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之眼》 作者:彭薇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第一章 埃及.亚历山卓 相片中的男人笑得宛如朝阳般,时时轻拂着她的心扉。 舒芷欣轻蹙着眉,淡淡的愁容装点她的脸,那未施脂粉的白皙脸蛋上总是如此平静温婉,令人难窥个究竟,不解她的心思。 轻轻地用纤指轻抚相框中那男人的脸,泪悄悄地从舒芷欣的眼角滑落,像是早已熟悉自己思念的心情,便纵容着自己,连泪也不愿拭去。 三年了!离开台湾已整整三年了,这三年来她投注每一份心力在考古的研究工作上,想借此排遣那浓厚的思念与难耐的孤寂,可惜,竟还是忘不了。 冥冥之中,像是有神在牵引着舒芷欣似的来到了埃及,也许是因为对谷天浩的情太深太浓,竟下意识地驱使她来到这里,学埃及的语言,投入美国驻埃及使馆的考古工作。 如果可以,她真想回到古埃及寻找天浩的前世,让自己成为他的妻并誓言生生世世在一起,那么今日她就不必受这般的苦了…… 不是她太软弱,心甘情愿将心爱的人拱手让人,而是——她对抗不了命运呀。 汤姆一身白净的工作服,随着两声“咿啊”的开门声,他已卓然矗立在舒芷欣的眼前,在她来不及藏好照片之前一手便给夺了去。 “哇塞!帅哥哦!难怪你对我们这些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原来早已有意中人了。”汤姆看见相片中神采飞扬、面容俊朗的男人,便在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后,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大串英文,还有趣地睇视着早已满脸红通通的舒芷欣。 不由分说,舒芷欣踮起脚尖伸长着手硬是将照片给抢了回来,因为这个动作对仅有一六五公分的她有点吃力,一个重心不稳,还差点跌个四脚朝天,幸而汤姆眼明手快地一把抱住了她。 “别急!跌防了明儿个就不能去找庞贝的头了。”汤姆调侃她道,认识舒芷欣三年,早巳习惯她那娇羞模样,对美国人而言,这个东方女人在他们的眼中不仅女人味十足,而且娇小可人,虽然他们或多或少也都动过“凡心”,但,也许是她太纯洁、太完美,因此久而久之,大伙几乎将她视若珍宝般细心呵护着,倒也没人会在她身上动什么歪脑筋了。 “噢!天!”舒芷欣站直身子后又不禁轻呼出声,双眼睁得犹如铜铃般大地望着他, “瞧你在说些什么?庞贝的头?真是恶心!当年凯撒可是命人找到他的尸身予以厚葬,好说歹说人家也是一代名将,看你把他说成像是在摘一个苹果,哦!不,这个比喻不恰当,但该怎么说好呢?” “想不出来就别说了,我知道我污辱了一代名将,但我们的确是要去找他的头呀!”汤姆又好笑又无奈地望着舒芷欣,美国人说话的幽默在她听来可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要我的是亚历山大的墓,不是庞贝的头。”舒芷欣不疾不徐地纠正道,“何况,你打哪儿去找庞贝的头,经过两千多年早被分解了,真可怜!人死后都是这般吗?”她说着说着,竟无端地感到一抹悲哀充塞胸怀。 汤姆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便连忙安慰道:“当然不会,那木乃伊不就完完整整的?经过几千年连面容也未曾改变过。” “木乃伊?!那些可怜的家伙,死后还要让人给五花大绑得连呼吸都困难。”舒芷欣的愁绪未见纾解,反因他的话而眉峰深锁。 木乃伊让她想起了谷天浩,天浩若真是如凯茵所言是图腾卡门,那他不也就是那十八王朝图腾卡门木乃伊原来的主人了吗?那他长得是否和天浩一模一样呢?不知三年来天浩和凯茵的婚姻是否幸福? 当年她留下一封信交给房东太太,带着简便的几样东西便来到埃及,形单影只的,恰巧在飞机上遇见汤姆,将她带到位于埃及首都的美国驻埃及的考古研究所工作,其实她相当的幸运,而且一直都是,只是除了爱情…… 爱上天浩多少年了?连舒芷欣自己都不清楚,只知道她第一眼看见他,就深深地陷入爱的囹圄中无法自拔,她一直很有耐心地等待,相信也许有那么一天他会发现她是他最终的停泊之处,而曾经她以为,真的以为让她等到了 天浩的吻是那么温柔,他的臂弯是那么深情,她眷恋与他相处的分分秒秒,即使是刚开始那多年的缥缈情愫,她也守候得甘之如饴。 舒芷欣轻叹了一口气,像是为自己的痴情落下个句点似的无奈,离开天浩这三年,日夜晨昏对她而言似乎没什么差别,她只是终日地理首古籍,研究象形文、希腊文及学会了埃及话,还有那绵长亘古的埃及历史。 前几天,她第一次改变初衷,随考古队来到了亚历山卓,为的是寻找亚历山大的墓,这是近百年来考古学者最大的梦想。在一九二二年挖掘出图腾卡门的墓后,亚历山大的墓便成了他们下一个焦点,因为亚历山大的墓长久以来一直遍寻不着,更加深了它在考古学家心中的地位及神秘性。 “小舒,让庞贝附身啦?还是魂魄出窍了?”汤姆一双大手奋力地在她的眼前挥舞着,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 舒芷欣无动于衷地瞄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觉得亚历山大的墓最有可能在什么地方?” “如果有招牌可能会好找一点。”汤姆回以一句玩笑话,“庞贝的头倒是个很好的招牌。”接收到舒芷欣一副要吃了他的眼神,他迅速地耸耸肩,露出口中两排白牙,笑道:“我昨儿个梦见他在向我招手呢!” “庞贝?还是庞贝的头?”舒芷欣感到不可思议地睨着他,心上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有个古人出来向她挥手致意,把酒言欢似的,恐怖! “亲爱的,瞧你花容失色的模样.我不得不但心明天以后你如何度过,你确定真的要跟我们去?” “汤姆,我想我是非常确定的。”舒芷欣给予他一个坚定的微笑,心上却隐隐泛着一抹不安。 令令令 从孟斐斯顺着尼罗河北航的一艘船上,站着一位高大英挺的东方人.古铜色的肌肤闪耀着健康的光彩,他面向着尼罗河,眼光投掷在不知名的远方。 这三年来谷天浩四处漂泊,靠着老哥谷臣侃的接济,他不仅行万里路还读万卷书,要一个人只身在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的国家生活,不多念点书怎行?幸好他天资聪颖,一点就通,一悟便透,现在都快变成埃及通了。 其实,让他如此拼命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舒芷欣! 虽说埃及也算是谷天浩的家,尼罗河也令他眷恋,但,四处飘泊的日子让他就像是无根的浮萍,没有方向也没有归依,在埃及,他只是个过客、旅人。 “终于到亚历山卓了。”谷天浩喜悦地轻扯了嘴角,喃喃自语着。 现在的亚历山卓是埃及第二大城市,人口约有六百万,因为位在地中海岸,所以长久以来便是旅游胜地,一个可以躲过开罗内陆窒人暑热的地方。 此时正值秋末冬初的时候,度假人群早已杳然,海水猛烈拍击着沿岸,饭店拉起门口的雨篷,露天咖啡馆也撤回室内,整座城弥漫着萧索的气氛,宛如冬眠状态。 下了船,谷天浩背着短少的行囊,手拿着地图,准备到古代亚历山卓的核心区——洛寇提斯。 徒步穿越城内非常不卫生的区域,顺着萨拉丁街以及阿奇$%^书*(网!&*$收集整理吴德撤瓦利路,便到了位于科尼许路西南一哩处的洛寇提斯。 雇了一辆计程车,谷天浩告诉司机要到庞贝柱,车子便直驶着,沿路皆是川流不息的电车轨道。 “旁边那一堵墙内,就是托勒密王朝卫城的全部遗迹。”司机路经一处不成模样的小山丘下,指着旁边围着的一堵墙道。 “埃及艳后以前就住在这儿?”谷天浩有趣地望了那“遗迹”一眼,竟有似曾相识之感。 “你是指克利欧佩特拉女王吗?是的,就是她。”司机点点头,继续说:“在亚历山大到达这里之前,这座小山丘曾是洛寇提斯的城堡,是用来祭拜奥赛利斯的;之后托勒密王朝在上头山顶上盖了间神庙,第二间亚历山卓大图书馆就和这座神庙相连,而克利欧佩特拉把安东尼给她的二十万张手稿送给了这间图书馆。神庙后来被摧毁,在这之前的四百年间,这里一直是地球上学术气氛最浓厚的地方。” 听着司机一路叨叨絮絮,很快地,庞贝柱已耸立在眼前。 那一根高七十二尺的粉红色亚斯文花冈岩石柱,傲然耸人云霄,相当的吸引人,但却吸引不了谷天浩太多的目光,柱旁几公尺处的纤纤身影才是他视线的焦点。 这一回,他绝不会让她跑了,就算用尽各种方法,他也要将舒芷欣娶回家! 长年的飘泊生涯总算要告一个段落,为此,谷天浩的脚步不禁变得轻快起来,心也为之飞扬不已。 令令令 “你不是要找庞贝的头吗?汤姆。”舒芷欣微笑地侧着脸,指着近在咫尺的庞贝柱道,“就在那柱顶的球里。” “连你也信这个传说?!这石柱可是在西元二九七年才建的,而我们的庞贝可是死在西元前三十几年,要想在那柱顶的圆球里找到他的头,简直是痴人说梦。”汤姆夸张地比手划脚一番,以配合着他音调的高低起伏而挥舞。 听见汤姆的话,舒芷欣只是淡淡一笑,她当然知道眼前的庞贝柱其实只是骑士之柱,是为了纪念戴奥克雷特皇帝而设立的,因为底部的阿拉伯碑文已清楚地记载着此事;而她只是不过一时兴起便出言调侃他几句,谁教汤姆在阴森森的夜里对她说要找到庞贝的头,害她连做梦都会梦到古代埃及的大臣们从木桶中,提出庞贝的人头在凯撒面前摇晃的恐怖景象。 现在大白天的,阳光洒落一地,舒芷欣的胆子自然也变大了,出乎意料之外,她竟也开起了汤姆的玩笑?!她已有好久没这样了。 抬起头双眼迎向天空中白花花的阳光,她情不自禁地笑着,为了一个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的原因,只是突然觉得今天是有那么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小舒。”身边的汤姆伸手摇晃着她的肩头。 舒芷欣移开视线,但白花花的光影仍滞留在她的眼眸交会处,使她望着汤姆的时候,对方的四周泛着七彩的光环,像甫从天上下来凡间的精灵。 “什么?”舒芷欣问后便轻轻地合上了眼,再缓缓地睁开,见汤姆惊愕着没说话,她便随着他的视线望向身后不知何时已昂然伫立在那儿的高大身影。 那个高大的男人,双眸炽热得像一把火,古铜色的肌肤映衬着背后万丈金光散发出逼人的光芒,他英挺地立在一片黄土之上,风卷着侵袭了的全身,尘挨着海风卷起他的衣摆,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定定地望着舒芷欣,让她全身像火一般地烧了起来。 舒芷欣想移开她迟迟未能移去的依恋目光,却发现她无法办到,这个高大英挺又放肆的男人究竟是谁? “小舒。”汤姆终于回过神来叫唤她。 “什么?”终于有人解救她像是被下蛊的魂魄,舒芷欣将头微微一偏望向汤姆,内心却像有个鼓不断地发出声音,扰得她惶惶不安。 “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她轻摇了下头,“怎么啦?” 汤姆突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腼腆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好像座鬼斧神工的雕像,雄伟而美丽……他站在那儿好一会了,如果我没看错,他可是一直在盯着你看哦!” “看我?美丽?”舒芷欣脸一红,发现自己似乎有点语无伦次,便连忙解释道:“呃,我是说你说他‘美丽’?!一个大男人?” “是呀!美丽的雕像难道只有女人?那些希腊神祗不都是一座座美丽的雕像,这个形容很奇怪吗?” “唉!不会,当然不会。”她一定是神智不清,才会问出这种可笑的问题来,美国人用美丽形容任何东西都没什么好奇怪的,她也一向是入境随俗的,但偏偏遇上这个男人就让她思绪有点短路。 汤姆说那个男人一直在看她?是吗? 舒芷欣偷偷地又瞄了那个男人一眼,突然间,她的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梗住了,双眸张得老大,一口气像是一下被提了上来却放不下去地令她胸口一阵难受,只不过想偷瞄他一眼嘛!他又何必特地跑到她跟前来吓唬她? “嗨!芷欣,好久不见了。”谷天浩保持一贯迷人潇洒的微笑,双眸炯炯有神。 “嗨!你好,我……”舒芷欣想说“我又不认识你”,但,不对呀!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而且他的声音熟悉得让人想忘都忘不了!她定定地望向他,看了半天,蓦地一阵惊慌失措,忙将视线移开。 怎么会是天浩?!舒芷欣连忙背过身去,试图平静一颗纷乱杂沓的心,她从来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境下和天浩见面的,而天浩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他不是该和凯茵待在台湾生儿育女…… “芷欣。”谷天浩的双手从身后扶上了她因激动而略微颤抖的双肩,语调温柔而怜爱,他好想将她就此牢牢抱人怀中再也不放开,却怕一不小心惊吓到她,她一向脆弱如琉璃,他不得不提醒自己要小心些。 谷天浩炽热的心由双手传达到舒芷欣的身躯,她感受得到,只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迷惘地问。 “千里寻妻啊!”谷天浩温柔地将她拥在怀中,下巴抵住她的头, “这三年,我找你找得好苦。” “找我?”舒芷欣不解,想回头寻求一个解释,却对上他一双泛着泪雾、深情款款的眸子,她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泪也不禁涌了上来,连忙别过头去,故作坚强。 “不要不理我,好吗?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我知道我错了,不该为了报复而假扮图腾卡门,可是这三年来的苦也够折磨我的了,我不断地寻找你的踪影,面对茫然的未来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甚至不确定你是生是死,那种感觉是多么无助与死寂,而我的心是多么悔恨与痛苦啊!” 搂住她的双臂愈来愈紧,面对他的告白,舒芷欣的心一阵苦涩一阵甜蜜, “你不是图腾卡门? ” “不是,我大哥谷臣侃才是图腾卡门,而我则是索门诺曼,你前世的丈夫。” “我前世的丈夫?!”她一惊,愕然回眸,望见谷天浩脸的笑意及那颗拼命点着的头,“你别以为我完全不知情,没有前世记忆就随口办个名堂来骗我哦!” “怎么会呢?只不过……”谷天浩考虑着是否该将那前世的恩怨情仇告诉她,想想,还是作罢,过去的一切就让它随时空而逝去吧!他们没有必要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们还没拜堂你就逃走了,所以我得赶快将你娶进门才行,否则你若又跑掉,那我岂不‘亏’大了?是,咱们现在就结婚去。”谷天浩拉着她的手便要离开。 “喂!你疯了呀!”舒芷欣笑骂道,“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样没个正经。” “小姐,我可是为你痴狂耶!追寻了几千个世纪只为与你长相厮守、共结连理,你就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太没天良了吧?”谷天浩涎着脸,一副凄苦委屈的可怜模样。 “呵!说了半天,原来你要的只是同情!这简单,我原谅你就是,我真的也很‘同情’你,我现在就请汤姆为你准备些银两,你好早早离去。”说完,舒芷欣回身寻找汤姆的身影却徒劳无功,这小子不知何时溜走了? “别望了,再看也不会蹦出个人影来让你使唤!想打发我走?哪这么容易。”谷天浩一脸坏坏地笑,直直地逼近舒芷欣的脸庞,他的意图十分明显,她那娇柔性感的红唇正是他的目标。 谷天浩的脸在她眼中不断放大,她又娇又羞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双手用力一推,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往庞贝柱跑去;谷天浩当然也没闲着地追了上去。 舒芷欣在柱旁躲着、笑着,她好久没有这样放怀大笑了,现在的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四周空旷的岩壁,她的身影在柱旁转呀转的,像只彩蝶般翩翩舞动。 转了几圈后,谷天浩在庞贝柱阴影的那一侧攫住了她,双双扑倒在柱旁柔软的沙丘上,谷天浩马上俯身亲吻她的唇瓣,连她的笑与喘息一并吻进他的嘴里。 “天!让我休息一下。”舒芷欣抽了空说了句话,笑意浓密地布在早已嫣红一片的脸颊,“别像只豺狼虎豹似的。” “哟!倒嫌起我来了,想当初……” “谷天浩!你给我闭嘴。”舒芷欣又恼又羞地叫道,虽然她是在骂人,声息可也温柔得可化成水。 “好嘛!别生气,年纪也不小了,可得好好保养才行,否则皱纹愈长愈多,到了结婚时人家还以为我娶了个老太太。” “谷天浩! ”舒芷欣扼着他,不依地叫道。 “唉呀!我又说错话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理你了。”挣脱不开他的怀抱,舒芷欣只好悻悻然地别过头去。 “生气啦?”谷天浩原本淘气的面容此刻又变成一掬温柔的和风,轻扳回舒芷欣那别开的脸,用手轻拂过她的容颜,极其细腻而多情,蕴藏了多年的思念在此刻全部倾囊而出,半点也不想保留。 舒芷欣佯装的怒火被他温柔的一句“生气啦?”就给轻易地抹去,她生得了他的气吗?爱了他这么多年,她从未真正的生气过,从小到大淑女的规范时时桎梏着她,连爱也不敢说出口。 要是真说要有气得失去理智的时候,也只有那一回天浩说他爱的人一直是凯茵,对她只是一种男人的需要的那一刻…… 怎么又想起这事来?舒芷欣微微叹了口气,她不再想要有什么承诺,因为谁又能预知自己下一刻的生命又会如何?不如珍惜现在所拥有的,说什么地老天荒,那才是真有那么点不切实际。 “芷欣?”谷天浩唤她。 “我没生气,可以放开我了吧!”她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浅浅地一笑,“让人看见了可不好。” “看见什么?”他故作迷糊。 “看见……”舒芷欣眼珠子一转,道:“看见我向你求婚呀!” “你向我求婚?” “是啊!”她取下林凯茵送给她的那枚银白戒指套上谷天浩的小指头,“真是刚刚好呢!这可是天注定的,我这可是订下你了,反悔不得的哦!” “天!我才不要‘嫁’给你。”谷天浩皱着两道眉死盯着戒指道。 “来不及啦!”舒芷欣大笑着,硬是不让谷天浩将那枚“女戒”褪下。 谈笑间,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当灿烂的阳光瞬间失去了踪影,大地一片晦暗的同时,天空的云彩深处劈下一道闪电,直直地打在庞贝柱的圆球顶端,整个柱子像通了电似的闪着七彩的银灰色光芒,在天摇地动的那顷刻间,谷天浩已将怀中的舒芷欣紧紧地搂在身下,用他的身躯包裹着她。 他们感到强烈的光与随之而来的闪电雷动进发在四周,地层不断地下陷、下陷,天也不断地坍塌,乱石尘土将晦暗的大地弄得更浑沌,什么也看不见,他们只能不断地往黑洞里掉,像是永无止境…… 第二章 西元前四十二年 安东尼与其大将克尼斯正坐在四周皆布满乳白色轻纱的罗马宫廷寝室内,前者正眉峰深锁,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后者则频频注视着在一层薄纱帘内女孩儿的动静。 “佩特拉女王要我同她回埃及去,去或不去?克尼斯你倒是说话呀!”安东尼终于按捺不住地朝克尼斯大吼一声。 今天的克尼斯真是反常,不,该说是自从捡回那个女孩儿之后就变得怪里怪气,对他说话真像是在面对个石头,不过他眼中那难得一见的温柔倒是教他这个正在恋爱中的男人动容,难不成… 安东尼随着他的视线瞄了帘后那个女孩儿一眼,随之,听见一声叹息。 “她要昏迷到什么时候?”克尼斯烦躁地开了口,“头上的伤也没什么大碍,真不懂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 “你倒是很担心她嘛,怎么不替我想想办法,我才是你的王耶!”安东尼略微不平地道。 此刻,安东尼正烦恼着该不该丢下一切随埃及女王佩特拉回埃及共浴爱河,但眼前这个惟一的爱将却对他的烦恼置若罔闻,岂不教人气结?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堂堂一个罗马统帅去和一个可怜兮兮的女孩儿计较也未免让人贻笑大方。 想了又想,安东尼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她不会有事的,也许是太劳累了,想多睡一会罢了。” “是这样的吗?”克尼斯听了他的话可没有半点较为放心的神色,不过,话锋一转,便道:“你心上早已决定要到亚历山卓了,又何必多此一举跑来问我?佩特拉女王艳冠群芳,简直是性感女神的化身,哪一个男人不趋之若鹜?就算我想阻止你也是白费工夫,你说是吗?” “你还真是了解我,可是我这一走,屋大维可会放过这大好机会捅我一刀?”安东尼在意的也仅有这点罢了。 现在罗马元老院有三派主力,分别为安东尼、屋大维及克利达斯,掌管统帅罗马三大地域,而埃及则为安东尼监管的势力范围之一。 “你现在的威名如日中天,一时半刻死不了,只要你记住一点,偶尔要回来罗马做做客,埃及毕竟不是一个久居之地。”克尼斯倚在椅背上懒懒地说,这么多年来和安东尼一起南征北讨,他早已俨然成为安东尼不可或缺的战场伙伴,以机智与冷酷闻名遐迩。 “有你这个军师,看来我是不必操心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克尼斯话说到一半便突然打住,因为他看见帘内的女孩儿不知何时己半倚在床柱边,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们。 一连几天困锁的双眉终因此而舒展,克尼斯走了过去撩起一帘轻纱,温柔地问道:“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啊?!”舒芷欣一脸失措地望着眼前的武士。 克尼斯以为她听不懂希腊语,便改口以埃及话重复了一次,未料,这女孩儿还是相同的表情。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克尼斯的心上已淡淡浮现一抹忧虑,他们是在亚历山大的墓地旁发现她的,她不该不懂得埃及话的,但,她身上当时穿着的服装却一点也不像是埃及人的穿着,那略显僵硬的白色衣裙,更是一点特色也没有,她究竟是哪里来的女孩呢?波斯还是叙利亚? “我听得懂你的语言。”舒芷欣点点头,以一口还算流利的埃及话回应着眼前的武士,那全身披满甲胄,穿着短裙的男人,“这里是哪里?” “罗马宫廷,我是克尼斯,那位是安东尼。”克尼斯指着帘后的另一个男人。 “安东尼?”她喃喃地念了一次,小心翼翼地望了那远远的安东尼一眼,又怯怯地低下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呃……”天啊!她叫什么名字?她怎么想不起来她叫什么来着? 舒芷欣狂乱地掀着头发,神情痛苦地静默着,抬起头来望着眼前两个她根本不认识的男人,她的头更痛了,她究竟是谁?她从哪里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克尼斯情急地走上前去将抱头痛哭的人儿搂在怀中,轻声哄道:“别哭,乖。” “我的头好痛,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舒芷欣呜咽着,声声泣诉,哭倒在克尼斯的怀里,惹得他好生心疼。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好不好?没关系的。” “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我不要这样。” “慢慢来,你先住在这儿,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朋友啦!”克尼斯安抚地道。 “我可以住在这儿?你会陪着我?”舒芷欣仰着小脸,泪水犹在眼眶中转呀转的,楚楚可怜地望着眼前这个给她承诺的武土。 克尼斯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他轻轻地点点头,宠溺地抚着她的长发,他当然会陪着她,这可是他从第一眼瞧见她开始便巴望不得的事。 “真的可以吗?”无助失措的心情暂时有个港湾可以依靠,舒芷欣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看着克尼斯又点了一次头,高兴得连眼角都笑了起来。 “不伤心了?”克尼斯点了点她娇俏的鼻尖,取笑道。 舒芷欣摇摇头,羞涩地从他怀中退了开来,“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她低低地望着自己身上的白色轻纱衣裙,脸又不禁红了起来,“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她半是羞涩半是歉意地频频说对不起,克尼斯终于忍不住笑道:“你的泪水刚好可以替我洗洗衣服呢!” “啊?!”舒芷欣一脸惊愕地抬起头来,见他满脸的笑才知是句玩笑话,旋即耸耸肩,像是为自己方才的反应作解释似的道:“我以为……你们罗马人真的不洗衣服呢!” “是呀!”克尼斯又是一阵大笑。 “啊?!”舒芷欣听他这么一说,又是满脸的不知所以…… 令令令 嶙峋的红色山脉,青葱的谷地,具有一种超凡脱俗近乎魔幻的特质,谷天浩清楚地知道此处便是上帝选择与摩西会面的地方——西奈半岛。 他无奈地望着眼前这个若是平时来度假也许会惊叹的景观大地,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惆怅,因为芷欣不见了!他明明和她一块掉进又深又黑的洞中,但醒来却只有满身伤痕累累的自己。 拖着沉重至极的身子,谷天浩在四周找了又找,几乎将整个岛全翻了过来也找不到半个人影,这也是他纳闷的另一个原因。 照理说,西奈半岛上也有很多居民的,不该一栋房子也没有,还是他刚好落在不适合人居的山谷之中?从口袋里拿出埃及的地图来四面八方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个鬼地方叫什么来着,只能从这些奇怪的红色山脉,绿得发亮的谷地,还有刚刚绕了大半天才看到的海,推测这里是西奈半岛上的某处,也许是地图上没有标示的地方。 那个海,应该是红海吧!咸得吓人,且深不可测;海中的生物搞得他眼花缭乱,多得不计其数,无与伦比的美丽珊瑚礁、多彩多姿的热带鱼,真是壮观极了!要不是担心不小心让风吹进海里喂鲨鱼,谷天浩倒是颇乐意多待一会。 双脚走得发酸发麻,肚子更是饿得大鸣大放,谷天浩无奈地跌坐在地上,风景再美再好也引不起他任何兴致,每天以那些不知吃进肚子会如何的野果充饥,今天已是第三天了,再这样下去怕他还没找到芷欣就饿死了,不然就被毒死。 愈想愈是可怕!谷天浩又拿起地图研究半天,决定朝亚历山卓前进,既然他和芷欣是在亚历山卓“遇害”,回到亚历山卓总是没错,虽然他还是一直想不透自己为何会掉到这鸟不生蛋的西奈半岛。 不过,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否则上帝若要他掉进红海喂海产动物,那岂不全玩完了?由此可见,上天还是挺眷顾他的,不然也不会让他来到这个摩西曾与上帝会面的魔幻之谷。 美丽的埃及!神秘的埃及!芷欣一定会在那儿的,一定会的! “就到亚历山卓。”谷天浩喃喃地道,暗自祈求上苍让芷欣安然无恙地待在那儿等他过去接她,他已找了她三年,他可不希望得再花个三年找她。 不由地,谷天浩深深地叹了口气,望向蓝天白云、青葱谷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会来到这里呢?芷欣呢?他明明是抱着她的,真是有够怪异! 唉!真是无语问苍天,谷天浩真是悔不该当初,当一个好好的女孩时时刻刻待在他的身边时他不懂得珍惜,现在可好了,教他上哪儿寻她?怕好不容易找着了又会像这次那般莫名其妙不见了,真是上辈子欠她太多,今生特地来还债似的…… 令令令 舒芷欣一袭紫色曳地衣裙映衬着她宛若白雪般的肌肤,显得更高雅而夺目;略微低胸设计的白色衬底柔软服饰,使那纤细玲珑的身材若隐若现,让人平添一抹遐思。 仰首张望窗外穹苍,白云悠悠,一片湛蓝天色,该是心旷神怡的心情却没来由得令舒芷欣感到无助与失落,对于过去的记忆全是空白,对于现在她也是茫茫然不知如何自处。 她真的是太无聊了,难道这里的女人都像她一样整天无所事事,终日待在偌大的房子里看蓝天白云?哦!不,再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非得去找点事来做做不可! 拉起裙摆,舒芷欣踩着细碎的步子跑出了房间。 “多琳小姐,你要上哪去?克尼斯上将交代过不能让你到处乱跑以免迷路了。” 一个打扮同样华丽的宫女叫住了她,使得舒芷欣不得不停下脚步,“我正要去找克尼斯,他在哪?” “你要去找克尼斯上将?可是他正在书房里,没有他的准许是没有人可以去打扰他的,多琳小姐,你还是待在房里等吧!再过几个时辰他就出来了。”宫女略微惊慌地说道,拉着她就要往她的房里带。 谁不知罗马克尼斯上将的脾气有多坏?除了安东尼王不怕他之外,其他人对克尼斯莫不敬畏他三分,连屋大维王也尽量避免得罪他,现在安东尼王的势力与威名如日中天,克尼斯上将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没有人会傻得去触怒他,何况是多琳小姐一个女人! “几个时辰?”舒芷欣整个脸都快皱成一团,她可不认为自己可以再等他几个时辰,连一分钟也不行,“不管,你非带我找到克尼斯不可!你刚刚说他在书房里?很好,我也正想找几本书看看呢!真是太无聊了,走吧!”说完,直拉着那名脸已吓得死白的宫女要她带路。 走过几条长廊再转个弯,宫女突然停下脚步来,迟迟不再举步。 舒芷欣见状,望望四周的陈设布置,几乎可以说是美轮美奂,那古典高雅而耸立在宫廷四个角落的烛台、火炬座,巨幅且栩栩如生的壁画,长茎艳丽的花朵垂饰,木雕的椅凳与桌子,整个厅堂沉浸在一股安详宁静的肃穆之中。 “这儿是书房?”舒芷欣转过身问道,“怎么一本书也没瞧见?” “多琳小姐,前面才是书房。”宫女指着另一条有屏风遮掩的小小通道口,怯怯地说,“我不过去了,克尼斯先生有交代……” “好了,我知道,你可以离开了,谢谢你。”舒芷欣微微笑道,安抚似的将宫女交握的双手重重地握了一下,便轻巧地走进屏风内。 在门外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她便探身往里头瞧瞧,未料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她往内一拉,一个重心不稳便栽进一个宽阔、厚实的怀中,还来不及大叫,嘴巴便让一只大手捂住。 “你是谁?我不是交代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踏进书房的吗?”克尼斯见怀里的女人不再胡乱挣扎,便将捂住她的手挪开,一张清丽慑人的脸蛋便出现在他的眼前,“多琳引该死的怎么会是你?”他暗自诅咒一声,便将怀中的多琳给放开。 “除了我,还会有谁敢忤逆你?”舒芷欣娇俏地一笑,揉揉被扯得发红的手腕,“你吓死我了,魂都快飞上了天。” “有没有弄疼你?”克尼斯抓过她的手腕细细地审视着,歉意油然而生。 “还好啦!”舒芷欣羞涩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连忙转到他的身后去,“我是来找书念的,可以吗?” “念书引”克尼斯张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识字吗?” “应该是懂的,”舒芷欣半是犹疑半是肯定地点点头,伸手越过克尼斯的身后在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来,随意翻开指着书中一行字说道:“亚历山大于西元前三二五年逝世……” 克尼斯现在的表情只可以用“瞠目结舌”四个字来形容,他无法想像除了埃及女王佩特拉之外还会有女人可以看得懂希腊文,又会说埃及话,她究竟是谁? 就在他失神地思考这一切疑点的同时,舒芷欣手上又多了几本书,正高兴地对他大叫着:“这些是象形文字呢!你看多有趣,里头记载着埃及前王朝时代巴利达文化的……” “多琳,”克尼斯神色不定地打断她,瞳孔中散发着复杂难懂的目光。 “什么事,克尼斯?”她张着一双盈盈笑目,澄澈而无心机地睨着他,“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多琳,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精通希腊文和埃及语言,连象形文字你也看得懂。” “埃及人不都懂得希腊文和埃及文吗?这有啥好奇怪的。”舒芷欣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也没仔细想过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 “问题是他们会说,却不见得看得懂这些字,尤其你是个女人,除非你是贵族。” “女人又怎么了?”舒芷欣无辜地瞪着他,“你重男轻女哦!” 重男轻女的观念在罗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克尼斯实在不懂多琳为什么会觉得很委屈似的。 “没话说了吧!”舒芷欣略带奇怪的神情直瞅着他,“你们是不是不让女人念书?你们的女人真可怜,我看我还是到埃及去好了,埃及艳后会收留我的。” “埃及艳后?!你是指……” “托勒密王朝的最后女王啊!”舒芷欣下意识地又脱口而出,等到她察觉克尼斯的脸色比僵尸还难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你到底是谁?何国派来的奸细弄臣?老实说!”克尼斯咆哮着,心上又是气又是恼,拳头直在她面前胡乱挥舞着。 舒芷欣早巳吓得把怀中的书全掉在地上,蜷缩地躲在角落里,她实在害怕这个高大魁梧的武士会一掌劈了她,虽然他一直都对自己疼爱有加,可是他现在没头没尾地就对她乱吼一通…… 天啊!谁来救救她?她不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连自己的祖宗八代都不晓得,而且还没有谈过恋爱。 “说话!该死的,你怎么知道克利欧佩特拉女王会收留你?你是埃及人对不对?你是她派来的奸细?亏我还对你这么好,你……” “我不是什么奸细!克尼斯。”舒芷欣早让他给吼得泪流满面,声音抽抽咽咽地,“我又不认识那个什么欧拉的,我怎么会认识那个已经死了几千年的女人……”天叼!她究竟在说什么?舒芷欣慌忙捂住了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难道她神智不清了?那个什么欧拉的好像是安东尼的爱人…… 安东尼引不就是前些日子她才看过的人吗?埃及艳后是他的爱人,那安东尼不也是死了几千年的人?什么跟什么!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根本没有人告诉她这些,更何况安东尼不也好端端地活着,那为什么她会下意识认为他是早巳作古的古人?还有那什么欧拉的…… 头剧烈地抽痛了起来,顷刻间,舒芷欣已抱着头滚落在地,冷汗直流,那灼热发麻的刺痛感痛得她不得不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血色尽褪。 “多琳!”克尼斯原以为她只是在做戏,根本不想搭理,后见情况似乎有点失常,她疼痛愈烈的模样,终于让他不忍心地走上前去将她紧紧地拥住,“好了,多琳,别想了,我不会再逼你的,多琳!” 克尼斯情急地叫着,却只见怀中的人儿身子一软,瘫眩在一片浑沌之中…… 塔尼斯终于有船要出港了,在等了三天三夜已经面如槁灰的谷天浩看来,现在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机会,他伺机潜入海里再绕到船的另一侧偷偷地上了船,这对于已经在埃及整整奔波三年的人而言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若是得来的消息无误,这艘船是近半个月来惟一一艘直驶亚历山卓港的船艇,从西奈半岛一路摸索过来,终于让他如愿以偿,之前吃的苦受的罪在这值得雀跃的当儿也就微不足道了。 当谷天浩从渺无人烟的青葱谷地走了出来,外头的景象不由地又让他大吃一惊,四处堆起的砖造民舍,一望无垠的浩瀚大漠及各形各色的人种,简直到令人咋舌的地步,叙利亚人、波斯人、希腊人…… 托勒密时代虽有大量的外国移民与埃及人通婚,但,他以为经过这两千年也该同化了,怎么与他想像的完全不同?这景象像是个大杂烩! 谷天浩将手上戴着的劳力土金表卖给了个希腊人,换得些盘缠省吃俭用着,那个希腊人还算有点识货,没把他那只劳力土当成破铜烂铁,不过瞧那希腊人随手一扔的举动,大概也不认为那只表真是什么上等货,这由他手中换来的稀疏银两便可证明。 船开始动了,谷天浩停止了冥想,开始思虑着晚上伙食要如何取得,抬头张望了一下,刚好看见一个人影朝这里走过来,连忙又将身子塞进一个阴暗角落,他可是个偷渡客,被人发现就只有被扔进海里喂鱼,如果这是艘民船也就罢了,偏偏是一艘私人船艇,还华丽得引人侧目,不过幸好没什么兵啊官的,有的只是几位还算是孑L武有力的男人。 “克尼斯,克尼斯你在哪儿呀?吃饭了。”舒芷欣边走边喊着,她可是头一回坐船,总觉得头重脚轻的,不过,她可不敢透漏一丁点不适,否则克尼斯一定马上将她遣送回罗马宫廷那个鸟笼里。 可是好不容易才央求克尼斯带她到埃及来,好让她能寻回一点记忆,都千辛万苦地上了船她可不想前功尽弃;何况,出来好玩多了,不必整日关在那看起来富丽堂皇实则无趣至极的房子里。 “这声音好熟哦!”谷天浩暗自嘀咕着,正想探出头来瞧个究竟,却发现他的正前方有两个眼珠子正直瞪着他,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你是谁?干嘛躲在这儿?”舒芷欣声音带点颤抖地问道。 “我……你……芷欣?!”谷天浩欣喜地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紧紧地拥住她,“天啊!你竟然真的出现了,我以为我一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这个陌生男子的拥抱让舒芷欣胸窒,莫名地全身燥热不堪,她奋力地推开他。 谷天浩没料到舒芷欣有这个举动,一时错愕便也松了手,愣愣地看着她。 “你是什么人?竟敢搂我!”舒芷欣慌乱地退了两步,身子抵到船沿,她蓦地想到克尼斯一直提醒她要小心地避开所有的男人,因为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他一样是个君子。 “芷欣,你在说什么?我是天浩啊!你最爱的天浩啊!别告诉我你不认识我。”谷天浩担心暗处看不真切,便将身体挪了挪,让日光照亮了他的脸。 “我真的不认识你,我叫多琳。”虽然“多琳”这个名字是克尼斯临时替她取的,但她没有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解释这些,不过,定眼细瞧,这人倒真有那么一点眼熟…… “你不是多琳,你的名字叫舒芷欣。”谷天浩重复地说道,声音却愈来愈无力,“别再折腾我了,我已经没力气跟你开玩笑,你……”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舒芷欣柔声地说,心上却涌上一股莫名的痛,“我只是……失去记忆了。” “什么?!”谷天浩终于忍不住吼道,心中的无力感已到了无法遏止的地步…… 第三章 “多琳,你在那儿做什么?”克尼斯站在船桅旁叫着,“我在这儿呢!” 眼看着克尼斯便要往这头走来,舒芷欣便慌忙走出那个阴暗的角落,主动朝他迎上前去。 “原来你在这里,我正到处找不着你呢!厨子已经煮好晚餐,就等你一个。”舒芷欣拉着他的手腕便往船舱里走去, “从这里再拐两个弯就到餐厅了。”她刻意地加了一句,有意地指点着藏匿在另一边角落里的男人餐厅的正确位置,为了甫被克尼斯打断的谈话落下完整的句点。 谷天浩躲在角落里捂住嘴偷笑着,因为他听见那类似武士的男子以一种怪异的腔调对舒芷欣道:“我当然明白餐厅的正确位置,多琳,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舒芷欣脸红地笑道,心里着实对自己的行为困窘不已,要不是为了那个躲在角落里有点眼熟的男人,她才不会说出这种有点愚蠢的话来。 望着她一副娇羞可人的俏模样,克尼斯忍不住将声音放得更柔,轻轻执起她的柔荑放在嘴边亲吻,“没想到我未来的新娘如此害羞,多琳,你怕我吗?” 盯着被克尼斯吻过的手,舒芷欣突然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帮着一个陌生人而瞒住他,要是那个陌生人是个间谍或者刺客呢?那她岂不害了克尼斯? 克尼斯是她的救命恩人,对她更是好得没话说,要是因为她而有个三长两短,那就真奇$%^书*(网!&*$收集整理的是她的罪过了;何况她已答应成为他的妻子,只要他答应带她来埃及,帮她恢复记忆。 不行、不行!若克尼斯死了,那她岂不成了杀夫的帮凶? “克尼斯,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舒芷欣困难地咽了咽口水,要她坦诚自己的诺言可不是如此容易的事,何况一想到自己若招出了那个陌生人,他的下场可能会有多悲惨,她就忍不住加倍同情起他来了。 那个男人,有一头黑得发亮的发,深邃的黑眸,古铜色的肌肤,性感而微扬的唇,他在黑暗里依然英气逼人,虽然他的身上穿着的是最普通的平民服饰,一双凉鞋,一条短裤,却还是令舒芷欣移不开视线。 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认识她,他叫她芷欣?!这名字还不错,也许他是真的认识她,可以帮助她恢复记忆…… “多琳。” “呃,什么?”克尼斯的叫唤让舒芷欣回了神,却一时忘了她方才对他说要告诉他一件事这话,只好傻傻地望着克尼斯。 “你不是说有件事要告诉我?”克尼斯柔声地提醒她。 “呃,是吗?”舒芷欣尴尬地一笑,“我突然忘了耶!” “没关系,你想起来时再告诉我。”克尼斯纵容地拍拍她的手背,“咱们先用餐吧!” “好啊!今天有好多海鱼及虾卷哦!”舒芷欣愉悦的说。 “你还真是识货,能挑厨子拿手的菜吃。” “是吗?那该谢谢你啦!要不是你把我救回来,我就再也没机会吃到人间的山珍海味了。”舒芷欣撒娇道。 “你啊!就是嘴巴甜,教人不疼你都不行。”说到这里,克尼斯突然一副若有所思地侧过头来望着她问: “你愿意嫁给我是为了感恩吗?多琳。” 舒芷欣愣了半晌没有答话,这是她一直没有去思考的一个问题,现在克尼斯提出来反倒让她不得不仔细地想想这其中的缘由。 当舒芷欣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像被上天恶意遗弃的婴儿,记不起过去也没有未来时,克尼斯温柔地牵引着她一步一步走出阴暗的角落,让她感到犹如亲人般的照拂与疼爱,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所以,后来当克尼斯向她求婚时,她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 她真的没想太多,只是克尼斯像海上飘流的浮木,是舒芷欣落海四处无援的惟一依靠,她几乎认为嫁给他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几乎?!是的,几乎!直到她方才遇见了那个男人,那个与她有相同黑眸、黑发又震慑她的心、拴住她的灵魂的男人,舒芷欣才蓦然觉得自己一颗心原来不是属于克尼斯的。 “多琳,你的沉默是代表默认吗?”克尼斯有点心痛地凝视着她,眉头微微地拢起,他知道自己已深深地爱上这个女孩,无论她是哪一国人甚至是派来暗杀自己的刺客,他都不在乎了。 她那含忧带怨的盈盈水眸,轻蹙微嗔的皓齿红唇,纤纤身子的生姿舞影及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动人雅致,秀丽面容,都令克尼斯魂萦梦牵,牵动着他全部的思绪,挑起他心中那股一直隐藏未露的热情。 这样一个女子,竟答应嫁给他这个战场莽夫,令克尼斯半是喜半是悲,喜的是自己能赢得美人归;悲的是,若她只是为了报恩而以身相许却终其一生不会爱上他…… “不是的,克尼斯。”舒芷欣在他的脸颊边轻啄了一下, “我答应嫁你是因为你是个好男人,有哪一个聪明的女人不会抓住你的?告诉我。” 舒芷欣温柔而真挚地仰头凝望着他,既然答应要成为他的妻子,她便会好好地去爱他,至于那个搅动她心湖的陌生人,只能说相见恨晚了… 令令令 他的心情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晦暗的了,谷天浩冲动地想奔上甲板去把那个想娶舒芷欣的男人给劈了,望着厨柜内上等的美食佳肴竟一点胃口也没有,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一个时辰前芷欣站在甲板上对那个男人讲的话。 她撒娇的身子倚在那个男人宽大的怀中,笑着、温柔地许诺下她的今生今世都会爱着她。 噢!实在太可恶了,真想剖开芷欣的心看看究竟是红是黑,竟然可以将他的深情全置之度外,毫不考虑地便想嫁给一个莽夫,一个褐发碧眼的罗马武夫! “可恨的女人!”谷天浩出声咒骂着,手不由自主地便往木制餐桌的桌面上用力一捶,立即发出不小的声响,同时提醒他自己现在置身何处。 蓦地,他听见一阵碎步声由远而近地从甲板上传来,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格外扰人。 隐身至帘子后,谷天浩静待来人,却久闻其声而不见其人,就在他打算放弃的同时,餐厅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纤细轻巧的身子隐入门内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喂!你在这儿吗?”舒芷欣柔柔地唤着。 谷天浩从帘后走了出来,一双犀利却深情的双眸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仿佛想将她瞬间吞噬掉。 “你出卖了我?”他痛苦地猜测着,眼中写满不满与指责。 “我没有。” “你有。”谷天浩口气坚定的说。 “我真的没有!”舒芷欣情急地叫着,“你不可以污蔑我。” “我有吗?”谷天浩半挑着眉,“你不是告诉你的未婚夫,你有件事要告诉他吗?” “你都听到了?”她讶然。 谷天浩点点头,不置一词。 “你既然‘都’听到了,你就该知道我根本没有出卖你,不是?”舒芷欣承认自己“差点”将他的存在透漏给克尼斯,但,她毕竟没有这么做。 “你当时是没有,可是……”谷天浩突然眼光一黯,邪恶地冷笑道:“在夫妻的床第之间,怕什么都给说了。” “喂!你是什么意思?”她又气又羞地跺着脚,“克尼斯和我可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也还不是夫妻,你别乱说。” “你要我相信你们还清清白白?这是什么时代了?”谷天浩轻声斥道,故意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什么时代?难道亲个手也算不清白吗?”舒芷欣真搞不懂他究竟是怎么想,虽然她对罗马的礼俗不是很了解,但,她至少知道让自己的未婚夫亲个手并不算伤风败俗!难道这是上古时代?!让男人看到自己的脸就要以身相许,让男人亲个手就是不清不白?这未免太荒谬了! “你和那个叫克尼斯的只到亲手的阶段?!”谷天浩忍住内心的雀跃与欣喜,忘形地叫着,“他是同志不成?” “同志?!什么叫同志?” “同志就是玻璃……唉!不懂就算了,我差一点忘记你有多单纯。”他走近舒芷欣的身边,收敛起方才的冷漠与玩笑,认真地问道:“既然你和克尼斯没有什么,那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他对我很好。”在那两道探索逼人的目光下,舒芷欣讷讷地说着,双眼因他的凝视而怯怯地垂下,让浓密的双睫将她的心动与心痛一并藏匿。 “你爱上他了吗?”问完这句话,谷天浩屏气凝神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此刻,时间之河的流动是如此的慢而缓,看似平静的水面实则波涛汹涌。 舒芷欣的眉眼一径地垂着,谷天浩的呼吸及心跳在她的耳际吹拂、跃动,狂乱而急促得仿若欲临刑台的囚犯,扰得她不知所措。 她该承认自己并没有爱上克尼斯吗?但,为什么?为什么她得告诉眼前这个分明是陌生人的男人?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就算告诉了他又如何?她还不是不能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个陌生人的深刻悸动,唉! “看着我,芷欣。”谷天浩轻抬起她的下颌,细细地审视着这张白玉般的脸,“告诉我你爱上克尼斯了吗?” 舒芷欣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沧桑与无限情深,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永恒不变的爱,他的脸孔是如此的熟悉,他的气息是如此的夺人心魂,还有他嘴角的嘲弄,眉角的笑意…… 上帝,她被蛊惑了!他的目光将舒芷欣惟一残存的理智消融、分解,她感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将她与他紧紧牵系在一起,她该是属于他的,但,为什么? “说!亲爱的。”谷天浩丝毫不放松地问着,眼神霸道而占有。 “我……” 舒芷欣正要开口,却猛地让一个有力而粗嘎的声响打断,是门被用力打开又“砰”地关上的声音。 “她爱上谁不关你的事!” 克尼斯脸上冷硬的线条,映着他眸中阴冷的蓝光,让餐厅融人了一抹肃杀之气…… 令令令 “克尼斯,你不能将他丢进海里。”舒芷欣在船舱里大叫着,华丽的装潢,浪漫柔和的烛光及安详静谧的夜并不能眩惑她的心智、祛除她的恐惧,她的坚持与否维系着一个人的性命,她绝不会轻易屈服的! “那要如何?他可能是屋大维派来卧底的,甚至是个随时会要了我或安东尼王性命的杀手,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妇人之仁而害了救你一命的大王,及一个爱你至深的罗马武士。” “噢!克尼斯,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绝对是爱着你们的,只是,那个人也许只是个可怜的人,没钱搭渡船罢了,我不希望你乱杀人;何况他很有可能是克利欧佩特拉女王的子民,你若杀了他会引来不必要的纠纷,到了亚历山卓你要如何向女王交代?” 经过上回的“口误”事件,舒芷欣已清楚地知道现在埃及执政者正是她口中那位死了几千年的埃及艳后——克利欧佩特拉六世;而罗马当权者则是安东尼、屋大维、克利达斯三王,因为埃及积欠罗马庞大的外债,因此,埃及政权是受罗马元老院的监控。 安东尼王此次到埃及亚历山卓来,也就是为了实地监控归属他管辖范围的埃及领地,不过,舒芷欣也明白安东尼王与埃及女王的暧昧关系,这倒不是克尼斯向她提的,而是她五师自通。 哈!她还深为自己的“特异功能”感到佩服呢!不过也因为如此,她常常无端地感到恐惧。 舒芷欣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现在正在发生,似陌生又会出其不意地在脑海中进出来的历史事件,更不知道这些有点间断又不连贯的记忆,或说是“第六感”究竟灵或不灵? 正想得出神,却因不小心听见克尼斯最后一句话而回过神来。 “……女王不会发现自己少了一个平民的。”克尼斯一副泰然自若地道。 “那可不一定!你没瞧他生得与一般埃及子民不同,尤其是他那双黑眸如此出众而特别,宛若埃及护身符‘荷鲁斯之眼’,少了他,女王绝不会轻易作罢的。” “就算如此,女王也不会知道是我下的手。” “除非你把船上的人都一并丢进海里。”舒芷欣不以为然地下个结论,以为纸包得住火的人,在她眼中简直是个笨瓜,懒得理他了!转过身,她提起裙摆便往外走。 “去哪儿?” “去请那位即将受死的人饱餐一顿啊!你没听过死刑犯要受刑前一餐都是大餐吗?我可不希望有人将一个还饿着肚子的人扑通一声丢进海里,夜里又受到冤魂扰梦……呵!太可怕了,一点人性都没有。” “你说我什么?!”克尼斯提高音量表示自己的怒气,平日将她宠上了天,现在倒是张牙舞爪起来了,一点也不像当初温柔婉约、楚楚可怜的模样。 舒芷欣也知道自己说过了头,连忙回眸浅浅一笑,“大人,我是说我自己,不是在说你。”无辜地又眨了眨眼,问道:“克尼斯你在生气吗?” “没有。”他清了清喉咙,干笑着,一张原本僵硬的脸因强装笑容而扭曲着。 “那就好。”微微颔首后,舒芷欣步出了舱房。 室外明月如皎,清风徐徐,另是一番滋味…… 令令令 夜晚的仓库是老鼠与蟑螂们聚集的最佳晚宴场所,窸窸窜窜的窜动、咬破袋的声音,交头接耳像是在商量如何将他分食的吱喳声,扰得他不能成眠。 谷天浩无助地望着这间不大不小的密闭空间,除了五谷杂粮、柴米油盐及鼠类爬虫类外,就只剩他这个被五花大绑,活像是个木乃伊似的人类了。 感觉到一股寒意沁人心脾,想到他们将他丢到海里,死前挣扎的痛苦,唉!谷天浩绝望地叹口气,曾经想过种种“仙逝”的方法,就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被海底生物分解,成为海上冤魂,这种死法实在糟透了,他宁可自己一枪毙命,还痛快些! “嗨!你在这里吗?” 室内一片漆黑,门一开只听见一阵寒宰声四处奔窜,舒芷欣的双眼一时无法适应黑暗,只好轻声地叫唤着。 “怎么?受刑的时候到了吗?”当谷天浩闻到一阵又一阵的饭菜香时,他只能如此猜测。 “先把这此全吃进肚子里再说吧!吃完好跑路。”舒芷欣循声走去,蹲下身子将餐盘递上,没瞧见他四肢早已被捆绑。 “我可不是小狗小猫。”谷天浩好笑地睨了地上的食物一眼,略微嘲讽地说。 “这些都是上等的美食,我们也是吃这些的,你不要曲解我的好意,好吗?你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舒芷欣同情他的遭遇,但,这也是他自己偷偷上船才会让人将他视为匪类的嘛!怎么现在像是她对不起他似的? “我知道,可是你不把我松绑我岂不就要像小狗、小猫趴在地上舔食物了?”谷天浩提醒道。 舒芷欣这才如大梦初醒般上前解开他身上的绳索,一边解一边皱着眉头,因为她清楚地看见他身上布满着丝丝血痕。 “他教人打你?!”她忍不住问道,想到他可能受到的酷刑,舒芷欣就禁不住心疼起来。 谷天浩活动着四肢,长时间的束缚让他全身发麻僵硬,现在他恨不得可以绕操场跑三圈,只不过天不从人愿,除了他现在正置身于汪洋无法落地之外,全身随着他的动作而传来的阵阵巨痛才是最大的原因。 “该死的!”谷天浩出言咒骂着,无奈地又坐了下来。 “很痛吧?他们怎么可以把你打成这样?”舒芷欣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伸手去轻抚那清晰骇人的血痕。 谷天浩一把抓住她的手,直问道: “你心疼?” 舒芷欣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红霞,欲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却被他有力地扣住了,“你不要这样好吗?”她轻声祈求着。 “为什么?你本是我的妻子,我们一直十分亲密。” “你别胡说。”舒芷欣一急,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却反让他拥进怀里,一阵心慌意乱、脸红心跳,她几度挣扎,终闻一声哀鸣。 “你弄痛了我。”谷天浩叫道,却一点也没有放开怀中佳人的意思。 “你……”你活该!舒芷欣原本想这么说的,可是,当她抬眼瞧到他一脸揪心扯肺的痛苦模样,心又一软,莫名地自责起来, “你没怎么样吧!” 她语气中的焦急,眼眸中的关切,悉数落人谷天浩的耳里、眼里,顿时他心一宽,嘴边又活络了,“你别乱动,乖乖地在我怀里,我就不痛了。” “不行!我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以随便依偎在男人怀里。”说着,舒芷欣又要起身。 “哎哟!”谷天浩大叫着,“你又弄痛我了,伤口都开始流脓了。” “哪儿?在哪儿?”这会儿舒芷欣也急了,忙着梭巡着他的身子。 “在下巴。”他俯视着怀中的人儿,笑意涌现。 “下巴?!”舒芷欣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当她发现自己落人圈套时,那娇软红唇已让人给覆上。 心悸、慌乱、无措的感觉席卷着她的心,舒芷欣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宛若一团棉絮,她无法思考,只能任凭自己坠入那云里雾中…… “噢!芷欣。”谷天浩满足地唤着,伸手探进那薄纱的内里,感受那圆滑的美丽弧度。 “你在做什么?”舒芷欣惊呼一声,面红燥热地用双手推开他,自己则跌坐在地板上。 她两手抓着前襟,戒慎恐惧地望着他,喘息声与鼓噪的心跳声充斥在仓库里,她惊吓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谷天浩一脸的无奈,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不过是吻吻你,我们以前可不只是如此。” “住口。”舒芷欣实在想像不出来她若和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将会如何的火热、狂野,太可怕了!他轻易地便挑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欲火,她一定要离他离得远远地,远远地,他像是个恶魔! 瞧芷欣现在的模样,像是把他看成一匹恶狼,真是大大伤了谷天浩男性的尊严,现在该怎么办?人是让他找到了,可是她看来可是一点也不需要他。 “芷欣,你真的忘了我吗?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他低叹着,他对她的爱情可以惊天地、泣鬼神,不然,轮回了几千年又如何依然可以重聚! 听着他的话,舒芷欣的眼神一黯,她相信自己如果在未失去记忆前认识他,也必定是深爱着他的,然而,太迟了!她既已许诺克尼斯的婚约就不能违背,更何况,没有克尼斯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吃完这些东西后养足了体力就快逃吧!明儿一早就可以抵达亚历山卓,如果幸运的话,你还可以游得上岸,这里离岸边已经不远了。” 她的话像是诀别,刺痛了她自己的心,也将谷天浩的希望一并打人地狱。 第四章 黎明,淡橙色氤氲的天空微透着一丝白光,此时,甲板上站着四个人,其中两个人的肩上扛着一个大布袋,其他两个人则是克尼斯及舒芷欣。 “我们可以将他一起载上岸的,克尼斯。” 虽然这句话舒芷欣已重复无数次,但,克尼斯的回答总是—— “不可能,我放他一条生路已是法外施恩了。”克尼斯的脸上写着不容置喙的坚持,“汤姆生,把布袋打开。” 汤姆生照着话做,布袋里全身是伤的谷天浩便像滚雪球般的从袋子里滚落到地 “我再问一次,是谁派你来的?你又叫什么名字?来到这里做什么?”克尼斯冷冷地开口道。 “我叫谷天浩,我是来找她的。”他指指站在一旁的舒芷欣,“我没有恶意,请相信我。” “到现在死到临头了还不承认,你明明是屋大维的手下,看在多琳为你求情的面子上,我暂时放你一条生路,如果你可以顺利游到亚历山卓港的话。”然后克尼斯指着不远处的灯塔道:“看到那反射着阳光的灯塔了吗?如果你能到得了那儿就可以捡回一条命了。” 说罢,一声令下,原来扛布袋的两个人便将谷天浩扔下了海,在他还没意会过来克尼斯所说的屋大维及灯塔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地中海的海水已将他淹没了。 舒芷欣冲至船沿,眼见地中海的水将谷天浩吞噬灭绝,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被一点一滴的抽光,心像是被万道锋芒穿透般的刺痛难当。 跪跌在船沿,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风雨将舒芷欣脸上的泪吹散,单薄的身子浸透,这一刻,她好想追随他而去…… “尼罗河之母,请你务必帮助他。”她含泪祈求,希望那个陌生人平安无事。 “进去吧!风雨来了。”克尼斯拉起了舒芷欣往船舱里走去。 谷天浩,你万万不可怪我,我只不过是不希望多琳离开我,她已答应当我的妻子,你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原谅我做的一切 克尼斯心里默默地想着.看这风雨态势,谷天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令令令 亚历山卓的夕阳呈温暖的橘红色,照在老旧的砂岩建筑上,使整个灯塔呈现浓艳的蜂蜜色泽, 在埃及的王宫内,有人工开凿的池塘及每隔不远处就有的绿树,泥砖砌成的碉堡显得巍峨壮丽,舞娘们围着圆圈跳舞,那长及足踝的沙龙式裙子在她们身上依然灵巧地舞动着,每个人的脸上皆是笑容满溢,像是永远笑不够似的。 舒芷欣似乎完全感染不到四周欢愉的气氛,她的心里始终惦记着谷天浩的生死未卜.像是她将他活生生地推进那冰冷汪洋中似的令她难以释怀。 他也许真的是她以前就认识的人,如今,克尼斯硬说他是屋大维派来的奸细而将他丢进海里,唉!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突如其来的一场风雨灭绝了舒芷欣仅剩的一丝希望,她的心也仿佛跟着他落海。 伴着歌舞,有人吹起了木制的横笛,弹奏着五弦琴,那轻盈而带着玄奇的音符,微微触动了舒芷欣的心,这后来加入的音乐令她感动,像是热闹轻快中撷取的悲伤。 她真的是他的妻吗?她宁可相信那只是他一时兴起的胡言乱语,他一向不都这么喜欢逗人开心的吗? 思及此,舒芷欣不禁让自己的思绪给吓了一跳,怎么觉得自己似乎认识他好久了?她才与他相识短短一个晚上啊!她是真的认识他的,对不对? 是的,她一定是认识谷天浩的,他绝不是什么屋大维派来的奸细,为什么她不能早悟到这一点呢? 舒芷欣旋过身朝塔门走去,她要去看看谷天浩究竟是生是死,搞不好他游到岸边便昏死过去,也许她还来得及救他的! 意念一起,也顾不得自己其实是让克尼斯“留”在塔里,舒芷欣想趁着一片热闹欢声中偷溜出去。 “多琳,你要上哪儿去?”克尼斯从身后叫住她,虽是脸带笑意,然而他眼里犀利的眸光却写着“你哪儿也别想去”的坚定。 “我……想到岸边走走,那夕阳好美不是吗?”她困窘地笑笑,眼中则跳跃着一抹不安。 “天暗了,等你到岸边也看不到夕阳了,明儿我再陪你去吧!这儿是埃及,你人生地不熟的,不可以一个人到处乱跑。”克尼斯略微冷峻地道,一双眼扫过她那一身埃及装扮,竟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好吧!”舒芷欣淡淡地说,尽管心上有千万个不愿意也不好多说什么,她拉着曳地的裙摆,微欠了个身,那轻纱半掩的裸露让克尼斯略红了脸,忙移开视线,“我走了,克尼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了?”他莞尔一笑。 “我一向不都是很有礼貌的吗?”舒芷欣不解地望着他。 “呃,我指的是你欠身的礼数。”克尼斯困难地解释着,一想到她那白皙的肌肤,脸又微微一红。 “有什么不对吗?埃及的女士都是如此的,我只不过是依样画葫芦罢了。” “哎!算了。”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看到了她的 “克尼斯你还好吧?脸怎么那么红?”舒芷欣关心地上前询问,伸手轻触他的脸孔,他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大概是酒喝多了。”克尼斯胡乱搪塞着,天知道他喝酒从不脸红的,尤其是只喝了几杯…… 令令令 谷天浩感觉到四肢又痛又麻,海像是永无尽头似的在他的眼前延伸,奋力地运用双臂和双脚却仍不断地往下沉,他感到死神接近了,拼命想睁开已让海水浸蚀得干涩的双眼,至少在死之前让他明白自己究竟是死在什么时代。 这一切真是诡异极了!当克尼斯将他丢下海之前说了什么?说他是屋大维的手下?!屋大维?那个打败安东尼,称霸罗马、征服埃及的屋大维y! 不!他一定是听错了,也许刚好是个同名同姓的人罢了! 思及此,谷天浩不禁释怀而笑,这些日子够他受了,乍然被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又遇上一个已经失去记忆的芷欣…… 噢!上帝,想到芷欣竟答应了那个残酷的罗马莽夫当他的妻子,谷天浩就忍不住有股想杀人的冲动,他从来就没想过芷欣有弃他而去的一天,从没想过! 她那深情款款的双眸,巧笑倩兮的温柔模样,一再地在谷天浩的眼前晃动,为什么以前就该死的不懂珍惜?偏偏到即将生离死别的这一刻才明白…… 唉!想这些已无法改变的事实有什么用呢?他就要死了,阳光炙热得像个近在咫尺的火球,他早已筋疲力竭地无法去感受到海水的温度,冷的还是热的? 天啊!他看到不远处的灯塔了,就是那儿,克尼斯说的灯塔! 那高四百尺的尖塔,四方形的底部之上有一层八角楼及圆楼,此时那外表犹如钢镜的透明灯塔正反射着阳光,耀眼刺目得令人不敢逼视。 那是灯塔! 谷天浩复颂着这个名词,正欣喜自己即将得救的当儿却蓦地感到背脊发凉、手脚冰冷,心脏更像是一个大鼓被鼓槌敲得隆隆作响。 他从没看过这个灯塔!亚历山卓没有这个灯塔…… 思路不断地翻转着,谷天浩的脸色早已是青白交杂,他停止了挥动的四肢,让自己浮在海面上,惊愕与恐惧一点一滴地泛上心头。 那是灯塔没错,亚历山卓有这个塔,不!该说是“曾经”有过这个塔!那是在西元前二七九年建立,却早已在十四世纪的大地震中毁于一旦了!如今在那儿的该是一座碉堡…… 这太荒谬了!他怎么可能看见它?除非……除非现在不是二十世纪?! 冷汗沿着额角落下,谷天浩感到一股比死神接近更令人心寒的死寂气息包围着他,是的,他早该明白的!早该在西奈半岛杳无人烟时就明白这不是他熟悉的埃及,早该在看到克尼斯及当地人民的穿着时就明白克尼斯是个武士,这是个战乱的时代,历史上有名的埃及艳后——克利欧佩特拉六世的年代! 刺痛感又从四肢的末梢神经传来,四周一片黑暗,谷天浩感到一种咸咸涩涩的液体流进了嘴角,绝望淹没了他,他虽不怕死,却怎么也无法放下心让芷欣一个弱女子留在古埃及,然而,此时此刻他甚至见不到一丝的光…… 令令令 一记长鞭狠狠地朝谷天浩抽去,他蓦地感到刺痛的焦灼感正毫不留情地窜流在他的体内,轻哼一声后,他缓缓睁开了眼,想看看地狱是生得什么模样,却不料迎面泼来一桶冷冰冰的水,让他浑沌的脑神经瞬间运作。 低斥一声,谷天浩睁开眼望向那个胆敢用水泼他、拿鞭子抽他的男人,意识到自己完美的古铜色肌肤可能惨遭的虐待,就让他不禁恨得牙痒痒的。 “荷鲁斯之眼!”有人大喊。 霎时,四周的嘈杂纷沓而至,每个人都莫不争相探出头来想近前瞧个究竟。 持鞭的那个人瞬间血色顿失,脸色苍白若纸,口里支支吾吾地说不成句,不到三秒钟的工夫,那条长鞭已被远远地丢在甲板的一角。 泼水的那个人听见有人喊“荷鲁斯之眼”的同时,一个不小心绊到脚边的木桶跌坐在地,痛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出声,怕那位“荷鲁斯之眼”注意到他而恶运临头。 这可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荷鲁斯之眼是埃及的守护神,象征着全埃及人民的健康与幸福,岂可让人动得?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们是埃及的监管人,可不是埃及子民,怕这个人做什么?”手脚戴着金边宽项圈,身着武土服的屋大维大声斥道。 此时,一位身着白色长大衣,面目慈善的老人向前道:“大人,虽说咱们罗马并不是埃及子民,但,却是掌管埃及的王国,埃及人心中的神祗我们自当尊重,否则如何服众?何况,是神不是人,大人得三思呀!”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不说也罢。”屋大维不耐烦地挥动着肩上的披风下摆,压根儿也不愿放过眼前这个长相俊朗,气魄夺人,有着黑色深邃双眸的男子,直觉上,他的存在令人感到不自在,不,该说是他的存在让人有很大的压迫感。 “大人,荷鲁斯之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可以预测未来,安定民心,而且……是神不是人,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定不是无所为而来,要知道神若现世必有不凡之事,您该好好利用才是。”白衣长者走近屋大维的身边轻声规劝着。 罗马统治者之一的屋大维斜睨了那所谓的荷鲁斯之眼一眼,只见那人全身伤痕累累却依然气势逼人、神情凛然,活像个神像似的不为所动,双眼又深又黑进现一股强烈的怒意,却直到现在仍未开口说出只字片语,难不成他是哑巴? “你何以确定那人是荷鲁斯之眼?”屋大维轻啧一声,半信半疑。 “那双眼睛错不了的!您看那黑色瞳孔纯如墨,世上有这种颜色的眼睛吗?”白衣长者拿出内袋中的一串护身符,有各式各样颜色的塔形柱、人像、委克、圣甲虫,惟有荷鲁斯之眼黑如墨,没有其他颜色,“大人您瞧瞧这些,再看看这个,自然就会明白。” “巧合罢了。”要屋大维一下子接受眼前出现个“神”,那真是不太容易,但他仍偷偷地瞄了瞄那人的双眸,再瞧瞧眼前的荷鲁斯之眼护身符,似乎真有那么一点雷同。 “大人……” “够了!你们究竟要嘀咕到什么时候?”谷天浩使出全身仅剩的气力“大吼”一声,虽说气不如宏,但勉强还可以让不远处的屋大维及白衣长者听见。 从四周一群活生生的人看来,谷天浩应该可以确定自己没有死,不然他们干嘛要将他绑在船桅上,又拿鞭子抽他、用水泼他?很明显地,他再一次成了别人的囚犯,上次是罗马大将军克尼斯,这回是罗马大王屋大维,哈!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 “这小子竟然如此对我说话?!”屋大维大步朝他走过来,一脸盛满怒意,“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子。” “屋大维喽!”谷天浩想都懒得想便脱口而出。 “你知道引” “他们叫你大王不是吗?” “是大人!”屋大维纠正道。 “一样的意思。”谷天浩撇撇嘴,咕哝道。 “那又如何?你怎么知道我是屋大维而不是安东尼或克达利斯?” “现在是什么年代?哦!我的意思是说,呃,剧情进展到哪里了?”谷天浩不答反问,他现在急需知道的便是自己所处的正确年代,那样才可自保!就他对埃及的研究与了解,至少可以在这个年代轻松而愉快地胜任未卜先知的角色。 如今,谷天浩是有点庆幸自己对埃及历史下了不少工夫,为了自己只身在外救亡图存,这些知识、常识是免不了的,更何况“埃及艳后”这部片子,他可是和芷欣及凯茵不知去看了多少回呢!只为了拍那支埃及外景的广告片…… 谷天浩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追忆往日美妙时光的时候,眼前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你究竟在说什么?”屋大维简直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年代?” “这很匪夷所思吗?”这句话,谷天浩当然没有说出口,因为不知自己身处在什么时代的确是很令人匪夷所思!“不如这样说好了,凯撒死了吗?唉呀!不对,你都当王了,他一定是死了。” “你这小子……” “对了,你把凯撒他老婆设计给安东尼了吗?”谷天浩满脸期待地看向屋大维。 “你如何知道这件事?”屋大维面如槁灰地凸着双眼瞪着他,沉声问道,一双眼进射出寒不可测的目光,像一把利剑。 设计安东尼回国娶原来凯撒之妻,这件事只有他和白衣长者及凯撒王后知悉,这小子是不可能知道这事的,除非…… 屋大维将目光调至白衣长者身上,犀利得可以将他穿透,如果这件事连一个市井小民都知道的话,那全埃及不都广为散布了?那他这趟远道而来的目的不全付诸流水? “大人,小的绝没透漏过半个字。”白衣长者诚惶诚恐地说。 “别担心,这件事只有你知、他知、我知,你这趟前来埃及就是为了接安东尼回罗马开元老会议,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凯撒王后许配给威名远播的安东尼,让他对佩特拉女王死心,而事实上……”谷天浩存心吊人胃口,一口气提上半天也没听见下文,只是若有所思地笑着。 “事实上如何?”屋大维率先打破沉默,忍不住问道。 “你要我当着众人的面说?不好吧!这事关大人的……” “好了。”屋大维制止了他的话,转身对围观的众人下达命令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这才又回过头来,“现在你可以说了。” “0K。”谷天浩不小心溜了一句英文,继续道:“事实上,安东尼非但不会对埃及女王死心,还会因为娶她而犯了众怒。” “果真如此?”屋大维此刻是笑颜逐开,这本是他的计划,如果真的成功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讨伐安东尼,统一罗马。 “这只是你的计划。”待屋大维自得其乐够了,谷天浩才冷冷地浇了一盆冷水在他脸上。 “什么?!”屋大维突然有一种被人玩弄于掌心的感觉,顿时一股气涌了上来,“你再如此戏弄本大人,我会让你尝尝待在鲨鱼肚子里的滋味。” 谷天浩一笑置之,旁边的白衣长者可就不是如此气定神闲了,只见他慌忙地说道:“大人,千万不可,千万不可呀!” “有何不可?”屋大维双眉一扬。 “因为我乃荷鲁斯之眼,埃及的守护神,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否则我又如何知道你那不为人知的计划呢?大人。”谷天浩仗着自己有一双黑色如墨的眼睛,连话也开始说得不疾不徐起来。 大概只有谷天浩自己知道,这个地球上有大半的人口都是黑眼珠子,不过,没关系,他不说是没有人会知道的,就让他假冒一下吧! “那你告诉我这个计划在未来是否能够实现?罗马是否会出现皇帝?”屋大维咄咄逼人地问。 谷天浩笑着点点头,道:“如果我帮你的话。” “你愿意帮我吗?” 谷天浩再一次点点头。 “为什么?”屋大维疑惑地道,如果他没记错,荷鲁斯之眼可是埃及的守护神,没道理帮他而不帮埃及女王"奇"书"网-Q'i's'u'u'.'C'o'm"或安东尼。 “因为我的妻子被安东尼的大将克尼斯掳走,所以我帮你的条件是,你必须替我要回我的妻子来,而且是在他们成婚之前,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就这样你就愿意帮我成为罗马皇帝?”这真是一项物美价廉的交易,屋大维心想。 “当然,我还要我和我的妻子过着如你一般的生活。”谷天浩可不想再尝试一次三餐不继的日子,做个乞求别人的可怜虫。 “这是当然,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咱们罗马的上宾,来人呀!将……唉!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谷天浩。” “将谷大人松绑,立刻奉上鲜虾美食,为谷大人沐浴更衣。” 终于,谷天浩轻吁了一口气,为了暂时可以过个丰衣足食的日子而喜上眉梢…… 令令令 望着大床上那一袭白色绫缕婚纱,舒芷欣没来由得又感到懊恼,她实在不明白克尼斯为什么急着将她娶进门,而不等到回去罗马再举行婚礼,这实在太不合逻辑了。 倒也不是她不愿意嫁他,只是现在实在没这个心情,这几天只要一想到她竟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谷天浩被扔进海里,心里就有一种很深很深,浓得化不开的罪恶感,每到夜里,梦中就会出现他那俊逸挺拔的身影。 黑眸宛如夜星般闪闪发亮,望得舒芷欣心慌意乱,她试图向谷天浩道歉、忏悔,乞求他的原谅,却发现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唉!一声叹息不经意地溢出嘴角,舒芷欣自己也不知道,对那个陌生男子究竟是思念与挂心,还是她那自以为浓厚的罪恶感。 “祭祀典礼开始了,多琳小姐,克尼斯上将正等着小姐您呢!”侍女小丽匆匆忙忙地从门外奔了进来,看见她正伏在案头发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小姐,你快换衣服吧!全部的人都已聚集在大厅了,连埃及女王及安东尼王都到了。” 抬起眼望向那侍女,舒芷欣有点意兴阑珊地道:“我才不要跟着他们膜拜那些猫呀,狒狒、牛、鳄鱼或者是那老鹰什么的,它们都是动物,呃,老鹰不算,它是鸟类。” “唉呀!小姐,你可别乱说话,它们都是神的化身,埃及人都相当尊敬它们呢!” “这我知道,不然他们干嘛对那些动物又跪又拜的。”舒芷欣无奈地耸耸肩,站起身来朝那木雕的大衣柜走去,“今天要穿哪一套衣服?” “紫色那件。”小丽小心翼翼地答道,她才不管多琳小姐认为那些“动物”是神还是动物,总之,她的任务只是要把小姐带出场,噢!不!是带到大厅。 天呀!和多琳小姐相处久了,连说话也跟着颠三倒四的,以后非得多小心注意点;1;可! “又是紫色。”舒芷欣略微不悦地嘀咕道,“哪一件紫色的啊?你过来替我找找,好吗?小丽。” 小丽正在暗自警惕着,告诉自己说话要小心点什么的,压根儿也没听到多琳小姐正在叫她。 “小丽?!”舒芷欣见她一动也不动,又加大音量唤了一声。 “啊!什么?小姐。” “在想什么?思春啊!”这话脱口而出,舒芷欣暗自粲然一笑,因为她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让小丽听了又会茫茫然了,反正她也习惯了,常常有一些话说出来没人听得懂,虽然她明知他们会听不懂,但她就是喜欢说些俏皮的话,管他的,反正不碍事! “思春是什么?”小丽好奇地问道。 舒芷欣轻笑着,“让我穿那件白纱我就告诉你。” “那是你明儿成亲穿的,何况祭典上规定要穿紫色的嘛!你可是上宾,紫色高贵优雅,正巧适合小姐你;若想要穿那件白纱明儿就可以穿一整天了,不急,不急。” “可是……” “可是什么?小姐,再不走就要散会了。” “好吧!就穿紫色那件。”舒芷欣望了那件正安安稳稳躺在她大床上的白纱一眼,不知怎么地,总觉得自己跟它没缘似的,她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大概没有穿上那件白纱的一天…… 第五章 “都准备好了吗?”一个蒙面武士对着另几名蒙面武士问道。 “大人,一切都没问题,埃及王宫内的上上下下全都到了祭祀典礼的大厅,现在要潜人相当容易。” 先前,为了探知舒芷欣房内的动静,谷天浩在埃及王宫的外墙内摸索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移动的砖块,它的位置是靠王宫内室接近地板的部位,一般人并不易察觉。 此刻,侍女正在替舒芷欣更衣,谷天浩往里头瞄了一眼后就连忙缩回头来。 “大人,我们可以行动了。”一位蒙面武士提醒道。 “等一会。”谷天浩虽知时间紧迫,但,无论如何,此刻不宜采取行动,不然,芷欣那玲珑娉婷的身躯不全让这些罗马莽夫给瞧见了! “不能等了,大人.如果待会克尼斯上将过来接那位小姐可就麻烦多了。” “我知道,可是她现在正在换衣服。”极不愿地,谷天浩说出了自己迟迟不动手的原因。 那几名蒙面武士听了低笑几声,其中一人道:“大人护妻可是不遗余力呵!” “少废话。”谷天浩故作严峻地轻斥着,又往里头一探,“好了,现在开始行动,你们两个在外头把风,另一个负责侍女,那个女孩就由我负责。” “是,大人。”几名武士接了命令,各自往王宫内室的方向潜人。 内室外的通道上仅站着一名士兵,三两下便被蒙面武士给解决掉了;谷天浩蒙着面一踏进门就听见侍女传来的尖叫声,另一名蒙面武士赶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你们要干什么?”舒芷欣拉着胸前的衣襟直往后退,惊惧的双眼夹杂着泪水。 谷天浩上前一步,她就退后一步。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跟我走。”谷天浩软言哄劝着,要不是怕吓坏了她,他会马上强行掳走她,不过,他怀疑她的尖叫声大概会让他们逃不出王宫大门。 “你是谁?”舒芷欣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像是在哪儿听过似的。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现在跟我走。”谷天浩一大步上前将她腾空抱起。 此时此刻,舒芷欣再也顾不得形象欲大声尖叫起来,但她的声音还没发出人就昏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谷天浩大喝一声,盯着怀中昏迷的人儿,再抬起头来双眼瞪视着眼前的这名武士。 “只是迷药,大人,昏睡一会就没事了。”武士背上正背着那名侍女。 “你要带她走?”谷天浩扬起了一道浓眉。 “大人的意思是要杀了她?” “当然不是。”这回谷天浩将眉头整个挤成一团,不悦地瞪着他,他谷天浩岂是如此残酷之人?简直是污蔑他的人格嘛! “那就必须带她走,不然届时她若指控我们,可是会引起元老院众议员的反弹的。” 我才懒得管你们的事呢!谷天浩在心里咕哝一声,口里却只能说:“那就带她走吧!芷欣有个熟悉的丫鬟服侍也不错。” “我们得快些!他们的祭典快结束了,而这小姐还没到一定会让他们起疑的。”扛着小丽的那名武士率领着其他两名武士一前一后地沿着先前潜人王宫的秘道走了出去,一边对谷天浩说着。 “放心吧!你们的大人会想办法留住他们的,何况这秘道只有建筑师及女王陛下知道,一时半刻是没人会发现的。” “大人,你似乎对埃及王宫很熟?”对于谷天浩言谈间的自信,倒真让他们的心情放松不少。 “你忘了我是‘荷鲁斯之眼’吗?”谷天浩顽皮地向那名武士眨了眨眼。 是啊!他是神呢!我们怎么都忘了,不过,没想到荷鲁斯之眼除了会预知未来,竟还会了解建了上千百年的建筑结构,这真是太神奇了! 几名武士的脑海里翻腾着相同的思绪,不约而同地哼着歌儿,不疾不徐地走出了埃及王宫。 令令令 “鬼呀!有鬼呀!救命啊!” 舒芷欣梨花带泪,叫得声嘶力竭却仍没有停歇的打算,自从她醒来第一眼看到谷天浩开始,尖叫声便不曾间断过。 谷天浩双手用力捂着耳朵,怕那超高分贝的噪音会不小心震破他的耳膜,该死的,他发现他一向自傲的耐性与风度即将彻底瓦解。 他从没想过平日温柔可人的芷欣叫起来竟也如此惊天动地,差点没把天上的王母娘娘也给请下来!谷天浩已经告诉她几十次、几百次他没有死,也不是鬼,但是,天啊!她就是不相信。 尖叫声再次传来,这回谷天浩终于忍不住从齿缝间进出一句话,“再叫我就揍你。”这话的效果竟然瞬间奏效,舒芷欣不再尖叫了,早知道刚刚他就不必如此苦口婆心地解释了大半天。 未料,静寂了十秒钟后,另一种声音传来——是舒芷欣哀戚的哭泣声。 “谷大侠,你放了我吧!我不是不救你,而是我阻止不了克尼斯呀!我知道你也会恨我,毕竟是我的不小心让你被克尼斯发现,但是,丢你人海的也不是我,你不可以不讲理地把我带到地窖里来当你的地下夫人,我不要过着再也见不着天日的生活,求求你。” 她的一字一句像魔音传脑般的令人受不了,谷天浩现在宁可舒芷欣大声尖叫,也不要听到她这一些像是哀悼死者的告白,她还叫他谷大侠哩!她以为这是在拍古装片吗? 谷天浩烦躁地抓了抓头,为自己这句话感到质疑起来,是呀!他们是“好像”在拍古装片,只不过不是中国的古装片,而是埃及、罗马的古装片……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充分地展现了男人强健的肌肉,但,这种金光闪闪又硬邦邦的甲胄实在不适合他,偏偏这个年代的男人都是穿这个! 再看看芷欣身上那件透明得不能再透明的紫色轻衫,唉!活像是专门用来勾引丈夫上床的性感睡衣! “好不好?谷大侠。”舒芷欣哀求地道。 将目光从她身上的衣裳移至她那涕泪纵横的姣好脸蛋,谷天浩托起她的下颌,目光炯炯有神地睨着她,心不在焉地问:“什么好不好?” “放我走。” 短短的三个字又蓦地让谷天浩一震,“不行。”他坚决道。 “我是不会嫁给你的!”舒芷欣再一次重申自己的立场。 “为什么?” “因为我明儿就是克尼斯的新娘……” 谷天浩打断舒芷欣的话,“今天已经是‘明儿’了,所以,你不会是克尼斯的新娘。” “我也绝不会嫁给一个鬼!” “我不是鬼,是人。”他纠正道。 “我更不会嫁给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鬼人’,我可不是‘歌剧魅影’中那个楚楚可怜又没大脑的女孩,竟然会答应嫁给那个剧院之鬼。” 谷天浩瞠目结舌,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舒芷欣,她竟然将他拿来和“歌剧魅影”中的剧院之鬼相提并论?!他自认自己长得还不赖,虽不足以风摩全球,但,迷倒半个地球是绝不成问题的! 这叫什么?叫报应!以前芷欣爱他爱得要命他却躲得远远的,现在他再三向她求婚她却避如蛇蝎,可恶!太可恶了,他哪一点像那骷髅头艾瑞克? “那个剧院之鬼有我这么帅吗?小姐。”谷天浩咬着牙问。 “我承认你以前当人的时候是很好看,但是…”你现在是鬼……” “我是人。”他忍不住朝天花板翻个白眼。 “是吗?”舒芷欣再瞄了谷天浩一眼,他脸上的面具盖住他整张脸,她着实很怀疑面具下的他是不是被毁了容,或是被丢进海里时让鱼啃了一个洞一个洞的,还是,只剩个骷髅头? 舒芷欣很想像“歌剧魅影”里头的女主角克莉丝汀要求他拿下面具,却一点勇气也没有,只能直瞪着面具下的两颗黑眼珠直瞧,她肯定他就是谷‘天浩,因为他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我可以请教姑娘一个问题吗?” “你问就是了,不必靠那么近。”舒芷欣往床沿又挪了一寸。 “我究竟哪里长得像鬼?还让你想起那个…”艾瑞克?”此刻谷天浩的脸可好看不到哪里去。 “因为你跟他一样戴着面具。” “噢!面具。”谷天浩怒吼一声,伸手用力揭下那个罪魁祸首,真是他XX的该死!先前他只担心芷欣的昏迷,然后又被她的尖叫声搞得神经兮兮,竟始终忘了自己的脸上还挂着一副白得可以吓死人的面具?! 要不是为了去王宫掳人,他才不会去戴那个破坏他形象的玩意呢!而让她以为他戴面具是因为……哎!真是天杀的理由!, 谷天浩快神经错乱了,原来他从清晨舒芷欣醒来后就被折磨到近午的原因,是他戴着一副面具?!而且,为了这个他可能是鬼的理由,她誓死不嫁给他?! 人们不都说爱是生死不移的吗?怎么事实就差这么多?太让人失望了,太伤他的自尊心了! 终于,谷天浩站起身来,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令令令 “你确定她是你的妻子?”屋大维轻扯着嘴角,笑意涌现。 谷天浩讪讪地望了他一眼,道:“她失去记忆了,所以我得补行一次婚礼::” 屋大维朗声大笑,他才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在骗他,只要谷天浩帮他完成统一大业,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虽然那个女孩原本应该在今天就成了克尼斯的妻子,但如今既然人都被谷天浩给掳了来.她究竟应该是谁的妻子并不很令他关心? “你不相信?”谷天浩半眯着眼问。 “这不重要。”屋大维还是满脸的笑,“我会马上叫人替你的新娘准备婚礼上要用的东西,你们可以立即成婚,而且在罗马的法律上具有效力,届时克尼斯要抢也抢不走。” “安东尼什么时候上船?”谷天浩想了想后道。 “明天吧!为了那位小姐的失踪,安东尼可能因为克尼斯而稍稍延误了行程,你知道,克尼斯是安东尼的大将,他的新娘子不见于自然是件大事。” “这里安全吗?”虽然谷天浩知道自己正在船土,有屋大维的军队罩着,但,仍是不得不感到忧心,尤其明天安东尼上了船,若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的话,可就…… “放心吧!与你潜入王宫内的那三名武士已让我给处决,没有人会知道你们在这艘船上……” 屋大维的话还没说完,已猛然让谷天浩的狂啸声打断,“什么?!你竟然杀了他们?那个侍女呢?你也一并杀了?”他没想到这一举竟害了这么多人,不过,反正他们这些人都会作古的。 “谷大人,我这是一劳永逸,也是为你好呀!这几天的航程,会有一个侍女专门替你们送食物来她没见过你们,自然不会透漏出半个字;至于船上其他知道你这号人物的人,都认为我已送你回到埃及,没有人会怀疑你还在这艘船上。” “那位白衣长者……”谷天浩可始终没忘记他的救命之恩。 “他是我们罗马教会的长老,也是我的得力助手,放心,他没事。”屋大维淡然地一笑,“还有什么事不明白的吗?” “没有了。”谷天浩将搁置在餐桌上的脚放下,突然想起在船只不远处的那个灯塔,便道:“找机会招灯塔最底层的那个镜面打破吧!那个透镜可以看到人的肉眼看不见的船只,对将来的作战计划不利。” “灯塔最底层?!”屋大维从来不知道灯塔底层还有这玄机。 “没错,就是在正方形底部三百多个房间中的再下一层,找个技术工人.混进去并不难。”谷天浩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走没两步又掉头下来,若有所思地道:“婚礼的事就麻烦你了,建议你晚上不妨在甲板上来个歌舞狂欢酒会,免得到时新娘的尖叫声会掩饰不了我们的藏身之处。” 屋大维顿时大笑了起来,“不会吧?!她还是个……” “喂!别想歪了,我只是担心她会誓死为他另一个未婚夫守节,不肯下嫁。”语毕,谷天浩一声轻叹,随即消失在门的另一边。 令令令 舒芷欣发现自己丑极了,航行在海上的船只随着浪潮载浮载沉,晃得她头晕目眩,直觉得想吐;望着镜中的自己又不免吓了一跳,后悔白天哭得如此惊天动地,如今双眼肿得犹如核桃,脸色则苍白得像鬼。 噢!又是鬼!轻叹了声,她想起身却顿时眼冒金星,无奈,又坐了下来。 发现谷天浩是个活生生的人,这让舒芷欣心上舒坦多了,但是,她实在错看他了,以为他真的是她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朋友,而事实上,他的确是屋大维的手下。 她应该相信克尼斯的,而不该轻信谷天浩这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当时真知道谷天浩是屋大维派来的奸细,她就会不置一词地让克尼斯将他捆绑,然后丢他人海喂鱼虾吗? 不,舒芷欣相信自己做不到,但是,至少她不必被掳来关在这船舱底下活受罪,还有被迫成为谷天浩妻子的危险…… 思及此,舒芷欣不禁红了红脸,他那古铜色的宽阔胸膛是如此令人着迷,如雕像般俊逸的脸,宛若阳光般和煦而顽皮的笑容,无一不令人迷醉。 她爱上他了吗?不,她只是欣赏他罢了!他就像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每一个人见了都会喜欢的,她当然也不例外。 是,一定就是这样的!虽然,舒芷欣明白自己还没爱上克尼斯,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爱上他的,而且,也只能爱他,克尼斯对她的好,她铭感五内.既然已经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她就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突然,舒芷欣觉得无力透了,想起埃及王宫内那件正躺在她大床上的白色婚纱,竟有股想哭的冲动,[奇`书`网`整.理提.供]先前的预感灵验了,她果真没缘穿上它。 此刻,克尼斯一定急死了,他一定没想到她会被关在船上,他找不着她会多么伤心难过呀!舒芷欣可以想像他那种急迫的心情。 门上传来两声叩门声,然后一个身穿淡蓝色轻纱的女孩捧着一些衣饰走了进来。 “小舒小姐,请更衣。”她微微欠了欠身,便走近舒芷欣。 “我叫多琳,小丽呢?” “我不知道,小姐,请先更衣吧!待会的婚礼虽然没有人观礼,但必要的程序还是不能免,这件婚纱可是……” “婚礼?!什么婚礼?”舒芷欣已经意会到怎么一回事,但,这事可不能胡乱猜,所以她必须问清楚。 “你和谷大人的婚礼啊!”侍女兴致勃勃地道,“你可真是好运气,可以嫁给这么帅又幽默风趣的老公,你们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急着在船上结婚?”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又笑道:“大概是等不及了吧!像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如果我是男人也想早把你娶进门的好,免得让人给抢走。” 侍女好不容易说完一连串的话,却看见舒芷欣仍是一脸茫然地望着她,她呆了一会,似乎才觉得自己太多嘴,连忙道歉道:“小舒小姐,真是对不起,小的太多嘴了,先换衣服吧!” 此刻正眉头深锁的舒芷欣对她摇了摇头,“我不换,你告诉我,这里的人都很喜欢抢亲吗?还有,我叫多琳,不叫小舒。” “可是谷大人他说……” “我不管他说什么,总之,我绝不会嫁给他。”舒芷欣揉了揉眉心,深感疲倦又无助,“你出去吧!我累了。” “可是小姐……”侍女还要说些什么时,就见谷天浩走了进来,像见到了救星般,她叫着:“大人,多琳小姐她……” “她叫小舒,不叫多琳,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意念一转,谷天浩突然明白一定是芷欣告诉她要她如此称呼,遂又了解地一笑,“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大人,你千万别这么说。”侍女头低得快垂到地板上了,她从没遇见过这样的大人,还会向下女道歉的;何况,他又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是纠正她的错误罢了,真是奇怪,还有,那位美丽的小姐究竟叫什么名字呀?一会多琳,一会小舒的,唉! “你先下去吧!衣服放下。”谷天浩的口气中有些许无奈,因为他知道自己又将面临一场苦战了。 “是的,大人。”侍女欠了欠身,离开舱房。 船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不再航行,只有些微地浮动着。 “你没听过一女不侍二夫吗?还是你有抢别人新娘的习惯?我已经说过我不会嫁给你了,你是耳朵有问题吗?快放了我,免得引起争端,让安东尼和屋大维打了起来引起内乱。”舒芷欣说之以理,诉之以威胁,总之,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谷天浩瞅了她一眼,将衣服放在桌上,来到她坐着的床边坐下。 瞬间,他那浓烈的男子气息笼罩着她:舒芷欣突然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既然你知道一女不可以侍二夫,那你就应该明白你不该答应克尼斯的求婚,我才是你的第一任丈夫,我们已经行过婚礼了。” “既然已行过婚礼,那你又何必要再逼我和你结婚?谎言。” “那是因为你失去记忆了,何况;在罗马,我们缺少一张结婚证书。”谷天浩实在很难解释这种情况,因为他们根本还没行过婚礼,但他这也算是一种善意的谎言,毕竟,他和芷欣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突然被丢进这个时空中当然得想办法回去,何况她已经答应他的求婚,呃,在二十世纪。 对了!谷天浩想起了她那枚订婚戒指,那天,芷欣利用他不注意之际将那枚戒指套在他的小指上,要他“嫁”给她。 “你看。”谷天浩伸出右手,“这枚戒指你有没有印象?是你送给我的,还记得吗?” 那枚银白戒指因舒芷欣的触摸而更显晶莹剔透,闪闪亮亮的煞是动人,“好漂亮啊!我送你的?”她轻声问着。 “是呀,你送我的,你说你把我‘订’下来了,在庞贝柱下我们拥吻着,眼中只有彼此,突然一阵闪电划过天际,打在庞贝柱上,然后我抱着你一直往下落,那像是一个无尽头的黑洞……” 蓦地,舒芷欣抓着头痛苦地叫了起来:“你别再说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要问我,我的头好痛啊!” “芷欣。”谷天浩心痛地连忙拥住她,让她依偎在他的胸膛,“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你一直不相信我们曾经相爱并已互许终身,我也不会着急地想要唤回你的记忆,对不起。” 舒芷欣的泪水不断地滑落,头因她试图想起某些事而刺痛不已,像是万根刺扎在肉上,难受不堪;而此刻,她抽搐不已的身子蜷缩在谷天浩的怀中,显得相当的脆弱而无助。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谷天浩喃喃地道着歉,为自己的心急与粗心,他总是让她哭,前世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是如此!他轻轻自责起来…… 第六章 甲板上欢声雷动的景象,令好不容易将舒芷欣哄睡了的谷天浩不禁皱了皱眉,映照在海上的月光隐晦地浮现在水面上扭曲着,仿佛一个变形的灵魂在张牙舞爪。 原本,这该是一个旖旎的夜,一个他与心爱的芷欣驰骋灵魂、奔放青春的夜;然而,他却只能落寞地坐在船头,让草帽遮住他大半张脸,盯着水面上摇晃不定的月影发愁。 乐器的鸣奏,众人的嬉闹喧哗,一点也感受不到谷天浩的寂寞,有一千多个日子在埃及的任何一个角落独尝思念之苦,如今,穿越了两千年的时空,也是在埃及,同样的无助袭击着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角落。 他一向是很乐观的,但,此时此刻面对一个曾经深爱过自己的女子脸上的淡漠与茫然,唉!他感到无力透了,芷欣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想起他们之间的爱情?还是,她已爱上了克尼斯? 想起那个罗马莽夫,谷天浩就一肚子气,他可一点也不会傻得去感激克尼斯放他一马,让他在海上差点丢了命,他也永远不会忘记在那之前芷欣含情脉脉地对克尼斯轻言软语,差点就出卖了他的事实。 她真的爱上克尼斯了!谷天浩肯定地想,海枯石烂的爱情原来全是梦,至死不渝的爱恋原来全是谎言,教他如何相信一个前世爱得可以为他而死的女子,换了时空就全变了样?! 谷天浩将帽沿拉得更低,眼前跳跃的火花搞得他心湖乱糟糟的,蓦地令人厌恶起来。 突地,白衣长者气喘吁吁地来到他的眼前,“原来大人你在这里,老夫正四处找不着你呢!你却躲在这儿,那婚礼……” “她睡了,婚礼就延期吧!这样简单的婚礼也太委屈她了。”谷天浩闷着声音说。 “不就是补个手续罢了,老兄。”屋大维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半带调侃道,“莫非舒小姐不愿屈就?” 谷天浩用手轻抬起帽子,瞧了来人一眼又拉低帽子,咕哝道:“是呀!她恨不得一脚把我踢到太平洋去。” “太平洋?!那是什么好地方?”新鲜的名词令白衣长者深感兴趣地问着。 “不就是像这地中海一般,没啥特别的。” “谷大人真决定将婚礼延期?”见谷天浩似乎已经决定如此,实在让屋大维颇为不解,先不论这小姐究竟如何,但,他如此不懂把握机会,只是让克尼斯又有机可乘罢了,“别忘了你是如何将她‘带’上船的,若让安东尼或克尼斯知道了,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你可以说你不知道我们的来历,而芷欣是我带来的,你只不过是让我们搭个便船罢了。”谷天浩三言两语便替屋大维撇清他俩的关系,他可不是好心,而是为了避免东窗事发后,屋大维反过来杀他们灭口。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不过……” 谷天浩不耐烦地站起身往地下船舱走去,他实在没有心情和他们这些人讨论任何话题。 “没什么好担心的,大人,你只要记住我会帮你统一罗马,其他的,你会知道怎么做的。” 丢下这句话的同时,谷天浩的身影也消失在他们主仆两人的眼前。 令令令 “我要出去!”舒芷欣再也顾不了那么多,对甫进门的谷天浩劈头就大叫着。 “醒啦?”谷天浩端着食物走了进来。 “我快闷死在船上了,我要出去透透气。”她又说。 “恐怕不行。”谷天浩一脸歉然地笑笑,他知道自己这样长达数天将她留在船底未免太说不过去,但安东尼与克尼斯此时此刻也正在这艘船上,他可不想冒险。 屋大维更是三令五申地交代谷天浩不得曝光,就连他自己也已好多天没上甲板呼吸自然空气了;不过比舒芷欣较为幸运的一点就是,有时候他可以偷偷溜到厨房去,趁全部的人都在夜里安眠的时候替自己找些补给品。 由于舒芷欣的失踪让安东尼缓了几天行程,也让屋大维原本计划的七天航行变成十几天,再加上近日风向不顺,船的航行也缓慢些,因此食物的供给上便出现略微短缺的情况;而这几天有点三餐不济,差点没让谷天浩以为是屋大维存心饿死他们。 谷天浩望着手上的托盘笑道:“看我弄来了什么?想不想来点?” 舒芷欣真的搞不懂谷天浩为什么老是顾左右而言他,让她上甲板透透气有这么令他困扰吗?难道……他怕她跑了不成?在海面上?但她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舒芷欣跑下了床,站定在他的面前,眼中写着不容忽略的坚决。 “我从来都不晓得你是如此固执。”谷天浩轻扯了嘴角笑了起来.放下拖盘,一脸兴味盎然地望着她。 “你认识我不久,不是吗?”舒芷欣让他的眼神给盯得全身不自在,他那斜扬一边的嘴角挂着戏谑,她却似乎看到了深情。 “快十年了,够不够久?”谷天浩抬起她的下颌,强迫她那老是闪烁不定的双眸正视着他。 一抹红霞飞快地染上她的脸,下意识地,舒芷欣用双手推拒着。 “别想逃。”谷天浩用一只手臂搂她入怀,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臂弯中,“告诉我,你究竟爱不爱我?” “你疯了,我是克尼斯未过门的妻子,你不可以这样。” “怎么样?”谷天浩觉得气闷极了,一听到从舒芷欣口中说出克尼斯这名字,他就恨得牙痒痒的,巴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个人丢到海里喂鱼。 看她一副视他如魑魅的嫌恶模样,谷天浩就故意将头靠向她,俊逸如雕像般的脸庞散发着一股少有的危险气息。 “你不可以。”舒芷欣挣扎地想别开脸,却换来谷天浩更贴近的肢体接触,她无力抗拒他,全身的每一条神经都像是处在火海之中,热得她虚软无比。 “我什么都没做,不是吗?这几天我们共处一室不都没事,你在害怕什么?” 谷天浩口中呼出的热气撩拨着她那几乎已脆弱得不堪一碰的身躯,她不禁轻颤着,“我没有害怕,请你现在马上放开我。” 却见谷天浩那愈来愈近的一张脸不断地在她的眼前放大再放大,蓦地舒芷欣胸口一窒,一口气瞬间让人掠夺,他狠狠地吻住她,像是要弥补这多天来的饥渴——生理的、心理的。 谷天浩辗转地吸吮着她两片娇柔甜蜜的唇瓣,一刻也不放松地汲取她口中的芬芳;他强而有力的双臂紧紧搂住她,一只挺不安分的手在她臀部的曲线上游移。 有多久了?没有这样好好吻过芷欣?她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不断地提醒他,她是属于克尼斯的,她是克尼斯未过门的妻子…… 他真的受够了,他不要再虚伪地佯装君子,他要她,而且一刻也不想再等。 “芷欣,你是我的厂谷天浩转移阵地,将唇覆上她纤细的颈项,沿着她鼓动的静脉神经一路下滑,随着她情不自禁的轻吟,挑起他男性的欲火。 “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舒芷欣害怕了,她不可以让他这么对她,她是克尼斯的未婚妻啊!她的身子只有克尼斯可以拥有,虽然她是如此喜欢他的亲吻与爱抚…… 不!她究竟在想什么?!不可以这样的!舒芷欣慌乱得不知所以,挣扎与抵抗的心还来不及坚定,就让谷天浩腾空抱起,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他已将她压在柔软的床铺上。 舒芷欣知道他想做什么,可是她不可以给他,绝不可以!“你放开我!”她哭了,真的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你是我的,早该是我的了。” 仿佛听到了她的抽泣声,谷天浩蓦地抬起头来,恰巧迎上她脸上甫落的两行清泪,一瞬间,谷天浩的一颗心沉落到谷底。 她真的不再爱他了,是吗?他不禁心痛地闭上眼,也许上天让她失去记忆是要让她从此远离他谷天浩,过她想过的日子,让另一个懂得珍惜她的男子来爱她、宠她…… 张开了双眸,也立即掩饰了自己一颗受创的心,谷天浩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笑,他伸出手欲拭去她双颊的泪,却只见舒芷欣下意识地避开,双眸的惊恐未曾卸下。 浮在半空中的手无奈地垂了下来,谷天浩温柔的面容此刻换上一抹嘲讽,“我不会强暴你的,你身上没几两肉,与我喜欢的标准差太多。” “这不劳你费心,我的丈夫喜欢就可以了。”舒芷欣反唇相讥,眼底却闪过一抹受伤的痕迹。 “你真的喜欢那个罗马莽夫?”谷天浩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以为然,心中却嫉妒克尼斯嫉妒得要命,这是他最后一次问她这个问题了,他真的累了! 谷天浩眼中的不屑,令舒芷欣毫不犹豫地便说:“他是我未来的丈夫,我一辈子只会爱他一个人;而且,他这个‘莽夫’可比你斯文多了,你只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别以为每个女人都会瞎了眼地爱上你。” “这就是你心里想的?”他挑了挑眉,问道。 “是的。”这一次她要相信自己,谷天浩有说谎的前科呢!她差一点因为相信他而害死自己的救命恩人,现在,她不该也不会再犹豫了,既然一切都是谎言…… “你宁愿选择嫁他而不是我?” 舒芷欣睨了他一眼,顿了一下,然后再一次地点点头。 终于,谷天浩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也许咱们的缘尽了,你上去吧!克尼斯和安东尼也许正在甲板上看日出呢!看到你,他们会很高兴的。” 说完,谷天浩放开了她径自走出房门,他必须先找屋大维谈谈,否则这一次他可能真的会在海底被那些鱼虾们毁尸灭迹、尸骨无存了。 令令令 “什么?!你将她放了,让她回到克尼斯身边引”屋大维狂叫一声,迅速地朝谷天浩走了过来,“你疯了。” “是呀!有一点。”谷天浩自嘲地笑了,“待会可能就消失在这浑沌宇宙中了,所以,先来向你告别。” “消失?你可以来无影去无踪?别开玩笑了。”屋大维压根儿也不相信那些神魔鬼怪的,要不是当初谷天浩真有那么一点“未卜先知”的能力,他才不会故意承认谷天浩是荷鲁斯之眼的化身呢! 何况,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同样有人类的爱恨情仇?就算是神的化身也罢,他的能力若是没有对自己产生助益,那留他何用? “是开玩笑,我的确没那个本事!我的意思是待会克尼斯如果知道是谁抢了他的新娘,你想我还有幸存的可能吗?”谷天浩替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桌旁凝思着。 “你要我保你一命?”屋大维睨着他问。 “谁也左右不了你,不过,留我下来对你而言是件再有用也不过的事;除掉我,你也没得到什么好处,不是吗?” “何以见得?”没有了谷天浩,他还是可以搏他一搏吧!屋大维想着。 “如果这时上天作美来个海上风暴,你也许就会相信我所言不假了。”嘴里这么说,谷天浩心里可是没有半点把握。 如果史书记载属实,安东尼从埃及回程参加罗马元老会议时,在海上遇到暴风侵袭,浪卷船高,后来一回到罗马便被迫安排与凯撒王后成婚,是以此次暴风雨后来被安东尼视为坏的预兆。 但,是真是假?唉!赌一次了!但他刚刚从船舱底爬上来,还见到阳光普照,睛空万里,暴风雨引着实是难以想像。 屋大维一听便大笑起来,“谷大人,找死也不是这种方法呀!” 咕噜一声,谷天浩一口喝完杯中的水,“如果没有失误,明天黄昏就可以抵达罗马元老院了吧!” “是呀!”屋大维点点头。 “那就对了,就是今天,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就差人检查一下船只吧!我可不希望如此‘名留青史’。” 屋大维闻言,皱了下眉,想嘲笑谷天浩一番又笑不出来,也许下意识他还是相信谷天浩的,谁教那灯塔底部具有个透镜可以看到他们肉眼看不到的船只呢?他似乎不该怀疑谷天浩的,就再相信一次吧! “我会告诉克尼斯是今天在海上发现了你们,至于你和那位小姐为什么会在一起……”屋大维沉思半晌,蓦地让谷天浩的话打断。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如果芷欣要举发我,我也认了。”只要屋大维别因东窗事发而打算杀他灭口,其他的他可以先不担心,不过,想到舒芷欣也许真有如此做的可能,谷天浩的头此时不禁感到疼痛发麻起来…… 令令令 一片碧海连天的壮阔景致包围着船的四周,炫丽夺目的海上波光将阳光从海的尽头处——路挥洒而来,像是一条条金色的彩带在云海中规律地飘浮着。 海鸥飞处,那遨游万里的翔姿令人不禁心生羡慕,徜徉悠游于这晴空碧海之中,该也算是人间一大美事了,然而……克尼斯轻叹一声,坚毅的脸部线条倏地松垮下来。 如果没有出事,现在与他一块站在此处享受人间美景的该是他的妻子多琳,而不是那似乎和他一样老蹙着眉头,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他几百万的安东尼。 “别再叹气了,小子,你让我好不容易培养好的心情又给弄坏了。”安东尼仰首望天,让阳光洒满他那阴沉的脸。 “你可以不必站在这里听我叹气的,安东尼大人。”克尼斯不冷不热地道。 “安东尼大人?!”安东尼依然仰首天际,却略微无奈地一笑,“近来你倒挺有礼数的,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的大名。” “喔?”克尼斯侧过头看他一眼,怀疑的双眸毫不保留地睇视着。 “真不想回去罗马,总觉得心上怪怪的,好像会有什么事似的。”安东尼说出他忐忑不安的心情。 “我看似是醉生梦死太久了,整天与埃及女王耳鬓厮磨,很伤身的!搞不好你活不到四十岁就……” “克尼斯!小心你的头。”安东尼轻斥一句,眼皮此刻竟不安地跳了起来。 “哇!何时迷信起来了?”克尼斯夸张地叫着,“要头要命我随时可以给你,只要你打得过我,怎么样?安东尼大人,想不想接受挑战?”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在船上?别忘了我们不擅游泳,也不诸水性,要是不小心掉到海里那可是一点也不好玩。”安东尼好心地提醒道。 “原来安东尼大人也怕死?!” “克尼斯,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想找人出气,但恕我不奉陪,我还想回埃及和佩特拉努力多生几个孩子呢!” 一把长剑突然架上安东尼的脖子,“这可由不得你,安东尼大人。”克尼斯邪恶地笑道。 安东尼睨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只道:“你可以杀了我,但,我还是不会和你比剑的。” 克尼斯真是泄气极了,咕哝一声,正想将剑从安东尼的脖子上抽回来,却听见一名女子在身后大叫着。 “克尼斯,你在做什么?”舒芷欣惊愕地望着他,一时之间忘了自己的突然出现可能带来的人为效应。 “多琳?!”克尼斯闻言一转身,遂遇上他那朝思暮想的美丽容颜,他感到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是多琳?!“ 还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舒芷欣蓦地又大叫一声,原来,此刻克尼斯的脖子上正多了把长剑。 “喂!你太轻敌了。”安东尼凑上前去,在克尼斯的耳边嘀咕道。 “滚到一边去,安东尼。”克尼斯低声咒骂着。 安东尼潇洒一笑,抽回了长剑,对着眼前一脸忧心忡忡的可人儿道:“我们是闹着玩的,让你担心了。” 闻言,舒芷欣尴尬地脸红起来,为自己方才的“大惊小怪”,她还以为克尼斯要公然叛变呢! “我想克尼斯一定有很多话要对你说,我先下去了,你们好好聊,我会替你们把风的。”说着,安东尼便挥手离去。 看着克尼斯仍愣在原地,舒芷欣忍不住讥诮道:“你怎么倒像是个大王似的?” 她柔柔的嗓音,刹那间唤起了克尼斯的注意力,将他从惊异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大步地朝她走来,一把将她拥人怀中,头一低,双唇覆上她的,他要她偿还他这十多天来的思念,他要她明白他克尼斯对她的想念与爱恋…… 克尼斯狂卷的心,狂野的灵魂,反射在他那双臂有力的拥抱与令人透不过气来的吻中。 舒芷欣不安地让他拥吻着,他的突袭让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避之不及,她似乎可以感应到他狂乱鸣奏的心跳,她似乎可以感应到克尼斯对她的在乎与爱。 这是克尼斯第一次吻她,她却是不安的、失措的,舒芷欣想推开他,但,她不能,他是她的未婚夫,不是吗? 也许是他的吻来得太迟,竟让她有点不习惯,舒芷欣只感到他的唇霸占着她,但她却没有一点晕眩、陶醉的感觉,没有谷天浩的吻带给她的心悸与狂乱…… 她就这么让克尼斯吻着,紧闭着双眼,试着去感受一点点心动的感觉。 “我好想你,多琳。”克尼斯抬起头来睨着她,双眼因情欲而微泛着血丝。 缓缓地睁开眼,舒芷欣淡淡一笑,“我也是。”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半命令似的问道。 舒芷欣回以虚弱的一笑,“没事了,克尼斯。”她不能告诉克尼斯实情,否则谷天浩就完了,她虽然有点怕他、恨他,但,她可一点也不想看到他被克尼斯再一次丢进汪洋之中。 “我不接受这个说辞,多琳。”克尼斯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你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我……”舒芷欣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答不上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谎,尤其是一个似乎一不小心随时便会被揭穿的谎言。 这十多天来她一直被囚在船舱底下,上面的状况她一点也不了解,就连这艘船的目的地她也不知道。 至于,她为什么会被掳来这里?舒芷欣只知道是谷天浩抓她来此,其他人……也许是屋大维的手下吧!总之,她一个也没见过,当时在埃及王宫内他们全带着白色面具,后来,她就开始不见天日的生活。 如果让克尼斯知道是屋大维策动此次掳人的行动,舒芷欣实在无法想像会有怎么样的一番局面出现;而且,克尼斯和谷天浩,没有一个是她想伤害的人。 “多琳?”克尼斯微微提高了音量,心中的担心、急切令他对她的吞吞吐吐感到些许不耐烦,他实在不明白有什么事情足以让她到无法启齿的地步。 有了!克尼斯脑海里闪过不久前的一个片段,是谷天浩,那个黑发黑眼,俊逸得不像话的男人,他是惟一一个能让多琳对他撒谎的罪魁祸首,可是…… 克尼斯突然眯起了眼,抓着她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他没死,是不是?” 舒芷欣闻言抬起一双惊慌失措的眸子望着他,手臂让克尼斯抓得疼得快掉下泪来,“你弄得我好疼,克尼斯。” “回答我的问题。”克尼斯不理会她,径自命令着,手上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 舒芷欣紧咬着下唇,犹疑着到底该如何圆这个谎。 克尼斯的双眼此刻已进现怒火,从她的表情他显然可以清楚地知道谷天浩一定也在这艘船上,就因为这样她才迟迟不愿开口。 谷天浩没死这个事实,也让克尼斯大吃一惊,这真是一个奇迹!也许那时他决定丢谷天浩人海时就该先探听一下谷天浩的背景来历…… “我会抓到他的,多琳,这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他。”克尼斯寒着一张脸,冷冷地道。 “不!”舒芷欣下意识地大叫着。 克尼斯的眼神像一把利剑扫过她的脸,“事实证明他的确是屋大维的手下,否则他不会也在这艘船上,所以,你没有任何理由再同情他;屋大维竟敢明目张胆策动这次掳人计划,我克尼斯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要这样,克尼斯,他们并没有伤害我。”只不过差点让她成了谷天浩的妻子,舒芷欣在心里补上这一句。 “闭上你的嘴,女人。”此刻,克尼斯已不顾往日对她的温言婉语,微怒地斥喝着,他一向是个粗人,脾气大得全罗马的人皆知,只是在捡到多琳之后,却没来由得总会对她一反平日的剑拔弩张而温和、怜惜地对待。 不过,话虽如此,男人的尊严可是绝不容她轻忽、逾矩的,这是克尼斯给他自己对她的最后原则。 舒芷欣忿忿地推开了他,走近船沿,她真的气极了,他叫她什么?女人?!该死的,他竟叫她“女人”,那口气像是女人的地位有多卑微、低下似的!他又凭什么教她闭嘴?难道她连说句话的权利也没有?可恶,真是可恶透了! “不要对我要性子,多琳。”克尼斯皱着眉,杵在她的身后道,“我话还没说完呢!”此时不摆出做丈夫的架子,以后难保她不会骑到自己头上。 按捺住心上的不平之鸣,舒芷欣淡道:“说吧!”[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女人不该背对着男人说话,尤其是对自己的丈夫。”克尼斯一字一句慢慢地道,“现在,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 舒芷欣倚栏望海,固执地不想回头,对克尼斯的话隐隐地产生一种厌倦,有时候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个时代、这个国家的人,为什么总是无法习惯“女人”这个叫法,莫名其妙就有一种排斥感? 虽不喜欢现在克尼斯的态度,但舒芷欣不会像对谷天浩那样的无理取闹或大哭大叫,在克尼斯面前她总是温柔娴静,好像这类型的角色最适合她,而她似乎也扮演了这个角色几十年了…… 厌倦,是她现在惟一的感觉。 时间似乎在这当儿停止了,大海却狂啸起来,远远的天边一团团乌黑的云疾速地朝这儿过来,船只开始顺着愈来愈大的浪而剧烈摇晃着,豆大的雨滴刹那间转为倾盆大雨。 一波巨浪宛若岩石般突兀地撞击着船只,舒芷欣重心一个不稳随即成了大海的囊中物,淹没于狂风暴雨的汪洋之中……, “多琳!”克尼斯的脸上一片死白,他冲上前去要抓住她的时候已是为时已晚,紧握住船栏的双手青筋微突,大雨冲刷着他早已迷蒙的双眼,一咬牙,他随之跃身而下…… 第七章 大地终于恢复平静,夜笼罩着海面。 谷天浩一个人静坐在一片狼藉的甲板上,让海风轻刮过他的脸,身上四处散布的大小伤痕隐隐作疼,惟一没有伤口点缀的是他那张总羡煞每个人的脸孔。 “谢谢你救了他们。”开口的是安东尼,他正从甲板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谷天浩扬扬眉,未置可否。 “这是你第二次不顾性命去救那个女人了,你真的爱她吧!也许你以前就认识她。”安东尼又问。 第二次?!谷天浩不解。 “屋大维已经告诉我整个经过,得知他在海上捡到了你们,而你则是从歹徒手中救出多琳,我想我无论如何都得谢谢你,替克尼斯,也替多琳谢谢你。” 谢他?谷天浩自嘲地一笑,救芷欣可是为了他自己,救克尼斯却是为了芷欣的苦苦哀求,谢他?!哼!一点必要也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暂时不必担心自己会死在海上,至于事实……唉!如今,他已非常坚定自己要帮屋大维打垮安东尼的决心,至于为什么,实是情非得已,还是…… 报复?!谷天浩悲哀地想道,不,不是的,他只是顺应历史演变罢了。 “你还好吗?听说你的腿受伤了。”安东尼关心地问。 “我好得很,安东尼大人,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谷天浩终于不耐烦地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明白,多琳是克尼斯的,无论在过去你与多琳有多深浓的情感,如今,你该了解,多琳心中只有克尼斯一个人。” “重点呢?”谷天浩再一次地打断他。 “我要你离开她。” “我以为是我救了克尼斯?”谷天浩挑着眉,半是自嘲半是挑衅地道。 “这是两回事,只要你离开多琳,我自有所报答,舍妹安莉儿是罗马境内人尽皆知的美人,我愿意将她许配给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谷天浩淡淡一笑,“我会离开多琳小姐的,至于令妹……再说吧!” “我想我还是得再一次谢谢你。”安东尼闻言终于释怀。 “我这叫明哲保身。”谷天浩不客气地回了安东尼一句,便兀自闭目养起神来了。 令令令 罗马宫殿的外观是三角楣加哥林多式花头柱身,台座则呈现出仿希腊神殿的典范,殿前十六根十二点五公尺高的石柱,使整座宫殿显得高大而辉煌,连生活在二十世纪的谷天浩都不禁为其伟大的建筑而欣羡不已。 那拱形门的开凿典雅而壮丽,上面的雕花与壁饰更是美轮美奂,是在博物馆里也看不到的上层之作。 微风从大道的尽头沿着两旁林立的巨松一路吹送着,夕阳余晖黄橙橙地映在整座宫殿的西侧,遥望远处,真有西出阳关无故人之感,分外的寂寥与冷清。 这十多天来,谷天浩一直深居简出,倚窗凭栏似乎是他最常做的一件事了,如果可以,他真想亲临罗马的竞技场,瞧一瞧那占地两万多坪、盛极一时的“古迹”。 揉了揉酸疼的腿,谷天浩极不情愿地坐了下来,想到那一刻在船上舒芷欣狂乱凄绝的哭喊声,想到她几乎不顾他死活地执意要他下海救起克尼斯,他心都碎了。 为了救舒芷欣,他让被风吹断的船桅打中了大腿,血流不止,她却仍是苦苦哀求着他去救回克尼斯,在狂风暴雨肆虐,他们生命皆危在旦夕之际 “你确定要我去救他?”谷天浩眼眸中散发着一股冷然的绝望与凄楚,任腿上的伤口汨汨而无声地流着血,任它麻痹痛楚、受尽暴雨狂风的蹂躏。 “你当然要去救他,人命关天你岂可视而不见?就算他曾经加害于你,你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吗?我求你,求你救救他吧!我欠他一命……” “却要我来还?!”谷天浩打断舒芷欣的苦苦哀求,淡然地问道,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与灼人的刺痛感再也传不到他大脑的神经,这一刻,他即将心死、绝望,其他的,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宁可你救的人是克尼斯而不是我。”舒芷欣低泣着,她的眼中此刻只有那个为了救她而落海,即将垂死的克尼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克尼斯为她死去,她不能啊! 虽然舒芷欣也知道现在的情势危急,但,她相信谷天浩办得到的,他一定可以救起克尼斯,也许要他去救一个他的敌人有点为难他,但,事关人命,又岂可等闲坐视呢?而且,她欠克尼斯一条命,如今,又得欠上一笔了,怕是一辈子也还不完、还不清。 “你一点也不担心我这一下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舒芷欣情急地叫着,泪雨难分地布满她整个脸庞,她无法承受失去谷天浩的痛苦,他的话此刻令她听起来像是在诀别。 她又开始害怕、不安了起来,他真的可以没事吗?如果他为了救克尼斯而死…… 噢!不,不会的!舒芷欣拼命地摇着头,上前拉住谷天浩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丢下这一句话,谷天浩转身跃人海中…… 外头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谷天浩的沉思,不一会,房内就多出一位俏丽可人的女娃儿,她就是安东尼的妹妹安莉儿。 “谷大人,我来陪你了。”安莉儿的脸上挂着一抹甜甜的笑,有一股羞涩与不知名的情愫包含在其中。 “安东尼大人的婚礼还好吧!”谷天浩问道,心上却不免忧心,他当然知道安东尼的心情绝对好不到哪去。 “才不好咧!大哥都快气死了,他原想娶埃及女王的,结果……”安莉儿仿佛自觉多话了,连忙掩住口,不安地望了谷天浩一眼。 “没关系,我不会对其他人提起的,倒是你,可得牢牢管紧你的嘴哦!”谷天浩洒然一笑。 “我会的,我平时很少同别人说这些的,是因为在你面前我才会……才会……”安莉儿尴尬地笑笑,双手也纠结在一起。 “才会怎样?才会像个长舌妇一样?”谷天浩大笑着,倒也化解了安莉儿的局促感。 “竟然说人家是长舌妇,你好可恶哦厂安莉儿嘟着嘴走到谷天浩身前舞动着她的小粉拳,作势要打他。 谷天浩笑着抓住她的手,“我可恶没关系,可别伤了你的玉手才好。” 安莉儿脸一红,连忙要挣脱开他,“哎呀!你好可恶,专门寻人家开心。” 谷天浩没放开,只是赖皮地笑着,“我有吗?” “那你一个劲地拉着人家的手做什么?”她娇嗔地嚷着,一双笑意盈盈的美眸望住他。 “吃豆腐!还能做什么?”谷天浩有趣地望着她一脸的桃红。在安莉儿还搞不清状况前,谷天浩已站起来将她揽人怀中,将他的唇覆上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吻着。 令令令 餐桌上的气氛是诡异而严肃的。 安东尼的脸上满布着乌云,自/槽从埃及回到罗马即迅速被人送进礼堂的那一天开始,他的脸上就没有了其他的表情,任凭克尼斯的威迫恐吓、嘻笑怒骂,他都无动于衷。 舒芷欣则一径地低头进食,不管放在餐桌上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她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没有欢欣鼓舞,也没有嫌弃挑剔,一并全送进胃里。 下船之后,哦!不!该说是暴风雨过后,谷天浩就像是消失在地球上一样,半个人影也看不着;克尼斯也从那天开始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她只能以极不经意的口吻问起谷天浩的情况,而克尼斯总是淡淡一句:“他在休息。” 休息?!她在罗马也好歹待了十来天,结果谷天浩仍是没个影儿,休息?!他究竟是怎么了? 舒芷欣担心得睡不好、吃不好,整颗心因没见到他而快乱成一团,结果,他竟和安莉儿在寝室里温存,好个休息!怕是天天眷恋于温柔乡了! 愈想愈生气,愈想愈伤心,泪雾忍不住浮上舒芷欣的眼眶,鼻头酸楚地直冒气,谷天浩真的不打算再见到她了吗?他一点都不曾想念她吗?噢!可恶又可恨的东西,害她为他牵肠挂肚这么久,而他却没事似的当他的仙翁隐士,身旁还伴个美娇娘,这实在是太枉费她的关心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要不是她趁着克尼斯到公共澡堂时跟着安莉儿,她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原来谷天浩也在这座宫殿里,他看起来很好不是吗?她对他的愧疚与亏欠该一并消除了,想起他那既森冷又陌生的眼神,哎!连在梦中她都无法忘怀。 “你和多琳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安东尼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地开口问道。 闻言,克尼斯及舒芷欣同时一怔,前者看了舒芷欣一眼,后者也回以一眼,两人没有一个答腔的。 “都变成哑巴了不成!”安东尼斥道。 “不都向你学习的。”克尼斯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遇上那场暴风雨准没好事,当时我就该回埃及,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局面。”安东尼拿起酒杯轻啜了一口,又道:“我想在近日内回埃及,你和多琳的婚礼就定在后天吧!你的大喜之日我没理由不参加。”见克尼斯只是一笑,多琳则耸耸肩不予置评,他遂清清喉咙道:“如果两位都没异议,那就这么决定了。” “我去叫安莉儿下来吃饭。”舒芷欣轻拭了嘴角,起身往楼上大厅走去。 “你知道安莉儿在哪?”克尼斯在她身后朗声质问道。 “知道。”舒芷欣头也不回地笔直着身子大步离开,身后一道灼热如利剑穿心的目光也无法让她停止脚步。 “看来你的计划曝光了。”克尼斯低声道。 “老弟,我是自顾不暇了,你就自己想想办法吧!” 令令令 舒芷欣轻轻地敲了门,没有回应,她遂径自推开,触目所及的是谷天浩那几近赤裸的身子,由他全身半湿的状况看来,他是正由澡堂出来。 她虽红了脸,却没躲开的意思,“我敲门了。” “我知道,我以为是安莉儿。”谷天浩戏谑地望住她。 “你在等她?”没来由得,舒芷欣心上泛起一阵醋意。 “这有什么不对?”他挑高着眉。 “安莉儿还是个小女娃,你不打算娶人家就不可以玩弄她的感情,否则你会遭天谴的。”舒芷欣气呼呼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双颊因激动而泛红。 “谁说我不打算娶她?” “什么?!你要娶她?”她不可思议地叫着,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我也没这么说。”谷天浩拿起挂在一旁的浴巾擦拭着身体,缓缓地退到身后几步远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痛楚总算减轻了些。 “你别再戏弄我了……你的腿怎么了?”舒芷欣突然睁大了眼。 “腿?好得很,还没断呢!”谷天浩自嘲地一笑,睨着她,还是没能小心地不让她看出破绽,不是吗?可见,他的举止有多怪异,是呀!他是跛了,成了个牛瘸子,但,他可一点也不想为此而自怨自艾。 “别给我打马虎眼,告诉我,你的腿是不是受伤了?”她走近他,马上在他面前蹲下身子。 “别企图将你的手移到我的腿上来,多琳小姐,我已经告诉过你,它没断,好得很。”谷天浩抓住她的手,警告地瞪视着她。 “让我看看。”舒芷欣仰起满是忧虑的小脸,央求道。 “没必要。”谷天浩不要她来同情他。 “你知不知道我后天就要嫁给克尼斯了?” “那又怎么样?或许我该向你说声恭喜。”谷天浩笑笑,抬起舒芷欣的下颌吻上了她的唇,蜻蜓点水般的不带丝毫情感,“这个,就当作是送你的结婚礼物吧!我祝你和克尼斯白头偕老。”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无动于衷?我不是你的妻子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爱我的吗?为什么现在又……是不是你以前告诉我的都是谎言呢?是不是?你说呀!“舒芷欣真的难过极了,她伏在谷天浩的腿上痛哭起来,她爱上谷天浩了!她真的爱他,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好久好久了吧!久得她都忘了。 “你从来就未曾相信过我说的‘过去’,既然不相信,就没必要现在又提起。”谷天浩淡漠道,芷欣已彻底伤透了他的心,欠她的,他也还了,就差没为她殉情罢了。 “我失去记忆了,你怎么能怪我呢.?不要这样对我,好吗?这样让我很不好受,你知道吗?我不要你这个样子。” “够了,你这虚荣的女人!都已是将为人妻的人了,还希冀着另一个男人的爱情,我对你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重要、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我爱你呀!我只爱你呀!我不要失去你,我不要你对我冷冰冰的,不要!你听到了没有?”舒芷欣奋力地捶打着他,狂乱失措的她已忘了他脚上的伤口。 谷天浩隐忍已久的疼痛终于忍受不住爆发出一阵呻吟,“你这狠毒的女人!”他低声咒骂着,抚着麻痹疼痛的大腿,冷汗涔涔地流下。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有没有怎么样啊?”舒芷欣紧张地四处查看他的伤势。 冷不防地,谷天浩一起身将她整个人撞倒在地上,不一会的工夫,谷天浩已经将她整个压在身下,浑身动弹不得。 “你……你还好吧?”舒芷欣慌乱心悸得只吐得出这几个字。 “你该先担心你自己。”谷天浩坏坏地提醒她道,未经她同意,便将温热的唇贴上她白皙纤细的颈项,轻轻游移滑动着,诱发她的灵魂,鼓噪她的心,让她全身上下瞬间沐浴在一片火海之中。 舒芷欣呻吟着,滚烫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谷天浩的胸膛贴近,双手圈上他的颈项,让他的吻密实地落在她的胸前。 尖挺圆润的粉红色蓓蕾隔着一层轻纱显现出更诱人的光彩,像颗甜美多汁的水蜜桃,引诱着人去吸吮、品尝,谷天浩情不自禁地将手探进她的衣领抚摸、揉捏那光滑细致的美丽,用口堵住她的娇喘轻吟。 “我要你成为我的,就在现在。”他呢喃着,动手褪去她的衣衫。 舒芷欣柔顺地依着他,此时此刻她需要的是他的滋润与爱抚,他的甜蜜与热情,她无怨无悔,她要将自己全部给他。 像是早就该这么做似的,她顾不得礼教规范,顾不得她即将嫁作他人妇,她要给谷天浩,她要成为他的! 谷天浩的吻落在她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那凝脂若玉的肌肤像是张无边无际的网将他覆盖,他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 沉溺吧!他想,也许他们就这样地再一次回到二十世纪,不必再想到那段令他伤心的往事…… 令令令 翻云覆雨之后,舒芷欣窝在谷天浩的怀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轻锁的眉宇间写着一些些的迷惘与困惑,用双臂将谷天浩的身子搂得更紧一点,仿佛惟有这么做才能感觉到确实的拥有。 谷天浩此刻思绪翻腾、矛盾得厉害,当情欲漫天向他席卷而来时,他有的只是多情缱绻,而当情欲褪尽,现实的一切又再度让他隐隐地泛上一抹不安与疲惫。 老天并没有眷顾他,在他们奔驰爱的空间里让他们回到二十世纪,他依然得面对芷欣曾经带给他的伤痛与心碎,他依然得当个历史中左右局势的人物。 不过,谷天浩相信历史是无法改变的,他也从没有那种企图想要改变它。人各有命,富贵在天,他只有顺着因缘时势去走。 是的,他差一点就想放弃芷欣,因为他在她的眼中找不到她曾经对他的爱与深情,因为他在她的生命中成了一个若有似无的角色。 谷天浩真的努力过,但,也许真的不够,比起她的千年痴情,他一时的痛又算得了什么呢?也许这是因果轮回吧!他欠她的,注定要来到这个时间、这个空间来偿还。 “后天就要当新娘了,有没有什么感想?”想了许久,他终于打破沉默道。 舒芷欣睁大她铜铃般的双眸,仰首回望着谷天浩,她实在无法想像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会说出这种话来?! “怎么了?”谷天浩伸出手轻触她的脸,笑问。 “我后天不当新娘了,要当就当你的新娘。”舒芷欣气结地吼道,眼中又是泪又是苦楚。 “我不会要你负责的,芷欣,你没有必要因为一时的欲望而耽误自己的一生——嫁个跛子。”他半带挑衅,半是认真地瞅着她。 其实,谷天浩一点把握也没有,只要想到这只跛了的右脚,就很难忘记芷欣曾经不顾一切地要他负伤去救回她的男人、未婚夫——克尼斯,他真的很想很想无动于衷,但对自己跛了的事实,真的好难。 “你别这么说好吗?是我害了你的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的事呢?为什么不让我照顾你却一个人偷偷躲起来?而且就如你所言,你的腿没断,好得很,不是吗?”舒芷欣的心紧紧地纠结在一块,就像他下海救克尼斯前那冰冷的一眼,像将她蓦地打下十八层地狱般的难受。 “你的眼中、心中只有克尼斯,要不然你早会注意到我当时救你上船时早已受了伤。”谷天浩眼神黯了黯,“其实,就算你不求我,我也会救他的。” “天浩——”舒芷欣伏在谷天浩胸前早已泣不成声,泪流得他整个胸膛湿透了。 “我很抱歉我没有发现你受了伤,要是我知道我绝不会要求你下海救人的,你不要怪我好吗?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危急了,克尼斯他不擅游泳,暴风雨又那么大,他就快死了,但,我不要他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到他死去,上回我救不了你,这一次我一定要救回他,我知道你泳技好才会要你救救他,我真的没想到……都是我!如果你早一点就医就不会这样了。”舒芷欣自责道。 “傻瓜。”谷天浩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差一点陪她一块流泪。 他知道芷欣是无心的,他也知道她绝不是故意的,可是就不知道为了什么心上却老是介意着她的疏忽,认为她之所以忽略是因为她深爱着另一个男人,认为她之所以恳求他冒着大风雨去救人是不在乎他的生命…… 谷天浩觉得自己实在幼稚得可以得最佳童星奖,如果金马奖有这个殊荣的话! 为什么他就不能用心去体会芷欣心中的矛盾情怀?她眼中的恋恋情深呢?也许是因为自始至终,她都没说过她爱他吧! 嗯,一定是这样的,芷欣的逃避严重伤害了他的男性自尊,所以,才导致自己愈来愈没自信,他才实在是个傻瓜,是不? “你爱我吗?芷欣,不,多琳?”谷天浩开始觉得不该勉强她一下子接受过去.既然她全忘了,那就重新来过吧!新的开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叫我芷欣,你不都是这样叫我的吗?”舒芷欣固执地拥着他,不让他看到她脸上的泪痕斑斑。 “我以为你喜欢我叫你多琳。” “才不!你叫我多琳的时候,就是你生气,不想理我的时候,所以,你还是叫我芷欣的好。” “OK!!”谷天浩爽快地点点头,嘴里开始冒出一串中文,“现在告诉我,你爱我吗?” “你不是一直说我爱你的吗?我不是你的妻子吗?我如果是你的妻子就应该是爱你的!”舒芷欣不作正面答复,故意地想当然……所以…… “不回答我,我就不让你嫁我当我的妻子。”他点点她的鼻尖,威胁道。 “不管,我要当你的妻子,不,我本来就是你的妻子了,你赖也赖不掉,这些都是你说的。”反正,舒芷欣就是跟定他了。 “我说错了,你只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不然你怎么可能到今天还是完璧……”一个拳头突然飞上谷天浩的嘴角,谷天浩哎哟一声,咕哝道:“我告你谋杀亲夫。” “还不是呢!你是我未过门的老公,还不算是‘亲夫’呢!”舒芷欣破涕为笑后,就开始她俏皮、活泼的一面,和二十世纪的舒芷欣实有不小的区别。 “那我们结婚去好了,嗯?” “现在?”舒芷欣笑得美丽而含蓄,一对眼睛眨啊眨的。 谷天浩笑着揉揉她的黑发,宠溺地道:“等一会。” “为什么?” “有没有发现我们现在正在用什么语言交谈啊?”他不答反问,满脸期待地望着她。 “中文。”舒芷欣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如此告诉她,突然,她发现自己竟又多会了一种语言。 第八章 舒芷欣只能以一种怪异且认为他有点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却又不能全然视他为怪物,因为他说的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你说我们来自二十世纪的台湾?”她终于开口问道,眼神中带点迷惑,“那我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只可惜,这似乎超出一切科学的范围。”谷天浩以双手为枕,随意地躺在房内乳黄色的地毯上。 “我很难相信你,天浩。”舒芷欣揉揉疼痛不已的额角,担心那剧烈的刺痛再度袭来。 “不难的。”他睨了她一眼,道: “想想你自己和这个时代的人的不同,你就会明白,你原是埃及考古专家,因此你习读象形文字,精通埃及、罗马及希腊语,一些连他们也无法解读出来的符号你却都可能识得……也许你曾有这样的经验。” “我曾经说过当今的埃及女王是死了几千年的女人。”舒芷欣自顾回想起乍到此地,因失去记忆而认为应该陌生的国度,原来真的是“陌生”的,只不过因为自己曾经研究过这个时空中的历史文化而觉得似乎有点熟悉。 “她的确是,而且他们都是,正确一点来说呢,我们此时此刻正和一些早已作古的人生活在同一个时间与空间。”谷天浩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心上有无限惆怅。 莫名其妙地来到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空间的年代,是一件多令人气馁又沮丧的事呀!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纵使这里的人都将他当成神那又如何?还不是一样无聊透顶。 这个时代没有照相机、摄影机,谷天浩简直无法想像自己要如何度过这漫长的日子;而一想到他的公司或许会因老哥的外行而面临倒闭…… 哎!真恨不得眼睛一闭,脚一伸就回到台湾台北,管他什么空气污染、交通堵塞,这一些都不得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想回到自己的爱巢,做自己想做的事,完成自己的梦想。 “你也懂得很多古埃及、罗马的事嘛!难怪你可以如此逍遥法外,在此地怪力乱神。”舒芷欣凑近他的脸,睁着双大跟,像是法官在审判已然成立罪名的罪犯。 “我只不过动用一点我脑袋瓜里的历史常识,说的也都同事实,没啥怪力乱神,这事儿最多扯个小谎,无伤大雅。”谷天浩捏捏她的脸颊,可怜兮兮地道: “我可不像你们女人,走到哪里都吃香,只要靠张美丽的脸蛋就可以坐享荣华富贵。” “喂!谷天浩,你别污辱我。”她伸手过去掐他的脖子,“赶快道歉。”她威胁道。 “哇!你什么时候变成一只母老虎啦?”他开始拼命咳嗽,假装被勒得快喘不过气来,眼泪也十分配合地溢出了几滴。 此刻,舒芷欣又是好笑又是气,缩回手,转而捏上他的大腿, “这是你对我作人身攻击的惩罚。” 哎哟一声,谷天浩这回总算真的尝到了“甜头”,“你也太没良心了吧!竟然来真的?!”他不满的叫着,连忙用手揉着被她攻击的红肿部位。 “谁要你演戏演得如此逼真,让对手我也不得不入戏些。”她的脸上堆着一脸假笑,眼睛却不时盯在她刚刚下手“颇重”的那条大腿上。 “又是我的错了?”[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当然是你的错,难不成错的会是我?”舒芷欣一副得理不饶人地叉起腰来。 谷天浩出其不意地伸手揽住她纤细秀丽的颈项,夺走她惊诧下微张的双唇,吻得她透不过气来,全身瘫软地依附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现在的你才像舒芷欣,温柔如绵羊。”谷天浩满足地拥紧她,“先前你那泼辣劲可像极了林凯茵,要不是她已经有好些年没和你在一块,我会以为是她把你给教坏了呢!看来你是本性如此,我以前算是不太了解你。” 闻言,舒芷欣可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还是很温柔的,除了对天浩,也许是因为她忘了太多的过去,才让她有机会可以将体内真正的灵魂给释放出来。 和谷天浩在一起,舒芷欣能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在,她不必装得像个大家闺秀、名门淑媛般,怕动辄伤了他男性的尊严而接受处罚,他不是克尼斯,他是谷天浩,一个不视她为卑下人种的男人。 “你不喜欢现在的我?”舒芷欣心想,也许他喜欢的是以前那个较为温柔听话的自己,那么 谷天浩摇摇头,让她的心顿时跌人谷底,他将她散乱至额前的发丝顺了顺,轻轻地在她额际上印下一吻。 “无论是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的。”他安静地宣布了自己内心的告白。 “是吗?”舒芷欣的心瞬间复活了,原来,她其实非常在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纵使她故意刁难他,找他碴,纵使一开始她就千方百计要远离他。 “是的。”谷天浩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心中有成千上万的欲望因子在蠢蠢欲动,“我要你,现在。”谷天浩的眼中有无限依恋。 “你真是太不浪漫了,亲爱的未婚夫。”舒芷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像是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般,她推开他,用手分开两人紧密贴合的身躯。 “怎么啦?”他让她搞得有些迷糊了。 “安莉儿呢?你怎么向她交代?”语气中带点控诉的意味。 “我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呀!”谷天浩一脸无辜地说。 “吻呢?你吻过她的,你忘了吗?”舒芷欣直视着他,心中蓦地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东西。 “那是……” “是什么?” “说出来你不会生气.才奇怪。”谷天浩暗暗咕哝一声,手抚上自己的双颊,“现在这情势对我太不利了,你先起来让我们面对面。” “谷天浩!”舒芷欣气得嘟起嘴,泪又不禁涌了上来,“原来你也是个只会甜言蜜语的伪君子,对任何一个女人你都不放过,你不必想拖延时间找借口了,我绝不会相信你的,我看我还是去嫁给克尼斯好了,虽然他把女人当作二等公民,但至少他很忠心……” 谷天浩无可奈何地用手堵住她滔滔不绝的嘴,像是一个准备好赴刑场的犯人般,他小心翼翼地瞄了她瞠怒的双眸一眼, “是场戏。”他说。 再一次,舒芷欣瞠目地瞪视着他…… 令令令 安东尼的别墅坐落在山林中的大瀑布上头,人口是在提布汀娜街道,进人中庭的第一座喷泉以沉睡中的维纳斯雕像装饰于石棺之上,这儿到处可见鹰及榲桲树枝的雕饰。 寓所内部的墙上有人工雕刻极其精细的壁画,描述希腊的神话故事;走出寓所到了后边则是一处饶有奇趣的花园,花园沿着斜坡辟建,林木蓊郁,耳畔响着隆隆水声,似是千军万马,但眼前却只见录树及微秃的山丘。 谷天浩好奇地又往里头寻去,想找出那滔滔水声,突然眼前景致一变,原来在这座枝叶繁茂的花园之中,竟隐藏了百座以上的喷泉,造型各异,有海神、龙、船、鹰……看得他顿时眼花缭乱起来,这罗马贵族的别墅,可真是水流淙淙、古意盎然,好个人间仙境。 “谷大人,原来你在这里。”安莉儿拉着过长的裙摆半跑半走地奔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害我以为你走丢了呢!” 谷天浩扬着眉,大剌剌地笑着,“还有时间担心我?你老哥快要把你送给我当妻子了,你还不赶紧去哭诉撒娇一番。” 安莉儿听他这么一说,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扯着谷天浩的袖子道: “谷大人,你可得想想办法救救我,大哥怎么可以这样呢?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要硬将我许配给你,真的太过分了,你得帮帮我。” “我真的无法想像,嫁给我真的是一件如此令你痛苦的事吗?”谷天浩苦恼地紧蹙着眉,一脸的若有所思。 “当然不是。”安莉儿急忙澄清,“哎!谷大人,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克尼斯嘛!” “噢!原来你喜欢的人是克尼斯。”谷天浩用手抚摩着下巴,定定地看着她,“后天是克尼斯和多琳成亲的日子。” “什么!”安莉儿花容失色地大叫一声,眼泪马上潸潸地掉了下来,瘦小的肩头一耸一耸地,“我怎么不知道?我以为还有挽救的机会,现在……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谷天浩轻轻地上前搂住她,为自己故意逗着她玩却惹她掉泪而稍稍愧疚起来。原本想要借机糗糗她,没料到她对克尼斯用情这么深,竟成现在这种局面。 “别哭、别哭,我们来想办法好不好?”他柔声哄骗着,伸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你也知道我不会让你嫁给我的嘛!上回你帮了我一次,这回换我帮你。” “是吗?你真的可以帮我?”安莉儿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殷切期待地望着他,心中残有的一线希望让她又活脱脱地笑了起来,是那种怯生生,半喜悦半不安的浅笑。 “这样美多了。”谷天浩轻拍着她的脸,取笑道。 安莉儿此刻才没那闲暇去“享受”被人称赞的感觉,她跺着脚,不依地道: “你还没回答我呢!” “是,我可以帮你,这样你高兴了吧?”谷天浩两手一摊,又笑。 “哇塞!太棒了。”安莉儿主动地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并在谷天浩的脸颊上印下一记响吻,喜滋滋地笑着。 谷天浩意外地让这女娃儿投入自己怀中,还得了一记美人之吻,心中也不禁乐了开来,若生在古代可以大享齐天之福,那也真是不错的事呵! 想着,他不禁傻不愣登地张嘴笑着。 “谷大人,什么事如此好笑?” 安莉儿的疑惑让他突然清醒大半,这厢他可是一径地自命风流了,男人的春秋大事呵!他宁可沉醉温柔乡…… “想起一件趣事而已,没什么。”谷天浩正色道,一言带过。 “想起一件趣事?我看是想起什么风流韵事吧!瞧你刚刚那神情,活脱脱就像是抱着个美人乐不思蜀的模样,想那多琳姐姐了?”安莉儿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一副我就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的模样。 谷天浩朝她的鼻尖一点,“鬼灵精!”他轻斥。 “这么说,我猜对了?”安莉儿突然觉得逗个大男人也挺好玩的,长得这么大,她从来不曾对待一个大男人像她的好朋友般。 其实,谷天浩这男人是真的棒呆了!要不是她早已心系克尼斯,她相信自己一定会一见钟情。 想起克尼斯,安莉儿的心不禁蓦地一沉,她知道克尼斯对多琳姐姐的爱一定不浅,不然,他不会对多琳姐姐如此宠溺、疼爱,纵然他还是坚持他的种种原则,但,基本上,他对多琳姐姐是宽容的,只要不过分,他也会由她去。 对自己就不同了,克尼斯冷漠得像是那刀剑般冰冷,她能让他爱上自己吗?像谷大人爱着多琳姐姐一样?这真是一个奢求! 看着安莉儿瞬间沮丧、灰心的脸,谷天浩了解地不加以点破,只是揉揉她的发道:“别发愣了,我们得把计划讨论讨论了,你不会真的想嫁给我吧?多一个妻子对我可是没什么损失的哦!” 安莉儿睨了他一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少臭美,谁真的想嫁给你了?” “那就好,那就好,吓我一跳。”谷天浩夸张地大拍起胸脯来,在安莉儿粉拳落下之前逃之夭夭了。 令令令 舒芷欣来来回回地在房内走来走去,活像是老夫子般拖着长长的衣摆,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是又气又恼,又苦思不出对策的模样,久了,索性哭了起来,眼泪从脸颊滑落到颈项,再延伸至衣领,直到脚前哭湿了一大片也没有停摆的迹象。 侍女匆匆忙忙唤来了克尼斯,对着他也不知嘀咕了些什么,只见不一会儿,几个工人般模样的人将大门的锁给敲开了,克尼斯慌忙地走进来,和舒芷欣迎面撞个满怀。 “谢天谢地,你真要吓坏我了。”他倏地拥紧怀中抖颤不已的人儿,语气中的关切与担忧丝毫不保留地呈现出来。 舒芷欣的心一紧,为着克尼斯的用情之深而撼动着,她何德何能可以拥有他这份痴情?而他又是何其无辜啊?上天莫名地安排她来古代走这一趟,却让她伤了一个人的心。 舒芷欣心上闪过一丝不忍,却又无奈,她一点也不愿意伤害克尼斯,然而她的心却是谷天浩的,纵使她再气恼他的一再欺骗,她却仍是深爱着他的,她永远不能忘记在那段不知他死活的日子,在那段她老见不着他的日子里,她是如何的无助、不安与失落! 她的心为谷天浩载浮载沉,为他那洒脱不羁的神采着迷,为他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吸引着、牵引着,为他的幽默风趣及大言不惭心动,她无法承受谷天浩对她的冷淡与漠视,宁可他像初见面时那般死皮赖脸地黏着她,告诉她她是他的妻子,告诉她她是他的,纵使那是个谎言。 她对不起谷天浩太多了,但她却也对不住眼前的克尼斯,她答应过要当他的妻子,她也欠他一条命,要不是天浩为了救她和克尼斯而跛了脚,她实在也无法违反自己曾对克尼斯的承诺。 但如今,舒芷欣没得选择,她只能对不起克尼斯了,她原本就不是这个国度、这个世代的人,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便会突然地消失在这里,想想,这样的决定对克尼斯也是好的。 “克尼斯……”当舒芷欣开口想对他说些什么时,却让克尼斯的嘘声打断。 克尼斯的食指放在她唇边转了几圈,另外一只手仍拥着她,他的目光兜在她那哭得红肿的双眸上,心中千回百转,矛盾挣扎的心情像是百万根针在胸口乱窜着,痛不可抑、撕心扯肺。 他知道她要对他说什么,他可以预料得到,然而,他没有胆量去听,没有勇气去听。 “让我好好吻你,多琳。”克尼斯轻语,口中温热的气息柔柔地吹在她的耳际,然后,他的唇缓缓地落下,亲吻那带些执着、犹疑的红润双瓣。 克尼斯的吻是这么温柔细致,舒芷欣睁着眼任他吻着自己,不忍心推开也狠不下心拒绝,他将她小心地捧在手中好像她是个易碎的琉璃娃娃,他将他的无限深情全注入在他绵密细碎的吻中。 泪又忍不住滴下,舒芷欣真的好恨好恨自己,必须当个残忍的刽子手…… “克尼斯——”她呜咽着,望向克尼斯眼中瞬间炽热如火焰的蓝眸,顿时心痛得说不出一个字。 “你想说什么?”克尼斯的声音与双眸呈现明显的对比,是冰天雪地般的冷。 “我……我……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 “我……”舒芷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起,心神慌乱得心跳加速,该怎么说呢?说她不爱他?还是说她不适合他?或是告诉他其实她爱的人是谷天浩? 天啊!克尼斯分明是在逼她嘛!但错在她,错的都是她,她不该给他希望再狠狠摧毁他,她不该允诺婚事却又反悔。 可是,舒芷欣怎么知道她会爱上谷天浩呢?她又怎么知道自己是如此地深爱他而不能没有他? 她真的试过了!她原来也想漠视自己的心,安分地嫁给克尼斯,偏偏那场暴风雨又改变了一切 “原谅我,克尼斯,原谅我……”舒芷欣如今只能如此乞求着。 克尼斯寒心透了,自从谷天浩,那个与多琳同样黑发黑眼的男人一出现,他就仿佛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失去她似的胆战心惊,明知谷天浩和屋大维可能一点关系也没有,也硬是要栽个罪名给他套上,想致他于死地。 要是当时不一时心软没将他来个五花大绑再丢人海中,他今天也不会活生生地要来和自己争夺多琳了。 “妇人之心”是武夫大忌,他却依然犯了,为了一个女人,他这叫做自食恶果。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克尼斯叹口气。 愣了一会,舒芷欣才缓缓点头。 “你因为爱上他所以要离开我?你对我难道没有一丝感情在?” 心仿佛让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舒芷欣白着一张脸道:“很抱歉,天浩他的脚跛了,我必须照顾他,因为是我害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并不是故意要违背我的诺言,相信我。” “你是因为同情他才要离开我去照顾他,你并没有爱上他是不是?是不是?”克尼斯摇晃着她那纤细的身子,激动而狂啸着。 “不!”舒芷欣哭泣着、吼着,“我不是同情他,我是真的爱上他,我要嫁给他,一辈子照顾他!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能容忍你的新婚妻子不是个处子这个事实吗?你能吗?” 克尼斯怒吼一声,双手用力一推将她按在墙上,双眸进射出万道如利剑般的光芒狠狠地瞪视她,“你这个不知洁身自爱的女人,亏我像供神般的将你捧在手心,亏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怕自己的欲望伤害了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对你的爱到此为止,我不会再傻得为你付出一丝一毫!” “克尼斯——”舒芷欣惊惧地叫着,双眸赤裸裸地写着痛楚与恐惧,她怕他!此刻,他就像是个发了疯的野兽,随时会将她生吞活剥。 “我要你滚到地窖里去,女人,这辈子你永远别想摆脱我,后天,你就准备当我的新娘吧!我还是要你的,纵使你已经是残花败柳。” 说罢,克尼斯的笑声回旋在整间房子里久久不歇…… 第九章 蓝色玻璃制成的鸟头,垂饰的下巴有五条圣蛇,鸟头下有类似国王肖像的小雕像,这是古埃及著名的鸟头耳环,没想到现在她有这个机会戴着这款古董走进结婚圣坛。 舒芷欣望着镜中被装扮成的华丽模样,心上泛着些许惆怅,黄金头饰上是代表着上下埃及的兀鹰和眼镜蛇,弯弯曲曲的蛇身连接后头的草纸花扣,黄金带子的中央镶着圆形红玉,上下用蓝色及浅蓝色玻璃镶饰。 红玉、紫水晶、绿长石、黄金等珠子,以每三种样式为一组排列而成,将手镯点缀的色彩缤纷;手镯的背面则用青金石镶嵌,显得非常华丽。 身上亦是一袭仿造埃及女王婚礼盛宴所穿的礼服而裁制的绫缕白纱,从肩到脚踝的连身长裙,衣袖、裙摆的边缘则镶上细致的白色珍珠。 前所未有的高贵、夺目!舒芷欣轻扯一边嘴角苦笑着,这是克尼斯答应她的惟一请求——着埃及服饰与他步人礼堂。 克尼斯几乎是毫不考虑地就答应了她,他说:“这样最好,免得你的不洁玷污了罗马教堂!你来自埃及……我原以为。”说完,他轻蔑地笑了一声,问她究竟来自何处。 “台湾,二十世纪。”舒芷欣的回答惹来一阵狂笑,她不怪他,因为他的反应正常极了,本来她也是同他一样的,要不是有太多人证、物证,还有自己的“天赋异禀”,她也不会相信的,也许她说是死去复活还来得贴切些。 刚才,克尼斯不知拿来什么东西让她饮下,只觉那冰冰凉凉的液体一滑进喉咙就变得暖暖地、热热地,舒芷欣没问,因为她已形如槁木,为着即将迎接一个坟墓,她无力极了。 那阴湿黑暗的地窖让舒芷欣现在回想起来仍不寒而栗,天浩没来救她,她失望地等了一天一夜,那一回她气他利用安莉儿来试验她的感情而头也不回地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见着他,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会担心她,会找她吗?克尼斯会不会对他不利呢? 晦暗的眸子染上了泪雾,教堂已近在咫尺,那尖尖的塔顶带着圆弧状,拱形的大门,巍峨参天的圆柱,壁画中那些圆弧雕饰……一切都是圆的,看得她头晕目眩,一阵心窒,身体也摇晃了起来。 舒芷欣被人群簇拥着进了神圣的殿堂,被架在墙上的不是耶稣基督,她微愕着,神父在说些什么?她一点也听不到,可是她不在乎,真的不在乎!这儿不是她的时空,她根本不存在这个时间里,一切都会成为过眼云烟的,所以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全身无力透了,舒芷欣只觉双腿一软,整个人便昏厥在克尼斯怀中,身旁那些蜂拥而至的骚动早已让她的无意识杜绝在外…… 令令令 肌肤因克尼斯的抚触而着火般的沸腾,黑暗让旖旎的夜更加迷人,克尼斯伸手撕扯下她的轻衫,一片乳白逗人的酥胸,玫瑰般的蓓蕾尽数呈现在他眼前,如饿虎扑羊般,他压上她那柔软温香的身躯,粗鲁地动手揭去她的衣裙下摆,凶猛地迎上前去。 安莉儿忍着不叫出声,让那灼人的痛侵占她全身,克尼斯狂野的律动,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兀自逞欲,令她疼痛得直打哆嗦,死抓着床沿的双手泛着青筋,唯美的夜竟成噩梦。 她不能怪他,他一定是恨多琳才会这般的,平日他尽管冷漠易怒也绝不会如此伤害一个柔弱的女人的…… 疼痛渐缓,克尼斯的吻悉数落了下来,吻她的唇、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耳还有她的颈项,他温柔的手抚触着她光滑如玉的身子,喃喃地诉说抱歉。 “我是爱你的,多琳,你终于是我的了。”克尼斯低泣着,极小声地,她却听见了,心上隐约又疼了起来。 安莉儿伸手轻抚他颊边的泪,自己的泪也不禁随之而落,就让他这么爱自己一次,够了,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安莉儿没有遵守与谷天浩的约定将克尼斯迷昏,她让他爱她、抱她;而克尼斯已醉得没空去看清楚自己怀中的女人究竟是谁了,就让他当她是多琳好好爱她一次吧!也许今夜一过,他会恨她入骨,更不可能会爱她的了…… 令令令 “回亚历山卓去,舒芷欣,我不是要你来此谈情说爱的。” 似远似近的回声,沉沉地在舒芷欣的耳畔响起,她昏昏沉沉的醒来,谷天浩那雕塑般的脸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怎么样?好些了吗?” “……”她轻嚅着双唇,却发不出声来。 “你别再和我演默剧了,你一向没啥演戏天分的。”谷天浩看着她一张一阉的嘴,不禁笑道,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放心似的又笑了,“大夫说你得了重感冒,我看还好嘛!除了发烧外,你看来一点也没有生病的迹象,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舒芷欣的嘴又开始张张阖阖,却始终发不出半点声音,难不成她的感冒到了失声的地步?她秀眉微蹙,一径地苦恼着。 转身去替她倒水的谷天浩没有注意到她是否在说话,又一径地自言自语道:“别生气不和我说话,我不是故意不去礼堂或是地窖中把你救出来,你知道那样做只有逃亡一途;如今,安莉儿的床上躺着克尼斯,哈!他插翅也难飞了,非娶安莉儿不可,昨天的婚礼基本上并不成立,实际上就更不成立了。” 见谷天浩仍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舒芷欣只好将床边的瓷塑雕像一推,哐当一声,弄得碎裂迭响。 这回,终于赢得谷天浩的注意,舒芷欣指着自己的喉咙,然后比手划脚地要谷天浩准备纸墨。 “我真的不能说话,我的感冒真的如此严重吗?”她在纸上写着。 谷天浩瞅了她一眼,方才的嘻皮笑脸瞬间全不见了,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去找大夫来,你等着。”他沉声道,大步地走了出去。 千万别有什么事才好!谷天浩默默地祈祷着。 令令今 天才蒙蒙亮,宿醉的头疼尚未令克尼斯开始抱怨,就有两把长剑一左一右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大哥——”安莉儿连忙将被单一拉,盖住她未着寸缕的裸露身子,大大的双眸写着的惊讶却不是太多,这原本是她与谷天浩的计谋,因此她大哥的出现自然不会让她感到意外,倒是谷天浩,他怎么也会出现在此? 安莉儿这一声“大哥”让克尼斯倏地侧身一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则不禁吼道:“安莉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让克尼斯这么一吼,安莉儿吓得连拉被单的力气都快丧失了。 “你这臭小子还好意思问?借着酩酊大醉夜闯我妹妹的香闺,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安东尼眼见这一切已成定局,只是怒意频生,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我是被陷害的1我明明是到我自己的房间,压根儿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对安莉儿做什么。” “你是被迷昏了?还是被绑架了?被陷害?!你唬谁。”安东尼伸出手将被单一掀,床单上鲜明的红渍怵目惊心,“这种事如何陷害?难道你连昨儿有没有办事都不晓得?” “这……”克尼斯蓦地有口难辩,他毁了安莉儿的贞操,这几乎是错不了的。 昨夜温柔缱绻、腻人的体热,猛地突破障碍的快感……是的!他昨夜让一个少女变成少妇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他还不至于醉到连自己曾经做过什么都不晓得。 怪只能怪他醉得走错房间,这会……哎!为什么昨夜他不先看看那女人的脸呢?是夜太暗太朦胧了?还是自己做贼心虚?让他再一次自食恶果。 “多琳呢?她还好吗?”克尼斯不经意地瞄向谷天浩,“这回称你心如你意了吧!”安东尼的妹妹只能娶来当正室,多琳……没缘分吧!他注定是要对安莉儿负责的。 “说!你让她喝了什么?”谷天浩阴惊的目光中闪着犀利。 克尼斯突然大笑了起来,不顾众人的瞪视与不解,他拼命地笑着,笑得眼泪都快掉了出来。 “谷天浩,我把多琳送给你,免费的,哈!如果你还愿意娶她,你马上就会有个哑巴妻子的,哈” 谷天浩闻言,一把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划过克尼斯的颈项,留下一道血痕,剑一抽回随即要再刺进克尼斯的胸前,另外一把剑轻易地将它挡开。 “谷大人,你不能杀他,他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未来的妹夫。”安东尼提醒道,剑鞘一顶,谷天浩手中的剑就飞到远远的角落,“而你,不可能打得过我。” 安东尼的示威无疑是在对谷天浩的理智宣战,他愤然地看着安东尼那张坚决的脸,压抑着自己进射不已的怒火,再将目光移到安莉儿的身上,她的眼眸正乞求着他的原谅,反倒是克尼斯,一副不冷不热的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不会不识相地和你对打的,安东尼大人,但是,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克尼斯对舒……不,是多琳,下的药可有得解?”谷天浩满怀希望地盯着安东尼,对这个大夫也束手无策的症状,只好求教于他了,至少,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恐怕只有对你说抱歉了。” 这话再一次将谷天浩的心打落到谷底,比当初得知自己跛脚更加的难过,冷冽的目光再一次地投向克尼斯,他不会放过克尼斯的!谷天浩这么告诉自己。 令令今 “你不会有事的,大夫说你的感冒太严重,伤到了声带,至少得休息一个月才能痊愈。”谷天浩替她梳着一头长发,温柔地说。 “要这么久?”舒芷欣在草纸上写着,“感冒就不可以出去玩了。”她又再纸上加了一笔。 “就想着玩。”他笑道,心上却有着莫名的苦,“想去哪儿玩?” “说了有什么用?”她写。 “我可以偷偷带你去啊!来古代一趟不去逛逛多可惜,不只是你,连我自己也想去呢!”谷天浩宠爱地捏捏她的脸颊。 舒芷欣笑了,在纸上写上一句:“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谁说的?别诬赖我哦!小心我改变主意不带你去玩了。”他将脸凑近亲吻着她的笑窝,威胁道。 “克尼斯和安莉儿,还好吗?我实在很对不起安莉儿,她牺牲了自己成全我们,我也对不起克尼斯……” 写到这儿,谷天浩突然很生气地将她手上的草纸扯了下来。 “你没有对不起克尼斯,是他把你害……”谷天浩蓦地噤口,改口道:“安莉儿是自愿的,她深爱着克尼斯,她宁可让他错把她当成是你来爱她也不想用迷药迷昏他,她说她怕克尼斯一辈子都不会理她了,但她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还让他抱过一次。” 傻女孩!舒芷欣含泪摇头。 轻叹了一口气,谷天浩亦是无限感慨,安莉儿这女人……真痴情得惹人怜爱! “明儿他们就要到埃及去了。”他若有所思地说,像是在告诉舒芷欣,其实是在提醒自己,好戏要开锣了! 令令令 如谷天浩所料,安东尼一回到埃及,屋大维这厢早已按捺不住地跑来找他,在罗马元老会一片对安东尼的支持声中,屋大维的心绪就宛若狂风暴雨般毫无章法,听屋大维前前后后踩在地板上的步子,就像听一个不会打鼓又很卖力地打鼓的人的击鼓声。 谷天浩心上略微烦躁,为了屋大维一早便打断他和舒芷欣的谈心时间、早餐约会。 “你别在那儿走来走去了,屋大维大人,这事急不得,慢慢来,等过些天安东尼大人以埃及之礼法迎娶埃及女王时,就是你运用推波助澜之技的最佳时机。” 屋大维停止脚步回头看他,“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安东尼真的会笨到以埃及礼法去娶埃及女王?那可是会犯众怒的。” “别太低估爱情的魔力,何况克利欧佩特拉可是美得让每个男人看了都不得不心动的女人,只要她野心够大,不必担心她不会要求安东尼大人以埃及礼法娶她的。”谷天浩不疾不徐地娓娓这来。 “那又如何?顶多掀起一片抗议风潮罢了,还是奈何不了他的,你知道支持安东尼的人有如过江之鲫,多得不可胜数,若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哎!”屋大维再一次摇摇头,这回安东尼与凯撒王后的婚礼大大地挫了他的信心,只要一想到那欢天鼓舞的民众,他就不得不觉得这场仗打着倍感艰辛。 “娶埃及女王是安东尼的失策,会大大影响他的名声,但这却不是最致命的一击,屋大维大人。”谷天浩故意停顿一下,卖个关于,心里想着的是眼前这个屋大维实在没有他看影片“埃及艳后”中那个屋大维的狡诈,而他的暴躁易怒却是变本加厉,安东尼会败在他手上?真是令人费解。 “别吊我胃口,谷天浩,我现在可没心情及时间听你在这跷着二郎腿,却净说些丝毫无建设性的话。”屋大维恨得牙齿都磨得发出咯咯响,只差没上前去掐住他的脖子。 谷天浩好笑地看着他,再一次感觉到屋大维这个人的有勇无谋,亏那导演还找个如此“称头”的小子来演屋大维,哎呀!欺骗观众嘛!还骗了不少人哩!”埃及艳后”这部片子可是轰动全球卖座得很。 “屋大维大人,你这真是言重了,我说过别急的嘛!你……” “谷天浩!”屋大维真的向前跨一大步,不过不是勒住他的脖子,而是拔出剑来抵住他的心脏。 “好、好,我说,你别冲动,我还没结婚哩!”谷天浩慢慢地站起往后退了几步,在另一个位子上坐了下来。 “天晓得你会有埃及守护神般的眼睛,瞧你一副畏头畏尾怕死的模样,我真怀疑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你?”屋大维收起剑,满脸的不以为然,在他的眼中,只会舞文弄墨的男人可真不算是个男人。 屋大维倒反嫌起他来了引谷天浩在心里嘀咕着,真不知他是招谁惹谁了,老天爷派他这二十世纪的“艺术工作者”来到这重武轻文的古罗马时代,简直是糟蹋他嘛! 过分!瞧屋大维说的是哪一国话?说他怕死?!是呀!他是怕呀!谁不怕?难不成他要傻得去“从容就死”不成?他又不是脑袋生锈了,古人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正是他的至理名言。 “信我者得永生,有没有听过这句话?”谷天浩随口一诌,想想耶稣诞生在凯撒王时代,现在不知几岁了?也许幸运的话他还能和耶稣碰上一面呢! 眼角不小心瞄见屋大维即将发火的模样,谷天浩遂将面容一整,正色地道:“安东尼和佩特拉的婚礼过后,他会改变他的遗嘱,遗嘱的内容是他死后要葬在埃及亚历山卓城,所以……” “所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挑起战火讨伐他?”屋大维替谷天浩接下去道。 “没错,而且这一役你赢定了。”回想到那场罗马内战,可真是精彩万分,最后安东尼自戕而死,佩特拉也以毒蛇咬死自己,做对亡命鸳鸯;不过,虽是悲剧,倒也实在挺浪漫的,惹得那凯茵和芷欣哭得眼泪一摊子,女人喔…… “谷大人你如何这么肯定这场战争我一定赢呢?安东尼的战绩名闻沙场,我可不认为可以轻易地将他打败。”屋大维心上听谷天浩这么一说,虽难免也得意起来,但是,他可不是个如此轻敌的人,换句话说,他是对自己没信心,觉得技不如人。 比剑术也许相差不会太多吧!不过.胜算不大;比谋略嘛!安东尼征战无数,自己一定不是他的对手,这想来想去,屋大维还是觉得自己一点胜算也没有。 “对你来说是可以轻易将他打败,因为你只要在幕后操纵全局就够了。”谷天浩想到那场战役,屋大维始终当个缩头乌龟没出来,名为屋大维讨伐安东尼,实则为首带领军队的人根本不是他,“不过,对你那些部属将领而言就累了,损失惨重免不了。” 屋大维蓦地大笑,“谷大人你这是说我根本不必真的下去和安东尼打打杀杀?只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我就可以打胜仗?”其他人的生死于他屁事,最重要的是他能得到胜利这结果。 “战争首重谋略,屋大维大人不可不察。”谷天浩实则点破他的愚蠢,至少他自己认为这位“古人”挺笨的,但表面上可是得文绉绉的,他还不想太早死呢! “谷大人这计真是妙哉!但……”屋大维是有点担心自己打不过安东尼,不过,他若不亲自率领军队上场岂不让人看笑话? 谷天浩岂会不知他在担心他的“面子问题”,遂献计道:“屋大维大人,你就告诉牧师说是:荷鲁斯之眼’预言此战你必会出师大捷,只要你不正面迎击安东尼即可坐稳江山;他会懂得将这话带到将领们的耳中,一来你理所当然不用亲身上战场,二来可鼓舞士气,信心大增,你说如何?” “好计、好计。”屋大维心上大乐,连忙跑过来与谷天浩并肩而坐,脸上自是春花朵朵,“果真赢吗?谷大人。” 屋大维左谷大人一声,右谷大人一声,听在谷天浩耳里可真是虚伪、可笑得紧,二十世纪的现代人常言:现在的人愈来愈功利、愈来愈现实,不像以前。 其实,古代人也是一样的,只要有人的地方,无论哪个国家,哪个世代,全都是一丘之貉,半斤八两,差不了多少。 “赢定了、赢定了!屋大维大人雄才大略,又有天助,可真是生来便是称皇的命哦!” 这奉承话说起来可真是不必打草稿的!谷天浩也跟着屋大维快活地大笑起来,他可以替自己报仇、替芷欣报仇,他只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轻轻松松,何乐而不为? 不费吹灰之力,只要动张嘴就可以成事的人,才是最高明的智者,纵使是身为小兵小卒甚至市井小民,也是快哉!偏偏这世间有太多人喜欢逞勇斗狠{奇书手机电子书网},喜欢血淋淋地将对方开膛解肚似的,拿着刀枪巨斧四处斗戕,哎!这种人生也真是太悲哀了。 谷天浩是对这些“古人”有点抱歉,因他的复仇大计而必须牺牲人命,但,他们本来就已经是“作古”的人了嘛!这样想,多少可以减少一点心中的罪恶感吧! 何况,他人在“历史”的洪流中实在身不由己,随着历史的痕迹走,也算不上是他的错,是不? 等屋大维这一役胜利功成,统一了罗马,他就可以功成身退,带着芷欣去过自己的生活,还有,想法子回到二十世纪…… 第十章 谷天浩这回是真正失算了,屋大维的军队节节败退,以其军队齐全的海上、陆上装备,不能轻易致胜也真算是个奇迹,谷天浩决定替历史记上一笔,等他有朝一日可以回到台湾,便可拿来对老哥、大嫂痛击取笑一番。 可这当前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屋大维真吃了败仗那自己的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何况,他一点也不乐观自己若落在安东尼的手上下场会更好些,因此,这场仗想来可得自己上场当诸葛亮了,若是他老哥知道他也有披甲上阵、指挥众武士的伟大壮举,嘿!嘿!他猜他老哥一定巴不得来此共襄盛举。 “我得上战场了,老婆,你会想我吗?”谷天浩执起舒芷欣的小手,在唇边吻了一下。 “不要去!害死一代名将上天不容,安东尼有什么错?佩特拉女王也没错,何苦替屋大维去打这场战争呢?我不要你走,你不该离开我的。”舒芷欣在纸上写着。 “他们全都是必死之人,是历史要安东尼与佩特拉死,我只是顺应历史罢了;何况,回到二十世纪,他们这些就都是死了上千年的人,你实在不必太难过伤心。” “我担心你呀,你不懂武却跑去和人家打仗不死才怪,我不要你白白去送死啊!” “哎,你放心。”谷天浩拉起她,拥她入怀,“我不必和对方真枪实弹地打,我只是负责指挥,指挥你懂吧?就是教这些人往哪里走他们就往哪里走,教他们往东打他们就往东打,我呀!只要动口不用动手,我是‘君子’,懂吧!” 他的安慰一点用也没有,只见舒芷欣开始一个劲儿地掉泪。 “你又变爱哭鬼啦!我以为来到古代的舒芷欣是个泼辣强悍的女强人哩!”谷天浩抹去她脸颊上挂着的两行清泪,逗弄着她,“来,女强人笑一个。” 舒芷欣笑了笑,推开他,脸上还挂着泪珠,拿起桌上的纸笔,写:“女强人个鬼啦!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啊!好女孩,你威胁我。”他佯装一脸讶异地道。 “怎么样?”谷天浩佯装出女声代她说,还朝她扮个鬼脸。 “我就不带你出去玩。”他又自顾自地答着。 舒芷欣边看着他边直摇头笑着,“都七老八十了还这副德行。”她写着,脸上的泪痕此时已散尽。 “你不也喜欢得很!等这场仗打完了,我带你四处去玩玩,我会让你爱我更深更浓,连离开我半步都舍不得。”谷天浩承诺着。 “我跟你去。”舒芷欣又写。 “你忘了感冒要好好休息吗?前几天我们偷溜出去玩了一阵子,你也该休息一下,留点力气才能玩更多地方。”他哄着 舒企欣一双盈盈水目不甚情愿地望着他.令谷天浩都快舍不得走了,心里迟疑不定的,忽然心生一计,“再这样看我,我可是会带你上床的哦!” 这招果然奏效,就见她脸一红,别开脸去,谷天浩马上怜爱地由身后抱住她,“乖乖在这儿等我,我会很快就回来的,嗯!” 舒芷欣叹口气,心知已无法阻止他,拿起笔又写道:“我的感冒什么时候会好?” 谷天浩的心一恸,再次紧紧地抱住她,“很快就会好了,很快的。”他安慰她,也安抚着自己,他不知这个谎言还要扯多久…… 令令令 古欧斯地亚城建于西元前四世纪未,城市的建造原是为了军事用途,为便于控制及防卫台伯河的人海口,凝灰岩所筑的城墙、堡垒式的构造,对古罗马有极重要的防卫功能。 城市被划分成五区,第一、二区有古罗马半圆形剧场、夜间浴场、会议中心等;第三区则分布着各个宗教的礼拜堂;第四、五区则是寺院和民宅。 月黑风高的晚上,谷天浩和屋大维正对坐在小型会议桌的两端商议着对策。 “安东尼的船只会从海中央来,我们布署兵力的地点应在此处。”谷天浩指着地图中的一个点,“我们的军队隐匿在各岩块后头,置射击手采火攻,陆上的主力应放在此。”谷天浩继续指着另一个点道:“三面包抄,势必攻下埃及城池,活擒安东尼和克尼斯。” “你对克尼斯可真是念念不忘呵!”屋大维淡笑,“可我不打算活擒,必须斩草除根才是上策。” “他们会自己去死,别操这个心。”谷天浩脱口而出,却引来屋大维一脸讪笑。 “你究竟是谁?竟能掌握安东尼的战略,又可以预估他们的生死。” 谷天浩瞄了他一眼,轻笑着,“这毋需神力,用点脑子就可以想得出来。” “你倒是还有心情开玩笑呀!”屋大维被讥得脸红脖子粗。 “是玩笑,大人别动怒才好。”谷天浩道,“安东尼的作战策略有先法可循,只要稍加留意再加点赌运,大人相信我是绝对错不了,至于他们的生死,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大人你说是吧!” “这赌若输……” “不会、不会,统一罗马可是非你莫属。”谷天浩连忙摇晃着头道。 “就依你的计划去进行,败了,我要你的项上人头。” “这当然,当然。”口里虽是这么说,心上却开始冒冷汗,可别再出纰漏才好,这回可是大条的,万万错不得!谷天浩这回也不免忧心忡忡。 令令令 当海上大战正点燃,一片火海连天、腥风血雨之际,谷天浩悄然回到罗马宫廷,带着些银币、金饰、地图及几件换洗衣物,与舒芷欣连夜绕路,搭乘小舟到了埃及亚历山卓城外,路克索近郊的帝王谷。 帝王谷位在尼罗河西岸岩山之间一条干涸溪谷深处,王陵几乎以金字塔的型式建造,可谓满山满谷,这亦是未来人类盗墓的绝佳对象。 牵着舒芷欣的手.谷天浩走下为开凿岩窟而成的阶梯型斜坡通道,不久就望见一室?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照亮这面墙,在左上方的一角找到了一个石砖,轻轻地将它旋转了一下,此面墙即应声而开。 眼前依然是直直的通道,经过几间带有石柱的密室之后,他们抵达石棺室,石棺室的附近还有几个小室。 “我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吧!既可遮阳挡雨,又坐拥金银财宝,比百姓住的还好,你说是吧?”谷天浩满意地将四周环视一圈,将手上的火把放在灯台上。 拿出纸笔,舒芷欣写道:“为什么回来埃及?屋大维马上便会将此处攻下。”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回到埃及有两个原因,其一,我们必须寻找回到二十世纪的路;其二,古代人追踪犯人也不会进入陵墓之中,表示对死者的尊敬,因此我们在此可说是相当安全。”这项禁忌倒是帮助他逃过一劫,也亏他懂得这些!谷天浩愈想不禁愈得意。 “为什么要逃?你不是帮屋大维打赢了这场仗?他该感激你、酬谢你,甚至重金礼聘你当他的开国军师才对。” “没错呀!应该是如此的,但,你知道……”谷天浩小心地偷瞧了她一眼,评估着这话若说出来对她的冲击有多大,“上回我从埃及王宫将你掳来屋大维船上,一起参与此项行动的人在一踏上船就已归西。” “小丽呢?小丽是不是也死了?”舒芷欣忿忿地在草纸上写着。 谷天浩无奈地点点头,“我来不及阻止,真的,屋大维这个人心狠手辣,只为他自己以后的利益着想,可能的话,他不会留下把柄在别人手上;而我可是他最危险的一个眼中钉了,这事成之后难保他会不杀我们灭口,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舒芷欣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了解似的一笑。 “你这荷鲁斯之眼的超级冒牌货对他应该还有些利用价值的,我想他不会这么快就要解决你,尚可安心。”她写道。 谷天浩大笑着摇头,洪亮的笑声充满着石棺室,“我就只懂得这么一些了,再撑下去我也变不出什么花样来,还是见好就收才是上策。”他徐徐说道,眼眸中的清明转为深情,“现在最要紧的是治好你的感冒,让你可以开口说话,好久没有听到你说那三个字了。” 他柔得似棉絮般的音波回荡在这密闭的四方室内,飘飘荡荡地包围着舒芷欣,噙着泪,在眼眶里兜着,她还是只能这样看着他,说不上一句话,虽只是短的三个字,她也无能为力。 此刻,舒芷欣恨不得仍能像不久之前一样可以对谷天浩大吼大叫,如果她的感冒可以痊愈,她绝不会再对他吼叫了,他是她的最爱,她要终其一生地爱他,她要倾尽所有来爱他,温柔地告诉他:我爱你。 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下,舒芷欣极力忍住却仍是逃不过天浩那双黑潭般精亮的眼。 “你知道了?”谷天浩叹口气,鼻尖泛着酸楚,他不忍心也不打算告诉芷欣是克尼斯害她变成了哑巴,她曾差一点成为克尼斯的妻子,多少也是有点情分在,若是让她知道爱竟可以如此丑陋,他无法想像她会如何的心冷、心痛。 谷天浩宁可舒芷欣什么都不知道,他要她即使是真要一辈子哑了,也不会忆起这些泯灭人性的人,对爱也一并失望、绝望…… 这一切都怪他,若是他及早在她身处地窖时便救起她,也就不会有这悲剧发生了,都怪他,怪他! 懊悔写满谷天浩的脸上,他恨透了自己没法子好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舒芷欣拉下他覆盖在脸上的双手,含泪带笑地睨着他,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她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上写着:“不要难过,有了你我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 蠕动双唇,她说着:“我爱你。”无声无息,却是清楚明白地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芷欣——”谷天浩紧紧地抱住她,将她的身子揉进自己的怀中,“我也爱你,很爱很爱的,你知道吗?知道吗?” 舒芷欣也回拥着,开心地笑了,须臾,她扳起他的一只手又写上几个字,双眼期盼又带点俏皮地望着他。 “野心不小哦!”谷天浩取笑道。 舒芷欣佯装生气地嘟着嘴。 “好啦、好啦!我对你的爱是空前绝后的,可以了吧!”谷天浩说完,轻叹一声,看来他想纳妾的心愿是没望了…… 令令令 那高达二十三公尺的巨柱在夕阳斜射之下,真是壮观极了!在大殿的中央通道上,每排有六根这样高大的巨柱;而在这两排巨柱之后,又还各有六十一根石柱,以相同距离竖立在方室之中,柱面上雕刻着神的故事及关于王的丰功伟业。 舒芷欣趋前细看,竟是亚历山大王的事迹,她不禁眩惑了,何时自己竟走到这间石室来而不自知?天浩呢? 举目四望,只见石墙、石梁与空洞的石棺被搁置在殿前,丝毫不见半个人影,舒芷欣真是害怕极了,天浩呢?天浩!她想呼喊却猛地想起自己不能开口说话。 她觉得好冷好冷,浑身上下忍不住颤抖,大白天的还见得着夕阳余晕,怎么会冷呢? “你终于来了,孩子,我等你好久了。” 殿前的石棺内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四周,令舒芷欣忍不住惊慌失措,心跳加速,是谁在说话?是谁呀? “不要怕,孩子,是我,亚历山大。”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出现。 舒芷欣理了理一下思绪,他听得到我在说话?在心里说的话?这太诡异了! 石棺内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又道:“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正在你的梦里呢!” 我在做梦?!舒芷欣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你是在梦里,这一点你待会醒来就可以证实,我只是要告诉你,我是亚历山大,就是你在二十世纪消失的那天和一大群人想要找寻的……呃,墓。” 舒芷欣忆起她和汤姆及考古学者那天是要出来找亚历山大的墓,然后,她遇见了天浩,久违三年的天浩,然后他们相拥在一块,{奇书手机电子书网}陡然间风云变色、石柱倾倒,大地也瞬间下陷。 是的!她想起来了,但这个声音…… “我是亚历山大。”他再次提醒她。 “是你把我和天浩弄来这里的?”舒芷欣问完才发现她竟可以说话。 “在梦里谁都可以为所欲为的,孩子。” “谢谢你的提醒。”她的眸子更加晦暗了,“你干嘛把我们弄来这里?” “是你们在找我的呀!我只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他笑了笑。 “找你的人何止千万,为什么挑上我?”舒芷欣索性盘腿坐在地面上对石棺内的亚历山大说起话来。 “这是缘分。”亚历山大这回又不禁大笑起来,咱们的磁场接近,又有太阳神的作美,再加上那银白戒指感应天光,你们就这么无巧不巧地被我弄来了。” “你的墓就在骑士之柱底下?”她猜测道。 “没错,你很聪明。” “那史料上的记载也有它的真实性了。”舒芷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真是出门不忘工作。”他调侃道。 “真是无法想像我的磁场竟会和你的相近?!太可怕了,距离千年呢!你都不必投胎的吗?”舒芷欣托着腮自顾自地问着,方才的畏惧倒是全没了,剩下的只有好奇与不可思议。 她一定是在做梦,嗯,她本来就是在做梦,他不也说她是在做梦吗?这就没错了。 “天快亮了,那小子好像快叫醒你了,我没时间再和你多说,现在听好,今天正午,太阳来到骑士之柱的正上方时,你和那帅小于就手牵着手立在柱旁西侧,我会将你们弄回去,听清楚了?” “喂!等等,我上哪儿去找庞贝柱啊?这个时代还没有这根柱子嘛!”舒芷欣急忙喊住这个声音,怕一会儿工夫它就消失不见了,那她和天浩也就甭想回去二十世纪了。 “不是你们那个时代的‘庞贝柱’,是‘骑士之柱’,方才引领你进大门时,两排巨柱之中有一根上头刻有骑土标记的就是了,好了,就这样,回到二十世纪后可别太想念我。”声音倏地不见。 “喂!我还没问完呢!”她着急地赶忙奔到石棺前,在她伸手要碰棺盖的时候,四周的景象全不见了,她倏地睁开眼,汗涔涔落下。 “怎么啦!芷欣,做噩梦了吗?怎么摇了你半天,也叫不醒你。”谷天浩担心地直用衣袖拭她的额角。 “现在什么时候了?”舒芷欣开口却依然发不出半点声音来,哎!真的在做梦,全部都是她自己幻想的吧! 谷天浩替她拿来纸笔,她颓然地笑了笑,提笔写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愣了半晌,才耸耸肩,“快中午了吧!太阳大得都可以穿透石壁了,你倒好睡。” 什么?快中午了!舒芷欣望向石棺,再望望现在的位置,刚刚在梦中她就是坐在这对着亚历山大的石棺说话的。 她匆忙跳了起来奔向石墙边仔细瞧那上面的壁画,天啊!真的是亚历山大,和梦中所见一模一样,这表示他们有救了! 舒芷欣兴奋地快速在草纸上写着:“快!我们可以回二十世纪了,我们得快快离开这儿到大门那头去找骑土之柱,正午的时间绝不能错过。” “芷欣,你怎么……” 她的雀跃弄得谷天浩一头雾水,她却无暇多作解释,只拉着他沿路走回陵墓入口。 谷天浩蓦地让眼前这一切给震慑住了,太不可思议了!昨天明明不是这副模样的…… “这儿不是帝王谷。”他愣愣地说。 “这本来就不是帝王谷,这里是亚历山卓近郊的一个深谷。”舒芷欣快速写下,仰头望向那灼炙高照的艳阳,快近正午了、她得赶紧找到骑士之柱不可。 “可是昨天明明……”谷天浩还想说些什么,却再一次让舒芷欣拉着跑,昨日他来时是干涸的溪谷,如今,放眼望去,除了这座岛,四周竟成溪流、汪洋,密实地包围在岛的周边,见不到边际,果真是海天一线。 若是照今天这种情形来看,他们昨天是万万不可能“走”到这里的。 谷天浩这才注意到舒芷欣刚刚写的话,这儿是亚历山卓?!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这个年代也不是如此,天呀!他真是愈来愈胡涂了。 “找到了!”舒芷欣疯狂地在心中大叫着。 此刻,太阳正十分配合地渐渐往骑土之柱上方移动,舒芷欣紧紧拉着谷天浩的手半刻也不愿放开。 谷天浩手中的银白戒指渐渐变色,为之金光闪耀,灿烂的阳光瞬间失去踪影,大地一片晦暗,天空的云彩深处再一次劈下一道闪电,直直地打在骑士之柱的顶端,整根柱子倏地呈现七彩的银灰色光芒。 天摇地动间,他们的身子不断地往海底沉溺 令令令 庞贝柱下一对拥吻的男女依然恋恋不舍,丝毫离不开彼此的体温。 二十世纪的阳光依然刺眼得令人睁不开眼,白光光的令人不得不心生欢喜,尤其是在这绝处逢生的一刻,分外让人珍惜,感叹浮生。 谷天浩搀扶着舒芷欣站起身,然后一个人半跑半跳地奔到一旁采着一朵小野花,他觉得心情愉快极了,经历过这几个月来的古王国探险,还能让他再一次活生生地站在这块土地上,这真是上帝的恩赐,不是吗? 回眸望向舒芷欣,一个自己爱的女人,这回他要好好看住她,不再让她有成为另一个男人妻子的机会了,他要定她生生世世了。 天呀!她脸上是什么表情?活像是见到鬼了,她可千万别再把他误以为是剧院之鬼了,他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呀!拜托、拜托…… “你的脚不跛了引”舒芷欣终于大叫一声,虽然这叫声来得有点慢。 闻言,谷天浩也呆愣片刻说不出话来,看看自己的脚,动了动,是好了,好像从没受过伤一般,不对呀!她的声音…… “你(我)可以说话了!”他们同时开口,然后,再次盯着对方。 谷天浩首先恢复过来,大步跑向舒芷欣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在空中兜着圈子。 “太好了,我们都没事。”他含泪带笑地将差点让他给转晕的舒芷欣轻轻放下。 “是呀!真好。”她也笑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呵!真是无法形容。 谷天浩搂紧她,深深地吻住她的泪与笑,这一刻,他是感动的、感激的,从来未曾想过这个缺憾会存在,也从来未曾想过这个遗憾会消失,一切来得像场梦,若假似真。 但,无论如何,谷天浩很高兴他们又完好如初,一如他们初来到这个世界,天边的太阳懒洋洋地看着他们,即将西下,又是黄昏。 “没想到从西元前三、四十年到西元后两千年只需花一个下午的时间。”谷天浩仰天长叹,“奇哉!妙哉!” “你又知道了?也许是过了好几天也不一定。”舒芷欣存心找他碴,说完自己倒失笑了起来。 “不知你的考古朋友们回去了没有?我们身上可是一无所有,想回台湾……可得花不少时间了。”身上的护照、证明文件全部散失,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旅馆里?他们是不是也早已被列入失踪人口呢? 哎!看来只有找老哥来救救他们了…… “呃,不大可能他们还会……”舒芷欣正想说汤姆他们不可能待在这儿几个月还没离开,却远远看见一个人朝他们这里走来,“他在那。” “什么?”谷天浩问,“你说谁在那?” “汤姆,我的考古朋友,他在那。”她看着汤姆由远而近,边走边摇头地直瞪着他们,她正想说些什么时倒先给汤姆的话打断了。 “哇!你们真够厉害,这么大的艳阳天你们还可以抱在一起睡那么久。” “什么?”谷天浩猜想自己有没有听错,他说他们在睡觉?! 汤姆还是一副欣赏的目光投射在谷天浩身上,谷天浩这男人……哎!令他是又嫉又羡! “汤姆……”舒芷欣试图理清些什么。 “什么事待会再说吧,我是来叫你们回去吃饭的。”汤姆上前一左一右地搭上他们的肩,催促着,“走吧!快回去吃饭了,我知道你们一定作了什么传奇性的梦急着和我分享吧!” “是呀!汤姆,亚历山大的墓就在……” “他来找你了呀?”汤姆咧嘴笑着,“庞贝昨天也来找过我了。” “汤姆,我是说真的,我们……”舒芷欣急着告诉他亚历山大的墓就在地底下,骑士之柱的底下。 “芷欣,吃饭吧!只不过是场梦而已。”谷天浩使个眼色制止她。 “是呀!你们从中午到现在连一滴水都没喝一定很渴了,也饿坏了,待会多吃一点。”汤姆接口道。 “那当然,真是谢谢你了。”舒芷欣只好隐忍不说。 “别放在心上。”汤姆用力拍了拍她的肩后就先行走开。 舒芷欣随即一脸诡异地盯着谷天浩,后者也定定地回视着她。 “梦吗?”她问。 “我也不确定。”谷天浩耸耸肩。 闻言,舒芷欣大惊失色,“你不会以为有人可以和另一个人做同样的梦吧?这太荒谬了。” “若是真的,不更是荒谬?”他道。 “那我们永远都无法知道我们是否真的到过古代!”她疲惫地快瘫在地上。 “也许有一个办法。”谷天浩蓦地粲然一笑。 “什么办法?”舒芷欣的精神又来了。 “我们上床。” “你是说……”她已有些了然于心。 “没错,看你还是不是……呃,你知道的。” “好方法。”舒芷欣猛点头,不一会儿,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她堆起一个迷死人的微笑,“可是,你怎么知道除了你,这三年来我没有过别的男人?” 谷天浩的脸蓦然一沉,“有吗?那就没办法证明了。” 舒芷欣瞪视着他,瞧他一副失了魂的模样,哎!男人!“没有,骗你的你也当真。” “你故意的?”谷天浩挑眉地道。 “是呀!你欠我的。”舒芷欣坦诚不讳。 扬着眉,谷天浩释怀地笑了,“是,我欠你的。”他应声说道。 月亮已代替太阳高挂天空,回家的脚步愈来愈轻快,捧着叽哩咕噜乱叫的肚子,谷天浩突然觉得这是他三十年来最充实且最奇妙的一天。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