求见公子!” 陈烨没有停止手中的筷子,声音恢复到冰冷严峻道:“何事?” 自称小岳的女子道:“启禀公子,小的们探听到《秦淮夜月》已经不在太子手中,而是转赠给了蜀王李愔,小的们几次去益州蜀王府,却无所获,这图应该在蜀王身边,只是最近蜀王不在府中,不知去了何处。” 青青听小岳提道李愔,立即问到:“你说李愔不知去向?他最近不在府中么?他去了哪里?” 陈烨注意到青青着急的言语和表情变化,看来她很在意这个李愔,不知道李愔与她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小岳见青青问起,回答道:“姑娘,小的正准备去查找李愔的下落。” 陈烨道:“知道了,你们去寻找李愔的下落,找到之后速速来报。下去吧。” 小岳、小沅向陈烨行礼后,退出了房间。 青青这才注意到,整个酒楼,就她和陈烨两个客人,想到一路过来,船上也只有几个人,现在又出现了两个神秘白衣女子,她越发觉得这个陈烨真是深藏不露。 难道只是神医门的掌门? 如果说他无钱,她、阿木、红樱三人几个月的花销,这一路包船包车的消费,都是他来支付,他随意指派的阿木是顶级的武林高手,红樱并不像孤儿,反而像大户人家小姐般敏锐与机灵,从刚才白衣女子对他的崇敬的态度与表情,他应该有着极高的地位; 如果说他有钱,他对于衣食住行无一讲究,衣是布衣,食是素食,住则随地可以为床,出行总是一个人。 他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愔又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在府中?他没有和林锦儿在一起么? 卷三 重逢 第一章 心魔 李愔一行三人自扬州驱马直奔楚州,于是日晚到达运河楚州码头,逐一查看泊在码头的船只,没有发现秦越的踪影。 三人又在楚州待了两日,逐一追问来往于码头的人,有没有看到手抱古筝的女子,都说没有看到。 其实,青青的船并未在楚州靠岸,李愔寻找也是徒劳。 这天,李愔一行人正在临河的酒楼喝酒,一人匆匆来到众人身边。 李愔一看,来人是李聪,便道:“你不在王府呆着,来这里做什么?” 李聪回道:“爷,三爷托人送来紧急密信,小的三天三夜终于从益州赶来送给你。” 李愔一听是李恪的信,知道事态严重,接过信,只见信中写道:“六弟,为兄惶恐近日家中突生变故,故先行前往探视父母,也请你尽快赶来。三哥” 恐家中突生变故,三哥指的是何事? 他去长安,探视父皇母妃,难道是害怕朝廷有变吗? 想近日太子张扬,父皇体弱,难道太子真的想效仿父皇当年玄武门政变,逼父皇让位不成? 看来,父皇母妃的确是有了危险,不然,三哥不会急急赶去,还特差人送信到益州,约他前往。 想到这,李愔对李聪等人吩咐道:“李聪,你速赶回益州,将本王的十二家将全部带出,到长安附近待命,要隐蔽,不得让任何人知道你等的行踪。” 李聪道:“是!” 李愔又对李聪道:“林小姐和孟公子现在可还在王府?” 李聪答道:“小姐和孟公子已经离开了王府,小姐急着出来找你,现在不知二人到了何处。” 李愔道:“锦儿和孟郓那小子在一起?这个我倒是放心。你回府后嘱咐李离和小玉,继续扮演本王和小姐吧,要扮得让下人都看不出破绽来!还有,本王不在府中的消息要绝对保密,让李离尽情在府中玩乐,不过尽量少见外人。” 李聪笑道:“李离这小子,怎么这么运气,每次都是好吃好喝的。” 李愔道:“你早点成家,我也让你好吃好喝。” 李愔看着秦力吩咐道:“秦力,你与李聪一起回益州,将你的五百先锋营的武士带出三百回护国公府邸待命,留下两百在益州守卫王府。你们两个,现在就走吧,争取在十日内赶到长安见我!” 李聪、秦力应了,即可出发了。 李愔对李行道:“李行,你马上去收拾行李来这里见我,我们即刻赶去长安。长安城内熟识我的人多,咱们得稍作打扮一下。” 于是二人扮成商人,快马往长安赶去。 ※※※※※※※※※※※※※※※※※※※※※※※※※※※※※※※※※※※※※ 长安。 雨夜。 李愔和李行主仆二人,在快马加鞭,七日之后,终于从楚州赶了回来。 离开的时候,带着重伤的秦越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因为他保密工作做得好,基本上没有人知道秦越儿重伤,现在,他回来,却是把秦越儿丢了,生死未知。 每一条街道,他和秦越儿都走过。 每一种气息,他和秦越儿都熟悉。 昔日美景尤在,独不见佳人。 李愔把马丢给李行牵了,一个人在长安湿漉漉的石板街上走了起来,雨丝丝下着,淋湿了他的发、他的脸、他的心。 小越,你究竟在哪里? 你真的是要一直这样折磨着我么? 李行牵着一黑一棕两匹马,跟在李愔的后面。 “爷,咱们找家店住下吧!” “爷,不要这样淋雨了,跑了七天,再这样淋一场雨,会病倒的!” “爷……” 李愔一直走着,突然一阵筝音将他怔住,只听一女子唱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 这曲,这歌,不是她唱的,还会有谁? 李愔顺着歌声走去,过了一条胡同,来到一家小院门口,歌声筝声正是自院中传出。 李愔轻轻推门进去,只见窗边烛光下一女子剪影,正轻抚琴弦,幽幽唱着。 李愔走到女子门前,推开门,女子惊立而起,愣愣的看着李愔,不知所措。 “小越,我终于找到你了……”李愔说完,身体一软,往前倒去。 女子见状忙赶过来扶住,只见怀里男子,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容颜憔悴,眉头紧皱,似是在忍着莫大的痛苦,嘴角微翘,又像有着某种愉快的事情,很奇怪的表情。 女子拍了拍男子的肩,道:“公子,醒醒!” 这时李行已经跟了进来,见李愔晕倒在一个陌生女子的怀里,赶紧抱过李愔,对女子道:“对不起,这位姑娘,我家公子可能是认错人了,他是太累了,才会晕过去的,我这就带他离开,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女子道:“不打紧,这位公子的身体要紧。” 李行道:“谢谢姑娘关心,我们告辞了。” 说完,李行背起李愔准备离开。 女子拦住了李行,道:“这么晚了,又下着雨,可有地方去?” 李行道:“我们刚到长安,还没有地方可去。” 女子笑道:“如此,若你信得过我,不如与你家公子一起在小女子这里住下,你这样带着你家公子出去,不一定能够找到住处,即使找到了,看他的样子,似是病了,你一个人又怎么照顾他?” 李行见女子眼中满是真诚,说话也很有道理,就道:“只怕是太麻烦姑娘了。” 女子笑道:“这到无妨,我这里西厢房空着,你们可以住在那里,你家公子病成这样,出去真的不方便。” 李行道:“恭敬不如从命,杨行在这里谢过姑娘了,也替我家公子谢谢你了。” 女子道:“不用客气,杨公子,请背着你家公子随我来吧。” 女子掌着一支蜡烛出了门,李行背着李愔紧跟过去。 三人到了西厢房,女子将二人让进房间,将蜡烛放在床头的茶几上,对李行道:“杨公子,你先将你家公子放在床上,替他换掉湿衣服吧,我这就差人去请大夫,等一会我会让下人送些热水过来,你好生替他擦洗一下吧。” 李行谢过女子,问道:“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女子道:“小女子海棠。你好生照顾你家公子吧!” 李行连说是,送女子到门口,道:“海棠姑娘,还是不要称我为杨公子吧,我们家公子姓杨,你这样一称呼,我以为你叫我们家公子呢!你就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 海棠道:“也好。”说完出去了。 李行看着海棠走远,便关了门,来到床边,替李愔将湿透的衣服换下,又拿干毛巾将湿透的头发擦干,见李愔一直昏迷不醒,找出一瓶嗅盐,放到李愔的鼻孔下,这嗅盐气味相当难闻,一般昏迷的人受不了这味道的刺激,都会转醒,李愔突然昏迷,预计也是连日骑马累着了。 没多久,李愔醒来,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李行在旁边陪着他,便问道:“李行,这是在哪里?” 李行道:“爷,这是海棠姑娘家的西厢房。” 李愔疑惑道:“刚才我见到的不是小越么?” 李行道:“爷,刚才那位姑娘就是海棠姑娘,她刚刚出去了。” 这时,有人敲门,李行开门,是一老嬷嬷送来了一桶热水。 李行将热水提进房间,问李愔道:“爷,小的现在给您用热水擦擦身子吧,您刚才淋得可够呛!” 李愔道:“你将水放那里,我自己来,你先出去吧!” 李行道:“爷,您都这样了,还是我来吧,我又不是没有服侍过您!” 李愔道:“不用了。” 李行见他执意自己擦洗,便将门带上出去了。 李愔在房间,将头和脸埋在热水里,半响才将头抬起来。 ——以为终于找到你了,原来只是幻影而已。这思念既已成心魔,我将如何将你忘记? 卷三 重逢 第二章 云帆 昨夜,海棠急急差人找来的大夫给李愔配了些清补的凉药,李愔是因为急着赶了七天的路,回到长安又睹物思人,情绪郁积在心,导致气血上行而晕倒。 海棠差人将药细细煎了,嘱李行喂他喝下,一夜过去,李愔的身体已无大碍。 第二天一早,李愔早早起来,拉上李行想离开海棠的家。 主仆二人出得西厢房的门,一夜的雨已经停了,院中撒落着梧桐树叶和一串串浅紫色的梧桐花。 树下,立着的白衣女子,花容月貌,正是海棠。 远远望去,海棠还真的有着秦越儿的淡雅气质,像一株婷婷玉立的海棠。 海棠与水莲,原本都是花中至纯至洁之物,所以,昨天晚上,才会误认为她就是秦越儿的吧! 李愔走近海棠,行礼道:“杨某谢过姑娘相救!” 海棠笑道:“举手之劳,不用言谢。杨公子身体可好些了?” 李愔道:“多谢姑娘关心,杨某已无大碍。” 海棠道:“只知道公子姓杨,可否告知海棠,公子的大名?” 李愔笑道:“在下杨云帆。” 海棠笑道:“云帆,云中风帆!有点漂泊感。不知杨公子昨夜为何突然出现在海棠的房间,还满脸疲倦,满身湿透,像是经过长途跋涉所至。” 李愔道:“是姑娘昨夜所弹唱的曲子引我至这里的。” 海棠笑道:“是公子对《蒹葭》情有独钟么?” 李愔道:“是杨某的夫人曾经最爱弹唱此曲,杨某昨夜失礼了,听姑娘弹唱,以为是夫人在弹唱,便闯了进来,还给姑娘添了不少麻烦。” 海棠道:“麻烦到是没有,只是我很好奇,请恕海棠冒昧,请问公子是在寻找您的夫人吗?” 李愔道:“是。琴曲依旧在,疑是梦中人。” 海棠道:“公子迟早会找到您的夫人的。” 李愔道:“希望如此。姑娘昨晚所用的乐器,可否借杨某一看?” 海棠笑道:“那有何难?”她嘱人将古筝取来,递与李愔。 李愔接过古筝,只见古筝二十三根弦,弦弦紧绷,一根不少,这筝与秦越的筝没有二样,除了筝面上雕刻的花纹,这筝花纹是白色海棠,而秦越筝面雕刻的荷花,想到秦越的筝是她亲自画了样子,他找人定制的,不知道这个筝从何而来。 李愔问道:“不知姑娘这筝从何而来?” 海棠道:“这筝是我的师傅赠送给我的,去年八月,一位公子拿了纸样向我的师傅定制这筝,师傅看这筝与本朝所用的筝截然不同,但是又非常巧妙,于是制作了相同的两张,一张刻有百荷图,给了那位公子,令一张刻了百棠图,给了我。” 李愔又问道:“姑娘可曾到过扬州?” 海棠笑道:“杨公子怎知我到过扬州?” 李愔听海棠这么一说,看向她的眼睛,不错,这眼睛的确与秦越的眼睛非常的像。 原来如此!孟郓在扬州姑娘所见到明弟,原来就是她。那青青又是何人? 李愔不禁又问道:“姑娘在扬州可认识一个叫青青的琴艺非常出色的女子?” 海棠道:“海棠在扬州多年,琴艺出色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并未听说过公子所说的青青姑娘。” 李愔向海棠道:“姑娘相救之恩,杨某记下了,改日酬谢。” 说完,李愔与李行牵马离去。 海棠看着李愔主仆二人离开,只觉得眼睛一热,心道:这个人,还能再见到吗?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杨云帆的离开,已经离开了,不再属于自己。 琴曲依旧在,疑是梦中人。 他不就是自己梦中的那人么?怎会如此巧,某个雨夜,撞进门来,直直的住进了自己的心里? 海棠怔怔地望着李愔二人的背影在胡同门口消失不见,眼光迟迟不愿收回。 一仆人模样打扮的男子来到海棠身边,低头道:“小姐,太子府送来的请帖。” 海棠问道:“让什么时候过去?” 男子道:“请您晚上去,听说太子今晚宴请了不少宾客。” 海棠道:“那就去吧。” ※※※※※※※※※※※※※※※※※※※※※※※※※※※※※※※※※※※※※ 李愔从海棠家小院出来后,带着李行直接转进和平坊他的别苑。 这所别苑门口非常普通,与和平坊其他住户的门庭无异,只见大门上悬挂“杨府”二字。 这里除了李恪,谁也不知道,也是他们兄弟二人进长安联系和落脚的地方,他还未大婚时就偷偷在这里备下了这个院子,为的就是备不时之需。 这次回来,他的行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的母妃,尤其是在这个紧张时刻,他不能将火引到母妃宫中。 苑中一直住着一对中年夫妇,福伯和福婶,福婶是他的奶娘,他不住的时候,他们替他看守这里,他来了,他们就帮助打扫以及打理他的饮食起居。 福伯正在扫院子,一夜的雨,打落了不少梧桐树叶和梧桐花。他见李愔和李行进门,高兴得丢掉手里的笤帚,跑过来,道:“公子,您来了!” 李愔道:“福伯,不要让人知道我回来了,你让福婶给我弄点吃的到我房里去,李行也在那边吃。” 福伯道:“是,公子,您放心,我知道了。” 李愔说完,带着李行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福伯赶紧来到厨房,福婶正在做早饭,见他进来,说道:“院子扫完了?” 福伯笑道:“是你盼星星盼月亮盼着的人来了!” 福婶惊讶的说道:“你说他回来了?” 福伯道:“是,刚刚和李行那小子回来了,不过看样子并不开心,你赶紧弄点好吃的过去吧,看他那样子,好像很疲倦!” 福婶道:“不知道是什么事不开心呢?那可是一个不管遇到啥事都笑呵呵的人呢!” 福伯道:“是啊,是什么事让一个人都变了?” 福婶道:“你我也别猜测了,我这就去送吃的给他。顺便问问李行那小子去。” 福伯道:“对,问问李行那小子,什么都知道了。” 福婶端着早餐来到李愔房中,李愔的模样的确让她大吃一惊,想想正月十六那日,他大婚时,身着红色蟒袍,金冠玉带,面若桃花,何等美少年,前后仅隔五个月,怎么眼前的这人,脸色苍白,眉头紧凑,容颜憔悴,身体也瘦弱了不少,怎么这样沧桑了? “公子,你先喝点豆浆吧。”福婶将早餐放在桌上,端起一碗豆浆递给李愔。 李愔伸手接过豆浆,见福婶的手颤得厉害,想必是担心自己所致,便笑道:“福婶,你不用担心我,我不过是长大了而已。” 福婶看到李愔的笑容,便不再多说,道:“公子,你先用早膳吧,中午想吃点什么,尽管跟我说,我做给你吃。” 李愔笑道:“我就知道福婶最疼我,想吃你做的凉面,你帮我做吧。” 福婶笑道:“一碗凉面就够了,你这公子可真是好伺候得很呢!” 说完,她出去了。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一直当李愔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皇宫的规矩,每个皇子生下来,配一个乳母,凡皇子的乳母不得生育,必须视自己抚养的孩子为自己孩子般养育,为的是让皇子们得到更多的关爱。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能做李愔的乳母,皇上十四个皇子,唯独这个李愔,最重情义,视乳母如亲娘一般,不摆主人架子,还处处关心他们夫妇,其他皇子的乳母可能得不到她一半的待遇,她真的是很知足。 李愔这孩子她最清楚,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什么事都一笑而过,其实,他的心里是最重感情的,这次,他可能真的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不会变得如此憔悴。 可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李愔看着福婶出去了,便对李行说到:“这次的事,不得让福伯和福婶知道半点,他们知道得越少对他们的安全越有利。” 李行道:“小的知道了。” 李愔又道:“吃完了,你就好好去休息一下,晚上再出去。要联络到三哥的人,也要联络到我们的人,布置下去,这几日定紧太子府,但是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有任何动静,都得上报,直接报到你那里,你再报我。这宅子,除了你、李聪、秦力,其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李行道:“是。” 二人不再言语,低头吃起来。 卷三 重逢 第三章 梦中人 夜晚。 太子别苑。 一众宾客正在寻欢作乐。 太子身边围绕着美女如云,却没有一个让他着迷,他仍在等着那人。 为何迟迟不见她的踪迹?不是早早差人去请了么?自从上次出游,在扬州见到她,他的目光就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于是,替她赎身,将她带到长安,将她安置在一个小院中,让她过着她想过的日子,只是,她的心,迟迟不能接受他。 她不过扬州一卖唱的女子,为何,堂堂大唐的储君如此低三下四的请求,她终究不愿意做他的妃子? 他不愿对她用强,因为他深知,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若是强求,只会让她的心离他越来越远。现在这样,虽然,他时时要揣测她的心,但是,至少,她还是选择在他的身边,这就足够了,想见她时,可以看见她。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人,他要的是她的心,整个的心,如果她的心不属于他,要了她的人又有什么意义? 太子的眼睛随着海棠的出现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翘,你终究还是来了! 海棠盈盈走道太子跟前,轻轻福了福:“海棠见过殿下!” 太子忙道:“免礼!海棠,你终于来了!”说完,他站起来,牵了海棠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海棠谦让道:“殿下,海棠还是为您和各位大人扶琴助兴吧?这饮酒的事,海棠不善。” 太子见海棠不愿饮酒,也不勉强她坐到自己身边,她总是与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虽然让他不舒服,但是,他还是愿意尊重她的意愿。 也许正因为她的坚持,他才如此看重她,她虽然是一歌姬,但是,却似白莲,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更加让他敬她,爱她,想她。 太子让人在自己桌旁另设一桌,让海棠独坐。 海棠让人拿来自己的古琴,轻轻抚了起来。 琴声初时不见,继而若隐若现,慢慢的,丝丝缕缕似入画中,只听海棠轻轻唱道:“夜色渐将晚,雨滴梧桐花。小窗低户深映,抚琴相思处。坐看流年轻度,拚却鬓双华。徙倚望沧海,天净水明霞。念平昔,空飘荡,遍天涯。归来三径重扫,松竹本吾家。却恨悲风时起, 冉冉云间新雁,边马怨胡笳。试问公子何事?琴曲依旧在耳,疑是梦中人来。” 太子痴痴看着海棠,突然发现她的眼中,竟然有着平日未有的兴奋,是谁?激起这秋波中涟漪阵阵? 好一个“琴曲依旧在耳,疑是梦中人来。” 这梦中人,可会是我么? 宾客中一人道:“海棠姑娘这琴抚得真是出神入化了。” 另一人道:“海棠姑娘也来自扬州,可知扬州有位叫青青的姑娘?” 海棠微笑道:“不知这位青青可是哪家的姑娘?” 那人道:“敝人也不知她是谁家的姑娘,只是这次我奉太子之命去扬州时,在运河边弹琴的女子,她的琴音竟然也像姑娘所弹琴音,中间流露出淡淡的清香之气,脱俗淡雅.” 此人正是贺兰楚石。 太子笑道:“我道海棠之琴,清雅之处当属天下第一,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能与海棠并列之人,倒是要见一见为妙,看看你说的是也不是!” 贺兰楚石道:“太子殿下还是不要见为好,微臣曾邀她抚琴,亲眼见过,知觉得可惜得紧。” 海棠道:“不知贺兰将军为何觉得可惜呢?” 贺兰楚石道:“此女琴艺虽佳,可脸上却长了不少老鼠斑点,不是很可惜么?” 太子笑道:“原来贺兰老弟也是爱美之人啊!这次去扬州,遇到不少美丽女子吧?” 贺兰楚石赶紧答道:“殿下,微臣此去,还是以大局为重,不敢有任何疏忽。” 太子道:“今天这宴,就是为你此去各地接风洗尘的,来,我敬贺兰老弟一杯!”太子说完,饮尽杯中酒。 贺兰楚石跟着喝了杯中酒,道:“属下谢殿下恩典。属下此去,一路见了不少旧时的兄弟和战友,已经发出邀请,这几日应该会陆续到长安来。” 太子笑道:“如此甚好,邀他们过来聚聚,叙叙旧,人之常情嘛!只是,你老丈人那里,你要多多过去走动一下,本太子如若能够得到侯将军的扶持,这事就好办了。来,再饮一杯!” 贺兰楚石道:“属下谨遵太子教诲!” 海棠在一边听他们开始议论起朝局之事,便不再插嘴,只是,想起刚才贺兰楚石说道的青青,又想到昨夜杨云帆突然闯进她的房间叫她小越的情景,早上杨云帆也问过她是否认识青青,她隐约觉得这个青青可能就是杨云帆口中的小越,只是为何两人分散开来,他好像对小越用情至深,只是刚才,自己为何将他的那句“琴曲依旧在,疑是梦中人”,唱进了歌中? ※※※※※※※※※※※※※※※※※※※※※※※※※※※※※※※※※※※※※ 杨府。李愔别苑。 李愔正躺在院中摇椅上,透过梧桐树也看天上的星星。 这时,李行从前门进来。 见李愔在院中,笑道:“爷,您心情好些了吧?” 李愔不理会李行的话,自顾问道:“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吧?” 李行道:“爷,你放心,都办好了。” 李愔道:“不放心你,也不会让你跟在身边,进去细谈吧。”说完起身朝房间走去,路过福婶的房间,他对福婶道:“福婶,你等会送点吃的来我房里,李行回来了,顺便冰壶酒。” 福婶在房里应了。 李愔、李行二人进到房间去了。 李愔道:“说吧。” 李行道:“爷,今天已经跟三爷的人联系上了,他说三爷现在并不在长安,而是在商州。” 李愔道:“这个我知道,这个时候,他如果进了长安城,局势将会更乱,他不会这时自己站在风口浪尖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什么事我替他挡了去吧。” 李行道:“据三爷的人说,近些日子,太子府那边倒是安静,只是贺兰楚石出去一段时间,今日回到了太子府。” 李愔听李行说到贺兰楚石,觉得有点可疑,便问道:“这个贺兰楚石,可是侯君集的女婿?” 李行回道:“正是。贺兰楚石现在是太子府的千牛。” 李愔又道:“他是回长安就直接去的太子府么?” 李行道:“是的。一幅风尘模样,看样子是出了趟远门。” 李愔道:“看来,太子快行动了。你多留意。” 李行道:“是。爷,有一件奇怪的事。” 李愔问:“什么事?” 李行道:“我刚经过太子府的时候,见海棠姑娘进入太子府。” 李愔一惊,问道:“你是说昨夜救我的那位海棠姑娘?” 李行道:“正是。” 李愔心道:“她去太子府做什么?难道她知道我是谁?” 李愔道:“李行,差人调查一下这位海棠姑娘的来历,看看她究竟何人。” 李行道:“是。” 这时,敲门声响起,李愔道:“去开门吧。” 福婶送来几个热菜和一壶冰酒。 李愔笑道:“福婶,你对李行这小子可是真好啊,一下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福婶道:“谁还会特意为他做?我是想着公子你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难得你想喝点酒,就多烧了两样下酒的菜。” 李行道:“福婶,你就是偏心,爷在家里有吃有喝,我在外面跑来跑去,连顿热饭都没顾上吃呢!” 李愔道:“明天换我出去跑吧。” 李行道:“爷,你就别折杀小的啦,怎能让您出去跑?要是让李聪知道了,我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愔道:“李聪也该到了吧?” 李行道:“估计这两天吧。” 门突然开来,一人站在门口道:“不用那么久,李行,如果你敢要爷明天替你去,你今晚就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啦!” 李行笑道:“不用那么夸张吧?我只是说说而已!” 李聪走到李愔面前,跪下道:“爷,已经照您的吩咐,将十二家将以及他们的武士,全部在离长安十里安顿好了,秦将军也到了护国公府邸,李聪连夜赶来向您报告。” 李愔将李聪扶起,道:“辛苦了,来,咱们三人喝上一杯吧,这以后,你们二人与我就是同一船上沉浮了!” 李聪道:“爷,李聪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 李愔道:“你们二人,还有李离跟着我一起长大,我们虽是主仆,实同手足,这一路风雨同舟,的确不易,就为二人这份不离不弃的情义,李愔敬二位。” 三人边饮边谈,不觉已是深夜。 卷三 重逢 第四章 易容术 这日傍晚,李愔正在院中练剑,李行匆匆忙忙赶回来,对李愔道:“爷,有件事。” 李愔并没有停下手中挥舞的剑,道:“说吧。” “爷,小的今天在明轩楼吃饭的时候,见到了一位怪人。” “是谁?” “爷,您还记不记得,当日在秦岭蜀道,刺杀咱们的那伙黑衣人的首领?” 听李行提起蜀道的事,李愔停下了手中的剑,道:“此人左眉与眼之间有道极深的刀疤。” “正是,小的今天见到的就是他。” “他怎么会在长安?难道他的主人也在长安?” “爷,我已经派人紧跟着他了。” “他有没有发现你?” “没有,他在明我在暗。” “那就好,要跟紧点。” “是。” 李愔继续练剑,边舞边道:“有没有打听到那位海棠姑娘的情况?” 李行道:“爷,有。” “说。” “海棠姑娘原本是扬州花满楼最有名的歌姬,被太子相中,就带来了长安。” “来长安多久了?” “四个多月。” “那么我们在扬州打听到的那个青青,不是她了?” “应该不是。” “那青青会是谁?” “爷,我再派人去打听。” “等长安的事忙完了在说吧。” ——现在这边这么乱,小越,你还是离得越远越好吧。 “是。” “明天,你替我去请海棠姑娘,我想在明月轩见见她。” “是。” 李愔丢给李行一柄长剑,道:“来,陪我好好练练吧。” “是。” 说完,二人对练起来。 明月轩。 海棠在李行的指引下,急急上到二楼,李愔已经等在那里了,白衣,长发,还有坚强中透着寂寞的容颜。 见海棠进来,李愔起身笑道:“那日得姑娘相救,杨某特备薄酒,聊表谢意!” 海棠见李愔的笑与以往无异,没有喜也没有悲,只是淡淡的礼仪化的笑,激动了半天的心,顿时凉了,原来,他不只是表面对她如此客气,他的笑也是如此拒她如千里之外么?那他的心呢?是不是随着小越远走了? 海棠也是淡淡一笑:“公子客气了。” 李愔抬手,示意海棠坐下,海棠笑道:“公子,那海棠恭敬不如从命了!” “本来应该尽早来谢恩的,只是这几日生意较忙,脱不开身,所以,把酬谢的事给耽误了,还忘姑娘见谅!”李愔客气的说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更不敢让公子惦记!” “哈哈……喝酒,喝酒,杨某敬姑娘一杯!” “公子,请!” 酒过三巡,海棠的脸上俨然桃花开了,红润异常,李愔见海棠如此模样,不觉想起秦越酒后的模样,那晚,她说她爱上了一个大傻瓜,看来自己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居然把她给丢了。 “杨公子,又想起了她么?”海棠终于从李愔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心痛的东西,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这份心痛,只会为了那个女孩,他晕倒在她面前时,口中念念不忘的小越。 “不好意思,让姑娘见笑了!”李愔被海棠这么一问,脸不觉红了,怎么看到她会想起小越,是不是因为她的眼睛,似曾相识?确切的说,与秦越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看来杨公子还没有找到尊夫人吧!”海棠替李愔斟满杯中酒,试探着问道。 “是。” “杨公子怎知道能在长安找到尊夫人呢?”海棠似是随意问起。 “这五个月来,我找遍了大江南北,一直未得到她的音讯,前些时日,听说扬州城内有位叫青青的姑娘,琴艺奇佳,所用乐器,与我夫人所用乐器极为相似,我闻讯赶到扬州,却正好碰上这青青姑娘已经乘船北上长安,所以,就追到长安来了。”李愔苦笑道。 “那日海棠倒是见到一位自扬州回长安的朋友,听他所说,倒是见着了这位叫青青的姑娘。” “你的那位朋友是谁?” “贺兰楚石。只是……” “只是什么?” “据贺兰将军讲,这位青青,琴艺俱佳,只是脸上长满鼠斑,奇丑无比。” “他见过青青的真面目?” “是啊,亲眼所见。” “那这位青青姑娘,可能不是我要找的人。”李愔叹道,小越如此美丽,怎会满脸鼠斑,奇丑无比? “敢问公子,尊夫人琴音中是否透着清丽脱俗之音?”海棠微微一笑,道。 “你怎知道?”李愔惊愕的看着海棠,她是否知道什么? “猜测而已,因为那晚,公子闯入我闺房时,曾因为琴音而至,海棠猜想尊夫人的琴音应是清丽脱俗的,看公子的反应,海棠猜测没错。” “正是,那晚我闻声而至,的确是姑娘的琴音之中透露的清雅之意,迷惑了我,以至于我误以为是我的夫人所奏。” “公子可听说过江湖上流传的易容术?” “易容术?” “是,简单的易容术是在自己的脸上化上些伤疤,斑点,或者胡须,较为复杂的易容术,则采用真皮作出一张面具,带在脸上。简单的易容术,基本上还是易容人自己的脸型,只是装饰了一些外在的东西,比较容易辨认,复杂的易容术,则是只有最为熟悉的人,才能辨认出来,从气味、眼神、气质来辨认。” “你是不是想说,青青可能是易容了的小越?”李愔试探着问。 [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有这个可能,那日贺兰将军也是听海棠扶琴后便想起了扬州一位叫青青的姑娘,公子则误认为海棠是尊夫人,两个人,对海棠的琴音的感觉如此相似,这青青很有可能就是尊夫人,只是贺兰将军说青青奇丑无比,我想,是不是尊夫人为了在江湖上行走方便,而易容了呢?” 海棠这样一说,李愔细想一下,不无可能,秦越为了不让人发现她蜀王妃的身份,很有可能改名为青青,她花容月貌,在江湖上行走,很难不引起一些心怀叵测之人的歹心,于是易容成奇丑女子,打消这些人的念头,的确是保护自己的好方法,看来,这些日子,她真的受了不少苦,想到这里,李愔恨不能立刻将秦越带回益州王府,不再理朝廷的纷争,过他们两个的平淡日子,从此以后,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苦了。 “可不知这青青姑娘,现在何处?”李愔幽幽叹道。 “估计尚未到长安。” “姑娘怎敢如此确定?” “如果青青姑娘到了长安,就她手里抱着的那把古筝,预计已经很多人传开了,既然,现在谁都没有听说过长安城里有位抱着奇怪古筝的女子,想必,她尚未到。” “姑娘所言甚是,杨某找人去其它地方大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青青的下落。” “公子如果信得过海棠,海棠在扬州还是有许多熟人的,可托人打听一下青青姑娘的来历,可否?” “如此甚好。杨某先行谢过了。” 海棠笑道:“事还没办呢,公子何必如此多礼?” “应当的。” 海棠心道:“不求你把我放在心上,只求能成为你的知己或者朋友就足够了,你就不能把我当成朋友么,何必如此客气,生生的拉开我和你之间的距离?” 李愔心里叹道:“纵是海枯石烂、山崩地裂,我又怎能忘记小越?既然不能忘记,就不忘记,时刻记着,心有所想,总比心如死灰好,何况,青青可能是小越,只有找到青青,才能够真相大白。” “海棠姑娘,杨某有一事不明,请姑娘赐教。”李愔笑道。 “公子请讲。”海棠浅浅一笑。 “姑娘刚刚提到的贺兰楚石将军,可是太子府的千牛?” “正是。” “姑娘与贺兰将军很熟吗?” “只有一面之源。” “那么说贺兰将军听姑娘抚琴,是第一次见姑娘吗?” “是啊,那日太子宴请贺兰将军,让海棠抚琴。”海棠哑然一笑,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呢?你想知道的,我只要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姑娘与太子认识?” “岂止是认识,是他替我赎身,然后又将我带到长安,将我安置在你去过的那间小院,只要他在别苑宴请宾客,必定让我去弹琴助兴,我本是卖唱女子,弹弹琴唱唱曲,再平常不过了,不过,在花满楼时,是给众客人唱,在这长安城,却是只为他一人唱。”海棠说到最后,语调竟然有点惆怅的伤感,不觉泪滴顺着脸颊流下,是啊,天天唱着别人喜欢的曲儿,为的是博得众人一笑,可是,自己的艰辛又有谁知? 李愔看着泪流满面的海棠,不知怎么安慰,良久,道:“海棠姑娘,不知道能否为杨某唱一曲?” 海棠听李愔这么说,顺手擦掉泪,笑道:“公子可有想听的曲儿么?” 李愔道:“姑娘随意唱吧,我静听。”看来这个海棠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太子的弟弟,蜀王李愔,不然,她不会坦然地在他的面前谈及太子。 海棠见李愔没有提议唱什么,就唱到:“夜色渐将晚,雨滴梧桐花。小窗低户深映,抚琴相思处。坐看流年轻度,拚却鬓双华。徙倚望沧海,天净水明霞。念平昔,空飘荡,遍天涯。归来三径重扫,松竹本吾家。却恨悲风时起,冉冉云间新雁,边马怨胡笳。试问公子何事?琴曲依旧在耳,疑是梦中人来。” 琴曲依旧在耳,疑是梦中人来。 李愔和海棠同时怔住了。 她想,自己怎么将这首曲拿来唱了,难道想告诉他,自从他那晚闯进她的房间,便夜夜闯入她的梦中么? 他想,这曲唱的,怎么像亲眼见到他和小越的情况一样?小窗低户深映,抚琴相思处。不正是他们在小越房间抚琴弄笛的样子?坐看流年轻度,拚却鬓双华。却是他希望的,能够与小越执手携老,就算看着对方两鬓渐渐斑白,也看不厌。却恨悲风时起,冉冉云间新雁,边马怨胡笳。现在不正是这样么,小越突然就受伤了,然后,不知去向,他只能是到处寻找,仅此而已…… 卷三 重逢 第五章 如果生命只剩一天 从扬州到长安的船行至郑州后,速度明显减慢,青青见状要求陈烨改走马路,她可不想赶到长安时,朝局已定,怎么也得赶在宫廷政变之前回到长安。 于是,一行人改乘马车,直奔长安而去。 这夜,青青正研习《针经》,学习人体穴位脉络,陈烨见状,问道:“这些日子,你身体感觉如何?子夜时分是否会觉得胸闷异常?下半夜是否会觉得腿脚冰冷?” 青青道:“是,最近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大夏天也不觉得热,反而到了下半夜觉得奇冷,是否因为血液不畅所至?” 陈烨道:“看来你的症状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青青,你要尽快熟悉针经,熟记全身穴位脉络,我才能教你内功心法。” 青青点头:“是。” 陈烨又道:“这一到长安城内,你可能会遇到很多事,也可能会遇到武功高强之人,我替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原本也是习武之人,但是,现在武功尽失,可能与你胸部连受两次重伤有莫大的关系,从而将原先的功夫忘得一干二净。青青,我想教你暗器和毒术防身,你看怎么样?” 青青道:“大哥,你愿意教我暗器和毒术?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至少我可以保护自己,也不至于碍手碍脚的。” 青青发现到了这冷兵器时代,个人的武功是多么的重要,正因为自己一无所长,才会轻易被尉迟燕踢得差点归西,秦岭蜀道之上,又差点连累李愔失去左臂,如果能够习得一两种,也许自己保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时,阿木和红樱各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阿木道:“公子,东西拿过来了,您请过目。” 陈烨道:“放到桌子上,你们出去吧。” “是!” 阿木放在桌子上的托盘里除了清一色浅绿色大小形状一致的瓷瓶外,还有一个浅粉色瓷瓶,除了颜色不一样外,形状与绿色瓶并无二样。 红樱放在桌子上的托盘里却是一套水晶首饰,从项链、手链、耳坠、钗、簪,以及装饰于前额的流苏,整套首饰由几百颗水晶镶嵌而成,华丽但不俗气。除此之外,还有一套男装的金冠玉带,同样金冠和玉带上都星星般镶嵌着几百颗水晶。 瓶瓶罐罐的东西没有引起青青的在意,倒是这一堆水晶,让青青真是傻了眼,在唐代,这水晶极是罕见,即使有水晶,打磨做成细致的珠宝,非常不易,这个陈烨,到底是何人? 陈烨见青青愣住,指着粉色瓷瓶道:“这里面装着的是冰清丸,你尝一颗看看。” 青青拿起粉色瓷瓶,打开瓶盖,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淡淡的似梅香又似莲香,有梅的冰冷,又有莲的高雅。她倒出一丸于手心,只见药丸晶莹剔透,状若水晶,小小一粒,甚是可爱。 “这个东西,可以吃吗?” “尝尝看。”陈烨肯定的回答。 青青将药丸放入口中,只觉如冰入口即化,凉意直透心间,顿觉神清气爽,好不精神。 “怎么样?”看着青青惊异的表情,陈烨有点得意,绝美的脸庞不免流露出浅浅的笑意。他在青青面前基本不戴面具,除非外出的时候,才会戴。 “味道不错。”青青笑道:“这个不会是你特意给我做的薄荷糖吧?” “这药是施毒人必备之药,在给人施毒之前,自己先服用,可以避免中毒。” “哦,是这样啊。那其他这些瓶子里的都是毒药吗?” 青青随意拿起一个浅绿色小瓶,托在手里,瓶口很小,打开瓶塞,里面装着的是白色粉末。 陈烨从桌上的绿萝上摘下一片叶子,然后从青青手中接过药瓶,撒些白色粉末在绿萝的叶子上,叶子突然发出一阵奇臭的味道,然后一点一点化成一滩绿色的水,一瞬间一片绿莹莹的叶子消失不见了。 “这药太厉害了,是什么?”青青突然想到曾经看过的金庸小说《鹿鼎记》,难道古代真的有化尸毒药? “解脱。能化物于无形的毒药。” “解脱?”青青疑惑的问道。 “消失于无形何尝不是一种解脱?”陈烨淡淡的笑到。 “这药也能化解动物的尸体吗?” “是的。” “这东西我不要用,太狠毒了!”青青说完,拿起另一只药瓶,刚刚打开,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似是玫瑰又似是牡丹,雍容华贵的味道,闻到这股香味,青青心情有说不出的兴奋与快乐。 “如果你没有吃冰清玉露丸的话,估计这会已经中毒了。”陈烨说道。 “这么香的东西,也是毒药?”青青纳闷的问道。 “你虽然读了《毒经》,但是,今晚给你看的,全是本门的独门毒药,《毒经》上没有记载。这药叫做不悔。” “不悔?这么好玩的名字?” “这毒在于香气,中毒者,心情愉悦,兴奋无比,受施毒人控制,即使让他去杀人或者自杀也无怨无悔,因此叫不悔。”陈烨解释道。 “这么厉害?看来不能轻易施于人了!那这个呢?”青青已经打开了一瓶毒药,不过这次的药无色无味,像是白水一样。 “无味。可解不悔之毒,但是,如果真用无味来解不悔之毒,又会中无味之毒。” “中了无味之毒状况如何?” “心情颓废,无所牵挂,活着没有滋味,即无味。” “好毒辣的一种毒药,先中不悔,然后用无味来解,让人在瞬间经历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给人以希望,又将希望从人手中夺走,的确是无味之极了。”青青叹道,这些毒药,我都不会用的。 “不要叹气了,知道你不会用这毒药的,这个,你看看。”陈烨看青青叹气,从众多瓶中,取出一瓶,递给青青。 青青打开小瓶,一阵清香淡淡而来,不似冰清香气淡雅,也不似不悔香气华贵,只是幽幽的来了,像一阵清风拂过,却留有暗香阵阵,辨不出是什么花的香味。 “这是什么,不像冰清也不像不悔?”青青问道。 “这是好梦,闻到这个香味的人,会昏昏睡去,中毒深者,可睡三天三夜,中毒浅者,至少也得睡上一天一夜。” “这毒怎么解?” “无药可解,时间一到,自然会解。” “这毒好,给了我吧。”青青央求道,这个不会害人,留着防身正好。 “当然,这瓶冰清你也留着,这药可解百毒,也是防身的良药。”陈烨道。 “谢谢大哥。”青青高兴的将冰清和好梦放进自己的衣袋里。 “你再看看这些。”陈烨指着另一只托盘里的水晶首饰和金冠玉带,让青青看。 “这是什么?”青青问道。 “给你的。” “我不用带什么首饰的,何况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要,谢谢。”青青道。 “你若女装时,可以佩戴这些首饰,你若男装时,可以戴这个金冠和玉带。我让人为你定制的,试试看。”陈烨道。 “不用试了。” 陈烨见青青不愿佩戴,知道她误会了,笑道:“你看。” 说完,他从托盘上拿起一条水晶手链,手轻轻一抖,水晶一颗一颗全部落入盘中。 陈烨道:“这套首饰其实是给你定做的暗器,水晶的硬度作为暗器,比一般的金银都要好,其重量也够,正好适合力量弱小的你,你只需练习发射的方法,应该会很快掌握要领的。” “你是说,这一堆水晶都可以做为暗器使用?”青青愕然。 “是。” 青青拿起一支耳坠细看,原来,耳坠之上所有镶嵌的水晶,都可以取下,每一颗水晶,都打磨成泪珠形状,一头稍尖,另一头呈椭圆形,的确是好的暗器,颗颗水晶都想是小小的一颗子弹,只要方法准确,力道足够,要人性命只是挥手之间,而且谁会想到,一个漂亮女人的耳坠,会是暗器? “那这金冠玉带上的水晶,也都是暗器吗?” “是。这个暗器的名字叫做泪痕。” “泪痕?” “是,这颗颗泪珠刺入人身体时,自然会留下些许痕迹。从现在开始,我会教你发出暗器的手法,但是,你要想在短时间内学有所成,还得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好吧,我一定努力练习!&8226;” 一定认真练习,不知道到了长安,会出现甚么样的场景,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得快点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还有,你从明日开始,将《针经》和《素问》背下来,其他的书,先不要看了。”陈烨道。 “为什么?”青青觉得这个陈烨,今晚高诉她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每一个决定都是那么的突然。 “因为你必须练习内功心法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哦,是这样。”青青想到自己每晚都是腿冷到睡不着,看来,真的如陈烨所说,自己的身体状况比他想象的严重,究竟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她真是想知道。 “我的伤,究竟怎么样了?”青青问陈烨。 陈烨淡淡一笑,道:“我说过,一定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死,放心吧!” 青青叹了口气:“希望你能够救得了我!”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悲观了,我认识的青青不是这样的!” “陈烨,如果生命只剩一天,你会怎么做?”青青是第一次直呼陈烨的名字。 “我会跟我最爱的人在一起。”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 “你有最爱的人吗?” “有。” “她在哪里?” “在这里。”陈烨将手轻放置于自己的胸前,在这里,就是你,可惜你感觉不到。 “如果生命只剩一天,我也想和他在一起……但是,我不能。”青青幽幽的说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所以,你离开?” “是。” “我捡到你时,你刚离开他?” “是。现在,他可能以为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吧!” “也许他还在等着你。” “我要等到那一天,才会回去他身边。” “哪一天?” “你告诉我,我不会死的那一天。” “.…..” 卷三 重逢 第六章 去吧,回到他身边 自那晚陈烨告诉青青她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之后,青青便按照陈烨的要求,利用三天的时间,硬是将《素问》和《针经》给背了下来。 《针经》可以掌握全身穴位和经脉,对于练习内功心法和暗器都是非常大的帮助。 原来,陈烨要求青青背熟的《素问》,一直让青青不解的,里面记录的是最普通的人体哲理,养生学问的书,竟是神医门特有的内功心法,一般人拿来当医书,神医门的开山掌门却是利用书中的文字研习了一套专功掌门人替人疗伤和为自己疗伤的内功心法。 每天清晨,陈烨便会让青青面对着初升的朝阳,练习心法,遇到青青不解之处,他会在一旁指点。 每天下午,陈烨都来教青青暗器的手法,然后督促青青练习。 青青发现熟记了《针经》之后,对暗器的使用的学习帮助是非常大的,她只需掌握发出的力度和准确度,就能击中目标,而且,因为陈烨给她特制的这款“泪痕”,因为够重量,受气流的影响较小,所以发出的力度就不需要太大,加上硬度非常大,杀伤力惊人,所以,青青在练习了一段时间以后,居然也是极具威力的一件武器,至少,对于青青来说,防身足够了。 如此过了半月,二人边乘车赶往长安,边研习暗器和心法,青青的暗器修为和内力竟是进步神速。 这日,马车行至商州,陈烨带着一行人住进了一家客栈,并无继续往长安走的意思。 青青觉得疑惑,便想去找陈烨问个明白,刚走到陈烨门口,听得屋里传出陈烨与陌生男人的谈话声,便躲在一旁,偷听起来。 “你倒是挺准时的。”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你也一样。”陈烨冷冷的语言。 “事情办好了吗?” “我既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那就好,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除了把事办好,我还希望不要伤害到李愔。” “李愔?为什么?”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不要伤害到李愔?” “…” “看来是真的了!” “以后会告诉你原因的。” “我不需要知道原因,只是如果事完之后不能满足我的条件,你应该知道结果会怎样吧?” “除了你开出来的条件,我再加一倍。” “你真是不在乎钱财啊!” “比起钱财,我更在乎那把椅子。” “成交。” “那本王就告辞了!” “不送!” 陌生男子从陈烨房间出来,青青偷偷望去,却惊呆了,走出门口的竟然是李治,虽然是便装,但青青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进来吧,不要再站在柱子后面了!”是屋内陈烨的声音,显然是对青青说的。 青青推门进去,见到的是一张绝美的脸。 “你都听到了?”陈烨问到。 “他让你办的究竟是什么事?”青青不回答表示默认了。 “你认识他?” “.…..” “在扬州时,你听到贺兰楚石邀请各地故友到长安的消息,你急着往长安赶。在徐州时,你听到李愔不在益州的时候,神态非常激动。其实,你是认识李治的吧。”陈烨淡淡一笑。 “原本就应该想到逃不过你的眼睛。”青青惨淡一笑。 “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你究竟是谁?” “你不也是一样吗?你虽是神医门掌门人,但是,你却拥有非常强大的信息网,你也非常的富有,连李治也来找你帮忙,你又是谁?” 青青看向那星光般的眼睛,是的,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究竟是谁,同样,她也没有告诉过他,她是谁,包括她的真实姓名。 他们可以谈笑风生,他们可以互相关心,他们可以是的朋友,他们也可以是师徒,但是,他们其实并不了解对方,他和她,给对方看到的都是带着面具的脸,然后,把那个真正的自我藏在面具之后。 这究竟是信任还是不信任?如果说信任,为何不告诉他,她的来历?如果说不信任,命都掌握在他手里,却并不觉得危险! 你是谁?他终于开始这样问她了,他一直是想知道的吧?一个陌生的女子,突然闯进他的生活,他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 她问过他,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 [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他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是的,他曾经这样说过,只是,她一直对他心存戒备的,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他是她的师傅,他也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的朋友,她没有理由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是的,我认识李治。”青青终于开口说。“我是李愔的王妃,秦琼的女儿,秦越儿,我想我应该对你坦白我的身份。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伤得那么重,是吧?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荒山野岭,是吗?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不再回到蜀王府去?” “我知道有这么一天,你会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面对秦越的是陈烨深情的充满信任的双眼。 “是的,我今天决定告诉你这些,是你的真诚感染了我,虽然你并不知道我是谁,虽然你也在心里猜测过我是谁,但是,你仍然教我神医门的内功秘籍,你为我定制泪痕,一直以来,你对我其实并无防备。我要谢谢你!” “.…..”陈烨定定的看着秦越,只是谢谢吗?你的心里只有感激吗? “你说过,我受过两次重伤,第一次,是被箭刺中前胸,箭头离心脏不到半寸,是因为我替三哥李恪挡了刺客射来的箭,确切的说,是这个身体替他挡的这箭,其实这个身体不是我的,是真正的秦越儿的,我,只是一千四百年后,未来世界的一个叫秦越的孤儿,在一次睡梦醒来之后,就到了秦越儿的身体里,很奇怪,是吧?” “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动弹不得,原来是中了箭伤,而且到了大唐,有了父母,后来又遇到了李愔,虽然,我很迷茫,但是,我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只能在这个时代,以别人的身体活着,大家都以为我就是秦越儿,其实,不是,我只是我。” “后来皇上指婚,将我指配给了李愔,正月十六我就嫁给了李愔,但是,在第三天,我和几位新晋王妃蹴鞠的时候,被尉迟燕一球踢中,再次受伤,这次受的是内伤,你的师兄说我的伤只能由你师傅独孤先生才能治,李愔带着重伤的我去寻找神医的时候,在梁州山道上,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杀,刺客人数之多,武功之高,让我们一行人深深感到危机,同时,李愔为了护住重伤的我,左臂重伤,差点失掉。” “所以你就离开他?” “是的,既然找不到神医,我的伤就成了不治之症,跟着他,只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危险,因为,我偷听到他与属下的谈话,刺杀是一个阴谋,巨大的阴谋,这意味着李愔还要面对更多更大的危险,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拖累他,所以,选择离开。你问我,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秦越,还是秦越儿,或者是青青。” 听秦越说到这里,陈烨终于明白了,眼前的女孩子,正如他所想象的那样,有着非同寻常的来历,良久,他伸手轻轻将秦越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着,说道: “在我眼里,你就是青青,青青就是你,我不认识什么秦越,又或者是秦越儿,不管你是谁,你来自哪里,是远古还是未来,青青就是青青,不会改变。” 秦越伸出手,想推开陈烨,但是,陈烨将她抱得更紧了。 “青青,就这一次,让我再抱你一下。” 秦越没有反抗,她将头埋在陈烨的胸前,一股温暖的气息迷漫在她的周围(突然想写成“一股温柔的小宇宙包围着她”,向《圣斗士星矢》致敬!!!),这个面冷心热的男孩,给了孤独的她最大的温暖,她不禁在心里说道:谢谢你,陈烨,真的很谢谢你,你的理解,你的支持,你无怨无悔的付出,你为我做的一切…… 良久,陈烨松开环抱秦越的双手,笑道:“好了,去准备一下吧,我们现在就走。” 秦越愕然,问道:“去哪里?” “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你知道那是哪里?” “他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陈大哥?”秦越愣住了,这个陈烨,真是让人觉得……太感动了! “再不走,我可是要后悔了!” “可是……” “可是什么?不敢见他吗?如果知道他可能有危险,也不愿见他吗?” “好,我跟你走!”秦越转身离开了陈烨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烨问得好,知道他可能有危险,也不愿意去见他吗?对于他,怎么可以不管不问,只少,要知道他安不安全,至少要知道他性命无虞。 秦越利索将行李收拾了一下,打了个包,出门时,陈烨已经牵出两匹马在院子里等着她。 “就我们两个吗?”秦越问。 “是,我们不是去玩乐的。,带着红樱很不方便;留下阿木和红樱慢点再去。” “那好吧,我们走!”秦越跃上马,飞奔而去。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回到他的身边,她就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刻都耽误不得。 陈烨看着飞奔而去的秦越,不仅问自己,究竟是对还是错,明明自己爱她胜过一切,但是,知道她只有回到他身边才会快乐的时候,还是觉得送她回到他的身边,即使,这一去,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跟她在一起了,他就真正的失去了她,但是,他还是愿意这么做,因为,她快乐,他就知足了! 去吧,回到他的身边去! 卷三 重逢 第七章 你的爱 这晚,新月如钩。 李愔的别苑,杨府。 李行已经被派往梁州李恪处,李聪也去召集城外的十二家将,秦力在护国公府待命。 只剩下李愔和福伯夫妇在家。 李愔正在房中看书,只见窗外一人影,李愔喝道:“来者何人?” 来人见李愔发觉,便大声笑道:“蜀王爷真是好耳力!” “你是谁?”李愔问道。 “这么快你就不记得我了么?”来人推门进来,李愔望去,只见此人左眉与眼之间一道明显的刀疤,正是那日秦岭蜀道上刺杀他们的首领。 李愔道:“原来是你,本王怎会不记得你!今夜又是来刺杀本王的么?究竟是谁人指使你的?” 刀疤笑道:“王爷既然想知道是谁主使的,就随小的走一趟吧!” 李愔道:“想带我去哪里?” 刀疤道:“带您去见您想见之人。” 李愔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想见谁?” 刀疤道:“当日五王遭遇刺杀的主使之人。” 李愔道:“走吧,本王随你去便是。” 说完李愔随着刀疤跳出了别苑的围墙。 刀疤带李愔转进了立政坊的一条小巷。立政坊在长安城最东边,非常隐蔽。 刀疤在一院门前停下,从外望去,这个院子与巷子里其他的院子门庭无二样,只是,这里面等着他的人是谁?李愔一直在思索。 刀疤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门童探头出来,见是刀疤,就将门打开,让了二人进去。 院子外是寻常人家的光景,进得院门,却是繁华似锦,处处楼台水榭,好不气派。 此时,一黑衣人见二人进来,对刀疤道:“来了?” 刀疤躬身道:“是的,大人。” 黑衣人对着李愔单腿跪下道:“王爷,九爷在内室等您很久了,请随小的来!” 李愔只觉得从未见过此人,但见他的气度,他的修养,以及他身上隐隐透露出来的力场,可以感觉到此人武功修为深不可测,不知他嘴里的九爷是谁? “带路吧。”李愔的言 李愔随着黑衣人进入内室,只见室内已站立一人,身着钱紫色便服,轻摇羽扇,金冠玉面,浅笑盈盈,正是他的九弟李治。 “是你?”原来被黑衣人称作九爷的,居然是李治,他的九弟。 “六哥认为会是谁?”李治仍是浅浅的笑,然后,抬手朝身后桌旁的椅子一指,道:“六哥,请坐。” 李愔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李治在他对面坐了,拿起酒壶,给李愔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半年未见六哥,六哥越发俊朗了,六哥可知道,这半年来弟弟甚是思念六哥。” “半年前五位新婚王爷在赴封地的路上遭到围击,这背后原来是你所为?”李愔在这里见到李治,的确是非常吃惊,想不到,不到十七岁的李治,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是的。”李治毫不隐瞒事实。 “但是,你自己不也遭受到围击了吗?” “做戏就得做真嘛!只是他们在秦岭伤了六哥,弟弟心里很不安,六哥,你的伤现在怎么样?”李治满脸都是心痛的表情,让李愔有点不自然。 “拜你所赐,差点断了左臂,现在没事了。只是,为何刺杀的黑衣人都贴身穿太子府侍卫服?” “陷害,不知道吗?” “聪明人一看就知道觉得不是太子所为,哪有让人去杀人还带着自己的标志的!” “正是这个道理,弟弟的目标不是他。” “这么说也不是四哥了?” “一个道理。不然为何会在作案现场留下四哥的踏雪寻梅?” “那你的目标是谁?” “六哥,先喝杯酒吧!弟弟跟你道歉,我并不愿意你的负伤,只是,你处处护着秦越儿,他们才会失手伤了六哥,弟弟已经将伤六哥的那几人处理了。” “为何对兄弟们下这么种的手?听说,七弟、八弟他们都有受伤!你真的想置我们于死地?” “六哥,对你,我不会下重手的。”李治一如继往淡淡的笑。 “为何口口声声说不会对我下手,你的人却在山上死死相逼?” “因为有秦越儿。” “你想要秦越儿的命?她可是你的嫂子,她也没有招惹到你、也不可能妨碍你什么,为什么?” “因为她夺走了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 “你的爱!”李治说到这里,眼里闪着淡淡的光辉,从这光辉中,可以看出,他强忍着的泪水。 “就算没有她,我也不可能爱你。”李愔苦笑道,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哥哥,我与你,又怎么可能在一起? “我知道。”李治变回淡淡的语调,淡淡的笑:“一直以来,我知道,你不可能爱我,除了因为你我有一个共同的父亲,还因为我是个男人,而你,永远也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但是,老天爷确让我爱上了你,我想,既然爱了,就那样默默的从后面看着你,也不错,只是,从小到大,你的眼光,从来不曾在我的身上停留,秦越儿抢走了你的爱,恪夺走了你的情,你的心一直都在他们的身上,你不曾好好看国过我一眼,我从你的眼里找不到我的影子,愔,这些,你都知道吗?你可注意过我?” “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弟弟,虽然,你我不同一个母亲,但是,我当你是我亲弟弟一般。” “不是的,我不希望这样。母后就去世的时候,我才六岁,虽然我、太子、四哥都是母后嫡生,但是,太子一直高高在上,四哥只顾钻营他的权术,只有你,愔,给我温暖,带着我到处游玩,好玩的好吃的,都会想到我。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冬天,我掉进冰冷的江水里,你不顾一切跳进江里,将我救起来,当时,你怕我冻着了,紧紧抱着我,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我,躺在你温暖的怀里的我,只希望这辈子,都能这样躺在你的怀里。” “九弟,你对我不应该产生这样的感情,我对你只有兄弟之情。” “愔,我知道你对我永远都只有兄弟之情,即使这样,我希望我能够得到你更多的关爱。可是,一直以来,你对三哥恪的关怀,远远胜于我,我不甘心。” “你的目标,不会是?” “是的,是恪,只有他不在了,你才会多注意我一些。”还是那浅浅的笑容,不过这次这笑中透着深深的恨意。 “为什么你要做得这么绝?如果三哥有不测,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 “不求你原谅。只要能时常伴随你的身边,看着你,就足够了。” “没有了秦越儿,没有了恪,我就会在你身边了吗?” “至少,你会多看我一眼,如果我幸运的话,你会恨我,被你恨也是好事,这样,你的心里至少会天天想着我。” “怎么样才能让你停手?” “只怕是停不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明夜,太子就要行动了。” “太子行动与你有关?” “没有直接的关系。只不过正好可以为我所用。” “对于太子,你也不放过?” “为什么要放过?” “他是你的亲哥哥!” “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这个亲弟弟。” “你要的,不只是我吧?” “是,愔,我要的是太子的位置,这些年,我苦苦经营,就是为了能够得到那个位置。” “你想继承皇位?” “你又猜错了,愔,我要你成为太子,继而成为皇帝,我要看着你高高坐在太极殿那张龙椅之上,成为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我?哈哈——你也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一浪荡形骸的人,父皇不是多次说我玩物丧志,不务正业,我这样子,怎么坐上太子位置?更何况龙椅?” “愔,论文采,四哥不如你,论武功,三哥不如你,论品性,太子不如你,你仁慈、善良,是守成之君的不二人选,太子位置,为何不能是你的?我就是要抢了来,给你!” “你也太意气用事了,这守成之君,太子可以做得来,三哥可以做得来,四哥可以做得来,甚至十四弟都可以做得来,不是非得要一个文采出众、武功高强之人来做,守住父皇打下的这片江山,靠的不是皇帝一个人,而是全朝的文武百官,其实,论驭人之术,论权谋计划,我并不善长,你若真的是让我来做这个太子,反倒是害我。” “愔,现在已经是离弦之箭,你我也只能等待结果了。来,愔,我敬你一杯酒,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弟弟,就喝了吧!” “真的无法挽回了吗?明晚,太子是不是要对父皇不利?” “是。” “在哪里?” “玄都观。” “好,这杯酒,我喝,但是,你记住,这杯酒之后,你不再是我的弟弟,也许你和我再次相见,不是以酒,而是兵刃,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三哥,伤害父皇,还有小越。” 李愔说完,接过李治递来的酒一口喝下了肚。 这酒入口,李愔只觉得芳香扑鼻,浑身乏力,昏昏欲睡。 李治将昏睡的李愔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看着李愔熟睡的脸,手轻轻滑过那俊美的轮廓,这样正直的温暖的容颜,让他的心安静、温暖。 愔,以后你会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请你相信我,虽然,你不能爱我,但是,我会以我的方式,来爱你。 卷三 重逢 第八章 玄都观 李愔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乏力。 屋里燃着几只蜡烛,想必是晚上。 李愔从床上下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 面盆架上已经放了一盆凉水,李愔就着凉水洗了把脸,感觉意识清醒了许多。 这时,房门开了,可能是听到房内的动静,黑衣人进来了。 “王爷,您醒来了?”黑衣人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李愔问道。 “亥时初。” “亥时初?我睡了多久?” “王爷,您睡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李治呢?” “九爷出去了。” “出去了?”李愔听说李治出去了,便往门外走去,看来,得赶紧赶往玄都观,希望事情还没有发生,希望还能够阻止这一切发生。 黑衣人已经档在了门口,躬身道:“王爷,九爷吩咐,王爷醒了之后,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怎么,凭你也能制得住本王?”李愔听黑衣人这么一说,便知李治有意幽禁他,让他不要介入到太子的事件当中去,但是,他能不去吗?他的兄长可能现在正在威胁着他父皇的生命,连带进来的可能还有三哥,如果事情发展下去,牵连进来的何止这些人,一定是血雨腥风,他一定要去阻止即将发生的政变。 黑衣人道:“王爷,九爷吩咐,如果王爷一定要离开,只能踏着小的们的尸体离开。” “那就对不住了!”李愔说完,已经伸出手掌,朝黑衣人辟去。 黑衣人并不回手,只是躲避李愔的进攻。 李愔急着出去,便出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猛,黑衣人被逼退至院中,李愔此时才看清院中还有十来个黑衣人,正包围着他,但都没有动。 “为什么不还手?”李愔怒道。 “九爷说,不能让小的们动王爷一根手指头。” 好你个李治,你既然让我踏着这些人的尸体出去,又不让他们还手,难道要让我活活打死这些人,方能出得去你这小院? “好,就如了你们王爷的意吧!”李愔叹了口气,心道,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只能出狠招了。 半个时辰之后,李愔终于从李治的小院中出来,虽然没有负伤,但是,以一人之力打倒李治的十大高手,消耗了他七成的功力,他走路开始有点飘飘然了,虽然如此,他还是直奔玄都观而去。 玄都观在城中,离李愔所在的立政坊有一定的距离,李愔心情急迫,便飞奔起来。 玄都观是一道观,是李世民特意为道长仙鹤子所建。这个仙鹤子,曾是李世民做秦王时的军师之一,自李世民做皇帝以后,他便出家为道,隐居于玄都观。 李世民每逢月初,都会来玄都观住上一两天,吃斋,悟道,最主要的是,这个仙鹤子善炼仙丹,每月炼得一颗,李世民自是长期来此服用这仙丹,听说服了仙丹不但能长生不老,还能得道成仙。 这天,正好是出丹的日子。 李世民散了朝,便来到玄都观,找仙鹤子下棋。 晚上,新月如钩,满天星斗。 仙鹤子引李世民到了观象台,指着天狼星,道:“陛下,贫道这几日观看天象,发觉天狼渐暗,紫徽混浊,似乎有所预示。” “什么预示?是好是坏?” “贫道不敢胡言。” “但说无妨。” “陛下,似是有新星升起之象。” “怎解?” “天狼暗淡,似是预示着陛下有灾,紫徽混浊,说明可能有人混水摸鱼。此时,是新星升起的最佳之时。” “这新星,可能看出方位?” “历来这紫微预示着皇家,新星的位置正在紫微之中,四象之首东方苍龙之上,有颗新星越来越明亮。” “苍龙?”如果这么说,岂不是说皇后所生的几个孩子?承乾既然已经是太子,定无反叛之理,莫非是泰儿?这孩子,自小文采出众,心机甚深,又常留守京都,难道他想反么? 李世民从观景台上下来时心情格外沉重,难道,他的孩子们要效仿十八年前的玄武门之变么?他的孩子们也要自相残杀么? 当年,他是迫不得以杀兄弟,逼父皇让位,今天,孩子们也是这样么?皇位只有一个,可是他却有十四个儿子,自古皇位的继承都是立嫡立长,所以他承袭这一传统,立承乾为太子,只是,承乾的资质的确比不上李泰和李恪,甚至天天只知道玩乐的李愔,都要胜过承乾百倍,这些孩子们,自然不会服承乾,所以,为了避免兄弟间为了皇位而自相残杀,他将这帮孩子一个一个早早的遣送到了封地,尽管这样,这几年,他还是能够感觉到李泰和承乾之间的明争暗斗。 他不想再看到流血,尤其是自己孩子们的血,他只希望他们都能够平平安安,但是,贪婪确是人的最大的弱点,凡人都无法避免。他们都是离皇位最近的人,对于唾手可得的帝位,谁不渴望? 半年前,他遣送五个刚刚大婚的孩子去封地,但是,这五个孩子在途中都遭到了围攻,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幸好,没有一人送命。承乾和李泰都卷入到这场暗杀之中,他刻意隐瞒,也是为了不在朝廷中引起纷争,对承乾和李泰都不利,他知道,这完全是一场栽赃嫁祸的事件,但是,至今,他查不出是谁在对承乾和李泰栽赃。 如果这五个孩子出事,等于直接就灭掉了五个敌手,同时承乾和李泰都会受到怀疑,整件事情,能够撇得最开的,只有李恪,能够与承乾、李泰争太子位的,也只有李恪,难道是他? 恪儿就像当年的自己,成年后一直代替自己出征,南征北战,能征善战,至今为止,所有王子中,论战功赫赫,只有他最多,论行军打仗,只有他最行,论治国之道,也只有他将封地管理得井井有条,虽然,与自己一起推翻隋王朝建立李唐王朝的一众老臣对李恪印象不好,但朝廷中自贞观年间任职的一众中坚力量,却是很多都是极其喜欢他的,难道,刺杀五位王子的事件,真的是李恪一石数鸟之策? 如果恪儿能够继承大统,一定是位有作为的帝王,自己这半辈子打下的江山也有了良主,只是,其他的各位王子可服他么?愔儿自是会处处维护他,可是朝廷的各位元老呢?又岂能服他? 正沉思时,李世民被一阵叫嚷声打斗声怔住,原来,他一路沉思,却不知观外已经被人团团围住。 李世民问一边的仙鹤子发生了何事,仙鹤子也不知究竟,便让一旁的道童去打探一下,不一会,道童慌慌张张跑回来,喘着气道:“陛……陛下,道观被……被包围了,很多黑衣人与御前侍卫门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黑衣人?”又是黑衣人!这黑衣人究竟是谁的指使? “陛下,请随贫道到观景台避一避吧!”仙鹤子听说道观被黑衣人包围了,心道,这伙人来得也真够快的,自己才观看出星象异象(奇*书*网-整*理*提*供),难道就要在今天灵验么? “道长,咱们就在这院中品茶,哪里也不去,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朕今天,偏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寻到这观里来。” 李世民的行踪是非常隐蔽的,出到观中来,只有身边的太监和少数几个人知道,没可能被刺客知道这个地点,看来,今天来的,一定是与他有着莫大关联的人。 “也罢,童儿,你去取了去年收藏的白梅冰饮和明前的龙井来,供陛下品尝。”仙鹤子对身边的道童吩咐道。 “是,师傅。”道童见皇帝和师傅居然想饮茶,心想,这外面的人,应该不会打进来,不然,哪个皇帝不怕死,不会先躲起来,看来这个院子就是安全的地方,于是,他安安心心地去取了白梅冰饮和龙井茶来,又取来了白瓷茶具和炉具,在一旁煮起水来。 这白梅冰饮其实是去年冬天白梅开放时,正好下雪,雪落在白色的梅瓣上,积成厚厚的小雪朵时,仙鹤子便让道童逐一从梅花上收集这雪些朵,放入坛中,然后埋入地窖之中,现在取来,水仍是冰凉透骨,清澈异常,散发着淡淡梅花的暗香。 李世民品饮着道童敬上的龙井茶,笑道:“果然是好茶!泡茶的水是非常讲究的,用这白梅冰饮泡明前龙井,的确是一绝,仙风道骨的仙鹤子才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好马还需有伯乐,这茶能得到陛下夸奖,也不枉贫道雪天采集这天露之心情。”仙鹤子佩服的人只有李世民,也只有他,大敌当前仍能谈笑风生。 “哈哈……仙鹤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奉承人了?” “不是奉承,而是感叹,如果这茶让一般人品去,他可能会觉得不如铁观音来得猛烈,如果这茶让农夫饮去,他一定会觉得不如溪涧水来得畅快淋漓,这闲情逸致的茶,也需闲情逸致的人来品,才能解其中味,如今打打杀杀的声音越来越近,陛下却仍能保持这份闲情,陛下的这种坦然淡定实在是让贫道佩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朕半生疆场,血雨腥风,什么没有见过,这等小打小闹,能耐我何?这茶倒是难得,来,咱们喝茶!” 仙鹤子不再言语,与李世民对饮起来。 这茶,是极品,这人,也是极品,他这一生,能同时遇见两个极品,也知足了。 卷三 重逢 第九章 月如钩 仙鹤子替李世民斟上第五杯茶的时候,院子的门被撞开来,带头闯进来的是太子承乾,紧跟着的是贺兰楚石和一众黑衣武士。 承乾提着剑,冰冷的剑锋仍在滴血,他见到李世民正微笑着品茶,这份从容淡定的神情,这份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这一辈子都学不来。 “你来了!”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在问晚归的游子,你回来了,就这么简单,却让承乾浑身颤栗。 “父皇!”承乾轻声呼唤着,却不移动脚步,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手心里不停的渗汗,李世民的从容让他害怕,他不知道李世民身后,这院子里究竟还有多少御前侍卫武林高手,他既然拿起来剑指向自己的父亲,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他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除了往前走,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他早早被立为太子,如今已经十七年了,十七年来,虽然他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朝中的那帮老臣子一天到晚拿父皇年轻时的作为跟他比较,一有不如父皇的地方,一定是左一道奏折右一道奏折的往父皇那里告状,朝中稍年轻的大臣们,又一个一个不服气他这个太子,反倒是对李恪和李泰非常的敬佩。 “怎么,还不动手?”李世民笑道。 “父皇!”承乾并不想刺杀李世民,自从长孙皇后去世,李世民把对长孙的思念与爱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觉得父皇对他过分约束了。 “还当朕是你的父皇吗?竟然能够提着剑来见朕!”李世民怒道。 “父皇!儿臣知错了!父皇!”太子承乾早在听到李世民那句“你来了”就有了深深的悔意,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父皇始终都是深爱着他的,为了他能顺利继承皇位,不惜将其余皇子遣送出京,父皇一直保护着他,让他免受伤害,凡是行军打仗的事情,父皇交给李恪去做,无非是怕他丧生刀剑无情的战场,翰林院的那帮读书人难缠,父皇交给李泰去对付,如此种种,都是父皇对他的关爱,只可惜,事到如今,他才明白过来,但是,已经晚了。 承乾丢下手中的剑,跪倒在地,深深地悔恨和内疚围绕着他。 一旁的贺兰楚石见关键时刻太子居然反悔了,捡起太子丢在地上的剑,当作飞镖,朝李世民扔去。 剑在李世民的胸前停住,一只手握住了飞来的剑,握剑的正是刚刚赶到的李愔。 承乾看到眼前的变化,看到了从顺着剑锋留下的李愔手中渗出的鲜血,站了起来,惊道:“愔?你怎么在这里?” “太子殿下,父皇不过想在这玄都观中饮杯茶,也不得安宁么?”李愔道。 “你不在益州呆着,怎么这个时候跑到长安来了?你不知道私自回长安,是要受到惩罚的么?”承乾问道。 “这个我自当跟父皇领罪,只是,太子知不知道,你带着这么多武林高手,杀死了父皇身边所有的御前侍卫,用剑刺向父皇,这又当定为何罪?” “你!哈哈——事到如今,本太子就一不做二不休,原想只要父皇能够学尧舜二帝,将这帝位禅让给儿臣,现在既然箭已出鞘,我也顾不了什么父子之情,兄弟之义了,贺兰楚石,上吧!”承乾大笑道,他已经情绪非常激动了。 贺兰楚石等人见承乾下令,便团团围住李世民和李愔等人。 李愔拚杀出一条血路,将李世民和仙鹤子推出包围之外,喊道:“仙鹤子,还不带皇上离开!” 仙鹤子听李愔的喊声,即刻掩护了李世民退进了房中,并将门紧紧关上。 李愔一个一剑,挡在门口,防止来人突破进入房中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虽然奋力拚杀,李愔却终是寡不敌众,浑身已是伤痕累累,血已将白色长袍染成鲜红。 太子见李愔已无力支撑,却还死死把守住门口,说道:“六弟,你这是何苦?” 李愔听太子如此说,笑道:“你还记得我是你六弟吗?你还知道里面的人是你的父皇吗?” “六弟,如果你现在住手,我决不会为难你的,不要再固执下去了。” “你觉得我会停手吗?”李愔笑道,血顺着嘴角流下。 “那我就断了你的手。”承乾举起手中的剑,向李愔执剑的右臂劈去。 突然,举起的在承乾的身边剑落下,承乾抱着右臂,痛苦的倒在地上,贺兰楚石等人见承乾倒在突然地下,被这突然起来的变化惊呆了。 院门却已经被御林军团团围住,一瞬间,叛乱的人均已被御林军打败,抓捕。 领着御林军进来的正是长孙无忌,他到李世民所在的房间门边,跪下大声道:“臣长孙无忌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只听得门“吱~”的一声,开了,李世民站在门内,众御林军将士齐齐跪倒在地,“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道:“都平生吧!无忌,你先带着这孽畜走吧。”他从门里出来,环视院中,独不见李愔,便问道:“人都在这里吗?” 长孙无忌回到:“是的,陛下。” 人都在这里,那愔儿去了哪里?他受伤了吧?不知道重不重?当嫡生长子,生为太子的一直视为掌上明珠的承乾握着剑指向自己的那一刻,这心就被他刺杀了吧?是报应吗?当年玄武门事件,若不是情非得以,自己不会那么做!难道,承乾也有他必杀朕的理由吗?紧要关头,站在自己的身边只有李愔,可是,他还好么?李世民想到这里,不觉眼眶湿润。 李愔迷糊中问承乾:“你觉得我会停手吗?” 只听承乾道:“那我就断了你的手。” 李愔心道:“断吧,就算断了右手,不还有左手么?兄弟相残,难道真的是皇家无可避免的么?十八年前,父皇在玄武门杀掉了哥哥和弟弟,逼迫高祖让位,如今又到了承乾么?如果今日死,能换得些许时间,保得父皇一刻平安,也是值得的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断他右臂的一剑的到来,他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他身上已经有了太多的伤,他已经无力战斗了,他微微一笑,心中坦然。 他闭着眼睛,却看到了秦越那张浅笑的脸,小越,你等着,我这就来寻你…… * “小越……小越……”李愔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嘴里却不停的唤着一个名字。 秦越紧握着李愔的手,泪顺着脸庞流下,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无语…… 陈烨推门进来,伸手在李愔的额上探了一下,高烧已退,性命无虞,这家伙已经活过来了……. “谢谢你!”秦越轻声道。 “救他不是因为你,你应该也听到了,让他活着,我才能从李治那里拿回他应付的报酬。”仍是冷冷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真的很谢谢你.。” 陈烨将一瓶丹药放在秦越手里,道:“每天给他吃两颗。” “这丹药是?” “补血散,他失血过多。他性命已经无碍,只需好好调理,你的身体,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每日照着心法,运一次气,胸口淤积的血块会慢慢消失,半年之后,定会痊愈。” “真的吗?我不会死了吗?” “是。”陈烨不再言语,转身往屋外走去。 秦越看着陈烨即将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背影是那样的孤寂,又是那样的决绝,他是离开她了吗? “你要走吗?”秦越试探着问道。 “是的。” “去哪里?” “去做我必须去做的事。” “什么事?” “复国。” “复国?你究竟是谁?” “我是陈国的第六代亡国太子,我的家族的人世世代代肩负着复国的使命。其实在扬州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我邀请过你,你没有赴约。” “在扬州的时候,你邀请过我?” “陈钺戎就是我。” “扬州东街陈家陈钺戎,那个富可敌国的陈钺戎?那为何在竹林的时候,你却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 “因为你不得食油腻的东西,我也当自己是在修心养性。” “贞观盛世,你想复国,谈何容易?” “这是我活着的意义。”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 陈烨的背影消失在黑幕之下,秦越跟出去时,已经找不到他了,她抬头看天上,只见新月如钩,透着冷清与孤寂。 再见吧,我的好友,我的师傅!不是不知道你的心,只是,教我如何回应这颗心? 卷三 重逢 第十章 尾声 当李愔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看来没有死,也没有丢掉右臂,是谁救了自己呢? 门开了,进来一位素衣女子,黑发轻挽,脸色略显苍白,嘴角浅浅的笑,眼睛却渐渐被泪水充盈着,这人,不是秦越,还会是谁? “是你?”李愔惊愕的问。 “是我!”秦越点点头。 李愔伸出手,笑到:“过来,丫头!” 秦越握住那只伸向她的手,在床边蹲下,将脸轻轻靠着李愔的胸前。李愔双手抱住了秦越,笑道:“丫头,你也知道回来啊?” “这半年里,我游历了大唐的大半个山河。” “原来跑去游玩去了,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捎带上我啊?” “你那时不是手臂受伤了吗?” “走路是用手的吗?我的腿不是好好的吗?” “那你不会追过来啊?” “才懒得追呢,走了就走了吧!” “那我想去蜀中玩玩,你去不去?” “现在就去?” “是的。” “走吧。”李愔忍痛从床上爬起来,准备立即就走。 “躺下,伤口还没长好呢!”秦越扶着李愔躺下。 李愔随手一拉,将秦越拉到自己怀里,笑道:“那你就陪我躺着吧,我是不会松手的啦,免得你又偷偷溜走。” “愔,我既然回来,就不会再走了。” “明天,我们回益州吧!” “好......” ******************************* 官道。十里长亭。 李治一身便装,不时抬头望向来路,似是在等人来。 见管道上出现了一行人,便对身旁黑衣人道:“去请六王爷来长亭一叙。” 黑衣人赶紧去了。 管道上,李行、李聪二人一前一后骑着,跟在一辆马车后面,马车里的是李愔和秦越。 见黑衣人过来,李行顿时警惕起来,问道:“来者何人?” “九王爷请六王爷到长亭一叙!” 车里,李愔听到是李治请他去,便回道:“去回你们家王爷,我这就过去。” 李愔从车里出来,往长亭走去,重伤刚愈的身子还很虚弱。 李治见远处原本结实的身子却变得单薄起来,全因自己,自己的计划差点就要了他的命,深深的愧疚涌上心头。 “愔!” “多谢你来送我!”李愔一如既往地笑容。 “你真的要回益州?” “那里是我的封地,那里有我的家。” “再等等,不行吗?” “等什么?” “我的计划,就要实现了,你马上就可以成为太子了!” “这太子之位,是你争来的,你做去吧!” “你的心里就只有她么?” “是。” “连江山都可以不要?” “这江山本不是我的江山,我要它做什么?” “这江山只要还是我们李家的江山,我们兄弟谁都可以做太子的,愔,你还是留下吧!” “好好待父皇,我把父皇交给你了!” “愔!” “我走了!” 李愔转身回到车上,一行人往西南走了。 看着李愔的车走远,李治一直隐藏在林中的人道:“出来吧!” 陈烨从林中跳出,轻轻落在李治身边。 李治将手中的画卷给到陈烨:“你要的《秦淮夜月》。” 陈烨接过画卷,是一幅月光下的秦淮河的景象,笔触粗狂,色调冷艳,隋朝时江中王杨利的真迹。 “我说过会给你满意的酬劳,这幅图可满意么?” “这幅图怎么在你这里?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幅图?”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李愔手里那张是赝品,这张才是真迹,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吧!” “这张的确是真品。” “这张图上的月亮,在李恪的手中。” “你知道这张图的来历?”陈烨有点惊讶的问道。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不会再过问这张图和关于图的任何事情,因为,最后时刻,你出手救了他,这是你应得的酬劳。” “你知道这图里藏着隋朝三分之一的财宝?” “他的命胜过任何东西。” “是这样的么?” “......” 二人不约而同望向马车远去的方向。 马车渐渐消失在暮雾中...... ......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