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慧的平凡生活

作者：萱妈超强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九十二章』

- 『内容简介： 赵小慧，国安局的一员，外人眼中的特工，家人眼中的贤妻良母，同事眼中踏实肯干，低调不张扬，似乎所有人都能看穿她循规蹈矩的一生。却在某一天，平静的向丈夫提出了离婚，又在很短的时间内，向单位提出了辞职。周围人一片哗然，众所周知的模范老公，人见人爱的聪慧儿子，大家羡慕的公务员身份，突然都被她抛弃了。三十岁的赵小慧，一念之间，一无所有。　　“我想离婚”。赵小慧平静的告诉窝在沙发上的丈夫，像是问：“你要喝水吗？”一样简单。　　谭军疑惑的抬起头，迷茫地问“你说什么？”　　“咱们离婚吧”。赵小慧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谭军更加疑惑了，在他看来，自己的家庭温馨和　　睦，生活小康。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问题出现在他的面前。　　虽然在国安局工作，外人眼中无限神秘，还拿着不低的薪水，可是赵小慧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国安人员并不是生活在云端，每天一样柴米油盐，一样要养孩子，要照顾家庭，要为生计发愁。赵小慧觉得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生活是浪费自己的生命，她决定辞职。此举遭到所有人的强烈反对。同事：“冷静一下，咱们每天的工作并不算劳累，挣得钱也不少，老了国家还发工资，何必呢？自己干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辞职容易，但要想再来就不可能了。”父母：“赵小慧，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为了现在这个工作，你奋斗了多久？家人又跟你操了多少心。我们都老了，不需要你大富大贵，只要安安稳稳的，不让我们费心就行。你已经离婚了，再没有这份工作，你的后半辈子怎么过？咱就是一个普通人，别折腾了，行吗？”旁观者：“放着金饭碗不要，她是这山望着那山高，看吧，蹦达不出来个什么。”　　“什么？让我去做卧底？有没有搞错？我早已经不是国安的一员了，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去的。”赵小慧对着面前这个男人，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你可以拒绝，但我还是劝你慎重考虑一下，作为国安部部长钦点的人员，我们看重的不仅仅是你的能力，我们也相信你有这个觉悟。”　　谭军远远的看着这个女人，赵小慧穿着1o公分的高跟鞋，一袭宝石蓝色的长裙裹着摇曳的身躯，配上熠熠发光的黑宝石，高绾的头发只有一粒珍珠做点缀，不华丽，却高贵逼人。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优雅地端着高脚杯轻啜一口，不发一言，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是自己的前妻吗？是那个永远不化妆、不穿高跟鞋、不会搭配衣服的女人吗？是那个每天围着孩子，最不擅交际的孩儿他妈？要不是太过熟悉的气息，谭军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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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请假

- 替作者请假

- 第一章 相亲失败

- 第二章 充满激情的新特工

- 第三章 赵小慧的同事

- 第四章 关于赵小慧走人情

- 第五章 父母催婚

- 第六章 幸福甜蜜

- 第七章 拜见父母

- 第八章 从云端到深渊

- 第九章 举行国葬

- 第十章 自我放逐

- 第十一章 再次相亲

- 第十二章 一波三折

- 第十三章 乌龙电话

- 第十四章 小小报复

- 第十五章 直接摊牌

- 第十六章 回头草

- 第十七章 不认王玲

- 第十八章 认真对待

- 第十九章 都不看好

- 第二十章 按部就班

- 第二十一章 平淡生活

- 第二十二章 宝宝出生

- 第二十三章 各种不顺

- 第二十四章 抑郁症

- 第二十五章 保姆风波

- 第二十六章 保姆难做

- 第二十七章 两难选择

- 第二十八章 孰重孰轻

- 第二十九章 她是孩子的奶奶

- 第三十章 再见故人

- 第三十一章 冷嘲热讽

- 第三十二章 狂风暴雨

- 第三十三章 蒸蒸日上

- 第三十四章 家里那些事

- 第三十五章 矛盾初现

- 第三十六章 矛盾继续

- 第三十七章 想要离婚

- 第三十八章 看望故人

- 第三十九章 谢父教导

- 第四十章 峰回路转

- 第四十一章 口舌之快

- 第四十二章 提出离婚

- 第四十三章 带走孩子

- 第四十四章 只能等待

- 第四十五章 有点为难

- 第四十六章 俗人一个

- 第四十七章 临别送行

- 第四十八章 怎么办

- 第四十九章 午夜惊魂

- 第五十章 送我一程

- 第五十一章

- 第五十二章 大干一场

- 第五十三章 正式开工

- 第五十四章 困境前奏

- 第五十五章 双节加点料

- 第五十六章 遭遇困境

- 第五十七章 不是苏涛

- 第五十八章 众多疑问

- 第五十九章 灵光突现

- 第六十章 陷入僵局

- 第六十一章

- 第六十二章 不尽人意

- 第六十三章

- 第六十四章 面子问题

- 第六十五章

- 第六十六章

- 第六十七章

- 第六十八章

- 第六十九章

- 第七十章

- 第七十一章

- 第七十二章

- 第七十三章

- 第七十四章

- 第七十五章

- 第七十六章

- 第七十七章

- 第七十八章

- 第七十九章

- 第八十章

- 第八十一章

- 第八十二章

- 第八十三章

- 第八十四章

- 第八十五章

- 第八十六章

- 第八十七章

- 第八十八章

- 第八十九章

- 第九十章

- 第九十一章

- 第九十二章

请假

亲们，萱妈今天更不了了，今天过生日，活动实在是多，现在还未回去。

她让我代她说一声对不起。

亲们，萱妈今天更不了了，今天过生日，活动实在是多，现在还未回去。

她让我代她说一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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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作者请假

亲们，你们好，

我是萱萱的好友，受人委托，代她请假一天。

萱萱为生计在外奔波还没有回到家，今天可能传不上去了。

她让我代说一声：对不起，亲们，不要等了。明天万更回报大家。萱萱恳请谅解。

亲们，我已经原谅她了，你们也原谅吧。亲们，你们好，

我是萱萱的好友，受人委托，代她请假一天。

萱萱为生计在外奔波还没有回到家，今天可能传不上去了。

她让我代说一声：对不起，亲们，不要等了。明天万更回报大家。萱萱恳请谅解。

亲们，我已经原谅她了，你们也原谅吧。亲们，你们好，

我是萱萱的好友，受人委托，代她请假一天。

萱萱为生计在外奔波还没有回到家，今天可能传不上去了。

她让我代说一声：对不起，亲们，不要等了。明天万更回报大家。萱萱恳请谅解。

亲们，我已经原谅她了，你们也原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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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亲失败

窗外，天阴沉沉的，飘着零星的小雪，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矗立在寒风中，一片萧条。放眼望去，偶尔的几个路人也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急匆匆的赶路。这种天气，除非不得以，谁也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外面。大家要么在上班上学，要么蜷在温暖的家里。即便是没有暖气的寒舍，也有温馨的家人，也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赵小慧坐在茶楼里，静静地看着茶叶在沸水中来回翻滚，一片、两片，慢慢舒展开来。茶楼很暖，再加上茶水热气氤氲，不断升腾，窗户上很快就形成了薄薄的一层雾气。赵小慧随意地用手指在窗户上画圈，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透过散落的几个圈，进入视野的便是凌乱的片段。

“你每月拿多少工资，每年的福利有多少，你的日常基本开销有多少……”。男子咄咄逼人的问话一直回旋在赵小慧的耳边。

对，这就是我赵小慧今天的相亲对象，这就是相亲对象落座后的开场白。赵小慧心里一阵自嘲。

对方的身份有多好呢？赵小慧又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这是一个领导好心给自己介绍的，说是男子的父母为人正直，均是国家公务员，家里有房有车，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工薪家庭。孩子准备考公务员，也准备自主创业。

赵小慧一听这情况，压根就不相见：父母正直有什么用？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拼的只能是个人的实力。若是个富二代、官二代什么的，为着你的外在条件、家人情况还可以考虑考虑。再怎么不愿意，作为单位的一个新人，赵小慧根本无力拒绝领导的关心。

茶楼是对方定的，时间是对方定的。赵小慧大中午坐了20多分钟的公交车，冒着严寒终于准点达到。竟然没人？

脱掉厚厚的羽绒服，去掉手套，赵小慧喊来服务员上了一壶热水。真冷，脸和手都冻木了。双手捂着热热的杯子，浅浅的喝了一口。浑身的寒气碰上热水，赵小慧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男子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中等身材，穿着休闲的薄棉外套，简单的牛仔裤，鞋子是干净的，没有戴手套的，没有被严寒洗礼的迹象。一看都是开车过来或是家就在附近的。

赵小慧想起身，男子却直接坐了过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学着赵小慧的样子，双手捂着茶杯。没有打招呼，没有寒暄，就像老熟人一样，直接开口了：“作为一个公务员，你每月拿多少工资，每年的福利有多少，你的日常基本开销有多少，家里姊妹几个，父母有无退休金？”

……

赵小慧脑子短路了，一片空白。

自己不是没有相过亲，也不是没碰到过奇葩的对象，但像这位这么现实，这么直接的，还真是头一个。

说话一向婉转，总是替别人考虑的赵小慧，今天就特别想发泄一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说出来的话却不带一丝温度，冰冷，直达对方心底：“听说，你准备创业，听说，你准备考公务员，也就是说，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是，还没有经济来源，对不对？那么我想问的是，婚后你靠什么来生活，想要老婆养着你吗？你问我每月开销多少，是想知道我每月能给你多少包养费用吗？”

果不其然，男子脸色变了变，伸出食指，对着面前的赵小慧，怒极攻心“你，你……”之后愣是没有说出个一二三来。男子拂袖而去，茶都没泡开，也理所当然的没买单。

想到这儿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呵呵，太过瘾了。

赵小慧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她对“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古话深信不疑，觉得婚姻和爱情就是应该建立在牛奶和面包的基础之上。凭着自身的条件，赵小慧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找得着富二代或是官二代的，那么她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不管是家境殷实，还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又或者是实在什么都提供不了的家庭，这些我统统不管，只有一条：本人必须有能力，能挣钱。

平心而论，赵小慧提的要求真不高，也不是妄自菲薄，毕竟自己的条件在那儿放着。第一，虽然人说不上有多漂亮，但绝对顺溜，耐看；第二，虽然出身小县城，但父母一个国家干部，一个医生，不仅风光，也能捞钱，生活一点也不比市里的工薪阶层差；第三，赵小慧有一个含金量很高的身份——国家公务员。开玩笑，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堂堂国家公务员，找对象不要求家庭高干，不要求父母土豪，只求个人有挣钱的能力，这有错吗？

赵小慧心里有一些苦笑：坐在这里，是自己真的到了非嫁不可的地步了吗？怎么感觉自己成了剩女一样？

我才24岁，是24岁！不是34岁，也不是42岁！

24岁，多好的青春年华，为什么要嫁人呢？从6岁读小学一年级，到24年研究生毕业。19年了，考试，考试，无休止的考试成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平日里读书起早摸黑，碰上小升初，中考、高考、研究生考试这些关乎自己前途的事情，更是恨不得每日不眠不休。好不容易熬到研究生毕业了，又碰上找工作。和家人多次斟酌、反复研究后，决定考公务员，这可是日后安身立命之所在，赵小慧又是不敢马虎。三个月，每天休息4个小时，头悬梁锥刺股的备考。一举通过后，瘦了十五斤的赵小慧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好了，不用再准备考试了，不用再担心工作了，实习期每月拿个2000多元的工资，可以买一平米的房子了，也着实不算少，赵小慧就想着可以轻轻松松的享受一下生活。比如优哉游哉的逛逛街，比如美美的收拾收拾自己，比如欣赏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再比如交交朋友，谈谈恋爱……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着自己。可偏偏，偏偏父母为什么会有催婚这个念头。

三天一大催，两天一小催。每次打电话，唯一不变的主题就是问“谈对象了吗？”

若是单纯的恋爱，赵小慧当然没意见，可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赵小慧敢轻易碰吗？自己的同学，同事，哪有这么早结婚的？早结婚有什么好？自己的条件有那么愁嫁吗？一线城市35岁不结婚的女人也大有人在，人家不也好好的吗？

再说，自己又不是不结婚，也不是想晚婚，好歹正常点行吗？在这个时代，28岁结婚应该不算晚吧？我就不能休闲4年吗？4年不行，3年，2年也行啊。催，催，催，再催都成闪婚了。婚前没有足够的了解，婚后出了事儿谁负责？

真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想的。

看着已婚的同事每日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争吵，赵小慧对婚姻确实有些恐慌：再美的爱情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在琐碎的现实中，爱情只能是生活的调剂品，永远不可能成为生活的必需品。有真爱的婚姻尚且如此，自己追求的所谓的“合适的婚姻”呢，更是不可预知。婚姻的最好结局应该就是成为亲情或是成为一种习惯吧。

赵小慧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杯中的热茶，一杯喝完后，端过水壶悠闲地给自己再添上一杯。

一直是老师眼中的乖学生，父母眼中的乖乖女，领导眼中自己也是踏实肯干，忍辱负重。不仅如此，即便是大街上碰到无赖，工作上被人恶意奚落，心情再不好，也只是让自己内伤，从不伤人。24年的生存经历让赵小慧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人。今天的爆发让她着实痛快了一把。原来被逼急的猫也是会咬人的！

找对象本身就是挑人和被挑的过程，但挑人最起码要有挑人的资本吧。你一个不折不扣的“啃老族”，找我一个自食其力的公务员真不搭。可笑的是有些人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自己，总觉得自己貌比潘安，富可敌国，是翩翩贵公子，以为天下女子皆需仰其鼻息而活。事实是，只是黄粱一梦，贻笑众人！

赵小慧决定回去好好跟自己的领导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不管会不会让他难堪，总要让他知道，自己今天受委屈了，以后要么介绍个好的，要么就别介绍。自己答应见面纯属给他面子，以后工作上也要多照顾照顾自己。对，赵小慧就是这么一个喜欢讲条件的人。

雪停了，一片明亮，窗外的路人也多起来了，来来往往，有人神色匆忙，有人谈笑风生，有人眉头紧锁，这些都只是人间百态的一瞥而已。大千世界，我，赵小慧只想能够为自己活着，不想被世俗、家庭或是他人禁锢。

等着喝完第四杯茶水，赵小慧收起心情，把茶水钱压在茶几上，穿上自己的羽绒服，戴上围巾，走上马路，也成为路人的一员。

－－－－－－题外话－－－－－－

新人报到，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准备充分，不用担心断更，愿作品陪你我一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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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充满激情的新特工

六点半，悦耳的闹铃声准时响起。早已醒来的赵小慧准备爬出温暖的被窝。

刚上班不足半年，赵小慧对工作充满了热情。虽然住在单位宿舍，离办公场所仅有20米的距离，可赵小慧每天都是早早起床，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然后7点准时下楼到单位食堂吃饭，7点20分，当同事们陆陆续续赶到餐厅的时候，赵小慧已经到了办公室，提前40分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所以当科里的同事8点上班的时候，映入眼睛的是一个非常舒适的环境：整洁的办公桌，一尘不染的地面，热水已经烧开了，最新的报纸摆在桌上，隔日的杂物已经整齐入柜。甚至，老同志的玻璃烟灰缸都变得明亮起来，走道里也还有刚拖过地的痕迹……你说谁会不喜欢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呢？一日，两日，你可以说她爱表现，可禁不住人家一个月、两个月，一干半年，天天如此，就凭这一点，赵小慧在科室里相当招人待见。当然，赵小慧的讨喜绝不是仅仅因为这一点。

赵小慧，智商不高，情商绝对一流。

就比如打扫卫生，没有谁授意赵小慧这么做，科里原来也没有人这么做，顶多就是周一的时候大家一块打扫一下而已。可刚报到的赵小慧就从这点入手，很快融入进去。而且，观察仔细的人可以发现，赵小慧是一个很懂得小细节的人。她不仅帮领导倒上热水，还把老同志的烟灰缸清洗干净，对于爱看报纸的人，她就把报纸整齐的放在人家桌上。可以说，不管是科里的领导，还是一般同志，赵小慧都照顾到了，让谁都舒心，谁都无话可说。

再者，赵小慧非常尊重每一位同事，不管是称呼，态度，还是行为，举止，里里外外都透露着谦虚，尊重，让人挑不出理儿。比如说称呼上，即便不是领导，赵小慧也会把人的虚职喊得特别理直气壮。对于一些同事，实在没职务可称呼了，赵小慧从不喊老师，直接哥哥长，姐姐短的，让人觉得自然又亲近。再比如说呈阅文件，单位下发的文件，赵小慧不仅让领导看，还会给每位同事传阅，这点就特别让那些享受虚职待遇的老同志受用。

赵小慧还是一个很温情的人，通过各种途径，赵小慧大概了解了每一位同事的家庭情况，及其最关心的问题。她专门在本子上记下大家的出生年月，学历，家庭成员的工作、学习单位、电话等基本情况。不管与哪位同事闲聊，她都能“无意”地让大家知道自己对他了解很深，记得很多东西，让对方知道在自己心中，他有一席之地。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得说工作，赵小慧不仅工作勤奋，脑子还还转得快，动作也快，成绩蹭蹭蹭的往上涨。从刚开始上班，摸不着东南西北的时候，赵小慧就明白，自己的工作态度很重要，工作思路更重要，而工作成果则是重中之重。本着这个原则，领导交代的工作，赵小慧从来不打折，即使加班到半夜，也会在第二天一早就把东西放在领导桌上。讨论工作时，赵小慧更是提前准备，每次发言都有理有据，能谈出新意。所以，很快，赵小慧在工作上就展露出头角。同事认可，科里的领导表扬，单位的主管领导也多次在公开场合点名表扬赵小慧，赵小慧更是充满了激情。

“小赵，帮我把这个打一下呗。”一个老同志喊着赵小慧帮忙干活。

“好。”没有一点犹豫，干净利落地答应。

“小赵，晚上没事儿，加班把这个文章写一下。”

“好。”仍然不假思索。

“赵儿，周末帮我值个班呗。”

“好”。果断的接下来。

……

上班半年，赵小慧每周至少有3天都在加班，基本每个周末都有人让替值班，上班时间更是楼上楼下，马不停蹄。不停地有人喊“小赵”。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不明显就是老同志欺负新人呗。有人也偷偷给赵小慧提醒，不让惯老同志的坏毛病。

可赵小慧年轻呀，无所谓。总是觉得作为一个新人，自己家没有背景，也不是富豪。想在单位立足，靠什么呢？不多干点活，谁会认得你。再说了，不就是干点活儿嘛，又累不死人。加班就加班，值班就值班吧，他们总要领我的情吧，反正都有人看得到的。抱着这样一种心态，赵小慧继续乐乐呵呵的干着每一天。

要说，同事对赵小慧也不错。科里的老同志多，几乎都是和赵小慧父亲差不多的年纪，忽然来了一个这么小的女同志，跟自己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人又勤快，热情，天天嘻嘻哈哈的，工作也不含糊。所以，大家也都很照顾。

赵小慧在单位过得如鱼得水，对自己满意极了。

外面的人只知道赵小慧是个公务员，其实，赵小慧还有一个涉密极深的身份——国安局的成员。倒不是说赵小慧是一个隐藏很深的特工，变换了身份在这里工作。而是，赵小慧现在工作的地方就是国安局！当然，这是国家机密，除了父母和极少数的亲人知道外，其他人是不知道这一层的，只知道是在政府机构上班。

年纪轻轻，不仅考上了公务员，还是一个这么神秘又神圣的单位。影视剧里神秘莫测的国安，出神入化的特工，刀光剑影的生活，每一个热血青年都为之向往的地方，忽然就成了自己的工作，赵小慧那抑制不住的兴奋每天就不停地往外冒，工作能没劲儿嘛。

赵小慧真的很幸运。这年头，“公务员”是一个象征着美好前途的身份。现在公务员考试大热，国家公务员考试被简称“国考”，其被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大家普遍认为，相对于高考，“公务员考试”才是名副其实的一考订终身。每年动辄数千人竞争一个岗位，能上者绝对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而赵小慧，一个平凡的不能平凡的硕士研究生，又极其有幸赶上国安局第一次对外招聘。

作为特殊部门，国安一直走特招路线，每年都会有专人从全国各地的中学毕业生群体，甚至小学生里物色苗子，一旦被选中，就会直接被带走。在国安局的基地有教练对其进行全面培养，外文、计算机、天文地理、各种武器以及各种形式的高强度体能训练。而且被选中的人直接会被当地除名，以一个全新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上。你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战友，只有你为之服务的祖国。有人说，这种方式太残酷了，父母舍弃子女，子女不认父母，还要完全失去自我的活着，很不人道。可是，没有办法，为了祖国的安定，为了更多人的幸福，总要有人做出牺牲的。

其实，国安局这些年也一直在思考有没有其他的方式招纳人才。赵小慧就赶上了国安局的第一次尝试。

国考开始以后，赵小慧天天趴在电脑上研究招录单位，一般单位的情况都写的明明白白，可有一个单位例外。不管什么条目都是暂定。赵小慧就纳闷了，国考岗位是都要报组织部批准的，这什么都暂定就能招人？赵小慧很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名堂。而且，每次看到这个单位，赵小慧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是那种好奇，确实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赵小慧不想理会这个事儿，依然继续研究自己的报考单位。

国税吧，不错。

人事局也不错。

财政局的福利待遇应该特别好。

不管赵小慧怎么想用客观事实说服自己，都不行，心里还是挂念着。

实在不行就堵一下吧。

赵小慧决定就报他了。

父母听说后，极力反对。母亲语重心长：“小慧，咱不能做不靠谱的事儿。这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待遇不好，怎么办？万一去偏远山区怎么办？万一很危险怎么办？咱考公务员是为了稳定的生活，达不到这个目的，咱费这个劲儿干什么呢？”

爸爸也说：“若真是不想考，今年也可以先休息一下，放心吧，父母还养得起你。”

父母说得有道理，也都是为自己好。怎么办？真的要赌一把吗？

一夜翻来覆去，早上起来，赵小慧不声不响地报了名。但对父母都声称，报考了国税。小慧想得明白：只有考上了，才能揭开谜底。若是个好单位，到时父母也不会再反对了，小慧没有考虑其他的，她就赌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经过天昏地暗的复习，各种各样的准备之后，过五关斩六将，赵小慧真就进来了。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赵小慧考上的竟然是国安局——这样一个神秘的存在！

虽然父母的文化水平都不高，但也清醒的知道，这是一个直接隶属中央，服务高层的部门。

赵家的祖坟终于冒青烟了……

－－－－－－题外话－－－－－－

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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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赵小慧的同事

经过半年的时间，赵小慧逐渐摸清楚了国安的大概工作以及自己科室的一些情况。

国安局除了那些神出鬼没的特工外，还有大量的后勤人员。他们主要是配合在外特工的工作，提供特工需要的一切物质条件、人际关系，另外还负责整理汇编特工搜集来的各类情报。这些后勤人员是特工和国家高层之间的联系纽带。在赵小慧这批新人报到之前。国安局的后勤人员都是一些退役的特工组成的。

由于长期隐姓埋名，和各种关系虚以为蛇，工作在一线的特工精神每天都高度紧张，很多人在40多岁的时候就不能胜任原来的工作了。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国安局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年满四十岁的特工可以申请搞后勤。时间一长，后勤人员就全部成了退役的特工。

赵小慧工作的国安局八处，一共8个人，6男2女。随着时间的增长，赵小慧对他们越来越熟悉，慢慢地，细心的赵小慧就发现了很多小秘密。

先说领导李浩，这个男人给大家的感觉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说话永远都不温不火，可是心眼却极小，脑子里的弯弯也是千回百转。据说，李有很强的关系背景，其父亲鼎盛时期是中央常委的候选人。李的个人条件并不突出，从小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各方面表现都一般。也许李父正是看透了自己孩子的潜质，觉得这样的智商实在不适合从政，在李12岁的时候就果断的安排他进了国安局的特训营。特工们大多工作非常危险，但也有少量的特殊岗位。比如，有特工就专门跟外国的企业家联系，从国家对他们的扶植程度来分析该国的经济发展方向。李浩当时从事的就是这样的工作，当然只是负责与企业家们联系，分析工作又由其他人专门完成。李浩的智商、情商都不高，但李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他特别具有亲和力，不说话时让人觉得正直憨厚，开口则是不急不缓，也不会对人发脾气，音质特别有磁性。最重要的是，李对对方心理的把握特别精准。赵小慧觉得一般人都不敢在他的面前耍小心眼。可以说，李浩绝对是凭借父亲才进了国安局，又是借着父亲的光，谋得一份不错的岗位。但不管是侥幸还是幸运，李浩在外工作的时间里，一直顺顺当当，40岁一过，直接调回局里担任八处的处长，从此只管吩咐，不管干活。赵小慧准备把李处长的生存之道作为自己学习的楷模。

处里的政委朱明德，175cm的身高，100公斤的体重。爱唱爱跳，仗义，血性，很有梁山好汉的风范。中苏修好时曾被派往苏联学习，是正统的克格勃出身。多年来，一直活跃在y国，m国，与对手们周旋，劳苦功高。赵小慧把他当作一个英雄来膜拜。另据传，朱政委的妻子是一位前苏联的美人，朱政委在苏期间，两人一见钟情，几经挫折，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简直就是影视剧的再现。赵小慧实在没想到，粗犷的朱政委也有这么浪漫的一面。

刘敏，45岁，在赵小慧看来，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个阴谋家。说话阴声怪气，永远都是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看人的眼神也有一些阴郁，还时不时不动声色地挑拨同事们的关系。赵小慧想，这肯定是做特工时，角色扮演太深入了，留下来的后遗症。赵小慧可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王林，从总参退下来的特工，智商一流，成绩卓越，多次深入前沿取得对手的情报，曾是总参的十大英模之一。退役后，却痴迷官途而不得。在对他没有政治威胁的人面前，王林是一个十足的谦君子，比如，他对赵小慧就特别关心爱护。但在竞争对手面前，王林总要把自己表现得功高盖主。赵小慧对此评价：智商有余，情商不足。但在家庭上，赵小慧又特别敬佩王林，王林从找对象的时候就清醒的开始分析，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偏内向的人，所以一定要找一个偏外向的人日后才能更好的教育自己的孩子。本着这个原则，王林果断的与一个自己看上的女孩儿分手，而是选择了现在的妻子。事实证明，王林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王的女儿性格开朗活泼，为人处事深得母亲身传。当然，也不是说如果王林当年没分手，他的孩子一定是内向的。但是，最起码，目前的现状证实了王林的选择。一个男人对待感情能这么理智，赵小慧真心觉得佩服。

李民，资深老特工，退役后，所有重心全转到孩子身上，似乎要把这些年对孩子的亏欠全部弥补过来。女儿就是他的眼睛，是他生命中的天使。赵小慧见过她的背影，大约168cm的身高，纤瘦，长发，感觉是古典与时尚的完美结合。

赵凤，国安局赫赫有名的美女特工，已荣升为奶奶，即将退休。赵凤也是**，其出身一点都不逊于李浩。自己又是极其勤奋，是高层钦点的重点保护对象。虽然有着高贵的出身，完美的容貌，又长期周旋于各国高层，一直都是女神一样的存在。但赵凤对婚姻相当保守，当年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现在的丈夫喜结连理，多年来，夫妻一直相敬如宾。不管赵凤在外是什么身份，多么风光，回到家她就愿意为丈夫，为孩子洗去铅华，洗手做汤羹。赵小慧觉得做女人能做到这个份上，真得是太完美了。

41岁的钱建国绝对是007的翻版，英俊的面孔，健硕的身躯，出众的身手。钱特别有天赋，7岁被国安局意外发现，特招入选特训营，是至今为止，被特招的最小人选。多年来，钱建国无数次的出生入死，为其换得了完美的履历，打破多项历史记录，虽然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但中国高层都知道，他在维护国家领土完整，保障国人利益方面是不折不扣的大功臣。钱建国有着007的风采，也有着007的风情。赵小慧认为其他同事在婚姻、家庭方面最起码都有正常的一面。钱建国却一点都没有。他风流、多情，不仅甘愿拜倒在美女的石榴裙下，他的西裤前也网罗了大量迷恋他的美人。他把出任务当作度蜜月一样的享受，因为几乎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蜜巢。钱建国也确实有水平，他不给任何美女婚姻的承诺，也不隐瞒还有其他情人的事实。可就是没有一个美人怨恨过他，都随时向他打开欢迎的大门。对于这种同事，赵小慧真得不知道自己该报以什么样的态度。是该崇拜他的英雄事迹，但一直中规中矩的赵小慧实在接受不了他的爱情观，这种人物只应该出现在剧本中。

赵小慧发现，这些大众眼中神坛上的人物其实也是一些普通人，只不过是工作性质决定了他的一些特殊性而已。比如钱建国，你绝对想不到西装革履，风流倜傥的他会当着你的面抠鼻屎，放臭屁，这绝对有损他的光辉形象。比如赵凤，这个高贵讲究的女人，也会在菜市场里与小摊小贩斤斤计较，也知道买东西要货比三家。比如朱政委，大大咧咧，却也爱占公家的便宜，用个公车了，或者往家里带个小东小西了。赵小慧觉得即使是处长李浩，也有套取国家公款的嫌疑。当然，这只是猜测而已，赵小慧是没有真凭实据的。

虽然赵小慧热情，开朗，但敏感的她还是感觉到处里人虽然少，水却很少。虽然从事着一份神圣、至高无上的工作，但是人的劣根性也决定了这样一个事实：只要是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处里的同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后台更是盘根错节。因为都是特工出身，一方面，出于保密和安全两方面的考虑，外出特工常年仅与自己的指挥官保持单线联系，长期的合作形成了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退役后无形之中，就站成了一队，于是就形成了很多派系。另一方面，因为特工的工作是智商、手段再加上心理的综合较量，为了不暴露自己，他们大多都将自己隐藏的很深，也从不喜形于色。综合两方面，处里是表面一片祥和，暗中却各自用劲，那种看不见的较量让赵小慧这个新人都能感觉到暗流涌动。

赵小慧能通过层层关卡进入国安局也是有一定本事的。虽然向往特工生活的传奇，也有向前辈学习的迫切愿望，但认清形势的她还怎么会惹火烧身？为了不成为炮灰，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绝不站队，绝对抵制拉拢。赵小慧就打算以小卖小，靠萌取胜。另外，深思熟虑的赵小慧还打算走一招险棋：给大家送礼表心意。这在一般单位可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但在国安局却是禁区。

－－－－－－题外话－－－－－－

写文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希望大家能多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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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关于赵小慧走人情

在国安局同事间不能走得太近，这是赵小慧慢慢才发现的。众所周知，国安局工作人员从事的是高风险职业，这不仅表现在工作时被对方怀疑，个人和家人的安全遭到威胁，也表现在身手失利，直接失去生命。其实，还有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人也会因为叛变直接被国安局处决，该人的所有亲属关系在国内会成为被监管的重要对象。

大家想象中的特工可能都是忠心耿耿，为了自己的祖国死而后已的。但事实是：任何一个国家的特工组织都不是铜墙铁壁，或为名誉、或为金钱、或为安全……都可能会投入敌人的怀抱。在国安局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里的人员排斥背包，提袋子等行为。每天上下班大家基本都是空空两手，女同志实在不方便也都是一个很小的手包。为什么？避嫌，怕担了卖情报的黑锅。所以，同事间的也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我避你都唯恐不及，谁又会主动靠近？

赵小慧就使劲的思考，怎样才能不显山不露水的示好呢？

严重缺乏社会经验的赵小慧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求助自己的父亲——这个小县城政府里的“老油条”。赵爸爸在县政府混了半辈子，没什么文化，却写得一手好字。小县城是不需要什么高深的领导学问的，离中央的距离不仅是地理上的空间，最重要的是职务上的天壤之别。县城的一把手也了不起是个县级，这种级别在北京城用“多如牛毛”来形容一点不为过。但县城有县城的好，山高皇帝远，就差自立山头了。一个小县城里正科职的权利要远远超过北京城的各种调研员，这两年时不时报道的县级领导动辄贪污数亿元也充分说明了这个问题。而赵爸爸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靠得就是吃喝请送，拉帮结派，倒也如鱼得水，被提为正科后，直接退居二线。

赵小慧一提出自己的问题，赵爸爸就跃跃欲试，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按照赵爸爸的谋划，他可以出面请吃请喝，接着先送土特产，再送钱。而且只送领导，不送同事。

赵小慧一听就直接否定了，完全有悖自己的初衷。要不是没办法，她才不愿意找爸爸帮忙。平时赵小慧就很看不上爸爸的作风。

要不要找妈妈参考一下呢？还是算了吧，妈妈是一个妇产科医生，除了业务，平时不善交际，由于能力出众，她也不需要考虑结交领导的问题。

赵小慧觉得还是自己来办这件事吧。参考别人的意见多了就会影响自己的判断，而且若是办得太圆满了，也会显出自己的圆滑世故，还不如纯粹从一个年轻人的角度来考虑这件事。砸了就砸了，反正自己年轻，就是跌倒了也能爬起来，就是给他们留下了不好的意见，自己也能慢慢的把他们都熬退休了。把最坏的结果分析透了，赵小慧也就无所谓了。

考察了很多市场后，结合自己的观察，赵小慧决定买健身器材。一方面花费不高，一方面也切合自己关心前辈的心意。

给大家送的时候，赵小慧是分头行动的，给他们的说辞也大抵都是称：给自己的父母买了一台，觉得很不错，也给您捎带了一个。既随意，也表明您在我赵小慧的心里是非常重要的。

这一动作可能是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也是，在这样一个单位工作久了，已经习惯了隐姓埋名，习惯了同事之间的疏离，忽然有这么一个小姑娘没有任何顾忌、没有任何诉求的送了你这样一件很温馨的礼物，任谁，心里都会暖乎乎的。

于是，所有人的关注似乎一下子都到了赵小慧的身上。大家对她的笑脸多了，聊天多了，工作上的帮助多了，甚至还有人邀请她到家里与自己的家人一起共进晚餐。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人人都很注重自己的私密空间，可以说，邀请到家里吃饭，这可是最尊贵的客人才有的待遇。赵小慧暗自庆幸自己的这招棋。

周二一上班，处长李浩就把赵小慧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赵小慧拿着笔记本毕恭毕敬地坐在李处长的对面，准备做记录。李处长和蔼的笑笑，示意她把笔记本收起来。

“小赵，我跟你谈点儿私事。”

“处长，您说。”赵小慧有点摸不着头脑。

“有男朋友吗？”

不会吧？处长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在国安局，大家都很不喜欢谈私生活的。赵小慧他们这批新人报到后，大领导多次表示：年轻人不能事情太多，又要结婚，又要生子，哪里还有时间干工作。李处长问这个问题，是要试探自己有无近期结婚的打算吗？赵小慧心里转着圈，嘴上却一点都不含糊：

“李处长，我没有男朋友，30岁之前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我想主要以工作为重心。”

“没事儿，小赵，你不要紧张。我是觉得你只是比我的儿子大了几岁，也到了谈对象的年纪了。年轻人，多想工作是好事，可也不要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年华。我是一个过来人了，听我的没错。”

原来这样，领导关心啊。赵小慧心里长吁一口气。

“谢谢领导关心，我记住了。”

“小赵，我这人不喜欢管闲事，可每天看着你，就跟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我这儿有个熟人家的孩子，家庭还不错，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天哪，李处长要给我介绍对象？这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吧。可要是见了以后觉得不合适，怎么跟领导提呢？”赵小慧有点犯愁，“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可能是看透了赵小慧的小心思。李浩直接开口：“赵啊，给你介绍对象，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合得来就谈，合不来就分，作个普通朋友也是不错的，你一个人在这里，也需要结交几个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嘛。我给你介绍的这一家呢，我其实并不熟悉，对方是托了我一个朋友来谈的，家里的长辈就想让孩子找个作公务员的媳妇儿，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所以，你千万不要顾忌我的感受。”

既然领导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赵小慧也不能再拒绝了。那就答应吧。确定后，对方很快就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谁也没想到的是，竟然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不仅没看对眼，连朋友也没得做了，直接崩盘。

赵小慧就决定第二天好好地找领导哭诉一下。

－－－－－－题外话－－－－－－

明天开始改为早上8点左右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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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父母催婚

上班之后，一阵各种各样的忙，终于可以缓口气了，赵小慧理理情绪，站在了李处长的对面。

“李处，我直接被人否定了～～”赵小慧带着似真似假的哭腔，先给自己定了位。

“怎么会呢？”李处长有点不相信。“听中间人说，对方个人条件也就一般，只是家里边不拖后腿罢了。”

“可能人家看不上我出身小县城，层次低，与他不门当户对吧。”赵小慧一脸失落状，她确定对方肯定不会把实情告诉中间人的。

“小慧，他们要是这样子想，那咱们也坚决不能同意。你放心好了，我会再给你留心的，咱们要找就找优秀的人。”李处长有点不好意思地向赵小慧承诺，称呼都变了。

“那谢谢李处了。我也很抱歉，这次给您丢脸了。”赵小慧绝对是属于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吐吐舌头，赶快退出了领导办公室。

搞定！耶！一脸轻松。

坐在办公桌前，赵小慧悠闲地翻着文件，心里却想着怎么庆祝一下，庆祝自己还是单身。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样子……”王菲的《因为爱情》忽然响起，是赵小慧的手机铃声。因为是集体办公，小慧有些不好意思，拿着手机边接边赶快往外走。

“赵小慧，你现在找到对象没有？”妈妈的大嗓门透过话筒传到了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的赵小慧有些尴尬，看了里面的同事一样，迅速走出大门。

妈妈又来了，自从上班后，类似这样的通话赵小慧都记不清楚有多少次了。在妈妈眼里，自己若不再找好男朋友，绝对会成为剩女。

作妈妈的怎么会对女儿这么没有自信？赵小慧就奇了怪了。

不管怎么解释，赵妈妈只认一点：有男朋友了才能证明你很优秀。在这一点，小慧真的没法和妈妈沟通：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我赵小慧要找的是优秀的男朋友，不是滥竽充数型的。

跟妈妈一通死缠烂打，终于挂了电话。

以为大家都没听到，谁知刚踏进办公室，主政委就开腔了：“小赵，你着急找对象了？”

一阵头疼……

同事们难得在某件事上有共同的话题。

赵凤热心的凑过来：“来，乖，和我说说，想找什么样的？我可认识一大批的青年才俊的。”

王林也乐呵呵的：“是呀，把条件讲讲，你嫂子特别喜欢撮合对象。回头，让她给你选选。”

最难得的是，钱建国顶着一张帅气的脸，也接了腔：“我很想帮你，可我认识得全都是我的美人，到目前，还没有男人能被我看入眼的。”说话，还很欧式的耸耸肩，摊开双手，表示遗憾。

赵小慧彻底无语了。

在大家的殷切关心下，小慧一五一十地报告了自己父母的观点。其实，说这些，小慧也是一种抱怨和不理解。可是，等小慧说完，大家都有了一分钟的沉静。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大家都感受着为人父母对孩子的各种操心。不管你愿不愿意，从孩子呱呱坠地那一刻起，他就开始时牵着你的心。伴随着孩子一天天的成长，父母的心也慢慢地被孩子全部填满。不管你是每日守候，能够亲自参与他的点滴成长，还是身在异地，不能随时关注。孩子都是父母工作的动力和对未来的希望，他们只是以不同的形式在表达着自己的爱。所以，原本是打趣的一件事，却忽然让大家觉得不能帮小慧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就对不起自己“为人父母”的身份。

“相亲”一下子上升了高度。

赵凤第二日就给赵小慧带来一个男士的资料：

谢琨，25岁，军校毕业后直接进了总参，现担任对ri情报科科长，属于幕后人员，主要负责ri本国在经济、科技、军事、情报等方面的信息搜集，分析对我国造成的潜在危害。谢琨不仅个人优秀，家庭背景也特别厉害。父母均是国防科技大学的高级教授，特别是父亲，享有国务院的特殊津贴。

太完美了，赵小慧很心动，立即答应了。

小慧对这次相亲特别期待，也有一些紧张。相比较而言，自己各方面好像都有些配不上对方。

想得多了，小慧还有点担心：对方条件这么好，怎么会被自己碰上呢？不会有什么缺陷吧？

忐忑中，相亲的日子到了。（其实，就隔了2天。）

小慧专门找人化了淡妆，还给自己置办了一套新行头，桃红色的小圆领毛衫，配上灰色的包臀裙，黑色的打底裤，黑色的小短靴，外搭米色的修身长宽羽绒服。显得身材修长，整个人俏皮而稳重。

地点是定在一个咖啡厅里，小慧提前5分钟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等候了。另小慧意外的是，谢琨的父母也来了。看着对方这么重视，小慧欣喜之余又有点紧张。

礼貌地问候过谢爸爸，谢妈妈，小慧安静地坐下来，看了一眼谢琨。

真英俊。这是小慧的第一感觉。

身高应该有一米八以上，不胖也不瘦。脸部的线条利落俊美，五官硬朗，小麦黄的肤色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红润。

“你好，我叫谢琨。”温和的嗓音格外入耳。

“你好，我叫赵小慧。”小慧微笑着回应着。

谢琨的父母也对小慧的第一印象比较满意，热情的寒暄着。通过简单的交谈，小慧就发现高级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

谢爸爸明显就属于研究型人员，对各国的军事情况了如指掌，对各种武器如数家珍。而谢妈妈相对而言，更八面玲珑一些，言谈举止都体现着职业女性的干练和优雅。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熏陶成长的谢琨也有着不凡的谈吐，还有与他的年龄不太相符的成熟。或许是因为有很多共同话题的缘故，四个人在咖啡厅里谈笑风生，气氛融洽的已经像一家人了。

双方好像都没有什么问题，小慧就不用说了，谢琨的父母也侧面了解了小慧的家庭情况，也没有什么不满。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谢琨一家亲自送小慧到单位，小慧和谢琨自然而然的交换了联系方式，谢妈妈还热情的邀请小慧在方便的时候到家里吃饭。

真是一次愉悦地相亲。宿舍里，小慧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小曲。太完美了！小慧似乎已经看到了幸福美满的日子正在向自己走来。

要感谢妈妈，催婚，催婚，真的催出了幸福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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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幸福甜蜜

赵小慧和谢琨开始正式交往了。

谢琨的工作非常繁忙，每天国外的特工都要发回大量的情报信息，谢琨要把这些内容分类汇编，上报高层，还要从中发现ri本国对我国政策的调整变化。不仅上班时间没有空闲，即便下了班还要花费大量时间找一些业内人士、学着专家分析探讨问题。毕竟谢琨年纪轻轻就站在了目前的位置，前途不可限量。自身的正义感、良好的家教以及领导的栽培都让这个年轻人对工作充满了激情。

也许就是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性格决定了谢琨对待恋爱也是认真而又有激情的。

在交往之前，他就告诉赵小慧自己工作的性质，不可能每天都花前月下，不可能随时等候赵小慧的召唤，他也不会甜言蜜语，每个节日都奉上娇艳的玫瑰。但谢琨说，他是认真的，他想和赵小慧共度一生，他会尽自己所能的给赵小慧安全、温馨、浪漫。

对赵小慧来讲，这就够了，她没有对爱情报以过多的幻想，只是想找一个靠谱的结婚对象，谢琨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要求。

两个认真的人踏踏实实、非常用心的对待彼此，也充满了甜蜜。

不忙的时候，谢琨会到单位接小慧下班，俩人不坐公交，也不打出租，就那么肩并肩地在人行道上慢慢走走，饿了就找个干净的地方吃点东西。或许是因为工作性质比较相近，俩人在一块儿虽然并不谈情说爱，却也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谈国内改革，谈养老，谈留守儿童，谈国际形势……

小慧越来越欣赏谢琨，谢琨不仅涉猎面特别广，在看待问题时也不盲从，不跟风，似乎对每件事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谢琨也很满意小慧：这个一眼望去并不出众的女孩儿，有着敏锐的心思，精准的判断，还有悲悯天下的情怀。

刚开始并不像情侣的两个人慢慢的越来越依恋对方。

再刚性的男子在自己喜欢的女性面前也会表现出柔情的一面。

从肩并肩、到手拉手，从谈国事、谈理想到谈思念、谈恋爱，从相敬如宾到打闹嬉戏，从闲时约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感情与日俱增。

只要没有工作，俩人基本都会在一起吃吃饭饭，说说话。

周五，看完电影，谢琨送小慧回单位，两人又是步行。一路上看着小慧谈笑风生，巧笑倩兮的样子，一向注意形象的谢琨情不自禁地吻了小慧。

浅吻又变为深吻，两个涉入爱河的年轻人缠绵其中，不能自拔。

幸好天已经晚了，小慧单位又稍嫌僻静，少有人走动。羞涩略带一些尴尬，俩人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小慧匆匆走进宿舍，连招呼都没打就关了门。

“自己这是怎么了？”进了房间的小慧想起来刚才的一幕还是一阵脸红。

呵呵，看着害羞的小慧，谢琨一阵幸福感油然而生。由于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也很危险，而自己又特别喜欢这份工作，谢琨早就决定要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这份事业。所以，“结婚”就成了他的人生的一道程序，不渴求爱情，只想着找一个各方面都条件相当，能理解自己、支持自己工作的人作妻子而已，自己的目的只是“找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没想到歪打正着，竟找到了爱情。上天何其眷顾。

周六一大早，谢琨没有提前打电话就直接敲开了小慧宿舍的房门。

小慧依然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琨也没说话，直接拉上小慧的手就出了门。下楼开车带小慧去了自己的房子。

虽然自己的家也在这个城市，但通情达理的谢爸爸、谢妈妈早早就给儿子在单位附近准备了一套三居室，一来家里有这个条件，二来孩子大了，需要有自己的交际圈，三来也方便年轻人工作。

虽然已经交往了几个月，谢琨也多次邀请小慧到家里坐坐，但每次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没有去成。

这是小慧第一次去谢琨的房子。谢琨并没有带她参观房间，而是直接把小慧按在沙发上，两人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谢琨一脸认真地说：小慧，我一夜没睡，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我想和你结婚，立刻，马上。

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小慧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没想到谢琨火急火燎的把自己拉来，是为了谈结婚。她下意识地一直在点头。

谢琨一个起身做到小慧的身边，他板过小慧的身子，注视着小慧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跟我结婚会有很多不可预知的事情在等着我们，我也可能会长期被派往国外，当然，也会有生命危险。我不后悔我对职业的选择，不后悔对你的选择，也请你考虑清楚，你确定要和我结婚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小慧不想考虑什么未来，她只想要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想抓住上天给她安排的命中天子。

小慧一句话都没说，咧着嘴呵呵的傻笑，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的往下掉。

泪眼婆娑的小慧彻底碰到了钢铁男儿心底那最柔软的一片。谢琨捧着小慧的脸，试图吻去她脸上的泪珠，一点，两点，从眼睛到脸庞再到香唇，一发不可收拾。谢琨不知道女人的嘴唇是如此的芳香，深陷其中。

本身相对而坐的两个人，慢慢地依偎在一起，又慢慢地倒在沙发上，纠缠在一起，两人吻得如痴如醉。

看着身下的小慧，双臂缠着自己的脖子，眼神迷离，嘴唇微张，脸上一片娇红，谢琨一时情难自已。

小慧也感觉到了谢琨身体的变化，没有拒绝，她已经失去了思维，只是一味的配合。任由谢琨的双手游走在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一片春光无限。

就在小慧做好了迎接谢琨的准备的时候，谢琨忽然停下了动作。他紧紧地拥抱着小慧，把头埋在小慧的胸前，艰难的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小慧看着隐忍的谢琨，有些一头雾水。

过了好大一会儿，已经恢复平静的谢琨把小慧抱在自己的腿上，帮小慧整理好凌乱的衣服。

他看着小慧的表情，柔声解释道：傻丫头，我还没拜见丈母娘呢。说完，又戏虐的揉了揉小慧的头发：放心吧，我已经是你的了，跑不掉的。

－－－－－－题外话－－－－－－

小虐一下，萱妈时速800，弱弱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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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拜见父母

小慧一方面工作比较忙，另外与谢琨交往后，彻底坠入其中，除了上班，就是思念，没有心情将这些情况汇报给母亲。每次母亲催促，小慧也都是含糊其辞的敷衍过去。所以，对于谢琨，赵妈妈，赵爸爸知道的并不多。

“妈，我明天带谢琨回家。”

接到小慧的电话，赵妈妈又是兴奋，又是担心。女儿终于动真格的了。可是，谢琨是个什么情况？赵妈妈害怕女儿是一时冲动，担心不合适。

做妈妈的永远都是在不停地操心，患得患失。

相比较而言，赵爸爸就显得理智多了。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方方面面都要准备。吃的、喝的、用的。老婆这样子，拿什么来迎接人家。叹口气，赵爸爸一项一项地列起了准备清单。长期在单位迎来客往的赵爸爸非常有这方面的经验，清单很快就列好了，方方面面，事无巨细。赵妈妈看了也很是佩服，立马就从手足无措变得条理起来。

首先，打扫卫生。家里灰头土脸的，怎么迎接准女婿上门？一向勤俭的赵爸爸、赵妈妈也下了血本，请了保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擦玻璃，清死角。赵爸爸指挥，赵妈妈监督，很快，扔出去的银子就见了效果，窗明几净。赵妈妈还嫌不够，又换了新窗帘。家里整个焕然一新。

第二，茶，茶具。赵家并不是一个讲究的家庭，赵爸爸平时也没有喝茶的嗜好。虽然不确定女儿的男朋友是否喜欢喝茶，赵爸爸还是把家里珍藏的一套黄花梨茶具摆了出来，准备了温和的普洱茶。

第三，菜品。这可是个技术活，凉的、热的，荤的、素的，甜的、咸的，干的、湿的，还要考虑口感，比如炒的、蒸的，油炸、汤羹，吃起来软的、滑的、脆的、爽的，都要有一些。这里面讲究可多了去了。而且，在家里接待还要考虑可操作性。赵爸爸在这方面花费精力最大。你看，四个人他定了十个菜，4凉6热，外加两个汤，一道主食。以凉菜为例，一道主荤，一道主素，一道半荤，一道甜品，在具体操作上，主荤赵爸爸选择了荷叶鸡，主素选择了凉拌黑木耳，半荤选择的是凉拌海蜇皮，甜品则做成蓝莓山药。简单的四个凉菜，从膳食纤维到微量元素再到口感，各方面都有照顾。本着这个思路，赵爸爸又绞尽脑汁地确定了六个热菜、两个汤和主食。其实，费这么大的劲，能吃多少呢？且不说人家谢琨头一次上门，大家都拘谨。就是平时一家四口放开了吃，也吃不了一半。可赵爸爸、赵妈妈就不想这些。我不管你吃不吃，我做什么体现的是我的心意，我的态度。现在耗费心思的多少就等于我对你期盼程度的高低。

好马配好鞍，菜品确定了，赵爸爸又拿出了一套新瓷具，瓷体透亮，盘中心或碗中心是西厢记的水印图，边沿处点缀有淡蓝色的小兰花，这是赵爸爸到景德镇出差时带回来的，是不是珍品不知道，反正看着很不错，而且，西厢记的印图也能贴合明天的主题。

第四，水果。虽然男同志都不喜欢吃水果，但这是必不可少的。赵爸爸列了4样水果，两样干果。

接下来，就是照着清单准备材料了。进了商场，赵爸爸、赵妈妈就分头采购，蔬菜、海鲜、水果……一人推了一个购物车。好在现在大型商场购物方便，否则，仅采购一项就够两个人忙的了。

为了保证第二天不出乱子，当天晚上，两个人就开始准备食材，各种洗、切、蒸，都做成半成品，保鲜膜包裹备用，水果、点心装盘，一直忙到过了十二点，赵爸爸、赵妈妈才上床休息。

可怜天下父母心。

小慧压根都不知道，自己一个电话把父母“折腾”到这个程度。

小慧打完电话，谢琨也通知了自己的父母。虽然谢爸爸、谢妈妈与小慧的接触并不多，可与小慧特别投缘的他们坚信小慧就是他们要找的儿媳妇。接到电话，就立即要求两个年轻人回家。

谢家，谢妈妈拿出两套首饰放在小慧的面前。一套是普通的金饰，简简单单，样式也有一些老气；另一套是玉石翡翠，一对耳环，一个翡翠镯子和一个玉石吊坠，色彩均匀明朗，通透清澈，像泉水一样明净鲜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妈妈看了谢爸爸一眼，先拿起那套金饰：“小慧，这套首饰，是我和你谢叔叔结婚二十周年时，你谢叔叔送给我的。这么多年来，我们不敢说自己有多么深爱对方，可我们彼此都把对方看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珍视对方。我们把这套首饰送给你，是希望你和小琨也能像我们这样互相扶持，共度一生。”

小慧接过首饰，看看两位父母，看看身旁的谢琨，重重的点了点头。

谢妈妈又拿起另外一套首饰，柔和地说：“这套是上次我们见过面后，我就和你谢叔叔一起去挑选的。”

看着小慧和谢琨疑惑的眼神，谢妈妈继续说道：“当时我们就喜欢上你了，希望你能和小琨走到一块儿，希望你们的未来通透明亮。我们一直在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把她送给你，幸好没让我们等太久。”

谢琨接过首饰，一样一样的替小慧带上，然后抱着小慧的肩膀，郑重地向父母承诺：“妈，爸，你们放心吧。”

谢妈妈拉过小慧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知道，你的爸爸妈妈还没有见过小琨，可我相信，他们会喜欢小琨的。不是因为我的孩子有多优秀，而是我知道，他们希望你幸福。”

小慧热泪盈眶。

第二日，赵家。

小慧和谢琨到达赵家的时候，谢爸爸和谢妈妈已经穿戴整齐的在门口等着迎接了。

看着家里明显整理过的痕迹，小慧和谢琨两人相视而笑。

想着两个年轻人大清早就要起来赶路，赵妈妈赶紧把俩人按到沙发上，端上各种水果、点心。看着女儿带来的男友气宇轩昂、言谈稳重，赵妈妈“好，好”地赞不绝口。妈妈的表现把小慧羞个不停：自己该是有多难嫁呀？对谢琨该是有多满意呀？恨不得把自己贴给了谢琨！

不管赵妈妈说什么，谢琨都礼貌应对，态度谦逊又不失亲近。

赵爸爸也喜欢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却不骄不躁，家世不错又没有凌人之气。看他一直握着女儿的手，明显比较重视这段感情。赵爸爸直接通过了考验。

饭桌上，赵妈妈越说越开心，不停的给谢琨夹菜：

“小琨，吃这个。”

“小琨，尝尝那个。”

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谢琨站起来给赵爸爸、赵妈妈倒上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看着两位父母，郑重的说：“叔叔，阿姨，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想和小慧结婚。”说完，一饮而尽。

没等谢爸爸说话，谢妈妈就爽快的答应了：“好，我们没有意见。”说完，捣捣旁边的丈夫，加了一句：“是吧？老谢。”

小慧心里虽然开心，却也受不了母亲如此做事。不由嗔了一声：“妈——”。

赵妈妈根本不接小慧的茬，接着说：“小琨，我们对你非常满意，因为若是筹办婚礼肯定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我觉得你们也可以先把证领了。”

“妈！”小慧再也忍不住了，这是自己的亲妈吗？

谢琨宠溺的望着小慧，礼貌的否定了赵妈妈的提议：“阿姨，我们会在婚礼前领证，但不会早太久的。”谢琨不想让小慧受到别人的非议，或是费劲的向每一个人解释真相。

看着女儿、准女婿如此和睦，一向擅长把握酒桌节奏的赵爸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从头到尾都微笑着看着两个年轻人。

周六谢琨提出见父母，到现在，明明才两日不到，小慧和谢琨却已经把对方当作了自己的左右手一般熟悉。

从赵家回来，谢琨一直拉着小慧的手，两人自然而然的去了谢琨的房子，一起做饭，一起吃晚餐，没有任何突兀。原来多了一个深爱的人，生活会变得如此美好。

“时间还早，看会儿电视再走吧。”谢琨从后面抱住小慧。

小慧转身，低头埋入谢琨的怀中，沉湎于这个健壮胸怀的温暖。从缠绵悱恻的吻，一发不可收拾，孜孜不倦，彼此都想把对方揉入自己的身体。从餐桌前不知不觉间转到了卧室。

“慧，我后悔了。”谢琨看着动了情愫的小慧，喃喃的说着。

“我应该答应妈妈，先领证的。”

又一个绵长的吻袭来，小慧有些招架不住，腿也失去了支撑，完全扑向了谢琨的怀里。两人一块儿倒在床上。

宽大的床柔软无比，似乎要把小慧整个人都陷进去，身上的这个男人却刚劲有力，处处都彰显着激情男儿的本色。

“慧，小慧，我们明天去领证。”再也不愿意忍受的谢琨一边强劲的吻着口中的樱唇，一边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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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从云端到深渊

知道小慧是第一次，刚开始谢琨无比的温柔，慢慢引导着小慧。先是亲吻芳唇，再慢慢移往别处，情到深处不由己，清心寡欲，克制多年的谢琨逐渐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在谢琨的引导下，小慧感觉都一阵阵颤栗。

随着慢慢的试探，聪明的谢琨很快就发现了小慧的细微感受，看着小慧迷乱的双眼，两个深爱着的年轻人终于水溶交融在一起。看着身下的这个女子，柔软娇羞，欲拒还迎，谢琨一改刚才的温柔细腻，瞬时兽化。虽然两人都是第一次，可男人有着女人不可比拟的天赋，情到浓处，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刚开始，谢琨还想着小慧初涉情事，要尽量克制，可一旦开了荤，谢琨哪里还能克制自己？从下午六点到午夜十二点，谢琨深陷**窟，时而温柔，时而粗暴，这个初次经历男女之情的健壮男子欲罢不能。看着早已昏睡过去的小慧，吃饱喝足的谢琨细心的给她清理干净，把自己埋入柔软的胸前，心满意足的睡去。

五点，一阵闹铃声响起，是谢琨的。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谢琨一直都是5点起床，跑步、哑铃、健身……，多年的锻炼不仅锤炼出钢铁般的意志，还让谢琨有一副健壮的身躯。被吵醒的小慧勉强睁开眼睛，挣扎着动了动身体，浑身酸痛。想着昨夜的疯狂，小慧的脸又红了起来，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谢琨今天并没有起床，而是一直注视着小慧。看着小慧泛红的脸庞，一个用劲儿把她拉入怀着，低头奉上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两个一丝不挂的身体紧紧的交缠在一起，一触即发。

刚入职场的小慧难得还有一丝清醒：“今天周一，我还要上班呢。”娇喘着的小慧强制推开了眼前健壮的胸膛。

“还早着呢。”谢琨根本不理会，继续他的挑逗。

小慧不得不佩服男人在情事上无师自通的能力，很快就沦陷了。

明明前一秒还是一个温和如玉的雅男，这一秒却幻化为持枪奋战的大将军，一路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小慧早已化为一潭水，跟着引导蜿蜒流转。

结束战斗后，谢琨抱着小慧到卫生间清洗，虽然仅仅才有一晚的时间，却已经多次缠绵，两个人都已经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交给了对方。浴室里，眼前这具极具诱惑的身躯令小慧羞红了脸，宽阔的肩膀上，三角肌若隐若现，健壮的胸膛，微微鼓起的腹肌，处处彰显着男人的力量。两条清晰的人鱼线直入丛林，让小慧又想到了刚刚森林深处的驰骋，一阵耳红。

谢琨很满意小慧的反应。把小慧放在盥洗台上，忍不住又想凑近。小慧很不习惯光天化日之下**相对，赶快躲闪，却一转身看到了镜中的自己：满身的红草莓，或红或暗，没有一处完好之地。昨晚、今天，新痕旧印都在无声地替主人宣告领土的主权。小慧狠狠地锤了一下眼前的胸膛，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谢琨对自己的杰作当然了然于掌，板正小慧的身子继续凑近。

还挂念着上班的小慧急忙跳下来，想要跑开。谁知，刚碰到地面，小慧两腿一软就直接扑到了谢琨的身上。

呵呵呵，谢琨忍不住笑了，很满意自己的成就。

初次经历，就一晚上的耳鬓厮磨。很显然，今天赵小慧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上班。

小慧尝试了几次，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她的火一下子起来了。“我刚工作，让我以后还怎么上班？我怎么给领导请假？都怪你！”

谢琨依然不温不火，凑前轻吻一下：“我昨天不都告诉你了嘛，我们今天去领证。本身就得请假呀。”

“还没有打报告呢，怎么结婚呀？”小慧想起来俩人都属于保密单位，结婚是要提前打报告的，一时半会儿根本就办不好手续。

“放心，我都计划好了，一会儿我先去单位请我们的领导出马，直接找你们大领导面谈，结婚报告现场都能批复好。不耽误今天领证。”

小慧想着，这就是可以让自己托付终身的男人，什么问题都会提前考虑周全。有夫如此，夫妇何求？

两人不再打闹，谢琨把小慧放在在床上，细心的盖上被子，让她再小眯一会儿，自己转身去准备早餐。

7点10分，谢琨温柔的喊醒小慧，把她抱到餐桌旁。

“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去单位打报告，等批示。你在家休息，好了我来接你。”

“你不用请假了，一会儿让我们头儿直接去说，他们也都年轻过，都能理解的。”谢琨继续说道。

天哪，以后该怎么面对同事呀。小慧又愁又羞，特别是谢琨说的那句“他们都能理解的。”简直让小慧无颜见江东父老呀。

看小慧食不知味，发愁的样子，谢琨一阵惬意。对男人来讲，再有前途的事业，挣再多的钱都抵不过与深爱的女人共度温柔乡的诱惑。

谢琨一分钟都不想浪费，快步走到办公室。结婚报告根本不用打草稿，一气呵成。8点钟一上班谢琨就手捧报告，站在了头的面前。

作为总参最重要部门的部长，全军所有的军事命令都是通过梅凯少将下达的，他是全军作战时的总指挥，下辖18个正师级的局级单位。梅将军一生战功卓绝，为人正直，毫无私心的为中国选拔了一批又一批的青年人才，这些年，他们纷纷成为各单位的领导骨干，逐渐成为华夏**事上的栋梁之材。谢琨就是其选拔的其中人才之一，也是他最器重的青年，不惜破格调在自己身边亲自调教。

听了谢琨的报告，梅将军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我还以为你不近女色呢，原来刚碰上个小姑娘就招架不住了。好，好。”一连几个好，表达了对爱徒的无限祝福。

“我现在就给至臻打电话，让他出来迎接我。哼，他手下的女娃挖了我的人，我还得再找他去，哪有这样的道理？今天要是不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我跟他没完。”老顽童一般的梅将军说做就做，马上就联系了他口中的至臻，对方一听梅将军的意思，立马中午的事情就定了下来。

谢琨之所以有这样的打算，就是他知道，梅将军与国安局的刘至臻将军关系非同一般。两家是世交，两人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在不断的竞争中形成了割不断的亲情。工作后，两人又是凭着死而后已的干劲一路走到现在，掌管了全中国的情报特工机构。一个把持着总参，一个把持着国安。有人甚至开玩笑说，只要梅将军和刘将军在，中国的情报无人能比，中国的情报部门不会有任何的内讧，还永远会处于一种和谐发展，强强联手的状态。

忙完谢琨的婚事，梅将军收起脸上的笑容：“小琨，咱们在ri本国的特工拿到了ri本最新的对华战略书，十五分钟后，将被送到密点。这份战略书非常重要，以防万一，我需要你亲自去取，直接交给我。”

说完，脸色一转：“呵呵，耽误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小姑娘不会生气吧？”

梅将军边穿外罩边往外走，“走，你去取文件，我去拿小姑娘的批复。绝对不耽误你领证。”

事关重要，谢琨不敢耽误，直接开车去了密点。这个密点是总参的最高机密之一，只有几个最高级别的特工才知道，不是事关国事稳定的大事，是不会往这儿送的。目前中ri关系非常紧张，是ri本国要有什么动作了吗？谢琨一边思考一边急速开车。

小心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密点周边的环境，确定没有异常后，谢琨快速取出东西，驾车离开。

从密点到总参，正常情况下需要20分钟的时间，这会儿车流量比较小，应该会更快一些。

一路顺畅，下了高架桥，还有2个路口就到单位了。

前面好像堵车了。谢琨有些纳闷，看到有交警走来，一问情况才知道，是一辆拉冰箱的大平板车拐弯时与一辆小车发生了剐蹭，小车并不严重，只是一车的冰箱却歪斜了，需要紧急卸货。交警说，顶多需要15分钟的时间。

谢琨合计了一下时间，绕路差不多也需要十多分钟，不如就等一会儿吧。趁着这个时间，先给梅将军汇报了一下情况，梅将军那边已经把小慧的结婚批准书都拿来了。

满脸笑意的谢琨立马给小慧打通电话：“慧，一切顺利，你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后我去接你领结婚证。”

小慧忍着浑身的酸痛，认认真真的梳洗自己。半个小时后，准时站在楼下等候谢琨。

弥漫了半个多月的雾霾终于散了，太阳出来了，小慧站在那里，浑身都散发着幸福的光芒。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样子……”王菲的《因为爱情》忽然响起，小慧接起电话：“喂，你好。”语气里都洋溢着幸福。

只听了一句，小慧的手机就掉了：“谢琨被炸身亡。”

－－－－－－题外话－－－－－－

萱妈感冒了，眼泪鼻涕一起流……

以后修改4次了，已经面目全非，真的很健康了，给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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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举行国葬

电话是刘至臻将军亲自打的，我们在国外的gaoji特工投到敌人的怀抱了，那份所谓的《最新战略书》其实是叛徒和敌国共设的陷阱，文件里有嵌入的化学炸弹，无色无味，其最终目标是国内的军事高层。寥寥无几的高级特工们都知道，凡是送往该密点的情报都由梅将军第一时间亲自过目。对方算准了路上的时间，甚至还很充足，在他们的设想中，文件应该是在梅将军看完，召集军事专家及总参高层们研讨对策的时候爆炸的。对手准备的很充足，从路线到时间，甚至为了防止交通事故影响计划，他们在途径的各个路口都安排有他们的人员，一旦发生情况，立刻就有救援车出来拖运。可完全出乎他们意外的是，运送冰箱的平板车竟然发生了倾斜，这需要有专业人员把几百部冰箱一一卸下再拖走。二十分钟的时间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炸弹是在谢琨进入总参大院的一瞬间爆炸的，当时，梅将军正在办公室端详照片上的赵小慧，正在想着怎么给爱徒准备贺礼。

这声爆炸，炸出了梅将军所有的愤怒、悲伤和自责，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军拿着赵小慧的结婚报告跌坐在椅子上，他没有为自己逃过一劫感到庆幸，他最器重的年轻人，刚刚找到爱人的铁骨军人，一会儿就要领结婚证的年轻人就这么突然没了。他痛惜，他愤怒，他自责。没有什么比人的生命更重要，特别是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热爱生活的青年。如果真的必须要有牺牲，梅将军宁愿炸弹在自己面前爆炸。他更是深深的自责，他没有想到，自己无比信任的特工竟然会beipan自己的国家，他没办法想象这位受祖国教育多年，为我们的情报工作出生入死的gaoji特工怎么会联合敌国对付自己的祖国，这里不仅养育了他，这里也有他的家人呀。是自己没有教育好他们，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

得知消息后，国安局刘将军带人迅速赶来援助梅将军。从梅凯亲自找他拿赵小慧的结婚报告起，刘将军就知道梅凯对谢琨的看重，以梅将军的经历，对这个自己一手提拔的优秀青年是一半徒弟，一半儿子一样看待的，谢琨是这个老将军即将退休时的一种精神寄托。梅将军爱护谢琨，谢琨又以这样一种形式回报了梅将军。刘至臻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自己的老朋友，看着一言不发、神情复杂的梅将军，刘至臻无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了。

刘将军带来的人和总参人员会合后，紧急行动，根据线索，及时抓捕了路上还没有来得及撤退的暗哨，并根据他们的行为，将敌国埋在本地的耳目全部揪出，共计476人。没有想到对手对这次行动是志在必得，竟然派出了所有的人马。国安和总参的这次行动对敌方是一次重创，经营多年的特工被全部清空，其中不乏个别的领导。人员

情况上报最高层，他们十分震惊，迅速作出最高指示：对叛变特工以及其他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对所有特工加强管理，对谢琨追认一级英模，举行国葬，以敬英灵。

若以后世史官的角度来看，用一个谢琨换取了梅将军等一众总参高层的安危，又清除了敌国在京城安插的所有间谍，应该是有很有价值的。

可小慧管不了这些，她只知道谢琨要和她去领结婚证，是她实际上的丈夫，是法律上的准丈夫。不管他是一级英模还是普通百姓，她要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一个虚无的荣誉；她要的是平凡温馨的生活，不是万众瞩目的国葬。她要谢琨，她只要谢琨。

苍天在上，没有人听到小慧的呼喊。梅将军、刘将军、哪怕最高那一位都没法还小慧一个活生生的谢琨。

真是何其讽刺！刚有了夫妻之实的小慧瞬间就失去了爱人。身上的草莓印还若隐若现，它的主人却已不在人间。

国安局的领导来了，总参的领导来了，国务院常委们也来了，最高那一位给小慧写的亲笔慰问信也让秘书送来了。小慧一概不管，对他们置若罔闻。她把自己埋在柔软的大床上，眼神空洞，似乎想与上帝对峙。床上还有谢琨的气息。

赵爸爸、赵妈妈来了，刚刚才见过女婿的两位老人悲伤不已。他们喜欢谢琨，仅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他，他们相信谢琨会给他们的女儿带来幸福。

谢爸爸、谢妈妈来了，两位可怜的老人倾尽一生心血培养出的儿子，是他们最大的骄傲。两位正直的老人从未想过儿子能光耀门楣，他们只是相信儿子，尊重儿子的选择，不管从事什么职业，只希望儿子能平安幸福。眼看着儿子的幸福唾手可得，却突然撒手人寰。他们支持儿子报效祖国，却从未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瞬间老了十多岁。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人唏嘘不止。

谢爸爸、谢妈妈怀着满腔的悲恸来到儿子的房间，他们想拉起小慧，可自己却先悲从中来，失声痛哭。

小慧已经麻木了，两眼依然空洞的望着前方。

来者无不扼腕叹息……

国葬如期举行，中央领导、总参、国安及军方的高层都参加了葬礼，主流媒体进行现场直播。看着照片上儿子英姿飒爽，想着从此阴阳两隔永不见，一路被搀扶着的谢爸爸、谢妈妈几次哭晕过去，参与者纷纷掩面而泣。观看者都为这个优秀的年轻人感到惋惜，为这次深挖间谍的胜利行动感到庆幸。敌国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做法被当众给了一耳光。

小慧没有参加国葬。当天，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没有眼泪，没有哭泣，只是静静地回忆他们的点点滴滴，在心里为他筑起了一座坟墓。

国葬的第二天，小慧就出现在单位。李处长把小慧喊出去，他想表达一下安慰之情，可面对这个失魂落魄的姑娘，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同事没有任何人说出“请节哀”这句话，大家亲眼目睹了小慧的幸福，也感受了她向大家宣布要结婚时的甜蜜。已经把小慧当作自己孩子、亲人的他们有着和小慧一样感同身受的痛苦。大家陪着小慧一起沉默。

按照刘将军的特别指示，小慧可以在家休息两周。可小慧真的在家呆不下去，小慧自己的家不在本地，她一直住在单位宿舍。刚刚那个可以称为“家”的地方，角角落落都是谢琨的影子，都是他们亲密无间的甜蜜回忆。没有了爱人的房子空旷、沉寂，小慧在这里根本就没法呼吸。她睁开眼睛，眼前就全是谢琨的身影，到处都是谢琨的脸庞，他一直在对自己笑，对自己招手，似乎是想告诉自己，他不想走，他舍不得小慧……

无尽的思念都化作小慧的滴滴泪水。

－－－－－－题外话－－－－－－

第一次写文，不知道审查这么严格，又被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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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自我放逐

赵小慧以为自己上了班，忙起来就能忘掉谢琨。

工作她拼命做，作为一名新人，她其实并没有接触特别多的机密东西，还处于一种实习阶段，主要还是协助前辈们干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同事们能感觉到小慧的拼命。除了李处长，她恨不得把剩下7个人的工作全都包了。从早到晚，从编写情报到打印，打呈送……大小事一条线的干下来。

小慧连宿舍都不去了，她乡领导申请在办公室搭了一张简易床，实在是抵不住了，就歪着休息一会儿。谁也不知道，小慧每天几点休息，几点起床。因为不管是深夜几点，都有人发现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

小慧已眼见的速度憔悴着，短短一周，体重瘦了10多斤，也不再是那个每天都收拾的光鲜亮丽的小姑娘，不再有清澈的眼神，除了工作，她拒绝和大家交流。

她以自己的方式发泄心中的不满。

一周，两周，同事们不能让小慧继续下去了。总参、国安的两位将军也在关注着小慧，可小慧依然我行我素，让大家都没有办法。

随着敌国对我渗透破坏加强，国家安全形势愈发严峻。特别是在边界地区，各国的敌对组织都纷纷在此安营扎寨。为了维护国家的安全，国家最高层下发了援疆、援藏等支援边界行动的指示，要求各单位都要派出人员参与其中。

很多人不愿意报名，因为谁都知道边界不仅条件艰苦，工作繁重，还异常危险。

指示下达到国安局，小慧第一个报名参加，并且直接找到国安局刘将军表达自己必须参加的决心，唯恐刘将军不能答应自己的要求，小慧又来到总参，面见梅将军。

梅将军看着这个快要脱了形的姑娘，不由哽咽，眼中泛起了闪闪泪花，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劝阻小慧，不管是为了小慧的未来，还是为了逝去爱徒的牵挂。

小慧知道梅将军的心意，她眼中闪亮，可是也很坚定：“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感受到谢琨的呼吸。”一句话，让梅将军再也无法拒绝。

由于赵小慧的坚持，她最终去了新疆帕米尔高原支援当地的国安特工。

临行的前一天，小慧的父母，还有谢琨的父母都来了。他们不忍让小慧吃苦，可更不愿意让小慧忍受精神的折磨，惟有替她准备好行囊，送她远行。

终于到了帕米尔高原，这里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条件异常恶劣，号称“生命的禁区”。刚刚踏入高原的小慧看着湛蓝的天空，一望无垠的雪地，感觉一下子拉近了与谢琨的距离，她抛却了所有的高原反应，跳下车，一路向前狂奔。她张开双臂，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声呼喊：

“谢琨——，谢琨——”

“我来了，你看到我了吗？”

“谢琨——”

声嘶力竭的呼喊耗尽了小慧仅余的体力，她扑到在雪地上，满脸泪光。

闻者无不掩面。

接下来的时间，工作成了小慧打发时间的唯一方式。不管是去什么条件的地方，不管是与什么身份的对手打交道，小慧永远第一个举手报名。并不是她有多么的擅长，她只想让工作麻痹自己，成全自己。

驻扎新疆的特工慢慢都知道了这个小姑娘，她像拼命三郎一样，高原反应她不管，呕吐不止她不管，高烧不退她依然不管……她只是工作工作再工作。

大家都见过她边流鼻血边打字的情景：鼻血一滴滴的打在键盘上，她继续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出文件，满是鲜血的键盘触目惊心；

大家都见过她因为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情况：一边是虚弱的身体，一边是高原雪地上的长途跋涉，一路跌跌撞撞……

她从未想过自身的安危，好像她的身体从来都不是她自己的一样，大家相信：即使前面是万丈悬崖，只要她想，她就会眼睛不眨的，置若罔闻的走过去！

其实大家只看到了小慧拼命工作的一面，谁也不知道，多少次星回梦转，小慧从梦中哭醒，她分分秒秒都在思念着谢琨。多少次她踏上帕米尔高原的最高端，对着湛蓝天空，一声声的呼喊着“谢琨”。多少个不眠的夜晚，她仰望苍穹，让浩瀚的繁星带走她的悲恸。

两年的援疆生活转眼就要结束了。

两年了，她没踏出过新疆一步，没有主动给家里打过一次电话。明天就要走了。小慧一个人再一次登上了帕米尔高原的最高端，

她一直觉得这里是距离谢琨最近的地方，她来给谢琨告别，她想告诉谢琨，自己要把对他所有的回忆都埋藏于此。

来接她们的汽车离新疆越走越远，小慧向远处帕米尔高原上的天空挥手，心里默默地说着：再见，谢琨。

小慧通过两年的时间，完成了对自己生命的放逐，将谢琨的影子永远埋在了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她知道，谢琨一直在看着她，他一定希望自己好好的生活，他会祝福自己的。

再次回到自己生活的地方，小慧有些恍惚。两年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间，对这个日新月异的城市来说，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和谢琨一块儿看电影的影院已经拆除了，原址上建造了一座更富丽堂皇地影城。

每日散步的路上，两边的梧桐更加粗壮，人行道上有些破损的彩砖换成了厚重的大条石，增加了城市的历史感。

曾经去过的那些小饭馆早已改头换面，不知主人是谁了。

谢琨的房子在周围也不再显眼，映入眼睛的是鳞次栉比的高层洋房，让人眼花缭乱。

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了谢琨生活过的痕迹。

赵小慧没有再去谢家，直接到了单位。先向刘将军、李处长分别汇报了自己的工作，然后回到处里和每一位同事打招呼。

大家看到的小慧已经恢复了平常，她会微笑，会戏虐，会和你套近乎，可这些久经沙场的老特工还是会敏锐的感觉到小慧貌似平静的外表下依然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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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再次相亲

在大家眼里，赵小慧的那段遭遇已经成了历史。

哪个年轻人没有经历过要死要活的爱情呢？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谁还真会纪念一辈子。

你看人赵小慧，该上班上班，该唠嗑唠嗑，照样出去喝酒唱歌。可能是经历越多，越能放得开吧，没有她开不起的玩笑，没有她接不上的话茬，她能跟每一位同事都打成一片。不仅自己处里的人，还有局里其他单位的人，在这个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单位，却都跟小慧至少维持着一种表面的亲近。

和赵小慧同时考进来的还有其他4个年轻人。原来小慧也没有特别的关注，虽然是同一批上班的，可毕竟不熟悉，再加上还是竞争对手，也没有特别的经营关系。后来小慧援疆一去两年，更是没有任何信息。这次回来，随着小慧和同事们的走近，小慧才不得不重视这几个人。

各有所长，各有所志。

李娜，是他们几个新人中唯一有工作经验的一个，长小慧两岁。从入局起就表现得与众不同，从他们几个新人中脱颖而出。

他们才上班一个月的时候，局里为了掌握民心，组织新人畅谈。其他几个人都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看着什么好奇，或是觉得哪里不够合理就直接都说了，没有修饰也没有掩饰。可李娜不同，一张口就是局领导能够高瞻远瞩，局里一片欣欣向荣。从最小的打扫卫生、早上点名开始，到局里取得的成绩，为国家做出多少贡献，李娜娓娓道来，每一笔都是局领导认真谋划、身先士卒的结果。

试想有哪个领导不愿意听好话呢？特别是一个新人的夸奖。此次畅谈，李娜一炮打响。局里的中层们对李娜形成了一个普遍的认识：比较成熟。

在不久的后来，国家最高层派人形成巡回小组到各个单位搞调研，国安局领导仔细斟酌，列出了一个参与发言的人员名单，李娜就名列其中，而且是40岁以下年轻人的唯一代表。

再后来，军方搞了一个对敌国的大案，工作量特别繁重，需要大量人员支援。国安局派出的又是李娜。在这一次行动中，李娜为了工作推后了自己的婚期，被支援的军方领导还专门发了嘉奖函。爱面子的刘将军对李娜的作法给予了高度评价，亲自给她申报了个人二等功。

虽然赵小慧援疆工作也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还得到最高层的肯定，可她和李娜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很多人都会觉得小慧是借工作发泄自己的情感，而李娜则是主动请缨，拥有高尚的境界，应该是年轻人学习的楷模。

一个是为自己选择了工作，一个是为国家放弃了自己，而且小慧的出名更多的还是因为谢琨和梅将军的关系，梅将军和刘将军关系的存在，旁观者会认为小慧说到底还是借了谢琨的光。这样一比较，两人就有了高低之分。

如果说小慧在为人处事上是有些小聪明，那李娜就是绝对的圆滑。她没有小慧的细心，没有小慧那么婉转。但李娜天**玩，唱歌、跳舞、喝酒样样拿得出手。

在这个男人帮一样的单位，有个女孩儿在酒桌上能跟你吆五喝六，白的、黄的、红的挨个拼，能在歌厅里和着音乐给你来一个贴面舞，还能对你或深情或高歌，各种亲近又不失分寸。哪个男的会不喜欢呢？

男人都是有贱骨头的，不管他从事什么工作，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样的地位。关键是看你有没有能力诱导出他的“贱”。

如果当他需要放松的时候你能和他疯；他需要面子的时候，你会恭迎捧场，给足他面子；他需要发泄的时候，你会端着碗口大的酒杯一饮而尽……那么，你基本就做到了。

李娜，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家人，只有关系。只要有利可图，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决不后退。

李娜为了工作推迟婚期，后来结婚后，又是义无反顾的投身到外地的工作中。虽然只是各种各样的学习、帮忙，但在国安局领导的眼中，李娜就是一个非常有大局观念的有志青年，能够舍小家为大家。可以说，李娜的每一个举动在领导那里都做足了功夫。

小慧很是叹服。

还有一个年轻人，刘项凡，进局不久就被分到了黑客组，黑客组其实就是被漂白的黑客，主要任务就是通过攻击敌国的电脑、服务器获取大量情报。这是国安局刚刚成立的一个部门，过去都是由社会上的黑客高手去攻破，为了规范管理，也为了能更好的为我所用，国安局成立了这样一个机构，专门组织黑客高手专业做这件事。刘项凡赶上了好时候，局里花费大量金钱、精力去经营一件事的时候，各种待遇也是极好的。奖金不必说了，各种荣誉也重点倾斜。仅刘项凡一个人短短三年时间不到，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个人三等功一次，集体一等功一次。可以说，即使他在国安局四年内不再干活，这些荣誉也足够他吃饭了。

小慧不想当出头鸟，但从她费尽心思走人情你就能看出，她也不是自甘落后之人。作为同一批入局的年轻人，起跑线都是一样的，李娜、刘项凡自然就成了小慧强劲的对手。

再次踏进激烈竞争的漩涡是小慧的首要选择。

晚上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赵妈妈打来了电话，吞吞吐吐。

小慧知道，妈妈是想问她个人问题，可又害怕揭了自己她的伤疤，惹她伤心。

其实，回来以后，一个人的晚上小慧也经常在考虑这件事。她本就不是一个特别感性、爱情至上的人，即使情窦初开时也没有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经历。包括谢琨，开始她也是本着合适的原则挑选的，后来只是出乎意外的产生了真正的感情而已，可以说，与谢琨的爱情完全是她岂料不及的。

两年过去了，小慧早已把这些都深埋在帕米尔高原那片纯洁的土地，关于谢琨的种种都已是过往云烟。小慧已经恢复成原来的表面热情、心里疏离。

为什么不找对象？

看着竞争对手们干得热火朝天，表现得如火如荼，自己为什么要屈居人后呢？谢琨已经不在了，但赵小慧还活着。没有人再帮自己思前想后，出谋划策，自己才更要绞尽脑汁的过好生活。同事们都还因为谢琨的事情对自己有所顾忌，工作上不管自己取得多大的成绩，他们都会自动忽略，只想着怎么从感情上安慰自己。自己已经落后他们很久了，要想赶上，首要的就是让大家把自己当作普通人看待。所以，先找个男朋友吧，告诉所有人，我赵小慧已经没事儿了。

小慧并没有对妈妈解释很多，只是没事人一般，很直接地问：“有没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你筛选一下，捡个条件好的给我见见呗。”

小慧能听出来妈妈使劲掩饰不让外露的欣喜，心里不由得五味俱全：“对不起，妈妈，女儿不孝，让你操心了。”

两年多来，赵爸爸、赵妈妈从来不敢在小慧面前谈婚姻，连“男朋友”、“结婚”这些字眼都成了禁忌。甚至有时碰上别人结婚，赵爸爸、赵妈妈都不敢跟小慧对眼，总是最快的找各种借口离开现场。

小慧觉得因为自己的问题，不但没让父母开开心心的生活，还一直跟着费心，真是大不孝。

想到这里，小慧更近一步的要求妈妈：“妈，给你们单位同事说说呗，女人那么多，还都爱操心，也给我身上费点心。回头请她们吃饭。”

妈妈一连声的“好，好，好。”

小慧心里想：我终于要再次相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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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波三折

隔了一天，赵妈妈就给小慧回了电话。

“小慧，妈有个事儿想给你说一下。”赵妈妈依然先含蓄的起个话头。

“是不是妈给我物色了个对象？”小慧倒是直接。

“是啊，妈单位的同事，就是你小雅阿姨，她想介绍她的弟弟和你认识。”

小慧知道这个所谓的小雅阿姨，大约三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不差，收拾的也很时髦，这都是一个模糊的感觉。小慧对她印象最深的是，绝对的八面玲珑，很会说话。据说，年纪轻轻就被选为护士长了，在医院里，“为人圆滑”这一知名度很高。小慧只是有印象这个人，对她的家里并不了解。

赵妈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谭小雅娘家的情况。小雅共计姊妹五人，她自己排行老二，老大、老三都是女孩儿，老四、老五是男孩儿。除老五外，姊妹们都早已成家立业，小雅准备给小慧介绍的就是老五。谭家老幺谭军年龄上大赵小慧3岁，本科学历，比小慧早4年参加工作，工作单位也可以，在某家私企银行上班。

听介绍个人条件貌似不错。不过赵妈妈也流露出了自己的担心：谭家条件很差，纯粹的农民出身。谭爸爸属于观念比较超强的人。他知道对农民的儿子来说，知识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家里五个孩子，不论男女，他都供应读书，这在农村是绝对没有的。这么多年，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学，家里又没有额外的收入，可想而知能家徒四壁的何种程度。听说，现在家里还欠了很多的外债。

小慧有点不理解，照说连最小的孩子都已经上班几年了，家里随便能贫穷成什么样呢？再说，谭家的老大、老二、老四都在卫生系统上班，医生、护士们谁都不会少挣钱。老三又是做生意的，五个孩子都挣钱了，还会让父母受穷、欠债？

小慧把自己的疑问告诉自己的妈妈。

妈妈有点可笑女儿的单纯：“只要一结婚，就都有自己的小家庭了，都在忙活自己的生活，谁还会去关注父母？谭家爸爸、妈妈受穷倒不至于，只是资金上确实有外债。孩子们都在奋斗自己的生活，父母也不会愿意拖累孩子的。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就像是日后我和你爸爸再资金紧张，也不会一直向你们伸手的。就是这样的道理。”

小慧还是有些不理解这样的情况，她知道，父母老了，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置身事外的。别人怎么做她不管，对她来讲，父母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成人，事事操心，于情于理，她都一定会尽十分的能力来孝敬父母的。

对对方的家庭没有什么兴趣，小慧只是觉得男子的条件听起来还行，那不妨就见见吧。

“可以，妈妈，我没意见。你看着安排吧。”

赵妈妈挂了电话，火急火燎的去给小雅商量细节了。

这次见面定在周末，地点是小雅家。

听到这样的安排，小慧微微有些蹙眉：为什么是定在小雅家？这种情况定在外面应该更方便一点吧。而且还是你们自己家！女方跑去你们家见面，像什么样？给你们挑吗？

要不是有妈妈在里面跑前跑后的，小慧真想直接把他否定掉。什么玩意？姑奶奶还看不上你呢！

周末，赵小慧如期回家了。9点钟，小慧和赵妈妈出发去小雅家，小慧家距离小雅家并不远，骑自行车也就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约好的是9点半，一点都不耽误。

在赵妈妈母女两人到达小雅家门口的那一刻，赵妈妈接到了小雅的电话：谭军要加班，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听着对方在电话里一直在道歉，妈妈还在说着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小慧一阵气恼，拿过电话一把按了结束键，扭头就走。

如果是昨天就知道要加班，为什么昨天不打电话？

如果是今天才知道要加班，难道是7点之前接到的通知吗？谭军和自己在一个城市工作，要想如期赴约，7点就需要准备出发。一旦7点动不了身，是肯定赶不及的。这会儿才打电话，即便是不加班，坐火箭也来不了的。有这么耍人的吗？

小慧心里恨着自己：在找对象上，我不想高看自己，可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让别人当猴耍！

精明的小雅可能意识到小慧生气了，和赵妈妈要了小慧的电话，亲自打过来道歉。

小慧心里冷笑着，嘴上却也不授人以柄，依然客套：没事，公差不自由，这都能理解。

小慧这次回家见面，是处里的同事都知道的。看小慧已经完全走出了谢琨的阴影，同事们就又开始给小慧张罗对象了。

朱政委、王林都委托自己的老婆给小慧物色了候选男朋友。看着大家拿来的资料，小慧是来者不拒，挨个研究，综合比较。

朱政委介绍的人选，一个是在国资委上班，父母也都是公务员，个人学历本科，身高180cm，不抽烟、不喝酒，基本没有不良嗜好。

另一个是在国税工作，父母一个做生意，一个公务员。个人条件也不错。

再看看王林介绍的，总体来说都差不多，对象一般都是公务员，家里要么从政，要么经商，物质条件都不相上下，个人条件仅从照片上看也比较不出高低。

大家都劝小慧挨个见，女人就那么几年美好的时光，错过了挑人的光景，就只能被人挑。能挑为什么不挑呢？

看着大家的态度，小慧忽然觉得相亲不见上个十个八个的，就对不起自己的青葱岁月。她欣然听从大家的建议，还和大家一块儿，给候选人排上次序，准备从下周开始，挨个见面。

周六，小慧加班参加上面组织的会议，一进会场就关机了，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半。会议结束后，小慧按照会务组的安排，随着大家一起去吃工作餐。12点多回到宿舍才发现手机还没开。打开后，十几个来电提醒，全是老妈的。

小慧以为有什么重要事情，赶紧回过去。

电话里，妈妈告诉小慧，谭军今天在小雅家等了小慧半天了，小慧一直关机，谁到联系不上。

什么？小慧脑子一片模糊，谁？谭军？谭军是谁？

反应了好半天，才从小雅的名字上想起了上周的耻辱。

真可笑，他等我半天？有没有搞错？没有人通知我呀？这是什么乌龙相亲，女方根本就不知道。没有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他忙了，别人就得滚一边去，他来了，别人就得随时恭候？

狗屁！

“我没空。”小慧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要不见见吧，见了你可以不愿意呀。小雅一直给我打电话，我们每天在一块儿上班，以后见面不好说话。”

其实小慧知道，妈妈虽然认为上次的事儿是对方对不住自己的女儿，可赵妈妈认为好的婚姻对象是不应该拘泥于相亲形式的，她还会认为这是好事多磨，毕竟，在妈妈的生活圈里，谭军的个人条件确实是不错的。

小慧没办法跟妈妈讲过多的道理，嘴上答应了，但心里却想着怎么给对方好看。

午觉也没睡，赵小慧直接坐大巴回家了，到了小雅家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据小雅称，谭军是从早上8点开始等小慧的。

小慧心里一直暗想，和自己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乐意关我什么事儿？小慧只后悔自己开手机开早了，至少应该让他白等一天才能解上次被放鸽子之恨。

第一次见谭军，小慧觉得对得起自己跑这一趟。大约1米8的身高，白净，很瘦。带着一副眼镜，温文尔雅的样子。谭军开口就为上次的事情道歉，却没有解释原因。这点小慧比较满意，错了就是错了，哪有那么多的理由让人原谅！

俩人开始不咸不淡的聊着，相亲的人结束后一般都是筋疲力尽的。试想，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想通过第一次谈话就确定自己的选择或是被对方选择，脑子不停的找话题，不停的想怎么应对才能展现自己好的一面。能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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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乌龙电话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对于和谭军的交流，小慧从内心里很排斥。当然，赵小慧就是抱着给老妈面子的原因来的，基本还没见到人就已经把他给否定了。

谭军有些清高，可能觉得一个农民家的孩子如今能在城市立足，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很了不起吧。再加上，家里几个姊妹全都出来了，言谈举止中，觉得自己家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他几次提到“希望生长在平常的家庭。”这点让小慧简直要笑喷了，他该是有多么的井底之蛙，才会有这种认识！父母务农，家里一穷二白，这还不够普通吗？哥哥姐姐们别说没有发达了，即便是发达了，父母现在不依然在家种田吗？又跟他有什么关系？自己孤身一人在市里奋斗，没房子，没车子。以赵小慧这个平常人的眼光来看，实在不知道谭军的自信从何而来，这人的心里可不是一般的强大。

时间在谭军的侃侃而谈中很快就过去了，看得出了，他对赵小慧还是相当满意的。因为谭军第二天还要上班，必须要赶最后一般大巴车。小雅建议两人互留电话，日后慢慢联系。

小慧犹豫着要不要给他一个假号，后来一想，自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是别自找没趣了，很不情愿的留了自己的号码，至于谭军的号码，真的是懒得存。她装模作样了一下，决定不强求自己。

赵小慧计划和妈妈回家，在家里住一晚再返回单位。刚出了小雅家的大门没多远，手机就有了短信的提示音。小慧打开，一个陌生的号码，看内容应该是谭军发的：“我觉得咱们两个人很合适，你觉得呢？”

赵小慧对这个人的成见实在是太大了，好像从刚开始知道他的存在，到刚刚见面，没有一点好的印象。她心里不由冷笑：你觉得合适就合适了？

看罢直接删除，理都不理。

赵妈妈知道小慧的心思，两人一路无话。

刚刚参加工作，而且是在一个陌生的大都市，小慧对那里的一切都还有十足的热情，对家，这个自己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实在是提不起太多的劲儿了。在家百无聊赖的呆了一天，周日下午，小慧早早的回到了单位。她得想想下周的几个相亲安排。

手机不停的有短信进来，都是谭军的。内容也很官方，都是谈工作，谈前途，谈时事。小慧统统没有兴趣，一个都不回。在小慧心里，与谭军连普通朋友都不想做。

新的一周开始了，小慧忙碌着，白天工作，晚上相亲，日程排得满满的。

因为赵小慧本身个子比较高，所以她的首要条件是对方不得低于178cm。见过得小伙子们都还不错，基本都能达到仪表堂堂的标准，论工作、论家世也都不相上下。

忙忙碌碌的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周五晚上，小慧暂缓了安排，一个人呆在宿舍，她需要静一静，认真的比较一下。已经见过的，貌似都还不错，没有见的，条件也都差不多。赵小慧觉得，对于这种相亲，见1个与见100个感觉都是一样的，对方都有不足，也都有优势，就看你挑选的侧重点是什么了。

有的人个人相貌很出众，家世也不错，但个人的能力却有些欠缺；有的人家世不错，工作不错，但相貌却实在对不起观众；还有的人能力出众，可却仅此而已……

小慧把这些人的优势劣势都一一罗列出来，一条一条的对比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小慧客气地按了接听键：“喂，你好。”

“喂——，干什么呢？”一个有些装嗲的声音传入耳膜。

小慧把手机拿开，再次确认一下不认识这个号码，但对方这态度是十分熟稔的。

小慧迂回了一下：“没干什么？你呢？现在怎么样？”

几个来回之后，小慧听出来了，是王玲，自己的表妹，一个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的人，彼此都互不感冒的一个人。

照说，表兄妹应该是十分亲近的，不说血缘上多么近，再加上现在每家的孩子都少，亲戚间互相扶持、亲如一家是很应该的。可对这个表妹，小慧心里有很深的芥蒂。

王玲年纪上小赵小慧3个月，因为关系比较近，在家人的刻意安排下，两人从小就在一个班级上学。可是，小学、初中、高中一路走来，两人从亲戚到仇人，一直到最后形同陌路。

赵小慧一直都不知道怎么会形成这样的结果。后来回忆过往的种种，小慧意识到，从两人第一次同班，就有很多的问题。

赵爸爸、赵妈妈开始并不在现在工作的县城生活，在小慧读小学二年级之前，他们一家一直都住在乡下，而王玲家是一直住在县城里的。小慧小时候家里条件很一般，小慧的舅舅当时则是国内第一批下海的弄潮儿，生意规模不大，却风生水起，家里的条件在县城响当当，在加上小慧的舅妈时尚靓丽，也很会收拾女儿。小慧印象中，每次见到王玲，对方都是一身公主的打扮，而自己却是灰头土脸，衣服都是父母找人手工做的。当时的小慧没有自卑，只有羡慕。

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赵小慧全家搬往县城，小慧也到王玲的班级开始借读。乡下的教育与县城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学第一天，小慧听老师讲课一头雾水，甚至都没听懂布置的什么作业。回去小慧请教王玲，王玲高傲的给了她一个答复。事实证明，王玲的解释是故意出错的。第二天，老师狠狠的批评了初入学的小慧，还让小慧好好向王玲学习，坐在最后一排的小慧能看到前面的王玲掩嘴窃笑。

这是赵小慧第一次狠狠的恨，年纪不到8岁。

后来，适应了新学校的赵小慧成绩一路飙升，与王玲很快就不相上下了。老师们都知道两人的关系，什么事也都喜欢把两人放在一块儿比较。可能就是这些，成为两人后来关系恶化的直接原因。

客观来说，王玲比小慧漂亮，也比小慧聪明，很多学习上的问题，王玲都是一点即通，举一反三。但小慧长在气质好，情商高，比王玲用功。所以各有所长的两个人综合来说，整体水平基本相当。小学就是在这种暗暗的竞争中结束的。

升入初中，两人继续在同一个班级，小慧文科好，开学第一考就全校榜上有名，王玲的特长科目却没有上榜。小慧的综合素质好，各种演讲、节目主持都能拿得出手，在年级里小有名气。王玲擅长结交，三教九流，拉帮结派。最关键的可能是家庭的原因。小慧家里步入正轨后，生活水平蒸蒸日上，而王玲家，却在小慧舅舅、舅妈染上赌瘾后慢慢败落，红火不再。

两人在班里开始明争暗斗，王玲尤其表现得明显，明里处处针对小慧，小慧则是不声不响，但暗里较劲。

中学，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男生喜欢女生，女生喜欢男生是很正常的事情，两人的矛盾在这个问题一触即发。班里调皮捣蛋的男生们学古惑仔的样子组成了一个小帮派，几个老大带领一群小弟。王玲暗恋的一个男生就是其中的一个小弟，而刚刚好的是，帮派里的一个老大却喜欢赵小慧。小慧虽然不喜对方，但也觉得在王玲面前很有面子，而王玲却无法容忍。在一个自习课上，王玲对赵小慧公开发飙，各种冷嘲热讽，“笨”、“农村人”、“自私”之类的词语充斥耳膜。回到家里，又对着王妈妈痛诉赵小慧的各种不是，王妈妈又把话质问到赵妈妈那里。因为平时赵小慧从来没有给妈妈说过和王玲之间的纠葛，所以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赵妈妈直接招架不住，狠狠的批评了赵小慧。

至此，两人成为公开的仇人。也从这时候开始，两人从未再说过话。

高中毕业后，阴差阳错，两人竟然考到了同一个城市的大学，但依然形同陌路，互不往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慧对王玲早已没有了所谓的“恨”，只是也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这会儿忽然给自己打电话，真不知道卖的什么药？小慧很是纳闷。

一番客气的寒暄后，王玲问小慧，觉得谭军人怎么样？

谭军？小慧一愣。自从相亲后，小慧一直没有回应过谭军，可能也猜到了小慧的意思，这几日小慧都没有再收到谭军的短信。王玲和谭军认识？

小慧借口有人来找，一会儿再联系，先挂了电话。

思考了一下，赵小慧直接给小雅打了电话。委婉的问谭军和王玲的关系。

得知真相，赵小慧简直要仰天大笑。不知是小雅真精明过了头了，还是谭军走了什么运，小雅另外托了其他人给谭军介绍对象，别人竟然介绍了王玲！王玲不知道谭军和小慧已经相过亲的事实，只是打探到两人貌似认识。这才有了这么乌龙的一个电话。

－－－－－－题外话－－－－－－

昨天有事耽误了，萱妈早上4点爬起来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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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小小报复

“谭军，谭军，”小慧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个人的名字，思考该怎么给王玲回电话。

照理说，赵小慧根本就没把谭军列入候选人之列，完全可以直接告诉王玲，自己不认识谭军。

这么多年，赵小慧和王玲明争暗斗，在众人的比较下，两个各有千秋的人一直活着对方的阴影之下。赵小慧人属于温和派的，不善于把矛盾公开化，也不曾直接撕破脸的回应王玲的种种挑衅。但这并不代表赵小慧就是一个不记仇的人。可能是家庭教育和自己性格的原因，每次和王玲冲突，赵小慧都隐忍着。但是上天知道，多少次，赵小慧在心里恨不得生撕了王玲，又多少次，赵小慧在心里模拟两人的破口大骂，每次都把对方奚落的淋漓尽致。

读大学后，王玲选择了医学专业，赵小慧选择了文科专业，表面上两人终于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了，都有了各自的空间。可赵小慧心里却一直有点担心：现在大学生就业形势异常严峻，文科学起来简单，但找工作却很让人头疼，特别是找到一个好的工作，在这点要远远不如技术类的专业，比如说医学类，医学院的学生在不错的医院做个医生，会成为一个对别人很有用的人。毕竟，人吃五谷杂粮，谁会不生病呢？

赵小慧的忧虑直到她顺利考入国安局才骤然消失。风水轮流转，医学类的学生学制时间较长，也就是说，在赵小慧已经前途无忧的情况下，王玲还得闷在学校里，思考自己的工作。医生这个职业虽然不错，可也不是任何人随随便便都能进去的，每年全国医学院的毕业生那么多，不可避免有相当一部分学生都进不了自己有意向的医院。

小慧能感觉到，自己工作确定后，经家里的亲戚们口耳相传，每次见面，大家看小慧的眼光都有些不一样，小慧理解的是有肯定，有羡慕，有引以为傲……毕竟，现在家长们拼的是孩子，孩子们拼的是工作，再以后，拼老公，拼孩子……如此一个怪圈，每个俗人都不得脱离其中。

小慧的舅妈，也就是王玲的亲妈，在多个场合表达过对王玲前途的担心，王玲爸爸嗜赌成瘾后，不仅败了整个家，人格也发生了严重扭曲，家里乌烟瘴气，绝对没有能力帮王玲一把，不拖其后腿都阿弥陀佛了。王玲虽然还在读书，可她不仅得操心自己的工作，还得为日后的婚姻提早准备。她明白自己的父母都没有工作，交际圈也很有限，特别是父母嗜赌后，与过去生意上的朋友也都断绝了往来，剩下的全都是些狐朋狗友，没有人会给她介绍优质男友。所以，王玲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她得为自己的将来负责。

赵小慧认为，这应该就是王玲放下过去，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一方面不放手，另一方面，又不会糊弄自己，需要有个了解的人给自己把关。

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角落是黑暗的。对谭军再怎么没兴趣，赵小慧也不愿让王玲来捡这个菜。

该怎么说呢？小慧不由得按了按额头。

哪个男人不爱美？娶个漂亮老婆，长的是自己的脸，娶个年轻又漂亮的，证明的是自己的能力。否则为什么富豪们娶得都是美女呢？不会有人天真的认为富翁看上了美女的内涵吧？

赵小慧知道自己长的不漂亮，只是个子够高，皮肤够白，了不起算个气质佳而已。但王玲不一样，这点小慧不敢否认。王玲遗传了小慧舅妈的优点，长了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灵动有神，就五官来说，绝对属于美女序列。小慧在相貌上自卑了很多年。

越想越头疼，小慧用被子捂着头，使劲的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手机不停地有短信进来，都是这几日的相亲对象发来的。看不出来，到目前为止，自己还一次都没被否定。赵小慧有些可笑：他们看上的绝对不是自己的容貌，只是自己这份听起来很风光的工作。“谁找的老婆是公务员”，这句话在当今社会说出来是很让当事人有面子的。男人们不仅爱美，还更现实。发达之后，拼的是占有，是附属物；发达之前，则只会选择有助自己飞黄腾达或是一帆风顺的人，这与相貌无关。

手机又响了，是电话进来了。

真忙啊。害怕是单位打来的，小慧赶紧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手机。看都没看，就接通了。

“小慧，你好。”

天哪，全挤在一块儿了。

听到这个声音，小慧把手机拿开，看了看号码，确定没有错，是谭军。

这是两人相亲后的第一次通话。

按照赵小慧原来的想法，这个人是她要直接拒绝的。可是，就在刚刚，王玲的出现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赵小慧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只是，当下肯定不能开口拒绝。

小慧一边平淡的和谭军聊天，一边脑子高速旋转，需要赶快确定应对措施。偏偏今天脑子不给力，整个一盆浆糊。

两人的聊天一直继续着，聊电视剧，聊一些共有的熟人，聊公考……不知不觉竟然打了将近一个小时。

赵小慧依然没有什么好主意。

这边电话刚挂，又有人打了进来。

“千万不要是王玲。”赵小慧心里默念着。

紧张的接起电话，对方又是一副熟悉的口吻，说了两句才发现竟然是打错的。虚惊一场。

王玲还在等自己的电话，不能时间太久了。愈发头疼的赵小慧随便拨弄着手机。打开的都是相亲对象的短信。撇开具体内容不谈，大意基本千篇一律：问候，求约会，求吃饭，求进一步了解……简单的见面，又都是一些普通人，不会有人立刻从中脱颖而出的。

小慧继续往下划拉着手机，从刚开始发短信，小慧不回应之后，谭军这几天都没再有动静了，本来还以为是他要聪明的全身而退了呢。

客观的说，单凭目前的了解来看，选谁都是一样的，各有高低，而谭军的最大缺点就是家庭条件太差了，需要他奋斗很多年才能和其他人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小慧明确的知道，自己不会选谭军的，从来没想过。不能因为和别人赌气，就把自己给搭上。犯不着！

“又不是结婚，可以接触一下先了解呀！”小慧突然茅塞顿开，自己总是太正经，太一根筋了，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又不是什么坑蒙拐骗，有违道德底线，婚前了解不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吗？”越想越有道理，就这么办吧。

赵小慧决定和谭军先交往一段时间，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接受他，但谁让他第一次的失约让人很不爽呢，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报复吧。

至于王玲，对不起，我阻挡不了你前进的步伐，但举手之劳就能在路上小小的恶心你一下，我何乐而不为呢？

赵小慧就是一个小人。

－－－－－－题外话－－－－－－

对不起大家，今天更新晚了。

新年第一天，祝福大家事事顺心，心想事成。

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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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直接摊牌

“王玲，刚才你说的谭军我们认识，现在正处于交往的阶段。”下定决心的赵小慧拨通了王玲的电话，开门见山。

电话那边一片沉寂。

赵小慧能感觉到对方的一愣，可能王玲没有想到小慧会这么直接吧。

好大一会儿，才有了动静：“那，那，没事了。”电话就被挂断了。

赵小慧那个惬意呀。这人真不该天天思前想后的，心直口快的生活多好，自己一点不受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痛苦去吧。

既然决定要和谭军继续交往，小慧想着赶快把其他几个对象给婉拒了。自己再怎么不厚道，也不会同时脚踏好几只船。耽误别人不说，还坏自己名声，小慧这点分得很清楚。

只是有些可惜呀，自己还没从中好好选个好的就全撇开了。不过，没事，和谭军分手后，只要自己的工作在，就不愁找不到好的对象。赵小慧现在充分认识了自己工作的含金量。不用很清楚的告诉对方自己是干什么的，“公务员”三个字就是一张金字招牌。它象征着权力、象征着地位、象征着身份。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有钱人宁愿花费很多钱也想把孩子弄进公务员队伍的原因。在他们眼里，经商太不稳定了，还要事事受制于各类官员，商人们看着挺风光，其实人前人后不知装了多少回孙子，除非你做得特别大，在整个国家都榜上有名，又或者，你也很有背景。除此之外，一般的商人每一次的成功背后都不知道蕴含了多少心酸的泪水。

赵小慧对于谭军，没打算拖太久，2周吧，希望能好聚好散。

既然相处，就要有相处的样子。见面、吃饭都是不可避免的。谭军提出一起吃个饭，赵小慧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人的第一顿饭是在一个饺子馆吃的。简单的一个凉菜，一人一份饺子，都是谭军点的。

这人很节省，这是小慧的第一感觉。虽然是第一次吃饭，谭军并没有为了面子去什么高档酒店，或是点一些很昂贵的菜品。普普通通，倒是很真实。当然，小慧觉得这可能也跟他的家庭条件有关，父母都是从土地里刨食的，怎么可能会养成浪费的习惯？

饭桌上的谭军想努力通过各种话题拉近两人的关系，看得出，谭军是认真的。小慧不忍太冷场，也很配合对方。其实，赵小慧很想问问王玲的事，终于还是忍住了。

正式交往后，两人的见面并不多。不是赵小慧拒绝，而是两个人的时间太难凑到一块儿了。本来小慧觉得自己已经够忙了，谁知谭军的工作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小慧的概念中，银行工作应该是朝九晚五的，很清闲的。事实是：朝九晚五是对客户来说的营业时间，在对客户之外，银行的工作人员还要处理各种的报表、结账等业务，他们的上班时间基本上是朝八晚七，甚至晚八、晚九。

没有更多的见面，见面也只是简单的吃个饭，聊聊天而已。两人确实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每次基本都属于没话找话型的。谭军的观念有些传统，再加上没有什么情感阅历，在女生面前胆子比较小。导致的直接结果是，两周的时间里，两人连手都没拉过。

今天是赵小慧预计的最后一天，刚好是周日，两人都不上班，谭军建议先去吃点东西，然后邀请小慧去看看他目前租住的小窝，两人约好在小慧单位门口见面。

小慧对谭军的小窝没有兴趣，她只想着今天要和谭军清清楚楚地说分手。

谭军在门口接到小慧后，两人坐上公交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了谭军家附近的站牌，两人下车后就在谭军家楼下找了一个餐馆。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没有什么好顾忌的。赵小慧决定问问王玲的事儿。

“谭军，在你看来，我漂亮吗？”赵小慧歪这头，似笑非笑的问。

“还行，我觉得看着你感觉很舒服。”谭军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觉得我们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你说这样有意思吗？”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现在没共同语言很正常，毕竟没有共同的经历，以后就好了。”

小慧对谭军的回答有些无语。

“我哪里吸引你了？”赵小慧更进一步。

“我觉得你很善良。”

有这么夸人的吗？小慧觉得夸人应该是分等级的，特别是夸女人。不同的词语代表了不同的等级：第一等是漂亮又优秀；第二等就是漂亮的或者优秀的；第三等就是夸细节，比如说“皮肤好”，“工作踏实”等等，能让人找到你身上的优点；第四等，就是这类女人什么都不突出的，唯有笼统概括她那看不见的道德，比如“善良”。

谭军把自己列入这个行列，真不知道到底是褒还是贬。“你知道我家条件不好，还跟我交往，我觉得你不势力。”看着谭军依然一脸认真状，小慧忽然有种使不上劲的感

觉。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反应。

“你谈过几次恋爱？”小慧继续。

“两个，一个是人家看不上我，嫌我们家穷；另一个是我看不上对方，交往两个月，总是不停地让我替她买单，这样的人我养不起。”

“如果有个美女看上你了，你准备怎么办？”

“没想过。我肯定只会结一次婚，哪怕没有感情或是对方背叛了我，为了孩子我都会维持表面的婚姻。”看得出，这是谭军掏心窝子的话，可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小慧的问题。

“我表妹，王玲，一个标准的美女很中意你。没给你开玩笑，认真的，考虑下吧。”赵小慧决定据实以告。

“我觉得咱们两个不合适，还是分手吧。”看谭军没有什么反应，小慧更进一步摊牌了。

－－－－－－题外话－－－－－－

萱妈今天准时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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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头草

谭军有些愣神：“为什么？”

“我们真的不合适。”看谭军的样子，赵小慧终究没有说出实情。

“小慧，我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好，家里什么都不能给我提供。自己也没什么见识，也不幽默，不浪漫。可我觉得过日子需要的是责任感，我绝对会为我以后的家庭负责的。”谭军言辞恳切：“我选择不了我的出身，可我能为我的孩子选择一个未来。”

赵小慧真的不想让谭军再说下去，分手这是她早有的打算。

“你可能觉得我没有什么优点能吸引你，可能你也会觉得我特别容易满足。可是，小慧，我们每个人的成长经历不一样，当我真正感受过”贫穷“之后，给我一个馒头吃我都是幸福的。”谭军的情绪有些激动。“你们过惯了丰衣足食的生活，根本不会想到每天吃咸菜的感受。”

谭军把头深埋在自己的双手中，眼睛不自觉的有些泛红。“我们家里5个孩子读书，仅靠父母种地维持。除了我，哥哥姐姐们都不是心思细腻的，他们会抱怨父母的无能，会嫌弃父母给的生活费太少。我从来什么都没有说过，没钱了，就只吃从家里带的咸菜，吃我妈蒸的馒头。冬天实在冷了，馒头硬得咬不动，就倒碗热水泡泡吃。”

“母亲并不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家里整个都是乱糟糟的，大家扒拉个窝就躺下睡了。每次放假回家，我都发愁自己住在哪儿。只有父亲能体谅到小儿子的不容易，会想着改善一下伙食，会让母亲买点菜，腾张床。”

“上大学的时候，面对那么昂贵的学费，我觉得很对不起家人，就拼命的节省。家里每月给200元钱，而我需要买学习用品，需要买一些生活必需品，还有回家的路费……，算下来，我每月的生活费仅有100多元，这是什么概念呢？当时我们班除我以外，其余同学最低的生活费是每月300元。我们理工科的课程特别繁忙，根本没有时间去打工。我就继续吃咸菜，吃了将近一年。”谭军已经有眼泪流出来了，可能过往的经历真得很艰辛。

“大一快结束的时候，我持续发烧。自己从小诊所拿了药吃了很多天依然不见好。后来发展到咳嗽、胸闷，快要喘不上气了。我当时特别害怕，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我真的不想死。我请假回了家，在父亲面前抱头痛哭，我才二十多岁，一直是各种各样的吃苦，我还没有享受过这个美好的世界。六十岁的老父亲在我的痛哭声中潸然泪下，他为自己没有能力给孩子提供富足的生活感到愧疚。

第二日，父亲陪我到城里的大医院看病。很快确诊了：重度胸膜炎——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拿到结果的那一刻，我看见父亲别过头偷偷地擦掉眼泪。

我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胸腔里全是积液，医生每天都来抽取。父亲也在医院陪着我，每天都会给我买一个鸡腿。那是我唯一感受过家人温暖的一段时间。

半个月后，胸腔积液抽完后，我出院了，不是因为治愈了，实在是家里担负不起我的住院费用。为了节省开支，父亲在学校旁边租了个小房子，父亲学会了给我输液。每天我都去出租房里挂吊针，打针。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我上班第一个月赶上单位发福利，每人一箱火龙果，这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是这份工作引领着我开始接触这个社会，我很满意我现在拥有的这一切。

我给你说这么多，不是想让你同情我，只是很认真的告诉你，我过去的经历决定了我现在的表现，但我以后的阅历，会决定我将来的一切。”谭军说完这些，深深的吸了口气，最后加了一句：

“你可以拒绝我，但你不能剥夺我追求你的权利。”

可以说，谭军的最后一句话是赵小慧听过的最动人的一句情话。

小慧确实没有想到谭军会有这样的经历，自己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也早已远离了贫穷。在小慧的概念里，谭军的故事应该是电影里的情节。

小慧的心很沉重，可她知道，自己与谭军的交往出发点就不纯洁，两条平行线根本就没有交集的可能。

“对不起。”小慧只能说出这三个字，然后拿起东西落荒而逃。没有任何报复后的快感。

若不是王玲的突然出现，自己是不可能走这招的。赵小慧没有反思自己，把过错全都推到了王玲的身上。想到王玲，小慧内心的邪恶有突然爆发了，她决定给王玲打个电话。

“王玲，向你通报一件事：我和谭军分手了。”小慧言简意赅。

对方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挂掉了。

“王玲会捡这个剩菜吗？”小慧心里思量着。若是之前，她肯定不屑一顾，而且早就对自己暴跳起来了吧。可人心再高，也得看看自己境况。听说，王家潦倒得不行，王玲大学的学费都是她姨妈给垫付的，家里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王玲也是个好面子的人，人前还要拼命装出不差钱的样子。这种状况下，即便她再不愿意，也会向现实低头的。谭军的收入很高，人长得也帅，王玲找他各方面还都是很有面子的。小慧认为王玲不会因为自己的作梗就随便放弃。

随便吧，这件事情至此结束，小慧不会再为他费神了。

按照计划，和谭军分手后，小慧立即和原来的一位最佳候选人开始约会。

相比较谭军，刘福凯很幽默，也很有情调，他会时不时地给小慧送花，送巧克力，会找一些很有情调的西餐厅吃饭，也会去古香古色的茶楼喝茶……每天的节目都安排的很丰富。

同事们都知道有个帅气的小伙子经常在楼下等小慧，办公室里鲜花不断，大家都觉得小慧的好日子快到了，经常和她开玩笑。

面对这些，小慧确实感觉很甜蜜，可甜蜜之余又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生性传统的小慧虽然向往浪漫，可她接触的婚姻都是中规中矩的，情话、鲜花偶尔来一下还可以，天天都这样是过日子吗？不是小慧挑剔，是她太现实了。婚前费尽心思，婚后置之不理，这样的例子还少吗？而且，经历过之后小慧才发现，自己很不习惯这样貌似浪漫的相处方式，她觉得自己没法回应对方。“我爱你”“亲爱的”，这样的字眼，小慧实在没法挂在嘴边。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刘福凯谈谈。

“亲爱的，今天咱们去吃披萨吧。”刘福凯热情亲热的语音透过话筒传来。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喝羊肉汤吧，很美味的。”小慧考虑了一下，建议道。

赵小慧不像一般地女孩故作淑女，或是羞羞答答。更多时候，她表现的像一个女汉子。女汉子的思想、女汉子的作风。比如，喝羊肉汤。一般情况下，哪有女孩子会把约会地点定在羊肉汤馆的？可赵小慧就敢：我就是这样的人，何必藏着掖着。

“嗯，好的。”刘福凯有些犹豫，不过想着女朋友为大，还是答应了。

在一家老字号的羊肉汤馆，小慧端起面前的大碗，狠狠的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羊肉汤瞬间流遍了全身，把每一处都熨得服服帖帖的，真舒服呀。

小慧放下大碗，看了一眼对方，刘福凯可能有些嫌弃这里的环境，毕竟，羊肉馆哪有那么优雅的？他拿纸巾细细的擦了擦桌子，又擦了擦凳子。然后就着勺子慢慢的喝了一口汤。

呵呵，小慧想告诉对方，在这里不能有那么多讲究的。

“老板，来一碗羊肉汤。”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慧扭头，是谭军。

谭军并没有看见自己，他接过一碗汤，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然后打开手里提着的一袋馒头。

小慧想起来了，谭军告诉过她，自己的饭量大，吃饼或是包子花费太多，为了节省开支，他经常买一碗羊肉汤，配上一袋馒头吃，一袋4个馒头他就能吃饱了。

小慧的眼睛瞬间就潮湿了。想都没想，直接过去，一把夺过谭军手里的馒头，一阵劈头盖脸：“还不长教训！一点都不照顾自己，还要不要命了？”

小慧那一刻就决定了：不再理智的分析以后会怎样，自己就想照顾他。哪怕一时冲动，也不后悔。

她想着谭军说的一句话：“小慧，我会为你而改变的。”就冲这一句，赵小慧再赌一次，吃掉这棵回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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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认王玲

刘福凯很优雅的走来，面带微笑：“小慧，遇到熟人了？”

虽然是和赵小慧说话，但眼神却一直盯着谭军，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赵小慧的男朋友。”

谭军看了看刘福凯，又看了看赵小慧，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的握上了对方的手：“你好，我叫谭军。”

正是吃饭的点，羊肉馆里生意很火，人声嘈杂。赵小慧转身离开了这里，她需要向刘福凯说清楚。

走到一个有些僻静的小路上，小慧停了下来，对着跟在后面的刘福凯，很认真的说：“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可，刚才那个人需要我的照顾。”

刘福凯一脸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赵小慧，你说什么？那个人需要你的照顾？”

刘福凯变了脸：“你是不是脑残了！你照顾他？你是给人当妈的吗？”李福凯越说越觉得委屈：“我每天是怎么对你的？放着这样的日子你不要，非要去找他！什么时候这世道变了：谈恋爱不流行对女朋友好，而是男人们要拼可怜了？”

赵小慧一言不发的等着刘福凯质问。

刘福凯有些爆发：“女人们都是贱骨头！赵小慧，你现在脑子里进的水就是你日后流的泪。他妈的，什么玩意。”他把帮赵小慧拿的饮料狠狠的摔在地上，转身离开。

小慧觉得刘福凯对自己确实不错，她也有把他作为结婚对象考虑，貌似还不错。她也知道这样子很伤刘福凯的心，可既然顺从了自己的情绪，就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对他道歉，注视着他离开。

刘福凯走了有十多步，忽然，他停了下来，转身快步向赵小慧走来：“赵小慧，把我花在你身上的钱还给我！”

小慧愕然了。

“既然撕破脸了，凭什么让你占我的便宜，还我钱是应该的。”说完，他拿出手机，“我每次给你身上花钱，都记着帐，饭钱aa算”。

“一共是1423元。”刘福凯当着小慧的面把钱数算出来，理直气壮的说，“拿来吧。”他把手伸在了小慧的面前。“不要想着赖账啊，对你这种女人我是不会心软的。”

小慧木然的从钱包里数出1500元，递过去：“拿好，剩下77元不用找了，算我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刘福凯拿着钱悻悻然，骂骂咧咧的走了。

待刘福凯离开，赵小慧再也忍不住了，转身作呕，有些人真的太让人恶心了。这就是自己觉得还不错的人？自己险些还要考虑和这种人谈婚论嫁！

手机响了，是谭军的短信：“小慧，你没事儿吧。”

赵小慧准备告诉他自己想吃回头草了。

有电话进来，是妈妈。

“小慧，你跟谭军现在怎么样了？”“我听王玲姨妈说，王玲和谭军在谈恋爱。”没等赵小慧接腔，赵妈妈接着说道。

王玲？呵呵，下手可真快呀。既然是王玲姨妈说的，应该不会假。王玲家和小慧家虽然来往很少，但王玲姥姥家那边的亲戚和赵妈妈联系特别多，毕竟每个家庭都要生孩子，看病，他们经常有求于赵妈妈，走动也比较多。

“你和谭军分手了？”赵妈妈不能容忍的是谭军脚踏两只船。赵妈妈对王玲没什么，毕竟是当姑姑的，对自己的侄女从心底里来讲还是亲的。小慧知道妈妈意思，不要因为这个弄得大家反目成仇。赵妈妈估计把错有的过错都记在了谭军的头上。

妈妈总是太心慈了。赵小慧叹息着。她根本都不知道人家王玲眼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姑姑。赵小慧亲眼见过王玲跟自己的姨妈，也就是王玲的大姑妈，赵小慧妈妈的姐姐是怎么走动的。

王华身为王家的老大，早年就在城市里立足了，王华的丈夫赵骥峰是个特别有魄力的人，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在国企干得风声水起，是高层成员。两口子都是家里的老大，都很有责任感，为家里付出很多。

王玲家里早年做生意，后来逐渐开始走下坡路，反正就是家长没时间照顾孩子，王玲从小就是在姥姥家，姨妈家、姑姑家长大的。长期的寄养生活，让王玲也很势力，她知道谁能帮她，谁对她有用。王华家过得很优越，王玲成天“姑姑长，姑姑短的”，她所认识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很厉害的姑姑和姑父，相反，赵爸爸、赵妈妈就太不入她的眼了。她曾经多次当着赵妈妈的面说：“我姑姑怎么怎么样？”弄得赵妈妈很迷糊，总是再问一句：“你说的是你大姑姑吧。”照理说，你有两个姑姑，称呼上肯定会分清楚吧，一般人都会说“大姑”、“二姑”，可人家王玲从来都没把赵妈妈列入“姑姑”的行列，人家嘴里的姑姑是特指，仅指“大姑。”

王玲作为小辈表现的这么明显，赵小慧早就不平了，可赵妈妈却偏偏就没有意识到，甚至还为王玲辩解：“她认不认我，反正我都是她姑姑。”搞得赵小慧很没脾气。

看来自己对王玲看得还是很透的。赵小慧心里嘲笑着。应该不仅仅是王玲，甚至王玲家，都是这个德行。赵小慧没有实打实的恨过哪个人，却对王玲的父亲以及王玲恨之入骨，没少在心里诅咒他们。

前一段时间就是因为王玲，赵小慧才和谭军掺和了一脚。

难道谭军真的和王玲在交往了？赵小慧心里打了个问号。可她又觉得不像，谭军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喜悦或者幸福，相反还有一些落寞。

既然要和谭军正儿八经的交往，就要认真的搞清楚这件事。

“王玲姨妈怎么说的？”

“她听你舅妈说的，说王玲认识一个很不错的男孩儿，正在谈着，叫谭军。”“你听我说，谭军这人品行不好，赶快给他断了。”赵妈妈还是把帐都记在了谭军的头上，她总是对自己的家人太信任了。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心里有约莫。”赵小慧很含糊的答应了自己的妈妈。

拢拢自己的头发，小慧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谭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真的了解他吗？

“因为爱情……”，是谭军打电话进来了。

“小慧，你没事吧。”可能是看赵小慧一直没回复信息，谭军有些担心的问。

“没事。”

“小慧，你听我说，刚才那个人不适合你。”听小慧语气比较平静，谭军继续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们不是一路人。”

“那你跟王玲是一路人吗？”赵小慧直接问。

“我不认识王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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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认真对待

赵小慧从内心来说更相信谭军，但男女之事是绝不能有任何水分的。人家王玲对家人口口声声说和谭军在处着，这边谭军却说不认识，小慧肯定是要当面都说清楚的。

“王玲告诉她的家人，你们两个在谈恋爱。这怎么解释呢？”

以目前谭军和赵小慧的关系，赵小慧这样子问有些不妥的，但谭军并没有觉得什么，有问必答：“我真不认识王玲，也从未见过王玲。你说的这件事确实存在，但又不完全正确。”

什么存在又不正确。赵小慧被这句话给转晕了。

“我不知道这个王玲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反正近期就一直收到她的短信，很多，还有手写信，内容大多是一些家长里短，或是随感之类的。如果说这就是谈恋爱的话，那她确实是，但我从未回复过，所以，对我来说是没有这回事的。”

“有一个女孩儿天天在你面前这么殷勤，为什么不回复呢？”

“第一，我们俩真的不认识，第二，我不喜欢太主动的女孩儿。我们两人肯定不是”一见钟情“，我也没有什么值得她倾慕的。我不反对女孩儿主动追求男方，但对一个不认识的人，她都能如此主动，这一点我实在不敢恭维。”谭军如是评价道。

赵小慧相信谭军的话，不是她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昏了头，而是她非常了解王玲的现状，工作待定，年龄已经很尴尬，还没有条件认识一个各方面都还可以的恋爱对象。王玲的妈妈急，王玲也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她自然可以不顾所谓的面子、尊严。估计王玲也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毕竟，上学的时候可是天之骄女，有一大堆的追求者。可老天有时也真会开玩笑，王玲一点都不清高，拉帮结派、呼朋唤友很有一套，自己也很清醒，再怎么闹，学习都不放松。可能就是这个的原因吧，她在小派派里属于另类，人家都是混日子的，她就学的很好；在好学生堆里吧，又有些不入流，虽然学习不差，但你每天和一群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总让人看不上眼。所以，看着每天都很热闹的王玲其实是不上不下，综合条件不错的男生只会和她开玩笑，不会认真的追求她；追求她的都是一些小痞子之类的。王玲又不傻，怎么会和他们认真。所以，貌似精明，实质则是耽误了自己。

赵小慧一直觉得：王玲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

“小慧，刚才那个人真的不适合你。”谭军又把对话拉了回来。“女孩子可能会觉得他那样的人温柔、体贴又浪漫，可我是男人，所以我更了解男人，他太花哨了，没有把真实的自己交给你，不会是一个认真过日子的人。”

“我们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和给我说这些呢？”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还是那句话：我会为你改变的。我依然保留我追求你的权利。”

“期限呢？”

“半年”。

不是台词中的“一辈子”。

小慧歪着头，“扑哧”一下笑出声：好吧，给你这个机会。

谭军有些意外。

“等我一下。”赵小慧拿出手机，给自己舅妈打电话：“舅妈，我是小慧，我想给你说个事儿，谭军我们俩正处对象呢，回头带过去让舅妈给我把把关。”言简意赅，又不失委婉。我就是告诉你，别让你女儿再搀和了。其实小慧并不想打这个电话。一方面，姐妹俩争一个男的，说出去实在丢份；另一方面，舅妈场面上一直很过得去，王玲家和自己家闹的水火不容的时候，一直都是舅妈在出头调和。对自己虽然不亲，但面子上很亲近，小慧不想把事情做绝了。可小慧清楚，不把话说死了，王玲是不会放弃谭军的。每天有这么个人给自己男朋友腻歪，小慧觉得恶心。另外，老天现在给了自己扬眉吐气的机会，小慧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要知道王玲工作一旦安顿下来，会立马嚣张起来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好吧，小慧承认自己不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

“赵小慧，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怎么，你反悔了？”

“我不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反复无常、朝三暮四的人？”

“没有。”

看谭军一板一眼，中规中矩的回答。小慧心里叹了口气：这会儿好歹来句甜言蜜语呀。看来，自己改造他的工作任重道远！

“我还要再去加会儿班。”谭军弱弱的说了一句。

赵小慧心里不停的翻着白眼，否定他的时候觉得他怎么做都不顺眼，这会儿要和他继续了，能怎么办？想加班就加班呗。

“我也要去加班。”

两人的单位不顺路，只能分头各走各的。

刚刚复合就以这种方式分开，小慧觉得很可笑，看自己这恋爱谈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赵小慧不认为自己能把谭军改造成一个会甜言蜜语的人。

回单位的路上，小慧想了很多，她知道自己一直向往浪漫的生活，可经过几个相亲对象，特别是刘福凯之后才明白，自己并不适合这种日子，每天像上演家庭肥皂剧一样。小慧终究还是太现实了，她不可能把每天的吃喝拉撒都说成一件很文艺、很脱俗的事情，更不会把“亲爱的”、“我爱你”时时刻刻挂在嘴边。

对于婚姻，或许每个女孩儿心里都有一个很美好的幻想：终有一天，骑着白马的王子会翩翩向自己走来，拉着自己走向幸福美好的王宫。

对于这种幻想，赵小慧一向是笑笑而已。她很明确的知道，王子找的都是公主，自己不是公主，连灰姑娘都不是，只是一个生于尘世的普通人。她还知道，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还有和尚，或者是胡子花白、老掉牙的国王。抛去否定和被否定，所以，自己选择的对方只能是一个普通人。

第二日。

谭军和赵小慧一见面，就拿出一叠纸送到小慧手里。

“什么东西？”小慧边问边翻看。

是打印出来的电话清单，小慧疑惑的看着谭军。

“这是我的电话联系清单，你可以看一下，我没有向王玲的号码主动联系过一次，全是”被短“。”

这个事儿，小慧早就把他翻过去了，没想到谭军还记着。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话单，她不觉得这是谭军表忠心或是自证清白的证据，她看到的是谭军对他们感情的认真。

－－－－－－题外话－－－－－－

研究半天才设计出来的封面，亲们，看看喜欢不喜欢，

可能有点简陋，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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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都不看好

和谭军复合后，赵小慧这次也很利索，直接给自己的爸爸妈妈打了电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和谭军很快就会结婚了。”

赵妈妈有些担心，小慧和谭军之前的事儿让赵妈妈一直都没有看好他们的关系，当时小慧的态度还很坚决，时间这么短，女儿就要谈结婚了，千万不要有赌气的成分在呀。而且，对于谭军的家庭，赵妈妈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太穷了。不是赵妈妈势力，谁家的孩子谁操心，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舒舒服服的。如果能找到条件更好的，为什么不要呢？赵妈妈和赵爸爸属于白手起家型的，虽然功成名就后说起来很自豪，可其中的心酸只有自己知道，他们要比那些有家底的人多奋斗了很多年。就私心来说，赵妈妈并不愿意女儿重复自己的老路。

赵爸爸是自始至终都不掺和儿女的事情，不是不关心，是大男子主义作祟。赵爸爸总是觉得这是当妈的需要关心的，男人应该主外。要真说起来满意谭军吗？不满意。赵爸爸一辈子从政，向往的是官高权重的生活，虽然他一辈子没有达到自己的目标，可他希望自己的女婿能走这条路，或者是亲家能是这条路上的人。谭军没有一条能符合赵爸爸要求的。

“小慧，谭军家可能连房子都给你们买不起。”赵妈妈还是对赵小慧说出了自己的担心。现在房子多贵呀，刚上班那会儿，小慧虽然才拿2000多块，可挡不住房价便宜呀，每月工资就能买一平米的房子。上班几年，工资是长了，看着小慧的工资3000刚冒点头，房价也是蹭蹭蹭的一路上蹿，现在楼盘的开盘价都在4500元以上。工资上涨的速度远远落后于物价上涨的速度。若是男方买不了房子，两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年轻人想在城市立足，光房贷一项就能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更不用说日后养孩子的费用了。紧巴巴的日子是一眼望不到头。

赵妈妈也后悔了，当时就不应该让小慧和谭军相亲。想着小慧日后要过缩衣节食的生活，赵妈妈更自责了：都是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光想着谭军这个人不错，能吃苦能奋斗，把家里的情况忽视了，自己当妈的没替女儿把好关。

“小慧，我觉得你们还是分了吧。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但家庭条件却改变不了。趁着你们现在认识时间不长，赶快断了。”赵妈妈觉得自己一定要让女儿硬起心来，长痛不如短痛。

“妈，没事，我们都能挣钱。”小慧觉得这些不是什么问题。房子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你们才能挣几个钱？一套房子要多少钱？以后养孩子要花多少钱？你们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自己的工资自己花，当然不觉得手头紧。一旦成了家，开支立马就大了。”赵妈妈唯恐笼统的概念说服不了小慧，进一步给女儿算细账：“每个月还房贷2000元，家庭生活费2000元，每月的水电煤气物业500元，人情世事500元。就这几项，5000元大票哗的就出去了，这还不包括你们自己买衣服、和朋友聚会的支出。有了孩子后，孩子小时要喝奶粉，需要钱，奶粉一筒都要好几百，这可不是小数字；大点了，要上幼儿园，还需要钱，现在幼儿园可不是几百块钱就能打发的，稍微好点的哪个不要一、两千元每个月。孩子买衣服、去游乐场……每样都是钱。钱从哪儿来？赵小慧，你想过没有，每月这么多的支出你们能支撑吗？你那点工资光日常养家都不够，谭军工资可能高点，可他要还房贷，要供养孩子。不是妈眼皮子往上看，只看得势的。谁都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妈希望你越过越好，有错吗？”赵妈妈说得有些动情。“我们家里虽然不差，可也帮不了你很多，毕竟你还有弟弟、妹妹，他们在读书上都不行，都找不了你这样稳定的工作，特别是你弟弟现在还在家里待业，爸爸妈妈肯定要在他们身上多费些心。三个孩子就你一个顺顺利利地走出去了，妈妈不希望你在婚姻上走下坡路。”

赵小慧知道妈妈是为自己好，可她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谭军已经把他的工资本给了自己，小慧认真看过了，每个月基本工资是不到5000元，年底的奖金差不多有将近20000元。小慧觉得两个人的收入还行，不会像妈妈说得那么悲惨。开始肯定会有些紧张，但慢慢都会好起来的。虽然说自己奋斗很艰苦，但终究是一件扬眉吐气的事儿，自己挣的一砖一瓦，一碗一勺，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不比嫁到富贵人家或是官宦家庭，处处需要小心谨慎，遵守规矩，像卖身到对方家里一样。

小慧知道说服固执的妈妈是个功夫活，需要慢慢来，也不打算再继续解释，反正今天打这个电话只是在她那儿备个案，让她有思想准备而已。

第二日上班，

趁着工作空闲，赵小慧向同事们汇报了自己应该会和谭军结婚的情况，无一不惊讶，连一向最不关注女人八卦的钱建国也不例外，竖直了耳朵。

赵小慧知道谭军的条件实在太不显眼了。大家可能还以为自己在谢琨之后除却巫山不是云，有些自暴自弃。

“谭军人真的不错，我们俩各方面都比较适合。”小慧不得不为谭军说话。

“小慧，不错的人很多，适合自己的人也很多，可自己能选的只有一个，需要慎重。”对婚姻特别传统的赵凤语重心长。

不愧是长期研究人心理的前辈，开口不直接否定你，我就顺着你的话说，然后反向假设，让你自己无言以对。

“听说李娜找的是电力集团的。”王林的高智商绝不是徒有虚名，他对自己的爱人都是经过认真分析后才确定的，对小慧的婚姻也继续发扬着他一贯的优势。“据说还是个中层，年薪应该在10万以上，有房有车。家里相当不错，也不是本地的，一个人在这里奋斗，找了他不会有婆媳矛盾。”王林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连婆媳矛盾都不忘考虑。

要说小慧听了没反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大家一起来的，李娜比自己年龄大2岁，个子还矮一截，找的男朋友却处处比自己强，放谁身上会平衡呀？男女朋友之间本来就是互相长脸的，谁也不希望自己的脸面被拉下。自己有房有车，挣得也多，家里还给力，好像处处针对自己一样。赵小慧虽然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早已不是滋味的。

“女人挑男人和男人挑女人不一样，男人找的是刺激、新奇，女人要的是稳定。”钱建国西装革履，却一点也不顾忌形象，全身放松的靠在转椅上，半睁着一双桃花眼，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

“我和你不一样，和你的那些美女们也不一样。”赵小慧忍不住反驳。有几个人能像钱建国那样游戏人生的，他根本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从不考虑柴米油盐，也不担心没人给自己养老送终。

看来大家都是一副很不看好谭军的样子。赵小慧认真的反思自己：是一时头脑发热吗？有点。是忽然母性爆发吗？貌似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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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按部就班

女孩子认可男朋友，虽然有方方面面的考虑，但总有一点是能吸引自己的，也有一点是碰到了女孩子心底的柔软。不可否认，赵小慧找谭军，有一瞬间是母性的爆发，可理性的赵小慧绝不是仅仅因为这一点。从深处来说，小慧和谭军属于同一类人，是相互吸引的，虽然磁场不强，但正负相吸没有问题。

小慧明白大家对自己的关心，感情这回事儿旁人看来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条件相当才是生活必需品。可是“条件相当”只能解决温饱，谁不想丰衣足食，甚至更进一步的美食华服？

小慧也看明白了，大家不满意谭军大多是因为他的家庭条件，可家庭出身也是一把双刃剑。为己所用，好好的服务自己固然不错；若一不留神被己所伤，会遍体鳞伤，体无完肤。小慧见了太多家庭优越的男子婚前对女友大献殷勤，婚后趾高气昂。小慧这样子想不是一棒子把家庭优越的男子都打死，也不是把家庭不太好的男子都抬起来，更没有为谭军开脱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自己和谭军比较适合，仅此而已。

小慧和谭军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还是不能经常见面，依然没有高雅的餐厅，没有鲜花浪漫，没有甜言蜜语。小慧和谭军相处的如同白开水一般无味，却随意、可口。

谈婚论嫁、买房子是顺其自然的事儿。好像谁也没有刻意提出来，慢慢的，两人的谈话主题变为讨论各种楼盘，各种户型。

赵妈妈虽然想让女儿找个更好的，但可小慧心意已决的样子，也没有再坚决反对，两个人还年轻，也能挣钱，大不了自己多陪嫁点呗，总不能看着孩子天天不开心。父母总是方方面面的为孩子着想。

既然已经考虑买房子了，就不能不见谭军的家人。两人约好找个时间去谭军家。谭军的父母早听小雅介绍过了，他们对小慧满意的不行。从家庭到个人都非常认可。虽然谭军和小慧都在一个城市工作，可老实巴交的谭爸爸总是认为两人的出身不一样，一个是农民的孩子，一个是县城的姑娘，家里还都是有名望的人。他们对自己的儿子是充满骄傲的，可他们觉得银行再好，也是属于企业，不比小慧是国家干部，身份显著。总之，是他们谭军高攀了小慧。

见到小慧，一家人都是高看着，隆重又小心翼翼的迎接着未来的儿媳妇。

看着全心全意待自己的一家人，小慧完全就忽视了家里的破落，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有失必有得，选择了人品，却失去了物质。人人都想要两全其美，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齐全？

谭军和小慧开始看房了。

在谭军家，谭爸爸表示自己只能拿出5万块钱给他们，小慧知道，对于这样的家庭能拿出5万已经很不容易了，谭军有6万块的存款，再加上自己的3万。谭军和小慧商量拿出9万付首付，剩下5万装修用，结婚应该没什么问题。

赵妈妈听了他们的打算，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我给你们出15万。”赵妈妈大手笔。

“妈，房子按揭我们没问题的。”

“年纪轻轻的，别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照你们这样子，等你们有能力享受生活的时候，时光已经不等人了。”谁家的孩子谁心疼，不管孩子长多大，父母总是希望他们能无忧无虑的，尽自己所能的帮他们。

小慧把赵妈妈的决定告诉了谭军，谭军告诉了谭爸爸，谭爸爸又告诉了小雅，小雅不干了。

虽然在大城市里，男女双方共同担负买房子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在小县城，丈母娘出大头买房，这和入赘有什么区别？何况，小雅是非常要面子的人，和赵妈妈在一个科室上班，自己还是护士长，在医院里有头有脸的，同事们也都能看见自己的生活非常不错。让人知道自己的亲弟弟入赘到赵家，让别人怎么看自己？自己的脸面何在？

小雅和姊妹们商量，大家的意见很一致，婚房绝能不落人口实，他们凑钱借给谭军买房子。谭军的哥哥姐姐们都很精明，小算盘打得是噼里啪啦的：我们借钱给你买房，结婚后你们再还给我们。日后提起来，肯定都是我们拿钱给弟弟结婚买房，名声上好听不说，自己又不损失什么，顶多一点银行利息而已，不提也罢。没人替小慧想过，房产证不写自己的名字，房子属于婚前财产，跟自己没有任何瓜葛，婚后却要偿还房款。合理吗？

不是赵小慧傻，看不透小雅姊妹们的精明，是她实在懒得计较：我是奔着结婚过日子去的，不是奔着离婚来的，婚前婚后的，算那么清楚干什么？反正都是我们家的，跑不了。你不是要名声吗？好，我成全你。自己正好不想让娘家出这个钱呢。

房子就这样买下来了。房源是小慧姨妈提供的，也可以说是赵妈妈让给他们的。这房子和小慧姨妈在一个小区，赵妈妈相中了，准备买了养老住，赶上小慧和谭军买房，就让他们先买了。

接着就是装修，买房没让赵妈妈出钱，她就准备帮女儿装修。虽然同样是花钱，但把钱花在装修上就一点都不讨巧。外人们只会问房子是谁买的，一般不会问装修钱是谁出的。而且，往最坏了打算，一旦小两口闹离婚，房子可以分，装修怎么剥离？没地儿讲理去。所以，一般人都不愿意出装修钱，觉得这是白搭钱的做法。在这一点，赵妈妈和小慧一样，没有那么多计较。她出钱是为了让孩子减轻压力，不是为了名声。孩子既然要结婚了，她就一心一意的想着怎么让小两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哥哥姐姐的境界跟父母的境界是根本就没法比的，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关于装修，谭军和小慧商量好了，不准备大装。房子的墙面、门……这些基础的东西都有，虽然只是简单的白涂料、工程门，但两人不准备换了，能用就行。家里需要的是温暖，不是豪华。谭军也不会想着反正有丈母娘出钱，就可着劲得折腾，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们计划只做一些必须的装修，但有一个原则：只要弄就弄好的，包括家具也是，宁缺毋滥，一步到位，坚决不搞重复投资。先买了不好的凑和，条件好点了又看不上眼，扔了再买，结果钱没少花，生活品质还不高。

两人定了200多一平米的瓷砖，定的都是大品牌的家具，杂七杂八的算下来，也没花多少钱。虽然贵，可毕竟花钱的地方有限。

这边房子不紧不慢的收拾着，这边谭家父母忙着准备结婚的事情。两家都在县里，婚礼肯定要回去办了。对这些，小慧没什么意见，怎么样都无所谓。赵家也没有很多的讲究，大面上过得去都行。

小雅在婚事上出了不小的力气，从婚车到司仪，跑前跑后。她知道自己父母都没见过什么世面，即便准备肯定也跟不上现在的大趋势。他们几个结婚早，当时没有那么多新花样，父母根本不知道司仪这些东西。害怕父母操办的不像样，爱面子的姐姐不得不事事亲力亲为，也费了不少心思，这个人情，小慧必须得领。

婚礼如期进行，中规中矩，也不失礼节。

小慧和谭军走到这一步，两人都没有太多的感受，觉得就是顺其自然的一件事，包括同房。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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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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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平淡生活

婚前两人并没有发生夫妻关系，反倒像共同生活了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没有太多的**。小慧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谭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毕竟一个大男人，正值青春年少，之前又没有接触过女人，怎么会对情事不好奇呢？

结婚的当天他们并没有回去，住在谭军家里。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谭军不停的摩挲着小慧，狂热的亲吻着。

明明已经感觉到了谭军的粗壮，却不见他有进一步的动作，小慧恼怒地看着谭军。

谭军可能隐忍的有些难受，把头埋在小慧的颈窝，喃喃地说道：“慧，我们今天先别……，没有准备东西，万一怀孕了，今天的质量肯定不高，别影响了孩子。”

小慧听了半天才明白，他这是为孩子考虑上了，真服了！

原本良宵苦短，两人却都不爽的过了一晚上。

谭军的婚假只有7天，结婚第2天，谭军就找借口和小慧回去了。小慧知道他的心思，也不点破。

说实话，赵小慧并没奢想过有些木讷的谭军能有什么激动人心的表现。可即使再没有太多的想法，谭军未免也太平淡了吧。都说男人无师自通，谭军却一直不得要领，摸索研究了半天才进入主题。可能是有些紧张，第一次接触很快就草草了事。小慧做好了第二次迎接他的准备。谭军却撤了下来。

在谭军的概念里，做多了伤身。

小慧很想去挑拨一下，可看着谭军一副平静的样子，想想还是作罢了，别吓着人家。

因为婚假短，再加上资金受限，两人的蜜月就一直围绕着本市转悠，要么就是窝在家里。别误会，人谭军很爱护自己的，绝没有日日当新郎。

婚假很快就过去了，两人的生活又上了轨道。各自都不是很喜欢应酬的人，也不喜呼朋唤友，每日都是上班——回家，两点一线，简单干净。

早上，小慧简单的做个早餐，中午，各吃各的食堂，晚上，一般炒两个菜，就着饭桌交流一下白天的见闻。碰上谭军加班，小慧就在单位食堂解决。

要说，两人新婚，又一天都见不着面，好不容易晚上在一块儿了，怎么也得浓情蜜意一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吧。可谭军对小慧就像看自己的左右手一样平常。晚饭后，看看书、看看电视，到点了，关灯睡觉，一夜无话。夫妻关系基本一周一次。

小慧已经知道谭军是什么样的人了，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在谭军和小慧结婚后的第六天，李娜也结婚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电厂的那位。结婚当天，小慧并没有去参加婚礼，只是让同事捎去了份子钱。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女人都是一种虚荣又虚伪的动物，总希望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当自己不如别人的时候，就选择忽视或是埋头当个大鸵鸟。虽然赵小慧坚信自己的选择，也自信和谭军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可她终究不愿和李娜站在一起，被人评头论足。

小慧结婚，王玲也没来，王玲妈妈来了。毕竟，大姑姐家的孩子结婚，不出面不好看。谭军长的一表人才，瘦瘦高高的，是个标准的衣服架子，结婚当天穿西服的样子众人都觉得很养眼。小慧知道自己舅妈肯定会眼睛疼。自己和王玲同岁，自己结婚了，王玲的压力一定很大。这么多年，不管是竞争还是被竞争，两人都没少较劲。

听说，舅妈四处托人给王玲介绍对象，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发动了。但没给小慧妈妈说，毕竟，当年两家闹得反目，赵妈妈被自己的亲弟弟，也就是王玲爸爸狠狠的反咬一口，谁不寒心。赵妈妈一心想帮弟弟一把，想把弟弟一家从赌徒的生活带到正路上，天天呕心沥血，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眼看着王玲家的日子越来越好，王玲爸爸利益熏心，黑了赵妈妈。赵妈妈一片好心不但没落个好，还被讹诈一笔，被彻头彻尾的伤透了心。这种情况下，赵妈妈能维持日常的关系已经是她仁慈了。

赵小慧对王玲没觉得不好意思，谁让自己恨她，谁让自己是个小人呢！

赵小慧不认为自己的生活有多完美，但她认为是幸福的，虽然很平淡。

时间过去三个月，小慧回想起来，似乎没有一件事是能让自己刻骨铭心，甚至觉得有哪件事是有意义的，能让自己津津乐道的。没有，一件都没有。

婚后的第三个半月，赵小慧怀孕了，完全在谭军的计划之中。

谭军在怀孕一事上，很理智、很固执，他坚持不打无准备之仗，坚持优生优育。婚后就列入计划。不抽烟、不喝酒是必须的；不过无规律的夜生活；不房事过度；合理饮食……甚至要求赵小慧不熬夜、不化妆、不抽二手烟，还要锻炼身体，不长时间使用电脑，坚持听音乐……

谭军还买来几本大部头，都是国内外比较有名的孕婴保健用书，没事了就仔细研究哪个阶段该干些什么，并把他严谨的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比如在服用叶酸一事上。他看一本书上说要在孕前三个月开始服用，觉得有些半信半疑，就又查阅其他几本书，还上网搜索，甚至到医院咨询。全都肯定后，才开始让小慧服用。

赵小慧不胜其烦的同时，也坚决遵照执行。谁让两人都是很理智的人呢。一时的受约束换来宝宝健康聪明美好的一生，绝对是非常划算的。

确定怀孕后，谭军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坚决不再碰赵小慧。

赵小慧从小在医院长大，再加上妈妈就是妇产科医生，见得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孕妇。她从来不觉得孕妇就该有多么娇贵，你看人家该吃吃、该喝喝，逛街、看电视样样不误。可到了自己这里就变了。小慧知道孕期确实应该注意很多事项，也不想像无知村妇一样完全不考虑孩子。她自认觉悟已经很高了，但距离谭军的要求仍然有一定距离。

谭军觉得外面的饭菜调料太多，要求尽量不再饭馆吃饭，自己家做饭也多是煮、炖，还只放盐；

谭军觉得看电视会让人思维禁锢，影响大脑发育，要避免看电视；

谭军觉得收音机播放时有辐射，一定不能听；

谭军觉得商场人流太大，空气污浊，不能去；

谭军觉得公交车人员复杂，不安定因素太多，不能做；

谭军觉得化妆品会透过皮肤让孩子吸收，不能用；

……

小慧真不知道，自己找到谭军是幸还是不幸。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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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宝宝出生

小慧自从怀孕后，就得到了同事们的照顾，不仅不用再值班了，还减轻了小慧的工作量。一方面是小慧年纪实在小，孤身一个人在这里，他们觉得不照顾就说不过去；另一方面，也是刚开始小慧走人情落了好人，大家共事本身就是你来我往的，你给了我尊重，我便给你方便，互惠互利而已。

小慧更是乖巧，虽然都是公家的事儿，我多干少干跟你没什么关系。可小慧会做人呀，面子上承每个人的人情，“感恩、感谢”小慧时刻挂在嘴上。反正动动嘴皮子又不损失什么，小慧从不在口头上折跟头。

整个孕期，可以说小慧过得比较平静。

李娜也怀孕了，比小慧还早两个月。国安局大多都是退役的老特工，女性又特别少，所以很久没有出现孕妇了，这下好了，一下子两个。虽然大家都觉得喜庆，可领导们不干了。他们都是出生入死、实打实干出来的汉子，虽然家里也有老婆孩子，可谁都是只许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老婆在别的单位受照顾是应该的，但自己单位的员工就不能因为生孩子受照顾，多影响工作！

本来国安局的刘将军因为梅将军的原因对赵小慧是相当照顾的，但男人都是健忘的。赵小慧援疆回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谁能天天记得你的家事？何况是刘将军，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外交、情报工作，怎么会经常惦记一个与他没有什么瓜葛的女娃子？他只知道单位忽然有两个女的怀孕了。这个在隐蔽战线与对手较量了一辈子的老将军工作上确实是国之栋梁，但人情世事上单纯的可笑。他认为大家都应该舍小家、为大家，完全忘我的投身到工作中。

对此他很是恼火，在大会小会上多次谈到：“年轻人事情不能太多，结婚要休婚假，生孩子要休产假，工作上还要求照顾，什么都可着你来了，你干什么？我们招人，是让你来为国家做贡献的，不是拿钱养闲人的。这么长时间都没法儿投身到工作上，你们对得起国家发给你们的工资吗？拿钱的时候不觉得心虚吗？”

看刘将军在台上义正言辞的样子，小慧在台下偷偷的撇撇嘴、耸耸肩。你说你的，反正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愿意又能拿我怎么样？既扣不了我工资，又开除不了我。

赵小慧很看的开，刘将军的位置离自己太遥远，根本没法顾及，自己只需要对处里的同事和顶头上司李处长交好就行了。大家每天在一块儿工作，只要他们不给你使绊子，没人给你脸色就ok了。大家和睦相处，心情愉悦。

至于说刘将军，管不了呀！即便自己努力工作，也改变不了在他心中的印象。顶多就是不提拔自己呗。再说，过了这个特殊时期，只要自己能干出成绩，这些历史都会被人忘得一干二净的。

但李娜可不这样想，小慧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李娜偷偷的做了很多工作。

局里破获了一起大的间谍案件，在立功申报书上，赵小慧就看到了李娜的名字。

李娜对向领导呈阅文件一事非常热衷，每天都能看到她手捧各类机密文件出入在各个领导的办公室，特别是刘将军的办公室。

可能还是性格决定行动，小慧虽然也想着要出人头地，但她终究看不惯李娜的做法。当然，小慧知道，自己的思想境界不是很高。

功利心不强自然就更热衷安逸的生活，最起码，目前的赵小慧就是这种状态，下一代要紧。

时间过得很快，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这中间，小慧找人看了孩子的性别，没有重男轻女的意思，只是好奇，既然能找到熟人，何不满足一下自己呢？

其实，赵小慧也是有一点点私心的，她想要男孩儿，这跟传宗接代没关系，小慧只是认为自己的骨头架比较大，和谭军两个人个子又都比较高，若生了女儿，以后太高了怎么办？中等身材的女孩儿即便胖了也是珠圆玉润，可高个子就不一样了，形容词一定是“五大三粗”、“膀阔腰圆”之类的，言语上就颇有鄙视。还有就是，个子高，脚自然也就大，女孩儿穿大码鞋实在是不漂亮。综合上述考虑，赵小慧觉得要是男孩儿就不会有这些担心了。

所以，当医生很确定的告诉赵小慧是男孩儿的时候，小慧表面不动神色，心里却恨不得欢呼雀跃。这种心情，连带着感染了整个孕期。

预产期马上就到了，小慧考虑着去哪家医院，是妇产医院还是人民医院？生孩子不比其他，不仅要考虑医生的技术水平，还要考虑病房环境，大人、小孩儿涉及的方方面面特别多，心情很重要。

两人考虑的七七八八了，也差不多该通知家人了。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没有长辈在怎么会行？小慧怀孕后，谭家人就一直没有声音，电话基本都没打过，更别提来照顾小慧了。这点，小慧不争理，不来也好，自己落个干净。可生孩子不来就不行了。

谭军给他妈打了电话，告知了他们的决定，没想到谭妈妈对在哪儿生孩子一事上，很不同意他们的决定。

小慧觉得市里条件好，家也在这儿，理所当然的应该在这儿。谭军也支持。

但谭家不这样认为，儿媳妇生孩子，婆婆肯定要照顾的。谭妈妈从未出过门，什么事儿也没操过心。在家有丈夫顶着，在外有儿子女儿招呼着。忽然让她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照顾媳妇儿，她认为坚决不行，发动所有人给小慧打电话，小雅打电话，甚至赵妈妈也给小慧打了电话。

谭军看这情况也有些顾忌，自己没有护理假，照顾媳妇儿和孩子肯定得指望自己的妈妈。妈妈的情况他也不是不知道，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到了外面连门在哪边都分不清楚，怎么能照顾人？谭军有些动摇了。

赵小慧很憋屈：一般情况下谁家去医院只要条件许可，都是往大城市去，自己这守着城市，还要再回县城去生孩子？怎么想心里怎么不舒服！

赵小慧待产的时候，李娜生了，挑的是最贵的医院，生了个闺女。小慧没去看，据说，怀孕的女人去医院看别人生孩子不好。听同事们说，李娜有些早产，小孩儿特别瘦小。人婆婆、亲妈、老公成天围着转。

小慧终究还是回了老家，在妈妈和小雅工作的科室生孩子了。生产过程不算慢，但也不快。小慧从来没想过女人生孩子是这么痛苦，五脏六腑全都绞在一块儿，头上的汗珠早就汇成了线一直往下流，疼的胃都抽搐了，止不住的呕吐。

肚里的疼痛一阵接一阵的向自己袭来，一次比一次剧烈，小慧觉得自己快挺不过去了，度日如秒。

“实在不行就剖腹产吧，太受罪了。”

“不行，顺产对孩子好。”

“可实在太疼了。”

“在坚持一下。”

……

两个不同的声音在赵小慧所剩无几的思维里不停地争执着。

她依稀能听见妈妈在旁边指导自己怎么用劲儿，怎么缓解疼痛，还能感觉到谭军在旁边帮自己擦汗，还使劲握着自己的一只手。婆婆呢？不知道。

终于，在小慧觉得自己要昏过去的最后时刻，孩子呱呱坠地，嘹亮的哭声一下子把赵小慧无边的痛苦解脱了。所有人都长吁一口气。

男孩儿，8斤9两，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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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各种不顺

孩子出生了，最高兴的应该是谭军。

小慧生孩子恰好赶在周末，谭军愣是两天两夜没合眼，孩子醒了就一直看着，忍不住的笑意含在嘴边；孩子睡了依然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看不够。原来，生命的延续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孩子那么小，小手、小脚放在大人手里感觉像珍宝一样，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送到他的面前；偶尔哼唧一声，就能揪住了每个人的心，即使是哇哇大哭也让大人们无限喜悦。

看着孩子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小慧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宠溺孩子了，初为人父母，对孩子真的是怎么爱都不够。

小慧虽然筋疲力尽，却异常的兴奋。想想都觉得很神奇，有点不可思议，自己也当妈妈了，身份来了个大转变。怎么能睡得着？

除了给同学、同事们群发了告知短息，小慧的心思也全在孩子身上。

赵爸爸、赵妈妈天天都合不拢嘴：女儿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又一代人了，可喜可贺。孩子那么胖，看着就招人喜欢。赵妈妈班都不好好上了，恨不得天天守在这儿。赵爸爸是想着法儿的做饭，一日三餐，外加宵夜。从蒸、炖、煮、炒，到大鱼大肉、五谷杂粮、各类蔬菜，可谓应有尽有。小慧从小就是爸爸妈妈的骄傲，赵爸爸赵妈妈对她是特别的满意，孩子一直在外上学好不容易有个表达自己情感的机会，赵爸爸和赵妈妈都有点掉身价了。

这边赵爸爸、赵妈妈欢天喜地，谭军、赵小慧满脸喜悦，可谭妈妈的表现可真不怎么样。

小慧生孩子时疼的死去活来，赵妈妈和谭军都在，你一个当婆婆的不该在媳妇儿面前招呼着吗？

没有。

刚开始的时候，小慧还在产房看见了自己的婆婆。当时小慧急着要吐，喊她端容器那叫一个急人。

先是拿了一个水杯，小慧摇头，又拿了一个饭碗，小慧摇头，看着婆婆转来转去，手足无措的样子，小慧使劲的示意下面的垃圾桶或是盆儿，可她就是不明白。最后还是谭军跑来解了困。没见过这么笨的人！然后就再也没看见婆婆。

什么都安顿好了，才听说婆婆在隔壁的病房呼呼大睡！小慧心里那叫一个气呀。有这么当婆婆的吗？什么时候了，你都睡得着？

媳妇儿从外地来这儿生孩子，老人该不该给产妇准备铺的、盖的？该不该准备包孩子的小抱被？

不能说没有，婆婆到医院只带了一些尿布，带了两个小褥子。

赵小慧不知道初生的婴儿需要多少东西，但她看过太多的孕妇家人准备一包一包的，孩子小，不停地拉了尿了，需要换洗的多，谁家不是一堆一堆的。远的不说，李娜生孩子时光是包孩子用的就整整6套，什么概念！

你这，是谭军不是亲生的，还是孩子不是亲生的，还是你这个奶奶压根就没想到！

小慧病床上用的被褥是赵妈妈从家里送去的，也有小雅从医院后勤上拿出来的。家里那么多人在医院工作，谁不知道小县城医院的公用被褥是什么成色，除非没办法了，一般连病人家属都没人用。你小雅就那么对自己的亲弟媳？应该说，她根本就没把弟媳当作自己家人。

虽然只拿了两个小包被，还是特别不合身的那种，谭军妈可宝贝得不行。孩子出生了，立马都拿出来了。医生说太厚了，不好包。赵妈妈刚把自己准备的送过去，小慧婆婆就立马推开了，坚持拿自己的包上。

小慧冷眼旁观，气儿不顺的很。

眼看着孩子不舒服，谭军不乐意了，自己亲儿子呀，怎么能受这个委屈？管他谁做的，孩子舒服第一位。

又找了医生，给孩子换上赵妈妈准备的包被。

因为受了创伤，小慧需要在医院住几天才能走。开始是赵爸爸每日来送饭，医院的人都知道小慧和赵妈妈、小雅的关系，也都认识赵爸爸。精明的小雅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开始和自己的姐姐商量轮流给小慧送饭，来撑他们家的门面。

都9点了，早饭还没送来，小慧正处在恢复期，饿得肚子咕咕叫，人婆婆就没有任何反应，从没想着先买点垫垫肚子再等，反而是饭送来了，各种的夸奖。什么女儿实惠了，做饭用心了。

赵小慧一肚子的气没处诉说。谭军过完周末就回去上班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也有工作，有什么了也不能跟他们说，免得他们伤心难过；跟婆婆毕竟从未一块儿生活过，隔膜的很，如同陌生人一般。再加上看她各种不顺，小慧觉得很抑郁。

晚上，只有婆婆在医院，小慧听着孩子哼哼唧唧的声音就睡不着，各种担心，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拉了？小慧等婆婆的动作。可每次都是，不管孩子怎么哼哧，婆婆都无动于衷，依旧呼呼大睡。好不容易小慧把她喊醒了，也是敷衍的随便看一下。哪个孩儿妈会不生气？

谭军两个姐姐来送饭也纯粹是让外人看，担心被人嚼了舌头。饭菜都是在外面随便买的，质量、口感、搭配各方面都跟赵爸爸精心准备的相差甚远。赵小慧放着美味的饭菜不能吃，为了满足别人的面子天天得吃这些东西，会不气恼？

眼看着创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小慧掰着指头算什么时候能回家。在医院真的住够了，没有卫生间、没有热水、没有洗浴的地方、吃饭都是凑活，什么都不方便，小慧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

谭军又赶着周末来了，他边看着儿子，边和小慧说话。

“家里我都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出院我请假来接你们。”

“好，应该很快了。”

“孩子的小床我也铺好了。昨晚上还专门打车去买了个床铃。”

“幸好你想起来了，我都忘了，音质好吗？”丈夫替儿子想的很周到，赵小慧觉得很甜蜜，一下把这几天的郁闷心情就抛开了。

“我觉得还行，反正价钱挺贵的。”谭军一向以价钱论高低。

“哪儿收拾好了？你们坐月子不回老家吗？”小慧婆婆听了他们的对话忽然插进来。

乌云，小慧的心立马阴郁起来，刚刚驱散的郁闷又卷土重来。

回自己的家坐月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小慧从来没有想过去其他地方住。我放着自己好好的家不住，回老家？那是自己的地盘吗？小慧从来没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家，一间居住的房子而已。

每个人都在奋斗着，争取过上好的生活。小慧不敢说自己的生活有多好，但最起码很便利，她和谭军的家没有多豪华，但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小慧目前需要的就是方便。

“我们不回自己的家坐月子吗？”小慧直直得问，眼神清凉。谁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过！

“老家方便。”

真可笑，厕所是院子里的旱厕，水是从井里现用现抽的，做饭是蜂窝煤和烧柴火，买菜则需要趁着集市的时候跑2里路去买。赵小慧实在看不出来方便在哪儿。

“在老家我看不着孩子。”谭军很不擅长反驳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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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抑郁症

“在老家不耽误我干活。”小慧婆婆很理直气壮的说。

不耽误她干活？这是什么话？本来，照顾产妇坐月子，还有刚出生的孩子，就已经是不小的工作量了，哪还会有空闲？她还想干什么活？是她觉得自己很能干，这点小活儿不在话下，还是说她压根就不知道怎么照顾娘俩？对于前者，赵小慧实在不敢苟同，那么大的瞌睡瘾，还干什么都不得要领。对于后者，按理说是不应该存在的，她曾照顾过两个孙子，一个外孙。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对于小慧娘俩采取放养式的照顾。

赵小慧自从和谭军认识后，仅见了谭妈妈、谭爸爸寥寥数次，婚后也从未在一起生活过，接触的几次都是逢年过年，大家聚会的时候，甚至说基本未正面对过眼睛，说过话。在小慧的概念里，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婆婆。

现在想来，坐月子请月嫂多好。可对当时来讲，谭军和赵小慧都是从小县城出来的，根本没有接触过“月嫂”一说，至于同事，谭军的同事大多是男未婚，女未嫁，或者是孩子比较大的大哥、大嫂，很少谈论孕妇、月嫂之类的话题；小慧也是这样，他们是第一批未婚进入单位的，只有李娜提前她一点生了孩子，人家还是自己亲人一块儿伺候，也没有想到月嫂。再者，从媒体上了解的月嫂、保姆全是怎么虐待孩子的新闻，交给外人带孩子怎么会有亲生奶奶带让人放心；另外，两个人的经济还不是很宽裕，因为房子欠了谭军哥哥姐姐十几万的债务。虽然没人撵在他们屁股后面要，但敏感的谭军一直没有放轻松。这种情况下，他们肯定不会考虑请月嫂的。

作为他们最小的孩子，好不容易结婚生子，而且儿子、媳妇儿在市里工作肯定只能要一个孩子。在外人看来，这样的情况，奶奶对孙子应该是怎么宠溺都不够的。你还有心思去干什么活？

“家里能吃点什么东西？小慧正需要营养的时候。”谭军太清楚自己家里的情况了，原来是家里穷，不舍得吃菜、吃肉，顿顿都是凑活，现在虽然好点了，但母亲节俭成性，还是凑合，即便炒了菜，也是一桌子人围着两个盘子，大人都不敢下筷，小孩儿一阵风卷残云就没了。在谭妈妈的头脑中，馒头能吃饱都行。

谭军和小慧不同，本身思想观念就不一样。人两个是想着挣钱就是为了花，吃饱吃好是最基本的，身体都垮了，还挣什么钱？吃都吃不好还去谈论仪表，简直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末，本末倒置。再说了，俩人对这个孩子下多大的功夫呀，从之前准备到整个孕期，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孩子怎么好怎么来。谭军负责整体规划，小慧负责具体实施。那么腥的白水炖鱼汤，小慧捏着鼻子，像吃药一样一饮而尽。怀孕的时候，刚好碰上甲流蔓延，为了避免传染，从两个月开始，赵小慧每天带一次性的口罩、手套打车上下班，精神成本、物质成本都不是一笔小账目。

好不容易孩子出生了，他们真的是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手心，像珍宝一样的小心翼翼。老人却让她们回老家去，不管是谭军、还是赵小慧都坚决不会同意的。

“要不你列个菜谱，到时候就让咱妈按菜谱给小慧做饭。”不知何时，谭军的大姐来了，也插进话。

小慧真的无语了，为什么每个人都想着让她和孩子回老家呢？为什么就不能到自己家里帮忙照顾一下呢？你们都想着自己方便，怎么就没有人设身处地的想一下自己呢？

一碰到反驳、吵架之类的，小慧就特别不善言辞。她就觉得自己很生气，一开口肯定就想冒火，与其和大家吵起来，小慧一贯选择沉默，内伤自己。

“小慧，我跟你商量一下，回家住不行吗？”谭妈妈看小慧一直都不说话，直接对着小慧商量起来。

“我随便，你跟谭军商量。”赵小慧面无表现，语气不带一丝情绪。

“回我们家。”谭军有些恼怒。他知道，母亲还想帮哥哥照看两个孩子。谭军不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可在这件事情上，他就想自私一次。两个侄子最小的都已经六岁了。嫂子就在村里的小学当老师，哥哥也在乡里的医院工作。两个人的时间非常充裕，给孩子做个饭能怎么着？

他知道，嫂子属于未婚先孕，从她进门起，就没碰过锅碗瓢勺一下，两个孩子更是父母帮着带，吃的、喝的，恨不得全都贴上。哥嫂两个人并不少挣钱，可人家就愿意靠父母贴钱过日子，把自己的钱全都攒下来。谭军对这件事从来没有心里不平衡过，也没有发表过任何评论，一个愿贴，一个愿花，他能有什么办法，只是心疼父母而已。

现在他也有孩子了，是真的需要母亲的帮忙，而且，母亲帮自己并没有跟哥嫂家产生冲突，大家怎么就那么不理解呢？

“如果爸还在，肯定不会让我为难的。”谭军真的很想念自己的父亲，脱口而出。

谭军婚后第五个月的一个晚上，谭爸爸突发心梗去世了，谭军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这是谭军心里永远的痛。

在谭军的头脑里，谭爸爸是谭军对这个家庭唯一温暖的回忆。他能理解自己这个小儿子孤身一人在外的种种不易，能感受自己的敏感、自卑，会想着照顾自己的情绪，会不时的问自己“钱够花吗？”……谭军受挫时，永远只有谭爸爸一人会在背后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这个一直牵挂他的人，在他婚后终于可以松口气，颐养天年的时候，却突然去了。

谭军还打算着自己该怎么回馈自己的父亲，让父亲安享天伦之乐。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谭军还没来得及孝敬自己的父亲，上天却永远的剥夺了他的权利。

谭军更无限懊悔的是，父亲还不知道小慧怀孕的消息，这是他心心念念的最后一桩心事。

看着谭军泛红的眼圈，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再开口反驳。谭爸爸的离世是每个人的痛。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谭妈妈随谭军、赵小慧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家。

到了市里，问题很快就暴露了。谭妈妈不会用燃气、不会开门锁，完全没有收拾屋子的概念……

谭军每日依旧早出晚归，大多时候都是赵小慧、孩子和谭妈妈三个人在家。

小慧喜欢喝稀饭，谭妈妈每次做稀饭都是一把米加一锅水。

“妈，咱下次把稀饭熬得黏糊一点吧。”

“稀饭不都是喝汤吗？米下多了谁吃？”

“可以把水放少点呀。”小慧有些结舌，谭妈妈做了几十年的饭，这点道理需要自己说吗？几个人做几碗饭，放几把米，自己这个新手都知道，是什么高深的理论吗？

还有炒菜，在谭妈妈看来，我每顿都给你炒一个菜，待遇真的是太好了。

可对小慧来说，菜每次都是勉强盖着盘底，量太少了，或者你多炒一个也行呀。没有，炒鸡蛋只有两个，而且干巴巴的。炒青菜，就是两筷子都没了。

“妈，咱多炒点菜吧。”

“炒多了谁吃？”

“我吃，我每天都吃不饱。”小慧不再委婉了。

“你不是喜欢喝稀饭吗？那么多稀饭天天不喝都倒了。”

平心而论，谭妈妈不是一个坏婆婆，可她做的事儿、说得话真让人生厌。

我吃不饱还不能说了？熬粥熬粥每次都是稀汤寡水的，谁能一下喝一锅，倒掉，扔的又不是你的，我们乐意扔这个钱。

可赵小慧真得不知道该怎么跟婆婆说，两个人的思维永远不再一个频道上。

家里到处都是积尘，谭妈妈好像根本就没有清洁的概念。除了简单的做个饭，不是睡就是干坐着。孩子基本都是小慧一个人在弄，白天带，晚上带，休息休息不好，吃吃不好，每天看到的是到处乱糟糟，地板脏兮兮，心情愈发恶劣。

谭军发现小慧的情绪有些不对。

－－－－－－题外话－－－－－－

对不起，亲们，今天更新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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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保姆风波

赵小慧的话越来越少，原来谭军每次下班都会听到她的抱怨声，现在一句都没有了。你跟她说话，又总是神思飘渺的样子。

“小慧，孩子今天怎么样？”谭军试图引起小慧的话茬。

“小慧？”看小慧没反应，谭军加大声音喊她。

然后，他就看到小慧很恍惚的对着自己，眼神却没有对焦。

谭军还发现小慧经常会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母亲，可神经大条的母亲从来就没注意过。

小慧吃饭也越来越少，原来会说不够吃，现在尝两口就放下筷子了，更多时候只是随便的动动勺子。很多次谭军都发现给小慧准备的饭菜基本未动。

“现在这年轻人太难伺候了，做什么都不吃。”母亲一直在谭军面前发牢骚。

母亲该是有多粗心呢，她都没发现小慧不对劲吗？谭军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的妈妈，他到底是怎么养活大这么多孩子的？

谭军知道小慧很心疼自己，知道自己白天上班忙，压力大，晚上从来不让自己管孩子，都是一个人。孩子那么小，吃了拉，拉了吃，折腾个没完，根本就没法休息。原来想着是自己母亲在这儿，小慧白天可以休息一下。看这个样子，老人并没有发挥自己的作用。

赵小慧遇事喜欢放在心里，自己也没有时间陪她，看来是得了产后抑郁。谭军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也不明白自己的妈妈是怎么打算的。晚上你关上门休息，不管孩子怎么哭闹都无动于衷，并没有人说你什么。可白天，真得是拜托你能多操点心。你觉多我也无话可说，可在你不睡觉的时候，能不能牺牲一下你发呆、静坐的时间，稍微的替我们一下？

一个女人能坐几个月子？妈妈吃不好，怎么会有乳汁供养孩子？你不喜媳妇儿，难道连自己的亲孙子也不喜吗？

看着家里厚厚的尘土，尿布恨不得堆成山，碗筷堆满了水池，到处一片狼藉。谭军觉得很无力。这是自己觉得一向勤劳的妈妈做的事情吗？

更可笑的是自己的哥哥姐姐们都打来电话，大意就是说，别让妈太劳累了。好一个太劳累呀。若知道是这样的情形，谭军宁愿自己辞职照顾孩子和妻子，也不会找妈妈过来。照顾我们一个孩子你们就认为劳累了，那帮你们照顾几个孩子的时候你们都觉得不劳累了？谭军一向看重姊妹情深，可姊妹们接二连三的打击他。

“孩子她不管，尿布不用她洗，我每天不在家吃饭，妈每天只需要做她和小慧的三顿饭，锅也不刷，家里的卫生从来不打扫。我不知道还需要怎样她才会不累？”一向温和的谭军很平静的说道，不等对方的反应就挂了电话。

大半夜，谭军抱着熟睡的孩子“呜呜”的哭着。一边是给了自己生命的母亲，一边是自己生命延续的孩子。太难了，没有人能帮他。

一个大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让他情何以堪？

哭完了，第二日还得接着去上班。这就是现代人的悲哀，谁也不会给你时间去伤心难过，疲于奔命的人们根本没有资格在路边小小的停靠一下。

谭军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开始联系家政公司，必需找人帮忙。没有预约，定月嫂肯定来不及，那就保姆。没有时间见面了解，谭军就靠价钱来挑选，最终确定了一个中年妇女。谭军和对方约好晚上认认门，第二天就正式上班。

晚上，谭军和保姆一块儿进的门。

“你同事吗？吃饭了没？”谭妈妈迎上来。

“这是我找的阿姨，家里的活儿给你帮帮忙。”谭军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这是嫂子吧，你好，嫂子，以后家里的活儿我来做，您指挥着就行。”保姆很精明的和谭妈妈套近乎。

“保姆？你们天天挣几个钱？找保姆伺候，烧得慌吧。”谭妈妈一点都不顾及外人还在场，大声嚷嚷道。

“阿姨，你看咱也加过面了，你今天先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吧。”谭军面子上有些下不来，急急得把保姆先打发走。

“妈，我哥、我姐打电话嘱咐我不能让你累着。再一个，家里条件现在也还行，花钱找个保姆，咱们自己省点心不行吗？”谭军想心平气和的给自己母亲解释。

“条件好了？你借你姐家的钱都还完了？”

“还没有，不过很快都会还完的。”

“照你们这个花法儿，什么时候能还我？这么年轻不能光注重享受。吃苦在前，才能享福在后。”谭妈妈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的教育谭军。

“人如果被累死了，还怎么挣钱？怎么还你女儿借款？更别说享福在后了。”谭军也有些生气。

“多干点活儿会死人吗？”谭妈妈有些杠上了。

“妈，你想过我爸会死吗？还不是突然就死了。”谭军不知道，自己的妈妈为什么会那么固执。对于父亲的死，谭军心里是非常痛恨母亲的。

父亲当时并不是直接突发心梗去世的，从病发到逝世一共经历了四个小时。据母亲后来描述，这期间，父亲疼的直不起腰，额头上的汗一直往下滴，话都说不连贯。可母亲都做了什么呢？两个人独居一个小院子。父亲疼痛难忍，她就把父亲扶到椅子上；父亲胸闷，她就把父亲扶到院子里；父亲流汗，她就给他擦汗。她不知道父亲的药在哪儿，不知道怎么打电话。还是最后，父亲强忍着疼痛，一下一下的慢慢拨通了大儿子的电话。

大儿子就在医院工作，但他太大意了，先是骑个自行车来看看情况，拿个听诊器听听。然后骑自行车到医院，开了120车来接父亲。可是，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看着还很清醒的一个人一霎那就没了。

谭军总是想，若是母亲一早就给孩子们打电话，或是直接给120打电话，父亲会离开吗？是母亲的无知害了父亲，父亲到最后还在挂念着“可惜没看到老幺的孩子。”哪怕她知道柜子上哪个药是速效救心丸也好呀！她就偏偏什么都不知道。父亲一世聪明，为每个孩子都筹谋好未来，却找了这样一个女人最后耽误了自己。

谭军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母亲所想的，可他就是挡不住恨母亲。

说这话其实是很伤人的，气急的谭军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果然，母亲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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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保姆难做

第二日保姆早早地来上班。

谭军对保姆的要求是除了带孩子以外的事情。他知道这样虽然不能让小慧轻松太多，可最起码能让她有一个舒心的环境，小慧说什么，保姆是不能不听的。

人保姆就是吃这碗饭的，很有眼力架，一进屋就干上了。

先是收拾屋子，该整理的整理，该擦的擦，末了拖地，很快地板就锃亮锃亮的，到处一尘不染。

然后刷碗，把厨房的碗、盘、筷子刷完后全都沸水煮了消毒，各种锅清洗后物归原处。

最后洗尿布，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没拉上粑粑的放洗衣机，多洗上几次；有臭臭的尿布专门清洗一下。

等谭妈妈提着一小捆青菜上楼的时候，她看到的就是一个到处都亮堂堂的家。她这屋转转，那屋转转，什么都不说。

马上就要中午了，保姆准备做午饭。

问问小慧想吃什么，小慧依然不声不响的。

保姆也不生气，谭军把情况都给她简单介绍过了，只要小慧没要求，就按着谭军列的菜谱做。

中午，谭军的菜单是一个番茄炒鸡蛋，一个清炒西兰花，再熬点小米粥。

拉开冰箱看看，鸡蛋有，番茄貌似不够，没西兰花了。拿上钱包就准备下楼买菜。

谭军是有再给保姆买菜钱的，他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态度，给保姆也说得很清楚，对你是绝对的信任，把家就托给你了。

保姆也是很感动，一般的雇主防她们都跟防贼一样，有几个会对自己这么放心的。就冲着这份信任，保姆也是打定主意要真心待这家人。

保姆在小区门口的超市精挑细选，其实，小区门口也有摆摊的，但谭军有要求，吃的材料一定不要糊弄，不能图便宜。保姆也有比较小区门口地摊上的菜，都是一些隔夜菜，蔫不拉几不说，还挑不出几个完整无损的，价钱当然比超市便宜。

“你去买菜了？我刚买了回来。”谭妈妈看保姆提着菜进门，有些不高兴，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谭军让买的。”保姆笑呵呵的说。

“你买这儿番茄多少钱一斤？”看着这么光鲜，肯定不便宜。

“四块。”保姆把超市小票递过去。人家再怎么信任咱，咱也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保姆把购物小票都留着呢。

“四块？门口才卖两块五！”谭妈妈提高了声音。感情不是你家的钱，怎么就那么大方呢？谭妈妈心疼儿子呀，每天早出晚归，挣点儿钱容易吗？还要还账，这都给浪费了。

“嫂子，门口那儿都是烂的，你说吃了多不卫生呀。”保姆继续解释。虽然谭军说了不用理会他妈，但毕竟人家是一家人，她可不想与雇主家任何一个人交恶。

看谭妈妈不再说话，她就进厨房准备午饭了。

保姆的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四个鸡蛋打进碗里，两个大番茄切丁备好。锅里倒上油，等油热了下锅。炒鸡蛋需要油稍微多一点，这样炒出来的鸡蛋松软入口，色泽鲜艳。

“你怎么倒这么多油？”谭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看着锅里的油眼睛疼的厉害。保姆不能用，不是自己家人不一条心呀。

油已经热了，保姆来不及答话，赶紧把鸡蛋倒进锅里。“嗤”的一声，鸡蛋汁瞬时鼓了起来，锅里黄灿灿一片。

“这是几个鸡蛋呀？”看着一锅的鸡蛋，谭妈妈的心肝都是疼的。这得儿子加多少班才能挣回来呀。

“嫂子，厨房油烟大，我得关上门，小心熏了孩子。”没见过这样的老人，现在已经不比从前八年抗战时期了，条件都好了，有几家在吃上这么抠抠索索的，何况就是家常便饭而已。自己虽然给人做保姆，可自己家的伙食一点都不差。人得看开呀，在吃上你看着花钱多了，其实，普通老百姓随便吃才能花多少钱？若是生病了，一进医院那可就远远不是几个买菜钱了。有钱为什么不吃了、喝了，为什么非要把钱花在医院呢？人还受罪。

保姆很快就把午饭端了出来：一大盘番茄炒鸡蛋，一盘色泽鲜艳的西兰花，还有一大碗糯糯的小米粥。

小慧比平时吃得多一点，可也只是多了一点点而已。小米粥喝了小半碗，菜都是两筷子。吃完转身就回屋了。

“你看看，都没人吃，做这么多，都浪费了不是。”看桌子上这么多菜，谭妈妈又心疼了。

“嫂子，你看小慧都不吃什么东西，只有做得丰盛了她才能慢慢有食欲。再说了，咱们不是也得吃吗，她胃口好了，咱就少吃点；她胃口不好，咱就多吃点，浪费不了。”

“还是给她留着吧。”谭妈妈端着菜盘子就往冰箱里放，想想又折了回来，给保姆碗里各拨了一勺菜。让她们吃？还是省省吧，拨点儿都够了。

“嫂子，你不吃吗？”保姆有点目瞪口呆了，其实她更想说的是自己就吃那么两口菜吗？做了这么多年保姆，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面子活儿都不维持。自己在家还好吃好喝的，出来给有钱人干活了竟然受这个委屈？

“吃啊，这配着稀饭不都挺好的，能吃饱就行。你要是觉得没味道了，可以放点白糖，也很下饭的。”

保姆彻底无语了，可想着来人家第一天，还是忍忍吧。

谭妈妈吃完饭就去睡了。

保姆看着孩子有换下的尿布就准备放洗衣机里。

“洗尿布？”谭妈妈听见水声穿着拖鞋就出来了。

“是，洗洗，这会儿太阳好，晒出来还能杀杀菌。”保姆自认也是尽职尽责了。

“就这几块儿尿布用洗衣机既浪费水又浪费电。要不再攒攒吧，要真想洗了，手洗比较省。”谭妈妈瞄了一下洗衣机里的尿布，很认真的说。

保姆算是看出来了，你跟这老太太说什么都是白搭，她的观念里只有一条：怎么省怎么来。

“行，我手洗一下。”保姆知道老太太没有多少恶意，只是节省惯了，成了毛病。虽然满心的不乐意，可毕竟拿人工资，有委屈也得自己受着。好在尿布不多，手洗也费不了什么劲。

晚饭很简单，虽然谭军有列菜谱，但人谭妈妈执意要热剩菜，一副不肯退让的架势。保姆乐得清闲。

小慧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喝了两口稀饭就回屋了，真得是没有一点胃口。

保姆看着小慧可怜，却无能为力。在谭妈妈看来，自己已经处处不合格了，虽然是按照谭军的意思来的，可谭军毕竟每天都不在家，给人家干活，肯定不能撕破脸。

保姆默默的收拾了一下厨房，她干得是白天活儿，晚饭后就要下班了。保姆想着临走前再把家里的地板拖一下。

“你是要拖地吗？”刚拿起拖把，谭妈妈就跑了过来。

“是啊。”保姆有些疑惑。谁家晚上不都是要拖地的吗？白天踩了一天，那么多尘土，地上多脏呀，有什么不对吗？

“地板这么干净，不用拖了，多费水呀。”

怪不都早上进门发现这个家脏乱的不像样，原来老太太觉得干什么活都需要消耗水、消耗电，太浪费钱了，在她看来节约比卫生更重要。

保姆觉得没法和老太太沟通，索性不再说话，拿起拖把直接拖起地板来，谭妈妈是跟在后面不停地说“不用拖了，不用拖了。”

“阿姨怎么还没走？”谭军下班，发现保姆在楼下站着。

“小军呀，阿姨想跟你说声，我不能在你家干了。”保姆已经想好了，自己出来干活，挣钱固然重要，可自己岁数也越来越大了，最要紧的还是心情愉悦，不想因为挣钱每天难做人。这家人都是好人，可情况太复杂，一边是雇主，一边是雇主的妈，她实在没法干。

“今天这一天就算我帮你的忙了，也不要你的钱。这是你给我的买菜钱，除了买菜花一点外，其余的都在这儿。”保姆把钱放到谭军的手里。

“听阿姨一句，得赶紧把你媳妇和你妈分开，她们俩不是一路上的人。”保姆说完，叹口气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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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两难选择

谭军进门，发现家里基本焕然一新，干净、整齐。母亲一如既往的歪在沙发上打瞌睡，小慧在屋里照看着孩子。一股无力感顿时袭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让妈走吧。”谭军想了半天，对小慧说道。

小慧头都没抬。

儿子瞪着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一声不响的看着爸爸和妈妈。

谭军鼻子酸了，他也只是一个大男孩儿，他的肩膀还挑不起如此的重担，他也需要家人的关心。最关心自己的父亲没了，母亲担不起这个责任，看着这个家，谭军觉得自己好累。

“我去请长期事假。”谭军咬咬牙。对企业来说，员工是基本没有请假的资格的，连最基本的婚假、病假都被严格控制，时间上大打折扣，更别提事假了。哪个资本家会允许不创造效益的员工占着位置？

谭军管不了那么多了，即使拿不到一分工资，甚至会丢了工作，谭军也在所不惜。

当晚，他就把孩子抱在自己身边，让小慧好好的睡了一个囫囵觉。反正自己要请假了。

“妈，家里不是离不开你吗？要不，你回去照顾他们吧。”第二天早上，谭军上班前丢给母亲一句话。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现在不是你们最难吗？”谭妈妈一脸不解，很认真的问。

“我请假照顾他们。”谭军说完关上门就走了。

……

谭妈妈半天没反应过来。谭军要请假照顾他们？这怎么行？

儿子得上班呀，干工作怎么能请假呢？再说了，照顾产妇、孩子这都是女人干得活，自己儿子怎么能做呢？儿子是应该出人头地，干大事的人，不能天天拘在家里伺候人。

谭妈妈坚决不会同意儿子这么做。自己不回去，小儿子这么需要自己，当妈的不能不管。

“慧呀，谭军说要去请假，你快给他打电话，可不能让他请呀。”谭妈妈对着小慧语重心长。

“你看咱在家什么不都好好的，我什么活都能干。让他一个大男人也回来，大家坐这儿大眼瞪小眼的，不合适呀。男人在外挣钱才是正经道理。”

小慧一言不发。儿子尿了，她给孩子换上干净尿布。别人家这么大的小孩儿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可小慧儿子不知道是觉少还是早熟。总是喜欢睁着眼睛转着圈的这瞅瞅，那看看，虽然现在他还什么都看不到。有人说话，他也不闹，一副做思考状的样子。

小慧对什么都不关心，没有表情，也没有评论，只有在儿子面前，眼睛里会出现母性的光芒。她轻轻的哼着小曲，完全当谭妈妈空气一样的存在。

外人眼中的赵小慧是一个很随和，还很热情的人。其实，她很敏感、还严重缺乏安全感。遇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立马自我保护，方式也很特别——直接埋头做一只大鸵鸟。小慧总是认为不去想的问题是不存在的。

对谭妈妈，对目前的家庭现状，赵小慧就是这样一种处理方式。

谭军是抱着一种随便的心态去上班的。

早上8点到9点钟之间，银行很忙，要接款车，要处理自助取款机，要运行各种程序。谭军打算忙完这个时间段就找领导请假。

9点，银行开门营业，早就等在门口的客户们蜂拥而进。现在的银行真不少，基本遍地开花。可不知为什么又到处都是人满为患，从9点开门，到17点关门，不管你什么时候去，去哪家银行，都要排很长的队。

这一忙起来根本就没个尽头。谭军赶紧在自己窗口前摆上“暂停营业”的告示。

站起来刚一回头，就看见领导走到自己背后。

“小谭，你来一下。”刘行长示意谭军跟他出去。

“刘行长。我”

“小谭呀，有个事情想给你先打声招呼。”没等谭军说完，刘行长就打断了他。

“我们网点要新增一个主管，我替你申请了。当然，我说了也不算，行里会统一组织测评，希望你能好好准备。”

……

谭军有点被镇住了。一般领导找员工谈话不是委婉的提出工作中的不足，希望再接再厉，就是要分配更多的工作量，希望愉快的接受。谭军工作一直兢兢业业，业务差错率还很低，目前负责的工作也基本处于饱和状态。所以，他从不惧怕领导谈话，一直心里坦荡荡。

只是，谭军没想到领导会劈头告诉自己这样一件事。说是“好消息”，确实有点为时过早。但对谭军来说，却是一个近在咫尺的好事。

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能建功立业出人头地，成就一番事业。谭军参加工作已经7年了，一直是最底层的一线柜员。不是他不努力，主要是银行全是有背景人的天下，各种关系交错复杂。且不说各级领导，就是一线柜员也基本都大有来头。谭军，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老百姓家的孩子，当时能顺利进来，已经是非常幸运了。金融行业一直处于舆论暴风口的中央，即便普通员工都享受着较好的福利待遇好，可长期以来，用人制度不透明，每次招聘大多是权权交易或是官企勾结。为了封堵悠悠之口，不得已拿出寥寥几个名额到社会上公开招聘。谭军就是刚好赶上那个机遇考进来的。

进入银行慢慢了解了同事们的强大关系背景后，谭军在庆幸能分得既得利益者一杯羹的同时，也早就认同了自己要干一辈子一线柜员的事实。

远在天边的东西再怎么蹦跶也够不到手里，不如调整好心态，安于现状。谭军一直是以这样一种心态踏实做好自己份内工作的。

“谢谢刘行长提携，我会努力的。”谭军早已忘了自己来找领导的初衷。担任主管一事虽然还不确定，但毕竟有了一线希望，谭军觉得天边开启的光芒已经照到了自己身上。

太不真实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位置上的，馅饼太大，而且是突然掉下来，直接把自己砸晕了。谭军勉强隐藏了情绪给客户办理各种手续，内心却依然沉浸在狂欢的状态。

一天的琐碎工作终于把谭军的狂喜压了下来，恢复了平静。华灯初上，走在回家路上的谭军被凉风吹醒。

家里的问题怎么解决？

一旦请长假，连工作都有可能不保，更别说提拔了。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这辈子就真的只能是小职员了。如果被提为主管，就意味着要成为一个小中层，工资会大幅上涨。要还是不要？

……

谭军矛盾极了。

他说不上多爱自己的老婆，但是全心全意的爱自己的孩子，那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努力工作的动力。他得为孩子打算。

既然和小慧结婚，就是想踏踏实实携手过一辈子的，自己要为小慧的一生负责。

人总是这样，对未来没有希望的时候，是一种无助的痛苦；一旦上天给了你希望，却又陷入两难选择的困境，也是痛苦。其实，归根到底，还是人的**作祟。若是没有**，只是简单的随自己的内心生活，人生怎么还会有这么多的痛苦呢？

一边是迫切需要自己照顾的妻子、孩子，一边是大好前途，谭军对自己面前的道路难以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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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孰重孰轻

“小慧，我有可能被提为主管了。”谭军看着小慧的样子，一阵心疼，却还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

“在行政单位调职级待遇，代表更多的是权力。可对企业来说，只要跨进中层领导的框框，福利待遇会成倍的往上翻。”谭军使劲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

“小慧，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有一个梦想，希望自己有能力让妻子在家做全职太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还能专心教育我们的孩子。可我从来不敢告诉任何人，害怕被嘲笑。提为中层以后，我肯定依然不能梦想成真，但我觉得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

小慧，我认真的分析过，恕我直言：依中国的国情和你的性格，你肯定当不了很大的官。你们这种单位，听着风光，其实是刀尖上的生活，于私来讲，我不希望你冒很大的风险去干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能平平安安，拿着你稳定的工资，老有所养，我就很满足了。

你们公务员的收入虽然稳定，可现在的社会环境，没钱是万万不能的，钱少了也是万万不能的。光指望你的工资，我们的生活水准实在难以维持。随着孩子的成长，所需要的金钱也越来越多。我绝对不会让自己贫穷的童年生活在儿子身上再次上演。”

小慧依然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谭军有些摸不透小慧的心思。

男人都是务实的，他思考了很久，各种利弊反复比较，最终还是确定了自己的选择。

虽然目前家庭中的困境尚没有解决，可他觉得家庭问题总有办法缓冲的，而事业上的机遇则转瞬即逝，哪怕只是一线希望，自己也不能放弃。在理智与感情面前，谭军毅然选择了理智。

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要付诸实际行动。虽然领导推荐很重要，但成绩也不能太差，否则，谁都不好说话。各种各样的复习、准备是免不了的。上班没时间，下班还要加班，所有的准备工作只能放在夜里。

原本谭军晚上还能稍微替一下小慧，或者和她说说话，现在全都靠边站了。或许是他对这个岗位太渴望了，迫切需要它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对这件事投入了全部的神思。看书、看书、还是看书，无休止的看书，吃饭、睡觉思考的也全是这件事，已经完全到了入魔的状态。谭军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去顾及孩子和月子中的小慧。

早上出门还扬言要请假伺候老婆孩子，晚上回家就开始发疯似的学习，本来还特别担心谭军会为了照顾家庭影响工作的谭妈妈看到儿子的表现彻底把心放肚子里了，儿子是一个很有数的人，不会冲动的。谭妈妈觉得自己的儿子很理智，分得清孰轻孰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二十多天就过去了。谭军白天黑夜的忙，儿子长得白白胖胖的，谭妈妈睡的天昏地暗，一切都好。除了小慧更加的沉默，除了家里到处乱糟糟的，一片狼藉，无处下脚。

小慧和谭妈妈处于零交流的状态。谭妈妈不管说什么，永远都没有回应。小慧需要什么也永远不会开口。哪怕你不做饭，哪怕你不来看孩子一眼，哪怕你不搭一把手，自己难死也完全当你不存在。

谭妈妈也是一个郁闷，家里边的媳妇儿谁敢给婆婆脸色看，别说连问话都不说，就是殷勤献少了都是大罪过。儿子长得高大英俊，工作又好，自己还在这儿天天伺候着，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就是生个孩子吗？老家哪个女的不生个两三个，没见谁这么娇气。还有那孩子，那么小，天天哄着、抱着、逗着，就你们家孩子珍贵。在婆婆看来，这种不懂事儿的媳妇儿需要好好教育教育。

谭妈妈只看到小慧天天窝在家里，除了看孩儿什么都不管，儿子每天忙得累死累活，挣点钱都被她花了。偏偏自己的儿子还实诚，无怨无悔的，谭妈妈觉得儿子和赵小慧结婚太亏了。她根本早就忘了当时到处托人给儿子介绍对象，一个个不入他们法眼，当知道赵小慧的条件时，她和谭爸爸是多么的满足，出身好，个子好，还是国家干部。

谭妈妈看到的只是小慧窝在家里不上班，她根本都没想过，人小慧休着产假，工资都不比她儿子少拿，更别提老了，退休了，各种公费医疗、退休金根本不是他儿子所能比的。无知老太哪里会计算企业工人和普通公务员在退休后收入的天壤之别。她的头脑里，只是以劳累程度来衡量工资收入。在她眼里，小慧不说话、不好好吃饭，就是找事儿，就是看不上她这个农村老太。看着小慧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再看看儿子从来不在小慧面前说硬话，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心理严重失衡。要不是看在儿子的面上，她早就想教育教育儿媳妇儿了。

这就是典型农村妈妈的见识，没结婚的时候我高看你一眼，结了婚管你什么条件，一切都得依我儿子为主，以婆婆为主。

所以，做饭、干家务全凭自己意思来。什么不够吃，你一个人能吃多少？馒头我随便供应。嫌家里灰尘大，农村出来的孩子哪有那么多讲究？家里到处都是泥土，不也照样生活了几十年？

午饭时间到了，小慧看桌子上又是盘心里的几口青菜，另一个盘子里是芹菜炒肉丝。如果小慧没有记错的话，后者应该是前天做的剩菜。

谭妈妈做菜水平不是一般的不行，肉丝永远炒得像干柴一样咬不动。芹菜炒肉丝是给谭军做的，谭军才不委屈自己，根本就没吃，谭妈妈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热热端出来。

“啪”、“啪”、“啪”……小慧端起餐桌上的盘子一个一个地丢在地上。

“小慧，你干什么？”听到声音的谭妈妈从屋里赶快出来，大事质问赵小慧。

“摔东西呀。”小慧不紧不慢的说。大家都以为她精神有些不正常，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得什么抑郁症，她只是不善言辞，自己把心、把思维全都封闭起来，不想与自己讨厌的外界有交集。

盘子没了，然后是勺子，再接着是碗……

赵小慧不是一个胡搅蛮缠、不明事理的人，相反，正常情况下，她很理智。可现在的前提是她“不正常”。

再理智，她也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中的女人，是一个急需休养的女人，迫切需要家人帮助完成从女孩儿到孩儿妈这一角色转换，她也需要关心。可到现在为止，没有人把她放在心上，反倒都是冷落、无视。

好，你们不是觉得前途重要，挣钱要紧吗？

我就让你们看看到底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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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她是孩子的奶奶

“喂，120吗？这里有病人需要帮忙，对，地址是……”赵小慧拨通了医院的急诊电话。

赵小慧没有想过要离婚，头脑里也从没有离婚的概念。她只是想搅个天翻地覆。虽然一直自我封闭寻求安慰，但无爱的现实已经深深的把她刺醒了，一味躲藏不会得到大家的重视，与其自己受伤，不如活出自己的恣意。凭什么我要委屈自己？

这段时间，严重缺乏调理的身体已显露出诸多不适。月子病月子治，恢复理智的赵小慧不想再糟蹋自己。一样一样的准备好孩子的日常用品，拿上银行卡，直接带孩子住医院去。

“慧呀，你要去哪儿呀？月子里可不能出门呀。”婆婆放下扫帚，拦着赵小慧。

平心而论，谭妈妈不是一个恶婆婆，但是深受恶婆婆观念的影响，而且坚信自己的人生观。赵小慧与她实在无法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病死了也不能出门吗？”赵小慧长久以来的怨气突然都爆发了，没有什么可忌讳的。

“我跟你去。”人强我就弱，谭妈妈感觉收拾东西。

“是谁病了？”急救车已经到了楼下，看着下来的三个人，随行的医生有些纳闷。

“不好意思啊，医生，是我。本不该打扰你们的，可我们的情况实在有些特殊，男的不在家，我还没出月子，孩子也没人照顾。对不起，帮帮忙吧。”知道自己的做法很不妥，可以算得上影响公共秩序了，赵小慧把姿态放的很低。

“赶快上车吧。”再怎么生气，车已经到了，还能直接走人不成？再说对方抱个孩子，一脸苍白的样子，医生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赵小慧被安顿在病房里，等候医生的检查。

这是一间大病房，加上自己一共住了4个病人，赵小慧没有什么不乐意的。医院里人满为患，能有一张病床已经很不错了，还奢望什么单人病房，又不是住宾馆，拿钱就能解决问题。

可能感觉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孩子一直转着黑溜溜的眼睛，赵小慧趴在孩子的耳边轻声细语的说着母子俩的贴心话。

“小慧呀，你赶快给谭军打个电话吧。”谭妈妈在病房里转来转去，自己每次去医院都有女儿、儿子带着，干什么，到哪儿一步都不离人。看着儿媳妇一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甚至还不知道为什么就来了医院，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恐慌的厉害。

“他不是忙吗？别打扰他的前程。”小慧不咸不淡的说着。

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出来她的语气不好，明显有情绪嘛。

“是啊，小军确实挺能干的，以后肯定会当上大领导的。”谭妈妈完全就无知无畏的自夸起来，满脸的骄傲。

赵小慧真得是无语了。事后，她就恨自己，怎么不当场就把话给丢过去呢？

小慧的电话响起。

“我通过了，主管。”谭军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语句都不连贯，可能是在某个角落捂着嘴巴说的，言语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隔着电话线，小慧都感觉到谭军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脏在欢呼。

“恭喜了。”

谭军没再说什么，匆匆的收了线。男人很爱家，有什么事情总是想着第一时间和家人分享，但他却不爱自己，或者说不是全心的爱自己，最起码不知道自己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病房里一阵说笑声，是有别的家属来看病人了。

有一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小慧抬头向外看去。是自己的妈妈！

“妈。”小慧喊了一声。

“小慧？”赵妈妈不确定的问。小慧的病床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赵妈妈在病房的门口，循着声音往里看，看得不是很清楚。

“亲家，你怎么来了？”谭妈妈赶快走过去，一脸紧张，唯恐赵妈妈追究原因。在她看来，赵妈妈属于女强人，自己根本就得罪不起。把人女儿伺候到医院来，自己终究是有些心虚。

“怎么回事？”赵妈妈走来，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儿。别的月子里的妈妈都是脸色红润，泛着健康的光泽，女儿怎么会这样？

赵妈妈在医院里坐专家门诊，本身就特别忙，同时，她还在筹划自己开一家专科门诊。赵妈妈也属于比较精明能干的女人。在医院每天累死累活，但收入终归是有限的，何不利用自己在医院的声誉给自己谋福利呢？自己干再累也心甘情愿，毕竟直接跟真金白银挂钩，谁会嫌钱多呢？赵妈妈不是一个冒冒失失的人，在诊所开业之前，她是不会贸然辞职的。所以，现在一个人顾两头，是忙上加忙。赵妈妈一点空闲都没有。这次来医院，是看望一个老朋友，俩人都有意向合伙，准备干得大一点，不巧，对方遇到点事儿住了医院，赵妈妈来医院和人商量细节。

自从小慧出院后，她就再没见过女儿，只是每天打电话问问情况。小慧又是那种典型的报喜不报忧型的，每次都是“好，挺好的，”“婆婆很关心我”之类的。谁会想到竟然在月子里都住进了医院。

“没事，就是来调理一下。你知道的，我睡眠不好。”小慧也有些意外，但是自从想通后，也没觉得有多委屈，所以，没有谭妈妈担心的诉苦，赵小慧一脸淡然的看着妈妈。

“你是赵小慧？”小慧旁边病床上的病人慢慢坐起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小慧。她是在听到有人喊“小慧”的时候回头的。

“你是……”小慧看着对方有些疑惑，对方的头发花白花白的，五官应该还蛮精致的，但因为有些浮肿，看不真切原本的面貌，一副憔悴的样子，自己好像不认识。自己来的时候对方是一直盖着被子背对着自己的，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病人。

“阿姨？！”忽然，那依稀有些熟悉的眉眼，让小慧失声喊了出来。怎么可能？作为国防科技大学的高级教授，她基本上是成功女人的典范，蒸蒸日上的事业，幸福和睦的家庭，给大家的印象永远是谈吐优雅，生活精致，衣着简单又不失高贵，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大家风范。短短几年不见，赵小慧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病恹恹的老人和印象中的她联系在一起。

小慧可以淡然自己的各种委屈，却无法面对这位失去爱子的老人。谢琨去世后，自己躲进新疆一走两年，从没想过谢琨的父母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

中年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或许一下子把两位老人击垮了。

四年未见，物是人非。

“小慧，这是谁呀？”谭妈妈打断了小慧的痴呆。

“她是孩子的奶奶。”小慧盯着谢妈妈一字一句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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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再见故人

“她是孩子的奶奶”，这句话在旁人看来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毕竟以谢妈妈的年纪来说，称一声“奶奶”再正常不过了。可是谢妈妈和小慧都听明白了这句话里的真实含义，各自哽咽。

小慧妈妈并没有见过谢妈妈，但是看女儿和对方相互注视的样子，凭着对女儿的了解，她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心下也是一惊。慨叹生命无常的同时对谢妈妈抱了无尽同情，也想到了女儿曾经受到的创收，唏嘘不已。

谢琨妈妈看着小慧怀里的孩子，不由得伸出颤巍巍的手，小慧印象中阿姨的手应该是光洁细腻的，指甲修的圆润光滑，保养得当，无名指上会有亮灿灿的戒指。可现在伸出来的是一双怎样的手呀？指甲光秃秃的，完全失去了光泽，手上皱纹纵横，青筋暴起，布满了老年斑。看着这双粗糙的手，小慧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

“小慧，我看看孩子。”多可爱的孩子呀，浑身都是肉乎乎的，小脸儿圆嘟嘟，小胳膊像莲藕一样，一节一节的，水一样的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让人不敢碰。孩子的眼睛黑溜溜的，转来转去，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谢妈妈满脸泪痕，若是谢琨还在，他的孩子说不定比这个还要大一些。

“那个谁，你可别摸孩子呀。”小慧的婆婆护孙心切，赶快阻拦，唯恐被摸坏了。谭妈妈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怎么想的，我就怎么说出来，不懂委婉，不会照顾对方情绪，哪怕你是个大人物，我该说还是说。

“她是孩子的奶奶。”小慧看婆婆的样子，出口拦住。

“她这样子的奶奶，大街上多了去了。我才是正牌奶奶。谁关心孩子？还不是他亲奶奶！你能指望那些大马路上的奶奶去伺候他吗？”

谭妈妈说的虽然是实话，但放在当下这个场合是真不合适。

“瑾华，你醒了？”一个俊朗的男声打破了现场的尴尬气氛。是谢爸爸，可能刚刚去给谭妈妈买饭了。他一手拿饭盒，一手把门轻轻的关上。看见谭妈妈坐在床上，快步走过来，关切的问道，没有注意旁边的大家。

“叔叔。”小慧上前喊了一声。谢爸爸没有谢妈妈衰老的那么厉害，但原本挺拔的身躯也有些微微的驼背了，头发也有些花白，一向注意仪表的他衣服虽然还算整洁，但也不像原来那样总是熨烫的笔挺笔挺的，有些皱褶。

谢爸爸并没有认出来小慧，只是礼貌的朝她颔了一下首。在他的记忆力，可能小慧早已随着谢琨的不在而消失了。

小慧忽然很痛恨自己，谢琨他们一家人那么相亲相爱，他走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去照顾照顾他们呢？谢琨在天之灵一定会怪自己的。

谢爸爸扶着谢妈妈，想帮她躺下来。

“她是小慧，赵小慧。”谢妈妈轻轻的告诉丈夫。

“你是小慧？”谢爸爸猛的回头，使劲的盯着赵小慧，有些不可置信。

“是，叔叔，我是。”对着谢爸爸的眼神，小慧一字一顿的说道。

“老谢，干什么呢？”

是赵凤。她和谢家是多年的好友，也是看着谢琨长大的长辈。对谢琨的事，她不比任何一个人的伤心少。可以说，是她陪伴老朋友度过最困难时期的。这不，一听说瑾华病了，赵凤撇下工作立刻就来了。没想到，一进门就碰到这么一个场景。老天爷到底是什么意思？非要安排这样一个见面。赵凤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些人的智商都哪儿去了？人小慧现在的婆婆还在那儿杵着呢？谁都不是傻子。你们这种眼神不明摆着告诉对方你们有故事吗？

小慧也是，你既然已经结婚了，就要考虑自己以后的生活，在婆婆面前多少得注意呀。自己也是当婆婆的，特别能理解这个身份的心情。儿子犯得错再离谱也是可以原谅的，儿媳妇就不一样，平时打个饭碗心里都得埋怨她不长心，有个芝麻大的污点更是一辈子就翻不了身。赵凤虽然高干出身，思想新潮，但在婚姻大事、男女之情上特别保守，恨不得严谨恪守过去的“三纲五常”，她自己是这样做的，也觉得所有的女孩子都应该这样子做。

“嫂子，你好，我是小慧的同事，我认识这家医院的院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赵凤对着谭妈妈伸出手，直接岔开了刚才的话题。对于小想慧，她没有坏心，一方面小慧是自己的同事，年纪又是自己儿子辈的，平时小慧与自己又特别亲近，另一方面，小慧和谢琨是她特别看好的一对。虽然知道两个年轻人可能发生了什么，但她从未轻视过小慧，在外人面前还特别维护她。你们在这里上演各种剧情，让人老太太怎么想？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小慧要来的，你问她吧。”谭妈妈仍然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但脸上疑惑的表情并没有消失。

“哪儿不舒服？”大家纷纷挤上前。对啊，是小慧住院了，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因为谢妈妈的出场，大家忽然把这件事都忘了。

“就是睡不好觉，胃口不好。怕落下病根来检查一下。”赵小慧云淡风轻，虽然知道赵凤的用意，情绪却深陷其中，依然无法自拔。

赵凤赶快帮忙去找医生，小慧妈妈问长问短，谢爸爸照顾谢妈妈吃饭……都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有注意到谭妈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同志，帮我打个电话行吗？”谭妈妈不会用手机，拿着随身带的电话号码，到医院门口的小超市找老板帮忙。别以为自己是个乡下老太婆什么都不知道，她们太不正常，绝对有戏。她不担心其他的，就害怕自己儿子吃亏。

“小军，小慧生的孩子是你的吗？”谭妈妈口无遮拦的问道。

“妈，你说什么呢？”谭军有些不耐烦，自己刚调上主管，一大堆的材料需要准备，母亲有些无理取闹。

“那小慧跟你的时候是处女吗？”谭妈妈的生猛直接吓到了超市小老板。

同时来超市给小慧买礼品的赵凤也感受到了谭妈妈的大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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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各位，萱妈搞错了时间

萱妈在努力，期待亲们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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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冷嘲热讽

“赵小慧是不是处女？”

谭军“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掉了。

谭妈妈不死心，又找了小老板帮自己打电话。

这老太太有毛病吧，小老板心里嘀咕着，但也没有拒绝。

“小军，赵小慧跟病房里的几个人绝对关系不一般。”害怕儿子再挂电话，谭妈妈开门见山，急急得说道。

心里一惊的赵凤顾不得挑选东西，避开谭妈妈，赶紧上楼找小慧。

“医院？你们怎么去医院了？”

“小慧非要来住院，我怎么知道。”谭妈妈招牌式的一问三不知。

“哪家医院？哪间病房？”

问清楚后，谭军就挂了电话。

小慧条件不错，还生了孩子。一想到这些，谭妈妈就有些犹豫了，当时自己家找到赵小慧也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真让他们离婚吗？可又想到小慧可能与其他男人有纠缠，就觉得吃亏；再说了，儿子现在当大领导了，前途无量，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以儿子的条件如果再婚肯定是黄花大闺女。谭妈妈想想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

病房里，

刚才赵凤的一句插话让大家一下子都清醒了，各自平静下来。花非花，雾非雾，都已经是过往尘世了，历经沧桑之后只有最痛苦的回忆才能激起他们的情绪。

谢爸爸还好，谢妈妈忍不住暗自啜泣。

赵小慧能感觉的到谢妈妈的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就像是内心深处压抑不住的悲伤一波一波的袭来。

大家都沉寂了，不知道怎样打破，只有谢爸爸无言的轻拍着妻子。

“赵小慧，请出来接受检查。”护士小姐在门口喊道。

小慧把孩子交给妈妈，对着谢爸爸示意一下就跟着护士出去了。

赵凤火急火燎的赶回来的时候，小慧已经走了。就看见谢爸爸轻声的和妻子交流，小慧妈妈抱着孩子坐在朋友的旁边。

想着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赵凤有些犹豫，她太能了解谭妈妈的想法了，搁自己身上自己也不能接受，但自己现在是站在女方的立场，不得不多为女方打算。小慧的爱人很快就会来了，思付再三，赵凤觉得需要和老朋友通个气。谢琨和小慧交往一场，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俩人早就结婚了。现在小慧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咱不能害了小慧。

“我们现在就调病房”，听赵凤说完，谢爸爸思索了一下，当场表态。谢妈妈也轻轻点头，支持丈夫的想法。

谢爸爸和谢妈妈都是很明事理的人，刚才只是一时情难自已，才有些失态，此时早已恢复了平日的理智，怎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小慧这边很快就做完了检查，除了其中几项检查的指标还没有出来外，初步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小慧不愿意在检测室等结果，准备先回病房。

刚出检测室门，一对相互挽着胳膊的男女和小慧错着身走开了。

小慧急匆匆的往病房走，身后，已经走过去的女子忽然回过头。

怎么是她？女子蹙着眉。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小慧的背影，头发乱糟糟的，一看都知道已经很久都没有打理过了。衣服穿的也实在不敢恭维，更可笑的是拖拉着一双大大的拖鞋，步履匆忙，脚步还有些虚浮。如果不是对她太熟悉了，自己绝对认不出来，完全就是一个四十岁农村大妈的形象。

哼，看来过得不怎么样嘛。女子不易察觉的冷笑挂在嘴边。你当时不是很扬眉吐气吗？不是向我炫耀吗？我倒要看看你争的是个什么货色。

对，女子就是王玲，一个与赵小慧纠葛了二十多年的亲人。

她挽着的男子是她的男朋友，王玲和小慧高中时期的校友。追求了王玲多少年，也算是一个痴情男。

想当年，因为时宁远男个子不高，外加家境贫寒，虽然长相俊朗，浓眉大眼，但王玲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

赵小慧与该男生也认识，读书时就表现出的勤奋、痴情让小慧对他特别有好感，但因为他一直追求王玲，小慧不愿意跟他做朋友。

毕业后，时宁远的踏实、能干让他逐渐崭露头角，一次偶然的机遇，进入远航集团，成为这家跨国大公司的骨干工程师。远航的待遇好是众所周知的，但究竟有多好，没有几个人能说清楚。反正，时宁愿工作两年后在省会买了套房子。

没想到，王玲寻寻觅觅，最后还是找了时宁远。

赵凤和谢爸爸、谢妈妈沟通完，赶快对赵妈妈耳语一番。赵妈妈也很担心，女儿当初的事情谁也没有否认，但要当面谈起来，还让女儿如何做人？怎么和谭军继续生活下去？害怕事情失去控制，小慧妈妈和赵凤一起想在谭军赶来之前找到赵小慧。

出门刚好碰到小慧婆婆，赵妈妈把孩子往对方怀里一推，拉着赵凤就走了。

谭妈妈发现不见了赵小慧，谢爸爸、谢妈妈正在收拾东西，要离开的样子，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叔叔，阿姨，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小慧并没有在路上碰到妈妈和赵凤，进入病房却发现谢爸爸和妻子两个人要离开。

“赵小慧。”是王玲，她脱开时宁愿，还是尾随着小慧到了病房门口。从侧面看，赵小慧脸色苍白，眼神中不乏憔悴。还真的是不怎么样。两人相互怨恨了这么久，当初她不是很得意自己抢过谭军吗？山水轮流转，自己现在和时宁远在一起，虽然是自己回头主动追求的对方，但对方对自己是真心不错。一看到自己愿意立马和其准妻子分手，回到自己身边。而且自己也相信这么多年时宁远对自己绝对有心。终于能够压倒小慧了，王玲绝不会放弃这么好一个进攻的机会。

“你不是和我抢谭军吗？你不是胜利了吗？你过得怎么样呢？”全是夸赞、关心的词语，从王玲嘴里出来却全然变了味道。

谭妈妈的手抖了抖，气息明显不稳。

赵小慧没有回应，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王玲。看王玲的样子，确实挺风光，项链、戒指、耳环……首饰一应俱全，穿的也都是牌子货。这不是她的家庭能支付得了得。

“我还听说，你曾经还找过一个优质男！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突然就死了？赵小慧，我告诉你，他就是你克死的！”王玲的表情有些狰狞，语气凶狠。

“你出去！出去！”“你滚出去！”谢妈妈的歇斯底里和谭军妈妈的气急攻心同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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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狂风暴雨

看着两个妇人的样子，王玲有些丈二摸不着和尚。

谭军就是这时进的门。

赵小慧用手背轻轻的捶了捶额头，情绪大起大落之下，精神有些不支。

谢妈妈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小慧妈妈和赵凤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俩人对视一下，怕什么来什么，终究还是没有阻止住。

“二姑，我先走了啊。”王玲看见小慧妈妈进来，赶紧撤退。这是自己和赵小慧之间的事，她并不想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暴露在大家面前，报复完赵小慧就够了，不能把自己押进去。避开时宁远有一会儿了，得赶紧找他去，别让对方想多了。人家对自己确实不错，人品也不错，王玲想和他赶快确定关系。

其实王玲也真是够聪明，我不着急时就可着劲的玩，忽然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她能清醒的认识到以自己的条件和生活层次不会遇到白马王子，所以从不梦想结识“官二代”、“富二代”之类，王玲对身边的每一个优质男都抱着“做最大的努力，思想上准备着最坏的结果”的态度。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甚至不惜受到赵小慧的奚落。当觉得大女愁嫁时，立马回头，主动联系时宁远。其实人家时宁远多年追随未果后，已经找了女朋友，并且在准备结婚事宜了。看着心中的女神回头，立马和时任女友分手。王玲这种能伸能屈，变脸迅速的能力抓不住幸福真是天理不容呀。

赵妈妈冲王玲点点头，她从来没把自己的亲侄女往坏了想，和王玲爸爸不容，是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赵妈妈对侄女、侄子还都是一项客气的。她还以为是亲家在这儿撒泼，没想到这出戏完全是王玲导演的。

“瑾华，平静一下。”赵凤抱住老友的后背。

“我的小琨……”谢妈妈完全失控。这几年她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朋友、亲人从来不敢在她面前提“谢琨”的名字，她自己也强迫自己从选择遗忘，到逐渐麻木。刚才王玲的话又把她深深的刺醒，埋于心底的悲恸瞬时迸发，犹如开闸的洪流一样一泻千里。

“瑾华”，谢爸爸轻喊了一声，有无奈、有悲伤、有理智。

他抱歉的对着赵小慧勉强笑了一下，想和赵凤一起带着情绪失控的妻子离开这里。

“谭军，不能让他们走，得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谭妈妈指着谢家，她家的儿子肯定和自己媳妇儿有事，碰上了还想躲，门儿都没有。

“儿啊，你可不能吃这个亏呀。”末了，谭妈妈又捶胸顿足的对儿子哭。

“亲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家小慧不是你们家的所用物，能过就过，不能过拉倒。”赵妈妈态度强硬，自己家的女儿岂容别人轻视？

“大姐。”赵凤看小慧闭着眼睛站在窗边，谭军也一副头疼的样子，试图想缓冲一下气氛。

“要是你儿子找个这样的儿媳妇儿，你愿意呀？”谭妈妈根本不买赵凤的帐。

“什么叫‘这样的儿媳妇儿’？我女儿怎么了？你说清楚。”谭军他妈这明显带有侮辱性的语气，小慧妈妈不干了，直接上火，呛过去。

“你自己的女儿你知道。”要放过去，谭妈妈是不敢这样对亲家说话的，在亲家面前，谭妈妈一直都是自卑，从不反抗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儿子离婚了还能找个更好的，你女儿孩子都生过了，条件再好还能怎么样？这样的观念让谭妈妈心里瞬时强大起来。

“你，”赵妈妈一时语塞，其实她想说的是“你们家婚前借钱买房，房产证办成自己儿子的名字，婚后让我家女儿替你们还债，按照现行的法律规定，房子跟小慧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转移财产，算计人吗？这都是你们家做出来的事。”话到嘴边，赵妈妈还是生生咽回去了，不管日后两个孩子如何，这句话太伤人了，让谭军的面子何在？

谭妈妈可没有想到亲家不说话是为自己儿子着想，她是想当然的认为被自己说到点子上了，对方无言以辩。

“小慧，你出来一下。”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咱们出来说。”谭军很坚持。

小慧不再言语，向外走去。她的思维已经停顿了，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小琨已经死了。”谢妈妈幽幽的说了一句。

想跟出去给儿子撑腰的谭妈妈听到这话心头一震。

病房外长廊的尽头。

“小慧”，谭军沉沉的喊了医生。

赵小慧无动于衷的样子，眼神空洞的看着窗外，说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我想说的是，我们都是成人了，谁也不能揪着对方的过去不放。”谭军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努力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毕竟，你不是为我而生，我不是为你而生的。只要我们结婚之后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都行了。”

谭军的意思小慧听明白了。措辞实在不怎么样，什么叫“揪着对方的过去不放。”好像自己跟多么放荡一样。可是既然了解谭军，就实在不能在言辞上对他有过高的要求。你说，这个意思直接在病房里说清楚不就行了，多好，让众人也都看看。非要把自己叫出来，像有多见不得人一样。

赵小慧对自己与谢琨的交往从来就没有芥蒂过，一直心怀坦荡。没告诉谭军，是不想自揭伤疤，再说了，也没必要跟后任谈论自己的前任吧。

谭军没问过，不是他不想，是真没其他想法。就像他说的，“你不是为我而生的。”我们只需要为自己的当下负责。

看似天翻地覆的前奏，就这么悄无声息了。

赵小慧和谭军俩人在众人错愕的眼光中平静的走进病房。

谢爸爸、谢妈妈已经在赵凤的陪伴下离开了这里。赵妈妈和谭妈妈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堵着气。

谭妈妈就不明白了，明明应该是暴风骤雨，怎么转眼就天高云淡，一片晴好了。

－－－－－－题外话－－－－－－

呃，貌似一到周末，萱妈的更新就不及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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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蒸蒸日上

日子如涓涓细流一般平静的继续着。

小慧休完产假也上班了，婆婆虽然有诸多不如意，但对自己的亲孙子总归是没有二心的。小慧也在不断的改变自己对她的看法：人在农村一辈子的习惯不可能到你这儿说改就改，人是心直口快，说话不经大脑，但说到底心不坏。成见一旦有所减轻，小慧看着也没那么怨声载道了，大不了自己多辛苦点，看不上的多干点呗。

谭妈妈也在慢慢的适应城里的生活，跟媳妇儿相处久了，就不难发现媳妇儿是一个踏实过日子的人。对家里付出不少，对孩子更是没话可说。还没有媳妇儿们的通病：给娘家贴补。这就是婆婆们的恶观念，儿子挣钱给妈花是天经地义，媳妇儿挣再多，都是自己家的，给娘家花就是天理不容。这点上真是谭妈妈多虑了，小慧爸爸、妈妈单位挣钱，自己私下里还挣钱，过得日子比小慧他们惬意多了。小慧也给过，但人根本就看不上，反倒还时不时的贴补女儿一些。

谭军准备买车，给小慧买。

小慧上班后，因为要给孩子喂奶，每天从家到单位要有四个来回，小区距离小慧单位虽然不远，但没有直达公交车。怀孕时，小慧是豪华的打车上下班，一天一个来回。现在小慧再也不舍得了，乖乖，四个来回，每天光出行得花多少？太不划算了，所以，一直是骑电动车上下班。碰到刮风下雨的天气，人肯定就有些受罪。

谭军就是这样，从不会表达自己有多爱你，也不是一个心细的人，但只要我想到的，绝不会委屈你。

家里买房借的钱其实还没有还完，但谭军还是执意要买，他就觉得当前特殊时期，买车比还债更重要。

小慧很反对，宁愿打车，谁让汽车是消耗品呢。一把投进去那么多钱不说，每年还要再贴进去不少。自己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养不起。

车终究还是买了。谭军在网上看好后，直接带着卡去的4s店，杂七杂八下来，15万，对他们来说，真不便宜。小慧妈妈出了5万。

谭军买车买的太突然了，从动这个念头到付钱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4s店也给力，付钱的第二天就通知让提车。

小慧接到电话的时候，傻眼了。

这么快？一般不都要两三个月吗？

自己拿到驾照就没再摸过车，谭军连驾照都还没有！

给谭军打电话，人家很利索：我只负责买车，你自己想办法吧。明明是好心，说出来的话却恨不得噎死人。

赵小慧也是傻大胆。到了4s店，让销售顾问给自己简单培训一下，在停车场转了一圈就直接上路了。一路胆战心惊的开到家里。

谭军买车之前根本就没给家人说，车开回来了，这下大家都知道了。谭军是他们家里第一个买车的，大家反应特别强烈。首先是谭妈妈，高兴儿子出息的同时还是觉得俩人太不会过了，光知道享受。然后就是谭军的姐姐们，毕竟各自都是一家人，你欠着我的钱不还，自己去买车享受，心里都不高兴。

反应最大的就是谭军的哥哥。谭强自诩发展的特别好，年纪轻轻自己盖了一座楼房，因为在医院工作，很多人都有求于他，每天都有人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在村里特别吃的开。他一直觉得自己活得很风光。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弟弟能娶上媳妇儿都不错了，他甚至有心让弟弟入赘到女方家。谁知起步最晚，条件最差的他竟然不声不响的就买了车，让自己情何以堪！据说，他得知谭军买车的那一刻，在家里冲着自己老婆大喊大叫，发了一通脾气之后，还摔了一个盘子。

小慧觉得跟自己没有关系，才不理会这些。谭军我行我素，更不理睬。反正欠你的钱我还清了，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人谭军对自己的姐姐也很利索：借你们的钱很快就能还完，别难受，也别对我说教。

俩人再回家就开车回去了，很平常的，买车不就是为了开吗？自己不偷不抢的，何必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躲躲闪闪。俩人没什么想法，但在外人看来，这一家是很风光的回去炫耀的。

买完车的第二个月，谭军单位组织员工集体团购住房，价格非常便宜，算是对员工的一种变相福利。

谭军同事们意向非常强烈。毕竟这年头能以大白菜的价钱买到房子，买到就是赚到，谁嫌钱多了烧手？

谭军很为难，所有的钱都用来买车了，房子再便宜，光首付也不是个小数字，确实很紧张。可不要吧，又有些心不甘，别人争都争不来的机会，现在就明摆着放在自己面前。

谭军前前后后考察了很多次，大冷的天步行爬到二十多层。每看一次，回来就和小慧感慨一次。楼盘的位置特别好，不仅是政治中心，还是未来的经济中心、教育中心，发展前景特别好。

小慧也没多想，谭军愿意说，她就听着，左耳朵进右耳多出，自己该干嘛干嘛，反正也没钱，不要就不要吧。

谭军最终还是决定要买，虽然这将意味着他要背负沉重的经济债务。

他告诉小慧自己想法的时候，小慧没有异议：可以，你看着吧。就好像是说，你想吃什么菜就买什么菜一样简单。

“钱上可能需要你也想想办法。”谭军商量着。

“可以，我需要借多少？”小慧依然面不改色，随意的问道。不是她不关心，小慧只是觉得谭军前前后后去了那么多次，他做事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也没必要怀疑谭军的动机，出发点都是为了这个家，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首付一共27万，你能不能凑22万。”谭军有些底气不足。毕竟这年头，借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自己一张口就是让小慧挑大头，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要不，”谭军想再少说点。

“行，最迟什么时候？”赵小慧很利索，直接打断谭军。不是说她认识多少有钱人，再说了现在有钱人也不一定愿意借你钱。她太知道借钱有多难了，可正是因为她知道这其中的难处，她才想自己出这个头。陪着笑脸，卑躬屈膝，不是男人能干的，男人们干多了，就再没自信了。

小慧两天时间找了25万。

谭军惊讶之余迅速拿到了房钥匙。

谭军、小慧俩人买完车后，火速拿下第二套房，这一举动在大家眼中无疑是投下一枚重型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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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家里那些事

说是重型炮弹，只是针对谭军的哥哥姐姐们而言。

小慧的家人就是单纯的高兴，孩子过的越来越好，作长辈的是全力支持，有多大的力气出多大的力气。赵小慧张口就是缺25万，换做一般的家庭，乖乖，我们可伺候不起，嫁出去的闺女了，不指望你为家里做多大的贡献，只是别动不动就来挖娘家。

赵小慧也是命好，娘家给力，娘家的亲人们也给力。小慧借钱的利索，家里被借钱的也利索：你别问怎么给你弄的，直接说需要给你准备多少，什么时候用就得了。25万，两天就拿到手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谁手边会放个七、八、十来万的在那儿闲置着？这不明摆着把在外投资的钱都临时收回来了吗？但人家连提都不提自己损失了多少利率。这个情小慧必须得领。

反观谭军借钱就太没法看了。他找他哥开口借3万块。其实，他完全可以不找谭强的，可是思来想去，怕日后被知道自己放着兄弟姊妹不找，去找外人借钱，说不过去，觉得还是和自己的亲哥哥张口比较合适，也算间接告知一下自己买房的事情，让大家也知道买房的钱是借的。再说，3万块钱也不多，他知道谭强的能力，不会为难的。

谭强听谭军说完后，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接二连三的搞大动作，相比较自己，心里严重失衡。他更没想到弟媳妇儿家在资金上这么支持。听说买车都出了不少钱，这次买房，虽然是借的，但能短时间内拿出那么多钱也是大手笔。对照自己的媳妇儿，谭强直接恼上了父亲。给自己找媳妇儿随随便便的，为什么给弟弟找媳妇就千挑万选？

自己媳妇儿的娘家虽然条件也不差，但人家就秉持着“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的观念，我们老了不指望你养活，你们也别想着我的钱。大大小小算计得特别清。谭强盖房子的时候，花了20多万，岳父岳母拿来5000元。要说，人家也有那意思了，还行。但3年后，对方收拾房子，谭强问钱上是否紧张，人就说了，只差5000元。

得，刚好把当年拿出来的钱又收回去了。

为此，小心眼的谭强难受了很长时间。我们做孩子的想给你们出点力气，你可以拒绝，也可以多说点，不偏不倚，就差那么多吗？谭强才不相信精明的岳父岳母是随口一说。

其实在老家这样也是很正常的，父母跟女儿女婿之间就是两家人，父母的钱都是给儿子留的，给女儿贴补的多了，给儿子、孙子的自然就少，这样肯定不行。所以，老人们捂口袋捂的都特别紧。

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谭强原本也没有多少心理落差。可是跟弟弟找的这个媳妇儿一比较，一下就看出了高下。事事争强好胜的谭强和自己媳妇儿大生一场气。

谭强嘲笑媳妇儿家穷鬼，处事短见；媳妇儿讽刺谭强身短腿短，五大三粗，却光想入赘到有钱人家。

俩人闹得不可开交。

这些后来发生的事情，谭军、小慧俩人都不知道。

谭军对哥哥开始有些心结。自己开口只有3万，真心不多。但电话里人家就直接不接茬了，不说借也不说不借。弄得谭军很是尴尬。

虽说后来，谭强还是答应了。但挂断电话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谭军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比较急，三四天的时间就要交钱。就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不想借你别答应呀。

谭军是临时用了同事3万块钱交的房款。

兄弟俩人都没再提过这个话题。

一个月后，谭强把钱打来了，开头就是“没耽误你用钱吧，看你一直也不说了，还以为你们不买了。”

谭军是硬憋着一口气没顶回去，“看你一直不说。”是不是在你的眼中，我当弟弟的找你借钱就得低三下四，你才有成就感。

等到谭军去查钱的时候，发现谭强汇的并不是3万，而是2万8千块。

什么意思？等着自己付2千块的利息吗？

谭军更觉得难受。

这就是自己家人干出来的事儿。

谭军本身是一个很顾念亲情的人，但他顾念的人却总是给他的热心狠狠的浇上凉水。

和小慧说，小慧无所谓，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谭强的做法只是给小慧对他的看法又下了一个很好的注释而已。

谭军很快就把自己哥哥的钱还回去了，到底还是还了3万整。

赵小慧没意见，2千块钱干掉一个工于心计的亲戚，划算！

“哥，钱我给你打过去了，3万整，你查收一下。”

“行，我回头看一下。”谭强很利索。

“那就这样吧。”虽然能猜到谭强借自己2万8的用意，可是听到自己亲哥哥亲口说这件事，谭军还是很心寒。

房子钥匙拿到了。

谭军和小慧在兴奋的同时，不得好好算算自己的还债计划。为了更有效的攒钱，俩人明确了分工。

小慧的工资是固定的，负责家庭日常开支，还要养儿、养车。

谭军的基本工资不高，收入来源主要是各种福利、奖金，都是不定期发放的，攒着用于还账。

小慧每月3千多块钱，听着不少，一到花起来真不宽裕。孩子的各项日常开支，家庭生活水准不能下降，杂七杂八费用一项不能少，还有养车，一年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总之，就是很紧张。

谭军上班特别的忙，早出晚归，一天都耗在单位，根本没时间消费，好不容易碰到某个周末能休息了，累的基本都摊了，也没精力再出去。所以，让谭军攒钱太正确了。人家口袋里基本没装过超过100元钱的时候，是真花不出去。

这样下来，小慧紧张点，也限制了家庭支出。俩人一年真不少攒钱。

具体数目，小慧没问过，谭军每次都说，是自己不长心，从没记过，听过就忘了。

反正，他们首套房的钱很快就换完了，也就是说，谭军家借的钱都换完了，小慧借的钱也还了一部分。

虽然日常有些拮据，但还是朝着风光的方向发展。

－－－－－－题外话－－－－－－

不好意思，萱妈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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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矛盾初现

赵小慧的同事们都觉得她发展的不错，加上小慧做事活道，大家一如既往的照顾她。

按规定，女人生完孩子后上班的头半年每天有一个小时的喂奶时间。小慧很自觉，上午和下午各早走半个小时，但同事们还有处里的李处长就很细心，多次明确提出，没事就可以走。有处长在高层领导那里打掩护，再有同事们工作上的帮抬，小慧后来差不多每天都多歇一个小时，工资、福利还一分都不少拿。

到底还是国家公职人员，大家都是凭良心干活，凡事都没有一个硬性的考核指标。不比企业，条条框框约束着你，干不了请走人，人家要的是效益，根本就没道理、没人性可讲。

说一千道一万，公务员热是有它热的理由的。虽然现在国家反腐力度特别大，公务员各项福利待遇大幅缩水，甚至因为不满薪金待遇，还暗暗有了一股公务员辞职潮。但不可否认的是，公务员的繁忙是相对的，大家都把行政单位想当然的认为上班就是喝茶看报的生活，所以，有一点工作量就天天吵着忙死了。可若是参照工人的劳动强度或是私企的工作量，公务员要远远靠边站。就比如工作时间来讲，明面上每天工作八小时，可鬼才知道你到底工作了多长时间。上网、打游戏，上班时间蹭着公家的时间、公家的资源出去干点私事的人也大大的存在。

也不要说哪个责任神圣，大家的人心是一样的，只是分工不同。虽说国安部是维护国家安全的卫士，但这些卫士终究也是由凡人构成的。吃五谷杂粮长大，有七情六欲之分，褪去其身上的光环，也是凡夫俗子一枚。

所以，能少干点都不愿意多干，公家的事儿自己能落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赵小慧原本对小孩儿并不感冒，甚至可以说看见孩子连逗逗的心都没有。可自从自己生完孩子，立马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母性的光辉突然全部爆发了，恨不得24小时都守在孩子身边。上班后，每天都是挠心挠肺的，时刻想着孩子样了？水喝的够不够呀？……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工作上得过且过，把个人进步问题全部抛到了脑后。

同样是妈妈，在同事眼中李娜可能就不一样。

休完产假上班的第一周，就要求调到某专案组，一个月内，每天撰写材料多达十几份，还有多个重要情报直接报送国家高层。

上班的第三个月，单位急需人员到外地参加某特殊岗位的培训，报名者寥寥，李娜毛遂自荐，最终，带着孩子和孩子的奶奶到外地驻扎半年，虽然孩子和孩子奶奶的所有日常支出由单位负责，但这种携家带口、背井离乡的勇气令赵小慧自叹不如。

带那么小的婴儿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生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小孩儿吃喝拉撒，样样需要操心，不管是自带还是重新购买，生活必需品的安置绝不是一个小工程。孩子需要适应，老人需要适应，李娜自己还需要应付各种工作……赵小慧想想都觉得头疼。虽然有同事提醒过小慧要注意这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可是想想人家付出这么多，貌似怎么进步都是应该的。

在家庭和事业的天平上，赵小慧的重心完全倾斜到了家庭这一边。

把孩子养好，把家庭经营好，就是自己最大的成功。

小慧的孩子确实养的好。身体好，反应好，看着就是聪明伶俐的主儿，还长得好，完全遗传了小慧和谭军的优点，五官分开来看并不是精致的，但组合到一块儿就是耐看，招人喜欢，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元宝耳唇儿，炯炯有神的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扇扑扇的，薄薄的嘴唇，还附带浅浅的酒窝。浓厚的男子汉风范中又不乏秀气。每次小慧抱出去，大家都说不像她生的。毕竟，赵小慧长相只是一般。

家里也越发蒸蒸日上了。

经过磨合，婆婆与小慧基本能正常相处了，虽然各自依然没那么多话，也从不亲近，但各司其职，都在为这个家付出。双方表面功夫做的都不让对方挑理。

谭军发展的也不错，自从提为主管后，工资虽然没有他预期的那么高，但这次身份的转变尤为重要。谭军已经步入单位的管理层行列了，每次中层开会都会有谭军的名字。谭军的自信骤增。

家里的外债除了银行的按揭外，已经还的七七八八了。

年纪轻轻的两个人几年时间拥有两套住房、一辆还算不

错的车，还各自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不管是收入上还是政治地位上，在他们同辈中应该都属翘首。

赵小慧家继续以女儿为荣，谭军家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谭军，这个房子的房产证可没我的名啊。”电视里正报道夫妻婚前财产和婚后财产的案例。赵小慧边看片子边和谭军开玩笑。

“这个房子跟你没关系。”

“哪个跟我有关系？”

“新房的房产证到时肯定有你的名字。”

“我说的是这个。”

“这个是我们家买的。”

“你们家买的，你们家出多少钱？”

“我姐不是把差的钱都补上了吗？”

“你姐的钱你没有还吗？”

“还了。”

“那怎么跟我没关系呢？”

“是用我的钱还的，又没用你的钱。”

因为平时从来没谈论过这个话题，今天原本也只是开玩笑的一说，赵小慧万万没想到在谭军的概念里，夫妻俩人的财产是可以这样划分的。

－－－－－－题外话－－－－－－

亲们，萱妈这几日俗事繁多，更新的不太及时，有些对不住大家。

谢谢wuqin001给文文送的钻石，这是萱妈收到的第一件礼物，万分感谢wuqin001对文文的支持，再次鞠躬~

谢谢每一位默默支持文文的亲，虽然成绩依然不太理想，但萱妈会坚持码到最后。

明天就是小年了，随着新年的临近，祝福各位新年马上有钱，马上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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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矛盾继续

赵小慧对谭军的回答瞠目结舌。

自己每月的工资要管一大家子人的吃喝拉撒，一分一分的都要计算，基本都不舍得给自己身上花钱。在同事的眼中，赵小慧活得很不值，天天为这个、为那个的，都没想过收拾自己。小慧有时也觉得自己活得憋屈，婚前还没受过委屈，婚后却要处处从自己身上省钱。可小慧身上有中国传统女性最闪光的优良传统，为这个家愣是付出得无怨无悔。好不容易，日子就要熬出来了，却不曾想自己的付出根本就没入任何人的法眼。

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用我的……你一分钱不花，攒下的钱却跟我没关系？

赵小慧实在是理解不了谭军的逻辑，心里郁结的难受。气急攻心之下，又语塞了。

看赵小慧不再言语，谭军还一副很占理的样子。

小慧深刻反思自己的婚姻经营方式。

自从和谭军结婚以来，虽说没有你侬我侬的爱情，但小慧对谭军真得是一心一意。

在为谭军购置衣物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包括袜子在内，赵小慧一样都不马虎，非名牌不买。

在日常饮食上，虽说小慧厨艺不精，但也是粗细搭配，蔬禽蛋肉、水果精挑细选，从不居于人后。

反观小慧自己，倒是几年没添置一件像样的衣服，确实出不了门了，也是网上随便挑件便宜货。吃的方面也多紧着孩子和谭军，有了就吃，没了就凑合。

即便这样，谭军并没有领情，经常抱怨工作劳累却吃不上什么东西，营养跟不上，或是觉得自己经常穿工装，在衣服上能节省不少钱。

赵小慧不是圣人，也不是雷锋，追求默默无闻的奉献。要我奉献可以，最起码家人之间你要相互体谅。

过去，谭军抱怨，小慧总是觉得可能营养还不够，继续注意之类，可是自从“用我的钱还账，跟你没关系”这句话被谭军脱口而出之后，小慧就有了新的想法：谭军的思想绝对有些扭曲。

谭军是很少添置外衣，但就因为他有这种观念，所以，不管你买多贵的内衣、鞋袜，他都觉得小东西相比外罩来说能费多少钱？内衣买了七、八套，还觉得少，穿上几次就要被淘汰，甚至丢得到处都是，他从来就没想过积少成多。

你说营养跟不上吧，普通人家，不也就是禽、蛋、菜、疏吗？小慧自问从未缺过。有时和谭军一块儿逛超市，每次小慧提出买点什么东西，谭军都说太贵了。到饭桌上，又不停地唠叨营养最重要，吃上要放开。

小慧开始觉得谭军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她决定要改变家里的财政模式。

“你以后每月给我交2000元。”

“为什么？”

“我的工资不够花。”

“咱家每月有那么多开支吗？我没感受到你花钱的成果呀？”

赵小慧听了这话更是气结。感情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什么不需要花钱？怎么样才算是感受到花钱的成果？

“你又不是吃软饭的，为什么都是我花钱呢？”

“行，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给你就是了。”谭军不耐烦道。

这语气明显就是觉得赵小慧胡搅蛮缠。

小慧真的很无语，每次谭军都是口口声声“做人得讲道理，你别胡搅蛮缠。”可是一旦讲不过又开始理直气壮的耍无赖，要不就是极其粗鲁的打断话题。

赵小慧对谭军的这种行为原来只是不满，并不觉得十分可恶。可是，爱一个人你会包容他所有的缺点，恨一个人时，连带着他的优点都会恨。小慧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要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不应该有什么大的矛盾。但谭军的那句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横在赵小慧的心里，怎么拔都拔不去。

从说好每月交2000元生活费开始，谭军就一次都没主动过，每次都是小慧再三伸手，谭军才一脸不情愿的转账。小慧也不管了，我只管要，反正都是之前说好的，鬼才管你愿不愿意。

这样坚持了三个月之后，就要过年了，小慧一下子发了不少补贴，小1万的样子。照小慧原来的想法，谁也不声张，攒起来当小金库存着。可终究觉得“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有什么事儿还是摆到桌面上比较好，到底还是敞开了说清楚。

谁都不嫌钱烧手，谭军这个自诩不差钱的人也是兴奋的不行。

“咱们原来有2万，这三个月你应该存了1万，再加上要发的1万，我再给你交1万。可以，咱们有5万的正资产了。”谭军很满意。

“停，为什么说我应该存了1万？我都不花了吗？”赵小慧确实存了有1万，不是她有意隐瞒，是工资就在卡上放着，不知不觉攒了1万块。这也是她查账时才发现的，自己之前都不知道，谭军怎么清楚？

“我给你算着呢，不错吧？”谭军很得意。

照原来，小慧会一笑了之，可现在全然没有了那份心情。

“你别给我交1万，先把这个月的2000块给我再说吧。”赵小慧不想再糊里糊涂。拿了这1万，谭军就不会再提2000块钱的事儿了，明明是交了8000元，这样一偷换概念，任凭小慧日后再怎么翻旧账，谭军都是占理的。

夫妻俩人算计到这个地步，也是绝了。虽然谁都没有把钱拿出去乱花。

现在社会上很流行夫妻之间财政aa，这一点小慧从来就不认同。不是谁非要把持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小慧对掌权没多大意向，也不反对男方管钱，她的原则只有一点：不论是你管还是我管，俩人的资金一定要在一起。

经济融合才是家庭和谐的基础。

其实朋友之间的交往，国与国之间的外交也是如此，经济流通越多的国家，捆绑的越紧密；金钱往来越频繁的朋友才更亲密，更可靠。

若是夫妻之间你防着我，我防着你，就真没什么意思了。这样说对小慧和谭军的情况来讲可能有点严重，但不能否认的是俩人确实因为金钱上的事儿出了点问题。

－－－－－－题外话－－－－－－

亲们，大概过年前后，小慧将开始全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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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想要离婚

赵小慧想起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你结婚后流的眼泪和汗水都是当年选老公时脑子里进的水。

太精妙了！

赵小慧没有流眼泪，她更认同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嘴。当初谭军“我会为你改变的”一句话，让小慧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当未来逐渐临近，不争的事实却残酷的证明了空头支票的风险性，以及美好幻想破灭之后的无情讽刺。

小慧忽然觉得很累，还有一种了无生趣。

知道生活不易，小慧一直以一种积极的态度生活，自认心理抗压能力也不错。但没想到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不可避免的降临了。

小慧对婚姻萌生了退意。

自己与谭军之间的矛盾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对小慧而言，生完孩子意味着几乎失去了自己所有的生活，而对于谭军则基本没有改变。

先从辛苦的怀胎十月开始，凡事小心，事事注意，打个喷嚏都要担惊受怕，会不会影响到孩子。好不容易孩子健健康康的生下来了，又开始天昏地暗、日夜颠倒。一晚上起来4、5次的喂奶、把尿，白天连个门儿都不敢出，因为一旦走远，就会担心孩子挨饿。这些没有一个人能代替你。

休完产假上班之后，每次下班都是匆匆回家，碰到外出参观旅游从来都是高风亮节的让给别人。赵小慧除了上班，就是带娃、带娃还是带娃。孩子小时是害怕别人照顾不周，孩子稍大点，又要考虑孩子的习惯养成、教育问题……

一直都是这样的生活，小慧只是觉得乏味，可这会儿回头想一下就会发现，在自己牺牲了几乎全部的个人生活后，谭军的确作为一个家里所谓的顶梁柱，该工作加班工作加班，该出差应酬出差应酬，该约朋友还是正常约朋友。

每日依旧睡到早上7点多，起床洗洗随便糊弄两口饭就赶着上班，只给自己留下两分钟的时间吃早饭，还口口声声抱怨天天吃不上饭。你若是提前3分钟喊他起床，绝对雷打不动。

一张嘴就是我特有理，一有争执就是你胡搅蛮缠。

恨不得一年都不洗次澡，不管你怎样口干舌燥得劝说、说教，人家就是任尔东西南北风。半个月洗次脚，脏袜子永远不行，家里堆的到处都是。

不管晚上收拾孩子有多麻烦，人家到点倒头就睡，或是累了就直接盖上被子，哪怕给小慧为难的掉眼泪，谭军就是动也不动，张口闭口“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不爱惜自己谁爱惜我？”的质问。

女人哪个月没有娇贵几天的时候？赵小慧基本从来没享受过。她也不想伸手，可不动手，就没吃的，或者就是凑活；不动手，家里就恨不得垃圾堆成山，到处都是无下脚之地。好多次，小慧都是忍着腰酸，带着手套，泡在凉水里。

还有看孩子，谭军就是闲时逗你玩，哭时哄不了，饭时稳坐吃，拉时叫喳喳，闹时交给妈，睡时躲沙发，电脑电视两不误，张口闭口特爱娃。

有时，小慧着急开会，你看吧，只要是给谭军交代要给孩子怎么怎么样，保准不耐烦的顶回去。

孩子半夜发高烧，谭军会向小慧大吼：你别干了，把孩子看好就行。等小慧熬了一夜，好不容易天亮了，又会腆着脸对小慧笑：你还得干啊。

谭军的口头禅是：我上班多累多累，我需要休息，需要营养……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小慧也在上班，上班是上班，下班是带孩儿，还要保证家里的正常运转？他难道娶得是超人？

他只看到自己挣了多少钱，有没有想过没有赵小慧每月往家里填坑，他靠什么攒钱？目前可能是比小慧挣的多点，可且不说他付出了超过小慧多少的劳动力，就说退休后，家里不还是得靠赵小慧的退休工资吗？就他那点生活费维持日常开支都很勉强。现在多挣几个，多攒几个钱，不是很正常的吗？

……

结婚这么久，谭军从没给小慧过过生日、情人节、圣诞节……，连结婚纪念日都没有。

小慧原来不在乎，是觉得内容大于形式。可是内容又是什么呢？自己是不是有点自欺欺人。只有重视才会记住。

小慧真的觉得很委屈，与一个这样的人生活了这么久，从未被珍视，有什么意义？难道自己的一辈子就要这样度过吗？

从未想过离婚的小慧忽然觉得这样的婚姻很无趣。只是打个伴儿过日子吗？可打伴也要双方差不多平等付出吧。

自己才三十岁，就要这样度过自己的一生吗？对得起自己前三十年的付出吗？与自己一个人生活有什么不同？除了承受更多的负担。

小慧对自己的价值观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离婚吧，自己不能白白来这人世间一趟。小慧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孩子才这么小，自己离婚了孩子怎么办？是跟自己还是跟谭军？

跟自己吧，谁带呢？没有亲人在旁边，把孩子托付给保姆小慧是万万不放心的。孩子的姥姥、姥爷是肯定来不了的。

跟谭军吗？小慧不是舍不得孩子，只是舍不得孩子受罪。在看孩子方面谭军根本指望不上，没时间也没耐心。

全扔给谭军妈妈吗？小慧实在不敢恭维。自己这个婆婆的瞌睡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一睡起来什么都不想。平时虽说是婆婆给帮忙带，但到底是怎么做的，小慧再清楚不过了。每天上午3个小时，谭妈妈确实得看孩子，小慧中午早早回家后，就开始陪孩子。这小孩儿也聪明的很，妈妈在家从来不睡觉，各种各样的玩。等到妈妈上班了，孩子也没劲了，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小慧又该下班了，接着陪。反正是，只要小慧在家，人婆婆就基本不碰孩子。算下来，谭妈妈一天其实也只是看了3、4个小时而已。小慧是挑大头的，白天白天忙，晚上晚上带，没完没了的煎熬。在孩子的习惯养成上，谭妈妈更是没有概念，什么生物钟、什么饭前洗手、饭后漱口……人统统不管，我想起什么是什么。在孩子交往上，谭妈妈信奉的是，人多的地方不能去，怕碰着。自己玩才没威胁。

你们说，小慧敢把孩子交给孩子奶奶吗？

怎么办？不离，对不起自己，离婚，又对不起孩子。

虽说家长不是为孩子而活，但不能不为孩子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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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看望故人

赵小慧知道国内的很多夫妻其实都是为孩子而活的，很多已经无爱的夫妻也都是因为孩子虽然貌合神离，却依然绑在一起。一个讲究“绵延香火”、“养儿防老”的的国家，传统就是这样。

小慧没有想过一向传统的自己也想爆发，抗争一下自己的命运。

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小慧不知道别的家庭都是怎么过的，她已经决定了，不再留恋这段婚姻。

心里发生了重大变故，再上班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

孩子，孩子。小慧心里不停地念叨着。孩子是自己唯一的牵挂。

“小慧，把这个处理一下。”李处长递过一沓文件。

“好。”从不打折扣是小慧一贯的做事风格。

“小慧，有空吗？帮个忙呗。”钱建国顶着一个魅惑的笑脸，一脸迷人的凑过来。

“哥哥，有事儿就说，妹妹对帅哥很有免疫力的。”小慧现在被锤炼的是见什么人接什么招。

“还是漂亮妹妹会说话，哥哥要去约个会，这点东西就交给你了。”

小慧头也不抬，接过东西直接摆手让其离开。对这个风流倜傥的老特工小慧真是无话可说。无人能及的卓越绩效让领导对他的私生活只能保持缄默状态。不知道到底是特工工作成就了他的风流韵事，还是他的风流情事成就了他的特工生涯。反正每一次伴随着任务的结束钱建国身边都会出现新面孔的美女。这么多年，无一例外。

“小妞，上次给你说的事儿别忘了呀。”朱明德亲热的喊着小慧，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朱政委。”小慧站起来表达自己的尊重。

朱明德已临近退休，工作上基本不怎么再接手了，碰到什么工作，直接都是丢给小慧。

小慧对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态度。论帮助，朱明德好像在好事上并没有想到过小慧，立功受奖、评优评先，他从来都没提过赵小慧，甚至小慧休产假的时候，他还在会上提出要扣除小慧相应的福利待遇分给其他人。整个一恶人的形象。小慧每次想到这些心里都瓦凉瓦凉的，那么在乎蝇头小利，就是把我的福利扣了，你们每个人能多分多少呢？百十块钱而已，至于吗？

可另一方面，朱明德又是一个非常热心、血性的人。不管什么事，只要找到他，他绝对是跑前跑后，想法设法的帮你解决。而且每次见面后，一声“妞”叫得人心里热乎乎的。

心情好时，多干多少都无所谓，可小慧现在心里有事儿，看着一个个递过来的东西，很是烦躁。

外人眼中神圣的特工们，每天不过如此。在外面可能真的会有九死一生，不乏斗智斗勇，但小慧接触的却都是办公室争斗，以及忙闲不均。跟普通的公务员没什么区别。

赵小慧想起了基层公务员们的吐槽：办公室5个人，3个养成猪，2个累成狗。

自己这里又何尝不是？可能只比他们面子上要做的好看点而已。

“喂，瑾华……”赵凤边接电话边往外走。

但赵小慧还是听到了那两个字，是谢琨的妈妈。

与谢琨阴阳两隔之后，自己一直都没再去看过谢琨的父母，只有上次在医院里匆匆见了一面，还被搞成一个乱七八糟的局面。后来，听赵凤隐约谈起，谢妈妈的精神状态好像愈加不好了。小慧一直想着要去看望，无奈俗事缠身，一直未曾抽出身来。

其实，小慧也知道是“家务事”只是一个托词，自己是在逃避。

过去不见，是不愿让自己再回想起那段甜蜜的时光；

现在不见，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对父母。毕竟自己已经结婚，还有了孩子，小慧害怕两位老人触景伤情。

可小慧不知道的是，即便他们不见小慧，也一样伤情。心理严重受创，见不得别人三口之家温暖幸福，更见不得别人家的孩子结婚生子。

相比较一般的失独家庭，谢爸爸、谢妈妈两人可能还不用特别担心自己的养老问题，毕竟，都是国家高干的行列，这方面的待遇还是有保证的，可是，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更稀罕儿孙能够承欢膝下，他们偏偏没有，老无所依。

小慧有一股强烈的念头要去看望他们。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心里烦躁，索性收拾了东西，现在就去看望谢琨父母。赵小慧就又这点自由，有什么事情只要给李处说到明面上，李处没有不允许的。小慧平时干活自觉，从不把领导交代的工作掉到地上，人跟人之间不就是这样嘛，大家都是相互帮抬，我帮你干活，你给我行方便。哪怕你是领导，也需要有人给你干活。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谢琨的父母一直都没有搬家，还住在国防科技大学的家属区。小慧已经有几年没有踏进这里了，看着还是原来的样子。小区应该有些年头了，参天的梧桐枝叶繁密，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投到地面上，显出斑驳的光影。一路上静悄悄的，热闹是别人的热闹，孤寂是自己的。再没有人拉着自己的手在这条路上或低声喃语，或朗声大笑。

小区中间的莲花池盛开了白莲，池水清澈见底，能轻易的看到小鱼在其中穿梭戏谑。当时和谢琨来到时候，莲花还没盛开，谢琨还说等到满池莲花的时候要在此留影。

小路两边的木椅刚刚被修整过的样子，油漆明晃晃的，失去了原来的味道。

……

这已经不是和谢琨一块儿走过的那个庭院了，物非人更更非！

赵小慧把脑子里谢琨的影子全部挥去。

远远的看到谢妈妈坐在楼下，一个人在静静的看书，半天不动一下的侧影诉说着无尽的孤寂。

“阿姨，”小慧快走两步，轻喊，唯恐惊到安静的谢妈妈。

“小慧来了。”谢妈妈抬头，熟稔的打招呼，像生活多年，无比熟悉的老朋友。谢妈妈面带着微笑，很祥和。比起在医院里的情绪失控，精神状态貌似好了很多。

“回家吧。”

小慧搀起谢妈妈，拿起小桌子上的书就像屋里走去。

家里边还是原来的样子，小慧好像时光穿梭又回到了从前。谢妈妈拉着小慧的手指着墙上谢琨的照片一张一张给她解释谢琨的每一个成长，从满月照到小学、中学、大学、学士照以及后来的工作照，谢妈妈眉眼都是笑意，谢琨则在旁边笑呵呵的听着，时不时的打个岔，整个一面大大的照片墙贯穿了谢琨的一生。再加上书柜上规规矩矩摆放的各种奖状、证书都是谢妈妈满满的骄傲。

小慧走进照片，仰着头想细细的端详一下谢琨，眼前却一片模糊，与记忆中的他再也重合不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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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谢父教导

照片上、书柜上，到处都一尘不染。谢妈妈不知道每日要抚摸多少次，特别是无眠的夜晚。

失独家庭表面上看着很正常，可一到晚上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谢妈妈每天就是靠摩挲着谢琨的东西度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

人最可怕的是失去了精神寄托。

“叔叔呢？”小慧看着家里就谢妈妈一个人，有些疑惑。现在剩俩人相依相伴，谢妈妈身体又不太好，谢叔叔不该让阿姨一个人呆在家里呀。

“一会儿就回来了。”谢妈妈边说边把倒好的茶水递给小慧，到底是高级知识分子，即便神色憔悴，眉宇间渐显老态，但言谈举止中依然流露着多年书香浸出的典雅气息。谢妈妈年轻时也属于典型的传统美女，是当年学校里赫赫有名的校花兼才女。就是如今看来，五官仍不失精致，更可贵的是多年的学者生涯让其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平淡的气息。小慧很难将前些日子医院里的那个病态女子跟眼前的谢妈妈联系在一起。

小慧有电话过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歉意的对谢妈妈笑笑，小慧接了起来，自己的工作不允许漏接电话。

“我想告诉你一声，我要结婚了，等着你来观礼，记得随礼啊。”是王玲。

“好的。”小慧神色未有丝毫波动，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真是可笑，王玲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一个与己无关的路人甲，怎会让自己或喜或悲呢？小慧几乎已经将这个人从记忆里抹去了。

对一个人最大的恨不是恨之入骨，而是遗忘。

又有电话进来，是李娜。

小慧觉得很不好意思，抱着电话想出去。

谢妈妈笑着打了个手势，示意小慧不用计较，自己拿起一本书慢慢看起来。

“李娜，有事吗？”

“小慧，给你汇报个事儿。”李娜一片戏谑。“我老公家拆迁赔偿了300多万。我请你吃饭。”

今天出门真应该看看黄历，大家是扎了堆儿的挤兑自己吗？请吃饭是托辞，炫耀是真吧？

搁过去，小慧可能会坐不住。一个个过得都比自己好，自己就比她们差哪儿去了？比来比去，焦虑不安，外加患得患失。

可现在，小慧还真没那个心了，沉舟侧畔千帆过，已经过了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恭喜你，我等你通知。”

对方没有预期的惊喜和羡慕，如此平淡的语调让李娜出了一手空拳，没意思。

原本与谢妈妈和谐顺畅的气氛被这两个电话全破坏了。谢妈妈依然在翻着书，小慧不知道从何开启话头，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此行是不是太唐突了。

看望不是大眼瞪小眼就了事的，也不能靠神交，谈点什么呢？好像并没有共同话题，俩人之间的唯一联系就是谢琨，现在谢琨成了禁区，小慧与这个家似乎就完全没有了交集。

有开门的声音，是谢爸爸回来了。

“小慧来了。”谢爸爸进门的一刹那有些意外，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语气熟悉的好像小慧是每日都来的亲人一样。

“谢叔叔回学校了？”按照小慧的推测，谢妈妈、谢爸爸应该都已经退休了，可看着谢爸爸这个点才回来，手里还拿着包，衣着一丝不苟，头发整整齐齐，怎么看都不像是出去买菜或者是和朋友喝茶的样子。

“外交上有点事儿，有领导请你谢叔叔去帮忙。”谢妈妈解释道。有人很不理解他们的决定，明明可以颐养天年，为什么还要劳心劳力的出来？不仅收入上没有任何的增加，稍不留神，一旦外交失利不仅会给国家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还会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成为舆论的靶子。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何必呢？

说实话，当时谢妈妈也有犹豫，其中的利弊她不是没有思量，不求流芳千古，但求不遗臭万年。但她最终还是选择支持丈夫。自己和丈夫相知相惜几十年，丝毫不怀疑他的专业素养，一个人不能没有寄托，失去了一个优秀，不能再让另一个优秀深藏。再说了，他们享受国家特殊津贴，受组织培养、照顾多年，在组织需要的时候，又怎能置身事外？

看着丈夫每日安排好自己的日常生活后，就到外交部和众位专家一起讨论、研究，提出自己的见解，日子简单倒也充实。谢妈妈也稍有慰藉。

“小慧现在负责哪一块儿工作呢？”虽说国安工作涉及国家机密，但国防、国安不分家，谢爸爸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内勤，情报后处理。”小慧有些汗颜。

“有其他想法吗？”

……

小慧平时只是觉得自己的工作很繁琐。但要说想干其他什么工作，小慧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觉得你现在的重心是什么？”看小慧不语，谢爸爸换了个问题。

“老谢。”谢妈妈的语气有些不满，替小慧解围。“小慧还很年轻，又刚刚生了孩子，肯定不能投身到工作中。”

“这都不是理由，既然工作了就要有工作的样子，尤其是你从事的工作很特殊，国家的安危其决定权很大程度上都在你们手里。”谢爸爸并不退让。在他的概念里，拿了这个钱，就要干好这个事儿，不能存在稀里糊涂的思想。

一个典型的鞠躬尽瘁老干部的思想。

“要谈工作请到办公室谈去。”谢妈妈打断了谢爸爸。

“阿姨，没事，叔叔是没把我当外人才和我说这些的。”小慧眉眼含着笑，这才是家人，在外人面前他会坚决的维护你，在家里却不会纵容你，也不会因为你不想听就把事实的真相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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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峰回路转

小慧并不是科班出身，参加工作后，也一直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培训。她目前的工作一方面技术含量不高，另一方面全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所以，小慧对自己的工作其实是很心虚的。不知道到底对不对，不知道进步的空间在哪里。

照其他人看，小慧所在的处室是优秀特工的集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每日跟着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前辈，小慧应该很快脱颖而出，能独当一面。

但事实来看，真的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小慧与单位的同事相处的是不错，但多限于个人交往。大家都知道一线特工经验丰富，但忽略的是特工们独断、孤僻，每人会手把手的交你。本身小慧是想边学边干，从干中学，从学中干。可慢慢她发现，大家对她都太放心，接到情报后直接就甩给她，让自己琢磨去。换句大白话就是，大家都是混日子的。

小慧虽然工作没有出过差错，可一直不得要领，干得很是吃力。

虽说有了孩子之后，小慧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孩子身上，可毕竟是年轻人，暂时被压抑的争强好胜之心在谢爸爸的指点下，立马就爆发了。

小慧脑子里平时没少想工作，只是一直缺少高人指点而已。而谢爸爸、谢妈妈长期从事国防相关专业研究，对国际局势、情报获取以及外交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

一个对知识获取如饥似渴，一个愿意倾囊相授。

一个提问，一个解答。

小慧真有醍醐灌顶之感，很多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忽然之间茅塞顿开。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吃饭时间。

“我们出去吃吧。”谢妈妈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虽然谈的全都是业务知识，但禁不住对象不同呀。

“小慧的意见呢？”谢爸爸侧过头问。

“好啊，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地方。”小慧也不见外，毫不客气的说道。有时候愉快的接受要比过分的客气好很多。

“我们今天就听小慧的好不好？”谢爸爸边说边帮忙给妻子拿外套、手提包。

小慧也拿起自己的东西在门口等候。

玄关的下面有东西掉进去了，小慧伸手拿上来。

谢爸爸并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只是随意的压在一起。

是汇款单，对方全是一个个陌生的名字。

小慧有些狐疑，却也没问出来，又放在了玄关上。大家都有自己的**。

三个人一起出门。

餐馆并不远，安静，幽雅，饭菜精致、温和。

谢妈妈兴致很高，一扫原来的寂寞，神采飞扬，还主动要了红酒。

“欢迎小慧常来我们这儿蹭吃的。”谢爸爸也难得俏皮。

看着谢妈妈的样子，谢爸爸也很开心，这才是原来的瑾华。

“谢教授？”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响起。

小慧不认识，谢妈妈貌似也不认识。

“你好，张女士。”谢爸爸礼貌的起身打招呼。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妻子瑾华，这位是小慧。瑾华、小慧，这位红会的张晚秋女士。”

来者和大家示意后，就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小慧打量着张晚秋，又是一个美女。四十岁的样子，保养得当，一头长发飘逸着，黑色贴身裤，米黄色的各自外罩，内搭条纹t恤，及膝的黑色靴子，时尚中不乏干练，干练中不乏温柔。

“瑾华，咱们资助的学生大多都是张女士介绍的。”

原来谢爸爸、谢妈妈资助有贫困学生，赵小慧想起了自己看到的一沓汇款单。

“谢教授，上次你说的事儿已经有些进展了，什么时候咱们找个地方谈谈？”张晚秋落座后，眼睛就直视着谢爸爸。

自己一个不上台面的小人物不看也罢，但谢妈妈可是谢教授的夫人，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合适吗？小慧在国安呆久了，难免会有些敏感。不是她不相信谢爸爸，实在是这女人的眼神太明显了。小慧不相信谢妈妈看不出来。

“这是我和我妻子两个人的意思，大家都不是外人，就在这里说吧。”谢爸爸依然谦谦有礼，语气里却有疏离，不再是刚才的谈笑风生。

“这……”张晚秋有些犹豫。

场面上的人有什么好语塞的，肯定有问题，小慧坚定了自己想法。

“我看谢夫人的身体不是很好，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去考察，差不多了再请夫人过去，你觉得呢？”

看来张晚秋是执意要争取和谢爸爸独处的机会。不过，老实说，谢爸爸确实挺有魅力的，既有学者的温雅，又有军人的钢骨，仪表端正，穿着讲究，一点都看不出来已经五十多岁了。据说，谢爸爸年轻时就是有名的美男子，现在又添了成熟男人的气息，再加上事业有成，吸引熟女也不是十分意外。

小慧有些好奇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儿。

“张女士，谢谢您费心了，真没那么多讲究，我们只是想找个方便的福利院定期去看看孩子们而已。”谁都能听出来谢爸爸话里的意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去福利院看孩子？小慧心里动了一下。

“谢教授，就您的身份来讲，选择福利院是很重要的。”张晚秋有些固执。

小慧看着这女的也是一个聪明人，就是纳闷了，说出来的话怎就那么不着调呢？人家的太太还在这儿坐着呢，真当人不存在啦！

“我的身份是我妻子的丈夫。”谢爸爸拍拍妻子的手背，笑得很温和，抬头对上张晚秋却又尽显冷淡。

小慧的脑子已经不在这儿了。他们资助了学生，还想去关照福利院的孩子们。

小慧知道，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精神慰藉，并不图什么回报。

小慧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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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口舌之快

“谢，世界上不是只有一朵花，千朵万朵压枝低，姹紫嫣红来争春。你就那么忍心错过整片风景吗？”张晚秋的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谢爸爸的话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还依然发挥着不屈不挠的精神。

小慧对这个女人已经无话可说了，真当大家都是空气吗？特别还当着人家妻子的面如此露骨的示爱，脸皮厚得可以和城墙相媲美了。

谢妈妈不动声色的喝着茶，细长的眼睛微眯着，像在仔细研究杯中茶叶的升降。神情如此安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跟谢爸爸没有关系呢？

赵小慧特别羡慕谢爸爸、谢妈妈两个人。她曾断断续续的听赵凤说过，俩人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的典范。年轻时，谢妈妈是众人心中的女神，雾蒙蒙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永远的一袭白裙清丽脱俗，如花瓣一样鲜红的嘴唇又性感充满了诱惑，一颦一笑，一抬手，一回头……都流泻着无尽的风情，如此诱人的一个美女偏偏还是一个学霸，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且不说多少人暗恋、多少人表白，仅仅迷恋她的官二代、红二代们都可以排成长队。

以谢妈妈的智商肯定能特别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美貌的价值，但她也是单纯而又骄傲的，只情有独钟于自己的青梅竹马，虽然当年的谢爸爸也可列入校草的行列，但在追求瑾华的长龙当中实在是被狠狠的湮没了，根本不见其踪影。

两人彼此忠诚，彼此信任。对追逐在瑾华身后的一票男子，谢爸爸从来是自动忽视，不入妻子眼，又岂会自扰心智？

随着岁月的沉淀，女神也慢慢走下了神坛，成为风韵犹存的妇人，而当年名不见经传的小苗经过时间的打磨，和自身的努力，逐渐成为参天大树，吸引了一众攀援植物环绕其间。谢爸爸就是当年的小苗，如今的参天大树。

不可否认，男人真得是越老越有味道，特别是谢爸爸这种男人，事业有成，儒雅不失血性，血性中流露着温柔。是很多中青年女性仰慕的对象。现在很多“大叔控”的女生绝对是他的忠实粉丝。

可能谢妈妈碰到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完全的无动于衷，反正自己的丈夫自己了解，任何扑上来的异性到最后只能是折戟而归，甚至自取其辱。

瑾华倒不是对自己的御夫之道很自信，事实是她和丈夫之间根本彼此都用不上“御”子，深厚的感情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退，反而愈发浓烈。

大家总是说，男女之间是由性生爱，由性生情，她们不是。

还有人说，一过中年，夫妻之间再没有原来的新鲜感，维系她们继续生活的纽带是孩子，是习惯。对他们来讲，也不是。

如果说一千对夫妻中只有1对是真爱的话，那他们很幸运，因为他们就是那千分之一的几率。

所以不管是过去她的身后蜜蜂追逐，还是现在他的身边莺歌燕舞，对方谁都不会浪费精力去胡乱猜疑。

看着谢爸爸、谢妈妈，小慧觉得这才是人生意义的所在，宁缺毋滥。

想着和谭军的种种交往，她很纳闷自己过去怎么一直都是“凑合”的思想，非常鄙视自己过去的“三观”。

很久之后，小慧把这段说给别人听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是小慧把自己陷到了谢琨的漩涡里，才看谭军处处不顺，他们认为小慧和谭军的婚姻是98%的幸福家庭的典范，平平淡淡才是福。

小慧总是报以微笑，因为只有她才知道，自己从未把谭军和谢琨作比较。作为一个冷血的人，自己早已把谢琨遗忘，感伤只是又重新睹物伤人，一个人的正常情感反应而已，其实与谢琨全无关系。

看谭军也不是不顺眼，只是自己太高估了自己的包容性，只是自己在内心深处对最美好的感情依然抱有幻想。当理性的分析碰撞到最感性的幻想时，曾经被压抑的幻想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摧枯拉朽，冲垮了所有理性的壁垒。

“张女士，我知道你迷恋谢教授，那你争取的资本是什么？”看张晚秋依然死缠烂打，赵小慧忍不住出口。

谢爸爸、谢妈妈谁也没有阻止小慧，俩人对视笑了一下，谢爸爸赶紧喝口茶，明显松口气。

“谢夫人还在这儿，请你想清楚再回答。”小慧狭促的接了一句。

“呃，”张晚秋有些犹豫，毕竟人家妻子在那儿坐着，自己好歹也是有一定身份的人，一贯的教养让张晚期实在张不开口。

陷入爱河的女人智商为零，这句话一点都不错。

如果是谢教授故意考验自己呢？要是自己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靠什么争取爱情？左右衡量之后，张晚秋还是咬咬牙，准备一搏：“我很喜欢他。”

“切，大姐，换个理由吧，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心。”赵小慧一点面子都没给。

“我推测一下，”小慧看着张晚秋的眼睛。

“是你的美貌吗？可别太自负了。谢夫人还在这儿呢，你们简直是云泥之别！”

“是你的年龄吗？迷恋谢教授的小姑娘多了去了，怎么会轮得到你？”

“是你的身份？恕我眼拙了，实在没看出来。”

“别告诉我你们有缘分。谢教授信的是马列主义，对那些那些玄玩意向来嗤之以鼻，再说了，即便相信缘分，也应该是相信他和谢夫人几十年伉俪情深，相濡以沫的缘分吧。”稳、准、狠的打击敌人，一击毙命。这是谢爸爸刚才教小慧的，小慧现学现用。

“什么时候轮到你多管闲事，丑人多作怪。”张晚秋神色一变，一改对谭爸爸的殷勤，火热的眼神骤然凌冽，看着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孩儿，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太大意了。

“我的孩子管谢教授叫爷爷，我称呼谢教授公公。你说，我该管不该管？”既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赵小慧索性放开了说，不再畏手畏脚。

张晚秋惊愕的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张了张嘴，最终仓皇离开。

其实，张晚秋也是气急攻心，迷了心智。若谢家真有亲孙子、孙女，他们何苦会通过自己找资助的孩子，还要联系福利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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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提出离婚

“谭军，我们回屋里谈谈吧。”谭军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小慧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每天大家都已经够忙的了，自己忙完工作，忙孩子，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你工作忙，可以，我理解。可是好不容易下班了，不要说做点家务，带带孩子，哪怕是坐那儿休息一会儿，也比抓住一切时间一头扑进电视要强的多。小慧的心里堵得死死的。

“你不要每天什么都管着我，我忙一天了都不能休息一会儿？”不耐烦。

“你这话说的，谁在那儿闲着了？”小慧对谭军的逻辑越来越无语。他的眼睛只看到了自己，就没有别人吗？

“天天对我大呼小叫的，什么都挑毛病。”谭军有些摔摔打打。

“为什么挑毛病呢？你如果没毛病了，我还会挑吗？”

“赵小慧，你不就想着能出有车，入有仆吗？”

“我就是想了，有错吗？”

“我怎么会找个你这么势力的女人。”谭军又在不自觉中将小慧伤得体无完肤。

到了这个节奏，接下来十有**就是女主将男主骂个狗血喷头，将自己这几年来对家里的付出狠狠地哭诉一番，无怪乎男主没良心之类的。

“不管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女人，我都成全你，咱们离婚吧。”小慧说的轻描淡写。因为对自己和谭军的关系早有了打算，小慧就想来个干净利索的。

谭军终于把黏在电视上的视线转移到了小慧身上。

结婚几年了，他很清楚小慧的风格，平时俩人再怎么生气，谁也不会把“离婚”挂在嘴上。

今天有点反常。

看着小慧平静的不起半点波澜的面孔，谭军又把头扭回去了。女人都是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动不动就用“离婚”来威胁。女人啊，终究是无一例外的，只是早晚的差异而已。

“我说的是认真的，咱们离婚吧。”小慧知道谭军不会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再一次陈述。

“你就作吧。”谭军看都没看小慧一眼。

“想要过上富太太的生活，除了买彩票，你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都觉得丢人，而且孩子都生过了，哪个富人二婚会找你这样的。”谭军的嘴巴真的是一点都不厚道。

“明天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一下。”小慧不想在这儿让谭军继续奚落下去，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自己现在的样子，谭军都觉得没面子。

同情、鄙视、无助、后悔，小慧心里真是无味俱全。

“理由呢？”谭军大概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汲拉着两只不一样的拖鞋跟进卧室。

“为我自己成为女超人举行葬礼。”

“什么意思？”谭军依然不解。

小慧清楚他根本就不知道家里的水管是会坏的，家里的电灯泡是会烧的，马桶是需要每天都清理的；他更不知道一年四季是需要盖不同的被子，床单被罩是需要经常清洗的；他甚至都不知道锅碗瓢盆每顿饭后都需要刷洗，水电煤气物业都要付费……

和谭军结婚纪念，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被生活打造成了一个女超人。

“我天天挣钱还不行吗？”

又来了，小慧真的很佩服谭军，家里明明刚刚脱贫，自己却张口闭口就以有钱人自居，真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哪儿来的。

“谭军，咱们真的没有共同语言，彼此留一点余地，好吗？”小慧不想在这些问题上纠缠不清。

“不是说我非的扒着你不离，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凭我的条件，再婚肯定能找个好的，女的就不一样了……”谭军换了一个角度，从小慧的利益出发企图扭过她不靠谱的想法。

“我都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了给我说？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赵小慧，你不是冲动的人，老实说吧，是不是有什么情况？”谭军有些恼羞成怒，大男子主义的心里实在不能容忍被女人提出来离婚，太削自己的尊严了。

同时又觉得以赵小慧的冷静，绝不会不给自己想好退路就贸然提出离婚。想到这儿，谭军的恼怒又添上几分，脸色不觉有些狰狞。绿帽子是每个男人的大忌！

“谭军，你想多了。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不想自己再忍受你的种种恶习。”

“我的恶习？赵小慧，我不抽烟、不喝酒，还基本不参加应酬，你还要怎样？”

“恶习不仅有行为恶心，还有精神恶习。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并不代表着你勤快、你整洁、你疼老婆。谭军，我问你，你心里有我吗？当你谈到你挣钱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觉得理直气壮，觉得你的一切行为都是理所应当的？”

“你对我温柔过吗？”谭军无理取闹。

温柔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其实老婆是天使还是巫婆，全靠男人来塑造。每个女人在嫁给男人的那刻，是下了决心要跟对方好好过日子的。她的选择会让她有得到也有失落，她可能因此而永远错过了更好更爱她的人，而如果她做出这样的奉献后男人还不珍惜她，把她当老妈子使唤，那女人就真变成老妈子了。

要想让老婆永远是天使，其实很简单：把她当天使来对待，即使她的长相和脾气不像天使，但你真把她当了天使，她就会给自己天使的性情，慢慢变成天使。

没有天生的巫婆，只有后天的黄脸婆。一个对女人不尊重的男人，一个不懂女人的男人，他看不见天使，只能碰上巫婆。

所以，如果想要一个天使女人，就先把她当天使供在心里吧。因为，这世界上每一个被叫做“老婆”的女人，都有成为天使的潜质。

谭军是不会懂的这些的，小慧索性把她们全埋在心底。

大家都觉得做一个好女人很难。不是好女人难做，而是好女人担负的角色太多。不单单是做个好母亲！还要是个好妻子！好儿媳！一人难称百人心，自己何苦要以自己的委屈来换得别人的好评？

“谭军，我们都放手吧。”

“儿子怎么办？别告诉我你只想自己逍遥快活。”谭军阴鹜着一张脸，语气特别狠，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的随意气息。

在没有为儿子想好着落前，小慧是不会提出离婚的。可是她也知道，一旦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是没有一个人会同意的。

“我自有安排。”小慧含糊的说道。

“你安排？儿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题外话－－－－－－

亲爱的们，明天就大年三十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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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带走孩子

儿子是小慧的软肋。

谭军提到儿子，小慧差点就要妥协了，不管是谁照顾孩子，孩子成长过程中最不能缺少的角色就是爸爸和妈妈，自己的决定征求过孩子的想法吗？

叮铃铃，是赵小慧古板的手机铃声。自从中间换过一次手机后，小慧的手机铃声就是一成不变的默认铃声，早就没了那个心思捣鼓这些事儿。

是单位的专机号码。

“喂，你好，我是赵小慧”。赵小慧敛声屏气，收起所有的情绪，沉声接起了电话。

“你好，小慧，我是刘志臻。”清冽、严肃。

“刘将军。”小慧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作为国安局一名最基层人员，小慧与国安局的一把手见面的机会基本为零。当年因为谢琨的原因，再加上总参的梅将军与刘将军是至交好友，小慧曾有幸被刘将军挂在心上。小慧当时到新疆自我放逐也是刘将军特批的。

时隔几年，再次接到国安局最高层的电话，赵小慧有点恍惚。

“um基地组织在境内与间谍交换情报，我们需要派出一名卧底参与其中。经组织研究，决定派你完成此次任务。”言简意赅，只有工作，没有情绪。

作为一个特殊机关的最高存在，赵小慧于刘志臻来讲，只是自己手下的一名工作人员，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此次直接电话指示，是因为综合考虑之后，赵小慧是参加此次行动最合适的人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此次任务十分机密，只有包括刘将军在内的寥寥数人知道情况，连李处长都毫不知情。

“保证完成任务。”赵小慧干净利索，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前往总部报道。除去刚开始时的瞬间感慨，赵小慧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刘将军要掌管整个国安系统，还要指挥埋在境外的众多线人，日理万机，是不可能记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的。小慧意识到，刘将军亲自打这个电话意味着任务的严峻性。虽然从未参加过类似的一线行动，但长期与退役特工们相处，小慧也知道，有时候一些特殊的任务需要毫无经验的新人参与。因为作为特工，哪怕你掩饰的再好，总有一些气息是无法遮掩的。作为国内外的同行、资深特工，大家的嗅觉都异常敏锐，跟他们交往，一个细节就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这时候小慧这种完全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新手就成了参加行动的首选，未经锤炼，才更容易麻痹对方。

国安总部刘将军的办公室。

因为有刘将军的事先交代，小慧刚到单位，就直接被带到了这里。

这是小慧第一次来刘将军的办公室。一张阔大的弧形办公桌占据了室内四分之一的位置，三部电话整齐的摆在正前面，其中就有一部是传说中的与国家最上面那一位直接连线的红色电话。桌边上放着一沓的鲜红色文件夹，这个小慧知道，只有绝密级的文件才能用鲜红色的夹子，暗含醒目、警示之意。办公桌的后面是一整排书柜墙，五花八门，各种业务，没有一点私人物品，也不能从中分析出主人的兴趣爱好。办公桌的前面是一组黑色皮制沙发，茶几上摆放着简单的茶具。整个办公室的布局简单、清冷，不带一丝个人的感情。估计普通人谁也想不到，作为国家最神秘部门的掌门人，除了那部红色电话，其办公场所竟然如此简单。

其实只有内行人才知道，只有足够简单，才能无懈可击。

从事国安的最高境界就是足够简单。

办公室里除去刘将军和赵小慧，另外还有3个人，看着都是刚刚到的样子。正对着刘将军的是小慧处里的朱明德政委，另外两个人小慧都不认识。

“大家都到了，现在我简单说一下任务。”刘将军一贯的开门见山，盯着大家的眼神冷峻、严肃。

“这次um基地人员来境内活动是由小张发现的，因为他对整体情况较为熟悉，这次任务就由小张具体牵头。”

听到这里，朱政委左手边的那位点点头。

看来，他就是小张。一个放在人堆里，怎么都不容易被发现的人，各方面真的都太普通了，见过之后很难被记住。这种高度机密的事情都能掌握，小慧先在心里狠狠的膜拜了一下。

“朱政委对本地的各种情况都很熟悉，到时负责外部环境优化。”

朱政委也一改平时的嘻嘻哈哈，很严肃的点头。

“小刘，你负责配合接应、配合小慧。”

朱政委右手边的同志也点点头。

“小慧。你的工作就是在基地人员和间谍交往的过程中，打进他们的圈子，弄清楚境外间谍在我境内活动的具体人员情况，我们要一网打尽。”

“具体工作细节你们自行规划，因为此次行动涉密程度较高，为了保护我成功打入境外间谍组织的特工，除了在座的几位外，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情况。

你们有三天的时间准备，时间一到将切断与亲人、朋友的所有联系，我们的老规矩不要忘了。”

这是赵小慧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接近“神秘”和“神圣”，以至于除了“砰砰”猛烈跳动的心脏，再没有顾得上思考其他。不久之后，赵小慧才知道刘将军所说的“老规矩”的真正含义。

三天的时间，小慧全围着儿子在转。

她不知道自己将要参与的工作需要准备什么，第一次外出工作，小慧除了一颗热血沸腾的心脏，一无所有。

请教朱政委，朱政委很率性、潇洒的说“顺其自然就好。”

另外两个人小慧压根就联系不上。

算了，自己就等候通知吧，随时待命就好了。

因为不用再上班，小慧就一刻不离的陪着儿子。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儿子怎么办？

小慧实在是不放心。

老公老公忙，婆婆婆婆心大。这么小的孩子却没有一个很值得信任的人来保护他。

把孩子带走吧，小慧心里的念头很强烈。

虽然已经和谭军说开了，但还是因为工作上的电话被打断，并没有确定的说完这件事。小慧本打算等自己执行任务回来再继续下去。可是想到自己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儿子跟没娘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万一，

小慧不敢想象万一出现了意外，孩子的以后该怎么办。

第三日晚上的谭家。

“小慧和孩子呢？”谭军晚上下班看着空空如也的家，有些纳闷。三天前，因为小慧突然提出离婚，谭军异常暴躁。可是，事情没说完，小慧就不再提了，还班都不上了，天天在家陪着儿子，让谭军又觉得小慧是后悔当时的冲动了，正在无声的向自己道歉。所以，心头的气很快就消失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还没回来，早上小慧就带出去了。”谭妈妈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孙子不在家，真轻松啊。

－－－－－－题外话－－－－－－

小妞们，年夜的爆竹声有没有震破耳朵？

马年来了，不许不快乐，不许不健康，不许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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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只能等待

这看看，那看看，没有什么异样，可谭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柜子该整了，换季的衣服都还没有到位，很多衣服都被拉的乱糟糟的。家里空间小，孩子的衣物都在大人的衣柜里随便放着，孩子虽然小，可东西是真不少。床上、屋里的小柜子上……到处都是孩子的东西。奶瓶、水杯、奶粉、辅食放了一桌子，地板上还有几大筐的玩具。

小慧在家几天都不知道收拾一下。谭军对小慧心里有些微词，开始动手整理儿子的东西。一旦涉及到儿子，谭军所有的情绪瞬时转换，眼神明亮，心思放柔，眼睛里尽是无限的温情和宠爱。

孩子将近1岁了，已经懂得有意识和大人交流。过去看孩子完全是毫无回应的一头热，孩子除了哭还是哭。现在不同了，在辛苦付出的同时父母还收获着满满的愉悦。你也许还会有烦躁，还会有抱怨，可当那么小的小人不时的用含糊不清、满是童稚的语言和你对答几句，再和你呕呕气，或者扑倒你的怀里撒撒娇时，一声简单的“爸爸”、“妈妈”会吊起你所有的情绪，让你浑身的细胞恨不得都飞入云霄。

儿子怎么还不回来呢？谭军越收拾越是思念儿子，真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

自己好不容易下班了，还见不着儿子。谭军有些不满意，拿起手机就准备催催小慧。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耳膜边传来的提示音让谭军一阵蹙眉。

小慧是个很稳妥的人，平时即便带孩子外出也都很用心，尽量不打乱孩子的生物钟。这个时候，孩子差不多该收拾一下加餐睡觉了，怎么还不回来？

心里略微有些不安。小慧的工作性质谭军很清楚，是绝不允许无故联系不上的。工作时间长了小慧也养成了习惯，很注意检查手机的电力情况和工作性能，从未因为过电池没电或者手机故障而接不通的情况。除了偶尔因为公务，小慧会设置成自动反馈来电者“自己在开会”外，小慧的手机基本保障24小时畅通。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谭军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再怎么样，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妻子，还有自己的宝贝儿子。

“你好，110吗？”不好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是疯长的野草一样，再也遏制不住。谭军手忙脚乱的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老婆和孩子不见了。”谭军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完全乱了阵脚。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情况，也不知道用哪个词才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脑子里反反复复闪现的只有“不见了”三个字。

不知道是现在警察们的办事效率提高了，还是因为觉得谭军的问题很严重。五分钟之后，接警人员就敲响了谭军家的大门。

“你们找谁？”出来开门的是谭妈妈，谭妈妈隔着门眼看了看，并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板大声问。这曾是赵小慧反复交代的，开门前要先看清楚来人，只要不是自家亲人，一律不开。经过多次嘱咐外加吓唬，看来谭妈妈终于记住了。

“办案警察。”

啊？警察？谭妈妈一辈子良民，从不与官警打交道，心里一阵颤抖，这是犯什么事儿了？

谭军听到声音，从卧室走出来，直接拉开了房间的大门。

“小军，你怎么了？”看谭军双眼呆滞，一脸沮丧，谭妈妈更怕了，赶紧上前拉住谭军的手，儿子到底起了什么迷糊，才会招惹上警察啊。

谭军充耳不闻，如行尸走肉般把警察迎进家里。

“同志，请你介绍一下详细情况。”一位警察双眼注视着谭军。

旁边一位警察打开了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没有什么情况，就是我老婆上午带孩子出去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联系不上她们。”谭军的眉头狠狠的拧在一起，双手抱着头，久未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竖着。

“家里产生矛盾了？”

“没有。”谭军迟疑的摇了摇头。小慧几天前提出离婚纯粹是一时闹脾气，这几天不是都不吭了。谭军认为这不属于闹矛盾，一点小情绪还不至于离家出走。

感觉到了谭军的迟疑，两位警察对视一眼，无声的交流了一下。

“我们觉得你有必要到你妻子单位找找。”

“我不知道她的单位在哪儿。”小慧的工作绝对属于机密，除却工作内容，包括办公地址、单位人数等基本情况在内都是绝密级的存在。小慧不会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谭军不知道也是正常。

“同志，我们是真心实意替你想办法。”两位警察压根就不相信谭军的话，开玩笑，谁会不知道自己老婆在哪儿上班。都这样了，还说没有矛盾。

“我说的也是真的，我真不知道。”

“好吧，你告诉我们她在哪儿上班，我们帮你去找。”大概每个男的都有类似的经历，一位警察对自己的男性同胞忽然爆发了同情心。与老婆生气，孩子也被带走了，都不容易，送佛送到西天，自己就帮一下忙算了。夫妻间闹矛盾，还需要警察上手，档次也真可以。

“国安局。”谭军脱口而出。这本身也是绝密的，可老婆孩子都没了，还保什么密呀。

两位警察微微的怔了怔，再次无声的交流一番之后，合上记录本，带上放在桌子上的警帽，站起来。刚才问话的警察很客气的向谭军告辞：“对不起，同志，这件事超出了我们的管辖范围。”

“国安局的人也是人，他们不是三头六臂，不是奥特曼转世，也需要你们人民警察来保护。”谭军有些失控，确实，老婆孩子找不见了，连个找的地方都没有，已经够担心了，自己作为人家的老公，连个单位地址还需要保密，真是憋屈！自己怎么会找个国安局的女人当老婆！真是犯抽！

“不行找丈母娘问问也行。”在临出门的那一刻，另一个警察好心的提醒谭军。

“叭”的一声，谭军使劲的把门摔上。

“小军，你你什么意思？小慧你们俩生气，她带孩子走了？”谭妈妈这才听出了点意思。“赶快去她娘家接呀。”谭妈妈推着谭军向门外走去。

在谭妈妈的概念里，小两口生气，媳妇儿一准儿要住娘家，男的肯定得去接。

谭军无力的躲开自己的母亲。小慧的性格他了解，对别人来说，生气回娘家是常态，但小慧例外，即便真的是离家出走，小慧也绝对不会回娘家，这是她连想都不会想的。

警察虽然没帮上忙，但警察的话也多少提醒了谭军，国安局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就出事儿的，除非是有意为之。

小慧若是要和自己离婚，总要收拾一下东西吧。家里一成不变的样子，不想啊，太不像小慧的作风了。

虽然纠结的厉害，可谭军到底不那么担心了，只要不出问题，什么都好说。

谭军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题外话－－－－－－

小妞们，萱妈先给大家道歉了，大年三十，萱妈很不人道的认为值班编辑还是到24点的，结果一直就传不上去，无奈断更一天。

这两日在老家，到处都没有网线，更新很没有规律，多多包涵啦！

大年初二，祝妞们回娘家愉快，没嫁出去的妞们加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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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有点为难

第二日，谭军一早就收到了陌生人送来的一封邮件。

谭军木然地接过来，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赵小慧的。想来自己和她结婚几年，除了说出来有点面子外，根本没感觉到国安局的人有什么特别，每天到点上班，到点下班，每日也在想着柴米油盐，或者是怎么消极怠工，真跟普通的工作没什么两样。不过这次倒有差别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大活人就不见了，连个解释都搞得这么神秘。

邮件很简单，只是告诉谭军小慧自己因为工作要离开一段，把孩子也带走了。

谭军狠狠的把信纸摔在地板上，地上的一摊水渍慢慢把信纸浸透，上面的字迹逐渐模糊。

估计哪个男人都受不了这种憋屈，特别是谭军，那么自大的一个人，却不明不白的，老婆走了，孩子也见不着了。男人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力气全都轮到对方身上，而结果却是一下子打在虚无的云彩上，毫无感觉。

他特别想发泄出去，点根烟，一下子被呛在嗓子眼；喝口酒，又辣得流出眼泪；想骂人，屋里除了自己老娘手足无措的转来转去外，再没有第二个人；找罪魁祸首吧，却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就那么沉着脸，一动不动的坐着，脑子空白，时间静止。

谭妈妈完全失去了主心骨，几次想问问谭军情况怎么样，可是一看到儿子的样子，又忍了回来；过去每天都睡不完的瞌睡，这会儿也全没了。原本还觉得孩子不在家睡觉睡得舒服的她，自从得知小慧带孩子离开后，连床都没再沾一会儿。到底还是自己儿子的事情，连着心哪。

说话不敢说，帮忙又帮不上，谭妈妈拿起抹布，毫无章法的这擦擦，那擦擦，一会儿又拿起扫帚，客厅扫一下，卧室扫一下，企图通过一种表象的忙碌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看到地上有张纸掉在水渍上，谭妈妈赶快捡起来准备丢到垃圾桶里，看看上面有很多字，又犹犹豫豫的。谭妈妈一向不打扫卫生的一个重要托辞就是害怕把儿子和媳妇儿有用的东西弄丢了。所以，宁愿不干，也不干错。

看着手里这张纸，不扔吧，它湿剌剌的，明显就是垃圾；扔了吧，心里实在没底，一贯的思维定势也不允许她做主随自己意思去处理。到底还是问了谭军，其实她想问的是：“小慧和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但问出来的问题却是：“这个纸还有没有用了？”

“没用。”谭军头也没回，直接摆摆手。

“那”，谭妈妈还是嗫喏的想问问情况。

“妈——，我说了……。”谭军气急败坏，好像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找到了突破口，犹如火山爆发般势不可挡，有摧枯拉朽之势。

然而在他转身看清楚谭妈妈手里举着的那页纸时，所有的爆发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喷薄欲出的火山溶液生生被天降的神雨给压了回来。

明明只有一行字，怎么忽然变成了一页字？谭军急急得站了起来，一个箭步来到自己母亲面前，一把拿过谭妈妈手里的纸。是小慧的字迹。

“两个人组成一个家庭不容易，我们共过苦，却不能同享福，不是因为我们变坏了，客观来说，你依旧是你，我依旧是我。只是因为吃苦时总有一个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愿望在支撑着我们，忍受当下种种的不如意以及彼此间的不顺眼。而当未来来临时，我们才发现，原来支撑自己的信念也只是一个绚丽发光的泡沫，在阳光的照射下，很快就破灭了。所以，眼前的种种不如意便不能再继续忍受，也不能再容忍对方。

虽然在婚姻中，忍耐是一种美德，但如果有爱，就不存在忍耐，而只有宽容。当你看着自己的女人横竖不顺眼时，她便不在乎做巫婆了。

有情人真得不容易。有些必须面对流言蜚语，有些必须面对众叛亲离，有些必须面对世俗压力，有些必须面对生死抉择……，一向无爱的我，也想矫情一下：只要有爱，不管怎么样两个人的世界就是天堂。

只是遗憾，我们不再有爱。

老婆是什么？从前的路人…。以前的朋友…。现在的伴侣…。生活的搭档…。感情的知音…。一辈子的总结。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谢家。

早饭后，谢爸爸趴在书桌上写毛笔字，谢妈妈在旁边研磨，帮忙铺纸，这是他们多年的习惯，从年轻时的红袖添香到如今的相濡以沫，亘古不变。

一阵“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小慧？”谢妈妈看着门外的人，有些意外。

“阿姨，谢叔叔也在家吗？”小慧抱着孩子，一身轻便，像邻里间串个门一样。

“有事吗，小慧？”谢爸爸闻声从书房走出来，因为刚刚在写字，衬衣的袖子卷的高高的，眼镜还拿在手里。

“叔叔，阿姨，我想把孩子放你们家养一段时间。”

谢爸爸和谢妈妈均是一愣，脑子有点跟不上小慧的思维。

“我马上要出任务了，没人帮我带孩子。希望叔叔阿姨能帮帮我。”小慧只说出一点，其实还有一个也很重要的原因，两个老人太过孤单了，给他们点精神寄托比什么高科技、神仙药的疗效都强。

“小慧，我们已经很久都没带过孩子了，忽然放我们这儿，你放心吗？”谢妈妈还是很理智的。跟小慧关系再特殊，毕竟没有走进一个家庭里，看孩子事大，自己不能平白无故的揽下这个活儿，万一有个好歹，谁都担当不起。

“阿姨，我已经联系好了保姆，非常能干。叔叔阿姨只需要帮衬着看一下就行。毕竟全交给外人我不放心。”赵小慧休息的3天还没白闲着，看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则心思转了千百个回转，电话、网络联系个遍，因为也想到猛的放个孩子到谢家，没有适应过程干不了这个活儿，所以早就瞄好了保姆的人选。人现在就候着随时等候召唤。

“放我们家吗？”忽然多出一个孩子，再加一个保姆，清净惯了的谢爸爸觉得还有点接受不了。

－－－－－－题外话－－－－－－

亲爱的们，萱妈回来了，终于不用担心找不到网络了。嘿嘿，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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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俗人一个

有些事想是一回事，做起来是另外一回事。

别人家的孩子不用自己亲力亲为，看见了逗逗，怎么着都是好的；可是到自己养孩子，吃喝拉撒样样都要上心，哭了要哄，闲了要逗，不是怕孩子寂寞就是怕孩子世面见少了……总之，是操不完的心，每天都会把人折腾的头晕脑胀，筋疲力尽。

谢爸爸虽然许久不养小孩，但其中辛苦想想便可知道。自己和妻子都有年纪了，精力也打不比从起。虽然一直资助别人的孩子，但他们还真没想过自己领养一个。

谢妈妈也愣了愣，眼神就那么看着小慧娘俩，脑子转不过来圈了。

小慧还是低估了事情的发展。照自己原来想的，两个老人应该很愉快的接受孩子，看目前这个样子，好像有点问题。不过，既然自己先斩后奏已经走到了这步，再说，自己把后路都已经掐断了，说什么也得把孩子先留下来。

只要留下来就好说了，辛苦是肯定的，可是带孩子是会上瘾的，看着小不点慢慢成长，谁都不会再忍心拒绝。

当下之急就是想办法把孩子先留下来。

“叔叔，阿姨，跟你们说实话吧，我要离婚了，孩子我养。”虽然是自己早就决定的事情，可是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鼻子还是有点酸酸的，声音也暗了下来。

“小慧，对不起。”女人到底还是心软的，谢妈妈没等小慧说完上前拉住小慧的手，接过孩子抱在自己怀里。

“已经办过手续了？”

“还没有，我之前给他提过，但没说完就碰上要出任务。我是趁着这次行动把孩子直接带出来的，不过给他留了信。”小慧迎上谢爸爸的眼睛，很认真的说，没有丝毫的隐瞒。

当时在刘将军的办公室，刘将军提醒大家不要忘了“老规矩”，下去后，当某部门通知小慧时，小慧才知道所谓的“老规矩”就是不声不响的离开家人，之后再由专职部门发机要信件告知家人。信件内容也有具体的要求，只能写自己要外出参加任务，当然也可以写成遗言，但是决不允许透露详细内容，也不允许掺杂个人情感或是家庭矛盾，为的就是避免特工们外出影响工作。

小慧在这个事儿上利用了自己的工作条件给自己行了个方便。就如谭军在前面看到的一样，她用了秘制纸张，这种纸表面看与普通的白纸没有什么区别，其实是特工们专用的一种传递情报的工具。正常情况下根本看不出来异常，但一遇水就会显出密写的内容。同事们对小慧太放心了，只查看了信件内容，根本就没对纸张进行特殊检查，这才让小慧得以达到目的。

赵小慧把这些也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谢爸爸。

“小慧，关于你和谭军之间的关系，你都想好了吗？毕竟，你们都有孩子了，谭军也没有什么大的原则性问题。”

“叔叔，我想好了。”小慧的眼睛泛着光亮，大家都是很传统的人，有些事情小慧还没法当着谢叔叔的面说出口。

小慧从来没后悔过自己与谢琨的深度结合，她也一直以为谭军对她曾经的婚前性行为不介意，至少从没表现出来过。可是，一次无意的交流在小慧的心里狠狠的扎了一根刺。

那天俩人无意看到一个电视情节，大意就是一个农村出身的兵哥哥要娶城里的老婆了，婚前他的战友送了一条白毛巾，说是要在洞房时铺在床上，看看有没有落红。

看到这里时，小慧没想其他的，因为剧情吸引人，就继续看着。

接下来，新娘子因为来了例假不能同床，可是人有害羞，就千方百计的暗示新郎，偏偏新郎是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闹到最后，终于明白了，特别沮丧，说的话带了色，还顺手把铺好的白毛巾一把扯掉蒙在自己头上。

小慧被逗得呵呵笑，谭军却一记凉凉的眼神丢过来。小慧没想那么多呀，还腆着脸往前凑：谭军，我要是说来自己亲戚了，大姨妈，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可没给你铺白毛巾。”谭军面无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堪比西伯利亚的寒流，直接浸入小慧的四肢百骸，连带血管里流淌的热血都冻住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平时没大没小，什么话都敢说，但头脑特别清醒，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但有些人看着平时很有数，做事说话也不离谱，但关键时刻往往伤人于无形中。

毫无疑问，谭军就是属于后者。

这件事就是戳穿小慧对未来无限美好遐想的那根锥子，现实到底还是骨感的。

“小慧，孩子是不是想尿了？”谢妈妈代入角色很快，虽然没明确答应接受孩子，但一直要求小慧详细的介绍孩子的生物钟，以及各种生活习惯，俨然一副孩子监护人的身份。

小慧收起自己的思绪，从背后伸手抱住了谢妈妈，一遍遍地说着“谢谢你，阿姨。”

“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谢爸爸也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今天晚上。叔叔，孩子就拜托了。”想到自己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小慧心里如山路一般起伏不定。

若是真的回不来了……

小慧不敢想象。

自己还年轻，工作的境界也不够高，小慧不想自己因公殉职。哪怕有一千个理由、一万个理由让她去献出自己的生命，可她有一千零一个理由、一万零一个理由让自己活着。

小慧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选择有了怀疑。

人生真的只有为祖国奉献才是最好的诠释吗？

小慧只是一个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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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临别送行

工作以来，小慧一直从事内勤工作，随着时间的推移，刚开始的新奇已经慢慢消失，更多的是繁琐、烦心，总是想着做外勤，可能才会体现人生的价值。

可当真正的任务来临，开始步入外人眼中的“神秘”行列时，小慧才明白自己原来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贪图一切活着的美好。

心里虽然有些不坚定，小慧毕竟还不是一个怂包。晚上的行动如约参加。

谢爸爸送小慧到达的时候，小张、小刘已经在指定地点等候了。这两位对赵小慧的行为明显不满意，让一个外人来送行，这不明显是暴露目标嘛。

作为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小张觉得有必要给小慧上一堂新人必修课。在避免小慧犯低级错误的同时也树立一下自己的威信。

“赵小慧同志，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参加类似的行动，所以一些最基本的要求需要先给你讲一下。”小张顿了一下，目不转睛的盯着赵小慧。

“呃，您说。”小慧舌头有些打结。“小张”明显是个化名，自己跟他不熟，随大家称呼“小张”吧，自己年龄在那儿放着，明显不合适，思量了一下，还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模糊行事。

“先请不相干的人回避一下。”看小慧仍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小张不由的仰头望天：让这么没悟性的女人来担此重任，能行吗？

赵小慧有些窘迫的看着谢爸爸，不知道说什么好。

“多保重，小慧。”谢爸爸善解人意的笑笑，以一个父亲的胸怀拥抱了赵小慧。

“孩子在家等着你。”转身前，谢爸爸又别有深意的加了一句。

小慧眼睛里噙着亮晶晶的泪珠，使劲咧出一抹微笑，狠狠的点头。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谢兄？”是刘将军进来了，朱政委尾随其后。

“老兄亲自督战来了？”谢爸爸伸出右手握住了刘将军。

看着情形，俩人是老相识？

小慧不解，小刘漠然的情绪也聚焦到二人身上，朱政委一脸问号的看了看小慧，小张望天的眼神也终于回到了大家的身上，不过随即又转了出去：熟人也不能罔顾保密纪律，此次行动机密程度之深，连系统内的中层们都不知情，更何况是系统外的了？

刘将军反手将谢爸爸握住的右手撤出，伸出双臂，有力的拥抱住了谢爸爸。

大家只知道总参的梅将军和国安的刘将军是至交好友，业内齐名，圈内甚至有“总参梅，国安刘”之说。

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谢爸爸与此二人是结义三兄弟。圈内流传的全文应该是“总参梅，国安刘，国防谢，国关董，国内情报最先知。”就是指总参的梅将军，国安的刘将军、国防大学的谢教授，国际关系学院的董教授，这四个人，把持着国内的情报信息总来源。

这也是为什么谢爸爸提出要送小慧的理由，自己的身份在那儿放着，完全没有泄密之说。只不过，谢爸爸一贯低调，从来没对大家明示过。特别是谢琨出事后，更是深居简出，慢慢的淡出了大家的视线，外人谁也不会把这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学者和总参、国安、情报之类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老兄这是……”任务在即，刘将军压下自己的情绪，不解的看着谢爸爸。

不是刘将军健忘，小慧于他的工作、生活实在距离太遥远，当年知道小慧纯粹是梅将军以他爱徒未婚妻的身份向刘将军提起，谢爸爸并未直接和他交流，虽然后来谢琨的事情刘将军也亲自参与其中，甚至还特批了小慧支援新疆，但时过境迁，小慧援疆后就再未出现在刘将军的视线中，多年的时间匆匆而过，刘将军一时半会还没有把小慧的过去和谢爸爸的出现串联起来。以为是谢爸爸对这次行动有什么想法。

“我来送小慧。”谢爸爸简简单单的说明原因。

“小慧？”一时情转急下，头脑似被狂风扫过一般，瞬时狼藉一片。谢琨的事情也是他深深的遗憾，他与谢爸爸几年未见，也是因为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中年失子的老友。活得如此透彻的他们深深地明白，地位再高，身世再显赫，都换不来一个温馨完整的家。

因为谢琨的意外，刘将军甚至还一度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了懈怠。像他们这样行走在危险边缘的人，安保措施再得力，性命都依然是在刀尖上悬着。你强大，对手也强大。他们必须随时准备着献出自己的生命，对家庭是无尽的愧疚，欠得太多了，从不敢奢求家庭的完美。

“我和瑾华帮小慧带孩子。”谢爸爸在刘将军的耳边沉声说道，然后告辞。

刘将军心头一震，他知道这只是谢爸爸在给他陈述一个事实。但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有了波动，谢琨已经没了，这个孩子可能会是他和瑾华有生之年的最大乐趣，自己却又派了小慧参加这次的行动，合适吗？

刘志臻在工作上从来不徇私，不讲情面，可是这次……

“刘将军，我们该出发了。”小张看看时间，已经到了预定的时间，可刘将军却不言语，不得不出声提醒。他不明白一向平静如水，冷静如冰，不出丝毫差错的国安掌门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出发吧，大家注意安全。你们的家人在等着你们。”

除了赵小慧外，大家都错愕了，这绝不是刘将军的送行风格。

－－－－－－题外话－－－－－－

呃，萱妈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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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怎么办

赵小慧对这次行动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反正大家怎么说，自己怎么干就是了。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可自从心里有了想法之后就坦然的接受了：组织上看中的就是自己什么都不懂，何苦修饰过度呢。

对国家来说，自己绝对不会背叛祖国，这是赵小慧的底线；对个人来讲，这也只是一个谋生的工作而已。

赵小慧实在不是一个很无私高尚的人，除了对自己的孩子。

想到孩子，小慧有一丝的酸楚。

自己不是一个掌握万物于掌间的神人，她实在没办法计划孩子的未来。

就目前来说，谢爸爸、谢妈妈是小慧能想到的唯一合适的监护人。

可孩子还是失去了爸爸、妈妈的陪伴。

小慧不知道，孩子长大后是否会认同自己现在替他做出的这个决定。

关于孩子的爸爸，小慧的情绪很复杂，没有不舍，没有爱情，没有歉意，没有理直气壮。相处过，生活过，争吵过，厌烦过。可当自己真的不辞而别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了。多少还是有些对不住吧，自己带走了他最珍爱的儿子。

除了这一点，小慧还是很看好他的第二春的，自己算是净身出户，俩人几年的时间挣了不少家业。房子、车子都在那摆着，不错的经济，不错的工作，不错的职务，不错的长相……这个社会又多了一个单身优质男。

男人和女人在二婚一事上有着本质的区别，女人二婚绝对属于超市的低价处理商品，在低人一等的陈列框上和烂菜叶子排在一起被人挑挑拣拣；男人二婚可就是生活阅历丰富，尽显熟男魅力，凭空增添了筹码。

这个社会真他妈的不公平！

小慧也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真的对吗？与谭军分手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可一个“离异女人”的身份还会让自己有自如选择的资本吗？多少再婚的女子不仅没有走向理想的生活，还反倒郁郁寡欢。女怕嫁错郎，弄不好，耽误的就是自己的一辈子。

大不了不结婚。小慧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心里早就抱定了宁缺毋滥的思想。

男人有什么用？没有感情的男人只是做个伴、暖个床而已。

时间在小慧的胡思乱想中很快就过去了。

车停了下来。

小慧看看时间，晚上七点半，4个多小时的时间，大家竟然是一路无话。

看看车窗外，对足不出户的小慧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地方。

与“小张”、“小刘”两个人一点也不熟悉，再加上看着

都不是好相处的人。赵小慧自动选择了漠视他们的存在，直接坐到朱政委的对面，想问问是什么情况。

“请注意工作纪律。”小张面无表情的教育小慧。

“您请讲。”小慧真不知道自己又犯了哪一条，干脆无

知者无畏，脖子一伸，随便。

“你是怎么进来的？”小张提高了音调，自己隐姓埋名，

出生入死，刘将军见了还得礼让三分，却被一个新人这样挑衅，不可容忍。

因为谢爸爸和刘将军的交好，小张已经理所应当的认为小慧是上头照顾，走关系进来的。他最痛恨这种靠关系投机取巧的人，特别是关系国家安全的部门都有这种菜鸟的存在，误国误民。既然跟着自己出任务，自己就有责任替组织好好教育教育。

“过五关斩六将考进来的。”小慧很不服气的顶了回去。她对小张也很不满，一直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而且，小慧也看出来了，虽然才见了两面，但小张对自己的成见很深。还没怎么着呢，就处处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样子。小慧很不喜这样居功自傲的人，只是分工不同而已，自己做内勤也是很得大家肯定的。互换一下，你不一定能做好，我倒不一定做不好。

“请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我是按照上级领导的指示来参加这次行动的，负责人问话，我不敢不回。”

……

“小张，说具体安排吧。”朱政委蹙着眉，把手里的眼拧灭，出口打断了小张和小慧之间的紧张气氛。

“好，现在我把具体情况介绍一下。”作为国安局的一个老人，虽然朱政委不是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但这个面子小张还是要给的。

不再看小慧，小张直接打开了手里的笔记本，对朱政委和小刘开始讲解。

“这位就是um基地这次行动的具体实施者，苏涛，年纪大概30岁左右，具体不详，身高1米8，关于他的具体情况我们一直都不掌握，即便是um内部的中层都无人知晓。我们知道的仅是苏涛进入um后即得到um首领的高度信任和认可，直接从中层做起，是um未来的接班人。所以um内部也有很多传言，其中流传最多的版本就是苏涛原本就是um基地首领重点栽培的人员。

这次苏涛来我国行动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接管隐藏在我国内的势力，是其丰满羽翼的重要一步。”

小慧凑过去看了看照片，身材匀称，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个大墨镜遮住了半边脸，放正面人物身上绝对是器宇轩昂的人物，放影视明星身上也应该属风流倜傥之辈，但作为um基地培养的接班人，小慧只能认为他是阴沉悱恻，道貌岸然。

“有没有不带墨镜的照片。”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只有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小慧真想看看苏涛眼镜背后的真面目。

“没有。”谈到公事，小张一脸严肃，没有丝毫的马虎和情绪。

“交换情报的间谍呢？”一直思索的小刘抬头问小张。

“不详。”

“苏涛什么时候行动？”

“不详。”

“在哪儿行动？”

“不详”。

“苏涛在哪儿落脚？”

“不详”。

“那我们都知道什么？”朱政委的额头紧紧的蹙在一起，语气里是满满的不甘心。

“知道的都已经告诉大家了。”

……

一阵沉默。

“我干什么？”小慧的后背、脊梁开始僵硬，一种不好的想法突然笼罩了自己。

“接近苏涛，取得信任。”

“我凭什么能接近他？”小慧的语气只能用低喃来形容。

“据传，苏涛是性nue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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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午夜惊魂

小慧感觉自己好像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一动也动不了，身体里的血液在慢慢流失，身子在一点点变冷。

周围一片寂静，连大家的呼吸声都微不可闻，时光也跟着静止了，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太过分了，你们！”终于回过神的赵小慧，口手并用，直接抓起旁边的水杯拼了全身的力气扔了过去。

“赵小慧，你冷静一下。”小张矫捷的接过水杯，稳稳的放在一边，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冰冷冷的对视着小慧。

“我说的只是他的问题，没有人让你干这个，组织上派你来，也不是本着牺牲的意思来的。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国家的情报事业是坚决不搞美人计的。”小张说得很大义凛然，但小慧还是从他眼底深处看到了不屑。

“哼，”小慧把脸别过去，不想再看这个让她觉得恶心的男人。鼻腔里的一个发音毫不隐瞒的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嗤之以鼻。

说得道貌岸然，但这是接近苏涛的唯一方法，不是吗？谁能保证后勤工作能够万无一失？

小慧有点理解刘将军送行时的失神了。这么说，谢爸爸也是知道的？

小慧的心揪得更紧了，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一样，喘不过气来。

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影视剧里，小慧会觉得这是必不可缺的一个情节，而且还会兴趣浓浓的对主角们评头论足，自以为是的给他们出主意怎么做才能更好的吸引目标对象。

但有一天相同的情节要在自己身上上演时，除了不理解还是不理解。

小慧不知道刘将军怎么会选中自己。若说没有实战经验，除小慧外，局里还有几个女同志和她情况差不多；论工作积极性，小慧绝对排在后列；论长相，小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谢爸爸既然知道情况，为什么不替自己想想办法？只要他开口，肯定会有回旋的余地。

小慧想不通，但是决定抗争到底。不与任何人对视，也不给自己解释理由，慢慢挤出心肺里的冰冷气息，轻轻吐出几个字：“我不会去的。”说完就阖上眉目，一动不动的靠在汽车后座上，一副随便处置的样子。

没有任何人有回应。

朱政委推开车门，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随意的点上，两手夹着吐出一个一个的烟圈。烟雾缭绕笼罩的面孔让人看不透。

小张同志指着笔记本电脑不停地给小刘交待着什么。

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不动。

这就是小慧此刻的打算。

时间一点点流逝，随着烟头的明明灭灭，朱政委脚下的烟蒂一个、两个、三个……慢慢增多起来。

小张和小刘两个人也不知道到底低声交流了多少工作。

小慧只知道，随着车门“呼啦”一声打开，又“呼啦”一声关上，汽车的发动机响起来，车开动了。

小慧依然闭着眼睛，摆明了非暴力不合作态度。自己就不愿意，还不信了，他们能强迫自己去？除非他们不害怕自己坏了大事！

车厢内又是一路无声。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车稳稳的停了下来。

入眼处是一排排整齐的联排别墅，悄寂、平和，黄色的路灯明亮、温馨，没有闹市的霓虹闪烁，没有大都市的车水马龙，也没有人声嘈杂，颇有古风“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的空旷，又不乏“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的寥寂。一片田园风光，岁月静好。

越是最平静的时刻，越是蕴藏着最多的变数。

小慧依然坐着不动，

“赵小慧同志，请最后表明你的态度。”小张一脸公事公办。

“拒绝参加。”小慧丝毫不为所动。

“你想清楚了吗？作为一名特工，临阵脱逃与叛变卖国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也请你搞清楚，参加不参加是我的权利，在我不知情的前提下，即便是组织上提的条件和要求，也是不具有效力的。还有，不要给我上纲上线，我没有卖国，我的最坏结果就是辞职。”小慧毫厘不让，非常强势的驳了回去。

“小慧，请以大局为重。我们输不起。”是朱政委。

小慧以为朱政委会多少顾忌处里同事的身份，为自己争取一下，哪怕是毫无意义的努力，小慧也会感觉到萤火般的温暖。

可是，没有。原来他刚刚丢掉的烟蒂只是自己打发时间、放松心情的一种方式，完全于己无关。可怜小慧还曾经把点滴希望寄托在这个铁血柔情的汉子身上。

原来平日的和谐相处与热情相迎全都是表面功夫！

真tnnd讽刺人！

“那好，我们走了。”小张一个侧身下去，朱政委与小刘也紧跟其后。待小慧回味过来时，已经见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看来，这里有国安局的又一个联络点，小慧确实被惊呆了，什么意思？把自己丢这里不管了？

这里都是一样的房子，小慧根本无从找起。

再看看四周，没有一点眼熟的影子。小慧此刻是无比的懊悔，自己平时怎么就不多留意一下呢？

凡事不长心，马上就吃亏。

既然他们不管自己，自己就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果断的斩掉依赖思想，小慧从车上跳了下来。

这才发现自己坐的是一辆标配的斯巴鲁，半新模样，看看车牌，不是单位的车。

这怎么办？钥匙还在车上插着。小慧再厌恶这次的行动，对同事再心凉，也不会放任自己把几十万的车随意的扔在马路上。没办法，性格使然。

略一思索，小慧跳上驾驶座，准备把钥匙拔走。反正钥匙没了，他们还能再配，费点事儿而已。

是个手动挡，小慧先在心里默想了一下操作步骤，应该是踩了离合，才能换挡。

哪个是离合呢？小慧许久没碰过手动挡的车了，心里有些不确定。

还是试试吧。

低头看着前面一排的按钮，小慧使劲往前凑想看清楚标示。

“嘀嘀”，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异常刺耳，小慧打了个哆嗦，一阵心悸，原来是自己趴得太近了，不小心碰到了喇叭。

赶紧往后撤，心脏还在不停的“扑通”，“扑通”。

心里烦躁，小慧想快点把车停好，走人。

不再琢磨各种开关，凑着路灯，小慧终于把车挪到了路边的冬青旁。

长吁一口气，拔掉钥匙，推门下车。

“啊——”

车门口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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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送我一程

与赵小慧的惊魂落魄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个人依然岿然不动，并没有因为小慧的惊呼而有丝毫反应。

这里的路灯本身是比较明亮的，但小慧现在恰恰处于两个路灯的交汇处，再加上旁边的法国梧桐高大繁茂，灯光透过密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暗影，虚虚实实，什么都看不清楚。

因为是别墅区，过往人流平时就不多，此刻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前小慧也没发现有人经过，就这样没有任何声响的在自己面前出现一个人。小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揪到了极点，后背也有丝丝的流汗开始渗出。

小慧虽然顶着国安特工的名号，其实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都说艺高人胆大，赵小慧实在没有胆大的资本。

“什么人？”小慧稳稳心神，大喝一声，心慌面不慌，企图用自己的浩然正气吓跑对方。

……

没有反应。

下车是没有出路的，小慧心里快速思付着，周围地理路线不熟悉，再加上自己也跑不快，周围又没有过往路人，小慧直接把这条路子堵上。

“砰”的一声，小慧趁着对方猝不及防，猛的关上了车门，点着了发动机。

虽然自己不熟练开这种车，但毕竟机动车的运行模式大多都是相通的，只要自己把车开动，机动车对行人，油门一踩，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咯噔噔”，随着小慧拧动车钥匙，一阵异常的声音传来，然后就是发动机直接熄了火。

天，忘了踩离合，该死！

小慧平复一下呼吸，离合，发动，松离合，踩油门，车终于开始前进了，换挡……

小慧心里不自觉的轻松起来，压在心口的巨大铅石也终于松动了，呼吸顺畅起来。

下一秒，

“呼啦”一声响，那人直接拉开了车门，坐了上来。

小慧顿时石化。

……

“注意开车。”一个沙哑的男声从耳边传来，距离之近让小慧似乎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

慢慢把车停下来，小慧压抑住自己的心跳，故作随意的问：“说吧，你想干什么？”

排除仇杀，不是劫色就是劫财。小慧让自己的头脑急速转动起来。

自己姿色实在一般，那就是劫财了？

小慧能想到的最值钱的就是这辆车了。

tnnd，赵小慧心里真想骂人。早知道这辆车保不住，自己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人呢？又不是自己的，都被人当靶子了，还作那个好心干什么？

自作孽，不可活。认清形势后，赵小慧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车钥匙给你。”干脆利落的拔掉车钥匙直接递到背后。

……

一阵沉默后，沙哑的男声再次响起：“谁说我要车钥匙了？”

“这样可以了吧。”再次干脆利落的把手包递到背后，赵小慧已经认定了对方是劫财。

“我不要钱。”

小慧的心又突得收紧了，绑架吗？

车窗外还是不见一个人，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和对方粗粗浅浅的呼吸声。朱政委他们三个人依旧没有出现，小慧也肯定他们不会在暗中保护自己。自己第一次外出参加任务，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根本没有秘密通联工具，也不懂得任何标记或是密码。

如果自己被劫走了，不会有任何线索留下来，小张他们也肯定会认为自己是赌气当了逃兵。家里人只知道自己外出行动了，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行踪。所以，即便自己就此失踪了，也根本不会引起大家的重视，等到所有人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估计自己早就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

小慧不敢想象。

头皮一阵阵发麻，手脚开始冰凉。那个男人依然距离自己很近，他呼出的气息到达小慧耳边时没有温热，是入骨的冷飕飕。

对方不动，小慧也不动，反正走不了，小慧尽量不惹怒对方，尽量拖延时间。

说不定会朱政委他们会有人出来看看自己，说不定会有路人出现，说不定会有监控发现这里的异常……

小慧觉得自己有生之年永远都不会住别墅，人际荒芜，死了都不会被人发现。

“开车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

“想请你送送我，可以吗？”

对方一字一句的说，听不出任何玩笑的意思。但小慧却觉得他说出的话就像是一只猫在调戏到嘴的老鼠一样。

当然，自己肯定就是那只老鼠。

“我可以拒绝吗？”仍抱有一丝侥幸。

“当然不可以。”

“去哪儿？”

“我指路，你负责开就行。”

小慧听罢，直接埋头研究起车的控制区。既然已经成这样了，只能走一步说一步。

身上的稳定因子又占了上风。小慧始终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稳稳当当的把车开走了。

路宽车少，可小慧的速度依然不快，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意图之前，自己可不想和他同归于尽。

不到最后一刻，希望就不会破灭。

整整走了一夜，在太阳终于露出明媚的笑脸的时候，他终于喊停了。

回想着沿途上的路标，以小慧的地理常识来看，他们已经到了连海这个传说中异常美丽的海边城市，看看仪表盘，夜行千里。

赵小慧不知道是已经麻木了，还是对对方放松了警惕。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呼——”的一声释放出胸中的郁气。

除了指路，对方一路都没有额外的反应，但也始终没有远离小慧。自始至终，小慧都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不过，从刚开始的冷飕飕到后来的温润，再到最后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下来吧。”对方先行一步跳了下来。

“干什么？”打开车窗，小慧与他对视。

与昨晚的黑暗不同，阳光下的他没有任何黑暗的感觉。清爽的头发，干净的衣着，一下子就为他增色不少。

没有想象中的墨镜，深邃的眼神，挺直的鼻子，轮廓分明。

这年头，干坏事也不用乔装了吗？又不是演电视，坏人没必要长这么阳光帅气吧。

小慧心里大大的惊住了。

“你说到酒店能干什么？”

－－－－－－题外话－－－－－－

去酒店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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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酒店？这个字眼让小慧没法不想歪了。

“你觉得有意思吗？”小慧凉凉的看着他，随着太阳的升起，小慧已经丢掉了所有的恐惧。

“什么有意思？”完全是一副熟络的语气。

“让我回去。”

“没说不让你回去。”

你说东，他说西；你说驴头，他对马嘴。小慧要抓狂了，这个人看着无害，其实完全是一个无赖。

看着周围的过往人车渐渐多了起来，小慧的心思就动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他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

不经意的撇着前面的红绿灯，只要变绿，自己就立马跳下来，躲到车流中求救，完全有时间等附近的警察援助。赵小慧相信这种条件下，自己还是能逃脱的。

“想什么呢？”一个男声突然贴到了自己的耳边，还没等小慧回过神，对方已经拉开了车门，贴近了赵小慧。

后背猛的一僵，小慧感觉自己腰间突然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住了。

眼前还是那一张人畜无害的面孔，不，甚至，还有和煦如春风一般的笑意，可他的眼眸深处却是无尽的黑暗。

亲密的把小慧抱下车，再把小慧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臂弯，俩人就这么相拥，宛如情侣的走进了天上人间大酒店。

他绝对不是劫财，因为自己开来的那辆车就那么被他随意的丢在了路边，甚至没有上锁；眼前的天上人间，大厅里装潢的富丽堂皇，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非富即贵，衣冠楚楚的服务生和妖娆明艳的服务员穿梭其中，明显的销金窟。

更重要的是，他带着小慧穿过大厅，绕过门口的两部电梯，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偏僻地，通过逃生通道，上了三楼，打开了一间客房的房门。熟门熟路，一看都是常客。

在外人看来，两人相拥而入，男的高大英武，女的低眉顺眼，俩人的角度恰似是情人耳语，谁敢有怀疑？

要说不害怕，绝对是假的。

可也许是神经绷的太紧了，早已失去了直觉，小慧索性不再旋转脑汁。

自己这姿色实在不配这环境，心里自嘲着。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男子松开了小慧。边往里面走，边径自脱下外罩顺手丢在沙发上。

小慧斜斜的靠在玄关上，双手抱肩，无动于衷。

男子没有担心小慧逃跑，小慧也没有逃跑的打算，一阵诡异的气氛。

“我泡好的绿茶，来点？”举着透明的玻璃杯向小慧示意。

没有回应，也没有丝毫扭捏，小慧走过来随意的接过去，轻轻的啜了一口。抬眼望着他：“可以说了吗？”，弄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心里像被浆糊封住一样，压得难受。就是死也要亮亮堂堂的死，小慧不想做个糊涂鬼。

呵呵，沙哑又不乏性感的嗓音温和的笑了笑，松松垮垮的坐在小慧的对面，优雅的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水，用盖子轻轻拂去上面的茶叶，浅尝一口，又放了回去。整个过程自然不做作，像极了一个极有修养的富家贵公子。纯白色的衬衣被他解开了胸前的三颗纽扣，露出健康结实的古铜色肌肤。要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小慧绝对会把眼前的他当作电视偶像剧中的男主角，要相貌有相貌，有身材有身材，要举止有举止，如假包换的上流绅士。

“休息一下吧。”依然温柔。

走上前把小慧手里的杯子放在旁边的梳妆台上，俯身轻轻亲了一下小慧的嘴角。

小慧挣扎。

他收紧了胳膊，明明看着不是一个肌肉男，却愣是制止了小慧的动作。

然后一个横抱往套间走去。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那就真成了傻子了。

小慧不是傻子。

身子被他有力的胳膊箍着动弹不得，小慧就伸出两只手，使劲的抓对方的脸。

对方后侧了一下身。

小慧就够对方的脖子，喉结也是男子很敏感的器官。掐不住，就握手成拳，用力向上捶。

男子微微蹙了一下眉，低头用下巴按住了小慧不老实的双手。

照实说，小慧1米7左右的个子，很不容易被男士抱起来的，即便抱起来也不是很稳当。

可偏偏，此刻，小慧被抱得结结实实。

在小慧看来，跟性命比起来，被人ooxx并不是一件要死要活的事情。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关键是保存根本。

小慧不再挣扎，惹怒了对方，丢了性命就太不划算了，除非能在关键时刻给对方致命一击，自己胜算还比较大一点。

距离那张大床实在是不远，男子已经停在了床边。

没有电视画面上的粗暴、鲁莽。男子轻轻的把小慧放在床上，自己和衣躺在了她的身边。

难道女干也要讲究前奏？

截止到现在为止，小慧一点都没有看透对方的真实目的。

男子一个翻身，侧身紧挨上了小慧。从脖颈到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子，一路顺延而下，最后准确的覆盖在小慧的樱唇，探入其中。

缠绵、温柔、叹息、还有哽咽……

小慧感觉到很多的情绪。

又感觉到腰间被东西顶住，小慧这才恍然大悟，刚才对方根本不是拿什么枪支在威胁自己。

虽然目前的状况是所有贞洁烈女们所拼死抵抗的，但请原谅，小慧不是。

不仅是为了保命，而是小慧还从对方的神态中感觉到了被珍视，这种感觉甚至还优胜于谭军对自己的态度。

再理性的女人都是感性的。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男子的感情很强烈，温润的大手不知不觉的探入衣服里面，抚上两个面团，细心的体会手下的颤抖。

他还嫌不过瘾，把衣服推上去，低头，压上。

小慧一声惊呼，却没有反抗。

堕落吧，

堕落吧，

就让自己也遵从身体的感受，放纵一次吧。

－－－－－－题外话－－－－－－

小慧呀，小慧，该怎么说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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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大干一场

虽然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劝自己，可小慧依然身体紧绷，对于陌生人，有一种无意识的抵制。

男子此时意也乱了，情也迷了，应该是个反抗的好时机，小慧传统的道德观念还是接受不了将要发生的事情，心思又微微动了起来。

小慧准备在男子将要进入的时候动手，直接抬腿攻击对方的子孙根。任他铜墙铁壁，也忍受不了这致命的一的击。

狠狠的掐一下自己，收回有些放纵的神经，点醒有些瘫软的身体，随时准备投入行动。

一秒，

两秒，

……

过了很多秒。

一分，

两分，

三分，

……

过了很多分钟。

男子的姿势未动，激情未灭，但一切仿佛按了暂停键一样，停留在了这一刻，成为一个旖旎、坚挺的风化物。

小慧想看个究竟，奈何被控制的纹丝不动。

又过了很多分钟，

赵小慧已经麻木的神经和麻木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竟然睡了一个好觉，无梦，踏实。

好似历经大海颠簸的轮船终于停靠在一个温暖的港湾，贪图眼前的安逸，失去了所有警惕。

第二日，

小慧从一阵酸痛中醒来，睡的太深了，头有些昏沉。慢慢的睁开眼睛，室内光线适应，既不暗无天日又不刺眼。厚重的窗帘已经被拉开，阔大的落地窗被一层轻纱遮挡着，早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照进来，柔和暖人。

环顾室内，元神骤然复位。

猛的一个起身。

小慧嘘出一口气，腿又麻又酸，又重重的躺了回去。

聚焦华丽的水晶灯，昨夜的情景如电影回放一样在小慧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看看自己完好如初的衣服。

难道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活动着酸酸的胳膊，动动有些抽筋的小腿，原来是自己被压着一夜未动造成的。

他呢？

房间里没有，卫生间也没有动静。

难道真的是穿越，搞玄幻了？

搞不懂的事情，小慧一向懒得浪费脑细胞，到时候再说吧。

利索的收拾收拾自己，下楼，离开。

竟然也没人拦着，哪怕是酒店前台索要房费的都没有。

斯巴鲁还在门口停着，

兜里鼓鼓的，就是车钥匙。

不想其他，跳上车，发动发动机，驾车走人。

事到如今，小慧真想不管不问的直接回家。

车挂上空挡，停车，思索。

这里对小慧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作为一个路盲，回去难度不是一点两点。

另外，um基地名义上是一个独立的恐怖组织，但实际上隶属m国，在m国的操纵指挥下，近年来经常针对我国策划各种行动，企图渗透、颠覆国家政权，已经发展成为我国的头号对手。但由于基地老大神出鬼没，不仅残酷，而且谨慎，到目前为止，我方一直找不到接触点，没有办法成功打入其中，也没有办法准确掌握其针对我国的活动动向。而此次行动，对我方打入um基地至关重要，可以说是千载难逢。

真的要不顾一切吗？

刘将军做事以稳、准、狠著称，这么艰巨的任务却选中名不见经传的自己，绝非随意乱点兵；谢爸爸知道情况却没有替自己阻拦，是不是也想到了其中的利害？

赵小慧到底还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想通之后，即便再不情愿，还是按照原路返回了。

如果找不到朱政委他们，那就不是我的原因了，到时候自己再走。赵小慧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到底还是害怕牺牲，小慧一路想的都是朱政委他们已经去执行任务了，自己无奈被抛弃。

刚到别墅区的入口，赵小慧所有的想法全都没有了。

只见小张、小刘、朱政委三个人一身闲散的坐在路旁的椅子上，无比轻松的晒着太阳。

停好车，赵小慧跳下来，向他们走来。

个个气定神闲，小张还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赵小慧来的方向，好像都算准了小慧一定会回来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赵小慧对小张有一种天生的看不惯，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这种情绪越来越强烈。

忍着心里的不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小慧故作轻松的走到另一个椅子上，也随意的坐下来。

“回来了，小慧？”朱政委还是个和事佬。

“是啊。”赵小慧不冷不淡，朱明德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都没有伸出手帮自己一把，可怜自己一直把他当作一个克格勃英雄来尊重，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还是刘将军厉害。”小张看似无厘头的一句话，却有说不出的揶揄。

明显看到朱政委递过小张的颜色，小慧有些不明就里。“本人愚钝，实在理解不了张负责人的意思。”

“小慧，就别藏着掖着了，我可没笑话你的意思。”

听着小张阴阳怪气的语调，小慧更是一头雾水：“张负责人，国家给你发着工资是让你来打击自己人的吗？”

小张一时有些恼怒“原来赵小慧也是眼皮子往上看，只看当官的。昨儿还要死要活的离开，刘将军一个电话不就乖乖回来了吗？”

感情他们在这儿等着是认为自己屈从于刘将军的命令呢！“对不起，我没带电话，更别提接刘将军的电话了。”

“什么？你没带电话？快给头回过去，别误了大事。”来不及表扬小慧的高觉悟，小张火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专用号码，递给小慧。

“刘将军，你好，我是赵小慧，请您指示。”电话一接通，小慧就流畅的报了出来。此刻，小慧已经完全打开心结，从“要我干”转变为“我要干”。

“小慧，你回来吧，我再选派其他人。”刘将军并不清楚赵小慧的心思上上下下，转了十八个弯之后，已经一马平川，直通罗马了。

听着电话那头说不出的踌躇，小慧心里一热。

一向只谈工作，不讲情面的刘将军竟然也有徇私的时候。

虽然不是因自己而起，可结果是落自己身上的。

好在自己已经提前想通了这些，虽然还是有些担心。

“报告刘将军，赵小慧有信心完成任务。”对着电话，“啪”的一个敬礼，碰撞出小慧所有的热血，为国家肝脑涂地的精神也一发不可收拾，所有的私心都瞬间退居幕后。

赵小慧就是一个矛盾体，普通如你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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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正式开工

为公、为私两种格调在赵小慧的头脑中相互较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此刻，赵小慧满脑子都是那些已然牺牲的前辈们，还有继续奉献如刘将军，如谢爸爸等人的一个群体。“国破家不在”的忧患意识，以及“国在脊梁在”的荣辱精神让赵小慧热血沸腾。

既然孩子有谢爸爸、谢妈妈照顾，自己也可以算是无忧了。

想到孩子，赵小慧的士气立马丢了三分之一。

可怜孩子，从小就要失去爸爸、妈妈的陪伴，旁人再好，但父母的角色是没有人能够代替的。

一想到孩子，赵小慧内心大恸！

“赵小慧同志，请照顾好自己！”

话筒里，刘将军的声音把赵小慧的思维拉了回来。

真是不吉利，自己还没怎么着呢，怎么就先自己认定自己会是悲惨的结局呢？还要陪着孩子一块儿快乐成长呢。赵小慧对自己刚才的想法狠狠唾弃一番。

“保证不辱使命！”

出乎意料的情节让小张的表情一阵怪异。明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还要做出样子来反抗，回来是遵守了条规条例，不是什么可歌可颂的英雄事迹。想把大家都当作傻子一样，小张很看不惯赵小慧的伎俩。

像赵小慧一样，小张对赵小慧自始至终没有好感，可以说成见颇深。

“请你让小张听电话。”

赵小慧把手机递给小张。

“刘将军，请您吩咐。”

“一定要保证赵小慧的安全。”一句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剩下满肚子不理解的小张还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

干这行的都知道，大家都想毫发无损的回来，但事实就是这样，你这样想，对方也在这样想。所以只能是“尽量”减少损失，谁敢说“一定”呢。

刘将军的要求是强人所难，不切实际。

心里再怎么有想法，小张短暂的失态后，还是若无其事的对大家喊话：“在一块儿谈谈吧。”

要说口是心非，虚以应付，国安局的人员绝对当得起大拇指，他们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说是谈谈，其实就是小张给大家讲解案情，布置具体工作。

目前掌握的唯一有价值的信息就是苏涛有**倾向，就警方通报的情况来看，有多起性虐案件与苏涛的入境时间相吻合，这也间接证实了这条信息的准确性。通过对报案人员的情况进行分析不难发现，受害者的长相均属一般，但个子偏高，身材匀称，且多集中在别墅区周遭5公里的范围之内。

小慧的心里“咯噔”一声，“长相一般，个子偏高，身材匀称。”

受害者的特征简直就是对自己的描述！

再想到昨天遇到的怪事，就是在这别墅区，

那个神秘男……

小慧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缓解缓解紧张的情绪。

虽然都很像，但最重要的一点对不上——

神秘男绝对不是**狂，也没有一点趋向。

“赵小慧，你有意见吗？”小张点名。

“没有。”

“大家按计划行动吧。”

呃，不是吧？自己跑神儿跑了那么久？听到小张负责人说“按计划行动”的时候，赵小慧才意识到自己漏听了重要内容。

“张负责人，对不起，我没理解您刚才说的要求。”为了大局着想，赵小慧不敢糊弄，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开始你就去找苏涛。请注意自己的工作态度，这不是过家家闹着玩的。”依然是教训的口吻。

“去哪儿找？”压着心里的火，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前。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一个反问简直就是**裸的斥责。

……

天性敏感的赵小慧紧紧的绷住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小张没有说话，

朱政委没有说话，

小刘没有说话。

……

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怪异的三个人在椅子旁边或坐，或站，没有一点动静，连树上叽叽喳喳的小鸟也忍受不了这里的气氛，扑棱棱地飞走了。

“对不起，刚才我走神了。”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小慧先打破了沉寂。小慧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坦荡的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也不在意什么里子面子的。再说了，多大点儿事啊，就僵在这儿，三个大老爷们不觉得臊得慌？

“从今天开始，你上午休息，其余时间就步行在这附近‘散步’，这是路线图。”末尾，还外加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哼”。

“好”，随即就接过路线图研究起来。既然决定干了，就不再顾忌其他人的情绪。他们不高兴关自己什么事儿？不过，要说实在话，还真有点关系：他们越不高兴，自己就越高兴。

“那你们的保护距离我有多远？”这还是赵小慧比较关心的问题。

“为避免暴露，我们大多数时间会呆在密点。”小张并没有正面回答赵小慧的问题。

“我怎么跟大家联系呢？”

“有什么需求直接联系朱政委。”

看着朱明德坐在那里一直都不言语，再加上几次三番都没有出手维护自己，赵小慧真心不觉得此人值得依靠。

拿上通讯工具，把路线图装进背包，小慧就离开了这里。甚至她忘了自己又惊又吓，还奔波了半夜。却连满身的风尘仆仆都没有心思去洗。

既然是抱着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心态，干脆把心情放宽，就权当是散步了，不慌不忙的沿着既定路线溜达起来。

天上的白云，栅栏里的竹林，流浪的小猫，小狗，湖里嬉戏的小鱼，还有路边的满天星，甚至连蚂蚁搬家都不放过，一处一处观赏。

下午没情况，

吃点东西，接着逛。

踢踢哒哒，再加上提着精神劲，坚持在外面呆了一夜。

依然没情况。

终于天亮了，赵小慧人也疲了，回到密点，不管三七二

十一，倒头就睡。

这一觉昏昏沉沉，迷乱中，就觉得各种各样的人纷纷向

自己走来。

有朝自己嗤牙咧嘴的王玲，有向自己比划着胜利姿势，

一脸得意的李娜，有躺在乱糟糟房间里的谭军，还有看得不很清晰的谢琨，还有一个人身形隐隐约约，赵小慧实在分辨不出是谁。

想走进看清楚一点，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近，越来

越清晰，眼看着就能知道是谁了，却被突然刮来的一阵风吹散，然后，他就在自己面前逐渐虚无缥缈起来，最后烟消云散。

“谁？”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赵小慧一个激灵翻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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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困境前奏

中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房间，因为没有窗帘的遮挡，刚睁开眼睛的赵小慧被刺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摇了摇头，抛却脑子里的恍惚，赵小慧环顾四周。

原来是在密点。

看看墙上的时间，这一觉睡得真长呀，马上就下午两点了。

肚子里一阵咕咕声传来，睡觉也是蛮消耗能量的。

起床简单梳洗一下，准备出去吃些东西。

这个密点是幢普通的独门小院，从外面看，与周围的房子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赵小慧第一次真正接触密点。

想象中的密点应该是机关纵横，房顶安装有放弹装置，门前有各种检测设备，房间内更不用提了，沙发的扶手下，墙角的扫帚里，床板旁边，橱柜的吊顶，甚至卫生间的马桶按钮……各种高科技设备武装到房子的每个角落。

可事实是，经过赵小慧的简单了解，这个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民房。家里用的是什么东西，这里也还是那种东西，没有任何玄机。

原来影视剧的情节是远远高于现实呀！

安排赵小慧休息的房间是一楼一个向阳的卧室，客厅里没见着人，厨房里也没有人。

自己该出去工作了，总要给他们打个招呼吧。

“朱政委？”

……

“张负责人？”

……

“刘老师？”

……

没一个人。

算了，赵小慧拿起包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想了想，又拐了回来。

撕下一页纸，写上几个字，贴到了玄关处：“我出去工作了，赵小慧14：15”。

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也得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踪的。赵小慧一向小心谨慎，特别是涉及自己安危的时候。

昨天精神劲提的足足的，走了半天又一夜才稍觉得有些累。可赵小慧毕竟不是专业特工出身，士气再足，体能达到临界点之后就再也支撑不住了。

一上午的休整把赵小慧所有的腿疼、脚疼都释放了出来。此刻，两条腿如灌了铅一样，再加上肚子还饿着，赵小慧一步也不想走。

真想搭个顺路车。

可这别墅区，别的没有，就是够空旷。可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赵小慧真是欲哭无泪。

好在咱不是娇惯之人，天生能忍，一步一挪，终究还是沿着曲径的小路向前走去。

再走过两排别墅，就能出去了，外面肯定会有车。赵小慧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觉也加快了脚步。

噗嗤，毫无形象的呼出一口粗气，把包随意的跨在胸前，希望就在眼前。

“呜——”一辆汽车出其不意的从旁边钻出来，赵小慧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又一溜烟的离去了，给赵小慧留下的只是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握紧了拳头，狠狠的跺跺脚，骂了一句天之后，继续前进。

刚刚离去的那辆车内。

“门口那个不错呀。”副驾驶座上的一个男子痞味十足的说道，听语气就不是什么好人。虽然长着一副魅惑众生的皮囊，可耳朵上那粒闪着刺眼光芒的耳钉却彰视着主人的玩世不恭，祸害良家妇女的流氓而已。

“不是我的菜。”正在开车的那位声调淡淡，神情淡淡，看也不看就伸手推开那个晃晕自己眼睛的钻石，视线一直专注着前方，看样子真没什么兴趣。

“别呀，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仍然不死心的凑上来。

“她也不是你的菜。”再一次推开。

“哈，看看，承认了吧。别告诉我你不是在保护她啊。放心，朋友妻不可欺，我不会动她的，再说了，她还真不是我的菜。”旁边的痞男一脸得瑟，眉毛都挑到了天上，耳朵上那粒钻石似乎也沾染了主人的情绪，跟着一闪一闪的。

“我真的拜托了，能不能把你那耳钉去掉。”开车的男子有些咬牙切齿。

“当然——不能。”一个长长的拖腔虚晃一枪。“我这里还有呢。”说完，一个兰花指递了过去。

“滚。”什么都不用说，就觉得眼前一个闪亮，接着就是2秒钟的一片漆黑，手里的方向盘下意识的抖了抖。自己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一个汉子，为什么却偏偏喜欢用女性的饰品来装饰自己。若不是他喜欢拈花惹草，恨不得日日做新郎，自己真要怀疑他的性取向问题。

“哎呦，大爷——”知道这位兄弟一直鄙视自己的审美观，痞男拿腔捏调，故作娇羞，甚至还拿手抚上了他的后背。

“吱——”，一个急刹车。

抖掉浑身的恶寒，狠狠的瞪了旁边这位一眼，再次发动车，继续向前。

……

看着前面远去的汽车，赵小慧心里安慰自己：面包会有的，顺路车也会有的。

果然，刚念叨完，赵小慧就听到了身后悦耳的汽车声。

一眼望去，感觉这辆车特别皮实，很有质感，绝对价值不菲。

也是啊，都住的起别墅了，还会差钱吗？

转身，摆手，立在路中间。

不期然的，车停在了赵小慧的身边。

“你好，我能趁个车吗？”敲敲车窗，赵小慧拿出了平生最大的温柔，摆出最文弱的微笑。

开车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洁白的衬衣，笔挺的西装，头发一丝不乱，眼神深沉，手腕上的豪表无声的证明着主人的身价。

“是这样的，我本来是想散散步，可这会儿太累了，能搭你的车到前面的饭馆吗？我约了朋友去那儿吃饭。”

赵小慧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其实含义可真不少。首先说想散步，摆明了自己也住在这里，也是不差钱的主，不能让对方怀疑自己的动机。

其次，我只到前面的饭馆，确实是顺路，耽误不了你。

第三，约了朋友，等于是告诉对方我还有帮手在附近，不能心存歹意。

再次打量一下拦车者，“对不起，女士，我不方便。”豪表男礼貌的拒绝了赵小慧的请求。

不给赵小慧继续纠缠的机会，关上车窗直接扬尘而去。

切~不就是坐个车吗？有钱有什么了不起？有钱人就是冷血、没人情味！

赵小慧同样也有仇富思想。

不坐车我也能好好的走过去。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愤怒让赵小慧的血液迅速升温，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仅仅错过了一辆顺风车，接下来却让自己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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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双节加点料

走出别墅区，在马路上就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路人了。

初春的下午，太阳暖暖的，虽然有小风刮在脸上凉冰冰，但因了太阳的温度，并不觉得冷。反而让人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这个时间点的路人们没有赶时间上班的匆忙，没有饭后散步的悠闲，也没有着急做什么事情的急躁。

办事的人说他不急吧，确实得出来，说他急吧，又什么都不用赶。

还有那些带孩子的年轻父母或是老人，正是午饭后在家休息的时间，却因为孩子闹腾不得已带出来消磨时间，再怎么疼爱孩子，也禁不住无休止的折腾，你看吧，带孩子的大人们都是筋疲力尽。

……

所以说，不管是哪种人，都有一种不情不愿的态度在里面。

酒店门口的草坪旁边，一个小孩子大哭不止，可能哭闹的时间有些长，孩子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嘶哑。一个老爷子在不停的哄着，左边抱抱，右边抱抱，转转圈……依然无济于事。

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怎么样了？不愁吃、不愁喝，可是孩子愉悦吗？有人能懂他吗？

不养孩子不知父母难。

过去总是一味的索取，现在却是全身心的付出都仍觉不够。“记忆中的小脚丫，肉嘟嘟的小嘴巴，一生把爱交给他

只为那一声爸妈。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生儿养女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柴米油盐半辈子，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眼看着孩子日渐长大，自己一日日成熟，而自己的父母却一天天老去。

人生的巡回永不停息。

既有奉献者的悲壮，又有后来者的美好。

好好保护自己，孩子还需要自己。

千言万语的感慨化作赵小慧内心的坚定。一定不能有事！

打起精神，收起情绪，赵小慧走进酒店。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酒店大厅里只有三两个客人在低声浅谈，服务员除了有几个立在旁边等候客人的咐外，大多都忙忙碌碌的在打扫卫生。

做到一个靠窗的角落，赵小慧喊了服务员过来：“有什么菜是比较快的？”

“这位女士主食吃米饭还是吃面？”服务员先把茶水给赵小慧倒上，然后拿起菜单，开始安排起来。

“米饭吧。”赵小慧对吃什么要求并不高，只要合胃口就好。

“推荐女士品尝一下我们这里的铁板烧牛肉，再来一个素拼，凉热、荤素都有了。”酒店的服务员还是挺专业的，很会抓顾客的心理。本着为你着想的原则，让客人根本就拒绝不了，还要为她点一个大大的赞。

“好的，就按你说的来吧，谢谢。”

趁着菜还没好，赵小慧先去了趟洗手间。

一跨进屏风，赵小慧就被惊呆了。流光溢彩的大吊灯，黑色琉璃盥洗台面……真是奢华至极！虽说没看到这个酒店有什么星级标志，但一个洗手间就装修的如此富丽堂皇，看来这里是那些低调的有钱人士比较青睐的场所了。

低调奢华有内涵……

赵小慧一边感慨着有钱真好，一边仔细打理着自己的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才理解为什么豪表男刚刚不愿意搭乘自己：一脸的风尘仆仆，眉目不清，嘴唇干裂，再配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满是褶皱的衣服……从上至下都找不到一个让人相信的地方。一个十足的落魄女，流浪女！谁知道是不是一个骗子呢？

一番折腾，终于收拾的稍微可以入眼了。

吸气、呼气，朝自己脸颊轻拍了两下，咧嘴、瞪眼，然后准备离开。

可是，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赵小慧瞥见镜中的边缘处有一个黑影闪过。

“谁？”低喝一声，汗毛炸起，赵小慧急步跑到入口处。

右边是酒店的大厅，大家依然个忙各的，没发现有异样；左边是一排生长茂盛的绿叶植物，后边不知道通往哪里？

赵小慧不敢贸然出去，压住心跳赶快走到座位上。

大白天的，众目睽睽之下应该不会有危险。赵小慧安慰着自己。

心跳还是有些加快，浑身冷飕飕的，手心还有些冒汗。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普通人根本就抵挡不住危险来临时带来的恐惧感，还特别是这种未知的危险。

双手捧起水杯，紧喝两口水，赵小慧试图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情绪。

菜很快就上来了。

虽然没有胃口，但还是强制自己往嘴里扒拉着。

然后，结账，火速离开。

出了酒店大门，心跳还有些快，同时，赵小慧还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

——燥热。

刚刚才吃了两口饭的时候，其实赵小慧都已经有了轻微感觉，但当时没想那么多，还以为是自己紧张过度的原因。

但这会儿，站在风口处，冰凉的风根本就吹不灭身体里的燥热时，赵小慧知道出问题了。

－－－－－－题外话－－－－－－

亲们，元宵节团团圆圆，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没回家的小妞们，赶快回去了，当心被大灰狼吃掉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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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遭遇困境

“头，我被下药了，在密点十二点方向的酒店门口。”一旦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赵小慧火速拿起通联工具求救。

但药劲头来势猛烈。

赵小慧刚挂完电话就感觉到身体里有液体如瀑布一样汹涌澎湃，奔流而下，浑身开始不自觉的颤抖着，巨大的空虚感不断刺激着自己的神经。

忍不住的轻哼着，赵小慧慢慢的蹲在了路边，身体急切的渴望着满满的充实。

脑子已经开始有些浑沌了，赵小慧拼命的狠掐自己的大腿。一定要等到救援，一定能等到救援。十分钟就好。

意识再次漂浮起来，赵小慧朝着自己的耳垂狠狠掐了一把，拼命拉回逐渐消散的思维。

度秒如年！

没问题，肯定不会有事的。赵小慧还在鼓励自己。一方面头们几分钟就能来到，另一方面蹲在酒店门口相对来说还比较安全。

只要几分钟就没事了。

还有六分钟，

还有五分钟，

……

还有两分钟。

似乎都能听到斯巴鲁发动机的声音了，赵小慧再也抵不过药劲的作用，终于放任意识离自己远去，耳边听到的只有自己不断发出的“嗯咛”声。

然而，就在赵小慧丧失意识的最后一刻，就在自己的援军将要到达的前两分钟。

赵小慧感觉到自己被人拖走了，从酒店旁边的小道绕开，直接上了一辆车，接着就是车轻微的颠簸。

……

难受，血液都是热气沸腾，想要从身体里喷薄而出。空气的空虚感让赵小慧加紧了双腿，使劲拧在一起。

此刻，赵小慧只想化作一株蔓藤，找一棵高大的树干缠绕其中，合二为一。

某处如汪洋肆虐，就等着驶入超大规格的航空母舰来一展身手。

太热了，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赵小慧胡乱的扒拉着自己的衣服，热的要透不过气了，一定要脱掉舒坦一下。

胸前的扣子已经解开了，可该死的，怎么脱不掉？

痛苦的渴求着，烦躁的扯着衣服。

忽然，一只大手隔着衣服抚上了自己的后背，这犹如一个引子，让赵小慧的渴望一发不可收拾。

不够，不过瘾。

后背抵着这只手，赵小慧来回磨蹭着，想要感受的更真切些，想要深入，深入，再深入。

这只手又放到了前面，仍然隔着衣服。

“啊——”，嘴里发着声音，心里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要”字。

迫不及待的把这只手放到自己的肌肤上，峰峦上……双腿已经拧成了一个麻花，心切的要夹住眼前的大树。

稍微有些清醒，赵小慧感觉到这只手的小心翼翼，有胆怯，有探索，有犹豫……

一个急刹车，然后随着“砰”的一个车门碰撞声，赵小慧被抱了出来。

感觉是往下走，紧接着被放在了地上，凉凉的，还有草的感觉。

赵小慧想睁开眼睛，想要自救，但强大的药力作用下，赵小慧表现出来的只有一声接一声的索取声，以及不断的攀上对方的身体，渴求结实的填充。

“嘶”的一声，不知道衣服破成了什么样。

身下被草梗划拉的到处刺痛，身上是衣服破碎带来的凉意。双重刺激下，赵小慧的神志终于有了些许清醒，奋力的睁开眼睛。

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眼睛闪烁，却一直躲闪。

“救我。”忍着“嗯咛”的冲动，赵小慧微弱的吐出两个字，她想把自己的信任交给对方。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种情况下，一个费劲手段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哪个猎人会把她放掉？

“救我”在对方的耳朵里意思就是“操我。”

对方终于压了下来，除了最后一层保护，赵小慧身上的所有障碍基本已经被清除干净。液体早已浸透了贴身的衣物，可因为赵小慧双腿拧的厉害，对方一时并不容易得手。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人索性拿着某物隔着衣服摩挲。在内外力的刺激下，赵小慧有液体不断汩汩流出。

想要拒绝却渴求被要，想要又要不到。浑身像千万只蚂蚁爬过，赵小慧发出的声音已经有些变形了。

忽然，身上的重量骤轻，随后一声闷哼，不见了动静。

赵小慧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知道是小张他们来了。手颤抖着想拉片衣服给自己遮一下。

还没有摸到，身子就被一件温热的衣服包住，然后被一个有力的胳膊抱起，耳边传来的是痛恨和心疼：

“就你这笨样子，还敢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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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不是苏涛

语气很熟悉，声音很好听，但是很陌生。

不是小刘，不是小张，更不是朱政委。

药力一阵阵的蚕食着赵小慧的神经，所有羞愧、坚强都被一泻千里的洪流冲到九霄云外。

赵小慧搂着对方的脖子，让自己使劲攀上对方，或低喃，或渴望。

对方拉开了赵小慧身上的衣服，把下巴凑到了眼前的峰峦里，不由自主的轻吻起来。

赵小慧还没来得及感觉，对方就拉开了与自己身体的距离。

“要。”赵小慧直白的诉说着。

听到一声叹息之后，赵小慧感觉自己嘴里被塞进了一粒东西，然后对方舌头一个贯入，赵小慧一个“咕咚”把东西直接咽了进去。

……

“赵小慧，赵小慧？”一个聒噪的声音不停地响着。

赵小慧头疼的厉害，皱着眉，不停的摇头，想要安静一会儿。

“医生，她怎么样了？”

“身体的一切指标都很正常，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被伤害？”

“没有，但我们从她的反应来看，怀疑被服用过催情药之类的。”

“醒了，醒了。”有一个惊喜的声音。

赵小慧费力的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刺眼的白，白色的墙面，白色的被子，穿着白色衣服的医护人员。

自己终于安全了。

赵小慧想问问情况，嗓子火燎燎的，发不出一点声音；想抬一下手，却疲惫的厉害，像是浑身的筋脉都被抽掉了一般。

“小慧，你感觉怎么样了？”朱政委一脸关心。

几个含糊不清的低哑的强调从赵小慧喉咙里发出，吓了朱政委一跳。

“病人身体很虚弱，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问吧。”旁边的护士阻拦住朱政委的继续关心。也真是的，一个女子出了这样的情况，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矛盾，不让丈夫来可以理解，可周围竟然没有一个同性来关照一下，几个不相干的大老爷们在这儿像什么样子。小护士心理嘀咕着，病人没有靠谱的家属，什么事都得自己操心，同样拿那么多钱，谁愿意多干活？当然有意见了，护士们最不待见的就是这样的病人和这样的家属。

“医生，我们有些重要事情要和她说，很快。”小张对着医生严肃，不容置疑。

“好的，有情况马上叫我们。”这位将近五十岁的女医生阅人无数，什么情况没碰到过。联想到病人的健康状况以及这几个人的态度，方医生就意识到估计不是普通部门出来的人，八成又涉及到什么秘密内容了。

朝身后的小护士使个眼色，俩人出了病房门。

“小雪，照顾病人本身就是我们的职责，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以貌取人。”都在一块儿上班不是一天两天了，谁不知道对方的那点小心思。方医生听刚才小雪说的话就知道小雪有意见了。直觉告诉自己，病房里的这几个人绝不是普通人。同事一场，不想看着一个年轻人多走弯路，走出病房后，方医生低声给小雪点了一下。至于说小雪会不会注意，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小慧，我知道你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事情的经过。”张负责人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赵小慧的病床前。

赵小慧瞥了一下病房，朱政委站在另一边，小刘立在窗前，看着窗外，好像什么都与自己不相干。

“你要是现在就想听，请眨一下眼睛。”

赵小慧眨了一下眼睛，示意小张继续。

“我们接到你的电话后，直接就去了酒店。在门口那里，发现了你的手提包还有手机。”

赵小慧想起来了，当时自己被人拖走时，感觉到肩膀上的抱被拽了下来，手里的手机也被拿去了。挺专业的，把这些东西丢了，就不容易被追踪了。

“进酒店查看后也没有发现异样，因为想到事情紧急，当时并没有来得及查看录像。考虑到酒店周围交通发达，我们联系了警方寻求支援，各个方向都派人排查发现可疑人物。”

哎，赵小慧心里叹了一口气，原来还出动了警察。想象中的特工应该无所不能，料事如神，直接判断出自己被劫持的方向。

“后来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和犯罪嫌疑人都躺在路边沟渠边的草丛中，劫持你的是一辆厢车，就停在路边。”

和嫌疑人躺在一块儿？赵小慧心里一阵恶心。

自己……

“放心，你很安全。”猜到了赵小慧的心思，小张直接给她打了定心针。

“嫌疑人我们已经审问过了，很遗憾，他不是苏涛。”

不是？赵小慧心里要骂天了，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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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众多疑问

不是苏涛。

赵小慧听得憋屈，张负责人说得黯淡。

“他是大学毕业刚刚两年的学生，曾经是市里的高考状元，广南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后，接受不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思想逐渐扭曲。前段时间听说附近发生了性虐案件，自己也想寻找刺激，从网上买了迷幻药、春药，甚至还买了高仿面具，指纹贴膜。自认为智商高，不会留下证据，被抓到把柄。犯案之后，大家也会把这起案子理所当然的推到之前的嫌疑人身上。”

怪不得对方做事详尽周密，不是因为干多了熟练，原来是思维缜密的聪明人。赵小慧突然也想明白了当时对方的犹豫，犯罪构思再有逻辑，实际操作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还是有心理压力，特别是对他这种曾经天之骄子的犯罪新手来说，更是这样。

“但是在我们审问过程中，嫌疑人交代，他中途被人击晕，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被人击晕？赵小慧有些恍惚，当时自己神志并不清醒，张负责人提到这里时，她脑子中浮现的是一声闷哼，还有点滴被人强吻的片段。

“赵小慧，在我们赶到之前，你已经被人救了。你知道是谁救了你吗？”张负责人神情凝重，眼神微敛。

是谁救了自己？赵小慧觉得眼前的气氛很压抑。难不成是苏涛？还是谭军？不自觉的咽了几下唾液，赵小慧头脑中实在想不出周围有哪个异性跟自己的关系很特别，又有哪个人能让张负责人如此沉重。

张了张嘴，赵小慧一个音符都发不出来。

好像并没有期望赵小慧能说出点什么，张负责人稍稍停顿一下，继续道：

“你曾被施救者带走，但后来又被放了回来，我们没有想清楚这其中的解释。你身上的衣服应该是他给你换上的，衣服是新的，但指纹很多，根本甄选不出来有价值的线索。还有脚印，按照当时的情况，不应该有很多人到过现场，但周围鞋印繁杂，并且通向不同的方向，也无法筛选出哪个才是对方的。拜那位高材生所赐，他精确的计算了周围摄像头的有效监控距离，选择的事发地刚好是几处监控摄像的盲区，什么都发现不了。

我们很怀疑这个人的身份，但目前一点线索都没有。”

怎么会是这么乌龙的一个局面？

被人当作侵犯对象劫走，这人却不是苏涛，而是想嫁祸给苏涛的一个路人甲。

被人救了对方却做好事不仅不留名，而且连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果施救者刚好是苏涛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带走？

如果不是苏涛，那么这周围到底隐藏了多少同行？他们存在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赵小慧的脑中。

“小慧，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我马上要向刘将军汇报，看是否继续执行任务。你好好休息吧。”张负责人说完就径自出了病房。

朱政委也借机走了，只剩下小刘依然站在窗口边，只不过把一直注视着窗外的视线转向了赵小慧床边的输液瓶上，继续沉默。

看着玻璃瓶中的药水一滴一滴的进入自己体内，赵小慧如同被催了眠一般，再次进入浑沌状态。

“情况怎么样？”

“她睡着了。上头怎么说？”

“继续执行任务。”

赵小慧眼睛还没有睁开，但思维已经完全苏醒。

小张和小刘的对话只字不差的落入赵小慧的耳中。看来自己这个鱼饵不发挥点作用领导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尝试着抬了抬胳膊。这一觉让赵小慧精神了不少，同时在药力的作用下，赵小慧觉得身上的力气正在逐渐恢复，嗓子也不再火烧火燎，好了很多。

“怎么做？”赵小慧突然发出的仍然有些嘶哑的嗓音让正在交谈的小张和小刘一跳。

同时扭头看向赵小慧。

“你醒了？”难得看到张负责人的表情没有奚落。

“谢谢关心。”赵小慧有些受宠若惊，费力的挤出一抹微笑，礼貌的回复。

“先修养几天再说。”看着赵小慧捋顺了浑身逆鳞，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尽显无限虚弱，张负责人语气中也多了关心。

点点头，不再言语。

“小慧，”张负责人的口气有些踌躇，拿不定要不要给她说。

“嗯？”疑惑的扬了一下眉毛，“张负责人，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女汉子。”赵小慧这会儿心情不错，调侃自己，让自己更放松一些。

“你的家务事想听吗？”

“可以，无所谓。”

“谭军的领导找到咱们单位了。”

切，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不是什么事儿都靠组织解决的年代了。除了父母包办，难道组织也要包办婚姻，绑架感情吗？赵小慧心里非常非常的不屑于这种行为。

“不是谭军做的，是他的母亲找到了银行领导，每天闹得人家没法工作。找谭军谈话，谭军根本做不通他母亲的思想工作，辞退谭军又不合《劳动法》规定，最后谭军的领导把问题上交了。银行的高层在饭桌上把情况反应给了刘将军。刘将军让问问你的意思。”

真辗转！

赵小慧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谭军妈妈的坚忍不拔。

当时走的很决绝，把孩子带走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可是，当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陪伴的时候，赵小慧又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矛盾体。

谢爸爸、谢妈妈可以培育出一个优秀的儿子，但不一定能培养出一个优异的孙子。

没有父母的孩子，情感世界永远是缺失的。

自己真的可以这样狠心吗？

孩子已经有些认人了，会认可自己替他做出的选择吗？

赵小慧阖上了眼睛。

张负责人没有再继续追问，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小刘一如既往的沉默。

忽然，“哐当”一声，房门碰撞的声音打破了病房内的安静。

“警方最新通报，附近刚刚又发生一起性侵案件。”是朱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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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灵光突现

大家均是一愣。

“该死”，张负责人有些气急的把拳头捶到墙上。

小刘的眉心揪在了一起。

“如果这次对方是苏涛的话，那他很可能是在调戏我们。”朱政委说出了大家心里的想法。

“我们已经暴露了，再继续下去意义何在？”小刘不无担忧。

“谁能确定我们已经暴露了？这是问题的关键。虽然赵小慧被救有很多蹊跷，可是正是她最后安然无恙才是最大的蹊跷。如果是苏涛，那么在我们赶到之前他有充足的时间把赵小慧带走，并且像现在一样不留下蛛丝马迹。”小张剥丝抽茧给大家层层分析。

“罗列来看，不外乎以下四种情况：

不是苏涛，也不是其他间谍，更没有发现我们；

不是苏涛，也不是其他间谍，但可能发现了我们；

不是苏涛，是其他间谍，但没有发现我们；

不是苏涛，是其他间谍，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

是苏涛，但没发现我们；

是苏涛，已经发现了我们。

可以说，我们暴露的概率并不是100%，甚至连50%都达不到。

另外，退一万步来讲，如果真的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答案，那么他的目的何在呢？

据刘将军推测，交换情报应该就在近期进行，越是扑朔迷离，距离真相就越近。”

“还用老办法吗？”

“目前还没有其他办法。”小张沉吟片刻，“赵小慧，你可以开始工作了吗？”

仰头看了一下悬挂着的玻璃药品，赵小慧底气不足，声音不高：“我能先打个电话吗？”

“给谁？”

“帮我带孩子的叔叔、阿姨。”赵小慧有些隐晦。

小张没有再追问，直接递了电话过来。

“嘟嘟，”单调的音符透过话筒传来，一下一下的敲击在赵小慧的心上。

“你好。”是谢妈妈的声音。

“阿姨。”赵小慧有些迫不及待，却又直直的打住了进一步的问话。

“小慧，孩子很好，能吃能喝能睡。”以谢妈妈的智商怎会不知道赵小慧的心思，直接一句话过去把赵小慧揪着的心熨平整了。

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赵小慧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平缓了。“谢谢阿姨，您身体怎么样？”

“应该是我谢谢你，小慧，阿姨身体很好，一切都很健康。”谢妈妈的语气透着平静，多了一分优雅，少了一分愁苦，音调亮丽，心情不错。

“小慧，你们快结束了吗？”

赵小慧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边就被谢爸爸拿了过去。“小慧，什么都不要担心，好好工作，你不会有事的。”谢爸爸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知道了，叔叔。再见。”

可能是谢爸爸的话给自己吃了定心丸。刚刚还略有忐忑的赵小慧这会儿已经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小张的要求了。

“张负责人，随时等你指示。”末了，赵小慧再次开口：“我有一个想法，咱们能不能猜测一下他们交换情报的方向？或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大家都盯着赵小慧。

“呃，我的意思是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在资深专业人士面前班门弄斧，赵小慧对自己的想法很没信心

“你猜测的依据是什么？”小刘质问。

“没什么依据。就是想想看他们对什么感兴趣。”赵小慧有些弱弱的回复。

“嗤”，朱政委没忍住，可能怕削了赵小慧面子，随即又画蛇添足的补充了一句：“丫头有想法，不错。”

小张扫了一下大家，估计是不屑于这种无知者无畏的答案，摆摆手，“按原计划行动吧。”

“张，咱们选择密点的考虑是什么？”一向沉默的小刘终于出口了。

“你在考我吗？”小张有些不乐意，一个反问回了过去。

“咱们的想法是不是也是对方的想法？”

赵小慧在心里为小刘弹了一个响指，漂亮。

虽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但由于各有利弊。除了在对手国经济、文化、政治中心必须要保留有实力外，在对手国的其他地方，特工们一般都会选择隐于“市”“野”交汇处，这点，全球特工们的想法都是想通的。

换句话也就是说，um基地在国内的根据地很有可能也在别墅区附近，“最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把案发地设在此处，应该也有为其密点打掩护的因素在内。还有就是，情报交换，也应该在此处。

思路一旦打开，赵小慧仿佛被开了天眼。

“那些报案的女子会不会是假的？”一个大胆的想法让赵小慧脱口而出。

“不可能，警察给受害者的验伤记录是做不了假的。”

“准确率有多高？有体液检测结果吗？”赵小慧不想放过这条思路。

“没有体液，嫌疑人都有防护措施。”

这点没什么可疑的，既然是蓄意作案，就肯定不会留下证据。

“女方的一面指证和所谓的伤害可靠吗？”

“程局长吗？我想见见那些报案女子。”小张拨通了管辖该地公安局局长的电话。

“什么时候？”

“尽快。”

“好的，你等我电话。”虽然有些疑惑，但谁让人家的身份高人一等呢，何况程局长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所以还是直接吩咐了下去。

“赵小慧，你还有什么想法？”

眼见着张负责人态度发生了变换，赵小慧有些受宠若惊，认真思索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没有了。”自己这答案实在对不起领导的高看。

原来还真是昙花一现，小张无声的转过身去。

赵小慧心虚的撇了撇嘴。

突然，赵小慧又大喊了一下“等等。”

对上众人疑惑的眼神：“他们交换的情报会不会是跟岛国有关？或者是关于我们最新神州飞船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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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陷入僵局

小刘第一个打了响指：“对呀，咱们原来怎么就没想到呢？虽然这周围没有什么重要的军事目标，重点区域，或者是科研院所，但这里是国内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不管是到我们的神州发射基地，还是码头，都非常便捷。我们过去一直注重重点区域力量的布控，近些年来在与对手不断的较量中，对方也逐渐明白想从这些地方得手只有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才有些微可能会成功。

其实，这两年我们在沿海地区和卫星发射中心截获的情报一直呈递减趋势，现在来看，这不仅仅是我们防范意识、防范能力大幅提高的结果。因为随着形势的变化，我们国家的地位越来越高，对手对我国情报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多，所有，他们只能不断开辟新的传递渠道，才能满足自己的情报需求。”

话说到这里，其实大家都已经明白了。

“赵小慧，立即行动。”小张下了命令。

“啊？去哪？”赵小慧很不给力的问。

“去哪儿？你说呢？你不是能掐会算，很厉害吗？”依然是不留一点情面。

看着朱政委和小刘都蓄势待发，小张实在看不过赵小慧的悟性，有些恨铁不成钢：“一块儿去公安局。”

说完，三人率先出了病房。

赵小慧火速起床，低头一看衣服完好，跑到卫生间用毛巾擦了下脸，随意的拢了一下头发，也跟着出去了。

赵小慧本来就不是一个讲究的人，平时也只能保持衣服整洁，头发光洁而已。这会儿情况紧急，赵小慧更是没心思捯饬自己了，只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己是实力派的。

一抬头，看见朱政委正在审视自己：“你这儿出去也有点太随意了吧？”

“你们不是着急吗？”赵小慧根本就不会示弱。知道你们的老婆都是温柔漂亮贤惠再加婀娜多姿型的，虽然同样是性别为女，可自己这个女超人能跟那些以漂亮为事业的女人相比吗？赵小慧一想到这里就委屈的不行。凭什么白天女的要和男的一样辛苦挣钱养家，完了回去还要洗衣做饭带孩子。父系社会的分工已经严重不适应当今社会的发展模式。

小张没什么表现一直在前面走着，小刘回过头耸了一下肩：话是这么说，可谁不希望看得能赏心悦目一些。男子这样看女子，女性同样也是用这样的视角来观察男性。

赵小慧要是能早些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也不会一直生活得那么平淡无奇。

公安局里，

小张一行刚到大门口，就接到了程局长的电话。

“程局长，您说。”

“我们的警官刚才和受害人已经联系过了，只有一个目前在本地，其他的都声称在外打工，或是外出散心去了。”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疑问，女性作为弱势群体，受到这方面的伤害后，不可避免的要有心理阴影，而且报案被大家知晓后，还要忍受旁人异样的眼光。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后，都会选择离开一段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

但因为有了之前的猜测，再结合眼下发生的事情，让人不由得产生了怀疑：是不是太巧合了？

“我们已经到你们单位门口了，受害人现在在哪里，我们想见见她。”

“在会客室，我现在就下去。”

很快，程局长及其他几个人就出现在了公安局大楼的门口，亲自带领大家前往会客室。

赵小慧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悄无声息的跟在领导们的后面。

这间会客室其实就是一个小型会议室加一个休息室，家具是清一色的深红，简单又不失厚重。里面的休息室从窗帘到床上用品再到摆设，布置的都比较温馨，靠窗处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

赵小慧实在是想不明白公安局的一个会客室为什么要设计成这种风格。

来不及思考其中的深意，赵小慧就见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受害者。

但是一个背影，赵小慧就停住了脚步。

待女子转过身来，赵小慧很明显的感觉到周围人扫视过来的眼光，脑子瞬时空白。

神似，绝对的神似！

整体的感觉，不温不火的气息都让人似曾相识。

赵小慧把自己往后面缩了缩。

“你好，方便我问你一些情况吗？”小张开口了。

“我说了你能抓住罪犯吗？”女子微微低着头，敛目、低声。

“有助于我们抓住罪犯。”

“那你别问了。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没有新内容。你如果不知道可以查一下我报案时你们做的记录。”软软的顶了回去，跟赵小慧如出一辙，冷静又不柔弱。你们的事情凭什么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入痛苦？

“请你配合。”朱政委坚持。

“请你体谅。”再次来了一个软钉子。

赵小慧在后面轻轻拉了拉小张和朱政委的衣服。微微冲他们摇摇头。

小张把眉毛拧成了一个团，看着赵小慧有些气恼，却又不能当场发作。

“你干什么？”小张快步走出会客室，压低了声音斥责跟在后面的赵小慧。

“张负责人，我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你相信？你凭什么相信？”

“感觉。”

“感觉？哼，赵小慧同志，审案子靠的不是感觉！”小张甩手走了进去，把赵小慧一个人扔在了外面。

赵小慧有些无力，可她真的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该对象只是一名普通的受害者。

难道就是因为她与自己气味相投吗？

事情由不得自己，静观其变吧。

赵小慧再次进了会客室。

里面的气氛有些僵持，不管你问什么，女子一个字都不再多说，完全是一副不合作的态度。

作为一个受害者，你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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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张负责人和公安局的程局长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先后离开了房间。看其他人未动，吃不准情况的赵小慧没敢跟出去，默默的立在角落里静观其变。

片刻后，程局长再次走进会客室，朝着受害者身边的民警示意一下又离开了，几个人随即跟了出去。

整个过程像一场哑剧，无声有序的进行着。

受害者在女民警的搀扶下低头离开了，

公安局的人也一个一个的走了，

看朱政委和小刘也往外迈步，赵小慧紧紧跟着。

终于走出公安局的大门，赵小慧再也忍不住了：“朱政委，这样就算了吗？”

“怎么了？”朱政委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

“不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吗？”

“那不是问不出来吗？努力了就行了。”颇为随意。

呵，赵小慧四下顾盼，十分不能理解朱政委的意思。

“张负责人呢？”

“不知道，他又没给咱们说。”

“咱们现在去哪儿？”

“到点了，先找地方吃饭吧。你说呢，刘？”朱政委边开车边征求了一下小刘的意见。

“就按朱政委的意思来吧。”你说你都说出来了，车都往饭馆的方向开了，还问我。小刘心里对朱政委的这种做法也有微词。

原以为只是在附近的酒店随便吃点，没想到朱政委直接把车开到了闹市区，在一家颇具规模的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看他们两位直接进去了，赵小慧计算了一下钱包的厚度，惴惴不安的也跟了进去。

“有包间没有？”朱政委财大气粗。

“先生，我们的包间有最低消费，四人间是699元。”优雅动人的服务员小姐温柔的吐出了一串数字。

三个人699元，回去真没法交代呀，这帐没法报，赵小慧心里不无担心。现在“三公”消费查得特别紧，人均标准非常低，这么大的数字到财务审核时怎么能过关呢？

但人家是领导，根本不会操心这些事情，为难的只是下面的人。

“这么贵？那我们坐大厅好了。”

没想到朱政委这么利索。

“先生，这是菜单。”引领着客人们坐下，服务员递上了精美的菜谱。

“不用菜谱了，我们就吃个便饭，主食都有什么？”

“先生，我们的主食都在这上面，请您点一下。”再次送上菜单。

“烩面有没有？”

“有的，先生。”

“三碗烩面。”看都不看一眼，朱政委大大咧咧的把菜单推开，直白的对视着服务员的鄙视，“麻烦快点。”

天哪，赵小慧心里如过山车一般起伏的厉害，从699到三碗烩面，落差有点太大了。

“咱们的标准没有这么低吧。”小刘有些不乐意。

“国家拿钱养着我们，出来干工作，还是艰苦朴素点好。”朱政委一副老大哥的样子，说出的话是义正言辞。

烩面上来了。

就着服务员送的免费的小料，三人闷头吃了起来，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小慧，你也在这儿呀？”突然，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是李娜。

“哥哥，你在这儿，都不给妹妹打个电话？”

赵小慧还没接腔，李娜就对着朱明德埋怨上了。

“呦，小妮，你怎么也在呀？”朱明德在与人拉关系上永远高人一筹。又是起立，又是拥抱，不亦乐乎。

“要不让妹妹凑个桌？”

“来，一块儿。”绅士十足的把李娜让到自己旁边，然后冲外面喊道：“服务员，再来一碗烩面。”

朱明德就这么理直气壮的把一家高档酒店喊出了街头烩面馆的味道。

“不是吧，哥哥，好不容易碰到了就请妹妹吃一碗面条？”李娜半真半假的发着牢骚。

“面条怎么了？又不是吃不饱，你个小妞还挺挑剔的。晚上吧，晚上请你吃大餐。”

“好，我可记住了啊。朱政委，不介绍一下？”虽然是对朱明德的问话，但李娜的眼神是盯着小刘的。

虽然都是系统内的，毕竟工作性质在那儿放着，出于保密考虑，很多人大家都是不认识的。赵小慧之前也不认识小张和小刘。

“噢，来，刘，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单位前两年进来的大学生，李娜。李娜，这是你刘哥，一直在外面干。”打着哈哈，朱明德相互介绍了一番。

这顿饭因为李娜的到来吃的活色生香。虽然没酒没菜，吃的简单，但长袖善舞的李娜以茶带水，像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大家中间，敬完这个哥哥，又敬那个哥哥，不管是玩暧昧还是黄段子都顺口拈来。

朱明德那个眉开眼笑呀，

赵小慧从来没见过大义凛然的朱政委也有笑得那么暧昧的时候，还有小刘，明明是一个面瘫男，此刻却也不时的插科打诨一下，全都没有了在赵小慧面前的严肃。

原来男人都是贱贱的坯子，不管平时伪装的多么道貌岸然，其实内心全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不吃味是假的，赵小慧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兴趣特长，又不擅交际迎合，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也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虽然早就听说李娜在单位很有人缘，上上下下拉拢了不少人，但是赵小慧认为国安工作毕竟不同寻常，不可能像地方行政单位那样卖官鬻爵，乌七八黑。关系国家政权安危的部门各种职级待遇的提升应该跟个人的实力直接挂钩，完全是凭工作取胜。

可是平时不见也就罢了，在眼前这种情况下，赵小慧实在不能说服自己，略显木讷的自己跟圆滑世故的李娜根本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踏实苦干比不上有些人以浑取胜，老实做人永远逊于曲意迎合。

一碗烩面吃下去，宾主尽欢，除了赵小慧。

“小慧，我来接。”朱政委按住打算拿钱结账的赵小慧。

“我来吧，朱政委。”自己人微言轻，怎么能劳驾前辈去跑腿，赶快站起来。

“听我的，坐着，没事。”不容分说，朱明德把赵小慧按到座位上，自己起身。

“哥哥这领导当得，亲历亲为，谢谢替我们这些跑腿的着想啊。”还在赵小慧不知所措的时候，人李娜已经把话接了过去，多漂亮，领导既被顺从了，又被带了高帽子。

大家看朱政委接完了帐，也都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妞儿，给。”朱明德低声喊了一声，顺手把票塞到了赵小慧手里。

低头一看，发票上赫然打着69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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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不尽人意

朱明德塞完发票就走开了，留下赵小慧一个人呆在原地目瞪口呆。

严重超出公费支出标准，怎么能报账呢？几个人都知道仅仅吃了一碗烩面，被知道了自己是有口说不出，推到朱政委身上明显不可能。

赵小慧心里七上八下，一直在纠结怎么办。

“小慧，我们去唱歌吧。”李娜活络的冲后面的赵小慧喊道。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自己五音不全，何苦丢人呢。

“走吧，一块儿，跟哥哥们说好了，今天我请客。”挽上赵小慧的胳膊，不由分说拖着就往前走。

“我真的不去了，我不会唱歌。”不想为难自己，赵小慧还在拒绝。

“不行，都得去。”朱明德脸色一沉，非常强硬。

再不愿意，也不能跟领导对着干吧，何况还是在大马路上。就赵小慧感觉，大家跟李娜其实并不是特别相熟，总要给朱政委留点面子。

不再声张，只管跟在几个人的后面。

大家对这里好像都不是很熟悉，四下张罗着找地方。李娜不停地打着查询电话，咨询具体位置等情况。

“喏，这里就有。”看着他们到处打听，无所事事的赵小慧四下张望着，发现酒店不远处就有一个巨大的ktv广告招牌，便指给了大家。

“小慧，你对环境还挺熟悉的。”李娜毫不吝啬她的夸奖与赞美。

“没有，我一抬头就看见了。”赵小慧老老实实的交代。

“来了，朱政委，刘哥。”自作主张的李娜招呼大家进去的同时还亲热的拉着赵小慧。

“要个大包。”李娜从钱包里拿出几张毛爷爷递到吧台。

“李娜，是你熟悉吧。”赵小慧抽出胳膊，开玩笑的说。

眼神里的迟疑一闪而过，李娜怔了怔，随即莞尔：“哪有。这不是你发现的地方吗？”

有点疑惑自己的发现，但赵小慧还没有来得及往深了细想，就被拉上了电梯。

服务生带着大家来到了一个包房，确实是个大房间，沙发距离荧光屏之间有一个很大的空场，完全可以算得上一个小型的舞场。房间内除了常规设置外，灯光要比一般的地方奢华很多，吊灯、水晶灯以及各个方位的射灯照的人眼花缭乱，虚虚实实间暧昧丛生。

赵小慧从来不喜欢这样的场所，除了自己不擅长唱歌外，还有最大的一点就是非常讨厌搞这种办公室暧昧。喝茶、打牌都可以，可一旦涉及这种娱乐场所，赵小慧不自觉得就会把“色情”等词语与之联系到一起。

虽然不能表现出来心里的不情愿，但赵小慧也不想把自己表现得过分曲意逢迎。反正有李娜在，自己难得落个清闲。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随便磕着瓜子，喝口白水。既不点歌，也不唱歌。

“哥哥，咱们唱个《夫妻双双把家还》吧。”李娜对朱明德提出邀请。

朱明德眉毛一扬，右手伸到前方，一个“请”的姿势把李娜让到了前面。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绽笑颜……”

“……你耕田来我织布，你挑水来我浇园……”

俩人唱的声情并茂，特别是唱到“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时候，一个投入，还很应景的来了一段双人舞。

对两个人的唱功，赵小慧无话可说，一个空灵如黄雀宛转，一个浑厚如黄河之水，如华山之巅。

对两个人的合作，赵小慧也无话可说，无比和谐，虽是初次合声，却一点生涩都没有，自然、自如。

但赵小慧心里真的不爽。

“小慧，你唱什么，我给你点。”李娜真是八面玲珑，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我每个人都招呼到了，让谁都挑不出理。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能力。赵小慧在这方面确实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朱明德的歌喉真不是吹的，高亢的，低沉的，柔情的，铁血的……样样都不差。

在朱明德一曲多情的《喀秋莎》中，李娜和小张翩翩起舞，演绎了一曲异域爱情故事。

同样的场景，有人欢喜有人愁。

赵小慧自知五音不全，一首曲子也不会唱，生生在旁边干坐了几个小时。

待三个人尽情欢歌后，朱明德终于提出唱最后一首《难忘今宵》。

赵小慧默默的在旁边等待着，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小慧，把帐接了，今天算咱们请李娜。”朱政委不无大方。

“不用了，哥哥，说好了，妹妹请自己姊妹们来的。”

“谁都不说了，小慧。”朱明德抬了一下下巴，冲赵小慧使了个眼色。

赵小慧这是第一次外出工作，从没有报过一张发票。但平时财务制度没少学，赵小慧很清楚的知道，这种娱乐消费是绝对报不了账的。如果用办案补助来补贴的话，赵小慧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

硬着头皮，赵小慧声音有点低：“朱政委，这种票不好报呀。”

“什么！去。”仍然是不容分说的无赖作风。

整个过程，李娜没有再出声提出自己结账，小刘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待朱明德下完命令后，三人先行出了包间向楼下走去。

赵小慧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凭什么你们拉屎，我收拾烂摊子。

有些想要爆发，但一贯的隐忍还是让赵小慧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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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妮儿，你去哪儿？”对别人永远都是无限关心的朱明德自然而然的向李娜问道。

“我工作结束了，组里的其他人都回去了，剩我一个人。要不，哥哥江湖救急一下？”

“那还用说？走吧。”

“朱政委，……”还没轮到赵小慧开口，小刘很隐晦的喊了朱明德一声。密点对于一个工作组来说，是高度机密的事情，单位有明文规定，除非是涉及到工作的人员，否则一律不得知晓密点的具体情况，更别说借宿了。偶尔放肆一下还可以，但小刘绝对不敢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

“怎么了？小李是外人？”朱明德眼睛一瞪，不怒自威。本身小刘说这句话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大家也都心

知肚明。可忽然被朱明德这么一下子点破，小刘面子上就有些不自在了：刚和人家吃完饭唱完歌，不亦乐乎，转眼间，当着人家的面就翻脸不认人，讲起了工作纪律。

罢，罢，罢，我何苦做恶人呢？小刘心里透彻的很。“我没有这个意思，朱政委，我来开车吧。”说完，率先走开了。

剩下三个人，朱明德走在前面，李娜还是挽着赵小慧的胳膊并排走着。

一路上，李娜和朱明德不停的聊着，天南地北，非常有共同语言，小刘偶尔也能接上几句，只有赵小慧一言未发。赵小慧想，可能大家都会认为自己在闹情绪，觉得是李娜夺了自己的风头，嫉妒李娜吧。

事实也就是这样。

小刘开车很稳很快，大家都还没感觉就到达目的地了。当然也可能是大家聊的太开心了，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就像良宵苦短一样。

车停进车库，大家直接上了主楼。

打开门，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小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回来了？”走在最前面的小刘往旁边躲闪了一下，让朱明德站在了最前面。

“嗯”，小张并没有抬头，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一张纸，还不停地写写画画，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疲惫。

门口的四个人鱼贯而入，赵小慧走在最后。

待“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小张嗖地抬起了头，盯着李娜，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问出来的话却山雨欲来：“怎么回事？”

“你好，领导，我是咱们局办公室的李娜，和赵小慧同一批招录的，也是来这参加行动，刚好碰上咱们组了，就……”精明如李娜，先大家一步自我介绍，每句话都流露出自己人的意思。

“你们组的人呢？”

“呃，任务结束他们先回去了？”

“你为什么留下来？”

“小张，自己人，你什么态度？”还没等李娜解释，朱明德就不愿意了。人是自己让过来的，自己好歹是个政委，论年纪、论资历、论职务都不低于他们，自己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了吗？

不可否认，朱明德的官本位思想很严重。

“朱政委，你比我的工作经历丰富的多，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小张的话很有道理，一些原则性的问题是坚决不能违背的，赵小慧心里非常赞成小张的观点。

但他忽视了一点，经历丰富的人思想观念一般会形成两个极端，要么一直循规蹈矩，要么一旦放开约束会以十成的力气反弹回去。就如同一颗幼苗，如果长时间的被扭曲很容易就变成一株扭曲生长的盆景，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这株幼苗被限制的时间还不够长，或者是自身的筋骨已经成型，当周围的强制力松开后，立即就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甚至会向相反的方向生长。

很不巧的是，朱明德就是第二种情况。这点是在后来才被大家知道的。

“你算个什么毛兵蛋子！不要以为让你暂时负责这次行动，你就可以骑在我这个政委脖子上拉屎。这个事儿我说了算，出了问题我负责。”朱明德的嘴下一点都不留情面，张负责人的身份是刘将军亲自指定的，朱明德却说推翻就推翻。还如此的蛮不讲理，大包大揽。

“出了问题你能负责的了吗？”

“你先告诉我能出什么问题？不就是怕泄密嘛！我已经告诉你了，李娜是自己人。李娜，你来告诉小张，你会泄密吗？或者，直接说明了，你是叛徒吗？”朱明德一把把李娜拉到小张的面前，咄咄逼人。

“朱政委，张负责人，真不好意思，我来这儿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我现在就离开，你们别再因为这件事情争执了。”李娜对着小张态度诚恳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小张可不像一般人，脸皮薄，在这件事上，还就揪住了：“别人走了，你为什么没走？”言下之意就是“你来这儿有什么目的？”

“小张，你别过分啊。”朱明德再次插进小张的问话。

“李娜，你说。”小张不为所动，继续盯着李娜。

“我就是想趁着这次出差，在外面多转两天，和朱政委他们是偶遇。”李娜言之凿凿，恨不得对天发誓。

“李娜今天坚决不能走。”朱明德就像一个英勇的护花使者，坚决捍卫着自己神圣的使命。

“不了，谢谢朱政委，我马上就离开。”李娜很明事理的推却着。

“李娜，你觉得你既然已经进来了，再出去还有意义吗？”小张神色绷的很紧。

“张负责人，你的意思是说，同意我今天住在这里了？”李娜小心翼翼的问道。

“朱政委，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出了事情你要负全部责任。”说完，拿起茶几上的一沓纸拂袖离去。

快要走出客厅的时候，小张又回过头：“明天全部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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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面子问题

在这种别别扭扭的气氛中，李娜留了下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

赵小慧起来洗漱的时候，李娜已经买好早点回来了。

豆浆、豆沫、胡辣汤、葱油饼、包子……一应俱全。

朱明德坐在餐桌边边大快朵颐边大大的赞赏着李娜的心细。

小刘洗漱后也开吃了。

赵小慧不想去，但抹不开面子。在李娜的热情招呼中也坐上了餐桌。

小张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也没有人去喊他。

嘴上不说，大家心里都有点膈应这个说话毫不留情面的负责人。

八点钟的铃声刚刚敲响，小张的房门就打开了，拿着一个简单的袋子，看都不看他人一眼，直接向外走去，只在身后抛出一句话：“回去。”

本身是一个略显尴尬的场面，但活络的李娜和神经大条的朱明德完全忽视了这股冷空气，谈笑风生，却也快速的收拾着东西，赶上小张的节奏。

“我们要去工作，你去哪儿？”小张对着准备上车的李娜问道。

“嗯？”好像没有意会到小张的意思，李娜一个愣神直直的打住了，身体依然保持着将上车而未上车的姿势。

“我们的工作你不能参加。”再次重申。

“噢，行，我不参加。我要回去了，能不能让我搭个顺风车，找个方便坐车的地方下车？”李娜笑魇如花。

“不行，我们的行动路线是机密。”毫不退让。

“咱们也不差这点时间，给小妮儿送车站。”朱明德提出来了自己的意见。

“朱政委，请你明白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性质。”

朱明德不再言语，什么事情都有缓有急，有轻有重。平时小打小闹的并不会妨碍的什么，但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朱明德也是不敢拿自己前程开玩笑的。他非常明白这次行动的重要性，若是不留心出了丝毫差错，弄不好就是一个投敌叛国的罪名。朱明德在这个圈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怎会聪明一世怎会糊涂一时？

没有人再出声。

“那好，你们走吧。我自己打车回去。”硬生生把迈出去的那一只腿撤了回来，李娜潇洒的扬扬眉毛，朝大家挥挥手转身离开，决绝的宛如不带走一片云彩。

赵小慧对这样洒脱的李娜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冷言冷语面前，得有多么强大的心脏才能这么无所谓！如此能屈能伸，日后绝对能成大事。自己和她的差距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相比较而言，自己敏感多疑、看重面子，自尊性重……拿什么和对方去抗衡呢。职场不比其他，在这里，不惟面子，不惟尊严，不惟修养。哪怕你是一个五十岁的老科员，在二十多岁的年轻领导面前，依然没有任何发言权，只有听从，只有汇报。经验在职务面前什么都不是！

李娜的为人处事让赵小慧在心里狠狠的反思着自己，脸面是什么？自己总是想着“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太爱面子，动不动就是因为抹不开脸面不得已而怎么怎么样。赵小慧忽然想到了某集团总裁说过的一句话：“什么是脸面？我们干大事的从来不要脸，脸皮可以撕下来扔到地上，踹几脚，扬长而去，不屑一顾。”

此话虽然有些偏颇，有些尖锐，但事实证明，面子不仅影响着一个人的社会交往，甚至能直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赵小慧知道，如果这两天把自己和李娜的角色对换一下，自己绝不会像李娜那样死皮白咧的讨好这个讨好那个，早就因为不想面子受辱，拂袖而去了。甚至，最初相遇的时候自己可能都不会主动现身，直接一个故作的视而不见了事。当然，理所当然的结果就是在场的几个人对自己肯定都不会有印象，包括好印象，也包括不好的印象，总而言之是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在职务晋升的关键时期，对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对方会给你提供什么帮助呢？

答案不言而喻。

赵小慧心里默默的提醒自己，为了能在这个世道上好好的生存，一定要把面子丢开，把面子收起来放兜里，给自己换上一个假面罩。

车子一路平缓的行驶着，赵小慧的心情却一点也不平静。

自己参加这次任务算什么呢？名副其实的一个鱼饵。

好不容易有点想法让大家刮目相看了，结果又是一个个的无疾而终。

不怪乎赵小慧有点沮丧，自己抛家舍子，背井离乡，工作的价值还有点说不出口，好不容易自己说服了自己，真心实意的打算干出点成绩，却一个接一个的被否定，自己的智商俨然发挥不了一丁点的作用。

“张负责人，我们现在去哪儿呢？”赵小慧谦虚的求教。

“换个密点。”语言虽然简练，但态度好了很多。

可能是对比李娜的聒噪和不自觉，小张觉得还是赵小慧的性格比较靠谱、讨喜一些吧。

呵呵，还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知道谁就和谁对了脾气。感觉出来小张态度的变化，赵小慧心里一阵窃喜。

“哼”，鼻孔里带出了明显的不屑，朱明德把头扭向窗外，非常不耻小张的行为，小心过分，谨慎过头，明显的职业病。

“张负责人，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赵小慧继续求教。当一个人全身心的投入某件事情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特别敏感，特别牵挂事情的进展，而且全身的细胞都在跟着这件事情活跃。这就是用心与不用心的区别。

“暂时还没有，从表象来看并没有发现可疑，一切解释和细节也都在情理之中，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小慧，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看赵小慧一副谦虚好学的样子，小张不吝赐教，甚至最后还征求起了赵小慧的意见。

“我也是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是赵小慧的实话，就像看电视剧一样，前面的和气和后面的圆满都看了，都很正常，但就是漏了中间产生矛盾的一段，情节上有些连不上去。

直觉告诉赵小慧，这中间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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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呕”，一阵急剧的反胃让赵小慧赶忙捂住了嘴，把头别向了窗外，有些晕，还有些恶心。

赵小慧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细细的喝了一口，把不适感压下去。

昨天想心事想的太晚了，再加上有些失眠，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晚上，一早起床就浑身都不舒服。赵小慧蹙着眉，自己还是有些放不下，有一点心事就会被扰的心神不安。

“小慧，有情况？”不同于小张和小刘的视而不见，朱明德的性格就是这样，喜欢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

“嗯？”赵小慧有些不解，没明白朱明德的意思。

“有喜事了？”语气里全是戏谑。

“啊？”赵小慧仍是缓了一下，才终于回过神来。自己根本就没朝那方面考虑，当然领会不到朱明德的意思了。

“没有没有，只是没休息好。”忙不迭的否认着，不自觉的，赵小慧的脸又红了，到底还是脸皮薄的秉性。

“哈哈，小妮儿不好意思了。怕什么，是就是，该我们照顾的我们肯定得照顾。”皮糙肉厚的朱明德很难理解赵小慧脸红的原因，在他看来，男女情事不是天经地义嘛，再说，你们是夫妻合法婚姻，更没什么可害羞的。

男人和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思维差距真的是很大。男子谈论到生孩子什么的时候只是就事论事，女子联想则比较丰富，一个简单的怀孕会立马和男欢女爱相提并论，特别是对还没生过孩子的女子来说，更是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和人讨论婚孕无异于把自己扒光了在众人面前上演一场活春宫。怎么不让人脸红耳赤？

就比如现在赵小慧想到的就是和谭军的夫妻生活。一个个怪异的姿势，门户大开时的肢体相接……老实说，两个人的情事并不十分和谐，赵小慧很少有尽兴的时候。说白了，就是谭军有早泄迹象。

可这种事情，怎么跟别人说呢，别看赵小慧年纪不大，思想却保守得很。不可能拿自己的**去和别人分享。再说了，赵小慧也偷偷的上网查过，发现很多女性都反映过这种情况，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一些女孩儿会推荐使用情趣用品什么的，这又让赵小慧接受不了。自己甚至不敢想象，在家里使用这些东西一旦被人看到，会是什么后果？自己有那么如狼似虎吗？

如果没有尝试过激情燃烧也还罢，偏偏赵小慧曾经被鲜美的山珍海味喂得饱饱的，然而一顿饱腹之后却只能日日清淡，赵小慧在心里承认：其实自己馋得很。特别是在欲求不满却又要呻吟出声来满足对方的虚荣的时候，赵小慧更是空虚的厉害，脑子里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想象着色情小说中的情节来达到精神上的满足。每当这个时候，赵小慧就可悲自己：一个女人，正常的生理需求都要遮遮掩掩，人生更是没趣。

所以，在被下了媚药之后，赵小慧有那么一刻的心思就是想好好的放纵一下自己，无关乎道德、伦理、法律及工作。

忽然就想到了那个陌生的他，两次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夜深人静的时候，赵小慧很想偷偷的告诉自己：自己对他的身体充满了渴望。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一个好女人是不该有这种想法的。赵小慧心里那个正义的她严肃的告诫自己：身体的出轨是一条不归路！

缺少**的婚姻是不圆满的。赵小慧内心的本我也在发声。世俗的道德评判标准扼杀了多少女性的终身幸福，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为了众人的眼光，硬生生把自己和无性的婚姻捆绑在一起。赵小慧这时候才知道，即便不是因为缺乏爱，自己也要因为“无性”而放弃眼前的貌似安逸。

正所谓不破不立。

自己想要找的他长的会是什么样子呢？

越想越天马行空，赵小慧索性放开了自己思想上的束缚。

首先一定要有一个高挺的鼻梁，不仅能增强面部的立体感，据说，鼻梁的高低直接和此人的性能力挂钩。

然后，还要有一副健魄的体格，这样才能增强自己的安全感。

真是瞎想，女生做起春梦会和男性一样“不堪”，但女的矫情，发完春后，还会很文艺，并略带忧郁的自我感慨一下“唉，春梦了无痕……”

说不尽的虚伪。

然后呢，赵小慧一遍嘲笑自己，一遍继续憧憬着自己的白马王子。

他还要……

忽然，一道闪亮的日光照进了自己的脑门，横空劈开了自己的思维。

“张负责人，你听说过犯罪心理描绘吗？”赵小慧声音有些激动。

“怎么讲？”

“前些天，我在处理一些情报时发现，国外的间谍刚刚启用了一项新的手段，名字就叫犯罪心理描绘。主要就是说心理学家通过揣摩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绘出犯罪嫌疑人的肖像画。据国外同行声称，这项手段实用性非常高。”赵小慧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一下。当时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赵小慧并没有重视，汇报上级后，也没有得到重视，所以就放了下来。

解释完，赵小慧瞄了一下其他三个人。朱明德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右手在膝盖上无声的打着节奏，赵小慧怀疑他是否有认真听自己解释。小刘眼睛聚光，但没有什么表示，有些故作沉静。

小张认真思索着赵小慧的话，过了一会儿，仍有些半信半疑的问道：“有什么要求？”

“需要资深心理学家。而且我不清楚国内是否有人在研究这项技术。”赵小慧实话实说的坦露了自己的担忧。

“你有什么资源没有？”

赵小慧摇头。

气氛又陷入了僵局。

一阵“叮铃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周围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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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是刘将军。

十分重视此次行动的刘将军给小张打了电话，咨询情况。

小张沉默。

这已经是出来行动的第六天了，各项工作貌似没有任何进展，甚至还连一点头绪都还没有。

“刘将军放心，我们会尽量完成任务。”小张苍白无力的保证。

不知道刘将军又有什么指示，反正挂掉电话后，小张的面色不是很好。

“张，你有什么想法没？不行的话，咱别很浪费时间。”朱明德火上浇油。

赵小慧有些诧异，朱明德也是从特工退下来的，其中的利害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呢？不自觉的拿眼睛扫了朱明德一下。

“看我干啥呢，小妮儿。”亲近的语气，嘴角却是明明白白的冷笑。

赵小慧的道行到底还是比较浅，心里缩了一下，讪讪一笑。国安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纯粹，那么高尚。

“你要是觉得浪费时间，随时可以走。”

“这可是你赶我的啊。”朱明德朝司机喊了一下：“停车。”

看小张没有再解释的意思，赵小慧赶忙拉住了朱明德：“朱政委，干什么呢？咱们权当出来逛逛好了。”

“逛逛？天天加班加点，还不见一点成效。吃也吃不好，更别提逛了。为什么要呆在这儿，我一大把年纪了。”朱明德说得满腹委屈。

赵小慧看着对方煞有介事的样子，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除了跑了几次路以外，其他时间都在窝着，这也叫加班加点？还有这个吃饭的问题。过去只是知道朱明德喜欢占公家的小便宜，也断断续续听人说他会多报发票，但没想到会这么的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可这些明明白白的事情赵小慧又拿不到桌面上，一旦撕开了脸，就再也回不来了。赵小慧不想把一个老同志弄得那么难堪。

吞吞口水，赵小慧也不再说话。

“停车，我下去。”

是小刘！

赵小慧的眼珠子都要出来了，这到底玩的都是哪一出？一向指哪儿打哪儿的小刘这又闹什么情绪？

赵小慧直叹气：内耗伤不起呀！

“什么意思？”小张的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没什么意思。我要回去。”小刘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

后来，赵小慧才知道小刘这种人属于典型的“咬人的狗不叫。”

“给他停车。”小张吩咐司机。

“吱——”

还没待车停稳，小刘就打开车门扬长而去。

“你呢？朱政委。”小张的眼神睥睨着朱明德，没有丝毫退让。

“我不走了。除非你赶我。”朱明德完全一副看笑话的姿态。

“开车……”

“呕——”赵小慧又一声止不住的干呕打断了小张的话。

“赵小慧，你什么意思？”再也压抑不住的怒火。

真该死，赵小慧有些纳闷：自己身体素质不错，这两天一直都好好的，也没有接触其他东西，忽然这是怎么了。掩着嘴，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赵小慧还是向小张解释着：“张负责人，我只是不太舒服，没有其他意思。”

其实赵小慧想说的是：“你不要欺软怕硬，把别人的气撒在我身上。”

“现在我分一下工。”小张理理思绪，

“朱政委，你外部交往比较多，就负责找一位自身心理学家。”

“赵小慧，你把你所有的想法都罗列一下，准备提供给心理学专家。完了之后，你再把这几个案发现场重新过一遍，看看有什么疑问没有。还有，这是受害者的笔录，你也看一下。

我们分头行动吧。”

“给我配什么交通工具？”

“你是开这辆车还是到地方另外寻求支援，随你选择。”小张冷淡。

“那你们坐这辆车吧。”朱明德很大度，凡事有商有量的，摆摆手就下车了。

小张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我是先去现场还是先整理东西？”赵小慧觉得还是征求一下负责人的意见比较好。

“你自己决定。”

微微的耸耸肩，赵小慧把视线转向了车窗外。

“其实，你是怀疑李娜是间谍吧。”语气很随意的问小张。

赵小慧能感觉到前面的背影稍稍一顿，看来还真被自己给猜对了。

“你的依据是什么？”小张并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而是反问赵小慧。

“没有依据，只是感觉不正常。反常必有诡异。”脸上依然是憨厚的笑容。

其实这笑容在小张看来，倒是让人感觉很放心，一种天生的信赖感。

“赵小慧，你若是离开了国安，一定要去当大仙儿，绝对赚的盆满钵满。”放下警惕的小张语气也轻松起来，脸上的线条顺带着也柔和了很多。

赵小慧意会的笑笑，顾左右而言其他：“看来，我又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赵小慧，你一点都不好奇我是怎么发现李娜的？”小张有些怀疑赵小慧的反应。

“没什么可好奇的。”语气淡淡，笑容淡淡。

“你也不好奇她为什么会走这条路？”小张仍然有些不死心，继续追问。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世上种种结果，归结起来不外乎三种成因：钱、权与情。李娜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情。”这次是赵小慧有些诧异小张的问题了。

“你到底多大？年纪轻轻把这个世道都看清楚了，生活对你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小张的眼底是无尽的荒凉。

“意义？意义就是追逐钱、权、情。”赵小慧毫无顾忌的坦露自己的内心，有些不理解小张的情绪。

“你也看透了，那你的人生意义呢？”

“没有意义。”眼底的荒凉加剧，声音也跟着暗哑起来：“我早已经没有了自我。”

这是赵小慧第一次看到小张的个人情感，像是触及到了小张心底最深处的暗伤。

“对不起。”赵小慧低声道歉。

“你为什么道歉？”收起刚才的黯淡，小张的情绪忽然明媚起来。

“啊？”赵小慧直接呆掉，傻愣愣的看着瞬间变脸的小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不愧是专业的。

“赵小慧，你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没等赵小慧出口反驳，小张自己紧跟着就解释：“外表传统，内里风骚，简称闷骚。”

“你说什么呢？”赵小慧完全忽视了对方的身份，被这句话彻彻底底地给雷到了。

张负责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自己的闷骚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

赵小慧看着张口大笑的小张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当自己色色的心里被对方发现之后，面子上挂不住的赵小慧索性保持沉默。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段对话极大的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相互之间的成见也立马减少了很多。

“呕”，这讨厌的干呕总是来的那么不是时候，赵小慧本来就觉得有些羞涩，这会儿脸上更红了。

真要被人怀疑了。

唉，心里默默的叹口气，苍天在上，自己各方面真的都很正常。

若不是赵小慧非常的确定，接二连三的反常反应连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身子有喜了。

“那个……”现在正是工作的关键时刻，赵小慧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可是又觉得无从说起。

“我知道你没有情况，这都是李娜捣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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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这都是李娜捣得鬼。”一句话让赵小慧如入定的老和尚一般静止了。

很多疑问立马一起涌上来。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又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仿佛看透了赵小慧的内心，小张转过身半真半假道：“既然有那么多问题，自己先感觉一下这其中的原因呗。”

“感觉不出来。”赵小慧老老实实的回答，稍后又觉得小张语气纯粹是看笑话的姿态，很是有些不满：“我要是什么都感觉出来了，你们岂不是都失业了？”

“若真是那样，你倒成全我了，我会非常非常感激你。”一扫刚才的戏谑，小张的情绪又低沉下来。

赵小慧顿时哑然，好好的，这是怎么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玩笑而已嘛。赵小慧想了一下：唯一的可能就是跟张负责人的个人经历有关。

这就没办法了，赵小慧对张负责人的个人历史及家庭情况均是一无所知。所以说，有关让他情绪阴测不定的原因赵小慧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唯一的反应只能是——沉默！

“怎么了？吓着你了？”今天的小张一再反常，变得聒噪起来。

“没有，正在思考工作呢。”

“李娜应该是被m国发展来协助um基地这次行动的。”毫无预兆的，小张开始讲解分析起来。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李娜的时候，我也没有反应过来。毕竟是一个系统的，而且还那么年轻，大有前途，只要不傻就不会走这条路。”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太精明了，也会选择这条路。”赵小慧忍不住的插了一句。李娜可绝对不是傻人。

“呵呵，对，就是太精明了，可这种自以为是的精明又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傻呢？”小张附和之后，随即又给李娜下了另一个评语。

真精辟，还“更深层次的傻”，这文明人骂起来就是文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经过优胜劣汰，能在这个世上存活下来的有几个是傻子？总想技高一筹，把别人玩弄于手掌，殊不知自己竟成了别人的下酒菜。孰精孰傻？

“可是，就像你说的，她的反应太不正常了，贴我们贴的太紧。到底还是年轻，太急功近利，有些利令智昏。”

“那你的意思是她本来可以做的更好，不被我们发现的？”赵小慧瞪着不大的眼睛，不太认同小张对李娜智商的认同。

“当然不是，只要她出现在我们视野中，就逃脱不掉嫌疑。”

“说说原因吧。”本来以为真相马上就要被揭开了，没想到左左右右转了一圈，偏离主题越来越远。赵小慧有些忍不住了。

“你不是不好奇吗？”

“直接说吧。”为了避免再次岔开话题，赵小慧坚持自己的意见。

“其实也没什么，我已经收到消息，称我们内部有人被m国策反了。”小张一派风轻云淡。

“就这么简单？”赵小慧本想着能听到什么石破天惊的大秘密，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个样子，太不可思议了。

“对，就这么简单。”

“你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敏？”

“那就是我的本事了。”

“既然这么有本事，还需要拿我当诱饵来这么低级幼稚同时又置我于危险境地的这一招吗？”

赵小慧先给对方下个套，然后来一回击。

“距离真正的内幕还差一点点，当然就需要你喽。”

赵小慧没听出来小张话中的真假。

直觉再次告诉她，真相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你为什么不怀疑小张、朱政委我们三个人呢？”

“我为什么要怀疑你们呢？你们可是刘将军亲自指定的人。”

“刘将军就不会有错？如果敌人发展的间谍恰恰隐藏的足够深，让刘将军足够信任呢？再说了，我还真不知道你和刘哥的底细。若我是对手，就会选择一步险棋。”

“那你说说看，怎么个险法儿？”小张饶有兴趣的追问。

“反正就是越危险的情况越有可能成功。”赵小慧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直接撂挑了。

“漂亮！”小张来了一个大大的响指。

“难道是朱政委？”一个惊叫。

“年老体衰，对手会这么没眼光？”小张这话说得有点不厚道了。

赵小慧心里一阵发怵，化最不可能为可能，那岂不就是说张负责人已经是对方的人了？！

天哪，自己跟他说了这么多，他是不是在考虑灭口了？

再一想，张负责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己，不就是想让自己明明白白上路吗？

赵小慧想过一千种、一万种有关自己的结局，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是了结在自己人手里。

张负责人既然能把自己隐藏的这么深，深到刘将军对他都深信不疑，那么自己即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是不是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

赵小慧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当可以预知的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时，所有的人反应都是一样的：恐惧，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怎么办？

逃，自己的体质与经受过训练的张负责人相比，成功的几率并不高。

不逃，难道就这么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确实有些不甘心。

赵小慧想挤出一抹微笑，给自己一个缓冲。可她知道，自己的笑应该比哭还难看。

“张负责人，我对这个一点都没兴趣，也不想听你说了。”

“可我觉得应该给你讲一下。”

联想到小张前后的巨大变化，赵小慧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听。”赵小慧有些歇斯底里。

“我必须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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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年轻人大胆推测是好事，但不能凭空想象。赵小慧，我不是那个人。”小张的语气有些无可奈何。

为了避免赵小慧继续胡乱猜疑，小张索性开门见山：“是咱们的刘处长”。

看赵小慧没有迷糊过来，进一步解释道：“也就是你刘哥，刚刚离开我们的刘同志。”

“他离开是要给对方去联系吗？”

“有时候你的脑子确实灵光，可有的时候又是真的朽木不可雕。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不是越危险的时候越安全吗？”

“但最重要的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刘处长估计是受了你的启发，去找心理学专家了。因为只要他取得的成绩，就很容易取代我的位置，让对手直接打入我们的心脏。赵小慧，我们应该谢谢你啊。”

赵小慧摸了摸下巴，自己还没有很好的理解张负责人的意思，信息源太多了，赵小慧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小张并没有关注赵小慧的反应，继续自顾自的解释：“犯罪心理画像在国外的成功率其实是很高的，刘将军非常看重这些结束，之前也多次提出希望我们借助该项技术对一些工作难题予以突破。所以，小刘特别能理解做好这件事的重要意义，一旦成功，在我们国安史上将是里程碑式的。当然最直接的效应就是成为我们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这对对方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你说刘处会不动心吗？”

“刘处长缺什么？”

“缺钱，非常缺钱。刘处长的爱人没有工作，双方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生活处处需要贴补，偏偏又碰巧孩子是个脑瘫儿，刘处长一直都没有放弃他这个孩子，这些年，一直在做各种康复治疗。也真难为他了，是现实生生把他逼到了这条路上。”小张末了一个无声的叹息里充满了说不尽的无奈。

“像你和刘处这样一直在外公派，补助应该很多吧。”

“那都是你们的想象，特工们的工作补助与我们常年在外的辛苦根本不成正比，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安全没有任何保证，也没有物质方面的补偿。单靠这点工资，仅能维持基本的生活，距离体面相差甚远。若是遇到点事情，就更是另当别论了，比如像刘处长这样，一直都在清贫线上挣扎。”

“国家没有意识到放任大家生活艰辛的后果吗？”

“上面的政策都是好的，但下面的人总是把经都念歪了。我们国家各个机构之间是一个相互制约的存在，比如经费，若是你的薪水比监管部门或是审计部门拿的还高，你觉得他们会心理平衡吗？这就是很多福利补贴发不下来的根本原因，特事特办已经沦落为为官权开路的代名词，已经失去了原本”特“的含义。你知道为对方干能拿多少钱吗？”

赵小慧摇头。

“使劲猜。”

赵小慧思索了一下，再次摇头。

“一份机密级的情报就是十万人民币，给对方介绍一个国安系统内的在职人员就是五十万，如果能给对方提供一个隐藏在他们内部的外国间谍，直接就是一百六十万人民币！”看着赵小慧惊得微张着嘴巴，眼神都发愣着，小张一丝苦笑：“小慧，你能拒绝这种诱惑吗？”

对啊，自己能拒绝吗？只是告诉对方自己同事的情况，一个人就是50万人民币，如此轻松的付出竟然是如此巨大的回报，自己会不动心吗？

“有些话，我不该对你们年轻人说，可是，赵小慧，我真的对我们的工作没有任何骄傲。”

赵小慧被一个接一个的重型炸弹已经彻底炸晕了，先是李娜给自己下药，然后刘处叛变投敌，接着朱政委完全置工作于不顾，坐山观虎斗，这还没有结束，张负责人竟然说对自己的特工生涯无比厌恶……

接二连三，对自己的冲撞太大了，经过张负责人这样述说，高高在上的特工们不仅走下了神坛，成为一个个的凡夫俗子，而且还被污泥上身，赵小慧没法消化这些事实，脑子干脆罢工了。

“你可能会纳闷，既然我这么不喜欢这份工作，为什么不投敌，对吧？”

小张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自问自答：

“因为这份工作，妻子、孩子，家……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工作没有意义，可是你说我叛变的意义有何在呢？

钱，我光杆一个人确实不需要，

权，我这样一个行尸走肉，要权干什么？

色，失去了所有的感情对男女情事又怎么还会有兴趣？

说实话，我很恨这份工作，它害的我失去了所有。

可回过头来再想想，已经失去了所有，就是报复了这份工作，报复了这个国家，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如果我的妻子还在，如果我的孩子还在，如果我那个温馨的小家还在……我完全可以预测我到的现在：

要么永远离开了国安，

要么成为地方的高级特工。

因为我也想让我的家人过上体面的生活。”

小张的嗓音像失去了源头的水源，充满了晦涩；而眼睛则像是水泉的源头，泪光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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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赵小慧知道此刻自己任何的劝解都是苍白无力的，索性一言不发。

两个人的空间显得气压骤低。

“实话告诉你吧，赵小慧，刘将军已经下大决心在内部搞整顿了。这次就是一个机会。”

“难道打入um基地是幌子？”

“也不全是，能进去最好，进不去最起码也能把我们的钉子一网打尽。一箭双雕。”

“目前这些都在你们的预测之中？”

黄雀扑蝉，螳螂在后，赵小慧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很大的挑战。爱人不可信、朋友不可信、组织也不可信。

“能牵扯多少人呢？”赵小慧有些惴惴不安，这些人的行为虽然可憎，但毕竟都同为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姐妹，说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很多吧。”小张慢慢的阖上眼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如果刘处长被处理了，他的家人该怎么办呢？”赵小慧不无担心。

“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可悲吧，特工，就是一条不归路。投敌，没有活路；坚持，也没有活路。”

小张的话说的赵小慧简直万念俱灭。赵小慧唯一的坚信就是，自己绝对不能背叛国家，不是为了自己，主要是为了孩子。一旦牵扯到政治犯，孩子的一生，乃至子子孙孙，都再无翻身之日，除非国家大变天。

“当然，我的话可不包括李娜之流。”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爱慕虚荣，贪图享受，不切实际的想成为人上人，沦为阶下囚，活该！

这可能就是老一辈和年轻人的区别吧。老同志们多为现实所迫，而你们这一代则是理想信念的缺失。为追求奢华的生活不惜铤而走险。”

小张对李娜的评语，赵小慧基本认同，一个营营汲取的人，在前进的路上经受不住一丁点的诱惑。

赵小慧忽然想通了李娜给自己下药的目的：不就是想让自己有了假孕的迹象，好替代自己吗？人的脸皮有多厚跟她的目的性有多强是直接挂钩的。把脸皮抛下的人结果可能有两种：要么成功，要么成为恶魔！毫无疑问，李娜就是第二种。

“那苏涛的事情都是真的吗？还有这些性侵案件又是怎么回事？”赵小慧不敢肯定这些都是刘将军等人做的陷阱。

“这些都是真的，除了知道我们内部有间谍外，其他的情况我们真的是一无所知。”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此次行动。只是要做好防范他们的准备，伺机一网打尽。”

“那我现在就要被替换了吗？”

“当然不能，李娜做事急功近利，可不代表其他人都鲁莽。这么明显的局若是我们认了，倒是会让他们起疑心。

把李娜踢出局，放任刘处长继续，我们继续研究接近um基地的办法。”

“成功了我能得到什么？”赵小慧不否认自己就是一个大俗人，干工作总要有目的的。

“立功受奖。”小张语气淡淡。看赵小慧不感冒，挑了挑眉毛，反问：“你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只是觉得冒这么大的危险好不容易全身而退了，只是立功受奖，这个奖励实在太轻了。”

“我们一向注重精神鼓励高于物质奖励。”

停顿片刻，

“李娜还会来吗？”

“会。”

“刘处长能找到心理学专家吗？”

“能。”

“犯罪心理学画像真的有那么神吗？”

“很神。”

赵小慧一提到刘处长就不由的黯然，知道他正走在通往悬崖的路上，却不能背后拉一把，甚至连提醒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身重负的同志走向生命的尽头。赵小慧终于能理解刘处的沉默了。不仅对家庭有深深的愧疚，对自己的国家他也始终没有释怀。这样的一个男人，你不能说他是一个坏人，可他也绝不是一个好人。

“预计什么时候收网？”赵小慧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玩的事情。

“要看他们的配合了。”

赵小慧想到了朱明德，如果投敌算是大罪过，那朱政委这样多报发票该怎么处理呢？而且像朱政委之类的应该不在少数。机制的不健全注定要有牺牲者。

赵小慧坐在小张的有后方，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张负责人长的挺英俊的，放开拧紧的眉头之后，显得含蓄、温润，卸去伪装，没有丝毫的霸气外露。赵小慧心里想着，张负责人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剑眉星目的俊朗少年吧。一个宠溺的妻子，一个活泼的孩子……，原本溢满了幸福的小家，真是可惜……

老天总是不愿成人之美。对自己不是也一样吗？

心里唏嘘的同时却总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浮现在赵小慧的脑中。

“赵小慧，你想在神游中得到高人指点吗？”小张拿了了一页纸在赵小慧面前晃了晃，拉回了赵小慧的思绪。

“心理学专家来了，你就要被领导了吗？”

“很有可能。”

“别到时候真把我们自己给折进去了。”

“乌鸦嘴，还没开始就想着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负责人，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不干这行？”

“开玩笑，你以为国安是过家家，谁想干干，不想干不干？这不是你们家开的。”

其实，赵小慧想问的是：“你有没有计划再找一个妻子。”很多话说透之后，赵小慧觉得张负责人是个挺不错的人，虽然上天剥夺了他现有的幸福，但他完全可以再次寻找幸福。不管是外貌，还是内在，小张都很有杀伤力。特别是他身上那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很能抓住少女们的心神。

赵小慧希望自己的朋友们每一个人都能够幸福。

小张根本不理解赵小慧的心思，自己埋头于各种数据、人物的分析中。

“小慧，我觉得苏涛快要行动了。”小张头也不抬的说道。

“刘处见过苏涛吗？”

“肯定没有。”

“抓住苏涛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怎么能确定我们会抓住苏涛。目前为止，我们所知道的苏涛是一个很强大的存在，多年行动无一失手。”

“有些神话了吧？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恐怖分子的头目隐匿几年之后不照样被击毙了。一切美梦都是暂时的。”赵小慧不以为意。

小张抬头看了赵小慧一眼，无声的否认了赵小慧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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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我很好奇苏涛，虽未谋面，但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小张有些出神。

“撇开那么多的受害者，你竟然与他惺惺相惜？简直是不可思议。”

“赵小慧，你只看到了表面……”

嘴角无意识的抽了抽，赵小慧没法理解一个恶人的善良本性。

“你对你的初恋情人还有印象吗？”

赵小慧听闻猛的对视上小张的视线，什么时候这个不苟言笑的人也这么八卦起来了？

使劲想想，赵小慧有些不确定的说，“很模糊。”赵小慧从不觉得自己的初恋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恨不得不曾发生过。

“那肯定不是你的最爱，你有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小张紧追不舍。

稍稍停顿片刻，脑子里浮现出的是谢琨的影子，“有啊。”可是，这件事太过悲壮，赵小慧不愿过多的回想，宁愿把他尘封心底。

“我说你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恋旧，什么事儿都能忘得一干二净。”小张打趣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跟案子有关系吗？”赵小慧有些不耐烦，自己的私事不想拿出来被人评判。再说了，自己一向都是像前看齐，永远活在追逐美好未来的脚步中，为什么要纠结于过去呢？

小张刚要回答，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

“刘将军，你好。”

原来是刘将军，赵小慧听不到刘将军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小张嘴角突然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像是在调戏到手的猎物一般。

难道是对方有动静了？赵小慧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待小张挂掉电话，迫不及待的问道：“有消息了？”

神秘的摇摇头，小张敛起眼睛沉默了一下：“赵小慧，我要去相亲，你陪我一下？”

简直是晴天霹雳，这都哪跟哪呀！

“难道刘将军已经闲到要给你介绍对象的地步了？”赵小慧有些皮笑肉不笑。

“对。”小张很认真，很肯定。

天哪，赵小慧仰头望了望天空，天空依然平静，但今天赵小慧已经是经历了一波好多折了。

“好啊，很乐意效劳。”静观其变肯定有异常。

“那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不工作了？”赵小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个人终身大事当然更重要一点嘛。”

半个小时后，一间咖啡馆里。

当赵小慧跟着小张进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在等候了。

圆桌旁坐了三个人，看来对方是声势浩大。赵小慧小心的观察了一番没发现反常的地方，可心里总觉得这件事有说不出的诡异。

“砦，你来了。”坐在最靠边的一位中老年妇女先给小张打了个招呼。

砦？是张负责人的名字吗？赵小慧之前一直好奇小张的真实名字，没想到还蛮好听的。这是这位阿姨这么熟稔的招呼男主人，男主人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付叔叔的儿子，付谨才，你付叔叔有事来不了，让谨才来了。”

这名男子在被点名的时候，礼貌的站起来，伸出了右手。赵小慧顺着看过去：还真是一表人才的标准美男子，只是相比小张，哦，不，应该是张砦来说，肤色略微有些泛白，另外还稍稍欠缺一些硬朗。除了帅，赵小慧对他还真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那双深邃的桃花眼，赵小慧尤其不喜。连带着对方那修长白皙，很有艺术家的范儿的手骨节，赵小慧也没了兴趣。要知道，平时的赵小慧最喜欢钢琴家了，特别推崇钢琴艺术家的风范。

张砦并没有理会对方伸出的右手，保持着固定的姿势，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冷淡。

“砦，你和谨才小时候一块儿玩过，你都忘了？”这名妇人有些不满张砦的举动。

“没事，阿姨，我们太久没有见面了。”付谨才无所谓的收回手，冲妇人笑笑，再次对视上张砦：“砦哥，这位就是我爸带的博士生梅小梅，也是我的师姐。”

“你好，梅小姐。”张砦再次点头。

本来赵小慧还有些担心张砦不搭理人家，看这情况，原来是男女区别对待呀。不过，也难怪，且不说让人无限膜拜的“博士”头衔，人长得也确实不赖，穿衣品味也不错。赵小慧小小的估摸了一下，衣服下面的身材也应该不差。

只是赵小慧有些不理解，这女孩儿年纪轻轻，各方面条件又都很优秀，应该是男人们狼扑的不二对象，怎会留给张砦？毕竟，丧妻失子，财力一般的张砦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难道是有隐疾？

“砦，这位小姐是？”妇人等了半天都不见张砦介绍赵小慧，忍不住张口询问。毕竟张砦是来相亲的，这还带一个女的是什么意思？

妇人的面色已经有些不好。

“这是赵小慧。”小张介绍的无比简单，虽是对着妇人说，但应该是让大家都听到的。

赵小慧觉得张砦的这个介绍很有问题，为什么不说是自己的同事赵小慧呢？明显给人留了误会的余地。

张砦是故意的，赵小慧这样认为。他不同意和这个梅博士交往，故意拉了自己过来做幌子。第一次见面就有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女性跟在后面，心胸再大度的女性都不会乐意继续。

“你是小慧？哎呀，都怪小砦不早点介绍。我听刘将军说过你，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张砦他妈。”妇人瞬间变得热情起来，还一把上前拉住了赵小慧的手。

看着紧紧拉住自己的对方，赵小慧有些手足无措，她实在理解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源自何处？对了，她还说什么？她是张砦的母亲？

赵小慧的余光扫了一下张砦。有这么冷淡的母子关系吗？

“小梅，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赵小慧，是国安局第一批通过自主考试进去的大学生，人才呀。而且人家聪明着呢，家庭、工作两不误，你看，比你还小，早就嫁人，还生了孩子了。”

表明上张砦妈妈把自己夸得一朵花似的，实际上全是说给梅小梅听的。赵小慧这会儿有些想明白了，张砦妈妈的热情是因为自己已经结婚生子，跟张砦没有任何私人关系，这次来对张砦相亲也没有有任何意义，只是简单的同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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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可是，张砦妈妈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这么了解自己？

原以为张砦是靠自己的能力干到了今天的位置，不曾想也是很有背景的。

不过，若是但看张砦妈妈的外在，赵小慧觉得这个妇人不简单，藏拙藏的炉火纯青。身材虽不像一般的中老年妇女那样发福，但也仅仅属于不发福罢了，头发不是精心打理的，看着和大街上十元理发的效果差不多，皮肤护理得也不是很精致，该松弛的地方一点也不见好，只是很有光泽，脸颊依旧粉红。穿的就是普通的家常衣服，而且，最重要的是一点手势都没带。在赵小慧的概念里，到了中年，女性是一定要带首饰的。有钱又喜爱高调的大多珠光宝气，耳垂、脖颈、手指、胳膊，甚至衣服……处处都要彰显着自己资金雄厚。现如今，大家条件都好了，就是很多农村妇女也都金光灿灿的。了不起低调的主，也会选择一款翡翠镯子，既在明眼人那里不落俗，也在外行人眼里不掉价。

凭着这些普通人的共识，赵小慧敢打赌：如此各方面都不突出的张砦妈妈走在大马路上，绝不会有人高看她一眼。赵小慧也是。

但是，此刻，张砦妈妈简单的几句话，让赵小慧不得不刮目想看。

“赵小姐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已经是一个很成功的女性了，我当然是不能跟她比的。”梅小梅笑得很温婉，低眉顺眼，全然没有女博士目空一切的高傲。

赵小慧曾经听过一种说法，说世界上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女博士。早先也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女博士，所以就被众人先入为主的灌输了一种很怪异的观念，但今日一见这位女博士，完全把赵小慧的主观概念给打破了。“三种人”之说，绝对是吃不着葡萄的酸葡萄心理。温文尔雅的女博士简直就是明媚的太阳，惹得一众的向日葵目不转睛的跟随着她的脚步，这向日葵既有雌的，也有雄的……

“您太客气了，不要叫我赵小慧，叫我小慧就好。您是我认识的第一位女博士，失敬，失敬！”赵小慧由衷的表达着自己的仰慕。

“小慧啊，小梅可是航空专业的高端人才，一直在国外做研究，被我们国家引进后，跟在你付叔叔身边攻读博士学位，马上也要投身到国家最新一代卫星的研发工作中，年纪轻轻，真是后生可畏啊！”张砦妈妈的介绍不无自豪，俨然就已经是自己家儿媳妇的感觉，或者也希望是自己家闺女吧。

赵小慧这会儿已经不单单是对梅小梅的佩服了，更多的是对张砦妈妈的好奇，“呵呵，阿姨，您也很厉害呀，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恭维的同时也想探探对方的身份。

大家都是聪明人，赵小慧的问题刚抛出去，张砦妈妈就自然的接了过来，没有任何忌讳：“小慧才是第一次见我，张砦也不介绍一下，妈妈我很丢你的人吗？”

“阿姨，您说哪里的话，您可是我们的前辈。”没等张砦接话，梅小梅诚恳的看着张砦妈妈，就源源不断开来：“小慧，安阿姨可是自学成才，是我们航天事业的先驱之一，后来转战到国防部，又是专门负责航天技术研发审批的。就连付教授都很敬佩安阿姨。”

“小慧可能是好奇我怎么会认识你吧？”张砦妈妈面上微微露出笑意，眼睛却直接洞穿了赵小慧的脑子。

“是。”赵小慧觉得在这些人面前玩心眼不易于自取其辱，索性老实的回答。

“小慧，回头你什么都会知道的。很快。”

竟然是一个关子，赵小慧没得到预期中答案，很是失落。明明是呼之欲出的结果，却被卡在了这里。

“那个，阿姨，张负责人你们在这里谈，我出去转转。”赵小慧想回避一下，人家都是一个圈里的，又都是熟人，自己算怎么回事。

张砦妈妈没说话，梅小梅也没说话，付谨才更不会说什么。赵小慧立马起身。

“坐下，你跟我一块儿出来的，万一出了问题算谁的？不该听的你选择性耳聋就是。”张砦面无表情，公事公办。明明是很不妥的事情却被他说得理直气壮，连“选择性耳聋”都拿了出来。

“那个……”赵小慧有点为难。

“小慧，你太见外了，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听的。”玲珑如张砦妈妈，怎会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形？

虽说都在挽留自己，可赵小慧真的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些如坐针毡。

“没事，我也是一个外人。”出声的是付谨才，还带着魅惑众生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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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这个付谨才明明是给自己解了困，可赵小慧对他却一点也感激不起来，只好微微一笑作罢。

“对了，小慧，我还没给你介绍，谨才也是航天航空领域的青年才俊，很厉害的。”张砦妈妈再次热络起来。

“砦哥，我们很久都没有见面了，以后要多走动，否则一块儿长大的兄弟都要生疏了。”

“嗯”，张砦鼻腔里发出的一个很勉强的音符，让外人觉得付谨才的热脸贴到了他的冷屁股上。

“砦，你和小梅多聊聊。”张砦妈妈明显拿儿子没有办法，只好转移话题。

“嗯”，再次一个很不情愿的音符。

赵小慧对此刻的张砦简直佩服的要死。其实，若不是刚刚才看到张砦的另外一面，赵小慧也会认为这才是张砦的本来面目：孤僻、冷傲、不合群。

对于现场的超低气压，小梅同志毫无察觉：“我觉得咱们的工作是绝密对绝密，还挺搭配的。”

果真是女博士，一出口果然不同凡响。初次见面就能这么自我推销，到底该有多愁嫁呢，或是对张砦多有好感。

付谨才和安慧在若无其事的喝着东西，好像对这个姑娘的出口惊人并没有感觉。

“嗯”，张砦继续维持自己的低气压。

“砦，我把你的情况都给小梅介绍过了。”看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安慧不得不出头给儿子圆场。“对小梅我们也是知根知底，人是个好姑娘。岁数都不小了，你们处处，如果都没意见的话抓紧把事儿办了吧。”

这速度，张砦妈妈是明显的逼婚了。

“你觉得好就行，我没意见。”张砦终于表了态，只是这话当场说出来让梅姑娘该情何以堪呢？

“阿姨，我也没意见。”梅小梅笑得很开心，好像捡了个大宝贝一样。

这场面有点超速度，赵小慧一时有点跟不上趟。如果赵小慧没猜错的话，张砦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梅小梅，而且之前应该也没有了解。而且自己结婚，什么叫“你觉得好就行。”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的父母包办婚姻了，还当着女方的面说出来，而女方非但没觉得别扭，还如此痛快……赵小慧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砦，那你看这日子……？”安慧试探着问张砦。

“你定”。

“小梅，你呢？”

“就按阿姨的意思来吧。”梅小梅的语气简直就是童养媳对婆婆的态度。

“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俩孩子都这么孝顺。好啊，既然你们都相信我，那我回去就瞅个好日子咱把这事情给定了。”

“妈，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行，行，行，你忙你的。”

张砦说完面无表情的就离开了，没看梅小梅一眼。赵小慧也赶紧起身，冲大家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也离开了这里。

出了咖啡馆的大门，赵小慧不由的松口气。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张砦竟然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了，说不准到底是张砦把自己给卖了，还是把梅小梅给买了。

上了车，赵小慧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张负责人，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你了解梅小梅？”

“不了解。”

“那你怎么就要和她结婚了？”赵小慧刚下了决心要自己从和谭军无爱的婚姻中走出来。这边马上就有人要走进一个包办的围墙。

“赵小慧，我发现你就是个好奇宝宝。”张砦突然来了一个戏谑。

好奇宝宝？难得张负责人竟然还知道这个名词，可是，赵小慧心里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长相，老成的自己貌似距离“宝宝”二字相差甚远吧。

“张负责人，方便透露你的年龄吗？”

男人的年龄真得不好猜。

“怎么了？我对你可没想法。”

这绝对不是正常思维的张砦。

“我对老男人也没有想法。”赵小慧快速开口。

“好了，赵小慧，准备开始工作吧，猎人们快要出来了。”张砦突然神色一变，无比严肃。

赵小慧心里叹了口气，就冲着这变脸的速度，自己就成不了一个了不起的特工。

“应该是猎物快要出来了。”赵小慧不想张砦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认真的纠正道。

“我们又何尝不是对方的猎物呢？他们做好了诱饵，就等我们上钩呢。”

“张负责人，关于性侵案件的受害人，你怎么看？”

“暂时还没有什么看法，毕竟我们还没见着更多的受害者。”

“已经见过的那位呢？”

“跟你很像。”

张砦驴头不对马嘴的答案再次让赵小慧的心脏“砰砰”猛跳了两下。

“我说的是她身上的伤？”

“像是真的。”

“像？”

“对。”

突然，快速行驶的斯巴鲁来了一个急刹车，让全神贯注思考案子的赵小慧防不胜防，实实在在的撞到了前排的座椅上。

抬头看向前面的路况，不是刘处长是谁呢？旁边还带了一个人，赵小慧看不清楚。

张砦并没有动身，车也没有熄火。

刘处长走过来直接拉开车门带人上来了，“张，这位是犯罪心理学专家李教授李雯。”

现在的女的都这么厉害吗？赵小慧看李雯不过三十岁的样子，却已经是自己领域的专家了。眉清目秀，人收拾的干净利索，虽不明艳，却自有一种精干的内在气质。看来男的在这个社会的统领地位真是岌岌可危呀。

张砦并没有觉得刘处长的出现有多么突兀。微微颔首：“你好，李教授。”

“我的意见是让李教授陪同赵小慧参加行动。”

“你觉得两个人同时出现会撞上的几率有多大？”

“那就让李教授一个人去，这也是为心理作画的准确性考虑。”

这应该才是刘处长的本来意思吧。

“谁负责李教授的安全？”

“李教授经常和犯罪分子打交道，会一些基本的防身技能。我们的外围保障再周全一些，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你觉得呢？李教授。”张砦直接问向李雯。

“我本身就是搞犯罪心理学研究的，对一般的犯罪行为都能通过心理介入让其中止犯罪；实在干预不了，我也有咱们公安上教的一些自保技能。放心吧，领导。”李雯言谈中不乏自信。

“那行，刘处长，就按你的意思来吧。一定要确保李教授的安全。”张砦觉得这种安排不无恰当，最终还是妥协了。

看着刘处带着李雯下了车，关上门。赵小慧无比轻松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好像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是不是没我什么事儿了？”这种事情，不参加也罢。

赵小慧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上进的人，偶尔被激发出来的热血很快也会凉下去。

“她做事情跟你有什么相干？你继续原计划。”

“可是，外围都保护她去了，谁来保护我呀？”赵小慧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

“我。”简简单单一个字，让赵小慧实在意会不了。

受不了张砦的神思飘忽，犹如天外来客一般东一榔头西一斧头，赵小慧也耍起了小脾气“我说过，我对老男人没兴趣。”

“我不去也可以，那就你自己去。”丝毫不惯手下的毛病，张砦话说得生硬生硬。

知道自己拿这位上司没有任何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心情好了，可以和你胡侃，心情不好，就正经的不行，一点余地都不留给对方。

“那我现在就去工作。”除了悉听尊便，赵小慧只能自己生闷气。

车停了下来，看看前排没有动静，赵小慧有些不甘心：“李教授会不会遵照我们的原定路线，我走哪条路？”

“不用管她，你做自己的就好。”

赵小慧摔上车门，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其实，赵小慧心里也有点纳闷：自己这火气来自哪里？

张砦开着车已经走远了，赵小慧停在了原地，有点漫无目的。这一天过得，忙活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上，在咖啡馆里喝的那一杯白水，五味俱全，掩盖了自己肠胃的本来意图，现在时间一过，五脏六腑都在闹饥荒。

还是先吃东西吧。

不过，赵小慧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进酒店心有余悸。

社会复杂，人心更复杂。赵小慧忽然有些惋惜那个犯罪的青年人。家人呕心沥血把他培养成才，自己较之常人也付出了更多的汗水。可是一念之下，天之骄子沦为阶下囚，让他何堪，让其父母何堪，更让这个社会何堪！

培养一个身心健康的人，比培养一个高材生更重要！

酒店鱼龙混杂，干脆找个地摊算了。赵小慧四处寻觅一个可以填饱肚子的小摊贩。

事实证明，想在有钱人聚集的地方找一个摆地摊的，太难了。周围可见的只有各类酒店、饭馆，其中不乏几颗星级别的。

算了，再降低一下标准，找个小超市买点泡面凑和吧。

两步远处，还真有一个便民超市，进去一看，规模不大，但货品齐全。

虽然平时很少吃这些垃圾食品，但此刻对赵小慧来说确实是实打实的美食啦！可怜自己不停叫嚣的大胃口，赵小慧一下子选了两桶泡面。结帐时，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阿姨，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

“你说吧，闺女，是想用热水吗？”店主阿姨很和气。

噢？简直是料事如神啊，这等察验观色的本事可是不一般，果真高手在民间。

“是啊，阿姨，您方便吗？”赵小慧满脸的恭敬。开门做生意，实用主义至上的赵小慧不信店主会拒绝自己。

“没问题，我刚开的热水。你来吧。”店主先行一步进了里边的套间，在跨进门槛的那一刻，赵小慧听到了她的嘟囔声：“今天怪事还都凑一块儿了。”

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阿姨，我不用了。”边说边往门外快速撤去。

看赵小慧神色有变，慌里慌张，店主疑惑的扭过头：“怎么了，姑娘？我这水刚热的，很现成，进来吧。”

“不了，阿姨，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做。”赵小慧平时都不愿意冒一点风险，何况迹象这么明显的此刻？

“怎么走了？”就在赵小慧夺门而出的那一刻，一个男声从里面传来，接着，一手端面桶，一手拿叉子的男子就出现在了套间的门口。

是他？！

赵小慧定了定神，有欣喜，有惊讶，还有一丝怀疑。

“邀请你一块儿吃泡面？”看了看赵小慧手里的东西，男子微微一笑，优雅的把叉子放回面桶，又把面桶放回套间门口的柜台上，然后转向店主：“老板娘，再来两根火腿肠，一个茶蛋，一包榨菜。吃泡面，没有这些绝配东西怎么会行？”

“你，怎么会在这儿？”赵小慧试探的问道。对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熟吗？好像就见过一次，而且那种场景确实不让人留恋。不熟吗？却又像历经千回梦转，认识很多年一样。

冥冥中，在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地点，于千万人之中遇到了那个有眼缘的人。

“来和你一起吃泡面。”边说边接过店主递过来的东西，看赵小慧依然不动，“你不来吗？”语气如相知多年的熟人。

赵小慧思想斗争的激烈，嘴里却言不由衷的说着“好啊。”脚下也迈开了步子朝着那个他走去。

从赵小慧手里拿过面桶，很自然的撕开，利索的放入各种佐料、火腿、鸡蛋，包括榨菜，而后倒上热水，合上盖子，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沉默了片刻，

看赵小慧不说话，他有些自嘲，又有些自夸：“我很厉害吧，其实泡面煮起来更好吃一点。”

“你是干什么的？”赵小慧不能任由自己胡乱猜疑，任那种担心与暗喜相互纠结的心里折磨自己，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看我像干什么的？”男子依然一脸平静，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明亮。

拨弄着手里的叉子，赵小慧烦得很，她不想猜。“我只是好奇，你不说算了。”但赵小慧清楚，他越是不说，自己心里的担心就越多，纠结得就越厉害。

“吃面吧。”他轻轻把面桶推到了赵小慧面前。

还是没有回答，赵小慧似乎听到了自己希望破灭的声音。心里像填满了铅块儿一样，沉重的不行。眼前的泡面也失去了它原本的诱惑，赵小慧寡然无味的挑着桶里的面。

吃了两口，看他在旁边盯着自己不动，挑眉，问道：“你不吃了？”

对方笑了笑，不置可否。从兜里抽出一根香烟，看了看赵小慧：“介意吗？”

“介意。”赵小慧有些赌气的说道，其实她是不介意的，没办法，单位同事们以男同志居多，又从不注意抽烟这件事，都在一个办公室工作，虽说刚开始也有些不适应，可是时间一长，自己早就被毒害习惯了。这一支烟跟办公室的几个烟囱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赵小慧不知道自己心里在失落什么。

看着对方无奈的把烟又放了回去，赵小慧心里又升起了一点希望，这么细致绅士的人会是他吗？赵小慧想象不出来温和如他怎么和那个千夫所指的暴徒联系在一起。

“真的不能说吗？”赵小慧不甘心的再次发问，穷追不舍，追根到底，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本来风格，难道自己在希望什么吗？

“当然可以，我饱了，所以不吃了。”

典型的装疯卖傻。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或者说他很有可能就是苏涛。赵小慧心里已经给对方下了定论，并一再告诫自己：赶快抽身离开，危险。

赵小慧除了偶尔会感情用事外，一贯都是理智的。认清现实后，不再纠结，脸上的笑容也忽然明媚起来，虽然尽显疏离：“你给我泡的面很好吃呢，你确定不尝一下美女的味道吗？”

把面桶往外推了一下，即便被放了东西也要让对方和自己到同一境地。

同时，赵小慧也把自己的警觉提到了最高程度，随时准备打翻对方夺门而逃。

“若是美女的，我就很乐意品尝一下。”看不出任何防备的他就那么大剌剌的吃了起来。

赵小慧的手、脚、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倒计时：5、4、3、2

马上要行动的那一刻，耳边的耳麦响起了警报，然后就是刘处长急促的声音：“快，李教授出事了！快来人！”

天才知道，赵小慧的心情是怎样一个峰回路转，提起的心劲儿全都松懈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轻松，放慢自己的心跳，赵小慧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幸灾乐祸，还是心想事成。总而言之，终于放心了。

稳稳自己的神色，赵小慧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他仍然毫不知觉的吃着赵小慧剩下的泡面，专注、享受。

男人，永远有那么一刻是让女人为之倾心，就比如此刻的他。

“谢谢你让我很有面子，我有些事情先走了，再见。”赵小慧说得无比轻快，动作也轻巧起来，犹如一只忽然有了灵气的蝴蝶，扑楞着翅膀，忘却了化蛹成蝶时的痛苦，自如展示着自己的美好。

“再见。”他停下吞面的动作，站起来，伸出右手。

这只手厚实而温暖，让赵小慧有一种很踏实安心的感觉。心里边对自己摇摇头：难道是暗恋了？三十多岁的女人谈爱情会不会太可笑了。

一路胡思乱想，一路快步赶到事发地，赵小慧到时大家都已经在这儿了。

这里距离赵小慧不远，打车也就是个起步价。应该说，距离大家都不远，毕竟都是刚刚分开。

李教授情绪有些崩溃，整个人被刘处长的一件外罩严严实实的包裹着，只能从露在外面的一节胳膊和脸上的青青紫紫来猜测，创伤可能要比想象的更严重。

纵然赵小慧对李雯再不喜，同为女人，还是于心不忍。背过身，吸了口气。

“怎么回事？”张砦看着众人来来往往，做各种检测，收集各种数据，冰着脸问刘处。

“刚分开一会儿，等我们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她不是会防身吗？”

“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宜我们继续了解情况。”刘处声音低了下来。

这就是自己要做的工作，这也可能会是自己的结局。赵小慧心里痛得很，而且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撅着自己的内心。

“别担心，这是假的。”张砦悄悄对赵小慧耳语了一番。

假的？李雯这表情，身上这伤也能做得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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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看着张砦不苟言笑的面孔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诡异，赵小慧的眉头揪在了一起：难道是大家联手演的一场戏？如果是那样的话，李雯就不仅仅是个心理学专家了，完全可以媲美奥斯卡影帝。

张砦掩着嘴巴轻声：“不是苏涛干的。”

又不是苏涛？可不对呀，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且不说周围有布置严密的外援，就是李雯自己的防身术也应该基本够用了，还怎么会弄到如今这个地步？

其实，赵小慧对李雯的现在是说不出的惋惜，堂堂一个有头有脸的心理学专家，遭了这样的事情，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职业，怎么面对自己的学生？赵小慧不是一个心脏强大的人，想象不到李教授怎么解救自己。看留着原地也帮不上什么忙，心情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赵小慧挪步走到几米开外的地方。

夏末的天气这会儿已经有些微凉了，赵小慧却烦躁的厉害，残酷的现实再次动摇了自己献身国安的决心。不能凭借一时的感情用事追求高尚，高尚之后的卑微生活谁来负责？

不能只凭表象简单的说赵小慧自私自利，没有大局观。毕竟，国家目前的各项保障鼓励政策尚不健全，犯不着以身犯险，把自己搭进去。

“不舒服？”

是张砦。

回望这位永远冷静、理智的负责人，赵小慧的心事无从张口。两个人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互相都理解不了对方的境界，再说了，张砦的是领导，赵小慧是各项命令的执行者，虽说这两日相处的不错，但赵小慧到底脑子没有抽筋，不会告诉自己的领导自己不想干了。

“没事。”只能掩下所有的情绪，没有焦距的看着远方。

张砦静静的等了两分钟，他也从年轻的时候走过，怎么会不理解赵小慧的心情呢？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国家表面一派祥和的背后有多少人精神被摧残，身体被伤害，家庭被迫解散。

“小慧，李雯的事情不是苏涛干的，也没有被其他人钻了空子。其实，这都是对方人为造成的一种假象。”张砦缓缓开口，语调不惊，像在告诉赵小慧‘冬天来了，大雁要往南飞了’一样与己无关。

赵小慧被这石破天惊的内容惊到了，眯起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像被石化一样定定的看着张砦。

“我也是不久前才想到的，苏涛虽然是um基地未来接班人的第一人选，但就我们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他是不会做出这样低级无趣的事情来暴露自己的。我掌握的苏涛应该是一个有争议性的间谍头子。”

“可是受害者会说谎吗？”赵小慧依然不相信，既然不是已经被证实的事实，自己就有怀疑的余地。

“受害者不会说谎，但有一种迷幻药会让受害者产生幻觉，而幻觉的内容可以由施药方来掌控。”

“也就是说，通过精神支配，让受害者感觉自己受到了性虐，那些情节都是被人为植入的，对吗？”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赵小慧再不明白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对，受害人身上的伤并不是像大家断定的那样由于施虐造成的，而是后天人为补上的。”

“太厉害了，这样的事情竟然医生都验不出来。”赵小慧觉得这才应该是影视剧里特工的超能力表现。

“你是怎么知道的？”真的很纳闷。

“感觉。”

赵小慧听闻忍不住用眼神邪邪的划拉了一下张砦：“张负责人，梅小梅是不是就看上了你的这种感觉？”

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小慧并没有想很多，可能是一时年轻人的心性不成熟，张口就来吧。话一出口，赵小慧就有些后悔：时机不对，场合不对，这是公然嘲笑领导私事。可是覆水难收，赵小慧只好讪讪的笑了一下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那个，张负责人，……”想要解释，却每一句话都显得欲盖弥彰。干脆闭口。

几秒钟的沉寂，张砦并没有出现赵小慧想象的各种表情，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那边，刘处长走过来：“张负责人，李雯的事情怎么办？”

“你负责善后。”

“但你是负责人。”

“负责人要求你善后，不妥吗？”张砦领导架子摆的十足。

人是自己请来的，刘处长没一点办法，恨恨而去。

“他们不知道实情？”赵小慧从俩人的对话中看出了端倪。

“当然不知道。”

“怎么可能？”

“都知道了还要我这个负责人干什么？”张砦理直气壮的反问。

“张负责人，你还知道什么？”

“很多。”

“比如说？”

“比如说，李娜很快要出事了。”

“这是早晚的，再比如说？”

“再比如说，你一定会安然无恙。”

冲张砦一笑，有会意，有感激，原来他都知道。

“你懂的。”张砦恰如其分的套用了眼下这个流行词。

话刚一落地，所有端着的、架着的全都化进了哈哈大笑里。

这一笑，成见尽消。

“我们走吧，朱政委快要来了。”张砦冲赵小慧摆头示意一下，准备从旁边绕开。一个负责人就那么不管不问的离开毕竟有些说不过去。

“竟然刘处长都不知道。”赵小慧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越想越纳闷。

“当局者迷，再说了，他还没资格认识苏涛。”

“张负责人，请注意立场，您的态度好像很恭维苏涛。”

“当然。”张砦一点都不避讳。

“对苏涛我真好奇。”觉得不合适，赵小慧又加了一句：“但我可没兴趣和他见面。”

“过分解释就是掩饰。”

张砦说话越来越往流行语上靠了，不知道到底他有多大。赵小慧心里猜度着。

“我43。”走在前面的张砦并没有回头，很突然的来了一句。

天哪，他真的会读心术？赵小慧在后面偷偷一笑。

“你说，朱政委会找到合适的心理学专家吗？”

“一会儿都知道了。”

上车后，张砦专心开车，赵小慧一路无话。

没多久就到了闹市区与别墅区的交汇处。

一处不大的超市门口，车停了下来，但没有熄火。

张砦下车，赵小慧在车上等着。

两分钟后，朱政委与张砦并肩走出超市，赵小慧注意了一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言不发的上车，离去。

俩人的脸色都有些黑，缺少和谐。

三个人都不说话，但与刚才的安静不一样，车内的气氛很紧张。

车一路开到了另一个密点，这是一栋普通的六层民宅，国安的房子在二楼，不高不低，既隐蔽又便于快速离开。室内是普通的家居装修，甚至连儿童房都布置的有模有样，一点都看不出异样。

“朱政委，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张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顺手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把外罩扔在了餐厅的椅子上。

“好啊，谈吧。”语气明显带着不善和不屑。

“我们是来工作的。”张砦开头。

“我没有工作吗？”朱明德梗着脖子，很不服气。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张砦把一叠子发票摔倒了眼前的茶几上。

一看这情形，赵小慧什么都不明白了。

“难道工作还要自己垫钱？”朱明德继续强词夺理的争辩。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

“我就是到刘志臻那儿，他也不会不给我报。”朱明德比张砦的火气还大，拿起桌子上的发票和车钥匙，大步三行的走了。

赵小慧看张砦没有动，自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跟出去。

“小慧，你能想象到刘将军对我们有些同志的心痛吗？你以为他乐意搞大整顿？”张砦有些垂头丧气。“我本身以为自己能劝住他，路都是人自己选择的，到时候怪不得他人。”语气幽幽，很有惋惜之意。

“其实，都在你的预想之中吧？”赵小慧闪着自己的眼睛继续：“你只是借这个机会让他无话可说而已。”

“国安已经到了非整不可的地步了。”张砦并没有正面回答赵小慧。

“可是，刘将军自己不是也把我们的事情往外说了吗？”

“赵小慧，你是不是想问我母亲是做什么的？其实，你若直接问我倒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但你这样拐弯抹角的打听，我不喜欢，暂时不想告诉你。”

赵小慧被说中后有些脸红，在这个问题上自己确实不坦荡。“对不起，我只是对梅小梅很好奇。”

“梅小梅的身份不简单，你慢慢都会知道的。”张砦摆明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赵小慧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能缓解现场的气氛。俩人都沉默着。

车也被朱明德开走了，俩人步行了一段，身上都有些出汗，想要打个出租车，可不巧的是，这会儿正是白班和夜班交接班的时候，拉客人的空车特别少。眼看着一辆辆空车开过，却没有一辆停下来。

“张负责人，要不打电话叫个车来接咱们吧。”赵小慧实在不想走路了，这天一动就出汗，后背上衣服全贴在了身上，难受的要死。给同事们打个电话，谁不能来接一下呢？

“你要不想走，咱们就在旁边的小酒店开个房休息一下。”

啊？赵小慧想不通张砦竟然会这么说，虽然很累了，但毕竟离密点不远，距离案发地也不远，怎么看都没有到要开房间的地步。到底是领导，不是不给你选择，是你自己不要选择。真是一句话把人的后路堵死了。

“只是我们现在去哪儿呢？”赵小慧觉得跟着这样的实干领导出去挺好的，什么都不用费心，只要跟紧不把自己弄丢了就行。

“赵小慧，你被自己的亲人背叛过吗？”张砦不紧不慢的问，仿佛没有听到赵小慧的问题。

赵小慧想说没有，可又怕地邪，说什么来什么，便直接岔开了这个话题：“你呢？”

丝毫不介意赵小慧的不配合，继续追问：“问你呢？你有没有被人被判过？”

“张负责人，我对这个话题没兴趣，拒绝回答相关的问题。”赵小慧坚决不吐口。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能忌讳一点就忌讳一点，有时候，赵小慧也是有点小迷信加小固执的。

“带你看一出好戏？”

“若是关于我的笑话就免了吧。”赵小慧基本都能猜到绝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家的那些破事不想青天白日之下被人观展。

“听听吧，很有意思的。”张砦递过一只耳麦。

赵小慧有些疑惑的接过来，也有些恍然大悟，这耳麦的功能远远超过给自己配备的。怪不得他凡事都能先知先行，原来背后还有高人指导。

耳麦里传来的是两个人的对话，一男一女，赵小慧对这两个声音都很熟悉。

没错，男的是谭军，女的是李娜。

一个是自己老公，一个是自己的伪闺蜜，他们两个认识赵小慧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自己不在，他们聊什么？

要说没有难过绝对是骗人的，既然已经和谭军提到了离婚，谭军当然有再找老婆的权利。但把谭军和李娜拉在一起，赵小慧心里不舒服。

听到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刚好是正开心的笑着，男的爽朗，女的娇柔。赵小慧忍住心里的厌恶，继续听下去。

“谭行长，以后有什么发财的门路可得想着提携提携我们呀。”

李娜这马屁拍的真是地方，谭军最喜欢别人这样跟他说话，不管真情还是假意，反正很长自己的志气。

果不其然，就听到了谭军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声以及虚假的谦虚：“哎，说什么呢，一切都好说。”

赵小慧心里冷笑着，一个拍着，一个接着，一唱一和，还真是一路货色。

“你们家都是谭行长主外，小慧主内吧。”

“对呀。女的嘛，还得以家庭为主。”

男的从骨子里总是看不起女的，天经地义的认为女的就是自己的附属，给自己生养孩子，照顾家庭，给自己服务都是理所应当的，哪怕她也有工作，也挣着不菲的工资。

可要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大男子主义也就罢了。偏偏是花着你的钱，享受着你的付出，却永远不会承认你工作的辛苦和收获。可当你提到辞职做全职奉献家庭的时候，对方又坚决不同意。

所以说，这就是一种完全利己的，虚伪的大男子主义。

赵小慧无比鄙视！

“小慧这一段时间在外出差，谭行长既要工作又要顾家，真是辛苦了，回头得让小慧好好补偿补偿你。”

赵小慧相信谭军能听出来“好好补偿”的深刻内涵，不知道他会怎么接呢？就他那点能力。其实，赵小慧的内心也是相当邪恶的。

“我觉得你们工作很不划算，天天那么忙，还不挣钱。”谭军转移话题。

“对呀，我们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大家都想搞点副业。”

赵小慧算是听出来了，不管谭军说什么，李娜都会说“是是是”，或者“好好好”。

“你能跟小慧联系上吗？我还有点事儿想问她呢？”谭军并不是傻子，大家交流，你套我的话，我套你的话，相互利用罢了。

“你不知道小慧和谁在一起吗？”李娜的语气有些惊诧。

谭军有些摸不着大小头，你们的工作不是不让说吗？难道赵小慧有所隐瞒？是个正常人心里都会犯这样的嘀咕。

“不知道。”声音很平静。

赵小慧能听得出来谭军心里的波澜，这是故作平静。

“她跟我们的钻石王老五一块儿出任务了，俩人行动，同吃同住，怪不得小慧不敢给你说，嘿嘿，肯定是怕你吃醋。”李娜的玩笑半真半假。

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赵小慧才听出了头绪。李娜这弯绕的有点大，不过可惜了，全是无用功。谁让她事先不做足功课，了解一下自己的感情问题呢。

“李娜，你是小慧的朋友我才跟你说这么多，但你背后这么说朋友可不厚道，尤其是还说给她老公听。我会把这些都告诉赵小慧，也不建议她和你继续交往。”谭军直接挂掉了电话。

赵小慧从来不知道谭军还有这么率性、认真的一面。心里不由得为他喝彩，也有由衷的感谢，不管以后两人走到什么地步，总归要好好谢谢他今日对自己的信任与维护。

自己可能对谭军一直都没有认真了解过吧，原来这个男人也有这么闪光的时候。当然，他也有赵小慧不想再容忍的缺点。

一方面想要追逐更美好的东西，一方面又不想放弃眼前的安稳，永远都在纠结犹豫中。

可能大家都在这样纠结的活着吧，有现代女性第一人之称的西蒙波伏娃在《第二性》里就曾这样说过：我厌倦了贞洁又乏味的日子，又没有勇气过堕落的生活。

赵小慧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就想嘲笑自己。

不管怎么说，和谭军夫妻一场，也并非没有可留恋的。特别是当听到谭军在外人面前如此维护自己的时候，不可否认，心底的那片柔软被触及了。

每个人应该都有这么朝三暮四的一面吧。赵小慧这么给自己辩解。

－－－－－－题外话－－－－－－

赵小慧终于上架了，虽然关注的亲不是很多，但萱妈承诺，只要一个人看就会善始善终，上架第一日，特别感谢wuqin001、皮皮p、liu870626、yinanna88、foggyy、罗拉的书架对文文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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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只是赵小慧对李娜越来越看不上了，挑拨别人夫妻关系，这手法也太拙劣了，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么低级的事情？不就是想让谭军生气之下大闹一场把自己召回去，她自己顶上吗？

姑且不说人家两口子是不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就单想想国安是什么地方，会因为有人闹场就不工作吗？

李娜太着急了。

赵小慧把耳麦递给张砦，有些得意的挑挑眉：“让你失望了。”

“所以，你要想好了。”张砦含糊其词。

想好了？想好什么了？一时脑子短路，片刻后赵小慧才明白过来，张砦是在劝自己和谭军继续吗？

虽然刚才确实被感动到了，但赵小慧心里很清楚，自己和谭军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相信和相爱是两回事。

这个年纪了再追求爱情可能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或是吹毛求疵。无爱的两个人维持着表面的婚姻，虽然身体并未出轨，但精神已经不再归属对方，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夫妻都是这样过来的，赵小慧只想率性的活一次，趁着自己还有精力。

“张负责人，我们现在去哪儿？”也不知道刘处长是否已经善后完毕，或者其他有了什么新的线索？赵小慧把自己的注意力往工作上引，并不愿意把自己的**示人。

“等等吧，李娜肯定快要出现了。”

“大概多久呢？”赵小慧感觉现在的节奏明显加快，事情越来越趋于明朗，这是守株待兔的节奏吗？

“其实，你可以去逛逛街，买买衣服。”

张砦的这个提议貌似很不错，但他怎么办？跟自己一块儿吗？赵小慧可不想自己试衣服的时候被一个外人评头论足，而且跟他一同逛街，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算是什么关系呢？想想这些，赵小慧就立马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你自己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做。”还没等赵小慧拒绝，张砦就把他自己安排出去了。

原来是想支开自己。这样太好了，赵小慧巴不得呀。

“那好，有事情了你联系我。”表面上故作平静，其实语气里都透着隐藏不住的愉悦。

赵小慧真心不是一个由衷热爱工作的人。没等张砦离开，赵小慧就有些迫不及待身后的方向走去，刚才就发现前面有一家大型的百货大楼。

其实并不是赵小慧有多么的热衷购物、打扮自己。只是自结婚以来，赵小慧就没有恣意的活过。刚开始是因为欠了一屁股的外债，压得自己没法随心所欲的购物，凡事都要先考虑一下自己的经济承受能力。为了避免诱惑，减少不必要的开支，赵小慧连商场都很少去。后来，好不容易经济好点了，自己每天又都要围着孩子转，吃喝拉撒，样样都得想到。作为一个职场中人，既要每日的工作对得起自己拿的工资，又想分出更多的精力兼顾家庭，可想而知，赵小慧有多么的心力交瘁，别说逛街了，每天晚上累得倒头就睡，连基本的洗漱都成了一件大工程。长久压抑以来，赵小慧早就想好好的释放一下自己，买些漂亮的衣服来装点自己快要逝去的青春。机会来了，赵小慧能不欢呼雀跃？甚至等不及的想要打车过去。

什么国家利益、民族大义……统统靠边站，这会儿我就是一个自我，本我，只想过回我自己。

可能是老天都在眷顾赵小慧，刚才一辆愿意拉客的出租车都没有，这会儿，赵小慧刚站在路边，一辆taxi就适时的停了过来。

“女士，你去哪儿？”的哥很热情。

见车里还坐了个人，赵小慧能理解，出租车师傅想拉个顺路客，多挣个钱。无所谓，我省时间，你多挣油钱，两好的事情，赵小慧一点都不介意。“前面的百货大楼。”

“真巧了，车里这位也是去那儿的，要不，一块儿走？”既然是去同一个地方，客人愿意拼车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几步路的距离，能凭空多出几块钱，的哥强烈建议。

“好。”赵小慧一点也不想等，边说边打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多坐一个人又不碍自己什么事儿，也不知道有些人都介意什么。

“你好，真巧。”前面那位客人回头。

赵小慧一愣，竟然是他。“就是挺巧的”，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你去前面的商场？”男子再次问道。

“对呀。”

“刚好一块儿。”

“原来你们认识呀。”出租车司机听出了意思，这还不是一般的巧合。

“是。”见赵小慧沉默，男子一个人作答。

其实，商场真的很近，完全犯不着打车。两句话的时间，出租车已经停到了大楼的门口。

赵小慧掏钱包，男子已经帮她一并付了钱。赵小慧也很自然的没有谦让。

俩人一块儿下车，一块儿走到商场的入口处，年龄相仿，身高协调，表情和谐自然……任谁看都像极了一对情侣。

赵小慧觉得不妥，在第三个台阶处停了下来。

男子也停下来，侧看着赵小慧，一脸温和：“怎么了？”

“你先忙吧，我到这边买点东西。”赵小慧支支吾吾，对这个人，说不上不认识，也说不上很熟悉，关键是赵小慧对他的感觉太复杂，既有期望又有矜持。

“需要水吗，我来买？”男子好像并没有理解赵小慧的意思，反而更加体贴的为赵小慧服务。

“不，不，不是。”赵小慧忙不迭的摆手拒绝，思考着怎么说才能让对方主动的与自己分开。其实，说白了，赵小慧是不想打破这种说不清的暧昧感。

“你，你来亲戚了？”对方不确定的问。

“啊？”赵小慧猛地并没有意识到男子的意思，待反应过来时，脸颊已经如三月的桃花般粉红一片。赵小慧原本就是一个保守的人，不要说对一个不是很熟悉的人了，就是和谭军也一样，结婚几年来从来没有谈论过这方面的事情，每次夫妻房事也都是关了灯，乌七八黑的悄悄进行。

“不是不是，”赵小慧声音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眼睛也不敢再和他对视。

“那就走吧。”男子很自然的前面带着路。

赵小慧想要拒绝，却最终还是没有张开口。自己应该也是很有私心的吧。赵小慧心里这样认为。

男子在前面走，赵小慧错后半个脚的距离，虽说没有交流，但俩人之间的气场很和谐。

从侧后方望去，他真的挺有型的。笔直魁梧的身躯，清爽的头发透露着干净的气息，五官如雕塑一般刚劲有力。一身休闲打扮，简约却不简单。他应该也比较注重品质生活，左腕上的手表低调奢华，腰带上的标志也在无声的告诉众人自己主人的身份。

绝对是一个优质男！

赵小慧能感觉的出来他对自己也有一点暧昧，就如同自己对他的暧昧一样，但俩人谁都没有挑明，就让这种微妙的情绪在他们中间自由蔓延。

既来之则安之，由于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出的巧合，赵小慧曾一度怀疑他就是苏涛，可李雯的事件发生后，赵小慧便可以十分肯定这个人跟苏涛没有任何关系，毕竟自己当时就和他在一块儿，分身无术。

跟在旁边就那么一直走着，赵小慧真想这样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这样谁也看不到对方的丑陋，彼此间全是想象中的美好。

“欢迎光临。”一个美妙的女声打断了赵小慧的思维。

不知不觉，自己和他竟然走到了女装专区，漂亮温柔的导购小姐微笑着给他介绍一排排华丽的服饰。

即便赵小慧已经很久都没有了解行情了，她依然知道这里的衣服不是自己消费的起的，随便一件动辄数千元。自己只是想添置新装，还没想过要败家到拿一个月的工资买一件吊带的地步。

估计阅人无数的导购小姐也看出来赵小慧不是舍得花钱的主，男伴则明显的气宇轩昂，所以干脆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男子的身上。“先生，我觉得这件衣服特别适合这位女士的气质，文雅温柔。”“这条裤子会让美女更高挑、更帅气。”“这条裙子适合出席晚宴时穿。”导购小姐莺歌燕舞一般在男子前后穿梭，还不停地拿着自己推荐的衣服在赵小慧身前来回比试。

导购们都精明厉害，早就摸清楚了规律，能来这高档服饰区购物的非富即贵，一看女的趾高气昂，不用猜，肯定就是暴发户的原配；若女的一个人前来，衣着端庄低调却出手阔绰，那就是有身份的官太太了；当然还有富二代、官二代追美女型的……只是像眼前这两位，导购小姐还真有点吃不准。女的不是貌美如花的小姑娘，也不是优雅大方的熟女。普普通通，却那么人淡如菊的站在那儿，对男伴说不上亲近，也说不上疏远。男的吧，也奇怪，通篇看不到一点别样的情愫，不是烈火般的热恋，不是心意相通的相知相惜，对女的没有过多的关注，对自己推荐的衣服也没有很多兴趣，就那么在衣架前一件件掠过，不冷不淡。

难道是将要失宠的第三者？灵光一闪，导购顿时恍然大悟：别的都说不通，只有这一种解释了。导购甜美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住了，熠熠发光的大眼睛也微微黯淡下来，还带上了有色的眼镜：这年头，“第三者”的门槛也太低了。就这长相，导购心里撇撇嘴，只能说是“普通”。还有这身衣服，导购的嘴巴简直要啧出声音了，整个一灰头土脸，难道现在流行灰姑娘穿上水晶鞋造梦吗？自己真不明白，男人的眼光现在都怎么了，“情人”这个本应该是香艳、妖娆的代名词何时变了味道。

看不起这样的搭配，或者更准确的描述是酸葡萄心理：长得还没我漂亮，我都得不到，你凭什么比我强？纵然心里千般不乐意，但谁都不是傻子，导购不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依然得体的立在男子旁边，不再过分热情，却也亦步亦趋，半步不离的候着。哼，可能也就是一件分手的礼物而已，说不准下一个灰姑娘就是自己呢。想到这里，导购随即又焕发了最为明艳的微笑。有目标才有激情。

“这件怎么样？”男子一件件审视之后终于搭配出一套衣服，上衣雅白色的底子，胸前一派抽象画像，简简单单，不单调不花哨，时尚又不失优雅。裙子长及脚踝，明明是古朴的棉麻布料却有一种波西米亚风格。

赵小慧一眼就相中了这套，心里蠢蠢欲动。

导购则彻底晕掉了，自己天天就是干这个的，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这么搭配呢？绝配呀！

“试试。”不由分说，把衣服放到赵小慧手里，把她推进了试衣间。

衣服料子真好，摸起来柔柔的，亲肤舒适，就像爱人的手温暖的包围着自己，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赵小慧觉得此刻的自己犹如少女怀春，胸中揣着一直小鹿“砰砰”直跳。

坐在试衣间里，赵小慧忽然有些担心：如果这套衣服自己穿上很丑怎么办？他会不会笑话自己？

换还是不换？

犹豫、忐忑。

试衣间内并没有镜子，赵小慧看不到自己穿新衣服的效果。只好举棋不定的站在那里。

“女士，还有什么需求吗？”大概时间确实有些长了，导购体贴的在门口轻声问道。

“没，马上就好。”虽然没有听到他催促，但赵小慧知道没有后路了，出来吧。

下定决心，等到赵小慧拘谨的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一刹那，她感觉到了男子眼中的光亮。

心，就在那一刻安定下来。

“小姐，你穿这套太漂亮啦！”导购毫不吝啬她的赞美之辞。虽说平日以夸张成分居多，但今日是由衷的感慨。衣服与她的气质相互映衬，完美结合起来，可以说，她给这套衣服注入了灵魂，其意境远远超出了设计师的设计初衷。

赵小慧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确实适合自己。暗自窃喜的同时也偷偷的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小姐，这套衣服也帮我们拿一套。”

背后突如其来的一个男声吓了赵小慧一跳。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和这套衣服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其他人进了这个厅。

抬起眼睑，赵小慧看到镜子里自己身后站了一对，男的高大威武，女的娇俏可人，唯一的相同点是脸上都带着一股骄纵之气。

导购一看来了生意，立马笑脸相迎，把衣服双手呈上。

王钦远抬了抬下巴示意女的进去换衣服。陈梓睿满脸不乐意，进门的那一刻，狠狠的用眼神剜了赵小慧一眼：还不是看这个贱女人穿上去人模狗眼的，非让自己也试试。

赵小慧无辜的耸耸肩，这算什么事儿呀，免费做了一次代言广告还被人记恨上了。

“小姐，帮我们包起来。”他并没有理会大家的千态百样，自顾自的吩咐导购。

“多少钱？”害怕对方自作主张的替自己付款。赵小慧赶紧拿出钱包，自己的衣服当然要自己买单，赵小慧可不想占人这个便宜。

“4千6百元。”导购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多少？”赵小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套夏装而已，随便能有多贵，又不是金子做的。

“一共是4千6百元整，小姐。”导购的甜美的声音再次重申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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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4千6百元整。您如果有贵宾卡还可以享受9折优惠。”

正要打开钱包的动作停顿了，花4千多块钱买一套衣服，自己还过不过了？赵小慧脑子里两种意见不停的斗争，虽然说太贵了，但自己确实很喜欢，而且衣服也很适合自己，再说了，咬咬牙，自己还是出得起这个钱的。可若是买了，自己又不是只穿这一套衣服就可以过一辈子，一套华丽无比，其他的又都恢复到了简朴层次，差别也太大了。这次可以支付，其他配套的呢？赵小慧很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把自己的行头都置换成这个价位的，真的有心无力。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包，赵小慧果断的下了决心：不买！

“小姐，帮我开票。”这边赵小慧斗争着，那边男子已经要求导购小姐结账了。

“我不想要，太贵了。”赵小慧直说了。反正都不认识，说自己没钱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不了被导购看不起，但看不起又不会少块肉。

说完，赵小慧就等着进试衣间换掉这身衣服。

刚刚站到试衣间旁边，门就打开了，陈梓睿从里面走出来。

衣服稍稍有些宽松，虽然她比赵小慧个子要高一些，但整体比赵小慧消瘦，属于前凸后翘型，该瘦的地方单薄骨感，该胖的地方丰腴爆满。人在里面就有点晃荡。

而且，很明显，这套衣服并不适合陈梓睿。飘逸优雅的衣服搭着她精致艳丽的妆容实在有些滑稽。

赵小慧觉得这女孩儿身上刚刚穿的衣服就挺漂亮的，紧身衬衣，包臀小短裙，性感妖艳，配上其猩红的嘴唇，时尚又充满诱惑。每个人其实都是有自己风格的。

陈梓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火气更大了，像个耍猴的一样：“满意了？”歪头对着王钦远，语气里有撒娇有抱怨。

“有点大了，你试试她身上那个号。”王钦远眼神里没有动静，示意导购再拿衣服。

“这，”巧舌如簧的导购小姐语塞了，咱们品牌走的是高端路线，为了避免顾客们撞衫，每个款式都是限量生产，大中小号各有一件。不像大众服饰那样成批量出货，穿出去像工作装似的。

眼看着赵小慧购买意愿不大，可人男伴愿意呀，再说了，衣服穿在人家身上，还得好话供着，毕竟这边看着可不是好相处的主。大家都要买明明是件好事，可导购现在头疼得厉害，该怎么措辞呢？

“女士，您看咱确定要买吗？”都是衣食父母，导购谁也不敢得罪，小心翼翼。

“我不喜欢这衣服。”没等赵小慧开口，陈梓睿就先拒绝了。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菜，试什么试？心里厌恶的很，对赵小慧一种深深的痛恨，自己的男人却对这个不入眼的女人欣赏不已，还让自己穿她试过的衣服。凭什么？她不配！

想着自己也是名门之后，作为圈里的名人，今天竟然要受这种屈辱，陈梓睿很不甘，公主脾气一忍再忍。要不是王钦远在这儿，自己早就把鞋甩过去了。心里恨恨的想到。谁让自己看上了王钦远。

陈家家里背景雄厚，这么多年来，从名门之后发展为经商、从政交织纵横，关系网更加盘根错节，所以一提到陈家，黑白两道都要掂量掂量。而陈梓睿作为大家族里唯一的女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再加上人长的漂亮性感，根本不用借助家族的力量，就轻易成为了时尚界的宠儿，走到哪儿都是闪光灯的焦点。

话说这陈梓睿也是圈里的怪胎，自小就因为漂亮被人追逐，但一直未动凡心。年满十八后，更是因为娇艳动人，家世雄厚，私生活干净而成为老一辈权贵甄选儿媳的上上人选。这个托叔叔说，那个托伯伯说……陈梓睿依然一个不理。追而不得，慢慢地开始有传言称陈家这个幺女是个女同、腐女。

可即便这个谣言一直没有停息，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众人对她的追捧，圈里的俊男们依然继续仰慕着这个女神。那么多人跟在屁股后面献殷勤，陈梓睿眼神都懒的给一个。其实，只有陈梓睿自己心里才清楚：不是因为自律，自爱，而是自己实在看不上这一众凡夫俗子。

可能自小被家人周密保护，从未接触过社会黑暗面的原因，陈梓睿除了骄横、任性、说一不二性以外，内心其实很单纯，一直向往简单纯真的感情，用一颗梦幻般的玻璃心等待白马王子的到来。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王钦远的情景，和自己的小叔一起参加一个上层的酒会。那天，陈梓睿穿了一件吊带长裙，通体的黑绸缎上配着南非最耀眼的一串钻石项链，头发高高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刚一出场就成功吸引了大家的眼球。

陈梓睿很明白自己的优势所在，选择衣服上从来不掩饰自己的亮点。经不住诱惑是你的事情，诱惑众人是我的资本。低开的吊带让爆满的柔软急于喷薄而出，而高开的裙叉又若隐若现的露出诱人的大腿，紧俏的臀部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纯洁高贵天使般的面孔与令人血脉喷张的装扮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大家真想把她身上那件碍眼的衣服直接撕扯下来，好一睹下面的无限春光。

所以，从她入门的那一刻，身边就不停的有人前来搭讪。这中间不乏追求爱慕者，也不乏心怀不轨、想要偷腥的苍蝇，陈梓睿早就熟悉了这样的环境，用眼神把大家全踩在脚下，独自一人端着一只高脚杯坐在角落的吧台上。看着自己表面风光无限，被人追捧，实则是高处不胜寒，寂寞只有自己一个人能懂。

变故就在那一刻发生，或许是自己想事情想的太出神了，也或许是自己坐得太靠过道了。一个服务生端着一托盘的酒水走过来，就那么不偏不倚的刚好撞到了陈梓睿，“哐当”一声，托盘掉在了地上，装酒水的瓶瓶罐罐碎了一片，年轻的服务生早就被吓白了脸，整个人都傻掉了，呆呆的站在一边。

看着脚下一片狼藉，陈梓睿头疼似的捶捶额头。有反应快的已经开始动作了：对着服务生大加谴责，打电话给负责人，甚至还有人送送领带，拳打脚踢起来……陈梓睿知道，这些人都是做给自己看的。很想起身离开，可是，有一杯酒水刚刚洒在了自己裙子开叉处，陈梓睿害怕一动就会被媒体捕捉到，一向追求完美的她不会把狼狈的自己暴露在看客面前。所以，只能等，等他们闹够了，都走了，自己再从侧门离开。

冷眼看着眼前这出闹剧，陈梓睿在心里默默的向这名服务生道歉：对不起，让你成了他们表演的道具。

王钦远就是在陈梓睿十分不耐烦的情况下出现的，小叔不知道去了哪里，身边没有一个亲近的人，也没有一个人很体贴的照顾自己，眼前乱糟糟的一片实在闹心，可又脱身不得。陈梓睿已经开始急躁了。

身后就有人脱下身上的西服裹住了自己，“先回去歇一会儿吧。”从一侧搂着自己的腰就要离开。陈梓睿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高不低，可这件衣服照样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所有的狼狈丝毫不见。只是演变成绅士男呵护美女离开的场景。

“你是谁？”有人不乐意了。自己卖力的在这儿表演，主角却被他人抢了先，谁会甘心。

一声呼应，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在这个时候，大家绝对是一条战线的，把对方打跑了，然后再自相残杀。

照平时，有人敢这样拦着自己，陈梓睿早就伸脚踹过去了。可今天，因为行动不变，更主要的是因为陈梓睿不想在这位绅士面前暴露自己的缺点，就忍了下来。大不了明天的娱乐头条就是《权贵为陈梓睿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之类的，反正这些年，自己没少给娱记们制造话题。

“先回去问问你们爹妈给京城王家擦屁股够不够格再来找我。”口气狂妄，眼神睥睨一切，横扫过去如王者对蝼蚁一般。待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携陈梓睿离开了酒会现场。

“让司机送你回去？”酒店外，王钦远不甚热乎的询问。

“不用了。怎么称呼您呢？”陈梓睿的大脑已经转开了，若是司机送还有什么意思，不如直接问姓名。

“王钦远。”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钦远。”嘴里玩味着，陈梓睿不是一个传统的女性，既然他对我无意，就需要我来上劲了。陈梓睿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得知消息的陈小叔匆匆找到陈梓睿的时候，就看见自己这个一贯目空一切的侄女满脸春色的坐在车里，眼睛泛着光芒，浑身充满了战斗力。

“没事吧，你？”

“小叔，我觉得王钦远很好。”拨开浓密的睫毛，陈梓睿用琉璃一般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叔，“欲知无限伤春意，都在专注激动时。”

“王钦远？”陈小叔思考这个名字的来源。

“据说是京城王家的人。”陈梓睿想到了当时他说的话。

“京城王家的王钦远？”再次思考，忽然，陈小叔提高了音量，断然拒绝：“不行。”

没想到一向娇惯自己的小叔竟然是这个态度，陈梓睿有些不解：“为什么？”

“他配不上你，他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陈小叔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话说得很狠：“咱们陈家虽然比不上他们王家，但只要他敢招惹你，我就让他有来无回。”好像担心自己全家的宝贝疙瘩被欺负一样，陈小叔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一阵暖意流过四肢百骸。不管陈小叔在外如何风流成性，但对自己家人的保护却一点都不掺假。

“小叔。”陈梓睿轻喊一声，柔柔的松开小叔握紧的拳头。“可是我看上他了。”陈梓睿直接坦白。家里的其他长辈们对自己宠爱是宠爱，可有些事情对他们说不出口。但跟小叔不同，可能是与这个小叔年龄相差不大的原因，自小陈梓睿有什么事情都愿意找他商量。

“我说不行就不行，告诉你陈梓睿，只要你跟他交往以后就别再见我。”

看着一向宠溺自己的小叔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陈梓睿的犟脾气也上来了。动手把小叔使劲推到车外，随即关上车门，就让司机开走了。

看着离去的汽车，陈小叔一阵心痛，拿起手机按了几个号码就拨了出去。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对方说话，陈小叔就连吼带骂：“王钦远，你他妈的要敢动我侄女一个手指头，我直接劈了你。”说完，狠狠的把手机甩到一边。都在一个圈里混，谁不知道谁呀，大家只知道王钦远“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但陈小叔更知道的是姓王的玩起女人简直不要命。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接触。陈小叔暗下决定，哪怕自己做了恶人，也不能让梓睿受到伤害。

陈梓睿到达陈家大院的时候，就发现爸爸妈妈以及各位叔叔伯伯都已经在大厅里坐等着自己。无语望天，看来是小叔泄密了。也不知道王钦远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大家竟然难得的意见统一起来。

“梓睿，你来一下。”看陈梓睿迈进大厅的门槛，大伯首先开口，作为家里的老大，他觉得有义务为小辈们的幸福生活负责人。

“大伯，能让我先收拾一下吗？”陈梓睿软软的说。高开叉的裙子已经脏了，颜色一片深一片浅，脸上的妆应该也晕开了吧。再说了，这个晚宴妆有点浓，不适合在家里看，估计一会儿又要被人批判了。

“唉，梓睿啊，你以后能不穿成这样吗？”果不其然，就有人先开口了。陈家老大还是很保守的，视陈梓睿如己出，不愿意自己家闺女袒胸露乳的出去被人观看。自己家的条件还需要孩子这样做吗？就是一辈子穿金戴银、花天酒地的供着也是小菜一碟。

吐吐舌头，陈梓睿火速上了楼。

大厅里，长辈们七嘴八舌。

“王家那个小子怎么能配得上梓睿，给梓睿提鞋我们都不要。”陈家老二典型的“闺女是自家的好，女婿是人家的亲。”

“对啊，我们王家就出了这么一个女孩，非王子不嫁。”

“王子？王子就一定好吗？我看哪个国家的王子长的连我们家的打杂的都不如，唧唧歪歪，什么玩意。白白侮辱了‘王子’的名声。”

……

谁说只有女人才是毒舌，男人毒起来简直就不是人。

陈梓睿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众人把传统的青年才俊们抨击的一无是处。这个这儿不行，那个那儿不好。总而言之，是都配不上自己。

陈梓睿无语了，他们是不是都忘了自己也是个男的，自己有自己要求的那么好吗？再说了，如果完全按照他们这择婿的标准，陈梓睿可以打赌：自己绝对嫁不出去！

“好了，我来听你们教导了，开始吧。”卸下妆容后，一改刚刚的高贵冷艳，像一只慵懒的猫窝在了沙发上。头发还滴着水，就那么随意的披在肩上，脸上铅华尽洗，只显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套传统的家居服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光脚穿着一双拖鞋。在各位长辈面前，陈梓睿完全成了一个清新俏皮的小女孩儿，撒娇买卖，永远都长不大。

“我觉得你这样子最好看。”陈爸爸一直不认同女儿的审美，他的观念里，女儿还是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姑娘，衣着暴露是不正经女人们的装扮。

“爸爸，我知道你最喜欢我穿校服了。”就这个问题，陈梓睿早就放弃说服大家了，反正你说你的，我穿我的，我们互不干涉。

“说正事吧。”陈家老大清了清嗓子。“梓睿，我们不同意你跟王钦远交往。”

“可是我喜欢他。”

“喜欢也不行，他配不上你。”

“我不嫌弃他配不上我。”

“梓睿，他会伤害你的。”

“我不怕伤害。”

“那你图他什么？”看一向温顺的陈梓睿此刻油盐不进的样子，陈老大也有些恼了。

“什么也不图，我就是喜欢他。”

转了一个大圈，又绕了回来。

“他不会喜欢你的。”拿起拐棍使劲捣了捣地板，陈家老大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会让他喜欢上我的。”陈梓睿信心满满。

“执迷不悟，到时候有你后悔的。”陈大伯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说完这句话就不再搭理她，爱咋地咋地。

“梓睿，他真的不适合你。”到底是亲生的女儿，别人不劝，自己还能不管吗？陈梓睿的妈妈不可能放任女儿往火坑里跳。

“妈，这么多年我就喜欢他一个人，就让我试试吧。”大家看到的都是自己锦衣玉食，谁曾想过自己空寂的情感世界。家人的爱没法代替另一半的感情。陈梓睿也有些泫然欲泣，只是喜欢上一个男人而已，为什么要有那么复杂的考虑呢？

可是，很显然，大家并不能理解陈梓睿的这种痛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害，陈爸爸甚至说出了：“只要跟王钦远在一块儿就别进这个家门”的狠话。

或许就是因为一直顺风顺水，在别人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事情的事情，在陈梓睿这里就成了过不去的槛。她没想到自己的恋情非但没有得到大家的支持，家人竟然还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二十多年的宠爱一朝尽消，让陈梓睿的思想走进了死胡同。

干脆离家出走，奔王钦远而去。

虽说只是见了一面，可好在王钦远赫赫有名，利用圈里的关系，陈梓睿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王钦远的详细信息，电话多少，住哪里，一应俱全。为了避免突兀，陈梓睿并没有立即到对方家里找上门去，也没有贸然的打电话推介自己。

为了得到王钦远的好感，陈梓睿也算是煞费苦心。通过各种关系了解对方的爱好、性格，甚至先打进了对方的交际圈。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真不容易呀。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可陈梓睿却是以一种蚂蚁啃骨头的精神把王钦远拿下来的。

为什么？陈家也是名门望族，王钦远也不敢轻举妄动，聪明人谁也不愿意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一个女人而已，多少性感多情的女人在后面排队等着爬上自己的床，何必费劲去谈感情呢？可看这个女人百折不挠的样子，王钦远的兴致也慢慢被吊了起来，把潜在的危险完全抛在了脑后。

陈梓睿不是一个传统固执的女孩儿，也不会想很多后续的事情。我喜欢你就愿意和你做一切，包括上床！

王钦远答应和陈梓睿交往的当天就把陈梓睿带到了床上。不可否认，久经锤炼的王钦远床上功夫确实了得，当晚，初涉情事的陈梓睿在历经剧痛之后，天上人间，辗转反复。

虽说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温情体贴，甚至还有些爱理不理，但陈梓睿却是越来越迷恋王钦远，愿意处处迁就。

就比如今天试这套衣服，明摆着不是自己的风格，可陈梓睿还是照顾王钦远的情绪进去试穿了。

但是，让她再次试穿赵小慧身上这套，却已经超过了陈梓睿退让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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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一个让试，一个不试；一个要买，一个不想买。导购小姐头都大了。

“试试。”王钦远简单的再次重申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开票。”赵小慧的男伴也重申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钦远，我不要这件衣服。”陈梓睿本来就是骄纵的，为了追王钦远，才一再做小，藏起自己的棱角。但藏棱角不代表没有棱角。这么长时间的讨好忍让早就在陈梓睿的底线上徘徊，这会儿简直就是一个导火索，所有的压抑都要爆发了。

一个天之骄女竟然要受这等屈辱。陈梓睿怎会甘心。自己是喜欢王钦远，可他对自己呢？永远都不甚热情，即便在床上干自己的时候都像是对自己的一种恩赐，或者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泄洪口。陈梓睿单纯，但单纯并不意味着傻冒，什么都看不出来。高兴了，陪自己逛逛街，施舍一般买些衣服、首饰。真是笑话，自己堂堂陈家的公主，从小珍奇古玩什么没见过，自小的衣服都是私人定制，会在乎你那点东西？乐意逛街只是喜欢他陪伴自己的感觉而已。可他呢？完全把自己和那些追逐他的拜金女相提并论，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

陈梓睿的大小姐脾气在那儿放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隐忍也只能是一时。他有什么资格一再要求自己。不就是看上了那个女人穿这套衣服的样子吗？再喜欢他，也不可能容忍他正大光明的把自己当作别人的替代物。哼，何必让我变成她的样子呢，直接找她本人不就行了？还是自己家人说得对，他并不适合自己。是自己被迷了心智。

女人由爱变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连带仇恨也是理所应当，赵小慧此刻就自然而然的成了一个被株连的对象。

王钦远斜着眼睛冷冷看了陈梓睿一眼，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家世、美貌……在他面前都不值得一提。谁让自己有足够狂傲的资本呢？所有能上的了他的床的女人在他眼里都一样，玩女人只是单纯的玩女人，不需要考虑其他的。不顺自己心意的女人只有一个下场——“滚蛋”。

“不用换了，我们直接穿着走。”男子阻止赵小慧进试衣间，直接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导购。

赵小慧并不想要，不是不喜欢，太贵了。再说，目前这气氛，赵小慧只是一个单位的小公务员，哪见过这种阵势。对方明显权贵，不好惹的样子，自己何必因为一件衣服闹出不可收场的事情。退一步海阔天空，赵小慧不怕丢面子。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美丽的小姐，我说话难道你没有听到吗？”王钦远对店家导购微微一笑，却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导购小姐简直要撞墙了，“那个，我们就这一套衣服了，要不你们两家协商吧。”干脆把球踢走，让他们自己处理。同时，自己悄悄的把手机按到了报警的电话号码上，一有情况马上拨出。

赵小慧还是不想要，拨开男子的手就要进试衣间。

陈梓睿对王钦远失望透顶，已经绝望了，恨不得马上和他断绝所有关系，分分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呆，即刻要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这里。

试衣间只有一个。

赵小慧的手推着试衣间门的左边，陈梓睿推到了试衣间的右边。

同时一顿，接着陈梓睿眼睛直视前方，“叭”的一声甩开门进去了，赵小慧则停在了原地。

那我就在门口等，赵小慧丝毫没有觉得憋屈，谁让人财大气粗呢。微敛着眼睛，站在那里。

王钦远眼睛里多了一丝玩味，但一句话也没说。

赵小慧碰到的他也没有多余的语言，慢慢的掏出钱夹，大约捏了一下，便把一沓人民币放到了柜台上，然后冲赵小慧扬了一下头：“走了。”

如此绅士的体贴自己，赵小慧也是知好歹的人，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大不了出去把钱还给他就是了。点点头，也就要跟着离开。

“我说，我们要试这衣服你没听到吗？”王钦远有些挑衅。

试衣间里的陈梓睿无声的冷笑了一下，她就不信这世道还都是王家的了。自己当时真是脑子被驴踢了，竟然会对他一见钟情。想想，他到底是什么吸引了自己，不就是他的狂妄吗，偏偏此刻陈梓睿对这种狂妄无比不屑。可能每个女子对力量都有一种莫名的崇拜吧。陈梓睿家境高高在上，事事被人捧着顺着，从来没有需要用强的地方。所以，当听到王钦远不可一世的说“给京城王家擦屁股都不够”的时候，陈梓睿突然就喜欢上了那种霸气。

可女人是感性的，喜欢时是霸气，不喜欢了就是痞气。比如此刻陈梓睿对王钦远。

就像没听到一样，理都没理，他拉着赵小慧就走了。

可能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不识时务的人。王钦远吊吊狂妄的样子定住了。自己的身家背景在那放着，王钦远其实从来没有动过手，一般情况下对方听到自己的来头就自动退缩了，偶尔碰到一些不长眼的，随身的保镖也都会自觉地把他们处理掉。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就这么目中无人、平安无事的走了。太大自己的脸了。

导购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局面，明明就是一触即发，却突然间风平浪静，不，是平静中隐藏着一种诡异。

陈梓睿从试衣间出来，平静地把衣服放到服务员手里，然后拿起自己的小包，婀娜多姿的离开了，像是她的视野里就没有王钦远这个人。自己看走了眼，跟他交往一场就权当被狗咬了。陈梓睿不是玩不起的人。一旦没了对这个男人的痴迷，陈梓睿立马就恢复了高傲的陈家公主的姿态。

这都是什么情况？转眼间现场就剩下王钦远一个孤家寡人外加目瞪口呆的导购小姐。

“梓睿？”回过神的王钦远赶紧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虽说和这个女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可是当每天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女人突然不理睬自己的时候，王钦远很不习惯。陈梓睿不特殊，但陈梓睿绝对是自己女伴中最优秀的。虚荣的男人哪！

“王魁。”心里憋了气，总要找人发泄。王钦远怒击攻心的喊自己的保镖。这些人都是怎么做事的，放任那两个人离开不说，连陈梓睿离开也没人阻拦。

没人应答。

更怒了：“王魁，你给我滚出来。”

依然没有人应答。

气急败坏的拿出手机，直接拨出一个号码。

“滴滴滴滴”，一串被挂断的提示音传来。

看来这些人都不想活了，除非你们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王钦远阴沉着脸走出去。

恢复平静的专厅里，导购小姐把汗津津的手从手机按键上拿下来，八卦的心思立马又活过来了。原来一个是扮猪吃老虎，一个是弱不禁风的纸老虎。真是人不可貌相。心里撇撇嘴，看来找对象还得找低调点的。

这边赵小慧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把钱还给人家。钱包里没有那么多现金，是让他在旁边等，自己去银行取钱还是要他的银行账号，回头直接转账？看着身上这套衣服，心里还是小小的心疼了一把，真贵呀！

电梯口，赵小慧理所应当的站在下行电梯处，而他却站在了上行电梯处。

“再上楼看看。”依然温和。

“不看了不看了。”赵小慧赶忙摇头，一套衣服自己已经吃不消了，再买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这里的东西档次太高。

“看看吧，你得配个包，再配双鞋。”上下审视了一番，他好看的笑容再次扬起。

听对方这样一说，赵小慧不自觉的缩缩了脚趾，自己穿的鞋自己知道，已经有些旧了，稍一注意就能看到很明显的破损。

对方不再说话，只是率先上了上行电梯。

赵小慧其实是想走的，但最终也上了上行电梯。

不可否认，这男子的眼光确实好，经他挑选的包、鞋、饰品，但凡赵小慧一试就没有不说好的。但他挑选的东西也是实打实的贵。看着吊牌上的标价，赵小慧就忍不住想要咂舌。全都买下来今天真是下血本了。虽然每一次掏钱包他都拦着自己先刷了卡，但赵小慧早就打算好了，一会儿是要全部还给对方的。

小小的计算了一下，已经超出一万块了，赵小慧的心肝颤了一下，自己工资卡上好不容易攒下的钱估计全泡汤了。

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里。男人有销金窟，殊不知女人花钱也有销金窟。自己得先往身上砸多少银子才能博得男人的高看，并乐意给自己花钱？

可是身边这位还没有要打住的意思。

“我还有点事情。”赵小慧没有更好的借口。

“既然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用不了很长时间。”这位也是个固执人士。

“可是，”犹豫一下，赵小慧还是说不出来自己没钱这个理由。若是没钱，待会儿更不好还对方了。

“你试一试这件衣服。”不接赵小慧的话，优质男自顾自的拿出一套衣服递过来，连号码都不用导购问。

“我已经买过了，不要了。”赵小慧坚决拒绝。

“你准备一套衣服打遍天下吗？”再次温和一笑，语气有些不容置疑：“这套肯定可以。”

若是简单的试试还好说，一听对方说“肯定可以”，赵小慧更不敢接了，不合适了还可以再说，这一旦“肯定可以”，还怎么拒绝。自己的经济条件支撑不了这个水平。

再次微笑摇头。

“我送你。”优质男又加了一句。

“不要。”语气逐渐生硬起来。赵小慧不是一个爱占便宜的人，与此人萍水相逢，虽说有些暧昧，但关系未挑明之前，赵小慧不愿意在经济上与对方有太多瓜葛。害怕到最后欠人的钱拿肉偿还了。

“跟我还计较这些？”

“我跟你是什么关系？”赵小慧问的随意、戏谑，心里却十分紧张。既有期盼又有犹豫。单凭感情用事，可靠度能有几分呢？

“你说呢？”对方把皮球又抛了过来。

“我不知道。”赵小慧不喜男人们态度含糊不清，往好了说是含蓄，往坏了说是不负责任。心里的想法脸上不自觉就带了出来。

呵呵一笑，大手往赵小慧肩膀上一搭，一个用劲就揽赵小慧入怀，无限亲昵。

这算什么？赵小慧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这个动作心情有所欣喜。

挣脱开来，颇为恼怒的赵小慧拂袖而去，再也不想顾忌东顾忌西。

若是玩玩，赵小慧恕不奉陪。

“我想和你交往。”背后一个声音传来。

几步开外，赵小慧停住脚步，低声啜泣，不平静的那颗心脏带动着肩膀起起伏伏。

赵小慧感觉到那只有劲的手臂再次揽上自己的肩膀，下巴抵在自己的头上，属于男人特有的温润的气息在自己周围环绕。

赵小慧想要投进这个温暖的怀抱痛哭一场，说不清是喜极而泣，还是五味俱全。

理智将这种冲动转化为掩面低声哭泣，毕竟，熟女们一般都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煽情。

挣脱这个怀抱，与这个男子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稍稍稳定情绪的赵小慧是一定要问个清楚的：“相互做个自我介绍吧。”

“好啊，我听着。”

想着谁先介绍都一样，也无所谓了：“我叫赵小慧，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准备和老公离婚，有一个儿子。”既然有进一步交往的打算，赵小慧就没准备有所隐瞒。

“我没意见。”对方的反应很简单。

赵小慧不再说话，等着对方介绍自己的情况。

一分钟，

两分钟，

……

没有继续，

仍然没有继续。

赵小慧再次转身离开。不是耍脾气，欲擒故纵，而是真的生气了。

“给我时间慢慢了解，好吗？”对方拉住了赵小慧的一直胳膊。

“时间？那请问让我怎么称呼你呢？”说不完的嘲讽。

“叫我王昆吧。”

赵小慧猛的抬头，王昆？也太巧合了！

眼前这张面孔很生疏，温暖的微笑，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嘴唇……丝毫都没有熟悉的痕迹。

摆摆头，把那种怪异的想法甩出头脑，是自己太敏感了。

看王昆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思，赵小慧干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不想玩弄别人的感情，也不会被别人玩弄自己的感情。我觉得一段正常的交往应该建立在最起码的相互了解上。”

“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王昆语气很诚恳，眼神中流露着隐约的无奈。

“一段时间是多久？”赵小慧紧追不舍。

“小慧，相信我。很快。”王昆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好似有难言之隐。

如此含糊的回答对经历过情感沧桑的赵小慧来说实在说不过去。想要出口拒绝，可是心底的那一丝暧昧稍稍占了上风。给他一点时间，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看赵小慧态度有些松懈的迹象，王昆赶紧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一下。”

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看到旁边有休闲椅，赵小慧索性坐了下来。

仅仅是一刻钟的时间，王昆就回来了。空手而去，满载而归。两只手提了几个大袋子。

“我把衣服都搭配好了，你直接拿出来穿就行。”王昆举起两只胳膊展示给赵小慧看。

“全是衣服？”赵小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得多少钱呀，别到时候真的是需要自己用肉偿还。“我不需要。”赵小慧的脸色已经板了起来。“我自己挣的钱够养活自己。”

“你别这么说。”王昆想要缓缓气氛。把几个袋子放在椅子上，坐在了赵小慧的身旁。“钱是用来为人服务的，我买这些也是量力而行，都是需要的东西，没有表现的意思，也没有用这些来换取什么的企图。你可能觉得价钱有些高，但价钱的高低也是根据参照物来比对的，配在你身上，是它们的荣幸。钱没了，还可以再挣，青春没有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赵小慧觉得王昆的话除了好听，并没有说服力。不管怎么说，让他出这个钱肯定不合适。

“这次我必须要把钱给你，请把银行账号给我，我现在就去转账。”

“小慧，”王昆有些无奈。

“也请你理解我，尊重我。”赵小慧打断了王昆的话。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王昆没什么可说的，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赵小慧：“我的钱大部分都在这里存着，你转到这上面就好，转好后，请你保管，我也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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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直直的看着王昆，赵小慧有好一会儿愣神，有这么真诚的骗子吗？

想要拒绝，但对方没有给机会，王昆趁着赵小慧出神，直接揽上了她的肩膀出了大楼，挥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把赵小慧推进了车里，那张银行卡就顺其自然的到了赵小慧手里。

隔着玻璃窗，看着车外渐渐后退的王昆，赵小慧依然想不通其中的道理：把自己送上车算怎么回事？口口声声称是认真交往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自己去哪里找他，他又如何找到自己？怎么有一种外星人的感觉。

只有身边的一堆购物袋和手心里的这张银行卡证实了所有这些都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而是确有其事。

直到赵小慧坐的出租车走远了，王昆才利索的向后退着，在一个高高的台阶的背面，一个纵身跳了下去。角落里，窝着一个高大精壮的男人，眼睛、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双手、双腿也被紧紧的绑在一起。王昆给这个男的松开手上的绳子，又快速的消失了。

又过了有一刻钟的时候，王钦远带着几个气势汹汹的人回到了商场楼下。第一次抹下面子想要劝劝生气的陈梓睿，没料到一向为自己是从、像跟屁虫一样的陈梓睿连个白眼都没给自己，想用点强吧，陈梓睿头向上一扬，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几个保镖，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拦住了自己。被两个保镖架住，眼睁睁的看着陈梓睿女王一般扬长而去。

这个女的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王钦远第一次知道她身边还有保镖，想到曾经那么多次自己对她羞辱拒绝，王钦远就有些后怕，若是她的大小姐脾气一犯，自己岂不是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了，他知道陈梓睿有这个脾气，陈家也有这个胆量。

因为自己家庭的原因，王钦远从来没有吃过瘪，再加上自己风流倜傥，有风华绝代之称，再风光、高傲的女人在王钦远面前都是仰慕的，包括当时的陈梓睿。无形中女人们也把王钦远惯出了浑身的毛病。所以这一次低头，在他看来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王钦远把自己遭受的这些屈辱都归结到了王昆和赵小慧身上。可惜，对两个人他一无所知。只能恨恨的带人尝试着到相遇的这个商场。

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这两个人的踪迹，王钦远更憋屈了。女的当时来看，还颇有风韵，抓到了一定要做死她。男的，就只能让他去见阎王。

一肚子的气在看到一个人时，全部爆发了。

没错，这个人就是王钦远的保镖王魁。

“王魁。”声音所至，一脚就跟了过来，身后出来两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架住王魁就往旁边丢，这顿打的是结结实实。

等到王魁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的时候，王钦远才挥了挥手，示意停下来。

站在王魁的面前，把这个缩成一团的人用脚拨开，然后一只脚狠狠的踩在他的脸上“我拿钱养你不是让你吃白饭的。”

王魁一声未吭，他知道王钦远肯定是受了气，自己若是解释了，不让他把脾气发泄出来，结果会更厉害。

待王钦远终于把脚松开，王魁才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对不起，老板，我刚才被人袭击了。”

想起刚才，王魁仍然有些心有余悸，自己干保镖不是一天两天了，功夫不算低，警惕性也不低。可刚刚，自己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直接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有手是自由的，眼睛、嘴巴、双脚……都被限制着。王魁知道自己遇到高手了，这会儿回到商场，他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来。结果，刚到门口，就碰到老板一行。

“说说具体情况。”王钦远的脸色阴森森的，还没有人敢这么欺负到王家。

“对不起，我不知道。”王魁将当时的情况仔细复述了一遍。在一个专业保镖身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王魁也觉得抬不起头，八成这份工作自己干不成了。

“给老爷子报告这件事，让军区的人去查。”王钦远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气，要求下属立马打电话，谁招惹了自己就让他见鬼去吧。

又是一个扬长而去。

出租车里。

赵小慧给张砦拨打电话：“张负责人，我事情办完了，安排我有工作没有？”

“你到密点左前方1000米处等我。”

“好。”赵小慧挂掉电话，简略的告诉司机自己的目的地。

真的很近，仅仅是起步价的距离。

下车，赵小慧提着几个时装袋站在一颗树下，摩挲着王昆递给自己的那张银行卡，一边等张砦，一边再次思考自己的决定。赵小慧不想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一个未知的事实上。

看到旁边有银行的自助取款机，思前想后，赵小慧决定去查查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不是赵小慧势利，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物质也是衡量感情深厚的一个度量仪。

王昆并没有告诉自己银行卡的密码，但赵小慧看到银行卡的签名栏里写了一串数字，810101，是自己的阳历生日，他怎么会知道？难道这就是银行卡的密码？

绷住自己的呼吸，赵小慧按照提示音输入了这串数字，心情已经揪在了一起。紧紧盯住屏幕上不停转圈的光标，既希望这就是密码，又有说不出的恐惧：他到底了解自己有多少？当然，还有担心，害怕这就是一场骗局。

很快，转动的光标就停止了，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幕：可用资金：69470000。00元。

赵小慧在数了两遍小数点，十分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的时候，时光停滞，整个人彻底静止了。

密码是对的，里面的钱竟然有这么多，严重超出了赵小慧的想象。他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这么一笔巨额资金交到了自己手里，还设置自己的生日为密码。他到底是谁？

有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赵小慧定定神，把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是张砦。

不动声色的快速把银行卡退出，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私事，只要他不是苏涛，自己目前就没有报告的必要。

“赵小慧，你还挺狠得，一眨眼的功夫买了这么多东西。身上这衣服不错，很适合你。”张砦并没有注意到赵小慧的动作，注意力都集中在焕然一新的赵小慧身上。

莞尔一笑，赵小慧大大方方的把银行放回钱包。

“怎么？花破产了？查余额来了？”看起来张砦的心情不错。

“张负责人，给我安排工作吧。”赵小慧不想和同事过多的谈论自己的私事。国安系统本身的性质决定了大家时刻谨记“防人之心不可无”的祖训。

“马上就按原计划出去。只是，赵小慧，你决定穿这身衣服去吗？”

“哦，我知道这身衣服不便于行动，马上就换。”赵小慧低头看了一下，穿条裙子跑起路来都不方便，更别说脚上还蹬着一双6、7厘米高的高跟鞋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想说的是，你这身打扮跟你过去差别太大了，已经违背了选择你来工作的初衷。”谈论起工作，张砦又恢复了严谨、理性的特质。

赵小慧这才想到那些受害人跟自己某些地方如出一辙的相似之处。

会意一笑，赵小慧提着自己的衣服就准备找地方去换。

“不过，赵小慧，你也可以穿这身衣服试一下，看是什么效果。”张砦喊住赵小慧。

“不好耽误工作吗？”

“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头绪，不是吗？”

这个理由貌似挺能说服人的。

“那好。我现在就去。只是，我这些东西怎么办？”赵小慧看着脚边的这些个袋子，有点犹豫。拿这么多东西，万一遇有情况，怎么办？走哪儿带哪儿肯定不现实，慌乱之下把它们都丢了？赵小慧想想就心疼的要死，那么多钱买的，怎么会舍得？

眼睛充满期望的看着张砦，却又不明说。

“好吧，我给你送到密点。”一旦心软下来，张砦就受不了女人的这种眼神，以及示弱的请求。

男人们，说到底，骨子里还都是大男子主义的，只要你不忤逆着他，一般情况下，多多少少还都是有点绅士风度的。

“谢谢张负责人，那我去了。”一看对方答应了，赵小慧忽然俏皮的像是年轻了十岁一般，轻快的离开了。

张砦也拿起地上的一堆东西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女人一旦穿了漂亮衣服，增加了自信，心情也会跟着飞扬起来。这个定律是不论年纪，不论层次的。就像此刻的赵小慧，外表正襟危坐的她其实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只是，想到那位出资人，赵小慧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黯淡了下来。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人士，自己怎么和他见面呢？永远都是被动等待吗？最近，国民们都在迷恋某部韩剧，对里面那位来自外星球的他追捧不已。难道自己也得到了外星人的垂怜，

王昆是天外来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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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当然不是！

赵小慧对自己的胡思乱想简直无语。

自己的工作说起来严重，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大部分还都是无所事事的。一个人慢慢的走着，权当散步打发时间了。可能是自己已经麻木了，赵小慧早已经没有刚接触任务的紧张恐惧心理。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或者看看地面上的影子，嘿嘿，心里无声的笑着，说不出的美。赵小慧对自己这几年邋里邋遢的生活简直不敢想象，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孩子和家庭身上，总认为带出去孩子帅气、老公英俊是自己脸上有光了，都没有想过自己灰头土脸的陪伴在他们身边，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有句话说的真对：女人要高配，男人要低配。过去不舍得在自己身上花一分钱，现在一共10元钱，要把其中的7元花在自己身上，剩下3元儿子占两成，老公占1成。

要说，自己跟谭军夫妻一场，自己除了养个乖巧的儿子和一颗满目沧桑的心以外，还真没有什么可回忆的。一个女人，又要顾家，又要工作，里里外外，负重前行，真心疲惫。

反观谭军，倒是做了一个潇洒的甩手掌柜，吃、喝、穿、用什么都操心，缺什么了就会抱怨。再加上近两年经济条件确实好了很多，平白膨胀了不少自信心，出去以后也是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宛如一个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

这就是反差，现在两人两极分化的迹象可能还不太明显，但赵小慧可以肯定的是，自己长相本身就偏重于成熟，再过两年，一个继续保鲜，自己则成了不折不扣的黄脸婆。原来青春就那么短暂，一点都不敢挥霍，更不能对不起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

既然是出来工作，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有价值的线索，但以赵小慧的理解，还是不能去较为热闹繁华的地方去，那些地方说到底出事的几率还是比较低的。

站在十字路口，赵小慧研究了一下路边的指示标志，决定避开闹市，往技术开发区转转。

像这种厂区比较集中，住宅小区比较少的地方，因为还没有到工人下班的点，整个马路上路宽人稀，连个小摊小贩都难得一见。

赵小慧觉得有些口渴，连看了几家超市，都关着门。估计是想着开门也没生意，干脆回家歇着去了。

没办法，只好忍着。马路两边还真没什么可逛的，商店没有，人也不多。赵小慧走得有些无聊。

给谁打个电话吧，消磨消磨时间。看现在这种情况，工作上的事情自己再小心翼翼，也是防不胜防。索性放宽心，该干啥干啥好了。

拨弄了一圈电话本，没找到一个合适聊天的人。给自己父母打，他们肯定会问自己目前的情况，因为什么都不能说，吞吞吐吐，净让他们跟着操心。找同学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性格的原因，好像并没有那种相交特别好的同窗，很多人都因为自己懒得联系慢慢疏远了。现在偶尔几个联系的同学又都属于神交型的，天南地北，隔空喊话，实际生活并没有任何交集。同事？这个连想都不用想。除此以外，赵小慧也没有结交到什么知心朋友。

那就真没人拉。赵小慧有点可怜自己，竟然都找不到一个可以随意聊天的人。

平时赵小慧并不羡慕那些成日里呼朋唤友、拉帮结派的人，但此刻，要说不惨淡也是假的。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时间成本的，包括结交朋友。赵小慧想起了格拉德威尔在《异类》一书中十分有名的一句话：“经过1万小时锻炼，任何人都能从平凡变成卓越。”读书时，赵小慧不止一次用这句话来勉励自己，工作后随着生活重心的转移，逐渐讲这句话抛到了脑后，此刻，再次回忆起来，颇有感慨，这似乎与“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那句话很有相通之处。原来，这个“1万小时定律”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只看大家拿来适用的环境了。

既然找不到一个可说话，干脆把手机丢在一边，全神贯注的放松自己的眼睛和心情。

初夏时节，路两旁大部分都还是光秃秃的，嫩嫩的小芽刚刚吐出心蕊。在钢筋水泥的围城里呆久了，偶尔出来透一下气浑身都是惬意的。

进入国安不知不觉中几年时间就过去了，身份发生了变化，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当时考进来的时候可以用万众瞩目来形容，可是一路走来，其中冷暖，只有自己才体会的清晰。公务员不再是一个金饭碗，国安局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坛。这里的人员人人头顶一个“神圣”的头衔，却也得为财米油盐费心，也得为孩子的入学指标托关系，也得发愁老人床前怎么尽孝……神圣的职位并没有相对应的保障来支撑，一切便显得苍白起来。

就赵小慧自己来说，若不是有谭军高额的工资作后盾，就自己那点薪水，想要很体面的养孩儿、养房、养车、养老人，再加养自己，根本连想都不用想。而大多数国安人员夫妻双方的收入都没有赵小慧两口子的多，可想而知，大家的日常生活是怎样一个拮据。每天周旋于灯红酒绿，各种花天酒地之中，转身却要为孩子的学费唉声叹气，为老人的医疗费愁眉苦脸……赵小慧看多了这样的同事，只能庆幸自己，还算丰衣足食，冷暖不愁，庆幸自己的父母有养老金可以依靠。但是，赵小慧不知道自己这种安逸还能支撑多久，与谭军分手后，自己这点微薄的工资怎么继续下去。所以，从某种角落来说，赵小慧其实是非常理解朱明德的做法的，国安局不同于其他单位，有大量灰色收入可以补贴生活。国安的高尚就高尚在大家的每一分工资都清清白白，大家操着卖白粉的心，却只能过清水般的日子。瞅着机会多报点帐似乎成了唯一的门路，只是，朱明德做的有点太过了。

赵小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从张砦的只言片语来猜测，刘建军此次整风将会异常严厉，朱明德十有**会被处理。而一旦被处理了，临近退休的朱明德连最基本的养老都要问题了。不能说朱明德不是咎由自取，但也不能否认这就是朱明德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国安所给予他的最终结局。一位热血、忠诚的老国安将在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站因为生活所需的金钱而丢失了所有的一切……

赵小慧其实是很害怕的，她不敢想象假如自己有一天为生活所迫的时候，能不能经受住诱惑，依然清清白白，赵小慧并不敢给自己打包票。没有走到那一步，什么都不好说。

其实赵小慧的心思才是一个正常人的正常思维。不像某些人口口声声“自己不会怎么怎么样”，其实，一旦诱惑来临的时候，他比谁的动作都快。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赵小慧第一次为自己的前途担心。

自己寒窗数十载，不就是想一生无忧，过上比较幸福的生活吗？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捧着金饭碗，穿着乞丐服绝对不是天方夜谭。

“赵小慧，你走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张砦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吓了赵小慧一跳。自己这装备基本还没发挥过作用呢。

“怎么了？张负责人，我正在工作呢。”赵小慧四周看看，想想自己说“工作”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有点不适应。在外人看来肯定又会被录下来放到网上断章取义：作为公务员你这东逛逛，西逛逛都能称得上工作？毫无疑问的，跟帖肯定是骂声一片，谴责赵小慧之流浪费国家粮食，顺其自然的归为蛀虫。就像农村妇女看见哪个城市女人化妆精致，穿着时尚的时候从来都是眼红、酸葡萄一样，他们就没想过当城市的女人每天早出晚归，风里来雨里去和众多男人们一样驰骋职场、拼搏未来，回到家还有照顾孩子，辅导功课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是坐在冬日暖洋洋的太阳下打牌消磨时间，还是傍晚时分围着炉子一堆人东家长西家短，又或是早睡晚起，一天二分之一的时间都在梦中度过？这人们就是这样，拿着别人的长处比自己的短处，然后自寻苦恼。若是不想辛苦自己，就不要羡慕别人争取来的风光生活，只过好自己的闲逸就好。

工业区毕竟住宅很少，生活区多以工人为主，生活一般都较为朴素。刚冒绿芽的小树，寥落的路人，懒懒散散的商铺，连路边的小鸟都是灰头土脸、无精打采的。

忽然，赵小慧的眼前一亮，一个衣着亮丽的背影进入自己的视线。身上的衣服以鹅黄色为主，小圆领毛衫俏皮可爱，长筒的靴子增添了其野性，一头短发利索精干。在这样的环境下，这身装扮确实很抓人眼球，虽然附近没有几个人。

美女其实也是喜欢欣赏美女的，一来饱了眼福，二者拿来主义，为己所用。

颇有兴趣的研究着，不知不觉中已经和这个美丽的背影走成了并排。“嗨，小慧。”一声突如其来的招呼让赵小慧愣住了，美女一回头，竟然是李娜。

笑容有些僵住，自从听了李娜和谭军的对话以后，赵小慧实在没法再继续保持表面的一种和平共处。

“上次我从这走了之后，就找了刘将军主动申请来参加行动，现在我们可是最亲密的战友啦。”李娜不无热情的介绍自己，听着是骄傲，高尚，可赵小慧却觉得这明明就是炫耀，是示威。

脸上的肌肉继续僵持着，赵小慧不说话也不搭腔，一脸面无表情。

“你们已经见着面了呀，李娜速度挺快的。”背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不是张砦是谁？

难道张砦知道李娜要来，还是张砦安排李娜前来？

“赵小慧，在今后的活动中，李娜就和你一起行动了。”没有多余的解释，张砦直接对工作分工重新做了部署。

赵小慧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张砦一眼，希望他懂的。明明已经告诉自己李娜被策反了，还要同意她参加此次任务，这不就是明摆着的引狼入室，让um基地里应外合，好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想要开口质问，张砦搭在赵小慧肩膀上的那只手轻轻弹了赵小慧一下，这一个轻弹一下子弹醒了赵小慧的迷糊，赵小慧立马闭了嘴巴，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张负责人，你专门过来就是为了介绍我们认识的吗？”赵小慧笑得有些自嘲。

“是。”

看着张砦一本正经的说“是”，赵小慧立马浮出自己最真诚的笑容：“我们俩一起参加工作，而且志趣相投，这几年下来关系可要比你想象的深厚多了。你说是不是，李娜？”

“当然了，我们可是好姐妹。”李娜顺着坡下驴。

“李娜，你能力比我强。当着张负责人的面，我可先把话说前面，你要是有了成绩，可不能把我甩下啊，也让我借点光。”赵小慧一席话说下来，自己都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追逐名利的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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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小慧，你要再说这话，我可跟你恼了啊，太不把我当自己人了。”李娜故作生气的在赵小慧肩膀上捶了一下。

在外人看来，真是闺蜜啊。

赵小慧不在意的笑笑，“我也是先小人，后君子，有话说在前面而已。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其实，只有赵小慧自己才知道最后一句话一语双关。

“行了，既然你们处得这么好，那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工作吧。”说完，张砦转身就走了，旁边放着一辆自行车。

“张负责人，你骑自行车？”没等赵小慧发问，李娜就一声惊呼。

“是呀，有什么不对吗？”张砦疑惑的看着李娜。“那你怎么来的？”

“我，打车。”李娜的语气稍稍顿了一下。

赵小慧想着张砦说的“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看看四周，不像有出租车的迹象。李娜的这个谎话显然说得并不高明。

看了李娜一眼，张砦不再说什么，很不协调的骑着自行车走了。估计谁也想不到一个大名鼎鼎的国内特工竟然靠这种出行工具执行任务。

“小慧，你是前辈，给我讲讲这个工作呗。”李娜一脸的虚心。

“我什么经验都没有，只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赵小慧并没有隐瞒，事实也是这样的。

“那你讲点内幕性的，看看我需要注意什么吧。”李娜仍然不死心。

“我们什么都不掌握，对方很狡猾，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来。”赵小慧看着李娜老老实实的说。

“这样啊？”语气中有明显的失望。

失望也没办法，赵小慧本来就不是很爱面子的人，不会因为对方一激就怎么怎么着，特别是在知道了李娜的底细之后，赵小慧更是充耳不闻。

“那我们都做什么呢？”

“在路上随意逛，等待对方上钩。”

“那对方若是不上钩呢？”

“上不上钩是他的事情，怎么做是我们的事情。”赵小慧说得一派云淡风轻，好像丝毫不看重自己的工作质量。

“那好吧。”没有得到预期的信息，李娜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

不过，很快，稍显沉寂的李娜就又活跃起来，挽着赵小慧说东说西，不亦乐乎。

在步行的路线上李娜一点意见都没有，反正就是赵小慧走哪她去哪，也不发表任何评论。

可能她还是觉得赵小慧对她有所隐瞒吧，虽然赵小慧真的是漫无目的。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不知不觉中工人们下班的时间就到了。这里绝对是一个生活相对简单的地方，随着各个厂区大门的打开，马路上忽然热闹起来，人流、车流……络绎不绝，小摊小贩们也不知道从哪里都突然冒了出来。在清一色的蓝色工装的人潮中，李娜的鹅黄很是鲜艳，“你很漂亮。”赵小慧由衷的说，漂亮女人永远都是养眼的。

李娜脸上洋溢着一丝得意的笑意，她听得出来赵小慧夸奖的真实性。哪个女人对夸赞自己漂亮的话都是没有免疫力的。

“你也很漂亮。”只是一瞬间的时间，李娜就反过来又赞美了赵小慧。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赵小慧差点忘了，自己今天也是焕然一新。

“小慧，我等我一下，我去趟卫生间。”李娜指了指前面的公厕，小声说道。

“好，我就在这儿等你。”赵小慧往人行道的内侧靠靠，示意李娜不要管自己。

看人群来来往往，买饭的、卖东西的、边走边聊的，好不热闹，热闹却都是他人的，只有寂寞才是自己的，零零落落的路边站着一个零零落落的孤家寡人。

也不知道怎么了，赵小慧这两天情绪非常消极，颇有悲秋伤春之态。是想儿子了，还是觉得自己的肩膀还不够坚强？可能二者都有吧。自己不想做一个女强人，还是想要找个坚实的肩膀来靠靠。

把手伸进了裙子的侧袋，不期然的摸到了那张银行卡，依然保留着那份温暖的气息。赵小慧心头一笑，多了几分期待。

视线所到之处，有一只手一直在挥舞，起初赵小慧并没有留意，于己无关的事情不愿意浪费自己的力气。继续在路边来回踱着步，余光瞥见那只依然在挥舞的手，对主人不由多了几分好奇。眯着眼睛瞄了瞄，距离还有些远，人脸看得并不清晰。只是，赵小慧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是他，这是完全来自第六感的直觉。

往挥舞的地方紧跑几步，那张温和又棱角分明的脸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是他又是谁呢？

心里满满的暖意，还有喜悦。

这可能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走近后，王昆的手自然的拂在了赵小慧的长发上，搂搂肩膀，亲昵又不失分寸，像多年未见的老夫老妻一样，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我从这儿过，看见你了。”不等赵小慧问出自己的疑惑，王昆就主动说了自己出现的原因。

赵小慧很想问问对方从哪里来，要去哪儿，作为男女朋友，这点了解是理所应当的。

“过几天我联系你。”轻轻的拍了拍赵小慧，又是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心瞬时下沉了不少。什么都不说，他到底是在隐瞒什么。

挥挥手，王昆就又离开了。像他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了，一身蓝色衣服的他消失在工人下班的人潮中。

自己这是什么恋爱，周围就只有自己杵在这里，赵小慧仰头骂了一声天。

“小慧。”李娜气喘吁吁的向赵小慧走来，可能走得有些快，脸上一片红色。

赵小慧自觉收起自己的情绪，主动地招呼起李娜，“我们去吃点饭吧。”

“再等等吧，这会儿人肯定很多。”看看四周热闹起来的商铺，李娜摇了摇头。边说边拉着赵小慧继续往前走去。

“你怎么了，李娜？”看着有些安静的李娜，赵小慧有些纳闷。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这话多少有点言不由衷。

不再追问，俩人默默的继续着。

“赵小慧，赵小慧”，耳麦里再次传来张砦的声音。

“张负责人？”

“你听我说，不要出声。你们还好吧？注意观察周围的异常情况，大鲨鱼可能快要上钩了。保护好自己。”没等赵小慧的回复，张砦那边就没了声音。

“小慧，张负责人是不是有什么指示？”李娜一脸关切。

“他让咱们工作认真点，不要光顾着聊天瞎逛。”

“就着？”语气里带着质疑。

“你想听什么？”赵小慧不解的看着李娜。

“呵呵，张负责人是我们队伍里的精英，好歹不知道点内幕什么的？”李娜多了一些打趣，却是真真假假只有自己知道。

“若是知道内幕那就是叛徒了。”赵小慧不轻不重的回了一句。心里想着张砦刚才说的话，不停的回味着“异常”两个字。

看来越是平静的时候越是暴雨欲来。

赵小慧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大面上看，这里厂区集中。往细了观察，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各个工厂的大门基本都开在一堆儿，相对应的，生活区也就比较扎堆。过了这一片繁华，其他全是被高高的铁栅栏围起来的空旷。

自己和李娜已经慢慢走出了人群。赵小慧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一下李娜，这会儿已经是李娜在不知不觉的引导自己向前走了，看来她是要有动作了。

赵小慧的神经紧张起来，做好了自保准备。

人行道上不时有三三两两的路人骑车经过，这里人是比较少，不便于发现，但对方怎么出现呢？任何事情都是两面性的，在方便动手的同时又不方便隐蔽。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李娜动手了。只是事后她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呢？

赵小慧对其中的某些环节还是有些想不通。

李娜一直挽着自己的胳膊，紧张所致，赵小慧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已经有些僵硬了。好在没有拉手，赵小慧的手心里黏糊糊的，全是汗。一下子都会暴露。

其实，赵小慧从李娜的微微颤中抖感觉到她也有些紧张。

两个心照不宣的人就这么僵持着。

路边依然是稀稀落落的行人。

赵小慧的心揪的更紧了，呼吸都要停滞了。

变故就在那么一瞬间发生。

突如其来的一股怪味直接秒杀了赵小慧的直觉，甚至都没来得及搞清楚这股味道来自哪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会被发现吧。”耳边传来了李娜的声音。

身下潮潮的，还有扎扎的感觉，微微感觉了一下，应该是在草坪之类的地方。赵小慧的意识很清醒，清晰的记得刚才自己的晕倒，记得自己的工作，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压在身下的手指轻轻按下了身上的定位装置和耳麦录音功能。

“所有的情报都在这上面了，你们隐藏的很好，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会醒？”

“大概还要三个小时左右。”

……

李娜和对方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被录下来了传走了。

张砦很快就能赶到，赵小慧一动也不动。

然后是李娜的吸气声，低低的吃痛声。赵小慧真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小慧，起来吧。”张砦透过耳麦给自己下命令。

心里扑通了一下：不会有事吧？但眼睛还是立马睁开了。

还没等到赵小慧站起来，旁边的“苏涛”就发现了赵小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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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可能是感觉到了眼前人的停滞，李娜猛的回头，看到身后站立着的赵小慧时也突然间静止了。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不可思议。

“你……”颤抖的声音在说完这个音符后，再也吐不出其他的言语。

“小慧，你听我解释。”不知道怎么样才好，李娜已经明显的语无伦次了。既想要质问赵小慧为什么会是清醒的，又想向赵小慧解释自己跟这件事根本没有关系，是无辜的。

按照赵小慧本来的想法，自己清醒后并不打算有动静，以一敌二，赵小慧一点胜算的把握都没有。她只想等自己的援军到了之后，局面得到控制之后再于己无关的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

所以，当听到耳麦里让自己站起来的要求后，赵小慧有一会儿的犹豫。特别是当自己起来，被对手发现后，赵小慧并没有看到自己人支援的时候，赵小慧心里非常紧张。她的恐惧一点都不比李娜少。虽然性质不一样：一个是对正义本能的害怕，一个是害怕对手杀人灭口。

赵小慧只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这种无声的表现在某种程度上更能震慑对方。

李娜的脸由白变红，眼神逐渐由惊悚变成阴沉。在与苏涛对视之后，只见李娜慢慢的向后退去，苏涛转过身正对着赵小慧慢慢走过来。

不好。赵小慧心里一阵惊慌，退会暴露自己的恐慌，让对方更加变本加厉；不退，对方已经明显不善，恐怕凶多吉少。

心里暗暗着急，不停的用手摩挲着背后的耳麦，想通过这种异常的摩擦声引起后援的注意，提醒他们自己危险，加快速度。

周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苏涛眼看着已经走到了赵小慧的面前，赵小慧此刻已经退无可退，心下重重叹口气，眼睁睁的等待着危险的降临。

突然一阵响声，赵小慧嗖的抬头向四周望去，阿弥陀佛，肯定是他们来了，自己有救了。

苏涛也听到了响声，微微一顿，直接一个跃起向赵小慧扑了过来。

人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无穷的潜力会突然爆发。赵小慧当然不会等死，自己也一改平时的温文尔雅，全无形象的向旁边一跳，直接脱开了苏涛。

然后，倒地的赵小慧就听到了两声惊呼。

本想着是自己人出现一击两命，回过头却发现现场只有他们三个人，除此以外，连个鬼影子都没见。

怎么回事？

明明听到了动静，却没有发现有人出现，都去哪儿了？难道也像某国航班一样穿越了吗？

深呼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恐惧，使劲握握拳头，壮壮胆子，赵小慧起身准备去查看一下情况。听那声动静，不死即残，不会再奈何得了自己了。赵小慧如是安慰自己。

要说一点担心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赵小慧心里还是上下忐忑的厉害，但人有时候就是一种很可笑的生物：一方面在劝阻自己，一方面又在鼓动自己。至于说最后到底怎么去做，完全是看某一瞬间哪种情绪能够占得上风。这种情况无关乎个人理性或者是感性。顶多理性的人出现这种情况的几率小些，感性的人则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反正任何人都不会像电脑控制的一样完全杜绝这个问题。

赵小慧此刻就是这样，明明是一个冷静到血液里的人，明明知道危险并没有排除，可就是好奇，就是想一探究竟。

李娜和苏涛仍然躺在那里，依赵小慧的主观判断，不像是伪装。

继续向前，一步一步，赵小慧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同时也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仍然没有动静。

再继续向前。

还没有动静。

其实就是两三米左右的距离，赵小慧却觉得自己像冲刺八百米一样气喘吁吁，紧张到不行。

已经无虞的站在了两个人的前面，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赵小慧犹豫着要不要上手看看情况。

虽然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摒住呼吸，赵小慧没有感觉到有第二条生命的迹象，但这个关头，平时的冷静又占了上风，赵小慧还是没敢轻举妄动，反而迅速退出一米开外，给自己一个缓冲保命的距离。

站定后，环顾四周，还是没有自己人出现的先兆。

已经十分恼怒的赵小慧很想找人发泄一通，可最后却只是对着自己的耳麦轻轻的敲击了三下。这是国安内部的密码，代表自己平安无事，外围可以放心行动。一般情况下，这种密码多适用于国安人员已落入敌手，准备自我牺牲，好让同事们尽可无所顾忌的继续执行任务。所以，在使用时是慎之又慎。但就目前已经对国安几乎不再报有幻想的赵小慧来说，这是最后一块儿试金石。赵小慧告诉自己，只要在自己发出这种信号后，后援人员立马如天降神兵般整装待发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就一定会走得不带有一丝留恋。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

过了很多秒以后，周围还是没有人出现。

在赵小慧的概念里，这是绝对不会出现的问题。

什么情况？难道他们在外围出现了意外？

一想到这里，赵小慧的怒气瞬时全消了，都是自己的战友，也都是父母的孩子，都是孩子的父母。谁也不会轻易的为难对方。

赵小慧脑子不停，手下也不停。

围着两个人的身体转了两圈，情况真的很蹊跷，没有发现异常，但两个人暂时好像都处于昏迷状态。因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赵小慧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围着现场仔细观察起来。

没有毒蛇等出现的迹象，没有中弹的继续，也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

再仔细观察，赵小慧发现李娜手里竟然有一根木制筷子，上下打量一番后，赵小慧认为这是一根很普通的筷子，没有预期的暗器、机关之类。

作为一个处于行动中的特工来说，这个时候手里多个这种物品确实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儿。没有人会理解为她生活所需，才不得不这样。

再看看两个人的位置，苏涛应该是在扑向自己的过程中经反弹向后才倒地的，而李娜则是一个奇怪的侧卧，苏涛的头部距离李娜的脚部很近，李娜握筷子的那个胳膊则向前落在她自己的腰部。总之，两个人的姿势的有说不出诡异。

赵小慧记得很清楚，李娜当时是向后退了一下，而苏涛则是向前扑向自己的。两个人的行动方向不同，最后却又同时倒地，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回放，再加上两个当事人全部昏迷，目前只能靠赵小慧的勘查、分析。

如果是苏涛想要对自己下手，那李娜是想干什么呢？否则的话她应该平安无事的站在原地。

如果是李娜也想要对自己下手，她当时为什么要后退呢？即便当时是一时头脑发热没有想清楚自己的行为，之后又想要对自己出手的话，她不应该出现在苏涛的后面呀，而且，苏涛倒地，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了，就是两人同时受到了同一外力的袭击。

忽然，赵小慧脑中灵光一闪，筷子属木，是电流的传播媒介。赵小慧偏偏就在草地上发现了裸露的电线，就在事发前自己站立的地方，距离自己脚步只有10厘米的距离。

苏涛应该就是在跳起扑向自己原来所站地的一瞬间，碰到了地上的电线，被电流击中后向后反弹才倒地，形成了目前这个姿势的。

好险呀，赵小慧心里扑扑腾腾的一阵后怕，如果自己当时起身时脚向前迈了一小步，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向外后退，如果……不管换成哪一种假设，自己此刻都不好如此平安的站在这里想东想西。生命真的很脆弱，一瞬间或许就是阴阳两隔。赵小慧想象不出来某失联航班乘客上家属的反应：之前刚刚挥手离别，相约再见，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忽然人间蒸发一般，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家人的生活中将不再出现。这样活生生把人身上的血肉剜去，该是一种怎样的剧痛呢？

赵小慧闭上眼睛，冷静一下头脑，这会儿还不是感伤的时候。

苏涛的情况弄清楚了，李娜呢？

毫无疑问，李娜手里的那根筷子是她触电的媒介，可是，她为什么要握一根筷子呢？

赵小慧不敢肯定此刻两个人身上已经没有了电流，俺耐住想查看筷子的冲动。再次闭上眼睛，理理自己的思路。

筷子肯定是她情急之下的一个武器，只是这个武器好像并不是针对自己的。首先，方向不动，其次，当时的情况，她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去做。赵小慧认为以李娜的冷静和智商，当时不会因为想去袭击自己做出这个举动。以赵小慧敌苏涛，这是完全没有任何疑问的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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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赵小慧再次目测了两人的倒地距离之后，忽然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李娜袭击的对象应该是苏涛！

怎么会这样？

难道大家都搞错了，难道李娜是卧底？

这不可能！

被电击中导致的昏厥重则致命，轻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来。赵小慧相信自己的判断，赶快联系张砦。

“张负责人，张负责人。”赵小慧急声呼叫。

没有人应答。

赵小慧心下一惊，联想到刚才发生的情况：不会真出问题了吧。

赶快转换频道，呼叫总部。“我是外勤人员赵小慧，请求总部支援。”

“赵小慧请讲。”

“我与行动小组人员失去联系，请查看情况。”

片刻之后，赵小慧收到了总部的回复。

“对方只是暂时关闭了耳麦，其余信号一切正常，请耐心等待。”冷冰冰的话彻底冰冻了赵小慧的血液。

看都不再看地上的两个人，赵小慧转身离开。

此时的厂区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安静了不少。

赵小慧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市区车站开去。

这里汽车站的夜班车并不多，好在时间还不算太晚，赵小慧研究着墙上的汽车时间表，刚好有一辆开往自己家的汽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赵小慧赶快掏出钱包买票。

其实这里距离自己家真得并不太远，交通也还算方便，最起码还有直达车。

赵小慧上去的时候，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可能大多都是归乡的吧，空闲处放了挺多的行李。赵小慧找个靠边的空位坐下来，心里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刚开始，乘客们还有一些三三两两的聊天者，从他们交谈中赵小慧了解到从这里到自己目的地大概有5个小时的路程，算算时间，回到家都不早了。

赵小慧这会儿才能理解到不管多远，游子都要回家的那种心情，家是人心里最柔软的所在，是情感的归宿地。

想到情感，赵小慧热起来的心又凉了，自己怎么忘了，自己已经是一个没有家的人呢？

与谭军目前的情况，自己再回去还合适吗？

孩子在谢爸爸家里，事前一点招呼都没打就这么突然出现到底有些不妥，毕竟不是自己的父母，不是自己的公婆，说的不好听点，那里只是自己寄养孩子的地方，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当一个人遮盖起自己的伤口想要找个温暖的地方独自疗养，却突然有人告诉她，世界之大没有她的落脚之地时，新伤旧痕就会一起爆发，因为是在车上，赵小慧还做不到自己情绪的完全发泄出来。结果就是刚刚还一脸平静的赵小慧转眼间泪流满面，还有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上的乘客逐渐安静下来，百无聊赖的人们开始昏昏欲睡。

为了避免自己的显眼，赵小慧紧紧抿着唇，只任眼泪汪洋肆虐。或许心碎也是一件费神的事情，赵小慧头部靠在后面的靠椅上，不知不觉也昏睡了过去。

……

赵小慧再次醒来是因为一个大巴车一个急刹，赵小慧头撞在了前面的靠背上。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也不知道这会儿到了哪里，还有多远距离。头疼的厉害，赵小慧闭上眼睛想要再次自我催眠。

“怎么回事？”司机的声音飘在窗外。

可能是拉开车窗冲窗外喊话吧。车里的乘客大多都醒了，赵小慧听到了大家的各种猜测声。这个世道，不太平的很，相应的，大家的警惕性也被冷酷的现实磨练的提高了不少，七嘴八舌。

“不会是打劫吧。”

“千万不能开车门，让他们上车。”

“赶快走，不要停下来。”

……

甚至有人招呼大家找个东西防身用，并呼吁一旦出了意外，一定要和对方抗衡，千万不可坐以待毙。

赵小慧理解大家的意见都来源于血淋淋的事实，也非常认同大家的观点，自己也不声不响的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支口红式样的小匕首，拨开开关握在手里。

小匕首可不是国安局的装备，这个好东西应该是王昆偷偷放在自己手提包里的，赵小慧发现它的存在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可能就是在自己逛商场试衣服时放进去的。因为除了他当时帮自己提包以外，还没有其他人接触自己的东西。若是张砦等人，肯定会直接告诉自己，何必这么神神秘秘？赵小慧特别感动于王昆这些细微的体贴，而不像某些人一样有一点点动作就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到处宣扬。不可否认在发现它时赵小慧是满满的温暖和小小的喜悦。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赵小慧感觉到大家都在摒住呼吸，小心等待失态的发展，好像已经做好了与对方一博生死的准备。

“你快点让开，车上没位置了。”司机继续往外喊话。

赵小慧推测，可能是半路上想要搭载大巴的乘客。不过，转眼间又想过来了，现在的恐怖分子、歹徒们往往也都是化作各种普通身份，各种急需帮助的角色来博得大家的同情，进而实施各种袭击、破坏性活动的嘛。这个时候了，确实不能开门。

“我知道你是一个人，没有攻击性。但我们车上真的没空位了。”

赵小慧听不到车外面人的说话声，只能从大巴司机的言语中推测对方的对话。赵小慧不得不佩服大巴司机师傅的警觉性，不能因为一个人而置全车乘客的安危于不顾。

“你不要过来。”司机的一声大喊让车内的乘客一下子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半夜三更的，在这么一个荒郊野外有人出来截车，心里再强大的人也淡定不了。

“快开车。”车内有人大声要求司机。

坐在前面的乘客却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拦车人就站在路中间，旁边还停有一辆越野车。大巴车绝对不会从中穿过去。

“你要再过来我可要冲了啊。”司机的声音里也带有了明显的颤抖，不光是车内乘客的安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安全眼看都没有保障了。

赵小慧也攥紧了手里的小匕首，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时准备自保或是逃命。

拦车人可能并没有停下脚步，因为赵小慧知道大巴司机已经发动了汽车，并正在挂档。

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毫无疑问的在场的每个人都想自保，但可能因为大家的思想认识、知识层面不同，决定了具体的行动也各不相同。比如，此刻，赵小慧在安全系统虽然不是最出众的，但毕竟在这里每天的东西，普通老百姓是没法比的，所以无形中也一定程度的提高了赵小慧的冷静态度和自保意识。所以，一听到大巴司机发动了汽车，赵小慧立马审视周围环境，确定了一个最利用攻击和逃跑的位置，往司机右边的前门口跑去，在这里，一方面可以借助司机的下意识自保动作，让自己最小受到伤害，另一方面在对手不多的情况下，前门是最容易出逃的位置，而且，即使车门因为故障打不开，前门的玻璃也有可敲碎部位，也可快速逃生。

原本全车人都站立着，只是站在自己的座位上而已，赵小慧一个动作，惊醒了所有紧张到极致的乘客，立马一窝蜂的向前面跑去。这时候抢得就是一个先机，此时，赵小慧就抢到了这个先机。

“师傅，停。”站定后看清状况的赵小慧大喊一声，紧急叫停。

所有躁动的人都被这声喊叫按了暂停键。大巴司机也赶紧制动，挂上空档，转头疑惑的看向赵小慧。

咽口唾液，赵小慧长出一口气后，如释重负的向大家解释：“那个，我认识他，不是坏人。”

赵小慧明显感觉到一车人的出气声汇成了一股气流，紧张的气氛舒缓下来。

“你凭什么保证他不是坏人？”稍稍放松的乘客们突然又被有人的一个大声的质问扰乱了心扉，刚刚想要坐回自己位置的乘客又紧张的站起来往前挤去。附和声此起彼伏。

“他是我男朋友，这个解释可以吗？”表面平静的赵小慧其实心里一片波澜起伏，只是悄悄的掐着自己的指肚给自己壮胆。

没有听到任何回应，赵小慧扫视了一下大家，看来乘客们全部被震到了。

其实，赵小慧觉得，这样的结局倒是最好的，虚惊一场比什么九死一生之类的要强数万倍。

看着大家一个一个默默的回去做好，再一个一个默默的回去做好。赵小慧暗自庆幸，好在自己在最后紧要关头做出了一个这么重要的举动。否则，真是不可想象，大家在情急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没错，他就是王昆。

大巴司机也一言不发的打开了车门，王昆走上来。

先是对站在门口的赵小慧温暖的一笑，然后从钱夹里拿出身份证，亮给大家，认认真真的解释：“这是我的身份证，我的车在这里出了故障，刚才给大家造成恐慌了，对不起。”

理所应当，正义的形象，真诚的语言，还有和煦的笑容对缓解人的情绪来说是最好的安抚剂。

在场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口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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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赵小慧往自己的位置走去，王昆就跟在赵小慧的身后，自然而然的坐在了赵小慧旁边的空位上，左手拉上赵小慧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赵小慧刚开始微微用劲想要挣脱，看对方执着，才干脆放弃。有很多话想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大巴车继续平稳的前行着，两个人就那么靠在椅子上，静静的，静静的，温暖而又干净，一片岁月静好。

人心安静的时候，时间便不再成为问题，原本枯燥的路程很快就结束了。

正是半夜十分，这个点到站的长途汽车并不多，车站内虽说灯火辉煌，但待大巴上的乘客们散去，立马就是无尽的寥落。转眼间，就剩下王昆和赵小慧两个人。

赵小慧踌躇着，除了酒店好像想不出来自己要去哪儿，虽然现在依然和王琨手拉手。

王昆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拉着赵小慧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出了车站，拦了一辆出租车，替赵小慧打开门，一起坐进去，向司机报了一个小区，车离开。

当着出租车司机的面，赵小慧不好说什么，但心里在拒绝着。

目的地距离汽车站并不近，赵小慧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小区名字，只能感觉像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出租车终于停了下来。

门口幽静，路灯下影影绰绰的绿化看着颇为精致。

“走吧。”俩人都没有行李，王昆再次牵上赵小慧的手。

“不了，你回去吧。”

“你想去哪儿？”

“酒店。”赵小慧指了指旁边的酒店。

“回家。”没有多余的言语，王昆拉着赵小慧的手就向小区走去。

赵小慧挣扎。

王昆加大手上的力气，继续向前。

赵小慧的另一只手上去想要使劲掰开王昆。

“我的身家都交给你了，你还怕什么？”王昆看赵小慧执意拒绝，停下脚步，转身对上赵小慧的眼睛。月光下，赵小慧看到对方的眼睛闪闪发光，没有一丝邪念。

想要动摇，却觉得自己实在没法在一个房间内和他对视。边摇着头，边急急的从包里摸索那张银行卡。

“赵小慧，我不知道你在拒绝什么？”

“拒绝不真实的感情。”赵小慧不想再压抑自己，索性说开。

“我就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还不真实？”男女的思维方式永远不再一个频道上。

“可对我来说你就像一个天外来客。”

“我知道你的想法，小慧，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很快。”

“你的身份证呢？”像是想起了什么，赵小慧伸出自己空闲的另一只手。既然他不说，自己就借助身份证去查，毕竟，国安局这点方便还是有的。

王昆摇摇头，无奈地掏出来递给赵小慧：“这哪是什么身份证呀。”

愣着神接过来，赵小慧这才发现手里拿的只是一张名片，而且是一个满大街都会散发的广告名片。

他还真有胆子呀，当时那种情况下，竟然敢拿出这么一个东西来糊弄大家。赵小慧后怕的很，哪怕那会儿有一个人上前查看，他绝对就死定了，众怒就是一个不能有丝毫刺激的马蜂窝，而王昆此举无疑就是拿根树枝明目张胆的企图捣毁马蜂窝。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其实，赵小慧已经有点气急。

王昆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话：“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赵小慧心里不上不下的，没有一点着落。自己应该也是有所希冀的吧，女人永远都是贪心的，原本的暧昧已经不能满足自己的**，既然彼此间都有好感，自己又基本单身，赵小慧是想进一步了解发展的。

“小慧，相信我，我是认真的，再几天时间就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王昆上前把赵小慧搂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轻喃。

要么说呢，女人真是太复杂了，明明刚才还不依不饶，转眼间就沦丧在男人温柔的怀抱中。

王昆趁这个劲和赵小慧相拥进入小区，一路再无纠葛。

每个城市都会隐藏有很多低调奢华的社区，从外面看毫不显眼，一进大门却别有洞天，纯粹为那些不张扬的有钱人准备的。比如赵小慧正在走进的这个小区就属于这个类别。

在大门口的时候，赵小慧只是觉得这里的绿化更精致，但是穿过门口巨大的迎宾石，假山、小桥、瀑布、流水……错落有致，沿着弯弯曲曲曲的小径望去，赵小慧似乎还听到了孔雀的叫声。从楼层密布上看，并非以联排别墅为主，大多还是六层的住宅，但楼间距却大的惊人，而且，最为不可思议的是绿化遮掩处竟然散落着一个个的车库。寸土寸金的地方建了这么多独立车库，土地成本该有多高！如此不伦不类的搭配，赵小慧认为还不如建成别墅区更为划算，上档次一些。

赵小慧不是有钱人，理所应当的也想不明白有钱人到底都是怎么想的。反正别墅在赵小慧的概念里才是身份尊贵的标志。

穿梭在林立之间，像走迷宫一样，王昆终于停到了一幢楼房前面。

并没有像赵小慧想的那样拿钥匙开门，随着王昆在一个小屏幕上按下指纹，入户门叭的一声弹开了。

赵小慧心里咂舌，自己所在的国安局入门设防也不过如此。当下即改变了对这个小区刚才的看法。

进入大门的楼口处有一个大大的玄关，王昆拉着赵小慧的手站在一个小孔处，看着有隐约的红光透出，依据刚才的情况，赵小慧猜测应该是红外线识别之类的。果不其然，感应到有人出现后，又一个小屏幕从暗槽中暴露出来。这次王昆并没有放手指，而是定定的站在屏幕前两秒钟，之后，在他们面前打开一扇门，oh！是人脸识别电梯门。赵小慧彻底晕了。真不知道这个小区住的都是些什么人物，竟然需要这么严密的安保措施。同时，对自己面前这个人更是充满了好奇。

电梯在三楼停下，典型的一梯两户。赵小慧正想猜测王昆是东户还是西户的时候，王昆已经拉着赵小慧站在了东户的门口。依然没有拿钥匙，站在大门猫眼的位置两秒钟，然后门开。经过前面两道安防的震撼，这会儿赵小慧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管是钱，还是权，亦或是地位，反正绝对都是自己不可触及的层面，也懒得再去一探究竟了。

进门后，王昆并没有继续带领赵小慧向里走去，而是打开了门后面的一个小暗盒子，在上面的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输入，就把赵小慧推在了屏幕的正前方。赵小慧感觉两道红外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心下忍不住再一次慨叹：唉，这次是眼膜识别，这里已经把国安的安防用尽了。只是，赵小慧立马又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设置识别步骤，王昆要把自己的眼膜标志设定为主人吗？

没有任何说明，王昆又拉着赵小慧的手旋即出了大门，走到对面处，一模一样的程序之后，进了对面的大门。

这两套竟然都是他的？

接着，王昆又把这套房的眼膜识别系统加紧了赵小慧的标志。

“为什么？”赵小慧倚着门，很认真的问道。虽然问题在外人来看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赵小慧知道王昆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是认真的。”王昆依然语气诚恳，眼神诚挚。

又来了，赵小慧对王昆这个以不变应万变的答案一点办法都没有，却又说不出什么。

粗略一算，一张银行卡，两套房子，虽然对方没有明确表示要给自己，但赵小慧理解的是和这差不多的。对于自己这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出手如此阔绰，赵小慧心里一点都不踏实。自认无才无貌，各方面也均无过人之处，难道真的是踩了狗屎运了？越没有常理可循，越让人忐忑不安。

到了这个时间点，肯定是要休息的，即使赵小慧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怎么怎么样，这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特别是刚刚把自己变为两套房子的主人，坚持显得有些矫情，迎合却像是交换一样，虽然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有可交换的资本。

王昆进去很随意的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看着赵小慧依然站在门口，有些愣了一下，随即会意一笑，半真半假地问道：“小慧，你是拿不定主意今晚要住哪套房子吗？”

其实，这句话从字面上了解有很大的歧义，真不好确定对方的真实意图。

赵小慧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继续杵在那里。

“怪我事先没有告诉你，这套是我的，那套是你的。”王昆指着两套房子分别解释道。

可能是夜太深了，要么是王昆的脑子不好用，要么是赵小慧的脑子不够使。反正这句话双方理解的有些不对路。赵小慧想的是对方是不是后悔刚刚把自己设置为两套房子的主人了，想要撤回一套的设置？

挠了挠头发，王昆有些头疼似的再次解释：“两套房子你都可以住，但是你的东西都在你身后的房间，我的东西都在我身后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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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赵小慧一双不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听王昆说话像是听外星人的语言一样。迟疑了30秒，火速转身进入自己身后的房间，三室两厅两卫的布局，面积不是土豪的大，但格局却特别方便，客厅及两个卧室都在向阳面。客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家常的装修、家具，赵小慧一扫而过，先进了卫生间，盥洗台上是一排化妆品，从基本的护肤品到眼膜、面膜、彩妆……一应俱全，牙刷、牙膏、毛巾等等都是尚未开封的包装盒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那里，再细看，从化妆品到日用品竟然都是自己平时使用的牌子。

身后并没有人跟来，赵小慧还是不走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太过惊讶了！

再到主卫，依然是全套的日用品，毛巾架上浴巾、浴衣叠放的中规中矩，门口的拖鞋、防滑垫……比自己家里还要周全。

再往里去就是主卧，床上的被褥柔软蓬松，暖暖的颜色让人很有被其拥入其中的**，情不自禁的拉开衣柜，清一色的女装，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分门别类，全都是赵小慧的大小。所有这些都不像是一个新近装修的房子，更不像毫无人情味的酒店，而是像在随时准备着迎接主人回家。到处一尘不染，干净、温馨。

虽然是第一次踏进这个房子，抛开刚开始的惊讶，赵小慧没有任何生疏，自己理想的家就应该是这样的，而不是像自己和谭军住的地方，到处都因为随手乱放而变成乱糟糟一片，加上没人打理，整天都像生活在垃圾场中。

这就是自己的地方了？赵小慧对王昆更加好奇了，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次卧、书房，甚至厨房，布置的都很像自己的风格，特别是书房那一排满满的落地书架简直就是赵小慧的最爱，更让人惊喜的是厨房的灶具上放着一个水壶，试探着摸一下，壶壁还是热的，按照目前的标准来推测，里面应该是开好晾凉的温水吧。好像要印证自己的猜测一般，赵小慧又打开了冰箱，冷藏室分门别类的摆放着水果、蔬菜、酸奶，冷冻室则是一些半成品，顺手拿出一袋看看保质期，都是新近生产的。

“小慧？”王昆的声音从背后突然想起，吓了赵小慧一跳，随即又满脸羞赧，头都不敢抬，像是扒着柜子偷糖吃的孩子被家长抓了个正着一样。手扶着冰箱门，关也不是，开也不是。

“我做了点东西，一块儿吃点垫垫肚子吧。”看赵小慧的神情，王昆善解人意的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就事论事的邀请赵小慧到对面一起加餐，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也不管王昆能不能看到，赵小慧仍然把头埋在胸前，无意识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关上冰箱门就跟在了王昆的后面。

忽然想着走在后面，反正他又看不到自己，自己这是作什么呢，又没有做亏心事。偷偷的抬起头，瞄了一下，王昆好像并没有察觉自己的不好意思，从他此刻的状态来看，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冲过澡，一身轻松状。赵小慧也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脸面上开始装得若无其事。

走到餐桌旁，顺手帮赵小慧拉开椅子，自己就靠着桌子忙活起来。分甜汤，盛小菜，拿筷子，递点心，搭配蛮丰盛的。好像也就是一小会儿的功夫，王昆的速度真是不一般呀。洗澡、做饭，赵小慧心里只剩下佩服了。

看到这么多自己喜欢的美食，赵小慧这会儿也确实感觉到饿了，不再客气，大吃二喝起来。

西米露做的真不错，这可是赵小慧的最爱，喝了一碗又一碗，在自己吃喝的空隙，发现王昆并没有像自己一样如饿鬼投胎，只是暖洋洋的看着自己。

“你不饿？”赵小慧有点不好意思了。最讨厌在儒男面前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放过去，在赵小慧身上绝对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不管多饿，赵小慧一直都是十分注意自己形象的，特别是在外人面前，很少失了分寸。

自己今天这是太放松了吗？竟然出了这样的洋相。不管是淑女还是熟女都应该是拿捏有度的。赵小慧停下进程反省自己。

“刚刚做的时候已经先吃了一些，这会儿需要休息一下。”

赵小慧最喜欢男的为女士解围了。如果对方这会儿告诉赵小慧自己不饿，赵小慧绝对感觉自己作为大胃王无颜以对。

“想要喝点咸的吗？”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汤碗，王昆问道。

“不了。”摇摇头，赵小慧不喜欢咸味的，平时口味也淡的很，忌咸忌辣忌大多的调料。

看赵小慧不要，王昆拿起西米露里的汤勺就放进了这碗西湖牛肉羹里给自己盛了一小碗。

忍不住蹙眉，其实赵小慧还想再来一碗的，只是她也很讨厌把油乎乎的勺子放进甜羮里，那种甜糯、油腻的味道是赵小慧最不能容忍的。到目前为止，如果不是这一把串用的勺子，王昆在赵小慧心里几乎就是完美的，任何地方都让自己挑不出毛病，同时又充满了神秘。可遗憾的是，就这么一个举动，让他自毁了形象。

“不好意思，刚才忘拿了一把勺子，这会儿我也有点犯懒了，这样，反正我也不喜欢喝西米露，你就着这个汤盆吧。”在王昆把勺子放进西湖牛肉羹的一瞬间，他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立马给赵小慧解释起来，并说做就做，把西米露的汤盆换到了赵小慧的前面。

“不用不用，我已经饱了。”赵小慧忙不迭的推让着。开玩笑，自己就是再想喝，也不会当着一个不很熟悉的男人的面捧着汤盆大饱口福。这么多年，除了在自己娘家毫无顾忌，也就是和谭军婚后慢慢堕落到这种地步的，因为赵小慧知道，在谭军面前自己再优雅他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索性破罐破摔，自己舒服了再说。

“怎么？还把我当外人？放不开？”王昆仿佛真有读心术一般，每次都能直击赵小慧问题的关键。

默不作声。

王昆干脆端起汤盆往赵小慧小碗里倒去。然后自己端起自己的汤“咕咚咕咚”一鼓作气，连勺子都没用。

这其实是赵小慧第一次接近柴米油盐中的王昆，原来是细节中这么不拘小节。

心里笑笑，赵小慧心里是喜欢这样的男人的。对爱人体贴，对自己粗犷。

这顿加餐就在一种和谐愉悦的气氛中度过，虽然双方交流并不多，但气息相投，举手投足间默契十足，这就够了。

“我送你过去？”看赵小慧放下碗筷，王昆体贴的问道。

天哪，赵小慧真要受不了了，自己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和谭军婚后每日里都是忙不完的家务，后来又是没完没了的带孩子，别说不用善后了，就是喘口气的机会对赵小慧来说都是一种奢侈。看来今天自己完全是公主级别的待遇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人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的情绪。愿不年轻的女孩子都愿意只谈恋爱不结婚，看着结婚是修成正果，其实，应该是从备受呵护的心头宝到可有可无的路边草的转变吧。

不怕人气人，就怕人比人，不用过多的言语，男人们的高低就活灵灵的展现在女人们的面前。

“不用了，两步路。”赵小慧拒绝，其实她想说的是“好啊”。可能还是过往的生活把自己磨砺的无比独立，犹豫了再犹豫，赵小慧终究没有说出口，而是一贯的推却着。

并没有过多的执着，王昆只是道了一声“好好休息，晚安。”便停在了自己居室的门口处。

两步路的距离，赵小慧随即转身，道一声“晚安”便慌张的关了房门。

她没有看见对门处王昆嘴角那一抹醉人的微笑，充满了无限的满足。

这么舒适安逸的环境，若是不好好休息简直对不起自己。赵小慧加快速度洗漱，然后迫不及待的一下子投进温暖被子的怀抱，像浮在云朵中一样，轻飘飘的，舒展了四肢，使劲的放松自己。

此刻的赵小慧完全就像一个没心没肺，过一天少两晌的二愣子，抛却了一切的烦心事，身上的每个细胞都是幸福的。怪不得总有无数世人纠结于自己“到底是做幸福的猪，还是做痛苦的苏格拉底”这个问题。还是人的本性啊，做了苏格拉底总是还不满足，羡慕于猪的简单快乐，可谁又能说清楚憨厚的猪有没有羡慕苏格拉底的地位和生活呢？

迷迷糊糊，迷迷糊糊，赵小慧一直在梦的云端起起伏伏，却又什么都看不分明。好像有人在喊自己，想答应，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心里着急的厉害，不停的尝试，尝试。

终于，“啊”的一声破嗓而出，同时，赵小慧的神志也瞬间清醒，哪里有声音？几秒钟的元神归位后，赵小慧想起来原来是自己的手机。不知道放在了哪里，声音若隐若现。

循着声音一路走到客厅，看到玄关处有灯光一闪一闪，赵小慧急步走过去。

然而，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迎头给赵小慧泼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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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把手机直接背过去扣了下来，赵小慧不想理会。

再响，

继续响，

对方好像卯足了劲要和赵小慧对着干一样，你不接我就一直打，打到你接电话为止。

在卧室里，赵小慧把头埋进被子里，翻过来翻过去，可是，顽固的电话声最终还是把赵小慧打败了。

拖沓着拖鞋一路踢踢踏踏，把手机拿起来按下接听键，语气有些飘忽：“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停顿了10秒钟。

“你想过后果吗？”对方并没有赵小慧想象的气急败坏，而是出奇的平静。

没错，对方就是张砦。

“我这两天就会去辞职。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赵小慧也是铁了心了，在生命的最紧要关头，被自己的战友背叛是多么寒心的一件事，赵小慧再也找不出理由来说服自己继续干下去。离开国安，哪怕有朝一日自己会露宿街头，也决不后悔。

赵小慧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等一下，小慧，你的衣服我怎么给你？”对方紧急喊住赵小慧的想法。

对了，张砦那里还有自己刚刚添置的衣物，且不说张砦花了那么多心思和钱财，就是自己也都蛮喜欢那些东西的，说不要了还是很不舍得的。

犹豫了一下，赵小慧语气有些妥协：“你给我带回单位吧。”赵小慧并没有开玩笑，自己确实不准备干了，当然，她的这个念头与张砦给自己的这些财物没有关系，哪怕没有那张银行卡，没有眼前这两套房子，赵小慧依然不会把自己的生命交给自己完全不信任的组织身上。

“好。”对方并没有解释，也没有出口挽留，很利索的挂了电话。这与刚才拨打电话时的执着形成了很强烈的反差。反倒让赵小慧有些不太适应。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默默的把电话放在了桌子上。

本身是倒头即睡的状态，这会儿被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打扰的是一点睡意全无。

倒在床上，赵小慧也思考起自己的人生，过去是怎么过的，以后该怎么办呢？毕竟辞职可是一件大事情，还有自己的情感归宿。

辗转反侧，反侧辗转。

赵小慧知道自己考取的这份工作是家人的最大慰藉，虽然挣钱不多，但贵在稳定，胜在说出去长脸，而且比起厂里的工人们来讲，清闲很多，比起其他行政单位拿的又稍微高一点。在社会大层面上，属于比上不足不下有余型，还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可是一旦辞职，所有的这些风光都将离自己而去，自己从一个堂堂正正的国家公务员就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无业游民，这种落差自己能接受吗？家人能接受吗？再说钱财，现在这个社会，哪家公司的老板会傻到你不干活就给你工资的地步？个个都恨不得“你付十分努力，我只给你一分回报”，完全都是周扒皮转世。给他们干劳苦不说，挣钱确实高不到哪去，毕竟赵小慧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人的能力。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种物质上的差别自己又是否能接受呢？

辞职虽然已成定局，但自己心里这一关真的很难通过。

还有感情。自己和谭军目前只是单方面的解除婚姻，如果没有王昆的出现，赵小慧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和谭军继续纠缠上两年。但是现在有了王昆的存在，虽然现在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赵小慧清楚的知道不管自己嘴上怎么说，其实已经对他心有所属了。女人的心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大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跟自己保持暧昧，可是当遇到一个自己衷心的对象时全世在界都失去了光彩，心里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赵小慧不愿意在一个爱人存在的前提下还与一个不爱的人纠缠不清。这也是每个女人的自私和残酷吧，丝毫不会顾忌自己对对方心灵和感情上的创伤。

这次回来肯定是要找谭军面对面说清楚的，只是其中会涉及一个很大的问题——儿子该怎么办？当时自己带着儿子一走了之，是吃准了谭军不会找到自己，可是，既然要见面，儿子就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谭军及谭家是不会让自己把儿子带走的，但是，把儿子留下来又是赵小慧所于心不忍的，她必须要为儿子的未来负责。

想的头都要炸开了，赵小慧依然没有想到一个很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拖得了一天两天，拖不了一世。估计谭军也是吃准了自己早晚要合他见面办理正式的离婚手续才这么淡定自如的。赵小慧如是想道。除了张砦当时告诉自己谭军母亲闹过之后，好像一直都再没有了动静。

不可否认，“以不变应万变，”不管是对敌还是对我，都是一个高招。

反正是无解，脑子转的多了，疲倦自然也就上来了。当睡意逐渐战胜思维，赵小慧也就放任自己陷入温暖的被窝，昏睡过去。

其实，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时而清醒，时而浑沌，各种人物、各种情节在赵小慧的脑子里你来我往，络绎不绝。再次醒来的时候，赵小慧一点都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头疼欲裂，更是迷糊的厉害。摸了摸四周，并没有找到手机，放眼望了望，室内还是一片黑暗，也不知道是拉着窗帘的原因还是因为天色本身没有放亮，所有这些问题，赵小慧一概置之不理，翻个身，想用意念把自己再次引入睡眠，今朝有觉今朝睡，管它明日是何年。赵小慧不愿意去想那一个个头疼的问题，只能自我麻痹。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一只老鼠、两只老鼠、三只老鼠……

一头牛、两头牛、三头牛……

……

不知道自己到底数了多少个数字，赵小慧觉得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动物全都数了个遍，还依然没有睡着。不但没有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只是不想起床，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胳膊腿都不适应了，微微泛着酸。

慢慢的舒展自己的四肢，看着这里的一切，赵小慧真想长睡下去不再清醒。大概大多数的女人都是喜欢沉醉于这种精神和物质的双重满足中吧。

“一、二”深呼两口气，赵小慧一个起身坐了起来。可能因为双方的交往没有到一定程度吧，自己还是不能容忍自己在这里随心所欲。相当初，在自己和谭军的那个家的时候，自己在床上能赖到无极限。

仔细的扫视一下，没有发现哪里有时钟，为了给自己一个时间，还是得找到手机才行。枕头下、床上……自己平时最容易放的这几个地方都没有。停下开始慢慢复原自己昨天的行动轨迹，一拍额头，朝向门口的玄关处走去。这会儿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包括昨天的那通电话。于是满心的喜悦也瞬时被压上了一层重负。

翻过手机。喔，已经上午9点多了，赵小慧看看昏暗的四周，这才意识到原来到处都拉着厚厚的窗帘。不知道是不是王昆有意这样做的，因为赵小慧平时睡觉是有些畏光的。王昆的目的就是让自己不受干扰的睡一个好觉吗？想到这些，心下又一片温暖，把刚才的那片乌云冲淡了不少。

昨天睡得那么迟，也不知道王昆醒了没有。赵小慧拉开大门的动作有些犹豫，如果他还睡着呢？岂不是影响他休息了？每一个心里有爱的女人都是细致入微的。放下门把手，赵小慧又向里走去。先洗个澡吧，女为悦己者容这话一点都不假，最起码赵小慧不愿意自己此刻蓬头垢面的去面对王昆。

想了一下，还是把门从内里反锁上去之后才进了卫生间。温度适宜的热水经过巨大的莲蓬喷洒在赵小慧身上，浑身惬意，所有不好的东西全都随着水流被冲到了九霄云外。情绪有了，做什么都有心情，看着一应俱全的化妆品，赵小慧的劲头也上来了，糊个面膜，做个美肤，来点精油……涂涂抹抹，不亦乐乎，完全忽略了时间、地点。

一通折腾下来，赵小慧从内到外都是美滋滋的，穿着干净合体的睡衣一脸轻松愉悦的从浴室就出来了。

依然静悄悄。

赵小慧把大门打开，仔细听听，好像还没有什么动静。

这都11点了，在王昆面前一向处于被引领状态的赵小慧此刻好像失去了舵手的轮船，在大海里飘荡着，没有了方向。

出去吧好像有些不妥，毕竟连招呼都没打一声，而且自己还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呢，再联系不上了怎么办？再说了，自己出去干什么呢？总不至于说去工作或是去见谭军吧。赵小慧立马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

看电视？自从有了孩子，赵小慧跟电视基本就绝缘了，这会儿忽然提起来也没有什么兴趣。

噢，赵小慧眼前一亮，做顿早饭吧，想起昨天晚上的宵夜，赵小慧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做点什么表现一下自己。

说干就干，赵小慧钻进厨房，拉上推拉门，准备一展身手。

好在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有，赵小慧简单查看一下，准备来点简单营养又美味的早餐兼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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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赵小慧本来就认为自己很有做全职太太的潜质，也很喜欢对着菜谱研究些菜品之类的，虽然厨艺一般。

今天这种机会实在不多得，厨房是一尘不染的，不用做饭前先打扫战场，炊具是齐全的，从电饭煲、炖锅到煎饼机、烤箱，再到面包机、热奶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个个都是赵小慧的最爱，而且全都是高度自动化，基本属于傻瓜操作，一键到位。看着这么高科技的厨房装备，赵小慧简直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对得起这些物件。

拉开冰箱门，打开储物柜，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赵小慧感觉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不知道王昆是喜欢中餐多一点还是喜欢西餐多一点呢？喜欢一个人，心里情不自禁的就装满了这个人的喜怒哀乐。赵小慧对自己摇了摇头，提醒自己女人不可以在感情上陷得太深了。

心里虽然理智，但手头上可一点没有慢下来。和面，调糊，切菜……作为一个喜欢把统筹兼顾运用到家务上来，立志要做职业主妇的女人来说，赵小慧无疑是非常称职的。一会儿的功夫，面包机工作着，烤箱工作着，蒸锅工作着，凉拌菜的原料也都备好了，赵小慧正在忙着摊鸡蛋饼，一张、两张、三张，薄如宣纸一样，赵小慧一边慨叹着高科技的强大，一般对自己啧啧称赞，真是一个完美的家庭主妇呀。

待煎饼出锅，其余几个设备也都完成了工作，拿下蒸笼上的美味，取出烤箱里的培根，打开面包机，将香气四溢的面包切片……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然后，赵小慧又火速的把各种调料倒入凉拌菜，看着橱柜上的丰盛，赵小慧对自己大大赞赏了一通。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马上就十二点了，王昆应该也起来了吧。

先把东西摆出来再说，不行的话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敲敲门喊醒了？毕竟，到这会儿觉也因该补得差不多了。

打开推拉门，把一个一个的菜盘摆上餐桌，来回几趟后，忽然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室内一片阳光灿烂。

对啊，窗帘刚才明明是拉上的。

有人进来了？

除了王昆不会有第二个人。

可一片静悄悄，不像有人存在的样子。

“是你吗？”赵小慧试探性的轻问一声。

没有人回答。

赵小慧不放心，把手洗干净后，卫生间、主卧、次卧、书房，又挨个查看了一遍。

仍然没有找到人。

难道是不声不响的进来又走了？没道理呀。为什么不喊自己呢？开门出去准备到对面去敲门问个究竟。

虽然自己也可以通过眼膜识别打开对面的房门，可毕竟搞不清楚对方现在的状况，万一有什么不合时宜的情况，到时候双方都是尴尬。还不如敲门来得方便。

手刚放在门板上，“咯吱”一声门刚开就开了。

一抬头就看见了对方温暖的笑意。

“起来了？”双方不约而同的问候着。

相视一笑，可能是为这份默契吧。

“吃饭吧。”再次不约而同就有些难得了。照理说，赵小慧第一次在这里休息，王昆应该问问“休息的怎么样”之类的问题；而赵小慧呢，毕竟是第一次跟人这么零距离的接触，休息完了对方给你打招呼，你好歹应该客气一番吧。可奇怪的是两个人都没有照常理出牌，反而不谋而合的选择了同一个话题，没有生疏，没有客套，全然是老夫老妻之间的家常。

再次会意一笑之后，赵小慧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也不敢邀请王昆到对面品尝一下自己的手艺，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你做了饭吗？”王昆好像看透了赵小慧的内心，先打破了冷场的气氛。

“你是不是也做好了？”已经回过神的赵小慧也从王昆刚才的话中想到了什么，不答反问。

王昆笑而不答，只是和赵小慧一块儿走进对面，站在客厅口，一动不动。

疑惑的看着不再言语的王昆，赵小慧没搞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王昆依旧满脸笑意，对着餐厅努了一下嘴。

赵小慧一转头，简直要咂舌了，茶几上摆满了盘盘喋喋。刚才自己只注意了几个卧室，根本就没有往客厅细看。

“小慧，这是你准备的吗？”王昆自然也看到了餐桌上的丰盛。

两颗心的温暖瞬时超过了阳光的温度。

原来他们彼此都怕影响了对方的睡眠，所以各自都默默地为对方准备了东西。

两个人心里彼此拥有对方不过如此吧。

“吃哪个？”又是不约而同。

赵小慧简直无语了，今天自己的脑频率怎么会和王昆如此一致。

两边都是如此丰富，摆的满满的，也不可能都端到一块儿拼着吃。

都是两个人的心意，谁拂了谁的都不太好。赵小慧走到茶几处，坐在沙发上对王昆说“我就吃这个了。”

王昆左看看，右看看，一向睿智，凡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他在这个问题上也有些发愁了。去餐厅吃吧，两个人各吃各的，真没有意思。去客厅和赵小慧共进午餐的话，赵小慧的心血又白白浪费了。

怎么办呢？这还真是个难题。

看着王昆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赵小慧“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他也有这么出糗的时候。

又尝了两口王昆炸的小丸子，赵小慧才擦了一下手，站起来到厨房拿出来一个大容器，把自己做的东西全都倒进去，然后再端到茶几上，煎炸、蒸煮、干货……分门别类的加到王昆准备的餐盘上。

“这不得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那个聪明人竟然都想不到，脑子还真是不会转弯，看来在家务方面还是自己有潜质呀。赵小慧俏皮的回应王昆的同时，不忘美美的夸赞一下自己。

全职可是赵小慧作为一个平凡女的终极目标。

好吧，摸了摸鼻子，王昆坐了过来。

这顿早餐兼午餐经过一场纠结终于可以正式开场了。

可能是生活习惯吧，在两人交往中一直处于主导地位的王昆饭桌上基本不说话，而赵小慧则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交流感情。平时如此，这会儿赵小慧更想利用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王昆。各种话题层出不穷，虽然都是毫无营养的不打粮食话，赵小慧依然乐此不彼。而王昆则只是不时的回应两句，要多简单有多简单，能不多说就不多说。不过总体来讲，整个气氛还是愉悦的，也还没有冷场。

“你有什么安排没有？”一直处于被动回应角色的王昆在放下筷子的一瞬间即恢复了正常的思维。

“哦？”说了那么多话，赵小慧其实一句正经话都没有，全是这个八卦了，那个见闻了。脑子也一直在这方面活跃着，突然接到对方这么一句接地气的问话，赵小慧直接先愣了一下。然后就是消沉，昨夜纠缠了自己那么久的难题这会儿又全部都蹦出来了。

“没有。”沉沉的回了一声，面对一桌子的美味赵小慧再也没有了胃口。

“我的意思是我要外出两天，我不在的时间里你若没有安排，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王昆看着已经误解的赵小慧，赶快出口解释。

和他一起外出？这对赵小慧来说是一个莫大的诱惑。自己每次和他相处都是一种诡异的状态，如果能有机会和他朝夕相处几天的话，不正可以好好了解一下他吗？即便他不会主动介绍，但通过生活才能更真实的了解一个人。

赵小慧心思动的厉害。这真是瞌睡了，刚好就有人送过来一个枕头。

“去哪儿？”赵小慧没好意思直接说好。

“去了你就知道了。”王昆依然是一贯的神秘。

笑了两声，赵小慧就要答应了。

可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让赵小慧瞬时清醒：一同外出是不是就意味着要同吃同住？外出工作可不是度假，没有那么多讲究的。自己真的可以吗？

虽然王昆已经很明显的暗示了他的意思，但关于两个人的婚事毕竟还没有放到台面上开诚布公的谈谈。而且婚姻大事，双方的父母都不露面算怎么回事呢？自己像是见不得人的小三一样。

而且，还有一件事也不能当作不存在——自己和谭军毕竟还没有解除婚姻！

赵小慧不是一个新潮的人。虽然向往全世界的优质男都和自己有暧昧，但婚姻路上，赵小慧却只能容下一人。不仅是自爱，也是对爱人的尊重。再没有获得自由身之前，目前这种交往已经达到了自己接受范围的极限，再继续的话就会挑战自己的道德底线。赵小慧立志清清白白做人，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混混沌沌。

第三个问题就是自己的工作。虽然已经向张砦表明了自己要辞职的决心，但毕竟还没有和单位正式做清楚手续。很多事情都要说到明处，哪些是自己的权利，哪些是自己的义务，书面写好免得算后账。

这些都是自己急需要解决的问题，赵小慧要利用王昆不在的这几天时间给自己一个自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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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我就先不去吧。”赵小慧把眼底的兴奋压下来。来日方长，赵小慧不想让这份美好的感情蒙上一层尘埃。

“真的？”王昆饶有兴趣的研究着赵小慧的眼睛，好像不相信似的。

“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自己的意愿表现的太明显了？赵小慧觉得王昆的这句反问带有明显的自信。虽然心里喜欢这个人，但赵小慧一贯不太喜欢自恋的男人。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能把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了？”

看来王昆的聪明或者说他对自己的了解远远超出赵小慧的想象，赵小慧明显跟不上王昆的思维。

“呃，我尽量。”

“要不要我帮忙？”王昆的关心无处不在。

赵小慧忙不迭的摇头，貌似对方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不管是工作还是家庭，王昆出面都不合适。虽然赵小慧很想什么都不管，但是很多时候就是没办法，天生的劳苦命。

“什么时候回来？”赵小慧想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无所谓一些。

“可能需要几天。”稍稍停顿片刻，王昆又加了一句：“小慧，等我回来，你就再也不会有担心了。”

“担心你的工作还是担心你的秘密？”头脑清楚的女人不讨男人喜欢的重要原因就是什么事情都想问的一清二楚，本来是一句很美的话，被赵小慧这么一坚持，再没有了味道。其实话一出口，赵小慧就有些后悔。自己这是何苦呢？但是覆水难收，心怀忐忑的赵小慧只好沉默着。

“那就要看你的心胸有多大了。”

一句玩笑话半真半假，让赵小慧参悟不透其中的真面目。不过，转眼又想开了，反正自己已经认可了这个人，再这么穷追不舍有什么意义呢？

“说不定会吓着你。”想清楚的赵小慧也俏皮的回应着。

“我走了。”定定的看了赵小慧1分钟，王昆轻轻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虽然平淡，赵小慧却不难感觉出对方内心的汹涌澎湃。一时也有些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感觉鼻子酸了酸，眼睛也多了一些温度。

“我送你。”赵小慧也赶忙放下筷子，准备起身。

“不用了。只是几天时间而已。”按下赵小慧，王昆转身就走，没有片刻的停留。

“你会忽然消失吗？”赵小慧心里那种对生命的恐惧非常强烈，虽然拼命压制，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世事无常，下一个意外会不会就轮到自己身上？

“不会了，老天爷已经给了我免死招牌。”王昆停在那里没有回头，一句话说完就已经出了房间的大门。

来不及穿鞋，赵小慧跑到落地阳台处，隔着大大的玻璃窗注视着王昆离开自己的视线。“亲爱的，我等你回来”。赵小慧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

家，当它失去另外一个成员的时候，其温暖也随之流去。

人，当它失去生活动力的时候，其精神也随之松懈。

此刻的赵小慧再也没有了力气，看着桌子上两个人的劳动成果也没有任何兴趣。懒洋洋的收拾着。忙活了半天的东西纷纷被倒进垃圾桶。自己这几天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暂时不会回来了。

把自己住的房子收拾好，最后一次回视后，赵小慧关上了房门。

想想，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打开了王昆住的房子。反正他都给了自己授权，自己进去他也不会罪的。赵小慧心里这么给自己解释。

随着红外识别成功，房门“砰”的一声打开了。虽然王昆不在家，但赵小慧仍然有些蹑手蹑脚的迈了进去。一样的格局，一样的温馨，不同的是比赵小慧住的那套房子多了一些阳刚之气。

厨房、客厅、客卧、书房……一一扫视过去，赵小慧的脚步停在了主卧的门口。门是关着的，自己进去会不会有些不礼貌？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好奇战胜了理智，赵小慧把手放在了门把上。

向下一按，竟然没开。

赵小慧看着其他地方都大开的房门，难道是提醒自己不得擅自入内？

越是这样不能，赵小慧的好奇心越是被吊得高高的。伸手向门框上摸了一下，光溜溜一片，并没有预想的找到钥匙。再摸次卧的门框，依然没有。

看来，王昆还真算准了自己，也打定主意不让自己进去了。

环顾四周，好像没有其他可以放钥匙的地方了。自己家里，还至于把钥匙随身带走吗？

还是不死心，再摸向书房的门框，依然没有。

王昆这个明显防备自己的举动让赵小慧即刻垂头丧气起来。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已经没什么念头的赵小慧在随手带上大门的瞬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以这个房子设防的装备来看，王昆会在自己的房门上安装一把普通的锁吗？

一拍脑子，赵小慧停在了原地。自己只是以自己的思维在想问题，殊不知王昆的生活层次远在自己之上，在这样一个类似科技帝国的地方怎么会有钥匙呢！

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赵小慧开始仔细研究这扇房门，基本上拿出了自己在国安局的所有见识，却还是一筹莫展。

不死心归不死心，人还得向实际情况低头，赵小慧刚才的兴奋劲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心里不得不承认王昆要比自己高出很多。

冲着门把手狠狠的哼了一声，赵小慧转身离开。

房门却也在此时自动打开了。

听到动静的赵小慧回头的一瞬间就惊呆在原地，眼前的景象把她刚才所有的好奇都打败了，甚至都不再思考这扇门究竟是怎么打开的。

卧室墙上是满满的照片，迎着落地窗透过的日光，相框上被撒上了一片金黄色的光泽。

情不自禁的走进去，在每一张照片前驻足、徘徊、用手轻轻的摩挲。

这张是帕米尔高原的背景，照片中的自己皮肤黝黑、粗糙，神态悲恸，眉眼中透露着一种义无反顾的精神。周围战友们一片忙碌的背影，应该是在寻找某恐怖分子的途中。赵小慧对这段印象十分深刻，当时自己万念俱灭来到帕米尔高原这个人生命的禁区本身就抱了有去无回的态度，想要在最纯净的地方祭奠自己的感情。所以每次执行任务，战友们看到都是不要命的自己。而照片中的场景就是十分凶险的一幕，刚刚和恐怖分子面对面较量过，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再往下一张是自己结婚的场景，一身盛装的自己美得让自己都险些认不出来。这张比当时自己拿到的婚纱照还神采飞扬，微微上挑的嘴角全是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憧憬。

还有自己一路飞奔赶到单位打卡的镜头。自从有了孩子以后，自己就完全失去了自我，孩子、家庭，每日里全都是围着这两样不停的旋转。吃饭、走路的时间被无限制的压缩，赵小慧每天早上都是游离在迟到与不迟到的边缘，每次迟到都还要故作坦然的从同事面前走过。赵小慧知道很多同志对自己都有意见，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工作却一点都不积极主动，连最基本的按点上班都做不到。领导们也有意见，甚至有传闻高层们计划以后不再招录女同志入行。大家可能都觉得赵小慧属于心宽体胖、没脸没皮型的人，可谁能体会到赵小慧心里的不甘心以及忍辱负重？这张照片刚好就反应了自己破罐破摔背后的心酸。

上面有一张大大的竖拍照，是自己拉着儿子学走路时拍的，开心灿烂大笑的儿子，心满意足却又弯腰弯到抬不起来的自己。

在右一边是刚从菜市场走出来的自己，双手慢慢负荷，步履匆忙。

……

一张又一张，

照片的主人全是自己，各种状况，各种场景，全是自己所不知道的。照片时间跨度之长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从自己刚刚去帕米尔高原，到执行任务前的一天……

整整三面墙！

没有哪一个女人会在这种时候还冷静沉着，不知不觉中，赵小慧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的发不出声来。

王昆于自己仅是近期的一个暧昧，心有所属，而自己于王昆却是数年之久默默无闻的关注。

赵小慧的情感世界早已溃不成军，谭军眼里的糟妻却成了王昆手心里呵护的天使！原来善良的女人真的会变成天使。

想到自己目前明明是黄脸婆的样子，却还不吝夸奖的为自己联系上了“天使”，赵小慧忽然一个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看来自己的自恋程度还真不一般，而自己对美好婚姻的向往也不一般。

已经全无顾忌了，这数不清的照片给了赵小慧莫大的勇气，哪怕失去所有，为了这一人也值得了！

像是奥特曼附体一般，赵小慧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是另外一种义无反顾。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尽快给自己与王昆之间的感情一个交代。

真是钱花哪儿哪儿好，在这里，赵小慧一点都不用担心水电燃气等安全问题，因为赵小慧根本就没有找到相应的开关在哪里。包括房门也是一样，赵小慧根据现有的配套来推测，即便自己离去时不关上房门，能发生意外的几率也几乎为零。她坚信这里的安防措施不止一道。

第一次这么身心轻松的走在一个风景如画的环境里。周围连个人影都不见，却丝毫没有“鬼城”的阴森。一种隐隐透露出来的宜居气场让人心神安逸。

“是你？”幽静的小道旁边忽然冒出来一个女声。

虽然赵小慧自信这里没有自己的熟人，但声音距离之近还是让赵小慧不得不正视侧面的这位女性。

怎么会是她？赵小慧记忆并不差，而且面前这位女人有足够让赵小慧记住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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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眼前这个女人一如当日的明艳性感，一如当日的骄横高傲。

赵小慧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首要一点，赵小慧并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

没错，她就是赵小慧在商场里碰到的陈梓睿。

“我不认识你的男朋友，也跟你的男友没有任何关系。”看多了电视剧中男女主人公们的爱恨情仇，赵小慧急急的撇清自己的身份，有些话还是早些说清楚的好，可不能无故成为对方的假想敌。

其实，以陈梓睿的智商他当然知道两个人没有纠葛，顶多也只是王钦远的一厢情愿而已。身为女人，她比男人更了解自己的同类，有些女人确实是恨不得抱上男人的大腿，化作菟丝花寻找一生的依靠；而有些女人则是天生看不上这种行径的，哪怕她再口口声声不想工作，也绝不会成为一个吃白饭的。对于男人，她们也有自己的选择，但是不管备选项有多少，像王钦远之流也坚决不会成为她们的盘中菜。没办法，天生气场不合。

“难道我们两个女人只能依靠渣男才能建立联系吗？”依然高人一等的语气，但说出的话却让赵小慧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小慧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和这个富贵女能建立什么联系。只能静观其变。

“你做什么工作的？”陈梓睿明显的自来熟，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陈梓睿一看就是一个典型的白富美，赵小慧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人，对她们的思维模式也根本就没有概念，要勉强牵连的话那就只能是从影视剧里了解到的飞扬跋扈、草菅人命之类的极端贬义词。所以，赵小慧对她们是一向避而远之的态度，惹不起我总躲得起。

不接话茬，赵小慧绕着就想离开。

“怎么？怕我了？”高高扬着嘴角，陈梓睿一脸挑衅。她还就不信眼前这个女人会一直淡然下去，稍稍有点脾气的，都不会忍受这个委屈。何况，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她也绝对不会像表面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或许换做其他人，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茬，早就不计后果的爆发了。可惜这个人偏偏是赵小慧，聪明人不吃明亏。是赵小慧一贯的做事原则。忍两句能怎么样？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反正也不会少块肉。赵小慧还就是不理的绕了过去，把陈梓睿凉凉的丢在了原处。

“你？”出乎意料的陈梓睿有些气急，自己的高高在上，被人接二连三的抛之脑后是她实在不能忍受的。

看陈梓睿的样子，赵小慧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会直接痛下杀手，毕竟自己这条小命在权贵人家眼里还真算不上什么，只是能折上多少钱而已。这个时候，可能只有国安的身份才有一些价值，才会让对方的家族有所忌惮。表面的平静的赵小慧已经悄悄的把手放进了兜里，摸着自己的警官证准备随时拿出“尚方宝剑”救自己一命。

或许是怒极反笑，陈梓睿突然一改刚才的怒目圆睁，微微一笑，口吐兰花，“或许就是你的这种特别才会引起他的注意吧。”

语意不明，赵小慧依然不敢放松警惕。“我再说一遍，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是整个问题的关键，赵小慧能说的也只有这一句话。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是在提醒你——那是个渣男！不要被表象诱惑了！再有一点，我也很欣赏你，对你并没有恶意。”明明是缓解气氛的一句话，看着赵小慧也慢慢放松了自己倒刺，陈梓睿却本性不改，又加上一句：“当然，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呵呵”，赵小慧笑出声来，这是个精神分裂多么严重的女娃呀。虽然高高在上，却本性不坏。女人就是这么奇怪，一瞬间就原谅了对方，甚至隔阂尽消。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陈梓睿又小女孩一般的大声嚷嚷道。

没了敌意之后，对方明明是同样的态度和语气，可到了赵小慧眼里却有了巨大的区别：刚刚还是蛮横不讲理，这会儿又成了一个闹脾气的小姑娘。

“我傍了大款，为什么不能住在这里？”

“哼，就你？”明显不屑的语气，外加鄙夷的眼神上下审视一番。“你也就那天穿的衣服还能看的过眼，就你现在这身打扮，给大款打扫卫生都不够格。”

有那么差吗？这可是赵小慧从柜子里选的衣服，依王昆的眼光不会出现这么大的bug。低头看看，浅浅的一套衣裤，很适合外出办事呀。

“你不会真不知道这是hujm家居服吧。”看赵小慧无动于衷的样子，陈梓睿直接大叫出来，自己每天都穿梭在各种服饰之中，没办法，干的就是这份工作，毫无疑问的对各种一线牌子如数家珍，赵小慧身上这个牌子就是时尚家居服的引领者，虽然看着不至于露肉、露胸，但它却是是不折不扣的家居服。

啊？心里大大的一个叹号！赵小慧有点不可置信的抬头盯着陈梓睿，想确定她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眼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清澈纯净，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赵小慧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看来自己真出丑了，自己竟然给自己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有钱人的生活真不是自己所能想象的，赵小慧懊悔不已。

前进也不是，回头也不是，赵小慧直直的杵在那里，进退两难。

“走，我带你去买衣服。”

赵小慧停滞，自己的消费水平跟对方相比实在相差甚远，让对方带自己去烧钱，自己真没有那个能力！

看着踌躇不前的赵小慧，陈梓睿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本，还在一直催促着赵小慧。也是，从小没有为金钱担心过的富家女怎么会了解普通人家的捉襟见肘呢？

“今天我买单。”就在两个女子纠缠不清的时候，从旁边又冒出一个人。

对，就是王钦远出现了。

如果说昨天赵小慧还对这个小区抱着瞻仰的态度的话，那么到目前为止，赵小慧对它已经没有了任何好奇，原来只要有钱都可以进来，不管是渣男还是渣女。这个世上有钱的并不一定都是好人！

赵小慧对这个人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同样，陈梓睿也平静面对，只是双眼的焦点与此人无关。

“你们随便逛，花多少都是我的。”王钦远再次重复一遍。

不约而同的，两个人同时绕开。

“我说陈大小姐，你就这么玩不起？”王钦远痞气外泄，语透讽刺。

“不是我们玩不起，是你放不下。都被人拒绝了还一直纠缠不断。”看陈梓睿的大小姐脾气上来懒得搭理的样子，赵小慧出口相助。她就是个这样的人，一旦心里把你当作了自己人，就护短的厉害。

然后，王钦远就这么眼睁睁的被放了鸽子。毕竟，在这个小区里，再有背景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随便一个人都是非富即贵。

开始是赵小慧拉着陈梓睿，之后就是各走各的，在之后陈梓睿就拉上了赵小慧的手。

“去哪儿买衣服？”陈梓睿对人好起来也是执着的厉害。

赵小慧依然在纠结，不买实在出不了门，买又各种不妥当。再说了，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这上面花费很多的时间。

“你如果没时间呢，我就带你去这里的会所。很近的，马上就到。”陈梓睿想着八成赵小慧是没有多少钱才有这么多顾忌。但是这话若说透了，又怕赵小慧脸上挂不住，所以就随便找了个托辞让赵小慧再也没法拒绝。

其实赵小慧没有忘记王昆给自己的那张银行卡上是有巨额资金的，但是，但是，

赵小慧这会儿并没有带在身上。一来怕随身携带一不留神弄丢了，二来又觉得毕竟不是自己的钱，拿着心里不得劲。赵小慧心里这个后悔呀，若是有那张银行卡给自己垫底，好歹这会儿不会这么骑虎难下。大不了，自己日后把钱补上就行了。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了，说什么都晚了，赵小慧一面计算着身上自己那张工资卡里还有多少结余，一面不停的祈祷，但愿不要让自己丢人丢到姥姥家。

绕过两个小弯，果然在一片绿竹掩映中，赵小慧发现了一个没有名字的会所，门口清幽，古香古色，赵小慧和陈梓睿刚刚站好，门前小屏幕上的两道红外就准确的锁定了两个人，然后门就打开了。哇塞，赵小慧简直要惊呆了：卖个衣服都要红外，这能进几个客户呀，那就毫无疑问了，肯定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赵小慧心里紧缩着，默默的为自己那张薄薄的工资卡哀悼。

入户门并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在陈梓睿的带领下，通过曲径通幽的小回廊，一个一个的门面在赵小慧面前一一展开。这里绝对是另外一个世界。衣食住行，琳琅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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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我没有钱，这里的东西我都买不起。”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低调奢华之后，赵小慧实话实说，自己本身跟住在这里的人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勉强支撑下去只是为难自己，还不容易早点坦然面对，自己也求得解脱。

“喂，你开玩笑吧，都傍上大款了连个衣服都不买？”陈梓睿没有料到赵小慧能把没有钱说得这么从容。虽然想到面前这个女子不会出自权贵之家，但既然能住在这里，怎么着拿出来也得让人掂量掂量。毕竟，这个小区可不仅仅是有几个臭钱就能住的进来的。

“我没有开玩笑。我真没有钱，就是一工薪阶层，而且马上就会沦为无业游民。”赵小慧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自嘲，也没有一点自卑。在信任的人面前不存在遮遮掩掩。但是关于王昆给予自己的一切，赵小慧之所以只字未谈，不是有意，而是从内心来说，赵小慧觉得那些东西并不是真正属于自己，拿出来炫耀也没有任何意义。

陈梓睿正视着赵小慧，好像要从赵小慧的眼睛里探究一下这句话的真伪。她不认识那天在商场里陪伴在赵小慧身边的男子，但一种直觉告诉自己，这里的一切东西很有可能都是那个男人的，眼前这个女人跟他也关系匪浅，而且还绝对不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这点陈梓睿很自信。再怎么说成年混在这个圈里，若是连这点都不能确定的话，陈梓睿也白喝了这么多年的红酒。

陈梓睿有点好奇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是看赵小慧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身为名媛的她绝对不会有违礼仪一直追问下去。

无奈的耸耸肩，“我送你？”

“你送我一件衣服当然可以，那我用什么来回报你呢？”古板的赵小慧又来了。你对我好，我对你也好；你把我当朋友，我事事维护你……这些对等的无形的东西赵小慧都不害怕，但是，涉及到金钱，那就另当别论了。当你送我1万元，我却回馈不了对等的物质时，两个人的关系就变了味道。赵小慧过去清高、自爱，做不了那样的人，今后也同样会自尊自重、不变成那样的人。

其实，在陈梓睿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赵小慧是不会接受自己的馈赠的。有些人会为钱不惜丢掉一切，而有些人却会为了其他一些东西舍弃金钱。

“那你要有准备了，这附近并没有卖衣服的地方。除非你打算穿身上这套衣服外出。”陈梓睿话里没有威胁的意思，只是告诉赵小慧一个事实。要么你接受我的礼物，要么你就自毁形象的出门，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吧。

“我家里还有衣服。”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把陈梓睿击得张口结舌：都称为“家”了，还事事表现出一乡巴佬的姿态。再说了，既然有衣服，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出门让人误会呢？

赵小慧也是冤枉的很，自己第一次进来，还是半夜，当然什么都不懂了。柜子里虽然挂满了自己尺寸的新衣服，但人王昆到底还是没有明说，自己怎好理所当然的据为所有？要不是这会儿被逼的没办法了，自己肯定还不会动那些东西。还有一点就是，赵小慧担心陈梓睿如果提出和自己一块儿上去，自己怎么拒绝？虽然这种几率很小，但心思细腻的赵小慧不得不防。王昆是什么样的人，自己都还不是很清楚，陈梓睿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单凭直觉这么不靠谱的事情，表面亲近亲近并无大碍，但对于实质上涉及**的接触赵小慧还是相当谨慎的。赵小慧期待着聪明如陈梓睿能自觉看出自己的意思。

“走，我帮你选选，你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陈梓睿聪明不假，可也是个实诚的姑娘，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大剌剌的毛遂自荐。

“不要用了。”赵小慧说得很含糊，毕竟大家忽然之间已经交好了，一些比较直接的话就说的不太顺畅了，只能唯诺着，不拒绝也不认同。

“怎么了？是怕我惦记上你家还是不方便让我进去呢。先声明啊：我可不鄙视二奶三奶的。”

越说赵小慧越不好解释，特别是在听到“二奶三奶”的时候，脸羞得通红。怎么说呢，自己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这样子一旦别人知道，王昆和谭军该处于何种的境地？自己爱的，不能伤害，自己不爱的，也不能再有过多的情感瓜葛。

到了这个程度，赵小慧更是说什么都不能让陈梓睿进去了。“真不方便。”

“你真没把我当朋友？”陈梓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那双美眸，脸上的明艳逐渐开始转换为愠色，高傲之气也升腾上来。那个众人眼中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又上身了。“你不照照镜子，竟然敢对我说这个？实话告诉你，跟你进去是看得起你。这个小区就是我家的，只要我想要，一句话，你立马就得离开。”

若换做平时，赵小慧肯定就回了过去了。自己不惹事但不代表自己怕事。你把难听话都说到了我的脸上，我再忍让那不叫“识时务为俊杰”，而是名副其实的“窝囊”。但是，今天赵小慧还是没有接腔。本身自己和对方都是相互投脾气的人，属于神交。再说了今天这一出完全是自己不占理在先，作为朋友，邀请对方回家看看又怎么了，再正常不过了。自己首先没有尊重对方，陈梓睿这会儿也是怒击攻心，对自己的一个保护而已。小女孩儿心性，赵小慧是不会介意的。非但没有生气，还想着怎么措辞劝解一下对方。

“那个……”

还没等赵小慧说出话来，陈梓睿就打断插了进来“不要跟我说话，我很生气。”说完，立马就转身离开。

却在刚刚迈出步子的时候，又停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向着赵小慧手心使劲一按：“你什么时候想好给我道歉了，就给我打电话。”然后就又要作势离开。

“陈梓睿？星国工作室负责人。”看着手心里的这张名片，赵小慧试探着念出来，应该就是她的名字吧。

“没事喊我干什么？”依然是虚张声势的大小姐调子。

“噢，我想告诉你我叫赵小慧，无业。”赵小慧莞尔，更是喜欢上了这个心机单纯的富家女。

没有回应，陈梓睿踩着恨天高噔噔噔的走远了。

看着这个佯装生气的背影，联想到他对那个渣男的态度，赵小慧心里不由的为她祝福：敢爱敢恨有着一颗玻璃心的公主女孩儿，一定要幸福啊。这个朋友，自己交定了。

三下五除二的通过重重设防，赵小慧进到自己房间开始在柜子里挑选要穿的衣服。这次赵小慧比较慎重，一件一件的仔细研究，为了保险起见，她还一一把衣服上的吊牌标志在网上查询一下，首先把家居服剔除出去。这一程序下来，赵小慧还真是后怕，竟然还有两套漂亮的衣服也是家居服！原来有钱人在家里都是这么讲究。想到自己过去在家里一直都是秋衣秋裤或是淘汰下来的破衣服示人，邋里邋遢不堪回首的样子，赵小慧真心认为物质决定层次，层次决定眼界。就像是那些认为穷自己一辈子打工积蓄给儿子盖三间瓦房娶上媳妇之后就算是完成任务的农村父母根本没法理解市里的孩子上个幼儿园每年动辄数万元一样，城市里普通的市民家长也没法理解有钱的富豪们随便给孩子一个生日礼物就是一座百货大楼的所有权一样。自己的生活层次在那里放着，一旦超出了自己的所思所想范畴，就远远超出了自己的理解接受能力。

摇摇头，赵小慧把自己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到一边，把自己急需办理的一些事情再次理了理头绪，审视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觉得再无不妥后，拿起手包再次出门。

看孩子，办离婚，辞工作，三件事都很重要。而且关于一些具体的操作，说实话赵小慧还没有什么想法。

思考再三，赵小慧决定先去单位。自己的身份也是一把双刃剑，虽然能给自己带了一定的方便，但有时候却也是羁绊，束手束脚，让人挥舞不开。比如办离婚，赵小慧就觉得自由身要比一个比较敏感的公务员身份方便很多。

一路想着一路出了小区。这里并不是赵小慧熟悉的地方，因为前一天晚上是夜里进来的，所以这会儿站在小区的门口，赵小慧连最基本的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更不知道这里在这个城市的具体方位。在路边观察了一会儿，也没有发现有公交站牌。左右徘徊着，心里不由痛恨起来，什么鬼地方。每次都选择这么偏僻的场所，搞的自己出行不方便。连个出租车也见不着影子。

看着不时有豪车从自己身旁经过，赵小慧很怀疑自己跟这里的缘分。

“美女这是去哪儿呢？我送你。”一辆豪车徐徐停在赵小慧的身旁，车窗下来后，露出了一张很熟悉的面孔，赵小慧扭过头去，不想与这个人有交集。

“除了上我这辆车，你没有什么选择的，除非你选择步行4个小时走到最近一个出租车停靠点。”

对方语气里的那种高高在上和玩弄人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赵小慧尤为不喜。

绕个弯走到车的后面，赵小慧继续保持沉默。

“若是后悔了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恭候。”对方嬉皮笑脸的扔出来一个名片之后绝尘而去。

现在都是什么些什么人，赵小慧上脚踩了踩名片上的名字“王钦远”，枉为父母给他取了这么好的名字。

虽然在跟王钦远的交锋中自己保留了骨气，但是受影响的还是自己。不管想做什么，出不了门总是大问题。

继续左顾右盼中，赵小慧发现一辆红色的跑车迎着自己开过来，意外的停在了赵小慧的面前。车窗落下，竟然是陈梓睿：“上车吧。”

这才是朋友，哪怕前一分钟还在跟自己生气，下一分钟又会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看着架势，明显是离开之后又专程来接自己的。很少有朋友的赵小慧心里顿时暖烘烘的，朋友是不论富贵，不论交往时间的，只看气味是否相投。

赵小慧毫无心理负担的直接上车，理直气壮的指挥到：“去国安局”。反正自己马上就要辞职了，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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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听到“国安局”三个字时，陈梓睿不着痕迹的看了赵小慧一眼。

感觉到了对方的关注，赵小慧大大方方的问：“怎么了？”

“只是好奇名声显赫的国安局特工也不过如此。”

满心期待会有什么大的意外发现的赵小慧没想到竟然等到陈梓睿这么轻飘飘还夹带着满口不屑的一句话。一时有些结舌。

“你挣那点钱够花吗？”好像不彻底打击到赵小慧不甘心一样，陈梓睿再次开口。

“没有我们，你们有命花钱吗？”虽然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单位了，但赵小慧最起码的道德不允许有人这么侮辱为这个国家付出很多的这个群体。话便也说得不是特别悦耳。国安系统目前确实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确实有很多叛徒，但不能因为一粒老鼠就坏了一锅汤。就像不能因为有贪官的存在，就否定焦裕禄等人的存在一样。那么多人用生命和自己家庭的安康换来的太平不能被人这么抹杀了。

“若是你看得上你的工作，你会说自己‘无业’”？陈梓睿不甘下风的反问，并不认为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外人只看到了富人们无限风光的一面，谁能亲自体会到她们争分夺秒工作的辛苦，甚至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压上的巨大风险？当很多六十多岁的老爷子、老太太都在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她们同样年纪的父辈在干什么呢？国家那些高层领导人不也是活生生的例子吗？为各种事物操碎了心思，愁白了头。所以谁都不要羡慕谁，你有你的自由，我有我的富贵。结果不同源于付出不同。

“我看不上我的工作，并不意味着我看不上从事这份工作的人，也不意味着我否认先辈们的工作付出。”赵小慧自己做不到这些，但自己敬仰那些无私付出的人群。

“你胡搅蛮缠。我本来也没有看不上这个职业的意思，只是认为各自的选择不一样。”

“星国工作室是干什么的？”赵小慧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可不招你这样的人。”

“得，我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两句俏皮的玩笑话让刚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赵小慧，我免费给你包装包装吧。”一提到自己的工作室，陈梓睿立马来了精神。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长长的两排睫毛让小扇子一样扑扇扑扇，像天使一样纯净。

“你现在这个样子太诱惑我了。也是经过包装的原因吗？”

“开玩笑，本姑娘天生丽质，禀赋异常。包装只是对你们这些凡人来说的。”在信任的人面前，陈梓睿剥去了所有的伪装，大言不惭的自夸着。“话说，你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包装的第一步就要先给你起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

“我就一普通人，要那么高端大气干什么？”

“平平常常是一生，低调奢华也是一生，为什么要舍此取彼呢？”

“没钱呀，这是关键。”

“你不是无业吗？变成有业不就挣钱了？”陈梓睿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态度。

“全世界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过上一份体面的生活，但真正如意的能有多少人呢？多部分都是未富先衰。”赵小慧对自己挣钱的能力不是特别认同。自己就一普通老百姓，要资金没资金，要人脉没人脉，仅靠两手打天下的年代已经不复存在了。

“反正你要是真想自己干了，找我吧，咱们强强联手。”

“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呢？”赵小慧开着玩笑，接着又加了一句：“还有，我可没有‘强’的资本。”

从内心深处，赵小慧不想靠着王昆怎么样。就目前自己的了解，王昆财产确实不少，但赵小慧有自己的逻辑思维。与其靠着王昆的能力挣钱，还不如直接做米虫来的舒服。反正都一样和他逃不了干系。

“赵小慧，我最讨厌有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我漂亮，那我就不能有能力吗？还有，我也再次重申一下，我后面一大堆的人都排着队想和我合作，不要说他们了，就是我的家人我都懒得张口。你不要以为我是看上了你的那点小家产，连我小学的零花钱都不够。”赵小慧的语气让陈梓睿真生气了。还以为是一个趣味相投的人，没想到却连一句投机的话都没有。

“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赵小慧诚恳的道歉。自从和王昆接触以来，赵小慧承认自己确实有些谨慎过度。“主要是我还没有接触过工作以外的领域，可能是很多不可预知的恐惧造成的。”

甩甩手，不让赵小慧继续说下去。

赵小慧也就安静了下来。

车继续前行着，慢慢的，马路两边的环境赵小慧就逐渐熟悉起来。陈梓睿大路、小胡同拐来拐去，避开了各个拥堵的路口。

“你对这里的路况很熟悉嘛。”看陈梓睿走过的路线，赵小慧真心的夸赞道。

“当然。”单纯的美女是最经不起好话的，立马神采飞扬起来。

“可是，你怎么知道国安局在哪儿的？”自己的单位属于保密机构，没有门牌，地图上也不会显示，对于一幢从外面看普普通通的办公楼，外人怎么会知道这里就是赫赫有名的国安局呢？

“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呀，现在这个社会，只要有心哪有打探不出来的事情。”话一出口，可能觉得有些不妥，陈梓睿有补充道：“对于我来说，当然就不用‘故意打探’这么复杂了。这个城市还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也没有能瞒的住我的秘密。”

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大夸海口，但赵小慧知道，对于一些真正的权贵之家，不但其关系网错综复杂，而且还有各自的一套情报体系，对于各类信息的灵敏程度不亚于官方。当然，这里的情报与国安局的“情报”侧重点各有不同。

“我快到了，让我在路边下车就行。”赵小慧不想那么招摇的出现在局门口。

“需要多长时间，我等你。”

“不用，不用。”赵小慧忙不迭的拒绝着，不是客气，是真心觉得没有必要。一会儿办完事打车就行，不想凭白浪费别人的时间。

别有深意的看了赵小慧一眼，陈梓睿潇洒的甩甩头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红色跑车，再看看眼前熟悉的景象。仅仅数天的时间，赵小慧却觉得好像地老天荒一般，太多的事情让自己都不可想象。

站在国安局的对面，马路上车流穿梭，各有各的车道，像是流逝的时间和消失的记忆一般不可逆行。也许今天将是最后一次踏进这道大门。

别了，自己奋斗来的公务员身份，

别了，自己衣食无忧的悠闲养老，

……

这么多的不舍中，却没有对特工生活的留恋。

这个职业在赵小慧的记忆里或许只会停留在那份物质生活的保障上。一个在生命攸关的时刻被组织无情抛弃的冷淡女子怎会再心生好感？

车流终于有了暂时的停滞，赵小慧左顾右盼中准备穿过马路。

忽然一辆急速行驶来的小车从赵小慧身边擦过，惊吓之下，赵小慧猛的停住脚步。也是在那一刹间，赵小慧从那辆车的玻璃上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影像，自己的身后好像跟了一个人，距离非常之近。

急忙回头，不期然，赵小慧看到了一个急匆匆的背影，不熟悉却非常难忘。女性，长发，身材窈窕。仔细排查一下，赵小慧确定绝对不是自己身边熟识的人。

虽然与单位门口近在咫尺，赵小慧却不敢追过去，只能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车水马龙中。

定了定神思，赵小慧再次准备穿过马路。

眼前这座貌不惊人的大楼和国内大多的政府行政机关一样，威严庄重，静静的矗立着。据前辈们讲，国安的根据地是不能选择在如此繁华的地段的，当年，这座大楼刚刚建成时，周围一片荒芜，甚至连柏油马路都不通。不管是从地理位置上讲，还是从人员构成来说，都是一等一的隐秘。但是后来，当经济大潮逐渐来临的时候，房地产商把一个城市的区域无限拉大，这里倒成了一个中心路段，各种商业、住宅楼层出不穷，这座曾经孤独的大楼淹没在一片楼海中。门前这条马路也不断拓宽，现在已经成了双向八车道的城市主干道。相应的，保密工作越来越难，周围数不尽的窗口里谁知道有多少个望远镜在时刻远程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当大家没有真正意识到国家安全对自己存在的巨大影响时，经济永远都是摆在第一位的。在各种巨大利益面前，当权者只能放任这种情况的存在。

赵小慧心里对楼前的国徽默默作别。

“出差回来了？”门口的老保安热情的对赵小慧打招呼。

说实话，赵小慧在这里人缘不错，不管和同事们之间相处如何，最起码从保安到保洁，再到大厨，没有见面不打招呼的。

“回来了。”赵小慧也微笑着回应。

正是上班时间，院子里停满了车。但却不见一个人。赵小慧知道，大多有事外出的人员都会通过直达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然后开车直接离开。这个在现在来说再正常不过的设计在安全局却有更重要的一层深意——便于保密。

所以，外人平常只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进出车辆，却看不到人的真面目。

比如，此刻，在赵小慧进门的同时就迎面碰到了一辆开出来的车。

赵小慧下意识的往旁边站站，随意瞥了一眼。

是羁押间谍的专用改装车，只是，里面怎么坐着她？

张砦的母亲，安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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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虽然只是一瞥，但赵小慧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里面坐的就是张砦的母亲安慧。

在国安局工作久了，一些特殊的规定还是比较了解的。比如说这辆改装车，除了用来羁押各类间谍以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动用的。

安慧是间谍？

赵小慧想到那天一块儿吃饭时张砦母亲的种种自如，有点不敢相信。

国安局不比一般的单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在这里，任何事情都是不能打探的，“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这是作为一名国安人员最起码的工作准则。也就是说，赵小慧再怎么好奇也不可能了解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的，除非有文件通报。

赵小慧想象不到如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的话，张砦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一路猜测着进了办公楼。通过一道道设防，赵小慧先到了自己工作的部门。

处长李浩正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看文件，还不停的写写画画。随着日前国际局势的不断变化，紧张气氛不断升级，我们国家面临的情报压力也逐年递增。特工们的工作是越来越不好做了。作为一个部门的主管压力可想而知。

赵小慧没有打扰李浩，想先跟同事们告别。

却不想还是被灵敏的李浩感觉到了。“小慧？”

“是我，李处长。”不愿过多的影响李浩的工作，赵小慧开门见山：“我准备辞职，今天是来跟李处告别的。”

“辞职？”李浩的思绪好像还没有从文件堆中反应过来，也可能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向他提到这个字眼。

“对，我不想干了。”经过深思熟虑，赵小慧再说出来时已经平静了不少，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澜。

“小慧，你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了吗？”

“没有。”

“你想到你将来的养老问题了吗？”

“没有。”

“你征求了你家人的意见了吗？”

“没有。”

“为什么辞职？”

“没有原因，就是不想干了。”

“我不同意，我认为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李浩合上文件夹，重重的放在一旁。

“李处，我已经想好了。”很多事情李浩并不知情，赵小慧也不想把很多事情说得太直白。

“我这一关就是不同意。我不会签字的。”

“为什么？”赵小慧没料到李浩竟然会是这个态度，自己来见他只是告别而已。

“为了你将来不后悔。”说完，李浩又语重心长的继续道：“小慧，我知道我们的工资待遇并不高，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还是安稳点好。我说这话可能有些不合适，但你和我的孩子差不多大，我是真心为你考虑，你以后还是会以家庭为重点。去哪儿再找一份这样的工作？不要想着暂时没有什么问题，等你年过四十的时候就会发信息年轻时的鲁莽是多么要命的一件事。听我一句劝，这件事就此打住，‘辞职’这两个字到我这里终止，赶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是之前，赵小慧听到这一席话或许还会动摇，只是，此刻的赵小慧早已痛下决心，与这个看不到任何希望，感受不到任何温暖的地方划清界限。

“李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就让我走吧，我真的呆不下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赵小慧如此决绝，李浩若是再没有怀疑就太不正常了。

“我要离婚，也要再结婚了。”赵小慧依然避重就轻。

“他能养你？”李浩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的问了出来。他印象中的赵小慧不是这样的人。

“对，他养我。”赵小慧不想解释这个问题，所有干脆应了下来，随大家误会去吧。

“行，那你走吧。”看赵小慧坦荡的承认，李浩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现在的女孩子到底还是贪慕虚荣的。

“再见，李处。”

离开李浩的办公室，赵小慧在大家的集体办公室门口徘徊了片刻。经过刚才李浩的劝解，赵小慧有点拿不定主意了。自己本意是来告别的，但是一旦说开，肯定每个人都会像李浩一样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问东问西，甚至劝解自己。赵小慧不想在大家的一再追问中解释解释再解释，满足别人的八卦之心。

回望了一下静悄悄的办公区，赵小慧义无反顾的向外走去。不见也罢，反正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按照正常程序，辞职的话应该先写辞职报告，然后向上呈送接受一层一层的审批，直至同意后才能正式办理手续。

赵小慧现在也想肆意一下，什么规矩程序，都靠边站去，姑奶奶我不伺候了。直接预约了刘将军的时间，要求面谈。

秘书在告知刘将军后，把时间定在了二十分钟之后。本来，赵小慧还担心自己的要求被拒绝呢，毕竟以自己的身份去见国安局的一把手，资历明显不够。看来，自己在刘将军那里还有一点印象，或者自己到底沾了谢琨爸爸的面子。

在刘将军办公室外面有一间小小的会客室，赵小慧就自觉的等在这里，心里打着草稿怎么来说辞职这件事。

大约一刻钟的时候，刘将军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赵小慧赶紧起身站在一旁。

从里面出来的是张砦。

四目相对的两个人顿时愣住了。

才一日不见，张砦憔悴了许多，眼底的悲恸更加清晰可见。

“赵小慧，该你进去了。”秘书从旁边走出来，催促赵小慧进去。

“好。”边答应边向里面走去。张砦与赵小慧俩人谁都没有说话。

刘将军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整洁利落，办公桌后面的刘将军静静的靠在椅子上，双目微阖，看不出什么情绪。

“刘将军，我来辞职。”赵小慧还是开门见山。

“好。”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睑都未有动静，刘将军就答应了。

一阵惊愕，赵小慧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对话，自己准备的很多措辞一下子都没了用武之地，而且最重要的是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那，我走了。”沉寂了几秒钟后，赵小慧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说道。

“好。”仍然平地不起波澜。

赵小慧转头离开。

整个事态利落的让赵小慧有些空落，不接地气。

楼梯口，赵小慧想着自己费劲辛苦争取来的工作就这么简单的没了，再怎么痛快的人也不免有些唏嘘。这里都是一些涉密的材料，也没有什么自己可以带走的，单位也不会组织送行之类的活动。真应了那句话：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电梯停在了一楼，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赵小慧就看到了站在大厅里的张砦。

“来辞职？”张砦正对着电梯口，直截了当的问。

“对。”

“因为那天的事？”

赵小慧不语。

“我母亲涉嫌从事间谍活动，被逮走了。”张砦声音低沉。

……

“找个地方坐坐，我给你解释一下。”

“不用了。”

“你就是辞职，也不能让我背这个黑锅，不是吗？”张砦的语气流露着自嘲。

“好。”赵小慧到底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想着不能因为自己的辞职让对方有负罪感。

“我的车在下面，走吧。”

“不了，我在大门口等你。”赵小慧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门卫了，好歹说句话。

办公大楼距离门岗不过二十米的距离，而张砦要想开车出去，还得先通过电梯下来之后才能绕弯出来，时间上肯定没有赵小慧快。张砦加快了脚步。

赵小慧看保安正在忙着给来访人员做登记，为了不影响人工作，打了声招呼就站在了大门外。背对着门岗，看着门口人流来往。国安局门岗的设计有些问题，一个水泥结构的小房子立在大门的西边，特别影响视线。站在赵小慧这个角度，只能观察到自东到西的情况，对于门岗西边的问题则很难发现。为此，单位又专门给大门的四周都追加了监控设施，特别加强了对门岗西侧的注意力。只要盯着监控屏幕，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错过。虽说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但单位的防范措施丝毫没有松懈，毕竟单位的性质在那儿放着。

赵小慧静静的等待在大门口，五分钟之后，看到一辆车从地下车库的出口处徐徐开出，应该是张砦来了。

为了避免同事们看到后的胡乱猜疑，赵小慧想往外走走，躲开大家的观察视角。有时候，缺陷也是把双刃剑，赵小慧一旦站在了门岗的西边，办公大楼里的任何人都看不到自己，除了监控室里的保安。当然，在保安那儿，赵小慧也不用考虑避嫌之类的。

若无其事的低头向西拐去。

然后，意外就在那一刻发生了。

没有任何防范的赵小慧被迎面而来的一个人直接劫持，来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目，双手就被扭到了身后，随即，一把手枪抵住了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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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何在，赵小慧强迫自己一言不发。

对方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拿枪指着赵小慧。

保安应该已经看到了这一幕，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赵小慧甚至还听到了警报的声音。

但赵小慧和劫持自己的这个人依然一动不动。赵小慧知道敢在这里出手，这个人肯定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或者是鱼死网破的打算。

很快，两个人就僵持着这种姿势迎接了第一个出来的人——张砦。

汽车“吱”的一声停在了大门口，然后就看见张砦打开车门，迅速跑下来，声音却不见一丝慌乱：“小梅。”

小梅？赵小慧忘记了抵在自己后脑勺的手枪，直接扭头对上了身后人的眼睛。

就是梅小梅，张砦的相亲对象，航空航天专业的女博士。

怎么会是她？

看对方一身装扮，赵小慧这会儿基本能确定，在之前自己横穿马路要进入单位大门的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就是她。

这么说，她这样做是蓄意的？自己早就是她的目标了？

很显然，身后的梅小梅不管是对赵小慧的审视还是对张砦的称呼都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回应，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动作。

“我母亲已经被抓了，我知道你牵扯的并不多，没必要把自己折进去。”

“她跟你是什么关系？”梅小梅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恋人。”

“小梅，我们只见过一次面，私下里也没有联系，对不对？”

“那你的意思是你和她关系很近了？”

赵小慧不知道自己做的哪一点被人误会了。不管是自己对张砦，还是张砦对自己，好像跟梅小梅的描述都差之甚远。

“我跟她只有同事关系。”

“那我把她杀了，你什么心情？”

“小梅，你想怎么做随意好了，我没有解救别人的义务，也没有挽救你的义务。”张砦被梅小梅的问话已经彻底搞晕了，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逻辑。自己早年丧妻失子，现在又被最亲近的母亲背叛，张砦此刻身心疲惫，没有精力再去应付这些。赵小慧也好，梅小梅也好，就让他们去吧。反正有这个国家在维持着种种秩序。张砦想着想着，就向后退去，想要退到尘世之外。却在拉开车门的时候终究精力不济，眼前一黑，栽到了地上。

“张砦！”梅小梅和赵小慧同时喊起，却无一人动弹。

接到保安报警的同事们纷纷从办公大楼冲出来，这其中也包括刘浩。

赵小慧心下慨叹，看来自己至死也跟国安拖不了关系了。本身这次来是要撇清关联，没想却要丧命于此。若是放在之前，可能赵小慧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可是此刻，美好的未来就在自己面前，赵小慧犹豫刚刚坠入爱河的小女生是一般，对生之恋到了极致，相应的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也是极为担忧。

心思快速旋转着，思考怎样才能脱身。

看着面前这些或熟悉或不熟悉的同事，赵小慧想不出来怎么样跟他们交流感情。在目前不能有手势的情况下，所有的一切小动作都是需要默契作为支撑的。而可怜的是，赵小慧与这些人们没有任何默契可言。

张砦被人扶了起来，并且也已经苏醒睁开了眼睛，只是看情况，精神有些不佳。

就在赵小慧绞尽脑汁猜测梅小梅的真实意图的时候，毫无预兆的，身后的手枪离开了自己，双手也恢复了自由。

赵小慧下意识的抱头在地上打两个滚到了门岗边，直接躲进了梅小梅的视线盲区。

从楼里出来的这些同事们有些慌了神，国安局的人平时是不配枪支弹药的，此刻赤手空拳暴露在一个持枪暴徒面前，本能的恐惧袭击了众人。

也许下一刻就是各位的抱头鼠窜，脱离危险的赵小慧心里冷笑着。谁让他们的表情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然后透过监控赵小慧发现眼前的一幕再次偏离了自己的预料。梅小梅把手枪放进口袋，冲大家莞尔一笑，轻飘飘的离开了。

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了！赵小慧目瞪口呆。

这么明显的劫持未遂，或者最起码也要是个非法持有枪支吧。难道非要自己把命搭上了才有人抓捕梅小梅？

梅小梅走了，然后，国安局的一众精英们也散去了，事实就是这样乌龙……

张砦在门口看了看赵小慧，不发一言的朝车边走去。

难道还是要和自己谈吗？赵小慧不认为还有这个必要。“张负责人，我还有事情，改天再谈吧。”

“你上车，我都告诉你。”

张砦的座驾如同他的人一样毫不起眼，款型、颜色、装饰都再普通不过了。

赵小慧依言上了车，做在后排，等着张砦张口。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问题，虽然都是关于我自己的，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赵小慧不置可否，继续保持沉默。

“我的父亲是国安战线上的老英模，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因公命丧国外，我的妻子和我是大学同学，漂亮温婉，我们情投意合，一直都很恩爱，她也很支持我的工作，在我们的孩子刚刚1岁的时候，被我们的对手劫持残酷的杀害了，我们的孩子有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像他的妈妈一样，那么天真烂漫的孩子却也逃不了敌人的魔掌，才在这个世界上度过4个春秋，就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一向平静的张砦由哽咽变为泣不成声，当那些尘封的悲惨记忆再次卷土重来的时候，压抑许久的情感如决堤的黄河之水一泻千里。

赵小慧想着张砦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却没想到他的背后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对方，犹豫着开口“张负责人，对不起。”

“我一直和我的母亲生活在一起，记忆中她是我最坚实的依靠，因为也是我们系统的，所以工作中有什么事情我都会和她交流，她也一直支持我的工作。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是她的开导和陪伴才让我慢慢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离我越来越远。我还记得第一次有部领导暗示我母亲叛变的情况时，我当时勃然大怒，直接拍了桌子。我们情报工作的前辈，丈夫、儿媳、孙子都因为这个国家失去了生命，她唯一的儿子还在继续为国家卖命，她怎么可能会出卖自己的国家？怎么可能会罔顾自己死去的亲人、血脉？更怎么可能会置自己的亲身儿子的生命安危于不顾？”张砦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依然一副不可置信的语气。

接下来的话张砦不说，赵小慧也什么都明白了。她想制止张砦，不管怎样，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说这些，无异于自揭伤疤。“张砦，别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是，都已经过去了，可她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亲生母亲，是我把亲手把她送了进去，接下来等待她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是毫无疑问的死刑。”

张砦的双手十指越过眼睛插进了自己的头发，满脸的痛苦、愧疚、自责、无助……

“你不是想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没出现吗？”

没错，关于那天的事情，是赵小慧的心结，被自己人背叛的寒心透彻心扉。

“其实，我们就在距离你很近的地方，只是，当时情况出现了意外，我母亲突然出现，试图阻挠我们的行动。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母亲的行为，只是不忍心面对。那天，上天直接把最后摊牌的难题放到了我的面前，要么继续装聋作哑，和她虚以应付，但最起码能保全她性命；要么，就要直接把她的现行，结果就是把她送上断头台。虽然她已经长久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是，她却一直在试图出卖国家。赵小慧，你知道吗，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到底，我留下来亲手抓住了她。我不能因为她一个人把我3位至亲家人丢掉的性命枉顾了。”

“所以，你抓了她就把我的性命枉顾了，对吗？”听了半天，赵小慧只感觉到了张砦对他家人的考虑，保不保他的母亲，怎么保全他的母亲那都是他的事情，赵小慧插不上什么话。但当时是执行任务，他把太多的心思用来考虑这些，却直接导致了自己险些丧命，这就是工作的不道德。

“小慧，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张砦有些含糊其辞。

“你知道？你凭什么确定我不会有事？要不是那根电线，我早已去阴间给你母亲打前站了。”想起当时的情景，赵小慧不得不后怕，那跟救了自己性命的电线也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

“梅小梅是我母亲发展的一个下线，她却要把她介绍给我。”张砦并没有接赵小慧的话，依然自顾自的诉说。

“她是你的母亲都可以叛变，再给你介绍一个叛变的媳妇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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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在赵小慧看来，母亲都是叛徒了，还不千方百计的拉拢儿子？自己能力不行，介绍个自己战营里的儿媳妇多吹枕边风，是很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情。并不是说她不爱自己的儿子，而是因为她觉得儿子跟着她干会更幸福。毕竟，人跟人的幸福观是不一样的，不能因为道德观的不同而直接否定别人的幸福感。

“赵小慧，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分明就是苏涛一直冒犯的翻版。”此刻已经严重受挫的张砦说话再也不讲究什么章法，直接吼了出来。

“是，我知道，那样怎样，所以，我就理所应当的成了你们选择的对象，不是吗？”这本身就是赵小慧的一个心结，自己曾千方百计的想把它深埋心底，忘掉它。现在被张砦拿到了庭面上，赵小慧觉得很过不去，就因为这点才选择我，一方面置我的安危于不顾，另一方面是不是也说明根本就没考虑自己的工作能力和其他？

“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你就没有认真想过吗？他是不是跟你有什么联系？为什么每次你都能逢凶化吉？”

“逢凶化吉还有什么可骄傲的吗？你怎么不说是命悬一线？我也告诉你，我个人关系清白的很，入单位前的政审材料上可是写的清清楚楚。”自己虽然辞职了，但这种通敌的罪名可是担当不起，在中国目前的条件下，一旦落实了这项罪名，日后自己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子孙万代都再脱不了干系。赵小慧不会干涉后代们的意愿，但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给他们设置绊脚石。

“那李娜呢？你又怎么解释？”张砦很执着于自己的猜测。

“张负责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赵小慧可以肯定张砦此刻绝对是前言不搭后语，精神已经完全错乱了。

“李娜、朱明德……这么多人为什么都是在这次跟你有关的行动中落马的？赵小慧，我一直觉得你有一个做人最起码的品质——真诚，原来是我错看你了。”张砦语气逐渐激烈起来。

赵小慧已经没有什么可与之沟通的了，打开车门。随他们误解去吧，至于以后的事，儿孙自有儿孙福，赵小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

关于自己单位的事情，赵小慧认为自己也言至义尽了，算是就此接过了这一页篇章，至此，安全局与自己再无瓜葛。至于刚才发生的一幕，看在自己没有任何损失的前提下，也就不再计较了，权当给自己的一个纪念吧。

一天的时间眼看着就要过去了，想想王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回来了，赵小慧觉得自己得抓紧时间把余下的事情赶快解决掉。

谭军的单位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只是这个时间点，赵小慧不确定谭军会不会接听电话。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即便天塌了下来，谭军也会先把工作做完再逃生。事关性命大事姑且如此，何况是区区离婚小事。

算上谭军加班的时间，赵小慧差不多需要等两个小时。要不去看儿子？赵小慧犹豫着。曾经每日过得争分夺秒，

一点点时间都要毫不犹豫的留给儿子。这些天忽然像是回到了单身生活，再也不用抱怨儿子占了自己的时间了。

可是，又转念一下，赵小慧还是打算暂且先停一下。这边事情还没有完结，见孩子倒不难，只是见过之后怎么办？还有就是和谢爸爸、谢妈妈怎么解释，是继续放在那里，还是带走呢？不管怎么做，这会儿时机都还未到。不能因为满足自己思念孩子的私心而让孩子再次忍受离别的悲伤。

还是回自己和谭军的家收拾一下东西吧。有些小孩子的东西毕竟再买的话还是很费事的。

出租车载着赵小慧很快就到了自己一直生活的家，熟门熟路的上楼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粮食发酵之后的酸臭味道。入眼处一片狼藉。赵小慧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谁？”谭军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赵小慧没有答应，她把自己婆婆这茬事儿给忘了，更把这娘俩人的恶性给忘了，念想不是现实。如果说赵小慧之前还有一丝丝愧疚的话，眼前的一幕已经彻底寒了赵小慧的心脉。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忍受和这样的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到处是垃圾，放着好好的餐桌不用，非要就着客厅的茶几吃饭。茶几用也就用了，好歹吃完饭收拾干净，这可好，茶几上到处是食材垃圾，鸡蛋皮、掉的饭菜、米粒……，茶几下面也是汤汤汁汁，乳白色的地板上黑点遍布，走过去，还有明显的油腻沾连鞋底的感觉。

电视柜上、凳子上、整体橱柜、餐桌……反正只要是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是堆成了小山状，脏碗、筷子、水杯、剩饭剩菜摆的到处都是，床上、梳妆台上一团一团的衣服，也分不清楚是干净的还是脏的，卫生间简直下不去脚，地上的衣鱼小虫四处横爬……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不过稍微一动脑子，赵小慧就觉得这就应该是他们娘俩的正常生活，不是赵小慧说风凉话，老的是地上积了两寸厚的尘土也想不起来动扫帚，小的是堆着堆着到最后直接全部扔掉，估计现在已经是东西全扔的前奏了。

赵小慧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和他们共处一室，生活了这几年的。

毫不犹豫，赵小慧拔脚就离开了这里。

自己跑去律师事务所，找了份离婚协议，把需要自己填好的东西先行写好，然后就拿着去了谭军单位。

路上已经华灯初上，看里面还灯火通明，一派忙碌。

赵小慧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谭军银行对面找了间小饭馆进去，挑了对窗的位置，赵小慧要了份蛋炒饭，边解决自己的晚饭边等候谭军。

自己看不上他，其实赵小慧也知道，谭军也并不是倾心于己。倒不是说他有外遇或是二心什么的，赵小慧与谭军之间的症结在于道不同不相为谋，永远鸡同鸭讲。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即便中途偶遇，也终究还是要分开的，只是时间问题。

分手并不是难事，但是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孩子。若论本心，赵小慧并不喜爱孩子，但当这个孩子是自己一点点费尽心思抚养长大的时候，又另当别论了。谭军估计也是这样的心思。累是一样的累，对孩子，却同样是至亲血肉之情。

谁抚养孩子？从孩子的角度分析，交给谭军肯定不合适。赵小慧无路如何都是坚持要孩子的抚养权的。

赵小慧把自己的晚餐解决掉之后，就静静的等候着谭军。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马路上接二连三的出现饭后散步的人群时，对面单位的防盗门终于升了起来，谭军及他的同事从里面一一走出，是要下班回家的节奏了吧。

看他们几个同事一块儿出现，赵小慧急忙往前走了走，一方面不想和谭军的同事打照面，另一方面也是想在谭军的必经之路上截住他。谭军是个极其要脸面的人，这点面子，赵小慧一定要给。

“谭军。”

……

谭军显然没料到赵小慧会突然出现在路边。稍一停滞，随即便亲热的说道：“回来了？”

“是。”

“走吧，一块儿回家。”

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谭军一如平时的反应。

如果说在一刹那赵小慧还对“回家”这两个字有些微触动的话，那么随后便是厌烦了：还是这样，谭军永远都不会反思自己的行为。不高兴了，随自己怎么解气怎么说话；高兴了，我依然顾不得别人的情绪。哪怕自己刚刚对对方发过脾气，下一秒钟就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没有道歉，没有解释。

真的是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且行且珍惜，谭军缺的就是“珍惜”。什么都是他的，他在家里最劳苦功高，一切的一切都要围着他团团转，为他服好务。赵小慧在他眼里，真算不得什么。脾气不好，挣钱不多，家务打理不力。

赵小慧对这一切是深深的厌恶，“我们把手续办了吧。”然后就递过去手里的离婚协议书。

“离婚？赵小慧，你是威胁我吗？我可不怕，你别自己后悔就行。”

赵小慧对谭军这副盲目自信的嘴脸已经不能忍受了。自己当时真是瞎了眼睛，怎么就那么坚信“穷人家的孩子懂事”的理论。自己为这个家庭的付出以及妥协早已超出了众人的想象，在谭军眼里竟然是天经地义，甚至还远远不够格？有些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思维？

“后不后悔是我自己的事情，签字吧。”赵小慧无比平静。

趁着路灯的光辉，赵小慧发现谭军都没有辨别自己话的真伪，直接就拿过去大大咧咧的签了字。或许他真的认为自己还是会回头的，这只是一个骗骗他，吸引他注意的把戏而已。也理所应当的，谭军甚至都没有提到孩子的抚养问题。确实，对于一场玩笑，哪有那么多可认真考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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