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足球赛》

作者:紫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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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

天魔电视台

武德六年六月，四十年一度的中华足球锦标赛的总冠军决赛在长安玄武门的杨公球场上演。进入总决赛的是北方联盟冠军大唐队和南方联盟冠军少帅队。这大唐队预赛前即被视为夺标大热门，在北方赛区连克大郑、大夏等强队，取得总决赛资格。而少帅队则是本届赛事的大黑马，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从南方赛区脱颖而出，后来更请得足球名宿宋缺任技术指导，一路过关斩将，杀入总决赛。

谁能夺得总冠军，已成为人民谈论的焦点，连国外的突厥大联盟、高丽等都直播这场比赛。

国内的天魔电视台特地邀请了足球名宿石之轩担任特约评论员。

以下是天魔电视台报道。

〖正文〗

一、赛前分析

庄家：我是天魔电视台主持庄家，首先向各位观众介绍总决赛的安排。比赛在今晚八点开始，大唐队穿深蓝色球衣，少帅队穿橙色球衣，比赛监督由中华足协主席梵清惠兼任，主裁判师妃暄，边裁解晖、宁道奇，候补裁判了空。

坐在我身边的是本台特邀评论员，足球名宿石之轩先生。石先生有“邪王”之称，在上届总决赛魔门队对静斋队的比赛中有出色表现，后来因在比赛中与静斋队球员碧秀心相撞，双双受伤离场。这场比赛后石先生宣布挂靴，专心从事青少年培训工作……

石之轩：哼！如果我不是受伤，那一届我们早拿总冠军了！

庄家：后来有人说，碧秀心是对你故意进行伤害性犯规，你怎么看？

石之轩：确有一点，不过不要再提了。

庄家：据你以往魔门队的队友说，你太“独食”，几乎不传球……

石之轩：这是个人风格问题。

庄家：有人说你的外号“邪王”由“斜王”变来，意思是因为你的射门全射斜到门柱上，实在太邪门，是否这样？

石之轩：哼！

庄家：言归正传，对于这次的总决赛，石先生怎么看？

石之轩：从技术角度看，大唐队以防守反击起家，他们的队长李世民是现在世界上最好的后场自由人，防守极之牢固，反击也很利害，不过这个队打法太过功利，场面通常会很难看；少帅队是本届赛事的黑马，我看过他们的比赛，打得很流畅，进攻锐利，队长兼教练寇仲的位置介于前锋和前腰之间，既担任组织又可自己直接得分，非常利害。就我个人而言，较为希望少帅队获胜，因为他们代表了足球的激情和活力，如果他们得总冠军，将会推动中国足球发展。大唐队的打法太死气沉沉，我不喜欢。

庄家：赛前有很多传言说，大唐队之能进入总决赛，有一半是靠裁判的帮忙。石先生你是圈中人，该比我们更了解到底有没有黑哨存在？

石之轩：这个……一切尽在不言中。

庄家：听说足协主席梵小姐私下说过她希望得总冠军的是大唐队，这是否会影响本次总决赛？

石之轩：梵清惠就是因为上次得了总冠军才上到主席的位置罢了。有以前魔门队的朋友告诉我，梵清惠的静斋集团收购了大唐队的50% 股份，如果大唐队得总冠军，必定股票上涨，她希望大唐队获胜就不奇怪了。

庄家：原来如此！不过前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梵主席亲自辟谣，说她在大唐队没有任何利益，她一定会公正、公开的监督这场比赛，一切都是为了中国足球发展。

石之轩：你信吗？

庄家：这个……在上月的足球工作会议上，梵主席发表了《中国足球的发展》一文，论述了中国足球应该以北方打法为主流，才能到世界上跟突厥等强队抗衡……

石之轩：放屁！我觉得……

庄家：啊，双方的出场名单已经公布了，宋缺竟然亲自上场！石先生，请你谈谈对双方主力球员的看法。

石之轩：好的。先说说少帅队。1 号门将徐子陵，在之前的比赛中一共只失三球。可说非常出色，他的手印扑住了不少险球，应是本届比赛的最佳门将。

庄家：听说徐子陵是你的未来女婿？

石之轩：现在还不好说。不过象少帅队这样以进攻打法为主的球队，一个好的门将是获胜的关键。所以徐子陵的作用是决定性的。

庄家：你看少帅队会采取何种阵型？

石之轩：照出场名单看是31312.少帅队最大问题在后防线上，2 号中坚虚行之属于用脑踢球的球员，但吃亏在身体太单薄。后腰5 号杜伏威在大唐队打不上主力。最近才转会过来，此人经验丰富，十分老练，不过容易犯规，有吃牌的危险。

庄家：哦，那么少帅队有把握防住大唐的快速反击吗？

石之轩：那要看门将的表现。

庄家：有消息灵通人士说昨晚在玉鹤庵夜总会的包房见到徐子陵和主裁师妃暄及大唐队队长李世民在一起喝酒，那徐子陵会不会在比赛中放水？

石之轩：无聊！

庄家：再说说少帅队中场，13号宋缺是同你同时代的球星，隐有新球王的地位。你看他会否因为年纪而影响发挥？

石之轩：宋缺？比我还差一点点。话说回来，此人在中场组织进攻确有一手。值得一提的是右中场7 号侯希白，他虽然突破、组织不大行，但右路传中球常常致命。

庄家：侯希白好象是石先生办的花间足球学校的高才生，在这次大赛凭着英俊的外表赢得大批女球迷。

石之轩：不错。我认为中国足球的出路始终在青少年培训，欢迎来报读我办的花间足球学校和补天足球学校。

庄家：对不起，这里是不能做广告的。10号寇仲无疑是这届比赛最耀鄣拿餍牵闼邓？和李世民的对碰谁会赢。

石之轩：寇仲这人是从街头踢出来的，可说是个天才，后来又到突厥职业联赛踢了一段时间，水平提高很快，所以说嘛，要走出去才能提高。

庄家：据说寇仲跟足协关系不好，几次几乎被禁赛。

石之轩：这是他的最大弱点。再看他们的前锋，9 号跋锋寒是突厥请来的外援，是个典型的强力中锋，身高体壮，脚下也有活。

庄家：再看看大唐队。

石之轩：一眼就可以看出大唐队打901 阵型，中场的李靖、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李世勣等都是工兵型球员，值得一提是前锋杨虚彦，此人在我的补天学校学习过，速度快，擅打快速反击，听说他一直想取代李世民的队长，可能会使队内不团结。至于李世民，连续几次当选足协的中华足球先生，证明他和足协关系良好，而此人确是防反专家。

庄家：听过石先生介绍，观众对总决赛又多些了解。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中华总冠军谁属的重要时刻即将来临！

二、一触即发

电视画面转了个360 °，将看台扫了一遍。只见东、西、北面都是蓝色的海洋，不问可知是大唐的支持者，只在南面全是橙色，该是少帅队的球迷。

庄家：足协这次选在长安进行总决赛，大唐队等于有主场之利。

石之轩：主场也会令大唐队心理压力过大。

庄家：这次大赛，几乎所有各界的名人都来了……啊！那不是大唐队的老板李渊吗？旁边还有领队李建成和副领队李元吉。

画面停在主席台中一个左右各抱一个美女的中年男子身上。

石之轩：……

庄家：据知道内幕消息的人士猜测，若大唐队夺冠，上台捧杯的将是李建成而不是队长兼教练李世民。

石之轩：李建成答应捧杯后把金杯放在魔门展览馆保管。

庄家：忘了向大家介绍此项赛事和冠军奖杯的来历，中华总决赛的起源已经无法考证，只知一直以来就有，定期举行，冠军奖杯是一个刻有“天下”两字的金杯，又称天下杯……

摄象机聚焦于主席台一角剃了个时下最流行的光头IT LOOK 的男子。

庄家：竟连此人也来了！那位据传是国际赌波集团的幕后大老板颉利，有消息说他一直在操控比赛结果。

石之轩：足协也对赌球大感头疼，由于大唐是大热门，足协希望藉大唐队夺冠可以打击赌球集团。

画面再转到更衣室出口，穿着橙色球衣的一队球员鱼贯而出，开始在场上热身。

庄家：少帅队已出场热身，果然充满锐气。咦？怎么不见宋缺？

石之轩：换转是我，也不会在正式比赛之前浪费体力。

庄家：果是高见。

球场上，寇仲四处张望，招手叫虚行之过来，道：“哈，好热闹啊！在这么多双眼睛下赢球确是人生快事。喂！老宋怎么还没来？”

虚行之望一眼球场入口，压低声音道：“宋缺刚打了电话来，路上塞车塞得利害，恐怕一时三刻赶不来。”

寇仲心中唤娘，忍不住骂道：“他****熊，长安的交通太差！”

旁边的跋锋寒走过来：“要不要我开摩托去接来？”

寇仲搂着两人肩膀，沉声道：“你那辆塔克拉玛干不是坏了吗？不要浪费体力了，就是没有宋缺，我们也能干掉李小子。”

此时球场的广播响起：组委会紧急通知，比赛推迟一个小时进行。

众皆愕然。

看台上哗声四起，眼看要引发球迷骚乱。

幸而广播再响：现在先由著名歌星尚秀芳小姐表演……

观众席上欢声雷动，随着音乐声起，渐渐平静下去。

直播室。

庄家：他妈……噢，不！请观众留意，由于节目调动关系，本台原定10点播出的大唐小姐准决赛将推迟，敬请原谅。组委会实在太儿戏！时间说改就改。奇怪，大唐队象早知道要推迟似的，都不出来热身。

石之轩：这对少帅队很不利了。过早热身会使状态出得太早，比赛时兴奋不起来，而且浪费体力。

庄家：在等待比赛开始前，先播出本台拍摄的场内外花絮。

庄家：大家现在看到的是决赛场地杨公球场的三维立体图，杨公球场是为了纪念历史上的伟大球星杨公，而由名设计师鲁妙子监制，因为总决赛往往在这里举行，所以有“得杨公者得天下”之说。

庄家：下面由本台现场记者采访双方队长实况。

寇仲的大头填满了电视屏幕，“信心？哈！当然是有哩！争胜是我们前进的动力。不过，对于我来说，结果并不重要，最重要是为观众奉献一场精彩的比赛，这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寇仲抓着头，“中国足球？我想只要我们每个人都努力踢好，应该就可以了吧？今晚的打法？进攻，进攻再进攻！”

画面上变成李世民没有表情的脸，“我们一定要赢，才能让老板赚钱。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或者你会说我们踢得不好看，但是踢得漂亮却拿不到冠军有什么用？中国足球？我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振兴中国足球，包括我们夺冠。打法？首先是要保证不失球，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用11个人来防守。”

庄家：再让我们了解一下球星家属的感受，先听听“天刀”宋缺三小姐玉致的心声。

宋玉致紧咬下唇，眼眶内滚动着泪水：“足球抢走了我爸爸，抢走了我老公！我恨足球！我恨踢足球的人！”

石之轩：快跳过这一段！

庄家：啊，对不起。不知道这段采访会令石先生触景生情。好吧，再来看看两队的球迷。

看台上，一个形容猥琐的老者用只有九个指头的双手挥舞着少帅队的绣着双龙徽号的橙色大旗……

三个着橙色三点式的美丽女郎，肚皮上绘着少帅队侯希白的头像，边扭动边狂叫着：“小白小白我爱你！！”

而大唐一方，最显眼的莫过于在北看台的四个老和尚，领着数百个大小和尚，齐敲木鱼，节奏整齐的念着“菩萨保佑大唐好运”之类的经文……

庄家：说起球迷，这次总决赛另一焦点是魔门的足球流氓大肆闹事……

画面上出现一大群人在街上打砸抢，其中一个胖子精赤上身，露出一团团肥肉，双手发出一朵朵莲花状气劲，打中的汽车和垃圾筒无不着火焚烧，另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手执木棍，见东西就砸。防暴警察出动催泪弹和水炮，众流氓一轰而散，那胖子和道士跑得比谁都快，几下纵跃，迅速往小巷逸去……

庄家：刚才，有个自称魔门足球流氓领袖香玉山的人打电话到本台警告，他说若大唐队夺冠他们将发动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骚乱。足协已发誓一定要严惩魔门足球流氓。

石之轩：我看足协未免太过，这些都是关心足球的球迷嘛，只是富于激情了些。

庄家：组委会保安委员会指石先生你是主使足球流氓集团的幕后黑手……

石之轩：哈哈哈哈哈！有证据吗？

庄家：广告后请大家欣赏尚秀芳小姐主唱的本届大赛主题歌“不知所云”

更衣室。

宣永愤然道：“足协此举，明摆着要玩我们嘛！”

余人纷纷吐出粗言。

一阵尚秀芳的柔腻歌声飘进来，虽然歌词跟歌名一样不知所云，仍赢来外面观众的疯狂叫好。

寇仲象沉浸在糖水一般的歌声里，一时没有出声。

虚行之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寇仲道：“我们该怎么办？”

寇仲大感尴尬，干咳一声，道：“足协虽不怀好意，但对我们并非没有好处，至少可等老宋及时赶来。待会比赛时，大家要有心理准备裁判偏帮大唐。哈，越是不公平，我们越是要争口气！你们谁有问题？”

众人轰然叫道：“没问题！”

只徐子陵没有说话。

侯希白关心的道：“子陵没事吧？”

徐子陵感到大部分队友瞧向他的目光都带些异样，心中明白是因为他和李世民喝酒的传闻影响了众人对他的信任。

徐子陵无奈地苦笑一下，心神却早倒流回24小时前……

※※※

玉鹤庵包房。

徐子陵淡淡说道：“妃暄该知道，我是不会在比赛中放水的。”

旁边的李世民赞道：“子陵兄不愧是我最欣赏的人。若徐子陵会在比赛中放水，就不是我李世民能看重的人了。来，干了这杯！”

师妃暄白徐子陵一眼，娇媚的道：“人家什么时候要你放水呢？”

徐子陵心神一阵荡漾，自他在预赛中第一次看见这美女裁判就不可思议地被吸引住了。

“那，我可以干什么？”

师妃暄回复一贯恬静的样儿，轻轻道：“子陵可知道，这次总决赛的冠军将代表中华参加中突对抗赛？你在突厥踢过，该知道他们的攻势足球是如何利害吧？不是我们偏袒大唐，而是从技术分析得来，你的好兄弟技术虽好，但与突厥以攻对攻，却是没有把握。”

李世民插口道：“我们大唐的防守反击正是针对突厥的良方。”

师妃暄续道：“若这次输了，别人难免会说我们患上‘恐突症’，那我们这届足协不得不下台。以后还有谁来拯救中国足球呢？”［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

徐子陵迷惑了：“是吗？这个……”

师妃暄道：“今天，足协的闭门会议决定，由你出任纪律委员会执行委员，简称‘护法’。”

徐子陵大感惶恐：“我……行吗？”

师妃暄叹道：“徐子陵啊，你可否积极些？我们安排大唐队夺冠是历史发展的方向啊。”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徐子陵。

徐子陵接过来一看，大感尴尬，书面上写着《如何能吸引男人》，署名是×尼。

师妃暄若无其事的收回书，再摸出一本。

书名用歪歪斜斜的字写着：惊世大预言！作者是项×龙。

徐子陵微感愕然，道：“妃暄搞错了吧？我对这类书没有什么兴趣的。”

师妃暄娓娓说道：“子陵可能不知，这项×龙是我国古代最杰出的圣者，能知过去未来。事实已证明，他的预言无不灵验。可惜他的书只流传下这一本，为本斋收藏。”

师妃暄翻到一页，标题是“中国足球”，道：“你看！”

徐子陵虚心浏览，只见此书虽以中文字写成，然其文意深不可测，尤其是文中“雄起”，“牛×”，“傻B ”之类，茫然不可解。再翻到一页，赫然写道：某年某月某日，李世民于玄武门夺冠。

徐子陵长长吁出一口气，道：“我信了。但我没有把握说服寇仲，只能尽力而为。”

师妃暄大感满意，道：“门你照守。我正为你争取一个契机，你不用问，到时只要听我安排就行。”

李世民道：“好哩！大功告成！再干一杯！”

酒杯碰在一起……

广播打断徐子陵的回忆，声音传来：应广大球迷要求，比赛马上开始。

寇仲道：“不能再等宋缺了，我们这就上！”

说罢，寇仲逐个拥抱队员，一一勉励。

到徐子陵时，寇仲只轻轻一拍他肩膀，没有任何言语。

徐子陵心中一震，象听到寇仲心中的说话：兄弟，我信任你！不由得一阵内疚。

寇仲狂喝道：“大唐必败，少帅必胜！”踏着充满信心的步伐走出更衣室。

三、意想之外

直播室。

庄家：趁双方队长交换队徽的间隙，再向各位观众介绍出场名单。大唐队，门将，1 号庞玉；后卫，2 号长孙无忌，3 号王君廓，4 号段志玄；中场，5 号李靖，6 号李世勣，8 号梅珣，9 号薛万彻，10号李世民；前锋，7 号杨虚彦，11号尉迟敬德。少帅队，门将，1 号徐子陵；后卫，2 号虚行之，3 号宣永，4号陈长林；中场，5 号杜伏威，7 号侯希白，8 号麻常，13号宋缺；前锋，10号寇仲，9 号跋锋寒，11号阴显鹤。

石之轩：大唐队把全队身材最高的尉迟敬德由中场推上去打前锋，是想借助他的身高压倒虚行之，反击时可以用吊冲的办法。

庄家：有个有趣的现象，少帅队因宋缺未到场，向组委会要求更改名单被拒绝，组委会答复是──若改名单当换一次人，即使宋缺赶到也不能上场。少帅队申辩无效后只好以十人上场。还没开始就少了一个人，在正式比赛里确是闻所未闻。

寇仲脸上笑呵呵的，手上不住加劲，恨不得把李世民的手捏碎。李世民疼得心里直叫娘，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幸好师妃暄及时解围，往两人握着的手输出一道真气，李世民感觉压力一松，连忙松脱已变得红肿的手。

师妃暄淡淡道：“少帅方先开球。”

寇仲悻悻然退出中圈。

哨响。

球开。

跋锋寒把球回传给寇仲，回身往大唐球门直线跑去。

阴显鹤则迂回向左路运动。

寇仲再回传杜伏威，自己跟在跋锋寒身后向前压去，左右两翼的麻常和侯希白全线压上。

少帅队拉开了进攻的帷幕。

庄家：少帅队虽然少一个人，仍以进攻为主，确实勇气可嘉。

石之轩：他们太小看大唐哩！瞧李世民的部署，把人手集中在中场，意思是要在中场展开抢逼围，抢到球后就地打反击。少帅队因为少一人而且搞错出场时间，气势已泄，李世民是想利用这有利时机，一反防守的作风，尽快取得优势。

庄家：啊！过得好！

跋锋寒左右几个假身，晃得长孙无忌眼花缭乱，再来一招偷天换日，把球从其胯下推过，人则从右边绕过，同时心中大喜，过了这一关就直接面对球门了。

蓦地眼前一花，一个蓝色人影出现在长孙无忌后方，赫然是最善于防守的李世民。跋锋寒大叫不好，李世民竟看穿他的运球路线。

李世民大脚把球开给前面的尉迟敬德，自己则向前插。

有“影子刺客”之称的杨虚彦展开身法，飘忽无定地跑位。

寇仲发觉不妥，己方队员都比平时慢半拍，应是受提早热身的影响。

虚行之等一时看不透杨虚彦的跑位，无奈下只得收紧防线于禁区。

禁区前空出一片开阔地带。

几下传递，球回到李世民脚下，沿中路在无人地带突进。

杜伏威拼力拦截，却给李世民轻轻晃过。

李世民正要继续前进，忽然惨叫一声倒地。他身后的杜伏威高举双手，表示：我可没有碰到他哩。

师妃暄却不吃这一套，哨响，犯规！紧接着向老杜掏出一张黄牌。

庄家：这会不会是假摔？

石之轩：呵呵，你有所不知，这是杜伏威的招牌绝技，把手缩进长袖球衣的衣袖里做犯规动作，非常隐蔽，圈中人称“袖里乾坤”。方才他是用手在李世民屁股上重重拧了一把，可惜这招骗不倒师妃暄。

庄家：刚才那杨虚彦的跑位异常飘忽，有什么名堂？

石之轩：那是我的祖传绝技“幻魔身法”，这小子已有八成火候。

任意球直接射门！

由梅珣主罚的这球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往球门飞来。

徐子陵心如止水，暗捏不动根本印，完全看通球儿的来势，一把没收。瞬即用手抛出。

第9 分钟。

寇仲在中场连过几人，心中却暗叫不妙。大唐的防守确是极之严密，每个人都紧守自己的防区，不会乱了阵型，一人上来抢截必有一人在后补位，被过之人不会跟着你跑，而是迅速退回防区，李世民更总是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而己方少一个人则更难撕开其防线。就在此时，寇仲眼角瞥到右路有橙色球员插到正来抢截自己的王君廓后方，正是最近按“白”字谐音取了个英文名“Beckham ”的侯希白。寇仲心中大叫来得正好，忙用后脚跟一磕，把球传向右路。

侯希白接球，也不抬头，就那么45°斜吊往禁区。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画也画不出来的轨迹，落点是十二码点。

门将庞玉欲出无从。

禁区内虽有四个大唐队员，仍阻不住跋锋寒强悍的身躯高高跃起头球。

庞玉虽作出扑救动作，却慢了一步。

球从腋下入网。[奇*书*网-整*理*提*供]

哨声再响。

边裁解晖举旗指向少帅方，侯希白触球前已出界。入球不算。

正要欢呼的少帅队球员纷纷喝骂，涌上去与解晖理论。解晖却把头一偏，微微冷笑，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长孙无忌趁少帅队尚在理论之际，迅速掷出界外球。

李世勣接球，忙往前找己方前锋，抬头一望，不禁傻了眼，那杨虚彦展开幻魔身法不知去了那里，果然连影子也找不到，不负“影子刺客”之名，而另一锋将尉迟则在禁区防守仍未上来。只好咬一咬牙，闭上眼把球吊上去。

边裁宁道奇缓缓举旗──大唐越位！

寇仲暗赞，这老裁判果是比较公正。

左卫宣永用手接住球，放在地下。

“蓬！”那杨虚彦此时才撞到少帅大门后的广告牌，现出身形。

哨响！

宣永手球犯规，刚才的越位主裁师妃暄并不认可，因杨虚彦早出了场外。

寇仲虽一肚火，但吸取刚才的教训，赶忙去摆人墙。

李世民亲自主罚。

球吊入禁区，正是徐子陵的控制范围。

徐子陵刚要出击，一个修长的美丽身影挡住去路。师妃暄不知何时闪到身前。徐子陵犹豫一下，因怕唐突这美女。

只差这一刹光景，人丛中李靖加了一脚，球就从徐子陵左侧入网。

一比○。

庄家：少帅队从吃炸糊到失球，乐极生悲，还不到一分钟，真是变化快。不过从慢镜看，这几个判罚大有问题。

石之轩：大唐一球在手后就会全线退守，重回防反的老本行。

望着欢呼的大唐队员和球迷，寇仲狠狠吐了口口水。

徐子陵低头道：“都怪我……”

寇仲道：“不，要怪只能怪那师奶暄！”

接着拍拍手让大家注意，举起一只手指道：“打起精神来！追回这一球！他****。”

侯希白摇头道：“不行啊，那解晖老是针对我。”

寇仲道：“解晖那边看来过不去，这样吧，小白到左路活动，老阴老跋到中路，解晖那里由我应付。对了，老爹防守时要小心。去吧。”

少帅队开球。

此后大唐果然将9 人全缩到中后场防守，对少帅队进行凶狠抢截，不片刻寇仲等无不挂彩，而裁判毫无表示。每有进攻良机，均被解晖和师妃暄吹哨破坏。

侯希白换到左路后便如梦游，传不出一脚好球。寇仲几次被李世民连人带球放倒，向裁判抗议之下，换来黄牌一张。

庄家：裁判也做得太出格了吧！观众都在喊“黑哨”了。

石之轩：哈哈，我可不知道大唐在这种情况下夺冠会发生什么后果。

30分钟。

少帅队全线压上，久攻不下之际，被大唐反击。

杨虚彦从似越非越的位置朝徐子陵把守的球门疾驰，一心想成为入球功臣，以增加以后当队长的资本。

徐子陵进入井中月的境界，心想若挡住此球，也算间接帮李世民一个忙吧。

手捏大金刚印，大喝一声：“临！”

杨虚彦闻得真言，不禁一缓，徐子陵已飞身扑住脚下的球。

两人一起倒地。

“必──”师妃暄不见如何抬脚，已到十二码点。

点球！

从观众席扔下的蕉皮、臭鸡蛋和汽水罐都以这美女为目标。

师妃暄秀发上虽沾满蕉皮和鸡蛋黄，仍不为所动，坚定地指着罚球点。

庄家：这……太离谱了！三十分钟就决定了比赛，我有上当的感觉。

石之轩：精彩时刻都没到，还未出现球员群殴的场面呢。

李世民主罚点球。

球进。

二比○了。

四、大逆转

同一时间，少帅队球员无论正选还是替补，在脑海里都不禁掠过一个“输”字。已落后两球，对方又是以擅守出名的球队，加上己方少一人，裁判又不公，这场球如何能打下去？

寇仲站在中圈，他既不服气，更不服输，只想大喊大叫出来，又或大肆破坏一番才能宣泄心中的怨气。

徐子陵看着自己双手，默然不语，这双被誉为最佳防守的手在三十分钟内已被攻破两次。他暗感师妃暄等未免做得太过分了，同时下定决心∶再不容任何人射穿他把守的球门。

只有跋锋寒脸容如远山的岩石一般，目光直盯着大唐球门。

侯希白则挥手向拥戴他的女球迷致意。

直播室。

庄家∶看来少帅队士气低落，情况不容乐观。

石之轩∶少帅队气势一弱，在气机牵引下必会引来大唐凌厉的反击，直至落败输球。

庄家∶咦，发生了什麽事？

大唐的队员和球迷一下静了下来。

寇仲忽感有异，抬头望去，然后他见到宋缺。

宋缺来了。

宋缺正在场边换衣服，见寇仲望来，微一颌首致意。

寇仲暗赞，不愧是宋缺，连脱裤子也是如此完美潇洒。

大唐球员全都紧张起来，寇仲可从其眼神读出他们心里的恐惧。

此时杜伏威的声音传来∶“仲儿先把球踢出界，让宋缺上场。”

寇仲心中豪情涌起，这一刹那又回到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寇仲。仰天笑道∶“老爹放心，小子知道怎做哩！”

旁边的跋锋寒与寇仲的默契除徐子陵外不作第三人想，见寇仲目射奇光、脚腕不住晃动已知其意，哈哈一笑，把球拨给寇仲。

寇仲接过来球，感到其中跋锋寒送来的真气，加进螺旋劲，使出一招击奇，拔腿就射。

球在空中似缓实快的旋转着越过半场的空间，朝大唐球门飞去。

此球看似卤莽，实包含了寇仲全身的力量，即便三大宗师联手也未必能截下来。球直进左侧死角，直是用手去放也没有那麽准确。门将庞玉毫无反应。

全场肃然，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李世民实想不到寇仲会出此奇招，一时目瞪口呆。

事实上寇仲此球是合两人之力，加上有点运气，若要他照样再来一次也是力有不逮。

二比一。

寇仲等退回己方半场，宋缺已由中线踱进来。

宋缺微笑道∶“少帅球技大有进步，可惜还差一点点。若你不能做到舍球之外，再无他物，还不如趁早挂靴了事。”

寇仲雄躯一震，把“舍球之外，再无他物”反复念了几次，象隐约把握到什麽，却又无法说得出来。

此时，大唐方开球。

庄家∶自扳回一球后，少帅队士气大振。看来宋缺一到场，立时让形势逆转。

石之轩∶姜是老的辣，宋缺上场后，少帅队进攻的节奏感好了很多，长短结合，时而中路，时而边路，扯得大唐的防线疲于奔命，漏洞百出，加上寇仲刚才那球吓怕了大唐，不敢收得太后。而且裁判对宋缺很是顾忌，不敢随便吹。

庄家∶大唐队是守不住了。

石之轩∶大唐如不换门将，必败无疑。

庄家∶何以见得？那庞玉虽比不上徐子陵，但身手也不错，否则也不能在大唐打上正选。

石之轩∶哼！听说庞玉风流好色，最易被赌球集团收买。刚才寇仲那球，他至少应做出反应的。

徐子陵站在大禁区前沿，心中震撼不已，眼见前场的宋、寇、跋、侯等人耍得大唐队团团转，开始明白师妃暄为何如此忌惮宋、寇联手。以这般实力，对付突厥队是绝无问题，足协是否选错队呢？

38分钟。

少帅队在大唐禁区前连续几次短传，大唐队员连球皮也没碰到。

跋锋寒回扯出来，阴显鹤突入禁区，然后又往横跑，此时寇仲由大禁区右角杀入。大唐后卫，不知该防谁，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李世民看通少帅队变化的枢纽即那“遁去的一”其实在于宋缺，向宋缺飞铲过去。

宋缺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把球挑过头顶，然后翻身一个倒钩，正是他的绝技“天刀”，昔年他曾在街头霸王赛中用这招杀得人人惧怕。脚上发出一股刀气，令球改变方向朝寇仲飞去。李世民方知如宋缺那般级数的球星，普通的铲球拦截是不起作用的。

寇仲见王君廓象膏药一般死命贴着自己，装着要顶来球，实则使一招“兵诈”，把球漏给从后而上的侯希白。

长孙无忌扑向侯希白，却给他来个人球分过，扑了个空。

侯希白这球动作潇洒好看，惹来铺天盖地的娇呼喝彩。到底线时把球贴地送出。

跋锋寒从人丛中杀出，自有股霸道强横的气势，令人感到难撄其锋。

球从左下角入网。

二比二平！

接近完场。

宋缺带球在左后场往前推进。他决心在上半场结束前取得领先优势，这并非一味贪功，而是事关战略和心理的问题。若保持领先进入下半场，可以压倒性地粉碎大唐的斗志。如让大唐保持平局，在中场休息时重整阵脚，下半场以宋缺之能亦会大费周章。

宋缺忽感有异，黑色人影一闪。

那边裁宁道奇也不见如何动作，已到宋缺前方，挡住去路。

宋缺心中大懔，外人看来那宁道奇只象根木头般竖在那里，而落在宋缺这等级数的球星眼中，却知宁道奇站在那里，边旗似举非举，实包含某种玄奥的至理在内。

宋缺顷刻间计算出无论如何改向，都必会撞上宁道奇的旗子，定是骨折人伤的结果，加上仓促变向，与宁道奇的蓄势以待相差自不可以道里计，为智者不取。

想到这里，宋缺已有计较，用脚把球挑起，射向宁道奇下三路要害，身体保持去势向其撞去，教他顾得上来顾不得下。

“蓬！”两人相撞，同时倒地。

宋缺捧着被边旗砸到的脚，宁道奇则捂住要害。两人均在地上翻滚不休。

赶来接应的杜伏威被滚在地上的宁道奇拌了一跤。

长哨一响，主裁师妃暄先给杜伏威一张黄牌，罚其故意！门校交票湟红，下场！然后才挥手召医生进场。

※※※

庄家∶照我看，宁道奇年纪较老，应伤得比宋缺重。

石之轩∶嘿，未必。宁道奇少年时曾玩过相扑，身体何等“硬净”，刚才他对付宋缺的“散手八扑”正是从相扑中悟出来，极为厉害。

庄家∶我的天！这就是年轻的宁道奇吗？跟现在一点也不象啊！

电视画面显示一张略有发黄的照片，照片上的相扑手足有四个石之轩加起来般胖大，只裹着遮羞布，与现在干瘦的宁道奇大相径庭。

庄家∶感谢导演能及时找到这张珍贵的照片。看来要换裁判了，候补裁判了空准备进场。时下有点身份的人士好象很流行光头啊！

石之轩∶大概是学HK的“小超人”吧。

庄家∶不说还真想不起来，足协从主席梵清惠到四大部长，以及这位身兼副主席的了空先生都是光头，难怪有人戏称足协高层是“光头党”。

一番扰攘后，比赛重新开始。

一下子连失杜伏威和宋缺两员中场大将，即使以寇仲之能也只能先巩固防守，待下半场再作图谋。

双方都期盼的终场哨终于响起。

五、中场风云

寇仲心挂宋缺的伤势，一边脱下脏球衣，当先冲入休息室，其他少帅队员蜂拥而入。众人都明白，宋缺能否继续上场，对少帅队实是至关重要。

寇仲未发迹时，曾当过“老军医”混饭吃，所以略通医术，当他一眼看到宋缺肿得象猪蹄般的右脚，一颗心不禁直往下沉。

宋缺怕是无法再上场了。

好不容易才让局势向有利方向发展，而宋缺和杜伏威却不能上场了，所有人眼中都掠过一丝忧色。

宋缺打破令人难堪的沉默，道∶“我没事。那宁道奇该比我伤得更重，哈哈。以后就看少帅你的了。”

寇仲正要答话，门外传来一把柔和好听的女声∶“阿缺，你还好吗？”

一直镇定自若的宋缺全身一震，面上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失声道∶“小惠？”

来者竟是身居足协主席之位的梵清惠！

※※※

庄家∶上半场技术统计，少帅队控球时间65% ，射门9 次，进两球，犯规17次黄牌6 张，红牌1 张；大唐队，控球时间35% ，射门3 次，进两球，犯规3 次，红黄牌均为0.由于上半场结束前少帅队宋缺受伤，杜伏威被罚，使得下半场形势变得不明朗。石先生，你看双方还有什麽筹码可用？

石之轩∶两队都已经出尽法宝。不过，直觉告诉我以梵清惠为首的足协会有动作干预。

庄家∶如果有最新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播出。接下来，请先观看大会嘉宾，乐坛新秀、据说和李世民师妃暄有亲戚关系的李师师小姐表演。

梵清惠雍容大方的走入少帅队的更衣室，正在换衣服的少帅队员大惊之下忙抄起任何能抓到的东西遮住身体。

梵清惠看似随意的扫了寇仲一眼，寇仲立生出被看穿看透的难受感觉，而事实上他身上确实没有穿什麽东西。

甫一见面，寇仲和梵清惠便交上了手，而寇仲更清楚晓得自己因来不及穿衣而落入下风。

众人都感到被梵清惠的视线锁定，均紧攫手上遮羞物件，不敢稍有异动。

此时，跋锋寒扔掉刚才下意识抓来遮羞的球鞋，哈哈笑道∶“梵主席是否进错地方哩！这可是男更衣室！”

高明如徐子陵、侯希白等知道跋锋寒正作出反击，目的是让梵清惠觉得羞惭而退走。自梵清进来，他们便处处受制，若这不利形势不改变，他们将心志被夺，必是一败涂地之局。

梵清惠象没看到跋锋寒似的，目光投向宋缺，淡淡道∶“这位是跋兄吧。我此来只是关心老朋友罢了。竟不知跋兄原来是见不得人的。”

跋锋寒登时语塞，同时暗呼厉害，梵清惠这几句话连消带打，不但卸去攻势，还令跋锋寒生出自己的身材见不得人的颓丧感觉。

幸好宋缺洒然一笑，把话锋接过去道∶“多谢关心，我该还能再踢几年。那宁道奇怎样了？”

室内众人顿觉压力一松，如获大赦般急急穿上衣服。

梵清惠与宋缺的目光在空中交触，象是已交换了千言万语。

梵清惠面上现出伤感的神色，叹道∶“看来我们之间的分歧是无法解决的了。你好好休息吧，大局定后我再来和你谈心。”

宋缺长叹道∶“造化弄人。不过寇仲会为我证明南派足球才是中国足球的方向。”

梵清惠幽幽一叹，转过身来面向寇仲，脸上已罩上一层寒霜，道∶“顺便向少帅通知一件事。”

寇仲此时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足协主席，只见她容貌清秀姣好，只是那只有半寸长且染了黄色的发型颇有点突兀。

梵清惠续道∶“在推迟决赛的一个小时内，我们足协通过了‘密公法’”

寇仲歪着头，想了一想，道∶“那是什麽家伙？”

梵清惠象对寇仲的无礼甚为不满，冷冷道∶“密公是大唐的三线球员，他一直在争取球员自由转会的权利，并为此作出牺牲，所以我们通过的新转会法规也称之为‘密公法’。这些大道理跟你多说你也不会明白，总之，主要内容是没有合约或合同期满的球员可以不受限制的自由转到任何一个球队。”

寇仲一呆∶“跟我有什麽关系？”

梵清惠香唇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道∶“据我手上的资料，你们少帅队所有球员都是没有签合同的，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可以自由离队┅┅”

寇仲一惊，已知不妙。

梵清惠扬了扬手中的纸片∶“这是徐子陵与大唐队签定的劳动合同。”

寇仲脸色大变，胸口如遭雷殛，连退数步才站稳，转头望向一直不发一言的徐子陵。

徐子陵低下头，嗫嚅道∶“那是合同吗？昨晚，我喝醉了酒┅┅”

梵清惠截断道∶“不管如何，合同是神圣的。如果要毁约，哼！那毁约金怕把你们全卖了也赔不起。”语气转柔，“徐子陵你已是纪委会委员，该以身作则，不可知法犯法。记着，五分钟后到大唐队报到。”说罢，转身出了门外。

徐子陵轻叹道∶“那份卖身契虽是我醉酒时签下，但我还是认为足协的考虑是对的。寇仲，把总冠军让给大唐吧，然后我们一起高高兴兴帮大唐打败突厥队。”

一边的虚行之道∶“非也非也，既是联合抗突，那应叫中国联队或大少队而不是大唐队。”虚行之智计绝伦，一下抓住徐子陵话中的语病。

跋锋寒道∶“或者子陵与李世民有交情，但你好象忘了大唐的老板是李渊，领队是李建成，都是只会利用足球赚钱的人，你帮大唐只是便宜这些家伙。”

徐子陵道∶“足协和李世民都决意争取大唐老板之位，此事成功后，当有一番新气象。足协的理论是经过科学分析，高瞻远瞩，我们应努力实现，为中国足球出一分力。”

跋锋寒哂道∶“难道子陵竟认为那些所谓高层人士就一定是对的吗？”

徐子陵道∶“她们既能成为领导，自有一定的道理。她们都是中国人，一定为中国足球着想的。”

此话虽是无心，但听在跋锋寒耳内却象是讥刺他是突厥人，不该对中国足球多管闲事，一气之下不再说话。

侯希白也道∶“李世民这人城府极深，善于算计，非是可当作兄弟之人。子陵还要三思。”

宣永泪流满面，悲愤叫道∶“陵爷！你自己要退队也还罢了，为何还要帮大唐打我们，更劝少帅打假球？”

麻常、陈长林以及替补的王玄恕等都眼含泪水，神情激愤。

寇仲终于说话∶“陵少看到了，我们少帅队不是用什麽合同或金钱绑起来的，而是大伙儿为共同理想才聚在一起。若我答应你打假球，众兄弟定会四分五裂。我们经历那麽多苦乐才进入总决赛，难道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结果？只要你说一句不走，我寇仲就是当了裤子也为你垫上赔偿金！”

徐子陵无奈苦笑，道∶“你再听我说几句┅┅”

寇仲摆手打断他，把手搭在徐子陵肩上，拉他一起坐在旁边的长凳上。

寇仲露出缅怀的神色，道∶“遥想当年，我俩还在扬州街头用汽水罐当足球踢┅┅”

徐子陵给他勾起情绪，一时说不出话来。

寇仲续道∶“那时我喜欢进攻，你喜欢守门，我们一起发誓要成为最出色的球星。后来又遇到老跋、小白，终于拉起了这支球队┅┅”

徐子陵怀念的道∶“嗯，确是一段难忘的日子。”

“还记得我们曾在大唐队替人洗球鞋吗？那时我就下决心，将来定要组一支比大唐更强的队”

徐子陵道∶“你还记着那时的事吗？”

寇仲伤感的道∶“不说哩。提起这些事，是想告诉你，无论什麽情况下，我们永远是兄弟。你走吧。”

徐子陵叹道∶“仲少为何不肯听我说话。”

寇仲强忍痛楚道∶“这麽多年兄弟，我当然清楚你不是没有义气的人。没办法，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理想。兄弟，我真的很感激你，没有你，我们绝到不了现在的阶段。记着，待会不要对我留手，不然我会恨你的。”

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泪水，互相抱了一抱。

徐子陵转身去了。

“┅┅总的来说，这个法规是牺牲穷球队，有利有钱的大球队┅┅”虚行之向众人解释新转会法的影响，不禁向寇仲望了一眼。

自徐子陵去后，寇仲就一直傻傻地坐在一只足球上，象失去了魂魄一般，每个人都不忍打扰他。

所有人都已六神无主，以往有徐子陵在的时候，从不用担心后防，而今没了他还能那麽令人放心吗？况且还变成了对方的门将。

替补门将陈老谋更是脸色煞白，显是没有信心。

寇仲忽地叹了口气，众人忙看着他。

寇仲捧头痛苦的道∶“我现在才知道，什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之类的话，原来全都是骗人的。”

谁都想不到他会讲这麽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一时不敢接口。

一直不作声的宋缺柔声道∶“少帅不用为此生气。总决赛就是那麽一回事，为夺取最后胜利无所不用其极。你之所以气愤，是因为你一向认为足协和裁判应该是公正的。只要你把他们看作与大唐队是一伙的，当成是敌人来计算，自会恢复冷静和斗志。”

寇仲全身一震，站了起来，喃喃念道∶“敌人？”

默然片刻，忽地旋风般转过身来。

一向熟悉寇仲的跋锋寒也从未看过他眼中射出过那麽慑人的神采。

寇仲喝道∶“谋公！”

“有！”

寇仲沉声道∶“待会你不用去守门。马上去办一件事，用电脑把性感相片换上师妃暄的头像，然后会同雷九哥把师妃暄的红黄牌偷出来，换成换头相！最后在边旗上做些手脚。就要开场了，快去！”

陈老谋接令而去，这些设机关和偷鸡摸狗的勾当，以他和雷九指之能自是游刃有余。

宋缺长笑道∶“少帅想通啦！”

众人大喜，寇仲总是能为大家带来希望。

寇仲仍在苦思，虽有了办法牵撇门校但己方实力已受损却是无法弥补。他心中清楚，少帅队替补和主力相差不止一个级数。猛地灵光一闪∶“既然可以自由转会┅┅为何没早想到他们呢？”

六、心战为上

直播室。

庄家：最新消息！足协通过了新转会法规“密公法”，十分钟前开始无合同球员可以自由转会。

石之轩：呵呵，不出我之所料。

庄家：厉害厉害。不过中场期间少帅队徐子陵转会到大唐，穿12号球衣，下半场代替庞玉上场。

石之轩：什么！这小子找死，以后别想见我女儿！

庄家：少帅队方面也有大动作，马上引进可达志，宋金刚，段玉成三名球员。下半场少帅队排了个怪阵，以23号可达志换下表现平平的11号阴显鹤，这可达志在突厥名气仅次于突厥球王毕玄，与跋锋寒并称“突厥双煞”，这下子少帅队的豪华锋线无人能及。24号宋金刚替下受伤的13号宋缺。25号段玉成替4 号陈长林。最最奇怪的是10号寇仲自己当门将。

石之轩：好！这寇仲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若早十年八年遇上他，必能振兴魔门足球，唉……

“……对付大唐的链式防守，我们主要心法是多扯动跑位，务求搅乱其阵型……”寇仲在场边布置战术。

可达志皱眉道：“少帅竟不和我们在锋线上冲锋陷阵吗？”

寇仲道：“我队中没有能替代子陵的人。这种顶级大赛，若让谋公或玄恕守门，只会是害了他们。我虽没守过门，但在速度和反应上还能应付一下。”

跋锋寒忽道：“是否不愿与子陵正面交锋？”

寇仲叹道：“终给你老兄看穿哩。而且我实在没有信心能射穿子陵把守的球门。”

跋锋寒苦笑道：“我并不会比你好多少。”

侯希白也深有同感。

可达志傲然道：“非是我比你们更本事，但我比你们优胜的是我一到球场上眼里就只有对方的球门。我虽当子陵是好朋友，但绝不会脚软。”

寇仲大力一拍他肩膀，道：“这正是我拉老哥你来的原因。”

接着又道：“小宋打老宋上半场的位置。哈，我和姓宋的人特别有缘分。”

宋金刚沉声道：“多谢少帅给我机会，可报李世民的一球之仇。我既败过一次，自不会犯同样错误。”

寇仲道：“我绝对相信你。”

转向沉默寡言的段玉成道：“玉成对杨虚彦的家当有一定认识，就把他交给你防。”

段玉成简洁的道：“OK. ”

寇仲转头看见师妃暄换了一身崭新的裁判装出场，忙裂嘴向她做个最灿烂的笑容，眼睛却瞥到陈老谋向他打了个OK的手势，心下略定。

师妃暄也开始搞不明白寇仲，这人在如此局势下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寇仲却是有苦自己知。要知这种一场决生死的顶级大赛，比的不单纯是脚法、配合等，而是心理素质和运气。大唐挖去徐子陵此事，正命中寇仲的死穴，如有选择，他绝不愿与徐子陵为敌，若不是全队看他吃饭早已举手投降。足协此举深得攻心之要旨，更在场外布下种种有利形势。足协和李世民实在是可怕的对手。

下半场开始。

少帅队虽少一人，依然摆开进攻架势，尤其是“突厥双煞”组成的超豪华锋线，迫使大唐要用四、五个人盯防。

中场的宋金刚虽没宋缺的天才横溢，但沉稳冷静，使少帅队如机器般灵活运转。李世民一时也占不着这脚下败将的便宜。

宋金刚终觅得空档，把球塞往禁区前沿。

可达志接球，转身就向前突。大唐后卫群起封堵。

这可达志看似没什么脚法，直来直去，实则极之硬朗。球在他的脚和大唐队员的脚间磕磕碰碰，最后竟还是在他脚下。

段志玄见势不妙，对人不对球的直扫可达志小腿，务必阻止他进禁区。

“啊！”

惨叫弹开的是段志玄，而可达志若无其事。

际此大唐防线人仰马翻之时，徐子陵深吸一口气，忘掉球场外的恩恩怨怨，进入井中月的境界，顿觉球场上一切变化，无一能瞒过他的感观。他清楚感到跋锋寒正潜至后门柱。

徐子陵趁可达志横传之际，飞身出击，姿势美妙，浑若天成。

跋锋寒微一犹豫，不知是否该和徐子陵抢这球。

徐子陵已将球远远打出，化解一次危机。

李世民大脚吊到少帅队后场，利用杨虚彦的速度反击。

杨虚彦使出多种身法，仍摆脱不了段玉成的纠缠，虽心知对手差自己一筹，但其奋不顾身的卡位令他无法抢得有利位置。

球直接飞到寇仲面前。

寇仲在门前一直无所事事，这时还是第一次碰着球，一声欢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带球往前场而去。

李世民见寇仲弃门而出，忙指挥大唐队员让开一条路，诱寇仲深入。

寇仲正带得性起，听得虚行之高声提醒，方记起自己的门将身份，然已经深进到大唐后方。眼见五个大唐球员呈扇形围上来，切断他与队友的传球路线，李世民更在其后窥伺，心下大悔，只有稍一疏忽被对方断球成功，立是被吊射空门之局，但此时回头当属不智，要踢出界也是有所不能。

大唐队员压下心中兴奋，迅速逼近寇仲。只见寇仲身体微弓，脚下生出虚虚实实的变化，最后抬脚往空一踢。定神看时，球已不翼而飞。

众人抬头望天，已看不到球，难道这球已没入云中？

李世民眼利，瞥见跋锋寒正悄没声息的移动，心里一惊，想起井中八法里的“棋奕”，正是这样踢在空处，教对手无所适从的，大喝众人回防。

尉迟敬德硬着头皮跟跋锋寒卡位，暗忖这球从如此之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是铁打的脑袋也砸得稀烂，但队长之话却不能不听。

全场只徐子陵一人看清楚寇仲此招非是“棋奕”而是“用谋”，以他对寇仲的熟悉，知道寇仲这球其实是挑过头顶到身后，用颈背背着球疾走。（注：后世球王马拉多纳曾演示过此招）

果然，寇仲在大唐队毫无防备下冲至禁区前，背脊一挺，球象变魔术般越过头顶落到脚下，然后分给无人看管的可达志。

可达志满怀信心面对球门，这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可达志眼中，徐子陵与球门融合为一，分不出什么是球门，什么是徐子陵，令他感到被孤立起来，变成徐子陵和球门外的多余物事。

可达志心如铁石，狂喝一声，拔腿抽射。

中柱弹出！

可达志心知此球被徐子陵卸往一旁，不禁骇然。

李世民趁寇仲仍在往回跑之际，吊射空门。

寇仲还差十多步才到大禁区。

谁都以为此球必失时，寇仲猛地跃起，到段玉成头顶时被他加力一推，直飞向空中。

寇仲施出回飞之术，堪堪在半空捞住球，落在禁区边。

寇仲笑道：“幸好不是篮球，下落时截球算进。”

了空举旗。

师妃暄早在等待这个机会，哨声一响，判寇仲禁区外故意手球，加一张黄牌。(奇书网|qinkan.net)

只要把寇仲罚下，万事皆了。

寇仲哈哈一笑，也不理会。

师妃暄忽觉不妥，周围的少帅队员笑容暧昧诡异，旋即全场观众都发出同样暧昧的笑声。

师妃暄终看到球场大屏幕上特写放大的自己，手里拿着一张不堪入目的相片，相片主角正是自己。

而边裁了空的边旗展开，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上书“我是罪人”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配上了空尴尬的模样，仿似举手投降一般。

以师妃暄剑心通明的修为，仍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急急收起相片，担心的瞧了徐子陵一眼，怕他看轻自己。

乍看寇仲此举，犹如耍无赖一般，并无大用，裁判大可以换过新的旗子和红黄牌。寇仲却知如师妃暄、了空这等在球坛打滚多年的高手，无论你讨好或辱骂都不起作用，只要让他们大大出一次丑，在心理上留下阴影，以后师妃暄再掏牌时不免想起此事而缚手缚脚。这正是以心战对心战。

这张黄牌当然不算。

徐子陵当然明白寇仲的用意，心里一阵激荡，晓得寇仲终向足协的权威发起正面挑战。

比赛重新开始。

32分钟。

可达志再次摆脱大唐的防守，起脚射门。

球重重打在横梁上。

可达志大呼邪门，这已是他第五次射在门框上，加上跋锋寒的三次，侯希白的两次，竟全都是如此收场。

※※※

庄家：少帅队是否得罪了幸运之神？半场球打了十多次门框，我看了十多年球都没见过。

石之轩：好小子，有你的！我是指徐子陵这小子，竟把我的不死印法活用在守门上。

庄家：可否讲得清楚些？

石之轩：不死印是生死内外的转换，关键是取得两者的平衡点。举例来说，球门之内为死，球门外为生，而平衡点在于门框。徐子陵发挥不死印，令对手的射门正好落于生死之间的门框上。当年我不死印刚练成时，射门也常射中门柱，这小子用在守门竟另有奇效。

寇仲站在门前，眼看己方对大唐展开一次次围攻。以往他从未处于守门员的位置看比赛，感觉既新鲜又玄妙，觉得自己能把握到整场球的形势。

寇仲知道，自己终究要和徐子陵来次大解决，若过不了徐子陵这关，总冠军只是痴心妄想。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舍球之外，再无他物”。

从没有一刻，比这一刻的他更有信心射穿徐子陵的球门。

大喝道：“回传给我！”

拿球的跋锋寒一呆，终明白寇仲的用意，大脚把球回传后场，并打手势让少帅队员后撤。

面对少帅队全体人员退回禁区的诡异情景，大唐球员皆惊疑不定。

寇仲抱手站在禁区前，右脚踏着球，威武如天神。

难道他竟要以一人之力，从这边球门带到那边球门去？

寇仲大笑道：“谁能挡住我寇仲，就把我的井中月球鞋输给他，再跟他姓！”

大唐队员纷纷喝骂，却不敢向前压。

跋锋寒好整以暇的坐在草地上，笑道：“我赌少帅定能进这一球，谁跟我赌一箱啤酒。”

可达志干脆躺下来，。头枕在手上，道：“谁跟你赌都必输无疑，那有这么便宜的。”

他们的信心更增寇仲威势，令大唐队胆战心惊。

寇仲用戴着大手套的手向隔了整个球场的徐子陵挥了挥手，作了个鬼脸。

他终于开始起动。

1 个，2 个，3 个……

寇仲已过了17个人，渐渐逼近禁区。他在人丛中来回冲杀，忽坐忽右，忽快忽慢，把足球生涯中学得的所有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

大唐所有球员不但没碰到球，连人也沾不了边。人人心胆俱丧，生出寇仲是永远都无法截到的颓势感觉。

全体观众，包括原本是大唐的球迷，都屏息观看这震撼的场面，心里暗暗祈祷寇仲能进此球。

寇仲从长孙无忌和李靖间穿过，迎上李世民扼守的最后防线。

李世民把注意力全集中在球上，他有信心不论寇仲脚下如何变化，都能截住此球。

蓦地球不见了。

寇仲陡然增速，跨前一步，变成球在身后，人却不减去势。

李世民暗忖如被寇仲的宽肩撞上，必会全身骨折，就算得了冠军也毫无意义，不禁收步。

寇仲猛地以后脚夹球上抛，球越过他和李世民的头顶，落在李世民身后。

寇仲绕过仍在发呆的李世民，终于直接面对徐子陵。

寇仲刚才所做的熟悉的鬼脸仍在徐子陵心里残留不去时，寇仲起脚。

他一边起脚，一边弯下腰去，把踢出的球吸在胸腹间，抱成一团，成了一个人球，直往大唐球门飞去。

在徐子陵眼中，没有了寇仲，只有凝着强大气势的巨球。舍球之外，再无他物。

徐子陵心神剧震，他虽一向知道这老朋友的能耐深不可测，但此刻亲眼见寇仲达到如此境界，仍不免一阵悸动。

不死印法终于失守。

寇仲连人带球冲进球门。

沉默了数分钟的球场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人人都激动得流下泪水。

庄家：太厉害了！我看了十多年球也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情景。啊，石先生，给你纸巾。

石之轩：眼睛进沙了……大唐队大势已去，信心尽失，总冠军非少帅队莫属。

庄家：大唐队换人了。以18号李秀宁换7 号杨虚彦，19号柴绍换8 号梅珣。这李秀宁与柴绍虽是老板的亲戚，但在大唐队只是替补的替补，换上他们有何作用？

石之轩：大概是知道必败，上场分分出场费。

寇仲眼见李秀宁和柴绍的夫妻档锋线上场，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李世民把心战之术发挥到极点。

只徐子陵最能体会寇仲的心情，也知道李世民实已使出压箱底的家当，不禁暗暗同情寇仲，他能过此一关吗？

七、兄弟？敌人？

徐子陵默然望着手上仍带寇仲劲气、不住旋转的球，体味着刚才的感觉。

自进球后，寇仲没有看他一眼。徐子陵心中苦笑，自己会这么容易被打败，想必寇仲也会极之失望吧。

从自己网内捡球的滋味绝不好受，尤其是被寇仲以如此震撼的方式进球。就在徐子陵弯下腰去手指碰到球的刹那间，他接触到寇仲刚才所处的精神境界。

球成了他和寇仲精神间的桥梁。

徐子陵下定决心，定要达到寇仲的境界，全力阻挡他的进球。

徐子陵从纷扰的球场抽离出去，回头看着紧握拳头的自己，不禁哑然失笑。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好胜的，难道因为对手是寇仲？自己和寇仲究竟是天生的兄弟，还是命中注定的敌人？恐怕老天爷也糊涂了吧。

但是寇仲激发起他对球道极致的向往和渴望，刚才更以身作教的向他启示球道进一步的境界。从前两人联手时，虽也不断合作进步，但此刻成为对手才感到对方给予庞大的压力和推动力。

徐子陵开始明白到自己和寇仲走的是不同的路，无所谓谁对谁错，就如寇仲不能勉强他改变一样，他也不可能要求寇仲走到自己的路上。或者，在某一刻，他们会在尽头处会合，但此时只有全力与寇仲竞赛，看谁走得更远更快。如没有这种压力和竞争，可能他们永不能达致顶峰。

他激起斗志，把精神无限地扩展开去，直投往一场之隔的那个对手，不，是那个兄弟身上。

球场内外的天地忽然变得清澈透明，就象是一池污水由浊变清，水还是那些水，却是再无污物遮挡，一览见底。

李世民和师妃暄也似变得透明了，在他眼中淡去无踪。这是他和寇仲两人间的事，是绝没有第三者容身之地的。

从李秀宁和柴绍上场，寇仲立时失魂落魄，心中虽知自己必须振作，不能在这感情和心理的较量上败下阵来，但却无法控制地让李秀宁的倩影填满他的心神。他再不能保持在“舍球之外，再无他物”的境界里。

跋锋寒和侯希白深悉寇仲的情史，见他这般模样，不禁替他难过，暗暗吩咐少帅队员加强压迫抢截，更令段玉成严防李秀宁，务要让她拿不到球，不致对寇仲造成伤害。

十分钟转瞬即过，已到了补时第4 分钟。

在少帅队奋不顾身的压迫下，大唐队根本组织不起进攻，空有李秀宁这秘密武器在前面游弋而不能用。大唐队士气尽失，人人皆知大势已去，只盼能快点挨完漫长的比赛。

徐子陵再一次挡出射门，球落在李世民脚下。李世民一眼望去，去路全被封死，他从未试过如此绝望，暗叹一口气，大力踢出，只觉什么足坛至尊，名利地位都随此球而逐渐离他远去。

谁都看得出这脚球毫无准头，最多只属解围性质。

段玉成瞧准球路，挡在李秀宁身前迎球而去，心里盘算着截到球后如何控球在脚，等待胜利的哨声响起。

一支纤手象从虚空中飘出来般伸到球前，有意无意的轻轻一扬，去势急劲的球立时停住，落下地来。

是师妃暄！

她是裁判，自不存在手球的问题。

只见师妃暄似是收势不住的用脚轻轻一碰，姿势曼妙有若天成，足球以飘忽至无可捉摸的路线穿过段玉成和虚行之间的空档，落点是李秀宁前方。

少帅队员大惊，虽充满对师妃暄的不满，却没有证据指责她是故意的。

若寇仲此刻仍是清醒，当会知道自己终是低估了师妃暄。她竟能这么快就能恢复过来，剑心通明确是不同凡响，一下就看破少帅队的防线弱点。

展现在李秀宁面前的除了寇仲，再无少帅队员。

李秀宁微一犹豫，终带球全速向寇仲掠去。

柴绍急急配合跟上。

李秀宁把球拨给柴绍，她实在不愿亲手对付寇仲。柴绍明白李秀宁才是大唐队的公主，自己这个“驸马”只是陪衬，扳平的大功不该自己得去，又把球回传李秀宁，盼能博美人和老板欢心。

李秀宁起动前那似有情，若无情的一眼直射进寇仲心底最脆弱之处。眼看她和柴绍似打情骂俏的传来传去，寇仲只觉心中阵阵刺痛难以抵受，四肢完全失去力量，所有的一切都象变得全无意义。若此刻有人告诉他有办法能稍减心中痛楚，他知自己定会不顾一切的跪下哀求。

球又回到柴绍脚下，机不可失，已不是拍马讨好的时候，他抬脚一射，从全无反应的寇仲身旁直飞入网。

李秀宁不忍再看，转过头去，眼泪夺眶而出。

迟来的终场哨吹响。

寇仲呆呆站着，心里清楚知道发生什么事，却浑身无法动弹，使不出一丝气力。

就让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痛楚把自己活埋了吧，再让它们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一点一点的腐蚀干净。若自己一点都没有剩下，这痛苦是否仍象影子一般紧随而来？

就在此刻，一股熟悉的暖流自寇仲灵台灌顶而入。他看到了徐子陵，准确来说是感到徐子陵以精神发出的气。这股强大无匹的气轻柔的扫去他已碎成尘埃的情心，扶起他倒下的意志。寇仲心底一阵温暖，无限感激这兄弟的安慰，抬头望向远处微笑的徐子陵，听到了徐子陵的挑战：兄弟，站起来，为了你我各自的理想向我进攻吧。

夜风吹来，令寇仲感到神清气爽，现在的他更向往一种清澈的心曲，心里仍是隐隐刺痛。他明白这心伤的感觉已永远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更令他在球道上再跨进一大步。

李秀宁的影子终象云一般被清风吹散。(奇书网|Www.qinkan.net)

寇仲下定决心，就容让这最后一次。感谢你，秀宁，是你解除了我的精神枷锁，让我更可全力追求自己的理想，球场对面还有一个好兄弟和好对手在等着自己。

※※※

庄家：真是峰回路转，还有加时可看，大家有福了。咦，石先生，脸色这么难看，你该不是下重注买少帅队获胜吧？

石之轩：错了，我买平局。只是这两个小子进步太快，现在已演变成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人的比赛，无论谁胜谁负都叫人不忍目睹。

庄家：确实是。唉，如果有并列冠军就好了。我是不是太不现实？

球场边。

寇仲向所有少帅队员道：“各位，我向大家道歉，因为我一个人的问题，令全队丢了就要到手的胜利。”

跋锋寒拍拍他的宽肩，道：“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最要紧是继续争取胜利。”

可达志一脚把一只球踢到广告牌上，道：“若不是子陵，我们早进了十个八个了。我们实际上是输在子陵一个人手中。”

寇仲扫视众人，有些人难掩失望之色，沉声道：“子陵有他的理想，大家不要怪他。比赛之前我说过我们的最高目标不是拿总冠军，而是要表现一场最灿烂的比赛。若没有子陵这样够资格的对手，我们胜来也毫不光彩。来吧！”

加时赛开始，采用突然死亡法。

场面还是大唐队主守，少帅队主攻。但大唐队由于临终场扳回一球，士气大振，奔跑也积极起来，少帅队组织进攻再不象下半场尾段那么容易。

李世民生出希望，运气还是站在他一边的，每当得球时都故意传给裁判师妃暄。这师裁判才是我大唐队的进攻组织者。

师妃暄重施故伎，似是无意的带球走了几步，再一个“不留神”的把球“碰”给李秀宁。

跋锋寒等大叫无赖，却无法可施。若冲上去抢师妃暄的球，马上就会判你冲撞裁判。

李秀宁还在犹豫是否给寇仲致命一击，忽地脚下一拌，扑地就倒。球已被冲出大禁区的寇仲铲去。

寇仲先把球传给宋金刚，回过身来，伸手将李秀宁拉起来，帮她拍去身上沾的草屑，笑道：“秀宁小心，这种比赛不是你该来的，下次可能会把你铲飞场外哩。”

李秀宁愕然望向寇仲，他眼中既没爱慕，也没有痛苦或憎恨，这已不是从前那个痴恋自己的寇仲了。她也说不上自己是否深爱寇仲，只是一旦完全的失去他，但觉万般失落涌上心头。

可达志偏不信邪，以肩头撞开李靖和长孙无忌的关门，沙暴一样卷入禁区。先运功护住耳膜，即使徐子陵使出真言咒法也不能对他造成骚扰，脚下不住变幻。他有信心就算不死印法也不能完全挡住他这脚带有多种旋转的一球。

却见徐子陵微笑不动，并不张口。猛地一声巨响从脑里响起，沿着神经中枢传遍全身。可达志脚一软，球不知如何已到了徐子陵手中。

徐子陵这声真言纯以精神发出，并非通过声音传播，威力与以前相比成几何级数递增，即使可达志这样的高手也难以抵挡。

徐子陵实在太厉害了。

寇仲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这兄弟不负自己期望，已达到一个更新的境界，同时也为有这样一个高明的对手而热血沸腾。

加时到了最后一分钟。

寇仲再一次冲到中场，宋金刚立即把球传给他。

他单人匹马带满全场进球的威武形象仍重重压在大唐队心上，众人皆生出惧意。

观众屏息以待他再来一次过人表演。

寇仲接到球，目射前方，大声笑道：“假如，命运有所谓主宰的话，我只想衷心的感谢它，感谢它让我拥有子陵这样一个兄弟，这样一个敌人，即使输了，人生还有何憾？”

徐子陵以微笑回报寇仲的笑声。

寇仲脚一推球，就那么笔直的向徐子陵杀去，丝毫不用各种花巧的动作，直有击破宇宙的霸道强横气势。

大唐队员不敢拦截，纷纷退开，李世民心神震服，不觉也随着各人让开一条路。

师妃暄伸出脚，打算先挡去寇仲的气势，最理想是拌倒他，至不济也可让徐子陵更有把握截住这球。她伸脚出去，早已抱定牺牲自己一条腿子的想法，岂知狂风掠过，寇仲以无可形容的速度已越过她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一脚。

徐子陵双手下垂，没有用眼去看，已感到和寇仲的精神在球场上空开始交锋。寇仲这球已至天地归一之境，若自己稍有不及定会连人带球被他踢入网内。师妃暄截不到寇仲，实在是她的运气，不然的话现在怕已躺在球网里呻吟。

他突然以不亚于寇仲的速度迎面向寇仲冲去，封住所有射门角度。

两人只余硬拼一途。

徐子陵暗叹一口气，或者，自己将会破坏寇仲最后一个在球场上取胜的机会。

距离不住接近，再接近……

本是星辉月朗的天空也似突然变色，风起云涌。球场内每个人怀着各种复杂的想法，却都不敢看这两个伟大球星相撞是什么结果。

“蓬！”小禁区边一片迷蒙。

原本寇仲带在脚下的足球在两人夹击之下爆成碎片，寇仲和徐子陵却消失不见了。

以师妃暄的剑心通明，亦不由得心中剧震。望着一片片破碎的足球碎片在虚空中飞舞，师妃暄明白寇仲和徐子陵在足球破碎的刹那，终练成那球场上终极的一式──破碎虚空！

这是她和师傅梵清惠一生追求而又达不到的境界，如今竟让两个小混混练成。师妃暄茫然若失，徐子陵虽受过自己教导，但应该是跟在自己身后啊，然而更无理的是连寇仲那种粗鲁的家伙也能做到。忽然间，她觉得世界变得无比的可笑，自己也变得无比的滑稽。

师妃暄手一颤，本应用来终结比赛的黑色哨子掉落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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