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脑》

作者：理想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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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成长与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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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手术

江城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大河静静的把这座江南小城辟为两半，她管辖着周边十二个县市，以盛产粮食而闻名全国，号称“江南粮仓”。因为物产丰饶，人民富足，故历代以来，江城文风之盛省内无出其右者，一些失意文人、下野政客都喜欢在江城隐居，有人戏称：“酒楼要菜，小二曰之乎也者；当街械斗，泼皮呼来将通名”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无其事。

江城市第二中学校门口这时候有了点麻烦，高二（4）班的铁笑天以百米冲刺的高速从学校里冲出来，后面有4个高大男生拼命追赶，眼看铁笑天拐入小巷里，四人反而放慢了脚步，慢慢的围过去堵住了巷口。铁笑天拐入巷子后，突然停下了脚步---三个高大男生拥着一个小个子男生坐在巷子的正中间，矮个子男生微笑着对他做了一个交警标准的停止前进的手势。铁笑天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点哥，那40块明天给你……真的明天给你……”矮个子男生笑了笑：“我点点的钱你也敢借了不还？嘿嘿，对不起了铁哥，得给你点教训。”铁笑天背后的四个男生拥了进来，把他顶在了墙上，点点给了铁笑天一个耳光：“给你脸上添点颜色，铁哥没意见吧？”一挥手，一个男生拿着毛笔往铁笑天脸上凑了过来，铁笑天大声求饶，脑袋拼命的左摇右晃，眼看着毛笔越来越进，铁笑天猛的后仰，突然脑后一阵剧痛，他不由得大声惨叫起来，正用力捏住他脖子的男生哈哈大笑：“你他妈真孬，这也喊痛……”突然他觉得不对劲，把手猛的抽出来，只见手背上满是鲜血：“点哥，墙上有钉子……”点点也慌了：“放了他、放了他……铁笑天，那40块不用还了---我们走。”一伙人冲出了巷子，一哄而散。

铁笑天痛苦的捂住被钉子划开的伤口，拼命的向巷子深处---学校附近的刘氏兄弟诊所奔去……

铁笑天用药棉捂住伤口，舒了一口气：“医生，可以了吧？还要不要吃药？”正在洗手的医生没有理会他，坐在书桌后面的医生却哈哈一笑：“就好了？哈哈，小子，至少还要缝5针，老老实实坐着吧。”

洗手的医生问铁笑天：“小子，多大了。”

“17了”

“你什么血型”

“上次检查身体的时候医生说……好象是O型。”铁笑天想：“他妈的，这姓刘的两兄弟想什么去了，缝针还要输血么？”

突然，他发现两个刘医生定定的看着他，眼中说不出是热切还是企望，他有点害怕：“怎么了？我脑袋……有大问题？”铁笑天快哭出来了。

“哦？呵呵，没事，我们是在想怎么给你缝好又不会留下伤疤。”坐在桌子后面的医生笑着说，“来，我先给你做个麻醉，缝针很痛的，来，伸出手……就左手吧，没关系，左右都一样……”

看着小床上昏睡过去的铁笑天，两个医生彼此交换着眼神，“真的做活体实验？……晓峰，教授生前可从来没做过……”一位医生似乎有些激动,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明天，这小子正好伤在后脑，血型又和我们培养出来的第一块芯片重合，再修改一下DNA的排列……虽然年纪稍微大了点，但也满足了手术条件……我们给他缝了针，没人会知道的，晓峰，这一生恐怕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刘明天犹豫的说：“可他不是自愿者，这样违背了科学家的道德准则……”

“明天，科学总是要有人牺牲的，你以为现在我们能找到自愿者么？道德？哈哈，爱因斯坦是不是因为广岛的30万人自杀？你要知道，在这个领域里，我们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颠峰，我们的成功与与失败都可以为后人指引前进的道路，不管我们成功或者失败，我们都会向世界公开我们的研究成果这也是寻找人类前进的方向啊!”刘晓峰挥舞着双臂，脸色赤红，慷慨激昂。

“晓峰，可是……万一实验失败，这孩子的牺牲也太大了……”

“风险和收获是成正比的，如果手术成功，他将是被加强的第一个人，再说我们的理论研究已经十分完备，手术需要的各种材料我们早两年就备齐了，模拟手术进行了无数次，风险已经被压到最低了……明天，你忘记教授临终时的眼神么？”刘晓峰双眼已经泛出了泪花。

刘明天低下了头，用力的摩擦着双手，猛的，他抬起头，用发红的眼睛看着刘晓峰：“把他抬进手术室吧。”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偏僻的巷子里，在这破破烂烂的小诊所的地下，会有这样一间宽敞的手术室.如果此刻江城市第一医院的院长大驾光临,一定会惭愧得无地自容:中央手术室被有机玻璃隔成一个独立的"房中之房",他会发现这里已经实现的电脑操控的医疗机械与人合作手术的技术革命,密密麻麻的电子线路爬满了着整个房间的墙壁,如果他有兴趣参观一旁的药架,他会马上发现上面有很多药水他不认识,标签上的学名会让他陌生得怀疑自己的专业,如果要让他来评价的话---毫无疑问,这样的手术室全世界恐怕不会超过3个,能在这里工作的人---天晓得,这已经超出了他认识的范围.

刘晓峰打开了无影灯，走到房间的最边上，启动了那台已经开始生锈的电机：“开始预热了，启动我们的宝贝吧，明天。”刘明天走到手术台旁边，感情复杂的看着那台黝黑的机器，这台机器好象一个伸出四肢的小人，躯干只有一台17寸的显示器大小，四条纤细的手臂斜斜的伸向四方，刘明天轻轻的摸着它，好象爱抚着自己的情人，苦笑着说：“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手术辅助器械了，我们青春的心血啊。”他看了看躺在手术台上的铁笑天，探手摸了下他的脉搏，回头看刘晓峰，刘晓峰已经坐主控台上调试电脑了，刘明天笑了笑：“来杯水吧，等下要干3个小时。”

刘明天一身手术服，戴着口罩用眼神询问刘晓峰，刘晓峰竖起大拇指，旋即做了一个OK的手势，刘明天点了点头，四个纤细的金属手臂活动开来，探向了铁笑天的后脑。刘明天定了定神，手术刀向铁笑天脑后的伤口上划去……

刘晓峰满头大汗，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屏幕，手指灵活的敲打着键盘，屏幕上不停的跳跃着

文字和数据：“出血点已控制…机体正常…四号臂按DX--03号方案操作…生长激素已涂抹…机体

正常…………”

刘明天前额已经布满了汗珠，双手却仍然十分稳定，冷静的操作着手术刀，现在他正配合着机械手臂把一片薄薄的肉状物体填入铁笑天的脑内…………

第四次清点手术器械了，数目符合。刘明天向刘晓峰做了一个OK的手势，现在，他开始缝合了。

铁笑天从茫茫的黑暗中回到了这个世界，发现自己仍然躺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小诊所的破破烂烂的小床上，他回手摸了摸伤口，触手的是柔软的纱布。他缓缓地坐起身来，门外已经一片漆黑。“好了，没事了，包保你没有伤疤”，开始很冷漠的那个医生用柔和的声音告诉他。他一回头就看见了两个医生，他们用非常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令他想起了父母，“父母亲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的，真是医者父母心啊”他感激的想到。

刘明天仔细的观察铁笑天的反应，半晌，他舒了一口气。这时，他发现铁笑天非常忸怩的低着头，满脸通红，他大吃一惊：“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旁边的刘晓峰也紧张起来，“我……忘记带钱了……我,我没钱.”

刘晓峰：“…………没关系，你7天后来拆线时给好拉，一共是……2……10块钱。”

刘明天：“九点多了，你快回去吧，7天后千万记得要来哦，小子。”

刘晓峰倚在诊所的大门上,好象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看着刘明天帮铁笑天提着书包，亲热的把他送出了巷子，又看着刘明天踉踉跄跄的奔回来，情不自禁的迎了上去，和他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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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火灾

刘明天翘着一条腿，舒服的坐在一张滑轮椅上，看着刘明天忙忙碌碌的销毁手术的材料，看着他把珍贵的生长激素倒入福尔马林液里面，看着他删除电脑里的手术记录……他转过椅子，从空荡荡的冰箱里拿出唯一的一瓶廉价香槟来，把他插在冰桶里，开始准备庆功宴.

“芯片什么时候激活？”刘晓峰把少得可怜的卤肉小心的倒进盘子里。

“只要拆线就激活了，我把缝合口旁边的神经连接在芯片上的激活端口上了，拆线两小时后自动激活，对了，芯片上的即时解说是你还是我？”

“是我，嘿嘿，我长得比你亲切些嘛……解说完毕自动清除……哈哈”刘晓峰得意非常。

刘明天：…………

刘明天终于销毁了所有的实验材料，刘晓峰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哈哈，将就点算了，我手艺也不大好，再说也没材料，来，开香槟。”刘明天微笑的走了过去，突然，墙边的电机发出了巨大的不和谐的音符，

刘明天皱了皱眉头：“这台电机早该退役了，真不知道你怎么收这些破烂货。”“破烂货？要不是那家国营工厂破产，我们搞不到呢，为了收集手术材料和买这台医疗机器的核心零件，我们早就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了，我操他妈的，这台宝贝医疗机器真麻烦，照明电路还搞不定……房租2个月没交了，还要去想办法……”刘晓峰苦笑着说。刘明天转身向电机走去：“我先关了这玩意。”他的手放在了电闸上，突然，电闸火花四射，刘明天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手背泛出了可怕的青灰色，“触电”，刘晓峰马上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扑了过去，想要把刘明天拉开。刚刚接触到他的身体，刘晓峰马上就后悔这个愚蠢的举动，立刻，他的身体也可怕的颤抖起来，“不应该老是这么冲动”---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线路终于不堪负荷，发出了焦臭味，很快，有几处燃烧了起来，引燃挂在墙上的手术服，手术服掉在了药架上，木制的架子很快着火，上面摆着一个大瓶子：酒精-5公升…………嘭！一声闷响，火焰飞快的吞噬了整个手术室…………

铁笑天坐在饭桌旁咀嚼着冰凉的饭菜，父亲照列去了隔壁单元打牌，母亲坐在电视机前一边打毛衣一边狠狠地咒骂着铁笑天：“……臭小子，学人家打架，长大了是吧，翅膀硬了，不得了了，你老爸好久没招呼你了是吧，恩？……看伤口花了多少钱？---你哪里来的钱？”

“还没给钱，在学校旁边的兄弟诊所，医生说一共10…………50块，突然他觉得这价钱便宜得古怪，但随即被自己的机智而感动---可以贪污40块，嘿嘿。

“还好，这医生算有良心，没宰小孩子……是哪个诊所啊？”

“是学校旁边巷子里的兄弟诊所，那两个医生兄弟真不错……”电视里的播音员打断了铁笑天的感激“本台刚刚得到消息，本市第二中学旁的柳扬巷突然发生火灾，消防官兵已经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现在请本台现场记者为您报道……”画面切到了现场，一个浑身湿淋淋的美女站在屏幕中央：“现在由江城电视台记者XXX为您报道……由于柳扬巷太狭窄，消防车无法进入，消防官兵不得不使云梯远距离灭火……在广大消防官兵的英勇扑救下，现火势基本得到控制，但由于地势的关系，使扑救工作被延误，火灾的中心地带兄弟诊所完全烧毁，经有关部门整理部分受灾地区和清点受灾人数，火灾中心区的兄弟诊所的主人即刘氏兄弟自购买晚餐材料后一直没有出来，后来也没有逃离火场，可以认定，该诊所的两位医生已经不可能生还，火灾原因正在调查中……”

妈妈惊叫：“那不是你去的那家诊所么？唉，真是可怜……”

铁笑天目瞪口呆的看着屏幕，胸中一阵悲伤：“唉，真是好人没好报……”随即更是悲从中来：“那50块钱也泡汤拉…………”

首都

某军事机关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围坐了七个人，居中的挂着中将军衔，显然是会议的主持者，两边各有三个挂着少将军衔将军，他们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文件。

林中远，男，汉族，1930、4--1998、7，中国科学院院士，首都B大学教授，世界知名医学家所创立的脑神经改造理论曾在世界医学界引起轰动，多次获得国际国内医学奖项，被誉为“脑神经理论之父”，1998年因胃癌逝世。

王明天，男，汉族，1972、10-200X、4，欧阳晓峰，男，汉族，1973、4-200X、4，1991年两人同时考入首都B大学计算机系，因成绩特别优秀，在校期间多次破例参与编写国防软件，毕业后两人拒绝微软公司总部副总裁亲赴中国的专程邀请，同时被分配到首都DH计算机研究中心工作，后两人突然对医学发生兴趣，1年后两人同时参加医学研究生考试，获得通过，林中远教授为其二人导师，在林中远教授逝世之前一直在林中远脑神经研究所担任助理研究员，后因教授逝世悲伤过度，毁坏实验室所有研究器具及资料，强行终止该项研究。被B大学开除后神秘失踪，在200X年4月南部江城一场火灾中双双神秘死亡。

中将轻咳了一声，成功的把六位将军的注意力从文件上拉到自己身上来。“各位，这件案子我们一直没有放弃，林中远教授死后，我们曾秘密向王明天、欧阳晓峰二人咨询脑神经改造技术，以寻求训练特种部队的捷径，但是被他们拒绝了，随即他们毁坏了实验的一切资料和成果，成功的脱离了我们的视线，直到前几天我们才找到他们，不过，这两个天才已经是死人了，中尉，你把火灾调查报告念一下。”

旁边的中尉副官“啪”的一个立正：“是，我们对现场进行了十分彻底的勘验，经过三组国内最富有经验的勘验人员一个星期的分别勘验和比较验证，基本上可以排除他杀可能。火灾系电机老化造成的。椐现场收集的物品来看，没有发现任何与脑神经研究有关的标本或资料，但在残留的福尔马林液中发现混合进不明液体，根据专家分析，这可能是一种复杂的人体激素，专家对能人工合成此激素表惊异，另外，在现场发现一种非常先进的医疗机器，已经运回首都研究，据专家初步结论，此机器已经领先现有的科技，不过由于所用的核心零件不规范，大大影响了设计者预计的效果，根据所有我们已掌握线索来看，专家推测二人可能从事外科手术的研究工作，其中对肌体的愈合方面显然有了重大突破。此外，我们对尸体进行了DNA确认、血样分析、呼吸道切片分析、消化道切片分析、肝检测等137项检查，可以断定此二人先被强大电流击昏，后在火场中窒息而死。所以，据现在所有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来论断：此二人已经放弃我们关注的脑部研究；此二人确系火灾中死亡而非阴谋他杀；死者可以确认就是本人。报告完毕。”

中将沉下脸来，良久，舒了一口气：“所有的疑问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我认为已经失去了调查的必要，我们必须集中力量解决更重要的问题，这个案件可以终结了，各位还有什么意见？”

…………

“好，中尉，把这份文件存档，列为最高机密……恩，报一份给军委备案，抄送一份给国家安全局，去吧。”

中尉立正转身，中将继续主持会议：“各位，我们讨论下一个重要事件，这件事已经对我们的国家安全构成了严重胁……”

穿过了重重警卫和无数重巨大的钢铁门户，中尉见到了档案员。看见中尉进来，漂亮的档案员小姐漫不经心的放下了眉笔和镜子，打开了最后一道钢门。

中尉郑重的把文件交给了档案员，小姐随手把文件扔在一个角落，中尉急忙拾起飘落的几张纸片大声吼道：“这是国家最高机密……”“叫啥？这里都是国家最高机密，过来，签字，诺，这里，200X年编号851，快点。”档案员小姐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中尉看着周围堆积如山的卷宗，摸了摸鼻子，在指定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尉走出了最后一道大门，“立正”，中尉下意识的举手向警卫回礼，心中想道“851，851，真的这么简单么？……这帮混蛋官僚。”他整了整军服，走出了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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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激活

铁笑天是一个非常失败的中学生，长相平平---或者说很多人认为他长得算丑；成绩不算好---或者说应该算是比较烂，江城市第二中学算不上好学校，但他经过了中考后仍然需要缴纳一笔不少的“建校费”后才能进入高中继续学业；在他三次偷看黄色录象和五次抽烟被父母抓获后，他的经济被父母进行了严格管制，实行严密的配给制度，甚至连早餐都被限制在一个餐馆——母亲月底结帐。经济上的匮乏直接导致了朋友的远离，这也许是件好事，和那群酒肉同学在一起没什么好处，但问题是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连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了。

很多时候他都在怀疑自己是否还应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此刻，他正随着二中放学的人潮向校门拥去。“今天该拆线了，唉，还要去找老娘。”他悲哀的想着，妈妈今天早上叮嘱他放学后去她单位，然后一起去市医院拆线。他举手摸了摸脑后的纱布，遗憾的想“如果那两个医生没死就好了。”

铁笑天的父亲在市人大工作，每天按时去单位看报纸喝茶，然后按时下班回家，几十年如一日的为国家报业和茶业做贡献，运气极烂——铁笑天和他母亲的看法是没本事，从来没有担任任何领导职务，看样子这一辈子就只能做一个小小的公务员直到退休了。象很多母亲一样，铁笑天的母亲是一位语言丰富、多愁善感的女性，她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国营工厂里当会计，这时候，她正忙忙碌碌的收拾着报表，准备下班。

在去医院的路上，铁笑天发现母亲不停的摸着他的纱布，不停的问他疼不疼，然后不停的向铁笑天传授传授人生处世的方法好免遭祸患。铁笑天麻木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开始幻想不自己一个关在房间里的美好时光。

医生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对于打乱她下班后与男朋友的约会计划的铁笑天母子感到非常恼怒，但是她还是无可奈何的重新穿上了白大褂。

“啊……”铁笑天一声惨叫，年轻的女医生用难以置信的粗鲁方式和绝对快速的时间拆除了线头，“好了！”女医生懒得再往铁笑天伤口上看一眼，开始准备给自己化妆。

吃完晚饭，铁笑天感到自己恍恍惚惚，在从医院回来时他就一直精神不好。“早点休息吧，刚拆了线，要好好休息，明天妈给你做好吃的”，母亲关切的叮嘱了几句之后就出门找邻居聊天去了，而父亲正在牌局中鏖战。

铁笑天费力的把自己扔在床上，朦朦胧胧，他仿佛睡着了。

忽然，他听到身边响起了一个声音：“程序已激活……接通脑神经中枢顺利，无排斥反应……接通脊柱神经顺利…………………………接管全身器官，开始初始扫描检查……”铁笑天努力的想睁开眼睛，这时，他却惊恐的发现自己无法睁开眼睛，并且……他发现自己象一个植物人一样，除了大脑，他无法支配身上任何一个细胞，“我在做梦”，铁笑天告诉自己。

突然，他看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医生”，铁笑天惊恐的认出他就是那两个死去了的医生中的一个，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已经开始说话了：

小子，你好，嘿嘿。（这有什么好笑的？铁笑天想）你看到了我说明程序已经激活了，现在你一定很惊慌，那我告诉你，不用害怕（才怪，换了你试试？），那天你在我们诊所来缝合伤口的时候，我们未经你同意就给你动了手术，请原谅。其实你应该感到幸运（！！！？？？），因为我们在你脑袋里放入了人类的第一块生物芯片，它和你所理解的电脑不同，它不是钢铁和槊料制成的，它完全是由和你的脑组织一一样的细胞制成的，我们改变了细胞的组成方法，以生物化学能为动力来运做它，嘿嘿（笑得真他妈得意）！它的的组成方式是…………恩，这个现在和你说了也没用，你不用害怕，在放入之前我们已经改变了芯片的DNA和其他结构——以你的细胞为蓝本。你放心，排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现在它激活了，人类现有的任何仪器都无法探测到它的存在——就好象它是从你妈妈肚子里生出来一样……

铁笑天目瞪口呆（当然，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这仅仅只是他的大脑“目瞪口呆”），男人继续着他的发言：

……好了，那我现在简单的向你介绍一下它的功能，简单的说，它其实只是一个程序——你放心它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程序，为了保证它的安全性，我们在设计上做了很大的牺牲，甚至牺牲了很多功能，终于把它编成了一个封闭的收缩的程序，我们删掉了它所有的带有人性化的功能，因此，它不会象恐怖电影中那样，产生自己的意识，侵略你的大脑，不过，我们给它设计了一个终极目标：恩，就是尽帮助你成为你心目中的完美的男人。注意，是你的意识为主导，它辅助你。在这个目标实现之前，你的有些行为如果和终极目标相冲突的话，它会对你做一些小小的……呵呵，这个以后你会慢慢体会，我们以后会一直跟踪帮助你，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到刘氏兄弟诊所来找我们，呵呵，你不要报警或者上医院检查，没人会相信你……恩，就到这里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交流，千万记得有什么问

题不要告诉别人——如果你不想被送到研究所做标本的话，哦，我叫欧阳……刘晓峰，另一个叫刘明天，下次见面记得叫叔叔……再见……记得来找我们，哈哈。

铁笑天“看”着刘晓峰越来越模糊，终于彻底消失，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本文件即时消除，执行中……完毕。”

突然，铁笑天发现身体又回来了，他抬起右手仔细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放下心来，“我是做梦还是遇到鬼了？”铁笑天虽然成绩不好，但对唯物主义倒还是坚定不移，坚信世界上是没有鬼神的，但此时，他对自己的世界观产生的怀疑。忽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能量消耗太大，大脑状态：疲劳，执行：睡眠……执行中”疲劳象一座山一样压了下来，铁笑天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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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运行

就象一台精密的钟表，当齿轮转动到某个地方，喀嚓一下，铁笑天从重度睡眠中清醒过来。

大脑仿佛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池，清晰无比，完全不象刚从睡眠中醒来，令他感到舒畅无比。他在床上侧过身子，偏过脑袋一眼就看见了书桌上那台小小的夜光钟---五点整，他吓了一跳----在他多年躺在床上看书和泡网吧的多重折磨下，他的眼睛早已轻度近视，而现在，他居然一醒来就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几米外书桌上的小小台钟，而且分秒针都清晰无比-----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铁笑天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好象要甩掉什么东西，突然，身体又僵住了，那个声音又响了：“初次运行……重新检查身体各器官……调节体内各内分泌系统…………”

铁笑天保持着那个侧身的姿势，怪异的僵直在床上，大脑却飞速的运转：“这绝对不是做梦，对，那两个王八蛋医生在我脑袋里塞进了一个什么“芯片”，搞得老子现在象僵尸一样，操！”铁笑天脑中咒骂。

“检查完毕……开始制定工作表……修复口腔器官（口腔器官？难道是我上次拔掉的那颗牙？）……继续修复眼球（眼睛？怪不得，爽）……调节呼吸器官……调节血液循环系统……调节淋巴系统……软组织活力回复…………………………完毕”

生命回到了铁笑天的身体，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惊奇的发现僵了这么久，身体没有任何麻痹的感觉。他缓缓的坐直了身体，没有惊呼也没有惨叫，他开始慢慢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第一：这不是做梦，它已经发生了。

第二：那两个混蛋医生是科学家，而且似乎很厉害，他们借着给老子缝合伤口的机会，在我脑袋里塞进了一块“芯片”，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此而起。

第三：这块芯片对我好象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或者有坏处现在也没有发现。

第四：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哪怕父母，否则自己会被别人象猴子一样拉去做实验---切开自己的脑袋，刨开自己的肚子……恐怖！！……

第五：那两个混蛋科学家已经死了，以后和这个鸟“芯片”打交道没人指点，都要靠自己去搞清楚。

想到这里，铁笑天开始佩服自己了，自己好象从来没有这么有条理的分析过某件事情----自己的脑筋忽然变得好用了——“我的逻辑能力被加强？”，他自言自语。

铁笑天是一个很能接受事实的人，实际上，每一个做人非常失败的人都很能接受事实，心理素质恐怕都比一直处于顺境的人好，上帝是公平的，起码在这一点上是，不然，这个世界上人生失败的人会自杀光。所以，铁笑天决定自己一个人搞定这件事---暂时做了这样决定。

铁笑天决定和它交流交流。

“喂，你还在么？”

“回答：本程序运行中。”

“昨天那个医生说你能辅助我，你能帮我读书考试做题目么？”

“回答：不能。理由：本程序为处理程序，无单独内存，处理端口连接脑神经中枢，与大脑资料共享；身体操控程序植入前已部分删除，无法‘读书考试做题目’。”

“他妈的，这算侵犯公民隐私了，老子在它面前成了透明人。”铁笑天忿忿的想。

“我的眼睛是你弄的么？你怎么弄的”

“回答：是。理由：调节刺激内分泌系统，部分纠正病态器官。”

“哦？”铁笑天一愣，突然一脸傻笑：“喂，能把我弄帅一点么？”

“回答：可以部分改变体貌特征。理由：年龄：17年10月22日7时，状态：生长激素分泌系统未完全萎缩，可以刺激加强以改变现有体貌特征。请选择更改目标（已设定）”

铁笑天突然看见六张很象自己的脸，不过比他现在的样子可帅多了，他毫无知觉的挥了挥手，忽然发现自己仍然能看清楚周围的事物，而且能同时看见那六张并不存在的脸----无与伦比的奇异视觉，不过他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选定了剑眉星目、看上去最英俊而富有气质的的第三张脸。

“目标已选定，执行周期：90日，即时执行……调节面部骨骼生长系统……调节面部软组织生长系统……调节毛发生长循环系统…………执行中……………………”

铁笑天兴奋得有些发呆，突然反应过来：

“我的身高要1米…………1米80。”他现在的身高只有1米72，虽然不自卑。但是谁不希望更好呢？“我不贪心，嘿嘿，1米80就好。”

“指令：刺激骨骼生长系统，既定目标：180厘米，执行周期：120日，即使执行……调节骨骼生长系统……调节肌肉生长收缩系统……身体各器官协调协议启动…………………………执行中…………”

铁笑天万分激动，正在他苦苦思索如何使自己变得更帅的当儿，芯片突然主动与他交流：

“警告：超过既定起床时间15分钟…………”

随即铁笑天感到脊柱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突然感到躺在床上是那么的不舒服，一个鲤鱼打挺的蹦了起来，愤怒的问到：“什么时间表，我怎么不知道？”

“回答：搜索大脑资料，按终极目标制定时间表如下：5：00起床，5：30---7：00锻炼，7：00---7：30跑步至学校，此后按学校时间作息，放学后随机安排至8：00，20：00---23：30自习，0：00睡眠。周六周日随机安排。”

“什么鸟终极目标，我怎么不知道？”铁笑天有一种被捉弄的感觉。

“回答：现阶段既定终极目标：考取首都B大学。理由：此指令为程序初始设定，无法更改。……警告：超过既定起床时间16分钟……”

在剧烈的疼痛刺激下，铁笑天飞快的穿上衣服：“他妈的，怕了你拉，你怎么弄的，老子的腰都快断了。”

“回答：虚拟刺激脊椎神经…………”

铁笑天在剧烈的痛苦的推开心爱的赛车，刚才的一个半小时他在芯片的指引下做了剧烈的运动：压腿，引体向上，俯卧撑……还他妈的扎了10分钟马步，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他感觉身体没有任何疲惫的感觉，反而觉得精神振奋。现在芯片又指令他不得骑自行车，必须跑步去学校，他忿忿的想：“那两个医生他妈的一定是虐待狂…………”“警告：…………”再次剧烈的疼痛使他不敢犹豫，起步向学校奔去。

铁笑天轻快的跑进了学校大门“跑步怎么这么爽，哈哈，他妈的老子以前怎么没发现……”

跑进了教室，铁笑天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周围的帅哥靓妹昏昏欲睡，惟独他一人精神抖擞。铁笑天所在的高2（4）几乎都是出了“建校费”进来的学生，在年级4个班中是当然的最烂，铁笑天拿出了英语书，准备在教室里装模做样。

铁笑天刚刚开始胡思乱想，芯片就发言了：“警告：现有情绪与终极目标冲突…………”

铁笑天又重新回味了阔别不到40分钟的脊椎刺激，急忙收敛心神，把注意力放在英语书上来。

根据铁笑天现在有的成绩和他上学的历史，世界上恐怕还没有人能认为他会考上全国知名的一流大学首都B大学，就算是省内的那几所二、三流大学他考上的可能性也极低。父母亲早在1年前就开始省吃俭用，开始为他准备进大学额外要缴纳的费用——这也是铁笑天零用钱匮乏的原因之一。

正在铁笑天埋头英语的时候，偶然抬头，却发现讲台上的班主任和周围的同学象发现外星人一样盯着自己，他用无奈的表情报以苦笑，直到同学和老师不好意思的转过脸去。

窃窃私语：“铁笑天是不是把脑袋撞坏了？”“有可能，他昨天才把脑袋上的线拆了…………”

铁笑天：……………………………………

下午，铁笑天轻松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愁眉苦脸，唉，晚上又是一晚的煎熬…………

铁笑天吃完晚饭，一言不发的在父母惊异的眼光中走回自己的房间，打开书本，开始用功，现在他的听觉已经十分敏锐，他清晰的听见门被推开一条缝——父母在偷看他。

“天，他在看书做功课？？？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这次被人打了，吃了亏，懂得读书的重要了。”（晕，这与被打有关系么？不过，你们能这么想最好了，铁笑天想。）

“你去准备消夜，晚上给笑天他补补，上天保佑，我儿子因祸得福……”铁笑天的父亲十分兴奋。

铁笑天听到这里，不由得酸了一下鼻子，但是很快就得到了回应：“警告：情绪异常…………”

“提醒：离睡眠时间还有31分钟，请准备……”

铁笑天一看台钟，23：29了，他急忙合上书本，开始整理书桌。到了23：45的时候，他已经躺

在了床上，心情复杂的等待着睡眠。

时间缓慢的前进，铁笑天终于听见了他盼望已久的声音：

“指令：睡眠，开始执行：……9……8……7……6…………”

“不会吧，发射卫星来着？晕死…………”没等他想完，疲倦就象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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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老三

铁笑天坐在课桌上，等待着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成绩。本来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已经放暑假了，但是为了提前进入高三状态，在考试之前班主任就宣布今年暑假要补课。铁笑天把补课的时间和休息的时间比着算了算，悲哀的发现后者只有前者的二分之一--这个暑假算完了。

“现在我对一位成绩进步神速的同学提出表扬，铁笑天同学，请站起来”，班主任微笑着命令，“铁笑天同学在这个学期学习态度有了巨大转变…………和上学期相比，他从班上的倒数第八名一跃至全班第二名，我已经向学校汇报了铁笑天同学的优异表现，他将作为学校的典型来培养，希望铁笑天同学能够再接再厉………………”

铁笑天模仿着毛主席在天安门的姿势，飘飘然的向周围同学挥手——虽然全班同学仍然睡觉的睡觉、看小说的看小说，没有一个人对他的惊人成就表示祝贺。

在芯片的鞭策监督下，铁笑天不得不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上来，上课时偷看女同学裙子下的大腿和想心事、与同学聊天等等已经和脊椎或者其他部位的剧痛划上了等于号。所以，在班主任和其他老师看来，铁笑天上课时候的表现几乎可以在中央电视台进行表彰，当然，在数次测验和月考中他的成绩取得惊人的进步被视为理所当然。一夜之间，铁笑天成了班主任工作能力的证据。

同时，铁笑天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他的视力越来越好，坐在后排的他甚至可以在上课时看清爬在黑板上的苍蝇翅膀；他的听觉越来越敏锐，经常在上课一片喧哗的聊天声中听到教室离他最远女生蚊子般的轻声吟唱；他现在对自己皮肤上的触觉器官感到惊异，因为他甚至可以感觉空气微小的流动。脑力和体力除了在睡眠状态下之外，在其他任何时候能保持始终的充沛，他已经好久没有上课时睡觉的想法了。原先脸上的几颗小痘痘早已不翼而飞，皮肤渐渐白皙，原先稀疏的眉毛慢慢修长黑亮，逐渐向两鬓延伸。前天铁笑天测了一下身高，居然长到1米76了，这些变化都是以缓慢的速度每天微小的进着，身边的人--包括妈妈在内都没有发现，除了上次在街上偶然遇到的一个初中的女同学在大街上惊呼：“你现在好帅！”之外，在4月到6月这段身体改造时间里，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故。

讲台上的班主任结束了滔滔不绝的发言，宣布休息十分钟。“哦，下课了”，铁笑天趴在了桌子上，眼睛看着窗外，似乎在寻找什么。如他所愿，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铁笑天一下痴了。

她是柳小薇，大家都叫她小薇。

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是2年前，那天铁笑天第一次来二中，查看被高中部分在哪个班，他趴在公告栏的玻璃上，在密密麻麻的人名中寻找自己，突然，他听到了一个悦耳的女声：“这位同学，麻烦让让好么？谢谢！”铁笑天低下头，看到了女孩雪白纤秀的脚，他慢慢抬起头，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女孩眉目如画，微笑的对他做了一个抱歉的姿势。铁笑天突然觉得全身热血上涌，不知所措的后退一步，女孩再次给了他一个感谢的笑容，他的脸更红了。“小薇，找到了，我们俩又在一个班耶！”“是么？哪个班？”“高一（1）班，是最好的班耶！我们去肯德鸡庆祝一下好不好？…………”

从那天开始，铁笑天开始有意无意的关注着她的消息。在一年多的道听途说和旁敲侧击的打听下，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大概：柳小薇有一个富裕的家庭，她的爷爷曾经是这个城市的副市长，她父亲在改革开放的头几年里，利用她爷爷的政治优势经商，迅速积累了财富，经过十来年的经营，小有成就，成为江城小有名气的商人。小薇从小生活在富裕的家庭中，她的美貌得自她漂亮的母亲（基因优秀，遗传好，这是科学。），社会地位的优越和物质生活的丰富并没有让她变成盛气凌人的小姐，相反，她在学校里有着很好的声誉：成绩优秀，待人谦和，人缘极好，朋友众多………

当铁笑天得知学校的几位知名白马王子都明里暗里对她直接或含蓄的有所表示后，他从此就把这份渴望深深的埋在内心深处，他无数个表白最后都在课桌上或者被窝里自己对自己无声倾诉。他甚至希望他所欣赏的一位优秀男生能追到她，虽然那个男生不是他朋友，交往也很少。但至少铁笑天认为他是最优秀的——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她——铁笑天经常这样想。

“提醒：离上课还有1分钟，请准备……”铁笑天结束了他第1440次爱情狂想，准备上课。

在闷热中铁笑天不知疲倦的忙碌了一个下午，做了7张练习试卷，舒心的收好东西，走出了教室。他是班上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倒数第二个离开的同学早在1小时前就向他道别了。他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默默的咒骂芯片：“王八蛋，老子带回去做不是一样？搞得老子回去吃冷饭，操……”正当他愤愤不平的准备下楼梯，突然，他又看到了她……

小薇呆了一呆，看着一个英俊的男生傻傻的看着自己，直到身边的女伴扯了扯她的衣服她才回过神来，满脸通红的回头下楼，身边的女伴附到她耳边：“这位帅哥你认识么？好有气质哦！”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女伴失望的说：“唉，还打算让你介绍一下呢，看样子又是你的仰慕者，唉！……和你做朋友真是没光彩…………喂，小薇，你打算选文科还是理科？”小薇想了想：“应该是文科吧，我这几科好一些……”

铁笑天发挥自己敏锐的听力，一字不漏的听完了她们的耳语。他待她们走远后，兴奋得手舞足蹈的，他用跳跃的方式快步下楼，“帅哥？嘿嘿，有气质？嘿嘿，我现在也算‘王子’吧？嘿嘿！！……”

他兴奋的走在校园小径上，感激着芯片：“真是多亏你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你喜欢吃什么？（铁笑天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愚蠢）…………哦，真想慰劳慰劳你。”铁笑天一蹦一跳，好象回到了幼儿园，他第一次发现这块芯片对他多么的重要，以至于他想跪下来对它顶礼膜拜（如果它不在自己的脑袋里的话。）铁笑天忽然发现刚才他在小薇面前充满着自信，再没有以前自惭形愧、退避三舍的感觉。

“喂，你在还么？”

“本程序正在运行中……”

“谢谢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回答：对不起，没有搜索到‘谢谢你，我喜欢你，我爱你……’相关内容，语气与当前情绪不合，无法分析，请提示或补充…………”

铁笑天：………………………………

“你在我身上真是太重要了，恩……现在我是老大，还有老二（传宗接代任务意义重大，这可不能降低地位，铁笑天想），那你是老三了，对了，我以后叫你老三好不好？听见了么，芯片？”

“指令：程序命名，内容：老三，确认…………执行中”

太好了，铁笑天一个人在空寂的校园里哈哈大笑，突然他停了下来，“文科？她要去文科班？恩……了解。”他好象做了什么决定，一脚把一个易拉罐精确的送入路旁的垃圾箱，快步向家里进发……

天地间充盈着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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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伤痛

在脊柱剧烈的疼痛警告下，铁笑天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把精力集中在书本上来。柳小薇毫无察觉的专心做着笔记，为她的既定目标而奋斗。

铁笑天在暑假结束前的分班考试后终于如愿以偿，和小薇同时被分到了文一班。在老三的严密监视下，他没有机会在他的爱情事业上更进一步，每当他找到借口和小薇接近的关键时刻，老三毫不留情的蹦出来严厉制止，在脊椎神经的呻吟中，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半途而废。

但是他的运气却有了惊人的转变，他发现自己现在似乎很受女同学的欢迎，每当他上学或者放学走在校道上，左盼右顾之际，总是会看到一张张因为痴痴张望而躲避不及最后羞红低下的脸，班上的那些女同学大都有意无意的接近他。在短暂的羞涩和不适应之后，他在老三的指引下，慢慢变得虚伪而彬彬有礼，象个骑士一样周旋于她们之间。然而，他最渴望的小薇仍然无视于他的存在——这令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沮丧而失落。

“叮…………”上课铃再次响起，铁笑天拿出英语练习试卷——按照惯例，这节课应该是评讲练习试卷。“奇怪，高三老师也翘课？……”铁笑天抬腕看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教室开始慢慢的喧哗起来，正当大家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热情如火的交谈的时候，班主任出现了，她曲起中指敲了敲门，走进了教室。教室马上安静下来（不愧为优等生，铁笑天想），班主任清了清嗓子：“今天英语老师的孩子高烧进了医院，所以，这两节英语课取消……（改上语文课？铁笑天想——班主任是语文老师）……但是今天我不准备给大家另加负担，所以，我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开个班会。题目就是请大家来谈谈自己心仪的大学，呵呵，我会把你们的目标记录下来，抄到后面的黑板报上，作为大家努力学习的动力，现在……恩……先请班长发言。”

在礼貌的掌声中，班长发言了：“我的目标是上海FD大学…………”

“很好，那现在请学习委员柳小薇同学发言。”班主任一边鼓掌，一边发布命令。

“我的目标是首都B大学，因为……因为我要去最好的，我也有实力去最好的……”柳小薇自信的说，“希望大家都能上最好的大学，我们将在那里相会……”

铁笑天的头有些涨，昏昏沉沉，脑袋里乱成一片，因为不是上课，老三没有干涉他，安静的躲在它自己的角落里。轮到他发言的时候，铁笑天迷迷糊糊的走了上去：“我嘛……这个……我的基础不大好，我和……那个我家里人的意思是能考上什么大学就上什么大学，恩…这个…………”

铁笑天又迷迷糊糊走下讲台，当他无意中接触到小薇的眼神时，他打了个激灵——他看到了鄙夷！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誓言，柳小薇拒绝了所有热情的追求者，正式宣布她在没考上B大学之前不考虑这个问题，把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功课上。这个消息对处于懊恼中的铁笑天莫大的安慰，他知道自己已经先失一分，所以他决定把所有的心神放到老三——也是他自己的终极目标——考上首都B大学上来。为了小薇，也为了自己。

紧张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就到了最后的时刻。铁笑天躺在床上，回味了自己这一年来的巨大变化，在这最后三天的时间里，他决定彻底放松自己。

在这一年里，他所有的精力都被用到了知识的吸取和身体的锻炼上来，在老三的指引下，他在半年前就开始进行格斗术的训练。不知道那两个混蛋科学家的格斗术是从哪里拷贝来的，奇异无比，他经常前一天扎马步，搞静坐，学中国武术，第二天却“学蛇”——把自己的身体扭得乱七八糟，比如把腿盘在脖子上啊，仰着身体弯成一座桥什么的，老三的解释居然是“在体内柔韧性加强改造后必须的器官协调操作”，真是莫名其妙匪夷所思。不过，它的作用却在不知不觉中体现，最明显的作用是他成了杀“蚊”高手，每个晚自习他都能在教室里随手杀死大批生命，到晚自习散了的时候总是满手“血腥”。

据老三的观点，他身体锻炼时间与效果的比值是普通训练者的十倍————精神的训练、情绪的保持与身体个器官的协调能够达到百分之百——人的情绪是很奇妙的东西，愤怒的人，悲哀的人往往比正常人的力气要大得多，所以情绪在格斗技巧中具有很重要的地位，只是很多人不懂得它的修炼方法。

很多时候铁笑天的大脑里都充满着找个人来打一架试试效果的欲望。

铁笑天现在已经完成了高考的准备——以老三的标准。在这一年里，他认真执行着老三制定的时间表（当然，未必是自愿坚持），他对这种体内逼迫的学习从反感到接受，从接受到适应，在这个时候，已经形成了习惯，脊椎的疼痛刺激也越来越少，老三应该调节了他脑内的分泌激素什么的，使他在充沛的脑力支持下，看书的效果非常明显，虽然不能说过目不忘，但也能三遍而诵；他最讨厌的数学现在也不能阻碍他的前进，他发现自己对事物的逻辑推理能力得到惊人的加强，很多事情他都能一眼找出关键部分，英语现在居然成了他最好的一门课之一，上课的他时候经常与外教老师直接交流，让许多同学羡慕不已。

铁笑天站在卧室里，用藐视的目光看着墙上的“离高考还有3天”的字样，胸中涌起强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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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铁笑天一家非常兴奋，早晨一开门，邮递员就送来了首都B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妈妈兴奋的买了一桌子菜，父亲今天破例没有去打牌，一家人聚在一起给铁笑天庆功。其实在分数出来的时候铁笑天就知道考上B大学对他没有悬念——或者说高考之前他就有这样强大的自信。“小薇也考上了B大吧。”铁笑天想。

铁笑天给了父母一个压力很大终于解脱好累想休息的解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起了电话。

“您好，我找柳小薇……哦？……我是她同学，我叫铁笑天……对，是，是，我想问一下柳小薇同学考得怎么样？……是……我啊，呵呵，我可能去首都B大学……哦，谢谢阿姨夸奖，麻烦您能叫一下柳小薇同学听电话么？谢谢您……”铁笑天注视着书桌上的毕业照片——小薇在微笑。

“柳小薇么？呵呵，你好，我是铁笑天，考得怎么样啊？……呵呵……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现在应验了你的誓言吧，B大的高才生？呵呵……哦！……呵呵，同喜同喜，班上还有谁也考B大啊？就我们两个？……呵呵，恩，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一起坐火车去首都？……呵呵，有个伴路上也容易过……………………………………………再见！”

铁笑天铁青着脸放下电话，脑袋里还在回响：“……不用了，我爸爸派车送我去首都，我打算借上大学的机会在路上旅游，恩……恩…………（她欲言又止）铁笑天，我想，我们的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大了点，我想……其实有些事情是不适合的…………”没等她说完，铁笑天就冷静的说了声“再见”，从容的放下了电话。

心中一片空荡。

他惊奇的发现天已经提前黑了下来——今天有雷阵雨。

铁笑天在床上不知道坐了多久，他觉得嗓子里有什么东西要上来，他用了用力，努力的把它吞回肚子里，起身开门，在客厅里拿了一枝香烟，顺手提了一张椅子，径直走到了阳台上，坐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扑了下来，他点燃了香烟。“警告：危险物质进入呼吸器官，请停止…………”

铁笑天冷冷的感觉到脊椎上的剧痛一阵又一阵的涌入大脑，他有些麻木，仿佛这是别人的身体。

“去你妈的，老三，你去死吧，滚你妈的蛋…………”

“回答：对不起，没有搜索到‘去你妈的、你去死吧、滚你妈的蛋’相关内容，语气与当前情绪不合，无法分析，请提示或补充。”

铁笑天不再理会它，雨点打在了他身上，扑灭了香烟，铁笑天有些迟钝的缓缓吸了一口——象突然发现什么令他憎恶的东西一样，他恶狠狠的把烟头砸在地上，用力跺了一脚，又跺了一脚…………忽然然——他哑然失笑：“人生才刚刚开始吧？”铁笑天自言自语。

就那么湿淋淋的走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阳台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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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首都

铁笑天艰难的挤出首都火车站，拖着行李箱走到了火车站广场前的大街边。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摩肩接踵的来往行人，不知所措。

“您好，请问首都B……”铁笑天拦住了一位中年妇女，准备打听去B大的路径。

“我不知道，你别拦着我，别……”妇女活象见鬼一样惊恐的逃开。

铁笑天莫名其妙的搔搔头，凝神微思，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令他的身体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那也不至于这样吧，好歹也是首都……”铁笑天不满的嘀咕。

正当他犹豫是否再拦下一位行人的时候，有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朝他走了过来。

“这位同学是不是来学校报道的？请问是哪个大学啊？”

“首都B大学，怎么？”铁笑天有些警惕。

“哦，首都B大学新生接待站在那边，”男孩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是我们Q大的呢……”

“谢谢，谢谢你啊……”铁笑天忙连声道谢，他顺着男孩指点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首都B大学新生接待站”字样，同时，他也看到了男孩手臂上的“首都Q大学”袖标。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铁笑天庆幸的想。

接下来一切就很顺利了，他登上了接新生的校车。校车向B大驶去，铁笑天趴在车窗上，一座座大厦高耸入云，他在车上甚至看不到楼顶，“首都，我来了…………”，铁笑天非常兴奋。

办完了入学手续，铁笑天找到了自己的宿舍——最廉价的那一种。铁笑天的家庭状况还不能允许他住进舒适的学生公寓。

“109……哦，这里。”铁笑天推开虚掩着的门，阴暗的光线让他有点不大适应，他走了进来。房间不宽敞，一共六张床位，带着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呵呵，我是第五个，”铁笑天看见有四张床位上歪歪斜斜的堆者行李，可能是一个夏天封闭的关系，空气中有一股轻微的霉味，他在剩下的两张床位中选了靠里的那一张，重重的把行李甩在床上，坐了下来。

“看样子我未来的四位兄弟都有节目？……”铁笑天有点寂寞。

“老三，现在全部都搞定了，那个什么鸟终极目标可以挂了吧？”

“指令：初始目标已完成，确认…………按指令清除……执行中……”

铁笑天松了一口气，终于搞定了，从接到通知书那天起铁笑天就向老三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是老

三顽固的坚持要到学校办完手续才算数——“没有一点同志间的信任”，他做了这样的评价。铁

笑天还没来得及呼吸第三口新鲜的空气，突然。

“……清除完毕……请更新目标……”

“什么？我倒？要我来更新？没有下文了？”铁笑天对老三有着严重的依赖感，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定个什么目标？……算了，过几天看看再说……对了，把那个什么时间表先废了。”

“指令：更新，内容，随机执行，删除前目标附属程序……执行中……”

正当他苦苦思索的当儿，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在门口敲了敲，铁笑天回过神来，热情的迎了上去，“109的兄弟么？”铁笑天对他的样子有点好感。

“呵呵，不是，我是大三计算机系的，我是B大湖南老乡会的会长，我来看看这一界法律系新生有没有湖南来的朋友，”瘦高个笑了笑，“我就是湖南的，”铁笑天有些雀跃，但马上冷静下来“这家伙看上去不象黑社会的吧？！——‘湖南老乡会？’，听名字不大象是黑社会组织？”，瘦高个很高兴，伸出手来，“我叫马然，你好哇！”铁笑天和他握了握手，“我叫铁笑天，江城的。”

“呵呵，我们这个湖南老乡会不是什么正式组织，只是想让老乡之间相互照顾。你知道的，在异地

他乡，如果出了什么事或者生病什么的，能有个照应，呵呵，正式确定的固定活动暂时只有一个，就是在每个学期放假前大家凑份子聚个餐。”马然诚恳的说。

铁笑天放下心来，带着些许歉意在马然的本子上签名。“我才刚来，还不知道我们法律系还有没有湖南来的，明天我帮你每个宿舍都问问？”，仿佛为了补偿什么，铁笑天向马然建议。马然果然非常高兴，翻腕看了看表，“太好了，那我明天就可以去新闻系了，快七点了，哈哈，我算是先来的，理应请你吃顿饭，洗洗尘。”随即不由分说，拉着铁笑天走出了宿舍。

看样子马然也不是很富裕，在学校旁边小胡同里的一个小餐馆，马然叫了四菜一汤，一人一瓶啤酒，两人边吃边谈论湖南最近发生的新闻，“……有电话拉，有电话拉……”，马然的手机响起来。

“你好，我是马然……哦？什么？婷婷出事了？…………好，我马上来。”

这一切当然逃不过铁笑天敏锐的听觉，他站了起来，“一起去吧！”马然点点头，两个人走出餐馆，伸手拦下一辆的士，向大街上驶去。

车上，马然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原来化学系有两个女生来自湖南偏僻的山区，家庭条件不大好，不得不在校外的一家四星级酒店做服务员。因为她们除了上课就是打工，没时间交朋友，现在出了事情，只好打电话向马然求救。

很快，两人就到了女生打工的酒店，铁笑天抬头看了看招牌“玫瑰园大酒店”。两个人快步走到了三楼餐饮部，一出电梯，两人就听见了一迭声叫骂和连连的道歉声，马然马上看见了一旁焦急等待的女孩，问：“刘鹃，怎么拉？”“有个日本客人在吃饭时对张婷婷动手动脚，婷婷慌慌张张的打翻了端上来的汤，泼在那个日本人的裤子上……现在那个日本人说要教训婷婷……”看到马然，刘鹃的泪水马上流了下来。

马然显然有些慌张，急忙走了过去，那个日本人仍然在叫骂：“……你们支那人都是蠢猪，端个东西都端不了……你们要赔偿我所有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一旁有个经理模样的胖子，忙不迭的点头“对不起，武宫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厉惩罚她……”

铁笑天勃然大怒，再看马然，却见他拿出电话：“……是110么？哦，玫瑰园大酒店出了点事情，是……对，有人发生了争执……是，三楼……”

那个日本人依然不依不饶，要求张婷婷到他房间里向他单独道歉，旁边的胖子一边讨好的道歉一边顺着日本人的口气咒骂张婷婷。铁笑天的头有点发涨——自从有了老三以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了失控的危险。

110速度很快，很快警察就到了现场。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警察掏出记录薄，问那个日本人：“怎么回事？你叫什么名字？”那个日本人用藐视的眼光看着警察：“我叫武宫义男，是大日本帝国的公民，今天在这里吃饭……我向你们提出严重的抗议。”“你现在在中国的居住地址？”“我就住在这个酒店？”武宫义男不屑的瞟了一眼胖子经理，经理马上会意的附和点头：“是的是的，武宫先生就下榻在本店。”“哪个房间？”——“我抗议，我不是罪犯……”“对不起，武宫先生，请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你将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警察严厉的说。武宫义男呆了一呆，不情愿的说：“1205房间。”“好，因为这是外事纠纷，现在请你和这位小姐到我们公安局做个笔录……”警察一指张婷婷，“我抗议……我不是罪犯……你们这些愚蠢的支那人……”警察不由分说，两个人把武宫义男夹在中间，带了出去。

马然和刘鹃急忙跟了上去，见铁笑天依然一动不动，马然有些奇怪：“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们去公安局等婷婷……”铁笑天微微一笑，“你们先去吧，我想参观一下这个酒店。”“那……你小心点，我们先走了”，马然和刘鹃等不及等电梯，从楼梯间跑了下去。

“1205房间？应该在12楼吧？”铁笑天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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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谍影

电梯缓缓上升，铁笑天仰着头看着跳跃的数字……9……10……11……到了，金属门无声无息的向两边滑开，一位服务员小姐迎了上来：“欢迎光临，我是12楼楼层服务员，请问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铁笑天一愣——他从来没进过星级酒店，原来还有人严密把守？

铁笑天马上反应过来，“我找1205的刘灭日刘先生，请问他在房间里么？”小姐微微一愣，“1205房间住了一位日本客人，恐怕您找错了吧？”“哦？这里不是玫瑰大酒店么？”小姐释然。“对不起，这里是玫瑰园大酒店。”“呵呵，原来……哈哈……对不起，我搞错了。”铁笑天打着哈哈，按下了电梯。

铁笑天从11楼的楼梯间爬了上来，这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脚乱七八糟的堆着几个垃圾袋。他运起听觉倾听了许久，舒了一口气，走到窗户旁边，假装眺望风景——后面的写字楼黑糊糊一片，他察看良久，没有发现

一个人影，便慢慢把身子探出窗户，抓住镶嵌钢化玻璃的金属铁条，就那么用手指和脚尖支撑着身体，盘算着1205的方位，一点一点的移过去。

忽然，他听到了几句日语，猛然一惊——1205不是这个房间?这里是……1206！！！他缓缓侧下身子把重力全部转移到右手的四个指尖上，一阵尖锐的刺痛，“老三，出来搞定一下，你老大我快顶不住拉！”铁笑天在脑海里命令。

“指令，加强上肢血液循环系统，内容：肢体无规则运动……身体各器官协调……执行中……”

铁笑天舒了一口气，加强了指尖上的力量，刺痛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慢慢把头移到窗户一侧，天助我也，一团米黄色的绒布窗帘中间，有一个细细的小洞，他慢慢把左眼附了是上去。

桌子上赫然摆着一把微型冲锋枪和两把手枪，一个日本人正在检查着一件奇怪的黑衣服——看上去很窄小且单薄，衣袖上连者一副部满小疙瘩的手套，衣领上还带着一个头套。“做什么用的？”铁笑天大感奇怪，再看另一个日本人，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研究挂在墙上的建筑结构图，铁笑天眼角一扫——飞天大厦建筑结构立体示意图，“这些日本人想干什么？”，眼前的桌子上摆着两本东西，铁笑天微微移动左眼的角度，清晰的看到“中国民航、5日上午9时、首都——东京”字样，铁笑天搜索了一遍房间，再没有异样。他慢慢移动着身体，向楼梯间的窗户爬去。

“今天是4号，他们明天走，那么今天晚上？……”铁笑天决定报警。

在酒店大堂里，铁笑天看见武宫义男和一个警察走了进来，铁笑天大喜过望，准备迎上去，却突然听见“我持有大日本帝国外务省的外交护照，享有外交特权，你们的警察居然把我象罪犯一样抓走，我要向中国政府提出强烈的抗议…………”旁边的警察解释道：“这完全是误会，我们只是请您在公安局里做个证人，提供证词而已…………”

铁笑天的心猛的沉了下去。自己原本只打算教训一下那个可恶的武宫义男的，可是现在？……时间如此紧迫，通知政府？外交程序？…………

铁笑天坐在玫瑰园大酒店对面的酒吧里，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因为它最便宜。眼睛紧盯着酒店大门，他抬腕看表，快1点了，这家酒吧好象也有了要打烊的迹象。铁笑天失望的准备离开，这时候，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驶到了酒店门口，两个日本人从酒店里快步走出，钻进了面包车。

铁笑天匆匆付帐，拦下了一部的士，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铁笑天远远看见面包车在一座大厦前停了下来，他也准备下车，忽然心中一动“请到前面那家KTV停下来。”铁笑天吩咐司机。

看着的士扬尘而去，铁笑天放心的潜到大厦背向路灯的阴影里，运起目力，看到了两个日本人。

两个日本人查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双双往手腕上一按，两条细细的黑线向大厦顶部延伸，幸亏铁笑天目力超人，不然，普通人绝对无法发现。“叮……”一声微小的金属撞击声传来，两个日本人试了试绳索，然后再一起按下手腕，铁笑天惊奇的发现两人象大鸟一样向上飞去。“真他妈是好东西，”铁笑天不得不赞叹。起身向面包车潜去。

铁笑天大力拍打了车门，“我是交通警察，这里不许停车！”一个脑袋探出车窗，未等他反应过来，铁笑天早已手起掌落，重重的砍在他脖子后的脊椎上，日本人马上瘫软在车里。铁笑天冷静的拉开车门，眼前一亮，几台显示器摆在车厢中间，连接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根天线斜斜的伸出车外，他扫了一眼笔记本电脑上的几个单词，马上明白这是保安监控器的干扰系统，想必此时飞天大厦的录象监控中心看到的都是这几台显示器上的虚假影象，他看了看笔记本上跳跃的两个小点，上面显示——19楼。

铁笑天回到了大厦的阴影处，用手指抠住墙上凸出来的薄薄花纹，对老三下了命令。

“指令，加强上肢肌肉软组织系统，内容，张大细胞壁……细胞液渗透淋巴系统……加强血液循环……调节身体各器官……执行中…………”

铁笑天深吸了一口气，象壁虎一样向19楼爬去。

铁笑天在5楼高度的时候就发现了19楼上被划开的大洞，他在18楼的高度停了下来，运足听力，小心翼翼的倾听着，判断着两个日本人的方位。良久，他终于慢慢的重新向上爬，从洞口钻进了19楼。脚一着地，铁笑天马上轻轻的脱下鞋子，就那么光着脚向里走去，走到墙脚，他停了下来，身子紧紧贴住墙面，数着在一个公司门口放哨的日本人来回度步的声音，当这个日本人再次接近时，铁笑天猛扑出来，欺上前闪电般一个侧踢，正中太阳穴，在这个日本人身子倒下之前，铁笑天敏捷的扶住了他，探手抓住了快要砸到地板上的微型冲锋枪。

铁笑天一点一点的把这个日本人的身体缓缓平摊在地上，轻轻的跨进这家公司被破坏了的有机玻璃门，他慢慢向里潜去，穿过了数重大门，他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一片漆黑，他运起超人的目力搜索着，先看到了一个“总裁办公室”字样，随即就发现一个黑影蹲在一张看上去无比厚实的钢门前捣鼓什么，铁笑天屏住呼吸，踮起脚尖，纯凭脚拇指移动，缓慢的向黑影接近。

这个日本人正在紧张的操作，浑毫不觉有人接近，正当他快要完成打开保险门的操作时，突然感到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大脑刚刚才泛起反击的念头，就马上眼前一黑，奔向了天照大神的怀抱。铁笑天翻过他的身子，正是武宫义男。

铁笑天伸手在自己的衬衫上撕下了一块布，在总裁办公室搜索着，他找到了一瓶空气清新剂，蹲了下来，在武宫义男脖子上抹掉了自己的指纹，一边喷洒着空气清新剂，一边循着自己的来路抹掉潜入的痕迹……

消除了自己的痕迹，他穿上鞋子，准备从原路退回，却突然发现前面有家餐馆已经亮起了灯光，老板站在门口的案台上揉面，他叹了一口气，走进了楼梯间。

他一把掀开覆盖在垃圾倾倒口的盖子，钻了进去，身体呈“大”字型撑在两边墙壁上，慢慢的向下滑去去。

感觉到脚下着了实地，他收回双臂，借着盖子上的缝隙向外看去，外面整齐的排列着小车——地下车库到了，他松了一口起，庆幸自己在那两个日本人房间里记下了大厦的建筑立体图。

他钻出来缓缓向出口潜去，却发现有两个保安值班，正在思量时，电梯间里出来两个人，“他妈的，老板真黑心，天天逼老子加班到2、3点，搞火了老子不干了……”“算了，他开的工资不少拉，看你，还买了新车。”“嘿嘿，就停在右边角上，你要不要过去看看？”“算拉，明天再看吧，明天见！”“再见！”

听到这里，铁笑天不再犹豫，飞快的向右边角落里爬去。

车子在出口被拦住了，车主伸出头：“小赵，连我你也不放心？”

“不是拉，杨副经理，上面交代下来，这几天有批什么重要文件在这里，要加强保安措施，你看平常时候我哪敢查您！”姓赵的保安一脸无辜。他用手电随意照了几下，提起尾箱盖看了看，向值班室的保安做了个手势。门闸慢慢升起。贴在底盘的铁笑天松了一口气，用力的抓住了车底的金属栏杆。

小车缓缓驶出了出口，一个加速，消失在黑夜里…………

东京

金碧辉煌的大厦里

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照片，走近了看，依次写着：山本五十六海军元帅坐像、东乡平八郎海军大将立像、东条英机首相演说记录…………

一个满脸横肉的矮胖子在向他一个瘦得象虾米的手下发火。

“平野，负责这个行动的人必须承担责任，三名帝国优秀的武士因此而牺牲，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胖子怒发如狂。“该死的劣等支那人，我不会就这样罢手的”

“吉川阁下，负责此次行动的野岛永元组长已经切腹自尽了，但是，……阁下，还有必要为那个东西牺牲我们优秀的武士么？”

吉川冷冷一笑，“值得？你知道那是什么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那时中国飞天高科技金属冶炼公司开发的新金属的核心资料，他们准备用这个成果与美国一家大公司合作，在原有基础上开发更先进的合成金属，如果我们拿到了，凭我们大和民族在世界经济领域的地位，美国一定会抛弃中国，转而和我们合作。”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平野还是一脸迷茫。

“笨蛋，如果他们开发成功，中国就可以造出更先进的汽车，更坚固的军舰，更结实的飞机……从电子配件到宇宙飞船，他们都可能得到质的飞跃，”吉川恶狠狠的说“这是帝国所不能容许的，在中国这条睡龙没有腾飞之前，我们必须紧紧的扼住她的喉咙，你明白么？蠢猪！”

“哦！……”平野反应过来，他狡黠一笑，“阁下，也许让他们合作成功对我们会更有利……”

“恩？！！”

“阁下，我认为帝国可以在他们开发成功之后夺取这项成果。”平野恭敬的说。“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就应该开始行动，最好在他们的首都设立一个据点，比如，找一个中国政府视线之外的人，用他的名义开设一家公司…………”

“恩？！！……哈哈……很好！这是个好主意，这次，我要派出我们所有优秀的武士，不惜任何代价夺得这项技术。”吉川象发誓一样。

“不用着急，他们的研究计划是三年，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布置这一切，阁下！”

“恩！来，平野君，为了帝国，我们都要多多努力，拜托拉！！”吉川向平野鞠了一躬，“来，我们先来筹划一下…………”

中国首都

某军事机关

中尉——不，现在是上尉了，上尉把一份报告狠狠的砸在桌上，“早知道他们会下手，只是想不到这么快！现在勘察结果出来了么？”

一旁的少尉拿着报告，恭敬的说：“报告，这三个日本人的身份经确认是日本极右翼组织‘血色樱花’组织成员，在现场立即死亡的，凶手对人体构造非常了解，都是一击毙命。这个凶手无疑是一个高手，从现场收集的尘土和采样来看，他应该是没有携带任何辅助装备，徒手爬上了19楼，真让人难以置信。现场没有留下他的任何痕迹，甚至连警犬也嗅不到他的任何气味，我们能在现场收集的资料太少了。不过……”少尉忽然会心的笑了笑，“平心而论，这是一次完美的表演。”

“高手？你查过最近的入境记录没有…………国内的高手有没有什么异动？”上尉问。

“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发现。看样子这个家伙是个新冒出来的高手。”

“新冒出来的？？”上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日本人不会就此罢休的。”

“哦？他们还会来？”少尉一呆。

“哼！他们早就来了，松下电器，本田汽车，三菱空调……圣斗士樱木花道流川枫……他们早就悄悄的在挖我们的地基了。只是这次的动作太大了点。”上尉愤愤的说。

“唉，是啊……这些王八蛋……”少尉也有点激动。

上尉想了一下，在保险柜里拿出一张看上去花花绿绿的表格，挥笔填上，又从最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磁卡，递给少尉，“你去机要资料库给我拿一份文件，序号是……２００Ｘ年编号８５１，这是申请表和我的个人信息卡。”

少尉接过表格和磁卡，向他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房间。

上尉慢慢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看着袅袅扩散的烟圈，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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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大学

首都B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著名综合类大学，能够进入B大学深造的学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高考中分数拔尖的精英学生或者拥有一个在各个领域内有所成就的精英父母。她占地3000多亩，校内绿阴处处，不时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拿着书本，沐浴着颐和园吹来的细细凉风，刻苦攻读。

但在校园的另一些角落，却也有不少帅哥美女，或俩俩拥吻，或三五成群拔刀相向……可谓“书本与红唇共存，诵声与鲜血齐飞。”煞是费人思量。

铁笑天醒了过来，自从有了老三之后，他还是第一次享受到睡懒觉的待遇。他伸了一个懒腰，坐了起来。

“醒了？你好啊！”一个黑黑瘦瘦的男孩用不大纯正的普通话和他打招呼，“我叫刘亚环，来自广东。”他向铁笑天伸出手来。

铁笑天下意识的和他握了握手，“我叫铁笑天，湖南人。”他学着刘亚环的口气。此刻，周围一片嚷嚷：“等你好久了……”“大哥，有没有搞错，睡到这个时候？……”“这位同学你好，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宿舍的同志加兄弟了…………”

铁笑天惊奇的发现昨天无影无踪的室友今天都到齐了，而且好象都在等他。这时候，刘亚环提高音量，压住了其他人“好拉，最后一个人也醒拉，大家等下一起吃饭，庆贺新109的的诞生，”他转过头，“铁笑天，你快点去洗漱好么，我们等你好久拉。”铁笑天有点感动，惭愧的从床

上一跃而起，抓过毛巾和牙刷，快步冲了出去。

在一个小小的饭店里，大家彼此报上姓名籍贯年龄，排出了大小。铁笑天沮丧发现自己在寝室的第一次会议中就吃了大亏——总共六个人，按年龄来排，他坐了第五把交椅，老五？？？他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刚吃完饭，老三就急急离开，他女朋友今天要去首都另一个大学报到，本来打算饭后一起HAP的老大、老四很是扫兴，借口去找老同学，也随后离开。“算了，我们三个去首都街上逛逛？”刘亚环——老六提议。“算了，你们两个去吧，我先熟悉熟悉学校，不然上课都找不到地方了。”铁笑天笑笑。“好吧，那我和老六先走了。”两个人残忍的扔下铁笑天，兴匆匆的逛街去了。

铁笑天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闲逛，正赞叹B大果然名不虚传、自己没拜错码头之际，忽然发现前面围了一堆人，“嘿嘿，什么新闻？”，也挤进人群，“马然！？？”他大吃一惊，只见马然正扶着一个满脸是血的学生，和一个白净脸皮、满脸傲气的男孩理论，“……书记的儿子有怎么了？书记的儿子就可以蛮不讲理？……”“……谁叫这小子不张眼睛，走路不看人，喂，你他妈是谁？关你鸟事？不服是吧？来啊，老子等着你……来啊……哈哈……”他扬着头，看都不看马然一眼。马然显然不大敢激怒对方，无可奈何的扶着朋友，拨开人群，准备送朋友去校医室。

铁笑天觉得有些好笑，这个马然倒还真是“山东及时雨”，他倒没什么跳出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想法，现在跳出来把这个家伙揍一顿可能会让马然他们吃更大的亏，而且这些事司空见惯，自己也没打算挑战这种社会现实，我是做大事的人，铁笑天自鸣得意的想，到底自己也算高智商的人嘛，何况现在还有三条命案在身，做人最好低调点。

但是场面工夫不能不做，等人群渐渐散去，铁笑天追上了扶着朋友蹒跚而行的马然二人，故做惊奇的问：“哦？马然，怎么回事啊？”马然苦笑了一声，拍了拍朋友的肩，“这家伙走路不小心，撞到人家女朋友了，哦，这是铁笑天，江城的，法律系，这是王伟，机械系，长沙的。”“不会吧？路这么宽？……”铁笑天有些奇怪。“王伟左眼1500，右眼1700……”马然苦笑着说，铁笑天释然，“算了，吃个亏，小事情，小事情。”马然和王伟无奈的笑笑——他们还能说什么？

校医室应该不叫“室”，或者叫校医“院”，因为整个校医室就是一个小小四合院，和周围的现代化建筑相比，显得有点土里土气，马然转过头，对铁笑天笑了笑，“本来校医室早就说要并到校医院里去的，但听人传说这里有个老校医很有来头，好象是部队里出来的，他很喜欢这个院子，顶着不撤，所以一直都这样拉，”，说到这里，忽然故作神秘的附到铁笑天耳边，“听学校里的几个中央的高干子弟传言，这个老家伙是从中南海的8341部队退休出来的。”铁笑天哈哈一笑，这个世界就是他妈的什么谣言都有。

老校医正在院子里修剪着一株万年青，看见铁笑天一行人走了进来，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招呼着把他们引进了房子里。

铁笑天仔细的看着老校医，花白头发，手却保养得很好，白白细细的，脸上若有若无的隐隐长着几块老年斑。他小心的帮王伟处理着伤口，神色慈祥而和蔼。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嘛，铁笑天想，这些庸人以为老校医敢顶撞校领导就以为他有什么来头——尊敬老年人嘛，校领导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终于处理完了王伟的伤口，马然感激的和握住老校医的手，看得铁笑天暗暗点头，和马然相比，自己可幼稚多了，成年人嘛，感谢别人要握手，多大方！想到这里，铁笑天见样学样的也凑了上去，握住了老校医的手，说着一些感激称赞医术如神之类的屁话。老校医开始满不在意的和铁笑天握手，忽然脸上有些惊讶，反手紧紧抓住铁笑天的手，铁笑天有些奇怪——正规的握手这样？马然招呼着铁笑天：“笑天，我们走吧。”铁笑天没来得及张口，老校医就接了上去“你们先走吧，这位同学脸色不大好，我仔细给他看看。”马然奇怪的看着红光满面的铁笑天，服从权威的走了。

老校医缓缓放开铁笑天的手，“这位同学，你的身体很好啊。”铁笑天心想这不废话，那你留我做什么？没等铁笑天回答，老校医微笑着继续：“这位同学，…………你从几岁开始练习武术？……底子扎实，功夫相当不错嘛。”铁笑天心中一凛，警惕的看着老校医，没有回答。

“不用紧张嘛，小伙子，”老校医发现了他的警惕，解释着说“我刚才摸你的脉搏，心率慢而有序，腕上的肌肉似松实紧，血管…………”老校医停了一停，轻咳一下，“据我的经验，你应该是2、3岁就在明师指点下练习武术吧？”老校医紧紧盯着铁笑天。

铁笑天感到一股强大压力，刚才还慈祥和蔼的老校医脸色肃穆，眼神有若实质，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他有点不知所措，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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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点拨

老校医见铁笑天久久不回答他的问题，不禁有点生气，“怎么？是你师傅不许你说出去还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头子？”见铁笑天瞠目结舌，一副尴尬的样子，老校医诧异非常，“那好吧，既然你有难言之隐，我也不能勉强，”他笑了笑，“不过，你走的什么路子我倒还真的捉摸不透，看你的手腕似有力似无力，脉搏忽刚忽柔……”，他忽然敛起笑容，一脸严肃的说：“我想和你切磋切磋，不知你意下如何？”不等铁笑天点头，老校医脱下外套，走了出去。

铁笑天无奈的随着老校医走出房间，刚刚站定，老校医向他拱了拱手，略一点头，忽的一个直拳，直取他的鼻梁，铁笑天心中火起，把涌到嘴边的解释吞回肚子里，一个错身，躲开了这记直拳，脑中飞快的召唤老三：“老三，出来，这老头看样子很厉害！！！”老头见他轻巧的躲开了这一记，微微一笑，直拳一变，横的又扫向铁笑天的后脑。

“指令：躲避攻击，以蛋白质.水.钙.多种化合物组成的圆柱类物体……距离：82.4厘米……力量：124.6公斤……内容：下肢肌肉收缩……血液循环组织扩张……横向移动72.4厘米……执行中…………”脑中如电光火石一闪，铁笑天再次轻松的躲开了这记横扫。

老校医脸色微变，不再给铁笑天回气的机会，双臂直上直下，连拳带腿的攻了上来，如暴风骤雨一般。铁笑天凭着老三预先的指点，毫不费力的穿插在老校医的拳脚中，只是顾念着老校医是老年人，只守不攻。

老校医脸色再变，拳势一变，放缓了架势，出拳似攻非攻，起脚似出未出。铁笑天大惊，只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老校医拳头再次击向他的胸膛，铁笑天大喜，“到底你还是来了吧？！！”他按老三的指点再次躲避，不料老校医突然半道飞快的收回拳头，铁笑天在惊讶中忽觉腰后一重，老校医已然起脚正中他的腰眼。

“指令：肌体修复……内容：躯干部位受不明物体撞击……力量：140.3公斤……肌肉细胞死亡67537……内组织细胞死亡20285……软组织损伤……骨骼回复……肌体自动修复……执行中……”

自老三植入后，铁笑天首次宣告受伤。

不利的形势并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铁笑天频频中招。有时候明明看见老校医右肩耸动，左脚提起，老三及时警告，不料下巴上却刚好中了老校医一记重拳…………铁笑天终于支持不住，双腿一软，跪了下来，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大口全气。老校医也停了下来，仰着头望向天空，似乎在思考什么。

老校医思索半晌，忽然回过神来，伸手把铁笑天扶在院子里的一张石凳上，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一手搭着铁笑天脉搏，随即再往铁笑天几处中招的地方拍捏，忽然诧异的说：“你练的什么功夫，好象能自己给自己诊治一样。”铁笑天苦笑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老校医不再理会他的身体，缓缓说道：“你的功夫很奇怪，……我看，你应该没有老师指点，是自己照着什么书练来着或者……或者是看着别人偷偷学的……又不象？？！……”老校医再次呆呆出神，忽然象放弃了什么一样，笑着对铁笑天说：“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给我么？”铁笑天摇了摇头。老校医哈哈一笑，站了起来，背着双手在院子里度来度去。

“你知道格斗最重要的几大要素么？”老校医不理会铁笑天的反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是力量，速度、反应、智慧和经验，你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大大的超过了我，至于智慧嘛……能考进B大学，相信也不会比我差，所以，你输给我就是输在了一个经验上。”老校医朝铁笑天微微一笑，“不过，我看你不是经验太少，是压根儿没有经验，好象从来没有和别人动手过招一样，虽然你的反应快得惊人，你看……”老校医又摆出了铁笑天痛恨的那个姿势，手脚试动未动，“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出拳还是出脚，出拳或出脚完全因你而动，你不动我不动，你一动，我就动在你前面拉，这叫占了先手……哈哈……”老校医得意的哈哈大笑。“这个道理人人皆知，但是知易行难，能做到这一点，非得要有丰富的经验和迅捷的反应不可。”他收回姿势，“格斗中的经验非常重要，因为格斗的形式是千变万化的，就拿地势来说，地形窄、小、宽、大、高、低、能否受力……或者阳光、风、落叶、飞尘流水等等都能影响格斗的进行；再说敌人是否执有武器，武器可否发射？是长是短？是软是硬？是利是钝？敌人是寡是众？是多是少？是合是围？…………哈哈，人老了就是罗嗦。”“不，不，不，我谨听教诲。”铁笑天昨天轻松收拾三个日本人的傲气不翼而飞，恭敬的说。“没什么可说的了，经验不是靠嘴巴就能教会的，”老校医摇了摇头，“你就象一块未琢的宝玉，在武术上的发展不是我可以展望的。”他看了铁笑天一眼，“年轻人喜欢武术，这是见好事情，不过……”他有些落寞的看着铁笑天，“人类的科技发展到了今天，依靠自己肉体上的力量取胜的方法已经落伍了，锻炼锻炼身体也罢……”他转过身来，一字一顿的说：“有一个学识丰富的大脑，在现在这个年代，比有一身高强武功可能要有用得多。”他走回铁笑天的身边，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铁笑天忽然对高深莫测的老校医充满了好奇：“老……那个……校医，请问您原来是做什么的？”老校医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小伙子很稳重，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我老了，快死了，也不想讲什么纪律了……我原来是中央保卫局的格斗教官。”老校医的语气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我累了，你去吧。”老校医一脸疲倦，原来隐隐约约的老年斑现在可怕的凸了出来。

铁笑天站了起来，走到院门口，突然转过身来：“明天……明天我可以来么？”

“明天我就要走了，我没几年好活了，在首都呆了大半辈，还是把这把老骨头埋到家乡吧。”老校医偶尔睁开眼睛，“今天遇到了你……后生可畏啊！……首都还有什么好呆呢？我早就退休了，撑了这么久……早该回去了！”老校医一声浩叹，陷入往昔的回忆里。“记住我的话，知识永远比武功好用，去吧！”老校医不再说话，好象要睡着了。

铁笑天强忍住跪下的冲动，转过身去，忽然象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大步走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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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旧情

在109的兄弟们看来，铁笑天绝对是一个怪人--或者说是一个强人。从开学的第一天起，铁笑天就按照他那个无聊的时间表过着千篇一律的枯燥生活：凌晨五点起床，晨练；八点按时上课，没课时就蹲在图书馆；下午有课上课，没课继续蹲馆；晚上则去学校的跆拳道俱乐部，泡到宿舍快关门才回来；就算回来，也从不参与寝室里的“睡前广播会议”，每次都一言不发的酣然入梦。

又是一个闷热的中午，铁笑天合上了厚厚的《力学原理》，心中默默计算那个最后的公式，老大光着脊梁，颤着一身肥肉凑了过来，“哎，我说铁笑天，I真是服了YOU，象你这样活，做人还有啥乐趣？咱们在高中拼死拼活的考进B大，现在多少该松口气儿了吧？”铁笑天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回答，“哐”的一声，寝室大门被人一脚踢开，老三一脸兴奋的冲进寝室：“兄弟们，特大喜讯啊，特大喜讯！”他擦了把汗，“今天咱们学校的艺术团在运动场搞彩排，我去看了一下，哈哈……咱们学校的美女还他妈真的不是盖的，兄弟们下午一起去啊，下午还有，找准目标，下手要稳、准、狠哪……”他转过头来对着铁笑天：“有个叫柳小薇的，听说也是你们那儿的，妈的小丫真不错，盘儿靓，身材又棒，老五，你他妈的也算号称咱们法律系这界的第一帅哥，所谓该出手时就出手……”铁笑天站起身来，压下心头的波澜，“各位兄弟，小弟蹲馆去也，先行一步。”身后老三还在嚷嚷：“还有几个美女，什么欧阳慧啊，刘听雨啊……详细资料小弟已经备齐，各位兄弟，一包红塔山小弟双手奉上……”“有没有搞错，你不是有女朋友么？”“你知道个屁？咱们男人……………………”

铁笑天微笑着把《力学原理》递给管理员，“两天就看完了？小铁，你不是拿去只做个样子吧？”图书管理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铁笑天。“是呀，其实我也没怎么看，就好玩浏览了一下，”铁笑天随口敷衍着，走到书架前，随手拿了一本《枪械知识》，找一个位子，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

铁笑天正仔细比较着两款手枪的火力和各项数据，忽然，一张字迹娟秀的纸条出现在眼前，“铁笑天，你好吗？”他叹了一口气，这是今天的第五张了吧，他筹措着委婉的词句，努力堆起笑容，准备打发这个勇敢的女孩，刚刚抬起头来，就马上楞住了，五荤六素，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柳小薇微笑的看着铁笑天，又写了一张过来：“想不到你这么好学，开学才一个半月，我就在这里看到你七、八次了。”看铁笑天有些发傻，心中得意非常。

铁笑天回了一张过去，“我还好，在学校里没事，看书解闷。”

“你在B大挺受欢迎的嘛，这么多女孩主动找你，我来得不多，都看见几回了。”

“没有，你误会了，大部分都是她们想找我讨论问题。”

“理解，人生问题嘛，感情问题嘛，挺深奥吧？！！”

铁笑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回复了一张：“在B大还好吧，北方的饭很多人吃不惯。”

“还好，我适应能力还不错。天气这么热，你坐在这里不闷么？”

“习惯了就好。”

“我住在学生公寓，我们一起的几个女孩都挺欣赏你的。”

“是么？那是我的荣幸！”

“手写得好累，不打算请我喝杯什么东西么？”柳小薇忽然对熟悉的铁笑天充满了好奇。

“不好意思，我想在这里看书，您请便吧！”铁笑天冷冷的拒绝了这个暗示。

柳小薇忽的一下站起来，自己原本只打算逗一逗铁笑天，好让坐在远处的室友看看自己的魅力。却不料受到这样的冷遇，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个，何况他以前还……柳小薇准备离开，踌躇了一下，她象下什么决心一样，又坐了回来，给铁笑天回复了一张，不待铁笑天回复，起身匆匆离去。

“晚上九点半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铁笑天把纸条揉成一团，用力的攥在手心，听着柳小薇离去的脚步声，冷酷一笑。

铁笑天跨进跆拳道俱乐部的大门，在进俱乐部的时候，他声称自己从小爱好跆拳道，已经练习多年了，俱乐部便对他进行了测试，经过了基本功、速度、力量几大测试，他跳过了初级和中级，直接进入了高级班。

指点了几个初级班的学员的侧踢--高级班的学员有帮助初级和中级班学院的义务，他便和一个中级班的学员开始对抗练习——这才是他进入俱乐部的目的。他仔细观察着对手的移动，偶尔出击却不关心效果如何，只是冷冷的观察对手的反应。不久，学员们渐渐来齐了，初级班、中级班、高级班的学员分别集合，按班聚集在一起，在教练的指点下练习起来。铁笑天找到一个高级班的学院，和他开始进行对抗练习…………

柳小薇站在图书馆门口，远远看见铁笑天，脸上不由泛起得意的笑容。

“呵呵，男士应该早到的，你怎么反而迟到3分钟，好没风度哦！”柳小薇打趣的说。

“没办法，我得在跆拳道俱乐部搞完卫生才能走。”

“搞卫生？！！”

“呵呵，是啊，可以免交学费，”铁笑天笑笑，“我没钱交学费。”

“哦，是这样哦。”柳小薇一笑，感到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空气尴尬起来，铁笑天冷冷的看着远处，不发一言，柳小薇有点手足无措，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找我有什么事？”铁笑天有点不忍，打破了尴尬。

“哦……是这样的……恩，我父亲可能要过来，他在证券市场上收购了北京一家公司8%的股份，最近这家公司好象有个什么重大决定，我父亲要过来参加董事会。”

“哦，”铁笑天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几部关于证券方面的书。

看见铁笑天似乎挺感兴趣，刘小薇继续说道，“这家公司的名字叫‘飞天高科技金属冶炼股份有限公司’，你听说过么？”铁笑天心里一惊，“我爷爷有个战友在中央主管这个，是他叫我爸爸买的，说一定能发大财。”柳小薇得意的炫耀。

铁笑天正准备答话，忽然看见马然和刘鹃从树阴里转了出来，他不再理会柳小薇，大声过去招呼，“会长，你好啊，做什么呢？”他向马然挤挤眼睛。马然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哈哈大笑，“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罗。我正打算送她回去呢。”“我也是啊，呵呵，我也正打算送她回去呢。”铁笑天一指柳小薇。不等柳小薇说话，他就招呼马然：“一起走吧。”

铁笑天在学生宿舍和马然刘鹃告别，一直把柳小薇送到学生公寓，正准备说再见，刘小薇欲言又止，“再见，柳小薇。”她急忙喊住他，“再见……哦……恩……我父亲来的时候你……能不能陪我去接他……在首都我不不大认识路。”铁笑天笑笑，“那看我有没有时间，到时候再说吧。”向柳小薇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柳小薇紧咬着樱唇，恨恨的看着铁笑天离去的背影，万般滋味齐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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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来了

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铁笑天腋下夹着一本《呼吸道杂论》，缓缓思索着肺癌的成因，对校道上往来女孩大胆的目光视而不见。想了许久，始终不得要领，不禁苦笑着想：“脑袋里有了老三也不是万能的哦，看样子我只能在几门科学上集中精力了。学海浩瀚，不可能各个精通啊！老三也始终是个辅助性的东西，就象那天，它就被老校医的假动作骗过了嘛，它的成熟归根到底得依靠自己经验的丰富和学识的积累——毕竟它只是个程序，大部分资料还是得在自己大脑里读取的。”想起老校医，铁小天不禁露出感激的神色。对面几个男生叼着香烟，谈笑着和铁笑天擦肩而过，一股淡淡的青烟，飘近了他的鼻端。

“警告：肺部有危险气体进入……”铁笑天眉头大皱，心道这还了得，吸点烟脊柱都痛，那以后自己还活不活？他强忍剧痛，给老三下了命令。

“指令：部分解除身体危害警告程序，内容：肺部危险物质进入警告…………执行中……”

铁笑天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给对面痴痴张望的两个女孩一个礼貌的微笑，看着女孩红着脸逃开，顺着她们逃去的方向看去——他发现前面的外国语学院教学楼前围了一堆人。他好奇的走了过去，只见门口贴了一张通告，“本院为提高本校学生综合素质，拟开设业余日语补习班，本校学生凭学生证免学费，其他社会人士……”看罢通告，铁笑天嗤之以鼻，“他妈的，兽语，我操……”他正准备离去，没走几步，心中一动，“日语？日本人？……”回过头来，往日语补习班报名点走去。

“学好日语以后应付他们的报复应该有点用吧？”报完名，铁笑天边走边想，“虽然那天做得蛮漂亮，但是凡事得‘未有远虑，必有近忧’嘛，万一他们找到我呢？”铁笑天对自己的谨慎非常满意。边走边想的走进了图书馆的大门。

来学日语的其他院系的学生似乎很多——不用交钱的东西总是很畅销的。铁笑天忽然感到有点不安，下意识的扭头看去——柳小薇正幽幽的看着他，他心中一阵乱跳，随即镇定下来，回了一个呆板的笑容，“她怎么也来了，真他妈人生何处不逢她哦……”心情复杂的看着宽大的梯形教室慢慢的坐满了人，他收敛思绪，抬腕看表，“恩，要上课了。”

一阵奇异的脚步声传进他的耳中——节奏与众人大异——在铁笑天惊人的听觉中，这个声音在众人杂乱的脚步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击落的声音的间隔几乎没有误差，音量也几乎一样——除了老校医，他还没有听见过别人有这样的脚步声——高手！！！

铁笑天脸色大变，紧紧的盯着梯形教室的正门。

一个身材瘦高，面容英俊的青年出现在正门口。他穿着一套黑色带条纹的正统西装，雪白的衬衣领口系着一条与西服质料相同的工作领带，皮鞋一尘不染。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等喧闹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微微一笑，缓步走上了讲台。

他伸出雪白的手掌——铁笑天敏锐的发现他的每个指尖似乎都稍稍有点变形——只有从正面和侧面才可能被发现的、从掌心和手背方向看都一定会被肉色晶莹的指甲遮掩或混淆的微小变型。他收回手掌，已然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刚劲的四个大字——中村正雄，转过身来，微笑着说：“诸君，鄙人是刚刚从东京大学转到中国首都B大学留学学习中国古汉语文学的日本留学生，我叫中村正雄，受首都B大学外国语学院日语系林正系林教授的邀请，将在这段日子里与诸君共同学习日语，以后请多多指教！”他用文绉绉的白话说道，语气倒还非常到位，说完，他向讲台下鞠了一躬。刚刚直起身子，忽然感到了一阵压力，他警觉的四处搜索，在一片敌视的眼光中，他一无所得。无奈的抬手制止了学生礼貌而稀疏的掌声，朗声说道：“好吧，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铁笑天警觉的低下头，躲过中村正雄猎犬般的目光，假装紧盯着书本。他无意中回头看了看刘小薇，发现她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中村正雄，心中一真刺痛。思绪正迷惘一片，忽然听见中村宣布开始上课，他猛的一醒，回过神来，“这个日本人给我感觉好熟悉，难道是我干掉的那三个日本人的……”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凛，“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他们终于来了……”胸中涌起强大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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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运筹

收敛心神，铁笑天把注意力转移到上课上来。只听中村正雄缓缓的言道：“日语和汉语一样，也有着悠久的历史，她在几千年的发展中，吸收了许多其他民族语言的精华…………”

时间飞快的过去，铁笑天聚精会神的听着课，偶尔在书上做下标记，忽听中村说道：“关于日语的入门基础今天就暂时讲到这里，能和大家一起学习日语是鄙人的荣幸，”他又鞠了一躬，“下课！“

铁笑天合上教材，心中暗赞中村，果然不是盖的，有两把刷子。他正随着人流向梯形教室的正门口走去，抬眼看看讲台，却意外的发现柳小薇正拿着教材，和中村在讨论着什么，铁笑天眉头一皱，不由自主的运起听觉，集中精力探听他们的谈话。“中村老师，您的课讲得真好，更令我意外的是，您的汉语讲得更好。”“呵呵，没什么，谢谢夸奖，其实我的汉语是在东京大学汉语系学的，呵呵，我在东京大学认识几个支……中国留学生，经常和他们交谈…………”

柳小薇发现了铁笑天疑惑的目光，得意非凡，说得更加起劲，“中村老师——呵呵，我可以叫您中村学长吗？您在这里学习中国古汉语文学是吧？其实我对日语挺感兴趣的，因为我觉得她是一门优美的语言，……”中村显然有点兴奋：“当然可以，我们本来就是同学嘛，我们大和民族的语言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之一……”

铁笑天再也无法继续探听下去了，他忽然对柳小薇充满了憎恶，心中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他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随着下课的人潮，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柳小薇看到铁笑天鄙夷的眼神，心中一阵惊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这时候，她忽然发现正在拥向出口的最后一些同学几乎大部分都向她投来了同样的目光，她有点惊恐，“中村学长，时间不多了，等下我还得回我们经济管理学院上课，我……我先走了哦，下次上课再见。”中村正雄连忙说：“呵呵，好，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对了，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呵呵，我刚刚才到中国，有很多事情不懂，如果碰到难题，好可以随时找个朋友来请教。”柳小薇匆匆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学生公寓的电话留给了中村，道了个别，慌慌张张的逃出了教室。

看着空荡荡的教室，中村正雄一阵得意，“学生就是单纯哦，呵呵，给了几个鼓励暗示的眼神就兴奋得不得了……老师身份……哈哈哈哈”，他一阵狂笑，狰狞的笑容扭曲了他英俊的面容，开始彬彬有礼的青年教师仿佛突然受到了魔鬼的点化，充满了异样的邪恶。他慢慢探手入怀，掏出了手机，按了几个数字，放到耳边，“报告，帝国之眼已经第一批顺利到达，已经接近猎物，……对……就是她……对，猎物的父亲是董事，持有8%的股份……哈依！！！”中村正雄把手机收入怀中，整了整衣服，又成了一位了温尔文雅的学者，缓步走出了梯形教室。

东京

金碧辉煌的某大厦

吉川哈哈大笑，“平野君，帝国之眼不愧为帝国之眼，不枉我们多年来的投入哦，哈哈，”他转过身来，看着墙上的照片，脸上忽然充满了恭敬，“诸位前辈，下一代的武士已经成长起来了……”

平野一脸得意，“呵呵，吉川阁下，恭喜我们的第一批潜入计划成功，来，干一杯，”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清酒，递给吉川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咋吧着嘴唇，“现在第二批潜入计划也在进行之中，而且……哈哈，”他似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得意，大笑起来，“……哈哈……我们在飞天大厦里居然还租到了办公室，开的公司名字叫‘明曲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方挂在了道田株式会社的名下，哈哈……”

吉川把玩着手上的日式酒杯，哈哈大笑，“‘明曲？’哈哈……‘明取’哈哈……支那人怎么是我们优秀的大和民族的对手，他们除了内斗，还会做什么？…………”

中国首都

某军事机关

上尉眯着眼靠在椅子上，听着少尉的报告。

“……根据上级的指示，我们特勤部门单独对中将负责，在加强海关入境监控措施以来，发现最近有一批身份可疑的日本人进入我国。另外，在我们暗中关注的飞天大厦，最近入住了三家公司，分别是‘康和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明曲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也本株式会社驻中国办事处’其中‘也本’会社和‘明曲’公司是日资公司，还有上个月进驻飞天大厦的两个公司最近开始进行装修，有两个工程队在大厦活动；飞天公司最近换了垃圾渣土搬运公司，原先进出大厦搬运垃圾渣土的卡车车牌换成了‘京AS56587652’‘京AS56587632’………………”

上尉听完了少尉长篇报告，抓起了文件，整了整军服，走向了中将的办公室。

中将正在巨大的办公室里悠闲的看着“内部参考”，不时抓起茶杯浅尝一口.听到门外的报告声，他缓缓放下内部参考，说了声，“请进！”，大门被轻轻推开，自己的中尉副官对上尉伸手做了个请进的姿势，上尉略一点头，齐步走了进来，脚后跟一碰，举手敬礼。副官站在门外，拉回了办公室的大门。

“报告，我们最近发现日本人在我国境内活动频繁，我们负责的‘5号特卫’飞天大厦最近还没有什么特别发现……”

内容和昨天差不多。中将听完上尉的例行报告，正准备挥手示意他离开。

“我还有有一件可疑的案子要向您汇报。”上尉结束了报告，却突然加上一句。

“哦？！！”

“就是前年结案的那起两个脑神经研究学家的案子，我怀疑他们可能暗中对人做了脑神经加强改造实验……”

“有什么证据没有？”

“目前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证据，但是我把档案拿出来研究了一下，发现有很多疑点，比如：他们为什么要把珍贵的生长激素倒入福尔马林液里？我请教过专家，两者的化学性质南辕北辙，不可能是研究行为。另外，他们在实验室里配置了电机，专家认为，如果不是出于手术实验目的，没必要在手术室里配置电机，可见他们需要很强大的能源……”

中将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战，极度不悦，重重的打断了上尉的报告，“上尉，我问你有什么最新发现？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上尉踌躇了一下，“暂时还没有，不过有很多疑点……我……我也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上尉同志，我们不需要直觉，我们需要证据，我们需要对中央负责，我们需要对国家、对人民负责，我不能把人力物力投入到你的直觉上去，”中将忽然脸色一厉，滔滔不绝的搬出大条道理，忽而又和颜悦色,“上尉，我也算是你的老上级了，你原来到底是我的副官嘛，小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件案子已经了结了，当时是我和其他六位将军都同意的，你现在翻出来……”中将顿了一顿，“这件案子就算有问题，不需要你负责，也不需要我一个人负责……这是政治，你明白么？”他靠回舒适的大班椅里，“你也算我的人了，就算拆我的台我没什么意见，你想想看其他六位将军是什么反应？你考虑到自己以后的政治前途没有？…………”

上尉艰难的向中将致了一个军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脸上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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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接近

铁笑天从容的走进借阅室，把《人体骨骼》递给管理员，管理员微笑着接过了书，熟练的操作着电脑，“给，你的借书证，呵呵，小铁，最近一个月来得少了，是不是谈了女朋友啊？”“不是啊，阿姨，我最近在学日语，忙着呢！”铁笑天一边回答一边走进了阅览室。

B大图书馆的藏书之多，实在令人叹为观止。铁笑天游走在一排排书架中，挑了一本《反恐案例》，搜索着长长的阅览桌，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刚刚看到反恐武器这一章的“闪光弹在特殊地理上的应用”，一个人象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举目搜索，象在四处搜寻着什么，看见铁笑天，显然松了一口气，大声嚷嚷：“果然在这里，他妈的老五，找得老子好辛苦呦……”铁笑天急忙迎了上去，竖起中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姿势，在一片责难愤怒的目光下，拉着老三走出了借阅室。

在图书馆的走廊上，铁笑天不悦的问：“老三，出了什么事了？”

“有个电话找你！他妈的手机也不买一部，晕死！”面对铁笑天不悦的质问，老三看上去反而有点兴奋。

“我家里来的？”铁笑天大惊，“家里不会出事了吧？？？”

“不是，是经管院的名花柳小薇找你！”老三有点嫉妒的看着铁笑天。

“晕死哦，你们不会说我不在么？跑到图书馆喊我接电话，我倒！”

“操你，老五，是柳小薇请我们叫一下你，本寝室全体兄弟一致决定一定要你接这个电话，却把这个伟大的任务派给了老子，”老三愤愤不平，“他妈的，但是为了你的幸福，老三我大智大勇，当仁不让，千里奔波，万里赴义…………总而言之兄弟们要你接这个电话，少罗嗦了，走吧，走吧！”老三一脸坚决的把铁笑天拉出了图书馆。

铁笑天无奈而感动的和老三跑回了宿舍，在兄弟们鼓励的眼神下拿起电话：“我是铁笑天，你好！”

“笑天，我等你好久了（笑天？？？我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呵呵，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吧，我父亲今天过来了，我想去机场接他……你陪我去一下好不好？”铁笑天犹豫起来，

“晕死，赶快答应啊！我倒！”老三叫了起来，铁笑天这才发现原来刚才那么安静——兄弟们都屏声息气的偷听电话，电话也肯定被做了手脚，铁笑天不禁苦笑起来。“老五，是不是钱用完了？我靠，钱是英雄胆，别怕，小弟我一力支持！我这月还剩三百，来，给你两百……五，妈的，拼了！”老六慷慨激扬。

“你‘一力’个屁，老五别怕，兄弟们都支持你，虽然金钱不等于爱情，但爱情也需要投资的，为了幸福，没什么舍不得的，老大我不富裕，支持一百！”老大回头驳斥了老六，又转身对铁笑天说。兄弟们纷纷发言：“老五，还有我老三两百……”“哈哈，看扁我老二了吧，兄弟我坐着‘卢俊义’的位子，他妈的还会落在你们后面？来，老五拿着…………”

铁笑天感动的看着可爱的兄弟们，欲言又止，终于说道：“兄弟们！！！我……我……不是没钱……我……我……去还不行吗？！”他感觉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一样，热热的。

“做什么？又不是不要你还的！别婆婆妈妈的，……”看到铁笑天的表情，兄弟们的表情也有点不自然，老大也有点失态，强撑着吼了一句。

“好吧，你在哪里，我来找你。”铁笑天拿起电话说。

“我在我们学校的大门口等你，记得快点哦！”那边似乎很兴奋，挂下了电话。

“给我们109争口气啊……”

“老五，一战功成……”

“该下手时就下手，别害羞啊老五……”

………………………

柳小薇今天打扮得很漂亮，雪白的连衣裙把她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婀娜，头发显然刚刚仔细收拾过了，潇洒的披在脑后，让本来就白皙的脸看上去更加悦目。看见铁笑天，她急忙迎了上去，“你干什么呀，电话里等了你半天？”铁笑天正要回答，中村正雄象幽灵一般从学校大门走了出来，看见他们，潇洒的一摊手，“铁笑天同学，柳小薇同学，在学校大门口约会么？”他打趣的说。铁笑天礼貌的给了他一个死板的笑容。“我们打算去机场接我父亲，他今天来首都！”柳小薇有点尴尬的回答了他。“哦？真是巧啊，今天我有一个朋友从国内来你们首都，我正要去接他呢，呵呵，不如一起吧！”不由分说，伸手拦下一辆的士，招呼着两人，坐进了前排的位子上。

看见柳小薇也坐了进去，铁笑天稍一犹豫，也坐了进去。

“麻烦您，去首都机场！”中村回过头来，对铁笑天、柳小薇笑了一笑。

“爸爸！！！”在出口等待多时的柳小薇一眼在机场通道里认出父亲，小鸟一般飞了过去，扑进了一个看上去很富态的中年男人的怀里。铁笑天和中村正雄也迎了上去。

“这两位是……”柳小薇的父亲有点疑惑的看着女儿。

“这是我的老同学铁笑天，他和我一起从江城二中考进B大的；这位先生是我的日语老师，中村正雄先生，他来机场接他的朋友！”柳小薇娴熟的一一介绍。

“柳伯伯好！”铁笑天微微一躬，礼貌的给柳小薇父亲行了个礼。

“柳先生你好，我是中村正雄，能认识您真是鄙人的荣幸！”中村夸张的给柳小薇父亲行了一个90度的鞠躬礼，热情得过分的远远伸出手来。“呵呵，我也很荣幸认识你，中村先生，我叫柳文革。”柳文革带着一脸商业化的笑容，和中村握了握手。

四个人向机场大厅的门口走去，边走边谈。

“柳先生，您的生意做得好大吧？！”中村仿佛漫不经心的向柳文革问道。

“呵呵，过奖了，维持一下生活，也还过得去吧！”

“呵呵，柳先生真谦虚，这次到首都来，一定是有大发展罗。”

“呵呵，一点小生意，见笑了。”柳文革定格着他那一成不变的笑容。

“呵呵，我对中国的商业很感兴趣，贵国在改革开放二十多年间创造了这么多的奇迹，真是令鄙人非常好奇，希望有机会能得到柳先生的指点。”铁笑天看着突然象哈八狗儿一样的中村，心中一阵好笑，随即收敛心神，警觉的盯着中村的一举一动。“这是鄙人的名片，在首都B大学进修贵国深奥伟大的古代文学，顺便教授几个学生的日文。”

“中村先生客气了，‘指教’二字实不敢当，互相交流切磋嘛，这是我的名片。”柳文革适应了中村文绉绉的语气，递过了自己的名片，顺手也把中村的名片收入袋中。

“中村学长，你不是接朋友么？”柳小薇有点诧异的问陪他们走出机场大厅的中村。

中村心里一惊，“哦？呵呵……我朋友的班机还有半个小时，哦……就送到这里吧，柳先生、柳小薇同学、铁笑天同学，再见！！”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向三人挥了挥手。

“是柳文革董事么？我是飞天科技派来接您的司机！”一个站在一辆奔驰小车旁的陌生男人忽然走了过来。

“哦？是么？你怎么会认识我呢？”柳文革警觉的看着他。

“柳兄，小弟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奔驰小车的后门忽然打开，钻出了一个肥肥胖胖中年男人。

“哈哈，王副总裁，真是担当不起、担当不起呀！”柳文革释然，大笑着迎了上去。

在机场大厅的中村正雄站在落地玻璃边，看着奔驰小车扬尘而去，从怀里掏出了手机，“……报告……帝国之眼进展顺利，已接近目标……是……哈依！”他慢步走出了机场大厅，“柳文革，柳小薇……”他自言自语，忽然抬头望向小车离去的方向，阴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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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入圈

奔驰车行驶在首都宽阔的的街道上。铁笑天从来没有坐过这么高级的小车，心里有些兴奋，虽然出于自尊心，他没有表现得过分新奇，但双眼还是忍不住四处梭巡。

前排的王副总裁和柳文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柳兄真是好福气啊，膝下一双儿女，真是让人羡慕哦！”王副总裁斜着臃肿的身躯，吃力的扭过肥肥的脖子，色咪咪的朝柳小薇瞟了一眼，对柳文革说道。

“哈哈，王副总裁误会了，我只有一个女儿，这小伙子是她同学。”

“同学？！哈哈，未必吧？小薇动作蛮快的嘛，来首都这么快就找了男朋友？！”

柳文革笑而不答，但还是忍不住仔细打量打量铁笑天。他对这小伙子还是比较满意的，彬彬有礼，对王副总裁的调侃面带微笑，并无失态之处。相貌英俊，身材修长，英华内敛，是个做大事的胚子，就是……柳文革忽然眉头微皱，在这个年纪是不是显得城府太深了点？！！小薇以后和他在一起？会不会…………

柳小薇面对着王副总裁的调侃显得有点娇羞，俏脸一红，却没有反驳，反而一脸幸福的往铁笑天那边靠了靠。

铁笑天眉头皱了皱，正想出言解释一下，忽然看到王副总裁色咪咪的眼神，心中一阵恶心。再看见柳小薇一脸幸福的样子和柳文革满意的目光，心中一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呵呵，柳兄，今天您大驾光临总部，我们特意在华贵大酒店店备了一桌席面，为柳兄接风洗尘，饭后柳兄休息一下，然后去公司看看，明天参加和美国凯特公司的签约仪式，呵呵，当然公司的财务总监会在您方便的时候会向您说明一下股红问题，最后还有一个董事会，呵呵，柳兄对这几天的行程意下如何？”王副总裁忽然一本正经的说。

“呵呵，客随主便，小弟对王副总裁的安排还会有什么意见？”柳文革笑了笑，忽然问王副总裁，“张伯伯等下来一起吃饭么？”

“呵呵，首长今天要参加一个中央办公厅部长级以上会议，不过我们已经提前通知了杨秘书，应该没问题，迟些就会到吧，王总裁和公司的其他董事现在就在华贵大酒店恭候柳兄大驾哪！哈哈……”王副总裁问一答十，不紧不慢且井井有条，偏生听起来风趣而舒服。铁笑天暗暗点头，这是条跑惯码头的老狐狸，自己还得向他学习学习，不禁收起了对他的鄙夷和轻视。

说话间小车已经驶到一幢大厦的坪前别道里，两个小英俊的小伙子穿着华丽的王子服，戴着雪白的手套，一前一后的走上来为他们拉开了车门，恭敬的齐声说道：“欢迎光临华贵大酒店，里面请！”小车司机自去停车。四人走上台阶，门口六位身着大红旗袍的漂亮小姐整整齐齐的同时一个鞠躬，“欢迎光临华贵大酒店，里面请！”后面一个黑色西服套裙的女孩转了出来，娇声说：“王副总裁嘛，今天您定的是‘美满团圆’厅，这边请！”王副总裁哈哈大笑，对柳文革做了个请的姿势，四人便在小姐的带领下，走上了旋转式的木制楼梯。

小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看见四人进来，一个面目长得和王副总裁几分相象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大笑相迎，“柳董事来了，呵呵，我代表董事局欢迎您驾临公司总部！”远远伸出手来。

柳文革紧紧握住王总裁的手，“呵呵，王总裁太客气了吧，啊？我怎么担当得起哦？哈哈！”

“哪里，哪里，柳董事是公司的大股东，又是我们董事局的成员，希望飞天自有了柳董事这样的人才加入后，业务蒸蒸日上，各位财源广进哪！哈哈……”

“呵呵，王氏昆仲带领在座各位，打下了飞天的花花江山，小弟是过来沾光来着，谈什么‘人才’不‘人才’的，啊……哈哈”柳文革和王总裁打着哈哈，相携着落座。

“来来来，两个晚辈也来啊，”王副总裁招呼道，铁笑天有点不知所措，见样学样的跟着司空见惯、胸有成竹的柳小薇坐了下来。心中痛骂自己，以后还得在这方面饿补。

“呵呵，这里都是自家人，说老实话，如果不是靠柳董事的加入，走通上面，飞天能拿到中央的批文和巨额贷款？呵呵，老兄真是第一功臣！来，饭前小弟先以茶代酒，敬柳兄一杯。”

“呵呵，王总裁太抬举小弟了，如果飞天自己没有斤两，没有搞出那个高科技基础研究项目，就是把小弟的骨头拆了，也无能为力嘛……哈哈……来，请！”

旁边的柳小薇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乖巧地端坐在椅子上，每每恰倒好处的忽作娇笑状。铁笑天则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学习着风度和应谈技巧。

正在和柳文革寒暄客套的的王总裁的手机忽然响起，忙向柳文革道了个歉，伸手接听，“哦？首长到了……好好好，知道了！”转头对柳文革笑了笑，“刚才我秘书说，首长的车快到大门口了。”

“哦，张伯伯来了？呵呵，我们迎一迎他老人家吧？”柳文革转头来，对厅里的董事说。

“哈哈，对，各位，来，我们欢迎老首长！”王总裁站了起来，身旁的王副总裁低声对他说了句，“哥，我先去门口，”匆匆走出了小厅。

看见各人纷纷起立，铁笑天也无奈的跟着照做，一行人自觉的在小厅门口列成两竖排，王总裁向一边的服务员小姐挥了挥手，“去，通知他们准备上菜。”说完回过头来对柳文革笑了笑，柳文革会意的走了过来，和他并肩站在了小厅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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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酒宴

铁笑天站在其中一列的最末尾，有些尴尬的左顾右盼。他发现身边的其他董事个个泰然自若，毫无尴尬之意，不禁心中叹息。看样子自己以后也得对自己的脸皮多多锻炼。

半晌，小厅门被王副总裁推开，他殷勤的扶者一个头发花白，红光满面的老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举止斯文、戴着宽边眼镜的年轻人。

王总裁和柳文革马上一左一右迎了上去，王总裁躬下大半个身子，仰着头对老头说：“感谢首长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关照我们飞天科技，我们工商界人士真是很受感动啊！”待他说完，柳文革早已深深一躬，从王副总裁手里接过老头的手臂，亦步亦随的把老头扶到酒桌边，“张伯伯，我爸爸喝了您上次要我带回去的人参茶，连声说好，还说老部队的人就你和他还在，要您保重身体，这次他老人家要我给您带了点药，是我们那边的土方子，我爸爸说您在朝鲜的那伤受了寒，有点后遗症，给您补补！”

首长接过柳文革递上来的一个看上去土里土气的小药包，哈哈一笑，声音洪亮，转头对柳文革说：“小子，你回去跟那老家伙说，咱们两个都是阎王不收的老鬼了，叫他也好好保重着，身体还行的话，就到首都来一趟，我们两个好久没切磋切磋了，当年你老头一手拳全团闻名，就爱和我作对来着，哈哈……”铁笑天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头忽然威风凛凛，豪气十足，暗暗钦佩老将军豪迈不减当年，虽然行动都有些不便了，但在这一圈后辈中，真的是鹤立鸡群，端的一条好汉。

说话间大家纷纷落座，老头把小药包随手递给后面的年轻人，“小李，你也累了，去休息休息吧，”年轻人轻声答应，接过小药包走出了房间，王副总裁见状，也跟了上去。

“张爷爷，我都到首都B大学快半年了，您也不来看我一下，亏我爷爷还说您当年是他的生死兄弟呢？！！”柳小薇撒娇着说。

“哈哈，小鬼，爷爷虽然退休了，但手上的事情太复杂，很多都没法完全放手，忙得很，忙得很哪！小丫头鬼得很，等下完了我叫我秘书看能不能安排一下，派几个人陪你走走长城，故宫嘛……看看也罢，看看统治阶级的罪恶生活也好！”张伯伯哈哈大笑，有些无奈的看着柳小薇。

“看你，这么大了都不懂事，”柳文革回头轻斥女儿，转头恭敬的对张伯伯说：“呵呵，伯伯，我们飞天科技这次和美国人合作，开发新型合成金属，第一个就会广泛应用到我们的国防建设上来，这对提高我们解放军的战斗力作用很大啊，我们能为国家做贡献，心里很很激动啊！”

“呵呵，小子，你要能有这觉悟，我和你老头就能安安心心进八宝山了，对了，事情进展怎么样，我这里事多，小李都是隔段时间汇报一下，不大详细。”张伯伯欣慰的看着柳文革。

旁边的王总裁见状，忙接过话头，“事情到目前为止，进展非常顺利，实际上我们的实验工厂早就就开始工作了，美方和我方的科学家工作都快两个月了，明天我们就和美国凯特公司进行最后的磋商，把总合同最后敲定！呵呵……首长有空的话……是不是可以抽出时间来主持一下，表示我们对这一项目的重视！”

“明天我就不去了，老了，上上下下都不方便，让接班的年轻人搞吧，他们会去的，效果也一样的，”张伯伯顿了顿，“你们还有什么困难，这个项目我们非常重视，意义很重大哦！”

“困难有一点，但相信我们能够自己解决，只是现在的贷款只到位了第一期，后面的还请首长督促督促，重视一下！”王总裁诚惶诚恐的说。

“这个后面的不是还没到期嘛，小王，不要太急了，心急吃不了热馒头，事情要一步一步来，稳妥点。你放心，我们很重视这个项目，这是关系到国防安全的大事嘛，该说话的时候我老头子会开口的。”张伯伯一脸严肃的说。

“感谢首长关怀，来来来，革命者也要休息休息的，我们先吃饭，柳董事，我敬你一杯。”王总裁眉开眼笑的举杯向柳文革致意，

柳文革和他干了一杯，吩咐旁边的服务员小姐，“给这位老先生倒杯白开水，他不喝酒，别倒酒。”张伯伯满意的看着柳文革，笑吟吟的端起白开水，“各位工商界的朋友，我感谢你们对国家的贡献，要不是你们自行研究开发出基础技术，人家美国人也不会来找咱们，来，我敬各位一杯，预祝这个项目美满完成！！！”

铁笑天随着身边的人一起站了起来，他被老将军的豪迈所感染，虽然身边的这些人做法不大地道，但还是的的确确在做着大事，也许……这就是现实吧，现在做事的方式也就是这样了。

王总裁和柳文革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目送着张伯伯的奥迪小车渐渐远去。王总裁如释重负的转过头对柳文革说：“时间不早了，柳兄，今天我看咱们就别去公司了，您飞了几个小时，我看还是早点休息为好，我们为你定了这家酒店的贵宾间……不知柳董事意下如何？”

王副总裁接上一句，：“当然如果柳兄还想玩什么节目，小弟当效犬马之劳，哦……哈哈……”

“哈哈，明天我们还要和美国人签约，节目就免了吧，恩，能不能留个车给我，等下我女儿……和他同学还要回学校。”

“当然，柳董事到了北京怎么能没个‘坐骑’呢？”哈哈……我看柳兄如果不嫌弃，就那辆到机场接你的车如何？”王总裁打了个哈哈。

“呵呵，还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王总就算派辆马车来，我也要坐地！哈哈……”

王总裁等人纷纷向柳文革三人道别，钻进各自的小车，扬尘而去。

柳文革转过头来，温和的看着铁笑天：“你是也是江城人吧？上次小薇妈妈跟我提起过你，呵呵，你父母还好么？在哪里工作啊？”

铁笑天暗呼不妙，但不得不答：“谢谢柳叔叔，我爸爸在江城人大上班，是人大的一个科员，妈妈是工厂里的会计。”

柳文革眉头微皱，但随即舒展开来，“呵呵，年轻人要靠自己，家境不好没关系，只要自己努力，肯上进，将来一定能有一番作为的，小伙子很稳重，在学校好好学习，出来以后嘛……恩，再说吧，呵呵，”柳文革欣赏的看着铁笑天，笑了笑，“小薇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这次她一个人跑这么远上大学，我和你阿姨都不大放心，呵呵，我虽然经常来首都，但总是忙来忙去，没时间去看她，这次见到你，我真是很高兴，呵呵，你可比小薇懂事多了，以后小薇在首都就靠你多多照顾了……呵呵”

铁笑天大急：“柳叔叔，其实我和柳小薇…………”

柳小薇急忙插了进来：“爸，你累了一天了，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还有课，不如下次再聊吧，再见！”说完急忙拉扯着铁小天钻进了小车。

铁笑天呆呆的被柳小薇拉进小车，回过神来，急忙把脑袋伸出车窗，待看到柳文革时，他已经走进了酒店大堂，失望的回过头来，柳小薇妩媚的白了他一眼，“干嘛，我爸爸今天累了一天了，别跟他说一些不开心的话……司机先生，麻烦您，首都B大学。”铁笑天冷冷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再出声。

小车车身微微一颤，无声的滑出大厦别道，向首都B大学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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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明悟

首都的天气渐渐寒冷，大家都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前天晚上下了第一场大雪，整个B大一夜之间变成了雪白的世界。但这并没有封冻住学子们学习的热情，教室里的到课率和图书馆的借书数直线上升。当然了，大家都在忙着应付即将来临的期末考试。

铁笑天坐在外国语学院的公共课教室里，聚精会神的听着中村正雄介绍日语的语法。凭着超人的记忆力和坚韧的学习耐性，在这段时间里，他的日语水平进展很快，已经能和中村正雄做一般的对话了。自从参加了那次酒宴，他才真正知道自己那天晚上干掉三个日本人的意义，自己无意中对国家做了巨大的贡献，他暗暗庆幸自己无意中发现了日本人的秘密，“幸亏是我发现了，不然……嘿嘿”，心中不由一阵得意，忽听中村宣布：“同学们，今天就到这里，下课！”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学生纷纷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去。由于期末考试的临近，许多人已经好久没有来听这个业余日语班的课了。

铁笑天慢慢走出了教室，一阵寒风吹来，他拉了拉衣领，教室位于外国语学院教学大楼的顶楼，风力特别强劲。铁笑天正要回宿舍，突然，一阵奇异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铁笑天同学，请等一下！”

“铁笑天同学，请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中村潇洒的走了过来。这么冷的天，他还是穿着薄薄的西服，似乎对寒冷的温度没有任何感觉。

“哦？！中村老师，请问有什么指教？！”铁笑天保持着死板的笑容，无奈的停了下来。

“铁笑天同学的身体真好哦，这么冷的天只穿了这么点衣服。”中村慢慢走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呵呵，一般一般，中村老师也只穿了几件衣服嘛！”

“呵呵，我出生在北海道，从小到大对寒冷的天气习惯了。”中村说道，“对了，柳小薇同学最近怎么没来上课呢，她在语言学习方面很有天赋，成绩这么好，放弃了很可惜。”

随着和中村正雄距离的拉近，一股熟悉而危险的感觉笼罩在铁笑天心头，“她最近天天泡在图书馆看书查资料，整理笔记，好应付期末考试。”铁笑天有点纳闷，自己和中村也不是没接触过，怎么每次两人一在单独的场合自己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他不禁向老三发出了疑问。

“回答：大脑深层记录，学名‘第六感觉’，本程序无法读取，请补充或提示…………”

“呵呵，那不要紧，学习方法是一种科学，不能……恩……就象那个中国寓言里说的……猴子有了西瓜就扔了玉米什么的……呵呵，以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您可以跟她说一下么，半途而废很可惜，如果她能抽出时间来，我很愿意单独为她补习一下。”中村笑了笑，“当然，她可以自己安排时间，我们留学生的时间很充裕，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在任何时候给她补习。”

铁笑天有些警觉的看着中村，但却找不出推辞的理由，只好答道：“谢谢中村老师的关心，呵呵……我等下遇到她就跟她说一下！呵呵，谢谢你！”

“好的，不客气，这是做老师的责任嘛……呵呵，时间不早了，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铁笑天看着中村离去的背影，那种感觉慢慢的消逝。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中村的时候，他那奇怪的脚步声，今天这么低的温度，他单薄的衣着，分明是一个在武术上很有造诣的高手，“难道这是我们修炼武术的人之间简单的敌意或直觉？……但……怎么会那么熟悉？”铁笑天呆呆的站在走廊上。忽然，脑中如电光火石一闪，他想起一个人来，“武宫义男？！！……”自己那次在玫瑰园大酒店大堂遇见武宫义男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难道他们真的？……

铁笑天陷入了沉思中，自己的种种不安都有了答案，思绪清晰起来。自己的感觉并没有犯错，他终于明白中村正雄为什么对柳小薇这么感兴趣，错，他不是对柳小薇感兴趣，是对柳文革感兴趣，他想起了中村那天在首都机场的举止，果然微微有些异常。“果然没有死心，还是为了那项技术来的。”铁笑天一个人站在那里自言自语。他又忽然想起自己，“我杀了他们三个人……他们果然没有就此罢休……中村正雄看上去很难对付……如果他们知道我杀了他们三个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这项关系到国防安全的技术落到日本人手上？…………”铁笑天慢慢攥紧了双拳——他终于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为了国家，为了妈妈，为了自己，……也许……也许也为了她…………

他坚定的抬起头来，站在外国语学院的顶楼向外望去——伟大的首都银妆素裹，花瓣似的雪花飘落在这个都市的各个角落，街上的顽童嬉闹着互相投掷雪团，远处的万寿山接连着天际，模模糊糊的勾勒出一个美丽的轮廓，象一个巨人一样屹立在东方。

河山一片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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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跟进

宿舍里空荡荡的，天黑得很快，为了抵御寒冷，宿舍的窗户早就被兄弟们关得死死的，管宿舍的老头顽固的执行着那套时间表，坚持着不通电。整个宿舍一片灰暗，就算拿起书本捧到眼前，恐怕也难以看清一个字。为了应付考试，兄弟们都去自修室看书去了，连一天到晚吊二郎当的老六也不例外。

铁笑天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犹豫了半天，终于伸手拿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柳小薇！”那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女声。

“你好！……我……我是铁笑天。”铁笑天忽然有点腼腆。

“呵呵，笑天你好啊！怎么老不给我电话？难道你非得总要我……对了，有什么事么？”电话那那边的柳小薇有些兴奋也有些怨怼的问。

“……哦……也没什么事，中村正雄要我转告你，要你尽量抽时间去上课，半途而废很可惜，还说以前拉下的功课他可以单独给你补上。”

“……哦……笑天，你的意思呢？”柳小薇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恩？？？……我的意思？呵呵，我看……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

“呵呵，笑天，我们都快个把月没见面了吧？！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么？”

“哦？晚上一起吃饭？……”

“放心咯，我会买单拉，真是小气鬼……呵呵……”柳小薇一阵娇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铁笑天满脸通红，急忙解释。

“呵呵，算拉，等下再说，我马上出来，你在校园酒家等我，就这样拉，再见！”柳小薇急急打断铁笑天的解释，匆匆挂断了电话。

“喂……喂……”铁笑天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盲音，无奈的放下了电话。

校园酒家在B大校门的对面，楼下卖着快餐盒饭，楼上开设了雅座包厢，这里装修得不错，消费却不是很高，所以很受大学生们的欢迎。这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楼下快餐厅已经人满为患，铁笑天走上二楼，二楼稀稀拉拉坐了几桌，大部分都是学生。他站在楼梯口，搜寻着柳小薇。

“笑天，我在这里！”柳小薇站在一个包厢门口，对铁笑天招手。

铁笑天对柳小薇笑了笑，和她一起走进了包厢，坐了下来。

“来，你点菜，喜欢吃什么？”柳小薇递过菜单。

铁笑天也不客气，随手点了几个菜，吩咐一旁的服务员快点上菜，他倒真的觉得有点饿了。

“你说中村想为我补课？不会吧？无缘无故怎么会这么关心我？”柳小薇问铁笑天。

“他说这是老师的责任嘛，人家可是很有责任心的人哦！”铁笑天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随便你嘛，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铁笑天端起茶杯，皱着眉头品茶。

“我是问你的意思嘛，我爸爸还拜托你照顾我哦！”

“喂，这我得跟你说清楚了，你得跟你爸爸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象那天……我……我多尴尬……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他说得对，不要半途而废嘛。”

“这谁跟谁这是，你以为我喜欢黏糊你是吧？你还以为你是谁哦，还拿着这么大架子…………你是不是看上谁？感情跟得快嘛，别以为我不知道……哼！……怪不得别人说男人一旦……”柳小薇恼羞成怒。

“喂，别瞎扯，我跟你说补习的事来着。”铁笑天听得心惊肉跳，急忙打断她的话。

“不去！干嘛去补习？我还要考试。”柳小薇气鼓鼓的说。

“我看你还是去一下比较好，都学了半年了，有了基础再放弃多可惜！”

“哦？你是想要我去？咦！这跟你平时的作风不象呀？”柳小薇有点奇怪。

“对，我想你去补习，因为……我也很想去补习补习。”铁笑天意味深长的朝柳小薇笑了笑。

“呵呵，那就好，咱们一起去补习！菜来了，来咱们吃饭！”柳小薇很高兴，她感到眼前这个

冷冰冰的男孩还是很关心自己的，虽然老给她钉子，但谁叫自己以前伤害过他呢？看样子以后得慢慢缓和培养感情了，想到要和铁笑天一起补习日语，她一阵兴奋，眉开眼笑的给铁笑天夹了一大筷子排骨，“来，这里的糖醋排骨很不错哦…………”

在漫天风雪中铁笑天把柳小薇送回了宿舍，快步跑回了宿舍，对周围的兄弟做了个“嘘”的姿势，拿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中村……”

“哦，中村老师你好，我是铁笑天，呵呵……对……对，我跟她说了，她要我谢谢你……哦？呵呵，中村老师开玩笑了，她不是我女朋友……哦，好，时间她说就在明天晚上好么？在外国语学院的公共课教室。对了，我也很想向中村老师请教请教，所以明天和她一起来……呵呵……是的，被您猜中了，她说晚上怕黑，要我陪她去……呵呵……好的，再见！”

铁笑天慢慢放下了电话，脸上浮起神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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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试探

铁笑天尴尬的站在学生公寓的门口，他在等柳小薇出来一起去补习日语，时间飞快的过去，雪越下越大，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他抬腕看了看表，已经超过了约定时间十分多肿了，他焦急的走来走去。经过的女孩都用猜疑的眼光看着他。铁笑天不由得规矩起来，老老实实的站住身子——虽然他不喜欢偷听别人说话，但敏锐的听觉还是让他听见了女孩子们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法律系的大帅哥铁笑天么？……”

“是呀，听说他现在在追经管院的院花的柳小薇……”

“真的呀？她们不是说这个人对女孩子冷冰冰的，在图书馆伤了很多人的心么？……”

“咳……那都是旧闻了，我听说人家和柳小薇青梅竹马，约着一起考进B大的，对别人冷冰冰说明人家感情专一嘛……”

“呵呵，那就难怪了，唉，我要是能够找到象铁笑天这样的男孩子就好了，真羡慕死柳小薇拉……”

“羡慕什么呀？！铁笑天也就帅点，听说家里很穷的，现在还窝在学生宿舍里住呢·……”

“去你的，现在没钱有什么关系？只要人好，我家里有钱……”

………………………………

铁笑天的头越来越胀，眼睛越来越直，正当他犹豫着是否离开这里给柳小薇的手机打个电话催催什么的。柳小薇却突然从学生公寓的大门里走了出来，脸上挂满了一副胜利者的笑意。看来，她所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铁笑天没有好气的看着她，她嫣然一笑，亲热的上来挽住铁笑天的胳膊，“喂，大帅哥，我们公寓的姐妹都夸你来着，又帅又执着，好有个性……这么冷的天在这里等我这么久，铁人都会被你感动拉，嘻嘻！”她一阵娇笑，“姐妹们都好羡慕我来着……嘻嘻！”

铁笑天哭笑不得，从她手中抽出胳膊，“喂，我说小姐，别开这样的玩笑好不好，人家还以为我在追……”他突然想起了今天的任务，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人家还以为我发傻来着，都快被冻死了……”

“别逗拉，你要怕冷还只穿着单衣？……啊？我说你不会是没钱买棉衣吧？明天我们去商场买一件好不好？我上次去看见一件……”

天终于黑了下来，风雪越来越大，铁笑天无奈的忍着柳小薇的唠叨，向外国语学院走去。

走进了公共课教室，铁笑天发现中村正雄早就在教室里等候了。此刻，他正背负了双手，站在窗户边欣赏着窗外的雪景。窗外的首都城灯火阑珊，反射在户外一片雪白的天地里，交相辉映，煞是动人。中村正雄站在巨大晶莹的落地玻璃窗边，身长玉立，挺拔若松，天花板上的暖气扇轻轻舞动着他的黑发，窗外的雪景映着他英俊的面容，说不出的儒雅潇洒。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中村转过身来，向两人鞠躬行礼，“铁笑天同学，柳小薇同学，晚上好！”

柳小薇急忙躬下身去，还了一礼，铁笑天僵硬的朝他笑了笑，却只是照着中国传统式的礼节，抬手拱了一拱。

三人找了张大桌子，坐了下来，铁笑天和柳小薇坐在一边，中村正雄则坐在了他们对面。中村翻开课本，对柳小薇说：“柳小薇同学，你好象是从上个星期二开始没来上课的吧？”柳小薇吃了一惊，“中村学长真是细心哦，两百多个学生，您都还记得我哪天开始没来上课？！！”中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咳……咳……你的成绩很优秀嘛，一般教师都很注意优秀的学生的，哦？！呵呵……”他仿佛自嘲的笑了笑，转头看了看铁笑天，铁笑天依然保持着他永恒不变的僵死的笑容，静静的盯着书本。中村回过头来，“呵呵，那我们还是从上个星期二的课程开始讲起吧，那天我们学习到……”

铁笑天表情认真严肃的听着中村讲解日语中的俚语，心却不在书本上。他仔细观察着中村的一举一动，展开听觉，把楼上楼下的风吹叶动都收入耳内，外松内紧，保持在最高的警惕状态里。

时间慢慢的过去，铁笑天慢慢松懈下来，看样子没什么异常。他不由得安赞中村正雄做事严谨，虽然是作戏，但他讲解得认真仔细，有时候柳小薇不懂，他甚至解释两遍、三遍，正当中村讲解到日语中的商业词汇时，学校的报时铃声响起，大家不约而同的同时看表，晚上九点正了。中村合上书本，“呵呵，今天暂时就到这里吧，时间还不算太晚，我们聊聊好么？我对中国真是非常好奇，很想让两位同学给我介绍介绍。”

“呵呵，中村学长太客气了，我们都还是学生，能给您介绍些什么呢？”柳小薇格格娇笑着回答。

“呵呵，也不一定要说什么深奥的东西嘛，比如……呵呵，对了，就要放寒假了？两位打算怎么度过这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呢？”

“我嘛？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这么冷，我看我还是回去陪妈妈过年吧？！太冷了，都不想出去玩。”柳小薇粥着眉头。回头问铁笑天，“放假了我们一起回江城吧，家里那边比这里暖和多了，再说我妈妈还说要看看你的。”

铁笑天有些尴尬，“哦……呵呵……我还没想过呢……到时候再说吧！”

“呵呵，其实我想给两位同学提个小小的建议。”中村正雄笑咪咪的说。

“哦？中村学长有什么好建议？不会是旅游吧？太冷拉！”柳小薇摇了摇小手，做害怕状。

“呵呵，不是旅游，我的意思是两位也都成年了，有没有想过利用这段时间在外面工作一下，提高自己的自立能力？”

“工作是好，可是我们大学都还没毕业，谁会要我们呢？”柳小薇似乎被中村提起了兴趣，兴致勃勃的问。“难道我们一起去餐厅端盘子或者去拖地？”她皱了皱眉头，“端盘子拖地也没什么，只是首都这么冷，我怕我会生病！”

“呵呵，开玩笑拉，堂堂首都B大学的高才生怎么会去端盘子拖地？哈哈……”中村哈哈大笑，“你们可以去你们父亲的公司见习嘛！相信柳先生会支持你们的。再说飞天公司最近好象也在招人。”

“咦？！！奇怪了，中村学长，你怎么知道我爸爸是飞天公司的？还知道飞天公司最近在招人？”柳小薇惊奇的看着中村正雄。

“哦？……呵呵……”中村忽然有点失态，但马上回过神来，“上次我在机场见过柳先生嘛，我们互相交换了名片的，呵呵，我在寒假也不打算回日本，我最近在首都找了份工作，是一家日中合资公司，我在那里做中文翻译，呵呵……说来也巧，我们公司和你飞天公司就在一幢大厦里，呵呵，这是我的新名片！”说完，中村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

柳小薇接过名片，轻声念道：“明曲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客户部中文翻译中村正雄。”念完，她有些兴奋的对中村说：“呵呵，恭喜中村学长哦，这么快就先找了工作，”她有回过头来对铁笑天说：“笑天，我等下给我爸爸打电话，要他跟公司打个招呼，这个寒假我们两个去公司见习好不好？嘻嘻，真好玩！中村学长，到时候我要到你们公司去玩哦，看看你们公司里有没有真正的塌塌米，嘻嘻！”

“当然欢迎拉，这也是锻炼你们的日语水平的一个机会，是吧，铁笑天同学！”中村紧紧盯着铁笑天。

“的确是个好主意，我可以为家里减轻点负担，呵呵，顺便也可以长点阅历。”铁笑天嘴里打着哈哈，眼睛却毫不退让的和中村对视着。

柳小薇没有发现身边两个男人的异常，抬腕看了看表，“呀！时间过得真快呀！我们得回宿舍拉！中村老师，我们得走了！”

“哦，呵呵，那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想欣赏一下首都的雪夜。”中村正雄狐疑的收回目光，转过头去对柳小薇说。

“呵呵，那您慢慢欣赏吧，我们先走了，笑天，走吧？！”柳小薇拉了拉铁笑天，“中村学长，明晚见拉！”

“中村老师，再见了！”铁笑天收回逼人的目光，向中村挥手道别。

中村正雄目送着两人离开外国语学院的公共课教室，眼中的狐疑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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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见习

首都的天气越来越冷。铁笑天坐在床铺上，看着兄弟们忙忙碌碌的收拾了各自的行李。大学生活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了，109寝室除了铁笑天和老大，其他的四位兄弟好象都不大愉快，在最后的期末考试中，铁笑天和老大都轻松的过关，老三和老六却在考试中因非法携带不明纸质物品而被驱除出境，老二和老四据说在考试的时候突然犯困，于是打盹，最后干脆决定补考算了，简单而直接的以采购火车票为名推掉了最后一堂考试，“春运好紧张嘛，火车票不好买，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只好不考了，‘百善孝为先’嘛，区区一堂考试，来年再战不迟。”这是广东老六的解释，其他五位兄弟当然只有点头称善，深以为然了。

此刻老六正猛力踩着一个箱子，拼命的想把箱子盖上，试了几次却未能如愿，他满头大汗的抬起头来，对铁笑天大叫：“老五，看毛啊，你他妈的快来帮忙啊……老子会被这王八蛋箱子折磨致死，晕倒……”铁笑天急忙从床上跳下来，帮老六折磨箱子，正当胜利在望时，电话突然响起。

老大停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接了电话，“您好，请问您找谁？！……铁笑天，在啊，……嘿嘿……是柳小薇吧？！你好啊！……嘿嘿……你等一下哦，嘿嘿……我是铁笑天的老大，嘿嘿，以后你也得叫我……”

铁笑天火烧屁股般跳起来，跑过去一把抢过电话，狠狠瞪了老大一眼，捂住听筒轻声说：“老大，你他妈别乱说，我和她是一般朋友关系，我倒……”说完放开手：“你好，我是铁笑天。”

“笑天，你们宿舍的人真有意思，好搞笑哦……呵呵……对了，我刚才给我爸爸打了电话了，他说咱们两个在公司见习的事他已经跟人事部打招呼了，公司说我们两个明天去上班，呵呵，他还说了一大段废话拉，什么要认真做事，小心做人哪……总而言之他说他今年不过来了，不能照顾我们，要我们在公司好自为之……真是好搞笑拉，你说我们都这么大人拉……”

铁笑天叹了一口气，把听筒脱离自己耳朵，举在手上，听到那边唠叨完了，再附到耳边。“哦，好的，柳小薇我知道了，明天一起去报到吧！”

“好拉，迟些我给你电话，再见！”

“再见！”铁笑天挂上电话，突然发现兄弟们都用羡慕的眼神望着他。

“老五，你真有一套，老六我佩服之至啊，来年一定朝夕请教……”

“靠，经管院的院花都被轻松搞定，第一年就初战告捷……”

“这说明咱们109宿舍人才济济，春秋鼎盛……”

正当大家为铁笑天的艳福而兴奋，老大站了出来，大手一挥，做总结性发言，“好拉好拉，今年老五……这个……铁笑天同志为我们109争了光，这个……为了表示我们兄弟们的心意，今天咱们全体兄弟一起去校园酒家，也顺便自己为自己饯行！哈哈……”老大大笑三声，兄弟们静听下文，“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每人五十块啊……拿来拿来……AA制嘛……”

“晕倒……………………”桌翻椅倒。

随着首都清晨上班的滚滚人流，铁笑天和柳小薇来到了飞天大厦。

铁笑天对飞天大厦其实很熟悉，她的内部结构图至尽仍然深深的印在他的记忆深处，虽然他在这里第一次主动攻击并杀死别人，但却没有任何恶心或者罪恶的感觉，反而在他的记忆里仿佛成了一次精彩的比赛，或者说一场紧张而又刺激的电脑游戏对战。

他和柳小薇走进了大厦的底层大堂，他走到大厦介绍牌前仔细搜索，忽然似有所发现的对柳小薇说：“柳小薇，找到了，飞天公司，十八、十九、二十楼。”他招呼着柳小薇走向电梯间，仿佛漫不经心的又回头看了看介绍牌——“明曲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十五楼。飞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十六楼。”

在二十楼的一间办公室里，他们受到了飞天公司人事部经理的热情欢迎，“呵呵，柳董的千斤吧？！呵呵，这位小伙子也很出色哦，飞天能有两位的加盟真是飞天的幸运哦，我一看到两位就好象看到了飞天辉煌的未来……”这个衣冠楚楚的胖子毫不吝啬的随口抛出大批马屁和高帽，“呵呵，其实柳董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我个人嘛，也和柳董很亲近的，呵呵……两位想去公司的哪个部门工作？我听下你们的意见好做安排。”

“我嘛？！！……我也不知道去哪个部门……恩……我没别的长处，可能就会打打电脑、写写字什么的，周经理你看我能去哪里？”柳小薇有点彷徨的看着周经理。

“哦？……呵呵……这样嘛？！……我看总裁办的田小姐很辛苦，不如你过去当她的助手，

呵呵……总裁办工作挺轻松的，再说田小姐工作经验丰富，你跟着她也能学到很多东西……恩，我建议你就去总裁办做助理秘书好不好？”

“呵呵，好啊！就这样安排吧，谢谢您拉周叔叔。”柳小薇很高兴。

“回头我就给总裁办发个通启，在跟田小姐谈一下，你放心好了，我跟柳董也不是外人，呵呵，”周经理笑着转过头来，客气的问铁笑天：“小铁，你想去哪个部门？呵呵，柳董可专门跟我说起过你罗，要好好锻炼锻炼你，你想在公司哪个部门学习？”

铁笑天看着周经理灿烂的笑容，有点忍俊不禁，“哈哈……呵呵……我嘛，能先请问您一个事好不好啊，周经理？”周经理一愣：“哦？请说啊。”

“我刚才看到飞天大厦除了这里，在十六楼还有个飞天物业公司吧？”铁笑天微笑着问道。

“呵呵，小伙子很细心嘛，这个飞天物业公司是我们属下的子公司。你听飞天大厦这名字就应该猜得到，这栋大楼是我们飞天公司出资修建的，除了我们飞天公司使用第十八、十九、二十层外，其他楼层楼租给了其他公司或企业单位，呵呵，这也是资金回笼啊，固定资产经营的一种方法……呵呵，你看我，又扯远拉，”周经理笑得全身的肥肉不停的颤动，“呵呵，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呢，这样做必须要有专业的物业公司来管理，可是我们公司董事局觉得给别的公司做不如自己搞，说不定还能在房地产这一块开出一条路来，于是呢，我们就成立了这个飞天物业公司，总公司就作为一个法人和她签了合同，把什么保安啊、绿化啊、卫生啊、租金收取啊什么琐碎的事情交给她办，呵呵，实际上这个飞天物业公司也是咱们一家人，福利什么的都和咱们总公司差不多，就是办公室比较小，就那么几间，呵呵，小铁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安排安排。”

铁笑天耐心的听完了周经理的长篇大论，心中暗赞这死胖子身为经理果然不是笨蛋，肚子里除了脂肪，还是有大票东西的，自己以貌取人当真惭愧。“呵呵，我想去物业公司工作，呵呵，其实说老实话，我觉得飞天大厦这样的现代化大厦又高又漂亮，真的想具体看看。”

周经理哈哈大笑，“柳董果然没看错人，小铁真是雄心万丈哦，一来就看准了房地产业前途无限，没问题，我跟飞天物业的人事处打个招呼，等下你过去办个入职手续就可以了。”他又转过头来，笑眯眯的对柳小薇说：“来，小薇，我亲自给你办入职手续，等下你就去找田小姐报到。等下办完了手续，你们先别忙上班，再大厦各处走走看，明天再正式开始工作好了。”

办完了手续，铁笑天仿佛漫无目的的在大厦闲逛，走到了十五楼，他远远在走道里看见了“明曲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牌子，一位接待小姐一本正经的坐在门前的台子上，他假装经过，走到小姐的身边问道：“请问天河公司在哪里？”小姐马上站了起来，彬彬有礼的回答：“您好，天河公司在十五楼的D座。”“哦？呵呵，我是物业公司新来的员工，想不到十五楼居然还有几个公司？！呵呵！”铁笑天对小姐笑了笑。“十五楼一共了三家公司，本公司占了A座和B座，天河家具公司在D座，还有一家大明电脑公司在C座。”小姐依然面带微笑，一本正经的回答。铁笑天认真的听小姐说完，“哦？呵呵，知道了，我来看看业主的情况！谢谢你小姐！再见！”

他仿佛随意的朝明曲公司里面看了看，里面的职员有的伏案疾书，有的拿着电话争论着什么，秘书小姐们拿着文件走来走去，电话铃声响个不停，一派业务繁忙、生意兴隆的模样。

铁笑天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身走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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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工作

铁笑天一身整齐的走进了飞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昨天他只是在物业公司的人事处办了一个简单的入职手续，然后便在飞天大厦各处闲逛。今天才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班。他翻出了上大学之前妈妈给他买的一套西装和衬衣，临走的时候还喷了点老六留下的定型水，再系上一条窄长的工作领带。照照镜子，果然成熟了很多。

他走进大门，看了看表，八点三十分，正好离工作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办公室里的职员只来了几个——实际上整个物业公司的办公室只有两间，里面的一间稍微小点，是总经理办公室。外面的大间分别被隔了起来，分成几个小笼子，就排成了工程部，保安布，物业部，客户服务部经理和主管的座次。人事处主任因为负责工作纪律，所以被单独列开在大间的一角，以示公允。

此刻，人事处的林主任正在给自己收拾办公桌——人事处有将无兵，只有她孤家寡人，没有直接手下，所以她不得不亲力亲劳。铁笑天走上前去，帮她把垃圾扔到垃圾篓里，“林主任，有件事得请你帮忙。”

“哦？看您说得，都是同事了，有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再说你岳父……呵呵，是什么事呢？”林主任是个三、四十岁的的妇女。

铁笑天苦笑着说：“是这样的，我在这里呢，只是寒假见习，明年开学了我还得去上课，但是现在我们学校的宿舍要封了，您看公司能不能安排一下我的住宿？”

“哦？没问题啊！恩，你就住……保安部宿舍吧，恩……前天我们的保安部主管辞职回去了，我看你就住保安部主管的房间吧，不过房间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而且是个单间，没有卫生间什么的，还得用楼道的公用洗手间和浴室，你愿不愿意住？”

“呵呵，只要有个地方住就行，我没啥要求。”铁笑天喜出望外，点头答应不迭。

“呵呵，也好，恩，我们昨天讨论了一下你的工作安排，这个嘛……各个部门都不大缺人，只有保安部的主管辞职了，暂时也没有人来应聘，我看你就顶一下吧？！！……呵呵……现在你又住了保安主管的房间——享受权利，也要履行义务吧？！啊！呵呵……”林主任打着哈哈，好象扔一件垃圾一样把保安主管的职位扔给铁笑天。

“哦？林主任……我……我只是来见习的，您要我一来就独当一面……恐怕？……”铁笑天眉头紧皱，心情复杂的说。

“呵呵，没关系，你手下还有四个领班，他们经验丰富，你同样可以向他们学习学习的。再说也有部门经理指导你嘛！”林主任灿烂微笑，把“信任”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那……好吧……我试试！”铁笑天答应得很勉强，心里却有些欣喜，这对他来的目的接近了一大步了。

正当两人说话之际，一个中年男人迈着军人的步伐走了进来，铁笑天还没来得及回头招呼，男人就把一张纸扔在了桌上，“林主任，我想辞职。”

“啊？刘经理，昨天总经理不是和你谈了么？怎么今天还是要辞职？你要知道，你这样做可是违反劳动合同的？”林主任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刘经理。

“随便你们怎么说吧，我不在乎，大不了不拿那笔钱了。反正从今天开始，我不上班了。”刘经理不冷不热的说。

“你这是什么话？你现在只是申请辞职，公司都还没批准呢！你看，我都安排这位小铁来做你的助手了，再说……老刘，咱们都共事这么久了，我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劝劝你，还是先上几天班，再慢慢考虑一下好么？”林主任忽而坚持原则，忽而软语相商。

“呵呵，朋友？……呵呵，反正我从今天开始不上班了，随你们的便吧，离职金给就给，不给拉倒吧你！”刘经理冷笑着说完，调头就走。

铁笑天听得满头雾水，见刘经理走出了办公室，急忙跟了上去，在电梯间拉住了他。“刘经理，这个……你好，我是新来的保安部主管铁笑天，小铁，你们怎么拉，我怎么听着不大对劲啊？？？”

刘经理站定了身子，看了看铁笑天年轻诚恳的面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来，把铁笑天拉到大厦东边的楼梯间。对铁笑天说：“我大老刘算是你叔叔辈的人了，反正要走了，看你小伙子进火坑，不打个招呼是缺德，我就跟你交个底吧！”刘经理点上一支烟。

“我和保安部原来的袁主管原来当兵一个部队的，后来一起退伍，一起来飞天物业应聘，从飞天物业一开张就进来搭伙在保安部，以前倒一直平平安安，后来有一次三个日本人不明不白的死在大厦这边，上面很紧张，内查外调的，连国家军委和安全部的人都来了，后来传出风声，说总部这边有一批机密资料差点被盗，我们保安部负责大厦的安全，压力越来越大，我们那天当班的几个兄弟都被他们请进去好几天，最近才出来，现在公安的三天两头来检查检查，还有些来头很大的人问来问去，公司上面也不是批就是压，动不动就威胁坐牢杀头什么的，操他姥姥……实在干不下去了，前几天老袁顶不住了，辞职走了，我窝火得很，当兵十来年，干这行也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这气？整个儿一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刘经理愤愤的把烟头砸在地板上，狠狠踩了几脚，忽然笑着对铁笑天说：“呵呵，小伙子，我看你也好好想想，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现在你该明白了吧？”刘经理看了看铁笑天，忽然象想起什么的抬腕看表，“啊？九点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面试呢！……哈哈，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哈哈……小铁再见！”刘经理匆匆给铁笑天道了个别，快步走出了楼梯间。

铁笑天怔怔地看着刘经理的背影，哑然失笑。看来自己主动来物业公司这步棋真他妈太妙没有了。

这套瓷器活倒还真非自己这个金刚钻不行。

保安部经理辞职走了，看样子也暂时难以找到合适人选，主管只有一个，铁笑天理所当然的对保安部的工作负起全责，在匆匆觐见了物业公司的王总经理——也是总裁的亲侄儿之后，他到大间向各位公司的前辈致敬行礼顺便接受他们的祝贺，就算完成了正式到任。

在一上午嘻嘻哈哈的交流中，铁笑天得到如下消息：物业部经理姓李，手下一男一女两个助理，都是年轻人，一批工人，专门管卫生绿化什么的；工程部经理姓张，手下两个也有两个工程师和一个维修班、一个电控班，负责维修电灯、电线、供冷、暖气、电梯什么的；客户服务部经理姓吴，是经理中唯一的女性，和林主任私交甚笃，手下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主管，负责受理投诉、收取租金什么的，至于总经理嘛，基本上是一个星期上个一、两天班，对同志们表示慰问后变迅速撤离。

自己手下倒有四个领班，还没见过面，员工花名册上有一百四十来号人，每班三十多个，昼夜轮值，每班有什么大门口啊，后门口啊，侧门口啊，地下车库的出口啊、巡逻啊、消防监控啊七七八八的岗位，看得铁笑天有点头大，幸亏有老三两年多来对脑袋的改造锻炼，否则这些东西要弄个大致明白都非得花个十天半个月不可。

午餐时间到了，铁笑天被林主任从一堆文件中拉出来，“小铁，吃饭拉，工作是做不完的，来，我带你去员工食堂，这一顿可是公司福利哦，公司免费提供的。”

员工食堂在大厦地下一楼，铁笑天到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他目不暇接的看着一个接一个的长发飘飘、明眸皓齿的美女纷纷就餐，旁边的林主任推了他一吧，“小铁，注意形象哦！！哈哈……这栋写字楼上面的大部分员工都在咱们的员工食堂解决午餐，别看花了眼睛，说真的……你可别乱来，他们可都是咱们公司的客户。”林主任甚为担忧的看着铁笑天。

铁笑天没有好气的问，“他们也免费供应午餐？”双眼四处搜索着昨天和自己聊过的那个明曲公司的接待员小姐。

“他们得买单！”林主任已经走上去准备拿餐具了。

铁笑天看了看周围，没发现那位小姐，倒看见有几个穿保安制服的人也在排队，看样子是自己的部下了，自己得尽快和他们接触。铁笑天决定今天下午先和领班碰个头，再开个全体大会。“人多力量大嘛，这样对付起那帮日本人就不是孤军作战了！”铁笑天想。前面的林主任向他招了招手，他回过神来，不理身边美女一片“惊艳”的表情，走过去准备就餐。

四个领班都很年轻，当然比起铁笑天还是大多了，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无一列外的都是退伍军人，体格强健。他们表情严肃的轮流向铁笑天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这四个领班大概都文化不高，罗罗嗦嗦的说得不大明白，铁笑天聆听了个把小时，大概都是说最近工作不顺利，员工情绪不高，看着四人无精打采的样子，铁笑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吩咐召开部门全体大会。

看着下面一百多号同样委靡不振的人马，铁笑天最后一丝希望也宣告破灭，心凉了一大半。这么大一个保安部，不是退伍军人就是警校毕业，居然没有一个上眼的人，看样子利用他们去对付象中村正雄那样的高手间谍，无异痴人说梦。铁笑天苦笑了一下，看样子自己还是得孤军奋战。他看到除了当班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没办法，场面还是得过，他清了清嗓子，抓过麦克风说道：“各位，以后这两个月我就是你们的头了，我不想对以前的工作方式做什么改变，以后还是希望大家认真工作……”

铁笑天学着校领导的样子说了一大通等于没说的废话，然后宣布散会，看着垂头丧气的手下们，他心中一阵悲凉，自己的计划还没有筹划完毕就宣告破产，原本还打算从他们中间挑点人的……唉！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忽然看见对面的监视摄像头，精神一振。对了，现在打高科技嘛，自己现在掌握着整栋大厦的监视系统，何必还要苦苦追求人数上的优势？人家是打的是精英战术，自己也只有用精英战术回应嘛，难道自己还希望日本人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冲进来抢东西？对付精英有对付精英的方法，高科技也只有用高科技来应付。想到这里，他精神大振，开始的颓丧一扫而空，步履轻快的向电梯间走去。

天时、地利、人和，自己暂时只占了一多半地利，手下有百来号人，虽然不大管用，但就算是稻草人，也算占人和吧！麻烦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下手了——天时咱们就讲点风度，让给他们。总的来说，自己还算稍微占点优势。电梯里的铁笑天越想越兴奋，忽然一拳猛力击在电梯内壁上，三菱电梯痛苦得颤颤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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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准备

飞天大厦的安全核心在顶楼，和电梯控制中心相邻，它的正式名称应该是：“飞天大厦智能消防监视控制中心，”但大家都简称它监控中心。平时这里只有四个保安员在这里上班，其中三个是专责监视显示器，另外一个是专职消防员。领班在当班的时候也喜欢在这里休息，聊天，或者写些什么记录报告之类的东西。这里是整个保安部人人向往的最舒适悠闲的工作岗位。

铁笑天穿着昨天领来的一套黑色工作西装，衬衣领带被拉得整整齐齐，笔挺的西服衬托着他英俊的面容、潇洒的举止，使他看上去不大象一个保安部主管，倒象是周旋在鸡尾酒会上贵夫人之间的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

此刻，铁笑天乘坐电梯到了顶楼，向楼梯间走去——去监控中心没有直达的电梯，必须搭乘电梯到达飞天大厦的最高层之后，再向上爬一层楼梯才能到达。铁笑天迈着优雅的步子，向监控中心走去，不知道是周围的环境感染还是老三的自发调节，他现在的风度举止与在学校有了很大改变，从起立坐卧到举止言谈，都显得那么的成熟，首先发现这一点的应该是柳小薇，因为她昨天在看到铁笑天第一次穿上西服的时候，她惊喜和热切的表情给铁笑天最深的印象。

铁笑天第一次推开监控中心的门，一进门，他就有些发呆。上百个监视屏幕象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的荧光盒一样布满了巨大房间的三面墙壁，另外剩下的一面墙用电线及小灯布上了形象的大厦结构示意图，表示各个楼层的消防报警灯偶尔闪动着幽幽的绿光——昨天铁笑天看过完整的文件和技术资料，绿光是代表正常的，如果发出了红光，系统就自动报警，然后开启应急措施——启动备用电梯，提示疏散人群，启动火灾隔离系统，自动喷淋灭火装置自动喷洒水雾等等。他站在门口一阵发呆，惊叹着这个人类的科技杰作——虽然这在当今社会不算什么高科技，但对于来自江南小城的自己，却是第一次零距离亲身接触到的“高新技术”。

里面的四位员工看见上司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都有些慌张的同时起立。铁笑天定了定神，抬脚走了进去，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工作，“我只是来随便看看，不用紧张，你们继续工作，也不用给我介绍。我看过所有的技术资料，呵呵……”四位员工纷纷坐下，打起精神干着自己的活。

铁笑天不再理会他们，转过头来逐个研究监视屏幕，一百多个屏幕看得他目不暇接，有点晃眼，他摇了摇头，苦笑着想，在这里看屏幕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顺着屏幕的顺序，他边看边走。

整个飞天大厦自地面一楼开始，一共四十二层，顶楼有个隔热层，铁笑天所在的监控中心和电梯控制中心就在隔热层，此外，还有一个堆放杂物和工具的库房。地下有四层，其中三层是停车场，最下的一层是所谓的“人防工程”。正楼每层各有四个监控摄像头，可以随意调转角度，重点监视着电梯间，东西两个楼梯间，还有一个布置每层的正中间，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转动，变换着角度监视着每层写字楼的走廊死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比较完善的。地下停车场的摄像头就少多了，每个出口各一个，停车坪里面每层只有两个——铁笑天看过工作程序，那里主要依靠防而非技防，是巡逻的重点的区域。

铁笑天看完了监视系统，然后随意的问了消防员几句，转身离开了消防监控中心。

他回到十六楼自己的办公室，开始起草申请更换红外线夜间摄像头的报告。飞天大厦的现有摄像头数量不少，角度也还不错，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夜间在光线不足的时候，根本无法监视到某些死角。铁笑天很快的完成了报告——交给谁呢？？保安部经理走了，自己是老大，而总经理没上班。

他走到林主任的桌边，“林主任你好，我有份要更新设备的报告，请问您……交给谁呢？”

“哦？更新什么设备？我看看……”林主任有点诧异的看着铁笑天，“哦，摄像头哦，恩，请等一下，我给工程部经理看看好么，小铁？”看铁笑天点了点头，她招呼道：“老张，张经理，你来一下，这里有个东西你看看。”

铁笑天回到自己的桌子边，灵敏的耳朵微微一抖，传来林主任和张经理的耳语，

“这……我手上没这样的设备啊？……用什么来换？”男声应该是张经理。

“没这样的设备？那看样子得去买了。”林主任不大高兴的说。

“可是今年我们工程部的预算上没这个东西啊？！…………”张经理在抱怨。

“那有什么办法，你知不知道，小铁的未来岳父可是柳董，人家现在可是做接班人培养的，说不定咱们以后还得在他手下干哪……我看马上派人采购，就在……今年的机动预算里开支好了。”林主任有些无奈的说。

“那……好吧，我尽快办吧，这份文件我就签一下，等下你放到老总那里去吧，天知道他会不会看……唉……”张经理叹了一口气。

铁笑天忍俊不禁又尴尬非常，听到张经理叹气，他也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铁笑天坐在办公桌边，注视着桌面上的大厦正面照片，陷入了沉思。十个红外线摄像头在十八、十九、二十楼和十五楼各装两个，剩下的两个装在大厦晚上背对街灯的那两面的顶楼，可以向下监视着黑夜的大厦外墙墙面，至于各个出口嘛？！那里二十四小时光线充足，不用更换，只是那里有一百多个屏幕，只有三个昏昏欲睡的家伙看着？……他心里一惊，马上抓起电话。“喂，监控中心么？我是铁主管。”

“我是监控中心，铁主管你好，这里一切正常。”

“很好，恩……我现在要增加监控中心一项工作，你们要对大厦从第十五层到第二十一层的监控信息做好完整的工作记录，记住，我要你们尽量把看到的每一件事情都记录下来，明白么……很好，恩……另外，你们监控中心从现在开始就直接对我负责，这项工作记录要绝对保密，连四个领班……恩，也不要透漏，你把个命令转告给下一班，三个轮班都到传到，包括现在休假的，恩……很好，我会向上面打报告，对你们额外付出的劳动增加报酬，当然，如果你们泄露了什么……上次三个日本人死在我们大厦你们还记得吧？！……很好，你们明白这项工作的重要性最好，要是泄密了，恐怕不止丢掉饭碗这么简单，我们都会有大麻烦……呵呵，很好，记住，连各班的领班也不能泄露……好的，我相信你们，再见！”铁笑天压低着声音说完，松了一口气，随手挂上电话。

他手指轻轻敲打着办公桌，继续着未完的思路，自己已经尽可能的在保密的情况下做了最大限度的预防准备工作，只是……他们会如何下手呢？…………铁笑天眉头紧皱，日本人这么久没有动静，看样子是要么不来，如果来了必定是计划巧妙周密，或者雷霆万钧……怎么办呢？？？他想到这里，茫然无绪。抬头漫无目的的看往对面，眼睛定在了对面工程部一个工程师的办公桌上——上面是中国足球队全体队员的合影。忽然，他象触电似的浑身一振——防守反击？！自己死守不是个办法，死守有什么用呢？他们永远可以观察准备，观望等待，直到最有利的时机来到，他们就可以从容下手，自己只能被动的见招拆招。

想必他们此刻就在十五楼窥视着————他们可以打进来，我为什么不可以打出去？！！

铁笑天端起茶杯，浅浅的品了一口，忽然一笑，自言自语：“你不是说欢迎我们去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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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出击

第二天一大早，铁笑天刚刚走进办公室的大门，张经理就凑了上来，“呵呵，小铁，昨天你给我任务我可马上完成了，等下我们一起去看看，没问题我可就缴令了，呵呵。”张经理笑嘻嘻的说。

“哦？张经理，感谢你呀！效率真快，小弟佩服之至，走吧，我们去看看！”铁笑天一愣，马上喜出望外。

估计昨天工程部干了个通宵，十个红外线夜视监控摄像头已经完全更替了原来的老白光摄像头，角度也调试完毕，而且已经连夜连接在监控中心的监视主程序上了。

铁笑天站在监控中心的屏幕前，有点忘形的大力拍了一下张经理的肩膀，感激的对张经理说：“感谢工程部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我代表兄弟们感谢你！”

“哪里哪里，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呵呵，没问题的话，我还有点事……呵呵，先走了，小铁！”张经理高兴得脸上放光，点头不迭的匆匆离开监控中心。

铁笑天拿起昨天晚上的秘密监视记录，满意的翻了翻，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对当班的监视员鼓励了几句，转身离开。

铁笑天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大厦的主要楼层和出口转了一遍，刚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起电话，“你好，飞天物业公司保安部！”

“笑天，是我，我现在坐电梯来找你，一起去员工餐厅吃饭吧！”不待铁笑天回答，那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铁笑天无奈的笑笑，抬腕看表，已经12点正了。他急忙走到电梯间，还没站定，最右边的那台电梯门开了，柳小薇探出一个头来，向他招手，“笑天，这里，快拉！快点拉！”铁笑天见状，急忙快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一位美女，铁笑天抬头看她时，她正带着些许欣赏意味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美女身量极高，铁笑天身高180公分，这个女孩也就比他矮上少许，秀眉入鬓，清秀的瓜子脸，披肩长发稍稍染了点红色，在电梯两面正衣镜的映射下，让铁笑天感到一阵眩晕。听到柳小薇的声音，铁笑天马上清醒过来，暗骂自己糊涂，身上肩负着重大任务，目前敌暗我明，这个女孩身份不详，自己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忘乎所以？！随即收敛心神，目光锐利的打量着这位出色的美女。身边的柳小薇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总公司总裁办公室的田秘书，嘻嘻，也是我的师傅，是吧，田姐姐？！！”

田秘书微微一笑，“是的小薇，我叫田玲玲，铁笑天你好！”主动向铁笑天伸出手来，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年轻的男孩头次遇见自己的冷静和镇定感到有点惊讶。

铁笑天礼貌的和她握手，马上松开，“呵呵，我现在在物业公司保安部工作，说起来还算是您的下属。”

“呵呵，什么下属，我只不过是个秘书而已。”田秘书笑了笑。

“呵呵，田姐别谦虚拉，其实你就是总裁助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拉。”

“总裁助理？！”铁笑天心中一动，正想说话，电梯微微一震，已经到了员工餐厅了。

三人不再说话，直接走向服务台领取食物，忽然远处有个人在向他们招手，铁笑天回头一看，中村正雄正坐在后面一张桌子上，旁边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是中村学长？！我们过去和他们一起吃吧。”柳小薇有点兴奋，转过头对田秘书说：“中村学长是我和笑天在B大的日语老师，我们来见习还是他建议的呢。”

“哦，是么？”田秘书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五个人坐在一张桌上稍微拥挤了点，铁笑天对和中村坐在一边有点不舒服。对面的三位美女身材苗条，虽然比他们多了一个人，但仿佛坐得还比自己这边还舒服些。

“中村老师，最近过得还好吧！”铁笑天问着中村，眼睛却看着中村一起的那个女孩——中村介绍说叫和田美子，漂亮娇小，铁笑天仔细地观察过她，应该不会武术格斗什么的，皮肤外表呼吸脉搏举手投足都与正常人无异，“应该是其他方面的专家，”铁笑天想，并不因为她不会武功就掉以轻心。

“呵呵，还好，就是公司脏了点，地毯墙面上的污秽多了点。”中村漫不经心的搅动着碗里的汤，轻轻缀了一口。

“哦？有这种事？呵呵，那好办，我们清洁公司有一支很专业的清洁队伍，回头我叫他们去贵公司清洁一下。”铁笑天眼前一亮。

“啊？哦？！呵呵……好啊，欢迎，欢迎！”中村悴不及防，吃吃一惊，却找不出推辞的理由，无奈的答应，眼神锐利的盯着铁笑天。

“呵呵，让客户满意是我们的宗旨嘛！不用客气。”铁笑天避过中村逼人的目光，低下头吃了一口菜，“这道小炒肉味道真不错！”

“呵呵，田秘书应该很能干吧？这么年轻就做了总裁助理，真是让人衷心敬佩！”中村无话找话的找田秘书搭讪。

“中村先生客气了，在我们中国优秀的人才遍地都是，我算什么？呵呵，中村先生精通两国文化，我就比不上咯！”田秘书依然保持着微笑，不紧不慢的回答。

“呵呵，田小姐真是谦虚哦，你们的谦虚精神真的值得我们学习。铁笑天君才来公司没几天就当了保安主管，也很令人惊奇敬佩哦！”一边的和田美子格格娇笑着为中村解围。

“和田小姐，请直呼我的名字，这里是中国，呵呵，我对别人称我‘君’来‘君’去的比较反感，谢谢！”铁笑天面带温柔的微笑，不动声色的给和田美子送了一根刺。

和田美子吃了一惊，急忙站起来对铁笑天鞠了一躬，慌乱中失手打翻了手边的汤碗，眼看就要泼在柳小薇身上，铁笑天未及出手，对面的田秘书却突然象条件反射一样闪电般探出玉手，轻轻巧巧的接住了汤碗，四平八稳，一滴未洒。

“田姐姐你真厉害呀！”刚才还在慌乱中的柳小薇一脸惊喜，“以后也要教教我哦！”

“哦？！……呵呵，凑巧而已，呵呵……”田秘书眼中闪过一丝悔色，呆滞着微笑回答了柳小薇。

铁笑天感到额头上的水珠慢满从皮肤里渗了出来，脸上却神色不变，附和着微笑，心中涌起滔天巨浪。自己真是大混蛋一个，刚才在电梯里被她的美色震住了心神，居然没发现这个女孩是个高手，不由得暗暗感谢那碗及时翻倒的汤，他端起自己的汤，喝了一口，眼角的余光紧紧盯住中村，中村拿着手机在按着键盘，好象要给谁打电话，眼中惊疑不定。

“喂，我是中村……哦，好的，资料到了，我马上上来！”中村合上手机，对三人鞠躬，“对不起，我和和田小姐得上去工作了，三位慢用。”

“呵呵，不客气，我也要走了，不如一起吧。”铁笑天也站了起来，旁边的柳小薇和田秘书也站了起来，“呵呵，我们也要上去了，这里太吵了，我们想回办公室休息，一起走吧。”

五个人走到电梯间，柳小薇突然满脸通红的对田秘书耳语，田秘书微微一笑，对铁笑天说，“我陪小薇去洗手间补个妆！”铁笑天微微一笑，颔首恭送。这时候，左边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中村正雄和和田美子走了进去，见铁笑天站着不动，“铁笑天同学，怎么不进来呢？”中村问道。

“我等她们一起上去，两位先上去吧！”铁笑天做了一个再见的姿势。

电梯门缓缓合上，铁笑天把一把钥匙轻轻一扔，急忙蹲了下去，假装寻找钥匙，耳朵却附在电梯门上。

“这个田秘书也有问题！另外铁笑天我觉得也不大正常！”传来的是中村低沉的日语。

“中村君，铁笑天我看不出什么，只是好象很仇恨我们大和民族，那个田秘书好象武功很好一样。”这几句清脆悦耳的日语应该是和田美子了。

“恩，铁笑天我再观察观察，至于田秘书，晚上向平野先生报告一下！”

“晚上？平野先生来了？”

“平野先生下午到，明天早上就走，他是本部派来专程视察情况和做以后的工作指示的，等下通知外线的武士，今天晚上凌晨……”

声音越来越小，终于连微不可闻，铁笑天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警告：生物能损耗过量……小脑神经絮乱……耳神经元超负荷传输……停止损耗……调节各器官神经……扩张动脉外壁加强供血……执行中……”

铁笑天扶着电梯门，慢慢站直了身子，远处的柳小薇见状，飞奔了过来，扶住铁笑天的手臂，关切的问：“怎么回事，笑天？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铁笑天慢慢恢复了正常，扬了扬手里的钥匙，“钥匙掉了，我拣一下……贫血……”他定了定神，“今天晚上不要给我宿舍打电话了，今天我有点累，想好好休息一下。”

田秘书走了过来，“对，小薇，小铁真的可能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说话间，电梯到了，三人走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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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夜探

下班后，铁笑天为了逃脱柳小薇的纠缠，匆匆离开了飞天大厦，走进了户外的一片风雪中。

北方的天气的确让南方人头疼，户外的积雪已经一尺多厚了，要不是清洁工人的辛勤劳动，街上恐怕早已无法行车，铁笑天走在漫天的风雪中，躲避着顽童偶尔掷来的雪球，心情愉快的回到了宿舍。

铁笑天对宿舍极其满意，虽然只有十平方左右，摆了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之后，甚至连转身都有点困难，但是起码是属于自己单独的房间，自己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事情而不用担心别人会有什么意见。比起109寝室来，的确是天壤之别。

脱下外套，铁笑天躺在床上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总裁办的那个田秘书肯定不是日本人一伙的，但是她会是谁呢？她为谁工作呢？国家安全局？很有可能，国家肯定会暗中保护这项关系重大的项目；美国人？不可能，他们没必要偷窃；欧盟国家？俄国老鼻子？以色列？阿拉伯人？……都有可能，这个东西的确太让人眼红了。铁笑天感到事情越来越复杂，自己的计划中出现了一个很大的不可知因素，而且在整个事件中占了关键的位置。看样子只有以后慢慢找机会调查她了——柳小薇？！！铁笑天心中一动，他知道他找到了调查的入口了。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眼前最迫切的是有个日本人的重要头目来了中国，他来做什么？日本人有什么计划？他们的活动进行到了哪一步了？……铁笑天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自己的行动一开始就比日本人落后了几步。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补救了，只有知己知彼，方能战无胜。

他跳下床，给自己泡了两盒方便面。事不宜迟，必须抓紧时间赶快行动，也许平野已经到了。

铁笑天一脸微笑的走进了消防监控中心，里面的监视员一齐起立，他却走过去问了问消防员，“最近防火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晚上车库里有多少车？你要知道一辆装上汽油的汽车相当于一颗定时炸弹，不能掉以轻心。”消防员瞠目结舌，“主管，这个……停车状况是监视那边负责的，我不大清楚，对不起。”说完求援般看着三个监视员。

“主管，每天挺入大厦车库的车辆大概六十多辆左右，都是大厦业主或者租户的车，其中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是小车。”监视员果然很讲义气。

“哦？！很好，给我看看今天下午车库的进车记录，我抽查一下，你把图象调出来核对。”铁笑天满意的对监视员们说。

“恩，这辆车还没出去吧？”铁笑天在储存图象上看到了坐在车后座的和田美子，转头问监视员。

“暂时还没有出去，只有十五楼的和田公司今天好象要加班，他们的业务员都回来了，呵呵，有几个生面孔，我们派了几个兄弟过去核实了身份，听说他们今天晚上要召开业务会议。”监视员回答得很详细。

“呵呵，很好，你们工作得很认真，我很满意。”铁笑天微笑着夸奖三个监视员，“等下我去各个岗位检查，你们不要通风报信哦，也不要记录我的行踪，要不然我就追究你们的包庇罪！哈哈！”铁笑天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呵呵，知道了，请主管放心。”三个监视员笑嘻嘻的同时答应。

铁笑天满意的点点头，走出了监控中心，“地下车库？”铁笑天停住脚步，想了想，有了主意，走进了电梯。

铁笑天走进了工程部维修班值班室，里面的工人看了看他的服饰，知道他是主管级员工，巴结的迎了上来。“这位主管，有什么事么？”

“哦，没什么事，我朋友的车尾箱装了点东西，却不知道怎么搞的，用钥匙也打不开，急死了，你这里有没有类似的车锁样板模型什么的？我想看看，研究一下，待会给她撬开。”铁笑天微笑着给工人师傅递上刚刚从当班保安手里没收的一支香烟。

“呵呵，有啊有啊，这小事情嘛，要不我过去帮你打开？”师傅接过烟，热情的说。

“不用了，呵呵，都是女孩子私人用的东西，她怕别人看到会笑话她，……哈哈”铁笑天哈哈大笑。

工人师傅哈哈大笑着递过车锁，“车锁区别不大，你看看吧！”

铁笑天仔细了研究半天，把车锁递给工人师傅，“呵呵，谢谢您拉师傅，我去试试看。”说完把手伸给师傅，另一只手却悄悄把身后工具桌上的一根细铜丝捏在手里。

铁笑天来到出口岗位，装模做样的检查了一下，问一个值班保安：“出去的车都做详细检查了吗？”

“都检查了，尾箱、车底、车身，车上的人都做了详细的检查，最近我们这边出了事，同事们都很紧张，也很认真。”当班的保安小心翼翼的回答，惟恐回答得不够仔细。

“恩，很好，你们能够知道现在的形势就好，兄弟，这段时间就不能在出事了，”铁笑天衷心的赞扬了几句，“不过，我刚才接到了公司上面的通知，今天有外国的合作伙伴来谈判，所以今天晚上你们这一班，就不要那么仔细的检查车辆了。上面的意思是别让合作伙伴把我们看轻了，别搞得太紧张，气氛要放松点。”

“呵呵，我明白了。”保安一愣，随即笑嘻嘻的回答。

铁笑天转身离去，忽然又回头交代：“记住了，就你们这一班放松检查，下一班还是要认真检查出入的车辆。”说完扭过头，走向地下车库。

在一排排小车中，铁笑天找到了那辆小车，左右看看，没人来取车，巡逻的保安早已被自己支开了，这里又正好是摄像头的死角，他不由得暗叫幸运，蹲到小车尾后，把细铜丝伸进了车锁。

良久，车锁微微一震，铁笑天小心的掀起尾箱盖，灵敏的身子悄悄滑了进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拿出一支小小的吸管，从车盖的缝隙中伸了一点出去，含在口中，转身把身子放平，发现尾箱还有一匹薄薄的油布，便打开盖在身上，躺了一个舒适点的姿势，伸出手来，拉下尾箱盖子，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笑天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慢慢逼近，他精神一振，竖起了耳朵，但这几个人却都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打开车门，发活引擎，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小车驶出了车位，向出口开去。

铁笑天忍受着尾箱的颠簸，紧紧抓住尾箱锁上伸出的金属头，尽量让身体保持平衡，不发出任何声音。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车子停了下来，车上的人留下一个，其余的都下了车，铁笑天心中暗骂，首都的夜晚冷得要命，冻死你们这帮混蛋，他不由得拉紧了身上的油布，对老三下了命令。

“指令：保持体温，内容，释放脂肪组织……降低血糖比例……降低内器官工作频率……执行中……”

铁笑天松了一气，温暖又回到了有点僵硬的躯体。这时，下车的几个人又回到了车上，一个男人用日语说道：“和田小姐，这里的便当很不错，请用吧！”铁笑天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还没吃饭。自己只吃了两盒方便面，他不由得有点羡慕这几个混蛋。

车子又动了起来，这次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铁笑天感到车速渐缓，终于停了下来，有个人走下车去，不久传来金属闸门被拉起的声音，车子开了进去。

车上的纷纷离开，铁笑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等了十来分钟，外面再没有任何声息，他缓缓掏出细铜丝，从里面打开了车锁，无声无息的钻了出来。

眼前黑漆漆的，铁笑天运起超人的目力，在微弱得几乎没有的光线下，他找到了楼梯，“这里是停车室，”铁笑天反应过来，摸索着悄悄向上潜去。

爬了两层，他听到有人来回走动的声音，急忙伏下身体，“有放哨的？！”铁笑天有点焦急，他盘算着放哨人的距离，慢慢向前爬去，小走廊上居然还有个垃圾桶，铁笑天慢慢爬到垃圾桶边，掩护住身体，伸出头来，看着转角那边灯光照射出来的放哨人的影子，渐渐变长又渐渐变短。他屏住呼吸，轻轻的站起来，轻轻捅了捅天花板上的排气孔，一阵松动的感觉。铁笑天大喜，拿出一片薄薄的钥匙，开始用它旋转螺丝。虽然温度很低，但铁笑天脸上还是渗出了点点汗珠，他忍着出口大气的欲望，用力的旋转着螺丝。

排气孔的盖子终于被打开，铁笑天伸出手掌，抓住天花板的边缘，缓慢的加强着力量，深深的吸了一气，身体腾空而起，象一只狸猫一样轻轻巧巧的钻了进去。

铁笑天循着声源慢慢爬行，估计距离还有三个房间，他停了下来，恻着头把耳朵附在下面，微弱而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说飞天公司总裁秘书是个武功高手？！”一个陌生的男声用日语说道，铁笑天暗暗庆幸，看来会议才开始。

“是的，平野阁下，我敢肯定这个田秘书是个高手。”这是中村正雄的声音。

“恩？她是谁的人？”平野问道。

“我今天下午就让外线进行了调查，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来又把情报发回了国内，请求分析，到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这个田秘书高中没毕业就参加了中国军队，后来就不知去向，直到我们发现她担任飞天公司总裁办公室秘书，之前的经历就无法查明了。”和田美子娇声叫娇气的回答了平野。

“嘿嘿，毫无疑问，这是中国政府方面的特工，你们要注意，不仅仅要注意她，她只是明里的一颗棋子，用公开的身份来布控，相信还有潜伏在暗处的特工，支那人很狡猾的，你们一定要谨慎。”

“哈依！”屋里的另外六个人同时答应。铁笑天却只认得中村和和田美子的声音。

“我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们的工作进展，到目前为止，我很高兴，现在，我代表本部对诸君的优异工作表示满意。”平野顿了顿，“另外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支那人和美国人合作开发的合成金属第一阶段已经取得了成果，我要你们拿回去。”

“哦？对不起，请问阁下，您怎么知道他们的第一阶段的成果已经出来了？对不起，出于安全问题，我们不得不小心支那人的一切圈套。”中村正雄恭敬的问道。

“中村君不愧为‘帝国之眼’，问得好，我们在国际市场上发现中国飞天公司在欧洲招标采购了一批高科技设备，经过我们的专家认真研究分析，得出了这个结论，中国人是不会拿几十亿美圆开玩笑的。”

“可是，阁下！我们为什么不等到他们的最后结果出来了一起行动？现在我们的准备工作不是很充分，而且他们还有两年多的研究计划，等我们准备充分、条件成熟的时候再给他们致命的一击，那时候的把握要大得多！”和田美子狐疑的说，听得铁笑天心中火起，大骂这小婊子果然阴险毒辣，心如蛇蝎。“现在我们才刚刚找到合适的身份掩护，就匆匆忙忙的对目标展开行动，而且距上次不到一年……我怕支那方面现在是严阵以待，等我们自投罗网……”和田美子似乎信心不足。

“和田小姐，你忘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时间，支那人的研究和生产是在同步进行的，他们的实验机构就在军队驻守的军事工厂里，如果等到你说的那个时候在下手，我们就算拿到了这项技术，等我们研究掌握，再投入生产的时候，支那人的航空母舰恐怕早就到日本海巡逻了，”平野恶狠狠的说，“所以，我们不得不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夺取，只要夺得一项，我们就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自行开始研究，哪怕研究不了，至不济也能在这个项目上得到技术上的认识。”

“哈依，为了帝国！”六个人又同时应声。

“眼前就是一个大好时机，支那人的春节就要到了，支那人也是很看重春节的，在这段时间内，他们的防卫一定很松懈，特别是除夕之夜，那应该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候，而且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美国方面的代表会来查看这一阶段的成果，好瓜分利润，正好就在春节的那几天，所以，他们的资料绝对会放在飞天大厦——他们的核心也是谈判的场所！”一阵衣衫摩擦的声音，“请起立！”平野喝道：“为了帝国，诸位都是最优秀的武士，我代表本部向你们下达命令，一定要夺取这个第一阶段的成果，而且要尽量不惊动支那方面，尽量采取复制、排照、拷贝的手段来夺取，以免影响下一步行动！和田小姐，你是帝国出色的计算机专家，现在应该知道我们派你参加这个行动的目的了吧？”

“哈依，为了帝国，我将全力以赴！”和田美子话虽昂扬，却少了几分阳刚之气。

“很好，诸君，帝国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了！”

“哈依！”六个人象傻瓜一样第三次大声答应。

“很好，现在我代表本部预祝各位成功！明天我就回本部了，我在神圣的本土等待诸君胜利的消息！”

“哈依！”

“呵呵，好了，会议完了，各位也可以放松一下了，哈哈……我已经派人预先安排了一桌酒席，来……”平野哈哈大笑。

等他们慢慢下楼，铁笑天慢慢向屋顶的排气扇爬去。

排气扇有气无力的慢慢转动，铁笑天双手用力的抓住了扇叶，排气扇“咯吱”一声被卡住了，铁笑天向老三下哒了命令。

“指令：收缩躯体体积，内容，收缩身体身体各器官细胞壁……收缩血管……收缩骨骼空隙……软组织系统进入聚集僵硬状态……执行中…”

铁笑天双手用力抓住排气扇叶，慢慢从里面钻了出来，一大块雪花落在他的后领里，他用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抬头四面张望，发现自己身在一片高级别墅住宅区。他忍住冰凉的刺激，慢慢摸到墙边，别墅后面的围墙离屋后的墙壁不到一米，他心中欣喜，轻轻抓住屋檐上冻得结结实实的冰柱，慢慢下滑，跳上了围墙，爬了几步，向外探出头去，墙外的道路上空无一人，铁笑天急忙轻轻一跃，跳到了街道上。

铁笑天回头看了看别墅，记下了地址，轻蔑的笑笑，拉紧衣领，没入了漫天的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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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张网

随着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春节的临近，首都的大街小巷慢慢有了神采，颜色也渐渐鲜艳，街上来往的人们喜气洋洋而行色匆匆，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也停了下来，似乎也老天也随着地上的人们，开始享受假期。

实际上飞天大厦的许多公司早已放假了，飞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人事处的林主任无疑是这几天最忙的人，她在编排着春节轮休假的表格，此刻，她正皱着眉头，哀求着办公室的同事，“老张、老李，我们公司可不能都走了，春节得留人来值班的，可你们都说有事来不了？！……那我可怎么安排？”

“我没办法拉？我得带老婆孩子回老家，林主任您就饶了我吧……”老张有点无奈的说。

“林姐，不好意思拉，我家的那个说要出去旅游……”客户服务部经理可怜巴巴。

铁笑天有点好笑，好整以暇的站了起来，“林主任，各位经理叔叔阿姨，呵呵，我今年过年不打算回去，反正没什么事，不如我就在公司值班吧！”

林主任大喜过望，“那好那好，小铁就是深明大义……”

“那怎么好意思，……”

“年轻人就是有拼劲，小铁，你真是……”

铁笑天笑了笑，“不过，我有些设备还得请张经理帮忙修修，张叔，能不能出去看一下？”说完扯着张经理走到了办公室外面。

“小铁，怎么回事啊？张经理有点疑惑。”

“张叔，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东西，我走在大厦别的地方，也能随时看到监控中心的屏幕？”铁笑天紧紧盯着张经理。

“有是有啊，给监控中心装上无线电发射器，再买个接收器，装上一个小点的掌中显示器，让频率同步就可以了，太远了不行，一两公里之内还是有把握的……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张经理有点疑惑。

铁笑天暗赞飞天公司不愧为高科技企业，果然人才济济，面上却一脸严肃，“春节大厦的人就少了，我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随时随地都得关注安全状况，有这个东西就方便多了。”

“小铁果然有一套，我怎么没想到呢？”张经理这次真的有点佩服铁笑天了。

“呵呵，我也是没办法，对了，春节期间要是坏了什么东西的话？……我的意思是你的维修班有人在吧？听我的么？”铁笑天又想起了什么。

“当然有人，不过只有三个人轮流值班，大厦的人几乎都走空了，大部分设备都会停转，电梯也只会开两台，三个人应该足够了。等下我给他们打个招呼，春节期间你就是公司在大厦当值的最高领导嘛，当然要听你指挥！”张经理越来越佩服铁笑天，虽然年轻但思绪慎密，不愧为B大的高才生。

“呵呵，有人就好！呵呵，如果你能尽快把那个东西早点搞好给我，我想应该春节就没什么大问题了！”铁笑天笑道，心中却想，到时候老子就命令维修工人切断十五楼与大厦计算机中心的联系线路，你和田臭婆娘电脑再神也没办法吧！

“你放心，放假前我一定给你。”张经理觉得让铁笑天在公司值班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心悦诚服的一口答应。

总裁办公司的田秘书如往常一样，细心的处理着文件，哪份送总裁签字，哪份该送交部门执行，总裁的某日活动计划时间表，一丝不苟的分门别类。同事们既钦佩她的能干，又敬服她的善良——她主动发扬风格，顶替了其他同事，春节期间在公司值班。

就快要放假了，来望的信件和内部文书也少了很多，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在它应该待的文件篮里，舒了一口气，柳小薇忽然拿了一封信匆匆走了过来，田秘书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哪个单位来的？”

“不是呀！是给田姐您私人的信件。嘻嘻，不会是情书吧，那也真奇怪哦，用打印机打的情书真少见，嘻嘻”柳小薇打趣着说。

“哦？我私人的？”她有点奇怪，翻过信件，上面工工整整的印着四号仿宋体，“田玲玲小姐亲启”，打开信封，掉出一张普通的打印纸，展开却只有四个黑黑的大字：

“除夕之夜？？？”

田秘书心中一凛，急忙收起，强笑着一把推开柳小薇凑过来的脑袋，“看什么拉？！！”

“切！感情还保密来着！呵呵！”柳小薇忽然想起了铁笑天，眼中闪过一丝黯淡，脸色也有点难看。

“呵呵，当然拉，个人隐私嘛！”田秘书马上恢复了沉着。

“唉，你的男朋友工作这么忙，连写信都没时间，却还惦记着你，可是我……”柳小薇有发呆。

田秘书瞠目结舌，刚才还言笑晏晏的女孩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只好出言安慰，可是柳小薇不再说话，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桌字，想起心事来。

下班前铁笑天接到了柳小薇的电话，约他晚上去对面的酒店共进晚餐，语气还怪怪的。他叹了一口气，真乃多事之秋也！

一进门，铁笑天就发现柳小薇脸上的神色怪怪的，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不是，我今天想了一下，突然觉得我们得好好谈谈！”柳小薇淡淡的说，“是开诚布公的谈谈！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真的有点累了。”说着说着，她的眼睛慢慢开始变红。

“哦？……那我洗耳恭听！”铁笑天非常惊讶。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烦？老是纠缠你，还把你拖给我老爸看，”柳小薇眼光发直，勾勾的看着铁笑天后面，“我今天想了想，真的是有点近乎无耻了，我今天才发现，我在乞讨感情，我活在自己的梦里面！”

铁笑天的头轰的一下，“关键时刻……晕……”他怔怔着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想到柳小薇今天突然发了小姐脾气，他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柳小薇好象没有发现铁笑天存在似的，自言自语的继续说着，“我心里第一次有了你的影子的时候是在高二，那天我和一个女同学做卷子做到很晚，在学校的楼梯间遇到了你，那时候我就在想，哪里钻出来的这样一个男孩？……后来我们在高三分到了一个班，你还记得那次班会么？我还记得你说的那些话，说真的，当时我真的有点鄙视你，一个男子汉，没有一点点志向，那么软弱，那么没骨气……”铁笑天听得有点发呆，心中慢慢沉重起来，慢慢的端起玻璃杯，却没有送到唇边，柳小薇继续说道，“后来我们一起考上了B大，你打电话约我一起来首都，我心里真的好惊奇，想不到你也进了B大，我心里好乱，我的想象和现实有了太大的冲突，而我妈妈在旁边用分机偷听了电话，在旁边催我叫你来我家玩，让她看看……我好气愤，马上就拒绝了你……”柳小薇眼圈越来越红，但马上扬起头，不让泪水流下来，“后来进了大学，听好多人谈起你，我好好奇，就去到图书馆看你，看你拒绝了那么多女孩子，看你那么努力的学习，我心里真的好高兴，我想你在证明着自己，你想闯出自己的路，你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坚韧顽强的男孩子，可是……可是后来，我来找你也被你也拒绝了……我心里真是气极了……可是我管不住我自己，老是想起你……我迫不及待的把你介绍给我父亲，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但是，你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想，我是以前给你过伤害，但是！你想过没有，你给我的伤害是不是比我给你的伤害更大？今天看到别人的爱情，我才知道我有多么可怜，我在守着一份没有希望的希望，”柳小薇转过头来，怔怔地望着玻璃窗外的街道，眼泪流了下来，“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我，那么请告诉我……”终于泣不成声，再也无法说下去了。

铁笑天呆呆的坐在那里，感到一阵麻木，许久以来，他都没有真正想过这个问题，每次和柳小薇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似乎有一种胜利者的快感，当每次有意无意的刺激她的时候，他都感到一种宣泄般的快意，“我喜欢她么？我在乎她么？……为什么我想刺激她？为什么我想伤害她、报复她？……”在这关键的时刻突然碰到了这个难题，他心乱如麻。

“我以前是很喜欢你……现在……现在我……”铁笑天蠕动着嘴唇，不知道想说些什么，看到柳小薇的泪水，他忽然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冲动的伸出手，把她是手掌攥在手心，“我不知道我是否爱着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心里一直都有你…………我想，我需要时间，我们都需要时间，给我们一些时间好么？……”铁笑天诚挚而热切的看着柳小薇，他的心忽然很热，柳小薇的话象一团火一样，融化了他心里的坚冰。

柳小薇收住眼泪，抽噎着慢慢咀嚼已经冰冷的晚餐，铁笑天有点难过，象想起什么似的马上转移话题，“田秘书呢？她今天怎么不陪陪你？”

“田姐今天一下班就匆匆走了，好象他男朋友给他寄了一封信，”柳小薇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喝汤，“快过年了，他男朋友连写信的时间都没有了，但还是用打印机打了一封给自己的女朋友，不象某些人，一天到晚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铁笑天放下心来，自己的信果然引起了重视，急忙安慰柳小薇：“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距离很大，为了缩小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得付出十倍的努力，”他有点动情的说，“就象你所说的那样，我得证明我自己，我想做着我因该做的，也是非常有意义、非常伟大的事情。”

柳小薇热切的看着铁笑天，这才是让自己依恋的男人，“我支持你，我现在有点明白了，呵呵，我今天真的有点傻，钻到牛角尖里去了，被你骗了人家这么多眼泪！”她泪水还挂在脸上，却又马上破涕为笑。

铁笑天放下心来，感到一阵从所未有的轻松，第一次主动给柳小薇夹了一筷子菜，“来，快冷了，多吃点……”

夜

首都某军事机关

上尉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桌上的十六开印刷纸，上面只有四个仿宋体大字：“除夕之夜”。

田秘书此刻一身戎装，肩上的中尉军衔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披肩的长发此刻被紧紧的裹在军帽里，黑亮的帽檐压下了细长的秀眉和妩媚的眼睛，合体的军服让她看上去英姿飒爽，再也找不到飞天公司白领丽人的半点影子。她站在上尉的对面，保持着标准的立正姿势，玲珑起伏的身体绷得笔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位职业军人受过多年的严格训练。

“查过这东西了么？”上尉突然没头没脑的问出一句。

“查过了，信封是西区邮电局去年三月印刷的，一共印刷了七万多个，销售到首都的各个角落；纸张是XX市造纸厂生产的，去年八月首都大杨文化用品销售公司一次性购买了六千多吨投放首都市场；印刷用墨是普通的打印墨，大概全首都各个地区一共有十几万台打印机使用这种墨；邮票是邮电总局今年印制发行的，全国范围内一共发行了五百万套；信封上的邮戳是北区邮电局的，这封信是从邮筒里递送，那个区有六百七十四个这样的邮筒，每天大概有六万多封这样的信被人用同样的方式送入邮电系统，另外，信封上的指纹有很多，重叠交错，再加上耽搁了不少时间，我们也无法提取；信纸上没有指纹，相信寄信人戴上了手套……所以，由于能调查的线索太少

，我们根本无法查明寄信人。”田秘书苦笑着报告。

“恩！？那你说这是什么意思！”上尉仍然低头沉思。

“我看寄信人应该是友非敌，显而易见，信的意思是指‘5号特卫’除夕之夜会发生意外。”

“恩，不关这东西是真是假，我看我们也要有所准备！”上尉突然站起身来，抓起电话，“特别行动组吗？……我是上尉，叫三号四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只有我们四个人？会不会……”田秘书有些担心。

“没办法，这件事影响很大，我们必须把行动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而且……而且你认为我能用一封来历不明的信让中将相信会有重大变故？并且能让他在春节临近的时候在首都大街上布满暗哨和部队？……再说飞天的合作伙伴凯特公司的代表来了……我们不能让国际社会认为我们是笨蛋，这也事关国家声誉……”上尉浩叹一声，“如果真的有人来偷东西，真是找了个好时候。”

这时候两个年轻彪悍的军人走了进来，默默的向上尉敬礼。上尉还了一礼，“这次我们要在首都的市中心展开秘密行动，目的是保卫国家机密资料，时间是今年的除夕之夜，地点是xx区xx道xx号飞天大厦，因为情况特殊，不能扩大影响，我们要尽量使用小口径枪械，并且还要装上消音器。由于火力受到限制，而且这一地区地形复杂，所以，我做出以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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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除夕

大年三十了，停了几天的大雪又重新下了起来，打掉了不少悬挂在街道上的红红绿绿的东西，但人们并不沮丧，反而有些欣慰的互相祝愿美好的新年，“瑞雪兆丰年”嘛，老天也挺识趣的。

铁笑天这个时候可没什么好心情，他指挥着手下几个保安，冒着强风和大雪在飞天大厦的顶楼悬挂一幅巨大的红布标语，粗粗的麻绳勒在几个保安的肩膀上，象拉纤一样把红布慢慢放下去。忙乎了半天，终于把标语放下去了，粗若儿臂的麻绳被紧紧的系在顶楼的一个金属桩上，铁笑天松了一口气，掏出对讲机，“地面地面，我是顶楼，扯好了没有……”

“扯好了，扯好了，已经系在柱子上了！”对讲机在强风中声音很小。

铁笑天急忙赶到楼下，边走心中边问候着公司各位领导的女性亲属。到了一楼向上一看，“飞天大厦向全市人民拜年”十一个大字被紧紧的拉平在大厦墙面上，放下心来，“辛苦了兄弟们，休息休息吧。”转身招呼身边的手下，自己却重新向顶楼走去。

他在顶楼巨大的水压器边停了下来，张望了一下，手下都被他支开了，再也没有人来这风大雪大的鬼地方，便拉过准备好的一匹油布，在水压器底下最边上的一个角落上围了一个小圈，四周紧紧的用绳子系在水压器的金属条上，回头走向楼梯间，找到伪装成垃圾的几件破大衣，般过来压在角落里的四周和地面，一个小小的安乐窝就搭好了。他躺了进去，还算暖和，掏出张经理放假前交给他的接收器，信号很好，他切换了几个屏幕，很清晰，满意的把它收回怀里，爬出了小窝，小心的把油布拉上，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小窝的外壁很快被大雪遮住颜色，不小心根本无法在一片白雪中发现它。

铁笑天走到工程部的值班室里，里面有三个人值班，“呵呵，师傅们辛苦了，大年三十都不能和家人团聚，真是过意不去！”铁笑天逐个和他们握手。

“铁主管不也一样嘛，呵呵，没办法，咱们打工的就这个命。”一个工人笑呵呵的说。“铁主管这次来，是不是又有什么东西坏了？”

“呵呵，东西没坏，不过有个东西想请师傅们改一下线。”铁笑天笑呵呵的说。

“什么东西啊？”

“就是监控系统嘛，上次我们不是换了几个摄象头么？唉……接上效果不大理想，我想请师傅们把它们的线从白光监视器系统里面分开，另外接在备用系统里面，风雪太大，我这东西有点受干扰！”铁笑天掏出了接收器。

“哦？这可有点麻烦哪？……”几个工人面有难色。

“呵呵，就这个事，办好了你们就回家去吧，好好和家人过年守岁！”铁笑天依然满面微笑。

几个工人对视了一下，一咬牙，“好吧，我们尽量……试试！”

铁笑天坐在办公室里满意的切换着手上的接收器，忽然听到外面异样的脚步声，心中一凛，警惕的站了起来——“这么多高手？”，门被轻轻推开，田秘书和两个精悍的汉子走了进来。

“铁主管你好，我想请问你一下，今天大厦有没有其他公司加班？这两位是国家某军事机关的工作人员，想了解点情况。”两条汉子同时利索的掏出了证件，晃在铁笑天眼前。

上尉紧紧的盯着铁笑天，不知怎么搞的，自己对他有点莫名的熟悉。

“田秘书你好，今天没有任何公司加班，呵呵！”铁笑天假装有点紧张。

“恩，很好，我们今天可能要在十九楼加班，可能要搞个通宵，如果今天发生什么事的话，你们一个要向我们报告，一个要保持镇静，也不要向公安机关报案，知道么？”上尉一字一顿的说道，心中的不安没有平息下去，他有些疑惑，难道自己很紧张么？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照办，好好配合你们的工作！”铁笑天诚惶诚恐，点头如捣蒜。“等下我下班的时候一定向下面好好传达！”

三人满意的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新年就要到了，铁笑天躺在顶楼的小窝里，抬腕看了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他有点疲惫的躺在地毯上，把手上的接收器切换了几下，突然，他发现有些画面好熟悉，熟悉得看上去有点呆滞，他马上坐起身来，反复切换着，发现里面的白光摄象头监视画面好象都一模一样，要不是自己超人的记忆力和敏锐的目光，普通人根本无法有这样的感觉——所有的画面都好象是录象带，几秒钟的录象带，反反复复的放来放去？！！他急忙切过红外线摄象头的监视画面，观察许久——这才是真的监视画面！！

铁笑天不惊反喜，精神大振，自言自语道：“好个狗日的，折腾老子大半夜的，小子们终于来了！”紧紧盯着手上的监视屏幕。

五个黑影慢慢出现在屏幕里，“还是他妈的走老路，爬墙！”铁笑天嗤之以鼻，两个靠着左边的墙壁，两个靠着右边的墙壁，一个蹲在中间，小心的左右张望着慢慢前进，铁笑天紧张的看着他们慢慢的向飞天公司移动，心中一阵焦急，“他妈的，你们是吃饭的，还不快动手？……”还没想完，忽然看到中间黑影的脑袋一个后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身下迅速黑了了一大片，“我靠！果然是职业选手，还布置了阻击手……”铁笑天看得心花怒放，兴奋的想。

其他四个黑影很是惊慌，急忙伸手入怀掏出枪来，爬在地上，身子伸展开来，铁笑天一眼就认出了身材娇小的和田美子。

外面的狙击手无疑是有极高的专业水准，还没等四个黑影隐蔽好，和田美子身边的那个黑影就在爬行中脑袋猛的一抬，趴在地上不动了，身下的地面也开始迅速变黑。剩下的三个更是惊慌，竟然站了起来，直着身子向前跑去，想跑到走廊的拐角处隐蔽起来，在冲锋的过程中又倒下一个，

刚刚快要跑到转角，铁笑天正想切换监视画面的时候，转角出突然冲出三个黑影，几乎同时用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直踹，猛的踢中和田美子和她的同伴的肚子上，巨大的力量让两人重重的抛向后方，手中的枪也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不错不错，干掉了三个活捉两个，也不枉费老子深更半夜爬来爬去搞情报了。”铁笑天看得非常欣慰。

画面上的和田美子和她的同伙痛苦的躺在地上扭来扭去，好象失去了抵抗能力，对面的三个黑影慢慢的接近，其中两个掏出了手铐。

突然，异变突起，和田美子突然手一扬，一片巨大的黑布象伞一样撑了开来，三个黑影大吃一惊，急忙向前，这时，摄象头被黑布遮住，铁笑天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心里急得“砰砰”直跳，好不容易待黑布被撤开，和田美子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身下也是一片慢慢扩大的黑影，而她的同伙却已不见了。

铁笑天大急，心中大是犹豫，自己是否出去帮忙呢？正在焦急间，忽然听见顶楼的楼梯间有剧烈的脚步声传来，猛的冷静下来，伏下身子，把油布拉开一角，观察着外面。

一个黑影飞步从楼梯间逃了出来，自己上午见过的那两个特工中高大的那一个紧紧追赶在后，看着黑影逃向大厦顶楼的边缘，铁笑天心中大乐，“哈哈，傻B，想自杀啊，逃都不会逃……”忽然脑中如电光火石般一闪，“和田美子的那块撑开的巨大黑布？！……临时降落伞？！”来不及细思，随手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蒙住头脸，闪电般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堪堪截住了黑影，这个日本人显然吃了一惊，未等他反应过来，铁笑天借着冲势轻踮左脚，飞起右脚猛力踢中他的咽喉，顺势一带，顶楼的三个人同时听到了牙齿破裂和骨骼粉碎的声音，被击中的黑影一声未吭，斜斜飞起，在空中划了一个美妙的抛物线，落在了远处的雪堆里。

追赶的特工停了下来，站住身子狐疑的看着铁笑天，铁笑天心中大急，不知是进是退，忽然楼梯间的脚步声再次传来，眼前的特工开始慢慢探手入怀，铁笑天心中叹气，不再犹豫，转身飞奔到大厦边缘，凌空跳了下去，身子腾空落下的时候紧紧抓住了悬挂红布标语的粗大麻绳，就那么顺着绳子牵引的方向，象大鹰一样迅速的滑了下去。

追赶的特工——上尉见铁笑天飞身跃下四十二楼，心中大惊，放开怀里的手枪，一个纵身扑了过去，看见下滑的铁笑天，放下心来，来不及思索，也抓过粗绳，滑了下去。滑动中腾出一只手抽出小巧的对讲机命令对街楼上制高点的狙击手，“四号，不要开枪，抓活的！”

铁笑天感到掌心火痛，随即闻到了一股焦糊味，手套被磨破了，急忙换上手背紧紧夹住绳子，但也手背也没支撑住多久，也迅速被划破，抬头看见紧追不舍的上尉，心中又急又怒，脚一着地，马上奔向街对面，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几个少年兴高采烈的放着花炮。

上尉未等滑落地面，在离地面不远的半空中松开绳索，跳了下去，看见铁笑天逃向街那边，也紧紧追了上去，跑到路中间，一辆标着“中国石化”的长长的运油车呼啸而过，急忙一停，让过货车后奔上了人行道，却发现眼前失去了铁笑天的影子——这条街的商店门面都没有开门，也没有巷子岔路，他飞了？？？心中猛一醒悟，急忙回过头来，铁笑天已然奔回了飞天大厦那边的街道，他心中悔恨，急忙转身急追，这时，他又看见铁笑天已然又奔回街心，爬上了一辆汽车的后架，他猛的停住脚步，转身想拦截一辆汽车。

看着铁笑天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路上却再也没有车辆经过。上尉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再也追不上了。

田秘书和三号四号此刻终于赶到，看着铁笑天模糊的身影，四号急忙举起手中的狙击步枪，取下了消音器，慢慢瞄准，上尉伸手压下枪身，“别动，自己人！”

田秘书大讶，“自己人？？？那个部门的？”

上尉迷茫的望着铁笑天消失的方向，轻声回答道：“中国人……”

景阳钟洪亮的钟声终于响起，传遍了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首都城刹那间欢声如潮，上尉回过神来，转身祝福自己的战友：“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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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刺眼

大年初三，首都城里处处张灯结彩，这片高级别墅区也不例外，很多西式建筑上贴上了中国传统的春联，挂上了大红灯笼，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但也平添了不少喜色，点点鲜红缀在这一片雪白的田地里，让这单调的世界看上去有了些许活力。

中村正雄跪坐在房间的正中央，敞开肚皮暴露在空气中，一片细密的小疙瘩让苍白的皮肤看上去丑恶异常。此刻，他正用白绫仔细的擦拭着一把细长的倭刀，慢慢将倭刀擦拭得雪白光亮。他叹了一口气，转向东方跪坐，双手托刀，缓缓伏下身去，拜了几拜，反手握住刀柄，将寒光闪闪的刀刃慢慢对正自己的小腹上部，逼上眼睛……

良久，稳定的手慢慢开始颤抖，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掉落在地毯上，他终于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倭刀，双手无力的摊在地毯上，人也慢慢躺了下去，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中村正雄终于冷静下来，他慢慢坐起身来，开始自言自语，好象对着空气中的另一个自己说话：“我不能死，我受过高等教育，难道要用这种野蛮的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仿佛有另一个中村在回答他：“你这个懦夫，不敢履行武士的诺言，你玷污了武士的精神，帝国因你而蒙羞！”

“那不关我的事，那是本部的人的错误命令！”中村面对着自己一生顶礼膜拜的信条，瑟瑟发抖。

“你是行动组长，你要对此负责！”声音残酷而森然。

“不，不……我还可以为帝国贡献力量！”中村正雄的脸胀得快要滴出鲜血。

无情的声音再次拒绝了他：“根据武士道精神，你必须………”

中村平静下来，脸上浮起狞恶的笑容，“让武士道去死吧，让本部的那些混蛋去死吧，难道象我这样优秀的人也要受制于这野蛮可笑的东西？我还可以战斗，我还可以为和田美子他们向劣等的支那人复仇……”

他终于下了决定，站起身来，缓缓穿好衣服，拉开了房门，走下楼去。他平静的走下了楼梯，来到别墅的大门前，对着正衣镜努力的微笑，直到他满意的点点头。拉开大门，正要走出，突然象想起什么似的眉头微皱，拔出怀里的手枪，犹豫了一下，把它放到客厅的沙发底下的暗格里。重新回到正衣镜边，镜子里面的青年英俊潇洒，崭新合体的西服衬托着他修长的身材，优雅的举止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位教育良好，身份高贵的年轻绅士。中村满意的对镜子里的自己笑笑，穿上风衣，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别墅区，来到大街上，行人依旧不多，他正准备叫辆的士，忽然感到身后一阵压力，警觉的回过头来，大街上人来人往，什么都没发现，他冷冷一笑，放弃了这个想法，慢慢向前走去。

后面的压力越来越紧，难以忍受的焦躁让中村越走越快，他左右张望着，这是条笔直的新街，没有一个胡同，他忍不住低声咒骂，急步向前。

当中村正雄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焦躁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右边有个小小的巷子，空无一人，他心中狂喜，快步奔了进去，得意的边走边想，“好一个高手，这下看你现不现身！”

铁笑天从巷子口慢慢现出身来，远远望见中村正雄的背影，默默数着他的步子，计算着距离，适时喊了一声：“中村老师，新年好啊！”看见中村如遭电击般猛的定住身子，他满意的笑笑，看着中村慢慢转过身来，他晃了晃手中被报纸包裹住的东西，向中村招手。

铁笑天慢慢走了过去，在中村正雄对面站定，突然抬起头来，用锋利若刃的眼光紧紧盯住中村的眼睛，中村心中一凛，下意识向后的退了一步，身后一步就是围墙了，而眼前的敌人只有一个，他定下心来，不再慌张。

铁笑天看着中村正雄双腿微分，前后有度，可退可进，不由得心中点头，不愧为高手。他微微一笑，“昨天和田小姐晚上不小心走错了地方，被我拦住了，我随便问了问她，她居然说是来偷什么东西的，还说是一个叫平野的人指使她……”中村身形大震，不能置信的望着铁笑天。

看中村正雄心中大乱，铁笑天忽然拉下笑容，右肩微晃，双脚轻错，做势欲扑，中村脸色再变，再退一步，堪堪抵住墙壁，探出双掌，护在胸前，手指“格格”做响，微微泛红，看上去诡异无比。

看着中村贴住墙壁，铁笑天却忽然停住势子，微笑着看着中村，“中村老师最好不要动，免得后面的人误会，我们可花了一晚上打通这面墙，冻得可真结实！”把手中拿着的用报纸裹住的方块状物体凑到嘴边，“暂时不要开枪！”

中村正雄脸色大变，冷汗一条一条的从脸上流了下来，他也感觉到了，后背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住了，不由得心中大悔，刚才专注于铁笑天，没想到真正的杀着却在后面。

看着中村正雄配合的定住身体，铁笑天微微一笑，“我猜中村老师没带手枪，在这多事之秋，依中村老师的智商来看，”铁笑天皱着眉头，仿佛在用力思索，“恩，身份清白，外表英俊，B大令人尊敬的外语老师……何必做出这自我暴露的事情？？恩，应该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行为，”忽而他又摇摇头，“唉，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疑心特别重，还是有点不放心，如果中村老师不介意的话，我想在你怀里看看！不知意下如何？？”

中村正雄放下心来，看样子他们暂时是不会在这里杀死我了，而是要把我抓回去，等下到了街上人多的地方，就有逃脱的机会，想到这里，他回过神来，慢慢垂下双手，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看我是没资格表示不同意见了！”

铁笑天看着中村正雄垂下了双手，便小心的走了过去，右手慢慢探向中村的怀里，口中却道，“中村老师，你放心，其实我一直是很尊重你的，你的人身安全……”手堪堪触到中村的衣服，却突然闪电般向上一翻，重重的切在中村的咽喉部位。

中村正雄难以置信的听到了自己喉骨破裂的声音，想大吼一声，却怎么也吼不出来，他朝铁笑天猛的扑了过去，铁笑天早有准备的轻轻一晃，中村扑了个空，手指深深的插进了对面的墙壁里，再也拔不出来，急促而困难的呼吸着空气，心中怒发如狂。

铁笑天转过身子，走上前去，轻轻拔出开始顶在中村背后的大钉子，哈哈一笑，“中村老师，想不到你们日本人这么怕碰‘钉子’，却又老是往钉子旁边凑，哈哈……”

中村艰难的转过头来，目眦欲裂的看着这枚钉子，铁笑天再次大笑，猛然一喝，“中村正雄，你死得不冤枉，我昨天的确花了一晚的时间，不过不是打穿墙壁，而是在计算你的身高和步速，然后反反复复走这条路，整整走了一晚，在黎明的寒夜里等了你几个小时，直到你出现，我运足力气盯着你，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高手之间的感觉真是很微妙哦……哈哈”

听见铁笑天畅快的大笑，中村正雄象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呼吸越来越艰难，铁笑天蹲下身子，面对着中村狞恶垂死的脸，一字一顿的说：“我知道你不服，你想我应该和你打一场，然后轰轰烈烈的战死，哈哈……”铁笑天再次大笑，“我有一位尊敬的老师曾经告戒过我——头脑永远比武功好用，我不想和你打，不是怕你，是没必要，是我根本看不起你，是我根本看不起你们这些基因低劣、个头矮小、发育不全的倭奴…………哈哈哈哈”

中村正雄双眼暴突，好象要挣扎着把手指从墙壁里拔出来，挣扎了几下，却未能如愿，他无奈的慢慢停了下来，艰难的想吸进最后一口气，手脚一阵抽动，慢慢陷入死寂。

铁笑天小心的翻开他的瞳孔，仔细的听了听心跳，良久，他放心的站起身来，把报纸包裹的东西拿出来，却是一瓶“二锅头”，他小心的把中村的手指拔出来，给他身上和自己身上撒上酒，用酒按摩着中村的面部肌肉，把他突出的双目复位，使他脸上微微有点颜色，把风衣拉了过来，裹在中村的身上，竖起衣领，遮住了中村的脸，扶着他的尸体走出了巷子。

走到街上，铁笑天招手拦下了一台的士，小心的扶中村钻了进去。司机皱着眉头捂住鼻子，好挡住冲天的酒气，“去哪里？我说哥们，你小心着点，别吐到我车上。”铁笑天陪笑着点头，“去南郊，呵呵，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吧，司机大哥！”说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袋子，堵在的尸体的脸上。司机放心的回过头来，“虽然是过年，可也别喝这么多吧，象个死人一样，我说哥们，南郊不近哪，大年初三天寒地冻的，跑那么远干啥？”铁笑天笑着回答了他：“我们是南郊农科站的，这不，到亲戚家里喝多了点还得回去……”

铁笑天和司机一路闲聊，车子出了首都城，开到了郊区，铁笑天看着车窗外的一片密密的树林，急忙对司机说，“哥们，停了停了，我们到了！”司机奇怪的说，“啊？这里？不是吧？怪偏僻的，没一户人家？？”铁笑天笑笑，“你看，过了这片林子就是我们农科站的蔬菜大棚，我两兄弟得罪了领导，被发配在这里负责温室培植，唉……”说着，他拍了拍尸体的肩膀，暗暗庆幸车内空调还好，尸体还没有变得很僵硬，司机同情的点点头，“呵呵，那可真够倒霉的两位，恕小弟送不了拉，哥们你们慢走……”

铁笑天扶着中村的尸体一脚高一脚低的走进了树林，观望了一下，左右无人，便拿出夹在大衣里的一把小小的铲子，铲了下去……

铁笑天奋力的挖着，大雪底下的冻土坚硬异常，花费了他不少力气，也不知道砍断了多少树根，他终于挖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铁笑天小心的整理着中村身上的物品，除了一万多人民币被他毫不客气的没收、手机被小心的拆解成碎片之外，其他的如证件外币钥匙银行卡之类统统扔进了大坑，他把中村小心的放了进去，开始把土铲回原位，干着干着，雪又下了起来，他奋力的把土一铲一铲的扔在尸体上……慢慢的，铁笑天把大坑填平，又小心的把开始挖出来的枯草树叶盖上，然后慢慢堆上积雪，小心铺平……他满意的看着新下的大雪慢慢盖住了刚才新挖出来的浮土，覆盖了现场的的痕迹，便小心的把铲子擦拭干净，夹在身上，心中琢磨着等下丢到哪条河里去呢？

明年积雪融化，大地回春的时候，想必这里的小草一定会生长得特别快、特别绿吧？铁笑天欣慰的想。

他慢慢走回公路上，挥手招呼着拦下了一辆大货车，甩过了一包“大中华”，车子马上启动起来，向首都城开去。

东京

金碧辉煌的大厦

吉川和平野沮丧的对视着。

吉川忽然跳了起来，“决不，决不能停止，为了帝国，为了那些捐躯的武士……”

平野低着头，打断了吉川的发泄，“阁下，目前这个小组已经全军覆没了，和田小姐和她的五位队友被支那人杀害，帝国之眼中村组长也失踪了……相信也凶多吉少！”

吉川慢慢平静下来，“你认为我们哪里出了问题？”

平野回答倒也干脆，“不知道，”他顿了顿，“不过，依我看来，我们现在暂时不能出动间谍组的武士了，情况未明，我想，我们应该出动行动组的人，必须先扫除障碍，才能继续行动……”

“你说得很对，我们太轻敌了，不管是为了帝国的利益，还是为了捐躯的武士，我们都得把他们干掉，只是……现在我们有什么线索？”吉川直视着平野。

“很遗憾，阁下，支那人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明很多，我们暂时只能确认飞天高科技金属冶炼公司总裁办公室有个田秘书是他们的人，其他的就…………”平野蠕了蠕嘴唇，不再出声。

“恩！那就从这个田秘书和她身边的人入手……对了？帝国之眼不是曾经报告说他已经接近了柳小薇柳文革父女？我看，中村君的失踪也许与他们有点关系，不能放弃这个目标。”吉川若有所思。

“遵命，阁下，我会向行动组的人传达您的命令，只是……那个明曲公司显然已经暴露了，我看我们应该从那里抽身。”平野恭敬的说。

“恩，你说得很对，行动组的人不要和那个公司扯上关系了，要另找身份！明曲公司就干脆交还给道田会社吧。”吉川断然决定。

“对，我相信我们大和民族的精英高手一定能为捐躯的武士报仇的！！”平野恶狠狠的说。

“当然，我们不可能怀疑由帝国忍术大师和自卫队特种部队联合训练出来的帝国精英武士的能力，”吉川傲然一笑，“但是，我们这次决不能轻敌，我们还是得好好研究一下行动细节，平野君，请到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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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返校

在一片“啧啧”称赞声中，铁笑天迅速的办好了离职手续，飞天物业公司的各位领导毫不吝啬的随手奉送大批马屁和高帽，毫无疑问，柳董的快婿在学业完成或者就在下个暑假就会重回飞天大厦，到时候肯定就是总公司的新贵了，各位领导一直把铁笑天送到的士车上，不停的向铁笑天挥手道别。

柳小薇早已在的士车里等候多时了，看见铁笑天钻进车来，等他匆匆向车外挥手示意，便吩咐司机赶紧开车。

铁笑天回过头来，苦笑着说：“这些叔叔阿姨的脸皮可真够厚的，那些恭维话听得我全身起鸡皮疙瘩……”

柳小薇笑了笑：“那说明你还没实习到家，这个社会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还得练练，对了，”柳小薇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发了多少实习工资？”

铁笑天如实报上：“发了两个月工资、春节加班费、低温补助七七八八的一共七千快八千多吧。怎么呢？”

“呵呵，还好还好，财务制度还算严谨，没给你乱发一气，”柳小薇“咯咯”娇笑，“我在想，你是不是得买台手机、电脑什么的，真的，我想起来了，你还得买几套衣服吧，我这里也发了不少钱，我看你穿西装风衣真是帅呆了，有一家男士专卖店衣服不错，上次我在去公司的路上逛了逛…………”

铁笑天靠在座位的后坐上，硬着头皮还是听着柳小薇介绍衣服和手机的品牌。车子慢慢开出了飞天大厦，向首都B大学驶去。

铁笑天双手拎者行李，一脚把109寝室的大门踢开，走了进去，随手把箱子重重的甩在床铺上，里面的老大和老四正在整理着衣服，看来也是今天到校的，一看见铁笑天，象看见多年未见的亲人一样，以工农红军会师井冈山为蓝本，扑上来就给了铁笑天一个长长的拥抱，只差双双献上“香吻”了，“你小子死到哪里去了，操，兄弟们寒假里通电话都在担心你会不会是死在首都了。”老大放开了铁笑天，把拥在铁笑天身上的老四也扯了下来。

“我在北京打工来着，呵呵，混点生活费，顺便也长点社会阅历。”铁笑天笑着回答了老大，狠狠的捅了老四一拳。

“哈哈，你小子是个南方蛮疙瘩，首都冬天这么冷……看你毫发无损，皮肤光滑没有冻疮，适应能力不错嘛？”老大是东北人，无情的打击着铁笑天。

“哈哈，一般一般，小弟在首都逢人便报上老大的字号，说是您罩着的，所以至尽毫发不伤，这你是您的威望嘛……”铁笑天笑嘻嘻着给老大打了个千，打趣的说，接着转移话题，“对了，老二、老三、老六他们人呢？不是还没到吧？”

“老三的女朋友要去报到，老三陪他女朋友报到去了，老六是广东蛮子，一来就大喊大叫说从来没见过大雪，一定要到首都各处玩玩，好好看看，老二看他神经兮兮的，有点不放心，怕他不适应，会在雪地里得病，所以陪他出去玩了。”老四是个学究，推了推鼻梁上的高度眼镜，一本正经的回答了铁笑天。

“呵呵，我这次在首都打工赚了点工资，今天就给各位兄弟在校园酒家接风洗尘……”铁笑天转过身子，对老大说：“老大，你有手机，你给老二老六发个短信，叫他们早点回来，另外给老三也打个电话，请三嫂也过来聚一聚，呵呵，我们也真不象话，都一个学期了都还没拜见三嫂，有失礼数嘛……”

老大忽然阴险的笑了笑，“哈哈……看你小子这个寒假一定赚得肥肥的，非得好好宰宰你不可，我这就给老二老三老六通个气，他娘的命令他们晚饭之前必须回来报到，不过……嘿嘿，你也得把柳小薇柳大美女带来，兄弟们可是牵挂很久了哦……嘿嘿……”笑得铁笑天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四忽然一改往日的斯文，把瘦弱的胸膛高高挺起，大喊大叫：“哈哈，他妈的老子今天要让你们看看我老四的海量，”满意的看着铁笑天和老大不可思议的目光，“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首都

某军事机关

上尉伸手推开一扇标有“情报分析检测汇总中心”几个鲜红大字的大门，走了进去，里面有个中尉军官正在伏案工作，看见上尉走了进来，条件反射般起立敬礼，看清楚上尉的脸，笑了笑，“今天上午不就给你授衔了嘛？怎么还挂着这个？我们智勇双全、大破倭寇阴谋的‘少校同志！’”眼中充满钦佩之意。

“哦，刚才出来的时候换错衣服了，这件还没来得及换衔，”上尉——少校无所谓的笑了笑，“对了，上次我们拿回来的那些东西的结果出来了没有？不是还没汇总吧？”

中尉听见少校询问工作，马上收起笑容，斜着身子跨了两步，把椅子让开，看着少校坐下，他在桌上找到了一份文件，轻轻翻开，面对着少校，保持着立正的姿势汇报：“报告少校，上次您带回来的物品我们已经送交相应的部门化验检测分析，先汇总如下：在飞天大厦顶楼发现的油布经查原来是覆盖在飞天大厦顶楼冷却器上的，后来被嫌疑人取下用做遮挡风雪，上面没有留下指纹或其他的痕迹，所以失去了调查的价值；那几件大衣上标有‘首都市国营第二机械厂’字样，破烂不堪，嫌疑人也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如毛发、指纹等其他痕迹，我们拿着这三件……三件半大衣去了第二机械厂，经询问得知，这是第二机械厂十四年前统一佩发给全厂两万三千多一线工人的工作服，我们调查了当年的一些老工人，发动当地公安部门、居委会走访了他们的四个工人家属区一共三百六十二栋居民楼，都没有任何发现……”说到这里，中尉忐忑的看着少校的脸，少校微闭着眼睛，认真的听着他的报告，没有任何发怒的表示，便放心的继续报告：“真正价值的是那条悬挂着标语的粗绳索，上面留下了嫌疑人的一些皮肤组织和血液组织，经过专家检测分析汇总，可以结论的是：嫌疑人年龄在18周岁至28周岁之间，身高在178至182厘米之间，男性。其中绳索上遗留的皮肤组织可以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掌心皮肤组织，专家分析了它的表皮角质层组织的细胞排列，没有发现成型的‘老茧’，无法判断嫌疑人的职业，只能初步判断嫌疑人是非体力劳动者；另一部分是手背的皮肤组织，专家小组分析了手背皮肤真皮层组织，进行了紫外线测试，发现它受阳光辐射的程度较浅，也就是说，我们初步判断嫌疑人非户外活动人群中的个体；另外，血液分析专家小组无意中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他们发现嫌疑人遗留在绳索上的血管壁组织细胞很特别，似乎经常进行高强度高速度的扩张和收缩，类似于某些专业运动员，但又远远比专业运动员血管的扩张强度和扩张速度要大，他们认为这是一个生物特例，无法判断出具体情形，只能断定嫌疑人无疑具有很充沛的体力和强大的爆发力……后来我们汇总中心讲它转交给‘特别事件调查部’分析，他们比较了一些以往的特别案例，也没有什么结果，不过他们有些资深专家认为，在古中国、古印度和古非洲流传下来的一些古怪特别的修炼术，修炼这些修炼术的人在达到某种高级程度的时候，在运功时也有可能产生类似的效果，但……但是他们又认为年龄在18周岁——28周岁的人是不可能修炼到这样的程度的，这又与我们用高科技设备检测出来的结果冲突…………所以，”中尉再次担心的看了看少校的脸色，没发现什么异常，“所以，我不得不遗憾的向您报告，我们汇总中心对您拿回来的那些物品无法归类从而形成成熟意见，无法帮助您调整您的调查方向…………”他用爱莫能助的眼神望着坐在椅子上、仿佛要睡着一样的少校。

少校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从容的从椅子里站了起来，默默的戴上军帽，伸出右臂和中尉握了握手：“不用内疚，你给我资料已经够多了，比起我们以前得到的，真是够多的了。”说完，主动向中尉敬了一个军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中尉有点受宠若惊的和少校握了握手，看见少校主动向自己敬礼，急忙举手还礼，慌乱中，少校已经快要走出了房间，中尉定了定神，目送着少校离去，忽然看见少校手中还拿着一份档案，斜斜的露出了标着“绝密”的红色警告语，下面有着“200X年编号851”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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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相会

春天又回来了，首都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树木开始发出新枝，整个B大沐浴在一片和风丽日里，正是学子们努力奋发的大好时光。

又开始了沉闷的学习生活，铁笑天做了一个寒假的白领，对这样枯燥单调的生活开始感到有点乏味，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不努力给自己的大脑“进食”的话，自己和老三的能力都只能在愿地踏步，最后只能落得被自己一向鄙视的倭奴象杀鸡一样割掉，“倭奴亡我之心不死，吾辈热血男儿当往讨之！”话虽这样说，但自己不硬，喊喊口号也是白搭，古人“闻鸡起舞”真诚不我欺也。

此刻铁笑天手上摊开着一本《枪械原理》，他上次险些吃上大亏——要是死在自己国家的安全特工手上就当真冤枉死了，通过对真正特工狙杀行动的观察，他也认识到了现代化枪械的巨大威力，在某些情况下武功确实难以与之对抗，那可不是说笑的，比起狙击步枪，自己那套拳脚对上了只有躺下的份儿，所以还得在这方面恶补，有机会还得弄上一支性能好的手枪备用，不过这只能在以后见机行事了。

铁笑天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柳小薇，一阵头大，自从和她在那个饭店来了“真情告白”之后，柳小薇就成天这样一脸幸福的依在他身边，而且还在109寝室确定了“五嫂”的正式身份，并且成功用一些比如打火机、香烟、CD碟之类小玩意收买了寝室里的五个没义气的家伙，成功的在铁笑天身边建立了完善的情报网，可以说铁笑天的一举一动都在她老人家掌握之中，想到这里，铁笑天头上一阵冷汗，原来的一些勇敢的女孩子都被她打发了，但她还是不放心，铁笑天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这不，自己来图书馆看书她都坐在对面，而且还用眼神让旁边的自修者知趣的走开。

强悍的女人——铁笑天这样结论。

其实铁笑天知道自己还是喜欢她的，但是图书馆心理学藏书的强大的理论让他认识到这样的想法决不能完全在她面前表露出来。若即若离是恋爱成功的男人通用的法门，也是维护男性尊严的有效手段——大概这只能算恋爱的小技巧吧？如果一定要冠以欺骗感情、卑鄙手段之类大帽子，那，那……那也没办法拉。铁笑天苦笑着想。

“有电话拉，有电话拉……”铁笑天狠狠的盯了柳小薇一眼，周围的学子们都用不满的眼光看着他们——居然又忘记开震动了。柳小薇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我是柳小薇，小月你好啊，有什么事吗……恩？一起吃午饭？好的，现在几点了？……好，我们一定到。”柳小薇小声应答着电话，合上手机，对铁笑天说：“我们一个公寓的姐妹今天一起吃午饭，她们说一定要你去哦。”

铁笑天有气无力的看着柳小薇充满威胁的面孔，无奈的点点头，“好啊，正好没钱吃饭了。”

柳小薇狠狠瞪了他一眼：“要死了你…………”

又在校园酒家。铁笑天心中苦笑，109的兄弟们来这里吃饭还得凑份子，她们倒是想来就来，现在学生中倒也还阶级分明哦。

被柳小薇拉进了约定的包房，看着一圈女生，铁笑天的脸一下通红，虽然自己跟踪盯梢杀人放火的事都干过，但和这么多女孩子一起吃饭倒还是头一回，不觉有点冒汗。

看见铁笑天进来，一圈女孩子的“唧唧喳喳”忽然停了下来，看铁笑天一脸通红，大家都觉得有点好笑，也有了点腼腆。

柳小薇笑了笑，把这些女孩子给铁笑天一一介绍，“这位美女是杨月，这位美女是张晶……”都是和她在一栋公寓楼的女孩子，当介绍到最后一个个子偏高，身材苗条的漂亮女孩子的时候，忽然呆住了——原来柳小薇也不认识，她尴尬的伸手指着这个女孩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忘了这样指着别人很不礼貌。

一旁的朋友杨月见柳小薇尴尬不已，急忙上来解围：“呵呵，这位美女是我们经管院新插进来的，美籍华人哦，今天刚刚般进我们这幢楼，就在我们隔壁，呵呵，我叫她一起来的。”

这位美女倒一点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自我介绍：“呵呵，你们好，我叫杨松子，原来在美国读书，后来我妈妈工作调动，来了中国，妈妈不放心我，就硬要我过来上大学。呵呵，认识你们真高兴！”

铁笑天和柳小薇朝她友好的笑了笑，“认识你也很高兴，杨松子同学，”铁笑天又笑了笑，“你的名字真有意思，好象我们中国古时候道士的的称号哦！呵呵。”

杨松子脸上一呆，好象有点害羞，没有回应铁笑天友好的打趣。铁笑天不禁有点尴尬，这个女孩子开始不是很大方么？自己的这个玩笑也没什么啊？奇怪，铁笑天有点后悔，女孩子的心思自己还是不了解。

旁边的杨月又解释道：“呵呵，其实杨松子同学的妈妈是中国人，父亲是日本人，她的名字应该是综合了两个国家的姓名吧？是么？杨松子同学！”

杨松子大讶：“你怎么知道啊？”神情有点不大自然。

“你搬进来来的时候，我正好经过，看见了管理员那里的入住学生公寓的学生资料表，呵呵，对不起哦，我不是有意的！”杨月见杨松子有点不大高兴，明白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不禁苦笑着解释，看来美国人就是个人隐私观念强。

铁笑天心中“咯噔”一下，对于日本人——哪怕只是一半的日本人，自己都有着本能的警惕，国仇家恨不说，自己手上就有他们几条人命，要是稍一疏忽自己可就小命不保了，不由得开始用全新的眼光重新打量这位杨松子同学。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柳小薇拍了拍手掌：“我说，嗨！姐妹们，现在要吃饭拉，你们不吃，我可饿拉！”

“切，饿死鬼投胎，以为找了帅哥就不要保持身材了吧？……”

气氛活跃起来，大家纷纷开始打趣玩笑，开始用餐。

吃完了饭，一圈女生约着去一起逛街，柳小薇便破天荒把铁笑天丢在一旁，参加女生的采购团。铁笑天站在饭店门口微笑着目送女生们离去，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特别注意杨松子的一举一动，除了因为身材苗条，脚步特别轻盈之外，再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铁笑天闷神思索，“身材苗条，体重小？脚步轻盈？……看样子是自己多疑了，不过，以后还得好好观察，不能掉以轻心……”他摇了摇头，转身向寝室走去。

在寝室闷着头看了一下午从图书馆带回来的那本《枪械原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老大走了过来，敲了敲桌子：“喂，老五，今天就咱们两个留守了，等下我得去给辅导员家搬家，你帮我在校外弄个盒饭来，食堂的菜真烂，今天换换口味……唉，当个小班干部还得为辅导员当苦力，辛苦哦……”说着，摇摇晃晃的走出寝室，铁笑天摇了摇头，苦笑着收起书本，看样子今天又得被这个死胖子宰一刀了。

铁笑天提着两盒盒饭，向B大校门走去，闻着饭菜的香味，自己还真想就地把它就地干了，让老大喝风去。忽然，心有所觉，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来，向街对面看去。

铁笑天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慢慢凉了下去，背脊上的冷汗开始渗进内衣，他皱了皱眉头，定下心神，直直的盯着对面街上的那个身影。

少校穿着一件长长的风衣，看着铁笑天冷冷的和自己对视，微微一笑，掏出手机，“……我是少校，我现在要XX路和XX路交汇后向XX酒店方向五百米左右的IC电话亭的电话号码……对，就是B大正大门附近靠右边的那个……好，我给你三分钟。”说完挂下电话，微笑着看着铁笑天，马上，手机再次响起，少校接听了电话，“恩……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说完用眼神示意铁笑天走到IC电话亭边接听电话。

铁笑天的心往下沉了下去，他在少校的示意下走到电话亭边，听见铃声想起，冷静的抓起电话，“你好，我在听！”

“你好，飞天大厦的铁主管，B大的铁同学，我们又见面了”电话那边的少校声音很平静。

“我现在已经不是主管了，你找我有事么？”铁笑天从容的看了看街对面的少校，冷冷的问道。

“这附近有个‘校园酒家’，听说一道糖醋排骨相当不错，包厢也很清净，我在那里定了七号包厢，想请你吃顿饭，顺便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帮助。”少校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听上去象一个老朋友。

“好，我送点东西回去，半个小时后校园酒家七号包厢见！”铁笑天答应得非常干脆，挂上电话，就那么转身走进了学校大门。

少校依然保持着他那高深莫测的微笑，看着铁笑天消失在B大的校门里，转身向校园酒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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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双雄

铁笑天把盒饭放在老大的书桌上，给他留了个条子，开始换衣服。他觉得得换上一套正经点衣服，严肃些。于是他换了套深黑色的西服，没有系领带，活动了一下手脚，还算不错，打起来也不至于吃亏。满意的看看镜子，走出了宿舍。

“今天是第二次来校园酒家吃饭了，想必这里的老板一定会以为自己是个富裕学生，下次来应该会有点马屁吧，呵呵，”铁笑天尽量想着一些轻松的事情，让自己的神经放松一下，如果有一场好打的话，没有平稳的心态可不是件好事情。

走上了校园酒家的二楼，铁笑天一眼就看见了七号包厢的小门，慢慢走了过去，同时给老三下了命令。

“指令：身体各部组织进入剧烈活动预备状态，内容，扩张主动脉加强供血……收缩全身主肌肉纤维……调节骨骼组织结合部……部分封锁敏感器官神经系统……加强血凝子细胞分裂预备处理伤口……”

铁笑天站在七号包厢门口，感觉全身进入了最佳状态，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少校坐在正对门的椅子上，低着头研究手上的玻璃茶杯，翠绿的茶叶升起又落下，饶有趣味的偶尔喝上一口，仿佛没有发现铁笑天的存在。

铁笑天环顾了小小的包厢，原来的大圆桌换上了一个小方桌，桌上斜斜的插了几支粗制滥造的槊料花，整个包厢看上去显得宽大了许多，空荡荡的一目了然，不可能藏有别人了。铁笑天微微一笑，走了过去，轻轻坐下，看了看少校手上的玻璃茶杯，对他说：“晚上好！茶叶看上去不错。”

少校依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茶杯，口中却回应了铁笑天：“晚上好！是的，想不到这间店子也会有这么好的茶叶。”

铁笑天面前除了少校手中那杯之外还有两杯茶，难道还有第三个人？铁笑天心中微微一惊，不再说话，空气沉闷起来。

少校打破了沉默，“我是个军人，你可以叫我少校。”他抬起头来，眉宇间忽然充满了悲戚，“我的老师死了！”

铁笑天伸手挪过了一杯茶，等待着少校继续说下去。

“他是去年退休回乡的，病危的时候通知了我，他没有儿女，或者我勉强算是他的儿子，他曾经是我的格斗教官，对我这个孤儿很偏爱，”少校抬头仰望着天花板，声音低沉了下去，“我在医院守侯着他，他死之前忽然醒了过来，他告诉我他退休之前曾经在首都B大学发现了一个武术天才，一个稳健沉着的年轻人，当时他还是首都B大学的校医。”

铁笑天忽然站了起来，肃立着恭敬的把茶杯举过头顶，慢慢的把翠绿的茶水轻轻的洒在地上，“他也是我的老师，一位睿智的老人，我在他那里学到了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少校默默的看着铁笑天坐回座位，忽然问道：“你脑袋不痛么？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铁笑天冷冷的和他对视：“就凭老校医的几句话你就找到了我？还是一开始就知道全部？”

少校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按老师的指点找到了你在B大的学生档案，发现你居然是江城人……于是我去了江城，”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我那里有你出生以后的所有档案，据我所知，你在高中二年级的时候还是一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学生，忽然一夜之间突飞猛进，后来居然考上了首都B大学，当然这也不算很特别，特别的是时间上的巧合，开始突飞猛进的前几天居然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两个科学家意外死亡的前几天，”他看着铁笑天，苦笑了一下，“于是我在江城找啊找啊，我想找出一点线索，后来一件意外的事情落在我头上，却为我解开了这个谜，呵呵”少校忽然笑了笑，“那天晚上我又去了火灾现场，想去找点线索，走到巷子深处居然被人打劫，于是，我就抓住了他们。后来在公安局，我经过审问发现这个人的绰号叫‘点点’，而且居然还是你同学，于是我就单独审问他，他居然回忆起某一天曾经打破过你的头，而且能确定你当天在那两个科学家开设的诊所里治疗伤口……呵呵”少校抬头大笑，忽然收住笑容，目光锐利的紧紧盯住铁笑天。

铁笑天的心猛的沉了下去，脸上却不动声色，慢慢的把玩着玻璃茶杯，接过少校的话头说了下去：“后来你又到首都查了查，居然又‘意外’的发现那三个日本人的死亡时间‘居然’和我在首都B大学报到的时间巧合，又‘意外’的发现收到了一封来历不明的警告信的时间‘居然’和我在飞天大厦物业公司当保安部主管的时间巧合？！！”

少校慢慢的小口缀了几口杯里的茶，轻轻笑了笑，“实际上第一次那三个日本人离奇的死在飞天的时候我就在想，首都有能力做得这么漂亮的人都在我们视线之内，这个人是谁呢？——我们根本想不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会有这么好的功夫或拥有那么先进的攀爬装备……”少校皱着眉头抚摸着桌上的花瓶，“你忘记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居然”。我后来把你的血液和DNA弄去化验，居然和除夕晚上留在那根标语绳上的一模一样！”抬起头来，目光凌厉的和铁笑天对视。

铁笑天想起了那双破裂的手套，心情平静了下来，“你们用什么方法在我这里采样的？”

少校不再看他：“你上个星期在B大学生服务中心拆洗了一床被子，上面有你的一些东西……”

铁笑天面如止水，开始默默的运劲，忽然对着少校笑了笑，“少校，您是打算在这里动手，或者还是换个地方？我祈祷来着，你最好没带枪。”

少校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我是个军人，军人就得服从命令。”少校缓缓转动着手里的玻璃茶杯，笑了笑，“你的案子被上级严令撤消了，我不能违背命令。”

铁笑天心中一动，静静的听着少校的下文。

少校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到现在我才明白我们失去了两个多么卓越的科学家，从你现在的状况来看，这两位人类的先行者的实验是多么成功！！让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一夜之间成为身手卓绝、思维慎密、沉着老到的高手，而且看来没有任何后遗症，”他忽然笑了笑，“我本来怀疑他们是两个变态的天才，会创造出一个疯狂的危险人物……”他有些愧疚的看着铁笑天，“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少校顿了顿，喝了一口翠绿的茶水，“日本人不会罢手，根据我们的可靠情报，他们派出了精锐的杀手集团，现在已经潜入了中国，来为他们的人报仇，顺便扫清几个障碍……我希望有个帮手，身手高明，头脑清醒，反应敏捷，背景清白并且和他们早就结下了深仇、势不两立……”他忽然又笑了笑，“我想我找到了！”

铁笑天沉默了半晌，缓缓问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以一个公民的身份来协助你？这样没有对你没有麻烦么？你相信我？”

少校回答得很干脆：“麻烦我去应付。我相信你。”说完紧紧闭上了嘴巴。

铁笑天低着头想了想，自己想做隐形人的目标显然已经不可能实现，现在必须得做一个明智的选择，如果贸然拒绝少校——门外就不知是几把冲锋枪了……就算能侥幸逃脱眼前这一关，想来在首都、在中国都将没有自己容身之地，而且……而且还有可能连累家人……且过眼前吧，铁笑天苦笑着抬起头来，碰到少校期待的目光，“我想我首先需要一些必要的训练，然后最好有把性能不错的手枪。”

两人会心一笑，彼此握住了对方的手。

从今天开始，铁笑天终于有了坚实的盟友，他们将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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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合作

少校松开铁笑天的手，取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中尉，你现在可以进来了。”看着铁笑天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

包厢的门被人轻轻推开，田秘书步履轻盈的走了进来，走到桌子边，微微向少校颔首，却没有敬礼，坐了下来，伸手抓住了第三杯茶，握了握，“呵呵，还是热的，看来很顺利。”妩媚一笑。

铁笑天不动声色，友好的朝田秘书笑了笑，“田秘书你好！”

不待田秘书回答，少校微笑的接过话头，“田玲玲小姐现在不是飞天高科技金属冶炼公司总裁办的秘书了，她现在是首都B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在读硕士研究生，兼政治经济学课的助教，协助周正明教授教柳小薇同学那个班。正式注册，如假包换。”

铁笑天皱了皱眉头，“保护柳小薇？有这个必要吗？再说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据我所知，日本人好象发现了田小姐的真正身份。”

少校笑了笑：“假如你知道你有个仇人日夜在你家附近窥视，时时刻刻在寻找着下手的机会，而你又暂时不能发现他，你是愿意等他找到合适的时机从容下手还是主动想个法子把他引出来？”

铁笑天恍然大悟，但还是有点不放心：“那就是说以田秘书——田小姐和柳小薇为诱饵了？柳小薇有这个价值么？再说这样……这样对柳小薇是不是太危险了点？”

少校身子舒适的靠在椅子的后背上，田玲玲微笑着对他说：“不是田小姐，现在我是田老师——你得叫我田老师，中村正雄早就在我们的视线之内，后来居然离奇失踪了，而且有人曾看见你在他住处附近见过你。”轻轻避开了铁笑天的问题。

铁笑天一阵苦笑，自己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想不到还是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看来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无法和一个专业组织的力量相提并论的。他等着田玲玲继续说下去。

“一直以来，中村正雄都在努力接近柳小薇、柳文革父女，很积极的企图和他们建立某种‘友谊’，可惜没有什么进展就失踪了”田玲玲轻蔑的笑了笑，“相信在他失踪以前，一定曾向他的组织报告过他的行动，现在他离奇失踪了，暂且不论他是失踪在谁的手里，你说他们组织要对他的失踪进行调查的话，应该会从哪里入手？”田玲玲忽然暧昧的朝铁笑天笑了笑，“据我们分析，柳小薇、柳文革父女本身就有着巨大的危险，所以无所谓‘诱饵’之说，铁笑天同学，以你的智商，应该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所谓‘关心则乱’么？！！呵呵。”

铁笑天尴尬的笑了笑，终于明白过来，“那我们的敌人到底是什么组织？”他回过神来，一下问到了问题的关键的部分。

少校象忽然从睡眠中苏醒一样，从椅子后背上抬起身子，“终于等到你问这句话了，这个组织是日本的秘密右翼组织‘血色樱花’，他们背后有好几家大财阀支持，和日本的军界和政界也有着许多不明不白的联系，和国际知名的恐怖组织也走得很近，势力相当可怕，他们的主要首领我们暂时还没有查清楚，但是可以肯定，他们派出的人绝对是非常危险的专业人物！实际上，我们能够确定，他们的大部分成员都接受过日本自卫队特种部队的长期专业训练或者本身就是自卫队的职业军官。”他用告戒的眼神看着铁笑天，“这次他们派出的杀手队伍是实力强大的敌人，小铁，你不要沉醉在过去的胜利里，必须对此要有清醒的认识，以前你干掉的不过是职业间谍或者说是职业小偷，而这次我们面对的是世界一流的职业杀手，你要是轻敌的话，一定会吃大亏。”

铁笑天心中一凛，少校说得没错，自己的确有点轻敌，这可不是好事情，一不小心小命可就没了，诚恳的对少校说：“谢谢您，我知道了！”

少校满意的对铁笑天点了点头，“很好，过几天我会安排你学习汽车、直升飞机或者其他车辆驾驶，学会使用一些小工具和其他一些特种训练，”他忽然狡黠一笑，“因为除夕的事，我升官了，现在独立管理一个重要部门，直接对上级负责，所以能做一些必要的安排。你会去一个很好地方接受最艰苦的训练。”

铁笑天会意的朝少校点了点头，“谢谢，我很满意你的安排，但是……那么我们现在暂时该怎样展开行动呢？”

少校皱着眉头，“现在我们秘密加强了对海关的监察，但是出入境的日本人很多，而且……而且这些杀手也未必是日本人，也许是黄头发百皮肤的西方人，也许是隐藏在国内很久的特务……所以，现阶段的任务是观察，没有切实的情报，我们不能妄动。”他看了看铁笑天，“你现在的任务是接受训练，你放心，你的身份不会记入档案，也不会在我们这里备案，你会在最保密的情况下接受训练，我可不想让日本人知道柳小薇同学的男朋友、柳文革先生未来的女婿居然和我们有联系，你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身份，……哈哈，小学——中学——大学，无懈可击，再清白没有了。你是个特例，我会做最好的安排，我现在有这个权力。”少校顿了顿，“等这件事了结之后，我再向上级汇报一下，相信到那个时候你的政审应该会顺利通过，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行列，为国家做点事情。”

铁笑天一愣，心想我才不会去受别人的乱指挥，受那些当官的管呢，但眼前却势必不能拒绝，眼下大敌当前，先干掉这批杀手之后再想办法摆脱他们吧，想到这里，铁笑天颔首微笑道：“到时候再说吧，先把这批杀手解决掉是正经。”

田玲玲和少校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一样，相视着会意一笑，不再提这个问题，田玲玲打趣着说：“我可不想减肥，我对现在的身材还算满意，两位先生如果不反对的话，我得让服务员小姐上菜了。”

铁笑天和少校同时哈哈大笑，伸手向田玲玲做了一个抱歉的姿势，铁笑天站起身来，夸张的做了一个惶恐的表情，“两位首长，这些小事当然由小民去办了！”转身走出包厢，向外面的服务员小姐招了招手。

菜上齐了，少校欣然举杯，“我很想把这几个倭寇的狗头放在办公室里作标本，希望两位能帮我达成这个心愿！”

铁笑天笑嘻嘻的举杯站了起来，“我有一个预感，你一定会如愿以偿。”

“哈哈……”首都的夜晚气温很底，但屋内一室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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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训练

铁笑天走进了系办公室，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恭恭敬敬的对坐在椅子上喝茶看报纸的李辅导员行了一个礼，“李老师，我想请一个月的假！”

李辅导员惊讶的放下报纸，推了推鼻梁上的低度金边眼镜，“哎呀，我说铁笑天同学，开学才多久？你就来请一个月大假？”

铁笑天一脸悲戚加无奈，带着哭腔说：“不是啊李辅导员，您不知道啊，我家里出了点事，父母在闹离婚来着，奶奶叫我赶紧回家一趟，调解调解……”憋足了气，满脸通红。

李辅导员瞠目结舌，“啊？……什么？这个嘛？你回去有用吗？……这个会耽误你的学业的。”对于这个从所未有的请假理由，他有点不知所措，但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父母都很疼我……他们老是吵吵闹闹的，我一回去应该就没事了，所以奶奶叫我赶紧回去一趟！……我已经请我们宿舍的同学帮我做了笔记，回来补一下应该没问题，我的学习基础本来也还过得去……请李辅导员批一下吧，……还有请您为我保密，不要告诉其他同学……谢谢您了！！”铁笑天可怜巴巴的做着恰倒好处的表演，伸手递上请假条。

顺利的从李辅导员那里得到了请假许可，他回到宿舍，拿起电话，“小薇么？是我……我现在得回家一趟……呵呵，家里出了点事情……呵呵，没什么事，我家里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个麻烦，说什么要续族谱，……是呀，有点好笑，但是没办法我奶奶闹得厉害，非要我回去不可，……呵呵，不大好吧，你怎么可以去？我们都还没……我很快就会回来，大概个把月吧，听说要去很远的地方迎回来，还有一些仪式什么的，比较麻烦……呵呵，是的，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拉，田秘书要去你们经济管理学院读书，读硕士拉，听说还是助教……晕死，不是，我昨天在校园酒家门口碰见她来着，你别多心……好了，就这样拉，再见，我会给你电话！”

挂上电话，铁笑天送了一口气，学校和柳小薇这边终于搞定了。他开始收拾东西，拿了几件内衣，整理了一下床铺，向兄弟们道别，离开了首都B大学。

铁笑天坐着计程车来到一家超市门口，下车后他看了看手表，耐心等候着少校，不多时，一辆写着“万家兴米业”的小货车开了过来，少校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慢下车窗，示意他上车。

铁笑天有些好笑的看着少校胸口的“万家兴米业”员工牌，忍住大笑的想法，一本正经的问：“怎么？这点小事还得您亲自来？”

少校平静的看着前面，小心的驾驶着车，“小事？干我们这一行没有小事，一点点细节上的漏洞都会变成大事。再说你训练的事是我秘密安排的，还没有向上级报告，要是别人知道了……我这算违纪！”

铁笑天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车子慢慢向郊外驶去。

铁笑天稳住身子，皱起了眉头，这两天自己和少校都是在路边的野店随便吃喝过夜，一直向南走，好象没有停止的迹象，这个见鬼的训练基地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少校少言寡语，真是一个沉闷的旅程。铁笑天决定睡上一觉，让少校去弄吧。

车身微微震动，铁笑天感觉车子慢慢在减速，警觉的坐直身体，向车外张望，车子在一座破破烂烂的建筑前停了下来，他双目环顾，这是一个很小的县城，甚至还比上好点的镇，车子前面的建筑物大门两边挂着两块破破烂烂的牌子，左边的是“XX县抗洪防汛指挥部”，右边的是“XXXXX部队驻XX县舟桥部队司令部”，门口还有个精神委顿的军人在站岗。

铁笑天看着少校下了车，和站岗的军人说了几句话，军人便走进值班室，拿起了电话，不知道在请示着什么，不久，便出来示意他们把车开进去。

少校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车子顺着建筑物里的小路稳稳的行进，铁笑天皱了皱眉头，“在这里？莫名其妙……”

少校面无表情，“这里有一支真正的工程兵部队，只是很多军官有两个身份而已，工程兵部队与附近的快速反应部队的联系、频繁的活动训练、车辆进出行事低调一些，平时以抗洪防汛的名义活动，也不会引人注目……”

说话间，车子在一溜没有经过任何粉饰的红砖平房前停了下来，少校示意铁笑天在这里下车，自己也推开了车门。两个人走进了中间的一个房间。

里面早已有人等候，一见少校上来，两个身着军服的军人站了起来，向少校敬了一个礼，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军人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几套军服和几张证件，另一个打开一个箱子，示意铁笑天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要给铁笑天理发。

铁笑天一阵纳闷，但见房间里的三个军人都表情严肃，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坐在了椅子上，任凭身后的军人摆布着自己的脑袋。

理发的效率相当快，身后的军人似乎很熟悉这套手艺，熟门熟路的把铁笑天理成一个短平头，又向少校敬了一个礼，两个军人一言不发的推门走了出去。

铁笑天尴尬的莫着头上的发茬，心疼的看着地上的头发，少校走了过来，示意他穿上军服，铁笑天只好放下手，开始穿着桌子上的军服。

少校走近他的身边，帮他挂上少尉的军衔，“从现在开始直到一个月的训练期结束，你的身份是XXXXX部队舟桥部队的张爱国少尉，职位是司令部参谋，你的训练我会安排，现在我带你去见你的教官。”

铁笑天闷头闷脑的跟在少校的身后，来到这一溜平房的最右边的一个房间，里面直挺挺坐着一个上尉，看见少校和铁笑天进来，照旧一言不发的敬了个礼，少校举手还礼，缓缓说道，：“上尉，这是张爱国张参谋，现在我把他交给你，一个月之后我来接他。”也不给铁笑天打个招呼，自己走出了房间。

铁笑天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上尉，不知道如何是好，上尉冷冷的看着铁笑天，见铁笑天迟迟不给自己敬礼，心中苦笑，看样子又是个来秘密训练的新丁，也不多话，招手要铁笑天跟着自己走。

铁笑天心情复杂的跟在上尉的身后，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简简单单的一床一桌一椅，上尉转过身子，面对着铁笑天，“你洗把脸，下午接受全身检查，明天早上四点半开始训练。”说完看也不看铁笑天，径直走了出去。

铁笑天苦笑着看着简陋的小房间，看样子这个训练可能会挺严厉。

训练在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开始，情况没有铁笑天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上尉只是要他进行着一些体能训练。铁笑天的体能显然大出上尉的意料，在附近的山区连续跑了一百二十公里居然面不改色，随随便便就在单杠前面拉上几百个引体向上要不是自己喊停居然没有停下的迹象……经过几天的体能训练，上尉越来越惭愧，干脆停止了体能训练计划，直接进入了枪械和驾驶训练。

上尉越来越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总部派给自己的训练计划仿佛是一个玩笑——眼前的这个人仅仅只是看了机动车辆的技术数据和操作介绍，上车几分钟就开得溜溜转，好象一生下来就捣鼓这玩意，上尉越来越糊涂，但奇怪的事情没有结束，前天晚上才给了他一些直升飞机的驾驶资料，第二天带他驱车几百公里去快速反应部队试飞，他居然还没上飞机就提出单飞的要求，而且居然能在理论上说服飞行大队长，更令上尉跌破眼镜的是他居然第一次上天就开得很好，以至于飞行大队长偷偷的问他这个人是不是某位资深驾驶员来考察飞机性能？？？让上尉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幸好这个人的超人学习能力在后来的枪械学习后结束了，上尉在给他讲解野战和城市巷战的技巧的时候才真的发现此人的确是个新丁，连起码的军事常识都缺乏，他不得不头痛的请求别的部队支援，安排了几场小规模的实弹演习，幸好铁笑天感觉灵敏，在残酷的实弹演习中占了很大便宜，迅速的在演习中成长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的训练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了。这天，铁笑天和上尉坐在一张不起眼的吉普车里，向两省边界的原始森林开去，他们要进行最后一项训练——生存训练。

车子顺着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慢慢前进，终于开到了一个林间空地里，一架直升飞机早已等候多时，见两人到来，驾驶员马上发动飞机，待两人上机后，飞机缓缓升起，向森林的最深处飞去。

直升飞机上的噪音不小，但上尉似乎缺乏和铁笑天交流的兴趣，他扔给铁笑天一个小包，铁笑天接过打开，里面只有一点盐和十根火材，这时候，飞机停止了前进，凌空定在森林的上方，上尉站了起来，把一串绳梯甩了下去，示意铁笑天下机。

铁笑天手中攥着小包，轻松的向飞机挥手道别，步履轻松的向森林里面走去，依靠着在图书馆里的丰富植物知识，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采集了一大包野果，脱下军服包上，用两个袖子在脖子上打了个结，依靠着阳光和星座的指点，开始以指定目的地为目标，进行远距离长跑。

依靠老三对身体的调节，他调整着身体各器官有效率的工作，渴了喝口溪水，饿了吃几个野果，翻山越岭，比要求时间提前了三天到达了指定目的地——一座废弃的护林员小屋。他奋力的折段了几根粗树枝，把它们堵在窗户上，用一跟大木条顶住小屋的大门，松了一口气，坐在自己用野草铺就的“床铺”上，掏出怀里的小包，一口把剩下的盐吞了下去，吃了几个野果，给老三下了命令。

“指令：最大限度降低身体各器官工作频率，内容，收缩血液循环系统减缓循环……减缓体内细胞分裂速度……减缓新陈代谢……中止部分器官运行……调节消化系统各器官进入半休眠状态……调节呼吸系统进入迟缓状态……脑组织部分进入休眠状态……执行中……”

铁笑天舒适的躺在“床铺”上，平静的观察自己，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呼吸速度渐渐缓慢，世界进入了死寂……

门外传来异响，铁笑天慢慢的从意识的若有若无状态中苏醒，沉着的坐起身来，门被人用力撞开，阳光从树林的间隙里洒了进来，少校和上尉有些紧张的冲了进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衣裳破烂却精神饱满、红光满面的铁笑天，看着他慢慢从草铺上站了起来，向自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微微一笑，“上午好，你们带吃的东西了么？我感觉肚子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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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暗潮

天气渐渐开始炎热，虽然从昆明湖吹来的细风依然凉爽袭人，但却依旧无法与渐渐炙热的太阳相抗衡，首都城里的老少爷们也开始在晚饭前后在四合院里，在胡同口光着膀子摆起龙门阵来，而一向喧闹的首都B大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躲在了毒日的视线之外。

铁笑天顶着短平头，拎着简单的行李回到了109宿舍。不出自己所料，冬天阴森森的109宿舍现在却炎热无比，兄弟们把四面墙上能开的口子全部捅开了，但铁笑天依然感觉不到一丝凉风，大家都好象失去了说话的兴趣。老大和老四光着上身，一肥一瘦的爬在桌子上下象棋，老二手中拿着一本英语参考书目，却看都不朝书上看一眼，支着脑袋在床上哈气。

铁笑天走进了寝室，在门口就远远把行李准确的扔在自己的床铺上，摆了一个“勇士归来”的POSS，老大和老四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象发现外星人一样叫了起来：“喂，老五，你不是这次回去别不是在局子里关了几天吧？？这么烂的发型在B大出现会被乱刀砍死的……”

铁笑天差点晕了过去，老四推了一把老大，“别胡说，哪有这样迎接兄弟地……哎，我说，老五，家谱弄好了吧？那可是宝贝啊，几百年历史了吧？弄一本来首都搞不好可以卖个大价钱……”

老二则二话不说，饿狼一般窜下了床，直扑铁笑天扔在床上的简单行李，开始搜索，口中问道：“老五，你别他妈说没带家乡特产来哦，听说你们那边的糕点相当不错…………”

铁笑天忍住岔过气去的感觉，走过去给了老二一脚，“等下请你们吃饭就是，这么热，我带个屁啊？在火车上熏人么？对了，老三和老六俩小子蹦到哪里去了？”

老二感激流涕，“老五，你真是天上掉下个……五大爷，二哥我这个月生活费完拉，正好没着落来着……老三和老六去图书馆吹空调去了，顺便看看美女，嘿嘿……”

铁笑天不再理他们，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边，正琢磨着是不是把床单什么拆洗一下，换上凉席，他正准备动手，电话响起，老大正把老四将得得意，随手抓起身边的电话，“你好……啊，又是小薇你哦……嘻嘻，今天他回来了，呵呵，真羡慕老五哦，一天一个电话问着……我要找个象你这样的女朋友就好了……”看铁笑天恶狠狠的走了过来，急忙把电话递过，“呵呵，五妹这几天说你要回来，一天一个电话问来着……”

铁笑天没好气的接过电话，“小薇，是我，我回来了……呵呵，家里还顺利，一切都好……哦？接风？现在几点了？就吃饭？……哦，好的，我们寝室的兄弟也一起去吧……呵呵，好呀，聚一聚也好……恩，还是在校园酒家吧……好的，呆会见！”

铁笑天放下电话，转过头来，“兄弟们，等下去校园酒家吃饭，我去图书馆叫老三老六。”出门前回过头来，吸着鼻子看了看光着身子的三条汉子，“穿整齐点！”

一众兄弟穿着背心，拖拉着拖鞋，慢腾腾走上校园酒家的二楼，见柳小薇和她的姐妹们早就在二楼大厅了坐成了一圈，大家不由得一起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面上大有后悔今天没有西装革履之色，眼光热了起来，老三老六更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阴险一笑，看来今天得好好表现一番。

铁笑天沉稳的走了过去，将兄弟们给女生们逐一介绍，坐了下来，随手抓过点菜单，点了几个菜，把菜单交给柳小薇，“小薇，你安排吧，我不大在行。”

老三瞄上了杨月，“你好啊，杨月同学，我叫王程，是铁笑天的三哥，呵呵，认识您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真是很荣幸呀……”

旁边的柳小薇放下菜单，扑哧一笑，“哎，我说三哥，您就别费心思了，咱们小月早就有了男朋友了，是咱们经管院的团支副书记，学生会干部，公认的白马王子来着…………”

老三闹了个大红脸，坐在那里尴尬不已，老六看看老三，哈哈一笑，心想这小子真是倒霉，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吃饭就来了个泪满襟，嘿嘿，老老实实在一边看我老六表演吧。老六一进门就盯上了杨月身边的那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孩，“呵呵，我们老三就是喜欢开玩笑，杨松子同学，你的名字真悦耳呀……你喜欢吃什么菜呀？我帮你点，我是广东人呀，对吃很在行的……”黑黑瘦瘦的小脸笑得格外难看。

一旁的张晶斜斜的看了老六一眼，一本正经的说：“刘亚环同学，杨松子同学也已经有了男朋友了，是计算机系的日本留学生，你也别费心思了……”忽然再也忍不住，“格格”娇笑起来。

铁笑天看着两位兄弟尴尬的样子，心中有点沉重，一点也乐不起来，脑中一阵翻腾，忽然转过头问柳小薇：“小薇，杨松子同学是你的好朋友吧？怎么连他男朋友也不介绍给我认识呢？我对日本先进的技术、强盛的科技很仰慕的，很喜欢和日本同学交朋友，呵呵……”说完看着杨松子，和善的笑了笑。

柳小薇毫无察觉的笑了笑，“松子虽然是今年才来的，但和我一见如故，对我可好了，我们经常一起去商场买东西……呵呵，她男朋友叫小林元二，计算机很棒的，我们经常在一起吃饭来着。”

铁笑天转过头来，对杨松子笑了笑，“呵呵，我回去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多亏你陪小薇了，呵呵，看样子我非得请你和小林先生吃顿饭不可，相信我和小林先生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哈哈”

杨松子犹豫了一下，看着铁笑天诚恳和善的目光，点了点头，“呵呵，谢谢铁笑天同学，我等下跟小林说说，再约个时间吧。”

铁笑天点点头，看着柳小薇，“这段时间经常去哪里玩？我跑了你可就没跟踪目标了吧，……哈哈”

柳小薇不好意思的偷偷看着四面的同学，狠狠的瞪了铁笑天一眼，“天天上课呗，还能去哪里？要说玩……”她想了想，“可能就算那次吧，我和松子，小林元二一起去商场买衣服，路过飞天公司，我进去看看熟人……嘻嘻，三个人还骗了一顿饭吃来着……嘻嘻”柳小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铁笑天吸了一口凉气，不再问柳小薇，这时，服务员已经上完了菜，他提起筷子，对大家说道：“呵呵，说了半天，肚子还真的有点饿了，来来来，这里的这道“糖醋排骨”可谓远近闻名，不可不尝，来来来，别客气，我就先来一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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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投石

首都B大学的经济管理学院离法学院不是很远，随着一阵铃声响动，助教田玲玲夹着几本书走出了教学楼，此刻她身穿一条传统过膝的连衣裙，长长的头发被束在脑后，紧紧的打了个结，鼻梁上架着一副黑宽边的大眼镜，行动间佝偻着身体，看上去象个专攻学问的老姑婆。她刚刚给一个班的学生上完课，正要回宿舍。

铁笑天从教学楼门口的青松后转了出来，远远的向田玲玲大声招呼，“田老师好啊！下课了吧？！”

田玲玲一愣，随即笑了笑，“是呀，正要回去看书呢！你是来接柳小薇同学的吧？”

铁笑天微笑着向经管院的大门走去，“是呀，今天我打算请小薇和她的两个朋友吃饭，”两人错身而过时，铁笑天小声说了一句，“好象狼来了！”走到台阶上向田玲玲挥手，“田老师再见！”

田玲玲愕然，马上回复了正常，和铁笑天挥手道别，匆匆而去。

这时柳小薇和杨松子两人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看见铁笑天，柳小薇一阵惊喜，铁笑天来接自己，这可是破天晃第一次，“呀！你来了……”穿花蝴蝶般迎了上来，铁笑天礼貌的向杨松子微微颔首，转头对柳小薇笑了笑，“我说过嘛，要请杨松子同学和他男朋友小林元二先生吃饭的……”

杨松子看了看铁笑天，有点无奈的说：“不知道小林他有没有时间……”

铁笑天微笑道，“我在计算机系有个好朋友，叫马然，我问过他了，他也认识小林先生，已经请他代为转告，说柳小薇今天要请他吃饭了，”他看了看表，“想必小林先生现在已经在校园酒家等我们了，呵呵……”他接过柳小薇手里的书本，“不如不回去了，现在就走吧，让别人等候是不礼貌的。”扯着柳小薇向校门口走去。

小林元二是个面貌和善的年轻人，短眉毛，蒜头鼻子，身体厚实，脸上长时间凝固着淡淡而亲切的笑容，身材不高不矮，面目普通之极，想必此人要是走进街头的人群中，别人很难在一张张面孔中找出他来。铁笑天心中一动，忽然想起菜市场的小贩，差点没笑出声来，急忙收敛心神，提醒自己，杀手是隐形的，此人潜匿行踪的本领一定非常出众。

铁笑天殷勤的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呵呵，小林君自远方而来，请尝尝我们中国的名菜。”

小林元二有点受宠若惊的端碗接过，笑了笑，“铁君客气了，我很喜欢中国的饭菜！”他看了看满桌美味，“铁君英俊潇洒，柳小薇同学大方漂亮，真是令人羡慕哦！今天受到两位的热情款待，来日一定要好好回请二位，本人一来中国就遇到两位好朋友，真是幸运呀！”说完站起身来，给铁笑天和柳小薇鞠了一躬，一脸感激之色。

柳小薇脸上一红，看了铁笑天一眼，“呵呵，他可比不上小林先生对爱情的执着，从美国追松子追到日本，宁可不上美国的麻省理工名校，为了爱情来我们首都B大进修，真是让人感动呀！”

铁笑天哈哈大笑，对小林元二伸出了大拇指，“真是令人敬佩啊，杨松子同学真有福气，遇到了小林兄，”他叹了口气，“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大和民族的精神，坚韧不拔，真是让人敬佩，我真是好生仰慕呀！唉……”

小林元二见状大为奇怪，对铁笑天说：“铁君有什么为难的事吗？……或者我可以为您效劳！”

铁笑天大喜过望，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惊奇的柳小薇和杨松子，蠕了蠕嘴唇，“唉……实不相瞒，正有一事还想请小林兄帮忙。”

小林元二愕然道：“哦？什么事？我理当效劳！”

铁笑天一脸殷勤的微笑，“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非常仰慕日本发达的科技和强大经济力量，我想去贵国留学……呵呵，若是能工作定居当然最好不过，不知小林兄…………”说完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小林元二。

小林元二和杨松子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呵呵，铁君不必这样，这真是小事一桩，我们大日本帝国兼收并蓄，最欢迎各地的留学生了，要不然哪会有今天这样强大？……哈哈”开始和善的脸上忽然傲气十足，居高临下的看着铁笑天，“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知道柳小薇同学去不去我们大日本帝国留学？”眼中闪过一丝期盼。

柳小薇惊愕的看着铁笑天，好象今天才认识这个人，忽然听到小林元二问自己，心不在焉的答道：“我吗？随便吧，他去我也去吧……”心中诧异非常。

小林元二喜不自胜，神情激动，“那我代表大日本帝国欢迎两位来我国留学，呵呵，我在大使馆有几个好朋友，这件事真是易如反掌，”忽然站了起来，“我去总服务台看看，看有什么好酒，我要亲自选一瓶，提前庆祝两位将来在日本前途无限！！”说完起身向总服务台走去。

铁笑天谦卑的朝杨松子笑笑，低下头吃了几口菜，眼中划过一道凌厉，双耳却运足气力，观察小林元二的脚步声——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铁笑天心中一阵沉重，果然不幸料中了——来的时候小林元二还和正常人脚步声无异，现在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震动，抬眼望去，小林元二已经走出了覆盖地毯的大厅，踏上了砌着大理石地面砖的总服务台，他略微放下心来，在地面坚硬的地方，此人的行踪自己还是可以察觉的。

如此高明的轻功，铁笑天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费尽心机的隐藏自己，必有所图。铁笑天心中暗暗庆幸，若不是今天自己一番表演让小林元二激动异常，否则要发现他的真面目还得大费手脚。铁笑天突然想到——有杨松子拉出小林元二，那有小林元二之后还有谁？…………铁笑天暗暗吃惊，决定一定要尽快把情报通报少校，必须以小林元二和杨松子为突破口，将他们在中国的势力连根拔起。

除此之外，暂时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小林元二提着一瓶看上去小巧玲珑的酒走了过来，他熟练的将酒瓶打开，随手扔掉盖子，笑着看了看铁笑天和柳小薇，“既然两位同学要去我们大日本帝国留学，那就不可不尝我们帝国的清酒，来，请……”

待柳小薇浅尝一口，铁笑天一饮而尽，小林元二大笑着鼓掌，“好好好，味道还不错吧？！！”看着铁笑天竖起大拇指，他傲然的笑笑，“呵呵，两位去日本留学……将来工作定居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我们是朋友嘛！”他忽然目光闪忽的看着铁笑天和柳小薇，咳嗽了一声，“当然，如果我和松子在中国有什么困难的话，相信铁君和柳小薇同学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哈哈……”端起一杯清酒，一饮而尽。

说话间铁笑天已经连喝几大杯清酒，顿时面红耳赤，大呼：“好酒呀，好酒……”听到小林元二提到将来要请自己帮忙，他马上拍着胸脯，大着舌头答道，“小林兄……小林兄放心，只要用得到我铁笑天……小林兄尽管开口……我铁笑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又喝了一大杯，猴急着去抓桌上的酒瓶。

小林元二看着铁笑天几杯入肚、憨态可掬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藐视，随即连声劝酒，大口吃菜，丝毫没有察觉铁笑天斜着迷离的醉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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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应对

今天中午来食堂吃饭的人很多，铁笑天左手持着一个铝饭盒，右手拿着饭卡，无奈的站在长长的队伍最后，一点一点的向前面挪动。昨天的确喝多了点酒，搞得自己早上一点食欲也没有，勉强吃了几个馒头，肠胃今天上午在课堂里闹了一上午的意见，搞得旁边的同学人人侧目而视，令铁笑天尴尬不已，所以一下课铁笑天就直奔食堂，准备大吃一顿，谁知道还是来迟了，不得不排队等饭吃。

正当他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发愁，低头思考是不是放弃食堂到外面的小餐馆解决这一顿时，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慢慢接近，他抬起头来，田玲玲架着黑眼镜，佝偻着身子从队伍前面走向就餐区，经过他身边时，饭盒微微一侧，挡住了底下的右手，把一张小纸条递到他手中，一步不停的走过长长的队伍，满脸严肃的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开始吃饭。

身前身后的同学们毫无察觉，一个个焦急的伸着脑袋向队伍前面张望，茫然不知刚才发生的小动作，铁笑天慢慢的把小纸条攥在手心，若无其事的拿着饭盒，吹起了小口哨，向前面挪动。

打完了饭菜，铁笑天远远的找了个空无一人的桌子，坐了下来，把饭盒打开，慢慢展开纸条——居然是一张糯米糖果纸：“下午14时30分校医院口腔科3室阅后毁。”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右手拿着小匙慢慢的把饭扒进口里，左手伸进怀里，仿佛是在挠痒痒，却把纸条缓缓撕成小碎片，他漫无目的左右扫了一眼，好象是在寻找熟人，搜寻一圈后失望的低下头来，纸条碎片已经到了饭盒里，他用小匙小心的搅动着饭菜，把碎纸和着饭菜一口吞下。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铁笑天慢脸痛苦的走进了校医院，他走到咨询台前，捂着右腮，问正在值班的护士小姐：“护士小姐，请问口腔科三室在哪里？”

“四楼，靠左边第三间。”护士小姐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的玩着手机游戏。

铁笑天走到四楼，推开左边第三间诊室的房门，少校穿着一身白大褂，伏在案头上，正在专心的写着一张处方单，听见门推开的咯吱声，他慢慢的抬起头，随手把水笔放进了墨筒，示意他拿起门后标有“就诊中，请勿打搅”的白色小牌子，挂在门上，反手关紧房门。

少校把手伸向对面的椅子，做了个“请”的姿势，铁笑天收起痛苦的表情，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双目炯炯的看着少校。

“听说你有了新发现？”少校慢慢的把系着一块小镜子的头套带在头上。

铁笑天笑了笑，“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狐狸尾巴，我们的敌人太自信了点，‘优等民族嘛‘，从骨子里看不起我们的，昨天………”

少校静静的听着铁笑天的报告，直到铁笑天把昨天的发现原原本本的说完，他皱了皱眉头，“这么说来，这个小林员二的武功很不错，落地无声……应该是日本的‘忍术’分支？！”

铁笑天大讶，“‘忍术’？我一直以为这是小说电影中的东西？！！……”

少校摇了摇头，“不是的，忍术是确实存在的，”他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们有个‘特别事件调查部’，以前发现有几个案例中出现过这样的武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它的真实存在。”少校忽然浩叹一声，“唉……可惜我们没有合适的人去对付他们。”

铁笑天愕然问道：“不会吧？我们中国一直以来都是武术的发源地，有几千年历史，怎么可能现在缺乏高手出来对付他们？？？”

少校脸上浮出一丝苦笑，“自上上个世纪40年代至上个世纪中叶，我们的国家经历了百多年的战乱，政权频繁更替，地方势力割据，我们的一些懂得传统武术的高手在内战和抵御侵略的战争中伤亡惨重，而且普遍对政府失去了信心——他们大多在接受武术训练的时候就接受了爱国、平等的武德教育，所以，建国以后，我们所保存下来高手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本来我们还可以以他们为种子重新振兴中华的精深武术的，可是……你知道上个世纪的一场浩劫么？！‘文化大革命’，我们仅有的一些懂得传统武术的高手要么受到迫害，要么受到鄙视，这样的人才早就流失完了……”他又叹了一口气，“其实人才流失了也不算致命伤，我们还可以重新培养，可以这重新收集民间的资料和进行大量的资金投入…………”他摇了摇头，“我们的国人喜欢走极端，八国联军来的时候，我们认为可以用武功去抵挡，失败后却又彻底否定了武功的作用…………最致命的是现在的科技唯一论观念已经形成了，而且好象无可逆转，在我们现在的工作中，训练特工的科技成分越来越大，我们的人在高深武术、格斗搏击方面的训练已经严重落后了，现在出现懂得忍术的敌人，我却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人选去应付……”

铁笑天低下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忽然抬头，“日本人在二战失败后也不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么？？怎么他们就保留下来了？他们的观念难道没有变？”

少校对铁笑天竖起大拇指，肃容答道，“问得好！其实日本二战后受到的冲击也很大，整个日本社会都发生了重大变革，但遗憾的是他们的天皇制度也保留了下来——你不知道，传统的武术不象现代的科技，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炼的，比如说骨质稀疏，身态轻盈的人适合修炼轻功；骨骼细密，身体厚实的人适合修炼硬功；性格老实憨厚、个性坚毅的人适合修炼需要长期反复而烦琐练习的气功…………要短时间培养出大量的专门人才非得依靠国家的力量不可：在全国范围内挑选适龄儿童，然后在特定的场所环境内在专门的人才指导下加以训练。以前在我们中国古代的封建王朝中就有这样的专门机构，训练这样的人才来保护皇室成员或者进行特务工作……日本保留了天皇，他们的皇室附属机构也得以延续下来，他们的皇室宫廷卫队、宗祠元老机构都得以延续，他们这方面的人才得到了大量的保护，至于他们对武术的观念么？……呵呵”少校忽然露出一丝藐视的笑意，“他们的观念其实比我们还保守顽固，从二战就可以看出来嘛，你什么时候看见世界上还有第二个这样的国家：资本主义发展到了一个相当的程度了，国家还用封建的皇权思想来束缚军队？？……哈哈……”少校仰天大笑，忽然想起这里是医院，自己身份需要保密，尴尬的收起笑容，肃容道：“其实我们并不是拿这个小林元二没办法，甚至不需要我们自己动手去杀他。我只要把他不小心泄露身份的消息巧妙的传递给东京方面，他们就会自己派人来杀他灭口，以免威胁到其他成员在中国的安全，不影响他们下一步的活动，所以说起来，在这个时代特工主要是依靠这里的，”少校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这条宝贵的线索也就被我们自己掐断了，”他严肃的看着铁笑天，“我还有一个高手可以派——那就是你，我不知道你有多大的潜力——相信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但我认为你既然能用不为小林元二所查觉的方式发现他的身份，你就一定能对付他！不过……”他皱着眉头看了看铁笑天年轻得看上去有些天真的面孔，担心的叮嘱。“你可不要把他们想象成电影、漫画里的忍者武士，他们可是现代化科技武装起来的高手，背上可不会只背着忍者刀什么的，也许是一把冲锋枪……扔出的未必是飞镖，也许是手雷炸弹，所以你一定要处处小心……”

铁笑天苦笑着摸摸自己的下巴，心想这个烫手的山芋最后还是落回到了自己怀里。

少校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铁笑天，“你昨天的表演非常精彩，他们以为我们中国人个个都崇拜他们的臭钱……只有先取得他的信任——最好还能让他有拉你下水的想法，你才能打进杀手小组的内部，把他们的狗头楸下来给我做标本。”他狡黠的笑了笑，“别忘记了你的诺言，你答应要帮我实现这个愿望的。我会尽快办好你的护照，你现在就可以哀求他去给你办签证了…………嘿嘿”少校阴险的笑了笑。

铁笑天一脸无奈的站了起来，“不知道你给我买了人身保险没有？这么危险的工作，连一点工资也没有？别不是你贪污了吧？？……哈哈哈哈”说完他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伸臂和少校紧紧的握手，精神抖擞的站起身来，大踏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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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狡计

上午只有两节课，而且是最枯燥的《逻辑学原理》，铁笑天坐在最后一排的位子上，看了看身边口水鼻涕纠结成一团的老大，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悄悄用手肘轻轻的撞了撞他。老大从梦中惊醒，抬头看了看讲台上口沫四溅的老教授，听着他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大谈特谈概念的外延内涵，不满的看着铁笑天，大有怒发冲冠之势。铁笑天强忍住笑意，指了指前面频频回头偷笑的女生，又指了指手表。老大看着前面笑得前俯后仰的女生，满脸通红，再看看手表，快下课了，不由得感激的看了看铁笑天——救人一命真胜造七级浮屠也。

不久，铃声响起，敬业的老教授无奈的宣布下课，满教室的同学如蒙皇恩大赦，一个个匆匆收起课本和笔记，抱头鼠窜而去，老大也积极的行动起来，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看了看仍然慢条斯理的铁笑天，不由得心中佩服，“此人真神也，连号称全校最恐怖的逻辑学杨老教授的课也听得这么认真，非吾辈所能及也……”不由得恭敬的问道：“老五，这节课讲了什么？”

铁笑天一本正经的回答：“这节课我没听，我一直在擦你滴在我衣服鞋子上的口水鼻涕，现在手纸用完了……你带了么？？”

老大差点晕了过去，看着铁笑天模模糊糊的皮鞋，满脸的歉意，“我……我从不带手纸……”

正当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柳小薇忽然从门口探出头来，看见了铁笑天，欢呼道：“唉……终于找到你了，真是的，下课了也不回去，还是别人告诉我你在这里的，叫我一顿好找。”口中说着，慢慢走了进来。

铁笑天伸手从柳小薇的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的擦拭着皮鞋，问道：“什么事？找我干什么？”

柳小薇恶心的看着铁笑天擦拭皮鞋，“那天你真的喝多了吧？小林元二说要回请我们到外面吃饭的，知道你今天就两节课，就定在今天了，这不，人家都先去饭店等我们了，我来找你来着……”

铁笑天心中一动，这么快？急忙站起来，把课本和笔记往一脸羡慕的胖子老大手里一推，“我有事，帮我拿回去。”招呼着柳小薇，匆匆往教室外走去。

看样子小林元二似乎对中国菜很有研究，的士一直在胡同中钻来钻去，在一个小小的店子前停了下来，柳小薇狐疑的看了看门口“祖传老汤，山东扒鸡”的牌子，转头对正在付帐的铁笑天说：“想不到这个小林还挺上心的，请咱们吃中国菜，我还以为是吃什么料理来着，……呵呵”

铁笑天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抢在柳小薇前面走进了店子，

一进门，看了看周围，不由得心中暗暗赞叹。店子是按中国古典样式布置的，木桌子、木椅子、木楼梯、红木筷子，墙上居然还贴了天然木板，天然的纹理、悠然的原木香味让人心旷神怡，稀稀疏疏恰倒好处的挂上几副字画，置身其间，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铁笑天回头看着窄小的门脸，不由得诧异非常——这老板的经营思路可真有意思，花钱装修里面，外面却破败不堪，难道只做回头客的生意？？？

两个人踩着木楼梯，“咯吱咯吱”的走上了二楼雅间，小林元二和杨松子坐在最里边的一张桌子上，菜已上齐，微微冒着热气。看见两人上楼，小林元二大笑着站起来，挥手示意，远远招呼道：“呵呵，传统的中国菜，希望两位喜欢。”说着又指了指桌上了茅台酒。

铁笑天一脸受宠若惊、感激流涕的神情，激动着大步走了过去，微微躬下身子，握住小林元二的手，“真是……唉……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太感谢您了……”

小林元二满意的看着铁笑天，居高临下的说道：“呵呵，应当的，应当的，按你们中国人的说法，这叫礼尚往来嘛。来，过来坐，过来坐，柳小薇同学，您也过来请坐下吧！”

柳小薇礼貌一笑，走到方桌边在铁笑天左手下放的位子坐了下来，“小林先生让我想起了中村学长，他也是这么彬彬有礼谦和待人的，只是可惜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看样子应该是有急事回国了，我都没来得及送送他。”

杨松子脸色微变，小林元二却好象是没有听到柳小薇的一样，只是热情的招呼两人吃菜，“来来来，这个扒鸡很讲究汤火和作料的，撕开的时候也有点小窍门……”抓过酒瓶，给铁笑天满上。

一旁的杨松子夹过一块撕好了的鸡块，慢慢的在作料里酌了几下，轻笑道，“铁笑天同学，听小薇说你的日语说得比她还好，真是佩服呀，听说你们中国在中学时代是主攻英语的，你能兼通两门外语，真是令人佩服呀！”

铁笑天看上去有些懵懂，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猛一憋气，老三按指令行事，脸上顿时血红一片，眼睛也开始有些迷离，笑了笑，“你不知道嘛，我以前有个好朋友叫中村正雄，他教我学的日语嘛。”

小林元二微笑着举杯，铁笑天急忙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看着铁笑天仰头饮酒，小林夹了一块鸡送到铁笑天碗里，“铁笑天同学，我还以为你不会日语，还要临时恶补来着，想不到你日语这么好，那我就放心了，只要办好签证你就立刻可以去帝国留学了。”

铁笑天急忙举杯再饮，“真是感谢小林先生啊……真是……真是无以为报……感谢您！！！”

小林元二急忙摆了摆手，“呵呵，区区小事，铁笑天同学何必这样？听说铁笑天曾经在假期见习的时候在大公司做过高层干部，呵呵，真是年轻有为哦！想必去了帝国也能有一番作为的！”

铁笑天笑笑的看了一眼柳小薇，“哪里哪里，只不过管了几天事情而已，谈不上什么‘高层干部’。”

小林元二竖起大拇指，对铁笑天说：“铁君真是谦虚哦！其实在我们帝国，象铁君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只要有人稍微推荐一下，是很容易出人头地的，工作定居甚至取得大日本帝国的国籍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铁笑天抬头看着小林元二，眼中射出热切之色，似乎有点迫不及待了，“呵呵，那真得要多多麻烦小林先生了。”

小林元二轻笑一几声，“我们是朋友嘛，当但得全力帮你，不过不知道你在工作的时候出过什么问题——在我们日本，公司企业考察干部是很注意他以前的工作历史的！”双眼紧紧盯着铁笑天。

铁笑天似乎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其实在我见习的那些天……还是有些失职的，有几个贵国的朋友死在了我们大厦，那时候我是大厦的保安主管，负责安全事宜…………不过这不能算我的错，因为那天总公司的田秘书带着几个政府工作人员剥夺了我的权力，我无法履行职责……”

小林元二忽然说道，“田秘书？我听松子说过她又来首都B大经济管理学院进修了？”

铁笑天笑了笑，“是的，最近咱们国内流行这个，就好象过去政府提拔官员一样，都送去学习培训什么的，这个田秘书与我和小薇的私交还不错，好象是来混个什么MBA学位的，回去好向上爬吧？！！”说完端起酒杯，在胸前一晃，象小林元二微微示意，仰头一口干掉。

小林也举起酒杯，在唇边一触，随即放了下来，“呵呵，其实我也有些小事要请铁笑天同学……和柳小薇同学帮忙的，呵呵，只是不知两位肯不肯帮我这个忙？！”一脸亲切的看着两人。

铁笑天瞪着血红的双眼，拍着胸脯吼道：“小林先生只要看得起我铁笑天，有事你尽管说，只要我办得到，万死不辞！”

小林元二仿佛有点不好意思，想了半天，终于开口对铁笑天说道：“唉，真是一言难尽，其实不是我求你们，是代这家饭店的老板求你们。先父曾经在在日本驻华使馆工作，原来对山东扒鸡的味道极为称道，与这里的蔡老板堪称莫逆，所以我一来中国，就先来拜望蔡老伯父，却不料到他遇到了一件麻烦事。”一脸诚恳的看着铁笑天，“不久前这里的地皮恶棍强要收购蔡老伯父的扒鸡店，据说要用来改做一间地下的麻将馆——呵呵，大概是看中了这个偏僻的胡同吧，可怜蔡老伯父一生忠厚，除了做扒鸡，再无其他谋生之计，只有这么一点财产，当然不肯答应，于是那些流氓就诬赖他欠了他们的钱，三天两头来捣乱，蔡老伯父报警上告……”小林元二苦笑着摇头，“不知道这些流氓和官员们有什么勾结，居然被他们说成是‘债务纠纷’，不理不睬，反而劝他早点还债，万般无……我听松子说小薇家在政府里面有熟人，好象按你们中国人的习惯，这要比诉诸法律要有效得多，所以想请两位仗义帮忙，找人出面平息这些流氓的野心，还蔡老伯父一个公道，让他开个小店安度晚年……”忽然楼下传来异响，“乒乒乓乓”一片桌翻椅倒的声音传了上来，打断了小林元二的话。

铁笑天听得目瞪口呆，正要出口答应，听得楼下一片响声，大感奇怪，忽然听得木楼梯被人摇得“咯吱咯吱”作响，他不由得回头望去，一条满脸酒意的大汉提着一把长刀，脚下歪斜的扑了过来，口中兀自大叫：“好你个王八蛋，借钱不还聚到这里吃大餐，比老子们还逍遥，害得我们老大一顿好找，今天非下你几个零件不可……”摇摇晃晃的扑了过来，长刀却有意无意的挥向柳小薇。

铁笑天大吃一惊，急忙迎了过去，提起椅子格开长刀，“喂，你找错人了，别胡来。”

大汉似乎还会两下字，眼见长刀被铁笑天格开，勃然大怒，微微后仰，回手收回长刀，却反手又割向铁笑天的脖子。

铁笑天心中一沉，面上却惊慌失措，脚下疾退，手上却微微用力，把椅子扔向大汉，顺手扯上柳小薇，似有意似无意的退了几步，正好躲在杨松子的身后。

刚才还反应不错的大汉这时却呆滞无比，眼睁睁的看着椅子砸到自己的头上，忽然象一堵墙一样轰然倒下。

铁笑天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叫不好，刚才还呆若木鸡的小林元二忽然一下子灵活起来，抢在铁笑天前头，扑了过去，伸手探了探大汉的鼻息，站了起来，跌足叫道：“哎呀！铁君，这下怎么办哪？你居然失手用椅子把他砸死了。”

铁笑天心中宁静，脸上一片惊惶，步履歪斜的走了过去，仿佛被吓得战战兢兢，伸手探了探尸首的鼻息，眼中四索，却看见了大汉眼耳口鼻中微不可见的隐隐血丝，放大的瞳孔内侧隐隐带着可怕的青色，心中恍然大悟，不怒反喜，惊惶的跳了起来：“这可……可怎么办？我……我杀了人了……我杀了人……”目光呆滞，显然是被眼前的突变吓得六神无主。

小林元二看上去比他还焦急，一脸歉意的说：“唉，真是对不住铁君，为我的事让您背上了这么大的罪过，听说你们中国的法律对杀人犯是要枪毙的……”他仰天长叹，“可惜铁君才华横溢，正是年轻有为的时节，居然要……唉……”

铁笑天忽然象疯子一样跳了起来，“不……不，我不要去坐牢，我不要去枪毙，我……我要去日本，我要走……”忽然紧紧抓住小林元二的衣襟，苦苦哀告道：“小林先生，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

小林元二为难的看了看铁笑天，皱着眉头来回度步，仿佛在紧张的思考，忽然象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咬着牙齿一字一顿的说：“好吧，铁君为我而犯下这么大的罪行，我小林也是有义气的人，这次一定要帮朋友渡过难关……不过，”他掩饰不住眼里的一丝喜色，“以后你得听我的安排，不然被警察抓住了就谁也救不了你了……”

铁笑天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不迭的答应，“好好好，以后小林先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以后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是，”他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有些后怕的说：“那……这个……他怎么办？……”

小林元二大手一挥，“这件事因蔡老伯父而起，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何况还在他的店子里？！铁君请放心吧，帮人帮到底，这里的一切就交给我吧。我一定让他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看了看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柳小薇，“铁君和柳小薇同学先走吧，这里有我，你看柳小薇同学吓成这个样子，先带她回去休息一下吧。”他回头用力盯着惊魂未定的铁笑天，“为了不引起警察的注意，我想我们以后的接触要多多小心了，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到这里来，找这里的蔡老板。”说着向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快点离去。

看着铁笑天和柳小薇踉踉跄跄的下楼，待二人走远，小林元二和杨松子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小林元二鼓掌道：“蔡先生，现在您可以出来了。”

墙上的一副巨大的山水画忽然一阵松动，象门一样翻了过来，一个瘦小干枯、穿着一身蓝布中山装的老头从墙里面走了出来，笑眯眯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向小林元二微微颔首。

小林元二忽然敛住笑容，对老头恭恭敬敬的一个鞠躬，“我代表帝国感谢蔡先生，感谢您抛却青春、默默无闻的在支那潜伏了二十多年，感谢您对帝国所做的巨大贡献，”他看着地上慢慢开始变形的尸体，“蔡先生不愧为帝国忍术大师的亲传弟子，不愧为帝国大学毕业的化学博士，用药真是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之中。”一脸钦佩之色。

蔡先生微微一躬，还了小林元二半礼，挥手指了指墙上的小门，“小林君和松子小姐先进去吧，彼得洛夫等你们很久了，我先把这东西收拾干净了再来。”

小林元二和杨松子再次鞠躬行礼，走进了墙上的小门，蔡老板从怀里掏出一副精巧的橡胶手套，开始了清理地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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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兵诈

柳小薇扶着醉熏熏的铁笑天走下的士车，满脸的惊惶，步履匆匆的跨进了B大校门，径直向B大的校区僻静的小树林走去，直到走入了树林的最深处，见四周没人，才哭出声来，捏着小拳头狠狠的捶着铁笑天的胸膛，“我早就知道那日本人都不是不什么好东西，杨松子也不是什么东西，这下可好……”不敢大声哭出来，双肩不停的耸动，泪流满面。

铁笑天脸上红潮渐渐消退，轻轻笑了笑，抚摩着柳小薇的肩头，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别哭，哭什么？事情都做下了，哭也没用！”缓缓抬起头来，面上哪还剩半分酒意？

柳小薇一把拨开铁笑天的手，哭泣着小声叫道：“你还说，现在怎么办？你要去日本还用得着去求那个日本人？我跟爸爸说一声，哪里去不了？现在在首都杀了人了……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张爷爷也保不住你……你要是被警察抓了？……那我怎么办……”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梗住了，说不出话来。

铁笑天笑了笑，温柔的扳过柳小薇的肩膀，“我之所以不去求你爸爸，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家里人说我靠你才能出人头地，我是我们为我们的将来呀……难道你想让你家里的叔叔伯伯们戳着我们的脊背，说你的的夫婿没有一点用，是个吃软饭的孱头？？？至于小林那边，我想他会帮我处理的，他一定还有事求我办，不得不帮我把这件事的首尾处理干净。这个人和杨松子都不是好人，你以后得离他们远点……只要我们去了日本，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的，到时候我们就把小林他们甩了。这些事情你不要掺合，和杨松子保持点距离，一切都交给我办！知道么！”他轻轻拍打着柳小薇的脸。

柳小薇看着铁笑天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感到一阵软弱，心想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办了，她有些担心的搂住了铁笑天的腰，把头深深的埋进了铁笑天的怀里，“那……那你以后可要自己小心了，实在不行……”她在铁笑天的怀里忽然狠狠的咬了咬小小的嘴唇，“我就去家里拿钱来，请人把小林、杨松子他们全杀了，再求张爷爷出面帮忙…………”

铁笑天把手轻轻的插进了柳小薇的长发，慢慢的梳理下去，“这件事不许你多管，一切有我，女人不要多掺合这些事……你放心，我有准备。”看着渐渐幽暗下来的树林，心中感慨，想不到小林元二还有这么一手，自己开始倒还小看这个卖小菜的了，居然还给老子下了个套，毒死个流氓来骗我的“投名状”，不过这正中自己下怀，只有让自己有了把柄捏在他们手上，才能减轻他们的猜疑，自己才能名正言顺的打进去，得到他们的组织秘密，然后要少校弄出一票人马来将他们一股全歼。只是不知道他会让自己参与多深、知道多少？这还得好好想想…………

山东扒鸡店早早的关上大门，虽然晚上可能还有一拨生意，但老板似乎想今天大休一下——钱是赚得完的么？这条胡同的老街坊都知道蔡老板不是爱财之人，在这里开了二十多年的扒鸡店，生意从来没好过，虽然蔡老板一直缺钱娶个老婆成个家，但为人老实厚道，心胸开阔，笑口常开——人家早把钱看淡了。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个外面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小店里，会在墙壁的夹层里有个小小的密室。

烛光如豆，小林元二和杨松子坐在一张小小的桌子后面，在暗暗的火光衬映下，面容显得有些狞恶，他们对面坐着一个高大的大汉，金发碧眼，高鼻深目。三人默默的坐在一张桌子上，谁也不开口说话，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空气显得有些凝重。

蔡老板佝偻着身子，慢慢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暗门，走到桌子边坐下，带起一股细风，微弱的烛光被击得左右摇摆，四条影子忽长忽短，让本就幽暗的密室更加阴森。

蔡老板咳嗽了一声，“彼得洛夫，你的家伙齐了吧？要是神枪手没有了家伙，那可就真是笑话了。另外你的身份也得给我掩饰好！！”

彼得洛夫微微一笑，“被拆解成零件的远程狙击步枪是从南方海上、俄罗斯边境分别走私过来的，我还没到它们就到了，我昨天才把它装好，随时可以动用！只要你们确定好目标，我就可以研究地形，制定计划下手干掉了，”他傲然的看着屋顶，“我还从来没失过手。”

蔡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对着小林元二和杨松子，“你们那边呢？其他人准备好了没有？”

小林沉声答道：“我们的人都已经到位了，分派了两名武士去南方江城对付柳文革，还有两名忍士也已经到位，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不过他们都拿的是商业护照，不亦久留，所以我们得适当加快步骤。”

蔡老板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轻声说道，“这次本部启用了我——大家知道的，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辛辛苦苦的站住了脚，虽然我被任命为此次行动的组长，但我不想一下子被扯出去，很多事情我不能出面，所以，就靠诸君努力了，我不希望象前两次那样失败得不明不白。”他看了看坐在阴影里正在漫不精心的研究手指甲的彼得洛夫，他手指间夹着一支通体雪白、过滤嘴长得出奇的香烟，而小林元二则以日本人的传统姿势，双手扶膝的正襟危坐，“这次杨松子小姐做得很好，你很快的取得了柳小薇的信任，我作为组长，给你记上第一功；”转头看着小林，“小林君也不愧为本部的精英，很快就巧妙的牢牢的套住了铁笑天，不知道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小林元二有些得意，轻轻的笑了笑，“其实这次是有点运气，想不到那个柳小薇的男朋友铁笑天是个软骨头，羡慕我们大日本帝国强盛的经济和优渥的生活水准，居然想去帝国留学，哈哈……送来门来，我们当然也就却之不恭，正好大大的利用一番了，”他收起笑容，“据我们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可以确定柳小薇是一个事外人，对内情毫不了解，现在可以把她的嫌疑排除掉，但是我们还得通过这条线去查田秘书——现在她是B大的研究生，田老师了。根据以前的情报推测，此人毫无疑问是支那政府的人，她来B大的目的显然是有两个，一是为了就近保护柳小薇……呵呵”他又笑了笑，“想必柳家在支那政府和商界都很有点影响力，所以他们居然出动特工来保护？！支那人真莫名其妙……第二个目的就是想顺藤摸瓜，通过她自己和柳小薇为诱饵，把我们引出来。”

蔡老板满意的笑了笑，他等待着满脸得意的小林元二说下去。

小林元二竖起中指，立在胸前，加强了自己的语气，“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得不改变用松子去接近田秘书的计划，以免遭到不测，正好铁笑天适时出现，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软骨头的家伙去接近田秘书，去跟踪调查这个女人的行踪，查到她的联系人，向上挖掘，找出上次杀害我们武士的敌人，积累足够的情报之后，布置一个巧妙的圈套，一举消灭他们，再乘支那人的特工系统因我们的行动发生混乱之际，从容撤退！”

蔡老板频频点头，“很好，这个计划很好，不过你要那个铁笑天在我这里联系……我感觉不大妥当，这可能会暴露我的身份和我们的组织。”

小林元二轻蔑的笑笑，“这个软骨头我早就看穿了，没什么危险，之所以要他在这里接头，是因为我们现在安全的地点太少了，而且没有时间去建立，这件事情又必须速战速决，所以只好让他来这里联系……他的情报很重要，我们可以迅速做出反应，”他忽然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对蔡老板鞠了一躬，“请组长谅解我越俎代庖的行为，不过请您放心，我会研究出新的安全而稳妥的联系方式。当然，待这个人的利用价值消失之后，我们马上下手灭口，消除后患！！！”

蔡老板笑了笑，无奈的说：“小林君言重了，我也是战士，战斗中有危险是正常的，为了帝国的兴盛，我个人的一点危险算得了什么？你放手去做吧！”他看了看三个人，“今天是小组的第一次会议，就到这里吧，小林，你去通知两位忍士随时侯命，没有命令，不得妄自行动，”转头对彼得洛夫说：“彼得洛夫先生，你这段时间也低调一点，只要完成了任务，我们答应你的报酬一定不会少，而且只要完成得漂亮，我还可以向上面申请增加你的报酬！我们和贵组织的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相信你这次的优异表现我们也会通报给我们的朋友——这对你以后的前途非常有利……现在，各自小心分散，没有什么特别情况或接到我的命令，不得再来这里！”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附近的居民早已入睡，天上乌云密布，没有一丝星光，山东扒鸡店的小门忽的打开，被涂了厚厚的机油的门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三条人影悄悄的闪出，象三条鬼魅一样倏的一闪，分散着没入了巷子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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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紧逼

平静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担心了半个月的柳小薇渐渐放下心来。这些天她经常在午夜梦回之时忽然惊醒，或泪流满面或惊声尖叫——她梦见铁笑天被几个五大三粗的警察押上刑场，然后就是让她肝肠寸断的血肉模糊……但事情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坏，首都还是首都，B大还是B大，太阳依然东起西落，学生们依然说说笑笑的上课下课，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越来越觉得铁笑天是正确的，而小林元二和杨松子也是够意思的朋友。生活重新回到了她熟悉的平安喜乐中来。

此刻，她正在阳台上晾衣服，忽然有一包零食从隔壁的阳台上扔了过来，打在她身上，她有点不满的转过头去，杨松子笑嘻嘻的看着她。柳小薇这几天已经稍稍放松的心忽然一下吊在半空中，她有些忐忑的看着杨松子笑嘻嘻的脸，从杨松子脸上，柳小薇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稍微放下心来，老练的打开零食袋的封口，问道：“松子，最近忙什么？很少见面了……这梅子味道不错。”

杨松子没有回答她，依旧和善的朝她笑笑，“小林今天想约铁笑天去山东扒鸡店喝酒，顺便谈点事情，铁君没有手机，打宿舍电话又不大方便，只好请你转告一下拉，呵呵，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不给柳小薇张口的机会，匆匆离开阳台，走进了房间。

柳小薇大惊失色，差点没从阳台上摔下楼去，惊惶的从阳台上奔回房间，跌跌撞撞中差点没给房间里的椅子绊倒，匆匆忙忙的给铁笑天宿舍打了一个电话，“笑天么？我是小薇……你马上出来一下，我在老地方等你，快点！！！”不等回答，匆匆挂上电话。

在校园的小树林深处，焦急的柳小薇见到铁笑天，一下扑进了他怀里，哭出声来，“杨松子要我转告你，小林今天请你在山东扒鸡店喝酒，要谈一些事情，这些日本人，咬住就不放的，还不是那天的事……”

铁笑天捂住她的小口，“我明白了，你不要担心，在我意料之中，呵呵！”

柳小薇看着沉着的铁笑天，慢慢的坚强起来，抹去了眼角的泪痕，恨声说道：“好吧，反正也躲不过……”她拉了拉铁笑天刚才被她弄乱的衣襟，轻轻的吻了吻他：“你还是要小心点，要是他们敢把你……我一定去求爸爸、去求张爷爷派人杀了他们……”

铁笑天有些感动，微微笑了笑，“呵呵，不要弄得象生离死别一样好吗？我的柳大小姐，他们不会把我怎样的，哦，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了，你别担心，也许就喝点酒什么的……”轻轻松开柳小薇，若无其事的挺起胸膛，步履从容的走出了小树林。

铁笑天走上山东扒鸡店二楼，心中苦笑，真是没有一点新意，居然还是老地方——还是那张桌子，小林坐在上次他坐的那个方位，菜居然也没变，他苦着脸走了过去，也在老位置坐了下来，“唉……在这里我真的吃不下去，想起这个地方就恶心……”说着殷勤的给小林斟上一杯酒。

小林微微一笑，“铁君，男子汉要拿得起放得下，做了就做了，我之所以还选这里，也是有想好好锻炼一下你的意思，你们中国古代有很多英雄侠士杀人饮酒，眉头不皱嘛，哈哈”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肃容说道：“其实我找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得麻烦你。实不相瞒，我受一个朋友的委托，想在你们中国高薪聘请人才到我们日本公司工作！”看着铁笑天目瞪口呆的模样，小林元二有点得意，“我那个朋友是日本的一个猎头公司的高级干部，他看中了那个正在B大进修的田秘书，据说此人很有才能，在飞天公司与凯特公司的国际商务谈判中很活跃，很有手腕，为飞天公司在谈判中取得了巨大的利益，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才，想把她挖到日本去工作，所以……”他狡黠的笑了笑，“呵呵，听松子说你原来在飞天大厦工作过，而且和她还有点私交，所以我想请你现在多多和她接近，调查一下她的行踪，看她与什么人接触得多一些——你不知道，现在很有几家猎头公司在行动了，我们得做点防范，抢在前面嘛。只要我们掌握她的情况之后就可以找她谈判了，了解得越多，谈判的筹码就越重，成功性就越大。”他热切的看着铁笑天，“如果铁君这次能够成功完成任务，不但你的签证没有问题，以后你去日本就可以直接去我那个朋友的公司工作，或者由他来给你推荐到一个很好的公司工作，这样定居问题也能一下子迎刃而解了，……哈哈”

铁笑天越听越兴奋，双目放光，“只要这件事情办好了我就马上可以去日本留学工作了？？？

”待看到小林元二用力的点了点头，“那没问题呀，真是小事一桩，我和小薇一直和她的关系不错的，”他拍拍胸脯，“没问题，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小林元二见状大喜，忽然压下声音，凑到铁笑天耳边，“铁君你的那件事我已经处理妥当了，请放心，尸体那天夜里我已经偷偷把它埋在郊区了，除了蔡老板，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你的事，你放心办事吧，我和蔡老板会帮你保守秘密的，这几天风声很紧，中国警察来过这里，盘问过蔡老板，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你放心吧，只要你去了日本，成为大日本帝国的公民，你就绝对不会被枪毙的……不过希望你能用心点调查田秘书。”他舒服的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气，看着铁笑天的脸色阵红阵白、忽寒忽冷。

铁笑天沉重的低下头，思索了半晌，慢慢抬起头来，声音都有点哆嗦了，泪水在眼眶中直打晃，“小林先生，那就拜托你了，我想尽快的去日本。”满面惊惶，仿佛警察会突然降临在这个小小的饭店里。

小林元二哈哈大笑，“只要铁君用心办事，让我们尽快能把田秘书挖到日本工作，你的事绝对不是问题，也许田秘书登机的时候，你就在收拾行李去日本了……来来来，菜快凉了，我们先填饱肚子吧……”

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铁笑天步履沉重的从山东扒鸡店，看上去有点失魂丧魄，慢慢的走出了胡同，拦下一辆计程车，坐了上去。当车子渐渐远离了胡同口，铁笑天脸上的最后一丝悲戚烟消云散，哑然失笑，心想，这个卖小菜还在老子面前一套一套的，步步为营，嘿嘿，这不正好，我也正好有这个想法，两相情愿，干死了你个卖小菜的在地下别怨老子，这可是你提出来的，我们可是“双赢”哦！想到这里，他不由哈哈大笑，忽然看到前面的反光镜中计程车司机疑惑的目光，尴尬的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坐在后厢，摆出一副欣赏首都夜晚街景的样子。

铁笑天看着璀璨的街灯，心中琢磨，该向少校通报一下进展了，也好让田秘书提高警觉，好好配合自己来演这场戏。

下一步就是找出小林元二和杨松子身后的人，再布个好局斩尽杀绝了，暂时先让他们高兴几天吧。想到这里，铁笑天心情平静下来，翻腕看了看手表，朝车窗外看去，附近的街道越来越熟悉，首都B大学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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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信任

铁笑天已经连续泡假一个多星期了，寝室里的兄弟们大为奇怪。铁笑天从来都是一个学习狂，周末都一天到晚泡在图书馆里，现在改变真是太快了，难道恋爱中的男人会从头到脚接受一遍新的洗礼，从此改变他的人生轨迹？同时他们也坚定的相信，铁笑天的麻烦很快就会降临——李辅导员对铁笑天的表现狂怒无比。自己树立的这个法学院的学习标兵、党员候补居然超过自己批准的假期N天不来上课，简直是在明目张胆的拆自己的台嘛？若还这样容忍他继续旷课，自己还能在B大法学院混下去么？

其实铁笑天这段时间也很疲惫，他在经济管理学院硕士研究生兼助教田玲玲小姐的宿舍对面租住了一间小小的民房，架上了花几千块钱采购的高倍率望远镜，不分昼夜的窥视着田玲玲，然后在约定的时间段定期用约定的方法向小林元二报告田玲玲的行踪。

此刻铁笑天正用网络给小林元二发英文邮件--他们约定将每句的第三个单词的第二个字母组成新的单词，以此为媒介来联络。小林元二似乎还派有别的人在监视田玲玲，居然知道一些铁笑天没有报告的琐碎小事：比如去某商店买了某品牌的洗发水，共付款N人民币，售货员年龄若干、身高多少、体重、外貌特征等等，并以此为例子要求铁笑天关注田玲玲所接触的一切人和物，解释说是要从细节上观察一个人的生活习惯，警惕其他猎头公司人才中介等竞争对手的竞争，好在将来的劳动合同谈判中增加筹码。为此铁笑天不得不购买了电脑望远镜等设备——幸亏有中村正雄这个死鬼的一万多块人民币做经济基础，不然铁笑天还得去小林元二或少校那里申请“反间谍”或“间谍”活动经费。

刚刚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个字母，铁笑天把邮件发了出去——这封邮件会通过N个邮箱的转发，层层传递，最后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他站起身来，伸手倒过一杯水，捏在手里，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在靠椅上，看着对面田玲玲宿舍窗口的淡绿色窗帘，心中苦笑，这个女人身材还是蛮好的，早知道要干这个就不给她打招呼了，害得她老人家天天在学生公共浴室洗澡，睡觉也穿得严严实实，他胡思乱想，自己心中本来若有若无的欲念不断的腾升。想到这里，他急忙喝一口茶，收敛心神，想起柳小薇来，虽然自己事先给她千叮万嘱，但这个女孩子单纯又不懂事，这时候还不定闹出什么事来，只希望少校暗中派来的女特工是个耐心的人，把她看好。学校那头是不能让少校出面的，还得想个办法去应付，最好要老大这个班干部去老师那里胡说八道一番，然后在班上散布点自己出去游玩的谣言，不然自己回学校了肯定还得被狠狠修理。

每天都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度过，幸好田玲玲的宿舍离经济管理学院不太远，自己的高倍率望远镜能够覆盖到这个区域，能够通过教师的窗户看到她上课的情形；也幸亏B大新建的现代化学生食堂，铁笑天得以通过巨大的落地采光玻璃欣赏到田玲玲小姐优雅的进食风姿。虽然在她偶尔外出的时侯自己不得不装模做样换上一些难看的深色衣服进行蹩脚的跟踪一番，应付一下可能存在的其他监视高手的视线，但总体说来，这个监视工作还不能算个体力活，铁笑天还是过得蛮轻松的，干着白领的工作——只是不知道向哪个老板领工资。

铁笑天已经详细的向小林元二报告了十多次了，田玲玲上课时候的与学生的接触、买饭的时候与食堂大师傅的接触、买东西的售货员的接触……让铁笑天头痛的翻阅着大头的英文字典，最后胡乱发出大批表面上看上去莫名其妙并且语法不通的文字，这比监视还累，耗费了铁笑天大量的脑力和体力。但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这样才能向小林元二表现自己卓有成效的工作，换取他逐渐增加的信任。

小林的回复也表示对铁笑天的成绩越来越满意，似乎也很信任他，还告诉了他几个好消息，铁笑天的签证不日就会办好交到他的手上，帮他联系好了日本的大学，甚至还帮铁笑天联系好了半工半读的时候打工的公司，最后还表示将很“荣幸”的希望能够成为铁笑天的经济担保人，承诺在工作结束之后将为他申请日本的国籍，请朋友的几个有影响公司帮铁笑天向日本政府移民管理机构提出“良好”的建议。

此刻，田玲玲已经下课了，走出了经济管理学院的教学楼，端着一个饭盒，准备去食堂打饭。铁笑天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个女孩子向她打招呼，然后距离四米左右错身向另一个方向分手，她走进了食堂，排队，前面有三个男生，没有交谈也没有身体接触，轮到田玲玲了，她递过饭盒，开始刷卡，打饭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嫂，身体微胖，姓名可以查到，就贴在食堂员工监督榜上，脸色阴冷，没有与田玲玲做过多的交谈，铁笑天不懂唇语，苦笑着看着望远镜里的大嫂，心想就是她们说什么自己也不会知道。田玲玲晚饭的菜色是一个小炒肉、一份清炒小白菜……铁笑天叹着气，拿出一个小本子，不停的记录着。

下个星期自己得从房子里出去了，按小林元二的要求，了解她的生活规律之后，自己和柳小薇就频繁请她出来吃饭交流什么的，在拉近距离的同时继续坚持用望远镜在田玲玲活动的时间段窥视，双管齐下，从侧面进攻，争取在田玲玲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从她口里套出一点信息来——据说这样可以为小林元二的朋友提供足够的资料来分析柳小薇的性格。

铁笑天疲惫的回到了脏乱的小床上，刚才田玲玲已经在食堂吃完了饭，回到了她的小田地，特地的把窗帘拉开，开始每天照例的自修——相信小林元二对田玲玲自修的内容不赶兴趣吧？！每天这个时候，就是铁笑天休息的时间。

铁笑天躺在床上，通过这么一番折腾，自己的情报应该在小林元二那里有点分量了吧？！最起码就算不信，也不得不有所准备、有所行动吧？

根据和少校讨论好的计划，下一步就应该开始布局了，得给他们创造一个合适但又有点难度的暗杀机会，当他们不得不全力以赴、倾巢出动，对我们展开行动的时候，就是我履行承诺，给少校制造标本的最好时机了。

铁笑天越想越得意，童心忽起，挥舞着双手，在小床上扭来扭去，仿佛已经把脑海中的小林元二脖子捏在手中了，忽然小床猛烈的一阵摇晃，发出恐怖的“咯吱咯吱”声，破旧的支架好象马上就会散落掉，他心中一凛，忽然从美妙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居安思危……躺在床上都可能遭到意外……他感到一阵羞愧——自己是怎么呢？怎么会这么狂妄轻敌？！！

世界上是没有什么事是百分之百按计划顺利完成的，当一个人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时侯，死神往往已经悄悄的临近了。

铁笑天额头上的汗渐渐冒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渗进了被单里。

不会这么简单的，这个卖小菜的难道就真的这么简单？日本右翼组织派出来的精英就这么大失水准？自己摆摆屁股他就会把脑袋凑上来？计划真的就这么完美而不可能出现意外么？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对我下手？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会用什么手段？用毒高手？毒药？忍者？………

无论如何，我得防上一手！——铁笑天猛的从床上坐起身来，挥手抹掉了头上的冷汗，暗暗的告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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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面具

今天天气不错，铁笑天懒洋洋的躺在小床上，温和的阳光从窗户那边射了进来，满房间都暖暖和和的，窗口的望远镜上凝结了一些小小的水珠，慢慢的汇集成流，淌了下来。他眯着眼睛，开始集中自己的精神，春天的早晨让人堕落，他很有抱着枕头一直睡下去的欲望。但明天自己就得出头露面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发出了一声叹息，深吸了一口气，一个鲤鱼打挺的从床上蹦起来，破旧的小床被他蹂躏得“咯吱咯吱”的颤抖，他毫不理会，开始慢慢的穿上衣服。

田玲玲已经去上课去了，铁笑天看也不看，走过去收起望远镜的支架，小心的在观察镜两端盖上盖子，把它折叠好装进一个小小的皮箱里，走到电脑桌边草拟了一分邮件，“今日下午16时山东扒鸡店面谈”，打开了英文字典，仔细了查阅着单词，不多时就组合了邮件，发送了出去。

铁笑天站在小镜子前端详自己，一个多星期的室内生活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但这没关系，皮肤里依然隐隐透出了健康的颜色，短短的头发最近已经长了出来，半长不短的遮盖住了脑门，他拿起梳子，小心的把它们理了一下，拉了拉身上的休闲西服，微小的褶皱被迅速拉平，紧紧的贴在了他厚实的胸膛上，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与手臂的结合处松松软软，毫无阻碍，随即他搜索着自己的口袋，看是否遗忘了什么东西或者多带了什么东西——少带了必要的工具会带来麻烦，在某些地方遗留了什么个人身份之类的东西会造成致命的打击。他摸索了全身，确定已经毫无疏漏之后，满意的对自己笑笑，对面镜子里的年轻人同时回应了他，眼神沉着而坚定。铁笑天对自己点了点头，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窗户，拉上了窗帘，记住了房间里的最后摸样——没折叠的被子的形状，椅子的位置，电脑键盘摆放，鼠标离显示器的距离……待确信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之后，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铁笑天来到了山东扒鸡店，虽然还没到夏天，但门前已经有几只苍蝇稀稀疏疏的时起时落，破旧的店门有一扇半掩着，里面没有一丝声息，铁笑天抬腕看了看表——14时03分，看样子生意真的很烂，这个时候就没人了，老板的日子肯定不大好过吧。

铁笑天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走进了山东扒鸡店，柜台里的有个老头在打盹，听到铁笑天的脚步声，慢慢抬起头来，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待看清楚是铁笑天，更是笑得越加灿烂，疾步走出了柜台，远远迎了上去，“这不是小铁吗？呵呵，和小林来我这里吃过几次饭的，”他给铁笑天拱了拱手，“小林还说了，上次多亏你帮忙来着，不然我这店就开不下去了……来，里面请，里面请……吃饭了没有？要无我去厨房给你现做点？？！”

铁笑天笑了笑，“正好还没吃饭，得了，老板，就别再做了，拿只鸡来让我过过瘾就好，你的手艺真的让人无话可说，那扒鸡的味道我看真可以算是首都一绝了……”嘴上打着哈哈，眼睛却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老头。

蔡老板瘦小干枯，面色黝黑，脸上到处刻着深深的皱纹，身子佝偻得厉害，头发却依然乌黑，没有几根白发，铁笑天笑着顺着他指让的手，步上楼梯，忽然觉得这个老头的手却异常白嫩，手指纤细灵活，指甲修剪得很平整，行动间脚步都有些巍巍战战，手却非常稳定，和身体显得有些不大协调，铁笑天心中惊疑不定，仿佛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一刻不停的掠过蔡老板的手，看着楼梯角上的字画，欣赏的点了点头，迅速的收回目光，面上却保持着微笑，比着字画对蔡老板竖起大拇指，口中称赞着蔡老板风雅之人布局颇有大家风范之类屁话，慢慢走上了二楼。

找了个靠窗户的位子坐下，铁笑天拿起桌上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着，蔡老板殷勤着擦了擦干净的桌子，招呼着走下楼梯，去厨房给铁笑天拿扒鸡和作料。

不一会，蔡老板端着热腾腾的一盘扒鸡走了过来，轻轻的放在铁笑天面前的桌上，熟练的把一小碟一小碟作料摆在大盘扒鸡的周围，香气翻滚，空气中肉香混合着作料的味道，桌上颜色斑斓，十分诱人，铁笑天慢慢抽出筷子，仿佛有点迫不及待的撕下一块，略略酌了一点作料，送如口中，心中暗暗倒数，默默计算着时间，口中却对蔡老板说：“哈哈，不错，这味道真让人魂牵梦绕，你看我都不吃中饭，就跑您这里来蹭一顿来着……”忽然店外有人喊道：“蔡老板，老蔡，出来一下！”铁笑天顺着窗户朝外望去，一个警察站在胡同里，手卷成一个喇叭状，朝门里大喊。

铁笑天忽然惊慌失措，声音都有点哆嗦，颤抖着站了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蔡老板，“蔡老板……蔡伯伯，你看……你看是不是上次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额头上满是汗珠，脸色马上变得惨白无比。

蔡老板一愣，走到窗户前看了看，转身对铁笑天说，“没事，这是我们这里派出所的民警，我先问问他，”说完趴在窗口上大声问那民警：“什么事啊杨警官？”

杨警官看见了窗口上的蔡老板，马上抬起头来，依然用手卷成一个喇叭，附在嘴边，“老蔡啊，你听着哪，消防整改的人来了，这里所有的经营户都得去派出所听听最新的消防工作精神，等下还要签一个消防责任保证书来着，你现在马上去所里，都等着哪，就一会，走个形式，不耽误你多少时间也不收钱的…………我还要去另外几家，你快点去哪，我可通知到了……”说完继续向胡同深处走去。

蔡老板笑了笑，吃力的从窗台上抬起身子，对铁笑天说：“没事，消防整改的，你等一下，小林可能等下就来，我去派出所看看……你慢用哦！”说完佝偻着身子，慢慢的转身下楼。

铁笑天出了一口长气，少校果然神通广大，做事严谨，他抬腕看了看表，时间与计划约定的分秒不差，原来担心的小林元二也没有出现，真是顺利无比。他静静的听着蔡老板的脚步声，听着他慢慢走出了店子，从窗户外看去，老头慢慢的朝胡同外走去。待他消失在视线里，铁笑天不动声色，运足气力，静静的聆听着周围，店子里再无其他人。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仔细的观察着自己所坐的椅子和桌子，记下了距离和方位，记下了附近的摆设，慢慢的站起身来，小心的移走在桌椅之间，尽量不碰到任何东西，走向了楼梯——楼梯一直向上，从自己在房子外面观察的结果来看，上面只有一个小阁楼，绝对不是营业的包厢，应该是蔡老板的卧室。

铁笑天仔细观察了楼梯，没有发现异常，便脱下鞋子，慢慢的走了上去，踮着脚尖，轻轻的触着楼梯靠扶手的最里边，双手平衡在身体两侧，象走钢丝那样，一步一步的向上移动。

吃力的走上了三楼——三楼只有一个门，楼梯的尽头有一条2米左右的窄小走廊，铁笑天慢慢蹲下身子，小心的观察着地面，地面上一眼看去没什么异样，只是模模糊糊的好象有点不大干净，铁笑天看了一会——地面上小心的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般的沙粒，他轻蔑的笑笑，站起身来，毫不客气的一脚踏了上去，走到门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铜丝，缓缓伸进了锁洞里。不多时，一声轻响传来，门微微向里一晃，铁笑天急忙抓紧了它，依然让它紧紧贴在门框上。慢慢的站了起来，小心的在门框上搜寻，门框的上部有一根细小的东西反射出微弱的光线，引起了铁笑天的注意，他饶有兴趣的伸过头去，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小心的把根缠绕在门框和门之间的头发解下来，再在门框上小心的打了个松松的结，让它挂在原处，同时竖起双耳，再次静静聆听着周围。

周围一片寂静，连胡同里的行人脚步声都渐渐远去，只有厨房里传来些细碎的声音——应该是老鼠在欢快的活动吧？！！铁笑天舒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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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线索

房间里一片幽暗，本就窄小的窗户上挂着两重厚厚的窗帘，地上和外面的布置一样，铺着原木地板，主人是个生活严谨的人，整个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木地板被擦得光可漆人，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置了一张小小的桌子和一把舒适的大靠椅，上面放着一支圆珠笔和几本书，铁笑天拉紧了衣服，竭力屏住呼吸、收缩全身的毛孔，慢慢的踮着脚尖走了过去，码在最上面的一本书很厚实，只看封面铁笑天就知道这是一本纯英文的书籍，封面上的单词他倒有大半不认识，多数都是专业术语，名字大概是《化学XXX工程》，他皱了皱眉头，斜下身体，查看码在下面的书的书名——《孙子兵法》、《厚黑学》、《中国二元社会论》，铁笑天心中一动，这几本风牛马不及耳的书堆在一起……可真有意思，蔡老板可不象看这些书的人。

铁笑天把自己的身子和桌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仔细的观察着圆珠笔的笔身和笔尖，反反复复从笔帽到笔尖看了几遍，确信这是一支普通的圆珠笔，不是什么用来密写或者可以当做武器来用的特种工具。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书上，仔细的看了看书本的侧面——这几本书的侧面都有些发黑，册页被翻得很松了，主人一定时常拿出来反复翻看——从自己和蔡老板的接触来看，真的看不出他具有看懂纯英文版的化学专著的能力和研究中国社会文化的兴趣，铁笑天笑了笑，这个干瘪瘪的老头越来越有意思了，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自己以前对他的估量和眼前的事实相对照，可真是谬之千里了。

桌子没有抽屉，除了桌子上的几本书之外，铁笑天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纸片——他觉得应该有户口薄、银行存单、遗嘱、房产证书、生意上的往来收据、信件、亲友照片之类的东西，主人很细心的把它们一一收集好，放在了别的地方——难道还有比卧室还适合放置这些东西的地方么？铁笑天看着装着厚厚的坐垫的椅子，闭上眼睛，想象着坐上去的在桌边读书的样子：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主人坐在明媚的阳光下，沏上一杯好茶，在这小小的天地里安静的品书——真象一个闭塞的知识分子的安乐窝。

铁笑天放过桌子，转身打量着摆在墙角的小床，小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被拉得平平整整，铁笑天斜着角度观察床铺，发现枕头和被子相对得太整齐了，角度对得非常正，铁笑天慢慢的躬下身子，看了看床底下，床底下除了一双木屐，别无他物，他斜抬着视线向上看去，床底下的钢丝非常紧，环扣着拉得绷直——从小床支架的外表来看，这床应该是用了不少年头了，睡了这么多年的床铺，底下的钢丝能崭新若此？？？——主人很少睡在床上？！！

倒是旁边地下的那幅长长的坐垫显得很陈旧，中间的部分甚至已经深深的凹了下去，一床小毯子整齐的顶墙码在上面，看来比床的使用频率要高多了，铁笑天苦笑着摇头，这个蔡老板可真是有怪癖，不喜欢睡在床上，倒喜欢躺在地上，忽然心里一动——这是什么人的习惯？？！喜欢睡地上的软垫？……木屐？？铁笑天心中明白。移动着身体，开始查看房间里的最后一样东西，就放在床边，是一个小小的床头柜。

铁笑天仔细的观察着柜子，特别是柜门开合的地方，柜子没有上锁，铁笑天搜索着柜沿，甚至把脸颊贴到了冰凉的木地板上，他终于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又是一根细细的头发，两头不松不紧的系在柜门和柜身的小钉子上，铁笑天抹掉了脸上的细灰，小心的解开了它，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放置的东西倒很平常，只有几件老年人穿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在那里，铁笑天仔细的看着衣服，这些衣服没有被子和床单放置得那么整齐，微微可以看到翻动的褶皱，他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指，慢慢的挑动着衣服，一件一件的翻看。

都是一些平常穿的便服，有一件铁笑天上次来的时候还看见蔡老板穿在身上，他继续小心的用指甲轻轻的挑动着，忽然在一件衣服下面漏出了一层薄膜样的东西，铁笑天大感兴趣，缓缓挑起了覆盖在它上面的最后一层衣服——原来是两副精巧细薄的肉色橡皮手套，铁笑天皱着眉头，看着静静的躺在衣服上的橡皮手套——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绝对价格不菲，绝对是专业人士操作某些贵重或者危险物质时戴在手上——既不影响手指的灵敏又可以保护自己的皮肤，铁笑天想起了蔡老板白皙的手掌和桌子上纯英文版的化学专著——他终于找到了让自己顾忌万分、恐惧无比的毒药专家。

铁笑天回过神来，迅速的收回手指，看着衣服仍然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来没有被动过一样，他有些不放心的仔细看了一下，满意的合上柜子，把头发依原样系在底下的钉子上，慢慢站起身来。

他走到了门边，看了看门轴，上面没有什么机关，自己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于是慢慢的走了出去，反手拉上门，轻轻反锁，依原样把头发系在门上，走到楼梯口前站住身子，对老三下了命令。

“指令：最大负荷运动呼吸系统，内容：加快动、静脉传输速度……加快肺泡交换速度……呼吸道器官细胞壁扩张……调节中枢神经系统………”

铁笑天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俯下身体，灵活的运动着舌头和双唇，平平的让气流巧妙在他走过沙粒间运动，沙粒听话的翻滚着，在铁笑天超人的目力监视下，听话的按铁笑天心中的方式运动。连吹了几口长气，铁笑天有些力竭，头晕耳鸣，他略微调息了一下，回复过来，满意的看到沙层已经按自己的方式复原，虽然和原来的样子有些小区别，但别人哪里有自己这么好的目力呢？相信蔡老板应该不会拿着显微镜来这里观察吧？！

想到这里，铁笑天笑了笑，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夹在指间，双手撑在楼梯上，双脚却凌空抬起。铁笑天轻松的活动了一下手掌，用一只手掌稳定住身体的平衡，另一只手拿着手绢开始擦拭着脚底掉落下来的沙粒和来时踏过的地方，铁笑天有些吃力的抬头看了看竖立着的双腿，双脚快要接触到天花板了，他微微曲了下来，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就那么纯用两只手掌，一边擦拭一边顺着楼梯等阶“走”了下去。

幸好这段楼梯不是很长，不多时铁笑天已经回到了二楼，他收回双脚，不沾地面的直接把脚套回鞋子里，直直的挺着腰板站了起来，小心的把手绢折好，抹了抹头上刚才微微渗出的小汗珠，顺手放回口袋里。快速而小心的返回自己原来的座位。

坐在椅子上，铁笑天伸手触摸一下扒鸡的外皮，依然热乎乎的，他翻腕看了看手表，计算了一下时间：自己用了七分钟四十秒左右，蔡老板大概还有八分钟左右就会回来吧，或者更短，希望少校派出的人不是笨蛋，能按原定时间留住他那么久，好让自己有时间消灭这只扒鸡。

刚刚把最后一片鸡肉吞下肚子，铁笑天一直高度警觉的双耳就听见了胡同口传来的脚步声，起落的间隔和摩擦地面的时间正是蔡老板独一无二的标志。铁笑天用最舒适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拿出一根牙签轻轻的捅着牙缝，等着他上楼来。

蔡老板走了上来，见铁笑天面前杯盘狼籍，一只鸡被吃得干干净净，铁笑天正懒洋洋的半坐半躺在椅子上，心中好笑，心想要不是看你现在还有点用处，早就让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进火葬场了。走过去时却满面堆欢，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小铁真是年轻人，食欲这么好，不象我们这些老头子，瞪大眼睛看着这东西，却就是吃不下去。”

铁笑天打了一个饱嗝，笑嘻嘻的对蔡老板说：“呵呵，才不呢，我在学校的食堂就吃不了多少，都是蔡老板的手艺好嘛，我明知吃不下却就是还往肚子里填……哈哈……”

蔡老板走过去在铁笑天面前坐了下来，两人开始谈论扒鸡的味道。说话间，铁笑天忽然听到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朝窗户外面看去，一辆的士缓缓驶进了胡同，在山东扒鸡店门口停了下来，汽车后门轻轻被人推开，小林元二走了出来，跨进了山东扒鸡店的大门。

蔡老板和铁笑天停止交谈，静静的看着楼梯口，木楼梯板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小林元二出现在二楼楼梯口，看见铁笑天和蔡老板二人，远远大笑着说，“蔡伯伯你好啊！铁君真是诚信君子哦，守时得很哪，看样子我迟到很久了嘛？！……哈哈……”朝两人围坐的桌子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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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蛛丝

小林元二远远的向蔡老板鞠躬行礼，大声说道：“蔡伯伯，最近比较忙，来得少了，没有来看望您，真是失礼！”说完直起身子，“铁君好久不见，看你胃口这么好，想必过得不错……呵呵！”看着铁笑天桌子上杯盘狼籍，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换上一副笑脸，从容的朝两人围坐的桌子走了过来。

待小林元二坐定，蔡老板站起身来，拿出一条抹布，开始收拾桌子，“呵呵，你们聊吧，我收拾一下，给你们沏壶好茶来，”手脚麻利的把桌子上的骨头纸巾之类扫入一个大盘子里，用力的抹了抹桌子，用方盘装着，向两人微微示意，吃力的托着方盘，步履蹒跚的转身下楼。

铁笑天和小林元二有一答没一答的闲扯着首都最近的天气，木楼梯再次响起，蔡老板左手拿着一个茶壶，右手执着开水瓶，笑嘻嘻的走了过来，给两人各添上一杯，“呵呵，上好的龙井，我去年托人从南边带过来的，一直没舍得喝，你们慢慢聊吧，我去下面柜台上守着，”他瞟了一眼小林元二，“等会可能就有人过来吃晚饭了，我得守着生意。”说完把开水瓶放在桌子边，佝偻着身子，慢慢离开。

两人细细的小口品着茶，都没有开口说话，待木楼梯上的脚步声不再传来，小林元二微微抬头，看着铁笑天，“我说过了我们不宜多见面，何必多此一举？怎么不发邮件告诉我？！”眉头微皱，大有不满之意。

铁笑天有点惶恐，提过茶壶，给小林元二斟满，“呵呵，我这次约小林先生您来，是有两件事，一件是我小薇曾经告诉我，田玲玲好象有个秘密的男朋友……呵呵，他们好象定期秘密约会，说来也好笑，田玲玲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谈个恋爱也这么保密……呵呵”

小林元二精神大振，猛的从椅子靠背上直起身子，俯过身来，靠向铁笑天，“你知道他们一般在什么地方碰面么？……他们大概多久约一次会？”脸色看上去有点紧张，眼睛紧紧盯着铁笑天。

铁笑天心中好笑，不急不慢的小口缀了一口茶水，脸上却一脸惊讶：“哦？多久约会一次？……恩，小薇曾经告诉过我，他们约会不多，好象去年春节的时候他们约会过一次，那个时候……恩，我想起来了，正好是除夕那天，我们那个时候还在飞天大厦加班来着。那天田玲玲接到她男朋友的信之后就急急走了，连好多事情都忘记处理了……最近的一次好象是上个月吧，那天小薇好象想约她去商场买东西，结果到了她的宿舍去发现她正要出门，问她去做什么她也不说，小薇取笑她说是会野男人，她也没否认，应该就是约会吧…………呵呵，我倒不明白了，田玲玲谈恋爱很正常啊，你们怎么这么感兴趣？！”笑嘻嘻的看着小林元二，伸手拿过茶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茶水。

小林元二一楞，随即回过神来，一本正经的回答铁笑天：“铁君，你不知道的，在现代的大型公司企业里，是不大喜欢自己的员工谈恋爱的，虽然都没有什么明文规定，但这些东西会直接影响到公司上级、老板对员工的印象，使她在公司内部的竞争中处于不利的地位，尤其是象飞天公司这样的家族企业，现在它正处于发展上升时期，相信田玲玲的老板肯定不希望她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把过多的精力投入到个人感情方面，因为这直接影响到她的工作质量……我想这也是田玲玲低调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的原因吧，”他板着面孔，严肃的对铁笑天说：“我们知道了这一点，对以后争取她到我们日本公司工作大大有利，铁君，你今天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尽量搞清楚他们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约会。拜托了！铁君，还请多多努力！”小林元二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铁笑天，“这段时间铁君辛苦了，工作也很有成效，我的朋友认为你现在就应该是为他们猎头公司正式工作了，按照我们日本公司的……那个，按你们中国人的说法是……员工福利制度，铁君应当得到应得的报酬、享受相应的津贴，来，请收下吧！……”小林元二拿出厚厚一叠人民币来，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铁笑天那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铁笑天眼中放光，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大叠人民币，抬起上身，摩搓着手掌，看上去有些忸怩，“这不好嘛，我这不是在给日本朋友帮点小忙嘛……一点小事而已……这怎么好意思。嘿嘿……”口中虽然推辞，眼睛却舍不得从桌子上挪开。

小林元二看在眼里，心中鄙夷，面上却满脸堆欢，伸手把钱推到铁笑天手里，“铁君真是太客气了，这是应该得到的劳动报酬，按你们中国人的说法，这是……按劳分配嘛，请收下吧，这只是暂时对你工作支出的一点补贴而已，只要这项工作完成，你会得到一笔不少的报酬，将直接存入您在我们大日本帝国银行的户头里，作为铁君在日本留学的费用……呵呵。”看着铁笑天忙不迭的把钱塞进口袋里，小林元二得意的大笑。

铁笑天把钱塞进口袋里，又仿佛不放心的反复摸了摸，好一会才定下神来，忽然象想起什么似的，讨好的朝小林元二笑笑，“还有一件事，我都差点忘了说了……就是我的签证的事……不知道小林先生办得怎么样了？？”眼中射出期盼之色，定定的看着小林元二。

小林元二聚精会神的听完铁笑天的第二件事，不无失望的靠在椅子上，但随即缓过笑脸，微笑着对铁笑天说：“铁君放心，签证的事情办得很顺利，但是现在还有些程序要走，我那几个外务省的朋友说了，一定没问题，你就放心好了，不久你就会拿到的，这件事我可以向你……那个……打包票了……哈哈。”他斜着眼睛看着铁笑天，得意的大笑。

铁笑天满脸感激，正要说几句感恩带德的屁话，忽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蔡老板大声招呼，“几位要吃饭么？呵呵，那楼上请，小店的二楼很清静的……来，请上楼……”

小林元二神色不变，笑着看着铁笑天，中指竖在唇上，随即放了下来，抱歉的摇摇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铁笑天会过意来，恭敬的朝小林元二点点头，站了起来，向小林元二鞠了一躬，待小林元二鞠躬回礼后，转身走向楼梯。

铁笑天走出山东扒鸡店，天色已经渐渐放暗，行人也多了起来，想必到了这个城市的下班高峰期。铁笑天低着脑袋，慢慢的走出胡同，正想找辆的士回B大学，忽然一阵吵闹声传到耳中，铁笑天心中一动，大感兴味的回过头来，抬眼望向那吵闹声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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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马迹

胡同与大街的交汇处摆了一个小小的烟摊，一个小小的移动玻璃柜台，连着一个冰柜，看样子还兼买冰激凌冷饮什么的，铁制的支架下面有个小孔，插上了一把颜色鲜艳但看上去有写污秽的太阳伞，整个家什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此刻，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站在小摊旁边，似乎正在那里争执着什么，旁边稀稀疏疏的围了几个闲人看热闹。

“……刘老三，我说我在你这里买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几十年的街坊邻居，你就好意思卖假烟给我，赚几个熟人的黑心钱？…………”一个老头秃着脑袋，神情激愤无比，唾沫飞溅，慷慨激昂的挥舞着手上的一包劣质香烟。

“……哈哈，我说张老大，你别血口喷人来着，咱大老刘在这里摆摊子足足摆了快三十年了，你去打听打听，咱什么时候卖过假货？……你别不是就着上次输我一盘棋，拿包假烟来我这里闹腾闹腾吧？……我告诉你，你别得意，咱不吃那套……”刘老三是个瘦小委琐的老头，眦着满口的漆黑的牙齿，一脸不屑的看着满脸通红的张老大。

“嘿……好你个老小子……我……”张老大差点被气得晕了过去，定了半晌，回过神来，“你自己看看，我这包烟就是上午在你这里买的，回去拆开一看，就他娘的假货，”他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看客，“大家来看，他刘老三这里就他妈的全是假货……”指着玻璃柜台里面的香烟，再回头面对着周围看得津津有味的看看客们一阵嚷嚷。

“你瞎说啥？？”刘老三有点慌神了，对着四周拱了拱手，“我刘老三小本经营，在这条胡同做了三十年小生意，从来没有人说咱的不是……就连外国人抽了我的烟也说好……”

“哈哈……别放屁了，哪有这样的事……尽他娘的胡吹……”张老大不屑的打断了刘老三的话。

周围的人见只是两个老头斗嘴，既没有荤话又没有武行，没什么花样，渐渐散去。刘老三看着散去的人群暗暗高兴，忽然听了张老大的话，有点上火，“我胡吹？？前几天就有个外国人在我这里买了……”他在柜台里一阵搜索，拿出一包外烟，“这烟，看，虽然咱是小生意，但货全价真，你个老小子看仔细了……”说话间一派洋洋得意。“这事卖扒鸡的山东老蔡可以为我作证，外国人买了我的烟就去了他的店子吃饭了……”

张老大一脸怀疑，“什么外国人，咱这胡同一没风景二没古迹，来来去去的几个外国人数都数得清，我天天在胡同口的茶馆下棋，我怎么没看到过？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几月几号？……你小子就是瞎掰……”不信两个字写在了那满是皱纹的老脸上。

刘老三急了，“那外国人个子高高的，头发金黄金黄，一来就指着买这种烟，”他晃了晃手里的香烟，“……就上个星期，几号我忘了，就这时候，人家买了我的烟……什么时候走的嘛？我生意忙，没注意………”

张老大刻意的“扑哧”一笑，调侃道：“你小子天天瞪大眼睛守在胡同口，会没注意？人家买过你的烟你会不注意？人家一高个子黄头发的外国人你没注意？……老蔡的店子天天不到九点就关门了，谁吃饭吃一夜？老蔡是卖扒鸡的，不是开旅馆的，难道他会住在老蔡店里不成？你小子天天摆摊摆到十二点后，会他娘的看不见？？……他妈的不是瞎掰是什么？……扯来扯去的，废话少说，你现在就得给老子退钱……”说完卷起袖子，憋着老脸，一副马上大打出手的模样。[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刘老三也老脸一板，正要接话，忽然看见前面街口的几条戴着大盖帽的人影，惊惶的开始收摊，口中说道：“想黑我刘老三，我呸，告诉你，没门！！你个老小子别诬赖咱刘大爷，咱不吃这套……”嘴里说话手上使劲，一脚把抵住轮子的小石头踢开，把摊子往胡同里拖。张老大见状，嚷嚷着追了过去，两人慢慢没入胡同的转角处。

铁笑天笑嘻嘻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个老头吵架，听到一半，忽然心中越来越沉重，慢慢的再也笑不出来。见刘老三躲避着市容城管的工作人员，把摊子拉回胡同，便放开脚步，也不急于回去，慢慢的在街上闲逛。

蔡老板的山东扒鸡店生意不大好，自己来过几次，鬼都没见到几个，忽然有外国人进去了就不出来？……铁笑天心中明白，抬头四顾，忽然发现前面有个烟酒礼品店，摆了满柜台的外国烟，他走了进去，站在玻璃柜台前仔细的搜索，在柜台的最右角找到了那种烟——刘老三刚刚出示给张老大看的那种烟，他向柜台里的售货员小姐招了招手，“小姐，麻烦您，请帮我拿包这种烟！”

铁笑天接过小姐递过来的烟，轻轻拆开，抽出一支来，惊奇的发现这种烟的过滤嘴出奇的长，比一般的香烟都要长上许多，他有些惊讶的问售货员小姐，“小姐，请问这烟是哪国产的？怎么过滤嘴这么长？？”

小姐礼貌的朝铁笑天微笑，“这是俄罗斯出产的香烟，俄国的很多香烟的过滤嘴都是这样的，过滤嘴很长是因为他们那里气候寒冷，人们习惯戴着手套，所以为了方便吸烟而又防止手套不被烟头灼坏，就把过滤嘴造得相对长一些。”

铁笑天心里猛的一沉，……俄国人？……

他仔细的观察着手上的香烟，竖了起来，观察着细细的烟丝，看了半晌，抬起头来，微笑着问道：“这种烟味道还好吧？很多人抽么？”

小姐诧异的看着铁笑天，“哦？原来先生没抽过这烟的？只是好奇的买来试试么？”她笑了笑，“其实这烟的销量不是很好，抽的人比较少，就连俄罗斯人也很少喜欢抽这种烟，我们本来不会进这种烟的，只是他的代理商承诺我们可以先拿货，卖出去了再付款，我们才把它摆出来的，如果您想尝试一下俄国香烟的味道，我可以向您推荐……”她把手伸进柜台，拿出几包烟来，推到铁笑天面前，“这几种烟味道不错，抽的人比较多，比较适合我们中国人的口味，都是俄国产的。”

铁笑天感谢的朝小姐笑笑，在她推荐的几包烟里面选了两包，爽快的付了款，却看也不看一眼，随手揣进口袋里，手中拿着那包不受欢迎的香烟，仔细的上下查看，转身走出了烟酒礼品店。

售货员小姐有点奇怪，她看了看躺在柜台角落里的那种香烟，自言自语，“这明明是在俄罗斯都过时了的积压产品嘛，都快被淘汰了，抽过的人都说难抽……这人真奇怪……”这时，又有新的顾客走了进来，小姐马上忘记了刚才的这个小插曲，摆出职业化的微笑，轻盈的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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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露面

这几天天气有点转凉，根据气象台的报道，说是什么台风登陆，首都在一夜之间接连下了几场雷阵雨，呼啸而过的劲风把这一段时间的炎热空间一扫而空。让本只有蝉鸣鸟叫的B大校园忽然间热闹起来，篮球场和足球场上玩球的人多了起来，情侣们也走出了树林，在跑道上缓缓散步，似乎一夜之间死气沉沉的B大回复了生机。

铁笑天提着大包小包，昂首挺胸的走进了法学院109寝室，到了门口二话不说，起脚就是一记直踹，大门“哐铛”一声猛烈的向后荡去，撞在了墙上又弹了回来，往走进来的铁笑天身上撞去，铁笑天有点狼狈，曲起膝盖轻轻顶住弹回来的门，看着目瞪口呆的兄弟们，傲然一笑，刚刚想做一个“王者归来”的姿势，不料一团物体飞了过来，正中他的脑袋，老大怒气冲冲的从床上坐起身来：“老五，你他妈的发扯啊，这天气正是睡觉的好天气，兄弟们好梦正酣……”

铁笑天一楞，用手臂夹住老大扔过来的枕头，发现五位兄弟一个不少的都在宿舍里，而且毫无例外的都躺在床上，除了老四架着眼镜拿着本《花花公子》杂志，其他四位兄弟都瞪大了惺忪的眼睛，咬牙切齿的看着他。铁笑天魂飞天外，急忙举起手里的大包，“咳咳……各位兄弟，小弟上次寒假打工的那个公司老板最近把我拖去加班，唉，为了前途，个把多星期没回来了……真的不好意思，小弟严重了脱离群众了……为了表示歉意，我特意采购了一些小东西回来，”他嘴里语无伦次的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道歉辞，谦卑的走到房间中央，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点水果，两条香烟，两打青岛啤酒……一点罐头饼干……”一边摆放一边赔着笑脸讨好的看着满屋横眉冷对的兄弟。

糖衣炮弹果然威力无穷，刚才还同仇敌忾的兄弟们马上满脸堆欢，争先恐后的从床上蹦下来，一个个只身着三角裤，赤条条的直接从桌子上踩下来，奔到食品堆边拿起就吃，只有老大和老四还想保持点斯文的气概，想申明一下本人的高尚情感绝对不是区区小物所能收买的，但看到事态紧急情势严峻，如果再不加入就很可能颗粒无收，就顾不上寒暄客气，马上加入了争夺的行列，心中大悔，真是一步之差，酿成千古之恨。

待兄弟们吃喝得差不多了，铁笑天才慢慢的走到自己的床边，看了看不久前换过的床单和被子——不知道这几天有几位来客大驾光临借宿栖身于此，床上一片凌乱，雪白的枕巾已经漆黑得泛出了油光，他捏了捏鼻子，把床单一卷，苦笑着摇头，看样子又得拿去拆洗了。他把几件换洗的衣服打开，随手拿过衣服架子，抬头看了看正在猛喝青岛啤酒的老大，“老大，上次我打电话回来叫你帮我办的事怎么样了？”

老大畅快的打了一个嗝，随手把啤酒罐捏扁，“……呵呵，老五，你这次可真是差点出了大麻烦，辅导员李老师非要要给你记过不可，”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幸亏本人足智多谋，发动全寝室的兄弟们展开了全民战争，散布谣言，制造舆论，说你是被上次寒假打工的老板威逼利诱，不得不给他打几天工，然后我亲自找到李老师，以‘大学生就业难’这一社会现象为出发点，通过摆事实讲道理外加拍马屁送高帽，终于给你摆平了……哈哈”老大得意非凡，哈哈大笑，“不过你明天还是得去找李老师说一下，讲清楚一下情况，调子低点认个错做点检讨，应该没什么事了……”说完朝铁笑天眨眨眼睛，回头忽然看到老二已经开始喝第三罐啤酒了，心中大急，顾不上铁笑天，急忙抢先伸手朝啤酒堆抓去，及时捞到了一瓶啤酒，顺手还拿了一罐新疆牛肉罐头，大吃大嚼起来。

铁笑天看着吃得正欢的兄弟们，苦笑着摇头，把几件衣服挂在衣服架子上，饶过围成一桌的兄弟们，朝门口走去，老四喊了一声：“老五，干嘛？就回来又出去？你再不来我们就吃完了……”

铁笑天笑笑，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姿势，“没办法，我得去经济管理学院一趟，得解决李辅导员之外的另一个麻烦……”看着兄弟们会意的眼神，他耸了耸肩膀，推门走了出去。

铁笑天站在女生公寓的外面——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这里等柳小薇了，但这次他大方了许多，眼睛四处梭巡，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忽然把目光定在了围墙外面的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妇女身上，她穿着一身B大学宿舍管理人员的制服，翻动着晾在外面的巨大窗帘，他笑了笑，紧紧盯住了她的背影。更 多 精 彩，更 多 好 书，尽 在 w w w . 5 1 7 z . c o m

正在忙活的中年妇女忽然心有警觉，手里慢了下来，缓缓直起身子，回头朝铁笑天看去，见铁笑天友好的朝自己微笑，又面无表情的低下头，仍旧忙着自己手中的活计，毫无理睬。铁笑天看了看手表，在女生公寓大门前来回度着步子，不经意的在她身边走过，频频抬头焦急的看着女生公寓楼的大门，口中却轻声说道：“我要见少校，明天上午九点我去拆洗被子。”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中年妇女，只见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的垂下双眼，轻轻颔首，双手继续拉扯翻动动着厚实的呢布窗帘。铁笑天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心情畅快的看着女生公寓楼里晾着在走廊上的一片花花绿绿，慢慢的又度回了原地，不顾宿舍管理员警惕的眼神，朝女生公寓楼里左右张望，不停的看着手表，好象非常焦急，不停的在原地转来转去。

忽然他眼前一亮，终于看见柳小薇的身影，慢慢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眼中满是幽怨，他有些歉意的迎了上去，和她肩并肩的朝学校大门走去，回头看了看，那个女人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躬着圆实的身板，依旧不停的翻动着被昨天晚上暴雨打湿的窗帘。

柳小薇关切的看了看他的脸，铁笑天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柳小薇心里一惊，惊惶的问道：“怎么？那些日本人为难你了么？”她有些狐疑的看了看铁笑天，欲言又止，和铁笑天疑惑鼓励的眼神相接，终于开口问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对日本人很反感的么？怎么现在……”

铁笑天心中一震，回过神来，微笑着揽过柳小薇的肩膀，“没有？怎么可能为难我呢？他……他只是想把我弄到日本一所私立大学留学，想骗点中介费罢了……”他笑了笑，“我倒无所谓，只要过去了去哪所学校还不是由我自己？！这几天倒是忙着签证的事情……害得你担惊受了！！”

柳小薇不能置信，“小林不象是这样的人吧？他看上去不大象很缺钱的人吧？难道就为了这点钱？……”她惊奇的看着铁笑天。

铁笑天微笑着看着柳小薇，眼中满是温柔，“不，你误会了，他们是想在首都办一个赴日留学务工的中介公司，首先是想在首都的各个大学开发客户，打开市场，他们的胃口大得很，有一定规模后，还想组建猎头公司，在我们国内大量挖掘人才……而我，只不过算是为他们打义务工的一个马前卒罢了吧……”看着柳小薇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一声浩叹“本来我只打算利用这个家伙帮我办留学手续的，去日本亲眼看一看，看他们是怎么实现经济腾飞的，也好‘师夷长技以制夷’……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累得现在自己脱不了干系……不过你放心，我到了日本之后会很容易的把他甩掉，海阔天空，他奈我何？……”铁笑天愧疚的看着柳小薇有些瘦削的脸，心中泛起少有的感动，情不自禁的俯过身去，轻轻吻了一下柳小薇的额头，“我在校园酒家定了一个包厢，今天晚上从现在到宿舍关门之前，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现在是我们的自己的时间，人世间的一切和一切，今天就忘记吧…………”

柳小薇幸福的靠在铁笑天怀里，这些天的种种忧虑刹那间忘却得无影无踪，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不想想别的事情，只想靠在眼前这个人温暖安全的怀抱里，安安静静和他一起吃一顿平平常常的晚饭。迷迷糊糊中毫无意识的随着铁笑天的步子，跨出了B大学的校门，朝校园酒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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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碰头

上午八点五十分，铁笑天捏着鼻子，掖下夹着自己肮脏的被子床单，朝学生服务中心走去。温和的阳光暖暖的照射在他的身上。比起前几天的太阳来，今天的阳光舒服多了，照射在皮肤上让人感觉很惬意，甚至还有一丝微风，徐徐的掠过B大的校园，细浪般冲击在铁笑天感觉敏锐的皮肤上，和着那种暖暖的热度，令他不时回忆起昨天晚上柳小薇抚摩自己的感觉。

这个时候大部分学生都有课，铁笑天也不例外，不过他没有去上课，他刚才花了将近四十分钟向李辅导员解释自己为什么旷课，例出了七八个理由并深刻检讨，终于让李辅导员相信自己的旷课是必须而不得已而为之的，完美的解决了这件事情。当他从法律系教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发现课已经上了一多半了——当然，这个时候进去是恶劣的迟到行为并会直接影响到教授的授课情绪，铁笑天是一个品行良好的学生，为了其他大多数同学的利益，铁笑天决定再旷课一次，并利用这个时间去把被子拿到学生服务中心拆洗了，现在肯定没什么人去洗衣服，自己不用排队等候并且应该能利用初升的太阳一天把被子晒干——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行为，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在掩饰着什么而实际上是去做另一件事情。

果然在他意料之中，学生服务中心此刻没有一个顾客，或者说他就是今天的第一个顾客，当他提着被子床单走进学生服务中心的大门，正坐在门前小板凳上发楞的一位中年妇女马上站了起来，默默的接过他手里的被套和床单，室内的光线另铁笑天的眼睛有点不舒服，铁笑天眯着眼睛看了看她，正是昨天在女生公寓前晒窗帘的那位妇女。她引着他朝里间走去。

跨过了两道门，铁笑天走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大厅，两排洗衣机在顺着墙壁排开，一片轰鸣嘈杂的水声，地下湿漉漉的，到处漂浮着小小的泡泡。他看见了少校，此刻他正穿着一套B大校工的制服，在一排洗衣机旁忙碌着，衣袖被高高卷起，手臂上满是洗衣粉的泡沫，看见铁笑天走了进来，他站直了身子，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向两人招了招手，示意铁笑天跟着他走，把工作交给了引铁笑天进来的中年妇女，跨入了墙角的一个小门，铁笑天跟了进去，看了看门框，上面写着“工具室”。

这是一个阴暗的小房间，估计面积不到五平方米，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桶装的洗涤剂和一些刷洗的工具，少校一脚踏在一只桶上，随手捞过另一只，就那么斜倚着墙壁，慢慢的坐了下来。看着铁笑天随手反带上了门，少校把头上的制服帽子取下来，绅士般的向他致意，舒展着右臂，对着他坐了一个优雅的请坐的姿势。

铁笑天一阵好笑，少校姿势令他想起了西方电影里的贵族——好象他们此刻不是坐在一间肮脏的工具房里，而是在一座空气清新、豪贵舒适的山间城堡或乡间别墅，户外阳光明媚，两个人坐在的窗口正对着花园的书房里，品着美酒或者咖啡什么的，将要讨论艺术歌剧芭蕾舞之类高雅而有趣的问题。他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到脑后，学着少校的样子，把门后的一桶标着“强力去污剂”字样的槊料桶挪在了身后，抵着房门坐了下来。

房门的缝隙里透出了几条微弱的光线，铁笑天运起超人的目力，看清楚了少校眉头微皱的脸，他肯定看不清楚背光的我，铁笑天心中这样想道，忽然有一种安全的感觉，他缓缓对少校说道：“没有很好遵守我们的约定，我很抱歉，不得不再次约见您，因为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听见铁笑天的话，少校的眉头舒展开来，却没有一丝欣喜，反而变得面无表情，“我猜也是这样，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稳重的年轻人，一名优秀的特工——虽然你没有受过很多的专业训练，如果没有什么惊人的发现，我想你不会来找我。”他用期盼的眼神看着铁笑天。

铁笑天仿佛没有听见少校的话一样，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个山东扒鸡店的蔡老板是一个下毒高手——或者是一个卓越的化学专家，我从一开始就好象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就冒险侦察了他一下，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些小东西，果然印证了我的猜测。”

少校没有问铁笑天发现了什么东西，依旧面无表情，“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支持你做这样的冒险，万一那种干扰停滞摄影系统的小东西不灵的话，我们恐怕就会前功尽弃。这个蔡老板反正早已在设计给你的那个圈套中暴露，也没什么冒险的价值了。”

铁笑天摇了摇头，从容的沉声回答少校：“我去侦察他是为了自身的安全，日本人利用完我之后是肯定会对我下手的，”他笑了笑，“我不想在吃了喝了什么东西或者闻到一些奇怪的气体之后死得不明不白。我总是这样想，我得在某些时候来个先下手为强。”

少校不再出声，他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他把两只胳膊横抱在胸前，换了一个舒适点的姿势，等着铁笑天继续说下去。

铁笑天继续说道：“那天我在他那里出来，偶然的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一位黄头发白皮肤高个子的客人在某一天在山东扒鸡店吃完饭之后居然没有再出来——或者没有其他人看见他出来，我觉得这件事你一定会感兴趣，而且，”他在怀里搜索了一阵，拿出一包香烟，扔给少校，“我还幸运的从一个小贩那里了解到这位西方的客人喜欢抽这种冷门的香烟——俄罗斯产的滞销烟。”

少校脸色微变，伸手接过香烟，拿起来仔细端详，但房间里的光线太微弱了，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楚一个大概的轮廓，他失望的把它放进内衣的口袋里，“我们早有心理准备，这个组织和一些国际恐怖组织和犯罪集团有着太多的联系，有其他势力的人参加到这件事中来不足为奇……不过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一些。”他看着坐在门后阴影里的铁笑天，模模糊糊看不真切的轮廓让他有一种很不舒适的感觉，“我会调查出最近入境的西方人的资料——我想这不太难，在某一时间段入境留在首都还没有出境的西方人，喜欢抽这种冷门香烟的西方人，相信他不可能混在来首都打工的民工人群里面吧？……呵呵……”他收住笑容，“但我还是需要一天的时间去办这件事情，明天晚上十点半你必须在B大学校门口的那个IC电话亭里等我的电话——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通话的那个，相信你一定没有忘记吧？！还有一点，以后不许再这样卤莽的找我接头了！”少校目光闪烁，微微带着一丝笑意，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铁笑天，缓缓站起身来，把帽子戴回头上。

铁笑天心中一沉，心中恼怒异常，却对少校这样隐隐的强势口吻毫无办法，他默默的站起身来，一脚把槊料桶踢回原来的位置，打开门，抢先走了出去。

空旷的大厅里，那个中年妇女正在用力绞动着一条床单，少校也走了过去，戴上了长长的皮手套，从洗衣机里拿出了另一条，准备把它绞干然后再甩洗一遍。铁笑天看见了自己的被套和床单，它们整整齐齐的被放在一张长长的桌子上，下面垫着一张干净的槊料袋，旁边还整齐的码着刚刚洗干净的其他顾客的衣服。他从容的走到长桌边，用槊料袋把它们小心的包起，轻轻拎在手上，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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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意气

平常柳小薇是不到大食堂吃饭的，一般情况下，她和她宿舍的姐妹们在学校的二食堂的小厅里面吃点菜，味道好一些而且可以自由的选择菜式——这对于柳小薇来说很重要。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吃不惯大锅饭，并且讨厌北方的面食。胃口好、会保养自己的女孩子的皮肤和气色通常会很好，这一点柳小薇无疑做得相当的好。清淡而营养的大米饭和南方菜使她的身材一直保持着美女的标准。

但今天她不得不和铁笑天坐在大食堂的一个角落里吃大锅饭，铁笑天拒绝了上小食堂吃饭的建议，坚持在大食堂排队打饭就餐，甚至连食堂免费提供的铝制餐具也被他拒绝了，他带了两个饭盒。于是柳小薇唯一能享受的优待就是可以不用去排队——她选择菜样由铁笑天慢慢排队打回来。

铁笑天是应该是一个固执得近乎古板的男人——但柳小薇理解他。吃完饭之后通常由男人来买单，依铁笑天的经济状况来看，天天去小食堂吃点菜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所以铁笑天坚持吃大食堂而不给予柳小薇任何解释。柳小薇并不后悔，虽然她依然很喜欢小食堂的南方菜，依然喜欢小食堂幽雅的轻音乐、服务员殷勤的笑脸和雪白的桌布，虽然按她的容貌和家庭背景她可以很轻松的换一个每天带她去旋转餐厅就餐然后开车跑车兜风的男朋友。在其他人——包括很亲近的朋友看来她已经陷入了一场乌托邦式的盲目爱情并沉迷于此不能自拔，但她感觉自己是幸福的，她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唯一的正确选择。所以现在她静静的坐在食堂一角，乖巧得象一只小猫，一脸愉快的看着铁笑天排着队，给她打来廉价的大锅饭菜，给她买一块钱一支的并且回收玻璃瓶的汽水。

柳小薇支着小手轻轻的托着下巴，看着铁笑天提着两瓶汽水拎着两个饭盒慢慢向这边走来。她轻轻向铁笑天挥手示意，嫣然一笑，心中想道，或者幸福并不困难，也许本来就是这么简单。

铁笑天和柳小薇吃了晚餐，陪她——或者是柳小薇陪他，在图书馆自修到九点半，直到管理员阿姨催促要关门了才不情愿的放下书本，送柳小薇回学生公寓。

送柳小薇回公寓之后，铁笑天抬腕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加快了步伐，离开了学生公寓，向B大校门走去。

B大校门正大门的铁门已经关上了，这个时候进出的车辆都得稍稍被查看一下才能让保安打开铁门放行，只有值班室那一侧的小门还开着，铁笑天微笑着向值班室的保安打了个招呼，调皮的招了招手，保安微笑着回应，招呼道：“十一点就要关门了，别搞得太晚了。”铁笑天口中答应，快步跨出了B大校门。

校门外面一片幽静，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这个时候人应该不少，但可惜这里的地理位置没有后门好——离教学楼近了点、离学生宿舍远了点，所以摊贩们都选择了后门摆档，学生们也理所当然的去了后门消夜，所以这里的商店都早早关门，人行道上一片冷清。铁笑天走到电话厅边，里面还有一个瘦弱的男生正在打电话，看他一脸陶醉的样子，铁笑天有点不忍心，他抬腕看了看表，终于还是走了过去，昏暗的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了电话亭上。男生感觉光线暗了下来，稍稍回头，忽然看到铁笑天高大壮实的身体和不怀好意的笑容。他环顾着周围幽静的街道，突然觉得心跳得厉害，马上惊慌的挂上电话，侧着身子绕开铁笑天，逃进了B大校门。

铁笑天把卡插进电话，却不拿起话筒，耐心的等待着。几分钟后，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在安静的路上传出很远。铁笑天不待它响第二声，拿起了话筒，“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声，少校冷静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是少校！”

铁笑天说道：“等你很久了，是我，我在听！”

少校那边沉默了一下，“你要找的人查到了，符合你的资料的人现在只有一个，住在新月大酒店，俄罗斯人，医生，彼得洛夫。”他的话简练而短促。

铁笑天心中暗叹，忍不住赞道：“你们的效率真高！”

少校轻轻笑了一声，有点得意的回答道，“全首都所有的大酒店、餐厅都有在我这里拿钱的人，这个目标身高外型范围固定，入境时间不长，而且抽着‘特别’的香烟，不是很难找。”

铁笑天静静的听着少校的话，待他说完，沉默了几秒钟，试探的问道：“或者我应该拜访一下我们的客人……明天我想去看看他？！”

少校那边也沉默了几秒钟，“可以……他喜欢在酒店的咖啡吧吃午饭，好象成了他的习惯，这些天来天天如此，但是我在这里提醒你，你必须要明白，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你绝对不能……”

IC电话只能接三分钟，铁笑天已经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沉声打断了少校的话，“以后我怎么联系你？我可能还需要武器或者别的帮助？！”

少校那边的声音忽然变得毫无感情色彩，冷冰冰的回答了他，“你尽量不要惊动他们，你自己应该明白后果。当然，必要的武器和其他的事情你可以去找田玲玲小姐，按照他们或我们的计划，你现在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和田玲玲正面接触了，而我不宜过多的露面！你必须按我的计划行事。”说到这里，少校的语气变得阴森而异常严厉。

铁笑天感觉很不愉快，心中一阵光火，“请注意，‘首长’先生，我个人认为我可以不接受任何援助而独立的解决这件事情，现在我找你们只是想加快点解决的速度。我再重申一遍，决定这件事解决的方式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如果您觉得不便的话，可以选择退出或者消除我这个‘不稳定因素’，但我警告您和您的组织，如果选择与我为敌的话，我希望你们的运气要比前面的几批日本人要好。我为我以前给您带来的麻烦表示遗憾！因为我从来不喜欢接受命令或者要胁！无论任何人！”虽然词句显得很激烈，但铁笑天一直保持着淡淡的语气，仿佛是在安慰一位远方的老朋友。说完不等少校回答，“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

铁笑天挂上电话，转身离开IC电话亭，心中微微有一些后悔，但随即被一阵畅快的感觉所淹没，他觉得今天晚上自己做了一件卤莽的事情，但他相信，根据他对少校的理解——大敌当前，这个理智的男人应该不会做出很激烈的反应。必要的警告是一定要给的，不然，自己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铁笑天不认为自己有义务让别人为了保护全某些东西而舍弃自己这棋子。

夜晚的凉风迎面扑来，拂动着他的衣衫，他惬意的抬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快步的走在幽静的人行道上。

“明天是个好天气，但愿明天我也有个好运气。”他自言自语着跨进了B大的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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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造访

新月大酒店坐落在首都的另一侧，在上个世纪乃至上上个世纪，一直是外国公民在中国首都的居住、活动的地方，在一段漫长的岁月里，作为一个国家的首都，居然能容忍大批外国军队在此驻扎，来保护他们的使领馆和侨民。可以说，这里曾经是中华民族耻辱的见证。建国以后，大部分国家在中国的使领馆也都设立在这一地区。这里的建筑物和这个城市的其他地方的建筑物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哪怕在首都进行了几十年的现代化规划建设之后，人们仍然可以很容易的把它们区分开来。

铁笑天佝偻着身体站在公共汽车上的一个角落。现在是中午时分，车上大多数是家庭妇女，她们也刚刚下班，想尽早赶回去给丈夫和孩子做午饭，所以铁笑天在车上不得不非常委屈自己的身体，蜷曲在一个角落，尽量不和这些更年期的妇女发生身体上的接触，以免造成令年轻人尴尬头痛的口舌纠纷。好容易挨到了目的地，他恭恭敬敬的等着前面一位高傲的大嫂慢腾腾的下车，然后迫不及待的跟着跳了下来，一摸额头，上面全是汗珠，不由得深深后悔不该省这几块钱，应该直接坐的士车来的。

新月大酒店一共五层，建筑式样带着淡淡的哥特风味，和铁笑天一路来所看到的几家酒店相比，显得苍老多了，没有象她们那样动辄数十层那么高耸入云，外墙上也没有闪闪发光的刚化玻璃，她的外墙是朴素的岩石，没有经过很细致的修饰，大部分是岩石的天然花纹，侧面的外墙上爬着一些翠绿的爬山虎，和她的后辈们相比，她好象是一位成熟的贵妇人，朴实中透出高贵和典雅的风韵。

铁笑天走进了新月大酒店的大门，门口只有一位年轻稳重的行李生站在一旁，见铁笑天走了进来，微笑着向他示意，他的身后有一张红木桌台，上面有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用中英标着“大堂经理”，桌子后面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这一切令铁笑天感到有些意外，和其他酒店相比，这里少了灿烂微笑的礼仪小姐和穿着西服套裙的漂亮主管，甚至他也没有看到那些穿着漂亮的制服、威风凛凛的保安，但是让人有一种温馨亲切的感觉——这是一种很舒适很放松的感觉。

问了问酒店总台的收银小姐，咖啡厅就在二楼，铁笑天抬头向上一看，原来咖啡厅就在大堂的里面——或者应该不叫“厅”，也许叫咖啡“廊”更合适一些。大堂的空间很大，其实就是镂空了的两层楼，二楼就是贴在大堂墙壁四周的走廊，在间隔着摆着桌子和椅子，如果不是几盏巨大华丽的吊灯遮住视线的话，坐在上面应该可以看到大堂里进出的每一个人和发生的每一件事。大堂里柔和的轻音乐可以和咖啡厅共享，虽然是坐在窄小的走廊上喝咖啡，但丝毫没有拥挤狭隘的感觉。

铁笑天没有找到电梯，看来这个酒店没有电梯，再次让铁笑天感到意外。但是他很容易的在大堂的一侧发现了一条铺着红地毯的旋转楼梯。他踏着楼梯，慢慢的走了上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铁笑天刚刚踏过最后一级楼梯，就马上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彼得洛夫，虽然巨大华丽的的吊灯遮住了他的头脸部分，虽然咖啡厅里坐着另外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但他还是能够一眼确认这个坐在对面的家伙就是自己寻找的目标。铁笑天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坚信自己的感觉——野兽和血腥的感觉。

铁笑天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来，华丽的吊灯正好挡住了他和彼得洛夫彼此的视线，他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他一眼，此刻彼得洛夫正把黄油涂在面包上，面前还摆着一杯牛奶和一盘水果布丁。

铁笑天运起目力，仔细的观察着他。他的手干燥而稳定，指甲修剪得又平又短，他正耐心的把槊料盒子里的黄油慢慢的挤出来，均匀的涂在面包上——涂得非常的均匀，手指和手指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力度也非常适均，厚薄适宜的涂满了整块面包，然后送入嘴里，缓慢细心的咀嚼着，给人的感觉是一个种了一背子小麦非常珍惜粮食的老农。

铁笑天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忽然心有警惕，一名服务生走了过来，“先生您好！请问您要点什么？”

铁笑天瞟了一眼桌上插在鲜花里的牌子，“哥伦比亚咖啡，谢谢！”

“好的！”服务生用笔记了下来，“请问您还要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

打发走了服务生，铁笑天随手取下了挂在走廊边上的报纸，摊在桌子上，却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吊灯的另一边，这时彼得洛夫正在就着牛奶吃面包，偶尔用叉子跳上几块水果——铁笑天注意到彼得洛夫的叉子用得非常精确，盘中的水果被切得很小，而且摆放得很不规则，但他每叉下去，都正中那块水果的重心，轻巧的把它们挑起来，送入口中。

铁笑天耐心的在报纸上梭巡着，仿佛在寻找某条新闻，服务生把咖啡送了过来，礼貌的退了下去，彼得洛夫已经吃完了手上面包，轻轻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回桌上。铁笑天忽然发现他的手掌上虎口和掌心部分微微泛黄——一个医生的手掌、一只经常拿手术刀的手掌会是这样？铁笑天心中一动，彼得洛夫掏出了一包铁笑天很熟悉的香烟，轻轻抽出一支，铁笑天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的看着他夹着香烟的手指——虽然隔了很远，而且这个差距微乎其微，但铁笑天还是注意到了他的食指似乎粗了一些，向掌心弯曲的那一面有一层薄薄的茧皮。

一位服务生向彼得洛夫那张桌子走了过去，手上的托盘上放着一碗玉米浓汤，他把汤轻轻放在水果布丁的旁边，轻声问道，“彼得洛夫先生，您的菜上齐了，请问您还要点酒或者咖啡么？！”

彼得洛夫的声音很低沉，并且他的中国话说得很流利，“我跟你说过几次了，我从不喝酒或者咖啡，那样会让我手不稳定——医生的手术刀是不能颤抖的！谢谢你小马，希望你记住！！”

叫小马的服务生有点尴尬，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彼得洛夫先生，您慢用！”转身退了下去。

铁笑天小口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轻轻的把报纸放回走廊上的报架上，掏出钱包，叫过服务生，他准备付帐离开。

这次造访的目的已经达到，铁笑天心中明白——这又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敌人，自己必须得在彼得洛夫扣动扳机之前抢先杀死他，否则，先倒下去的必将是自己。

铁笑天慢慢的走出了新月大酒店，在人行道上慢慢的向前走着，思索着解决彼得洛夫的方案，忽然心有所觉，站住了身子。一辆计程车慢慢的从后面的街道上靠边驶了过来，车窗缓缓的放下，少校目视着前方，轻轻的微笑着，“这是返空车，回B大的话我给你打五折！”

铁笑天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街边，面无表情的拉开计程车的后门，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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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言和

计程车一直没有熄火，待铁笑天钻了进来，在后座上坐好，车身微微颤动，缓缓加速，驶入街中的车道，向B大学的方向开去。

少校用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拿起了放在前面的香烟，自己抽出一支，看了看驾驶座上面镜子里的铁笑天，镜子里的铁笑天面无表情。少校反手把烟盒从自己的肩膀上递向铁笑天，铁笑天竖起手掌，待要拒绝，忽然发现这正是自己送给少校的那包俄国烟，改变了主意，伸手接了过来。

少校拿出打火机自己点燃含在口中的香烟，反手又把打火机抛给铁笑天，车内顿时弥漫着一股辛辣的烟草味。铁笑天皱了皱眉头，笨拙的在烟盒中抽出一支来，学着少校的样子，含在口中点燃，辛辣而微微带有薄荷味道的烟雾顺着口腔和气管钻进了肺部，令他感到一种眩晕恶心的感觉，而且还有点想呕吐。他使劲的摇了摇脑袋，看来这个彼得洛夫大概是个口味怪癖的家伙，自己是无法理解的，苦笑着伸出手去，把车窗微微拉出一条缝隙来，却没有扔掉手里的香烟，继续夹在指间，忍受着那辛辣的味道，抬头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少校。

少校平静的看着车前的路面，“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这样很不好！”他微微斜了一下眼睛，看了看镜子里的铁笑天，发现他依然面无表情，但还是在认真的听着自己的话，他满意的笑笑，“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有着共同的敌人；我们的想法很接近，我们是合作的伙伴或战友——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我的部下，也不曾想过要把你当成一个棋子，怎样去使用你、利用你。”

铁笑天凝视着手指间燃烧的香烟，“我觉得你有必要向我道歉。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是平等的，但昨天有人用老板对待属下、老爷对待奴才的方式来对待他的战友——当然，他可能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但遗憾的是我也不喜欢迁就别人。”铁笑天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来和自己人搞内斗，我只是想警告一下我的合作伙伴，请他自重一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因为我这个人比较胆小而且多疑，我一直认为按自己的想法做事比受别人摆布或者按别人的方式去做事要安全得多，至少不会为了什么东西而把自己牺牲掉——也许自私了点，但我喜欢这样。”他紧紧的盯着镜子里的少校，眼神忽然变得凌厉无比。

少校仿佛毫不在意铁笑天满怀敌意的目光，一只手稳定的扶着方向盘，一只手继续夹着香烟，不时抽上一口，“这正是误会的症结所在，我想你也许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也只是想用一种严厉的方式去告戒我的伙伴，请他不要做出某些冲动的事情，过早的暴露了自己，打草惊蛇。”他磕了磕烟灰，没有再送到嘴边，忽然顺手把还剩大半截的烟头扔出窗外，“不管你自己怎么看，在旁人看来，你总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我不得不考虑到你热血冲动的一面，我比你年长，在这些方面的经历要比你多很多，我只是想以一个长者的身份来告诫你，这样做对我们很不利。”他看了看镜子里低着头若有所思的铁笑天，“今天我一直守在这里，看来我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杀死彼得洛夫的时机还没有成熟。”他诚恳的看着驾驶座上的镜子，“当然，如果你认为我应该道歉的话，那么我现在向你道歉！”

铁笑天不再谈这个问题，他思索了一下，对少校说：“这个彼得洛夫似乎很危险，据我的观察，应该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谨慎而自律，”他好象忽然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样，对着镜子里的少校灿烂一笑，“他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个不喝酒的俄罗斯人，甚至连咖啡也不喝！——这真是大出我的意料，根据我对俄罗斯人的认识，他们可都是嗜酒如命的人……相信他要是潜伏在某个地方——草丛或者高处，他的敌人会有很大的危险！”

少校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我已经通过国际司法协作的方式查到了彼得洛夫的一些个人资料。这个人曾经是俄罗斯反恐怖特种部队的军官，在许多次反恐行动中担任狙击手，表现很优异，有“西伯利亚猎狐者”的美称，本来他的职业生涯应该是前途无限的，可是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从军队里退役，加入了俄罗斯的黑帮——现在俄罗斯的黑帮在俄罗斯势力很强大，利用国内突变的政治形势，直接和政界高层挂上了钩，现在几乎是半公开的活动了，”少校苦笑着，点燃了第二根香烟，“我们暂时还不知道这个俄罗斯黑帮和日本的右翼组织是什么样的关系，也许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合作关系而彼得洛夫只是以个人身份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但他的出现还让我们措手不及，因为之前我们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情报。但有一点毫无疑问，他的出现让这件事情更加复杂，如果我们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处理掉彼得洛夫之后，我们将会无奈的面对俄罗斯黑帮的报复。”

铁笑天木然的看着车窗外面的人行道，“俄罗斯黑帮的报复？他们既然能够容许彼得洛夫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来，那就表明了他们的立场，对于敌人，我们无须顾忌——如果暴风雨要来，那就让它来吧！！”

少校苦笑着摇了摇头，“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也许不知道他们庞大的能量——他们有各种各样的专业人才，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装备，有雄厚的资金作后盾，有国际恐怖组织为外援……他们甚至拥有核武器——这不是暴风雨，这是一场战争！我们也许将会面对一支训练有素的、经验丰富的地下军团。”少校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

铁笑天轻蔑的笑了笑，“那咱们就走着瞧好了，我们中国人什么时候怕过谁来？！！”听着少校描叙强大的敌人，他胸中涌起一股从所未有的豪气。

少校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车子后座下面有一份小小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铁笑天在屁股下面摸索了一下，找到一个小小的盒子，他轻轻的打开，从盒子里面拿出一支扁平的手枪，枪身小巧，正好可以合在掌中，上面崭新的烤蓝仍然可以照出模糊的人影。盒子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盒子，整整齐齐的列着几十发子弹。铁笑天满意的把它们揣进衣服里面。

少校露出得意的笑容，“直接从兵工厂里拿出来的，最好的国产货——轻武器我们不太落后，你会发现这把枪的的性能比起世界名牌来并不逊色多少。它还没有来得及上号，也没有任何记录，也许子弹少了点，但我认为我们不会干做攻克碉堡之类的事情，所以我想盒子里面的应该够用了……呵呵……”看见铁笑天有些惊喜的把它们收入怀里，少校得意的笑出声来。

铁笑天用手臂夹了夹怀里硬邦邦的家伙，满意的朝镜子里的少校微笑，“谢谢！我很满意！”

少校继续说道：“那现在我们得做一下分工，你去想个办法找到日本人隐藏的其他杀手——我估计应该不止小林元二这几个人，还有隐藏在阴影中忍者；而我们去找找俄罗斯黑帮和日本人合作的情报，看看能不能打开他们的缺口，如果能用其他的方法破掉他们的利益结合——让他们狗咬狗是最好不过的……当然，我得征求您的想法，不知道这次您对这样的分工有没有不同意见？！”他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笑笑的看着镜子里的铁笑天。“不过我还是得重申那天晚上的一句话，以后和我们联系的话，还是请你尽量去找田玲玲小姐！”

铁笑天心中冷笑，破碎的镜子再合起来，还会那么光滑如初么？但面上却摆出一副忸怩不安的样子，脸色似乎也因为有些尴尬而微微发红，解嘲般对着镜子里的少校笑了笑，“当然，我为我被委此重任深表荣幸！”

计程车在B大学的校门口缓缓停下，铁笑天打开后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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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诱饵

又到了周末，照例应该是双休了，但首都B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学子们的运气似乎比其他院系的同学们差一些，助教田玲玲小姐在周五的最后一堂课上代教授宣布——这个星期六将去首都郊外的一家大型工厂里去实地考察，通过观察别人的实际工作来巩固课本上的理论知识。当然，带队的肯定不是年迈体衰的老教授，而是年轻力壮的田玲玲老师。考察时间是一个上午，因为是在郊外的工厂活动，田玲玲小姐还少有的展开笑脸，给了同学们一个很好的建议——就当是一次旅游吧，考察完毕了建议班干部组织同学们下去郊外野餐！

铁笑天坐在校园里的小树林里，笑嘻嘻的听着柳小薇倾诉田老师破坏她周末活动计划的可恶举措，没有一丝意外，似乎这件事早就在他意料之中，柳小薇恨恨的看着他，“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本来我打算这个星期六和你一起去长城的，还打算给你买件衣服，这下完拉……你也少了件衣服穿，很得意么？！”气鼓鼓的坐在那里，不停的楸着地上的青草。

铁笑天微笑的看着柳小薇，“这不更好，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实地考察，完了咱们再一起去野餐，哈哈……还节省了咱们的资源来着。”

“不好吧？……你和我们一起去，田姐会不会有意见？！”柳小薇一阵兴奋，随即脸上笼罩了一层阴云，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田姐又不是外人，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我只是在校车上占个位子——又不要她买票的，这样的顺水推舟的事情，何乐而不为？！”铁笑天一脸自信。

“呵呵，你好象早就安排好了一样哦！这样也好，咱们就免费出去玩玩。”柳小薇笑逐言开，显然非常高兴。

铁笑天心中一惊，斜眼看了看柳小薇，放下心来，忽然象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哎呀，我差点忘了，我们明天要去野餐的呀，我们得赶紧去买好食品嘛！”随即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土。

“是呀！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柳小薇捏着鼻子，躲避着铁笑天拍下来的灰尘，也站起身来，随手挽住铁笑天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出了小树林，向校内的学生超市走去。

拎着大包小包，把柳小薇送回了学生公寓，亲眼看着她的身影没入楼梯的阴影里，铁笑天转身离开学生公寓，却不是返回宿舍，反而向校门走去。

他来到了自己租住的民房前，正要开启房门，忽然听到房里几声细碎的轻响——似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微弱之极，传到铁笑天无比敏锐的耳朵里，铁笑天心中一沉，插了一半的钥匙也停了下来，他又听到了几下猛烈的呼吸声——惊慌恐惧的呼吸声，忽而慢慢平缓，呼吸者显然沉着了下来，衣衫摩擦的声音也马上停了下来。

铁笑天的心沉向了深渊，一时间不知是进是退，尴尬的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钟之后，他忽然咬了咬嘴唇，仿佛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心一样，正要开启房门，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心中一凛，猛然回头，房东大娘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微笑的看着他，“呦！小铁你回来了，呵呵，几天都没看见你了！”

铁笑天松了一口气，抹掉了头上的冷汗，在门前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回头大声答道：“是啊，最近学校的功课很重，在复习来着……我说……大娘……能不能去您那里借个厕所一用，……我都……我都快憋……不行了……”在老三的催动下，铁笑天脸上阵红阵白，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尴尬的看着目瞪口呆的房东大娘。

“行啊！那……到这边来吧！”房东大娘也尴尬异常。

铁笑天如蒙皇恩大赦，随手抽出钥匙，疾步向房东大娘指引的方向走去，沉到最底的心而回到了胸腔，看着慈祥和蔼的房东大娘，他感动得无以复加，恨不得想上去亲她一口，好聊表感激之情。

铁笑天在厕所呆了几乎半个小时，心中盘算着时间，估摸得差不多的时候，走出了厕所，真心实意的向房东大娘表示了衷心的感谢，皮鞋重重的踏着地面，走向了自己的房间，他在门口站定，慢慢的掏出钥匙，竖起耳朵聆听着周围。

房内再无半分声息，他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铁笑天一只手探进怀中，从容的走进了房间，皮肤敏锐的感觉告诉他，房间内的气流平稳非常，没有任何旋动，他松了一口气，放开枪柄，仔细的查看着房间内的一切。

他查看良久，忽然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冷笑着看着窗帘上的小小褶皱——自己小心叠出来的花样被破坏无遗，精心布置的凌乱床单被子也是如此——虽然看上去还是同样毫无规律的凌乱不堪。他坐在椅子上，轻轻用脚撑着地面，椅轮轻巧的滑动着，稍一旋转，他坐到了电脑桌旁，键盘已然稍稍的偏离了那个小小的墨点——被人移动了大约半寸，鼠标底下自己用铅笔微微划出的记号也被抹去了。他轻蔑的看着这一切，心中想道：“什么鸟世界级的精英杀手，真他娘的业余水准，也好意思出来献丑！”

铁笑天摸了摸掖下硬邦邦的手枪，心中庆幸不已，幸好今天没有能上它，不然自己前面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这些老鼠又将会躲进他们的老鼠洞里，绝对不会象这次一样再让自己的抓住它们的尾巴。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它们虽然捏住了自己的把柄，却仍然信不过自己。看来自己今后还是得步步为营，谨慎从事，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它们黑掉。想到蔡老板的橡皮手套和彼得洛夫手上的枪茧，他心中一凛，收起轻视之心。“骄兵必败！”铁笑天回头看了看穿衣镜里坐在椅子上一脸傲气的男孩，轻轻的告诫自己。

他启动了电脑，翻开英汉词典，耐心的查找着适合的句子，草拟了一份邮件：“明日北郊XXX厂考察野餐田举措似会友有疑。”搭配好句式，按小林元二要求的格式和地址，发送了出去。

忙完这一切，铁笑天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枪械，把子弹退出来又装上去，熟悉着它的机件和重量，不时举起来瞄一瞄，把玩良久，把枪收了起来，看了看表，快到十点了，时间不早了，自己今晚看来得回宿舍就寝。

他小心的整理了一下房间，站在门口，把自己的布置牢牢的记在心里，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万一这里放了炸弹，引信连接在锁上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那……那自己可就死得不明不白了？！虽然他们暂时不会对自己下手，可也随时可以做这样的安排，自己却也不能不防啊！！

无论如何，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在解决这件事之前，自己还是尽量少来为妙。想到这里，铁笑天微微一笑，自嘲般对着穿衣镜笑道：“诸葛亮唯一生谨慎嘛！……”

他关上房门，慢慢走出了租住的房子，忽然一阵好笑，不知道这些忍者会不会是电影或者游戏中的那副神秘人的造型，蒙着脑袋穿着黑衣扛把倭刀动不动发几个烂飞镖。

铁笑天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重重的舒了一口长气，抬头看了看繁星点点的夜空，举步向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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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郊外（上）

首都B大学的学生在工厂里很受欢迎，也许是因为著名大学的牌子响，也许是因为工厂的领导层想在B大接纳人才，经济管理学院的学生们的考察活动得到了工厂方面的大力支持。而田老师似乎认识工厂里一位年轻的高级主管，在他的安排下，工厂方面安排了几个拉长带领学生们分别参观各个工序的生产流水线，并做了适当的解说，同学们在体验了现代化的生产节奏之后，深有体会--这可不是教授在课堂上能够解说清楚的，听着拉长们解释着各种各样的规章制度和生产奖惩条例，以及他们具体的生产定额及各种如何调动工人生产积极性的小技巧，不由得暗暗感激田老师的举措--这次考察真的没有白来。虽然田老师没有亲自带领大家一一参观流水线，而是打着交流人才管理经验的旗号留在了那位高级主管的办公室，再不象B大课堂上的候那么矜持，丝毫不介意同学们暧昧的笑容。

更幸运的是今天天气一直不错，虽然太阳的热度稍微高了一点，郊外那条大河吹的凉风足已抵消阳光的热度，正是个适合野外活动的好天气。

铁笑天和柳小薇的同学大有收获的结束了考察活动，重新登上了校车。这次的目的地却是离城市更远的一处树林，同学们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兴高采烈的拒绝了工厂方面提供免费午餐的要求，迫不及待的催促司机早点出发。他们想在郊外自己给自己弄一顿美餐。

铁笑天和柳小薇并排坐在校车的最后排，车窗被打开了一半，铁笑天迎着扑面而来的疾风，看着窗外的农田和民居。车子行驶在一条不太宽阔的C级公路上，来往的车辆比城市里少多了。他虽然凝视着窗外，心神却集中在前排的杨松子身上，虽然从早上开始，她就表现得很正常，没有什么异样，但铁笑天也没有因此而放弃警惕。

校车慢慢的行进了此起彼伏的丘陵之间，满山郁郁葱葱的都是这些年人工造就的树林，有些树已经长得很粗了，很有顾虑的排列在山上，地上的草丛也似乎有人经常整理，不长不短的生长在林间树阴。比起铁笑天受训的原始森林来，这里少了那份令人心悸的恐惧，多了点踏实的安全感。

校车驶进了一片山间空地里，在一座楼房前停下了。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铁笑天扶着车门前的扶手，最后一个走下了校车，站在车前，怔怔的看着这座楼房。

楼房高约五层，样子很土气，大门上挂着一块写有“乡里人家”四个大字的牌子，估计是专门接待郊游的客人的旅馆。此刻，一位象是老板娘的农村妇女正站在大门口，见校车缓缓停下，急忙迎了出来，招呼着下车的学生们。看样子这里是附近的农民自办的私人旅馆。

铁笑天被柳小薇拉着胳膊，随着人流走进了旅馆，忽然身边的柳小薇拉了拉他，他稍一偏头，只见柳小薇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看那边……”铁笑天顺着她暗示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开始在工厂遇到的高级主管静静的坐在一楼大厅一角，悠闲的品着手里的茶水。

铁笑天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回过头来，朝柳小薇笑了笑，拉着她在大厅里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暗暗观察着坐在大厅另一边的杨松子。

杨松子端着一只老板娘送上来的槊料杯，小口小口的缀着杯中的饮用水，怔怔的看着大厅外面，脸色甚是凝重。

这个时候，一位班干部拦着老板娘，“大嫂，打搅一下，请问这里有什么地方适合野炊啊郊游的？！最好是安全的地方？！”

老板娘显然不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随口答道：“这一带的小山都很安全的，现在好象要划成一个公园来着，没什么危险的地方，”

她顿了顿，“只是离这里大约十里远的地方有个军事工厂，有好多当兵的，管得很严，你们最好别靠近了，免得惹麻烦！”

班干部一愣，随即感激的笑笑，“知道了，谢谢您哈，还要麻烦您一下，请问您这里有什么铁签子，烧烤架子出租么？……对了，你们卖柴火么？！”

“当然有，一看就知道你们是来玩这个的，来，请跟我来……”老板娘招呼着班干部，带着他走进了里间。

班干部很快就和老板娘谈好了价钱，发动了所有在大厅里的先生们，背负起活动的家什，率先离开了旅馆。田玲玲吩咐几名女生之后，和几个班干部走在了前面，向树林里进发。

铁笑天不得不和柳小薇分开，背负着一个烧烤用的铁架子，夹杂在男生们中间，偷眼望去，杨松子斜斜的瞟了一眼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工厂主管，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终于找到一块背风的山坡。田玲玲和几个班干部停下脚步，交头接耳的商议了一下，达成了一致，纷纷招呼着同学们放下家什，宣布这里为活动地。同学们按预先约集划分好的小组组织起来，各自经营起自己的小地盘。

很显然，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迎接郊游野餐的游客了，山坡的地表由上到下象梯田一样被挖了无数个灶洞，被烟火熏得漆黑漆黑，坡面上的青草被人践踏得奄奄一息，很多处都露出了青黄的泥土，这里显然还没来得及植树造林或者在造林的计划之外，整座山头只有几株瘦小的野树给人提供了一点点栖身的荫影。从远处看来，这里就象是一张长满藓斑的麻子脸，丑陋不堪。

铁笑天当然的和柳小薇分到了一组，同组的还有两位瘦弱的男生，于是，架设烧烤架和清理火灶的工作自然的落在了铁笑天身上。他无奈的用小铁叉扒拉着火灶然后把铁架子横放着架在上面，然后整理着柴火，准备生火。同组的女生都是柳小薇一个宿舍的姐妹，她们拥成一团，嬉笑着准备烧烤的材料，活象一群刚进厨房的小媳妇，欢快的切肉穿签，两个男生则给她们打着下手，听候调遣。

铁笑天有点尴尬的看着同组的同学们愉快的烤肉吃肉，自己却提不起半分兴趣，在一圈欢声笑语的同学中显得有点落寞。不大不小的影响了整个小组的气氛。柳小薇有点尴尬，但她也毫无办法：这个人就这个样子，一天到晚心事重重郁郁寡欢，除了偶尔塞给他一串烤肉之外，柳小薇便和周围的姐妹说起了悄悄话。

铁笑天心中叹息——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这个问题，以前自己虽然朋友不多，也不是很合群，但也不至于象现在这样在集体活动中格格不入。两个医生的手术在生理上是极其成功的，但他们却没有料到——人的心智和性格是慢慢演化进步的，而不是这样的突变——老三应该在暗处不断的调节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思路，默默的强化着自己的逻辑能力——它只是一个机器，根本不明白人的喜怒哀乐，它按源程序的指令工作，让自己时时处于非常理智非常警惕的状态中，不论自己是在和小林元二演戏的时候也好，或者是与柳小薇轻声呢语也好，或者是现在这样与天真热情的同学们活动，自己都不由自主的无时无刻不在调整着冷静的心态，推理着利害关系，考虑着下一步正确的反应和行动。

“其实我真的很想和大家一起痛痛快快烧烤……”铁笑天在心中痛苦的呐喊。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恐惧——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冷酷无情？肉体机械？！脑海里忽然因为这次小小的烧烤活动而翻江倒海，额头上冒出了点点汗珠。

“警告：情绪非理性变化……身体各器官工作频率失去控制……再调节失败……机能紊乱……”

一阵巨大的疼痛袭来，痛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他不由得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这次比原来的警告刺激要猛烈得多，铁笑天心中一凛，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老三是帮助自己成长、赋予自己的力量的生死伙伴，自己怎么能对它产生敌意呢？怎么可以怀疑已经和自己血肉一体的“兄弟”呢？……他皱了皱眉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种对自己身体的万分熟悉重新回到了大脑里——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回到了自己的掌握之中，忽然间他感觉到自己真象是一个拥有无尽财富的富豪，心中舒畅无比。

“回答：……主意识回复正常……身体各器官工作频率回复正常……神经系统调节成功……机能稳定…………”

忽然间他把自己刚才对老三的痛苦置疑忘却得无影无踪，或者它们已经悄悄的退回到了脑海深处。

耳中又传来女生们的咯咯娇笑，铁笑天直着眼，毫无意识的挥了挥手，茫然望去，只见柳小薇和几个女生已经围成一团，玩起了扑克，其他几个没有挤上位子的女生则各自坐在自己的支持者背后，为她出谋划策，两个男生则在旁边添柴拨火，翻动着烤肉，在一旁大献殷勤。

铁笑天摇了摇头，完全回复了冷静，记起了自己的任务，偷眼向前面看去，杨松子正安静的坐在烧烤灶边，脸上波澜不惊，翻动着铁架上的烤肉，铁笑天眯了眯眼睛，收缩着瞳孔，她纤巧白皙的手掌中隐隐握着一个小小的饰物——铁笑天认识那种饰物，通常是连在一根细绳挂在手机上的吉祥物。她旁边的女生们仿佛都很矜持——她们那一组的女生看起来似乎都非常文静，没有象自己这边这样火热，都在安静的享受着野外大自然的清新空气。这让旁边的几个男生非常尴尬也让他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次烧烤活动看来办得很成功，同学们都在着无边无际的天地里忘乎所以，铁笑天坐在原地，眼睛梭巡了一周。没有找到田玲玲，他心中一动，却站起身来，挪到柳小薇身后，拉了拉她的胳膊。

柳小薇正在下家的催促中考虑出哪张牌，忽然感觉有人拉扯自己，心中一急，抽出一张甩到地毯上，随即心中大悔，看着眉开眼笑的下家，她不耐烦的回过头来，口中说道：“是谁啊？讨厌，没看见人家正忙着吗？……”忽然看到了铁笑天平静的面容，她心中一紧，换了个口吻，怯怯的问道：“笑天……什么事啊？！”

铁笑天亲切的看着柳小薇带着些许歉意的面容，灿烂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没事，你玩好了，我有点闷，想去周围走走看。”

柳小薇把牌一合，“那我也……”话没说完，身后的对家就叫了起来，“小薇你可不许临阵脱逃，这次咱们输惨拉，得赶回来嘛……”

铁笑天笑了笑，“你还是继续玩吧，别扫了同学们的兴致，我想一个人走走，清静一下。”

柳小薇回头看了看牌局，关切的叮嘱铁笑天，“那……好吧，我在这里打牌……不过你可要小心点呀，听老板娘说这里过去不远就是军事禁区了，好多当兵的，你可要小心点呀，别走错了地方……”

铁笑天温柔的扶着柳小薇的肩膀，把她扳过身去，继续面对着牌局，“你放心吧，好好陪同学们玩牌，我也就随便看看，走不远。”他对着大家笑笑，“不好意思，打搅了，你们继续玩！”他摊摊手作了个抱歉的姿势，站起身来，向山坡下面走去。

铁笑天好象是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他顺着小道行进，在几个岔路口都没有停顿犹豫，好象在自家的花园一样，脚下毫不停滞，走得很快，眼中四处梭巡，同时竖起双耳聆听着周围的动静，保持在高度的警觉里。

他很快翻过了一个小小的丘陵，快到平地时却突然离开了山间被人踏出的小道，拨开杂草，向前面山头茂密的树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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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失算

时以近夏，山中的杂草已经快半人高了，铁笑天穿梭在闷热的草丛里，谨慎的向前行进，双目不住的观察着前方密密的草丛，耳朵仿佛雷达一样搜索着周围，隐隐传来虫鸣蚁行的细小活动，自己沙沙的脚步声压倒了一切，除了隐藏在一些草丛下的小生命惊慌躲避的声音还夹杂其中外，再没有其他异样的声响。

铁笑天躬着身子，脚下的力道前虚后实，谨慎的踏在一片片草茎上，提妨着隐藏在草丛下的小坑。但这却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如果有人在高处俯视下来，会发现在茫茫的绿海中，有一处似江上小舟在穿波破浪，直划向树林深处。

长草经过了一个春天的修养，已经颇为厚实了，窄叶如刃，迎面袭来，好在他今天穿着长袖的帆布衬衫，刚才已经把卷起的衣袖放了下来，把袖口严密的扣实，这样身体裸露出来的部位就只有颈部和面部了。铁笑天竖起衣领，接在脑后的发根处，遮住了后颈，同时横着手掌，轻柔的在面前划开，小心的推挡梳理着不断划过来的叶子，护住了自己的脸。

在草浪中穿行良久，铁笑天终于抵达了树林边缘。

这片人工植成的树林看来已经岁数不小了，大多数树干都有水桶粗细，又不象原始森林般凶恶无章的枝横叶扫，而是象一排排士兵一样井然有序的排列在山上。底下的野草也比林子外面矮小稀疏多了，东一大丛西一小块，错落有秩的按着树林顶上枝叶粗疏分布，接受着不小心遗落下来的阳光滋养。

铁笑天没有急于进入树林，而是反复在林外观察着附近的地形地貌，仿佛在与心中的某个记忆映照，确定之后，他便在林外最外排的一株株树干下悄悄行进，好象在寻找些什么，他耐心的不断拨开一株株矮小的植物，查看每一棵树的根部，不知道查看了多少株大树，他终于发现了其中的一株根部被人用匕首微微的划破，斜斜的象一根箭头一样指向树林某处。他站起身来，小心的把怕开的小草回复原状，循着这个方向走进了树林。

铁笑天按着野战训练中行军方式，交替着变换树干的掩护，轻快的向前行进，心中默默的倒数，他走到了一处山坎前，忽然定住脚步，矮下身来，眯着双眼，搜索着四周，一处茂密的草丛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小心的走了过去，在草丛里面按了按，忽然身手揭开一个盖子——一个用活藤草叶编织而成的盖子，伪装得精巧无比。铁笑天并没有丝毫的惊讶，冷静的在盖子遮住的小坑上朝下看了看，然后谨慎的搜索着四周，掏出手枪仔细的擦了擦，装上了消音器，轻推上膛，放回怀中，从容的跳了下来。回手抓起盖子，小心的把盖子遮在自己头上。

周围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只啄木鸟在树林中穿梭跳跃，欢快的享受着自己的生命，远近大小的声响巨细无遗的传入铁笑天的耳中，头上的盖子严重的影响了他的视界，使他只能依靠耳朵来观察外面的变化，阳光逐渐从不远处向这片草丛移动，透过缝隙照射在他的头上，坑内湿度很好，闷闷的非常难受。铁笑天小心的控制着面部的肌肉，汗水有规律的顺着理出的纹理流下来，落到了衣领里面。不适的感觉慢慢的蔓延到了全身，严重干扰了他对周围事物的注意力，铁笑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给老三下了命令。

“指令：散热，内容：……肌肉软组织放松……扩张细胞壁舒展表皮层……释放水分子挥发热量……调节内器官工作频率……执行中……”

铁笑天感觉到了一阵清凉，精神一振，回复到宁静的心态中来。

不知过了多久，铁笑天忽然听到了那几只啄木鸟同时展翅腾空的声音，很多昆虫也停止了鸣唱，他精神大振，一阵衣袂摩擦的声音划破平稳的林中气流，隐隐传到了铁笑天的耳中。铁笑天谨慎的缓缓转动着头颅，同时集中听力，把注意力集中声音传来的方向。

微弱如丝的气流轻轻掠过铁笑天感觉敏锐的皮肤，另他迅速作出了准确的判断，把目光集中在前面的一株大树上，一根细细如钓丝的透明小索快疾的破空飞来，无声无息的钉在大树上，一个瘦小的影子随即顺着它飞快的掠过，燕子般轻巧的穿过数株大树，衣服诡异的在阳光和树阴中不停的变换着颜色，落在了树干上的横叉上，随即隐在了枝叶深处，衣服忽而又变得与翠绿翠绿，他瘦小的身子蜷缩在树叶中间，即使目力如铁笑天者，也要凝神细看，方能发现他的藏身之所。

铁笑天息气屏声，尽力收敛起目中的精神，斜斜的观察着他，这个瘦小的人影穿进枝叶中后马上一动不动，象毒蛇一样盘在一条枝叶茂密的横叉上，显然也在警惕中观察周围的动静。

铁笑天的手平抚在大腿上，一丝一丝向怀中滑动，那条瘦小的身子也在微微蠕动，只见他慢慢抽出了一支细长的装有光学瞄准镜的步枪，横着架在树枝上，又掏出了一个黑黑的接着两个耳机的小匣子——铁笑天认识这玩意，最新的科技产品，可以收集一定范围内的生物信息，尤其对热量特别敏感，在收集到类似人体体表温度和相似的生物频率之后，会通过智能处理发出警告。因为造价昂贵，许多国家的特种部门也很少把它大范围装备在自己的特工身上。

铁笑天停住慢慢向手枪移动的手掌，身体僵硬起来，心中祈祷，把希望寄托在了老三身上。

“命令：……热量散发控制，降低身体各器官工作频率……内容：……收缩肌肉软组织……骨骼僵化……收缩细胞壁……表皮层汗腺收缩……减缓供血……停止部分内器官运转……减低脑工作频率缓解兴奋状态……执行中……”

铁笑天忽然感觉极度不适，周围的闷热突然象海浪般向他袭来，脑中却忽然呆滞起来，昏昏欲睡，视线模糊，耳中也一片盲音，再也不能仔细的观察到了对手的举动。仅凭着一丝残存的韧劲，他仍然坚持着一动不动，大概的观察着对手所在的那个方向。

模模糊糊之中，那条瘦小的身影似乎已经对周围测试完毕，小心的收起小黑匣子，慢慢的把精致的步枪折叠起来，放入怀中，铁笑天松了一口气，回复了正常，猛的发现自己开始微微被汗湿的衣裤已然干透，他心中苦笑，继续观察着对手。

那条细细的透明绳索飞快的被他收了回去，向毒蛇一般似有灵性，钻入他的怀里，铁笑天心中暗赞，之前没有马上收回绳索果然大有道理——如果发现周围存在危险，可以就地执枪拒敌也可循绳索飞快的撤退，待确定安全之后才断去后路徐图前进，果然经验丰富，无愧高手之号。

正在这个瘦小的身影探出头去，快要伸手再次放出细索的当儿，铁笑天忽然运足目力，猛的紧紧锁住了他。

对手马上生出反应，愕然向铁笑天藏身之地望来，随即醒悟过来，猛的向怀中抓去，手堪堪及到怀中的枪托，忽然感觉似有满天雨点，滴滴散在自己头脸上，身体忽然变得松软不堪，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闷头栽向树下的地面，死亡来临之前的最后一个意识让他的手掌碰到腰带上一个小小的按钮，随即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铁笑天嗅着淡淡的硝烟，看着对手眉间慢慢绽开的血花，看着他象一个口袋一样闷声的砸向地面，得意的把手枪藏回怀里，随手把掉在地上的弹壳拾起，揣在口袋里。忽然听到林外草丛中觅食的一群飞鸟惊恐的飞起，猛的从兴奋中清醒过来——计划中的重大疏漏终于给了自己一个严酷结果，本来田玲玲和工厂主管分别从两个方向向军事禁区潜行，计划一来收疑兵之效，二来使敌人不得不分散开来，分头追踪——想不到这里地形实在太复杂，林木重重，大大的影响了自己耳目侦察的范围，以至于自己无法探到另一个策应的敌人所在，这个死去的忍者想必一定在临死前向伙伴发出了警告，导致现在另一个目标仓皇撤离。

这个计划本来就漏洞处处，彼得洛夫所代表的那个势力的突然出现再次使事态变得复杂扩大，以至于使己方不得不争取时间抢先在事情再有变化之前处理掉这几个日本人，好给少校及时通过特别途径对俄罗斯黑帮施加压力以破开他们的合作关系，有鉴于此，自己也不得不同意这个冒险之极的狙杀行动。

现在果然生变。

铁笑天心中又惊又怒，急急的从坑中一跃而起。

如果让他逃走，此事必将功亏一篑。

现在已经来不及召唤田玲玲他们和附近的军队了。

自己必须在他逃出这片山区窜上公路之前将其击杀于此。

自己不再是奇兵，必须正面与敌人对撼。唯一的优势是自己预先对地形的了解。

铁笑天心中叹息，自己除了和老校医动手切磋那次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正面对敌之外，自己与人交手的经验真是少得可怜。

但事已至此，已经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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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突变

下午的太阳愈加毒辣，满山的绿叶都失去了翠绿的光泽，呈现出一付委靡的枯态。没有一丝风吹过，哪怕在山冈上，空气都是燥热燥热的，这个时候的确不太适合户外活动。

铁笑天循着敌人逃走的方向紧追不舍，开始干燥的衣裤很快就由内到外变得湿淋淋的，粘粘乎乎的贴在皮肤上——老三也没有别的散热方式，在剧烈的活动下，它也不能从根本上违背人的生理本能，只能让他的潜能发挥得更多一些、比普通人捱个更久一些而已。饶是如此，铁笑天也很有有种很烦躁的感觉，在眼前来回摇摆穿刺的草叶给他制造了很多麻烦，不但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干扰了他的听力，而且对他的皮肤造成了直接的危险，早高速中行进的铁笑天尽管非常小心的躲避了它们的攻击，但脸上还是被划开了几道细长的口子。

铁笑天心中明白，从开始那个忍者的举动看来，他们是非常精湛于迅速的移动和隐匿行踪的，而且还可能有很多高科技辅助装备加强他们的能力，武器配备方面也占有很大优势——至少有射程比手枪远、精确度比手枪高的狙击步枪，而且还很有可能有其他的武器如手雷炸弹淬毒的冷兵器之类，在这条追踪的路上，自己随时可能在的落入敌人布下的圈套，一不小心，不但杀不了敌人，还可能白白送上自己的性命。

所以铁笑天很紧张——非常的紧张高度的警惕，绷得太紧的中枢神经甚至产生了一丝隐隐的恐惧，他用尽了自己所能用上的最大潜能，张大双目观察着前面草丛树叶的任何一个可疑的运动，竖起双耳，过滤着周围发出了任何一丝响动，大脑一直在紧张的工作，分析着感官传来的任何一个情报。他躬着身体，头几乎快垂在膝盖下面，双手遮挡着锋利的草叶，保持着这个吃力而又可笑的姿势，飞快的前进。

眼前的草叶不停的掠过他的身体随即又被抛向脑后，此刻铁笑天已经接近树林边缘大草海的中心了，他凭借着敌人踏倒草根行进——虽然这很不明智、这样追踪一个杀人高手实在是太危险了，但时间紧迫，铁笑天也只好赌上了这一铺了。

感觉前面的小山冈越来越近，铁笑天心中反而越来越紧张，越来越不安——虽然敌人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几分钟过去之后，他明白自己在后面追踪他，作为一个高级杀手，没有理由不反击的，快要穿过这片草林了，自己居然没有遇上一个小小的布置——路走得太顺利了，甚至连一个延缓自己行动的小陷阱也没有。

他的感觉是正确的，铁笑天已经猛的停住了前进的步子，就那么急停在草林中央——他发现了一条绳索，一条和被自己杀死的那个忍者所使用过的一模一样的透明绳索，非常隐蔽的被系在两株长草的根步，铁笑天正要小心的查看这个小小的布置，忽然前面草丛的阴影里划过一道淡淡光束，在着烈日直射的草丛里微弱几乎无形。铁笑天心中一沉，马上就地扑了下去，象蛇一般游动在一片草丛之间，远远看去，只见一大片草丛胡乱乱动，根本看不清铁笑天隐蔽的位置。

铁笑天滚到一个微微下凹的草坎里，刚好隐蔽住自己的身体，耳中传来弹头急速的横向刺破气流的声音，甚至还听到了弹头钻进泥土里的“滋滋”响声。不由得暗暗庆幸，感激那位给自己上战术课的上尉，开始的那束奇怪的光束毫无疑问是狙击步枪上的光学瞄准镜对太阳光束的反射——自己真是命大，敌人也真倒霉，方位选择得太好了。虽然很微弱，但在自己敏锐的目力下却是无所遁形。

刚才的一阵游动显然迷惑了对手，飞射而来的弹头也暴露了他自己，根据铁笑天对弹道的观察和分析，敌人肯定在对面的小山冈上，自己甚至已经能够确定确定他在山冈上的大概位置——希望他不会换上另一个击发点。

他肯定还有在草林中迅速移动的工具，否则速度不会这么快，还有时间来布置，想来是想在这里解决我之后再轻松逃走了。铁笑天心中想到，不由有些好笑：我要是一直躺在这里不动你还不是没有办法难道能吃了我不成？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身子还是慢慢向前侧了过去，铁笑天伸出左手抓住了一株看上去粗壮一点的长草，借力摆正身体，微微侧头，忽然惊恐无比——这株长草上也连着那根细细的透明的小索——它居然不是横成一条直线拦住前路的，居然是绕了一个半圆形隐隐圈住了自己，现在长草的根部已经被自己拉得微微有些前倾了，上面的绳索被拉动的幅度更是大得厉害，铁笑天惊恐的看着这条绳索——绊发地雷……魂飞天外，双眼发直，大脑甚至停止了转动，只呆呆的等待那声巨响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声巨响迟迟未到，铁笑天忽然回过神来，暗骂自己真是吃多了猪油蒙了心——军队的驻地近在咫尺，在旁边玩炸弹？？！……哈哈，只要这么一响，谅他也跑不了。这里马上就会被大军包围搜查，他就算变成一个虱子，也会被梳出来的。心跳过后，铁笑天不由合掌感谢上天——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顺着绳索，铁笑天凝目望去，只见前面隐隐的系着一个黑乎乎的小小铁球，铁笑天心中一动，牵着绳索微微用力拉了拉，发现毫无异状，心中凛然——这个东西超出了自己的所知范围了——敌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把它放在这里的，虽然它毫无反应，但更令铁笑天缩手缩脚，不敢轻举妄动。

正当铁笑天心中嘀咕的当儿，忽然一阵奇异的声响隐隐传来，铁笑天紧张的循声望去，只见几对色彩斑斓的毒蛇两两配对，互相紧紧的缠绕在一起，火热的进行着原始的交配，忽然又有一阵更大的“滋滋”声传来，一阵腥臭传入鼻端，铁笑天侧头再望，猛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几条约有碗口粗的蟒蛇吐着鲜红的红信，蜿蜒拖过草根，向这个方向爬来。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恶心，那几对冰冷邪恶的蛇眼老在铁笑天眼前晃来晃去。

额头上的冷汗慢慢流了下来，铁笑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不起眼的小黑球不是炸弹或者化学生物武器，或者是比它们更诡异更恶毒只能在特定场合下使用的生物武器，自己原先的判断设想完全错误。它被人拉动之后就会泄漏出一种特别的东西——可以给蛇类催情的气体或信号，看来这一带大大小小的蛇类不久以后都会聚集在这里，自己近在咫尺，在情欲的催动下，狂躁的它们肯定会攻击自己，这样自己不得不暴露身形——一旦暴露自己的位置，肯定会被耐心等候自己主动暴露的敌人一举射杀……

身边的蛇越来越多，耳边不停的传来沉重的拖曳声，想来活动在远处的蛇也在赶来的路上。看着它们在眼前诡异的缠绕翻滚，色彩斑斓的外皮油腻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心的味道，铁笑天强压下自己呕吐的欲望，头皮发麻，不知所措。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蛇口喷出的毒气，铁笑天感到一阵眩晕。

“命令：机体回复，抑制有害物质侵入……内容，呼吸道细胞壁收缩，减弱渗透……加强血液循环，支持供氧……刺激内分泌系统，强化抗体活动频率……调节中枢神经系统……执行中……”

铁笑天慢慢从枪套下面的刀鞘里抽出一把小小的藏式匕首，眼观鼻，鼻观心，回复了冷静，冰山一样和身边幽幽的小眼睛毫不退让的对视，感觉心跳慢慢回复了原有的频率，额上的冷汗渐渐消失无形，他无视身边跃跃欲试众多毒蛇，轻轻在身上来回拖曳着匕首，清冷的刃光逼把它们逼在一尺之外，脑中苦苦思索解困的方法。

几条胆大的毒蛇已经微微开始向前蠕动，铁笑天心中焦急无比，手中却稳定异常，把横在兄口的匕首向下拖去，微微迎向它们吞吐不定的三角形蛇头，看来它们已经被那个东西激得狂躁愤怒而兴奋，随着那种东西释放的强度越来越大，它们肯定会暴起攻击自己，而且只要一条扑过来，其他的蛇也一定会纷纷效仿，一起攻击自己这个唯一的异类。铁笑天用锋利的锋刃恐吓着它们，心知这只能收一时之效，等到他们抑制不住，压倒对人类的恐惧之后，无论自己怎么办也将无济于事，必将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这时一条外皮黄绿相间的毒蛇在另一个方向向铁笑天微微游动，铁笑天心中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自己冷静沉着，似乎还隐隐发出一种强大生物的气势，压住了蛇群，要是换了个惊慌失措的普通人的话，恐怕它们早就群起而噬之了，手中的匕首换了有个方向，向它晃去，忽然手肘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贴在腰间的备用弹夹随着斜卧的身体的晃动，轻轻嗑了手肘一下。

弹夹？子弹？！……铁笑天双目放光，打定主意，抑制住心中的狂喜，偷眼向前面的山冈上望去，嘴角牵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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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恶斗

“命令：强化口腔组织结构……内容……刺激内分泌系统分泌相关激素……抑制神经系统疼痛刺激信息反馈……收缩细胞组织结构……强化颚部骨骼组织……执行中……”

铁笑天慢慢的把子弹从弹夹里一粒一粒退出来，金黄色的子弹慢慢的在他身畔聚成一个小堆，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眩目的光彩，他目测着这一块的面积，估摸着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把弹夹插回腰间，掏出一块小手绢，轻轻的铺在地面上，随手拿起其中的一粒，送到嘴边，张口向子弹的底部咬去。感觉一阵松动，铁笑天抽动着弹壳，细细如铅笔芯一般的火药象流沙一搬落在了手绢上。他看了看身边越聚越多的毒蛇，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依然冷静如昔，伸手拿起了另一粒……

山冈上的某处凹地里，长草象一株株小树又高又直，似盖子一般把这里遮得密不透风，如果把它放大几倍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一片郁郁葱葱的生命中隐藏着一个危险的生物。虽然他从头到脚也是翠绿翠绿的，与周围的植物毫无两样。他手中紧执的步枪也被涂上了一层油腻油腻的透明液体，镜子般反射着周围的颜色，看上去象一株稍粗的草茎，斜斜的伸出去，架在两株长草之间。

他眼中射出幽幽的光芒，带着那没有一丝生气的冷静，当他稍一调换视界的时候，偶尔晃过一丝莫名的恐惧与刻骨的恨意。虽然他俯卧的草丛闷热而潮湿，但周围的小生命都应该会有一种冰凉的感觉——那种从最深层的意识里隐隐传递出来的刻骨的冰凉的感觉。就象一头惊恐万状、被激怒后极度亢奋野兽，隐藏在某个角落里，一边舔着伤口，一边盘算着如何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此刻他正聚精会神的通过瞄准境从高处观察山岗前面的一片草海。这个没有一丝风的天气对自己真是太有利了，草海中任何一个可疑的晃动都能使自己做出准确的判断，而且之前敌人已经在自己的布置中暴露了大致方位，但对手显然比自己意料中的要冷静得多强大得多，反应极其迅速，让自己的第一发子弹落在空处……唉，可惜了这发氮弹头，只要擦破点皮就可以的消灭对手的。小林副组长提供的情报真是糟糕之极，本来这只是一个侦察任务的，想不到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己方损兵折将，自己还在敌人追踪之下，狡猾的支那人显然已经早早的布好了圈套……小岛真是死得太冤枉了，幸亏自己临危不乱，在敌人的追踪中没有惊慌失措，机警撤退从容反击……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点得意，阴森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奇怪，按照本部专家提供的技术数据，这个时候蛇群应该早就抑制不住了狂性，应该对周围的异类发起攻击的，只要他稍微露出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的任何一个微小的部分自己都可以从容击发，看着这个令人敬佩的对手痛苦的死去………难道这个支那人有别的方式在没有任何声息不晃动草丛的逃遁？难道这一片草海下面有个不为自己所知的地道？……这里驻扎着军队！这是支那人预先布置的圈套，什么都有可能……敌人在这里实力雄厚，随时可以召唤大队人马来支援，也许只要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息、一声枪响……只要他不再顾及这是秘密的特工活动、不再顾及对周围居民造成影响、不顾及事件的泄露、不怕舆论的扩散的话……他仿佛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恐惧慢慢的迫今了他的心房，难道就这样放弃？……他万一在某个地方重新埋伏起来狙杀我呢？……他的面容虽然依旧阴冷深沉，但心中不禁犹豫万分……

不行，要撤退！……他终于下了决定，慢慢的活动着有些呆滞的四肢，准备把狙击步枪折叠起来。

眼睛刚刚从瞄准境上离开，忽然，前面的草海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猛的精神大振，心道蛇群终于开始大规模攻击他了，抬眼向瞄准境上凑去——用不着瞄准境了，自己布置的那一片草林已经火红一片，浓烟和灰烬腾空而起，大火迅速而猛烈的向四周扩散，受热膨胀的空气破坏了原本稳定的气流，无端的生起风来，卷起一片片烧得正欢的草叶，引起新的火源。这场大火完完全全破坏了自己的布置的影响，草海中聚集大大小小的蛇疯狂的向四周逃逸，几条粗大的蟒蛇卷起长长的尾巴，把周围的长草扫倒一片……瞄准境中的草海枝摇叶动一片混乱，到处窜动着火蛇——名副其实的火蛇。随着火势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猛，吹得长草此起彼伏，开始平滑如镜的草海沸腾了起来……他再也无法分清哪里是风动哪里是蛇动哪里是人动，他呆呆的看着眼前混乱的草海，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猛的沉的到了最底处，只觉得嘴里无比的苦涩。

一股火热的风吹过山冈，抚过他呆滞的面孔，毫不停留的继续向后掠去。他回过神来，心中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撤退了，敌人已经成功的制造了烟幕，利用它的掩护从容的脱离了自己的狙杀范围，现在他不知道潜到了哪个角落，借着地形或者植物的掩护，静静的等待着自己做出反应……主动权不再由自己掌握，重新回到了这个可敬可怖的支那高手手中。

他不敢再动上一动，连抽回一半的狙击步枪也不敢在重新架上，只是睁大眼睛，侧着双耳，默默的数着自己的心跳声，打定了主意，把一个手雷的保险打开，握在手上——今天看来难以生还，不如寻找机会与敌人同归于尽，为帝国玉碎。

依然冷静如昔，依然沉着如水，依然钢悍凶狠。只是斗志已尽。

他不敢转动自己的头颅，依然保持着开始的那个视界，看着眼前草海中的火势慢慢的向外圈去，感觉手心中慢慢渗满了汗水，连手腕都开始微微发抖，几乎快捏不住手雷了，但他毫无办法，只有这样自己才能稍微保持一点安全，敌人也无法露出身形来搜索这块地域。再他的外援感到之前，自己和他只能这样冷冷的对峙。

感觉过了很久，周围依旧毫无动静，他感到一阵绝望，这么大的火在燃烧，附近的军队肯定会被惊动，他们一定会赶来救火，敌人的高手也肯定会窥伺其间，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溜走，一阵又一阵的孤独和绝望涌上心头，他不禁悲哀的向自己问道，难道我连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机会都会没有么？！！精英杀手的自尊和信心在一点一点的被时间吞噬，在长期的严酷训练和多年的职业生涯中铸就的冷静从容好似河床两边生出裂痕的堤坝，一点一点的在崩溃，慢慢的被瓦解。他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趁着自己还保留着一点信心和体力，站出草丛大喝一声，要求与这个可怕的对手做一场战士之间的决斗，就象中世纪的骑士一般，用冷兵器格斗，然后象自己所崇拜的帝国古战国时代的武士一样，在鲜血和荣誉中无憾而死。

他苦笑了一下，心中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在执行任务中浮想联翩，随即就明白过来——自己已经彻底被对手在心理上压倒了，仅存的生机随着时间的消逝一点一点的被泯灭。忽然他又发现自己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四肢软弱无力，视界模糊，耳中乱糟糟的充斥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声响，大脑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心理上的放弃导致了潜意识里的颓丧，开始剧烈活动中消耗殆尽的体力在自己有意无意的放弃下马上呈现出疲劳的状态。即使是这个支那高手还保持着他们那种可笑的传统和面子，在绝对优势中放弃对敌人斩尽杀绝的权利，与自己放手一搏，自己也再没有胜利的机会。

就在他绝望无比，心中乱成一团的时候，忽然感到一真灼热，他按捺不住狂躁，回头张望，惊恐的看见山冈上不知什么时候也冒出了处处火光，几片大火起得猛烈而突然，仿佛是从天上突然降落似的，吞吐着烟尘，和着被搅动翻腾的气流，慢慢的向自己潜伏的草丛逼近。

他呆呆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头，身上用高科技材料制成的衣服还能稍微保持着一点点清凉，但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传来隐隐焦灼的疼痛，回头看看侧面，另两处火头似乎受山边的风向影响，汇合到了一起，封死了一个方向，也在慢慢的向自己靠近。忽然一条烧得通红通红还冒着火苗的细枝被风吹起，脱离了火口，落到了他的背上。一股灼热的剧痛从脊柱迅速的被传往神经中枢，麻木的大脑在一阵又一阵的猛烈的刺激下，终于按捺不住，猛的一下从隐蔽的草丛中跳了起来，模模糊糊的胡乱向某一个方向窜去。

才奔出两步，忽然似有一只小小的蚊子咬了后脑一口，痒痒的毫无痛楚，甚至还有一丝感官上的舒畅，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象在浓烟中流泪，下意识的举手抹去，却在眉间随手抹下了点点血珠。他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僵直着身体看着越来越暗的天地，心中叹息：应该先扔出手雷掩护的……

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铁笑天从藏身的草丛里钻了出来，看着敌人象一根干枯的木柴一般，僵直的仆在了烟火弥漫的草丛中，看着熊熊的大火把他瘦小枯干的身体无情的吞噬掉，看着敌人从敌人手里滑落的手雷轻轻掉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炸灭了一大片火苗。当充满硝烟味道的气浪微弱的远远掠过他的面庞时，铁笑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他木无表情的用手绢把口袋里剩余的弹壳和弹头包好，远远的走开，在一处草丛中深深的掘了个坑，把它们埋葬掉。他麻木的做着这一切，好象在埋葬刚才被自己杀死的两个忍者，好象埋葬掉了自己仅存的一丝男孩的单纯。

他站在这处草丛，默默的哀悼，他已经深深的明白，经过了这一场自己从未经历的残酷而血腥战斗，自己已经完成了老三所要求的蜕变。

他感觉麻木又疲惫，“我是什么？冷血机械？……源程序中的‘成功男人’……”令人颤抖的疼痛刺激再次传来，老三的警告再次响起：

“警告：主意识混乱……器官工作失去协调……机能紊乱……”

他在意识下潜之前忽然悲哀的意识到，无论如何，自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了……

“命令：回复正常，内容……诱导主意识趋向……刺激内分泌系统控制情绪……协调身体各部器官……协调成功……机能回复正常……”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风越来越大，铁笑天站在原地，眼中燃烧过的那丝痛楚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他定了定神，回复了冰冷的理智，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草丛。耳边隐隐传来一片人声，夹杂着几句焦急惊慌带着泣音的呼唤——他在一片杂声中听清了柳小薇的呼唤，心中一动，一边考虑着如何向同学们合理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一边转过身来，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迎去。

一阵风吹过身后的草丛，把草枝摇得瑟瑟作响，被铁笑天掘起的新土掩盖的一株小草却趁势挺起枝叶，倔强的面对着被滚滚浓烟遮掩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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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暗算

滚滚的浓烟遮掩了烈日的光辉，这边林区仿佛已经进入了阴暗的世界，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黑色的灰烬和带着火星的枝叶，火势扩展的速度很快，而大风也越刮越狂，在旁边推波助澜。眼看这片几十年的心血就要被毁于一旦。

当铁笑天跌跌撞撞的出现在同学们面前的时候，令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他的脸被烈火的烟尘熏得漆黑漆黑的，衣服裤子被撕破了几条大口子，上面满是植物花花绿绿的汁液和清黄的泥土污渍，脸上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出了几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斑斑点点的凝固在伤口周围，象几条蜈蚣爬到脸上一般，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场意外的大火显然吓到了他，他的身子象风中的树爷一样瑟瑟发抖，看到一群同学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仍然还想筛糠一样站立不住，污秽的面孔扭曲着焦急和惊慌的神色，眼神呆滞而惊恐，直直的站在同学们的对面，仿佛一个经过长途跋涉冲刺到安全地点的难民。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柳小薇一声尖叫，猛的扑进他的怀里，捏着小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叫你到处乱跑，叫你到处乱跑……”忽然觉得铁笑天的胸膛仍然在猛烈的起伏，抬眼看去，只见他仍然呆呆傻傻的目光发直，迷茫的看着人群后面，回过神来，仔细的查看着铁笑天的全身上下，松了一口气，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咱们马上回家……”

铁笑天没有发现杨松子，一颗心落了下来，知道少校的人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心中既定，面上却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柳小薇的搀扶下，穿过同学们一片同情的目光，蹒跚着向后面走去。

远处的刺耳的警笛声隐隐传来，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大批穿着军服的士兵，分成了几个纵列，蜿蜒向这边扑来。几个班干部指挥着疏散同学，还分出几个男生去和灭火的部队联系，看来他们还想参加这场灭火的战斗。

铁笑天冷漠的看着他们慷慨激昂的自己动员自己，心中既不内疚也不感动，冷静的盘算着这里与公路的距离，适当的减轻了压在柳小薇香肩上的重量，慢慢的离开了这里。

一群又一群士兵和民兵挥舞着各式救火器具，从各式车辆上蜂拥而下，在铁笑天和柳小薇身边错身而过，勇敢的向火场扑去。公路已经不远，铁笑天已经清晰的看到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和标着红十字的救护车。不喜反忧——下一个目标是小林元二了，可这下闹得这么大，肯定会惊动他，自己一定得赶在他没有收到确切消息、惊疑不定的时候找到他，凭借仅剩的一点点信任，给他致命一击。

当铁笑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首都已经暗了下来，街灯却还没有及时燃起，一切都还笼罩在一片昏暗里。刚才医生的检查显然让柳小薇松了一口气——铁笑天只是惊吓过度、体力消耗过大而有点虚脱，至于那几道皮外伤，在来医院之前就已经愈合了。

手里挽着柳小薇的胳膊，铁笑天心中一片沉重，身边的柳小薇却早已心情转佳，看着铁笑天阴晦的脸色，小心的提议，“等下我们一起去富贵大酒店吃饭吧？给你压压惊……”看着铁笑天依旧无动于衷，她心中一动，自以为猜中铁笑天的心事般安慰道：“你别丧气，没关系，被这么大的火吓到了很正常，你今天没什么丢脸的地方……”她笑了笑，“这有什么没面子的，性命悠关嘛……”

铁笑天苦笑了一下，正想答话，忽然在医院正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心中大喜，面上却忽然变得精神恍惚——小林元二手里拎着一大篮水果，向自己迎面走来。铁笑天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舒展开全身的每一块肌肉，耳目回复了高度的警惕，心道：“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看来不止我着急，你比我更着急。”

依偎在铁笑天怀里的柳小薇感到铁笑天身体忽然绷得笔直，却马上又松软了下来，肌肤传出一股热力，她有点惊奇的抬起头来，忽然看到了小林元二，面上一下晴转多云，眼中露出惊恐和厌恶，勉强远远招呼了一下，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铁笑天勉强的朝柳小薇苦笑了一下，“看来我们今天是吃不了这顿压惊饭了，新的麻烦又来了，唉……今天可真是倒霉到家了……你先回去吧，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柳小薇带着关切的眼光看着铁笑天，犹豫了一下，担忧的皱起了眉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知无法摆脱眼下的纠缠。她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了铁笑天一口，松开他的胳膊，转过身去，掩饰住心中的恨意，勉强朝小林元二笑了笑，和他错身而过，走出了医院大门。

看着小林元二慢慢的走了过来，铁笑天慢上露出了一丝惊恐，急急的大步向他迎去，待要招呼，却见小林元二竖起中指贴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姿势，眼中示意铁笑天跟他走。

铁笑天稍一迟疑，暗一咬牙，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医院大门，走到了人行道。这个时候下班放学的高峰期还没有过去，也有一些已经吃过晚饭的闲人或情侣在街上散步，人行道上的行人着实不少。

铁笑天加快了步子，追了几步，和小林元二并排而行，面上虽然张张皇皇，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心中却冷静从容，密切的注意着小林元二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精、气、神提到了颠峰状态，作好了格斗准备，小心翼翼的提防那可能会突然降临的致命危险。

看来小林元二并没有请铁笑天吃晚饭的意思，走到了几座立交桥围绕的花园喷泉边坐了下来，铁笑天紧跟着坐到了他旁边。旁边有几个老人“咿咿啊啊”的唱着京剧的某个选段，看来这是几个老票友在闲聊中忽然兴致大发，忍不住就地开腔了，这个小小的广场里还坐着几对神态亲昵的情侣，分散开来窃窃私语，几个小孩子嬉闹着做着游戏，幽灵般的小贩来来回回的兜售着自己手中的商品，模模糊糊的光线使人们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别人的活动——实际上都市里冷漠的人们也不习惯关注别人的举动。

小林元二转过头来，轻轻的抚摩着手里的水果蓝，脸色平静，阴冷的眼睛幽幽的看着铁笑天，“今天电视里出了好大一个新闻，郊区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掉了几座山头，巧得很，好象就是你们郊游的那块地方。”双手稳定的捏着篮上的花纹，平滑的皮肤上隐隐暴起了根根青筋。

铁笑天尤自惊魂未定，傻傻的看着小林元二，“是啊……可把我吓坏了，我本来是在跟踪那个田玲玲的……今天她好奇怪，我觉得那个工厂的一个高级主管好象是她男朋友，那家伙跟着我们到了郊外……我本来一直注意他的，后来我和小薇正在烧烤的时候忽然看见田秘书离开同学们，我就悄悄跟在她身后，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和男朋友幽会，确认一下他们的关系，可是……”铁笑天露出恐惧的神色，“可是她进了一座林子忽然不见了，我跟丢了她，于是只好进去找找看，想来被她发现也不紧，大不了犯个尴尬……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了，我才找了一会忽然树林就起火了……好大的火……好大的风……于是就拼命的跑，跑了出去，然后，然后就进了医院……”铁笑天手抚着脸上的伤口，心有余悸的说。

小林元二眯着眼睛看着铁笑天惊慌的面容，上下打量着铁笑天破烂的衣裳和恋上的伤口，久久未能出声，侧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铁笑天忽然拉着他的衣袖，小声哀求道：“小林先生，这次我怕会有大麻烦了……当时好多同学都看见我一个人走进了那边树林又一个人走了出来，警察一定会来找我的，万一他们把我栽上一个纵火罪的那我可就……我上次的那件搞不好也会牵扯出来……”他企求的看着小林元二阴森的脸，只见他仍然保持着那副高深默测的样子，心中冷笑，继续着自己颤抖的声调，“……所以我想快点去日本留学，越快越好，我想在他们找到我之前出国……”

小林元二没有回答铁笑天，一个小贩向他们走了过来，看着两人不善的眼神，还没有开口就知趣的放弃推销的念头，远远走开，看着小贩消失在阴影里，小林元二微微垂下脑袋，一边抚摩着水果蓝一边思索，眼中惊疑不定，仿佛在下一个决定一般，迟疑不决。

铁笑天用期盼的眼神紧紧盯着小林元二，左手摊在污秽的裤子上，急躁的揉搓着自己的膝盖，一只手却伸向身后阴影，轻轻的在腰间摸索。

良久，铁笑天终于听见小林元二微微呼出一口长气，只见他慢慢的转过头来，换上了一个亲切的笑容，柔声对自己说道：“铁君不必担忧，你的签证我昨天终于拿到了，那边的手续也已经办好了，现在你只要买张机票就可以去我们日本留学了……呵呵……你为我们工作了这么久，这次还差点有生命危险，为了表示歉意，我决定在你的户头上打进一笔款子，作为铁君留学的费用。”

铁笑天慢慢抽回身后的右手，双手交叉着相互揉搓，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忽然有点忸怩，“这……这怎么好意思，我都还没完成小林先生您交代的工作来着……真是感激不尽，小林先生，他日我若在日本有所成就，一定会……”

小林元二微笑着打断了铁笑天感激涕零的道谢，微笑着说道：“呵呵，这是铁君应该得到的，我们大和民族从来不亏待自己的朋友，你们中国也有一句话嘛，叫做……那个，朋友有通财之义嘛，呵呵，关于田玲玲的事铁君就不要烦恼了，我再另外去想办法，”他在篮中摸出两罐啤酒，“来，我们先喝点东西，天可真热。”

铁笑天眯着眼睛，运起敏锐的目力，忽然看到小林元二指间的戒指微微反射出一股淡淡的蓝光，心中凛然。

“命令：阻止有害物质入侵……内容，……收缩呼吸道细胞……收缩消化道细胞……控制淋巴液体运动……刺激内器官分泌抗体……加强血液循环……停止部分消化器官工作……执行中…………”

伸手接过小林元二递过来的啤酒，心中忐忑，暗一咬牙，仰头大口喝了一口，微笑着举罐向小林元二示意。

看着铁笑天喝下啤酒，喉头有节律的晃动，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小林元二嘴角慢慢的绽开一丝冷笑，对铁笑天的邀饮举罐回应，慢慢的凑到嘴边，一仰头，准备畅快的一饮而尽。

就在他仰头畅饮的时候，铁笑天突然的抽出一张薄如细纸的铁片，从皮带上卸下来的用来装饰皮带压在皮带表层的一张薄薄的铁皮，手腕用力一抖，将它甩得笔直，准确的刺向小林元二的左肋，穿过他薄薄的深蓝色衬衣，精确的在他第三根与第四根肋骨之间斜斜而上，深深的贯入了小林元二的心脏。

小林元二的双目忽然凸了出来，喉头发出一阵混合着液体流动的“咯咯”的声音，举着啤酒罐的手忽然一软，就在即将滑落的当儿，铁笑天及时的欺过身去，探手扶住了他的手臂，让啤酒继续灌向他的喉咙，口中轻轻笑道：“说好拉，喝完哦，可不许耍赖……”

那几个老票友听到这边的声响，转头头来看了看，只见两个年轻人在互相灌酒，微笑着回头继续着未完的段子。

小林元二手脚在铁笑天的紧压下无力的抽动了几下，双眼不能置信的看着铁笑天阴冷的面孔，终于慢慢停止了挣扎，凸出的眼睛的瞳孔慢慢放大，渐渐失去了生命的颜色。

感觉最后一丝生机已经远离小林元二的身体，铁笑天慢慢的取下了压在他嘴上的啤酒罐，轻轻的抹了抹他的眼睛，帮他把不能瞑目的眼睛合上，小心的查看着他的伤口。

这条致命的伤口又短又薄，只微微渗出了几滴细细的血珠，他随手把它们抹掉，使伤口看上去象一根细细的红线，紧紧的贴在这块失去生命的皮肤上。

铁笑天对自己的手法和力到感到非常满意，看来自己在B大图书馆的那些关于人体结构的书籍没有白看，今天小试牛刀，果然一击成功。

摆好小林元二的姿势，铁笑天转头面对着身后的花坛，给老三下了命令，喉头格格有声，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无比，脸上的肌肉痛苦的跳动了几下，终于呕吐出一摊污秽的液体。

“命令：全面检查身体各部器官……执行中……肝部工作频率过大，呈疲劳状态……各部器官正常……机能稳定……”

铁笑天松了一口气，小心的在小林元二身上搜索着，掏出了他的钱夹证件手机钥匙，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把他的尸体摆成一个依靠栏杆小憩的模样，再把水果蓝放在他的膝盖上，拉过尸体僵硬的手臂，牢牢扶住。帮它整理了一下衣着之后，铁笑天站起身来，离开了这个小广场。

铁笑天走在人行道上，掏出了小林元二的手机，拨通了少校的电话，几声轻响，传来少校的声音，“你好！”

“是我，刚解决了一个，XXX街XX立交桥下的小广场里。”不待少校回答，铁笑天就合上了手机。

几分钟之后，一辆标着“110”字样的警车驶进了这个小广场，铁笑天站在立交桥上看着警车上跳下几个人向尸体走了过去，微微一笑，把手机拆解成部件，随手扔在车道上，一辆汽车碾过，碎屑纷飞。他慢慢向前走去，每隔两个垃圾桶就扔掉一点东西。

这些东西铁笑天都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但他不打算把这些战利品与少校共享。

警车在下面忙活了一阵，在人们还没来得及围观之前就离开了广场，飞快的驶上了立交桥，在铁笑天身侧呼啸而去。

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铁笑天笑了笑，随手拦下一辆的士，钻了进去，对司机说道：“首都B大学！谢谢！”在车身启动的时候，他忽然改变的主意，改口吩咐司机：“不去B大，去XXX道XXX胡同。”

司机轻轻笑了笑，忽然回过头来，“是去吃山东扒鸡么？！”

铁笑天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排的少校，说不出话来。

的士掉了一个头，向XXX道XXX胡同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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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攻势

铁笑天很块冷静下来，若无其事的给了少校一个灿烂的微笑：“看来你对计程车司机这个职业情有独钟嘛，今天收入如何？”

少校回过头去，目视前方，“才上岗几分钟，不怎么样。”伸出手去，掏出一支香烟。

“你们效率真高，几分钟就找到我了，呵呵……”铁笑天目光闪烁，“看来我的自我保护能力真的不到家，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少校皱了皱眉头，随即舒展开来，点燃了唇上的香烟，轻轻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别误会，我没有跟踪你。”他取下香烟夹在手中，稳稳的扶住方向盘，“我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正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家银行，所以马上就赶来了，我猜你还没走远，于是就跟过来了。”

铁笑天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忽然笑了笑，“最近发大财了吧？去银行存起来？”

少校微微侧过头，瞟了铁笑天一眼，“昨天晚上全市的广大公安民警及联防队、居委会等单位奉上级关于扫黄打非的指示精神，在首都各个地区突然展开了清查，我们的俄罗斯朋友彼得洛夫先生被一名卖淫女指认有嫖宿行为，被公安部门请了回去协助调查……”

铁笑天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口中却淡淡的说道：“那可真是遗憾……但我听不出这与银行有什么关系。”

少校取出两张薄薄的单据，反手递给铁笑天，“经过搜索专家对彼得洛夫下榻的酒店房间彻底搜查，我们在卫生间门上的缝隙了找到了这个东西。”

铁笑天狐疑的接过单据，扫了一眼，惊讶的看着少校：“银行保险柜租赁单？！”

“奇怪吧？我也很奇怪，于是我就去了银行……”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当然，我不得已用上了一点手段，打开了这两个保险柜，找到了用礼品盒装着的一些小玩意，组装起来一看……呵呵，好一把大家伙——最新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少校口中“啧啧”称赞。

铁笑天把单据递还给少校，“是送到大西北挖沙子还是就这么干掉那小子？”

少校摇了摇头，敛起欢容，神情凝重，“他只是一只手，不是脑袋，还没资格去想事情，”他顿了顿。“但我们还是得通过这只手与俄罗斯黑帮接触，他既是证据又是桥梁。”

铁笑天靠往计程车后座柔软的靠垫，露出一丝疲惫，“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的任务今天已经超额完成了。”

少校忽然哈哈大笑，“那你怎么不回B大学生宿舍睡觉，忽然想去吃山东扒鸡？！哈哈……”

铁笑天抬起头来，眸子里精光四射，和少校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蔡先生应该还没得到消息，不管怎么样，我们得抢先去问候问候他老人家嘛……”他摸了摸硬邦邦的掖下，“你说呢？！”

说话间，计程车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城区，行驶到铁笑天熟悉的那条街道上，在红灯的阻隔下耽误的几秒钟。忽然拐入一条小小的胡同口，在山东扒鸡店前停了下来。

晚饭的时间已过，当铁笑天跨进大门的时候，蔡老板正站在柜台里给最后一拨客人结帐，看见铁笑天走了进来，他老脸的皱纹条条颤动，展开灿烂的笑容，微微点头，示意铁笑天到楼上去等他。

铁笑天走上楼去，第三次在老位子上坐下，不久，楼梯上响起硬塑料鞋底巧击木版的声音，蔡老板端着一盘香喷喷的扒鸡，出现在楼梯口，满脸热情的朝铁笑天走来。

铁笑天微笑着看着蔡老板，看上去似乎很愉快，蔡老板脸色微变，随即回过神来，放下盘子，在铁笑天对面坐下。

铁笑天丝毫没有享用扒鸡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微笑，双眼牢牢的锁定了蔡老板，一言不发。

蔡老板忽然感觉全身僵硬，面前的这个人忽然陌生起来，他看自己的眼神好象主人看着即将被宰杀的母鸡，这还是以前那个轻浮单纯、狂妄自私的少年么？……他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收缩，寒毛直竖，脊背的内衣传来一阵湿意。他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轻轻把盘子朝铁笑天那边推了推：“来，才从汤里捞起来的，够火候了……小林呢？你们没约好么？……”

铁笑天轻轻的把盘子推回桌子中央，忽然象看一个陌生人般左右打量着蔡老板，摇了摇头，微笑道：“小林先生刚才忽然发病，蒙贵国天照大神宠召，已经先行一步，小弟忽失挚友，无比悲伤，这盘扒鸡实在是没有心情吃下去了。”

蔡老板脸色大变，忽然回过神来，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唉……真是……他父亲一样，英年早逝……”眼中却目光闪烁，身上的衣襟隐隐无风自动。

铁笑天竖起食指，立在唇上，打断的蔡老板的做作，“人固有一死嘛，蔡老板也不必悲伤，何况小林先生临终前有我在场给他送行，也算幸运了……哈哈……”笑得无比畅快。

蔡老板忽然停住悲泣，慈祥和蔼的面容忽然变得阴森无比，冷冷的看着铁笑天。

铁笑天傲然一笑，毫不退让的与他对视，“呵呵……实不想瞒，小弟因为手头紧张，不得已在中国政府的某个部门做了兼职，赚点零用钱花花，可惜开始忘记告诉阁下了，有失朋友之道，嘿嘿……真是惭愧。”

蔡老板身形一震，眼中露出惊讶悔恨的神色，带着些许仇恨冷冷的盯着铁笑天，白皙的手上暴起粗大的绿筋，紧紧的抓住桌子边缘，呼吸却忽然放得平缓无比。铁笑天目光一厉，忽然大喝一声：“停—！！！”堪堪抵住了汹涌而来的杀气。

蔡老板闻声愕然，未等他反应过来，杀气一滞，忽然对面的屏风后面射出一发细细的子弹，以惊人的高速破空而来，在蔡老板淬不及防间钻入了他的肩膀。

蔡老板猛然起立，大喝一声，待要出手，忽然感觉一股麻痹的感觉从肩上的伤口上迅速蔓延到全身，探手抓向铁笑天的双手在半道上忽然气力全无，四肢的关节忽然“喀喀”作响，运到丹田的气流忽然消逝得无影无踪，心中忽然一阵悲凉，知道自己已经入人掌握，颓然倒在椅子上，失势的双手打翻了桌上的扒鸡，再也动弹不得。

少校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背负着双手，好象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缓步朝两人走来，优雅的在桌子边坐下。

少校伸出手去，仔细的搬开蔡老板的嘴，口中说道：“我的速度不慢吧，从窗户进来还赶在你前头。”

铁笑天捏着鼻子，厌恶的看着少校慢慢从蔡老板肮脏的嘴里掏出一粒小小的绿色胶囊，回答道：“的确不错，身手很好，落地轻盈；枪法高明，准头极佳！”

少校小心的把那粒绿色的胶囊收入怀中，不理会蔡老板仇恨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挺，再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再也没有供自裁的毒药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摸出一个小小的注射器，在蔡老板腮边猛的扎了进去，一推到底。

蔡老板喉头“咯咯”有声，好一会才活动起嘴唇，声音却嘶哑模糊，“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自尽么？”

少校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对铁笑天说话：“二十七年前，有个人从蒙古人民共和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交界处偷偷潜入境内，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坚韧勇敢的独自前进，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他顿了顿，“眼看就要按计划穿过忽伦贝尔大草原，经内蒙古自治区渗入内地，胜利在望，可惜天公不做美，忽然让他遇到了冰雹，被困在了草原边缘，最糟糕的是连食品也消耗殆尽，指南针也被冰雹打坏了，这个人坚持了几天之后，昏迷在忽巴儿旗牧民定居点几公里的地方。”

蔡老板紧紧的闭上了嘴巴，凶狠的盯着少校，少校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说了下去，“这场冰雹使忽巴尔旗的牧民遭受了巨大损失，很多人家的羊群走失了，于是牧民们在冰雹结束后四处搜索，意外的在某处发现了这个人，于是把他救了回去，几天之后这个人醒了过来，身体很虚弱，无法起来行动，于是就只好寄居在这户人家里，躺在他们的蒙古包跟着出去游牧。”少校凝视着漆黑的窗外。

“更巧的是他们从定居点与其他人家分别，在游牧的路上居然遇到了忽巴尔旗的赈灾队，还跟着领了一份救灾物资，”少校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字迹已经开始变得模模糊糊，隐约还能看清“救灾物资发放登记……”字样，旁边还印着一排排鲜红的指印，“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而且身体很虚弱，说话都很苦难，当时工作人员就吩咐这家牧民，暂时照顾他的身体，等他好点之后就送到相关政府部门去登记核查，”少校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忽然转头愤怒的看着蔡老板，“可是这几个工作人员与这家人分别之后，草原上就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们，直到一年多以后，另一户牧民在草原上偶尔发现一座被烧毁的蒙古包的残烬，发现了这一家六口的尸体……经过当地公安处的鉴定，他们居然死于一种当时非常先进的毒素之下……”

铁笑天静静的聆听着少校的叙述，紧紧的捏住了拳头。

少校回复了冷静，“因为当时国内形势比较混乱，后来这个杀人犯侥幸逃脱了追捕，辗转来到了山东，在一家老扒鸡店里当起了学徒，学了一手做扒鸡的手艺……”

蔡老板咬了咬牙齿，接着说了下去，“学成之后这个人就来到了首都，经过一番奋斗，终于在这里立足，还开了一家小小的店子，当起了老板。”

少校摇了摇头，“你漏了一件事，这个杀人犯在山东当学徒的时候还曾经与一个寡妇相好，居然还生了一个女儿……可惜的是这个人在学成之后的某一天忽然离开，再也没有音信。”

蔡老板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惊恐的看着少校：“我的事与她们无关，而且她们……她们也算中国人，你们是不会株连的吧？！……”眼中露出乞求之色。

少校脸色冰冷，“那个寡妇在十二年前死于肺癌，她的女儿嘛……现在我们也掌握了她的行踪。”他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相信你的上级也想不到你居然在这里有个女儿……根据你们的纪律，这可是不能原谅的错误，想必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容这母女俩活下去……”

蔡老板脸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冒出来，顺着额头淌了下来，嘶声叫道：“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你们怎么样都可以，可你们绝不能动她一根汗毛……”

少校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依旧是那么的冰冷无情，“我还知道你秘密的存了一笔钱，想必是想弥补当年对她们的亏欠，如果你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我可以代你完成这个愿望，让她永远安静的活下去。”

蔡老板的牙齿咬得“咯咯”做响，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不绝，滴滴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椅子上。

少校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女孩子穿着一身星级酒店服务员的工作服，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倚着大理石柱子灿烂微笑，青春的面容上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蔡老板呆呆的看着这张照片，忽然象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下脑袋，老眼里泌出几滴浑浊的泪水，忽然抬头，眼中充满希冀，“你们能放我和她团聚么？！”

少校神情阴冷，“对不起，不管怎么样，你必须死，除了这件事，我们还必须给草原上的六个亡魂一个交代。”别过头去不再看他，眼中毕竟掠过一丝不忍。

蔡老板颓丧的靠在椅子上，听到少校的话，忽然回复了冷静，慢慢抬起头来，居然还笑了笑，“好吧，为了女儿而死，又有何憾？”他看了看少校和铁笑天，平静的问道：“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少校和铁笑天转头相视，同时浮起一丝会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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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审问

铁笑天站起身来，迅速的在这个小小的餐馆游走了一遍。扒鸡店的客人早已走光，厨房里的帮工也已经下班，整个店里只有他们三人了。

他走到大门边关上大门，竖起双耳聆听着周围的动静，胡同里静悄悄的，连一个路过的行人也没有，只传来远处大街上车辆马达的轰鸣，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走上二楼对少校做了个“OK”的姿势。

少校微微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机器，放在桌子上，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机器镶嵌着一面小镜子的那面正对着蔡老板，按下按钮。他清了清喉咙：“你是哪国人？！”

蔡老板呆了一呆，看着铁笑天轻轻的走到桌子边坐下，眼中一片茫然，少校一愣，和铁笑天交换了一个眼色，加重了语气再次问道：“请问，你是的国籍是什么？”

蔡老板忽然回过神来，“我……应该是日本人吧，我是个孤儿，被养父从汉城带回日本，直至成人。”

少校皱了皱眉头，“我想知道你潜入我国之前的一些个人经历，希望你据实回答。”

铁笑天暗暗点头，虽然少校开始攻破蔡老板心理防线的手段不算正大光明，可现在他的审问语气也算比较客气了。至少给了蔡老板起码的尊重。

蔡老板冷漠的看着少校，“我跟着养父在日本一个普通县城里长大，我养父曾经是天皇陛下的御用武士，战败后从朝鲜半岛撤回本土，我从小就跟随他学习各种武术和……杀人技巧。”他抬起头，眼中露出似爱似恨的复杂感情，“我一直在公立学校上学，后来考入帝国大学化学系，在大学里受养父的指示，加入了‘血色樱花’组织，一边学习一边接受组织里对我的特种训练，在取得博士学位之后，我进入井上财阀下属的一个制药公司工作……一年后，奉组织命令，潜入支……”他看了看铁笑天和少校，见他们反感的皱起眉头，知趣的改口说道，“潜入中国内地担任谍报员工作。”

少校静静的听着蔡老板的回答，露出深思的神色，待他说完，重新发问，“你养父是这个组织里的头目么？”

蔡老板摇了摇头，“不是，不过为了这个组织的成立他也出了不少力，但不算是正式成员。”他眼中掠过一丝伤感，“就算是现在也对你们没什么意义了，他在十七年前就去世了。”

少校冷冷一笑，“那是他的运气……”忽然发现自己失言，看着蔡老板不置可否的神情，放下心来，继续问道：“据我所知，‘血色樱花’组织不是单纯的暴力组织，我很奇怪，你们进行过许多涉及商业领域的秘密活动，进行过很多次颇具规模的大动作，你们为什么对别国的商业秘密这么感兴趣？你们没有任何产业收入，仅仅有一些捐赠，怎么维持这么大的特种活动的开销？你们没有参加过任何公开的政治活动，却在政界军界很有影响力，是否有上台执政的野心？”

听着少校连珠炮般一口气抛出一大堆问题，蔡老板微微一笑，“请不要使用这种蹩脚的心理手段，我们受过严格的训练。”

看着少校有点尴尬，他笑了笑，“我答应告诉你所有的事情，就不会食言，我不会拿我女儿的生命开玩笑，只是请你们也要遵守诺言。”

少校正色答道：“你放心，我们中国人从来严首信义，只要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蔡老板无奈的看着少校，“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别无选择了。”他顿了顿，“‘血色樱花’组织很有历史渊源，在战争年代就存在了，战败后它曾经衰落过一段时间，却没有完全消失，”他看了看少校和铁笑天，“其实战后的‘血色樱花’已经完全变质，已经沦为井上财阀和川平财阀手上的工具，就在它快要衰落得完全消失的时候，它意外的得到了两个日本最大的财阀各方面的支持，在注入大量资金之后，它的实力迅速得到了膨胀和恢复，势力甚至比原来在战争年代最强盛的时候还要大，有两个财阀在背后的穿针引线，它很自然的和政界和军界搭上了关系，彼此利用彼此结合……当然，我们最大的任务当然是为井上财阀和川平财阀收集他需要的商业秘密，一切以它们的利润为中心，所有的费用也由这两个财阀来支付，至于进入政界，我们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这个实力，因为现在的执政者本身就是这几个财阀的代言人，我们不会得到这两个财阀的支持也没必要去插上一脚。”

听完蔡老板的回答，少校脸色有些呆滞，看来事情的真相显然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思索良久，忽然又问道：“那……那你们为什么要以右翼组织的面目出现呢？！”

蔡老板苦笑着回答：“任何一个规模巨大的组织要保持她的活力，保持着自己的生命力，就必然要有一个精神上的重心和政治上的纲领，军国主义在日本深入人心，也符合现在我们市场扩张和政治抬头的需要，我们利用这个精神武器对内可以加强对成员的精神控制，对外可以掩饰自己的真正面目、取得国内的支持——其实，我们的所做所为也与这个东西并不矛盾，两个财阀在国际市场上的成功也代表了日本的利益，两者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少校有些惊讶，“你在你们组织里的地位似乎不是很高嘛，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透彻？！”

蔡老板傲然一笑，“我养父算是这个组织的创始人之一，现在组织里的很多高级干部原来是他的弟子和后辈，我知道一些不足为奇，何况……”他叹了一口气，“何况我独自一人在异地他乡，没有在组织里蓄意制造出来的狂热环境下生活，一个人静静的思索了这么多年，还怎么会看不透？！”他狡猾的笑了笑，“其实他们也不是很信任我了，这次行动名义上我是组长，实际上却是小林元二这个后辈在操控……”他眼中露出一丝不满和怨毒。

少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们组织是怎么构架的？……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具体组织结构。”

蔡老板困难的活动了一下脖子，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全部的具体组成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知道每一个洲有一个分部，负责本洲的工作。我就属于亚洲部，另外各个成员的分工也很细，各有各的特长：有的擅长盗窃、有的擅长刺杀，有的是受过高等教育社会地位很高的科技专家，有的却是为非作歹的黑帮分子……以组来分类，每组设组长和副组长各一人，组员大概三到六人，奉指令行事，各个部的组织大小也不同，应情况需要和各洲的经济情况而定，大概设部长一人，副部长几人，指挥着部下的小组活动，部长直接对会长与副会长负责，本部还控制着一些精锐力量，比如这次的小林等人，就是本部的精锐……我出来很多年了，组织里变动很大，我也不大清楚。”

少校骇异的转过头去，看着铁笑天平静如水的面容，忽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继续问道：“那你们是如何与俄罗斯黑帮搭上关系的？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蔡老板依旧平静的看着天花板，“我出来很多年了，与俄罗斯黑帮结盟是最近几年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知道是我们在俄罗斯经济不景气开始几年向俄罗斯黑帮提供了大量轻工业产品和副食品供其倾销而牟取暴利，关系密切之后俄罗斯黑帮就扩大了合作领域，要求财阀的船运公司在几条航线上帮助走私什么东西，还要求我们的工厂帮助他们生产一些特别的产品等等，而我们则要求俄罗斯黑帮帮助我们展开活动，帮我们架通与其他国家各个黑帮家族和恐怖组织沟通的桥梁，以寻求合作……另外他们擅长暴力活动，这方面的能力比我们强，可以公开进行一些暴力恐怖活动，所以我们通常在解决这类问题的时候请求他们出面，毕竟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刺探商业秘密而不是杀人。我们的合法身份大都来之不易，不容轻易舍弃。”

少校的手轻轻的敲着桌子，掏出一支烟点燃，思索良久，重新发问：“你们平常通常收集一些什么情报？……比如，有些跨国公司或者在疆域横跨两个洲的国家里，你们是如何管理的？”

蔡老板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我们收集情报的范围很大，种类繁杂，有合法的也有不合法的，比如：中国国内某种知名品牌的市场投放量、返修率，某大企业的进军某个领域第一手资料、他们的管理情况、资本组合或如何融资、核心技术资料、人事状况、债权债务等等，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使用各种手段，得到这些情报，”他伸出舌头添了添干涸的嘴唇，少校皱了皱眉头，端起桌子上的茶壶，伸到他的嘴边，看着他痛快的畅饮，待蔡老板示意够了，放下差壶，静侯下文。

蔡老板舒畅的打了一个水嗝，眼中露出一丝谢意，“其实按现在的世界经济状况，按区域管理实在是已经落后了，但舍此之外也难以找出更行之有效的办法来，在全球一体化趋势越来越明显之后，我们组织也进行了一些相应的变革，大大缩小各部的人员机构，把主要力量集中在本部，扩充总部的机动应变力量，管理观念从原来的按区域负责向现在的按事件、按项目负责的方向转变，尽量要跟上时代。”

少校哑然，今天的收获巨大，都有点让他不知所措，他决心继续扩大战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具体问题，我问你，你们和俄罗斯黑帮结盟，那是否就意味着你们在俄罗斯停止了此类活动？！”

蔡老板摇了摇头，“俄罗斯黑帮是一个国际犯罪组织，他们并不太关心俄罗斯的利益，实际上，他们中的很多实权人物并非俄罗斯国籍，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具体利润，只关心钱，按那个心照不宣的协议，我们只是不能刺探他们控制下的企业商业秘密，其他的就如在各国一样，可以照常进行——实际上，我们针对俄罗斯的工作已经很多年了，在冷战的时候我们为美国人服务，有时也同KGB合作，在各大势力的缝隙间寻求日本的最大利益，在那个时候，俄罗斯黑帮还只是一伙民族主义激进分子或者政治流氓控制下的打手——这是俄罗斯黑帮的前身，当东欧巨变逐渐平缓下来，社会局势慢慢稳定之后，他们对于政治家的价值慢慢缩小，而就在他们的政治色彩逐渐消失，成了地地道道的犯罪集团的时候，我们与他们就失去了所有政治上的冲突，有了利益联盟的条件，开始展开接触，直至达成合作协议。”

少校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你们是如何传递情报的？”

蔡老板忽然神色有点古怪，忍住笑意，“阁下，请恕我直言，在现在这个时代，间谍卫星覆盖了整个地球表面，网络信息如蜘蛛网般蔓延全球的时代，如何传递情报成为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这样的条件下，可以衍生出成千上万种情报传递的手段。”

少校脸色凝重，久久说不出话来，不再追问这个问题，语调平缓下来，“那么，你们这个小组只有你、杨松子、彼得洛夫、和另外两个忍者吧？根据你前面说叙述的，你和小林元二似乎很有矛盾？！”

“彼得洛夫不是我们的组员，他只是外援，除了你说的人之外，我们还有两个成员，现在他们出发去对付柳小薇的父亲、飞天公司的董事柳文革去了。”蔡老板怀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了忽然皱起眉头的铁笑天一眼。“至于我和小林元二的矛盾，那是我们组织更新换代、新陈代谢的必然，本部的机动精英因为某个重要的事件下到各个区域来工作，他们直接对本部的高层人物负责，但又不得不寻求各个区域的部门的帮助与配合，势必产生矛盾，各个分部的骨干因为长期在某个地域工作，已经在这个地域建立了各种各样的强大的势力或找到了合法隐蔽的身份掩护，而且大都曾经为组织作出过杰出贡献，现在突然被一些后辈指手画脚，当然会产生矛盾。比如这次的刺杀活动，包括跟踪田玲玲和对付柳文革，都是小林元二个人决定的，我名义上是组长，是负责人，但实际上只有建议权而无事实上的指挥权。”

少校脸色微微一变，“对付柳文革？为什么？”

蔡老板笑了笑，“我们不知道柳文革是不是你们的人，但我们知道柳文革在你们的政府里很有影响力，就算他是局外人，也可以打击到直接负责这次特种活动的部门——杀死柳文革之后你们的能力可能会受到政府高层置疑或某种惩罚，我们报复目的也就算达到了。”

少校冷冷一笑，“那也没那么容易，我们早有安排了。”他追问到，“你的上级是谁？你们怎么联络的？”

蔡老板闭上眼睛，微微摇了摇头，“之前我与组织一直是单线联系，但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和我的直接上级见过面或通过电话，甚至偶尔联络的下家也只是偶尔路过中国境内的过客，比如说小林元二的父亲…………我只是一个小喽罗，所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忽然直起脖子，瞪大了眼睛，哀怜的看着少校和铁笑天，“希望你们能真的能够遵守诺言，我在瑞士银行有个帐户，帐号是XXXXXXXX，密码是XXXXXX，大概有两百万美圆，这是我为组织卖命一辈子的积蓄，如果你们能将其中的百分之一转交给她，我就感激不尽了。”他忽然目光发直，嘴唇无力的蠕动，“这是一个父亲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希望两位成全。”

少校心中正盘算着下一个问题，听到蔡老板的话微微一怔，愕然望去，忽然看到蔡老板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猛的反应过来，急忙扳开他的嘴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咬破了一颗磨牙，牙槽间还隐隐残留着一股淡绿色的液体，口腔中散发出一种腥臭刺鼻的恶臭。少校叹了一口气，看来藏在他嘴里的毒药还不止自己搜出来的那一颗。

感觉蔡老板身体渐渐冰凉，少校无奈的放下了他的尸首，掏出电话召唤手下来处理现场，自己却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机器，珍而重之的放回怀内。

铁笑天站起身来，从容的向楼梯走去，和少校一起，并肩走出了山东扒鸡店的大门。

计程车一阵颤抖，缓缓加速，朝大街上开去，喷出的尾气缓缓散开，一阵劲风驱散了它们，掠过山东扒鸡店破旧的招牌，招牌瑟瑟抖动了几下，忽然从门框上跌了下来，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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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未来

计程车行驶在灯火辉煌的首都大街上，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但街上的行人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车道上的大小车辆互相衔着尾巴，蜿蜒而行；人行道上的人流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少校似乎对这一带的道路很熟悉，车子慢慢向北城区的边缘驶去，渐渐的远离了热闹的商业中心，进入到一条行人车辆相对稀少的街道上。

铁笑天有些奇怪，终于忍不住问少校：“首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送我回学校，再过不久我们宿舍就要关门了。”

少校目视前方，微微转动了一下方向盘，避过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扑哧”一笑，“我想你还没吃晚饭吧？正巧，我也没吃，今天我打算请你吃顿庆功饭。”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有几件事……我想我们得好好谈谈。”

铁笑天眯了眯眼睛，看看车窗外漆黑的夜空，不再言语。

计程车在一条黝黑的胡同口悄悄的拐弯，这里不再有街灯，车窗外黑糊糊一片，铁笑天直起身子，通过惨白的车灯，观察着前面的道路，车子歪歪斜斜的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忽然前面有一丝光亮，几道橘黄色的光线射了过来。

胡同小道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排挡，看来是这户人家把正对胡同的门脸扩大，砌上桌台炉子，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

少校缓缓把车子停到了胡同的一个岔口，打开内灯招呼铁笑天下车。铁笑天心中好笑，自己原来还以为少校会请自己到星级餐厅大搓一顿来着，想不到是来这里吃排挡。

排挡不大，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懒洋洋的依在案台上，对铁笑天浑若不见，只是微笑着向少校示意。铁笑天也不理他，自己打量着这个小排挡，前面的摊子上乱糟糟的摆着一些卤肉和凉菜，几只上下乱窜的苍蝇嗡嗡的飞舞在纱橱上空，这里光线很不好，顶棚上只牵了一个功率看来不会超过四十瓦特的灯泡，

灯泡一旁还掉着个小小的微型掉扇，几片扇叶有气无力的缓缓转动，几乎让人感觉不到空气在流动。老板一定非常懒惰，里间的桌子上还残留着上一拨客人吃完的碗筷和菜肴，地上除了横七竖八的倒着啤酒瓶外，还遗有一些肮脏的骨头和菜叶。整个排挡给人一种湿淋淋很不舒服的感觉。

铁笑天苦笑了一下，略带不满的朝那汉子看去，他惊奇的发现这条汉子居然只有一条腿，洗得发白的军裤一条裤管自膝盖朝上卷着，旁边依着一条油漆班驳的拐杖。此刻，这条汉子已然用手撑住案台，用一条腿立了起来，微笑着和少校寒暄。

铁笑天看着少校亲热擂了那汉子一拳，嘻嘻哈哈的相互取笑，开始的一副冷静与深沉的模样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铁笑天忽然发现这汉子虽然只有一条腿，但身子居然站得挺拔笔直，少校和他动手动脚居然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重心。

少校并不打算给他们相互介绍，走到铁笑天旁边坐了下来，铁笑天忍不住问道：“叫的什么菜？！”

少校微微一笑，“看他的心情，他送什么菜我们就吃什么菜。”

铁笑天不以为异，试探着再问：“他是你朋友么？”

少校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缓缓的沉声说道：“他曾经是我的同事，我的搭档，我的战友，我的兄弟！”他眼中掠过一丝敬佩，但随即被后来的痛苦所淹没，“可惜在一次战斗中他的腿负伤了……”

铁笑天不再追问，他已经明白，这条汉子当年也一定是一位身手卓绝、为国家出生入死的好汉。想必是在一次惊心动魄的战斗中失去身体的一部分，解甲归隐。他眼中不由露出尊敬的神色。

不一会，那汉子送来一盘猪头肉，一盘花生米和几个冷拼，在铁笑天的道谢中退回了排挡前面，继续守着他肮脏的案台。

少校自己起身拎了几瓶啤酒，给铁笑天和自己满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咋吧着嘴唇对铁笑天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这次你已经彻底暴露了，那些日本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铁笑天转动着手里的啤酒杯，“你有什么好建议？！”忽然抬头，目光闪烁，微笑着看着少校。

少校直直的坐在椅子上，“我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

铁笑天不置可否，“是一定要么？！”

少校俯过身子，定定的看着铁笑天，“你要知道，这次我们的合作我冒了很大风险，也违反了纪律，现在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我必须得把你的事情报告给上级……到那个时候，也许事情就不由我做主了，”他皱了皱眉头，“你的能力对社会构成了威胁，我想上级应该会认为这种力量应该在政府的控制之下。”

铁笑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么？你的意思就是我别无选择了？”嘴角牵起一撕嘲弄的笑意。

少校仿佛没有看到铁笑天嘲弄的目光，伸出筷子夹了一片猪头肉，“通过刚才对蔡老板的审问，想必你也应该明白，敌人的势力庞大得可怕，不管是为了你自身的安全还是你家人的安全，你都得好好考虑一下，我想只有我们才能很好给予你们保护。”

铁笑天浅浅的尝了一口啤酒，放下杯子，“能不能还象以前那样，你把我的所有资料都隐匿起来，让我在人海中消失掉？！”

少校皱了皱眉头，忽然抬起头严肃的对铁笑天说：“我想我得向你说明一下，第一，我以前隐匿你的身份是因为事情紧急，不让事情在那些官僚层层审核和考察批准中延误战机，多一分灵活少一些制约，并非有意去违反纪律，”他眯着眼睛，看着铁笑天平静的面容，“第二，我是个军人，我必须为国家负责，我违反了纪律，我一定会向上级检查自己的错误，并且一定会把你的事情写成一个完整的报告，呈给上级。”更 多 精 彩，更 多 好 书，尽 在 w w w . 5 1 7 z . c o m

铁笑天笑了笑，“上级？那些官僚？”

少校依然平静的看着铁笑天，“是的，但也是政府，是国家。我不喜欢，但事实上它是。”他眼中忽然掠过一丝迷茫，但马上清澈起来，坚定的看着铁笑天。

铁笑天毫不退让的和少校对视，“那我们理念不同，请恕我不能从命，”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绝对不会加入你们的组织！”

听到铁笑天干脆的拒绝，少校毫不惊奇，反而松懈下来，舒了个懒腰，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似的，伸手给自己倒啤酒，口中淡淡的问道：“为什么？”

铁笑天一愣，心道难道要老子告诉你老三的源程序指令是要我成为一个成功的男人么？加入你们天天听命令做跑腿的小喽罗还成功个屁？脑中转了几转，口中答道：“第一，我这个人习惯独来独往，而且个性倔强习惯自由，不喜欢接受别人的指令，我怕加入你们之后会不断的违反命令或者纪律；第二，在你们眼中，我不是个正常人，我是个改造人，是个异类，也许还是你们的研究对象，我这里不想谈一些让大家难堪的话题，但我要为我自身的完整和安全着想；第三，我还有我自己的理想，我……”他想了想，终于找了个理由，“我从小就不喜欢当官，我的理想是做一个有钱人，一个富豪。随心所欲的享受生命。”

少校脸色凝重的听着铁笑天的话，当听到最后一个原因的时候忽然有点哭笑不得，“有钱人……哦，那我还真是看走眼了。”仰起脸来，露出讥诮的笑容，满脸不信之色。

铁笑天尴尬异常，口中强辩道，“做个有钱人有什么不好？我……你没有听到蔡老板的话么？他们的背后就是一个商业集团，要打败他们必须从商业上彻底击败他们，我想做个有钱人有什么可笑的？”

少校忽然大笑，“不用解释了，我现在明白你的想法了。”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看来你还是一门心思想和他们斗，只是还想顺便发财罢了，哈哈……”

他口中虽然大笑，眼中却露出深思的神色。

铁笑天冷静下来，开始享用桌子上的菜肴。

少校停住笑容，看着埋头用饭的铁笑天，“那以你现在的这个身份恐怕不行了，你得改头换面，没有我们的帮助，你做得到么？”

铁笑天停止咀嚼，漫不经心的答道：“做不到？也许吧？但也许我能做到！”说完继续大嚼。

少校凝视着铁笑天，“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在敌人面前，随时都有可能遭到他们的报复……就算你自己有能力逃脱敌人的报复，可是你为你的家人、你的爹娘、你的爱人考虑过么？他们是否也能够逃脱这无孔不入的地下行动？敌人会不会利用他们来打击你？要挟你？……”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现在忽然有一个新的想法，不过我得向我的上级汇报一下，商讨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铁笑天夹菜的筷子凝在空中，眉头大皱：“什么计划？”

少校笑了笑，端起啤酒一口喝干，“既然你执意不肯成为公务人员，那么我们也不能勉强，宪法上有规定嘛，这是你的自由，”他狡猾的笑了笑，“如果铁笑天忽然变成另一个人、拥有另一个身份，他也不属于我们组织，那么他的所做所为当然与我们无关，你说是么？”

铁笑天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狐疑的看着少校，“变成另一个人？！与你们无关？……”

少校接过他的话头，“对，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整容专家，为你制造一个最好的身份，让你实现你的理想——当一个有钱人，做一个超级大富豪——当然，这也得完全靠你自己努力，至于你怎么成为这样一个人或者与某个财阀作对的话，当然就与我们无关了——任何国家或者组织都不能因此而指责我们用不正当手段去进行这一类不正当的活动，对吧？”他又得意的笑了起来。

铁笑天若有所思，犹疑不决。

少校继续说道，“当然，你得合情合理的消失掉，比如这次郊外人工林突然失火，损失巨大，当然得有个纵火犯了，再比如，这个纵火犯在审讯中还交代自己曾经失手杀过人，并且一直没有自首……想必枪毙个一回两回毫不过分……最轻也可以送到沙漠里玩沙子吧？！……”他目光闪烁：“如果你死去的话，敌人就失去了目标，报复你的家人和朋友也就变得毫无意义，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你的牺牲可以成全他们幸福安定的生活！”

铁笑天苦笑了一下，“如果你们把我弄进去当做实验的白老鼠怎么办？！……”

少校的微笑忽然被打断，笑容呆滞在脸上，看上去古怪异常，他下意识的掏出一支眼，缓缓点燃，轻轻吐出一个淡蓝色的烟圈。

铁笑天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思索良久，少校犹豫不决，铁笑天心中冰凉，涌起一股失望的怒火，忽然见他猛的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狠狠的甩在地上，“好吧，那我就把你被改造过的情形隐匿过去，说你是我的格斗教官在退休之后收的徒弟，身手与智慧绝佳的一个年轻人，因为教官遗嘱里不许你加入国家特种部门，所以可以让你执行这个计划。”他叹了一口气，“我一生都没有对国家亏心，希望这次我做对了……”

铁笑天微微点头，“老校医是非常之人，实际上，我也受过他的点拨，算得上是他的弟子，能以他后人的名义出现，我深感荣幸！”这几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由衷而发。

少校沉重的点了点头，“现在只有这么办了。”

铁笑天笑了笑，“你还忘记告诉我了，到底是什么计划？！”

少校忽然狡猾的笑了笑，“这个当然由上级来对你说，我当然只有建议权而无决定权了，这样，这个计划有所成就之后当然归功与上级的英明决策；如果万一失败，也是我这个建议者和执行者的责任嘛！”他长长的涂了一口起，无奈的看着案台边发呆的残废汉子。“其实如果我是你，也未必会加入组织……”

铁笑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倚在案台边昏黄的灯光下的那条汉子，胸中一阵苍凉，口中强笑道，“也许古往今来，英雄大概都是这个样子结局的……”

少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时间空气沉闷起来。

铁笑天放下饭碗，打破了沉闷，“这顿饭吃得够长了，到此为止如何？”他看着尤自发呆的少校。

少校回过神来，忽然象想起什么似的，“好……对，我们该走了，我还要问询安插在柳文革那边的工作人员的情况，这次有点麻痹大意考虑不周，那边可真是疏忽了，他们得手的可能性太大了。”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满脸忧色。

铁笑天忽然想起柳小薇，心中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自己这次得人间蒸发掉，可是这段感情……一阵内疚浮上心头，精神恍惚，心中沉沉重无比。

两人各有心事，默默的站起身来，转身出门，那汉子好象没有看到他们一样，少校错身过去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肩膀，把一叠薄薄的钞票揣进他的口袋里，一言不发的默默向车子走去。

铁笑天默默的看着这一切，脚下毫无意识的跟着少校朝计程车走去，他回头看了看那汉子，突然惊讶的发现，他那若睁若闭的眼睛里，忽然掉下几滴晶莹的泪珠，重重的砸在肮脏的案板上。

一股莫名的激动在他心头翻腾，愤怒又让人流泪，他忽然猛的转过身去，大踏步走到那汉子面前，按照训练时上尉教授的方法，立正在那汉子身前，给他致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铁笑天心中火热，见那汉子木然的靠在那里，毫无反应，心中微微失望，他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欲行时。那汉子突然睁开虎目，就那么一条腿立起身来，站得笔直，昂首挺胸，严肃的给铁笑天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精光四射，威风凛凛。

空气在一刹那间凝固起来，铁笑天退了几步，深深看了那汉子最后一眼，忽然决然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少校麻木的握着方向盘，眼框中满是热泪，勉强笑道，“待以后你发了大财，成了超级大富豪，一定要记得给兄弟们多多支援，要比我们这些拿工资的多……”忽然看到灯光下残废汉子落寞孤寂的立在排挡里，心头算楚，再也说不下去。猛的启动了汽车，加速冲出了这条胡同。

铁笑天心中激动，他被自己感动着，自己将与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道别，为了一个伟大的目的，即将踏上一条风险重重的荆棘之路，一时间，他记不起自己的爱情，把柳小薇忘却在脑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一阵狂风，呼啸着掠过首都的大街小巷，漫天的繁星被乌云遮掩，阴沉沉的压了下来，笼罩着这个城市，街道两旁一排排绚烂的街灯似乎被这天地的巨变吓得黯淡无光。

沉闷的空气酝酿良久，一道闪电终于划破了长空，随着隐隐传来轰鸣声，斗大的雨点洒落下来。

迎着闪电和风雨，小车向前进发。

——《双脑》上卷成长与防守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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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脑》中卷作者：理想年代

中卷画皮与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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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逮捕

根据气象专家的分析，昨夜的暴风雨似乎与郊区的那场大火很有关系，虽然来得很猛但去得也快，翌日天明的时候，地上都几乎看不到什么积水了，裸露在外的水泥地面也只班驳着有几块呈出隐隐的湿意，与平常的暴风雨不同的是，这次的雨水中夹杂了不少黑糊糊的灰尘，看来气象专家的分析没错，这应该是火场里逃逸出来的灰烬。

首都B大学法学院学生宿舍109寝室里此刻也苏醒了过来，老大光着脊梁，颤抖着一身肥肉屁桌子上敲打，把兄弟们都唤醒，完成了叫醒服务之后，屁颠屁颠着冲出寝室，抢占水龙头洗嗽去了。

其实铁笑天早就醒了，只是一直躺在黑暗里没有起来，他心情复杂，留恋的抚摩着自己的床板。昨夜可能是自己待在B大最后一夜了，也是自己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天，无忧无虑的生活即将一去不返，寝室里单纯可爱的兄弟们也许此生不能再见，也许，不能再见的还有……她，铁笑天心中一阵沉重，充满黯然魂伤的感觉。

还赖在床上的其他四位兄弟经过艰难困苦的思想斗争，终于纷纷爬了起来，老三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穿衣着袜，随手把身后的窗户捅开，几滴雨水顺着窗扇滴到了他的脸上，他猛一哆嗦，随即开口咒骂，忽然窗外的广播声似潮水一样涌了进来，淹没了他的咒骂声。

“……现在播报早间新闻，据本台记者现场发回的报道，昨日十四时四十分，首都市北郊人工绿化林十四号区域忽然发生特大火灾，火势猛烈，目前已经完全焚毁了六座山林两个绿化区计八百余亩，在广大解放军战士、公安消防武警战士及民兵群众的奋力扑救下，大火在十二区和十五区得到控制，在人民空军的支援下，预计可以在今天中午之间完全扑灭大火，据林业部门专家保守估计，此次大火的直接经济损失在七千万人民币以上……首都市市委副书记XXX同志、首都军区卫戍司令部XXX少将及国家林业部相关领导闻讯后迅速赶到现场亲自指挥了这场灭火战斗，及时做出了相应指示，各部门密切配合、反应迅速，充分体现了我…………”

震耳欲聋的广播声彻底驱散了兄弟们的最后一丝睡意，老三穿好上衣，厌恶的一把把窗户关上，跳下床来，抓起毛巾和牙刷，大喝一声：“起床了，张老头的课，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不去？！”说完急忙奔向洗嗽间。

铁笑天慢慢的穿好衣裤，仔细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拉得平平整整，把抽屉里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把证件存折收到内衣口袋里，他无限惋惜的抚摩着崭新的课本，一本一本的把它们码在抽屉的最深处，忽然站起身来，抓起毛巾，不再看自己的小窝，决然转身，走出了寝室。

109寝室的兄弟们教室的最后面坐成了一排，这是上午的第一第二节课，别人说“一日之际在与晨，”但这句话绝对不能适用在109寝室的兄弟们身上，当他们把最后一团早餐咽进食道里，舒舒服服的半躺半坐的倚在课桌上时，除铁笑天外不约而同的都昏昏欲睡，象发鸦片瘾一样流起口水滴起鼻涕来。

如往常一样，相貌清癯的张老教授走进了教室，他法学院法理学的资深教授，他为人严肃治学严谨，在国内外的学术界都享有盛名。才踏进教室，他第一眼就不幸的看到了老大那张淌着口水的胖脸，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咳嗽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宽边眼镜，慢慢走上讲台，底下一阵希里哗啦的杂声，不久就安静下来，老大的鼾声隐隐，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人人可闻。张教授不悦的扫视了一遍，铁笑天连忙推了老大一把，只听老大不满的小声都囔了几句，直起身来，鼾声终于消失，同学们松了一口气，静静的等待着上课。

张教授不满的瞪了老大一眼，翻开讲义，开始上课。

这节课铁笑天听得非常认真，认真得让左右熟悉他的同学感觉都有点意外——平常他上课虽然说不上调皮捣蛋，但也是一副懒洋洋无所谓的模样，多数课他都不做笔记，只装模作样略微在书上划几个线条，标下重点。可今天他在教室里坐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的记着笔记，满脸严肃，仿佛全身心投入到张教授的课里去了，怔怔的盯着讲台和黑板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忽然远处隐隐传来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打破了宁静的校园气氛，班上的同学都有点心神不定，有几个活泼的同学开始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正在绘声绘色讲叙英美法系与大陆法系之区别的张教授一怔，微带笑意的面容忽然一板，正要开口训示，忽然看到教室外面一辆闪着红绿灯的警车朝这边开来，慢慢停在了边上，车上下来几个制服笔挺的警察，正正的朝自己所在的这个教室走来。

当警察站在教室门口，用微带歉意的眼神向张教授示意时，教室里终于乱了起来，同学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只见这几个警察微微向张教授示意后，径直走向教室的后排，精神委靡的109寝室的兄弟们忽然睡意全无，个个心头发紧，老大忍不住朝后门看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后门也站了几个脸色冰冷，警容威严的警察。

铁笑天慢慢的合上手里的书本，把钢笔和笔记本轻轻的推到身边的老大那边，下意识的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

为首的警察大概四十多岁了，鬓角已经微微发白，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铁笑天的课桌前面，缓缓从黑色皮革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来，左右举着自己的证件，右手把那张纸摊在了铁笑天面前，“铁笑天，我是首都市XXX区公安分局刑警队二级警督XXX，我们怀疑你在X。XX特大纵火案有重大作案嫌疑，现经首都市XXX区人民检查院批准，正式逮捕你。”他目光锐利的盯着铁笑天，见他神色从容冷静，对自己义正严辞的宣布不置可否，甚至还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不由得呆了一呆，随即回过神来，指着桌子上的逮捕令的右下角，“你在这里签字。”

铁笑天缓缓站了起来，从容的伸出手腕，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脸，“对不起，我拒绝签字！”

为首的警官毫不惊奇，只是微微冷笑，一挥手，身后的两个年轻警察走上前来，掏出手铐把铁笑天的双腕紧紧拷住，其中一个伸出手来，解开铁笑天的皮带扣，用力抽了出来，环在手中，然后配合着给铁笑天带手铐的警察，一左一右的紧紧夹住了他。

张教授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一手拿着课本，一手握着一支粉笔，站在讲台上不知所措。下面的同学们用不能置信的眼光看着铁笑天，在他们的印象里，这样的事情在首都B大学这样的一流学府、在首都B大学学子们这样的天之娇子中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铁笑天平时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少言寡遇，老实稳重，想不到今天居然会因为“特大纵火案”被警察逮捕，心中不由同时叹息：这个人这一辈子完了，大好年华，美好青春、似锦前程今朝一时断送。

老大忽然反应过来，东北汉子的血气忽然在心中膨胀了起来，看着铁笑天即将被警察押出了教室，他猛的站了起来，让后门的戒备的警察吓了一跳，用充满敌意的眼光看着他。老大毫不理会，追上几步，在几乎要掏枪的警察面前停了下来，对铁笑天大声叫道：“老五，怎么回事？？！”

铁笑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转头热热的看了老大一眼，微微摇头，却不发一言。

老大一愣，怔怔的看着他被押解着朝警车走去，他忽然用手卷成喇叭状：“老五，你还有什么事要办的？小薇那边有什么交代？有什么话要转告给她？！”

铁笑天眼中掠过一丝沉痛之色，站在警车门边再次转过头来，朝老大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感激，这时身后的警察用手按住他的头，用力一按，把他推进警车里。

此刻109的其他四位兄弟仿佛从梦中初醒，跌跌撞撞的从教室里奔了出来，可惜只能看到铁笑天坐在带着铁窗的警车里面，摇起戴着手铐的双手，向这边挥手道别。

五位兄弟怔怔的看着渐渐远去的警车，心中沉重无比，知道此生恐怕再难与铁笑天喝酒玩笑，聊天笑骂，老大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打断了兄弟们伤感的思绪，“唉……老五……老五完了，”他转过头面对着老六，“你马上去经管院通知柳小薇！”

当老六应声而去后，老三却茫然问道：“老五……我们还能见到老五么？！……”

兄弟们依然怔怔的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叮……”下课铃声响起，首都B大学又热闹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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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审判

这是一个很小的牢房，整个房间大约只有五到六个平方，设施简陋到了极点，只有一个铺了层凉席的窄小肮脏被称之为“床”的水泥台子和一个油漆班驳、污垢积累得色彩斑斓的马桶，空气中混合着一股恶臭和汗液的馊味。墙顶上一面小小的窗户竖着几根粗大的钢条，但阳光还是勉勉强强射了进来，几只苍蝇在这几道微弱的光线中舞蹈，勉强给这个死气沉沉的房间带来一丝生命的气息。

铁笑天被关在首都市第一看守所已经将近一个星期了，他的吃喝拉撒都在这个小房间里，在老三的调节下，他理智的适应了这里的气味、这里的饭菜，孤寂的囚居生活和偶尔在铁门前晃动的几双冷冰冰的眼睛。他活动起来很吃力，实际上他也不想活动——脚上缠着二十五公斤的铁镣，这让他不得不长时间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的某一个角落，心安理得的为自己的未来思考。

首都市第一看守所的狱警们对这个神态安详的犯人都感到有点怪异，这个人被抓进来几天了，却又不见有人来提审，上面的消息老是一句话：“证据确凿，正移送检察院起诉中……”而这个人在犯下了滔天大罪，很有可能被枪毙的情况下，居然对自己的处境漠不关心，在以往类似的犯人中，他们要么斯里竭底的疯狂呼号，要么麻木不仁的进入半痴呆状态。而这个犯人却一直神志清楚，很有条理，甚至连每次送饭给他都没忘记道声“谢谢！”不管什么时候从窥视孔里看去，他的神态都是那么的安详，那么的沉着从容，每当他思索得入神的时候，看守们都会意外的发现他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大部分狱警对这个犯人都很有好感，但却未松弃过警惕，因为他太从容了，而且身体强壮体力充沛，身着近五十斤的戒具却行动自如，偶尔起立行走的时候仍然从容自如，重刑犯既不绝望又不疯狂——这样的人往往有很强的越狱动机。

铁笑天所不知道的是，他的父母昨天已经从家乡江城千里迢迢的来到了首都，但在第一看守所要求探望铁笑天的时候遭到了拒绝，看守们同情的看着这对悲痛欲绝的夫妇，但对他们的请求却无能为力。这对夫妇只能在看守所旁边的招待所找了个房间住下，等待着法庭对自己的儿子审判的到来。

此刻铁笑天正凝视着房间里几只翩翩起舞的苍蝇，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忽然牢房外面的走廊上隐隐传来一阵繁杂沉闷的脚步声，铁笑天精神一振，他在脚步声里听到了属于少校的频率。

牢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干涩而刺耳，铁笑天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坐直了身子。牢门缓缓被打开，生锈的铁轴发出“吱吱”的声响，一个身材高大的军人走了进来，捏着鼻子皱着眉头看了看铁笑天，挥挥手示意他站起来跟自己走。

铁笑天麻木的搔着自己的脖子，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动也不动。

那军人勃然大怒，伸出粗大的手掌，探手向铁笑天的肩膀楸来，门外的少校脸色微变，挥手示意准备干涉的狱警离开，别过头去，露出不忍卒睹的神情来。铁笑天看也不看那军人巨掌，忽然伸出右手闪电般刁住他的手腕，借力一带，那军人没料到铁笑天居然还敢反抗，发怔间被铁笑天带得稳不住重心，身形一个踉跄，朝铁笑天倒了过来，铁笑天冷冷一笑，右膝顺势抬起，正中他的下腭，随着骨骼的脆响，那军人登时晕了过去。

铁笑天随手放开他的手腕，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木无表情的看着少校，“最近憋得厉害，火气大了点。”

少校斜着眼睛看了看地上人事不省的军人，皱了皱眉头，“对不起，这家伙是个粗线条，教训他一下也好，让他以后多用脑子想点事情，”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铁笑天，改口笑道：“气色不错，比我预料中的要好，首长在等你，别耽误得太久了。”示意铁笑天跟着他，转身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铁笑天一声不吭的跟在他后面，铁镣在地上拖曳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少校忽然转过头来，指了指他脚下。铁笑天微微一笑，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摸出一根细铜丝，躬下身去，三下两下捅开脚镣，抬脚一甩，把它们踢到墙角。

两人继续前行，穿廊过舍，远远离开了监区，走进了外墙边上的一座两层的灰色楼房，两人走到楼上最东边的一间办公室外停住了脚步，少校曲起中指，轻轻的在门上扣了几下，里面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请进！”

少校轻轻推开门，朝里面的中将举手敬礼，回头示意铁笑天进去，等铁笑天跨进办公室，他自己却守在门外，回手把门拉紧。

中将坐在办公桌后面，紧紧盯着铁笑天，眼神有若实质，利箭般在他身上上下梭巡，仿佛一下要把他刺透。

铁笑天心中不悦，却明白此时不宜动作——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呢？他微微垂下目光，不与中将对视。

见铁笑天态度温顺，中将缓缓点头，换了副面孔，露出慈祥和蔼的神色，“小伙子别拘束，请坐！”

铁笑天依然低着头，轻声道谢，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中将微微仰起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并没有马上说话，铁笑天恭敬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他整理好思路。空气有些沉闷。

良久，中将回过神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喉结抽动着“咕咚”一声饮了一大口，随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来，也不问问铁笑天，随手甩了一根过来，自己也点燃了一根，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说了别拘束嘛，小鬼……”他的语调亲切起来，“我和伍教官是老朋友了，你是他的弟子，那也算是自己的同志了，就象现在，我们还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坐在了一起。”他随手搔了搔头发剃得短短脑袋，一派豪迈之色。

铁笑天马上恰倒好处的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把中将递过来的香烟捏在手上，坐直了身子，静静的等待着这个老狐狸的下文。

中将忽然收起笑容，严肃的看着铁笑天，“我看了中校和你对那个间谍的审讯音像，”他叹了一口气，“唉……真是想不到这个小日本……居然在政府外还有一个势力这么庞大、组织这么严密的间谍组织，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他眉头紧皱，“现在这个组织对我们国家——甚至对国际间的和平都构成了重大威胁，他们苦心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背后还有实力雄厚的财团支持、日本政界和军界明里暗里的扶植……现在发展到了我们不能等闲视之的境况，”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们绝对不能容忍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活动，站在我们的国家安全方面来考虑，我们必须要对此有所防范，但是……”他的眉头忽然皱得更紧了，放缓了声调，“鉴于现在的国际国内形势，我们也不能公然的成立专门部分去和他们斗争——相信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在国际上的声誉不是很好，被一些心怀叵测的势力污蔑视为‘没有民主的专制政府’，使我们在某些领域里的斗争变得很困难，变得更加需要策略性，为了维护现在国内社会经济稳定发展的大环境，提高我国政府在国际上的公信力和亲和力，我们在间谍战争和其他特种斗争中都受到很多钳制，所以造成现在一方面某些势力活动猖獗，一方面我们投鼠忌器、缚手缚脚情况出现……尤其是当国内经济与国际接轨以来，情势越来越严峻，在现代这个信息涌流的时代，我们内部的一些工作人员的思想跟不上时代、保密纪律观念松懈或者意志受到腐蚀而变得薄弱，使我们的工作出现一些重大问题，一线同志的身份也屡屡暴露，仿佛只要和我们沾上边，敌人就查出这个人的祖宗八代，斗争胜利了，被视为‘不正常的政府干预行为’，斗争失败了，那我不用说你也知道，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将受到巨大的损失……”他的身子重重的靠回椅子上，仿佛有点激愤，眼睛却仔细的观察着铁笑天的反应，“我们在谋求重大的改革，但是，这需要时间，更要紧的是，在这内部改革的时候，我们也不能放弃斗争……”

铁笑天依然恭敬的挺直身体，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中将满意的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在探索新的斗争方式，中校前天呈给我一份报告，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设想，”他用希冀的眼光看着铁笑天，“他提出让某一个与我们没有过多接触的、政治上成熟、立场坚定的同志来改头换面，利用新的身份与敌对势力展开斗争，他的报告中说到，现在就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并且列举了你在前段时间里的卓越表现，认为你现在旧的身份处境危险，也需要改换一个新的身份，可以进入到一个全新的领域，象孙悟空一样，摇身变化，然后钻进敌人的肚子里，从内部瓦解他们，利用各种手段打击他们，从而在根本上消灭他们……”

铁笑天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计划？！”

中将和蔼的朝他笑笑，“中校会向你仔细说明的，不要着急。”

铁笑天无奈的点了点头，“那我的家人……？”

中将忽然严肃起来，“这个新的身份、新的任务、新的使命需要个人的牺牲，从你和你家人两方面双向考虑，你都必须斩断以前的所有关系，这对各方都是有益无害的，所以你首先必须要做到这一点……至于你的家人，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来看，他们也是为国家做出了贡献……当然，我们在经济上也会给予他们照顾的，你放心！”

铁笑天心知他说得没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低下头去。

中将按了按办公桌上的某个按钮，少校推门走了进来，朝中将敬了一个军礼，中将摆摆手，指着椅子对少校说道，“中校，你和他谈谈具体的计划，我还有个会！”他站起身来，忽然问道，“小李呢？他到哪里去了？！”

中校从椅子上倏的起立，朗声报告，“报告，李中尉与小铁刚才切磋了一下武术，现在在医院治疗中……”

中将一愣，愕然望着铁笑天，铁笑天朝他耸耸肩膀，摊开手调皮的作了个无奈的姿势。中将反应过来，干笑了几声，不再追问，就那么推开门，步伐稳健的走了出去。

待听到中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铁笑天和中校同时松懈下来，铁笑天忽然转过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中校，“呦荷，看不出，这几天我在牢里受苦，首长大人却升官发财了……”

中校摆摆手，苦笑着对铁笑天说，“不要取笑，这个军衔你占一半的功劳，”他正容说道，“说正事，这个计划很简单——或者根本谈不上什么计划，我们并没有给你制订出什么具体的行动步骤和工作目标，因为你不算我们的正式成员……”他看了看铁笑天，微笑着说：“实际上你也不愿意加入我们嘛，所以我们也不能给你下达什么命令，指示你去做什么，而且你未来的工作充满不知的因素，若强行给你制定一些原则反而会让你缚手缚脚……”

铁笑天有点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别兜圈子了，我明白，说点具体的！”他厌恶的看了看这间办公室，“我坐牢坐腻了，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恶心。”

中校讨好的对铁笑天笑笑，“别急，其实我们这边的态度很简单——我们不要求你加入我们，但我们会给你一系列帮助，帮你整容，改变形貌，帮你制作一个新的身份，帮你走完这场司法程序，当你被押往边疆监狱改造的路上会帮你制造一场意外，让你合情合理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他顿了顿，失望的看着前面桌子上中将的残茶，咽了口唾液，“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要尽快的投入到与敌人的斗争上去，而且不能要求我们给你什么帮助——当你完成身份转换之后，我们将不再和你正面联系，只是在你身后监督你工作的进展……你自己得有个心理准备。”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铁笑天，“你的活动经费也不是我们拨给，就是蔡老板那边的……一百八十万美金，并不在我们的财政预算里……可是说，你以后得孤军作战……”

铁笑天冷漠的看着少校，“我有心理准备，”他忽然笑了笑，“似乎他便宜我了！”

中校摇了摇头，“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来说，放出一头老虎去对付敌人，自己却不损失一文钱，无论成功或者失败，都将与我们毫无关系，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铁笑天眯着眼睛，紧紧的盯着中校，“万一我被敌人生擒逼供或者收买？背叛了你们把情况对敌人和盘托出呢？……”

中校直视着前方，淡淡的答到，“那直接的责任人是我，我将受到严厉的惩罚，”他忽然别过头去，看也不看铁笑天，“……也许，你的亲人也将会遇到麻烦也尚未可知……”

铁笑天心中大怒，面上却神色不变，口里淡淡的答道，“是么？这招挺高明的，佩服之至……”

气氛尴尬之极，中校站起身来，“你忘记了你那天晚上的军礼了么？难道你以为我们现在还可以走回头路了么？……”他冷冷的看着铁笑天，“如果真是那样，倒霉的第一个就是我，但我也决不后悔，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忍受一些不公正的待遇，受到一些不公平的猜疑，被一些卑鄙的手段所钳制，默默的去战斗到死，……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我从来没有忘记我对祖国的誓言，如果我将因此而不光彩的结束职业生涯或者被惩罚处死，我死而无憾……”他目光茫然的看着窗外的白云，“我们不是拍英雄电影，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而没有一丝浪漫，就象在战场上一样，对于逃兵或变节分子，残酷的手段是最好的最有效的手段……虽然这令人很不愉快——当它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但我们也要从容的去面对，因为这也是战争——没有硝烟的战争。”他默默的把军帽戴在头上，轻轻的把它扶正，看了脸色复杂，呆呆出神的铁笑天一眼，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正要开门，忽然象想起某一件事一样，回过头来，“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这是个坏消息，前天接到江城那边的同志们的报告，柳文革死了，死于心肌梗塞——之前他没有这个病史，”他眼中闪过一丝内疚，随即消逝无踪，“我昨天和柳小薇接触了一下，对有关情况作了一点小小的说明，经上级领导同意，决定吸收柳小薇同志加入我们的行列，等这个学期结束之后，她将正式开始接受严格的特种训练……”中校意味深长的看了铁笑天一眼，见他目瞪口呆，“国仇家恨，相信这个同志将来会是个出色的战士！”不再看铁笑天，推门走了出去。

铁笑天冷冷的看着那道门，呆呆出神。

半个月以后。

首都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案件审判庭座无虚席，铁笑天被两位全副武装的司法警察左右夹爱被告席上，戴着手铐的双手扶着身前的横木，冷冷的听着法官对自己的判决。

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法官身着威严的法官长袍，捧着一本文件站了起来，下面的书记员朗声喝道，“请全体起立！”

听众席上传来隐隐的哭泣声，铁笑天心中沉痛，却没有回头，妈妈在这场审判中伤透了心，每次铁笑天偷眼望去的时候，总能看见麻木发呆的爸爸扶着哭得悲痛欲绝的妈妈，在他们空洞的眼神里，他能读出他们无比的失望、深深的绝望和对自己无言的愤怒。他不敢再回头，他发现自己无法面对身后爸爸妈妈。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跳起来把自己和中校的计划当众和盘托出，来换取爸爸妈妈一个普通的微笑。

他紧紧咬住嘴唇，在这场有可能危及他的生命的审判里，爸爸妈妈甚至没有帮他委托一个律师来替他辩护，只有一个法庭临时指定的司法援助的律师有气无力的为他作些自己听来也恶心的辩解。

耳边传来女法官中气充沛的朗读声：“被告人铁笑天，男，现年二十一岁，汉族，高中文化……经首都市XXX区XXX人民检查院提起公诉……在X月X日在首都B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组织的郊外活动中，独自离开活动地点，潜入XXXX人工绿化林第十四区，蓄意纵火……造成XXX国营林场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七千四百六十二万四千三百零二元整……本案经庭审查明，被告人作案动机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被告人亦供认不讳……现判决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分则之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放火、决水、爆炸、投毒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者，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被告人危害公共安全罪罪名成立……经合议庭评议，判处被告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生并处没收财产…………”

“咕咚……”听众席传来人体坠地的声音，铁笑天紧紧咬住嘴唇，不敢回头去看倒地不起的妈妈。泪眼模糊，只见眼前的女法官冷冷的盯着自己，嘴唇上下翻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忽然自己被人推动，铁笑天清醒过来，看了看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司法警察，法庭里的各路人马纷纷起身退场，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听众席，只见爸爸扶着看上去痴呆得仿佛失去意识的妈妈，麻木的看着法庭上空高高悬挂的国徽。

铁笑天呆呆的看着国徽，忽然转过身来，大踏步朝警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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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事故

这是一条省际C级公路，盘桓着群山蜿蜒的伸向远方，道路可能多年没有经过很好修缮了，用沥青和小碎石纠合而成的路面已经到处坑坑洼洼，这让开车的警察一边小心的左闪右避一边破口大骂这一地区的地方官员，越野性能良好的囚车屡屡遇险，让车内的人心惊胆战。

实际上也不能怪这里的地方官员，这里实在是太穷了，因为土地贫瘠干旱少雨长不出好庄稼，所以人烟稀少，百十年来，人们不断的逃离这里迁往远方。物流稀少使地方官员觉得没有修缮道路的必要——或者他们根本没想过要把少得可怜的国家拨款用到修路上来。

铁笑天龟缩在车的尾部，一排铁钎把他和前排的押解人员分隔开来，在这几千公里的路途上，他的双手一直被一副手铐拷在车尾的铁钎上，除了吃饭喝水大小便给他解开外，其他时候他就只能被禁锢在这个角落无法动弹。

此刻他正茫然的看着车窗外的群山，窗外当然没有什么好风景，过度的滥砍滥伐造成了严重的水土流失，山上到处裸露着丑陋不堪的泥土，灰黄灰黄的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到现在为止，铁笑天还没有发现有人居住的痕迹。虽然他知道中校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接应他，即将脱离这种囚徒的生活，但他还是高兴不起来。不知道是对父母的内疚还是对柳小薇的思念，他感觉非常厌倦，对未来的人生充满麻木，精神委顿，颓唐不堪。

铁笑天在B大上学的时候看过不少关于地理方面的书籍，对中国地图记得很清楚，他知道，再过几十公里越过这个省的省界路况就会好起来，因为这附近有一个大矿场，但是离铁路有段距离，为了把开采出来的原矿石送到铁路货站上去，不得不修了一条标准的公路。

前面的几个警察显然也知道这一点，随着里目的地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一直严肃的脸色逐渐松懈下来，偶尔开相互开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这是趟苦差，现在就要快解脱了，把犯人交给那边的人，他们就可以直接坐火车到省会，乘飞机飞回首都，有个年轻的警察似乎现在就想起了家里温暖舒适的浴缸，轻轻哼起了南边一位歌星的《回家真好》，车厢里慢慢开始活泛的气氛让铁笑天的心情也稍微好转了一点。

囚车转过了一个山坳，迅疾的拐回车道内侧，车里的人一阵摇晃，但毫不惊慌，走了几百公里，他们早已习惯。这时他们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前面在两省交界的路标处看到一辆闪烁着红绿灯的警车，人人面露微笑，看来这边的同事非常守时。

囚车缓缓停下，铁笑天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中校换了一件笔挺的警察制服，站在警车边向这边挥手示意，看到铁笑天，他露出了一丝笑意。铁笑天心中一真温暖，几千公里孤独的旅行，少校的适时出现，让他感到非常亲近。

侧门被人掀起，一个警察钻了进来，熟练的把铁笑天的手铐从铁钎上解开，又重新把他拷牢，铁笑天配合的微微起身，准备下车。忽然那警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友善的朝铁笑天笑笑，“一路上你很配合，让我们顺利的完成了任务，谢谢你！”对于铁笑天这样的重犯要犯，上面居然要求单独押解，可见重视程度。能这样安全无事的完成任务，回去了一定会受到嘉奖，所以这几个人倒还真的对铁笑天有几分莫名的感激。

中校只有一名助手，戴着一副墨镜坐在车里的驾驶座上，铁笑天看了他一眼，忽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略为思索，恍然大悟，轻轻一笑，仰起头微微示意，被警察押上了中校的警车，被重新拷在了这边的铁钎上。

中校此刻正与这几名完成任务的警察逐一握手，拿起身边的矿泉水分发给他们，“咱们西北这边就是差这个，一路上渴坏了吧？！”

几个警察纷纷道谢，他们带的水早就喝光了，早已干渴无比，忽然见中校拿出水来，早已眼中放光，接到手上迫不及待的打开，仰头狂饮。

铁笑天看着他们痛快的喝着水，喉咙一阵痒痒，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液，忽然前面坐在驾驶位上的警察回手递过水来，取下了自己的警帽和墨镜，如云的秀发披洒在肩头，朝他嫣然一笑。铁笑天伸手接过水瓶，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谢谢您，田小姐，好久不见！”

铁笑天举起水瓶，张口欲饮，忽然看见车外的警察纷纷扶着自己的脑袋，摇摇欲坠，用不能置信的眼神看着中校，瘫软在地上，微微挣扎了几下，同时失去了知觉，他惊愕的看着手里的水瓶，逼视着前面的田玲玲，不敢再喝下去。

田玲玲摆摆手，“别担心，你的水没事，”伸手推开车门，走下去帮助中校把地上昏迷的警察一个一个的抬上他们开来的囚车上。

铁笑天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待中校把他们抬上车，走到这边来帮铁笑天打开手铐时，他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

中校无奈的看着铁笑天，“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必须做点安排，”他眯着眼睛，侧过脸去，看上去说不出的阴森冷酷，他拿出一套警察制服，吩咐铁笑天换上，自己却走到车子的后面，打开工具柜，却从里面拖出一具尸体来，把它也放到了对面的车子上。

铁笑天幕测到这具尸体和自己的身型非常仿佛，见中校把它放上车，用手铐拷牢——他终于明白中校要做什么了，他忽然张开嘴，仿佛想呼喊些什么，却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喊不出来——正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中校今天才会这样把他们牺牲掉。

自己能对中校说些什么呢？！

中校跳上了那辆囚车，熟练的把它发动，掉头朝不远处的山坳开去，他缓缓加速，车速不断增加，忽然一个急刹车，车轮在公路粗糙的地面上登时擦出几道深深的痕迹。险险的停在了路边——再过去一点就要翻下山间的深渊了。

铁笑天眯着眼睛，远远看着中校跳下车来，走到囚车一侧，微微用力一推，囚车不情愿的晃动了几下，终于摔了下去，翻滚着重重的砸在深深的山谷里，良久，车内的铁笑天感到地面微微震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山谷传上来，他推开车窗，窗外的空气中隐隐搀杂着汽油的味道，山谷中“劈劈啪啪”燃烧声轻微的震动着他的耳膜。

中校大踏步走了回来，凝重的脸上看上去说不出的沉重，他缓缓的走上警车，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田玲玲也没有说话，默默的启动了警车，一阵颤动，车子向前开去。

这辆车的性能似乎比铁笑天开始乘坐的那辆要好得多，或者田玲玲的驾驶技术非常优秀，车子开得快速而平稳，不过铁笑天马上就发现了平稳的原因，现在行驶的这条路明显要比开始要好多了，路面比较平整，公路边上的沥青显然还是不久前重新涂洒了一遍，凝固着还没有完全隐没在尘土里。晃过一座山头，铁笑天眼前一亮，前面的群山中隐隐有着许多建筑物，山间还竖立着几座巨大的趾甲，对面的山道上来往行驶着许多满载矿石的大型载重货车，铁笑天舒了一口气，经过近千公里荒凉的旅程，终于回到了现代文明中来了。

警车在矿场门口当然的没有受到任何留难，甚至没有减速，毫不尊重的旋风般略过值勤的门岗，朝场内深处开去。

车子驶近了生产区，一阵轰轰的机器声越来越大，看来空气的灰尘浓度很大，铁笑天随手把车窗关上，拍打自己身上着突然变得灰蒙蒙的警察制服，他偷眼看了前面一眼，田玲玲和中校毫无向他说明目的地的意思，木然的看着前方。他咽下一口气，忍住好奇闭目养神。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铁笑天感觉外面轰鸣的机器声渐渐远去，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他忍不住睁开眼朝车窗外看去，以外的发现警车行驶在一条绿树成荫的道路上，路旁的树后居然还有片片绿茵茵的草地。他惊讶的左顾右盼，忽然有一种错误的感觉，这里好象不是山区，自己好象来到了某个平原城市边上的森林公园。

幸好这条路并不很长，铁笑天在道路尽头的一坐乳白色的高大建筑物背后看到了隐隐群山，消弭的自己的错觉，不容他遐想，警车已经在这座乳白色的建筑物前缓缓停下，他叹了一口气，奔波了几千公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了，跟着中校和田玲玲走下车去。

这里似乎保卫松懈生意冷清，铁笑天跟着中校和田玲玲进入建筑物踏上电梯，居然没碰到一个工作人员，中校和田玲玲也好象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或者是他们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

电梯一直升到了顶层，当门缓缓向两边滑开的时候，铁笑天惊讶的发现电梯口居然早有几个医生和护士推着急救床恭候他们的到来，见三人走出了电梯，几个带着口罩的医生用探询的目光看着中校，铁笑天忽然明白，古怪的笑了笑，不待中校转身示意，自己一屁股坐上急救床，居然还调皮的向田玲玲挥挥手，看见他们惊讶的神情，铁笑天微微感到一阵主动的快意。

不知道是纪律严格还是众人早有默契，当铁笑天的身子完全平躺在急救床上时，护士小姐就缓缓推着他朝里间走去。

铁笑天睁大眼睛，打量着周围晃动的人影，在经过某一个房间的时候，他隐隐听到一阵收音机的音乐声，“本台最新消息……今天下午X时我省XXX公路XXX路段发生一起车祸，车上四名乘员均全部丧生……据交警部门调查后初步断定为车速过快刹车不及翻出车道……”

他闭上眼睛，决定把自己交给他们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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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整形

除了急救车的滑轮在水磨石地面上滚动的“咕噜”声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铁笑天有点惊奇，偷眼看了看周围医生和护士的脚下，发现他们居然穿着柔软的丝绒鞋，难怪落地这么轻盈。中校和田玲玲没有跟过来，想来一定是在某处休憩去了。

急救车沿着走廊一直急进，仿佛没有尽头一样，身边的医生和护士都戴着口罩，遮住了面容，当露出来的眼睛看上去都非常冷漠，偶尔毫无感情扫过铁笑天的身躯，仿佛在看某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这让铁笑天感到非常难受，仿佛自己正被送往某个屠宰场。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身边的两位护士小姐忽然加快的脚步，铁笑天只觉得白裙一闪，传来一声“咿哦”一声门轴的轻响，随着急救车的向前移动，他看到自己飞快的掠过了两扇标着“手术室”的玻璃门，鼻端闻到一阵刺鼻的药剂味。他忽然有点恐惧，再次闭上了眼睛。

门轴转动的声音不端传来，也不知道穿过了几道门，急救车终于停了下来。身边的人立住了脚步，铁笑天忽然听到一阵铁器撞击的轻响，感觉敏锐的皮肤察觉到气流稳定下来，想来是进入到了一个密封的空间，周围的人散了开来，似乎都很忙碌。他有些紧张的忍不住睁开眼睛，意外的没有看到自己的意想中的无影灯，他左右晃动着脑袋，发现护士小姐们在清理着手术用的器械，一个医生正平视着手上的注射器，把多余的空气挤出针口，针口喷出的几滴液体飞溅到了铁笑天的手臂上，铁笑天好奇的看着这一切，忽然心有警兆，微微侧头，一台形容古怪的机器移到了自己的头部上空，射出一道柔和的光线，隐隐把自己的头部罩住。

铁笑天愕然朝后望去，猛的看到一个头颅的影象印在后面墙壁的显示器上，流动的血液、微微颤动的舌头、张合的鼻腔一览无遗，他心中一紧，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脑组织，并无异常，他祈祷着这些专业的医生不在发现老三的所在。

身边几个医生正对着显示器指手画脚的讨论，忽然有个医生“咦”了一声，走过来用手轻轻托起铁笑天的头颅，抚摩了几下，忽然轻声向铁笑天问道，“同志，你后脑受过重伤么？！”

铁笑天的心沉了下去，“是的，我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敌人用重物砸伤过后脑，据给我治疗的医生说，我受了真严重的震荡，甚至连头骨都稍微有点变形，”他看了看释然的医生，忽然又补上了一句，“但据这个脑医学专家的诊断，这没有对我的健康发生很大的

破坏性作用。”

医生微微点头，铁笑天凝视着他眼角的鱼尾纹，看来这个医生已经年纪不小了，只见他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抱歉的笑笑，“我们只是整形的外科医生，对具体的脑组织并没有很多研究，我只是怕你受过什么不宜手术的重伤，听你这么说，看来这并不影响皮肤组织的手术进行。”他似乎是这里的指挥着，一挥手，那个手执注射器的医生微微俯下身来，揉搓着铁笑天的手臂，好象要给他注射。医生笑笑，“现在给你麻醉，你放心，很快就好。”

手臂上一阵微微的刺痛。

“警告：不明物体侵入皮肤组织，释放危险物质……血液循环系统被渗透……淋巴系统被渗透……部分神经系统失去控制……部分体内器官工作频率减缓……原因不明……”

铁笑天一愣，老三产生了强烈反应，他不知如何是好。一时感觉手足无措。

“命令：回复身体机能稳定，内容：……刺激内分泌系统，分泌抵抗激素……刺激中枢神经……活跃神经系统……疼痛刺激……体内排斥……收缩细胞壁……执行中……”

铁笑天忽然感觉精神一振，感觉说不出的兴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躁动，他明白这是老三和麻醉剂在对抗，不由得感到啼笑皆非，面上却摆出一副严肃的神色，脸色平静的看着一脸茫然的麻醉师。

见铁笑天似乎不太手麻醉剂的影响，为首的医生非常惊讶，他皱着眉头凝神思索良久，忽然释然，恍然大悟的向铁笑天问道：“同志，你是不接曾经接受过严格的反麻痹训练？是不是经常接受麻醉物的注射让自己的身体机能达到适应的效果？”他转头对麻醉师说：“不要惊慌，看来这位同志的身体很好，免疫力很强，对麻醉物已经能够自动产生抗体了。”

铁笑天心中惊喜非常，恨不得爬起来亲他几口，见机的接口回答：“是的，医生同志，我们从很小的时候就接受过这样的训练了，”他摆出一副苦笑的样子，“有次我潜入贩毒集团，被迫吸食过毒品，居然都毫无反应……”

医生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满是慈祥，轻轻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放松点，年轻人。一切为了祖国……”转头吩咐麻醉师，“加大剂量！”

刺痛再次传来，不知道是换了药物还是加大了剂量，铁笑天在老三的警告声中意识终于渐渐模糊起来，朦朦胧胧中听到那个医生对周围的人命令道：“启动。进入特别手术室，开启四号电源，启动自动医疗系统……”

铁笑天合上眼帘，感觉周围的光线忽然渐渐黯淡了下来，身体微微一沉，仿佛周围都在晃动，他勉强把眼睛撑开一条缝隙，忽然惊奇的发现自己所在的急救车和周围的人都在慢慢下沉，“难道这不是手术室？真正的手术市在地下？……”他努力的思想，感觉身体肢骸越来越疲惫，脑海里猛的“轰隆”一声，终于支持不住，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不知道在黑暗中挣扎了多久，铁笑天做了无数个希奇古怪的梦，有时候和父母温馨的一起吃晚饭，有时候和柳小薇手拉着手在海滩上漫步，忽然又和一身血淋淋的中村正雄和小林元二搏斗……朦朦胧胧模模糊糊，铁笑天忽然听到了几声鸟鸣，眼帘前一阵光明，他微微挣了挣脑袋，仿佛在摆脱着什么，渐渐苏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无法睁开眼睛，头部好象被什么东西紧紧缚住了，呼吸沉重起来，他抬起手想要抚摩自己的脑袋。

身边忽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别动，你的皮肤组织正在融合中，还要几天才好！”

铁笑天心中一凛，刚才心慌意乱，居然没有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自己真是沉不住气，这可不是个好习惯，看来自己处变不惊的镇定工夫还差得远。心念一转，放下双手，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嘴唇，发现自己居然还可以说话，嘴唇和下腭部分还不是缚得很紧，有点活动的余地，他小心的控制着肌肉，轻轻问道：“你是谁？我昏迷多久了？”

听到一阵衣袂抚动的声音，身边的人好象朝自己移动，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仿佛被人轻轻向上拉了拉，“我是特护你的护士，你昏迷了两天两夜了，”一阵水流倾进杯子的声音响起，“你的身体真好，按正常情况下，麻醉的药力是至少要持续四天四夜的。”

铁笑天努力的想笑一笑，忽然发现这根本无法办到，“谢谢您，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铁笑天听到小口喝水的声音，心中想到，听她的声音，这应该是个年轻的姑娘。他忽然想起了柳小薇，想来现在她应该在B大上课吧。

“我能摸摸我的头么？”铁笑天试探着问道。

看来她有点犹豫，良久才迟疑的回答铁笑天，“可……可以吧？！”她有点不放心的加了一句，“不过要轻轻的，轻轻的摸……”

铁笑天有点好笑，“谢谢！”他慢慢的再次抬起双手，轻轻的抚摩到自己的头部，触手而来的是一真软绵绵的感觉，头上被厚厚的不知道缠绕了多少层纱布，他失望的放下手，“我还要多久才能拆开纱布？”

“大概两个星期……半个月吧？！”她的口气不大确定，“医生说还得看一个人的体质，看你的愈合情况而定，也许时间长点，也许时间短点……”

铁笑天微微点头，茫然把头转向面对她的方向，冷漠的说道，“谢谢你，我想独自安静一会……”

“好的，那我出去走走，”她站起身来，叮嘱了一句，“千万不要乱动哦，等下我还要给你输葡萄糖……”

听到门被打开又被关上，铁笑天感觉心里乱糟糟的，自己现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再要半个月，自己就要开始这条不归路了。原来的那个铁笑天，那个纵火犯，现在已经在一场车祸死去了，爸爸妈妈和柳小薇现在应该收到了消息，对自己失望透顶的爸爸妈妈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是悲痛还是高兴……自己这个不孝的儿子……他竭力不让自己再想这个问题，因为他感觉眼眶中忽然盈满了液体，如果流出来，可能会渗透进为完全愈合的伤口里……

只是不知道中校那边给自己安排的是一个什么身份，因为前段时间凄凉的心境，让自己心乱如麻，自己居然都忘记开口询问了！真是失策……拆开纱布的自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心中苦笑，不知道老三降临在身上是好事还是坏事，自己是应该祝福那两个医生上天堂呢还是诅咒他们下地狱，到现在，他根本弄不清楚自己是象原来那样做一个普通人好还是象现在这样做一个超人好。

胡思乱想中，麻醉剂的余力仿佛又发挥了作用，他渐渐感觉有些疲惫，脑袋轻轻的换了位置，压在松软的枕头上，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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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几位书友兄弟的要求，回复几个问题。

一位书友谈了许多关于女主角受训的问题。牵扯到了另外一个比较大的伦理问题上去了。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女主角接受训练只是国家机器控制主角的一个手段而已，前面我已经暗示过了，想来特种部门费了这么大力气帮主角做了这么多事就能一下推出去不理他了么？

居然没有一点钳制？这事不符合政治实际和经济学原理的。呵呵，笑~~

但是由于主角在钳制方面与中校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这些手段只能打这某个旗号来暗地里进行——双方都明白只是没有宣之于口——人家国仇家恨做公务员忠心报国，主角也没有和她结婚，也没有什么公开干涉的理由。

关于主角整形为什么不用超能力的问题，最开始的几章就有过伏笔了，当时主角改变形貌，芯片就提醒过：当时主角才十几岁，某些内分泌器官没有完全萎缩，所以能够局部更改。但现在他已经成年——要改变形貌失去了硬件支持了，当然只能用别的方法了。兄弟们，作者YY也要考虑一下起码的生理规律啊！

关于牺牲什么人之类，这个我也不想多说。

其实某些事情从来就没有纯洁过，或者这样说，我们的领导者似乎从来没有把人的生命当做成本来计算的习惯，更不用谈什么道德人权之类的东西。在战争年代就是如此，几个士兵的生命的价值从来就没听说过大于一挺机关枪、一门火炮之类。

有的书轻快活泼，情节书畅快淋漓，让读者代入后YY得极为舒爽，但也有的书沉闷悲伤——主角能一直呼风唤雨一帆风顺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么？有没有什么事情是发展到某个时候会让他失去控制？一个人可以对抗敌人强大而有效率的组织？能对抗掌握国家机器的组织？锋利的战刀往往是在男儿的伤口上磨就的，不会因为他脑袋里有个什么东西、有点超能力就无往不利天下无敌。

我重申一次，我所用的这个脑中芯片只是为了吸引读者迎合潮流的一个手段，并非所有的东西都会围绕这个东西展开，我还是写人的，而且是尽量抛开超人的观念写正常人。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会尽量写得真实一点，而且我也一直朝这个方向努力。喜欢这类东西的朋友我倒可以向您推荐一本书：这期的《魔脑传奇》，创意和我差不多，情节却胜我多矣，想来您会喜欢。

呵呵，其实某些问题合理与不合理在于你怎么看，如果说荒谬，哪我也只好苦笑回应：故事里的事，说是就是不是也是；故事里的事，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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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化身

直挺挺的僵坐在床铺上，麻木的把自己的头颅交给医生护士摆布，铁笑天的心情复杂，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自己的新面孔，这个模糊而陌生的面孔在自己的脑海里有无数个版本，让他在这一个多星期的愈合期中忐忑不安。感觉已经开始解除最后一层贴在皮肤上的纱布，忽然他心中又充满恐惧，他忽然又非常害怕看到自己那张自己也不会认识的陌生面孔。

脸上的皮肤感觉一阵清凉，似乎医生把什么液体涂抹在自己面部的皮肤上了，铁笑天紧紧的抿住双唇，最后一层纱布被浸透了这些不明液体，软绵绵的粘乎乎的，让他感觉很舒服，他忽然有一个荒诞的想法：女人们做面膜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脑海里乱糟糟的，不可控制的在胡思乱想，等待液体药剂渗透饱和之后的医生开始动手解除最后一层纱布了。

当被纱布覆盖多日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刹那，铁笑天感觉面部皮肤的每个毛孔都在收缩，但并无一丝疼痛的感觉，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药液，当医生活动的双手激荡起的气流抚过来的时候，面部肌肤似乎对这样的刺激感觉非常不适应，每个细胞都僵硬起来，寒毛直竖立，好一阵才缓和下来，开始小心的接受外界环境。

当最后一丝不适的感觉消逝得无影无踪，铁笑天慢慢的、小心的睁开眼睛，市内明亮的光线让他很不适应，眼球微微有种刺痛的感觉，身边的医生急忙命令护士：“该死！居然忘记了，……小刘，你快点把窗帘拉上……”

听到窗帘被扯动的声音，铁笑天再次睁开眼睛，不知道是拉上了窗帘或者还是经过上一次的刺激，他感觉这次的光线柔和多了，眼前的景物慢慢的清晰起来，他眯着眼睛，开始慢慢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间只有一张病床的病房，设施齐全空间宽大，自己坐在病房中间唯一的一张病床上，旁边站着那天给自己做手术的那几个整容医生和几个年轻的护士小姐。他微微侧头，正好接触到一道慈祥和蔼的眼神——他马上认出了这道眼神，他迎着目光看去，那个医生看来似乎六十多岁了，虽然皮肤白皙脸色红润，但满头的白发却在不断的提醒着别人关注到他的年龄。

老医生微微一笑，朝铁笑天伸出双手，“恭喜你，手术非常成功，愈合得非常快也非常好，你是我从医四十多年来见过的最成功的病例。”

铁笑天微笑着回应，握住了老医生柔软的手，“我很荣幸，在此为各位精湛的医术表示敬佩和感激。”他微笑着环顾四周，友善的逐一朝身边的医生和护士点头道谢。

当他转过头，再次朝老医生望去的时候，意外的在老医生的背后、病房门口看到了面带微笑的中校，他的出现破坏了铁笑天的好心情，他松开和老医生紧握的双手，沉着的拒绝了一位护士小姐递过来的一面镜子，压抑着内心的好奇与渴望，面无表情的望着中校沉吟不语。

老医生感到非常惊讶，整形过后的病人居然不着急自己被修改过的面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顺着铁笑天的目光回头望去，忽然看到中校正静静的站在门口，和铁笑天默默的对视。两人的脸色都有点古怪，好象是非常亲近的朋友相逢却又相互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丰富的人生经验和多年在特种部门工作的经历让老医生迅速的找到了摆脱这种尴尬的方法，他转过身来朝中校点头微笑，“中校同志，这位同志的手术非常成功，情绪也很稳定。”他知趣的向铁笑天点点头，朝周围的医生和护士摆摆手，带着他们走出了病房。

中校在门边和老医生握了握手，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的那一边，方才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走到病床边，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默默的递给铁笑天。铁笑天伸手接了过来，这是一份XX省交通警察部门出具的一份“意外交通事故鉴定报告”，他随手打开，翻阅起来。

虽然他面色平静，但心中却不得不暗自惊叹，中校他们的办事效率真是没得话说，这份事故鉴定报告作得滴水不漏，从现场勘探、事故车辆事后检测、对死亡人员的验尸报告到最后理论上的现场回顾与演绎推理，直至最后的结论，都做得非常完美，通篇报告具有令人信服的强大说服力。他翻到尾页，意外的发现文件后面还粘着一份附件，他略微扫了一眼，啼笑皆非的发现这居然是一份目击证人的证言，他心中想到，这又是不知从哪里拉来的莫名其妙的“证人”。

看到铁笑天飞快的浏览完鉴定报告，中校微微一笑，看上去有点得意，待铁笑天放下文件，他却又冲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递给了铁笑天。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铁笑天看到自己的“自然人死亡证明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颤，这也是XXX省交通警察部门法医处出具的证明文件，他屏住自己猛烈的心跳，飞快的浏览了一遍，在翻动中一张薄薄的纸片差点掉了出来，铁笑天伸手捉住，居然是XXX省XXX市XXX区人民法院的一份判决书，应XXX省监狱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从法律上彻底宣告了铁笑天的死亡。他观察到文件尾部还附上了一句：“本文件及当事人遗物已寄送其亲属或相关利害关系人”…………

铁笑天颓然的垂下头，眼神空洞的望向窗外，凝视着窗帘上的朴素淡雅的花纹。

自始自终，中校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看到铁笑天有点失落，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我以为你会很平静的接受。”

铁笑天蠕动着双唇，“……是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他忽然摇了摇头，把沉重的思绪驱出了脑海，转过头来，平静的看着中校，“那接下来主人公怎么出场呢？”

中校嘴角绽开一丝笑意，却没有回答铁笑天的话，变魔术变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再次递给铁笑天。

铁笑天从容的接了过来，手指微微一搓，感觉里面似乎是一样柔韧的铁片状的物体。他稍一犹豫，郑重的开启了这个薄薄的信封。

正如他所猜测的，他倾倒着信封，里面掉出了一张薄薄的身份证，此外空空如也，他随手把空信封扔在枕头边，拿起了身份证仔细观察。

姓名：铁润霖。出生年月：200X年XX月XX日。性别：男，民族：汉。家庭住址：……编号：XXXXXXXXXXXXXXXXXX

铁笑天放下身份证，眯了眯眼睛，凝视着中校。

中校仿佛早有准备，胸有成竹的朝铁笑天微微一笑，“这可不是用几百块钱就能换回来的假货……”他的神情忽然看上去有点可笑，但他自己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敛起尴尬的笑容，严肃的对铁笑天说：“这是我从国家公安部弄到的货真价实的证件，虽然这个人以前并不存在，但在你手术的这些天里，我们已经给你做好了所有的档案履历，从中央到省、市、县等各级公安部门里都备案，到处有据可查，我相信可以应付一些查验。”他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档案递给铁笑天。

铁笑天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不干脆把所有的东西一次拿出来？”他横起双臂，抱在胸前，有点孩子气的说道：“我不想看了，大概就那么个意思吧，你简要的给我介绍一下就行。”

中校啼笑皆非的看了铁笑天一眼，苦笑着自己展开文件，“这份档案也很简单，”他严肃的看了看铁笑天，满意的看到铁笑天露出凝神聆听的神色，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一出生在西北XXX省XXX市XXX县XXX乡XXX村第二村民小组，身份是农民，这个地区干旱少雨，沙漠化严重，所以村民们都没有聚居在一起，许多人家甚至未经批准擅自迁居到别的地区和省份去了，所以就在家乡，也没有什么人认识你；”中校摸出一支香烟，忽然想起这里是病房，失望的放回口袋里，舔了舔嘴唇，“因为家境贫寒，你只上过小学——希望小学，就是那种流动的、不确定教学地址，想放牧一样学生和老师都是临时性的希望小学，文化程度大概就是……当然，你可以经过自学，达到初中的文化水准，只要你自己处处留心，应该不会有很多人置疑，在你十四岁的时候，父母亲双双病故，”中校忽然苦笑着皱了皱眉头，“巧得很，我还真的在那里找到了一对姓铁的夫妇，恰巧因为患上甲状腺肿大无钱医治而双双病亡，而且没有生育过，我就改了一下他们的档案，改成育有一个儿子……”他忽然有点感慨的叹道：“这里实在是太穷了，象这样穷死的人还真有不少……”

空气沉闷起来，铁笑天听到中校的感慨，默默不语，中校忽然回过神来，一振手里的文件，“所以你十四岁后大概就独自生活，守着那几亩贫瘠的土地或者偶尔去某处拾点破烂帮人打打零工什么的，勉强维持着生活，直到现在……”他忽然抬起头，“蔡老板留下的钱，我遵守承诺给了他的孤女一部分，剩下的都兑换成人民币，大概将近两千万人民币，我全部存进了国内的银行，密码是XXXXXX，你以后可以自行修改，这是银行卡……”他把卡递给铁笑天，“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其他的工作就是你的了。”

铁笑天接过银行卡，随手塞在枕头底下，“那你认为我将要去哪里呢？……”

中校垂下双目，不与铁笑天探询的眼光接触，皱了皱眉头，“这完全由你自己决定，不过……”他犹豫良久，终于答道，“依我看来，以你现在的身份，做为南下打工的农民工是最合适不过了……”他忽然精神一振，“那里接近HK特别行政区，经济发达，国内外各方势力都渗透了进来，机遇很多，相信比去别的地方更好……”

铁笑天皱了皱眉头，“农民工？？……按我们原来的计划，我得组建自己的班底，建立形成规模的资本组织，才能和那几个财阀对抗……这样是不是太缓慢了？”他想了想，“我预先打算是，走在证券市场上融资这条路子应该快得多……”

中校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国家的金融市场说老实话……那只是一个笑话，前段时间就已经击穿了一千三百点的底线……”他茫然看着铁笑天，“如果你想在那里圈集资本，只有一个可能，能得到最高层的支持……可惜因为最近几年以来我们的一些行动和对某些时间上的巨大分歧，我们和那几个部分的关系很尴尬，几位首长相互之间不是很愉快，所以我们也帮不上忙……”

铁笑天大是头痛，自己的计划看来用不上了，得另找方向，他试探着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中校左右环顾着房间的摆设，仿佛在欣赏病房空间的布局，口中淡淡的答道：“要迅速的积累原始资本，最有效率的办法就是最原始的方法……”

铁笑天会意的点点头，随即惊讶的问道：“杀人放火太下三滥了，难道你要我象街头的那些流氓一样收保护费、抢地盘、零售违禁药品什么？……”

中校忽然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摇了摇头，“当然不是，难道真还要你去做那些不如流的渣滓么？那我随手可以找到一大票的人，不用你这个‘超人’出马，”他严肃的对铁笑天说，“那一区域很复杂，你可能不不知道，”他伸出手指在铁笑天的床单上比画，“西南的毒品由XXX省入境，取道XXX省经XXXX线运到这里，再通过这里用非法途径出关，经HK特别行政区发散到全世界，那边泛滥的军火也有许多是走这个路线，北边XXX省XXX省等发散出来的军火也多流入这个地区，他们规模巨大，集团化运作，你可以大展开拳脚。”

铁笑天哑然失笑，耸了耸肩膀，“这样？！你的意思是我就纯粹的去做……”

中校站起身来，摆摆手打断了铁笑天的话，“刚才只还是说了一小部分，只说了由内向外流的，你难道还要我提醒么？”他站定身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我们国家的走私活动之猖獗，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排在前列的，可恨的是，由于现在特殊的政治和经济形势，我们无法采用雷霆万钧的手段是打击他们，”他发出了一声浩叹，“而且还有为数不少的官员也参加进去了，为了稳定发展的大环境，我们的牺牲的确太大了一点……所以，”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我也不是拘泥不化的人，既然走私已经规模浩大，暂时国家对此无可奈何骑虎难下，我认为你可以暂时利用形势，通过它来积累你的原始资本……当然，这只能偶一为之，”他用严峻的眼神看着铁笑天，“如果你陷溺其中，我们一定也不会坐视不理……”

铁笑天不置可否，令中校看不出他的心意，他露出深思的神情缓缓对中校说：“你所说的这些知易行难，恐怕没有个五、六年难以打开局面……”

中校点了点头，“是的，如果你就这么去当然是这样。”他走回椅子边坐了下来，打开公文包：“所以我冒着风险，个人送给你一件利器。”拿出一份文件，笑吟吟的递给铁笑天，“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这可是机密的文件了……”

铁笑天饶有兴趣的接了过来，敏锐的发现中校眼中不安犹豫担心的神情一闪而过，心中一凛，感激的朝他笑笑，“谢谢，这是备份么？我会阅后即毁。”

中校微微颔首，“好，这件利器就是信息与情报，”他慎而重之的看着铁笑天，缓缓说道：“这里面是那一地区各方势力的情况，他们走私贩毒偷运军火的方式，他们洗钱的方法和手段，他们的组织情况，他们重要领导人的人事状况，牵涉到的其他大大小小的各种商业金融行政机构，”他顿了顿，“还有一些被拉下水的政府官员，以及他们的一些不可告人的隐私，如果有可能，我——我个人决不介意你用某些方式或手段去秘密对付他们。”他流露出切齿痛恨的神情。

铁笑天眼中防光，心道中校的这份大礼不可谓不重，这可是国内势力最雄厚、背景最大的组织多年的工作成果，有了它自己可就如虎添翼了，急忙展开阅读，口中问道：“很全面么？”

中校摇了摇头，“当然不全面，形势每一天都在变化，不断的有新的势力渗入或崛起，不断的有老化的组织被无情的淘汰，这是风险巨大的地下活动，每一分钟都充满了不可知的危险，任何时候的某一个微小的意外都可能改变全局，何况这只是年初的报告集成。”他顿了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对于你来说，现在了解这么多已经足够了，以后还要自己去收集去挖掘去面对……”

铁笑天明白中校的意思，他赞同的点点头，深以为然，忽然象想起什么事情一样，“一个人的力量可能力有不逮，如果有可能，我想我会物色几个伙伴来帮助我。”

中校认真的看了看铁笑天，“那是你的事情，我想到了某个时候，这是必然会发生的情况，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来看，我们要求你在任何情况下不得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另外，我个人希望你能对你的伙伴完全了解并牢牢控制，绝对不能让他们过于出格的危害社会的稳定，要是因此而滋生出新的毒瘤……”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茫然看着铁笑天的脸，“那我们可就是般起石头自己砸自己的脚了。”这个问题显然引起了他的重视，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思索起来，

铁笑天翻动着手里的文件，马上开始用心记忆起来，忽然中校停止了度步，在房间中央站定，面对着铁笑天，仿佛象下了一个什么决心一样，“我会向上级申请，做一些小小的改变，”他狡猾的笑了笑，“柳小薇同志现在还没有正式加入我们的组织，所以暂时还不算我们的正式成员，我会向上级提议暂时不让她进入组织，不让她深入了解过多情况，只对她进行某些方面的针对性训练，然后派过来作为你的助手，如何？！”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铁笑天一眼。

铁笑天听到一半，大喜过望，忽然听到中校的下半阙话，有若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冷静了下来，心中明白，小薇接受了洗脑般的特种训练之后，将会是中校派来监视自己的棋子。他苦笑着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发现自己无论从内心还是现实都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中校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微笑着继续对铁笑天说道：“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为了给你更大的帮助，我们会给柳小薇同志提供最严格最完善的训练，当你在那边立稳脚跟的时候，她会适时出现，成为你有力的臂助！”

铁笑天冷冷的看着中校，“我希望你知道，小薇很有可能成为我的妻子，我不希望她会接受一些男人无法忍受的无耻的训练。”他看了看脸色尴尬的中校，缓和了语气，“她大概会接受多久的训练？”

中校从尴尬中回过神来，“你放心，我们对柳小薇将进行针对性很强的训练，我们没有打算让她去完成媚惑敌人的任务，实际上她也未必会同意，”他平静的看着铁笑天，“我一直认为我们是朋友的，我会尽一个朋友起码的义务……时间嘛，如果系统训练完成的话，那大概需要两年的时间。”

铁笑天略微放下心来，露出感激的神色，埋头对文件开始用起功来，中校走了过来，拿起椅子上的公文包。“我想我们距离下次再见面应该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铁笑天放下文件，直起身字，感情复杂的看着中校，忽然郑重的伸出手去，和中校的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中校定定的看着铁笑天，慢慢的松开手，“记得文件记牢后要全部彻底毁去！”说完就那么转身出门，离开了病房。

铁笑天凝视着他渐渐消逝的背影，脸上表情复杂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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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南下

也许在许多年以前，人们绝对不会想到这里会发展成为规模如此之大的现代化城市，其实这个城市在几十年以前还是一个小小的渔村。在以国家资本的刻意的扶植下，加上本身得天独厚的优越地理条件，这里迅速发展成为中国的经济龙头城市之一。大片大片的农田被覆盖上了柏油，无数的村舍一夜之间被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取代，昔日弄舟海上的朴实的渔民纷纷摇身一变，成为挺胸凸肚、油光满面的商贾，城市化的进程无情的碾碎了古老的生活方式和它所代表的淳朴观念。金钱的魔力击败了理想的号召力，全国各地的精英人才从研究所、从大学校园、从政府机关里奔赴而来，他们放弃了自己原来的工作或者拒绝了母校的分配，在这里寻找新的梦想。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偶然，最先到来的弄潮儿大部分在创造了中国的这个经济奇迹的同时，也顺利的挖掘出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他们的成功、他们的财富在各方面有意无意的宣传炒作下，被迅速的传播到了九州大地，仿佛只要来到这里的大街上转上几圈，就能拾到大把大把的钞票，于是，这辆马车仿佛有点不受控制了，随着巨大的惯性，潮水般汹涌而来的人群淹没了这个城市。

可惜的是，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制作精美的履历，没有大红烫金的文凭和资深人士的引介，或者也没有“膀身行天下”的一技之长，绝大部分都是被无数传说刺激得两眼通红，被未来的憧憬鼓励得雄心万丈的农民。

他们抛弃了自己土地，告别了父母妻儿，来到这个梦幻中的都市，盼望着用自己勤劳的双手、从小在田间梗上养成的刻苦耐劳的毅力，开辟幸福的人生。

或者说理想和现实是两回事，没有人会在身无分文、饿着肚皮的时候用优雅的声调高唱：“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也不要哭泣……”当他们发现原来自己找不到工作——哪怕是最卑微最辛苦的工作时，当他们发现原来这里找工作的人如此之多以至于没有人来雇佣他们时，他们擦皮鞋、他们卖报纸、他们拾破烂、他们在街上跪坐乞讨……当他们发现连这样也无法维系自己的生存时，当他们被警察追逐驱赶时、当他们忍受着都市人无情的嘲弄与鄙视时，当他们被地痞流氓欺凌勒索时，当他们龟缩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羡慕的看着脑满肥肠的人们拥着妖艳的女人驾着华贵小车打着饱嗝出入灯红酒绿的餐厅酒店的时，他们慢慢发现原来女人们可以用身体换来这一切，男人们可以用拿惯锄头的粗糙大手举起长刀枪械换取这一切时，生命的另一种方式已经开始了。

当铁笑天从拥挤得象沙丁鱼罐头般的火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他走得比中校估计的时间要迟，从医院出来之后，铁笑天认为自己应该独立或者要走出可能存在的监视与控制——虽然他不想这样推测中校的动作。他认为真正的安全时刻就是没有一个人有兴趣多看他一眼的时候。当然，他也觉得还有一些必要的工作要做：比如熟悉他的“家乡”的型貌，学会自己“家乡”的方言，还要准备一些小玩意：比如“流动人口计划生育证”等等看似不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在没有受到任何干涉的情况下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他怀里揣着一张身份证和银行卡，游历了XXX省的大部分地方，让自己有些白皙的皮肤换上一层健康的太阳色，让保养得很不错的双手看起来比较粗糙，观察着社会底层的人们努力把自己和他们同化——铁笑天是一个谨慎的人，他一向认为既然要去做，就得准备充分、万无一失才好。

现在他慢慢走出了火车站，拿着一个装着几件内衣的看起来污秽不堪的人造革小包，小心的避开了拉客的小旅社的老板娘和幽灵搬游荡在黑夜里的流娼，漫无目的的踏上了S市的马路。

他暂时没有投宿旅社的想法，他认为自己应该露宿在某一个天桥底下或者这个城市某个偏僻巷子阴暗的角落里。虽然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不会关心留意他的行踪，但他仍然坚持这样做——铁笑天绝对没有任何虐待自己的倾向，他认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做到谨慎小心是绝对正确的，好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一件两件事就能养成并保持下来，而且他强健的身体也不会因为这样做损害健康。

他身上并没有携带多少现金，他只在银行中提取了很小很小的一个数目的现款，他的银行卡就藏在他脚下陈旧的橡胶鞋底夹层里。他没有动用它来改善自己生活的意思——铁笑天并没有把它和烤鸡、蛋糕、西服、皮鞋、酒店房间等等同起来，而是把它们看成是匕首、子弹、炮弹等等，他把它看成是自己的武器，自己的生活得靠自己的双手和头脑来改善，绝对不能用自己的武器去交换，他认为这是一个原则，是要绝对遵守的，是不能有一点点的逾越的——只要一个小小的破坏：比如第一次提取一笔钱来吃喝，那紧随而来的就是第二次用它来娱乐，理智的长堤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的崩溃的。任何目的的达成都需要自己的主动牺牲。

铁笑天沿着S市宽阔整洁的人行道慢慢的行走，这座城市对他陌生又熟悉。他之前查阅记忆了它的很多资料——从中国国家社会科学院知名院士的研究文献到某个小文人的纪实报告文学，从国家最权威的报社社论到某个小报的花边新闻，他都有所涉猎。他甚至还用心记忆了这个城市的许多图片，她的各种比例的地图。所以在铁笑天的脑海里，它是很清晰的、很明白的，他感觉自己就象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她。

但是当他真的来到她的面前、走进她的怀抱里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对她还是那么的陌生，图片上和地图上的建筑物和街道原来是两回事，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图片上的东西真的和实景差别很大，以至于很多时候铁笑天没有把握把它们分辨出来。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有一个重大的疏忽——他居然没有仔细的研究这个地方的方言，而这个地方的方言是出名的难懂的，他只是略微的听了一段时间这个地方的方言电台的广播、看了一些使用这个地方方言的录象和电视，而现在走在S市的大街上，听到身边偶尔走过的行人的私语时，他居然意外的发现其中的大部份都无法听明白。

夜风轻轻的抚摩着他的面颊，把他沉重下来的心情驱逐一空，他贪婪的呼吸着微微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快步走在人行道上。他忽然觉得这都不是困难，没有什么难题能难到自己的，在老三的调节下，有什么方言是学不会、不能很快熟练掌握的呢？！

他独自穿行在S市的大街上，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不知道走了多久，街上的行人渐渐的稀少，他忽然发觉时间不早了，自己还是得找个地方休息，进行起码睡眠，让自己整天高度紧张的大脑和默默运行的老三松弛一下。他茫然扫视着长街，忽然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用来方便行人从地底穿越机动车道的地下通道，他慢慢走了下去，想寻找一个栖身的地方。

地下通道的两头和中间都装着一个功率不大的灯管，铁笑天举目望去，通道的那头已经有几个人铺着报纸席地而卧了，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身份，旁边廉价的被当做枕头的、皱皱巴巴的旅行包也证明了这一切，他们看来不是一伙的，相互保持着大概的距离，随意的在身下铺垫了些东西蜷曲在通道的墙边，也许一天的奔波让他们很疲惫，铁笑天听觉敏锐的耳朵甚至听到了他们沉重鼾声。

他在通道一角的垃圾桶里找到几份看上去比较干净的报纸，在通道的这头随意找个地方，简单的抚了几下地上的浮土，摊在几张报纸，坐了下来。随手展开手里剩下的报纸，他想看看这个城市最近的信息。

头版大概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信息，铁笑天略微扫了一眼那些关于“某某领导下基层视察工作”或者“某某大片今日开机”、“今日某某地区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等等，随手把它铺在地上，浏览起下一张来，这一张是招聘专栏，他避过最上面的“高薪诚聘”，仔细搜索着底下的一些小格子里的招工信息。当务之急是在S市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找一个正当的职业，所以他耐心的翻阅着手上的一叠废弃的报纸。

今天的运气似乎不是很好，他微微的失望的甩开一张报纸，不带期望的浏览着最后一张，刚刚展开，一则简短的消息就引起了他的兴趣——“良辰美景大厦招聘清洁工人，要求：身体强壮、朴实耐劳，待遇：月薪八百元包食宿，有相关工作经验者优先，联系人：良辰美景事物管理中心刘小姐，地址：XXX路中段XXX号（乘XX路公共汽车XX站前行100米），电话：XXXXXXXX……”铁笑天精神大振，他竭力回忆着中校送给自己的那份文件，“良辰美景大厦……良辰美景大厦……哈哈”他口中自言自语，为自己的好运气感到庆幸。

他把那个小方块小心的裁了下来，放进口袋里，然后把报纸铺好，舒身躺了下来。灵台保持着那点清明，恍惚着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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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他妈的就是考试。为什么要去考试，因为他们说要考试了，后来大家都去考试，于是我也不得不去考试。

考试要复习，因为大家都装模做样的去泡图书馆，所以我也要去。脱离群众的事是万万不能的做的。

所以更新速度慢了。

（附注：小弟是农民，而且三带单传，传宗接代这个重任现在是小弟我一肩承担，故太监是万万不可的，下面是不能没有的，否则何颜见历代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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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落脚

城市渐渐苏醒过来，早在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时，铁笑天就被清扫城市的环卫工人惊醒了。他们挪动着大扫把，弄得整个地下通道尘土飞扬，不时的用鄙夷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扫视着蜷曲在地上的人们。铁笑天若无其事的迎着他们厌恶的目光，心中好笑，其实他们又能比自己的地位高多少呢？心中虽然是这样想，但还是知趣的爬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离开了这里。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S市的公共汽车和计程车忙活着把一拨又一拨的上班族从他们的居所输送到各个公司企业。铁笑天慢慢走在人行道上，现在还早，想来良辰美景大厦的先生小姐们还没有上班，他并不急着马上赶到应聘地点。

铁笑天穿行在上班上学的人群中间，发现周围的人都用嫌恶的眼光看着自己，心中苦笑，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看上去污秽不堪，而且没有洗澡，身上肯定有些异味。他皱起眉头，在大街的两边搜索着。

很快，他找到到自己要找的地方——公共厕所，他走了进去，不理厕所里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从容的脱下衣服，站在水龙头边痛痛快快冲洗着身体，然后拿出两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在镜子前略微收拾了一下，把杂乱无章的短发理平整，让自己看上去憨厚一些。

当他按广告上指引的路线找到良辰美景大厦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他仰头观察着这幢高耸入云的大厦，和脑海里的资料印证——良辰美景大厦应该不能用“一幢”来形容，实际上她是一座双子楼，是由“良辰”“美景”两幢大楼组成，在两座大楼之间别出心裁的连接着一条通道，两座大楼的层数也是一样的，都是五十二层，对称着屹立在这座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初升的太阳把她外墙上淡蓝色的钢化玻璃照射得闪闪发光，使她看上去无比辉煌。这幢大厦所在的地段也非常好，处于S市的商业中心地带，上面大概有两百多家公司企业或外地公司驻S市的办事处，此外群楼还配属着高级餐厅、商场、健身房或其他娱乐性场所。虽然现在还只是上午，但外坪上早已停满大大小小的各式车辆，衣着鲜亮的保安神气活现的在外围巡弋，指挥着不断往来的车辆，通道上衣冠楚楚的人们进进出出，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

铁笑天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着，从容的跨进了大厦的大堂。跟随着人流走进了电梯。他默默的按下了自己的目的楼层，知趣的龟缩在电梯一角，和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其他的白领先生小姐们保持着距离。

良辰美景大厦的事物中心在“良辰”大厦的十三楼，当铁笑天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里面早已有十来个人排队等候了。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里坐着一位小姐，看见身体黝黑壮实的铁笑天走了进来，放下手里的一张表格，用探询的目光看着他，彬彬有礼的问道：“您好，请问您是来应聘的么？！”铁笑天怯怯的点了点头，摆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来。

那位小姐微微一笑，递给他一张表格，“请先填写您的个人信息。”

铁笑天接了过来，感激的朝这位穿着西服套裙的漂亮小姐笑了笑，学着别人趴在办公室的一张小台子上，抓过一支笔填了起来。他飞快的在表格上填满了早有腹稿的个人信息，转身交给那位小姐。

看着铁笑天不知所措的搓着手站在自己面前，那位小姐随意的浏览了一遍，她对铁笑天漂亮的字迹微微感到惊讶，不禁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朴实憨厚的小伙子——皱皱巴巴的白衬衣看来已经快接近它的使用寿命了，但是洗得干干净净，配着下面的手工粗糙的黑裤子显得非常利索，虽然他看上去有点腼腆，但棱角分明的脸庞却透出一股刚毅之气，浓眉下的大眼微微的垂了下来，逃避着自己的目光不和自己对视，但顾盼间隐隐闪烁着从容与沉着。她对他感到非常满意，虽然这个小伙子文化水准稍嫌低了点，但想来作为一个清洁工人应该足够了，想到这里，她热情的对铁笑天笑了笑：“我姓刘，是这里的人事助理。”

铁笑天惊讶的看着她，刚才他还以为这位小姐是个接待员什么的，想不到她就是报纸上的那位“刘小姐”，他看了看比他先到的其他应聘者，庆幸自己今天的好运气。

他恭敬的看着她，“刘小姐，我想应聘这里的清洁员，不知道可不可以！”他垂下双目，好象有点害羞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刘小姐友善的朝他笑笑，“当然可以，”她看了看铁笑天身后的其他应聘者，很干脆的对铁笑天说：“恭喜你铁润霖先生，你被我们事务中心聘用了。”她向办公室的另一位工作人员微微示意，“请跟我来，现在就可以办理你的入职手续了。”

铁笑天喜形于色，跟着刘小姐走到办公室的里间，按她的要求很快填完了几张表格，复印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其他证件，办好了入职手续，领取了两套天蓝色的工作服。恭敬的站在刘小姐的办公桌前，等候她的下一步指示。

“你应该在S市没有住所吧？”刘小姐微笑的看着铁笑天，不知道怎么搞的，自己对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小伙子很有好感，或者是他朴实憨厚的样子让人容易信任吧，她这样想道，“入职的前三天你将接受培训，然后正式在PA部上班。”她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张领班么？请到办公室来一下。”转头对铁笑天说道，“你被分配到张领班那个班工作，具体的工作和岗位培训由他来安排，等下他会带你去集体宿舍安顿。”

铁笑天鸡啄米般忙不迭的点着头，听着刘小姐的安排，忽然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一位穿着天蓝色工作服的三十多岁、看上去有点委琐的瘦小汉子走了进来，他恭敬的给刘小姐打了一个招呼：“刘助理，您找我？！”

刘小姐点了点头，指了指铁笑天，对他说道：“这是新到的清洁员铁润霖，现在分配到你们班工作。”她收拾着桌子上的文件，“好了，张领班，现在请你给他介绍一下大厦基本情况，然后安排他在集体宿舍的床位。”秀眉微蹇，把一份份文件分门别类的一一装进袋子里，然后锁入档案柜。

铁笑天和张领班知趣的离开办公室，走到电梯间。一离开办公室，张领班开始卑微的神色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斜着眼睛看了看铁笑天，盛气凌人给铁笑天介绍着大厦的的基本情况：“这幢大厦的业主是‘大禹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这是家民营企业，董事长姓张，”他停顿了背书般的介绍，得意的笑了笑，很荣幸的继续说了下去：“和我是家门，他也是咱们事务中心的老板，上上下下都是替他打工的，咱们良辰美景大厦两座楼一共有两百三十多家公司在这里办公，良辰大厦这边一楼是银行和咖啡厅，二楼至四楼是餐厅，上面全都是办公室，美景那边嘛，也大概差不多，一楼有个‘肯德鸡’，二楼至四楼是商场，四楼以上也全部都是办公室，两座大厦都是五十二层，在第四十层间两座大厦有个空中通道连着，那叫啥子‘空中生态氧吧’什么的，嘿，这个张董进出口买卖做得可大了，听说和市里省里的头头们都是兄弟，有钱得很……”他无限羡慕的吞了一口唾液，忽然发现自己扯得远了，回过神来，“说正经的，咱们事务中心PA部一共分三块，一块是王大姐的保洁班，她那边的工作是扫扫地抹抹灰什么的，定时定人的打扫着大厦的各个地方，保持清洁；咱们这块的工作是使用机械按计划定时清洗地毯、给地板打蜡抛光、清洗外墙什么的，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还有一块就和咱们不相干了，他们搞盆景绿化什么的……”他罗嗦了一大通，开始教训起铁笑天来，“我说小铁，你既然分到我这里来，就得听话服管，我这个人没啥，只要好好跟着我干，我绝对不会亏了你、为难你，不过你要是调皮捣蛋跟我作对的话……看你这个人还蛮老实的，以后可不要让我难做……”

铁笑天心中好笑，面上却唯唯喏喏，摆出一副老实的样子，暗暗笑骂，这栋大厦的来龙去脉老子比你清楚多了，要不是老子对这里的主人感兴趣，你小子怎么会有对老子指手画脚的运气？！

耳边充斥着张领班罗里罗嗦的说教，铁笑天微笑着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眼中却朝大厦外面一望无际的城市望去，繁华的大街上行车如蚁，尽头碧蓝的大海隐隐泛着波浪，胸中不禁豪气干云，兴奋的想道：S市，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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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风中

经过近一个月的学习，铁笑天很快的掌握了这套活计。此刻他正手握着擦地机的手柄，耐心的让飞旋着的底盘在鲜红的地毯上左右挪动。他偶尔提动着手柄上喷洒装置，掺合了百分之三十的专业强力洗涤药剂均匀透过一根小橡胶管洒在地毯上，随即在擦地机的摩擦在泛出一层又一层的泡沫，洁白洁白的象一朵朵盛开的莲花。

今天上午张领班分配给他这一组的任务就是洗涤大禹公司秘书办公室的地毯，同组的还有一个叫钱昆的小伙子，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一个开动擦地机一个操作吸水机，一前一后很有效率的工作着。眼看就要完成今天的任务了，钱昆停下了手里的吸水机，招呼着铁笑天，“喂，兄弟，停了吧，休息一下。”

铁笑天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大钟，坚持着把最后一片地毯擦洗完才挺了下来，憨厚的朝钱昆笑笑，找到一个塑料杯子，走到墙角的饮水机边倒了一杯水。

钱昆贪婪的看着玻璃门对面那边的办公室，口中啧啧称赞，“唉，那些妞儿真的没话说，个个长得漂亮身材好奶子大，要是娶一个回去当媳妇就好了……”眼中放光的紧紧盯着一位穿着绿色套群的女孩。

铁笑天一边喝着水，一边朝钱昆指点的那个方向望去，眼中的那个女孩化着淡妆，身材是不错的，长相却无论如何也只能算过得去罢了，称不上什么美女，看样子应该是大禹公司的某个小秘书。但他面上还是附和着微笑，对钱昆的称赞不置可否。只见那个女孩子转过头来，手上拿着一叠文件，似要起身，忽然看到目光灼灼的钱昆，不屑的横了他一眼，厌恶的转过身去，朝办公室门口走来。

钱昆被她瞪了一眼，反而大是兴奋，不住的指手画脚的对铁笑天比划：“嘿……她看我来着……你看……”

铁笑天“扑哧”一笑，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忽然见那个女秘书走到门口，横眉竖目指着横在走廊中间的清洁机械，盛气凌人的发起镖来：“你们两个，怎么做事的，这样横在路中间，我们怎么过去。当心我投诉你们……”

铁笑天心中叫糟，急忙放下水杯，陪着笑脸过去一边连声道歉，一边把机器拖到墙边，他可不想惹出麻烦被炒掉，打乱自己的计划。他拖动着机器，不满的朝尤自神不守舍的钱昆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偷眼望去，那个女秘书鼻中哼哼了两声，摆摆屁股，负着双手朝总裁办公室走去，铁笑天眼睛忽然凝在她手中的文件上：“董事长日程安排：下午十四时，江山船舶公司总经理王大富先生预约会谈……”铁笑天心中一动。

这个王大富和张董事长自己早在中校的文件中出现过多次，都是让铁笑天非常感兴趣的人。心中正自思索，忽觉脑后生风，他闪电般回过手来，轻轻一托，回头看去，钱昆的手被自己牢牢拿在手中，他正愕然望着自己，满脸痛苦之色“老铁，干啥？？……真痛，轻点不行么？”

铁笑天不好意思的放下他的手，只见钱昆揉搓着手腕，不满的都囔：“只是叫你收工而已，用不着这样吧……”他指了指墙上的大钟，“午饭时间到了。”

员工餐厅依然等级分明，就连菜式也分了等级，铁笑天当然享受的是最低级的待遇了，他们这个部门的员工除了主管级以上的头头，都坐在食堂最后面的角落里进餐，看衣服的颜色也看得出来——主管以上的头头们都穿着雪白的丝制衬衣，而领班以下的普通员工就是天蓝色的清洁服，人人都自觉的遵守着这个自发形成的秩序，并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铁笑天默默的坐在最边上的一个桌子上扒拉着米饭，他对面的张领班则一边吃饭一边分配下午的工作任务，“下午进行大厦外部清洁……钱昆和铁润霖负责擦洗钢化玻璃……刘水和杨明负责清洗外围地面……”铁笑天不觉暗暗高兴，抬眼朝钱昆看去，只见他心不在焉和一边吃饭一边和对面的清洁女工挤眉弄眼，顺着他的眼光望去，不觉皱起眉头，原来那边的几个女工见铁笑天看着她们，不约而同的纷纷朝他大抛媚眼。虽然整了容，铁笑天失去了原来英俊逼人的面容，但那过人的气质、不知不觉表露出来的轩昂的器宇仍然对女性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之前铁笑天就头痛的听到过钱昆用不无嫉妒的语气转叙，说张大姐那个班的许多女工都对他颇有好感云云。

频频而来的眼色让铁笑天如坐针毡，他急急扒完最后几口饭，逃命搬离开员工餐厅，朝电梯间走去，他还得要提前准备好清洗外墙的工具。

顶楼上的朔风吹得铁笑天的工作服猎猎做响，让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有一种麻木的感觉。他系好挂在腰间的保险绳，看了看站在大厦另一面的钱昆——两人决定一个人负责一面，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五十二层的大厦，一个下午是完成不了这个工作的，只能分到个人最大限度的清洗多一点，减轻明天的工作负担。铁笑天对钱昆做了个手势，双脚一蹬，身体凌空落了下去，一时间耳中灌满了风声。忽然身体一弹，保险绳把他凝在了半空中，他活动了一下腰间的活扣，慢慢的放着绳索，用刷子在腰后的小桶里酌了酌，慢慢的从顶层开始往下清洗。

大禹公司的办公室在四十楼——就是有通道连接良辰大厦与美景大厦的那一层，两座大楼的第四十层都被大厦的业主也是开发商——大禹公司占据了，据说有人曾出高价想购买或租赁这层，但都被这个张董事长拒绝了，而且他还私下里对人说，他们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端的是财雄势大。

铁笑天估摸着时间，迅速的把自己放到第四十一层，运尽听力朝下延伸。

劲风严重的影响了铁笑天的侦察效果，铁笑天皱起眉头，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说话的话，自己应该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微弱嘈杂的音节，而不能听到完整具体的谈话。唯一幸运的是，这个董事长办公室虽然空间较大但到底还在铁笑天的听力范围之内。他张着耳朵听了半天，里面毫无声息。他慢慢的把自己放了下去，在这一层的外墙玻璃上搜索着空隙。

大厦的建筑质量非常好，铁笑天搜索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空隙，所有的窗户都从里被人紧紧的锁住了，而玻璃与玻璃之间用坚固的铝合金材料紧紧固定，紧密焊接，严不透风。他沮丧的放弃的搜索，呆呆的盯着面前的窗帘，苦苦思索着别的办法。

悬在半空中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平地上虽然一丝风都没有，但这里却风力很大，要不是铁笑天紧紧把抓住大厦外面的铁条，肯定会被吹得座飘右荡，忽然一阵更猛的大风掠过，铁笑天下意识的加大了手中的力道。面前的钢化玻璃虽然牢固，但也被吹得嗡嗡作响。

铁笑天苦苦抵受着劲风掠体的麻木，感觉手中的铁条不停的震动，忽然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他慢慢伸出脚去，找了个支点紧紧夹住，稳住了身体，空出手来慢慢的脱下了长及手肘的橡皮手套。他微微侧身，挡住了大风，把橡皮手套捧在胸口慢慢理平，另一手探入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来，小心的把橡皮手套的掌心部分割了下来，然后把这块小小的橡皮合在手掌中间，运起全身的潜能，疯狂的搓动起来，来来回回不知道搓了多少下，铁笑天感觉掌心的皮肤都快融化了，而那块橡皮却早已软绵绵的火热无比，他在窗帘的最边上找了个角落，“啪”的一声把它印在上面，冷风吹过，这块贴在玻璃上呈喇叭状的橡皮迅速僵硬起来，凝紧在那个角落里。

铁笑天满意的笑了笑，用匕首继续裁剪着手里的橡皮手套，细心的把它分解成长长的一条橡皮绳子，伸出匕首，在那块贴在玻璃上的橡皮最下面挑出一道小口子，小心翼翼的把橡皮绳子紧密无间的固定在它底下，手里摇动着保险绳的活扣，身体慢慢象上升起。

隔了两个楼层，铁笑天慢慢的活动着手里的橡皮绳索，把它固定在另一张橡皮上，附在耳中。

铁笑天看了看手表，计算了一下时间，运起超人的听力，屏除杂念，把全副精神集中耳上的橡皮中。

他用顽强无比的毅力和越来越大的劲风对抗，身体的热量不断的被它刮走，幸运的是现在还是夏天，铁笑天还能勉强扛住。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轻微的响声，铁笑天急忙打起精神，紧张的分辨着各种声音。

一个尖细难听的男声微弱的传来——铁笑天感觉一阵头晕，声音太微弱了，加上风声的干扰，让他分辨起来非常吃力，他有一种超负荷的感觉。

“命令：加强脑部供血，内容：……扩张血管细胞外壁……增强心脏张力……提高血液循环系统工作频率……执行中……”

铁笑天松了一口气，勉强听清了那隐隐约约的声音。

尖细的声音此刻再次响起，“……王总经理要咖啡……”

一个悦耳的女声答应道：“好的张董事长，请稍等！”

一阵流水倾倒入器皿的声音响起。

那个尖细的男声——张董事长说道：“好了，万秘书，你可以下去了。”

一阵门轴转动的声音传来，想来是那个女秘书出去的时候随手把门带紧了。

只听张董事长清咳一声，“好了，别打马虎眼了，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就痛快点罢！”

铁笑天精神一振，扶紧了耳边的橡皮，凝神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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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生意

办公室里除了小匙和玻璃器皿的撞击声外，好久都没有声息，铁笑天一点也不敢松懈，苦苦抗拒着劲风和身体的种种不适，聚精会神的聆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张董事长终于再次打破沉闷的空气，“少卖关子了，没有什么事，你不会来找我的，这次又出了什么娄子？痛快点吧。”

那个王总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比较雄浑，象男中音般听起来很有磁性，“的确出了点小事情，不然不敢麻烦张董事长大驾！”

“哦？那王兄就请直说如何？”看来张董事长对他飘忽的语句有点不舒服，但似乎又有些顾忌，不敢得罪对方。

“我又有批货到了，可是现在海关那边的贺关长被调走了，新来的这个杨关长还摸不清楚路数，可现在HK特别行政区那边的中转伙伴要得很急，据说斯里兰卡那边的客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现在已经亲自派人过来看情况……所以，还想请张董事长出面帮忙，一解小弟燃眉之急！”王总经理依然是一副不紧不慢的口气。

“呵呵……王兄，这可不大好办吧？！按照原来我们的协议，我只是帮你们转转款子，把钱弄干净，当当跑腿的小喽罗，可一直没扯进你们的业务里去吧？”张董事长语气平淡下来，“现在这样情势，呵呵……小弟只是一个商人，能力有限，不是小弟不够朋友，确实是有心无力，象这么大的事情恐怕帮不了，惭愧惭愧……”

“张董事长太过谦了，凭张董在XXX省的地位、在S市的面子，这还不是小事一桩？”王总经理浅尝了一口咖啡，嘴唇啧啧作响，“这咖啡真不错，这里的秘书也不错，嘿嘿，张董可真会享福！”

“呵呵，那里，那里！王兄谬赞了！呵呵……”张董事长笑得有点干涩，忽然收住笑声，“小弟在地方上的确是有几个朋友，那是错不了的，但海关这个机构是中央……上边直属的，说不得管不了，恐怕我那些地方上的朋友就难以说话了……”

“张董就是太谦虚嘛。据我所知，您这些年早就把这条路都走透了，远的不敢说，在S市上上下下可没听说出过什么麻烦。可惜啊，这么一笔大生意，啧啧，”王总经理一副王婆口气，“其实我们一直就想请张董做我们的合伙人，请恕小弟直言，您每年捣鼓那些什么汽车配件、电子元件、香烟什么的小东西不觉得做得太小了么？……现在这里查得越来越紧了，恐怕就连这样的生意时日无多，张董为什么不索性做得大一点，既然都是走海上这条路，为什么不既能出去又能进来呢？不妨大干几笔生意赚个饱的，而且我们的业务前景……”

“王兄请不要再说了，这个小弟恕难从命！”张董未等王总经理说完便断然拒绝。

“嘿嘿……也罢，虽然张董在S市是通了，可也未必会在全国各处万事大吉。据小弟所知，最近大禹公司在TJ市那边被扣了一批货，为数不少，听说现在周转上出了点小麻烦，如果我们现在把投在您这里的资金抽走的话……嘿嘿，张董以为如何？！”王总经理看来城府很深，被张董事长拒绝之后语气依然平平静静、波澜不惊。

“……我的贷款很快就到……再说我还有其他项目的资金最近也会回笼……王兄……多虑了……”张董事长显然有点措手不及。

“呵呵，其实有件事小弟一直没有向张董汇报，委托您洗的那几笔款子其实也不全是小弟名下的，其中大部分是我那边的交易伙伴的，如果都是小弟所有的话，当然不应此刻落井下石，可惜我那边几个朋友最近吃货吃得比较大，手头颇有不便……嘿嘿，当然，我不说您也知道，他们可不象小弟这么好说话，到时侯要起钱来恐怕多有不便，若有得罪之处，还要请张董海涵了！”一番话说得恶声恶气、杀气腾腾，令听者毛骨悚然。

“你……”张董事长显然处于下风，说不出话来。

“如何？其实这样小弟也未免对不住朋友，两头难做人，呵呵……这次小弟也是一番好意，只是想请张董一起发财罢了！”

“唉，为了融掉你那笔款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张董事长发出一声浩叹，“不是小弟不从，只是你们卖给斯里兰卡泰米尔猛虎组织军火……风险太大，一个不好，可就是要掉脑袋……再说卖些枪支子弹又能赚多少呢？……”

“张董多虑了，呵呵，其实您还是不知道这个业务的前景，那边的胃口大得很，现在我们接触不多，所以暂时只向他们提供一些轻武器，数目确实不太令人满意，”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张董有所不知，现在他们那边的船舶、弹药、火炮、战车、导弹等等都是从俄罗斯黑帮那边进口的，据说是要价不低，他们很有怨言，现在他们找我们来采购，未尝不是试探着想打出另一个渠道，不让俄罗斯黑帮垄断他们的军火供应，呵呵……”王总经理得意的大笑，“只要这条路子通了，我在HK特别行政区那边的伙伴和他们渊源很深，相信能争取到很大的订购份额，以后可就风生水起、财源滚滚了！”

“哦？！”张董事长显然颇为心动，“那他们那边的支付能力如何？！我可没兴趣去和恐怖分子谈信誉！”

“哈哈，张董放心，他们在全球有个巨大的援助网络，有实实在在的地盘，控制的老百姓少说也有个几百万的，支付能力是没话说，绝对是钱比货先——至少也是货到钱到！”他忽然压了压声音，铁笑天急忙凝神细听，“听说他们背后有日本最大的两家财阀支持，张董大可放心！”

张董事长有点迷惑，狐疑的问道：“他们那边一穷二白，日本财阀为什么支持他们？！”

王总经理笑笑，“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听那边搞政治的朋友模糊说起，好象是日本一来想在这个问题上方便搞搞调停、斡旋什么的好提高国际政治地位；二来那边地理位置绝佳，是波斯湾到东亚的油运路线中枢，战略地位重要，保证日本本土工业的能源储备和国防预备，而且控制那里还可以在南亚找个制高点，在未来局势中抢得主动；三来那里劳动力廉价、气候适宜，且多产宝石，在那里的开设企业成本被压缩到最小而且可以直接可以把触角深向印度甚至中亚细亚……呵呵，日本人胃口向来都是不小的……”

“哦！”张董事长释然应道，“这个……我一向最多走私民用商品，第一次搞这个，恐怕会力不从心……再说他们既然有日本财阀支持，为什么还自己跑来跑去采购军火而不直接要他们供应呢？！”

“呵呵，都是装在集装箱里面？什么商品又有什么区别呢？而且这里面也不全是军火，嘿嘿……”王总经理笑了笑，“还有金三角的一些朋友的东西，也要顺便过去……”他笑着继续说道：“日本财阀不会做和恐怖组织直接买卖军火这么出格的事情，如果一旦翻船，那他们就在国际上辛苦建立起来的声誉就会立马崩溃，得不偿失，而且猛虎那边的人也不愿意在军事实力上多受控制——他们得在各个援助势力之间玩平衡嘛，拿了日本人的钱有拿军火，那不等于受人控制了嘛。也会引起别的支持他们的势力不满，他们谁是傻瓜呢？！”

“唉……也罢！”张董事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情势逼人，王总经理的威逼利诱虽然粗陋，但自己眼下的确关口难过，也不得不从了，“我再仔细考虑一下细节问题，过几天请市里的黄副书记和杨关长来吃吃饭，好好谈谈，接触一下再说，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好的事情，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另想办法，如果交易时间真紧急的话，来不及打通，那这第一笔就大不了偷过去。”

“有张董加盟，那我们就如虎添翼了，以张董事长在商场上的地位，想来铺平这条路应该是游刃有余的，以后我们就不必象以前那样当老鼠了……呵呵，”王总经理大喜过望，“小弟以后就以张大哥马首是瞻！”

“王兄太抬举小弟了！”张董事长冷冷的说道，“你不是说斯里兰卡猛虎那边有人过来了么？HK特别行政区那边的中转商也有人来了么？”他顿了顿，“事关重大，我想请王兄给我安排一下，我得和他们好好谈谈！尽快把利润价格谈妥，没有回报的事，我就算是杀头也不会干的！”

“当然，呵呵……他们都下榻在市里的蝴蝶大酒店，我可以马上安排！”王总经理大笑着说道：“张董这么一谈，我们可就从游击队变成正规军了，张董放心，除了斯里兰卡那边我有路子，在阿拉伯、东欧、南美那边我也……”

张董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王兄，这种事只可偶一为之，绝对不是长久之计，看现在国家的形势是越来越严，政策是越来越紧，等我们积累够了、做大了，还是得转到正当行业上来！！可不能老拿身价姓名去博啊！……”

“那是自然……”王总经理口气犹疑，忽然改容赞道：“张大哥果然高瞻远瞩，未有所得先虑所失，小弟佩服之至……呵呵……以后小弟就一心跟着张大哥干大事，”他收起媚笑，“其实，那边也急需很多东西，只要我们把路子走通了，避开税务这关，我们跑过去正正当当卖粮食、被服、民用商品也照样发财的……”

张董事长再次打断他的话，“王兄明白就好，你的船舶公司的规模看来要加快扩充速度，最好马上去大连订几艘好船，把手下那些不干不净、毛毛躁躁的人都整顿好，该清除的就清除掉，把队伍整理好；我这边处理好港口码头、海关、军区海防、工商检疫这些事情，观察一下几个领导的意想，把政府这头打通。我们两个分头行事！”听得铁笑天心中点头，这个张董事长不愧为成功商人，办事效率还是很有一套的。

“那好，张大哥，我和他们谈一下，把见面的事情落实下来，回头给您电话！”一阵皮革摩擦、椅子支架呻吟的声音传来，想必这个王总经理身躯定然非常雄壮。

“恩？！不要用电话，你……最好派个可靠的人通知我，我们要处处小心！”张董事长口吻忧郁不定。

“呵呵，张大哥一看就是干大事的，好，小弟受教了，遵命！”一阵脚步声传来，门轴“嘎吱”一响，王总经理已然兴兴头头的离开了办公室。

铁笑天松了一口气，刚想活动一下身体，忽然脚步声又起，猛听窗帘拉动的声音传来，铁笑天心中一急，猛力把手里的橡皮绳索望上一提。粘在钢化玻璃上的橡皮块被大力拉脱，随着绳索一弹，飞舞在劲风之中。铁笑天迅速的收回绳索，把它藏回到怀中，斜眼看去，张董事长已然把窗帘向上拉起，站在窗户前眺望风景。

铁笑天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他微微向外探了探头，却只能看到张董事长穿着笔挺的西裤的两条腿，定下神来，活动着腰间的保险绳活扣，身体慢慢向上升起，同时抽出插在背后的刷子，开始认真的清洗起外墙玻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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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嫖妓

整整干了一天，铁笑天倒还真的觉得有些疲惫，不是清洗外墙的活儿有多累，只是被吊在空中半上不下的感觉令他颇不舒服，而且在那里又耗尽潜能去做了很多别的的事情，他感觉体力消耗巨大，幸好今天是最后一个白班——明天就要换班了，他和钱昆上下午四点至十二点的班。铁笑天打算今天晚上好好放松一下。

才到这里上班没多久，由于铁笑天谨慎的和身边的人交往，所以他在PA部和许多同事都不大熟悉，即使在集体宿舍里，他也只和钱昆勉强算得上是比较熟悉的朋友。

PA部的集体宿舍大概是租赁的其他单位的一个计划经济时代的老式单身宿舍，只是原来只是计划一个人住的房间被硬生生的挤进了五、六个人，厕所和洗澡间公用，每个楼道一个——当然，这只限于普通员工，地稍微高一点的员工，甚至张领班，都可以独自居住一个小房间。不过这里打工的人大部分是进城务工的民工，只要有一席安身之地，他们对这样的安排倒是处之泰然。

洗完澡，铁笑天躺在自己那张窄小的铺位上，思索着今天偷听到的信息，对面的钱昆站在对面的破镜子面前不停的梳理着他那头黄澄澄的头发，看了看躺在床上呆呆出神的铁笑天，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喂，老铁，今天晚上有什么活动？！”

铁笑天茫然回过神来，随口应道：“活动？什么活动？睡觉吧？！你要做什么？”

钱昆神秘一笑，“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去找个妞好好乐乐怎么样？嘿嘿……”

铁笑天一哂，没有好气的说：“哦，这个我没什么兴趣，你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休息。”

钱昆讶然道：“你这个人倒还真奇怪哦，好象对女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既不见你去和张大姐他们班上的女孩子说话，又不见你有女朋友，一天到晚阴阴沉沉的，倒象个教书的老先生……”

铁笑天心中一凛，思索着还没有回答，钱昆却接着说了下去：“是不是没钱？没关系，我身上还有点，要不先借你点……嘿嘿，其实今天有人帮我买单，我在那边有个老乡在蝴蝶大酒店做保安，约好了今天请我一起去玩玩，说不定也不要你出钱……”

“蝴蝶大酒店的保安？！”铁笑天心中一动，坐起身来，再不犹豫，“也好，出去放松一下，出门在外，能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钱昆哂笑，指着铁笑天：“哈，我还以为你小子真他妈的是个正人君子来着，嘿嘿，一听有人请客，马上就来精神……”

钱昆他们去的地方当然绝对不是什么很高档的酒吧KTV，下了公共汽车后，铁笑天跟随着他拐入一条潮湿肮脏的小巷子，走过几条臭水横溢的小道，转入一条稍微宽阔点的小街，铁笑天眼前一亮，心中苦笑：眼前的这条不太长的小巷子两边大大小小的店面居然都是发廊，他看着懒洋洋的坐在里面的那些浓状艳抹的女人，心中明白，这些发廊自然都是挂羊头卖狗肉了。

钱昆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拉着铁笑天熟练了避过了拉客妇女的拉扯，熟门熟路的来到街道最边上的一家发廊里。一进门就拉住坐在门前和一个女人说话的男人，“周大哥，哈，想不到你比我先来哦，”他放开那个男人，指了指铁笑天，“这是我的同事，铁笑天，他是西北XXX省的，和咱们家乡也不太远哦！”

周大哥慢慢站起身来，直起雄壮的身躯，目光锐利的打量着铁笑天，缓缓伸出手来：“周路，幸会幸会！”

铁笑天惊讶的看着身材高大结实的周路，握住了他伸出来的大手：“铁润霖，周路大哥你好！”感觉周路掌心虎口的皮肤粗糙不平，心中一凛，眯着眼看了看他肌肉虬结，青筋直暴的手臂，对他留上了心。

周路显然对他不大感兴趣，微微笑了笑，放开铁笑天的手：“小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当年我只身来S市闯荡的时候，病倒在大街上，要不是小钱和陈小姐，恐怕现在骨头都不知道在哪里去了。”他面对着钱昆，“小钱你又来找阿红吧？唉……”微微摇头，无奈的回头看着陈小姐，苦笑着说：“阿桃，看来小钱对你的小红情有独钟，你安排一下！”忽然看到铁笑天，他一拍脑袋：“哦，小铁……你是自己……”

铁笑天忙摆了摆手，“不必不必，我是陪钱昆出来玩玩，坐坐就好。”不用做作，脸上说不出的拘谨。

钱昆斜着眼睛看了看铁笑天，“假正经，周大哥是陈大姐的老公，算是这里的半个老板了，你装个屁！”嬉笑着正要走入发廊的里间。

铁笑天苦笑着看着周路和陈小姐，还未说话，忽然门外玻璃大门被人砸得乒乓乱响，一伙六、七个痞棍走了进来，横七竖八的一起拥了进来，堵住了大门。为首的一个大概三十多岁，在小弟们的拥簇下，懒洋洋的扯过一把板凳，坐了下来，昂起脸，不屑的看着里面的四个人。

钱昆停下脚步，噤若寒蝉的看着周路，只见他冷冷一笑，却并不说话，一旁的陈老板也并无惊慌之色，操着一口生硬的方言问道：“豺狼哥，带这么多人来，有事么？！”

那豺狼哥依然不屑的昂着头，坐在椅子上喷云吐雾，仿佛没有听到陈老板的话一般，他身后的一个头发染得五言六色、身材单薄得象吸毒者摸样的小弟却上前一步，指着陈老板的鼻子，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大骂：“你个老婊子，他妈的真不识抬举，开头就给你打过招呼，你这里来个小姐就得另外收一份管理费，你他妈的，这几天偷偷招了四个小姐做生意，说也不说一声，钱也一分没交，以为我们不知道是吧？”他有几分得意的挺了挺干瘪的胸膛：“你他娘的去打听打听，这条街上谁自己来了新人做生意敢不给我们打招呼的！？……”

铁笑天心中恍然，原来真是这里的地头蛇，他不动声色的稍微往后退了退，身子恰好切到周路身后，才错开脚步，周路就似有所觉的回头望来，皱着眉头神色复杂，却不说话，回头继续盯着门口的流氓。铁笑天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周路真不是个简单人物，自己的这一错身大有道理，完全是按上尉的所传授的格斗原理来移动的安全方位，既找到掩护不使自己成为第一打击目标又能为自己的出手选好角度，而且靠进里间，形势不对还可以第一时间撤退……想不到稍一错身，这个周路就察觉到了——如果没有经过正规的严格的练习，普通人根本无法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对身后或周围的事物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如此人才，却是一个小小的保安？铁笑天心中狐疑不定，耐心的观察着周路的一举一动。

心中思索，耳中传来陈老板的解释，“哦？这可就真是误会了，豺狼哥，我这里的那四个姐妹不是来做这份生意的，她们是咱家乡来S市打工的，在我这里歇了下脚，昨天才找到工作，今天就般到南郊XXX电子配件厂的职工宿舍去了……”

“哈哈……你把老子们当成什么了？废话少说，你要想做生意就老老实实的交钱，不然，嘿嘿……”他提起一把椅子，反手就砸向发廊里的大镜子。

就当椅子快要脱手飞出的时候，周路身形一动，一个错身欺上前去，刹那间就到了他的身前，轻舒猿臂，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夺下椅子，反手一推，大力传去，那人踉踉跄跄的朝后倒去，砸在豺狼哥的身上，带着大模大样的豺狼哥也翻倒在地上。

铁笑天眯了眯眼睛，紧紧的盯着周路的一举一动。

痞棍们顿时象炸了窝一样，纷纷抽出插在身上的短棍、西瓜刀，待那位“豺狼哥”狼狈不堪的爬了起来，恼羞成怒的用方言吆喝了几句，便象一群没头苍蝇般扑了上来。

对方虽然人多势众，周路却没有丝毫怯意，身形一动，迎向蜂拥而来的痞棍，穿插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巧妙的游走在杂乱无章的各式武器之中，高大的身材似狸猫一般灵活多变。痞棍们虽然人多，但无奈发廊里的空间实在太小，真正能与周路直接交手的只有三到四个人，后面的人只能挥舞着武器，吆喝着却帮不上忙。但周路仅仅只是招架闪避，并没有出手伤人，

所以前面的几个人老是堵在身前，进退不得，后面的人只能干着急。

一伙人把发廊里面打得一片狼籍，陈老板大为心疼，当一个痞棍伸棍砸向柜子上的电视机时，陈老板再也忍耐不住，冲上前去想把电视机抢出来，但她怎会比得过身强力壮的男人，只见那痞棍一把把她推开，顺势一脚，重中的踢在陈老板的肚子上，把她踢得昏厥在地上，下身涌出一片鲜血，望之触目惊心。

听到陈老板的悲呼，周路回头看去，忽然神色激愤，发狂一般大吼了一声，猛的一拳击在迎面而来的一个痞棍脖子上，击得他身体斜飞了出去，他不再一味的招架躲避，出拳起脚，硬碰硬的用手臂招架着对方的短棍和西瓜刀，一时鲜血淋漓，洒满了店铺。

铁笑天和钱昆上前把陈老板拖到靠近里间的沙发上，却见她下身依然流血不止，“流产……”铁笑天心中大悟，站起身来，观察着打斗的局势。

铁笑天注意到周路每每出手尽取要害，力量十足，手臂上虽然鲜血淋漓但一看就知是皮外伤，想必他一定练过很长时间的硬功，那些武器并没有给他造成很大的伤害，痞棍们大都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此刻周良正随手架住一根铁棍，手掌反手切出，正中对方颈动脉，那痞棍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上——铁笑天心中大讶，这和上尉的武术极其相似，很标准的野战部队的白刃近身格斗术。

这样的格斗术与民间流传的或者警察、武警部队的格斗术区别很大，后者的招数很注意人身保护，目的只是制服对手使其失去抵抗能力，并没有很多把对方制之死地或残废的狠毒招数；但野战部队的格斗术不同，它的第一目的就是杀死对方，它并不注意对敌人的人身保护，并没有考虑任何力道、攻击部位的分寸，它的招数往往是攻大于防、甚至不惜采取与敌皆亡的方法来展开最狠辣的攻击。现在周良所用的就是正宗的野战部队的格斗术，而且看来技巧娴熟功力深厚，硬攻与招数结合圆润，虽然心神大乱但出手仍然深得稳、准、狠三昧，保持了稳定的战斗力，可见他绝对不是一般的战士，一定在某个时候经受过长时间的特别训练。

官知止而神欲行，心乱而手稳，这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到的，也不是单凭训练场上的努力就能做到的，只能从残酷的战斗中获得，在生与死之间的较量中成熟……难道周良参加过战争？铁笑天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铁笑天正思索见，忽然看到那个“豺狼哥”正偷偷的溜向门边，想来见势不妙想要溜走，正当他偷偷拉开门，想要狂奔而出的时候，忽然感觉一股大力把他拉了回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飞去，他茫然转头，却看到铁笑天亲切的笑容，好不容易定住身子，忽然狰狞一笑，猛的探手朝怀里掏去，忽然感觉身子自次被人狠狠钳住，他胆战心惊的回头望去，一条血淋淋的手臂挥动，咽喉一痛，随即失去的知觉。铁笑天敏锐的鼻子猛的闻到一股硝烟的味道，心道不好，却见周路若无其事的从豺狼哥怀里掏出了一个导火索“兹兹”燃烧的管形土制炸弹，顺手把它从排气窗里扔到了巷后的小道里，好象仍出的不是一个炸弹，而是一个破烂的玩具，只听“轰隆”一响，后墙被震得“嗡嗡”作响，壁上的装饰涂料也隐隐龟裂，铁笑天暗暗心惊，回头望去，却见周路依然稳稳的站发廊中间巍然不动，好象是对这样的爆炸司空见惯一样。

所有的痞棍均已失去知觉的躺在了地上，远出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声，铁笑天看了看周路，店铺的玻璃门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远远的站着却没有一个人敢走进来，“四个残废，三个重伤……110快来了，周大哥快走吧，大嫂交给我和钱昆照顾……”

周良呆呆的看着昏迷不醒的陈老板，看着她下身尤自汩汩流出的鲜血，垂下血迹斑斑的手臂，对铁笑天的话置若罔闻。

警笛越来越近，周良忽然猛的惊醒，回过神来，茫然朝铁笑天看去，迎上了铁笑天沉着冷静的眼神，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铁笑天摆摆手，“这里交给我们了，周大哥放心！”

透过玻璃门已经隐隐可以看到疾奔而来的防暴警察，皮靴敲打在街道上轰然作响，周路猛一咬牙齿，对铁笑天猛一抱拳：“大恩不言谢，有劳兄弟了，日后必有回报！”匆匆走进里间，从后门逃逸。

穿着防弹衣的警察已经驱散人群，几辆警车列在门口以做掩护，车后伸出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隐隐可以看到警察们分成几批，分别朝街后绕去，铁笑天微微一笑，包围是没错的，可惜稍稍迟了一点。

铁笑天高举着双手，慢慢走到玻璃门门口，轻轻把门推开，大声叫道：“闹事的人已经从后门跑了！其他的都被打伤躺在地上了！……警察同志们快去后面追吧……”说完双手抱头，倚着玻璃门慢慢蹲了下来，以示无反抗之意。

几名防暴警察举着步枪，瞄准着发廊里面，从车后挪了出来，试探着慢慢推进，他们警惕的用枪制着铁笑天，绕过玻璃门慢慢蹲着挪了进去，却只见店铺里除了横躺着一地没有知觉的人体外，只有一个人还清醒的抱着脑袋蹲在墙角瑟瑟发抖，他们放下心来，待把他们拷住，忽然听蹲在玻璃门门口的那人喊道：“这里有孕妇，刚才在打斗中可能流产了，请快送医院抢救……”警察们大惊，这才发现墙角沙发上下身衣裙已被鲜血染透的陈老板，手忙脚乱的丢开地上躺着的其他伤者，忙不迭的把陈老板抬了出去，送到警车上，警笛声起，陈老板已经在警察的护送下被第一时间送往医院。

铁笑天和满脸苍白、小腿抖得象筛糠一样的钱昆被押上了警车，也许是因为刚才他的“立功”表现博取了一定的信任，警察似乎对比对钱昆要客气些，没有把他拷在警车内的钢栏上。

他靠在车尾的车窗上，望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心中想到，这里流动人口如此之多，地形如此复杂，以周良的身手，一定可以轻松逃脱。这是个人才，自己正需要这样的伙伴。可是，如何才能将他收为己用呢？！

警车慢慢启动，朝巷外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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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机遇

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部分躺在医院里的痞棍刚刚醒来，就在病床上受到了严厉的审讯，铁笑天在公安局里很诚实的对警察们详细叙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当然略过了他自己帮助周路逃走这一细节，警察们拿着他的口供和闹事的流氓的口供相互印证，大概吻合，至于钱昆——他一直被吓得魂不附体，断断续续的口供让做笔录的警察大为不耐，断然认定此人当时一定神志不清，所以口供不足为信。

铁笑天和钱昆两人被认定为是这一事件的偶然见证者而并非参与者，被排除出嫌疑人的行列，只是被分别处以五百元的罚款并严厉的训诫以后不得进行“不正当色情活动”后，第二天早上就被释放了。

这么丢脸的事，当然不能对任何人说起，钱昆和铁笑天从公安局出来之后就约好严守秘密，回到宿舍倒头便睡。

这样的事情对铁笑天来说只能算是小事一桩，确也不能影响到他的心情，但对于钱昆来说，这可是他这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大事”，待下午铁笑天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钱昆一直都没有睡着，躺在铺位上辗转反侧，唉声叹气，，眼窝深陷。铁笑天皱了皱眉头，关切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居然火热烫手，心中苦笑，这个好色胆小的家伙居然被吓病了。看来只能帮他请假了。

幸好钱昆和张领班的关系不错，再说中班的工作也不重，张领班很爽快的批了钱昆的病假，只是在工作安排上让铁笑天稍微吃了点亏：这个中班铁笑天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他要在这个中班里把良辰大厦洗手间、几个电梯里的镜面玻璃刮干净。并且还要进行日常的大堂地面抛光（注：抛光：清洁术语，即用机械磨板把被打过蜡的地板擦亮，一般为花岗岩、天然大理石等质料的地面。）。

其实这对于铁笑天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很累的活计，因为这一套清洁工作已经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整套的工作程序，相对于他的体力来说，也可以说是轻松无比的，既不费心又不劳力，他当然也就对这个安排无所谓了。

当铁笑天一层一层的把一些大点的洗手间的镜面玻璃刮干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楼上写字间里的白领们除了少数加班的工作狂之外，大都早已下班离去。倒是下面的高级餐厅还有为数不少的客人赖在那里喝酒，进出的人渐渐稀少起来，铁笑天看了看表，给电梯做清洁的时间到了。

他提着一个装着玻璃清洁剂的小桶，拿着刮条，穿过大堂向电梯间走去，刮完十个电梯里的镜面玻璃，自己再把大堂地面收拾一下，就可以向晚班交差了。

就当他穿行在大堂中间的时候，一辆小车通过斜坡猛然驶到了大堂门口的台阶上，眩目刺眼的车灯直射入大堂里面，铁笑天心中惊讶：根据惯例，大堂门口的台阶是不允许车辆驶上来的，虽然有个斜坡，但那并非是机动车道，它的设计是给残疾人的轮椅专用的，他转头看去，惊讶的看见门口值勤的保安并没有上前制止，反而殷勤的上前帮这辆车头标着“宝马”标志的小车拉开车门。

铁笑天心中纳闷，双耳轻抖，站在大堂里面的两个保安轻微的感叹声传入听觉敏锐的耳中：“……张董的千斤来了，不知道这么晚来大厦有什么事……”

“人家既是张董的千斤，又是大禹公司财务主管，这么晚来当然有正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嘿嘿，今天穿得这么性感……唉，要是有福气娶了她就好了，人又漂亮又有钱……”

“哈，你小子整天做白日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铁笑天心下恍然，原来如此，回过神来，提着小桶径直走到电梯间，却也不巧，举目朝电子显示牌望去，大厦的十个电梯都在缓缓上升，没奈何，铁笑天随意的按了最近的一台电梯，慢慢等待。

不久，电梯缓缓下沉，回到了一楼，滑门开启处，几个喝得嘴熏熏的家伙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酒臭喷满整个电梯间，铁笑天皱着眉头，捏着鼻子，侧身让过他们，踏进了电梯。取出玻璃刮子，上好光滑柔韧的橡胶刮条，开始挂起电梯里的镜面来。

良辰大厦的每座电梯里都有一块漂亮的水银底镜面，反射着电梯顶部的灯光，衬托得整个电梯明亮无比，但这块镜子每天都得定时清洁，因为往来的人太多，人们随手抚摩在镜子上时，粘着汗液的手掌都会留下一些难看印迹，直接影响了大厦的第一形象。铁笑天就是担负着这样的清洁工作。

铁笑天取出一个雪白的粘附着柔毛的滚筒，轻轻在玻璃清洁剂里酌了一下，滚在明亮的镜面上，从上到下，由左至右，各个角落都没有拉下，然后用平滑的橡皮刮条有步骤的分区挂下这些液体，刮过的镜面顿时闪闪发光，明亮无比。他专心的忙着手里的伙计，铁笑天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很低贱的工作，相反，他认为这也是一种有趣的劳动，当看到自己双手把这些变得更漂亮、更眩目时，他甚至感觉这是一种艺术——劳动是没有贵贱之分的。

电梯门敞开了一会，又缓缓合上，铁笑天没有理会它，干着自己的活，忽然电梯里的喇叭又发出一声“叮”响，电梯并没有如铁笑天预料般的上升，滑门再次打开，铁笑天微微一怔，面前的镜子里映出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款款由电梯间走了进来。

铁笑天不由自主的打量着她，只见她明眸皓齿，长发随意披洒在肩上，穿着一件敞胸的女式衬衣，露出了雪白丰满乳沟，凝若滑脂，铁笑天心中一跳，随即收敛心神，双目下垂，却又看到了这美女纤秀的双足，穿着一双小巧的平根软底鞋，长腿细腰，身材高挑，只稍微比铁笑天矮了小半个头。他心中暗赞，想不到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张董事长的千斤、这个张小姐居然是个无可挑剔的美女。

她看了看低头刮玻璃的铁笑天，嘴角一撇，不屑的转过身去，面对着电梯的滑门，按下了四十楼的按钮。铁笑天心中苦笑，抛开欹念，心中不住盘算，手中却缓缓的刮动着玻璃。

电梯缓缓上升，在三楼却忽然停下，一个踉踉跄跄的醉汉扑了进来，风随形动，顿时电梯里满是难闻的酒臭。醉汉无力的扶着电梯内壁，双眼迷离，张小姐显然有些厌恶，不由自主的往边上靠了靠。

那醉汉扶着墙壁，随着电梯缓缓的上升身体前洋后哈，喉头偶尔咯咯有声，仿佛就要呕吐出来，好不容易听他咽喉抽动，三人同时听到一股液体混杂着硬物被重新咽回肚中的声音，一阵胃液、酒、食物混合的恶臭登时在这个小小的电梯里弥漫开来，铁笑天强忍住恶心的感觉，集中精神，一边干活，一边偷眼盯着那个醉汉。

那醉汉仿佛稍微清醒了一点，忽然看到电梯门上不断向上跳跃的数字，勃然大怒道：“怎么？这是上去的电梯？你们他妈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他猛力捶打着电梯门，“我要下去，他妈的快下去……”

张小姐显然有点害怕，她脚步轻轻错动，往电梯那边稍稍移了过去，但平底鞋在地面的摩擦声到底引起了醉汉的注意，那醉汉回头望去，忽然看到一位美女，双目放光，迷离的双眼换上一副淫荡的笑意，扶着电梯门朝她逼了过来，“哈……小姐，‘厄’……”他打了个酒嗝，“……居然还有一位[漂亮的小姐……真是幸会……幸会……”身体前俯，仿佛不受控制般朝张小姐那边倒去，双手也不老实的探向她的胸脯。

张小姐猛的发出一声尖叫，极力抵住那醉汉的身体，双手乱扑乱打，想要推开他，但她怎能抵住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呢？她不住的朝电梯墙角退去，有心无力的抵抗着醉汉的侵犯。

铁笑天低下头去，尽量不让人发现自己无法掩饰的微笑，今天的运气真的还不是一般的好，还有什么比这个能能快速的接近大禹的领导中心呢？！真是天助我也！

他面对着镜子，稳稳的站在原地，观察着醉汉的一举一动。他并不急于出手——他认为出手要选择最好的时机、要等到最恰倒好处的关头，这样才能收到会好的效果。

事态朝铁笑天预想的方向发展，他醉汉步步紧逼，开始踉踉跄跄的步子居然灵活多了，双手无意识的在张小姐身上摸来摸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咿呀，咿呀”的发出一些淫声荡语，张小姐此刻已经哭出声来，手足并用的踢打在醉汉壮实的身上，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看上去反而增加了醉汉的快感。

正当张小姐慢慢开始绝望、那醉汉开始撕扯张小姐的短裙，铁笑天猛的扑了过来，一把把醉汉扯开，拳头很有选择的打在了那醉汉胸前的肌肉上，虽然击得他猛的撞在电梯的金属墙壁上，声势吓人，却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果然，那醉汉受到打击后迅速回复过来，勃然大怒，扑了过来和铁笑天扭在一起猛烈的搏斗。铁笑天低头微微一笑，有意的把自己的脸凑到他笨拙的拳头上，却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不让自己的内组织受到伤害，挨了几拳之后脸上顿时块块青紫，手中不停的击打在那醉汉的身上，虽然他现在浑若无事，但几天后的内伤会疼得他后悔得抱怨妈妈为什么生下他。

铁笑天有意的和那醉汉翻滚在一起，仿佛在拼命的搏斗，他心中计算着时间，随手格开醉汉力道十族但毫无方向的一拳，偷眼朝电梯门上的显示牌看去，已经快到四十楼了，再不怠慢，窥准时机，随手一拳击在醉汉的下巴上，打得他身体后仰，手掌滑动，伸到他背后，划了一个深合力学原理的弧形，猛力切下，正中那醉汉的后颈椎，只见他醉汉受此一击，翻了翻白眼，双目茫然发直，登时昏迷过去。

铁笑天放开醉汉，仿佛有点吃力的慢慢扶着墙壁站起，转过身去，面对着目瞪口呆的张小姐，不知所措的交叉着手指，双目下垂，腼腆的说道：“对不起……张小姐，主管说不许打架的……可我实在是不能让这家伙做坏事了……”他哭丧着脸：“您能帮我说几句话吗？……我违反了纪律……让他们不要开除我……”朴实憨厚的脸上青青紫紫，忧虑重重。

那张小姐回过神来，正整理着身上凌乱的衣襟，忽然听到铁笑天的话，忍俊不禁，满腔羞愤虽未忘记，但笑容却已挂在了满是泪珠的脸上，对于铁笑天的请求，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如何作答才好。

这时候，电梯已升到了40楼，滑门开处，一群保安拥了进来，为首的保安满脸自责，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张小姐，您受惊了，我们虽然在电梯的监控摄象头里看到了，却一时无能为力……”他转过头来，面对着铁笑天，握住他的双手，仿佛把这个以前碰到视若不见的清洁工人当成了自己多年不见的好朋友，感激无匹的连声说道：“兄弟，今天多亏你了，要不然……”

闻讯赶来的保安及各个部门的员工越来越多，张小姐早已回复了矜持，她不悦的看着电梯间的人群，皱着眉头指了制失去知觉的醉汉，对保安头目说：“这家伙……交给你了，好好教训他，然后送公安局，通知我的律师，他会知道怎么做！”见保安头头亲自拖起醉汉，象拉死狗一般拉开时，忽然又叮嘱道：“这件事……”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我不希望有很多人知道，各位请留意。”转过头来对铁笑天说道：“你跟我来！”站在电梯间准备献殷勤的人们大为尴尬，知趣的

散了开去，几个保安拖着醉汉，重新跨进了电梯，按下了地下一楼的按钮，想来是要对这个狂徒进行充分的“说服教育”工作了。

铁笑天拘谨的跟在她身后，走进了一间宽大华丽的办公室，张小姐把小提包发狠的砸在沙发上，坐到办公室中央的大班桌后面，浑身放松一样瘫软柔软的大班椅上，来回轻轻的转动，看了看呆呆的站在办公室中间铁笑天，扑哧一笑，“今天多亏你了，谢谢你！”她关切的看着铁笑天脸上的伤痕：“你的伤没事吧？！”

铁笑天双目下垂，满脸通红，不敢和她对视：“没什么，这……这是我应该做的……小伤口……”口中结结巴巴，仿佛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张小姐看着铁笑天老实憨厚的面庞，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吟不语，大班桌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燃，轻轻吸了一口，她在烟雾缭绕中思索良久，忽然问道：“你老家是哪里的？以前都干过些什么工作？！”

铁笑天心中凛然，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我家是西北XXX省的，我叫铁润霖，以前在家种地，帮别人打短工，上个月才来S市打工的！”他露出憧憬之色，“事务中心的刘助理多好啊，一来就答应每月给我八百块……”

张小姐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着打断了他对事务中心的刘小姐的感激之辞，“你……你会开车么？！”

铁笑天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片茫然，“会的，以前在家的时候开过拖拉机运化肥，后来在一家磨面厂上班，老板见我老实，安排我开小货车，还帮我拿了驾驶执照。”

“哦！很好，我这里需要一个专职司机，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想把你从事务中心调到我这里开做我的司机！”张小姐微笑着看着老老实实笔挺的站在那里的铁笑天。

铁笑天茫然抬头，希冀的看着张小姐，忽然冒出几句土语，“司机那啥好弄不？”仿佛发现自己的失态，满脸通红，怯怯的试探着问道：“司机多少钱一月？比PA部的清洁员的工资多么？”

张小姐哈哈大笑，重重的靠在大班椅上，手抚着高耸的胸脯，仿佛要岔过气去，“多，多多了，我这里的司机底薪三千块一个月，奖金另外算，不过，”她忽然发觉自己失态的行为，抿口小声笑道：“工作时间可能会长，我要用车的时候你得随叫随到。”

铁笑天听得双目放光，“哈，三千块一个月呀！……”他忙不迭的点头应道：“好好好，我愿意做司机！”

张小姐再次忍俊不禁，笑着满脸通红，摇摇双手，“好吧，我明天就知会事务中心，你今天受了伤，回去好好休息吧！”她皱了皱眉头，见铁笑天要转身离去，忽然象想起什么似的，“你还住在事务中心PA部门的集体宿舍里吧？！”见铁笑天点了点头，她微微笑道：“以后你的工作时间可能要多变，住集体宿舍不大好，这样吧，你今天先回去，明天就般到我们公司为高级职员租赁的公寓去，我给你安排个房间！”

铁笑天露出无比感激的神色，恭恭敬敬的给张小姐行了一个礼，心中喜悦无限，转身走出了这间富丽堂皇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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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司机

其实铁笑天并非是张小姐的私人司机，或者说张董事长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无条件的溺爱自己的独女，根据铁笑天这些日子的观察，张大小姐也不是那种骄惯任性的贵女，她虽然有自己的小车但并没有要求配备专门的司机——张董事长的管理制度也不允许，张大小姐只是大禹公司财务部门的一个核心主管，并不能享受这个待遇。

铁笑天百无聊赖的坐在办公室外间的休息室里，他现在的身份是财务部的司机兼保卫，一般情况下，他的任务就是接受办公室主任的指令，偶尔陪同财务部门的某个职员提取或者储存一些不大不小的款子，然后再返回办公室待命。

这个工作比较清闲，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是救过张大小姐而被照顾到司机这个职位上的人，所以，上上下下对他都比较客气，实际上这个年轻人也比较讨人喜欢——他没有能力在财务部门去争权夺利，不会和白领们争夺升职或者加薪的名额，也不会和他们攀比工作表现，而且他个性随和，少言寡语，不管是财务经理、部门总监或是部门里最卑微的小职员，只要方便，铁笑天决对不会吝啬自己那台奥迪车的座位。

他的生活质量比起刚来S市的时候，也得到了明显的改善。除了在职员公寓分到一间带个小卫生间的宿舍外，在当上司机的前一天，张大小姐就亲自带他采购了几套西服——他不必穿大禹公司的工作服，司机并没有穿着大禹公司办公室职员套装的资格。

铁笑天的体格无疑是非常健壮匀称的，当他穿上手工精湛的西服，套上领口雪白的衬衣、系上平贴挺直与西服相配的领带时，无可掩饰的男性魅力暴露无遗，按办公室主任的要求，他郁郁葱葱的短发上被小小的涂了一层定型剂，整齐的的圈出了他的脸型，从容沉着的气度、不经意间行动中身型的灵活与机敏，让他迅速引起了这幢写字楼上上下下女职员的注意。每当他面对着女职员们热切的眼神、在电梯里有意无意的搭讪时，心中叫苦不迭——这样会给他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制造障碍，他甚至有点抱怨给他整容的医生——为什么不干脆弄得更丑一些呢？其实他自己也明白，医生已经做到了最好，出问题的是自己，相貌是可以改变，但个人的气质是不可能在生活中随时随地的掩饰得万无一失，男人的美与丑也是没有标准可言的，一般来说，一个健康的体型和深沉稳重的气质就足够吸引很多异性了。即使是现在想佝偻着身体装出一副委琐不堪的模样也来不及了，这样做反而会更令人注目而惊异。

幸好他的司机身份比较卑微，在那些心高气傲的女孩眼力属于“只可远观不可近玩焉”的类型，只要他不去蓄意勾搭，保持在那种老实呆傻的不懂女性暗示的状态里，摆出一副农村小伙不吃这套的样子，暂时还不会出什么麻烦。

此刻他正坐在休息室里一张属于自己的桌子后，本来他是没有资格要求这个小角落的，但休息室里本来就有几张闲置的办公桌，所谓的休息室大概就专门为男士开辟的吸烟市，而财务部的男士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都是地位很高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的高级职员，所以这里没有其他部门的休息室那么热闹，除了几个铁笑天认识的保安在巡楼中偷偷钻进来抽支烟外，其他时候很少有人来。铁笑天在不出车的时候就摆弄自己桌子上的这台电脑。

他摆出一副打游戏的样子，随便打开一个游戏却把它切换到一边，专心浏览着一个网页。

他浏览的是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的官方网站，他在通缉令的专栏里一个一个的耐心查找。他在查找年轻在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有过在军队野战特种兵部队服役经历的通缉犯。他一直认为这样一定可以查找到周路的资料。

周路在那件与流氓斗殴的案子里并没有很大的过错，可以说在很大情况下属于正当防卫，案件的后果虽然比较严重，但也是流氓们在危害了他的恋人生命安全之后的反击，只要请一个水平尚可的律师，但大有开脱的余地，即使是最不利的情况下最多也不过坐个两、三年牢，以铁笑天在首都B大学法律系所得的专业知识来判断，自首与潜逃的后果的风险是绝对不成比例的。

而且根据铁笑天对他的观察：周路一开始即使是面对几个流氓的执械围攻，都能够克制住自己只守不攻，不下重手，可见这个人不是一个冲动的莽夫，也不是一个对法律一无所知的法盲，而他的事后表现却是毫不思索的选择了逃跑——一个绝对不理智的、与铁笑天对周路性格推理相悖的决定，抛开刚刚流产、有着生命危险的恋人逃跑的决定。这也与周路的性格不符——想他对钱昆几年前的援手之恩还念念不忘，没有理由现在这么冷血。

所以他一定有问题，铁笑天冷静的思索下来，最直接的推断是他不能让自己落到警察手里。

那么根据这个理由朝后推——周路一定还身负重案，一个被抓捕后后果非常严重的重案，以至于他要不顾一切的逃跑，在短暂的犹豫之后把恋人托付给一个认识才几分钟的人后马上逃逸。

一个正当壮年、身藏绝技的特种军人安心的在一家酒店做一个收入微薄、地位卑下的保安——虽然不是不可能，但铁笑天认为这也不能算很正常的表现。

所以这几天他集中精力在查找中华人民共和国各级公安部门几年来的通缉令，他相信，这里一定有他要寻找的东西。

连续查找了几天了，都毫无头绪，铁笑天没有一丝灰心，把电脑显示器切换到“死亡阴影”的游戏界面，站起身来走到饮水机边，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走回来靠在椅子上整理思路。

他闭着眼靠坐在椅子上，忽然心有警兆，睁开眼睛朝某个方向望去，绷紧的神经微微松懈下来，只见钱昆吊着一根保险绳，在对面办公室的外墙外面刮着玻璃，正一脸羡慕的朝他伸舌头。

铁笑天回了他一个亲热的微笑，忽然身形一震，他知道自己的错误出在哪里了，他遗漏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周路和钱昆是同乡，虽然周路这个名字可能是假的，但这个同乡的身份多半可能是真的，这么说周路的籍贯地域大概可以确定了。

他精神振作的切换了屏幕，按籍贯搜索着相关类似的通缉令，跳过几个明显不符的案件，一则报复杀人的案件引起了铁笑天的注意。

“姓名：周远足，性别：男，年龄：二十五岁，民族：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于200X年X月X日由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快速反应部队第一纵队空勤连退伍，军籍隶属第三十九军，专业：侦察……该犯因对其因公殉职战友XXX抚恤安排不满，蓄意杀害XXX省XXX市XXX县民政局局长XXX、副局长XXX，退伍军人安置工作办公室主任XXX，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体貌特征：身高：一百八十四公分，体重：九十公斤左右……”

铁笑天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伸手取过一部电话，拨通通了办公室主任的内线电话，“马主任你好……我是小铁，……哦，是这样的，我等下要出车给张小姐在XXX商场买些东西……是的，现在就要去，下班前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得看张小姐有没有其他的事……呵呵，是的，对，就是那条路过去，经过XXX小学……当然，没问题，一定把小马公子准时接到府上……呵呵，马主任您太见外了，这是我们小辈应该做的嘛，我很喜欢小马的，……呵呵，好的，马主任再见……”

铁笑天放好电话，站起来整了整西服，向电梯间走去，今天还没有去看望陈老板——周大嫂，等下除了给张大小姐买东西之外，还得去趟银行，昨天医生已经打过招呼，医药费快见底了，必须再交一笔钱。不知道昨天送去的煲乌骨鸡周大嫂吃了效果如何，想来今天也要再买点。

因为这件事动用那笔资金是绝对值得的，周路绝对值得自己这样做，铁笑天按下了电梯，心中想到，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做出什么大事的，眼下自己已经成功的接近了这个旋涡的边缘，自己必须趁着中校给自己的那份资料还没过时、还没有发生重大变化之前，建立自己的班底，找到合适的伙伴，才能放开手脚朝目标冲刺。

“必须尽快完成预备阶段！”望着电梯徐徐滑开的金属大门，铁笑天轻轻对自己手，大踏步走了进去。

电梯缓缓下降，朝地下车库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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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攻心

S市第四人民医院又名“交通医院”，据说这里治疗外伤很有名，同时它也是S市交通警察大队指定的“交通事故伤患定点治疗医院”，从门口看去，声誉显然已经得到了官方的肯定了，除了那表明块医院名称的大牌子之外，造价不低的大理石门柱上还挂着许多诸如“警民共建单位”、“全国卫生系统先进单位”之类镏金的小招牌，站在大门边看看倒是五光十色，气势非凡，可坐在驾驶座上的铁笑天透过玻璃视窗看上去，却好象是一件好好的衣服，无端的被打上了几块花里胡哨的补巴。这个形象似乎不大好，有点象一不小心把苍蝇放进了口腔的感觉。

周路的恋人被警察从现场直接送到了这里，经过了几天的治疗，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铁笑天“荣升”司机之后的第二天就马上过来看望她，并代她垫付了医疗费——看来周路和她的经济情况不大好，医院的催款通知单下达到病床上时，周大嫂的神色实在是有些尴尬，连带着影响了医生的情绪，为了保证医生有个良好的心态工作，铁笑天默默的替她缴纳了各项费用，并预存了一部分保证她的正常用药治疗。

在医院的停车场把车停好，铁笑天提着一罐补品走进了住院部大楼。当他进入妇科病房区的时候，远远看到周大嫂的病房里走出来两个警察，铁笑天心中一惊，当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偷眼看了看他们手中的“询问笔录”，他有意的微微侧身，心中明白，他们一定在是寻找追捕周路的线索，看来这里很可能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铁笑天推开病房的房门，轻步走了进去。

这间病房有三张病床，另两张病床上依偎着两对一脸幸福的夫妇，看到铁笑天走了进来，两个丈夫不好意思的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这几天铁笑天天天来看望周大嫂，他们早已知道铁笑天并非她的恋人和丈夫，免去了很多误会。

周大嫂虽然刚刚被警察盘问过，但脸色很依然很平静，经过了大量的输血和这几天的修养，她苍白的脸上今天有了一丝红润。此刻她正依在病靠架上，木无表情的望着窗外。看见铁笑天走了进来，她微微欠身，秀眉微舒，露出一丝笑容，“小铁，你来了！”

铁笑天向周大嫂的两位室友和她们的丈夫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看到周大嫂似要起身，急忙走到周大嫂的床头，伸手止住她：“哎！大嫂别动，您小心了！”他看了看床头柜上已经见底的保温杯，看来周大嫂挺喜欢这个褒乌骨鸡汤，他轻轻把手上的另一罐鸡汤放到柜子上，把还剩有残汤的那个保温杯收到柜角一侧。随手整理着花瓶，把自己昨天送来的鲜花丢弃在垃圾蒌里，换上刚从花店买来的康乃馨。他微微晃了晃鲜花，一股清新的气息慢慢从床头柜上散发开来。

周大嫂看着铁笑天，眼中露出不安的身色，“小铁……”

铁笑天微微一笑，取过墙角的一个凳子，在周大嫂的床头坐了下来，通过这几天与周大嫂谈话中的有意无意刺探，他已经大致知晓了她的基本情况。

周大嫂出生于XXXX省一个偏远的山区，在一所破破烂烂的山村小学只念到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把上学的机会让给了自己的弟妹，她的家庭虽然还不至于吃不上饭，但老实巴交的父母也只会伺候那几亩山地，实在无力负担众多子女的学费。当打工之风盛起的时候，她和村里的几个姐妹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了那片贫瘠的大山，来到S市的一家制衣厂打工。

铁笑天曾听她说起，她原来的人生理想只是想在这里存点本钱，在厂里学会一些裁缝手艺，然后回到自己家乡的小县城开一个小小的裁缝店，过上他家乡观念中的“城里人的生活。”实际上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是很大的，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弟弟考入了上海FQ大学计算机系的话，她现在很可能就是一个裁缝店的老板了。高额的学费和父母的眼泪让她沦入风尘，没有那些童话故事里凶狠的老鸨和狠辣的打手，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的发生的，以至于铁笑天听上去几乎没有什么感触也很难产生同情。

周路很可能没有把自己是个通缉要犯的事情对她隐瞒，她一直不愿意谈起和周路是如何相识相恋的，铁笑天只是模模糊糊的猜测到周路当年只身逃到S市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在垂危之际得到了她的帮助，随后两人就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这样的身份在都市里当然备受欺凌，一个低级娼妓，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社会地位的，当她在医院里受到铁笑天妥帖的照顾的时候，显然有些不知所措，铁笑天可以断定，她在风尘中打滚这么多年，肯定还没有接受过第三个人这样的关怀。

这样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人，有一个特点：他们无比坚强，能够面对生活中的任何艰难困苦，可以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把他们彻底击倒——要是别的女性——坐在空调房间里每天美美容做做发型的都市女性，被流氓殴打至流产此刻一定痛不欲生，心理上的创伤肯定需要很久才能恢复，但周大嫂现在就很漠然，她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他们的感情又如此的软弱，他们虽然没有接受过许多系统的教育，很多人甚至目不识丁，但中华民族传统的美好道德观念在他们身上无疑是体现得最完美的——他们虽然挣扎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忍受着种种不公，但只要给他们一丝阳光、给予他们一丝温暖，他们就会千百倍的回报你。虽然周大嫂风尘世故，但显然也是属于这样的人。

铁笑天默默的坐在凳子上，手掌里的小刀小心的在苹果表皮上转动，一圈一圈的苹果皮整齐的结成了一条皮绳，滑落到垃圾篓里。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周大嫂，老实憨厚的笑容令周大嫂无法拒绝，她微笑着咬了一口，“小铁，谢谢你！”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天很多遍了，她可能找不出适当的方法表达她的感激之情，实际上两人也没什么共同语言，每次铁笑天过来看她，也只是帮她买买东西，抚慰几句——在她面前，铁笑天也是一个来自偏远的农村小伙，朴实而拙言，虽然两个人都言语不多，但气氛却并不尴尬，铁笑天成功的营造出了那种温暖的氛围。

周大嫂为铁笑天的“成功”而高兴，在她眼里，铁笑天能够在电视中频频出现的大禹公司这样“高不可攀”的大企业里当司机，实在是可以光宗耀祖了，她不自觉的把铁笑天看成了自己的弟弟，为他一身光鲜的西服而高兴。

当铁笑天拿起开水瓶，准备去住院部的开水房给周大嫂打一瓶开水时，病房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位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支注射器，径直走到周大嫂的病床前，身后人影一晃，铁笑天忽然看见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有意无意的朝房间里扫视，脚步不停的经过了这间病房。目光里的那种职业式的怀疑落到了铁笑天眼里，他低头一笑，目光落到他们微微隆起的后腰上，心中好笑，这样的布控方式对周路这样的人来说，的确是太不专业了。但也不能怪他们，谁会知道周路是中国最精锐的部队退伍的特种人员呢？

铁笑天把装满开水的水瓶放在周大嫂触手可及的地方，把今天买来的食品装进柜子里，口中说道：“大嫂，公司里还有事，我等下就要走了，有事你还是打那个电话，住院费我刚才已经预交了，您安心养病，我明天再来看您！”

周大嫂转过头去，竭力不让铁笑天看到她泪水盈盈的眼睛，“小铁，真是难为你了……谢谢你……”昔日在欢场中练就的伶牙俐齿此刻忘却得无影无综，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感谢这位原本素不相识的年轻人。

铁笑天直起身子，憨厚的笑了笑，“没啥，”他低下身子，“周大哥走的时候把您托付给我照顾，我答应他得照顾好您的，虽然咱们认识不久，但周大哥那样的英雄好汉，我是很敬佩的。”他抬腕看了看表，“大嫂您休息，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您！”他向她招了招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出了住院部大楼，铁笑天朝医院停车场走去。虽然周路短时间是无法露面了，但铁笑天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这份水磨工夫绝对不是白费的，只要抓住了这条线，和周路的接触是迟早的事。只是他肯定不会象女人那样好糊弄，这是个从生死风浪中闯过来的人，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不过自己还是找到了主攻方向，这个人重义气有血性，自己大可从这个方向入手。小人动之一利，君子喻之以理，何况这几天自己也做了一些准备了，虽然未必手到擒来，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至少铁笑天有这个信心。

他心中琢磨，慢慢的走到了自己那抬奥迪小车边，他掏出钥匙，轻轻按下按钮，待防盗系统发出一声轻响，他把钥匙送入锁孔，正要用力转动，手指上感觉敏锐的皮肤忽然有种不适，他忽然有一种湿湿的感觉，不由得眼角下垂，他收缩着瞳孔，视觉神经兴奋起来，他清晰的看到车锁的把手上微不可见的汗迹，模糊的勾勒出指纹的大致情况——如果自己不是勤快的擦拭小车，如果自己不是拥有超出常人数倍的触觉和视觉能力，如果这个人不是长时间的握在把手这里，如果自己再迟来几分钟，自己都是无法发现这个细微的痕迹的。

他心中一动，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冷静的把钥匙插进了驾驶座前的锁孔里，却不急于启动汽车，他怕引擎产生的汽油味道会影响到他的嗅觉，他缓缓活动着鼻孔里的息肉，一股熟悉的体息进入了他的鼻腔。

铁笑天忽然松懈下来，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长气，抬头看着车顶的小镜面，轻轻笑道：“周大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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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伙伴

铁笑天从容的转动着插在方向盘下的钥匙，脸上波澜不惊。他缓缓的吸气吐气，竭力抗拒着背后汹涌而来的杀气。车内空调尚未打开，灼人的阳光虽然经过车窗上保护膜的过滤，仍然还是让车内闷热无比，但铁笑天却忽然有一种寒冷的感觉，肌肉和骨骼不自觉的收缩与舒展，流不出一滴汗来。

他缓缓启动了汽车，小心的转动着方向盘，朝医院外面开去。

一颗心沉落谷底，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过于自信了。象周路这样的特种人员——这样一个受过心理战强化训练又久历江湖的人，对自己这种出格的示好的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怎么可以用测度一般人的模式来猜测他的想法呢？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去帮助一个罪犯？？？

铁笑天相信绝对周路猜不出自己为什么要向他示好，但正因为如此，自己才显得更可疑，更危险。他操纵着奥迪小车，驶上了机动车道，手里机械的做着驾驶动作，身体的各个器官却开到了最大功率，展开超人的灵觉在身后搜索。

铁笑天脸上绽开一丝笑容，他已经确定了周路的藏身之处。忽然，后颈的肌肤一阵收缩，车内的气流微微打起旋来，一个人影迅捷无伦在铁笑天头上的小玻璃镜子上闪过。铁笑天头也不抬，瞳孔自行进行着规律活动，调整着视界，让他可以兼顾车前的路况和头上的小镜子。

他缓缓的吐气，调整着自己语气，深深细气，再次问候，“周大哥，别来无恙？！”

镜子里的周路非常冷静，气色也很不错，看来这段时间的藏匿生活并没有对他产生多大影响，刚毅的脸上从容自若，透过镜子，他的双眼紧紧的锁定了铁笑天。

现在两人所处的方位对铁笑天非常不利，可以说是全无招架的能力，面对这样直接的威胁，铁笑天的气息终于收敛不住，双肩微微一沉，微弱的改变着自己的身型。

虽然感觉周路敌意虽然不减，但铁笑天认为他确实没有出手的可能——他要对付自己

，是不需要这么费事的，刚才就大可在自己的车里做手脚，他锐利的眼睛观察到周路的眼睛里布满红丝，忽然明白，他在给自己解释的机会——自己必须给他一个合理的说法。

周路眯了眯眼睛，脸上的肌肉轻轻一跳，沙哑着嗓子问道：“你是谁？”

铁笑天顺手取过车内储存箱里的矿泉水，反手递给周路，“我和你一样！”

周路缓缓的接过矿泉水，小心翼翼，却没有喝水的意思，“和我一样？！怎么和我一样？！”

前面的十字路口忽然亮起红灯，铁笑天缓缓停下车子，取过另一瓶矿泉水，打开自己喝了一口，“水是刚买的，”他放下塑料瓶子，“我是纵火犯，你是杀人犯。”

周路仍然没有打开矿泉水的盖子，“哦？！是么？”

铁笑天手指轻轻敲打在方向盘上，忽然他感觉掌心微微沁出汗水，“三个月前，我是军委XXX机关的一个中尉军官——做了一件很不讨人喜欢的事情，干掉了几位‘国际友人’，于是忽然就变成纵火犯了，两个星期前逃到S市——我整过容！”

周路凝视着铁笑天的背影，与他强大的气息对峙，忽然打开矿泉水瓶子，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唇，“你怎么知道我？！”

前方绿灯亮起，铁笑天脚下微微用力，小车继续行进，“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缘分么？”他微微一笑，第一次抬头正视了头上的小镜子，看了看眉头微皱的周路，“周远足？！周路？呵呵，我曾经接到过追杀你的任务，研究过你所有的资料——你从子宫出来的那一刻开始的所有资料，可惜后来这个事情不了了之，白花了无数心血。”

周路收缩着瞳孔，静静的看着铁笑天。

铁笑天有意把语气放得轻松些，伸手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一股柔和的轻音乐慢慢飘逸在车内，化去了不少戾气，“我曾经打算为他们献出一切，可惜……我们是同一种人——被出卖的那种人！”

周路脸色平静，不置可否。

铁笑天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我们很有机会成为伙伴，”他慢慢举起右手，示意无他，伸手入怀，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几张单据来，“送你一份礼物！”

周路小心的接过这几张汇款单据回执，看了一会，身体忽然松懈下来，转过头去，眼帘剧烈活动起来，竭力想把那几点水珠逼回去。

“你那位兄弟在救过你的命吧？！可惜这样一条好汉，死在战场上了，后头的人却连他留给老娘的那点抚恤金也想吞掉！”铁笑天的脸色有点沉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双眼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翻，观察着周路的表情，嘴角泛起一丝笑容，随即敛住，改了个话题，“周大嫂的弟弟学费不菲，我也想尽点心力，大哥家里估计不大安全，没有汇过去……唉……”

周路脸色迅速平静下来，“无功不受禄……”他忽然想起战友白发苍苍的老娘，话说了一半又咽了下去，“你要我做什么？！”他猛一抬头，目光炯炯的盯着铁笑天,瞳孔中痛苦而犹豫。

面对周路锐利的目光，铁笑天浑若无事，微微一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你做我的伙伴，做我的战友，做我的兄弟。”看着眉头紧皱的周路，铁笑天打定主意，决定坦诚布公，“S市现在有人勾结一些政府官员，准备走私军火。”

周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你的意思是……？！”

铁笑天沉着的说道：“对，我在打它的主意。”他缓缓说道：“我们比他们更需要钱，上学的孩子要课本，家里的老娘要吃饭，还有……有些东西是我们应该得到的。”

周路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不想做真正的罪犯，亏待我的是那些渣滓，并不是国家。”

铁笑天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对。国家并没有亏待你，教会了你一身绝技。你不能做把自己堕落成真正的罪犯。”他凝视着镜子里表情复杂的周路，“但那又如何？就算你不去做，你能阻止他们做么？举报？告密？笑话，你以为你可以冲破那张大网么？”他摇头苦笑，“就算遇到一位“青天大老爷”，那又如何？？也至多粉饰门面而已。他们一批接一批，杀不光斩不绝。”

周路看着车窗外的行人，呆呆出神。

铁笑天正色道：“所以，我们所能够做到的，就是把这些事接过来，我们自己做，以我们的方式和准则做，只有这样，才可以把他的危害控制到最小——而我们，则又可以让需要金钱的人得到金钱。”他木无表情的看着前面一辆小车的车尾，那辆车挂着政府机关车的车牌，里面坐着两个打扮涂脂抹粉、打扮妖艳的女人，“我无意去改变什么----或者挑战什么东西,我们只能做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我只想得到一些原本就应该得到的东西.”他面上虽然笃定，心中却有些忧郁。

现代的中国社会,已经是一个失去了信仰的社会,要说服周路这样的人，除了用物质利益诱惑他之外，还必须找出一些“大是大非”的理论来——铁笑天并不希望他们只是成为两个因为短暂的利益而走到一起的临时同盟者，他需要的是一个长期的、坚定的、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战友，而要保持这样的凝聚力眼前大概也就只有这样一种办法了。那就是从周路在多年所成长的环境、被灌输的理论下样成的人生理念里另辟别蹊,由因为某几个失职官员造成的周路对政府公信力的破坏性影响入手,让他和自己在意识上达到一致——当然，是周路所认为达成的一致。

要学会做一个领导者，就必须理解并掌握伙伴的信念，要让自己的伙伴认为自己属于正义的一方，从而认同自己的领导以及这样的领导所造成的事实,只有这样，才能鼓励他们并保持着这样的热情与自己一同奋斗，充分的释放他们的能量，挖掘他们的潜力。然后才能利用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

周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好！”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老子反正也死过几回了,与其这样窝窝囊囊的活下去，不如痛痛快快的干一场！”铁笑天的话看来已经引起了他的共鸣，原来虽然炯炯但明显有些迷茫的目光里忽然多了一层模模糊糊的憧憬与坚定。

铁笑天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片钥匙，“我在北郊XXX小区以公司职员的身份租了一套房子，地方挺不错，也很隐蔽，你可以暂时住在那里。”他把钥匙递给周路，“周大嫂那边就交给我，我会把事情处理妥帖的。”

周路点了点头，他这段时间的生活的确是颠沛流离，过得很不愉快，虽然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还是想活得舒服一点的，他仔细的看了看钥匙上的门牌，收入怀里。

看着周路收下了钥匙，铁笑天心里一松，知道这件事已经大功告成，全身一阵轻松，其实他对收服走投无路的周路还是很有把握的，但对他的性格了解不多，事前还是有些担忧，现在周路收下了钥匙，那就表明他已经同意成为自己的伙伴了。

前面就是XXX路了，已经离XXX小学不远，他记起答应自己答应马主任的事，要接他的儿子回家，抬腕看了看表，快到放学的时间了，他回头看了看周路，递给他一叠钞票，“你以前做保安的那家酒店现在住了一个斯里兰卡人和一个香港人，他们就是接这批货物的下家，想必你对那里有点办法——我们需要掌握住他们的行踪。”他有意的不知不觉带上了命令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路的反应，见他很自然的接过了钞票，神情坚决的用力点了点头，不由得心中大喜，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开始杜撰了一个军官的身份，现在给他下达指令果然方便了许多。

他忽然有点感激训练周路的军官，他们这类人一旦进入某个状态，被磨砺掉个性的军人作风就不知不觉的在潜意识里发挥了作用。现在他就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个“下级”的身份,没有反思到这个悄无声息的替换。

这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自己已经成为了他意念中的指挥官----按照他们的习惯,这可能是可以命令他迎着子弹冲锋的指挥官.

路边的人行道上已经开始出现穿着校服的小学生了，铁笑天把车靠到路边，这里已经停了一排接人的小车了，不远处的交通警察无奈的看这这批公然违章的高级小车，却不敢走过来。

后车门轻轻被推开，周路迅速的跨出车门，消失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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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加班

待铁笑天送完小马公子回到公司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良辰美景这座双子大厦灯火辉煌，面对大街的一排“火树银花”灯饰不停的喷吐闪烁，小车如梭，穿行在大厦的内车道上，忙得前坪的保安焦头烂额，高举着对讲机的通话耳机跟着小车来回奔跑，给一个个盛气凌人的司机在本以拥挤不堪的停车场里再挤出车位来。

铁笑天驾驶着小车径直向地下车库开去，车道两旁已经停满了各式车辆，大多都是进口的小轿车，光可漆人的车身映照着大厦鲜艳的灯光，让铁笑天有种眩目的感觉。他下意识的松懈了眼睛，回复到正常的视觉水平上，心中苦笑，原来超人的视力也有连累人的时候，比如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驾驶车辆就比普通人难受些。

穿行在不大宽敞的内车道里，不时有车趋前倒退，而且还不大听保安的指挥，各个司机都一脸蔑视的按自己的想法办，所以从进口到地下车库这一段短短的距离铁笑天停了无数次车，他不必有没有地方停车的烦恼，因为他在车库里有自己的专用车位。

直到现在铁笑天也没有见过张董事长本人，虽然铁笑天对他音域狭窄的声音比较反感，甚至有一种太监的感觉，但看到现在的情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张董事长作为一个商人无疑是非常成功的。他斥巨资兴建的这幢双子大厦是非常有特点的，在设计装修上绝对称得上是大手笔——美景大厦完全仿照欧美现代最流行的建筑风格布置的，楼身怪异的微微倾出了角度，几根巨大的支柱用完美的曲线和最符合力学原理的角度微微扶持着她，这栋大厦以经营舶来货为主，从第一楼大堂开始，依次开设了“肯德鸡”、“麦当劳”、“巴黎贵族餐厅”、“罗马味道”、“伦敦酒吧”等等以欧美饮食文化为主的餐厅，在这边无论还是法国大餐还是意大利名菜一应俱全，吸引了大量小资群落的消费者光临，在满足了这些都市白领苍白脆弱的虚荣心的同时，也尽可能的掏空了他们的钱包。

而良辰大厦这边则充满的古香古色的民族风味，虽然整栋大厦是按照西方的建筑理论设计完成的，但在外墙部分——特别是裙楼部分，雕龙镂凤，青石如山，在刻意微微伸出的“滴水檐”上还恰倒好处的装上了几片琉璃瓦，下面镶嵌了一块巨大的黑石，字迹古朴的篆刻着“太白居”三个苍劲的大字。两栋近在咫尺的大厦，两种文化最激烈的碰撞在幢双子楼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令人叹而观止。

和美景大厦餐饮业的顾客相比，良晨大厦的顾客的社会地位相对要高多了，消费额也比那边在平均水准上高一些，良晨大厦的“太白居”算得上是S市首屈一指的中式高级餐厅之一。其实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正宗中国菜的地位是外国食品无法动摇的，所以一般成功人士相互宴请都喜欢来这里。这里也曾接待过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官员，甚至许多国际知名人士也享受过这里的服务，从门口挂着的一排名人留影题词的宣传橱来看，确实颇有气势。

铁笑天心中感慨万千，不由得对这个张董事长增添几分敬佩。他在地下车库停好小车，走到电梯间，按下了四十楼的电梯。眼看电梯渐渐下降，怀里的手机——不知道是张小姐出于感恩的个人赠送还是公司给予司机的福利，铁笑天第一天在司机这个职位上岗的时候就在张大小姐的带领下逛了一圈商场，配上了这台手机。

电梯滑门缓缓开启，铁笑天一手拦住，打开电话接听：“您好，我是铁润霖！”

手机里面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我是张主管，小铁你好！”或者说这个社会是以地位区分相互之间的称呼的，实际上张大小姐可能只比铁笑天大个一、两岁，但还是喜欢居高临下的称呼他为“小铁”，令铁笑天心中有些不爽。

铁笑天压抑下心中的不满，“张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吩咐么？！”

“唔，是这样的小铁，今天我和董事长要宴请两位客户……贵宾……唔，待会我可能要喝酒，”手机那边的张小姐顿了顿，仿佛有点不好意思，“……今天那就麻烦你迟点交车，暂时不要下班，等下散席了送我回去！”

铁笑天口中应到，“好的，没问题！”心中有些奇怪，平常张大小姐很爽朗的，今天怎么说话吞吞吐吐？！

“那好，唔，你还没吃饭吧？！唔，那你等下去楼下的餐厅吃饭吧，挂公司的帐，我回头给他们打招呼！”张大小姐对铁笑天这个恩人还是很关心的。

“好的！谢谢您张小姐！……好的，再见！”铁笑天合上手机，电梯此刻发出了延时的警告，尖锐的警告声响澈整个地下车库，把铁笑天吓了一跳，他急忙走进电梯，让滑门缓缓合上，反手按下了三楼的按钮——既然老板明示可以揩油，那自己在太白居公众大厅的席面上小搓一顿也不算过分吧？！想到这里，铁笑天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当他在热情得不容拒绝的知客小姐带领下走进大厅时，厅里已经上了八、九成的客了，虽然来客不少，但在这里吃饭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身份地位，挤在一起到也不十分嘈杂，各人都刻意拘束着自己的行为举止，以免失态的时候被熟人撞见——这个机率实在不小。所以他们大都表情愉快的相互小声谈话劝酒。铁笑天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里坐下，随意的点了几个菜，望着大厅里衣冠楚楚的来客，心中暗笑，可能再过不久，待眼前的这些彬彬有礼的绅士们再喝多一点，大厅就不会这么安静了。

司机在出车之前是不能喝酒的，铁笑天不大喜欢这类液体，所以他良好的遵守着职业道德，待几个菜上齐之后就叫了米饭，一个人慢慢的吃喝起来。咀嚼间，忽然感觉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他下意识的举目朝电梯间的入口望去，只见一个面容矍铄、身材瘦高的半大老头

亲热的拉着一个中年人的手，在一大票随从簇拥下走向包厢——铁笑天居然在身后看到了张大小姐，她今天忽然一饭平日性感的衣饰习惯，穿着一件雪白的真丝长袖T恤，一条直筒的黑色长裤，看上去青春焕发却端庄清秀。她手里挽着一个瘦瘦矮矮的小个子男人，低头敛目的走在那个半大老头和中年人的身后。当一行人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那个矮瘦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来，随手向站在一旁的办公室主任马主任招了招手，马主任马上低头哈腰的小步跑了过去，听候指示——铁笑天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自己“闻名久矣”的张董事长了，不由得仔细打量着这个其貌不扬的矮个子男人，说老实话，张董事长的长相确实不能“惊人”，如果按某种标准来形容的话，五官的搭配可以算得上“猥琐”了，若不是一双眼睛闪烁不定，透出一副沉着精明的神色来，大概直接可以给人一种“市井小人”的感觉。

铁笑天对他的敬佩之感大减，心中苦笑，虽然自己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但这样的感觉谁会没有呢？眼见一行人分了开来，只有那个半大老头与和他拉着手的中年人走进了包厢，其他的随从都在马主任的带领下在大厅就座，虽然是在大厅，但铁笑天一眼望过去，那边却也是好酒好肉，伺候得不错。

心中正在沉吟，双耳忽然一抖，他心中一动，运起听力，凝神细听，只听到那边席面上有个打扮得象爆发户的中年男人得意洋洋的小声对他们那席的席友说道：“……看到没有，当官的就是不一样，随便你生意做得多大，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当祖宗一样的供奉着……”

一个女声问道：“那张老板和张大小姐前面的两个是谁？！呵呵，好大的架子？！”

爆发户回答道：“嘿嘿，”语气中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得意，“这你都不认识？小弟倒是常常见面，那年纪大点的是咱们S市主管经贸的市委副书记黄书记，和他牵着手的是咱们S市新来的海关关长……”

爆发户旁边一个男人又问：“哦？那看样子张老板最近又有大生意了……”

爆发户一哂，不屑的一笑，“人家张老板要是只有你这个见识能做这么大生意？人家每个月吞吐的货物是多少？码头上每时每刻都有他的货物装船卸货，要是象你这样的想法，用得到人家的时候才来拉拉捧捧，人家能买帐么？”他用教训的口气说道：“生意就是这样的，要讲人缘，这个人缘呢，那得要平时一点一点的积累……”

铁笑天精神一振，再无心听那俗气的爆发户罗嗦他的生意经，暗暗的观察着那边由马主任作陪的随从席。忽然他觉得今天加班真是太妙不过了，除了搓了一顿，也许还能得到一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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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背叛

那边的马主任快活的劝酒让菜，热情如火，但满桌子的人似乎都不大领他的情，除了两个坐在他身边的秘书模样的年轻人无可奈何的敷衍几下之外，其他的人大都不怎么理会他，但马主任丝毫没有尴尬的感觉，仍然尽职尽责的扮演着陪客的角色。只是他们那边的几个服务员比较辛苦，被马主任挥来斥去，隐隐当了他的发泄品。

铁笑天看得出来，那一席的人大概都是级别不低的政府官员，可能是感觉马主任的身份不对等吧，他们有着一种被冷落的感觉，平时如果他们独自前来的话，大概这个张董事长不会如此怠慢吧，派出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来招呼自己，但上面有书记压着，谁也不好表示异议，现在也只能给他的奴才递脸色了。

看着那边冷场的尴尬局面，铁笑天有点失望的回过头来，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看来张大小姐在她父亲的授命下扮演了一个交际花的角色，不过这也难怪，以张董事长商人的本性，美貌的女儿既然有这么大的商品交换价值，不好好利用一下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他忽然又想起了柳小薇——当初她也不是这样的么？！当初她和自己在首都机场接她父亲赴宴的时候，在那个自己生平第一次的交际宴会上，她也不是表现出一副点缀品的样子？！那样的反应和做作，看来可不是一天两天练就的，看来自己的死鬼岳父——柳文革大概从小就对她进行的灌输吧。想到这里，铁笑天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默默的做出一副吃喝的样子。

旁边席位上的那个爆发户高谈阔论，铁笑天有点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无可奈何的任凭那些声音灌入自己的耳朵里。

“张老板算咱们S市的第一大老板吧？！他们大禹集团大概有多少资产？！……”一个女声问道，那边席面上看来也有一个女人在扮演好奇无知的“花朵”角色。

“哈！说出来吓死你，大禹集团几乎垄断了国内几个产品的进出口业务，此外，还在多个领域如：房地产（铁笑天斜眼望去，这个爆发户用夸张的手势指点着周围，又投过窗户指了指那边的美景大厦，加强着他的说服力）、家用电器、食品、机械制造……等等都有巨大投资，另外他们还有自己的研究所，负责科技产品开发，尤其是电脑软件开发方面，他们在国内国际上都有一定的影响，整个集团的流动资金大概都在几十亿人民币左右，”他得意的看了看周围刻意摆出或者真心表露的目瞪口呆模样的听众，“大禹集团的几个经理都是我哥们，据说……”他有意的压低声调，“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其实他们的很多生意都不赚钱，大多都是摆在那里充场面的，我和他们有过几次生意往来，了解得不少，我就觉得很奇怪，他们旗下的几个公司几年来都是负投入经营的，以张董事长的为人，居然一直不断的注入资金然后流出，过层水的赔本赚吆喝，”他摇了摇头，看来很感慨，“唉，做大生意的人的心思不是我们这些小商人所能了解的。”

铁笑天心中一惊，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知道大禹公司的规模，看来自己的死鬼岳父和张董事长比起来，真是差得太远了，虽然岳父的背景看来要比张董事长要深厚得多，但是——商业也是一门专业的学问啊，缺乏大的商业环境和高明的手腕，就算勾结了几个官员，那又如何呢？！也只不过能赚点绳头小利吧？！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预定计划有点不妥，实在是很有修正的必要——学习！自己现在还不宜搅风弄雨，还得学习，要呆在这个大禹集团里，尽量接近这个集团的核心圈子，尽量接近张董事长，去学习他的资本运作和商业手段。

想想看，如果自己手上真正掌握了象大禹公司这样大的资产——且不问怎么得来的，那么自己将如何运作它？如何使用它？如何和自己的那个敌人——那两个财阀进行竞争？？？铁笑天皱紧了眉头，丢给几个人去管理？？！委托？！专业经营公司？！…………不行的，绝对不行的……直到今天自己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严峻的问题，我会什么？！我做过些什么？——除了和几个小间谍、小杀手骗来骗去斗生斗死之外，我还会什么？！

铁笑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踌躇满志，满腔信心的他冷却了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计划确实进度太快了——急急忙忙拼凑一个班底——只会打打杀杀的班底就赶紧浮出水面是不行的。做大事就绝对不可争一时之长短，就算按自己的原定计划抢了这批货，接收了这个军火买卖，架通了这条线，那又如何？自己也顶多不过是个黑社会的军火贩子，出不得头见不了光，那就算积累了继续资金，就算慢慢再想办法漂白自己，走正规化的路子？！……要想与在国际上公开化、受各国法律保护的敌财阀战斗也是非常困难的，资本的利用率大概只是别人的几分之一。

要沉住气，铁笑天慢慢镇静下来，压抑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其实自己之前就隐约觉察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没有往深处想，直到受了这个爆发户的导引，这个内心深处的隐忧才真正爆发——看来老三早就推理出了这条道理，只是它只是把它作为一个方程式纳入资料库里存贮吧，直到自己真正发觉和重视。

那么自己还欠缺什么？！

学习，学习这个自己所欠缺的一环；观摩锻炼，掌握如何用钱来战斗的方法和技巧，领悟经验；班底——要扩大班底的容纳，不再局限于战斗人员，管理人才、技术专家、交际谈判专家等等各方面的人才都要留意，要建立一个既能思考又能创造利润并且可以随时拉出去战斗的班底。

一阵骚动不知不觉的慢慢蔓延，惊醒了正在皱着眉头思考的铁笑天，他下意识的扭头朝那边望去，只见那个市委黄副书记和那个海关的杨关长已经走出了包房，一行随从正在纷纷起身，大厦的保安部经理正在用连接耳机的对讲机命令一楼的保安安排书记的车队序列。喝得满面红光的张董事长弯下瘦小的身体，握着黄副书记和杨关长的手在热情的寒暄，而他的女儿，张大小姐亦满脸酒意，咯咯娇笑的在他们中间撒娇。

铁笑天知机的叫过服务员，吩咐她把帐单挂在公司的帐上，起身走向一个偏僻的楼道，乘坐消防电梯到地下车库去取车。既然要向他们靠拢，就得乖巧一点，争取好感，然后再慢慢想办法让他们发现自己，重视自己。那样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铁笑天娴熟的驾驶着小车，无声无息的把车插进大厦前面一个空出的车位里——这个时候车位已经空闲了，很多人已经酒足饭饱的去别的地方找乐子去了。他摇上车窗，把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远远的看着一行人在大厦正门前热情得有些夸张的相互道别。

除了书记和关长本人，他们的随从每人手上不知什么时候都多了一个小小的礼品袋，铁笑天运目望去，上面标记着“良辰美景大厦纪念”字样。几人站在那里，迟迟没有上车，同为司机，铁笑天觉得有点不耐，他想象着车队的司机暗暗骂娘的样子，心中好笑，此刻不知道书记大人说了一句什么玩笑话，张大小姐笑得夸张的弯下腰来。好容易书记上了车，车队慢慢离开了大厦内道，在大厦工作人员的招手中驶入了大街。

铁笑天跟着前面的一辆奔驰小车，慢慢的停在了大厦的正门口。前面的车是张董事长本人的坐驾，理所应当的行在了他的前面，两父女并不多言，分别朝自己的车走去。

看着张大小姐歪歪斜斜的脚步，铁笑天急忙下车，走到车后门，帮她打开车门，静静的恭候。张大小姐的眼睛有些迷离，未及近身，铁笑天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他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就在她快要走进车门的时候，脚步忽然有点不稳，仿佛就要倒在地上，铁笑天急忙伸手，想要挽住她。接触到她柔软的小手，铁笑天微微用力，刚想帮她稳住重心，张大小姐却忽然朝他的身体倒了下来。

铁笑天吓了一跳，粹不及防的半扶半搂着她的身体，曼妙的身体和铁笑天来了一个全方位的接触，高耸的乳房柔软的压在了他的肩膀上，铁笑天微微侧过头，避开酒气，闻到了一股幽幽的体香，心中一荡，一股异样的感觉充斥心间。他惊奇的发现这种体香多么熟悉，简直和柳小薇一模一样，他呆呆的站在那里，一时间心中糊涂。

一阵夜风吹来，铁笑天猛的清醒过来，中止了心中的臆念。他急忙伸手隔开张大小姐的身体，想要把她轻轻的推进后座。

他手中微微用力，张大小姐忽然用手撑住车顶，铁笑天停了下来，他知道那是拒绝上车的表示，于是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她，静侯吩咐。

她的脸被酒蒸得鲜红，柔嫩的皮肤好似快要滴出血来，此刻她扭过头来，怔怔的看着铁笑天的脸。铁笑天出于礼貌——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低下头来，没有和她对视，却发现她修长的双腿正倚着他的身体。张大小姐慵懒的抬抬手，轻轻的搭在了铁笑天的肩膀上，轻轻的俯到他的耳边，“我要坐前排。”

有意无意，蜻蜓点水般，她的樱唇轻轻的接触着他的耳垂。

铁笑天脑中“轰”的一声，双耳一阵轰鸣，手里却下意识的机械的忙活着，关上后门，拉开前排副驾驶座的车门，把她柔软的身体从自己身上拉下来，塞进车里。

他绕过车身，走向驾驶座，一阵又一阵带着海腥味的夜风袭来，他打了个激灵，头脑里一个异样的想法不可抑制的顽强生长——她——她是张大小姐，张董事长的独女——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铁笑天的思绪有些混乱——这在老三植入他的大脑之后是从未出现过的，从思维到逻辑的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茫然的拉开车门，把小车驶出了大厦内车道，朝张大小姐的私人别墅开去。

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调皮的抚弄着他的耳垂和两鬓的发脚，铁笑天没有拒绝的表示，依然静静的专心开着他的车。现在他正努力的整理着他混乱的头脑，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让心中的矛盾与犹豫表现出一丝一点。都市的霓虹灯在两边不停的闪烁，街上已经行人稀少，铁笑天慢慢冷静下来，头脑中短暂的混乱已经渐渐的过去，他开始有条理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他慢慢的抛开感情，开始考虑合理与不合理，有利与有害。

这是一条捷径，如果一旦成功，可以顺利的跳过血淋淋的打拼与积累，直接接收已有的规模巨大的资产，可以直接在它的基础上展开自己的计划，只要自己想办法成为这个资产的继承者之一……

他茫然扫视着街道，忽然看到了一群民工露宿在一家商场的大门口，不知道是沉闷还是叹息，他知道，从零开始不是不可能，但……如果有飞翔的机会，那又何必爬行呢？！！可是，我的爱人，我留在心底的爱人呢？她怎么办？！……

他想起了柳小薇，忽然又想起了……计划……

潮水般奔涌的念头刹那间淹没了那个女孩的影子，铁笑天依然稳稳的驾驶着小车，只是眼中不再有生气，闪烁着冰冷的残酷。

他反手握了握抚摩在肩头的小手，用力的握了握，仿佛是在抓住什么东西，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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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情战

这是一片临滨望海的高级别墅小区，张大小姐的私人别墅就座落在这个小区位置最佳的顶角。铁笑天手握着方向盘，小车在别墅小区的门口缓缓止住，一条黄色的活动栏杆横在正门口，他不得不把车停下来。门口的保安用探询的眼光看着自己，并试图透过装着茶色玻璃的车窗朝里面张望。

张大小姐摇小车窗，娇喝一声，“是我，快开门！！”

“哦！……快！……是大小姐！！”

铁笑天微微一楞，心中明白，原来这片别墅区也是大禹集团旗下的物业。想来这里的保安也算是张家的雇员了，不由得心中感叹，看来中校给自己的资料还过于简短了一点，仅仅用几个字略微带过，自己到了S市才知道，他们是多么的财雄势大。

虽然心里的念头转个不停，但铁笑天手里也没有停下来，驾驶着小车穿过大门，在张大小姐的指点下，在别墅小区精致的小道里绕来绕去，在她的别墅前停了下来。看着冷冰冰的大门紧紧关闭着，而且周围也没有人在职守，铁笑天心中诧异，忽然张大小姐掏出一个玲珑小巧的遥控器，对准大门的某个方位微微用力，“卡擦”一声，精钢铸就的大门稍一颤抖，在铁笑天的目瞪口呆中缓缓向两边滑开，在张大小姐得意的娇笑中，铁笑天不无尴尬的把车驶入了小院子，在别墅的门口缓缓停下。

铁笑天急忙推开驾驶座的车门，小步急跑饶过车头把右边副驾驶座的车门拉开，非常绅士的把作了一个请下车的姿势，斜斜的看着张大小姐，眼神温柔无比，姿态却沉着而自信。

张大小姐心中大讶，这个农村来的男孩子……居然……轻移莲步，迈下车来，怔怔的看着铁笑天温柔的笑容，不由得再次重新打量起他来——她再次佩服自己的眼光，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亲手给铁笑天买的这套黑色的西服与他健壮匀称的身材真是再相配不过了，在车灯若隐若明的折射下，黝黑的短发下的面庞忽然充满着魅力，瞳孔深处的那些深沉而自信的东西令她怦然心动。

铁笑天优雅的探出手来，谨慎的避开了她身上的敏感部位，恰倒好处的帮助她稳着重心，把她轻轻扶着她走上台阶，到达装饰华丽的大门口。在张大小姐意乱情迷、飘忽晕然的时候却突然松开搀扶着她的手。

“好了，小姐，如果您没有什么别的吩咐的话……那么，我告辞了！”铁笑天挑选着字句，竭力让自己充满磁性的声音让人悦耳动心，同时又不卑不亢的符合自己的身份。

鼻端令人心醉的男人气息慢慢淡去，张大小姐好象突然从梦中惊醒，双手不由自主的反手紧紧回挽住铁笑天的胳膊，好象再挽留那种令她魂魄为之一醉的感觉。她迷惑的看着暗夜里的铁笑天，只见他浓眉微微一挑，棱角分明的脸庞流露出一丝惊讶，却没有挣扎在她手里的胳膊，反而很有风度了再次挽住了她的身体：“小姐，不舒服么？！”

张大小姐张口结舌，心中一真迷乱，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早已把开始玩弄他的想法抛到九天云外，在她眼里，眼前的这个男孩子突然间变得这么陌生，仿佛是魔术一般。原来自己只是居高临下对他朴实直接的气质有些意动，在同一栋大厦其他女友的言语中知道原来好事而无聊的女士们居然对自己的司机品头论足，乘着酒意，带着玩笑的心理，想看看这个老实巴交的男孩子反应如何。谁料到……他居然是那么的……

主动早已易主，盘算明白的铁笑天当然心知肚明，他抛开对柳小薇的愧疚，抛开一切道德良心上的不安对他情绪的波动，全力进行着他的“计划”。他忽然发现自己好象很熟悉这些东西，自己做起来得心应手，丝毫没有呆滞的感觉，行云流水一般，仿佛自己早已操练排演过千万次——难道……难道这就是老三的程式么？！这个念头一掠即过，看着张大小姐意乱情迷的样子，他心中浮起男人共有的感觉，那是征服者的感觉。

张大小姐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魔幻般的男人，感觉他好象是忽然变身一样令人好奇而心动，脑海里千万种感觉此起彼伏，她下意识的一手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一只手慢慢掏出钥匙，凑向大门的锁孔，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颤抖得厉害，锁孔明明就在眼前，自己手中的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去。

一阵令人心醉的味道再次掠过鼻端，健康而带着阳光的味道，张大小姐发现一只手温柔的夺过——如果不是这只手没有一丝询问自己的意思而显得有些霸道的话，应该叫做“接过”，它接过自己手里的钥匙，顺利的把它插进锁孔，打开了大门。

铁笑天站直原本俯在前面的身体，刚才他有意无意的摩擦着张大小姐的身体，刚到火候的时候马上脱离的接触，效果很明显，因为他感觉手里的力道越来越大，张大小姐似乎越来越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整个人仿佛瘫软一般，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完成与地球引力的平衡。

他慢慢的转过头来，斜斜的看着张大小姐，修长浓亮的眉毛微微皱起，仿佛有一丝忧郁，声音却依旧风采依然，“小姐，看来您还需要其他的帮助？！”扶着她慢慢走进了一楼的客厅。

从下车到现在，张大小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或者说她连说话的主动也失去了，她的感觉、她的思绪被一种不知明的东西操控着，她不知道，她也无法说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铁笑天已经随手扭开客厅富丽华贵的吊灯，两个人顿时沐浴在柔和而有些晦暗的光线里。她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风度优雅、气质高贵的男人，他贵族般的气息仿佛与生俱来，一举一动都那么适宜得体，不知怎么搞的，她居然有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居然对一个来自偏远农村、以前带着高度的优越感居高临下的看待的男人有了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

模模糊糊，迷迷离离，心中再也没有其他念头，她不能失去他，她不能让她离开，绝对不能！！

铁笑天打量着别墅里的摆设，中央摆着一台超薄的等离子彩电，围绕着它的是一组明显是阿拉伯风格的软坐沙发，地下的地毡应该是来自塔吉克斯坦的纯手工货的羊毛地毯，绣着古朴的拜火图腾，一旁的小几上的电话旁边随意的放着一个小小的雕塑，铁笑天在首都B大学图书馆的画册上见过，那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代的作品，然而在它旁边却居然放着某个流行音乐女歌手放大了的签名照片，宽阔的旋转楼梯侧面，挂着一副临摹梵高“向日葵”的油画——虽然是临摹作品，但从框价和收藏签名上看，想来也应该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再望过去，铁笑天忍俊不禁，哑然失笑——和“向日葵”并肩同排的居然是一副苏东坡的“水调歌头”的中国传统名人字画，令人错愕不已，这是高明的对比还是庸俗的践踏？？！虽然每样东西都看上去精美轮奂价值不菲，但铁笑天总感觉到有一种爆发户俗气。

铁笑天扶着张大小姐，一边打量着客厅，一边向沙发走去，此刻张大小姐暧昧的把整个纤浓合度的曼妙身体完全依赖在铁笑天身上，铁笑天不再有抗拒的表示，微笑着把手环在了她的腰间，眼中掠过茶几，只见茶几底下随意的放着一个精美的硬塑证件，“梦飞翔音乐俱乐部，会员证，张明月小姐，”铁笑天听说过，这是一个很著名的贵族俱乐部，年费大概在二十万人民币左右，只是不知道张大小姐对音乐还是真挚热爱还是充场面附庸风雅进行社交活动？！他忽然看到了那张放大的女歌星照片，心中想到，或者兼而有之吧！

他准备把张大小姐放到沙发上去，张大小姐忽然象水蛇一般缠了上来，柔软的腰肢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纤手拨开铁笑天的衬衣，伸了进去，抚摩着铁笑天厚实的胸膛，这次不用老三的暗示，也不用做作，铁笑天马上就有了一中血脉贲张的感觉，呼吸粗重了起来，有了男人共同的生理上的反应。

张大小姐吻着铁笑天的而垂，如梦呓般耳语，“不要走……不要走……”星眸如睁似闭，如花般的面容泛起一股潮红。

铁笑天嘴角慢慢逸出一丝笑纹，抚摩着张大小姐的身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马上控制住了自己的情欲,他看着正对着自己的"向日葵",冷冷的想到,看来第一步计划非常顺利,而且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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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征服

待昨夜的激情散去，铁笑天翻过身来，仰天躺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真的仿佛在，练习某种不知明的神秘“功夫”一样，他按照某种规律富有节奏的呼吸，缓缓调节着身体的各个器官，感觉皮肤下面的血液在欢快的奔涌，一块一块的肌肉不自觉的彼此张合，惬意而舒适。

他睁着眼睛，带着一丝忧郁，静静的注视着房间顶部的天花板，脑中飞快的旋转，旁边的张大小姐“樱咛”一声，从熟睡中清醒了一点，象八爪鱼一样翻身缠了上来，俯伏在铁笑天宽阔强健的胸膛上，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猫。

铁笑天下意识的抚摩着怀里的女孩，手指轻柔而有节奏的掠过张大小姐如玉般白嫩光滑的肌肤，满意的看到自己手指掠过的地方微微泛起的一层细密的小疙瘩，张大小姐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脸庞上浮起鲜艳的潮红，铁笑天却轻轻移开了手掌，恰倒好处的停止了对她欲望的冲击。

张大小姐有些失望，头脑清醒了一点。昨夜的疯狂与激情令她也有一丝疲惫，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有用之不竭的体力，强壮的身体加上老道的性爱技巧令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煦和的阳光透过细细的窗纱投了进来，海淘冲击沙滩拍打岩石的声音隐隐传来，晨风忽起，让门帘上的丝绸随风起舞，带动了挂在上面的风铃，“叮叮当当”的让这个温馨的房间充满了浪漫的气息，她轻轻的把脸颊贴在铁笑天温暖舒适的胸膛上，感受着健康身体的活力与热度，有些陶醉的闭上了眼睛，随手掠了掠身后的乱发，不愿意打破眼前令她心旷神怡的一切。

而铁笑天忽然有了一种厌倦，在老三的调试下，他连作为男人最基本的东西也似乎受到了侵犯，昨夜当激情降临的那一刻，他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指挥权，机械而有秩序的按照大脑里的潜意识运动，虽然感官上无比刺激，但他总有一些被侵犯的羞耻感觉，仿佛某个最神圣的私人领地被一个不能指责的好朋友无情践踏一样，他无法表示不满和愤怒，甚至连这种愤怒也只能是一种淡淡的忧郁，这令他内心深处隐隐有些彷徨和不安。

初日的光芒已经慢慢爬到了这张宽阔柔软的床上，给铁笑天棱角分明的嘴唇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辉，张大小姐抬起头来，不无迷醉的俯过身去，轻轻一吻，“天，你真棒！！”

铁笑天微微一笑，低头看了看一脸幸福的俯伏在自己怀里的张明月，顺着漆黑的长发往下捋去，把玩着手里的发梢，却一言不发。

张明月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了一种压迫自己的威严，而自己应该在他面前找到合适的位置，虽然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司机，但自己内心深处已经不自觉的让自己向他表示臣服和归属——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接触男人了，向这样能让自己从身体到大脑全方位投降的男人可还是第一次遇到。她幽幽的想到，难道，这就是我宿命的归属么？！——一个小小的司机？！

这是一个很不愉快的想法，让张明月苦恼而无所适从，社会身份地位的巨大反差让她矛盾而痛苦，但她现在却……却无论是从心灵还是到肉体都已经无法把自己和他割裂了。

铁笑天冷冷的观察着这一切，仿佛对她的念头洞悉无遗，手指慢慢从她的秀法上挪开，她忽然感觉到脸颊贴着的地方在迅速的降温，她有些惶恐的抬起头来，铁笑天正温和的朝他微笑——很有礼貌的、仿佛在鸡尾酒会上两个陌生人偶遇般礼貌的微笑，虽然两个人的身体现在仍然在如此亲密的接触之中，但张明月却非常恐惧的发现了铁笑天对自己的忽然冷落，她惧怕这样的距离。

张明月忽然反手紧紧搂住铁笑天的腰，一脸调皮的调侃道：“霖，我还以为你是个未经人事的少男哩，平时那么老实，嘻嘻，想不到……坏死拉……”

铁笑天心中一凛，脸色却丝毫未变，“是么？我有说过我是初哥么？！”他不由对张明月敏锐的感觉和慎密的心思暗暗鼓掌，这个女孩子的反应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口中却温柔的答道：“老实与不老实，似乎与和女孩子相处没多大关系吧？！在我们那里，大家大概都是这个样子的哦！”

张明月微一错愕，随即恍然大悟，秀眸转了几转，嘻嘻一笑，“原来如此哦，怪不得……嘻嘻，少数民族的女孩子很漂亮、很大胆吧？！”她的纤手轻轻的捏着铁笑天坚韧的胸肌，微微发狠，“你一定占过不少女孩子的便宜吧？！”

铁笑天啼笑皆非，想不到老醋这么快就上来了，摇头苦笑道：“哈哈……还好吧，”随即转移了话题，“昨夜要不是我们的张大小姐‘贵妃醉酒’，我也未必会占得到什么便宜，”这倒是实话，铁笑天微笑着毫无碲戒的来了个实话实说，双目闪烁，观察着张明月的反应。

“哈！原来你早有预谋……坏死拉……”张大小姐捏着粉拳，佯怒的敲打着铁笑天的胸膛。张明月反应尚可，铁笑天心中松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

铁笑天转着念头，口风一转，“昨天的那个黄副书记酒量很好么？看你的样子，一定是喝了不少了吧？！”

张明月得意的一笑，“还好拉，那糟老头酒量不咋样，倒是那个杨关长酒量很好，嘻嘻，人家是来作客的，我们得多喝点才象主人嘛！”

“哦！”铁笑天作释然状，“月，看来那个黄副书记和你老爸关系不错嘛，有事没事跑来蹭饭，也不怕社会影响，破坏自己公务人员的形象。”

“呵呵……”张明月咯咯娇笑，手指一戳铁笑天的额头，“人家还用得着蹭饭么？！他是咱们S市主管工商业的副书记，S市的常务副市长，昨天是执行公务，”见铁笑天一脸困惑，解释道：“昨天他带队来对我们大禹公司来进行视察，”说着不无得意的泛起骄傲的笑容，“咱们大禹公司可算得上是S市的龙头企业，地方上的财政支柱之一哦！”

铁笑天笑道：“那个杨关长呢？！这个事与他们海关没啥牵连吧？！看他那个样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嘿嘿……”他有些担心，这样露骨的刺探会不会引起张明月的警觉，他小心的观察着她的反应，脸上却是笑眯眯的一脸调侃取笑的样子。

看来张明月已经把他视为可以信任的最亲近的人之一了，毫无防备的回答道：“我们大禹公司主要是做进出口业务的嘛，这个杨关长是新调任的，黄书记的意思是给我们牵牵线，熟悉一下，”她撇了撇嘴，“也就是做个姿态吧，表示对咱们民营企业的重视和支持咯！”

铁笑天大为失望，眉头微皱，原来张明月对大禹公司的另一套业务未必是很了解，张董事长的舔犊之情还是很强烈的，这些事情并没有让自己的独生女儿介入。转念一想，却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张董事长把自己的女儿安排在最核心的财务部门，张明月本人又是专业的财会人才，不可能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的，想来她还是下意识的对自己有所保留。

但是现在自己却不能马上对这个事情穷追猛打了，否则一定会引起张明月的警觉或反感，得以后掌握机会慢慢探问。

铁笑天脑中思索，慢慢的活动着身体，拿过衣物慢慢穿戴起来。

张明月懒洋洋的赖在床上，眯着眼睛带着欣赏的意味看着铁笑天强健的身体，“唉，又要起床了……”极不情愿的慢慢爬起身来，毫不介意的把山峦起伏的曼妙身材暴露在铁笑天面前，忽然，她象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忽然兴奋起来，“嗨！霖，快点快点，我们等下去‘梦飞翔’，差点忘记了，今天还有个聚会哦！！”

铁笑天闻言一怔，“‘梦飞翔’？”

张明月有些兴奋的在巨大的衣橱里挑选着衣服，见铁笑天有些困惑，解释道：“‘梦飞翔’是一个音乐俱乐部的名字，这是我们S市很著名的一家贵族俱乐部，在全国都很有名气，很多著名的影视歌星都曾应邀到俱乐部来做客，”她忽然对铁笑天眨了眨眼睛，“‘梦飞翔俱乐部’的会员几乎都是成功人士或者成功人士的妻子女儿，如果……”她露出深深思的表情，“如果有一个人想在中国社会上取得成功，那么社交无疑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之一！你说呢？！霖！”她看了看铁笑天，眼神中有一股希翼。

铁笑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由得用全新的眼光看带张明月。自己确实有重新认识她的必要了，这个女孩并不是自己所推测的那样只是一个全无内涵没有大脑的贵女，她在某些方面的认识并不在自己之下，可能她对这个社会的上层的理解会比自己很深刻更有体会。他缓缓把领带拉直，对着镜子整理着短发，张明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发生了重大的改变。

一个有头脑的人愿意帮助自己当然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但是——他们如此的靠近自己，所以往往也是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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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故旧

两旁的棕椰树不住的往后飞退，今天的天气的确不错，合着阳光的海风在汽车高速行驶的状态下强劲的吹打在两人身上，刺激而不寒冷，仿佛飞翔一般。

这是张明月私人的小车，就象俗气的言情小说中一般，这是一部火红的法拉利，而铁笑天驾驶的那辆“公车”此刻正静静的停在别墅的小车库里，张大小姐认为，今天它不适宜担任承载的工作。

今天是星期天。

坐在驾驶位上的并不是铁笑天，他现在的姿势无比轻松，斜着身体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只手横过汽车坐椅的靠背伸了过去，把玩着张大小姐的发梢——他已经调整了这个微妙的转换：下属——朋友，或者：奴仆——情人，其实这样的转换的过程大概是需要若干表情加很多不经意的小动作组成，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张明月张小姐个人很自然的、不自觉的、从潜意识里加以承认的过程，接受这个存在，尽量不让她忽然有种突然的感觉。应该要有这样的一种效果：她邂逅的是一位很有成就的——比如说：某位华裔归国青年科学家、艺术家、音乐家或者某个国内省部级官员的公子。

从某种科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高明的催眠——一种融入在现实中的、使人的思想状态无法分辨出现实与浪漫之间的距离的催眠，这是由用各种各样的肢体语言、面部表情或者很精巧的活动瞳孔而不断的对对方加以暗示的工作。达成的效果应该是——或者换一种说法，人们通常把这样的状态叫做“爱情”——一种不可理喻并且无法解释的事物。

铁笑天正是这样一个成功的实践者，这不比在街头追逐心仪的女孩或者在课堂上向某个女生递情书——这是一向专业性很强并且难度很大的任务，铁笑天其实根本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做到的，仿佛冥冥中先有了某种程序，他只是充分的使用了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件，漂亮的将这个程序完成而已。所以这并没有让他有任何快感——征服感或成就感。

汽车已经驶出了城市的中心区域，铁笑天忽然感觉路面有些不对，他疑惑的看了一下正在驾驶的张明月，张明月嫣然一笑，放缓了车速，按下按钮，把顶篷缓缓降下一部分，转过头来：“这条路是我们俱乐部自己出资修缮的。”她有些得意的打量着这条高标准的公路，“这个俱乐部我们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铁笑天微微摇头，耸耸肩膀——这样既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又没有任何具体明确的意思，潇洒而含蓄——女人们通常喜欢男人这样。

俱乐部的大门并不太奢华，不是铁笑天想象中的那么肆无忌惮的阔气，触目的是一堆又一堆的花盆、看似随意摆放的花盆——并不象某些城市的路中心或者标志性建筑旁边摆放出标语或者“奋斗”之类画面的花海，这里的花给人一种很自然的感觉——穿行在一片碧绿的原野欣赏身边的野花的感觉。这是用货币在钢铁水泥里堆砌出来的感觉——铁笑天摇了摇头，苦笑着想，理智的人看来是无法享受艺术的，除了利害关系之外，自己现在好象无法沉浸在任何“意境”里面。

两人跨出车门，立时就有一位穿着得体的英俊青年走了过来，微笑着向两人颔首：“鲜花一样的天气，早上好！”就当铁笑天以为这是张明月的朋友的时候，张大小姐傲然的点点头，青年微微鞠下躬去，“很荣幸为您服务！”说完跨进汽车——铁笑天摸摸下巴，苦笑不已，连“代客泊车”都搞得花里胡哨，的确是有点意思。

走进大门，宽阔得象体育馆一般的大堂里只有几位漂亮的小姐，看见两人，立时迎了上来，“早上好，两位贵宾！”其中一位圆脸的小姐还调皮的挤了挤眼睛。

铁笑天已经调整过来，愕然的看着挤眼睛的小姐，在记忆里回忆这位“熟人”，忽然恍然大悟，这大概是所谓“人性化”服务的一部分吧？？！当然，对着这么一位漂亮可爱的少女，没有任何人会因突兀而发怒的。他并没有象张明月般只是点点头就作罢，微笑着向这几位小姐示意，“早上好！”

“您的会员号？！谢谢您！”

“0001、0002！”张明月有些俏皮的朝铁笑天吐了吐小舌头，“0001是我老爸，不过里面的资料和认证我都有，”她一边和铁笑天耳语一边伸出一只小手，轻轻巧巧的按进一个电子仪器上。

“欢迎您的光临，张先生和张小姐里面请！”想来无论无何先进的电子音效都无法象人的声带一样富有感情而悦耳吧？！虽然是致欢迎辞，但这台机器发出的声音仍然是那么呆板。

铁笑天有些好笑，随手抚过大理石瓶砌里的鲜花，抽出一支仍带着晨露的鲜花，环手插进张明月洁白的丝质T恤前襟上：“不要告诉我，这能代替早餐！”声带逼出最温柔最富有磁性的声调，铁笑天轻轻吻过她的额头——刚才的那台电子身份认证仪器的声音让他有些尴尬，所以他采取这样的方式来避开这种尴尬，转移张明月的注意力——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这个外界的提示而影响催眠的效果，但是——铁笑天是一个非常谨慎的男人。当然如此，如果他不谨慎，早就被中村正雄或者小林元二送到天堂去泡上帝的女儿去了，所以历史是：中村先生在地狱里教授日语，而小林前辈大概现在正为地狱计算机网络而奋斗吧？铁笑天忽然微笑于心——这是时时刻刻处于焦虑和思索的他唯一让自己开心的笑话——他还是需要短暂的放松的，根据生理科学，人的身体到底不同于机械，虽然他早已机械化了，但还是要防备疲惫和紧张引发的崩溃——有大量的科学数据证明，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出自内心的微笑显然感染了张明月，并且起到了百分之两百的效果，她用手轻轻捻着这朵玫瑰的花茎，满脸迷醉的把头倚在铁笑天的胸膛上，巧俏的樱唇回吻着铁笑天的脸颊，铁笑天感觉敏锐的皮肤忽然有种麻麻的感觉，感觉张明月的小舌头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发自内心的微笑比蓄意的做作更富有杀伤力呢还是恋爱中的女人蠢苯如猪？！——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吧？！

两人都还没有早餐，想来张明月是不会做早餐的，所以铁笑天早上起来没有看到她的表现——如果她会的话，应该是会自己下厨的，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而一个聪明的女人一般都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恋。

铁笑天早就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梦飞翔俱乐部”根本不是纯粹的“音乐俱乐部”，铁笑天想，这里应该是出自张董事长那个天才般的商业头脑，这里应该是张董事长为S市乃至GD省“上流社会”提供的一个社交平台和一个高消费场所——既可以赚取高额利润又可以扩大自己的商业影响，同时为自己建立广袤的人脉关系，一石三鸟。这是一个很有前景的项目。铁笑天想，那么，这里的服务就应该应有尽有而且质量不低。

当然，这个推测是很理性的，所以是正确的。两人很快坐到了“听雨轩”——这是“梦飞翔俱乐部”数个餐厅里其中一个餐厅的名字，整个餐厅从墙面和到屋顶都是用高质量——高强度和高纯度的建筑玻璃构成的，明媚的阳光从各个方向散了进来，但是一点都没有耀眼的感觉，因为不知道源头在哪里的水流时刻不停的在顶棚和三面墙壁上流过，所有的阳光都经过了它们的天然过滤，坐在餐厅里的人们都应该会有鱼一样的感觉——感觉自己象清澈无比的小溪里的游鱼，因为到处都有那种若有若无、无时无刻不在闪动游走变换无方的淡淡的阴影——这是“水的影子”，张明月随意点了几样点心，交叉着纤细的手指，对桌子对面的铁笑天说：“这是最健康的阳光——所有的水流的厚度都经过了专家各方面严格的测试，既保证了阳光的质量又最大限度的过滤了有害的光线，”她怕“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铁笑天听不懂，补充道：“阳光里有一种……那个……看不见的光……对皮肤和身体是有害的。”

铁笑天有些好笑，礼貌的微微颔首，带者些许欣赏的意味看着张明月，眼神里都是赞许和鼓励。不知怎么搞的，原本张明月是有些得意的，她带着居高临下——人类认知上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来对铁笑天说话，现在却觉得自己象面对着一位教育自己的多年的老教授一样，自己的话象在课堂里回答他的提问一样——她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者她根本没有这么想……意外？——铁笑天给她的永远都是那种心灵的错愕，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那么神秘莫测，虽然他坐在自己面前，但是他永远都让自己捉摸不透，永远让自己的充满好奇，他仿佛是一个宝藏，足够让自己用一生的精力去发掘。

铁笑天移开眼睛，餐厅里稀稀拉拉的坐了几桌，坐在他们这桌斜对面是位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的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籍，铁笑天微微运目，他发现这个女人正在阅读一本德文版的专业著作，这时，穿着质料不错的黑色西服的侍者轻轻的走了过来，给那个女人的杯子里斟满茶水，她把书本微微一合，轻声音道谢，铁笑天看清了底下几个单词——他不太懂德文，但大量的阅读让他还是可以看懂一些有限的德文词汇——一些熟悉的词汇映如眼帘——“马……马克思，资……《资本论》”，铁笑天有些头晕，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如果这是一本歌德的诗集他是一点也不会奇怪的。他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女人的面容，这次倒没有意外，这个女人面目皎好，皮肤白皙，她凝目阅读的时候神情专注，秀气的鼻梁不时的微皱，整个面庞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如果当她出现在首都B大的课堂上，为自己讲授某些科目的话，铁笑天是一点也不会奇怪的。

张明月有些奇怪，她调皮的伸出手来，在铁笑天眼前晃了晃：“霖，你在看什么？！”她顺着铁笑天的目光望去，忽然有点生气，带着些许醋意的娇慎，“喂，你在看什么？！”她加重了语气。

铁笑天微笑着回过头来，凝目看着张明月，“阳光明媚，清茗一盏，展卷晨读，真是让人羡慕！”他当然不会正面对着张明月解释些为什么看那个女人的理由，实际上这也有些荒谬可笑。

张明月撅着小嘴巴，哂笑道：“切，你知道什么？！”她忽然有些神秘的横过大半个身子，附到铁笑天耳边，“你猜她是什么人？！”铁笑天微笑着摇头，“她是咱们S市前黑帮老大的遗孀，现在S市一个著名的大黑帮的老大。”她有些鄙夷的撇撇嘴，“你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么？她以前是在街上卖鱼丸的，所以现在的名号就叫‘丸婆’！！！”

铁笑天眼前一黑，即使有老三及时的调节，他也有点管不住心跳的感觉。意外！这年头真是再厉害的眼光也是靠不住的，什么事具有什么可能性真是不可推测，谁能想得到，一个黑社会著名黑帮的老大居然是这么一个象大学讲师的女人；谁能明白，一个黑社会黑帮的老大，居然会在晨光中凝神敛目的阅读马克思的《资本论》？！

如果有一万个人，那绝对会有一万个意外。

看着铁笑天目瞪口呆的样子，张明月不无嫉妒的撇撇嘴，“别看她现在一副……那个样子，谁知道她是不是装模作样的装清高。”

装清高也好，扮样子也罢，铁笑天忽然对她有了浓厚的兴趣——这次不是出于视觉上的兴趣，而是出于利益上的，看能不能找到利益的共同点，从而寻求合作的可能。

早餐上来了，精致的景德镇瓷器里摊着煎成玫瑰色的鸡蛋，很能引起人的食欲，铁笑天轻轻戳破了带着油光的表皮，鲜美的汁液缓缓流出，看来大师傅的手艺也是相当不错的，而且做得很用心。

他微笑着拿过装满果汁的瓶子，给对面的张明月斟满，阳光下的果汁橙黄橙黄，反射着同样的光线，给人一种新鲜健康的感觉，侍者走了过来，放上几块松松软软的面包，果酱和黄油已经开封，摆在桌子中间一个精美的竹编篮里面，只需要自行挤上就可以了。

张明月面前的水果布丁已经浇上奶油，此刻她正叉了一块苹果，却不送进口中，只是拿在手里欣赏，面对着一堆食物，她好象都没有感兴趣的对象一般，忽然伸手叫过侍者，“我还要鱼子酱！”

穿着质料考究的黑色西服的侍者有些惊讶，张明月有些不悦，“怎么，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您的愿望就是命令！”侍者彬彬有礼，微笑着回答。

铁笑天咬了一口面包，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看侍者。忽然再次目瞪口呆，口里的面包差点掉出来，呆呆的不能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侍者，心中涌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这个侍者居然是马然，自己在首都第一个认识的人、首都B大学计算机系、湖南老乡会的会长马然，那个待人诚恳、热情善良的马然。

铁笑天忽然清醒过来，尴尬的看着用惊奇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张明月，他扬扬手里的面包，苦笑道：“这里的面包很不错，只是合着煎蛋味道怪怪的。”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显然不是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当然，张明月也不会刨根就底的要求铁笑天为他为什么会对另一个男人惊奇做一个解释，生活中这样的小插曲很多，聪明的女人都知道尊重她所爱的男人的隐私。所以她现在是一副释然的样子，点点头：“是的，早上起来，很多人的味觉会有些问题，不过等下就会好的。”

马然狐疑的站在桌子边，眼前的这个气质高贵，举手投足都十分优雅的男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模模糊糊的好象有种莫名的熟悉，他忽然看见张明月不解的目光——他认识张明月，这是领班要求记忆的贵宾，据说也是这里的老板之一，他反应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深度眼镜，微微鞠躬，“那么，请问两位还有什么其他吩咐没有？！”

他忽然有点好笑，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当然不是有钱就是有势，要不怎么会坐在这里，他感慨的想，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如果有的话，自己这个首都B大学的计算机专业硕士，怎么会屈从高额的工资，跑到这里做侍者呢？

张明月放下叉子，微笑着对铁笑天说道：“润霖，其实我们对这里的侍者要求很严格的，大概都要求从国内名校毕业的、本科学历以上的人来担任——我们认为，服务是一项很需要耐心、很需要职业精神的工作，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耗费了大量的资本，为了与这里刻意铸造出来的环境相配，我们认为这里的工作人员也应该拥有与之相适应的气质！”

铁笑天皱了皱眉头，“这是一种浪费，对社会资源的不负责任！”

“不，润霖，我们只对市场负责任！我们按经济规律办事！”张明月嫣然一笑：“这里的最低级的侍者的工资都不会比国内教授们的平均工资低——我们的标准是所在地为国内省会城市以上的大专院校的标准，为体现‘人本管理’理念，我们曾经为确定工资聘请调查公司做过调查。”

铁笑天微笑着点头，似乎是同意她的解释，心中咒骂，这又是一个狗屁逻辑，归根到底，还不是一个商业手段，想满足来这里消费的部分混蛋苍白脆弱而无耻无聊的虚荣心而已。虽然如此，铁笑天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提高俱乐部品牌地位的一个有效手段。

他看着马然职业化的步姿，心中思索，根据自己对马然的了解，这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掌握了现代化信息技术并且值得信任的人。眼下，这个人显然陷入了一个困境——经济上的困境，如果有人能把他拉出这个困境，他会怎么回报呢？

这是一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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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投机

马然去而复返，用标准的职业姿态给张明月摆上鱼子酱，彬彬有礼，小心翼翼。铁笑天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看着他眼镜片后那依然掩饰不住的一丝窘迫，此刻却不禁有些感慨，但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接近他。

海滨城市的天气令人心旷神怡，其实这个时候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可爱了，但坐在这座用现代化建筑材料包裹起来的“听雨轩”里，在外面肆无忌惮的散发着热度的阳光经过均匀的流水的过滤，变得收敛而驯服。变幻无方的流影让轩内的光线有些朦朦胧胧，不过那绝对只是视觉上的错误，可见度当然还是非常好的，配合着柔和的轻音乐，让这里仿佛有些诗意。而里面衣冠楚楚的宾客则更显得温文尔雅，气度雍容。

张明月慢斯条理的用完了盘中煎得老嫩适当的鸡蛋，却对她自己执意叫过的鱼子酱不屑一顾，矜持的用洁白的丝绢擦拭嘴唇，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手里的丝绢，发现唇膏透明的色膜好象不太完整，秀眉微皱，抬腕看表，忽然调皮的竖起纤白的中指，立在唇上，：“给我一个小时，我去补补妆，好么？”眼光却掠过铁笑天，朝他背后眨了眨眼睛。

铁笑天有些惊奇，扭头望去，几个穿着时尚、满脸傲色的少女咯咯娇笑的在餐厅门口拥作一团，见他望来，毫不羞涩的和他对视，似乎大感兴味。铁笑天朝她们礼貌的微笑，同时也记起了张明月早上说过的“聚会”，想来就是这几位吧。他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便”的姿势，张明月俯过身来，不理会那几个少女惊奇的目光，在铁笑天额头上轻轻一吻，飘然去了。

侍者上来收拾早餐，却不是马然，他收拾完毕，恭声问道：“先生，请问您还需要点什么？”

铁笑天正在思索，微微一怔，随口答道：“随便吧！”

侍者还未作声，背后却有一个低沉而不失爽朗的声音响起：“《红楼梦》里有那么一章，林妹妹说餐后喝茶伤脾，其实我觉得，还是喝茶有味道。”

铁笑天微微皱眉，却礼貌的站起身来，身边的侍者早已躬下身去：“吴经理，上午好！”

吴经理是一个非常英俊的中年人，约莫三十出头，头发一丝不苟，西服笔挺，看上去精明干练，铁笑天转过身来，发现他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眼中友善而亲切。

“我是这个俱乐部的经理，吴铁诚！”他伸出手来，“欢迎您的到来！”

“铁润霖！”铁笑天朝他笑笑，握住了他的手，“你好！”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请您尝尝这种‘龙井’，”他慢慢的走到铁笑天对面，微笑着看着他，“正宗的杭州货，一种非常不错的茶！”

铁笑天心中一笑，富贵关系，便当如是？！见吴铁诚已经走到了桌边，自然点头招应，“非常荣幸！”伸臂做势，“吴经理请坐！”

吴铁诚道谢后在张明月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吩咐侍者：“请你马上去办公室找我的秘书王小姐，叫她用我的茶叶泡两杯茶来！”

铁笑天明白，张氏的大禹集团在这里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那么这里的主事人肯定对张明月不陌生，今天他使用了集团龙头的身份进入俱乐部消费，而且有老板的独生女儿陪同，自己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怎能不让吴铁诚困惑非常、大感兴趣？！

吴铁诚并非那种很严肃的绅士，他用一个非常舒适写意的姿势靠坐在椅子上，“其实也无需隐讳，作为经营者，我是非常希望能和每个来这里消费的贵客成为朋友的，”他笑了笑，“铁先生我猜您是第一次光临，所以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自我介绍了！”他自嘲般笑道，交叉着修长的手指。

“吴经理客气了，其实是小月要来这里会几个朋友，一大早就驱车来打搅，真是不好意思！”铁笑天早已熟悉了这种寒暄客套的说话方式，仿佛不经意的，模糊的解释了自己和张明月的关系。

“哦？那真是幸会，呵呵。。。。。”侍者送上两杯清茶，清香扑鼻，晶莹碧绿，果然是好茶，却打断了他的话，待侍者退下，他接口道：“看铁先生英俊潇洒，气度不凡，未知在何处高就？！”

“哪里，我是张小姐的同事，也在大禹集团工作！”铁笑天微笑着拿过茶杯，吹拂着舒展在杯中的茶叶。这样的谈话尴尬而无聊，铁笑天没什么兴趣，移开目光，望向静静看书的“丸婆”，似乎对她更感兴趣。

吴铁诚察言观色的本领想来是相当不错的，看来他倒是想争取铁笑天的好感，见铁笑天望向那边，随即微笑着站起身来，朝丸婆招呼道：“阳光下晨读确实很惬意，不过久了却伤害眼睛，适当的休息也许会更好些，你说是么？”他好象和丸婆很熟埝，想比对之铁笑天，说话语气间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亲切。

丸婆秀眉舒展，转过头来，朝两人微微一笑，看上去说不出的“温柔贤淑”，一点也不会让人联想起她的身份。

吴铁诚见机站起身来，把自己碰也没碰过的茶杯轻轻端起，走了过去，放在她的桌上，恰恰却掩住了书页，“今天大方点，不计成本，送你一杯好茶！”他嘴中调侃，手却指着铁笑天：“介绍一下，这位是大禹集团的铁润霖先生。”他偷过脸朝铁笑天微笑示意，“这位是。。。王女士！”

铁笑天走了过来，礼貌的伸出手：“您好，王女士！”

未等丸婆回答，身边的吴铁诚却轻拍额头，“哎呀！！今天居然忘记给小鸟喂食了。。。”满脸自责之色，“不好意思，失陪一下！”对于这个啼笑皆非的理由，两人都不知如何作答，只是礼貌的欠欠身，铁笑天暗暗感激，看着他从容离开。

丸婆转过头来，慢慢合上书本，“铁先生，你很象我丈夫！”

铁笑天惊讶无比，目瞪口呆的看着丸婆，这句话即便不算“石破天惊”，却也是突兀得太厉害了些。

看着铁笑天惊讶的样子，丸婆从容不迫，眼光落在桌子上的茶杯上，仿佛对它更感兴趣一些，缓缓端起，浅尝一口，“我不是说你们的容貌如何相象，我只是说感觉！”

这句话更令人迷惑。

“对于我们女人来说，区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不同，很大一部分依赖于自己的感觉，”她微微一笑，“就我的经验，起码我的感觉从来没错过。”

铁笑天好象明白了一点，他安静的坐在那里，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丈夫原本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菜贩，在S市卑微低下，无依无靠，但后来却创立了自己的事业！”她淡淡的语气令人感觉好象是在说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你给我的感觉和他很相似，城府深厚，雄心勃勃的男人。”

这是一种玄而微妙的东西，铁笑天却不认为她在说假话。他微微颔首，对她的话表示同意——其实铁笑天也不知道他在同意什么。她的感觉？

铁笑天坦城的态度无疑得到了她的好感，丸婆说道：“我猜你可能在寻找某种帮助，所以你一进来就注意到我——我也注意到了你！”

铁笑天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寻求帮助，也许是互相帮助，彼此合作。”

丸婆笑了笑，仿佛同意了他的话，这让铁笑天心里微微平衡了些，“我也是一个商人——稍微特别一点的商人，我经营着一个社团，比起其他企业来说，我的社团组织特别一些，经营的项目也冷门了点，但我本质上还是一个商人，因为我也在追求利润。”她仰头看着头顶轻轻滑过的水流，“所以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一些很有潜力的项目，寻找着一些合适的合作者或经理人。”

铁笑天冷静下来，从容自若的朝她笑了笑，“谢谢！您坦诚的方式令人惊异！”

丸婆傲然道：“所以我说我是特别的商人，江湖人谈江湖事，总是没有他们那么婆婆妈妈。”她自嘲般笑了笑，“我们的事业的风险远远大于别人，来自外部的、来自‘同行’的、来自内部的危机从来不会间断，不能允许有任何停滞、不能允许有任何放纵，对于我们来说，只有不断的抓住任何机会发展壮大，才能生存下去。”

“仅仅是因为感觉，你就认为我是一个良好的伙伴？！”无论如何，铁笑天还是难以置信。

“呵呵。。。”丸婆咯咯娇笑，看上去天真得象个少女，“当然不是，即便我无何自负，也不会因为感觉而行动！当然,既然合作,那就应该坦诚布公,我现在告诉你理由。”丸婆正色道。

铁笑天肃容聆听,自己的想法出乎意料的得到了对方的响应,此刻他却没有任何惊喜,有的只是满腹狐疑,他希望得到一个可以解释这个意外中的意外的理由.

“铁先生，不知道你是否会相信，我对S市的掌握程度相信不会比治安部门的户籍和流动人口管理组织逊色，而你。。。”丸婆认真的看着铁笑天：“你意外在我的眼皮底下出现——我在这个俱乐部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所以大禹集团上上下下稍微能话事的人我们都不会放过，而你奇迹般的忽然出现了,而且就我来看,取得了‘重大进展‘"她微笑着看着铁笑天,却没有一丝调侃的意思,眼中满是欣赏,"我们是同一种人:不在乎手段,只在乎目的的人----我们江湖人信奉强者——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力。所以，我认为,你应该够资格和我们合作。”

她喝了一口茶水，“如果说第一条太随意，那让我做决定的应该是第二条：我不必承担什么风险----这是最重要的,衡量投入与收获的比率之后的决定.你闪电般的接近并虏获了大禹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免去了我们可能负担的很多义务，对于你想入主大禹集团，我们完全能够对大禹提供外在的压力并给你关键的声援：我们曾对张氏家族做过调查，发现能够有法律上的继承权的直系血亲、旁枝血亲及姻亲只有张明月一个人——可谓人丁稀薄！所以你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你的计划的可操作性很强,这支持我对你的信心的基础。——我们就好象购买了一支很有潜力的原始股，投资很少但回报不可限量。”

铁笑天冷静的听着她的理由，忽然问到：“合作是双方获得利益的举措,那么,我还不知道----那你准备要求我如何回报你？！”

丸婆摇了摇头，“如果我们合作，就现在而言，我是强势伙伴，你需要依靠我们的力量，但合作成功之后，主客易转，你便是压倒性的强势——我们的很多项目至少二十年之内是无法转型，我们社团这一代人的黑色身份已经无可逆转，可以说，我们的发展和未来需要的是一个强势伙伴，能够给我们提供必要的庇护、扶持和帮助！”她沉吟半晌,"如果我们合作成功,我们不但开拓了许多潜在的业务渠道,同时也对我们社团今后的发展非常有利---这个"非常有利"可能就是我们社团从地方性社团这个阶位上崛起的关键一步!"

铁笑天笑了笑，有些生硬的问道：“你难道不怕我得势后就甩了你们？！”

丸婆“扑哧”一笑，“即便你成功取得大禹集团，我们也没有什么尖锐对立无法协调的地方——而且我们……”她冷静的喝了一口茶水，“我们对于你来说，永远是很有利用价值的工具，可以为你办很多事;你对于我们来说,永远是可以攀附的阶梯,可以代我们进入我们无法进入的领域——当然，这也是分享利润的合作。”

铁笑天暗暗敬佩，心中苦笑,这个丸婆和自己原来心目中面目狰狞的想象大相径庭,她的谈吐很象某个哲学或经济学教授,很有条理而且有说服力----当然,对于她的话铁笑天还是保留着自己的想法.这是一个高瞻远瞩的女人，是一个很有魄力的女人。

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女人，需要提防的女人。

丸婆摸索着手袋，掏出了一张小巧精美的名片，递给铁笑天,"一个小时后,在我的社团的关键干部会知道你的存在并且会在你方便的时候为你服务."

铁笑天伸手接过，意外的发现这张名片居然是银铂，而且空空如也，只凸出一个小小的徽章和一个电话号码。丸婆微笑着说道：“对于我们社团来说，这张名片代表你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我们愿意为之效劳的客人——目前除了你和张董事长之外，只有另外两个人执有，它代表我对合作的诚意——当我们合作成功之后，按我丈夫订下的规矩，我会收回它。”

铁笑天小心的收藏在口袋里，这倒是个好东西。他倒没误会这是什么武侠小说中某些门派的令牌之类，可以用它来号令丸婆的社团那么荒谬,而应该象什么星级酒店的VIP贵宾消费卡吧，丸婆的社团出售某些特别的服务，而这张就是他们VIP贵宾卡,可以随时随地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方便的得到他们的帮助.

吴铁诚好象已经喂完他的鸟儿，走进餐厅的时候却有些步履匆匆的样子，只见他站在铁笑天原来的那张桌子边，却不向前，颇为失礼的朝铁笑天招手，“铁先生，请过来一下！”

铁笑天有些意外，他沉着的对丸婆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丸婆展开她的《资本论》，继续用起功来，神色自若，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请问有什么事，吴经理？”

“这杯茶冷了，要不要给您换一下？！”吴铁诚笑容可掬，殷勤的指着桌子上铁笑天一口未喝的“龙井”茶。

铁笑天大感意外，此事确是蹊跷，吴铁诚身为经理，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是不会这么失礼的打断客人很融洽的谈话的。

正思索间，餐厅门口忽然娇声莺语，侍立在大门边的侍者拉开大门,张明月和她的朋友已然作完美容，走进了餐厅。

铁笑天恍然大悟，微笑着看着吴铁诚，会意的朝他点点头，“谢谢，麻烦您还得再拿几杯饮料来，小月和她的朋友们来了。”

望着吴铁诚潇洒的背影，铁笑天心中凝重。

这个人，也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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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身份

正如吴铁诚所说，作为俱乐部的经营者，他与客户之间的关系方面无疑是颇为成功的，张明月的这几位朋友他似乎都很熟悉，他一一招呼着她们，一迭声吩咐马然等侍者拿过点心饮料，很绅士的起身迎座。

铁笑天发现这几个女孩子都很大胆的直视着他——仿佛是在欣赏某样物品或者玩具一样，这让人很不舒服，但他依然脸色从容，大方自在，毫不介意的带着温暖的微笑，用眼神默默的向她们传递友好的信息。其实铁笑天也明白，她们这样的态度只是一种集体的姿态，想来如果当她们其中某一个单独面对自己的时候，这些年轻的女孩子还是会很羞涩、很矜持的——无论她是什么身份。

铁笑天的表现看来得到了她们的欣赏，所以当她们眼光中流露出异样的神色时，张大小姐不无得意的径直坐到铁笑天的身边，樱唇轻轻掠过他的面颊，呢声说道：“等久了吧？”她望着吴铁诚，“吴经理真是‘精明能干’，这么快就搭上了我朋友，聊什么呢？！”

吴铁诚当然不会因为她善意的嘲讽而生气，在这样的场合周旋了这么久，让他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他微微一笑，英俊的脸上充满了成熟的味道，“没什么，聊聊茶叶而已，”他给铁笑天介绍张明月的三个女伴，“这位是咱们S市的大检察官赵小姐，这位是SZ发展银行的——呵呵……我的家门吴小姐，这位是曾氏集团的千斤曾小姐！”

铁笑天含着微笑，礼貌而恭谨的朝她们一一示意，看来这几位非富即贵，倒也不能等闲视之。

那位检察官赵小姐看来是最大方爽朗的一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铁先生有些特别的味道，但又说不出来，很引人注目。”其他两位少女都点头同意，这让张明月非常得意。

铁笑天心中一惊，倒不是因为赵小姐的恭维——他猛的想起一个问题：今天这是第二个女性提到他的特别了，一般来说，女性的第六感是较男性为强，那么特别——特别的意思大概就是指与众不同，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生活一直被老三引导，无论是思维还是行动，这表明已经有人模模糊糊的从直觉上发现了他是另类。

这是一个危险的征兆。

心中思索，口中却没有怠慢，微笑道：“谢谢！可能是我生长在农村，对这样的生活不大熟悉吧？！所以在诸位小姐看来，比较特别。”

那位吴铁诚的家门小姐看上去最为天真活泼，闻言惊奇的看着铁笑天，“你生长在农村？”她转头看着张明月，一副不能置信的样子。

张明月有些尴尬，解释道：“是这样的。。。润霖家在农村。。。大学毕业后来到咱们S市，我们是在人才招聘会上认识的，呵呵。。。很快就会被我们‘大禹’委以重任了。”

倒是曾小姐不愧出生于商人家庭，比其他两位少女都成熟世故一些，“呵呵，那就难怪了，铁先生雍容大度，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人才，”她调皮的朝张明月眨了眨眼睛，“月月真是厉害嘛，这就叫做‘慧眼识英雄’。。。呵呵！”

铁笑天微笑着一言不发，心中有些好笑，但是自己从现在开始就必须得熟悉这样的生活，必须掌握和这些人打交道的方法。他看了看张明月，忽然恍然大悟——这三个少女一看即知出身良好、家世显赫，难道是她特地带来介绍给自己认识的？？！让自己建立和S市某些人物沟通的桥梁？！

他回过神来，暗暗责备自己的糊涂，早就知道张大小姐并非满脑子糨糊的贵女，自己怎么可以如此疏忽大意？！

他精神一振，正要首次主动对这几位少女说话，身边的吴铁诚却抢先一步，“铁先生是学经济类专业的么？这么年轻就被‘大禹’委以重任，看来是有很特别的才干了？！”说话见眼神闪烁，口中问铁笑天，却对着张明月微笑。

铁笑天明白，从一开始，这个吴铁诚就在探询自己的身份，他仿佛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不懂经营，可能对法律更有兴趣一些！”

赵小姐有些惊奇，“哦？我也是学法律出身的，想不到铁先生也是。。。。”话没说完，忽然被张明月忽然打断，“我们‘大禹’正在酝酿一个新的项目，需要特别的人才来执行，可能由润霖来主持。呵呵。。。”现在涉及到了大禹集团的商业机密，几个人不好再次出言探询，但是对铁笑天却愈发感到神秘。

“我倒觉得铁先生学既然学法律出身，在法律界发展可能会更好一些，你说呢？”赵小姐笑吟吟的问道。

张明月看了看铁笑天，脸色微变。

“学的什么专业就一定要在那‘一亩三分地’上活么？”铁笑天并没有让张明月担心，“何况法律这门学问我也钻研不深——在我们中国，现在法律所起的作用却真的不是很大，”看着赵小姐秀眉微皱，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铁笑天微微一笑，“法律从公益上来说，抛开阶级论调不谈，是整个社会道德的升级，但是我们中国社会，是个讲情义的社会！”

铁笑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压力不小，刚才张明月凭空的吹嘘他有“特别的才干”，那么自己就不得不给她“圆这个谎”，他微微一笑：“其实在我们中国——我们中国人，历来是不大尊重法律的，在中国，最坏的人是无情无义的人，而并非胡作非为、无法无天的人，”看到众人好象对这个观点都不大同意，铁笑天解释道：“相信大家都看过《水浒传》，里面有几位中国家喻户晓的英雄，随便举几个，比如李逵，按照我们现在的方式来评价——这个人藐视法律、藐视他人的生命，不懂礼貌、不尊重社会公德——可以说他的很多行为是对社会公益的肆意践踏，可是，大部分中国人都喜欢他，欣赏他——因为他讲义气，对朋友很好，重感情——以他为代表的一系列英雄，如武松等等，他们大都感情丰富，重视亲情、待朋友有情有义，但藐视代表社会秩序的法律，喜欢按个人的观念来办事——随意杀人放火，危害社会的公共安全，不受法律的拘束。。。。。。呵呵，就拿劫法场来说——赵小姐应该比较熟悉，”他转头看了看赵小姐，似笑非笑，“假如现在有个被人民法院审判宣布判处死刑的罪犯，他的朋友经过精心策划、严密组织，全副武装的在执行死刑的场地将他强行带走——各位作何感想？！”话题已经扯开了，但大家似乎听得入神，铁笑天喝了一口茶水，微微一笑。

“那么这个传统影响到我们现在——现代的中国社会，人情往往比法律的作用要大，山头、裙带关系、朋友、血缘等等，纵横交错，很顽固的抗拒着法律这种社会规范——我们现代的法律观念绝大部分是舶来货，比起中国传统的礼法来，冷冰冰的伸缩的余地不大，相当的僵化，所以大部分中国人潜意识里都不大喜欢它——打个有趣的比方，在很多地方，特别是农村，某人与别人产生了公开的冲突，不可调和，那么他一般会叫上亲戚或朋友去闹上一场而不是诉诸法律，在西方很多一定要在法庭上解决的事情，我们中国人却喜欢用其他的方式来处理，”铁笑天摇了摇头，“看现在我们的体制，律师和法官的地位和作用都似乎不是很大，所以说要择业的话。。。。。”他苦笑着摇头，发出了一声浩叹。

赵小姐也叹了一口气，看来她在工作中似乎也碰到过这样的事，铁笑天的话引起了她的感慨。而身边的张明月却睁大妙目，怔怔的看着铁笑天，仿佛铁笑天忽然陌生起来，心中虽然惊异无比，却也欣喜非常。

其他人倒也不如何惊奇，刚才在张明月口中，铁笑天俨然是大禹集团的重要人物，这点墨水自当具备，不过话题有些严肃，除了赵小姐是真心共鸣外，其他人都觉得自己好象说不出什么中肯的话来，为保全面子起见，只好都高深莫测的或皱眉思索或颔首附和。

吴铁诚到底是拜惯码头的人物，此刻他轻声鼓掌，恰倒好处的接上口：“呵呵，精彩，精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铁兄不去当律师、当法官果然大有道理！！”由“铁先生”变成了“铁兄”，自然亲近了不少，铁笑天的表现或多或少解除了他心中的疑惑。

空气活泼起来，既然吴经理开了个头，不知道是发自真心还是出于礼貌，众人纷纷恭维，铁笑天谦逊几句，抬起头来，忽然看到马然正侍立在不远处，他乘机起立告罪，装做去洗手间，朝他走去。

“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里？”铁笑天走近了打量着马然，他已然没有了在B大时的神采。人事全非，时光不再，铁笑天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您好，洗手间在这边，请跟我来！”马然机械的微微鞠躬，神色谦恭。

穿过一个走廊，铁笑天却并没有如厕，随手打开镜前的温水喷头，洗了洗手，心中转着念头，口里仿佛很随意的问道：“呵呵，你看上去不大象干这个的？！”语调亲切，好象是在和“老朋友”交谈。

“。。。。。。偶然吧？！”马然看上去有些窘迫，但随即回复了正常，苦笑道：“人生有很多偶然，有很多事情不能由自己决定。”这样和客人应答并不符合他所培训过的服务规范，但不知如何，他老觉得铁笑天似曾相识，不由自主的说道。

“哦？！”铁笑天随手拧上喷头，拿起了一块干烘烘的面巾，擦了擦手，“好象有些为难的事情——我听吴经理说你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受过良好的教育，你以前是在哪里上的大学？！”

“。。。。。。首都B大学。。。。。”马然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现在正在和铁笑天交谈中，如果铁笑天不示意，他也不便离开。

“哦？名校嘛。。。。。。真是可惜，我有很多朋友是从那里毕业的。。。。”铁笑天仿佛很意外，“那么，请问您是学什么专业的？”铁笑天有意“肃然起敬”，这让马然舒服多了。

“计算机，”他小声答道，忽然昂起头，“计算机硕士！”

“计算机？！首都B大的计算机硕士。。。”铁笑天仿佛有些惊喜，他忽然转过身来，“我是大禹集团的。。。工作人员，我手边正好却一个懂信息的人才！太好了！”他顿了顿，狐疑的看着马然，“你的。。。那么，请问你自己觉得你的专业水平怎么样？”

“我毕业之后被分配到……我在来S市之前是国家信息产业部的助理研究员！”马然骄傲的挺起胸膛，脸上焕发出热切的神采，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和希冀。

“哦？那为什么没在那里工作了？很有前途嘛？”这次不是有意的做作，铁笑天确实是真的很奇怪。

“唉。。。。。。”马然苦笑一声，“当时年轻气盛，在单位看到很多不舒心的事情，和上级关系很僵，于是和几个朋友出来创业。。。。。。”铁笑天明白了，不用说，这是一次失败的创业，果然，马然懊恼的说道：“负债累累。。。。。。而且我出身湖南山区，家庭的负担也不小。。。。。。”

“那您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别的工作？！在中国，首都B大的计算机硕士也算是‘紧俏商品’了吧？！”铁笑天见马然的情绪有些低落，俏皮的说道。

马然苦笑，“哪有那么容易，适合我的职位并不很多，而一般公司企业的程序员、维护人员之类工作对能力要求不是很高——现在不比以前了，讲究‘实用’，他们认为，以我的能力，要是让我做那样的工作，给那种待遇，我肯定不会安心的长久做下去。。。。。。”他情绪很低落，看来是碰过不少钉子，“何况我欠别人不少钱，也没时间挑挑拣拣了，而且这里的工资待遇也相当不错。。。。。。”

铁笑天释然，同情之色溢于言表，“原来如此，不用测试，我想你的学历和能力绝对能胜任我这里的这份工作——不知道。。。。。。您贵姓？？！”他猛的省起，差点呼出他的名字。

“不敢，小姓马，马然！”马然看上去兴奋非常。

“哦，好，马先生，”铁笑天点了点头，“不知道马先生有没有兴趣加盟我们大禹集团，当然，我们给你的待遇绝对会比这里要好些！”

“非常乐意！谢谢。。。先生！”对于这个意外的惊喜，马然很是兴奋。

“我姓铁，铁润霖！”铁笑天伸出手。

“谢谢您，铁先生！”马然亦伸出手来，和铁笑天紧紧相握。

“那么，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请您给我您的联系方式！”铁笑天微笑着说。

“好的，当然。。。”马然看上去有些慌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铁笑天。

“很好，”铁笑天看了看电话号码，“您知道的，在公司里嘛，我还得履行一些必要的手续——当然，我向您保证，您已经被大禹公司录用了，但是得迟几天上班，我过几天通知您，行么？”铁笑天一脸诚恳。

“好的。。。好的。。。”马然感激的看着眼前这个雪中送炭的人，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回报这个重新给了自己事业生命的男人，“谢谢您！铁润霖先生！”马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定定的看了看铁笑天，不觉眼睛有些湿润。

看见马然的反应，铁笑天满意的笑了笑，心中思索，不论是出于现实的需要，还是出于传统的观念，自己班底的组成都应该完整而丰富，只有这样，才能凝聚强大的战斗力，才能应付未来的战斗。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虽然现在只有周路和马然，但铁笑天明白，自己已经找到了突破口，班底已经初步成型，而下一步，除了加紧取得一个合法而显赫的社会地位、掌握所必须的社会资源外，就是扩大和凝聚自己的私人集团。

他拍了拍马然的肩膀，走出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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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股份

毕竟是好车，开起来一点噪声都没有，铁笑天轻轻扶着方向盘，在打击乐的节奏中驾驶着法拉利高速行驶，火红的法拉利象一颗被火焰包裹着的陨石，穿梭在S市的大道上。

夕阳已经恋恋的顿在了海那边，绚烂斑斓的晚霞和大海交相辉映，分外妖娆。S市的气候受海洋的影响很大，所以，现在打在身上的风微微带了一些凉意。铁笑天分眼看去，张明月只穿了一件T恤，交叉和手臂横在胸前，似乎有些抵不住高速行驶下吹来的海风。

铁笑天放慢了速度，头上的顶篷缓缓落下，飞旋在耳边的大风一滞，随即消逝得无影无踪，轰鸣的双耳糟糟的仍响个不停，皮肤却因为忽然失却的压力而有些炙热，不过，这倒是一种非常舒适的炙热，感觉温度暖暖的传递到凉凉的皮质座椅上，慢慢向四周流动，十分惬意。

轻拧座前的按钮，打击乐的声音小了很多，仿佛是来自远方，缓缓的在车厢里飘扬，铁笑天关切的问道：“很冷么？为什么不说呢？万一病了就糟了。”

张明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活动着有些发麻的手臂，把头轻轻的靠在铁笑天的肩膀上：“不，男人都喜欢这样驾车，我怕你不高兴，再说一会儿就到家了。”

铁笑天有些感动，伸手抚了抚张明月的秀发，仿佛有些动情，“谢谢。。。”

车厢里的气氛温馨起来，这正是铁笑天所需要的，他全神贯注的望着前方，仿佛在集中精力驾驶车辆，口中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个吴铁诚经理挺能干的，人也很有意思。”

张明月靠在铁笑天厚实的胸膛上，惬意的闭上了眼睛，“哦？那个人确实也不简单。”她忽然一笑，“你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么？”

铁笑天“扑哧”一笑，打趣道：“小偷？强盗？黑社会？”

张明月亦被他逗得一乐，轻笑道：“那倒不是，恰恰相反，他毕业于中国财经大学，曾经是深沪两市出名的操盘手，不过据说后来他的帐目有些不清楚，被证券公司开除，他的客户也报了警——有一点你倒猜到边了，他确是蹲了几年牢才出来的。”她鄙夷的撇撇嘴，“如果不是他吐得还算干净，说不定现在还蹲在里面呢！”

“啊？！”铁笑天非常惊讶，随即定下神来，“不过是问谁能无错？他出来了这不又东山再起了？！看样子混得也算不错了。”

“霖！”张明月慢慢的把头从铁笑天怀里移开，正色道：“这些事与我们大禹集团有很密切的关系，”看着铁笑天再次放慢车速，静静的聆听，她微一沉吟，“这个俱乐部虽然投资不大，但对我们大禹却很重要，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不过，还有一层是表面上无法看到的。”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忽然，仿佛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心，缓缓说道：“我开始告诉你了，这个俱乐部我们只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那么，还有百分之五十一是谁的呢？！”铁笑天心中一动，这是他很感兴趣的东西，张明月继续说道：“……谁听到这个消息都会意外，S市凶名卓著的一个黑帮居然在‘梦飞翔俱乐部’这个上流人物的沙龙里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个黑帮的首领你早上也见过，就是那个‘丸婆’！”铁笑天心中沉吟，这个消息丸婆一开始就告诉自己了，想不到还是未公开的——当然，她也明白，即算她不说，张明月也迟早会告诉自己，不如自己说出来有诚意。

“另外的百分之四十一。。。。。。”张明月有意的顿了顿，皱了皱眉头，“是那位市委黄副书记的夫人名下的财产！！！”铁笑天心中一震，忽然回忆起中校给自己看的那份文件，早知道这个黄副书记的官风，却也没料到居然如此明目张胆。

“这个吴铁诚是他们两家联合提名的经理人——我不知道黄副书记和这个声名狼籍的黑帮之间有什么关系，可是，这个吴铁诚确实是他们联合推荐的经营人选，他们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当然一锤定音！——不过我父亲也好象也没有异议。。。。。。”她看上去有些气愤，铁笑天估计可能在某次秘密的会议上，她的某个提议曾遭否决，而且是在没有获得自己父亲支持的情况下遭到了否决。

看来这个吴铁诚倒也算是个人物，怪不得如此关心自己的身份、如此关注大禹的动向，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立场还不大清楚，这是个亦敌亦友的人，而且应该很有才干，如果不能收为己用，便当找个好机会下手清除掉。

铁笑天心中思索，但看上去却似乎不大在意，随口问道：“呵呵，我看‘梦飞翔俱乐部’也投资不菲，虽然那个黄副书记官做得不小——就凭他贪污来的那点钱，我看也难凑足这个投资数目吧？！”

“哈哈。。。”张明月笑得前俯后仰，仿佛听到了一件极可笑的事情一般，她拍打着自己高耸诱人的胸脯，“他还需要直接出资么？——他出的是权力资本！”看铁笑天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有些不明白，张大小姐解释道：“你今天看到了么？‘梦飞翔’的规模有多大？能提供有多少种服务？”她得意的笑了笑，“餐饮、美容，高标准的房间、能容纳数百人的宴会厅、保龄球、乒乓球、游泳、高尔夫球。。。。。。”她一迭声说了许多，但似乎与正在谈论的问题没什么关系，但铁笑天却没有出声，安静的听着她继续说下去，“你知道这需要占多大的土地么？你知道城市里土地的价钱么？而且这里是S市，中国经济发展龙头的S市！！！”

“你知道要开发一个项目，要过多少道手续？你再猜猜看，‘梦飞翔俱乐部’从制作投资可行性报告和计划书开始，一共有拿了多少审批文件？！”张明月摇头苦笑，“国有土地划拨转让、原居民拆迁、产业报告、建设资金证明、施工环境保护、城市建设规划审批。。。。。。在我的办公室，装了整整两个文件柜！”

“这就是黄副书记的资本，无形的资本，权力折合成货币的资本！！”张明月微笑着看着镜前的道路，脸上不知是怒是喜，“当然，除了这些，银行的大笔贷款也是他弄来的，建筑施工用的各种材料、工具的运输和征集他也动用了不少政府方面的关系，节省了大笔资金。。。。。。我们大禹集团财务部门曾经作过一个粗略的资金统计，他的这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大体相符，不算冤枉。”

铁笑天已经不是热血青年，愤怒的年代早已留在了首都B大学，但听到这里，他那中压抑不住的冲动还是差点冲破老三的压抑，他还是差点脱口问道：大体相符什么？他冤枉什么？。。。。。。

铁笑天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口中轻松的说道：“这个自然，黄副书记贡献很大嘛，这个报酬是应当的——而且，就算不折算成股份，他也会在土地使用权或工程招标上玩上几手，那样反而不美，给了他股份，就是自己人了——把这样一个人绑上战车，确是一举两得，你父亲——张董事长确是高明，佩服佩服！”他口中“啧啧”称赞，似乎是衷心敬佩，让张明月听得非常开心，话锋一转，“只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丸婆他们会插上一脚，既然有黄副市长这株大树，很多人应该不用理会吧？”

“呵呵，这件事当时我们确实始料不及，”张明月笑了笑，“当时土地的事弄妥了，我们以为平安大吉，却不料在居民拆迁上出了漏子。”她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眼中流露出一丝惧怕，似乎当时的场面仍然令她心有余悸，“那些原居民野蛮得很，上吊的、请愿的、拿东西打人的、抢施工队东西的。。。。。。”

铁笑天接口道：“不是给了他们拆迁补偿了么？”

张明月一哂，“他们漫天要价，简直是勒索！！！你不知道，当时真的很混乱，我们是严格按照政府的指导价格补偿的，但他们的要求真是不可理喻。”

铁笑天心中苦笑，什么政府指导价，官方的数字虽然漂亮大方，但可惜一贯与实际生活挂不上钩，当我真是白痴么？S市的地价是什么样的难道我不知道？而且有黄副书记在，这个政府指导价是否能信任倒是大有商榷的余地。口中却道：“那确实很为难，所以你们就请黑帮出面整治这般‘刁民’了？”面上仍然挂着轻松的微笑，甚至随着打击乐的声调，吹起了口哨，配合着老三，从外部调节自己波涛汹涌的情绪。

“哪有那么简单，后来我们才查到，原来他们集体抵制拆迁是有黑帮在后面组织支持的！”张明月苦笑道，“黄副书记对这个事情一直袖手旁观，我猜是他早和黑帮有某种默契——当然，这个事情他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难道出动警察军队去镇压？！笑话。。。。。。”

“所以就僵持住了，大笔资金停在那里周转不动，而且时间越久，越要火中添油，不断的追加投入，以钱救钱，却都成了呆帐——这个事情倒也麻烦，确实无可奈何！”铁笑天点头道，他能想象得出当时的情形。

“所以我们就不得不主动找丸婆他们沟通，达成了合作意向——他们负责帮助我们完成拆迁工作，保证施工期间的安全，当然，他们还是随便弄了个空壳子公司出来，象征性的投入了一笔资金，然后我们就做成帐目，算他们百分之十的股份。”

铁笑天谓然浩叹，心中感慨万分，最后，被出卖的仍然是最没有力量的人。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法拉利拐上了通往别墅小区的大道，道旁的棕椰树那边就是大海，夕阳竭力喷吐着灿灿的余辉，却也只能在最后那抹云霞上镀上鲜艳的颜色，只是大海依然泛着金色的波涛，一层层的浪漫迷人。

两人似乎被着美丽的景色所感染，张明月又把头慢慢地埋进了铁笑天的胸膛，口中呢声说道：“等下见了我父亲，你要好好说话，我慢慢跟他提你的事！”

铁笑天大讶，“你父亲？我的事？！”

张明月用脸颊轻轻的摩擦着铁笑天的胸脯，“每个周末，我父亲都要来和我一起吃一顿饭，这是我妈妈当年的习惯。。。。。。自从妈妈死了以后，我们一直都这样。”她的语气颇为酸楚，想来是想起了她慈爱的母亲，不禁黯然神伤。

铁笑天轻轻拍了拍她香肩，却没有出言安慰，任凭她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思念里。他知道，以张明月的性格，她或许并不需要那中俗套的安慰，母亲就活在她偶尔的冥想中。

小区里的道路并不太宽，铁笑天穿行在一座座别墅中，不一会，张明月的住宅出现在镜前方。张明月拿出一面小小的镜子，淡淡的眼影刚才受到了小小的破坏，她小心的重新补了补，收拾停当，按下了按钮。

铁门缓缓滑开，铁笑天径直把车开进了车库，自己的那台奥迪旁边，已经停了一台闪亮的高级小车，法拉利无声无息的滑了过去，在张董事长的奔驰座驾边停下。他跨出车门，随手摸了摸奔驰的前车盖，测试着温度。

看来，董事长等候已久。

两人扶着车库的旋转楼梯，向客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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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家宴

厨房那边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张明月挽着铁笑天的胳膊，走进了客厅。张董事长并没有象铁笑天想象中的那样正襟危坐，他用一个非常写意的姿势，半坐半躺的陷在柔软的阿拉伯沙发里，没有一本正经的翻阅报纸，却是拿着一本陈旧的唱本——估计至少是二十年前发行的那种流行歌曲唱本，口中随着客厅里那一丝悠扬悦耳的音乐轻轻吟唱。铁笑天大感兴味，仔细听去，却是一首曾经很流行的校园歌曲《外婆的澎湖湾》。

由于两人踏着柔软的地毡，客厅里又有音乐声，张董事长唱得非常投入，居然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张明月又好气又好笑，在她看来，父亲第一次“接见”铁笑天很失“威仪”，令她觉得有些颜面无光。

她有些生气的走上前去，跳上沙发，一把夺过父亲手上的唱本，纤指却夹住父亲的耳朵，“气急败坏”的大叫：“爸爸。。。”

张董事长吓了一跳，耳中火痛，忽然看到女儿，却无怒色，反而喜笑颜开，慈爱的轻拧着女儿的鼻头，轻笑道：“明明回来了！”

铁笑天对这个张董事长确是“仰慕已久”，但这么近的距离接触却还是第一次，前次觉得董事长“貌不惊人”，眼前却更为不堪，质料华贵的西服在他矮小的身躯上似乎颇为委屈，被柔软起伏的沙发蹂躏得皱皱吧吧，无可奈何的贴在他身上，衬衣的大领直接接触到了他尖瘦的下颔上，衬得他皱纹密布的老脸更加可怜，短眉塌鼻，一望即知此人“五官不正”，昔日精光闪烁的细眼此刻慈祥的看着爱女，显得浑浑浊浊，头顶出微微露出鲜红的肉色，稀疏的头发黑白班驳，老态毕露，铁笑天心中苦笑——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非常的乐意的给眼前这两位做一个“亲子鉴定”，因为无论是从生理常识来看或根据遗传学来评估，他们的直系血亲关系都值得怀疑。

仿佛到了此刻张董事长才发现铁笑天，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来，朝他轻轻点头，微笑道：“铁先生您好，请坐！”

铁笑天心中一凛，刚才张董事长看似随意的一瞥，却好象看穿了他心底所有的秘密，象招呼老熟人般的不经意，更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使铁笑天惊疑不定——按照他的推理，两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程序上应该是：铁笑天恭敬的通名报姓，然后董事长关切的询问一些个人事宜，而铁笑天则借机有分有寸的稍稍表现，张明月再撒娇般的夸耀推荐——而现在。。。而现在张董事长一句轻轻的问好，就把所有的主动都夺走了。

胸中惊涛骇浪，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不愧为S市首屈一指的企业家。

虽然心中惊骇，但铁笑天依然脸色如常，“谢谢！”顺势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就坐，心神慢慢镇定下来，能够让中校这样的人在秘密文件中专章提及，当然自有他的过人之处，象自己这样突然活跃在他亲密的人身边，如何能不让他注意？！

张董事长城府深厚，脸色丝毫无异，但张明月岂能不知，但无奈之下却不知如何开口——父亲好象对铁笑天很了解，如老熟人一般，而自己贸然开口恐怕会弄巧成拙，正在焦急彷徨中，一个老佣人端上两杯茶水，放在铁笑天和张明月面前的小几上，张明月顺势问她：“张妈，晚饭快好了么？”

老佣人垂手肃立，恭敬的答道：“还有几样菜，马上就快好了，大小姐！”

张明月手中梳理着父亲头上那寥寥无几的头发，轻轻笑道：“嘿！爸爸，我去厨房看看，心情好的话，就给您弄几样小菜！”她决定让铁笑天自己先和父亲单独接触一下，根据他上午在“梦飞翔俱乐部”的表现，应该不会很令人失望，眼下自己插不上手，那就不如看看铁笑天有什么办法，何况对于铁笑天——男人很多东西是要自己争取的，如果阿斗一定扶不上的话，那也不必妄费精力了。她朝铁笑天丢了个颜色，跟着老佣人朝厨房去了。

铁笑天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便”的姿势。

两个陌生的男人单独的呆在一起，气氛有些沉闷，幸好音响一遍又一遍的放着《外婆的澎湖湾》，让空气中留着少许活泼。

张董事长慢慢坐直身躯，神态轻松的靠在沙发的靠垫上，“呵呵，我的女儿很淘气——我一直叫她‘明明’，其实她原来的名字叫‘张明’，本来我是当男孩子养的，但她妈妈不同意，就加了个‘月’字，听起来就象女孩子了，不过，还是很淘气。”

铁笑天笑了笑，顺口胡编乱造：“我小时候也很不听话，其实我的名字本来叫‘铁润’，大概是希望我活得有滋有润意思，家乡测‘八字’的先生却算定不好——我出生那一年大旱无雨，庄稼颗粒无收，于是村里最有学问的老爷爷就给我加了个‘霖’字，即‘天降甘霖，以救黎民’之意，不过，天还是没下雨。呵呵。。。”铁笑天苦笑摇头，心中却想到，中校给自己起的这个化名倒也有趣，却不知他原本是怎么想的。

“哈哈。。。”张董事长大笑，“原来你生下来是拯救世界的——那和耶酥倒也有得一比！哈哈。。。有意思。。。”玩笑一开，气氛活跃起来，铁笑天觉得两人亲近了不少。

“铁先生让我想起。。。”张董事长收住笑容，若有所思的缓缓说道。

铁笑天急忙打断他的话，“董事长就叫我‘小铁’吧，您是长辈，当得起！”

“呵呵，也对，那你也叫我‘张叔叔’吧，在家里不比在公司，不要那么拘束，我是长辈，也当得起！”张董事长微微一笑，看着铁笑天，眼中慈祥和蔼。

铁笑天心中舒展——终于从“铁先生”变成了“小铁”，虽然对于目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进展，但是，却也是一个质的飞跃。

“小铁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事，”张董事长保持着和蔼的微笑，眼神却渐渐锐利若刃，“你让我想起古时候的一个谋士，有一次，他的老板遇到了一件很难办的事情，于是张罗人手，准备集中力量去解决——这个老板势力很大，手下高手如云，当时，这个人就马上站出来，推荐了自己，可是他的老板却怀疑他的能力，问他：‘锥子就算藏进袋子里，也会自己钻出来的，那你为什么不能钻破袋子呢？’这个谋士答道：‘因为您从来没有让我进口袋，所以钻不出来！’这样就说服了老板，后来，这个人取得了成功！”虽然他说得有些诙谐，但是表情却渐渐严肃，让人无所适从。

铁笑天还不太明白他说这个故事的用意，只好轻轻点头，微笑不语。

“今天发生了一件怪事，我们大禹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来电询问我，问我们最近是不是要有大动作——我很奇怪，因为我们确实在准备一个重要的项目，但还只是在酝酿中，尚未提上议事日程，”他微微一笑，点燃了一支香烟，“于是我就问他如何得知——这让我很被动、很狼狈，这样会让我的伙伴感到我对她的不信任，但我确实很希望知道泄露的原因——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个伙伴居然回答说是我女儿泄露的，然后忽然大大的夸奖我‘善于用人’，因为我女儿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确实是个人才，令她折服！”他端起茶杯，让了让铁笑天，“请喝茶！”

“后来我觉得此事确有蹊跷，于是就根据这个线索去查询有关人事部门，”他微笑着看着铁笑天，“查询的结果更令人惊异——应该是非常惊异才对，这个结果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才需要老板把他放进口袋里才能被发现，但是更有一些出类拔萃的，他会自己钻进口袋里，然后再自己锥出来！”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铁笑天。

铁笑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微笑着回应张董事长，“张叔叔过奖了！”心中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丸婆所为——只有他们才能这么丝毫不顾忌商业准则的随口询问别人的商业秘密，但是铁笑天却明白这一定不是卤莽的举动——丸婆也不是一个卤莽的人，她一定猜测到张董事长会对自己进行调查，而从自己在大禹集团的经历来看，似乎很难得出之前就和她的社团有什么不正当关系的结论，那么她这么露骨的为自己作势，一则符合一般人对黑社会人士作风的理解，二则自我排除张董事长的猜疑，三则表达了对自己的好感，为以后帮助自己做个铺垫，四则直接肯定了自己的能力——起码肯定了自己的社交能力。

“我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我很了解我的女儿——她是一个很在意自己的社会声誉的女孩，所以当我知道她愿意和你一起出入那种场合，我就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今天她带你来参加我们的家宴，那便是一个宣告了——一个女儿对父亲的宣告。”张董事长的直白令铁笑天微微脸红，“我是一个商人，所以我喜欢用商人的方式来衡量利益——如果在我女儿身上的投资获得了成功，那么这个回报的比率是不可想象的。”他哈哈大笑，“当然，这个形容很不堪，”他收起笑容，目光锐利的看着铁笑天，“所以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只要你好好爱护我的女儿，你就是我的儿子——我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将来也只会有一个儿子，大禹也只能有一个主人。”

铁笑天亦收起笑容，毫不退让的和他对视，“我只忠实于爱情——如果我和小月没有将来，那么，我将放弃一切！”他端起茶杯，礼貌的让了让张董事长，“我只是想您明白，我并不是商人，更重要的是，您的大禹并非可以让人不顾一切，可以让一个人背弃他的人生理念。”

令人惊讶的是，张董事长似乎并没有生气，看上去反而很高兴，他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铁笑天，竖起一根指头，“我喜欢坦白的年轻人，我更喜欢有锐气的年轻人！！！”他抬起头，悠悠的看着天花板，“看到你，我好象看到我年轻的时候！”

铁笑天强忍着笑意，正襟危坐，心中想到，就您这副尊容，想来年轻的时候也不会帅到哪里去，和我比可就相去甚远了。

“明明交给你这样的男人，我会很放心！”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的电视机，铁笑天敏锐的目力却观察到，他的瞳孔很松散，显然不是在看什么节目，“她妈妈也应该会很放心！”语气唏嘘，颇为动情。

铁笑天轻轻的握着茶杯，并不打搅他的思念。

半晌，他回过神来，看着铁笑天，神色真诚亲切了许多，“这个欲望的时代，你这样的人并不多——面对这样的人生机会坦言放弃的年轻人更不多，其实。。。”张董事长顿了顿，“其实，我们是一类人——恐怕很少有人会相信，我这一生，除了明明她妈妈，我再也没碰过其他女人。”他轻轻抚过手里的唱本，“爱情，是一个什么东西呢？。。。”

“我明白，”铁笑天点头同意，“我听小月说起过，多年以来，你们父女一直遵守着阿姨生前的习惯，在周末聚餐。”

张董事长并没有接过铁笑天的话头，“在大学时代，明明的妈妈是公认的美女，有无数的男同学仰慕她，可是，她却选择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他低头翻阅着唱本，“她最喜欢听我给她唱这首《外婆的澎湖湾》，可惜的是，她活着的时候，在我身后默默的忍受着寂寞，而我却为那点钱到处奔波劳碌，忽视了最值得珍惜的人”他浑浊的眼睛泛出了点点水花，“如果人生可以再来一次，我一定会珍惜每一分钟，清贫的和她厮守。。。。。。但愿她在天上能够知道，所谓的‘成功’，是多么的令人厌倦，我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换得她回来对我轻轻一笑。。。。。。”

铁笑天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进来的时候，这个精明持重的董事长为什么会那么忘情的唱着这首老歌，忽然心中一痛，脸颊控制不住的扭曲起来，在这一刹那，老三都似乎控制不住铁笑天奔涌而来的情绪。

他想起了小薇，他想起了那个在B大校园里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薇，那个微笑着和流着眼泪的小薇，那个爱着自己和自己所爱的小薇，不知道多少年以后，自己会不会象眼前的这个老人一样，生活在内疚和自责之中，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会不会在对爱人的思念中死去。。。。。。

“警告：情绪异常，思维部分失控……指令：调节脑组织……舒缓神经系统……超倍率释放氧分子……动脉扩张……回复意识轨道……执行中……”

沉默已久的老三终于在铁笑天来S市之后第一次发言，铁笑天倏的冷静下来，贲张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

他摇了摇头，心中冷冷一笑：男人在一生之中，怎么能没有功业呢？岂可为这婆婆妈妈的感情所困扰？那样则与“庸人”何异？何况自己还肩负着无比重要的使命。一刹那间，铁笑天的想法判若两人，截然对立。

张董事长发现了他的异常，却没有惊异，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很不愉快的经历、让人想起来就沉痛无比的经历——以至于会让一个人用隐姓埋名、自甘婢仆来忘却往事的经历，”他微笑道，“但是，幸运的是，你还有机会重新开始——人生中这样的机会不多，用快乐淹没痛苦的机会并不多。希望你能忘却那段感情，珍惜我的明明。”

铁笑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想你能这么认为自然最好，免去了我很多口舌，口中却道：“谢谢！”他抬起头来，面色如常的朝张董事长微笑，“我明白，我将珍惜我值得珍惜的。”

对于铁笑天良好的自制力，张董事长显然大为赞赏，他点头称许，正要说话，忽然发现女儿就站在身后，看来已经偷听多时了，未等他反应过来，张明月抢先说道：“爸爸，润霖，饭菜好拉！吃饭吧！”

张董事长站起身来，拍了拍铁笑天的肩膀，朝餐厅走去，张明月却走到铁笑天身边，轻轻的挽住铁笑天的手臂，有些得意的说道：“我早猜到哩，你一定不是什么清洁工、司机。。。”看着铁笑天有些痛苦的脸色，她收住下面的话，爱怜的俯过樱唇，蜻蜓点水般一吻，“对不起，我爸爸的话让你想起了往事，”她深情的看着他，“不过，我们会重新开始！”

这顿晚餐的菜肴很丰富，长长的西式餐桌上摆满大小盘子，张董事长坐在餐桌的顶端，张明月和铁笑天靠在他身边，想对着坐在两边，刚刚坐定，一旁侍立的老佣人张妈走上前来，依次给三人的酒杯斟满，张董事长举杯祝道：“今天和以往不同，多年以来，这个家宴都只有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但现在，我想快完整了——而且会越来越完整，”他大有深意的看了女儿和铁笑天一眼，“呵呵。。。而且据我猜测，不久以后，将会有第四位小成员参加！”眼中满是未来的憧憬，红光满面，兴奋非常。

张明月羞涩的把酒一饮而尽，亦兴奋无比。待铁笑天干杯之后，张董事长又举起杯来，“这第二杯是为大禹而干，因为她即将有一位出色的人才加盟，”他正色道：“我以大禹集团董事长的名义，代表大禹集团董事会，邀请铁润霖先生屈就大禹集团行政总监兼公共关系部经理——根据本集团惯例，您将以董事长助理的身份列席董事会会议——不知铁润霖先生是否愿意俯就？！”

铁笑天有些机械的举起杯来，看来好象很意外，他似乎有些踌躇，皱着眉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对面的张明月焦急无比，可惜桌子太宽，她无法用脚来暗示，张董事长则举杯微笑不语。

铁笑天抬起头来，看到张明月焦急希冀的目光，猛的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了一个什么决心，毅然转过头去，朝张董事长举杯子回应，“感谢董事长栽培，非常荣幸，润霖必定全力以赴，不负董事长的信任。”

张明月放下心来，刚刚饮完这一杯，张董事长却又举杯相祝——不过这次没那么严肃，没有起立，“这一杯应该是润霖祝给我才对，不过呢，我喜欢主动出击，哈哈。。。”他看起来很高兴，哈哈大笑，“来，来，来，祝我们的家庭、我们的事业繁荣兴盛、蒸蒸日上！！！”

铁笑天微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他心中畅快无比。

这是他来S市之后最愉快的一次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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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上任

心情象窗外的蓝天一样晴朗，铁笑天坐在他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光可漆人的大班桌上放满了文件和报告，他放下手中的资料，凝视着对面宽大的小牛皮沙发，几拨来客都早已经告辞，脑中全是上任以来的这些日子的回忆，久违了的笑脸已经包围上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俊的美的——大禹公司内部及有求于或想攀附的其他人，纷纷迫不及待的跳进了他的视界，铁笑天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进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皮质沙发上仍然留着上一拨客人留下的凹痕，他轻轻按下桌子上的一个小小的按钮，顶部的新风系统悄悄的启动，室内的空气被波出一圈气旋，微微刺激着他真皮层下敏锐的触觉神经，让他精神振作了一些，重新翻开一份资料，仔细研读。

这几天他实际上没有进行任何实质上的工作，当然，如果说没有也未必准确，他起码对大禹公司的人事系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至少公司内部的重要干部他都已经一一会过面了，一切重要的客户也按计划进行了拜访，只是没有进行更深入的接触而已，因为铁笑天认为，他现在的任务是了解这个公司——这个资本的巨人。

铁笑天从手上的这些标明阅读权限的文件上了解到，大禹公司的历史并不是太光彩——这个意思就是并非象那类正面的描叙一样：几个人艰苦创业，坎坷风雨，领导者坚忍不拔，员工斗志昂扬，最后天降奇缘，马上抓住机会——新项目成功，第一桶金成功获取，然后扩充再扩充，最后完成资本的滚雪球式翻滚，上市——雪崩——成为今天的巨人。

恰恰相反，张董事长原来只是一个投机商人，那个时候的大禹——大禹集团的历史并不悠久，所谓“那个时候”也仅仅只是几十年前，当时的大禹应该只是一个空壳公司，中国人在那个时候给这类公司起了形象的名字“皮包公司”，意即“资产为：一个人、一个皮包”的公司，当时的张董事长刚从大学毕业，提着一个皮包，穿梭于S市和内地之间，利用当时市场法律的漏洞——文件上是“政策的优惠”，为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中国的各类商品：廉价打火机、服装、玩具、电子元件等等寻找内地的买家，发展自己在内地的代理人或合作伙伴，这个操作当时应该很困难，因为当时的中国，对物流的限制是很严格的，甚至很多地方的地方政府还把批发或零售商人当作“投机倒把”分子，用行政或法律手段进行压制打击，即便如此，张董事长仍然凭借着自己惊人的勇气和能量，艰难的开拓了一块又一块地盘——这个地盘可不是现在的所谓“市场份额”，那是一块又一块饥饿的、真空的、潜力无限的处女地。这样，张董事长依靠原来的“中间人”角色迅速积累的自己的资本，大禹也从皮包公司变成了一个有资本有实力的正式的“大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机会永不再来，当时的张董事长就已经明白市场不可能这样永无规律的乱下去，卖方市场和买方市场的失衡只是暂时的，政府也不可能容忍这样的情况继续，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资金投入，当很多人这个时候涌进这个行业时，他已经很有办法的走通了另一条黑色渠道，这在当时是一种“半合法”的事业，还没有象今天这样引人注目而让政府警惕，于是，淫秽录象带、外国香烟、低级的摩托车、小汽车及其配件等等纳入了大禹的经营轨道——当然，这是秘密的。可以想象，这个利润是什么样的比率，大禹从此由婴儿开始壮大。

即便如此，大禹要想发展成为今天的巨人也是不可能的。

奇迹从某一段时间开始，S市的辉煌成就了中国人的骄傲，那么轰轰烈烈的城市建设也即时进行了，“房地产开发”这个词汇当时在S市就可以和“黄金”划上等号，毋庸讳言，即便S市被划为“经济特区”，但当时浓重的计划管理体制与不可能在段时间转型的政府行政机制给这一行当带来了很多麻烦，这个特点让很多投资者——特别是外资栽了跟头，但张董事长没有，大禹没有——现在的黄副书记当时的位置是“工贸局局长兼特区开发办副主任”，所以，大禹进行了一系列成功的新项目开发——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金钱运动——在预定的时间里流出去——国有土地使用权、建筑材料、施工、建设、炒作、交易，然后在计划的时间内以更大的流量奔涌回来。铁笑天查阅了很久，发现当时的利润没有记载在任何文件中，无法确切的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大禹茁壮成长，生机勃勃，成为了S市的一个壮汉。

有这么一个经济规律，据说已经得到了公允的认可，用平实的语言来描叙的话，就是“用双手凭空创造一百万比登天还难，但用一个一百万赚取另一个一百万就很容易”——大禹公司——大禹集团当时和“S发展银行”同时上市，利用当时那个“婴儿般的、莫名其妙、疯狂的、零点还要跳三跳的”证券市场圈得了一笔庞大的资本，迅速的进行了一系列的开发繁衍，子公司孙公司相继出生。那么，旗舰已铸就，舰队已整备完成，大禹公司成为了实实在在的、真真正正的大禹集团，开始在中国市场上遨游。

现在的大禹集团，在它的生父张董事长的领导下，已经在多领域打下了自己的根基，从表面上看去，枝繁叶茂，根深蒂固。

如果谁掌握了这个集团，再发展再壮大，善加利用，就一定可以和世界上任何知名的、实力雄厚的财阀对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后羿如果要射下太阳，那就一定得去西王母娘娘那里借来能穿天崩地的神弓。铁笑天深深的明白，如果他想把那个强大的敌人从地球上抹去，就必须掌握这个强而有力的武器。

现在的世界，不是肉体能量的世界，是智慧的世界——如果仅仅依靠自己的那点超人的肉体力量去战斗，除了会让敌人讥笑自己“傻B”二字之外，绝对不会有第二个结果，绝对不会。。。。。。

“叮。。。。。。”桌上的小铃轻轻颤抖，发出轻微的声响，把铁笑天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文件，按下通话器，“请进！”

厚实的楠木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窈窕的身影礼貌的微微躬身，“总监，大厦的保安刚才知会我。。。。。。”纤秀的眉毛微微一皱，显得有点犹豫不安，“刚才大厦的保安告诉我，公司门口有个二三十岁的、戴眼镜的男人在电梯间‘可疑的’徘徊。。。。。。他告诉保安，他是来拜会总监您的，而且有预约！”

铁笑天微微一笑，“那么，他姓什么？！”他带着些许欣赏的意味，打量着自己的女秘书。这位小姐今天身着一套得体的鹅黄色西服套群，飘逸的长发飘洒在刀削一般的香肩上，紧贴的工作装裹得她的身体凹凸玲珑，刚刚及膝的裙子恰倒好处的衬托着修长的小腿，半透明的长统丝袜显得肉色晶莹，斜斜的反射着高跟鞋外、纤巧的脚踝以上部位的光线，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她应该戴着隐形眼睛，因为她的秀眸看上去和别人有些不同——当然，这只是铁笑天锐利的目力的作用，不过这样也好，她深色的瞳孔看起来虽然颜色微微鲜艳了点，但衬着那淡淡的几乎无可察觉的眼影，显得更加楚楚动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似乎太严肃了些，虽然很能干，但老是那副“端庄”的面孔，也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不知道是对新老总的紧张还是对铁笑天的微笑缺乏抵抗力，今天她失去了一贯的沉着冷静，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暗暗自责自己的失误，“对不起，这为先生姓马！”

铁笑天敛住笑容，平静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他随手把手里的文件抛进文件筐里，“我们的确约好了，米小姐，请这位马先生进来！”兔子不吃窝边草，何况铁笑天并非好色之人。

米秘书轻声答应，恢复了“秘书本色”，转身出门。

不一会，米秘书重新出现在门口，用一个在礼仪上无可挑剔的姿势伸出小掌，“马先生，里面请，呵呵，刚才铁总监还责怪我，真是失礼，他等您很久了！”她巧笑嫣然，随口撒谎，热情的把马然让进了办公室。不过，这也让刚才被保安盘问折腾得一肚子气的马然心里好受了点。

铁笑天豪爽的大笑，双手轻按桌面，长身而起，迎了上去，“呵呵，您终于来了，太好了，”他看了看米秘书，满意的对她点点头，“真是失礼，本来应该是我‘三顾茅庐’才对嘛，真是太委屈您了！”

刚才还一肚子气的马然深手感染，低落的情绪不翼而飞，感激的看着铁笑天，“不敢不敢。。。。。。哪里哪里。。。。。。您。。。太抬举我了。。。。。。”受宠若惊的他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呵呵，‘知识就是第一生产力’，伟人说过的嘛，这条真理就应该奉行不渝，”铁笑天哈哈大笑，“我才上任，正是求贤若渴，马先生及时到来，真是‘久旱之甘霖’啊！”他伸手让座，请马然坐了下来，自己坐在沙发对面。

“请问马先生需要喝点什么么？”米秘书微笑着侍立在旁边。

“不。。。不用了。。。谢谢！”

“呵呵，煮两杯咖啡来，用早上磨的豆，谢谢！”铁笑天随手挥退米秘书。

马然对米秘书点了点头，待她出去，定了定神，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马上进入了正题：“铁总监，不知道您安排我。。。。。。”

铁笑天微笑着打断他的话，“你看看！”他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无奈的摊了摊手，“我才上任不久，很多事情还没铺开，大量工作都还没有正式接管，所以。。。”他亲切的看着马然，“所以，暂时可能无法把您安排到适合的位置上！”

马然的笑容一滞，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铁笑天看在眼里，却不慌不忙，“所以，现在只能请您暂时屈就我的私人助理，等这段过渡期过了，我们再重新商量！可以么？”

马然疑惑的看着铁笑天，“上次您不是说正好需要我的专业能力么？”

铁笑天心中微微一凛，随即笑道，“是的，我准备组建一个的软件开发机构，需要您这样的专业人士来主持，恩。。。。。。”他皱了皱眉头，看上去有些犹豫，忽然压低声音：“马先生，我们一见如故，实不相瞒，我有意进军武器开发事业。。。。。。”

马然目瞪口呆的看着铁笑天，不能置信的睁大眼睛。

铁笑天不去理会他的表情，“呵呵，这个暂时属于绝对机密，您知道的，我们大禹集团是一个产业复合型的集团，本身具备这个生产的能力。。。。。。”铁笑天心中思索，“前段时间我们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调查，发现这个市场非常广阔，潜力很大，我们甚至和国内的军方接触过，他们亦很感兴趣，表示支持。。。。。。”铁笑天见马然有些紧张，心中明白。

待铁笑天表明其合法性之后，马然松懈下来，“哦？这个？这个我对武器设计不太了解的。。。。。。”

铁笑天摆了摆手，“您主持的软件开发机构只是这个计划中的一部分——我想，软件之与电脑，其原理是相通的，我想您原来在国家信息产业部工作过，绝对不会没有接触？！”他微笑着看着马然。

马然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铁笑天，眼角孕育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您现在在这段过渡期间就是多去参加世界各种武器展览会，利用网络或其他途径收集信息，熟悉和重新学习这方面的的东西，在您的专业基础上更进一步——确切的说，应该是专业延伸或转型！”铁笑天静静的看着马然。

马然犹豫了一下，“这个的确很有意思，很有挑战性，”面对着这个人生选择，他静静的思考，铁笑天见此，微笑着直起身躯，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不打断他的抉择。

良久，他忽然猛一抬头，“武器的种类很多，我虽然在部里接触过一些——不知道总监的意向是哪些方面！”

铁笑天满意的笑了笑，心中舒畅，“我这个人做事喜欢循序渐进，所以，根据我们现在的能力以及。。。。。。以及秘密的形势需要，我们决定全力开发单兵武器——当然，不局限于杀伤性武器——窃听、特种摄影成象系统、小范围无线电干扰或截取等等也属于我们的开发范围——这个。。。”铁笑天觉得自己的意思好象无法完全在这个条件下表达，“我的意思，您能明白么？！”

马然的悟性居然不错，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您可能有意开发特种军人或者特种警察部队以及特工间谍适用的器械？！”

铁笑天轻拍大腿，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如此种类繁多的东西，我想可能在您能力范围之外，所以，我们的意思是以仿造改进为主！”他眯着眼睛，大有深意的笑了笑，“这样一样也会有大量定单的，您只需要弄出数量不多的样品就可以了！”他微微思索，补充了一句，“我们廉价的劳动力成本是竞争的优势！”

马然显然进入了某种思维状态，喃喃的说道，“这个计划太庞大了。。。大概需要很多不同专业的专家来参与。。。。。。”

铁笑天闻言大喜，恨不得亲他一口，试探着问道，“您那边有合适的人选么？！”

马然回过神来，努力的想了想，缓缓说道，“合适的朋友倒有不少，不过，他们有的在‘硅谷’，有的在国家部门，工作待遇都很不错，暂时可能。。。。。。”

铁笑天希冀的看着马然，“我们正在起步阶段，我的意思是，不需要太多人，能有适合的就好！”

马然点了点头，“那暂时倒只有一个，我原来在首都B大学有个好友，现在在74691军工企业工作，听说也不是很得意！”他想了想，“他叫王伟，机械连动专业硕士，而且对半导体很有研究，物理科类的功底很深，”他叹了一口气，“只是为人木纳，循规蹈矩，在单位里很受气。。。。。。”马然看着铁笑天，苦笑道，“去了这么久，又是特种专家，连个房子都没分到。。。。。。”

铁笑天心中依稀出现了一个戴着深度眼睛的男生，“王伟。。。”他记起了这个人，原来也是B大的老熟人，自己还陪他去过校医室，亦因此受到了伍教官的点拨，想不到如今也没有出头，他哈哈笑道，“这正好是我们迫切需要的人才，”他定定的看着马然，正色道：“很好，那请马先生和他联系，请转告他，如果他过来的话，在进入公司之前，房子和车子的钥匙就会提前交到他手中，”他看着马然微微涨红的面孔，忽然明白这样太市侩了，很不对这些知识分子的胃口，随即改口道，“当然，我知道他肯定不在乎这些东西，这只是鄙公司表示诚意的一种方式而已，真是粗鄙，见笑了。。。。。。”他拍拍额头，“呵呵，我明白，科学家需要的是创作、是挥洒——那么，请转告他：这里别有一片天地！！！”

马然微笑着点了点头，显然这番话很对他的心意，“如果您要进行这个项目的话，我还可以留意其他人，我那边几个同学在工艺、设计、铸模、电子模拟等等领域颇有造诣，如果正式上马的话，只要时机成熟，我可以召他们过来！”

铁笑天怔怔的看着马然，心中惊愕，忽然明白过来，这个马然当时在首都B大学是“湖南老乡会”的会长，在校内非常活跃，而且待人热情，交游广阔，人缘极好，颇有长者风范，是个“及时雨宋江”式的人物——自己怎么忽略他这个潜在价值？

他暗暗咒骂自己失算，当机立断，铁笑天挺起身来，正色道，“马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有了您的加盟，真是天助我也！！！”他顿了顿，“所以，我现在就决定，委托您全权负责这个项目——人事、计划、开发类型等等都由您决定——只要您拟订一个合适的计划书，我马上核出预算，如数拨付给您，并且负责按您的需要提供相应的实验室、小型工厂、熟练技工等等！！！”他定了定神,让兴奋的神经稍稍冷却,"我马上给您一个银行帐户,充入充足的资金,凭您自由支配,任命您为大禹集团公共关系部副经理,"他笑了笑,"您可以在任何时候出国游历----参加各种展览会技术研讨会或以集团的名义进行国际军火商业投标等等商业活动......"

出乎意料，马然这个白面书生居然并不惊奇，只是略显激动，他的手微微抖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铁笑天看得出，他在竭力息声屏气，稳定自己的情绪，马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既然铁总监——铁兄如此魄力，我马然如果推推脱脱，婆婆妈妈作妇人状就太也无趣，”他仰头看了看天花板，“自古以来，中国的知识分子就有这么一个习惯——辅佐某一个君王，倚马草诏、传檄天下，然后成功立业，这是历来的传统，遇到一个可以托付的人，深受知遇，以国士待之，那么。。。。。。”

铁笑天微微一笑，有些动情的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马兄言重了，”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到宽大的窗户边，拉开窗帘，澄空碧绿的蓝天迎面扑来，海鸟凶猛的在浪的尽头逆风搏击，“命运让一些胸怀博大的男人走到一起，一个理想把他们凝聚，他们渴望让自己的梦想飞翔。。。。。。”他猛的转身，朝马然伸出双手，“你错了，无论成败与否，我们都是平等的，是伙伴——只是伙伴！！！”

马然毅然站起身来，紧紧握住铁笑天的双手，一字一顿，“今日从君，定无负所托！”

楠木大门传来一阵轻响，米秘书轻轻走了进来，咖啡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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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对策

天色灰蒙蒙的，烟尘和水气仿佛给这座城市下了一场薄雾，但车辆的嚣叫却破坏了这几分有限的诗情画意。铁笑天坐在驾驶座上，等着前面的红灯变绿。

从这里望去，小区门口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很热闹，旁边的公共汽车站拥挤非常，无数手挽菜篮的妇女进了又出。铁笑天下意识的朝驾驶座前的电子钟上瞟了一眼，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S市的房子是出名的贵，这片小区是按工薪家庭的需求开发的，即便如此，也可以让一个勤俭的家庭辛劳很多年了。居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公司企业的小职员之类，芸芸众多而不引人注目，他们大多是受过一定教育、固定居住、身份清白的公民，相较其他地区而言，这里的流动人口较少，治安秩序良好。铁笑天认为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优良避风港，所以刚到S市，他就想办法在这里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

租给他房子的是一个年纪约三十多岁的妇女，按照时下最流行的方法——她叮嘱铁笑天对外宣称是她表弟，这样无论对她还是对铁笑天，都可以少却很多麻烦，对于这么一个无可拒绝的条件，铁笑天当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虽然他知道现代化都市里的人们不大留意别人，但有这个‘表弟’身份，总是比没有好些，至少可以搪塞居委会热心的婆婆们。

现在这套房子的主人是周路，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不少时日了，可以认为治安机构早以松懈或者把案卷投入了故纸堆，但铁笑天还是在周路固定的电话汇报中嘱咐他小心在意，不必惹出麻烦来——虽然周路本身就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

把车停在楼下——今天铁笑天驾驶的是一辆市价在几万元之内的经济型小车，在这片小区，这样的车倒也不少，至少铁笑天旁边的车位上就停着一辆，之所以不驾自己的车来，是不想引起邻居们的猜测——无论是艳羡或是惊奇，这都是不必要的风险，谨慎是成功人士的美德，没有必要为那短暂的舒适而给自己增添意外的麻烦。

铁笑天轻轻敲击着铁门，门上的窥视孔微微闪过一丝寒光，随即被打开。铁笑天微笑着走了进去，“哐当”一声，大门被重重的合上。

也许是空气缺乏流动的关系，屋内有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大白天的，客厅里的光线依然很不好，显得有些阴森，如若不是厨房那边向阳的窗户漏进来一些光亮，也许会更为不堪。

周路坐在对面，摆动着茶几上的一个牛皮纸袋，他把袋子里的照片一一取出，小心翼翼的一一归类，排放在铁笑天面前。

照片排列成常常的队列，组成了几条类似于电影慢镜头的动作，主角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皮肤白皙，戴着金边眼镜，细长脸，看上去斯斯文文，服饰讲究，一副商务人士的打扮，从照片上豪华的背景来看，事业也比较成功。另一个肤色黝黑，他在所有的照片上都戴着宽边墨镜，下巴上有几道隐隐的伤疤，留着寸许长的硬发，身量不高但颇为壮实，虽然穿着一套笔挺的西服，但总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不知道是视觉反应还是先入为主，他总感觉此人穿上一套丛林迷彩才可能合适些。铁笑天拿起一副正面相对的照片，怔怔的看着他戴着墨镜的脸，仿佛要穿过这张薄薄的纸片看到他的眼睛——即便是如此呆滞的照片，铁笑天依然感觉到了那隐隐的杀气。他闭上眼睛，想象着镜片后面的冷漠与狰狞。

他把照片扔回茶几，点头赞许道：“很好，辛苦你了！”好象很不在意的，他轻笑着摆弄着其他的照片，“医生说嫂子需要好好调养，这样的的伤害或许会留下妇科后遗症，所以我送她去了海南岛的一个疗养院——听说那里是国内最好的几家之一。”

周路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感激的笑意，让他凝固得有些冷酷阴森的脸上融化出一丝温暖，“我知道，我们通过电话，看着她上的飞机。。。”他低下头，“谢谢。。。”

铁笑天移开话题，指着照片，“他和你一样，也是久经战火的战士，你要小心。”

周路点了点头，不过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第一次就感觉到了，还好，有点专业的味道，他是军队的人么？”

铁笑天微笑道，“可以这么说，他是斯里兰卡泰米尔猛虎组织派过来的联络员——如果不是经过多次的丛林战火考验，是应该不会得到这样的信任的。”

周路静静的看着铁笑天，一言不发，他知道，今天铁笑天会告诉自己很多事情。

铁笑天明白周路的想法，他清了清嗓子，指着照片上的那个斯文男人，“这是HK特别行政区内‘三合会’的重要干部，实际上也是他们的东南亚地区的代表人之一，负责毒品和军火的联络洽谈。”

说到这里，铁笑天停顿了下来，好象在思索些什么，忽然开口道：“美国是世界上毒品消费最大的国家，根据他们‘联邦缉毒署’20XX年的政府报告，其中有百分之七十五来自来哥伦比亚，百分之十由墨西哥、西西里流入。。。。。。”他笑了笑，“还有百分之十五是东南亚出品，这条黑色通道之前大多从曼谷方向流动，但自从中国内地与世界经济接轨之后，中国内地的这条干线也越来越受重视，从这里，经HK自由港，转道马六甲海峡，越过印度洋，一直往西，送上美利坚的大陆。。。。。。”

周路有些疑惑的看着铁笑天，感觉他说的好象与当前的事情没有任何干系。

“这条线实在太长了，以至于没有任何势力敢完全保证它的安全，在上个世纪的某些年代，他们的船只经过某些海域的时候，经常受到袭击，损失惨重。。。。。。在印度洋的某个关键海域，有一个势力实在眼红得很，为了充实战争的军费，他们也要求瓜分这条线的利润，”铁笑天哑然失笑，“当然，冲突不如合作，虽然他们很不情愿，但猛虎组织还是成了这条线上的大股东，。。。”他轻描淡写的简单介绍了照片上两个人的关系。

“不过他们这次来，不全是为了毒品，”他眯起眼睛，盯着聚精会神的周路，“他们企图建立一个稳定的通道，联络一个坚实的盟友——我猜测，他们希望这个盟友神通广大，不但能巩固稳定西南边境的毒品通道，而且能从西伯利亚方向建立一个俄制武器的通道，同时还向西北辐射。。。。。。”他笑了笑，看着周路，“说到你的‘地盘’了，你在那边‘工作’过多年，应该知道对手使用的是一些什么武器——那都是一些世界强国援助的先进的武器。。。”铁笑天正色道，“这些武器也是猛虎垂涎已久的东西，要知道，他们被封锁了很多年，他们的进口渠道多是被交易伙半欺诈的情况下建立的，所以，这次他们应该下了血本，联合‘三合会’希图在中国搞一个大动作。”

周路显然陷入了固定的思维里去了，失声问道：“那我们如何制止他们？”

铁笑天哈哈大笑，“‘制止’？！为什么要‘制止’？”他收起笑容，“说起毒品，没有中国人会对它有好感，因为它老会让人想起一八四零年的一些事情，”他眼中掠过仇恨的颜色，“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想起另一个办法——我决定经营这个通道，并且努力把它巩固扩大——和历史不同的是，这场‘鸦片战争’的发起人不再是原来的那些人，而进攻和防守的角色已经相互对调，呵呵。。。”他斜着眼睛看着周路，轻轻笑道。

周路茫然看着铁笑天，显然对他的话有些难以接受。

铁笑天肃容道，“你还记得战死在身边的朋友么？你难道不知道射过来的子弹是从哪里来的？！那是哪里的钢铁？！”他把身躯靠回沙发，“其实事情本来就很简单，在利益面前，道义就象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姑娘，至于用什么还击，根本不重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不要太幼稚！”

周路脸色黯然，显然想起了那些倒在黄沙中的兄弟，他咬了咬牙齿，“对，人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铁笑天哈哈大笑，引用某本小说里的一句话，“你咬我一口，小小的；我就咬你两口，大大的。。。哈哈。。。。。。”气氛轻松起来，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笑容。

周路点了点头，“头儿，你说得对，那军火的事？！。。。”

铁笑天心里松了一口气，对于周路这样的受过正统教育的军人，要改变他的理念是很有风险的，他之前其实没有什么把握让他接受自己的计划，想不到这样稍微歪曲了一下“民族大义”，他就接受了自己的观点，以至于后来的招数都省下了。[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他摆了摆手，摇头道：“军火的事得按我们的想法来办，”他凝神思索，“对于西北方向，我们不但不能给他们接洽，而且还要完全切断他们的联系可能——第一，我们不可能为了钱完全置民族利益而不顾，第二，如果他们达成合作意向，也会极大的影响我们在中国大陆的地位，损害我们的利益；”他顿了顿，“至于东北方向，牵涉太远了，而且那边各方势力干系很复杂，没有我们的插足之地，所以也暂不做考虑。”

铁笑天看着周路皱起眉头，“这个你不要担心，东南亚还是有一些货源的，而且不需要我们去组织，”他抬起头，悠悠的说道，“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生产基地，视情况而动。”

周路仿佛有些明白了，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如何和他们接洽？”

铁笑天笑了笑，“不用，他们会找我们。”他递过一张名片，“我现在是大禹集团的行政总监、董事会成员，他们这次来，就是以大禹集团为目标的。”看周路有些不解，他解释道：“大禹正好符合他们的条件——历史不清白，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容易下手；业务不正，直到现在还干着走私、‘洗钱’等行当，本身却是规模巨大的企业，实力雄厚，在内地各个地区都有分部。。。。。。”他轻轻一笑，“所以，这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最关键的只是谁主导谁而已。”

周路好象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深思，忽然说道：“这样大的工作，恐怕我们的人手不够！”

铁笑天点了点头，“这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之一，”他紧紧盯着周路，“仅仅依靠大禹的实力，那是不够的——我的意思不是说大禹的经济力量不够，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另一种实力——地下的、可以震骇对方的武装力量，它必须是一支受过严格训练的、团结的、装备精良的、有实战经验的老练的部队，”他忽然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么？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实际的需要——现在的大禹集团董事长，就曾经公开的被那些人赤裸裸的威胁，这就是手中缺乏这种力量的结果，任人鱼肉——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抬头凝视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中漂浮着几个模糊的小点，这样的天气，居然有人在房顶上放风筝，他悠悠的说道，“我不喜欢使用暴力方法来解决事情，但我更不喜欢别人用暴力的方法来对付我，何况。。。何况这样的事情，很多情况下是用暴力开路的，我们不能不早做准备，因为，没有实力的人，是不会受到‘业内人士’的尊敬的。”

铁笑天看着周路，“所以，我希望这个组建工作由你负责，你现在有适合的人选么？”

周路摇头苦笑，铁笑天心中一沉，忽然想到，他逃亡在外有几年了，和原来的朋友未必还会有联系，自己的想法看来有误。

“不是没有，”看着铁笑天有些失望，周路笑道，“你误会了，我是笑我们这些人，征战沙场，回家了却没有几个能出头的，”他苦笑道，“我有一批战友，转业后被统一分配到H省国有纺织厂公安处，原本是说有编制的公安警察，后来事过境迁，公安处被裁撤，有的变成工厂保安，有的进了车间当工人——我们这些人，只会干活，又没什么关系。。。。。。”他谓然浩叹，只是苦笑。

铁笑天心中一喜，“你能招呼他们过来么？”

周路苦笑道，“他们已经过来了，昨天，我原来的副连长还在我这里窝了一宿。”

铁笑天大讶，“怎么？就过来了？厂子倒闭了么？”

“厂子倒没倒闭，只是搞了个‘国有资产改良’，资产重组，你知道的，他们原本就不是熟练工人，车间里的下岗了，当保安的又被裁员，只剩一个副连长当保安副主任。”他苦笑道，“副连长原来有个老婆，小日子还过得，可惜太倒霉，唯一的女儿得了富贵病——闹得倾家荡产，后来干脆房子也没有了，他那点工资济不了事，越过越苦，老婆去年跟人跑了，后来厂里这么一变，干脆心一横，带着战友一起来S市找机会。”

“其他战友呢？没家事之累么？”

“本来复员了是各奔东西的，但我们那批人大都是农村兵，没熬上军校也没升军士，没有工作安排，发了点钱就回家了，副连长到了纺织厂，当时是个小官，手里有点小权，干脆就把他们都召过去，原来想大小也算‘正式工作’，却没想到今天忽然就一起下岗了。”他点燃一支烟，神色黯然，“谁看得上这批大头兵呢？除了副连长——副连长现在也是光棍了。。。哈哈。。。”他哈哈大笑，笑得连话也说不下去了，好象开心无比，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没想过做别的事情么？难道没想过学门手艺？”铁笑天小心翼翼的做着调查。

“手艺？呵呵。。。”周路听着好笑，“我们一共当了七年大头兵，唯一的手艺就是杀人，当年。。。”他眼力焕发出异样的神采，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豪气，“当年在西北一带，从南疆到北疆，几十万部队谁不知道我们？！我们是杀人最多、战绩最好、出勤率、伤亡率最高的特种部队，潜伏、空投、奔袭、暗杀、巷战、斩首咱啥没干过？！咱们这几十号兄弟，谁撩开衣服身上没几个枪眼的？！哈哈。。。”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是痛心还是不屑，“可惜咱们不会修皮鞋，不会摆地摊，不会烤羊肉串。。。没啥手艺。”

“现在在S市的有几个？都找到工作么？”铁笑天问道。

“纺织厂的全来了，连副连长在内，总共七个人，现在都在火车站当搬运工——那种私人雇的零工，一天八十块，嘿嘿。。。”周路笑道，“据说一个月下来，是他们原来工资的五倍。”他拍了拍沙发的靠垫，“昨天副连长的女儿被医院停药了，找我拿了笔钱。。。全给他了。。。”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铁笑天。

铁笑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明白，应当如此，”他掏出支票簿，随手填了一张，递给周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咱们不能不尽些心意。”

周路摇摇头，用一种奇怪的神色看着铁笑天，“等下你自己‘转交’给他罢。”

“等下？？”铁笑天惊讶的问道。

周路看了看墙上的大钟，“他们马上就收工了，等下会来我这里做饭，”他笑了笑，“自己做饭要便宜些。”

话才说完，铁笑天的耳朵微微一缩，楼道里传来一阵和谐的震动声——从感觉上应该是有很多人，但震动却极有规律，仿佛只有一人，虽然比起普通人来要轻微许多，却隐隐透出一股杀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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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组建（上）

“咯吱”一声，走廊上森森的光线射进了阴暗的房间，带齐一股轻微的气旋，一股新的空气富有界运的涌了进来，层层涌动，铁笑天甚至问道了那股搜有楼道都共有的霉味，他伸出手来，皮肤表层的汗毛感受着气流的旋律，脚步越来越近，嘎然而知，几乎是同时，空气也平静了下来－－铁笑天点了点头，他们的实力看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不知道是习惯还是刻意，这几人的脚步的震动给铁笑天的感觉很凝重－－也学这就是物理学上的共振吧？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错觉，他想起了列车行进中的声响。

一行七人走了进来，没有听到意想中的寒暄招呼，门轻轻的合上了，客厅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但不知道如何，进来这么多人，却没有拥挤的感觉。

陌生看到了陌生人，静静的互相大量，出乎铁笑天的意料，不知道是天生的冷静还是一切早就排演完毕，他们似乎并不惊讶自己的出现。

铁笑天抬起头，一片黑白斑驳的颜色映入眼帘，七个人的服饰很相近，但绝不统一，色彩款式互有区别，唯一相同的是，都是野战迷彩服。他们并没有铁笑天想象中的那么强壮彪悍，或许是看上去有些臃肿的军服掩盖了真相，但绝对的健壮，裸露出来的肌肉喷张的手腕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铁笑天又理由相信，他们很可能是一些孤僻的人，因为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不到一寸长的头发下的酒肉僵硬务必，也许是人多的缘故，客厅里的光线更加的黯淡。可能是因为他们更适合黑暗，静静地象一堆夜幕中的岩石。

铁笑天站了起来，期待这周路会作一些礼貌上的介绍，出乎他的意料，周路紧紧只是对着为首的点了点头：“来了客人，我们去买些菜来!”很有秩序的，没有语言的，可以说是极无礼貌的，两个人走进了厨房，除了为首的，其他人跟随这周路，离开了客厅。

铁笑天有些惊讶，但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一次早有默契的会面，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们的首领；而这个首领，则代表他们全部的态度。

铁笑天明白，对于这样一个群体，收服他们，第一步就得收服他们的首领，然后首领则可以利用他的威望，令铁笑天得到这一切——这也是他们所盼望的。

这个人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您好，中尉！”

铁笑天心中一凛，有些机械的伸出手去，和他僵硬的握了握手，看来周路对他没有任何的保留，连那次自己杜撰的东西都没有隐瞒，脸上却带着那种格式化的微笑，“我姓铁——现在叫铁润霖！”

那人松开手，在铁笑天旁边坐了下来，“当他们还是新兵的时候，叫我连长，过了一连，变成了‘头儿’，不过现在他们都叫我‘老狼’，我姓郎，郎玉。”他笑了笑，“我们都喜欢狼——戈壁滩上的那种。”

老狼看上去很沧桑，额头上的皱纹很深，短短的鬓角已经微微发白，看上去似乎年纪不轻了，但黝黑粗糙的皮肤却看上去极有纹理，泛出健康的颜色，也许是经常皱眉的缘故，眉心隐隐有个“川”字，看得出来，他的生活充满了太多的不愉快，严重的影响了他的睡眠质量，瞳孔边上的眼白凝满了层层血丝，仿佛植物的根筋，已经深深的陷入了眼球而不会褪去，虽然深凹的眼睛依然保持着那种若有若无的锐利和锋刃，但却总也掩饰不住那一丝疲倦与无奈。

生活已经抛弃了他，但他还没来得及抛弃生活，因为，他还有责任。

铁笑天觉得，谈话应该从轻松一点的地方开始。他微笑着注视着老狼，“您的姓氏很有意思——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的祖籍应该是在北方！”

“呵呵，是的，我是满族，准确一点的话，应该是镶蓝旗！”老狼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寻找那尘封中的记忆。

“哦？呵呵，女真后裔，那可真应了那句话，”铁笑天笑道，“天生的军人，不是么？”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是军士，”老狼苦笑着说，显然，他不太习惯象阴谋家般绕圈子，“退役的时候，也只是正好熬到少尉这个门槛上——长官！”

“我很久以前就不是军官了，我已经不喜欢那些东西了——虽然我曾经打算为它献出一切！”铁笑天的笑容忽然有些呆滞。

老狼摇了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死在军营里。”他叹了一口气，暗淡的眼神中仿佛抹上了一些光彩。

铁笑天明白，对于这样的人，仅仅依靠金钱拉拢是远远不够的，有些东西已经凝固在了他们的头脑里，成为了他们脑细胞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适当的切入点，他们宁可坐在街上要饭，也不会违背那些东西。铁笑天打定主义，暗暗调整着老三，准备着即将到来的表演，希冀能在心理上攻破他的防线，得到他们的认同。

他看了看老狼的衣袖，坚硬的布料已经磨出了好几个缺口，洗得发白的军服上有很多地方已经褪去了原来的颜色，看上去很象某个建筑工地上的民工，当然，民工不会习惯穿这种厚重的军靴，虽然皮革早已失去了原来的色泽，不知道换过多少次底的靴子已经扭曲得看不清原来的款式，但那凝重的靴头，一丝不苟的扎得紧紧的裤管，依然保持着威武的气度。

铁笑天点了点头，“我明白，这件衣服，穿上去了就一辈子也无法脱掉，”他忽然有些沉痛的敛起笑容，“但是我不同，我穿西服的时候比穿这个的时候要多得多——我只是一个证件上的军人！”

铁笑天看了他一眼，“但是我敢肯定，我们挨子弹的机会不会比任何人少，我们在任何时候都呼吸着生死之间的空气，”他的神色有些痴呆，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回忆之中，“那是什么样的战斗呵，老鼠一样的生活，在洗澡的时候把手枪浸在浴盆底下，在睡梦之中拔枪惊起，在街头战战兢兢的判断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在针尖上盘旋，在火焰中舞蹈，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当你筋疲力尽的倒下，却没有盖国旗的机会。。。。。。”他全神贯注的投入到自己臆造中的境界中去，竭力发挥着自己的表演才能，通过老三的帮助，他的眼圈渐渐发红，“甚至当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倒在血泊里，你却不能哭泣、不能呼喊、不能挽救，你只能冷眼旁观、掉头而去。。。或许，还要补上一枪来赢得敌人的欣悦。。。。。。”

老狼有些动容，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着他。

这是战士对战士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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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返校，这篇是我照着自己的VIP重新手打出来的，如有很多错漏请大家见谅！！谢谢！

对于一本确定出版的书来说，点击推荐已经不是最重要了，有价值的是一些朋友中肯的批评，感谢你们的批评。

在这里回答一下（我的帐号升级升丢了），有朋友说主角冷血卑鄙，这里我承认，实际上我早说了没打算写一个好人、一个花无缺类型的男人的，在这样的社会里，做好人是很难的，一个有抱负的男人要做好人那就更难，冷血、背叛、欺骗等是外力压迫形成的，靠运气、靠实力来拼前途事业，那只是政治书的教条，我坚持认为，我写的这个人（性格变化）是来源于生活的，是真实的、是活在我们身边的，写这本的时候没想过要写得很好、写得红，只是想尽量YY得真一些，有些书友看书可能喜欢不自觉的把自己代入主角，不能接受一些很卑鄙的东西，那么，我只能对您说抱歉了。

关于女主角的问题，我个人没有恋爱经验，写得不好。但从生活来看，女人之于男人的事业，不同的男人有不同的选择，孰轻孰重，那就难说了，依我来看，其实大多数男人并不是那么重视爱情、而不顾一切去浪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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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组建（2）

铁笑天渐渐冷却下来，他深深的呼吸，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良久，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摆脱着什么，苦笑着转过头来，“其实我们是一类人——唯一的区别是战斗的方式。”

“或许周路已经告诉过你，”铁笑天谨慎的挑选着词汇，抬起头来，仰望着头顶的挂钟，“人们说我们是最坚强的战士，可以忍受任何打击——其实他们错了，我们的神经如此的脆弱——我们根本无法忍受背叛与抛弃，当发现自己被所忠诚所热爱的人象一块抹布一样抛落在尘土里。。。某个早晨醒来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勇气、信仰、希望、斗志。。。。。。我万念俱灰，我丧魂失魄——我原本以为自己坚硬得象一块岩石、顽强得象一团钢铁，却忽然在某个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默良久，忽然轻笑道，“幸运的是，我挺过来了。”

“所以你走上了国家秩序所不能容许的路？！”老狼平静的问道，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铁笑天掉过头来，毫不客气的和他对视，“抛弃我的不是国家，国家并没有抛弃我，抛弃我的只是那一小撮人，”他骄傲而不无轻蔑的说道，“他们和国家是两回事——我依然是战士，我并没有放弃战斗。”

两人静静的互相注视着彼此的眼睛，忽然惊讶的发现彼此的目光如此的清澈而没有一丝杂质。

老狼低下头来，回避了铁笑天锐利的眼神，“那你还要周路去做那些事？！”他的语气透出一丝软弱。

铁笑天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摊开在老狼眼前，“你看到了什么？！”

老狼眯着眼睛，疑惑的看着铁笑天的脸，这双手皮肤白皙，晶莹如玉。

铁笑天收回双手，“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去保持它的清洁，所以当你看到它的时候，它是干净的——但是，我敢保证，它上面仍然有成千上万的灰尘、细菌，”他看了一眼老狼，“但是我已经满意了，因为我知道，除非我不想存活在空气中而把自己密封在真空状态下，所以这些是无法避免的——国家也是一样，除非我们想回到那个茹毛饮血的时代。”

铁笑天缓缓的把身体靠回在沙发上，看着若有所思的老狼，平静的说道，“所以这个世界是个很奇怪的世界，上帝似乎不喜欢那种绝对干净的东西，所以，他决定让他们共存，”他笑了笑，拍拍自己的肚子，“我们的身体也是一样的，等下我们吃下精心准备的晚餐。。。”他眯着眼睛，顺着自己的咽喉、胸脯、肚腹比画下来，“当晚餐运行到小肠的时候，我们会惊讶的发现——少了这些污秽的东西，我们居然活不下去。。。。。。”

老狼似乎有些明白了，“。。。这是两回事。”他沉声抗议道，“如果没有人去做那样的事，我们的国家应该会更好些！”

铁笑天不去理会他，仿佛在跟自己说话，“有时候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我们会依靠这些小东西呢？难道没有它们我们就不行么？我查阅过很多资料，想了很久，没有人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他看了一眼老狼，满意的发现他在注意的聆听，“终于有一天我想明白了！”他猛的转过头来，紧紧的盯着老狼，“因为我们没有办法消灭它们，它们超出我们能力之外生存着，所以——我们只能让它们的存在对我们有用！”

他冷冷的看着老狼，随和的目光刹时冰冷若刃，“国家亦是如此——有些东西，你可以用政策是压制它，用舆论去抵制它，用法律去打击它；但它却永远存在，不依你的意志为转移，”他仰望着天花板，“有位先知说过，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一百、两百、三百。。。超出了社会秩序允许的范围之后，人们就会变得疯狂，所以，这个事业就象永远吸引着飞蛾的烛火，永远引诱着人们去不顾一切的疯狂。”

老狼凝望着自己的靴尖，一言不发。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为什么大禹治水为什么会成功呢？他和他的父亲有什么区别？——我总是在想，我们既然没有办法把洪水拦截住、去消灭光，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引导呢？！”铁笑天脸色一变，温暖和蔼，居高临下的看着老狼，“所以，我就要去尝试、去发现，我要深入这个事业，精通这个行业，甚至控制中国的这个行业，等到它能够随着着我的脉搏而呼吸的时候，我相信，它的存在就会慢慢变得对我们这个国家有用——就象几百年前的黑奴之于美洲、一百年前的鸦片之于大英帝国。。。。。。”

铁笑天的话显然深深的触动了老狼，仿佛让他进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他不自觉的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掏出一支劣质香烟，缓缓点燃，陷入了沉思。

铁笑天微笑着看着老狼，“而且，我们或许还可以做到这些——让顶天立地的汉子能够有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让白发苍苍的父母老有所归，让栖息无着的孩子喜乐成人。。。”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老狼一眼，悠悠的说道，“。。。让自己所挚爱的亲人不至于受病痛的折磨，不会因为英雄的窘迫而让她痛苦的忍耐。。。。。。”

仿佛一个最重的砝码被抛上了天平，老狼浑身一震，呆呆的说不出话来，一股亮晶晶的东西仿佛在他眼中流转着、旋转着，若隐若现，以至于烟头快要灼到了手指他都没有发觉。

仿佛下了一个什么决心，他狠狠的把最后几丝烟雾吞了下去，重重的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把它碾得粉碎。

他抬起头来，“你要我们做什么？！”

铁笑天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仰望着上空，嘴角微微蠕动，忍不住慢慢绽开一丝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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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画皮与蓄势第二十七章组建(3)

空气的质量不好，很不好。

除了铁笑天之外，所有的人都在抽烟，不大的房间里烟雾缭绕，进一步局限了功率本来就不大的日光灯的作用，让每人个人看起来都朦朦胧胧的。

铁笑天立在房间的中央，他的面前，坐着一排看上去很失落的男人，虽然每个人都身强体壮，但不知如何，每个人都显得很茫然，很忧郁，严谨森然的坐姿固然令人望而生畏，但落在铁笑天眼里，总是感觉少了点什么，仿佛呆在动物园里的猛兽，在铁笼子外面看，威风凛凛，雄风依旧，其实不是，神经因为久未嗜血而迟钝，牙齿因为不再磨砺而蒙垢，昔日的利爪现在只能用来对付虱子，丛林之王只能依靠出摆出美丽的皮毛来度日。

他们是战士，不过已经死去；铁笑天站在这里，是想让他们活过来。

怎样才能让他们复活？怎样才能使他们如以前一般冲锋陷阵，置生死安危于不顾，为了某一样东西出生入死毫无怨言？

怎样才能把这一群睡着了的狮子唤醒？！怎样才能把他们唤醒之后又能如百炼钢绕指柔般掌握在手心？！

铁笑天凝望着墙上的八骏图，这是一副廉价的临徐悲鸿作品，面积不小，可惜群马失之呆滞，有形无神，惟有头马似乎有点气力，看上去有些神采。他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同志们好！！！”

对面依然无动于衷，仿佛铁笑天在和空气对话，但有一个小动作被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知道是条件反射还是出于礼貌，他们掐灭了烟头。

也许只有中国军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浑而不自觉却又深入骨髓。

铁笑天心中点头，脸上却浮起一丝微笑：“先生们，很荣幸的能邀请到各位加盟。”他转过身去，声音带出一丝酸楚，“刚才是最后一次用‘同志’来称呼大家了。。。。。。”

对面的人们脸颊纷纷不由自主的微微抽动，如岩石般凝固住的表情似乎有些变化。铁笑天语气一转，宛宛说道：“大家是不是有这样一种的想法——现在是如梁山好汉般落草为寇？！”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钟，仿佛是故意让大家进行遐想，然后又忽然打断大家的思绪，好象是在自言自语，“我会干什么呢？？！他会要我们干什么呢？”铁笑天微微一笑，拖长了声调，“无非就是想雇佣我们这些人杀人放火，给他卖命吧？！。。。。。。”

历史证明，利益的结合往往经不起风浪的考验，雇佣的关系肯定无法维持长久，他们所从事的工作与其他工作不同，是一个非常需要信任的工作，亲情或者友谊可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但可惜的是铁笑天和他们既不是战友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想来只有用其他的方法来凝聚他们了。

现在需要的是虚拟出一个超脱的、能让人信仰的、让人抛头颅洒热血的目标，把他们整合成一个有战斗意志的整体，而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解开这个死结——他们眼中的黑道买卖和相互之间的雇佣观念。如果要利用这些“是非正义”观念很强的正规军人，就必须要做到这一点。

“我首先得给大家一个说明：我是商人——从今天开始，各位也是商人。”他环顾着众人，口中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们，你们都错了。”

“请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在跟大家解释这个问题，”铁笑天潇洒的微微示歉，然后从口袋中摸出一支笔来，在墙上的八骏图上写下“黑社会”——“商人”两个字，不理众人疑惑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道，“我现在给大家上第一课，那就是，我们准备干什么？！”

“在中国，黑道的历史渊远流长，如果按定义来划分的话，远古时代的剑客、侠士都可以说属于这个范畴——不从事社会生产，未经官方允许，擅自的使用暴力来牟取个人利益——经济利益或者社会利益，按照中国社会传统和民众对强者的崇拜，他们被蒙上了许多传奇色彩，往往被赋予‘英雄的称号’，呵呵。。。。。。”

铁笑天笑了笑，“按照我们现在说法，他们的行为往往在正义的方面被肯定——如‘对暴政的反抗’等等，有趣的是，根据调查或资料记载的分析，大多数人民对他们的崇拜却是来源于羡慕，羡慕他们挥金如土，一言不合，斩却仇人头的潇洒生活——我们所知道的那些大侠、英雄，干过许多众位从来没想过的事情，比如，抢劫政府的运钞（银）车队、走私官方禁卖的物品等等——各位也许不知道，当年的孙中山先生也曾积极参与过这些活动——当年反抗清朝、反抗袁世凯等军阀的军事行动的军费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烟土、军火的走私利润，历史往往就这么奇怪，什么‘哥老会’、‘袍哥会’这些令各位不齿的‘歹徒’居然会用走私来推动中国社会的进步——当然，我不知道他们是自觉还是盲动，但到底他们还是做了，所以，我有时侯总是想，我以前对他们的看法是不是错了，或者，失之偏颇。”

对面的人们表情复杂，有的惊诧莫名，有的欣喜赞叹，有的一脸迷茫，老狼和周路则皱

着眉头，一脸深思。

“按照现代法律观念的定义，黑社会最大的特征就是反秩序——反对现行法律所维护的社会秩序，出于经济利益的驱动，建立另一套地下秩序，以最直接的暴力手段为后盾，利用政府方面对社会管理的漏洞，进行一系列有组织的活动，以损害整个社会为代价来获取个别集团的私人利益。”铁笑天仿佛背书一般，口中朗朗说道，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果然，众人的表情更为迷茫，有的人眉头舒展，显然这些话对上了他以前的观念，有的人则一脸疑惑，察觉到他前言不对后语，料想必定是反话。

“如果官方代表一切人的利益，黑社会倒确实是一切人的敌人了，我原来也是这样认为，可惜，后来我发现在我错了。”铁笑天凝视着天花板，悠悠的问道，“各位来S市的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了，想必看到过一些东西，认识过一些人，结交过跟诸位做一样工作的人们，”他笑了笑，“如果有一天，他们实在无法忍受了，去参加了黑社会，各位是否会对他们宽容一些？！”他长叹一声，“凄风苦雨，累死累活，衣不蔽体，食不裹腹，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七尺男儿，进不能丰衣足食，退不能兼济父母。。。。。。”

众人悚然动容，脸上的筋肉突突直跳，浮起痛苦的神色，想来都触动了内心的痛处。

“饿死不做贼，穷死不为寇？！”铁笑天“嘿嘿”笑道，“谁让我饿死呢？谁让我穷死呢？我不会做田么？我没去上工么？”他口中切齿，面上微笑，“男子汉大丈夫立身于世，不能孺养父母，不能照顾妻儿？！”他大声喝道，“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更进一步，扬名立万，兼济天下？！”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其实，对于从前，我们早就已经死了。”

众人默默无语，心思活泛起来。

“我不是黑社会，大家也不会去做黑社会，或者以后别人会这么看待我们，但我希望大家都能够明白，我们的身份是商人。”铁笑天微笑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大禹集团的行政总监，董事长的未来女婿，资产的未来接班人，不久之后的亿万富翁，所以，各位千万要注意，不要把我和街头上兜售摇头丸和劣质毒品、手拎两把菜刀沿街勒索收取保护费的人混淆了。”

除了老狼和周路，其他人都张大了嘴，惊讶的看着铁笑天，感觉有些不能置信。

“为什么象我这样的人会做这样的事情？！”铁笑天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个问题很复杂，但我尽量让大家明白这个答案。”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这里面有巨大的利润，而且我没有能力制止这样的事情，所有我只有尽量想办法去控制它、垄断它，获取它的利润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第二，这样的事情对我们的国家来说，情况严重的话会造成经济灾难，政府在这些方面由于受到内部腐败、官僚机制因素的制约，有心无力，所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铁碗人物出来控制局面；第三，有个人情结，我很憎恶那一小撮人，我想，如果我们能占据强势地位的话，能够清理他们、报复他们——大家都有相同的经历，周路甚至为此亡命天涯，想必不会反感。”

铁笑天微笑着看着周路，看得他微微脸红，“最后一个原因，”他悠悠长叹，“人生需要一个挑战，对于一个战士来说，与其毫无意义的老死在床上，不如壮怀激烈的倒在战场——何况，我早就死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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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组建(4)

“各位只是我们这个集团的一部分——以后你们会知道，除了你们，我们还有电子专家、物理专家、农业专家、气象学家，管理精英，谈判专家、金融学家等等，”看着众人惊讶赞叹的表情，铁笑天微笑道，“现在大家明白了么？！各位即将从事的是什么样的事业？是不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

“毋庸讳言，我来邀请各位加盟就是为了各位拥有的专业技能——我想请大家明白一点，我将使用各位的战争技能，进行一些暴力行动，但绝非是简单的与人争夺地盘、抢劫毒品或者军火的黑道份额，也不可能指示各位为了我一己私利去进行报复行动。。。。。。”

看着众人惊奇而又微微透出欣喜的面庞，铁笑天大声喝道：“先生们，你们的任何行动都将经过深思熟虑，都必须从属于我们的事业——我们将通过各种手段：走私、贩毒、洗钱、运送军火等等来累计资本。我们将进入世界金融市场，成为谁都不可忽视的大鳄；我们将投斥大量资本，在荒漠无人的国土上进行土壤改造，让黄土变成草原，让沙漠成为绿洲，让那些饥饿疲惫的同胞能有时间想吃饭以外的事情；我们在酝酿一个系统的教育投资集团，走资本运做的长期回报路线，以双赢为目的，分地区分阶段的兴建学校，在孩子们不用光着脚看着校园发愁的同时，为我们集团的扩大再扩大积累人力资源；同时，我们将使用任何手段：盗窃、诈骗、爆炸、伪造他国商品甚至恐怖活动，人为的制造商业纷争，挑拨他国商业合作关系，窃取他人商业秘密、技术机密，绑架、胁迫他国科学家，发展自己的制造业，让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made

inChina’。。。。。。”

他忽然停顿下来，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宣言中嘎然而止，就在众人沉浸在冥想中的时候，铁笑天平缓着自己的语气，努力让它悲壮而苍凉，“我们也许会失败，也许成功离我们太遥远，我们或者会死去，更可能的是，我们这一批人、这一代人无法做到——那么，”铁笑天大声问道，“先生们！！——这已经不是天方夜潭，我现在具备了起步的一起：我现在是一个身份显赫的社会新贵；我现在已经拥有一个跨国商业集团；我现在能支配集团内部分门别类、种类繁多的各式机构；我现在手上有亿万资金；我现在拥有一大批科技人才，——而现在，我又拥有了你们，请问：我应不应该继续做下去？！我知道这很疯狂，但我还是想请问各位：诸位，请问你们愿不愿意陪我一起疯狂？！！”

房间里一片寂静。

铁笑天看也不看，再次转过身去，看上去孤独而寂寞，“呵呵。。。。。。”他苍凉的苦笑，“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我也许太过分了一些。。。。。。”

话没说完，寂静的房间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潮水般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把铁笑天的话淹没在声浪里，铁笑天如风般转过身来，面前一排坚毅的面庞和含着热泪的眼睛，以最标准的军人立姿，屹立在他的身前。

铁笑天轻按手掌，掌声立即停止，他激动的看着他们，试探着发出简短的命令：“请坐下！！！”

“呼啦！”一声，军人们立即在同一时间内以同一速度、同一姿势端坐下去，凝神敛目，静静的等待着铁笑天的下一个命令，精神勃发，斗志昂扬，再不复从前低糜之态。

铁笑天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收服、收服，“收”何其容易；“服”何其困难？！

“现在——郎玉！！！”老狼倏的起立，目光平视，立在铁笑天的面前，“我任命你为指挥官，对部队的所有事宜向我负责！！——周路，我任命你为部队的副指挥官，郎玉的副手，辅助他并向他负责！”

“是！！！”

铁笑天看着他们，“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进行恢复性训练——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恢复你们的战斗力，我将通过某些途径为大家找到合适的场地，至于个人方面，我将为各位在大禹集团里安排适当的职位，同时给大家的家人寄出就职安置金和任职通知书——当然，这段时间各位是出差了！呵呵。。。。。。”铁笑天微微一笑，这些人脱离部队有段时间了，战斗力应该有所下降，恢复性训练是非常必要的，同时也要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让他们在充裕的经济条件下和安稳的家庭舆论中为我所用——这也为将来可能发生的背叛和家属控制未雨绸缪。

“我将为各位安排一个适当的名目：如登山爱好者协会、某球迷俱乐部等等为大家的体力训练做掩护；射击或者其他特种训练的条件要求，郎玉或者周路研究决定后报我，我将尽快解决——我将在财务上对部队的经费进行预算，由你们民主管理，至于武器弹药、交通工具、特种器械等方面，由郎玉负责向我提供清单，我将尽快提供给你们！”

老狼忽然起立，铁笑天心中诧异，“请说！”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业，比如，他擅长潜伏狙杀，他擅长爆破。。。。。。”他看了看铁笑天，“作为指挥者，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向您提供一份战斗力评估报告？！”

“谢谢！”铁笑天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老狼，“我会正确使用这支力量的，请放心，不会让大家执行超出你们能力范围之外的任务，”他敛起笑容，严肃的说道，“大家一定很明白自己的能力，我也清楚大家的长处——其实我已经有能力支配S市的黑帮社团，有很多琐碎的事情不需要动用你们，你们是我们集团的最锐利的武器，不经过深思熟滤，我是不会动用你们的——我希望大家明白，你们的身份已经不同于往日，进行特种作战行动的后遗症非常麻烦，因为假如忽然出现了一支能危害整个社会安全的武装力量，而不是官方行动，就具有反社会性质，任何政府都对此敏感非常，通常会对其追杀到底——所以，如果不是情势必须或者利益比率无法容忍，我是不会随便决定的。”他看了看老狼，“谢谢你的提醒，但对于战士的特长——我只将将，不会练兵，一切都在你的权限范围之内，这也是你对我负责的意义所在！”

“是！！！”

“恢复训练的条件要求和预计期限你尽快列出清单，我希望尽快得到报告！”

“是！！！”

“那么散会！”铁笑天拿起外衣，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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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视察(上)

这个城市最近老下雨，一般来说，现在是深秋了，天气应该干燥才对，可是秋阳总是遮遮掩掩不肯露面，腥腥的海风最近总是带着湿湿的味道，和着细雨肆虐着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

大禹集团行政总监的权力很大，与之相对应的是事务繁忙。办公室里永远堆积着做不完的事情，幸好铁笑天的秘书是个能干的女孩子，这样或多或少减轻了他的压力。

这段时间以来铁笑天以旺盛的精力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能力疯狂工作，在大禹集团内部赢得了与自身地位相对称的尊敬。裙带关系所产生的负面影响渐渐淡去，下属们背后不屑的评价变成了衷心的敬佩，任何时候潇潇洒洒的风度、如电脑般的记忆、狂人一般的精力、犀利的分析能力、关键时刻果断拍板的魄力以及对犯错员工的宽容，使他迅速成为大禹集团除张董事长外的第二个凝聚点，令所有的员工心折。

包括跟随张董事长打江山的老一辈员工，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是大禹集团的基石——他们分散掌握着大禹集团各个部门的运作，铁笑天彗星般的崛起令他们有些措手不及，虽然从一开始他们就明白，这是集团的第二代接班人。出于对张董事长决策能力的惯性崇拜，他们在铁笑天上任之初就对他抱有极大的期待，岂知铁笑天的能力仍然在他们意料之外——“他干得非常好，没有人干得比他更好了！”张明月的上司、集团的财务总监这样评价。

按照今天的日程安排，他得去视察几个旗下企业的经营状况。第一站就是“梦飞翔俱乐部。”

从法律角度来说，“梦飞翔俱乐部”是隶属于大禹集团的一个以经营娱乐项目为主的独立法人——她的另一个名字是“梦飞翔娱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张董事长经过对参考西方贵族式俱乐部的经营模式的调查，因此，她并没有上市，持股人的范围是封闭式的，到目前为止，仍然是三个发起人——其实铁笑天也很清楚，她的资本构成有些复杂，恐怕不适宜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上市恐怕会弄巧成拙。

三个股东中，大禹的股份是最大的，拥有百分之四十九，理论上进行控股，其他两家如果不进行联合行动，也就无法与之对抗。知悉内情的人都明白，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置衡。

整个公司的净资产——不动产分门别类参考S市同期类似地产拍卖价格、聘请业内资深人士和专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评估，流动资本及其他动产参考中国人民银行固定利率及累计各项投资回报的公平期待比率，减去经营期间产生的负资产，大概在十三亿四千万人民币左右——大禹集团的财务部门是一个工作高质量、高效率的部门，这是根据上一个会计年度“梦飞翔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报告和她的固定经营利润整理出来的，前段时间，铁笑天给他们下达了这个命令，所以今天早晨看到的报告完整而细致。

虽然就大禹集团整体而言，从资本投入上来看，这个公司规模偏小影响力不大，但作为一个有全局观念的企业家，也是不容忽视的。

黑色奔驰稳稳的朝前行驶，外面一片水雾，细密的雨点如同筛子筛过一般，均匀的打在车窗上，凝结成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泪珠。坐在车上的铁笑天凝望着窗外，脑海里重新浮现起那份大禹集团的绝密文件：

。。。。。。股东A，大禹集团，各项投资折合人民币陆亿贰千万人民币。。。。。。

。。。。。。股东B，赵文梅，女。S市妇女联合会主任，共产党员，S市市委黄副书记之妻，各项投资折合人民币伍亿壹千万人民币。。。。。。

。。。。。。股东C，王馨（又名丸婆）女，德旺股份有限公司总裁，S市插花爱好者协会会长，S市希望工程捐助委员会名誉会员，各项投资折合人民币壹亿玖千万人民币。。。。。。

。。。。。聘用总经理吴铁诚，男，三十四岁，20XX年毕业于中国财经大学金融系，20XX年至20XX年于上海XX综合证券公司任职，20XX年因“职务侵占”、“挪用客户资金”等罪名被捕，同年被上海XX区人民检察院起诉，经上海XX区人民法院判处入狱四年，20XX年因在狱中表现良好，减刑八个月出狱。出狱后曾任职于S市XX家政公司清洁员，与S市市委黄副书记家庭保姆系老乡，关系暧昧，20XX年经B股东、C股东联合提议并通过，任“梦飞翔俱乐部”总经理，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于公司企业职位资质的相关限定，修改公司章程，由大禹集团在任董事长兼任“梦飞翔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

黑色的奔驰小车缓缓停下，等待着前面的绿灯通行指示，铁笑天透过水气朦胧的车窗朝外看去，一个面孔黑漆漆的孩子拿着一块早已僵硬的烧饼，一脸幸福的依偎在正在给人擦鞋的妈妈身边，小脚丫调皮的拍打着人行道上的水花。雨水和着汗水，让妈妈的头发纠结成一团一团，以铁笑天的目力，居然无法判断她的年龄，面孔单调的只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满面的皱纹绝对不会令人产生“少妇”的联想。。。。。。转角处忽然出现几个绿色的制服，铁笑天的心忽然一痛——那个僵硬的、带着几个小牙印的烧饼被人粗暴的打翻在雨水里，一团一团的乱发被人象拎瓶子一样拎着，铁笑天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或者他听到了，仿佛听到了，有人在用粗暴的声气咆哮着，呵斥着一些不容于这个城市的人。

奔驰车当然没有这么多愁善感，它缓缓启动，慢慢加速，朝前面的水花冲去。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城市里，真是平常又平常，也许有一天，他们不用离乡背井，他们家乡的土地不再贫瘠；也许会有一个人，会用特别的方法去帮助他们，也许到了那个时候，这样的事情才不会象这样“平常”。

吴铁诚是一个乖巧的人，车还未到门口，他就远远的迎了出来，撑着雨伞，亲自上前给铁笑天拉开车门，口中笑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上次铁总监把我骗得好苦！！呵呵。。。”

铁笑天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亲热的和他并肩走进了大堂，看着吴铁诚受宠若惊的面孔，他微微一笑，“吴兄确实人才了得，打理着这一片花花产业，八面玲珑、滴水不漏，哈哈。。。”他哈哈一笑，“小弟一向是非常佩服的！”

吴铁诚笑容一滞，疑惑之色一闪即逝，随即续上笑脸，“哪里，哪里，都是朋友、客人们抬举，”他殷勤的引路，“这边请！”

看来这应该是吴铁诚的办公室了，如果是的，那就说明此人尚有几分风雅，整个房间简朴整洁，对面墙上挂着八大山人的字画，电脑前面居然挂着湖州狼毫和徽州墨盒，令人忍俊不禁。大班桌旁边的书橱上面摆满了一排排书籍，出乎意料，除了少数几本金融方面的工具书外，其他的都是文学或社会研究著作，铁笑天细心的留意着扉页，心中点头，看来并非全是做样子，此人翻书还是蛮勤快的。

办公桌对面的墙上的条幅装裱很不错：“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间架有致，笔力不凡，风骨甚佳，铁笑天看了落款，微微一笑，“哦？！看不出来，吴兄真达人也！！！”他转过身去，面对着吴铁诚，“君子入俗，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

有的人，习惯掖着几副面孔，如果说刚才吴铁诚经理象一个逢迎有道的奴才，那现在就象一个豪放不羁、气度雍容的雅士，只见他哈哈一笑，“虽千万人，吾往矣！！哪儿能处处理会别人？！铁兄太拘束哩！”

铁笑天亦大笑回应，夸张的一躬，“润霖受教了！”两人相视而笑，气氛亲密了许多，感觉有些知己惺惺的味道，一般在这样的情况的下，可以谈论工作以外的事情。

铁笑天轻轻拍着手，在沙发上就坐，悠悠的看着墙上的字画，“吴兄，外面风雨不小——你猜我这次来，是为了哪般？”

吴铁城细心的斟酌着茶叶的分量，缓缓注入滚水，“这样的天气，烹茶须浓，畅口开胃，如此可不为方家所笑。”

铁笑天哈哈一笑，“既然吴兄要我‘畅口’，那我便放胆直言了！”他观察吴铁诚的反应，发现虽然他面上仍是淡淡的微笑，但腕部的肌肉微微抽动，握杯的指头血色黯淡微微发白，显然是用力过大，心不在焉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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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画皮与蓄势第二十八章组建(下)

第二十八章组建

“吴兄一生坎坷，少年得意之时身陷牢囹之内；青春奋发之日挣扎污泥之中；得到而立之年，却栖身朽木，为他人做嫁衣。。。。。。”他观察着吴铁诚，发现他忽然把茶水泼进了桶里，不禁皱眉，虽然忐忑，但还是说了下去，“以至今日‘淡泊以名志，宁静以致远，’何其无奈？！不得不纵情声色，追逐犬马、迎来送往。。。。。。”他狡黠一笑，“可惜、可惜，可叹、可叹。。。。。。”摇头晃脑，仿佛忽然省起，“嘿嘿，交浅言深，勿怪、勿怪！！！”

“看来铁兄今天必有以教我！”吴铁诚面上仍是那副淡淡的微笑，只是现在僵硬了许多，他把茶杯放在一边，阁着茶几在铁笑天对面远远座了下来。

“我这里有一份文件，”铁笑天拿出一个文件簿，轻声念道，“黄远声，男，五十九岁，汉族，共产党员，全国人大代表，中国共产党S市市委副书记，主管工业贸易。个人简历：19XX年出生于S村，高中毕业后以知识青年名义下放至GD省XX县XX乡，因表现出色，被任命为‘青年突击队’队长，在下放期间积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在‘农业学大寨’中工作突出，冬季在深水中带头开挖土石方，致使身染重病，失去生育能力，因而获得一致好评，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并被推荐以‘工农兵学员’身份进入XX大学学习，”他停顿下来，看了看一脸惊奇、神情专注的吴铁诚，微微一笑。

“这是我自己制作的，想来如果按上个名目如‘《贪官是怎样成长的》’，我猜销量一定会不错，哈哈。。。。。。”他忽然敛起笑容，继续念了下去，“。。。。。。在XX大学学习期间‘文革’结束，以尴尬的身份被调回GD省XX县S乡任副职，改革开放开始，仕途出现转机，因工作能力出众，在乡镇企业中利用行政权力支持‘三来一补’项目，开新经营观念之先河，加之身为‘本土干部’，迅速被得到提拔，任S市工业贸易局副局长，任职期间结识本局工作人员赵文梅并缔结婚姻，”他笑了笑，神情古怪，“由于没有生育能力，此人惧内，并于同年领养一女，后夭折——在任工业贸易副局长时，因破除群众乡土观念、征用集体所有土地及与外商接洽工作中能力突出，再次提拔为特区开发办副主任，特区工作逐渐走上轨道，“特区开发办公室”后被裁撤，转任S市市委副书记。。。。。。”

铁笑天合上文件，看着吴铁诚，轻声笑道，“大体如此，你有没有补充？！”

吴铁诚呆呆的看着铁笑天，神情古怪，“你们不是亲密的合作关系么？！为什么？。。。。。。”

铁笑天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那是大禹上一代的事情——到了我们这一代。。。我要做大事，你明白么？！”

“哦？！”

“吴兄，人生有多少个机会？！”铁笑天直视着吴铁诚，“良臣择主而适，良禽则木而栖，你应该要明白，一个是年近花甲的腐朽老头、一个是朝气蓬勃壮志凌云、前途无限的青年，你选择谁作为你的伙伴？！”

。。。。。。

“你做过投机，有的事情，是不是值得去冒一冒风险，是不是值得去赌一把？！”

。。。。。。

“你是否能想到，有那么一天，你能够操纵百亿资金，在世界各个知名的银行流进流出，在世界各个金融中心叱咤风云、翻云覆雨、纵横来去？！从此不需要仰人鼻息，与某个贪官一损俱损，每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终日快乐逍遥、自由自在的享受生命？！”

“我。。。。。。？！”他张大嘴，不能置信的看着铁笑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需要一个专业的金融专家——我看过你当年在沪市的工作业绩，审查过‘梦飞翔俱乐部’的经营报告——我甚至研究过你这些年来为黄副书记夫妇的洗钱活动——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救世主’，机会只有一次，来就来了，去了就去了，能不能抓住、愿不愿意抓住在于自己。。。。。。”

他脸色犹疑不定，皱着眉头深思。

铁笑天心中明白，“在我的计划中，黄副书记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物，而我的助手的分量要比他重得多——我看中的首先是你的能力，而不是你的身份——想必你也很清楚，大禹集团一直以来都在洗黑钱，而我，则准备把这项业务进一步扩大——老一辈的人物要退休了，新生代的掌舵者需要自己的亲信，你明白么？！”这话不假，铁笑天的确暂时没有过河拆桥的打算。

吴铁诚放下心来，仿佛下了决心，他站起身来，到酒橱边取出一瓶好酒，给自己和铁笑天斟满。

“哦？！今天不喝茶了？！”铁笑天忽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把泡好的茶泼到桶里。

“喝了很多年了，无论是谁，总会发腻！”吴铁诚冷静下来，恢复了以往的潇洒。

“等了好多年吧？意外么？！”铁笑天微笑着问道。

“有点，其实也不算太意外，那天第一次见到你，我心里就打了个突——大概我就是等这个人吧？！”吴铁诚笑了笑，话锋忽现，“和丸婆谈得如何？她可比我难对付！”

这个家伙的心思远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复杂，不过不够大器，只要自己强势在手，小心控制，还是不怕他不为我所用。口中却应道，“还好吧？！总算成了朋友，呵呵。。。。。。”

“我会把黄副书记的经济问题、官场势力派系、个人隐私等等尽快整理出来。。。。。。”

“包括日常生活习惯、身边人情况等等，”铁笑天打断了他的话，“另外，还有两个预算打算交给你做——一个是关于武器的秘密开发研究、一个是关于我们私人部队的训练，我等下会给你详细资料。”他有意的稍显势力，果然惊得吴铁诚有些失态，随即感动不已，铁笑天已经表示了对他的绝对信任，让他受宠若惊。

铁笑天长身而起，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酒色莹莹，令人目眩，他朗声诵道，“。。。。。。俱往矣，数风流人物。。。。。。”举杯相邀。

“。。。。。。还看今朝！”吴铁诚潇洒一笑，会意起身，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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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决心(上)

时间是一个躲在幽暗中调皮捣蛋的精灵，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可是一到某个时候，人们就会蓦然省起，异常惊讶的察觉到它的存在。都市人很骄傲，他们觉得生命很充实，生活的节奏如此之快，工作的强度如此之大，以至于他们往往把时间精确到秒，却忽视了“年”这个概念，有时候用另一种视角来看，不知道这是否算是一种悲哀？！

海滨城市的新年都那么的与终不同，没有雪也不太冷，这样的气温，在别墅里燃起壁炉其实很没有必要，可是张明月和老佣人张妈依然不停的往里面添柴火，如同孩子一般，张明月在这个新年非常兴奋，在厨房与客厅奔波往返，仿佛异常忙碌。

作为绅士，当然不能这么孩子气。铁笑天和张董事长摇晃着玫瑰色的葡萄酒，搁着一张放满食物的访水晶桌，安坐在柔软的阿拉伯沙发里。

张董事长最近看上去不大舒心，额头上的皱纹仿佛比几个月前更加深刻了，脸上原本残留着的一丝润红也消逝得无影无踪，蜡黄蜡黄的看上去有气无力。按道理来说，作为一个老人，在这样的气氛下，应该是要表现得很高兴才对——即使他不高兴，可是他连这点做秀的心情也失去了，只是凝视着酒杯，默默不语。

铁笑天在等待。通过这么久的观察，他开始有点了解这个老人，他判断董事长会有话说，而且是适合在这样的家庭气氛中说的话。

“在公司还算习惯吧？！”张董事长若有所思，慢慢的拉开话题。

“还行！”铁笑天扮演着晚辈的角色，口中应道。

“我是没多少年干头了，往后还得看你的，”董事长眉心隐有忧色，“大禹能有今天，也算不大容易——你干得很好，我很欣慰！”

铁笑天矜持一笑，谦虚中隐隐自傲。

“都是自家人，公司的那些文件想必你也都看过——你一上任我就派人送过去了，”他目光游移，显得有些心神不定，“大禹的来历是有些不清白的。。。。。。”

铁笑天微微一笑，“没有很多东西是干净的，我明白，”他用安慰的眼神看着董事长，“只要我能洗干净——那就原本是纯洁的！”

董事长仰起头来，看着天花板，眉心凝结成一个马蹄形，“‘洗干净’？”他苦笑一声，“谈何容易？！”他捏起一颗松仁，慢慢放进嘴里，“我一直都在洗，我一直都想把大禹洗干净——可惜到现在。。。。。。”

“黄副书记没多少年干头的，这么大岁数，难道还有什么想法？！”铁笑天故意把话拉偏方向。

“他？呵呵，”董事长不屑一笑，“‘肉食者鄙！’不足为虑！”

“丸婆和我们关系不错，按理来说，合则两利，想必还是能当朋友看的！”铁笑天不急不燥，胸有成竹。

“呵呵，女人当家，一箪一壶足矣，还没资格让我心烦！”张董事长紧紧盯着铁笑天，脸上不知是喜是怒。

“哦？！那不知董事长。。。。。。”做人就得知分寸，即使你知道，作为晚辈和下属，也是万万不能随口道出别人的心事的。

张董事长忽然长叹一声，“我们大禹看上去势大财雄、根深蒂固、威风八面，其实。。。。。。”他往铁笑天这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其实还是有个致命伤在别人手上。。。。。。”

铁笑天凝神敛目，沉着的盯着自己的酒杯，一言不发。

“前不久公司秘密接待的那几位贵宾你还记得么？”张董事长提醒道，“那个东南亚人和HK特别行政区的客人？！”他带着淡淡的微笑，若有所思的看着铁笑天。

“当然，我还兼任公司的公共关系部经理嘛。”铁笑天仿佛在回答一个极平常的问题，漫不经心的随口答道。

“那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么？！”张董事长异常忧郁。

“那又如何？！一个黑道的小喽罗，一个恐怖组织的小爬虫，难道真的能放在我们眼里去？！”铁笑天出其不意，脸上凝固着冰冷的笑意，惊得张董事长眼中异芒闪烁。

张董事长错愕良久，方才回过神来，嘴角绽开一丝笑纹，“年轻人戒骄戒躁，不可轻敌。”

到底是个人物，并没有把狐疑摆在面上问东问西，不过投桃报礼，铁笑天多少还得释他之疑。“呵呵，酒色这一关，不是什么人都能过得了的，”他傲然一笑，“难道我手下的公关小姐是吃干饭的么？”他迟疑了一下，“不过，他们所谓何来，嘴巴倒还算把得紧。”

“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张董事长摇摇头，“‘江山’船舶公司的王大富是我当年的合作伙伴——当年他弄私船，我接他的货，不过，现在倒成了那边的内线，一起来迫我就范！”

他苦笑一声，“这次他们来，是要弄‘大买卖’，要我们大禹上他们的道，弄条出毒出枪的线出来。。。。。。”

铁笑天打断他的话，“看来是甩不脱了，”他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生意嘛，天下人都做得——多大风险，就有多大的回报，不是么？”

张董事长摇了摇头，“不是不敢，”老头忽然满脸豪气，“当年我走南闯北，赤手空拳打下大禹这片江山，怕过谁来？！”他苦笑一声，“只是这次为人钳制，当个过路的小角色，为他人做嫁衣，成则他人受惠，败则大禹万劫不复——唉。。。。。。”他看着手里的酒杯，“也怪我当年顾虑不周，几十年来光在官面上下功夫，在道上说不起话。。。。。。”

铁笑天默然不语。

“我们是商人，做生意讲究的是平等往来——这一单生意明摆着就是给人家冒着风险打下手，出大力拿小头。。。。。。”他绷起满是皱纹的老脸，咬了咬牙，“就这样也还罢了，江湖义气——怕的就是万一出了个什么漏子，人家还把我们当马前卒给甩罗。。。。。。”

铁笑天沉思半晌，“董事长的意思是。。。。。。”他若有所思的拍打着沙发扶手，“这单生意做倒是做得——只是得要咱们说了算数？！”

张董事长冷冷一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江湖上的事，我早就看透了，贴上了就甩不掉，他娘的。。。。。。”他忽然骂了句粗话，吓了铁笑天一跳，“既然甩不掉，那老子就干一场，”忧郁的脸上忽然泛出青光，班驳着老人斑的脸上筋肉一鼓一凹，异常难看，“咱们大禹资产亿万，难道甘为牛后？！”他铁青着脸，面孔异常阴森，咯咯笑道，“以为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富家翁，就没胆没气了？——忒把我姓张的瞧得小了。”

铁笑天看上去倒比这个失态的老人冷静多了，他注意到张董事长虽然一脸怒色，眼神却闪烁不定，暗暗的观察着自己，心中明白，“此事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大容易，倒是要好好筹划一下！”

看着冷静如昔的铁笑天，张董事长心中暗暗点头，庆幸自己没选错人，怒色忽敛，一下子冷静下来，仿佛刚才暴怒失态的是另一个人，口中缓缓说道，“只要弄垮HK特别行政区的三合会，我就有把握重新洗牌，不管是猛虎组织还是病猫政府，管他黑手党还是白手帮，到了这里，进货出货都得看咱们的脸色！”

铁笑天微笑道，“弄垮恐怕是不行的，人家怎么说也算百年老店了，招牌货——不过，换个掌柜的倒是平常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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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决心(下)

张董事长哈哈一笑，毫不掩饰的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铁笑天，“这话不错，”他渐渐严肃起来，缓缓说道，“三合会到了今天，也就没什么义气不义气了，早已沦为地地道道的‘金钱黑社会’，什么辈分、义气、规矩什么的，通通没人理，有钱的就是老大，”他看了一眼铁笑天，嘿嘿笑道，“现在的三合会按组织来分，分为两派，一派为‘东兴’；一派为‘洪兴’——HK特别行政区地方不大，多年来，两派为了争地盘、抢生意、收人手互相倾轧，积怨很深，不过这些年来，被一个人压了下去，这个人姓蒋，道上尊称‘蒋先生’！”

“这倒不是这个姓蒋的辈分有多高，也不是什么做人‘义薄云天’——这个人很有手腕，交际广阔，和国际上的几个集团很是有一点往来，早年是在港的‘太平绅士’，后来又加入了英国国籍，被授予过‘勋爵’爵位，算是‘英国贵族’，现在和HK特别行政区的政府关系也很不错，以在港居民的‘民主人士’的身份参政议政——东兴做‘毒’‘赌’，洪兴做‘枪’‘嫖’，两派人马都得仰仗他帮忙出货进货，在地盘上也得靠他拉拢政府，关照安全，这么多年来，他也就靠着这一手，上下其手，拿着棒子洒着银子，又打又压，培养亲信，收服人心，成为两派人马共同的‘龙头’。。。。。。”

铁笑天微笑点头，口中应道，“不错不错，算是个人物！”

“所以，只要此人一除，再制造点乱子挑拨‘东兴’和‘洪兴’的关系，引出积怨来，那我们就大有机会了。。。。。。呵呵！！”张董事长说得兴奋，笑得和蔼。

铁笑天微笑摆在脸上，心中凛然，这老头果然‘善良得很’，自己原来还真的有点走眼了。他摆了摆手，张董事长微微一怔。

铁笑天微笑道，“恐怕这样还是不行——他们闹了多少年了？彼此同根同源，关系盘根错节，最后总是分了又和，动手了又和好，干掉姓蒋的，他们再闹一下，很快又会推出一个新的‘龙头’来的，对于外人，他们依然是铁板一块。再说，眼热这个‘龙头’位子的人恐怕不少，不可小窥天下英雄。”

张董事长惊讶无比，疑惑的看着铁笑天。

铁笑天的声音高亢起来，充满了说服力，“HK特别行政区哪个社团的势力最大？！”他嘿嘿一笑，看着一脸茫然的张董事长，“我想应该算是HK特别行政区政府——算来算去，不能把它算漏了。”

“它手上有三万多警察，还有几万工作人员，有上百万市民的支持，还有数千驻港部队做后盾——哪一个社团能和它相抗衡？！”

“以我们大禹现在的声势地位，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得大干一场——我们要入主HK特别行政区，这是一场风险多大的赌博啊？！但是回报呢？更丰厚——除了黑道上无法用商业利润比率来计算的生意外，对我们正当的商业竞争也是很有好处的——可以想象，我们的竞争对手经常处于种种‘意外’的灾祸中，或者我们的竞争产品总是发生大量的质量投诉？！或者谋个接近垄断的品牌会忽然遭受全岛范围的排斥、会发生公众‘集体自发组织’的游行抗议。。。。。。嘿嘿！”铁笑天冷酷一笑，连张董事长这样的老江湖，心中都有点发毛。

“所以，这个风险值得冒，所以，我们得把这个胜利拿到最彻底——不能做些暗杀挑拨的小事，那样于事无补，只是让那块‘小江湖’起点波澜而已——我们要做，就得让现在的三合会彻底失去元气，或者干脆彻底消灭它！！！”铁笑天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们也许会担心会有其他势力趁机而起，所以，这个问题得周密安排，”他笑了笑，“黑社会之所以叫黑社会，当然有其原因，一个势力要在一个地方崛起生存，建立起它的秩序，就必须要有它的生存之道，HK特别行政区的居民结构我不大了然，但我肯定，其中至少百份之九十五以上是华人——鉴于这个人文条件，外国的帮派势力是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和我们竞争的；”他端起酒杯，浅尝即止，看着目瞪口呆的董事长，微微一笑。

“其次就算地域关系和历史渊源，潮州、福建、大圈等这几个社团就纳入视线了，多年下来，他们也算将近融入HK特别行政区社会，很是有些影响力的，也就是这个原因，他们和本土龙头三合会渊源极深，所以我们应该可以在洗牌中很容易打得他们一阙不振；”他凝视着张董事长，“那么现在，丸婆的社团就进入了替补梯队，从人文条件上讲，同文同种，同音同气，应该不会有什么排斥；从地域上讲，一衣带水，简直是一个锅里搅勺的，乡里乡亲；从渊源上讲，信奉一个关老爷，干同一行买卖，多年的合作伙伴，也具备了接受了条件——只要我们大禹给予充分的财力支持，让丸婆从现在开始整顿扩充，交际准备，就一定能抓住机会，比别人更早的入主登陆。”

张董事长惟有摇头苦笑，这些好处他焉能不知，只是太过荒谬，仿佛离题万里。

“当然，最关键的就是，怎样才能一举打垮三合会？！”铁笑天看穿了他的心思，双手不经意的拍打着沙发，“说来很简单，我的计划就是——利用政府的力量，剿灭三合会！”

张董事长并没有嗤之以鼻，静静的等待着这个‘荒谬’的计划。

“具体做起来，步骤就有些复杂，首先，我们先进行一个‘斩首行动’，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干净利落的干掉‘蒋先生’，点燃导火索；然后，以小股精干的力量，有组织、有计划的进行暗杀重要头目、在娱乐场所捣乱等手段，挑起纠纷，让两派在短时间内进行大规模火拼，在这个时候，注意渲染舆论，让所有市民人人侧目；时间——我们要选择台风频繁的时期，这个时候HK特别行政区内居民紧张、政府疲惫，在这个警力不敷使用、政府焦头烂额的时候进行纵火、抢劫、爆破、制造骚乱，然后嫁祸给三合会，极力营造出三合会分子趁乱做乱，趁火打劫的情势来，造成HK特别行政区在某种程度上的社会动荡；再次，政府一定会进行一定规模的镇压，旗帜鲜明的、目标明确的对三合会进行打击，我们趁机暗杀部分相关政府官员，小规模的袭击警察，制造仇恨，有步骤的引导双方盲目的报复；最后，制造高潮，以歼灭HK特别行政区政府脸面——‘飞虎队’某个分队为目的，打在痛处，打在脸上，同时引起公众对社会安全的不信任、引起政府对三合会力量的惊恐，全力以赴的、不遗余力的、斩草除根的追剿。。。。。。”

铁笑天悠悠的看着天花板，“据气象专家分析，今年会有一场大台风，天助我也。。。。。。”

一片沉默，张董事长亦久历风浪之人，也被这个疯狂的计划惊得呆了。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嘴唇蠕动，含糊不清，“这样。。。这样是不是闹得太凶了点。。。。。。”

铁笑天笑道，“说是说得凶了点，其实，大乱过去后，我们会发现我们也没做什么——进行纵火、爆破等行动时，我们会小心的选择地点，提前通知居民，杜绝伤亡无辜；至于暗杀官员。。。。。。呵呵，当然是拣某些民脂民膏吃得太多的家伙干——不伤天理，不干人和，盗亦有道。”

张董事长皱着眉头，“这要动用多少人？！我们有这个能力么？”

“借力打力，十两拨千斤。”铁笑天口中朗朗诵道，“精锐之士，以一挡百，我们是用的‘精兵政策’，绝不蛮干，七、八人足矣！！！只是。。。。。。”铁笑天眼中闪烁，“丸婆那头，还望‘岳父’大人用些心思去‘关照、知会’了！”

张董事长仍然有些迟疑，皱着眉头思索不已。

铁笑天见状，心中冷笑，口中一哼，“大禹关系到我和小月将来的幸福，谁敢打她的主意、破坏我们未来的幸福生活，我铁润霖必定让它万劫不复！！！”

张董事长全身一震，恍然抬头，目光渐渐坚定起来，他凝视着铁笑天，终于缓慢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铁笑天笑了笑，“董事长不必操心，这件事我会慢慢计划周详，不出则已，一出则定会‘庙算无遗，雷霆万钧；’即算不成，亦会‘置身事外，笑看风云。’”

张董事长呆呆的看着尚在厨房忙碌的女儿，那边的影镜映出自己的影子，白发萧然，神情呆滞，忽然感觉自己如此苍老不堪，身心疲惫，他苦笑一声，举起酒杯，“这么多年来，奉承我的赞我‘英明睿智’；讨厌我的骂我‘老奸巨滑’，平素亦以此自得，嘿嘿。。。。。。”他摇了摇头，“‘江山代有才人出，’看到你，方才明白何谓‘井底之蛙’。。。。。。”他摇头叹气，看上去有些颓丧，“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看来，快到交班的时候了。。。。。。”

铁笑天微微一笑，晃动着手里的葡萄酒，举杯回敬，“那是董事长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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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郁闷(上)

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HK特别行政区九龙警署副署长梁阿金总警司站在他的办公室里，富态的双颊皱得苦巴巴的，光润白皙的胖脸最近竟然愁出许多小纹来。此刻，他站在装修得漂漂亮亮的采光玻璃面前，看着街上欢快的人潮，眼中竟有些许嫉妒。

凭良心说，能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已经很满意了。梁阿金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才具平庸，并非是能破大案能在黑白两道叱咤风云的人物。几十年前，梁阿金警官在港旗下宣誓入职，非常荣幸的加入了HK皇家警队，成为大街上身着军装、肩佩对讲机、右腰跨“点三八”左轮大口径警用手枪、左腰挂“市民服务指南”的巡逻“阿

sir”——那个时候大伙儿都还是为伊丽莎白女王效忠。

数十年来，不出风头，不冒风险，不抢功劳，不背黑锅，虽然不阿谀上司但也偶尔随大流拍拍马屁，收锋敛芒独善其身但也偶尔迎纳同僚，转历冲锋队、便衣特案组、内政部、勤务部等各个部门，战战兢兢，勤勤恳恳，从巴巴的眼热着挂着百叶窗的办公室的小警察熬成单独对警务处长负责的部门长官，赢得街坊邻居的交口称赞，老梁家总算出了个人物，年节的舞狮采青、斗龙点睛他都可以转上一圈。他经常这样想，这一辈，不算冤枉了。心宽体胖。

梁警司的名字土气了点，所以一般他喜欢别人叫他“David?Leung”——自从他意识到要出席各种各样的酒会餐会之后。其实，出身底层的他从来就不喜欢那一套，他品不出一八几几年的葡萄酒与一九几几年新酒有啥区别，他也不觉得吃什么菜要配什么酒有何必要，可惜的是，除了警界中固定的年会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这会那PATIY，他很多时候也不得不去。

因为他是警队中负责全HK特别行政区“反黑社会组织”部门的最高长官——精确一点，应该是全行政区在“反三合会组织”行动中的第一道程序的决策人。

眼下，他觉得，他很快会有大麻烦，他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市民们一无所知的上班下班，逛街购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荒诞的想，这算不算是一种幸福？！小人物的幸福。

他没有干过烽火硝烟、出生入死那类案子，他不是英雄好汉，不过，他毕竟是一个从警几十年、办案一生的老警察，虽然他没有任何可以呈上法庭的证据，但他还是觉得，一个风暴在酝酿，一个可以影响全HK特别行政区几百万市民生活的风暴在缓缓启动，他的感觉告诉他，一旦风暴咆哮的时候，立法会委员、行政长官、各司司长甚至每一个市民都会感受到它雷霆万钧、泰山压顶的威力。

所有感觉来源于案头的一份报告。

。。。。。。。。。

死者：中文名：蒋万有；英文名：Peater.Jong.

国籍：英国（黄种人）

年龄：52岁

身份：昌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董事，大不列颠联合王国勋爵，前太平绅士。

死亡时间：20XX年X月X日。。。。。。

经过第一次案情分析整理之后，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20XX年X月X日凌晨，英国籍华人男子蒋万有于一时二十分左右结束与影视明星刘XX小姐的会面，从山顶别墅出发，亲自驾驶自己的“劳施莱施”（车上副驾驶座有私人司机一人，后座有保镖两人。）房车行驶在山顶大道上，估计是以其合法居所亚湾别墅为目的地，在山顶大道与鱼嘴大道交汇处因不明原因翻覆山脚，车身经过在坡度为六十度、高度为十八点二五米的翻滚，停止在大道护坡底处，据勘验专家初步结论，该车油箱在剧烈的翻滚碰撞中严重变形，在正常重力运动的物理力作用下两处破裂，裂口分别为十二厘米和九厘米左右，根据调查，当日该车曾在北区XXX加油站加油，那么根据当日行程计算，油箱内存油应该为邮箱容积的十分之七至十分之八左右——在翻滚过程中，因为金属碰撞或摩擦导致临温点或火花出现，引发车内轻度爆炸并在车身各处剧烈燃烧，而当时车内四人处于昏迷状态，无法自救，初步判断其中一人为高温灼烧致死，其他三人为吸入大量有毒气体窒息死亡。。。。。。

当梁阿金总警司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他正悠悠的品着潮洲工夫茶，脑中计算着晚餐的食量，最近他的私人医生老劝他减肥，所以他对冒冒失失不喊报告直接冲进他办公室打断他思绪的部下异常恼火，但当他看完这份报告之后立刻就把那个漂亮的女医生忘到了九霄云外，这个人他从中年时代就开始研究，在和他绞尽脑汁的斗，他知道这个人的死亡意味着什么----至少会很有可能会打乱他平安退休的计划。

后来他的脑子在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处于一片模糊之中，他依稀记得来了很多部门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在办公桌前面毕恭毕敬的向自己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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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郁闷(下)

第一个是穿白大褂带眼镜的中年人，他说：根据尸体检验，判明了当事人的死亡时间，完全停止生命活动的时间大概在20XX年X月X日二时许，他居然还诡异而不无讨好的朝自己笑笑，说在当事人之一蒋某的消化道内提取了许多食物残液，发现大量酒精云云。。。。。。梁阿金总警司恨不得一拳打碎他那副讨厌的眼镜，然后直接把他从办公室的窗户里扔到街上去，笑话！这个人是谁？？？酒后驾车？！交通事故？！你以为这是谁？是个老实的生意人？是个小市民？！谁会相信？！全HK特别行政区三万多警察有谁会相信？！——自己都不会相信，你能叫上面相信么？你能让那帮该千刀万剐的媒体记者们相信么？你能让全行政区几百万长着脑袋的市民相信么？！。。。。。。

接下来的几个人梁阿金总警司一直看得不大清楚，不知道是光线不好还是眼睛发花，其中一个这么说：我们着重调查了事故车辆，该车是由“洪兴”控制的一个叫“大发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从英国订购的，于20XX年XX月XX日蒋某做大寿时献给他的寿礼，并于当日交付使用，但一直以来，这辆车的美容护理由“东兴”控制的一个叫“好又来”车行负责的（还未超过售后服务期，未曾维修过。），使用期为五个月二十二天又二小时（算上破了油箱燃烧的那个小时），据调查该车事故前两日曾在该车行美容过，事故前一日曾在北区XXX加油站加过油。。。。。。梁阿金总警司未听完他的报告便挥手命令他即日起去勤务部报到，并对自己以前的领导方式、用人观念产生置疑。

再后面的是一个年轻人，虽然染过的头发总警司看得很不舒服，但他还是对这个看上去很有朝气的部下抱有希望，年轻人胆怯的看了看他，说了这么一些话：我们把事故车辆拖了回来，并派出干练的专家在现场以事故地点为中心延展三千米为半径进行了逐寸逐寸的勘验，根据勘验结果，在事故地点检查到明显的车轮摩擦的痕迹，应该是紧急转向所致，所以，我们判断，在事故发生之时，该车曾在事故现场（事故地点为山顶大道一处弯道），遭遇一辆体积颇大的汽车，且很可能相互未交灯提示，待发现的时候已产生险情，故驾车人紧急转向，这是致使车身颠覆在道外的主要原因——我们曾对事故车残骸进行全面检查，发现有一处转向自动回复控制系统的机件有问题，经过专家检验测试，属于“金属疲劳”现象——虽然这对于“劳施莱施”这类世界知名品牌的公司来说，机率是非常小的，但是——这是一辆相当先进的富豪型小车，由成千上万个类似的非常小巧的“玩意”组成，所以，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年轻人吞吞吐吐委委婉婉的报告让梁阿金总警司稍微清醒了一些，也许是这个年轻人充满畏惧的表情让他感受了自己权力的威仪，他对他有着相当的好感，所以，他开始转变自己的思路，心中想到，“是嘛，什么都有可能的，肯尼迪总统那么大一个人物不也就让一个不到寸把长的东西给挂掉了？！何况这个家伙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他用赞许的眼光看着年轻人，看得他神采飞扬、精神焕发。

最后一个人颇受鼓舞，等了许久，他似乎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抢上一步，敬了一个稍显夸张的警礼，恭敬的报告：本部门遵照您的指示，对事故相关事项进行了调查，根据交通警察部提供的电子监视资料，在事故发生前后两个小时内，共有七辆汽车经过该区域（含事故车辆），经过合理分析，全部排除潜在嫌疑，另根据公共交通司的资料，事故发生的时段并无公共汽车经过——其中路线符合的共有两路，其中一路为双层巴士，收班车与事故时间错开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一路为午夜小巴士，与事故时间错开四十七分钟。。。。。。（他的神色有些得意，）我们分别监视了“东兴”“洪兴”最近的活动情况，根据调查，发现他们的几个头目在事故发生时去向不明，而且事故发生的消息传出之后，两派人马所控制下的麻将馆、夜总会、D厅、茶楼、财务公司等等纷纷提高戒备，并已发生几次小规模的冲突，我们已经逮捕了一部分相关。。。。。。梁阿金总警司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一点好心情不翼而飞，他恨恨的注视着面前的这个蠢材，直看得眉色飞舞的他愕然止声，总警司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用大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的声音命令他约束自己手下，马上释放逮捕的人，写一份细致得象妈妈生孩子一样的报告，然后命令他滚出去——那个年轻人张了张嘴，在他开口缓和气氛或者为同僚求情之前，总警司冒着撕裂声带的危险，声浪更上一个台阶，命令他也一同滚出去。

梁阿金总警司并没有老糊涂，他明白，HK特别行政区作为一个自由港，能有今天的繁华，实在是不容易。然而，他更明白，这个繁荣的背后，是多么的脆弱，一点点政治气候的变化，一次飓风、一场危机——随便他妈的什么能源危机、金融危机，都会直接反映到股票市场上、都会直接反映到期货交易上、都会反映到房地产交易的价格上，都会被迅速的释放到报纸、电视、杂志上，都会有人举着横幅牌子什么的跑到街上去喊去叫，去绝食去示威，地球那头的某个角落感冒了，这头就很有可能会咳嗽。作为一个老警察，他仍然记得，六十年代的大陆难民潮、全港动乱，再后来的越南难民潮、然后就是大圈帮。。。。。。全港的混乱、惊恐，全港的此起彼伏的金铺、银行、运钞车的抢劫案。。。。。灾难！

当然，对于HK特别行政区来说，它会起会落，会跌会涨，不管发生什么，它总会再度发展起来，总会再度繁荣。但是，对于梁阿金总警司来说呢？！对于维系治安责任的警察队伍来说呢？会有多少人殉职在黑道火拼枪战之中？会给全港造成多大的破坏？！。。。这些炮灰不管也罢，他惊恐的想起那些撤职的前辈，想起那些不名誉的退出警界结束职业生涯的警界官员们。。。。。。

黑道已成为HK特别行政区社会组成的一部分，一直以来，官兵和贼寇用非常合作的、彼此协调方式的维持着那种微妙的平衡，市民已经习惯黑道的存在，他们有时还对某些手腕高超的黑道龙头存在崇拜心理，孩子们喜欢那些身上纹得乱七八糟、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家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黑道控制的产业已经成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有权威做过调查，据说还在全行政区GDP中占百分之多少，多么沉重的历史沉淀，多么强大的生命力，多么古怪的社会心理？！

现在，这个人死了，官兵惊慌了，那边的平衡被自己打破了，他们要动了，这头恶兽蠢蠢欲动了，现代社会是一台多么精巧细密的机器啊，一方崩溃了，会产生多么的破坏？！他们要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了，整个黑道要开始重新洗牌了，他们要重新推举一个新的龙头了，只是，这个龙头会在血腥中分娩，在杀戮中诞生。

整个机器会象多米诺骨牌一样，稀里哗啦，伴随而去的还有HK特别行政区九龙警署副署长梁阿金总警司的职业生涯，或者还有更多的人。

梁阿金总警司决定全力以赴，一生平安的他，决定为了人生中这最后一次的平安，放手一搏。

只是，这一次，他搏得过么？！

三十一章混乱(上)

顶楼的空气永远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而且幸运的是今天的阳光也是那么的柔和。老狼惬意的躺在一张宽大舒适的躺椅上，顶上支着一把花里糊哨的太阳伞，一旁的小几边立着一只盖着鲜柠檬的酒杯，很有沙滩式的浪漫感觉。

唯一破坏这个氛围的是对面的手提式笔记本电脑，带来了些许工作的紧张。此刻，老狼正紧紧盯着这个小小的屏幕。

和普通的笔记本不同的是，这台笔记本多了一支小小的天线，从一侧怪模怪样的斜伸出去，接收的信息被迅速消化在机身里，被里面大大小小的零件分解之后，反馈到了显示器上。

显示器的画面被隔成数格。今天凌晨的时候，老狼手下的几个兄弟已经安装调试好了监视器的镜头，所以画面看上去非常的清晰。如果有谁凑上去瞧上一眼的话，一定会大感奇怪，因为画面上的东西平平无奇，更象是某个报社影楼在采景。

第一格画面的内容是是一个标示着“大发雀友”的麻将馆，人来人往，看上去颇为热闹，第二格依稀可以判断出是一个装饰得非常华贵的夜总会，虽然已是下午，但显然营业的黄金时间还未到来，比起第一格麻将馆兴隆的生意可真是差得很远。第三格最离谱，居然是一个车流交汇的十字路口，红灯熄罢绿灯起，人流方过铁流行，对面的超大电子屏幕上交替显示着广告、天气、马会信息等等内容，实在是衬得起这座都市“东方之珠”的雅号。

老狼伸手拿过酒杯，轻请抿了一口，美酒渗过薄薄的柠檬片滴进口里，真是鲜美非常。他看了看手表，计算着时间，嘴角逸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象有事情发生了。第一格画面中的麻将馆渐渐的有些骚动，不时有惊慌的人跑进跑出，老狼拿过一个小小的控制器，轻轻扭动，画面活动起来，镜头开始延伸，麻将馆门口纤毫毕露。

大门好象在存在在地震现场，剧烈的摇晃着，令人想象着门背后的情景，应该是有人拼命的堵着门，而又有人拼命的要冲出来。摇晃了数秒钟之后，双方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两个身着西服的年轻人飞快的冲倒塌的大门口冲出来，奔跑在人行道上，不停的甩着袖子，麻将、色子纷纷从袖口里掉了出来，甩得满街都是，在他们身后，则是一群愤怒的大汉，追在前头的几个额头上鲜血淋淋，挥舞着手上随手弄到的家什，身上的衣服被拉出了数道大口子，隐隐可以看见里面狰狞的纹身，可惜没有安装录音设备，不然一定可以听到他们愤怒得近乎疯狂的咆哮。

看来这一片是他们的地盘，而前头的几个是这条街的头面人物，所以两个年轻人不停的遭遇不断出现的堵截，而后面追赶的人群则如同百川汇海，越来越多，整条大街鸡飞狗跳，车逃人躲。

几乎是同时，第二格画面的夜总会也沸腾起来，几条身着西装的大汉凌空飞起，以可以媲美奥运会跳水动作技术难度的姿势从大门飞出，四肢舒展，画了一道充满美感的抛物线，昂首、收腹、翻滚、转体，毫无瑕疵的重重砸在坚硬的人行道地面上。当然，肯定是没有一丝水花的。

几位穿着暴露的小姐以极大的勇气，冒着透明的窄裙被撕裂的危险，从大门口冲了出来，披头散发，不顾白花花的大腿走光严重，捂着红肿的脸颊，疯狂的在人行道上四处逃逸。紧跟着她们的也是两个气派的年轻人，看来这二位和第一格画面中的两位老兄的遭遇一样，果不其然，他们前脚奔出，后脚就追出了一群灰头土脸的大汉，叫嚣着紧紧追赶。

老狼微微一笑，手上动作，调节着镜头，锁定了四个年轻人，看来这四个年轻人身手都相当不错，尽管不停的被人拦截，但却没有一个人能使他们的速度稍微停一停，反而被他们一送一带，抛飞的身躯给后面的自己人制造的追赶的障碍。

从画面景物的衔接来看，双方人马很快就要在第三格的十字路口撞车了，在两队汹涌的人群给HK特别行政区交通警察部产生麻烦之前，一辆笨重的双层巴士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从并排等待绿灯的车辆中冲出，摇摇晃晃的如同一个醉汉，在路口中心猛的打横，从笔记本的显示器上看去，仿佛一个小小的积木一般，在令人胆战心惊的侧翻摇晃之后，稳稳的立正。看得周围的司机行人目瞪口呆。

驾驶座的车门被猛的推开，穿着制服的司机被人一脚踹出，狼狈的在街心摔了个嘴啃泥，一个身量稍显单薄的年轻人狼狈的跳了下来，几乎摔在地上，衣襟敞开，几个款式各异的钱包掉了出来，他身后巴士上的乘客纷纷把脸贴在车窗户上，愤怒的挥舞着拳头，由于车门无法打开，乘客们在几位勇敢的绅士带领下，从车窗中跳出，朝那位身材单薄的年轻人追了过去。

从第三格的画面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两队追赶的人马终于在路心撞车，但其中又莫名其妙的合着许多巴士乘客，整个路口的交通秩序已经被完全破坏，道旁的停车计费用器边站着两个目瞪口呆的交通管理员，如木偶般看着眼前的一切，两个巡逻的交通警察跨着摩托车，拿着对讲机疯狂的呼叫，却只是远远的保持着距离，并不敢迫过来。而步行巡逻的巡警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画面上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两队人马中带队的大哥们纷纷发现，自己所要追赶的对象忽然失去了踪迹，但定睛一看，却看到了自己日夜切齿痛恨的对头带着大队人马站在自己面前——一切都明白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明显么？不是这些王八蛋弄的鬼，老子会在手下面前出这么大的丑？！摆明了今天是冲着我们“东兴（洪兴）”来的嘛！

好家伙，他妈的算好了带这么多人等着我，看来他们早有准备，而我们这么仓促，会不会吃大亏？！——笑话，这么多兄弟看着，想干事的那几个小子都蠢蠢欲动了，巴巴的看着老子，就等我说干就干他娘的了。。。。。。就这么说几句场面话就闪人？！——那老子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以后这些小弟谁还会服老子？！这个脸面到哪里去找？！——但是，是不是应该交代几句，是不是得先弄明白了再干？！。。。。。。

老大们正在犹豫疑惑，迟迟没有下令开打，但事情发展的速度却超过了他们思维的速度，开始因为追赶得太快，两派人马的脚步不停，此刻早已混杂成一片，人堆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荒谬的居然还参合着一些提着坤包的女士，居然还有挎着菜篮的大婶大娘——仿佛一个干燥的火药桶，仿佛是一片雨云密集的天空，在刹那间的沉默凝固之后，不知道是哪个小子首先下的黑手，某方的一个小头目脸上挂花，惨叫着躺了下去。。。。。。惨叫就是命令，尖叫就是军号，鲜血就是兴奋剂，人群马上反映过来，积极迅速的作出了回应，提起手中的家伙，照着看上去脸生的家伙头上招呼，整个十字路口如同一锅沸腾的稀饭，翻滚成一团，昔日繁华的街市今日化作刀光剑影的战场，老大们悲哀的发现，他们已经不能控制任何事情，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提起手里的家伙，用最直接最简最单有效的方法,维护着自己的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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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混乱(下)

年轻人兴奋了，他们接近疯狂了，痛快啊痛快——这才是江湖啊！！！这才他妈的是江湖，什么收保护费、卖小药丸子的活儿早三百年就烦了，没有一丝冲动与刺激,没有一丝血腥味,那算什么啊？！这才叫江湖，这才叫帅，这才叫酷！！！

人已经不能准确的分出敌我了，只要是不认识的就砍，只要是看着不顺眼的就杀——看来黑社会的反应速度要比警察快多了，由于机动车道早已堵死，两边的人行道上不停的有那种微型面包车奔过来，跳下一群群早已热血沸腾的年轻人，迅速扩充着战场的兵力，看来双方都已经不自觉的把预备队全投了进来，期待着决战的胜利。

他们当然不是军队，也不会有哪一边能组织出什么有战斗力的阵型来，所以大家都只能以乱求胜、乱战乱胜，所以战场的地域被迅速的扩大，以十字路口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渗透，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有人开始砸商店的玻璃门窗，开始自觉的脱离战斗，投入到更有现实意义的行动中来——抢劫！

有些人依稀觉得带头开打的和带头抢劫的好象就是开始自己紧紧追赶的那几个年轻人，但顾不得许多了，人性中疯狂暴戾的一面已经被完全释放了，大家都在干，自己还不干，就只能喝稀饭了，所以，战斗的意志被迅速的削弱，除了一部分骨干分子还在疯狂的互相杀戮，其他的开始冲入街边的百货商店、购物中心、金铺、银行，有的人依势乘便，砸开堵在街头拥挤成一团的高级小车的车窗，干些简单实惠的买卖。。。。。。

老狼盯着屏幕，第三格的画面已经扩大了，完全屏蔽住了第一格和第二格，警察早已到了现场，但警力明显不足，一队防暴警察举着盾牌，手执警械，也只是保护以警车为依托的阵线而已，冲锋队苦着脸，感觉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人真是他妈的很现实的动物，如果说一个人、十个人闹事，警察未到，警笛声至时，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但这次是上千人、数千人的疯狂——警察来了？！警察又怎么样？！相信研究群众心理学或社会心理学的学者会对这个题材很感兴趣，但目前却的确给警察们出了一道大难题。

所以他们只能不断的呼叫增援，增援，再增援，由于瘁不及防，待警队意识到这次时间的规模和破坏力的时候，附近的交通已经彻底瘫痪了，增援的速度受到极大的影响。鸣枪示警，刚才已经用过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使人群更加混乱；开枪射击？！搞笑——谁敢下这个命令？！谁敢在闹市街头、众目睽睽之下来场大屠杀的把戏？！相信能下这个命令的人一定可以当之无愧的载入史册，不让希特勒、海里希因什么的专美于前。

这里面不只有骚乱的黑社会狂徒，还有无辜的市民。有年近古稀的老人，有咿呀学语的儿童，有惊慌失措、尖叫流泪的妇女，甚至还有偶尔在媒体上露面的那些小有名气的政界官员、成功商人之类上流人士。

显示器上的另一道风景线引起了老狼的兴趣，他把镜头拖了过去，在警察严阵以待的阵线一侧，HK特别行政区各式媒体正紧张的构筑着自己的地盘，长长短短的摄象头、照相机排成一条长龙，远远的为全体市民做零距离的全方位报道，在各式标示着“XXXX电视台”“XXXX电台”的工作车旁边已经有打扮整齐的主持人眉飞色舞的向全体市民控诉现场的混乱、损失的惨重和政府的无能——他把镜头拉得更近了一些，居然发现了一些金发碧眼之辈——老狼猛的省悟过来，不禁眉头紧皱，还有国际影响？！看来得向铁头儿好好探讨探讨了，这次是不是弄得太大了点？！想起铁头儿，他心里略微安定了点，他相信他是绝对有办法对付的，在一帮兄弟们的心中，他简直象一个神。兄弟们对他的信心每天都在增长，每拟出一个计划、每下达一个命令，都让他们有这样的感觉：大家离理想中的目标正一步一步的接近。

事情已经接近尾声，顶楼的小门被轻轻推开，周路带着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老狼面前，这次的行动中，周路是一线指挥员，老狼在二线督察控制，可以说，对于行动结果，大家都还算满意。

路上前报告：“报告：第七次‘卞庄行动’结束，完成既定任务，无伤亡，请指示！！！”

“很好！休息吧！”老狼的注意力仍然还在屏幕上，警察的大队增援已经抵达，狂暴的人群渐渐苏醒过来，骚乱的热情渐渐消失，暴动的成员纷纷或被捕或逃逸，一个接一个的伤者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治疗，记者们或采访现场的市民或围着几个警衔较高的警官，乱成一团。老狼微笑着关闭电脑，合上笔记本，转过脸来面对着兄弟们。

兄弟们围拢过来，嬉皮笑脸的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弄得天台上污秽不堪，周路一把夺过老狼的酒瓶，大惊小怪的咋呼，“呦呵，还是高级货哦，兄弟们都过来！别说俺老周没。。。。。。”没等他说完，酒瓶早已易主，在几双伤疤累累的大手间转来转去。。。。。。

看着兄弟们饮酒胡闹，老狼和周路靠在天台的栏杆边相视而笑，周路看着远处的残景，“还有三次挑拨行动吧？做完了上面会有什么行动安排？！”

老狼眯着双眼，“乱是乱了，但还不够，头儿说了，不止要乱，还要有情绪，还要有仇恨——除了‘东兴’和‘洪兴’的仇恨外，还得有警察和黑道的仇恨，”老狼悠悠的看着天边的浮云，“地基不扫干净，怎么能建高楼大厦呢？！”

周路仿佛有些兴奋，几乎就要跳了起来，“就要打‘飞虎队’了么？”不远处的兄弟们忽然静了下来，眼巴巴的望着老狼。

对于这支被媒体吹嘘得神乎其神的警察部队，周路和其他兄弟仿佛有种天然的敌意——作为军方的王牌特种部队，向来是不大瞧得起警察部队中的精英的，对于“飞虎队”这样声名赫赫的警察部队，他们实在是有些嫉妒和不服气，心中早有较量一番的想法。

老狼当然不会打击自己的士气，他诡异一笑，“头儿正在拟定计划，”补了一句老生常谈：“我们一切行动听指挥！”

天边的浮云好象有些惨淡，风力明显比原来强劲了许多，大海那边波涛汹涌，收音机里播报着最近的气象信息：“。。。。。。此次安娜台风预计于20XX年XX月XX日登陆，气象学家预计会对本港有较大影响。。。。。。本台提请全体市民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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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画皮与蓄势第三十二章质询(上)

HK特别行政区政务礼堂今天车水马龙、拥挤不堪。

在交通警察部倾近全力的指挥下，现场大体上保持了一定的秩序。在十多个小时之前，陆续集结起来的包括数十个社会团体、近十万市民的人流已经把这里所有的空隙塞满

，临近数条相关街道的交通已经彻底陷入了瘫痪，几个小时之前，机动车道尚可勉强通行，但司机们纷纷发现政务中心所能提供的车位早一塞满，地下一、二、三至公共楼层停车场已经超附和的执行了自己的使命，后来的车辆如果想找个泊车的位置

，那就只能叠在先到者的车顶了。

HK特别行政区是一个对政治高度敏感的地方，虽然大部分市民都奉行经济至上的哲学，但多年来特殊的政治地位、敏感的地域所在教会了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政治，如果说以前的政治事件太抽象，有些模糊而感觉距离遥远，那么这一次则与他们的生命财产如此的近在咫尺、密切相关，在老一辈市民的记忆里

，在HK特别行政区的历史上，在交接完成之后，还是第一次发生规模如此巨大、影响如此广泛的政治事件。

这是HK特别行政区政府自成立以来，第一次面临的执政危机。

相信特别行政区政府的每一任官员们都曾预料过这样的、那样的危机和困难，甚至草拟过各种各样的应付计划，但这次信任危机的源头如此的令人不齿，让每一个公务人员都有着深刻的职务耻辱，也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可以让每一个研究社会问题的学者跌破眼镜。

在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显然有些不堪，他们的职业尊严在市民愤怒不屑的眼光中彻底的化为乌有，但他们却没有勇气抬起头来，毕竟，这次事件的绝大部分问题都出自他们身上。

毋庸置疑，还是有人高兴的，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一部分人群，但从现场的观察来看

，应该是属于各式媒体的记者和工作人员。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每当灾难降临的时候，他们都是风口浪尖上的宠儿。他们佩带着特别佩发的采访许可证件，在一排排警察和特工的监视下，经过了层层严密的高科技安检程序，在礼堂的各个角度安置了采访器械，准备着采访记录。

HK特别行政区警察部队安全保卫部长官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但他还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睁着布满血丝的大眼，按照国际意义上最严格的反恐怖保卫措施标准，监督着整个会场区域。会场区域方圆十平方公里之内，全部安排了间隙为五秒的巡逻队，装上了重叠密度为百分之三百的反金属探测仪，在会议之前，对所有发射类杀伤性武器射程范围内相关街道路面、下水道、街灯、栏杆、垃圾桶、市民住宅、商业店铺、银行、医院等等所有民用公共建筑派出专家利用最先进的探测系统进行了全方位的、地毯式的搜查，在附近所有的制高点安排了特级狙击手和观察员，指挥系统从无线到有线，从电子网络到人工程序、从卫星定位到人力通知，前后预备了六套方案。

在正式会场区域，为防止本地黑社会的渗透，玩上类似《无间道》的把戏，全部换上了应HK特别行政区邀请而来的首都国家主席卫队，一色黑西服的国家特工。独立系统，单独对行政长官负责。

有位不具名资深人士评估，此次安全保卫措施无论从技术上还是投入上，都已超出了上次在HK特别行政区举行的“世界经济发展各国首脑峰会”。

但安全保卫负责长官还是感觉兵力不足，由于此次会议的特殊性，他们不可能推行很严格的区域管制、资格准入程序，从政治意义上讲，也不能要求驻扎在特别行政区的军队来协助，政府的尊严、民主的意义，把他们逼到了一个狭窄的缝隙里。

出席会议的高级政府官员、立法委员、相关市民民主代表等与会人员都一一乘坐直升飞机由政务中心的顶楼降落，进入了会场。

梁阿金总警司——“David?Liang”警官被任命为警队代表，负责配合政府发言人回答各界代表的质询，当然，他的官衔是低了点，但特别行政区政府出于对政治上的低调处理、程序上的回旋余地、措施上的主动等等多方面的考虑，还是这样安排了。

与会人员一一就坐，走了几个场面意义上的程序，熙熙攘攘的会场安静了下来。会场外的数十个超大屏幕显示器转播着里面的情形，十数万市民安静了下来，数百万市民坐在电视机前，安静了下来，整个HK特别行政区安静了下来。

会议开始了。

。。。。。。

问：本港治安持续恶化，城市形象及经济增长受到了巨大冲击，请问，政府是否能控制现在的形势？。。。。。。

答：必须承认，政府在事件初期的的准备不足，对后果和规模的认识上有偏差，出现了一些小的失误，但在后期作出了积极回应，相信不久之后，我们一定会。。。。。。

问：根据今年公布的政府财政预算，对于治安的投入不可谓不小，但现在出现这么多令人遗憾的事件，这是与当初的政府承诺严重背离的，那么

，请问，政府对此作何解释？！。。。。。。

答：财政司是根据上一年度的社会治安状况以及警队提供的下一年度的施政措施进行的预算，但这次的事件应属于意外的突发事件——先生们，相信大家也都很意外，所以，对于这个问题，政府的认为，就事件本身而言，是HK特别行政区特殊的地域、特殊的社会形态、特殊的历史渊源、特殊的历史遗留问题的一次总爆发，对于爆发的时间我们无法进行预测——先生们，政府请你们相信，警队的建设是没有问题的，今天这样的遗憾，是一类社会矛盾爆发的突然性造成的，对此，我们已经从政府的特别预算里拿出相关资金，拟订了应对方案。。。。。。

问：黑帮的存在是众所周知的，但

作为一种地下的、非法的组织。他们一直都处于政府的监视控制之下，如今猖獗到这样的程度，政府是不是应该负有责任？！请问，是什么令他们如今肆无忌惮、孤注一掷的进行大规模的社会破坏活动，公然与政府对抗？！。。。。。。

答：本人是HK特别行政区警队九龙区总警司梁阿金，先生们，首先，我必须纠正各位对黑社会组织的一些认识上的错误。黑社会的存在历史，已经贯穿了整个HK特别行政区的发展历史，他们的力量，超出了各位的想象，他们已经渗透到了各行各业：他们进行非法活动，但也参与了合法事业的经营，几百万市民，相信应该有不少人享受过他们提供的“麻将俱乐部”服务、“夜总会色情服务”或者“社会自由资金借贷服务”等等，众所周知，本港是一个法治社会、民主社会，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无法在短期内准确的将他们的组织分离，即——保护他们合法的事业，楸出他们非法的事业进行打击——虽然这是我们的目标，虽然我们一直在这么做，但是，先生们，这需要时间，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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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画皮与蓄势第三十二章质询(下)

问：请梁警官不要偏离议题，我们需要政府回答的是，为什么他们今天会突然进行了“总爆发”，公然与整个社会秩序对抗。。。。。。

答：对于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可以向公众披露，由于本港黑社会的总头目突然的意外死亡，致使本港黑社会内部产生权力斗争——他们之间的黑色利润分配矛盾、非法活动中关键部分的链断、以及过去遗留下来的帮派争斗仇恨，使他们内部在这一段时期进行了大规模的血腥清洗，我们认为，他们并非是与社会对抗，他们开始仅仅只是一些内部斗争，产生这样许多的令人遗憾的事件是不自觉的“副产品”，所以。。。。。。

问：请问梁警官，政府的警觉到哪里去了？在一些连环交通事故死亡事件中、在一系列黑道头目离奇死亡、失踪案件中、在一系列公共场合发生的大规模械斗火拼事件中。。。。。。如果说这些可以说是他们内部的争斗，那么最近在台风过境时期发生的系列连环纵火案、银行运钞车抢劫案、连环金铺洗劫案、以及后来的地铁抢劫案件等等，也是内部斗争么？他们的内部斗争能让几百万市民不敢坐车、不敢出门、不敢逛街、不敢工作么？！。。。。。。

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应该是受事件影响的余波，上层头目仇杀死亡后，对下层暴力人员失去了其自身的约束，随着事件产生造成的治安率下降，他们乘自然灾害发生时趁火打劫，属于一种无组织的、自发的犯罪行动，对此，我们已经。。。。。。

问：政府对社会治安的责任转嫁给了黑社会头目了么？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向黑社会纳税？！全港三万多警察在那段时间在做什么？！。。。。。。

答：我们已经逮捕了数千名涉嫌黑社会犯罪活动的犯罪嫌疑人，警队在自然灾害发生时期把大部分警力投入到了保护市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行动上，如疏散人群、维持交通、抢救受灾财产等等。。。。。。

问：这就是纵容犯罪的理由么？！据我所知，现在黑社会帮派成员已经和警察部门发生的空前的对立，许多暴力分子已经多次在公共场合扬言要杀死XXX警员或XXX警官，或声明要对XXX、XXX官员及其家属进行报复，仇恨情绪一直在酝酿，对于前不久发生的数起“黑社会成员”在警署门口游行示威、静坐对抗要求释放其成员的事件，梁警官请问您做何解释？！请问您是否觉得警队在执法过程中是否发生了与现行法律相背离的偏差？。。。。。

答：警队中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是严格遵照法律执行其职务的，但由于每一个案件中的区别于他案件的个性，有时候或许会产生一些负影响，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最近我们逮捕了一大批犯罪嫌疑人，是出于维护法律尊严的正确行动，我们是正当的履行自己的职责——先生们，以前我们对黑社会的打击都是片面的、有选择的，所以每次都没有发生如此大的影响，但如今他们已经对本港造成如此大的破坏，我们已不能容忍按部就班的打击计划和工作程序，所以这次我们对其进行了全方面的、无选择的打击，这样的结果就必然产生他们自身生存的危机感，联合起来与合法秩序对抗，所以在这次行动中，他们不是选择象以前那样利用转移资金、暂时解散组织、偷渡逃脱躲避风头等手段来回避冲突，而是不约而同的联合一起起来制造骚乱、危害社会公共安全，造成社会舆论的压力，甚至利用民主的漏洞，在迫使警队减低打击力度，逃脱正义的惩罚。。。。。。

问：那么是否可以认为这是一种恐怖活动？！。。。。。。

答：先生们，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的实力非常强大，我们在多次行动中发现，他们的装备非常先进，他们拥有各种制式的军队枪械、火力强大，他们之中有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成员、他们拥有能拟订计划的参谋智囊，他们甚至拥有各种各样的特种作战装备，我敢确定，他们有脱离日常非法活动、专门用于枪战的职业战斗人员和高科技智力犯罪人员，在最近发生的几起犯罪案件中，我们甚至察觉到有类似于军队的黑色组织存在，他们的能力比起恐怖组织来，毫不逊色。。。。。。但我们不认为这是恐怖活动，他们没有明确的政治目标，径直的以经济利益目的，但由于最近对抗激烈程度的升级，我们把它命名为“准恐怖活动”，以反恐行动的方式进行打击。。。。。。

问：“飞虎队”在此次事件中并没有什么亮点，这与公众对她的期待很不适宜，请问政府能有决心使用最精锐的警察部队，迅速平息这次事件么？另外，正如您所说的，HK特别行政区现在存在的警力不足等问题的，那么，驻港军队能参与平乱行动么？。。。。。。

答：驻港部队不会参与，HK特别行政区政府有决心、也有能力平息此次事件，至于对警察部队的使用——尊敬的代表先生，我只能请您拭目以待。。。。。。

问：立法委员会已经正式进入工作程序，如果政府不能在相应的期限内完成工作目标，相关官员将会结束其政治生命，那么请问发言官先生，政府有能力在期限之内实现她的承诺么？而且将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履行她的承诺？！。。。。。。

答：非常遗憾，尊敬的代表先生，具体的行动计划请恕我无可奉告，但请相信，政府将使用强而有力的手段，加大打击力度，绝不与黑社会暴力分子妥协，对此，我们已经拟订了相应计划，投入了空前巨大的人力物力，请求追加了政府预算，我们将忠实的履行法律赋予我们的职责，本界政府将倾近全力，将这个延续数百年的、困扰全港几百万市民的难题彻底解决，实现HK特别行政区的长治久安。。。。。。

。。。。。。

铁笑天微微一笑，关掉了超大屏幕的电视机，右脚轻踮，宽阔的转轮大班椅转了半个圈子，面对着对面的数个手下。

“马然呢？”铁笑天轻拍着扶手。

“他在编写着您布置的那个程序，已经几天没睡好觉了！”吴铁诚站了起来，恭敬的回答道。他现在的确有些惧怕铁笑天，随着计划的一步一步实现，他并不象老狼周路他们那样对铁笑天衷心崇拜，而是慢慢滋长出恐惧糅合着敬佩的复杂感情。

“哦？！那得要他好好注意身体，这只是个开始，怎么能为这点小事把身体弄坏了呢？铁笑天笑道。

“是！”

“你们觉得怎么样？！”铁笑天看着老狼和周路，“有什么意见？！还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么？！”

老狼和周路刷的立正，齐声道：“我们随时执行您的命令！”

铁笑天皱了下眉头，他对于自己组建出来的这个班底有些无奈，除了马然能跟自己说些迂腐的话之外，其他人在自己面前根本不敢发言，搞来搞去，每次自己都成了一个独裁者。这样下去，恐怕会有些不对。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念一转，忽然微笑，自己有两个脑袋，何必去问别人么？！独裁又如何，我和前人不同的，我是超能力者，我的独裁未必一定会比所谓的民主差了。

见铁笑天忽然发笑，老狼和周路有些诧异，他们上前一步：“我们是否这就通知丸婆他们开始准备“换体行动”？！”

铁笑天稍一错愕，随即回过神来，微笑道，“火到猪头烂，现在还不是时候！”

吴铁诚揣摩着铁笑天的心意，小心翼翼的问道，“目前一切顺利，难道还有什么问题么？！”

铁笑天站起身来，按着长长的大班桌，直视着几个手下，微微摇头，“时机还不是最好，还少了一点什么，”他皱着双眉，若有所思，“不够疯狂。。。对，是少了点疯狂！”

他走到落地玻璃前，一把拉开巨大的窗帘，一个人面对着整座城市。

他皱着眉头看着天边的夕阳，轻抚着腭下将要破肤而出的短须，“是时候敲打敲打‘飞虎队’了！。。。。。。”

阳光斜斜的延伸进来，掠过铁笑天的身体，拉出一个狭长的阴影，投在幽暗空荡的办公室里，看上去孤独而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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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画皮与蓄势第三十三章猎艳

酒吧里的放送着强劲疯狂的摇滚乐，阴暗的光线使每个人看上去都有些面目模糊，吴铁诚趴在吧台上，轻轻握着一杯白兰地，欣赏着调酒师眼花缭乱的表演。

今天，他奉铁笑天的命令，前来狩猎。

宛如HK特别行政区糟糕的现状，酒吧里也混乱不堪，虽然以前进进出出公然兜售低纯度毒品的小贩消失了，

也不见了一些狰狞而熟悉的面孔，多了一些把“阿SIR”写在脸上的便衣先生们，但红男绿女们依然疯狂的在这个音乐疯狂、灯光迷幻的地方醉生忘死，仿佛忘却了人世间的一切。

吴铁诚不动声色，他已经默默的观察自己的猎物一个多小时了。

她看上去放荡不羁，一副卖春女郎的打扮，厚重的眼影、长长的假睫毛使她看上去妖艳非常，鹅蛋形的脸上若有若无的扑上了一些磷光金粉，在幽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诱惑。台风还未完全过去，HK特别行政区及大陆部分沿海地域的气温仍然偏低，但她却穿着一件低胸的粉红色吊带装，右边肩带已经松松垮垮的掉到了上臂上，触目惊心的乳沟完全处于正在专心调酒的调酒师视界之内。只是看上去有些高傲，对偶尔上来献殷勤的男人不屑一顾。

由于铁笑天把她纳入在行动计划之内，吴铁诚因而得知她的真正身份，虽然两者看上去反差大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位小姐是HK特别行政区警队特勤部最高长官的行政助理，名叫林宛儿，现年二十八岁，毕业于大英帝国牛津大学行政学院，获硕士学位，曾有在伦敦警察部门工作的经历，因其杰出的工作能力和特区政府现代化管理人才的缺乏，一年前受聘于HK特别行政区政府，担任一位高级警官的行政助理。

至于她每天具体进行什么样的工作吴铁诚当然没有任何兴趣，之所以今天她成为狩猎目标，是因为她很偶然的进入了警队中的特勤部，也就是说，她在HK特别行政区特种警察部队的指挥中枢工作。

这才是价值所在。

其实这个方法有些冒险，即使这个计划将会进行得如何完美无缺，但派出核心人员从幕后跳到台前，直接与目的对象做正面接触，也实在危险了点——对于铁笑天来说，是这样来解释的，用台阶来形容：他自己是第一台阶

，那么他直接指挥的人员如老狼、吴铁诚、马然等属于第二台阶，那么老狼手下的战斗人员则应是第三台阶，而在铁笑天授意下的丸婆属于第四台阶，丸婆手下的人员那就是第五台阶，她手下的手下或者其收买雇佣的人员则属于第六台阶。。。。。。以此类推，离铁笑天台阶的差别越大、距离越远，他就越安全，反之，则越危险。

因为世界是不可能有完美的计划的，在计划实现之前，谁也不能说百分之百的成功，总有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这对于一贯谨慎小心而追求完美的铁笑天来说，派出吴铁诚，确实经过了一番斟酌。

但他还是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因为他无可选择。

关于“飞虎队”的其他情报倒也罢了，但有一条他实在绕不过去——“飞虎队”的出勤密码，这是一条由十个阿拉伯数字和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随机组合而成的密码，每二十四小时更换一次，如若需要出动“飞虎队”，则应需要HK特别行政区警队特勤部最高长官下达命令，同时输入密码验证，“飞虎队”当日值日长官则根据命令派出相应兵力并根据密码领取所需要的、与命令内容性质相符合的作战装备，同时上报“飞虎队”总负责长官并登记存档，如果还需要其他方便如：交通管制、空中公务通行权、辖区警署的特别支援等等，亦需要以此密码经HK特别行政区警队“警务信息指挥中心”巨型计算机终端验证，以此知会其他单位。

根据马然对其计算机网络系统渗透而得到的情报来推算，密码自动更换的时间是零点，更换的同时自动发送至有知晓权的公务员个人电脑中。

那么要及时取得这条密码，就必须通过这几位公务员，经过合理的分析，铁笑天认为那几位年老的高级警官经验丰富、精明老练，而且由于最近压力很大，很少出入工作以外的场所，所以突破很有困难。

自然，突破口就落在了林宛儿小姐身上——众所周知，年轻人的毛病总是会多那么一点的。

幸运的是，经过对林宛儿小姐的个人调查，发现她还拥有一个不可告人的隐私——在平时冷若冰霜、恭谨严肃的工作姿态背后，她喜欢在这个隐秘的小酒吧放荡形骸的疯狂作乐，她在固定的周期内（从科学的角度推算，铁笑天认为与她的经期有关）会频繁的在这个小酒吧里寻找并更换性伙伴，换句话来说，她经常在某些时候玩“一夜情”。其实这并不奇怪，很多很有身份、工作压力很大的都市白领都有这个坏习惯。

根据对她性伙伴的类比调查，分析了她对男人的喜好类型，铁笑天的对她喜好的结论是：三十岁——三十五岁之间

、身高一百八十厘米——一百八十五厘米、受过良好教育、相貌英俊、英语口语流利、深沉且颇有幽默感、姿仪优雅但神态稍带颓废、具有一定文学艺术修养的成熟男性。根据对她本人经常饮用的饮料来分析，如果这位男士对酒精类饮料和中国传统茶道颇有研究的话，很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将会大大提升成功的机率。

这个角色，对于吴铁诚来说，是再适合没有了。

此刻，吴铁诚胸有成竹，经过对环境的观察

，他发现现在酒吧里适合林宛儿小姐口味的男人就只有他一个，其他的不是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愣头小子就是喝得醺醺然的大舌头醉鬼，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一时了，与林宛儿抱有同一目的的人不是找到了目标就是失望的离去了。经过多日的守侯，吴铁诚知道机会来了，就是今天——根据资料分析，林宛儿这位有过留学经历的女士，可不是一位保守的大家闺秀，根据铁笑天事先拟订的战略，吴铁诚大可后发制人，稳坐钓鱼台。

林宛儿小姐的姿色尚可，独坐多时的她显然有些不耐。虽然她早就对趴坐在吧台上的那位优雅英俊的男士很有兴趣，但男士深沉孤独的背影和女性天生的矜持令她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压抑了下去。

仿佛很不经意的，吴铁诚稍一回头，颓废忧郁的眼神忽然在林宛儿的上空定住了，凝视了片刻，嘴角撇出一丝不屑的微笑，目光下移，好象突然发现她的存在似的，眼见她定定的凝视着自己，优雅的举起酒杯，好象是出于礼貌，他微笑着隔空相敬，一口把杯中残酒阴尽，眉头微缩，仿佛回味着酒精燃烧的滋味，然后轻轻把头转了过去，轻轻扶起酒瓶，为自己斟满。

林宛儿有些愤怒，对于一个姿色尚可的年轻女人来说，她可以接受厌恶、忍受侮辱，但决不能容忍那淡淡的不经意的不屑一顾，她稍一抬头，忽然发现自己头上有一副临摹毕加索的作品，虽然失却了名家神韵，但功力尤在，不算下品，她忽然又有些错愕——他是对画不屑一顾还是对人不屑一顾？！

女人好奇起来是不可能安静的，吴铁诚身边的高脚椅早以空荡荡一片，于是，林宛儿就不自觉的陷入了某个早以布好的陷阱。她提起自己的酒杯，朝吴铁诚走去。

对于她的到来，吴铁诚仿佛混若未觉，自顾自的饮酒，林宛儿思索着搭讪的话题，一口把杯中的酒饮尽，就在刚要开口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却忽然把酒瓶拿了过来，非常突兀的给自己斟满。

她有些欣喜，“你知道我来找你么？！”

“不知道。。。都一样。”

“都一样，为什么这么说？！”林宛儿有些惊讶。

“或许等下我也会去找你。。。或者其他女士，都一样！”

她一点也不以为忤，侧过脸来凝视着他的脸颊，发现他修长的眉毛微微的发皱，“你看上去很忧郁！——怎么？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么？！”

吴铁诚转过脸来，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林宛儿心跳了跳，听到了他低沉悦耳的声音，“我不忧郁，我只是孤独，和这座城市一样，都很孤独，”他转过脸去，微微一笑，“我从来就不需要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我知道你的名字。”

“你知道我的名字？！”林宛儿心中一惊，酒醒了大半，不能置信的看着吴铁诚。

“当然，你叫“夏娃”，夏娃小姐。。。”吴铁诚仿佛酒意上涌，非常失礼的随手搭上林宛儿洁白丰腴的肩上，把她半拥进怀里，“对不起，我能叫您夏娃么？！”

林宛儿稍一错愕，随即反应过来，“咯咯”一笑，“当然，我很愿意，呵呵。。。”她的纤指叉开，轻轻拉开吴铁诚的领带，把手探了进去，“‘亚当先生’，呵呵。。。”她忽然换成英语，如梦呓般叹道，“我亲爱的亚当，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

两个陌生人在十多分钟内就亲密的拥在了一起，林宛儿轻轻的咬着吴铁诚的耳垂，“你害怕明天么？！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在枕头上是不是有种无奈的感觉？！”

吴铁诚微微一笑，松开林宛儿，“我不害怕明天，我只害怕醒来。。。”他斜过有些迷离的眼睛，“所以，我就想，也许两个人醒来的时候会好些，不是么？！”他站起身来，脚步仿佛有些踉跄，也不征询她的意见，拉起林宛儿，朝酒吧大门走去。

吴铁诚看上去有些迷糊，进入酒店房间经过短暂的亲昵之后，他拉开窗户，强劲的夜风吹拂着他的乱发，让他似乎清醒了些，他坐在窗户边，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浓浓的茶。

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吴铁诚神色一变，仿佛一下驱走了所有的酒意，他一件一件的数着林宛儿挑逗般随手扔出来的衣物，伸手拉开了她随身的小坤包。

他小心的拿出放在一个隐秘的夹层里的“掌中宝”微型电脑，忽然皱起了眉头，心中一沉，原来电脑的开启被设定了密码。

腻腻的声音从洗手间传了出来，“亲爱的亚当，能帮我擦擦后背么？。。。。。。”

吴铁诚有些无奈的把电脑放回原处，回复成醺醺的神态，走了过去，朦朦胧胧的水气间隐约可见丰腴玲珑的身体，他走了过去，喷淋头上散开的水珠洒了他一身，他忽然打了个激灵，好象有些清醒了，拉了拉领带，不无歉意的轻轻吻了吻林宛儿，“哦。。。真扫兴，亲爱的，等我一下。。。

他一边走一边解开领带，仿佛在除着衣服，心中焦急无比。忽然，他一转头，看到了林宛儿甩出的贴身衣服口袋里露出一个小角，他轻轻的拉开，原来是林宛儿的身份证——他心中一凝，回想着电脑密码的位数，仿佛下了决心，重新掏出了那台微型电脑。

生辰年、月、日——密码错误？！——不对？！他的心重重的落下，鼻间凝结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洗手间又传出甜腻的声音，“亲爱的。。。。。。”吴铁诚充耳不闻，把数字反过来重试，他的手微微颤抖，他忽然想起铁笑天冰冷的眼神和残酷的微笑。。。还有老狼、周路一干杀气腾腾的凶汉。

又错了！该死！吴铁诚手抖得更加厉害，他忽然看到了一行英文提示的小字——密码错误：如再次错误系统将自动报警。。。。。。

他再次看了一眼身份证，心中一动，忽然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加上了林宛儿姓名的缩写，略过了生辰年的数字——程序启动——成功了！！！

他随手抹了抹湿淋淋的额头，不敢有半分松懈，紧张的搜寻着这台计算机的通讯记录，一行夹杂着英文字母的密码映如眼帘——特勤部、林宛儿、XXXXXXXXXX，他松了一口气，用此生最快的记忆速度记下了这令他刻骨铭心的密码，然后消除操作记录

，按原密码退出工作程序，关闭了计算机。

冷汗混合着冷水，让他的真丝衬衣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慢慢的解开衬衣，迎着腻腻的声音，朝洗手间走去。。。。。。

。。。。。。

吴铁诚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他回头看了看被窝里睡熟后宛如一只小猫一样的林宛儿，温柔的笑了笑。这个女人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HK特别行政区享誉数十年的著名特种警察部队——全港几百万市民的骄傲“飞虎队”，将会被今天永远的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根据铁笑天的命令，他小心的把使用过的避孕套藏了起来，他知道再过几个小时，铁笑天会派人过来仔细整理这个房间，尽可能的清除一切与他有关的痕迹——如指纹、足迹、毛发、精液等等，他和林宛儿今天使用过的一切窝具、饮具以及这座酒店在该时间特定的监视录影记录等等，都会被尽可能的销毁。

他走到大街上，尚是黎明，街上依然有不少巡警忙忙碌碌，警戒着一切可疑事项，他友好的朝最近的一位警察笑了笑，发出了一条短信息，然后按铁笑天的要求，把手机拆解成一个一个的零件，逐个把它们扔进街边几个垃圾桶里。

。。。。。。

铁笑天缓缓合上手机，微微一笑，神情看上去温暖可爱，他站起身来，等候多时的老狼和周路一跃而起。

“时间不多了，现在我命令，”他满意的看了看一脸坚毅的老狼和周路，“通知所有人，按原定方案，启动‘项庄舞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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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画皮与蓄势第三十四章投降(上)

比起市区的同行来，HK特别行政区伊丽莎白港口警务处的警官们可就悠闲多了，虽然全港都闹得鸡犬不宁，警务处也遵照命令取消了例行的休假，但这里毕竟是“东兴”“洪兴”两派人马共同的生命线，到底没出过什么乱子，一时间这里原本清闲无聊的岗位倒成了同行们羡慕的对象。

阿龙警官已经在这里干了快三年了，由于平时还算谨慎，所以深得上司的信任。今天，轮到他带着新人当值晚班。

才打发那两个才从警察学校分配来的小子对放置集装箱的几个码头做最后一趟巡视，阿龙警官看了看表，松了一口气，快要交班了，他伸了一个懒腰，随手拧开收音机，翘起二郎推陶醉在音乐的世界里。这时台风还未完全过境，窗外的海风依然强劲的摇撼着陆地，震得整座建筑“嗡嗡”做响，但显然还是没有影响到阿龙警官的“艺术生活。”

一阵突兀的铃声忽然响起，阿龙警官回头望去——外线，极不情愿的走了过去。按照HK特别行政区警队发布的《服务训令》接听，“您好！这里是伊丽莎白港口警务处。。。。。。”

“我。。。是。。，伊丽莎白港口。。。领水处领航员XXX，现在向您通报紧急情况。。。”电话那头的急促紧张的声音混合在巨大的风浪声中，模糊而遥远，阿龙警官紧张起来，“我在听，请说。。。”

那边可能对通话条件的改善做了努力，声音清晰多了，“今天凌晨XX时XX分，一艘由中东波斯湾XX港开往日本横须港的万吨级油轮遭遇台风袭击，现已失去自航能力，自离本港XXX海里处以约七至八节的航速向本港驶来，刚才我们已经和他们失去了无线电联络，无法判断其具体目的地。。。请通报各处做好紧急疏散、躲避准备。。。。。。”就在阿龙警官目瞪口呆的时候，声音嘎然而止，再无一丝声息。

阿龙警官不能置信的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红色电话呆呆出神。

——是恶作剧么？！

——海军的巡逻队在做什么呢？！

——海面监视部门呢？无线电监视系统呢？

——卫星监视控制系统呢？！。。。

——难道上帝居然会安排HK特别行政区警察部队来充当世界的拯救人这个角色？！。。。。。。

他的脑袋忽然清晰起来，幻想出这样的一副情景——某艘油轮遭受台风袭击，部分航行系统受到破坏——然后请求进港口，申请领航——忽然再次受到重大破坏，失去控制、失掉与外界的联络——疯狂的朝码头撞过来。。。。。。

他不知道它将会降临在哪里，他也不明白万吨油轮撞击将会撞在在陆地的哪一处、上万吨燃料在某一处集中燃烧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甚至，他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撒旦的战书还是某位先生提前的愚人节玩笑，但是——他明白在近海的陆地上有多少临滨酒店、沙滩浴场度假村、多少市民聚居区，还有那些桥梁、护堤等公共设施。。。。。。

没人能知道，同样，不管是玩笑还是灾难，也没人能玩得起。

他忽然跳了起来，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扑向电话机，疯狂的拨打起上面的电话来，把自己听到的和自己幻想着的、猜测着的情况向上级——甚至更上一级报告，通过网络把这个灾难的预言撒向四面八方。。。。。。

。。。。。。

XXXX市民小区是由“大发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据说老板的几个兄弟在“洪兴”里很是说得起话，但老板自己却还算不上在道上混的人，没能入各派人马的眼界，所以这里从拆迁动工到成楼销售都没出过什么漏子，与外面一片腥风血雨相比，这里倒还一直风平浪静。

大飞和浩南昨天晚上偷了懒，虽然保安队长做过规定，每个晚班必须巡逻若干次，但他们昨天晚上还是躲在某个角落美美的睡足了——所有的兄弟们都是这么干的，也从来还没出过什么乱子。

天快亮了，两人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脚高一脚低的串在花园小道上，做交班前的巡逻。

天色依然灰蒙蒙的，风势不小，还带着几点细雨，大飞走在前头，忽然有种错觉，他揉了揉眼睛，忽然又发现那似乎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疑惑的抬起手臂，指着那边，“细佬，我说你看那边是不是红了？！”

浩南瞪了瞪眼，的确，那边的天际确实有些发红——两人对望一眼，心中同时浮起同一种猜测，不由自主的快步奔去。

果然不出他们预料，这座楼的顶楼已经快完全被火苗吞噬了，该死的天色，居然掩盖住了滚滚而起的浓烟，大飞觉得腿脚都有些不稳了，再定睛看去，忽然发现一件更令人惊恐的事情——“糟了。。。燃气管道也着火了。。。”

两人惊恐的看着火势的蔓延，一时间手足无措，忽然同时反应过来——救人！抬眼望去，却忽然又同时停了下来——幸好这座楼只有最底下两层卖了出去，而且就这两层，也正在装修中，业主还没来得及入场，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时间来庆幸自己的运气，两人迅速的进行了分工——浩南拼命的奔了出去，他必须尽可能的关闭所有的燃气管道阀门；而大飞，则奔向物业公司值班处，他必须把这个不好的消息报告出去——火警、治安警，防止有人趁火打劫，报告物业主管组织人力协助即将到来的大队警察进行紧急疏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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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画皮与蓄势第三十四章投降(下)

XXXX购物中心的员工顶着一个坏坏的天气、怀着一个坏坏的心情进入了大厦，准备迎接今天的第一个顾客——最近又是台风又是黑社会暴乱，生意极烂，而且这里暗地里又是“东兴”旗下的产业，所以最近这里从经理到员工，每一个人都没什么好脸色。他们总是在预料着、猜测着，在某一天灾难将会突然的降临。

两个年轻力壮的男员工费力的打开沉重的大门，街上冷冷清清，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一辆警车远远的停在街角，幽幽的闪着红绿光，两个男员工重重的吐了一口闷气，正在他们准备转身的当儿，离大门十来米远的一个垃圾筒忽然凌空飞起，“砰”的一声炸得四分五裂，刀锋一般的碎片刹那间四处飞蹦，深深的插进了店门口的滴水檐上，堪堪护住了两个员工脆弱的小命，巨大的气浪汹涌而来，两旁的玻璃橱窗如水帘一般倏的散开，碎裂了一地，同时也把两个员工推入了店内，随着爆炸声响起，如雪花一般散落了一地的纸片。

所有在店里忙活的员工疯狂的逃往电梯间，警车立即拉响警报，驶了过来，两个警察冒着冷汗，战战兢兢的爬了过来，其中一个忽觉有异，身手捏住一张随风吹过的纸片，只见上面写着：“。。。‘东兴’的王八蛋看着，老子已经在这里装满了炸弹，如若XXX和XXX掉了一根毫毛，我们就把这里。。。。。。”

两位警官对视一眼，忽然同时按住肩头的对讲机，疯狂的呼叫，“总部。。。总部。。。报告总部，刚才XXXX大道XXXX地域距离XXX米处发生爆炸恐吓案件，现场有两人轻伤，警员XXXXXX请求支援。。。请求立即疏散附近人群。。。请求建立警戒区域。。。请求立即派遣医疗救护人员。。。请求立即派遣灭火队支援。。。请求立即派遣拆弹专家。。。。。。”

。。。。。。

HK特别行政区警务信息中心是一座新建不久的智能化大厦，特区政府以保持十年先进水平、保证五十年内升级可能为标准，不惜工本的投入了大量资金，

把它建设成了全港最先进、最安全的几座大厦之一。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从来没有人敢对它动过脑筋，里面负责安全的警官多少有些麻痹。

今天从凌晨到现在，HK特别行政区仿佛发了疯，短短的两个小时之内，连续发生恶性的、危害公共安全的刑事案件，最倒霉的是整个警队居然会被一个报假案的家伙骗了，派出数千警察，要求驻军协助，对成千上万安眠的居民来了个紧急疏散，待到引起恐慌的时候却发现是个骗局，反而引起了更大的混乱，因为骚乱、盗窃和哄抢财物，原本应该撤离的警察部队不得不留下维持秩序，而且很有可能还需要增援。

警队最近已经全部取消了休假，三万多警察全体待命，饶是如此，各区警署也开始频频告急，有个别的警署留守警力居然窘迫到只剩下文职女警了，作为全港警队神经中枢的警务信息中心，在调度上也只得拆东墙，补西墙，勉强支撑。不过说老实话，其实也是警队自己的那套固定的出警程序害了自己，明明知道此现场案情大概了解了、没有危险了、可以撤离了，或者明明知道此案不会有太大危险，可以不进行喊话、疏散、警戒之类过场，但碍于那套程序，也不得不把大队人马滞留在那里机械的进行这些固定的操作，滞满至规定最短时间才能撤离，因为那是法律——警察是不能违反法律的！

以前大概只靠街头巡警和刑事案件调查科（CID）就可维持秩序的情形不存在了，虽然是凌晨，但警务信息中心大楼早以熙熙攘攘、乱成一团，不断的有大批衣冠不整的警员奉命到此报到，不断有满载着警察的车辆驶进驶出，警卫制度早成了一纸空文，高级警官们这一时刻都集中在指挥大厅里，没有闲心顾及到这方面。

周路穿着一身整齐的警察制服，从一辆警车上跳了下来——这是他在街上随意拦截的一辆顺风车，他故意喘着粗气，一路小跑的奔进了大厦的院子，警卫们焦急的操作着大门口升降的栏杆和值班室的电脑，没有一个人会有兴趣的对他瞧上一眼。

他并没有停留，径直的奔进了大厦地下一楼的停车场，随着一些乱糟糟的警察，小心的挑选着监视器的死角，一直钻进了停车场一角的洗手间，挑选了一个小小的隔间，拉开抽水马桶的受柄，坐了下来。

外面似乎安静了一些，看来这一批出警的警察已经全部开了出去，他溜了出来，循着墙角，很快找到了配电间，他仿佛对这些粗大的、密密麻麻的电路非常熟悉，他戴上粗线手套，小心的把隔板拉开一角，钻了进去，打开手电，循着配电线路的走向，一点一点的朝下挪去。

线路的终端是几台巨大的配电开关器，也不知道是地下几层，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只小灯发着淡淡的黄光，周路仿佛对这里的构造了如指掌，他很快的根据开关器的位置找到了中央空调系统，一根一根的数着那一排排管道的序号。

在黑暗中摸索了将近十来分钟，周路终于选定了一根供气管道，轻轻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巧的器械，他熟练的使用着这个精密的小家伙，在严密无隙的管道上钻了一个小孔，一股小而强烈的气流倏的冲了出来，吹得他的脸颊微微发疼。

周路松了一口气，掏出一枚小小的药丸——他似乎很害怕那课小小的药丸，好象那个小东西仿佛会在忽然间气化得无影无踪似的，他掂量了一会，看了看表，小心的把药丸从小孔里塞了进去，一阵轻轻的响动，药丸随着管道朝大厦的楼上飞驰而去。

工作好象并没有结束，周路走到墙角边，用手中的小东西在一个硬塑料板上划开一道大口子，密密麻麻的电子网络线路暴露在空气之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收发器，小心的装了上去。

不远处一座大厦的天台上，马然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收到周路安装的那个小东西的信号，他立即确认了信息，把编写好的“飞虎队”出动命令连同辅助程序发送了出去。

几乎与此同时，药性强烈的催眠气体从天花板的窗页上奔涌而出，袭击了警务中心大楼的指挥大厅，在场的包括警务处长在内的所有各部负责的高级警官连同趴在电脑前、坐在无线电语音通讯指挥位置上的所有男女警员全部昏迷，但保持着笔挺的站姿，全神贯注、奉警务处长亲口命令封锁警戒着指挥大厅大门、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进入的精锐警察部队却对此一无所知。

全HK特别行政区警察部队及所有的辅助治安力量就此瘫痪。

。。。。。。

这是两台自德国大众公司订购的中型面包车，从外观上看去，普通人绝对不会察觉到它动过大手术的底盘和全部撤换过的防弹装置，前面一台满载着著名的特种警察部队“飞虎队”成员，后一台承负着先进的特种城市巷战的指挥系统和辅助装备，在两辆交通警察部的摩托着的引导下，它们加足马力，朝预定的目的地奔驰而去。

今天接到的这个命令是有些奇怪，大队长好象也有些犹豫，因为只有书面命令而无前到的口头指示，而接到命令后却联络不到部门长官，据长官办公室的林宛儿小姐解释，因为今天早晨的巨大变故，警务处长召开了各部负责长官的紧急联席会议，而且断绝了与对外的任何私人联系，所以造成了这个突兀的命令的出现——而且根据林小姐推测，这应该是从指挥大厅直接发出的，很可能是警务处长亲自的命令，所以连她也不知情。

这个解释似乎可信，到底是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也无不可。

命令内容也符合“飞虎队”的出勤范围——解救两个执枪歹徒挟持的一户富裕商人家庭，案发地点在郊区，有完整的独立住宅防盗安全系统，歹徒有自动步枪，火力强大。出勤密码完全正确——这个想来是不可能伪造的。

天色已经完全放明了，摩托车行驶在山腰通往郊区的大道上，劲风虎虎，吹得林木草叶“哗哗”作响，细密的雨珠挟着巨大的力道打在两个交通警察的头盔上，虽然覆盖着雨衣，但最外层的制服也早已湿透了，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两个一直都还没下班，甚至都没什么时间去喘口气，又冷又疲。

转过一处弯道，前方忽然出现一处火红的路障，把整个路面堵得严严实实的，交通警察打出手势，车队慢慢减缓了速度，从防风镜里看去，一眼即知是本部门设置的最高规格的防暴路检障碍——但是很奇怪，为什么周围一个本部门的兄弟都没有？！

老狼和一个兄弟爬在山头，身上覆盖着雨布，陷在茂密的草丛之中，平端着一把怪模怪样的步枪，枪口正对着车队。

老狼侧着脑袋，瞄准镜边上的电子显示器上飞快的跳跃着几行阿拉伯数字，计算着风速和距离，光圈的十字架移动着、跟踪着，把交通警察红白相间的头盔套在中心。

好象是一股异常锐利的风，平直的从山上吹了下来，准确的击在了两个交通警察头盔的同一个部位上，精巧的贯穿了防护严密的颅骨，以纵向运动的方式，破坏了两位警官的脑组织，稍微减却了一些速度，从颅骨的另一端破出，重新带起一股尖锐的风声，钻进了路侧的山壁。

两位疲惫的警官刹那间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即刻告别了这个世界，彻底的休息了。

没有完全失去速度的摩托车轻轻的甩掉了已经失去生命的主人，侧着翻倒下来，冲向了路障，被坚固的路障撞得粉碎，在冒出几缕青烟之后，发出了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几乎是与此同时，后一辆指挥车的车底忽然从路面发声爆炸，巨大的力量忽然从地下爆发，如火山喷发一般，在给车底厚实的底盘造成沉重的伤害之后，仿佛化身为一只巨手，轻巧把这台指挥车连同车上的“飞虎队”指挥官、司机锨到半空中，轻轻推送，沿着一条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抛物线运动轨迹，径直送到数十丈的山脚下去。

满载着乘员的防弹车无奈的减速，它虽然装置先进，但到底不是坦克，前有严密的路障，后有一个巨大的弹坑，进退不得。

车尚在行进中，车门早已被拉开，一个悍勇的“飞虎队”突击手抱着MP5冲锋枪跳了下来，他怀着必死之心和一丝侥幸，意图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掩护队友，甚至诱发敌人击发点，为狙击手创造条件。

三人一组的突击模式，他是尖刀。

但遗憾的是，还未等他双脚接触到地面，一发子弹如同毒蛇一般，狡猾而灵巧的避开他的防弹衣，从右颈侧贯穿了他的脖子，带起一蓬触目惊心的血泉，把他锨倒在路面上。

车门迅速被拉上，预备的两人没来得及冲出，该死的天气，狙击手连同他身边的观察员都没能在着短促的时间里、在这阴暗的光线下观测到对方的具体位置，只能从弹道中推测对方其中某一人所在的大概方位。

车完全停了下来，外面却传入起两声闷响。所有人都判断到了弹着点的位置——就在紧靠车门外的地面上。

这是对方的警告射击。

他们要干什么？！——这是战争么？！

谈判？！——他们是匪徒...难道...难道我们著名的罪恶客星,警界之花"飞虎队"要接受匪徒的施舍么??!

一个平平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电子男音响起，在山腰大道上发出重重回声。

“里面的警察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限你们三分钟内——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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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画皮与蓄势第三十五章亲戚

香格里拉大酒店的房间宽敞而舒适，柔和的灯光照在鹅黄色的沙发上，明亮而不耀眼，雪白的桌布没有一丝污瑕，身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殷勤的把一盘又一盘宛如艺术品般精致的食物摆到了桌子上，然后侍立一旁，礼貌而不失矜持的朝铁笑天微笑着。

吴铁诚微微一笑，随手塞给他一张面额合适的钞票，在道谢声中，服务生推着餐车，退了出去。

铁笑天亲自走到长长的餐桌对面，拉开高脚椅，“王姐，您请坐！”朝吴铁诚微微示意，吴铁诚会意，拉着老狼，悄然无声的走出了餐厅，顺手带紧了房门。

“您太客气了，谢谢！”丸婆微笑着落座，顺手揭开面前擦着铮亮的盘盖，“哦？！您知道我喜欢吃混沌么？”她诧异的神色中闪过一丝警惕不安，随即隐去，笑道，“看上去不错。”

“能为您效劳，那是我的荣幸，”铁笑天走回自己的座位，和丸婆遥遥相对，回避了她的疑问，“据我所知，大部分中国人还是喜欢传统早餐，我们中国人的饮食文化，一向是口碑不错的。”他随手拖过一张晨报，随意的浏览起来。

丸婆看了看身边的报纸，那是一张在HK特别行政区发行量很高的《本埠新闻》，今天头版头条印了一个极大刊头，报纸的底纹上恐怖的印着鲜血淋淋插图，“。。。本港警队又曝丑闻——飞虎队遇袭，折戟沉沙，伤亡惨重。。。”她回过头来，朝铁笑天微微一笑，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桌上的混沌，“佩服佩服，铁先生做事真是大手笔，一鸣惊人，我们甘拜下风。”她浅浅的尝了口汤，秀眉未皱，“好象还差点胡椒粉。”

铁笑天看着报纸上的组图，那台完好无损的防弹车旁边倒着一具尸体，车门上血迹斑斑，雨水冲刷着路面，路旁小沟里的水都泛着淡淡的红色，他笑了笑，“在火里添点油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实上，铁笑天并没有下令要求老狼等人歼灭这支飞虎队的小分队，虽然他们有实力在警察的援军到来之前歼灭他们。老狼等人在射杀了两个交通警察和一个“飞虎队”的突击手之后，就开始准备撤离了，为了麻痹对方，在警告射击之后老狼放置了一台小型的电子扬声器，在电子扬声器的督促警察投降的警告中，老狼等人按着预定的计划迅速的撤离了伏击区域。

在战略上，铁笑天只是要求造成黑帮战斗力依然强劲的错觉，摧毁公众对本土治安力量的最后一丝幻想；在战术上，要求利用突袭的方式，通过打击警队中最精锐的部队，引发政府对警察部队能力的怀疑，引诱他们用更严厉的方式来清洗HK特别行政区的黑社会。

铁笑天并不需要对那支小部队斩尽杀绝，伤亡数字对他毫无意义，只要让他们狠狠的载了个跟头，掴上一记令全港几百万市民都能听得清晰的耳光，那就足够了。

铁笑天把叉子斜斜的挑进鸡蛋里，鲜美的汁液流了出来，他盯着盘中的汁液，“你的社团最近接纳了不少从这边逃亡出来的人，对于这批人，我想你应该要小心使用。”

丸婆给自己添加了几勺胡椒粉，“当然，请放心，我们社团的一切绝对在我的掌握之中，这一点您可以放心，”丸婆笑了笑，“我们不久之后也许还得依靠他们进驻HK特别行政区的，您说呢？！”

“不久之后？！”铁笑天嘿嘿冷笑，迎着丸婆诧异的目光，抬起头来，“你看了后面的新闻么？”他一扬手中的报纸，上面登载着警务处长以及一批高级警官辞职或被罢免的新闻，“我看这一界的特别行政区长官马上就得引咎辞职了——这么大事情，国内中央政府也绝对不会置之不理，我猜，在新任行政长官上台的时候，国内一定会正式派遣大批特工或有经验的警官来援助，”他定定的看着丸婆，“这个时候‘进驻’，是和送死没什么两样的！”

丸婆定定的看着铁笑天，手中无意识的搅动着混沌。

“我开始所说的‘小心使用’的那批人，就是想要你注意到这一点，”铁笑天推开盘子，“加紧利用他们与欧洲、东南亚、南、北美洲的合作伙伴正式建立伙伴关系，取代原三合会的地位，然后再有甄别的削弱他们或清洗掉他们，”铁笑天皱着眉头，感觉到自己说得可能太抽象了点，他解释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从现在开始，尽快榨干他们的利用价值，然后除掉他们撇清自己，走出这次HK特别行政区黑帮动乱的阴影，走到政府清洗报复的视线之外——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安全的完成进驻，以一个新力量出现在全世界面前。”

丸婆恍然大悟，明白过来，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铁笑天仿佛已经猜透了她的心理，“我知道你最近因为不断的吸纳新成员而势力大增，但这未必是好事，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枪口瞄着的，总是目标大的。”他笑了笑，“只要这次站稳了脚跟，有我们大禹的财力支持，能占领HK特别行政区这个制高点，你还会害怕你的社团不能壮大不成？！”

铁笑天了解丸婆，她是一个很精明的社团掌舵者，但也不可避免的拥有着女人的通病——贪小便宜，而且还因为这些小便宜遮掩了自己的目光。

丸婆的神色恭谨起来，“我们当然以铁先生马首是瞻。”

铁笑天稍一错愕，明白过来，哈哈大笑，“以我马首是瞻？！错了，你们错了，”双手一摆，站起身来，正对着丸婆，“看来你可能把我当成新的龙头大哥了，哈哈。。。”

铁笑天慢慢敛起笑容，正色道，“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从来就没想过当这个什么‘龙头大哥’，我只是一个商人，从开始到现在，我的目标都只是一个商人。”

看着丸婆诧异的目光，铁笑天觉得无须掩饰了，“这个角色，我看由你来担当更为合适，”他仿佛看穿了丸婆的惊惧疑虑，摆了摆手，“说老实话，这个劳什子大哥，我还真的看不上眼，”他傲然而立，“我如果坐了这个位子，就一定会妨碍到我的发展，在我的计划里，统一占领HK特别行政区的黑道，仅仅只是计划的第一步，而不是我最终的目标。”

“可以坦白的说，我对走私贩毒运军火之类营营苟且的事情不大上眼，当然，并非是因为他们的利润太薄我看不上眼，”他看了看丸婆，“我是什么人？！国内外著名跨国企业大禹集团的执掌者，我可以发展的、能够正当获得利润的项目太多了，鉴于我的身份，不论是正面或是暗中，我都是不能参与这个生意的——这些非法生意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点，利润和损失比起来，得不偿失。”

丸婆低下头，假装吃馄饨，掩饰着自己的神色。

一切都落在铁笑天眼里，他不动声色，“但是，在我即将要进行的计划里，将会有几个投入很大的项目，而相对于大禹的融资能力和我在董事会的影响，我可能会遇到资金不足的问题，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个地下的金钱通道——王大姐，我的合作人，你可以掌握着你的社团，享受一切非法生意的利润，而我，则可以成为你和你的合作伙伴的洗钱代理人，我可以向你们承诺，我将开拓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金钱漂白市场——你明白么？！”

丸婆明白过来，呆呆的看着铁笑天，不能置信，在她看来，还有什么事能比干非法勾当更能赚钱的呢？！

铁笑天笑了笑，“当然，作为合作伙伴，你得履行你的义务，那就是作为我的‘业务员’，尽可能的向全世界‘干坏事的家伙’推销我的洗钱业务——当然，你可以享受非常可观的提成，”他坐回椅子，微微一笑，“如果我当‘龙头大哥’，对你来说，那就不叫合作，叫‘吞并’——这才是合作，是‘双赢’，你说呢？！”

丸婆象吃了一个定心丸，笑吟吟的抬起头来，“铁先生的宏图大略，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所能想象得到的——如您所愿，铁先生，我和我们社团，以后都将唯您马首是瞻。”

铁笑天当然明白，这个“马首是瞻”和开始的那个“马首是瞻”是两回事，他嘻嘻一笑，忽然象变了一个人，拿起一杯橙汁，亲自送到丸婆面前，嬉皮笑脸的说道，“王大姐太客气了，以后都是自己人了，何必这么见外？！——如果您不嫌弃，我以后就叫您姐姐好了。”他一边说话，一边殷勤的给丸婆身前的空碗里倒着橙汁。

丸婆受宠若惊，微一凝神，明白过来，呵呵一笑，“前天那个算命的刘大师还说了，我还有门亲戚没相逢，果然——呵呵，今天我就认下您这个干弟弟了，”她随手握着铁笑天的手，亲热的拉着他坐了下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铁笑天嘻嘻哈哈的拉着丸婆的手，“姐姐但说无妨。”

“你留学德国的侄儿就要回国了，我不大愿意他在我们社团，你看。。。。。。”

铁笑天哈哈大笑，“自家人，姐姐又开口了，”他看着丸婆，“侄儿什么时候回国，什么时候就是大禹集团的行政助理——姐姐你看如何？！。。。。。。”

丸婆眉开眼笑，正要说话，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不觉一惊，两人紧握的双手不觉同时迅速松开。

吴铁诚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铁先生，您该去机场了。”

铁笑天站起身来，笑吟吟的看着丸婆，“这边可能没什么要我们插手了地方了，不如就交给姐姐如何？！”

丸婆亦站起身来，“没问题，你放心吧，这边只是慢慢的等机会、做水磨功夫了，我会小心的。”她仿佛对铁笑天一下关心起来，不经意的问道，“你去哪里？小心些。”

铁笑天穿上外套，回头一笑，“当然是回去对官员们下功夫，我是商人嘛——没有他们，弟弟我怎么发财呢？！”

他朝丸婆点了点头，走出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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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脑中卷画皮与蓄势第三十六章交接作者：理想年代

巨大的客机穿行在云层上面，温和的阳光暖暖的抚摩着机身，比起机场的微风细雨来，真是天壤之别。

台风即将过去，下面的黑云应该是这段恶劣天气最后的余烬，看着舷窗外的阳光，每个人的心情都似乎好了起来，连带着空中小姐仿佛都增加了几分姿色，令整个机舱内春意盎然。

铁笑天坐在头等舱靠左的一个位置上，周围并无其他旅客，显得非常空荡，此刻，他正皱着眉头，仔细研究着手头上的一份文件，旁边的吴铁诚则充当着解说员的角色。

吴铁诚小心的观察着铁笑天的脸色，轻声说道，“。。。与其他官员的洗钱手段大致雷同，黄副书记也是先把钱转移到境外，然后再用遗产继承的手段，通过正当的法律程序使之合法化。。。”

铁笑天把文件轻轻一推，身子靠回座位，仿佛在闭目养神，口中说道，“你把具体的操作再说说。”

“具体来说，”吴铁诚清了清嗓子，压下了声调，“情形是这样的，有人事先在澳大利亚找了个姓黄的老人——这个老人之前是享受社会养老补助金的孤寡老人，据说是很多年前偷渡过去的，当了很多年苦力，直至年老，也没能有所成就，后来身份合法化之后，也没有社会生存能力，所以只能享受政府福利，这个时候，由某人牵线搭桥，黄副书记和他认了亲，在通过境外的法律程序，建立了为法律所承认的血亲关系。。。”

铁笑天眉毛跳了几跳，没有出声，吴铁诚继续说道，“。。。然后黄副书记就和行贿者或者其他交易合作人约定，将应孝敬给他的份额转移到那位黄姓老人的名下。。。”

铁笑天忽然开口，截断了他的话，“转移？！怎么个转移法？！”

“很多种，直接赠送、事先安排的‘中奖’、股票、债券的交易，甚至由丸婆等人安排，在澳门参加某个赌局，等等。”吴铁诚回忆道，“完成一定的积累之后，就由某人出面，组建了某个公司，这样，吸纳资金的渠道进一步拓宽，公司‘营运’一段时间之后，在境外出售，再放入银行或者吃进一些稳妥的股票进行保值。。。”

“这个‘某人’到是谁？一个人还是数个人？！”铁笑天睁开眼睛，把目光投入到文件上，浏览着那一行行资金帐目。

“。。。是。。。S市发展银行行长刘伟。。。”吴铁诚吓了一跳，“他在境外的客户比较多，关系比较广泛，基本上的操作都是在他的授意下进行的，到了后期的公司经营和资金运作才交由我来经手。”

“这么说来，那个黄姓老人不死的话，黄副书记还是拿不到钱的？！”铁笑天转过头来，直视着吴铁诚。

“呵呵，”吴铁诚摇头一笑，“这事还不容易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他们早就安排好了，要他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不会迟一分钟，”他苦笑一声，“我那里把所有的法律程序需要的文书都准备好了，只要老人一死，遗产评估、固定资产出售、法院审理、交付遗产税、合法继承等等，我甚至已经做好了转移资金的准备，不论是瑞士、美国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只要需要，只要十五分钟就可以完成。”

铁笑天点了点头，“这确实很安全，国内的机构是无法一下冻结境外银行的帐号，而且，一旦有变，涉及到官员，黄副书记还可以潜逃之后来个‘政治避难’。。。”他仰天一笑，“狡兔三窟，果然妙计。”同时想起了岳父张董事长，看来他倒是黄副书记的死党，不然也梦飞翔俱乐部的那些股份也不会如此大胆的挂在夫人名下。

“。。。所以，他的软肋也在那个黄姓老人那里，一旦他有变，黄副书记的半生心血就付诸东流了。。。”吴铁诚谦卑而讨好的朝铁笑天媚笑，看上去可爱之极。

铁笑天笑了笑，看来情报真是重中之重，要不是把这个家伙挖过来了，谁能找到这个副书记的死穴呢？——不过，此人鼠尾两端，也绝不可象老狼周路之辈那样完全信任。

心中打定主意，他重新靠回到座位上，用命令的口气说道，“此事慢慢再议，我自有主意，你跟紧就是，总之一定要控制这个黄副书记，为我们以后的计划搭桥铺路。”

吴铁诚谨声应命，忽然问道，“那HK特别行政区这边。。。”

铁笑天微微一笑，睁开眼睛，“你觉得我们费这么大劲，把熟了的果子丢给别人，白白为他人做嫁衣吧？！”他摇了摇头，“你觉得我能坐这个位置么？能坐稳么？——之前我在黑道上有何基础？我能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坐上去？！”

“我要坐上去，抛开得失与否不说，首先就得控制丸婆的社团，兼并她的势力，然后再利用她来铺路——象丸婆这样在刀口上添血过活的女人会这么蠢么？人家就不会防我一手，她不断利用这次机会壮大实力，早就有了自己的体系——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一旦她有变。。。她都把儿子召了回来，说不定连辅佐的人都定了。”

“就算我费个大周折，坐上了这个位置——你想过没有，政府是笨蛋么？他们从晕头转向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对黑道上忽然出现的一个新人会没有任何警惕？这么大的动作，和把自己朝枪口上送有何区别？！”铁笑天看了看他，“绳头小利，我等取之何益？”

“那我们也太便宜她了吧？！”吴铁诚似乎心有不甘。

铁笑天看着他，摇了摇头，看来这个人心胸才具确实还差了些，“对于丸婆的社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资金的支持，没有我们大禹，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接收地盘、建立对外关系、扩展势力，一个地方性的小社团突然的飞跃没有雄厚的资本做后盾，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们掌握着她的命门，这比我自己直接控制他们要好得多，”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吴铁诚，“你知道老狼周路为什么没跟在身边？！——我命令他们就伏在暗处，就象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丸婆的头上，她是知道他们的威力的，他们就象我们的核武器，不久之前已经使用过一次，现在冷冰冰的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能足够镇骇他们不敢有任何异动，否则，我会将他们象‘历史上的’三合会一样绞得粉碎。”

看着吴铁诚佩服的点了点头，铁笑天严肃的说道，“先给足他们甜头，能为我所用，然后留下令他们心知肚明的杀手锏。。。”飞机有些震动，慢慢在下降，“。。。如此恩威并重，方为王者之道。”

飞机终于着陆，铁笑天等人走出了机场出口，远远看见一辆熟悉的小车停在一边——那是大禹公司张董事长的座驾，他微微一笑，心中雪亮，他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了。

司机恭敬的迎了过来，为他拉开车门，“董事会今天举行重要会议——张董事长说了，您什么时候回来，董事会就什么时候开始！”

走进会议室之前，铁笑天调整了一下表情，整了整衣服，然后谦恭的推开大门，微笑着朝在坐的各位董事一一示意，走到长长的会议桌那边，在张董事长对面坐了下来。

其实大禹的董事会并没有很多权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大禹集团的百分之五十四的股份掌握在张氏父女手中，张明月名下的股份自她的亡母、张董事长的夫人处继承而来，其他董事小半还是早年跟随张董事长打天下的老部下，其他的董事才是真正通过合法的证券市场渠道、经过大禹正常融资行为而成为大禹的董事的，所以，以资本发言权论，张董事长一系在董事会有绝对的权威，而其他的董事在大部分时候也很难通过自己的主张，多年以来，年年丰厚的红利也使他们渐渐的麻木起来，认可了这样在某种程度上独裁的行为。

铁笑天看了看旁边故作满脸严肃、但眉梢眼角掩饰不住内心欣喜的张明月一眼，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各位前辈久等了，实在是很抱歉，”他谦虚的微微躬身，“我这个董事长助理实在耽误大家太多时间了。”他不提他行政总监的身份，而稍微强调了自己助理的身份，为参与会议资格的合法性从侧面做了说明。

“润霖不必过谦，呵呵，”秃顶的财务总监颠着肚皮，脸上的肥肉随着笑纹层层颤抖，“其实等您来，是向您宣布一下董事会的决议，事关重大，干系到大禹以后的发展前途，所以也取得您的首肯。”他以前称铁笑天为“你”，今天特意把“您”念成了重声，反而有些居心叵测的味道，引人发笑。

老头子果然言而有信，铁笑天心中想道，口中却谦虚推辞，“哪里，各位商界前辈的决议，润霖必当俯首遵从！”

大禹集团的资深董事、监视会主席看了张董事长一眼，见他缓缓点头，他会意的站了起来，展开一卷文件，朗声宣读，“现在宣布大禹集团20XX年度第XX次会议之第XXXX号决议。。。”他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铁笑天，目光咄咄。

铁笑天安然聆听，脸上笑吟吟的，平和的和他目光相接。

监视会主席满意的点了点头，加重了语调，“。。。董事会接受原大禹集团董事长张晓生先生的辞呈，经董事会讨论、多数表决通过，接受张晓生先生离任前的推荐，任命现大禹集团董事长助理、行政总监铁润霖先生为下一任董事长。。。”

铁笑天显得有些慌忙，急忙站了起来，“这个。。。本人在大禹集团没有任何股份。。。”

财务总监笑道，“铁先生在说笑了，昨天张小姐跟我说，她和张董事长每人增予了百分之七点五的股份给您——根据中国法律，我已经准备就股份变动情况拟报中国证监会了，过户之后，您就是大禹集团的大股东了，当然具有就任董事长的资质。”

铁笑天还要张口，对面一言不发的张董事长站了起来，微微一笑，看着铁笑天，虽然目光中满是祥和，但铁笑天却忽然感到有些心虚，他微微低头，回避了他的目光，只听张董事长说道，“小铁不要推辞了，既然是董事会的决议，此事就此定论，如何？！”

铁笑天笑了笑，看上去仿佛极不情愿，笑容枯涩，他朝张董事长微微鞠躬，“就依董事长、各位董事之命！”

待各位董事逊谢之后，他仿佛从忽然接受的事实中清醒过来，换了副面孔，缓缓扫视着在坐的各位董事，容光焕发，充满自信，“润霖执掌大禹，一定秉承前张董事长之精神，绝不会让各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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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脑中卷画皮与蓄势第三十七章夜访作者：理想年代

第三十七章夜访

夕阳已经到了那边，渐渐的快要坠入海中，缕缕余光依然照射了进来。台风过去以后，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虽然现代化的办公设置最大程度的抵消了它对工作的困扰，但还是给人一种心烦意乱的感觉。残阳的天空，飘荡着几片雨云，看来一时半会也不会下下来。

确实是难以想象的，在一般人的想象中，在电视电影的荧屏上，铁笑天这样的“成功人士”的生活是非常的丰富多彩的，事实却恰恰相反。他的生活机械又呆板，每一个节奏都程序化了，到了现在，铁笑天才真正理解到，大禹的这些财富是老张董事长数时年如一日枯燥单调的工作中获得的，如果说商业头脑、决策能力是事业的骨架，那么，辛勤就是它的血肉。

公司的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他依然坐在办公室里，把玩着手头上的一份传真。

前不久，他秘密的命令老狼派出了几个手下，以大禹集团旗下某公司商务人员的身份，取得了澳大利亚的签证，在铁笑天的直接指挥下，执行一个特殊的任务。

现在，这份传真上就是澳大利亚某知名律师事务所的承诺书，内容大致如下：尊敬的黄XX先生：非常荣幸能为您服务，本所接受您的关于遗产遗嘱法律事宜的授权委托。。。。。。根据您所提供的澳大利亚皇家会计师协会估算的财产清单，分别就银行存款、各类不记名证券、记名股权债权、贵金属、私人艺术收藏品等动产及分布澳大利亚、北美洲、欧洲的不动产重新办理的相应法律文书并公证。。。。。。所有处理事宜，以您的最后遗嘱为准。。。。。。。

铁笑天笑了笑，把传真小心收好，放进西服的内口袋里，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今天，他得好好利用这件武器。

早已收拾好一切的米秘书从工作台里站了起来，铁笑天满脸歉意——他不下班，米秘书是没办法下班的，虽然公司没有明确规定，但这是秘书的不成文的职业准则，他挥了挥手，“对不起，今天被一件事拖住了。”

米秘书心中感慰，仅有的那一丝不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恭敬的回答道，“董事长太客气了！”

铁笑天看了一眼她的工作台，忽然皱了皱眉头，“对了。。。你今天晚上还有别的事么？！”

米秘书心中嘭嘭乱跳，红晕上脸，忸怩着小声答道，“没有什么事，”虽然她也经历过几段感情，但在铁笑天面前，不知如何，却又是欣喜又是羞怯，她期望着夜晚梦境中的一切忽然就在今天发生，她抬起头来，却回避着铁笑天的眼神，“怎么？！想请我吃饭么。。。”话一出口，她就觉得糟糕之极，脸红得更加厉害，原本打趣调笑的口吻变得软绵绵的情意浓浓。

铁笑天呆了一呆，错愕半晌，忽然明白过来，知道她误会了，心下好笑，口中说道，“恩。。。我的意思是，如果米小姐晚上有时间的话，我想请您去做一件事，”他看了看米秘书，笑了笑，“也是吃饭，但不是我请，是大禹集团请你——我想你代表我、代表大禹集团邀请本市的妇女联合会主任、黄副书记的夫人一起晚餐，就妇女儿童救助募捐事宜交换意见，你看如何？！”

米秘书心中一阵烦乱，模模糊糊的点了点头。

铁笑天心中暗暗叫糟，自己脑中一刻也没空闲下来，居然没有发觉自己的秘书会对自己有感觉，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张明月，不让她涉入自己的黑色勾当，应该会比米秘书更适合这个角色。不过此刻也不宜多说。他朝米秘书公式化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终于笼罩了这个城市，铁笑天远远的注视着市委宿舍区大院的正门，两个保安站在两侧，进出的车辆行人都得一一登记。

一辆奥迪慢慢驶过街角，滑到正门口停了下来，车门“噌”的一声，被人一脚弹开，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中年人摇摇晃晃的钻了出来，睁着迷离的醉眼，一个劲的朝里面挥手，“。。。再见。。。再见。。。”

“杨部长。。。您先回去休息，我们送下刘老板回酒店，呵呵，他功力不到，抗您不住，这下已经醒不了了。。。。”车里一个清脆的女声送出，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杨部长看来也好不了多少，脚步踉踉跄跄的，他在路边摇晃了好一会，终于分出了东南西北，看准了正门口，一步一滑的朝里面走去。

铁笑天早已跟在后面，眼看着小车远去，一个箭步冲上，并肩靠拢了上来，右手搀扶在杨部长的掖下，左手看似随意的搭上了他的肩膀，食指与中指并拢，用力的掐在了他的脊椎骨与颈骨结合的一侧，口中大惊小怪，“哎呀。。。杨部长，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声音在这条冷清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在铁笑天刚刚搀扶着自己的时候，杨部长曾经扭过头去看了一眼，他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又叫不出名字，但看这个亲热的劲儿，想来是某个点头之交吧，正在思量间，忽然颈侧一麻，顿时觉得四肢无力，头晕耳鸣，思维混乱，本来他只喝到八、九分醉意，此刻忽然好象到了十分，连眼皮都好象快撑不起了，脚下绵绵的，原来还能勉强走路，但此刻却把全身的的重量交给了旁边的铁笑天。

“。。。。。。唉，不知道嫂子见了会不会骂，不然我们这些邻居就遭殃了，”铁笑天苦笑着说道，还不忘记扭过头去，朝两个保安表达一下自己的痛苦之情，“嫂子那个声调，八里外都能听到，这次您喝成这样，难保她不会放火烧房子咯。。。。。。”手指紧缩，再次用力的掐在原处。

就在装饰得朴素庄严的正门口，杨部长又是一阵不适，随着从颈侧闪电般蔓延到全身的那种似痛似麻的感觉中，他的肠胃翻腾起来，喉头再也压抑不住，“哇。。。”的一声，食物汁水喷了出来，在正门口湿淋淋的吐了一地。

两个保安这下傻眼了，本来两人象看猴戏一样看着这一切的，但现在这里一片狼籍，不由得有些慌忙，如果被上司看到这里臭水淋淋的一地，肯定是一场好骂，两人顾不上别的，一个拿起扫把，一个端着撮箕，一迭声道，“快，快，快送他回去休息吧！”至于登记——或者他们忘记了，或者从刚才的情形来看，两人都不属于登记的对象。

拐入小花园某个当风处，铁笑天把杨部长放下，让他坐在假山一侧，伸手在他后脑重重一拍，杨部长登时大吐特吐的吐了个痛快，头脑也渐渐清醒了过来，铁笑天微微一笑，不待他回过头来，自行潜入了黑暗中。

这个时候家属公寓一片寂静，孤零零的几盏路灯发着昏黄的光，铁笑天默默的穿行了许久，在一栋楼边停了下来，黄副书记住在这里的第十二楼，他从当副局长的时候就住在这里，升迁之后，他曾在这里坚决拒绝了多起不法商人的行贿，S市日报有段时间曾轰轰烈烈的报道过一段时间，表扬他身处寒舍拒绝洋楼，实在是政府官员廉政的表率云云，但现在倒给铁笑天增添了一点麻烦。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指令，加强上肢肌肉软组织系统，内容，张大细胞。。。细胞液渗透淋巴系统。。。。。。加强血液循环。。。强化上肢软组织工作频率。。。调节身体各器官。。。。。。执行中。。。。。。”

他轻轻一跃，探手抓住了一楼一户人家的防护罩，稳住重心后，把脚慢慢放到了排水管上，反过手来，借着支撑在排水管上的支力，直起身体，抓住上一层的防护罩，循着排水管道，交替着用力朝上爬去。

很轻松的攀到了十二楼，铁笑天看了看黑漆漆的阳台，一道坚固的防盗栅栏严严实实的把它包裹在自己的钢铁怀抱里，每一根钢柱都将近棒槌粗细，看上去严密无隙。

铁笑天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掌，紧紧的握住了其中的两根。

“指令：加强上肢下肢肌肉骨骼组织结构，内容，加强细胞液循环。。。。。。扩张血管加强供血。。。压缩软组织空间。。。压缩骨骼关节空间。。。兴奋相关神经增强爆发力。。。调节身体各器官。。。。。。执行中。。。。。。”

忽然，他的身体宛如一根弹弓，有节奏的起伏起来，摇摆着又象一根弹簧，不断的受力后又不断的拉回，而且频率越来越快，他的脚死死的顶住栅栏的底端，手中紧紧握着钢柱，身体却摇摆不定，悬在楼外的夜空中，仿佛是一只筑巢的大鸟。

渐渐的，栅栏慢慢的开始扭曲，“咯吱咯吱”的慢慢弯出了一个小洞。

铁笑天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尝试着把头凑了进去，刚刚好。

他钻了进去，站在阳台里面，用同样的方法，摆出了同样的姿势，慢慢的又把栅栏摇回原状。他小心的检查着，直到确信与原来的模样毫无分别之后，才掏出手绢，把钢柱上的汗迹和指纹抹去。

也许是对这到坚实的栅栏充满自信，阳台上的门和铝合金窗户都没关，铁笑天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他对这里比较熟悉——他的熟悉来自吴铁诚，吴铁诚先生在就任经理职务之前，曾经为黄副书记家里提供过家政服务。

他对黄副书记今天的行程了如指掌，而黄夫人，现在应该正在和米秘书进行着愉快的晚餐。

他在傍晚观察过雨云，收听了今天的天气预报，估计今天晚上黎明时分，会有一场猛烈的阵雨，足够洗刷掉楼外任何攀爬的痕迹。

虽然意外是不可避免的，但小心总是不是过错。

在黑暗中，他仿佛在白昼中行走一样，在没有任何光线指引下，他径直走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静静的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里远远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铁笑天精神一振，却换了一个悠闲的、仿佛昏昏欲睡的姿势。

“喀嚓”，钥匙钻进门锁，厚实的钢栅门被打开，然后是防盗门，“咯咯吱吱”，一阵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黄副书记身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落入了铁笑天的视线，回到家里后，瘦长的身体仿佛忽然有点佝偻了，平常的官威气势一点也看不出来，他随手关上了门，打开了灯。

忽然变化的光线令铁笑天的眼睛有点不适应，但他马上调节了过来，亦不出声，微笑着看着黄副书记的秃顶——他在弯腰换鞋。

不知如何，黄副书记忽然心中有异，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随即张大了嘴巴，呆呆的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一般，看着对面沙发上微笑不语的铁笑天。呆了半晌，他忽然有些尴尬，面色一下变得苍白无比，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即反应过来，虽然思维还是一片混乱，但脸色也还是红润起来，而且越来越红，绯红绯红，慢慢的，眉毛渐渐竖起来，脑门上的青筋凸了起来，一贯和蔼近人的脸上忽然抽出了几条横肉，跳跃着、抽动着。。。。。。怒色慢慢的汇集着、酝酿着，就等着他站起身来，配合着语言手势，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但铁笑天赶在了他前面，礼貌的站起身来，微笑着寒暄，“黄书记辛苦了！”仿佛他才这里的主人，迎接着黄副书记这个不速之客。

黄副书记虽然在异常的惊恐愤怒之中，但在官场中打滚多年，还是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猛然喝道：“混帐。。。混蛋，你。。。你。。。铁董事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从愤怒到理智，也仅仅只是几秒钟的事情。

铁笑天微微一笑，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对于黄副书记这样老奸巨滑的人，城府深厚，一定极难对付，仿佛两个棋力极高的国手对垒一般，他辛苦了大半夜，为的就是要占这个先手。乱了方寸的人，一定比平时好对付一些。他有点夸张的把食指伸到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远声同志，夜半三更，小心惊扰四邻，那就不大好了。”

“我怕什么，你这是违法行为。。。我。。。我。。。我还要报警。。。。。。”黄副书记面上依然怒形于色。

铁笑天哈哈一笑，笑得比他更大声，压下了他的话语，“哈哈。。。其实我也无所谓，夜半三更，堂堂的大禹集团董事长到市委副书记家里行窃，的确是天下奇闻，倒是可以上报纸的头版了。”他摸样古怪，挤兑着黄副书记，“您老人家搞政治的都敢玩，我一个商人，那就更应该玩得起了。”

黄副书记目瞪口呆，他平常去大禹视察或在其他场合见到铁笑天的时候，铁笑天都是平和拘谨，少言寡语，恭恭敬敬，一派少年老成的作风，现在忽然摆出个无赖面孔，令他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铁笑天坐回沙发里，微笑着说道：“我开始就在猜测，您见到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他皱着眉头，作思索状，“如果您笑容可掬，慷慨纳客，就不愧为封疆之吏、一方诸侯的王者之气；如果您冷静如昔，纹丝不动，我就一定会钦佩您纵横官场、叱咤风云的霸者之气；嘿嘿。。。”他嘴角牵出一丝嘲讽的微笑，“如果您气急败坏，大叫大嚷作泼妇之态——虽然我们后生晚辈不敢评说您老人家的修养，但也不得不在心里想——您实在是有点‘小家子气’，嘿嘿。。。。。。”

黄副书记脸色本来变换不定，听了铁笑天的嘲讽之言，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冷冷一笑，在铁笑天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你本事不小，看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当然，我这次来，是受澳大利亚黄XX先生的委托。。。”他观察着黄副书记的脸色，发现他果然青筋直跳，心中大定，“。。。把这个转交给您。”他掏出传真，递给了黄副书记。

黄副书记接了过来，心中恍惚，眼角一扫，直接看到了底下的财产清单，随即明白这个东西的确不是伪造来蒙骗自己的，不由得发起呆来。

铁笑天不屑的笑了笑，“当然，我一直是非常尊敬黄副书记的，对于您的为人为官，我们大禹的老董事长也是推崇辈至，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老人家，并且用心打点他的财产，没有您的命令，我们是不敢有任何动作的。。。。。。”

黄副书记心中刚硬起来，随手把传真甩到了有机玻璃茶几上，冷笑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你不成？！”今天铁笑天奇兵屡出，打得他措手不及，数十年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话虽如此，但心中却失去了以往的自信，忐忑不安。

“当然，以您现在的地位，即使没有这些财产，依然可以过得逍遥自在，”只是，他皱起眉头，“夫人名下的那些财产挂在梦飞翔俱乐部，不知道会不会于您有碍？！”

黄副书记心中大骂，都是那个贪心的女人，这个手尾是她一手操办的，自己怎么劝都不听，早知道是个痛处，不干不净的象颗定时炸弹，幸亏自己当时留了一手，没有卷进入太深，脸上却纹丝不动，“你说什么？什么‘梦飞翔鸟飞翔’的，我和我妻子都担任着领导职务，互相不干涉对方的事物，我不大明白。”

铁笑天早知道他会如此，不慌不忙，慢悠悠的说道，“我看您老人家虽然手段高明，但记性却不大好，S市发展银行的刘行长您熟悉么？梦飞翔俱乐部的吴总经理——小吴相信您应该不会陌生吧？！”他看着脸颊肌肉抽搐的黄副书记，“刘行长吴经理这两个人却不大高明，相信也粗心得多，可比您好对付多了，可惜对您却非常小心，不知道您有没有给他写过条子、打过什么秘密电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销毁、有没有偷偷录音？！”

黄副书记的目视着前方，一动不动，仿佛凝固成石象一般，“那又如何？！你可以去检察院告发，也可以去纪律检查委员会检举，我会乐意配合。”

铁笑天一拍脑袋，一迭声说道，“对，对，对，我怎么忘记了？您老人家当年的老长官现在担任副总理，也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难怪您老人家有持无恐。。。稳如泰山了，嘿嘿，只不过。。。。。。”他笑了笑，“只不过我我昨天在财务报告中忽然发现，我们大禹居然在新加坡一家大报中有些小股份——听说那里是海外华人的聚居区，也不知道他们对大陆这边大人物的为官之道、财产状况感不感兴趣？！”他看着开始冒汗的黄副书记，“就算有什么无聊的家伙发发内参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如果有些居心叵测却偏偏有财力雄厚的家伙愿意费钱费力在国外媒体上炒作一番。。。嘿嘿，这个国际舆论不知道会不会对政府有影响？！也不知道到时候政府上层会不会来个‘挥泪斩马稷’，唉。。。。。。”他摇头晃脑，“这个世界，祸富相依，可真是难说得紧。”

汗，终于流了出来，黄副书记掏出手绢，不停的抹着那些不断冒出来的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青黄煞白，直到这一刻，他才呈现出与他年龄相适宜的老态，再也没有了那副高高在上、威风赫赫的神气。

铁笑天不再说话，站起身来，拿起茶杯，走到饮水机边，自己给自己沏了茶，然后稳稳的坐回沙发，悠闲的品起茶来。

黄副书记忽然欠了欠身，声音也嘶哑下来，“铁。。。铁董事长，既然如此，那依你之见，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铁笑天也欠了欠身，礼貌的回应道，“呵呵，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不过只要黄副书记能够体察下情，多多关照我们大禹，关照小。。。侄我，便包在我身上了，包您光荣退休，而且会在政界生涯中留下最后的、也是最辉煌的一笔。”他笑了笑，“按您的行政级别来算，恩。。。S市在中国的地位。。。应该算是快接近副部长级了吧？退休之后享受国家提供的高级公务员待遇，国外的大笔。。。又有小侄精心给您打理，嘿嘿，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那你的意思是。。。”黄副书记脸色好多了，“这个嘛，也在我工作范围之内，也是我的责任，铁董事长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经常。。。。。。”

铁笑天打断了他的话，微笑道，“恰恰相反——您知道我为什么这次拜访府上要采取这个方式么？有些事情是要低调处理的，越少为人知越好，您以后绝对不能表现得对我们大禹非常热心，相反，还要经常来纠我们的一些小毛病——比如，查处我旗下某公司的违法经营，罚款或者吊销执照什么的，您明察秋毫，在视察中发现了，并且亲自过问审批——我会好好配合您。嘿嘿。。。”

黄副书记稍一错愕，随即会过意来，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铁笑天，长叹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他吸了一口气，“看来，你将有大动作了？！”

铁笑天竖起大拇指，“果然姜是老的辣——我在酝酿一个大的项目，可以说，大禹的所有家当都可能会投进去，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黄副书记倒抽一口凉气，“大禹的全部家当？！！！”他惊奇中流露出一丝钦佩，不禁苦笑道，“你知道大禹的家当是多少么？！你打算建个三峡工程么？！”

铁笑天哈哈大笑，“到时候我自然会象您呈上我的计划，好好向您请教指点一番的，”他抬腕看表，站起身来，“看来我得告辞了。”

黄副书记亦要站起身来，铁笑天亲热的按住他的双肩，“小侄是晚辈，何劳您老人家相送——我怎么来的，自然就怎么去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微微一笑，“现在，您老人家和小侄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了，以后，若是手头不便或是想要些什么，不妨向小侄开口，那些不名不白的，不要也罢，万事小心为妙。”

他恭敬的向黄副书记点头作别，轻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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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画皮与蓄势第三十八章赌局(上)

华灯初上，璀璨的灯火把这一片海滨映得通红，行人如梭，仿佛比白天更热闹。游弋在水面上的游船和街灯交相辉映，让黑夜里的星月都有些寂寞了。

自十九世纪下半页以来，这里就是东亚乃至全世界知名的赌城，虽然几十年前葡萄牙政府把治权交回了中国，但澳门依然是澳门，她的魅力并没有因此而削弱。这里流传着无数具有传奇色彩的故事，大概都是这个样子：某衣冠流浪汉褴褛的来到了这里，怀里揣着几个大子，怯怯而义无返顾的走进了赌场，幸运之神随即在他头上拢出了光圈，在一夜血脉贲张的奋斗之后，第二天早晨，人们发现这个家伙忽然穿着燕尾服、戴着高礼帽，象一个绅士一样挽着一位美丽动人的小姐走了出来，成为某地的新贵。

当然，这样的故事肯定还有相反的版本：某地知名的富翁、社会名流，在某一个夜晚酒足饭饱之后，驾着名车，带着仆从趾高气扬的走了进去，却不幸的为死神所关怀，在一夜汗流浃背的搏杀之后，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早早出海的老渔民会在沙滩上看到他的湿淋淋的尸体，贴着衬衣光着脚板，一脸的青紫，绝望的眼睛空洞洞的不肯闭上。

在这里，天堂在上铺，地狱在下铺，当宝盅揭开、底牌亮出的一刹那，你就可以找到自己的归宿，复杂的世界在这里变得很简单。

葡京大赌场装饰得异常华丽，精心磨制过的玄武岩铸成了它的外壳，的把它包裹得象一个城堡，看上去很有安全感，厚实的楠木大门两边的女孩子，看上去单纯得象初中课堂里的小女生，一脸羞涩的迎来送往。推门走了进去，大厅里人声鼎沸、拥挤非常，身上吊着几块布片的招待女郎端着托盘，盛着酒杯或者筹码穿梭来去，香风过时玉臂粉腿肉光致致，回头处巧笑嫣然，实在是另外一种享受。

铁笑天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老狼和周路侍立两旁，而吴铁诚，则戴着一副金边的平光眼镜，坐在他的助手席。

这是一间隔音效果极好的贵宾室，灯光明亮而不耀眼，空间不大却显得很宽敞，墙壁上挂着的油画一望即知道是文艺复兴时代的名家真迹。厚实的手工地毯绿得象一片青草，偶尔走动的侍者没有一丝脚步声。这个房间里的家具，只有宽大的桌子和舒服的椅子。

铁笑天的对面，坐着一个不知道多大年纪的老头——说他是老头，实际上只是针对他一头花白的头发，他有着东亚人的脸型，黑瞳孔黄皮肤扁平鼻子，却有着一头北欧人的银发，脸色红润看不到皱纹，甚至都看不出眼袋，如果不是眼角深刻的鱼尾纹和双鬓下那点隐约的老人斑，根本不会察觉到他是一个老人。

他是这里的老板，澳门“博彩业公会”的会长，也是澳门黑色社团的盟主。他的名字仿佛已经随着那些拼搏的岁月消逝了，现在，所有的人——包括他的同辈人，见到他之后，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金叔”。

丸婆微笑着坐在他的身边，今天的这个会面，就是她安排的，近一年以来，H特别行政区政府已经下了大力气，在中国大陆政府的支持下，在打击黑社会问题上取得了周边韩国、日本、台湾和东南亚以及世界其他国家的声援，在国际刑事警察部门的帮助下，通过国际司法合作等手段，将多年来三合会的重要头目、骨干成员，甚至包括已经洗手退出移民国外的元老一一逮捕引渡回来清算，基本上彻底摧毁了这个历史悠久的集团，而丸婆的社团，则一直在观察风向，渐渐的渗入了原三合会的地盘，她吸纳那些名声不响但一直在三合会里从事联络会计事务的小伙计加入自己的社团，给他们提供保护，引导他们在中国大陆大西南、大西北、极东极北等穷乡僻壤逃亡隐居，对于那些抛头露面名声在外的大、中、甚至小头目却只是提供行业道义上的帮助，礼貌的拒绝他们跳入自己的社团，竭力拉开和他们的关系——这是铁笑天的方针，他认为，原三合会的经济生命就蕴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伙计手上，他们作为个人，也许不能和那些大哥相比，但他们作为一个整体，却支撑着整个三合会组织黑色事业的运做，所以，为了逃避打击，就必须与那些风头人物拉开关系，如果要最大限度的接收三合会的遗产，就必须花大力气冒些风险保护这些“关键而重要”的小人物，他们就象一个个机械零件，现在把他们分散拆开，到了合适的时候，就可以迅速把他们组成一台精密的机器。由于在内地有黄副书记等人的掩护帮助，这些事情做得很便利。

现在，他们已经渐渐的渗透进了HK特别行政区，以前的那些骚动短暂而没有生命力，现代人如此善忘，以致于曾经高度警觉咬牙切齿的HK特别行政区警队也松懈了下来，作为一个自由港，她也不允许也不可能长时间把自己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中，为她的竞争者提供机遇，于是，轻松繁荣的时代又重新开始了，政府宣告一切都已经消弭无存，HK特别行政区平安无事，新任行政长官承诺政府辖下的廉政检查部门、海关稽查部门、警察部门、商业犯罪调查部门不再如以前那样风声鹤唳，干扰市民的正常生活。

不知不觉中，一切都将重归原来，黑色渐渐复苏，只是，这次换了个掌舵人而已。

有学者很早就提出了，全球现在是一个整体，这个世界被冠名为“地球村”——这是对于合法的世界。其实黑色世界也一样，它不会允许东亚这么重要的一个地域掉链，原来的三合会灭亡了，世界关心的是谁来取代它的地位——在他们眼中，谁灭亡谁崛起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保证或者扩大自己的利益。

金叔就是这个地方世界上其他势力的代言人。多年以来，他利用“博彩”这个行业，为南美洲的军火贩子、为哥伦比亚的毒品贩子，为金三角的鸦片农场主、为东欧恐怖分子，为阿拉伯圣战者，不论是西西里的黑手党家族，还是穿行在热带雨林中的非洲宝石走私人，只要有适当的介绍人，他都竭诚为他们提供“理财服务”。

他与三合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为之前那些黑钱的大部分都是三合承担转载任务的，这些钱通过三合会从全世界走私汇集在他这里，把黄金珠宝等变成现金，或者把现金又变成银行里的帐目，通过HK特别行政区三合会控制下的公司、钱庄，从开放的证券期货市场、货币交易市场，一笔一笔的交易转手，在多个国籍不同的公司企业财务帐目上挂号洗录之后，变成合法的纳税后的财产流了回去。

现在，三合会作为一个实体，已经成为历史。但是，这台机器还是要运转下去，金叔在澳门冷眼旁观HK特别行政区的江湖风云，虽然纷争如何他不知道，但他看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三合会完了，接替它的是原S市的一个社团，这个社团的首领是个女人。

经过多次接触，他疑惑的发现这个女人仿佛对洗钱业务噤若寒蝉，对许多事情都不敢表示出明确的态度，久历江湖的他马上就做出了一个非常之智慧的判断——幕后有人。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幕后人是这个样子——一头寸许来长头发，光滑幼嫩的皮肤白皙得象个女孩，嘴唇上的绒毛尚未来得及变黑，在穿着黑西服和老狼周路等人的拥簇下，他穿着一身雪白的休闲运动服，反而显得格外耀眼，如果不是眉眼中的那股沉着和若有若无的杀气，简直就是一个大学里的孩子。他的身份却又很特别，他是大禹集团的董事长——金叔知道大禹集团，那是一家极副盛名的跨国集团公司，他甚至隐约知道大禹的起家历史，与黑道有着甩不拖又粘不住的关系，因此，不论从哪一点看，他对铁笑天都不能有任何一丝的轻视——一个人如果统一了HK特别行政区黑道，同时自己又是一家能在世界排名的跨国集团的总裁，哪怕是长得象一个白痴一样流口水，也没有人会轻视的。

他们玩的是“梭哈”，已经玩了有些时候了，发牌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年龄看上去无论如何都不会超过二十岁，但从理牌切牌的手法来看，在这上面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功夫，她穿着洁白的短袖衬衣，纤手上戴着雪白的贴指手套，按照贵宾间的规矩，一个回合只用一副牌，她每次扔掉上一个回合的弃牌后、拆开一副新牌前，都会非常规矩的竖起手掌，最大限度的叉开手指，让桌边的所有人检视。

她用长长的塑料小铲把牌送到铁笑天面前，铁笑天随意瞥了一眼，牌面是方块J，而对面的金叔是梅花K，他笑了笑，“其实能和金叔这样的高手玩牌，输是一定的，”他挪动着底牌，却看也不看，“不过即使输了，能得到高人指点，我也就算是不枉此行了。”

金叔没上赌局的时候，总是一脸笑眯眯慈祥和蔼的样子，但一上赌局，却变得严肃非常，他认真的观察着铁笑天的牌面和表情，“哪里，自古英雄出少年，末路翻船晚节不保的比比皆是，”他平静的扔上去一匝钞票，“十万——铁世兄请了！！”

铁笑天微微颔首，身边的吴铁诚木无表情的扔上一匝钞票，到现在为止，铁笑天已经输掉了两百多万港币，相对来说，彩头并不大，两人心知肚明，此行并非为为赌而赌，铁笑天仍是一副无所谓的笑容，“其实，这世事就跟牌局也差不多，底牌一翻，年纪大小、辈分高低都放到一边了，牌大就大，牌小就小，您说是不是？！”他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金叔，第三张牌自己是红桃J，而金叔是黑桃K，他一对K大过自己一对J。

金叔皱起眉头，点燃了一支雪茄，青烟渐渐腾起，冷峻的脸上却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对赌客来说，是这样的，”他看了一眼铁笑天，“但在我来看，只要上了赌局，就永远只有一个真理——庄家最大！”他抽了一口烟，“只要一直赌下去，那就只有庄家会赢。”他扔过一匝钱，仍是十万。

铁笑天竖起大拇指，“您说得对——我跟了，”吴铁诚机械了扔过一匝钱，“所以这个就看这个庄家谁来做——一般来说，是不是谁的筹码多，谁就应该坐庄？！！”他笑嘻嘻的看着金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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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第三十八章赌局(下)

金叔定定的看着铁笑天，“筹码多的未必能坐庄，”他转过眼去，“还得让人信你认你，有口碑有人气，人家才愿意跟你赌。”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年轻人，奋发进取是好事，但切忌贪多务得、好高务远！”

“所以我这才来拜望您老人家，”铁笑天忽然敛起笑容，换上一脸恭敬真诚，“现在这个赌局要换人了，换成了晚辈——如何才能继续赌下去，或者赌得更大？！”

金叔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比原来三合会的蒋万有胃口更大，他不满足于平等的合作关系，他想把澳门博彩业也置于他的操控之下，他平静的抚摩着底牌，“这里只有一个庄家，所以对于赌客来说，这得看庄家的意思。。。。。。”他忽然抬起头，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真的要坐这个庄？！”

铁笑天低下头，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来拜访您老人家之前，我们很做过一些事情的，比如我们发现您的主要财产，您的儿子媳妇的公司的资金，您孙子孙女外孙女上学的学校，忽然统统都转到加拿大了，本来作为晚辈，我只是想给您这样的道上前辈尽点孝心，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金叔要退休移民，我们理应效劳的，”他仿佛一下变成了一个老太婆，唠叨起来，“但是我忽然想到，江湖人嘛，进来容易，出去难，为了让您老人家平安退休，不让国际上那些凶悍的赌客追到您老人家家里去，把您手头上的事情完整的接下来，也就算帮了您老人家最大的忙了。”

金叔一点也不惊讶，他平静的接过发牌女郎的第四张牌，“不错，这几年我确实有退休的打算，也一直没有选好接替我的人，”他叹了一口气，“这些帐目如果不能平安过度，我确实会死无葬身之地，”他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我这一生，自从干上了这一行，就在刀尖上跳舞，你刚才的话，我恐怕不知道听过几千几万遍了。。。。。。”

他把牌抛回到桌上，身体缓缓靠回到椅子里，脸上的肌肉刹时松弛下来，看上去沧桑而疲惫，轻声的问道，“蒋万有是你做的吧？！三合会的那档事看来也是你的安排了。。。”他的语气如此平静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一件极平常的小事一般。

铁笑天沉下眼帘，仿佛睡着了，一言不发。身边的老狼和周路缩紧了瞳孔，肌肉忽然一下绷得异常僵硬，而吴铁诚则好整以暇的取下了金边眼镜，掏出手绢擦拭起来。

不等到铁笑天的回答，金叔笑了笑，“几年前我就在安排退休路了，那个时候我劝过蒋万有，这个人太张扬跋扈，迟早是这个下场，”他轻笑着看着铁笑天，“但能把这个事情做得如此惊天动地，把三合会打得尸骸无存，这么大的手笔，老朽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不过，这也只有年轻人能做得出来，象我们这样的老江湖，瞻前顾后，顾虑重重拖泥带水，不能象你们这样胆大包天，无所顾忌，正所谓‘英雄出少年’，果然一点错也没有。”

铁笑天笑了笑，“金叔太客气了，年轻人卤莽是真的，不懂大局，乱杀乱闯一番而已，”他嘿嘿笑了几声，“不过，有的时候，也还是能‘乱拳打死老师傅’的。”

牌发完了，铁笑天随随便便把底牌一翻，这一局他是一对J被金叔一对K吃掉了。

金叔把弃牌一扔，认真的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铁笑天亦直截了当，“就是你说的，这片的洗钱业务，我来坐庄——丸婆他们负责把现金珠宝等东西转运过来，而你们负责变现并漂白一次，之后在我手中汇总后统一转为国际资本，以大禹集团为载体进入市场，分成的份额和原来三合会一样，你和你的博彩公会其他老板还是老本行。”

金叔摸了摸下巴，“就这样？！”他疑惑的看着铁笑天，“看来你倒不想只吃这份红利，更象是在证券市场上融通资金？！”

铁笑天大方的承认，“不错，我不单单只想吃那点子缩水钱，还想打这个洗钱周期的时间差——对于大禹这样的集团公司，在道上也只有我们能玩得起。”他自信的笑道。

金叔愣了半晌，缓缓问道，“我就要退休了，你们准备怎么安排？！”

铁笑天笑而不语，一旁的吴铁城突然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去，“金叔，晚辈吴铁城向您老人家问好！”

金叔反应过来，询问般看着铁笑天，铁笑天笑道，“金叔，如果您不嫌弃，收下这个徒弟如何？！”

未等金叔表态，吴铁城早已魔术般变出一个古香古色的茶碗，恭敬的端在手上，走上前去便要拜下身来。

金叔微微一笑，伸手挽住吴铁城，“不急，”他看着铁笑天，“按道上的规矩来，一把定输赢如何？！”

铁笑天稍一错愕，问道：“怎么说？！”

“一把牌——如果你赢了，我就在澳门呆半年，手把手的带这个徒弟，博彩公会、内外业务关系由他继承，直到他走上轨道为止；”他微笑着看着铁笑天，“如果我赢了。。。。。。”

铁笑天忽然豪兴大发，双掌一拍，吴铁城立即从皮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来，铁笑天伸手接过，哈哈一笑，“如果我输了，从此约束手下不敢再过问澳门的事情，以前三合会怎么和你合作，丸。。。我姐姐就如何和你合作，并且比以前少分半成红利，并且。。。。。。”他换过恭敬的神色，一扬手里的文件，“金叔老爷子金盆洗手，在下无以为敬——如果您赢了，这里是中国大陆著名的‘梦飞翔俱乐部’股权——想来您老人家也知道它是什么，市值十五亿人民币，算是晚辈们孝敬！”

金叔眯起眼睛，再无半分沧桑疲老之态，仿佛只有一谈到赌的时候，他才会精神焕发，他紧紧盯着铁笑天，喝了一声彩，“好——！”他哈哈大笑，“我老人家一生不占人便宜——那就再加上我在‘葡京’的股权，博你的‘梦飞翔’，嘿嘿，市值我不知道，但绝对比你只大不小！！！”

他猛然喝道：“发牌！”

发牌女郎的额头渐渐的湿了，喉咙仿佛火烧一般一阵干渴，千锤百炼的手腕此刻仍然忍不住微微发抖，她虽然生在赌场、长在赌场，但这么大的赌局，却还是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铁笑天的神态很轻松，伸手要过了一杯杜松子酒，慢慢的品了起来，丸婆仿佛事不关己，坐在一旁若无其事的喝着咖啡，但落在铁笑天眼里，她不时回缩的瞳孔却暴露了她紧张的心情。

铁笑天今天一直保持了一个坏习惯，那就是直到第五张牌下来之后他才看底牌，这一局也是如此，和其上面的回合不同的是，这把牌一梭到底，不容放弃。他低下头，牌面是红桃J，而对面的金叔则是黑桃Q。

铁笑天翻开第三张，他是红桃Q，而金叔却又变成了黑桃K，他苦笑着望着金叔，“看来我应该是天生没赌运，怎么发你就怎么大！哈哈。。。”

金叔冷冷的把四张牌放下，他的是黑桃J，而铁笑天则是红桃十，“牌还没发完，就不知道大小，世兄何必着急？！”

第五张落地，铁笑天是红桃A，而金叔则是黑桃十，他摇了摇头，一拍脑袋，“确实很巧，也很倒霉，牌面确实不算小了，但是却碰到更好的牌，运气委实坏到了极点！”

金叔看着自己的牌，严峻的脸上松动了些，露出温暖的微笑，与之前在赌局中的表情大不相同，“未必，也许是碰到纸老虎了呢？！”

铁笑天笑道，“换做别人我可能心存侥幸，但我面前的是纵横澳门数十年的老前辈，看来是天命如此吧？！”

金叔哈哈大笑，他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你错了，我只是赌场老板，并不是赌博高手，这一生，我不知道输过多少次。”他自嘲般笑道，“我对赌博很感兴趣，只是因为我赌博经常输——如果我赢了一生，那还有何兴趣可言？！”

看到铁笑天笑得摇起头来，金叔也笑了起来，一指铁笑天的底牌，“我赌你的底牌不是红桃K——如果是红桃顺子，我就推牌认输如何？！”

铁笑天认真的看了看金叔的脸，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看也不看自己的底牌，探过手去，把底牌揭开，口中笑道，“我也没看过，但我觉得应该是红桃K！”低头望去，桌子上鲜红一片——最后一张正是红桃K。

金叔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看铁笑天的牌面，“果然如此！！”他苦笑摇头，抬手一拱，“恭喜阁下，成为‘葡京’的新老板！”缓缓的把自己的牌覆成一团，扔在一边。

铁笑天哈哈大笑，“谢金老爷子抬爱，哪能真当如此？！”他朝吴铁诚瞥了一眼。

吴铁诚立即重新端起茶碗，恭敬的走了过去，“师傅，您老人家请受徒弟一拜，”双膝着地，拜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双手举碗过顶，“师傅，您老人家请喝茶！！！”

金叔接过茶碗，手指沾水后轻轻弹了三下，随即一口喝下，铁笑天明白，这是他们的规矩，叫“敬天敬地敬祖师”，过了这个程序，名分就算定了。他放下心来，鼓掌笑道，“好、好、好，不过拜师岂可无礼，呵呵，如此我便借花献佛，把刚才的那个彩头作为贺礼，聊表寸心——金老爷子依然是‘葡京’的老板。”

金叔拱了拱手，“多谢！——在下今日收徒弟，在座都是观礼之客，请到后堂用饭吧。”他挥手示意侍者们收拾，客气的招呼着铁笑天一行人，走出了贵宾间。

发牌女郎抹了抹额上的汗珠，收拾着牌桌，她偷窥了一眼房间里的电子眼，悄悄的把金叔未翻起过的底牌掀起一角。

赫然是一张黑桃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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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谈判作者:理想年代

天气棒极了,从早上开始,太阳就温温暖暖的被隔上了一层淡云,有着微微的风,在这炎热的季节里,尤为难得,非常适人群的聚会－－而且农历的注释上写得再明白没有：Ｘ月ＸＸ．．．．．宜嫁娶，上梁，新居搬迁．．．．．

今天也是金叔的寿诞，看来他确实是一位有福之人，八字也生得如此出彩．不知道是人们知道他老人家退休在即，还是从ＨＫ特别行政区政府高压政策下缓过气来，特别需要出出闷气，前来贺礼的人特别多，除了金叔他老人家原来的门生弟子，混出脸面的的手下之外，还混有许多金发碧眼白皮肤高鼻子的老外，之所以提到他们，是因为这次的服饰比起以往有了很大变化--以前这类聚会众人几乎都穿着笔挺黑色的西服,而这次,仿佛被HK特别行政区政府一下打焉了,要和以前拉开点什么距离,大家都套上了挂着"福","喜"字样的对襟唐装--可以想象,如此众多的白种人忽然混在中国人之间套上大襟对襟,确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现在正是宴会的时候,主人公金叔老爷子却不在现场--家人弟子的解释是"不舒服",当然,这个解释对于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来说,任谁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此刻,他老人家正坐在葡京大赌场顶楼的议事厅里,悠然地品着来自江南的正宗旗枪龙井,手指间夹着产菲律宾吕宋岛的极品雪茄,*在软绵绵的大椅子上,没有任何生病迹象,看上去舒服得很.

今天,他没去寿宴唱主角,而坐在这时百在给一个当配角.

宽大椭圆的议事桌上坐得泾渭分明,铁笑天坐在这边地正中央,左右挨着他的丸婆和金叔.老狼周路及丸婆的一众手下坐在稍后的侍从座上,但是铁诚却紧挨着金叔坐在他的助手席上,早已摆出一副接班人的架势.

道格拉斯

唐看着对面的铁笑天,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从他黝黑的皮肤上,尚可看出一丝西西里农民的影子,拙朴厚实的嘴唇把他的脸勾勒成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不知道根底的人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

他是美国黑手党最大的唐根纳家庭这一代的党魁,这些意大利人用短短的百年时间创造了令世界瞩目的事业,牢牢的在全世界黑色事业里占据了重要的席位.

在道格拉斯的左边.则坐着一个矮小的中年人,他看上去很凶恶,一条斜长的伤痛象蜈蚣一样从右鬓拉到鼻梁中央,鲜红的肉色从两旁朝外翻出,看上去异常丑陋,但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这一点,他看着对面的铁笑天好象很亲切,在与亚洲人的合作中,似乎他认为自己印第安后裔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要比身边的这些家伙要方便得多.白种人看黄种人的样子仿佛个个都差不多,黄皮肤黑眼睛扁平的面孔,反之,黄种人看白种人的亦然.

他叫比里,绰号叫"疯狗比里",是一个在国际上臭名昭著的家伙,但偏偏势力很大,他暗杀官员,走私毒品军火,残酷的剥削种植园的工人,甚至还干过贩卖人口的勾当,很多人对他恨之入骨,但他直到现在还活得很健康---他是南美洲,也是世界最大贩毒组织麦德林集团里的其他盟友发号施令.

如果现在亚洲的国际刑警组织知道这两位大人物忽然一声不响地跑到澳门,一定会惊得手足无措,要知道,在地球上,他们两位如联袂来到某个角落,可能很难想象出有什么事情是他们无法办法的,即使他们射个火箭到太空去发展组织,也不会有太多人惊奇.

铁笑天看着他们,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两位尊敬的先生,请允许我向两位表示欢迎,要知道,两位的事迹我们都难免耳熟能详."他笑着回过头来,看着金叔和丸婆."除了热切盼望能和两位合作之外,我,本人也非常希望能和两位成为朋友."

一旁的吴铁诚小声急促的给金叔做着翻译.

道格拉斯微笑回应:''亲爱的铁先生,非常佩服----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亚洲崛起,实在是让世界吓了一跳."他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比里,要知道,我在您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在贫民窟里自己洗衬衣."

比里和他对视一眼,看着窗外的天气."请恕我直言,先生们....."他看了一眼丸婆,"女士们,我的女人还在房间里等我,如果您不介意的话,那我们进入正题吧."他直视着铁笑天."您的意思,金先生已经转达给我们了----关于对以前操作的方式要做很大改变,我们的钱将进入您的企业,滞留一段时间之后再流回,对此,我们想具体听听您的理由."

铁笑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没有什么其他的理由.----HK特别行政区政府的行动想必各位都很清楚中吧!经过那段骚乱之后,他们采取了黑社会预防措施,在商业犯罪调查这块,对于黑色利润,现在那边对自由资本核查得很严格----反之相对于中国大陆,我的集团----我本人在那里的势力雄厚些,财政金融系统也松散得多,所以,我认为这样要安全,更能保障两位尊敬的先生----我的盟友的利益!"

比里嘻嘻一笑,他看着道格拉斯,"这好象是个令人信服的理由,道格拉斯先生,您说呢?"

道格拉斯心中骂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却不曾减弱半分,"坦白地说,我亲爱的铁,在这样的谈判中,您的大禹集团是一个很有杀伤力的筹码."省略了'先生'二字之后,他的笑容更加甜蜜了."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将完全尊敬您的决定,这也是您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的权利."他点了点头,"但是,我们只是担心另外一个问题....."他微笑着直视铁笑天."我们不得不担心您把我们的钱投入到某些领域去----当然,我并无怀疑您的商业能力的意思,我仅仅只是担心,如果一旦不幸陷入某个领域,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铁笑天端起茶杯,"道格拉斯先生说得很对,我确实是打算这么做的,"他看了一眼比里,"但亲爱的先生,我考虑得更多的是您的利益,我们在做一些有风险的事情,我只是想把事情办得更加安全一些."

疯狗比里摇了摇头,"不是这个问题----现在您的做法就是把我们当成了您的银行,我们在支付了巨额费用后,再把钱贷给您----铁先生,您不觉得这有些有趣吗?"

道格拉斯嘻嘻笑着,和蔼得像一个天真的老头,"我终于明白您为什么如此年轻就取得这样的成就了---在欣赏您的同时,我个人认为在和您合作的时候得更加小心一些."他看了一眼金叔,"金,看来您的后辈更加厉害了,对于他的要求,作为老伙计,您有什么看法呢?"

金叔悠悠吸了一口雪茄,"道格,我想您也应该明白,"他一指铁笑天."现在是他控制了这里,那么他的想法就可以代表一切了."

铁笑天摇了摇头,"先生们,我是一个商人,我遵循的是风险和回报成比例的法则."他回过手去,从老狼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我前段时间做过一个有趣的统计:以美利坚合众国为首的一系列国家纷纷颁布了版本不同但内容一样的法律."他微笑着看着比里,"相信比里先生感触良深,美国税务警察进一步扩大了核查领域,'烟酒与火器管理署'与'联邦调查局'密切合作并且成立了专门的合作部门,国会通过了关于海关及民用游轮,航空器物携带的法律,进一步扩大了连带责任----也就是说,您在航空公司的飞机上运钱,那么航空公司也得负重大的责任了,各大银行也接受着金融行业公会和'反洗钱委员会'的监督......"他看了看笑容有些呆滞的道格拉斯和'疯狗比里','根据我们的统计,因为涉及洗钱内容而被迫蒙受缺失的公司近几年来达到了四千多家----最耸人听闻的是著名的纽约联邦银行和英国玛格利特银行也因为爆出了丑闻而现在陷入破产危机....."

他很轻松的翻着文件,浏览着一行行内容,随口道出,听得道格拉斯和比里很不自在.

道格拉斯悻悻然的表情慢慢消失,恢复了常态,对铁笑天伸出大拇指,赞道:"铁先生果然是地道商人,行情看得很准."

铁笑天合上了文件,微笑着看着对面的两人,"两位不要想歪了,以为我在敲诈你们."他嘿嘿一笑,"我是一个诚实信用的商人,我这们做的目的是在提醒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要万无一失的保障盟友的利益."

"疯狗比里"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他嘿嘿笑道:"铁先生,其实克更佩服的是阁下的胆气."他和道格拉斯相视而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很少有人在我们面前这样说话了,上帝对这样的人似乎很宠爱每次他们一说完就把他们召唤上去了....嘿嘿....."

铁笑天敛起笑容,冷冷地看着比里,忽然侧过身来,轻轻的一掐手,"把我送给比里先生的礼物送过去!"

身后的周路轻声答应,站起身来朝对面走去,比里和道格拉斯身后的保镖霍然起立,周路空着双手慢慢走近,反而令他们更加紧张.

气氛还未来得及紧张起来,老狼闪电般掏出一把手枪,"砰"的射出.

条件反射般,对面除了道格拉斯一动不动不动之年,所有人同时掏出了手枪,对着铁笑天这边众人.

比里咬牙切齿的看着微笑不语的铁笑天,他这边的人都安危无恙,老狼那一枪是对着周路射的.正中的周路的心脏部位,巨大的力量推得周路浑身一震.

周路缓缓探手入怀,在中枪的部位摸索着,掏出了一个银光闪闪的打火机,上面有着两处深凹下去的弹痕,上面仿佛还标识着英文签名,他探开手掌,把打火机放在桌上,轻轻一推,打火机顺着光亮的桌面,攸地滑到比里的面前.

铁笑天微微一笑,"这是正宗的Z&P打火机,三角洲部队军有配备,上面好像某位先生的签名,如果比里先生方便的话,请代她阵亡在阿富汗的儿子问候她."

铁笑天回过头去,微笑着看着老狼,"把这个打火机的来历告诉他."

老狼点了点头,冷冷地看着"疯狗比里",眼神锋利得像一把刀子,冷得象一块寒冰,居然让比里在这个炎热的天气里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20XX年XX月XX日,我奉命带领我的分队九人潜入阿富汗境内,追杀敌人,行军途中忽然遭遇美国三角洲部队第XXX分队,在敌情不明无法交涉的情况下,双方展开战斗,历时十六小时,我方以亡一人伤两人的代价歼灭该部队十二人,后军官尸体上搜出了命令文件,得知他们有十三人,后又搜索行军一百多公里,把最后一人来口......"他一指打火机,"这就是从最后一具尸体上搜索到的战利品----第一处弹痕是他(周路)送给那个美国大兵的,而第二处,则是我送给您的!"他微微抬起下颌,用更凶狠的目光看着比里.

比里凶焰顿挫,脸色却更加难看,忽然想起自己身在对方的地盘,而对方又有着如此高手----看刚才他对着自己朋友的心脏自信的开枪和那个家伙满不在乎的用心脏迎接子弹的表现来看,这样的人应该来自世界最精锐级别的军队,而且弄不好是成建制的部队,不知道有多少人,他的背后不察觉的慢慢渗出了汗珠,脸上阴晴不定,忽然有些恐惧,暗暗后悔不该以貌取人,不该企图威吓这个看上去白白净净,秀秀气气的大男孩.

道格拉斯轻咳一声,挥了挥手,他的保镖马上收起枪,坐了下来,他看着黯然的比里,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中国人很神秘,很有他们自己的办法,我们也不必担忧盟友的安全,呵呵!"他朝铁笑天自嘲般笑了笑,"看来我们在您的问题上是过虑了----要知道,您的安全是我们的钱的安全."

疯狗比里难看的脸上扭了几下,终于摆出一个讪讪的笑容,一挥手,他的保镖也收起枪,坐回原位.

铁笑天举起茶杯,脸上重新展开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们,"请喝茶,要知道,茶叶也是我们中国的名产."他浅尝一口,"刚才说到哪里了?"他皱起眉头作回忆状,手指关节轻轻的轻轻的敲着桌子.".....风险!对,就是风险."他笑着看着两人."其实我们的合作者也并不止两位,比如泰米尔猛虎的宝石军款,刚果反政府阵线的金刚石军款,以及金三角的一些朋友....不过我们坚持认为只要我们能达成协议,应也就形成了惯例,应该是可以使用到其他人的."

比里脸色回复了一些,重新笑道,"所以我想请铁笑天先生更加仔细的考虑一下我们的利益."到底是个人物,仿佛一下把刚才的一切都忘记了.

铁笑天轻轻笑道:"两位都是日理万机的前辈.如果世界还是原来的情形,我想两位是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自己亲自驾临亚洲的."观察着道格拉斯的脸色."如果摩洛哥和拉斯维加斯还像原来那样,如果非洲南美洲的那些小国的财政系统在国际上还有地位的话.我想两位尊贵的是不会愿意搭理我们这些小生意人的."他嘻嘻一笑,"可惜这个漂白行业现在越来越难做.能安全进行大笔的循环运转的伙伴越来越难难找----太有钱有地位的人不屑于做,没实力的人没能力也不能做......唉......"他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很犹豫,按我的身份来说,有着大把大把的钞票,能赚钱的项目实在太多了,实在是不愿意去冒这个风险."他摊了摊手,一指丸婆和金叔,"可是我亲爱的姐姐和叔叔我却不能不管----我姐姐希望能和两位保持着亲密的合作关系,而我叔叔,则是一位很有责任感的老人,他希望我能肩负起他对他朋友的责任.....唉....."

道格拉斯摇了摇头,他觉得再也难以在铁笑天身上讨到便宜.此人年纪轻轻却老*巨滑,而且软硬不吃,真是一位令人头疼的人物,他苦笑一声,"非常感谢铁先生的眷顾,看来真是'太为难您了',那就很坦白的揭开底牌吧"他收起笑容,深深的看了铁笑天一眼,"我对您提出两个要求,第一,我们的钱要绝对安全----除了不能损失在政府方面之年,我也不希望您将它损失在商业投资上,我们希望您能提供一定的担保;第二,我们希望能在原来的基础上减低操作折扣----我们原来是百分之十的缩水,即送来一亿美元您抽取一千万为报酬,而现在我们希望减少到百分之七----这一条是因为您将使用融资手段我们金钱挪做他用,为您的商业目的服务,按照国际商业惯例,我们得享受一定的回报."

道格拉斯说完,回头看了看比里,疯狗比里立即表示道:"道格说得再对没有了,我想我也是这个意思."

铁笑天环顾左右,看了看金叔和丸婆,颇失礼仪的放声大笑,仿佛刚才听到一件极可笑的事情一般,"商业惯例?洗黑钱也可套用商业惯例?道格拉斯先生您还真是富有创造力."他伸出大拇指,笑得天真无邪,一时间令人看不出是嘲讽还是真心赞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实在是太出乎想象了.........."

铁笑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敛起笑容,正正经经一脸严肃的看着道格拉斯和疯狗比里,"两位尊敬的先生,我亲爱的盟友,关于第一条,我正式向两痊承诺,您的钱放在我这里,就像放在联邦银行的金库里一样,我绝对保证它的安全,当然,任何事情都有意外,出于对您利益的最大保证,我现在向两位提议----我将用我的大禹集团向两位提供担保....."他双掌一合,身后的老狼立即递上一个黑色的小皮箱子,铁笑天轻轻打开,取出两份印制精美的文件."这是两份债务担保协议书----如果大禹集团因为投资不利而破产,两位将以第一债权人的身份以大禹集团所有的海外资产优先受偿."他微笑着看着道格拉斯和疯狗比里,"这是意外发生,如果大禹集团一切顺利,就代表两位的钱也一切顺利,在固定的时间您送来,我把它使用一下之后再把它安全的汇回去,如此一笔笔循环往复,大家彼此合作----即使有意外发生,两位在那一时段陷入大禹钱也完全可以在禹集团的海外资产上得到偿付----不知道格拉斯先生和比里先生对这个保证是否满意."

比里和道格拉斯彼此相视,缓缓点头,"疯狗比里"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沉声问道,"那么,铁先生,对于第二问题,您的意见是....."他渐渐的感觉到铁笑天的深沉慎密,实在是一个厉害的人物,不知不觉间语气也客气多了.

铁笑天摇了摇头,"关于第二个要求,请恕我不能答应."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如同浇了一桶冷水的道格拉斯和"疯狗比里",干净利落的回绝道,"在我看来,洗黑钱就是洗黑钱,是无法套用国际商业惯例的,我希望两位能明白."他一指丸婆,金叔和吴铁诚,"在操作的过程中,我将付出极大的成本,她在运输过程的费用,她在赌场流动中的费用以及一些固有的其他损耗,另外还有贿赂一大批政府官员的费用,其他知情工作人员的封口费用,按比例缴纳的税款....."他扳起手指,正而八经一笔一笔的数道,听得道格拉斯和疯狗比里相对苦笑不已.

铁笑天也苦着脸,叹也一口气,"如果按照第二个条件来做的话,我将是倒贴一大笔金钱为两位服务,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不如空出时间和精力去纽约华尔街去试试运气.....两位尊敬的先生如果一定坚持的话,也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等下享受了我为两位提供的沙滩美女,东方美食之后,就可马上回家了."

道格拉斯苦笑着耸了耸肩膀,摊开手无奈地说道:"铁先生实在不应该只是一位商人,如果您在我们美国,一定会有机会成为美国总统您

的学说我想可说服以大部分美国公众----不过,我和比里先生既然来到这里,那么,不论是出于合作感情还是起码的礼貌,我想您都应该做出一些实质性的让步."他看了看"疯狗比里",后者马上会意的对铁笑天微笑赞叹,然后大点其头.

铁笑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上去苦恼异常,他用一种非常肉麻的钦佩眼光看着道格拉斯,无奈的说道:"唉,我们中国有个传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他忽然发现想用英语完整的表达这个语言境界非常之困难,于是改口道,"....年轻人要尊重年纪大的人,为了表示我对两位前辈的敬意,同时也作为对两位重视我们亲自光临亚洲的回报,我决定将比例减少到百分之九-----这是我私人出一友谊的心意,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他换过一副脸色,谦恭的微笑着,"不知道两位尊敬的先生意下如何?"

"疯狗比里"情不自禁的哑然苦笑,无奈的点了点了头,忽然省起,忘记了道格拉斯的攻守同盟,不由得满怀歉意的朝他看去果然看到道格拉斯不悦的脸色,但事以至此,道格拉斯也没有了其他办法,既然"疯狗比里"已然同意,他也只好无奈的接受了.

铁笑天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取过早已准备好的香槟酒,亲自盈盈满上,走到长桌子中间,亲手递给了道格拉斯和"疯狗比里".

"非常荣幸能为两位尊敬的先生服务."铁笑天笑着说,"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他举杯环邀,笑看着端着杯子的金叔和丸婆,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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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脑中卷画皮与蓄势第四十章代价

因为缺少植被的关系,公路路面上的沙尘很大,两台"沙漠王子"越野吉普车后面拖出了一道滚滚浓烟,驶过之年,仿佛一下打乱了这恒古以来千年不变的景色,在这半沙漠的环境里,像两头不合时宜的怪兽.

张明月痴痴地看着外面的景色,荒凉而单调的世界有着它原始的魅力,深深地吸引了这来自都市的女孩,车窗外划过一道浅影,远远的那边,有一座汉朝朝代的黄土军垒,几千年的岁月,抚去了它的棱角,孤独而坚强地坚持着它已不存在的任务.现在,它温和的,圆滑的,苍凉而冷漠的耸立在太阳的那边,低头审视着每一个入侵者.

前面的一辆坐着铁笑天和张明月,后一辆则载关周路和他的两个兄弟,在老狼的坚持下,铁笑这次"返乡"由他们承担保卫安全的责任.

铁笑天默默的把持着方向盘,其实如果没有心事的话,在这里开车,而且是宋的适合地形的好车,是没有一丝负担的,原始而无边沙尘把危险降低到了最小,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但他仍然不是很愉快.

虽然他现在是大禹集团的董事长,但他似乎并不能完全的掌握这个集团,虽然他现在管理着这个集团的日常事务,但他发现自己却不能操控这个集团的发展方向.

张明月和她的退休的父亲,依然依*着董事会的那帮老家伙掌握着实际的权力----实际上,他们父女也是最大的股东.有着最大地发言权.在铁笑天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计划透露一部分给张明月之后,张董事长考虑了半个多月,开出了这样的一个价码:在计划实施之前,铁笑天必须和张明月缔结合法的婚姻.

大禹集团是由张董事长一手缔造的一个规模庞大的企业,在它诞生与成长的每一步上都留下了张董事长的烙印----铁笑天现在分析了它所有的资产.发现虽然规模庞大,却致使地没有一个支柱产业,从张董事长的禀性来看,大禹集团直到现在,仍然还是一个投机型集团,虽然它渗透进了很多产业.旗下也有了一大批工厂,但大都是为他人打下手的边角制造业,就像一个爱好很多的孩子,虽然什么都会一点,但其实什么都不会----这几十年来,它的经营和投资方向比较的紊乱,在张董事长的操控下,大禹集团把注意力大都放在和房地产开发----接纳各地政府官员,星级酒店的投资,外国名牌产品的中国代理----建立国内的合作销售网点等等这一类工作上,与此对应的是中国市场的不成熟,所以直到现在,张董事长在雄厚的资本支持下,在这条官商结合的道路上走得颇为顺畅----铁笑天在前不久的董事会年会在提出了新的看法,这也是他在大禹上台之后的第一个执政宣言.

铁笑天认为,大禹走到了现在,仍然把生命寄托在不属于自己掌握的东西上,没有自己的支柱产业,而现在的市场慢慢的趋向成熟稳定,以前的挪些充满风险压力的经营方式是非常危险的----以前的成功是建立在中国的对外自我的封闭的特殊的国情上的,如果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大禹很可能早就破产了,现在的形势如此的严峻----"大禹"这两个字对于"微软","海尔"来说等严谨说,作为企业品牌显得非常空洞而没有支撑,所以,他提出了经营的新思路.

由于大禹集团充裕的流动投机资本,铁笑天建议:现在缓缓的房地产,代理或者其他产业中抽回资本,放弃卖出一些投入很大,利润微薄的劳动密集型组装加工企业,经营一个自己的项目----一个类似于电脑软件之于"微软",电器之于"海尔"的项目.

这个说法令很多老成的董事非常兴奋,但他们随即愕然,出乎所有董事的预料----大禹集团的第二代掌门人,这个看上去非常老成精明的年轻人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项目----他居然准备让大禹集团去种地.

其实铁笑天的说法并不老套,反这还是一个非常流行的说法,叫做"环保项目"----这个项目刚刚提出的时候,董事们还以为之前铁笑天在开玩笑----这类项目在中国大陆来说,大多是出于社会公益的捐赠,作为有回报的投资在操作,确实有些可笑......"www.qmzw.com

铁笑天紧紧抿住嘴唇,用力的握着方向盘,看着车窗前面一片荒凉的黄土地,加快起当时的慷慨激昂......

当时他按着长桌,迎着一片不信任的目光,侃侃而谈,"......各位董事,我希望你们能把目光放长远一些,要在大禹现在的繁荣中看到危机,这样的危机...."他看了一些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董事,他们是张董事长的老部下."......这样的危机几位老前辈应该在海南岛见识到一次,虽然那次我们损失并不严重,但它日日夜夜提醒着我----大禹集团现在仍然是一片建设在沙滩上的建筑."

".....在座的各位大多受过高等教育,想必都应该对美国历史有些了解."他微笑着环视着董事们,把话题拉开了."其实大家青年时代想必都喜欢好莱钨的枪战大片...."他忽然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与他身份不对但年龄对称的调皮神态."我也喜欢看,而且我最喜欢看的是那些西部快枪英雄的电影........从电影中可以看到,那个时代,成千上万人潮水般涌入了那一片荒凉的世界.繁衍发展,开拓出了世界第一强国......"

董事们恍然大悟,铁笑天笑道:"当然,也许有人会说那个时代与我们现在不同,而且美利坚的西部和中国大陆西部也是两回事----也许您的想法是正确的,但这里我还是要提出我的提法."铁笑天朝米秘书点点头,米秘书立即拉开会议室正中央的帷幕,露出一副巨大的中国地图.

"有点像战争电影的战前会议."铁笑天笑了笑,"俗话说商场如战场,我看没错.这其实就是战争,和用枪炮打地盘没有什么区别,我们要用最小的资本去赢取最大的利润----现在,战场就在中国大陆,所以,我要在这里做一个分析,如同刘先生三顾茅庐和诸葛前辈会晤一样,在这个蛋糕上......"他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教鞭,搭在地图上.".....找出一个最合适的切入点,来指导我们大禹集团的下一步战略."

他把教鞭指在一片蓝色的东部沿海,"这副地图的颜色代表着发展程度,大家可以看到,蓝色笼罩的一地带是我国发展程度最高

的区域,从辽东半岛拉下来,大连,秦皇岛,天津上海连云港直到海南岛,这一片区域的几个省集中了我们大禹集团的大部分投资,多数港口城市的政府和海关我们下过血本,官员和我们关系良好,我们之前的业务多数是从这里进口货物,通过我们多年来营造的网络,把它辐射到中国的各个角落,房地产的资本也多数投入到了这里."他收回教鞭,"我昨天看过年度报告,请问总经理,这几年情况如何."

大禹集团的总经理是一个油光光的大胖子,此刻,他抹着汗水,恭敬的站了起来,小心的回答道:"总的情况还是好的....."

铁笑天微笑着注视着他,神情极度和蔼,很有些狼外婆的味道,"我不怕枯燥,希望总经理先生最好用数字说话."

".....因为最近HK特别行政区的骚乱影响......"总经理定了定神,发觉铁笑天皱了皱了眉头,改口道,"......WTO以后,很多国个企业直接进入中国,直接影响到了我们的业务,而我们的加工业.....受到内地的新兴企业冲击,他们的劳动力成本比我们还低,所以也呈萎缩状态,房地产现在舆论很关注,加上进入市场的有背景的资本越来越陷越多,竞争也大,销售和资金回笼情况比起往年来,也不是很理想......"他看着铁笑天."但总的来说集团多数投资仍在赢利,只是.....只是与去年同期相比......呈百分之十五的递减......"

铁笑天摇了摇头,命他坐下,心中想道,想必这个总经理应该是善于应酬官员疏于自身业务,在他身上确实体现了张董事长的经营之道.

他轻咳一声,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来."想必大家都听明白了,由于缺乏支柱产业,只要内地市场的慢慢完美后对我们的依赖情形减弱,我们的经营就出现了严重滑坡,虽然我们现在还有一定的地区优势,有沿海的地方政府保护,但如果大家还抱着老的观念,我想,当这个地域优势,市场先入优势慢慢失却,我们投入在这些行业里的资本就会慢慢的呆滞,慢慢内蚀,慢慢失去我们的集团资本集中优势----这是一个梯次降低的过程,不知不觉中大禹就会走到破产倒赛季的状态."他微微一笑,"我不是在耸人听闻,先生们,这是我在将近一百公斤的财务报表中得出的结论,请务必多加考虑."

他看着沉思中的董事们,教鞭挥起,指着地图中蛋黄色的中部区域,"再看看这里,我们集团在这一片区域也下过大功夫,虽然直接投资不大,但在这里建立了不少网点,我们在这一片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弱,从原来的确积极扩张转为现在想尽办法遏止新的竞争对手的崛起,保持现有阵地."他笑了笑,看着无奈点头的胖子总经理.

"呵呵,既然世界变了,那我们也就不得不跟着变."他指着西部那一片鲜红的地区."这里是中国最荒凉,最贫瘠的地区,我们在这个地区的投资将近于零.地区经济不景气,气态环境也不好,甚至缺乏最起码的基础设施......"话没说完,董事们开始交接耳,窃窃私语,大都呈悲观态度.

"我不知道是不是年龄的原因."他看着那几位端坐不动的发苍苍的老董事."当年的S市也是一个荒凉的小渔村,可张董事长和在座的几位前辈却在这一片荒凉中创造了大禹集团,相信那个时候一定朝气蓬勃奋发进取,可为什么现在却如此缺乏信心!"他放下教鞭."在我看来,现在的西部就是一个新的发展契机,与以前不同的是,现在的中国成熟了----以前来S市赤手空拳就有成功的机会.现在只有资本雄厚的集团去铺垫才会有成功的希望----我这几个月以来,一直在请教几位本部专家,甚至请到了我国学术界号称'黄土之父'的刘老教授,他们认为,只要有足够的资本支持,在一个合适的地域里,建立一个动力中心,慢慢地进行环境改造,建立大型的农业基地是不会有大的问题的."他看着沉默的人们,开玩笑般说道,"比起在月球上殖民来说,那要容易得多."

监事会主席发言道,"农业?先不谈实现与否."他嗤笑道,"那有市场么?有利润么?"

铁笑天严肃起来,"当然有,起码整个西部缺乏新鲜的蔬菜."他直视着他,"我们的目标是依托我们大禹集团现有的销售网络,建立一个自己的支柱产业,这个产业就是食品,只要农业基地成功,我们的配套企业就会马上建立起来,我们可以志为中国最大的棉花供应商----你们可以想像一个中国在世界排名第一的纺织业;我们可以成中国污染最少,最干净的粮食,肉类,蔬菜的供应商----你们可以想像一下中国的人口;在此基础上,我们又会成为中国占用国有土地最多的企业-----你们可以想像一下这个升值可能."

他看了看活跃起来的董事们,一脸辉煌的反攻描述道,"只要区域的环境被改造成功,我们就如同一个新的旋涡,吸引着全国,世界的人们,政府会低划拨价转让土地,会行政支持会贷款会有农业补贴;以前被束之高阁的冷门科学人才会以最低成本为我们提供智力支持;整个中国的媒体舆论都会关注着我们,只要第一个大型基地成功,我相信大禹的股票马上会顶空整个证券市场,我们会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圈集资本;我们的目标也许不仅仅是中国市场,我们要打造世界最昂贵最高等的食物品牌----到了成熟的阶段,在世界呼唤自然生态农业绿色工业的关头,在欧洲美洲苦受疯牛病,基因食品恐吓的时代,他们眼中落后的农业中国会来拯救他们,向他们提供安全放心的,来自海拔数千米高原上的纯天然食物----就像在古代罗马的中国瓷和恺撒身上的中国绸缎."

铁笑天看着先是目瞪口呆后是一脸陶醉仿佛在听天书一样的董事们,心中好笑,口中却正色道,"我们的一个个基地会像一个磁石一样,吸引着不断来寻求机会的人闪,从工业化的农产品生产基地发展成为一个个城市,到那个时候,就如美国开拓西部一们,就如洛衫矶旧金山一们,我相信会有以大禹或在座哪位名字命名的城市----这就如同我们手里多了一把金光闪闪的开户财富之门的钥匙----我们将会控制一个个发展中的城市.....和这些城市中的千万人口,可以想像,大禹到了那个时代,将会是什么样子?"他傲然俯视着董事们,仿佛把自己当成了神,"恐怕那个时候,甚至众生会在测试我们当初的决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西部城市也'.....哈哈哈哈"

监事会主席目光发直,呆呆的问道,"那.....铁董事长预计要投入多少?"

铁笑天在长长的会议桌顶端坐了下来,看着一片呆滞的面孔,"这个项目实际上不是一新鲜的事物.在座的各位我想一定不会陌生,也一定会听过这样那样的'绿色食品',"他笑了一笑."但那些商家都是一个一个的小虫子,虽然看到了前景但没有能力拓展.同时也缺乏操作手腕,所以一直不能走上潮头."他环视了董事们一眼,"各位还记得数十年前的'脑白金'么?这个东西有何新颖之处?"他微微笑道,"却在资本的高水平动作之下一席统治了中国市场----什么是奇迹."他不屑一笑,"类似的教材还有'百事可乐'台湾的'旺旺'集团等等.他们的经验都可以借鉴."

监事会主席皱着眉头,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

铁笑天点了点头,"不错,我决定要大投入,不但要震惊中国----而且我要震动全世界."他站了起来,右手在空中用力一劈,仿佛把某个东西击得粉碎."第一期投入我认为不能少于二百五十亿......美元."他看着倒抽一口凉气的监事会主席,继续给他老人家的心脏增添压力."而且这二百五十亿美元只是我们大禹集团的本金,不包括申请的银行贷款或政府补助,不包括通过其他各种方法在资本市场上的融资."

原来任何时候都笑咪咪的吐血总监忽然像被谁打了一闷锤,红润的脸色有些发表,身体有些发抖,他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董事长......二百五十亿......美元......那可是我们大禹集团最后的极限了."他哭丧着脸,"要是都丢出去的话,那我手里的流动资金就完全枯竭了.......如果大禹的日常经营一旦出现任何一点点风吹草动......."

铁笑天一点也不惊奇,他笑容灿烂的朝面无人色的财务总监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发言,"关于资金的问题,我会给你派来一个董事长助理----那就是原'梦飞翔俱乐部'的总经理吴铁诚先生,关于这些方面的问题,由他来处理,他会保证您主持的财务系统的日常支出."他忽然敛起笑容,有些暧昧的暗示道,"当然,对于集团章程里规定的您的管理权限,他无权过问,但是他的工作,我希望您也不要理会......嗯,这是.......这相当于集团内部两个分开结算的部门......反正您当成银行贷款就是,支取偿付,无需支付任何利息或手续费."

不知道是财务总监的表演影响了大家的心情,还是董事们对年轻的董事长心疑虑,会议室安静下来,人人都一言不发,铁笑天朝着对面的张明月使了个眼色,但却奇怪的发现她有了一丝莫名其妙的迟疑.

铁笑天心中一凛,原来的担心今天终于变成了现实,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口中却仍然斩钉截铁的说道,"那么,请问各位董事,现在可以表决了么?"

监事会主席和几个老董事互相望了几眼,仿佛有了某种默契,一个老董事恭敬地站了起来,"铁董事长,我们大禹的最大股东,原董事长张先生现在在海南岛疗养,关于这个事情......事前我们也没有得到过他的指示......不知道他是否授予您或者大小姐表决权?......我们的意思是,可否延期表决?......"

从董事纷纷点头附和,会议室一片嗡嗡的苍蝇声.

铁笑天桌子下的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对于这样无视自己权威的当面拒绝,心中不由得勃然大怒,但面在人脉不够威望不足,却不得不压下怒气,身体纹丝不动,脸上的肌肉也没有任何一丝变化,依然笑得满面春风,口中答道,"当然,当然可以,这个关系到大禹的生死存亡,希望各位一定要考虑周详......"

想到这里,铁笑天把方向盘握得紧紧的,刚毅的脸上忽然有些狰狞,望着车窗前的目光也有些凶狠了,依偎在他怀里快要睡着的张明月忽有所觉,动了一动,他忽然醒悟过来,等到张明月揉着眼睛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一脸温柔了.

张明月搂着他的腰,轻轻咬着他的耳垂,"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她忽然叹了一口气."这是他老人家的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上一代人很传统的."

铁笑天苦笑着摇头,"我明白的.......今天开了一天车了,路面颜色很单调,有些疲劳."

张明月调皮的扯着他的耳朵,娇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埋怨我不坐飞机."她手指一点他的额头."一点也不浪漫,呵呵."她一脸幸福的憧憬道,"以后我可以跟我们的孩子说,瞧,爸爸妈妈当年多罗曼蒂克,结婚之前就来了个'浪漫西行'.....嘿嘿......"

她忽然被勾起了谈兴,一会儿指点着窗外的烽火台,一会儿抓着铁笑天询问当地的民风民欲,忽儿又假装心不在焉的追问少数民族的女孩子漂亮与否.

铁笑天微笑着听着,随口回答着,忽然想到----除了催逼婚姻外,这应该是张董事长对自己的最后一次身份核查了,想必是中校安排得无懈可击,令他派人调查却没结果吧?要不怎么会一定张明月和自己回到'家乡'办理结婚证呢?却不知道中校当初早就在这里给自己安排了一套说辞.想必张明月也肯定心中雪亮了.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取得大禹的最终权力,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样的价码不知道是否值得付出还是....太高了一点?!

铁笑天机械的驾驶着吉普车,车窗前的天幕中,依稀出现了一个女孩模糊的面孔,朦朦胧胧的却看不清楚,一双大眼却盈盈的幽然哀怨,他痴痴的喃喃念道,"......薇薇......青草,青草......薇薇........"不知道是心听哪个角落,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两辆吉普带起漫天尘土,驶入了阳光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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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画皮与蓄势第四十一章考察作者:理想年代

这里应该是中国大陆最没有生机的地方了,放眼望去,除了黄土,还是黄土,稀稀疏疏的几株枯树上没有一丝绿色,寻找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在小山包的腰部,被整齐的凿出了一长溜窑洞,富裕与贫穷的距离在这里得到了最直观的体现----稍微好点的人家垒起了一道黄土,大砖院墙.院墙后面,吸拉着鼻涕的小子们光着屁股若隐若现,偷窥着这群光鲜体面的访客.

刘教授抓起一把黄土,紧紧的捏在手心,深情地凝望着它,那边掠过一丝微风,半秃着的头上尚有几缕白发,随风摇摆.他慢慢的松开手指,泥土如沙般散落,从指缝里流泻了出去,飘落在风中,他长长叹一声,转过身来,面对着铁笑天和张明月:"任重而道远."

铁笑天沉着脸,凝望着远处,对于这里的贫瘠自己早有心理准备,来的路上也曾观察过,但深入到腹地几天了,他才深深地感觉到自然的威力----这并非全是黄土恐吓的结果,这里的居民的神色也深深感染了他,他们是那么麻木无奈,早已丧失了抗争的勇气.

一行人里面真正若无其事毫无感触的是后面的一溜官员们,他们腆着肚皮,艰难地把身体从车上挪到车下,从这个山坡挪到那个山包,虽然心里把铁笑天十八代祖宗都问候遍了,但面上却还是不得不堆起笑容,生怕惹得面前的财神生产.

铁笑天上前一步,亲自扶着巍巍颤颤的刘老教授----刘老教授是位国际知名的地理学专家,是中国西部土壤研究的绝对权威.号称"中国黄土之父",中国国家社会科学院茂名院士----仅仅只是在这个冷门专业里的"知名",在土壤沙漠化这片领域里投入了毕生精力.可惜的是,他所有的成果----包括已经实验成功或经过反复论证得以成立的理论.没有一个能在现实中实现过一次----哪怕是最小规模的实验.

"钱哪,钱哪......"刘老教授痴痴的望着天边的云彩,浑浊的眼睛里泌了几点水花,"这是我们华夏民族,炎黄子孙的源头啊....."谁也不会看出来,这位多年出入荒漠无人区,满脸风沙,对这片黄土无限热爱的老人.居然来自江南水乡,他现在的模样,其实与这片土地里的老家没什么分别他一边啃着馒头,喝着凉水艰难而寂寞的坚持着理想,一边拒绝了以色列国家农业部的高薪聘请,在某些人眼里,他的名字,多年以来是可以和"傻瓜"划上等号的.他吸了吸鼻子,"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只要有正确的科学理论为基础."他感慨地叹了口气,"别人已经走到我们前面去了,第三交中东战争之后,以色列的沙漠农业就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果,他们从沙漠里种出了粮食,收获了棉花和水果,彻底粉碎了人们对沙漠的偏见,可是我们却一直在这个门槛上徘徊."

铁笑天站在他身边,享受着干燥的风,"我们原来不是有沙漠建设兵团么?听说很有些成果的."

刘老教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人定胜天,但到了现在,却并不是肩挑挑重担小农时代的做法能达到的----我们需要庞大的基金,不同于拖拉的政府机构而高效率的专业营运机构,组织起一个涉及生物科学,有机化学,物理学,综合地理学等一个庞大的科技人员队伍,受到整个国家的关注与支持,只有这样,才能把这里重新变出青草与树木,变成生机沃土."

他回头看了看铁笑天,"我一直在等待,我在等待着一个英雄----不同于战场上冲锋陷阵的那种英雄的英雄,他扭转乾坤,把沙漠变成绿洲,把荒漠变成城市,把贫瘠的土地变成蕴藏财富的金矿.....唉....."他苦笑一声,"如果你能早十年出现,该有多好...."

铁笑天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商人,不是英雄,对于我来说,利益才是第一的.虽然我可能做你说的那些'英雄的事情."他伸手挽住张明月的腰,朝她痴痴望着自己的脸上轻轻一吻,"我把我和我夫人的未来,赌在了这里."

刘老教授苦笑摇头,指着面前的一片土地,"这一片也很适合,加上前几天看,想来应该足够了."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叠亡灵来,"其实这里的降雨也未必算少,只是流失严重,你看,从这段时间起到现在,就已经超过了200MM了,连村民的备用地窖最近也蓄满了."他看着天际的浮云,"我建议你现在就着手进行吧."

"那么,按照您的意见......"铁笑天一脸尊敬的看着教授,"首先就在这里建立动力系统么?"

"当然,根据多年来的数据,风动太阳能系统建立在这里是最适合的,而且我建议就近建立研究所和实验室,对土壤气候以及适宜的生物进行配套研究."刘教授似乎已经沉浸在辉煌的未来了.

风动太阳能系统还在德国,对于这项世界前列的技术,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手,说不定还得使用非常手段,但愿马然能顺利的完成招揽个别国外科学家的任务,铁笑天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空寂的土地,苦笑一声.他转过身来,对着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招了招手.

"铁先生还有什么要求么?"胖笑容可掬,急忙凑了过来,脸上的肥肉一跳一跳的颤抖,看着实在是有些恶心.

"哦,胡县长,那么这片土地的使用权....."铁笑天沉吟道.

"嘿,当然没有问题."胡县长连连点头,这里最不值钱的可能就是土地了,如果不是国家有法律.他甚至觉得白送出去都没多大关系,"早就审批下来了.七十年土地使用权,一切都顺顺当当的,您放心好了!"他面对铁笑天,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第一期投资就是二百五十亿美元,整个项目将约千亿美元,快赶上几个地方的国民生产总值了.对于这样的巨商,简直就像是一个聚宝盆,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人是个通天的人物.

本来他是没有接待铁笑天的资格的,但铁笑天这次来并非正式的考察,而且还有很多私人性质的活动(注册婚姻,上坟祭祀祖先什么的),所以省里的大员考虑了很久,对他面授机宜,命他热情接待----听说这个项目由著名的S市的一副书记提交到了国务院,受到一个副总理的高度重视......能这么近的和铁笑天说话,他都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了.

"呵呵,那就好,你放心好,占用农业土地偿费以及农业人口安置计划我会尽快解决."铁笑天微笑道,他也知道,这些东西对地方官员的"政绩"来说,非常重要.

胡县长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讨好道,"听说铁先生也是本省人."他竖起大拇指,"真是年轻有为,更难得的是不忘乡梓,真是这一片乡亲的救星啊!"

铁笑天心中一跳,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随即大笑相和,身边的张明月亦露出注意聆听的神色,他看了众人一眼,"西北之苦,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有着深刻感受."他露出沉痛的神色,定睛看着张明月,"小月可能无法理解."他指着面前的一片村落,"这里人喝的都是储存在地窖里的脏水,臭水,当年我的父母双亲就是因为饮用水不良而双双患上了甲状腺疾病故去的,别处之苦,最多称'无隔夜之粮',而此处,却是'无隔夜之水',田地荒芜,*天吃饭,天下太平却千里无人烟."他苦笑着看着胡县长和他身后的官员.www.qmzw.com

胡县长心神俯,立即点头附和道:"铁先生确实说得再对也没有了,此处民生之苦,无以为甚,不过......."他讪笑着看着张明月,"此处亦出人杰,远的不说了,只看铁先生----最近才从民政部门了解到,铁先生幼时父母故去,年纪轻轻独持生计,却一心向学,虽然只是在几个流动的希望小学启蒙,却以此为基础接受了高等教育,到现在闯出一片天地,而今回到故乡,挟亿万资金,开天辟地,料想是一定会在历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的!"

张明月一脸甜蜜的笑了笑,"润霖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很早以前就对我提起地这,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听进去,直到最近才提交给董事会讨论."他看着铁笑天,"这次回去以后,我一定会说服父亲,着手进行这个项目."

铁笑天点了点头,望着胡县长,微笑道,"我们这个项目跨越了西北几个省的区域,从多个地方同时开始动工,贵县是重中之重,我很希望政府能给予我们支持!"他指着这片村落,"拆迁和重用适宜,无论是补偿或赎买,都要尽快,不要拖拉."

胡县长立即挺起胸膛,"这个请铁先生放心,上级以及本界县政府对这个项目高度重视,而且还有中央领导批示:'要地给地,要人给人',一定会以最快的效率办好这件事."他有意省略了批示中的另外两句,"行政制约,合理引导"两句话.

铁笑天满意的点点头,"依这个项目的性质来看,工程之大可能还在我们想像之外."他忽然向胡县长招了招手,胡县长受宠若惊,忙不迭的把大耳凑了过去,只听铁笑天小声说道,"我们打算针对贵县的分部建立一个'项目开发办公室',听说县长同志的大公子在本县很有影响力,不知可否屈就大禹集团?"

胡县长满面放光,脸上的一条条肥肉仿佛忽然有了生命,跳跃不已."当.....当然可以,实在是太感谢了.......我代犬子谢董事长栽培!"

"呵呵......"铁笑天大笑道,注意到胡县长身后的官员的脸色,"我也是年轻人嘛,知道锻炼的好处.另外,贵县的其他干部若有什么需要的锻炼的年轻人才.如果看得起我们大禹集团,也不妨过来,我们大禹是举双手欢迎的."仿佛一阵春风,吹得满山岗的官员们心花怒放,铁笑天微微一笑."如果各位不反对的话,这个事情就请胡县长的大公子组织协调好了."

胡县长到底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忽然回过味来,用钦佩的眼光看着铁笑天,由衷叹道,"董事长真是'高瞻远瞩',"他亲密的碰着铁笑天的肩膀,小声道,"这下,您可把我们这些人,这些地方吃透了!"

铁笑天哈哈大笑,"哪里哪里,建设祖国,人人有责嘛!"他转过身去笑容变成了苦笑,他伸手握住刘老教授的手,'这里的工作就还请刘老教授多多费心,您在这里就是我们大禹集团的最高代表,负责前期所有事宜,我回去之后马上组织资金,尽快把架子支撑起来!"

刘老教授看着身后的那群官员,理解的对铁笑天报以苦笑,浑浊的眼中燃起炙热的光芒,青筋毕露的大手紧紧握着铁笑天,'请铁董事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只要能把这片土地变回锦绣河山,老朽葬身于此又有何妨?"

铁笑天的脸抽搐了一下,终于还是平静的松开了刘老教授的手,转身大笑道,"先生们,今天的考察到此为止如何?呵呵,前辈们说过嘛,要举工作,更要懂得休息,小弟在县城准备了便饭,还请各位务必......"

在众官员的马屁高帽声中,一行人走下了山坡,朝汽车走去.

.........................

周路扶着方向盘,脸色不豫,看着后座的铁笑天,欲言又止.铁笑天人车前的反光镜中看到了他的脸色,心中明白过来,公开揽着的张明月,笑道:"周大哥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周路点了点头,缓缓启动了吉普车,"有必要讨好这些孙子么?"

车队慢慢的看着,朝县城方向开去,村落里的小孩子纷纷跳出了院墙,追逐车队,铁笑天把目光收了回来,"你知道我们在这里使用多少土地么?如果不和这里的本土势力搞好关系,他们随随便便使个小绊子,我们就损失重大,相反,给他们一点小甜头,我们办事就会容易得多,委屈一下自己,逢迎一下官员又算得了什么呢?----什么叫'成大事不拘小节',这就叫'不拘小节'!"

周路摇了摇头,不满之色溢于言表,"我所这些混蛋会坏了我们的事."

铁笑天很满意周路这样忧心事业的态度,他笑了笑,"不要把他们看成傻瓜,他们心中明白得很,我们一出手就是几百个亿,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这样的机遇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千载难逢."他看着前言的尘土飞扬的土路,"官吏官吏,除要掌握好'官'之外,还要学会使用'吏',要知道,真正办事的是他们,之所以让他们捞点好处,只是要让他们和我们上下同心,下死力给我们办事,如果不这样,即使再大的来头,能压着他们逼着他们,效果也是一定不会理想的."

周路有些明白了,但他还是担心的问道,"如果他们损公肥私呢?那样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铁笑天纵声长笑,"哈哈,你没听见我的话么?我给他们的是大禹集团下属一个办公室的名义,在这个贫瘠的地方,给他们的公子小姐们一个绝大的出路,绝对高薪----我们中国人的父辈情结就在这里----到时候我把他们纷纷调到S市,首都等大城市,把他们掌握在我手中,谁能有什么异动呢?他们多半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还会感恩戴德吧?而且......"他凝神着镜子里的周路."我要你钉在这里,盯着这些人----你不适合和老狼一起在HK特别行政区监视丸婆他们,你有案底,在这里和官员打交道有掩护之后会安全些."

周路瞠目结舌,"可......可我根本不懂这些!"

铁笑天笑道,"不需要你懂业务,业务方面我会派专人来,我只要你注意到这些人的动作----在什么拆迁费用,工程建筑上小捞一点,过层水就由他们去,如果他们要有大动作,嘿嘿.....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办."他把身体*回到柔软的座椅上,伸手揽着张明月柔软的腰肢,疲惫的闭上眼睛,"明天我和小月就启程回总部了,这里就交给你了,多听刘老教授的话,盯着那些人."

简陋的黄土路上,车队翻起漫天黄沙,绝尘而去.

中卷画皮与蓄势第四十二重来客作者:理想年代

S市的清晨,紫红色的朝阳跳跃着,被林立的高楼大厦托举而起,当建筑物的阴影忽然变得短小的时候,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车瞬间汇成河流,冲刷起原本干涸得洁净的大街小巷.似乎一切都很突然,但这里的人们早已习惯了骤然发生的变化.就旬这里每天产生的奇迹一样.人们对各种美丽的传说除了颔首微笑,已经不再诧异,但当它突然间就在自己身边发生,一样还会深深地震撼心灵.

这是一个好天气,让人心情愉快.

良辰美景大厦的气氛今天显得特别轻松,大禹集团前董事长的千金同现董事长的婚宴虽然在"梦飞翔"操办,但团圆饭去定在了这里.

喜事总是令人兴奋,何况今天的喜事本身又是一个奇迹,它感染了这里所有的人,让人们在恬淡矜持的掩饰下,禁不住内心澎湃,每个人都在等待或许同样会有这样的奇迹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等待的人们都有一些紧张.

张明月紧张地等待了一夜,一早起来就对着梳妆镜里的黑眼圈大呼小叫起来,几位好朋友劝慰了好大一阵,总算让她相信,再过一会儿,今天的她将会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陪伴新娘的几个女孩虽然也都经过了刻意的打扮,尽管她们都没有抢风头的意思,但她们也不想太多地落于人后,女人毕竟都是很虚荣的.S市的大检察官司赵小姐,曾氏集团的千金曾小姐,SZ发展银行的吴小姐.......各个花枝招展,靓丽无匹,似乎除了陪伴新娘之外.她们还有争奇斗艳的任务.

几位大小姐一边指手画脚地为化装师出谋划策,一边夸赞着紧张的新嫁娘.

吴小姐故作感慨地叹了口气,"唉----今天,明天就嫁出去了,这可是我们单身一族的一大损失!"

张明月一脸幸福地娇嗔道:"嫁了又怎么样?你们可不许排挤我呀!"

赵小姐故意气她,"我跟你们说,她嫁了就嫁了,我们不会有什么损失,我们检察院这几天新来了一个检察官,比我们小几岁,不过也是一位美女,决不比明明差!她人也不错.改天我带她和你们认识一下,让她顶替明明的位置."

"你敢!"张明月一脸不依不饶,苦于正在装扮不能动弹,只得用目光对着面前的梳妆镜放射出无边的怒火.

曾小姐丝毫不理会张明月似乎吃人的神情,问道:"喂!是不是真的?"

赵小姐指天画地,"你们见到她就知道了......"

想起女士们新来的同事,赵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那女孩来到检察院之后,自己在男同事中的地位一落再落,支持票被她夺走了一大半还多.......

"你叹什么气呀?"

赵小姐摇了摇头.

张明月懒得再理她们,她现在完全沉浸在幸福里,那些事情今天与自己都无关,自己今天是他的新娘,铁润霖的新娘,今天自己要结婚!什么也挡不住!

张明月在拼命打扮自己的时候,铁笑天得到了一个消息,但他并没过多地留意.大禹集团已经彻底撇清了所有的违法业务,现在的自己比张董事长要干净得多,所以他并不担心.

S检察院新近陆续调来了一批检察官,听说大多对各种犯罪,尤其是经济犯罪都有很深的研究和实践,是这个领域内的行家里手.在化装师的帮助下略作整理,铁笑天潇洒地套西装,看了一眼那一叠各位大检察官的详细资料,微微笑了笑,"先收起来吧,今天,是我和张小姐结婚地大日子,我要轻松一下.这些东西放一放再说."

........................

无论是什么样的婚礼,也无论这婚礼是隆重还是简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只是感情和其他一些东西同时达成交易的结果,可怜的是,往往感情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大多很无奈地变得次要了.

铁笑天和张明月的婚礼极其隆重,因为它和其他人的婚礼一样不仅仅是婚礼,作为一个可爱的仪式,或者说是程序,它也同样承载着很多只可意会的元素.

在各色各样人物的见证上,张明月被大禹集团前任张董事长交给了责任铁董事长,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她没有意识到,今天自己除了是一个新娘之外,更像是一个信物,大禹的掌门信物.从这里开始,年老的张董事长退出了这个舞台,在新人相对痴缠陶醉的一刻,他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有一种突然被冷落了感觉,他的一切,女儿和财富终于都被"抢"走了.

铁笑天完成考察从大西北黄土地回到S市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同张明月小姐结婚,完全拿到大禹集团的控制权,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或者是他计划中的一个步骤.在应对宾客的间隙里,铁笑天几次不经意地直视,他的眼中总是隐约地看到一个影子是柳小薇的背景,离他越来越远的背景.......

"在想什么?"张明月有所察觉,慢慢地问他.

铁笑天向她笑了笑,显然有些勉强,因为他没想隐藏,"对不起!"----今天,他不想隐藏.

张明月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上来搭讪的贺客打断了,她刚刚露出的失落,马上又被礼貌的笑容取代,无可奈何地谈笑迎合起来.

西式的婚礼过程很快完成,那时,程序不容人陷入思考,而接下来的中式婚宴却给了铁笑天很多的机会.他感觉到自己的歉意不止是对身边的新娘和心中小薇,更有自己远在江城的亲生父母........

他似乎正在走向成功,但代价却大得有些令人难以承受.......

带着各种目的的前来道贺的宾客们衣冠楚楚.铁笑天在其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这些人都是来向他和他的新娘道贺的.为他的婚礼增添喜庆和热烈,但他却觉得异常地孤独.

"铁董事长."黄副书记热情地招呼着,一拍额头,"你看我,今天应该叫新郎官司嘛!哈哈........"

铁笑天陪他笑了两声,一语双关地说道:"黄副书记,承蒙关照,多谢多谢!"

黄副书记紧紧握住铁笑天的双手,"呵呵"干笑,压低了声音,"本来今天是不应该说这些事,不过,上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铁董事长可要抓紧........."

铁笑天抽出一只手轻轻拍在黄副书记的手臂上,表现得极其热情,"放心!"

"噢------"黄副书记好像突然想起一样,"检察院那边最近充实了不少力量,近期,公安,法院也都要进来一些新面孔..........上面对HK特别行政区前段时间的情况颇为注意,铁笑天董事长是不是应该有所防范?"

铁笑天点点头,心里很看不起这位所谓的"首长".即使是一次风暴,对于铁笑天来说,最多是一个锻炼的机会,大禹集团顶得住,但他黄副书记可能就会担心受怕,寝食难安,贪官走投无路的下场没有经历,难道还没有看到过?

"黄副书记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黄副书记不解地看着他,"怎么?"

"它可以让我们的朋友团结得更加紧密!"

黄副书记心照不宣地笑了,暗暗松了口气,铁笑天的态度表明他不会袖手旁观,这正是自己所需要,在这个时候,很多不确定因素使他确实有些胆战心惊,他极其需要铁笑天这样强有力的伙伴给予的支持.

贺客络绎不绝,几个"老"熟人都在谈话中若有若无地提到了检察机关最近的动向,这让铁笑天稍稍有些后悔,看来一早不该项那么忽视那叠资料的作用,至少,自己应该浏览一下,大家同时表现出来的担心决不会是无风起浪.

招呼客人的间隙,铁笑天推说头晕,独自一人在洗手间耽搁了一会儿,对着镜中的那个自己,他又一次感到了陌生.

"警告:副交感神经受到不明刺激.......眼部周围微血管充血........泪腺出现不正常分泌........"

"警告........"

铁笑天没有理会老三的提醒,他记不得自己最后一次流泪是什么时间,但那显然不再是自己的最后一次.

洗手间门声一响,铁笑天急忙别过头去,调整好情绪,就着"哗哗"的清水洗去了久违的泪渍.

看到进来的是马然,铁笑天胸中又是一阵翻腾.

------我今天是怎么了?

强压冲动,铁笑天向马然微笑着点点头,今天这个婚礼,也许他是自己惟一的故人.

"我看你走出了好大一会儿......."马然有些拘谨,"我想单独向你道贺......."

铁笑天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看到他脸上的诧异,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了,"谢谢!.....走!我们喝酒去!"

和马然碰过杯,看着杯中猩红的美酒,铁笑天犹豫了一下,刚想举杯喝尽,张明月来到身边.

"今天客人很多......你......"

铁笑天把酒杯从唇边挪开,"今天,你高兴吗?"

张明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马然,礼貌地点点头.马然知趣地走开了.

铁笑天很留恋地望着马然背影,让张明月感觉有些疑惑.

"你高兴就行了!"

"你爱我吗?"

铁笑天反问道:"今天这不是我们婚礼么?"

张明月执拗地问道:"你爱我吗?"

铁笑天缓缓摇动着酒杯,慈祥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坦诚地说:"我很喜欢你!"

张明月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可是,我爱你!在神父面前我说地话都是真的!......"见铁笑天脸色阴晴不定,张明月摇着头,看了看周围.轻轻舒了口气,慢慢恢复了平静."爸爸告诉我,你的提案已经得到全体董事的通过,下交董事会......."

铁笑天点点关,打断了她,"谢谢!"

"你是爱我的,我知道!可是......."张明月没有再向下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自己地新郎不可捉摸的眼神,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阵莫名的酸楚,无边的寒意渐渐包围了她.

铁笑天一只手抚在张明月的肩上,正想着如何同她解释,怀里地电话忽然响起,他皱了皱眉头,无可奈何的朝张明月笑笑,掏出了电话.

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铁笑天浑身一震,思绪刹那间混乱起来,望着张明月奇异的眼神,他稍稍镇定了些,声音仿佛从天边飘来,清晰的传入耳中.

"铁先生,恭喜你!"

"你来了-----恭喜你!"铁笑天面寒如冰,对张明月做了抱歉的手势,推门走进了大厅.

"呵呵,对于我的冒昧---------我很抱歉."那边的男声拖长了声音,"不过我确实很想和你谈谈,觉得与'铁董事长'单独会面会引人注目,想来在婚礼上会自然些----这套西服很帅!"铁笑天慢慢放下电话,中校稳稳地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微笑着看着自己.

铁笑天很短暂地迟疑一下,随即露出同样的微笑.他慢慢走了过去,两双手握在一起,他们都在控制着内心的什么,虽然不同,但同样有力.

"很山高兴再次见到你,中校!"铁笑天的语气有些生硬,不过,中校还是听见了那种深深隐藏在心中的真诚."不是中校,是上校!"中校摇了摇头,纠正了铁笑天的话,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感觉铁笑天的手比原来有力多了,却好像少了一些温暖,多了一些刚硬.

"上校.....呵呵,恭喜,看来仕途得意得很,真是三日不见到,刮目相看......."铁笑天笑了笑,寒暄道.

两人客气而不亲切地握手,很有节制,显然都不想因为过分的热情而引起众人的注意.

铁笑天问道:"怎么有时间到S市来?视察?"对这位"老朋友,老战友",在铁笑天的心中已经变得非常陌生,但毕竟是"故人,是今天第二位参加自己婚礼的故人.

"这次来,我可能要在S市停留一段时间......"

铁笑天的脸色稍微变了变,但马上就恢复了从容,"欢迎欢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难得聚首,我很愿意尽地主之谊.....首长?上校."

上校摇摇头,看了看热闹的婚宴场面,"也许今天,我不应该来,不过......"他注视着铁笑天,"你在HK特别行政区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不想来也不行."他仿佛在说着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脸平静,"当然,老战友的婚礼,说心里话,也真的起当面道贺!"

铁笑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岔开话题,指了指正在应付客人的张明月,"张明月."

上校向着正看向这边的张明月礼貌地点点头,张明月正想过来,见铁笑天向她示意,只好点头回应上校,虽然被阻止,但她仍是不时地回过头来一眼,显然对这位生面孔男子的出现很有一些疑惑.

"你的新娘很美!你走了一条美丽的捷径."

"我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铁笑天振作了一下,问道:"我父母情况怎么样?'

"他们都很好,你放心!"

铁笑天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过两只酒杯,为中校斟上了红酒.

"柳小薇?..........."

"由于出了一些小的变故,柳小薇同志被安排转入了中国警官大学,现在,她已经毕业了."上校淡淡地道.

"毕业?她现在在哪里?"

上校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铁笑天,嘴角孕着一丝笑容,"她已经来到了S市.........现在S市检察院的一名检察官."

铁笑天愣了愣,环顾着喜宴大堂.小薇来到了S市?!他忽然看见了张明月,她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交触,眼神很疑惑而难以捉摸,似乎都在确定着什么.

...................

铁笑天猛然举杯,一口喝光了杯中猩红的苦酒,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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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脑中卷画皮与蓄势第四十三章伊人(全)作者:理想年代

婚宴结束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了,一对亲人忙于招呼贺客,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他们唯一的亲属张董事长-----应该是张董事,在席间也只是象征性地略作姿态,吃是没有吃什么,不过,话都没有少说,尤其是张董事,细心的人会在他的滔滔不绝中体会到一种精神,是什么说不大清楚,只是感觉似乎有些悲壮,或者说是壮烈.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铁笑天坐在车里,身边是他的妻子张明月.

接下来的程序是团圆饭,地点在良辰大厦的太白居,为了让气氛更加轻松一些,太白居照常营业,按张董事的玩笑话叫做"与民同乐".

张明月似乎不经意地多次回头,看到跟在后面爸爸的车,心里就感觉塌实一些----她突然失去了安全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车窗外是林立的高楼大厦,都是些毫无感情的钢筋水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乱糟糟地挤在一起.铁笑天玩味着映入眼帘的一切,神情淡然.他冷静地回想着上校带来的信息,分析着变化中隐藏的利弊.

..........

中将在权力斗争中的失势是始料不及的,但也合乎情理,官场的倾轧历来是主流,何况官僚机制本身就是脆弱的,身陷其中就要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不堪一击,面对起来也会理智一些,潮涨潮落,向来如此.中将也算功成身退.毕竟还有北戴河的舒适环境,还有一生戎马的光辉记忆.铁笑天戏称中将"写回忆录去了"的时候,上校的神情稍显不豫.这并没有逃过铁笑天的眼睛,但是铁笑天的心情不错.这对自己是有利的,无形地制约降低了分量,平衡的天平随着一方砝码重量的减轻变得倾斜起来,高高在上的是他铁笑天.不过,铁笑天敢明白,得势与失势往往不会绝对.福之所倚,祸之所系.中将毕竟是中将,引退前为自己的老部属安排了合适的位置,也算尽到了心意.老朋友由中校到上校,说明他的老首长交没有彻底地失去影响力,这其中应该还会有上校到大校,由大校到少将等待的升迁,虽然有可能都像上校一样实权旁落,屈居闲职,但说不定哪一天他们这一链条中的某一环节就会重新发挥作用,带动整个沉寂的系统再一次焕发生机.

道理是这样.不过,让铁笑天感觉有些无奈的是,自己这一块土地似乎同上校一样失去了原有的分量,否则,失势的上校怎么会光顾S市,光顾他铁笑天的"地盘"?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不引人注目反倒更加容易施展拳脚.

问过父母的一些情况,铁笑天有些黯然,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他更能体会到父母的凄凉景况,失去亲人,失去希望,生活变得索然无味,那是人生最大的悲剧,他知道父母的存在,但父母......铁笑天有一天会还给他们一个令他们不再身陷耻辱,得拾骄傲的儿子.

"柳小薇同志表现得很出色,她接受了严格的特种训练,能够应对最艰险的战斗环境.为了工作方便,我们安排她转入了中国警官大学,她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学业.......柳小薇同志已经成长为一个坚强的战士......."

铁笑天欣慰之余,暗处也在叹息,恐怕她也会成为他们牢牢控制自己的利器.

"她知道我的情况么?"这是铁笑天最为关心的问题,而且这句问话背后显然也是在探询小薇对自己的态度.

上校没有马上回答,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香烟,这个明显卖关子的表现让铁笑天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他暗暗诅咒着上校,但他也清楚,这是一个警告,自己以后和小薇如何相片将会变成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柳小薇同志知道一些你的情况,但很不完整.......她对你当时的表现已经给予了充分的谅解,在她父亲去世的问题上,她看到了斗争的残酷.另外,我们对你父母所做的大部分工作都是由她来完成的......柳小薇同志是一个坚强的战士,同时也是一位值得依赖和爱护的好同志."

铁笑天天在心里回应着上校:废话!

柳小薇来到S市,根据安排是作为铁笑天开展工作的助手,有如当年的田玲玲之于上校,当然,这个助手也相当于书记,书记,在具体工作上也许仅仅是行政首脑的参谋助手,但在在是大非的原则问题上却起着主导作用,是灵魂和真正的领袖,不过,柳小薇不是,她更像一个监视器,一双眼睛.铁笑天原本是有把握让这双眼睛变得迷蒙的,但是,张明月的加入使这项工作变得极其复杂和棘手.

..............

"你还爱她?!"

铁笑天从深思中本来,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她来了?是么?..........我早知道,我并不了解你;我也知道,那是很不正常的.但我,没有找到了解你的机会,你也没给我们个机会......你........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真正了解你!?"

"也许........."

铁笑天天不知道应该说明天,还是很快,或者是不久的将来.也许,这些都应该是他的回答.

两辆黑色的奔驰,一前一后驶进良辰美景大厦的停车场,保安主管殷勤地为铁董事长夫妇打开车门,为张董事开门的是一位资深领班.

铁笑天并没让自己的坏心情持续多久,对张明月,除了愧疚和责任之年,他自己也知道,他还是愿意承认这个妻子的,因为,在做出结婚决定之前,他也并非没有考虑感情,虽然同大禹集团相比.感情的分量稍稍显得轻了一些,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不能不论,他喜欢张明月,而且,这种喜欢正在明显地转化为爱意,所以,这让他更加感觉矛盾.他不知道柳小薇会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她会认为这只是一种斗争策略吗?她经受过严格的训练,也许她会认为这在目前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张明月呢?将来呢?

团圆饭只有三个人,张董事和他的女儿张明月,他的女婿铁润霖.

"润霖,我是真的老了.最近,我常常想起明明的妈妈........我把明明交给你,也可以进言,我并不是很放心........"

铁笑天听出了其中的委婉.泰山大人应该不只是"不是很放心",大概"很是不放心"才是真的.

"爸爸,我会遵守我的承诺,同时,我也请您相信,我是真心爱着您的女儿,会........"铁笑天看了看低着头似乎同她父亲一样有一伤感的张明月,"......我会用一生爱护和照顾我的妻子!"

老人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看出了女婿的真诚,"我已经拟定了一份授权书.......既然交给了你,我也不想你束手束脚......事业,并不是我最担心的;我的这个女儿才........"

其实,老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没有顾虑过,女婿已经不再是刚开始时的行政总监了,他有着强大的力量,他已经是真正的董事长,他随时可以用铁腕拿走一切,为了自己的女儿,何不顺水推舟?

铁笑天拉过张明月的手,紧紧握了握,给老人看,这是一个很坚决的态度,他不想让自己的第三位至亲长辈像自己的父母样,他真心地愿意老人开心.

老人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很多事点到为止最好,何况,很多事他已经没有能力驾御了,"你也要处事谨慎,懂得保护自己!只有很好地保护自己,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团圆饭从淡淡的伤感到早已确定胜负的短暂交锋,最后终于进入到一个阖家团圆的温馨气氛中.

铁笑天破例喝了一些酒,西装挂在门旁的衣架上,依赖也随手扔在一边;张明月带着淡淡的醉意,微微泛起红晕的脸庞在今天第一次露出沐浴血在幸福中的笑意;张晓生老人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轻松,他对女婿的表现很满意,对自己从前和现在的决定也更加坚定.....

一家人团团圆圆,开心快乐!

随便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铁笑天天电话响了起来.

"董事长,刚刚有位检察院的柳小姐来过........"是还在四十楼恪守职责的米秘书.

铁笑天猛然站起身来,"她还在么?"

"柳小姐刚刚离开........可能还没到电梯间........"

"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只是说,今天是您结婚......."

铁笑天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失态,"爸爸,小月,我办公室那边有点小,须要离开一下.......我去处理一下........."

转身离席的时候,铁笑天不经意地瞥,在妻子的眼中发现了深深的失望.走出包厢,身后传来张明月的声音,"爸,我们喝酒!干杯!..........."

几部电梯的数字是"2","14","5","27",铁笑天一部部看去,招手叫过了一旁的保安主管--------两任董事长的团圆饭,保安部不仅安排了多位保安,保安主管也一刻没有离开过.

最近的一部电梯到了,一名保安抢上前去,迅速地执行了董事长的命令,里面的人被客气地请了出来,钥匙在多个锁孔飞快地拨动,电梯各层被锁了起来,从三层到四十层,已经成为直达电梯.

站在电梯里,铁笑天紧盯着跳动的数字,"10........15..........20.........30........",他不知道见到小薇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只有一种冲动,他想马上见到心爱的人.他的情绪很有一些不对,但这次,老三却没有提醒他.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

最后一次见他,本来应该是在法庭,可是自己没有去,也没有勇气去.只记得在医院的分别,自己那一吻成了最后.之后的日子混乱不堪,茫然,恐惧,自卑,伤痛.....他死了,爸爸也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在突然之间"背叛"了她,离开她去了另一个世界......

不知道那段日子,自己是怎么过来的.突然间失去了一切,又能突然出现了一个崭新的天地.有人告诉她,他没有死!他是一个坚强的战士!他去了另一个战场去战斗!为了神圣的使命.........

离开首都B大,自己在对他无尽的思念中度过了数不清的日日夜夜.........

S市,是他的战场,今后也将是自己的战场,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战场,可是,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上校的说明很不完整,只说,他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他身份是一个商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是大禹集团的董事长铁润霖.

可是,他就要结婚了!他竟然要和别的女人结婚!柳小薇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要当面问他-----为什么?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柳小薇开始冷静下来,她离开铁笑天办公室的时候,很礼貌地克制了自己,她相信自己不会给女秘书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她会把自己的到来当作一个简单的拜访.这是战斗的需要吗?就连他的父母都一直被蒙在鼓里,那么回答就是肯定的.还有,自己经爱的严格训练,他的使命.包括自己的使命不都是为了一个神圣的理想吗?

他一定爱着我!他不爱那个女人!他在利用她!那个女人只是一个工具!......但是,真是这样吗?........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

柳小薇走进电梯,看着跳动的数字."35.......30........20.........10........."电梯在中间停过的几次,进来了什么人.她并没有在意,那都是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而自己和铁笑天则在为了无数这样的普通人战斗并失去着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几位同事应该准备离开了,到这里来吃饭只是老同事为了让新同事体会一下S市的气氛,但这里的气氛并不好,以至于自己会因为一个不经意的谈话冲动起来.独自一人去找他.寻谈话是关于他的婚姻,但自己的冲动是极不理智的,自己和他的"认识"应该是在一个理由充分的场合,不引人注目,又很自然.

"去个洗手间这么长时间?"

柳小薇回到太白居的大堂,几位同事已经整理好各自的物品,那个显然很性急的老大姐已经坐立不安,她的丈夫,儿子应该在家里等着她吧......今天晚上,他也会和另一个女人团聚........

柳小薇抱歉地一笑.这是女人都不能拒绝的美丽的微笑.

出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男子,一个穿着很随意的年轻人和一位保安人员,他们在说着什么,一定同自己没有关系,反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唯独自己------没有.

和那年轻男子擦肩而过,柳小薇心中猛然一怔,他的身上有一种极强悍的气势,给人一种压力,曾经的艰苦训练让她敏感地意识到,这决不是一个普通人!可是,他为什么豪不能隐藏,把自己的特殊能力那么轻易地显露在外?他是敌人,还是朋友?........自己怎么从他身上体会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柳小薇不露痕迹地回头看去,是他!真的是他!这背影是永远无法改变的!永远铭记在记忆深处的!..........他变成那个样子了!一样那么英俊,一样那么动人心神!

"小薇,电梯来啦!"

柳小薇略一沉吟,理智告诉她,这决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她一面回答一面转过身去,"嗳!.......对不起!"

铁笑天猛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去,是她!真的是她!这背影是永远铭刻在记忆深处的!.....最后一眼,在那间医院,这背景曾经是那么娇柔,今天,却显得无比坚强!........

"董事长,如果没事,我先支忙了?您的命令,我马上传达下去!"

铁笑天点了点头,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对这位保安主管有什么"指示"了.今天一整天,自己好像都处在一种混乱的心绪当中.这是极其危险的!

电梯门慢慢关起,两双眼下互相慈祥着彼此,那目光里有热切,问候,爱恋,哀怨,更多的却是无数日夜累积起来的无心的思念......

铁笑天,张明月夫妇回到自己的新居,一路上张明月说了很多话,给人的感觉很加载,她已经醉了,但铁笑天能看出来,她仍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想让别人认为她是一个快乐的新娘.

把张明月扶到床上,铁笑天看着她的脸,那是娇艳,美丽的脸庞,眉头微微锁起,有一丝伤感,是所有新娘都不应该有的.她醉了,睡在梦中,但也在梦中也一定也在责怪自己,责怪一个伤了她心的爱人.

铁笑天天把那叠新到任检察官们的资料带回了新居,趁着张明月睡着的时候,他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着,分析其中透露出的信息.材料分作两边,一边是柳小薇一个人,一边是可能的对手.

全部看完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铁笑天一边看一边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他放下材料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接连打出几个电话,安排马然停下手头所有的工作即刻前往北京,从那里可以飞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考察也好,参观也罢.总之要离开S市;安排吴铁诚赶去澳门,至少在那里停留一个月以上,在这期间一定不要回来;安排老狼和他的部属在最近一段时间要频繁地同各自的同事接触,尽量避免或减少单独行动,如果有可能晚上睡觉都要有可信的时间证人......所有的电话都用隐晦的语言下达了清晰的任务.

铁笑天最后三个电话分别打给了丸婆,岳父大人和远在西北的周路.

"姐姐,最近很忙吧!"

"你还记得你这个姐姐?.........什么时间和弟媳一同补回这顿喜酒给你这个姐姐啊?"

铁笑天歉疚地笑了笑.虽然他知道丸婆看不到他这个真诚的表情,"........姐姐,有时候也不能只顾着赚钱,还要多多注意身体.....最近香港的气候比较好一些,我建议你到那里休息一段时间........"

"......."丸婆停了一下,"你也多多注意........"

..............

"爸爸,我和小月改变了主意,决定去欧洲度蜜月.......时间?蜜月嘛,至少也要一个月时间.看她的心情了,高兴的话多玩几天也无所谓.........爸爸,公司的事暂时还要您老费心!.........是.....是......当然,我会照顾好她!请您放心!.........."

铁笑天听出老人的语气是少有的开心,而且表露无余.

.............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进展顺利就好!你也应该抽埋单看看你的兄弟.........他们都很轻松.......会轻松至少一个月时间........"www.qmzw.com

铁笑天召回了周路,按照原来的约定的暗语,周路将在几天内赶回S市,在S市一间银行的保险箱里将有一份更加隐晦的名单,铁笑天要这些人在一个月内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连打了这么多电话,铁笑天并没有令人怀疑的地方,一个跨国集团的董事长在结婚当天突然决定改变计划,要和心爱的妻子远赴欧洲度蜜月,当然要做一些安排,电话没有被窃听,无非是通话时间和目标,但时间他掌握得恰倒好处,每一个目标的选择也都没有可能令人产生怀疑的理由.也许只有一点,似乎欲盖弥彰,但不会有人相信,他铁笑天是在房间掩饰什么,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会愚蠢到欲盖弥彰,他他偏偏这么做,也许,这样的效果反而更好.

铁笑天抱起了还在酣睡的妻子,轻轻亲吻着她.

张明月皱了皱了眉头,睡眼惺忪,"你干什么?"

"我刚刚给爸爸去了个电话........."

"你又要做什么?"张明月突然像只受伤的小鸟,似乎看到猎人又拉满了铁弓一样.

铁笑天紧紧搂了搂妻子的身体,在她红润的嘴唇上印上温柔的一吻,"我和爸爸说,我要带着他的女儿,我的妻子去欧洲度蜜月...我们后天就走!"

"真的?!"

张明月紧紧抱住了自己的丈夫,眼中隐隐现出委屈的泪水.

突然,她挺起身来,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我爱你?"

"那........她呢?"

"........她!........."铁笑天凝视着自己的妻子,"我同样爱她?"

当朝阳重新升起,为这座城市遍洒光辉的时候,铁笑天手扶着微微有些酸涨的腰部,走到窗前,拉开了宽大的落地窗帘,老三的能力在某些方面有些令人怀疑........微微摇了头,他静静地望着窗外错落参差的楼宇,伸展交错的街道,整个世界明亮清闲,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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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脑中卷画皮与蓄势第四十四章安排作者:理想年代

经过一声雷雨的冲刷,S市显得异常洁净,空气清闲,弥漫着海水淡淡的湿咸味道,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很自然感觉.

铁笑天结束欧洲之行回到S市,一下飞机就被这种新鲜的气息感染了,他很满意,他认为这样的好天气是老天在向他表达欢迎的态度.

短短一个月时间,这座城市真的干净了,这是铁笑天的杰作.

确定的自己的行动并没有受到有关当局的关照,铁笑天略作休整,在"梦飞翔俱乐部"召见了周路.

周路显然对自己的这次任务很满意,不仅是对结果,更加对内容,"很过瘾!兄弟羡慕得直流口水!那些贪官得到这样的下场实在是便宜他们了...."

铁笑天相信,解决这些贪官对于周路他们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他相信周路做得一定干净利落,所以他也不问,"吴铁诚明天返回S市,我替你做了安排,明天你去见他,他已经为你搞好了X国的护照,以后,你就不必躲躲藏藏地做人了.不过,大陆这边还是尽量少回来.他会在近期安排你偷渡去HK特别行政区,你到了那里就可正式以X国公民的身份前往欧洲......."

"去欧洲?"

"德国慕尼黑.那里新近成立了一间港资公司,需要人手.你的身份背景吴铁诚会向你交代....另外,嫂子也已经加入X国国籍,你们将在HK特别行政区会面,之后.她会去X国定居......."

"谢谢!.....德国.....是不是有大的行动?"

铁笑天想到了自己在北京时的对手,微微一笑,"那里会有很多对手.日本,美国,以色列........也会有我们的盟友.........老狼他们暂时不会过去,他们在这里还有一些重要的任务."

.............

S市的官僚系统遭受了有史以来最强烈,也是最恐怖的摧残.贪官落马,不是被审判,而是被直接处决.包括黄副书记在内的十几名有身份有地位的官吏,都被类似于侠客式地刺杀风格斩杀,S市各大媒体以及相信的两大特别行政区的媒体都在事发当日收到来自于S市同一个区域的同为<又一贪官之下场>标题的匿名函件,历数受死贪官之种种罪行.一朝刊发,大快人心,充实到S市公安,检察,司法各机关的新鲜血液顿时处于此类案件的包围之中,紧张的气氛并没能阻止"恶性"事件的接连发生,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上校在S市停留的这一个月时间,不但没有和铁笑天再次达成某种默契,反倒根本见不到他的人影,柳小薇也深陷于重重疑惑之中,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大贪官已经基本肃清,黑社会似乎销声匿迹,各类显然应该被列为重大案件的走私贩私等待都处在一团迷雾之中.她知道,有一个像教父一样的人物是背后的操纵者,这个人无疑是铁笑天,可是,她又见不到他,自从那一次擦肩而过,铁笑天又一次强烈地骚扰起她的正常思维和睡眠.S市的情况,百姓们在欢呼,在观望........官僚系统则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在铁笑天回到S市的第二天晚间,"梦飞翔俱乐部"举行了一个私人性质的聚会,与会者成双成对,SZ发展银行的吴小姐和她的白马王子,曾氏集团的千金曾小姐和她的男友,S市检察院检察官赵小姐和她的男伴..........还有S市检察院新来的年轻女检察官柳小薇,这个聚会中最漂亮的女子.陪在柳小薇身边的是一位来自北京的神秘男子,看他的样子有点太子党的味道,但又没有丝毫张狂,不经意间还会露出军人的做派----像个上校.灯红酒绿,人影摇曳,但这其中少了很多一个月前还可见到的张扬身影,那些失去生命带来耻辱的贪官们眷属.......这个聚会的主角是从欧洲蜜月旅行归来的大禹集团董事长铁笑天和他的夫人张明月女士.

柳小薇很少同她身边的男伴交谈,和一干新结识朋友的谈话也偶尔直神,她像在等待着什么,她的男伴也在等待.......

"........上面对S市最近一段时间出现的反常情况很重视,虽然这些'受害者'在某种程度来讲是罪有应得,但这种极端的做法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我认为,他做得已经很过分了,超出了他所应该涉及的范围........"

柳小薇似乎不以为然,"上校,我想,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就像他的结婚,那不也是战斗的需要么?"

"可是,这些事件不同,他的目的是为了自己和大禹集团.他做的很成功,他把你们这些检察经济犯罪的专家里手全部拉进了刑事犯罪的泥沼,同时,又撇清了他自己........一大部分官员都同大禹集团曾经有过很深的接触,可这些人老都失去了开口说话的能力,大禹集团已经成为一个最干净的跨国企业........当然,S市也干净了许多.不过,他空间会走向一个什么方向?我开始觉得很难把握和驾御.也许,我们当初的决定错了.........我希望你的加入能够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不仅是对他个人,同样要对他的建立起来的整个系统."

"您认为,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而我下一步又能够做什么?"柳小薇的语气明显有一种情绪,她始终觉得是上校这一伙把铁笑天推进了现在的这个境地,包括让他拥有一个他并不喜爱的女人和违心的婚姻生活.

上校叹了口气,显然,这个问题他考虑的并不成熟,或者说并没有人给他下达相关指令,自从中将退休之后,铁笑天的档案就被尘封起来,新任的官僚们根本不了解铁笑天的存在,更加不了解铁笑天潜在威胁,上校已经成为掌握铁笑天详细情况的最高首脑,如果有一天,铁笑天狠下心来抛弃这个伙伴或者说是战友,那么铁笑天就会成为一个永久的秘密,他建立起来的系统将会成为巨大的安全隐患.

上校似乎在自言自语,"他本应该遏制犯罪,可是现在,他在操纵,说好听些,是控制........他正在脱离轨道,你,我,都很难........"

"上校,我相信他!他或许会成为中国首富,或许会成为黑道大亨,也或许成为国际风云人物,但他绝对不会背叛他的祖国和战友!"

柳小薇在心里说:他也许.......他也决不会背着我和我们之间的爱情!

随着人们一阵轻微的骚动,柳小薇抬头望向门口,一对新婚夫妇相携而入.

上校侧头看一眼身边的柳小薇,他感觉挎在自己臂弯里的手臂突然间变得僵硬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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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画皮与蓄势第四十五章暗战作者:理想年代

巨大的吊灯璀璨眩目,音乐舒缓动听,宾客们衣冠楚楚,一派戚世升平.

铁笑天,张明月携手走进"梦飞翔俱乐部"的"观瀑阁",短暂的一静之后,几位花枝招展的大小姐就把张明月团团围住,比较起来,绅士就是绅士,铁笑天含笑和一一上前的男士们握手寒暄,表现出同他年轻外表极不相称的沉稳和老练.

铁笑天的目光在柳小薇身上微微一顿便转向了她身旁的上校,微笑中隐隐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高高在上的得意.上校回应铁笑天的微笑,也察觉到那一丝不可捉摸的表情,他知道,S市发生的一切都不可能让铁笑天面对自己时有这种反应.上校的脸上隐约表现出少许的不安,铁笑天感觉到了他的不安,这正是他想要的.

铁笑天,张明月与柳小薇,上校之间是S市检察院赵小姐,这位赵小姐很热情地给双方引见,也许她不知道除了张明月之外,其实,另外三个人根本就不需要她.他们三人之间早已表露出了某种默契.

趁张明月和一干友人们聊得火热的当口,铁笑天似乎不经意地坐到了角落处柳小薇和上校的身旁.

上校与铁笑天之间隔着柳小薇,他知道,铁笑天在众人面前的空虚姿态是一种强势的表现,他看看身边两人,笑了笑,说道:"不用我介绍了吧."

柳小薇,铁笑天彼此凝视,目光复杂.混合着多种多样的感情和语言.柳小薇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外貌改变了,但他还是原来的他.只是这其中似乎增加了一些令人担忧的成分,不是令人害怕.而是令人担忧.

铁笑天把目光转向上校,抬手一招,一名部属拿过一个封得密实的档案袋.这档案袋显然对铁笑天极其重要,他的那位体格强壮的部属似乎也清楚这一点,眼睛一直盯着那只袋子,能够看出.铁笑天对那人是信任的,而且似乎还有一点尊重.

"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上校也不等他示意,径直拿过那只袋子,打开封口,抽出一叠全部缺损很大一半的材料.

只看一眼最上面一张的字迹和少许内容,上校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静下来.这是铁笑天个人的全部机密档案,但显然已经被毁坏得残缺不齐了.

"我很佩服你的能力!"

铁笑天天笑了笑了,问道:"这是全部么?"

上校点点头.神情很无奈,"你能够得到,就应该同我一样清楚."

铁笑天把那些残损的纸张草草塞进袋中,很随意地递回身旁那人手中,"处理了吧."

那人点头答应一声,临走时和上校对视了一眼,上校向他点头微笑,他也点点头,是军人之间的敬意,也许他们都隐隐预感到,未来的某一时刻,他们或许会刀兵相向的.

铁笑天轻松地拍了拍手,"我自由了!"

上校舒了口气,"你从来都是自由的.........."

"我能够想像得到,老首长一旦引退,他就会受到来自........一种威胁,也许他本人也希望这样的结果,而且你绝对有能力说服他,你有你的一套办法.我还能想到是谁帮你把这份机密的档案从里面带出来的........."

铁笑天和上校相视一笑,"现在,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了."

上校点燃一支香烟,"难道之前不是吗?......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如果我在首都,你决不会这么顺利.........你把我栓在这里,原来是去掏我的老窝!"

铁笑天知笑道:"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说着看向身边默不作声的柳小薇,"为了这个,我失去的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柳小薇抬头看着铁笑天,铁笑天却转身了上校,"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我一定要找回来!"

"你有没有想到,你这样做可能更加引人注目?虽然当时,你成功地把方方面面的注意力吸引到了S市,而你就利用首都方面的疏漏把自己彻底解放,但凡事总有事过境迁的时候,到大家都醒悟过来时,你不再是一个保家卫国的战士,而是一个敌人,那时,仅凭你个人的能力,你又能做些什么事情呢?"

铁笑天故作惊异地指着自己,"我是敌人!?.....哼!你错了.我永远都不是你们想像的敌人........."

"可是,如果你放任自己,那么,你的存在将会影响大多数人的利益."

铁笑天点点头,"我会的,但我的影响是好的影响,我会像之前一样影响别人,但我不会像之前一样让别人影响我!"铁笑天说着,伸手握住了柳小薇的手,"也不能影响我的家人!"

柳小薇刚一缩手,听铁笑天说到"家人",心里不禁涌起一阵阵暖意,她知道,她和她的铁笑天再也不用说什么----他们两个真的重聚了!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

首都

某军事机关

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一位中将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瘦削的脸膛没有且丝血色,枯瘦的身体绷得笔直,肩膀上崭新的将星闪烁着寒光,看上去比他的前任更年轻,更有魄力.

中将的办公桌前笔直地站着一名少校,少校中午身材,体态稍显瘦小,低眉敛目的模样有些猥琐,但偶尔翻起的目光却像夜枭一亲给人阴森冷峻的感觉.这位少校显然是个极为精干的人物.

"少校,把你最近的工作业绩展示一下."

少校立正敬礼,"中将,我已经完全清楚了任务的艰巨性以及对手实力.我们曾经同他进行进长期的接触,甚至于合作........"

中将猛地挥起手来,在空中用力一劈,打断了少校的汇报,"不是合作-----而是指挥!-----你明白么?!"

"是!........现在看来,之前对他采用松散指挥的决策是完全失败的,他已经在这种错误政策的纵容下走向了犯罪,我们对他的指挥已经完全脱离了轨道........他始终在想尽一切办法摆脱我们的正确指挥,对此,我们采取了相应的策略.小田已经按照指示将他的全部档案送出去了,同时,也同他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这对我们今后的工作大有裨益.现在我们重新为他建立了一份比之前更加详细的档案,我们将对他和他建立的组织进行最深入的调查!"

中将点点头,"铁笑天天已经蜕变为一个危害国家安全的黑帮分子,甚至有可能成为恐怖分子,他已经是我们的敌人.我相信你已经掌握了他以及他组织部分成员的详细情况.你要知道,你们的目标是一个思维极端缜密,完全有别与常人的危险人物以及由他建立起来的组织,铁笑天不仅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而且,目前他还没有明目张胆地暴露出敌视国家的本质,所以,这次的行动不能流于粗放,也不能操之急,要极其认真地对待每一个细节,要悼念足够的证据......我们未来的任务是完全掌握他的组织的成员组成以及犯罪证据,在必要时刻将这个国家的毒瘤彻底铲除."

中将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考虑到对手的超常能力,这次的行动将由我直接控制,而且,你们一组六人,在最前线的四名同事将全部使用代号进行联络,普通任务由你的上司'大哥'进行指挥,你的代号是'青蛙'.......不喜欢也得用!"中将看一眼自己的爱将,开了句玩笑."另外四人,有你前段时间见过的'眼镜',他马上要回到S市;还有现在正在S市的'恐龙',她是位女同事;另外,就是你的两位同事小吴和小田.外围也有一部分我们的人在协助你们,他们将同'大哥'直接联络.......现在,敌中有我,我中是不是有敌....."中将停顿了一下,转过话题,"这可是一场极为艰巨的战斗,我希望你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保证完全任务!("遵命,请阁下放心!"注:"台版,嘿嘿,今天愚人节,莫笑偶)"少校的身体绷得笔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霍然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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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画皮与蓄势第46章布局

一间类似于小型展览厅的房间,各式大小高低不等的金属展台上摆放着堪称世界一流的武器,不仅各色枪械弹药应有尽有,包括155毫米M777轻型牵引炮,35毫米防空转膛炮等等的新型火炮也赫然在目.房间灯火通明,各式武器反射着森寒的幽光,与雪白墙壁上油彩框画形成了鲜明对比。

柳小薇挽着铁笑天的手臂走进房间里,被眼前的景象大大了一跳.虽然这些武器装备自己几乎全都能够叫出名称产地,理论上也都能驾御应用,大多枪械也曾经在训练当中有过接触和实践,但此时此地,这些东西出现在铁笑天的"管辖"范围内,而且是他一手操纵的经营项目,这怎么能不让她吃惊。

铁笑天拍拍柳小薇的手,"这只是展览的样品.如果让你见到一个货柜,恐怕你的反应会更加强烈........"

"是谁要这些......这.......如果数量配备足够多的话,它至少能武装一个加强连!"柳小薇真的没有想到,铁笑天的确如上校所说,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铁笑天了.

"有人买,就会有人卖."

柳小薇再不怀疑铁笑天对自己的信任,她微微摇头,她不知道铁笑天究竟要做什么!

.............

这栋别墅的保安措施异常严密,整个别墅区的开发商就是大禹集团,因此,从别墅区的入口直到别墅门前,所有的监视系统都在铁笑天的掌控之下,而且根本不可能为常人发现.配备着世界顶级装备的安防人员隐在别墅外的各个角落,他们的首领老狼此时正陪在老板铁笑天身边.房间里除了铁笑天三人以外,还有丸婆和马然两个人.丸婆和马然刚刚送走了一批客人.那些肤色显然与从不同的客人们就是这批军火的买家。www.qmzw.com

老狼陪着柳小薇"参观""军火展览"的时候,铁笑天和丸婆已经来到隔壁一间封闭的小会客室里.

"王姐,这次就要劳动您的大驾了!......对了,今天晚上的事安排好了么?"

丸婆对柳小薇的出现并没你马然那样再现出迟疑,因为,她相信铁笑天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她也大略知道一些铁笑天下一步的计划.铁笑天要她安排人手监视柳小薇,并将自己与柳小薇的一切接触.尤其是亲密接触尽可能多地拍摄下来,并在适当的时刻公诸于众,这其中的深意,她虽然不大明了,但她知道,铁笑天一定在为下一步的大动作进行布局。

丸婆点点头,她知道铁笑天说的是公开他和柳小薇关系的事情."你不怕明月弟妹......"

铁笑天打断她,"我们已经达成默契了.....不过,王姐,小薇对我更加重要,就算她如我先前所想,我一样会原谅她........"一边说道,铁笑天一边摇了摇头,"希望她不会......另外,香港那边安排得怎么样?做姐姐的可不要给小弟找两个小角色!"

丸婆笑着说道:"她们都还可以!分别是电视剧集和的第一女主角,出产前都是HK小姐.身价应该不会给你老弟丢脸.不过,她们听说两个要一起服侍你,开始还有一些顾虑......最后定下的价码不低呀!"

铁笑天摇头一笑,"X小姐,我还有些印象,那个就不大清楚了.....姐姐你是知道我,我从来不看那些无聊的东西........不过我想,她们不会失望的!"

丸婆颇有深意地看着铁笑天,"你交代的事,姐姐自当竭尽所能.......只是,关于这批军火,你不担心江山船舶公司的那个王大富么?"

铁笑天摇摇头,"我们自己也有船,那个王大富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既然交易现在转由你来和对方接洽,老狼很快就会送他'走'的."

丸婆隐隐感觉到一丝寒意,"具体的交货时间还有谁知道!"

"具体时间表目前除了你我清楚以外,应该还会有两个清楚,不过.......你是知道的,小弟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的!"

丸婆虽然点头,仍是有些担心,"这次交易数额巨大,在国内应该是空前的......."

..........

离开别墅,铁笑天亲自驾车陪柳小薇去往海滨一处度假村.

海风吹拂长发,柳小薇坐在车中,静静地欣赏着海滨大道怡人的景致.海天一线,一抹浅淡的云彩悠悠地飘在天际,椰枝摇曳,树影下是身着缤纷五彩沙滩装的各色游客,太阳暖暖地照着大地,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美丽。

"笑天,最近一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你变了好多!你....你抛弃了曾经几乎为之付出一切的理想,不仅这样,还.....越走越远.你难道没有想到,上校回去了,还会有其他人接替他,你又怎么能......."

铁笑天自信地笑了笑了轻轻打了打方向,躲开迎面而来的一辆旅游大巴,"他们都是过客,在这里待不久.我不是很轻易地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么!他们没有能阻止我."

柳小薇摇了摇头,"你的变化太大了,我简直越来越不敢认你!以前,你是做得很成功.........你是黑道大亨........我可以不理!但是..........你.......狂妄自大!"

铁笑天伸过一只手臂,很随意地搂住柳小薇的肩膀,"你知道的,我不是普通人,他们凭什么跟我斗?"

"我们都还年轻,即使有头脑,有冲劲,但是..........你的对手不是一个小集团,而是........."

"我不是国家的敌人,我是为了这个国家更加富强.西北的开发计划你应该很清楚.没有人愿意做,而我去做了.这是造福万代的伟业."语气一顿,铁笑天紧紧搂了搂了柳小薇,"我们不要谈这些事了.明天我要去HK特别行政区,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只有你和我,好好轻松一下!"

将头*在他的肩膀上,柳小薇轻轻叹了口气.

晚餐时间,铁笑天又一闪喝了不少酒,他只有和柳小薇在一起时才会开怀畅饮.

柳小薇的脸红朴朴的,略还醉态,"笑天,我恨你!"

"为什么?"

"明知故问!.......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我会出卖你么?你根本不喜欢我,你不信任我!"

铁笑天的神色中忽然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随即微笑着坐到柳小薇身边,紧紧搂住她,嘴唇凑在她的脸颊点了两下之后,轻轻地摩挲着,嘟嚷道:"是我错了!以后我一定......我会认真补偿你!"

柳小薇似乎在自言自语,高脚杯的边缘压在下唇上,印出一个润红的印记,"张明月怎么办呢?........."

"不要说这些!我已经定好房间......走!我们回家!"

"这才不是我们的家!"

铁笑天憨态可鞠,"呵呵"笑着,"今天就当它是吧!"

"你爱我吗?"

"爱!永远都爱!"

这一夜,铁笑天睡得很香甜,柳小薇起身几次,似乎他都没有察觉,但柳小薇并没做什么,只是天将亮时,柳小薇早早为他叫了早点,帮他准备了新内衣裤,替他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一切整理妥当,柳小薇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伺候铁笑天起床。

"你去HK特别行政区,什么时候回来?"柳小薇一边吃早餐,一边似乎漫不经意地问道.

"两天时间."

"近期再不会出门了吧?"

铁笑天摇摇并没有,"回S市休息两天,按照日程安排,我得尽快去赶去首都,西北部那个项目还有一些关节需要我亲自出面打通."

柳小薇蹙了蹙了眉头,"你不是要解决那批.......货?"

"赶得及!"

把柳小薇送到检察院附近,铁笑天不方便公开同她出双入对,柳小薇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下车后手扶车门探头进来,"一路顺风!"

柳小薇从铁笑天的视线中消失后,铁笑天掏出了怀中的微型电脑,他在一排排的按键上仔细搜索着,发现其中的"W"按键的边缘隐隐有一点点模糊,那是没有完全清理干净的指纹痕迹,那个"W"是铁笑天电脑的开户密码中的一个字母.那密码是柳小薇名字的缩写和她的生日.铁笑天默默地望着柳小薇消失了方向,紧紧皱起了眉头。

.............

丸婆虽然是个女流,但做事的效率却是极高.

"大姐,已经按您的吩咐全都安排好了.HK特别行政区各大娱乐传媒最优秀的狗他都已经确实知了铁董事长和那两痊女明星的行踪."

这位正在向她汇报的男子是丸婆最信任的部属.

丸点头示以嘉许,"暗杀铁董事长的人选挑选好了么?"

"都是一些准备清洗的原三合会成员."

"那就好!这件事你要跟到底,明天HK特别行政区的各大传媒一定要发出"明星"和"暗杀"这两在新闻,后天,我要S市的传媒增加铁董事长和检察院女检察官幽会的新闻......这个可能上不了娱乐版,不过,社会版也不错!你跟他们打个招呼,最好财经版也上."

"大姐,这样做........."

"做你的本分就行了!"

丸婆不是很清楚铁笑天正在谋划什么,但她知道,他想给人一个印象,让人认为他已经自大到丝毫不顾社会舆论的地步,而且这种自大使他堕落,失去了之前的清醒,连他自己的部属都已经开始了背叛.他这么做究竟是做给谁看的呢?。

这次转运到HK特别行政区的军火数量大得惊人,虽然海关没有任何人,任何官员胆敢拦阻大禹集团的货船,但S市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城市,S市的人虽然惧怕大禹,但上面的人要插手干预,却没人能够阻挡.这批货事小,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恐怕就要付诸东流.

"自甘堕落"和"走私军火"这两件事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丸婆端起手边的茶杯,滚烫的茶水令她浑身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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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画皮与蓄势第四十七章勾心作者:理想年代

铁笑天在HK特别行政区两天时间的"遭遇",在外人看来可谓祸不单行,隐秘的别墅并没有保住他的隐私,短短一夜之后,陪伴他的两位女明星被铺天盖地的狗仔队围得丢盔卸甲,街谈巷议到处是内地超级富豪一掷千金与大明星左右互搏的花边韵事,更有甚者,小媒体为了吸引读者的眼球,翻出来这位富豪的本所谓陈年旧帐,振振有辞说明此事由来已久,而且牵连甚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天,铁笑天刚刚结束与某敏感地区的几位要人会晤便遭到了多名不明身份人物的袭击,幸好保安措施得力,又有一股地方黑帮势力插手,这次目的极不明确的类似于绑架或暗杀的行动以敌方以的全军覆没而告终.

铁笑天回到S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发雷霆之怒,丸婆,马然,老狼以及从澳门火速赶回的吴铁诚等人战战兢兢挨了一顿训斥.铁笑天震怒未歇,有人偏偏火上浇油,他与年轻美丽的女检察官的多次幽会不知被什么人捅去了媒体,同HK特别行政区那两位明星一样,时间,地点,之前之后出双入对的亲密照片一应俱全.随之而来的就是铁笑天的婚姻危机.

几天时间,铁笑天灰头土脸,被外界评价为暴露出他本质的弱点,年轻人一步登天对自己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把握不住身份,地位,权势的变化,已经走到了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各路对手蠢蠢欲地,开始竭力分析研究他与他的伙伴们的种种动向.似乎内忧外患突然显露出来,如果再次给予他沉重的打击,他和他的大禹可能就会陷入危机.

铁笑天并没有把这样小小的危机放在心上.他的反应表现出了他的大将风度,登上飞往首都的班机之前,送行的人们在他的脸上看到的依然是往日的沉稳和老练.不过,大多数人认为他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被动和无奈,而且,他掩饰得很成功.

.........

首都某军事机关的一间全封闭的小办公室里,代号"青蛙"的少校正在主持一个小型会议.

"相信各位对于自己手头上的资料都已做了充分的分析研究.目前铁笑天和他的大禹集团正处在一个所谓的'混乱'当中,但我认为,这种混乱是铁笑天蓄意制造出来的,他为了掩人耳目,为他这批数量庞大的军火交易保驾护航.因此,可以看出,这批军火对于他和他组织的所谓'江湖地位'的确立具有极其重要意义.一旦这次交易成功,他就会完全确立他的黑帮大亨,亚洲黑道霸主的地位.这样一来,他可以正式得到整个世界黑帮势力的承认和支持,与各方结成联盟之后的力量就会更加强大.所以,我们有必要挫败他的这次交易,虽然不可能全面瓦解他的组织,但可以令人失信于国际黑帮,他的孤立对于我们就会非常有利."

小吴举手发言,"我们经过分析,认为,几天来的事情并不完全出于他的指使.HK特种行政区的暴力行动应该是他内部出现的争夺权势的正常现象,这说明,他的组织同其他这类组织一样,有着本身的巨大漏洞.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

"青蛙"少校随意摆弄着手中的铅笔,"我们在S市的人还需要对这起事件进行分析.不过,以铁笑天的做事风格,他能把对手毫不留情斩尽杀绝,说明那确实是他的敌人,根据他以往的处事态度,他不会做这样的安排.也许......这是我们未来着手应该考虑的一个要点.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这批军火.........

小吴继续说道:"'眼镜'只掌握军火的种类和数量,他并不清楚存放的地点和交易起运的时间,这样的话,想要截获这批军火并不容易.S市的大小官员没有一个敢于冒着生命危险同大禹作对,这批军火随时都有可能顺利出关."

"青蛙"少校点点,"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交易时间,S市的'眼镜'重重和'恐龙'小姐......"说到这里,他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中将怎么会给那位漂亮的女同事安上"恐龙"这个代号,"他们都在极国争取得到这个准确的时间,外围的同事也彪形大汉积极地给予协助.另外,最重要的是,铁笑天来了首都,我相信他是为了避开锋芒,同时,一旦出现差错,他可以很轻易地摆脱嫌疑,所以,他不会在S市亲自指挥,交易时间就应该是他在首都的这段时间,但这次交易显然对他至关重要,他在首都一定会进行遥控.我们掌握了他们组织特殊的联络语言,只要监听到他同S市的联络,至少也能够掌握到蛛丝马迹."

小吴似乎感觉很为难,"手机的监听并不困难,但是,铁不是个普通的对手,其他方面的监听手段,不被发觉的可能很小........而且,他同在已经登机,但在首都的下榻酒店还没有最后确定.我们的设备虽然先进,也可以通过房间服务不露痕迹的安排进去,但首先要有这样的机会........"

"青蛙"少校看着座间的一位女士,"小田,我还认为有这样一个可能,铁笑天搞了这么多花样,也许是希望我们认为他在女色方面存在弱点,他极有可能希望同你进行深入的接触.你帮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但他一定会怀疑,所以,他应该会来见你,试探你的真实意图......"

这位一身戎装的小田正是田玲玲.

听少校这样说,田玲玲摇摇头,"我认为,他决不会想要在我身上使用这么低级笨拙的手法,他也不会愚蠢到认为组织会通过我来使用这种手段获取他的情报."

"青蛙"少校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真是那样,他反倒会更加警惕.我是说,利用他前来接触你试探虚实的机会.布置好我们地监听设备.对于他这样的对手,这需要不短的时间.所以,你要拖住他."

..........

铁笑天是个极其冷静,心思缜密的人,但他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念旧.

铁笑天下了飞机之后,直接来到了玫瑰园大酒店.这里是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他第一次来这里是和他在首都B大的同学马然.

随行的米秘书为他定好了总统大套房.铁笑天洗去一路风尘,对整套房间进行了简单的勘察,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监听设备,他叹了口气,摇着头,对自己对手的工作效率表示怀疑.

铁笑天并不认为上校的退出,自己档案的销毁就是脱离了控制,他不能容忍有人对他指手画脚,但他也知道,自己因脱离获得了自由.相反,也会因脱离而成为原来立场的对手.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具体对手是谁,他们有什么实力.有谁正在自己身边.

约好了田玲玲,铁笑天略作整理,前去赴约.

首都的茶馆古香古色,品茶听戏别有一番风味.铁笑天见到田玲玲时,表现得异常热情,大大出乎田玲玲的意料,也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连缩几次手,都没有脱开铁笑天掌握,田玲玲禁不住微微有些脸红.这个昔日的战友,小兄弟已经完全不同,浑身散发着一种摄人的力量,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魅力,她知道,作为自己阵线的对手,他已经危险到可以用这种魅力说服和控制敌人,甚至是消灭他的敌人.

戏台上很热闹,但两人显然都在全力应付着对手.

"田小姐,田老师.....我今天刚到首都,就想当面感谢你的帮助!"

田玲玲微笑着说:"我相信老首长的眼光一定不会错,我只是在帮他,回报他的知遇之恩.上校回来也没有过多的责怪我,毕竟我们曾经并肩战斗过,而且,这也是我们可以驾御和控制的范围.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上校也说,我们一起战斗的日子是令人怀念的."

铁笑天叹了口气,"我这个人不喜欢受到约束,这也许是我最大缺点.不过,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不会与当初的理想背道而驰.......对了,上校怎么样?还是那么空闲?今天本来应该一道约他,只是,我担心你们还不没有达成默契......."

"你来首都不只是为了致谢那么简单吗?"田玲玲试探着问道.

铁笑天摇摇头,"我不相信他们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我,我来这里是想知道,我以后的对手是谁.除此这外,你应该听说,我们大禹集团正在搞一个开发西北的项目.我想,就算他们可以不再控制我,但我一样很难脱离他们的视线........你也应该了解一些我们S市的情况吧."

"我最近被安排从事一些简单的体力劳动,信息很闭塞."田玲田玲似乎很无奈.

"我们在西北的项目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一旦成功将会造福万代.就凭这个,那些官僚们也应该给我一个生存空间,除非,出人意料

了一些所谓的切身利益,又不喜欢的做事方式.但是.我相信,事实人说话."

...........

铁笑天给足了时间,他和田玲玲一直谈到茶馆散场,最后通牒谈话逐渐令田玲玲感到尴尬,而且对铁笑天的某些变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些反感.

"玲玲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邀请你到我那里........."

"不了,已经很晚了,你又是刚到首都,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田玲玲和铁笑天握手告别的时候,又一次对长时间的有力掌握表现出了无奈.

铁笑天回到酒店房间,很细致地进行一番搜寻,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这令他很疑惑.在房间来回踱步,忽然发现距离电话机机座近处的地毯表面有一些细微的磨损.

打开电视,把声音开大,铁笑天又把浴室的水流调整好频率,悄悄返回客厅,单膝跪在地上,仔细地观察着那块地毯和它周围的异样.

这地毯的边缘显然刚被揭起过,但恢复得几乎不露痕迹,不仅重新以胶质封好,而且已经烘干到原有的程度.显然费了不少工夫!收拾的也很干净,竟然没有落下丝毫的碎屑,灰尘,铁笑天笑了,他知道这地毯下面埋进了一个堪称顶尖的窃听设备.这回,真可以好好捉弄一下这个对手.

这样看来,柳小薇并不是他们的人,即使是,他们也不信任柳小薇,不然,他们不会这样安排对自己的监视.现在就是要年年对于交易发货的时间,他们相信哪一个,柳小薇的早了一天,而自己将要给他们的时间是在柳小薇之后,不论他们怎样安排,自己都会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情况.

现在,自己可以不用再去考虑对手们的动身了,眼前应该做的是如何尽快办好西北的项目,大禹集团将会干干净净地挺进西北.

拿起电话,铁笑天打给老狼,"等到那边的事情结束,你们就可以开始旅行了."

.............

对于老狼来说,随船押运这几个大货柜的确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情.这不是可以*真刀真枪能够解决的问题,这需要动脑.铁笑天故意把起运的时间泄露给对手,又布置了一套极为缜密的方案来应付可能出现的情况,老狼相信这套方案安全可行,运出去绝对没有问题,但也并不是没有丝毫危险,S市的海关完全没有障碍,但中转处的HK特别行政区却没法保证,

不过,铁笑天临行时交代了,只要出了S市海关,出现任何问题都是客户的问题,与大禹集团没有任何瓜葛.但是,在没有达到HK特别行政区之前,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们都在这艘货船上,如果真出事,那么这几个兄弟无疑都会受到牵连.他有些搞不懂铁笑天的意图了,这毕竟是一笔重大的危险交易.

放下铁笑天的电话,老狼更加弄不懂了.铁笑天似乎胸有成竹,而且连他们之后去首都的行程都已经列入了他的预定计划,难道真的这么轻松?还是他太对自信?他想向隐在暗处的对手示威?..........

三天过去,准备工作井井有条,老狼和丸婆每天见面通报情况,一切看来都还顺利.明天就是出货的日子了.

刚刚在港口看着大禹集团出去了一船正常的货物,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老狼回到驻地,给铁笑天打去了电话.

"今天天气很好!"老狼用形象的语言形容了港口的风平浪静.

铁笑天长长松了口气,"希望明天是一样的好天气!"

放下电话,铁笑天起身站到窗前,望着天边飘飞而起的紫红色晚霞,脸上漾起了微笑.小薇刚刚来过电话,他能听出来,自己接起电话的时候,她也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还在首都,所以她放心.她是在关心,她不是敌人.如果不是敌人,就是自己最可依赖的爱人和战友.

看着天边美丽的晚霞,铁笑天暗想,明天会是一个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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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惊涛

天公不作美，S市突如其来的一场大暴雨使街道楼宇在视线中变得模糊一片，天空阴沉沉的，人们的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

老狼率领手下在港口货仓巡视了一圈，大禹的货船正在装船，所有的集装箱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就连自己都分辨不出哪些是自己这次押运的货物，但他知道是哪艘船，再过几个小时，这一帮兄弟就要随着那艘货船去经历风暴的洗礼。

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烟蒂，老狼转进一间稍显简陋的办公室，丸婆的几名下属正聚在里面闲聊，他们和老狼一样担负着这次的押运任务。见到老狼进来，几个人殷勤地让出座位，讨好地敬烟斟茶，亲热地巴结着这位连老板丸婆提起都要打怵的“狼哥”。

老狼很是看不起这些真正的社会渣滓，平时，他对这些小混混正眼都不瞧不一眼，不过今天，他似乎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拍拍身旁两人的肩头，示意他们随便一点，用不着拘束。

“你们几个谁说了算？”

听狼哥问话，一个五大三粗有些憨厚的大汉指着的一边那位身材稍显瘦削，但给人感觉颇精干的西装男子介绍说：“狼哥，水哥是我们老大。”

老狼向那位水哥点点头，问这位憨厚大汉，“这位是什么‘哥’？”

大汉“呵呵”两声，“我叫胡勇，狼哥叫我阿勇就行了。”

老狼从没接触过这些专门负责押送“水货”的社团人员，但现在给他的感觉。这些人要比陆地上那些强买强卖，收保护费，拉皮条，设赌贩毒的强过不止百倍。

“下午这趟船……大家多关照！”

水哥笑了笑，说：“狼哥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分内的事，劳动狼哥帮忙。那才多蒙关照呢！”

老狼的一个兄弟忽然推门而入，附在老狼耳边悄声说：“有情况。”

老狼微微点头，向一屋的混混招呼一声：“你们行忙！”转身出去了，吩咐道：“上船。”

这艘船并不是老狼他们押送的货船，起航地时间比装载军火的那艘要晚一些，但同样装载着大禹集团承运的价值不菲的货物。

老狼带了两名兄弟上船，另外几人则将随车带来几大箱啤酒和各种食物相继搬上船来。

“怎么样？”几人凑齐，老狼问那几名搬运食物的兄弟。

“敌人会认为我们要在船上过年！”

几个爽朗地笑起来。

算准时间。老狼几人穿好潜水衣，通过事前安排好的通道离开船舱，到达货船中部，从贴近水面的一个隐身出口潜入水中。不过半小时，他们已经在运载军火的货船中换好了衣裳，水哥，阿勇他们等在这里了。

汽笛长鸣，货船缓缓起航。

“这雨下得，真他妈让人心烦！”

听到兄弟们抱怨，老狼点点头。”不过，大风大雨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货船在风雨中行进，暖意熔融的船舱里酒宴摆上，虽然袋袋小吃，铁皮罐头，大支啤酒略显寒碜，但粗豪的汉子们却对这风雨中的温馨异常满足，普通人要求本来不高，做好本分，得到与付出相差不大的报酬养家糊口，心中存有一点小小的奢侈期待那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在首都一家豪华会馆中，富豪美女衣冠楚楚，觥筹交错，歌舞升平，铁笑天抬腕看了看时间，脸上露出微笑。这个聚会大约持续到午夜，到那里一切都会变得异常平静。

“董事长，您要的东西已经传送过来了。”

铁对身边的米秘书点头示以嘉许，等老狼他们到了首都，面前的这些小小麻烦就可以一一迎刃而解，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西北大地绿洲代替黄沙，大禹集团随着财富的迅速积累创造出令世人瞩目的奇迹。

童心忽起，铁笑天按键拨下了老狼的手机号码，听到电话中“嘟嘟”的忙音，他感觉那声音比美妙的轻音乐更加动听。

老狼随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这里已经没有信号了，看来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风雨越来越大了！”

感觉到船身的晃动频率逐渐增大，老狼透过舷窗望出去，外面灰蒙蒙的，高高卷起的浪头打在船舷上，隐隐可以看到闪电刺穿乌黑的云雾，在船舱里似乎都能听到海风强劲的呼啸。

“狼哥！”阿勇撞门而入，老狼不禁狠狠皱了一下眉头。

“狼哥，不知道有多少……大概七八条，HK的海上缉私……除了HK水警，好像还有边防武警！……我们被包围啦！”

“嗡”的一声，老狼头脑一震，随即冷静下来，“你慌什么？我们这船上又没有私货……都有正常的通关手续……”

阿勇也知道这艘船没有私货，但是，押船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能让老狼亲自出马，这艘船上的货绝对要比私货更加见不得光，恐怕这都是掉脑袋的事情。刚刚娶了娇美，的老婆，她还在家里等着自己拿钱回去，她要给自己养个儿子！

“狼哥，如果不行，我们下水吧？”

老狼狠狠盯着他，“你跑得出去吗？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出去！盯着外面！”

几个兄弟聚拢过来，“怎么办？”

老狼稳定了一下情绪，他觉得应该让兄弟们了解一些情况了，“这批货是军火，数量至少可以武装一个加强连。”

几个人都懵了。这可是杀头的大案呐！

“头，你说怎么办？大伙听你的！”

老狼顿了顿，“老板只说不会出问题。没有交代怎么应付突发事件。我想，如果任他们查。不仅我们没有活路，还会连累老板。如果以我们的名义承担下来，老板就可以推脱……这批货中有数量可观的轻型火炮，还有最先进的枪械。现在，我命令，打开货柜。取出武器……目标是抢他们一条船，离开这里！行动吧！”

老狼和几个兄弟钻进货舱时，货船已经被彻底包围，大船在惊涛中摇曳，水手和押运员们紧张地注视对面船只发表的指示信号。

“水哥，我们到底押的是什么货？”胡勇刚刚从甲板跑加舱内，才尿完隐隐又觉得有了尿意。

水哥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看这阵势。恐怕……押船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地阵势。有它一半的阵势，报纸上都要连报个月……希望不会吃枪子儿！”

胡勇的裤裆里隐隐有些潮湿了。

“喀嚓”一声，货柜中的木箱被铁钎撬开，老狼瞪着满满一箱的汽车配件愣住了。

“再看几箱！……把那个柜也打开！”

“都是民用配件！……和报关单一样！”

“把你们随身的枪支全部投到海里去！立刻！”

……

HK特别行政区

明珠海上食府

丸婆，吴铁诚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一间金碧辉煌的中式套房。几位肤色各异的人物起身恭迎，其中一黄皮肤身形矮瘦的男子率先向主人表达敬意，他是这些人的首脑，也是那批数量庞大的军火的买家。吴铁诚很绅士的扮演着主人兼翻译的角色，气氛异常融洽。

众人落座之的，矮瘦男子在随从的伺候下点点燃雪茄，用雪茄指点着落地窗外，“王小姐，贵国首都应该没有这么大的风雨。”

丸婆悠然地望一眼窗外，举起手中的酒杯，“现在确实应该平静了！将军先生，各位朋友，为我们的合作顺利，也为今天的合作一如既住，干杯！”

将军，那个矮瘦男子豪爽的一笑，似乎和他的体型有些不大相称，“为了铁先生的健康，干杯！”

“将军，本来，铁先生离开HK特别行政区的第二天，那批货就已经到了这里，并从这里顺利的转去了贵国。不过，因为我在S市被除一些琐事耽搁了，所以来得晚了几天。耽误了将军的回程，实在抱歉！”

将军摆了摆手，“你们这里的气候很令留恋，如果不是有事的话，我还真不想这么快回去！……铁先生和王女士的办事效率实在让人钦佩，类似这样规模的一场交易能在短短几天顺利达成，倒真出乎意料！”

丸婆和吴铁诚相对点头。他们也从心里佩服铁笑天，在他被媒体狂轰乱炸，似乎焦头烂额的时候，却将这么大一批军火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了境外，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高超的手段。那时的对手也许正被铁笑天近乎幼稚的举动搞得晕头转向，当他们认为事情正在开始，在极力揣测铁笑天真正目的时候，事情却已经结束了，这可能不说一次成功的心理战。这次的成功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对手受到了重大的挫折，短时期内不会再有更大的动作了，按照惯例，这也应该是自己休息调整的时间，不过，他们知道，铁笑天正是要利用对手不敢轻举妄动的机会加快频率操控局面。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大宗的交易将频繁地进行，亚洲黑帮霸主的地位将会在这段时间里得到巩固。

“将军先生，今后的合作我们将会保持安全高效的作风，这条通道将会成为亚洲最稳妥的海上通途。”

将军连连点头，“我相信铁先生！……不过，王小姐，我们今后的合作对铁先生和诸位可是大有裨益，我们的顺畅会引导各国买家相介入，我是个军人，不会在价钱上斤斤计较，但我需要你们的保障-----安全和效率上的全面保障。希望王小姐向铁先生转达我个人的这个小小的要求，我们是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丸婆满面春风，“将军可以放心！您永远是我们最尊贵的朋友！”

…………

首都

某军事机关

这个小型会议显得异常沉闷。

田玲玲一脸苦笑，想起铁笑天在茶馆中对自己的态度，恨不得现在就去见他，痛痛快快地在额头敲几个暴粟！这个家伙实在有够狡猾！

小吴越想越觉得自己笨拙得可爱。穿着一身酒店清洁工的服装，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做好一切，

当时趴在地上耐心挖掘地面时的狼狈样子，真笑掉人家大牙！估计这位铁前辈也许看到了，如果铁前辈真有心奚落自己，随便在哪里安装一个针孔式摄像机，自己的可耻样子就会一目了然。他相信铁前辈的手段一定比自己高明。

“青蛙”少校看着坐在面前的几个部属，愣了半天，突然憋不住“吭哧哧”笑了起来，随即，整个房间都大家无奈地苦笑声，田玲玲更加挤出了几滴泪水。

“你们知道中将是怎么评价我们的这次行动么？……”“青蛙”少校环视几人，“他老人家说，我们是在同他开国际玩笑，他的另外一句尤其值得我们深思……他说，我们这是拼命把他往火坑里推！我们请求到HK特别行政区方面的大力支持，还调动了边防部队，派遣了一批极富经验的特种部队战士。可是，到头来是什么？是个笑话！大笑话！我们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浪费了一把国家资源！”少校一边说一边摇头，两手一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小吴举手发言，“那批军火现在应该还在S市，我建议，我们调动力量把它起出来！给他们以沉重的打击！”

“青蛙”少校“呵呵”干笑两声，用手指点着小吴，“你认为‘我们’所受的打击还不够沉重？调动力量？调动什么力量？调动哪里的力量？……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S市已经发回了消息，铁笑天近期不会返回S市，那里应该会平静一段时间了，我们要加强对铁笑天在首都行动的监视。当然，我不认为他会在首都做什么，但是，我们真应该谨慎地对待我们的对手。我们这次是有一些蛮干，是需要静下心认真地反思一下了。”

田玲玲忽然问道：“‘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他正对铁笑天在西北的那个开发项目做实地调查，也许，那是一个不简单的项目……”少校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词语：“军事基地”。

“其实，我们不能低估铁笑天，同样，也不必过高地估计他……”

“青蛙”少校看着正在发言的田玲玲，忽然陷入深思。也许很多地方，我们应该换一个角度或者从相反的方向去思维，对与错这间其实只在一线。

等田玲玲说完，少校看着小吴皱起了眉头，“也许那批军火真的还在S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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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猎物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连续几天时间，首都的天气都是闷热干燥，夹杂在热风中的少量尘沙不停地骚扰着街道上的过往行人，不少女士在头上罩起了五颜六色的纱巾，男士们则在女伴不住嘴的抱怨下又一次下定了买车代步的决心。

铁笑天的目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望着街道对面的景致，手中的银质调羹下意识地缓缓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这是一条相对比较清净的街道，道路不宽不窄，两旁是两幢巨型大厦的后身。这里显然不是交通要道，来往车辆不多，两幢大厦都有地下停车场，因此也没有车辆在此处停留，只有午间时分，快餐公司的几辆送餐车会在这里忙碌一阵，各式便当从会这里分别送往附近几幢同类大厦不同公司的写字间内。

对面的大厦是一幢国际金融大厦，各种投资公司，投资咨询公司，证券公司，银行等等充斥着大厦的各个楼层，三楼整层是证券交易大厅，一，二前后都是银行，在铁笑天的目光中就是一间XX银行的分行营业部，这间银行的位置在整幢大厦最差的，但门面够大，应该是后楼租金相对低廉的原因，银行并没因为位置不佳而影响生意，整幢大厦几乎大半的现金都在这里流动，周围多幢大厦内的企业，尤其是后身面对的向幢，无论是公是私，也有一多半选择了这间银行。

铁笑天来到首都后，几乎每天都会在这个位置享受美味的午餐，每天同各种官员政客在各种不同的地方吃过晚餐，他也都会回到这里，继续周旋在各色各样的显贵中间。这是一间豪华的会所，是达官，富豪等等上流社会成员栖息闲散的一角落，这里最大的群落是首都有名的“太子党”，这群在位高官的公子千金们利用手中无形的影响力左右着这个国家多数领域的权力和财富的交换。

作为一个来自S市的超级富豪，铁笑天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欢迎，但他始终没有办法接近这个特殊群落的核心，他在等待着一个机会，所有人也都能看出他的意图，不过，在首都，在这个群落的眼界里，一个过客是不值得过多关注的，不管他多么有钱，或者在他的地盘里多少有权势地位和能量。

猎手都有自己的目标，那就是他的猎物。人们都能看出，这位来自S市的铁先生，他的目标是XX部部长的大公子，那位熊大公子的老爹正掌握着铁先生一个据说很庞大的项目的死穴，而熊大公子对铁先生却嗤之以鼻，不过，这也不怪熊大公子，这位S市的铁先生似乎有些保守和吝啬，而且给人的感觉也极不灵活。你不知道自己的猎物喜欢什么样的诱饵，没有一个像模像样的陷阱，你的独特又怎么会上钩或者入局？但众人都肯定了铁先生的努力，因为大家都看到了，铁先生正在尽力补回自己欠缺的一课，他在执著地等待和创造着机会。

一个侍者走过来，铁笑天天塞给他一张大额美钞，那侍者眼睛骤然闪动光芒，很夸张地“咬”住的铁笑天的耳朵，“熊公子今天晚上会来得很早，听说是为他的一位留学归来的老同学接风……他的那位同学听说是一位大使的公子……没什么用！大使说不上话……”

看着侍者了背景，铁笑天苦笑着摇摇头。在这里，连一个小小的侍者都这么势利，大使在他眼中都没有用啦！真是……

按照惯例，在米秘书的安排下，铁笑天和几位高级别的官员吃过晚餐，随行的大禹集团生一位副总裁陪着客人们出去各自消遣，铁笑天又是独自一人回到了太子们的天地。

华灯初上，对面大厦灯光依旧，无数四四方方的窗口明亮地航向出人生的忙碌脚步，银行还没有打烊，依然人来人往，不过，客户却都已变成各大小公司的白领阶层。

铁笑天在几簇相对举杯倾谈的客人中看到了熊大公子，此时，他们一伙人围在门旁不远处酒吧台边，那位“太子爷”正和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子含笑谈着，旁边的几个人也在插科打诨凑趣逗笑……

突然间，连声沉闷但很清楚的声响传入耳鼓，铁笑天猛然转头看向楼下路边的银行，“哒哒哒”又是一连串声音，越来越清脆，只见寻障银行门前一乱，银行门里突然冲出一伙头戴面罩，手持枪支的人物。显然是劫匪，银行发生了劫案！

靠窗的几桌客人相继趱离席，一阵惊叹声音刚起，“哒哒哒”的枪声伴随着“稀里哗啦”玻璃倾碎满地的声音乱作一片，客人们忽然大呼小叫着跑离的窗边。

铁笑天几步抢到距离熊大公子很近的位置，警觉地倾听着楼下的动静。

熊大公子的脸色微微露出了惊异，看了一眼来到身旁的铁笑天，不屑地一笑，“跟我们没关系……”

话音未落，“咣当”一声，会所大门猛被撞开，两名荷枪实弹的抢匪似乎慌不择路，竟然冲了进来。

偌大的会所内短暂地一静，女士们忽然尖叫声四起，抢匪似乎也是一愣，随即“哒哒哒”一阵枪响，会所的一盏大吊灯应声而落，正好砸在灯下一位侍者的身上。那侍者惨叫一声，压在灯下的身体血肉模糊，手脚不停地抖动，鲜血四下飞溅流淌，景象触目惊心。

“都他妈不许动！……不许叫！再叫就打死你们！”

熊大公子连连后退，一脚踩在铁笑天脚上，扭扭尴尬地一咧嘴，面色已经吓得煞白。

“都他妈给我蹲下！手抱头！”“哒哒哒”又是连串的枪声。

近百位客人顺从地蹲下身体，男士紧闭双唇，脸色难看，似乎这瞬间失去的自尊令他们感受到了异常的屈辱，却又没办法改变；女士们发出低低的“妈呀妈呀”的声音，啜泣声也是此起彼伏，颇有节奏感。

“妈的！你！跟我走！”一个抢匪突然架起身边一位女孩的胳膊，大声呼喝着。

“带她干嘛？”另一人问他的同伙。

“你们-----奶奶的，不许动！……抓个人质，安全一些！”前一句大喝是对着会所内的众人，后一句平淡的声调则是回答他的同伙。

那被抓的女孩大声尖叫着，声音中满是恐惧。

“小娜！……求求你们，放了小娜吧！”说话的女子显然是那位被抓作人质的女孩的朋友。

“闭嘴！你他妈想死啊！”那人说着又再扣动板机，几声枪响后再没人敢说话，会所内只有那被捉女孩的大声惊叫呼救。

铁笑天长身而起，双手抱着头，“兄弟，别难为那女孩子，换我做人质吧！”

“你？！”匪首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看了看铁笑天，“你他妈算哪根葱？……去死吧！”

那人枪托一抬，正中铁笑天的额头，铁笑天一个不稳，摔倒在地，鲜血瞬间糊上了一只眼睛。

铁笑天忍痛爬起，心中暗暗诅咒着，嘴上却说：“兄弟，我保证我老老实实做你们的人质，我是S市大禹集团的董事长，用我可以换上成亿的美金！”

那两个抢匪似乎相对一怔，“带他走！”

见他们依然抓着那个女孩，铁笑天一边踉跄着跟着他们一边说：“你们放了她吧！我代替她！……”

“再他妈废话，老子一枪毙了你！快走！”

这是一伙极富经验的劫匪，虽然在会所所处的那幢大厦内曾经失散，又因为捉人质耽误了一点时间，整个逃离过程仍是可圈可点。到身后骤响警笛，到处警灯闪烁的时候，一辆轻型面包车已经载着几名劫匪和他们的两个人质离开了首都的闹市。

劫匪们显然都化了装，虽然除去了头套，却依旧看不清他们的面目。

铁笑天和那个女孩被紧紧捆在一起，嘴中塞着干净的手帕，那女孩身体的不停抖动让铁笑天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爱怜。

劫匪各个点燃了香烟，其中一个对那个头目样的人物问道：“怎么处理他们两个？那个男的好像挺有钱，要不要敲他一笔？”

那头目不屑地冷笑一声，“别再把自己带进沟里，一人给个枪子解决算了！”

听到“解决算了”，那个女孩眼里涨满惊惧，不停地扭动着身躯，身上凹凸不平的玲珑部位拼命地挤蹭着铁笑天的身体，搞得铁笑天异常难受。

突然一静，那女孩看着铁笑天，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铁笑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尴尬，挤出一脸苦笑。

女孩尴尬羞涩一阵，感激地看了他一会，清澈的眸子中泪水滚滚滴落，只一会，便将娇艳的脸庞深埋在铁笑天的怀中，细巧的鼻子传出啜泣的声音，身体一顿顿，却再不颤抖。

鼻子里闻到这女孩的发香，铁笑天暗暗叹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和她结识，自己竟然还会生出那么强烈的反应，实在太让人难堪……

“我听他说，他能换上百亿，而且还是美金……是不是……”

那头目沉吟了一下，“先带他们回去，问问他再说，如果有必要，倒可以考虑一下……”

女孩抬起头，看着铁笑天，眼中露出了希望。

……

会所内一片狼籍，警官们分别为客人做简单的笔录，有必要的将被请回警局协助调查。

两位警官正在向熊大公子询问。

“熊先生，请问您，知道被劫走那两个人的身份么？”

熊大公子点点头，“他们一个是S市大禹集团的董事长铁笑天先生……他是我的朋友……”他有些后悔没有和铁笑天认真地交往，他已经从心底里敬佩这位勇敢的绅士，他已经发自内心了承认这是一个最为可交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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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恩人

面包车行驶在首都郊区坑洼不平的道路上，前方车窗大开，夜风吹进车里，凉爽怡人，窗外天际星光璀璨。女孩小鸟伊人般蜷缩在铁笑天的怀中，紧紧捆绑着他们的绳索似乎变得宽松，两人相互感觉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车内抢匪的对话和车外远处不时传来的警笛声充耳不闻。

车子兜着圈子七拐八拐，似乎一直处在方圆几里之内，用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才驶进一户乡间宅院。两人被扔进一间封闭严实的小房间里，四周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勉强撑了撑身体，鼻中发出“嗯嗯”的呻吟声，显然是身体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已经让她疲惫不堪。忽然大大地“嗯”了一声，女孩急忙向后仰头，两人脸颊的接触让她吃了一惊……屋门“嘎”地一声被推开，女孩又是一惊，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来人摁动开关，屋中骤然亮起灯光。

进来的是这一伙人的头目和先前那主张“敲”铁笑天一笔的喽罗。

得到头目示意，那喽罗来到铁笑天两人的身边，左右摆头仔细端详那女孩一番，眼中射出色迷迷的光焰，“你们两个给我老实点！我们老大要问话，你们要是喊叫的话……我可立刻杀人灭口！”说着话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两人眼前来回晃了几晃，那女孩拼命摇头，表示不会反抗，铁笑天也顺从地点点头，眼中隐隐露出一冷峻。

口中的手帕被拿了出去，女孩大大地喘息了两口，胸口剧烈的耸动搞得铁笑天苦笑摇头，那女孩立刻感觉到异样，脸一红，急忙稍稍躬起背脊，降低了喘息的频率。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那头目问道，稍稍一顿，指着那女孩，“你先说！……不想吃苦头就别插嘴！”后面这句话却是对铁笑天说地。

“我……我……我叫孙丹娜……”

“我问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你听不懂我的问题吗？”

“我……我是首都B大学的学生……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

那头目似乎笑了笑，问铁笑天，“你呢？”

“铁润霖。S市大禹集团董事长。”

头目想了一下，问铁笑天：“你们那个什么大禹集团有多少资产？”

铁笑天不屑地说，“多倒不多，几百亿美金我还是拿得出的！”

“你他妈用钱压我呀！？有钱压死人吗！？信不信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铁笑天微微一笑，“我信，不过，我是个生意人，我想同你谈笔交易……你先放了这位小姐，我给你二十亿，这是我能够在短期内筹措到的最大数目的现金，我说的短期是不影响你们安全的期间……钱到你手里，你再放我。这可比大富豪最大的一单‘生意’多出将近一倍。你们是求财，也不想每天提心吊胆被人追杀吧！如果我有什么意外的话……”铁笑天冷笑两声不再说话。

那头目冷哼一声，“给我你S市亲信的联络方式……我告诉你，铁先生，你要是想玩什么茶，可别怪我不客气！”

“你打这个电话：XXXXXXXX，找张明月小姐……。你对她说，我现在要二十亿。告诉她，是我说的，不要报警。”

那头目笑道：“你倒蛮明白的！这个张明月是什么人？”

“她是大禹集团的财务总监。”

抢匪并没笨到没见到钱就先放人的地步。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孙丹娜小姐依旧陪伴着铁笑天，不过，两人的饮食还不错，几乎可以攀比一般的小康家庭，虽然没有山珍海味，肉蛋之类的食物却从没缺过。只是，两人除了不方便的时候能够分开一会，仍旧时时被捆在一起，就连睡觉也不例外，每餐吃过饭后，嘴里也依然被塞得严严实实，连交谈的机会都没有。

两天过去，那头目和喽罗又来了一趟。

“张明月已经被警方保护起来了，不过，她还算识相，安排了一个姓吴的人从澳门那边给我们解决了很大一部分款项，不管怎么样，你铁笑天是个有本事的人，我们也不为难你，明天，钱齐了，我们就会放了你们两个。”

铁笑天微笑点头，“谢谢。”

次日一早，除了那个经常陪在头目身边的喽罗之外，一干抢匪都不见了踪影，孙丹娜忐忑不安地和铁笑天交换过眼色，没有任何办法就只有耐心等待。三天的“同居”生活已经使两人逐渐有了默契，孙丹娜每每乖巧地偎依在铁笑天怀中的时候，铁笑天都会摆出一个让她感觉极为舒适的姿势，这种造就令孙丹娜感动，同时，更令她羞涩和欢喜。

屋里屋外静悄悄的，隐约能听到那喽罗“哼哼唧唧”唱起小调的声音，孙丹娜不时莞尔，对那喽罗的五音不全大为蔑视。

“哈哈”两声干笑，喽罗推门而入，“今天是最后的一天喽！”

孙丹娜蹙眉看着那喽罗，不知他来来回回踱步究竟想干什么，心中隐隐生出了不安。

喽罗走近两人，目光却只在孙丹娜身上上下打量，“这么漂亮的小妞，俺还是头回见过呢！”右手摆了“八”字托住下颌，摇头晃脑，“……不能浪费呀！”

孙丹娜害怕地蜷缩起身体，眼中瞪出巨大的恐惧，铁笑天则“唔唔”地表示着抗议。

“我告诉你们，你们两个谁都别想活着出去。铁先生，你先在一边看着，等我和这小妞活动活动身子骨，她就一辈子都给你啦！哈哈……”

听到那喽罗淫邪的怪笑，孙丹娜满脸惊惧，泪水不由自主潸然而下，身体瑟瑟发抖，不住地以凄苦的神色和“呜呜”声乞求着。

喽罗也不理会两个人的反应，慢条斯理地将孙丹娜，铁笑天分别绑得结实之后松开了连着两人的绳索。孙丹娜脱开铁笑天，脚下能够活动，就在屋中拼命躲闪逃避那喽罗的追捕，那喽罗双臂大张，“哈哈”怪笑追逐着孙丹娜，不大工夫便将她的衣裳攫得零落不堪。

对老三接连下命令，铁笑天挣扎了半天，手腕连连使力，就在危急时刻，“蓬”地一声，紧紧绑在手上的绳索断成了几截。

吐去了口中的手帕，铁笑天一跃而起猛抢上去，那喽罗刚刚将孙丹娜早已破烂的外衣撕掉下来，两手死死按住孙丹娜的手臂，正将大口凑向孙丹娜脸颊的时候，背上突然如遇锤击，当即痛彻心腹，“啊”地一声惨叫，正要回博斗，腰间匕首已经被铁笑天夺到手中，身体刚刚一转，心脏处猛然一震，匕首已经插在心口，鲜血“扑扑”冒出。

那喽罗手把着匕首，大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胸前的鲜血，似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这么快的时间，自己就死啦？！

孙丹娜浑身剧烈颤抖，吓得连声尖叫，一双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电影中才可见到的血腥场面，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走！”铁笑天拉起孙丹娜就要冲出门去。

“……我……我的衣服，我没有……”

看着孙丹娜一条白玉般的臂膀紧紧搅在胸前，上身明显只剩一件小小的胸围，铁笑天微微一愣，向她的衣服看去，那早已撕掉成一条条的碎布哪里还能叫做衣裳？

“那衣服穿不了啦！快走！”

“不行！我要……”

铁笑天一把抱住孙丹娜，大步跑出了屋外。

“我要衣服！……”

铁笑天不耐烦地说道：“唉呀！我的给你！”

脱下雪白的衬衣，铁笑天回转胳膊像对待孩子一样三下两下便给孙丹娜穿好了衣裳，只给她留出一只手草草系好，拉起她向院外跑去。

忽然听到院外不远处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孙丹娜“啊”地一声大叫，“他们回来啦！怎么办呐！？”

“回去！”铁笑天拉着孙丹娜直向屋后跑去，一步跃上院墙，拎着孙丹娜了胳膊，像提小鸡一样把她拽到了身边，勇身跳下，回头接住孙丹娜。孙丹跳进铁笑天的怀里，也不知道那里来的情绪，猛地狠狠一吻印在了铁笑天的脸上，搞得铁笑天一愣，随即拉起她飞跑起来。

在村中路上刚要拐弯，“嗒”地一声清脆的枪响，铁笑天半边身体猛然一震，急忙捂住痛处，只见右胸靠肩处汩汩涌出鲜血。

“你受伤啦？！怎么办呐！？”

“快跑！”铁笑天强忍巨痛，拉着孙丹娜一溜烟转上了村中大道。

……

远远看到一辆计程车，铁笑天连连招手，车嘎然停住，司机看着眼前叫车的两人，心中大大一惊。这女的看模样倒像个大明星，怎么衣裳褴褛，扣子还扣的上下颠倒拧劲？那男的浑身血淋淋……

“喂！你们是什么人？”

“带我们去最近的警局！快！……听到没有？！最近的警局！”铁笑天大喝一声，不仅司机，孙丹娜都被吓得大跳。

“你的伤……我们先去医院吧？”

“去警局！我还挺得住！”

……。

媒体对银行劫案的报道极为含混，人质事件更加被严密地封锁起来，铁笑天的遭遇没有被公开，其中的原因也许只有施加压力的通天人物才会清楚，或者，铁笑天心里也一样清楚。

离开警局被送到医院之后，铁笑天再没见到孙丹娜，张明月和柳小薇相继打来电话，铁笑天严令她们不得前来首都，几天之间，除了米秘书和几位安全部门的人员外，铁笑天没有再会见其他访客。在得到安全部门的暗示之后，铁笑天接受了守口如瓶的建议，日子重新变得平淡下来。

身体恢复得很快，老三在其中帮了大忙，若干天，铁笑天获准出院，出院的当天就由米秘书代为约好了熊大公子。

同熊大公子的会面依旧是那间会所。会所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有钱的话，几块大玻璃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搞定……

铁笑天的到来明显地受到了众人的极大关注，但人们的表达方式颇为隐晦，不过，敬佩之情溢于言表，铁笑天俨然成为了这里最受欢迎的人物。

铁笑天刚刚坐稳，还没同熊公子聊上两句，孙丹娜就一脸兴奋地出现在面前。

“铁大哥，我刚刚去了医院，听他们说你出院了，我还担心……我这么多天都没去看你，你不会怪我吧？……我可不是忘恩负义呀！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铁笑天含笑道：“看到你很高兴！你也没事了吧？”

孙丹娜显然对他公式化的问候颇为不满，但转瞬释然，“我想请你……”话说一半，转向熊公子，“我要带他走！”

铁笑天微笑着摇头，“孙小姐，我和熊公子还有一点公事要谈……”

“我才不管什么公事私事！”

见孙丹娜发威，熊公子只好点头，“好好好！让给你啦！呵呵……”

孙丹娜拉起铁笑天就走，铁笑天似乎有些无奈，“你带我去哪里呀？”

孙丹娜脸上一红，微微一顿，“我老爸要见你！”

“你爸爸？……我真的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我不管！总之，你见过我老爸之后再办你的事！”

去往首都市郊的路上，铁笑天发现的自己的车后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辆小车，但他没有发问……

这是一幢临山而建的别墅，虽然并不明显，但铁笑天却能感受到它的戒备森严，以自己的能力，再加老狼几人恐怕想要没有伤亡突到近处都没有可能，要想进入别墅内部，也许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做到，而且极有可能已经是伤痕累累，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很难说。

进入别墅接连经过了几道丝毫不引人注目的关卡，这些关卡没有人把守，但安防设施是极其先进的，相信在这些设施背后一定隐藏着众多身手一流的安全人员。

别墅的客厅并不很大，古香古色很有一些贵族味道。铁笑天没有机会浏览厅中的布置，目光定格在厅中一个高大的背景身上。

“爸爸，他来啦！……喂！铁大哥，这就是我老爸。”

看着那背景巍然不动，铁笑天心中好笑，玩什么深沉？！看这架势是要给我一些压力……

那人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亲切得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经过长期的历练形成的假货！不过，那里面还有些许真诚，至少今天面对铁笑天是这样。

铁笑天毫不掩饰流露在脸上的惊异。

“孙副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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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和局

一眼认出这们实力派的政府要员，铁笑天的表现令一旁的孙丹娜不自禁地露出一丝骄傲的神色。

孙副总理微微摇头，看不出他是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对女儿的“恩人”，不过，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和蔼的笑容，“丹丹，别傻站着，请你的客人坐吧！”一边说话，一边颇有深意地注视着铁笑天。

孙副总理没有穿西装，也没有打领带，简单的衬衫，西裤，样子显得很随意，但衬起结实魁梧的身材，神态不怒自威，却是极具大家风范。也许是长年漫谈官场，脑力劳动过度的原因，他的双鬓稍稍有些稀薄，隐隐现出几丝华发，但却并不显得苍老，反而更增气势。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目光沉稳宁定，很难看出喜怒的形色。孙丹娜和她的父亲在气质上颇有一些相像，尤其是眉毛，都是粗黑浓重，不过，那眉毛在父亲的脸上显出的是刚毅，坚定，而在女儿脸上则有那么一点点调皮的真纯。

铁笑天很清楚，面对孙副总理这样的人物远远要比应对柳小薇，张明月的父亲高难得多，不过，他也的确无可奈何，在这个裙带关系发挥着巨大作用的社会里，自己免不了要努力适应这种尴尬的境地。虽然心知，短短几天时间，自己能够得到“接见”，这位副总理大人一定对自己的背景已经了如指掌，也会对自己突然如此迫近这个权势中心保有超常的警惕，但在孙丹娜面前，铁笑天却还是保持着一种自然的状态，他不希望这种实际上的面对面的交锋影响到孙小姐平和的心态和她的好心情。

铁笑天稍稍再现出一丝拘谨，问候过这位副总理大人，被孙丹娜按到沙发中，欠身正襟危坐，目光却不卑不亢地迎视着孙副总理，在得到对方赞许地点头微笑之后，转向孙丹娜，“你让我……措手不及！……”

“铁大哥，你先坐，我去请妈妈下来。”

看着女儿跑上楼去，孙副总理舒了口气，“铁先生，丹丹涉世不深，应该说还不算是个大人……给您‘添麻烦’了！”

“添麻烦”这三个字涵义极深，铁笑天能够领会到它的话外之音，他知道，对孙副总理这样的人物，谈判的策略一定不能侧重于他的女儿，最为有效的应该是表现出自己的强势，他不会因为女儿而妥协，相反，却会因为对自己的欣赏而认同。淡淡一笑，铁笑天同样很隐晦地回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看似冒险，但结果往往出人意表……”

显然对这个颇露锋芒的态度不大满意，孙副总理批着茶几上摆置整齐的一盘中国象棋，问道：“铁笑天对中国象棋有没有研究？”

铁笑天刚刚注意到了，只限于主人没有发话，他也不便询问，这时看着已经完成布局的这盘象棋，点了点头，“略懂一点。”

“我刚刚正在研究这盘棋，可是，没有对手，一个人行棋不免索然无味，一会儿见过丹丹的妈妈，我们两个切磋切磋，她们娘儿俩对这个都没有兴趣，我们倒免去了旁观者的影响……这个中国象棋呀，里面有很深奥的东西，细细体会，你会发现，不论什么样的斗争，包括战场，官场，商场等等，都可以在这上面或多或少找到一些灵感，甚至是答案……看一个人也是一样，通过他的行棋风格几乎能够看出他潜在的本质，对他的现在的本来都可能做出一个评判。当然，城府深的高手或许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加以掩饰，不过，胜，负，和，平的过程不是简单的一步，两步，再好的掩饰也会露出破绽…………下棋，棋力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态度……”说到这里，孙副总理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今天，我很高兴，丹丹的母亲已经多年没有亲自下厨了，我们各自忙于公事，现在一想，家事倒是都给忽略了……今天借你的光，希望她手艺没有丢下！”

转入轻松有话题，铁笑天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神情一黯，随即回应了一个微笑。

“铁大哥！”随着孙丹娜一声召唤，铁笑天急忙起身，看到随着孙丹娜走下楼来的这位夫人，暗暗点头。与一般宦门贵妇不同，孙夫人显然也在官场中经受过长期的考验，做派倒比她的副总理丈夫更显威仪，唯一美中不足的，铁笑天感觉到孙夫人的身上总是带有那么一点点狐假虎威的成分。

“小铁，是么？……感谢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丹丹！……。”孙夫人上下打量着铁笑天，“坐吧！不用拘束，就像到家一样！你是丹丹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们的贵客！”

孙夫人很健谈，作风也泼辣，虽然韶华已逝，容色却仍极美，孙丹娜的娇美靓丽显然大半是从这位孙夫人那里继承而来。

四个人小坐片刻，孙夫人似乎很随意地问了一些情况，得到丈夫示意，招呼孙丹娜下厨准备家宴。铁笑天同孙副总理客气了两句，按他的意思坐到他的对面，两人一边等着晚餐，一边研究起中国象棋。

这盘棋的开局红黑双方一攻一守，按常理，铁笑天身为晚辈，虽是亿万富豪，在地位却也无法同孙副总理相较，本应由他执红棋，而且作为攻方的先手自然应该让给晚辈。但实际情况却正好相反，孙副总理当仁不让，以主欺客，选择了具有优势的红棋。

“铁先生，你到首都有一段时间了，事情还顺利么？”孙副总理一边看着棋盘，一边问道。手中平平地将攻势稍稍推进些许，眼看不大满意，但落子不悔，微微摇头，却也无可奈何。

“到目前为止，应该还算顺利。一些小问题，相信短时间内都能得到解决……”铁笑天看出了对手的缓招，并没有借机发力，也只平平地应了一步，回答问话也恰倒好处。

孙副总理点点头，“听说，你一直在同熊部长的公子进行接触，好像也取得了一些进展。不过，用后可以直截了当，但谋局还是要想一些办法……比如，以攻为守……再比如，‘声，东，击，西’……”这个明显加重了语气的“声东击西”，把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铁笑天突然被吃掉了一枚重要的棋子，但却自信地笑了笑，仅仅两个回合便扳回了局面，丢子变成了兑子，守得仍然固若金汤，“如果局面对双方都无害，甚至有可能都有利的话，那么，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交换而已，而且，这种交换也是必要的……”

见铁笑天接连兑了两子，孙副总理沉吟了一下，“你这样走下去，难道是想和局？”

“和为贵。‘合’则实力大增……”

“此‘合’非彼‘和’也……铁先生，你在S市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有些风言风语对你似乎很不利，不过，你们大禹集团在西北的那个农业计划倒是很有魄力和前途，那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但是，年轻人有时做事不免稍显莽撞……我最早知道你的农业计划是你们S市的一位市委副书记向我汇报的……”

铁笑天知道他说的是黄副书记，也知道他对黄副书记的死心中存了芥蒂，在棋盘上故意送了一子之后，说道：“有时候，弃子是为了配合战略的实施而采取的战术手段……不过，是否正确还需要向前辈请教……”

孙副总理的棋局占了一些优势，他显然很满意，“一盘棋，战略的实施是最重要的，但有些容易造成失误的战术，或者说，一些不必要的画蛇添足倒是应该尽量避免，尤其……我听说，你们大禹集团放弃了一些原有的项目，目前的支撑就是S市本地的几个房地产项目，发展期大方向已经确定在西北，既然这样，HK特别行政区，澳门以及海上的那些小生意，铁先生应该不会看在眼里了吧？”

孙副总理今日召见，铁笑天心知肚明，他一定是把自己查得清清楚楚才走的这一步，不过，HK特别行政区的丸婆，澳门的吴铁诚以及军火走私的事情，他应该只是耳闻，但为了取信于他，铁笑天也不避讳，坦诚道：“开局不免有些罗嗦，如果这样一直走下去，我一定会注意战术上的精练……那些不起眼的小生意，大禹曾经做过，有些现在也还在做，但我会尽快放弃，把精力集中到大方向上来……”

“一盘棋----只要你能够坐到棋盘前，懂得运用对自己有利的形势，那么就没有必输的棋局。想要和局不难，但一定要把防守和进攻有效地结合起来，而且，自保是个基础……小伙子，做事要学会稳重，稳中才能求胜！对于你们大禹，目前最重要的是扩大影响，争取政府的扶持；还有就是，拓宽融资渠道，加大投资力度。要么不做，要做就要有声有色……”

铁笑天又同孙副总理兑了一子，他对“铁先生”到“小伙子”的改变颇为欣慰，“受教了！”

“一局棋下到这里，形势就很微妙了……不妨坦白地说，丹丹的事情让我对你有一些看法，我曾经犹豫过，但仔细一想，我还是很欣赏你的胆识……”见铁笑天注视棋盘不动声色，孙副总理“呵呵”笑道：“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机谋权变，的确少见……不过，成大事不拘小节－－我很欣赏！！！”

一连两个“欣赏”足以证明此行的收获，铁笑天抬起头，谦逊地说道：“谢谢孙副总理！”

“小铁，你可以叫我‘孙叔叔’－－我们这是在家里，不用拘谨……”

“是，孙叔叔！”

“你拼命地和我兑子，看来想不和都不成！……小铁，你和丹丹离开‘险境’之后，被你杀伤的‘匪徒’连同那所宅院给一场火化为灰烬，但法医确定那人的心脏被利器贯穿……”孙副总理言语一顿，忽然手指棋盘，“你这样损子不怕被动么？”

“孙叔叔，有时候是可以虚晃一枪的……我曾经见过一个魔术，表演者把一柄长剑刺入喉咙，可是，大家都知道那剑是可以伸缩的，所以也就不新奇了，但是，如果表演者遭受意外，那么大家又会相信那是真的。不过，为了吸引观众，这身遭意外也是可以作假的……”

孙副总理点了点头，“对自己的部属不仅要保护，更要爱护……我看，首都不知又有哪位官员失踪不见了……不过，意外的葬身火海倒也是个好的归宿……”

话越说越明，铁笑天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孙叔叔，现在，我手里再没有可以用来进攻的棋子，已经和您兑光了，而您不有一辆战车……”

孙副总理双手叉腰，看着棋盘，“你的士象俱全，我的一辆战车是胜不了你的！这局就‘和’了吧！”

铁笑天轻轻吐出口气，“孙叔叔，今后务必多多提携，晚辈感激不尽……”

“小铁，我这个人喜欢开门见山。”孙副总理脸色凝重，“我的丹丹从小就被宠坏了，个性倔强，说实话，我和她妈妈现在都不敢勉强她，本来丹丹是个很单纯的孩子，我是决不会允许她陷入到某些未知的危险中去。不过，你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年轻人，大有前途。所以，我不会干涉丹丹同你交往……我说这话，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因为丹丹的态度而对你有所宽纵，而是你的表现令我欣赏和满意……我知道，实际上，你已经有两位妻子，棋盘上的象全，一个将尚且有四个护卫，所以，这方面我也不会勉强你什么，只要丹丹觉得幸福，也就足够了。你的那两位红颜知己各个有恩于你，也都是有情有意的好女子，我相信，你不会辜负她们，我也相信，你一样不会辜负我的丹丹……当然，话又说回来，男儿以事业为重，至于儿女情长，相比之下倒是一件小事……你的棋力很不一般，以后下棋不要总是兑子，要想取胜，就要认真走好每一步……”

……

“爸爸，铁哥哥，开饭啦！”

这是孙副总理一家人久违的家宴，因为有铁笑天的参加，气氛更加热烈，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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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理想

在铁笑天的整个计划中，熊大公子只是一个烟幕而已，铁笑天并没有真正把他放在眼里，不过，在首都耽搁的这段日子里，他和这位ＸＸ部部长的大公子仍是经常聚在一处，只是主客之势显然逆转，铁笑天有孙副总理的千金陪伴左右，熊公子的分量明显变轻了太多。

出乎熊公子的意料，铁笑天离开首都，一改往日似乎保守的作风，虽然在铁笑天的事务中几乎没有帮到什么，但熊公子依然领略到了铁笑天的慷慨豪爽。无功不受禄，铁笑天的表示令这位熊公子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他最终没有抵住诱惑，强迫自己相信并接受了铁先生把他当成朋友的说辞，鞍前马后把铁笑天引为知交……

同首都相比，铁笑天更加喜欢Ｓ市的环境，首都的一应事务基本不再需要自己亲力亲为的时候，铁笑天归心似箭，立即打道回府。

当铁笑天乘坐的航班隆隆隐入天际时，孙丹丹满心失落，连连莫名其妙地发着小姐脾气，催促司机直奔首都Ｂ大学，那里的学业已经结束，她要尽快处理完自己的事务，赶去Ｓ市，虽然她知道那里不仅有她的铁笑天，还有两位从未谋面的“姐姐”，但她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对于孙副总理来说，任何事情都要给大方向让路，亲情和所谓爱情当然也不例外，孙丹娜耳濡目染，潜移默化，早已认同了父辈们的处世原则。更何况，铁笑天是绝无仅有的，所以，她不惜同人分享，哪怕只把铁笑天给她小小一块，她就已经很满足了。最近一段日子，她还在隐隐担心，Ｓ市的那两位“姐姐”会不会反对她的“插足”，不过，既然她们之间可以相安无事，按说，自己也应该被接纳……孙丹娜心急火燎，恨不得回到同铁笑天紧紧绑在一起的那一刻，那几天时间简直是她一生最最快乐的日子……

……

Ｓ市风和日丽，一个好天气带来的是一个好心情。铁笑天忙里偷闲，接连两天的假期，第一天陪着张明月过海去了ＨＫ特别行政区，享受休闲，大肆购物，又像孩童一样流连于海洋公园。这样一天玩下来，心情大为畅快；第二天，问过柳小薇，没有想到她说要去“梦飞翔俱乐部”，而且点名要在柔道馆和铁笑天比试比试。柳小薇和张明月始终心存芥蒂，曾经互相声明井水不犯池水，为了“大局”，铁笑天急中生智搬出了孙丹娜，没想到效果出奇的成功，两个女子突然间结成了盟友，虎视眈眈准备迎接那个新生事物。但是，张明月，柳小薇性格爱好都有很大差异，和检察院的赵小姐，曾氏集团的曾小姐，ＳＺ发展银行的吴小姐等等这些女伴虚与委蛇倒还无所谓，但两个人单独相处在一起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点点别扭，尤其这两人心性都极高傲，始终不肯左右陪伴铁笑天，只要铁笑天一出现，她们两人就会很快分开，所以，铁笑天的两天假期只好一人一天。

只有了解对手才能进行有效的斗争，这就是铁笑天在“梦飞翔俱乐部”建立柔道馆的初衷。但没有想到，本来性情柔弱的柳小薇在经过上校安排的训练之后，不仅心思缜密，考虑问题极为周详精到，而且特别地喜欢上了运动，虽然受体质影响，她只具备特工的思维，身手去绝对不敢恭维，但她总是跃跃欲试，尤其今天，她也像个孩子一样，跌倒，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这让铁笑天有些无可奈何。陪着这两人的老狼一伙也躲在一旁偷笑，私下嘀嘀咕咕，不知道铁笑天夫妇三人怎么都变成了小孩子，那边一对逛公园，这边一对摔跤柔道死不认输……

柳小薇被铁笑天轻轻扔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铁笑天拿过毛巾替她擦汗，擦着擦着就听她冒出来一句：“再来！”

……。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的时候，铁笑天陪着柳小薇并肩而坐，想到有些事情应该做一个安排，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同她聊了起来。

“小薇，大禹集团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个重大的转折时期。西北的农业计划马上就要全面启动，头绪份乱，急需人手。我想，你看看能不能过来帮我？”

铁笑天稍稍沉吟了一下，他知道，上校因为自己的退出已经很被动了，如果柳小薇再脱离的话，他在S市的安排就算彻底失算，但是，铁笑天也相信，从上一次军火的事情来看，S市并不简单，似乎还有一种力量，应该同样来自上校所在的系统。他本想留下柳小薇牵制那个力量，但现在看来，柳小薇同自己的关系已经很明朗了，这步棋应该起不到任何作用，“上校安排你来，无非是在我身边放个耳目，现在，明知你不可能发挥作用，他应该不会再过问你的事情了……最近，你有没有上校的消息？我在首都始终没有见到他，他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柳小薇摇摇头，她也很奇怪为什么上校回去首都之后就突然无声无息了，“我也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上次，我偷了你的假资料……哼！你还考验我？！……我没有按他的要求传递出去，显然他已经对我有所戒备了。我这个棋子恐怕是他最大的败笔……我可以帮你。但是，双料间谍，我可不做。”

铁笑天笑了笑。”我可没有那么阴险！我只是想你从检察院出来，到大禹集团来。”

柳小薇撇了撇嘴，“你还不够阴险吗！？去大禹，你是想我和明月一左一右地陪着你吧……”

铁笑天无奈地苦笑着，“你要是不来的话，孙小姐来了之后，她可能会愿意同明月……”

“谁说我不去！……。我到大禹做什么？”

铁笑天暗暗得意，“目前西北的农业计划是大禹重中这重，我已经考虑将丸婆彻底剥离出去，她那边正式转入幕后，或者说‘地下’更为合适。这样一来，就需要一个沟通双方的合适桥梁……”

柳小薇瞪着眼睛问道：“你让我做黑社会！？”

铁笑天“呵呵笑道：“这倒不是！你干嘛这么大反应！……我已经安排吴铁诚同丸婆进行了交换，他把澳门的业务全部转给了丸婆。吴铁诚近期会回到大禹。大禹集团马上要增发股票，而且，洗钱的业务也基本上了轨道，为了保证西北农业计划的顺利实施，吴铁诚将会把精力完全放在资金的融通方面……这也是他的强项，以后，吴铁诚将直接对明月负责。明月将出任大禹的财务总监，而你，我希望你由你担任大禹集团的行政总监兼公共关系部总监。一方面全权代表我监督丸婆的运作，一方面负责对老狼和马然的工作进行指导。”

柳小薇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说，你安排马然去德国，是为了那个‘风动太阳能’系统么？”

铁笑天点点头，“在他之前已经有我们的人到了那里……。为了西北的农业计划，大禹马上要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这将轰动世界，而在这之后，我们的主要方向就是德国……”

柳小薇轻轻叹了口气，“自从对S市官场进行了那次清洗之后，各路官员对你们是又恨又怕，大禹无论是在地方政府，还是在海关都是一路绿灯；上次，边防部队和HK特别行政区水止警察的联合行动扑了个空，最近一段时间，据我所知，军火的转运也很顺利。但是，大禹实际已经成为亚洲黑帮的翘楚，树大招风，其他业务倒不容易控制，军火中转数量却是越来越大，我一时很难顺利完成交接……”

铁笑天知道一时之间难以说服柳小薇，但他知道，柳小薇一定会答应，“对于丸婆的社团和她的控制范围，你并不直接参与具体事务。大禹要彻底撇清社团业务，丸婆婆是社团的大姐，以后，就由她自己做主吧，只要我们牢牢掌握住他们的大头资金就可以了，你代表我也只是起到一个联络的作用，不需要发表意见。而且，老狼和马然他们由你亲自指挥，你在这方面应该投入更大的精力。”

柳小薇想了想，说道：“我想出于礼貌，我应该同上校打声招呼，而且，你也应该给我一个考虑的时间……”

“还需要考虑么？”

柳小薇一扬头，“当然！……对了，新闻发布会的日期决定了么？”

“还有一些问题没有最后落实，具体日期应该在下周，但具体到哪一天还要看进展的情况。”

想了一下，柳小薇试探着问道：“你准备如何安排那个孙小姐？”

铁笑天看着柳小薇似乎充满挑衅的目光，摇了摇头，“她还年轻，我不想让她过多地参与大禹的具体动作，不过，我会在外围建立一个附属于大禹的企业，实现我的确一个理想。我觉得她比较合适。”

柳小薇忽然来了兴致，很感兴趣地问道：“你的理想？是什么？说来听听。”

“大禹教育集团，建学校，小学，中学，及至大学……”

柳小薇酸溜溜地说道：“你为她安排得蛮周全的嘛！……”话音一落，柳小薇突然伸手，一把拎住铁笑天肩头的衣服，“再来！”

第五十三幕章序

一声台风带来了丰沛的雨水，S市一幢幢摩天大厦巍然屹立在迷蒙的雨雾中，显示着蓬勃的生机和旺盛的斗志，这里仍在不断地创造着奇迹。

大禹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铁笑天抱着臂膀站在窗前，饶有兴味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致。没有对手，心情是很轻松，但是不免孤寂，现在，他又发现了对手，虽然还不清楚对手的底细，但他自信告诉他，这个对手仍然无法逃脱失败的下场。

大禹农业的新闻发布会在集团大厦举行，开始时间是次日上午十一时，由于大禹的农业发展计划立足西北贫瘠之地，投资规模又空前巨大，政府扶持的力度前所未有，不仅在投资政策，融资渠道等等方面大开绿灯，舆论方面更是热泪盈眶，因此，这个新闻发面会受到了各方极大的瞩目和关注。与会数百名记者中，半数是国内以及各特别行政区的大小媒体，而另外的两多名肤色不同的记者则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重要媒体，盛况可谓空前。

准备时间开始显得紧张，会场工作人员忙于布置和检查，按照董事长的指示竭力发现并消除哪怕是小小的一点瑕疵。

新闻发布会现场的安全检查工作由老狼指挥，空间虽然不是很大，但要保证如此重大的活动不出丝毫差错，除了设置各种安全检查和保障措施，进行多次的地毯式搜索以外，对各方宾客身份的确认工作也是极其烦琐的。

异常情况的发现是因为一个偶然的失误。一位工作人员不小心打破了一盏大吊灯的小小一枝光管，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但那位认真的工作人员坚持要弥补这个缺陷，因为礼堂吊灯极为特别，凑巧办公室又没有同类的配件，跑了大小多家灯饰店总算找到相同的一个。那位工作人员急匆匆赶回来时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狼的一位下属热心帮忙，爬上楼梯安装光管。无意中一瞥，发现顶棚几个地方似乎有新近落下的灰尘，而且分布得很不均匀，下来之后向老狼做了报告。老狼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隐患，亲自钻入通风管道探究了一番，找到了问题所在，这个被忽视了的地方让老狼惊出了一身冷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动。老狼不动声色，安排下属继续工作，自己则赶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向铁笑天汇报，商量如何处置。

“……由于人手有限，我们先前只是排除爆破的可能，同时，检查是否有隐藏的枪械，没有想到，对手竟想在发布会举行时通过上面的狭窄通道进入会场。经过检查，我在排气管道中发现子人体行动痕迹，最近，集团并没有对通风排气及至中央空调系统进行维护，显然是有人在探查路径，应该是想暗杀破坏行动。如果在上面选择适当的位置投掷炸弹，同时使用枪械，得手之后，借会场混乱的机会逃走的可能并不是没有……”

铁笑天的语气似乎没有什么感情，“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老狼尴尬地低了低头，“我们对野战的重视程度远远大过……这是我的失误，是我的错误……”

铁笑天微微摇了摇头。“过段时间，你和你的兄弟们要去德国，可不是去打仗那么简单……我会在近期安排柳小薇对你们进行有针对性的强化训练，你们在某些方面确实还存在一些欠缺。有时候真枪实弹反而不如动动脑子更容易解决问题。”

想到兄弟们对那些“小偷小摸”的训练课程总是不屑一顾，老狼不禁暗暗叹息，也许大家根本就不想发现问题。凭借自身的实力，即使是被动地面对敌人，这几个兄弟也完全有把握在事件突发的情况下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也许，胜仗打得多了，大家已经有些傲气，甚至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老狼信任他的战友，也知道即使那个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会场，他们也能轻易地解决他，但是，站在铁笑天的立场上，那是最坏的情况，铁笑天是不允许自己的新闻发布会出现乱子的，即使最后的胜者是他铁笑天，那造成的影响却是难以弥补的。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对手的情况，而且，敌人在暗处，我们要想无声无息地解决问题恐怕有些麻烦……”老狼显然认为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想到柳小薇那天在柔道馆的表现铁笑天微微笑了笑，“对手选择在新闻发布会下手，显然并非只是开上几枪那么简单，我会通知柳小姐过来。晚上，等人都撤下来的时候，我们一道去看看。对于这个新闻发布会，我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不仅不能出意外，就连一点不和谐的声音都不应该听见。这不是黑帮的集会，而是一个跨国企业集团描绘美好蓝图的重大举措，它是决不容许玷污的。”

柳小薇的细致令老狼几人深感佩服，而且，这位老板夫人显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柔弱，这在柔道馆中已经略见一斑，但那时明显是有些娱乐的性质，而此时此地则完全不同。张明月近水楼台，结束了一天的公事，陪着铁笑天一同留在礼堂。张明月抬头望着天花板，雪白的手帕捂住鼻子，眉头紧蹙，而柳小薇却正在那上面进行全面的勘察。

见到柳小薇的时候，张明月并没像以前那样与她手挽手，肩挨肩，亲昵谈笑，而是连连撇嘴，“小薇，真难为你！这种事情本来是应该他们男人去做的。”

柳小薇笑了笑，开玩笑道：“明月，现在他们不行了……不如，我带你上去转一转？”

张明月连连摆手，躲开柳小薇伸过来的“黑手”，“你可饶了我吧！明天，我还要见人呢！”

柳小薇转向铁笑天，“现在看来，有些困难。整个礼堂的排气，通风，中央空调，包括建筑装饰系统，通路四通八达，我们的人手明显不够。你想活捉他，老狼他们就得全部撤出现场守在上面，而不动一刀一枪悄没声息……”柳小薇摇了摇头。“狗急跳墙，那就很有影响力了。”

铁笑天深思一下，“我们有最先进的非致命武器。能不能利用麻醉武器在对方毫无戒备的情况下将他击中？”

“这个办法我也想到了。为了安全起见，对方一定会使用照明用具，我们可以在关键部位布置麻醉武器，只是，如果对方是老手。被他及时发觉，他会在昏迷前就做出难以想象的事情，而且，如果对方接受过反麻醉训练，恐怕效果也不好……现在，主要是安全人员明显不足，顾此失彼，顾得了上面，就难以顾及到下面……我看，不如请官方协助一下？……”

铁笑天摇摇头，“我想要活口，不想惊动官方，我很想知道对手是谁，他们有什么目的……在这个时候向大禹下手，这个对手不简单！”

“那……那要不要王姐的人过来帮手？”张明月提议道。

铁依然摇头，“我说过，这不是黑社会的集会……小薇，尽可能多地布置麻醉武器，加大药物纯度和剂量，安排老狼带一名兄弟守在上面，全部使用非致命武器，尽量不要造成影响，如果真的出现意外，我们在下面再想办法。总之，以确保会议顺利和活捉对手为目的。虽然这比较冒险，但……胜算在我们手里，无非是求个过程，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打个漂亮的胜仗。”

…………

大禹农业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

这一天，良辰美景大厦有如节日一般，大禹农业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投资项目，它不仅仅是对一个广大地域农业开发，实际上它是在创造一个新的地区，它是对包括农业，环境，工业，建筑等等学科，各个领域的开发，它将使中国西北这块贫瘠而又广袤的土地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企业敢于如此大胆地投向这一地区，因此，大禹成为了今天中国的焦点，令世界侧目，

企业同政府的新闻发布会有着显明的区别，虽然都是作秀，但对于企业来说，活泼的气氛远远大于严肃。大禹集团举行新闻发布会的礼堂布置得花团锦簇，礼堂下面的主席台后方高挂一方巨幅红额，“大禹集团西北发展计划正式启动新闻发布会”红底黄字异常醒目。长长的主席台是高贵的柴檀木制，四盆鲜艳的花卉盆景旁边，铭牌标示出这次新闻发布会的四位主角以及他们的职务，自左而右分别为“新闻发布会主持人，米XX”，“大禹集团新闻发言人，吴铁诚”，“大禹集团董事长，铁润霖”，“大禹集团财务总监，张明月”。嘉宾席赫然可见了“HK证监会，XXX”，“SZ发展银行，XXX”……很显然，大禹集团不仅在HK资本市场的融资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同时，再次得到了银行巨额贷款的支持。记者席由通道分隔，包括摄影记者预留席位在内的五百多个坐席布置有序。不过，很特别的是，在礼堂四周除了遍布花卉盆景以外，四角的四座木制托架上摆放着四瓶巨大的香槟，香槟酒酒瓶以彩带打出漂亮的中国结，异常醒目，足有一人多高的瓶体，不禁让人联想到打开它们的时候，那砰然一响是否会震耳欲聋……

十一时，会场的报时钟当当敲响，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一位风度卓然的中年男子和两位美丽的女士伴随着年轻潇洒的大禹集团董事长铁润霖先生步入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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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发布

世界各个角落正在关注着这个新闻发布会的，不仅有各大财团财阀，各学科领域的专家学者，各国信息采集机构(俗称间谍机构)，各国政要……同时，控制着世界各地黑色秩序的黑帮首脑们也正兴致勃勃地坐在通过卫星接收的计算机屏幕前，关注的目光中有憎恨，有希冀，有跃跃欲试，有审慎揣度，有不屑，有迷惑，有羡嫉，有赞叹……各式各样的态度和反应不一而足，却很显然都对这位东方之子的大手笔表现出了超常的重视。

控制着整个美洲黑帮的道格拉斯和比里坐到了一起。

道格拉斯显然仍对比里当初的临阵“倒戈”耿耿于怀，他始终觉得铁笑天这个新近崛起的“小家伙”尚显稚嫩，如果多几个回合的较量，虽然未必成事，但至少不会只得到小小的百分之一的让步，那次的谈判结果实在太令人沮丧和不满，不过，现在，他看到了新的机会。

“老朋友，看来，我们又要去一趟亚洲了。”

比里也早有所料，只是还不大确定，“你觉得他真的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道格拉斯自信地点点头，“我很有把握我们当初失去的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经过一个时期的接触，比里对铁笑天的做事风格还是极为肯定的，至少自己在南美的利益得到了切实的保障，而且，与这位东方合作伙伴合作的确顺风顺水。“道格，我倒觉得，铁先生依然不会做出让步。至少不会做出巨大的让步。其实，双方的合作不能以牺牲一方的利益作为前提。如果那样的话，合作也不会长久，反倒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道格拉斯奇怪地看着比里，“老朋友，我计算过了，按我们当初的条件。他是不会有损失了，而且，他用了我们的钱，就不应该再要求丰厚的利润。不仅这样，他当初用我们的钱，看现在的情况，他一定又要借助我们的势力和网络，这对我们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你不会把送到手的美金推回去吧？”

“我原则上同意你的看法，但这次去亚洲。还是要看看铁先生究竟会提出什么要求，如果对等，倒不妨谈谈，趁火打劫对谁都没有好处……”

对比里的态度，道格拉斯明显不满，但依旧满面笑容，指着面前巨大的液晶屏幕，说道：“让我们看看我们东方朋友今天的表现吧！”

两人注目看去，屏幕中的铁笑天已经端坐在他的位置上。

…………

按照程序，简单同记者朋友和与嘉宾交代了会议的注意事项，漂亮的米秘书看一眼正襟危坐的吴铁诚和相比之下稍显随意的铁笑天，张明月，说道：“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大禹集团今天举行的这次新闻发布会，将会请本集团新闻发言人吴铁诚先生介绍西北农业发展计划的情况，并由集团董事长铁润霖先生，财务总监张明月女士和吴铁诚先生分别就有关问题进行回答，现在，请吴铁诚先生介绍大禹集团西北发展计划正式启动的全面情况。”

吴铁诚：“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欢迎各位来到S市，来到大禹集团，预祝大家采访成功！”

…………

吴铁诚：“大禹集团西北发展计划已经正式启动。第一期投资二百五十亿美元已经由大禹集团财力中心全额划拨到项目实施地中国西北XX市‘大禹西北基地’。该投资悉数由大禹集团自筹，没有银行贷款，政府补贴和任何融资。今天上午十时三十分，‘大禹农业’正式登陆HK证券市场，成功融资超过三千亿港元，同时，SZ发展银行的一期五千亿人民币贷款也已全面到位，西北大禹第二期投资一千亿美元的计划已经完成筹资。我宣布，大禹集团西北发展计划正式全面成功启动！”

……

吴铁诚：“在此，我谨代表大禹集团董事会向与会的媒体朋友，各位嘉宾，向HK证监会XXX先生及全体同仁，向SZ发展银行XXX先生及全体同仁，向S市市委，市政府及各政府职能部门……向给予大禹集团鼎立支持的所有朋友们致以衷心的谢意！”

…………

吴铁诚：“大禹西北发展计划是大禹集团立足农业，以土壤改良，环境优化为基础，以科技进步，城市建设为手段，以地区发展，民生繁荣为目标的一项具有历史性划时代伟大意义的建设项目，这个计划的全面实施是中国西北历史进程的一座丰碑，它将带领西北人民摆脱贫穷和落后，创造出一个无比美好的新世界……”

……。

吴铁诚：“现在，我谨代表大禹集团董事会，董事长铁润霖先生，董事，财务总监张明月女士向大家致以诚挚的问候，我们愿意就与大禹西北发展计划的有关问题回答大家的提问。”

……

大禹集团行政总监办公室。

一身检察官制服的柳小薇坐在宽大的大班桌后面，虽然给人感觉有些扎眼，但是她的秘书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老板双重身份，其实，堂堂S市检察院衙门又何尝不知，只是没有人愿意多嘴多舌自找麻烦罢了。柳小薇平时在大禹并不穿着制服，只是检察院今天有个会议，正好和大禹的新闻发布会产生了冲突，柳小薇担心这边的情况，匆匆赶来，便没有换下一身的“戎装”。

面前两部监视器，同样都被分割成为十六个小画面，左面一部热火朝天，几个画面是良辰美景大厦的两个大堂以及通向新闻发布会现场的几条路径，其他一些则是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右边另一部的屏幕，多数漆黑一片，只有两个画面中有红黄边缘的两个影子，那是老狼和他的一个下属，整个监视范围是新闻发布会礼堂上方的狭窄空间。

内线被接通，是楼下的保安主管。

“柳总，我们的检查设备检查出几位宾客携带枪械。经过查问，确认了他们都是国家安全部门的公务人员，我们不好阻拦，只能放他们进去了。”

大禹保安部隶属行政总监管辖，柳小薇了解过情况，随即命令：“立刻通知郎先生的副手，要他们留意这些人的动向。”

柳小薇刚刚放下电话，目光就被左面监视器上的一个画面吸引住了。

----怎么追得这么紧？！

那个画面是大禹集团良辰大厦的正门，一位身材高挑，模样俏丽的大女孩姗姗而入。柳小薇早就已经了解了这个强有力的对手，对她的样貌早已了如指掌，如果说给张明月听，一定会令张明月目瞪口呆。不过，柳小薇曾经接受过的严格训练告诉她，有些情报是不能同暂时的合作伙伴分亨的。

这个走进良辰美景大厦的女孩正是孙副总理的千金孙丹娜小姐。

----这里已经够乱腾的了，怎么她也跟着来凑热闹？！

柳小薇接通内线叫进秘书，指着监视器屏幕吩咐她，“把这位小姐请到我的办公室来。”

孙丹娜没有想到邀请自己的柳总竟然就是自己的一位“姐姐”，更加没想到的是，这位“姐姐”的一身装束正式得令人疑惑。

看着柳小薇肩头醒目的国徽，孙丹娜微微一呆，问道：“您好！……您是柳总？”

柳小薇起身转过大班桌，热情地握住孙丹娜的手，“你好！我是柳小薇。欢迎你到S市来！……我知道你叫丹丹，你叫我小薇姐好了。”柳小薇从来不曾称呼张明月为“明月姐”，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谁做妹妹，但是，对待这位“后来者”她可不会客气。

“小薇姐，他跟你说过我了？！”对柳小薇的热情，孙丹娜显然很意外，同时也很开心。

柳小薇请孙丹娜坐下，转回大班桌后面，淡淡地道：“我曾经做过特工！”

不知道她是开玩笑还是是认真，孙丹娜微微一怔，随即尴尬地笑了笑，应付起秘书送来的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

右边的监视器始终没有动静，这让柳小薇感到疑惑。她不相信对手只想简单地搞出一个紧张空气，她的直觉告诉她，今天一定会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铁笑天和张明月已经开始回答记者的提问，看着铁笑天挥洒自如地应对着数百名中外记者，泰然自若，谈笑风生，柳小薇深深为他感到自豪，再看看他身旁的张明月和自己对面的无所事事不知道正在摆弄着什么小饰物的孙丹娜，一阵阵酸溜溜的感觉在胸中搅动起来。

监视器的指示灯忽然一闪，柳小薇赶忙收摄心神，凝目看向那几块昏暗的画面。

一个画面中现出了人影，被红外线感应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人正匍匐着前进。与此同时，临近的显示器中，张明月正在含笑回答一位黑皮肤大块头的提问，铁笑天似乎微微向头顶上方瞟了一眼，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起来。

距离新闻发布会现场越来越近，耳中已经能够很清晰听到主客双方的问答声音，不时响起的掌声给人一种烦躁的感觉。

熊惟曾经小心地探察这里的情况，先前的分析显然正确，大禹集团的保安人手并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样充足，真正有水准的安全人员只有寥寥几人，而且为了维护现场的警戒，他们已经应付不暇。

这次的任务决不是简单的暗杀，他被指派潜入大禹集团。能够解决他们的首脑铁润霖当然理想，他会因此得到二十万美元的高额酬劳，即使解决不了。对下面这个新闻发布会造成毁灭性的破坏，他一样能够拿到至少一半。那是巨额的回报，虽然自己几乎没有可能享用。

狭窄黑暗的空间令人窒息，匍匐前进的速度慢得像蜗牛，而会场的节奏偏偏相反，这种对比让人产生极大的焦虑和郁闷。

隐隐感到有些不妥，熊惟停下来静静待了一会儿。一只硕大的老鼠从眼前“吱溜吱溜”跑了过去。暗暗松了口气，他继续前进，狭小的空间越发闷热，脖颈处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叮咬了一下，渐渐有些刺痒，他狠皱着眉头不敢触碰，咬紧牙关忍耐着又向前接近一米的距离，下面的声音清晰得似乎震人耳鼓，猛然甩了甩头。脑中忽然有些昏沉，汗水滴答落下，周围的声音慢慢变得遥远，一阵阵木然的感觉带来的汗水般的疲倦。

这里怎么有老鼠？怎么有蚊虫？忽然意识到落入陷阱的危机，熊惟勉力抵御着不断涌来的麻木感觉，拖后的一只手臂摁住腰间的炸弹，手指颤抖着扣住拉环……她在等我！她会知道我死了吗？她会得到那笔买命钱吗？

“噗噗……”几声沉闷的声响，身体接连被射中，没有子弹炸裂的感觉，针刺般却并无痛楚，已经逐渐麻木的皮肤再也感觉不到丝毫刺激，大半头颅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是个懦夫！可是……熊惟放弃了拉响炸弹的冲动，其实，他的手臂已经无法完成大脑的微弱指令……他还想见她一面……他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

记者：“……请问铁润霖先生，大禹有没有考虑到西北地区不仅土地贫瘠，包括水资源，电力资源都是一样的匮乏。迄今为止，国内还没有关于这方面学术研究的突破性进展，更加不必说应用于实践。大禹集团将会怎样解决这至关重要的科技难题？是谋求合作，还是有其他的解决途径？”

铁笑天：“任何一项科学技术的发明应用都是有步骤，有计划的，因此就会有第一个吃螃蟹的说法。大禹集团西北发展计划已经得到包括中科院在内的数以万计的科学技术领域的卓越专家学者的支持和加盟，在水力，电力等等方面的科技已经远远超乎想像，基础设施开发已经完全得到了技术保证。当然，对于如此庞大的发展计划，我相信它的前景和魅力也会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的合作者，我们大禹同样欢迎各方朋友的加盟。科学进步是无止境的。因此，西北开发决不会拒绝各种新科学，新技术，相信中国西北不仅是拓荒者的战场，同时，也是各学科领域专家学者施展才华的乐土。”

记者：“……请问张明月女士，大禹集团第一，二期投资迄今已经计划投入了一千二百五十亿美元，那么何时能够得到回报？毕竟，投资是为了获利，如果如此巨大的投资难以在短期收效的话，投资者的心态会不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后续投资能否持续跟上？”

张明月：“大禹集团第一期投资二百五十亿美元主要用于农业基地以及基础设施建设，这部分投资完全由大禹自筹，短期内，大禹也没有产出的要求，它主要是为后续资金的正常动作铺平道路。西北发展计划是一项千秋大业，因此，我们的目光力求长远。以一个平和的心态踏踏实实地做事是我们大禹人对自己的要求。当然，投资是为了获得利润和回报，不过，中国西北是个相对特殊的地域，大禹在这里发展，选项的目标是打下个良好的基础，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我有理由相信，由于有了大禹的先行开发，后续资金的投入以及后来的合作者，投资者将会因此获得一个意想不到的巨大成功。西北将是一个新的历史，将会成为继东南沿海之后产生和造就成功和奇迹的又一方神奇的土地。”

记者：“……请吴铁诚先生介绍一下西北发展计划的主要项目及负责人……”

吴铁诚这里冷清了好大一阵，正在尴尬无聊，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精神大大一震。

“……土壤改良，环境工程项目由中科院院士，‘中国黄土之父’刘XX教授主持……财务资金系统将由张明月女士全权负责，至于行政，后勤保障以及人力资源系统等暂时还有一些细微的变动，还不适宜公布，请各位记者给予理解，必要时候，我们会做详尽的说明……”

…………

老狼来到柳小薇总监办公室，看到坐在会客区的孙丹娜，微微一怔，随即转向柳小薇，“柳小姐，我们已经控制了那个人，不过，把他拿出来恐怕需要一些时间，主要是环境条件影响，又不能大张旗鼓，估计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柳小薇点了点头，诧异地看着老狼，“郎先生，你的嗓子怎么有些嘶哑？是不是这几天太劳累了？要不要吃点药？”

老狼偷眼看了看一旁的孙丹娜，正好与她的目光对在一起，“没事！……不用！”

与这位狼先生对视一眼，孙丹娜心里一懔，竟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畏惧的感觉。这眼神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狼极力回避着孙丹娜的端详。本来，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他将同自己的下属进行较长一段时间的封闭训练，之后就将远赴欧洲，他从没想过会在最近一段时间与这位副总理的千金“遭遇”！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陪着老狼守在排气通道中的那位下属走了进来。

“柳小姐，头，那小子被卡住了，一时弄不出来了。我给他注射了大剂量的麻醉药，先让他在上面睡一个小时！这小子显然接受过高麻痹训练……那麻醉药……”突然发现老狼挤眉弄眼，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继续说道，“……这么漂亮的小妞，俺还是头回过呢……不能浪费呀！”

-----“……这么漂亮的小妞，俺还是头回见过呢！……不能浪费呀！”

孙丹娜愣愣地望着刚刚进来的这位“先生”，脑子里突然回荡起被铁笑天“错手杀死”的那个抢匪的声音。整个人忽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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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变故

新闻发布会圆满结束，吴铁诚和米秘书还在照应着记者们和与会的嘉宾，这数百喉舌以及一干重要人物将被请去“太白居”做更深入的交流，铁笑天，张明月在几位保安人员的簇拥下离开礼堂，稍事休息还要前去太白居与各位嘉宾小酌畅谈。

把柳小薇和老狼丢在办公室，孙丹娜揪着那个什么“猪大”去找铁笑天兴师问罪。朱达正在向柳小薇汇报情况，发现孙丹娜时，再想伪装已经来不及了，想到自己曾经“冒犯”过这位副总理千金，未来的老板夫人，心里也很无奈。乖乖地任孙丹娜牵着自己，从安全通道跌跌撞撞下了几层，走出安全门时，看到铁笑天一行正在前面，急忙说：“孙小姐，我跟着你就是了，你能不能放手？这让人看到……不大好！”

“你现在知道‘不大好’啦？当初干什么来着？！”孙丹娜一脸忿忿不平，她觉得铁笑天简直太可恨可憎了，心里想起爸爸曾经的一番莫名其妙的教诲，什么“要有心理准备”，什么“凡事不可过分认真”等等……原来都是有所指！他们两个都知道！……。这个铁笑天也太“阴险”啦！枉费自己千里迢迢起来和他……呸！

听到有人直呼自己的名字，铁笑天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回头看是孙丹娜，不禁微笑摇头。张明月也是满脸诧异地望着这个“不懂礼节”的年轻女子，瞟了铁笑天一眼。立刻心知肚明，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眼看着他们到底要怎样完成这个相遇仪式。

“丹丹。你怎么来S市也不事先打个招呼？！……”不等孙丹娜开口，铁笑天看一眼被她揪得衣裳全是褶皱的朱达。料想这是早晚的事情，也不惊讶，挽过张明月，“我给你们介绍，张明月……孙丹娜……”

看到朱达的尴尬境况，张明月心知有异。拉孙丹娜，“你就是丹丹！？叫我明月‘姐’好了！不知道你来得这么快，不然，我和小薇一定会去机场接你的。”

孙丹娜一句话还没说就被抢完了先机，想去责难铁笑天，却又不能不理会“明月‘姐’”的问候，一时手足无措，被动至极，“明月姐，你好！……”

“我们去办公室……”

铁笑天话音未落，一丝不祥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向着安全门的地方看去，正见一个男子举枪对着自己，枪管上的消音器兀自幽幽发亮。看到那男子的手指扣动扳机，铁笑天不假思索，双臂一抱便将张明月，孙丹娜搂在怀中，“蹲下！”身体猛然蹲低，耳听“噗噗”几声闷响，感觉怀中的两个女子姿势特别，低头一看，就见孙丹娜整个身体都被张明月抱在怀中，显然张明月也已感觉到了情势的危急。张明月身上几处溅到鲜血，不知道是她受伤，还是其他什么人……

老狼的几个手下已经冲了过去，铁笑天回身扶住挡在身上的朱达，此时，朱达已经满身是血，显然已经中弹受伤。接下来朱达手中的麻醉枪交给留在身边的一名老狼的下属，铁笑天问朱达：“你怎么样？”

朱达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事，挺得住！”

张明月兀自抱着孙丹娜，身体瑟瑟发抖，“怎么了？没事了吧？”

看到她们没事，铁笑天把朱达交给保安人员，“立刻送医院！”

“老板，那你？”

“快去吧！这里留两个人就行了！……注意不要惊动记者和来宾！”铁笑天交代完毕，柳小薇和老狼已经赶了过来。

孙丹娜看着一身鲜血的朱达被扶进电梯，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感觉这里的事情怎么会是这样不可想象的混乱！

记者和与会嘉宾马上就会走出礼堂，铁笑天交代跑来询问情况的保安员，“把所有见到刚才情况的职员请到公司会客室，过一会，郎先生会过去给大家交代一些事情……”转向张明月，“明月，你的衣服脏了，回办公室换一下……小薇，你陪明月去吧……”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孙丹娜不知所措，本来还想质问铁笑天，可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连开口的勇气都已没有了。父亲的话语又在耳边回响起来，“他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年轻人，也许有时做事会有些不择手段，但只要把握住大方向，那些细枝末节就不必太去计较……”可是，这是细枝末节吗？！

善后工作做得稳妥隐蔽，孙丹娜陪伴张明月去太白居招呼宾客，她的微妙身份足可以暂时弥补铁笑天缺席的遗憾。

“明月姐，谢谢你刚才……”

看着孙丹娜和张明月手挽手，在几名保安人员的陪同下离去，铁笑天轻轻舒了口气。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铁笑天，柳小薇和老狼三人。

“国家安全部门来了几个人，那个杀手被他们带走了，不过，他们带走的是尸体……那人自杀了。”

听着老狼的汇报，柳小薇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这和我爸爸当年被暗杀时的情形一模一样！……那个被我们捉住的活口呢！”

老狼并不知道飞天大厦和柳小薇父亲柳文革的事情，但他很明显地感觉到柳小薇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看了铁笑天一眼，得到首肯，他继续汇报，“那人已经被我们转移出去了，

我们送他去了海滨别墅……”海滨别墅是大禹集团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大禹前一时期的军火走私交易几乎全部在那里进行谈判。

“我现在过去！”

铁笑天一把位住了柳小薇的胳膊，语气不容反驳，“等我们这里结束了，我陪你一起去！”

柳小薇闷头坐到沙发中，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铁笑天转向老狼，“杀手的身份确定了没有？”

“那个被安全部门带走的人，现在还无法确定。不过，我已经同有关人员打招呼，相信用不了多久应该会有一点眉目，除非他们的人都是吃干饭的……被我们捉住的那人，我们正在查，即使他自己不说，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也能查出来。”

“这件事很蹊跷，我很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是哪一个组织派出来的，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柳小薇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还需要查什么？！”

铁笑天叹了口气，“小薇，你现在需要冷静，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去见那个人！……我来到S市的事情，他们根本无法掌握，而且，在S市所做的事情暂时来看同他们根本没有冲突，他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这是一个需要查明的问题。”

柳小薇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们会不会是发现我……”

铁笑天摇了摇头，“如果是那样，你应该也是一个主要的目标，可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看来，我们只有在这个俘虏身上做些文章了……我去支应一下场面，老狼，保护柳小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间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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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审讯

一连几天时间，大禹集团的“迁都”工作进行得紧张有序，“S市大禹”和新近组建的“首都大禹”南北遥相呼应，将作为大禹集团的两条重要膀臂，按某位已故领袖的说法，就是两手抓。S市大禹抓经济基础，即所谓的物质文明；首都大禹抓上层建筑，即所谓的精神文明。铁笑天的要求同已故领袖是相同的，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大禹集团内部迅速形成了两个系统，分别是以张明月和孙丹娜为中心。张明月手握财权，领导着大禹日具规模的财政金融系统，每天从她笔下划过的资金数以百亿计。孙丹娜同铁笑天小小地闹了一次，最后乖乖地接受了铁笑天的“建议”，风风火火地操持起大禹集团的教育慈善系统。

铁笑天始终没再提起那位被俘的杀手，这令柳小薇大为不满，训练老狼和他的一干下属时也常常一脸忿忿。由柳小薇负责的大禹集团行政安全系统建设也因此慢吞吞地进展迟缓。

结束了大半天的训练，柳小薇一身倦怠地回到办公室，得到女秘书的示意，她蹙了蹙眉头，满脸不悦地推门而入。此时，铁笑天正坐在一侧会客室的沙发里，铙有兴味地摆弄着显然是属于她柳小薇的一件精致小摆设。

“笑天……”在“姐妹”三个之中，只有柳小薇一个人这样称呼铁笑天，她也因此体会到一种微妙的优越和自豪。

铁笑天起身迎过来，双手轻轻扶在她们腰间，“这几天辛苦你了！”

柳小薇轻轻叹了口气。靠进铁笑天怀中，“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能告诉我吗？”

铁笑天抚摩着她柔滑的长发。双唇轻轻触动着她的脸颊，“我发现你变了很多。从前的你像水，可现在，慢慢的倒越来越像一把火……”

柳小薇的胸口微微颤了颤，忽然抑制不住自己，泪水滑落下来，“你……你是要看到……那时候，爸爸没有了……家里冷冷清清，妈妈每天都在流泪……”

铁笑天没有理会老三的警告，不停吻去柳小薇脸上的泪水，情绪也有一些激动，“我很想和你一道回江城一趟……看看阿姨……还有，我的……父母。”

“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铁笑天紧紧搂住柳小薇，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很快！”

“你不怕……”

“我已经被出卖了！你也一样！……我们都不是他们的敌人，可是，我们的存在却影响了一部分人的利益……”

柳小薇紧张地抬起头，“你是说上校？”

“也许是他的战友，或者是他的上司。现在还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是，我有这个感觉。”

“难道他们不顾忌丹丹和孙副总理的势力？”

铁笑天苦笑了一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第一个圈子又都有各自不同的利益……先不说这些，一会儿，我们一起见见那个俘虏……”

柳小薇刚刚柔情似水的目光忽然变得冷峻起来，“我一直在等……”

“我先声明，他和你父亲的死没有关系，他不是那个组织的人。我们经过了详细的调查，他只是一个职业杀手，在这次行动中，他只是一个烟幕，或者说是牺牲品……”

柳小薇似乎不信，看到铁笑天一脸郑重半晌之后，忽然有些泄气，“职业杀手，想必也不可能知道雇主的情况，那问他还有什么用？！我不是白等了……”

铁笑天摇了摇头，“也不一定。

这个杀手属于一个组织严密的杀手集团。据我现在掌握的资料来看，他们这个集团和那个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白了就是有所勾结，那个组织一些外围的刺杀行动往往都是由这个杀手集团来完成。”

柳小薇眼睛一亮，“那我们现在就去。”

“你经受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怎么脾气反倒变得急躁了，按说，应该更加沉稳……”

“哎----别说这些了，我们这就去吧？！”

“路上我给你讲一下审讯方案……”

…………

曾经“举办”过数次军火展览的海滨别墅依然防卫严密，老狼和他的部属在接受特别训练的这段时期每天都会留下两人守在这里，加上这里原有的保安人员，可谓是万无一失。铁笑天，柳小薇到达别墅的时候，老狼他们早已回到了这里，这段时间，老狼一伙不但始终没向柳小薇透露过这里的情况，而且曾对柳小薇几次挡驾，这使柳小薇很不满，毕竟她已经正式成为了他们的上司，但在铁笑天面前，柳小薇也知道，自己对于这些下属的分量还是轻了许多，不过，她总会想出办法给这些硬汉们吃点苦头！

…………

地下室的这个房间虽然密不透风，但很干净，灯光明亮，饭食也过得去，只是沉闷得令人窒息，什么都没有，不必说电视，广播，报刊，就算想找个人说两句话都没有可能，送饭的像个聋哑人，问他什么他都像没听到一样，连个眼神都没有，唯一的声音是每天三次“咣当当”开门关门和自己吃饭的咀嚼声音，除此以外，悄无声息。

开始的一两天，熊惟还能坚持得住，越到后来，心情越感烦躁。自己死倒还好说。可是偏偏还活着，行动失败不说，现在还成了阶下囚。自己的命运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极其令人悲哀和沮丧的，虽然以前的生活很难说自己掌握着自己的命运。毕竟还有一些去处，有几个老朋友，还有她。几天来，没有人来问他什么，他知道，这是一种心理的较量。如果自己坚持不住，意志一旦崩溃，那么将会任人鱼肉，这种下场是可怕的。

不知道他们想怎么样？这个铁润霖是一个黑帮头子，几乎整个亚洲的黑势力或多或少都在他的操控之下，他是个社会渣滓，自己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接下了任务。以往，自己所接的任务大多都是针对一些社会败类，每次成功虽然也有些许罪恶感。但总算还对得起良心，也正是因此，社团的这类任务往往都会交给自己。可是，这次他失败了，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黑社会有黑社会的办法，但对他来说，那些都是小儿科，他并不担心，但他也有他的牵挂，这对于一个职业杀手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死穴，希望对手不会知道……只是可惜自己最后的犹豫断送了任务，得不到那笔钱，她怎么办？

一个人关禁闭的滋味是极其难过的，何况环境静得令人难于忍耐，时间又像没有尽头一样，憋在胸膛里的闷气怎样也发泄不出。他想同人说话，哪所是对手或者敌人，他希望他们给自己一个痛快，让自己不再牵挂，可是，他叫不来人，也没有勇气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怨恨自己的懦弱和无奈，他怨恨自己的牵挂……

到铁笑天，柳小薇见到熊惟的时候，他身上的衬衫已经被自己撕扯得几乎成了几大片，脖颈，手腕这些露在衣服外面的部位到处是指甲狠抓过的痕迹，一条一条的殷红血痕触目惊心，肩头挂着几绺头发，双手一张一合，似乎有使不完的气力想要爆发出来，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庞上满是焦灼和狂躁……

…………

柳小薇长出了口气，她也学习过这种对待俘虏的手段，也曾经体会过，虽然体会决没有如此深刻。她知道，在某种程度上，对待某些人，这种手段比严刑拷打更加残忍和有效。

“你们谁先来？熊惟的语气似乎要与人决斗一般，这让铁笑天从中看到了他的绝望。

铁笑天和柳小薇都不做声，他们知道此时此刻再加一把火对对手的打击会更沉重。

铁笑天，柳小薇并排坐在一张写字桌后面。对面一张桌后坐的是熊惟一个人，他的身体被牢牢绑缚在椅子上，双手却还自由。

铁笑天向老狼示意，老狼一摆手，他的一名下属来回几趟，在熊惟的桌上摆下香烟，接着是打火机，接下来是一杯茶水……

熊惟看着一样一样摆到桌上的东西，突然猛一挥手，将一切划到地上，“你们到底谁先来？别跟我玩这些把戏！要怎么样……要怎么样？你们来吧！”

静静地看着熊惟颤抖的双手，发现他忽然转头看了看地上的香烟盒，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铁笑天微微点了点头，老狼得到指示，冷冷“哼”了一声，自顾自点燃了一支香烟。

熊惟猛然吸了吸鼻子，两手握了几握，忽然弯下身体拾起那烟盒，拿出一支来狠狠咬在牙齿之间，又再探身去抓打火机，但是，打火机显然不在他所能及的范围内，好大一会儿，他猛然坐回椅中，一只手抓下口中的香烟，紧紧一攥，香烟顿时变成了乱纸碎末，“给我打火机！……”

柳小薇看了铁笑天一眼，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时候应该是自己出马了。

柳小薇起身绕过桌子，拾起地上的打火机，来到熊惟面前，“吧嗒”一声点燃了打火机，熊惟看着柳小薇，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低头强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慢慢抽出一支香烟含在嘴里，正要伸手去接打火机，柳小薇稍稍向后一躲，那打火机的火苗忽然一晃，险些熄灭。

熊惟轻轻“啊”了一声，诧异地抬起头，重新打量着这位美女。

香烟被点燃，熊惟狠狠吸了一口，“你们想怎么样？”

铁笑天和老狼相视点头，老狼坐到铁笑天，柳小薇的侧首，从一个公文袋里抽出一叠材料。

显然对于对方清楚自己的姓名有些吃惊，熊惟看了铁笑天一眼，眉头微微一皱。这是铁润霖。是那个黑帮头子，他比照片明显年轻了很多。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嘛！

看到熊惟嘴角露出的一丝轻蔑，铁笑天“呵呵”笑了两声，“是我让您失望了？……熊先生，我是铁润霖。”说着，抬手指了指柳小薇，“这位是我太太，柳小薇女士……那位是铁笑天助手，狼先生。”

熊惟看了看柳小薇，目光有些疑惑。怎么是姓柳的？不是姓张么？乌七八糟！

顿了一下，铁笑天继续说：“一直想来拜会您，不过，这几天来，我们大禹集团的事务比较繁忙一些……我想您应该了解一些，毕竟算是是一个对手……我们大禹集团正在全力向中国西北发展，目前，已经把主要投资方向确定在西北……”

熊惟越听越感觉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这个铁润霖怎么会有心情向自己念起生意经来了！不过，他从中听到了一些令人振奋的东西，他不得不佩服这位铁润霖先生对自己的粉饰，但同时，他也有些困惑。这么大规模的投资，自己倒真是闻所未闻……

铁笑天说着说站了起来，来回踱着脚步。熊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左右移动。

“……好了，说了这么多，好像同我们今天的会面毫无关系。不过，我只是希望你对我这个人和我们的方向能有一个新的看法。当然，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信与不信，将来你出去之后，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验证……”

“出去？！”熊惟的眼神明显一亮，接着却又转回不屑和呆滞。

铁笑天坐了回去，他和柳小薇低声交谈的时候，一旁的老狼“咳”了一声，“熊惟，男，29岁，中国HK特别行政区公民，祖籍广东潮州……”

老狼看了熊惟一眼。熊惟也在看着他，老狼的目光委很轻挑，似乎没有什么含义，而熊惟却露出了些许不安，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曾经就职HK特别行政区警察部队，在O记，飞虎队等重要部门服务。20XX年因不明原因提前退役，至今无职业……”

熊惟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烟蒂，冷冷地注视着老狼。

“不过，有可靠证据显示，这个所谓的不明原因只是你的一位上司做的手脚……你曾经在一次大规模的缉毒行动中救过你这位上司的性命，所以，他替你隐瞒了真实的退役理由，熊先生，用不用我把这段旧事帮你回忆一下？”

“你不可能知道！你……你们……”

老狼长长舒了口气，“你在一次行动中违反警队纪律，擅自放走了一个重要的疑犯……你的上司想保你，但他的正直和他几十年服务警队的职责告诉他，他必须把你清除出警队，甚至送上法庭，这个你也清楚。但你救过他的命，他没有那么做，所以，你是正常提前退役。”

“你们是魔鬼……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老狼笑了笑，“我们不仅知道你的这位上司是何许人也，当然，我们也相信，如果他的这段不光明的历史被揭出来的话，后果……我想你比我们更清楚……我们知道他是谁，也知道被你放跑的那个嫌犯的身份……”

“你们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老狼从面前的那一叠资料中抽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的照片，那女子长发披肩，面容白皙，细眉大眼，只是目光中隐隐有一丝桀骜不驯。

“给你看看这个……”

熊惟痴痴地看着摆到面前桌上的照片，片刻之后抱起了头颅，“你们想怎么样？我愿意帮你们……。”

铁笑天插话道：“李小奶的枪伤只有美国和西欧向个医学比较发达的国家可以医治。熊先生，她曾经是名优秀的职业杀手，她原来的组织是不会允许离开组织的视线的，不过，我们替你做到了，现在，她已经安全抵达德国，而且，我们已经安排她住进了德国最权威的眼科医院，她的枪伤之后不久就可以康复……。我们没有恶意，只想同熊先生交个朋友。”

“她去了德国？什么时候去的？她现在情况……”

老狼笑了笑，“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她的枪法一样会胜过你的！”

“你们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们保持联络吧。”

见铁笑天起身要走，熊惟急忙抬手，“铁先生，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放我出去。我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但是，我怎么才能见到她？”

铁笑天轻轻圈住柳小薇的腰肢，“过段时间，我太太会去德国，她走之前会通知你，到时，你抽时间过去，就会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我们怎么联系？”

“这个由郎先生和你定吧。”

柳小薇的表现令铁笑天很满意，她曾经接受过的特殊训练显然帮她有效地控制了她的情绪。现在，这个熊惟无疑已经牢牢地控制在自己一方手中，至于所谓“无间道”，究竟如何作为就要看以后对他的控制。显然，柳小薇也清楚这一点，贸然触及熊惟背后的组织只有适得其反，让他暂时处在一个夹缝中，他最后的选择将会决定双方真正的胜负。最后的胜者属谁，铁笑天有信心，柳小薇自然也有，因为，天秤总是要向砝码重量大的一方倾斜的。

…………

西北大禹集团的广阔前景是毋庸质疑的，这是所有旁观者的一致看法。“迁都”工作依然紧张有序，相对于执掌大禹重要权力的三位女生来说，铁笑天显得有些轻松自在，甚至是无所事事，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繁荣的表面之下是危险的暗潮涌动。

西北X市是大禹新的行政中心，但是从那里发来的最为机密和消息仍然只有铁笑天一个掌握。西北发展计划的顺利实施，显然是一个成功的开始，来自各方面的支持令项目进展喜人，世界各地的关注以及各种方式的投资合作意向纷至沓来，都在预示着这一地区未来的辉煌。但是，在铁笑天手中始终压着一份关于区域动力体系的研究报告，这份报告显示，以目前大禹掌握和有可能顺利掌握的科技资源来看，完成一个水平的技术手段建起的动力体系将会使大禹集团陷入庞大的成本费用的泥沼，这将极其严重的拖累整个项目的正常发展。当然，有吸引投资和合作的优良环境，西北的发展是一定会见到成效的，只是，由大禹投资的基础设施建设将在数十年之内难以产生利润。水力，尤其是电力设施的建设不仅耗资庞大，而且成本高得惊人。这个困难不容回避，但更加不能公诸于众，否则西北大禹将会从一个神话变成一个笑话。但是，这个所谓机密是不可能长期保持的，农业基地建成之后，所有大规模建设项目就要纷纷上马，这个严重的问题立刻就会摆在桌边案头。留给铁笑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段日子，铁笑天所有的精力几乎全部放在了这个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困难重重的问题上。这个问题在东南沿海和水利资源丰富的中部地区根本不成问题，但在西北就大为不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铁笑天早已着手，但成效并不显著，这令他极为焦虑。

先后派出了周路和马然，现在该是老狼登场的时候了，他们在德国是否能够成功获取“风动太阳能”高科技系统将关系到西北大禹的发展甚至是生存……

不过，铁笑天并没有把所有的砝码压在自己人身上，自己人是最可贵的力量，所以应该用在最合适的地方，发挥最有效的作用，也因此最在应该轻易动作。铁笑天还有另外的砝码，那就是他的合作伙伴们。

此时，由美洲某地飞往中国HK特别行政区的一架高级公务客机上，比里手夹雪茄，正悠然自得望着舷窗外的蓝天白云；飞向同样目的地的美国联合航空公司某航班的头等舱内，道格拉斯和他的一位助手正在接耳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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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条件

大禹集团将总部迁去西北，S市最大的得益者应该就是丸婆。丸婆的社团因为操纵着亚洲东部广大地域的非法生意，又接手了大禹的海上通道，势力急剧庞大。有了强大财势作为后盾，丸婆逐渐将原本已经企业化的社团进行了大规模的整顿，管理日趋规范，组织日益严密。丸婆的商业头脑，加之铁笑天的鼎力支持，使得她的社团真正成为了世界黑帮家庭的重要的，乃至主要的成员。

铁笑天离开S市远赴西北之前偕同柳小薇到HK特别行政区作短暂停留，名为渡假，实则是会见南北美的两大黑帮巨头。丸婆第一次以独立的中间人身份在HK特别行政区行使了她的权力，在谈判中成为了四方之一。

明珠海上食府。

HK明珠食府是由丸婆社团投资兴建的超大型中式酒楼，由于食客身份复杂利于掩饰，加之安防措施极其严密，社团的多数会议，包括一些谈判都在这里进行。

这间名为“望海潮”的海景套房曾经接待过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军火买家，黑帮首脑，超级毒枭，今天却只有丸婆，铁笑天和柳小薇三个人，气氛简单温馨。

“王姐，记得上一次我请你吃混沌还是在香格里拉，时间一晃已经很久了……”铁笑天的语气明显地流露出感慨和唏嘘。

丸婆似乎很理解铁笑天此时的心情，夹起一只精致的混沌，向柳小薇打趣地说：“小薇，我知道你也喜欢中式面点，找个机会我们自己试试。王姐的手艺虽然生疏了，但也敢说，保管比任何酒楼的都有味道！”

虽然对丸婆的社团始终存有成见，但是比较起来，在铁笑天周围的几个人中，柳小薇还是喜欢丸婆一些，至少，丸婆在对待铁笑天的时候是极其坦率和真诚的，比其他人的服从和畏惧多了一些温暖的东西，虽然柳小薇也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位王姐对自己还是有些提防。

“王姐，后天我就陪他去西北了。其实，您要有空闲的话，我倒觉得来西北渡假也很不错，西北的小吃也很有名气的！”

铁笑天看了看柳小薇，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个邀请也许永远得不到回应，“王姐，如果你真的有机会来西北的话，我就把小薇让给你。让她好好陪陪你。”

柳小薇轻轻“哼”了一声，心说：那你就可以去陪你的明月，或者丹丹了！

感觉那“哼”的一声，颇有一些醋意，丸婆不禁莞尔。

“王姐，你对今天的谈判有什么看法？”铁笑天言归正传，目光注视着丸婆。

丸婆下意识地搅弄着精致瓷碗中的食物，神色恢复了郑重，“正如比里所说，合作是以双方得益为基础，任何一方的长久牺牲都对合作者有害无益。以我看来，这次谈判应该算是比较成功，不过，你所做的让步似乎还是稍稍大了一些……道格拉斯有些咄咄逼人，他以为他掌握了主动。毕竟是我们有所求助……”

铁笑天冷冷一笑，“在欧洲，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力量，道格拉斯的这种态度早在我的预料之中。比里在欧洲的势力难以同道格拉斯相比，他自然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但道格拉斯同意大利的关系却是一定要借重的。”

丸婆笑了笑，“其实，一些既成的东西没作更改，这已经很理想了。虽然我不了解你需要那个东西的价值，但既然你想要，它的价值就一定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只是你的利益均沾会不会影响得到它之后的收效，这个其实是你最应该考虑的。”

“我要的只是一项科技系统，分作多少份我都不在乎，他们知道这项科技的价值，每人拿去一份，对我们其实不会有影响。我倒希望，他们得到之后，制作的副本越多越好，卖到世界各个角落，这是对人类有益事情。其实，就我本身来讲，我很反对核心技术保护，当然，那是各利益集团为了自身发展不得不做的，但那对人类的进步没有任何好处。任何一项科技都是发展全人类的，都要为全人类服务，而不应该只为某个企业，某个组织或某个国家所有。虽然这种想法不大切合当前的实际，但是，将来大禹能够得到的任何一项高科技，在大禹应用之后，我都会无偿地贡献给社会。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知道要得罪多少……”铁笑天说着摇头苦笑。

柳小薇忽然说出一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因利往。”

“怎么我们几个都感慨起来了！”丸婆笑着摇了摇头。

铁笑天和柳小薇也相对一笑，铁笑天转变了话题，向丸婆问道：“王姐，你听说过‘鼎叔’这个人么？”

丸婆点点头，“他和他社团以前同HK特别行政区的三合会有很深的渊源。自从我们控制了HK特别行政区之后，他们似乎销声匿迹了。不过，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停止活动。最近几件比较轰动的暗杀事件应该都是他们做的。他们是东南亚洲最享盛名的杀手组织，行动极少失手，因此，在业内的信誉卓著，我一直设法同他们取得联系，达成谅解，但进展不如人意。”

铁笑天点点头，“王姐，我建议你再主动一些。从我的角度来讲，我是很想了解他们组织的一切……”

感觉提起鼎叔的社团时，不仅铁笑天，就连柳小薇的神色都有一些特殊的异样，丸婆微微皱了皱眉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帮你弄到你需要的‘一切’。”

“谢谢！”

铁笑天，柳小薇异口同声地道谢让丸婆心中稍稍一惊，她再次谨慎地看了看这夫妇二人，向铁笑天郑重地点了点头。

铁笑天舒了口气，看一眼柳小薇感谢的神情，摇头一笑。”王姐，临走前，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

丸婆疑问地看着铁笑天，“哦？”

“是关于海上通道的事情。军火的中转渠道既然已经打开，这条财路和它所带来的无形价值已极其重要，我们可以长期发展，但海上的其他运输，我想请王姐全部放弃。”

丸婆沉吟了一下，“这可关系到社团不少兄弟的切身利益！……为什么？”

心知同丸婆的这次会面，这件事可能是最难开口，也最难达成的，但铁笑天不得不做，因为这不仅关系到自己的大禹集团，同样关系到丸婆社团的前途。

“我们有实力，但不能什么都吃。我也知道，普通水货的运输虽然利润不大，但养活一般兄弟不成问题。可是，这条路不是我们的主业，放弃它对我们的损失不会太大，而它却有可能是其他一些组织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生命线，我们无谓冒着与他人冲突的风险去做这些小事情。况且，在这方面，我们也确实只是小打小闹，而其他一些人却是成规模地在做。让出去对大家的发展都有好处。”

丸婆看了看柳小薇，见摇头，知道她对铁笑天的这个决议并不知情，暗暗点了点头，问铁笑天，“你有压力？”

铁笑天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致，那里海天一色，和煦的阳光，温暖的沙滩，湛蓝的海潮……和天空下的人们组成了一个和谐的美好景象。

“很多事情，只有和谐才能发展，没有人可以控制一切，那么就需要合作……王姐，前段时间我一直不大过问你在黄和毒两大项目上的发展，虽然你也一直在操纵，但资金方面支持不足，我想过了，既然要做就不能畏首畏尾，你的社团既然是龙头就不能忽略这两个利润最为丰厚的项目……”

丸婆的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喜悦和欣慰，这个问题她曾同铁笑天不止一次地提到，而且给予的支持明显不够，她只能在自己内部有限资金的调配上大做文章，但有时也不免捉襟见肘，毕竟场面铺陈得过大，很多地方仍是顾首难顾尾。而此时，铁笑天明显作为条件提出，那么社团从海上撤下来的人不仅能够依然丰衣足食，而且创造的利润要远远大于之前难以倍数计，这自然令她开怀。

看来，那个需要垄断海上通道的人给予了铁笑天极大的压力。

虽然明智不妥，丸婆却没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弟弟，是谁给你这么大的压力？来自……”她知道，铁笑天就算愿意告诉她，也只能含糊地说出一个来向，至于具体的人，现在问恐怕根本不合时宜。

铁笑天很感慨地说道：“各个组织，每个团体都有他自己的利益，他们会通过某些途径实现这种利益。之前，我做了一件错事……”铁笑天摇了摇头，想起了以前S市的那黄副书记，“王姐，我不怕对你讲，我的压力的确很大，来自……丹丹。”

丸婆心里又是一惊，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了，铁笑天的信任已经超乎寻常，现在是她表态的时候，“我今天下午就召开一个社团会议，宣布除了军火运输之外，立即停止海上其他一切业务。”

铁笑天轻轻叹了口气。自己的对手越来越多，恐怕将来做出的让步也会越来越大。要维护一个利益的平衡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上校当初要他来S市，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为了一个利益，只是，自己是个棋子，上校也是，而自己这个棋子脱离了棋枰，摆脱了羁绊。可是，自己真的摆脱了吗？上校的同事们依然咄咄逼人，而且还出卖了自己。

铁笑天回到桌边坐下，笑吟吟地说道：“王姐，该谈的都差不多了。我们还是好好地享受一下民间的时光和美味的食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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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矛盾

西北X市的街道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挂着东南沿海各地车牌的高中级房比比皆是，其中，尤以S市的居多。

随着大禹发展计划的全面启动，X市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大禹集团“定都”X市，不仅带来了世界各地的财富，同时，大批专业人才也怀揣梦想来到了这里。这种日新月异的变化刺激着X市原来不甚景气的一切向好发展，城市中心原本冷清的房地产市场由于需求的急速增长而显得异常繁荣，同时带动了各行业的发展，沉寂的X市像突然焕发青春一般，一切变得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大禹西北基地已经正式营运。

大禹集团总部坐落在X市的中心地段，行政中心是X市原市政大楼。这是一幢古旧的建筑，风格古朴厚重，虽然楼层不高，但它横向延展极广，楼前宽阔的广场显示出非凡的气魄。这帐单建筑曾经是这座古老城市的象征，铁笑天相信它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是整个西北的象征，继续演绎它曾经的辉煌。

对远赴德国的人选项已经做好了安排。老狼的一干下属，除了为明月和丹丹各留一人负责安全保卫以外，全部派了出去。在德国，他们将直接听命于周路，而老狼则留在X市……也许这样安排不合情理，但铁笑天相信周路和马然的配合，同样相信自己。

铁笑天独自一人陷在办公室的沙发中，面前茶几上的咖啡杯吁吁飘漾浓郁的芳香。

门声响过，柳小薇走了进来。

坐到铁笑天对面。随便聊了几句，柳小薇率先进入正题。

“笑天，最近X市的确出现了一些老面孔……”

铁笑天笑了笑。“S市的老相识？看来，用不了几天。大家就会见面了。”

柳小薇也是微微一笑，“X市检察院新近调来几位检察官，其中就有赵小姐一个……”见铁笑天并没作出特别反应，柳小薇接着说：“曾氏集团的曾小姐，SZ发展银行的吴小姐也都跟了过来。这下，明月可就开心了！她在S市的圈子几乎没有变化，这些人都跟了过来……。”

“你不是也在这个圈子里？”

柳小薇摇了摇头。“欧洲之行如果顺利，我想，回到这里之后恐怕也不会那么清净。我现在只想找到敌人，为我爸爸报仇！……再说，你不是要我去欧洲吗？我在X市的时间有限……也许在那里我就能见到他们！”

铁笑天看着柳小薇，目光似乎含起了深意，“我也想同他们再斗一次，我相信他们也在关注德国，不过，他们下手应该比我们早很多时间。从这方面看来，我们有些被动，而且，我们的对手不止他们一家，美国，以色列等等，都是极其强硬的，同样也极专业……”

“我什么时候走？”

铁笑天顿了顿，“后天，后天从首都转机去德国，我希望你到了那里不要感情用事。我们得到这个高科技系统就是对对方最沉重的打击，远比杀伤他们几个成员来得实际，而且，我们成功之后可以把对手引到这里来，在这里，我们有天时，地利，人和，有更大的胜算。”

柳小薇微微一笑，“我知道怎么做。”

铁笑天没有再劝她，却提出了一个令她很尴尬的问题，“你知道熊惟来了X市吗？”

柳小薇微微蹙了蹙了眉头，解释道：“老狼的下属几乎全部派去了欧洲，留下来的两个，一个朱达跟着丹丹，还有一个跟着明月。我们在安全方面的专业力量明显不足，暂时还没有办法监控到所有的可疑人物。况且，这里不比S市，这里的陆路交通四通八达，而且没有限制，依我们目前的发展来看，能够有效地监控到整座城市至少还需要半年时间培养安全力量。再说，熊惟毕竟是接受过特别训练的专业人士，这样的人潜入进来至少需要一周时间才有可能被发现……他怎么到了X市？你见过他？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铁笑天很郑重地说道：“他来的目的很奇怪，他接到了指令，而目标是你。”

柳小薇也很诧异，笑了一下，说道：“怎么……只是我一个？不包括你吗？”

“所以我说很奇怪，据他的了解，这次，他们的组织至少派出了四个人，完全都是针对你……”

柳小薇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在安全力量方面虽然专业人手极少，但胜在人员总体数量众多，况且，我也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他们来多少人我都不怕！不过，我不希望我们刚刚来到X市就搞出大的事情来，这样对大禹不利，对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也不利……”

铁笑天点了点头，不无忧虑地说道：“他们几个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杀手，熊惟这方面没有问题，但对另外几个就要多多留意。你后天才起程去德国，明天农业基地的考察还是要去的。到时，他们一旦行动，我分身不暇没法照顾你，很怕你会有事情！”

柳小薇深情地看着铁笑天，“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一会儿，老狼会把熊惟的行动步骤交代给你，同时，熊惟对其他几个同样的行动也做了分析，老狼会一并交给你。他们虽然属于同一个组织，但行动都是自己做自己的，各人针对的目标相同也不会合作，这就极不容易防范。另外，明天，这四个人都不能解决，我们要放走他们，这样才能保证熊惟不会暴露。”

柳小薇点点头，“不过，这样一来，束手束脚，做起来就很困难。”

铁笑天吁了口气，“我不会让你去冒险，所以，明天老狼会一直随在你身边……”

柳小薇紧紧皱起眉头，“这怎么行？！如果他们的目的正是要把老狼从你身边调开，那你不是很危险？！”

铁笑天笑了笑，“他们把矛头指向你，无非是逼我去德国。在德国对付我，他们可能认为会轻松一些，他们决不会愚蠢到认为在X市大禹的大本营能够解决我，所以，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如果他们掌握了我们现在的真实情况呢？那样的话，他们就会试一下……”见铁笑天没有反应，柳小薇知道不能改变他的决定，叹了口气，“我给你调几个有经验的安全人员。”

铁笑天不置可否，陷入了沉思。

时间不多，而且显得有些仓促，柳小薇和老狼一同前去准备，办公室中又是只有铁笑天一个人。每个人都有死穴，所以，铁笑天并不怀疑熊惟的忠诚。刚刚见过了熊惟。他们之间的谈话让铁笑天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熊惟虽然被“降伏”，但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对年轻的铁笑天又产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疑虑。

“熊先生，现在我们面前有很多待解决的问题，所以，我没办法立刻满足你好胜的心态。也许我们还需要一次较量，但我希望在你我较量之前，你要绝对信任我。”

被铁笑天一语道破，熊惟不禁有些尴尬，“铁先生，我对您的信任始终如一。我和李小姐已经联络上了……”见铁笑天眼中微微露出一丝赞赏，熊惟解释道：“我和李小姐有我们自己的联络方式，这是长期见不得光的生活锻炼出来的。我已经知道了她的情况，她的手术很成功，恢复极其理想，她现在很好，我很感激您！”

铁笑天点了点头，“熊先生，上次的事情没有给你一路带来什么麻烦吧？”

“我感觉到，组织已经怀疑我了，通过这次的计划安排就能看出来，对柳小姐的行动结束之后，如果我没死，组织就会解决我。”

这个结果早在铁笑天意料之中，所以他并不奇怪，“我们的看法一致。我看过你对你几位同伴行动的分析，我认为你们这次行动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除非这次行动并不只是你们四个人。你的组织和雇主应该只是想向我传递一个信息，就是用威胁我妻子来逼我亲自去德国。”

熊惟不无担心地说道：“我倒觉得这里面有些很难确定的东西，比如对你，我相信他们已经掌握了X市的情况，你的身边一定有内奸在向外传递消息，组织的这种安排就连我都能看得出用意，你的精英力量虽然极有实力，但人数绝对不多，柳小姐很快就要去德国，那么在她之前，恐怕这有限的人手早已派出去了，现在对你下手应该是很好的时机。”

铁笑天点了点头，“我们看法一致，你的组织既然已经不再信任你，那么你们四个人就是送上门来的烟幕，应该至少还有两个是来对付我的。”

“那么您想怎样应付？”

铁笑天想了想，把刚刚一个想法整顿了一下，“除了你之外，你们这次来的人手应该在五到七人之间，现在，有三个已经在我们的枪口之下了，可能不必再考虑，另外的两到四人隐藏在暗处，我们至少要有同样的人手来应付……我会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妻子。所以，不管这次有多少人来，结果都会以失败告终。而且，我不想用我妻子的生命冒险，所以，你们这几个执行行动的人全都要死，也包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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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基地

铁笑天和丸婆通过电话，他们一致认为现在正是时机。那位“鼎叔”的社团控制着东南亚洲杀手的精英，他的组织里包括中国，韩国等不同国籍的成员，身手一流，作风强悍狠辣，如果有他们作为臂助，那么今后的一些相对简单的任务就不必运用老狼，这对保护自己极为有利。想要促使对方的态度由消极转向积极，尽快联络达到合作，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击他，让他真正了解他对手的实力。因此，铁笑天决定一个不留地全歼这几个敢于来到西北兴风作浪的“专业人士”，同时，丸婆也将在HK特别行政区及东南亚几个国家对已经掌握的“鼎叔”组织的成员动手，但丸婆那边的行动就很温和，以生擒为目的，到时可以作为谈判的小小筹码。

结束谈话的时候，丸婆大力推荐自己社团的几名重要成员前来协助铁笑天，但被铁笑天婉言推辞了，丸婆的关心最后只能以祝福的评议表达出来，这让铁笑天有些感动。最近一段时间，铁笑天不断检讨自己前期的运作，从中转第一批军火到此次派遣人员前赴德国，他感觉某个对手好像很轻易地就能掌握自己的动向，自己建立起来的系统出现了令他隐隐担忧的巨大问题，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的这个核心层里也有极不安定的因素，而且有可能是早已埋伏下来的定时炸弹。铁笑天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这个人不是丸婆。但他始终没有发现蛛丝马迹，他不敢断定是否存在这个人，如果存在，这个人是谁，所以，他更加忧虑。他意识到对手很不简单，而且，这个最让他担忧的对手是上校所在的系统。

由十数辆各式车辆组成的队伍停在位于荒漠边缘的大禹农业基地。

大禹集团的的几名高级行政人员热情地邀请随行的官僚们进入基地行政楼。这是刚刚落成的一幢三层高的砖混建筑，外形与大禹集团西北总部的行政大楼颇为相似，但是受水源限制，楼层不高，长长扁扁，看起来更像现代化的工业厂房。大块水泥花砖铺就的宽阔道路足够六辆机动车并行。将行政楼与植被实验大棚隔断开来，数十座规模巨大的封闭大棚高度超过行政楼，宽度与间隔的道路相仿，极其宏伟，在行政楼前后横向平行排列，长长延展开去。整个基地占地辽阔，远远看来气魄宏伟壮观。

看着官僚们嘻嘻哈哈地进入楼内，铁笑天，柳小薇左右伴着刘老教授，在老狼几人的陪同下来到基地大门外。

基地内外简直是两个天地。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不远的天际，金色的土地托起金色的阳光，粗犷的线条却勾勒出细腻的景致，雄壮的美丽让人胸中不自主地生起一股豪气。

较前几次考察，铁笑天的心情已经没有了唏嘘和感慨，看着一天天的喜人变化，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反倒令他脸上充满欣喜和振奋。

“董事长，变化是可喜的，进步也有目共睹，只是目前动力系统的建设相对落后，我们使用的动力系统，主要是发电系统，虽然在国内的已属先进，但在这个特殊的地区应用，成本极其惊人。”刘老教授不无担忧地说道，“虽说瑕不掩瑜，但照此发展下去，这是一个沉重的包袱，对发展大为不利。”

刘老教授已经不止一次提及这个问题，虽然明知无奈，但铁笑天对此似乎有所顾忌，不仅严令不得使用任何开源节流的措施，而且对节水节电这类看似细枝末节，但意义重大的措施办法一概予否定，这使他很难理解。

铁笑天似乎成竹在胸，“刘教授，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同，视角也不同，您的提议我都仔细考虑过，科学合理，但现在还不能做，大禹之所以将动力系统的开发列为绝密，在目前也是一种无奈，不过，我相信，不久的将来，这一切都会得到改观。既然请您来，润霖就竭尽所能为您的工作提供最好的保障。”

刘老教授抓起一把黄土，有感慨地说道：“记得不久前，你我也同样站在这时里，也许这里还是那一把黄土……那时，我的心情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悲怆，不过，现在，我信任你！我会尽自己所能帮你把这些贫瘠的黄土变成珍贵的金子！”

…………

对于农业基地进展的效率，不仅是官僚们表现出了惊异，铁笑天也由衷地赞赏不已。看着刘老教授青春焕发的神采，他耳边又响当当起那苍却极为有力的声音：“争取快马加鞭追回一个十年！”

参观和考察几乎流于形式，不到一个小时，各级官吏打着官腔一一表态之后，一行匆匆忙忙陆续登上各种车辆，大禹在市区准备了丰盛的午宴，众人对那里的兴趣远远大于这个规模庞大得足以支撑起几个贫瘠县份的农业基地。

车队缓缓离去，大禹的一干行政人员分别陪伴各级领导，铁笑天推脱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和柳小薇几人稍稍耽搁了一下，他们的三辆“沙漠风暴”越野车并没跟上车队，离开基地时，铁笑天对这三辆车进行了安排，柳小薇和老狼在第二辆，铁笑天在最后的一辆。

“小薇，到最近的村子，我可能稍稍停一下，你们慢慢走，等我的车上来之后，估计距离熊惟他们行动的地点也就差不多了。到时，你一定要小心！”

听着铁笑天的嘱咐，柳小薇微微皱起眉头，“笑天，我们两个坐一辆车吧！老狼也在，更安全一些！”

铁笑天摇了摇头，“这不符合原来的安排，如果对方发现我们的安排有了变动，顾忌起来推迟行动，对我们的计划很不利。”

柳小薇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同老狼进到车内，回头看去，见铁笑天正同刘老教授说着什么，看着他专注的神态，潇洒的身影，心里禁不住微微有些酸涩。前面处处荆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陪着爱人一同走到终点……

见铁笑天上了车，向她招手示意，柳小薇深深地叹了口气，却并没回过身去，她想一直这样看着他，知道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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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歼灭

路过最近的村落时，铁笑天的车停了一会儿，再赶上来时，已经距离熊惟提供的地点越来越近了。几次回头，柳小薇发现铁笑天已经换到了后座，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坐着刚刚上车的朱达，后座也多出了一个人，应该是老狼的另一名兄弟。铁笑天把明月和丹丹的两位安全人员都调来了这里，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感觉，柳小薇只是觉得他的安排似乎有些过分紧张。隐约看到坐在后座的铁笑天，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始终低垂着头像在休息，这让柳小薇感到心痛。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倦怠，更何况今天又是比较特殊的一天，看来，他真的累了。

道路两旁低矮的土坯望到从视线中逐渐消失，过了一个土坡，目光希冀的村民不见了，前面出现一些半高不高的山丘，植被开始发生变化，稀疏矮小的灌木被稍稍浓密和一人多高的乔木取代，随着防护林的逐渐密集，柳小薇从精致的提包中取出手枪，似乎不经意地把玩着，目光却始终警觉地注视着路旁的草坡树林。

这是一支比利时FN袖珍手枪，仅11．5厘米的长度使它显得极为精致，但它性能优良，6发弹容虽然略显单薄，对于柳小薇来说，做到自保已经足够了。

太阳大得令人心烦，火辣辣地照在干裂的土地上，道路上不断扬起的尘土不只给自己提供了保护，发现敌人也成为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这几个敌人只有熊惟是做做样子，除他以外，都是真正的“不共戴天”，但是，面对这些职业杀手和你死我活的战斗，既要保护自己又要放他们逃脱，的确棘手。

远处的树林中忽然光亮一闪。短暂而耀眼的光速让老狼亢奋起来，“柳小姐，他们来了！小心！”

熊惟发出了信号，但其他几个敌人的隐身处仍然无法发现，现在只有凭借丰富的野战经验和对地形的熟悉大致判断出敌人的方位。对手所处的环境和他们对杀人器械的操纵一定会暴露他们的位置，只是这道路上的烟尘给判断造成了极大的困难。老狼谨慎地注视着窗外的动静。自动步枪靠在腿边临车门处，身体微微前倾，姿势一触即发。

“停车！”随着老狼的一声命令，柳小薇下意识地一闪身，一侧车窗的玻璃突然像蜘蛛网一样发散出数不清的裂纹，柳小薇的座位微微一震，子弹射入座椅靠背的“噗噗”声音异常腻耳。

包括熊惟在内的三个对手的位置被准确地确定，老狼一面还击一面飞快地跳到车外，“柳小姐，待在座位里，不要动！”

至少还有一个人的准确位置没被确定，柳小薇暗暗诅咒：“狡猾！”

铁笑天车的嘎然停下，朱达两人跳下车来，各自应付一个敌人，老狼根据自己的经验向两个不同的方位连连射击，不时也象征性向熊惟的方向开上一枪，射出几发子弹，老狼就已经确定了那个始终未发一枪的敌人的位置，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子弹身穿汽车的声音不断响起，地面的扬尘由于汽车的停止而逐渐消散，却偶尔被偏离的子弹猛然激起一阵尘雾。

突然“轰”地一声巨响，停在最后的“沙漠风暴”瞬间被火舌吞没，藏在车内的柳小薇只觉得心头一阵说不出的难过，撑着座位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冲下车去。

“柳小姐，危险！回来！”老狼想要阻止柳小薇时，已经来不及了，眼看柳小薇跑向后面，他只好用火力压制住三名对手，大声向朱达发出命令：“大猪，你们两个保护柳小姐！敌人都交给我！”

柳小薇拼命冲向铁笑天汽车的方向，“笑天，你在哪儿？笑天！…………”

“噗”地一声，来自不明方向的子弹从柳小薇背后擦身划过，在不远处的地面激起尘土，显然，对手根本没有想到柳小薇的速度竟会这样快。柳小薇猛然一顿，又一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浪从面前划过，不再犹豫，她仍然向那火浪熊熊的汽车跑去，现在，她只想知道自己的爱人是否安全，除些以外，其他的都不重要。

“柳小姐！”

随着一声大喊，一个身影迎面扑来，柳小薇突然身体一震，感到自己的右臂连带半边身体一阵灼热，随即袭来麻木的感觉到，继而巨大痛楚让她不由自主“啊”地一声，随后，整个人便被冲上前来的朱达扑倒在地。

“朱达，笑天……。”只吐出四个字，柳小薇就被无边的疼痛淹没，思维一阵模糊，紧接着便是无边的黑暗。

……

换上朱达几个，铁笑天驾驶一辆普通的切诺基吉普车，绕路赶到预定地点，提着后座的阻击步枪，按照事先选好的路线跑了接近半公里的路，小心翼翼地悄悄登上一座缓坡，在一丝蒿草荆棘之间刚刚做好隐蔽，三辆“沙漠风暴”越野车就进入了视野。

根据自己的命令，除非在危及生命不得已的情况下，老狼几人是不会轻易杀伤对手的，只要双方相持几分钟时间，隐在暗处的另外几人就会现出原形。解决了那几个，熊惟的“伙伴”们就是瓮中之鳖，铁笑天相信，最后解决他们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不过，他仍在隐隐担心，只是，担心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火热的太阳罩在头顶，即使有老三的调节，铁笑天仍然感到极度的不适，心里没有原由地火烧一般，只想尽快结束这次战斗，这是从未有过的焦虑和紧张，虽然明知这种心态极不正常，老三也在不断地提醒他，但他仍然难以平复自己越来越难耐的烦躁。

经过仔细的搜索，几片树丛显然藏有敌人，这些职业杀手虽然各个都是亡命之徒，但在阻击方面的经验明显较之自己以前的对手相差悬殊，而且几乎可以说没有什么经验，一个一个地确定了敌人的位置，铁笑天略一思索，心头禁不住就是一惊，已经确定的三个人都是熊惟的“同伴”，可另外的人呢？

树林草丛，哪怕是细微的动态都没放过，铁笑天最终只找到了一个敌人，从这人的隐蔽方式来看，应该也曾接受过较长时期的野战训练，身手较之朱达等人并无多少明显的差距，看来这次自己是低估了对手。

如果不能尽快找到他们的位置，等到双方交火，危险性就会大到难以估计，铁笑天决不允许自己的爱人和兄弟们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到哪怕是小小一点伤害，可是，如果多出来的对手只有两个人倒还没有太大的问题，及时发现和解决另外一个，回过头来再解决这个，铁笑天对自己击毙对手的速度信心十足，他相信给他们一两次的机会不会有太大的威胁，但如果对手并不只有一到两人的话，恐怕局面就难以控制了。

“沙漠风暴”已经进入了敌人的射程，几声沉闷的枪声“噗噗”响过，汽车停了下来，车门一开，老狼，朱达和他们的另一名兄弟开始还击。通过枪声和子弹的射入角看来，除了熊惟那几人，包括已经被发现的那人在内，隐藏的对手始终未发一枪。

铁笑天越来越心急，额头开始渗出细汗，这次交锋不同以往，被攻击的人当中有自己挚亲的爱人和一同战斗的兄弟，而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小薇虽然接受过特殊训练，但训练时间有限，而且她的身体素质并不适合承受大运动量的野战训练，当初，上校可能也考虑到了这点，而且她的任务只是监视和防范自己，她所掌握的大多是文职的特工训练，这在眼上这种环境是极为不利的。

铁笑天把枪口对准了那个仍在观察形势的敌人，密切注意着道路上的状况。如果万不得已，他只有冒险先将这个已经暴露的对手除掉，即使难以引出另外的敌人，短暂的相持之后，他相信，敌人耐性绝对无法同自己一方比拟，毕竟这里是西北，是他铁笑天的地方。

一声爆炸，拖后的“沙漠风暴”被榴弹击中，油箱显然爆裂，火舌越燃越猛，铁笑天也由此发现了一名隐藏的敌人，应该还有……

柳小薇突然冲出车外，这让铁笑天促不及防。不敢再去冒险，铁笑天扣击扳机射出了第一发子弹，子弹击中对手的时候，又一个隐蔽的位置暴露出来。那人的第一枪，也是最后一枪击中了柳小薇。柳小薇中弹倒地的一瞬间，铁笑天心中猛然一痛，连连射击，迅速击毙了剩下的这两名敌手，枪口瞄准熊惟，扳机一扣，熊惟应声倒地，紧接着又解决了熊惟的两个“同伴”，正想放最后一人逃脱，赶上前去照看小薇，一排子弹从自己先前几乎没有留意到的一个方位扫射过来，那是熊惟身后不远一株粗树的枝杈上面。铁笑天暗暗摇头，对自己的疏忽大为沮丧，迅速射杀了刚刚还要为我所用的那名敌手，铁笑天的子弹一直追击着最后那人，看着他巧妙地借助掩护逃脱出去，知道熊惟的“死讯”已经有人代为转达，心头一松，急忙跳出掩体奔向道路上柳小薇的方向。

六十一憧憬

如火的太阳炙烤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建筑物投下的阴影中有时会抹过一丝和缓的微风，但仔细感觉，它们也是温热的，并不爽人，不会让人的心情更加轻松。

按照预定的时间，铁笑天迟了将近一刻钟，车停到停车场，等在会所门前的米秘书和大禹集团的两位高级行政人员迎上前来。

这间名为“帝临”的会所可能是这座城市最为引人注目的建筑，每天来这里聚会消遣的人物都是把持着城市命脉的官僚和商贾，他们掌握着这座城市的绝对权力和大半财富，甚至可以决定城市和城市中小人物们的命运。这里金碧辉煌，但却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

从阳光炽烈的户外进入阴凉幽雅的建筑物中，铁笑天自然地收缩瞳孔，吸一口凉爽的空起，放松了被西装革履束缚的身体，“米秘书，替我通知明月和孙小姐，我一会儿有事要离开，请她们来招呼这些人。”

没有看到柳小薇，米秘书已经感觉奇怪，从铁笑天下车直到进入会所，在他神色中隐约表现出的从未有过的焦虑和烦躁让她感到了事态严重，“张小姐、孙小姐的安全人员都被郎先生调给了……”

米秘书始终习惯称呼张明月为张小姐，平常，铁笑天常常因此莞尔，也因此尽量回避提到张明月，但是今天，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一摆手，打断她，“照我说的安排吧。现在没问题了。”

走进宴会大厅，铁笑天一扫之前的阴郁，一边同各位达官贵人们热情地招呼着，一边走向几位地方政要所在的主席。

谦让着落座之后。这一席的官员们一同转变话题，内容无一不是盛赞大禹农业基地的规模宏大、效率惊人云云，态度一律是大力支持等等。铁笑天笑容可鞠，应对自如，看得一旁的老狼禁不住暗暗佩服这位领导者的胸襟。

“董事长，太太和孙小姐已经在路上了，半小时之内都会赶到。”

*********************

“老板，柳小姐的手术完成了。”

向同席的几位官员打过招呼，铁笑天吩咐米秘书。“我不等她们了。太太和大多数客人都打过交道，孙小姐有她照顾就可以了。她们来了之后，你先回一趟办公室，S市有位客人带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给我，你接收之后带到XX医院来。我在医院等你。”

出门时，铁笑天碰到了率先赶来的张明月，陪在她一旁的是原S市检察院的检察官赵小姐。来到X市，这位赵小姐的职务并没改变，只是单位所在的地域由S市变成了X市。

“赵小姐如影随形啊！”铁笑天半开玩笑地说道。

赵小姐紧了紧挎在张明月臂弯的手臂，有意无意地说道：“今天是周末，我休息。不过，这么多大小官员都这么支持大禹，看来铁董事长想没有作为都不可能啊！”

铁笑天微微一笑，看了看时间，“最近，大家一直都在忙。我也没有机会同赵小姐切磋，不过，我想很快就会有这样的机会。是不是。赵小姐？”

“希望是。和铁董事长几次交流，确实得益不菲。”

铁笑天颇言深意地笑了笑。简单向张明月交代几句，和老狼疾步走向停车场。

上车前，他又看了看会所的门庭，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

柳小薇的伤势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子弹虽然穿透右臂，幸好被防弹背心阻挡，没有射进身体。手术进行得很顺利，麻醉药效过去之后，她应该很快苏醒。

铁笑天守在柳小薇床边，看着她沉睡的怡静面容，心潮起伏不定。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选择这条道路，结果会怎样呢？可能柳伯伯的飞天公司会丢失一些对某些利益团体有价值的东西，但小薇一定不会失去父亲，自己和小薇将会顺利毕业，双双进入飞天公司，事业一路坦途，组成一个和谐的小家庭，过着平淡但快乐的生话……可是现在，可能在某一个交错的时空里，另一个自己正在那样生活，但在这里却完全不是……既然命运改变了生活，那么就要面对，尽管代价可能会高得令人难以承受……他们像鬼一样缠上了自己和自己挚爱的家人，那么，给予他们的就应该是毁灭！

病房的门被轻轻叩响，铁笑天轻轻将柳小薇的手放到雪白的被子下面，检查了吊瓶和各种医疗器械，慢慢地挪动脚步，走向门口。

老狼陪着米秘书站在门外，铁笑天向他们点点头，轻轻关好房门。

三个人来到隔壁的会客室，这是高级病房附属的一个布设雅致的小房间，窗帘拉在两旁，窗外眩目的阳光挥洒进来，没有病房中的昏暗和静谧，让人感觉稍稍舒服一些，但空气中医院独有的味道仍然浓重。

米秘书放下带来的东西，“董事长，来人带了个口信，说是刚刚接到消息，有位鼎叔已经定好了时间，大概后天就会赶到HK特别行政区的‘家里’。‘家里’打不通您的电话，所以……”

铁笑天苦笑着摇了摇头，难道这就是代价？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伤躺在医院，而自己的部署却奉了自己的命令正要同那些给她造成伤害的人洽谈合作。他们的会面应该是在欢快和谐的气氛中进行，而小薇却要承受痛苦。

“米秘书，最近一段时间，我要守在医院，你代我向太太和孙小姐交代一下。告诉她们，柳小姐还没度过危险期，伤势很严重……”

老狼并没向米秘书透露有关柳小薇的情况，铁笑天简单的几句话让米秘书大吃一惊，“我……我马上回去！”

房间里只剩下铁笑天一个人，他打开米秘书带来的那只漆封严密的袋子，随手一翻，袋中的物品倾在茶几上。这是三份护照和一个加密的微型电脑磁盘。

打开护照，三份的名字分别是：铁笑天、柳小薇和熊惟。铁笑天使用了自己原来的名宇，也许是为了掩饰，也许是为了自己的对手……护照是由Y国的一个附属岛国签发，签证是德国，出入境记录已经完整，日期是几天前。

把磁盘插入微型电脑，铁笑天打开一个个文件，这些文件除了街道交错繁复的一张张地图就是资料完整的人员档案，不同身份的人被分门别类安置在一个个文件夹里，包括个人情况、家庭成员状况、相关照片等等等等极为详尽完备。铁笑天带着欣赏的目光审视着电脑屏幕，这个马然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不知道相同的文件会不会同时摆在对手的案头，铁笑天很早就开始怀疑马然，但他不愿意把自己变成一个多疑暴戾的统治者，他始终相信，自己从事的事业是光明的，他希望用这个感召自己的部下，哪怕是对手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敌人。

难以确定这个人是不是马然，或者是其他人，吴铁诚、老狼的部属……不论是谁，德国之行的这段时间这个人不会露出庐山真面目，因为他们也需要这项世界瞩目的高科技，那么就让上校的同事们先舒服地作壁上观吧，等自己凯旋归来再同他们面对面的斗法。

送走米秘书，老狼回来的时候，铁笑天正在等他。

“老狼，柳小姐的恢复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继续按照计划召集你原来的部下，扩大力量，同时，新进人员的训练还要尽快进行，挑选一些有潜质的人员充实你的安全核心。这段时间，除了明月和孙小姐之外，我谁也不见，到外界开始怀疑的时候就适当安排记者做一次采访，但时间的间隔不能过短，只要让人相信我始终滞留在X市，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老狼习惯性地接受命令，“您什么时候出发？”

“我需要等待柳小姐康复，不过，应该很快。柳小姐的伤势不会耽搁太长时间。总之，不论我什么时候走，你都要做好事情，不能被外界有丝毫杯疑。另外，尽快给明月和孙小姐更换安全人员，把朱达他们两个调来这里。”

工作一一交代清楚，老狼不无遗憾地说道：“我倒是有点羡慕周路他们几个。我每天在这里搞‘教学’工作，说实话，真闷！”

铁笑天起身拍拍老狼厚实的肩背，两个人并肩来到窗前，“这次去德国，虽然困难不小，危险也时刻存在，但几方之间的斗法是明刀明枪，几乎可以算是简单的肉搏，成功与否就看谁更狠辣。不过，如果成功，真正艰苦的时期才是刚刚开始。最可怕的不是战场上的敌人，而是曾经的战友和伙伴……”

老狼看着窗外的景致，嘴角忽然露出笑意，“再见到那些兄弟们的时候，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子。可能都能说几句像模像样的德国话了！他们也应该算是海归了吧？”

“怎么？听你的话好像有股酸醋的味道！也想去海外镀镀金？……等我们的西北不再是黄沙漫天的时候，你老哥想去哪里，带上嫂子和你的宝贝小狼，我一定大开绿灯！”

两个男人互相轻轻捶打着彼此的肩头，这是战友的亲昵。

此时，窗外阳光灿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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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烈火与涅槃第一章荒漠

第一章荒漠

落日在前方遥远的天际，静谧的光辉将云层染成深褐和金黄。

一辆轻型越野车孤独地行驶在荒漠中，车轮的飞转扬起滚滚浓烟，在车尾拖出长长的尘沙，像紧追其后的荒漠魔兽。

一路上除了戈壁就是沙漠，荒无人迹的原始风景、油彩般厚重质朴的画面震撼人心。透过车窗望出去，是一忘无际的苍凉广袤，偶尔在天空掠过的飞鹰和大地上不知哪里跑出的几头野畜将风景点缀得更具魅力。

夏哈甫?阿迪里很不习惯被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简称为“夏”，他努力纠正了几次，但对方似乎很难记住“夏哈甫”这三个简单的字符，始终那样更加简单地称呼他。或许人家根本就不屑记忆，这样的人，几年当中夏哈甫碰到过很多。

这一趟是夏哈甫的最后一次，中间人意外地事先转来了全部报酬，这些钱足够他和阿依木快快活活地生活到一百岁，还包括计划中的小星星和小月亮——在维吾尔族人的语言中，夏哈甫?阿迪里是“追求公正的星辰”，他的阿依木?萨迪克是“忠诚的月亮”。

繁华的内地每天都有很多人触犯刑法，他们其中的一少部分会选择经过古老的丝绸之路离开这个国家，夏哈甫在几年间送走过上百名这样的逃亡者，但这次的高额报酬差点吓坏他，险些因此拒绝了这趟美差。他知道，报酬的高低意味着风险的大小，这次的三个人绝对不是黑帮成员杀人越货那么简单，从这两男一女的穿着打扮来看，他们一定是侵吞了国家银行的巨额资金。夏哈甫在几个月前曾经接过一单类似的生意，记忆中的那一男一女非常警觉，几乎草木皆兵，就连吃饭睡觉都是互相换班，始终有一个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状态。他们对夏哈甫丝毫不信任，尽管他给他们说了很多宽心话。送走那两个的报酬只是眼前这三个人的二十分之一不到，但当他把那两人安全送出国境之后，临别时他们给他的小费却让他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比自己扣去中间人费用之后的报酬还要高出近一倍，足够建造一幢阔绰的大宅院。他记得从那时起，他就再也没有自己的财富了，他和他的钱都开始由美丽的阿依木掌管，因为，那一次，他和阿依木狂欢到深夜，两个人都喝醉了，稀里糊涂一直到天亮，醒来时他看到阿依木还在沉睡，还有她全裸的洁白身体，还有自己的那个的样子。。。。。。

这三个人都很年轻，尤其是坐在后座的一男一女，好像比自己还要小几岁，他们两个都不大说话。美丽的女孩大多时候在仔细翻看一些漂亮的外国杂志，几次休息，夏哈甫偷偷留意了一下，那些杂志的封面多半是些金发碧眼的老外喝啤酒狂欢的画面，也有一些是城市的景物。那个女孩不看杂志的时候就靠在男子的肩头，闭上眼睛小憩。那个男的样子很帅，但稍稍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他时常对着一个微型电脑，看得很认真，女孩靠着他的时候他也休息，目光淡然地望向窗外，眼神像个艺术家。只有身旁这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时不时和自己聊聊天，看他的样子像是那一男一女的保护者，但又不大确切，有时，他和后面的男子简短交流几句，态度很恭敬，其中似乎还有一些畏惧的成分。两天时间的同行，夏哈甫得出结论，他们的沉稳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他们好像没什么好怕。也不知道这三个究竟是干什么的，他们是迄今为止自己见过的最特别的“客人”。。。。。。

音响中播放着舒缓却不合时宜的轻音乐，混合着车外汽车车轮扬起沙尘的声音。刚刚起程那会，能够掩盖车外噪音的摇滚乐就被禁放，这让夏哈甫很难理解。

这是一个沉闷的旅程，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再忍耐最后这一夜吧。

汽车在午前驶出国境。

邻国的安全形势不容乐观，所以，他们要在荒漠的边缘过夜，天亮以后再驱车前往城镇。前面的城镇是夏哈甫每次“送货”的终点，镇外的一间中立旅馆是交接的地点。

环境和植被的变化由细微到明显，平坦的地面慢慢出现起伏，灌丛由班驳的一块一块逐渐连成大片，但因为天色越来越暗，看不出真实的颜色，只能看到成片黑魆魆的起伏从车下向四外延展，汽车行进中的“哗哗”声早被车轮“咯吱吱”碾压地面植物的声音代替，随着马达频率的减低，汽车缓缓停下。

“老板，今夜就在这里睡觉吧！”

三十来岁的男人审视着窗外，“这里安全吗？”

夏哈甫漫不经意地熄火，拔下钥匙，“往常都在这里过夜。只要有火，野兽是不敢上前的。”

男人大大抻个懒腰，向后座的年轻男子看去。那男子正低着头对他的女人说话。

“小薇，累了吧？”

美丽的女孩摇了摇头，向乌沉沉的窗外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又是一天过去了。”

三个男人先下车，选好地势，升着篝火，支起毡帐，忙碌了一阵。那个女孩下车以后站在车门外，慢条斯理地把一头长发盘在头顶，之后就似乎无事可做一样，双手插进裤袋，借着月色和篝火的光亮无聊地四外张望。

月亮半圆不圆，因为没有云雾遮挡而显得很明亮，但落到地面上的却好像不足万一，远不如篝火的火光。明灭不定的火光将人影扯得老长，远远地在三个不同的方向诡异地晃动。四外的灌丛高低不平，形象狰狞，有像昂首逡巡的雪豹；有像成群结队蹲低聚集的苍狼；更多却不知道像什么，幽幽暗暗匍匐在地面。。。。。。

“夏，明天什么时间能到目的地？”

夏哈甫刚刚喝了口水，“咕咚”一声差点呛到，“哦。。。。。。一般午前都到了。看天气，明天应该会顺利。”

“柳小姐，过来吃点东西吧！”三十来岁的男人招呼着车边的女孩。

从大学开始，柳小薇就对铁笑天有一种近乎痴迷的爱慕，他的故事充满神秘色彩，是所有同龄人无法比拟的。不过，她只知道铁笑天凭借超人的能力创造了一个个奇迹，却从没见过他的身手，这一次，她虽然不无担忧，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她将和铁笑天并肩作战，一同面对来自几个强大组织的精英份子，她将和铁笑天一道给敌人沉重的打击，这绝对是令人激动和振奋的事情。

第一回合的较量，铁笑天就稳占上风。三份护照进入德国境内的日期是一个多月以前，几个对手相继得悉之后，不约而同开始了行动，也因此暴露了各自的力量。不过，一个叫“血色樱花”的组织却狡猾地得到了准确情报，不仅没在德国行动，反而利用东南亚洲最具实力的杀手集团对铁笑天采取了一次颇具规模的暗杀行动。柳小薇在那次枪战中手臂受伤，住进了医院。至今，那间医院还保留着她的专用豪华病房，隔壁的房间也成了铁笑天的临时办公室和住所。现在，“他们”依然生活在那里，“她”的伤势依旧严重，“他”仍然在代表着大禹集团最高安全级别的人物老狼的陪伴下生活在“痛苦的守护”中。

对于德国的“风动太阳能”高科技系统，各个对手觊觎已久。包括美国、日本、以色列在内的几个组织相继投入了庞大的资金和精英特工力量，德国官方及民间组织也在全力保卫着这项能够给世界带来巨大财富的高科技秘密。几方力量隐在暗处，随时等待着时机，没有谁肯率先动作而成为众矢之的，也没有任何一方放弃和退出，铁笑天的大禹集团也在很早前派出了自己的力量，以马然、周路为首的大禹精英已经在收买相关科学家和准确掌握科技存放地点方面取得了卓有成效的进展。但是，仅止于此，进一步的行动却因几方力量的虎视和牵制而停滞不前，铁笑天三人的秘密成行就是大禹开始行动的信号，但包括身在德国的大禹人员在内，没有任何人知道铁笑天、柳小薇和他们的新成员熊惟三个人的脚步即将踏上这片燃烧着烈火的烽烟战场。

接过熊惟递来的食物和瓶装淡水，柳小薇撒娇似的背靠着铁笑天的脊背，一边咀嚼一边望着漫天清晰可触的璀璨星斗，脸上带着沉静的痴迷。

铁笑天默默地挑动着篝火，熊惟和夏哈甫打趣地闲聊着，柳小薇知道，这样平和的时刻只能维持最后的一夜。

“汽车马达的声音？！有人来！”熊惟提醒铁笑天，转向夏哈甫，“这里经常有车辆经过吗？”

夏哈甫显然也很意外，“除了我们‘送货’，这条路根本没人。。。。。。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马达声越来越清晰，已经能够看到几柱车灯的灯光。柳小薇紧张地坐正身，右手探向小腿，绑在小腿上的枪套中是她最钟爱的ＦＮ袖珍手枪。

铁笑天回手轻轻拍了拍柳小薇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有敌人，自己这四个人决难逃脱。

车灯的光柱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光线下苍白的地面和幽暗的灌丛。

“两辆车，人数不会很多。。。。。。”熊惟一边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铁笑天，一边将手插进身旁的大旅行袋中，那袋内武器的威力可以瞬间杀伤数十人，所以他丝毫不惧。

两辆车嘎然停下，铁笑天四个人仍然坐着不动，静静地看着。夏哈甫手持ＡＫ４７冲锋枪，枪托架在腿上，一件短袍遮盖着手臂和枪身，枪口对着对面的汽车，神态虽然看不清楚，但稍显急促的喘息声暴露了他的紧张。

车门打开，相继跳下来的几个人的穿着类似军装，上身是衣襟紧收的甲克，下身军裤宽大，军用皮靴踏在地面上铿锵有声，各个异常精悍。

篝火的光亮映着来人，面目有些狰狞，灰暗的身体越来越近，像暗夜潜行的幽灵。

“我是哈里克巴依的人。他们是哈里克巴依的‘货物’。”夏哈甫叽里咕噜地说道，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夏哈甫?阿迪里？”对面像是头目的人向铁笑天几人逐一打量一番，向夏哈甫问道。

“我是。”夏哈甫答道。

“嗯。。。。。。”

见那头目转回身去，夏哈甫骄傲地看着自己的“货物”，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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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烈火与涅槃第二章劫持

铁笑天微笑着点头回应夏哈甫，像是对他的沉着表示赞许，转向熊惟时，神情变得严肃，缓缓摇了摇头，扶在柳小薇臂上的手掌同时用力握了握，几个动作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完成，但已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得到铁笑天示意，熊惟心中一松，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两手从盛着武器的旅行袋中收了回来，摁在自己腿上。柳小薇扭头转向铁笑天，正以目光询问，看到铁笑天充满自信的温柔笑容，心里稍稍一宽。

突然，“噗噗噗”几声闷响，意识到来人已经开火射击，柳小薇心头一惊又要俯身拔枪，手臂却被铁笑天紧紧一握，惊愕间见到了铁笑天依然沉静的神情和熊惟无动于衷的样子……

枪声响过，夏哈甫软软地躺倒在地，胸前的洞口汩汩喷涌着鲜血，手臂摊在两旁，ＡＫ４７冲锋枪跌落在手边地上，两腿无意识地抽搐着。柳小薇看他的最后一眼，见到的是他大瞪的两只眼睛，瞳仁浑浊无神，隐隐似乎还有泪光。

松开柳小薇，铁笑天站起身来，向对方的头目从容地点了点头，那名头目同样点点头，抬手向身后做了个上前的手势。

一个瘦高男子走上来，操着生硬的中文向铁笑天说：“尊敬的先生，请理解我们的果断，对于给您美丽的太太造成惊吓，我代表我的长官向您表示歉意。他是我们的长官赛义德?萨利赫上尉。我是翻译阿明。”

铁笑天分别同萨利赫上尉和阿明握着手，“阿明，请告诉你的长官，我很感谢他和你们尊敬的将军。希望我们能够成为朋友。”

阿明同萨利赫交谈了几句，转向铁笑天，“尊敬的先生，很抱歉地通知您，我们不能在这里休整，必须尽快出发。路上情况多变，希望我们能够配合默契。祝愿您和您的伙伴一路顺风！”

萨利赫上尉的部属，包括阿明在内一共五人。萨利赫和阿明同铁笑天接洽时，四名武装人员清理了现场，将所有同铁笑天一行有关的物品转移到了他们的车上，包括柳小薇携带的几本杂志。

夏哈甫的尸体不需要做更多处理，夜色中的荒漠，血腥味已经引来了狼群。因为篝火还在燃烧，狼群聚集在远处，阵阵嚎叫声从无边的黑暗中传来，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

两辆“沙漠风暴”越野车，铁笑天、柳小薇乘坐一辆，萨利赫上尉亲自驾车，阿明坐副驾驶的恢茫恍芪┩渌娜顺俗硪涣尽?SPANlang=EN-US>

汽车马达“突突”发动，节奏感极其强烈地音乐轰然响起，尘土飞扬中，星空下这片孤独的荒漠只留下了即将熄灭的一簇篝火、一辆轻型越野车和它年轻主人的尸体，远处是蠢蠢欲动的狼群，或许还有饥饿的雪豹……

几天时间，铁笑天一行顺利地穿越了几国国境，一路行程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虽然为了避开官方视线，所经路途大多仍是荒漠戈壁，但萨利赫一伙在他们的世界显然极有影响力，铁笑天三人除了旅途风尘之外，住宿饮食条件都还优裕，这一路倒像是普通的旅行。

柳小薇曾经接受过特别训练，但训练课程以文职居多，结束训练以后从没面对面与敌人作战，唯一一次真枪实弹，她又没有正式加入战斗，自己一方没有人员伤亡，虽然几乎全歼敌人，但她因为受伤昏迷又没亲眼目睹，因此，这次亲历夏哈甫被杀，一时还不大适应，铁笑天又刻意锻炼她的心态，也没做过多劝慰，好在她的心理素质不错，经过几天的调整，渐渐接受了现实，心情也稍稍好了一些。

越向西行，气候变化越明显，空气由干燥逐渐变得暖湿，金黄色的沙漠和戈壁被长满绿色牧草的山坡和一望无际的平原取代，景象迤俪，同样憾人心魄。

问过阿明，到了晚间，他们一行将抵达海峡，汽车从那里上船，过去海峡就从亚洲进入了欧洲。

吃晚饭的时候，铁笑天明显地感到气氛异常。几天来，萨利赫上尉同他的下属时常交头接耳，看情形不像是研究行程的样子，鬼祟得令人疑惑。而且，这种情况越向西行就越明显。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为免出现意外，铁笑天还是提醒柳小薇多加提防，并且找到时机向熊惟做了交代，三个人各自不动声色地加强了戒备。

过海到达欧洲，萨利赫上尉将同来自德国的接应者进行交接，明天，他们的使命达成，就会返回自己的国家。但是，铁笑天隐隐感到事情将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他们三人似乎已经陷入一种危机，而他对这个危机没有丝毫了解，根本无法做出分析，就怕到时仓促应付会异常棘手。

因为是最后一晚，吃饭时，萨利赫上尉和阿明一同陪着铁笑天三人，阿明不时献着殷勤，但交谈中却常常不经意地露出异样的神色。

“尊敬的先生，因为海上情况特殊，您和您伙伴的随身物品已经由我们的人收拾妥当，我们将会给予妥善保管，直到与欧洲方面的接应者完成交接。”阿明一边说话一边察言观色。

铁笑天似乎不经意地看了熊惟一眼，对阿明说：“这一路上有您和萨利赫上尉的照顾，我们都很感谢。我们希望顺利抵达目的地，所以，对于你们的安排都会给予配合。”

被明确告知收缴了自己的武器，熊惟立刻表现出不满，“阿明，现在只有我身上还有一支手枪，为了安全起见，我想，至少应该给我们每人留一支防身，如果出现意外，也好应付。”

阿明笑了笑，“你们可以完全放心，你们的安全会得到绝对的保证。这方面丝毫不必担心。”

见熊惟看过来，铁笑天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继续吃饭。随着食物经过口腔、食道，他频繁地得到警告，食物中的化学药物对身体不断产生刺激，神经系统同药物进行着对抗逐渐进入到异常亢奋的状态。他知道，萨利赫一伙已经开始行动，只是出于何种目的始终搞不清楚，他想了解下文，因此仍然不做任何反应。

柳小薇第一个伏到桌上昏昏睡去。铁笑天学着她的样子两臂在桌上圈起，埋头其中，药物的作用不断被体内的抗体抵消，听觉经过调整变得异常敏锐。到目前为止，他相信，萨利赫一伙并不清楚自己三人的真实身份，那么他们的动机就很难理解。面对不明形势，铁笑天不想反抗，至少，在到达欧洲之前，自己孤掌难鸣，贸然行动无疑会断送这次秘密的行程，而且，他更加不愿看到柳小薇和熊惟受到伤害。

萨利赫上尉似乎早已下达了命令，杂沓的脚步声从门外迅速闯进，一旁的熊惟显然接受过反麻痹训练，他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大声抗议，桌椅的响动声持续了一分多钟，渐渐归于平静。熊惟仍然做着无谓的抵抗，紧接皮带钢扣被解开的声音，屋内忽然一静，就听熊惟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枪已经拿走了，还要怎么样？”接下来是胶带“嚓啦嚓啦”的声音，显然是用来绑缚俘虏。

“保镖先生，希望你能像你的两个伙伴一样合作，这样，你和我们都会少一些麻烦。”

听到阿明这样说，铁笑天松了口气，最好萨利赫一伙始终认为只有熊惟对他们才有威胁，这样的话，他们对自己和小薇就会疏于防范。到适当时候，摆脱困境也会变得容易一些。

铁笑天并没受到搜身的“礼遇”，柳小薇也没有，这让铁笑天暗自庆幸。自己身上虽然没有武器，但口袋中的微型电脑却极为重要，而且，柳小薇身上还有一支微型手枪，弹匣里正好有六发子弹，不浪费的话，“送给”对方一人一发不多不少。

被两个人抓胳膊拉脚抬到外面，塞进车里时，柳小薇已经安静地蜷在那里，紧接着，熊惟也给塞了进来。三个人堆在一起，空间显得有些局促。不知道要在车里挤多久，担心惊动对方，铁笑天不敢挪动身体，不多时间就感觉浑身不自在，非常难耐。汽车“突突”发动，车身微微一晃，随着熊惟粗重的呼吸声，后背被他嘴里、鼻子里喷出的热气一烘，铁笑天稍稍向前挪了挪，一缕带着幽香的长发拂在脸上，和柳小薇紧紧挨在一起，铁笑天的注意力不自禁地集中到了她柔软的身体上。

迅速解决了这三个人，情况比想象中顺利，萨利赫上尉长长舒了口气，“阿明，和将军通话，告诉他，我们已经控制了这三个人，如果他不立刻释放我们的家人，我们宁可和俘虏同归于尽。”

阿明叹了口气，“我们以后怎么办？这三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依将军的重视程度看，他们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物。。。。。。”

萨利赫上尉说：“如果将军答应我们的条件，等我们拿到钱，家人也安全到达美国，我们就去意大利，在那里等国内的消息。如果他不答应，这三个人一定很有价值，我们可以利用他们拖住将军，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国内的形势很快就会发生巨变，到时，我们再想办法回去。只要把这三个人牢牢控制在手里，将来一定会有用。”

“萨利赫，将军既然要除掉我们，这一路一定会派人监视，我很担心。。。。。。”

萨利赫冷笑一声，“今晚上船，我们就会离开他的视线，只要改变航向和上岸地点，大家小心一点，上岸之后我们就安全了。”

听着他们几个叽里咕噜不知在商议什么，铁笑天不禁有些后悔没有抽空研究一下阿拉伯语言，现在只能任人摆布，一时之间倒有些无可奈何。

汽车在黑暗的夜色中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轰隆隆的海潮声逐渐清晰起来，潮湿的海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海水的腥咸，凉爽得令人身心一振。

中国香港。

丸婆一夜未睡，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舒展着微黑的眼圈。几个小时前，她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铁先生极其夫人在土国博斯海峡突然失去踪迹，怀疑遭到劫持。

“大姐，我们是不是应该动用力量。。。。。。”

丸婆对恭谨地站在办公桌前的年轻人摆了摆手，“现在还不是时候。整个社团近万人的力量，为什么我只让你一个人介入，你应该知道其中的关键。将军是个可靠的合作伙伴，他既然对我们毫不隐瞒，我们也应该信任自己的朋友。目前，他在处理自己国内一小撮反对派的异动，照顾不暇也是可以理解的。他需要我们的帮助，就更加不会不顾铁先生的安全。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通知李小姐，她负责接应，也许有办法联络到铁先生，或者能够找到他们。其他要做的就只有等待。。。。。。李小姐现在在什么位置？”

“她已经进入土国境内。”

丸婆长长叹了口气，这位叱咤东南亚洲的黑帮大姐第一次感受到事态严重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带来的无奈是多么令人痛苦，“我从没见过李小姐，对她的性情一无所知，不过，她既然曾是超一流的职业杀手，心理素质应该无须质疑。但跟在铁先生身边的熊惟先生不仅是她的恩人，而且同她有很深厚的男女之情，就怕她得知消息会失去方寸。在目前这样特殊的情况下，保持稳定的心态是极其重要的。你替我联络李小姐，我要亲自和她通话！”

土国。博斯海峡欧洲海岸。

海滨小镇一间便利店门前，一个接近两米身高身材异常结实的黑人大汉推门而出，一边左右晃着肩膀，一边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太空银奔驰商务车。

副驾驶位置正坐着一名年轻女子，因为低着头，一头乌黑的长发遮起面庞，显得极为神秘。但从紧身的短甲克和牛仔装的打扮能够看出她的精明干练。

车门“呼”地一声被黑人拉开，那女子并未抬头，只是随意地问道：“乔，打听到什么吗？”

车门很大声地被关上，乔一边大嚼口香糖，一边回答：“听说有几艘船在昨夜靠岸。其中有一艘好像很不守规矩，原本它是应该停靠另一个码头的，不知道为什么跑来了这里。李，应该就是它了。”

“嗯。”那被称做“李”的女子点点头，一双手在面前的电脑键盘上不停地敲击着，“哒哒”的声音悦耳动听。

长长舒了口气，李小姐将两手一摊，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电脑屏幕。

电脑突然“嘀嘀”响了几声，那李小姐似乎大为紧张，在键盘上小心地轻轻一敲，黑色的屏幕中心突然出现一个亮点，继而不断扩大，一个满月般的圆形将画面展现出来，随着画面占据整个屏幕，李小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轻轻一叹。此时，在她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幅颜色艳丽的动画——蓝天、白云和绿草，只是，草地上有一个巨大的铁笼，那里面正关住三只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小棕熊。

李小姐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笼子在哪里？”之后，抬手轻轻一拢挡在面前的长发，露出白皙清秀的美丽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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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烈火与涅槃第三章旅馆

上船后，铁笑天和柳小薇不可幸免地也给胶带绑住了双手，唯一比熊惟幸运的是没有被注射针剂。根据熊惟注射后的反应来看，那针剂应该是类似于麻醉剂的药物。

柳小薇仍然处于昏迷状态，铁笑天的神经系统虽然极度兴奋，但他不得不极力使自己的表现同柳小薇一样。胶带在手腕处厚厚地缠了多个来回，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手腕连在一起的姿势让铁笑天很自然地联想到囚犯和人质，感觉很尴尬，而且，极不舒适。

在船上的这段时间，萨利赫上尉和阿明始终没再出现，铁笑天三人被安置在一个黑暗的封闭船舱中，狭窄的空间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令人窒息。萨利赫的两名下属守在舱门外，军靴踏着地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混合在海浪声中显得异常诡异。

柳小薇醒来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船虽然靠了岸，但船身被海潮一波一波地推动着摇晃不定，加上船舱里的气味实在难闻，她不停地干呕，声音极其痛苦。

“再忍耐一下，上岸之后就会好了。”

“你醒啦！”柳小薇精神一振，“你没事吧？”

“还好。”

柳小薇长长舒了口气，“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你也被绑住了？。。。。。。看来，我们已经成了人质。。。。。。”

船舱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柳小薇，舱门“咣当”一声大开，清凉的海风“呼”地吹进来，搅动着空气，使闷闭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充满生机。

阿明一脚踏进船舱，眯起眼睛，找到铁笑天，“尊敬的先生，我们现在要上岸。我和萨利赫上尉都不希望给客人带来不便。。。。。。胶带封在嘴上的滋味不好过！所以，我们也不想那么做。请您和您的伙伴像之前一样同我们默契配合，我们良好的合作会让事情看起来并不那么糟糕。”

同阿明的“礼遇”极不相称，萨利赫的另外四名下属闯进船舱，一个架起铁笑天，一个来到柳小薇身边，大手一把箍住柳小薇的手臂，向上一提，柳小薇禁不住“啊”地一声痛呼出来。

“阿明，请你的同伴尊重一些！我不希望我太太受到任何伤害！我想，我太太安全无恙应该对你们的计划有所帮助！”

阿明笑了笑，向抓着柳小薇那人叽里咕噜说了两句，那人耸了耸肩，扶柳小薇站稳，撇着嘴站到一旁。

此时，另外两人提胳膊拎脚已经把昏沉中的熊惟抬了起来。

“走吧。”阿明一摆手，一行人相继出了船舱。柳小薇被刚刚那人推搡了一下，猛然停下脚步，瞪视着他，看得那人一别头，躲开了女人凌厉的目光，嘴里叽咕了两声，似乎是在催促快走。

车已经上岸，铁笑天三人又被塞在一起，阿明仍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驾车的不再是萨利赫，换作了柳小薇的“对头”，柳小薇一直冷冷地盯着他，看得他不敢回头。

天亮了。

欧洲的清晨并不比亚洲有什么不同，只是这个早晨，铁笑天三人已经由“尊贵的客人”沦为阶下囚，心情不同，清爽的海风似乎都变得令人讨厌，湿咸中带着难闻的鱼腥。

萨利赫一伙包下了一间小旅馆。旅馆是三层建筑，上面两层是客房，每层三间，房间宽敞明亮，设施也很齐全。进入旅馆，铁笑天、柳小薇被带入三楼的一个房间，熊惟则被单独带去隔壁一间。

房间布置典雅又不失气派，欧式仿古家具，豪华双人大床，大屏幕电视机。。。。。。一应俱全。铁笑天、柳小薇被扔到床上，阿明检查过门户，安排好守卫守住门口，一阵嘈杂过后，除了窗外隐隐飘来的海潮声，整个旅馆沉入宁静。

敏锐的听觉在非常时刻往往比视觉更加有用。铁笑天仔细分辨着整间旅馆内各种微弱的声音：自己房间门口是一名守卫，他不停地来回踱步，军靴的后跟轻轻敲击着地面；隔壁房间开着电视，一个男声用阿拉伯语慷慨激昂地广播着什么，但电视机的音量显然不大，不时能够听到房间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熊惟显然已经清醒了一些，喝了两口水之后低低的诅咒了几句，声音有气无力；另外一个房间有微弱的鼾声，只是一个人。。。。。。看来旅馆三楼只有这三个敌人，应该不难对付。萨利赫他们在二楼，楼下的一个房间偶尔传来说话声，但根本听不清楚，更不用说分辨人数。

看一眼躺在一旁的柳小薇，见她回应了一个微笑，神色沉稳，铁笑天赞许地点点头，一面继续留意着房门外的动静，一面调整着右手手腕皮肤与胶带接触部位的物理环境。汗液不断经过手腕处的皮肤排出，为了避免温度上升使胶质更具黏性，铁笑天竭力将体温控制在皮肤表层以下，这种违反生理规律的努力持续了接近半个小时，右手手腕能够在胶带中自如转动时，他以左手固定，右手五指紧紧并拢，血液循环猛然加速，汗液瞬间布满整只右手，变成了润滑剂。

柳小薇的长发柔软光滑，像黑色的锦缎。

温柔的抚摩吓了她一跳，“呀”地一声之后，柳小薇急忙紧闭双唇，难以置信地瞪着铁笑天。虽然知道自己的爱人有着与众不同的能力，但除了亲昵之外，亲眼所见的这还是第一次。

“你真棒！”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在另外一种场合说过这样的话，柳小薇脸上一红，急忙掩饰，压低了声音，“帮我解开。绑得这么紧，难受死啦！……”

铁笑天暧昧地笑了笑，看得柳小薇禁不住把整张脸庞埋进长发中，讪讪的害羞样子像个小女孩儿。

“现在还不行。我可以把手放回去不被发现，但你不能，所以，还要等一等。”铁笑天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微型电脑，轻轻按键接通了线路。

早在几天前，铁笑天就已发觉情形异常，但为了隐匿行踪又不能同外界联络，无聊的时候就试着做了几个小动画，这时很顺利地同接应者建立了通讯连接，童心一起，就将三只小熊被困牢笼的画面传了出去。

“笼子在哪里？”

看到对方的回应，铁笑天将旅馆周围的环境做了详细的描述，好在进入旅馆前，他曾刻意地记忆了招牌上的符号，此时在电脑中按图索骥，一个一个找出这些曲曲弯弯的阿拉伯字符，拼凑起来像模像样竟也丝毫不差。在键盘上轻松一敲，铁笑天结束了通讯，剩下的就是耐心地等待救兵和战斗。

时间慢得像蜗牛爬，度日如年。

吃过晚饭，铁笑天三人被限制自由已经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中饭前，为了饮食方便，柳小薇的双手被重新绑在了前面，两餐饭由柳小薇服侍，虽然吃相难看，但气氛却让铁笑天感觉温馨。前来接应的李小姐和她的助手已经来到旅馆附近，战斗准备就绪。

“敌人６：三楼走廊１，编号Ｄ，冲锋枪；三楼房间１，编号Ｅ，冲锋枪；二楼３，编号Ａ、Ｂ、Ｃ，冲锋枪、自动步枪、手枪，备用武器若干；另有１，编号Ｆ，冲锋枪，位置不明。”铁笑天介绍了旅馆内的情况，等待着回应。

“三只小熊位置？”

“三楼房间。东：熊、Ｅ；中：铁、柳；西：暂空。”

“熊和敌人在一个房间？”

“是。”

“。。。。。。。”

从这一长串省略号中，铁笑天体会到了对方焦虑的心情，同时，也感觉到这位李小姐在此时还能以这种近乎幽默的方式表达情感，说明她具备超强的心理素质，“你们的位置？”

“李：对面屋顶，乔：旅馆门前。计划？”

“铁攻击Ｄ、Ｅ，３０秒。铁、柳、乔夹攻Ａ、Ｂ、Ｃ，１分钟。李：监视。须要确定Ｆ的位置。”

半个小时过去了，编号Ｆ的敌人像人间蒸发一样失去了踪影。

“无法确定Ｆ的位置。怎么办？”

铁笑天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沉思，“Ｆ不在旅馆内。先解决Ｄ、Ｅ。李：密切监视附近建筑。乔：监视街道。行动。”

拆掉手上的胶带，铁笑天活动了一下手腕，解开柳小薇的束缚，“把枪给我。”

柳小薇的微型手枪极不称手，但这时没有其他武器可供选择，铁笑天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床后的位置，示意柳小薇紧急时刻注意保护自己。见柳小薇点头会意，铁笑天鼓励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近房门。

在门上“卟卟”敲了两声，铁笑天退后两步看着房门。

房门一开，守卫端着枪走了进来。铁笑天向他笑了笑，空着的左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喝水的姿势，那守卫极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忽然想起这位“尊敬的先生”应该无手可用，一惊之下就要举枪。不容对方作出反应，铁笑天左臂一长搪开枪身，右手手枪指住他的额头，“别动！”正要缴他的枪，发觉他肩头一耸，知道他要反抗，铁笑天暗暗佩服他的胆量：被人用枪指着头都不屈服，确是一条汉子！间不容发，铁笑天抢前一步，右臂迅捷地圈上对方脖颈，手枪脱手下落，左手接枪的时候，右臂已从对方颈前穿过，右掌一扣一扳，随着“喀嚓”一声颈椎碎裂的声音，编号Ｄ的头颅软软地耷到胸前，身体随即向地上瘫去。

将手枪抛向柳小薇，铁笑天忽然微微一怔，心头涌起一种不祥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极为不妥，可是一时又想不清晰，模模糊糊的念头一闪即逝，但却很明确地同柳小薇的安全有关。

“怎么了？”

见铁笑天忽然皱起眉头，神情郑重，柳小薇关切地问道。

“。。。。。。没有时间了！你在房间等我，千万不要参与行动！”

“为什么？”

“等解决了熊惟房间那个，我再向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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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烈火与涅槃第四章会合

被单独看管，又很明显地享受不同“待遇”，熊惟无可奈何，只得连呼倒霉。大脑被麻醉剂搞得昏沉沉的，浑身无力，肌肉松弛酸麻使不出力气，手上还缠着胶带，不仅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就连逃跑都已成为奢侈的梦想。熊惟蜷在床上，突然想到，如果告诉萨利赫他们，铁笑天才是他们最危险的敌人，不知道会怎么样？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玩笑可是万万开不得的！

守卫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几眼，任谁也搞不懂，身处如此境地还能笑得出来，这人的精神状况恐怕不妥。。。。。。

房门轻轻响了几声，守卫去开门的时候，熊惟无聊地望着门口，脑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大清晰的预感：门外这人会不会是自己人？

房门打开，看见门外站的是铁笑天，守卫猛然一愣，刚要举枪，下颌被坚硬的枪托重重一击，随着骨骼碎裂的“喀嚓”声，上颌被骨骼尖刺狠狠扎入，嘴里瞬间堆满散碎的颌骨渣滓，来不及发出声音，脖颈被对方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身体向后仰去，眼看房门关闭，脖颈被猛力一扭，目光竟从天花板一下转向了地面！自己的枪掉到地上，竟然丝毫感觉不到自己双手的力量！这是怎么啦？。。。。。。猝不及防的变故使编号Ｅ匆匆奔赴黄泉……

看到铁笑天惊人的攻击动作，熊惟对他的印象彻底改观，他不仅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现在看来，单是比格斗的话，自己都决不是他的对手。萨利赫一伙怎么也想不到，同这个人为敌根本就是一个悲剧。

“能动吗？”铁笑天一面拆去熊惟手上的胶带，一面问道。

熊惟沮丧地摇摇头，“几乎成了废人！完全恢复的话，需要几天时间。”

铁笑天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头，“那你就安心看我们表演吧。”

“是不是。。。。。。。”

知道他想问什么，铁笑天答道：“李小姐已经到了。她就在对面。”

打开电脑，铁笑天发出信息：“Ｄ、Ｅ已解决。熊无恙。Ｆ的位置？”

“仍然无法确定。”

“命令乔进入旅馆，尽最大努力引出Ｆ。”

铁笑天带柳小薇与熊惟会合的时候，楼下传来吵嚷的声音，不多时间，声音越来越大。乔已经开始行动。

电脑“嘀嘀”响了两声，“Ｃ已解决。乔暴露。Ｆ位置无法确定……”

对面能够看到一楼的情况，但上面两层的所有房间都被窗帘严实地遮住，恐怕对付剩下那几个还要费些气力。铁笑天来到窗边拉开窗帘，向对面望去。这位李小姐真不愧是一流的职业杀手，藏身之处几乎难以发现……她的枪口怎么对着我？铁笑天微笑着挥了挥手，向这位新伙伴打了个招呼。

“你们两个守在这里。现在还有三个敌人，其中一个位置不明。小薇，千万小心！”

。。。。。。

一天过去，迟迟得不到将军的答复，萨利赫上尉不免有些焦躁。阿明全天对着电脑，国内不断传来的消息令人振奋，双方已经交火，将军方面明显处于劣势，这让萨利赫对自己明智的决定感到庆幸。用阿明的话来说，政变、叛军之说主要在于结果，那就是“胜者为王”，这是东方的语言，却极富哲理。何况，这次的任务根本就是一条绝路，将军控制了全体成员的家眷，无非是灭口的时候减少抵抗的可能。

楼下突然响起的喧哗声引起了几人的警觉。仔细听了片刻，萨利赫轻轻舒了口气，吩咐留守二楼的那名下属下去看看，赶紧把那个讨厌的不速之客打发离去。

“萨利赫，将军投降啦！我们胜利啦！”看到国内发来的消息，阿明抑制不住满脸的喜悦，起身同萨利赫紧紧拥抱。

楼下突然传来女人的惊叫声，那是旅馆老板娘的声音，声调充满恐惧。

“出事了！”

顾不得关心电脑中正在发来的新消息，阿明随手抄起一支自动步枪侧身靠到门口。

“阿明，找机会上去，控制那三个人。有人质在手里，我们就不会有危险。”萨利赫一边说一边拉开房门，“我想办法拖住他们。也许，他们还不知道将军已经失败了。。。。。。”

阿明率先出门，刚刚抢到楼梯旁，就见楼梯下人影一晃，立即收足后退，“噗噗”几声沉闷的枪声，楼梯、墙壁被子弹激起的碎屑溅了满身满脸。脸上被碎屑刺痛，阿明急忙回身，见萨利赫并没跟出，心中不由暗骂一声“混蛋！”随即钻进一旁的房间。

轻轻阖上房门，阿明屏住呼吸倾听着外面的声音，不大一会，楼上楼下枪声大作，很快在楼梯处会合，走廊里一阵密集的子弹呼啸而过，萨利赫的还击被压制得毫无作用，不到一分钟时间，枪声停了下来。

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阿明不敢犹豫，开门扫出一排子弹，耳中听到一声惨叫，回身蹿上楼梯直向三楼冲去。

。。。。。。

铁笑天看了看萨利赫的尸体，“还有两个。。。。。。”话音刚起，随着一阵枪声，就见乔倒在了门口。

脑中突然清晰地想到刚刚自己疑惑的事情，铁笑天大惊失色。柳小薇的手枪重量不对，枪里显然没有子弹！阿明这伙人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上船之前，小薇先被抬上车，应该就在那时，敌人撤了她手枪的弹匣。

“嘀嘀”两声，铁笑天草草看一眼手中的电脑，屏幕上显示：“Ｆ在楼顶，已解决。”

“刚才那个是阿明。”

顾不得倒地惨呼的乔，铁笑天疾步冲入走廊奔上楼梯。

三楼走廊空荡荡的，铁笑天的枪口一个个房间移过去，停在最里一间门前。房间里传出说话声，是阿明生硬的汉语。

“保镖先生，你连枪都拿不起来，无谓再做反抗！美丽的女士，你不必那么紧张，我建议您放下您那支小手枪，我们认真谈一谈，也许，您可以说服您的先生。。。。。。”

铁笑天轻手轻脚走到门前，枪口对准阿明的位置，接连试了几次，终于放弃了射击的想法，“阿明，不要冲动！我们可以谈谈。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进来！”

没有任何人，包括自己，谁也抵不过小薇的生命重要。铁笑天长长呼出口气，垂下枪口，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熊惟沮丧地靠在床头，ＡＫ４７扔在地上，小薇举着没有子弹的手枪同阿明对峙，埋怨地看一眼铁笑天，“你进来干什么？”

手中的微型电脑接连响了几遍，铁笑天低头看着屏幕。

“柳小姐挡住了我的视线。要她放下枪，坐到床上去。”

“阿明，我不清楚你们的目的，不过，我的伙伴已经包围了这里。我认为，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心平气和地谈判。”

阿明的枪口转向铁笑天，“到床边去，和你的保镖坐到一起。”

铁笑天点点头，“小薇，你的枪里没有子弹。放下吧。也许我们可以同阿明先生达成协议。”

柳小薇吃惊地看一眼自己的手枪，见到铁笑天不容质疑的神情，叹了口气，垂下了双手。

“都过去！”阿明指着柳小薇，“你也过去。”

拉着柳小薇的手臂坐到床边，铁笑天冷冷地注视着阿明，“阿明，我同你们的将军早有协议。你和萨利赫为什么要这么做？”

“记得那个夏哈甫吗？那就是护送你们的下场。我们杀了他，等你们到达下一个目的地，也会有人杀死我们。我们只想捍卫自己的生命、保护自己的家人，我们不愿为你们这几个陌生的东方人牺牲！”

“可是你们这么做，将军一定不会允许。。。。。。”

阿明打断铁笑天，不屑地一笑，“我们国内的形势发生了变化，将军失败了，我们的人获得了胜利！。。。。。。”

房间的窗玻璃在难以计算的短暂时间发出被穿透的声音，子弹划过空气，气流形成笔直的一道真空，时间不足千分之一秒。

铁笑天猛然回身将柳小薇扑在身下，步枪“咣啷”一声落在地上，阿明倒在了血泊中。几乎三分之一的头盖骨被子弹掀飞，阿明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中国。

香港。

丸婆拾起桌上的照片看了一眼，随即扔了回去，向站在桌前的男子说：“拿走它。”照片上一身血污的年轻男子在一小时之前还在积极地为铁先生和他夫人的安危忙碌，而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大姐，赛义德将军的特使已经等在外面。”

“请他进来吧。”

一位典型的阿拉伯男子被请进丸婆的办公室，丸婆微笑着同他握手致意。

“尊敬的夫人，请允许我向您转达赛义德将军的问候！”

“中校，我很愿意同你们的将军合作，我们给予前任将军的一切条件均可继续生效，直到我们新的协定签定为止。不过，我目前最关心的是你们在土国的行动……”

中校恭谨地合十致敬，“请夫人放心，将军已经下令暂时终止我们在土国境内的一切行动，直到夫人提出的截止时间。”

丸婆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想请你和你的将军了解，现在正在那里受到你们威胁的人对我个人极其重要，我们的谈判须要在我完全确定他的安全之后才能开始。”

“对于这点，我们的将军非常理解。虽然我并不清楚细节，但我能感受到将军对这一事件的重视程度已经超越我们的合作给双方带来的巨大利益。”

“这样就好。我的下属会在明天以后的适当时间同你商讨谈判的具体时间和细节，请你代我向赛义德将军转达我的谢意。”

土国。

博斯海峡欧洲海岸。

因为穿着避弹衣的缘故，乔在经历过一番切肤之痛的折磨后恢复了风采。熊惟被他架在肩头，对他晃来晃去的走路方式极不适应，“兄弟，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剧烈地摇晃身体，我感觉我的头被你晃得很晕！”

乔“噗”地一声吐掉口中大得夸张的一块口香糖，“那是麻醉剂还在起作用的缘故，同我的运动方式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熊惟哭笑不得，只得一步步随他挪向楼下。。。。。。

“铁先生，您好！我是李湘璐。非常感谢您曾给予我的帮助！”

安排李湘璐在德国就医，铁笑天原本就有一番打算，这次领略到她的非凡身手，他对自己的计划更加充满信心。

同李湘璐轻轻握手，铁笑天明显地感觉到她纤细手掌上的茧痕，这是一个拿枪当玩具的漂亮女孩，“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铁笑天简单地交代了任务，趁柳小薇、李湘璐打扫战场的短暂时间，他对萨利赫和阿明留下的物品进行了检查。收起他们的电脑前，铁笑天不经意地看了屏幕一眼，这部电脑刚刚接收到一条消息，那是一个用英文书写的命令：继续执行任务，全力保证客人安全。真主保佑你们！

。。。。。。

太空银奔驰商务车飞速行进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道旁优美的平原风景缓缓向后退去，太阳柔和地洒落光芒，一望无垠的草场泛起动人的绿意，这里又是一个新的国度。李湘璐全神贯注地驾驶汽车，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乔被舒缓的音乐搞得昏昏欲睡，只有不时蠕动的口腔表明他还在有意识地品味着大块的口香糖。

离开土国国境，铁笑天用李湘璐的电脑同丸婆进行了短暂的通讯，目前还不能确定丸婆方面是否受到有关组织的注意，通话只能使用隐晦的文字，铁笑天不希望自己在离开德国之前暴露行踪。

从土国到德国，之间要跨越四个国家，为了对行程绝对保密，两天的行程被拖长了将近一倍。这是行程中的最后一个国家，傍晚时分，汽车将会抵达德国边境，越过边境不足两个小时就会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德国慕尼黑。

铁笑天打开自己的电脑，接通了国内医院中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一路顺风。医院情况如何？”

短暂的等待，能够想象老狼精神一振注视电脑屏幕的样子，铁笑天的脸上含起了笑意。

“风平浪静。”

铁笑天微微颔首：“通知慕尼黑，即时移交指挥权，行动转由国内统一指挥，全部命令由‘李’负责解释。。。。。。”

从这时开始，行动命令将由老狼代替铁笑天向身在慕尼黑的大禹精英们即时下达，而铁笑天将会假借李湘璐的名义成为现场指挥。当然，多数情况下，电脑发出的指令将由柳小薇操作，而电话通讯则完全由李湘璐的陌生声音负责。铁笑天相信，对于突然出现的这名叫做“李”的神秘女子，不仅马然和周路会大感突兀，恐怕对于诸多对手来说，这也会将他们带入五里雾中。

阳光越来越柔和，天边的薄云逐渐染上一层幽雅的金黄，车速减慢时，铁笑天抬头看向前方，耳边传来李湘璐的声音：“前面就是德国。”

此时，前方的太阳失足跌落，地平线却依然光亮，霞光隐隐，眩彩多姿。

明天的德国将会是一个晴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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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形势

慕尼黑是德国巴伐利亚省的首府。巴伐利亚最著名的君主路德维希一世曾经说过：“一个人只有见过慕尼黑才有资格说他见过德国。”说这句话的这位君主在整个十九世纪前半叶统治着巴伐利亚。

地中海的光彩、艺术瑰宝、十月啤酒节、风俗习惯、高科技、啤酒馆、美味佳肴、歌剧和特色酒吧，这些慕尼黑特点混合在一起使得这个巴伐利亚首府成为国际驰名的大都会。这里有为数可观、各式各样的博物馆，以及各种音乐、戏剧盛会，赏心悦目的公园和建筑，喧闹的艺文环境，举止温文的居民……这些因素造就了城市惊人的活力。即使在冬季，市民也会群集户外啤酒园讨论艺术、政治和足球……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自然科学家，物理学革命的旗手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曾在这里度过了他十四年的少年时光。

ＢＩＧ机构与著名的ＢＭＷ（宝马）大厦相隔仅两条街道，但同位于郊区的一幢古朴的私人别墅相距甚远。一辆太空银奔驰商务车从ＢＩＧ机构大楼对面起程驶过宝马大厦只需几分钟时间，而穿过城市来到这幢毫不引人注目的私人别墅门前则已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驾驶着奔驰商务车的乔是南美洲的比里为铁笑天提供的唯一帮助，他在慕尼黑隐匿了三年，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

铁笑天一行到达慕尼黑已经三天了，准备工作紧张有序。经过分工，李湘璐负责交通和联络，乔的任务是破解对方的安防系统，柳小薇操作监视设备、整合情报，熊惟负责安全防卫，铁笑天则坐镇指挥。当然，这只是主要分工，并不包括同各个对手作战时的临时布阵。

“小璐他们回来了。”看着监视器屏幕上乔和李湘璐相继下车走进别墅，柳小薇向铁笑天通报。

铁笑天正在研究桌台上的城市立体交通图，门外的声音并没逃过他敏锐的听觉。向柳小薇点了点头，他转向熊惟，“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熊惟深吸口气，走向铁笑天，“没问题了。随时可以参与行动。”

铁笑天笑着揶揄道：“那时候，幸亏有你做挡箭牌，不然的话，我和小薇恐怕没那么幸运。”

熊惟无奈地摇着头，“看来，以后应该让对手认清谁才是他们最危险的敌人……”

柳小薇抬起头，露出夸张的诧异表情，瞪着熊惟，“如果这样的话，我真要考虑一下是不是抢在你的前面做叛徒！在你出卖我之前，我要先出卖你！”

熊惟和铁笑天相对瞠目，继而摇着头笑了起来。

乔和李湘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休息一下，半小时后我们开会。”铁笑天向几人说道。

……

半小时后，铁笑天几人围坐桌旁，每个人都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微型电脑。

柳小薇一面在自己的电脑键盘上移动着鼠标，不时变换画面，一面讲解着。

“目前，我们这边，铁先生的高级助理马然——就是这位戴眼镜的先生——他实际上已经公开了身份和目的。最近一段时期，他同ＢＩＧ机构的多位科学家进行过接触，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因为受各种因素影响，效果并不理想。实际上，在马然接触到的这些科学家当中，真正了解核心技术的寥寥无几，即使有份参与核心研究，多数也只掌握一部分成果。”

画面转为五张照片，独立于上方的一张与并排列在它下面的四张大小相差一倍多。

“铁先生的高级安全助理周路——就是上面这张照片中的人——他和他四名下属的公开身份是港慕公司职员。港慕公司是由ＨＫ特别行政区的一个社团投资成立的商务机构，它的主要作用是为我们的人员提供掩护和支持。依现在的情况看，他们几人已经暴露的可能性比较大。此外，各位注意这两个人……他们是来自纽约的朋友，宾和他的助手基格。他们将会同数名意大利朋友配合我们行动。”

“我们对手的情况是这样。在最危险的三个对手中，美国和以色列已经达成合作，他们组成了一个七人行动小组，我们叫它‘联合小组’。联合小组没有外围支援，独立行动。这个中年男人是他们的首脑占士，他曾在美国特种部队服役，头脑敏锐，身手一流。这里有他们小组其他五个人的照片，他们分别是……这五个人都是来自不同领域的专家里手，曾在世界各地执行过重大的秘密任务，包括两名以色列人在内，他们从来没有失手的记录。这个小组的另一名组员莎拉小姐在较早前已经潜入ＢＩＧ机构卧底，但我们至今也没有拿到她的资料。相比之下，日本的‘血色樱花’更为神秘。从我们得到的情报分析，他们在这里的专案小组至少有五个人，外围的支持情况目前难以掌握。对于这个小组，我们除了知道它的组长名叫小林元太郎以外，其他情况一无所知。”

柳小薇喝了口水，继续介绍：“德国方面，BIG机构大楼安防系统极其严密。这是大楼的结构图。基于安全原因，‘风动太阳能’系统的核心技术共有两份，分别存放在这两个地点……”柳小薇用鼠标勾画出两个红色的圆圈，圈住了两个位置，“这是一间全封闭的保险库，里面存放着数量庞大的各种资料光盘，‘风动太阳能’系统的全部资料就储存在其中的一张光盘内。另外的这个地点同样是一个全封闭的房间，它的隔壁是ＢＩＧ大楼安全警卫部门的中央控制室，一台独立的存储电脑放置在这个房间的中央位置，这台电脑没有同任何电脑联网，独立在局域网之外。同时，‘风动太阳能’系统的整体技术又被分割成多个单元，由数位ＢＩＧ机构的高级安全人员和科学家分别保管。另外，除了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安防系统以外，ＢＩＧ机构的安全警卫人员昼夜巡视，德国军情局也有一个秘密小组负责这个机构的安全，小组成员都是以机构工作人员的身份出现，具体人员组成没有资料。”

介绍过情况，柳小薇舒了口气，“以下是我个人的看法：一段时间以来，不论是我们，还是联合小组或者血色樱花，都没有办法接近核心技术的存放地点，这一方面是由于ＢＩＧ机构的安全警卫措施极其严密，另一方面，两个地点都是全封闭的空间，根本无隙可乘。目前，据可靠情报显示，联合小组一直致力于网罗科学家和窃取由安全人员与科学家分别保管的分散资料，力图达到完整，最后进行整合。我们也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工夫，也得到了一些收获，但这个办法很笨拙，费时费力，更加不讨好。我们可能做到不露声色地解决一个两个甚至几个，但全部解决又不被发觉，机会是‘零’。不过，现在看来，除此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湘璐和熊惟相视摇头，他们两个都是职业杀手出身，对于应付活人还有一些办法，至于藏得如此严实的死物，却从来没有接触过。这就是抢劫和盗窃的区别，前者是靠胆量和力量，而后者大多要靠头脑和技巧。

“作贼偷东西，须要利用目标的疏忽和漏洞。但现在看来，我们的目标既没有漏洞，也不可能疏忽，这就不止是棘手的问题了。”李湘璐感慨道。

铁笑天看了看一旁的乔，“乔，你有什么看法？”

乔的一双厚唇第一次没有蠕动不止，显然口香糖的地位已经被严肃的气氛取代了。

“一个一个地来，费力不讨好，而且根本不可能成功。‘联合小组’的做法绝对不是他的本意。占士是出了名的老奸巨滑，他这么做只是给我们做个样子。他一定正在研究进去的办法。他安排那个莎拉做卧底，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铁笑天点了点头，“我也认为没有进不去的房子。空间虽然是全封闭的，但既然有门，我们就有可能进去，只不过，采用什么办法进得去又拿得到东西又能够安然地离开，这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另外，‘血色樱花’始终没有任何行动，我想他们应该正在暗中窥测我们的动向。”

熊惟忽然说：“既然大家都是志在必得，他们几方也一定都有自己的初步方案，只不过，方案可能都还不成熟，又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不如，我们先搞一个行动，打草惊蛇，把他们引出来，看看他们怎么做……”

乔很明显地对这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和之后的“打草惊蛇”不大理解，问过熊惟，笑呵呵地点着头，“我们要做这个‘黄雀’。”

铁笑天看着熊惟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对于我们的力量，联合小组和血色樱花都应该有所了解，他们不知道我们几个的存在，因此，对我们的分析应该停留在战斗型的层面上。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他们的错觉，安排周路和宾以及意大利的朋友先搞一个演习，看看他们几方的反应。也许，这个演习能够让我们更加清楚地看到‘螳螂’和‘蝉’的实力。”说着，铁笑天转向柳小薇，“周路和宾接上头了么？”

柳小薇点头答道：“他们在昨天刚刚联络上。”

“好。让我们再来仔细分析一下ＢＩＧ机构的建筑格局和安防系统。”铁笑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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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拜会

慕尼黑的夜晚，整个城市笼罩在橘黄基调的暖色灯光中，给人一种亲和温馨的感觉。雄伟的建筑披着柔和的光彩高高耸入墨蓝色的夜空，瑰丽而空灵。街道承载着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犹如璀璨星河舒缓地流动。来往的人们三五成群，在建筑物和车流之间惬意地谈笑缓行，享受着美丽的夜色。

载着铁笑天一行的奔驰商务车行驶在慕尼黑的街道上，窗外是缓缓退向后去的各式建筑，流光溢彩的店铺酒馆不时掠过眼帘，醒目的霓虹灯招牌映射在车窗上绚丽多彩。

铁笑天刚刚从一辆普通的计程车返回，卸下乔装，若有所思地看着一旁的柳小薇。

柳小薇一边打散头上难看的发髻，一边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铁笑天微微摇头，“我绕了几个圈子，随意看了一下。从外面看不出太多的东西，不过，ＢＩＧ机构的安防措施显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密。他们警卫人手充足，警戒范围已经达到整个大楼外围十米以上的区域。我认为，他们白天应该不会涉及到这么大的范围，但白天，大楼里到处都是工作人员，无形中同样起到了安全防卫的作用。”

柳小薇轻叹一声，“现在看来，真是很棘手。也不怪周路他们迟迟没有行动，联合小组和血色樱花都是专业人士，他们都不敢轻易动作，周路这些擅长硬碰硬的悍将就更加没有用武之地了。”

铁笑天轻轻握住柳小薇的手，“我想进去看看。”

柳小薇吓了一跳，双手紧紧握住铁笑天的手臂，“你不能去！实在太危险了。。。。。。”感觉这个理由太客观，也太显而易见，柳小薇继续劝阻，“我知道你有办法进去，但如果万一出现以外，你要是暴露了，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坐在后面的熊惟和李湘璐也探身上前。

李湘璐手扶柳小薇肩头，附和道：“真暴露了，我们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熊惟也说：“如果到了必须使用我们的力量的时候，也应该有一个完整的计划。我们几个应该按计划配合行动。”

铁笑天笑了笑，“现在，对手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正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做做文章。我们暂时不向周路下达任务，由我们打头阵，不仅联合小组和血色樱花根本想不到，就连周路他们也会往对手方面去想。我们正好借此打草惊蛇。回去之后，我们立即拟订一个详细的行动方案，先碰一碰目标，把他们几方的情绪活跃起来。”

柳小薇几人面面相觑，见铁笑天态度坚决，只好各自收起意见，等待回去之后再行研究。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铁笑天的计划有几方面的考虑。其一，就是能够更加直观地了解ＢＩＧ机构大楼的安防系统，为今后的行动铺平道路；其二，是要发出行动信号，促使各方进入状态，待各方积极行动起来的时候，自己处身暗处，更加方便打击敌人。而最重要的是，这将是他们整体行动一个序幕，之后的一系列行动都将以此为基础不断展开，直到成功。

进入ＢＩＧ大楼并不困难。ＢＩＧ机构的所有工作人员在入口的电脑中都有记录，每天进入大楼时需要核对身份，但ＢＩＧ机构的数千名工作人员中百分四十以上并非德国人，而这其中，黄种人也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因此，只要得到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的帮助，就可以顺利进入其间。困难就是，ＢＩＧ的工作人员都有各自的工作区域限制，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其他领域，而铁笑天进入之后，停留时间也只有一个白天时间，每天晚间，电脑准时对所有进入人员进行核查，确定全部人员离开大楼，安防系统将会自动封闭大楼门户。另外，ＢＩＧ大楼内部的监视系统将会记录每个工作人员当天的活动，铁笑天的进入不可避免地将被记录在案，这样的话，他来到德国的事实也就没法掩盖。

铁笑天看着乔，“打开通道，销毁监视记录，有把握吗？”

乔点了点头，“这很简单。”

“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了。我们后天行动。”铁笑天说道。

为了迷惑对手，铁笑天从ＢＩＧ工作人员资料中选择了一个日本籍工作人员，次日晚间，他这一行将会拜会这位日本“朋友”，向他寻求帮助。

一九二三年十一月，阿道夫?希特勒曾在慕尼黑皇家啤酒馆（一般叫做ＨＢ啤酒馆）大喝一声：人民革命了！发动了“啤酒馆暴动”。希特勒从此扬名，ＨＢ啤酒馆便也成了游览慕尼黑必到的名胜。

ＨＢ啤酒馆是一座位于慕尼黑市中心的庞大建筑，与其说是一个啤酒馆，倒不如说是一个大会堂。ＨＢ分上下两层。二层大厅有巴伐利亚地方风格的乐队伴奏，客人分坐在一排排长条桌两侧，桌上铺有洁白的台布。客人们一边品尝高级啤酒，一边欣赏音乐，氛围高雅。楼下则是另一番景象，原木的粗桌子大板凳，布置宛如大排挡一般，虽无音乐，但气氛热烈。手持五六扎大啤酒的侍者来往穿梭于酒客之间，憧憧烛光下，人们开怀畅饮，谈笑风生。喝到尽兴处，也不管认识不认识，临近的两三桌互相碰杯，碰杯声砰砰山响，极其热闹。

两名分辨不清是什么肤色、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在旁人诧异的眼光注视下挤到一处空位旁边，一屁股坐到板凳上，叽里呱啦地呼喝着侍者，其中那个红头发爆炸得四散发射、蓝眼影几乎抹过了眉毛的女子叼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猩红的嘴唇触目惊心。相比之下，她身边那位头发焦黄，面色惨白的女子稍稍“文静”一些。听她们互相称呼，红头发的名叫“香子”，黄头发的叫“ＸＸ子”，显然是两名日本游客。

要了酒，“香子”正要付钱，忽然旁边递来一张十欧元的钞票，侍者收了钱走开之后，两名女子便同替她们付帐的黄皮肤男人凑到一起，聊了起来。男人一桌三个人，都是黄皮肤的日本籍男子，包括付钱人在内的两个人是本地一间跨国企业的高级职员，而另外一个始终没有表露身份，只知道他姓“井上”。

“香子”酒量极宏，ＨＢ啤酒馆的大杯啤酒五欧元一杯，半个小时时间，“香子”一个人就花掉了殷勤付帐那男人的三十欧元，加上“ＸＸ子”的十欧元，一桌的三个男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如此海量的日本女人真是少见！虽然她们的日本语因为她们出生地在欧洲的关系而显得极为古怪，但不到一个小时时间，五个人已经打得火热，就连开始时比较冷淡的井上先生也被热烈的气氛感染了。

趁着殷勤男人陪伴“香子”去洗手间的空当，日本语明显好很多的“ＸＸ子”不断地同身旁的两个男人碰杯，眼看酒杯见底，井上颇出人意外地掏出钱夹，向侍者递去钞票，同时暧昧地看着被同伴隔在另一边的“ＸＸ子”小姐。

“ＸＸ子”会意地一笑，起身坐到两个男人之间，在两人向正在走回的“香子”小姐打招呼的时候，手指似乎不经意地在井上的酒杯上方轻轻一捻，一抹白色粉末不为察觉地洒入杯中迅速融入清爽的啤酒。

两个女子不露声色地相互点头，待“香子”落座，四个人又大声地谈笑起来。

“香子小姐，我们的‘情圣’怎么没回来啊？”殷勤男人的同事笑嘻嘻地问道。

“香子”露出不屑的表情，“他还说忍得住呢！还说再来一轮也不会出丑！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他的尾巴被隔壁洗手间的门夹在门外啦！咯咯……”

两个人男人“哈哈”大笑，举杯“咕咚咕咚”灌下了整杯啤酒。

“井上，这两位小姐大大的厉害！我也不行啦！你怎么样？”

井上向同伴摇摇头，目光不易察觉地瞟了一眼身边的“ＸＸ子”，脸上露出颇为得意的神色。更 多 精 彩，更 多 好 书，尽 在 w w w . 5 1 7 z . c o m

“ＸＸ子小姐，有没有兴趣一道去看看我们的‘情圣’？我怀疑他不是睡在洗手间里，就是把哪位姑娘错认成了‘香子’小姐，被人家捉住尾巴拖走啦！哈哈……”他边说边起身，大手抓住“ＸＸ子”的手臂，连拖带拽地拉着“ＸＸ子”走去了。

井上远远地望着同伴和“ＸＸ子”小姐的背影，鼻中轻轻“哼”了一声，叫道：“侍应，再来三杯！”

……

“喂！井上好像不大高兴？我又不想去，你何必偏拉我去……”“ＸＸ子”向身边的男人嘀咕着。

“你看上井上啦？”男人不屑地说，“他从不带女人回家的……”

“你是说，他是个正经的‘日本’男人？”“ＸＸ子”不以为然地问道。

“应该说，是个无趣的男人……”

“……喂！那个洗手间正在维修，你没看到指示牌吗？还要进……你拉我干什么？哎呀！你好粗鲁啊！……”“ＸＸ子”低声抗议着，脚步却随着男人踉跄地踏进了空荡的洗手间。

男人一边解着裤带一边淫亵地盯着“ＸＸ子”，“好久没有碰到日本姑娘啦！……你拿的那个是什么？为什么指着我？……”

“ＸＸ子”微微一笑，手中的微型手枪闪着幽幽的寒光，“我的名字可不是什么难听的‘ＸＸ子’，我叫柳小薇。很抱歉地通知您，因为您朋友的关系，我们不得不送您去一个地方，反正那地方您早晚也得去……”

男人猛然意识到处境危险，刚想跪地求饶，一只钢铁般的手掌重重砍在他脖颈一侧，意识瞬间模糊，随即飘飘荡荡飞向虚空的世界。

“柳小姐，我们仔细留意了啤酒馆内的情形，不出所料，井上是个没有什么价值的人物，所以，根本没人对他感兴趣。行动很顺利，小璐已经带着井上安全撤离了。”熊惟一边说，一边抓着身旁歪来倒去的尸体。

柳小薇点点头，收起手枪，“我们也走吧。”

……

井上的最后一杯啤酒把他送去了沉沉的梦乡，和他的两名同伴一样，他没有再醒过来。他们的尸体在数周后被发现，据有关当局调查，他们是被两名日本籍女子伙同不明身份的高大男性谋杀，根据对死者尸体的分析，这两名女子和她们的同伙极有可能是职业杀手或是特工人员。

从井上的身上得到了身份识别证件，乔轻而易举地将证件中的影象识别部分更改为铁笑天。按照计划，各人分头准备，一切就绪时，整座城市已经沉睡，古朴的私人别墅内归于静谧，只有方厅一隅桌子上监视器的屏幕仍在闪烁不定。

太阳每天落下，每天升起，让人清楚地了解白驹过隙的匆促。清晨，乔的求知欲似乎被牙膏和自来水刺激得更加执著，熊惟怕他纠缠不休，警觉地把“白驹过隙”换成了通俗的感慨：“新的一天开始了。”

铁笑天穿着整齐，经过柳小薇一番精心修饰，年纪陡然增长了十岁有余，举止间也刻意地流露出虚伪的笔挺和外强中干，只是高大英挺的身材不免有些遗憾，但这种遗憾却使柳小薇颇为自豪。

几个人出门上车，铁笑天在中途换上了井上的汽车独自驾驶，柳小薇和李湘璐也更换了交通工具，紧紧跟在铁笑天后面。

奔驰商务车由熊惟驾驶，车厢被软帘隔成两半，后部装备了世界一流的先进电子仪器。乔一面调试着仪器，一面不时留意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此时，画面上显示出不远处拥挤的车流和近处的汽车表盘，传来影像的是铁笑天佩戴的精致的眼镜，在他眼镜的镜梁上藏有超微摄影机，除非摘掉眼镜，否则，他目光所及的一切都将传回乔的电脑。

浅色软帘的缝隙夹着乔黝黑的头颅，看来异常好笑，“熊，他们已经到达预定位置。”

……

柳小薇的汽车停到了ＢＩＧ大楼对面。远远望着铁笑天走出停车场，迈上台阶，柳小薇向坐在后座的李湘璐看去，此时，李湘璐正对着阻击步枪的瞄准镜看着脚下不知什么位置，脸上露出聚精会神的样子。

“小璐，别玩啦！笑天就要进去啦！”柳小薇嗔怪着。

李湘璐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刚刚停车嘛！……四……三……二……一。”随着“一”字说罢，李湘璐的身体向道路一侧的车门一靠，平平躺在座椅上，阻击步枪横在车中，枪口对着另侧的车窗，一双眼睛一张一闭，仍是对正瞄准镜，“哈！你的铁先生正好走到门前。进门啦……那几个警卫没有一个像样的……”

柳小薇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ＢＩＧ机构气势宏伟的大楼。

……

铁笑天走进ＢＩＧ大楼，对大堂内井然有序的和谐及暗藏的森严戒备暗暗点头。

随着“同僚”们经过安检系统，手上的证件在扫描仪上划过，同样是“嘀”的一声，事情很顺利，铁笑天向警卫微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走向楼内。

“先生……”听到身后警卫的呼唤，铁笑天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回身看去。

“井上先生？”警卫问道。

“是。”铁笑天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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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莎拉

警卫低头看了看电脑，似乎在核对资料，“井上先生，米勒先生临时有一个重要会议，今早赶去了柏林。他昨晚没有联络到您，所以，一早发来信息要我们代为转告。这是您部门办公室今天的密码。”

“谢谢！”铁笑天接过密码磁卡，微笑着道谢。

担心被井上所在部门的同僚撞到，铁笑天疾步离开，走进电梯。

井上在他的部门里显然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低贱角色，否则米勒也不会独独找他办理这种差事。米勒是井上那个部门的负责人，对他的出行，铁笑天丝毫没有准备，这个突然的变故使铁笑天不得不临时修改计划。

如果铁笑天不去开门，井上的一干同僚就没办法进入办公室，他的身份就有可能随时暴露。大脑飞快地运转，考虑着眼前变化带来的机会，铁笑天走出电梯，直接转往井上的办公室，同时向外面的同伴下达了命令。

输入密码，打开办公室房门，铁笑天环顾一周，在众多的桌椅间迅速确定了井上的位置，将自己的西装搭在井上的办公椅背上，随后走向主管米勒的独立办公室。

“井上的两名同事已经进入大楼。你还有大约五分钟时间。”铁笑天的耳麦中传来乔的声音。

“他们的名字？”铁笑天坐到米勒的办公桌前，问乔。

乔答道：“米勒的秘书英格?施莱尔小姐，部门副主管保罗?韦贝尔先生。”

铁笑天应了一声，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小心地将米勒电脑主机的机箱拆了下来，将指甲大小的一块晶片嵌入通讯端口，与局域网线路进行了连接，随后将机箱恢复原状，强制电脑重新进入屏幕保护状态。

“进入安防系统。你的影像已经顺利消除。”这是乔得意的声音。

铁笑天满意地笑了笑，离开米勒的房间，经过外面桌椅间的通道走向门口。

与两位“同僚”的照面显得轻松愉快，铁笑天微笑着同稍稍有些愕然的两人礼貌地打着招呼：“早安！保罗，请代我向井上说一声，我不等他了，我那边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他回来时，请他给我电话。施莱尔小姐，这件裙装很称你。。。。。。”

“他是。。。。。。”看着铁笑天离去的背影，施莱尔小姐疑惑地问保罗。

“。。。。。。我有点印象。。。。。。他应该是老施密特先生那个部门的。。。。。。是他，没错。他好像姓。。。。。。这个记不大清楚了。”保罗?韦贝尔自信地说道。

井上的失踪迟早会被发现，米勒电脑中的手脚也不可能保留很长时间，而且，铁笑天还要利用它大做文章，吸引各方的注意，因此，他必须按原计划建立另外一个秘密连接，同时以米勒那里的烟幕作为掩护，长期监控ＢＩＧ机构的安防系统。

进入楼层洗手间，铁笑天谨慎地环顾一下环境，确定没有异常，选择距离楼道最近的隔间，进到隔间内栓好门，迅速换上防尘外衣，轻轻支撑起身体，小心翼翼打开了顶棚的封闭塑板，潜入进去。

交错着空调、排气系统的狭窄空间，闷闭得令人窒息。铁笑天调整着身体同天棚支撑部分的接触，缓缓地向走廊方向移动，到达承重墙壁时，取出工具，将连接内外两个空间的排气系统慢慢拆解下来。

时间缓慢过去，拆解过程单调冗沉，为免发出声音被人察觉，他不能毫无顾忌地大刀阔斧，这种极其无聊的工作使铁笑天暗暗叹息无奈。下面不时传来走动的脚步声、说话声、抽水马桶“哗哗”的排水声，还有令人忍俊不禁的排泄声音，更加增加了铁笑天的郁闷。

这真是一个忙碌的上午。

终于打开了通道，铁笑天蠕动着身体，探到走廊上方的空间，借着电筒微弱的灯光在摄像镜头的位置附近找到了一根手臂粗细的线路管道。借助工具不露痕迹地在管道接口处打开缺口，露出了各不相同纠结多组的缆线。

轻轻呼出口气，被自己封闭了排汗机能的身体燥热不堪，铁笑天闭目休息了一下，缓解了身体的不适，轻轻在耳麦上敲了两下。

在乔的提示下，铁笑天装置完毕，将线路管道重新接好，一点点退回卫生间隔间上方，一面后退一面细致地清理痕迹，直到将排气系统重新安装复原，回到隔间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大功告成，铁笑天小心地除去防尘外衣，收拾妥当，将身体机能调整正常，对着卫生间的盥洗镜略作整理之后，从容地进入走廊。

时间过得很快，铁笑天在多个楼层的勘察直到午休时分仍在继续。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离开办公室走去餐厅的时候，他躲进一间狭小的类似于储物室的房间，直到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乔，两个目标的情况如何？”

乔的电脑屏幕已经被分割成两个画面，其中一个是真实环境，不仅可以看到铁笑天，而且能够预先发现附近的警卫和工作人员；另外一个则被他隐去了铁笑天，铁笑天经过的时候，那里的环境将是空无一人，而这个画面也将显示在ＢＩＧ机构的中央控制室。

“保险库所在的资料馆有一位女士留守岗位，她的位置正对保险库大门，中间纵向排列多组书架，但正对保险库门前的通道有两米多宽，一览无余。我们不知道开启保险库的密码，就算‘得罪’了这位女士，也不会有任何收效。中央控制室隔壁的电脑室，目前无人把守，但开启同样需要密码。不过，在距离电脑室不远有一间配电房，可以尝试从那里着手了解电脑室的格局。”

为了减少乔的工作量，铁笑天放弃了电梯，从安全门沿楼道一路来到电脑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内没有人，可以行动。”

得到乔的安全报告，铁笑天推开安全门，刚刚进入走廊，就见迎面走来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士。

微微一怔，铁笑天从容地迎上前去，目光在她的工作卡上扫过，记下了她的名字：路易丝?霍夫曼。

“你好！霍夫曼小姐。”铁笑天礼貌地向她招呼，突然发现她的眉头微微一蹙，虽然是极其细微的诧异表情，却没能逃过铁笑天敏锐的目光。

“你在同谁打招呼？。。。。。。这条走廊上根本没有别人！”耳麦中传来乔的声音，语气大为震惊，“前方走廊左向有两个警卫，正在走向你的位置。立刻进入身边的房间……你怎么不动？。。。。。。你不能进入这个区域。。。。。。你旁边不会真的有人吧？！”

和霍夫曼小姐擦肩而过，铁笑天明显地感到了对方的敌意。乔的催促和惊疑让他作出了一个看似冒险的决定。

猛然回身，铁笑天一步抢到女子身后，右臂迅捷地圈在她的腰间，别头躲开她拳脚的反击，臂膀的力量陡然增大，紧紧勒住她纤细但极健美的腰肢，左手准确地扣在她的下颌，轻轻一拧卸脱了她的颌骨。

暗暗佩服她的应变速度，铁笑天低声在她耳边说：“莎拉，自己人。”

试探得到了理想的回复，看到她痛得眼含热泪，目光带着认可和祈祷，美丽的脸庞被自己的粗鲁搞得扭曲变形，铁笑天心有不忍，夹着她闪出安全门，连忙帮她安上下颌。

路易丝?霍夫曼，也就是莎拉小姐，满脸痛苦地蹲在地上，左手手背托住微尖的下巴，右手在腰腹间轻轻揉动，显然经历着极大的折磨。

“对不起！。。。。。。为了躲开警卫，又怕你发出声音，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向您道歉。”铁笑天低声说道。

好大一会儿，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莎拉抬起头，“中情局？”

摇了摇头，铁笑天应道：“不是。”铁笑天知道，乔看不到莎拉，莎拉的人也看不到自己，但莎拉和自己一样戴着耳麦，与外界保持着联络，因此，他不能作伪。

“哎哟～你刚才像在表演哑剧——与空气搏斗！那是美国人吗？”乔长长舒了口气，问道。

“莎拉小姐？”铁笑天淡淡的语气像是在回答乔，也像再次确定女子的身份。

莎拉点点头，脸上重新蓄满敌意，“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铁笑天自豪地说：“中国人。”制服莎拉的时候，铁笑天就已决定，如果可以，不如把对手变成朋友。

“您的英文很有水准！”突然看到铁笑天胸前的工作卡，莎拉脸色一变，警觉地问道：“井上，中国人？”

铁笑天刚要答话，莎拉猛然起身，曲膝狠狠撞来，手上也作出了防卫的姿势。

轻易地再次制服莎拉，铁笑天却没再采用狠辣的手段，“我没有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谎。我们中国人很愿意同朋友打交道，相信你们也一样。”铁笑天的这番话说的是中文，之后，他又用英文复述了一遍。

“我懂一些中文。”

见莎拉示意投降，铁笑天放开了她。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铁笑天轻松地问道。

“我们还不是朋友。”莎拉显然仍在戒备，上下打量着铁笑天，“铁笑天的人里面没有你。”

铁笑天微微一笑，“我是跟李小姐的。”

“李？”莎拉笑了笑，“她很神秘。。。。。。我们到此为止吧，占士会考虑中国人的友好。”

铁笑天点点头，“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送莎拉小姐一程？”

莎拉不置可否，“哼！既然被你们撞到，你想查我的底细，不必这么费周折。”

铁笑天苦笑着说：“路易丝?霍夫曼小姐的情况是很容易查出，但我希望莎拉小姐不要误会我的真诚。”

莎拉含笑“哼”了一声，转身下楼，腰腹和下颌的痛苦让她“咝”地一声呻吟出来，“你的身手比周路先生和他的部下们还要厉害！看样子，对神秘的李，我们还要着意研究一番才行！”

莎拉，本名路易丝?霍夫曼，拥有四分之一日耳曼血统，慕尼黑大学双硕士学位，两年前进入ＢＩＧ机构任职，家境殷实，性格内向，极少参与社交活动，交际圈子极窄。

无意中的收获令人大为振奋，大半个下午时间，对电脑室和保险库的探察也有了不菲的成效，铁笑天提前离开ＢＩＧ大楼，走在楼前的台阶上，望着眼前慕尼黑繁华的街景，他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兜了一圈，抛弃了井上的汽车，更换了数种交通工具，铁笑天回到ＢＩＧ大楼附近的奔驰商务车内时，柳小薇正醋意沉沉地“欣赏”着铁笑天的“独舞”，一旁的李湘璐也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合时宜地发出赞叹的声音。

看到铁笑天进来，熊惟“呵呵”笑道：“你出手的速度的确惊人，不过，好像也遇到了坚强的抵抗。啊？”

铁笑天点点头，“莎拉小姐显然接受过超强的训练。她的应变能力极强。。。。。。”

“明知道人家是位小姐，你下手怎么还那么狠毒？”柳小薇莫名其妙地指责着，听得铁笑天不禁发愣，李湘璐却在一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暧昧的神情似乎是在幸灾乐祸。

铁笑天不明所以，摇了摇头，问李湘璐：“布置的怎么样了？”

李湘璐正色答道：“宾和意大利人已经到了大楼对面，正在等待进一步的指令。这一路上似乎有人跟踪，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的人也在跟踪对手。”

“周路的位置？”铁笑天问道。

“因为宾吸引了美国人的视线，周路和他的人已经在莎拉回家的必经之路做好了准备。他们对ＢＩＧ机构的工作人员了如指掌，已经确认了莎拉小姐的身份。”

铁笑天很不放心地问道：“有没有日本人的动静？”

李湘璐摇了摇头。

铁笑天叹了口气，“如果日本人看出了我们的意图，恐怕事情就会很麻烦。。。。。。血色樱花——他们真的隐藏得这么深吗？”稍稍思索一下，他继续说：“等莎拉小姐出来之后，通知宾继续留在原地待命，要他们拖住美国人。我们跟上莎拉，一旦路上有变，我们必须阻止莎拉同她组织的人接头，虽然她不大可能指认出我的身份，但也不能说没有被揭破的危险，在达成合作之前，我们绝不能冒这个险。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必须赶在周路之前动手。如果莎拉一路顺利，周路行动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发现日本人的踪迹。美国人既然掌握了周路他们的身份，血色樱花也应该有所察觉。这次行动，能够引出日本人最好，如果不能，先同美国人和以色列人的联合小组达成谅解，以后对付血色樱花就会更具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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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烈火与涅槃第八章邀请

半天没有做声的柳小薇忽然说：“笑天，你不觉得。。。。。。莎拉一直隐藏的很深，她的暴露是不是有些突然？第一次行动就撞到她，实在太过巧合。。。。。。”

“这个巧合的确有些蹊跷，但是，乔既然看不到她，说明她和我们目的相同，她的组织已经渗入了ＢＩＧ机构的安防系统，他们也在行动，这倒并不奇怪。。。。。。”铁笑天转向乔，“乔，有没有办法进入他们的系统？”

乔摇了摇头，“对方是个高手，如果硬攻进去，他会马上发觉。就像他要进入我们这里一样，我也会及时发现。我们都不能进入对方的系统。”

铁笑天沉吟了一下，说：“我们暂时就把它当作一个合理的巧合。现在开始，小薇留在车里负责监视，我代替小薇，和小璐一组，驾驶另外一辆车跟踪莎拉，熊惟和乔各自找车跟在我们后面，随时接应。到时，听我命令行动。”

同柳小薇一同行动时，李湘璐总是随随便便满不在意。从这方面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本性不会因为她的职业或是某些特殊经历而改变。作为一名一流的职业杀手，李湘璐在行动时的确心狠手辣，但她性格上明显的弱点几次差点葬送了她的性命。熊惟曾经还是警官的时候，利用她的大意，亲手抓过她两次，不过，长期的较量使熊惟这位优秀的警官彻底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抓一次放一次，抓两次放两次，熊惟离开警队就是因为他对李湘璐多次徇私的缘故，但这却没能使李湘璐的率性有丝毫改观。就连最后一次，李湘璐在行动中被对手的子弹射中，险些失明，她都还认为那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而不是由于自己轻敌。熊惟当时救她出来的时候，既心疼又郁闷，但却拿她没办法。

除了铁笑天以外，不论和谁一同行动，李湘璐都是我行我素，只有和铁笑天一起时，她的感觉很是拘谨，有点放不开手脚。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些对不起柳小薇这位新朋友，有时好像也对不起自己的恩人熊惟。

“铁先生，莎拉出来了。”李湘璐提醒着，她感觉铁笑天似乎有些走神，把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头微微皱起。。。。。。这不应该是一个领导者的状态。

铁笑天忽然打开车门，“我们换一下位置，你来开车。”

远远跟着莎拉，拐过几条街道，李湘璐微蹙眉头，沉吟道：“莎拉不是返回她的住所。。。。。。铁先生？”

铁笑天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熊惟、乔，你们去‘请’莎拉。小璐。。。。。。通知周路他们取消行动，另外，要他们更换住所，趁美国人现在无暇分身，暂时摆脱他们的监视。周路和他的人从今天开始不用再去港幕公司了，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准备接受任务。”

“你觉得有问题？”李湘璐问道。

铁笑天默默地看着李湘璐，但显然心不在焉。李湘璐脸上一红，方向稍稍一偏，汽车的颠簸打断了铁笑天的沉思。

“我还不能确定。不过，莎拉应该知道我们会跟踪她，她和她的人随时可以联络，他们的联合小组也应该清楚目前的情况。明知我们不会轻易冒险进入他们的范围，她这样贸然改变路线，显然是逼我们向她动手。他们并不了解我们的实际力量，这样急于同我们接触很让人怀疑。他们要么是想找到你这个神秘的‘李’。。。。。。或者也想找我？。。。。。。要么就是另有所图。可是，他们不担心日本人么？”铁笑天一边说一边接通了柳小薇，“小薇，和国内联络，要老狼通知港幕公司，就说近期我要赶来慕尼黑。。。。。。”

找不到血色樱花，对铁笑天来说始终都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危险，他现在只有寄希望于自己要来德国的消息能够尽快吸引他们现身。

。。。。。。

莎拉一面驾驶汽车，一面同她的上司通话，“占士，你认为他们会行动吗？”

“他们应该理解我们的意图。不过，他们请你去一定会暂时切断你同外界的联络，但这没关系，只要你让‘李’相信我们合作的诚意，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你体内的追踪器会为我们指示出你的位置，在这之前，我们会同你进行联络，为了达成合作，‘李’一定会在适当时候允许你同我们通话，届时，你把他们的人员情况传递出来就可以了。这次行动很危险，你要多加小心！我们的主要力量都在应付道格拉斯和意大利人，主持行动的合伙人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到时，你要自己想办法离开险地，实在困难的话，就想法向合伙人表明身份，不要……”

莎拉接上占士的话，“不要成为他们的陪葬品？！我会小心的。”突然看到一辆警车超上前面，指示自己停车，莎拉轻舒口气，“他们来了。”

莎拉的车刚刚停到路边，一个高大的黑人警察似乎有些粗鲁地拉开了车门，“莎拉小姐，‘李’小姐请你到我们那里作客。她说你会欣然应邀的。”

莎拉嫣然一笑，颇有风度地抬步下车，“我很荣幸赴‘李’的约会。”

莎拉被“请”上警车，向车内一名东方男子简单打过招呼，便被缴去了通讯工具。随车在市区绕了半个圈子，换上一辆普通的房车，莎拉的整个头颅又被黑色头套层叠围困，除了留出鼻孔透气之外，可谓纹丝不露。

“两位先生，你们的待客之道实在令人遗憾！”莎拉提出抗议时，感觉自己的声音呜噜不清极为好笑。

“莎拉小姐，这也是无可奈何，你就将就着忍耐一会儿吧。”对方的声音一样不清晰，但显然不容辩驳。莎拉只有暗暗祈祷这样的折磨可以尽早结束，只是她没想到，上帝并没听到她的祈祷，她在黑暗中度过了长达四个多小时的时间，而这期间，汽车一直在不停地行进，似乎没有尽头。

。。。。。。

“‘李’，已经请到了莎拉小姐，请示下一步的行动。”熊惟改变了报告的对象，这是为了避免暴露铁笑天。

“你们陪莎拉小姐在市区多绕几个圈子，等候进一步的命令。”李湘璐接替了铁笑天开始指挥。

远远跟着熊惟的车，铁笑天紧紧皱起眉头，“我们的行动过分顺利了。这不是个好现象。。。。。。小璐，通知小薇，我们先回去。”

回到别墅，铁笑天安排李湘璐收拾重要物品准备随时离开，而他和柳小薇则在电脑前查阅ＢＩＧ机构的人事动向。柳小薇顺利地进入了ＢＩＧ机构的人力资源系统，调出了路易丝?霍夫曼，也就是莎拉小姐的资料。

“莎拉临时申请了一天假期。”柳小薇看着铁笑天，神色略显紧张。

“不出所料，和莎拉的遭遇虽然是个巧合，但是，美国人迅速作出了反应。这个占士倒是很厉害，我们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他看破了。就是不知道，他把莎拉送到我们这里来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我总是觉得好像有事要发生。如果他们的目的是合作，他们完全可以通过马然或是周路，根本不必要使用这种手段。即使他们认为小璐是我们在慕尼黑的最高指挥，出于对等的考虑，这样绕个大圈子也不利于行动的保密。我怕他们真是另有企图。”柳小薇很担心地说道。

铁笑天微微点头，“恐怕还会出现更加出乎我们意料的情况。”

“都收拾好了，必须带走的全都放到车上了。”李湘璐走了过来。

“小璐，把车开到附近的中转位置，我们随时准备离开。命令周路他们立即赶来这里。要他们秘密包围这幢别墅，如果晚上有人企图潜入这幢别墅的话，一个也不能放过。同时，要查出敌人的身份，这很重要。这次行动要绝对保密，就连宾和意大利人都不得透露。等周路部署完毕，通知熊惟把莎拉带过来。你同莎拉谈过之后，把她安置妥当，一有情况我们就离开这里。这间别墅的秘密通道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我们从那里出去，如果情况并不如我们想象得那样，再回来带走莎拉，总之，不能露出丝毫痕迹。”

“你怀疑联合小组会对我们动手？他们现在还不至于公然与我们为敌吧？”李湘璐问道。

铁笑天冷笑一声，“不是最好。如果不是，就得委屈莎拉小姐一晚了。”

……

夜色乌蒙蒙的，一弯残月不时被云层遮掩，极少露出身影，星光黯淡，明灭不定，空气似乎静止着，没有一丝风动。高低参差的建筑物中透射出柔和的灯光，街道沉在昏暗中，路灯也是昏黄得有气无力一般，街道两旁的植物颓丧地蜷缩着身体，把暗影投向脚下。

柳小薇一行已经离开别墅前往另一处落脚地点，只有铁笑天独自留了下来。选择了一幢较高的建筑，距离并不适合了望，但不会同周路或者可能出现的敌人冲突，铁笑天超人的视觉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且，他手中的阻击步枪装置着最先进的红外线瞄准镜，数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目标绝对难以逃过他的捕杀。

周路他们隐蔽的很专业，铁笑天努力搜索了很长时间，借助红外线的帮助方才找到了三个伏击点，而这三个位置如果不是经过细致分析也很难判断那是潜伏的人类。

铁笑天赞许地点了点头，望向昏暗中那幢极其普通的别墅。自己刚刚还在那里面对着泰然自若的莎拉小姐，她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是，正是这种不寻常的完美更加让铁笑天产生了怀疑，虽然她迷惑了接受过不同特殊训练的自己的四位伙伴，但铁笑天却因此变得更加清醒。

接待莎拉是由柳小薇出面，她接受过特工训练，虽然在这方面显然不及莎拉的水准，但柳小薇的身份地位却让她具备了领导者的魅力，这种魅力没有经过身临其境的锻炼，即便是好莱坞的大牌明星们也只能表现得形似而已。

经过乔装的柳小薇以“李”的身份出现，而铁笑天和李湘璐则作为助手陪在一旁。自己这一方的五个人毫无保留地全部呈现给了对手，不作假，被识破的可能就是“零”。

“对于我们的卤莽，我希望莎拉小姐能够给予充分的谅解。毕竟这是一个危险的环境，我们面对着共同的对手和各种竞争者，有时手段近乎卑劣那也是万不得已。相信莎拉小姐也会深有同感。”

柳小薇外柔内刚的开场白和她表现出的大家风范使莎拉对她的身份再无丝毫怀疑，虽然她此前曾经认为神秘的“李”应该不会这样年轻。

“李小姐，对于我们的事业，我个人的荣辱是微不足道的。一直以来，为了共同的目标，我们都在付出巨大的努力，甚至是牺牲，相比之下，能够在我们之间成为友谊的桥梁，我至感荣幸。”

柳小薇赞赏地点了点头，“言归正传吧。我们这次邀请莎拉小姐前来，表面上是采取主动，实则却完全是被动的做法。不过，不论怎样都好，我和占士先生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我们都期翼合作，希望双方能够达成共识，殊途同归，利益均沾。”

“占士先生给我的指令同李小姐不谋而合……如果可以，我想请李小姐同占士先生直接对话。”

柳小薇同占士进行了短暂的沟通，双方顺利地达成了合作意向，并且约定了次日会面的时间和地点。柳小薇在莎拉同占士谈话时，感受到了莎拉完成任务的欣慰，但铁笑天却看出了隐藏在笑容里的利刃，这是解释给乔的中国成语，叫做笑里藏刀。

想到明天的会面，铁笑天深深叹了口气。他真心希望自己的感觉能够出现一次错误，那样的话，双方的携手合作将会为他的德国之行带来成功和胜利。

夜越来越沉，眼前不远处一排排一幢幢的建筑物幽灵一样伫立在地面，让铁笑天突然想起了荒漠的灌丛，如果是朋友，他们会得到他们想得到的，如果是敌人，他们的路只有一条……

倏忽掠过建筑的一团黑影让铁笑天心情一振，那团小小的东西只经一跳便悄无声息地隐匿无踪，又是一团，来自另外一个方向，但它们目标所指明显相同。这是多么熟悉的动作！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久违的猎物的气息。铁笑天暗暗叹了口气，联合小组和血色樱花的合作是始料不及的，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显然早把自己置于敌阵。只是他们没想到邀请莎拉小姐莅临的不是“李”，而是铁笑天。

间隔了很长时间，铁笑天不得不佩服敌人的耐性，轻轻托起步枪，随着枪身位置的变换，瞄准镜中交错出现两团红黄身影——为什么自己总是碰到两个？自己的对手似乎总是喜欢分期分批地前来送死。看来，他们这次分给“李”的并不多，应该也给在他们的情报中尚未到达的铁笑天留了一些……铁笑天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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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烈火与涅槃第九章暗夜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水泥楼面的声音，虽然极其细微，却没能逃过铁笑天敏锐的听觉。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楼顶的一处边缘隐约幽光闪动，几个金属爪指紧紧抓在那里，指尖同楼面接触的地方有节奏地拔起尘屑，显然坠在另一端的那个东西正在借助附着的力量攀缘上来。

这是个愚蠢的家伙。铁笑天断言。

收起步枪准备迎敌的时候，铁笑天发现了又一个敌人，那人刚刚攀到大约百米外另一幢稍微低矮的建筑物楼顶，小小的身体机警地蜷缩着来回游动，很快趴成一堆，一动不动。

这两个应该是为他们的同伙作掩护的。铁笑天想。

两幢高楼虽然与那幢别墅距离较远，根本不适合进攻，但防守掩护却是极好的位置，敌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悄悄移到顶阁的暗影里，铁笑天屏住呼吸，将身体的自然反应控制到最低的极限，凝神注视着敌人即将出现的位置，计算着时间，心里不免有些焦急。如果不能赶在负责进攻的敌人到达别墅前解决这个蠢货，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就会异常棘手，周路他们的包围圈虽然形成，如果没能及时发现敌人的行迹，被敌人进入别墅，一旦他们清楚了这是一个陷阱，他们占据别墅，那里就会成为他们有利的堡垒，再想消灭他们就会极其困难……

一个圆滚滚黑黝黝的东西从金属手爪后面露了出来，左右扭动了一会儿，两点反射着黯淡光彩的小眼睛眨了几眨，倏地一下，四脚着地地落在楼面，迅速地变换了几次位置，突然静了一阵，矮小的身躯挪向楼面边缘，向百米外的伙伴隐晦地发出了信号。

铁笑天微微摇头，心说：这是你最后一次和同伴交流了，马上就会有人送你去往一个永远不需要为安全操心的地方。

等那个家伙埋伏妥当，铁笑天确定自己的进攻不会被另外的敌人发现，猛然飞身而起冲上前去。惊人的爆发力使他的速度快得无法想象，不足秒钟时间，敌人刚刚一怔，脊背的僵挺还在过程当中，后脑便被强大的力量重重一击，额头狠狠地与地面撞击之后，极其舒服的感觉伴随着无边黑暗的包裹迅速地把他的灵魂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敌人的头颅撞击地面发出“嘣”的一声闷响，对他具有如此坚硬的额头，铁笑天暗暗心惊。警觉地直起身来望向几个敌人的位置，确定他们并没受到打扰，铁笑天慢慢伏在敌人尸体旁边，重新架起了步枪。

周路他们似乎对敌人的特殊能力没有准备，眼看着两团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别墅，距离越来越近，他们依然没有动静，铁笑天禁不住皱起了眉头。想来他们认为美国人都是一些特种部队出身的剽悍人物，即使发动袭击也不会如此偷摸，不过，眼前的敌人根本不是美国人，错误的先入为主让他们失去了应有的主动。

必须紧紧盯住百米外那个负责掩护的敌人，也许从他身上能够得到更有价值的东西，所以，自己的位置绝对不能暴露，这样一来，就一定要由周路他们处理掉那两名正在运动着的敌人。

时机稍纵即逝，刻不容缓，大脑飞快地运转，铁笑天望着那两个幽灵般的影子，暗暗点了点头。掏出紧急情况下用来联络的手机，铁笑天摁下了别墅内的电话号码，手指停在发射按键上，静静地等待敌人到达最佳位置。

。。。。。。

来到慕尼黑不久，周路就意识到环境的艰苦。这种艰苦不是来自日常生活，而是对战场诡异莫测的深切体会。他略微知道一些自己此行的目的，也稍稍了解铁笑天即将给他的任务，尤其是马然和几个兄弟相继到达之后，他的目标变得更加清晰。但是，这个目标似乎遥不可及，ＢＩＧ大楼防范之严密就连香港警察总署都要望尘莫及；各个对手又异乎寻常的诡秘，经验之老到远胜自己这些从战火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兄弟们，虽然这些兄弟接受了柳小姐一段时间的特殊教练，但显然还不能很快地适应这个战场，包括他自己都是一样，这使他一筹莫展。他有些怀念那些真刀真枪的日子和那种豪爽的感觉，如果是那种环境，他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憷头，遗憾的是，根本不是。

正当他须要一个有经验的领路人的时候，“李”出现了。这个“李”神神秘秘的，倒是有一点职业特工的味道，不过，她是一个女人，而且几次通话，听声音极为年轻，这让周路在欣喜之下不禁又多了一层顾虑。

今天的行动是李小姐第一次正式指挥。下午的埋伏中途夭折，让兄弟们大感扫兴。劫持对于兄弟们来说是一件得心应手的工作，大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却没想到半途而废，这让他对李小姐控制局面和行使指挥的能力开始产生了怀疑。正当大家垂头丧气的时候，新的命令来了。兄弟们先是相对苦笑，接着就是热血沸腾，希望这不会又是一次无聊的普通“观光”。劫持虽然没干成，如果能痛快地杀他个把敌人，对于日渐低落的士气无疑会大有改观，何况，战场杀敌要比劫持人质更加适合兄弟们的口味。

不知道这个别墅的主人是什么身份？发动袭击的敌人应该同下午劫持的目标属于同一个战壕，那就应该是美国人，劫持莎拉、埋伏美国人，怎么先同他们干起来了？

别墅幽暗的灯光在视野里显得异常沉静，月色被云层不时遮住，本来只是弯弯的一条，如今更加显得单薄，星光稀疏，慕尼黑市郊的静谧同中心闹市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突然间从视线一角急速掠过的黑影让周路心神一震，整个人随即进入紧张的作战状态。调整阻击步枪的方向，沿着黑影的行进路线慢慢寻去，一个比狼狗大不了多少的东西紧贴着一幢低矮建筑的外墙，如果不是它悬挂的位置极其诡异，周路几乎把它当作了夜游的畜生。

这是个什么东西？矮人儿一样的外形，鬼魅一样的动作。难道是忍者神龟？

那个东西停了好大一阵，似乎在窥伺周围的环境，突然又是一掠，周路的枪口险些没有追上它，为了不被对方发觉，几乎弄了个手忙脚乱。周路在心里狠狠骂了那个东西一句，却也有些佩服它的矫捷动作。

它的方向正是那幢别墅。

不知道兄弟们有没有什么发现。周路知道到敌人决计不会只有这一个，可是苦于对方动作迅速，担心失掉它的踪迹，不敢轻易撇开它去寻找其它的目标。想到要是敌人都是这样的水准，全部在自己的包围之内还好一些，如果有隐藏在控制范围以外的掩护，那么一旦发生战斗，自己这五个人恐怕都要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任人宰割。这样一想，心中不禁焦虑起来。

那个家伙已经到达了目标别墅，周路的枪口紧紧咬着它，看它贴在墙上一动不动，似乎好整以暇，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等了你一个多小时，才走这么几步路，还不和同伙联络，连个简单暗号都没有，真是可恶！

手指连连轻触扳机，周路心里暗暗着急，如果兄弟们发现了其它的敌人，只要他们一行动，自己枪口下的这个决计跑不了！就怕兄弟们也是这样想。。。。。。

突然“丁零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那声音显然来自目标别墅，夜色中突兀的一响让所有关注这别墅的人心头都是猛然一震。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周路发现了另外一个敌人，但丰富的阻击经验让他不假思索，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噗”的一声闷响，子弹划过空气的呼啸声和射入地面的腻耳声惊得周路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刚才藏身的位置已经成了敌人的目标，幸好自己没有贪功，否则老命不保！

不用关心自己枪口下的敌人，生命对他无疑已经失去了意义，周路对自己的枪法充满信心，眼角的余光掠过别墅窗下另外一个敌人，那家伙的可笑姿势表明他也成了尸体。周路赞一声“好”，枪口转向一幢半高的建筑，此时，几个兄弟已经向着那里射出了子弹，突然的一静使空气变得异常凝重，周路的目光观察着四外几个可能出现埋伏的位置，几百米外黑魆魆的一幢建筑使周路的枪口下意识地转了过去，那是阻击步枪射程内最高的建筑物，如果敌人设置掩护，那里必定是首选位置，因为刚刚向自己射击的敌人正处在它的控制范围中。

一个人影倏忽奔来，“老周。。。。。。”

知道战友如此冒险是想引出敌人，周路不敢怠慢，手指抵住扳机随时准备射出子弹，瞄准镜内却始终没有出现敌人。

连连几声沉闷的枪响，半高建筑上的敌人刚一露头便被压了下去，就在一瞬间，周路发现自己的目标中光亮一闪，那是子弹射出枪膛的闪光，而目标却是半高建筑上己方的敌人。

李小姐，我佩服你！周路暗挑大指，他相信，不管那里的战友是谁，他一定是先行解决了敌人，而能够做得如此不露痕迹，必定是个高手。

“命令兄弟们，撤退！”

。。。。。。

铁笑天一枪命中敌人，令他自豪的是，那子弹不偏不倚正中敌人右肩，而且，这样的距离和自己恰倒好处的分寸绝对给他留足了逃生的机会。

借着沉沉夜幕的掩饰，铁笑天紧紧地跟上了自己的目标，那个身受枪伤落荒而逃的猎物即将带着铁笑天进入到敌人最隐秘的中心。

慕尼黑市区的喧嚣渐行渐近，橘黄的灯盏夹道生辉，车流汇聚，为夜色描绘出美丽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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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烈火与涅槃第十章较量

结束同周路的通话，李湘璐长出口气，向柳小薇含笑点头，“铁先生料事如神，周路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这下，美国佬和小日本儿可要头疼一阵子啦！”

柳小薇神色凝重地问道：“真是日本人？”

李湘璐点点头，“看来，美国人和日本人早已开始合作。这个占士真够阴险！”

“还有那个小林元太郎！”柳小薇恨恨地说罢，叹了口气，心中很惋惜自己没能参加行动。

似乎看出了柳小薇的不快，李湘璐劝慰道：“再有一会儿，天就亮了。我们要同占士一伙见面摊牌，如果他们能够看清形势，我们联手对付血色樱花，你还怕没机会出手？”同柳小薇这段时间的接触，虽然没有明确地了解到什么，但李湘璐很明显地意识到柳小薇对血色樱花有一种很深的敌意，甚至是一种仇恨。

“天快亮了，让你吵的我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柳小薇一边整理衣装一边自言自语着：“他说行动结束就会回来，怎么。。。。。。”

“你不用担心，刚才周路曾经提到，有个人暗中帮了他们，那一定是铁先生。周路他们撤退的时候，现场并没什么不妥。我想，铁先生可能有所发现。。。。。。凭他的身手，不会有危险的。。。。。。”

向李湘璐感激地点了点头，柳小薇走出房间，经过方厅时，看到乔贴了满脸的青瓜片，正斜着大眼睛瞪着监视器的屏幕，禁不住莞尔一笑，心中暗暗佩服这个黑大个儿旺盛的精力。

天色灰蒙蒙的，一钩弯月斜挂在西方的天际，一颗星也看不到。拂晓的空气沁人心脾，微风吹在身上，舒爽得令人兴奋。不时有鸟雀啾啾低鸣，偶尔也能听到近处扑棱棱翅膀扇动的声音，忽然而起的婴孩的啼哭从一幢同样质朴的别墅中传来，那里的一扇窗户灯光朦胧。黎明的宁静让人心里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感慨，那是对自身境遇的怜悯和叹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有他人活得有意义，每个人都在怀疑自己的价值，只要给他一个如此宁静的思考空间，他必定忧伤。

这次德国之行，说白了就是一种强盗行径，即使最终的目的被粉饰崇高，这种手段也让过程变得卑劣下作。尽管柳小薇非常理解铁笑天牺牲个人荣辱的初衷，但这样走下去，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她，笑天，还有明月，最终都能得到些什么。。。。。。

“柳小姐。。。。。。”

听到熊惟的呼唤，柳小薇回身走进方厅，心绪却还没有收拢回来，“怎么？”

“我们收拾一下，时间差不多了。。。。。。”

柳小薇下意识地点点头，回头看向户外，原来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

“按计划把莎拉带出来吧。”根据铁笑天昨晚的交代，如果别墅遇到袭击，那么熊惟和乔一早带上莎拉以后仍旧在市区兜几个圈子，中途载上李湘璐，准时履约，同联合小组进行谈判；柳小薇留在新的落脚点继续监视、随时联络；铁笑天则会赶到会面地点暗中埋伏，以免对方再耍什么手段。

熊惟和乔走后，柳小薇试着几次联络铁笑天都没有成功，禁不住有些担心。估计他们两个即将抵达目的地时，李湘璐也开始了工作。

“刚刚我看了一下ＢＩＧ机构的安防系统，铁先生带回来的情况也是不容乐观。。。。。。”李湘璐说。

柳小薇说：“只看我们事先的斗法，就已经知道了。越到后来，越要付出更大的努力，甚至是代价。”

“其实，按我们目前的实力来说，强行进入ＢＩＧ大楼，成功的可能性还要大一些。我们这五个人，加上周路的五个，再有宾和意大利人的配合，联合小组和血色樱花的合作都不能同我们相比。我们的人多数是打硬仗的，优势就是明刀明枪。。。。。。真不耐烦同他们这样勾心斗角！”

柳小薇轻轻叹了口气，“硬碰硬是我们的长处，但是，免不了伤亡，而且，到最后我们就算成功，他们两方也会利用我们元气大伤的机会得渔翁之利。不到万不得已，笑天是不会这么做的。”

两人正在谈论，耳麦中忽然传来联络信号。

听到铁笑天的声音，柳小薇和李湘璐都是精神一振。

“小璐，立刻通知熊惟停止行动。要他们迅速离开我们原来的那幢别墅。”

意识到情况的紧急，李湘璐不及询问，赶忙联络熊惟，“铁先生，熊惟和乔都联系不上！他们。。。。。。”

铁笑天那边的短暂沉默使两位女士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幸好只是美国人。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仍按原计划行动，小薇留在家里负责监视；小璐，你带周路的人一道赴会吧。现在，什么都不可能再保持神秘了，包括你这个‘李’。”

“联合小组既然埋伏在那里，莎拉一定被他们救走了。我们的谈判筹码。。。。。。”

铁笑天打断了李湘璐，“莎拉是被他们救走了，不过，保护莎拉离开的只有一个美国人，我正跟着他们，几分钟以后，莎拉还会落到我们手里。记住，现在对于美国人来说，莎拉很重要，如果她的身份被ＢＩＧ机构知道，他们就会前功尽弃。联合小组不会允许莎拉在我们手里耽搁一天以上的时间，莎拉后天还要回到ＢＩＧ机构上班。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另外，血色樱花昨晚执行任务的四名‘忍者龟’全军覆没，被美国人当作炮灰的滋味不好受，他们目前不会再有大的动作，所以，你们的对手只有联合小组。等我解决了莎拉和她的陪同，占士的六个下属就会变成四个，他想恢复到六个，就得求得你的谅解。”

“莎拉他们可是两个人呀，你能。。。。。。”柳小薇关切地问道。

铁笑天的声音充满自信，“放心！”

“那。。。。。。你。。。。。。”柳小薇沉吟着。

“多加小心！”柳小薇和李湘璐异口同声。

。。。。。。

对联合小组的回马枪，铁笑天暗赞高明，他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占士了。尽管占士先生现在的身份依然是敌人，而且，依年纪看来，铁笑天和他无疑存在代沟，但同这个老谋深算的对手进行较量让人感觉刺激，有味道。

和占士一样，铁笑天也用回马枪，但铁笑天晚了一步。不过，有道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铁笑天回到别墅的时候，正好碰到占士一伙在向莎拉表示慰问。这个占士先生的绅士派头让铁笑天更加喜欢他了。只是可惜，自己现在还不是现身的时候，否则，他真恨不得同这个对手把酒言欢，好好地交流切磋一番，地点就选在ＨＢ啤酒馆幽雅的二层大厅吧。

对受伤的“忍者龟”，铁笑天很失望，跟踪了大半夜，浪费了不少时间，他的住所却不是血色樱花的老巢，甚至连外围据点都不是。

“忍者龟”对着电话“哈依、哈依”了好大一会儿，带着绝望和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留恋收拾好自己的一切，铁笑天意识到他妄想以剖腹的形式张扬他们的所谓精神的时候，断然采取了措施，在他销毁所有可能有价值的物品之前解决了这个身心俱伤的可怜虫。

检视了“忍者龟”的遗物，铁笑天对那个精巧的无线电话很有一些喜爱，对它记载的唯一一个手机号码更加充满兴趣，这会带他找到一些他所感兴趣的资料，于是，他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铁笑天对打劫丝毫没有兴趣，但他必须制造一个现场，如此一来，他不仅得到了一些战利品，同时，零用钱也增加了数千美圆之多。

回到囚禁莎拉的别墅时，天已破晓，铁笑天见到了联合小组战友之间互道问候的感人一幕，同时，他对自己即将采取的行动突然有一种恶作剧的感觉。人家刚刚团聚，自己又要带给他们痛苦的分离，这似乎有些残忍。不过，占士在盟友上的不智选择让铁笑天不得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这是他罪有应得。

同小薇和李湘璐的通话让铁笑天更加义愤填膺，熊惟和乔一旦落入他们手里，天平就会倾斜，但是阻止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联络不上他们的唯一可能就是他们已经进入了秘密通道，而且，铁笑天必须重新控制莎拉，掌握主动权。无暇分身，就只能希望熊惟和乔这两人灵活一些，他倒不指望这两名部下能够在占士的埋伏圈里逃脱出来，只要不与对手冲突，不产生伤亡，局面就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跟踪莎拉又不被发觉的可能性极小，铁笑天驾驶着信手拈来的豪华房车，掏出一支形似手枪的发射装置，准备发动袭击。

手中的发射装置并不是普通的麻醉枪，因为其效极快，它一般被用来专门对付恐怖分子。麻醉弹是自带电源式的电弹，击中目标时，瞬间产生的高压脉冲电压可以使人即时昏迷，疗效甚佳。

眼看就要驶上大路，铁笑天缓缓提升车速，与目标并肩而行时，优雅地举起手枪（发射器），车身向对方猛然一挤，两辆车体摩擦产生的火花瞬间爆发出来，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刹车声和油门轰响声顿时交错混杂，随着车窗碎裂散落满地，两颗电弹顿收奇效，对方驾车男子的手枪在纷飞的火花中砸落地上，蹦跳着消失在车后。铁笑天把着方向，一下一下挤着旁边的汽车，慢慢使它歪斜地停到了路旁。迅速下车，铁笑天拉过两名俘虏，一边一个夹在臂弯，返回来时，看着自己臂膀中昏沉不醒的莎拉沉静如水的面庞，脸上露出了无比开心的笑容，暗暗训导她：下次不要这样淘气了，否则，还有得你受罪呢！

把两人扔到自己的车里，铁笑天哼着轻快的调子沿途寻找自己喜爱的汽车款式，不多时便换了一辆奔驰商务车，循着慕尼黑宽阔的街道游行起来。

“小薇，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铁笑天悠闲地问道。

“成功了？”柳小薇的声音带着欣慰和喜悦。

“他们两个睡得很香甜，像你睡觉时一样。。。。。。”

“谁？”柳小薇刚问一声就恍然大悟，嗔怪道：“小璐能听到的！”

“就当我没听到好啦！”李湘璐的声音响起来。

铁笑天“呵呵”笑着，“适当的轻松一下对我们的事业有百利而无一害！小璐，都安排好了么？”

“刚刚占士先生找过我，当然是通过我们缴获的莎拉的通讯工具。他老人家好像慌了手脚，同我确认了一下会面的时间地点，一切都按原计划不变。周路他们已经赶过去了，他们似乎对我这个所谓的上司很感兴趣。。。。。。”李湘璐“咯咯”的笑声显得异常甜美。

双方的第一场较量显然是以“李”为首的中方获得了胜利，虽然熊惟和乔不幸被俘，但从双方“战俘”享受的待遇来看，中方的确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熊惟和乔由于一早赶去，没有时间吃早点，美国人和以色列人也没吃。两人得到占士先生的盛情邀请，随同五位联合小组的成员饱餐了一顿。乔大嚼口香糖对着一早慕尼黑熙来攘往的街道左右扭动两肩做着深呼吸运动的时候，联合小组的一干成员们各个一脸沮丧无奈，而他们的伙伴莎拉两个正在奔驰商务车略显狭促的车厢里席地而卧，呼呼大睡，铁笑天亲自动手给他们分别注射了大剂量的麻醉药物，虽然药物的价格远远超过食物，但效果显然不同。经过锻炼的乔精神百倍，熊惟也不差多少，红光满面，而莎拉和她的同伴即使醒来恐怕也要昏昏沉沉再迷糊个三天两天。

“小璐，祝你和占士先生的会谈圆满成功！。。。。。。另外，请你替我向占士先生转达我的问候，就说，我不日即将抵达慕尼黑，到时希望能同他共进早餐。”

李湘璐笑得极为开心，一边笑一边说：“刚才我同熊惟通过话了，你那里的情况，我不用想也能猜到一些。我们还是不要说‘早餐’了，否则，有点太讽刺了！我们不宜令占士先生过于尴尬。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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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烈火与涅槃第十一章夙敌

“八嘎！你们现在被一个支那女子玩弄于掌股之间，损兵折将，丢尽了帝国的颜面！你们不配帝国武士的荣誉！你们都是废物！”

“哈依！”小林元太郎除了对着面前的男子机械地鞠躬，头脑里只有一片混沌，糨糊一般搅得他浑浑噩噩。

潜藏德国多年，岁月催人，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渐被磨灭，正在消沉于生命的低谷时，本部突然发来指令，这使年近四旬的小林元太郎枯木逢春一般激情勃发，不仅因为这项任务的目标是本部觊觎以久的“风动太阳能”高科技系统，同时更加为了即将出现的对手——那个亲手杀死自己亲兄弟的支那人——铁笑天。对于小林元太郎来说，这已经不单是帝国和支那人之间的利益之争，它也是家族的夙仇。他终于看到了机会——报复仇人的机会，他要把他的仇人和追随仇人前来的所有支那人一个个埋葬在德国，埋葬在慕尼黑，他咬牙切齿地发誓，他必给死难的亲兄弟和蒙羞的家族一个完满的交代。

可是，小林元太郎万没料到，第一个被自己埋葬的不是仇人，也不是他的追随者，反而是自己的同胞，而且不只一个，三名帝国优秀的忍者被处决，灵魂飘荡在慕尼黑的夜色中；一名自戕，被熊熊烈火化为灰烬。樱花泣血，其势哀哀，帝国不允许如此重大的失败，本部派来的特使带来的是什么样的惩罚，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百死难赎，但他仍抱一线希望，因为他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夙敌。

随着小林元太郎的每一个鞠躬和每一声“哈依”，他身后的两男一女便会像牵线木偶一般随着他一起做直角弯腰运动，动作整齐划一，宛如经过了无数次的排练。特使阁下声色俱厉，这是意料中事，面对这样的局面，本部没有命令他们自裁已经算是走运了。在他们的记忆中，小林君的亲兄弟小林元二就是在同那个可恶的支那人的战斗中惨遭杀害，而因为那次在支那的行动，先后已有多人自裁。失败是有先例的，而且这似乎是一个不祥的征兆，可怕的阴影早已无情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个支那女子只是他们新近征召的成员，就把你搞得焦头烂额，如果你的夙敌铁笑天亲自指挥，你们会更加不堪一击。小林君，我很难向本部替你解释。”

感觉到对方语气缓和，小林元太郎和他的下属们各个松了口气。

“佐藤阁下，我希望您能一如既往地给予我支持，这不仅仅是我们同支那人利益的冲突，同时也是我个人和小林家族的私仇。我请求本部再给我一次机会。”小林元太郎深深一躬，头颅几乎触及地面。

佐藤长叹一声，“咳～我也知道是美国人出卖了你们，看到你们现在的情况，我深感同情。不过，小林君，这真的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本部已于近日派出了六名最优秀的武士前来支援。作为多年的朋友，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稍稍一顿，佐藤继续说：“据可靠情报，那个支那人铁笑天不日即将抵达慕尼黑，他的前来无疑会使你们的处境更加艰难，但在这里我想申明，私仇只能作为行动的动力，你们的最终目标始终还是德国的技术，得到它才是对敌人最大的打击。”

佐藤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按在小林元太郎的肩头，狠命点头的同时重重地“嗯”了一声，显然是在表达鼓励，但神态极其可笑。

小林元太郎垂手肃立，同样在狠命点头的同时重重地“嗯”了一声。

佐藤高高地昂起头，向着小林元太郎身后的几人慷慨说道：“我信任小林君，就像信任诸君一样！我相信你们在慕尼黑一定会获得成功！加油！”

“哈依！”

。。。。。。

铁笑天饶有兴味地把玩着一部精致的手机，那是“忍者龟”的玩意儿，精亮的金属外壳灿灿生辉，小巧的按键簇新得像从没使用过一样，屏幕光滑细腻，信号指示灯一闪一闪，似乎有生命一般。

“查出来了。曾经和它通话的号码属于一个日本侨民，不过，那个人数月前已经返回了日本，再也没有回来过。那个号码近期已经不再使用，似乎被废弃了。”乔看着电脑屏幕，向铁笑天汇报结果，“它前段时间的通讯记录我已经记录下来了，只有很少的几次通话，而且全部都是同这个‘乌龟’的通话。”乔对“忍者龟”始终还是没有搞清楚，他不喜欢看卡通片，更加不喜欢那些故作生猛的丑陋动物。

柳小薇插话道：“那就是说，这条线索并没有价值？”

铁笑天微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完全是。这部电话里有一条录音，是‘忍者龟’使用时的通话录音，显然他还不大习惯德国的通讯产品，平时又很无聊。应该是在无意中录下的。这款手机的性能非常先进，我们可以通过分析这条录音查到通话人所处的环境。虽然这很渺茫，但也并不是没有机会。”

柳小薇兴奋地说：“那就尽快把他们找出来！只有解决了血色樱花，才会对美国人产生最大的威慑，这样的话，我们的障碍就全部扫清啦！”

铁笑天笑了笑，说道：“即使我们能够准确地对环境情况作出分析，无非也就是掌握一个大致的范围，要想找到他们的老巢，恐怕还要花费一些力气。”

柳小薇似乎有些泄气，“最近，血色樱花好像停止了一切活动，就连同美国人的联系都中断了好久，那个占士又始终不肯明确表态，想从他们那里得到血色樱花的情况看来也是渺茫。。。。。。”

铁笑天自信地说：“如果那么容易，他们也就不是血色樱花了。但我相信，他们决不甘心失败，更不会放弃ＢＩＧ大楼里的目标，还有同我们的仇恨。所以，只要掌握到他们大致的活动范围，我就有把握找到他们。”

铁笑天说的没错，夙敌是不会轻易罢手的，即使明知玩火，他们仍然心存妄想，企图一搏以改变必然失败的结局。

李湘璐和熊惟从机场回来的时候，乔已经将“忍者龟”手机中的录音复制了出来，铁笑天三人翻来覆去分析了几十遍，不断从中分离出有价值的信息，最终的结果并没让大家失望，至少确定了市区中几个可疑的范围，接下来就是进行对比分析，需要派出人力采集相关数据。柳小薇主动请缨，最后的结果是由柳小薇和熊惟协同行动，柳小薇负责信息采集，熊惟担任安全保卫。

同联合小组的初次交手大获全胜，一段时间以来，占士和他一干下属的行动也异常谨慎起来，双方虽然没有达成任何协定，但初步的谅解在无形中已经形成，毕竟交换俘虏象征着和平的来临，尽管这种和平只能是暂时的。李湘璐的暴露使铁笑天一方似乎不再神秘，为此，李湘璐、熊惟和乔的活动也再无避忌。

几天来，李湘璐和熊惟去了几趟机场，周路和他的兄弟们也如临大敌，早早在机场附近设置了暗哨。根据铁笑天的安排，对机场的行动无须保密，因为，接下来的行动原本就是公开的，那就是——铁笑天即将抵达慕尼黑。当然，铁笑天须要在机场做些手脚才会达到掩人耳目的效果。而且，在这之前，他须要他在慕尼黑的力量重新神秘起来，那么，已经暴露的李湘璐就要交出指挥权，而接替她的将是另一个神秘女子，这就是柳小薇。

“铁先生，机场方面已经做了安排，没人知道你到达的时间和所乘航班，郎先生到达的时候，你只要事前进入机场，就可以同他一道出来，你的入境记录会提前做好，现在只等你的命令，郎先生就会秘密起程。”李湘璐汇报完毕，露出一副慵懒的姿态，从今天开始，她只须要专心摆弄她的爱枪，其他一概不必再理了，这使她身心异常轻松。

“你和小薇交接完毕了么？”铁笑天问。

李湘璐点点头，笑着说：“周路的兄弟们听说小薇到了慕尼黑都高兴得了不得，毕竟有过一段师生之谊，而且，他们并不知道小薇的伤势其实没有传闻的那么严重。现在，小薇康复了，而且来到这里同他们并肩作战，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铁笑天也为柳小薇感到高兴，能让下属接受的上司是一个成功的上司，做起事来也会事半功倍、无往不利。

“机场方面有没有其他几方的动静？”

“因为你的行程还没确定，所以，只有德国方面做出了反应，但也仅限于增加了一两名特工人员，联合小组和血色樱花都没有动静，不过，从占士和莎拉最近的情况看，联合小组已经停止了一切活动。越是平静就越说明他们的紧张。你的身份不同，同其他组织的首脑可以说是天渊之别，你是我方幕后的大老板，而占士和小林元太郎他们，说白了只是打工的小角色。。。。。。就像我一样。。。。。。”

对于李湘璐最后补充的这一句，铁笑天乍听之下不禁皱了皱眉头，但看到她的神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又只好暗暗摇了摇头。

“小璐，趁着有空，我们聊聊天吧。。。。。。我知道你和熊ＳＩＲ有着很深的感情，你原来的社团那边我已经帮你们安排好了，这次行动之后，你们可以安心地回到香港，‘鼎叔’保证过不会再为难你们，你们可以放心了。”

李湘璐淡淡一笑，似乎自言自语地说：“回去做什么呢？我倒宁愿一辈子就做一个杀手。。。。。。”

铁笑天笑着摇头，“我们的熊ＳＩＲ可是很想安定下来，难道你不想么？”

“他只是我的恩人。。。。。。”李湘璐长舒口气，笑了笑，“我们不说这个了，你我的环境不同，所以，你很难理解我的想法。其实，很多人的想法你都不懂。。。。。。”

“铁，柳要和你通话。”乔打断了铁笑天和李湘璐。

铁笑天来到桌前，戴上耳麦，“小薇，有情况么？”

“笑天，我们刚刚发现有两个日本人行迹很可疑，看他们的样子是刚到慕尼黑。有没有必要查查他们的底细？”柳小薇说。

铁笑天暗暗摇头，“小薇，你不要过于紧张，草木皆兵对我们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没有益处。。。。。。”

“不是。。。。。。”柳小薇反驳道：“他们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显然不是普通人，而且，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凑巧在他们附近，所以。。。。。。”

“小薇，我命令你完成工作后立刻回来，如果你认为有可疑的情况，你可以做记录。。。。。。”铁笑天的语气变得严肃。轻轻叹了口气，声调缓和下来，他继续说：“小薇，如果那两个真是他们的人，现在对他们贸然行动并不妥当。如果血色樱花补充了新的力量，依他们的能力，我们没有一个完整可行的方案，就算调查都有可能被发觉。对付他们，我们不能心急，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对立不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作出了断。。。。。。”

“我这就回去了。”柳小薇淡淡地说。

柳小薇报仇心切，对此，铁笑天很能理解。但他不希望柳小薇的心态因为报仇而变得毛躁，这样就会颠倒了此行的最终目的。铁笑天也知道小林元太郎是何许人也。这个小林不仅领导着血色樱花在慕尼黑的组织，同时，他也是自己的夙敌，自己曾亲手杀死他的亲兄弟小林元二，彼情彼景记忆犹新。这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战斗，但最致命的依然是利益，是那个保存在ＢＩＧ大楼内的高科技秘密。战火一定会燃烧，但胜利者的战利品不是敌人的尸体，而是能让自己强大、令对手胆寒的胜利果实。

铁笑天有时很想同柳小薇认真谈谈，但他却总存着一个希望，他希望作为自己的爱人和战友，柳小薇能够紧紧地走在自己身旁。

也许，她的成熟真的需要一次壮烈的战役。铁笑天暗暗向自己的爱人保证，这场战役一定为期不远。再有几天，自己就将公开地走进这个角斗场，他相信，铁笑天的到来将会点燃真正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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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启动

虽然满心不快，但柳小薇并没表露出来。她知道铁笑天是为她着想，但她不喜欢铁笑天的态度。

和熊惟一前一后走进方厅，柳小薇把采集的资料交给乔，习惯地走向休息区，她准备替自己冲杯咖啡。见铁笑天迎面走来，柳小薇正要侧身让过，看到他手中端着她的咖啡杯，杯中温香飘溢，心里一热，却故意装出后知后觉的样子，正要让过铁笑天，就被他的手臂和自己的咖啡杯拦住了去路。柳小薇矜持地一笑，接过杯子刚要说话，铁笑天却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差点没把她气得摔了手中的杯子。直到唇齿留香、耐人寻味，柳小薇才收起了恨恨的目光，重新矜持起来，走进集体之间。

对比分析很快出了结果，铁笑天赞许地点着头时，柳小薇在一旁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就是在这份资料的采集地点附近发现的那两个可疑的日本人。”

铁笑天听后仍旧若无其事，柳小薇冷冷地看着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愤懑，只一小会儿，就被他煞有介事的神情给气乐了。

“好了，我们开始分配任务。”铁笑天说，“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一切行动将由柳小薇接替李湘璐发布命令。我们目前必须做的一件事，就是要让所有‘关心’我们的人深信不疑一个假象，那就是——铁笑天将于后天晚间抵达慕尼黑。”

看看几人，铁笑天继续说：“‘我到达之前的’这一天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将是很紧张的一天，我们所有人分成三组，柳小薇和马然为第一组，由柳小薇负责；熊惟、李湘璐和乔是第二组，由熊惟负责；周路和他的下属以及宾和意大利人是第三组，由周路负责。统一的命令由我通过柳小薇发布。”

柳小薇蹙眉问道：“我和马然？那不是要公开身份？”

铁笑天点了点头，“明天你还不须要同他见面，但要通知他我后天到达的消息，同时和他定好时间。后天下午，你和马然一道去ＢＩＧ机构拜会他们的行政首脑施密特先生。较早前，老狼已经代表大禹集团同ＢＩＧ机构建立了备忘录，施密特是负责接待我来访的ＢＩＧ机构的官方代表。”

柳小薇点头表示接受，同时自嘲似的对李湘璐说：“看来，我的神秘只能保持一天时间。。。。。。”

“明天的行动这样安排：熊惟这一组，全天候监视血色樱花的活动区域，如果发现异常动向，立即报告柳小薇，我们根据具体情况制定对策；周路的一组，全员进入机场的范围，活动既要隐蔽，又要不动声色地暴露给对手，这个分寸的把握不大容易，但最终的目的是要对手了解，‘我即将抵达’的信息。”

“后天是至关重要的一天。。。。。。”铁笑天郑重地看着几人，“后天上午，熊惟和周路的两组任务不变，但周路要表现得更加紧张，周路的组员必须到达机场的各个重要位置，作出全力保证安全的姿态，可以多露出一些‘马脚’，令对手确信我的成行。老狼的航班虽然是商务包机，也给我安排了替身，但并不能保证不被怀疑，所以，我们这边要做得有声有色，要打消他人的疑虑。作出这样的安排，大家也许看出了什么。。。。。。”铁笑天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对ＢＩＧ机构的行动，也就是夺取‘风动太阳能’系统高科技秘密的行动将在后天下午开始。”

短暂的沉默，铁笑天在几个人的脸上看到了复杂的表情，疑问、振奋、思索和激动。。。。。。

柳小薇担心地问道：“ＢＩＧ机构的安防系统虽然在我们掌握之中，但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攻破那两个目标的办法，现在行动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后天，在‘我到达’的前一刻，可能是对手防范最松懈的一刻，而且，联合小组和血色樱花也不会在此时轻举妄动，他们吃过苦头，应该很慎重地准备应付我的到来。我们选择这个时候动手，应该是最好的时机。”铁笑天说，“。。。。。。后天下午，熊惟留守血色樱花的活动区域继续监视，柳小薇和马然以公开身份前往ＢＩＧ机构，李湘璐和乔赶到ＢＩＧ大楼附近同我会合，之后，我会进入ＢＩＧ机构大楼开始行动，乔负责操作电脑，李湘璐负责行动安全。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制定出最详尽的行动方案，从明早开始，一切行动都只是假象，我们要把假象一直保持到‘我正式到达慕尼黑的那一刻’。”

“笑天，行动中好像没有考虑到联合小组。。。。。。”柳小薇再次提出疑义。

“后天是工作日，莎拉会照常去ＢＩＧ机构上班，占士也应至少派出两人以上监视机场，他剩下最多四个人，行动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他所掌握的情况并不比我们更加清楚，除非他有先知先觉，他知道我们会利用这个时机行动，想利用我们成事。但是，即使联合小组展开行动，他的力量不足，冲突起来对他不利，他也只能采取合作的态度，所以，我们暂时可以不去考虑他，况且，如果联合小组发起行动，我们也能够通过ＢＩＧ的安防系统及时察觉，其实，我倒真希望能和占士先生在ＢＩＧ大楼里碰面。”

柳小薇点了点头，“既然你考虑到了，那也只能随机应变了。好在美国人和日本人不同，他们很少在得不到的情况下进行破坏，不过，我们也不能不防，如果真在里面碰到，占士可能会根据形势的优劣选择继续或停止，但出来之后，他也会和你抢，而且，他的表现有可能比血色樱花还要凶狠。”

铁笑天微笑着说：“我不会和他抢。在这一点上，我对联合小组的态度同血色樱花是截然不同的。如果我们得到了，我会同他分享。”

“施舍？”柳小薇似乎在调侃，“你别忘了，你还没有得到呢！”

“对于你前一个问题，我的回答是：这不是施舍，这是共享。科技本来就是属于所有人的。”铁笑天认真地看着柳小薇，“对于你关于是否‘得到’的议论，我现在并不急于发表我的看法。”

铁笑天造访过ＢＩＧ机构之后，ＢＩＧ大楼的安防系统就一直处于他们的监控之下。经过长时间的熟悉，铁笑天对ＢＩＧ大楼几乎了如指掌，除了“风动太阳能”高科技系统的两个存放地点以外，他有把握在任何一处做较长时间停留，当然，这任何一处同样不包括中央控制室和警卫休息室等几个警卫聚集的地点。

两个目标并不只是“风动太阳能”的存放地点，数以百千计的科技秘密同时存放在这里。

位于中央控制室隔壁的电脑室同保险库几乎没有任何差别，金属墙壁是任何轻型武器都无法破坏的，当然，如果使用重型火炮或者炸药的分量足够的话那一定是例外，但那样做一定会被发现，道理很浅显，根本不用解释；进入电脑室需要有安全部门的批准，而且只有极少数人符合条件，申请还需要提前至少一天时间，有批准才能在当天拿到每日更新的密码；拿到密码并不代表你可以顺利进入，那是第二道门的密码，进入第一道门时，你必须由两位警卫共同陪同到达门前，你的指纹还要经过电脑查验；与所得资料不同的是，电脑室并不是全封闭的，由于散热的需要，在它超过五米高的上方有一个散热孔，即使没有镭射网守护，也没人可以通过散热孔进入房间，因为它的面积实在太小，大约一个十岁左右的瘦弱少年勉强可以通过。。。。。。

处在同一楼层的保险库是绝对全封闭的，它的金属门正对一条宽敞的通道，通道两旁是宽大的书架和数量难以计数的学术著作，尽头是工作台，平常时有两名管理员守在这里，只有午餐时间减少到一个人，整个空间实际是一座图书馆；保险库的金属四壁比电脑室的墙壁还要结实，没有任何人能够破坏它；进入保险库的程序相对简单，但也只是不须警卫的陪同，保险库的门只有一道，其他与电脑室没有区别；进入保险库的时间是有限制的，超过十分钟，大门会自动关闭，再行开启至少要间隔一个小时，而里面的氧气会在关门以后被抽空；由于保险库内存放着大量珍贵的光碟，因此，里面设置了温度感应系统，保险库在关闭时，感应系统开始工作，室温升高就会触动警铃；另外，保险库内的光碟数量庞大，没有正确的位置指引，短时间内你根本找不到目标，而光碟的具体存放位置被储存在中央控制室隔壁电脑室的电脑中。。。。。。

“这些情况我们已经耳熟能详了，最关键的是，没有人配合行动，你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做到。”柳小薇说道。

铁笑天细细品味着咖啡的味道，似乎很惬意，“我没说不须要人协助。现在就有两个合适的人选，而其中一个就是你。”

柳小薇大睁两眼，右手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样子很是天真，“我？我不是和马然。。。。。。”

“你可以找机会抽身出来，只须要十分钟时间就足够了。”铁笑天说。

“另外一个是谁？”柳小薇问。

“莎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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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占士

美国人占士，四十多岁年纪，洁白的衬衫、暗色领带、笔挺的西裤，衬起魁梧的身材，国字形脸庞，五官如刻，加上梳理整齐的一头金发，风度卓然。

领导自己的小组几乎走遍世界各地的占士从没遭过败绩，此次来到慕尼黑，他和他的组员依旧信心十足。没有占士的小组偷不到的东西，这在整个特工世界都是公认的。

占士和他的组员有个不同的习惯，众人都喝着咖啡的时候，他在喝茶，那些精致的翠色叶片产自东方的中国。

“形势已经明朗了。中国大禹的掌门人铁笑天先生将于今日晚些时候抵达慕尼黑，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中国人已经不耐烦在猎物的周围绕圈子了。”占士的面前围坐着他的五名组员，而他则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

“占士似乎并不关心铁的到来……”说话的落腮胡子是以色列人，擅长枪法，弹无虚发。

占士吹开杯口的茶叶，悠闲地啜了一口清茶，“纽约的道格拉斯不会把筹码全部押在中国人身上，他的人也在帮我们看着。况且，我们没有必要去欢迎中国人，迄今为止，我们还算不上熟悉。欢迎仪式有德国人和日本人已经足够热烈了。”

几位组员相对点头，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占士神情忽然变得严肃，“同中国人的首次较量，不能否认，我们是落在了下风，但是，这次接触让我们看到了他们真正的实力。‘李’并不是他们的领导者，这已经得到了证实，表面来看，行使指挥权的是另外一个女子，我们得到了准确的情报，这个更加神秘的女子是铁笑天的高级行政管理人员柳小薇小姐，实际上，她也是铁的另一位妻子。从她的地位来看，作为中国大禹的行政首脑，她完全具有行使指挥权的资格和能力。不过，在‘李’出现以后，从杀伤包括井上在内的三个日本人开始，‘李’的身边除了这位柳小姐以外，还有一位更加神秘的男子，他曾同莎拉两次交手，但除了这两次露面之外，我们再没见过他的踪迹。他是谁？他在中国人当中处于什么样的地位？这很耐人寻味。”

“占士，你的开场白够长篇大论了。大家等着你说点真格的呢！”满脸和气的英俊男子依顿说，他是美国人，身手一流，同占士搭档了四年有余，很清楚占士惯用的前奏。

占士点点头，继续说：“今天上午，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各方都在忙于应付铁笑天先生的驾临，到了下午，大家会更忙碌。那时就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几位组员相对点头，神情跃跃。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柳小姐和中国大禹最早派来慕尼黑的马然先生将于午后前往ＢＩＧ机构会见ＢＩＧ的行政首脑施密特先生。而这个时间，我们根本无法猜测其他人员的动向，尤其是我刚刚提到的那位神秘的男子。根据对中国人最近一段时间频繁活动的分析，以及他们行动的特点，我有理由相信，他们也会在这个时候采取行动。我们不能眼看中国人捷足先登，而且，一旦中国人得手，我们就可能失去机会。所以，我们同样选择这个时间，这样的话，也许大家可以再次比试一番。”

“中国人？”依顿问。见占士微微点头，他又说：“如果中国人也选在这个时候，双方一旦冲突起来，行动很难成功……”

占士摇了摇头，“中国人志在必得，他们不会允许出现纰漏，而且，中国人讲究能屈能伸，如果碰到，他们一定会选择退让或是合作。”

组员们各个点头。

“这次行动，专家（憨厚的黑人，美国人，电脑专家）操作电脑；你（另外一个以色列人）负责行动安全；我和专家他们两个在一起，指挥行动；你（落腮胡子）和酒鬼（高大男子，美国人，格斗专家）乔装警卫；依顿去取密码，之后，同酒鬼会合前往目标。我们的目标是中央控制室隔壁的电脑室。”

依顿问道：“如何得到密码？”

“根据莎拉的情报，今天下午，ＢＩＧ机构将有四名工作人员手中持有密码磁卡，其中一个是保险库的，我们不去管他，你在另外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那里都可以得到密码，取得密码的同时，还要得到他的指纹，这是进入电脑室的先决条件。”

“莎拉不参加吗？”

“莎拉潜伏多年，她应该继续保持她的秘密身份。所以，这次行动她只是个旁观者，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参加。”

“但是，中国人已经知道了莎拉的身份……”

占士笑了笑，“我们得手之后还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对于中国人，日本人一定会死缠烂打，我们在这里推波助澜，看看最终的结果，必要的话，我们还可以帮‘他们’一把。”

几个人都清楚占士最后的“他们”指的是谁，彼此心照不宣。

……

慕尼黑的下午，柔和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微风拂面，带来淡淡的清爽，舒服得使心跳都变得平和。街道上车来人往，都保持着舒缓的节奏，没有谁看起来行色匆匆。街道两旁的建筑物雄伟挺拔，却在其间由人类装点着温馨的细腻。ＢＩＧ大楼门前，旗杆顶端德意志的黑、红、黄三色国旗轻缓地飘扬，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踩着洁净的台阶或上或下，巨大的自动门缓慢地旋转，进出的人们神色各异。透过旋转门旁边的附门隐约可以看到楼内大堂的景象，有条不紊、秩序井然。

占士和他的两名组员坐在车内，以色列人正专注地了望着大楼前的情况；憨厚的黑人摆弄着面前的电脑；占士的电脑屏幕显示出相同大小的九个画面，ＢＩＧ机构中央控制室所在楼层的各个角落一览无余。

“占士，中国人来了。”以色列人回头向占士报告。

占士凑到车窗前，向外望去。ＢＩＧ大楼前刚刚驶开一辆豪华的黑色奔驰，两男两女站在台阶前抬头注视。左边的女士金发披肩，一身深色职业裙装，身段优美。她不时侧过头来看向中间的女子，显然正在解说着什么，占士从她的侧脸认出这是ＢＩＧ行政首脑施密特先生的秘书。中间的女子身材高挑，曲线张弛柔和，异常动人，乌黑的头发高贵地盘在头顶，修长的脖颈细腻优雅。从她的站姿可以看出，这个女子不但具备高雅的气质，同时，还有一种摄人的强势。这一定是铁笑天的夫人了。占士暗暗点了点头。对于右边的两名男子，占士了然于胸，戴眼镜文质彬彬的马然不仅是个电脑高手，同时也是一个极富诱惑力的演说家和说客。但他在慕尼黑的作为，占士却不敢恭维。另一个是周路的一名下属，标准的军人，战场上绝对可怕的阻击手和格斗高手，但没什么脑子。

两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下台阶，很官方地向中间的女子和她的随行表示了欢迎，其中年岁较长，大约和占士差不多年纪的富态男子就是ＢＩＧ的施密特，他掌管着ＢＩＧ机构的行政大权和安全防卫系统，但占士对他的评价不高，说好听一些，是庸才，难听的话，就是废物。

看着他们一行走进大楼，占士微微一笑，下达了行动命令。

“可恶的中国人！”以色列人的声音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搞得占士有些莫名其妙。“占士，那个让我昏沉了两天多的中国人刚刚进去！”这个以色列人曾在陪伴莎拉的时候被铁笑天使用电弹和麻醉药物蹂躏了好大一番，双方交换“战俘”之后，他的药理反应很强烈，不仅整天昏昏沉沉，还不断地恶心呕吐，两天饭食难咽，最后差点没把肠胃吐出来。这使他耿耿于怀，发誓报复。

对于下属告状似的申诉，占士只有无奈摇头，不出所料，中国人果真不愿放弃这个大好时机，但现在，他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应付竞争者，一切恩怨都只能等出来之后解决。

“依顿，中国人开始行动了。”占士没有理会可怜的以色列人，他提醒尚未进入ＢＩＧ大的下属，“你们必须抢在中国人前面完成任务，否则，中国人一旦成功，可能会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绝不能眼看前功尽弃。另外，如果遇到他们，及时向我报告。”

占士说完，转向憨厚的黑人，“专家，有没有可能进入中国人的电脑？或者同他们进行联络？”

专家摇了摇头，“对方是个高手，如果现在打搅他，我们之间的摩擦有可能被ＢＩＧ里面的人察觉，到时会出麻烦。”

占士想了想，自言自语道：“按照他们的作风，应该不会出问题……”

“占士，莎拉接通了通讯器。”专家提醒道。

占士微微皱了皱眉，神色变得审慎。没有出现特别情况的话，莎拉不应该在这时同小组联络。

“莎拉……”占士打了个招呼，但没得到回应。耳麦中传来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

“莎拉小姐，我只想知道你们的具体目标，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是那个神秘的中国男子。

“莎拉，告诉他。他应该发现我们的行动了。”占士说。

莎拉的声音：“电脑室。”

“幸好我们的目标的不同，不过，殊途同归。多谢了！告辞。”

“莎拉，争取同他合作。”占士急忙说。

莎拉说：“我想，我可以给您提供适当的帮助，但我要求利益共享……”

“……我正好是一个人……希望合作愉快！”对方显然接受了提议。

“莎拉，协助他进入保险库。他应该得到了密码和指纹，你只需要帮他解决守卫就可以了，如果他真是一个人的话，等他进去之后，你立刻关闭保险库大门。”占士下达命令后，轻轻叹了口气，不论这个对手是谁，他都替对方惋惜，这是个优秀的特工，敢于独闯险境，胆色的确非凡，但保险库一旦关闭，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他一定会丧命。占士很欣赏这个中国男子，但他必须这么做，这可以把自己的危险降到最低，而且，可以使己方在这场角逐中轻松取胜，以雪前耻。

只有片刻的失落，占士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占士的目光始终跟随着自己的组员，从依顿进入ＢＩＧ大楼，直到他找到一名目标中的工作人员，轻松地解决了对方并得到了密码和对方的指纹，行动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时间超出了占士的预计。占士看看手表，三十五分钟过去了，这比他的计划超出了整整十五分钟，也比那位中国男子落后了近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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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烈火与涅槃第十四章协助

为了吸引各方的注意，铁笑天不得不把更多的人力投入到机场和同ＢＩＧ机构的公开接触上，他知道，同对手们的角逐比获取“风动太阳能”高科技秘密还要来得危险，尤其是对手中还有一个穷凶极恶的夙敌。

由于人手有限，此次行动实际上只有四个人参加，力量是略显单薄，但这种行动，人多反而不一定是优势，何况铁笑天有把握莎拉一定会帮忙，因为，联合小组绝不会眼看着中国人成事而不加理睬。

这个下午，ＢＩＧ机构只有一个资深科学家得到了开启保险库的密码，铁笑天很快找到了他，并给他注射了足够他大睡三小时以上的麻醉药物，把他安置在一个只有空调维修人员才会涉足的领域，一切妥当，得到乔的报告，知道美国人已经开始行动，他便找到了莎拉。

莎拉对铁笑天的到来大为吃惊，虽然中国人没有证据证明她的美国特工身份，但在这种敏感的环境中，稍一疏忽就有被踢出局的危险，严重的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那样一来，不仅长期的潜伏努力付诸东流，她的下场也将极为悲惨。

铁笑天对莎拉的惊疑并不意外，这是美国人的一个短处，而偏偏正好被他抓住了。

和莎拉达成协定，铁笑天二人一前一后前往保险库所在的资料馆。

中午刚过，工作台内仍然只有一个管理员小姐，铁笑天和莎拉进入资料馆的前一刻，在ＢＩＧ中央控制室的监视器上，资料馆的画面就已经变成了较早前的录影。

莎拉同管理员小姐随便聊了几句，不露声色地将高纯度的镇静剂掺入到她的饮料当中，装作查找资料的样子，走向书架之间。这杯饮料可以让饮用它的人很快进入睡眠状态，但时间不会太长，深度睡眠时间应该只有短短十几分钟而已。为了避免管理员发现保险库进出者的异常举动，使用药物让她暂时睡去效果最好。

铁笑天和莎拉在不同的区域逡巡了一会儿，等管理员伏到桌上时，铁笑天快步来到保险库门前，插入密码卡，将复制的指纹印在识别器上，保险库大门应声开启。莎拉接近保险库时，看到铁笑天急匆匆返回书架之间送回手中的一本书籍，禁不住撇了撇嘴，心说：搞得这么慌张，竟然连随手作样的书籍忘记了，看来他的经验还是有些欠缺，他还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特工，只不过是身手好一些罢了。

看到资料馆中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并没关注自己的身份，铁笑天向莎拉点了点头，目光意味深长，继而走进了灯光明亮的保险库内。

保险库的大门将在十分钟之后自动关闭，莎拉不知道铁笑天是否真的掌握了目标的存放地点，但她不能冒险去赌铁笑天根本没有掌握，而且，假如铁笑天在有效时间内不能成功，他可能会提前出来，然后重新按照程序再次进入，周而复始直到达到目的。占士不允许中国人成功，所以，她要立刻行动。

留意着馆内几个人的动向，感觉他们都在聚精会神地研究资料，没人关心这每天都会出现的进出保险库的情况，莎拉深吸口气，慢慢接近保险库门前，不到一分钟时间，却像过了好久，莎拉缓缓推动保险库的金属门，“喀”地一声，大门关闭，她轻轻舒了口气，微微阖起眼睛，那个曾经两次让她灰头土脸的中国人终于与世隔绝。

“占士，我的任务完成了。”报告之后，莎拉回到书架之间耽搁了一会儿，计算着镇静剂发挥药力的时间，确定效力已过，她重新回到工作台前，关切地唤醒了管理员，随便说了两句宽慰的话语，在管理员小姐感激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资料馆。

没有密码和指纹，即使这个中国人的同伴前来救他也无济于事，何况，他的同伴根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进入ＢＩＧ大楼，即使他们能进来，也能够行动自由，一个人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也等待不了多长时间。想到这个中国人的高明身手，莎拉发自内心地替他惋惜。

……

作为知名跨国企业大禹集团的董事行政总监，柳小薇表现出来的强势让施密特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个年轻的中国女子不仅身份地位尊贵，而且，她和她所代表的势力具有强大的实力和能量。她能够在德国军情局的严密监视之下突然出现在慕尼黑已经很说明问题。她的诡秘行踪不仅令得自以为是的国家特工们目瞪口呆，更让对国家安全充满信心的官僚们大跌眼镜。对此，施密特不敢不谨慎从事。

“施密特先生，ＢＩＧ机构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著名高科技研发机构，就我们企业来讲，我们是极其真诚地希望与这类组织进行紧密合作。但是，据我所知，现在的科研机构多数科技成果似乎都被束之高阁，真正得以应用，为人类进步作出贡献的例子少之又少。不过，也许是我孤陋寡闻了。但我也知道，ＢＩＧ在这方面做得很成功，堪称表率。”柳小薇话语中的“做得很成功”和“堪称表率”也不知道是说藏私还是无私，总之表述得很含糊，让人听着似乎是在褒扬，但仔细分析，又像在贬斥，让人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施密特的翻译显然把这种东方特有的表达方式进行了解释，施密特一边干笑着一边筹思应对，好在他们几人正走在前往会客室的路上，他可以不断地以殷勤的邀请手势掩饰自己语言上的滞塞，但这种情形不会坚持多久。

“科技应该全面服务于人类进步，这是我们ＢＩＧ所有专家学者的共识，我们一直在努力。”在会客室坐定之后，施密特方才正面回应了柳小薇的褒贬，但他的回应明显无力。过于官方便有失真诚。

“今天晚些时候，我们的董事长铁笑天先生将会抵达慕尼黑，他此行是专程为大禹集团和ＢＩＧ机构的几个科技转让协议作最终谈判。我和马然先生这次前来拜会施密特先生，就是想最后确定一下铁先生日程的安排。我们认为，ＢＩＧ提供的安排非常合理，只是，具体日程稍显松散，相比之下，游览活动又过于丰富，反而对主要项目的参观访问显得比较单薄。比如对ＢＩＧ机构……”柳小薇说着抬手指向周围环境，“对这里的参观就很仓促，同几位专家学者的交流也显得很匆忙。这倒不像是商务考察，反倒有些像休闲旅行。”

施密特非常官方地笑了笑，“我们主要是希望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科学技术的话题相对来说枯燥一些，铁先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决策是第一要义，所以，我们只在协议谈判上稍稍多安排了一些时间。”

“哦？”柳小薇低头看了看时间表，笑着说：“这我倒没作对比……谈判安排得很合理呀：首轮谈判一小时三十分钟，第二轮四十五分钟，协议签署半小时，庆祝酒会三小时，接下来的晚宴两小时……难怪巴伐利亚被称为啤酒之乡，这吃喝时间比谈判长出了一倍还多，充分显示了主人的热情好客！”

柳小薇的语气并不能听出类似挖苦的色彩，但翻译的水平可能很高明，面对柳小薇明显虚伪的欣慰，施密特显得异常尴尬。

虽然柳小薇“很满意”，但对于日程安排还是做了一些调整，双方经过细致的研究，大致日程并没如何变动，只对几处细微之处进行了小小的改动，历时一个多小时，方才最后落定。

施密特破例为尊贵的客人开了一瓶香槟酒，柳小薇也破例真诚地对香槟酒表示了兴趣和愉快。主客碰杯之后，气氛便显得异常融洽。

“进展如何？”柳小薇接通了同外界的联络。

“小薇，铁先生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李湘璐的声音显得有些焦虑。

“知道了。”

会客室静谧如夜，施密特和他的秘书以及翻译，包括马然在内都已歪倒在沙发中，柳小薇使用的药物同铁笑天交给莎拉的药物是同一种镇静剂，莎拉的用在了资料馆的管理员身上，而柳小薇的用在了这里。

工作卡早已准备妥当，柳小薇从容地走出会客室，进入电梯。

“美国人那边进展如何？”柳小薇问。

“他们已经安全撤离。成功了。”李湘璐答道。

柳小薇舒了口气，“还好他们没有捣乱！”

李湘璐说：“铁先生为了防备他们落井下石，安排乔同他们进行了联络，铁先生今晚将同占士在ＨＢ啤酒馆会面。占士为了顾全颜面，不会做得太过分。”

柳小薇来到资料馆时，工作台内的管理员已经恢复成了两个人，馆内浏览查阅资料的工作人员也增加了一些，但各人都悄无声息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偌大的空间异常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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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烈火与涅槃第十五章行动

按照乔的指引，柳小薇来到一侧书架之间，取下一本书，翻了几页便在其中找到了铁笑天留下的密码磁卡和印着指纹的胶套。

插入密码磁卡，经过指纹识别，保险库的金属门“喀”地一声缓缓开启。

“小薇，走廊里有两名工作人员正向资料馆方向去了，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普通工作人员，怀疑是德国军情局！”李湘璐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

保险库已经打开，铁笑天这里不再需要自己，柳小薇转身走向门口，脸上依然泰然自若。此时，资料馆内一名正在查阅资料的工作人员也慢慢向她走去。

出了门口，看到迎面而来的两个男子，柳小薇深吸口气，疾走两步，闪身进入一旁的女士洗手间。

迅速去除乔装，耳麦中传来李湘璐的声音：“负责你安全的周路下属已经到达门前。军情局那边没有你行动的证据，他们不敢轻易对付你。”

“ＯＫ！”柳小薇轻松地回应了一句，神色轻松地走出洗手间，看了看左右三名虎视眈眈的剽悍男子，微微一笑，向着刚刚赶到的随行下属说道：“施密特先生应该等急了……”

柳小薇为什么会出现在相隔几个楼层的洗手间内？而自己这里的几个人又如何醉得人事不醒？ＢＩＧ的一干安全人员明知这是间谍行为，但中央控制室根本没有相关的影象记录，拿不出证据，尽管柳小薇对此事的解释并不合理，施密特也只好哑巴吃黄连。不过，在柳小薇一行离去后，整幢大楼的安防系统被彻底地检查了一遍，惊人的发现令有关部门大为震惊，丝毫不亚于军情局对柳小薇神秘出现的反应。

……

铁笑天进入保险库时，面对眼前景象，不禁发自内心地赞叹不已。这里存放着人类智慧的结晶，是足以将世界的进步推进若干年代的伟大宝库！

在铁笑天面前，一排排金属支架上整齐地陈列着数十万计的各种资料光碟，在明亮灯光的照射下泛动着耀眼的光晕，黑地白字的金属小标签指示着各种高科技资料的内容，密密麻麻注解着宏伟的人类创造……这些伟大的科技如果全部得到应用，铁笑天难以想象世界将会如何改变，但他知道，对它们的关闭和封锁绝对是最大的犯罪。

“喀”的一声，铁笑天回头看去，保险库大门已经关闭。这显然是占士的主意，铁笑天冷冷一笑，心说：别得意太早，好戏还在后面！总有你们胆战心惊的时候。

深吸几口气，感觉环境开始变得干燥，空气质量逐渐恶化，铁笑天迅速调整好机体对养分的消耗进程，将身体各器官的工作频率控制在最低程度，不再耽搁时间，延着一边的金属支架仔细地开始了搜索。

标签上的德文大多是比较生涩的科技术语，幸好铁笑天对此进行过一番研究，查找起来并不费力，不过，每每看到标签上的文字，铁笑天的心里就会翻起一阵波浪，想象着它们的应用所能带来的宏伟前景，一种冲动便会让他短暂地陷入憧憬。

保险库内的氧气已经全部抽去，铁笑天感到窒息时，将连接腰间氧气袋的吸管插入鼻中，但仅仅吸入少许便重新继续忍耐。氧气袋的容量只够正常人维持不到半小时的呼吸，而他至少需要一小时时间，还要在最后时刻恢复绝对清醒的头脑和强健的体力，所以他必须节制使用。

双面金属支架足有十几排之多，半小时过去，猛然发觉自己搜索过的范围还不足十分之一，铁笑天禁不住暗暗自责。任何人面对这些伟大的发明创造都不可能无动于衷，铁笑天尤其强烈，因为他有足够的资金让其中很多技术成为现实，实现创造它们的专家学者们的美好理想，所以，他更容易被触动。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感情用事绝对是危险的。

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心情，铁笑天极不情愿地加快搜索速度，走马观花，不多时便找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风动太阳能”高科技系统，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当初想象的欢欣，他刚刚看到的伟大发明太多了，愤怒和惋惜已经把他紧紧包围，想到不知有多少这样的机构为了满足某个集团或是某种势力对利益的独霸而埋葬了更多宏伟的人类文明，他就一点也笑不起来。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铁笑天正要取下那张光碟，突然发现光碟下方托架上的一个不易察觉的光点幽幽闪亮，细看过去，每张之下都是如此，铁笑天不由暗暗心惊。这是一种接触式的感应系统，如果拿走它上面的物品，必定触动报警系统。看来还要等开门之后才能安全地取走它，只是不知道开门之后需要多长时间感应系统才会暂停工作。

空间的封闭早已隔断了通讯，铁笑天只有自己计算时间。接近一个小时的时候，他开始增加吸入氧气的频率，慢慢恢复因为缺氧和对机体抑制而产生的疲倦和不适，体力逐渐恢复。

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有人插入磁卡、打开门锁。是小薇来了！“喀”的一声，随着金属门的开启，铁笑天精神一振，大口吸尽了氧气袋中的全部氧气，目光注视着光碟下的感应指示。

犹如瞬间关闭的街灯一般，一排光点暗淡下去，铁笑天取下光碟收好，留恋地环顾一周，长长叹了口气，走向门前。

“一个小时早去见上帝了。”

门外突然传来的说话声让铁笑天心头一惊。这句德语出自一个男人之口，难道小薇出事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前，根据声音判断，来人应该是两个高大的男人。铁笑天不假思索坐倒在地，装出委顿的样子蜷缩起身体，等待着即将进来的两人。

“在这了。”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已经到了铁笑天身边。

“现在带他出去？”先前的声音问。

旁边的人似乎很不喜欢这项差使，重重“唉”了一声，“先看看他的情况……后面的事多着呢，还要查他的身份，给他准备证据——记得向ＢＩＧ要一份录影……”

没有多给这两人时间，铁笑天的攻击动作迅雷不及掩耳，从第一个昏迷到第二个滚倒在地“呃呃”惨叫，之间不过两秒钟时间。担心柳小薇的安全，铁笑天冲出保险库，随手关上金属门，同外界的通讯恢复正常，他立即问道：“小薇怎么样？”

“她没事。”李湘璐答道。

铁笑天松了口气，不顾馆内众人疑惑的目光，快步来到工作台前，向两位神情错愕的管理员小姐说：“我是军情局探员。保险库里有两名外国间谍，鉴于目前楼内情况不明，你们这里暂时不得声张。”见两位小姐仍是满脸怀疑，铁笑天指了指馆内的监视设备，“中央控制室时刻监视这里，现在没有警报，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楼内还有他们的同伙，我们不能惊动他们，要一网打尽。这回明白了？”

扔下那两位还在迟疑着是否发出警报的管理员，铁笑天推门而出，向迎面而来三名军情局探员紧张地说道：“不要进去了，里面很混乱。”说罢，似乎躲避祸事一般急匆匆大步离去。

望着铁笑天的背影，三人略一犹豫，急忙冲进资料馆……

……

“警报：控制系统遭遇不明黑客攻击……”

“……自动报警系统失灵，恢复需要五分钟……”

“……手动报警系统故障，全面启动需要两分钟……”

“……电梯全部停在一层……”

……

ＢＩＧ大楼处于一片混乱中时，铁笑天已经走下大楼台阶，微风拂来，带来阵阵清爽，头顶上德意志的黑、红、黄三色国旗轻缓地飘扬，柔和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舒服得很想小憩片刻。

铁笑天轻舒口气，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失落和遗憾。这场角逐终究还是被占士占了上风，他能轻松进出完成使命而不露痕迹，自己却做不到，看来还真有必要向他好好请教请教。不过，虽然他现在暂时占到了上风，接下来的形势可就不会再由他来控制了。

“铁先生，我和乔现在去同熊惟会合。”耳麦中传来李湘璐的声音。

“同美国人的约会没有意外吧？”铁笑天问道。

李湘璐轻笑一声，说：“占士先生很有绅士风度，他不能前去机场对你表示欢迎，还委托乔向你致歉呢！”

铁笑天苦笑摇头，心说：一心想置我于死地，一句致歉就叫绅士风度了？

坐进汽车，想到事情终于解决了大半，铁笑天的心情忽然有些怅惘，转头看着ＢＩＧ机构宏伟的大楼，心中对那些日以继夜为科技进步而钻研不啻的专家学者们不禁生出景仰和怜悯。大禹集团一旦在中国西北扎实根基，接下来一定要为这些科学家们建造一个真正的圣殿，不仅要给他们发挥的空间，还要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心血真正在为人类带来发展和进步。

马达轻颤，铁笑天缓缓转动方向，汽车慢慢驶上道路，只一转眼间便融入到滚滚的车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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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会师

ＸＸ株式会社慕尼黑代表处。

后院。

在美国人那里吃亏不小，小林元太郎虽然耿耿于怀，却也丝毫没有办法，尤其是现在，美国人得到了“风动太阳能”高科技系统，为了资源共享，他只好继续履行合作条件。

“各位，支那人的失败和盟友的成功无疑给我们带来了机会，由于资源共享的诱惑，支那人的阵营也发生了巨大的分化。今天晚间，我们和占士君的会师将会带来更为强大的战斗力，对铁笑天和他的支那追随者的战斗将会为你们赢得帝国的荣誉。”

“哈依！”

“ＨＢ啤酒馆的行动你们都清楚了，在此之前，为了防备支那人有可能的监视，我们将提前组织一场反监视行动。具体的行动方案是：所有成员编为四组，两组在前，各以不同路线在市区做无规律运动。作为诱饵，你们要保持高度警觉，但不得主动寻找跟踪者。另外两组密切注意诱饵的活动范围，搜索跟踪者，如果发现支那人的跟踪，立即予以歼灭。”

“哈依！”

“今天，铁笑天抵达慕尼黑，支那人的力量大都布置在机场，即使市区内有他们的人，力量也一定薄弱，歼灭他们不会遇到任何阻力。如果没有遭到跟踪，那就证明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的行迹，那么晚上在ＨＢ啤酒馆的行动，我们和盟友的成功将毫无悬念。”

佐藤回国的当天，血色樱花本部派来的三批人马一共六人就相继抵达。在这六人中，最先到达的四个是一流的忍者，曾经多次执行过重大的刺杀任务，其中两人就曾在中国江城成功刺杀了高科技企业飞天公司的董事柳文革，并且顺利地摆脱了中国军方的追捕。后来的两个是来自自慰队的精英战士，也曾有过海外自慰的丰富经验。这三批人马虽然人数不多，但小林元太郎对他们的战斗力非常满意，他们的确都是本部近年来涌现出的最优秀的武士。

“你们是帝国最优秀的武士，我相信，在德国的胜利将是你们武士生涯中最光荣的记录，我期待你们的胜利！”

“哈依！”

……

慕尼黑国际机场。

柳小薇、马然谈笑风生，在ＢＩＧ机构几位要人及港慕公司一干高管的陪同下步入接机大堂。不论真假，人人春风满面。ＢＩＧ的施密特先生夹在其间，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心中盘算着接受过军情局的质询之后，如何为自己在乡下的庄园更换一套最新式的安防系统，退休以后既然时间充足，就要认真地为家人做点事情了。

慕尼黑国际机场是欧洲十大国际机场之一，其时正是航班进港的繁忙时刻，接机大堂人声熙攘，不时响起的广播中，播音小姐的声音悦耳动听。

对马然来讲，怎样称呼柳小薇更加合适始终是个疑难问题，曾经的灵机一动，使得带有职务的一个称呼变得大为亲切，“总监小姐，这么棘手的任务，短短几天就被你完成了，周路他们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呀！”马然和周路这些先遣人员至今还不知道柳小薇达到慕尼黑的准确时间，就连先前的李小姐那边还有另外一套行动班底也是得知不久。

柳小薇淡淡一笑，“没有预先的基础和你们的配合，事情也不会那么顺利。不过，笑天很满意倒是真的。这次，他在慕尼黑的逗留时间有限，现在行动方向转移了，你的任务可就繁重了。”

马然点点头，但神情并不轻松，“招揽科学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我们国内的条件暂时也不宽松，除了优厚的报酬能够保障以外，其他很多方面都存在问题。如果能建一所相当规模的研究机构，再配合教育领域的拓展，吸引力就会大得多了。”

“笑天曾经提到过，这些都会实现的。”柳小薇说。但她心里并不轻松，未来究竟如何没有人能够作出肯定，尤其是现在这个非常时期，在铁笑天没有离开慕尼黑之前，她总是隐隐感觉会有一些预想不到的事情将要发生。

同港慕公司的几位负责人打过招呼，周路赶了过来，“柳小姐，飞机马上降落，我们的兄弟都已到达指定位置。机场没有什么特别情况，事先经过探察的通道也很顺畅，你说的那位兄弟刚刚进入停机坪。”

柳小薇知道周路口中的“那位兄弟”就是铁笑天，不过，包括周路在内的所有人却并不知道。

“李小姐那边有什么情况？”柳小薇问。

“暂时没有。”

“铁先生达到之后，你们要对下榻酒店再做一次全面检查，不能有丝毫疏漏。另外，铁先生安全抵达酒店后，你要及时为李小姐提供支援，她那边人手不足，很容易出现问题。今晚，ＨＢ啤酒馆会很热闹，宾和意大利人并不可靠，对他们要有所防范。”

周路疑惑地问道：“不是说，我们已经掌握了美国人的把柄？就算宾和意大利人被他们收买了，美国人不敢翻脸，他们也不敢轻易动作吧？”

柳小薇摇了摇头，“美国人也不信任他们，不会把底牌摊给他们看。不记得那些‘忍者龟’了？宾和意大利人迟早也会被占士出卖，就像乔说的，占士老奸巨滑。他不动手，我们就不能与他为敌，但他会让宾和意大利人代他出手，我们自己窝里斗总不能怪到人家头上。”

周路颇不以为然，“既然知道占士一伙是这个样子，和他们干一场又有什么大不了？如果真刀真枪的干，他们那几个人还不放在我们兄弟眼里！”

柳小薇笑着说：“何况老狼和朱达也来了？……你们这一会师，实力确实惊人，但美国人和血色樱花联手，再加上宾和意大利人，他们里应外合，谁也不敢保证没有意外出现，况且，这里是德国人的地面，德国军情局也不是吃素的，我们又刚刚把他们得罪了，真要放开手脚，那可能就是十面埋伏，腹背受敌。笑天绝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局面……我们还要满载着胜利果实回国呢！”

柳小薇说到“回国”时，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看得周路暗暗好笑。

柳小薇继续说：“如果占士被我们束缚了手脚，他们的联合就无法真正发挥实力，我们彻底消灭一方，其他几方就会老老实实地欢送我们回国。”

“那谁会这么倒霉呢？”周路问。

柳小薇的目光突然变得寒冷，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哼！这不是明摆着吗！”

看一眼柳小薇，周路对她突然的厉色有些不解，感觉她明显在压抑着什么，急忙岔开话题，“老板一直不在这里，他怎么会握有占士的把柄？难道真是神通广大？”

柳小薇傲然地环顾周围，点头道：“芸芸众生，笑天当然不同！”

……

铁笑天顺利进入机场停机坪，这里没有什么科技秘密和国家宝藏之类，防范并不严密，他身上没有武器，又佩带着某大型航空公司的禁区通行证，几个普通关卡自然放行，而且，他所经过的通道都在周路两名兄弟的严密监视之下，即使出现什么小问题，临时应变也很容易。

停机坪上，各型大小飞机井然有序地泊在各自的领地；几架正在上客的大型飞机接载廊桥，行色匆匆的旅客们一群群隐入其内，众人的脚步使廊桥微微晃动；刚刚降落和准备起飞的多架飞机缓缓滑行在跑道上。飞机的轰鸣声交相呼应，没入天际和破云而降者呼啸震耳。近处的引导车、旅客服务车、货运拖车、油罐车按照各自的路线穿梭往来，穿着各色服装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散布其间，远处蓝天白云，视线所及是一派壮观的繁忙景象。铁笑天欣赏着眼前的一切，一路上的郁闷一扫而光。毕竟世界不断进步，不管脚步快慢，人们都在其中泰然处之。

其实，有时候平淡一些反而更好，无知无觉的生活应该最幸福。如果自己和小薇、明月澹然隐居，生活也许会更加惬意，只是特别的机缘让自己身不由己，越走越远。对于过去，铁笑天并不后悔，但他没法给家人和爱人带来真实的幸福，这让他很遗憾。

“铁先生，血色樱花开始行动了。”

耳麦中传来李湘璐的声音，显然，自己的布置已经收效，只是对方这么早行动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说说情况。”铁笑天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沉着，虽然意外，但他始终都给下属们一种掌控着局面的感觉，这会使他的下属时刻充满信心。

“……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的具体人数，但在视线当中已经有五个被确认了。这五个现在分作两组，一组两男一女，正在驱车前往中心市区，我和乔在跟踪。另外两人就是曾被小薇和熊惟发现的可疑人物，他们身手一定不凡，很让人担忧。熊惟正在跟踪他们，不过，他们似乎没有准确的目的地，路线很随意，但也都是在市区。这个情况我已经知会了周路，小薇还没有作出反应。”

听着李湘璐的报告，铁笑天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们这么快出洞的确令人疑惑，但他们一定不会自不量力地想要对他住宿的酒店动手，因为那绝对是一个愚蠢的主意。他们决不会这么做。那么他们现在的举动就是要引开可能存在的监视，给隐藏在更加阴暗之处的同伙创造行动的条件。

“小璐，提醒熊惟，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同对方正面冲突，如果发觉对方是诱饵，就要立即取消行动，停止跟踪。你们的力量太单薄，绝不能和对方交手。”

李湘璐疑惑道：“如果停止跟踪，我们就很难控制局面。他们的目标一定是ＨＢ啤酒馆，找不到他们的全部力量，我们会很被动的。”

原想结束机场的行动后分出人力支援李湘璐，但血色樱花提前开始动作，打乱了整个计划。按说，任何行动之前都要做好隐蔽，经过充分准备之后的突然出击才会收到奇效，可对方偏偏反其道而行，竟然冒着暴露一部分成员的危险撒下诱饵，以此来确定自己的行动是否稳妥，这也是极其高明的手段。

“小璐，他们现在应该只是试探，一定还未确定是否被监视，所以，你们千万要谨慎。如果被对方发现了你们，被反跟踪或者出现其他意外，形势就被动了。现在这个时候我还不能同周路联络，小薇为了避嫌也没法进行通讯，你现在向周路要求提前给你支援，机场这边一会有老狼和随他前来的兄弟，力量已经很充足了，不需要滞留这么多人手。”

“那你……好吧。”李湘璐应道。

结束通话，铁笑天焦急地等待着老狼的飞机。十几分钟，却像几个小时。天际传来一声长吟，一架白色中型客机昂首降落，看到垂直尾翼上火红的凤凰标志，铁笑天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飞机渐渐停稳，铁笑天横穿跑道来到飞机下方，等客梯车与飞机对接完毕，舱门打开时，他已来到门前。

向迎在门内的空中小姐点头致意，铁笑天说：“小姐，我是郎先生的朋友。”

“您好！郎先生正在等您。请进！”

走进机舱，一眼看到迎在面前的老狼和朱达，含笑点头，铁笑天和老狼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外篇此文我看到了，不能不转贴，愤怒中

无意中看到了本文，应转贴者的要求，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不能不贴，极端愤怒中…………………………

新时代的中国汉奸！CECT手机简直是民族败类！我严肃的告诉大家，CECT这个北京的手机生产企业严重侮辱了我们所有中国人！伤害了所有中国人的民族尊严！CECT新近上市的型号为928的手机重，极大侮辱了所有中国人！928的手机待机画面如下：（没有经过任何人为设置更改的新机！）HelloChow??06-02-13??中国移动相信大家都不知道这个chow是什么意思，那我来告诉大家！chow有2个含义，一、食物，二、中国狗！在这个词组里面，chow显然不能解释为“食物”，连南京师范大学的教授都一致认为这个词组应该解释为“你好！中国狗！”只有是个正常人，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个待机画面上的英文词组明显带有侮辱中国人的性质！据一位内行朋友讲，CECT手机是贴牌货，日本生产的。928手机卖了多少部我是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句明显带有侮辱性质的“hellochow”已经伤害了所以中国人的尊严!朋友，如果你自认为还是一个爱国的中国人！请跟我一起抗议CECT的民族败类行为！打到这个该死的手机企业！也请你把这个帖子发到更多的地方！我对英文一窍不通，但我刚才用金山快译翻译了一下整个网页，那个“HelloChow”被翻译成“喂中国狗”。。不信大家试试。。某品牌手机竟暗藏侮辱国人英文“你好,中国种的狗”董女士向记者展示了CECT928手机，屏幕上HelloChow的字样让人无法接受。据《现代快报》报道，近日，南京一女士在她新买的CECT928手机屏幕上竟发现了“HelloChow”这句带有侮辱性质的英语问候语，而且这句话买来时就已存在手机之中。“HelloChow”，这句英语的一种翻译意义是“你好，中国种的狗”。对此，董女士表示自己绝对无法接受这种“问候语”。据董女士介绍，这款CECT928手机是她于今年2月13日在中山南路的迪信通电讯买的，手续齐全。她对记者说：“我是在买回手机后，无意间发现手机里存有这句英文，并已经被设置为问候语。当时并没有在意。后来我发现连周围的亲戚朋友都不知道‘Chow’这个单词的含义，便起了好奇心。结果我一查词典，差点没气晕过去，这里‘Chow’的含义显然就是中国种的狗！”英汉词典里对于“Chow”一词的解释一共两种：1、中国种的狗；2、(俚)食物。为了慎重起见，记者又向多方请教，包括南京师范大学的老师，结果大家都认为“HelloChow”应该翻译成“你好，中国种的狗”。据董女士介绍，这句问候语可以修改，但是只要在这只手机的控制菜单中选择“恢复出厂设置”命令，并输入密码，“HelloChow”又会作为问候语完整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董女士苦恼地告诉记者：“我向迪信通电讯通报了此事，可他们觉得可能是我的手机技术故障造成的。”记者随后陪同董女士走访了迪信通电讯。在营业大厅里，四五个柜台的工作人员围住这部手机看了半天，没找出啥毛病。柜台的工作人员又随机抽出了一只CECT928手机进行检验。结果这只手机里也有“HelloChow”的字样。大堂经理韩小姐立即招来手机厂家的促销小姐询问详情。但该品牌的促销小姐对于此事也是一无所知。韩经理对记者说：“这款手机是最近厂家新推出的，我们事先绝对不知此事。如果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相信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不会生产和购买此款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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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陷阱

宽敞明亮的地下通道从火车站一直通到一片灯火通明的广场，已是傍晚，周围车水马龙、建筑宏伟。

从一座伊斯兰风格的尖顶拱门走进去，是一条繁华的步行商业街。熊惟紧紧跟着前面的目标，那两个男子走走停停，和普通的游客没什么分别。

“熊惟，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担心引起目标的怀疑，李湘璐和熊惟已经好一会没有联络了。

熊惟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前面，“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逛了大半个下午，看起来一时半会还不会结束……”

线路那边，李湘璐轻轻舒了口气，“小薇已经派人过来了。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ＸＸＸ商业街，再向前走，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大约半小时能到市政厅。”

“好吧。半小时后，你那边的支援会在市政厅前同你会合，他们会跟在你后面，到时，乔会给你们接通通讯。”

“小璐……”

“嗯？”

“……没事。”

小石块铺就的街道一尘不染，行人熙熙攘攘；两侧商号林立，橱窗里琳琅满目。几位街头艺人站在街边表演，吸引游客不时驻足；蜷缩在墙角行乞的流浪汉没精打采地盯着脚前的地面，破烂的容器里一分钱也没有。

熊惟曾经服务警界多年，对于这种跟踪行动驾轻就熟，李湘璐就曾在他的多次跟踪之下接连两次失手，后来谈起，这位逛街购物一整天都丝毫不觉疲乏的美女杀手对熊惟的耐性也是挑指称颂。但是，今天的目标却让熊惟越来越不耐烦，这两个日本男人真不知哪里来的兴致，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就连流浪汉都不放过，每每经过便“赏银几钱”，还像一对“同志”一样站在那里嘻哈打趣，让人暗暗诅咒却又无可奈何。

得知铁笑天正从机场返回市区，熊惟心里不免有些焦虑。如果前面这两个无聊的东西一直这样闲逛下去，那么晚上在ＨＢ啤酒馆的行动就有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形。日本人参不参加啤酒馆的行动其实也无所谓，但如果不能在那里削弱对手的一部分力量，接下来的行动就会有很大麻烦，自己倒没什么，但他担心李湘璐的安全。

紧皱眉头盯着不远处那两个家伙，看到他们突然停了下来，熊惟若无其事地向前走了几步，假意停在街边接听电话，目光似乎漫无目标，却始终没有离开他们。

那两人像是接到了指令，简单交谈几句，疾步向着商业街尽头走去，看得熊惟心里一阵激动。终于开始行动了！

这时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仅仅十分钟不到，熊惟便跟到了商业街尽头。

商业街的尽头是一座教堂一样的建筑，这是闻名遐迩的慕尼黑市政厅，也是慕尼黑的标志性建筑。已经七点多了，市政厅前到处是休闲的市民和游客，极其热闹。

“小璐，他们可能要行动。我已经提前到了市政厅……”

耳麦中突然传来“哗哗”的噪音，李湘璐的声音夹杂其中，模糊不清：“喂？……熊惟……你那边……喂？……”

感觉情形有异，熊惟下意识伸手怀中，手指刚刚碰到枪柄，腰间就被硬邦邦的东西狠狠一顶，两条手臂被后面一左一右的两人死死攀住，前面那两个家伙也迅速地转了回来。

“想想李小姐……你很快就会见到她！”

“Shit！”熊惟骂了一句，放弃了抵抗。

……

“占士，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有必要留在这里和中国人纠缠吗？”乘着组员们各自准备的当口，依顿问占士，“根据我们掌握的有关铁笑天的情报，他不会没有任何准备就同我们见面，他也绝不会那么轻易进入我们的陷阱。我感觉，这次啤酒馆的约会他是另有企图……”

占士笑了笑，“铁笑天的目的是得到那项高科技秘密，在没有得手之前，他对我们还是有顾忌的。况且，他的部下行动失败，他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目前，他只能谋求同我们合作。同我见面，他一定会做一些准备，但他初来乍到，而且内外交困，即使准备得再充分，依然逃不脱惨淡收场的结局。”

依顿摇着头，皱眉思索着什么，占士在一旁看着他，微笑不语。

“我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占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依顿，这次行动，我们大部分时间只做旁观者，有小林那个蠢货打头阵，再有道格拉斯和意大利人从旁煽风点火，甚至有可能不需要我们动手。中国人把这个叫做‘借刀杀人’。日本人他们想要我们手里的东西，就得为我们冲锋陷阵。”

“如果他们不幸……”

占士摆摆手，打断了依顿，“拼到最后，如果出现意外，那也一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我们再出手就是致命一击。中国人了解莎拉的存在，虽然没有证据，那也是一个威胁，所以，必须除掉他们。而且，谁都不愿看到铁笑天和他的那片土地发展强大起来。他们比任何人对我们的威胁都要大得多……”

两人说话的时候，几名组员相继准备停当，就等占士下令出发，开始行动。

等组员聚齐，占士向大家微笑着摊开双手，做了轻松的表情，“各位，今晚在ＨＢ啤酒馆同中国人的会面将是一场热闹的好戏，我们的任务是协助日本人和意大利人消灭铁笑天和他在这里的全部力量。”

看了看一干组员，他继续说：“这次行动，日本人分做两组，一组是他们慕尼黑分部的三名特工和来自他们自慰队的精英。这组人员将会埋伏在ＨＢ啤酒馆内外，目标是刺杀铁笑天。届时，他们的三名特工会进入啤酒馆现场，其中一个叫麻子的女人是他们临时的指挥。在啤酒馆门外设伏的两名自慰队员据说是日本最优秀的阻击手，相信可以胜任此次刺杀行动。在啤酒馆的行动，专家操作电脑，负责监视啤酒馆内外的动静，及时向日本人提供情报；你（以色列人）负责专家的安全。在啤酒馆，日本人一旦动手，道格拉斯的手下和意大利人将会倒戈，他们会应付铁笑天和老狼、周路的下属，直至完全消灭他们。另外一组日本人是几个忍者，具体人数目前还不清楚，但不会少于四个。这些忍者由我们的朋友小林元太郎亲自指挥，作为行动的后备力量。忍者行动的具体布置暂时还没有同我们协调。啤酒馆的行动结束后，铁笑天会有一部分残余力量漏网，胡子和酒鬼的任务是协助盟友在恰当时机解决这些人。大家听我指挥，有情况我会说放弃……”

“占士，小林先生想和你通话？”专家忽然说。

占士接过耳机戴在头上，“你好！小林先生。”

“占士君，我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一个支那人已经落在了我们手里……”

结束同小林元太郎的通话，占士来回踱了几步，转向众人时，神情变得异常轻松，“看来，今晚真的会非常的热闹。日本人已经捉了那个叫熊惟的，而且，他们还有可能扩大战果。这样一来，中国人势必被激怒，几方的混战会更加激烈，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局面。”

“中国人把这个叫做‘渔翁得利’。”依顿学着占士的口气说道。

占士“呵呵”一笑，摆手道：“现在我们出发。

作为被邀请者，占士比铁笑天晚到了一会，率先到达的日本人麻子小姐的消息让他大感意外。陪同铁笑天前来的除了柳小薇，就只有同样刚刚到达慕尼黑的老狼和朱达这两位高级安全人员。ＨＢ啤酒馆内外自然也有布置，但全部都是道格拉斯的手下和意大利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力量。同时，消息说，李小姐和她的黑人伙伴乔突然从日本人的视野里消失了，而且，周路的一干人马也神秘地失去了踪迹。出现这种异常情况，占士的心中禁不住有些忐忑不安，他开始隐约感到，这个铁笑天是个强劲的对手。让人捉摸不透那就极不简单，中国人把这个叫做“来者不善”。

不过，铁笑天如此托大对占士来讲倒也不无好处，至少，占士已经知道他留了一手，虽然“李”和周路这些人有些实力，但一来日本人手中掌握着人质，二来，占士和小林也都留了后备力量，再加上道格拉斯和意大利人作为内应，这暗中的较量即使出现一些变数，最终的成败依然不出掌握。而且，啤酒馆内外的力量对比明显悬殊，铁笑天一旦落马，“李”和周路根本就成不了气候。

赴会之前，占士对铁笑天的资料详细研究了一番，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处处透着神秘。他同中国军方中的某个力量曾经有过合作，合作中与血色樱花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同东南亚洲最大的黑帮有着紧密的联系，甚至可以说是幕后操纵者；拥有一家实力雄厚的跨国企业，投资中国最大的西北开发项目；他同国际黑帮及多国军政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靠洗钱和贩运军火维系着庞大的黑色势力……这人最大的优势就是从不涉足政治，虽然他是个民族主义者，但他在政界几乎没有什么敌人；不过，他也有他致命的缺陷，就是凡事喜欢亲力亲为，比如目前在慕尼黑发生的事情……

对战胜这样的对手，占士很有一些期待，甚至是迫不及待，他很想看到对手面对失败结局时会有怎样的表现，这个结局是他占士一手操纵的，因此，他将很有成就感。

ＨＢ啤酒馆一如既往地热闹，占士和依顿被侍者带到二层的一张桌位，铁笑天、柳小薇已经等在这里，老狼和朱达坐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悠闲地喝着啤酒，一点也没有如临大敌的状态，这让占士稍微有点失望。

占士没有真正见过铁笑天，但铁笑天却见过他。

“你好！占士先生。”柳小薇在名义上是先于铁笑天到达慕尼黑的，因此首当其冲，“我想大家都不必客套了，彼此应该都有认识，至少，笑天对各位，尤其是占士先生已经了如指掌了。”

中国人是这样打招呼的吗？面对柳小薇的“嚣张气焰”，占士只得满脸堆笑，以柔克刚，“柳小姐的直率在东方人中是很少见的！难能可贵！呵呵……铁先生，你好！”

铁笑天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做声，只和占士、依顿热情地握了握手，这让占士很有些奇怪。

四人落座，柳小薇向侍者略作交代，等侍者离开，她转向占士，“占士先生，算起来，我们在慕尼黑都是客人，彼此打过一些交道，摩擦也是有的……”她看了看铁笑天，继续说，“笑天和我都有一个愿望，就是不希望我们双方刀兵相见，因为，这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占士笑道：“柳小姐的话里有锋芒啊！……其实，我们美国人同样注重合作……”

柳小薇笑了笑，似乎很不礼貌地打断了占士，“我们中国人更加相信‘和为贵’。所以，我们才会主动邀请占士先生在此会面。我们真诚地希望和您成为朋友，互通有无。”

“哦？”占士的目光转向铁笑天，“铁先生刚刚来到慕尼黑，对这里还满意吗？”

占士岔开话题，显然是不屑“互通有无”，柳小薇轻轻“哼”了一声，冷眼看着他。

铁笑天微微点头，仍然没有开腔。占士皱了皱眉头，心说：难道想打心理战？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静了片刻，柳小薇说：“占士先生，在这一行里，我和笑天都是晚辈，我们都很敬重您，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我们没有占士先生需要的东西，更不能说明我们不能‘互通有无’。”

占士干笑两声，“铁先生一直没有发表……”

柳小薇忽然笑了起来，暧昧地推了推铁笑天，却对占士说道：“占士先生，他不愿意说话，他怕一出声，会吓占士先生一跳！”

占士被柳小薇笑得莫名其妙，随即紧紧皱起了眉头。这简直是示威嘛！……我让你们得意忘形，一会就有你们好看！强忍怒气，占士很绅士地说：“我们很愿意在友好的气氛中完成这次会面。如果铁先生和柳小姐存心戏弄的话，那我们只好告辞了！”

铁笑天抬手阻拦，正色道：“占士先生，我很佩服您的胆色和能力。所以，对您的邀请是绝对真诚的，请您不要误会。”

占士愤然起身，正要离去，忽然听到铁笑天开口说话，只听了两句，心里就是大大一惊。这声音太熟悉了！他不是……他应该……那关在保险库里的是谁？

铁笑天看到了占士的惊疑，笑道：“占士先生，邀请您来，我自然有您需要的东西。比如，莎拉小姐协助我进入ＢＩＧ机构保险库整个经过的录影……您在监视器里看不到我，我的监视器一样看不到莎拉小姐，但是，我却是亲眼见到莎拉小姐的……我相信，这张磁碟中的录影不仅您会感兴趣，ＢＩＧ机构和德国军情局同样也会感兴趣。”

占士手扶桌沿看着铁笑天，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你……”

他既然能从保险库里脱身，想当然也得到了“风动太阳能”高科技……

“我邀请占士先生把酒言欢，一来是庆祝我们双方的成功，二来也想再约定一个时间将有关莎拉小姐的录影母碟交给您销毁，免得留下后患。另外，我也帮占士先生做了一些事情，比如，将‘风动太阳能’的光盘进行复制，转交给纽约的道格拉斯和意大利人，这样一来，占士先生就不用再麻烦了。他们远道来到慕尼黑，无非也就是想得到这个东西而已。道格刚刚来过电话，托我向您转达谢意。”

占士和依顿面面相觑，好大一会各个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铁先生的风格强悍的很呐！”占士说。

铁笑天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还有一件事，现在这个时候，您的两位以色列组员应该已经离开慕尼黑了，没人劝得动他们留下，他们担心会有人对他们不利。拿到‘风动太阳能’的光碟，他们就起程了。对此，我也感到很遗憾，本来您可能是想采取其他手段解决他们，或者制造一些假象让他们消失，只要他们的上司得到科技秘密应该就不会追究，那样的话您就可以保住莎拉小姐身份的秘密。但是现在看来，以色列人走了，我们的安全恐怕除了日本人以外也没什么人会关心了，那么莎拉小姐实在不宜再在ＢＩＧ机构潜伏，这样很危险。您说呢？不过，莎拉小姐在短时间内离开ＢＩＧ也不现实，毕竟ＢＩＧ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您应该还是需要我手里的磁碟。”

占士长出口气，说：“我对铁先生的能力由衷佩服！”

随着侍者端来四杯清冽的德国啤酒，铁笑天举杯道：“占士先生，您能无声无息地出入ＢＩＧ大楼，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您想要的东西，我才是衷心佩服。您不愧为前辈，我今天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向您讨教一二。”

柳小薇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是啊！笑天一直在说，一定要好好向占士先生请教请教呢！”

占士满脸苦笑，心说：你们向我请教什么？你这不是明摆着挖苦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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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守株

不敢想象自己的小组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以色列人离开了，小组的七个人减少到了五个；莎拉没有参加行动，还有四个；自己和依顿对着让人头疼的中国人，那就只剩两个——守在电脑前负责监视的专家失去了保护，酒鬼同样变成孤零零一个人，而且，这两个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同伴离开却不报告，看来，他们不是受到了控制就是暂时处于无知觉状态。整个小组七零八落，短时间内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苦心拼凑起来的联盟也已瓦解，拆散自己小组的人应该就是被自己视为内应的宾和意大利人，其实，自己应该想到，这些该死的家伙既然能被自己收买过来也一样能被对手再收买回去。铁笑天“好善乐施”，可自己偏偏攥着“风动太阳能”不放，把它当作牵制各方力量的法宝，以为惟我独尊，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不知道小林一伙怎么样了？现在帮不上他们了，只好再出卖他们一次。

“砰砰”碰杯，占士喝了大大一口啤酒，一个不小心，啤酒从食道蹿进鼻腔，呛得他连连大咳，依顿一边帮他缓解一边尴尬地对着中国人笑，那个柳小薇满脸关切，怎么看怎么像假惺惺虚伪做作，铁笑天倒是真诚，在他嘴角突然露出的一丝轻蔑让占士差点挤出泪水……

……

李湘璐和乔接到放弃行动的指令后不久，就同熊惟失去了联络。乔奉命与周路会合，李湘璐则赶到ＨＢ啤酒馆外进行埋伏。她的任务是解决血色樱花的阻击手。

在铁笑天到达ＨＢ啤酒馆之前，李湘璐已经埋伏到了预定地点。见到自己曾经跟了几个小时的两男一女鬼鬼祟祟地走进啤酒馆，她冷冷“哼”了一声，想着熊惟不知被他们关在了什么地方，就恨不得赏他们每人一颗子弹。

铁笑天一行、美国人占士和他的一名组员先后进入啤酒馆，不多时间，熊惟的两个跟踪目标就出现在几个可能位置中的两个地点，看他们组装枪械的动作规范熟练，李湘璐也暗暗点头赞许，不过，这两个家伙还没放在她的眼中。李湘璐在童年时代就开始同各种枪械打交道，对开枪射杀目标有着与生俱来的悟性，被业内评价为天生的杀手，因此，她也从未重视过任何一个对手或同行，除了熊惟和……铁笑天。但对熊惟的阻击技能她同样不屑一顾，只是熊惟曾经设计抓过她两次又放过了她，她不得已只得承认对方确有高明之处；而对铁笑天，她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感觉，说不清楚。

解决这两个家伙实在太过容易，李湘璐左右挪动枪身，心里默默数着：“一、二”，“噗噗”两声闷响，她轻松地说道：“ＯＫ。”

对着瞄准镜望着自己的猎物，看着他们悲惨的结局，李湘璐长长叹了口气。其实，一个女孩子真不应该经常做这种事情，像个杀人机器！……如果能像柳小薇那样就好了！

心里忽然一空，李湘璐机械地拆解着手中的阻击步枪，眼神中露出了深深的失落。

“任务完成。”李湘璐通知同伴。

“你那里是几个？”乔问道。

“两个。熊惟下午跟踪的那两个。”

“李，现在我们找不到他们其余几个的行踪，你必须马上离开那里。”

李湘璐警惕地向四外看了看，“那这里怎么办？如果他们有后续力量，我们岂不是束手待毙？”

“现在，我们的行动由郎先生指挥，他命令，只要开火，行动一旦结束就要立即撤出战场，以免成为对手的目标或是被德国方面抓到把柄。”

“找到熊惟的下落吗？”李湘璐问。

“他没事，现在一个人被关在ＸＸＸ株式会社的密室里，周和他的兄弟们已经包围了这里，我也破解了这里的安防系统……很容易。”乔说。

收好枪，李湘璐说：“我现在去啤酒馆，和郎先生会合。”

ＨＢ啤酒馆里人声鼎沸，穿过一层大厅，李湘璐上楼时碰到了朱达和宾的助手基格，另外还有几个剽悍的意大利人，他们分开两伙，朱达满嘴酒气，搀着麻子小姐率先走下来，基格和意大利人架着麻子的两个同伙远远跟在后面，三个日本人人事不醒，好像贪杯醉酒的酒鬼。

行动看来满顺利，李湘璐向朱达点点头，她见过朱达的照片，朱达也一定见过她的，因为她的招呼得到了回应。很不习惯通过照片结识自己的战友，李湘璐看到每一张照片，第一反应都是照片中人死在自己枪口之下的情景，朱达也不例外，这让她很苦恼，这是长期的杀手生涯造就的职业病，看来它会缠着自己一辈子。

坐到老狼对面，李湘璐同他打过招呼，感觉这人出乎意料的沉稳平和，丝毫不像自己先前想象的满身杀气的样子，有种深藏不露的味道。李湘璐暗暗点头，不愧是大禹安全系统的最高首脑。

“郎先生，对手的力量突然隐匿起来，对我们很不利……”

老狼微笑着点点头，“毕竟是特工，这帮家伙不像我们希望的那么愚蠢。不过，他们第一批人员既然失手，死的死，被俘的被俘，一时摸不清我们的底细，暂时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他们成了惊弓之鸟，连老窝都不敢回去，那我们后半段的设计就泡汤了。”

“你认为他们不会狗急跳墙，跑到这里来？”李湘璐问道。

老狼审慎地看了看李湘璐，皱眉说道：“我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安排熊惟做诱饵、周路他们设埋伏也都是老板的意思，我只是代替老板进行指挥……”稍稍一顿，老狼问道：“你觉得他们在失去先头部队的情况下还会来这里冒险么？”

李湘璐想了想，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个小林元太郎被美国人接连出卖了两次，丧心病狂也说不定。我担心铁先生……和柳小姐的安全。现在，我们在这里完全处在明处，形势不是很有利……”

老狼点点头，看了看正同两个美国人闲谈的铁笑天夫妇，“其实，老板也在拖时间，在没有确定控制形势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贸然把自己暴露在危险环境中。这两个美国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应付他们，老板心里一定也不耐烦。”

“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等下去呀。那个小林元太郎一刻不出现，我们就在这里待下去？是不是想个什么办法？要不然，我再去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

没想到这位李小姐倒是个急性子。老狼笑了笑，“现在不急。我们看看对手是更重视同伙的安全还是更重视我们老板的安全，或者更重视他们自身的安全。如果实在没有进展，我们就得再想办法。希望朱达他们能用人质把对手引出来，或者周路那边的守株待兔能有收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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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狡兔

“八嘎！我们又被美国人出卖啦！”小林元太郎大瞪着小眼睛，歇斯底里地狂叫着。

幽暗的灯光将屋内的五条影子投射到墙壁和地面，一条明显躁动、不停走来走去的是小林元太郎，另外四条一动不动的是血色樱花的“精英”忍者。

“小林君，本部派我们来这里不是听您发牢骚的，我们要的是目标。”忍者的语气有些不客气，但显然也不愿过分开罪小林，最后的一句还是给他留了脸面。

小林元太郎瞪着讲话的忍者，好大一会终于泄了底气。失败的下场他很清楚，本部能够给予他这样人的最好结局就是自裁，他已经隐约感到腹部一阵阵凉飕飕的很不舒服。

同麻子进行的最后一次联络，他不仅听到了麻子的声音，同时也听到了中国人的声音，第一批人马就这样全军覆没了？！他恨中国人，恨铁笑天，更恨再次出卖了他的美国人，那个占士“君”！

得知麻子被俘，小林元太郎果断地启用了只有他自己才掌握的备用藏身地点。ＸＸＸ株式会社已经不安全了，中国人既然做得这么彻底，没有理由不去掏他的老窝，他不敢冒险回去报复那个多半是故意送上门来的中国人，更不敢奢望能用那人换回自己的部下。现在这种形势，想要挽回，一个是救回麻子他们五个，以图东山再起；一个就是得到“风动太阳能”高科技秘密，向本部避重就轻地呈报情况。但这两件事他都不敢草率决定取舍，这关系到自己翻本的唯一本钱——眼前这四个“精英”忍者，一旦再次失误，自己只有挺着肚子挨宰的份了。

对于忍者的请战，小林元太郎实在有些胆战心惊。去救人无疑是送羊入虎口，铁笑天的厉害他终于深切地领教到了，麻子他们一定是诱饵，关着他们的地方迟早会有意无意地“暴露”出来，但那里肯定是天罗地网，去就是死路一条。去ＢＩＧ窃取科技秘密？自己的电脑高手已经被铁笑天抓起来了，仅靠这四个忍者，成事的机会多半是个“零”，比起铁笑天，那个ＢＩＧ大楼更加深不可测……

被占士一次又一次的出卖，无疑也都是铁笑天在里面做的手脚，归根究底，只有铁笑天才是最大的敌人！

“目标……”小林元太郎扫了四个忍者一眼，像是发问，又像在自言自语，“可恶的支那人都在哪里？铁笑天在哪里？……嗯？”见忍者们面面相觑，他突然一拍脑门，大悟道：“目标就是铁笑天！就是这个狡猾的支那人！……他的力量已经分散啦！哈哈哈……”一阵狂笑，小林元太郎像是在回答自己先前的问题，“支那人已经分散啦。他们一定在ＸＸＸ株式会社设下了埋伏，对付我们至少要五个人；以麻子他们做诱饵，设置陷阱至少也要五个人；铁笑天在ＨＢ啤酒馆有四个人，他已经没有人啦！哈哈……美国人出卖我，但也不会帮他，我们去铁笑天住的酒店，现在就去。在那里杀掉铁笑天，杀掉支那人！只要铁笑天死了，美国人就不会再出卖我们啦！占士君一定会把科技秘密给我的！这是我们的协议！……哈哈哈……”

小林元太郎一阵亢奋，好像频死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乐得上气不接下气，“帝国的精英们，你们为帝国战斗的时刻——到啦！哈哈哈哈……”

……

ＨＢ啤酒馆。

“占士先生，我们中国人是讲信用的。在我离开慕尼黑之前，以你我之间的和平作为基础，我们是绝不会威胁莎拉小姐的安全的。我们撤回所有人员的时候，我会将关于莎拉小姐的一切资料稳妥地交到您的手上。”铁笑天一边说一边起身，同占士紧紧握手。

“铁先生，对于您的气量，我很钦佩。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利益使然，相信铁先生也能理解。希望我们的约定能够顺利达成。”占士说。

和柳小薇相视点头，铁笑天几人一边寒暄一边走向楼下。

几人来到啤酒馆门口时，李湘璐正等在那里，她刚刚对啤酒馆周围进行了详细的探察，安全的信息已经传递给了老狼。

“希望我们再见时不会再有这么多分歧。同时，欢迎您和您的朋友来中国做客！”向占士告辞，铁笑天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占士稍稍感到了惭愧和尴尬。

等铁笑天上车离去，依顿目送着这个强大的对手，轻叹一声，“这个人实在不简单！”

占士微微点着头，“我希望再和他较量一次，这样的对手可遇不可求！”

依顿笑道：“是个挑战？”

占士点头，又摇了摇头，“倒也不算。我们各有所长，这次棋差一招是我轻敌了。”

双手轻松一拍，依顿问：“任务完成了，我们几时动身回国？”

“等解决了铁笑天吧。”占士淡淡地说。

依顿疑惑地看着占士，“我们在慕尼黑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同他抗衡了，难道还和那个愚蠢的小林合作？”

“小林元太郎需要我们的‘风动太阳能’，我们就算不考虑他，他也会积极行动的。况且，他的人现在在铁笑天手里，他们之间一定还会打得不可开交。不过，这只是一方面……”占士叹了口气，继续说：“刚刚专家接通了总部，铁笑天夫妇在一旁，我只有不动声色。总部在欧洲的一个机动小组已经解决了那两个以色列人，他们现在有五个人，暂时合并过来，由我统一指挥。如果能够解决铁笑天当然最好，万一失手，我们再考虑撤出莎拉。”

依顿关切地问道：“专家和酒鬼没有什么事吧？”

占士笑了笑，摇摇头，“他们只是睡了一小会。铁笑天始终认为可以利用我们牵制各方面的力量，所以，在这里他没做同我们正面冲突的打算，这就是他战略上的失败。他拿到了我们的把柄，即使最后像他所说，能够稳妥地交还给我们，难道我们真的愿意冒这个险吗？我们能够解决以色列人，又让他们的首脑欣然接受事实，对待铁笑天就更加不会手软！……”

两人话说一半，酒鬼驾车嘎然停在身前，车门“哗”地一声拉开，专家露出头尴尬地笑了笑，占士和依顿也都无奈地摇了摇头，挤进车去。

占士刚刚坐稳，专家就向他汇报，“占士，他们五个已经到了家里，在等你回去呢。”

占士自嘲地苦笑一下，“看来，这次是他们给我上了一课。我是真的该退休了。总部如果没有这个后招，撤出莎拉，我就得灰溜溜地回去，恐怕以后只能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啦！”

“占士，你不是说过，中国人把这个叫做‘胜败——兵家常事’吗？”依顿说道，“其实，如果不是铁笑天狡猾，定下这个啤酒馆约会，你也不会静悄悄地离开ＢＩＧ大楼，那样的话，铁笑天就死在保险库里了。”

“也不是这样。铁笑天有办法藏身保险库又能全身而退，即使我们做手脚，他也未必会落到德国人手里。而且，他身上藏有莎拉的录影，他要出了问题，莎拉也会暴露，到时，我们一样被动……总之，只能说他计高一筹。他有人可用，偏偏找莎拉帮忙，也怪我一时大意落进他的陷阱。他的计谋环环相扣，很厉害呀！”

一声叹息，依顿几人各个点头，相对无言。

汽车载着四名美国人行驶在慕尼黑的夜色中，车流如水，激荡着形形色色的光明暗晦，天幕繁星疏淡，月牙不时隐入薄云，夜色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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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默契

回酒店的路上，李湘璐驾车，老狼在她旁边副驾驶的位置，铁笑天和柳小薇坐后面。宾和两个意大利人的车在他们前方。

“这个占士不简单，老牌特工，的确有一套。”老狼说。

铁笑天“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车窗外面。

占士的掩饰很成功，但他绝想不到，他耳麦中的声音虽然微弱到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到，却逃不过铁笑天超常的听觉。两名以色列人被占士的后援解决掉了，铁笑天不得不佩服美国人的速度反应。现在，掌握莎拉身份秘密的只剩自己这一方，占士会怎么做根本没有悬念，但铁笑天也清楚，不到适当时候，美国人仍然不会公然发起行动，除非他们觉得有一击必中的把握，否则，一旦失手，后果不言而喻。但也不能排除美国人放弃莎拉这枚棋子的可能，如果那样，危险就会随时存在。

“小薇，道格拉斯的人和意大利人已经完成任务，他们明天下午返回意大利，所以，今晚就得把周路撤回来代替他们看押那几个日本人。熊惟这个诱饵没有起到作用，看来，我们是低估小林元太郎了。”

柳小薇不屑地“哼”了一声，“朱达、熊惟和乔，还有我们，对付那个小林的残余力量还不是手到擒来？！”

铁笑天微微一笑，“以色列人不在了，但占士的小组刚刚扩大到了九个人。他已经得到了‘风动太阳能’，你说，他现在‘扩军’是什么目的？”

柳小薇诧异地看着铁笑天，她觉得铁笑天真的很神奇，从机场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一起，铁笑天几乎没有同外界进行过任何通讯，他的情报来源只有柳小薇在提供，可是，占士的情况他怎么知道的？听他的语气，似乎占士小组的扩大是在以色列人离开之后，那时候，他们不是正在啤酒馆同占士打嘴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柳小薇好奇地问道。

“那两个以色列人刚刚离开就被占士的后援除掉了。那应该是他们的一个机动小组，有五个人，现在接受占士指挥。”铁笑天说。

柳小薇想不出来铁笑天是怎么得到的情报，她发现后视镜中李湘璐的眼神也充满了惊异。相比之下，老狼的反应倒是很平淡。

铁笑天继续说道：“我和比里打过招呼，最近几天，乔还会留在慕尼黑配合我们。从明天开始，安排他专门监视莎拉的行动，一旦发现莎拉有脱离ＢＩＧ机构的动向，我们就要做好应付占士和小林公开联合的准备。他们成功，莎拉还会安稳地留在ＢＩＧ，如果失败，她就会迅速撤离，所以，莎拉的动向必须在我们的视线中。”

柳小薇紧蹙眉头，“那……血色樱花不是又有靠山了？”

铁笑天冷笑一声，“小林元太郎被占士出卖了几次，而且都是大价钱，损失惨重，他们之间的合作已经没有什么信任基础了。小林对占士的猜忌于我们很有利，只是我们一时找不到他的行踪，应付起来比较麻烦。如果解决了小林这一伙，占士再想有什么举动也不会没有顾虑。其实，他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撤出莎拉，不过，他对我们的实力好像还有些不以为然，恐怕只有给他一点真正的打击才能迫使他退却。但这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怎么样都要先解决那个小林元太郎。按计划，我们应该尽快把那几个日本人的关押地点泄露出去，那个小林一定不会坐视不理。”柳小薇说。

“现在，我们没有散布消息的合适人选，小林不信任美国人，更不信任意大利人，他会来救他的下属，但那应该是我们同美国人正式翻脸的时候。”铁笑天说，“现在，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应该尽早回国。如果不在这里纠缠，无论是占士还是小林，他们都只能望洋兴叹。而且，小林元太郎现在处境不妙，只要我们离开慕尼黑，他的下场一定很悲惨。”

知道铁笑天后面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柳小薇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血色樱花不会放弃同我们敌对，他们会到我们那里找我们……其实，我也想回去了。”

看一眼柳小薇，见她神情沉静，铁笑天握住她的手说：“回到国内，我们一样不会轻松。没有小林元太郎，还会有其他人。”

“那我们就抓紧同ＢＩＧ谈判吧。之前定好的那几个项目本来就是掩人耳目的，谈起来也不需要多少时间。正常的话，三天后我们就该回国了。”拍了拍前面老狼的肩头，柳小薇继续说：“你来了，周路他们还是由你指挥吧……”

“我认为，还是应该把周路他们调回来。用不着为那几个‘死鬼’浪费人力，放下足够的炸药在那里守着就行了。”老狼一边留意着街道两边的环境一边淡淡地说道。

虽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柳小薇仍是暗暗叹了口气。老狼的作风的确强悍，这是自己根本无法比拟的，他要提前除掉麻子他们，虽说那三个迟早逃不掉这样的结局，但现在就动手似乎有些残忍。

铁笑天轻轻“哼”了一声，显然是默许了。

这一段的街道稍稍有些冷清，街灯略显昏暗，两边的建筑以充塞着中小公司的写字楼和高层公寓为主，街边的人行道上，浓妆艳抹的妓女向路人搭讪，来往行人也很复杂，服饰形形色色。街道尽头又是灯火通明，转过去再有十几分钟就到酒店了。

一条细微得不易察觉的红色光束缓缓划过，铁笑天猛然握紧柳小薇的手向怀中一拉，合身扑在她的身上，间不容发的一刹那，老狼喊了一声：“停车！”

李湘璐猛踩刹车，沉闷的一声轰响，车身剧烈颤动，车前盖随着一道火舌锨向空中，眼前骤然爆发出一片刺目的光亮，前方宾的汽车瞬间被火焰吞没。

随着“哗啦”声，档风玻璃和右面的两扇车窗碎屑四散，座位接连震颤，子弹射入真皮座椅靠背的“噗噗”声异常腻耳。

“下车！”老狼喊道。

“不能下车！靠到右边去！”铁笑天命令道。

根据子弹射来的方向和最前两发的威力判断，设伏者应该只有两个人，而且都在同一方向，如果现在下车，坐在左侧的铁笑天和李湘璐有车身掩护，危险性不大，但老狼和柳小薇就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即使动作迅速、躲避及时，那也是冒着生命危险。不过，要李湘璐继续驾车，她的危险更大。但李湘璐只是一个人，由一个人冒险总比两个人好些。

汽车猛然拐上人行道，嘎然停下时，柳小薇和老狼率先下车，他们的位置在敌人所在建筑的下方，已经脱离危险，但李湘璐和铁笑天一侧却被子弹压制得无法开门。

来不及提醒，铁笑天压下李湘璐的座椅靠背，双手从她两臂之间插进去，将她猛然拖到后面，眼看几颗子弹将李湘璐的座椅射得支离破碎，铁笑天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对不起！”铁笑天匆匆道歉，“下车。”

“你压着我呢！”

“噢。对不起！下车。”

“就会说这两句！”李湘璐咕哝了一句，钻出车外，和柳小薇会合一处。

“敌人在上面。”柳小薇向刚刚下车的铁笑天说。

李湘璐一边快速地组装她的自动步枪，一边对柳小薇调侃着，“你那个小手枪有跟没有差不多！”

柳小薇看一眼自己手中精致的ＦＮ微型手枪，讪讪一笑，“还是有点用处的……”

“老狼，跟我进楼里。小璐，吸引他们的火力，拖住他们……保护小薇。三分钟后撤离。”

“还是我跟你去吧？郎先生对这里不熟悉。”李湘璐提议。

“……好吧。”

幽暗的楼道给人阴森的感觉，铁笑天和李湘璐一前一后向楼上搜索，楼外沉闷的枪声隐隐约约，敌人的位置越来越近。

枪声忽然消失，好大一会没有声音，铁笑天脚步一顿，回头说道：“他们要跑！”话音未落，脚下速度骤然加快，李湘璐紧紧跟上，不到半分钟，两人就到了确定位置。

这是公寓楼的一家住户，大门紧闭。铁笑天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猛然撞开房门，屋内的情景让他皱起了眉头。李湘璐一脚踏进，也是闭目叹了口气。

房间不大，客厅里横陈着几具尸体，老人、妇女和一个小孩子，景况惨不忍睹，临街的一个房间门口躺着一个男子，大瞪着空洞的眼睛。这是一家无辜的德国平民。

在另一侧山墙的窗口，铁笑天望到远处两个蹦跳着的黑影，在下面低矮的房脊之间像鬼魅一样穿行。

“跟上他们。”

铁笑天刚刚吐出几个字，李湘璐已经把随身的长索一端扣在窗沿，坚韧的绳索突突地滑向楼下。看到铁笑天赞许的神色，李湘璐傲然地扬起脸庞，脸颊上微微的红晕在灯下异常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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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掩护

一辆高级房车从铁笑天的汽车旁驶过，车窗后的两只小眼睛射出凶光，充满仇恨。

“八嘎！前面那辆是意大利人的车，铁笑天和他的人又逃过去啦！”小林元太郎指着车外爆炸起火的地方咬牙切齿地说，“实施第二套方案！”

开车的忍者阴森地笑了笑，通过无线通讯向同伙发出命令：“带他们绕圈子，一小时后到废车场会合。”

“哈依！”耳麦中传来低低的两声答复。

“我倒要看看这次铁笑天还有没有本事逃脱！”小林元太郎一边狠狠地说着一边拨通电话，“占士君，你和支那人的谈判好像大有收获嘛？！”

“小林先生，很抱歉，我也是迫不得已。道格拉斯和意大利人突然倒戈，这是谁也想不到的。我是腹背受敌，希望你能理解。”

小林元太郎“嘿嘿”笑道：“占士君，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你背弃了我们的协定，使我的人落入支那人手里，我很失望！不过，我向你保证，铁笑天活不到明天早晨！我只希望你能按我们先前的协定，到时把东西交给我。”

“哦？小林先生又有新计划了？需要我们帮忙吗？”占士问。

小林元太郎暗暗骂了一句：八嘎！你又想出卖我？！

“不必了！我的人对付铁笑天和‘李’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们只有两个人吗？”占士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那么，我帮你盯着他的下属。你那边一旦成功，请通知我，我立刻行动。”

小林元太郎暗暗点头，“好吧。希望占士君好自为之。我可不想再被人出卖了！”

占士干笑两声，说：“小林先生，铁笑天并不简单。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按说是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和他为敌的。如果你不信任我，那我们的合作……”

小林元太郎脸色一变，“占士君，你们不仅不希望支那人得到那项高科技秘密，而且，我也相信，你们对付铁笑天并不只是因为和我们的合作，所以，请不要威胁我！我现在就去杀掉铁笑天，一切等结果出来之后再谈吧！”

挂断电话，小林元太郎骂道：“八嘎！该死的美国人实在太狡猾啦！”

“小林君，您说美国人会参加行动吗？”开车的忍者问。

小林元太郎“嘿嘿”笑了两声，“他们一定会。刚刚占士一听说铁笑天只有两个人，马上迫不及待，我相信他一样想要除掉铁笑天。他现在会帮我们看着铁笑天的下属，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专心对付铁笑天和他的女助手了。哈哈哈！”

一阵狂笑。

……

铁笑天、李湘璐一路追踪两个忍者，绕来绕去大半个小时，幸好没被甩掉。

“铁先生，他们正向废车场方向去，看来，那里是他们藏身之处。”李湘璐悄悄说道。

铁笑天点了点头，“只要找到他们落脚的地方，消灭他们就很容易了。”

“要不要通知老狼和周路赶来支援？”李湘璐问道。

铁笑天摇摇头，“现在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还在兜圈子，一会儿找到准确的地点再说。”

位于市郊的这座废车场面积极大，足有十几个标准足球场大小。废车场里到处是废弃的汽车，堆积得像山脉一样，幽暗的橘黄色灯光投下连绵的阴影，夜风吹过形状古怪的金属垃圾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空气中混合汽油、生锈金属和皮革垃圾的古怪气味，环境阴森诡异。

不知怎么，李湘璐忽然感到有些忐忑不安，看看身边铁笑天沉静的神情，她轻舒口气，稳定了一下心情，“他们可真是够邪的，竟然躲到这么个鬼地方！”

铁笑天扭头看了李湘璐一眼，微微一笑，眼神中的鼓励让李湘璐精神一振。

“看看老狼他们都在什么位置。”

李湘璐答应一声，一面紧紧盯住前面的敌人，一面同老狼通话。

“老狼，你们现在的位置？”

“我和柳小姐刚刚回到酒店，熊惟和乔正在回来的路上，周路他们已经换下了意大利人，还在处理麻子他们几个。”

见铁笑天点头，李湘璐惊异地问他，“你能听到吗？”

铁笑天微微一笑，“老狼为什么才回去？”

李湘璐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铁笑天，“老狼，你那里遇到什么事情吗？”

“美国人在跟踪我们，我和柳小姐故意带他们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老狼轻松地说道。

和铁笑天商量了一下，看到那两个忍者钻进一个低矮破旧的建筑，里面灯影憧憧，看来应该是他们的藏身地，李湘璐说：“铁先生，我把耳麦给你吧？由你亲自指挥方便一些。你掩护我，我去探探虚实。”

想到李湘璐刚刚的紧张，那是一流杀手不应有的胆怯，这种心理有可能致命，铁笑天摇了摇头，“我们待在这里。必要的时候，由你掩护。现在按我们刚刚研究的布置行动吧。”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失去了水准，李湘璐懊恼地狠狠蹙了蹙眉头，“铁先生，我是一流的杀手，到什么时候都是！”说过之后，她瞪了一眼远处那个鬼屋一样的低矮建筑，开始发布命令，“乔，听到吗？你马上查一下废车场的所有权人，看看是不是日本侨民。熊惟，你和乔立刻赶回酒店，接到小薇和郎先生就带他们在市内兜几个圈子，等待下一步的命令。周路，你那边结束了吗？……立刻赶来废车场，小林元太郎的老窝在这里。他们？应该有四到五个。”

“五个。”铁笑天仔细分辨着远处屋内的人影。

“为什么要查废车场的所有权？”李湘璐不解地问道。

铁笑天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如果这个废车场是日本人的，那么这里多半真是他们的老窝，如果不是，就有可能是个陷阱。怎么……”

“怎么了？”李湘璐问道。

“好像……有点不对劲！”铁笑天看着远处的建筑，心里突然升出一种不祥的感觉，“那里面的人……怎么没有我们跟踪的那两个？”

“你能看出来吗？”李湘璐诧异地问道。

“根据他们的影子可以分辨出来。但他们的体形都不对……”

“不如，我去把他们引出来？”

“嘘！”铁笑天阻止了李湘璐，警觉地向附近搜索着，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铁笑天闭目摇了摇头，心里狠狠叹了一口气，那房子里的几个人影来来回回都是一个姿势，原来是伪装的假人。自己竟然不小心落入了敌人的陷阱。

看了看四外的环境，如果只是对着那个建筑，这里应该是最好的掩体，但要和四面的敌人作战，处境就极为不利。附近几十米也没有更好的位置，再远处，现在想要过去恐怕要费很大周折。目前唯一可以借助的就是昏暗的夜色，但这对敌方的忍者一样是有利条件。

李湘璐也发现了敌人的布置，“假的？！……撤！？”

“来不及了！”铁笑天摇了摇头，把两支手枪握在手里，“我拖住他们，你要留意观察他们的位置……”

“我不！……让我来吧。你告诉我位置，我这还有几发榴弹……我炸死他们！”李湘璐狠狠地说道。

身后的声音已经消失，敌人显然已经到了预定位置。“走！”铁笑天喝了一声，一把抓住李湘璐滚向一旁。

“噗噗”几声，地面被子弹激起尘土，瞬间烟尘滚滚。枪声大作，子弹射在破烂汽车上、地面上的“叮当”

“劈啪”声猛然响起。火星爆散，残存在废旧汽车内的汽油燃烧起来，照亮了铁笑天和李湘璐的周围。

铁笑天双手连扣扳机，一面还击一面向另外一处掩体躲避过去，“小璐，快过来！”

李湘璐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两手动作异常迅速，只几秒钟时间，榴弹发射器便装到了步枪上。

身体猛然一震，一口热血喷了出去，感觉不到哪里疼痛，只是浑身发热，李湘璐叫道：“我炸死你们！”

榴弹发射出去，“轰”的一声巨响，一团火光冲天而起。

见到火光中蹿过一个人影，铁笑天不假思索扣动扳机，那条人影被子弹的冲击力震得跃在空中，跌到地上时身体不停地翻滚抽搐着。

“小心！”随着李湘璐的一声喊叫，铁笑天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到身上，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撞得侧倒在地，半边身体突然一阵麻木，右手的手枪早已脱手抛出。用手一摸，右侧胸口和小腹之间被子弹射中，虽然有避弹衣抵挡，但肋骨折断的部位依然清晰地感到了痛楚。

随后的一阵密集的子弹被猛扑上来的李湘璐的身体挡住，湿热的液体喷在铁笑天的脸上、脖颈和胸前，是她的血！

铁笑天抱住李湘璐滚到一边，伸手去夺她的步枪，连夺几下，大声喊道：“松手！给我！”

李湘璐又喷出一口血，终于送开了紧握步枪的双手。

铁笑天对着几个目标接连射击，“轰、轰”几声，几发榴弹在不同的方向爆炸，趁着对方火力减弱，铁笑天拖着李湘璐躲到一处有利的地形。

“打死几个？”李湘璐软软地蜷在铁笑天怀里，语气异常平静。

“两个。”铁笑天回答。

“呵呵！还有几个？”李湘璐的笑容憨厚得天真可爱。

“三个。”

李湘璐看着铁笑天，一脸傲气，“我负责掩护……你看，你没事，还打死了两个敌人，我没有失去水准，我是最优秀的杀手！”

感觉到她的情形不对，铁笑天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

李湘璐轻轻笑了几声，红润的脸色逐渐变得白皙，“这个鬼避弹衣……一点用处都没有……呵呵……我中了……大概五枪，六枪……呵呵……”吐了两口血，她继续说：“肺呀、小腹……这些都好治……可惜，我的脊椎也中了一枪……呵呵……你帮我治好了眼睛，这次，恐怕我得坐轮椅啦！”

“小璐，别说话，休息一会儿……”

“我是最优秀的杀手。如果一对一，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李湘璐坚持着继续说话。

“是。你是最优秀的……”铁笑天的白衬衫被越来越多的鲜血染成了紫红色，在隐隐的火光下显得异常鲜艳。

“你……你就这样抱着我好吗？”李湘璐的声音越来越平静，也越来越微弱。

“哦。好！”铁笑天紧紧搂住她，双手尽量避开她不断冒出鲜血的位置。

“我告诉你一件事……”

“嗯。”

“其实，熊惟……他只是我的恩人……是真的！”

“你对我说过。”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浸满了滚热的鲜血，铁笑天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

“你还记得？”李湘璐的眼中忽然闪出光彩，脸色也重新红润起来。

“记得！”

“那我就放心啦！……呵呵……替我杀了他们，用我的枪……”

李湘璐的耳麦中突然传来声音，铁笑天听得不很清楚，摘下来放到自己耳中。

“李，那个废车场不是日本人的。”是乔的声音。

铁笑天懊悔地闭上了眼睛，滚滚的热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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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决斗

轻轻阖上了李湘璐的眼睛，铁笑天深吸口气，振作一下精神。把自己的手枪固定在李湘璐身后的废汽车上，枪口对着她的前方，找到一根结实的电源线，一端牢牢扣住扳机，另一端绕过汽车框架绑在她的手上，做完这些，铁笑天慢慢向斜对面的废车堆挪了过去。

现在，只要李湘璐的身体稍稍出现震动，她身后的手枪就会射出子弹。铁笑天希望那些子弹能替她报仇。

周围的火势越来越猛烈，“劈啪”爆响不绝于耳，汽油、皮革和所有能够燃烧的废弃物在火焰中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铁笑天一边离开原来的位置一边搜索着敌人的踪迹。

“周路，你们现在的位置？”铁笑天低声问道。

“我们正赶去废车场。十五分钟内到达。”

“周路，你们到达之后就在通向废车场的必经之路埋伏下来，老狼他们过来的时候会有美国人跟踪，到时，你们把所有跟踪的美国人放进来，然后封锁出路。”

废车场内的敌人失去了攻击目标，丧失了地形优势，他们和铁笑天一样隐藏了起来，都在等待着对方的暴露。

时间慢慢过去，铁笑天和他的三个敌人考验着彼此的耐性。

强制自己不再去想和李湘璐一起工作的情景，铁笑天默默地摆弄着李湘璐留下的狙击步枪，目光和听觉在火光和燃烧声中分辨着敌人的气息。

“老板，我们到了。”

听到周路的声音，铁笑天暗暗想到，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吗？如果不能在这里消灭这三个敌人，李湘璐就白白牺牲了。绝不能容许他们逃脱！

“老狼，跟踪你们的有几个人？”

“他们只有一辆车。最多四、五个。”老狼答道。

“带他们来废车场。周路已经埋伏好了，你们要全力配合，消灭那几个人。”

小林元太郎的孤注一掷和占士的怂恿绝对有关，此时，铁笑天再也没有顾忌了，自己一方已经有了牺牲，既然这样，索性大家就拼一拼。

又等了一会儿，身后的废车堆温度逐渐升高，火势更大了。

不能再等了！铁笑天将枪口对准李湘璐的身体，暗暗说了声“对不起！”

“噗”地一声，子弹射中李湘璐，在她身体一震手枪射出子弹的一瞬间，铁笑天迅速冲到对面。

一阵密集的子弹从几个方向射向李湘璐和自己原来的位置，铁笑天枪身左右一扫，几发榴弹“轰轰”地爆炸，对面高处的几辆汽车被掀到空中，带着火焰的碎片到处飞散，碎片落到地上引着汽油，“呼呼”地燃烧起来。

“小璐，只剩一个了。”看一眼李湘璐，铁笑天的眼中映出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发现剩下的那个敌人正在快速移动，显然是想逃跑，铁笑天沿着废车堆之间的通道飞奔过去，绕了半个圈子，正好赶到了那人的前面。

“没路了！”那人刚刚跑过，铁笑天的枪口就对正了他的后脑，“你杀了我的同伴，只有死路一条！”

“你是铁笑天？”那人猛然停下，身体僵硬地站在铁笑天的前方。

“没错。”

“你杀了我弟弟！”

“你和他一样该死！”

“轰”的一声巨响，小林元太郎的身体四分五裂，飞得到处都是。

回到李湘璐身旁，铁笑天看着她胸前被自己步枪射穿的洞口，轻轻叹了口气。那里焦黑一片，已经流干了鲜血的身体再也没有一点血液流出，但她白皙秀气的脸上却仍旧带着一丝傲气。

“老狼，加快车速，越快越好，要让你后面的敌人认为你的战友已经牺牲了。”铁笑天命令道。

“铁先生，你那里情况怎么样？”问话的是熊惟。

铁笑天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还好。小林元太郎和他的人都被解决了。”

熊惟好像舒了口气，“那就好了。”

计算着时间，铁笑天出了废车场，绕过周路的伏击范围，走了十几分钟，距离市区已经很近的时候，他在路旁选了一处适合藏身的小灌木丛埋伏起来。

几分钟后，老狼乘坐的银白色商务车风驰电掣地驶了过去，没过一会儿，后面便跟上来一辆黑色房车，速度同样快极，只是没有打开车灯，因为性能优良，马达的声音也很微弱，飞驰在路上有些像无声无息的怪兽。

铁笑天忍着肋骨折断带来的巨大疼痛，仔细分辨着车内的情形。车里只有四个人，看来，占士不忍心一次性让他所有的部下送死，不过，他已经没有那个幸运了。

黑色房车过去不久，又一辆小车发疯一样飞驰而来，从铁笑天前方过去十几米便嘎然停下，车门一开，下来四名荷枪实弹的剽悍人物。

看着那几个人交头接耳比比画画像是在布置作战方案，铁笑天的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意。

“老板，敌人已经进入埋伏圈。老狼的车停下了，对方好像有所察觉……”

看到前方汽车旁边的几个人正要分头行事，铁笑天缓缓起身，命令道：“行动！”

一声令下，远处突然冒起火光，随之而来的爆炸声伴随着刺眼的火焰光芒将夜色瞬间照亮。

铁笑天把刚刚除下的消音器扔到地上，“哒哒哒”几枪，汽车这一面的两名敌人立时仆倒在地，另外两人借助汽车作为掩体开始还击，子弹“嗖嗖”地从铁笑天头顶划过，随着铁笑天蹲低身体，“嗵”地一声，榴弹发射出去，铁笑天眼看着火光冲起，不等爆炸声传入耳鼓，第二发、第三发榴弹接连发射，随即一阵“轰隆隆”的爆炸声，铁笑天射出了所有的榴弹，扔下步枪站了起来，“小璐，我用你的枪，把他们消灭了。”他在心里说道。

“老板，这里的四个已经解决。”老狼报告。

“好。接到李小姐，我们就回去。”

“李小姐没和您在一起吗？”老狼问。

“她在废车场里……她死了。”铁笑天淡淡地说。

手机忽然响起（震动），是酒店的号码。

“笑天，你在吗？”柳小薇的声音充满焦虑。

“在。”铁笑天答道。

柳小薇舒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了！”接着，她的语气变得沮丧，继续说：“我在酒店，占士先生也在这里。”

铁笑天脸色一变，“他在你旁边？”

“是。他竟然认为你已经‘不存在’了！”柳小薇的话满含嘲讽。

“让他听。”

占士似乎犹豫了一下，“铁先生？……”

“占士先生，你好！”铁笑天故作轻松地问候着，眼前却出现了李湘璐浴血的情景。

占士干笑两声，“看来，铁先生的确不简单。”

铁笑天冷冷地说：“占士，我不想和你拐弯抹角，既然我太太落到了你的手里，你想怎么样？”

停了一会儿，铁笑天隐约听到占士在呼叫他的部下。

“你把我的部下怎么样了？”占士问道。

察觉到占士声音中的紧张，铁笑天不屑地“哼”了一声，“占士，你应该为这样的结局负责。我们刚刚谈到‘以你我的和平作为基础’，你就背信弃义、助纣为虐，出现现在这种局面，你应该早有心理准备。”

“你杀了他们？”占士似乎很小心地试探道。

铁笑天不置可否，“占士，李小姐死了，小林元太郎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和他的所有手下都做了陪葬，虽然他们根本没有资格给李小姐陪葬。我现在警告你，我太太的安全绝对要比你那八个部下重要得多，再加一个莎拉，他们九个也抵不过我太太的万分之一！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你会更加后悔！”

“我用柳小姐交换我的部下，可以吗？”占士显然乱了阵脚。

铁笑天平稳了一下心情，冷笑道：“如果你企图用我太太的安全威胁我，那你打错算盘了。她的安全一刻没有保障，我就不会同你谈任何事情。我不喜欢在不友好的气氛中进行谈判！”

“那……你要怎样？”

“我要你马上从酒店滚出去！至于谈判，你等我的通知吧。至于谈判的条件，我想，你已经没有资格同我谈任何条件了。”

“这不公平！”占士的声音充满愤怒。

铁笑天“哈哈”笑道：“你和小林勾结，如果计划成功，我可以要求公平吗？现在，除了你的八个部下之外，莎拉小姐的命运也掌握在我的手里，你认为你还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吗？不用说你的八个部下，就算我手里只有一个莎拉，你也没有胆量动我太太一根头发。不然我们可以试一试！为了我太太，我可以比你们说的恐怖份子更加恐怖！”

铁笑天一边说一边从地上捡起李湘璐的步枪，向着天空连连开枪。

听到枪声，占士不再说话，两人在电话中对峙良久，铁笑天握着电话的手掌微微渗出了汗水。

“铁先生，我在酒店等你。”说罢，占士关掉了电话。

铁笑天沮丧地摇了摇头，坐倒在地。占士虽然在战场上落到了下风，但心理较量他却掌握了主动，柳小薇是铁笑天最大的弱点，对此，铁笑天自己和占士一样清楚。

夜色浓重，远远传来警笛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老狼和周路相继来到铁笑天身边，他们已经从耳麦中听到了铁笑天同对方的谈话，虽然不知道占士说过什么，但也能想象得到。

铁笑天拄着步枪站起身，老狼的一名兄弟搀扶着他。

“熊惟怎么样？”铁笑天一边走向汽车一边问。

“他的情绪还算稳定。守着李小姐……”老狼说。

“我们现在回酒店。”铁笑天说，“李小姐不能回去了，就让熊惟暂时陪着她吧。”

“你受伤了？”老狼皱眉看着铁笑天。

铁笑天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没事……”

“铁先生……”熊惟从车上下来，“我和你们一起回酒店。”

铁笑天看着熊惟，好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就让小璐也和我们一起回去。”

回酒店的路上，朱达帮铁笑天处置了伤处；熊惟表现得异常平静，和老狼一起研究如何对付占士、解救柳小薇。

占士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牌特工，对付这样的人，人数上的优势几乎没有什么意义，他的部下已经全部丧命，除了莎拉以外，铁笑天这边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而且他手里有柳小薇做人质，如果他不计后果疯狂报复的话，不仅柳小薇极其危险，其他人员的伤亡恐怕也无法避免。

安排周路带着几个兄弟赶往莎拉的住处，老狼并不抱什么希望，“莎拉应该已经离开了住处，她明天也不会再去ＢＩＧ上班。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让占士相信他还有生还的部下，才能暂时稳住他。”

“稳住他？为什么？……如果没有他暗中兴风作浪，小日本也不敢这么嚣张，小璐也不会……”熊惟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他的部下都死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只要保证柳小姐安全，解决他势在必行。”

老狼看了看熊惟，叹了口气，“要保证没有伤亡，就需要一个稳妥的方案。”

“方案？对付他一个人还需要方案？给我十分钟，我就可以解决他！”熊惟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满。

老狼说：“熊惟，李小姐的牺牲，我们大家都很痛心，但我相信，李小姐绝不愿看到她的战友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我们现在需要冷静。就算是随机应变，也要有一个良好的状态。”

熊惟冷笑一声，“我会为小璐报仇，绝不连累柳小姐！”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布置的，贸然行事只会让形势更加不利。熊惟，越是这样的时刻我们越应该冷静……”

半晌没有说话的铁笑天摆手打断他们，“一会儿回到酒店，老狼和朱达负责守卫，我和熊惟去和占士谈判。”

绕路兜了一个大圈子，警笛声被远远抛在了身后，汽车驶入市区不久，路上的警车慢慢多了起来，气氛越来越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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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交换

避开盘查，铁笑天几人很快回到了酒店。

这是一幢高层豪华建筑，是整个街区中最高的建筑物。巨大的射灯从酒店四周的地面照射上去，数百个窗口灯火通明，低层的各种霓虹灯招牌和大堂内辉煌的灯光交相辉映，门前车辆络绎不绝，各色人物进进出出，袅袅的音乐声和人们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虽然已是深夜，仍旧非常热闹。

经过大堂时，酒店经理礼貌地前来招呼，告知铁笑天有一位绅士正在高层的一间豪华客房等他，那位先生刚好也是入住这里，口信已经留下半个多小时了。

铁笑天和熊惟径直乘电梯赶往占士的房间，老狼又向经理询问了一些情况，落后一步乘另外一部电梯赶去柳小薇和铁笑天的双人套房。

“老板，我问过经理，占士现在是一个人，柳小姐和他谈了一下之后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老狼报告着情况，对占士的布置有些莫名其妙。

看了熊惟一眼，铁笑天微微点头，“柳小姐没有和我们再联络，看样子并不简单。你和朱达马上看一下她的情况，有什么事尽快通知我。”

占士所在的楼层比铁笑天一行高出十几层，铁笑天和熊惟走出电梯的时候，老狼他们已经见到了柳小薇。

“老板，柳小姐身上被绑上了炸弹。这是一种感应炸弹，和脉搏心跳互相感应，如果拆卸的话，离开身体就会引爆。炸弹同时设有遥控装置，安装者可以随时引爆，也只有安装者才能够解除炸弹的引爆设置。”

听到老狼的报告，铁笑天狠狠诅咒着占士，瞪着占士的房门时，眼中喷射着怒火。

“铁先生，我接受过拆弹训练，我去看看柳小姐。”熊惟说。

看着熊惟阴沉的脸色，铁笑天叹了口气，“多加小心！不要太勉强。”

“放心。我不会让占士得逞的，我会让他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熊惟刚刚离去，占士就打开了房门。

“铁先生，你好！”

占士的绅士派头丝毫不减，西裤马甲整齐笔挺，左手端着不知哪里找来的一只古香古色的烟斗，右手伸上前来示意友好。

铁笑天淡淡地笑了笑，看看他伸过来的手，“哼”了一声，没有回应他握手的请求，径直走进房间。

“占士，不必跟我来这套！我太太身上绑着炸弹，难道你认为我还有心情和你这个敌人握手寒暄吗？”

占士干笑着跟在铁笑天身后，两人落座后，他一边把玩着烟斗一边阴恻恻地说道：“铁先生，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我的部下几乎都落到了你的手里……”

铁笑天毫不客气打断他，“占士，这是你咎由自取。你拿到了你需要的东西就应该尽早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可是，你偏偏不这么做。你和小林元太郎相互勾结，妄图消灭我，其实，你早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结局。”

占士点头一笑，“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这叫‘成王败寇’，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希望用柳小姐交换我的部下，我想这个条件并不过分，你应该会答应我。我的部下得到安全，柳小姐也一样会得到。到时，我会和我的人离开这里。”

铁笑天不置可否，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了占士手中的烟斗上。那只烟斗显然大有古怪，根据它的外型来看，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烟具。烟斗并没点燃，占士的两根手指始终在烟斗两侧宝石样的镶嵌物上轻轻摩挲着，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个精巧的遥控装置，如果他的手指力量稍微增大一些，铁笑天不敢想象会出现什么情况，也许，此刻小薇的生命就掌握在他的两根手指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铁笑天站起身来来回踱步，两臂抱在胸前，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耳麦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板，熊惟刚到，我们几个简单看了一下……没有把握。”老狼说。

熊惟突然说：“铁先生，无论如何我都要占士给小璐陪葬。我有一个办法，虽然很冒险，但也只能试一下了。”

“熊惟，你不能这么做！这太冒险了，你这是拿柳小姐的生命做赌注，而且，就算成功，一样会死人的！”老狼在阻止。

“你们都出去！……”熊惟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激动，铁笑天不禁皱紧了眉头。

……

“你们都出去！不然我就开枪了！老狼，我说到做到。如果你们逼我的话，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我不是开玩笑的！”

……

叹了口气，铁笑天转向占士，“我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

“命令你的人马上释放我所有的部下，我得到他们安全的消息之后，就会解除柳小姐身上的炸弹引爆装置。”

“你怎么能让我相信，我放了你的部下之后，你不会出尔反尔？”铁笑天问道。

占士起身抬起双臂，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身上没有武器，你随时可以杀掉我。”

“我需要时间考虑。而且，我想见见我太太。”铁笑天说。

占士“呵呵”地笑了起来，“铁先生，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拆得下柳小姐身上的炸弹。这种感应炸弹，如果是其他人装置的，就连我都没办法拆除。不过，我不反对你去试验。但我提醒你，那绝对是拿柳小姐的性命开玩笑。”

铁笑天冷冷地注视着占士，对他的得意恨得咬牙切齿。他知道，像占士这样的老牌特工，他一旦出手，难度可想而知。铁笑天曾经接触过感应炸弹的知识，正如占士所说，根本没人能够拆除这种炸弹，除非得到遥控装置。但它现在掌握在占士手里，铁笑天自忖没有丝毫把握在抢到遥控器之前制服或杀掉占士，他的两根手指能够在不足一秒钟的时间内引爆炸弹，这足以让铁笑天心惊了。

自己没办法满足他的条件，也许抓到莎拉会有所帮助。眼下，老狼那边又搞得一团糟，自己必须赶过去说服熊惟……

“我需要时间。”铁笑天说。

占士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请便。不过，我的时间并不多，留给柳小姐的时间也不多。”

……

柳小薇的套房客厅里剑拔弩张，熊惟两手各举手枪，分别指着老狼和朱达，有时还将枪口转向柳小薇，“你们都给我出去！马上出去！”

看一眼身旁的朱达，老狼说：“熊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不相信你会对自己人开枪。我们还可以商量……”

熊惟左右摆动手枪，摇着头，“柳小姐，叫他们出去！……柳小姐，难道你愿意看到铁先生被那个占士威胁？……我们拼一拼，也许你会死，但为了铁先生，我相信你是不会犹豫的……嗯？”

“老狼、朱达，你们先出去吧。”柳小薇的态度极其坚决，神色平静，“如果我这里出了问题，你们帮我和笑天杀了占士。”

“柳小姐？”

“这是命令。”

老狼、朱达面面相觑，虽然知道铁笑天能够听到这里的谈话，但他正和占士谈判，不方便发布命令，即使现在请示，也得不到答复。

“熊惟，如果柳小姐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和我的兄弟们都不会放过你的！”朱达说。

熊惟的脸上突然露出胜利的笑容，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两位战友。

等老狼和朱达出了房间，柳小薇看着熊惟，“这么做，你不会后悔？”

熊惟笑了笑，反问道：“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

“那你还问我？！”

柳小薇嫣然一笑，“我们开始吧。”

柳小薇身上的炸弹是一块正方形的类似电话座机的东西，由一条手掌宽密布金属导线的腰带绑在胸前，随着心跳，炸弹一侧的一只指示灯一闪一闪地发出幽暗的红光，看起来极为诡异。

站到柳小薇身后，熊惟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拆开导线腰带的连接部位，随着腰带间的裂口不断张大，他和柳小薇的头上不约而同地渗出了汗水。时间慢慢过去，汗水逐渐变成大滴大滴，顺着脸颊滑落到胸前和衣领里面，两人屏住呼吸，大口地吞咽着口水，头脑紧张得胀大一般，房内的摆设都像随着灯光旋转起来……

长长呼出口气，熊惟说：“好了。”

“接下来怎么做？”柳小薇闭上眼睛缓缓摇了摇头，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

“按住连接部位，绝不能松手，否则……”

“知道了。你继续吧。”

回到柳小薇身前，熊惟仔细查看了一下炸弹的位置，看着柳小薇时，脸上突然一红，“柳小姐，对不起！”

柳小薇坦然地微笑着，忽然想起李湘璐，心情不由一沉，“如果小璐……”

“别说了。”熊惟阻止了柳小薇，深吸口气，将心脏的位置对准柳小薇胸前的炸弹，双臂虚抱着她，两手按在了她的手上，“我说‘松手’，你就放开腰带。”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柳小薇问，“你会死的。”

熊惟笑了笑，“可能你也会死……不过，希望我们能成功。如果占士知道换作了我，也许他不敢乱来。就算乱来，用我的命和他交换，那也是值得的。而且，小璐的死，他也是间接的凶手！我要为小璐报仇！……”熊惟说着，一咬牙，胸口向炸弹贴了上去，“松手！”

随着炸弹换到身上，熊惟猛地向柳小薇肩头一撞，两手将腰带两端绕在身上，迅速退进了另一个房间。

大口喘着粗气，熊惟紧闭双眼，头颅顶在墙上，心情慢慢放松了下来。

“成功了。”见柳小薇走进来，熊惟顶着墙壁侧头看着她，“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叫老狼他们进来帮你。”柳小薇说。

熊惟点了点头，虽然因为精神高度紧张，浑身疲乏，但复仇的快感已经充斥了他的心理，想象着占士大瞪两眼的恐怖样子，他就感到异常开心。

老狼、朱达跟着铁笑天一同走进来，三人看着一身疲态却满脸得意的熊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铁先生，我想，占士那个老鬼一定像我现在一样得意。”熊惟笑着说。

铁笑天摇了摇头，“他没有你得意。”

熊惟“哈哈”笑了起来，“等他见到我，就更加了不得啦！哈哈……”

一直反背双手按住导线腰带两端，迟早会出问题，朱达冒了一头冷汗，为熊惟接好了腰带。解放了双手，熊惟迫不及待地对铁笑天要求道：“我们去看占士，看他对这样的意外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不急。不管是谁，我都不允许我们的战友再出现牺牲。现在，我们的对手已经失败了，只有占士和莎拉两个不足以同我们抗衡。我们应该立刻解决眼前的危机，要占士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们退出之后，我们就可以安心地完成接下来的日程，国内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我们不应该再在这里耗费时间。”

和周路通过话，老狼说：“不出所料，莎拉已经离开了她的住所，我们现在找不到她。”

“看来，占士的动作还是很快的。莎拉的身手和她自身的情况我们都掌握，在没有上司下达指令的情况下，她只是个无头苍蝇，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最近的行动，她也很少参与，我想，我们就到此为止吧。”铁笑天说，“小林元太郎和他的属下都已经死了，我们也算为小璐报了仇。只要占士肯解除炸弹装置，我们的这次行动就正式结束。”

“那我们就上去看看占士吧。”熊惟急不可耐。

铁笑天四人来到占士的房间时，占士正悠闲地啜着清茶。看到铁笑天兴师动众，占士依然坐在沙发里，无所谓地笑道：“铁先生，怎么样？我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和耐性。”

熊惟轻蔑地“哼”了一声，走到占士面前，冷冷地盯着他的脸。

“你……你要干什么？”占士戒惧地问道。

熊惟又“哼”了一声，没有理他，回身对铁笑天说：“铁先生，行动结束了，你们可以回国，国内有很多事等着你们去做，但我不能。我是一个杀手，和小璐一样。所以，我们的结局也应该一样。”

第二十四至二十五章旅途

在ＨＢ啤酒馆，铁笑天以乔作借口没有和田玲玲过多接触。虽然他知道很有必要了解对方的意图，但却不想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动行事。

约好田玲玲，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铁笑天、柳小薇来到了底舱的餐厅。

田玲玲已经到了。

“田小姐，昨天陪一个客人不好抽身，很失礼，还望多多包涵！”简单寒暄之后，铁笑天说。

田玲玲亲热地拉着柳小薇，“小铁，这么生疏，恐怕我得叫你‘铁先生’了！”

铁笑天对这个“小铁”的称呼感觉别扭，岔开话题，“上一次得到你的帮忙，我还没有当面道谢呢……”

田玲玲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也是还一个人情。”

柳小薇插嘴问道：“上校最近好么？”

“不会升少将了吧？”每隔一段时间，那位老战友就会得意一回，铁笑天有时会想到再见他时恐怕他真的成了将军。

田玲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没那么快！……他很好。他还托我问候你们呢。”

柳小薇看看铁笑天，忽然有些感慨，“我们的变化都很大……”

田玲玲点了点头，停了一下，“小铁，我知道，你对我和我的同事突然出现在慕尼黑一定很感兴趣。我不想对你隐瞒，这也是上校的意思。我这次的任务是针对你，在你和小薇到达慕尼黑的前一天，我就已经到了。少校和小吴三天前赶来是想阻止你和占士的人火并，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铁笑天、柳小薇面面相觑，这么说来，自己在慕尼黑的一切好像都在田玲玲的监视之下，如果她是敌人，那么危险岂不是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田玲玲继续说：“……我们没想到美国人的动作会那么快，更没想到你会做得那么干净，一个也没留下。”

原来她还不是完全掌握情况，铁笑天稍稍有些放心，纠正道：“我们留下了一个美国人。”

田玲玲很诧异，“是吗？！如果那样，情况还不至于太坏。只要东西没丢，他们就不会过于在意损兵折将。否则，单是为了你得到的那个东西，他们也会来找你的麻烦。”

“田姐，这么说，上校派你们来是……”柳小薇忽然有些兴奋。

谨慎地看着田玲玲，铁笑天却有些不以为然，他不相信朋友和对手的转换这么简单。

田玲玲轻轻拍着柳小薇的手臂，“这并不代表我们放弃了原有的立场。我们有我们的原则。”

铁笑天说：“从我和上校第一次接触，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准确地搞清你们组织的宗旨。不过，我发现只要涉及到科技情报，就会看到你们的身影。”

“我们更重视安全和建设。”

“上校需要我们在慕尼黑得到的东西？”铁笑天试探着。

田玲玲点点头，注视着铁笑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会以暂时忽略安全因素作为交换条件。是么？”铁笑天继续跟进。

“你没猜错。”

“能不能具体点？”

“铁先生，大禹集团西北发展计划举世瞩目，虽然刚刚开始，但前景极其令人振奋。这个计划不但利国利民，而且能够创造巨大的财富。不过，这并不代表大禹集团就可以为所欲为。”

铁笑天不屑地笑了笑，“你说的还算客气。你还没说‘无法无天’。”

柳小薇轻轻碰了碰铁笑天的胳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田玲玲微微摇头，口气缓和下来，“小铁，我们毕竟共过事，上校也不希望看到你一错再错。虽然张明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又有吴铁诚从旁辅佐，但是，她再精明也不可能滴水不漏，大禹集团的资金来源并不全是正当干净的，这个你我心里都清楚。”

听她提到张明月，矛头锋利，铁笑天有些不满，“田小姐，我还勾结国际黑帮、从事非法勾当、杀人越货、走私贩毒，等等等等，可是，要证明我是个坏蛋就要有证据，单靠说说是不行的。我现在在做什么，大家有目共睹，你认为大家会相信谁呢？”

“如果我说我们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证据，你相信我么？”看看铁笑天，又看看柳小薇，田玲玲话锋一转，“我们暂时还是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上校的意见是这样的，你在慕尼黑得到的东西我们双方共享，当然，不是说我们没有能力自己去拿，只是我们的身份不方便，做起事来顾忌很多。作为交换条件，我会把我在慕尼黑搜集到的所有关于你这次行动的资料全部交给你处置，而且，我们暂时不对你的大禹集团采取任何敌对行动，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还愿意帮助你对付你的敌人。”

“过了‘这段时间’呢？”

田玲玲叹了口气，“上校很想和你认真地谈一谈，我这次只是打个前站而已。”

“田小姐，我们也算有些交情，冠冕堂皇的话就不说了，不过，不管我做什么都对得起良知。其实，很多事我不做别人也会做，由我控制也许情况还要好些，而且，大禹集团的资金都用在了什么地方，谁都看得到，它以后也不会改变方向。你替我转告上校，他的条件我接受，也随时欢迎他来找我，但我不是慑于你们的威胁，也不希图有一个暂时的盟友。你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利益，只不过这不是你的利益，你只是一个棋子，上校也是。但我不是。”

被铁笑天的话说得极为尴尬，田玲玲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只是个小人物，上校也是，小人物是应该服从大人物的指挥的。”

铁笑天微微一怔，突然想起李湘璐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心里不禁生出了歉意，“田小姐，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记得我们以前的交情。”

……

午餐后的几个小时，旅途像是战前短暂的休整，柳小薇陪着田玲玲闲谈，铁笑天回到客舱和老狼研究公事。

得到了“风动太阳能”高科技系统，铁笑天对大禹西北发展计划再无后顾之忧，他对科技的态度本来就是主张开放，上校既然需要，他也乐得做个人情，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上校所在的系统始终对自己和大禹集团采取敌视态度，他们需要的绝不只是一个高科技那么简单。

上校始终认为他所代表的势力就是国家，在很早以前，铁笑天也这么认为，但随着视野的不断开阔，铁笑天已经完全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利益没有国界，更不分民族，为了得到最大的利益，即使两个国家在打仗，隶属双方的各种势力之间仍然会保持着私下的交易。煽动仇恨、利用民众是为了利益，喊叫和平、愚弄民众也是为了利益，总之，这些势力总会举起鼓动人心的旗帜，可怜的是上阵做炮灰、回家卖苦力的老百姓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他人牟利的工具，却跟在各种势力的屁股后面大喊大叫，卖弄自己可怜的气力，上校和田玲玲就是其中之一。

铁笑天不愿靠向任何势力，但既然具备了实力，你不做选择，就会有人逼你选择，无论是神是魔，你总得表明自己的态度，否则你就是大家的敌人。在西北，大禹集团已经独树一帜，但还没有一个稳定的根基，没有外援仅靠自己打江山必定须要更大的付出。

“老狼，你还记得在我和明月的婚礼上出现的那个人么？”

“和柳小姐在一起的那个人？”老狼在那次之后曾经和铁笑天谈起过，“他是个军人，上校。”

“是他。上校和那位田小姐同属军方的一个势力，是个庞大的势力。”

老狼无所谓地说：“军方虽然惹不起，但他们做事也不敢明目张胆。暗地里斗，谁胜谁负也很难说。我们已经开始大量招募和培训安全力量，只要不是明刀明枪地打仗，给我半年时间，西北就是大禹的天下。不过，这也有个前提，就是你做老板的不能事必躬亲，尤其是带着首尾的事情，一定要交给下属去做。”

“你已经提醒我很多次了，我也说过，从慕尼黑回来，很多事我会放手。只是，上校代表的势力我和小薇最熟悉，我不能让小薇挡在我的前面，而且，小薇也斗不过他们，所以，我就得首当其冲。我一直都有一个感觉，上校同我的冲突很不简单，从一开始就受到某种利益的影响，我一直没有想清楚，但可以肯定，我们大禹的存在挡住了他们那个势力的财路。我很想知道他们的幕后是什么人，有什么想法。”

“打入他们的核心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收买他们的人为我们工作。”老狼说。

铁笑天点点头，“目前，我们之间可能达成暂时的合作，我相信合作期间他们一定会加紧对我们的调查，大禹内部有他们的人，你要想办法尽快查出来，这个人应该就是我们的机会。”

又谈了一会儿，柳小薇回来了，“笑天，飞机马上降落了。终于到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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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会议

回到Ｘ市已经几天时间了，“风动太阳能”系统受到了大禹专家们的极大关注，专家们认为，这是最适合西北环境的动力系统，因为成本低廉，它的应用将给大禹集团带来巨大收益。铁笑天作出决策，“风动太阳能”系统开始大规模建设，与此同时，大禹西北发展计划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黄金阶段。

几天来，铁笑天的情绪似乎和蓬勃发展的事业有些脱节，各种会议的间隙，他留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形单影只。

大禹集团内部，张明月和吴铁诚负责的财政金融系统、柳小薇和老狼负责的行政安全系统运转正常，但铁笑天知道，一时的风平浪静只能说明对手在积蓄力量，而且，平静的时间越长，未来的战斗就会越激烈。铁笑天并不担心和对手较量，只是，即使真是超人，自己的能力也无法挽回战友的牺牲，何况他并不是。回到国内，占尽地利、人和，但大禹集团处在明处，就像慕尼黑的ＢＩＧ机构一样，任何壁垒都可能百密一疏，加上大禹集团在西北正处于发展初期，新进人员众多，这本身就是潜在的危险。像大禹集团这样的企业，内部存在各种对手的力量也很正常，只是这种力量很早就渗入了管理高层，神神秘秘、若隐若现，这就更让人担忧。铁笑天不愿再看到战友的牺牲，但他很清楚，这避免不了。

接到田玲玲的电话，得知上校已经起程，大约几小时后就会到达Ｘ市，铁笑天简单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吩咐米秘书立即通知柳小薇、老狼和负责安全力量的朱达来他的办公室开会。

从慕尼黑回来，柳小薇和老狼、朱达一直忙于安全力量的招募和训练，不计算公开的保安人员，秘密的安全人员数量早已超出了匹配企业的规模。对于不断增加的行政经费，张明月暗地里几次向铁笑天抱怨，但她不愿得罪柳小薇，在公开场合却表现出全力支持的态度，这让铁笑天又是感激又是好笑。

几人到齐，铁笑天的办公室里飘起了浓浓的咖啡和清茶的气息。

“上校今晚就到。我想听听大家有什么看法。”铁笑天开门见山，目光从三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放下咖啡杯，柳小薇轻轻叹了口气，她最不愿看到铁笑天和上校为敌，因为她很清楚上校那个系统的巨大能量，“上校这次来，应该不只是田姐说的那么简单。不过，最近几天，Ｘ市也没有发现上校的人，他应该不会有敌意。他会不会掌握了一些信息，比如有关血色樱花这类组织对我们大禹有什么企图……”见铁笑天摇头，柳小薇补充道：“我们已经确认，检察院的赵小姐是上校那个系统的人，但她只是外围人员，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她也没有异常举动，和明月的接触还像以前一样，很频繁。现在掌握的情况就这么多，按照我和老狼的分工，我主要负责调查集团内部人员和监控Ｘ市的安全系统，外围的情况还是老狼比较清楚……”

看了铁笑天一眼，老狼“呵呵”笑着替他说：“一涉及上校和田玲玲这伙人，柳小姐总是往外推……”

“你这是什么话？！”从慕尼黑回来，柳小薇和老狼、朱达这班人越来越融洽，平时也常常开些玩笑，“你这不是向‘董事长’告我的状吗？！”

“小薇，我们去慕尼黑的事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上校是从什么途径了解到的，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而且，那时候田玲玲已经到了慕尼黑，上校为什么又派他的副手和小吴去？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他们的目的如果像田玲玲说的那样，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手。”柳小薇一直对上校和田玲玲抱有幻想，涉及到他们的问题，她总不能理智对待，这让铁笑天很苦恼。

朱达插嘴道：“那时候，我们和小林、占士如果两败俱伤，上校只要一个命令，他们想得到什么还不是很轻松的事。”

柳小薇不以为然，“你们是说，田玲玲是去对付我们的？那她为什么不动手？而且后来还公开和我们接触？”

“如果在废车场，我和小璐一样出了意外的话，你说田玲玲会怎么做？”铁笑天说。

“这都是假设……”柳小薇忽然有气无力，“其实，我也一直在查。我们去慕尼黑，除了我们四个，明月也知道，但她绝不可能。熊惟和小璐就不用说了。在我们到达慕尼黑之前，乔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他也不可能。另外，王姐也知道，还有她的一个手下，不过，在我们到达慕尼黑之前，王姐就把那个人灭口了，但除了那人之外，是不是还有人知道，我们就很难了解。现在最有可能就是王姐那边出的问题，可是，要求王姐调查？”柳小薇摇了摇头，“除非当面和王姐谈，否则，真的很不礼貌，好像不信任她一样。”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实在不行，小薇，你就去一趟ＨＫ特别行政区。这不只是查出内奸的问题，更主要的是，我们需要了解上校的意图。”

见铁笑天看过来，老狼点点头，说：“首都那边，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发现国外的组织有什么特别人物。上校那个系统属于军方，组织严密，我们的人根本接触不到。不过，Ｓ市最近倒真有点不稳定，不知道是不是跟上校有关……”

“Ｓ市？和王姐有关吗？”柳小薇问。

“肯定和丸婆有关。”老狼说，“两天前，丸婆的一批货差点出事，好在有惊无险。丸婆的海上通道一直用我们大禹的船做幌子掩人耳目，实际运输都是用江山船舶公司和其它一些小公司的船，只是这次，因为比较急，数量又很大，当时，好像丸婆也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临时改变计划换了我们大禹的船。幸好换了船，后来知道，先前的那艘船在海上被边防截住了，查了一下。”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铁笑天皱眉问道。

老狼对铁笑天说：“我也是刚刚知道，这还是我们派去Ｓ市的秘密人员发回来的消息。我向张明月总监查证过，那批货的货款当天就到了我们帐上。根据当初你和丸婆的协定，为了大禹的安全，业务问题我们都不参与，但我们可以通过来往款项查出交易的情况。”

“这件事不简单。”铁笑天说，“不过，也没什么……”

“不只是这件事。经我们调查，Ｓ市海关早就开始不动声色地调动工作人员，这种调动很隐秘，只涉及个别人，而且是间隔一段时间才调动一、两个人。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六个人被调来。原来我们也没注意，因为新调入的人员都在很次要的岗位，并不引人注目，但几天前，就在我们回国的前一天，其中一个最早调入的新人突然转到缉私科担任副职，这个内部调动有点顺理成章的意思，但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恐怕真的不简单了。”

“ＨＫ特别行政区那边有什么情况？”

“最近，丸婆那里好像是非不断，特区政府搞了几次不大不小的行动，虽然没什么太大影响，但不像以前，事先都有消息传递出来。另外，ＨＫ特别行政区有几家新成立的公司有意涉足黑帮生意，听说，其中一家已经和泰国的毒贩开始接触了。”

铁笑天笑了笑，很感慨地说：“我有很长时间没见过王姐了……”

柳小薇问：“你要去ＨＫ特别行政区？那我还去吗？”

“见过上校之后，我们一起去。不过，这些事听起来都很平常，没法确定和上校有什么关系。”

又谈了一会儿，铁笑天认为，所有信息暂时都不能和上校联系起来，对付上校只能随机应变，到会议结束，他突然来了兴致，和老狼一起出门。

大禹集团的高层中，只有铁笑天一个人没有安全人员，张明月、柳小薇各自有二十四名保镖，分三班二十四小时保护她们，吴铁诚和老狼也各有十二名保镖，就连朱达都有六名贴身护卫，不过，老狼身边还有他的几位兄弟，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斗力却是大禹集团安全力量的顶峰。这几个人每天的工作就是高强度训练，从慕尼黑回国之后，他们每八小时换班，始终有一个人暗中保护铁笑天，从不露面。

铁笑天坐在老狼的车里，后面跟着一辆“沙漠风暴”，那是老狼的四名保镖。

从后视镜看过去，铁笑天笑着说：“整天有人跟在后面，你不觉得别扭吗？”

老狼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老板，你把我一个人留下，有什么‘指示’？”

“你认为我想说什么？”铁笑天反问。

老狼叹了口气，默默开车。

“老狼，我可以查你，可以查吴铁诚和马然，但是，有两个人我自己不能操作。”

老狼笑了笑，说：“我帮你吧。不过，到最后，你对我可要手下留情。”

“如果真有必要牺牲你的话，我可不会犹豫。”

“老板，你是开玩笑吧？！”老狼故作轻松地说。

“我像吗？”铁笑天看着老狼，“我总有个预感，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出大问题。”

“其实，就算有一天我不在的话，朱达他们也可以帮你。”

铁笑天摇了摇头，“你觉得周路那里怎么样？”

“好啊！我听他说，那里的环境不错。”

“安排嫂子和小狼先过去吧。不过，你要做得秘密，不能被任何人发觉。”

老狼点了点头，转回正题，“你认为，上校想要什么？”

“不是他想要，他只是一个工具，执行命令而已。我想，他并不知道他的上司在干什么，他的任务只是找到我们洗钱、走私军火的证据，消灭我们的力量。但是，现在他的上司应该也很为难，毕竟大禹集团正在做一件举世瞩目的大事，和我们公开为敌对他们没有好处。”

“所以，他们就从丸婆下手？”

铁笑天点头，“老狼，在Ｘ市，我根本不需要人保护。你尽快派你的兄弟去ＨＫ特别行政区，让周路也去，行动要秘密，由周路指挥，任务就是全力保护王姐的安全。那几家新公司既然敢涉足这个行业，肯定是有备而来。”

“Ｓ市海关那边呢？”

铁笑天冷笑一声，“有必要的话，除掉一两个人，我倒想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你认为，洗钱、黑帮生意和军火走私，他们最有可能想要什么？”

铁笑天笑了笑，想起当初让出海上通道给政府中的一个势力，换取政府对大禹西北开发计划支持的事情，反问道：“你说呢？”

“军火。”老狼很肯定地说，“军方在这方面有优势。”

“他们早就想做了，不然，当年我也不会到了Ｓ市，只是我现在才想到。那时候，我是铺路石，可现在变成了绊脚石。我没像上校和田玲玲那样甘心做棋子，所以，他们不会放过我。”

老狼皱了皱眉头，“那柳小姐……”

“当年，她父亲的公司就是研究新型合成金属的，用于国防建设。说白了就是造军火。”

“现在呢？”

“他父亲被血色樱花暗杀了。她在上校的系统接受过正统的特工训练……”顿了一下，铁笑天长舒口气，“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相信，小薇永远不会和我为敌。不过，信任归信任……”

老狼点点头，“我明白。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到客观。我也相信柳小姐，毕竟我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对了，随便问问，别嫌我三八，你和柳小姐怎么认识的？”

铁笑天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是很幸福的那种，“我们是同学，从中学一直到大学……”

老狼微微一愣，正想听下文，铁笑天的电话响了。

“笑天，上校到了。”是柳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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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答复

秘密来到Ｘ市，因为身份关系，上校和铁笑天的会面有点神秘色彩。这不像在铁笑天和张明月婚礼的那次，那时，铁笑天还不是特别引人注目，上校也不需要太多避讳，但现在，铁笑天在Ｘ市举足轻重，情况已经完全不同。

会面地点是一间小咖啡馆，装修中档，灯光昏暗，生意不好不坏，神情忧郁的年轻歌手弹着吉他，咬着麦克风唱着很旧但很好听的老歌，几桌客人散在各个角落，没什么气氛。

铁笑天的到来有点恶作剧的味道，店门大开，坐在角落的上校抬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自己原本是想低调一点，所以选在这个不起眼的地点会面，想到铁笑天能够理解，也没和柳小薇多作交代，只是眼前的情景明显事与愿违。

铁笑天走进咖啡馆，店门依然敞开，老狼和四个彪形大汉紧随其后，而且有点气势汹汹的架势，店内本来还有两桌正在笑闹的客人，几桌情人男女有时也会碰碰杯发出一点声音，可是，随着吉他不大和谐的一个颤音，歌手稍稍哑了一下之后，除了忽然变得毫无生气的伴奏和歌声之外，鸦雀无声。

上校警觉地向老狼一伙身后看了一眼，耳边响起铁笑天讨厌的声音，“不用担心，我很注意，没有跟踪。”

上校气急反笑，“小铁，铁董事长，你很有气势嘛！”

铁笑天摇了摇头，“呵呵……我在慕尼黑看到田玲玲的时候，心情应该和你现在差不多……”

上校向老狼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看到老狼几人在不远处找了座位，回过头来对铁笑天说：“你这是报复我吧？！”

“别误会！”铁笑天解释着，“我在Ｘ市没有自己的安全人员，每次出门不是和小薇就是和明月在一起，如果她们都不在的话，郎先生就要陪着我，这是明月的死命令。”

上校“哼”了一声，“又是明月、又是小薇，你照顾得来嘛？！”

“你不是来跟我谈这个的吧？！”铁笑天端起酒杯，“欢迎你到Ｘ市来！”

上校喝了一大口啤酒，看一眼老狼那边，点着一支香烟，“小铁，我要多谢你的‘风动太阳能’系统，它会给国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是给国家吗？”看到上校微微一愕，铁笑天岔开话题，“上校，你这次来Ｘ市不会只为道谢这么简单……千万别说你是抽空来看我这个老战友的。那有点虚伪。”

上校似乎无可奈何，“这都是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

“为了什么？”铁笑天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上校的态度很奇怪，没有以前那么直接。

“上次一见，有好长时间了吧？！”

见上校大发感慨，铁笑天暗暗好笑，“上面给你压力了？”

上校的神情有点尴尬，笑了笑，说：“不是压力，是命令。我是一个军人。”

铁笑天摆了摆手，“你别自作多情了！是命令的话，还用得着拐弯抹角吗？这个所谓的‘命令’恐怕你也认为没那么简单吧？有悖良心？还是有违你的原则？”

“没那么严重！……”

铁笑天微微摇头，“从我在慕尼黑见到田玲玲，到现在见到你，还有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有一种感觉，你这次来应该很为难。”

“先不说这个。”上校岔开话题，“‘风动太阳能’系统对你们大禹的发展应该有很大帮助吧？我们研究过这个系统，专家们认为，它可以把能源科技推进至少二十年。对西北地区的发展意义尤其深远。”

“你给我讲课？你别忘了，我们大禹这里的专家数量不少于中科院。最近，我几乎每天在和专家们开会，这种‘意义深远’‘人类伟大智慧结晶’之类的话听得我耳朵都出茧子了！”

上校笑了笑，“大禹集团的确大有前途，但并不是没有问题。至少在西北发展计划初期这几年，大禹集团庞大的流动资金有一大半来历不明。同样在这段时间，大禹的大部分收入尽管在帐面上做了处理，但来源一样不可告人。”

铁笑天把玩着上校放在桌上的打火机，好像很有兴致，“终于进入正题了。还有什么？”

感觉到了铁笑天的反感，上校叹了口气，“我说这个并没带着敌对的态度。当初，你去Ｓ市的时候，我们已经达成协定，不管是洗黑钱，还是非法收入，这都在我们协议范围内。只是，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脱离轨道就意味着成为了敌人……”

铁笑天冷笑一声，说：“上校，这个问题我们好像很早就谈过了，而且也有了结果。另外，脱离轨道，犯罪就是犯罪，就是敌人；没有脱离轨道，犯罪就不是犯罪，就不是敌人。这是什么逻辑？”

“两害相权取其轻。”上校说。

“我说过，我是因为不想做别人的工具或棋子，不愿任人摆布，所以才脱离了你们的制约。”

“小铁，这样对大家都没好处。我这次来，一是看望老战……老战友，这个并不虚伪；一是想和你认真谈谈。”

铁笑天冷眼看着上校，“你什么时候变成说客了？上校，你是军人，但现在怎么看也不像。”

“我是为了朋友。”上校似乎下了决心，“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做后盾——我这样说可能很卑鄙——但这是事实。没有后盾，你会很艰难，甚至很快失败。”

“你以前不是这样。我对你有点失望了！”铁笑天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告诉我你的任务。”

和铁笑天对视片刻，可能是铁笑天的煞有介事气到了他，上校“咕咚咚”又喝了一大口啤酒，“说白了吧！我这次来，任务是招安。”说完，上校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你当我是宋江啊？！还招安。我又没上梁山……”

“小铁，很明确的讲，我这里已经收集到了大量大禹集团的资料，包括大禹集团和国际黑帮的来往情况、你和ＨＫ特别行政区丸婆的关系、大禹集团如何通过丸婆的社团控制东南亚非法生意的情况，等等等等。不知道这算不算上梁山？”

铁笑天“呵呵”笑了起来，“上校，你还记得你送我去Ｓ市的时候给我看过的那些资料吗？那些资料已经够详细了，但是，没有十几二十年的工夫想把它们变成证据，恐怕也很困难。现在，那些资料上的大部分人和他们的企业仍然有声有色……”

上校不以为然地说：“小铁，我这次来可以看作是上面对你的重新评估，如果你始终采取对抗的态度，我们会很快拿出证据，证明你和你的大禹集团国法不容。”

“国法？呵呵……上校，大禹集团光明正大，我不怕你查。其实，如果不是心虚的话，你根本用不着来‘招安’，更用不着利用其他组织对我进行暗杀活动，也用不着派那么多人去慕尼黑。”

“小铁，敌对的时候，使用什么手段都很正常。只要解除敌对状态，以后就不会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情，这次我来Ｘ市也是这个目的。”

“如果继续你所谓的‘敌对状态’呢？”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按照你的想法做下去，不仅我们之间会发生很多大家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会连累我们周围的人……”

铁笑天抬手打断上校，“你想不想听听我的真实看法？”

上校点了点头。

“如果保持现状，我最大的敌人可能就是你们。但是，大禹集团发展至今，已经不是随便就可以被拖垮的了。你们现在能做的无非就是暗中调查、搜集证据，利用我们的疏漏搞几个行动，但那只能是在外围。你们势力再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一家在国际上享有声望的跨国企业大动干戈。最多，你们搞一些暗杀活动，但给你们下达的命令也要有根据，否则，你们的上司也没法取信你们。毕竟你们是为所谓的理想和正义战斗。”

“你这么自信？”上校问。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你说的。如果我接受‘招安’，大禹集团的敌人就会多如牛毛。梁山好汉就是个先例。不过，这个比喻可能不恰当。但是，会有很多势力根本不考虑理想或者正义，他们会不择手段地对付大禹集团和我，还有我周围的人。小薇的父亲也是个先例。难道，等我不明不白地死掉之后，再来等你为我报仇？……我现在是中立，我全心全意地做一个商人，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西北开发上面，我认真做事，不愿靠向任何势力，不愿意被别人利用。况且，你的组织究竟要我的哪一个部分，你没想过吗？”

被铁笑天说得哑口无言，上校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次的任务又失败了。

“上校，我知道这样的答复会带来什么后果，我也不愿意我们成为敌人，但这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其实，假如有一天你看到了你背后那些人的真实嘴脸，可能你也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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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调查

上校走后，大禹集团的安全系统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按照铁笑天的安排，老狼的四个兄弟秘密起程前往ＨＫ特别行政区和周路会合，暗中保护丸婆；朱达挑选出一批安全人员对检察院的赵小姐和可能属于上校那个系统的可疑人员进行监视；老狼也开始对张明月和柳小薇展开了调查。

大禹集团早已和丸婆的社团划清了界线，除了大规模的西北发展计划，大禹集团在Ｓ市还保留着船舶运输和房地产项目，同时持有澳门赌场的大部分股权，这些都是合法生意，而且西北发展计划是具有全球性影响力的开发项目，上校不仅抓不到任何把柄，反而会有很大顾忌。铁笑天并不担心上校利用他们的影响要求各国政府打击丸婆的社团，黑帮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何况丸婆的社团组织之严密并不亚于世界几大黑帮，想要连根拔除根本不可能。军火走私也同样有一整套科学的运作程序，时间上没有规律，指挥完全集中在核心，泄密的可能几乎不存在，即使遇到麻烦还有一套应变措施，所以，他也不很担心。但是，漂白来自世界各地的非法资金却是直接由大禹总部操作，这是大禹集团的致命之处。

和马然以及几位科学家开过会，铁笑天回到办公室，米秘书在门口拦住了他。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看到米秘书脸上的紧张神色，铁笑天取笑她。

米秘书指了指铁笑天的办公室，低声说：“张小姐在里面，情绪不对，好像很不高兴……”

“呵呵……没事。不用紧张。”

走进办公室，见张明月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铁笑天摇了摇头，站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她，“怎么了？想和我换办公室？”

张明月冷冷地盯着铁笑天，半晌才说：“你在调查我？”

“调查你？这是从何说起？！你是我什么人？是我太太。我怎么会调查你？……”

“你不用抵赖！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

铁笑天有些手足无措，“别激动、别激动！不是我承认不承认，我为什么要调查自己的太太？我怎么会……是谁挑拨离间？可恶！”

“你……你……”张明月指着铁笑天，“你让老狼调查我，还不承认！柳小薇想代替我了，是不是？她等不及啦？！是不是？”

铁笑天有些茫然，“明月，是真的吗？老狼真的这么做？”接通内线，铁笑天一脸不高兴，声音冷冷地吩咐道：“米秘书，马上请郎先生到我办公室！立刻！”

“你……你真的不知道？”张明月一脸怀疑地看看铁笑天，“难道是柳小薇指使的？”

“明月，你不要胡乱猜测，我会查清楚的。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团结。”

张明月盯了铁笑天片刻，离开了他的座位，“我早就感觉她有企图……”

铁笑天顺势转到桌后，坐进自己的椅子，拉着张明月的手说：“明月，小薇不会那么做的，等我问过老狼再说。也许是误会呢？”

“误会？！哼！你以为柳小薇和老狼的手下里没有我的人吗？太小看我啦！”

“董事长，郎先生来了。”

看着老狼跟在米秘书身后走进办公室，张明月冷“哼”一声，对铁笑天说：“你要尽快给我一个答复！”走过老狼身边，张明月冷冷的目光始终挂在老狼脸上。

“反应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张明月和米秘书出去后，老狼说。

等老狼坐下，铁笑天问：“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张小姐没什么特别情况，除了在公司或者和你在一起，平时就是和她那几个女伴去有限的几间会所玩，有时候，柳小姐也和他们一起去。”

铁笑天点了点头。

老狼继续汇报：“工作之外，柳小姐大多时间都留在她的住处，很少出门，除了和你在一起或者和张小姐的几个女伴偶尔接触，她的交际空间很窄。不过……”

“嗯？”铁笑天皱了皱眉头。

“我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财务部门的电脑曾经多次被不明身份的人闯入，这个人企图复制一些资料，但都没有成功。这是我们安全部门的电脑专家刚刚分析出来的。”

“马然知道吗？”铁笑天问。

“马然现在负责西北发展计划的具体实施，我们安全系统的事已经不再向他通报了。”

“没有马然帮忙，你们有把握查出这个人吗？”

“我们分析过入侵时间，很巧合的是，所有时间都是你和张小姐在一起的时候，而你和柳小姐一起时，就从没发生过。”

铁笑天笑了笑，“这应该只是巧合。财务部门的资料根本没有价值，只有明月和吴铁诚的专用电脑才有对手需要的东西，而他们的电脑根本不和任何网络连接，谁也攻不进去。这个小薇也知道。”

老狼点点头，“张小姐和吴铁诚各自专用的电脑室除了他们自己和你之外，没人能进去。对手如果想从我们的财务部门打开缺口，只有这一条路。我问过吴铁诚，我们财务部门的资料有一些也经不住推敲，财务高手还是可能从中发现问题的，只不过很难成为所谓证据。”

“让你挑选三个人，你有没有办法进入明月和吴铁诚的电脑室？”铁笑天问。

老狼笑了笑，“好像是你说的，只要有门就能进去。不过，张小姐和吴铁诚各自负责的范围不同，想要同时拿到‘洗钱’和‘收入’两项资料根本不可能。除非……”

“除非？”

“除非同时绑架张小姐和吴铁诚，而且还不被马上发现。但这也不可能，张小姐身边随时都有八名安全人员保护，吴铁诚也有四个人，他们的三十多个保镖可不是吃素的。”

铁笑天问：“那你会怎么做？”

老狼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先试试破坏你的安全系统吧。比如，制造安全系统内部的矛盾，收买安全人员……不过，这很难。”

铁笑天自信地笑道：“这说明，我们大禹集团不是轻易能被破坏的。”叹了口气，他说：“老狼，尽快把那个人查出来。”

……

柳小薇推迟了去ＨＫ特别行政区的行程，因为大禹集团的行政安全系统突然交由她全权负责，老狼被安排专门负责铁笑天的安全。这个人事变动似乎很正常，铁笑天刚刚和首都那边的神秘人物上校进行过接触，加强自己的安全力量也很合情理，但张明月和柳小薇的看法却不是这样。

张明月一直认为，老狼对她的调查是出于柳小薇的指使，因此对柳小薇的怨恨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张明月心目中，不管铁笑天和什么势力斗，胜败都不会影响她在大禹集团的地位，只要铁笑天安全，她就心满意足，所以，她本人没有敌人，她的敌人就是铁笑天的敌人，但柳小薇绝对不同。柳小薇的危险就在于她会明目张胆地和自己抢位置、抢铁笑天，所以，柳小薇做什么，张明月都会很敏感地疑神疑鬼。不过，这次她错了。

向张明月报告老狼正在调查她的那个亲信又一次得到了内幕消息，原来老狼不仅在调查她张明月，同时也在调查柳小薇，这个消息比原来那个更让人震惊。只对她一个人调查，还可以说是柳小薇在暗中做手脚，张明月可以向铁笑天告状，铁笑天会为她做主，可是，现在不同了。如果两个都调查，那就说明她的敌人不是柳小薇，而是铁笑天。铁笑天削了老狼的权力，原因是他自作主张，好像是在惩罚他，其实，老狼只不过是一个替死鬼，这谁都看得出来。铁笑天在背后指使老狼调查她和柳小薇，这多么可怕呀！柳小薇怎么做张明月都不怕，只要铁笑天不偏不向，她都敢和柳小薇翻脸，但现在，铁笑天竟然连她都开始怀疑，失去相互的信任无异于打碎了精神支柱，张明月感觉异常委屈和愤怒，但她又不敢和铁笑天闹，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到了和自己同病相怜的柳小薇。

张明月开始同情柳小薇。柳小薇跟着铁笑天，可以说不计名利，还不像自己有名分有权利，可现在，铁笑天竟然这么做，这也太对不起人家啦！

随着铁笑天和张明月、柳小薇之间出现了裂痕，铁笑天和老狼成了两位女士的共同敌人，而张明月和柳小薇的关系反而亲密起来。

结束了一天的视察，铁笑天和老狼从大禹能源基地返回Ｘ市。铁笑天一边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边听老狼汇报情况。

“最近，丸婆那边很紧张。Ｓ市海关相继调来一批新人，上校那个系统的人也在频繁活动，我们已经很难控制局面了。几天时间，海上接连查了几次，虽然都没查出什么，但很明显是针对我们。丸婆已经把海运停下了，损失虽然不大，但对客户有很大影响，尤其是信誉方面，这对丸婆的社团很不利。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恐怕会慢慢影响到其他业务。”

铁笑天冷笑一声，说：“他们的消息倒是很灵通。知道我在调查小薇，暂时不会让她去南方，搞的这么紧张，这是逼我出门。明月和小薇那里怎么样？”

老狼长长叹了口气，“现在，两位总监恨我入骨，好像是我挑唆你调查她们一样！……”

“呵呵……”铁笑天笑着摇头，“这是意料中的事嘛。”

“老板，你觉得我们现在这么做会有作用吗？”

铁笑天没有回答，反问道：“最近，那个人还活动吗？”

“停下来了。”

铁笑天点点头，“那就说明起作用了。她们两个频繁接触，应该就是对方的目的。不出意外的话，对手很快就会行动。但这需要我们再刺激他们一下。”

“接下来怎么做？”

“你带几个人去Ｓ市，今天下午就出发。到了Ｓ市，尽可能查出上校那伙人在做什么。如果你离开了，只剩我一个人，他们一定不会再等。等到查出内奸之后，西北这里稳定了，我也会去Ｓ市，到时候，看看上校怎么欢迎我吧。”

为了西北发展计划有充裕的流动资金，一两年内，大禹集团还不能彻底放弃洗钱业务，所以铁笑天非常重视这个隐藏在集团高层中的内奸，而且，他也想利用这个内奸了解上校那边的信息。对于上校，铁笑天很无奈，他知道，只要大禹集团存在一点点非法业务，就没办法摆脱上校的纠缠，就必须和上校斗下去。

得知老狼和他的下属被派去了Ｓ市，柳小薇一脸漠不关心的表情，虽然老狼是她的下属，但铁笑天常常直接对他下达命令，柳小薇早已习以为常，加上老狼和铁笑天最近一段时间的举动，她和张明月都看老狼不顺眼，因此，对他的离开根本不放在心上。

在铁笑天的办公室，柳小薇坐在会客区的沙发里，捧着咖啡杯漠然地看着铁笑天。

“老狼已经走了，今晚开始就由朱达接替他吧。”铁笑天说。

“如果这样，大楼的守卫就要调整了。”柳小薇淡淡地说。

铁笑天点点头，“可能稍稍会有些混乱，但只这一个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好。还有什么？”

“我……”铁笑天欲言又止，他已经几天没有回家了，因为这几天张明月和柳小薇都不欢迎他。

“没别的事，我回办公室了。”

拒绝了铁笑天一起吃晚饭的邀请，柳小薇回到自己办公室就把老狼出门的消息告诉了张明月。张明月显得很兴奋，她觉得这是和铁笑天结束冷战的好机会，但她没和柳小薇说，她将和铁笑天共进晚餐，还会允许铁笑天回家。

重新安排了夜班守卫，因为朱达接替了老狼的工作，柳小薇只能一个人兼顾整个行政安全系统，忙到很晚才稍稍喘了口气。

“柳总，监控室刚刚来过电话，想请您过去一下。”内线中传来女秘书疲惫的声音。

“好。我马上过去。你下班吧。”柳小薇说。

“柳总，财务张总监的办公室好像有情况，不过，监视器里看不清楚。”柳小薇刚刚走出办公室，正准备去监控室，对讲机中传来保安人员焦虑的声音。

“什么情况？”柳小薇改变了方向，一边问一边走向张明月的办公室。

“监视器刚刚有些不稳定，而且只是张总监办公室那个区域，很奇怪。不过现在恢复正常了。”

张明月和吴铁诚的办公室是大禹集团的禁区，包括柳小薇在内的行政安全人员都没有权力擅自进入，但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按照特殊程序处理。

“你马上向董事长报告，请他尽快回来。我现在过去看看。”

已经是晚上，天色早已黑下来，大禹集团的办公楼内灯影憧憧，走廊里空无一人。财务系统的办公室在行政安全部门楼上，从柳小薇的办公室上一层到走廊尽头就是张明月的办公室。

到了楼上，柳小薇越来越奇怪，这两层楼一个安全人员也没有，虽然财务部门不允许安全人员接近，但上下两层也应该有值班的警卫，财务部门这一层至少也应该有人定时巡视，可是整个楼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声。

对手真有这么高明？能把所有警卫调开，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悄悄接近张明月的办公室，柳小薇在门外听了听，里面似乎有轻微的声音。

不知道铁笑天是不是赶过来了，柳小薇犹豫了一下，拔出手枪，轻轻一拧，办公室的门锁竟然早被打开了！

心中一惊，柳小薇猛然推开房门，枪口指向房内。

张明月办公桌上的电脑一闪一闪，借着电脑屏幕的光亮，柳小薇搜遍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在办公桌上找到了一部打开着的对讲机，对讲机的音量已被调到最低，轻微的“哗哗”声断断续续。仔细搜索了窗口、门口，来到绝密的电脑室门前，金属门上的密码锁输入设备已经被打开，小荧屏上闪烁着输入的密码，但并不完整，一个指模胶套放在密码锁的键盘上，显然是刚刚有人企图进入电脑室。密码输入不完整，来人一定是发现了自己所以迅速离开了。

柳小薇用两只手指夹起指模胶套，胶套上的指纹很纤细，应该是属于张明月的。能把警卫调开，又能偷到张明月的指纹，这个人会是谁呢？

门声突然一响，柳小薇迅速转身，手枪指向门口。

看到站在门口的铁笑天和张明月，柳小薇长舒口气，“是你们，差点吓死我！”

张明月看了看铁笑天，“小薇，你怎么在这儿？”

“我听说你这儿出了情况，过来看看。原来真有事，你们看……”柳小薇拎起指模胶套，又指了指电脑室的密码锁。

铁笑天走过去，逐一检查了一遍，点点头，向跟进来的朱达吩咐道：“仔细检查楼内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发现。另外，把密码锁键盘上的全部指纹取下来查一下。”[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几个人走出张明月办公室时，几名警卫已经开始在走廊里巡视，朱达和他的下属在楼里忙乱着，气氛突然热烈起来。

来到监控室，铁笑天命令值班警卫调出刚才的录影，张明月的办公室始终没有异常，就连柳小薇进去都没有监视到。

两名值守的警卫拘谨地站在三位老总面前，手足无措。

“刚才是什么情况？”铁笑天问。

“董事长，刚才一直都是这样，从下班以后就没有发现情况……”

柳小薇皱眉问道：“刚才在这里和我通话的是谁？”

警卫领班答道：“柳总，刚才，我们值班的同事都在这儿开会，没人和您通话。”

“胡说！”柳小薇突然意识到不妥，“你们在这儿开会？谁让你们这个时间开会？你们开什么会？”

“刚刚是您亲自通知的，我接的电话，不是您说要我们重新调配班组……”

柳小薇面色一寒，“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领班一指他的同事，“您来电话的时候，他也在场……”

柳小薇看了铁笑天一眼，“哼！……笑天，是谁通知你回来的？”

铁笑天向两名警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工作，“朱达的人在监视赵小姐，突然在附近失去了她的行踪。今晚这里有些乱，我怕有事就回来看一看。”

柳小薇疑惑道：“没有人通知你回来吗？”

“没有。”

看到铁笑天脸上的疑问，柳小薇微微一笑，“我不想解释。我要回去休息。”

铁笑天正要说话，朱达推门进来，“老板，楼里没发现情况。密码锁上的指纹查过了。”

“结果？”铁笑天淡淡地问。

朱达看看张明月，又看看柳小薇，低声说：“是两位总监的。”

“混蛋！”柳小薇转身就走。

看着柳小薇的背影，铁笑天长长叹了口气。

铁笑天利用晚饭的机会感动了张明月，留下朱达和他的人加强安全力量，有张明月的保镖护驾，两人一同乘车回家。

“我不相信小薇会这么做！”张明月说这话时底气并不足，而且，她还隐隐有点高兴，不过，她自己绝不承认这是幸灾乐祸。

“我也不相信。但是，她需要解释。我们去慕尼黑的时候……算了，明天我和她好好谈谈。”想到田玲玲追到慕尼黑的事情，铁笑天的心情一下子异常郁闷。

“会不会有人嫁祸给她？其实，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不会真的是她吧？”

张明月的话有点误导的味道，铁笑天默默地看着她，突然有点心不在焉。

“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这些事……我可不知道。”避开铁笑天的目光，张明月急忙补充。

铁笑天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谁？”张明月问。

“朱达。”

“老板，我们发现了赵小姐，她正在返回住处。另外，柳小姐甩掉了她的保安人员，也向检察院宿舍的方向去了。”

铁笑天轻轻叹了口气，“朱达，赵小姐那边暂时不要跟了，所有人都回总部办公楼，这几天要在大楼里多放一些人，尤其是财务部的楼层。柳小姐那边，你告诉他们，能跟上就跟，跟不上也别去找她。”

“那柳小姐的安全……”朱达的语气有些疑惑。

“柳小姐没事。”铁笑天知道朱达和老狼带走的那几个兄弟都对柳小薇有着亦师亦友的感情，但在这个时候他也不愿多做解释，“你做你的事吧。”

等铁笑天放下电话，张明月问：“你真的不管小薇了？”

铁笑天摇了摇头，“明月，我在前面转弯的地方下车，你回到别墅就把车直接开进车库，不要让人发现我不在车上。”

“你去找小薇？”

铁笑天点点头，“我的目标最大，但监视我的人更容易大意，所以，我是最不引人注目的……”

……

张明月的车在拐弯时稍稍慢了一下，铁笑天跳下车迅速隐到路旁建筑的阴影里，看着保镖的两辆车驶过去之后，一辆普通的计程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微笑。好像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上校和他的人都喜欢开计程车，没有一点新花样。

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铁笑天很谨慎地叫了一辆计程车，和司机一路闲聊，确定这个司机没有任何背景，下车时把应该找回的几十块钱全部做了小费。

Ｘ市检察院的宿舍楼区和其他政府部门一样——颇具规模，一人多高的围墙把方圆几公里的地皮圈在里面，从墙外望进去，几排五六层高的楼房灯火通明，空旷的上空下面是一些高级别官员的小楼，在外面看不到建筑，但铁笑天对里面的环境非常熟悉，那些地方是两三层高的小楼，一般两户或四户住在一幢楼里。铁笑天的微型电脑里有整个宿舍楼区的平面图，想了解哪一幢楼里住户的情况，只要鼠标一点就会一目了然。

从外面看，检察院的大院子没什么特别，但铁笑天知道，自从首都、S市和其他一些地方调来一批检察官之后，这个院子里同时住进了不少行踪诡秘的人物，他们并不是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但他们却占着大院几个方位的多所住宅，在保护这些特殊的检察官的同时，这些人还担负着其他一些任务，目标都是针对大禹集团。

根据对这座大院的了解，铁笑天沿着院墙找到一段防卫比较松懈的地段，这里是临街的热闹位置，街道两边是一些门面适中的饭店酒馆之类的饮食场所，生意红火，离院墙不远有一座治安岗亭，警察二十四小时值班，显然是为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们特别设置的。

装作醉酒的食客，铁笑天手扶院墙，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警岗门前和两个便装男子闲聊，似乎山南海北聊得上瘾；一对情侣沿着院墙走过来，态度亲昵，在他们之后远远还有几个人，老少都有，但他们的距离并不影响铁笑天行动。

情侣就要走到铁笑天身边时，铁笑天连呕几声，慢慢扶着墙蹲了下去，整个人隐进了墙角的黑暗中。情侣的眼神充满厌恶，铁笑天目光迷离地看看他们，故意傻傻地笑了笑，感觉他们看不清自己，乘着两人走过去几步远、警岗门前的三个人还在大侃、远处的行人也没有留意的空挡，飞身一跃，眨眼之间便到了院墙里面。

呼出一口气，铁笑天相信外面的人最多眼花一下，绝对不会发现自己翻入墙内，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沿着院墙小心地走了一段，越过草坪树丛，走上了院内干净的林荫小路。

按图索骥，找到赵小姐的住处并不难，但避开院内的行人和可能存在的监视却浪费了不少时间，半小时后，铁笑天在一幢五层楼前看到了柳小薇的宝马跑车。

楼门前的路灯下，一伙人正在打牌，每人手里掐着大半副扑克，出牌的人正在抡动胳膊使劲地摔下一把。

——看得挺紧呐！

铁笑天轻蔑地摇了摇头，在楼房侧面选好位置，借助水管和防盗网的支撑，几分钟就到了楼顶。

赵小姐的两个房间灯光昏暗，客厅却亮如白昼。铁笑天在楼顶固定了一条绳索，一端在两臂各绕两圈，脊背紧贴着山墙滑下几米距离，来到了赵小姐客厅的窗边。

不远处路灯的灯光被灯罩反射向下，自己这里并不显然，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根本分辨不出山墙和深色西装的区别，但是下面打牌那几个人的说话声却隐隐约约地传到了铁笑天的耳中。

缓缓舒了口气，铁笑天凝神听着窗内的动静。

“……其实，上级也很理解你的实际处境，你过去并没做错什么，是不会和铁笑天划等号的。”是赵小姐的声音。

铁笑天的心忽然提了起来，这突然听到的第一句话并不能说明柳小薇究竟处在哪个阵营，他无比信任柳小薇，但等着柳小薇回答的时间却显得异样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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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内奸

“赵姐，我对大禹集团并不重要，你们这么关心我，是白费力气。而且，经过今天的事，大禹集团会更加戒备，你们这么做不怕适得其反么？”柳小薇的声音很平静。

赵小姐笑了一下，说：“我们是有备而来，怕的不应该是我们。”

“我很想知道，你们这次行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想逼我离开大禹？”

“小薇，我刚刚说过，你和铁笑天不同，上面不想看到你越陷越深。”

“那我是不是要多谢上校的关心呢？”柳小薇的语气有点不屑。

“小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你在大禹集团再待下去一定没好处。”

柳小薇轻轻叹了口气，“赵姐，请你转告上校，不管你们怎么做，铁笑天都不会上你们的当，他会一直信任我，所以，我不会离开大禹。我知道，你们想安排一些人进入大禹安全系统的核心，但是，我相信铁笑天不会按照你们的想法做，我也一样不会让你们得逞。”

“小薇，你何必那么激动呢！你说铁笑天信任你，凭什么？从他在慕尼黑见到少校和田姐开始，再到今天晚上大禹集团出现的异常情况，就算你们有很深的感情，我不相信他一点都不怀疑，而且……如果你被我们保护起来，他就更会深信不疑。”

“今天的事是你们一手安排的，你认为铁笑天看不出来？田玲玲他们去慕尼黑跟我也没有关系，我想，查清楚这件事也不困难。至于你们的保护……我根本不需要。”

听到柳小薇的话，铁笑天顿时轻松下来，整个脊背靠在墙面上，慢慢地舒了一口气。

“小薇，现在这个时间，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到了你的住处，我不怕告诉你，这是上校的命令，只是，他没想到你会到我这儿来。不过，这样更好，‘柳小薇意图取得大禹集团的犯罪证据，因为失手，被迫返回组织接受保护’。你既然到了这里，就走不了了。”

“你想强迫我留下？哼！你别忘了，受训的时候，我的体能成绩虽然不好，但我始终都不是倒数第一。你永远都超不过我！就凭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想留下我，太难了！”柳小薇冷冷地说道。

窗外的铁笑天暗暗点了点头，他知道，柳小薇在上校安排的训练中，因为体能的原因，成绩始终很差，不过，没想到这位赵小姐竟然还是第一名。不怪上校只安排她们从事外围工作，对柳小薇的背叛也没有采取断然措施。不过，他们对柳小薇如此客气，恐怕还因为柳小薇的家庭背景。

“小薇，你最擅长使用药物，可别忘了，那也是我的特长。在慕尼黑，你能除掉啤酒馆里的日本人，那时候用的是什么？田姐一直称赞你在那个行动中的冷静和机智，换作我，结果也会一样。”

房内短暂地静了一会儿，柳小薇再次开口说话时，声音已经变得软弱无力，“你们绝不会得逞！……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放了我，否则，铁笑天会怎么对付你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铁笑天如果知道你到了这里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他第一个想法应该是：你就是那个他一直想找却一直找不到的内奸。你暴露了，不敢再见他，自然需要我们保护你离开Ｘ市。大禹集团的其他人也会这么想。而且，铁笑天和大禹集团的失败也是迟早的事情，对这个我们很有信心。”

“……你们要送我去哪儿？”柳小薇问。

“回首都。重新接受训练。”

柳小薇的声音越来越弱，“你能告诉我大禹集团里那个真正的内奸是谁吗？”

“不能。”

“他会查出来的，你等着瞧吧……”

听不到柳小薇的声音了。铁笑天胸口一热，双手紧紧攥住绳索，压抑着自己的冲动。

“喂，柳小薇已经在我们手里了，请示下一步行动。”赵小姐正在通电话，“把她放在这里？那什么时候送她去首都？……这里并不安全，我担心……是。执行命令。”又拨了一个电话，赵小姐说：“你们上来。”

楼下几个打牌的人走进楼里，不大一会儿，赵小姐打开房门，那几个人进入了房间。

“你们几个把她带去首长楼，好好看着她，每隔六小时给她注射一剂镇静剂；你们两个把她的车开出去，送到哪里都行，不用回避跟踪，但一定要安全返回，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等赵小姐安排完毕，铁笑天回到了楼顶，伏在边缘观察着那几个人的动静。

几个人走出楼来，其中两个开走了柳小薇的车，还有两人拎着一只大号的红白蓝胶袋在另外几人的簇拥下走向两三层高的小楼群。

铁笑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胶袋，捏着微型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的关系满是汗湿。

看着他们进入一幢两层小楼，铁笑天在电脑中找到了资料，确定那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他的心里稍稍有些安定。只要小薇没有生命危险，他就能随时救她出来，但现在，他要先对付这个赵小姐，查出藏在大禹集团的内奸。

按照惯例，这个赵小姐应该不会知道那个内奸的身份，但她在Ｘ市的上司一定清楚，刚刚她向一个人请示行动，铁笑天相信，只要拿到她的手机，找到那个人的电话号码，那么顺藤摸瓜就一定能查出那个内奸。不过，拿到赵小姐的手机并不困难，但要不被她发觉就不容易了。现在这个时候，小薇还在他们手上，查出内奸不知道还要经过几个人、几道环节，如果对赵小姐使用暴力，打草惊蛇就会前功尽弃。

铁笑天一边考虑如何行动一边把绳索顺下楼去，两臂攀住绳索向楼下看了看，一时想不到应该怎样做。稍稍犹豫一下，铁笑天猛然想起刚刚赵小姐对柳小薇说的话：“小薇，你最擅长使用药物，可别忘了，那也是我的特长。”

铁笑天微微一笑，心说：“就让这位赵小姐也领略一下药物的威力吧。”

顺着绳索攀下去，铁笑天改变了方向，落脚点选在比窗边的位置稍微接近路灯的阳台一边，小心地避免发出声音，铁笑天落到阳台上的时候，赵小姐的客厅已经熄灯，两个房间也很昏暗，只是其中一个还有黯淡的灯光，是很适宜睡眠的暖色调。

细致地检查了阳台门窗的安防设施，几个报警器和感应装置轻而易举地被铁笑天关闭，从下楼到进入屋内，他只用了不到半小时时间。

轻手轻脚走进客厅，铁笑天坐到刚刚柳小薇坐过的沙发里，回忆着柳小薇和赵小姐的谈话，可惜自己来晚了一点，前面的一段没有听到，否则很有可能在谈话中了解到上校的一些计划，至少在救出柳小薇之前可以多掌握一些对方的情况。

枯坐了一个多小时，里面房间的呼吸声逐渐轻微均匀，知道时间到了，铁笑天取出一个类似喷雾气筒的装置，这里面所装的芬酞尼是一种速效的气体麻醉剂，它是普通吗啡药性的一百倍，过量使用绝对可以致命，但铁笑天不想要赵小姐的性命，他只需要这位小姐睡得再熟一点再香一点就可以了。

铁笑天很不喜欢和女性做对手，进入赵小姐的卧室使他产生一种非常别扭的感觉。作为特工，女性和男性有着明显不同，女特工似乎比平常的女性更爱美、更专注地打扮自己和属于自己的空间。这赵小姐的卧室给铁笑天的感觉就比柳小薇更加暧昧，也更让男性容易胡思乱想。

屏住呼吸，铁笑天悄悄走到赵小姐床边，把手中的麻醉装置贴近赵小姐面前，轻轻掀了两下按扭，两团细细的雾气喷到了赵小姐的脸上。看着雾气被她吸入鼻腔，等了一会儿，铁笑天微笑着舒展了一下身体，心说：要不是看在很早就认识的份上，就凭你刚刚对小薇的态度，我再多给你吸一点就能让你变成白痴，让你连拿倒数第一的资格都没有！还夸口擅长使用药物？！

拿过赵小姐放在枕边的手机，铁笑天逐一记下了最近拨打和接听的十个号码，发现通信录里一片空白，他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最后拨出的一个电话是给刚刚在楼下的那几个人，这对铁笑天没什么用处，倒数第二个电话是一个手机号码，这个应该就是赵小姐上司的号码。铁笑天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回原处，离开了房间。

从阳台出去，铁笑天恢复了报警器和感应装置的警戒状态，检查过没有疏漏，一切保持原样，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回到楼顶，把自己行动的痕迹全部清除，按原路离开了检察院的宿舍楼大院。

必须尽快查出手机号码的主人，铁笑天避开监视，回到张明月的别墅马上接通了电脑。同移动通信网络顺利接勃，铁笑天很快查到了手机号码的资料，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这个号码不仅不需登记资料，而且和它通过话只有赵小姐这唯一的一个电话。

张明月从铁笑天回来就一直陪着他，详细情形也了解了一些，看到铁笑天一脸失望，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笑着说：“你很担心小薇，所以静不下心来？！”

见张明月神色古怪，好像对自己的失望颇不以为然，铁笑天诧异地问：“你有办法？”

“当然。”

铁笑天难以置信地说：“赵小姐其它几个电话都没有价值，唯一这一个……我可真想不出还能用什么办法……”

张明月拢了拢宽大的睡袍，作势回房休息，“不信就算啦！”

“哎！”铁笑天急忙拦住她，“这时候，你就别卖关子了！小薇还被他们关着呢！说出来研究研究。”

张明月笑眯眯地点点头，坐到铁笑天身边，“你知道支票吗？一本支票簿花出多少钱是可以查出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每张支票的号码是连续的……还用说的再明白吗？”

铁笑天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看着张明月时露出满脸钦佩的表情，“你适合搞特工。”

“是吗？！那你就别要小薇啦！”见铁笑天一怔，张明月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呢！”

铁笑天温柔地抱了抱张明月的纤腰，按照她的提示整理着思路，“这个和赵小姐联络的人一定还和其他人联络，所以他不会只有一个号码，他所有的号码虽然不一定是连续的，但只要是在同一个地点购买的，从移动通信的销售资料就可以查出来。我们再查他的其他号码都和谁联络过，就可以全面掌握他们在Ｘ市的力量了。”

张明月笑着说：“聪明！”

铁笑天再次进入移动通讯网络，根据销售资料查出了这个号码的销售地点，同时查出了和这个号码一起卖出的另外六个号码。

这六个号码和先前的那个一样都只和一个手机进行过通话，铁笑天在其中发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手机号码。

叹了口气，铁笑天推开电脑，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

“查出来了？”张明月一边问一边看向电脑屏幕。

“他和七个人一直保持联络，其中有赵小姐，还有两个也是检察官，他们都是从首都调过来的。另外有三个分别在公安和税务部门。还有一个，在我们大禹集团。”

张明月已经从七个手机号码的资料中看到了内奸的名字，“你想怎么做？”

“我想让他接替小薇。”

“那怎么行？！那小薇怎么办？”对铁笑天的决定，张明月非常诧异。

“小薇暂时不会有危险，他们留小薇在Ｘ市应该是想用她要挟我，不过，那是他们最后一步，现在，他们一定想尽快拿到你和吴铁诚电脑里的资料。”

“那我们怎么办？”张明月问。

“我会安排人秘密监控你和吴铁诚的电脑室，不过，这样还不是最安全，你要和吴铁诚以最快速度把电脑中的帐目处理完毕，最近的业务尽量减少，新的帐目由我暂时接手，他们没有证据不能对大禹怎么样，我们要让这个内奸自己站出来也需要证据。而且，我还想找到在Ｘ市坐镇指挥的这个人。”铁笑天冷笑一声，“明天就宣布，暂时由马然接替小薇的工作。”

七个手机号码中的一个属于大禹集团业务副总马然。马然和老狼、吴铁诚同属一个级别，都是大禹集团的管理高层，但由于他是辅助铁笑天处理企业经营管理，而老狼、吴铁诚是柳小薇和张明月的副手，所以，马然的地位相对高一些，只是由于马然在慕尼黑表现不佳，最近做事有些缩头缩尾，好像放不开手脚一样。

铁笑天一直怀疑马然，但田玲玲在慕尼黑的出现却让他对自己的感觉产生了疑问，马然根本不可能掌握自己去慕尼黑的行程，这件事情的泄露始终让铁笑天想不出原因，也影响了他对内部人员的分析，不过，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马然的身份，这个疑问只好先放到一边，按柳小薇的推测，泄密应该和丸婆那边的人有关，铁笑天开始有些赞同这个看法了，虽然他仍旧觉得其中疑点很多。

……

行政总监柳小薇竟然是商业间谍！一时间，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在大禹集团引起了轩然大波，铁笑天并没阻止流言传播，他似乎受到了沉重打击，整天闷在办公室里，任何人都不见，任何活动都不参加，大禹集团的最高权力自动转由张明月执掌。

张明月忙得焦头烂额，万般无奈之下，财务金融系统暂时交给了吴铁诚掌管，张明月接替了铁笑天，马然则顺理成章地接替了柳小薇，大禹集团的其他几位副总裁也都相应地增加了工作量。

马然暂时接替柳小薇领导大禹集团的行政安全系统，但他不知道，实际的领导权却牢牢地掌握在铁笑天手中。

铁笑天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里，落地窗帘把所有的窗户遮挡起来，宽敞的办公室一片昏暗。一早来到办公室，铁笑天就向米秘书下达了命令，任何人，包括张明月和米秘书本人都不准打搅他。大家都在猜测，铁董事长可能正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但对这位高高在上的领导者的心理，没有一个人敢说能够猜得到一星半点。

朱达和他的人按照铁笑天先前的指示严密守卫着财务部门两位老总的办公区域，张明月的二十四名保镖抽出六人充实到了柳小薇先前的安全力量中，按照张明月的命令，这三十名安全人员将全力寻找柳小薇的下落，给人的印象，他们也确实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打探消息，但实际上，这三十人中始终有几个是藏在暗处监视着马然的家人。

马然从Ｓ市来到西北，就把家人全部迁到了Ｘ市，表面上是为方便起见，实则是为取信铁笑天。铁笑天相信，马然是否开始行动，他的家人的动向就是最有力的信号。他既然是上校的人，上校一定会派人保护他的家人，一旦行动开始，为了防备失手，他们会先做转移的准备。抓住马然并不一定能让他就范，但控制了他的家人，他就无法脱出掌握。铁笑天的目的就是既要马然失手，又不让他的家人离开，同时，还不能惊动上校。铁笑天正在逐一击破上校在Ｘ市的精英力量，但击破不是消灭，铁笑天的目的是要把他们变成双料间谍。

一连三天没有离开大禹总部，铁笑天好像把自己同外界隔绝了一样，只有张明月和由铁笑天亲自指挥的安全人员知道，铁笑天和他的对手一样正在等待时机。当张明月通知朱达，铁笑天当晚回家，要他抽出一部分下属增加自己的安全力量时，大禹集团的高层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三天时间，铁笑天度日如年，但他相信，他的对手一样不好过。上校的人不会蠢到认为他真的意志消沉，但他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所以他们更加沉不住气，这就是铁笑天想要达到的目的。

铁笑天和张明月离开大禹总部不久就收到了消息，马然的家人刚刚一起出门，说是在市中心的一家酒楼举行一个小型的家庭宴会，这是对手准备行动的信号，但是，如果对方没有掌握铁笑天真正的动向，行动也不会开始，所以，铁笑天要告诉他们自己要做什么。

三十名大禹集团的安全人员同时行动，其中二十四人是保护柳小薇的全部力量。他们在检察院宿舍大院附近结成了一个监视网，等待着命令。

天刚刚黑下来的时候，身在大禹总部的朱达突然失去了踪迹，半小时后，当他和他的属下也出现在检察院宿舍大院附近时，铁笑天的秘密行动也被“精干”的军方特工发现，他独自一人“偷偷”离开张明月的别墅正在向朱达和那三十名安全人员的集结地点潜去，很显然是要和他们会合行动。Ｘ市上校的人马一致认为，铁笑天虽然怀疑柳小薇，但因为他们之间的深厚感情，他仍想找回柳小薇当面问个清楚，因此，铁笑天将在这个晚上对囚禁柳小薇的地点发起行动，他志在必得，所以，动用了强劲的力量。

秘密的指令通过不同的手机号码发出，只要得到大禹集团的财务机密，柳小薇并不重要，因此，最后的决定是放弃对柳小薇的看守，全部力量投入到对大禹集团的行动和对行动人员家人的保护上面。

铁笑天始终保持着和张明月的联络，张明月身边还有十八名安全人员，他要在适当时候再分出一部分人员增加营救柳小薇的力量，而这个动作也要让对手不经意地发现，这样一来，大禹的精干力量就全部集中到了检察院宿舍大院，而上校的力量无疑会集中到大禹总部大楼，大家各取所需，只是成败早已注定。

“润霖，”张明月始终这样称呼铁笑天，就像柳小薇把“笑天”当作专利一样，“润霖”则是张明月的专利，“马然开始行动了。”

铁笑天已经到达了预定地点，听到张明月传来的消息，他不屑地微微一笑，“他已经把集团大楼的监控设施全部做了调整，这个时刻他等了很久了！就让他先得意一下吧。”

“我现在怎么做？”

“继续监视他。另外，把你后备的十二个人派出来，要他们慢慢向我这里过来。你的这些人一动，他们就不会再有顾虑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铁笑天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卤莽”，在拥有近五十人的优势力量的情况下，他却身先士卒，丝毫不忌讳暴露自己的身份。按照事先掌握的情况轻车熟路进入检察院宿舍大院，铁笑天和朱达几人作为先锋率先闯进那幢两层小楼，柳小薇的二十四名保镖各个轻装手枪潜入大院作为掩护，埋伏在院外接应的张明月的十八个人全部配备冲锋枪手榴弹，阵势极其骇人。

不出铁笑天所料，行动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见到柳小薇时，她正被关在二楼一间房内，房间门窗封闭严实，但布置就像一般客房一样，柳小薇的状态也还不错。

朱达破门而入，见到柳小薇马上退了出去，铁笑天随后进了房间。

“小薇！”

“你来的挺早嘛！才三天时间！”柳小薇气哼哼地说。

铁笑天陪着笑脸说：“我知道你能理解。不过，我还是向你道歉。”

“你不认为我是内奸吗？”

铁笑天走到柳小薇面前，看着她，“我和明月一直在担心你！”把柳小薇搂进怀里，铁笑天接着说：“我永远都相信你！”

“你查出内奸了吗？”

“是马然。”

柳小薇一把推开铁笑天，“你查出内奸才说相信我？！怪不得才来救我！”

铁笑天一把抓过柳小薇抱进怀里，任凭她使劲挣扎，“你这几天是不是太闷了？胡思乱想？……我早就知道内奸是谁，只是没跟你说罢了！……不过，你和赵小姐的谈话我倒是都听到了。我相信你，你怎么不相信我？……”

柳小薇停止了挣扎，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中间那句是假话，其实你只是猜测而已，现在却来骗我！不过，算了。”

铁笑天脸上猛地一热，讪讪地解释道：“不管怎么说，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也从来不会怀疑你！……”

“……”

“……”

坐在车里，铁笑天刚同张明月通过电话，他和柳小薇的神情都很凝重。

“你让马然拿到了东西——这不是很冒险吗？”柳小薇问。

“他拿到的东西没什么价值，不过，他在传递过程中有可能见到他们在Ｘ市的首脑，我想找到那个人……现在，我只是担心那个人不和马然见面，这样就很麻烦。”

“你什么时候和马然摊牌？”

“应该很快。马然的家人还在酒楼，现在马然也去了。我想，那个人很有可能会在那里和他见面，如果他们今夜交接，明天我就要找马然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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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劝降

大禹集团平静如常，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有集团安全系统内部才知道昨夜发生的紧急情况。昨夜，大禹安全系统的精英几乎倾巢出动，目标就是集团行政安全总监柳小薇，紧急行动由董事长铁笑天亲自指挥，就连新近接替柳小薇总监的马然先生都没份参与。

马然早已得到消息，只不过他的消息是来自大禹集团之外的另一个系统，但他故作不知情。对张明月和吴铁诚电脑资料的窃取行动非常顺利，他把磁碟安全传递出去之后终于长长松了口气，磁碟中的内容一经分析确认，自己在大禹集团的任务便可告终，几年提心吊胆的间谍生活便可告以段落，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平复一下长年紧张的神经。

秘书通知他说铁董事长召见，马然知道，自己既然接替了柳小薇，那么对于昨夜的行动，铁笑天是有必要向自己进行通报的。现在任务还没结束，自己仍须虚与委蛇，而且，铁笑天怎样安置柳小薇，这也是上面需要了解的情况，柳小薇是否还能得到铁笑天的信任关系到破获大禹集团之前这一段时间内自己和其他一些同事的安全，因此，这事极其重要。

来到铁笑天的办公室，马然感觉到铁笑天异乎寻常的好心情，他想，也许柳小薇说服了铁笑天，这两位同样来自江城的首都Ｂ大同学之间有着异常深厚的感情，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应该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眼见为实。

“马然，昨晚怎么样？看来，大家都很满意？”

铁笑天的开场白让马然心头一惊，“啊？你是说……”

铁笑天笑了笑，坐到马然对面，“昨晚，你家不是有个家庭宴会？听说你破费不少。”

“是啊、是啊。”马然放下心来，满面堆笑，“上有老、下有小，热闹是挺热闹，花费也确实不少。”

铁笑天“嗯”了一声，点着头，“看样子，你费了不少心……对了，昨夜的行动我要向你通报一下。我知道你和你的家人有安排，所以，行动由我亲自指挥，我没通知你是不想影响你和家人聚会。”

马然两手合十表示感谢，“很长时间没和家里人聚一聚了。谢谢董事长。”

铁笑天摆了摆手，继续说：“昨夜，我带人顺利救出了小薇。你知道，我和小薇多年的感情，不管她是不是存心出卖大禹，我都会原谅她，而且，我希望听她解释，所以，做出了营救她的决定。”顿了一下，铁笑天接着说：“马然，我现在可以肯定，小薇是无辜的，明月办公室那件事是有人嫁祸给她，我们大禹的内奸不是她。”

竭力掩饰着心里的紧张，马然说：“我也相信柳小薇不会那么做，多年的同学同事，我对她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她的为人是值得信任的。只是，我们大禹的内奸真的须要及早查出来，否则，对我们很不利。”

铁笑天叹了口气，“我查了很长时间，从老狼、吴铁诚，到小薇和明月，我都查过。当然也包括你。”

“这个我能理解。”马然说。

“现在，小薇回来了，查内奸的事情也有点眉目了。”

铁笑天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马然的额头不自觉地渗出了细细的冷汗，他小心地问道：“查出是谁吗？”

铁笑天不置可否，话锋一转，说：“这个内奸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昨夜趁我们大部分力量放在营救小薇行动上的时机盗走了明月和吴铁诚的电脑资料。”

马然大吃一惊，却不是伪装的，“怎么……不……不会吧？！我们的安防系统刚刚经过调整，绝不会……”

“这个人是个电脑高手，水准绝不低于你，他隐藏在大禹安全系统内部，我们防不胜防。”铁笑天淡淡地说。

“那……他盗走的资料？”马然露出关切的神情。

“那是大禹集团资金往来的绝密资料。不过，你放心，今天一早已经被人送回来了。他们最后得到的东西应该一点价值也没有。对方和那个内奸联络的人也在为我们工作。”

马然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如果和自己联络的人被铁笑天收买了，那么自己应该早就暴露了。可是，如果铁笑天收买了那个人，他一定掌握了我们的行动，为什么还给自己机会把张明月和吴铁诚的绝密资料带出去？再换回来不仅麻烦，而且还有很大风险，这似乎有些矛盾。除非，自己行动之后他们才达成交易，或者，铁笑天找到了那个人除掉了他。马然越想越怕，越理不出头绪越是胆战心惊。

“那个人应该会说出大禹的内奸……”马然试探着。

“他只是秘密和我们联络，而且，他很精明，他知道他的组织不允许叛徒，所以，他只和我们做交易，至于他们在Ｘ市的力量，他并没给我们提供任何资料。不过，这个没有丝毫价值的东西转上去之后，那个内奸办事不力，日子也不会好过，同时，我们还会配合那位愿意和我们交易的朋友给对手制造一个假象，我想，这个内奸是双料间谍的概念一定会被他的上级接受。除掉内奸不用我们动手，对手会主动帮我们，以后你就会轻松多了。”

感觉铁笑天拍在自己肩头上的力量像大山一样沉重，马然一面暗骂自己的联络人背叛组织、出卖自己，一面悔恨自己陷入了铁笑天和自己人布置的圈套里，照铁笑天所说，自己脚下已经没路可走，除非能让组织相信联络人才是双料间谍，否则，自己根本不会再有机会，但是，自己接受的指令是只能通过联络人和上面交换信息、接受命令，越过他是不允许的事情。那自己不是山穷水尽了？！

“马然，其实，等他的组织出面替我们除掉内奸是一件省心省力的事情，但是，我一直很想亲自把这个内奸找出来……”

“为什么？”马然有气无力地问道。

铁笑天“呵呵”笑了两声，没有马上回答，脸上露出了难以捉摸的笑容。

我不能让铁笑天查出我的身份！不能做双料间谍！我要直接找首都解释！出卖组织的不是我，是那个联络人……马然转着脑筋想。

米秘书敲门进来，向马然打了个招呼，问铁笑天：“董事长，我刚刚向保安部要来了昨晚的录像，您现在看么？”

铁笑天点点头，“放下吧，过一会儿我和马副总一起看。”

“是监控室的录像吗？”等米秘书出去后，马然问，他很疑惑铁笑天为什么要看监控录像，既然资料被偷，很显然监控设施已经被破坏，而这是自己做的，绝不会出差错，铁笑天也不会找到有用的东西。

铁笑天仍是一副莫测高深的神情，“马然，我不仅要查出内奸，还要和他的联络人见面，进行正面接触，我不喜欢这样偷偷摸摸地进行交易，所以，我需要这个内奸帮我找到他的联络人，我想见见他的庐山真面目。”见马然唯唯诺诺，铁笑天继续说：“你知道米秘书拿来的是什么吗？那不是监控室的录像资料，而是我们在明月和吴铁诚电脑室内秘密设置的录像设备的记录。对方的联络人和我们交易说明他们已经行动，我们对两个电脑室的秘密监控就可以告以段落，现在，通过这个录像资料就能查出大禹的内奸。我们一起看看？”

马然冷汗直冒，脸色异常难看，“不……不忙看吧？”

“马然，查出内奸，和对方的联络人接触，找出对方在Ｘ市的全部力量，这些事做好之后就是双方的正面冲突，我不希望双方的冲突影响到大禹的安全，尤其是员工家人的安全，所以，包括你的家人在内，今天一早我已经作了安排，对他们实施了严密的‘保护’，这也是消除大家的后顾之忧。我们还是看录像吧，看看这个内奸究竟是谁。”

马然知道自己已经在劫难逃，不足半小时的录像播放完毕，他忽然变得像老了十几岁的样子，录像一开始他就确定了里面自己的形象，他不知道铁笑天的陷阱挖得这么深，更不知道铁笑天会怎么对待他，家人的安全已经掌握在铁笑天手里，自己就像被放在砧板上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呵呵……原来是你！我可真没想到。”铁笑天看一眼委顿不堪的马然，问道：“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

“我……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嗯。”铁笑天点点头，若无其事地看着马然，“小薇不能很快回到总监这个位置，我看，还是由你继续暂代她的职务。”

马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看到录像的一刹那他就再也没有死里逃生的幻想了，“我……你……”

“我想见你的联络人，而且要快，否则，等他把该做的事做好了，你的性命就没了七八成了，到时候再想保住恐怕就难了。这段时间，我们和他的联络完全是被动的，只有等他找我们，我们从来没法找到他，我查过他的手机号码，他的号码只和我们通话，没有任何其他的通话记录……”

马然已经相信铁笑天的话了，他也查过这个联络人，对方和自己联络也是使用唯一的手机号码，这个号码也不和其他人通话。铁笑天既然知道这些，说明他确实在和对方暗中交易。

“你不杀我吗？”马然惴惴地问道。

铁笑天微笑摇头，他知道，马然虽然已经山穷水尽，但还抱着一丝幻想，现在，Ｘ市唯一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就是这个神秘的联络人，他也是对方在Ｘ市的实际指挥，只有找到他才能彻底解决Ｘ市目前的危机，马然已经相信那个人在和大禹交易，所以必须趁热打铁，把对方阵营的相互猜忌扩大到最大程度，这样才能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装进自己的网里。

“马然，现在大禹在做什么，你心里很清楚，西北开发是一项伟大的事业，这几年你也一直在为此奋斗，我不相信你对大禹没有感情。其实，就算你和你的组织找到证据，踢我出局，难道你还有比大禹更好的去处？你是学计算机的，难道想一辈子做特工？你们一步步针对大禹，舍生忘死是为了什么？你没有想过你们幕后的那些人有什么目的吗？就算这些你可以不考虑，你还可以不考虑自己的生命，那你的家人呢？……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是不是内奸还不是这个录像说了算，没有它你就和以前一样，还是大禹的董事、副总裁，管理最高层。”

马然抱头沉思，好大一会儿，似乎下了决心，“你要我做什么？”

铁笑天笑了笑，伸出手，“我希望我们仍然是好搭档。”

……

铁笑天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为马然他们在Ｘ市的联络人是个男人，自己不会认识，可是，当马然说出这个人的名字时，却让铁笑天有些意外。

这个神秘的联络人就是田玲玲，马然拿到大禹的绝密资料后在家人举行宴会的酒店见到了她，两人的交接很迅速，之后分道扬镳。田玲玲很早就潜伏在Ｘ市，几乎是紧跟西北大禹的发展脚步，和她直接联络的七个人中，除了马然，另外六人都比她到的晚，更不用说这七个人的辅助力量。

安抚过马然，铁笑天当着他的面发布了命令，他不允许田玲玲离开Ｘ市，虽然田玲玲手里的磁碟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但他希望通过田玲玲不露声色地控制Ｘ市对手的力量。

“小薇，是田玲玲。她今天一定会离开Ｘ市回首都，你要动用一切力量留住她，她手里的资料一点价值都没有，我不希望这么快让上校失望。”从昨夜救出柳小薇，铁笑天就做了缜密的安排，张明月告假在家，实际上是和柳小薇合并了安全力量，她们的人加上朱达的人一早就在机场、车站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铁笑天这边提供目标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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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机场

接到铁笑天电话的时候，柳小薇正坐在自己的宝马跑车里，她一边讲电话一边留意着机场停车场进出的车辆，负责柳小薇安全的二十四名安全人员全体出动，散布在机场候机楼内外，密切注意着来往行人。

根据铁笑天的安排，柳小薇带人监视机场，张明月和朱达的人守在火车站和高速公路的几个出口，由于需要人手监视，又不能过分张扬，张明月只由一个人保护，同时也负担监视任务。和铁笑天通话之后，柳小薇把田玲玲的照片用电脑发给了所有参加行动的安全人员。

“柳小姐，发现目标。”

得到下属的报告，柳小薇精神一振，“在什么位置？”

“侯机楼门前，刚刚下车。”

“全体，包围候机楼，守住各个出口，等我命令。”推开车门，柳小薇迅速下车，快步向侯机楼的方向赶去。

机场的上午正是忙碌的时间，出港航班一个接一个起飞，飞机的轰鸣声不时传来，让人感受到匆匆旅途的气氛。候机楼里熙熙攘攘，广播中预报着起飞航班的时刻，几个办理登机手续的柜台前排着长龙，来来往往的不是准备离开Ｘ市前往各地的旅客，就是机场工作人员和送机的人们，只有柳小薇与众不同。

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田玲玲，柳小薇舒了口气，慢慢接近她的身旁。

田玲玲的打扮很普通，一身深色职业套装，像是大公司的白领，精致的皮包挎在肩头，臂弯里搭着浅色风衣，一只小小的旅行箱拖在身后，这样的装束在机场这样的地方一点也不引人注目。

可能是出于职业的敏感，柳小薇离田玲玲还有一段距离时，田玲玲已经警觉地停在原地，好像犹豫了一下，田玲玲慢慢回身，看到柳小薇，她稍稍一怔，随即面露微笑，紧绷的身体也好像放松下来。

“小薇，你好！”田玲玲打着招呼，却没像以往一样迎上前拉手亲热。

“田姐……没想到你来了Ｘ市。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要回去的时候我才知道……”面对田玲玲，柳小薇忽然觉得有些尴尬，没有铁笑天在身边，她独自一人实在不适应这种角色的转换。

“我这次来去比较匆忙……你等我一下。”

没有阻止田玲玲办理登机手续，柳小薇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幸好去首都的班机比较多，柜台分散，田玲玲乘坐的最近的航班也只有几个旅客在排队，手续很快办妥。田玲玲回来时，柳小薇已经想好了措辞。

“田姐，我和笑天都希望你能再逗留几天。”柳小薇说。

田玲玲很镇定，微笑着说：“我可不像你和小铁那么自由，我回去还有工作，下次吧，下次来我一定多留几天。”

柳小薇摇摇头，“田姐，你还是暂时留下……”顿了一下，她叹了口气，接着说：“你知道我来机场找你是什么目的，笑天正在等你，他想见你。”

“小薇，你留不住我，而且，这次你也不能留我。”

“我的人都在机场，你应该知道我能留下你，而且，我留你是为你好。”

田玲玲笑了笑，依然保持镇定，“小薇，我这次回去会为你们争取，小铁和你——我们毕竟是多年的朋友。”

“我不知道笑天为什么要留你，但我知道你带走的东西没有丝毫价值。笑天和张明月早就安排好了，大禹集团的绝密财务资料在这三天里已经不再是你想象的内容，你带回去只能证明你的失败。”

田玲玲的神色接连几变，“既然这样，你留下我还有什么意义呢？”

“笑天没有说明，但我想，他没有恶意。”

“你还能告诉我什么？”

柳小薇犹豫了一下，“笑天不想上校这么早知道结果，所以希望你暂时留下。还有，大禹集团的财务机密没人能得到。”

“如果真是这样，我更没有留下的必要。你应该知道，小铁会怎么对我。所以，我希望你能让我走。”

“田姐，笑天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人，而且，有我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对你不利。另外，你这次行动失败了，上校虽然能保你，但你以后……”

田玲玲无所谓地摇摇头，“不要说上校，就说小铁吧。如果我没猜错，他在这个时候留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我同他合作，你觉得我会答应吗？……如果我不答应，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被限制自由，另一个就是……”

“笑天不会那么做！”柳小薇说：“我们毕竟是朋友，曾经一起……”

田玲玲打断柳小薇，“如果在慕尼黑，你们和美国人、日本人势均力敌，只要两败俱伤，我就会执行命令，不会手软。碰到这种情况，可能你不会，但小铁会。”见柳小薇摇头，田玲玲继续说：“其实，在机场见到你，我就知道我们这次的行动失败了。我相信你说的话，我手里的东西没有价值，如果不是，如果我们的行动成功又被小铁发现，现在站在我面前就不会是你，而是小铁，他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虽然他未必会在这里解决问题，但他一定会马上对我采取行动。”

“田姐，其实，我都不知道你们谁对谁错，但我一定要帮笑天……”

“小薇，你应该知道我们双方这样斗下去会是什么结果，虽然我们暂时拿不到证据，但不证明小铁会安然无恙。如果逼得上面采取断然手段，你觉得小铁能应付得来么？就算有你帮他，也要有回旋余地才行。可是，这样发展下去，双方都不留余地，最后只能以一方的失败告终，你觉得，我们一方会失败吗？其实，大禹集团的生存并不掌握在我们手里，而是在小铁手里，他要不是那么固执，我们双方达成合作，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现在，我是失败了，小铁想利用我的失败扩大战果，我怎么样无所谓，但结果怎么样，你应该能想到。”

柳小薇叹了口气，说：“田姐，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我不能决定……”

“如果你是为小铁好，你就能做决定。”

“……我……我送你。”

直到柳小薇犹犹豫豫说出这句话，田玲玲才完全相信自己拿到的东西确实没有价值，她暗暗叹气，看了看时间，“好吧。我这次回首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

柳小薇挽住田玲玲送她走向候机厅的时候并没发现，田玲玲悄悄收起了手臂上风衣下面的手枪，柳小薇的思想很乱，她不想违背铁笑天，但也不能不考虑截下田玲玲的后果，况且，在她心中，田玲玲仍然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柳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柳小薇看一眼身旁的田玲玲，对下属下达了命令，“行动取消，你们原地待命。”

田玲玲微笑着说：“小薇，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见柳小薇摇头的时候神色黯然，她又说：“小薇，我知道，放我走你不好向小铁交代，不过，将来你就会知道你的决定是对的。其实，我个人的安危并不重要，但如果我没回去，上面就可能对Ｘ市也采取极端行动，真到了那个地步就没办法挽回了。”

柳小薇疑惑地问：“你说‘也采取’？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和我一起去慕尼黑的少校吗？他姓吴。我负责Ｘ市这边的工作，吴少校负责Ｓ市和ＨＫ特别行政区那边。我和吴少校的风格不同，我的工作比较温和，而他就激烈一些。”

“你是说，吴少校在那边会……他的目标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田玲玲摇了摇头，“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各自行动，他那边的消息我收不到。虽然我希望我们都不会成功，这样，我们就可以再次坐下来谈，但具体会怎么样很难预料。吴少校的能量比我大的多，而且他有上面的支持，某些领域就连上校都涉及不到。”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其实，只要笑天安全，其他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柳小薇说。

田玲玲微微一笑，“唇亡齿寒，你会不关心？！对了，小铁是不是查出了我们的人？”

柳小薇警觉地看一眼田玲玲，“你想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田玲玲讪笑着说，“如果我在Ｘ市建立的网络真被你们破坏了，我可能就回不来了。我们再见面恐怕就得在首都了。”

“上校会不会去Ｓ市？”柳小薇问。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成功了，上校就会来Ｘ市，可是现在我拿回去的东西没有用，这边的行动就得暂停。上校就有可能去Ｓ市，因为，他不会允许两边都失败。”顿了一下，田玲玲问：“你这么问，是不是你和小铁也要去Ｓ市？”

柳小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Ｘ市到首都的ＸＸＸＸ航班……”

听到登机广播，田玲玲笑了笑，问：“真的放我走？”

柳小薇舒了口气，指了指安检门，“进去吧。我们还是朋友。”

看着田玲玲消失在安检通道的尽头，柳小薇如释重负，既然已经决定，她就不能后悔，她相信铁笑天会理解她的苦心。

候机楼里依然熙熙攘攘，柳小薇走在来往的人群中，感觉自己好像闲庭信步一样，好像回到了大学的校园，在那里，自己身边只有铁笑天，心中只为他欢乐和哀愁，虽然现在也一样，但现在远没有那时那么单纯和恬静。

漫不经心地抬头，前面就是出口，柳小薇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刚刚走进来的几个人。

……

铁笑天赶到机场，在候机楼前碰到了柳小薇的几名安全人员，听说柳小薇取消了行动，他不假思索即刻收回了指挥权，带领安全人员迅速进入候机楼。

看到迎面走来的柳小薇，见她低着头自顾自地数着脚步，铁笑天皱了皱眉头，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宁静的感觉，好像喧闹的候机楼里只剩下柳小薇一个人，在他眼里，安然无恙的柳小薇代替了一切的争斗和成就。

“老板，现在截住那个人还来得及。”

铁笑天摇了摇头，见柳小薇远远停下看着自己，他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理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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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接风

连场阵雨一直没有停止的迹象，Ｓ市的天空灰蒙蒙的，短暂的阵雨间歇根本看不到放晴的前兆，大片的乌云遮住头顶，整个城市笼罩在阴霾中。

再次回到Ｓ市，好像一切都有所不同，对于这座城市，铁笑天可以用了如指掌来形容自己的熟悉，但这次回来却隐约感到了一丝陌生。一直以来，铁笑天都是以一个强者的姿态面对一切，可这次的“内奸事件”却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阴影。马然是大禹集团最高层的管理人员、自己的副手，是曾经一起奋斗的兄弟、一同战斗的战友，可是……他又想起了慕尼黑的酒店、Ｘ市医院的高级病房、检察院宿舍大院中的二层小楼……柳小薇陪着自己几次出生入死，可是自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改变这种局面——让自己最亲的人远离危险。

自己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今天，到底为什么？最近，他常常这样问自己。我是不是累了？是不是应该休息？

“笑天，老狼他们来了。”柳小薇瞟了一眼身边的铁笑天，奇怪他最近经常走神，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呼——”铁笑天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坚毅的神情。这次来Ｓ市，他要和上校这班人实实在在地斗上一场，他必须打足十二分精神，不能有丝毫懈怠。上校所在的组织拥有强大的能量，虽然他早有准备，但他知道，行差一步便会有一败涂地的可能。他绝不允许自己失败，哪怕最后他真要面对失败的结果，那也一定不会因为战斗。

向老狼挥了挥手，铁笑天看一眼身边的柳小薇，嘴角浮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老狼只带了一名下属，和铁笑天一样失去了Ｘ市的风光。坐在车里，他感慨地说：“这里已经是别人的天下了，你不让通知Ｓ市大禹的人，那就只有我们两个来接你了……”

铁笑天微笑不语，欣赏着车窗外的景致，柳小薇却故意问道：“你的人都去哪儿了？你要带齐人马还不是一样风光？！”

“他们都在工作。”老狼笑着说。为了调查上校和他手下的活动，老狼的下属们从到达Ｓ市就转入了秘密行动，他们和原来留在Ｓ市的安全人员一起监视着所有可能成为大禹敌人的目标。这个柳小薇也清楚。

“好像有人跟踪我们……”柳小薇皱起了眉头，食指漫不经心地指着身后。

“你和老板来Ｓ市，早应该想到会有很多人注意。本来我的行踪也是秘密的，不过，现在也公开了。”老狼随手指了指后方，“从我露面前来机场，那辆黑色的车子就一直跟着我，另外那辆银灰色的车应该很早就到了机场，是恭候你们的。”

汽车行驶在机场高速路上，车轮溅起的水花向两旁飞洒，雨又下了起来。

大禹集团总部虽然迁去了西北，但Ｓ市至今还保留着张明月和柳小薇的两幢别墅，这次回来，柳小薇的别墅就成了她和铁笑天办公、休息的地方。

回到别墅，老狼的那名下属在别墅院内巡视警戒，留守的工人打点完毕退了出去，铁笑天、柳小薇和老狼围坐在会客区的沙发里，稍稍喘了口气便开始通报各自的情况。

听柳小薇详细介绍了大禹总部的情况后，老狼唏嘘了一番，不过，马然的情况他也有所感觉，只是一直没有确实的证据，加上他的身份尴尬，而调查马然的工作又始终是由铁笑天亲自操作，所以他并没有参与，这时候说起来也不好过多发表意见。大禹总部的情况应该算是比较理想，对手行动失败，短期之内不会再有什么动作，张明月多次在铁笑天外出的时候代理董事长职权也已经得心应手，又有吴铁诚、朱达和众位副总裁的辅佐，加上柳小薇留下的安全力量，已经不需要担心。目前倒是Ｓ市和ＨＫ特别行政区这边的情况很令人担忧。

“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感觉很不好。”老狼的开场白让铁笑天和柳小薇觉得有点诧异，虽然他们都对恶劣的形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能让老狼感觉棘手，而且还这样直接地表达出来，那就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差。

老狼接着说：“ＨＫ特别行政区的情况简单一些，周路他们五个虽然一直没有正式露面，但丸婆已经知道他们在保护她。因为几天前丸婆差点遭到袭击，不过，对方动手前就被周路他们发现并且及时阻止了。有惊无险。那次的时间正好是马然他们在总部行动的第二天，看来是早有预谋。”

“这几天，如果没有特别情况，我和小薇会去一趟ＨＫ特别行政区，我也想去看看王姐。上校对大禹总部的行动失败，王姐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焦点。目前，她的安全最重要。”铁笑天说。

老狼点点头，继续说：“丸婆那边还在我们的控制当中，但我们有一个发现，可能和你去慕尼黑的行程泄密有关。”

“哦？”铁笑天很感兴趣，“什么情况？”

“丸婆的一个客户派人来了ＨＫ特别行政区，但对方并没和丸婆接触，而且行踪诡秘。我们跟了几天，发现对方在和一个组织秘密接触，而这个组织的接洽人员应该和上校同属一个系统。不过，经过我们分析，这些人和上校领导的人并没有统属关系，他们好像另有一个上级，但是，又不大清晰。很奇怪。”

“是什么客户？”铁笑天问。

老狼看看铁笑天的神情，笑了笑，“其实你已经想到了。”

铁笑天点点头，“原来是他们。”

“是。就是你去慕尼黑的路上，第二段行程的护送者。”

想起那位阿拉伯将军，铁笑天摇了摇头，自己真没猜错，上校的组织早就开始联络买家，为今后的军火买卖做好了铺垫。而自己去慕尼黑的行程也是因为利益被昔日的合作伙伴出卖给了对手。疑团总算解开了。

“你刚才说感觉很不好，是不是Ｓ市这边的情况很不乐观？”柳小薇问。

老狼点头，“Ｓ市海关几乎是大换血，我们之前建立的关系已经被破坏了，现在丸婆的海上通道完全要靠自己，货物再也不敢在码头停留，大批量运作已经非常困难。我们调查过，海关的人员变动和上校有关系，但不是他在操作，因为，按他在他们组织中的地位看，他没有这个能力，操纵者应该是他的上级。而且，和海关人员走得很近的人就是同军火买家接触的那些人。”

铁笑天看了看柳小薇，两个人都没说话，但他们的神情一样凝重。

“上校已经来了几天了，他和你们一样没有隐藏行迹。他的人都在我们的监视中，骚扰丸婆的就是他的手下。现在看，他的主要目标应该是对付丸婆和调查军火走私的事情，和他们另外一批人目的不同。”

突然想起田玲玲在Ｘ市机场说的话，柳小薇问：“那个吴少校是不是也在Ｓ市？”

“和田玲玲一起去慕尼黑的那个？”老狼想了想，“对啊！他也在Ｓ市。不过，他的行踪就鬼祟多了。我们只见过他两三次，他都是和上校在一起，但离开上校之后就找不到他的踪迹了。我们也试着跟踪他几次，但都不成功。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厉害。”

铁笑天想了想，说：“我来了Ｓ市，上校那边应该作出反应，那个吴少校最近也会经常和他碰头。吴少校很不简单……”

“你不会又想亲自出马吧？”老狼问。

铁笑天微微一笑，“如果有必要，去会会他也不错。”

老狼和柳小薇面面相觑。

吃过午饭，上校那边仍然没有特别情况，为了铁笑天的安全，柳小薇和老狼商量了一下，但因为人手有限，想增加安全人员实在困难，柳小薇有点担心，铁笑天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雨过天晴，突然变好的天气让人的心情也舒服了许多。一个下午过得很无聊，铁笑天独自一人在客房休息了一会儿，正想着和老狼商量一下去ＨＫ特别行政区的行程，老狼已经和柳小薇在客厅等他了。

“有事吗？”发现柳小薇的神色有些紧张，铁笑天问。

见柳小薇看着自己，老狼点点头，说：“上校那边本来一直很平静，可是，几十分钟前，柳小姐的别墅外突然出现了不少可疑人物，随后我就得到了报告，这些人都是上校的手下，我们的人正在分头跟踪他们，没想到一起跟到了这里。”

“他们有多少人？”

“应该有二十几个。具体人数还不清楚。我们在外面有七个人，因为实在分不出人手，对方多出的十几个都是些不大活跃的小喽罗。”

铁笑天不屑地摇摇头，自言自语：“这个上校搞什么鬼？大白天派一群人围着我，想干什么？”来回踱了几步，他问老狼：“王姐那边有什么情况？”

“没有。”

铁笑天轻松地拍拍手，“没事。上校只是给我接风而已。”

“你还这么轻松？！”柳小薇皱紧眉头，“他们各个带着枪，你觉得这是接风吗？……不行，我得去找上校！”

铁笑天大声叹了口气，见柳小薇停在了门口，他笑着说：“如果你见到上校，替我跟他说：用不着摆这么大阵势吓唬我，他想见我随时都可以。现在在Ｓ市，我没有他人多，叫他不要欺负我。”

见铁笑天这时还有心情调侃，柳小薇一跺脚，“你这么说就是不让我去？！那怎么办？难道什么都不做？”

走到柳小薇身边，铁笑天抚摩着她的肩头，安慰她说：“我们来Ｓ市就早想到了现在的情况。只要王姐安全，他们又没有查到军火，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老狼突然说：“老板，丸婆那边已经暂停了海上的业务，上校他们根本拿不到证据，就算对付丸婆，应该也不会和你为难。但他们把这么多人力放在这里，实在很奇怪。”

“上校的组织应该有很明确的分工，所以，他不会知道他们另一批人在做什么事。我认为，他的任务应该很单纯，就是调查王姐的军火业务，如果找不到证据，就在适当时机除掉王姐。他这样对付我们，也是给他的任务做准备。他想一直拖住我们，吸引我们的力量，为向王姐动手创造有利条件。不过，他们的另一批人可能也喜欢他这样做，因为，我们的力量集中应付上校，那些人就可以安心地进行交易。”

柳小薇说：“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和王姐会合，王姐那边人多势众，两边合在一起就更不怕他们了。”

“去ＨＫ特别行政区走一趟是很应该，但不能一直在那里耽搁，否则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有人不想我们阻挠他们发财，我们就偏偏给他做点手脚。如果我们拿到了这些人走私军火的证据，他们害怕见光，以后就不会烦我们了。”

老狼连连点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铁笑天本来还想见见上校，但别墅周围的二十多位“客人”搞得柳小薇心烦意乱，也许受了她的影响，铁笑天也越来越不满上校的做法，最后决定第二天一早离开Ｓ市，去ＨＫ特别行政区拜望丸婆。

经过几天前的突发事件，丸婆的保镖人数猛然大增，一时间，这位黑帮大姐去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虽然她知道铁笑天暗中派人保护着她，但看不到人影心里终究没底，经过权衡，最后还是决定增加保镖的数量。

铁笑天见到丸婆的时候，被她的阵势搞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暗暗好笑。

大队人马在丸婆的别墅门前迎到了铁笑天一行，在众人的簇拥下，丸婆一手拉着柳小薇，一手挽着铁笑天，浩浩荡荡进入别墅客厅。

落座之后，丸婆大发感慨，“自从你们去了西北，我这里做什么事都不顺利，想找人商量都没可能。现在你们回来了，我真是高兴！”

扫一眼站在客厅各个角落西装墨镜的彪形大汉，柳小薇笑嘻嘻地说：“王姐，一段时间不见，你除了外表身材没变，其他方面好像变化很大呀！”

铁笑天和一旁的老狼强忍笑意看着丸婆，丸婆故作不悦，板起脸说：“你怎么这么说王姐？！……不过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走了之后，我的心里就很不塌实，以前没什么好怕的，可现在，整天提心吊胆，就快不像一个大姐啦！”

铁笑天摇了摇头，看了看客厅的环境，低声嘱咐老狼几句，向一干保镖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守在外面就行了。”

丸婆随声附和，看着老狼和保镖们前后出去，问铁笑天：“我这边这么紧张，你怎么还过来看我？”

铁笑天安慰她说：“王姐，其实做你这行时刻都有风险，你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我想，你搞这么大阵势一定不只是担心那么简单。只不过这次比较棘手，很难找到对手的弱点。但现在我来帮你，你应该不用担心了。那么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么？”

“我是担心，但不是担心我自己。再大的风浪我也见过了，我一个女人撑起这么大的社团，难道是吃白饭的？！”丸婆轻轻拍着柳小薇的手说，“我的本意是不希望你们过来。我这边有人有枪，难道真怕他们吗？你把最得力的人手派来保护我，我真是很担心你们。现在，我越是表现的害怕，对方越会欺上门来，能多为你们分担一些也好。”

铁笑天点点头，“其实，他们是想对付我，想要我们的海上通道。我这次来也是迫不得已，不和他们正面交锋，拼个结果出来，始终还是摆脱不了纠缠。”

“有把握吗？看你的样子，不像以前做事那样胸有成竹。”丸婆关切地看着铁笑天，“我调查过这些人的背景，他们很不简单。实在不行，就把这条路让给他们吧？”

“我也想过。但是，让出去会有连锁反应，社团的地位会受很大影响，国际黑帮也会怀疑我们的能力。如果客户不再信任我们，大量抽走资金，后果会很严重。目前最好是找到一个大家都能认可的解决办法，井水不犯河水，那就理想了。”

丸婆点头称是，“你决定吧。我不反对合作，只要对方不太过分，忍下来也无所谓。”

“不是合作。”铁笑天纠正道：“是共存。”

“那我应该怎么做？”丸婆问。

铁笑天反问：“Ｙ国的将军派人来了ＨＫ特别行政区，王姐知道了吧？”见丸婆点头，他说：“最近一段时间，我希望王姐你深居简出，尽量不要在公众场合露面。因为，我要暂时把暗中保护你的人调去查将军的使者。我担心，我们的对手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会频繁地采取极端行动，尤其是对王姐你。”

“你不是想破坏他们的交易吧？”

铁笑天摇头，“不是破坏。我只想掌握他们交易的细节，手里多一个筹码，到一定时候可以拿出来下注。他们代表的组织表面强大，其实比我们脆弱，很多东西他们比我们更怕。”

丸婆点点头，“好。我就先忍耐一段时间。不过，要和他们斗，你在人手方面可能有点问题。王姐的手下素质虽然不能和你的人相比，但胜在人数够多，你要是需要就开口。”

柳小薇插嘴说：“是啊。在Ｓ市的时候，上校确实欺人太甚！笑天，我们是应该借点人手，哦？”

“暂时还不需要。”

对铁笑天的态度，柳小薇和丸婆都表示了不满，但也都拿他没办法，两个女子叙了一会儿别后之情，家宴已经准备好了。

“笑天、小薇，王姐现在大门不出，只好在家里给你们接风啦！不过，我家的厨师还不错，希望饭菜能合你们的口味。再等一下，王姐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道我最拿手的小吃。”

家宴很丰盛，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无比温馨。

为了方便、安全起见，铁笑天、柳小薇当晚就留在丸婆的别墅，丸婆吩咐人把最大的客房收拾一新，一概用度都是最高的质量，铺陈的色调也按柳小薇的喜好挑选陈设。

“怎么样？对王姐的安排满意么？”丸婆满脸笑意，问柳小薇。

柳小薇红着脸点头，虽然她和铁笑天的关系早已公开，但这样留宿在友人家里还是头一遭，“谢谢王姐！一会儿，我再问问笑天还有什么需要。”

“不知道他和老狼谈什么，不会连休息都省了，这就要开工吧？”丸婆自言自语，挽着柳小薇来到客厅。

老狼刚刚秘密地见过了周路，按照铁笑天的命令做了详尽的安排。向铁笑天通报了情况，他对铁笑天突然的决定显然很不赞同，正在试图劝说他改变主意。

“就这么决定吧。你这边要多加小心，周路他们不在，你要保证丸婆和小薇的安全，也不会很轻松。”见丸婆和柳小薇走进客厅，铁笑天结束了和老狼的谈话。

“笑天，你和小薇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郎先生的也没问题了，如果累了，随时可以上去休息。”拉着柳小薇坐下，丸婆笑盈盈地说。

“王姐，有件事要你帮忙。”铁笑天说。

“哦？”看一眼神色郑重的老狼，丸婆说：“其实很多事不需要这么急……”

铁笑天轻松地笑了笑，“王姐，我们的动作不能比对手慢，否则就会落后。我想请王姐马上为我安排一艘船，我要连夜赶回Ｓ市。我走之后，这边需要为我找一个替身，而且绝不能露出破绽。我办完事很快就会回来，希望在这段时间里，两边都不会出问题。”

“你要自己回去？”柳小薇担心地说：“老狼呢？这边要找替身，那老狼也不陪你回去吗？”

铁笑天对柳小薇说：“一个人行动目标最小，老狼留下来保护王姐和你，他和你都在这里，对手就不会怀疑，我也会更安全。”

“那怎么行？！”柳小薇和丸婆异口同声。

丸婆接着说：“现在，ＨＫ特别行政区这边，我们胜在人多，情况还好一些。Ｓ市的形势就很不寻常，你自己回去肯定要和他们针锋相对，就算秘密行动一样要冒很大风险。我看这样不行。如果必须回去，还是郎先生和你一起好一些。”

老狼也说：“我也是这么说。”

“王姐，是不是不信任你这个弟弟？”铁笑天笑着说：“我这样安排是经过周密考虑的，就按我说的办吧。”

……

月光清朗，海水拍打着堤岸，一阵阵海风吹过，凉爽得令人身心振奋。

车窗敞开，铁笑天独自一人坐在车里吹着海风。距离汽车不远处的树丛里，一束光柱缓缓划过几个圆圈，过了一会儿，海面上隐约传来了船只马达的声音。

丸婆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护送铁笑天上船，从这里偷渡返回Ｓ市是最近的捷径，驾船的船家也是丸婆社团的成员，但他并不知道铁笑天的身份，为了行程保密，丸婆的助手付了一笔费用，比正常偷渡多了两成，却又不很突出，给人的感觉好像是社团的合作伙伴犯案跑路一样。

“铁先生，船到了。现在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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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敌穴

回到Ｓ市，铁笑天住进一间不入流的小酒店，深居简出，耐心地等待着老狼的消息。老狼早已安排专人监视上校，和上校接触的所有人都被记录在案，一旦发现吴少校出现，老狼就会立刻得到消息。铁笑天放下所有的事情，要等的就是吴少校，他已经察觉这个吴少校极有可能隶属于上校所在组织的另一个专门系统，虽然表现上他在接受上校的指挥，但他同时应该还操纵着另外一批人马，他的秘密任务恐怕连上校都不知情。

第二天下午，铁笑天收到了老狼的信息，得知吴少校刚刚到了上校下榻的酒店，他急忙出门，叫了一辆计程车赶到酒店附近。

在Ｓ市的几年时间里，铁笑天已经对市区内的大小街道了如指掌。赶到监视地点，他从口袋里掏出微型电脑，对当天市区的交通状况进行了分析。根据前一段时间对吴少校的跟踪情况，铁笑天知道这个对手丝毫不比上校逊色，对付他一定很棘手，想要找到他的落脚地点恐怕要费一番周折，但铁笑天自信能够战胜他。

等了一个多小时，一辆挂着首都车牌的黑色轿车从酒店停车场开出来，对照车牌号码无误，铁笑天看清驾驶汽车的正是吴少校，坐上一辆计程车跟了上去。

没有回答计程车司机的问询，铁笑天塞了一张百元港币给他，一路指挥他向前、转弯，紧紧跟着吴少校。

过了一个十字路口，铁笑天看了看环境，问司机：“平时这个时间，前面是不是常常塞车？”

计程车司机向前看了看，“是啊。看前面的情况，今天也塞车。”

“减速。再过去一点下车。”铁笑天说。

下车以后，铁笑天沿着人行道快步向前，走不多远就看到了吴少校和他的车驾。长长的两排汽车塞在红灯路口前，此时的吴少校刚刚点燃一支香烟，盯着后视镜，好像在观察后面的车辆。

铁笑天微微一笑，知道他是直行，小心避开他的观察范围，率先穿过横道，重新搭上一辆计程车。

“司机大佬，先在路旁停一下，我要等后面的一个朋友。”同样递过一张百元钞票，铁笑天吩咐之后，学着吴少校的傲慢样子若无其事地看着后视镜。

“开车，”看到吴少校的车开过来，铁笑天吩咐道：“慢慢加速，按我说的开。”

兜兜转转，换了七、八辆车，绕着Ｓ市几乎转了小半圈，铁笑天开始佩服这位吴少校的耐性和谨慎，不过，他也看到了对方的弱点，过分小心有时容易误事，尤其是面对紧急情况时，这种病态的谨小慎微最容易造就失败。他相信吴少校没有发现自己的跟踪，所以，他肯定这个对手的心态十分脆弱。

“不会吧。”看到吴少校开去的方向，铁笑天暗自摇头，他怎么又回来了？！

就在上校下榻的酒店附近，吴少校的车驶进了另一幢星级酒店，两间酒店之间只隔了一幢大厦。

铁笑天下了计程车，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酒店楼宇，讪笑着摇了摇头，“狡猾的过分了吧？！呵呵……”

按照老狼提供的联络方式，铁笑天联络到留守Ｓ市的一名安全人员，这是老狼专门留下的几个秘密人员之一，不到非常时刻不会轻易起用，铁笑天称呼他“伙计”。安排这位伙计监视吴少校进出酒店的情况，并且随时通报，一切顺利，忙了大半个下午的铁笑天舒展了一下筋骨，返回自己的住处。

吴少校似乎很闲，又好像没什么朋友，对Ｓ市多姿多彩的夜生活也不大感兴趣，铁笑天一直等到午夜，他都没有离开过酒店。

刚刚睡了一会儿，铁笑天被电话铃声吵醒，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接起电话，监视吴少校的伙计报告，吴少校刚刚离开酒店，但他这次外出并没开自己的车，而是被人接走，接他的车是Ｓ市海关一名高级职员的私家车。

既然吴少校很少外出，眼前这个机会就不能放过。铁笑天匆匆收拾一下出门，不到半小时时间，他就出现在吴少校下榻的酒店楼前。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时间已经很晚，进出的客人寥寥无几，大堂副理在服务台前和一名职员交谈着什么，空旷的前厅显得很冷清。

来到服务台前，铁笑天用几天前刚刚制成的异国护照办理了入住手续，服务生称呼他“Ｘ先生”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大习惯。

进入自己的房间，铁笑天草草打发了服务生，关好房门，和守在楼下的伙计通过信息，他把自己的微型电脑接上了房间内的因特网，几分钟后，他顺利地进入了酒店的内部网络，查到了吴少校的房间号。

酒店走廊空无一人，铁笑天一边慢慢走向安全门一边仔细分辨着整个楼层各个方向传来的声音。为了不留痕迹，他放弃了装有闭录摄像的电梯，选择了比较隐蔽的安全通道。贴近安全门听了听通道内的声音，确定无人，铁笑天走了进去。

铁笑天的房间和吴少校相隔几个楼层，到吴少校房门前的时候，他轻轻舒了口气，听听里面没有声音，很轻松地打开了电子门锁，小心地推开房门，闪身进入房间。

这是一间普通的单人套房，面积不大，虽然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都市的夜色，客厅、卧房仍是一目了然。客房正门面对落地窗，窗前的一套沙发围成会客区，大小两张茶几分别摆在会客区中央和一角，一角的小茶几上放置一部电话机，茶几后面是一盏落地灯，黑墨墨像一个大头人。客厅右手直通卧房，房间正中是一张大床，床脚正对客厅，月光从卧房一侧的窗口投射进来，可以看到床头矮柜上的电话机。

吴少校是职业特工，普通的监听监视设备很难逃过他的触觉，所以，铁笑天为他准备了两套世界最先进的监听装置，根据套房的布局，安放位置也很快选定。

记下了所有物件的摆放位置，细致地查看过各种记号，铁笑天很失望地连连摇头。房间内的布置都是严格按照特工手册的内容一丝不苟地毫无变化，虽然严谨，但缺乏个性。不知道是幸运还是缺乏实战锻炼，铁笑天相信，如果面对同样水准的敌人，这位吴少校恐怕会屡战屡败。

第一套监听装置被铁笑天安放在卧房床头后面的墙壁中，移开床头，揭开避纸，安装和恢复原状，虽然程序并不复杂，但对手毕竟是此道中人，加上受到光线的限制，用了大半个小时装置完毕，铁笑天也感觉有点紧张和疲惫。

客厅里的另一套装置相比之下简单一些。稍稍喘了口气，铁笑天刚刚把居中的长沙发翻转起来，正要拆下沙发底部的实木板条，感觉怀里的手机轻微一震，急忙掏出看了一眼，是楼下的伙计发来的信息，吴少校回来了。

从大堂乘电梯上来，如果中间没有停顿的话，自己的时间就不足以妥善处理可能留下的痕迹，但监听对方的信息客厅远比卧房更有利，铁笑天稍稍犹豫了一下，立刻打消了放弃的念头，手上的速度更快了。

装置完毕，铁笑天迅速清除了所有痕迹，确定没有遗漏，他走到门边，刚刚拉开房门便听到“叮”的一声电梯停下的声音。

走安全通道也要经过电梯间，现在要离开这个楼层就会碰到吴少校，铁笑天和吴少校在慕尼黑见过一面，跟踪他也有大半天时间，对他已经非常熟悉，对方也应该常常查阅自己的资料，作为特工，就算彼此没有这么熟悉，简单的一个照面一样会暴露身份。如果吴少校在这里见到自己，前期的所有工作就会付之东流。

关好吴少校的房门，抹去把手上的指纹，铁笑天看看走廊两边，立刻作出了决定。来到隔壁房间门口，他小心地开启电子门锁，微弱地“喀哒”一声，门锁被打开，电梯间的方向也传来了“咕隆隆”开门的声音。

轻轻推开房门，铁笑天闪身入内，把可能发出的声音控制在最小，关上门后，他屏住呼吸，凝神倾听着房间里的声音。

“呼——”地长舒一口气，铁笑天自嘲地摇了摇头，吴少校的隔壁并没有住客，自己的准备工作显然出现了漏洞。虽然不必冒险应付可能被发现的僵局，但他仍在心里暗暗叹气自责，禁不住对自己稍稍有些失望。闭目平复了一下心情，耳朵贴在门上，听着走廊里的动静。吴少校的脚步声很平稳，声音在他房门前停下，很短的一阵寂静，电子门锁发出“嘀嘀”两声，房门打开，脚步声进入房间，关门的力量不大，门是被随手关上，吴少校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和楼层里其他住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已经无法清晰地分辨。

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自己所在房间没有住客，如果发出声音被吴少校发觉一样会影响行动，铁笑天仍旧非常小心地开门、关门，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声，直到经过电梯间顺利进入安全通道，他才完全放松下来。

……

ＨＫ特别行政区。

在铁笑天返回Ｓ市的当天，周路和他的兄弟们就开始对Ｙ国将军的使者进行秘密监视和跟踪。周路使用了和铁笑天相同的办法，不仅密切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而且也在对方的住所安装了监听装置。短短的几天时间，他们已经收集到了极有价值的情报，根据铁笑天的命令，周路取消了监视和跟踪行动，撤回所有兄弟继续保护丸婆的安全，但监听设备始终还在运转当中。

这天凌晨，周路秘密潜入丸婆的别墅差点引起误会，幸好发现他的是老狼的下属，周路的反应又快得惊人，在那位兄弟扣动扳机前的一刹那，周路制服了他。

丸婆、柳小薇、老狼三个人一起接待了周路。

寒暄一番，周路捧着一杯浓茶，整理好思路，开始介绍情况。

“经过这几天的跟踪和监听，我们已经可以确定，将军的使者是为军火交易而来。和他联络的是一个姓吴的军方人物，是个少校。几个小时前，这位使者被吴少校的人接走离开了ＨＫ特别行政区，不过，他已经回来几十分钟了。我们整理了几天来得到的情报，加上刚刚监听到他和将军方面的通讯，确信他刚刚在Ｓ市海关和吴少校见过面，看到了交易的货物。这批货物绝对是军火，而且数量极大，如果在现在的情况下由我们来运的话，几乎没有可能出海关，就算能通过海关，也绝对到不了公海。所以，吴少校代表的组织能量很大。”

柳小薇有点疑惑地问：“周路，你和你那几个兄弟我都了解，你们是大禹最精英的安全力量，虽然是这样，但你不觉得行动过于容易了吗？我有一点担心……”

周路笑了笑，“呵呵……这个不必担心。我们也曾经检讨过这个情况，后来发现，对这个情况，那位吴少校也很无奈。他们要交易，一定的保密措施是必须的，但做的过火就会让合作伙伴产生疑虑，怀疑他们的能力。这是他们第一次交易，他们既要成功，又要考虑自己的形象和信誉，有些方面就只能硬充门面。”

柳小薇三人都点了点头，老狼问：“有没有查到军火的数量和交易时间？”

“数量很难查，我们想过偷取交易清单，但铁先生当初的命令是不准惊动对方，而且，交易清单好像也不在那个使者手里，所以一直没有动。不过，交易时间已经确定了，是这个周末。”

“星期六？……那不是只有三天时间了？！”柳小薇顿时紧张起来，“老狼，笑天还没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有人和老板一起工作，真有什么特别情况的话，他会向我报告。”老狼安慰道。

丸婆忽然问：“查出他们用哪家公司的船么？还有具体的起运时刻？”

周路摇摇头，“将军的使者和吴少校都只是联络人，这样大的动作恐怕不到最后很难确定最重要的细节。好在只有三天时间了，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

“除了交易，还有其他情况吗？”老狼问。

“他们曾经提到过交易的安全保障。从吴少校那边的口气看，他们的交易没什么阻碍。不过，将军那边有点担心王姐和铁先生会会制造麻烦，因为，我们现在都在ＨＫ特别行政区，但吴少校似乎并不担心，他好像有办法对付我们。”

老狼点了点头，“其实，他们要想交易长期进行，王姐和老板始终都是绊脚石。既然要斗，我们就要正中敌人的死穴。我们的死穴是老板和王姐的安全，而他们，就是交易的秘密，这个双方都清楚。现在，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忙了大半夜，铁笑天仍然没有睡意，打开阳台的落地门，清晨凉爽的气息充满了整个房间，他站在敞开的门廊间望着外面蔚蓝的天空，心情突然平静下来。过了今天，也许这种平静很难再有，吴少校回来不久，安装在他房间里的监听装置就开始了工作，铁笑天得到的信息表明，未来的三天里，对手和自己都会很忙。

深夜接走吴少校的人是Ｓ市海关的公务人员，吴少校回来之后又和他们通过一个电话，根据内容分析，少校先生昨夜去了货柜码头，在那里见过一个军火买家，听他称呼对方，铁笑天知道那是Ｙ国将军的使者。双方应该在码头看过货，而且确定了交易时间。吴少校接到的电话是向他报告那位使者已经被安全送返了ＨＫ特别行政区，一切顺利。

相信周路那边也得到了情报，为了保密起见，铁笑天暂时不能和丸婆、老狼他们联络，但他已经做好了安排，等他回到ＨＫ特别行政区，一切应该准备就绪。

关好拉门，回到房内，铁笑天坐到沙发里闭目养神，专心致志地等待着吴少校那边的动静。现在，只要得到运输船只的资料和起运时刻，铁笑天就大功告成，他会立即返回ＨＫ特别行政区布置下一步的行动。他要掌握这次军火买卖的全部细节，包括军火的资料和交易记录，包括双方出现在交易中的各级人马的资料，这些证据足以保障铁笑天和大禹集团今后的平安，上校的人也不会再来寻事。大禹集团就会毫无阻碍地发展强盛。

一个上午静悄悄地过去，在房间里刚刚吃过午饭，楼下的伙计传来消息，吴少校离开了酒店。借着这个机会，铁笑天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时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

“老板，吴先生回来了。”伙计向他报告。

沉吟了一下，铁笑天命令：“你的任务到此结束，不用再看着吴先生了。不过，你要在天黑前和郎先生取得联系，请他在今明两晚替我准备回去的交通工具。”

从时间看，吴少校这次出去应该又和上校见面，铁笑天相信，最迟明天，一切都会明朗。

吴少校回来后和外界通过几个电话，大致是安排货物的保安工作，另外就是和海关人员说了几次“拜托”，没有铁笑天感兴趣的内容。

两耳被耳机压得有些酸麻，铁笑天揉搓了几下，正在无可奈何地诅咒吴少校效率低下，耳机中突然传来“叮咚”的门铃声。

有客到？！铁笑天振作精神，戴正耳机，凝神以待。

“江先生！终于等到您了！”是吴少校的声音。从他伪装出来的热情和略带卑微的语气看，这位江先生似乎来头不小。

“嘘！……随便看看。”江先生声音低沉，有点接近中年人。

分辨着耳机中轻微的脚步声，铁笑天冷笑一声：看来是个老狐狸，里里外外巡视一遍，应该是检查安全情况。

“你这里还不错。”江先生说，“怎么样？小吴。工作顺利吗？”

吴少校说：“到目前为止……”

“跟我就不用打官腔了！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江先生的语气在怨怪中包含着一点点舔犊之情，听起来很亲切。

吴少校连连称是，“顺利、一切顺利。我们已经按照指示定在星期六下午起运。”

江先生“嗯”了一声，“刚才在上校那里，我感觉你们的合作不是很融洽。是不是对他有什么看法？”

“那倒不是。实际上，我们分工不同，我这边的情况他根本不清楚。不过，有时候感觉他做事的风格不够主动。尤其是对付铁笑天，他一直拖拖拉拉，对我这边的工作有一些影响。”

这么快提到自己，铁笑天倒颇感荣幸。原来这位江先生刚刚见过上校，吴少校那时显然也在场，而且，江先生似乎还是他们的上司。看样子，刚才是进行战前动员。

“小吴，我们对铁笑天的态度始终都是：‘能不杀，就不杀’，上校也是执行命令。不过，这次情况不同，铁笑天的存在已经影响到我们的行动，那就是‘不能不杀’。现在，大禹集团在西北搞的轰轰烈烈，杀他会产生一些负面影响，弄不好会留后遗症，这也是一直不用上校处理他的原因。目前，上校的任务你清楚，两天后除掉丸婆。丸婆在ＨＫ特别行政区有些势力，铁笑天和柳小薇又都在她那里，他能不能完成任务很难说。所以，你们还是需要精诚合作。这次行动要你参加，就是由你和你的人专门对付铁笑天。铁笑天在西北死，或者在这里死都会有麻烦，但在ＨＫ特别行政区就没问题。”

“柳小薇怎么处理？”吴少校问。

“本来，柳小薇是轻易不能处理的，不过，她要是死在ＨＫ特别行政区一样也没问题。”

铁笑天越听越气，自己竟然已经到了“不能不杀”的地步，也就是在这两个人的审判簿上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还要杀小薇和王姐？！真是大言不惭！

“江先生，刚才开会时，我就有个疑问，为什么在星期五解决丸婆？比交易时间早了一天？万一行动出现问题，那对整个交易的影响会很大。”

“我单独找你也是为了这事。”江先生说，“根据ＨＫ特别行政区那边的情报，我们的买家出了问题。铁笑天和丸婆暗中派人监视买家，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行动时间。所以，我们决定交易提前，货船也改用江山船舶公司的。”

“江山船舶公司不是丸婆的合作伙伴？”吴少校问。

江先生轻松地说：“已经被我们‘赤化’了。”

“对了，如果出现意外，我们有没有应对紧急情况的方案？到时，我的人应该怎么做？”

“紧急预案自然有。虽然我们有把握，但也不能不做万全准备。不过，这个和你关系不大，你只要按计划行事就没问题。”

故弄玄虚？！铁笑天轻蔑地摇头。他不相信对手行动失败后还会有什么有效的补救措施，即使有，无非就是逃命而已。

谈话稍稍停顿了一下，吴少校说：“那么，我一会儿就去安排，提前一天可能紧张一些，不过，安全能够得到保证也不会出现大的问题。其实，除了铁笑天，没人会捣乱，既然已经在ＨＫ特别行政区牵制住他，我可以保证完成任务。”

“好。”江先生似乎很满意，“不过，你要记住，铁笑天不好对付，所以，行动的时候你们要随机应变，在处理掉丸婆的前提下才能对付铁笑天和柳小薇，不然，丸婆的社团没有一万人也有八千人，丸婆是铁笑天扶上去的，他们之间感情不错，如果铁笑天死在她前面，又是在她的地盘上，你和上校谁也别想离开ＨＫ特别行政区。情况反过来就不同，丸婆一死，她的社团就会出现混乱，我们的人也会放风说是铁笑天连累了她，那时候，铁笑天失去了帮手，解决他就容易多了。”

“这个利害关系我清楚。”吴少校说。

“我还要嘱咐你几句……”江先生说，“买家出了问题，本来我很担心。这条海上通道能够畅通无阻关系到国家民族的利益，铁笑天不识大体，他的下场是早就注定了的。不过，我们也不能轻视他。现在，丸婆的生死是铁笑天的死穴，只要他在ＨＫ特别行政区一天，丸婆的命就连着他的命；同样，我们也有死穴，就是这次交易绝不能受到铁笑天的影响，否则，后患无穷。我希望你能认识到敌人的死穴，同时又不能让对手制住我们的死穴。”

“江先生，您放心！我想，就算铁笑天是三头六臂，他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还会有机会破坏我们的事业？！”

“你有信心就好。”

铁笑天隐约听到手掌拍打肩头的声音。“嗤”——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送走了江先生，吴少校打了几个电话，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忙乱一阵，门声一响，吴少校离开了房间。

情况都清楚了，也是时候吃晚饭了！铁笑天抻了个懒腰，正要打电话叫晚餐，突然看到监听仪器的指示灯闪个不停。他又回来了？

戴上耳机，铁笑天仔细听了听，是服务生收拾房间的声音。连忙打开电脑，接上网络，进入酒店服务台的操作界面——吴少校正在退房？！这家伙这么快就要去ＨＫ特别行政区送死？！铁笑天连连摇头，看来，吃过晚饭，自己这个“Ｘ先生”也要退房了。去ＨＫ特别行政区给他们挖一个陷坑，让他们尝一尝失败的滋味，也不错！

一直看着吴少校办完了退房手续，铁笑天缓步来到落地窗前，“哗”的一声拉开了窗帘，眼前的景物一下子吸引了他。

落日余辉，淡淡的云霞拉开天际，气象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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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备战

ＨＫ特别行政区。

仅够汽车单行的林间小径通向密林深处一幢面积颇大的三层别墅。从外面看，这幢别墅应该是某位超级富豪的行宫，并无特别之处，但别墅院落中停泊的十几辆各型汽车却让这里显得极不寻常。

别墅里一间警卫森严的小书房内，上校坐在写字桌后面，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打火机，在他对面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的是吴少校。

“上校，最近几天，铁笑天和丸婆正把他们所谓的精英力量集中到丸婆的别墅，他们应该是收到了风声，知道我们要对付丸婆。不过，据可靠消息，他们以为我们会在星期六动手，所以，明天的行动对他们来说是个措手不及，而对我们就是胜算在握。”吴少校一边说一边点燃香烟，看了看手里的烟盒，举起来晃了晃，做了个礼敬的手势，见上校点头，他抽出一支抛了过去。

上校接下香烟，问：“丸婆那边具体的人员情况如何？”

“他们的人手不像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么充足。现在，在丸婆的别墅，丸婆的人大约在四十到五十人左右，这些人多数出身警界，身手一般。上次破坏我们行动的几个隐身人应该是铁笑天的人，除了那几个，铁笑天还有三个人，其中，柳小薇的身手你清楚，勉强自保而已，铁笑天和老狼是他们那边最难对付的，不过，人单势孤，也没有太大威胁。目前唯一值得考虑的就是他们随时可能增加人手，但铁笑天留在Ｓ市的力量暂时还没有动静，今天夜里恐怕出不来，他们要过来，最快也要明天晚间，到时一切都结束了，根本没有用；丸婆虽然人多，但都是乌合之众，而且，受她别墅的规模限制，就算增加也不会太多，还容易造成混乱，所以，大的变动在我们行动之前应该不会出现。”

“小吴，除掉丸婆是势在必行，但对铁笑天和他的人，我觉得还是按照上级一贯的方针，‘能不杀，就不杀’，这个原则在行动前还要向大家重申一下。”上校说。

吴少校似乎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枪弹无眼，真拼起来的时候恐怕很难顾及。如果生死一线之间还要考虑辨别敌人的身份，那对我们的战士很不公平。况且，打起来以后，对方也不会手软。”

“也是。”上校叹了口气，点燃香烟，“谈谈我们的行动方案。”

“从战斗素质看，我们的战士绝对超过对方，而且人数相差无几，所以，我们应该采取简洁有力的方式，速战速决……”

……

铁笑天回到丸婆别墅的时候，别墅内外的情形和他临走前已经大不一样。安全人员数量大增，在别墅周围巡视的各个身藏枪械弹药，别墅里的全部荷枪实弹，整个别墅气氛紧张、如临大敌。

丸婆、柳小薇、老狼、周路等人已经等候多时，接到铁笑天，一干人来到别墅楼上的小会客室，商议对策。

老狼已经得到丸婆的授权暂时指挥别墅的守卫，铁笑天离开了三天，别墅的情况已经出现变化，因此，他率先发言：“根据周路得到的情报，我们认为星期六——也就是后天——之前，上校的人会对我们这里发动攻击。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为他们正在进行的军火交易铲除障碍。现在，周路的人已经找到敌人的巢穴，但是，对方防守严密，我们根本没法接近。本想先下手为强，或者在路上拦截他们，但一来，我们的行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中，一旦动作就会被发现；二来，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具体的行动时间，很难实行拦截；最主要是老板还没回来，如何行动难以决策，所以，我们在这几天时间里不断加强自己的守卫力量，等老板回来进行决策。目前，守卫这幢别墅的人员主要是王姐社团的成员，加上我和我的一名兄弟，一共五十二人。我们每四小时换一班岗，每班八个人，别墅内外各四人，其他人员正常作息，保证精神和体力。我和王姐、柳小姐研究过增加人手的问题，但社团里有纪律部队服役经验的人不多，一时很难适应作战要求，另外，聚集的人员过多也会引起官方的注意，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暂时搁置了。根据敌我力量对比，我方明显处于弱势的情况，我建议，我们要么增加防守力量，最好是调Ｓ市的大禹人员过来，或者把周路和他的人也放在这里，要么就尽快疏散，撤离这个地方。但疏散撤离也有弊病，就是对方很可能趁我们人力分散的时机对付我们的主要人员……”

老狼长篇大论讲了一通，结束的时候，大家看向铁笑天，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表示，反应很平淡，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心情慢慢轻松下来。铁笑天的这种表现显然是胸有成竹，这样一想，大家几天来的担心一扫而空。

周路紧接老狼发言，“我们尝试接近敌人的巢穴，但没有成功。不过，在通向敌人聚集地点的道路上，我们安排了人员实施监视，从这几天的来往车辆分析，对方大约有六十人左右。我曾经专门分析了几辆汽车的驾驶人员和几名乘客，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但看他们的年纪，我认为不会有多少实战经验。另外，今天一早，这个地点的车辆往来突然减少，只有一辆小车开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看来，他们已经准备就绪了。”

尽管知道铁笑天一定有了主意，但老狼、周路讲过之后，丸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到了这个地步，看来打一场硬仗是避免不了了。我和小薇的意见是在别墅外围增加人手，如果来得及，还是应该调大禹的人过来。”

柳小薇点点头，附和丸婆，“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嗯。”铁笑天看了看房里的几个人，见他们都在等自己，笑了笑，说：“大家想法一致，不过，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上校的目的是要除掉我们，但实际上，真打起来的话，战斗不会很快结束。所以，打的真正作用是拖住我们。这是布置行动那些人的目的，当然消灭我们是最好的结果，可以永绝后患，但也只有上校才会相信，他的上峰只有这一个目的。他们最重视的其实是军火交易，把我们困在这里就是怕我们去破坏这次交易，所以，我们要想赢这一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对手的担心变成现实。”

“可是，我们已经不占优势了，再把力量分散恐怕两边都会吃亏。”柳小薇说。

从丸婆几人的目光中，铁笑天看出他们都很赞同柳小薇的说法，点了点头，他继续说：“现在对方人多，所以能拖住我们，但在ＨＫ特别行政区，我们的优势才是人多，为什么情况会反过来了呢？其实，我也想拖住他们，因为，我们的目标不是守卫这里，而是对方的交易。但要拖住他们，又不能占用太多我们的精英力量，我们就应该想想我刚刚提出的问题。我们放弃了自己的优势，所以现在就觉得被动，如果好好利用，我们就轻松多了。”

“唉呀！你就别卖关子啦！”柳小薇说。

“好。谈谈我们下一步的行动。”铁笑天正襟危坐，郑重的神情感染了大家。“根据我在Ｓ市得到的情报，对手无论是针对我们的行动还是军火交易，时间都提前到了明天下午。所以，我们要在明天下午之前做好一切准备。目前，上校只有六十人左右，这些现役军人来到ＨＫ特别行政区几乎都是通过非法途径，他们带有大量的轻重武器更加见不得光。所以，他们的一切行动即使和官方取得了默契，一旦曝光，官方也不会承担责任。我们现在就要利用这一点，把我们的优势发挥出来。我们只有一天时间，在这一天里，社团能够调动的人力应该在两到三千人左右，我们就用这两、三千人对付上校的六十人。以多打少，这是社团的传统，现在，我们的人是对方的几十倍，根本不需要操心胜负。在明天行动的时候，这两、三千人一律使用冷兵器，封锁所有通向上校巢穴的道路，逐步缩小范围，直到完成包围，要风雨不透地把上校这六十人困在他们的驻地。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还要调动传媒的力量，我相信，两、三千人的大动作，ＨＫ特别行政区的所有传媒都会蜂拥而至。只要记者一到，对方就再也不敢使用武力，那时，命令我们所有的人冲进对方驻地，目的是把对方的武器弹药公诸于众，但切记，我们只对物、不对人，只有不伤人，我们才能理直气壮地面对以后官方的质询。”

想到那样一个壮观的场面，房间里的几个人一下子热血沸腾。[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铁笑天接下来的布置更加令人匪夷所思，听得大家目瞪口呆，但他们信任铁笑天，也相信照此运作一定成功。

这个夜晚很不平静，按照铁笑天的安排，丸婆和柳小薇都在为第二天离开别墅做准备。为免打草惊蛇，次日的社团行动由丸婆的两名得力助手指挥，十几个老大调动了超过三千人的力量，各个枕戈待旦，发誓为他们的大姐赴汤蹈火，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即将开始的行动并非保护丸婆，目的地也不是丸婆的别墅，他们更不知道，第二天的行动不仅毫无风险，而且将会使社团声名大噪，他们终于能够直面传媒挺直腰杆、大声疾呼，这将在国际黑帮的史册上留下精彩浓重的一笔。次日的行动一开始，丸婆和柳小薇就会在老狼的保护下离开ＨＫ特别行政区，返回Ｓ市，这不仅是出于安全考虑，同时也是回避大规模行动引来的是非。

别墅内外一切依旧，铁笑天告别了柳小薇和丸婆，同周路一起悄悄离去。

结束所有任务，周路召回了四名兄弟。在海滨一间石屋内，铁笑天和相别多日的兄弟们会合一起，按照惯例，简单的酒菜摆满一桌，仍旧是袋装小吃、铁皮罐头、大支啤酒，六个人像是渡假野营一般，边吃边谈，气氛热烈。

酒过三旬，众人的谈话渐渐由寒暄问候转到一段时间以来在ＨＫ特别行政区的行动上来。

“老板，明天是不是有大动作？”问话的兄弟是诸位之中最沉不住气的一个，不过，他的问题显然也是大家所关心的，他一出声，除了周路以外，余人各个翘首以待、跃跃欲试。

和周路相视一笑，铁笑天说：“行动是有，但算不算大动作，得让周路给你们讲讲，你们大家一起做个评判。明天的行动由周路指挥，现在也是时候跟大家交代了。”

周路点了点头，“咕隆隆”喝了一大口啤酒，“我先吊吊大家的胃口，暂时不说明天的目标，先介绍我们的装备……明天一早，我们会收到这次行动所需的全部装备，射击武器我们使用Ｍ１６自动步枪，加装Ｍ２０３榴弹发射器，手枪、手榴弹大家都有，不再另行配备。除了远程通讯装备、避弹衣等防护装备外，我们还将配备一整套潜水装备，包括呼吸器、潜水服、脚蹼、罗盘和闭循环装置。明天，我们的交通工具有两艘快艇和两架直升飞机。”

最先提问的那个兄弟握紧双手，笑呵呵地说：“等不及啦、等不及啦！装备什么时候到？如果没猜错的话，明天一上午时间我们都要熟悉装备、强化训练，这些装备和海军陆战队没什么差别，要我说，目标一定是军火走私船。”

周路笑着点点头，“行动明天下午开始，目标就是军火走私船。这次行动由我指挥，老板虽然随队行动，但他主要负责接应和善后。”

“老狼要是在的话就更好了。”一个兄弟说。

周路笑了笑，“你们会见到老狼的。他和直升飞机一起来，任务完成后，我们会乘直升飞机离开。”

……

上校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一早起身后，他还在反复考虑整个行动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行动方案已经决定，对于吴少校的速战速决，上校虽然没有意见，但他总觉得实际情况一定不会如想象中那样顺利。铁笑天那边虽然没有动静，但他知道自己的对手不容易对付，如果行动轻而易举取得成功，铁笑天就不是铁笑天了。

一个上午，看着几十名战士整齐有序地整理装备，上校突然有些心烦，不断收到的情报显示，铁笑天那边平静如常，丝毫没有应战的准备，这让上校更加摸不着头脑。依他对铁笑天的了解，即使铁笑天真不知道对手提前行动，也会有所反应，按照目前的形势，铁笑天应该作出的反应要么是小规模调动人手，增强防御力量，要么就是大规模展开行动，以攻为守，可现在却出现了一池死水的反常情况，这简直太不符合逻辑了。

吃过午饭，全体战士进入临战状态，和上校一样，吴少校也在等待上峰的命令。

接到电话，得知货船出港，吴少校急忙赶去上校的房间，在房门口碰到了刚刚走出的上校。

“行动。”上校说。

吴少校点点头，紧随上校来到别墅大厅，“全体集合。”

“报告。”一名负责通讯的战士站在大厅门口，突兀的报告声让上校心头一震。

“进来。”上校示意战士上前，感觉他的神色不妥，看一眼身边的吴少校，向战士点了点头。

“报告上校，了望发现，我驻地通向外面的道路上出现大批不明身份的人群，现在正迅速向我驻地移动。”

“人数？”上校问。

“大约几千人。”

上校大吃一惊，几千人？！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有武器吗？”吴少校问。

“这些人全部使用……片刀。”

“啊？！呵呵……呵呵……片刀？！呵呵呵……”吴少校大瞪着两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上校，“搞什么鬼？”

上校低头想了一下，摇头笑了起来，铁笑天就是铁笑天。终于开始了。

“还有其他情况吗？”上校问。

“监视敌人的同志发回消息，铁笑天、丸婆等人已经离开他们的驻地，正向出入境口岸方向逃窜。”

逃窜？上校摇了摇头。这个词还没有能力和铁笑天沾边。

“他们要回Ｓ市？一定是这样。”吴少校自言自语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吴少校一把抓住通讯战士的胸口，“马上去查，看看那个铁笑天是不是真的铁笑天！坏了、坏了！要出大事啦！……全体集合！……”

“报告。”

又报告？！吴少校望着站到门口的另一个通讯兵，“进来说……”

上校不解地看一眼吴少校，“小吴，保持镇定。”

“哦。”吴少校下意识地点点头，问通讯兵：“什么情况？”

“我驻地已被包围，对方大约三千余人，目前包围圈正逐步缩小，约十分钟后，我们如果不抵抗，驻地就会被占领。另外，了望发现，有大批车辆正从不同方向涌来，根据部分已进入了望范围的车辆看，它们属于ＨＫ特别行政区各大小报社、杂志社、电台、电视台……”

“够了、够了。”上校摆了摆手，“取消行动……”

“不能取消！”吴少校突然大声叫道，看着上校露出诧异的神情，他赶忙压低声音，“我们不能前功尽弃呀！”

“可是，我们现在出不去，如何行动？现在，行动不仅要取消，我们还要想办法怎样隐藏这批武器，还有，我们的战士都是非法进入ＨＫ特别行政区的，铁笑天这么搞，事情一定会闹大，我们还是准备准备怎么应付特别行政区政府吧。”

“一定还有办法……向上面要直升飞机。”

“小吴，保持镇定。现在，什么都不及了。”

不知道为什么，眼看着行动流产，上校的心里却没有丝毫失落，反而因为铁笑天的“逃窜”和自己的被困松了一口气。

……

两艘快艇停在海边，铁笑天和周路各带两名兄弟，检查过装备，准备上船出发。

“老板，刚刚收到消息，上校和他的人已经放弃抵抗，丸婆的手下带领媒体抄了他的老窝。”周路兴奋地报告。

“好。”铁笑天右拳左掌撞到一起，“看来，我要请上校吃一顿压惊酒了……我们出发。”

蓝天碧海，两艘快艇破浪前进。

经过仔细计算，快艇进入目标海域后，从隐蔽处潜水到军火走私船所经航道需要大约半小时时间。在这半小时里，两艘快艇将在暗礁密集的海域进行隐蔽，铁笑天、周路各带一名兄弟配齐潜水装备潜到航道附近，一待货船经过，四人将同时登船，而留守快艇的两名兄弟也要以最快速度赶向货船，将武器装备配给给登船的同伴。

下午的阳光将海面晒得暖意融融，天空蔚蓝，稀疏的白云慢慢聚合飘散，海风缓缓吹过，海浪轻轻拍打礁石，“哗哗”的海水声混合着快艇马达“突突”的节奏，一张一弛，对比鲜明。

等快艇停稳，铁笑天、周路四人迅速穿戴潜水装备，为了减轻重量，方便行动，较大型的武器装备都留在了快艇上，他们每人只配备了一只手枪、两枚手榴弹，背负强弩，配戴通讯装置。各人检查过装备后，“扑通扑通”相继落入海中。

“出发。”

随着周路一声令下，四条人影有如人鱼般消失在海水中。

半小时后，铁笑天四人潜到了目标航道两侧，按计划，周路和那两个兄弟从右舷登船，铁笑天则与他们相反，从左舷登船。铁笑天的目标是货物，而周路他们主要对付人。

“老周，发现货船，名称、编号与资料相符。”留守快艇的兄弟报告。

“快艇注意隐蔽，等我命令。”周路说。

不一会儿，货船巨大的身影淹没了铁笑天、周路四人，海水向两侧涌去，“隆隆”的声音在身边轰响起来。

“行动。”

周路话音未落，铁笑天几人已经浮向海面。

周路和那两名兄弟率先登船，过程极其迅速，行动中除了一个兄弟不巧撞到一名船员，不得已出手，致使船员昏迷以外，一切都很顺利。

登船后，周路三人据守在货船右舷靠后的一段位置，周路把两条长索抛向海中，准备接收武器装备，两名兄弟则各据一边负责掩护，先用强弩对付敌人，到完全被发现时再使用手枪和手榴弹。

两艘快艇越来越近，虽然货船马达的轰鸣掩盖了快艇的声音，但负责了望的货船船员很快发现了这个特殊的情况。货船上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已经拔枪在手的周路一边了望快艇一边大喝道：“准备战斗。”

负责掩护的一名兄弟答应一声，率先开枪，船舷通道一端刚刚露头的敌人猛地缩了回去。

听到警报声，铁笑天也开始了行动。由于周路三人把船上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右舷，铁笑天登船非常顺利，没有遇到对方的阻击。

一路潜向货舱，铁笑天发射弩箭射伤了两个狭路相逢的货船船员，从他们那里夺下了两支冲锋枪和若干手榴弹。这两个船员如此装备，很显然并非普通人物，根据他们结茧的手掌和强壮的身体看，铁笑天确定他们都是出身军队的特种兵战士。

右舷那边的枪声越来越猛烈，铁笑天问：“周路，你那边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支援？”

“不用。我们能应付。”周路一边说一边喘着粗气，隔了一小会儿，他突然招呼道：“兄弟们，接着。”随后不久，榴弹的爆炸声频频传来，周路笑道：“过瘾、过瘾！老板，我们人齐啦！可以控制局面。现在，我们掩护你。”

铁笑天会心一笑，听到耳麦中周路他们五个一边射击一边互相传递信息，不断有兄弟报告战果，显然已经大占上风，他暗暗点头，继续接近货舱。

猛然停步，铁笑天背靠船舱墙壁，仔细分辨前方的声音。货舱入口处竟然有五、六个人把守在那里，这些人并没受到激烈战斗的影响，严阵以待，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确定了敌人的位置，铁笑天收起冲锋枪，左手平托几枚手榴弹，右手握起一枚，一甩手间，手榴弹飞向目标。紧接着一枚一枚不断投去，“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借着腾起的烟雾，铁笑天飞速冲向前去，冲锋枪“哒哒”地射出密集的子弹，不到一分钟时间已经射伤和驱散了所有敌人。

铁笑天刚刚进入货舱，出入口处又被重新封锁，几支冲锋枪不停地扫射，子弹落在铁笑天前面的掩体和周围各处，“噗噗”声中激起无数铁木碎屑，强大的火力压得他几乎难以抬头。

货舱里空无一人，铁笑天变换几次位置都不能摆脱敌人的纠缠，想要查看货柜却始终找不到机会，敌人不断试图冲进来，铁笑天只能漫无目标地向入口处扫射，子弹越打越少。

“周路，你们在什么位置？”铁笑天问。

“我们正向货舱入口处移动，一分钟内到达。”周路回答。

“好。”铁笑天扔出了两枚手榴弹，停下了射击，默默数着时间。

货舱外枪声猛然暴响起来，榴弹不断爆炸，发觉敌人的进攻突然减弱，铁笑天把最后一支冲锋枪的所有子弹射了出去，随后扔掉冲锋枪，拔出手枪快速向货舱中部退去。

敌人被这一阵猛烈的射击迷惑，暂时不会想到自己几乎失去了防御能力，现在，要么是周路迅速取胜，要么就是自己找到新的武器弹药。

在铁笑天面前，各种规格的集装箱整齐有序地排列延伸，他随意打开其中一只，一眼看出装载的是武器而不是弹药，不是弹药就不须顾忌安全，他胡乱拖出最上面的木箱，任它摔在地上，“哗啦”一声，几支肩射式榴弹发射器赫然散落在地。

随手抄起一支，铁笑天翻覆看了两眼，点点头，根据经验，不一会儿，他便找到了装满防暴榴弹的集装箱。

小心地撤出一箱榴弹，填装一枚到发射器上，铁笑天回到货舱出口，单膝踞地，将发射器抵在肩头，口径对准外面敌人的方位。偏了偏头，铁笑天轻轻抚摩着肩上崭新的榴弹发射器，暗暗叹了口气。重新端正姿势，他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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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对峙

防暴榴弹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货舱外短暂地一静，铁笑天背靠掩体，一边再次填装榴弹一边凝神分辨着外面的声音。突然响起几声短促的枪声，铁笑天暗暗点头，看来，Ｍ１６已经在打扫战场了。

“老板，船上的情况已经稳定。对方大概还有七、八个人据守在驾驶舱和前甲板，我带两个兄弟解决他们，另外两个派去协助你。”

接到周路的报告，铁笑天看看时间，“比预计顺利。联络老狼，确定他的位置。”

曾经留守快艇的两名兄弟先后赶来，一只用防水材料密封的包装袋被打开，露出成套的摄像摄影器材。

铁笑天一边调试器材，一边命令：“把所有集装箱打开，采集所有武器样板，这是最有力的证据，尽最大努力避免疏漏。”

开始录像和拍照，整船军火的数量和品质令铁笑天大为赞叹，全部崭新的枪炮弹药来自国内的军工企业，完全可以媲美曾由铁笑天转运的异国军火。

一边做事一边感慨着眼前所见，铁笑天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隐约对自己的做为产生了疑虑。这些军火可以换取巨大的财富，虽然那只是被某个势力或集团享有，但毕竟全部进入了“我们”的口袋。自己现在这么做是不是错了呢？

耳麦中响起周路的声音，“老板，老狼一小时后到达。”

铁笑天随口答应一声，暂时抛开了刚刚的犹豫，不管怎么样，先完成计划再说，至于孰对孰错并不是现在可以分析清楚的。

货船前方不时传来激烈的枪声，己方已经占据优势，铁笑天不想过多杀戮，能够阻止对方破坏自己的计划就已经达到了目的，“周路，向对方喊话，要他们弃械投降。想办法拿到军火清单。”铁笑天命令。

又是几声榴弹的爆炸声，铁笑天一面录像一面指挥同伴加快速度。

提前一刻钟完成了工作，铁笑天问周路，“对方不肯投降？”

“是。很顽固。简直宁死不屈。”周路说。

铁笑天叹了口气，说：“要他们投降的确不大现实。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无论生理心理都处在一流状态。而且，投降的下场不仅是一死，还会连累家人。我现在就去支援你。”

两个兄弟已经把部分军火样板运到了货舱外面，较大的轻型火炮和雷管炸药由于体积关系和安全原因不能装上直升飞机，因而被舍弃。铁笑天收拾好采集的证据，带领同伴向周路的位置靠拢。

“老板，发现直升飞机。老狼到了。”一个兄弟报告。

铁笑天来到周路身旁，观察着前面的形势，“看情况需要老狼的协助。马上联络他，要他在空中支援。”

“老板，”刚刚报告发现直升飞机的兄弟跑了过来，神色凝重，“不是我们的飞机，而且数量也不对。大概有五、六架之多。”

周路刚刚联络到老狼，由于风向原因，他还要迟一会儿才能到达。

“敌人这么快作出反应？！”周路皱紧眉头，“五、六架飞机足以阻止老狼的接应，而且，就算我们坐快艇走也不可能离开这片海域。看来，只有完全占领这艘货船，把它开回港口才行。”

铁笑天向报告情况的兄弟要来望远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六架。速度很快。”递还望远镜，他说：“占领全船已经来不及了……现在，由我接替周路指挥。周路，你马上通知老狼，要他立刻返航。我们不需要他的接应了。另外，分出两名兄弟，到货舱中布置爆破，对方绝不愿看到整船军火化为灰烬，这是我们最大的筹码。爆破启动装置接到我这里来。布置完毕后，全体带上军火样板返回快艇。这一仗，我倒要看看谁胜谁负。”

两名兄弟离开后，铁笑天命令周路加强火力继续压制前方的敌人，作出意图占领全船的姿态。他则坐到掩体后面，打开装满摄像摄影器材的口袋，先将数码相机同自己的微型电脑连接起来。

接通柳小薇的电脑，铁笑天向她发去信息，要她立刻接收文件。

“老板，柳小姐要和你通话。”周路蹲下来把卫星电话交给铁笑天。

“小薇，有事吗？”铁笑天温柔地问。

“你干嘛让我接收这些图片？你怎么不自己带回来？……你那边怎么了？是不是……”

“小薇，相信我，没事。”

“为什么要老狼返航？”

“小薇，别紧张，听我说。你现在接收的图片和录像文件加上之前我给你的那些资料和监听录音都是这次军火走私的重要证据，只要它们一天在你手里，我就一天不会出事。但你不能再留在Ｓ市，趁现在上校还困在ＨＫ特别行政区，他们的人也不会这么快作出反应，你和王姐立即离开。你应该知道哪里安全，稍后，我会和你联系。”

“笑天……”

“好了。我不会有事，你放心。”

直升飞机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铁笑天看着电脑中的文件不断传输出去，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老板，爆破装置完毕，军火样板也运上了快艇。”

“好。周路，你带兄弟们撤出阵地，准备上快艇。”铁笑天命令，“接到我的返航命令，你们马上离开货船，回到ＨＫ特别行政区以后要小心隐藏行迹，等待老狼同你们联络。”

“老板，那你……”

“服从命令。”铁笑天淡淡地说，但语气充满力量。

“老板，我们不能让你留在这里！让我留下吧！……”、“让我留下！……”[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我不想重复刚才的命令。”铁笑天的话不容辩驳。

“呼——”周路长舒一口气，“撤！”

经过喊话，作战双方达成停火，海风中，只有六架直升飞机发出“嗡嗡”的飞行声音。铁笑天右手提着加挂榴弹发射器的Ｍ１６步枪，左臂缠绕着爆破导线，导线连接左手中的爆破开关，在他脚边堆满了周路他们临走时留下的武器弹药。他身体笔直，凝望着盘旋在头顶的直升飞机，神色自若。

一架直升飞机缓缓降落，距离货船甲板不足一米距离时，舱门大开，三个人先后跃下，稳稳地站到甲板上。

直升飞机上下来的这三个人，前后两人都是一身迷彩服，年纪很轻，体格强健，全副武装；中间那人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很有一点派头。

跃下飞机，后面的年轻人转身走向前甲板，显然是和同志会合，前面两人则向铁笑天走来。随着距离的接近，年轻战士抬高了手中的冲锋枪，神情凝重。

“如果没猜错的话，您就是铁笑天先生。铁先生，你好！”中年人停在铁笑天面前一米远的地方，意定神闲。

“江先生，久违。”从中年人的声音听出他就是曾和吴少校接头的江先生，铁笑天不等他自我介绍，先声夺人。

江先生微微一怔，虽然不易察觉，却被铁笑天看在了眼中。

看到铁笑天脸上刻意地流露出尽在掌握的自信，江先生干笑两声，“呵呵……听说铁先生光临我司货船，我是特地赶来看看铁先生有什么需要。”

“开门见山。有几个兄弟是陪我一道来的，我希望他们离开时不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铁笑天晃了晃手里的引爆装置，“我这个要求你必须满足，否则，我手指一动，整船的货物就会沉入海底。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走，我会留在这里给你必要的解释。”

虽然刚刚了解到一些情况，但江先生还是皱了皱眉头。耸耸肩，他似乎很无奈，“请便。只要铁先生能留下来给一个说法，其他问题都好说。”

“谢谢。我会一直等到他们安全上岸，不介意地话，我们一起吹吹海风吧。”

“铁先生！……”

铁笑天一抬手，打断他，“我已经决定了。现在，你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和我讨价还价。”说完，铁笑天对正微型麦克命令周路：“你们可以走了。我等你们的安全报告。”

“铁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尽快寻找一个方法解决双方之间出现的问题。”江先生迫不及待地说。

铁笑天点点头，“我想，我也不必对你隐瞒，我几个兄弟的船上装满了你们货物的样板，但这不算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货舱中拍下了大量的录像资料和照片，刚刚已经发送出去了，加上我们在早前得到的一些资料，现在应该都在一个安全的地点收藏。我没有沉船的想法，更不愿做这些货物的陪葬，所以，我们之间的问题应该很容易解决。”

铁笑天话音刚落，两艘快艇从货船右舷下方开了出去，看到江先生抬手左右一摆，铁笑天微微一笑，仰头看了看仍在盘旋的六架直升飞机，对他们虚有其表的阵势不屑地摇了摇头。

“铁先生，事到如今，我也不再兜圈子，货物样板甚至于铁先生感兴趣的货品，送一些给你做个人情，我还是非常乐意的。不过，既然你留在了这里，我想，你也不会认为，我们为了这些货物会轻易地与铁先生你失之交臂。我们的要求很简单，铁先生把资料原封不动地交还给我，我们就可以成为朋友，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你也可以随时离开。”

铁笑天摇了摇头，“我做事的风格相信江先生有所耳闻。我和我的大禹集团长期以来受到一些人莫名其妙地排斥和攻击，你说我会把护身符拱手让人吗？”

江先生脸色一沉，“那你的意思要怎么样？”

“只要我和我的大禹集团不再受到骚扰，我保证我手里的资料绝对没有公开的一天。”

“铁先生认为，我们有可能达成协议吗？”

铁笑天微微一笑，反问道：“江先生还有其他好的提议吗？”

江先生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我需要半小时时间才能给你答复。”

“我也想休息一下。”铁笑天微笑着说。

铁笑天根本无心纠缠，提出条件无非是拖延时间。自己不可能和周路他们一起离开，因为只有自己才可以和对方讲条件，也只有由自己提出苛刻条件才能让对方耗费时间研究对策。在这个非常时期，时间对于铁笑天来说极其宝贵，和对手对峙的时间越久，周路和他的四个兄弟的安全就越有保障，不仅如此，柳小薇和丸婆离开Ｓ市也需要时间。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根据快艇来时的时间计算，周路他们很快就会上岸，但上岸后的隐蔽应该还需要不短的时间；老狼返回Ｓ市，虽然乘坐直升飞机，但路程比周路他们远几倍，柳小薇和丸婆即使赶去机场，要与老狼会合也要再等半小时老狼飞回Ｓ市才行。铁笑天心急如焚，却不能表现出来，再次和江先生在甲板会晤时，他依然镇定自若，而且除了手中的爆破装置外，他已经放下了武器。

“铁先生，我们研究过，你提出的条件不算过分，不过，有一个情况可能你还没有掌握。”江先生从身旁战士的手中接过卫星电话，“我想你会很愿意和张明月女士通话。”

听到张明月的名字，铁笑天脸色一变，就在他表现出震惊的一刹那，江先生身边的战士枪口一抬，一梭子弹扫了过来。

早已留意到那个战士扣紧扳机蠢蠢欲动，他枪口刚一抬起，铁笑天已经闪身一旁，借助与江先生形成的死角避开了对方的射击。随着一身迷彩迅雷般冲上前来，铁笑天猛一侧身，正对战士左侧，右臂在战士胸前一横，手肘一勾箍住了他的脖颈。手掌扳住战士的后颈向前一扣，巨大的力量使那个战士凌空做了一个标准的前空翻，砰然落地，他的头颅已经软软地垂到一边，冲锋枪也到了铁笑天的手中。从战士射击到铁笑天完胜，前后只有几秒钟时间。

“给我电话。”把夺来的冲锋枪随意地挎在肩头，铁笑天伸手示意接听电话，声音平静，好像没事发生一样。

“哦。”江先生急忙掩饰自己的惊慌，把电话递了过去。

“江先生，奉劝你一句，你要是还想要这船货的话，就不要搞那些小把戏。”铁笑天说过之后，看了看手中的电话，接了起来，“喂？是明月吗？”

“小铁，我是田玲玲。张小姐和我在一起，她很好。”

“田小姐，我要和张明月通话。”铁笑天冷冷地说，“另外，我很不喜欢‘小铁’这个称呼，希望你能改正。”

“好。呵呵……张小姐，是铁先生。”

“润霖！”

听到张明月的声音，铁笑天抬头看一眼江先生，目光中的寒意和带着阴森微笑的点头动作让江先生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润霖？你好吗？我这边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原来这就是江先生向吴少校提及的紧急预案！铁笑天叹了口气，柔声安慰道：“明月，我很好，你放心。你不会有事，他们绝不敢对你怎么样，你好好照顾自己，很快他们就会放了你。我保证！”

“我知道。”张明月说。

又和张明月讲了几句，田玲玲接下电话时，铁笑天警告她说：“田小姐，我不后悔当初没有阻止小薇放你回首都，但我提醒你，如果你的记性不是太差的话，你应该还记得在慕尼黑的时候，美国人占士曾经劫持柳小薇，最后，柳小薇安然无恙，而占士变成了碎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那时被劫持的是张明月，结果也是一样。”

结束通话，铁笑天递还电话时，很明显地感觉到江先生的手足无措。看这位江先生的扮相，身上最多只有一支手枪，他失去了警卫，冲锋枪又被夺走，随时可能成为铁笑天的俘虏，但作为领导者的自尊又让他不甘心失态丢丑召唤手下提供庇护或者干脆逃离危险的境地，身陷险境一时难以解脱的尴尬使他的大将风范大打折扣。

微微一笑，铁笑天尽量不把自己的不屑表现出来，“江先生，电话也通过了。该谈谈条件了。”

面对铁笑天超常的冷静，江先生硬着头皮说：“我们保证张明月女士的安全，前提是你要放弃对货船的控制。我们的谈判可以换一个比这里更合适的地点，Ｓ市也好，ＨＫ特别行政区也好，由铁先生选择。”

铁笑天点点头，“好。我也没有理由为难江先生，我们就去ＨＫ特别行政区。但在此之前，你叫上校来这里见我。对了，还有那位吴少校。”

张明月在大禹集团的地位仅次于铁笑天，对她采取行动是非常敏感的事件，而且，西北Ｘ市是大禹集团总部所在地，安全力量最为强大，虽然铁笑天和老狼都在外公干，但朱达还在，他们绝不会允许有人把张明月带出Ｘ市。现在，张明月出事，大禹高层即使一时难以筹措对策，消息也会很快传递出来。铁笑天相信老狼和柳小薇会设法处理，他们虽然暂时不能返回Ｘ市，但遥控大禹的安全力量还是游刃有余，加上朱达在现场指挥，张明月脱困应该只是时间问题。铁笑天要见上校，直升飞机一去一回至少也要大半个小时时间，他这么做也是希望缓冲的时间更多而已，另外，把上校他们从ＨＫ特别行政区暂时调开，对方的任何行动都将处于停顿状态，自己的人就会更从容地制定对策，也许周路他们还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做更多的事情，不过，他也的确想见见上校这位老朋友，他很想让上校看看这艘船上的货物，让上校清醒地知道他的同事们都在做什么。

“他们都是我的下级，似乎没有必要……”

“江先生，我只是希望有一两个熟悉的对手陪我离开这里，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铁笑天一边说一边摘下肩头的冲锋枪，看到江先生谨慎地退后一步，他笑着摇摇头，把枪扔到地上，“其实，我要离开这里完全可以借助江先生你，不过，我还没有那么下作。”

“好吧。希望他们两个来到的时候，铁先生能够遵守承诺，也希望我们在ＨＫ特别行政区的谈判可以取得一些成绩。”

……

返航Ｓ市的路上，老狼一直保持着和柳小薇、周路两边的联络，不利的消息频频传来，令他焦急万分。铁笑天孤身一人留在了货船上，面对的却是七、八名颇具战斗力的军方船员和六架直升飞机，他不知道周路是怎么搞的，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向周路吼了几句，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又接到朱达的报告，张明月在政府酒会现场突然失踪，连她的八名随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得到证实，她落到上校的同伙田玲玲手中。

大禹集团两位最高首脑同时落入险境，掌握着上千安全力量指挥权的老狼顿时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他不知道如何向柳小薇交代，但是现在，只有柳小薇才能担起稳定军心的责任。

得知柳小薇和丸婆已经到了机场，老狼一下飞机就风风火火地赶奔机场出发大厅。见到柳小薇时，他已经跑得气喘吁吁。

老狼从来没有如此慌乱失态，柳小薇意识到出了问题，眉头紧蹙却仍然保持镇定，“我们的航班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起飞，有什么事喘口气再说。”

老狼长长呼出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柳小姐，老板现在情况你应该知道了。刚刚又接到朱达那边的消息，张总被田玲玲劫走了。”

“你说的是明月？”柳小薇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惊疑。

“是。”

柳小薇叹了口气，“通知大禹总部，吴铁诚暂代总裁职务，主持集团全面工作。命令朱达全力追查张明月的下落，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没有我的命令都不得采取行动。”转向丸婆，柳小薇拉住她的双手，“王姐，我们刚才的争论到此为止，我让步。不过，你要回ＨＫ特别行政区就要由老狼随行。不要推辞，他并不只单单保护你，他还要保护笑天的安全。”

丸婆点点头，“那你一个人上路，一切要小心！”

“放心吧。到了首都，没人敢动我。”

老狼接了一个电话，收线后对柳小薇说：“柳小姐，周路得到消息，上校和他那个姓吴的副手刚刚乘坐直升飞机离开了ＨＫ特别行政区。根据对飞机的描述，应该是围困老板的那些人接走了他们。”

柳小薇想了一下，忽然舒展眉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这说明笑天没事。看样子，笑天已经掌握了主动。不过……他把上校他们调走是什么目的呢？他一定想暗示什么……”

“老板应该是为我们争取时间，他想让你安全地离开Ｓ市。另外，对方的指挥员不在，什么事都做不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想法救出张总。”老狼说。

柳小薇摇了摇头，“没有这么简单。明月在西北，田玲玲也不会接受ＨＫ特别行政区这边的指挥。笑天一定另有目的。”

老狼和丸婆面面相觑，都猜不透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由Ｓ市飞往首都的ＸＸＸＸ航班准备登机……”

听到机场的广播，柳小薇无奈地摇摇头，“我要登机了。这边就交给你们了。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我们都想一想笑天给我们的暗示，如果我想到了，起飞前我会给老狼电话。”

看着柳小薇进入安检通道，老狼和他的下属与丸婆的几名手下护持着丸婆离开了机场。

半小时后，老狼接到了柳小薇的电话，“飞机马上起飞了，我还是没有想清楚，不过，我的知觉告诉我，一定和周路有关，笑天一定想让周路在ＨＫ特别行政区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

落日西沉，货船上的双方仍在对峙，江先生和他十几名荷枪实弹的部下仍然聚集在前甲板和驾驶舱，各个神色凛然；铁笑天则独自一人悠闲地坐在中段的一侧船舷，欣赏着大海的景色，在他手中仍然掌握着足以让所有对手胆寒的生杀大权。

铁笑天的心情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轻松，他对自己的处境丝毫没有顾虑，发给柳小薇的资料足以使他应对自如、全身而退，但张明月突然被劫持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本想用手中掌握的把柄换取大禹集团长期的安全，但现在看来，如果形势难以逆转，他只能把最重要的张明月的安全放在首位，这样一来，今后免不了还要争斗不休。他已经有些厌倦了这种争斗，他实在不愿看到利益之争不断带来的伤害，虽然他现在还能控制，但他不知道将来的什么时候会发生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事情……

远方隐隐传来的飞机螺旋桨的声音打断了铁笑天的思绪，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太阳缓缓坠落的天际逐渐清晰地现出几架直升飞机的身影，微微一笑，他站起身来，想到终于可以再见那位久违的朋友兼对手，心情突然不自觉地轻松下来。

其实，相对辽阔的大海，一个人实在太过渺小，如果置身度外，争斗岂不更加没有意义？

汪洋大海在落日的光辉中金波粼粼，远远望去，一艘孤单的货船好似一叶浮萍，几架直升飞机正有如晚归的蜻蜓，翩然间向那唯一可以驻足栖息的地方飞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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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困境

在上校登船的前一刻，铁笑天放弃了对爆破装置的控制，江先生也不失风度，只是命令部下打扫战场，并未为难自己的敌人，到战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局面的时候，他和铁笑天并肩站到一起，望着缓缓降落的直升飞机，等待接见自己的两名下属。

吴少校率先跳下飞机，短甲克长西裤的搭配让他矮小的体型看起来上下比例有点失调，样子很搞怪。相比之下，上校的标准身材和一身西装就显得潇洒英挺。下飞机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江先生和铁笑天，上校大步疾行，几步赶上自己的同僚，两人走到一起时对比更加鲜明，看得铁笑天不禁莞尔摇头。

彼此熟悉，军人的寒暄简洁有力，江先生很清楚铁笑天和上校之间的恩怨，也希望上校能对铁笑天施加一些影响，交谈几句后，四个人分做两边，江先生和吴少校走去驾驶舱，铁笑天则陪着上校来到货舱。

货舱的范围分散着十几名战士，到处是散乱的枪械弹药，战士们登记装箱、条封货柜，井然有序。看过之后，从货舱返回甲板的路上，上校始终未发一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

天色已经黑下来，月光清亮，斜映在海面上，海风吹过，阵阵凉意透入衣裳。铁笑天手扶桅栏望着远处的海面，慢条斯理地对上校说：“上校，除了我不能离开这艘船之外，江先生几乎满足了我所有的要求。你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了？”

上校背靠桅栏，抱着双肩，淡淡地说：“我想，就算是现在，我都没有资格发表意见。虽然这是我们组织的事，但我竟然没有你知道的多，我还能说什么呢？！”

铁笑天笑了笑，说：“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开始了正面冲突。在你们的档案里，我是敌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和你们作对，实际也是这样，但你们的行为也拿不到桌面上，你不认为有问题吗？……现在看来，我做的不一定对，但你们做的和我一样。”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你找我来，应该不是想讨论谁对谁错的问题。”上校说。

铁笑天看了上校一眼，故作无奈地说：“我现在已经是阶下囚，还能有什么打算。只不过，我还有你这个敌人兼朋友，我只想给自己争取一点同情分而已。”

“你不要说的自己那么凄凉。来这里的路上，吴少校大致给我讲了一些情况，我们势均力敌，还没分出胜负。不过，你能不能恢复自由的确是个未知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一直留在我们这里，大禹集团就会慢慢变成一盘散沙，到时，谁胜谁负就见分晓了。”

“真这么简单就好了！”铁笑天无所谓地说，“现在，堂堂大禹集团的董事长被无故扣留，你们对各方面总要有个交代。不过我相信，你们根本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如果当初你们在ＨＫ特别行政区杀了我，做得天衣无缝，也许不会有问题。但现在你们已经不敢杀我了，关着我又有很多顾忌，你们这批货的资料在我手里，如鲠在喉，难道还有心情对我的‘一盘散沙’做什么事情吗？”

“小铁，你掌握的资料对我们来说确实重要，但你准备用它换取谁的安全？你？还是张明月？或者柳小薇？”

“大禹集团。”

上校摇了摇头，“其实，那份资料在谁手里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我们不杀你，柳小薇就不敢把它公开，她也不敢把联系着你的生命的东西交给另外一个人，当然张明月除外，但张明月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既然大家都知道东西在柳小薇手里，那么你认为，凭我们的力量需要多少时间能够找到她呢？”

“上校，我相信，你们要找柳小薇并不困难，但在你们找到她之前，你说她会不会把资料分成几部分一点一点地公开呢？我想她可能会有兴趣挑战你们的承受底线。”铁笑天煞有介事地分析着，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也许那是挑战你生命的承受能力呢？”上校针锋相对。

铁笑天故作沮丧地叹了口气，“唉——早知难免一死，不如刚才沉了这艘船。不过，我相信一定还会发生让你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说张明月吗？”上校说，“可能会令你失望了。田玲玲已经陪着张明月秘密离开了Ｘ市，两天以后，你应该会见到她。”

铁笑天皱了皱眉头，冷冷地注视着上校，“对于我来说，现在可能正处于困境，但你们一样不好过。我相信，只是柳小薇手里的东西就足以令你们惶惶不可终日。”

“小铁，其实我们根本用不着敌对。既然我们走的是相同的路，对错就不重要。我们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合作呢？那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我们根本不同。虽然做相同的事，但我的理想是西北的事业，而你们是金钱和利益。”

……

老狼和丸婆傍晚时回到了ＨＫ特别行政区，见到周路时已是深夜。几个人在丸婆社团的一个秘密地点会面，商讨如何应对眼前的危局。

周路带着四个兄弟上岸后就把军火样板藏到了安全之处，随后四处打探铁笑天的下落，因为对方动用了多达六架直升飞机，调查范围不大，很快便被他们查到铁笑天和上校等人已经一同回到了ＨＫ特别行政区，但落脚地点还没查出，周路赶来见老狼和丸婆，那四个兄弟仍在继续追查目标。

刚刚同柳小薇通过电话，得知她安全抵达首都，而且已经被军方的一个势力保护起来，老狼稍稍松了口气。铁笑天和张明月已经落到对方手中，如果柳小薇再出意外，大禹集团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听周路讲过他们的情况，老狼说：“刚才在电话里，柳小姐提醒我们动动军火买家的脑筋，她手里的交易资料虽然是敌人的死穴，但老板现在被困，柳小姐也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首都方面的关系还没打通，现在想救老板和明月总监只有从军火买家那方面着手。”

丸婆点头赞同，“按照惯例，完成第一笔交易后，买卖双方的重要人物会在ＨＫ特别行政区会面。ＨＫ特别行政区是中转站，交易成功，双方不仅要交接货物清单，还要确定长期的合作关系，所以，这次会面才是整个交易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环，他们双方的代表也一定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Ｙ国和我们首次交易时，是由他们的将军亲自出面，这次，为了表示尊重新的卖家，来的应该还是他。如果我们控制了这位将军，要上校那伙人用铁先生和明月交换，他们不敢不从。”

周路一拍额头，懊悔地说：“唉呀！老板调走上校他们一定就是这个意思，可惜我们当时没想到。上校那班人现在已经回来了，这不是错失良机？！该死、该死！”

丸婆摆了摆手，说：“也不一定错失良机。我们从将军的使者那里得到的交易时间是星期六，也就是明天，上校他们更改交易时间是为了对付我们，但为了信誉，他们和将军那边绝不可能变来变去，所以，货船应该在中转站停留一天等待交接，而双方的会面也一定还是明天。将军上次在这里只逗留了一天，这次应该也是，所以，他明天才会到达ＨＫ特别行政区。”

“那我们就决定，明天劫持那位Ｙ国的将军，换回老板和明月总监。”老狼说。

想出了对策，几个人像在黑夜尽头突然看到曙光一样，精神为之一振。

“我们能想到劫持买家，上校他们一定也能料到。”周路突然说，“到时，将军下榻的地方一定戒备森严，说不定敌人还会专门为我们设下陷阱。将军不像上校，上校和他的部下是秘密进入ＨＫ特别行政区的，我们可以大张旗鼓地针对他，但将军不是，所以我们就不能动用过多的社团力量，依我们现在的人手和实力，杀他容易，生擒活捉恐怕会有问题。”

老狼不以为然，“我相信无论多坚固的阵地都能被攻陷。只要我们比对方多想一点，计划更周密一点，就一定能成功。”

丸婆也说：“将军改为和他们交易，就是相信他们的实力，所以，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信誉和形象，即使保护将军，也不会把过多的力量摆在将军身边，以免引起误解。这就是他们的弱点。只要尽快找到他们的落脚之处，监视他们的行动，掌握他在外围的布置情况，到时就能手到擒来。”

周路和老狼连连点头。

“周路，那几个兄弟还没有消息？”老狼问，“他们一向的效率都是很高的。”

周路沉吟了一下，说：“我相信他们今夜一定能查到老板的下落。不过，我还是很担心，加上现在王姐的人，我们只有十几个人，只要动作快，上校在外围的力量不难应付，但将军身边不可能没有安全人员，如果我们的行动被将军的人拖住，时间一长，很有可能受到两面夹攻。我们如果失败，老板那边就更困难了……如果只对付一方，就有把握了。”

铁笑天在上校的陪同下回到ＨＫ特别行政区，住进郊外一座庄园式别墅。这里驻扎的几十名战士就是曾被丸婆社团困扰又被特别行政区政府驱逐出境的那批人马，这些人能在一天之内兜个圈子重返ＨＫ特别行政区，说明他们的背景绝非一般。铁笑天身边一直跟着几个人看守，他的行动受到严格限制，但江先生并没下令正式拘禁他，所以，除了不能外出，他在别墅里四处走动也没人阻拦，吃饭休息都有人照顾，软禁生活倒有点像度假。

一夜平静地过去。一早被别墅内稍显嘈杂的声音吵醒，铁笑天起身洗漱，收拾完毕正准备出去看看有什么特别事情，上校前来探望。

“昨天回来之后你就一直陪着我，今天是不是又要陪我一整天？”铁笑天问上校。

上校似乎无可奈何，“你在这里，我想不陪你都不行。现在，保证你的安全就是我唯一的任务。”

“不会吧？”铁笑天笑呵呵地说，“是怕我跑掉，影响你们的安全吧？或者，还是招安？不过，现在‘招安’这个词已经不适用了，应该是‘劝降’。呵呵……”

“难得你还笑得出来。”上校微微摇头，“有两个情况要让你知道。一是，柳小薇已经到了首都，现在住在张将军那里。这位老将军你也见过，他和柳小薇的祖父是生死之交，为了柳小薇，他不遗余力，而且也正在设法给我们施加压力。不过，虽然张老将军在军界很有影响力，但在这件事上，我们相信他心有余力不足。他能保住柳小薇，但保其他人就很困难。”

“我能想到。第二件事呢？”

“丸婆和老狼回到了ＨＫ特别行政区。虽然暂时我们还没找到他们的落脚地点，但我们应该已经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铁笑天不屑地笑了笑，平伸两臂搭在长沙发的靠背上，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怎么重视。

上校点燃一支香烟，看了铁笑天一眼，继续说：“他们的目标是Ｙ国的将军——我们这批货物的买家。”

“你认为他们会失败？”铁笑天问。

“你认为他们会成功吗？”上校反问，“将军下榻的酒店至今还没确定，这已经对他们不利了。我们又针对几间酒店准备了几套方案，也全都为他们做了考虑。将军的十几名随从都是Ｙ国保安部队的精英份子，我们也派了几个人跟在他身边，一旦出现情况，只是应付这些人就已经很棘手了，更何况我们在外围部署了规模更大的安全力量，内外夹攻，你认为他们还能有做为吗？”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

“我不想看到你一败涂地。你还是接受我们的建议，同我们合作。如果你重新成为我们的一员，你掌握交易资料的事就成了我们内部的事情，你和张明月就可以立刻恢复自由，柳小薇和张老将军也不会再为难。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铁笑天笑了笑，说：“是两全其美。你们不必再为眼前的困境担忧，不用担心我的人惊吓了你们的客户，大禹集团也会和我一样成为你们的工具，科学家们为你们的政治、经济利益服务，我和我的兄弟们也要冲在前线面对你们的敌人……上校，我不会答应的。”

“既然你还是这么固执，我就让你了解一下我们今天的行动方案。将军到达ＨＫ特别行政区后将会入住明珠度假酒店，这间别墅酒店的布局你应该很清楚，它东面是大海，西面是山林，别墅酒店的出入口在南北两面。如果想进入酒店劫持将军，南北两个出入口都不能走，因为走任何一面都会马上被发现，既而陷入包围。通过西面的山林更不行，那需要更多的时间，被发现的可能性更大。那么只有走水路，可是，我们有至少六架直升飞机可以随时封锁海面。你的兄弟们还没有进入酒店的范围就会被包围，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而且，就算他们进了酒店的区域，想在一百多幢别墅里找到将军的住处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到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成功，只要行动，不是被俘就是在反击时丧命。小铁，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时间将军的专机就会降落，你可以考虑，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铁笑天长长叹了口气，微微阖上双眼，“将军什么时间到达酒店？”

“从机场到酒店有一个半小时车程，大约三小时以后，将军就会进入酒店。”上校说。

“好。你再给我三个小时时间考虑，到时，我一定给你一个最终的答复。”

上校笑了笑，说：“那我就再陪你三个小时。以后再做同事，恐怕我们就没有这么悠闲了。”

铁笑天皱了皱眉头，问：“你不去机场迎接将军吗？”

“江先生和吴少校去接了，我在这里陪你。我不是刚刚说过，‘现在保证你的安全是我唯一的任务’。”

“你们这里现在还有多少人？”铁笑天问。

“加上我们两个，一共十二个人。”

铁笑天点点头，“就是说，你们十一个看守我一个。你说，我有没有可能离开这里？”

上校摇摇头，笑着说：“呵呵……应该没有这个可能。虽然我们两个从没交过手，但是我有信心至少和你相持几分钟时间，你应该知道，我们带来的人在遇到突发事件时能够迅速作出反应，几分钟已经足够制服你了。”

“要不要试试？”铁笑天看着上校，眼中杀气一闪随即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上校全身绷紧，已经进入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出手反击，突然看到铁笑天失望地摇了摇头，正在奇怪，房门忽然被敲响，“报告。”

听到门外战士的报告声，上校恍然大悟，原来铁笑天发觉有人过来，觉得失去了机会所以表现出失望。他不由大为佩服铁笑天，自己根本没感觉到有人走动，但铁笑天却有了反应，这说明自己和铁笑天相差悬殊，真要较量起来，恐怕自己的相持几分钟的说法有些夸大。

“进来。”

一名战士推门进来，“报告上校……”看了铁笑天一眼，战士欲言又止。

上校点点头，示意不须回避，“说吧。”

“上校，首长和吴少校的车在路上出了故障，正在维修。据说，目前路况很差，好像有人故意设置了各种路障。首长命令严密注意驻地周围的异常情况，以免敌人趁我驻地空虚对我发动袭击，尤其要……全力保证铁先生的安全，必要时候可以对铁先生采取……”

上校一摆手，“知道了。还有其他情况吗？”

“没有。报告完毕。”

战士出去后，铁笑天问上校：“用不用对我采取必要措施？”

上校摇摇头，“小铁，如果你的人声东击西，目的是想救你出去，他们也不会成功。这幢别墅有最严密的安防设施，一公里范围内的可疑生物立刻会被发现，距离再近，我们的狙击手就会发出警告，如果无视警告，那么在接近别墅的过程中就会被消灭。这套安防设备是专门对付高级特工的，以老狼他们的身手根本没有可能攻进来。不过，可能对你不会有效果。但我也不想对你采取什么措施，我希望我们互相尊重对方，如果我不是被你的人打败，希望你不要离开。”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陪着你。”

铁笑天和上校相视微笑，对彼此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做到相互信任都感到无比欣慰。

铁笑天并不希望老狼和周路找到这里营救自己，他认为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他也觉得只有控制了将军才真正掌握了主动，而且，只有在将军那里才有取胜的机会。和上校达成协定，虽然身处困境，铁笑天依然保持乐观，陪着上校闲谈一阵，上校接连几次接到报告，短短的半小时内事态急转直下。

江先生、吴少校一行的车辆故障刚刚解决，不过十分钟时间，短短的一段路上接连发生了几起交通事故，载着几十名战士的七、八辆车连续遭遇撞击，被迫停了下来。对方一阵口角，道路被不断涌来的事主亲朋围得水泄不通。发现势头不对，江先生急忙命令吴少校调查原因，吴少校联络到自己的情报人员才知道，这些所谓的事主及其家人朋友都是丸婆社团的成员。江先生和吴少校正在筹谋无策，犹豫是否动用枪械的时候，大批警察赶到，本以为可以借助警察的威慑力平息争端，可偏偏事与愿违。警察的赶到似乎更加助长了对方的气焰，一名战士在手足无措的情况下被冤枉动手打人，顿时群情激愤，本来两手空空的社团成员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各种武器，一时刀光剑影。紧接着，几辆车里的枪械被发现，社团成员开始抢夺枪支，混乱中，战士们忘记了现场还有维持秩序的大批警察，竟然鸣枪示警，枪声一响，社团成员的武器也立刻出现了变化，各种刀具一下变成了不同的枪械，一时之间枪声大作。形势难辨，警察们的武器又比双方落后，只好退出战场，疏散市民之后，便各自寻找掩体观望形势。社团一方人多势众，几乎以十敌一，加上第一次碰到警察掠阵的情况，于是越战越勇，场面越来越乱。

枪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上校不断接到战况不利的报告，手中没有能够调动的支援，又想不出其他解决办法，到电视开始转播的时候，他已经一筹莫展，看着时钟连连叹气。整幢别墅里只有铁笑天一个人怡然自得地品着清茶津津有味地关注着电视里双方混战的情况。

“上校，有什么感想？”铁笑天发问的时候，枪战已经被超过双方几倍人数的警察部队制止，电视中可以看到社团成员各个弃械投降，脸上却都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上校叹了口气，“你又赢了。现在这个时间，就算江先生赶去机场应该也接不到将军了。更何况，他应该被请去协助调查，可能要在警局忙大半天时间。”

铁笑天调侃着，“依江先生的关系和地位，他应该不会被扣留多少个小时哦？好像是四十八小时？那不就是两天？！我想，他现在很需要你的安慰和鼓励。吴少校的处境应该也差不多哦？”看到上校的脸色因为尴尬青一阵白一阵，铁笑天也叹了口气，问：“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你是说用将军和你交换？”上校看了看铁笑天，“应该很快。如果将军真在机场被老狼和丸婆接走，今天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不过，我还要向上面请示一下。”

铁笑天故作诧异地问道：“你还有上面吗？江先生不是‘那个’了吗？”做了一个被俘的手势，铁笑天一脸灿烂的笑容。

令铁笑天意想不到的是，上校在向首都请示应变指示的时候，首都方面已经接到了江先生的报告。上校刚刚开头便被上面以越级上报的嫌疑打发回来。随后，江先生打回电话，声称自己安然无恙，即刻便会返回别墅。

铁笑天不得不佩服江先生趋吉避凶的本领，看来，吴少校率部苦战的时候，江先生就已经逃离了战场。依他的年纪和派头，如果伪装普通市民应该不会露出马脚。

“铁先生，你可以随时离开这里，但前提是不得限制Ｙ国将军的自由。”这是江先生回到别墅见到铁笑天之后说出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我可以保证。但我要求立即恢复我太太张明月的自由。”

江先生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铁先生，将军只能在ＨＫ特别行政区停留一天，我没有时间讨价还价。至于你太太，你知道我们的原则，在秘密护送的过程中，我们不可能和护送人员进行联络，所以，对此我无能为力。况且，陪同张明月前来Ｓ市的田玲玲目前直接接受首都方面的命令，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处理不同的关系和业务，我爱莫能助。”

“我太太什么时候到达Ｓ市？”铁笑天问。

“最迟后天。”上校说。

江先生忽然说：“铁先生，交易结束后，我会即刻返回首都，上面会把这边的事情全权交由上校负责。上校已经和你谈过多次，加上你们之前曾经有过合作，他在这里处理应该更有优势。其实，你太太自由与否关系到柳小薇小姐手中掌握的机密资料，我想，你应该和柳小姐商量一下，或者最好的办法还是接受上校的合作建议。”

这位江先生真是狡猾，他担心张明月的事会影响到他所负责的军火交易，所以不惜推出上校作挡箭牌，简直是个老狐狸。铁笑天皱紧眉头上下打量江先生一番，又看看上校，心里一阵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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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对阵

按柳小薇的交代，丸婆、老狼始终对将军以礼相待，大家都知道，为了铁笑天的安全，破坏对方的交易是绝对不明智的。

江先生在ＨＫ特别行政区的力量已经被瓦解，想要恢复至少需要几天时间，但交易将在当天完成，他已经没必要再增加安全力量，因此，丸婆方面也减轻了压力。铁笑天回到丸婆别墅的时候，社团事务基本恢复正常，除了被警局请去协助调查的近百名社团成员需要帮助以外，抚恤枪战中伤亡人员家属、支付伤亡、顶罪成员安家费等等善后事宜也在井然有序地进行中。江先生已经亲自接走了将军，双方暂时处于休战状态。

现在，铁笑天最担心的是正在赶来Ｓ市路上的张明月。其实，用将军的安全换取铁笑天和张明月两个人的自由并不是不可能，只是张明月到达Ｓ市还需要两天时间，如果在这两天里一直扣留将军，势必对军火交易产生不可挽回的影响，到时适得其反，江先生方面恼羞成怒，不但难以救出张明月，就连铁笑天都会继续被软禁，甚至面临危险。因此，铁笑天只得另想办法解救张明月。

和柳小薇通了很长时间电话，铁笑天发觉柳小薇去了首都之后情绪变得很低落，几乎斗志全无。她竟然提出用手中的资料换取张明月的安全，还要铁笑天慎重考虑上校的建议，这让铁笑天异常费解。两人不欢而散，铁笑天决定立刻返回Ｓ市，计划解救张明月的行动，他认为柳小薇一定因为他曾经被困而丧失了信心，只要成功救出张明月，柳小薇应该就会恢复信心。

铁笑天、老狼、周路回到Ｓ市的第二天，丸婆也带了一批手下赶了过来，而且，为数不少的丸婆社团成员也陆续聚集到了Ｓ市。

Ｓ市大禹所在地良辰美景大厦为铁笑天等人准备了专门的办公室和一间会议室，距离张明月到达Ｓ市只有一天多时间，会议室里，铁笑天正和丸婆等人商议解救方案。

丸婆负责搜索目标，几次碰头都是她先发言，“社团在Ｓ市的几百个兄弟和ＨＫ特别行政区过来的一批人马已经在几条公路上布下了眼线，现在还没有发现可疑车辆。过来Ｓ市的车辆，挂Ｘ市车牌的数量不多，很容易查，但查Ｓ市车牌就很困难。我们人手虽然不少，但路多车多都被分散了，应付起来很吃力。听说，上校也正派人各处查找，看来是要接应他们的人，我担心我们会被上校抢在前面。”

周路也说：“上校那边比我们有优势，他虽然不能和田玲玲联络，但他可以联络到Ｘ市的同伙，他们一定知道田玲玲的车辆型号和特征，所以，找起来比我们容易。如果被上校接到田玲玲，我们再想救出张小姐恐怕要费很大气力。”

老狼点头附和：“我也担心。所以，我已经派人监视上校手下的行动，而且，我们在Ｓ市的两架直升飞机随时待命，只要发现明月总监，就会立刻作出反应。我相信，我们就算不比上校快，也绝不会落到他后面。到时大不了火并，在Ｓ市，我们的人没有上校多，但动手地点在外面，距离Ｓ市只要有半天以上的车程，他就来不及调集人手，我们还是能抢到先机。”

“如果上校那边也动用直升飞机，两边真有可能碰到一起。难道我们真要火并？那样会影响到张小姐的安全。”周路说。

丸婆也很担心地说：“我们不可能不顾忌明月的安全，真打起来恐怕会很被动。”

铁笑天忽然问老狼：“两架直升飞机怎么使用？”

“除了驾驶员以外，周路和那四个兄弟中的三个坐一架，另一个兄弟和我、我的一个助手，还有老板你坐另一架。”老狼说。

“我们有八个人……”铁笑天微皱眉头，想了想，“田玲玲至少有三到四个人，如果她是两辆车，我们双方的人数就差不多。一对一，我们稳操胜算，只要能多争取半小时时间，我们就能赢。”

周路说：“上校很不简单，能抢在他前面已经不容易了……”

“我认为不难。”铁笑天说，“只要我们现在出发，就会抢出时间。”

“可是，我们还没找到明月……”丸婆不解地看着铁笑天。

“等找到她再出发就来不及了。”

按照铁笑天的命令，丸婆社团的几十名成员“尽可能多地”搜罗油罐车，到铁笑天、老狼、周路分别登上直升飞机准备起程的时候，满载飞机燃油的数辆油罐车已经驶上了Ｓ市通向外埠的高速公路。

高楼林立的城市越来越远，飞机下方是大片大片碧绿的农田，高速公路横贯原野，穿梭往来的车辆像队列散乱的爬虫，沿着路标的指示开往不同的方向。

两架直升飞机起飞后，铁笑天、老狼乘坐的一架一直向西，周路的一架则飞向西北，互相保持联络，同时还和留守Ｓ市的丸婆和在地面负责搜索的社团成员互通消息。

老狼不时收到地面发来的消息，多数例行报告忽略一边，感觉特别的情况就和铁笑天研究分析，一个多小时过去依然毫无发现。

“按说，上校早应该发现我们离开了Ｓ市，怎么他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老狼觉得有些奇怪。

铁笑天轻轻“哼”了一声，说：“他是以静制动。情况一有变化，他的反应速度一定快极。不过，如果在我们现在所处的区域发现目标，他即使坐飞机赶过来，也需要半小时以上的时间。”

“郎先生，我们发现目标。”一队跟踪上校下属的社团成员突然报告。

老狼急忙问：“在什么位置？”

“ＧＳ高速公路往Ｓ市方向ＸＸ路段。”

“在我们后面。”老狼一面命令驾驶员调头一面继续问：“目标有几辆车？多少人？”

“两辆车。一辆越野车，司机、乘客共四人；另一辆七座商务车，除了司机和副驾驶，其他乘客看不清楚，人数大概五到七人。”

刚刚记下目标汽车的特征，Ｓ市发来消息，上校已经出发，四架直升飞机搭载乘客十二人正沿ＧＳ高速公路方向飞来。

“命令周路……”铁笑天皱了皱眉头，“拦截上校。能拖住几架就拖住几架，要他尽量拖延时间，越久越好。”

“可是……”老狼犹豫了一下，“在空中拦截对方虽然没有太大危险，但他最多也只能拦住一架飞机，那样的话，我们就要以一敌三。如果他来支援，我们可以以一敌而，胜算会大一些。”

铁笑天摇了摇头，“他‘最终’只能拦住一架，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只要稍稍拖延他们一点点时间，我们救人就更有把握。”

“郎先生，我们已经包围了上校的人。”发现目标的社团人员报告。

“你们有多少人？”老狼问。

“八个。不过，各个路段都有我们的兄弟，他们已经赶过来了。只是，上校的人也在向这里集中，他们的人也不少。”

老狼立即命令：“叫所有的兄弟分头拦住上校的人，不能让他们接近目标。另外，派一些兄弟带几辆车把目标逼到路边的休息区。我们几分钟后赶到。”

直升飞机沿着ＧＳ高速公路往Ｓ市方向急速飞行。

得知张明月出事，铁笑天发觉自己的紧张程度似乎超过了对柳小薇遇险时的反应，也许因为柳小薇曾经接受过特工训练，面对危机有更强的应变能力，而张明月在这方面却是个弱者。他很难想象，在前来Ｓ市路上的几天时间里，张明月是怎样度过的。现在，和张明月的距离越接近，他就越想尽快见到她，看到她安然无恙。

“老板，你看下面。”

老狼的反应显然慢了一步，铁笑天早已看到了飞机下方高速公路上的情况。两辆汽车一前一后在高速路上飞驰，前面是一辆银灰色越野车，紧随其后晶宝蓝色体积稍大的是一辆商务车，两辆车和目标车辆特征吻合。和两辆车拉开一段距离，在它们后面远远跟着三辆黑色房车，那是丸婆社团Ｓ市重要成员的统一座驾。

在目标车辆前方不足一公里远的休息区入口处，几辆同样属于丸婆社团的白色面包车将高速公路一截两半，面包车之间留空只容一辆汽车通过的缺口放行无关车辆，缺口随时关闭，关闭后，所有车辆唯一可以前行的选择就是进入休息区重新绕上高速路。

“应该就是它们了。”老狼又补充了一句，命令直升机驾驶员备降休息区。

与直升飞机的降落几乎同一时间，目标车辆被迫进入休息区，透过飞机舷窗，铁笑天看到了两辆车车门开处下来的乘客。

“郎先生，对方八男两女，其中一个女人就是大嫂。”丸婆社团的人对张明月和柳小薇有一个共同的称呼，就是“大嫂”，好在这两位大嫂从来没有同时在社团出现过，所以称呼所指方向性一贯明确。

老狼举着冲锋枪准备开门下机，“小心大嫂的安全！先解决那八个男的。”他下令社团人员立刻动手。

飞机舱门“呼”地一声拉开，铁笑天紧随老狼之后，两脚刚刚踏上地面，枪声便响了起来。一排子弹射中飞机机身发出一阵“当当”的响声，直升飞机一偏机身重新飞上天空。

对方八个男子各个训练有素，铁笑天、老狼四人一下飞机便遇到了猛烈的攻击，原本阻击社团进攻的力量大半转到了他们四人这边，幸好飞机落地地点和对方隔着一辆面包车，几个人以面包车车身作掩体避过了这一轮射击。

“给我压住他们的火力。”老狼大喊道，“掩护我。”

一排子弹扫了过来，铁笑天一把拉住老狼躲回车后，“掩护我。”

“老板？！”

“这是命令。”铁笑天说过之后抢到了老狼前面。

“给我压住他们！”看到铁笑天被挡了回来，接连几次都不成功，老狼一面射击一面大声吼道，“这帮废物！你们大姐是怎么教你们的？！”

知道老狼在呵斥丸婆的人，铁笑天向社团人马那边看了一眼，禁不住摇了摇头，让这些乌合之众和军队特工作战无异于以卵击石。看他们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被一个对手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十几支枪一分钟射不出一发子弹，哪里像真刀真枪地打仗？！

“社团的兄弟立刻分散。”铁笑天命令道。

几声惨号透过密集的枪声传过来，铁笑天懊恼地重叹一声，背靠汽车换了一个新弹夹，紧紧握了握手枪，“分散了两个敌人的火力，差不多了。老狼掩护。”

社团人马一经分散，分别从几个方向攻击对方，对方分出人手应付，火力马上减弱不少。铁笑天确定了两个敌人的方位，在他们射击间隙尚未藏身的一刹那，猛然冲出掩体，就地一滚之间，两颗子弹穿透了敌人的身体。

“啊！”

听到一声惨呼，铁笑天躲回车后，回头一看，老狼的助手刚刚中弹倒地，半边胸口一片血色，汩汩的鲜血正从胸前的洞口喷涌出来。

“怎么样？”只看一眼，老狼狠下心来不再管他，问铁笑天。

“还有六个。”

枪声突然停顿了一下，旁边的兄弟报告：“张总监被那个姓田的女人带去了加油站那边。那里不能开枪，否则有爆炸的危险。”

铁笑天暗暗诅咒着田玲玲，眉头紧皱，“先把这六个解决再说。你们两个掩护。”

铁笑天刚要再冲出去，老狼突然一拦，“上校摆脱了周路，三架直升飞机正全速赶来，大约二十分钟后到这里。”

铁笑天点点头，“命令我们的飞机去拦截，尽量拖住他们。现在掩护我。”

又解决了一个敌人，铁笑天退回来的时候，对方的五个男子也向加油站方向退去。

“不能让他们去加油站。”铁笑天说，“你们两个截住他们。”

老狼和那个兄弟相视点头，各自向一边包抄过去。

铁笑天换上一支冲锋枪，呼出口气，起身走出掩体。再也不顾暴露的危险，他一边向敌人扫射一边大步前进，“哒哒哒”的枪声又再密集起来。

看到大哥如此神勇，一干社团人马愣了愣神，突然发一声喊，借着铁笑天压制了对方全部火力的空挡，各个举枪冲出掩体，把子弹拼命射向敌人。

“哈哈！我打死一个当兵的！”一名社团成员正在欢呼，仇恨的子弹扫到了他的身上。

铁笑天打光了冲锋枪弹夹中所有的子弹，拔出手枪接连射击，又有一个敌人倒在他的枪口下，与此同时，老狼也击中了一个敌人。

“老板，追不上了。”老狼跑回铁笑天身边，看他并没受伤，稍稍放下心来。此时，对方剩下的两名没有伤亡的敌人飞奔进了加油站的范围。

“上校到这里还有多少时间？”铁笑天问。

“大约十五分钟。我们那架飞机应该拖不了多久，最多像周路一样缠住对方一架飞机，帮我们减轻一点压力。”

“替我查一下加油站里面的电话。”

老狼很快拿到了电话号码，拨通电话，交给了铁笑天。

“给我叫田玲玲听电话。”铁笑天对着话筒狠狠地说道。

“铁先生，你好！”田玲玲似乎并没受到战况失利的影响，声音很平静。

铁笑天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田玲玲，你想怎么样？现在你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我不想和你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放了张明月，我让你走。”

“小铁……铁先生，现在的形势不用我说你也清楚，我的后援马上就会到了，这么短的时间里你什么也做不了。我劝你还是为张明月的安全着想，放弃敌对。我带张明月来Ｓ市，其实也是希望双方能达成谅解……”

不等田玲玲说完，铁笑天若无其事地挂断电话，对老狼说：“我们不敢开枪，他们也不敢，你带社团的人从正面围上去，五分钟之内攻进里面。”

……

被困在加油站办公室里，田玲玲一筹莫展。不知道上校几时才能赶到，自己仅剩的两名下属其中一个还受了枪伤，别说外面有二三十个敌人虎视眈眈，就算只有铁笑天和老狼两人，赤手相搏，恐怕坚持一分钟时间都算走运。现在唯一的屏障就是身边的张明月，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否则真是难逃厄运了。想起铁笑天当日的警告，她就不寒而栗，如果是平常对阵，铁笑天也许还会容让三分，但现在涉及到张明月，虽然可以拿她做挡箭牌，但她其实是一个烫手山芋，自己现在动她的脑筋，铁笑天绝不会再有丝毫手软。

想着想着，田玲玲下意识地举起手枪，枪口慢慢抵住张明月的额头。

“喂！你能不能轻一点？！”张明月狠蹙眉头向旁躲闪。

“哦。对不起！”田玲玲把手枪向后拿开少许，呆呆地看着张明月。

“哼！”张明月轻蔑地笑了笑，“你害怕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垂死挣扎了……”

“住嘴！”田玲玲把枪口向前一递，却被张明月一歪头躲开了，“我就这样拿枪指着你的头，看看铁笑天敢不敢冲进来。他敢进来，我就和你同归于尽！”田玲玲越说越激动，眼中似乎冒出了火光。

“田少校，我们是不是应该联络上校？”受伤的士兵头脑却很清醒，他一面接受同伴的包扎一面向田玲玲提议。

田玲玲“唉呀”一声恍然大悟，怎么自己竟被铁笑天吓糊涂了！

“这里有电话，赶快联络上校。”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起了电话。

转了两个号码终于接通了上校，田玲玲像找到救星一样狠狠握住话机，把耳朵紧紧贴在听筒上，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上校，我带来的八个人现在只剩下两个啦，铁笑天就在外面，我在加油站的办公室里，我被他包围啦，他有二三十个人，张明月还在我手里，可是……你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能赶到？我需要支援！”

“玲玲，你怎么这么慌张？！”上校的语气带着一点责怪，但更多的却是关切，“想办法再坚持一会儿。我们绝不能让铁笑天带走张明月，否则，我们就会失去谈判的筹码。张明月在你手里，铁笑天一定不敢乱来，你只要拖延十分钟时间就可以了。”

“你带来多少人？”田玲玲有些不放心，“开车要十分钟，那距离也不近呢……”

上校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他觉得田玲玲今天实在过分紧张，完全不见了平日的沉稳，“我这里三架直升飞机，八个人。”

“这么少！？”

“你放心，我们已经动用了Ｓ市的全部力量，丸婆社团的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而且，小吴也正带着一支三百多人的机动部队赶去你那里，铁笑天不会有增援，但我们有。”

田玲玲长舒一口气，“那就好。不过，你还是快点来，我怕我坚持不住。”

放下电话，田玲玲这才开始注意观察办公室的环境。办公室前门是整整一排落地玻璃门窗，户外正面的情形一目了然，整个加油站空荡荡的，一辆车也没有，但视野有限，看不到两边的情况，对方如果发起进攻，贴着两边建筑的外墙移动过来，根本没办法防备；办公室的两侧墙壁是全封闭的，没有窗口，办公室整个一个大的空间被两道落地门窗隔断，靠墙的两边被分隔成多间办公空间，中间是进出通道，直通前门，加油站的所有职员已经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各个办公空间都是空空如也；办公室后面有一扇铁门，粗大的门闩挂在门上，从这里出去应该是通向后面农田的道路。

田玲玲正在犹豫是否应该从后面出去，暂时避开铁笑天的锋芒，刚刚潜到前门侦察情况的战士报告，三十几个敌人正分别从两边攻了上来，对方手中除了手枪之外还有黑社会街头比拼惯用的长形片刀。

“撤退。从后门走。”这个区域不能开枪射击，而敌人人多势众，又有冷兵器作战，自己完全处于劣势，田玲玲顾不得考虑其他，拉起张明月就向后门冲去。

“田少校，让我先出去看看。”受伤的战士抢上前来要求打头阵，田玲玲看了看他，见他胸前被衬衫布暂时包裹的伤口兀自渗着血渍，她心中一阵不忍，无奈地叹了口气。

……

早在直升飞机上的时候，铁笑天就对整个休息区的布局了然于胸，看着老狼带人向办公室正面潜去，他飞奔而去，绕路转到了加油站办公室的后面。

穿过临时搭建的一排棚户，看到一扇铁门，确定这是办公室的正后方，铁笑天用手指轻轻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他凝神倾听里面的动静，猛然听到田玲玲撤退的命令，心里一喜，后背紧贴铁门一侧的墙壁，准备等田玲玲和张明月一同现身时抢回张明月，至于田玲玲，以后再找她算帐也不迟。

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要求打前锋，铁笑天眉头一皱，不想惊动后面的田玲玲，以免出现意外，他刚刚决定跃上屋顶避开前面的敌人，铁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了。

铁笑天迅速闪到门后，此时没法确定张明月的位置，只好等里面的四个人全部出来以后随机应变。

分辨声音，走在最后的一个脚步沉稳，显然是个健壮的男人。铁笑天猛一推门，厚实的铁门“蓬”地一声撞到那人身上，那人被撞飞的一刹那，铁门也向铁笑天面前撞了回来。

铁笑天向外一闪，目光扫过眼前三人，立刻确定了各人的身份。田玲玲竟然没有接受部下的建议走在最前，张明月被她拖在身边，紧随其后的是一名剽悍的男子。

仅仅瞬间停顿，田玲玲的手枪指住张明月，对方落后男子的枪口对着铁门，铁笑天扣紧扳机，只要手指稍一用力，子弹便会射穿男子的头颅。

“铁笑天！别动！不然我开枪了！你不想张明月死吧？！”田玲玲不敢挪动枪口，她知道，自己手枪的枪口从张明月转向铁笑天的时间即使不足一秒钟，也足够铁笑天连开两枪，一枪结果自己的同伴，一枪结果自己。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中，有这样能力的只有两个——上校和铁笑天，而铁笑天偏偏是自己的敌人，而且正站在自己面前。

“放了张明月，我让你走。”铁笑天冷冷地注视着田玲玲，手枪依然指着她的同伴。

这里和加油站之间隔了一幢房子，虽然有一定距离，但张明月不知道双方开枪会不会造成不堪想象的后果，她不担心自己，但却紧张铁笑天的安危。

“润霖，你先离开这里，别管我！”

铁笑天温柔地看着张明月，微微一笑，“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你走。”转向田玲玲，他冷冷地说：“马上放了她，我不为难你们。否则，会有什么后果你心里清楚！”

“我不想拉着她一起死，但逼于无奈，我也别无选择！”田玲玲一边说一边慢慢挪到张明月身后，让张明月的身体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要害。

铁门旁被撞倒的男子蠕动了一下身体，发出轻微的呻吟声，似乎已经醒来。站在张明月另一边的战士喊了那个同伴一声，突然单膝跪地，胸前经过包扎的地方渗出鲜血，湿漉漉已经染红了半边身体，喘息声急促沉重，他的枪口依然指着铁门，好像已经无力挪动。

短暂的寂静使各人的心情复杂混乱，铁笑天看着张明月，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关切和焦虑。

轻微的“咔哒”一声，铁笑天大脑飞转，立刻意识到不仅在场几人，而且包括正在办公室前门的老狼等人都已陷入了巨大的危险。跪在地上的战士扣动了扳机，枪口却稍稍一转，正对着铁门内的办公室通道，如果子弹射出去，穿过通道击中的目标一定是加油站内的加油机，那将引起无法想象的后果。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受伤跪地的战士被铁笑天击中，仰面倒在地上，铁笑天出自本能地后退两步，看到田玲玲拖着张明月迅速后退，急切中大喊道：“趴下！”

“轰隆轰隆”的巨响声中，一团巨大的火球从铁门内冲了出来，铁笑天转身匍匐在地的一瞬间，热浪从身边汹涌滚过，空气仿佛刹那凝固，温度急剧上升，炽热难当。

“润霖！润霖！……”

听到张明月的呼唤声，铁笑天松了口气，暗暗庆幸田玲玲超常的反应速度。其实，并不是田玲玲的速度比铁笑天快，而是铁笑天关心张明月，所以躲避危险迟缓了一些，而田玲玲和张明月的位置又在铁门另一边距离通道稍远的位置，自然更加有利。

铁门里涌出的火焰像倾泻而出的洪水一般，烈火燃成的河流将铁笑天和张明月分在两边，一阵阵巨大的爆炸声震人耳鼓，隔着房屋都清晰地感受到冲天火焰散发出的强光和炽热。

忽然，大大小小的金属、瓦砾从天而降，感觉不妥，铁笑天猛地向旁一滚，一根手臂粗细半人高的条状金属“噗”地一声直直插入他身边的地里，后背骤然一阵疼痛，虽然受伤不重，但接连不断的打击仍然令他痛彻心腹。“轰隆轰隆”

“噼里啪啦”……各种混乱的声音在周围响彻，突然传来一声女子尖锐的惨呼令铁笑天心头一紧，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明月！”铁笑天大喊一声，猛然跃起冲向烈火之河。建筑碎片和大大小小一团团火球接连坠落到身边发出“噗噗”的声音，散得到处都是，火焰一浪一浪从通道中冲出来，带着滚热的气息，周围的空气有如实质一样晃动着，眼中的景物不断被扭曲变形。

丝毫不顾身边的危险，铁笑天冲过几米宽的燃烧地带，猛然间火势一涨把草草罩在他头顶的外衣燃烧起来。双手一阵灼热，铁笑天甩脱燃着的外衣向前猛冲几步，突然听到女子轻微的呻吟声，他举枪对准声音的方向，站定时看到田玲玲依然挟持着张明月，只是箍在张明月脖颈间的手臂染满了鲜血。

看清两个女子的情况，铁笑天紧张的心情顿时松弛下来。张明月虽然紧蹙眉头，但脸色红润，神色间并无痛楚的表示，装束依然整齐洁净，显然并没受伤；而田玲玲的形象则有点焦头烂额的味道，长发被烧去几乎一半，额头鬓角散乱的碎发焦黄卷曲，面色惨白，紧咬牙关，一条胳膊血迹斑斑。

“到这时候你还不肯放手？”铁笑天垂下枪口，问田玲玲。

“上校就要到了。你现在已经没有了直升飞机，根本不可能走这么远的路回到Ｓ市。”田玲玲说话时有点吃力，似乎正忍受着强烈的痛楚。

“润霖，刚才田小姐救了我……”张明月忽然说，“田小姐，你放我走吧，润霖绝不会为难你的。”

田玲玲冷冷地注视着铁笑天，手枪仍然抵住张明月的脸颊，“不如我们一起等上校来？！”

“田小姐，你不敢让明月死，因为，你们要用她换你们需要的东西。可我敢让你死，我随时可以开枪。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保证击毙你的时候你根本来不及扣动扳机。不要再浪费时间了！”铁笑天说。

又是几声爆炸，火光中铁笑天和田玲玲的身后相继出现了几个丸婆社团的成员。这些人虽然各个狼狈，好在都没有受到重创，浑身火烧的痕迹也不是特别明显。

“铁先生，老狼哥受伤了。”一个社团兄弟向铁笑天报告。

“他怎么样？”铁笑天皱了皱眉，问道。

“幸好老狼哥反应够快，不然，我们这帮兄弟都完了。”见铁笑天瞪着他，显然是怪罪他拐弯抹角，说话的兄弟吓得一低头，递过老狼的通讯器，“老狼哥受了伤，几个兄弟正看着他。这是他让我交给您的。”

“喂！放开大嫂！……”田玲玲身后的社团兄弟叫嚷起来。

铁笑天摆摆手阻止他们，一边戴上耳麦一边看着田玲玲，“田小姐，放了她！”

铁笑天和田玲玲对峙了几秒钟，耳麦中突然传来周路的声音，“老狼，我们解决了一架飞机，现在正赶过来。不过，看时间，上校和他的人随时可能出现，你要小心看住铁先生，我们很快就到了。”

“呼——”铁笑天舒了口气，重新举起手枪，“田小姐？我不能再等了。”

田玲玲凄然一笑，抬头望着天空，喃喃地说：“我不会投降，你开枪吧。”

铁笑天扭头对身旁的兄弟低声说：“上去缴她的枪，小心大嫂。”

看到前后的十几个人慢慢靠上前来，田玲玲突然抬起受伤的手臂阻止道：“都站住！别过来！”转向铁笑天，她说：“铁笑天，我不会做你的人质。你也别想离开这里。”说完，她收回了手枪。

见田玲玲把枪口指向她自己的头部，铁笑天立刻瞄准扣动扳机，一声枪响，子弹射中田玲玲的手枪，手枪被震飞的一刹那，他迅速抢上前去拉开了张明月。

“看住她！”铁笑天指了指委顿在地的田玲玲，命令道。

和张明月道过别后之情，安慰她一番，铁笑天带着一干兄弟绕路回到休息区前面。

靠加油站一边一大半的休息区火光冲天，虽然不再发生爆炸，但火势却没有减弱的迹象。老狼受伤后被社团兄弟带离了油站的区域，伤处经过简单的包扎处理，两个兄弟抬他上了一辆面包车。

铁笑天看过老狼，知道他伤势很重，需要尽快送去医院，田玲玲的伤也需及时医治，他决定不再等待周路的直升飞机，所有人即刻乘车返回Ｓ市。

社团的车辆被加油站的爆炸和大火毁去了几辆，剩下的三辆轿车、两辆面包车加上田玲玲的两辆车勉强挤下了全体人马，驶上高速公路便风驰电掣地向Ｓ市飞驰。

驶出几公里，铁笑天警惕地望着车窗外，感觉情况极其异常。

“周路，我现在正沿ＧＳ高速公路向Ｓ市方向行进，估计很快就会遇到上校的阻拦。你现在什么位置？有没有特别发现？”想到周路能够观察到周围的详细情况，铁笑天马上联络他。

“为了提高速度，我飞得很低，能看到的范围有限。不过，应该在你前方几十公里以外的地点有十几辆车封锁了路面。”

铁笑天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高速路被封闭，想要闯过去应该不可能，而直升飞机飞行几十公里需要十分钟左右时间，但上校却随时可能出现，上校以两架飞机对付周路的一架，周路绝对无法着陆，从空中离开险境也成泡影，看来，已经等不到返回Ｓ市了，谈判只好在这条公路上提前进行。

“周路，你不要再飞过来了，把飞机停在距离封锁地点一公里左右的隐蔽处，你和你的人留在那里待命。”

安排好周路，铁笑天指挥己方所有车辆接通相互间的通讯联络，刚刚布置妥当，空中便响起“突突突”直升飞机的声音。

“继续前进，不用理会直升飞机，它只想切断我们的空中支援，不会攻击我们。”铁笑天相信，上校顾忌田玲玲的安全，轻易不会发动攻击。

驾车的兄弟突然说：“铁先生，您有没有发现，整条高速路上只有我们几辆车，就连西行方向都没有车辆？”

铁笑天“嗯”了一声，“看来，前后道路都被封锁了。查一查附近有没有我们的油罐车。”

“前面最近的休息区有一辆。”

不到两分钟，铁笑天得到了答案。他暗暗点头，“通知它，我们路过时，让它跟上我们。”

和油罐车会合不久，跟在头顶的直升飞机突然加速，很快在前方消失。铁笑天刚刚命令所有人加强戒备，远远便看到十数辆汽车堵在公路上截住了去路。

一行八辆车慢慢减速，在距离封锁车辆二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按照铁笑天的命令，载着田玲玲的轿车停在最前面，紧跟着它的是装满高标飞机燃油的油罐车。

……

首都某军事机关。

柳小薇走在宽敞的走廊上，张老将军的秘书小李和两名肩扛上校军衔的军人陪在她身旁。看着不时从身边走过手拿文件的军人们，柳小薇的心情异常矛盾。这是自己最关键的一次谈判，它关系到铁笑天的安全和大禹集团未来的命运，连日的奔波使她疲惫不堪，憔悴的面容虽然依旧带着执著和坚持，但目光中却隐隐露出一丝犹疑。

她欣赏甚至崇拜铁笑天的坚毅不屈，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即使眼前这一仗铁笑天能够取胜，今后的道路也会越来越艰难坎坷，大禹集团的规模虽然远远超过这幢军事机关的办公大楼，但背后的力量却根本无法比拟，双方的斗争可能因为不便公开化而变得前景模糊，但最终的结局却是注定的。

李秘书不时向柳小薇报告来自Ｓ市的消息。在ＧＳ高速公路上，铁笑天虽然救出了张明月，但上校已经调动了武装力量封锁了他们的去路，双方力量和实力根本不成正比，这一仗铁笑天连一成胜算都没有，他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空中通道，但上校的空中力量同样超过他一倍。

虽然形势不利，柳小薇仍然相信铁笑天能够化险为夷，但她也知道这次正面冲突双方都会有极大的伤亡，上校的力量可以迅速补充，铁笑天就很难，所以，以后的战斗胜算会更低……

来到走廊尽头，一名上校抢前一步推开一扇对开的房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柳小薇点头致谢，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布置朴实、风格简洁的小型会议室，木质地板中央斜铺一张正方形的纯毛地毯，一圈单人沙发以相同样式、相同质地的方形茶几分隔开来，每张茶几上摆放着一盆山石盆景，盆景中淡淡的翠绿点缀着气氛。对面的窗子挂着质料厚实的红绒窗帘，完全遮住了户外的光线，四盏吊灯灯光明亮，却隐隐透出清冷的意味。

“柳小姐，何、江两位将军马上就到，请稍等片刻。”

对方的谈判人员何、江二将，前者是位中将，后者是少将，柳小薇已经从李秘书那里了解到了这两个人的情况。她对其中的江少将有些印象，这位将军刚刚从ＨＫ特别行政区返回首都，铁笑天曾经提到过他，他在Ｓ市和吴少校接触过，而且被铁笑天窃听到了谈话。柳小薇还知道，江少将是铁笑天的手下败将，他的败绩是在柳小薇抵达首都之后发生的。

几分钟后，两位将军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何中将威风凛凛，颇有气势，江少将的长相却有些像老妇，虽然比前者年轻，但给人的印象却没有一点生气。

“柳小姐，你是我在谈判桌上遇到的最年轻的对手，而且还是个小姑娘。哈哈……”何中将爽朗的笑声似乎要冲破会议室墙壁的包围，有些震人耳鼓。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荣幸和两位将军谈楚论汉。”柳小薇从容地说道。

“嚯！有点意思！”何中将笑呵呵地看了看身旁的江少将，后者却像提不起精神一样只是干笑两声算是附和。

柳小薇微微一笑，说：“两位将军，请恕我妄言与两位平起平坐，据我得到的消息，目前在Ｓ市，贵我双方正处在冲突一触即发的紧急关头，我希望我对两位将军的拜会能够解决目前双方之间存在的危机。虽然在这次冲突中，我所代表的大禹集团有螳臂当车之嫌，但毕竟这不是真正的敌我矛盾，我想，我们都愿意也都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不然，我们就不会坐到一起了。”

何中将欣赏地点点头，“好吧。我也开门见山。我们之间的问题主要是出在大禹集团有关人员目前掌握着我方的一些机密文件，而这些机密文件是绝不允许外流的。为了国家民族也好，为了团体利益也罢，我的要求就是尽快安全地回收这些文件。目前，在Ｓ市，我方出动了数百官兵追缴这些文件，但现在看来，我方即使发起战斗消灭那些有可能携带文件的可疑人员也无法到达‘安全回收’的目的，因此，我们提出和柳小姐进行商谈，希望得到柳小姐的鼎力支持，帮助我们挽回有可能出现的损失或不良影响。当然，我们也会尽最大努力满足柳小姐需要的支持。互利互助嘛！呵呵……”

柳小薇说：“我想，两位将军应该知道大禹集团在西北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我是大禹集团行政总监，负责集团行政和安全事务。我完全有能力协助两位将军收回流失的文件，但我很难确定最终收回的时间。不过，我可以以大禹集团的安全作保证，这些文件在收回之前绝不会外泄。我作出这样的保证是希望Ｓ市的冲突能够即时消弭，也希望大禹集团能够得到长期的安全保障。这是相互的，也是合理的。”

江少将微微摇头，“柳小姐，你无法确定收回的时间就是说这些文件会长期流落在外，那又怎样保证它们不被泄露呢？不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消灭了所有可能掌握这些文件的人员或组织，那么结果可能会更稳妥？……我们是有这个能力的。”

柳小薇笑了笑，说：“江先生，如果您能够‘完全消灭’，也就不用和我坐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相信您和您的部署有能力消灭多数对立的人员或组织，但要做到完全彻底，那是不可能的。比如，我如果留在Ｓ市，就很有可能和滞留在高速公路上的大禹集团员工一样处在危险当中，而我现在到了首都就得到了安全。您说不是吗？”

何中将摆了摆手，示意柳、江二人注意会谈的和谐气氛，“柳小姐，你的想法有些理想化，是很难达成的。我也想提一个假设，如果我方人员使用强硬手段长期限制铁笑天等人的自由，你认为那些文件会不会泄露呢？”

谈判第一次提到了具体人员的姓名，而且是铁笑天，柳小薇暗暗有些紧张。

“那么，我想听听两位将军的意见。”柳小薇说。

何中将点了点头，说：“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在一定时间内安全收回所有的机密文件，当然，得到这项保证后，我就会即刻下令解除在Ｓ市的行动。”

交出资料，铁笑天就会安全离开Ｓ市回到西北大禹总部，柳小薇想过这可能是最终的谈判结果，虽然这个结果与铁笑天的想法相差悬殊，大禹集团还可能面对长期的艰苦斗争，但是，眼前的危机可以立刻得到解决，铁笑天也可以离开险境，这才是柳小薇最需要的。为了笑天的理想再争取一下！——柳小薇想。

“柳小姐，我和何将军已经是开诚布公了。这是我们的底线，而且，时间不等人，Ｓ市那边随时可能出现难以收拾的局面。”江少将说。

柳小薇犹豫了一下，放弃了再做努力的打算。既然这种结果自己愿意接受，而且自己也不想浪费时间，那就只有违背铁笑天一次了，“好吧。我同意。”

何中将满意地点点头，“柳小姐，我们有一个担心，假如收回的文件被复制，那么情况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听何中将这么说，柳小薇不禁大吃一惊，他们既然提出这个问题，那就是说无论如何仅仅收回证据资料已经不能成为谈判的条件，他们还想要什么？看看何、江两位将军，又看看身边的李秘书，柳小薇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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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成败

“这就是你们一直强调的‘安全’收回？”见何中将点头，柳小薇又问：“那么，我应该怎样理解你们所谓的‘安全’呢？”

两位将军相视点头，何中将接着说：“柳小姐，你来这里之前，张老将军曾经亲自打来电话，嘱咐我对你多加维护。他是我的老首长，我不会对他阳奉阴违，我答应了他维护你就一定会做到。所以，请你放心，我所说的都没有恶意，只是讲出事实给你一个参考。你知道，你手里掌握的文件是关系到一项事业的声誉和兴衰，我们没有理由轻易相信关于它是否安全的承诺。即使我相信你，或者江将军相信你，不代表其他领导也相信。我们今天达成了协定，他日难保会被其他人翻出来重新检讨，因为，我们不敢下结论肯定这些文件没有副本，那么形成档案以后，这份档案就要被定期检查，大禹集团、铁笑天和柳小姐就会成为危险目标，时时处于我们最高安全级别的防范之中。如果有一天，该项事业的负责人被更换，新的领导者采取绝对不信任的态度，那么今天Ｓ市的冲突一样还会重演。”

李秘书向柳小薇做了一个认同的表情，“柳小姐，何将军绝对是推心置腹。”

“那么，两位将军认为应该怎么做呢？”柳小薇问。

江少将接过去说：“柳小姐，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希望你和铁笑天重新回到组织当中，这样的话，机密文件的外流就变成了组织内部的事情，安全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回到组织，你和铁笑天的安全也自然有了保障，也不会再因无谓的争斗令得无辜的人受到连累而牺牲。”

“两位将军，铁笑天已经把所有的文件都交给了我，他身上根本没有你们担心的东西，这件事江将军应该很清楚，他交资料给我的时候，江将军也在场。”柳小薇看得江少将老脸微微一红，“长期以来，你们一直试图说服铁笑天重返组织，他的态度你们不是不知道，我想，现在他也不会改变初衷。”

何中将目光带着询问看着江少将，见他点头，转向柳小薇，“柳小姐，如果确实是这样的话，我希望为了铁笑天和他周围人员的安全，你可以考虑我们的提议。如果你能回到组织，我们的担心自然烟消云散。”

柳小薇蹙起眉头陷入沉思，要她回到组织就是要她离开铁笑天，这万万做不到！可是，如果不答应，笑天的安全、明月的安全，还有老狼、周路、朱达这一班兄弟，他们怎么办？自己和他们一起奋斗的日子是一生中最开心最满足的时光，自己宁可继续和他们一起，哪怕是牺牲也不会向对手低头……

“柳小姐，我们内部的意见尚未统一，对Ｓ市发布命令暂时也是多头指挥，各方面都期待你能交出手中的文件资料，如果你不尽快作出决定，我想，Ｓ市那边的形势是不等人的。”江先生说。

……

Ｓ市以西。ＧＳ高速公路。

上校乘坐直升飞机一路追踪铁笑天的车队，远远见到所属部队设置的封锁线，直升飞机加速向前，几分钟后降落到了封锁线侧后方的空地上。留下驾驶员和随行部下随时准备起飞拦截对方的空中接应，上校下了飞机，和前来迎接的吴少校握了握手，听他汇报封锁路面的情况。

“我们在这里用车辆设置了两道封锁线，这两道封锁线前后相距十米，即使飞车也过不去。近二百名战士全副武装，部分战士装备了防暴榴弹发射器，战斗火力完全可以消灭目标敌人。在敌人后面大约五十公路处，我们的另一支一百余人的力量正在迅速向前推进，如果敌人意图后退，这支队伍会立刻封锁道路，设置同样的封锁线阻击敌人。如果敌我双方在这里相持，一小时后，我们的两支队伍会把距离拉近，形成夹击之势。相信傍晚前，战斗就会胜利结束。”报告过情况，吴少校意筹志满地望着自己的杰作，此时，封锁线之间的战士们已经严阵以待。

上校点了点头，说：“小吴，现在掌握机密文件的柳小薇还在首都，总部那边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在这里田玲玲又被对方挟持，暂时我们还需要谨慎行事。我们双方都需要时间等待首都那边的消息，目前，只有和铁笑天谈判才是最好的办法，我还是主张采取合作态度，说服铁笑天。即使最终还是无法使铁笑天转变想法，如果他能同意交还机密文件，释放田玲玲，我们是可以允许他返回Ｓ市的。至于今后如何处置他，只有到时得到命令再做努力。”

“上校，据我所知，上面的意见已经形成，即使铁笑天同意，柳小薇最终交还了资料，我们一样要消灭他们的全部力量，因为，没人能确定铁笑天和柳小薇会不会留下资料副本，如果放虎归山，我们还是会受到铁笑天的牵制，这样的结果上面是不会接受的。”吴少校说。

上校微微一笑，拍拍吴少校的肩头，“你所说的不是上面最后的决定，那只是不同意见当中的一个，虽然暂时大家都比较倾向这样的处理办法，但首都方面还在考虑各种复杂的关系和机密外泄有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所以，我们在没有得到确切命令之前还是应该尽量避免冲突。况且，现在田玲玲还在他们手里，我们不能不顾及她的安危。”

吴少校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呵呵……我们是应该慎重一点。”

对吴少校近乎敷衍的态度有些不解，上校皱了皱眉头，看了吴少校一眼，摇了摇头。

“报告。”一名战士走过来立正报告，“吴少校，有您的电话。”

“我去接个电话。”向上校招呼一声，吴少校跟着战士走向一旁的指挥车。

望着吴少校的背影，上校隐隐感觉有些不妥，叫过旁边一名士兵，刚想询问一些情况，士兵忽然指着前方的高速路提示他：“敌人过来了。”

一行八辆车很快到了近前，停在仅距封锁线二十几米远的地方，上校隐约看到了最前面那辆车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田玲玲。

“上校，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吴少校悄没声息地来到身旁，忽然问出的一句话让上校微微一愕，“行动？谁说要行动？……先派人过去和铁笑天打个招呼，看看如何开始谈判。”

吴少校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带出一抹不屑的笑意，“上校，我奉上峰指示，如果你拒绝采取强硬手段消灭铁笑天的话，我有权即刻解除你的指挥权，取代你指挥行动。”

“你说什么？！解除我的指挥权？这是谁的命令？”上校凛然以对，眼中充满威严。

吴少校下意识地退后几步，干笑两声，猛一挥手，“下他的枪！抓起来！”

“你敢！”不等士兵近前，上校拔枪在手指着吴少校，周围的士兵迅速围成一圈，各个端着冲锋枪，枪口全都对准了上校。

“我宣布，从现在起解除上校一切职权……”

“你没有这个权力！”打断了吴少校，上校环视一周，“你们想干什么？这是纪律部队，在执行任务，不允许个别人肆意妄为。”

“说的好！”吴少校接下话来，“这是纪律部队，而你……”

“报告！”一名士兵突然出现在吴少校身旁，几乎吓得他跳了起来，“敌人发起冲锋！”

两位校官不约而同地向高速路方向望去，包围圈立刻分出一个缺口，让出了视野。

此时，载着田玲玲的轿车已经退到一旁，刚刚跟在它后面的油罐车冲出车队，正向着封锁线快速驶来。

“射击、射击！发射榴弹！别让它靠近！”吴少校大喊。

“来不及了。距离太近了。”一名士兵喃喃地说。

吴少校叫道：“怎么能让它开出来？！你们刚才都在干什么？！”

“看你夺权嘛。”上校冷冷地说，“命令全体，进入作战状态，不允许敌人其他车辆前进一步，注意随时扑救大火。”

“哪里有火？”吴少校还没反应过来，油罐车嘎然一转，车尾向着封锁线的方向横扫过来，瞬间掉回了车头。不知什么原因，油罐车刚刚甩过车尾，巨大的油罐好像破裂一样，突然出现的几个缺口喷出漫天汽油，汽油细雨一般洒落在两道封锁线之间的汽车和士兵身上，呛人的汽油味顿时充斥在空气当中。

“直升飞机起飞，控制封锁线上空；所有汽车驾驶员立即集合车内的灭火器材，准备灭火；全体士兵注意，油罐一旦停止泄露立即除掉身上的湿衣，保持全身干爽。”上校指挥若定，顷刻控制了混乱的局面。

……

铁笑天早已观察到上校阵营当中出现的异常情况，发现上校被一班士兵围了起来，好像内部起了冲突，他当机立断立刻命令发起攻击。

看着油罐车冲上前去，本想令对方措手不及，造成混乱之后以火攻打开缺口突围出去，没想到上校的反应如此迅速，竟在短短的几十秒时间里完成了应变程序，铁笑天叹了口气，摇头苦笑，“向对面喊话。”

“对面的人你们听着，立刻撤掉封锁，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不想被火烧就马上撤开路障……”

“铁先生，对面没有反应，不如我们开枪吧？火烧起来我们就按计划冲出去！”一个社团头目建议道。

铁笑天摇了摇头，“再等等。”

“有人过来了。”

上校虽然暂时维持了部队的安定，但整个封锁线到处都是汽油，无论士兵们如何努力，一时间也很难降低起火的危险，封锁线内只要有一点火星便会引着大火，但此时此刻上校又不能下令撤离阵地，担心铁笑天随时发动袭击，他只好派人向铁笑天传话，要求谈判。

“铁先生，上校希望和您通话。”得到铁笑天的同意，士兵递过手机，恭敬地站在一旁。

“上校，我看你那里差点狗咬狗，担心你们火气太大，伤了身体，所以给你们降降温。呵呵……没什么事吧？”铁笑天故意轻松地调侃着。

上校的语气也很轻松，“你这哪里是降温？明明是火上浇油，没事也给你搞得有事啦。”

“那么，上校对目前的形势有什么看法呢？”铁笑天问。

“小铁，我们是时候认真谈一谈了。这样下去，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

“谈判，很好啊。你过来谈吧。我这里由我全权做主，我保证你的安全。”

上校笑了笑，说：“其实也很应该。我这边时刻都有危险，你的下属一个不小心手枪走火，大火烧起来我一样自身难保。”

上校耽搁了一会儿，把吴少校安置妥当，又安抚过随从吴少校挑起冲突的一班士兵，才匆匆赶来同铁笑天会面。虽然铁笑天并没对他的效率表示不满，但他过来的时候仍是表达了歉意，“……小铁，目前事态越发展越严重，我们再不想办法控制恐怕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刚刚和首都通过电话，你我之间的这次谈判虽然还不是正式谈判，但我完全可以代表上面作出停止冲突的决定。稍后的正式谈判，首都方面会为我派来一个助手，同时带来我方的谈判底线，我希望到时我们会顺利达成协议。”

铁笑天一直看着上校，发现上校说话时接连走神，稍稍想了想，他微微一笑，说：“上校，你是不是先见见田玲玲？我们过一会儿再谈？”

“哦。好啊！……我也很长时间没看到她了。”上校急忙掩饰自己的失态。

铁笑天笑了笑，说：“田小姐受伤了。”

“严不严重？”上校显得很紧张。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过田玲玲，上校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似乎实在难以忍耐，他突然对铁笑天说：“她需要治疗，能不能先送她去医院？”

“可以。她刚刚在火场救了明月，我很感激她。另外，我的一个兄弟老狼伤的比她还要重，也需要尽快送去医院。我同意你的人送他们走，不过，你要留在我这里。”

“行。我留下。”上校答应的很爽快，随即命令安排直升飞机。铁笑天和上校各派了几个下属把老狼和田玲玲送上飞机，飞机很快起飞，载着伤者飞向Ｓ市。

望着飞机逐渐远去，上校感慨地说：“我们双方的争斗已经让身边很多人受到了连累，继续这样下去，有害无利。其实，斗到最后，谁对谁错、谁胜谁负根本没有意义。”

“是你们一直不肯放过我。”铁笑天说，“我只想实现自己的理想，让大禹集团在西北作出一点能够让后世受益的好事情，可是你总和我纠缠不休，总是希望把我纳入你们的轨道，我不接受，就只能和你们斗。”

上校摇了摇头，说：“你想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势力或是一个潮流，过程和结局不用想也知道。你想做好事，可是却采取一些不正当的手段，那就不能责怪旁人加以阻挠。其实，纳入轨道也没什么不好，刚才，如果不是我竭力阻止，加上你的油罐车突然冲了出来，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说话。也许刚刚双方冲突起来你有办法逃脱，但你的这些手下呢？张明月呢？老狼身受重伤，他能逃得出去吗？还有田玲玲，就算她是我的人，你们也算有过师生之谊，你真能看着她死？其实，就算你是正义的，难道真要这些人为你的正义陪葬？……何况你还不是。”

铁笑天并不介意上校实话实说，很久没和上校聊天，海阔天空了几个小时，他感觉心情极其舒畅。

明知上校在拖延时间，但铁笑天从这位对手的反应来看，知道对方也在竭力避免冲突，不知道是自己掌握的把柄起了作用，还是柳小薇在首都做了工作，他隐隐感到首都派来的这位谈判助手应该会带来好消息，而且，这个人即将带来的谈判底线也让铁笑天很感兴趣。

铁笑天和上校谈谈说说，两人的电话也不断响起。既然可以避免冲突，张明月也恢复了自由陪在自己身边，柳小薇在首都更不用担心安全，铁笑天便对接连传来的不利消息毫不在意，就连对面封锁线解除了火险警报他都已经不在关心。

铁笑天每每接到消息都和上校共同探讨，但上校却正好相反。为了防备铁笑天“无意中”听到自己的电话内容，上校每次通话都躲到一边，接过电话回来便向铁笑天小小地抱歉一下，铁笑天一笑置之，只管听上校讲出他认为他应该了解的情况。始终不动声色，铁笑天却对越来越不利的形势颇感不解。既然决定谈判，怎么如此咄咄逼人？

一连接了几个电话，上校回到铁笑天身边的时候，神情有些凝重，“小铁，有两个对你来说可能是最坏的消息，我希望你听到之后尽量保持冷静。”

铁笑天无所谓地笑了笑，“上校，你我也算相交多年，合作过，也敌对过，这么多年我们始终惺惺相惜，你应该了解我的承受能力。除了关于小薇的坏消息以外，其他都没关系，但如果真是关于她的，你最好做好准备，我可能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听到上校轻轻叹了口气，铁笑天猛然觉得心里一阵绞痛，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失态表现得太过明显，但额头上却已微微渗出了汗水。

“Ｓ市发来消息，我们的人已经秘密拘捕了丸婆。我可以透露一下对丸婆的处置办法，如果你我谈判成功，她会被要求限期离境，她有异国护照，离境对她来说应该没有什么损失。”

铁笑天点点头，没有做声。看来，要王姐安全就必须谈判成功，对方不允许自己提出过多或是苛刻的条件，这也是意料中事。本来自己已经被动，最大的筹码也就是唯一的筹码，究竟可以换取什么自己早已心里有数，根本不需要过分要挟。

王姐出事的确是个极坏的消息，只是不知道另一个坏消息是什么。

“刚刚在Ｘ市大禹总部结束的大禹集团董事局会议做出决定，你被免去了大禹集团董事长职务，同时，董事局对外宣布，由首都两家高科技公司入主大禹，改组工作已经正式启动。”

“还有吗？”铁笑天的声音异常平静，脸上毫无表情，似乎漠不关心。

“坏消息就这么多了。”

短暂的一静，铁笑天忽然笑了起来，“这还不算太坏。其实，成败得失算得了什么！对了，有没有小薇的消息？”

“我的谈判助手离开首都之后，我和首都就没再进行过联络。不过，据我所知，柳小薇的情况很复杂，牵涉到几方势力，恐怕只能等我们谈判时才能详细了解。”上校做了一个帮不上忙的手势，忽然又说：“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

“还有好消息吗？那可要听一听了！”

“吴铁诚辞去了大禹集团助理财务总监的职务，携家眷到了ＨＫ特别行政区。他手里有一份由大禹集团前财务总监张明月签署的合法文件，证明他拥有东南亚几家赌场的大部分股权。投桃报李，大禹集团多年来洗黑钱的收入和经营社团的非法收入都在帐面上消失得一干二净，据估算，这是一笔多达数十亿港元的巨额资金。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它在哪里了？！”

铁笑天刚刚还有一丝阴翳的脸上慢慢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他“呵呵”笑着望了一眼站在远处一辆房车旁边的张明月，“有时候，我真不了解自己这位妻子，我们深爱彼此、无话不谈，可偏偏她就瞒着我做了这么大件事情。她不愧是大禹集团‘前’财务总监。”

上校点了点头，他也由衷佩服张明月的应变能力，如果不是一早预知大禹会出事，她怎么会转移了数十亿的资金却丝毫不露声色，“其实，柳小薇何尝不是深爱着你呢。只是可惜，在你的安全和她的幸福之间，她只能选择其一。你知道吗，保守秘密的唯一办法就是掌握秘密的人重新回到组织……”

铁笑天低着头，面对上校的解释，他选择了沉默.天际忽然响起“隆隆”的声音，一架直升飞机慢慢进入视野。上校和铁笑天翘首望去，那正是送返田玲玲和老狼去Ｓ市医院同时迎接上校助手的飞机。

“报告。”

一名士兵来到上校和铁笑天面前，立正报告。

“报告!……上校，首都派来的谈判助手柳小薇上尉已经抵达。”

螺旋桨扇起的旋风疯狂的席卷着枯草和落叶，吹得吹众人的衣服猎猎作响，望着冉冉下降的直升飞机，看着那一抹熟悉的侧影，铁笑天茫然的转过身去。他不知道将如何面对自己的爱人，人生是如此的离奇无常，让他失去了说话的勇气，爱过的和失去的，得到的和放弃的，令他惘然失神。

他呆呆的望着天际几朵的变幻莫测的浮云，忽然听到自己心底的那一声叹息。

尾声

一列由Ｓ市开往江城方向的火车在山峦间穿行。在前车的一间包厢内，铁笑天和张明月对坐窗前，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逝去的美丽景致。

“明月，你去过江城吗？”铁笑天漫不经心地问道。

张明月摇了摇头，“没有。怎么？”

出神地望了一会儿窗外，铁笑天轻轻叹了口气，“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张明月微笑着看看铁笑天，“好啊！”

铁笑天眯着眼睛，眉宇间一片萧索之意，转过头去，车窗外的田野一片金黄，“这是很久以前，一个朋友跟我讲过的故事，昨天晚上做梦，居然忽然梦见了……”他忽然轻轻笑出声来，浅浅的抿了一口清茶。

“江城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大河静静地把这座江南小城辟为两半，她管辖着周边十二个县市，以盛产粮食闻名全国，号称‘江南粮仓’。因为物产丰饶，人民富足，历代以来，江城文风之盛省内无出其右者，一些失意文人、下野政客都喜欢在江城隐居，有人戏称：‘酒楼要菜，小二曰之乎也者；当街械斗，泼皮呼来将通名’……”

<双脑>下卷涅槃终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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