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宣言》

作者：李子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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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1 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龙大的美女工大的汉，松大的警告农大的饭，木大的流氓满街窜。因为这句在冰城众高校间广为流传的蜚言，只差没有上床睡觉的女友愤愤地瞪着我，眼神甚为叵测，跟我提出那样过分的要求。我苦着脸，如同被人戏弄。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好吗？”她冷笑着说：“我不愿和即将成为流氓的人在一起。”进那个学校就一定要变成流氓？也未免太武断。我很委屈，感觉自己真他妈无辜。我气愤带劝阻地跟她交涉，说：“仅凭这句话就和洒家闹分手，是不是有点太轻率？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世界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免得你到时悔断肝肠！”她翻着白眼想也没想，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用不着考虑，谁让你这头驴当初不听我的话？”是的，我承认当初没听这小蹄子的话。高考结束后，她成绩不错，春风得意地填报了松大，还不知好歹怂恿我也报。要知道，松大的文科专业在省内高校中是最牛的，像我这号垃圾人才报那个学校，岂不是找死？所以我义正词严地拒绝掉她不切实际的建议。

她很气愤，嘴撇得要到耳根，义正词严地质问我说：“你这个人还有没有点志气？”质问完之后，尚不解气，又继续补充：“看到你我便替中国的未来感到悲哀，当年敬爱的革命老前辈们为着理想连扒皮抽筋都不怕，你小子还怕掉档？掉档没啥，大不了明年再考一年，为了远大前程和浪漫爱情，这笔投资绝对划算。”我小子接连摇头，向她诉苦云：“高三那猪狗不如的生活鄙人再也遭受不住，让我复读不如让我去自杀。自杀一时痛苦，复读一年痛苦。”小蹄子见我死活不听命令的无赖模样，恨恨地叹口气道：“随你便，死鬼！”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将我掐死她才开心。

开始选择学校，这时我强烈痛恨自己为什么就没头悬梁锥刺股把分数考得像珠穆朗玛峰一样高。强大的失落感充塞整个胸腔，我觉得自己就如同一个年老珠黄的妓女在任人挑拣。松大不要我，工大去不成，龙大不用提，农大也不行，看来我他妈的只有落难到木大。在这几所高校中，木大的文科专业最臭，录取分数线相应也最低。

在我选择学校的过程中，这丫又指控我一条罪状。她满脸仿佛我把她抛弃的表情说：“你这个人不学无术，花心得要死。”我恼恨地瞪着她，警告她曰：“你丫说话要有依据，否则会影响到我们两人纯洁的感情。”她气得眯起眼，小脸便显得异常娇俏，使我禁不住有种想吻她的冲动。她十分不满地说：“你还不承认？脸皮也真够厚的，你曾经和我说过以前做梦时你梦到过一个眼睛美得令你直想犯罪的女孩——你和我处朋友，还梦到别的女孩子，这难道不算是花心吗？”我感觉她狗日的是在无理取闹，做梦又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如果我可以控制，那我就天天做与她睡觉的梦。我无法否认自己曾做过那样该死的一个梦，梦见考上大学以后，我在校园里遇到一个周身线条僵硬得要死眼睛却漂亮得要命的穿白色休闲服女孩。

这时我后悔自己嘴不把关把这等机密告诉与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发誓，以后再有类似事情，我绝不告诉任何人，哪怕有人拿匕首威胁老子。我垂头丧气地质疑她道：“你还有没有点良知，跟我梦中的女孩较个啥劲？”她听后，立刻口不择言地骂我一句说：“猪头！”我想，爱骂你就尽情地骂吧——你骂九百句也无所谓，难道我真会变成猪头不成？才不信这个邪！

选择好学校以后，我底气很不足地告诉她道：“看来我只有报木大，否则我准落榜。”那妮子顿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在我后背上毫不留情地猛揍一拳。我当时疼得一裂嘴，怀疑背骨是不是被这丫给打断成两截我要不要到医院去住上一段时间。

她没有理会我的不满，喘着粗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手画脚地攻击我说：“没前途没志气，你混蛋——难道你不清楚那是所什么样的学校吗？你如果敢报那个学校，咱们俩便算完，绝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小子可要想清楚。”她那忌恨的程度好像我对她做过什么不可饶恕足以被枪毙的事情。

在我蒙难之时，她非但不安慰我，还不停地诽谤，这让我感到人情如纸世态炎凉，觉得活着真没啥意思。

在她不停的指责之下，我终于忍无可忍，如火山爆发般怒吼起来。“光知道说，你不晓得高中三年我跟你这丫鬼混，耽误掉大好青春年华，把成绩搞得像一侏儒羞于见人？填报木大只要能上，我家祖坟他娘的就该冒青烟。”小妮子听完，扭头就走，速度快得如百米冲刺，仿佛我是非典患者会传染她似的。看着她楼梯拐角处的背影，我重重地哼一声。靠，分手就分手，谁怕谁？像我这等俊俏后生，难道还怕没女孩子热爱？

生完闷气，我十分颓唐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惆怅。丫头和我处朋友，看重什么？这时我又疑惑自己怎么会做那样一个不可理喻的梦，可那个女孩子就这样进入我的记忆，难道我与她真有关系？简直匪夷所思。

跟那贱人分手后，老汉又来挑衅，这让我十分恼火。由于木大离我家只有三站路，老汉特无耻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遇，很煽情地对我说：“伢子，你在家里吃饭吧，家里饭营养均衡，对你正在成长的身体大有裨益。”全是鬼话，我看透老汉的虚伪，愤愤想，新时代中国典型的葛朗台。你每个月工资八千，挣那么多不让儿子挥霍，留下屁用？况且我受你们一十八年的残酷压迫，如今好不容易逮住个翻身做主人的机会，我岂能错过？因此我以回家吃饭会浪费光阴耽误学习为由，对他的无理要求坚决不予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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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直用拳头捶床，好像床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有了这样重大的胜利，中午伯和叔合伙到食堂里吃了两只烤鸭三条鲤鱼，喝尽十瓶啤酒，以示庆贺。仲和季这两个失意之人，闷闷不乐，每人只胡乱地吃了二两米饭来维持生计。

叔喝得脸色酡红，看着我说：“伯，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我有些不悦，问：“什么意思？”叔呵呵一笑，打着酒嗝站起来道：“不说了，咱们回寝室。”我怒：“你狗日的既然不说，那你提出来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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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5 白衣女孩

下午，我们四人正长伸着懒腿躺在床上肆无忌惮地吹牛时，辅导员派人来下达最新指示，今晚在主楼213室召开新生介绍会。等传达员走后，除掉思阳，我们剩余三人有了共同的话题，都在猜测系里有多少美女。

索丹眨着眼，没心没肺地表达自己的愿望道：“向来中文系里都是鲜花遍野，到时我左手牵一个，右手挽一个，整天香喷喷的，那该是何等浪漫啊！”这人真没良心，有了好处也不想到老大，亏我们还是兄弟。我特气愤，狠狠打击他：“索老二，你别做白日梦，有了美女也是老大先享受，就你那吊死鬼身材，是不会有女孩子动心的，况且你看起来就像个奸臣，给人一种不安全感——是没有女孩子敢把终身托付给你的，你就安安心心地准备当和尚吧。”他听了我的话，气得在床上直哼唧，玩命地做仰卧起坐来发泄不满。猴子见我把老二打击成这样，没敢说话，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如同被人施了迷魂术。我则美滋滋地寻思自己到时该泡几个闭月羞花的姑娘。这时，我又想起那个空有漂亮眼睛但却没被上帝塑造好的女孩子，心里立刻郁闷起来，好像她已经表示要非我不嫁。

没事的，她肯定要被别人泡走的，她那双眼睛看谁，谁就会两膝发软无可救药地爱上她——到时追她的人肯定多得可以组成一个军团，或者她高中已有男朋友，或者她根本看不上我。我走不出内心困境，这样开导自己。

自我安慰一番，我心情重又舒畅起来，暗下决心要泡八个女孩子，比小姚明多一个，并且每个都要漂亮得出神入化登峰造极，让小姚明知道我智商不差，做事也能“青出于蓝而胜与蓝”，之所以来到这个学校完全是因为高中三年与女孩鬼混没有好好学习的缘故！

思阳抬头四周看一下，见没人说话，用手扶了扶眼镜，咳嗽一声，发话说：“兄弟们，这可就有些不对，万恶淫为首，况且我们现在还肩负着民族盛兴的大任，怎能如此沉沦？”郁闷，这人总来破坏我的好梦，好像我与他有不可化解的大仇。我心情刚好起来又被他破坏，于是我狠狠地咽口恶气，把他恨得体无完肤。

谈话以我对思阳的恨而结束。我像死人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又坠入心灵魔障，想起那个身着白色休闲服的女生。我感到浑身都不舒服。

我为什么要做那样的梦呢？还被丫头用来攻击我。我努力寻找答案。

到晚上，我努力地抛开这件惹人烦恼的事情，很殷勤地到食堂里把不争气的肚子招待好，然后早早来到主楼213室，选个可以窥视全室的座位，兴奋地坐下来，期待着一会有美女给我暗送秋波，占据我的心田，把那个穿白色休闲服的女生从我心中赶出来。

随着开会时间的临近，我精神高度集中起来，双眼如同恶狼看羔羊般盯着门口。每当进来一个姑娘，我都会非常仔细地甄别，看是不是美女。可当甄别八个女孩之后，竟无一个美女，我顿时有点泄气，安慰自己下个肯定是美女，但下一个进来的女孩依然不漂亮。我紧张地抓住要逃跑的希望，拼命开导自己，接下来的绝对是美女，不会再有错，否则上天也太不懂人情世故。可意外的是，不但美女一直没有光临，反而让我发现那个穿白色休闲服的女生竟与我是同一个系的。我感觉自己很倒霉，倒霉得简直没脾气。

当她走进门那一刻，我差点晕过去。唉，我沮丧地叹口气，十分萎靡不振地坐在凳子上心情糟糕得可以进世界吉尼斯记录。

新生介绍会开得异常热闹，我万分孤独地坐在位子上，暗自神伤。

第一个是索丹自我介绍。他一脸光荣地站在讲台上，玩命吹捧自己，把自己标榜成空前绝后的好学生，并斗志昂扬地要为共产主义事业鞠躬尽瘁死而不已。

他极富鼓动性的发言惹得台下之人恨不得生出四只手来给他鼓掌。他兴奋地站在讲台上，洋洋自得。我特鄙夷地看他一眼，心想这厮吹牛的本领还真不赖，估计冰城奶牛这次有半数要毙命。

他刚说完，思阳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去，亮开嗓子，旁征博引，从历史到哲学夸夸其谈半个小时，先称赞自己，进而发表决心要以先贤们为榜样，努力学习，建功立业，成为毛主席《沁园春。雪》中的“风流人物”。

他的演讲听得我直犯迷糊，差点被周公拉去睡觉，由此可见他演讲曲高和寡，效果不尽如人意。最后，他演讲完毕，特留恋地站在那里满脸幸福地等待理想中的掌声，可掌声只象征性地响了几下。他因此受到打击，情绪急转直下，一脸悲伤地走下讲台，坐到位置上，开始默默无闻。

轮到那个白衣女孩自我介绍时，我记下她的名字——蒙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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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6 喜欢与不喜欢

这名字起得不错，我想，就她那面容，是应该蒙块布。

有了这想法，我感到很快乐。

别人都介绍完毕，辅导员把目光投向我，我这才警觉自己还没有发言。哎，郁闷呀，系里无美女，又遇见让我不愉快的人，我愤世嫉俗地走上讲台。可刚才自己光顾着绝望与胡想，没有准备腹稿，所以现在脑中一片空白。我脸色通红，困窘异常地憋了足有半分钟，最后终于冒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大家好，我叫寥望，成绩不好，热爱美女，希望各位提供线索，我自有重谢。”此言一出，辅导员大惊，系里男同胞怒目相向，女同志争相抛媚眼。索丹见女孩都含情脉脉地注视我，顿时嫉妒得简直要哭。

介绍会开完，我摔胳膊撇腿地走出213室，站在校园丁香树下，望着夜宇中闪亮的星星，针对中文系里杂草丛生鲜花绝踪的现实，发出了入校以来第一声继承中国古代优秀文化传统的喟叹：“荒凉哉，中文系。”发完感慨，我垂头丧气地找片纸，借着月光把“蒙布”两个字写在上面，然后将纸丢到地上——我踩，我踩踩踩。踩过之后，我心里才有些痛快。因为丫头曾用她来攻击我，我一直耿耿于怀。我要报复她。

这时，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幽光，想起黑铁。也许黑铁正隐匿在角落里，扫描着这一切。［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在回宿舍的路上，索丹兴高采烈神采飞扬说：“系里四十人，二十八个是女生，身在女儿国，我可以肆无忌惮地乱搞男女关系，真爽！”我翻他一个白眼，很不屑地批判他：“阴盛阳衰，先天不调，有什么好？况且连一个美女都没有。”沐宦接过我的话，扯着脖子发表自己见解道：“找女友又不是赏鲜花，要那么漂亮干吗？如果女友太漂亮，你肯定要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害怕外敌入侵，哪一点划算？”就他那副尊容也难以找到漂亮女友，所以我对他这肤浅之言表示谅解——只要男人魅力无限，又何愁女孩子不对他死心塌地，只可惜猴哥不能体会于斯。道不同不相为谋，因此满心渴望与漂亮女孩共度浪漫人生的我决定不再和他这等浅薄之人谈论此类事情。

思阳扶了扶玻璃片框，颇斯文地和我们讲大道理，事业未竟，何以安家，同志们？

无法忍受，这个事业狂！我非常恼火地大跨两步，脱出他们行列，飞奔回宿舍，脱得一丝不挂，格外气闷地躺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脸，开始睡觉。

在酣睡中，我梦见自己得到一块黑铁，那细腻的表面上镌刻着一首五言绝句：

幽林风暗过，碧影自飘摇。

叶露如星玥，颗颗似雨凋。

一口气睡到东方红，我才再次苏醒过来。洗脸刷牙后，坐在窗边，看着这个逐渐复苏的世界，心里有种失落，仿佛看到无数头大鸟正在辽阔寂静的天空里上下浮沉。

仲看我坐在窗边发呆，很是奇怪，问：“伯，你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被哪个小姑娘把心偷走了？”我答非所问道：“我爱窗户，通过窗我们可以置身物外而看物华兴衰。”仲听得稀里糊涂，不明白我这话缘何而发。

我懒得跟他解释。他想不清楚，又不甚同意我的话。他说：“知道吗？窗在英文里怎么写？”我不那么在意，淡淡告诉他说：“Window.”索丹笑道：“这就对了，窗是风之门，风通过窗侵入我们的生活，谁也无法在似水流年中置身事外。”我对他的话有些不屑，曰：“把窗户关上，不就可以隔绝风了吗？人不是牧放的马群，需要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他摇了摇头说：“诚如你说，把窗户关上，是可以拥有自己的个人天地，但室内空气将随着时光流逝而变得污浊不堪，那样人就无法再生存，所以我们虽然不喜欢风，却又不得不让风进入我们生活。”我想了想，叹一口气，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仲说完之后，就出去洗脸。我知道，自己该要看开点，过去不能太留恋，时光匆匆，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留恋也没有用。——伊人也该有如此想法吧！

既然风总要进入我们的生活，那白衣女孩进入我心间也便显得理所当然，不管我喜欢与不喜欢。我思考着这个问题，想着索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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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7 无事生非

3），虽说没有实行“二光政策”，但“一光行为”却当之无愧，我早把这臭校园各个角落转了个净光。

那帮女生特没内涵，见一音乐喷泉就惊讶得天翻地覆，赞许为世界第九大奇观。真没见过世面，我特郁闷地想，和她们走在一起，我就感觉没面子，所以我连蹦带跳前窜三步，以示和她们划清界线，免得在她们当中熏染太久，我也跟着恶俗起来，(奇*书*网-整*理*提*供)日后连一漂亮老婆都娶不到。

看过崔嵬之主楼，我们来到一座青灰色楼前。辅导员指着这座楼说：“这就是人文楼，你们以后新的家园。”看着那破楼，我就满肚子不高兴。学校简直是在刻薄我们学文的，理学院和工学部所属之楼都富丽堂皇得像宫殿，只有我们人文学院的办公楼颜色灰暗破败不堪简直要坍塌。

辅导员见我眉毛皱得如同蠕动的蚕，就很奇怪地问我：“寥望，你怎么了？”我没好气地向她打听机密：“孙导，学校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盖新楼，这破楼我走进去都担心能不能再出来，我老爸老妈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别的学生对我所提的现实问题也很关心，齐把目光看向辅导员。

辅导员瞪我一眼，很恼火地说：“不知道。”我想她人微权轻，领导也不会把这等重大事情向她通报，因此我提那问题就没怀希望让她给出一个令人愉快的答案。郁闷地离开人文楼，我们见到图书馆。图书馆可比人文楼强得多，和学校最好的野生动物楼相比也毫不逊色。看着这漂亮的图书馆，我才又重新高兴起来，以后若白天在寝室里呆着烦闷，我就可以拿本书到这令人心情舒畅的楼里来睡大觉。

最后转到一小树林旁边，那些树叶子翠绿得令人激动。我看后，兴奋得大声喧哗：“姐妹们，兄弟们，这片小树林自建校始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兄弟姐妹们听完，看着我一齐惊讶，很是疑惑：“Why？”我为自己的博学多才骄傲不已，自豪地给他们讲解：“这是校园里唯一一块搂抱接吻不受约束的地方，谁以后若有了朋友，尽可以带到这里来风流快活而不用害怕学校里的扫黄游击队。”我刚说罢，男生窃笑，女生脸红，辅导员颇不喜悦地走到我身边，十分傲慢地敲敲我的小脑瓜，恨恨地说：“寥望，我就不明白，你一天到晚尽想些啥肮脏的东西？”肮脏的东西？我格外不高兴。人类最纯洁的感情和最亲密的接触方式是肮脏的吗？我向她表示强烈抗议。她睁着过大的眼睛，仇深似海地看着我：“活动结束，你到我办公室里去一趟。”哼，去就去，以为谁怕你？大不了把我开除掉，那样我就可以重读一年考北大，我特豪迈地想。

这时，一女生起了雅兴，诵道：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辅导员满脸含笑地看一眼那个吟诗女孩，又回头看着我说：“看看人家，见景赋诗，才华横溢，可比你长进得多。”我郁闷，连王维写的诗都不知晓，居然说是这丫赋的，可见这辅导员也不过是白丁一个。我向她提出来，满怀希望她能称赞我几句，谁知这人不但不虚心接受，还蛮不讲理，耍起无赖：“甭管诗是谁的，人家见景能诵，你呢？一天到晚净知道胡思乱想。”我知道她在寻我晦气，大丈夫相机而动，所以我很识时务地不与她计较。但那吟诗女孩却引起我极大的兴趣。举目看去，我却发现附庸风雅者竟是那白衣女孩，随之刚好转的心情顿时又无比地恶劣起来。——在我意识里，能吟诗作画懂风雅的女孩都应是美女，而这样一首意境优美的诗却被一个意境并不优美的女孩朗诵，简直是暴殄风物。我替这诗感到惋惜。

那女孩却接过辅导员的话说：“孙导，我感觉寥望这个人挺有个性的。”说完，微笑着看我一眼。我皱着眉头，想跟我套近乎？没门。辅导员瞪我一眼，对女孩道：“别替他说好话，像他这样的害群之马每届都有——前几届这样的家伙经过一段时间都被我管得服服帖帖的，他难道还能例外？他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女孩摇摇头：“孙导，我感觉你不应该磨掉他的个性，人只有保持自己的个性，才能有大的发展——你若把他管得服服帖帖的，那他充其量也只能成为你的复制品，是不会有什么大作为的。”辅导员听了她的话，顿时怒起来，很不愉快地看着她。女孩这才发觉自己失口，急忙跟辅导员辩解让她别误会。

我正为她们不考虑我的意愿而拿我高谈阔论好像我就是她们手中的泥她们怎么捏我就怎么变而恼火时，陡见她们之间发生不合，我立刻高兴起来，恨不得她们两人马上打起来死掉一个才好。

我冲着辅导员道：“孙导，我听蒙布的话，就觉得她是在说你没本事。”辅导员见我把话挑明，脸顿时通红，再顾不得自己的风度，咬牙切齿地向我发威：“要你管，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心里这个乐呀，甭提周身有多舒服。

女孩接过辅导员的话，撅着嘴指责我：“寥望，你怎么能这样挑拨离间？”我嬉皮笑脸地说：“我乐意，你管不着。”她顿时气得眼圈发红。我心里觉得很解气。

辅导员解劝女孩：“别理他，他在我管辖之下，我会有方法让他转变的。”我撇撇嘴，心想那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她劝完女孩，然后又教育女孩说：“你以后说话要考虑好再说，别不经过脑子，我不会与你计较的，但别人恐怕就不这样。”女孩连连点头，说：“谢谢孙导谅解，谢谢孙导谅解。”我听着她们的谈话忍俊不禁。别的学生面面相觑。

我笑：“蒙布，你看孙导多么宽宏大量，遇到这样一个导员可是你我的福气，你可要记住导员的教诲，以后说话要经过脑子。”这两人一齐向我瞪眼。我抬头挺胸，准备让她们看个够。

两人把我看够之后，辅导员又带着大家继续转悠。我兴致萧索地随着这帮人把校园跑完，心情恶劣地来到办公室。辅导员端着杯茶坐下来，歪着头打量着我，问：“你怎么到处都和别人不一样？”我冷冷道：“这事情我无法回答，你若感兴趣，可以去请教我老爸或老妈。”辅导员对我的答话很不满：“在家里你爸妈是怎么教育你的？竟然当着同学的面欺负女孩子。”我回答：“这是家私，恕我不便透露。”辅导员见我死猪不怕开水烫，皱着眉头叹口气，开始长篇大论地跟我讲大学生要树立正确的人生观。

我不明白我的人生观哪点不正确。我问她。她没好气地说：“你道德败坏。”她既然这样想我，我就不再说话。我感觉我与她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见我不再开口，她独自批判我一会，仿佛找人打架对手却不奉陪，她渐渐也失去说话的兴趣，很厌烦地摆摆手，叫我滚蛋。

我无比愤懑地走出这丫的办公室，撅起屁股冲着她门口放个特大号的屁。哼，把这人的工作环境好好污染一番，谁让她无端生事抓我小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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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8 黑铁是一个谜

回到寝室，沐宦一脸期望，尖着头向我询问：“伯，你到办公室里，享受着怎样的礼遇？别忘记，大家是兄弟，有福同享呀！”怎么净遇些这样不知好歹的人，我特伤心地抓起一个板凳冲他一晃。他吓得怪叫一声，一头倒在床上。

我们被辅导员折腾得精疲力竭，一个个瘫痪在床上四肢无力，都发誓说下次如果她再组织在这破校园里旅游，一定不去，要是到公园或动物园那则另当别论。

发完盟誓，大家百无聊赖，都痛心疾首地谈起这次不成功的校内旅游。那三人为了当鸿儒，对音乐喷泉和小树林以及我的放肆均无研究兴趣，独对才女所吟之诗大为厚爱。

索丹一脸陶醉地说：“王维真雅人也，独自坐在竹林里弹琴啸叫，意境该是多么醉人？”说完他就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开始憧憬那景象。猴子接过他话头，特没文化地猜测说：“可能是王诗人正与老婆闹分居，晚上耐不住寂寞，才跑到竹林深处发泄，还恬不知耻地要明月来照他的惨相。”宿舍里的大学问家季先生摇头晃脑发出惊人之见：“兄弟们，我们无论看什么东西，都要联系实际，透过现象看本质，就拿王维这首《竹馆里》而言，竹林、长琴、明月与孤人，构成一幅淡而恬寂的画面，让我们看到一种清幽之美，那个女孩在小树林边吟这首诗，情景交融感人至深，只是没有弦琴与明月，否则就步于完美。”听完他的话，我简直要呕吐——有了弦琴和明月，没准伟大繁荣的新中国又要出一疯子。我对他的分析嗤之以鼻，开始阐述我个人之见：“我看那女孩呀，是动了春心，想谈恋爱，渴望与某人在小树林里幽会。”索丹听罢这话，激动得从憧憬中苏醒过来，满脸愉悦地赞同我的观点：“伯说得对，那女孩会不会看上我，想和我约会？”他一脸荣幸地思考起这个有点麻烦的问题。

季先生对我们破坏他优美意境的行径颇为不满，特气愤地鄙视我俩说：“真是俗人一对。”敢说我们俗？我和索丹同时对他瞪眼。他吓于我们的威力，只好开始休眠。

季先生睡觉，仲思考完自己的事，便和我谈起很惹人心烦意乱的问题。“伯，针对咱们系里现实，眼光高于头顶的你是不是不打算在大学里谈恋爱？”不明白他怎么忽然之间开始关心起我来。我想一会，对这个敏感的问题保持沉默。他见我不回答，还直劲不知好歹地问。我恼火起来，狠狠地训斥他：“你问我我问谁去？”他碰了钉子，苦着脸瞥我一眼，低声嘟囔道：“不告诉就也罢，干吗还那么凶，没道理。”絮叨完之后，他去和叔扯些很扯淡的事。

我一个人静下来，又想起丫头，不知道她此刻怎么样，在松大过得开心与否。处朋友真的就那么看重成绩吗？我始终感觉丫头和我分手的理由不够充分。也许她早就不再喜欢我，借着这个事头提出和我分手。但不够充分又能怎样呢？已经分手，我只有祝愿她在往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能过得很幸福，再找一个比我好百倍的男孩。仅在不经意间她能想起我，我就已心满意足。蓦然，我又想起黑铁，这里面情由可能只有它清楚。

到了晚上，校园里张灯结彩像过年，各个社团都在有利位置设好陷阱，等待猎物中伏。为提高鄙人综合素质，使洒家人生更丰富多彩，我披上件外套，很威风地招呼索丹：“仲，走，咱们到外面转一下，去参加个社团，以后好当社长。”索丹对伯之伟大号召积极响应，如一仆人般跟在我后面，这让我觉得特美满。

在校园里，我走马观花，对很多社团只是浏览。走到武术协会桌前，看他们标语是“脚踏长江黄河，拳打少林武当”，我顿时热血沸腾，感觉雄壮无比。桌边一黑铁塔见我们驻足，便急忙渲染起练武的诸般好处。对他的陈词滥调我没多大兴趣，心想呆在这乱糟糟的校园里，练武防身是必要的，搞好点还可以混个校园盟主当，岂不美哉？

但我感觉他们文化水平确实有限，给我们当代大学生抹黑——连条标语都写得有问题，脚怎么能踏长江黄河？脚踏长江黄河，是要掉到水里被淹得肚皮翻天的。我把我的发现告诉与黑铁塔，并说：“我觉得你们应该把‘长江黄河‘改成‘三山五岳‘，这样才符合情理。”黑铁塔非常得意地笑：“小子耶，不懂了吧？脚踏长江黄河而不被淹死，说明我们轻功好呗！”啊，原来是这样。我幡然醒悟，更加佩服，心想这个社团真不错。我问：“怎样才能入会？”黑铁塔说：“交五十块会费。”“这么贵，简直是在抢钱！”我惊呼。黑铁塔很不满，愤愤地反驳我的惊叹之语：“这算贵吗？区区五十块钱就能学到‘脚踏长江黄河，拳打少林武当‘的绝顶功夫，哪点不划算？你好好想一下，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我琢磨一下，觉得这鸟人说得有道理，伸手摸衣袋，才发现忘了带皮夹子。我只好向索丹开口：“仲，我忘了带钱夹，你先给大哥垫上。”索丹以为我要敲他竹杠，顿时哭丧起脸。在这帮吸血鬼面前露小气，我感觉他给我丢面子，于是我对他颇气愤：“你先垫上，老子又不是不还你。”他这才极不情愿地掏出一百块钱，悲痛欲绝地交了会费。黑铁塔高兴得两眼放光，把我们大名签在登记薄上。

搞定武术协会，我俩继续转，来到文豪文学社摊前。文豪文学社的口号更加激动人心——诗胜李白，词超苏轼，小说猛于曹雪芹。我对狗屁文学基本没多大热情，不过我听说女孩子一般多愁善感，喜好文学。因为爱屋及乌，我对文学社也有了好感——参加文学社，里面漂亮女孩多，泡着方便。

我刚要搭讪，索丹看出我心思，急忙阻止说：“伯，现在美女大多喜欢谈恋爱，不爱文学，只有丑女没人理，寂寞之极才抓起笔杆子写点酸性文章以寄托哀思。”我知道这厮是怕我再让他垫会费才如此说，因此我将他恨得入木三分。我好心情经过这人两次打击，全都丧失殆尽。因此我闷闷不乐地回到宿舍。

次日清晨天不亮我俩便跑到操场上，兴致勃勃地来学“脚踏长江黄河，拳打少林武当”的功夫。等了半刻钟，会主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看着英悍雄武的会主，我更觉得入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会主豪迈地给我们训话：“要想学成‘脚踏长江黄河，拳打少林武当‘的高超功夫，根基必须扎实，因此今天早晨你们就围着这操场先跑五十圈。”五十圈？看着四百米的悠长跑道我直犯晕，跑了十五圈我与索丹就无法再忍受，落荒而逃。会主知道了我和索老弟之劣迹，就把我俩逐出师门。我们的功夫梦就这样破灭。悲惨呀！我气愤不过，认定他们是骗子，就和仲一起去向他们讨要会费。

会主瞪着眼，满脸横肉乱跳，看得我心里直发虚。

“你们违反会规，我才将你们开除的，因此过错在于你们，我是不会给你们退钱的。”索丹不服气，挽起袖子要和会主打仗。我急忙拉住他，偷偷给他指了指会主那醋钵大小的威猛拳头。索丹看过之后胆怯起来。我俩没讨回钱，反被人威胁，这让我们心情很糟糕。迫于无奈，我和索丹只好悻悻离去。在路上，仲自我安慰：“那钱只当我们喝了小酒。”我听后苦笑着附和他：“对，只当我们喝了酒。”次日早晨起床后，那三个人都朝着我挤眉弄眼地笑，搞得我很是莫名其妙。我知道猴子好欺负，就过去一把抓住他胳膊将他制服，问：“你小子为什么要取笑老大，还有没有王法？”猴子在我的逼迫下不得不吐露实情：“伯，你在恋爱？”我瞪着眼冲他摇了摇头。“黑铁不是你女友吗？我奇怪竟有女孩起如此怪异的名字。”他怎么知道黑铁这个词，还把它当成了我女友？我很疑惑，逼问他里面原由。

“你昨天晚上说梦话，连叫三声黑铁，我能不知道吗？”噢，是这样！我松开他。猴子好奇地向我打听：“黑铁真是个人名吗？”仲和季也看着我，欲知究竟。我冲他们诡秘一笑：“这是一个谜。”那三人都拧起眉头，感到很费解，喃喃自语起来：“黑铁是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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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1 光明远大的前程

大学从发书的瞬间正式开始，我抱着用老汉血汗钱换来的几迭厚厚的纸，满眼虔诚地望着天花板发誓，洒家一定要好好学习，做个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非常有用的人。这晚，我坐在宿舍里明亮的灯光下，欣赏着散发着幽幽墨香的崭新的书，仿佛看到了我光明远大的前程。

步入大学第一次课是《中国古代文学》，可任课教授对文学兴趣寥落得很，但对文字却情有独钟，如同妻子。为了展示自己的特殊才华，他上课伊始就发表高见如斯曰：“华夏文明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中国文字魅力撩人光彩闪烁，祖先们无比聪明，创造出了在世界文字中独树一帜的象形方块体，这些方块体根据形状表达特定意思，比如‘重‘是由‘千‘与‘里‘组成，应表达‘出‘之意，而‘出‘是由两重‘山‘砌成，应表达‘重‘之意，只可惜后人愚昧得紧，误会了老祖宗们的意思，刚好把这两个字的含义搞得颠倒，可悲啊！”教授可悲完毕，继续自己的精彩理论道：“这两个字还不是很典型，最为典型的当为‘吕‘字，由两个‘口‘组成，应表达‘两人亲嘴‘之意。”索丹那淫贼对教授的“重”与“出”理论不屑一顾，但对教授的“吕”字拆解敬佩有加。听到“亲嘴”二字他就两眼放光，如同狐狸见了肥鸡，搔了搔头，向教授炫耀自己触类旁通的非凡功力说：“如此说来，‘品‘字当为‘三人亲嘴‘？”教授见学生当中竟有如此高智商的人，立刻将他引为平生最得意之弟子，并赞许他道：“索同学，以你在文字方面的天赋，只要日后稍加努力必将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我见教授这样盛赞淫贼，甚为眼红，也决定投机倒把一回，于是我向教授献媚，欲讨他欢心说：“先生，如果那样也讲得通，‘器‘字在古代岂不是‘四条狗亲嘴‘？”教授正沉浸在自己的美好理论中，猛然见有人这样亵渎自己高雅的科研成果，立刻大怒，教鞭在桌子上一拍，瞪着豹子眼发威：“上课不许捣乱，否则期末考试《中国古代文学》这科必挂无疑，洒家说到做到，绝不食言。”不公平，严重不公平！淫贼发表“亲嘴”理论受到高度赞扬，我发表“亲嘴”之说却成了捣乱，天下岂有此理！但看教授那认真的表情不像开玩笑，我顿时吓得一缩脖子，倒吸一口冷气。期末考试若因此而挂课，那我真比窦娥还冤。经教授这么一打击，我对《中国古代文学》彻底失望，不再抱任何幻想。

上这节课，我坐在那里尴尬无比，因为我旁边坐着那位会吟恶心死人诗的才女——那个白衣女孩。她笔记记得无比认真，就连教授放个屁，她也要打个括号注明，教授放一个微臭的屁或奇臭无比的屁。她上课的忙碌反衬出从不记笔记的我像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家伙。我很内疚，觉得自己愧对誓言，愧对老汉的人民币。

我写好张纸条，趁教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时迅速递给她。她打开一看，在我递给她的纸条上写下几个字，然后又递给我。我接过看，她写的是，教室里的位置我想坐哪里就坐那里，没有必要向你通报吧！我一想也是，因此我觉得自己问她为什么要坐在我身边的问题有些蠢。我又轻轻地捅捅她。她转过头看着我，低声问：“还有什么事情？”我道：“前几天的事情，你还生我的气吗？”她笑：“愚昧呀你，要是我还生你的气，我会坐到你身边吗？跟你斗气，我只怕我两个月就会被你给气死。”我听着她的话，感到非常懊悔，心里极端不平衡——我那么招惹她，她竟不生我的气，这让我感觉自己的心血全他娘的白费。

我冲她瞪眼，讥讽她：“你倒是很有包容心啊，以后我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她眨着眼认真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我刚要向她提出她这样专注地看我是对我的不尊重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时，她抿嘴一笑，说：“以后我包不包容你那可说不到。”我听着她的话心想，最好别包容，你赶快被气死我就可以除去一颗眼中钉。——看到她我便想到那个梦，想到丫头，想到丫头对我的攻击，我就恨得心里直发痒。

在我乱想间，她又说：“我很欣赏你的个性。”我一听，简直害怕得要死，被她欣赏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由欣赏到爱是条很自然的路。她要是爱上我，那我该怎么办？我脑中迅速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于是我恼火起来，打击她：“谁要你欣赏，你以为你是谁？”她见我忽然发怒，疑惑地看着我，问：“你怎么了？莫名其妙地发火，我可没惹着你啊。”我刚要回复她，教授在讲台上严厉道：“上课不许窃窃私语。”教授刚说完，我马上举手报告教授道：“蒙布上课一直在说话，打扰我听讲。”教室里学生一听，立刻都扭头看着她。蒙布脸顿时红得要命，恨恨地瞪着我。看她这样，我心里舒畅得很。可教授后面的话却把我心中的舒畅打击得风雨飘摇。他说：“你小子不说实话冤枉好人，我关注你已经很久，蒙布上课在记笔记，你给她递纸条打扰人家，到头来你还反咬一口，你缺不缺德？以为我是瞎子！”想不到这件事情弄巧成拙，我顿时窘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蒙布听着教授的话，挤眉弄眼地朝我笑，这让我恨得要不得。

下课后我心有不甘，又激情澎湃地刻薄她道：“亲爱的小姑娘，你干吗要把笔记记得近乎尖酸的认真，是不是爱上了教授，想搞师生恋？”说完，我看着她动机不纯地笑。她听罢我的话，先警告我这张臭嘴不要胡说，然后又一脸自豪地告诉鄙人道：“当然要好好学习了，因为我的奋斗目标是这学期拿一等奖学金。”一等奖学金？一学期才三千块，纯粹打发叫花子，还值得如此拼命地去争？因此我特鄙视她，认为她特爱财如命。到了我要走时，她向我提出抗议说：“死寥望，拜托你以后上课不要再捣乱，那样影响不好，另外你也不要再叫我小姑娘，弄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我有名有姓，叫蒙布。”看着她那忸怩姿态，我如同打了败仗的将军，仓皇而逃。

夹在上完课的涌动人流里，看着道旁碧色如盖的树和萋萋似梦的小草，听着音响店里放着浮动在空气里的流行音乐，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奇妙。这么多不相干的东西揉和在一起，形成了别具意味的风情，而这别具意味的风情之于不同的人，又会产生怎样的感慨呢？想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我仿佛觉得眼前展开一幅画卷，在扑剌剌的西风下，一抹晚照里站着一位老人和一个孩童。我笑，为这奇怪的画卷而笑——也许老人看到的是倦归的残阳，孩童看到的是明朝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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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2 大学时代的情感之旅

回到宿舍，收起自己古怪的念头，见室内空无一人，我猜想那三个家伙肯定都废寝忘食在教学楼。学什么呢？我怏怏自问。很快我心底发虚，人家都学习，就我像泼皮一样在寝室里颓废，期末考试若要是因此而挂科，那我将颜面何存？于是我拿起我彻底失去兴趣的《中国古代文学》课本，准备去上自习。

到哪里去呢？我有了疑问。到教学楼，那里驻扎着一帮学习狂，气氛肯定很压抑，对我这样不学无术的人不太适合，因此我决定到图书馆去。图书馆豪华漂亮，我学累了可以在里面风不吹雨不淋地小睡一会，多美！而且大学图书馆向来是爱情诞生的摇篮，和丫头分手后，我至今单身。想到丫头，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酸涩。过一会我想开了，人家现在修得正果成了上仙，而我事业未竟落为下仙，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啊！还是顾顾眼前吧。放弃掉非分念头，我开始考虑现在自身处境。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之情丝对每个青春年少都具有无与伦比的诱惑力。鄙人不是阉人，发育正常，自然不能例外。但针对本系荒凉的现实，我清醒地意识到必须引进外资，否则定无成事，所以我希望自己大学时代的情感之旅从那个浪漫的地方起航，因此我满怀希望地朝图书馆进发。

刚进图书馆自习间的门，我便见到一个非常Pretty的女孩昂首挺胸，魂不守舍地坐在那里东张西望，一副让人怜惜的娇俏模样。

来就遇到一个漂亮而寂寞的姑娘，看来老子今天运气不错呀！我一阵窃喜，兴颠颠地跑到她对面坐下来，装模做样地看令人无比厌恶的课本，时不时不怀好意地偷瞟这位靓妹一眼，希望和她在这令人难忘的大学时代里发生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超级浪漫爱情。

转瞬间半个小时过去，正当我要询问佳人芳名和贵庚以及可否与洒家携手共度美好人生时，忽然从门外进来一个头发染得如黄鼠狼毛的假洋鬼子，满脸淫荡地坐到她身边。

佳人立刻满脸贱笑，冲他撒起娇来，道：“Baby，你才来，想死我了！”我一听自己暗恋的原来是一有夫之妇，心里顿时如黄连一样苦。哎，命运多舛，时运不济，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竟然不是我的女朋友，天理不公啊！

我坐在那里，满怀绝望地偷瞟她一眼，打算与她做最后的诀别，以后永不相见。这时，这两个幸福的人开始炽烈地讨论“中午是该吃鸡腿还是鸭腿”的无聊问题，完全无视我这个痛苦人的存在。我难以忍受地忍受了他们半个小时的聒噪，最后黯然离开，坐到一个十分偏僻的角落里准备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但没提防这里也有两个甜蜜Lovers在拼命地做接吻操，看得我浑身燥热，欲火难禁，于是我丢盔卸甲地逃出来，站在前面广场上，冲着大门狠狠吐口唾沫，愤愤骂道：“图书馆，什么神圣的知识殿堂，纯粹一藏污纳垢的鸡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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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3 别样的滋味

失意的人拿着厌恶的书，闷闷不乐地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这时，我脑海中又浮现了黑铁形象，在它黝黑光滑的表面上，正映着一副色调暗淡的画。蓦然，我心里有一股别样的滋味。

索丹那死人在教学楼里拼命劳累，出来透气看见我，一脸不解地问：“伯先生，你怎么混得如此不景气，一副落魄之相，是不是刚被恶人痛扁过？”我冲他一踢腿，责怪他狗日的不会说话，道：“像我这等大好青年，谁敢扁老子？简直是开国际玩笑！”他对我的嚣张行为置之不理，询问我：“你怎么不上自习？”郁闷，竟敢说我没上自习？但我又怕自己的椿事被他知晓，于是我呵呵佯笑着说：“我这不是来了吗？”他一挥手：“走，到教室里发奋去，学好本领将来可以赚到翻着跟头花都花不完的钱。”我现在正沮丧得走投无路，就顺水推舟地随他进了教室，坐下来看书上的小蝌蚪，可心里却如同长满了草，乱糟糟的没心情。

悲哀无限地看了不到十分钟，我就特厌恶地用力把书合上，将孔子这个五谷不分的家伙挤死在里面。我趴在桌子上闭了眼睛准备睡觉做梦娶嫦娥，可睡意受室内沙沙写字声的惊扰，死活不肯出来。没办法，我只好站起来到走廊里像遛狗一样走，跑得心情舒畅后，看到才女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隔壁教室里刻苦用功，我顿时莫名其妙地就想讽刺她，因此我嬉皮笑脸地跑进去，很歹毒地冲着正低头看书的女孩子打招呼，说：“小姑娘，一个人在这里看书，孤不孤独，郁不郁闷，要不要我给你找个穷婆家赶快嫁掉生个宝贝儿子以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小姑娘抬起头，纤纤柔荑把滑到眼前的黑发顺于耳后，绝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先脸红后发怒：“寥望，求你以后别再叫我小姑娘，我上次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叫蒙布吗，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不再是小姑娘，即使叫也应该叫大姑娘才对，而且你说话也别那么刻薄好吗？”我点头答应她的请求，很虚假地笑着称赞她：“大姑娘，这么用功呀，可比老子这懒鬼强得多。”才女骄傲地对我说：“不用功不行啊，以后我想考中国现当代文学博士。”刚下课要拿奖学金，上自习就想考博士，真善变啊！这使我不得不感叹女人的心，秋天的云，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感叹完，我抬眼正好与她目光相对，这让我再次感觉到她眼睛的美丽。因为这眼睛的缘故，我重新审视了她。

这女孩长得极为平凡，容貌恰似钱钟书先生笔下的孙柔嘉女士——长圆脸，旧象牙色的颧颊上微有雀斑，两眼分得太开，使她常是带着惊异的表情。她惟一能为自己争气而让孙小姐自惭不如的是她有一双美得令男人销魂的眼睛。那眼睛宛如春水做的一样，融融的，似两潭幽深的梦。也许造物主害怕自己粗心滥制的这件低劣艺术品因平凡而享受不到爱情雨露的滋润，会伤绝一世郁郁而终，所以才法外开恩，画鸡点睛，赐与了她这样一双勾引男人的妙目。

她看着我发呆的样子，调皮地笑，脸上现出两个小酒窝。“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眼睛都发直？”我回过神来，看她一眼，皱着鼻子笑：“我在考虑把哪位丑八怪介绍给你。”才女羞涩地一甩头，长发如瀑布般荡漾。她撅着小嘴，娇嗔起来，道：“讨厌，你这人真坏！”我得寸进尺，追问一句：“看样子你是答应了让我给你介绍男朋友？”才女骨碌坐直身子，睁大眼睛瞪着我，说：“谁说我答应？你别乱扣帽子！本姑娘庄严宣布，大学以学业为重，绝不谈恋爱，那事特麻烦。”说完，眨着眼睛冲我笑。我叹口气，很遗憾的样子道：“你丫的若不谈恋爱，我们木大岂不是又要多俩光棍？”才女收起脸上的笑意，满脸庄重得如同要会见某国元首，说：“不跟你这厮瞎扯，说点正经的，你喜欢中文吗？我可是热爱得发狂！”提到学习我就郁闷，因此我悻悻地回答：“一点也不喜欢。”大姑娘疑惑起来：“那你为什么要报中文系？”“因为中文比英语、法学和其它文科专业都下贱，录取分数线低，所以我就混了进来。”“你最热衷于干什么？”“睡觉。”“你最喜欢什么？”“美女和钞票。”“你最爱看的文学作品是什么？”“《金瓶梅》。”“你能不能正经点？别这样贫。”她像审讯犯人一样盘问过后，幽怨地训斥我。这绝对是洒家如假包换之正经！我立刻以我人格向她保证。她皱着眉头很恼火地看我几秒钟，突然问：“你发表过文学作品吗？”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实事求是地告诉她：“没有。”才女立刻骄傲得像只下蛋的鸡婆，嘎嘎叫着说：“我发表过词！”我一听，撇着嘴向她祝贺。词人很得意：“这是我发表的词，你拜读一下，我的笔名叫大仲马。”大仲马说着，由书包里摸出一张报纸，递给我。我佯装恭恭敬敬地接过，心想什么糟粕玩意，还让我拜读。展开看，原来是一首《菩萨蛮。望故都》。

索丹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这时才出声，嚷着也要欣赏大仲马的作品。大仲马见有人这样赏识自己，虚荣心得到满足，志得意满地笑着点头许可，于是我和仲就头挨着头，开始看起《菩萨蛮。望故都》：

菩萨蛮。望故都

清秋洗练一番霁，西天断雁几声唳。暮怅望南楼，寒江空自流。

衰颜羞御镜，梦夜常相映。忽醒泪罗襦，余愁飘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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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4 盛气凌人的才女

旁边还有王教授的点评，此词文笔清冽与缠绵并存，场景真实与梦幻交融，思绪怅愁与渴望共济，感情真挚，道出了令人动容的切切故国之念，实为当代词坛上乘之作。

哼，我歪着嘴笑，这位王教授要么是收了卑鄙小人的红包，要么是喝得过高，才在这里胡诌瞎吹。［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词人看到我嘴角不屑的笑，有些愠怒：“你笑什么？”我抬起头，看她一眼：“小小姑娘家，何故要无病呻吟，愁肠百结？好像谁把你囚禁在国外一样。”索丹听了我的话，也抬起头来，想知道这里面究竟。

才女见我提出这样的问题，立即转怒为喜，脸上挂着一层盛气凌人的笑。——这让我很有些奇怪，不知道她在耍什么把戏。

“知道李煜吗？”这丫仰着脸，眼睛看着屋顶问。咳，这是怎么说话的，把我当文盲？自大狂！我很不豫地随了她愿，回答说：“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我瞪着她不说话，恨恨的，心里有一股羞辱感。

“李煜，字重光，号钟隐，初名从嘉，徐州人，南唐中主李璟第六子，961年嗣位，史称南唐后主。他在政治上庸懦无能，苟安享乐。975年宋军攻破金陵，他肉袒出降，辱封违命侯，软禁为囚。两年后被赵匡胤赐酒毒死。”说完，她笑吟吟地看着我。

“那又怎样，与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想当他皇后不成？”词人对我这问话很不满：“虽说李煜这人在政治上软弱无能，但在文学上却造诣颇深。南唐亡后，入宋被囚期间，他写了许多故国之思的词，其中《虞美人》（春花秋月）最为出名。我颇喜欢他的词，哀之不幸，所以就填了这首《菩萨蛮。望故都》来追吊他。”嗯，里面有这隐情！我长出一口气，起初还以为这小妞患有抑郁症呢。索丹见识过才女的渊博才识，脸上呈现出浓得化不开的钦佩之情。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才女看我紧拧着的眉头，问：“怎么，你小子还有什么地方想不通？”“那位吹牛教授是不是收了你红包，才在点评里胡说八道？”才女愤怒地瞪着我，水灵灵的眼睛异常好看。我对她严厉的目光特昂然不惧，大有威武不能屈之豪迈气概。

“他说你词‘文笔清冽与缠绵并存，场景真实与梦幻交融，思绪怅愁与渴望共济‘那些话，还基本将就，‘感情真挚‘一语却让我实在无法苟同。”才女叹口气，失落地问：“为什么？”“你又没经历过丧国之痛，顶多是从书上看了点这方面的东西，挤眉弄眼摹写而已，这能叫‘感情真挚‘吗？”词人不同意我的观点，跟我辩解：“谁要求人们写的东西一定要亲历过？苏东坡词《念奴娇。赤壁怀古》里所引三国史料不也仅仅是从民间传说中得来的，他又何曾亲历过？‘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更是遥想。”“我反驳她，但人家最后所抒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之情是自己独特的人生感悟。”词人追问：“那你凭什么说我词中所抒之意就不是我自己的感悟呢？”我笑：“因为你词中所流露的那种情感早已被人们抒滥了，况且以你现在的人生阅历你还不可能从里面挖掘出更深邃的东西。”“你小看我？”我皱了皱眉：“这不是‘是否小看‘的问题，而是尊重客观。”才女听完，脸色很难看，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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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5 糟糕的形象

索丹见我俩都停止说话，便自己开始说：“我觉得女孩子不应该写些伤愁玩意儿，而应当写点明快的东西，那样显得朝气蓬勃，才会惹人喜欢。”才女对仲的话不服气：“谁说我只会写些伤愁的词？明快俏皮的词我照样会填！”我和索丹听了都惊奇。

“李清照的词《如梦令》（海棠依旧）中刻画了两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形象，而我这首《如梦令》中少女的可爱姿态并不输于她词中那俩女孩。”我见她说得这样自信，感觉这丫要么是有真本事，要么是狂人，因此更增强了想看她那首《如梦令》的愿望。词人很机灵，看出我和索丹的心思，把一张纸递给我。仲也凑过来看。

如梦令

晓醒窗隔花窈，浅睡不言声悄。独自意悠悠。枝跳叫鸣青鸟。别扰，别扰！少女漫思轻笑。

我看过，心中暗赞这丫还真有点花样。索丹很浅薄，不知赞人不该当面，竟然立刻表示对词人崇拜得五体投地。才女很愉悦地接受了他的崇拜，把头转过来，笑盈盈地看着我。我依然顽固不化，表示对她一点也不佩服。才女有些气恼，询问这是为何。

“现在大家都写白话文诗歌，形式自由，意境优美，你却去鼓捣些早已进博物馆的东西，有故作独特之嫌，因此我不佩服。”才女咽了口气，恨恨地看着我，说：“白话诗歌我也会写，你难不倒我的，不信你就出个题目，咱们当场试一下。”嘿，世界上还真有牛人！写你就写吧，到时写不出来，看谁出洋相。我美滋滋地想，你要是出了洋相，那我将要高兴死。我随口说：“就以‘枫叶‘为题吧，这个意象特美，很能让人浮想联翩。”才女拿起笔，从作业本上撕了一页纸，坐下默想一会，随即挥笔沙沙，一气而成。索丹看着她，眼睛瞪得愈发大。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词人写完，忒赌气地将诗塞给我。我和索丹俩人便挤着看她这瞬间之作。

枫叶

那枚晚秋飘零的枫叶是少女寄向远方的信她幽幽地在林间飘着像女孩头上的蝴蝶结红红的颜色如少女眼里的深情慢慢地她落在了地上落在了少女的心里那溅起的震颤飘向了远方人的耳畔

看完之后，仲又是对她一番恭维。才女意犹未尽，直接向我问话：“你感觉这首白话诗歌如何？”这首诗里少女形象栩栩如生，这令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清楚这丫为什么非要让我佩服她。只可惜我天生头有反骨，向来不佩服人，[奇书网|qinkan.net]因此我冲着她笑：“很一般，很一般，实在不怎么样。”索丹叹口气，冲我道：“伯，说话要凭良心——这首诗难道真的就那么不入你法眼？”我不乐意地训斥他：“入不入我法眼关你啥事，要你来多嘴？”才女很恼恨地看着我，气得几乎要哭。我见她这样子，心里瞬间畅快之后蓦然又有些内疚，想要安慰她几句，却实在没有勇气。她暗自伤神一会，很洒脱地一仰脸，道：“咱们说点别的吧，不跟你们这两个泼皮再谈这些东西。”我想不通索丹对她那么崇拜怎么也变成了泼皮。我点点头，不反对她的提议，索丹也同意。

才女说：“我非常偏科，数学尤其不行，你呢？”我摇了摇头，说：“我纯粹一数学文盲。”问索丹。那鸟人更绝，曰：“我是数学白痴，而且绝对地白，不含丝毫杂色。”大仲马见自己数学相对于文盲和白痴要好些，因此颇为得意地炫耀：“唉，高考有些失误，水平没有发挥出来，数学考了28分，要是发挥正常的话，35分绝对不成问题。”没天理，28分你还牛？我冲着有点得意忘形的词人说：“我向来发挥稳定，数学31分。”只有索丹一脸孤苦，格外伤心曰：“看来你们两个都比我功底好，我最悲惨，数学25分。”显而易见，在不行、文盲与白痴中，我数学略胜一筹。才女见自己数学中等，没有了炫耀资本，气焰登时消减下来，落拓得垂头丧气。文盲变较好，不行成常人，白痴货真价实，因此索丹最失意。

他伤心过后，发昏起来：“文科专业数学好有鸟用？依我看呀，文科专业的学生根本就不应该学数学，李白没学数学，不照样写出了一些千古流芳的大作？文人学数学是不务正业，文人数学好也不值得如此大肆宣扬。”呸，我差点跳了起来。这人自己数学不好，就开始攻击起像我这样数学稍强的人——这种行为万分地不好。作为兄弟，我不能见此不救，否则长此以往，将来会害了他，因此我尽兄弟之情谊对他展开批评教育：“索二哥，你这可就非常不对，自己不足应该重视，而不能乱发牢骚，现代化建设需要文理科全面发展的人才，偏科如跛脚，走起路来终究是不灵便的。”大仲马见自己既不是数学强手，又不是数学白痴，犯不着为这个无聊的问题劳心费神，所以就静坐着笑看我和索丹龙争虎斗。索丹听了我的批评教育，甚为不服气，骨碌着贼眼珠正寻思鬼点子准备更加凶猛地反击鄙人。我识破他的机心，一笑置之。

才女见我们两人都停止说话，她就开口：“寥望，你上大学以后还准备以这样一副糟糕形象横行天下而不准备改正一下——你的个性有些很好，但有些却要不得——我说欣赏你的个性是带批判性地欣赏。”听着她的话我就不高兴，我顾不得跟她讨论她欣不欣赏我个性的问题，而是恨恨地单刀直入着向她发难，我的形象怎么糟糕？

她说：“你看看你自入学以来所干的事情，跟导员闹别扭，欺负女同学，上课捣乱，讨论问题不说真心话，这不是形象糟糕是什么？”我据理反击道：“如果这些小事情算得上是形象糟糕，那这个世界基本上就没有形象好的人——知道吗？形象糟糕这个词是比较严重的，你不能随口乱用，辅导员可是教育过你说话要经过脑子。”才女见我揭她伤疤，又生气起来：“我哪里说话不经过脑子，你叫索丹说说，你那些不光彩行为算不算是形象糟糕？”索丹想不到自己有如此好的机会在女孩子面前评价我，因此他看一眼女孩，转头瞪着我冲才女说：“他这行为绝对算得上是形象糟糕，丝毫不冤枉他——他若按这样发展下去，将来肯定是要犯罪被枪毙的。”说完，他一脸奸笑地看着女孩，仿佛在等待女孩对他嘉奖。

为了讨女孩欢心竟然这样污蔑兄弟，我觉得他的人品很有问题，他的形象比我更糟糕。我对才女道：“这个人是奸臣，十句话有九句是假的，你别信他。”才女见我俩针锋相对互相贬损，淡笑一下，我感觉你俩都不是好东西。听完这丫对我们两人的评价，索丹垂头丧气地苦着脸，我则显得很高兴——谢谢她把我看成“不是好东西”，她若把我看成“好东西”，我想我的麻烦就不远矣。

这时我觉得肚子有点饿，看看表，已十一点半，于是我大踏步走出来，准备拿了那本令我失望的《中国古代文学》课本到食堂里去进餐。索丹见我出来，看教室里只剩下他和才女一对孤男寡女，他怕惹闲话，也急忙尾随我走了出来。

这人见风使舵的本事学得十分到家，见和我在一起，害怕我欺负他，就绝口不再和我谈刚才的事情，而是改口说：“想不到我们系里竟有蒙布这样的文学天才，真了不得！”仲就浅薄，对他的话我毫无理由地想反击，于是我撇了撇嘴，甚为不屑道：“就她那糟粕诗词，我两岁都能写。”索丹听后，瞪着眼睛说：“伯，你这是标准的嫉贤妒能，你小子心眼小，以后在这个花花世界上是非常没有发展前途的。”我对他这大煞风景之话很不满，气得真想踹他一脚才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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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6 先生刻骨铭心的恋爱

晚上，在院礼堂里召开专业介绍会，我一脸荣光地坐在下面当听众。先是院长大人在上面大讲特讲我们木大中文系如何如何实力雄厚，毕业生怎样怎样好找工作，并说中文是我们的母语，要我们发扬爱国主义热情认真学习，取得优良成绩将来好去报效祖国，服务群众。院长大人渲染完毕，系主任变本加厉，并拉出系里两位作家做例证。最后教授、副教授、讲师和助教也一齐上阵，发誓要为祖国教育事业竭尽全力，把我们这届四十人全部培养成超级精品，否则天打雷霹不得善终。

我心里非常清楚木大中文系十分烂，但听了这帮牛人热情洋溢极富感染力的雄壮发言后，也禁不住心潮澎湃，感觉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环境中如果再不认真学习，那可就有负全国人民对我们寄予的厚望，因此我为今天的无所事事深感懊悔，并对在图书馆和教学楼里的荒唐行为进行了深刻反省，决定以后要重新做人。

才女激动得浑身轻颤，如同捡了金子。索丹面带微笑，悠然自得。猴子两目炯炯，仿佛在做什么重大决定。宣城大好青年脸色潮红，显然是被糖衣炮弹所击中。才女捅了捅我胳膊，轻声问：“寥大哥，身处在这样实力雄厚的系里，你有什么壮观的打算？”我特豪迈地小声告诉这小妞道：“在这么多牛人的栽培下，我立志要当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作家，为中华民族争取一个诺贝尔文学奖，以了国人之夙愿。”她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是不喜欢中文吗？”我笑：“要用发展变化的观点来看待这件事情，听了牛人们的发言，我忽然对文学萌发了兴趣。”才女甚为欣喜，说：“我俩志同道合，是为同志，日后该相互学习，互相切磋，一起为共同理想努力奋斗。”我歪着头很无奈地怨恨她跟我套近乎。

她看到我怨恨的表情，立即涨红脸道：“寥大哥，你还在生我气？我上午对你说的话是有些不恭敬。”我刚要说不错，我现在还气得要命时，她又骨碌着眼珠说：“向来男孩子涵养是很大的，我不相信你是个斤斤计较的无耻小人。”她说完，笑吟吟得意地看着我。我顿时到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我道：“我一点也不生气，我还非常高兴你对我的贬损。”她板起脸：“如此说来，你的包容心像沙漠上的绿洲一样贫乏，算我看走眼。”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一惊，她竟然这样关注我——我立刻如坐针毡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驽钝未开死也不明白。”她看到旁边学生脸上嫌她说话而流露出来的厌烦表情，就把声音压得愈发低。那声音飘到我耳畔时已是名副其实的气若游丝。她说：“我感觉男孩应该对女孩多些包容心，像你这样和女孩斤斤计较没有绅士风度的行为足以让你将来讨不到老婆。”什么？我感到又好笑又好气，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说：“不是吗？”我明白她费这么多唇舌的用意，于是我叹口气，很勉强地满足她的愿望。我想若我不答应她肯定会到处宣扬我的劣迹，女孩就有这嗜好，我从丫头那里知道到的。答应之后，我悲哀得要死，想自己以后肯定要麻烦不断。

开完专业介绍会，兄弟们回到宿舍，我忘掉才女给我带来的不快睁大眼睛做着作家梦，猴子特没内涵地宣称：“在社会主义大家庭里，在木大优越的条件下，我一定要遵循党的伟大方针，发奋图强，与时俱进，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哎哟，想了半天还停留在学生阶段，胸无大志，鼠目寸光，我鄙视带唾弃他。

他阐述完自己的短小志向，转头冲着季先生笑：“你呢？”季先生一脸严肃，眼神显得很辽远，说：“我要认真学好各科文化知识，毕业以后到美国去留学，弄个洋文凭回来光宗耀祖，否则无颜再见宣城父老。”索丹不等猴子问，就自我表白：“我可没你们那么大理想，我只希望毕业以后找份好工作，讨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把自己小日子过好就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俗，标准型一俗汉！我为和这样的人同宿舍而感到郁闷。猴子把眼睛看向我。我特神气地说：“此属隐私，无可奉告，若要想知道，请拿人民币来。”我做一会梦，神清气爽，感觉有点口渴，就到衣柜里拿了个苹果削。索丹红着脸走到我身边，很神秘地问：“伯，你感觉大仲马怎么样？”我一怔，心想这厮怎么忽然之间对大仲马有了这样大的兴趣，于是很疑惑地对他说：“我对大仲马这厮印象挺好，他是法国十九世纪伟大的浪漫小说家，主要作品有《基督山伯爵》和《三个火枪手》。”索丹听后拼命地摇手：“错，史无前例地错！”错？什么妈东西，竟敢怀疑老子的学问！我对他这不恭敬的行为十分恼火，瞪大眼睛怒视着他。他急忙可怜地向我解释：“伯，我说的是咱们系里的词人大仲马，而不是法国那死鬼。”我顿时醒悟过来，禁不住笑：“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那小妮子有意思？”这人在我面前卖弄起来：“如果我是亚当，那她就是我第十三根肋骨。”我对他的回答十分憎恨，心想做为我的兄弟你怎么喜欢那样的丑女生，我简直丢不起人，于是我很尽力地贬斥词人以打击他的积极性：“她长得很平凡，毫无出众之处，站在人群里我绝对认不出她来。”索丹对我的回答很失望，心事重重地坐在凳子上发呆。我看着他的样子就不舒服。——没前途，俗不可耐，就你那审美标准，还要讨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屁！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床上做梦挖金矿的时候，索丹在我屁股上重击一拳，高叫着已经上课五分钟，你狗日的还在睡觉？我霍然醒来，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半分钟之内穿戴整齐，抓起《中国现代文学》课本，顾不上吃早饭，撒丫子向教室飞奔而去。

当我刚进教室时，上课铃声恰倒好处地响起，免于迟到，真幸运。我很得意，对仲那奸臣投去感激之一瞥。这节课老师是苏阳副教授。这位先生是木大头号怪人，他的奇闻逸事我在刚入校时就有所耳闻。

先生在高中和女友谈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两人海誓山盟不离不弃。进入大学后，女友的思想实现现代化，充满时尚气息，嫌他没有人民币不足以养家糊口，就勇敢而果断地将他抛弃，重新找了一个钞票多得用不完比她大二十岁的奸商做人生伴侣。先生受到沉重打击，万念俱灰，服下六十颗安眠药准备与世长辞，幸亏被宿舍里同学发现，急忙将他送到医院里洗胃，他才幸免于难大灾不死。重新为人后，先生看破红尘，从此不再相信爱情，认为那纯粹是骗人的鬼话——因此在大学里他只努力学习，情感之地一片荒芜。后来他根据自己的悲惨遭遇写成长篇小说《愚书下的裸体女人》，对那些一切向钱看的高学历低俗女人进行了无情的嘲讽，凶残的抨击。此书出版后，两月之内狂销四十万册，引得国内一片尖叫。先生随之成为大红大紫的偶像级人物，无数渴望浪漫的清纯少女给他写来无数的信，向他含蓄地表达愿意与他“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可先生立志要为中国的光棍事业做贡献，丝毫不为所动。

大学毕业后，他凭着自己的辉煌业绩，顺利地进入龙江报社当编辑。社长千金爱慕其才，想与他私守终生做他婆娘，可被他酷得要死地拒绝掉。社长大人见爱女遭人如此冷落，盛怒不已，寻他一个不是，将这个不识抬举的厌恶家伙请出了新闻系统。先生继失恋后又失业，整日嗟叹，已将这浮华人生看透。悲观之下，他黯然来到木大中文系，当起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为祖国教育事业贡献自己的余热。闲暇之余，他忆昔思痛，开始自己第二部长篇小说《浮华人生》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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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7 当光棍的情由

我为了“拿诺贝尔文学奖，了却国人夙愿”的理想，强迫自己做个好学生，一脸端庄地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地悠闲听讲。才女这贱人坐在我旁边，玩命地记笔记，沙沙的写字声让我感觉自己在淋雨，这使我极端地郁闷。

先生上课伊始，就对钱钟书名作《围城》推崇有加。他特神圣地告诉我们说：“《围城》是部有着多层意蕴的小说，它最显然的一个层面，就是在抗战背景下，对知识分子群进行的刻意描绘，深层意蕴则在于这里没有一个英雄，所有人物均是盲目的寻梦者，是为命运所玩弄的失败者，主人公方鸿渐的基本经历就是不断渴求冲出‘围城‘，而每一次走出‘围城‘又等于落入另一座人生‘围城‘，这个笼罩全书的象征性结构所要道出的，正是现代人对自己生命处境的哲理思考。小说除用书题点明外，还用各种意象点出婚姻如同‘被围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说完，他语重心长又继续教导我们：“各位同学，婚姻是围城，所以你们可不要轻涉爱河啊！”我想，也许可以从这里找到点先生热衷于当光棍的情由。

下课后，我拿过才女的笔记，看她把先生的话一字不差地记在上面。我边看边故意刁难她：“苏小妹，先生说婚姻如围城，你有何感想？”才女眉毛一扬：“别说是围城，就是碉堡我也要试一试。”我听后冲着她笑。她甚不乐意：“你笑什么。”我看着她，很不恭敬地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若是嫁不出去，那该怎么办？”才女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愣一下之后，脸涨得通红地生气，漂亮的眼睛显得更加眯人。我蓦然有种冲动，想不负责任地吻她的眼睛。

她说：“你这个人嘴怎么这么缺德？世上混蛋话已全让你给说尽。”我耐心地跟她辩解：“这不关嘴的事，而是这种情况确实存在，必须预先考虑，否则到时你连个思想准备都没有——你还要考博士，女博士是没人愿意要的，你没听说吗？现在社会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女博士！”她皱着眉头：“那你怎么看待女博士？”我不假思索地说：“在我眼中，女博士跟女妖差不多。”她问：“如此说，你将来是不准备娶女博士做老婆？”我坚定地说：“即使枪毙我，我也不娶！”她叹口气，说：“这样看来，我准备不再考博士！”我一听，惊讶得要不得，好像自己干了件伤天害理的事。“小姑娘，你怎么这么快就变质，不准备再考博士？”她忽然笑：“诚如你言，我怕自己将来嫁不出去。”我赞许她：“这就对嘛，人要适应社会，社会既然不喜欢女博士，你就不要不识时务地把自己变成女博士——只要顺应社会，你才能在这社会上生活得如鱼得水。”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又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解决那种可能性的办法。”她忽然歪起头，嘴角挂着不庄重的笑：“那我就缠着你！”听着她的话，我顿时后悔得要死，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我诚心跟她开玩笑戏弄她，没想到戏弄出她这样一句话，我立即向她表明决心：“无论你怎样缠着我，我都坐怀不乱坚决不要。”她的笑顿时僵在脸上，忽然趴在桌子上哭起来。我看着这情景，手足无措，暗恨自己不该没事找事。

从这次我惹她生气以后，她一连好几天都对我冷冰冰的，上课也不再坐我身边，而是离我远远的。面对这样的形势，我虽觉得对不起她，但心里仍是艳阳高照灿烂无比——我宁愿她恨我，恨死我都行！

才女虽然恨我，但学习热情不减，不像我们宿舍那三个外省人一样。那三个外省人在学校里生活一段时间后，都对本专业之臭有了清醒的认识，不再受领导们的蒙蔽，于是他们学习劲头也空前地气馁。索丹和学究显得无精打采，猴子则不停地抱怨学校骗了他。我正为自己辉煌的作家梦在宿舍里冥思苦想写稿子，被这鸟人絮叨得心烦意乱思路全无。我气愤起来，拍案而起，训斥他：“就你那点鸡毛分数能来木大已经很不错，还抱怨个屁？真不知好歹，再抱怨抱怨，小心老子一刀切了你。”猴子被我无与伦比的威猛气势骇得一呆，过一会颇沮丧地说：“伯，你管得未免也太宽，我发泄一下难道不行吗？不然憋在心里闷出病来去看医生你付药费？”搞不明白我与他究竟有什么样的过节，以致于他随时都在想着算计我。

与猴子争嘴三天后的下午，我正在宿舍里忧愁着该干点什么来打发这闲散流光时，才女意外地把电话打过来：“寥大哥，今天下午有事吗？”她这句话什么意思？我迅速在心里分析起来。急切之间我理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我决定拒绝她，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装作很为难地说：“不好意思，我下午有事。”她听我说完，顿时霸道起来：“你的事情先放一放，我的事情很紧急很重要。”接着她又说：“今天下去你陪我去上自习，行吗？”她会不会已芳心暗许于我？联系到上次她说的话，我脑中立刻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顿时我感到这件事情有些不妙。我苦着脸，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的难题——看才女的意思，我不答应她，她与我誓不罢休。我正皱着眉头准备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时，才女忽然在电话那边笑得像一只精力充沛的小鸡婆：“大帅哥，没吓倒你吧？我现在有个问题想和你切磋，因此才找你一块去上自习，你曾经答应过我，不许耍赖。”我松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要不是爱上我，有什么问题想怎样切怎样磋都他妈可以，于是我特爽快地答应了她。她在那边笑得很悦耳：“那我就谢谢先。”我坦然地接受她的谢，拿起不甚令人讨厌的《中国现代文学》课本，到女生楼下去等她。

等女生对男孩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女生出门如同姑娘出嫁，不收拾得完美无瑕绝不迈步。正当我等得快要绝望时，才女花枝招展地姗姗而来。看到她的满脸笑意，闻着她香喷喷的味道，我感觉她今天有那么点漂亮，心中对她久候不至的怨气也便莫名其妙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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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8 《祖国，我爱你》

才女是女人，自然也不能免俗，因此见面就问我一个是女人都会问的愚蠢问题：“我今天穿的这件上衣好看吗？”说完，还自我感觉良好地在我面前转个圈，生怕我看不清楚。女人问这个问题，男人通常有两种回答，“好看”与“难看”。如果男人回答“难看”，那男人与女人在即将到来的时光里就别想一帆风顺，女人会想尽办法跟男人闹别扭；如果男人回答“好看”，女人见自己的美获得了男人的认同，那么别的无耻问题也就会接踵而至。

我清楚不能用这两个回答，因此我想了想，另辟蹊径：“阿布呀，你今天穿得这样特别，是不是已找到婆家要去相亲？”才女笑得很得意，接住我的话头：“那如此说来，你就是相亲郎？”想不到这丫有此一招，我差点跌个大跟头，深为自己这不太高明的玩笑懊悔不已。

到了教学楼，才女煞费苦心地挑一个没人的自习室，指了指：“就这间吧，咱们在里面讨论问题既不会影响别人，也不会受别人影响。”我苦着脸不愿意进去，吓唬她：“这间自习室看样子已有八百年没人进去过，桌椅上的灰尘落得都有半尺厚，里面会不会闹鬼？”才女听罢我的话，马上说：“这你不用担心，我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即使真有鬼，死在为理想而奋斗的征途中，我也死而无憾。”说完，她接着感慨起来，在我们两人之间，须眉输与巾帼。

我自尊心受伤害，立刻生出一种勇气来，大义凛然地走进这间“人踪灭”的自习室。才女跟在我后面进来，拿出手纸非常辛勤地将桌椅擦干净，搞得我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特懒，不会照顾女同志。

进这个自习间我完全是受才女言语相激，这让我感到很赔本，因此我甚不甘心地和她开玩笑：“小丫头，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你一个弱女子和我一个壮男子在一起，你就不怕我耍坏吗？”她立刻脸红，嗔怒起来：“那你小子就等着蹲监狱吧，每逢过节什么的，我都会拿着鲜花去看望你。”看到她受了愚弄，我心里才平衡。

坐下后，我掏出一根烟点上。才女皱了皱眉：“你吸烟？”我瞥她一眼：“怎么，不可以？”她有些苦恼：“我不喜欢那种味道。”我得意地笑：“可我喜欢那种感觉。”才女无法，叹口气：“我们说正事吧。”我吐一个烟圈，说：“好。”才女发话：“为了能成为一名出色的作家，我现在已经开始为之奋斗，并写出拙作一篇，准备向龙江日报投稿，咱们俩志同道合，是为同志，因此我特意请你来帮我斧正一下。”我受宠若惊地接过一看，原来是一篇抒情散文《祖国，我爱你》。我首先就她对祖国的深厚感情表示钦佩，然后花将近两个小时很无聊地帮她斧正了几个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这丫竟然很乐意地接受，并表示对我十分感谢。鉴于此，我对她这次相约鄙人之目的有点怀疑心中暗自发凉。

斧正完问题，临别时，她很柔情蜜意地恳求我：“寥大哥，为了咱们共同的理想，以后你我一块上自习，好吗？”听完这话，我立刻一脸严肃地告诉她：“这是一个无比重大的问题，你得容我好好考虑一下。”才女一脸美满的笑：“我等你，我知道你从来不会让女孩子失望的，虽然有时你很会气女孩子。”来就把我退路堵死，让人受不得。我对她的笑脸干瞪眼没话说。真一人精啊！我不由在心中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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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1 哲学命题“我是谁”

学究对中文系失望后，匪夷所思地对哲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还兴致高雅地跑到哲学系里旁听一节课，回来后向我吹嘘，说：“伯，我觉得哲学是一门天下最好的学科，奥秘无尽智慧无穷，人生在世若不学一点哲学，那这个人这一辈子算是白活。”说话那语气，好像他就是哲学祖师爷一样。

听完他的吹嘘，我对哲学有些向往，觉得学一丁点哲学用来追女孩子再好不过，可以让漂亮女孩子觉得我高雅有品位而生亲近之愿望。因此周五早晨，我特意没睡懒觉，七点半就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花二十分钟把自己收拾得如一翩翩佳公子，然后和学究一起心怀不轨乐呵呵地跑到哲学系去旁听，并准备在这里勾引一个漂亮得翻天覆地的小妞。

刚进教室时，哲学系的所有姑娘都拼命地向我暗送秋波，惹得哲学系里男同胞们把隔了夜的陈醋也拿出来一块吃尽。这时我忽然想起黑铁。

我的到来，使这间不起眼的教室蓬壁生辉。学究和我在一起，沾我不少光，使他那令人厌恶的面庞也被哲学系许多女孩所铭记。我看着哲学系里鲜花丛生的景象，禁不住想同是文科院系，我们中文系为什么就那样风光惨淡？

哲学系漂亮女助教走进教室，看到我这个风流倜傥之人，见以前从来没有看过我，顿生结交之心。上课故意点名，想借此机会知道我姓甚名谁。可她把化名册点个遍，也没见我答应，于是大为诧异，就原形毕露地问：“坐在第三排那个阳光青年叫什么，报上名来，否则立刻出去。”我见她这样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我的名字，就想也没想很豪迈地满足她执着的愿望，把名字如实报出来，说：“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冰城寥望是也。”哲学系里许多美女趁此机会，赶快把我名字记在本子上，留着以后有幸和我结识并发生某种关系。

学究见我受到如此礼遇，嫉妒得对我咬牙切齿。哲学漂亮女助教见我名字她很陌生，就问我：“你是哪个系的？”我很慷慨地说：“洒家是木大中文系的。”看着女助教秀美的脸蛋和惹火的身材，我就抑制不住地想把她追过来做我新娘——我忽然发现成熟女人真好，身上的女人味要比那些十八九岁的涩柿子浓得多。

女助教见自己课讲得如此深入人心，竟然有别系学生慕名前来旁听，很是欣慰，于是对我大加赞赏一番，称中华民族的伟大盛兴就主要靠像我这样勤奋努力的学生，并嘉许我是中国数百万莘莘学子的杰出代表。她对我称赞完毕，又对哲学系学生提出要求，说：“同学们，你们要以寥望为榜样，努力学习，不负父母之望，给哲学系争光。”因为有我这样勤奋的学生在这里给她捧场，女助教精神头十足，课讲得格外卖力，下课还依依不舍地拖堂五分钟。这节课我也听得认真无比，心想自己若不认真听讲，就对不起她魔鬼般的身材。

在这一节课里，她重点在阐述“我是谁”这个哲学命题。此命题引起我的极大关注和深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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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2 混大学像监狱

下课后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学究甚为幽怨，下次打死我也不再和你狗日的一起去听课，太伤自尊。这人受到冷遇，心里不好受，才说出这样伤兄弟感情之话以求心里平衡，我谅宥了他的愚昧无知，展现人道主义情怀不与他计较。

女助教关于“我是谁”的哲学命题，使我越考虑越觉高深。我是谁呢？我喃喃自问，皱着眉头傻乎乎地努力想。考虑一上午也没想出个头绪，下午我很居心叵测地把自己同志约出来，想用这个问题让她出丑——看她是不是真正的才女，或者赝品。才女听罢我的问题，笑出眼泪，指着我说：“你傻啊，你就是你，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得着考虑？真想不通你那颗猪脑袋里装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破玩意。”我表面上撇着嘴讽刺她浅薄，内心却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才女回答完我的问题，问：“你可否已经把我的问题考虑成熟？”我顿时愕然：“不好意思，什么问题呀？我有点记不起来。”她的眼圈立刻发红，伤心地责怪我说：“你这个人很自私，不知道关心同学，不把同学的事情放在心上。”我这才明白她是要与我一起去上自习，但我这个人天生奇懒，没有上自习的嗜好，且我看见她浑身就不爽——若答应她，将来被她缠着每天早出晚归地上自习，那我以后日子可就既苦不堪言又烦恼无穷。我不答应她呢？我知道女孩子鬼把戏很多，不定她会想出什么古怪法子来坑害我。我感到很为难，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慎重考虑，不能轻率地做出不明智的决定，以免到时追悔莫及，所以我笑：“阿布，你不要着急，等我把‘我是谁‘这个该死问题考虑清楚后，就立刻来处理你的问题，怎么样？”才女瞪着眼睛很惊异：“你小子还要考虑这个无聊透顶的问题？”我庄重地点点头，说：“不错，一定要思考明白，否则郁闷不堪寝食难安。”才女听后，摇了摇头，沉重地叹一口气，说：“真拿你这个人没办法。”我立刻如猫听见耗子窣窣声般警惕起来，不知道她想拿我有什么办法。过一会，她很委屈地看着我，道：“希望你这次不要再骗我。”我心里这个气呀，我何时骗过她！我对她这种不负责任败坏我名声的行为很不满。

我问：“你怎么非要找我上自习，校园里帅哥多如牛毛，你干吗不去拉一个？”她顿时瞪起眼：“你什么意思？”我立刻回复她：“我没意思。”她忽然笑：“你知羞不知羞，真把自己当帅哥，你看看你长得那副冬瓜样，哪有一点帅？”我想不到她嘴上功夫也这么刻薄，我毫不犹豫地质问她：“你说，冬瓜有长得像我这般好看的吗？”她脸上笑意大增。将要分别时，她说：“我找你上自习纯粹是因为咱们两人是同志，一起上自习可以随时随地相互切磋，这样对咱们豪迈理想的实现大有好处，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啊。”我立刻兴奋地向她保证：“请你放心，我绝不会胡思乱想的，我这个人天生特纯洁。”我暗想，我对你是不会胡思乱想的，我现在对漂亮女助教的身材是禁不住地胡思乱想。

她瞪着我，恨恨地说：“那就好！”我看着她的表情怀疑这丫有神经病。她走的时候又嘱咐我：“你可绝对不能胡思乱想。”我不假思索地说：“这个你尽管放心，我若胡思乱想我不得善终。”她眉宇间顿时涌起一股沮丧，叹一口气而去，转身时送我两个字：“笨蛋！”我想，我现在心情好着呢，你叫我蠢瓜我也不介意。

周末将这个问题扛回家，独自坐在窗边，我满眼失神地望着窗外街上匆匆的车流和浮动的人群，很辛苦地思考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纷乱的思绪如风筝般飘扬。此刻我感觉王小波在《红拂夜奔》中创造出“流氓李靖在古洛阳城中踩着高跷像大鸟一样掠过街市”的意境颇具神韵，像极了达利笔下那匹飘浮在空中的马。我对那种超现实的意境悠然神往，只可惜我现在仅仅是坐在窗前，并没有“碧影自飘摇”。

老太注意到我的反常行为，便留上心。当她听到儿子不停地絮叨“我是谁”时，大为惊奇，走过来摸摸我额头，见没有发烧，疑惑起来：“伢子，你撞见鬼了，瞎絮叨个啥？你是寥望，我的宝贝儿子呀，无论何时都这样！”我对她这没文化的话特反感，很不留情地翻她一眼。她一脸委屈，去问老汉：“娃子他爸，你说儿子咋念一个星期大学就发癫？”娃子他爸不愧为大学毕业生，确有真才实学，听了老太的陈述，微微一笑，道：“人家这叫学问，你懂吗？望仔这是在思考哲学问题。”老太很老实地摇摇头：“不懂。”她不懂“哲学为何物，哲学究竟是比猪多一条腿或少一条腿”的高深问题是情有可原的。我姥姥家在农村，老太小的时候姥姥家里特穷，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时也没有九年义务教育，因此老太没有福气到学堂里，所以她生长得目不识丁。后来老汉失意到农村体验生活，偶然间与老太相遇，被老太的清纯所打动，于是就有了我这块爱情的结晶。

思考到中午，我很幸福地享受起老太为上大学归来的儿子特意炖的排骨汤。洒家因挥霍无度，在学校里后半星期就发生了严重的经济危机，故此已有两天不知肉味，所以这排骨汤此时对我来说已变得醇美异常，如同酒鬼喝上茅台。我很英勇地一享受就是三大碗，看得老太非常之惊讶，她禁不住更加没文化地询问儿子：“伢子，你怎么在学校里混成这样，简直像刚从监狱里出来一样？”她说的话我越来越不爱听，对她这句话我更是嗤之以鼻。可能这就是没有共同语言的缘故吧。——我想老汉与老太有时候闲得没事吵吵鸡毛蒜皮的嘴打打不会造成天下大乱的架也许会从这里找到点原由。

针对“我是谁”这个深奥的哲学问题，我累死大批脑细胞，很狼狈地思考一个周末，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这使我很沮丧，如同嫦娥要跟我闹离婚——我无奈地想，这个问题就暂且留着吧，随着流年光阴的远逝，老子终究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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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3 考虑才女的问题

无奈地舍弃掉这个烦人的死问题，我便开始考虑才女的问题。要我和她一起去上自习？这个问题尤其令人头疼。我很痛苦地认真思考起来。如果答应了她，我以后必将失去人身自由，每天课后都得很凄惨地接受她不长眼色的邀请，面对她不很漂亮的脸蛋，还会让漂亮女孩子以为她是我女朋友而对我死心不愿和我交往，但我若拒绝她不去自习，那我成绩就绝对不会好，要是挂科洒家便不可避免地要浪费老汉的人民币向学校交补考费，更为严重的后果是我将因学习差劲而无法实现心中雄伟的理想，况且她会不会因此而心生怨恨败坏我名声，这都值得考虑。——女孩子天生喜欢斤斤计较，这我很清楚。反复思量，再三权衡，我拿不定主意。

我很烦恼地想这个问题。最后我自己安慰自己地想，我现在是个学生，要以学习为中心，而我这个人意志不坚，自律性差，和她一起去上自习，有她监督，对我是百利而无一害，而且为了名声计，我也不敢得罪她。我记得我得罪丫头后她便诬陷我花心。和她一起上自习没什么要不得，只要我保持崇高的气节，我就不会一失足造成千古恨——古往今来近朱者不赤的事情也不少。想到这里，我狠下心来很悲壮地决定接受她无耻的请求，准备继续过高三那种早出晚归猪狗不如的生活，以便将来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早早回到学校，我很郁闷地打算给才女一个使她高兴的惊喜。去女生楼找她时遇到棂昔。棂昔告诉我说：“阿布姐刚和蓑涵一起到松雷商厦去买羽绒服了。”不在！我顿时高兴起来，这问题能多拖一分钟我就能多快活一分钟，将这问题告诉她就如同给我判监禁刑。

棂昔倒是很善解人意，腼腆地问：“You找阿布姐有什么事，要不要She回来I tell her？”听着她这异常别致的话，我心中暗自发笑，禁不住想起这女孩的逸事来。这小姑娘爱英语痴狂，高考英语145分，志愿书上也是清一色的“英语”踪迹，但自古红颜薄命，她别的科目一塌糊涂很不争气，所以总成绩也很凄惨。因她令人尴尬的总成绩，在当今“英语贵为王侯中文贱如民”的大气候下，她被英语系无情地抛弃掉，沦落到中文系。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拼命地吵嚷着要重读一年，以实现自己心中的美好愿望。结果棂老伯不同意她的大胆想法，亲自将女儿押解到学校交给辅导员，这事才算尘埃落定。

我想着她的逸事望着她笑，这腼腆的女孩立刻脸红，娇羞无限。

“我早就听阿布姐说你这个人坏得Very much.”她说。

我立即警觉起来，问：“那小丫头是怎么向你诋毁我的？”棂昔道：“不告诉你。”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你心眼小，我怕你会向阿布姐报复！”妈的，我心眼小？我质问她：“这是不是那死阿布告诉你的？”她抿着嘴笑：“你紧张什么？这不是阿布姐告诉我的，是我个人之见！”我叹口气问：“那是你的瞎猜测？”她马上道：“不是，是我根据平日里对你的观察而得出的结论。”我请求她：“人想留个好名不容易，你以后就别在不好的方面给我做宣传，好吗？”她惊奇地说：“你那么混蛋还想留个好名？”她这话我听得啼笑皆非。之后她想了想，改口说：“好的，我听从你这个大坏蛋的话。”边说她边笑着跑进女生楼。想着她腼腆如水的笑容，我心里马上涌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把漂亮女助教惹火的身材忘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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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4 人生是多么美好

别了棂昔，我又莫名其妙地想起蒙布，心里空荡荡的。漫无目的地在破校园里走着，不觉间来到主楼前。看着巍峨之主楼，我的心胸也随之开阔，蓦然产生了想到主楼顶上放眼远望的渴求。我麻利无比地顺着楼梯上到楼顶，眼前豁然开朗，冰城风物景致尽收眼底。近看车流奔腾行人如织，远看浮云若浪涛生涛灭。

这美妙的景象使我立刻萌发出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伟大情怀，旷达之意迅速窜上心头。我兴奋得手舞足蹈，真想“咚”一声从楼顶跳下来体验那种快感。兴奋之余，我大展歌喉，摇摇欲坠地高唱《走进新时代》。

正当我畅快淋漓挥洒激情的时候，学生处长从主楼前经过。他见了我的张狂举止，大惊失色，发扬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高尚精神，扯着脖子叫：“大好青年，你可要想开点，千万别干傻事，你看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是多么美好，如果从上面飞下来，你以后就甭想再见到这个有山有水的花花世界。”我满腔热情被这鸟人的乌鸦嘴给败个精光。我兴致索然地跟他解释大好青年绝对没有轻生之念。这人冥顽不化，死活不肯相信，硬说我在狡辩，气得我没了主意。

别看这厮一副蛀虫相长得粗粗胖胖挺着将军肚如一水缸，可心眼他妈的十足。他粗中有细地自己跟我搭讪着有关生与死的豪言壮语，暗地里却卑鄙无耻地指使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伙上去把我揪住从楼顶上扛了下来。我站在他面前，大瞪着两只眼有理说不清。

他盛气凌人地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威武不能屈地回答：“没怎么回事。”他见我的无礼行为，痛恨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站在全校制高点——主楼顶上寻短见，是多么有损学校的光辉形象？”我笑：“这破学校的形象本来就不怎么光辉，也不在乎我再损一下。”他气得脸色发紫，指着我：“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你既然进这个学校就应该热爱这个学校，不管它本身形象好不好。”我不服气：“凭什么，你们既然不能把学校办好，那就别强求我热爱它。”他恨恨地叹口气：“好，我不再与你争这些，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到主楼顶上寻短见——知道吗？你在学校里寻短见，学校是要给你父母赔数不清的人民币，你这种行为简直是讹诈，我非建议学校开除你不可！”我说：“我根本没有一点要寻短见的意思，我家里也不缺学校给赔那点数不清的人民币——我还想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大展鸿图为人民服务，希望你不要再冤枉我，OK？”他说：“你不用再解释，你的话我现在一点也不相信。”我恨得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却没有丝毫办法向这猪头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最后他将我带到办公室，对我进行了一场“人生是多么美好”的专题教育，临放我出来时要求我回去写一篇思想汇报交给他。

我这个气呀，出来后，走在绿荫如盖的林间小道上，心里别提有多窝火。晚上，我将自己这件椿事告诉了我的同志，还耍脾气说：“老子决不向那死鬼写什么狗屁思想汇报，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扯淡的事情。”我的同志简要地向我表示同情之后，规劝我道：“寥大哥，你不是立志要当一位伟大得不能再伟大的作家为中华民族争取一项诺贝尔文学奖吗？你就把这次写思想汇报当成是一次练笔的机会，多好！”我听罢，转念一想，觉得小丫头人长得虽不行，建议倒还不错，因此就点点头接受她的想法。小丫头见摆平我的事，就一脸紧张地眨着美得令男人销魂的眼睛看着我，问：“你把我的问题考虑得怎么样了呢？”我很潇洒地心酸着回答：“你也不看看我寥某人何曾让女孩子失望过，不管她漂不漂亮？”心中却想起前女友丫头和英语狂棂昔。才女听了我的话，幸福得如同要结婚，立刻将我预订下来，道：“那好，你晚上得陪我去上自习。”我一看自己这个美好而浪漫的晚上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她霸占掉，顿时感到无限伤心，仿佛要被人赶到采矿厂里去做苦力。我跟她商量：“明天晚上行吗？”她疑惑地问：“为什么要明天晚上？”我苦着脸跟她解释：“这种闲散的日子我已经过习惯，你猝然之间把我押去上自习，我会很难受的，你给我放一个晚上的假，我好调整一下心态，你说是吗？”她快速地说：“不是！”我见她这样不通情理，真想和她拼个鱼死网破。我愤怒地瞪着她：“你就这样急不可耐吗？”她立刻红了脸，恨恨地看着我发怒：“你这张臭嘴怎么净说些要不得的话？”我笑：“那没办法，我天生就这样，你若要打算与我一起上自习，那你就趁早做好忍受我臭嘴的心理准备。”她无可奈何地看着我。

我笑得很得意：“你已准我的假？”她毫不犹豫地说：“没准！”我顿时怒气丛生，暗下决心一定要旷工。她接着说：“既然立下远大志向就要狠下心来好好学习，就像你这样推来推去，你伟大志向早晚也会被你给推掉的——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一听她这大道理头皮就发麻，我连忙道：“行行，你不用再说，我听你的就是！”她见终于征服我这个顽固的家伙，顿时扬眉吐气得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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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5 天底下最帅气的话

晚上，在才女陪同下，我把这次写作做为向诺贝尔文学奖进军的练兵，发挥我文学最高水平将思想汇报打造成一篇神采飞扬的抒情散文。生命，是一种物质运动的最高形式。在无限的时空里，每个人都是在既定起点和终点间漂泊的流浪人。青春在沧海变桑田的起伏人生中是一道绚丽的风景，青春是一段浪漫的年华，是一腔缠绵的温柔，是一份邂逅的情缘。在这如花的季节里，我们要充满希望地认真生活……

第二天，我把这篇抒情散文交给学生处长。处长先生戴着两块厚厚玻璃片看一遍，万分满意，拍拍我的脑袋，笑着称赞我说：“你思想转变快，接受能力强，日后在这个花花世界上定会混得非常人模人样。”谢他吉言，承蒙他夸奖，我感到格外荣幸。作为学生，能受到校领导表扬，毕竟是一件令人愉快得很的事情。

这天夜里躺在床上前半夜我精神得如一猫头鹰，睁大眼睛觉得漆黑如墨的室中有块黑铁，后半夜却睡得一塌糊涂天响炸雷也不会醒。在这个倒霉的夜晚，我做了个倒霉的梦，梦见自己从一个无底的黑洞里不停地往下掉，还很愉快地伸着大拇指高叫Ok，耳边的风像无数头大鸟一样飞过。

第二天早晨醒来，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梦，但又说不出不好的理由。思来想去，我觉得自己睡的床铺风水有问题，因此我有了想和睡在上铺的学究换床铺的念头。

上午课后，我对学究说：“季，我想和你换个床铺睡，行吗？”学究疑惑地看着我，问：“为什么？”我笑：“我在下面睡腻了，想换个新床。”他看我一会，说：“不行，实话告诉你，我在上铺，那是睡得高梦得远——日后必成大器。”我对这家伙的话特反感，但又不能强迫他跟我换，因为这床是他的，在社会主义大家庭里我没有这个特权。

我无计可使，只好中午在食堂里用三杯可乐、四只鸡腿和两个猪蹄贿赂他，他才勉强答应。看着他肆无忌惮地吃着老子用老汉血汗钱所买的美味，我心里就难过无比，暗暗祈祷这些被斩腿割蹄命运悲惨的鸡和猪死后灵魂能早升天堂，并非常渴望学究吃了这些东西便消化不良病得面容憔悴奄奄一息。

学究这厮真不是东西，肆无忌惮地吃完我给他买的食品后抹抹嘴就开始诋毁我：“你怎么不请我到外面的酒店里去吃一顿？学校食堂简直是猪圈，厨师简直是饲养员——他们居心叵测地把饭调配得比猪食还难吃。”听着他这狼心狗肺的话，我真想一拳砸到他脸上。

我说：“你狗日的别忘恩负义，既然这饭难吃，那刚端上来时你为什么狼吞虎咽得差点被噎死？”他无耻地笑：“那会儿不是饿吗？就没工夫细细品尝，只求先把肚子填饱——待把肚子填饱后再细细品尝起这些东西来，就觉得它们巨难吃！”我悲伤地叹口气：“按你死鬼的这种吃法，世界上就没有好吃的东西。”他听后，笑得为非作歹。我说：“不管食堂里的饭是比猪食难吃还是好吃，你既然已经吃过，那酒店里的东西你就别再奢望我会请你的。”他耍起无赖：“那我就不跟你换床铺！”他说罢，无耻地看着我。

我笑：“没问题，我支持你这个利润丰厚的想法，但我的拳头支持不支持，那我可就不知道。”说完，我举着左拳晃了晃。他一看，脸色不自然起来，语气甚勉强：“伯，何必呢？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看我像那样不仗义的人吗？”我动情地道：“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咱们是兄弟，我会揍你吗？”学究听着我颇具威胁性的话哭笑不得，我高兴得不得了。

当将新床位铺好后，我坐在上面兴奋得手舞足蹈傻呵呵直乐。这时学究说出一句让我认为是天底下最帅气的话：“你现在生活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升一步是天堂，坠一步是地狱，望你小子好自为之。”听两节哲学课，就说出这样高水平的话，我被他的哲学天赋所折服，真想尽兄弟之情谊劝他转入哲学系日后必成哲学大师。［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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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6 脸蛋子上肥了二两肉

睡着新床铺，离电灯近，我就感觉自己成为一个全新的人，眼前拥有大片光明。晚间，我很惬意地趴在床上，借着明晃晃的灯光看阿来先生的《尘埃落定》。我感觉自己有时候极似那个傻子，但又比那个傻子缺了份敏锐的透知感。阿布曾说，我如同王小波笔下的流氓，并拿我与李卫公做比较。我知道李卫公青年时在古洛阳城里是个很要不得的流氓。她给我这样的评价，我自然直着脖子和她争论我比李靖好，尽管我不希望我在她心目中有个光辉形象，但也不希望被她看作是流氓。我对流氓这个词特反感——认为流氓就是烧杀奸淫之徒。后来她也承认那些话是说得有些过分，我不应该是流氓，顶多一痞子而已。

我想，不管摊上“流氓”还是“痞子”，都不是什么好名声。但才女笑着对我说：“虽然你那么要不得，我还是很愿意和你为同志。”我对她的这些话有些似懂非懂。既然我那么要不得，她还愿意与我为同志，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喜欢我，要么她有病。我满脸渴望她能把话挑明，千万不要喜欢上我——因为我对她没感觉。才女却转着眼睛不再跟我解释，脸上是很神秘的表情。

我问：“你能告诉我原因吗？”她说：“不能。”我没有再问。

岁月如流，时光若梭，转眼间我已很悲惨地和才女这狗日的共同上了两个星期自习。每天回到宿舍，索丹看我的眼光里都满含着刻骨仇恨，仿佛我曾用一把锋利的牛耳尖刀刺死了他老汉。我对他这冷如冰河的目光很不习惯。这天晚上和才女上完自习，我很慷慨地到超市里购得嘎嘎香瓜子一包。才女看后，立刻欣喜异常：“难得帅哥买瓜子，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只是不知帅哥在哪里发了笔横财，今天如此不吝啬？”我急忙给她纠正错误：“小丫头，这包瓜子山人自有妙用，你不能吃，你若想吃，明天洒家请你。”小丫头一听，顿时绷紧脸，很不乐意地攻击我：“想不到你这个人如此没心没肺，连包臭瓜子都舍不得请本姑娘吃——你说明天请我，这仅是个虚妄的承诺而已，况且男人的承诺就如同奸臣的话一样不可靠，谁知道你明天还记得起来记不起来。”我自诩哄女孩子的本领不是很差劲，满以为说过这句话，眼前这小女子一定会感恩带德地看着我，这可是你说的，我一腔期望地等着，到时可不许耍赖哦。谁知才女不是凡人，预先洞察了鄙人之机谋，说得我好没面子，真想找条臭水沟跳下去淹死。

才女看出我的尴尬，忽然变得很善解人意：“寥大哥，其实呀，我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五岁那年一次吃了两斤瓜子，搞得我对臭瓜子不再有新鲜感，以致于现在看到瓜子就想恶心。”说完干呕几声，小脸努得通红，表示所言不虚。

我赶忙拉住这丫，很可怜地恳求她：“好阿布，你可千万要忍着别吐，否则被伟大的清洁工看见，我这个护花使者就得撅着屁股辛勤地搞卫生，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搞卫生。”才女很得意地笑，眨着水融融的眼睛看着我：“如果我要是吐，你真会像你描述的那么悲惨那我为着你的利益考虑，本人就决定忍受一下非人的痛苦不吐。”我对她的口下饶人感激得真想送她一个火辣辣的吻作为诚挚的报答。但我又没这样做，我知道这样会给自己惹来很大的麻烦。——鉴于才女这样出色的表现，我得出一个结论，漂亮女人靠脸蛋迷人，不漂亮女人靠言语迷人。

我提着瓜子很神气地回到宿舍，冲索丹笑：“仲，来，咱们兄弟好久没聚过，今晚就把瓜子言欢，秉烛夜谈，何如？”学究和猴子看见瓜子，都如黄鼠狼看见鸡，齐扑过来。我急忙伸开胳膊，很流畅地一招“横断云峰”将他俩挡住，说：“没你俩的事，你俩现在该干啥干啥去，别净想着揩大哥的油——现在可不是打土豪的年代。”这两个可怜的人被我打击之后，垂头丧气地又去干自己的事。

索老弟很有骨气地坐下来，道：“谈我很愿意和你谈，但你别指望贿赂我，我宁死不受嗟来之食。”我很洒脱地说：“不吃也罢，那咱们就开诚布公，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索丹满脸严肃道：“只要你这鸟人能划出道来，我索某人就一定奉陪到底，绝不做逃兵，也绝不向你这泼皮屈服。”我听着他这伤感情的话，叹口气，很是伤心：“仲，咱们是兄弟，但我看到你对我那种切骨之恨，我就痛不欲生，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何吗？我非常想知道，如果我有错我改，没错我加勉，直到你满意为止。”索丹听着我这能使铁石心肠之人流泪的动情之话，泫然欲滴，但最终他还是忍住，很有骨气地说：“睁开你明亮的眼睛看看我索某是何许人也，岂能轻易受你这猪头的蒙骗？你听着点，我早晚要和你决一死战。”他这不明不白的话听得我脖子后面直冒凉气，真想立马将他一脚踏翻以绝后患。这场兄弟情深的谈话闹得不欢而散，我很郁闷，悻悻地将尚未开包的瓜子赏给学究和猴子，吃得这俩家伙每人脸蛋子上肥了二两肉。

索丹对我不明不白的怨恨成为我的心病，害得我每天回到宿舍都他娘的战战兢兢，生怕什么地方再得罪这个闷葫芦。——我并不怕他，只因为他是我兄弟，作老大的我应该让着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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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7 哄女孩子开心很累

半个星期后的下午，我和才女上过自习，手牵着手归来，不幸被索兄弟迎面撞见。他的脸马上变绿，如同垂死的病人。我当时很尴尬，想撤出手，但却被才女抓得紧紧的。我心里直叫苦，暗想糟糕，准他妈糟糕，晚上回到宿舍，仲那小气鬼肯定要把我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其实，这件事我是蒙受了不白之冤。牵手是由蒙布这小丫头先提出来的。她的理由是我们既然为同志，就应该彼此亲密些，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生疏，所以她就提出我俩以后一起走的时候要牵着手以增进同志间春天般的感情。我想了想，觉得不和她增进这同志间春天般的感情我就会有麻烦，而且牵手也是一件无伤大雅的举动，不会造成怀孕等不可挽回之恶劣影响，因此我就答应了她。

这时，我蓦然发现索丹这死鬼恨我的理由，联想到上次我削苹果时他的卖弄，心里就这个气呀，恨不得把蒙布掐死再掐活。晚上我把这件事情跟她挑明，没想到小丫头很高明地倒打一耙，说：“我们之间是很纯洁的同志关系，没想到你这Lecher竟起了坏心眼，以后我怎么还有脸见人，我以前不是警告过你不要胡思乱想吗？”说完哭得梨花带雨甚是凄惨，吓得我再也不敢跟她提以后不和她牵手的事。

最后，小丫头仰起脸，抽着鼻子告诫我：“我重申一遍，往后你再也不要胡思乱想，这样对咱们俩谁都没有好处——我们现在一起上自习完全是因为理想的缘故。”我很郁闷，怪她不替我的处境考虑一下，谁愿意胡思乱想？这不全是为了索丹那破落户！

我说：“看得出来，索丹有些喜欢你。”蒙布忽地转过头，直直地瞪着我：“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无聊，净扯些这样的事情？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也轮不到你来管，你以为你是谁？”我恼火起来：“谁想管你的闲事，我吃饱撑的？”小丫头恨恨道：“既然如此，你说那话什么意思？”我咬着牙：“因为我和你在一起，索丹会非常痛恨我。”她愤怒起来：“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样空虚，没女朋友就不能过吗？请你转告他，让他趁早死心——我对她没兴趣，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她这话说得底气十足，仿佛我们男生都非常可怜地乞求她的爱，也不拿块镜子照一下，看看自己长得多么东施。我说：“你以为你是女生你就了不起？”她得意起来：“怎么，不可以？你要是看不过眼，尽可以到法院去起诉我。”我看着她满脸不屈服的神情，鄙视她不懂得体贴男孩子，并恶毒地诅咒她将来嫁不出去做一辈子老处女。

晚上，我做好受仲大刑伺候的准备，视死如归地回到宿舍。索丹恶狠狠地看着我，看得我逐渐心虚起来，感觉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引起人神共愤。索同志的脸色慢慢地阴晴不定起来，最后他很沮丧地长叹一声：“伯，你以后可要对阿布姑娘好一点，否则我一刀削了你，绝不顾念兄弟之情。”这厮纯粹吃了豹子胆，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威胁我？别说那小丑妞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即使是我女朋友，我对她好坏干你屁事？我很郁闷地想，对他的理亏之心消失殆尽，很恼火地看着他：“要你管，凭什么，索老二？”他很无赖地回答：“因为我喜欢她。”听完他这回答，我更加恼火：“可她不一定喜欢你啊，我执迷不悟的兄弟！”索丹恬不知耻地宣称道：“只要我喜欢她就已足够。”此人死不要脸！遇见这样不可理喻之人真操蛋，我悲哀自己不幸之后，怨恨他既然喜欢为什么自己不去追。

和索丹闹过气，我感觉自己夹在他和才女之间很难做人。思前想后，我告诉索丹，自己以后不再搭理蒙布。谁知这厮不识好人心，鼓着眼睛跟我来横的。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的事你少管，她愿意和你在一起就和你在一起，不愿意了我可以去陪她，但你若敢因此而惹她生气，我跟你狗日的没完。”我对他这霸道之话吹胡子瞪眼，很生气地不再为这浑人着想，认为他活该。

学究学了几节哲学，变成圣人，明白环境是外因，很多事情是由内因起决定作用的，因此他庄严地宣布，木大中文系虽然臭不可闻，但只要我努力，我坚信我是不会臭的。他有了这个坚定信念之后，又重新燃起对学业的希望之火，每天废寝忘食地用功，为自己理想中的洋文凭奋斗起来。

猴子依然胸无大志，每天随波逐流。这段日子见打羽毛球的人增多，他也会拿起羽毛球拍很笨拙地挥上几下，明天见系领带的人真不少，他又会花上五块钱买一条做工粗糙的领带很恶心人地系在脖子上像狗一样招摇过市。索丹自从撞见我与才女牵手后，对才女死了心，每天除了上课就躺在宿舍里休养生息。我既不似学究那样用功，又不似猴子那般无主见，更不似索丹那么色迷心窍。除了上课，我每天如同才女养的宠物狗，被她牵去上自习，很烦闷地为自己的恢弘理想而奋斗。

坐在教室里，我看着令人恶心的书心情就一直不舒畅。

才女看一眼我难受的样子，很关切地问：“怎么了寥大哥，身体不舒服？”我道：“像我这般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咋会生病？我只是不想看这面目可憎的书。”才女甚为忧虑：“你如果不看书，那期末考试是肯定要挂科的，挂科可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哦。”我英勇无比地说：“小妮子别小看人，凭我无与伦比的聪明才智，又怎么会挂科呢？”才女翻着眼皮表示不信，评价我曰：“你就有这种坏毛病，胸怀大志却又不肯勤奋努力，知道吗？Dreaming without hard work will never amount to anything？”我对她这句令人扫兴的话报之以怒视。

才女见后，不再理我，低下头又开始看那似乎永远都看不厌的垃圾课本。我自己坐着很无聊，就闲而左顾右盼，忽然觉得才女凝神看书的样子有那么丁点可爱，禁不住心里一动，于是我嬉皮笑脸地打扰她：“阿布呀，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愿意回答我吗？”才女头也不抬地看着书嗯了一声，说：“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歪着嘴笑：“咱俩走得如此近，你这可爱小姑娘就不怕外人说闲话吗？”才女很利索地回答：“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我对她的洒脱表示很钦佩，过一会忽然问：“你是不是已经爱上我？”才女放下书，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过了半分钟，用葱根般的手指点着我宽广的额头，很潇洒地说：“美你个大头鬼吧。”听着她这模棱两可的话，我坐在凳子上很沮丧，祈祷上天不要让她喜欢上我——这时我想起英语狂棂昔，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在我想着棂昔的时候，才女说出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不过嘛，你还是有希望的，如果你表现得足够出色，我会考虑你的。”我木着脸，一脸迷茫的神情，对她的“是否”任命不太感兴趣。

过一会，才女似有意似无意地问一句：“我在你的心目中究竟占有多大比重？”我想也没想，顺口答道：“顶多半玫瑰花而已。”才女听完我这混蛋的回答，很是气恼，恶狠狠地道：“我现在正式宣布你是没希望的！”我对她的话不理睬。她见我没反应，生怕我没听清，来个十分高明的倒装句，道：“没有希望的，你是！”我很没希望地坐着，想和棂昔在一起，她会不会这样说我，她也许会中英相融地跟我撒娇，笨蛋，I love you；傻瓜，I hate you.忽然，我很傻地笑，觉得自己太善于幻想。棂昔与我狗屁关系都没有，她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无聊得乏味肉麻得要死的话呢？

才女见我莫名其妙地笑，以为她方才的话对我打击过大以致于我有些变傻，于是她很内疚地安慰我：“望哥，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介意，通常聪明的人都会哄女孩子开心，只有笨蛋才会惹女孩子生气。”按照她的话说，在通常情况下，我该是笨蛋。但孰不知聪明人哄女孩子往往是想从女孩子身上有所索取，精神Or肉体。我两者都不需要，当然没有恭维女孩子开心的义务。要知道哄女孩子开心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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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8 可怜而多情的人

看着她的一脸温柔，我很孤独地告诉她说：“我这个人呀，天生智商有限，只会说些女孩子不爱听的蠢话，这辈子恐怕是当不成聪明人。”才女浅笑，很调皮地道：“谁让你说得那么凄惨，我不允许你这样，我也并没有对你提什么过分的额外要求，你干吗这么丧气？只要你以后不再无端地惹我生气，就什么事也没有。”我坐在凳子上感到很失落，不知道她所说的“无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我说：“你的性格我有些捉摸不透。”她笑：“若被你捉摸透，你还不把我卖掉？你们男生向来都是很无耻的。”我皱着眉头，提醒她：“你这纯粹是对男生的偏见。”她质疑：“不是吗？我知道的男生好多和女孩子处朋友时都是脚踏两只船，有的甚至三只船。”我道：“那是男生中的败类，你不能因为那些败类而把所有男生都一棒子打死。”她无赖起来：“我就愿意这么想，你能把我怎么着？”我苦笑：“既然你有此念头，那我在你心目中也是无耻的？”她愉快地回答：“不错，你在我心目中是无耻之尤。”她这话听得我很恼火。

这个时候，我莫名其妙地又想起黑铁，竟发疯地想要它，好像它里面有一个没有烦恼的美妙世界，可我又非常清楚自己这是一个奢侈得近乎滑稽的愿望，就如同一个又老又丑又穷全身瘫痪行将就木的八十高龄光棍想讨市长二十岁处女千金做老婆一样要不得，可人啊，在时常都会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浮动的世界有些很要不得的想法。才女见我不再说话，又低下头去看书。我坐着很无聊，开始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索丹在床上休养生息两个多星期，又变得生机勃勃。

这天晚间，他躺在床上，很圣人地发表自己这两个星期以来的修养成果说：“小姑娘是祖国的花朵，开一朵我掐一朵。”猴子听后既折服又惊奇，很善意地提醒他：“祖国小姑娘千千万，你每天吃汇仁肾宝也支持不住啊，我好色的兄弟。”这句话噎得索丹直翻白眼。

我对他的吹牛早已司空见惯，因此没有太大感触，只淡淡地祝愿他：“索兄弟，希望你能一路掐好，可千万不要被花刺划伤手指。”学究白天劳累过度，此时已昏昏睡去，自然不会对他的话有任何反应。

由于昨天晚上我很晚才进入梦乡，因此《中国现代文学》课上我睡得天昏地暗，才女拼命掐我好几次，我都浑然不觉。非常不幸，我的畅酣淋漓之睡被先生发现，他很绅士地走到我跟前将我叫醒，满脸水波不兴地说：“请你这位睡觉大仙起来回答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我这位睡觉大仙诚恐诚惶地站起来，于是全系人都看着我这个倒霉鬼。先生道：“鲁迅是上世纪中国伟大的思想家和文学家，他的《阿Q正传》写得很有味道，请你分析一下阿Q这个不朽的艺术形象。”阿Q的艺术形象，先生曾经在黑板上写过，我也曾照着才女的笔记很辛苦地背过，但是——但是刚才这一觉睡得太过猛烈，以致于我现在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因此我木然地站着，说不出话来。先生得意非凡，感慨起来：“小子，你既然对中国现代文学如此生疏，上课为什么不认真听讲？我还以为你是木大中文系这届招的一个天才，如此看来，不过一蠢材而已。”我对他诋毁鄙人大好形象的话极为不满，与他争辩：“我昨晚上还会，只是现在已忘了而已，你不能这样说我。”先生对我的辩解很反感，斥道：“你现在的形象就活脱脱是阿Q再生。”说完之后，当众宣布由于我在课堂上睡觉造成极坏的影响，把我平时成绩扣掉一分。

下课后，我特郁闷地坐在位子上，猴子狐假虎威地走过来，一抱拳：“Q哥，恭喜你，荣宠加身，皇恩浩荡。”我气得眼前发黑，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书扔了过去。猴子吓得尖叫一声，像一股旋风般冲出教室。晚上自习时，才女说：“你以后上课不要再睡觉，看来先生对你已经是大有意见。”我恨恨道：“谁让他不把课讲得生动点，这能怪我吗？就他那样拿着课本读，看着讲义搬，这大学老师我现在也能当。”才女不无担忧地说：“你如果执意和他对着干，那你期末考试就相当危险。”我叹口气，愤愤说：“妈的，这倒是个问题。”才女接着说：“这还是小事。”这还是小事？我瞪大眼睛问她：“那什么才称得上是大事？”她说：“以你现在的学习态度，你的理想是肯定实现不成的。”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这件事的确是大事。我于是顺着她，道：“那我就好好学习两天。”她感到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好好学习两天？那是远远不够的。”我恼火起来，不知她是不是诚心跟我捣蛋。我道：“两天不够，那就三天吧。”她狮子大张口：“三十天也不够！”我问：“那你说该怎么办？”她道：“你得一直坚持不懈地努力，只有这样你的理想才有可能实现。”我瞪着她不说话，心想这可是个苦差事。

由于“Q哥”无比特别，这一破绰号在猴子的引导下很快在院里风行开来，两天之内全院皆知洒家大名。我气得简直想跟猴子拼命。

时光之水，潺潺流过，绿色的叶子在秋风之雕刀中逐渐老去，像反腐倡廉中的贪官一样纷纷飘落，严冬在无可变更的自然规律中到来，令人恐惧的冷封杀掉人们外出的愿望，都如耗子一样呆在家里，享受着供暖公司送来的温馨。

这天早晨，我起床后，看到外面的雪飘得如同某些明星的绯闻一样沸沸扬扬。

那雪极细，像面粉。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银子一样的世界，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兴奋得大叫：“天上在下面，天上在下面，亲爱的无产阶级兄弟姐妹们，你们终于可以不劳而获按需分配。”索丹那厮正像猪一样猫在床上狂睡，呼噜扯得电闪雷鸣。他被我这颇具穿透力的大叫大嚷吵醒后，看着窗外飘落的银粉，很是惊奇。由于这家伙在海洲长大，所见只是“大如席”的雪花，从来没有看过如此奇景，因此狂喜之下，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粉，口里不停地絮叨：“My God，my God.”激动得浑身乱颤，宛如在玩命地抽风。

我正在观赏这人的丑态，电话响起，是才女打过来的。她甚为兴奋：“Q哥，难得今天下雪，这是我到冰城下的第一场雪，下午没课，我们一起出去打雪仗好吗？这样将来可以给我留下一个很美好的回忆，若干年后再想起，肯定会很甜蜜的。”我听着窗外凛冽寒风的尖叫，想着外面零下十几度的气温，浑身直犯寒噤，心想只有小丫头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才敢提出如此狂妄的要求，于是我劝她：“省省吧，小姑娘，冰城可不像你们南方那样，出去准把你冻得如一胡萝卜，毫不夸张。”才女听完我这话，气得骂道：“没情调，没品位。”说完咔嚓一声挂断机，力气用得奇大。我在这边直心疼电话这公家物品是不是已被这不知爱护公物的小丫头给摔坏。

我放下话筒，索丹这厮很奇异地从激动中镇静下来，用一副很波澜不惊的口吻问我：“电话是蒙布打过来的吗？”我看着他淡得如水一样的脸色，点点头：“不错。”索丹望着窗外飘飞的雪，没有说话。我叹口气，对他说：“你何必要这样呢？把自己搞得如此不高兴。”他头也没回，依然看着窗外，语气很冷：“我不许你伤害她，只允许你爱她，明白吗？”我准备出口的话顿时说不出来，心里很凄凉地感叹，可怜而多情的人啊！随着这声感叹，我又想到棂昔，心仿佛在被一只贪婪的老鼠嚼食，杂碎而尖利的刺痛带动着全身。我知道自己现在正陷入一个巨大的怪圈里苦苦折腾无能为力。若我因为索丹选择冷落才女，那这位兄弟见心上人不快乐，不和我拼命才怪。可我并不……与她这样不清不白着，不禁我痛苦，而且索丹也惆怅。只有棂昔一人如一只没有忧愁的小鸟，快乐地飞翔在这个怪圈外。这时，我想起黑铁，也许只有黑铁才能告诉我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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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1 快活似神仙

在冷酷的天气里，木大滑冰场应运而生。才女对滑冰的热衷如同淫贼对美女的眷恋。她每天闲暇之时，都要带着我这个倒霉鬼到滑冰场上去过把瘾。别看这丫平日里弱不禁风娇怯怯一副林黛玉姿态，可一到滑冰场上就精力无限如同脚踏大地的安泰。在她的残酷折磨下，每次滑完冰我这个不愿运动的家伙就如同做完苦力一样，浑身酸痛得简直要散架，晚上躺在床上我都担心第二天早晨会不会醒来。

这样的苦日子过去半个多月，我的体重剧减四公斤。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清瘦的面容，我就特别伤感。这天劳累过后，晚间爬上床铺，我手足无力，差点从床上摔下来。这使我不由得大为感慨：“兄弟这两天身子虚啊，哪天我发了横财去买天大一堆美味好好补一下。”猴子这厮见缝插针的功夫不弱，而且他总爱说一些让人不爱听的话。“你一天到晚和小丫头私混，身子能不虚吗？”我对他这张乌鸦嘴极为讨厌，并勇敢地预测：“你混蛋在找工作时，一定会因为这张臭嘴而受到招聘官的冷落。”猴子对我给他的预言很不以为然，很不听劝告地说：“你又不是算命先生，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索丹在下铺听到“私混”二字，惨叫一声，差点背过气去。我狠狠瞪猴子一眼，怪他这么多年书全念到了狗肚里，说话不讲究。学究针对这复杂的时局，宛如高僧诵经般口中念念有词：“色即是空，色即是空。”这天夜里我体验着身体的酸痛，颇愤懑地想，明天那小丑妞要是再找鄙人一起去滑冰，我无论如何也要辞职不干，让她另请高明。这时我又毫无道理地幻想起来，要是和棂昔在一起，她一定不会这样折腾我，说不定还极度怜惜爱护我，使我每天生活得快活似神仙。

第二天上完自习，才女又一脸兴奋地遵从惯例。我十分委屈恳求她：“大仲马，你另觅良将吧，鄙人体弱多病，恐怕难以胜任这沉重的工作。”才女大为惊讶：“怎么，大帅哥？贵体有恙只管到医院里去买药，拿着收据回来小女子给你报销。”我苦着脸说：“那也无济于事，照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我准要夭折，我爸妈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晚年将无人照顾。”才女惊讶地问：“你患的究竟是什么病？”我得意地说：“以现在的医疗技术还无法治愈的绝症。”她皱着眉头：“那病叫什么名字，你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谁叫咱们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呢？”我耍赖地翻着白眼，对她这引诱之话不予接受。

才女瞧出端倪，甚为幽怨地说：“你这个人如此不知好歹，我关心体贴你，你不但不领情，居然还心生怨恨地编出鬼话来欺骗我，这真让我无比痛心啊！”我十分恼火，对她的歪理邪说激烈抨击：“关心体贴我？拉鸡巴倒吧，你每天把我累得半死不活，[奇书网|qinkan.net]这就是你所谓的关心体贴？”才女瞪着水做的眼睛，给我灌输她的理论：“生命在于运动，我每天找你滑冰是想让你锻炼得身体健康寿比南山，可你对我的良苦用心竟然不领情，还怨恨我，难道你希望让身体垮下来将来请啄木鸟给你小子治病？”说着，痛哭起来。

女人的眼泪对男人是最致命的武器，不管女人漂不漂亮——防线再坚固的男人也会被女人的眼泪所突破。我坚硬的心被才女的眼泪泡软，只好在她的善心下继续过我悲惨无比的日子。

这几天我发现一个怪现象。每天我和才女在教室里上自习，猴子总鬼鬼祟祟地坐在我们后面像个出气筒，拼命地释放氨气，污染我们清洁的学习环境，搞得整个教室他娘的奇臭无比，使得我头昏脑胀无心学习以致于学习效率直线下降。我真不明白环境保护局的领导们为什么不来搞这小子的人把他抓起来判死刑。有这鸟人坐在后面，我就感觉自己如同一头猎物暴露在猎人黑黝黝的枪口之下，随时都有中弹的危险。

晚上我先把才女哄走，然后施展武力擒住猴子，严厉地询问他：“你不是很久以前就把拼命地点换到图书馆，怎么在忽然之间又挪回教学楼？”猴子很无耻地回答：“这是我的自由，我想在什么地方上自习就在什么地方上自习，你干涉不到，我劝你还是赶快放开手，你这个人蛮力无穷把我攥得手腕子如同要断裂般疼。”我见猴子不驯服，立刻手上又加二成劲。猴子顿时疼得大叫：“你狗日的赶快松手，不然老子可要报警，请警察叔叔来把你这为非作歹的混蛋东西枪毙掉。”我依然抓着他不放松，怒道：“今天你若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我会用一百二十种大刑来伺候你。”猴子见我不畏惧他的恐吓，顿时无可奈何起来，于是就紧闭着嘴，任我怎么威逼他，他就是死活不开口。我也没了办法，只好松开他。他却冲着我满脸得意地胜利笑。我恨得真想一脚把他踢到十八层地狱。待猴子这鸟人走后，我很歹毒地想，总有一天老子会查出究竟的，你小子就先得意两天吧。

才女投出去的稿子经过两个多月的怀孕，终于分娩，很荣幸地发表在龙江日报副刊上。她很受宠若惊地得到八十块人民币的酬劳，这让我这个经常缺钞票用的人羡慕得两眼像兔子一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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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2 说不出那几个字

我满脸堆笑地向她提议：“大仲马女士，我非常真诚地恭喜你又有大作问世，在这名利双收之际，你是不是该请最亲密的同志去撮一顿，让他和你一起分享你美妙的快乐？”才女很无奈地接受我很无赖的建议：“好吧，缺德鬼。”我听后很气愤，向她请教自己荣升为缺德鬼的原由。她说：“你这个人满肚子坏水，难道不是缺德吗？”我想，她肯定是怨恨我敲诈她才这样诋毁我。哼，只要有吃的，你想叫我什么鬼都行，我暗自说。

中午和我一起到食堂，她面带痛苦之色很慷慨地说：“今天中午你小子只管吃，我付帐。”我大喜过望，心想不狠狠宰她一顿天理难容，于是我点了三荤两素半份炒面，外加一杯可乐。才女一看，把眼睛瞪得圆圆的，惊呼起来：“哇噻，你小子一顿吃这么多，太了不起啊！”我很腼腆地笑，很不好意思地回答：“不瞒小丫头你说，由于经济紧张，洒家已经三天没吃饱过饭。”才女听完这话，对我的凄惨遭遇倾注无限同情，安慰我：“如此说，你确实应该暴食一顿。”点那么多，我只吃几口，把可乐喝完就不再吃。才女问：“还有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就停下？加油啊！”我说：“我已经吃饱。”她疑惑起来：“你不是已经三天没吃饱过饭吗？”我说：“是呀！”她皱着眉：“那你还不赶快多吃点？”我说：“肚子有限，我总不能把三天的饭一顿吃下吧。”才女点点头：“嗯，有点道理。”我跟她纠正：“不是有点道理，是很有道理。”她不乐意地看着我：“都一样。”我反驳她：“不一样，这两种说法明显程度不同。”她气愤起来：“你不要跟我揪字眼好吗？”我笑：“那不成，不揪字眼很多话就会变味的。”才女气得要死：“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这么多东西，吃不完这不是浪费吗？”我道：“点的时候我觉得特别饿，生怕点得少自己吃不饱！”她叹口气：“我看你是居心不良。”我得意地笑：“随你怎么想。”她气得郁闷起来。我高兴得很。

这天晚上回到宿舍，我发现猴子和索丹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窃窃私语，我这才明白猴子在教学楼里出现的情由，敢情是受仲这混帐之托去监视我。这两个卑鄙小人，竟敢监视老大，我对索丹生出火山爆发般的意见，在我面前装得贼他妈清高，想不到背地里却干如此下流的勾当，我很恼火地想，到时老大会让你们好看的，小样的，秋山鸡喝烧酒——头不大晕劲还不小。

第二天，在上自习时我故意很不情愿地拥抱才女一下。才女受宠若惊，很羞涩地红着脸，看起来竟是别具一番风情。我偷偷地回头看一眼猴子，只见这厮满脸严肃眼放奇光，宛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中午我回到宿舍，只见索丹伸展四肢很舒畅地躺在床上用雪白的被子蒙住脸特郁闷地装死人。我心里这个乐呀，周身甭提有多舒服，谁让你在老子面前表里不一，咎由自取。舒畅过后，我对他既愤恨又内疚，还鄙视他不争气。

第三日再上自习的时候，猴子意外地从教室里消失，这让我很舒坦，心想不被人监视的感觉真好。排挤走猴子，才女却有些反常，旧象牙色的小脸上挂着怪怪的表情，像初开的桃花一样，并不时偷窥鄙人两眼。这让我很窘，浑身上下都他娘的不自在，如坐针毡。

到下自习去吃饭时，才女脸红得像初升的朝阳，很忸怩地问：“Q哥，你是不是已经爱上小女子？”我一听，如受电击，差点没蹦起来，急忙告诫她：“那是绝对没有的事，这种话你以后可千万不要乱说，否则让别人听了去，对咱俩的名誉都有影响，知道吗？像这样的言论是万万不能轻易说的。”才女听后很失望，撅着小嘴怏怏起来，道：“想不到你也是一懦夫，敢做而不敢当。”我很惊讶，质问她：“我做什么不敢当，你把话说清楚一点，不明不白藏头藏尾得让人郁闷不堪。”才女循循善诱地开导我：“那你昨天上午对我做过什么？”我拼命不说出那几个字，好像说出那几个字就如同被判死刑。

我装糊涂，摇了摇头：“昨天上午在学习，什么都没有做啊。”才女极为伤心，幽怨道：“想不到你的忘性比你这个人的块头还大。”真想不通她怎么有那么多古怪的念头，忘性与块头有狗屁关系？我热烈抗议，给她纠正这二者之间没有相关性，切不可胡乱地把两者拉起来做比较。才女没有办法，向我摊牌：“你昨天上午拥抱过我。”我兀自抵赖，睁大眼睛看着她：“没有吧，我怎么想不起来，可能是你记忆有错。”才女忍无可忍，激烈地冲我发火：“我要你Answer for me，answer for me，understand？”我一听，立刻如同喝尽半斤烧刀子，脑袋顿时大起来，感觉万分对不起棂昔，仿佛看到她正楚楚动人地站在我面前，嘴角挂着丝忧伤。我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惊奇，可又找不起棂昔要我对得起她的情由，也许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吧。才女闹过之后，独自走在前面，对我不加理睬。晚上也没再找我上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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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3 打油诗《学生翁》

正当我暗自庆幸摆脱苦海时，不料第二天早晨才女这扫帚星又一腔温柔地把电话打过来，很直截了当地找我和她一起去上课。

我正准备回绝她，才女道：“Q哥，咱们是同志，做事应该互相谅解，做人不可太小气，尤其是男子汉，知道吗？”我气愤道：“如此说来，男子汉就低人一等，凡事都要迁就你们臭女生？”她笑：“你理解有误——我并不是说要你们男生凡事都迁就我们女生，而是要你们男生对女生多一些包容心，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生活中的小摩擦总是难免的。”我道：“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们女生为什么不对男生多些包容心？光知道索取不知道奉献，我鄙视你！”她听后有些气恼：“我难道对你没有包容心吗？如果没有，我一气之下就不再和你做同志。”我气极反笑：“多谢你的包容。”她很快道：“咱们俩是同志，你还用得着跟我客气？”听着这话，我恨起她的愚昧与无知来。

我道：“我如果不答应呢？”她的笑声很得意：“你别忘记你曾经抱过我，还有沐宦做证人，我到辅导员那里告你对我耍流氓！”我立即大怒：“你狗日的！”心想，女生就他妈的有这种陋习。才女听着我的怒语，笑得很混帐。最后我无奈得要死地答应她烦人得要死的请求。

索丹正因我惹他梦中情人不快乐而对我更加仇恨起来，在我面前扬言：“你鬼娃子若不尽快向蒙布赔礼道歉，小心老子暗算你。”他这姿态搞得他杂碎好像就是蒙布娘家人一样。我对他的恫吓毫不服气。他很圣人地感叹起来：“蒙布啊，你丫瞎了眼，怎么看上寥望这个狼心狗肺的混帐东西。”我赶忙给他辩解：“你小子可别乱胡说，我与那小丫头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这卑鄙小人想象的那种暧昧关系。”他蛮横地打断我的话：“蒙布喜欢你，你们早晚是要成为男女朋友的。”靠，她看上我，我就非得做她男朋友，这是哪里的霸王条款？我对仲这破理论死也不接受——我瞪着他，照你的话说，这简直是山大王在抢亲。他恨恨地抨击我：“那么好个姑娘喜欢你，你个白眼狼别不知道惜福。”我气得无话可说，挽起袖子攥紧拳头，要不是学究和猴子劝阻，我俩差点就要动手一较高下。

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女打电话过来连引诱带威胁地与我重归于好，仲这泼皮才消去对我的怒气，既快乐又失望，一脸落寞地警告我说：“这样的事情我绝不允许再发生，否则有你小子好看的。”我对他的警告愤怒地喷鼻子：“你小子还讲不讲理，两个人闹别扭怎能只找一个人的原因？你这样只会使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他说：“你是男人，该负主要责任。”我想，我下辈子一定要做女人。

他跟我纠缠完毕，就坐在床上很悲苦地长嘘短叹，好像他已经没有活路马上就要到奈何桥去一样。

学究绝对是个好学生，对老师的话言听计从丝毫不打折扣。古代文学老师虽对古代文学兴趣不大，但对白居易却甚为推崇。学究沿袭过来，也对白老先生爱得死去活来，每天张口“金屋妆成娇侍夜”，闭嘴“从此君王不早朝”，听得我极尽厌烦，真想找点万能胶把他这张臭嘴粘上。

这厮雅兴上来，仿《卖炭翁》填出一首描述大学生活的打油诗《学生翁》：

学生翁

学生翁，发愤图强校园中。满面憔悴忧愁色，两鬓凌乱眼圈黑。问父要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兜里钞票少，无法消费心头寒。夜来天降一尺雪，晓乘公交碾冰辙。女友嚷困风正高，超市门外椅中歇。

翩翩一人来是谁？抓科教授抢钱人。手拿挂科成绩单，抓吾直奔财务科。一学分，百十块，校库索将惜不得。判卷红笔甚苛刻，补考难过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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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4 一个傻傻的女孩

写好之后，他为表明自己与偶像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并感慨时下没有本事生存不易，因此给自己取笔名“白居不易”。笔名取好后，他心潮澎湃地将《学生翁》寄向《神州诗刊》。没想到两周后居然发表，因此这人身价大增，继索丹之后被古代文学教授引为生平第二最得意的弟子。由于《学生翁》的发表，白居不易看到自己的文学才华，每天学习之余就作诗填词，风雅得要不得。

和才女在一起的时候，棂昔的影子不时在我心头闪现，在才女面前又不便流露——因为我知道，女孩都小心眼，不管她是不是你女朋友，这就如同你不能在一个女孩面前称赞另一个女孩漂亮一样。这搞得我很狼狈。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对才女道：“阿布呀，对同学要关心爱护，你说是吗？”才女闪着长长的睫毛，一脸的笑：“Yes，难得你如此开明，看来我以后要过上好日子。”我急忙说：“你有些误会！”她惊讶起来：“怎么？”我跟她解释：“我说的是棂昔——她不爱中文却被无情地抛弃到中文系里，我想她一定过得很不开心，我们应该把她吸收到我们这个统一联盟中，帮她培养对中文的兴趣。”才女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我好几十秒钟，然后发表她的研究成果：“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全他妈道德败坏思想肮脏满肚子坏水。”我听得心里一紧。

她继续斥责我：“你别在姑奶奶面前把自己打扮成救世主的模样，天下苦难人多着呢。”说完之后，她觉得很不解气，又继续补充：“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我劝你死鬼还是别打她的主意，那小妮子已经有心上人，懵懂的Q哥！”在她严厉的谴责下，我再也不敢提那个命运悲惨的女孩，只在心里默默地祝愿她过得比我好。但我也纳闷，才女说她已有心上人，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有这么好福气，在半路上不费吹灰之力幸运地捡一林妹妹。想到这个幸运的家伙，我就直想诅咒他走路摔两个大跟头磕掉三颗牙齿跌破一只眼睛。

过了两天，索丹容光焕发地回到宿舍，很有资本地向我们炫耀：“哈哈，天上飞的、水中游的、陆上跑的朋友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有人给我写情书啦。”说罢，并念着情书继续张扬。

索丹：你好，这是我思考良久，很冒昧地给你写的一封信，希望你不要见怪，也不要惊奇。在我们这个年龄，有些事情就清晰得如同朦胧的纸。每个女孩都有一个精灵，在这个精灵没出现之前，她的天空是充满梦幻和多情的，那上面悠悠的白云和蓝蓝的颜色，就如女孩的脸庞和心情，里面没有风，也没有雨，只有一条如碧玉一样的河带着轻盈的梦缓缓地流向远方。

当那个精灵出现后，女孩的天空依然没有变，但女孩的眼睛就不再那么清澈，里面盛满水波一样的童话，每个童话就是一个小秘密。当那个精灵漂浮在女孩眼中时，女孩的生命里就有了异样的色彩，有了忧伤和失落，有了不安和渴望。那渴望，像一只风筝，线牵在女孩的手里，飞得好高，好远，飞向那片水中的小地，地上的那个人。那个人穿着雪白的衬衫，站在那里静静地守望着什么？傻傻的人呀，你为什么还不走出那块小地，去追逐风中的柳絮？

一个傻傻的女孩

看仲那高兴的样子，八成是已移情别恋。我顿时绝望起来，好像自己手中紧抓的救命稻草已折断。他如果没有移情别恋，等才女对我这个混蛋失望后，自动抛弃我，那他们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如果他已移情别恋，我就没有借口拒绝才女，必须得接受她，否则索丹见我又惹他心爱的女孩生气，那事情就很有点不好办。

想到这里，我既恼火仲为什么那么无私要替别人着想自己喜欢的女孩不去追，又痛恨那傻女孩情书写得不是时候破坏掉我的好事，因此我对这两个人都鄙薄起来。傻女孩？呸，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傻女孩，你狗日为什么早不写情书晚不写情书，偏偏要在这节骨眼上写？看仲那沟壑纵横的脸庞，放荡无耻的笑容，风吹即倒的身体，竟然喜欢他，眼睛都长到头顶上，真搞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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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5 艳丽的罂粟花

猴子十分浅薄地问：“仲，恭喜你马上就要有准老婆，请问这朵鲜花是谁家的？”索丹很没风度特无耻地卖关子：“此属天机，不可泄露。”看着他那令人厌恶的表情，我就痛苦不堪，好像自己下半辈子没有活路，好像棂昔已成为我遥不可及的梦。真他妈操蛋，我悻悻地坐在床上冲着被子猛烈地发火。

猴子还在无聊地问：“那你喜不喜欢这个Girl？”索丹顿时沮丧起来，看我一眼，苦笑着说：“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又有什么办法？只要我喜欢的人能够快乐地生活，我无所谓，但我绝不容许别人伤害她。”说完，他沉默一会，咳地叹口气：“我算是已经看明白，找女友甭管自己喜不喜欢，只要女孩喜欢自己就行，找个自己喜欢而不喜欢自己的女孩，她整天想方设法跟你闹别扭，那日子还有法过吗？因此呀，我觉得男孩子应该懂得惜福。”嘿，这小子不是在旁敲侧击吗？老子用得着你来教训，什么东西！我心情更加恶劣起来，看什么都不顺眼，真想起来把谁打一顿或谁把我揍一回。

三天后的下午，我和才女拉着手在校园里很郁闷地走，猛然看到棂昔很单纯地和索丹这鸟人在音乐喷泉边含情脉脉得简直要合二为一，我脑袋立即嗡一声，两眼发黑，差点晕倒。没想到他所说的女友竟是棂昔，我绝望地想。这时我真有种冲动，想上去三脚两拳把这坏东西踹开以免可人的棂昔受到一丁点伤害。挨到晚上，回到宿舍，我正式警告仲：“你小子要好好待棂昔，若敢不负责任地耍弄她，小心老子砍死你，然后我去自首！”索丹见我这样，很得意地反驳我：“她是我女朋友，我对她好坏，干你屁事？我女友我不知道珍惜要你来多管闲事，没鸡巴道理。”说完白我一眼。我气得真想跳楼自杀，不活在这个令人烦恼惹人生气有山有水的花花世界上。

过一会，我平静下来，心里总觉得他妈的别扭。暗想你若敢不珍惜我有好感的女孩，我也绝不会让蒙布那个小贱人好过，到时你小子就等着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吧。我私自认为棂昔和他在一起是天底下最不合理的事情。他究竟有什么好，什么地方比老子强，棂昔要喜欢他而不喜欢我？

我心有不甘，很嫉妒地问索丹：“仲兄弟，你和棂昔是怎么开始的？”索丹满脸笑意：“你很想知道吗？”我立即答复他：“对，丝毫不假！”他顿时神气起来：“我不告诉你！”我顿时感觉自己受到极大的愚弄。

我说：“仲，你太不仗义，兄弟之间你还这样？”他冲着我笑得很开心：“兄弟之间有些东西也是要分开的。”我承认他说得没错，但又感觉心里很难平衡。

第二天见到才女，我就想起棂昔，索丹那令人厌恶的面容便映入脑海，使我怒气丛生。才女看我神色不对，奇怪地问：“怎么回事，尊敬的帅哥先生，谁又惹到你，使你看起来一副火山要喷发的形象？”我满肚子窝火，瞪着眼睛很蛮横地冲她发泄：“全世界的人都他娘的惹着我。”接着我质问她：“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多，老子生气难道还要跟你打报告等你批准？”才女沉默。

不知道哪根筋出现毛病，我忽然觉得仲抢走我喜欢的女孩，我就应该也抢走他喜欢的女孩，这个世界才算公平，因此我赌着气恶狠狠地问她：“死阿布，你觉得老子这个人怎么样？”才女托着香腮，眼睛盯着天花板，皱眉想一会：“我以前不是说过吗？你这个人有大志而不愿努力，玩世不恭游戏人生，颇有几分痞子况味。”我就知道她对我印象不佳，可我想不通她既然对我印象不佳，又为什么要喜欢我，莫名其妙。回味着她的话，我像霜打的茄子，顿时失去豪情壮志，变得垂头丧气兴致低落。

沉默一会，我长叹一声，有几分深深的落寞。

“阿布，我有个请求说出来，你丫的要是答应更好，不答应也别介意。”才女看着我少有的庄重模样，很是惊讶：“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何必搞得像开欧亚会议一样。”我霎时脸红到脖子根，如同在一美女面前被人扯去遮羞布，变得结结巴巴的：“我们能——能不能做朋友？”才女眯着眼睛含笑道：“我们现在不就是朋友吗？”我拼命地摇摇头，鼓起万分勇气，视死如归道：“我要你做我女朋友！”才女略一惊愕，皱着眉问：“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究竟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我很坚定地回答：“没有，我今天活得贼好，如同盛开的花朵。”才女低下头。

我平静下来，万分地懊悔，棂昔的影子在我心里不停地闪烁，像毒蛇一样令我不知所措。我异常痛苦，闭上眼睛。才女想一会，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看着我：“这事关系重大，我得考虑一下，不能立刻回答你，敬请原谅哦。”我有气无力地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得到确切答案？”我想她尽快答应我，老子就好到索丹面前拼命地炫耀，让这厮很尽情地悲痛去。

才女忽然很诡秘地笑：“也许我会考虑个十年八载的。”我对她这个幽默很不赞赏，十年八载，我儿子也已经上窜下跳能跟他老爸我调皮捣蛋了。一阵沉默后，才女温柔如水地说：“其实呀，你这个人也挺好的，有个性，虽然那个性不一定都好，但至少与众不同。”我现在极度悲观，如同自己被囚禁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看不到丝毫光明。

我心有不甘地刻薄她：“你丫长得很平凡，毫不出众。”才女大怒，厉声骂：“你混蛋，标准的无赖。”看着她发怒的样子，我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一丝快慰。才女说完，很悲惨地趴在桌子上长嘘短叹，好像日子已过不下去。我脑中如一团乱麻，什么也分不清。我努力地想，可依然毫无头绪。我不由得瘫软，悲观地想何必要苦苦挣扎呢？听天由命吧！青春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梦而已，又何必要活得如此累，又何必要过得太认真呢？——青春本来就是一个跳动的音符，在最高位置发出最强的颤音，我们都如同颤音里的因子，在颤音传递中上下飘摇。

我坐在那里仿佛日暮途穷。才女黯然神伤，幽幽地说：“我虽然长得不美，但我的心灵最美，过马路我会搀扶盲人老太太，拾到一分钱我会交给警察叔叔，有小孩迷路我会想尽办法把他送回家。”这时我觉得自己刚才做得确实有些太过分，于是我充满怜惜地安慰她：“现在像你这样的好人已不多见，我为中华民族有你这样的好人而感到万分骄傲。”才女听后，忍不住笑，嗔道：“死鬼，油腔滑调的，不是个好东西。”我本来就不是东西，我是人。我叹一口气，一副看透世事的样子喟叹起来：“人最重要的是心灵美，如果女孩脸蛋长得漂亮而心灵不美，那就是一株艳丽的罂粟花。”才女对我的话甚为赞同，立刻笑道：“和你交往这么长时间，你小子说的这句话才是最有道理的。”我很失神地道：“这你可是冤枉我，我很多比这更有道理的话你只是没有注意到而已。”才女晃着脑袋看着我：“是吗？”我说：“基本如此。”她忽然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漂亮女生？”我很郁闷地打击她：“愚昧呀你，是人都知道答案，你还用得着来问我？”她顿时怒起来：“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做你女朋友？”我道：“喜欢漂亮女生就不一定非要得到，我是想找个女友好好过日子而不是去演戏，这么浅薄的问题都不懂，你还有没有前途？”才女在我的打击中变得快乐起来：“你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还有道理，真不亏是我蒙布的同志。”我嘴撇得老大，如同在吃我最不喜欢吃的苦瓜。

才女笑着问我怎么回事。

我立即答复她：“上火牙疼。”她立即揭穿我：“骗人！”我说：“骗你丫的又怎样？”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脸上是想杀我的表情。我望着她脸上的愤恨很阳光灿烂地对着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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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6 兄弟们，冲啊

晚上回到宿舍，看到索丹那破落户，我就仿佛又看到棂昔正在和他柔情蜜意浓得化不开，顿时我麻木的心又苏醒过来，剧烈地疼痛。

我憋得难受，偷偷写封匿名信，以同学之纯真情谊苦口婆心地劝诫棂昔这个傻姑娘交友一定要慎重，不可莽撞，赶快离开索丹那鸟人，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第二天我起个大早，避开才女，偷偷地把信投到邮箱里给她寄去。第三天上课的时候，才女笑着跟我说：“Q哥，告诉你件怪异事，今天棂昔那丫头收到一封匿名信，是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老气横秋地劝诫她交友要谨慎，真是奇怪，想不到谁对那丫头如此关心。”我尴尬地听着，看到才女春水般的眼睛深处隐藏着一层梦一样的忧伤。蓦然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混帐，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于是我避开她的眼神，轻轻地说：“管别人的事情干吗？我们只要把我们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行。”说这话，我感觉别扭得简直不行。阿布听后，很苦涩地娇笑：“谁和你是‘我们‘，别臭美吧你！”骤然我觉得小丫头忧伤的笑是世界上最动人的笑，即使蒙娜丽莎那贱女人的著名一笑也难相比。我知道这是自己心境所致，小丫头的笑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我这是不得已求其次。我感觉自己现在如同书市淡季很不景气。

各科随着第18周的结束而宣告寿终正寝，期末大考迫在眉睫，系里的各位散仙这时才着急起来。才女此时忙于备考，也没闲情逸致再和我切磋牛得不能再牛的伟大理想。我向她请了长假，闷在宿舍里每天往死里看书，恨不得将孔子、谢灵运、关汉卿、徐志摩这帮厮全吞到肚子里消化掉才痛快。

猴子和学究也在宿舍里大练内功，只有死索丹每天伴着那个傻得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臭棂昔去上徒有其表而无其实的自习。每当透过窗户见这两个贱人并肩很亲密地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对她们两人的印象恶劣得无以复加。

这天气象隐晦，我在幽暗的宿舍里看书看得郁闷无比，真想把令人讨厌的书从窗户里“嗖”一声扔到车流涌动的马路上与它老死不相往来，让车把它碾得稀巴烂。

猴子看得痛苦不堪，跟我商量说：“Q哥，与其在这里受罪，不如咱们到外面喝两盅小酒快活一下，以免被闷死在宿舍里保险公司倒霉。”我立即举双手赞同，学究本不愿意，但经不住我和猴子的谆谆相劝，他也便半推半就随了我们。

外面的大风刮得顺地跑，冷得令人窒息的寒气冻得美丽的冰城寸草不生。学究这个宣城来的大好青年被冻得受不住，仰天叹息曰，只怪我这个人耳软心活，受了这两个卑鄙小人的愚弄，跑出温暖如春的寝室才落得如此悲惨的境地(奇*书*网-整*理*提*供)，可悲啊！

猴子被冻得活脱脱一纯种猴子，上窜下跳着大叫：“兄弟们，冲啊，拉在后面冻死了老子可不负责任。”于是我们三个就像抢宝贝般向着前面不远处的小酒店扑去。

四部分 7 真他妈爽

由于我经受过才女滑冰的非人训练而身强力壮，第一个跑进小酒店，猴子紧随我后摘得亚军奖牌，学究只顾学习荒废掉身体，众望所归地落在最后面。跑得这么慢，还把他累得气喘嘘嘘小脸通红，我真担心他这样的糟粕身体如何能顶住变幻莫测的生活压力。

我对气喘不止的学究说：“你小子以后要好好锻炼身体，否则将来准要英年早逝。”学究张着臭嘴边大出气边说：“我学习这么忙，哪有空闲时间锻炼身体。”猴子笑得鬼鬼祟祟：“季呀，你将来准备讨老婆吗？”学究不高兴起来：“这还用问？当然！”猴子摇头晃脑道：“就你这身板，我只怕讨个老婆你也消受不得。”学究耍起横来：“你小看我？”猴子说：“不敢！”我批判猴子：“他能不能消受是他老爹老妈关心的事，要你狗日多嘴？”猴子立即道：“好，就算我没说。”学究脸色这才重新好转起来。

老板见我们相继跌跌撞撞地闯进酒店，吓得不停祈祷：“同志们，你们可要跑稳点，否则在小店里摔死，小老儿可是家薄业薄赔不起啊！”我挑到临窗一座，带着猴子和学究坐下来，眼珠子一瞪，冲着叫苦不迭的掌柜道：“快拿菜谱来，若再絮叨个不停，小心我一刀切了你。”掌柜生怕我切了他，急忙叫一小童拿来菜谱。我很绅士地让猴子和学究点菜。

猴子不具备礼仪之邦美德，丝毫没有谦让精神，从我手中接过菜谱，宛如狐狸般一口气点了起来，可乐鸡块、鸡丝豆腐、红烧鸡腿，宫爆鸡丁、孜然鸡骨……

我看这猪头光知道吃鸡，立刻郁闷得要死，大叫道：“猪牛羊虾鱼都他妈已死光？”说着，由猴子手中抢过菜谱，亲自点起来，猪肉粉条、水煮活鱼、涮羊肉。我还要往下点，学究急忙和我交涉：“Q哥，这全是荤的，恐怕吃了消化不良要生病的，只有荤素搭配才是吃中上乘境界。”我还没过足肉瘾，就已被这人搞得兴致破败，所以我很不快乐地给他点上份破豆芽子，来达到他所说的吃中上乘境界。点了豆芽，我向学究提出殷切希望：“季，你是知道的，我很不喜欢吃豆芽，因此这盘菜可就要麻烦你负责解决战斗。”学究满脸含笑道：“Q哥，你放心，我保证出色地完成任务，力求寸芽不剩。”老板见我们三人共点八荤一素九个菜，知道跑来几个活财神，因此急忙下去吆喝厨师先生立刻动工。

不大工夫，菜端上来，我冲着老板很豪迈地笑：“二锅头两瓶。”老板兴颠颠地吩咐小童去拿来两瓶二锅头递给我。我接过酒，看小童嫩得如同刚出生的羊羔，就问他：“小兄弟，告诉大哥哥，你今年几岁？”小童稚气未脱地回答：“小子今年十三，明年十四，后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十五。”掌柜急忙训斥他：“胡说，你今年十六，干吗要给客人们说你十三？”然后回过头，陪笑对我们道：“别听这厮瞎说，他有精神病史，经常犯病，就爱胡说八道。”我们三人对他的解释不予理睬，立刻风卷残云，顷刻之间酒尽菜光。吃完之后，学究举手敬礼曰：“报告Q哥，我不负你望已解决战斗，圆满完成任务。”我拍拍他的肩膀，称赞他不愧为二十一世纪中国的优秀青年，好好发展大有前途。

老板见我们行事完毕，过来恭敬地提醒：“三位壮士，酒足饭饱该结帐，共一百五十四块八毛五，我给你们优惠点，就给一百五十四块八毛钱吧。”我喷着酒气，摇头晃脑地问：“兄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位小兄弟究竟几岁？”老板顿时警觉起来：“十六岁呀，千真万确，一点也不骗你——我若骗你，就叫我的老婆被人贩子拐去转卖十八处。”我乜斜着眼，脸上挂着笑：“我怎么看他也没有十八岁，作为新中国的阳光青年，我们应该热烈响应党的伟大号召，对社会上丑恶现象要积极举报，否则就对不起祖国的培养。”老板听懂我话中的意思，冲着我怒视一会，然后苦着脸：“请壮士口下留德，小人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可全依靠小人供养啊！”我万分为难：“你这样说，可是要陷我于对国不忠之尴尬境地呀，兄台。”老板一脸期望：“那咱们私了如何？这顿饭我请客。”我考虑一下，佯装无奈道：“看在你老娘和孩子的份上，我就做一回对国不忠的人。”老板见我答应，非常沮丧地将我们送出门，然后转头对小童猛烈地发脾气，发誓要将他扫地出门永不录用。

猴子站在门口，看着茫茫夜色，发起昏来：“Q哥，咱们抢劫去，男的劫财女的劫色。”我看着他骨瘦如柴的身躯，毫不客气地贬低他：“就凭你那憔悴身板，到时谁劫谁还不一定呢，可别遇一悍妇夺去你的童子身把你反复强暴三四回，你小子可欲哭无泪冤深似海啊。”学究终于找到报复猴子的机会，迫不及待地附和我：“Q哥说得极端正确，我也是这种看法。”猴子看着我们两人，开始尽情地郁闷。

三个酒鬼走在大街上，经风一吹，二锅头发挥效用，酒意涌上来。走上天桥，我们三人趴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吐过之后，我们感觉异常的冷，冻得如同三只冰棍。三只冰棍跌跌撞撞回到宿舍，瘫在床上开始慢慢融化。手脚鼻子耳朵渐渐有些感觉，先是发热，继而尖痛，宛如被人拿着针慢条斯理地刺。

不大工夫，索丹和棂昔上完自习归来，他一脸得意地走进寝室。猴子那贱人垂死挣扎般问他：“仲，你不喜欢那女孩，和她在一起上自习，你能快乐吗？”索丹颇为无耻，卖弄起来：“关键就看你怎么想，棂昔那小丫头善解人意，和她呆在一起，我逐渐感觉到——一个字，爽；两个字，真爽；三个字，非常爽；四个字，真他妈爽。”我听着他这痞气十足的话，难受得真想将胃里酸水吐他一头，让他小子脏头脏脸一身臭气风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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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8 四个少年（尾声）

元旦佳节，我们这群天之骄子忙中偷闲，由好事者组织到千里马美食城去消费一把，以领略元旦之风情，为祖国消费事业贡献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脸赛关公，由猴子提议，每人都说一件自己曾经的椿事，以娱乐下酒。说完，便首先讲一件自己的椿事。大家笑罢，各饮一杯酒。然后就按着座次轮流讲。轮到我时，我还没考虑好该讲自己哪条隐私，索丹就非常无耻地道：“各位兄弟姐妹，你们想知道Q哥什么就问我吧，他老底我全清楚。”郁闷，这人想玩我难看！我顿时如打仗的公鸡，瞪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毛发皆竖，颇具攻击性。阿布看着我的样子，生怕我与他闹出什么不愉快有伤同学之间感情，于是急忙抓起一瓶剑南春，含笑道：“小女子劳烦丹哥免开尊口，你若敢说Q哥什么坏话，可要罚白酒一斤哦。”索丹一听，吓得面如土色，再也不敢拆我的台。

我心里这个快活呀，感激地看阿布姑娘一眼，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不再跟她捣蛋耍无赖。

棂昔颇小鸟依人地坐在仲身边，看着他喝酒，不时劝他不要喝得太猛，那样会伤身体。我看在眼里，对索丹嫉妒得要命，不明白这小子是生来命好还是怎么的，竟然有如此好福气。猛然，棂昔仰起脸，我骤然之间不知所措地紧紧盯着她。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脸倏地红起来。我的心随着她脸上的红而颤动。过一会，她扭头与才女迅速交换个眼色，然后又低下头，长发垂下来如同黑色的瀑布。

我顿时脸上发热，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该死的猴子立刻叫道：“Q哥好酒量。”将酒又给我满上。蒙布扯了扯猴子，从他手中把酒瓶接过，说：“咱们今天已经喝得不少，酒这东西喝个适量最好，喝得过多大家都难受。”我打断她的话，道：“把酒递过来，我想畅快地跟索兄弟碰几个，这样的机会难得。”索丹一听，脸上涌起一股倔气，说：“我也正有此意，想与Q哥大喝一场。”说完站起来问才女要酒。

众人见我们两个要斗酒，都停下来看着我们。才女抱住酒死活不给索丹。我走到墙角，拿一瓶重新打开，把酒斟上。我俩端起酒，一仰脖将酒喝尽。才女和棂昔都板着脸咬着牙看着我们两个。接连碰过四个酒后，我有种要吐的冲动。才女过来呼一下由我手中夺过酒瓶。“Q哥，都是同学，你今天想要玩谁的难看？你要是想喝酒，好，你说几个我陪你。”我顿时坐在凳子上很颓唐地直喘气，仲也阵阵酒意上涌翻着白眼。棂昔见我不吭声，把酒盖好放到一边去。

仲我俩坐在那里拼命地瞪眼。棂昔过来很体贴地把他拉到一边坐。我忽然感觉自己很可悲，禁不住伤感起来——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对别人大献温柔，而对自己形若陌人。蒙布扯住我的胳膊，将我请到一个角落里。我看着她，问：“有什么事情？”她叹口气，有些伤感：“Q哥，今晚大家在一起聚，是想图个高兴，你就不要再生事，好吗？”我瞪着她，反问：“我生事，你长没长眼睛与耳朵？是索丹那泼皮先拆我的台。”她摇摇头道：“我不是已经阻止了他吗？”我很不舒心地撅着嘴。

喝过酒后，学究叫服务生打开音乐电视伴奏，开始唱歌。他引吭高歌，先来一曲，好端端的歌词被他唱得不忍卒听，调子跑得从中国出发转程到俄罗斯然后抵达美国。

他唱完，臭棂昔站起来邀请索丹与她合唱张韶涵的《可以爱很久》，两蠢人一脸甜蜜地彼此相望。他们唱垮掉我的全部激情，令我更加痛苦不堪，感觉全世界的人都他娘的瞧我不起，都在作贱我，没有人爱我，没有人怜惜我，好像我就是一只微不足道的甲壳虫须臾之间就会被人无情地踩得粉身碎骨。

阿布走到孤独的我的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轻声道：“Q哥，我已经考虑好，答应你的请求。”我顷刻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禁不住兴致低落地问她：“什么请求？”她调皮地一笑：“我说你忘性大你还不愿意呢？你前几天提出要我做你女朋友。”什么，你已答应？那一刻，我绝望与感动交集，身子轻轻颤抖。

阿布看着我的眼睛，柔声说：“Q哥，世界很美好，只要我们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我们就会过得很幸福，不是吗？”我如同在深水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怀着悲怆的心境轻轻拥一下我的新任女友阿布，在她唇上轻轻吻一下。她的唇好柔美，宛如美丽的床。

我又看一眼正沉浸在歌境中的死棂昔，回头对阿布苦涩地笑：“你的唇上有股青草的气息，好鲜美啊！”阿布也笑：“我可不是牛啊，从来没吃过草，你别冤枉我。”我坏坏道：“你肯定不是牛，即使是牛，也充其量是头小牛婆而已。”阿布绷紧脸，嗔道：“你胡说，死鬼！”我知道“死鬼”是女孩的惯用词，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它所代表的意思就有多少种。

我说：“阿布，你做我女朋友，就不怕我欺负你？”阿布道：“我也不是吃素的，实在不行我就报警！”我笑：“有那么严重吗？”她很得意：“以防万一啊！”我叹口气，暗自对心中棂昔的形象大加抹杀。

索丹和棂昔唱完之后，一脸幸福地坐到旁边。大家这才从刚才歌的氛围中清醒过来。因此他们不知道我与阿布的关系已经发生根本性的变化。阿布走上去拿起麦克风，淡淡一笑，大声说：“小女子虽歌喉不好，但还是想给大家来一曲林依伦的《爱上一个人是你》，妄想大家喜欢。”众人鼓掌，有人高叫起来，才女不光学习好，还会唱歌，真可谓多才多艺，令我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羡慕得真想爬到娘肚里重新转世。阿布深得礼仪之邦谦虚之精髓，小女子承蒙夸奖，实在不敢当。说完，看我一眼，又道：“不过，我听说Q哥这首歌唱得很有水准，因此我希望与他一起唱，让他的出色来掩盖我的尴尬，免得使我过于难堪。”应她请求，我被几个好事的家伙推到前面。阿布递来一只麦克风，我接过。猴子调出《爱上一个人是你》的伴奏。我立刻跟着悠扬的乐声忘情而拼命地怪叫，以发泄心中乱七八糟的情感。一首下来，我灵魂归窍，心情舒畅起来，睁眼刚好看到痴痴发呆的仲。

阿布替我接过麦克风，放到组合上，我们俩又重新回到那个幽静的角落里，感受着曾经的温馨。在这个角落里，在众人都沉浸在歌声中的时候，阿布这个不漂亮的小姑娘正式成为我的女友，我也荣升为才女的男友。在这个角落里，我和才女都享受到进入大学以来的第一个吻——一个令人难忘颇具纪念意义的吻。

坐下后，女友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这使我蓦然觉得我的天空原来也可以这样美好。正当我沉浸在美好中时，女友说出一句我极为赞同的话：“你美好，你的天空便美好。”这话虽唯心，但却有哲理。

我有些懊悔地问：“我以前那么刻薄地对你，你不生我的气吗？”阿布笑：“傻瓜，我如果生你的气，我还会做你的女朋友吗？”我无端地调皮起来，道：“别说我是傻瓜，我不喜欢。”她眯着眼看着我，很得意地点点头。

我说：“我这个人有时候很混帐，只怕你将来忍受不得。”她笑一笑，我只求把日子过好就可以，而不苛求完美——完美是用来瞻望而无法达到的。我道：“你这话听起来不错。”过一会，我问：“你不是说你在大学里不谈恋爱，那事特麻烦吗？”她长出一口气，笑说：“人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就如同你由不喜欢文学转变为喜欢一样，我为什么就不能有所进步？”我没有说话。

我们两人之间沉寂下来。

我静静地坐着，脑中才女与棂昔的影子搅在一起。索丹忽然回过头来，与我眼神正好相遇。我们两人都不自然地赶紧把目光移开。我感觉他黑黑的眼睛像黑铁。黑铁，是一种多么神奇的东西！在某种虚拟的时空里，我仿佛看到这样一种风景，在满山的黑岩上站着四个少年，天空中是幽灵一般浮动的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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