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法老王》 作者:风蝶衣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第一章 西元二十世纪,台湾 在一间小小的私人办公室里,里面正传来电动打字机的按键声,掺杂一阵阵小声却极刺耳的嬉笑声…… “兰,你这位私人秘书,有没有打算升格为经理夫人呀!”抬起那抹上了大红蔻丹的手指,丽娜开口问道。 “对呀!约朗经理英俊又多金,是个未婚的黄金单身汉!”秀姬一脸陶醉的样子,好象她们口中的那个“约朗”就站在眼前。 “没错,这种异国恋情最浪漫了,男主角飘洋过海来到这个人称福尔摩沙的美丽小岛找寻心上人。”丽娜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一副正陶醉作白日梦的表情。 “你们别闹了,阿拉伯是个什么样的国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边的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的!女人是他们的附庸、禁脔。什么异国恋曲呀!大白天的,别作梦好吗?”向来理性而实际的惠莲颇不以然的轻斥着。 但是,众位美女口中的“兰”似乎对这事没多大的兴趣,此刻她正对着敞开的窗户发呆…… 那是一个梦 一个遥远的古老传说 记忆深处的呼唤 风中隐约传来纷纷低语,仿佛声声呼唤着她的名,她的心被风中那阵似曾相识的乐音所吸引着,那首在梦中时常浮现的儿时小调隐隐人耳—— 唱一首古老乐曲 弹一段儿时小调 风的歌心的诗古老的旋律 诉不完绿洲情 听不尽驼铃响 悬念着总也是 星空下闪烁的尼罗河…… 柳晓兰,国际石油组织“东沙企业”在台办事处企划组的一名秘书,此刻正陷入空无虚幻的冥想世界。 突然,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令原本吵杂的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兰,请进来一下。” 企划部的龙头老大——约朗,召唤他的私人秘书进办公室。 “喂!兰,老板叫你进去了。”惠莲叹了口气,她看了眼正在发呆的晓兰,起身来到她的身边,即便她已经是用很轻、很轻的口吻叫唤了,仍然吓了晓兰一跳。 “什么!”睁着双大眼,柳晓兰的眼中没有任何的焦距,她还没回过神来。 “我说大龙头召见了,你进不进去呀!”惠莲朝着同伴点点头,示意她们先出去。 一听到这话,柳晓兰登时清醒了过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哦!我马上就去。” “别急,我觉得你最近真的奇怪,没事老是发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惠莲拉住晓兰的脚步,审视好友的神情。她实在担心,最近晓兰频频出状况,也因为如此她才会建议晓兰请个长假,好好的休息一下。 “没事,只是老是听到一首歌……”甩甩头,晓兰笑着拍拍惠莲的手。她知道好友的心意。 “歌?!”惠莲不解。她发呆跟歌有什么关系? “没事。我大概太累了,这次休假我可要好好的充电一番。”晓兰对惠莲咧嘴一笑,比了个大力手的姿势,便开门走出办公室。 “对了,我提醒你别忘了我们的”惠莲也跟了过来,表情十分诡异逗趣的看晓兰。 “礼物。”晓兰和惠莲异口同声地说着,然后两人相视大笑。 “好了,我再不进去,假就休不成了。”来到一个棕色大门前,晓兰停下脚步与惠莲道别。 门上用金色的正楷字写着——企划部经理约朗,她敲敲门后,便迳行进入。 “你来了,我以为你在忙呢?” 映入晓兰眼中的,正是众家秘书们口中那个年轻、英俊又多金的约朗。 “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这些签呈就等你签核后,送交各单位办理就好了。”晓兰指着约朗桌上那一叠厚厚的卷宗。她很高兴能在假期前将该办、待办的事情处理完毕。做事有始有终,向来是她秉持的处世原则。 “想去哪儿度假呀?”约朗笑着问。闪烁的眼眸透露出他对这位美丽的秘书有着深厚的兴趣。 他从不讳言欣赏柳晓兰的办事能力及风度涵养,却每每总被柳晓兰以巧妙的藉口推辞掉一次又一次的邀约。 原本是早计划要到夏威夷好好的放松一下的柳晓兰,却在下一秒钟发觉自己脱口而出,“埃及。” 埃及,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伴着灼灼炎日、习习热风,静静的仁立于尼罗河畔的金字塔群、人面狮身,以及无数的神殿,伴着风沙、迎着向晚夕阳,默默地在向人们诉说着属于埃及人的历史。…… 风沙滚滚,埃及的国内机场里,一个娇小的东方女郎,提着轻便的行李走了出来。“总算到了。”摘下太阳眼镜,柳晓兰以手遮阳,缓缓地吐了口气。 天知道,她总算到达目的地了,在坐了十个钟头的飞机后,当初那股突如其来的“浪漫”冲动,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撇开好友送行时那崇拜的眼神,现在她总算知道自大的后果了。不要说现在满脸的风沙,就连这一身再动一下就会“散”的骨头,都在向她抗议主人虐待它们。 “小姐,搭车吗?”一个操着生涩英语的计程车司机,将她的思绪暂时的打断。 “小姐,需要搭车到饭店吗?”在柳晓兰来不及回答前,另一群人又挤了上来,他们以熟练的英语搭讪着。 柳晓兰回过神,看着眼前的这一群人,再看看那个被挤到后头的人。明显的,不太会说英语的司机,显然没什么生意——因为他脸上明显失望的表情,已经老实的透露出他的窘况了。 柳晓兰摇头婉拒其他司机,提着行李来到先前那位司机的面前,“麻烦到伊比斯大饭店。” “是的,伊比斯大饭店。” 那个司机显然没有料到,竟然会有这种事发生,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兴高采烈的替柳晓兰提起行李,领她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来到车子旁,柳晓兰这才知道刚刚司机们在她身后叫嚣了什么了。这车子还不是用“普通破”可以形容的,她怀疑这个车身还能再开半步路吗? “呃,请上车。”将行李放在车顶盖上架子,司机露出腼腆的笑容。用着他自认为柳晓兰听不懂的埃及古语喃喃自语着,“别看这车子外表不好看,性能可比那些名牌还好上千倍,只要燃料充足,在沙漠中行走数千里绝不成问题,可媲美骆驼上百倍呢!” 柳晓兰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埃及古语,“真的吗?这么破的车,性能还这么好?” 司机猛地一惊,差点忘了怎么开车,“小姐,你不是埃及人吧!怎么会埃及古语呢?”那个司机非常不可思议的神情,嘴巴张得大大的。 柳晓兰一时愕然,呆怔了半响。 “小姐?小姐?”司机关心地问道。 “呃,我是个考古学家,想到这附近的‘王家之谷’考察。”柳晓兰察觉到自己的失礼,于是连忙开口编了个谎。 其实,真正的原因,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从来没学习过这种语言,竟能听得懂,而且还能脱口而出这一连串的话语!好象她天生就会说一样?!更奇怪的是,她对埃及古语有种熟悉的感觉?! “哦,原来如此,那你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学者,能够开口说这么流利的埃及古语。在埃及,也已经没有几个人能说奇$%^书*(网!&*$收集整理得如此流利了!对了,我叫尤金,叫我阿金就可以了。”点点头,阿金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他对这个美丽的观光客有很好的印象,当下他便决定,明天要自告奋勇带她到王家之谷去。 “阿金,这儿离饭店还有多远?”柳晓兰一点也没感觉到,自己又不自主的说起埃及语了。 “不很远,机场离大城很近,一下子就到了。不过,城里比较会塞车,可能要好一会儿。”阿金加速油门向前冲。从后视镜中他可以看出,这位好心的游客已经累坏了。 “小姐,你可以看看右边那个大发电厂,就是我们引以为傲的‘亚斯文大水库’……”带着崇拜的语气,阿金瞄了眼右边的景象,口中介绍着水库的历史。 “怎么在这里盖水坝呢?我不是已经跟阿里斯说过了,这里不能筑水坝,会乱了尼罗河的水道,这样会引起民慌的。”柳晓兰不自觉地喃喃自语着。 看着宏伟的水库外貌,她的脑中所想的、耳里所充斥的,尽是沙沙的书写声、朝臣的议论声,恍馆中她听到有人在叫唤她的名——不,不是叫她的名字,好象是……莎莎,对!是莎莎,但她知道,这声音是在叫自己—— “本来,我们还挺高兴的,但是现在尼罗河神已经生气了。近几年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病,而且河水也不定期泛滥,田没有充足的肥料,都种不出好的作物了。”阿金委屈抱怨着。 阿金埋怨的话语拉回晓兰远飘的心思。哦,她早该知道沙漠热风的威力的,谁教她逞强,连帽子也不戴,这下铁定中暑了,才会产生这种幻觉。柳晓兰回过神,心中有些懊恼。 “阿金,你这口标准的埃及语是谁教的?”她起了好奇心,她不以为现在时下的埃及人,会愿意学这种拗口的语言,毕竟这已经是不通行而且落伍了。 “噢,这是我家世代的祖训,家族里每个男子都要学习古语,而且还得要熟用才行。我本来不太想学的,可是纳兰博士告诉我说,现在会这种话的人不多了,如果我不学它,将来我的子孙就不知道我的国家以前还有个这么伟大的历史。原本我是个农夫,可是近年耕作不利,博士借了我一些钱买辆车,还教我说一点阿拉伯语、英语,让我到机场赚钱养家活口。”阿金挺没心机的,人家才问一句,他就差点没把祖宗十八代给背了出来。 “啊!饭店到了。”阿金指指前方的饭店。伊斯比大饭店,埃及首都开罗仅有的一所五星级饭店,华丽的建筑在市中心是个显眼的指标。 “阿金,我预约明天请你载我到王家之谷,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下车之际,柳晓兰看着阿金将行李卸下,将它交给饭店的服务人员时,趁机开口问。 “好呀!我明天有空,小姐你要我几点到?”点点头,阿金笑开了脸。不仅是因为明天开工大吉,更由于这位小姐抢先他一步开口,让他免了被人误认为坏人的嫌疑。 “嗯,十点好吗?我想先到附近买些装备,还有,你可以叫我兰。”柳晓兰轻轻喘口气,总算到了凉快的地方了。 “明天见,兰小姐。”点点头,阿金开车离去。这时柳晓兰在侍者的引导下,来到了她事先预约的套房。 “请送份餐点来,我是吃素食的。”柳晓兰给了侍者小费。 “马上来。” 好不容易她可以安静的休息了,可是这身风沙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她又很费力的起身,找出行李中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去。 “小姐,你的餐点来了。”一阵敲门声,突然浴室里的一个小对讲机传出声音。 “麻烦放在桌上。”对着对讲机,柳晓兰觉得不怎么舒服。她希望这个人快些离开。她关紧小龙头,倾听外头的动静。 “请慢用。” 好不容易关门声轻响,她才放下心来。其实也不能怪她神经兮兮的,一个单身女郎,尤其还是个外国人,即便是在治安良好的国家里,应有的警觉心还是要的。 套上饭店提供的睡衣,柳晓兰已经累的不想做任何事了,她下意识的唯一动作是——上床睡觉。 埃及的夜景,带着一股风沙、热风,让人的心好象渐渐地热络起来,不知道是她比较敏感,还是初次来此的人都会有种感觉——她好想乘风鸟瞰整个埃及全貌,这个古老的国家,有种气氛是……是她难以形容的一种感觉,有点熟悉、怀念,是无法言渝的异国风情。 柳晓兰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凝视着窗外的景色,一派优闲的模样。看样子她已经醒了好一阵子,而摆在面前的餐盒,如今已经空无一物了——想来,她不是自动醒来的,而是被饿醒的。 凝视着窗外的景象,她想象着打开落地窗后,所可以发生的事——徐徐的晚风迎面袭来。 刚才的新闻报告中,提及今晚有热浪侵袭,那么徐徐晚风将变成了令人窒息的热风,且风中会隐约带着埃及的特产——沙。 如果她幸运点,或许会听到风中传来远处赶驼人的驼铃声。但是,她自认没有尝试的勇气,毕竟现在已觉得全身舒适的她,不想再弄得一身风沙,凭着一窗之隔,她欣赏着这个天方夜谭似的夜景。 也到现在才有时间好好的静下心来想事情——一是发现自己竟懂埃及古语?!一是她做了一件自己从来没料到的事,竟然会选择埃及,做为她今夏的“夏日假期”?!当地回过神时,已经身在埃及的饭店中了。想想,这种事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不禁好笑玩味起来。 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企划秘书,二十三岁的现代职业女性,在放假期间到各处旅游,在台湾是个很普遍的现象,如果她有男朋友的话,大概现在她会跟男友到夏威夷去厮混整个夏天。撇开这个想法,她知道自己没有象惠莲那样好运气,起码缘分在她来说,还未到时候,她等待的伴侣还没出现。 她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夜景,就如同今天下午,踏出机场时的想法一样,现代的埃及,早就失去了原有的民族风味,现在他们拜的是阿拉伯神,说的是回教语与英语。公元前的古埃及,与现在早就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而且她也知道,如果她想看埃及著名的木乃伊,在这里的博物馆中可看到的东西,还不如亲自走一趟“罗浮宫博物馆”,至少那里的“埃及时光走廊陈列馆”中的东西,比起这里还丰富上百倍,但是她就是不由自主的买了到埃及的机票。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其实,她心里也些许的明白,自己也期待着某些事情发生,否则她早在一下飞机后,就又搭机回台湾了,而不会任由司机载她到饭店来,毕竟她心里也期待这个假期能够让自己真正的放松。 看着由饭店提供,到沙漠中金字塔里所需要准备的物品——一件典型的埃及服,从头到脚全部裹得密不通风的那一型,她不禁笑了“看来,惠莲的收集品,又可以增加了。 再瞧瞧吃得精光的餐盘,“天呀!我今天真的成了只大肥猪了,说给大家听,不知道她们会不会相信……”随着喃喃话语,她又恋着爬回去重温那一袭暖被了。 窗外,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柳晓兰住的位于七楼的套房,突然间风势变强了,而且奇怪的是,风好象是倾其全力的敲打着玻璃,象要把玻璃给打碎一样,如果此刻有人开窗的话,不是被卷出窗外,大概就是会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了。但是——却听不到应有的摇晃不定的玻璃声音…… 今夜,是个怪诞的夜,埃及上空的天狼星,突然闪耀出妖冶的光芒,比平时还要亮上十来倍,而尼罗河水也波涛汹涌。再细细的聆听风声,风中隐约传来着些许话语——一个微弱得需要有心人注意去倾听的声音,而且还是用着令人迷惑但又几近失传的埃及古语诉说着…… 庆我妃子平安归来 死神之翼,请展开双翅,诅咒那些盗贼, 妃子,请睁开眼醒来,王已盼你千年 归来……盼你千年,请归来…… 夜观星象,同个时间去不同地点。身在广大的沙漠之中,亚瑟步出帐蓬,他看着天上这片亮丽直达天际的银河,手中拿着一个小型的望远镜,而且还不时用架设在沙石上的大型望眼镜探测着。 他哺哺地自语着,“真是奇怪,又不是六月尼罗河泛滥期,星空的天狼星竟然发出这么亮的光来,难道那个预言、那个梦是真的——”猛地一惊,他退离了望远镜好几十步,跌坐在沙难上。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近几年来,他麾下云集各地远道而来的人才,使得他这个总裁闲闲没事做,所以干脆收拾行李,来到埃及,这个让他既熟悉又困惑的古老王国。他欲罢不能的迷上埃及古物。 他是埃及境内——不,该说是撒哈拉沙漠境内,一支为数不少的“伽加拉普”游牧民族的领袖,在世人的眼中,他应该是正统的王室,是新一代的国王,且继承了来自外公的庞大产业——爱德华银行,这样的一个身分,让他打小就生活在生死边缘,虽然他不乏众多的保嫖与护身武器,但是仍然阻止不了那些贪图财富的“亲人们”的爱护与关照。 “少爷,出了什么事?” 靠近他的,是他的管家兼保镖——史帝文。三十岁的他与亚瑟并站,瞧瞧这相同的发色、相似的身形与笑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俩是兄弟呢! 若要说起史帝文与他的渊源,这可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清的。史帝文的家族从百年前,就一直是服侍他们一族的,历代都是忠心且誓死效命的,保卫着每一个纳兰家族的人。 “没事,只不过今夜星相出奇的亮,一时被吓到了,打我重回埃及至今,还是首度见到这种异象。” 摇摇头,亚瑟也恢复了常态,他再次的凝望这个奇怪的天象。 “族长,该用餐了。”捧着一盘吃食,名叫沙坦斯的彪形大汉迈着大步朝他而来,他可是亚瑟的随身侍卫。 如果说史帝文是文质彬彬的话,那沙坦斯该说是威风凛凛了,这一文一武的全职型保嫖,不分昼夜地保护着亚瑟的安全。 “沙坦斯,你们先吃吧!我还不饿。”亚瑟笑着对沙坦斯说。 “可是……”沙坦斯的眼望向史帝文,征求着伙伴的意见。 亚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环顾这个小型的营区。他趁着这次机会,带领族中的一部分人外出,来到这里狩猎沙漠中的胡狼——他们族人最大的天敌——因为它们会集体攻击骆驼群,造成族人相当大的损失。 “你们去休息吧!有这么多人在,我不会有事的。”他再次肯定地说着。 “是,待会儿我再替您端东西过来。”史帝文暂时的屈服了。他知道小主人打定了主意,就很难更改他,但是老主人的话却也不能不遵从。他这次会跟着来,就是因为老主人与父亲不放心小主人的安全,所以他这个玩伴兼未来管家,就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也好。”点点头,亚瑟笑了。他知道史帝文可是相当的固执,但在固执的背后,却有着相当浓厚的情感存在,他明白史帝文的关心。 此刻,天狼星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好似在对人间发出某种预示之象。 她就是不能自主的朝摊子走去,实在不能怪她,谁教这里的东西,竟然会如此的吸引她,她从没想过,自己女。性的“本能”,在台湾都不会展现出来,如今在这异乡国度,却迫不及待的展现出来。 她瞥一眼左手中随着她的闲逛愈来愈沉的袋子,总算可以了解,为什么男人会不愿意陪老婆出门逛街了。眼前这些商品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教她是欲罢不能。而右手的袋子呢?早上她在城里的一些高级品,现在倒叫她觉得有种庸俗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城外的这个跳蚤市场里所贩卖的东西。竟然会如此的吸引她,每件商品都是如此的富有异国风情,象袋中的这些异国小饰品、服饰……,件件都教她爱不释手。 “哇,这个手链好可爱……等等,我想戴这个……为什么不行?这个比妃冠还漂亮,而且又不会重得要命一一”突然,她的脑中闪过一个画面——真实的古代市场重现。让她不禁四下张望,没错呀!这里确实是刚才她所逛的那个市场呀! “看来,我真的象阿金说的,需要好好休息了。”摇摇头,她不得不承认,还是阿金这个向导说的有理,象她这个从没接受过守护神的“雷”的洗礼的人,没有先在饭店适应个两、三天,是没法调适过来的。 “兰小姐,你要不要先回饭店休息,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阿金担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姨姨,我们先回去喝果汁好不好?”阿金的小女儿撒娇的扯着柳晓兰的衣角。 早上阿金来接他时,这个小女孩哭着不肯离开车子,阿金没有办法,只有带着她一起,那时他还不停的向她道歉。其实,她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而且她觉得那小女孩也挺可爱的。 “阿金,我们回饭店去吧!明天再到王家之谷去,我今天想好好的休息一下,把生理时差调整过来。”扮了个鬼脸,她指指头上火辣辣的艳阳。 “好、好,让雷替你洗洗礼,明几个再到‘孟斐斯’接受尼罗河神的沐浴,这样一来你就受齐了埃及两大神的保护,保证你在埃及间一切平安。”点点头,阿金笑咧了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叨叨诉说着属于古埃及的传说凡是饮了尼罗河水的人,不论生死轮回,一定会再度回到埃及的。这是埃及的神话,也是他们对于家乡的执着信念思念故土是人天性呀! 亚瑟坐在营帐里沉思良久。而他这个姿势打从昨夜开始到现在都没变过,让史帝文不时透露出打量的眼光,考虑着必要时“架”他回家。 沙坦斯也满担心的,三番两次地往营帐里探头,频频催促着族人赶回去请巫医前来,心想亚瑟可能是被昨夜天狼星的异芒给“煞”到了。“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探头探脑的。”总算回过神的亚瑟,终于也注意到他的两位“门神”有不对劲的地方了。 “呃。没事、没事。”史帝文与沙坦斯连声推说。他们才不会承认自己穷紧张呢!“对了,少爷。”突然想起似的,史帝文开口,“老爷今早打过电话,请你这几天收拾、收拾行李,他说有要事需要你回去一趟。” “要事?”亚瑟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我看是捉我回去相亲,我又不是没人要,这么急着把我推销出去。” “族长,该出发打胡狼去了,昨天咱们已将那群牲畜赶往沙漠去,今儿天气又不错,我想打猎的收获应该会很好。”搓搓手,沙坦斯忍不住想一展身手,好让这个时常露出“瞧不起”他眼神的“管家”史帝文瞧瞧。 “好,走吧!”点点头,亚瑟拿起挂在营帐上的弓箭袋。 骑上骆驼,亚瑟率领着其他的人往沙漠深处走去…… 第二章 走在“孟斐斯”的土地上,柳晓兰俞发觉得这个地方诡异极了,她竟然有股熟悉怀念的思乡情怀。 思乡?!这个念头吓到她了,她到底是中了什么邪魔了,竟然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各位请注意!请注意!前面就是著名的”古夫金字塔以及“狮身人面像”,请大家跟着我走,一起到金字塔内部参观。“向导那个不能再大的扩音器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 这个向导是阿金介绍的,听说是当地最好的向导之一,由他带团到商店买东西时,比较不容易吃亏的。而且,听说他介绍古迹也是一流的,因为他可是堂堂埃及“考古系”毕业的高材生。 环顾四周,她的耳边竟又响起了些微细语,那股由风中传来低不可闻的话语,如泣如诉地在她耳畔一句又一句地重复着…… “不!”瞪着那个小小的通道,往金字塔内部的通道,她竟不能移动自己的双脚半步——她害怕那个深不见底的小径。 跟向导说明了原由——她有“幽闭幽惧症”,会引发心脏间歇性痉挛。柳晓兰一个人被留了下来,乖乖的在外边等旅行团的人出来。 。“我到底怎么搞的,难道真的中暑了?”敲敲自己的脑袋,柳晓兰退开到一旁偏僻的地方,看着旅行车一辆接一辆的载来参观的旅客。 突然,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柳晓兰惊讶地举起自己的右手,看着上面系着的一个十分老旧的铜铃。 听说是保平安用的,至于是由何人替她戴上的,她不知道,甚至连她的双亲也不记得了,只隐约记得应该是家族中的年长级的长辈吧!但是,让她惊讶的不是这事,而是这个从来不发出任何声响的铜铃,现在竟然会响了,而且这声音好象有种魔力,吸引着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不远处的骆驼群走去。 “小姐,要不要骑骆驼照相?”她仿佛着了魔似的,手不听从脑袋的指挥,这自从皮包里拿出钱币交给骆驼商,便一脚踏上骆驼商替她整治好的骆驼背上。 她惊讶莫名的大叫,等到她真正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骑在骆驼背上了。 由于她突起的尖叫声惊吓到骆驼,骆驼突然挣脱商人的手,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去。而后头急着追赶的骆驼商竟然赶赴不及。她不晓得自己怎么会挑上这匹属于“千里型”的骆驼,她可不是个好伯乐呀! “救命呀!救救我——”柳晓兰死命地抱紧骆驼,扯开喉咙大声呼喊着。但是没有用,她愈是大叫,骆驼跑的愈快,最后,她累得叫不出声来了,便任由骆驼带着她狂奔。 风沙呼呼地吹啸着,空气中窒热的气息让她昏昏欲睡。 骆驼跑着、跑着,她迷膝的双眼看到了一座“小”金字塔——比起古夫金字塔,实在小的太多了。 “咦!我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吗?” 骆驼停下脚步了,她也筋疲力竭地被摔落下地。幸好这儿是沙地而不是石地,否则不屁股开花才怪,这身不透风沙但却碍手碍脚的沙漠服,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象是有千斤万担重似的。 “希望这里有人能够……”带着摇晃不稳的脚步,她走了两三步又跌坐在沙地上。 “我是不是在做梦?”瞪着眼前的金字塔,她竟然发觉金字塔在旋转着。举头望天,“不知何时起,乌云渐渐地遮住了太阳,隐约从云层里透出诡异的闪光。 “不!”她尖叫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脚,她的脚竟然在往下沉。她慌乱了,谁料到在这金字塔旁,竟然会有流沙河的存在。 不、她还年轻,不想这么快就死。忘记了呼声求救,她挥动全身拼命想要脱离这个沙中陷阱。 然而,她的力气终究敌不过大自然的力量,她的身子愈挣扎就愈往下沉。 在她丧失意识前,尽是流沙向她齐涌的恐怖记忆…… “少爷,在那边。”指着前方的一头胡狼,史帝文高兴地叫着。 他们的猎狼行动,早该在两个小时前就该结束了,偏偏就只剩下这只领导级的“小鬼”还没落网,一行人在又累又渴的情况下,为了获得最后的胜利,只得再度打起精神来重新展开追捕行动。 亚瑟环顾四周。又不是没长眼,哪会床坏街谌搜凵裰械钠1梗皇钦庵缓?狼实在太狡猾,原以为身处沙漠内部的它们,会不熟悉这个沙漠外环的“沼泽区”,没想到这只牲畜竟也和他一样,十分的熟悉这里的环境。 “沙坦斯、史帝文,你们和其他人先行回营吧!” “可是…… 史帝文和沙坦斯眼中写着不妥协。 “你们该知道,我对这里的环境,就好象在家中一样熟悉,我不会有事的。”以绝对命令式的口吻,亚瑟十分不得已的板起脸来,他向来就不喜欢用身分来压这对似友似兄的伙伴。 “是,你千万要保重。”点点头,沙坦斯知道族长是说一是一,当下便不再反驳,转身下令所有的人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去。 “少爷,我跟你一起去,老主人交代过,如果你出了事,我被砍了一万次头也不足以赎罪的。”史帝文十分不死心的说着,他硬是要当个讨厌的“跟屁虫”。“ “史帝文,我的脾气你清楚。”转过身,亚瑟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少爷,我向来事事顺你,但是这次我不同意。这个沙漠即便你再熟悉,也有你所控制不了的情况会发生。”史帝文摆明了要杀要剐任你挑的神情。 “可是——”亚瑟看着沙坦斯等人绝尘而去,突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那只胡狼在芦苇中跳跃着,也证实了他的猜测,“你看到了,这只牲畜摆明了要与我单挑,这里就是它所挑选的地方。” “少爷,你干嘛理会这只牲畜,反正只剩下它一只了,起不了什么大作用的。”史帝文苦口婆心的劝着,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反常是缘于心神不宁之故。打从开始猎狼之时,他就觉得心口闷闷的,好象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我好久没这么活动过了,你先回去吧!”不理会史帝文的苦苦呼唤,他骑上骆驼跟了上去追捕胡狼。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执意猎到那只胡狼,诚如史帝夫所说的,这群危害族人生计的胡狼已经被他所消灭了,留下这只胡狼并无大害,但是奇就奇在这只胡狼的眼与那毛色的光泽,那身黝黑的毛在夕阳余晖照射之下,竟幻化成奇怪且妖冶的绿色光泽,那对眼好象在对他催眠,在呼唤着他与之前往。 “唉,我这下真的准备被老爷砍头了。”叹了口气,史帝文一脸“我这歹命。”的表情,远跟在亚瑟身后。 亚瑟在芦苇从中追逐着,愈追愈觉得奇怪,这只胡狼仿佛是在指引着他到某处。听见了耳边呼啸的风声,他放慢骆驼的脚步,开始环视这整个地方,也在这时才发现,自已早在不知不觉中出了“沼泽区”,就连原本紧跟在后的史帝文也不见人影。 “这里是哪里?怎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恶瑟再次环顾四周。身后就是他刚才所在之处的芦苇丛,而面前放眼望去是一望无涯的沙漠。 他蹲下身子,以手代笔在地上划着,“照这个位置的方向看来,应该是在昨夜天狼星发现光芒时的所在标的……”猛地,他突然抬起头。他好象听到了风中的低语,一首古老的乐曲在喜悦中带着点忧伤,好象在向他倾诉些什么。又象是在哀怨着什么—— 盼你归来, 庆吾王平安归来……,平安归来 太阳之子,请展开双臂拥抱大地, 吾王,请睁开眼醒来 归来……盼你千年,请归来…… “我是不是昨夜没睡饱?”敲敲自己的脑袋,亚瑟十分不解,为什么今天老出状况。不,该说打从踏上这片土地后,他就不断的出错。 “咦,前面好象有什么东西?”咪起眼,他注意到天色有些奇怪。 策动骆驼向前,由远而近、由疾而缓,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超级小型的王家金字塔。 “奇怪,这里什么时候冒出了座金字塔,怎么没有任何消息的报导。”他的心里纳闷地想着。 此时,金字塔正发出诡异的光芒,就如同他在胡狼身上所见到的光芒一样,而更令他惊奇的是,竟然还有个蒙面女子在,而且这名女子好象……正陷人流沙河里! 亚瑟飞快取出囊中的绳子,小心翼翼地接近她。 但是,事情的发展没能如他所料,金字塔突然陀螺般地旋转起来,不仅如此还带动了周遭的所有事物。在下一秒中,亚瑟发现自己也身陷其中动弹不得了。 在他的意识渐失之际,他脑中残存的记忆是——他被卷人流沙河里,命定灭顶了。 “啊——”黑暗攫住了他。 掉人沙漠中隐没的流沙河中,柳晓兰虽然已经昏迷了,但在下意识里仍保有着她的记忆,仿佛她的眼、她的耳丝毫不受这流沙的影响,在流沙河中她穿越千百时空,另一个奇异的世界就像沙漏般,有着一体两面的世界。 看见了,就好像在看记录片一样一从古中国的周朝开始,她缓慢地流过西藏边境、越过青藏高原、走过喜马拉雅山。渡过了恒河流域,她看到了传说中的犹太人、阿尔及利阿人,古代的人种全部都展现在她的眼前,流沙河持续的前进着…… 她又看到波斯高原上骁勇善战的波斯人、善于经商的犹太人以及于铸铁的希伯来人,在他们的身上她发现到有个东西在流传着,她想靠近但却无能,突然,有个商人好像察觉到她的心意,将他手中的东西举向前,于是她看到了。但却让她禁不住地尖叫起来那金瓶,是那个摆在家中的小金瓶,妈妈曾说过的“传家宝”。 “不!”这下,她连那些微的意识都没辛恕? 而另一边,亚瑟则感觉得到海水的冰冷,耳边汹涌的波涛透露在平静水面下的另一个世界,他看见了自己漫游在冰冷的河水之中,接着,视野为一大群鱼所遮掩住,当他睁开眼时,发觉自己变成了条鱼,在水底仰望着蓝天,那绚丽夺目的阳光吸引着他的目光,接着在他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时,他又被鱼网捕住了,成了神庙里的祭品,代替人们接受众神的祝福,最后他成了桌上的佳肴,经由一个孕妇的口中,他蜕变成一个小婴儿,几经多世的轮回,他历经了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奴隶头子、商人、将官、书记官…在各个阶段中,他注意到了每世在他的身上,都戴着一个闪闪发亮的金饰,似乎就象嵌镶在身上似的。 那个图纹让他觉得眼熟,但却偏偏看不清楚,当最后一世轮回时,他见到了自己身上的那个纹饰了。不!……他发觉自己竟在发抖,那个纹饰……那个纹饰正是他纳兰家族所流传的族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再度陷人昏迷之中…… 公无前十六世纪,古埃及 什么声音一直在她的耳旁骚动着,是什么样的东西触动了她的思维? 一阵叽叽喳喳的声响,吵醒了她的睡眠,勉强地睁开眼,她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好象快散了一样。 “哦,我的宝贝,你总算醒了。”在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前,就发现自己被拥人一对丰满的胸前。 “我……我不能呼吸了。”她努力地挣脱着,但却徒劳无功,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亡时,那对丰胸的主人终于放开了她。 一得到自由,莎兰达用力的呼吸着,让接近干涸的肺涌人大量新鲜的空气,但是迎接她的却是一阵难过的咳嗽。 “哦,我可怜的宝贝,你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刚才那个差点让她窒息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阿视快把火点起来烧热水。” “我……”莎兰达试图开口说话,但是却敌不过那闷热干燥的空气,她再度的昏厥了过去。 “来人,快请巫医!快去请巫医来!”那名中年美妇尖叫着。 在慌乱中,她急呼仆役到王宫内去请她的丈夫,“快!快到王城内去请主人回来,说小姐……小姐的病发作了。”她忍不住地,泪水象大开水龙头般哗啦哗啦掉下,她含悲地替女儿抚胸顺气。 王宫中—— 可怜的西马,现在哪有心清再谈论国事呢?尽管他面无表情,但那对慌乱的眼早就泄漏出他的情绪了。 他与蕾雅就只生莎兰达这么个宝贝女儿,偏偏这个宝贝又非长命之相,不仅自幼体弱多病,就连清醒的唤他一声阿爹都很困难。原本见她这阵子都没再发病,西马还在心里庆幸,或许……或许要不了多久,女儿就能恢复健康了,哪知!现在又传来这种要人老命的消息。 “王,我……”西马六神无主的盯着阿里斯王。 “你先回去吧!今天的军事会议就到此为止。”点点头,王位上的阿里斯清晰的下达命令。 “多谢王。”西马慌忙叩谢王恩,即刻起身匆匆的出宫去了。 坐在阿里斯王左手边的宰相卡夫,却也忍不住地摇着头,这下子西马叔叔又有好一阵子不能去他家与赫伯阿爹叙旧了。 目送西马远去的身影,阿里斯重始注意力,继续与宰相、农牧官、水利官、兵器官等人商议国政。 今天,是一月一次的总检讨会议,也是任免官员升调的大日子。 在长达数小时的会议后,紧闭多时的宫门终于开了,各级官员鱼贯的走出,有人脸上写满得意春风——升官了,有人则臭的想自杀——降职了。但是相同的是,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说不出的轻松来,因为总算将手上的大问题都提出来解决掉了。 跟着走在各级官员身后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卡夫,以及阿里斯王身旁最当红的武将——欧姆,众人走了出来后,宫门再度深锁起来。 此时,坐在王位上的阿里斯沉思着。 这些天来,他直觉得身体疲惫不堪,当然,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会议的关系——没办法,领土幅员过于辽阔,这种会议不能不开;但是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生理上的关系,他老是会看到一些幻影,或是听到些奇怪的话语。 比方说,他梦到自己体内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正与他渐渐同化成同一个人。其二,他还梦到了所谓的未来千年后的世界,那种种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全都在梦中一一的展现。说没被吓到是假的,但最令自己不解的是,他竟会完全毫无质疑的相信这些梦境。 “该死。这阵子我受神宫的影响太大了。”抹抹脸,他为自己的心烦气燥感到无助气愤,这种情形是他从未有过的…… 都是那些危言耸听的家伙,说什么天狼星异动,近日将有大事发生。他在心里闷闷地想着,将那些日益“嚣张”的神官,骂了一遍又一遍。 而后,他的思维又回到了西马身上。现在已经很难能找到这么一个死忠的臣子了,阿里斯在心里赞着。 虽然,西马是受到父王遗诏之命,成为辅佐他的两朝元老大臣。但是也确实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的人,来担任全国首席军事书记官这个职位了。 他承认,虽然欧姆也是名出色的书记官,但是论经验、论智慧、论谋略,却是万万比不上父王口中的“埃及智囊”西马 喻西马为当代第一奇人,他可说是受之无愧。年过四十的他不仅忠心辅主,更竭∷艿慕痰寂纺罚蛩愦俪膳纺泛媒犹嫠飧鍪榧枪僦拔坏拿朗隆? 据他所知,父王曾说过西马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当然,这是指私底下而言,在面对国家大事时,他可以比一个君王还要冷酷无情。他和卡夫闲谈时,也听过西马会冷漠的看着千名战俘被水活活淹死而不眨眼,强悍地血洗一个不服埃及国的小国,此外还有许多诸如此类的事。而其中最让他记忆深刻的,便是西马的婚姻大事。 当年,父王挥兵开罗完成上下埃及统一的大事业,开罗王开城投降时,献上少女数百名求和,原本貌美多才的蕾雅应当成为父王的妃子之一,但是蕾雅却看上了足智多谋的西马,当然这之间是经过或而后在父王的作主下,才成全了他们这段美满的婚姻,且父王也因此获得民心与西马的矢命效忠。 他也清楚,何以正值壮年的西马会急于将军事官的职务交给欧姆。虽然西马的婚姻美,但是却苦于膝下无子,好不容易盼到了子息,却偏偏是个女孩子。 如果说,生个女孩子承继了蕾雅的美貌与西马的智慧,那这倒也是件好事,偏偏这女孩生下来就体奇$%^书*(网!&*$收集整理弱多病,多次都险些因病丧命,西马请遍各国名医诊治,都直摇头说这女孩活不过十岁。 但这女孩奇迹式的活了下来,却镇日处于昏睡的状态之中,清醒的时刻可说是少之又少,惹得西马华发日盛,蕾雅整日忧心忡忡。 他们的女儿是叫莎兰达吧?阿里斯回忆着往事。 按照他大埃及律法,凡是人宫的仆役宫女都需是朝中臣子的子女,而能人宫服侍法老王的,不仅是家族之光,更是个人莫大的殊荣。 他还记得西马当年的请求,而他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多却是因为这是他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西马流泪。 …… “王,西马恳求您一件事,希望王务必答允”跪在地上,西马向阿斯达法老王行大礼请愿。 “西马,我的爱卿,”法老王皱起眉,纳闷有什么大事值得西马如此慎重其事,“到底有什么事,让你如此挂心烦忧?”他早就免了西马这行大礼的仪式了,而且今晚的他的确也有心事,不但婉拒了醇酒、美人、就连丰盛的赏赐也不要。 “臣想请求王上免除小女的殊荣。”跪在地上,西马想起他那个苦命的女儿就一阵心疼。 他一直是如此的相信着,若不是他造了太多的杀孽,女儿就不会带病出生。虽然他只动脑、动口,但是往往一个决策就动辄波及数百、甚至数千条人命。 女儿何其无辜代父受过。但若是生在普通人家,早该被丢到尼罗河里祭神了,他舍不得,舍不得让这孩子早夭,更别提莎兰达是他唯一的命根子了。 “这……”法老王愣了一下,即开口劝道:“西马,这事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我下了旨意,除非新王……”他看了在一旁吃吃喝喝的小王子一眼,“除非新王答允,否则你的莎兰达至多只能嫁与富商为妻,不能再与王室有任何的牵连,即便你功高盖天也不能佑荫的。” “王,这些臣全都明白,但是莎兰达体弱多病,臣不敢奢望她有个好归宿,只希望她能平安长成,就算要臣夫妇俩养她一辈子也行。”话到伤心处,这个堂堂的军事书记宫再也忍不住地掉下伤心的眼泪。 “好吧!”叹了口气,法老王说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勉强你了,一切就依你所奏吧!” 法老王无奈且伤心的看着西马,如果不是莎兰达病魔缠身,就凭他与西马这似友似兄弟的交情,以及西马所立下的汗马功劳,他还真想让儿子阿里斯娶莎兰达当第一王妃,与西马结成亲家。 但是,事实终归是事实,阿里斯不能娶一个长年卧病在床的人当妻子,因为日后他们的孩子将会是未来的一国继承人。…… 往事历历在目,阿里斯叹了口气,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莎兰达的,他还记得父王在世时,曾带他去看过这个小小病人。 印象中,那个老是生病的女孩,有着一脸甜甜的笑容,当她展颜面笑时,就连一向严肃过人的父王都不禁会露出难得的笑容,只可惜这个可爱的小天使老是在昏睡中度过晨昏。 伸个懒腰,阿里斯起身出了议事大殿。他招来服侍他的内侍,告诉他们这次的议事会议开完后,他将排为优先的行程——探望莎兰达。 回到府邪的西马,并不知道此时王宫中阿里斯的想法。 打他冲出王宫后,便上马直奔家中。策马狂奔,惹得道路尘土飞扬人仰马翻的,而街道上的市井之民也早就见怪不怪了,毕竟,这种情形他们已经看了十五年了。 “蕾雅——”下了马,西马不敢稍耽片刻,便直冲往女儿的房间,“深怕妻子受不了女儿的噩运而支撑不住。 他在心里祈祷着——万能的雷呀!请你保佑已死的人庇佑尚存的人。他的心不停的狂跳着,愈接近女儿的房间。他的心跳得愈加的快速。 然而,当他含悲的推门入室,所见到的情景却令他大吃一惊。 听着这如天籁般的笑语,西马简直不能相信,霎时老泪盈眶,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听到爱妻开怀的笑声,有多久没见到女儿那让天地为之失色的笑容,那微红的双颊显示她的精神、气色极好。 “西马,你回来了。” 终于,蕾雅注意到有人进入,她起身迎接犹在喘气的西马。 “你看,莎兰达今天的精神好很多了!” 带着惊讶得合不拢嘴的表情,西马任由妻子脚拇睬啊? (原文此处重复了前一页的内容,以至少一页) 她整日处于昏睡的状态中,哪能见到什么陌生人,更别提她印象中的“异性”,就只有西马和少数几个与阿爹深交的人,如已故的阿斯达王、退休在家的前智者赫伯和他的儿子卡夫几个人而已,他们大多是年纪大的可以当她阿爹了,印象中的卡夫总是坐不住,聊不到几句话就想往外跑,东研究西瞧瞧的可媲美猴子耍大戏。 西马看到女儿难得一见的娇态,登时开怀大笑,这情景是她盼了多年才盼到的。 “好了,莎兰达一醒来就欺负她,听听她做了什么样的梦。”蕾雅含笑的替女儿理理落在双颊上的发丝。 妻子大人都开口了,西马哪敢再作怪,当下立即乖乖的听话闭口,聆听女儿的梦境。 “我梦到一个面貌跟我相象的女子,她戴着跟我手上一样的铜铃,口中一直的喊着,吵得我都不能好好的休息。”停顿了一下,莎兰达喘口气,摇摇手中清脆响亮的铃当。 西马与蕾雅无奈地对视而笑,这铃当是请人特别打造的,让它的声音比寻常的还要清脆高亢,为的不就是女儿的病,怕她突然发作而没人发现,这个铃当便可以当作是警告,也能救下她一条小命。 其实,莎兰达这种奇怪的昏睡症,也并非是打小就开始的,在她刚出世时,的确是支气管患有毛病,不适应这干燥的沙漠气候。为了根治好这毛病,当时的西马还曾痛下心让蕾雅带着女儿渡海远去,以商人孀妻的身分远到气候较好的临海国家去暂住。 没想到,女儿的支气管病好了,却又莫名其妙的染上一种奇怪的昏睡症,随着她年纪的增长,昏睡的时间愈来愈长,直到最近这次,她由昏睡到醒来,已是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我被铃声吵醒了,猛一睁开眼就看到那女子拿着一只金瓶朝我追来,我害怕的一直跑、一直跑,想摆脱那只金瓶的追赶,可是无论我怎么跑,始终摆脱不了,正当我打算放弃时,那个女子突然朝我冲了过来,然后我就被吓醒了。”带着委屈的声音与表情,莎兰达看着蕾雅,“一醒来,就被妈妈吓到了,她哭着一张大花脸,本来我想继续睡,但是却睡不着了。” 总算是将故事说完了,她疲惫的打个呵欠,“阿爹,我好累哦,想睡觉了。” “可是……”蕾雅闻言立即想开口反对,但却被丈夫打断。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的休息,明天晚上阿爹带野鸭回来给你加菜。”西马替女儿盖好被子,留下一个晚安吻,拉着妻子出门。 “西马,你怎么让莎兰达又继续睡呢?她好不容易才醒来,恢复点精神气……”蕾雅娜一出了房门,立即开口反对,但却被丈夫异常的举动给再次打断。 “蕾雅,告诉我这不是在作梦,咱们的宝贝真的醒过来了。 蕾雅闻言拥紧丈夫,掉下开心的眼泪,“下午,我发现莎兰达的呼吸异常急促,本来以为时间终于到了,奥里西斯神决定带走莎兰达的生命了,可是她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后。竟然睁眼醒了过来,我……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巫医也来看过了,他说莎兰达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和轻微的气喘外,其他的都很正常,就象普通人刚睡醒时一样的健康……”说着、说着,蕾雅再也忍不住地,趴在丈夫身上嘤嘤的哭了起来,那是欣喜的泪水。 不理会仆婢异样的眼光,哭得满脸泪痕的西马夫妇直冲厨房,指示厨子将所有的补品全做成食膳,因为军事书记官的掌上明珠清醒了。 第三章 躺在床上,莎兰达脑中仿佛有团迷雾。她走人那团迷雾之中,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也因此她错过了原本想叫她起床用晚膳的西马夫妇。 在欣慰的笑容下,西马夫妻俩悄悄地再度关上房fi,吩咐所有的仆婢轻声慢行,别打扰了女儿的美梦。 而莎兰达在那团迷雾中,再度的回想她所做过的梦境,在她口述给双亲听时,刻意省略不说的梦,或者该说是片断记忆,残缺不全的梦—— 火红的太阳在肆虐了一整天后,终于缓缓的西沉,配着满天绚丽的彩霞,此时的太阳根本就看不出它早上“凶狠”的模样。橙黄色柔和的光芒照在一个个疲惫了整天的人们身上,此刻,它倒象颗丰满多汁的桔子,催动着人们肚里的馋虫,加紧脚步归家享受丰盛的晚宴。 在一望无际的沼泽区里,此时正是芦苇盛开的季节,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清凉晚风,迎面吹拂面来,不但赶走了闷热的空气,也带来飞扬满天的芦苇花絮。夜温差极大的沙漠,开始展现出另一种不同的风貌。 睡梦中的她,健康且充满活力,笑声连绵不绝,双亲含笑的看着她飞舞其中,突然,她的注意力被一只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鹰吸引住了,那高吭的鸟鸣声以及美妙的飞行姿态,令她赞叹连连。 随后,她看见了一只全身覆着黑毛,却有只奇特绿瞳的胡狼那是传说中陵墓的守护神,从不轻易近人的正与她面面相视,当她由失神中清醒过来时,发觉自己早就不由自主的迈开步伐,追逐着这只神秘的胡狼。 追着、追着,她奔出了湿润的沼泽区,远离了满天的芦苇花絮与双亲。走着、走着,她因追赶过急而喘气连。天色因时光的飞逝而黯淡,由黯淡转变为缀满宝石般的点点星辰。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正散出柔柔的光芒。 而后她为风中隐约传来的乐声所吸引住。她停下脚步,闭眼聆听这古老的乐章,是一首十分古老流传很久的“镇魂曲”,而这一刻,风中所弹奏的正是这段曲子中最柔和、最精华的一章思念。 风带动了流动的时光,也吹乱了她一袭丝衣,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火,她意识到双颊的冰凉,这时才发觉自己不知在何时哭湿了双颊,而眼泪竟是不能自主的落下,她伸出双手低头看着,晶莹的泪逐渐在掌中形成两个小水洼。 是低沉的吠声唤醒了她的愕然,就在她正前方的不远处,那只胡狼正乖巧的立在沙漠中。几声的嘶鸣,她注意那只令她赞叹不已的猎鹰,此刻正柔顺的停泊在一个坚强有力肩膀上。是的,那是一个挺拔伟岸的男子。在阴暗的天色下,她看不清楚那男子的面容,但她却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为什么?”她喃喃自问。此刻,她应该是惊怔的拔腿往回跑才是,在陌生人的面前她应该感到害怕,但为什么她却没这种感觉呢? 看着胡狼与猎鹰在男子的大手抚摸下变得柔顺且温和,她可以想象这男子温柔细心的一面,能够让沙漠中危险的动物如此地顺从,想必有他过人之处。更何况阿爹说过,动物最能够看清楚人的心了,由动物的身上可以看出主人的性情与品德,她相信阿爹也会赞同她的想法。 “莎兰达,你已沉睡了千年,醒来……看看我,醒来……”那个男子开口了,声音中带有深情与悲伤。 “我……”她想开口,却发觉声音全梗在喉头。 俄而,瞬间风向改变且加强了它的威力,她举手遮脸以挡住随风挟带的尘土。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动,脚下的地突然裂开来,她也随之往下掉落,就在她还来不及惊叫前已置身在另一个地方。 冷,一股前所未有的凛冽侵袭着她的肌肤感官,两朵下降的雪花,更加添了她的感受。此时莎兰达的思维还来不及跟着这么快的转变,心还停留在方才的男子身上。 寒,头一个进人脑中的,竟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怵感。 天,不知何时已降下凯凯白雪,这对远在沙漠地带的埃及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它却真的发生了!这一片雪景是如此的美丽,让她不禁看呆,看痴了。 一声尖锐高亢的鹰啸声提醒了她的知觉,她身上所穿着单薄衣裳早抵不住这寒冷的气候。 不知是天候还是此时的时间、地点的关系,她直觉得跟随着鹰的叫声前进,没走几步她却蓦然发觉,远方有个男子用着一种悲伤的眼神着前方。是的,她看不清那个男子的脸,但是那只鹰和胡狼环绕在他的身旁。这已经明白的告诉她,这男子就是方才所见到的人,仿佛有着亘古的悲伤烙印在男子的身上,他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前方。 莎兰达下意识的想移动脚步接近他,但却一步也动弹不了,似乎有东西阻碍她前进。然而,低头一看,她却险些吓得没命,让她移动不了的原凶,赫然是一只沾满血迹的手,那只手捉住她的脚踝以至于不能动。 “不!放开我——”她尖叫着,死命地挣开那双手,慌乱中她发觉自己竟然身在战场,而且还站在一堆尸体上,这个认知差点没让她的心脏麻痹而昏厥过去。 “妃,访归来……请与王一起归来。”她的目光顺着那沾满血迹的手前移,那是个即将死亡的士兵开口请求,“盼你归来……” “我……”莎兰达泪盈满眶,当她的眼对上士兵那充满渴望的脸后,她的恐惧早已不翼而飞,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这战场上的士兵们都不是她的亲人,但她就是有着深深的心疼与无奈,更有许许多多的哀痛,泪无声地泣流,她痴痴的伫立风中。 远方,又传来那首令人熟悉却又微微心酸的曲声,她恍惚地聆听着,直到再度传来的鹰啸声,才发觉自己愈来愈远离那名男子与血流成河的战场…… 是司晨的鸡鸣打断了她的梦境,让她从恶梦中惊醒过来。 一阵剧烈的喘息过后,她看着壁炉逐渐熄灭的火喃喃自问:“这是梦吗?” 环顾四周,她渐渐让自己放松,这个是她所熟悉的黑暗,她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松缓。 听着外头仆役开始走动工作的声音,隔着深褐色的布帘,她知道鸡鸣后的天总是易亮的,布帘没办法将太阳完全的阻挡,透过空隙,阳光调皮的跳跃入室,她动了动身影,想到了阿爹曾说过阳光照在身上暖和且舒适的话。 突起的一股冲动,她起身想拉下那块布帘,想呼吸新鲜的空气,想晒晒暖暖的太阳,想看看这个美丽又多变的天地,她想好好的感受自己活着且存在的感觉。 带着不稳定的脚步,她慢慢地靠近布帘,每一步都仿佛花了一刻钟似的。喘着气,她不死心地继续前进,看着透过布帘而跃进的太阳,她知道天色正急速的转亮,终于,她来到了布帘前,拉住垂绳用力的往下扯动,布帘霎时往两侧分开,灿烂的太阳正对着她缓缓上升。 “啊!”捂住脸,莎兰达始料未及这“暖暖”的太阳,对她的双眼竟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她可以感觉得到那股热热气,但是那个光、那耀眼的光却有如针一样的刺痛了她的双眼。 “好痛!”她急步踉跄地往后退,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裙脚,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虽然如此却让她及时躲进了阴影那个太阳还没能照到的角落里。 她捂着眼,怕极了那强烈的光,眼睛里刺痛的感觉虽然慢慢地消逝,但那个疼痛记忆却还残余着。 下意识地,她缩着身子往后退,让那冰凉且阴暗的感觉环绕自己,而后她感觉到自己正靠着一个冰凉的东西,于是她急转过身,但却发现了一个事实,一个让她发出更大惊恐尖叫声的画面—— “莎兰达、莎兰达,你不要紧吧!” “碰”的一声,紧闭的门被打开了,满脸心疼焦急的西马夫妇急奔人内,他们是被那声声尖锐的叫声吵醒的,随即迅速的来到莎兰达身边,将她拥人怀中不住地安慰着。 “光,光呀……”咬紧牙,莎兰达只能挤出这个宇。 “快!快把窗帘拉上,快。”蕾雅尖叫着。 西马迅速地把布帘拉上,整个房间再度充满黑暗。 “啊,妈妈,我怕……我怕……”抱着蕾雅,莎兰达舞将心中的恐惧化为哭声,一声声的宣泄出来。 “乖,没事了、没事了。”西马来到女儿身旁,伸手将女儿抱回床上。 “啊,鬼呀!阿爹,有鬼呀!”抬起头,莎兰达睁着她那双盈满了泪的大眼,指着方才顶着自己的那面大铜镜尖叫着。 “没事了,那是你的幻觉。”西马心疼地拍拍女儿的背。 “不是、不是,有鬼呀!”莎兰达摇着头,她回想着方才所见到的情景镜中反映的是一个形同皮包骨的人,那双眼更加显得大且吓人,有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接受那个人正是自己,瞪着镜中的人,她好像又看到在战场上的人,那个抓着自己脚踝的人,不知不觉中两人的影像竟重叠了起来,“不!”抓着发,她发出骇人的尖叫声。 “蕾雅,快拿定魂水来。”西马急呼。女儿好象发了失心疯一样,他急了。 “来了,来了,定魂水来了,快让莎兰达喝下。”就在半灌半喂的情况下,莎兰达喝下了定魂水,让她的尖叫声慢慢地停歇,陷入最安静的睡眠状态。 “这……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莎兰达她……”蕾雅心疼地搂紧女儿。 “我想大概是受到了惊吓,她长年不见日光,眼睛当然会觉得刺痛;至于那镜子,我想泰半是被她自己的模样吓到了。”西马这言下之意当然是心疼了,“她才正是花样年华的年纪,可是却瘦弱的象根针一样,”西马无奈地承认道,“咱们真该给她好好的补补了。” “但这也不能急啊!巫医不是说过,莎兰达需要慢慢的调养吗?”蕾雅点点头,接受大夫这样的推论。 “好了,在她的身体尚未完全复原前,就把所有的镜子全部搬离她的房间。”点点头,西马征求妻子的意见,“至于这布帘,我看莎兰达这次受到的惊吓不小,这事就不用着急,等到她的情绪完全稳定下来了,咱们再合算合算吧!” “也只有这样了,你今日上朝去,得记得早点回来,莎兰达没见着你会睡不着的,她可不能太过疲累。”点头轻笑,蕾雅让女儿躺好并替她盖好被子,与丈夫两人留下“平安吻”后离去。 这一次,莎兰达果真安稳地睡了一次舒舒服服的觉。 王宫中,带着埃及风味的乐音阵阵地由正殿中传出。 阿里斯王正在款待他的宾客——从遥远国度前来的使者。 侍女们正扭腰摆臀地娱乐佳宾,仆役们则络绎不绝地送上酒菜供人享用,而陪侍的大臣们则含笑地相视,因为这表示他们大埃及国又向沙漠霸主迈进一大步了。 席间,宾主尽欢地看着曼妙的舞姿,谈论着属于男人们的话题,以及政事上的意见,但却有两个人十分的不高兴,且那脸是愈来愈加的阴沉,这两个人正是喻里神官与诺拉侍妃。 哈里神官,是赫伯神官辞官隐退继任的大神官,同时也是最具有野心的一个神官,他脸色阴沉地看着谈笑的阿里斯与西马,心想着,神宫的地位再怎么的崇高,也比不上阿里斯的埃及之王高,更不用提受全国人民仰载的军事书记官西马,是如何的将他的忠诚丝毫不留的献给阿里斯那个小鬼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打算策划的叛乱行动,一旦被西马发现的话,他的下场不消说将会是十分的凄惨;而且,就算他能将尚无子嗣的阿里斯拉下王位,新继任者一定也会是深受人民所拥护的西马。既然收买不了西马,那就只有想个法子让他远离埃及了,哈里心中算计着。 一旁的诺拉脸色不悦地陷人沉思,诺拉侍妃来自远方的伊萨塔国,她可是用尽了心思,又花费了不少的钱贿赂王宫大臣,才得到今晚陪宴的这份殊荣。身为国王之女又身兼女神宫地位的她,在埃及强大的国势下,为保全国家的生存,她不得已地被送到埃及当阿里斯的侍妃。 虽然,她十分不喜欢埃及,但却迷恋俊美善战的阿里斯王,以及那个至今仍空悬的埃及王妃之位。但尽管如此,美貌又善于媚惑的她,却不能令阿里斯王心动。 她知道自己大他三岁这个事实并不会影响到她的前途,因为她善于保养,年轻娇丽的外表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甚至看起来比阿里斯还小,而那傲人的身材更是环顾整个后宫无人能及的,但是她就是不能成功的引诱阿里斯碰她一下。 甚至,连她的存在对阿里斯来说,根本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说是无视于她的存在。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和她所料想的不一样?该如何做才能达到她的目的,她沉思着。 阿里斯坐在王位上,拿着杯麦酒,单手托腮,优闲地欣赏曼妙的舞姿。高坐其上使他能够将所有人的表情全看得"奇"书"网-Q'i's'u'u'.'C'o'm"一清二楚。他自忖着…… 西马,今天的他似乎兴致特别的高昂,难得他会露出欣赏的笑容,想来女儿清醒这事对他来说,是件十分令人愉快的事。 欧姆。瞧他直盯着舞群中的舞娘,看样子是想替自己在今晚找个余兴节目了。不过,他这种放荡的日子也该结束了西马已经多次向他请求辞去这个军事书记官的职位,想带着妻子、女儿到气候更好的地中海区域隐居。或许让欧姆成家后,能够让他更加的稳重些,否则他日后接替西马的位置,将会是份十分吃力的工作。 卡夫,阿里斯露出一抹笑容,赫伯的教育十分的成功,卡夫是个非常好的宰相,虽然有时的他是十分的唠叨,但是这是好现象。宰相是统领所有内政的权力中心,与军事书记官分掌文武两治,虽然卡夫稍嫌唠叨了些,但这也表示他细心能够将事情放心的交由他负责。想必他老婆将家庭治理的好,让他毫无后顾之忧,能够专心的处理政事,功劳不容小觊。 嗯!看来让欧姆成婚的事,一定要尽快进行才好,我得留意他喜欢宫里哪个侍女了。 至于哈里神官。阿里斯不禁挑起了眉头。是否是历代的法老王给了神官大多的权力,以至于让他们一代比一代更加的无视于法老王的存在。 哈里在表面上虽然对他十分的尊重,但是他知道,私底下哈里常以他的名义向农夫多收取田赋,近来更是愈加的过分,竟示意他手底下的神官们向百姓们宣告,说近日来天象大变,将有重大的灾祸发生。 这简直是一派胡言,目前国内一无战事,二无乱象,怎么可能有重大的灾祸发生!如果不是他发现的早,及时下达王命将百姓们浮动的心稳下,现在的埃及怕早已陷人内乱之中了,亏他还有脸说这事他全然不知情。阿里斯摇摇头,心想着,得跟西马与欧姆商量一下,该如何对付哈里这只老………不!是年轻就成了精的狐狸。 看到诺拉,他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女人心机深沉的让他觉得可怕,在召见她的头一次,就由言语中感到她的野心十分的大,他以为是自己向来讨厌一见到自己就开始流口水的女人,所以会产生如此的偏见,但是在后来他询问过欧姆与卡夫的意见后,便更加的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并没有出差错。 但基于他需要伊萨塔国的臣服,所以他不能将诺拉遣送回国,因为这样一来便会挑起两国的争战,但是他却可以控制自己不要去碰诺拉,只要不碰她,这个女人就不会以有子嗣为由,登上至今仍空悬的王妃宝座。娶这种女人做妻子,他再有几条小命也不够看的。 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阿里斯也不会例外,没错,他曾有短暂的刹那惑于诺拉娇艳的脸蛋与身材,但是长的很“祸水”的女人,通常是败坏国政的原因之一。他就曾看过他父王荒唐过,而那段荒唐的过去,便让他丧失了性命,虽然王室对外宣布他父王是死于旧疾复发,但实际上却是死于女人之手,而这个女人正是那个引诱他不成,恼羞成怒错杀他父王的宠妃丽斯琪。 此时,舞娘的舞步因乐音的结束而停止,阿里斯由沉思中回神过来,他环顾四周,满意地看着各国使者脸上的笑容,他知道这场宴会举办的十分成功,但是即便是如此,那旅途的舟车劳顿之色,却不自觉地爬上每个使者的脸上,于是他开口,“宴会到此为止,带各位使者到他们的精舍休息吧!” 经由翻译官将阿里斯王的旨意传达给各国的使者,他看着使者们一个个操着不熟练的埃及语,向他致上最高的谢意,而跟着带领的人离去。 西马,我知道你归心似箭,但是今晚这场宴会实在少不了你。“阿里斯留下西马、卡夫与欧姆。正殿中除了收拾的仆役外,其余的人全部被”清场“了。 “王,请别这么说,臣恐担当不起。”西马摇着头,他知道今晚这场宴会,主要是向各国使者炫耀埃及的国威,与其上午的操兵演练是一样的重要,他再怎么说也不能缺席的。 “看你今晚高兴的神态,想必莎兰达身体康复的事,让你欣喜非常。”看着西马那张岁月刻划的脸,在其底下所包含的却是无穷的智慧,他何其有幸,能得到他的忠诚与效命。 “是呀!好不容易她醒了,这次可不能再让她沉睡下去了。”点点头,西马也高兴的看着这个新王,阿里斯就像他与前法老王所希望的一样,亲贤人、远小人,且一上任就积极的扩充国力,努力的让百姓的生活富庶起来。这几年来他看得很清楚,使他更深信,当年他没有跟随着法老王的去世而隐居不问世事的决定是正确的。 “再过两个月,初秋狩猎就到了,我想你不介意本王到你那儿叨去扰几天吧!”阿里斯趁机开口,这个决定是打他开完议事会后就决定了的行程。 “不,当然不会,臣欢迎之至,王肯驾临寒舍自是天大的恩宠,不过……”西马高兴的脸庞,凸显出一点点为难之色。 “怎么?有困难吗?”阿里斯从头到尾就一直观察着西马的脸色,西马的这一点点迟疑自是逃不过他的法眼。 “不,只是莎兰达她身体刚刚复原,对家中一切好奇的不得了,可是她又怕太阳,因此,臣为了方便她的行动,已下令将所有空旷的长廊、窗户全都用厚重的布帘钉上。现在,臣的家中只靠夜明珠些微的亮光来照明,臣就怕会冒犯了王你呀!”西马迟疑地托出实情。虽然这么做有可能会触怒阿里斯王,但是为了他的莎兰达,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西马的话,使阿里斯想起了不久前,他因为柴山争夺与巴勒地区的野人打了场胜仗,在分发赏赐时,西马辞退了上好的布帛、钱财、首饰,甚至房舍,单只要了两箱夜明珠,原来就是为了莎兰达! 点点头,阿里斯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哎!我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种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既然你都能习惯用夜明珠当做照明使用,那我也一样可以呀!” “那……那臣就恭候王的大驾。”西马恭敬地回礼,虽然前阿斯达法老王早就赐与他免朝晋的大礼,但他仍是以正式的礼仪对待阿里斯王,只因——君臣礼仪不可轻忽,还只是个瘦巴巴的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不用道她现在长大了多少呢?卡夫开口接了下去。 原本他结婚时想请莎兰达当伴娘的,却没料到她又陷入沉睡的状态中,这个爱睡觉的小妹妹与他家中的那两个“多嘴婆”相比,他可较偏爱这个安静的“妹妹”呢! “没错!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拜访一下,素有”埃及第一美女“之称的西马夫人,还有父王常挂在嘴上的”小莎莎“。阿里斯王笑着说道。处理完忙碌且繁杂的政事后,秋狩的到来简直就象他的假期一样。 “是。”西马听了不禁苦笑,要见蕾雅这倒简单,要见莎兰达就难了。虽然他目前是醒了,但一天能够醒着活动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四分之一的时间,大多时候她是沉睡着,但这次他们却不担心了,因为她是利用睡眠来进行休养的工作,眼见她日渐丰盈的脸色与体态,西马就忍不住地咧嘴笑了起来。 “好了,天色晚了,明儿个一早还得送那些使者回国,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挥挥手,阿里斯这次只留下欧姆一个人。 卡夫与西马在步出正殿时,由眼角的余光瞥见欧姆突地一脸苦相,活象是吃了几年苦树油似的。 “我看这次欧姆有苦头吃了!”卡夫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已经猜到能让欧姆有此神色的事情了。 “男子汉成家立业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再拖也拖不过这几年,与其这样还倒不如早早点安定下来。”西马意有所指,想当初卡夫结婚时,那个脸色与是如同欧姆一样——难看的就象上了吊。 “西马叔叔,依我看,咱们就等着喝喜酒就行了。”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声,卡夫与西马道别,坐在驾车各自返回家中。 秋狩是埃及每年的大典之一,埃及以农立国,秋天收成的好坏决定了来年的运势,而王宫里的大小官员也纷纷趁着这个时节返乡探亲、结伴出游,这是难得的假期。 西马府中来了个稀客——正是高高在上的法老王阿里斯。 带着欣喜的心情,阿里斯简直将西马的家当成了度假别庄。白天他与西马同游出猎,夜晚则由蕾雅安排节目,虽然他仍没见着莎兰达——西马说她一天只有四分之一不到的时间是清醒的,而且时间还是不固定,但是这个假期并没有因此而取消。 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阿里斯尽情地享受着狩猎的乐趣——芦苇区的野鸭猎场是他小试身手的地方;沙漠中的胡狼则是为民除害的美事;尼罗河沿岸的雨林深处,狩猎神出鬼没的猛狮,是他消磨精力的好地方,同时也是为太阳神献上最好祭品的来源…… 然而,野心勃勃的哈里神官,与处心积虑想当上埃及王妃的诺拉侍妃,并没有因为秋狩的到来,而放弃了他们的计划,反而更加积极的部署,以求得他们最后的胜利一 就在假期的尾声,西马府中突然接获远自希腊来的消息。 “西马,上面说了些什么?怎么会突然派人捎来急讯呢?”蕾雅焦急的看着丈夫。 在埃及,女人永远都被当成是附属品,被认定了只要听话、能帮忙家务,会生孩子,这样就算是很贤淑、有美德,会受到世人的称赞。终其一生局限在那小小的方格之中,就连美貌多才的蕾雅也不例外。她虽多才多艺但是却不识字,这些年来西马多少有教她识字,但是莎兰达的病反反复复,她光是为了照顾莎兰达就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就算西马教她再多的字,也全都忘光了。 看着信上的文字,西马的脸色愈加难看,也让一旁着急的蕾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直跳。 “信上说,阿爹他吃了品质不好的药,旧疾复发,目前已经陷入神智不清的状态,巫医说他熬不了多久。因为阿爹他惦着你,所以大舅子才派人捎信,希望我们过去一趟,见阿爹最后一面。” “啊!怎么会是这样,不是一直都有请专人采药让阿爹吃的吗?前些日子还说阿爹的精神很好,直嚷着要来这里见莎兰达的吗?”蕾雅急得眼泪直掉,妈妈死了,如今她就只剩下阿爹一个人了。 “你别慌,咱们回去看看,阿爹会没事的。”西马将妻子六神无主的模样看在眼里。他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两鬓微白的发色不是她这年纪该有的,可是为了照顾他、为了他们的孩子,她已经竭尽心力了,怎能再多一颗心来担忧远在希腊的阿爹? “可是……可是莎兰达她……”蕾雅急得泪眼籁籁,“莎兰达这几天好像受了风寒,晚上频频咳痰,我怕她……这个时候我怎能放心的走开。” “有奶妈照顾着,我们先回希腊探望阿爹,莎兰达只是得了小小的感冒,她不会有事的。”西马嘴上是说了,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么回事! 莎兰达是他唯一的孩子,也是他从小就捧在手里的宝贝,说不担心那才有鬼,但是长辈病危这事却也不能置之不理。他知道如果妻子不回希腊,有可能会就此抱憾终生,他不希望看到她下辈子在懊悔中度过。 “这样吧!就让莎兰达住进宫里,我也好就近照顾。”阿里斯突然开口道:他早些时候便将整个事情从头到尾看了个明白。 “王上……”直到阿里斯开口,西马蕾雅才发现阿里斯的存在,着急与烦恼让他们压根就没发现阿里斯的到来。 “西马,你就与夫人放心的去希腊吧!莎兰达就让她搬进宫里,我会派御医随时照顾,有我替你看着,莎兰达不会有事的。”阿里斯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如果莎兰达住进宫里,他就不用每天来回奔波,同时有御医的照顾,也不怕莎兰达会再发病,这也算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莎兰达需要清静的环境休养……唔,我看就让她搬到‘月殿’去好了,那儿环境好、空气也不差。至于她怕日光一事,我会命人赶制黑布帘,明天一早你就带着莎兰达入宫吧!”阿里斯想了想说道。 “可是……可是月殿是正妃的宫室,你……”西马呐呐的开口,阿里斯的话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这些年,他刻意不让世人知道莎兰达的存在,刻意不在新王的面前提到莎兰达的名字,就是为了避开前法老所留下来的“玩笑”,难道就真如阿斯达王生前所说的“跑的了神官跑不了庙”。 “生病的人需要休养,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再说西宫目前也没有什么大的宫室让莎兰达住,难道你愿意让她住在那些又小又窄的宫室吗?”挥挥手,阿里斯毫不在意的说着。 西马是他最忠心的巨子,而且又是两朝元老,别的不提,光是西马为他所做的一切——一包括阻止反对派的暴动,让他顺利的登上王位一事,就足够让他放心上好久,可惜他苦无机会回报,现在他总算逮到一个机会能够帮得上忙,怎么可以轻易放过呢?“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回宫准备、准备,明日你就带莎兰达进宫吧!”点点头,阿里斯又象一阵风地飘得老远,兴致勃勃的起驾回宫去了。 “西马,你说这样好吗?”带着不确定的口吻,蕾雅担心的问。 “也只有这样了,你没见到王上兴致勃勃的模样,我看他大概忘了与莎兰达的亲事了。”叹了口气,西马想了想,又无奈、又好笑,“住进月殿!也亏他想的出来。” 就这样,莎兰达在昏睡中被带进深宫,在半梦半醒间与双亲道别,开始了她的宫廷生活。 第四章 什么声音? 莎兰达的话,被由远处所传来的乐音打断了。 “小姐,你不要紧吧!”奶妈被莎兰达突来的静止动作吓了一跳,她满脸担心的看着小主人。 “嘘……不要吵,听,是不是有人在唱歌?”她轻声地问,好怕会在瞬间失去这乐音似的。 奶妈听话的竖耳聆听,但就是没听到半点声响,“没有呀!我没有听到呀?” “妮妮,你有没有听见?”她回头再问奶妈的女儿,同时也是她晚上的“伴护”。 此时,乐声由远而近,由小变大。这次,室内的所有人全都听见了。 “小姐,我听见了,有人在吟唱诗歌。” “我也听见了。” “不!这不是诗歌。”摇着头,莎兰达否决了妮妮的话。虽然她没听过这曲子,但她确实知道这不是支歌功颂德或谈情说爱的诗歌。 好熟悉的曲调,我好象似曾相识。听着,听着,莎兰达愈发觉得好象有哪儿听过?可她就是记不起来。但这乐音是好此的令人怀念,温柔中带着悲伤,悲伤中又隐含着包容的爱,它让她异常地舒服,无法形容这种奇异的感觉,但是她这些天来全身的紧绷感确实是消失了。 “妮妮,”她抬头看向妮妮,“去!帮我把这乐音的主人找来。” “小姐。”奶妈诡异地看着莎兰达。这是她打十七年来,首次见到莎兰达这么有力气的说出“命令”来,同时也是她头一次见到莎兰达有如此着急、迫不急待的时候。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但莎兰达就是知道这乐音已经迈进最后一章了,再过不久这首曲子便会结束。 “快去呀!别让弹奏乐音的主人走掉了。”莎兰达急了,她推了推发愣的妮妮快些去找人。 “是。”妮妮愣了愣,立即照着莎兰达的话去做。 “奶妈,扶我起来。”莎兰达伸出手,这是她人宫至今头一次肯下床来。 “快,替我梳头,可别让客人看到我这丑模样。”她催促着。 “哦,好、好、好,我马上帮你梳头。”回过神,奶妈高兴地闪着泪,要早知道音乐能让小姐心情愉快起来,她早就找了一大堆乐工来这儿,天天演奏给小姐听了。 唉,主人他们到希腊去探访老爷子,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得来,她可是奉命要好好的伺候保护小姐的。日前见小姐思念主人、夫人那闷闷不乐的模样,她还在担心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呢! 现在可好了,小姐如果能找到个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够让她开心的事情,这样身体就可以快些好起来,那她也总算不负主人重托了。 过了不久,妮妮总算回来了,而在后头跟着的,是一名断了条腿的老乐师,他带着一个奇怪的乐器走了进来。 “不知道小姐找我来,有裁词虑檠剑俊崩侠质φ展呃鸵蛏即镄心す?大礼。 “老师傅您别客气,快点起来。”莎兰达走近老乐师扶他起身,这敬老尊贤的道理她可懂的,“奶妈,快搬张椅子过来请老师傅坐。” 奶妈不禁瞠大了眼,吃惊的看向小主人。 虽然莎兰达常陷人昏睡的状态,但清醒的时候可也不少。西马总是在这段难得的清醒时刻,教她读书识字,告诉她一些人生的道理,谈论他年轻时到异域争战、调停时的见闻。 直至半年前,她真正的由昏睡中清醒过来,而且不再陷入昏睡状态后,父女俩的话题更是谈论到目前埃及的民情、风俗、矿藏、甚至是各国的故事。 再者,她因为惧怕见到太阳,所以也不会随意在府中到处走动,尤其是象女孩儿们所玩的踢球等户外的游戏,她也不能参加,因此她只有埋首书堆里。西马府中拥有的上千书籍,全都让她在这段里间里“啃”光了呢! 不理会奶妈和妮妮不同意的眼光,她执意地点点头,示意奶妈拿椅子。 无奈地,奶妈只有搬来张椅子,口中还喃喃地叨念着,“哪有奴隶不下跪,而且还可以有椅子坐这回事的,实在是太没礼法了。” “奶妈、妮妮,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同老师傅说,去端些点心、茶饮来,我肚子饿了。”为了不想有旁人在耳边吵,于是她支开奶妈她们。 “是。”带着不情愿的神色,奶妈无奈地带着妮妮出去,临出门前她还担心这个老乐师会刺激小姐,让她的病又发作。但,想起小姐方才高兴的模样,她投降了,真的乖乖的去准备茶点,可不能让她的宝贝小姐饿着了呀! “啊!我总算找到了,没有辜负圣者的请托了。”老乐师那双近乎快瞎了的眼瞬间盈满泪水,他拉着莎兰达的手激动地说着。 “老师傅,您怎么了?”莎兰达有些害怕,从没有人如此抓着她,她无助的看着门口。好希望自己没把奶妈支走。 “啊,请小姐原谅我的失礼,我实在是太高兴了。”老乐师擦了擦泪,他在莎兰达的扶持下坐到椅子上。 “十七年前,我因偷窃法老王的陵墓被抓,本来应该要处死的,是凯山上的圣者替我求情,让法老王网开一面饶了我一命。因为我懂乐音宫曲,所以法老五判我断腿并终生为奴,在五宫里替贵人们奏乐吟诗。”带着哽咽的声音,老乐师缓缓地说出他会有如此不正常反应的缘由。 “圣者在临走前,曾摸着我的头对我说:”保久呀!我之所以会救你一命,这全是因为你身负一个重要的使命,你千万要记着,绝对不能忘记你所学过的每一个曲调,尤其是所有乐曲中最艰难的‘镇魂曲’呀!“老乐师手摸着头,回忆着过往的事。 “他说,保久呀!日后你会遇到一个身分尊贵的人,如果那个尊贵的人肯纡尊降贵的唤你一声‘老师傅’,肯赐坐给你,那么你就把这首‘镇魂曲’送给他,教他把‘镇魂曲’完全学会,这是你所背负的使命,要记得!千万别忘记呀!”看着莎兰达,老乐师原本半眯的双眼,突然发出异光。 他高兴地继续说着,“这十七年来我一直等待着,等待着圣者所说的那个人出现,但是我等了十七年都没有人肯这么做,我已经够老,再不了多久就会蒙奥里西斯神的召唤了,原本我担心不能达成圣者所托,死后会受到奥里西斯的惩罚,没想到今日能够遇见小姐,全都得感谢雷的护佑。”老乐师颤抖的双手掬起莎兰达的下裙衬亲吻着。 “老师傅,你说要把这‘镇魂曲’送给我,并且教会我?”莎兰达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老乐佩 “是的、是的。”老乐师连连点头,“方才您听到的正是‘镇魂曲’中最精华、也是最柔和的一段——思念” “思念?”她震了一下,耳中好象又听到那风中若有似无的乐音。 “没错!这‘镇魂曲’原本是用于军队在争战后,为死去的将士们超渡亡灵所谱的曲子。我还记得在我十分年轻时,每次一有战事发生,我的阿爹就会被征召去弹奏这首曲子,在旅途中阿爹他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的教我。”叹了口气,老乐师再继续说着,“可是时代变了,我也忘了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法老王以及宫中的贵人们只记得胜利时的战迹,却忘了那些战迹是死去的将士用命换来的成果,人们只记得那些歌功颂德的乐音,逐渐遗忘了这些劳苦功高的兵士,而年轻的乐师们也因为这‘镇魂曲’的曲调过长,以及没人会聆听而不愿学习,现在我大埃及人民知道这首曲子、而且会弹奏的已经找不到几个人了。”老乐师言下之意不胜唏吁。 “小姐,茶点来了。”此时,奶妈端着一大盘吃食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辛苦你了。”莎兰达朝奶妈甜甜一笑。 “怎么会辛苦,倒是小姐你可别累着了,如果不舒服就躺回床上,别硬撑着呀!”奶妈见到莎兰达笑了,可比见到宝物还开心。 “老师傅,请用茶点吧!我想你走了这么久的路,一定饿了吧!”拿着糕点,莎兰达来到老乐师的面前。 “啊……谢谢你,我的主人。”带着哽咽的声音,老乐师的手不住地颤抖着。他依然安坐在椅上,但那双脚却微微的颤动着。 老乐师流下了欣喜的眼泪,他忆起了圣者所说的话保久呀!如果那位尊贵的人,在做了我所说的那两件事后,还能够和颜悦色,并且将食物、茶水亲手痛?你时,那么你记着,这个人便是你宿命的主人,你要用生命去保护他的安全。 闪着泪,老乐师根本就分不清那糕点的味道,他只顾着将食物尽快的塞进嘴里,他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得尽快将‘镇魂曲’教给主人才行。 “老师傅,您别急,慢慢吃,还有很多。”莎兰达并不清楚这件事,她只看到老乐师好象饿了几百年似的,拼命的将食物往嘴里塞,而且眼中还闪着她所不解的泪光——这糕点真有这么好吃吗?这是莎兰达心中的疑惑。 “快!他的寝宫在前面,今天应该是睡在那的。” 黯淡微亮的走道,一群黑衣人快速、安静的朝走廊的尽头奔去。 “今天一定要把他的头摘下,否则不能给大神官一个交代。” “快!动作快!”所有人的眼中全燃着拼死一搏的决心。 谁?是谁在那里吵着? 什么声音悉悉率率的在耳旁响着? 带着不安稳的睡容,阿里斯王的美梦被人惊扰而不能安眠,他在床上辗转难眠、翻来覆去,几乎快把被子给踢下床了。 倏地,一道银光迎面问来,他的眼一亮,下意识地翻身下床,顺手抄起随身放在枕下的佩剑。 “有刺客!快来人呀!”扯开喉咙,阿里斯大声地呼救着,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长廊上。 但那群刺客可不给他继续呼救的机会。在这埃及大宫殿内,可说是禁卫森严,他们能够混到这里面来,已经不知耗了多少时日、多少金钱与多少条人命了,如果今晚不能一举将阿里斯王的头取下,那么死的将会是他们。而且所有的努力也全都白费了,所有先他们而去的同伴就白白的牺牲了,而这是他们所不允许的,更是他们这次行动的主使人所不能接受的。 “来人,快来人呀!欧姆!欧姆?你在哪里?”阿里斯大声的呼叫。 今天的他比往常还要容易惊醒,不仅是因为今晚是这个月来第九次的暗杀行动,而且也是因为今晚的守宫人不是他所信赖的欧姆所致。 刺客们手下更加的不留情连连逼杀。因为他们知道再过不久,宫中的侍卫就会因为这里的打斗声、和阿里斯王的呼叫而络绎不绝的赶来。 阿里斯小心翼翼地闪避如同细密的连绵刀光剑影,他知道只要再挡一会儿,一等救援的人来他就有救了。 躲过侧面的攻击,他抬腿踢掉一个攻击他的人,一举手又顺剑势刺死一个,但是那些人好象不怕死一样,快速、准确地朝他直击而来,他一个不小心被划了一刀,登时,赤裸的胸前斜斜地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哼!竟敢伤了本王,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阿里斯一怒之下,又结束了两条生命,眼神变得凌厉而无情。 他仔细地衡量着眼前的局势,这些人不象是他埃及境内的子民,而且他们举剑的方式十分的奇特,好象这剑根本就是碍手碍脚的东西,们们应该使用更加得心应手的利器才是,而且他们的举止怪异,一点也不象是他所熟悉的沙漠子民。 “快,杀了他,别让那些侍卫过来挡路。” 蒙面客的话,更证实了他的想法。这个不熟练的埃及语及怪异口音,无异是告诉阿里斯,他们不是道地的埃及人,更甚者,不是沙漠里任何一个部落、国家的人,反倒象是住在遥远北方的西台国的人。 然而,刺客的希望并未如愿以偿,因为——埃及法老王乃是太阳神之子,拥有太阳神无比的恩庞,而且受太阳神所托,月之神以它的光芒在月夜里佑护着。 当月光露出云层时,阿里斯看到了刺客们的身影,同时间宫中的侍卫也赶到了。阿里斯笑了,他退居一旁让侍卫们接手这一团混乱,今晚的事已用不着他亲源砹耍笪时环拇炭停χ檬е暗闹狄拐菩枪僖约笆涛溃庑┒际敲魅?的事了。 “给我抓活的,明日一早交到议事殿处置。”留下这句话,阿里斯转身离开寝宫,无视身后刀剑交杂的打斗声。 出了寝宫,阿里斯不往其他宫殿去,转身朝花园走去。今晚他是睡不着了,与其留在寝宫看着那堆尸体和那略带腥味的血河,倒不如到个能让他清静的地方。 今夜,是个无月的夜啊 莎兰达身着白纱拖地长裙——是袭标准的宫服——开心的在西宫外的花苑里翩翩飞舞着。 “小姐呀!小心你的脚步,可别踩着了衣衫跌倒了。”跟在后头的,是一脸着急的奶妈与拿着怀琴的妮妮。 “奶妈,你别担心,我会小心的。”莎兰达的笑声在空中飞跃着,她走出覆上层层黑纱的宫殿长廊,来到了这座难得一见的花苑,手中的响铃更是清脆的响个不停。 西宫是法老王的妃嫔、侍女的住所,而这座“月殿”更是其中之最,不但是所有宫室中最大、采光最佳,同时也是景色最好的一室,但现在被层层黑纱覆住,失去了它原来光鲜亮丽的外观。 “小姐,你真的不要我们陪着你吗?”奶妈一脸担忧的看着莎兰达,虽说今晚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虽说王宫中警卫森严,但是最近老听说有一连串的暗杀事件发生,她实在担心小姐的安危。 “没事的,我被闷在房里快透不过气来了,再不出来走走,我真的要闷出病来了。”带着撒娇的神情,莎兰达拿出她最近新学会的“动之以情”,向奶妈使出浑身解数,就希望奶妈今晚不要象个老母鸡般的紧跟着自己。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但你可千万要记着,我和妮妮就在你的附近,如果真的有事,记得要大声叫人,要不,摇摇你手上的响铃也行。”奶妈一再的交代着。 “是,我知道了。”示意妮妮放下怀琴,她和妮妮两人一人一边的推着奶奶离开,“妈,今晚没月亮也没光,小姐不会有事的。”妮妮配合着莎兰达的说词。 好不容易将烦人的“跟屁虫”请走后,莎兰达开心的扯下她的覆面白纱,她想闻闻这清新的空气、想摸摸这娇嫩的花朵、想听听这迷人的风声,而这一切全都是在白天太阳正盛时、夜晚有月时,她所不能够见到、听见、闻到的。 今晚,是她入宫后难得一见的无月之夜,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够错过呢?倏地,一阵乐音突起,是风的吹拂,触动了怀琴的弦,发出挣挣清亮的声音。 “你也想听这琴的声音吗?”翕起怀琴,你能替我传给远方的战士,传给那些战死异域,我英勇的埃及子民听吗?“她试了几个音,口中喃喃地说着。 这些日子来,她由老乐师的口述与传授,学会了“镇魂曲”的曲法,也知道了战场上的血腥与无奈,这是由她的父亲西马口中所所不到的。莎兰达知道这是西马爱护她的心,但是她不希望自己是朵温室中的花蕊,阿爹与妈妈太保护她、太疼爱她了,以至于不愿让她见到世上丑陋的一面。 但她进宫以来的时间,由奶妈与妮妮口中,以及那些打扫寝宫的仆婢口中,甚至是老乐师的口中,她开始知道了这世上也有丑恶的一面,也有她所想象不到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一面。 也因为如此,她更加的心疼,心疼那战场上无人收尸、死祭的无主孤魂,可怜他们为国捐躯,到了最后也得不到任何的回报,就连死后的亡魂也无法得到一曲“镇魂曲”得以安息。 轻柔的乐音,在莎兰达的手上轻轻的传开来。她开始弹奏“镇魂曲”的序曲,有如云彩变幻瑰伟奇丽,有如大海宽广浩瀚,有如落花在柔风中飘落,琴声缓缓诉说着战士们居家时的闲情逸致,与家人共处的和乐情境,她的心也如同这乐音一样,渐渐与之融为一体。 忽然,“啪”的一声,打断了她的乐音,也打断了她思绪。 她停下运琴的手,朝着发声源望去,但是她专注没多久,一阵大风突呼啸而过,她惊恐的看到那层层云堆被风吹散,月光就如同雨丝般由远而近地洒落大地,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她丢下怀琴飞也似地扑到被风吹走的不远处的面纱前,就在月光将照耀到她的刹那,将面纱罩在头上,同时缩着身子往阶梯旁阴暗的地方躲去。 她在发抖着,怎么也没料到会有这阵风的突袭,她迟疑着,该不该大声呼喊奶妈,但又怕今后她就不能出门一步了,也怕一开口,原本不知她在何处的月光,会就此找到她。 她瑟瑟地发抖,忽地,她紧抓着面纱的手,在一瞬间被双温暖的大手包围下,下一刻,她已置身在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了。 “别怕,已经没有任何月光照着你,我替你挡着了。”温和而低沉的声音在莎兰达的头上响起,不但驱走了她的惧怕,也带来了她的好奇心。 缓缓地,莎兰达抬起她那颗好似千斤重的头,看向这个声音的主人。 “你是谁?”她开口问。 你是谁?这句话让阿里斯愣住了。 原本,他是朝着花园走去的,但是途中却被一阵响亮的铃声所吸引,他便跟随着优美的乐音走,不知不觉的就来到这里。 他原想就这样静静地听听这乐音,不想打扰这乐音主人弹琴的好兴致。宫中已经很难得听到,这种丝毫没有带着奢靡、夸大、华丽的琴音了。 但,他却没料到仅只一阵大风、一轮明月,就让乐音的魅讼诺没瓴桓教澹?吓得全身发抖隐隐啜泣,"奇"书"网-Q'i's'u'u'.'C'o'm"躲在阶梯旁好象没人理的小可怜。 藉着月光,他环视了下周遭,这才看清这里的景物,也才明白这里是“月殿”。 那么,眼前这个蒙面的女子,就是那位他至今还没见过的莎兰达了。 原来她的琴艺竟是如此之好,但他却没料到当初西马所说的“怕光”,竟会是惧怕到这等程度。 “你是谁?”终于方才所受到的惊吓,莎兰达甜美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隔着覆面白纱,阿里斯看着这个有双漂亮大眼的女孩,“一个帮你挡住月光的人。” 几乎是一刹那间的事,他不想让莎兰达知道他的身分。他实在厌倦了每个人见到他就下跪膜拜,或者是吓得全身发抖的样子。 “谢谢你,我没料到会有这么一阵大风。”带着感激的眼神,莎兰达怯怯地伸出她的手来、这是阿爹教她的礼节。 “不客气,不过你为什么怕这么柔和的月光呢?”摇摇头,阿里斯不解的问。手中握住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不知为什么?他的心猛地多跳了一下! 他大大的不解,仿佛有股难言的心疼由心湖升起——是为她方才的反应!如果他没遇见莎兰达,那么她是否就这样躲在这里一整个晚上,那么怕光的她,又怎么承受得了届时比月亮更明亮万分的太阳呢? 她的侍女呢? “光……我的眼,那光就象有千万根针般刺痛我的眼。”垂下头,她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难过。她有眼、但却不能看到所有美丽的景色;有健全的四肢,却不能自由自在的走动。 是莎兰达难过的语气,引发阿里斯的惭愧之心。这个女孩是他最忠诚的西马所心爱的宝贝,西马待他如子般教导与辅助;现在他因为有事远去,无法顾及莎兰达,因此将她托付给自己,这是对自己的信任与放心。但自己却没有尽到他所应尽的责任,不但没拨空陪她,甚至连她进宫至今已经两个月了,还没有正式召见过她一次,若不是今晚机缘巧合,恐怕他会继续忽略这个女孩。 “试试看,月神是仁慈的,它的光是世上最温柔的,绝对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他不自觉地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开口哄道:“来,伸出你的手,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莎兰达听了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你又不是太阳之子,也不是巫医,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月光不会伤害我。”这个人着实有趣,虽然他的出发点是好意的,但是她实在怕极了上次的经历。看到他那正经、严肃的神情,莎兰达笑着摇头,即使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见光”这事谁也不能勉强她。 “我就是知道,你试试看不就可以证明了。”习惯性的,阿里斯扬起眉头,从来没有人敢质疑他所说过的话。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他十分任性地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一派神气不可冒犯的模样。 “我忘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莎兰达,是西马的女儿。目前就暂住在这‘月殿’里,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此刻意忽略他的话,莎兰达巧妙的转移话题。 “我叫阿——”阿里斯的话及时停住,他在心中大大的喘了口气,差点就穿梆了,“我叫阿力,是宫里的书记官,你想谢谢我的救命之恩的话,就照我的话做吧!”带着坏坏的笑容,阿里斯才不让莎兰达就这么轻易的过关。 “阿爹说书记官都是彬彬有礼的君子,哪有像你这样强迫人的。”带着委屈的语气,莎兰达缩缩身子,尽量躲在他的影子里,“你说你是书记官?我看你倒像个不讲理的战士!”此时,莎兰达早就忘记了阿里斯是她的救命恩人了,谁想让她见光,谁就是她的头号仇敌。 “你说什么?”阿里斯拉起莎兰达的手,这个女孩竟说他是“不讲理的战士”。开玩笑?他大埃及的战士怎么可能会“不讲理”呢! “你抓疼我了快放手呀!”莎兰达倏地尖叫起来。她看到自己的手暴露在月光下。 阿里斯猛不防被莎兰达的尖叫声吓到,急忙松手,方才一时情急之下,他是否太过猛力而抓伤她了? “你不要紧吧!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不想你像个怪物一样,成天躲在黑布帘下不见天日。”带着着急的神情语调,阿里斯解下身上大麾,蹲下身来将大麾覆在跪在地上莎兰达身上。 “瞧,月神已经高高升起,我的影子也快遮掩不了你的身体。再说,你也没有发生什么不适的情况呀。”阿里斯急急地说着。他真的担心,怕伤了她的人! 他刚忘了阿兰达还是个病人,才由长眠中醒来没多久的病人,可是他真的没料到她。 莎兰达蹲在地上,她没听到他着急的问话,一心只悬在他先前所说的那句“怪物”上。她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能遏止的成串滴下。她也不想当个“怪物”的,可是她怕那种刺疼的感觉。只要一想起太阳这两个字,她有眼就会不由自主的刺疼,当然更别提去“看”了。 “莎兰达,你说说话呀!”阿里斯轻摇她的双肩,急切地问着。 爆发似地,莎兰达握起她的双拳,拼命地捶向他,“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她嘤嘤地哭了起来,“我要阿爹、我要妈妈,我不要住这里,我要妈妈……”捶着,捶着,她伏在阿里斯的胸前哭泣着,双肩不停的抖动着。 悲惨哭声仿佛化数千万把刀狠狠地向阿里斯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咬紧牙,阿里斯任缮即锞∏榈姆⑿梗?带着补偿的心,他接受莎兰达累松了手,愤怒的哭声逐渐转为啜泣,最后由啜泣转化为无声的哽咽,她已经哭的筋疲力竭了,睡意马上袭向她…… 抱着莎兰达逐惭松弛的身体,他凝视着逐惭隐没的月光,这场“月光之战”是他完全没料到的,看着闪闪发亮的天狼星,他记起了小时候父王常唱给他听的一曲催眠曲。 唱一首古老乐曲 弹一段儿时小调 风的歌 心的诗 古老的旋律 诉不完绿洲情 悬念着总也是 星空下闪烁的尼罗河…… 他低声地在莎兰达耳边吟唱着,就像父王当年哄他的样子,他轻轻地摇着身体,看莎兰达脸上的泪痕逐惭风干,看她皱着双眉渐渐纾解。 最后,他起身抱着莎兰达往“月殿”里走去。 天快亮了,他又将是众人所仰望的埃及法老王阿里斯了。 第五章 “一群饭桶,竟然会让阿里斯给逃走!” 神殿里,哈里神官的脸气的都快变黑了。他打昨晚就一直盼着有人向他回报,说阿里斯已经遇刺身亡;但却没料到,今早就到处有人说,昨夜捉到了几个刺客,目前正在议事殿里接受审判。 “阿里斯真是好狗命,这样还杀不死他?!”哈里瞪着他眼前的大石象——埃及的守护神——太阳神“雷”。 平心而论,哈里若不是神官、若不是身为阿里斯的堂兄、若不是野心太大,他实在是可以当一个比卡夫更好的宰相,与西马争治埃及朝政,成为一文一武的好搭档。 但偏偏他就是野心过于强盛,大到连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阿里斯他也敢打主意,以至于前法老王怕他会起异心,早早地就将他送进神殿里当实习神官,想断了他世俗的妄念,不料却反而引起哈里更大的反弹。 “大神官,哈里神官,你在哪里?”宽敞的神殿入口处,传来娇媚的叫唤声。 “神官,你在里面吗?”由远而近,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缓缓地朝这里走来。来人正是阿里斯防之又防的诺拉侍妃。 “你来了,有事吗?”抿紧嘴,哈里神情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愚蠢的女人,又到这里来于什么?他不悦地心想着。 “你上次说的事,到底进行的如何了,西马的女儿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美吗?”诺拉目前最关心的莫过于此了。 来埃及已经三年了,诺拉自负在后宫中向来是所向无敌的。但是这个叫“莎兰达”的,却让她的心起了不安。 毕竟,不论如何她可是遗传了“埃及第一美女”蕾雅的美貌。虽然她没见过莎兰达,但是凭着蕾雅都已经是中年妇人了,这个“埃及第一美女”的封号还没被人给摘下,那就更别提阿斯达王御封为“沙漠玫瑰”的莎兰达,会有着怎么样惊人的容貌了。 诺拉心里不安的继续担忧着,如果美貌上她比不上莎兰达,那么论关系,她不就输的更惨了吗?西马可是阿里斯最信任的亲信,这亲信的女儿当然会比她还有机会接近阿里斯,如果真让他们俩看对眼,那她所梦想的埃及王妃的宝座,岂不是白白的拱手让人了吗? 原本,她以为阿里斯不喜欢她也就算了,还有一个欧姆她可以下手,但却没料到,欧姆根本也不吃她这一套,甚至和阿里斯一样,理都不理她。 所以,她才会和哈里合谋,为她的埃及王妃美梦筹划对策。可是却没料到西马还有个从未示人的女儿存在,而且还堂堂皇皇的住进后宫中最好的一个宫室——月殿,那是她想尽办法也住不进去的宫殿,却被莎兰达一个小小的发烧给抢了去。 不,她才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现在她就算是耗尽了所有的财宝,也要把阿里斯给抢过来。前天她派人火速拿她的手谕回国,请求她的父王运送更多的珠宝过来,为的就是拉拢这个拥有神殿监理人权力的大神官哈里,助她一臂之力。 男人嘛!那个不爱财、不爱权势,她一向懂得掌握男人的心。虽然哈里是个不近女色的神官,但她就不信金钱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而事情果然也没出乎她的意料,哈里爱财,她爱权势,两个人一拍即合;但是她却不知,有件事她错的离了谱,哈里可是钱势两得的人呀! “我还没有机会接近她,不过,祈求日快到了,届时阿里斯王会带她到神殿里祈福,我会让人安排你在一旁,到时你就自己亲眼看吧!”撇撇嘴,哈里眼神中流露出不屑。 不过他可没让诺拉看见,现在他还需要这个蠢女人帮他的忙,一旦那些刺客的事被查出,他势必需要一个十分有利的、且证据充足的替死鬼。而诺拉这个笨女人,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她想要得到阿里斯的注意不是吗?那他就大方的成全她吧!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点点头,诺拉得意地笑着。她走近哈里身旁,用着涂上鲜红扣丹的指甲,来回的在他俊逸、削瘦得让人觉得难以亲近的脸上游移着。 “其实,比起阿里斯这个战士君王,我倒还挺喜欢你这个文人神官。平心而论,你长的也不比阿里斯差,所掌有的权势也不比他小,只可惜你生错了人家,没能当上一统埃及的君王,哈……”抛了个媚眼,诺拉带着得意的笑声出神殿。 “笑吧!你尽量的笑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的笑声变成哭声,到时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趴在我的脚跟前痛哭悔恨,野蛮国来的黑女人,哼!”啐了一口,哈里反身走进神象后的一间密室里……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神殿里的小厮们将各个角落的油台点亮,整间神殿渐渐亮丽如同白昼。在这个时候,哈里从密室里走了出来。只见他手中拿了条装饰华丽的项链,带着一抹阴冷的笑容,他召来了专属于神殿的战士。 出了“月殿”,阿里斯信步来到花园。 欧姆忙不迭地急奔而来,看他额角冒汗,就知道他这一趟路有多么的赶了。 “王,欧姆来迟,请降罪。”欧姆急奔到阿里斯面前,单膝跪地请求责罚。 “没你的事,刺客要来也不是你所能预料的。”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阿里斯放心了。只要欧姆一来那么就表示事情妥当了。 “起来吧!”阿里斯走向他的寝宫,现在的他倒有些困意了,此刻离天明尚有一段时间,他可以好好小寐一会儿。 “是。”欧姆起身,跟在阿里斯身后警戒地保护着。 “王,你受伤了!”他俩才进宫里,便听见宫女的惊惶声四起。阿里斯这时才发觉胸口的那道伤痕隐隐作痛着。但也在这一瞥中,他露出淡淡的微笑——莎兰达的手绢我粘在他的伤口处,难怪他会没感觉子,手绢替他将血止住了。 顿时,寝宫里乱成一团,宫女们拿水的拿水、拿毛巾的拿毛巾,由远处急奔而来的御医就更别提是如何的焦急了。 “不碍事,让御医上点药就成了,别大惊小叫的,吵得我头痛。”挥挥手,阿里斯毫不在意地说着。 “说吧,有没有问到口供。”坐在大床上,阿里斯无视于御医与宫女们手忙脚乱地帮他换药、送热水,直直的盯着欧姆问。 “没有,不过有一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不是埃及人,甚至不是咱们沙漠境内的人。”欧姆神色凝重的说着。 阿里斯怀疑,雇用这些外地杀手的人,必定是国内地位极为崇高的人,而且还意图叛变。 他的心中已经有个人选,但是却又私心希望这只是他的臆测,并非事实,“传令下去,让地牢严密看守,如果有人想逃出去,格杀勿论。”阿里斯冷酷、坚决地说着,但是他的眼神与手势,却隐隐暗示着欧姆另一件事。 “是,臣谨遵王命。”欧姆目光一闪,会意了法老王的意思。于是他若有所悟地朝阿里斯点点头。 突然地,阿里斯将他的注意力移到一个宫女身上。她的手上正拿着莎兰达的那条手绢,“慢着,别丢。将它洗净了给我。” “是。”宫女虽然不明白,但仍然遵照阿里斯的话,将那条湿了的手绢捧至阿里斯面前。 “好了,你们全下去,我还有事同欧姆说。”挥挥手,阿里斯见自己的伤已经包裹好了,立即下令清场。 是欧姆眼中的疑惑,让阿里斯露出个微笑来。他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口,而后抬起头来问道:“方才我打另个方向过来的。” 聪明如欧姆,哪里会不明白这个意思,他心思一转立即了然,“月殿,是莎兰达小姐的住所。” 看来,这次王总算见着了“沉睡”中的莎兰达小姐了,欧姆心中思忖着。 “打莎兰达进宫,我还没有召见过她一次,明儿个一早你准备、准备,我们到”月殿“去用早膳吧!”点点头,阿里斯以赞赏的眼神远眺着月殿的方向。 “是,欧姆知道。”点点头,欧姆准备领命而去。 “慢着!”阿里斯看着手上的手绢,又叫住了即将退去的欧姆。 “让人准备九条丝娟一起送去。”想了想,阿里斯说了。 “九”这个数字,含有“久”的意思,是长寿、福泰的表征。阿里斯赐丝绢九条,自是有其含意,这表示他看重丝绢的主人。能够得到法老王亲赐的“九”,可是难能可贵的厚赏呢? “是。”点点头,欧姆露出一抹笑容。 他早就听宫中仆婢们传说,“月殿”里住着个“怪小姐”,不见任何的光线,成天窝在阴暗的房间里,原来是军事书记官西马的宝贝女儿。 正因为月殿的主人不易近人,也因此宫中的仆婢除非必要,否则是不会在月殿附近逗留;再加上这些天更有人频传说,月殿一到了无月的夜,就会听到一阵悠扬、沉静的乐音,缓缓地诉说着有如亡魂般的忧伤。如诉如泣的乐音,更使得一向就宁静的月殿,更添加了几抹阴阳怪气的气息。 原本,他是想与卡夫商量,提醒、提醒阿里斯,不应该再继续对莎兰达不闻不问。即便是因为他忙于这连日来的刺客暗杀行动、与日趋繁杂的政事,也该给莎兰达一个正式的召见,让她能够在宫中立得住脚。不为别的,就为了她是——西马的莎兰达;同时也是前法老王所亲封的“沙漠玫瑰”;亦是为当年法老王半开玩笑地许以亲事,赐莎兰达小姐“第一王妃”的身分。 现在可好了,王见着了莎兰达小姐,也想到了自己的疏忽,月殿的主人该到了可以扬眉吐气的时刻了。虽然心里惦记着王与莎兰达的事,但他脑海里也不免私心地想起了那日在月殿外所见到的那位俏佳人,应该是莎兰达小姐的随身侍女吧! “等等,我看再加送九帖珍贵的补品,嗯……最好再有几袭能够趋走炎炎夏日所带来热气的丝绸官服……”阿里斯双手撑着下巴,在心里盘算着,口中则不停地喃喃叨念着。 “好了,总之让御衣房的人将她全身上下所用得着的东西,全都准备好送过去吧!”挥挥手,阿里斯十分干净利落地将莎兰达全身的事务全包了。 “是,全部都以‘九礼’送到月殿去。”点点头,欧姆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可以再见到那位俏佳人了。 “行了,你处理就好了。”阿里斯解决了心事,见到欧姆脸上偌大的笑容,不觉也跟着笑了,连连地对欧姆所说的话表示赞同。 反正欧姆知道他的心意,定会给他办的妥妥当当的;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一件十分重大的事,也因为如此而带来了莎兰达日后的灾难——全身的事务以‘九礼’服侍,在埃及除了法老王以外,就只有埃及的第一正妃才有此权利,阿里斯此举不啻是承认了他与莎兰达的“婚事”。 睁开眼,莎兰达刚由梦境中醒来,便被妮妮的声音给带回了现实世界,她困惑的看着这四周的环境。 讲不通呀!我记得昨晚明明……莎兰达疑惑地自忖着。 “啊,小姐,你醒了。”妮妮放轻脚步来到床前,一脸笑容的看着莎兰达。 “小姐,你快来看看,这些全都是王上今早派人送来的,他还说请小姐起来梳洗后,一起到正厅里用早膳。”妮妮没注意到莎兰达的异状,仍自顾自地喋喋不休的说着。 “妮妮,昨晚是奶妈带我进来的吗?”莎兰达疑惑地询问。虽然她能够确定不是奶妈,但是……没道理,奶妈不可能会让陌生人进她寝宫的。 “咦!我的好小姐,你睡昏头了吗?”妮妮笑了,拿起一件粉白相间的薄纱官服来到莎兰达的身旁。 “昨晚是你自己回寝宫的,我和妈妈等了你好久,都没听见你的声音,后来又象往常一样,被你的琴声给迷住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呢!”拍拍自己的脑袋,妮妮拉着莎兰达起身,替她更换新服。 “结果,今天一早,宫里的使者来的时候,我和妈妈两人还趴在灶炉前的桌子上睡着呢!”吐吐舌头,妮妮活泼的语调似乎也感染了莎兰达的心情。 那么,昨晚是“他”带我进寝宫的噗!莎兰达心中想着,她任由妮妮拉她坐在梳妆台前,替她梳理着那一头又黑又长的亮丽秀发。 真是失礼了,他救了我,却好心没好报,还当了我的出气筒了,莎兰达在心中愧疚的要命。她知道这么大的一个宫室,不仅富宫殿殿众多,人就更别提了,更何况“他”还只是法老王千千万万个手下中,一个小小的书记官,想要见到他一面,可说是难上加难了。 “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到花苑去?”莎兰达不自觉哺哺地说着。 “小姐,你在说什么呀!什么苑的。”妮妮忙着替莎兰达在耳际插上新鲜的花朵。 那是今晨由王上下命,刚从那珍贵的花苑里所摘下的红玫瑰,新鲜的花瓣衬上点点水珠,含苞待放的花蕊,象极了饰佩花朵主人的写照。 “没什么,替我梳头吧!”回过神,莎兰达摇头微笑地对妮妮说。 “咦?怎么今天有这么多的花呢?”莎兰达这会儿才留意到满室的清香。 阴暗的房间里,充满了玫瑰的芬芳气息。朵朵花瓣上还缀满了展露,这些正是在天刚微曦时,派人到花苑里专程摘取下来的。 莎兰达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这就是阿爹所说的,属于朝阳的味道吗? “是王上派人送来的,除了这些花外,尚有一大堆的补膳、珠宝、服饰,妈妈说这些全都是上好的珍品。王上一定很看重小姐。”替莎兰达扎好头发后,妮妮又取来了一袭鹅黄色的薄纱官服。 “这下咱们可扬眉吐气了,看看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宫女仆婢们,还敢不敢说咱们这里象鬼苑,还有……还有那些什么公主、侍妃的,看她们还会不会用白眼看人。”妮妮想起了这些天所受的窝囊气,忍不住地开口叨念了起来。 “妮妮。”莎兰达听了立即开口,语气有着明显的不同意。 “我知道,我知道咱们只是暂住月殿,只等老爷夫人回来就可以回去了。可是小姐,你就不知道那些人真是气死人了,明明老爷交代过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向宫里的人要,但是每次我跟妈妈去要东西时,总是被人三推四推的,动不动说是什么那个公主要的、是什么小姐要的。”妮妮连珠炮似地说了一串后,吸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更气人的是,那个叫什么诺拉侍妃的。哼!我就是气不过嘛!您可是王上最宠爱的军事书记宫的掌上明珠,是前法老王所御封的‘沙漠玫瑰’耶!那个野蛮国来的野女人,凭什么欺负人,实在太过分了。”一逮到机会,妮妮一古脑的将藏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谁教莎兰达从不摆主人架子,再加上妮妮年纪与她相仿,妮妮时常会自动忘记莎兰达是她的主人,而当是姐妹一般。 “别太与人计较,如果得罪了人,阿爹回来后会不好处理的。宫里缺什么的话,就派人回家里去拿好了。”这么美好的一天,莎兰达实在不想被什么事来破坏好心情。 “是,妮妮知道了。” 由莎兰达的语气,再傻的人也知道她不喜欢这个话题,于是佩迪丝换了个话题,“听说送东西的人是王上所宠信的欧姆将军也!”妮妮的脑海中想起了那位英挺威武的年轻将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了,方才她好象看到那位将军正对着自己眨眼呢? 妮妮倏地羞红了脸,连忙甩甩头换了个话题,“我想,这次王上大概也记起自己疏忽了,没给小姐一个正式的召见,这些天来听说有人动不动就行刺、暗杀什么的,一定是因为这样,所以王才会这么久没消息的。”她放下梳子,看着镜中的莎兰达。嗯,她又有个漂亮可人的小姐了。 “哪儿来的这么多听说,别胡乱猜测了,把东西收好吧!”莎兰达这里才抬起眼,转过身。 “知道了,小姐。王上的旨意,要请小姐到大厅里用膳呢?”妮妮拿起面纱递给莎兰达。 “妮妮,你到底好了没有,可别让小姐累着了。”奶妈硕大的身影映进这卧房里。 “小姐,王上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奶妈迎了上来。 “我已经好了,这就要出去了。”点点头,莎兰达知道这次可不能失了礼,“奶妈,帮我把那顶大圆帽拿来吧!”她可是全副武装的准备充足,以抵抗日光了。 “小姐,我正要告诉你,王上实在是个有心人,他早命人带来了层层彩雾薄纱来,将整个大厅包围住。他说这些彩纱以后就挂在这里,每天就让人拆下一层来,这样假以时日小姐就不会再怕光了。”奶妈兴高采烈、比手划脚地说着,一张脸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 “咱们出去吧!别让王上等太久了。”点点头,莎兰达将这份心意放在心底,她对这个未曾蒙面的少年君王,起了几许好感——就如同昨晚的那个书记宫一样,都是温柔体贴的人。 瞪着面前的蒙面人,莎兰达没料到她大埃及的法老王,竟然也会象她一样“羞于见人”? 瞧瞧现在这是什么样的场面——一个是脸上半围了面纱!一个则是脸上覆戴了精工打造的面具! 老天,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说不定还会以为堂堂大埃及的君王以及子民,都是“见光死”,这……这传出去可会笑死人哪! “民女莎兰达,见过王上。”莎兰达怯生生地跨步上前,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不过,这实在不能怪她,谁让她打小到现在,见过的“男人”实在是屈指可数,更别提现在见的人是全埃及的统治者,[奇`书`网`整.理提.供]高高在上的法老王了。 “小莎莎,你是不是不喜欢本法老王所赏赐的礼呢?”带着些许的笑意,阿里斯透过面具,声音变得较低且沉重。 他的目光扫过莎兰达的全身,很满意于她所饰戴在发上的鲜花,与身上那袭鹅黄色的官服。藉着微弱的亮光,他可以察觉到那瘦弱的身躯正在微微的发抖,那双明亮的大眼此时正写满了惊慌与不安。 “不!民女谢王上的赏赐。”瞪大眼,莎兰达两眼下意识的寻求奶妈的帮助。 她说错话了吗?莎兰达不安的想,她从来没料到自己会有见到君王的一天,虽然阿爹有跟她提过,法老王是个明理、识大体、彬彬有礼的人,但是她毕竟没见过他本人,怎么……怎么这似乎与阿爹所描述的情况,有很大的差异呢? “你别紧张,我不会咬人的。”走到莎兰达的面前,阿里斯示意欧姆搬了张坐椅过来。瞧瞧她这惊慌的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倒地般,阿里斯心疼地审视着。 “王上……”莎兰达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近距离看法老王时,他竟然是个年轻人!她不禁联想到,也许他的年纪就与那位年轻的书记官差不了多少吧! “别王上不王上的,你就叫我阿里斯好了,凭我跟西马的交情,他也该叫我阿里斯的。”挥挥手,阿里斯示意其他闲杂人等退下,只留下欧姆、奶妈与妮妮三人。 “这……这是不合礼法的。”莎兰达惊呼。 在埃及人的想法里,法老王可是太阳之子,是掌管天空的神子,在古老的传说里,凡是直呼太阳之子的名讳,苦不是神所承认的英雄,便是想永世不得超生,才会这么做的。 也因此,即便莎兰达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点熟悉,有点象昨晚所碰到的那个书记官……但是却不会将他们俩联想在一块。 “我说可以就可以,你是有病之身,以后就免了这朝晋的大礼吧!”顿了顿,阿里斯硬是将她定坐在椅子上。 “别忘了,你可是我最忠诚的西马所心爱的宝贝,西马临行前再三请托,没能早点召见你是我的疏忽。”阿里斯真心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愧疚。 “民女……民女多谢王上的关心。”呐呐的,莎兰达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应对。隔着面纱再加上个面具,她突然觉得这屋里的空气好闷,她的口鼻全是热呼呼的废气,让她没法子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好了,你是西马的宝贝女儿,而西马是我朝中的首席军事书记官,算算你也是个官家千金,别再民女不民女了。”阿里斯伸出手取来那盘装着九条丝娟的盘于,将它置于莎兰达的面前。 “我……”莎兰达抬起头想寻求点新鲜空气,但是她始终没能达到目的。在她的眼对上阿里斯的双眼时,肺腑里的最后一丝空气也用尽了。 就在下一秒,她快速地向后仰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他拉住莎兰达的手,以自己的身躯当垫被,两人双双跌倒在地上。 “小姐!” “王!” 欧姆与奶妈、妮妮全慢他一步扑了上来。但已来不及挽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跌倒在地。 “王,您不要紧吧!”欧姆紧张地看着阿里斯王。昨晚的伤还没痊愈,这会儿该不会又扯裂了吧?欧姆不安的思忖着。 哦,该死,他竟忘了让巫医随行。欧姆几乎自厌地想上吊自杀了,他竟然会犯这种错误,如果不是念念不忘那个俏皮的小姑娘,他…… “王,请原谅,小姐的身体还没完全复原……”抖着声,奶妈几乎是以恳求的口吻,跪下来请罪。 “我没事,你们全都走开,让我起来吧!”吐了口气,阿里斯下意识的拍拍莎兰达的背,清清喉咙开口道。 “是。”欧姆与奶奶乖乖的听令行事。 但,接下来的事却让他们吓得目瞪口呆。 “该死,我差点忘了,西马说过你一天只有四分之一不到的时间是醒着的,看来我是太早把你吵醒了。”带着些许懊恼的语气,阿里斯又好气又好笑的抱起佳人。 他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他是笑自己粗心大意,抱起莎兰达,如同昨晚一样,如入无人之境的进入内室,那个一向不容人轻易进入的少女闺房。 “奶妈,就让莎兰达继续睡吧!不要刻意的吵醒她。”阿里斯离去前,留下了一个“晚安吻”给莎兰达,与一道命令给奶妈。 第六章 莎兰达与阿里斯“精彩”的会面过程,就在奶妈的“全程转播”,与妮妮的“插播”后,远播整个宫中。自然地,这事也传到了妮妮口中那个“野蛮国的女人”诺拉侍妃耳中 “什么!”诺拉双眼喷着火焰,实诓桓蚁嘈抛约核降氖隆? 这怎么可能?那个叫……叫什么莎兰达的女孩,才不过进宫两个月而已,竟然会如此轻易的登上王妃的宝座! 这教她怎么忍的住这口气,想她进宫至今已近四个年头了,却依然还不能靠近阿里斯半步,而莎兰达一个黄毛小丫头,怪里怪气的病人,竟然会如此轻易的就将她打倒。 不!这口气她哪咽得下,那个王妃的宝座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它,诺拉气愤的将手中的水杯砸碎。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上不是从没召见过她吗?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忽然改变了心意。”诺拉质问着报讯的宫女。 “我……我也不知道,今天我到膳房拿早膳时,路上就见到一群仆役在花苑里摘采着最珍贵的玫瑰。到了膳房又听到大厨们传说着,这次该可以办喜事了,不只是咱们的伙食,连同其他宫室的伙食也全部都往后挪用,大厨说是王上亲自下令,要将膳食送往‘月苑’而且还亲自赐药膳给月殿的主人。”宫女嗫嗫地叙说着。 “原本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可是我看到了欧姆将军亲自到膳房催早膳,而且神情还颇为着急,好象是怕王上等的太久生气。后来,在回来的途中,看见好多漂亮的服饰、珠宝送往月殿,听说……好象是什么‘九礼’,我偷偷的问了送东西的人,才知道‘九礼’是正妃才能有的礼仪。王上是承认了他与莎兰达小姐自幼就订下的亲事。”那名侍女见到阿妮塔的脸公愈来愈阴暗,不自觉话愈说愈快,到了最后她已经吓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宫女自忖着自己今天没准备好日子过。一早起来就被自家主人刮耳光,这运气还能好到哪儿呢? 果然,事情正如她所料,诺拉快速的起身到她的面前,迅速的伸手赏了她第二个耳光,口中不住的叫骂着:“这种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那侍女一脸无辜,她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来告诉她了,怎么还要挨耳光呢? 由眼角的余光,她看见了其他的人正快速的退出这间寝宫,她不禁在心中狠狠地咒骂着诺拉,同时也咒骂着老天爷,怎么会如此的不长眼,就偏偏选中她担任诺拉的侍女一职。 远离家乡离开爱人的身旁来到埃及,本来就不是她所愿意的,又遇上个脾气娇纵惯了的主人,更是她天大的恶梦,与她一同伺候诺拉的侍女,她们起码还是埃及人,可以请调离开这里,但是她却不能如此,得跟着诺拉一起受罪。她怨、她恨。诺拉公主得不到王上的青睐,是公主的运气不佳,是她气焰太高得罪了人,怎么能将这事怪罪到她小小宫女的头上呢? “我什么!还不快点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个清楚。”诺拉当然也见到了那些正退离这里的侍女,她的心充满了忿恨与不甘,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贴身侍女,正以一种怨恨的眼光瞪着自己…… 而在这个同时,诺拉的书信也送达了伊萨塔国。 在伊萨塔国的大殿上,伊萨塔王看着女儿写来的书信不禁大皱眉头,与朝中大臣们商议对策。 这几年国内欠收,为了要缴纳进贡埃及的贡品,已经让他们国内的人民勒紧裤带的过活。原本他还指望诺拉在王宫内会得到埃及王的青睐,能够替他们国家带来一些福祉,可是……可是诺拉到埃及已经整整四年了,没见她有任何的动静也就罢了,没想到她却连连修书回国,要求运送更多的珠宝、丝绢、华器,这不啻是另一项更加庞大的开销! “王上,我看是否要派使者到埃及去,探探公主的消息?”皱着眉,伊萨塔的宰相提出他的建议。 “是呀!王上,公主连连修书,我们已经送了好多金银财宝到埃及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不是埃及灭我,而是我们自己先行被子民们灭亡呀!”点点头,军事官也提出赞同的意见。 “就依你们所言吧!如果诺拉有任何逾越的举止,就把她一切的要求终止吧!”叹了口气,伊萨塔王心中担忧着,女儿娇纵无礼的个性他怎么会不清楚,如今他只求女儿不要无法无天的惹火埃及王,为他伊萨塔带来灭国的灾祸;其他的,他已经无法顾及了。 一种满足喜悦的意念占满心头,莎兰达虽然依旧是不敢直接接触目光,但借着层层彩纱,那晕黄温暖的日光照在身上,让她不禁嘴角又露出一ǖ男θ荨? 她不知道一个人幸福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但是她敢肯定,绝对没有比她现在更加快乐的人了。 哦!阿里斯,每天在早晨的朝政后,必定会到这里来探视她,每次来时总会带来不少的礼品。她并不是迷糊的人,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宫中的人态度正在快速的改变着,这座“鬼殿”原是人人畏惧不敢接近的,但现在却变成了人人想挤身在此当侍婢的地方,而奶妈与妮妮更是成天笑不拢嘴。 放眼望去,重重叠叠的彩纱取代了厚重的黑布帘,一逢迎风飞舞鲜艳耀目的景致,她闻着扑鼻的花香,让暖暖的太阳照着身子,让徐徐微风吹拂面颊,这一切原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全一一的实现了。她可以看到、闻到,甚至是摸到她眼所见到的一切事物。 她不禁每每为这不可思议的奇迹感动得落泪满襟。 她仰望着天空思念双亲,籍由一个月一封的家书,她知道双亲目前正随侍在爷爷的身侧,巫医说爷爷撑不过今年冬季了,因此阿爹与妈妈会陪伴着爷爷,直至他走完人生的旅程才会再度归来。 忽然,她转念想起今夜与他的会面,她知道自己的心正地跃跃的鼓动着。 是的,原本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书记官了,但是她又见到了,这是与阿里斯王见面时有所不同的;与阿力在一起时,她不会怕困言语不当而触犯了法老王,替家人惹杀身之祸。 在习惯了阿里斯王的“命令式”口吻后,在月殿里,总是阿里斯王滔滔不绝的说着,而她则是负责聆听的角色;但是一到了夜晚,花苑里一双丽人的身影促膝长谈,总是阿力含笑温柔的眼看着她,听她啼啼叨叨的说着所见到的人事物。 ‘九礼’等于‘王妃仪礼’,这个谣传她当然也听说了,但是她不以为这种传言可以相信。她知道阿里斯王对她好,但这仅止于兄妹之情吧!或者,是因为阿爹临行前的请托。 唯一让她觉得不自在的,大概就是那位眼光阴沉、神色苍白吓人的哈里神官。宫妇们说哈里神官与法老王神似,可是她从没真正见过王上的真面目,无从比较,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喜欢阿里斯绝对胜过哈里。 哈里那对阴沉的双眼,她一想到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象是要将她全身的衣裳一件件的剥下般,她尤其不喜欢每月一次的‘祈神日’,要待在那个既深且潮湿阴暗的神殿里,让她心口不舒服的直想吐。 此外,就是那位诺拉侍妃了。她不知道自己在何时招惹到此人。 诺拉侍妃每次见了她——即使是远远的对视,她仍能感觉得到,好象有两道利刃想刺穿她的身体,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原因。这王宫中的生活对她来说,只是她暂居的场所,等到阿爹与妈妈回来后,她就要回家了。 烦心的事就不理会了,她又将念头转回到今夜。 是的,今夜她将完全的撤除面罩,就如同阿力在初次见面所说的,月神是温柔慈悲的,她深信月神会赐福予她的——这十七年来,她从没做过任何的坏事。 “小姐,你今天晒了太久的太阳了,这样会容易头晕的。”妮妮来到莎兰达的身边,打断了莎兰达的冥想。 “怎么没跟欧姆将军出游呢?”莎兰达含笑的看着这个儿时玩伴,“他不是向王上告假回乡省亲了吗?” 她知道要妮妮陪着她这个病厌厌的人是委屈了她,但是也多亏妮妮这开朗的个性,让她的生活亮丽了起来。 从小,妮妮就住在阿爹与妈妈同意的情况下,充当她的眼、她的耳,替她看遍世间的事物,然后在那间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口述给她听,让她的童年与妮妮一样充满快乐的回忆。 该是她放手,让妮妮追求属于她的幸福的时刻了。她相信奶妈也明白欧姆将军意属谁,但是她之所以反对的原因,是怕妮妮一旦嫁人,自己便会落单。奶妈将自己当成另一个女儿看待,这份情她会永远放在心里的。 “小姐,您就爱取笑我。”登时,妮妮的脸红得象天上的艳阳似的,“欧姆将军与谁出游又不关的我事。”她不依的拉着莎兰达的手。 “噢,这么说来,我应该退回他所提的亲事了!”眼中闪着笑意,莎兰达嘴角那抹捉弄的神色可是再明显不过了。 “不可以,绝不可以退回亲事的……”妮妮一慌,急着连连说道。直至她看清莎兰达忍俊不住的模样,这才恍然大悟的大呼上当,“小姐,你怎么可以捉弄人家嘛!” “为什么不可以,这里就只有你我两个人,我不捉弄你捉弄谁呀?”莎兰达笑着拉她坐到自己的身旁。 “说真的,我想你该好好的考虑自己的婚事了。只要你做好决定,奶妈那里由我负责,绝对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小姐……”妮妮伸手理理莎兰达乱了的发丝,她诚恳明亮的眼直直看着莎兰达日渐丰腴红润的脸,眼眶不禁红了。 “妮妮舍不得你,如果我嫁了,谁陪你?谁来照顾你?妈妈的年纪也大了,没有我在身旁照顾她……”妮妮跪在莎兰达的脚边。 “傻丫头,嫁了欧姆,你就是将军夫人,这是难得的好姻缘,难道你不想终有一日出头天吗?难道你情愿终生为奴,甘心让你的下一代也是奴隶出身吗?”莎兰达也红了眼。她与妮妮情同姐妹,舍不得她出嫁是情有可原的。 “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让人回家拿你的卖身契,废了你的奴籍。欧姆与王上交情匪常蚁嘈磐踝踊崽婺忝侵骰榈模颓肱纺非鬃岳刺崆祝腋龊萌兆尤?你们结为夫妇吧!”莎兰达眼中盈着泪,但是却开心的笑了,这是难得的喜事呀! 月神临空,用他柔和的光芒照耀着大地,让白天承受万丈光芒的大地得以稍作喘息,让万物得以受到调和而促发蓬勃生机。 花苑里,莎兰达头一次揭下她的面罩,静静的接受月神慈爱的光辉。 她开心极了,柔和的月光并不像她想像的可怕,她可以感觉得到月光,亲吻她的眼、她的脸,徐徐的晚风让暑气渐消,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正在发光,由体内发出一股炽热难以言谕的光芒。 她哭了,这是喜悦的泪珠——忆起了妮妮即将出嫁,儿时就一同吃睡游乐的玩伴,这一次是真正的要离开自己的身边,成为人妻甚至人母了,那不舍的心是难以言谕的。 想到了自己终于又踏人一大步,想到了远在希腊的双亲,如果知道她不怕月光的事,该会有多么的高兴。在泪眼蒙蒙中,她仿佛见到了阿爹和妈妈开心的笑靥。 又想到阿力的温柔体贴,举上虽然略带霸道,她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会终生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那笑意、那喜悦就由心底不断的泉涌而出,逐渐的扩散到全身。她置身于花丛之中,正一点一滴的感受着大地的祝福与月神的慈爱光晖。 由寝宫急急行来的阿里斯,正心焦的想早点赶来一会佳人。 在白日,碍于君王的身分,有很多的事、很多的话不能说也不该说,他只能够以君臣之礼对待莎兰达,以受托于西马为由探望佳人。 然而到了夜晚,他化身为一个小小的书记官,让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难得的知已。佳人的软语呢喃,让他暂时忘却了众多繁忙的政务;那纯真的笑靥让自己得到真正的放松;他的心愿、他的抱负有了倾听的人,更让他能够一吐多年来一直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话。 他笑了,头一次打从心里放松的露出开心的笑容。他知道父王打他小时候就一直希望他能够过着正常的生活,但是身为唯一的继承人,这个希望简直就是不可能实现的妄想。一直到父王临终前,所担心的还是他这个唯一的孩子不能顺利继承王位;不能够将埃及发扬光大;不能够过着自己所想要的生活;不能爱自己所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现在他将父王当年的希望一步步的实现了。啊!他甜美的莎兰达,他珍贵的沙漠玫瑰。 来到花苑,阿里斯所见到的正是这一幅绝美的画面,他愣住了,初次见到莎兰达真面目的清秀灵气的美。她那嘴角隐隐的笑意,是来自深情的疼惜,但令他不解的却是她眼角的泪,难道,月光真的会伤害她呜? 他快速的来到她的身旁,想要替她遮住月光,“莎兰达,你不要紧吧!”焦急的声音,打断了莎兰达的冥想。 “是不是眼睛又痛了,快把脸罩住。”解下大麾,阿里斯将它覆在莎兰达身上,然后一把抱起她快速的往月殿里走去。也因而错失了机会,他没发现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远远的从他的寝宫跟从他到这儿。 “不是怕见光吗?怎么把脸罩取下呢?”紧张的心,让阿里斯的语调变凶起来。 若在平常定会吓到莎兰达的;但是,现在她只感觉到阵阵温馨之情。 “告诉你不要勉强自己做不愉快的事,既然不喜欢见光就算了,我会让整个宫室充满夜明珠的光辉的。” 他没注意到自己正在无意中透露了身分;但是莎兰一时感动于他的体贴,也没能将他的话反应过来。 “我没事,阿力,快放我下来。”莎兰达挣脱着。 她好想将心中的喜悦传达,可是她激动的说不出任何的话来,只能以行动来表示——莎兰达双手环住了他的颈项,由大麾里探出头来,稍一用力跃起将绛红的唇献上 时间仿佛停住了,阿里斯被莎兰达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愣住了。这……这是他在作梦吧!他吻了莎兰达?不是——是莎兰达吻了他!喔!这是他夜夜魂牵梦回的景象,难不成他现在作梦? “我……我没事。”如蚊呐细微的声音,全身臊红的莎兰达埋首于他怀里。 出乎意料的是,莎兰达听到一个奇怪而且可怕的声音,才发觉是阿力高兴的大叫了起来,她的脸更加的潮红且深埋其中。 “告诉我,这是真的,我心爱的莎兰达。”阿里斯停住叫声,他用手轻轻扳起莎兰达的脸,那张配红娇羞的脸映衬出她清秀的容颜,他爱极了这副模样。 “我……我不知道。”莎兰达觉得自己全身发热,只差点没着火罢了。哦!羞死人了,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一回想起方才大胆的行为,她的头垂的更低了,但阿里斯可不让她有机会躲藏,硬是让她直视自己。 “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的。”捧着莎兰达娇嫩的脸蛋儿,阿里斯低下头,再一次攫住莎兰达娇艳的红唇。 置身于喜悦当中的莎兰达与阿里斯,压根就没注意到隐藏在花丛中的人,正发出切切不甘的咬牙声。 “可恶!莎兰达,你竟敢抢走我的妃冠,我绝对不会让你顺心如意的。”眼中闪着凶恶的光芒,诺拉信誓旦旦的说着。嫉妒——让她娇艳的脸变成了另一张丑陋的面孔。 今晚,她原本是想对阿里斯进行诱惑的行动,特别拉拢看守宫门的侍卫,幸好今夜不是欧姆守宫,否则她是不容易过关的。 但是,事情却没她舷氲乃忱仗ど铣だ龋吞⒗锼辜鼻械慕挪健?原本她还以为又遇到了另一次的暗杀行动,正不甘心的想退回宫室去,却被阿里斯兴奋且急促的神情吸引,不自觉的偷偷跟踪而来。 也幸亏她跟了过来,总算让她见到了那个抢走阿里斯注意力的人了。 原来,那个瘦得象根针的病丫头,就是她的对手。她实在不甘心,看看莎兰达那个苍白般象死人的肤色,还有那身发育不良的身躯。她怨,自己竟然会败在这种人的手上;她恨,恨阿里斯有眼不识眼珠,竟然把那种要死不活的黄毛丫头当宝,而将她这个艳冠伊萨塔、傲视埃及后宫的诺拉置之不理。 神殿里,哈里正在“宝藏室”里欣赏着他的珍宝,一件件、一样样光彩夺目的奇珍异宝,是历年来埃及人民贡献他们的血汗,将所得来的收获慢慢累积起来的。 看着这堆满整整八大间房的金币、黄金像、钻石 哈里发出满意的笑声。俄而,他的眼神定在一幅金银镶钻的画轴上,图上的人物不论是举止或神态均栩栩如生,好象真人就站在眼前——莎兰达的真人立象图。 “敬你,我未来的埃及王妃。”举起手中的酒杯,哈里眼中闪当日前埃及法老王阿斯过所顾忌的——充满野心、贪婪权势金钱的欲光。 他迷离的眼注视着画轴上的人儿,脑海中的思绪却已飘到了老远——那是多久远的事了?那年他才十八岁啊! 多么令人怀念的时光,十八岁的年纪正是人生的黄金年华,在宫廷大宴中,他头一次与会,也是头一次见到誉满埃及的西马与蕾雅。 啊,那如檀木般黝黑的青丝环饰着心型可人的脸儿;无暇的扣住他视线。他的心随着蕾雅的一露一笑而舞动着,爱慕的心随之不断的高升,但是初识爱恋滋味的他,就在同一晚被活生生的打破美梦。 西马,这个他一向敬畏的军事官,竟正是心仪佳人的丈夫,他所编织的美梦活生生的被人打碎。他知道自己的风度与智慧,是不能与西马经年历练所得来的智慧相比拟的,于是他默然的退居一旁,心碎的看着佳人与人共舞、欢言笑语。 而后,他又想到那个可恶的前任大神官——赫伯,竟然胆敢向阿里斯王提议,说什么他戾气过重、权势心甚强,如果继续让他接触朝政,恐怕会对阿里斯那小子的地位有所影响,又说什么他愿意代替阿斯达王开导他,让他进入神殿里当实习祭司,日后就为仆侍候太阳神一辈子。 赫伯实在欺人太甚,如果当日他没溜出宫宴到花苑里透气,恐怕至今都还不明白,原来他是阿里斯的堂兄,若不是当年自己的阿爹与阿斯达争夺王位失败,现在的他可是堂堂的王位继承人,埃及就是他的天下了。 是因为得不到蕾雅的怨气,与阿斯达王和赫伯合谋的这股恨意支撑着他,让他隐藏起反叛的心,卑躬曲膝的奉承赫伯那老头,才能在他辞官后接任这大神官的宝座。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了,而这大神官的名衔也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他要拿回自己应得的埃及王位,他才是正统的埃及法老王,哈里恨恨的想着。 “哼!阿里斯,什么埃及法老王,根本是假的,我才是正统的埃及王。”哈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随即,他的思绪又转回到画轴上。莎兰达、莎兰达、莎兰达,果真不愧是蕾雅与西马之女,由几次短短的“祈神日”的接触中,他得以一睹佳人风采。她那隐露的智慧之光令他敬佩,而藉由以打扫宫室为由的画师所亲手描绘出的画象,把她那酷似蕾雅的脸庞与神似西马的气质完全锁住。他贪婪、崇拜地凝视着画象。 他沉寂许久的心湖又波动了起来,这样的女子该怎么说才好呢?如果说蕾雅是美貌闻名埃及的话,那莎兰达是更甚其母了,她是才貌双全的美人。 该怎么做,才能让莎兰达早日成为他的人,该如何办,才能让他顺利的除掉阿里斯,成为埃及正统的继承人呢?他思索着……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飞扬漫天的彩纱帐,在晴空的照耀下,宛若层层波涛滚滚的翻腾着。月殿里,宫女、奴仆川流不息的穿梭在婉蜒曲折的长廊里。 “真的不要我陪你进去吗?”花苑里,阿里斯象极了麦芽糖般,死缠着莎兰达问。 他的举动让一旁的妮妮与欧姆暗笑出声。 “不用了,我自己去拿就行了,你们继续聊吧!再说,你也不知道我东西放在哪里呀!”莎兰达摇着头,她也受不了阿里斯这麦牙糖的黏功了。 就如同阿爹与妈妈一样,他待自己的心确实让自己感动,但是那老母鸡式的保护行为,在看遍双亲十八年来的相同举止后,她已经厌烦了所有的人都将她视为易碎的陶娃娃。 她的病早就好了,那莫名的昏睡症早就不知跑到哪个坑、哪个洞躲起来了,现在的她只是稍稍有些不丰腴而已。 “那好吧!你记得有事要大声叫我,不要心急用跑的,小心跌倒了,慢慢的走……”阿里斯不放心的交代着。 “好,我知道了,不用跑的。慢慢走,有事要叫你。” 她摇摇头,在阿里斯的交代声中,笑着离开花苑,朝寝宫走去。 在妮妮出嫁的前夕,莎兰达下了决心要替这个情若姐妹的玩伴做嫁。在得到阿里斯的允诺后,她一声令下,所有的人全部都得尽全力的将这一场婚礼办好,于是上好的丝绸与新嫁娘所需的用品,便如泉涌不息的齐集于月殿铩? 走在宽敞的花园里,莎兰达手捧一个由珍珠缀成的花嫁头盖——这可是她亲手做的。她小心翼翼的走着,但却不是因为阿里斯有所交代,而是她怕自己会不小心将头盖摔坏了,触了妮妮的霉头。 和风吹,一阵清凉的气息立即的袭向她。莎兰达停下脚步,细细的观赏着走道两旁正值盛期的莲花。放眼望去,莲花如仪仗一般,前呼后拥的,望不到底——虽然这条走道只有短短的数十尺长。映得她满身都是灿如朝霞的花光粉香。 她低下头,见着池水衬映出自己的容颜,不禁玩心突起,伸手拨弄着冰凉的清水。忽儿一阵暗香袭人,她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心思又转回到那一夜—— 她作梦也想不到,阿里斯与阿力竟会是同一个人! 那夜她冲动的还没看清阿力的脸便吻了他后,整个人羞的躲进他怀中,不敢见君颜,[奇`书`网`整.理提.供]还是阿力极难得地以正经严肃的口吻说话,才让她收起羞怯的心正眼直视他;却没想到,见到的竟是白日在月殿里,所见到带着面具的阿里斯王,当下她愣住了,还以为是阿里斯王发现她与阿力的事,急得连泪成串的掉下也没能敢拭掉,便立即跪向他乞求放过阿力。 想起当时,她的脸瞬间霞红满面煞是醉人——阿里斯王扶起跪在地上的她,将她整个抱在怀里,她看见自己的双手被抱在一双温暖的大手里,耳边听到的却是遥远以前的记忆之声,“别怕,已经没有任何月光照着你,我替你挡着了。”温和而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你……”莎兰达猛地抬头,正好看见阿里斯将面具卸下,将之放置在她的手上。 她不敢置信的来回看着自己手中的面具与面前这个熟悉的脸孔——阿力! “别生气,我不是有意欺骗你的……”带着祈求的口吻,阿里斯希望莎兰达明亮的眼别浮起生气、愤怒的气息,虽然这是他应得的。 “我只受够了受人奉承,看着所有的人畏畏缩缩的匍匐在我脚下,我从没有一个能够真正谈心的朋友,就连我最信的人欧姆,他也始终无法放下身段,把我视为一个普通的人,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阿里斯抚着莎兰达娇嫩的脸颊。 “我承认刚开始我只将你当成是西马请托的女儿看待,因为当时情况混乱,宫中暗杀行动连连,我忽略了对你应有的照顾,让你受了不少的委屈;但是,我越与你深谈就对你越了解,越是了解就越想与你在一起,因为这个念头,使我不敢对你坦白我的身分。” “那,现在又为何要告诉我呢?”莎兰达将头枕在阿里斯的胸膛上,静静的聆听这沉稳有致的心跳声。 一阵轻笑声响起,让她浑身轻颤,由脚底发麻到头皮,她前在感觉到阿里斯环住自己的手加重了力道。 “你还不明白吗?”他抬起莎兰达的下巴,与她的眼直直相视,“九礼等于王妃仪礼,为什么我不阻止这流言在宫中流传,为什么我任它如野火般传遍宫中,甚至流泄至全国。” “嫁给我,莎兰达,”阿里斯轻轻的吸拾她红润饱满的唇,“让九礼名正言顺,嫁给我,成为我埃及的王妃。” “我……”莎兰达心中迟疑,虽然她想答应,但是她想起了远在希腊的双亲与他的欺瞒。 “啪”的一声,在溢静的空气中突兀地响起。 “这是你的回答吗?”带着受伤不置信的眼神,阿里斯咬紧牙开口问道,虽然这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莎兰达对阿里斯印象虽说不上是讨厌但也不能说太好,至多是兄妹之情或者该说是君臣之亲,“不。”莎兰达倒也回答得干脆。 但她一见到阿里斯不可思议的神情,却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孰不知这一笑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娇媚动人,让阿里斯如获至宝如疾如醉。 “你说‘不’,到底是什么意思?”双手一缩,他将莎兰达拥紧并且抱高,让她与自己的眼直视。 “意思是……”她小巧的手在他的脸上游移着,从那双粗算的眉、大而令人安心的眼高耸的鼻梁,到那紧抿的唇,“我不答应这样的欺瞒行为,我不喜欢被人瞒在鼓里的感觉。” “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你会是我唯一心仪的女子。别忘了,埃及王妃除了做我伴侣,生下传承的子嗣外,另一件重要的事,便是与我一同治理国政,你将拥有无上埃及的统治权,与我共同治理整个埃及。”阿里斯急急地说着。 要知道虽然他打小说谎惯了——因为身在尔虞我诈的宫廷里,身为唯一的王位继承人,如果不懂得装傻,他很容易在成年前,在尚未执掌大权前就先“挂了”——但是,基本上他却不喜欢做这种事,因此他向来都是能少开口就少开口,做个少言的哑巴,总比当个快死的大嘴巴来的好。 “我并不是贪求这无上埃及的统治权,也不想要这王妃的头衔。只要我是阿力的莎兰达,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阿爹与妈妈能够满足我任何的需要,太多的东西我接受不了也要不起。”莎兰达看着心上人着急的神情,一颗心早就软了,忘却了想要好好教训他一番的事了。 “那么就只谈阿力与莎兰达吧!”阿里斯真诚急切的看着她,“嫁给一个平凡的人,一个会发怒、会抱怨、会犯错误的男人,他发誓会终生不变的宠爱着你,不让你伤心、流泪,让你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生一大群小鬼,烦死所有疼爱他们的人。”他忍不住地亲了亲的她的脸⑺难邸⑺淖欤抛潘砩厦谌说牡?香,这个女人是他的,他认定的妻子、是他的妃子。 “那么……”抬起眼,莎兰达嘴带笑意,“就等阿爹与妈妈回来后,派人到家里提亲吧!” “我甜美的莎兰达……”阿里斯忘情的低头吻她。 在月神的见证下,阿里斯与莎兰达以吻衔誓,正式的订下亲事。 莎兰达终日笑意盈盈,日子就象沙漏般流逝,她从没象现在这么快乐过。 白日,阿里斯忙于政事时,她便练习琴艺。由阿里斯的口中,她知道柴山又有战事发生,一等军队班师回朝后,她打算请求阿里斯让她谱一曲“镇魂曲”,以慰捍卫国土的埃及军士英魂。 在阿里斯处理完政事后,两人便会相偕同游宫室,足迹踏遍整个埃及宫殿,又或者会由欧姆驾车,出宫巡视民情,秘密的探访埃及子民平日生活,看遍各种风俗民情…… 第七章 “我漂亮吗?象这样病弱的身体,真的能够做埃及子民的主母吗?他们能够接受一个不敢见太阳的王妃吗?”莎兰达看着水中倒影喃喃自问。 同时间,在众人忙碌的时刻,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人正偷偷的潜人月殿里,此刻,她正以恶毒恨意的眼神,盯着站立在中庭花池间的莎兰达。 “终于让我逮到这个机会了。”诺拉喃喃的说着,一步步的接近中庭。 走着、走着,她的脑中想的全都是如何将不谙水性的莎兰达推下水池,就算淹不死她,也能让她躺上好一阵子,最好是能就此一病归天。 她日等夜等就是为了这一天,总算让她逮到空档了,诺拉忿忿的想着,平日月殿里全挤满了一群只会阿谀谄媚的奴才。想当初她进宫时,他们全都巴着一张脸向着自己,后来传出莎兰达的事后,就一个个跑的不见人影。而月殿也布满了阿里斯所任命的侍卫,整个月殿就象用一层网围住,严密的连一滴水都渗不进。今天,如果不是因为忙着一个贱婢的婚礼,恐怕她到现在还不能潜进这里哩!真是天助我也,她嘴角扬起一抹邪邪若大的笑意;忽地,她蹩足了眉—— 哼!她作梦也想不到,她的亲王父王,伊萨塔的国王,竟然派来使者告诉她,如果她不能能够再做些有利于国家的事,那么所有的补给将会中断。届时,她在埃及的生活花费,就将比照埃及宫中的规矩来,这也表示自己将会就此老死埃及。 不!这是比死还可怕的酷刑,阿里斯早就表明他对自己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伊萨塔的公主,如果不是因为想要伊萨塔的臣服,她早被遣回国去了。 如果……如果让阿里斯知道父王将要断了她的一切经援,如果让宫中那些势利的奴才知道,她将不再有丰厚的赏赐给他们了,那么她的生活将会灰暗的如同置身牢狱。 不!这种耻辱她绝对不接受,她是堂堂的伊萨塔公主,绝对不可能会输给一个臣子的女儿。这一切都要怪莎兰达,一定是她向阿里斯下了什么咒语,否则阿里斯怎么舍得弃她于不顾。 不论如何,莎兰达是非死不可,都是她坏了自己的好事,原本自己就快登上王妃的宝座了,如果不是她来搅局,一切就会如同自己所预料的一样。 隐藏着、摸索着,诺拉沿着大石柱一步一步的走近,突然,她在不知不觉中摸索到一个铁制的小匣门。 “哼!这是天要亡你,怨不得我了。”诺拉露出一个野蛮的笑容。 这道铁匣门也算是个非常小的渠道,在丰沛的民罗河婉蜒回绕下,埃及并不象其他自处沙漠的国家,常遭无水之苦,丰富的水资源使它能够享有傲视全沙漠的花园,就连奢侈到需要多水才能养的玫瑰,也能在埃及的宫室里种满一个花苑。象这种隐密的铁匣门藏匿在各种宫室之间,一个接着一个,彼此相连相通。 诺拉打开匣门,取下耳环,伸出饰满手环的右手,利用那尖尖的别栓,一咬牙狠心的用力刮出一条血痕。让鲜血一滴滴的落入水中。她知道这附近有个猎场里面养着有凶狠的鳄鱼,鲜血会让嗅觉灵敏的鳄鱼寻腥而来,而大开的匣门会让这个莲花池满溢,届时谁也救不了她。 迳自沉醉在冥思中的莎兰达没有发觉到这个危机,她仍旧为这难得的美景疾迷,都忘了在寝宫外的花苑里,阿里斯、欧姆与妮妮正在苦等她的出现,同时,她也没注意到逐渐上升的水位,以及那由猎场寻觅血丝气味渐渐游近的鳄鱼…… 看着血一滴滴的渗入水中,诺拉忍不住地发出细微的得意笑声。她没注意到张着大口的鳄鱼正朝她疾游而来,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快速的缩回正在滴血的手。忽然,她握在手中的耳环连同套在手上最大的一个手环倏地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抹亮丽的光芒后,便“噗通”一声的落人水中。 这“噗通”的水声,和那冰凉的水扰醒了莎兰达的沉思。她摹然惊觉水竟在不知不觉中淹漫到双膝,不禁急速的朝彼端的阶梯走去,还来不及转身,突由眼角余光惊见一只巨大的鳄鱼,正张开大嘴朝她游来—— “啊……”她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声,随即转身拔腿就逃。但哪里比得上水中的霸王鳄鱼呢?更何况那一身宫裙吸了水就更加的举步维艰,她惊惧地发现求救声,“阿里斯!救我……”破碎的叫声更引得鳄鱼加速行动。 眼看,莎兰达将要被追上,转眼就将葬身鱼腹—— “主人!快点上阶梯去,这里有保久挡着。”不知何时,她的琴师来到她的身边,而且快速的将她往身后藏。 “老师父!”莎兰达惊叫着,她看着老乐师朝大张的鳄鱼嘴里撑起一只又硬又长的木棍,让鳄鱼嘴里锐利的牙派不上用场。此时,他正与鳄鱼拼死搏斗着。 “主人,快点上阶梯去,鳄鱼一定是从猎场游来的,随后还会有其他的鳄鱼跟来的。” 而在宫殿外等候的阿里斯与欧姆等人,早在听到莎兰达的第一声尖叫声后,便急忙放下手边的东西,朝宫殿里冲去。 当他们抵达中庭时,所见到的就是这一幕惊人的场面。 而更让他吓得差点没神魂俱散的是,竟有另一只鳄鱼由莎兰达的右后方潜来。 “莎兰达!”阿里斯卸下长剑,使劲的朝那只鳄鱼射去。 “啊……”翻腾的池水让莎兰达吓得直往后退,但因急退过猛,她踩到裙角而整个跌进水里,这时水位已经溢满整个中庭直达阶梯之上了。 阿里斯的剑及时的射中暗袭莎兰达的那只鳄鱼,被刺中单眼的鳄鱼登时鲜血泪泪的流出,它翻腾的挣扎着,溅起更多的水花。 而担心莎兰达的阿里斯在看不见莎兰达浮起时,心中一急便一跃下池。另一方面欧姆早在冲进寝宫的同时,便高声呼来侍卫,他一见阿里斯跃下水池后,也跟着持剑人池,一面大叫着让人将铁匣门关上,并且将水由另一道水位较低的匣门引出。 “快,所有的人注意,王在水里,小心护卫,一有鳄鱼的动向随即出手,绝对不要让鳄鱼接近王身边。” “莎兰达,睁开眼,是我阿里斯啊!”浮出水面,阿里斯一面往阶梯退一面着急的拍着昏迷的莎兰达。 多亏尼罗河神的护佑,莎兰达没被鳄鱼给拖去。阿里斯在心中感恩不已,但他也担心,莎兰达会因此而溺毙。 他用力的拍打着莎兰达的背,压挤着她的肺,就是希望她能有任何呼吸的动作,“来人!快传御医!”他开口大声的呼叫。 而早在阿里斯他们奔进寝宫前,诺拉早先一步离开,她是带着满满的笑意离开的。 从没有人能在鳄吻下逃生,更别提比一般人更加瘦弱不堪的莎兰达了,这是诺拉心里盘算的。 一踏上阶梯,阿里斯就发现池中那名老乐师,还在奋力抵抗着,但是他还来不及呼叫其他的人救他上来,老乐师便先前被阿里斯长剑刺伤的那只鳄鱼拦腰一口咬住。 “不!”莎兰达一睁开眼,惊见到这一幕。她亲眼看见老乐师被咬成两半,活活的被鳄鱼生吞入腹。 而奋力抵抗鳄鱼的保久在被吞人鱼腹前,由剩余的意识见到他的主人得救了,人正躺在法老王的怀里,于是他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他终于完成圣者当年所交代的任务,让主人学会了“镇魂曲”的精义,而且他也誓死保护主人,这样他可以弥补十八年前的罪过,可以放心的前往冥府之国,接受奥里西斯神的审判了。 “莎兰达,你醒醒。”抱起昏厥过去的莎兰达,阿里斯顾不得已葬身鱼腹的保久,顾不得找出擅开匣门的人,他在欧姆的护卫下,急奔至莎兰达的寝宫内,连连急召巫医火速前来。 寝宫内,一脸焦急的阿里斯看顾着高烧不退的莎兰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里斯大声的斥责着御医,“不是说莎兰达没有受伤吗?怎么到现在还高烧不退!”阿里斯心疼的看着因惊吓过度而发烧的莎兰达,在床褥上辗转难眠。 眼看着宫女们将一桶桶的冰水抬了进来,再将逐渐变温的水抬出去,他的心就渐渐的象是被人用手拧了一般。 莎兰达这瘦弱的身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磨呢? “王,请饶恕……莎兰达小姐因惊吓所致,所以才会高烧不退的,臣……臣也不敢断定小姐何时会醒,只要小姐能够……能够熬过今晚,待烧一退身体自会痊愈。”巫医们被阿里斯的怒气所吓到,个个吓得脚软的匍匐在阿里斯的跟前颤抖的说着。 “够了,如果明天一早莎兰达还没退烧的话,我就把你们全砍了丢到尼罗河里喂鱼。”阿里斯当下揪起一个巫医的衣领,神色野蛮地说着。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配药。”他发着火暴的脾气大声吼道,将所有的人全赶了出去。 “莎兰达你醒醒,我是阿里斯啊!”阿里斯来到床前,心疼的抚摸莎兰达红烫的脸颊。 原本脸色就略带苍白的莎兰达,现在躺在宽大的床上,覆上洁白的亚麻床被,更加显现出她的脆弱。 这情形看在阿里斯的眼里,更是心如刀绞、痛如火灼。 “别吓我,你已经安全了,我们已经离开莲花池了,你安全了,快醒来看看我啊!”他切切的呼唤着。 “王,大神官求见,他说有良药可以救莎兰达小姐。”欧姆闯人寝宫内,火速的说明来意。 “快!快宣他进来。”一听到有药治,阿里斯的眼亮了起来,连忙声声催召。 “哈里见过王上。”一身白袍的哈里,手中拿了瓶药。他虽然是朝阿里斯行礼,但是眼睛直盯着床上的莎兰达瞧。 “免、免、免!你有什么药可以治高烧的?”阿里斯的眼直盯着他手上的药罐,一点也没在意哈里的眼神与不敬的举止。 “这是神殿里所流传下来的秘方,是专治高烧不退的,我听说莎兰达小姐受了惊吓,于是专程拿药过来的。” “快!把药给我。”取过药,阿里斯想也不想的就往嘴里灌,然后扶起昏迷不醒的莎兰达,直接强灌她吞下。 在一旁冷眼观看的哈里,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恨意,深沉的让人骇怕。他看着阿里斯,他所憎恨的法老王之子,抱着他所喜爱的女子,以失礼的冒犯喂药,但是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静静的看着。他一只手不自觉地在白袍里紧握成拳。 欧姆退居一旁守卫着,静静的观看神官的一切举动,脑海中将今日所发生的情形一一的过滤,再加上这段时间他所罗集到的证据,他眯起眼盯着这个神官。这中间似乎有某些关连性存在,但是他不能确定,他思索着,自己一定遗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 阿里斯静静的观看着莎兰达的动静,他在莎兰达身旁焦急地守候着,心中不断的祈求这药能够生效,能够将莎兰达由奥里西斯神的手中夺回。 她还年轻,而且从没做过什么坏事,不应该接受奥里西斯神的审判,不该这么早就往永生的世界里去的。 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放她一个人进去的,如果我坚决一点,陪着她进寝宫拿花嫁头盖,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阿里斯在心中不停的自责着,他宁可现在躺在床上生病的人是他自己,也不愿见到莎兰达遭受任何一点的伤害。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莎兰达异常红润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惊人的体温正慢慢的回到原有的温度,阿里斯忍住心中的欣喜,他的莎兰达有救了! 在第一声司晨鸡鸣时,莎兰达已经安稳的陷入沉睡之中,她已经平安的脱离险境了。 “哈里,你做的很好,我会派人加赏于你,并亲自到神殿谢神的,你先回去吧!”阿里斯转过头,表明了不欢迎有任何人打扰。 “多谢皇上美意,哈里先行告退了。”躬了躬身,哈里暗自咬牙,愤愤的退了出去。 可恶,竟然敢将我赶了出来。哼!阿里斯,你得意不了多久的,等我除掉诺拉那个笨女人后,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愚蠢的笨女人,竟然敢害我心爱的莎兰达,我看你是嫌命太长活的不耐烦了,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吧! 走回神殿的路上,哈里的脸色愈见阴沉,令人不敢接近。 “王,臣有要事禀告。”眼见莎兰达已经渐渐复原,接下来就该正事上场了,欧姆决定将事情一并解决。 “我们到外头去吧!别吵醒了莎兰达。”点点头,阿里斯由脸色难看得可以的欧姆身上,知道欧姆的“要事”是指“要命的紧急事件”,于是示意他退出寝宫,将宁静还给沉睡的莎兰达。 临去前,他露出一抹笑容,与一个平安香吻,命妮妮好好看顾后,才跟着欧姆走了出去。 “说!是不是你放开匣门让鳄鱼袭击莎兰达小姐的。” 偏殿上,怒气冲天的阿里斯,由欧姆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后,立即下令士兵到西宫逮捕犯人诺拉。此刻,阿里斯正恨恨地审问着她。 “哼!”全身捆绑,跪在地上的诺拉冷傲的不说一句话,只瞪大一双眼直盯着出卖她的侍女身上。 而在一旁的人犯,尚还有来自伊萨塔国的使者。 欧姆的问话,让她充满恨意的眼游移到眼前的阿里斯身上。 “诺拉侍妃,王上等着你的回答。”欧姆催促着。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你早认定了我是凶手,人都死了,还在这边追究缘由,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诺拉瞪了欧姆一眼,这条狗还真是忠心。 “你少说瞎话,是你的侍女说她亲眼见你由月殿走回来,而遗落在莲花池内的手环与耳环也是她指证是你的饰品,你还想狡辩。”欧姆可不容她搬弄是非,这种事非同小可,王上的愤怒一天不平息,所有的人就一天不得安宁。 “那东西任何人都有,凭什么说是我的。”诺拉还想辩解,但是在欧姆的示意下,一个宫女捧上证物——手环与耳环。 “这个手环并无任何稀奇之处,任何一个埃及女人都可以配戴,但是这个饰有‘伊萨塔’纹饰的耳环,却只有你这个公主才能够配戴。你手上的伤痕与耳环上的别栓相符,滴落在匣门上的血迹是你用来引鳄鱼前来的,是不是!”欧姆咄咄逼人的盘问。 “是又如何,没能见到丫头被生吞活剥是我最大的遗憾。”诺拉抬起头来,气得想冲上去杀了欧姆,擦掉他嘴里那抹得意笑容。 “很好。”王位上,隐藏着怒气的阿里斯终于开口了,他点头示意宫女们将另一个证物呈上。 “诺拉,这个胸饰你可认得。”阿里斯眯起眼,口气轻的令人害怕。 “这……这是我的,可是我不是送……”诺拉脱口失声叫了出来。这项链是她最喜欢的一条,当初送给哈里时,还着实心疼了好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很好。”阿里斯重重的拍了扶手,冷眼瞪着阶下的诺拉,“这五个月来,我连连受到暗杀,一直到现在都还查不到指使的真凶,直到前天,欧姆将军终于找到那群叛党的巢穴,将他们全部处以极刑,并且在他们的住处找出这条项链,依据他们临终前的话,拥有这条项链的人,便是主使他们暗杀的人。” 诺拉闻之愕然,才明白自己被人陷害了,她如置身冰窖,心也跟着凉了,杀害莎兰达这事,她的罪名只有自己承担,但是企图暗杀埃及的法老王,这项罪名却是累及全伊萨塔国的子民,她慌了、乱了,究竟是谁陷害她的? 哈里!一定是他,这项链是他拿去的,一定是他想暗杀阿里斯嫁祸于她的。 对!没错!是哈里告诉她,这几天月殿人人忙于婚事,而且每个人都以为莎兰达身在月殿是安全的,如果阿里斯没陪着她,那么莎兰达一个人一定会落单,她可以溜进月殿里,在莎兰达的药里放下毒药,这样莎兰达就会病发身亡的。 “不是我,我没有要人暗杀你!”诺拉大声的反驳。 但是众人皆不发一语,冷冷的漠视她。 “来人,将诺拉侍妃跟她的侍女打人大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她们。”阿里斯冷酷的下达王命。 “是。”侍卫奉令将兀自狂乱大叫的诺拉押下。 “不是我,我没有指使人暗杀你,不是我!” “伊萨塔使者。”阿里斯冷冷的开口。他盯着全身惨白、发颤的使者。 “使臣……使臣……”此时的他,在听完阿里斯的审判与公主亲口认罪的话后,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 “你回去转告伊萨塔王,侍妃诺拉意图反叛。其一是她企图杀害我未来埃及王妃,其二是主使杀手暗杀本王,这笔帐我会亲自到伊萨塔跟他算的。”阿里斯抬手一拍椅扶手奋力起身。 “使臣……使臣……”伊萨塔使者早就吓的说不出话来了,一副大难临头模样。 “放心,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明日一早你就起程回去,将我的话转告伊萨塔王,至于贵国公主,等我兵临城下时再一并交还。”挥挥手,阿里斯示意侍卫押着使者退下。 “欧姆听令。”阿里斯开口。 “臣在。”一凛身,欧姆躬身道。 “立刻传我口谕,征召战士八万人,一等莎兰达身体康复后,本王立即御驾亲征伊萨塔。” “是。”欧姆单膝跪地领受王命,一场激烈的战事即将展开。 第八章 “莎兰达,你觉得好点了吗?”手里拿着碗粥,阿里斯半哄半骗的让刚醒的莎兰达吃粥。 他心疼莎兰达所受的折磨,心知大病初愈的她没胃口吃东西,但是总不能让她什么都不吃吧!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再变回以前的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可怜。 “来,张开口,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他费尽心思的想哄她开口。 “我不想吃东西。”撇过头,莎兰达想起替她受死的老乐师,就一阵伤心难过。 “莎兰达,吃点东西吧!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下去如果让西马看见了,不知道会有多么心疼。”阿里斯使用动之以情的方法。 “可是……可是我好难过,老师父他……如果不是他救我的话……”红着眼,莎兰达再也忍不住的啜泣起来。 她这一辈子从没害过人,头一次有人为她而死,而且还是在她的眼前活生生地被咬死,这教她怎么能够坦然接受呢? “别哭了,这一切都是奥里西斯神的旨意,是它决定召回老乐师的生命,让他前往永生的世界享福,我们应该祝福他才是。”阿里斯取来手绢拭掉她的泪。 “我已经下令让人用最高级的香料为他制做木乃伊,也替他修了座坟安息躯体,你就不要再东想西想的了。”阿里斯示意所有的宫女退下,这里的人太多了,让空气变得不好,他怕莎兰达的昏睡毛病再犯。 “可是……我怎么能不想,老师父口口声声唤我主人,但是我却没能为他做些什么,只能够尽力的学好‘镇魂曲’ “这样就够了,老乐师深怕技艺失传,所以倾力相授,你能够将它再次发扬光大的。一等柴山的战事结束,我便让你一谱‘镇魂曲’以慰我保疆卫国的埃及子民英灵。”阿里斯叹了口气,老乐师的死对他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与莎兰达相比,他宁可死一百、一千个乐师,来换取莎兰达的一刻钟呼吸。 是他无情吗?还是他视人命如蝼蚁?不!是莎兰达的心太软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样的她怎么能够承受得了整个宫里的尔虞我诈,怎么能够统御整个后宫呢?又怎么能在他出征时,代表他统御上下埃及的政事呢?他将莎兰达抱在怀里轻轻的摇晃着,心中深知,自己爱上的不正是她这份心软、这份纯真吗? 有时候,莎兰达的脑筋实在是石头做的,这可不知是遗传到谁的个性?阿里斯眼看着她心神不宁,夜夜受恶梦侵扰,那份心疼自是不在话下。但是他能够阻止吗? 不!他知道痛苦的事该学习如何去遗忘,与其压抑着,倒不如让莎兰达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将心中的不快哭去,也免得她积郁成疾。 “别哭了,再哭下去我就会被你的泪水淹死了,这话要是传出去让我的子民听到,岂不贻笑天下。”阿里斯亲亲莎兰达的额角,半开玩笑的逗她开心。 “夸张,哪有……人家哪有这么多的泪。”莎兰达被阿里斯的怪脸逗笑了,她停住泪水暂时忘却了悲伤。 “怎么没有,你说说这几个小时来,宫女们提了多少桶水出去了。”阿里斯一扬下鄂,将事实稍微的扭曲一下那些水用来烧开,好让屋里子的湿气增加——这不犯法吧!再说,在整个埃及里,他的话就是法律,谁敢反驳。 “那是假的,我就知道你只会欺负我。”扁着嘴,莎兰达瞪了阿里斯一眼,她又氲侥歉觥鞍⒘κ录薄? 看着莎兰达的神情,阿里斯又好气又好笑,这妮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向来不都是只有她欺负他的份吗?看着她飘过来又飘过去的眼,阿里斯想也知道莎兰达又想翻“旧帐”了,他可想象两人到了五十年后,莎兰达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而自己的“乔装打扮追老婆”的事,绝对会成为一个传奇,让他们的子子孙孙永远流传下去的。 “好了,别生气了。来,吃一口稀饭吧!”[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由远处急行而来的欧姆,身后跟着两个人——正是远去希腊,让阿里斯望眼欲穿、莎兰达思亲心切的西马与蕾雅。 欧姆示意守在宫门外的侍卫不要声张,他知道此时王上正在努力与莎兰达小姐奋战——他知道,他堂堂埃及法老王会摇身变为“喂饭大王”与“哄药高手”了。 而远去归来,思女心切的西马夫妇,一踏上埃及国土立即赶到宫中探视女儿,尤其是听到什么“侍妃图谋杀害莎兰达一事”,更让他们心急如焚想尽快见到女儿,但他们在欧姆的带领下,所见到的竟就是现在的这个景象。 他高高在上的阿里斯王正拿著一碗吃食,又扮鬼脸、又自我嘲讽的逗女儿张嘴,两人间亲密的动作与眼神,再笨的人也看得出他们正处于热恋之中。 西马惊讶极了,他没料到女儿信中说的“阿里斯王对她很好”的含意,竟会是好到这种程度。 而蕾雅更是吃惊,女儿才不过短短半年不见,竟然娇艳更胜往昔,记忆中那单薄的身子骨,早被日益丰腴的体态所取代,那笑容、那眼神满是恋爱中女人才会有的。 欧姆可不这么识相了,他欣喜恩师的归来,一阵清咙喉声将阿里斯与莎兰达的两人时光打断。 “王,您瞧瞧是谁来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在月殿时不接见使臣的!”阿里斯说是说了,但是他的眼神却直盯著莎兰达,捧起粥,硬是让她吞下好大的一口。 他满意的看著莎兰达投给他一个哀怨的眼神,然馁十分心不甘情不愿的吞下那口粥。 “王,臣西马叩见王上。” “臣妇蕾雅叩见王上。” 西马夫妇的出声,“打断了阿里斯的动作。 “阿……阿爹、妈妈。”莎兰达地抬起头,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双亲。 “啊!阿爹、妈妈。”莎兰达挣扎著起身,流下欣喜的泪水。 “好孩子,我的莎兰达。”蕾雅抱紧女儿,她简直不敢相信,女儿竟置身在月光之中,她的女儿敢见光了! “妈妈,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我……我不怕月光了,我能在夜晚时到花苑里自由的活动,而在白天里,有彩纱护著,我也能够在阴凉的地方漫游。”莎兰达高兴地叫著说著。 “王上,西马不负您所托,由希腊运回国内所需的香料。”西马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是他的表现比起妻子来。还算正常许多。 “好,这次辛苦你了。事情有了变化,我正想派人请你先行回来一趟,你回来的正是时候。”点点头,阿里斯高兴的拍拍西马的肩膀,“走吧!让她们母女俩话家常,我们到外头谈正事吧!”点点头,阿里斯拉著西马与欧姆,一行人出了寝宫,到偏厅去了。 临行前,阿里斯还念念不忘莎兰达要吃饭,于是他将手中的饭碗交给蕾雅,“莎莎还没吃晚膳,这碗饭就算用塞的也要让她吃下。” 而奶妈与妮妮早在西马与蕾雅进来时。便高兴的先行退下,打算让他们一家子话家常了。 看著含泪带笑的女儿,蕾雅心中的欣喜之情是难以言喻的。她在希腊日思夜念的都是女儿娇弱的,“想著她思念自己的模样,挂心她的身体,一方面却又顾虑到阿爹的健康状况,这阵子她与西马两人就像是一根两头烧的蜡烛。 “我跟你阿爹担心死了,一回到国内就听到有战事发生,进了宫又听宫女们纷纷谣传,说什么你被刺杀……”蕾雅流下欣喜的泪水,她以颤抖的双手,紧紧的环住女儿,“还好你没事,你没事。” “妈妈,我没事的,是阿里斯及时救了我,还有老师父他……他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我……” 月殿里,莎兰达将这些日子来,她的悲伤、她的思念,还有属放少女的怀春恋情,涓滴不漏的说给蕾雅知道。告诉她自己在幸福中的傍惶不安,还有那个已经记不起来的梦В挥忻客碓诙衩沃芯咽保闹兴粝碌囊跤坝氩话玻换褂校?那风中时常传来若有似无的乐音;及时常环绕在宫廷上空有乌云阴影,在让她觉得不安;但,提及那人的事情时,却又不禁喜上眉梢。 “告诉妈妈,你快乐吗?”拭乾女儿的泪,蕾雅审视著女儿眉间的那喜悦,那是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神情。 “我……我从没如此快乐过,能够清醒的看著每个人、触摸著每一件事物,我可以看到、摸到,所爱的人全部都在身边”莎兰达的脸蛋漾起光亮,“妈妈,我很快乐。” “告诉我,阿里斯他对你好吗?” 正如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曹雅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找到好的归宿,虽然她与西马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养女儿一辈子,但是如果沙兰达能够有自己的姻缘,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她不希望也不愿见到,女儿只是阿里斯王“一时的兴趣”,虽然丈夫与前法老王阿斯达王的匪浅,但是女儿只有一个,她绝对不容许阿里斯只将她的宝贝莎兰达当成一个随便的女孩看待。 嗯,他……他对我很好,红著脸,莎兰达娇羞的点点头。 好像是怕蕾雅反对似的,她急忙替阿里斯说情,“我本来很怕见光的,这宫中覆上层层彩纱是他的主意,他说每天拆下一层来慢慢的接触,久了我就不怕见光了,现在我已经能够自由在月光下活动了,而且白天也能够在阴凉的地方活动,见到日光也不会眼痛头昏。还有,我不知道原来人也有好坏,生活也有富庶与贫困,是阿里斯带我出宫去见识所有的一切。”莎兰达握住母亲的手,眼中闪著属于情人才会有的光辉。 喔,妈妈,你知道吗?我从不知道策马奔驰时,那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是这么的新奇;学堂里,那些小小的孩子努力的学习文字,在他们的的眼中,我看到了未来埃及的希望!河港里,停泊靠岸的商船上,满载了各国的商品,商务官献上的各式贡品是那么的丰盛,就像是阿爹所说过的情景。“莎兰达兴奋地说著。 “还有,坐上銮驾策马到城外的稻区里,我看到所有的人都努力地工作著。我不知道用稻米和著小麦做成的面包可以这么的香、这么的甜,甚至我还会奢侈的想用牛奶沐浴呢!阿里斯在难得的闲暇时,会带我去沼泽区有芦苇狩猎场,由王宫中登上小舟出发,沿途还经过尼罗河沿岸,让我见到水上商场忙碌的景象。夹道欢呼的声音,与民众洒下的漫天花瓣、献礼。有好多次因为我心疼受伤的鸭子,他放了所捉到的鸭子,而且还是替他们包扎好伤口才放走的呢!” 莎兰达高兴的谈论著情人的一切,她的眼、她的眉、她的神情,都在在告诉蕾雅,她长大了。 蕾雅的脸散出属于母性的光辉,那是骄傲与不舍,女儿长大了,仿佛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转眼间会走、会跑。犹记莎兰达生病时的难过与心疼,及她不发一声的陷入沉睡之中的慌张与担忧,可是在飞逝的时光中,女儿已经平安的长大成人了,懂得体恤他人、懂得照顾自己、懂得如何爱人,现在该是她跟西马放手,让她自由单飞的时候了。 “汪、汪!”突如其来的狗吠声,打断了莎兰达的话。 在床脚下一个小小的篮子里,传出“汪、汪”的叫声。 “这是什么?”蕾雅掀起盖子,由盖子口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一双可爱的小狗?呃,应该说是“小胡狼”才对,正用它那双无邪的大眼睛看着这两个又哭又笑的“疯女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他的主人。 “是阿里斯捡回来的。他说:”妮妮快嫁了,这双小狼就暂时留在这里' 保护' 你好了,等到你见到中意的女侍,再让它睡到寝宫外吧!“模仿着阿里斯当日的口吻,莎兰达怪气的声音惹得蕾雅失笑出声。 “阿里斯,唔。”蕾雅学着她的语调。 “看来我和你阿爹已经可以开始准备婚礼了。”她满意地看着女儿羞红了脸,整个人不依的往自已怀里钻。 “妈妈,你好坏,就会笑人家。”莎兰达抱紧蕾雅。 “好了,快吃饭吧!否则你的阿里斯会气疯掉的。”手中那碗凉了的饭,早被奶妈再重新热过了,蕾雅就像小时候一样,一口一口喂她吃。 “妈妈……”被糗得满脸通红的莎兰达娇嗔地叫了出声。 月殿里,传出她们母女俩的笑声,掺杂着那双小胡狼的叫声,直到夜深月沉,快乐散播在整个月殿内…… 偏殿里,阿里斯、欧姆与西马正在商讨议事。 “这么说来,那些人是属于西台帝国的浪人了。”西马听完欧姆的报告后,露出沉思的神色。 “没错,而且让我觉得诡异的是,这件事竟然会牵连诺拉侍妃,真没料到她的野心竟会这么大。”阿里斯也摇头叹息,权势与地位真能驱使一个人到这种地步吗? 他曾到过天牢去看诺拉侍记,没想到她矢口否认涉嫌暗杀的行动,而且还信誓旦旦的说,这一切都是哈里所指使的。但是所有的证据会直接指向诺拉侍妃,与哈里一点关系也扯不上呀! 他不是没怀疑过哈里会有反叛的心,但是这个指控太过尖锐,哈里现在任职神宫。就代表着埃及子民的信仰中心,如果不是有着极大的证据,他是不会轻易信任的,更何况哈里欧还曾救过莎兰达的命。 哈里斯他忍不住地皱起眉。想起诺拉在知道莎兰达未死后的表情,以及她在愤怒的情况下,竟然闷鹗稚系奶吩蚁蛩氖膛鞘膛偎狼俺榇さ哪Q?深留在他的脑海里。 “太容易了。”西马申沉思中清醒过来,缓缓地开口道。 “什么?”阿里斯与欧姆异口同声地问。 “我说太容易了。”西马将所有的事情逐一的整理出头绪来,就莎兰达遇袭的事件而言,可知诺拉侍妃狠心欲置莎兰达于死地。你们想想,诺拉因为王宠爱莎兰达,她恐王妃之位呈他人之手才萌生杀意。如果她最终目标是连王上都想加以杀害,又何苦费心杀害一个小小妃子呢?而且,没有人会笨到将贴身项练当作聘杀手的酬金。尤其,诺拉侍妃身为伊萨塔公主,不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杀君之罪可使她的国家遭灭亡之祸呀!所以,暗杀王之事另有蹊跷! “这……”阿里斯与欧姆愣愣地相视。 阿里斯猛然一惊,这事还真是疑点颇多。 难道,诺拉所说的都是实情吗? 欧姆则猛一拍自己的脑袋,他怎么会没想到呢?到底还是师父行,当真是见多识广、深思熟虑,这点他真是万分也比不上。 “如果我们假设哈里真的牵扯上这件事,那他的用意是什么?这件事的根源就很值得追查下去。”西马大胆的假设。 “难道,他……”阿里斯一惊,他的眼对上西马的哈里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件事只有四个人知道,前阿斯达王、西马以及前大神官赫伯,其他知情的人全都被阿里斯的阿爹,即前阿斯达王给杀了灭口。 “如果事情真如我们所料的,那么哈里就非除掉不可!”西马的眼瞬间蒙上层冰霜,这事他们千瞒万瞒就是不想让哈里知道,如果他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么他就得遵照阿里斯达王所托,杀掉哈里以除后患。 “王,西军事官,你们两位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欧姆二愣子摸不着边。 “欧姆,你能确定派到神殿当内应的人,没有被哈里发现吗?”阿里斯开口问。“对了,我就是想说这件事,这颗脑袋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到现在才想到?”一拍自己的脑袋,欧姆总算想起自己一直想不起的疑点,那个他所认为的?“关连”事件。 “你在说什么,怎么我都听不懂。”一扬剑眉,阿里斯瞪着欧姆,这小子难不成因为要成亲了,所以脑子变笨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真要考虑让欧姆当神宫一辈子,不许娶亲了。 “王,我想到了,当初我就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莎兰达小姐的意外事件会传到神宫的耳中。一方面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伊萨塔,另一方面为了怕诺拉侍妃闻风而逃,所以我严禁这件事传出去,所有侍卫都不准与无关的人接触,所以照理没人会知道这件事的,而且就算消息不小心走漏了,那大神宫远在上埃及,就算乘船由上埃及顺风而下,也要花上半天的时间。来回就得花上一天的功夫;可是他却在事情发生后才几个时辰就来到下埃及,且对这件事的发生也没有任何太大的惊讶,所以我就猜测……除非,除非他人早在下埃及,而且早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欧姆一口气将他的疑虑说出,天知道这件事他想了多久,就是想不出任何的头绪,经师父一提、王上一问,所有的事才能够串连。 西马眼神一凝,寒冰似的杀气映上脸庞。 “西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不准你妄动,直到目前为止这件事都只是我们的臆测,没有真凭实据。”阿里斯的手搭上西马的肩,他的神情是严肃的,同时也是他头一次用君王的口吻对西马说话。 “再者,讨伐伊萨塔的行动在即,不管诺拉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我都要将伊萨塔纳人版图之内,你该知道伊萨塔地处我埃及与巴力斯坦地区的咽喉位置,如果让巴力斯坦人先一步占领,那么我国处境就危险了。” “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当年阿斯达王的一念之仁……”西马反对,他对突如其来的忧心仲忡感到不安。 “那么让这个一念之仁延续下去吧!”阿里斯阻止了西马的话。 “对了,再过两天就是欧姆的大婚之日,既然你跟蕾雅平安归来,那么就由你们替他主婚了。”一转话题,阿里斯将话题扯到欧姆身上。“ “王上放心,妮妮是我从小年看到大的,她就像我另一个女儿一样,更别提她跟莎兰达情同手足。”西马也知道阿里斯不想再讨论下去。 “那我就放心了。”点点头,阿里斯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他无视于欧姆的诡异神情,当年西马的面单膝跪地,也着实吓了西马一跳。 “王!”西马连忙伸手扶起阿里斯,但是却被阿里斯阻止了。 “西马,你就像我第二个阿爹一样,竭尽心力的教导我,这一拜你是受之无愧。” “阿里斯的话让西马老泪盈眶,这肖似阿斯达王的面吼,让他想起故人,”阿斯达王生前曾这么说过西马,你我情同兄弟,将你由凯山拉下牵扯上世俗的事,我问心有愧,这一拜是谢你助我一统埃及,日后我的孩子还得麻烦你多加照顾了。“ “再者,我向你提亲,请你将莎兰达嫁予我为妻,让她成为我埃及的王妃,我知道这些年来,由于你的细心呵护,我才能够遇着莎兰达,今后这件事就请交由我来做吧!” “王,快请起。”西马拉起阿里斯,“我一直是这么认为……”如果不我年少时了太多的杀孽,莎兰达就不会带病去世,这些年为她担心,是我活该应受的罪。如今,她能够寻觅到属于约旱男腋#沂亲罡咝瞬还恕H绻悴幌悠?那多病的身子,那么我就将她交付给你了,请你看在臣多年戒马生涯、功在王室的分上,多加宽待莎兰达。“西马含泪笑着点头,他仿佛可以见到阿斯达王开心的模样,正在对着他说:这下我没有猜错吧!莎兰达注定是我的媳妇,你再怎么推持也改变不了命运的。 “这是我无上的荣幸,我发誓我将永远爱着莎兰达,绝对不让她伤心、流泪,让她如同玫瑰般永远的绽放光彩。”阿里斯狂喜地道。 “西马,既然你同意这门婚事,那么我明日就宣布喜讯,一等伊萨塔入版图后就举行我跟莎兰达的婚事大礼。 “恭喜王,如愿娶得美娇娘。”欧姆高兴地笑咧开嘴。 欧姆大喜之日没多久后,就传来柴山捷报,没几天,先锋部队受伤的战士运回,同时也带回一部分在途中死亡的人。 阴暗的天候如同人们的心情一样,王宫前的广场除了战士们以外,全满了等候已久的百姓子民。 就如同阿里斯当日所承诺的,他阻止了那歌功颂德的乐队,让莎兰达一谱“镇魂曲”以慰战死的埃及士兵,当“镇魂曲”随风飘散四方时,那悠扬的乐音,让围绕在广场四周的人民,想起了战士们离家前与自己相处的景象有很多的人是等来着阿里斯封功赐赏后,将自己战死的家人领回的。富有的便造墓焚香,而贫穷的就随便草席一卷草草埋葬,有的甚至连草席也没有就直接抛下尼罗河里祭神。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念着他们死前的战功,替他们和祭安魂。 在莎兰达的指艺下,镇魂曲进入第二章,同时也是最激昂的一章,它描述着战争时激烈的景象,如天崩地裂的音符由指缝间弹跳而出,那撼动山河人心的乐章,把战士们保家卫国的那份心明显无疑的表达出来,他们是为了国家与亲人而战,没有一个人有权利、甚至力量能将他们遗忘的。 乐音缓缓地由激昂而渐趋平缓,这是阿里斯首次完整聆听,甚至连奶妈、妮妮也没完整的将镇魂曲听完过,这是他们首次聆听。 在场所有的官员们、甚至是老百姓,都纷纷的掉下眼泪,那晶莹的泪水好像能洗涤亡魂的悲伤似的。由不知几代前因法老王停止演奏镇魂曲开始,这一代接一代不下千次的战役,争战而死的战士亡魂,因为死后没能得到安息的场所,他们的亡灵齐聚在王宫上空形成长期的乌瘴之气,就在此时渐渐地消散逝去,而阳光得以首次照射到这广场上来。 广场上的人们流下感动的泪珠,镇魂曲末章的“思念”,将他们隐藏在心中已久的话语一托而出,柔和的曲风就好像战士们在对着家人诉说自己临死前的愿望,希望能再见到睽远已久的庭园,见到心爱的家人、妻子甚至是朋友,那想见却已阴阳两隔的无奈,那想哭诉却无处可倾的心情,一点一点的籍由莎兰达的指缝传出来。 透穿云间,一道道的太阳光芒直泄到广场之上,这是前所未有景象,由这太阳光中,人们好像看到那些战士们的灵魂,在拭干自己的泪并且朝他们开心的笑着,在晨曦之中他们好像缓缓地升天,朝着天神的怀抱而去。 “太阳之子” “埃及之光” “太阳之子” 不知是从何处响起的,广场上的每个人都激动的高喊,尤其是当他们知道弹曲的主人,正是他们未来的王妃时,那激动的情绪更是达到了顶点。 当日,阿里斯昭告天下将迎娶莎兰达时,人民对莎兰达的印象仅只限于她是西马的女儿,或许首都内的人民还知道她曾与王上四处探访民情,但是今日之后,他们已经爱上莎兰达了。这位王妃是前所未见的,她说服了王上让死去的战士安息,抚慰了他们失去亲人的伤痛,她能够体恤失去亲人时的那种悲痛是无法言喻的,有这样一个王妃是他们的福气,是他们的宝呀! “尼罗河之女!尼罗河之女!”人群激动的喊着。 站立在阳台上,莎兰达首次见到这么多的人,也首次听到这么多的人为她欢呼,她被吓到了,放下怀琴直往阿里斯怀里躲。 “别怕,他们正在向你打招呼,欢迎他们的王妃呢!”阿里斯开心的笑着,这也是他头一次如此接近子民们的心,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莎兰达。 “可是,可是我……”莎兰达迟疑着,她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黑压压的人头,这情形不就是阿爹向自己形容过的景象吗? 可是,阿爹没说过有这么的吓人呀! “别怕!你可是我埃及未来的主母呢!”阿里斯鼓励着,莎兰达得学习如何面对百姓,甚至是国内的大小官员与各国的使臣。 “我……谢谢。”莎兰达朝着阳台外的民众小声说着谢语,但是欢呼声实在太大了,掩盖了她的话、甚至阿里斯的笑声。 “别怕,对他们笑一笑,挥挥你的小手,他们就会像我一样在你的勉力之下,一辈子对你死心塌地、矢志不移了。”阿里斯在莎兰达的耳边耳语,才能清楚的让她听到自己在说些什么。 红着脸,莎兰达让阿里斯取下面纱,照着他所说的话,对台下的人们露出怯怯的笑容举起手来致礼。 而事情就如阿里斯所料,百姓们沉醉在莎兰达的魁力之中,在尽情的欢呼声下,献出了他们的忠诚…… 第九章 军营里,阿里斯召兵点将准备起程讨伐伊萨塔,在这之前。他已先派人押送诺拉回国,莎兰达险遭鳄吻这笔帐,他会让伊萨塔用血来偿还的。 “王,请让欧姆随侍。”欧姆一脸着急,与西马沉稳的表情成对比。 “你才新婚,不在家陪妮妮,跑来这里做什么?”皱着眉头,阿里斯斥责欧姆。 “王,打欧姆跟着你开始,就从没错过任何一场与你同征的战事,这一次怎能够例外呢?”欧姆拉拉西马的衣袖,以眼神求他帮忙。 “王上,就让欧姆随行吧!如果我料的没错,这场战事很快便会平定,伊萨塔王是个仁慈的君王,如果可能的话,我军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取下伊萨塔。现在我所担心的是,那个指使暗杀行动的主使人,会不会派杀手潜伏入军营伺机再度暗杀。让欧姆随侍也有个照应?”西马一开口就给阿里斯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 “是呀!是呀!多一个人帮忙,总比一个人单独斗来的好。”欧姆连连点头,开玩笑!他才不要留下来“看家”,那多没意思呀! “可是……” “欧姆威名在外,有他助力,你与莎兰达的亲事也能早日完成。”西马一语说中阿里斯的心事。 他想想当他对莎兰达提及即将远征的事时,那双泪水盈眶的大眼让他心疼不已。 “那好吧!你回去准备、准备,明白一早启程。”阿里斯投降了,这是他头一次还没出远门,便开始思念回家了。 另一方面,在伊萨塔国王的王宫内,正有人如临大祸地面无血色。 伊萨塔王跌坐在王位上,听着派出去的使者所回报的消息,他的心如坠入冰窖般又冰又寒。 老天,他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会生出诺拉这样的女儿,是他太宠诺拉了吗?当年王妃难产,他心疼女儿丧母而百般娇宠,结果却养成她骄纵无礼的个性,但是她有任性到这么不分事情轻重的地步吗?摇摇头,伊萨塔王头一次觉得自己并不如想像中的了解女儿。 天呀!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祸事?诺拉怎么会这么糊涂呢? 偷袭埃及末来的王妃,放鳄鱼想致于她死地,难道说她这么想当埃及王妃吗?当第二妃子、侍妃不好吗?别的不提,光是想到她想害的人是西马的女儿一事,就让他的寒毛直竖了,当年西马率兵打开罗城的事,他可是全程看到底,那种计谋、那种能不眨一眼看着数千人活活淹死的心,绝对不是一个平常人所能想得出、做得出的,他绝不能置伊萨塔子民的生死于不顾的。 暗杀!老天!原来她要那些珠宝、金钱,就是要买凶暗杀埃及王,而他竟然还傻傻的听话,派人替她送了去。 埃及是怎样的大国难道她不知道吗?王宫中如何禁卫森严难道她不明白吗?怎么会这么笨、这么想不开?不得宠就认命点,就当是替伊萨塔牺牲嘛! 就算是买凶吧!怎么会蠢的用随身珠宝当酬金?这还不打紧,告密的人竟会是她由国内所带去的侍女。 他实在不敢想了。诺拉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她的侍女不是应该对她死心塌地、忠心不移的吗? 头一次,他怀疑自己的教育失败,不能当一个好父亲,他有资格做一个好君王吗? “王上,这该如何是好,一旦埃及大军兵临城下,我们绝对没有力量可以抵挡愤怒的埃及士兵,”殿上,文臣武将慌成一团。 王位上,伊萨塔坐定沉思良久,整个大殿上闹烘烘的声音渐渐的停息,每个人的心情都随着伊萨塔王的神色起伏着,一时间大殿上竟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我决定了。”伊萨塔王终于打破沉寂,抬起头来神色坚定的看着臣子们,“我决定了。就让我伊萨塔尘归尘、上归土吧!二十年前,我们早就该亡于埃及的,若不是阿斯达王悲悯连年争战杀戮气息过重,而答应我伊萨塔臣服成为埃及的藩国,早在二十年前就没有伊萨塔这个国家了。” “王,您……我们决定与埃及兵一决生死,我伊萨塔子民可也不是好欺凌的,就算埃及是大国,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激动的臣子气慨冲天地叫着。 “是呀!我们决定与埃及兵一决死战。”朝臣中有人反对,有人附和,大殿之上又闹成一团了。 “够了,我已经决定了,为了诺拉的不懂事,我让伊萨塔的子民整整处于饥荒中四年,因为诺拉的任性,我更让伊萨塔的子民处于战祸的危机……”伊萨塔王含泪诉说着事实,“我决定向埃及投降,[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拿诺拉的命向埃及王谢罪。”伊萨塔王再也忍不住掉下伤心的眼泪。 “王……请三思。”宰相与军事官应声跪地。亡国奴的滋味是比当奴隶更凄惨万分的,不仅连挑选主人的权利都没有,就连后代子孙也得生生世世为奴、为仆,永不得翻身。 “你们该明白,连年收成不好已经让我子民日子不好过了,再加上年年负担沉重的贡礼,以及诺拉所要求的珍宝、金钱,已经让百姓们紧勒裤带捱活过日子,我们拿什么跟埃及兵打,凭一些老弱残兵、凭一支饿得连武器都快拿不动的皮包骨士兵?”伊萨塔王哀戚地表示,我想过了,阿里斯王比起阿斯达王更仁慈多了,他对于投降的属国都从宽对待,咱们投降了,百姓们可以免受战祸的波及,可以有活口、有粮吃,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就让伊萨塔成为历史中的名词吧! 伊萨塔王的一番话,重重的说进在场所有的人心坎里,不管如何,只要活着就有一份希望的存在。但是王的仁慈却是要牺牲他所心爱的女儿,这……这教他们怎么舍得。 公主虽然骄纵惯了,但是总也有她善良、天真的一面,王尽心替伊萨塔谋事,这二十多年来他的每一项政绩都为子民们所歌颂,难道连最后为人臣子的,竟不能替他保住最后的一丝血脉吗? 大殿上人人哭泣着,是为即将到来的亡国悲伤、是为已命定死亡的公主哭泣,也是为这位宅心仁厚的君王落泪…… 兵临城下,埃及兵团出现在伊萨塔国不远处的小山丘上。 一声突兀的号角声吹起,每个埃及士兵气势如虹,准备在王上的一声令下即冲锋陷阵,一举拿下叛乱国敌人的首级。 这次的战役是为他英明的埃及王而战,是为他善良、体恤的王妃而战,任何人只要敢动王妃一根寒毛,就等着以血偿还。 “王,前方好像有动静出现。”拿起照远筒,欧姆策马来到阿里斯身旁。 让士兵们备战,先看看伊萨塔王在玩些什么花样。马上英姿风发的阿里斯,一身闪亮的盔甲更映衬出太阳之子的光辉。 放眼望去这壮观的军容,别说是开打,就连看一眼都会让人吓得破胆,更何况埃及兵的骁勇善战闻名全沙漠。 伊萨塔王举着白旗,亲自赤袒披荆的走出城处。他没带任何的随从,一个人手捧着银盘慢慢的步行到小山丘上。 “王上,伊萨塔王出城门投降,你看这会不会有诈?”欧姆不信地警戒着,这场战事就如西马所说的很容易打胜。那么不就代表着,阿里斯会再度遭暗杀?如果那个幕后主使人真的不是诺拉侍妃的话…… “不用担心,他一个人起不了什么作用,放他过来吧!”阿里斯策马转身,回到临时驻扎的军营里去。 在欧姆的示意下,层层埃及兵士退出一条路来,让伊萨塔前进人营。 “伊萨塔王,你可知罪!”军营里,阿里斯正坐堂前,他直视被欧姆半推走来的伊萨塔王。 “属臣知罪……是属臣教女不方,王上……仁慈宽厚,请饶恕伊萨塔……无辜的子民。”呈上银盘,伊萨塔王泣不成语。 看了一眼银盘上的东西,阿里斯原本怒愤的心惭惭的平息了。 银盘上有一只牛皮卷、一个王冠、及一个木盒。牛皮卷与王冠,代表伊萨塔王将版图献出,从此伊萨塔将成为埃及的领地;而那只木盒里则装着一个首级,是引发这次征战的元凶,伊萨塔国的公主诺拉。 “伊萨塔王,本王接受你的投降,由今日起贬为庶民,伊萨塔一地成为我埃及领地。”缓缓地,阿里斯开口了。 “谢王上思典,我伊萨塔将永世难忘。”伊萨塔王闭上眼,咽下血泪,这是他为伊萨塔子民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的手,至今还残留着血的温热气息,为了求生存,他亲手把女儿的首级取下,他忘不了女儿口口声声的冤枉,信誓旦旦的说不会背叛伊萨塔,那临死前的血咒 我怨、我咒发血誓…… 埃及易主。连年兵灾马祸, 比之伊萨塔的亡国祸更胜万分…… 我以血咒发死誓…… 若不能用阿里斯与那个贱人的血偿还…… 埃及将由大国沦落为小国,将终至灭亡…… “退下吧!明日起所有的衣冠服饰、文化教育全部都依我埃及法令而行。”阿里斯的命令传来,士兵们听令将伊萨塔王带出军营。 “谢王上思典、谢王上恩典……”伊萨塔王口中不停的说着,声声如哭似泣直教人心酸。 “欧姆,传令下去,除了派遣一部分的军队接收伊萨塔外,其余的人立即整军,明日一早启程回国。”阿里斯露出难得的笑容,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他与莎兰达的亲事了。 “臣谨遵王命。”欧姆也回以笑容,王上娶亲这可是埃及难得的大盛事呀! 步行出寝宫,莎兰达首次与高挂晴空的太阳相会面,这耀眼的阳光让她心头一窒,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这么惧怕这温暖的太阳神。 中庭里,莲花池已结满了莲藕花蓬,阵阵徐风吹得清香甘甜的莲藕味直窜口鼻,令人心神为之始然开朗。 低下身,她拨弄着冰凉的池水,这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直是她的最爱,即便是这个水池会差点让她惨遭灭顶之祸,也丝毫不能璨改她对莲的偏爱。 随风传来,是阵阵喜庆的乐音,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这么幸福安宁的时光,如果能就此停住那该多么的好,她从来没有这么心静平和过。 “莎兰达,该来试穿喜服了。”缓缓走来,蕾雅满脸笑容。 今日是女儿的大喜之日,从今天开始她所宠爱的女儿将嫁人为妻,这是她多年来的心愿,女儿能够平安顺利长成。看着她一点一滴的长高、看着她所有的喜怒哀乐,但是心中的不舍却是万分难言,她常在想,女儿是不是太早嫁人了,她还没听够女儿叫唤妈妈的声音,还没看够她撒娇耍赖的模样,还没看尽她在晴空万里下、在昏黄月色中尽情的飞舞奔跑,有太多的遗憾堆积在心中了。 “妈妈,如果这样平静的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抬起头,莎兰达欢迎母亲的加人。 “天下升平无乱事,这种日于会持续下去的。”拉着莎兰达,曹雅带她回寝宫试喜服。 一袭大红喜服,那雪白冰肌的莎兰达衬饰的更加娇艳。莎兰达欣喜的由镜中观赏自己的模样,一旋身,那衣衫翩翩飞舞,让她更象极了传说中的天堂神鸟——一只专为人世带来丰福厚喜的幸福鸟。 曹雅含笑看着女儿快乐的模样,随后她突然想起似的,眼中浮上一层忧伤,她摒退所有的宫女,拉过莎兰达坐到镜前说话。 “莎兰达,你该知道一旦你嫁人王宫,日子便不可能这样平平静静,阿里斯是一国之王,他所要处理的事太多了,天下黎民苍生的生死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你是他的妻,日后生活他好你便好、他坏你也要跟着吃苦,夫妻没有永远的恩恩爱爱,我跟你阿爹也是一路由争吵中走来的,我庆幸你阿爹仍对我钟情如初,你……这整个西宫,不论阿里斯愿不愿意,他都不能拒绝、甚至得强迫自己接受,在这个时代里,埃及想要不断的强大,除了靠武力外,和亲亦是另外一种方法。”蕾雅严肃地说着。 蕾雅浅叹了口气,“妈妈要你知道,即使阿里斯日后再娶第二妃子、第三妃子,甚至是数都数不清的女人,你只能含泪咬牙接受,否则不但是神官不接受,就连我埃及的子民也会强烈的反对。你阿爹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当年他力辞你与阿里斯的亲事,就是为了你日后的幸福着想,不论你日后如何,我跟你阿爹会开敞怀抱接受你回来。” 蕾雅心疼的将女儿搂进怀里。 “妈妈,我知道。”莎兰达由蕾雅的怀中探出头来,“我知道阿里斯必须娶邻近大国的公主,他必须拥有无数的妃子……”莎兰达眼中闪着醉人的光芒,“我知道他是埃及的君王,但是我爱的不是埃及君王,而是那个陪我谈天、说笑,会逼我见月光,会为我舍身在鳄吻下救下我一命的人,这个男人会生气、会大笑、会抱怨、会闹别扭,是个再平凡也不过的人。” 莎兰达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的身体如何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和阿爹尽力的替我延命,这份养育恩情我是怎么做也无法回报于万一的;我同阿里斯说过,要娶我就得有心理准备,我能过的日子连自己也不知道,是让我在幸福与无遗憾的生活中回归奥里西斯神的怀抱,还是让我含怨而终,这全系于他的心,与对我所做的承诺。” 莎兰达的话让蕾雅终于明白,女儿是真正的长大了,她明白自己该对她放心了。但是做为一个母亲,她真能够说放就放吗?女儿是她骨肉相连的血亲呀! “你阿爹已经决定、一等你大礼完成嫁入王宫,我们就离开埃及,到一个世外桃源过完下半辈子,国家有欧姆与卡夫,再加上赫伯,阿里斯在政事上不会愁没有帮手的。”蕾雅娜将自己与丈夫的决定说出。 “什么!你们要离开,住埃及不好吗?这样我不就不能时常见到你们了吗?”莎兰达惊呼,才与双亲相聚不久就又要远离,她哪里舍得。 “你长大了,我们也不能老是跟在你的身旁,能见到你嫁人是我们最大的心愿,如今你有个好的归宿,我跟你阿爹也能够安心的离去,该是我们去实现当年在得知怀了你时所许下的心愿了。”蕾雅捧着女儿的脸,细细的将女儿的容貌刻在心中…… “妈妈,你放心,我会过的很好的。”环抱母亲,莎兰达喜中带愁——喜的是与良人共结连理,愁的是双亲即将远去——母女俩互拭眼泪,-在泪眼膝陇中相视而笑,将淡淡的愁化解消去—— 而由远处传来阵阵嘹亮的号角声,由远而近,宫中的仆婢们兴高采烈的口耳相传捷报——王上凯旋归来。 一场盛大隆重的王室婚礼即将展开了。 “我也要去。” 偏殿里,一声娇啼响起,划破了沉静的气氛,也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你不乖乖待在寝宫里,出来这里吹风做什么!”皱起眉头,阿里斯对他的妃子莎兰达在此时出现感到不解。 这阵子她不是都很爱睡吗?除了吃饭和些许的玩乐时间外,她几乎都没精打采的。原本他还打算请示隐居深山中的西马夫妇,看看这是否是莎兰达“昏睡症”的前兆,没想到现在她却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眉飞色舞的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还吵着要当“跟屁虫”。 “我是要去西台做一趟国事会谈,你跟我去做什么?”阿里斯起身,来到她的面前。 而与他一同商议事情的卡夫与欧姆,还有几位军事官、农政官,纷纷不请自退,悄声的出了偏殿——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妃子一打定了主意,就算是任何人也改变不了主意的,就连他们英勇无敌的法老王也得举白旗投降。而往往妃子一旦行动开始时,就会无所不用其极的使出浑身解数,届时他们这些可怜的臣子,既不好打断他们的谈话退下,又怕见到妃于那种近似“无赖”——这可是王上自己说的——深怕一个不小心脱口大笑而出,惹怒了王与妃,替自己招来大祸,于是只好“自动自发”,不留下来当“观众兼电灯泡”了。 “我看是去会西台国的那位美丽的公主吧!”嘟着嘴,莎兰达的语气酸得不能再酸了。 “天!你的脑袋只会想这些吗?”阿里斯一拍额头,大笑而出。原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会发生,却没料到这只是莎兰达的一个小小的“吃醋”。 他这次的西台之行,一方面是为了国家的经济大计,另一方面便是要辞退这件婚事,让莎兰达同行也好,这样他更有理由退婚了。不过他心底纳闷,是谁告诉她西台国有一个还没出嫁的公主呢? 可恶的奴才,要让他知道是谁在莎兰达面前乱嚼舌根,他绝对会成全那个人,让他一辈子不能再说话。 竟然挑拨他跟莎兰达之间的感情! “哼!我就知道你嫌我不够漂亮,瘦得象根针一样。”莎兰达一扁嘴,眼看着泪水就快啪啪搭地掉下来了。 “你不漂亮?”阿里斯怪叫一声。他抱起莎兰达走回座上,就差点没笑破肚皮。 女人,你的名字叫善变又叫妒忌。 “我不知道西台国的公主有多漂亮,可是我知道没人比你更漂亮。”阿里斯亲亲她红扑扑的脸颊,欣赏她那张爱撒娇的小脸。 与莎兰达结婚已经整整三年了,到现在他都还不能够相信,他真的娶莎兰达为妃了,夜半时分,他总会由梦中惊醒,老伯莎兰达的身体不够厚实,单薄的有如棉絮,风一吹便会随之四散,他总要习惯地将莎兰达抱人怀中,才能够安然的再度人眠。 “骗……骗人,我瘦巴巴的,哪里称得上漂亮。”果然,莎兰达听到阿里斯的赞美,立即害羞地收起刚才那吓人的“架势”,由“无赖”变成一个娇柔可人的小女人。 “你怎么可以说我妃子不漂亮。”扬起剑眉,阿里斯装模作样地假生气。 “我说不漂亮就不漂亮,瘦巴巴的象阵风吹就倒似的。”莎兰达笑开了脸,她不住的轻声叫着。 “还说,我不准你说。”阿里斯笑着哈她的痒。 “不漂亮、不漂亮。”莎兰达笑着躲开,她引阿里斯出偏殿,来到她喜爱的莲花池畔。 阿里斯当然是笑着跟了出去,途中却还不忘向一名奴婢示意,让他送来食物到莲花池的亭子里去。 “抓到你了,看你这次还能跑到哪儿去。”阿里斯高头大马,三两步就在池畔逮到了小跑步的莎兰达。 “不玩了、不玩了,我快累死了。”喘着气,莎兰达笑开了脸,她整个人摊在阿里斯身上。 “休息吧!”阿里斯抱着她走进凉亭里,仆役这时也送来了可口的美食。 “我也要去。”莎兰达平下气息,腻在阿里斯身边缠着他说项。 “不烦人呀!先吃点东西吧。”阿里斯又象往常一样,拿起东西来喂莎兰达。 “我也想到处看看外面的世界,阿爹说的好多好多我都没经历过,我也想亲身体验经历阿爹所说的那些嘛!” 莎兰达的脾气个性,绝对是得自西马的真传。阿里斯好笑的将食物塞进她的嘴里。真不愧是父女,不论做什么事,只要一打定主意,不管是谁岔题或打断,都能有办法将事情再转回来。 “我不也时常带你出宫到处逛逛的吗?”阿里斯好笑地问,即便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带莎兰达同行了,但是他仍忍不住地想逗逗她,看她焦急想说服自己的模样。 就算是让她尝尝担心的滋味好了,老是自己在担心她会出什么事,现在两个人的角色稍微对换一下也好。 “那不一样,我说的是外国,是远远的不在埃及境内的国家。”即便是口中被塞满了食物,莎兰达还是努力的将它吞咽,然后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见,丝毫没察觉阿里斯的计谋——一碗美食已经即将见底了。 “好吧!看在你这么合作的份上,我就答应你吧!”举起空空如也的碗,阿里斯慢条斯理地说着,但闪烁的眼神中却带着欣喜。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莎兰达高兴地尖叫了起来,抱着阿里斯又笑又亲,一点也不在乎四周人的窃笑。 “先别那么高兴,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是你自己要去的,可别晕了船吵着要回来,我这次是真的有要事与西台王商量,你可别任性。”阿里斯大大方方的接受莎兰达的献吻,但仍不放心的开口记注。 “我知道了。我也绝对不会攻击西台公主的,即使她见了你口水流满地,我也会大大方方的让她看个够的。”举起手,莎兰达煞有其事的将它贴在心口发誓。 但是如果她想接近你一步,就别怪我让她出丑的很惨了。莎兰达在心中默默地说着。 “这可是你说的,要说到做到哦!” “放心吧!我绝对说到做到。”点点头,莎兰达信誓旦旦的说着。 这可不行,我得让欧姆多带些人马同行才成。西台王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如果莎兰达让他看上眼了,我们人身在西台国,是一点保障也没有,得想个法子在第三国会面才行。此时,阿里斯脸上笑着,但心里却不住地盘算着,让莎兰达高兴他也开心,但是安全问题还是得顾及。 得多加派人手才行! 第十章 两年后—— “王妃呢?”一出了大殿,阿里斯与欧姆就朝花苑走去,沿途见了人就问。 “王上,王妃人在前头凉亭里。”宫女们异口同声指向小径的尽头。 得知莎兰达的去处后,阿里斯立即快步走去,无视于宫女们的掩嘴窃笑,无视于在后头跟的十分辛苦的欧姆他一早就被兴致勃勃的阿里斯由温暖的被窝挖起,一路由行宫跟到神庙,再由神庙跟到正在兴建的新神庙建地,然后再由建地回到行宫中,更别提他还是连夜被召来上埃及的。除了在心中大叹‘歹命’外,他还能做什么事。 抗议吗?主于给他来个视而不见,当他那些丰富的表情是隐形。 罢工吗?他可还有老婆、孩子要养的耶! 总之一句话,“跟到底有的吃、跟丢了要命赔”啦! 悄悄的摒退随侍在莎兰达身侧的宫⒗锼狗怕挪嚼吹缴即锏纳砗螅?伸出手替她抚开轻皱的眉头。 “怎么不在寝宫休息,昨儿个那么晚才由神殿回来,这下又头痛了吧!” “寝宫里闷的难受,这里空气好、景色又雅致。你跟哈里谈完正事了吗?” “没有,我找不到他的人,听神庙里的神官说,他早在两年前就搬到阿曼神庙去了,圣雷神殿的大神官室已经空了两年了。{奇书手机电子书网}”摇摇头,阿里斯拿起桌上的葡萄,跟莎兰达玩起“你一颗,我一串”的游戏。 “他也真是的,搬到阿曼神庙去也没跟我说清楚,害我们白跑一趟。”带着抱怨的语气,阿里斯喝下一大口麦酒解渴。 “是你自己没先问明白,虽说。上下埃及是一体的,但是咱们的行政中心全都在下埃及。何况是你请托哈里代为统治上埃及的,他不是都定期向你报告民情,我想他这事该有跟你提过,可能是你自己忘了。”莎兰达淡淡一笑,摸摸颇为壮观的肚子。这次如果不是为了请哈里替孩子受洗,她现在还在下埃及享福,不用受这颠簸之苦。 “我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嘛!哪里知道他是当真的。”阿里斯的话也没错,埃及主奉神是太阳神,阿曼神只是上埃及的地方神,而哈里身为太阳神神殿的大神官,自然应该住在太阳神所属的神殿,哪里知道他却钟情于阿曼神这个地方神的居所。 “算了,就算是当做视察好了,你不是还念着没空来上埃及看看,这里可是咱们神殿的大本营,你这个太阳之子再不来参拜的话,我看上埃及的子民就快忘了你是他们的法老王了。”莎兰达安抚阿里斯,她知道阿里斯是心疼自己会受不了这趟旅程。 原本,他们俩是打算请哈里南下,到下埃及去替孩子举行受洗的大典,但是哈里却派人回函,说自古上埃及就是各朝法老王的出生地,下埃及只是个行政中心,并不是迎接新生降临的好地方,再加上他们已经整整两年没到上埃及了,请他和沙兰达北上,一方面是待产,另一方面则是巡视上埃及的民情,评估他这两年来的代政情况——但是,他们却没实到,这一切都是哈里预谋叛变中的一环。 而阿里斯鉴于哈里所说的话全是事实,于是将政事丢给刚当上阿爹的卡夫,虽然这一胎已经是第四个了,无视于卡夫惨叫连天抗议连连,便带着莎兰达急忙北上——怕她会早产,哈里赶不及受洗大典的举行;非但如此,他还连夜急召欧姆随行,全程保护他们的安全。 阿曼神殿里—— 哈里聆听着派驻在行宫中的使者口述报告,半晌,他露出得意的笑容。“阿里斯他来了吗?” “是的,法老王已经北上,目前就居住在行宫里。” “那莎兰达呢?她可有跟着北上?”哈里急问,如果莎兰达此次没有跟着北上,那么他的计划可能会有延误,派人南下将她带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惊动,打乱了他的行动。 “有,王妃也跟着来了,还有巫医随行,可能在这一二天内就会生产,法老王派小的前来告诉大神官,他得等到王妃生产后,才能到神殿与您会面。”使者小心翼翼的说着。他不明白神宫为何敢直呼王上的名讳,而且对王妃的关心也超乎常人,行宫中的那些顺胎药全都是用神殿里的圣品调制而成的。他吞了口口水,看了看夹道两旁的神殿战士,个个身佩长剑、一脸杀气,让人见了生畏。 “很好,你下去领赏吧!”挥挥手,哈里大笑地走回他的宝座。 “阿里斯,你的死斯到了,就趁着你还活着时尽情的享乐吧!”哈里在这座神庙肆无忌惮的开口大叫。 而在神殿里的神殿战士个个神色自若,好象他们没听见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又好象他们早就习惯,甚者,他们也对这话认同了;他们是神殿的直隶战士,不受法老的指挥,是直属于大神官的护卫,在他们的眼中,只有神官而没有法老王。这是历代法老王所赋予神官的权利中,除了自由兴建神庙外,另一个错误之一。 哈里取出怀里的匕首,将戒指中的眼镜蛇毒液涂在刀面,一遍又一遍——匕首,他将会用来取走阿里斯的生命。 这一次,埃及该由他当家作主了。 在一个天狼星大放异芒的夜晚,莎兰达在历尽千辛万苦后,终于顺利产下一子。新王的诞生,在下一个太阳日时就会宣告给上埃及的子民知晓,同时也急派欧姆亲自将这消息传回下埃及,顺便联络远在地中海的西马夫妇知道。 在上埃及沉醉于喜庆之中,正有一大批的神殿战士,连夜由陆路悄悄的翻山越岭,直扣下埃及的行政中心…… 而哈里依从古礼替新王受洗,在太阳神神殿中、在壮严隆重的典礼中,他冷眼看着沉醉于喜获麟儿的阿里斯与莎兰达。 阿里斯,只要等到我的军队杀入下埃及及王宫后,你的死期就到了,哈里在心中说着。 他策划这场叛变已经花了整整六年的时间。为了取得阿里斯的信任,他忍痛牺牲整整两大屋的财宝,让阿里斯挥霍在整修水利工程上,好改善那些农民的灌溉渠道,增加他们的收人,但却没有增加任何的税赋让神庙得到任何的好处;为了在上埃及巩固势力,他忍痛替阿里斯与莎兰达举行婚礼,让心爱的女人暂时成为别人的女人,让莎兰达名符其实的取得上埃及名义上的统治权。 这些,都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抹消的,阿斯达王的杀父之仇与阿里斯的夺位之恨、崞拗蓿慷妓阍诎⒗锼沟纳砩狭恕? 黯黑的穹苍,天狼星正闪着亮丽的光芒,人间——一片寂静。 倏地,一阵剧烈的巨响响起。 霎时,王宫顿成一片火海。 巨声吵醒了熟睡的人们。踏着慌乱脚步,赶忙救火的救火、逃命的逃命,惊慌尖叫声充斥于长廊之上。 各种兵马的兵刃交错之声,厮杀、求饶声不绝于耳。神殿军队的叛变让阿里斯措手不及,等到他由混乱的情况找出头绪时,哈里早已派兵直闯行宫。 在此时,阿里斯才后悔当初阻止西马的行动,如果他让西马动手的话,就不会留下今日这个大祸根了。 他恨自己当日的一念之仁,竟会将自己的安全逼到绝境,而且还将要赔上莎兰达与刚诞生的孩子。他怨,枉他待哈里如兄长,在西马离开后,为了化解父王所种下的仇,他对哈里推心置腹,甚至还将一半的国土亲手交由他掌理,没想到他竟然会恩将仇报。 “欧姆,我将王妃和王子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们。”他交代着,将代表继承下埃及的信物置于孩子胸前。 而后,他转身直奔出行宫,他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得到这个叛徒——阿曼神庙。那个背叛信仰、背叛国家的罪魁祸首,今夜若不手刃哈里这个叛徒,他岂不枉为太阳之子。 莎兰达将孩子交给连夜赶到上埃及,刚好赶上这场叛乱的欧姆后,不放心的紧跟上去—— 阿曼神庙里—— “哈里,你要到哪里去!”阿里斯杀出一条血路,来到神殿内部。 “哦,原来是阿里斯,我正要去找你呢!”哈里面貌狰狞道。 “你这叛徒,竟敢带兵逼宫。”他指着哈里大骂。 “哈……这可怪不得我,谁教你无防人之心,更何况这是民心所趋。”他丝毫没有反悔之意,可见其野心。 “无耻的叛徒,我杀了你!”他朝着哈里冲了过去。 “来啊!”哈里面色一凝,沉声喝道:“来人呀!”谁要了阿里斯,他的名字将与我同留阿曼神庙,供世人膜拜。哈里退了一步,朝四周的人大吼。 “谁敢过来!我是阿里斯王,太阳神之子,埃及法老王。阿里斯双目赤红的瞪着来人 “王,别怨我们,这都是神的旨意。”被名利黛心的人,哪还听得进去。 “我杀了你们!”阿里斯挥动手中的利剑,砍向渐渐逼进的人们。 一支支的利剑齐向前逼进,阿里斯手中的剑也没停过,不停的挥舞着,人一个个的倒下,但却象砍不完似的,一直从殿外涌进。 阿里斯手中锋利的剑已经钝了,血象河流般的流了满地,而且还在逐渐的扩大,哈里惊骇的望着向他逼进的阿里斯。 他当真是神之子?以他的伤势,早就该躺下了,而他去好似愈战愈勇。哈里惊骇之情尽现于面,登时他平常斯文庄严的面貌全变了样。 “饶命,王。” “饶了我,求求你……” 耳边四下受伤的神殿战士的乞求声四起。 “哈里,你不会得逞的。”阿里斯跳向前一步,快速的走至一个大柱前,用力一按暗钮,长长的殿廊整个往下崩落,那些想杀他的人全都发出绝望的惨叫声。 “现在只剩你跟我了。”阿里斯脚下一个踉跄,忙用剑撑地站定。 “别……别过来,王……饶了我、饶了我。”哈里求饶的直往后退。 “你也会怕?我当你已经忘了我是法老王了呢?”他一出剑,两人就在阿曼神像前打斗起来 “王,我……我不是故意叛变的。”哈里举神仗抵挡。 “不是?”他挑了眉,又挥出一剑。 “真的,不是我,都是那些神官纵恿我。”哈里一个打滚,逃过一剑。 “那些神官平日就被你压的死死的,他们敢劝你叛变?”这话,是打死他都不信! “王,饶了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哈里已完全没有了威严。 “我平日待你不薄,而你竟想赶尽杀绝,连王妃和王子你也敢动!” 哈里被他划伤了手臂,痛得连神杖都落了地。 “饶了我……饶了我。”哈里趴在地下向他磕头,发出“叩叩”的声响。 阿里斯停下脚步喘息,调整体内浮动的气血,他心里知道无论今日的结局是如何,自己已是难逃一死了,看着身上的伤痕,那生命之泉一点一滴的由体内流逝。 突然,哈里就趁着这短暂的空档时间,从腰间掏出那把涂满蛇毒的匕首,向阿里斯射去。 “你……”猛不防他有这么一招,阿里斯被匕首射中胸膛,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插在胸前的短刃。 “哈……阿里斯,你也未免大笨了,我既然有胆子夺位,就不怕你找来。”哈里快速的从地上站起,卑下的表情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得逞的丑陋笑容。 “你想干什么?”哈里斯拔出胸膛上的匕首,瞪视着他逼近的哈里。 “干什么?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哈里举起地上的剑,朝阿里斯刺过来。 “住手!”一声娇嫩的声音响起,接着一把匕首飞来,哈里连忙侧身躲过,可惜!只划过他的脸庞,留下一条血痕! “阿里斯,你怎么了?”莎兰达由秘道飞奔而出,小心的扶起丈夫颤声问道。 “你!我不是叫你快走吗?”他看见妻子,心中大惊。 “我的性子你知道,说不走就没人请得动我。”她含泪望着他道。 “哈……我美丽的王妃,原来你躲在秘道里,难怪我怎么都找不到。”哈里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 “你獗氨傻呐淹健!彼鹜防丛购薜目醋殴铩? “啧、啧、啧,这么美丽的小嘴,竟然会说出这么不动听的话,一定是受了阿里斯的影响。”哈里一脸矫情,“不过,这不碍事,等我登基为王,娶你为妃后,会慢慢的教你改正的。”哈里厚颜无耻地直盯着莎兰达曼妙的娇躯。 “你作梦!”她啐了一声道。 “咱们的孩子……”阿里斯虚弱的声音响起。 “别担心,咱们的孩子鲁托王由欧姆护着,他很安全。”她轻柔的替他拭了嘴角的血,在他耳边轻轻地道。 “鲁托,很……很……好听的名字。”他感觉到生命渐渐消逝。 “过来呀!我的小宝贝,别让那垂死的家伙染脏了你美丽的衣裳。”哈里朝他们走来。 “你不会得逞的。”她拾起地上的匕首,毫不犹豫的直往自己胸前刺。 “你!”哈里惊诧的看着她。 “莎兰达!”阿里斯向妻子伸出手。 “儿子会替我们报仇的。”她气若游丝慢慢的垂下眼。 此刻,天渐渐明亮了,在朝眠中太阳由远处的山谷中慢慢的上升,露出第一抹欲望、不入人目的脸。 在晨曦中,仿佛可见阿里斯、莎兰达两缕轻魂冉冉飘升。两个相视的眼神,仿佛在诉说——来世,若有来世,咱们再结为夫妻。 “你若是吾王,就不要哭出声来,辱没了你父王、母后的声名,和他们对你的期望。”在秘道中的欧姆,深怕王子发出声响,引来哈里的追杀。而这孩子也没让他们失望,没发现半点声响。 欧姆将哈里如何逼死王和妃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他原想以死殉王,但怀中的婴儿,埃及新王,让他有活下去的意志和必要。看着怀中的婴儿和手上王妃所交托的铜铃,欧姆泪盈满眶的把铜铃系于婴孩手上。他知道教育王于的责任已经落在他的身上,他不能辜负王和妃临死前托孤的心意。 闪着泪,欧姆咬紧牙关,“哈里,你不会得意太久的。”他在心中立誓,定将王子教育成一位出色的君王,然后杀了这个叛徒,替王和妃报仇,让鲁托王重掌埃及朝政。 “王位是我的了、王位是我的了!哈……”哈里丧心病狂的声音,在响遍阿曼神殿。 这时,一声雷响,天迅速的暗了下来,霎时狂风大作、风雨交加,在少雨的沙漠地带这种情况是少见的,似在诅咒着埃及即将成为一处人间炼狱…… 一记突起的雷声已教哈里难得的起了害怕之心,此时天又降下了不对时候的大雨,更加深了他的不安。 于是他下令全国将刚出生的小孩全部杀死,还将阿里斯王的尸骨斩成数块,分别投在上、下埃及的尼罗河里;而他得不到手的莎兰达则火化成灰,装在一个黄金瓶里,深藏在他的寝宫之中,直到在一个天干物燥的深夜里,王官中突起大火,那个黄金瓶遗失在混乱之中…… 现代,埃及…… 风,呼啸过沙漠——远方传来阵阵呼喊叫唤的声音… “少爷、少爷,你在哪里?”史帝文扯开喉咙大声叫着。 稍早,在他失去亚瑟的下落时,还曾一路的往下追踪,但是他究竟不是长年生活在沙漠里,擅长追踪、观看星相的沙漠人,于是他当下立即决定,返回告知沙坦斯。 沙坦斯没让他失望,很快地,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型的搜索队立即出发,来到沙漠的边缘寻人。 “沙坦斯,你到底知不知道路,这里怎么看都象是刚才的地方。”史帝文焦急地看着这一望无涯的沙漠。 眼见天色逐渐地暗了下来,原本酷热的沙漠暑气渐退,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寒冷的夜风。 “放心吧!这一带我很熟的。”点点头,沙坦斯也是一脸焦急。 “少爷,你在哪里?” “族长、族长,你在哪里?” 他们持续的搜索着,但天色已经渐渐黯淡,再过不久等天完全黑了,搜救行动就得被迫延缓,史帝文心中焦急万分,如果今晚真的如沙坦斯所说的,是个无月的夜的话,那么…… 身处沙漠中的危险,不用说大伙早已心知肚明了。再加上那些昼伏夜出、四下袭人的胡狼及猎鬃狗出动,不但是牲畜难保,就连人命也难以保全,就更别提是手无寸铁又无粮、无水的亚瑟了。 远远地,在骆驼的助跑下,他们遥望到前方在一建筑物——那是一座小型的金字塔。 “奇怪,这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小型的金字塔,我怎么都没印象呢?”沙坦斯愣了一下,瞪着金字塔喃喃地说着。 是下午那个地震所引起的吗?不过,这里的土质不应该藏有象金字塔这种坚固的建筑物才对呀!沙坦斯不解地呆愣想着。 “看到了,好象有人倒在那边。”前方的号角声响,吸引了史帝文他们的注意力,接着呼叫声更让他们的心七上八下。 “快!快过去看看,别愣在那里发呆呀!”策动骆驼加速脚步,史帝文迫不及待的往金字塔而去。 他看见了,躺在沙地上的人不正是他找了大半天的亚瑟吗?那身衣物正是他今天早上亲自送给亚瑟换上的。 “少爷,你要不要紧?”史帝文的心几乎跳到了喉咙。少爷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不用父亲与主人开口,他会先行自弑谢罪的。 史帝文高兴的呼唤声打断了沙坦斯的想法,他立即催促众人赶往史帝文的方向而去。 来到史帝文的身边,只见亚瑟俯在沙地上,一手握着一个和他一样昏倒在地的女人的手,而他堑氖衷蛲灰恢还爬系耐褰艚粝嘞担悄Q秃孟笱巧?极力爬到她身旁保护她似的。 “沙坦斯,你说该怎么办,他们俩的手握得太紧了,我分不开呀!”史帝文焦急地将亚瑟的头枕于自己的膝盖上,双手则不停的拍打他的脸希望亚瑟能够就此醒过来。 “这种事还要想吗?两个人都得赶快送回去让医生看,我看八成是中了暑,严重的脱水,打从下午到现在,他是一滴水都未进!” 还是沙坦斯反应快,在他一声令下,立即就有人将克难式的救生竹架搭好搬来。 “别想了,连这个女人也一起送回去吧!少爷一定是为了救她才迷路的。”摇摇头,沙坦斯推了推已经被吓呆了的史帝文。 于是,在沙坦斯的全程指挥下,所有的人快速的离开这片多变的沙漠,朝向温暖的家园走去。 风中,隐约传来丝丝细碎难辨的呼唤声,有着欣喜的低泣。—— 庆归来……沉睡千年的王与妃, 醒来…… 庆回到尼罗河神的怀抱, 我太阳之子与崧藓又? 请携手归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