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疏影

作者：尘烬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28章 暮归途』

- 『内容简介： 乱世枯骨，亲情淡薄，死亡阴影，卑微成长，她不求天下，不求荣华，只求平安，只希望活下去。可是天命却将她带入无尽漩涡。。。　　王府争斗，人不欺我我不欺人。　　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一段孽缘。　　战争铁蹄，因一缕善念成灾难。　　异国他乡，柔情留恋终须归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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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01章 云香楼

- 第02章 闻琴会

- 第03章 千古对

- 第04章 美人笑

- 第05章 茶韵香

- 第06章 安平生

- 第07章 画舫游

- 第08章 山水续

- 第09章 血惊魂

- 第10章 很重要

- 第11章 不自怨

- 第12章 请自重

- 第13章 暗香浮

- 第14章 凭直觉

- 第15章 要小心

- 第16章 没资格

- 第17章 看眼缘

- 第18章 为你来

- 第19章 微微笑

- 第20章 风将来

- 第21章 雨未歇

- 第22章 浅酌吟

- 第23章 萧风瑟

- 第24章 迷香醉

- 第25章 咽喉锁

- 第26章 徒然叹

- 第27章 琴萧凉

- 第28章 谓何妨

- 第29章 嫁给我

- 第30章 半月浅

- 第01章 京都饶

- 第02章 桂花香

- 第03章 千金换

- 第04章 一百万

- 第05章 路程遥

- 第06章 行乞老

- 第07章 世俗眼

- 第08章 冤情伤

- 第09章 沸城行

- 第10章 巧遇见

- 第11章 前世忆

- 第12章 生别离

- 第13章 怨天命

- 第14章 梦魇临

- 第15章 饥饿袭

- 第16章 骅城饶

- 第17章 凤霞楼

- 第18章 凤九歌

- 第19章 未谱曲

- 第20章 花魁赛

- 第21章 浅笑离

- 第22章 终相信

- 第23章 剑影近

- 第24章 生死林

- 第25章 亡命途

- 第26章 一箭惊

- 第27章 血染路

- 第28章 峰回转

- 第29章 阳光丽

- 第30章 风华转

- 第01章 京都惊

- 第02章 君御祈

- 第03章 新小弟

- 第04章 小竹园

- 第05章 白轻络

- 第06章 清醒记

- 第07章 尘世安

- 第08章 风月间

- 第09章 别离季

- 第10章 伤情兮

- 第11章 赴邀请

- 第12章 张扬临

- 第13章 我自留

- 第14章 边林阁

- 第15章 岚王府

- 第16章 进书房

- 第17章 杳然戏

- 第18章 悠然进

- 第19章 你傻啊

- 第20章 倪谦画

- 第21章 既来之

- 第22章 则安之

- 第23章 何安然

- 第24章 真诚谢

- 第25章 狐狸精

- 第26章 那小子

- 第27章 徒唏嘘

- 第28章 小世界

- 第29章 小江湖

- 第30章 圣旨到

- 第01章 血影杀

- 第02章 雪域毒

- 第03章 嘉城雨

- 第04章 水云涧

- 第05章 竹叶血

- 第06章 天机阁

- 第07章 断骨山

- 第08章 黑竹林

- 第09章 折翼蝶

- 第10章 迷雾散

- 第11章 白骨阵

- 第12章 跛脚人

- 第13章 真相出

- 第14章 百鬼医

- 第15章 绝天路

- 第16章 实验体

- 第17章 相思决

- 第18章 何为困

- 第19章 谁先上

- 第20章 杳然去

- 第21章 飞鸟至

- 第22章 新消息

- 第23章 盗墓贼

- 第24章 盟主墓

- 第25章 险离去

- 第26章 双猜测

- 第27章 红绫醒

- 第29章 放放血

- 第30章 鬼医离

- 第31章 剑客音

- 第32章 黄昏近

- 第33章 无信心

- 第28章 魔教影

- 第34章 半月逝

- 第35章 擒时汐

- 第36章 美男计

- 第37章 妖敛现

- 第38章 回京都

- 第39章 干草软

- 第40章 新距离

- 第01章 龙威盛

- 第02章 锦华年

- 第03章 边关险

- 第04章 何消息

- 第05章 眼灰茫

- 第06章 那就死

- 第07章 夜沉沉

- 第08章 玲珑血

- 第09章 骏马疾

- 第10章 御龙城

- 第11章 等你归

- 第12章 战场静

- 第13章 沧澜谷

- 第14章 箭羽伤

- 第15章 柳丹新

- 第16章 巧配药

- 第17章 病情缓

- 第18章 岚王醒

- 第19章 多一人

- 第20章 战火乱

- 第21章 毒缭绕

- 第22章 踹下去

- 第23章 回去吧

- 第24章 人消失

- 第25章 无踪影

- 第01章 在何方

- 第02章 新环境

- 第03章 想立后

- 第04章 梅花香

- 第05章 归岚状

- 第06章 那孩子

- 第07章 不知道

- 第08章 两兄弟

- 第09章 江湖事

- 第10章 温柔紧

- 第11章 两生契

- 第12章 岁月花

- 第13章 尘安寺

- 第14章 撞机缘

- 第15章 见元空

- 第16章 唯放下

- 第17章 谈归途

- 第18章 飞天帮

- 第19章 难回首

- 第20章 滴情泪

- 第21章 黑墨林

- 第22章 心相拥

- 第23章 不喜欢

- 第24章 长相思

- 第25章 不在意

- 第26章 谁来临

- 第27章 勿失望

- 第28章 不回去

- 第29章 原心伤

- 第30章 两茫茫

- 第01章 月色凉

- 第02章 女儿红

- 第03章 不相干

- 第04章 叹奈何

- 第05章 京都声

- 第06章 卓风华

- 第07章 见一面

- 第08章 叛乱起

- 第09章 烟云散

- 第10章 冷汗淋

- 第11章 恩人来

- 第12章 沧海换

- 第13章 北国军

- 第14章 四海乱

- 第15章 轩辕血

- 第15章 亲清淡

- 第17章 阴谋起

- 第18章 入狱寒

- 第19章 怨毒起

- 第20章 黑风岭

- 第21章 你的命

- 第22章 生死蛊

- 第23章 姐妹仇

- 第24章 迟一步

- 第25章 血成泪

- 第26章 弃天下

- 第27章 何处寻

- 第28章 暮归途

第01章 云香楼

楔子

寒夜冷凄，伴着雷雨，更有丝丝凉气入骨。天空闪过一道惨白的闪电，刺破漫天雨幕。

朱红的琉璃瓦屋檐下，梳着精致的双环发髻的小丫鬟，被这忽如其来的闪电吓了一跳。看着风云忽变的雷雨，清秀的眉目间满是担忧。姐姐怎么还不回来？难道那个讨厌的孙员外还想留下姐姐不成？

一阵狂风骤起，屋内烛光摇曳。小丫鬟忍不住抱紧双臂，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橙黄的烛火，还好没有熄灭。

雨越下越大，间杂着呼啸的风声，凄厉得宛如鬼泣。

嘭！

就在小丫鬟转身的那一刹那，大门突然被打开。小丫鬟一声尖叫：“鬼……鬼啊！”

门前，一袭白衣在这样浓黑的夜色里异常显眼。

“别叫了，快去烧点热水送到我房间。”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这雨夜却让小丫鬟觉得异常温馨。原来是姐姐回来了。

“我马上就去。”小丫鬟欢喜应了一声，似乎觉得只要姐姐回来了，这样疯狂的雨夜也不再吓人。眼角的余光看着越来越清晰的白色身影，咦，姐姐身边怎么好像还有人的样子？不管了，这么大的雨，姐姐一定很需要热水沐浴。

“烧好以后放在我房门前就行了。”看着小丫鬟的身影即将消失，女子忽然补充道，“不要惊动其他人。”

“知道啦……”

俄顷，小丫鬟便将烧好的热水提到了她姐姐的房门前。白皙的双手因为用力显得微红，轻轻地敲了敲紧闭的门扉：“姐姐，水我已经烧好了。”

“好了，你去休息吧，今天已经很晚了。”女子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

“哦，好的，姐姐。”小丫鬟乖巧的回答道，灵巧的鼻子轻轻地嗅了嗅，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一股血腥味儿，难道姐姐受伤了？小丫鬟在房门外踟蹰了一会儿，也不见姐姐出来提水，终于忍不住试探的问了一句：“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去睡觉吧。”房门打开，女子看了眼还站在门外的小丫鬟，提起一旁的热水转身又走回了房间。

“姐姐……你是不是受伤了？”

“我说了我没事，只是顺手救了一个路人。你晕血，就别进来了。乖乖去睡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

小丫鬟点点头，从小她一看见鲜血就会晕倒，这个时候进去也只能给姐姐添乱。可是以姐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怎么会救一个不认识的路人？

屋内，轻纱帷幔微垂，素洁罗绮似云，清雅的布景，让人耳目清新。

白衣女子将最后一块染满鲜血的绢布扔掉后，看着床上紧闭双目昏迷的男子，将那深入骨髓的伤口清理干净后，陷入深思。凭借男子的穿着，她知道此人身份肯定不简单，加上他身上的不仅有刀剑伤，还中了剧毒，很显然正在被人追杀，自己救下他到底是对还是错？

可是当他浑身是血的倒在自己的软轿前时，那强烈的求生**却让自己忍不住将其救了回来。

算了，人都已经救回来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女子叹口气，打开自己的妆奁，拿出一枚莹白的药丸，轻轻的喂进了男子的口中。然后起身离开了自己的闺房，她还需要去将男子留下的痕迹消除，希望不要给自己带来任何麻烦才是。

翌日清晨，朝阳初现，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小丫鬟将精致的早点摆放好，目光却一直在姐姐的房门前逡巡。

女子一边优雅的享用着早点，一边对着心不在焉的小丫鬟说道：“不用看了，那人已经被人带走了。”

“已经走了？”小丫鬟惊讶的问道，不是受了伤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被他的朋友救走的，我昨晚出去回来，人就已经不见了。”女子擦拭了一下嘴角的点心屑，想起屋里微微有些凌乱的脚印，看来自己终究是小瞧了他的身份。即使自己不将他带回来，他也会很快被人救走吧？难怪倒在自己软轿前的时候，丝毫不担心自己不救他。可惜，浪费了自己一颗救命良药为他压制毒性。

屋外响起阵阵喧哗之音，女子抬手阻止了小丫鬟接下来的话语：“好了，别管那么多，他就是一个过客。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一夜暴雨，让天地愈加明晰自然。一场插曲，却如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分涟漪。

第一卷风雪倾城

第01章云香楼

六月的潍城，一改初春时的小桥流水，烟雨迷蒙，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临近潍河的云香楼，在层层扶柳中，成了潍城人最爱的避暑之地。

雷雨忽至，刚刚还在潍河边悠闲散步的人们，急急忙忙的冲进了云香楼。一边埋怨着老天爷说变就变的脸色，一边点了一杯云香楼最出名的茗茶，倚窗而坐，欣赏夏雨的磅礴。

潍城的人们，总是能在最无奈的时候为自己寻到一份心灵满足。

白疏影看了一眼正在闲聊的茶客，脱下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外衫，径直走向楼上的雅间。今天难得有时间出来，没想到竟然遇上雷雨，还真有点时运不济。

“白姑娘来啦，今天坐飞霞阁怎样？”云香楼的掌柜看见白疏影走进来，急忙迎上前。

“飞霞阁？”白疏影皱起眉头，“云落阁呢？”

“实在是很抱歉，白姑娘，云落阁几天前就被预定了。所以今天只能委屈你坐和云落阁最相近的飞霞阁了。”

“被预定了啊，那就算了，就坐飞霞阁吧。”白疏影是云香楼的常客，每次来都坐的是云落阁，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人抢先了。看来今天还真不应该出门。

“白小姐还是要一壶‘醉仙霖’吗？今天免费送你一壶，怎样？”或许是对白疏影没有坐到云落阁的补偿，云香楼的掌柜亲自将白疏影带到了飞霞阁。

“千金难买‘醉仙霖’，既然掌柜的要送我一壶，岂有不接的道理？”白疏影洒脱一笑，走进了飞霞阁。

“好嘞，稍后就给你送来。”

白疏影看着掌柜的离去，这才打量起飞霞阁来，果然和云落阁相差不大。

云香楼是潍城最出名的茶楼，雅间更是深得文人墨客喜爱，每个雅间里琴棋书画皆备。但是白疏影喜欢云香楼，却是因为这里的一种酒——醉仙霖。没想到今天没有坐到习惯的云落阁，却能免费饮到“醉仙霖”，也算是不枉自己冒雨前来。

云香楼的办事效率永远让人满意，白疏影还没来得及坐下，店小二便已经将“醉仙霖”送了上来。挥手示意店小二离去，白疏影这才端起酒，浅酌一杯。醇香的琥珀色酒液滑入小巧的红唇，带起一声满足的喟叹。

忽然，白疏影饮酒的手停了下来，明亮的双眸紧紧的看着对面的白墙。

隔壁竟然有人在弹琴，曲调激昂，气势磅礴，宛若今天的雷雨。

是谁在弹琴？

要知道在云香楼的雅间，有静静下棋的，有默默温书的，有悠悠作画的，但是唯独不会有弹琴者。云香楼雅间还保留了七弦琴，也只是因为琴棋书画要齐聚才完美，并不是因为会有客人弹奏。因为潍城的人都知道，有“琴魁”水清浅在，任何琴音都只会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没想到今天竟然又一次听见云香楼传出琴音，还是从隔壁的云落阁传来，此人胆魄不错。白疏影微微勾起嘴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弹琴者的功底颇佳，衔接转折处理得都恰到好处，想来也是一个弹琴高手。弹的曲子到是从未听过，应该是信手而弹。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白疏影轻声一叹，曲中有真意，只待知音明。竟是在借着这雄浑的曲调寻找知音。

咔嚓——

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像是隐藏在云雾中的巨龙，露出一角，惊得人们浑身一抖。琴声被惊雷打断，白疏影微微叹惋。走到窗边，看着波涛汹涌的潍河，平淡无奇的脸上有着恍惚的神色。这雨，下的还真是和那年一样大，滂沱的似乎想要将整个天地淹没。

许是刚才的琴音让白疏影也有了弹奏的**，又或者是这大雨掀起了她那尘封已久的思绪，白疏影走到暗红色的七弦琴前，纤长的手指轻轻地从琴弦上划过，带起一阵玲玲之音。

云香楼沉寂已久的七弦琴，今日终于被人拨动。

简单的试音之后，白疏影大概了解了这架七弦琴，这才缓缓坐下。想了想，却不知道应该弹些什么。人生二十载，她弹琴无数次，似乎却没有一次是为自己而弹。

记得十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大雨磅礴的夏季。归岚国天灾不断，潍河水泛滥成灾，整个下游的良田全都被洪水吞噬。无数失去家园的难民不断向着京都的方向迁移，沿路哀鸿遍野。

天灾面前，人命如草芥。

白疏影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正被一名穿着破烂的粗布麻衣的女子抱着，一步步走向潍河的滔滔洪水。脑海中席卷而来的记忆告诉她，那是她的母亲，准备将已经死去的她扔进潍河。

死亡的威胁让她开始挣扎，瘦弱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母亲的衣袖。她的挣扎让女子发现了她还活着，女子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漂亮的双眸中一闪而过一丝惊喜，紧接着便是无尽的怨怒：“孩子，你怎么没死？”

白疏影猛地睁大双眼，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说出这些话的女子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脖颈上传来酸楚的疼痛，白疏影这才想起，原来自己不是被饿死的，而是饿晕以后被母亲掐死的。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白疏影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沙哑的空洞感。

“在这样混乱的天灾时节，死了才是一种解脱啊！”女子看着浑浊的潍河水，眼角淌出一滴泪。

“你又没死过，怎么知道死了才是解脱？”白疏影冷冷的反问道，冰冷的眼神，完全没有一个七岁孩子应有的纯真。穷困让其早熟，而死亡更是让她心智疯长。

“浅儿，我……”

“活着，就还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死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而死后是一件更加痛苦的事。作为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白疏影无比清晰的了解死亡以后的痛苦。死后不是极乐之地，而是无尽的痛苦。从身体上的疼痛到精神上的折磨，远远比活着时人间的那些酷刑痛苦千万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死而复活，但是体验过一次之后，她再也不想体会死亡的滋味。就连回忆，也都选择将那段记忆屏蔽。

死过一次，才会拼命的想要活下去。

那些年代久远的记忆果然是让人痛苦的，没想到随手为自己弹奏一曲，竟然让自己想起了当初身死时忍受的折磨。白疏影拨动的琴弦的手不自然的停了下来，琴声戛然而止。

那样的痛苦她不想再回忆，更加不想再经历，所以，为了活下去，她会不惜一切代价。

随着琴声的消失，窗外的大雨也临近尾声。静默的气息充斥着云香楼的每一处角落。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白疏影信手拈来的一曲，让云香楼的所有宾客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谁没有一段曾经？谁没有一场遗憾？谁没有一点**？人间仙曲来，尘封记忆开。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了一室宁静，白疏影抬起头看着门外，神色间还带着点哀戚。

“飞霞阁的朋友，在下秦沐阳，闻仙音而来。”说话者的声音清爽，带着点欣喜与神采飞扬，很是悦耳。

白疏影没有回答，微微皱起秀眉。看来自己那一首曲子还是为自己引来了一个麻烦。

“自古知音难觅，今日得闻仙曲，顿感灵魂共鸣，望见知音真颜！”门外之人许久没有等到白疏影的回答，忍不住再一次说道。语气真挚，大有见不到人就不离去的架势。

“公子找错人了。”白疏影平静的回答道。不出意外，这秦沐阳便是之前弹奏那昂扬之曲者，能弹奏出那样宏大的曲子，此人定非池中之物。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可能！”秦沐阳语气万分坚定，“小姐大可放心，在下绝非歹人，今日贸然求见，只是想见见能够弹奏如此仙曲的是何等人杰。”

果然不肯罢休，白疏影咬了咬贝齿，不禁埋怨起自己之前的一时兴起：“公子真的找错人了。”

“小姐，为何不肯出来一见？”

这秦沐阳似乎就笃定了自己便是弹琴者，白疏影愈加懊恼。怎么办，他在门外，自己总不可能一直呆在云香楼不回去吧？时间已过晌午，再不回去可要受罚的。

“四弟，既然姑娘不愿见你，你就不要强求了。有缘自会相见，何必急于一时。”就在白疏影为难之际，一道沉稳大气的声音响起，竟然是在为自己解围。

“三哥，你不是爱琴之人，当然能说有缘再见。我寻觅了整个归岚国，除了此人，从未有人让我在琴技上心服口服。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想要再遇见可就难了！”

“四弟此言差矣，你可知归岚四大名妓？”

“自然知晓。嘉城舞云裳，一舞天下倾；潍城水清浅，玉手弹仙音；骅城凤九歌，诗书画为绝；沭城秋予淇，红楼续传奇。你想说的是这潍城的琴魁，水清浅吧？”

“正是，听闻这水清浅一身琴技，可谓是出神入化……”

屋外是短暂的安静，白疏影知道，这秦沐阳口中的三哥所要表达的意思。

“里面绝不是水清浅！”秦沐阳的声音很是肯定，这倒是让白疏影有些好奇，“水清浅一个风尘女子，就算有了出神入化的琴技又如何，也不过是那些放浪之子的吹捧罢了。青楼女子是绝对弹不出刚才那样深入灵魂的曲子的。”

听见秦沐阳的话，白疏影嘴角轻轻上扬，想不到这震惊归岚的琴魁之名，在秦沐阳口中竟不值一提。摸了摸自己略微粗糙的脸，这秦沐阳倒是勾起了自己几分兴趣，是见还是不见呢？

白疏影还在考虑开门与否时，门外再次传来声音：“掌柜的，请问这飞霞阁中坐的是谁？”

“刚才的弹琴者可是公子？”云香楼的掌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替楼下众多宾客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什么时候潍城来了一个琴技可以匹敌琴魁的人？

“前面之曲乃在下所奏。后面则是飞霞阁中的姑娘所弹。”

“白姑娘？”掌柜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我想应该是秦公子听错了，白姑娘不懂音律，怎么可能弹出仙曲。”

“不懂音律？”掌柜的话让秦沐阳大吃一惊，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弹琴之人不是云落阁的隔壁，而是更远的地方？

“是啊，白姑娘可是我们云香楼的常客。从云香楼开业至今，每月都会来喝上一壶醉仙霖，偶尔闲聊时提及音律，皆是一片茫然。如此仙音，绝不是白姑娘所弹。”

“四弟，既然不是，就算了。今夜是绾青楼一月一次的‘闻琴会’，到时候去见识一下琴魁的仙音，说不定就找到了你要找的知音人。”

“可是……”秦沐阳还是有些不相信，以自己的能力竟会听错。

“还是那句话，有缘自会再见，何必急于一时。”

凭着秦沐阳兄长的威信，两人终于返回了云落阁。白疏影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掌柜的来了。今天实在是不应该出来，诸事不顺。

等到门外彻底安静，白疏影这才打开房门离去。

一袭白衣，映入云深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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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闻琴会

入夜，潍城在夜色下绽放绚烂的光彩。绾青楼的灯火映透了半个城池。绾青楼琴魁举行的一月一次的闻琴会，在这个乞巧节即将来临的夜晚，显得尤其热闹。

今夜闻琴今夜安，明朝酒醒明朝叹。

雕栏玉砌，绫罗轻纱，绾青楼在橙黄的灯光中宛若人间仙境。满室宾客，屏息以待，安静的氛围丝毫没有青楼应有的喧哗与浮夸。

不管是想要听那宛若仙曲的文人，还是只想见到水清浅真人的嫖客，又或者那些抱着一点幻想，想要成为那答对问题，荣升水清浅本月入幕之宾的人，此时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大红的帘幕，透过那隐约的光线，可以看见一个曼妙的身姿正坐在古琴之前。

“绾青楼一月一次的闻琴会现在开始，规矩我也就不多说了，先听我们清浅姑娘弹奏一曲再说。各位贵客，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哟。”说话的是绾青楼的老鸨，金曲。一身艳红的长裙，即使已经年过中年，却依旧风韵犹存。

金曲是绾青楼从低迷到如今风靡整个归岚的见证者。更是她亲手将水清浅调教出来，现在已经成了绾青楼的一个象征。

“金嬷嬷，快点让清浅姑娘出来吧，我们都等不及了。”有人已经开始忍不住催促了，等了一个月才等来这样一个机会，没有人不想早一点听到那让人如登仙境的曲乐。

帘幕之后的曼妙身影听见这喧哗，嘴角邪魅的勾起，等不及了吗？那就再等一会儿吧，反正她现在还没有想好应该弹什么。

时间就在这微微一笑中缓缓流逝，带着一种久盼不到的期望。

绾青楼的阁楼雅座中，秦沐阳正闲散的倚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不耐烦：“三哥，一个青楼妓子，竟然比你还能摆谱，如此之人，怎么可能会是琴道高手。我看着琴魁之名，定是徒有虚名。”

“不急，没有听到她弹奏的曲子，何必这么早下定论？”秦牧岚不急不缓的说道，英俊的脸上是浅浅的笑容，似乎胸有成足。

“金嬷嬷，清浅姑娘今天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还不演奏啊？”

“就是啊，金嬷嬷，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开始啊？”

“清浅姑娘，快点开始吧！”

长久没有结果的等待，换来一声声的质问。

“稍安勿躁，马上就要开始演奏了。大家都知道，这弹琴是需要酝酿的，不然怎么能够演奏出惊天动地的曲子呢？清浅姑娘这是在酝酿中……”金曲一边应付着台下众人，一边示意帘幕后面的水清浅快点演奏。这丫头，真的是越来越任性了。

“叮——”就在众人翘首以盼，望眼欲穿的时候，一声清越的琴音，宛若从高山幽谷中传来，沁人心脾。

金曲听见这琴音，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开始演奏了，不然自己可受不了下面这么多人的催促。

帘幕之后，纤纤玉指不断的在那黑褐色的琴弦上跳跃，眼睛透过那帘幕，望着台下痴迷的众人，嘴角是嘲讽的微笑。这样的曲目也能让人如痴如醉，她就知道，真正懂得琴律的人，太少。

“如此靡靡之音，竟然被称作仙曲，这琴魁，果然是浪得虚名。”听了水清浅的演奏，秦沐阳顿时知道，弹琴之人的琴技很好，但是整首曲子却没有丝毫感情，就算是一般的大家闺秀都能演奏得出。实在是与仙曲之名不符。

“是你要求太高。”秦牧岚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也很无奈，别的什么都好说，唯独在琴道上要求极其严苛。

“不是我要求高，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难道三哥不觉得我们今天在云香楼听见的那首曲子更加配得上仙曲之名吗？”说道这里，秦沐阳不禁想起自己没有见到那弹琴之人，虽然最后看见了从云落阁出来的女子背影，但终究不能肯定那掌柜的口中不懂音律的白小姐是不是自己要找的知音。

“一曲惊天人，疑似天之作，宛如山水曲，空谷幽兰香。”琴音刚刚停歇，雅座中便传出一阵掌声，打断了秦沐阳的思绪，“清浅不愧是清浅，随手之作还是那么让人欲罢不能。这首曲子还没有完结吧，不如接下来单独为我弹奏怎样？”

“哎哟，叶凝公子，就算你是清浅的常客，也不能无视这闻琴会的规矩吧？这闻琴会可是才刚刚进行了第一环节，二三环节还没有开始呢，不要心急嘛。”金曲看了一眼叶凝所在的雅座，挥了挥手中的方巾，“虽然大家都知道最有希望成为清浅入幕之宾的非你莫属，但是总要给这么多贵客一点机会嘛，说不定今天另有其人呢？”

“金嬷嬷哪里话，我只是听了这前半曲，渴望知道后续而已。”叶凝无所谓的笑笑，手中的白玉扇轻轻摇晃，神情很是淡定。

“三哥，那叶凝是什么人？”秦沐阳看了看坐在对面雅座的男子，紫冠束发，白衣长衫，粉面红唇，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潍城城主家的二公子，以往每次闻琴会几乎都是他获得了水清浅最后的亲睐，成为入幕之宾。”

“既然每次都是他，为什么那姓金的老鸨还要阻止他？”秦沐阳将目光投向那叶凝，摇摇头，作为城主之子，竟然留恋烟花之地，荒谬之极。

“因为这绾青楼的闻琴会分为三个环节。第一环节，水清浅弹奏一曲，大家皆可免费欣赏。第二环节，是由金曲出题，众人回答，回答一次，不论正确与否，都要给一百两，而回答正确者，可进入第三环节。第三环节，是水清浅亲自出题，回答让其满意者，便成为水清浅这一个月的入幕之宾。如果让这叶凝直接成为入幕之宾，那绾青楼一个月的收入至少会减少一半。”

“既然都说了每次都是这叶凝成为入幕之宾，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参与第二环节？”

“因为进入第三环节不仅仅能够见到水清浅本人，也是一种实力的证明。有钱人的游戏罢了。”秦牧岚轻轻地呷了一口杯中的清茶，余香袅绕。这绾青楼的敛财手段，不得不让人佩服。

“好了，各位想必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便进入闻琴会的第二环节。大家可要将手中的钱财准备好哦，一百两一回答。只要回答正确，清浅姑娘便在帘幕后面等着你。”

“金嬷嬷，快点出题吧，这一次我可是带足了钱的，我就不信我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

“看来李公子今天是胸有成竹啊，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第一题：闻琴会从举办到现在，清浅姑娘弹奏过多少次完整的曲目？”

“七十次！”

“李公子回答很积极，但是虽然闻琴会到现在已经举办了七十次，可并不是每一次清浅都是弹奏的完整的曲子，好比今天就不是。所以，大家可以继续回答。”金曲笑眯眯的从李公子手中接过一百两银票。

“四十次！”

“不对，继续回答。”

“三十二次。”

“不对，继续。”

回答的人越来越多，放眼望去，都是些富家子弟，随口报上一个小于七十的数字，然后扔出一张银票。花钱如流水，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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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千古对

“这样的题目也行？”秦沐阳有些惊讶的看着众人踊跃的回答，热情高涨。这样纯属碰运气的题目，根本就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只要有钱，就有机会回答正确。

“这里不是科举考场，如果没有这样的题目，绾青楼又如何通过这第二个环节实现敛财的目的？”

“看来这绾青楼幕后的东家倒是一个聪明之人。”秦沐阳微微点头，“有机会倒是可以见见这幕后之人。”

“这幕后之人你已经见到了，就在下面。”

“下面？你是说那老鸨？”

秦牧岚点点头，自古青楼中真正当家的都不会是老鸨，这绾青楼倒是一个例外。没有雄厚的背景，竟然只靠一群烟花女子便撑起了名震归岚的绾青楼。看来这老鸨也不简单。

接五道题，都是那种只要有钱，靠运气便能够回答正确的题目。看见手中厚厚的一叠银票，金曲那张微微有了皱纹的脸上堆积的笑容就像是烈日下的向阳花，灿烂至极。

“过两天便是七夕乞巧节了，清浅姑娘说，为了讨个好彩头，这一次的第二环节就只出七道题目。现在已经过去五道题了，还剩下两道，大家可要好好回答咯。”

“什么，只出七道题？”

“以往都是世道题目的啊，早知道我刚才就应该加把劲，后面两道题目可不是有运气就能够回答正确的！”

看着台下议论纷纷，金曲抬手示意：“大家都先安静一下，接下来第六题，这可是清浅姑娘自己出的题目：调琴调新调调调调来调调妙，请对出下联！”

将题目说出来之后，就连金曲自己也觉得这道题的难度太高。当时还问过清浅那丫头，如果没有人能够回答的出来怎么办？看着下面众人一脸的茫然，就知道没有人能够回答得出。

“这琴魁虽然琴声不怎么样，但是这出题的水平还不错。这样的对子，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千古绝对了。”秦沐阳仔细的回味了一下那对子，想要对出工工整整的下联，难，很难！

“四弟，你是爱琴之人，可有下联？”秦牧岚也微微皱起眉头，一时间也没有想出答案。

秦沐阳摇摇头，刚刚还在说前面的题目没有什么难度，纯属靠运气，现在倒是把自己都给难住了。

“金嬷嬷，给点提示嘛，这样的题目，让我们无从下手啊！”一些之前没有回答对问题的纨绔子弟，开始缠着金曲，希望能够得到一点提示。

“吴公子，虽然金嬷嬷也想帮你一把，但是，这规矩不能破啊。”闻琴会的规矩，大家都是清楚的，听见金曲这么一说，也只要再继续绞尽脑汁，看能不能文曲星保佑，忽然想出答案。

“金嬷嬷，我看大家这么久都没有一个答案，在下倒是有一下联，不知符合与否？”微微嘈杂的人群因为这儒雅的声音停了下来，这才多久，竟然已经有人对出来了？

金曲也将目光好奇的投向二楼雅座上一名陌生的客人：“公子请说。”

“种花种好种种种种成种种香。”很绕口的下联，从那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

“调琴调新调调调调来调调妙，种花种好种种种种成种种香。好对，真是好对！”秦沐阳将上下联连起来一读，顿时觉得无比工整，意蕴也符合，“三哥，能对出这样对子的人，不简单。”

秦牧岚一双平静无波的眼因为这对子微微掀起一丝涟漪，目光移到那男子身上，微不可见的闪了闪。

“这位公子果然是才华四溢，如此绝对，第六个名额归你了！”金曲也愣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这位客人的答案竟然和清浅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梓轩多谢金嬷嬷。”玉梓轩微微一笑，修长的身影宛如一块隐藏锋芒的璞玉，回答也让人如沐春风。

“这是公子凭借自己的才气赢得的。”被这样一个帅气的男子感谢，就算是久经风月的金曲，也有点飘飘然。

“金嬷嬷，还有最后一道题，快点说吧，我们可就等着这最后一个机会了！”

“马上，马上。这最后一题啊，还是对对联，上联是：人说之人被人说之人说人人被说不如不说。”

几乎是一样难度的两副对联，让台下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富家子弟顿时露出一张苦瓜脸。就连那些自认为饱读诗书的文人书生，也一个个紧皱眉头。

忽然，一名油头粉面的官宦子弟惊喜的抬起头，对着正在悠闲的品茶的玉梓轩说道：“刚才对出对联的那位公子，不知道这幅对联可有答案，如果有答案的话，卖给我怎样？价钱随你开！”

玉梓轩听到这句话，正在饮茶的手停了下来，看着说话的男子，愣了半晌，才缓缓答道：“绾青楼有绾青楼的规矩，玉某初来乍到，可不想做这破坏规矩之人。”

“绾青楼的规矩是回答问题就给钱，但没说我不能买答案啊。你放心，规矩管的只是该管之人，我爹是瞿鑫，就连城主也不敢管我的事！”典型的官家子弟，气焰嚣张。

金曲在一旁看着，想要阻止却很无奈。这样的情况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背景雄厚，规矩根本管不了。但这样的人最后即使见到了清浅，也是过不了那最后一关的。

台下的气氛因为这如此堂而皇之的破坏规矩而变得有些诡异，玉梓轩也皱起好看的剑眉。

“官管之管被官管之管管管管被管不如不管。金嬷嬷，在下这下联可行？”秦牧岚不卑不亢的声音，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压，缓缓说出答案。

“三哥，不错啊，这么快就想到了答案，更是直接借用刚才那嚣张小子的话，好对！绝对！”秦沐阳本来听见那小子的话，正愤怒不已，没想到三哥更是直接的给予了小小的惩戒。

“你小子是谁？竟敢破坏我的好事？”

“瞿少爷不要着急，下月的闻琴会一定会有你的一个名额的。这次，这位公子先回答出问题。按照规矩，他就是那第七个名额了。”虽然知道有些人不能得罪，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金曲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金嬷嬷，这可是你说的，下个月有我的一个名额。不过，这小子，竟然敢坏我的好事，怎么也得给他点教训才是。”瞿训才阴邪一笑，看着秦牧岚的眼神满是阴狠。

众人不禁为那坐在雅座中的公子捏了一把汗。这瞿训才也算是潍城有名的恶霸了，仗着自己的父亲是潍城首富，家中更有人在京都担任要职，逼良为娼的事没少做。

“瞿训才，你认为在本公子面前，还能由着你肆意妄为？”叶凝忽然将手中的扇子啪一声打开，看着瞿训才的眼神中带着一股戏谑。

“叶凝，你要多管闲事？”瞿训才的声音微微颤抖，明显是强装镇定。要知道叶凝在潍城的纨绔子弟中可是有着赫赫威名，从小打到，被他打过的人不在少数，瞿训才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哪里会是闲事呢？”叶凝就像是一只抓住了老鼠的猫，不急着弄死，反而是轻轻的逗弄着。扬了扬手中的白玉扇，明显的看见瞿训才双眼微缩。

“你！”瞿训才想要说句狠话，但是看见叶凝手中的白玉扇，忍不住浑身发抖，当初可没少被那把扇子打，“算了，看在叶凝的面子上，这次的事就不追究了。”

看见瞿训才不再刁难，金曲连忙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各位，闻琴会到现在已经进入尾声，下面有请第二环节胜出的七位贵客，进入帘幕。清浅姑娘在里面等着你们哦。”

“三哥，这叶凝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啊。”如果瞿训才真的来教训三哥的话，那绝对有他好受的。可惜却被这叶凝阻止了，也不知他是真的为了这绾青楼的秩序，还是看出了什么。

“能够成为水清浅长期的入幕之宾，没有一点本事怎么可能。如果真把他当成一般的纨绔子弟，那就大错特错了。”秦牧岚站起身来，正好对面的玉梓轩也起身，两人相互一望，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抹深思。

秦沐阳看着三哥离去，手指摩挲着茶杯，刚才似乎没有注意，这个叶凝竟然在之前就抢到了一个名额。而那个玉梓轩，似乎也不简单，三哥看着那人的眼神明显不一样。在归岚国姓玉的人可不多，难道是武林中人？如果真的是玉家人，那事情或许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今年的闻琴会似乎格外有意思，一下子竟然冒出两名才子。红帘幕内，水清浅将手放在琴案上，纤长白皙的玉指拂过光洁的下巴，等待着七位胜出者的到来。

“轻络，去泡一壶茶来。”听见外面的喧哗，水清浅慵懒的一笑。叶凝那小子，又在耍宝了，明明知道瞿训才最害怕的人就是他，还在那里使劲的欺负人。不过那个瞿训才倒是一个麻烦，三番四次在自己面前献殷勤，绝对不安好心。

“姐姐，泡什么茶啊？”轻络愣了一下，每次姐姐让泡茶都会说名字，这次怎么不说清楚？

“这次看你自己选择，你觉得泡什么好，就泡什么茶。”水清浅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挥手示意轻络下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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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美人笑

“清浅，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啦。”帘幕还没有掀起，水清浅就已经听到了那熟悉无比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叶凝，总是那么不正经。

“叶公子谬赞了。”水清浅从琴案后站起身来，一身绫罗轻纱，随着莲步轻移，轻轻飘舞。与此同时，金曲也正好掀开帘幕，将七人引了进来。

“清浅姑娘果然是国色天姿！”

水清浅看了一眼说话的李勋，柔柔一笑，百媚生。

“美，极美！美极了！为了清浅姑娘这一笑，我那一万两花的值了！”李勋几乎被这妩媚的一笑勾走了魂魄，双眼呆滞。

叶凝在一边看着李勋的模样，白玉扇轻轻摇动，却掩饰不住那扇底隐藏的嘲笑：“我说李勋，先把你的口水擦擦吧。”

李勋听见这话，条件反射的抹了抹嘴角，却发现根本没有，顿时恼怒的瞪了一眼叶凝。刚准备骂人，却在叶凝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下，将即将出口的咒骂咽了回来。这个小霸王，从小就是他们这群富家子中的打架狂。看上去文文弱弱的，骨子里却是一个暴力狂！

“扑哧……”水清浅当然知道叶凝在潍城的地位，看见李勋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宛若盛夏莲花，清雅中带着一抹不屈烈日的娇艳，顿时惊艳了所有人的眼。

“潍城佳人，一笑倾城。”玉梓轩第一时间从那勾魂夺魄的笑容中回过神来，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公子过誉了，倾城是祸，清浅只想做一个弹琴者而已。”水清浅看了一眼身穿青色长袍，却没有一丝深沉压抑感的男子，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美人笑，容颜娇，清浅姑娘何须谦虚。”秦牧岚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沉着气息，让水清浅惊讶的抬起头来，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又迅速的掩去。竟然是他。

“好啦，各位公子，只要你们成为清浅这个月的入幕之宾，有的是时间和清浅深入交流的。现在我们快点进入第三环节吧，外面的客人们可是还在等着最后的答案呢。”金曲想着自己在外面设立的赌局，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晓答案。

“嬷嬷，你又拿我做赌注！”水清浅柔柔的水眸望着金曲，粉嫩的红唇微微嘟起，颇感无奈的说道。

“哎哟，清浅丫头，我只不过是以你最后会选择谁设了一个赌局而已，你又没有什么损失，更是能够为我们绾青楼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好啦，嬷嬷，我又没有不让你设赌局。”水清浅微微欠身，向着眼前的七人行了一个礼，“各位公子，接下来进入第三环节，便由清浅出题了。各位公子请入坐。”

顺着水清浅纤纤素手的指引，顺利通过第二环节的七人依次坐下。此时，水清浅的小侍婢轻络，缓缓将一杯杯泡好的茶水端了上来。雪白的瓷杯，橙绿的琥珀色茶水中漂浮着几叶碧绿青翠的茶叶，袅袅白烟，徐徐直上。

或许是第一次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泡茶，轻络脸色微红，紧张的看着几位公子或随意或优雅的端起白瓷茶杯。

“好茶！”李勋第一个饮过茶水，高声感叹道。作为一名富家子弟，即使再怎么纨绔，也会有着饮茶的常识，风姿高雅已经深入骨髓，“不知清浅姑娘这泡的是什么茶？我自认为饮过的名茶不在少数，却没有一种有今天的滋味，入口醇香，余香不绝。”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茶叶而已。”水清浅也接过轻络端上来的茶，优雅的呷了一口，半眯着眼，仿佛在享受那茶香入髓的美妙滋味。

“轻络丫头，茶艺渐长，不错不错，什么时候去叶府为本公子单独泡一杯茶啊？”叶凝放下纯白的茶杯，看着面色潮红的轻络，放荡不羁的笑道。

“叶公子！”轻络被叶凝盯得浑身不自在，窘迫的望向自己的姐姐。

水清浅知道叶凝只是在开玩笑，也懒得去阻止。在青楼中生活的女子，如果连这样的一点嘲笑都不能忍受，那又有什么资格继续活下去？虽然轻络因为跟着自己的缘故，只是自己的侍婢，而不是绾青楼的人。

“叶凝公子难道看上轻络姑娘了？”秦牧岚已经饮过茶，此时忽然出声，倒是让水清浅将目光投向了此人。

“秦公子可别胡说，我的心里只有清浅一个。不过，轻络是她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了。我请我妹妹去府上参观一下，有何不可？”

“听秦公子的口音，不是潍城本地人吧？”水清浅妖娆的凤眸从秦牧岚身上扫过，刚毅而俊朗无双的脸庞，倒是和他声音中的沉稳相符。

“在下乃京都人士，为琴魁之名而来。”秦牧岚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那倒是清浅的荣幸了。”

“是在下荣幸之至。”

“我说你说完了吗？京都来的又怎样，还不是要按照规矩办事。”隐隐有一种被众人遗忘的另外三名过关者，看见秦牧岚竟然直接和水清浅交流起来，愤愤不平的吼道。

“就是啊，清浅姑娘，我们好歹也是过了第二关的人，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清浅姑娘，我也仰慕你好久了，虽然我不是京都来的，但可是正宗的潍城人啊！”

“呵呵……”水清浅听见三人的抱怨，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是清浅失礼了，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第三环节吧。第三环节由我出题，题目很简单：希望各位公子说说你们喝完杯中之茶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

当水清浅说完题目之后，就连最最熟悉她的叶凝都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以前清浅都是出一道智力之类的题目，直接让人完全猜不出答案结束。这一次怎么会出这样一道完全没有答案，纯属看个人喜好的题目？虽然第三关的要求是回答的答案让清浅自己满意即可，可也不能完全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吧？

“或许你们觉得这样的题目很简单，但清浅自有一个答案，与清浅答案最为接近的人，便是这一次的最后获胜者，成为清浅这个月的入幕之宾。”

水清浅说完，便闲闲的喝着茶，等着众人的答案。眼角余光时不时的瞟过秦牧岚和玉梓轩，两人都不是潍城本地人，远道而来，也不知有何目的。只希望不要影响到绾青楼，不要影响到自己如今还算是平静的生活。

随着时间缓缓地流逝，红帘幕之外的人们也越来越焦急。而红帘幕内，侥幸获胜的七人此刻也凝眉深思。

“时间过去一刻钟了，不知几位公子可否想到了适合的答案？”似乎等了太久时间，水清浅原本还比较正襟的坐姿也渐渐闲散。凝脂般的肌肤随着那随意的动作，一点点从绫罗绸缎中露出来。让正在思考问题的李勋等人，越来越心猿意马。

“清浅姑娘久等了，既然这几位都还没有想好答案，便由在下开始吧。”一边礼貌的起身作揖，一边挑眉斜了一眼叶凝，李勋颇为得意，总算是有一件事抢在了叶霸王的前面。

“李公子请讲。”总算是有人回答了，水清浅一改自己慵懒的姿态，打起精神来。

“这茶味道青涩，但是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醇香，在下饮下第一口时，想到的便是在下第一次见到清浅姑娘时的感受。只能够远远的看着，像是第一次恋爱的愣头小子，青涩而又希望能够获得清浅姑娘的青睐。而后每月来参加闻琴会，不为别的，只为能够见见清浅姑娘而已。”

“清浅何德何能，让李公子如此惦念。”作为红遍潍城的琴魁，更是已经成为四大名妓之一的存在，这样的话她已经听了成千上百次，早已心如止水。

“不知清浅姑娘对我的答案可还满意？”

“李公子的回答，让清浅很欣喜，但是清浅还是等接下来几位客人回答之后再作评论为好。”

“好，那本公子就等着。”

看着李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之前被遗忘的孙吉英不满了，李勋那小子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朋友，那小子完全是在瞎扯！不过，李勋的回答倒是给了自己一点提示，自己从来都不喜欢品茶，但是只要答案是清浅姑娘想听的话，成为那唯一的入幕之宾的机会岂不是很大？

所以，等李勋刚刚回答完，孙吉英就忍不住站了起来：“清浅姑娘，接下来我来回答。那茶就像是清浅姑娘的琴音，不管是什么人听到，都会心生共鸣，都会陷入那琴曲所营造的意境之中。茶水很淡，但却余韵悠长。”

“孙公子的回答倒是巧妙。”水清浅浅笑一声，妩媚入骨。心里却对这个回答嗤之以鼻，这就是一般人理解的自己弹奏的曲子吗？真是不识琴音，不知琴理。就算是自己从未有过想要寻找什么知音之人，但也不希望自己所喜爱的事物被人如此误解。

或许是觉得先回答能够获得水清浅的好感，另外两个和孙吉英一起被忽视的角色也抢着回答，将水清浅的琴技夸耀了一番，然后喜滋滋的等着水清浅选择自己。水清浅面带微笑，一一回应。这一切落到余下的三人眼中，不禁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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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茶韵香

“三位公子，光阴如水，不待行人，不知可否告诉清浅答案？”

水清浅的目光在叶凝身上停滞，眼神澄净，看的叶凝反倒不好意思了。按照从前的惯例，自己都是抢在所有人之前回答问题的，这一次却一拖再拖，实在是有违常理。他知道自己再不回答，清浅可就要生气了。

“清浅，别用那么勾魂的眼神看着我啊，我会因为被你勾魂而忘了答案的。”

“既然忘了答案，那我就当你是自动放弃机会了。”水清浅将视线移开，不咸不淡的说道。

“那可不行！”叶凝急忙阻止，自动放弃，那他那一百两岂不是白给了？看着刚刚那一瞬间，李勋等人露出来的幸灾乐祸的表情，叶凝狭长的凤眸一挑，扬了扬手中的白玉扇，惊得李勋和孙吉英浑身一哆嗦。

“姐姐，我看叶公子根本就不知道答案。”轻络站在水清浅身后，悄悄的说道，想起刚才被叶凝调笑，她就忍不住咕哝一句。

“我说轻络丫头，平时我对你可不薄啊，哪次带你姐姐出去游玩没带上你的，你竟然落井下石！”叶凝猛地站起身来，三两步绕过水清浅，白玉扇狠狠的敲了下水轻络的头。

“轻络，这个时候没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下去！”叶凝的动作让轻络紧紧地攥紧了水清浅的裙摆，水清浅看着那张和自己有着三分相似的脸，神色一冷。

“清浅姑娘，一个小丫鬟而已，何必生气。既然叶公子暂时还没有想到答案，我便先来吧。”秦牧岚似乎想好了答案，在水清浅即将向轻络发怒时，缓缓说道。也算是为轻络解围了。

秦牧岚平静的语气，让水清浅一时间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隐隐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青楼本是多事之地，她纵横风月场所七载春秋，见识过多少人，唯独这个秦牧岚，给自己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清浅失礼，秦公子请说答案吧。”水清浅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但有些事，她自认为问心无愧，所以简单的一笔带过。长袖一拂，将轻络的手拂下，转身走回自己的软榻前。

安静的坐在一边品茶的玉梓轩将水清浅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对于水清浅语气中的变化微微勾起嘴角，浅浅的笑容给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增添一抹光彩。

“正所谓茶道万千，心静茶自香。古语有云：上者生烂石，中者生栎壤，下者生黄土。轻络姑娘泡的茶，茶色泽青翠碧绿，汤色黄绿明亮，滋味都醇厚鲜爽，茶香清新馥郁，是今年上等的新茶。秦某不才，初闻茶香，感受的是纯然清新之气，而后饮之下，感受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然后余韵饶舌，宛若这人生百态。人世纷繁，世人皆用小心翼翼的心态活着，活出了自己的幸福茶味。品此茶，让我想到的是，生命的纯粹与精彩。”

秦牧岚话音刚刚落下，水清浅双眼猛地一亮，微微点头，却没有多加评论，直接对着叶凝说道：“叶公子，现在可想好答案了？”

“清浅姑娘，听闻叶凝公子是你的常客，往往都能说出你想要的答案。如果叶公子先说，或许清浅姑娘就看不上在下的见解了。”玉梓轩从进入红帘幕开始到现在，很少说话，但是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此时看到水清浅眼中的光芒，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回答，那就真正的失去机会了。

如果说秦牧岚让水清浅感觉到的是一种熟悉中带着危险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好奇，那玉梓轩便是纯粹的神秘了。这个看上去温润如玉的男子，在那无害的笑容之下，是一种不可企及的距离。

“香泉一合乳，煎作连珠沸。时有蟹目溅，乍见鱼鳞起。声疑松带雨，饽恐烟生翠。傥把沥中山，必无千日醉。虽然玉某没有亲眼见到煮茶的场景，但是却能想象得到煮茶时身心宁静的感觉。轻络姑娘端茶时的小心翼翼，想必此茶一定费了她不少功夫。饮茶者思其源，玉某在此，首先谢过清浅姑娘能给玉某一个品茶的机会，再感谢轻络姑娘妙手煮茶。”

玉梓轩说的无外乎一些奉承之语，但是那温和的语气，却有让人信服的奇妙能力。水清浅知道玉梓轩是看出了自己此时对轻络的不满，所以才首先感谢了自己。此人，为人处事尤其精明。

“玉公子好文采，信手拈来便是千古绝句。”水清浅也很好奇这玉梓轩会从那茶中品到什么。

“玉某只是对诗词略懂一二罢了。清浅姑娘这一杯‘潜山毛尖’倒是让玉某想起了之前偶然听到的一首诗。”如果说刚才品茶的过程中谁的姿态最优雅，非玉梓轩莫属，李勋几人不提，秦牧岚太过大气，叶凝太过秀气，唯独玉梓轩，宛如真正的茶道高手，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此时看来，果然是深有研究，竟然猜出了是什么茶。

“什么诗？”作为花魁，水清浅虽然最擅长的是琴艺，但是诗词也有涉及，这玉梓轩的文采的确非凡。

“品翁宛于水中立，十香烟袅青莲馨。茶饮罢舟玉壶揭，城厥韵存友若临。”玉梓轩吟罢，又浅酌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我品此茶，就如同写此诗之人的感受。我品到的是情，万物之情。亲情如茶，恒久苍翠；爱情如茶，回味无穷；友情如茶，甘甜饶舌。有情者，天下皆可游；无情者，闻茶不识香。”

水清浅愣了许久，都知道茶如人生，可是真正能品出来的又有几个？

“玉公子果然文采斐然，本少爷佩服之极！”叶凝看着玉梓轩的目光晶亮，“你们都品出了那么多味道，我怎么也不能落后了才对。”

“那我等就听听玉公子的高见了。”玉梓轩轻轻抱拳，认真的等待着叶凝的下文。

“其实，品茶看人心。本公子的心性清浅早已知晓，我也就懒得多说了。轻络丫头，这次的茶的种类，是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啊？”

叶凝的话一出口，轻络顿时惊讶的长大嘴巴，眼神中满满的不相信：“你怎么知道？”

其实不仅是轻络被吓了一跳，就连水清浅都大吃一惊。虽然知道叶凝很了解自己，没想到竟然连这都猜到了。

“我说我喝下第一口时，感受到的全是紧张担忧和期盼，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泡茶的时候的心思啊？既担心自己选的茶不够好，让清浅不满意，又期盼自己这一次能够获得清浅的肯定和嘉奖，对不对？”

“我……我……”轻络不好意思的绞着衣角，脸色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我不知道自己选的茶，姐姐会不会喜欢。”

“清浅，我品的是泡茶者的心境。怎么样，还算准确吧？”叶凝扬起嘴角，带着一种天生的洒脱与自信飞扬。

原本水清浅在这一关准备的问题依旧是对联，但是却因为想了解一下忽然出现的秦牧岚和玉梓轩，这才临时改变主意。现在七个人都已经回答了，叶凝的别出心裁，秦牧岚和玉梓轩的茶韵深沉，倒是让自己有些为难了。

“清浅姑娘，我们都已经回答完了，你的答案呢？”从听见秦牧岚的见解开始，李勋就知道自己胜出的机会不大了，但不到最后一刻，人永远是会抱着一丝侥幸的期望的。

“清浅姑娘，快点公布答案吧，也让我们早点知道结果。”孙吉英和李勋的想法差不多，本来能够过第二关都已经很幸运了，这第三关，他们的目的也只是近距离的亲近水清浅而已。

“清浅品茶，品的是纯粹的茶味，想到的也很纯粹，就是这茶从采摘到泡制成茶，嫩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的过程。”品茶而已，那就单纯的品茶，何必牵扯人，这是水清浅喜欢的简单与纯粹。

“这么说来，我们没有一个人答对了？”李勋说完，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秦牧岚三人的眼神，带着一种奇异的胜利的喜悦。自己没有获胜，看见别人也不能获胜就是一种胜利。

“我说，李小子，你着什么急啊，虽然我们想的都不一样，但清浅最后还是会选出一个最满意的答案的。我看你是想挨打了。”李勋欠扁的笑容，终于迎来了叶凝毫不客气的拳头。

“叶凝，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又不是第一次了！有本事让你爹来找我啊！养不教，父之过，正好可以跟你爹说说你最近的风流韵事。”

“哎哟，叶老大，我错了，我错了，别告诉我爹啊！”看见李勋被打，孙吉英急忙收敛了笑容，这个打架狂，果然还是那么暴力，还好他们没有笑太夸张。

“叶公子，这里是绾青楼。”直到叶凝基本上已经发泄完了，水清浅才幽幽出声阻止，“接下来，清浅便宣布答案了。”

水清浅这一声，让七人都安静了下来。

“首先，李公子，张公子，孙公子，和吴公子的回答，相信你们也知道，相差不大，虽然也是品茶之感，但是却不能引起清浅的共鸣。琴音之道，与茶道虽然有些共同点，但在清浅心中却是诧异甚大。所以，请见谅，希望你们能参加下一次的闻琴会。”

水清浅没有直接宣布获胜者，反而是直接否定了李勋四人，倒是让那四人垂头丧气了许久。

“我这一次选择的入幕之宾是秦牧岚秦公子。”紧接着，水清浅便直接宣布了最后结果，“玉公子，你的文采，清浅很是佩服。但是，情感与生命相比，清浅更看重活着的意义。而叶公子，你的回答，如果我是轻络，定然选你，可惜，我是水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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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安平生

一句简单的回答，换来在场众人的神色各异。为什么会是秦牧岚，而不是叶凝和玉梓轩？

“清浅，你真的想好了吗？”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叶凝，脸上没有了一贯的嬉笑，神情认真的问道。

“叶公子，清浅想的很清楚。”水清浅抱歉的看着叶凝，从闻琴会开始至今，虽然也有很多时候选择的入幕之宾不是叶凝，但每一次叶凝都知道原因。只有这一次，就连水清浅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为什么，是对还是错？

“如果遇到什么事，记得跟我说。”没有李勋等人想象中的争吵，叶凝只是很平静的嘱托了一句，便潇洒的摇着白玉扇掀开帘幕走了出去，“看来清浅这一次是想换换口味了。那本公子还是下次再来吧。李勋，孙吉英，跟老子一起走吧，难道还想留下来继续喝茶不成？”

“我们就是要喝茶，怎么了！”虽然口中很强硬的说着话，但是李勋等人还是跟着叶凝的步伐走了出去。刚刚才被那个小霸王打过，现在可不想再虎口拔牙了。再说，清浅姑娘已经选好了入幕之宾，再留下来也只是让自己难堪而已。

“姐姐，你真的选了秦公子啊？”秦牧岚之前无意间为自己解了围，轻络很是感激。只是如果秦公子不能成为姐姐的入幕之宾，自己也就没有了报答的机会。没想到姐姐就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样，竟然真的选择了秦公子。

“嗯？我刚才说的话，你难道没有听到吗，轻络？”水清浅冷眼瞧了一眼轻络，移开视线，看着还站在一旁的玉梓轩，微微一笑，“玉公子难道还有什么疑惑吗？”

“玉某只是有些惋惜，不能和清浅姑娘如此佳人共度乞巧节而已。也很好奇，为什么清浅姑娘会更喜欢秦公子的回答。”

“人各有志，清浅只是平常女子，不求荣华富贵，名达天下，只求安稳平生。所以对清浅而言，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不知玉公子明白与否？”

玉梓轩忽然笑了，白皙的脸上梨涡浅浅：“在下明白了。清浅姑娘果然是奇女子，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玉梓轩优雅的转身，掀开帘幕走了出去。

“秦公子，你已经成为了清浅这个月的入幕之宾，具体时间是从明天开始。明日，清浅会在绾青楼恭候你的到来。”直到玉梓轩走出了红帘幕，水清浅这才向秦牧岚说道。

“能够获得清浅姑娘的喜爱，牧岚甚是激动。不过，从刚才到现在，清浅姑娘似乎对你这个小侍婢颇有意见，为什么不选择换一个呢？”

“她是我妹妹。”似乎对于秦牧岚提到轻络有些不高兴，水清浅的回答也异常简略冷淡。

“妹妹？”秦牧岚眼神微不可见的闪烁了一下，“下一任琴魁的接班人？”

“秦公子，有些事你不知道就不要乱猜测了。不管我对轻络怎样，那都是我的事。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入幕之宾的资格，我相信之前的六人都会很高兴的。”

“秦公子不要误会姐姐，姐姐对我很好的！”轻络敏感的察觉到水清浅和秦牧岚之间微妙的怒火气息，秦公子一定是因为之前姐姐对自己的态度误会姐姐了，她一定要解释清楚，“刚才是轻络不对，越距了，姐姐教育轻络也是为了轻络好。”

“看来是秦某误会了，清浅姑娘请见谅。在下家中也有弟弟妹妹，看见轻络姑娘的样子，让在下想起了我那调皮的妹妹，一时多问了几句。不知清浅姑娘明日可有什么安排？”

“一个月的入幕之宾，即秦公子可以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随意的约见清浅。自然清浅这一个月的时间都属于秦公子的。”

“既然这样，听闻潍河画舫别具一格，清浅姑娘明日可愿意同游？”

“画舫之游，清浅之幸。”看来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这个秦牧岚还算是个君子。

既然已经确定了明日的行程，秦牧岚也不再逗留，四弟还在外面等着自己。这一次没有让四弟找到那个知音人，已经让其有些不高兴了，如果自己再把他给一个人撂下太久，一定会发飙。

这一届的闻琴会到此画上了句号，进入第三环节的七人，陆陆续续走出红帘幕。红帘幕后，便只剩下了水清浅和小侍婢轻络。

“轻络，我乏了，回去休息吧。”水清浅坐在软椅上，懒懒的扬扬手，示意轻络将这里的东西收拾了，回房休息。

“姐姐，你不是一般都选择叶凝公子的吗？为什么这次会选择秦牧岚公子啊？”轻络一边将那一杯杯“潜山毛尖”收拾好，一边奇怪的问道。

“我不是说了理由吗？”

“那只是第三环节要求的理由啊，我觉得姐姐一定是对秦公子有意思！不过那个玉公子看上去也不错的样子，姐姐为什么不选他呢？”

“选择谁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

“我错了，姐姐！”轻络恍然惊觉，姐姐今天心情都不好，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惹姐姐生气了！

水清浅没有接受轻络的道歉，只是起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叶凝的真是身份只有自己知道，选择他是最安全的。但是秦牧岚和玉梓轩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如果不能弄清楚他们的目的，那么渺小的绾青楼，一定会在他们不经意之间掀起的风波中湮灭。

两个同样神秘的人物，之所以不选择玉梓轩，除了因为自己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更是因为她从玉梓轩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危险。七岁那年从鬼门关走过一朝之后，水清浅对于危险的感知就异常敏感。而秦牧岚，从一开始就抱着明确的目的前来，今日在云香楼听见他的声音就知道这人不简单，现在见到了真人，更加疑惑。秦牧岚这个时候到潍城来，目的是什么？

想到云香楼，水清浅忍不住笑了出来。今天没机会见见那个秦沐阳倒是可惜了。

闲来无事的时候，水清浅总喜欢化成白疏影到云香楼去喝一杯。作为白疏影的时候，她从来不弹琴，除了品尝醉仙霖，几乎不会与人多加交谈。以至于云香楼的掌柜认为自己不懂音律。这倒是为昨日的自己解了围。

在绾青楼，水清浅除了刚刚出道那两年弹琴是真正的融入了感情。到了后来名声渐起，她随手撩拨的琴弦都可以被人当做是仙音神曲，也就没有再认真的弹过琴。树大招风，她那琴魁的名声已经够显眼了，如果再惊人一点，那绝不是什么好事。

昨天自己去云香楼的时候，虽然简单的化了妆，易容了一下，眉眼间已经基本上看不出了水清浅的影子，但毕竟晚上就是闻琴会了，如果被人无意之间认了出来，那自己白疏影的身份也就彻底终结了，以后想喝醉仙霖可就麻烦了。

今天在帘幕之后听见了秦牧岚的声音，水清浅惊讶了一下，不禁庆幸之前自己没有出去见秦沐阳。不然，凭借秦牧岚的智慧，一定能够猜到白疏影就是水清浅。

转瞬又想到秦沐阳，下午的时候被秦牧岚拦住，用的理由之一就是今晚见识琴魁的仙音。而自己今晚所弹的曲子，一定很让他失望吧。水清浅几乎能想象得出秦沐阳一脸失望的模样。同样是爱琴之人，水清浅知道那种渴望寻到一个知音的感觉。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她只是青楼女子，有些事情，只能是一种奢望。

红帘幕低垂，掀起的是潍城青年的一片旖旎，掩去的是红尘女子的无奈哀愁。

“叶凝公子这一次竟然失败了？”叶凝和李勋等人从红帘幕之后走出来时，绾青楼响起一片哗然。

“哎呀，我的一百两啊！这下可是血本无归了！”买了叶凝获胜的人开始呼天抢地。只有作为庄家的金曲，粉色丝巾掩面，止不住的笑。这次可是有一半的人选择的都是叶凝，剩下的一部分选了秦牧岚，一部分选的玉梓轩，只有零星的几个选的是李勋等纨绔。

“你才一百两？我可是买了玉梓轩整整五百两啊！”听见刚才那人的抱怨，另一人也开始埋怨起来，“你说这玉公子怎么就没有获得最后的胜利呢？”

“还是我明智，那个秦牧岚一看就不简单，听那口音可是京都来的人，京都来的，怎么说也会让清浅姑娘多照顾一下嘛。这次这一百两可大赚啊！”

“唉，我的钱啊！都够我参加好几次闻琴会的第二环节了！”

楼下的人群嘈杂，秦沐阳依旧只是悠闲的拿着酒杯，听见三哥成为水清浅入幕之宾的消息，嘴角露出一个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表情。这个三哥，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最近自己闲来无事，而又不想被老大抓着当苦力，所以听见三哥要来潍城的时候，便嬉皮笑脸的跟着来了。只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三哥来潍城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名不副实的琴魁水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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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画舫游

第07章画舫游

临近乞巧节的潍城，烈日炎炎。唯有潍河上的红船画舫，依旧是流苏微垂，清风徐徐。

水清浅从软轿上下来，素洁的鞋子踏上了潍河岸边的青草。用手遮了下刺目的阳光，手中的白色牡丹团扇不断的扇着：“轻络，快点撑伞！”

轻络随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急忙弯下腰从软轿下的隔间拿出淡蓝色的油纸伞，小心翼翼的为水清浅撑好。

“是清浅姑娘吧，我们家公子已经在画舫上等候多时了。这边请。”一名衣着朴素的小厮急忙迎了上来，恭敬的为水清浅引路。

“走吧，天太热，还是早点进画舫为好。”水清浅不喜欢夏天，特别是潍城的夏天，微微一动，便是一身细密的汗珠，遂加快了步伐，“轻络，快点跟上，你想晒死我吗？”

“嗯，马上！”轻络比水清浅微微矮一些，十五岁的模样，还有着稚嫩的痕迹。水清浅忽然加快步伐，让打伞的轻络一时间没有跟上步伐。

引路的小厮看见水清浅享受着身边娇小的丫鬟为她撑伞的模样，悄悄地撇了撇嘴。公子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浮夸的女子，自认为有两分姿色就自视甚高起来。也不想想，一个青楼女子，有什么资格颐指气使。虽然小厮心里对于水清浅很不屑，但她毕竟是公子今日邀请的客人，还是恭恭敬敬的将水清浅带到了秦牧岚所在的画舫上。

“公子，清浅姑娘到了。”小厮恭敬的向秦牧岚禀报道。

“我自己会进去，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识人无数的水清浅又怎么会看不出小厮对自己的不满，挥挥手，直接将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厮打发走。现在秦牧岚是她水清浅的入幕之宾，就算是她水清浅的人，一个下人而已，有什么资格在呢里议论，搬弄是非？

“姐姐，我跟着小厮哥哥一起在外面候着吧。”轻络看着水清浅直接掀开画舫的珠帘，准备进去，小声的说道。画舫很精致，两边都是垂落的宛如柳条般的流苏，就连船沿上都雕刻了繁复的花纹，这是潍城最豪华精美的游湖画舫，只可惜里面的空间却不是很大。

“在外面候着干什么，一起进去。”水清浅掀起珠帘的手停顿了一下，

“可是姐姐，今天是你和秦公子越好的游湖时间，我进去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打扰我们？”水清浅挑了挑眉，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轻络，“凭你的姿色？”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轻络一时窘迫起来，虽然早已习惯了姐姐时不时的刁难，但是每次面对姐姐如此直接的讽刺，还是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你是什么意思？”说完水清浅倒是不忙着进画舫了，反而退了出来，好整以暇的等着轻络的答案。

“清浅姑娘来了，里面请。”就在轻络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秦牧岚从画舫里掀起了珠帘，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络姑娘也一起吧，我四弟也在里面，人多比较热闹。”

“秦公子还带了人来？”水清浅知道那个所谓的四弟一定是昨天弹琴的秦沐阳，昨天不好相见，没想到现在倒是能够见识一下。只不过这个秦牧岚，难道不知道绾青楼的规矩。成为入幕之宾，也只是他有资格和自己见面。

水清浅的语气温温柔柔，却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秦牧岚知道她定是不高兴自己带了四弟一起来，连忙解释到：“清浅姑娘不要误会，牧岚不是想故意破坏绾青楼的规矩。只是牧岚和四弟从京都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正巧我四弟也是爱琴之人，想要和清浅姑娘探讨一下琴理，所以……”

“秦公子不用解释，清浅明白的。”水清浅阻止了秦牧岚接下来的解释，直接走进了画舫，“我也很想认识一下秦公子的四弟。”

“轻络姑娘也请吧。”秦牧岚并没有随着水清浅进入画舫，反而是礼貌的邀请了站在一边紧张兮兮的轻络。

“啊？我？”轻络看着秦牧岚认真的神色，白皙的小脸泛起红晕，“好……好的。”

水清浅掀开珠帘，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和秦牧岚有着七分相似的脸，没有秦牧岚那深邃的眼神，沉稳的气势，却有着一种骨子里放荡不羁的气息，就像是一只独自起舞的白鹤，优雅高傲，却有着优雅高傲的资本。

“你就是水清浅？那个什么琴魁？”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水清浅掀开珠帘走画舫的一瞬间，自己被那阳光斜洒在侧脸的优美景象惊艳了。直到水清浅走到自己面前，秦沐阳这才收回心思，用那一贯的语气问道。

“你便是秦公子的四弟吧，小女子正是水清浅。”秦沐阳语气中的不屑倒是在水清浅的意料之中，还是昨天那个渴望见到自己，寻觅知音人的秦沐阳比较可爱啊。

“昨天我去听了你弹琴，不过如此。琴魁之名，有待考究。”

秦沐阳的直接让水清浅微微愣了一下，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清高啊。不过，如果这样就能让自己生气，那这些年混迹风月岂不是成了无用功？

“不过是寻常客人夸大其词罢了，清浅自有自知之明。”

“我看未必吧？”秦沐阳一双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清浅，似乎想从那张精致的脸上看见微笑之外的表情。

“四弟！”秦牧岚紧随轻络之后走进了画舫，一进来便听见四弟毫不掩饰的怀疑语气，轻声斥责，“清浅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

“知道了，三哥。你辛辛苦苦成为了这什么入幕之宾，总得找点乐子，小弟我就不打扰了，我睡觉，你们随意！”秦沐阳说完，竟然在几人的眼皮之下，直接睡了过去。

水清浅忍不住抚摸了一下自己娇嫩的脸颊，什么时候自己这张祸水一样的倾城容颜这么没有吸引力了？

轻络刚进入画舫就听见秦沐阳对姐姐那颇为不敬的语气，此时更是看见他直接开始睡觉，心中的小火苗蹭蹭直跳：“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姐姐什么时候招惹你啦？”

看见连一向胆小的轻络都生气了，秦牧岚急忙的解释：“我四弟从小就被我们宠惯了，清浅姑娘别介意。轻络姑娘放心，四弟只是闲散惯了，绝没有对清浅姑娘不敬的意思。”

“轻络，你太放肆了！”水清浅这一声呵斥，倒是让解释的秦牧岚有些尴尬，就连假寐的秦沐阳也忍不住竖起耳朵期待后续。明明那小丫头是帮水清浅自己说话，怎么反而被骂了呢？

“我错了，姐姐！”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轻络毫不犹豫的认错。

“清浅姑娘，我看轻络姑娘也是为你着想，为什么要斥责她呢？”秦牧岚越加好奇水清浅和轻络的关系，既然轻络称呼水清浅为姐姐，时刻都在维护水清浅，说明她们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可是从这两天的交往来看，水清浅对这个小侍婢似乎很讨厌，时常呵斥苛责。难道真的是因为轻络是绾青楼下一任花魁候选人，水清浅是出于嫉妒？轻络现在正好是十五岁的年纪，青楼这种地方一般十三四岁豆蔻年华就开始接客，但十五岁也正是青春年华。水清浅嫉妒也是可以理解的。

“三哥，我看她就是嫉妒这小丫头年轻貌美罢了。”秦沐阳闭着眼，口中说出的话倒是毫不留情。

水清浅听见这样一个理由，忍不住一愣，转瞬又像是明白了什么，妖艳而妩媚的一笑，笑容中盛满七月的阳光，耀眼的让人不忍直视：“是啊，想想也是，轻络年轻的让我嫉妒。年过双十的青楼女子，注定不久就要风华不再，我怎么能不嫉妒？”

水清浅大胆的承认，反倒是让秦沐阳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他只是一个睡觉的，又何必管这么多呢，该头疼的是他三哥。虽然秦沐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但是直接听到水清浅毫不犹豫的承认，也让秦牧岚有些惊讶。这个水清浅，到真有些本事，这样一说，反而让人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出于嫉妒了。

“姐姐，你明明不是的！”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心思？”水清浅目光冷冽的看着轻络，“好了，秦公子，画舫之游很是难得，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为好。不知，秦公子今天想怎么度过？”

“本来是想请清浅姑娘将昨日未完的曲子继续弹完的，只是眼下却一时疏忽，忘了带琴，这可如何是好。”秦牧岚见水清浅有意略过刚才四弟的话，也想转移话题，可是目光在一室宽的画舫内搜寻了一圈，却没有看见让小厮准备的古琴。

“三哥，让她弹琴，你是不想让我睡觉了吗？”秦沐阳再次出声。

“看来，公子对清浅的琴技确实很不满意，今天正好没有古琴，清浅就不献丑了。”对于秦沐阳看似没有依据的针对，水清浅倒是理解其中缘由。

正所谓期望越高，要求也就越高，当达不到要求时，所产生的逆反心理也就越高。或许一开始秦沐阳就期盼着自己这琴魁会是他的知音人，能够奏出那神仙都会羡慕的曲子，但昨晚的琴声却让他失望了。之前的期望，加上琴魁的身份，让这种失望无限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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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山水续

第08章山水续

“算了，我带了琴。”秦沐阳似乎也觉得自己对水清浅的态度有些过了，她本无错，是自己要求太高而已，又何必将自己的失望迁怒于一名青楼女子呢？

水清浅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秦沐阳，对于他忽然的退让有些不明所以。或许有时候自己不应该总是用自己的心思去揣度别的想法。不仅仅是女人心海底针，而是人心都是莫测的。

“四弟，既然你不喜欢清浅姑娘弹奏的曲子，不如就由你自己来弹一曲吧。昨天那首曲子被惊雷打断，甚是可惜，今日不如谱全，如何？”

“不想弹！”秦沐阳擅于弹琴，但是却很少弹琴。琴者心声也，不懂他所弹为何，又有何意义？

“姐姐，我看他根本就是不会弹，嫉妒姐姐弹琴才说那些贬低的话的！”轻络悄悄地凑到了水清浅的身边，将剥好的荔枝送到水清浅嘴边。

“别以为小声说话我就听不到！”秦沐阳对轻络这个死忠得愚昧的小丫头很无奈，单纯，没有心机，让自己想生气都有种无力的感觉。

“我又没让你听！”轻络嘟起嘴反驳。

“闭嘴！”水清浅再次冷声，狭长的凤眸上扬，挑了一眼秦沐阳，“弹琴是秦公子的自由，由不得你多嘴。今日阳光甚烈，我看你是想去外面站会儿了。”

“算了，看在三哥的面上，我就弹一曲吧。”妥协有时候很简单，只是一时的心情忽变，只是没有理由的想要答应而已。秦沐阳有些无奈的起身，走向画舫后面的小隔间。

清风徐徐，潍河上波光粼粼，将艳阳的余光抛洒进船舱，透过雕花的窗框，露出一种迷离的梦幻美。水清浅静静的吃着轻络剥好的水果，看着那些跳跃的太阳的影子，神色黯然。昨日还是风雨雷电，今天就是艳阳高照，这天气的变幻无常，又何尝不是犹如人心变换？

“风云变幻世事沧，年少葳蕤自轻狂……”没有丝毫前奏，直接迎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雄浑节奏，将画舫中的三人惊了一下，还未回过神来，曲调又直转而下，就像是人生轻狂后突遇少年沧桑，悲中带着一点点血性不甘。伴着秦沐阳不算太粗犷却很明朗的声音，相得益彰。

秦牧岚静静的听着，恍然间想起了这些年四弟越来越喜欢离开京都远游，是因为越来越渴望远离那个囚牢吧。年少轻狂，这么多年以来，似乎从来都是中规中矩的活着，从未年少轻狂过。看来有时候自己也需要年少轻狂一次。

水清浅纤薄的红唇微微抿起，修长的指尖在自己清秀的黛眉前横扫，这个秦沐阳果然是懂琴之人。除非对自己的技艺有着充分的信心，很少有人会在曲目一开始选用那样惊诧人心的高调。后面转折很快，但却没有丝毫突兀，衔接和昨天一样的恰当自然。曲子中有着想要人生得意须尽欢的豪气，也有着生不逢时落尘间的无奈，这秦家两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历，一般的富家子弟哪会有这样的忧愁？

曲罢，水清浅依旧保持着闭目聆听的姿态，纤长的睫毛微垂，掩去了那一双深思的眼睛。

“姐姐，我还是觉得你弹琴更好听，水平更高。”虽然轻络不会弹琴，但正所谓熟读诗作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从小到大都在听姐姐弹奏，好坏高低心中自有一个衡量标准。这首曲子很好，但总觉得姐姐有时候弹得更好。

“琴者看心境，秦公子的心境已经不是清浅能够理解的了，何来高低之说？”

“我看清浅姑娘太谦虚了，我这个四弟虽然善琴，但清浅姑娘却也不差，琴中之魁，不会是空穴来风。”秦牧岚回过神，中肯的评价到，“不如清浅姑娘也弹一曲吧。”

水清浅摇摇头，弹琴者爱琴，可以想象秦沐阳对他那把琴的爱惜，绝不可能轻易借给自己的。自己现在也没有弹琴的想法，又何必自找没趣呢？

“姐姐，你就弹一曲吧。”轻络轻轻地扯着水清浅的衣袖撒娇，她就不信姐姐认真弹会比秦公子的四弟差！

“在这画舫里呆久了也有点闷了，秦公子，不如我们将画舫靠近河岸，在树下寻一片阴凉处，赏赏湖光水色怎样？”完全忽视了轻络的请求，水清浅直接掀开了珠帘，看了眼还站在门边的小厮，吩咐道：“将画舫靠近河岸的树荫处。”

“你倒是知道不弹琴就不用丢丑了，回避的理由还如此冠冕堂皇。”秦沐阳抱着一把漆黑的九弦琴从画舫后面走出来。看见水清浅直接走出了画舫，口中几乎没经思考的便说出了那句话。

水清浅看了一眼那像是浓墨染色的琴身，九根银色的琴弦在黑色的背景下宛若星辰。竟然用的是九弦琴，水清浅对秦沐阳的琴技不得不再拔高一筹：“在秦公子面前，清浅确实是不敢弹琴。”这句话是实话，水清浅是真的不敢在秦沐阳面前弹琴。因为她并不希望秦沐阳知道自己就是白疏影，面对这样一个为琴痴狂的人，稍有不慎便会被他看出自己刻意为之的低劣琴技。而在没有弄清楚秦牧岚的目的之前，和他们牵连越多越危险。

“你！”面对水清浅如此直接的承认，秦沐阳一时气结。

“轻络，去把软榻移出来，顺便带点水果。”水清浅站在船舷处，看着浪涛沉浮，潍河的景色还是要在云香楼看着才舒服。回想起七岁那年，自己好不容易活了过来，却差点再次葬身潍河。从那时起，她对于水的恐惧就如同对死亡的恐惧一样，不受控制的疯长起来。后来虽然逼着自己将对于水的恐惧隐藏，甚至学会了游泳，可是终究，害怕已经在心灵里扎根生长。

“元生，你去把软榻移出来吧，轻络一个小姑娘，估计很难搬得动。”秦牧岚示意站在一边的小厮元生，进入船舷去帮助轻络。

“秦公子，为什么对轻络这么好？难道你喜欢她？”水清浅看见秦牧岚再一次为轻络拦下了自己的刁难，勾起嘲讽的微笑。

“清浅姑娘觉得呢？”

“自然是不可能的，我在，白花皆凋，何况轻络只是一个小丫头。”

“秦某说过，此次为琴魁之名而来。能见到清浅姑娘如此自信的风采，真是不枉此行。”

小厮一边嘟哝着将软榻搬到船舷边，一边狠狠的瞪了一眼水清浅，如此刁蛮的人，怎么也能当得上花魁之名，喜欢她的那些男的简直是瞎了眼了！轻络那么可爱的一个丫头，竟然被她颐指气使的呼来喝去，也就那单纯的丫头才能忍受这么苛责的主子，还脆生生的叫着姐姐。

“姐姐，吃水果。”轻络顾不得擦去额上的汗水，看见水清浅已经自顾自的坐在了软榻上，急忙剥了一枚荔枝放到水清浅嘴边。

一阵寒风袭来，惊起一身疹子，水清浅毫不犹豫的将轻络往外一推。措手不及的轻络错愕的看着姐姐，直挺挺的掉进潍河，水花四溅。

“小心！”水清浅的动作很快，以至于无论是正在走神的秦牧岚，还是正在擦拭琴弦的秦沐阳，都没有反应过来，轻络就这样突然的被水清浅推进了河水中。

“你这人怎么这么狠毒！好歹她也叫你一声姐姐！”秦沐阳急忙要跳下去将轻络救上来，看见在水中不断扑腾的轻络，明显就不会水！

没想到秦沐阳还没跳下船，水清浅就急忙扑了过来，秦沐阳措手不及之下，竟然被扑得后退了一步。秦牧岚迅速的反应过来，直接跳下了湖水。

噼噼啪啪……

秦沐阳诧异的看着水清浅刚刚坐的软榻处，原本想要推开水清浅的手也停了下来，软榻上，几只凌乱的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你没事吧？”秦沐阳迅速的将水清浅扶起，戒备的看着箭矢射来的方向。他和三哥的武动都不错，竟然丝毫没有发现有危险。这次的刺客不简单！

“谢谢，快点将轻络救上来。”水清浅刚刚站稳，急忙走到船舷边，看见秦牧岚已经抱住了轻络，隐约松了口气。急忙冲着身后还在发愣的小厮吼道：“发什么愣，快点把你家公子救上来啊！”

“哦……马上！我马上救！”小厮被水清浅这一吼，震回了心神，急忙跑进画舫里面，拿出一根粗壮的绳子，扔给水中的秦牧岚。

秦沐阳没有帮忙，静静的站在一边，将手中的黑色九弦琴抱紧，目光冷冽的看着远远遁走的刺客，手指轻轻地扣紧第三根琴弦，一道琴声破空而去，隐约惊起水波潋滟。水清浅顺着琴声的方向望去，看见了那名刺客疾驰的身影因为琴声一滞，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刺客精通暗杀，一身绿色服装，倒是和两岸的翠柳相近似，杀气丝毫不外露。如果不是自己天生对危险的警觉敏感，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了。如果自己没有推开轻络，那软榻就是她的下场。可是，是谁要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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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血惊魂

第09章血惊魂

“不去追吗？”既然那箭矢是冲着自己而来，水清浅很想知道是谁要自己的命。只可惜自己不懂武动，根本追不上那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消失在面前。

“先把三哥拉上来，那刺客受了内伤，逃不掉的。”秦沐阳看了一眼刺客逃跑的方向，修长的眉眼间全是冷漠，宛如看着一个死人，转身搭手帮助元生将秦牧岚和轻络拉上了船舷，“三哥，没事吧？”

“没事，轻络呛了些水，昏迷了。”说完秦牧岚看了一眼水清浅，对于刚才她毫不犹豫的推人入水依旧是记忆犹新，“清浅姑娘是不是太过了些？”

“三哥，有刺客。”秦沐阳这一次倒是好心的帮水清浅解释了一下，示意秦牧岚看一下软榻上闪着幽幽寒光的箭羽。

水清浅没有说话，看着秦牧岚因为被河水打湿而紧紧贴着身体的黑色长袍，那勾勒出来的完美线条让人艳羡。轻轻的脱下外衫，抖了抖身上因为刚才扑到秦沐阳身边沾上的灰尘，可惜洁白的轻纱长裙，已经染上了尘埃：“秦公子，请让一让。”

秦牧岚看了一下怀中小脸苍白的轻络，原本青翠的衣衫被打湿后，将那已经渐渐发育的曲线勾勒出来。再看看自己正在滴水的衣衫。有些后知后觉的将轻络放到水清浅手中，缓缓后退一步。

水清浅抱着轻络瘦小的身躯，软若无骨的感觉，真的很耐人寻味。难怪刚才秦牧岚一直抱着不放，原来这小丫鬟，还真的有着傲人的资本。水清浅伸出微红的手掌，刚刚扑到时被擦破的地方隐隐泛着粉红。伤口碰到了轻络身上的水滴，微微犯疼。水清浅神色不变，白皙的手指在轻络的脸颊上缓缓滑过，动作亲昵的宛若情人之间的絮语。

“轻络，睡够了就该醒醒了。”水清浅的声音很温柔，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轻络光滑如瓷的小脸上，似乎溅起了一丝红晕。此时的水清浅，是从他们见到水清浅以来，最温柔的样子，嘴角的浅笑有着让人暖心的温和。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救人？”原本见到水清浅难得的温柔，秦沐阳也有些惊讶，可是等了许久，似乎除了在轻络耳边吐气如丝，根本没有帮其排出胸中积压的水，让其呼吸的意思。

水清浅根本无视了秦沐阳的话，依旧轻轻地抚摸着轻络，忽然，就像是昨日的天气一样，突变惊人。水清浅原本还温柔的手，猛地扬起，没有丝毫停滞，一个巴掌便打了下去，轻络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掌印：“你以为睡着很好玩儿吗？快点跟我醒过来！你的命是我的，什么时候准许你擅自拿回去的？”

“住手！”秦牧岚一步上前，拦住了水清浅即将挥下去的另一巴掌，“你为了自己活命将她推下水已经够了，现在还要延误救治的时间。难道这就是绾青楼琴魁的作风？”

水清浅澄澈的双眼一愣，原本隐约浮现的水光在被秦牧岚握住手的那一刻，流回了眼底：“她是我的侍婢，是我妹妹，怎么才能救她，我比你清楚。”

“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害死她。”原本秦沐阳看见那些箭矢之后，认为水清浅推轻络下水是为了保护轻络。现在经过三哥提醒，换一个角度思考，何尝不是水清浅发现了危险，直接推开挡路的轻络，迅速扑到自己身边，来确保她自己的安全呢？而且三哥刚才已经准备开始营救了，她却接过手去，先是温柔的说话，然后又是狠狠的耳光，完全延误了救治时间。这个女的，心思真是狠毒。

“我想害死她，早在很多年前就可以了，何必等到现在？”水清浅看着秦牧岚从自己手里将轻络抢了过去，对于秦沐阳的话，只是冷冷的反问了一句。

“咳咳……”此时，一直昏迷不醒的轻络却忽然咳嗽了两声，喷出一口水，脸色渐渐褪去苍白。轻络忽然醒来，这让秦家兄弟诧异的看了水清浅一眼，难道她刚才真的是在救人？可是他们也算是博览群书，从来不知道救治溺水的人需要说话和打耳光啊？

“姐姐，咳咳……姐姐……”轻络醒过来的第一瞬间便是寻找姐姐。刚才她梦到很多很多气泡，整个世界都气泡笼罩着，身体也被气泡包裹着。她不知道那是哪里，完全不由自主的跟着那些气泡飘向远方。直到听见姐姐在叫自己，声音很温柔，就像小时候对自己说话一样温柔。她努力的向着姐姐声音来源靠近，却不知道方向，忽然一阵疼痛让她所在的气泡破灭，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水清浅看见轻络醒了过来，原本有些僵硬的四肢一瞬间恢复了活力：“我还没死，叫什么叫！”说完，水清浅走到软榻前，使劲的将那五根箭矢拔了下来，缓缓坐上软榻，葱根似的手指把玩着五根箭矢：“秦公子，湿衣服穿在身上久了对身体不好，相信画舫中一定有备用的衣物，进去换一下吧。”

“公子，换一下衣服吧。”元生早就想这么说了，但是之前一直忙着救那个小侍婢，他也不好打扰秦牧岚。秦牧岚看了一眼轻络，刚刚苏醒的小脸惨白。轻轻的将轻络交给秦沐阳，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水清浅，转身掀开珠帘，走进了画舫中央。

“你叫元生是吧？”水清浅忽然将目光看向元生，手中的箭矢有意无意的指着元生的方向，“轻络刚刚呛了水，行动不便，就麻烦你进去找一件干燥点的衣物出来吧。”

“你想干什么？”秦沐阳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妖媚的女子了，一举一动间都带着青楼女子的浮夸，做的事明明很简单，却让人不明其意。

“带轻络回去啊。”水清浅白了一眼秦沐阳，站起身，越过秦沐阳从元生手里接过意见淡蓝色的衣衫，衣物触手，丝滑如绸，上等的锦绣面料，“轻络，起来把身上的水擦擦。”

“是……是的，姐姐。”潍河水很凉，冻得轻络浑身发抖，但她还是坚持借着秦沐阳扶住自己的力量，挣扎着站了起来。

秦沐阳看了一眼自己因为扶了一下轻络而打湿的前襟，再看看水清浅手中自己的衣衫。原本以为那是给轻络换的衣物，没想到竟然只是用来擦拭的。水清浅将衣服往轻络身上一扔，然后便站在一旁等着轻络用颤抖的双手，一点点擦拭滴水的长发和衣服。

“元生，进去再拿一套衣服出来给轻络姑娘换上。”

“可是，四公子，今日出门只准备两套衣服，现在都没有了。”元生为难的看着秦沐阳，谁知道那个水清浅拿衣服是用来擦拭的啊？

“不用了，轻络，擦干了就走吧。”水清浅看了一眼已经擦拭得差不多的轻络，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就让她这样跟你走回去？”如今的轻络虽然经过擦拭以后发梢不再滴水，但夏日轻薄的衣料还是紧紧的贴在身上，描绘着动人的曲线。

“难道你觉得她穿着一身男装回去就没事了？”

“这有什么，反正你们也是绾青楼的人。”秦沐阳觉得水清浅的想法很奇怪，青楼女子，难道还怕披着男人的衣服吗？

“轻络不一样，快点穿上，走吧。”水清浅将自己浅白色的外套扔给轻络，然后把手中的箭矢扔了四根给秦沐阳，“这东西我留一根就够了。”

秦沐阳一手接过箭矢，看了一眼浑身漆黑的箭身，视线在箭身上刻着的精美花朵上停留。而后抬首，水清浅已经缓缓踏上了踏板，轻轻跃上了河堤。

轻络握着手中已经被打湿的蓝色长衫，不好意思地看着秦沐阳：“秦公子，衣服被我打湿了，不如我带回去洗干净以后还给你吧。”

“不用，扔了就是。”

“哦。”轻络闷闷的回了一声，将手中湿透的蓝衫交到元生手中，轻轻的披上姐姐的白色的外衫，“秦公子，麻烦你跟牧岚公子说声谢谢，轻络谢过他的救命之恩。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的。”说完轻络急忙跳下船，跑向水清浅已经渐行渐远的身影。

秦牧岚掀开珠帘，看见秦沐阳拿着四根箭矢望向岸边，而元生拿着蓝色衣衫站在一旁：“水清浅呢？”

“已经走了。”秦沐阳叹口气，这个水清浅行事真让人不解，如果说她关心那个小侍女，可她所有的行为都是一种折磨。可如果真的对这个小侍女没有丝毫关心，那又何必脱下自己的外衫？而之前那刺客出现的时候，连自己和三哥都没有丝毫察觉，水清浅竟然能够提前发现，并躲过了那致命的一箭。她到底是不会武功还是武功远超自己？

“走了？连衣服都没有换？”秦牧岚看着元生手中的衣服。

“那个水清浅倒是幸运，有一个这么忠心的小侍女，任劳任怨的维护着她。”秦沐阳想起轻络对她姐姐的维护，有一种外人看不懂的执着，“对了三哥，那个小侍女让我转告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有机会会报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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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很重要

第10章很重要

明月高悬，银白的月光倾洒而下，潍城在这样静谧的夜晚，陷入了沉睡的安宁。

夜风轻抚，紫色的流苏微微摇晃，绾青楼的灯火若隐若现，佳人颔首灯下凝望。

水清浅挑了挑灯芯，再次坐回四方小桌边，手上把玩的是一只精致的箭羽。漆黑的箭身无比光滑，只有末端处微微有些凹凸。水清浅轻轻的用指肚抚摸那些凹凸，一朵精雕细琢的紫荆花，清晰妖艳的在箭尾绽放。箭头银白锃亮，透过烛光，隐隐折射出水清浅惊艳而妩媚的绝色容颜。

“我最最亲爱的清浅姑娘，本少爷来看你了。”

就在水清浅陷入深思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微微打开的窗外传来。水清浅蛾眉微微皱起，看着窗户无风自动，带着细碎的吱呀声：“来了，就快点进来。”

“既然清浅想要邀请本少爷共度良宵，那本少爷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一道蓝色的身影，犹如夜风一般掠过，清浅斜倚的小桌旁，便多了一个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水清浅入幕之宾的常客，叶凝。

“你怎么来了？”虽然今天遇到了刺客，但是水清浅并没有告诉叶凝。

“你都差点死在箭下，还不许我来见你最后一面啊？”叶凝颇为无奈的看着水清浅明显不想告诉自己真相的样子，就连刚才还在把玩观察的箭矢都被小心翼翼的藏到了桌下。

“你都知道了？”水清浅想了想，在潍城似乎就没有叶凝不知道的事，自己所谓的隐瞒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那你怎么看，有查出是谁要杀我吗？”

叶凝随意的将那把从不离身的白玉扇搁在桌上，端起一旁的玲珑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小酌一口，这才说道：“什么都没有查到。我接到你被暗杀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展开了调查，但却发现在我之前，已经有一股势力在调查了。那个暗杀你的刺客，被那股势力抓走了，现场痕迹也消灭的一干二净。”

“既然你什么都没有查到，今晚来干什么？”

“当然是想你了！”叶凝神情严肃的说道，黑褐色的瞳仁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但却掩不去那一抹狡黠。

水清浅摆摆手：“有话就快说，我没那么多功夫跟你耗。如果没有猜错，那股比你行动还要迅速的势力，应该是秦家的。”水清浅想起了自己让秦沐阳去追刺客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那个刺客，逃不掉的。

“秦家？你是说京都来的秦牧岚和秦沐阳两兄弟？”叶凝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不太可能吧，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秦家在京都有着雄厚的实力，但这里是潍城，是我们叶氏的天下。”

“但总有意外的情况，不是吗？”水清浅摇头笑了笑，秦家绝不是一般的豪门贵族那样简单，“不过，虽然秦家将一切都掩藏的很好，但我们这里也不是全无线索。”

叶凝看着水清浅拿出那根箭矢，猛地感叹道：“对啊，这根箭矢是那刺客的，说不定能根据这箭矢找到什么线索。”

“最近江湖上有没有什么以紫荆花作为标志的组织？”水清浅示意叶凝看了一下箭尾处的标记。

叶凝认真的审视着手中的箭矢，浑圆的指尖轻轻的刮过紫荆花，想了许久，这才摇摇头：“舞雪阁的标志和这个最接近，但舞雪阁全的标志是桃花，而不是紫荆花。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没有这样一个组织。”

“看来，接下来需要费一番功夫了。不过，也许我们都想错了。这紫荆花不是一个组织的标志，而只是那制式武器的标志。这样，我们需要调查的东西就更多了。这种制式武器可不常见。”

“好吧，我回去再查查，两个方面都下手，总会发现点蛛丝马迹的。”叶凝认真的说道，涉及水清浅安危的事情，他可不会马虎，“不过，清浅，你有推测过是谁要害你吗？”

水清浅摇摇头：“暂时没有目标，最近举办闻琴会，因为选的都是你，我基本上连绾青楼都很少离开，没有什么机会招惹仇家。”

“那就怪了，那刺客一连五箭，分明是要将你置于死地。”

“刚才我仔细想了一下，假如这刺客的目标不是我，之所以对我进行暗杀，只是一种试探呢？”

“试探？”叶凝揉揉皱成川字的眉宇，“难道他的目标其实是秦家兄弟？可是，为什么用刺杀你来试探？”

“这个刺客的隐匿能力很强，如果不是我与生俱来的危机感应，那一箭我根本就避不开。而当时秦家兄弟就在我旁边，我知道他们都有很高深的武功，但却没有一点警觉。虽然现在这个刺客死了，但至少证明了，他的隐匿暗杀方式完全可行。那下一次的暗杀，秦家兄弟想要避开，就会很难。”

叶凝越听越觉得清浅分析的在理：“该死的秦牧岚和秦沐阳，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有人为了一举暗杀他们，不惜牺牲一名优秀的刺客，只是为了测试他们的警觉度！”

水清浅按住叶凝的双手：“稍安勿躁，如果真的和我分析的一样，那我接下来就安全了，真正危险的是秦牧岚他们。看来，明天需要提醒一下他们。”

“你要跟他们说？这样你也会牵连进去的。”叶凝奇怪的看着水清浅，从他认识水清浅以来，就知道眼前的女子，有着一颗冰冷无比的心。做任何事首先考虑的都是自己安危，从不涉及任何危险。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水清浅叹息一声，有些时候，真的觉得命运是一个圆环，不管你怎么逃避，最后都会回到最初的起点，“其实，我早就被牵连进去了。救一次是救，救两次也是救。”

“什么意思？”叶凝奇怪的看着水清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水清浅迅速的否定。

“难道你喜欢上了秦牧岚？”话音刚落，就连叶凝自己也愣住了。水清浅喜欢上了秦牧岚，这个猜测从出现开始，就在脑海中扎根生长。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水清浅最近的异常。叶凝知道，清浅看似浪荡不羁，但骨子里却比谁都高傲。她对待感情，对待任何人和事的态度，都理智的可怕。只有这一次，只有对于秦牧岚，才会出现意外：“清浅，秦牧岚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喜欢他会让你受伤的。”

“没有。”水清浅摇头，“我知道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可能。而且，在我心里，我的命永远排在第一位，他还没有资格让我不顾一切。”

“我看你的样子，分明就是已经陷进去了。”叶凝看着水清浅微微茫然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心里划过的是什么感受，有一种自己很珍惜很珍惜的宝贝将要失去的感觉。

“真的没有。”水清浅对于叶凝的怀疑颇感无奈，她承认对于秦牧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她还不确定那是不是爱情，“秦牧岚接近我是有原因的，我现在只是有些好奇，他的目的是什么，又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好奇就是沦陷的前奏！”

“沦陷，我想轻络那丫头才是真正的沦陷了。”

“轻络沦陷？难道她也喜欢上了秦牧岚？”

水清浅徐徐点头，不急不缓的说道：“正所谓英雄救美，永远是一段恋情的开端。”

“哈哈，说起来，轻络那丫头也十五岁了，也到了该恋爱的年纪了。不过，清浅，你就不担心她抢走你的秦牧岚？”

“你认为她有那个能力吗？”

“是啊，我们家清浅魅力无边，只要是个男的，都会选择清浅的。”叶凝看着水清浅自信飞扬的笑容，愣了一下，语气一转，“不过，今天你把轻络那丫头推下水去，是故意的吧？难道你还在恨？”

水清浅拿过叶凝放在桌上的白玉扇，正在把玩，听见叶凝的问题，纤长的手指在扇面上停滞：“你说呢？”

“其实，那丫头也是无辜的。”叶凝叹口气，有时候命运弄人，谁也说不清到底谁是谁非。

“我说过，我不恨她，但是却永远不会喜欢她。”水清浅指尖捏着白玉扇莹白的扇骨，微微泛白，“不过，今天推她下水真的是意外。箭矢从我背后射来，如果不推开她，我就会死。在死亡的威胁下，我对水的恐惧爆发了。”

“我看得出来，轻络那丫头真的很依赖你。虽然这些年来，你对她的态度都很差，但她却是全心全意的爱着你这个姐姐。或许你可以对她态度好一点，或者让她知道，你其实并不像你表现的那样讨厌她。”

叶凝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任何人经历了水清浅那样的童年，估计现在对轻络只会更差。虽然每次水清浅都说，不喜欢轻络，对轻络的态度都很差，但只有他知道，轻络能够拥有今天这样单纯的性格，简单的幸福，水清浅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即使水清浅从来没有承认过，但在她心里，轻络其实很重要，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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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不自怨

第11章不自怨

“要怎么对她是我的事。”或许是叶凝的话戳中了水清浅心中最不愿提起的往事，有时候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但是那已经深入骨髓的怨念，还是会情不自禁的缠绕上自己的身心，“她是无辜的，那我呢？又有何错？”

“清浅，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看见水清浅有些陷入自己的思绪，说的话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利刺，叶凝慌乱的解释。

“我知道你的意思。”水清浅静静的回答，“只不过，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算了，不提这些，你回去以后不要调查秦家兄弟的身份，当心惹祸上身。”

“为什么？”

“对于他们我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如果没有猜错，他们的事，沾染一点都会很危险。”水清浅将叶凝手中的箭矢收了回来，“我不希望你出意外。”

“可是，现在的我可以抽身，但你怎么办？你真的要去通知秦牧岚？”虽然作出猜测的是自己，但叶凝还是难以相信，水清浅那样清高的性子，会喜欢上谁。她让自己远离危险，却要主动去靠近，为什么？

“其实也算不上通知吧，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而已。未知的危险永远比已知的可怕。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的。”

“别，我的清浅小姐，你每次找我，准没好事。上次你来我家，走了以后，我被我老爹禁足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啊！那日子，我可不想再体会了。”叶凝听见水清浅说要去找他，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惹得水清浅娇媚一笑。

“禁足也就是一个形式，那一个月你偷跑出来的时间还少吗？”

“这个不一样！”叶凝义正言辞的辩解道，“算了，跟你理论，我永远都只有失败的份儿。走了，你自己小心。”说完，叶凝从来时的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浅浅的夜幕里。

夜色安宁，清风搅碎满江纷乱，沉沉入眠。

翌日清晨，水清浅一边吃着早点，一边看着窗外的雨燕，斜斜的飞过苍穹，又是一个艳阳天，不知，今夕可能安？

“姐姐，看什么呢？”轻络坐在水清浅旁边，斯斯文文的咬着一块翡翠糕，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今天姐姐的心情似乎很好，竟然让自己跟她一起吃早点呢，轻络看着水清浅优美的侧脸，满心欢喜。

“一会儿吃完了早点，你去找一下秦公子吧。跟他说我有事要见他。”水清浅波澜不惊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颐指气使。虽然依旧那样冷淡，但却让轻络受宠若惊。

“嗯嗯，好的，我已经吃好了，马上就去！”轻络立马将手中拿起的翡翠糕放下，站起身就准备出门。

“让你去找秦牧岚，就这么高兴？看来你还真是春心萌动了。”水清浅小口的啜饮着茗茶。

“不是的，姐姐，我没有喜欢秦公子。我只是……”

“懒得听你解释，把你没吃完的糕点给我吃了，别一会儿饿晕在别人面前，还说是我虐待了你。”水清浅细长的眉眼看了一眼轻络刚刚放下的半块翡翠糕。

“噢。”轻络即将移出房门的脚步退了回来，拿起自己咬过的翡翠糕，一点一点的吃了起来。姐姐这是在关心自己吗？知道自己只吃了半块糕点，所以才让自己吃饱了再出去？嘻嘻，姐姐真好。

“姐姐，我吃好了。”轻络将自己嘴角的糕点屑擦掉。

“嗯，去吧。”水清浅没有转头，视线依旧还停留在窗外的景物上。

这些年，自己几乎将绾青楼所有的屋子都住过了，一间换一间，也只有现下这间最得自己喜爱。有窗户，可以望远景，远人群，可以寻安宁。只可惜，青楼中的房屋，就算再好又怎样，都是一样的陷入尘俗。亭台楼阁多寂寥，怎知红尘逍遥？

当水清浅回过神来时，轻络已经不见了人影。无奈的自嘲一笑，这条路是自己选择的，又有什么资格抱怨？

七岁那年，自己在潍河边复活，带着对母亲深深的恨意，活了下来。那是一段永远不愿回首的记忆，即使是现在，水清浅都不愿再提起。谁能想得到，一个母亲会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只是为了节省食物？同样都是她的孩子，为什么死的那一个是自己，而不是轻络？

如果不是因为在那样的灾荒年代，水清浅相信，那时的自己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复仇。可是，那时的她还太小，瘦弱的没有丝毫气力，如果没有大人的照顾，早就再一次死去。死亡，是水清浅最恐惧的东西。如果说活着是一种痛苦，那死亡就是比活着还要痛苦的事情。所以，只要活着，水清浅就觉得那是一种幸福。

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就注定在逃荒中度过，即使安定下来，也注定平凡一生。从七岁到八岁的记忆，除了永远昏暗的天地，就剩下干枯难咽的草根，腐朽的食物。能从那样一场饥荒中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后来随着当时皇帝赈灾放粮，水清浅一家才渐渐安定下来。可惜，好景不长，边荒战乱，邻国苍溯挥军南下，父亲应征入伍，在自己九岁那年，战死沙场。

那一年的日子特别难熬，家中没有了顶梁柱，生活一日不如一日，日渐贫困。面对母亲发泄似的辱骂殴打，水清浅的反抗显得那么无力。看着留着相同血液的轻络，睁着一双干净的眼睛望着自己，水清浅越发觉得自己浑身的伤口是那样疼入骨髓。

终于，在十岁那年，家中已经一个月没有丝毫食物，饥饿的折磨让人疯狂。直到母亲将自己市集，头插草标的时候，水清浅才清晰的意识到，原来，被抛弃了一次，就注定会有第二次。其实母亲的想法，水清浅早就有所察觉。两个女儿注定会被卖掉一个，自己从复活以后每每望向母亲的眼神，都会让她恐惧，所以，卖掉自己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已经注定被抛弃，水清浅决定选择自己的去向。所以，她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没有多少感情可言的母亲说道：“反正你都要卖掉我，就把我卖到青楼吧。”

那时的记忆，果然带着一种灰暗的色彩。水清浅收起了嘴角嘲讽的笑容，昨夜叶凝的一席话，竟然让自己再一次回忆了过去。现在想来，来青楼是自己的选择，抛弃是母亲的选择，而在自己荒诞的人生中，轻络担任的角色仅仅是一个见证者，果真无辜的让自己嫉妒。

这个世界已经够冷了，如果连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过去的人都消失，水清浅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冰冷的世界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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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请自重

第12章请自重

轻络将早点吃完，悄悄的从绾青楼的后门离去，小手轻轻地理了理微微躁乱的发丝，神色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今天不仅姐姐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了许多，还让自己去找秦公子，想到秦牧岚，轻络就忍不住捂住脸颊。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秦公子？可是，姐姐似乎对秦公子不一样呢，从来没有见过姐姐主动邀见入幕之宾呢。嗯，秦公子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不应该瞎想的。

想到那铺天盖地的水将自己吞噬，秦公子跳下来的时候，就像是天神一样。昨天还真是千钧一发呢，那些箭矢就像是勾魂索，差一点就射中姐姐。刚刚被姐姐推下去的时候，完全不敢相信，直到看到那些箭矢，才知道，原来姐姐不是不要自己了。她最怕的事就是姐姐不要自己。

从绾青楼出来，便是潍城最繁华的一条街巷，景纯街。

时间临近午时，街道上已经人来人往。在潍城，永远不会缺少闲来无事的人，这样闲散的漫步，已经成为了一种风景。如果不是因为潍城这样清闲的氛围，或许绾青楼想要发展，也还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自从走过豆蔻年华，从十四岁开始，轻络就很少出来逛街了，姐姐说，女孩子，要养在深闺人未识。即使偶尔出门逛街，也是和姐姐一起。这一次自己一个人出来，看着四周人潮拥挤，轻络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原来，景纯街可以这么热闹啊。

不过，想起姐姐交代的话，轻络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埋头向着秦牧岚落脚的客栈走去。

“哎呦，看看，这是谁呢！”

轻络忙着赶路，对于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挡道者直接选择了绕过。

“轻络姑娘，怎么看见我就躲开啊？”

轻络皱着眉头看着面前拦住自己的手臂，黑金色的长袖，边沿处绣着精致的金盏菊，狭长的花瓣有一种张扬的美丽。衣服很华美，为什么人就那么让自己讨厌呢？刚刚听见声音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没想到还是没有避过。轻络无奈的抬头：“轻络见过瞿公子。”

“呵呵，轻络姑娘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脆动听啊。”瞿训才满脸垂涎的看着轻络小巧的脸蛋，想象着自己一亲芳泽时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这轻络姑娘急匆匆的是去哪里啊，怎么没看见你家清浅姑娘呢？”

“轻络谢过瞿公子的赞赏，现在轻络要赶着去为姐姐找人，希望瞿公子见谅。”虽然心里已经将瞿训才骂了千百遍，但是毕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个登徒子了，上次姐姐可是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顿，让自己要学会应对的。本来想直接说自己去找秦公子的，但瞿训才是潍城一霸，如果因此迁怒了秦公子可不好。

“去找谁啊？难道不是本公子我？”

瞿训才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触碰轻络光滑的脸蛋，眼见着就要触摸到，轻络急忙后退一步，险险的避开。可是退后一步却正好撞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瞿训才的跟班，后背被狠狠地一推，轻络不受控制的扑到了瞿训才的怀里，轻络急忙扭动身子挣扎。

“瞿公子请自重。”

“我自重，我很自重啊，倒是轻络姑娘你，难得的主动投怀送抱，本公子不接受实在是有违天理啊。”瞿训才双手紧紧地抱着轻络，闻着那悠悠清香，眉眼间全是沉醉痴迷，“轻络姑娘果然好香！”

“瞿公子，快点放开我！”轻络着急的向四周的人求助，黝黑明亮的双目中隐隐泛着泪光。四周的行人一看见是瞿训才，都急忙低下头，视而不见的离去。在潍城，除了叶凝，谁敢惹这个霸王？轻络紧紧地咬着嘴唇，满心焦急，怎么办啊，姐姐，你快点来救救我啊。

“这位公子，强人所难可不是世家子弟应有的作为！”很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威严。轻络欣喜的望着说话的人，竟然是秦牧岚公子！

“秦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因为秦牧岚的出现，瞿训才抱着轻络的手臂不自然的放松了力道，轻络急忙挣脱出去，跑到秦牧岚身边。看着眼前挺拔的身影，轻络的心里顿时就安定下来，不慌了。

“初到潍城，想见识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听说景纯街最繁华，正好出来逛逛。”秦牧岚完全无视了瞿训才渐渐扭曲的脸，自然的挡在轻络身前。

“我说你小子，竟敢坏我好事！”瞿训才一看眼前这个正是那天获得水清浅青睐的人，双眼微眯，那天如果不是这小子忽然出来搅局，自己就跟那个玉梓轩买到答案了！现在竟然挡在轻络面前，旧愁新恨一起算，顿时不再多说，直接挥手示意身后的那一群奴仆：“给我上，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要让他知道，在潍城，我瞿训才就是那天！”

“你是潍城的天？难道这里就没有王法了？”秦牧岚将轻络揽到自己怀里，“轻络姑娘，在下失礼了。”

语罢，秦牧岚抱着轻络一个转身，避开了一个瞿训才手下的进攻，抬腿一踹，顿时将另一名打手踹到了一旁。既然对方不介意当街动手，秦牧岚自然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武功。在一个高手面前，瞿训才那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手下，一个眨眼的时间，便已经全部倒下。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瞿训才，看着在地上不断的呻吟的手下，在看看秦牧岚依旧平静的神情。那么多人，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瞿训才急忙后退，躲到自己身边最后一名仆人身后：“包冉，保护我！顺便给我教训教训他！”

秦牧岚挑眉看了一眼站在瞿训才身前的男子，简单的灰色衣衫将略显单薄的身子紧紧掩藏。这男子从瞿训才调戏轻络开始就一直站在瞿训才身旁，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这人，似乎不简单。

“公子，我只负责保护你。而且，这人我不是对手。还是速速离去的好。”终于，那名叫包冉的男子和秦牧岚互相对视几眼，转头对着瞿训才说道，声音带着一种铁血煞气。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瘦弱的人，竟然一出声竟然就带着一种煞气。

“什么？”瞿训才不敢相信的看了秦牧岚一眼，忍不住后退，“那还不快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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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暗香浮

第13章浮暗香

行恶百日，自有终结。人前嚣张，人后胆寒。

轻络被秦牧岚紧紧地保护在怀抱中，明亮的双眼崇拜的看着秦牧岚行云流水的将一干喽啰打败，就连那个自己每次看见都无比害怕的瞿公子也被吓跑了。为什么每一次自己遇到危险都能遇上秦公子，他简直就是自己的守护神一样！

“轻络姑娘，刚才多有得罪，请见谅。”秦牧岚缓缓放开轻络，礼貌的作揖道歉。

“应该是轻络谢谢秦公子出手解围才对。”轻络明眸皓齿，展颜一笑，带着青春洋溢的气息，活力四射。

“不知轻络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清浅姑娘何在？”

“姐姐让我来找你，说有事要见你。我本来想去你入住的客栈的，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瞿训才那败类！”说罢，轻络捂住红唇，真是有点得意忘形了，一向胆小的自己，竟然也敢当街说瞿训才是败类。悄悄地转头看了一眼秦牧岚，难道是秦公子在身边的原因？

轻络这一转头，正好看见秦牧岚眼光灼灼的望着自己，情不自禁的红着脸垂下头。

“既然清浅姑娘有请，秦某恭敬不如从命了。”秦牧岚平静的将目光转移，似乎刚才那炽热的温度都只是幻觉。

“嗯，走……走吧。”轻络说话都带着点结巴，不禁在心里狠狠的埋怨了自己一番，真是不争气，“秦沐阳公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或许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那发烧的脸颊迅速降温，轻络急忙转移了话题。四下搜寻了一下，竟然没有看见那个自视甚高的秦沐阳。

“四弟不喜潍城风景，还在客栈休息。”秦牧岚淡淡的解释道。

“哦。”

一时间，轻络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将目光投向四周，看着四周屋舍林立的景纯街发呆。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走回了绾青楼。

轻络其实很少从正门走进绾青楼，朱红大门，红灯笼高挂，都是为那些贵客公子准备的。她远远地看过，被那鲜红的颜色惊艳了双眼。其实很多花魁都喜欢穿着鲜艳的服装，姐姐却很少这样穿戴，似乎除了每月的闻琴会，都是一身素雅的白衣。其实，姐姐穿着红衣很好看的，如果自己能够有一天穿上那样美丽的衣服，该多好。

“轻络姑娘，当心脚下。”轻络望着绾青楼的正门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石阶。如果不是秦牧岚正好扶住她，估计还没有回到绾青楼，就先给老鸨行跪拜大礼来了。

“谢谢。”轻络不好意思的从秦牧岚手中挣脱，尴尬的垂下头跑进绾青楼，真是的，竟然差点在绾青楼前摔跟头

“哎哟，我说轻络丫头，怎么冒冒失失的？”金曲一脸慵懒的摇着团扇，站在绾青楼大厅中央，监督着最新来的姑娘学习琴技。

绾青楼即使再有名，那也只是一座青楼，青楼的主要营业时间，还是在晚上，所以，这临近中午的时辰，正是绾青楼的众多姑娘学习琴技的时间。毕竟绾青楼出了一个琴魁，慕名而来听琴的人也就越来越多，手底下的姑娘，至少也得会一点琴艺。如果某位客人听不见清浅弹琴，好歹也能听听众多姑娘的琴声，聊以慰藉。

“嬷嬷，我……”

“我说金嬷嬷，虽然这轻络是清浅的侍婢，但好歹也是绾青楼的人，总是这样没点规矩可不行。”轻络唯唯诺诺的模样，倒是让在一旁闲闲的倚着栏杆的暗香看不下去了。这个轻络，每次都仗着水清浅琴魁的身份，在绾青楼里没大没小的。不就是一个妓子嘛，就算现在因为水清浅的关系，暂时不用接客，但那也是迟早的事。

“不是的，嬷嬷，是姐姐让我去请秦公子来的。”轻络知道暗香一直都不喜欢自己。和自己一样的年纪，但是暗香从十三岁开始就出道，现在已经隐隐成了绾青楼除了姐姐之外，最出名的美人儿，每日的宾客亦是络绎不绝。

“秦公子，哪位秦公子啊？”暗香一边打量着自己纤长浑圆的指尖，一边轻轻的质问道。

“就是那天获得闻琴会最后名额的秦牧岚秦公子。”轻络急忙转身，刚刚因为不好意思跑得太急，秦公子就在自己身后。此时回过头去，后面却一片空荡。秦公子人呢？

“秦牧岚？”暗香低声嘲笑了一下，“我可没有看见这秦公子的人呢。”

“好了，暗香，去做你的事，一会儿瞿公子来了，还要你接待。”最后还是金曲发言，阻止了暗香接下来的咄咄逼人。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如果真的伤害了轻络这丫头，最后倒霉的还是她自己。金曲叹息一声，也就轻络这单纯的丫头，不会将这些刁难放在心上，不然，这绾青楼，早就变天了。

“嬷嬷，你有看见秦公子吗？刚刚他明明在我后面的。”轻络看见暗香被金嬷嬷打发走了，这才小声的问道，不断的在绾青楼宽敞的大厅中寻找秦牧岚的身影。

“不用找了，刚刚你进来的时候，暗香的小侍婢小月已经将秦牧岚带走了。”金曲看见轻络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小月急急忙忙的拦住秦牧岚，想必是暗香还不死心，想要再一次挖走清浅的宾客吧。每一次都是自取其辱，暗香那丫头也真是，何必呢。

“被小月带走了？”轻络惊呼，“糟糕，那肯定是去暗香姐的房间了，姐姐交代我一定要将秦公子带到的，这下怎么办？”

被暗香带走，轻络可不敢去寻人，可是如果不去找秦牧岚，姐姐那里怎么办？

“算了，你去跟清浅说，秦牧岚一会儿就到。”金曲叹口气，摊上轻络这样一个侍婢，清浅也真够伤脑筋的。看着轻络日渐妖娆的身段，金曲叹息一声，摇着团扇走向暗香的房间。

轻络轻轻地推开姐姐的房门，看见姐姐正坐在琴案前，手指有意无意的从那银色的琴弦上划过，却没有丝毫声音，静静的，带着一种让自己莫名心疼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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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凭直觉

第14章凭直觉

人生一世，是非恩怨，谁又能说得清楚。正所谓是正是邪，全在一心。

水清浅爱抚着心爱的锦瑟琴，这把琴跟着自己已经很多年了，虽然没有绕梁、焦尾那样让人心驰神往的故事，也不是什么名家所制作的经典名琴，但是，水清浅却格外喜欢这架琴的构造。琴亦有情。锦瑟更是琴中的有情人，似乎能够知晓自己的心意一样，每当自己只是想要抚摸的时候，它便会静静的，即使再怎么撩拨琴弦都没有琴声溢出。

从轻络离去到归来，水清浅想了很多，比昨晚想的还要多。听见轻络悄悄地开门声，没有抬头，依旧和锦瑟无声的交流着。

“姐姐……”轻络小心翼翼的打破一室宁静，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惶恐。

“你回来了，秦牧岚呢？”水清浅缓缓起身，“是不是又被暗香那丫头带走了？”

“姐姐，你……你怎么知道？”轻络惊讶的瞪大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丫头这样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更何况这一次的目标是如此让人垂涎。”水清浅对于绾青楼中那些姑娘的心思清楚无比，眼见着自己年过双十，在归岚这样一个看中青春的国度，双十年华，也就已经意味着自己已不能够再以色侍人。暗香作为绾青楼最红火的姑娘，想上位的心思，已经是路人皆知。

“金嬷嬷让我告诉你，一会儿秦公子就来。”轻络眨眨眼，好奇的看着水清浅十指纤纤，“姐姐，刚刚你是在弹琴吗？”

对于锦瑟的奇异，轻络也早就见识过了，每当姐姐和锦瑟无声交流的时候。轻络就有一种自己已经被姐姐完全孤立的感觉，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姐姐是不是只要有琴，有锦瑟就够了？她这个妹妹是不是多余的？

“嗯，那你下去准备点心吧。”水清浅知道金曲会把秦牧岚带来，本来想斥责轻络的，但是似乎现在的心情连斥责都已经没有了，“秦牧岚似乎喜欢你泡的茶，这一次还是由你自己选择性的泡一杯吧。”

“好的，姐姐。”轻络轻声应道，缓缓的退出水清浅的房间，却在房间门口看见跟着金嬷嬷一起走来的秦牧岚，不好意思的拽了拽衣角，“秦公子，刚才抱歉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轻络姑娘多虑了，在下也正好见识一下绾青楼。”秦牧岚严肃的眼神中没有丝毫介意，看来真的是完全没有把暗香之前的动作放在心上，也没有责怪轻络带路不尽责的想法。

“好了，秦公子，这里便是清浅的待客室，也是清浅的卧室哦。清浅来我们绾青楼这么久，除了叶凝公子，你可是第二个进入这屋子的人呢，看来清浅对公子你可是真的很特别啊。”金曲一边打趣的说道，一边挥手示意轻络离去，推开虚掩的房门，便看见了正站在窗边的水清浅，“哎哟，清浅，我可是把你家秦公子给带来了。”

“嗯，麻烦嬷嬷了。”水清浅转过身，窗外的那只雨燕现在已经消失了，离家孤燕几时回，待得归乡可留枝？

“好了，我老人家就不打扰你们了。”金曲笑眯眯的走出门，顺便掩上了门扉。

秦牧岚看见水清浅的第一瞬间，就觉得有些不一样，似乎今天的水清浅少了什么。

“秦公子请坐。”水清浅示意秦牧岚坐下，自己也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入座，“知道秦公子是爱茶之人，所以我已经让轻络去沏茶了，请稍候。”

“那就麻烦了。”秦牧岚说话的语调很少有起伏，总是一种用永恒不变的腔调，却没有让人觉得生疏和诧异，“不知清浅姑娘找在下有何事？”

“昨日之事，想必秦公子需要给清浅一个说法。”水清浅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秦牧岚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但是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清浅姑娘似乎没有认清事实，昨天那箭矢明明是射向你的，我又怎么能给你一个解释？我还想问问清浅姑娘，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呵呵，秦公子，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就不用拐弯抹角了。”水清浅说的很肯定，其实昨晚和叶凝推敲来看，那些人行刺的目标是自己的可能性更大，但是水清浅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自己即使得罪了什么人，也没有想要自己命的存在。

“清浅姑娘想要什么解释，说道解释，秦某也很好奇一件事，不知清浅姑娘能否为我解惑？”如果说秦牧岚是那种轻易就丧失主动权，任由人牵着走的人，那么他也就不值得水清浅欣赏了。

水清浅凤眼微眯，果然，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坦诚相待的，还好今天那个秦沐阳没有跟着来，不然凭着秦沐阳对自己的印象，昨天的事情，自己还真的难以解释了：“秦公子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出来，清浅若是知道，自然会回答，只不过，来往而不往非礼也，清浅能为公子解惑，公子是否也能够回答清浅几个问题？”

“诚然。”秦牧岚有些欣赏水清浅这样谨慎的心思，有些时候，利益至上更加让人满意，“那就由秦某先问了，秦某自认为武功还不错，昨天在画舫上都没有察觉到有危险，清浅姑娘却能够险险避过，不知道怎么解释？在下曾仔细观看过清浅姑娘的经脉，不是习武之人。”

其实这个问题是秦沐阳提出来的，秦牧岚虽然也想过，但却没有去观察水清浅是否会武功，现在问出来，也正好让他弄个明白。因为预知危险，大多数时候不是巧合，就是因为她早就知道有危险，也就是说，水清浅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回答，那么她可能和那些刺客是一伙的。

“秦公子知道死亡的感觉吗？”秦牧岚没有提问之前，水清浅就已经知道这个问题是注定要解释的。

秦牧岚眼色微微闪烁，黝黑的瞳仁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濒死体验，秦某自是知晓。”

“濒死，呵呵，秦公子，真正的死亡和濒死的区别可是很大的。”

“你怎么知道？”无数次临近死亡，秦牧岚自认为自己对危险的感知已经很惊人。

“因为只有真正死亡过的人才会知道啊。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会有一种直觉。”水清浅没有在生死的问题上多加纠结，有些话说多了便是一种错误，自己一个死而复活的人，在这个世界已经是类似于妖怪一样的存在。

“你是说，你能够避开那箭矢，是因为天生对危机的直觉？”

清浅点点头：“不知这个解释秦公子可还满意，如若不信，那清浅自是无法给出更加完美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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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要小心

第15章要小心

秦牧岚凝眉深思，不得不说，水清浅的解释很虚无缥缈，但是他却莫名的相信她说的都是真实的。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水清浅，难道眼前这个妩媚的女子，真的有着这种天生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

“秦公子，清浅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现在也希望秦公子给清浅一个答案，那刺客真正的目标是你吧？”

徐徐清风吹进屋里，暖红的帘帐轻轻飘动，带着一种诱人心神的媚态。水清浅薄薄的红唇在风中显得娇艳欲滴。

“是的。不知清浅姑娘从何得知？”秦牧岚相信手下的办事能力，虽然在抹除痕迹的时候也觉察到另外一股力量在调查，但他相信那人绝对什么都没有查到。

“因为清浅没有仇家啊。”水清浅妖艳一笑，这种时候她能说自己只是猜测的吗？看似很笃定，其实根本就是虚张声势。不过，现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水清浅还是很满意的。只要确定那些人不是自己的仇家，那自己尽可能的远离秦家人，或许就不会将生命陷入危险境地。

无论何时，她都认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原本想要跟秦牧岚说小心接下来对方的刺杀，现在看来，都已经没必要了。秦牧岚不是那种愚笨的人，更何况手里还掌握着自己所不知道的强大力量。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在没有准备的时候就去直面暗杀。

“清浅姑娘这个理由倒是精妙！”秦牧岚微微愣了一下，本以为水清浅手里有着不寻常的底牌，现在却得到这样一个使自己完全无力反驳的答案。她一个青楼花魁，没有什么生死仇家，既然她没有仇家，那自然对方想要杀的人就是自己了，如此简单的道理。却让自己有一种使不上力的无奈感。

“姐姐，秦公子，茶泡好了。”轻络的声音忽然出现，打断了秦牧岚和水清浅的交谈，两人相视一眼，又默契的转开。有些话，真的不需多言。

“下去吧。”水清浅还是一如既往的将轻络遣走。

“是，姐姐。”轻络悄悄地看了一眼秦牧岚，小心的将手中的点心和茶水放下，掩上门离去。刚才姐姐在和秦公子说什么呢，看上去两人好般配啊。这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轻络想到这里，觉得心口微疼。

轻络离去，却剩下了一室寂静。一时之间，两个人竟然都没有任何言语。

“秦公子请喝茶。这是云山雪珍，味道极好。”水清浅优雅的拿起蓝底青花的茶杯，看着茶水中起伏的针尖似的雪珍，嗅了嗅沁人心脾的芬香。

秦牧岚端起茶杯，剑眉星目微微扬起，不愧是青楼的花魁，更是位列归岚四妓之一，仅仅两三次的接触，就已经看出了自己对于茶的喜爱，还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种类，云山雪珍。难道她真的有读心术？

如果水清浅现在知道秦牧岚的想法，估计会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正所谓，运气来了，无论什么都挡不住。只不过让轻络随意泡茶，竟然正好符合了秦牧岚的品味。

忽然，秦牧岚那显得有些薄情的唇瓣即将触到茶杯边缘的时候，水清浅猛地一挥手，在秦牧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那一杯云山雪珍扫落在地。

诡秘的气息悄悄蔓延，秦牧岚冷静的目光微微眯起，带着一种疑惑的审视。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看着地上散乱的茶杯，还有那还在散发着余香的云山雪珍，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悄悄的向水清浅靠近。没有说话，但那无形之中的动作语言都是在告诉对方，我在等着你的答案，等着你的解释，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让我不用生气不必发怒的理由。

水清浅却像是没有看见秦牧岚无声的肢体语言一样，又或者看明白了只不过却选择了无视。

这样冷冷的对峙许久，最后还是秦牧岚在水清浅那种真正的完全无所谓的态度下，败下阵来：“清浅姑娘难道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风大迷眼，清浅眼花失误，将那细碎的一点阳光看成了无意之间闯入的飞虫。毁了一杯好茶，是清浅之过。”或许这就是水清浅这些年来在青楼学会的东西，睁眼说瞎话。

“怎么会是清浅姑娘的过错，是秦某没有端好茶。”秦牧岚可不是那种简简单单就可以打发的人，他知道水清浅一定有着什么原因，但是却不会告诉自己，所以，这种情况下，主动权还是要在自己手里才好：“既然这杯茶已经毁了，不知秦某可否再讨一杯？”

“自然。”水清浅起身，手指轻轻的捻起一块糕点，微微泛着粉红的桃酥，色泽艳丽，却让自己没了丝毫胃口，“作为陪过之礼，这一杯茶就由清浅亲自为秦公子泡制吧，希望秦公子暂且稍后片刻。”

“也好，能够品尝到清浅姑娘亲自泡的茶，是牧岚的荣幸。”

水清浅没有再说话，只是摇曳身姿的走出了自己的卧室闺房。

远离了秦牧岚的视线，水清浅这才皱起眉头。刚才那杯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给自己一种危机感，本以为有毒，可是打翻以后却没有丝毫奇异，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但是不管茶水是不是真的有毒，都是轻络那丫头泡的，一旦让秦牧岚知道，定然会进行调查。想到这里，水清浅就更加无奈，原本以为将轻络那丫头养在深闺就能避免很多麻烦，没想到现在还是有无尽的麻烦自己找上来。

不管刚才那杯茶到底有没有问题，她都必须去见见轻络。

绾青楼的茶水间很远，但所幸因为水清浅琴魁的身份，在她的屋子隔壁单独开辟了一个小一点的精致茶房。

“轻络，刚才那杯茶是你自己亲手泡的吗？”水清浅走进去就看见了轻络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手边是刚才泡茶剩下的云山雪珍茶叶。

“啊，姐姐！”轻络还没有完全清醒，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睡意，有着点点媚态，“刚才那杯雪珍吗，是我亲手泡的啊。”

“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怎么了，姐姐？难道秦公子出事了？是因为雪珍的原因？”轻络敏感的觉得事情似乎不简单，急忙问道。

“先回答我。”水清浅无奈的低吼道，相信现在隔壁的秦牧岚正在仔细聆听她们的交谈吧。希望轻络这丫头不要说什么让自己无力挽回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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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没资格

第16章没资格

“姐姐，我……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听着轻络因为紧张而断断续续的话语，水清浅揉着额角，轻轻地捋了捋不知道什么时候漂浮到自己耳边的发丝，语气很是无奈的说道：“我又没有说你做了什么，只是问问你今天怎么想起泡云杉雪珍，泡制的过程中是否有别的人进来？”

“茶水间就我一个人，没有人进来过。而这绾青楼除了姐姐教过我泡制云杉雪珍，就没有第二个人会泡了啊？”轻络小心的回答道。姐姐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问这么多奇怪的问题，这茶不是姐姐让自己随意选择泡制的吗？自己只是觉得秦公子那样帮了自己，想要泡好一点的茶感谢一下他而已。

“那你泡茶的过程中有离开过这里吗？”

“姐姐说过，云杉雪珍极难泡出清香味，所以要先预热一会儿，我就只有那段时间去隔壁的点心房拿了点桃酥，其余时间，这茶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啊？我去拿桃酥就那么一小会儿，有人来我一定能够发现的。”姐姐一直在问关于这云杉雪珍的事情，难道真的出事了？

“嗯，我知道了，你不要瞎想，秦牧岚没事。我只是很好奇你今天泡制的茶格外清香，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高人指点你。”水清浅随意捏造了一个理由，安抚了一下轻络慌张的心。那杯茶明明给自己一种有毒的错觉，可是打翻以后又没有丝毫有毒的症状，是这所下之毒自己无法分辨，还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可是从轻络这儿知道的消息来看，想要下毒还是有机会的，只是为什么最后那茶没毒了呢？

水清浅随手从轻络手中拿过还剩下的一点云杉雪珍的茶叶，凝神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去拿泡茶的工具，反而是直接拿着茶叶走回了秦牧岚所在之地，也就是自己的房间。

“清浅姑娘回来的似乎很快，可是在下怎么没有闻到茶香？”秦牧岚淡淡的笑着，带着一种儒雅和大气，总是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

“本来清浅是想要亲自泡茶的，只不过忽然想起，秦公子也是爱茶之人，想必更能泡制出这云杉雪珍的味道，清浅所泡之茶就显得有些班门弄斧了。”

“清浅姑娘的意思是？”不得不说水清浅的举动有些让秦牧岚看不透，但又觉得似乎一切都很简单。以他的武功听到隔壁的谈话很简单，从水清浅的提问中可以看出自己那杯茶似乎有问题，只不过她却只是直接将茶掀翻，也没有进行任何解释。本以为她会泡制一杯清茶回来，但却直接拿回了茶叶，甚至想要让自己亲手泡茶，很典型的青楼女子恃宠而骄的举动，但是却又有一点不一样的韵味儿。

“相信秦公子家中定有能够泡制好茶的能手，这一点云杉雪珍，算不上绝品好茶，但也算是清浅的一番心意，就请秦公子带回去慢慢品尝吧。”水清浅下了逐客令，虽然那杯茶没有问题，但水清浅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暂时远离秦牧岚才是明哲保身的正确之举。

秦牧岚看着手中被水清浅轻轻放上的一包茶叶，精致的荷包上绣着几枝肆意昂扬的茶树枝，栩栩如生，粉色的丝线在边沿处勾勒出繁复的边角花纹，为整个素雅的荷包增添了一番风采。竟然用这样上等的荷包来装茶叶，到也没有玷污了这云杉雪珍十大名茶之一的地位。

不过，想到自己竟然已经间接性两次都被水清浅下了逐客令，秦牧岚脸色还是有些阴沉，从来都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水清浅一个青楼妓子，竟然能够三番四次的将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如果不是为了确定一些事，他早就已经翻脸。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久了。

“对了，秦公子，今天轻络的事情，谢谢你。”

大家都是明白人，水清浅想要保全自身，秦牧岚也不会强行要求一个风尘女子为自己拼命，所以很干脆的选择离去。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却听见水清浅这样一句话，秦牧岚原本就有些阴沉的神色又添了几分黑暗：“原来今天的事情你都知道？”

“自然。”她知道今天如果不是秦牧岚忽然出现，那轻络就很有可能被瞿训才那样的人渣调戏。有些事，她辛辛苦苦维护了这么多年，即使再怎么不愿承认，但也不希望最后功亏一篑。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让轻络姑娘一个弱女子独自上街？”

“秦公子，难道喜欢上了轻络？”水清浅直视着秦牧岚锐利的双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如果不是喜欢我家轻络，又怎么会这么关心轻络的事情。我可不相信秦公子是什么热忱的人。”

“清浅姑娘或许有些误会，在下为你而来，只是轻络姑娘着实像我家小妹，这才稍稍关注了一下而已。”秦牧岚依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但是水清浅却从那黝黑的瞳孔中看出了一点奇异的光晕，“清浅姑娘想要通过这个试探秦某的心，可是太小心了一些？”

“呵呵，既然秦公子不喜欢轻络，那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作为姐姐对于妹妹的管教？”话锋一转，水清浅按捺下心中忽然涌起的奇怪感觉，直接回击。小心吗，或许是看的太清楚了，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男子抱着目的前来，也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男子自己不能够爱上。可是她既看不清楚他的心，也看不清楚自己的心。

水清浅记得在那死亡的世界里，给了自己一线生机的身影。也记得那个雨夜，忽然出现的血影。有些时候，纠葛来得很快，快到即使自己早已看好了方向躲避，依旧来不及。但是她清晰的知道，自己心痛却不是因为受伤。就像是她回答叶凝的时候一样，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她没有喜欢上秦牧岚。

可是，有些事情，真的是理智就能说清楚的吗？

“是秦某逾越了，多谢清浅姑娘的云杉雪珍，下次秦某定然带着厚礼回访。”一句有什么资格让秦牧岚直接选择了离去。

“秦公子，路上小心。”水清浅摇摇头，即使已经和自己激烈对峙，但依旧要笑容满面，这就是秦牧岚的交际手段吗？果然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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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看眼缘

第17章看眼缘

在你不自不觉间，有些事已经发生，在你已经察觉后，有些事依旧发生，这便是人心难测，情感难辨。

水清浅轻轻抬起飘舞的水袖，没有目送秦牧岚离去的身影，反而是皱着眉头看着地上已经完全冷却的茶水。淡淡的茶渍就像是一张带着嘲讽笑容的脸庞，看着水清浅无声的笑着。

“你已经陷下去了吗？”

“谁？”水清浅猛地回过神来，抬头四望，勾魂的眼眸中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目光，犀利得好像是丛林中的巨蟒。

这道声音出现的很突然，有些嘶哑，却是很明显的故意为之，听不出男女，忽远忽近。

“既然已经开口了，又何必一直隐身不现呢，红绫？”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忽然一袭火红的衣衫出现，像是秋季飘落的一片枫叶，带着整个盛夏所积淀的美，风风火火的炽热绽放，“我都把声音变成这样了，你还能猜出我是谁？”

“因为萧然已经出现了，你肯定也在附近啊。”水清浅微微一笑，抬起纤纤玉指，指着不远处微微晃动的轻纱，那个一身黑衣的身影。安静的站在角落，如果不认真的看，都会把他当成背景。而正是这样一个很没有存在感的人物，却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第一剑客，齐萧然。

“我就知道肯定是师兄坏事！”万红绫愤愤地跺了跺脚，妖娆的身姿像是随风舞动的柳树，轻轻地便向着齐萧然的位置依偎过去。

噌——

长剑出鞘，没有刀光血影，只是简单的阻止了万红绫的靠近。

万红绫不满的嘟起嘴吧，诱人的红唇微微上撅：“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

“呵呵，红绫，你这模样简直比我还会诱惑人啊。你真的不是青楼出生？”水清浅一边将房门紧掩，一边对着万红绫打趣道。对于齐萧然阻挡万红绫的靠近，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意外，这样的情况这几年发生的还少吗？

“我哪里能跟你比啊。”万红绫看见齐萧然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颓然的倒在椅子上，大开大合的坐姿，带着江湖女子特有的洒脱豪情，又有那么一点无拘无束的风姿绰约，“如果我比你还诱惑人，那我师兄还会对我视而不见吗？”

水清浅愣了一下，无奈的耸耸肩，对于万红绫这句质问，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万红绫喜欢她的师兄齐萧然，这是江湖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齐萧然一个闷骚剑客，谁又知道他的心思？齐萧然一直把自己当成救命恩人，但是水清浅隐隐还是能够感觉得到，齐萧然或许喜欢自己。只可惜，这也注定是一段单相思。

对于齐萧然这个在自己十五岁的时候，猛地闯进自己的房间，浑身是伤，惨不忍睹的剑客，水清浅的态度一直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待之。那个时候的齐萧然已经命悬一线，竟然还有力气将冰冷的长剑指着自己的咽喉，用仅剩下最后的一口气逼着自己救他。水清浅倒是很淡定加大方的救了这个麻烦。现在看来，当时年少气盛，无所畏惧的作为，倒是为自己今天带来了不少便利。毕竟是江湖第一剑客，这样厉害的打手，这个世上也没有多少。

“清浅，你说师兄怎么就不喜欢我呢？难道我比你长得丑？不对啊，虽然你是很漂亮，但是我也不差啊。才气，好吧，那个什么弹琴之类的我不如你，可是我比你武功高强啊，这个我们也扯平了。而且我还能陪他逍遥江湖，遨游四海，他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面对万红绫每一次必然都会吐槽的话语，水清浅已经很自然的选择了无视，走到还是一动不动的齐萧然身边，掀开轻纱：“来了多久了，站着不嫌累吗？”

“那个人，很危险。”齐萧然跟着水清浅从那轻纱帘幕之后走了出来，声音淡淡的，一点也没有江湖人应有的冷血无情冰冷感，反而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水清浅知道，这也仅仅是因为他说话的对象是自己而已。

“我知道。”水清浅知道齐萧然说的是秦牧岚，身为剑客，又是江湖人，对于危险的感知绝不比自己弱。

“知道，知道你还喜欢他？”万红绫惊讶的站起身，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盯着水清浅，想要从那几乎没有改变的浅笑的嘴角边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师兄啊，你说她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有说我喜欢他吗？”

“你没有吗？”

“没有。”

“没有？好吧……真没有。”对于水清浅如此冷静的回答，万红绫略一思考，也知道之前所说的喜欢都只是自己在那里瞎闹。不过，如果水清浅真的喜欢那个秦牧岚，那倒是还不错，这样自己追师兄就更有机会了：“清浅，既然你不喜欢那个秦牧岚，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啊？直觉告诉我，你对他可不一般啊。”

“不一般吗？有一个这样优秀的追求者是一件不错的事吧？”水清浅反问道，“之前那杯茶你动了手脚？”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够察觉，师兄还要多此一举的在我之后把解药放进去。”对于自己之前悄悄地在茶水中下毒，万红绫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秦牧岚的身份不简单，你不应该如此冒险。”水清浅可不相信凭着秦牧岚的武功真的完全没有察觉到万红绫的出现，至于齐萧然，她还是相信这个世上没有多少人能够在他自己不愿意的情况下发现他的。

“哎呀，这不是试试他嘛。”

“现在试过了，得出了什么结论？”水清浅好笑的看着万红绫。

对于万红绫，水清浅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样一种态度。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是万红绫的情敌，应该被她极力打击和排斥才对。可是，除了最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点被万红绫下毒以外，她和万红绫之间的关系，竟然可以用好友来形容。她也问过万红绫，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奇异，她的回答倒也简单，因为看你顺眼，恨不起来，所以那就做朋友呗。

归根结底，还是两个字，眼缘。

有时候一眼望去，是朋友，那就是一生的朋友。有时候一眼之后，是敌人，那就是一辈子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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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为你来

第18章为你来

“这个人城府很深很深，跟师兄完全没得比啊。”

“你对齐萧然盲目的爱我已经不需要再一次见识了。”水清浅细细的观察着自己葱白的手指，纤长匀称，“听说你们江湖正在举行什么武林大会，你们怎么有时间来潍城？”

虽然认识万红绫和齐萧然，但是水清浅却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江湖中人。在这个王朝与江湖并立的归岚，朝廷的力量很强，那些江湖人士都只能在那限定的地方活动。不然像水清浅这样名扬天下的花魁，想要远离江湖，简直是痴人说梦。

“清浅，你好歹也是我的徒弟啊，怎么这么不关心江湖事呢？这一次的武林大会师兄可是夺冠热门呢，呼吁声老高了。”

“你师兄夺冠，那岂不是你爹要下来了？”水清浅直接跳过了那句师徒纠纷，虽然跟着万红绫学习了一段时间的易容术，但是就因为这个便套上师徒的名分，也未免太小看了她水清浅。

“我爹，年纪大了，早就应该回家养老找我娘去了！”

水清浅摇摇头，万红绫这个武林盟主的女儿，可真是一点也没给自己父亲面子。每次说到她自己的父亲万天河，都是各种调侃打趣。

“红绫！”一直很少说话的齐萧然听见万红绫如此调侃她的父亲，自己的师父，终于出声冷斥。

“师兄，我错了！”万红绫认错的态度总是无比迅速。师兄很少说话，就连责骂自己的事情都很少，每次也只有自己拿父亲开玩笑的时候才会被他认真的训上两句。

“好了，你们师兄妹想要交流情感，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还是先告诉我你们怎么会来潍城。”

“我说我想你了，你会相信吗？”万红绫小心翼翼的看了齐萧然一眼，然后迅速的补充道，“还有我师兄，他也想你了！”

“嗯哼？”水清浅没有只是简单的挑眉看了万红绫一眼，这个时候她可不想再跟她开玩笑。

“好吧，这次武林大会的举办地点在嘉城，我们只是顺道路过一下。然后听说你昨天差点被人暗杀，就来问问咯，看你还活着吗。”大多数时候万红绫觉得水清浅的微笑很假，让自己完全无法猜测她微笑背后的含义，好比现在，那一声嗯哼，让自己一个经历过江湖厮杀的人竟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现在活得很好。”

“那你知道是谁吗？”

水清浅摇摇头，虽然之前得到了秦牧岚的证实，那些人真正的目标不是自己，但却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那个……那个什么叶凝呢，没一点消息吗？”万红绫想了半天才想起叶凝的名字，对于这个花花公子，她可没什么好感，可是清浅偏偏对那人态度尤其的好，让人嫉妒！

水清浅再一次摇头：“那些人真正的目标不是我。”

“是刚才那人？”齐萧然皱起眉头，冷峻的脸上露出很少见的疑惑，刚才那人武功不弱，自己出手解毒的时候已经万分小心才没有被察觉，但是红绫出现的那一刹那，那人便发现了，可是却不发一言，只是为了试探清浅的态度，这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们见过这个标志吗？”水清浅从床板下面拿出那只箭羽，指着上面清新的印记问道。虽然叶凝也调查过，没有结果，但叶凝毕竟是潍城城主的公子，对于整个江湖肯定没有齐萧然这些江湖人士熟悉。

“这朵花倒是雕刻得很精致。”万红绫一把将箭矢抢过去看了半天，最后只吐出这样一句话，让人一时无言。虽然万红绫也是江湖儿女，但这些年除了追着齐萧然满天下的乱跑，真正的江湖经验并没有多少。有齐萧然这个江湖第一剑客在，什么麻烦能够找上武林盟主的女儿呢？

“是刺阁。”齐萧然只是趁着万红绫观摩的时候看了一眼，幽深有神的双目在看清楚那多紫荆花的时候，还是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刺阁是什么？”

“专门刺杀朝廷人士的暗杀组织。”

“也就是说，这刺阁是典型的反朝廷组织了？”水清浅听见齐萧然的解释，倒是有些佩服这刺阁的气魄。如今的归岚早已不是几百年前那个江湖人的天下，王朝的力量在历史的车轮下已经深入人心。这个刺客公然暗杀朝廷人士，竟然还杀出了名气，看来这首领也不简单。

“没想到这个秦牧岚竟然还是朝廷的人，我就说一般人哪有那种气势。”万红绫躲在一边可没少打量秦牧岚，不管如今的江湖如何动荡，江湖就是江湖，永远看不惯朝廷的一手遮天，趾高气扬。

“要小心刺阁。”齐萧然似乎想要嘱托两句，到最后还是只说出了生硬的五个字。刺阁的力量太强大，而且暗杀目标不择手段，水清浅如今和秦牧岚的关系又是如此微妙，难免会成为刺阁利用的目标。

“我会注意的，在我眼里，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清浅，你还真是贪生怕死啊！”万红绫鄙夷的看了水清浅一眼，这个琴魁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总是让万红绫看不惯，想他们江湖儿女，贪生怕死可是最忌讳的，那是要被所有有志之士唾弃的！

“是啊，我就是贪生怕死。”从来不否认自己，水清浅承认的无比大方，“现在你们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留下来当我的免费保镖，还是继续赶路去参加你们那什么武林大会？”

“当然是去参加武林大会了。”

“保护你！”

面对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回答，当然齐萧然的更具有可信度。其实就算齐萧然不提出留下来保护自己，自己也会想办法把他留下来，毕竟这次的刺阁，可是敢和朝廷对干的存在，自己这纤薄的小命，哪里经得起他们的揉捏？

“哼，师兄！”虽然万红绫其实也想留下来保护一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水清浅，但是听见齐萧然的话，还是会生气。

“有人！”

“什么？”万红绫很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水清浅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抬手示意万红绫安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看见齐萧然再一次回到了那个没有存在感的地方，水清浅倒是拉住了万红绫，小声的在其耳边说道：“你不用离开。”

“门外是谁？”水清浅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随意，但就是这种随意，反而让人不敢轻视。果然，安静下来以后，清晰的听到门外厚重的呼吸声，一听就不是什么高手。这样的人，在齐萧然还在的时候想偷听，水清浅还真有点佩服这人的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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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微微笑

第19章微微笑

“清浅姐，是我。”

“谁啊？”万红绫用口型问道，水清浅在绾青楼的地位她可是见识过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感到她的厢房来偷听。

“原来是暗香啊，有事吗？”水清浅没有去开门，敢在自己厢房外偷听的人，除了暗香还有谁呢？

“没……没事。”

听见暗香结结巴巴的回答，万红绫捂着嘴偷笑，悄悄地跟水清浅耳语道：“这个暗香就是上次来见你时那个想要取代你地位的女子？还真是……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在青楼生活，如果不想成为花魁，那还有什么意义？”水清浅一直都知道暗香明里暗里的那些动作，但是却没有丝毫的介怀，想当年她进入绾青楼的时候，不也是一样拼了命的往上爬。只是她比较幸运，能够一朝飞升，“暗香，如果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休息，永远是一个最好的借口。无论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寐，都让人没有了继续打扰的理由。

“清浅姐，我怎么听见你房里还有人呢？”

“有吗？”水清浅看了万红绫一眼，刚才的耳语，很小声，没想到竟然被门外的暗香听到。

“清浅姐，虽然你是姐姐，也是绾青楼的琴魁，可是有些事也不能不讲规矩吧？”

听见暗香针锋相对的语气，水清浅微微一笑，这是眼见着听不到什么秘密，准备找自己麻烦了吗？在绾青楼敢于挑自己不是的人，估计也只有暗香一个了吧？

“什么规矩？”

“这一月一次的闻琴会才结束没多久吧，清浅姐姐是不是应该恪守规则呢？这个月的入幕之宾可是人家秦公子哟。”

规矩永远都是掌权者的游戏，水清浅一手拍掉万红绫不安分的爬上自己脸颊的手，对着门外不肯离去的暗香轻声说道：“我自然知道。”

“可是，我刚才看见秦公子已经离去了，但是姐姐房里似乎还有人，这不是在破坏规矩吗？”

水清浅刚刚张口准备回答，就被万红绫直接捂住了嘴。

“我说门外的美女，我找清浅与你何干啊？难道清浅这一个月就只能见那个什么秦公子吗？”说完，万红绫这才放开水清浅，眨了眨水灵的大眼，压低声音说道，“清浅，这女的明显在找你茬，你还能忍？”

水清浅摇摇头：“其实刚才我准备说的是，规矩是我定的，怎么做是我的事。红绫你也太着急了，不过，你似乎越来越喜欢招摇了。”

“我招摇吗？没有啊！绝对没有！”万红绫立马起手立誓。

“没有？武林盟主的女儿逛青楼，还要闹得满城皆知，这难道还不是招摇？”水清浅知道因为万红绫那一句，门外的暗香更加不会离去了。不过，她拉住万红绫就是让门外的人知道一部分，误会一部分。真相永远在三分真七分假的谎言下存在。水清浅站起身，打开了房门，看着站在门外的暗香，一身深紫色的旖旎裙裾，青春的气息充斥了那微笑的酒窝：“既然你想进来看看，就进来吧。”

“清浅姐，你房里怎么会有女子？”暗香对于绾青楼的众多姐妹可谓是信手拈来，熟悉至极，从万红绫出声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人绝不是绾青楼的妓子。

“我是清浅永远的入幕之宾啊，这你都不知道？这个暗香姑娘，你确定你是绾青楼的人？”万红绫一脸正色的说道，娇俏的容颜，讥讽的话语，让暗香嘴角的微笑缓缓落下。

“清浅姐姐，这是真的？”

“你说呢？”水清浅喜欢反问，有时候一句简单的反问，可以省去许许多多的麻烦。

“我说暗香美人，现在本姑娘的倾城容貌你已经看见了，如果你想羡慕嫉妒恨，那就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本姑娘还要和清浅叙旧，没时间看你那张圆润光滑的脸。”万红绫这些年跟着齐萧然，别的武功没有提高，口才倒是提升迅速。毕竟齐萧然不说话的时候，大多数都是万红绫在叽叽喳喳。

果然，听见万红绫那毫不客气的讽刺话语，暗香脸上最后的一丝微笑也消失了，愤怒的瞪着万红绫。圆润一词其实并没有带着多少贬义，但是暗香那略带婴儿肥的脸，听见这次怎么可能不生气。如果不是水清浅在一边那浅笑的模样更加让她心里发毛，她早就和万红绫吵起来了：“呵呵，这位姐姐说笑了，在清浅姐面前，谁敢说自己是倾城容貌呢？”

祸水东引吗，水清浅冷冷地扫了一眼暗香：“红绫之美，当得上倾城之名。暗香，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回去吧，你今晚不是还有客人吗？”

“珠圆玉润的丫头，你难道不知道，本姑娘倾城容貌，清浅那便是倾国容颜吗？你还是赶紧回去洗白白接客吧！”

“今天晚上听金嬷嬷说是瞿公子，清浅姐姐，那暗香就告辞了。”暗香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高傲姿态离去。

反倒是万红绫皱起眉，奇怪的看着水清浅：“那个瞿公子是谁，什么大人物吗？怎么现在青楼女子接客都这么大张旗鼓了，还是说，被这个姓瞿的选中是一种荣幸？”

“呵呵，她说的是瞿训才。”

“就是那个你十六岁的时候让我给他下药，让他以为获得了你的富家公子哥？”万红绫瞬间想起了瞿训才是何许人也，忍不住拍手大笑。

清浅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在潍城有了很高的名气，这个瞿训才更是对清浅垂涎三尺。据说如果不是叶凝三番四次的阻拦，清浅都要被他暗中掳去了。清浅被骚扰的受不了，最后便让那瞿训才成了一次入幕之宾，然后让自己给那花花公子下药，让他以为美梦成真。现在看来，这公子哥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啊：“清浅，那个瞿训才没来骚扰你了？”

“已经获得了，自然就不是那么在意了。”水清浅想起自从那次之后瞿训才安静了好一段时间，只是最近又开始频繁出现在绾青楼，“他最近似乎看上了轻络。”

“你那个小侍女妹妹？”

水清浅点点头，这也是让人头疼的地方。瞿训才的背景不小，为人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有时候更是心狠手辣。不知怎么看上了轻络，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又不得安宁了。

“你不是很讨厌你那妹妹吗，管那么多干什么。”万红绫之前下毒，除了试探一下秦牧岚，又何尝不是想要捉弄一下那个轻络。

“但是，有一只饿狼在你身边，总会让你感到不安。”

“那倒是。”万红绫看了一眼水清浅，再看一眼站在暗处的齐萧然。清浅对于自己而言也是一匹狼啊，只不过，看不上师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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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风将来

第20章风将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两双风采各异的美丽眼睛，静静的对视一眼。水清浅面对万红绫那纯净的双眼，想起之前的比喻，微微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视线。

“红绫，相信你自己，你比我更适合他。”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就像当初万红绫问自己为什么不喜欢齐萧然一一样的回答，因为你比我更适合。

“算了，那是你的事，好歹你也是我的情敌啊！”万红绫耸耸鼻子，对于水清浅，她是真的没辙，恨不起来，爱不下去，“清浅，那个瞿训才，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教训一下他啊？”

“教训他有用吗？”水清浅摇摇头，瞿训才本人或许并不可怕，但是他的背景才是真正让人烦心的地方，“红绫，瞿训才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会想办法应付的。毕竟他是官家子弟，而你们始终是江湖人。现在好不容易两方平静下来，我不希望你应该这件事，将整个江湖陷入混战中。”

“好吧，那你自己要小心。姓瞿的肯定没安好心，如果他敢伤害你，我决不饶他！”

“我会的。”

“有危险，跟我们说。”齐萧然从背景处走了出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山风欲来，“师妹，走了。”

水清浅挥挥手，看着两人悄然消失：“一路平安，谢谢。”

“师兄，这么快就走了，你难道就不想多留一会儿？不是说要保护清浅吗？”万红绫好奇的看着齐萧然，竟然主动提出离去，这可不是自己家师兄的作风啊。

“会给她带去麻烦。”

“果然，我就知道你这么干脆的离去，一定还是为了清浅。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直接去嘉城吗？”

“去刺阁。”齐萧然没有丝毫停驻，对于刺阁想要暗杀的对象，他没有任何兴趣，但是水清浅的安危，他却不得不关心。

“就我们两个人？”

齐萧然点点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迅疾如影。

面对齐萧然突然的提速，万红绫有些措手不及，急忙提气赶上。对于师兄说的去刺阁，她是毫不怀疑，可是，就他们两个人，去送死吗？那可是刺阁，就连归岚王朝都没有办法完全消灭的刺阁，他们两个人就算武功再怎么高强又怎样，还不是羊入虎口。

轻轻地来，轻轻地去，人生如戏。

万红绫和齐萧然离去，水清浅就知道刺阁的事已经不用自己担心。齐萧然说要保护自己，就一定会做到。

悄悄地走进了隔壁的茶室，果然，轻络正趴在桌上睡的正香。之前自己来询问轻络的时候，看那丫头的样子，可不是什么没心没肺的人，关于秦牧岚的事，她比自己还要上心，现在却睡着了，看来自己离开之后，万红绫又给轻络下药了。

想起这点，水清浅也很无奈，这已经不知道是轻络第几次被万红绫下药了。真论起来，万红绫也不是什么毒医药圣的徒弟，会下的毒也都是些很简单的毒药。这个武林盟主的女儿，除了一身轻功少有人能及，别的倒也只是泛泛。

水清浅轻轻地摇醒了轻络，看着轻络睁开朦胧的双眼，揉着因为迷药后遗症而头痛的太阳穴：“醒了？”

“啊，姐姐，我……我……我怎么又睡着了，秦公子呢，没事吧？”

“还在心心念念你的秦公子，人早就已经走了，你睡得倒是挺香的，是最近我虐待你了，让你这么辛苦劳累？”

“不……不是的，不是，姐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看着轻络急急忙忙摆手解释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水清浅心中就是一阵烦闷。这样的面孔，自己看了有多久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善良的孩子被神眷顾，而只有自己像是那被遗弃在黑暗中的花，一点点的开出了腐蚀的花朵。

“轻络，你还记得乞巧节是什么日子吗？”水清浅的声音不知不觉因为思绪的转变染上了淡淡的哀伤，那种已经浸透了灵魂的哀伤，让人难以察觉，却无处不被感染。

轻络小心的回答：“乞巧节是……是七月最后一天，男女寻找中意对象的节日。”

“除了这个呢？”

“除了这个？”轻络被水清浅的问题带入了疑惑的深渊，慢慢无边，寻不到答案的荒凉，“还有，还有就是秦公子和姐姐这个月相聚的最后一天。”

“看来，你也已经忘记了。”

水清浅叹口气，时间如流沙，从手指间流逝，除了那双手的主人，又有谁记得那些从指缝间消失的流沙，那些逝去的时光，那些本应该很浓重的日子？

“忘记了什么？”轻络拼命的回忆着，仿佛要从她那短短的十五年记忆中寻找出乞巧节这一天的特别。可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痛苦的抓着头发，纠结的看着水清浅浅色的瞳孔，带着那让自己心慌的哀怨。

“双十年华叹妖娆，前程渺渺，徒自扰。几番回首梦虚空，未央遥遥，空寂寥。”水清浅浅吟一句。乞巧节啊，乞巧节，自从自己来到绾青楼，自从自己改名水清浅，这乞巧节就已经注定不会与自己的生日相连了。谁还会记得曾经的那个稚嫩而倔强的女孩白疏影，谁还会记得那个在乞巧节深夜嚎哭降临的女婴？

现在的她是水清浅，是绾青楼的琴魁，是名满天下的名妓。除了云香楼的掌柜，谁会知道这个世上有一个喜欢醉梦仙霖的女子，名叫白疏影，谁会记得这个女子的生日，正是一年一度，男女乞巧佳节。

“最近潍城会很不安宁，你就不要再离开绾青楼了。”最后水清浅只是简单的限制了轻络的自由，颓然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失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被整个世界遗忘。

曾以为有着轻络的存在，至少还能证明自己曾经的存在，曾经的苦难。现在的水清浅才发现，原来最能欺骗人的往往都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记忆。她是水清浅，绾青楼的水清浅，出生在梅香缭绕的冬季，寒雪飞舞的冬至佳节。这是当初她亲自给金曲说的生辰，如今却成了给自己心上一刀的凶器。

既然已经选择，那就不要后悔的前进，即使背负了斑驳血迹，也要走出自己的生命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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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雨未歇

生活是一汪清泉，不会因为一片树叶的飘落，便激起永无止境的涟漪。

刺阁的暗杀从上次之后，便没有了后续，潍城反而陷入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安静。不知道是秦牧岚他们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还是因为齐萧然和万红绫为自己寻来的片刻安宁。

不过，安静正是水清浅想要的生活，即使有时候这种得过且过的观点让人所不齿。

平平淡淡的半个月时间，简简单单的十几天光阴。这些日子，水清浅除了应约去见秦牧岚之外，基本上不离开绾青楼半步。而轻络更是被水清浅限制在了自己的阁楼附近。

“姐姐，姐姐，你不是说会有危险吗，可是这半个月潍城都很安静啊。”

“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水清浅缓缓的品尝着茶水，手指时不时的从琴身上拂过，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宁静，与空气中的安宁融为一体。

“姐姐，我想出去玩儿，现在好无聊啊。”轻络嘟哝着说道，看着窗外雨燕自由自在，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出去。前几天秦公子约姐姐出去游玩，自己还是被留在了绾青楼。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就不让自己出去呢？

“你想出去，没人会阻止你。”水清浅眉目间露出一股怒气，对于不听话的人，她永远不会给予好脸色。

“我错了，姐姐，我不出去了。”

“出去与否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水清浅站起身，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浅浅一笑，“暗香，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清浅姐姐，今天没有和秦公子一起出去吗？”暗香微微咬牙，怎么每次都被水清浅发现，难道自己想要偷听一点消息就这么困难。

“暗香姐。”轻络看见暗香走进来，原本有些随意站着的身姿猛地立正，一种源自习惯中的害怕开始缓缓渗透骨骸，身体渐渐僵硬。

“轻络也在啊。”暗香挑眉看了一眼轻络，那张如花似月的脸在暗香眼中是那样碍眼，“小丫头倒是出落的越来越水灵了。”

“小丫头？”水清浅原本有些闲散的神色忽然间因为这一句话凝聚了点神智，淡扫一眼暗香，“我如果没记错，暗香和轻络应该差不多年纪吧？”

“清浅姐姐说笑了，绾青楼的规矩大家都知道，一夜风云一夜雨，对于轻络而言，以我的资历，称一句小丫头不为过吧？”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本来想说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但是看见暗香那张胭脂晕散，蛾眉清秀的脸颊，哪里还有一个十五岁孩子应有的清纯可爱。果然是岁月催人老，生活磨人骄。

“我能有什么事，只不过想见见清浅姐姐，多跟清浅姐姐学点儿东西罢了。”

“学东西吗？不知道你想学什么？”

“当然是房中秘术了。”说完暗香捂着嘴虚掩一笑，带着一种放荡不羁的魅惑，细长的眉眼看了一下紧张的轻络，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羞红了脸颊，哪里有一点生活在青楼中女子应有的样子。撇撇嘴，这个和自己一样生活在绾青楼的轻络，除了那张漂亮的脸庞，简直是一无是处。

“是吗？”水清浅淡淡一笑，“我还以为是要跟我学习琴艺呢，房中之术，你应该比我更有实战经验吧？”

“哪里的话，清浅姐姐可是我们绾青楼的头牌花魁，传授一点经验又没多大关系。”

水清浅不着痕迹的闭眼，掩去眼神中的烦躁，这个暗香：“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绕圈子，有话就直说。”

“清浅姐姐这是什么话，我是真心来向你请教的啊。”

“我看最近金嬷嬷似乎脾气不太好，不知道暗香姑娘可愿意起安抚一下嬷嬷的火气？”这是简单而直接的要挟，在绾青楼，除了金曲，谁都知道水清浅是最不能招惹的一个。即使现在的水清浅已经快要二十岁了，已经渐渐走向了岁月青春的末梢。

“我看还是算了，金嬷嬷的火气，还是只有清浅姐姐才能消除，暗香何德何能，就不去为嬷嬷添堵了。”最近金曲的脾气很大，暗香也深有体会，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可以跟水清浅一样举办特别聚会的时候，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提出来，就被金嬷嬷一顿好骂，还差点将自己隐藏。

“没事的话，那就回你的暗香阁去吧。”水清浅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以后没事也别来我眼前晃悠了，我人老了，经不起你们这些年轻姑娘的脂粉熏。”

“水清浅！你……”暗香猛地站起身，看着水清浅已经毫不掩饰的厌恶神色，差点就破口大骂。还真把自己当绾青楼的老大了，都已经二十岁的人了，再过几年就风华不在，还这么嚣张。可是，这些话都只能想想，真让她说出来，那在绾青楼混不下去的一定是自己，现在的金曲一定是站在水清浅这边的，自己没有丝毫底气。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暗香深呼吸一口气，这才用还算正常的语气说道：“清浅姐姐，瞿公子说想见见你。”

“瞿训才？”水清浅正正神色，从暗香口中听见瞿训才并不让她惊讶，只是原本以为不会安分的瞿训才现在才有所行动，倒是让水清浅有些好奇，“他不是这个月的入幕之宾。”

“可是瞿公子说，你一定会见他的，还是他让我来向清浅姐姐学习房中之术呢。瞿公子说清浅姐姐可是个中高手啊。”说到这里，暗香又妖娆一笑，这个水清浅，在自己面前还想像个贞洁烈女一样，都是青楼女子，又何必装这些虚假的清纯呢？

“你的话已经传到了，回去吧。”水清浅挥挥手，看来这个瞿训才必须要去见一见了。

这所谓的房中之术，个中高手，全都是因为万红绫当年那让人生神志不清的毒药，这才让瞿训才一直误会至今。但有些事，如果深究，还是会有破绽的。世上永远没有完美的犯罪，隐藏再好的秘密，也将有曝光的一天。

只不过，上一次瞿训才单独约见自己是想获得自己的人，这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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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浅酌吟

“轻络，你去跟秦牧岚说，今天我不去赴约了。”从暗香来过之后，水清浅就陷入了许久的沉静，过了许久，才跟轻络缓缓交代。

“姐姐，秦公子是你这个月的入幕之宾，他的邀请能够拒绝吗？”虽然姐姐终于同意让自己离开绾青楼了，而且还是去找秦公子，可是，姐姐就这样直接拒绝赴约，不好吧？

“规矩既然是我定下来的，那我就有权利修改。”水清浅用没有丝毫起伏的语气说道，看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大雨，皱着眉头，“快去。”

“哦，马上！”轻络吓了一跳，面对水清浅带着薄怒的脸色，急忙一步跑了出去。

看见轻络离去以后，水清浅缓缓披上一件真丝外衫，不急不缓走出自己的房间，看见正好上来巡视的金曲，微微一笑：“金嬷嬷，我出去一下，有事帮我掩着。”

“清浅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去见一个人。”水清浅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雨声渐响，竟然有点冷了，“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不舒服，休息了。”

“好吧，你自己小心一点。”金曲简单的嘱咐了一句，便继续去巡查了，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她都习以为常了。反正对于水清浅她是无比放心的，从不担心会突然一去不回。

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水清浅的时候，那瘦小的人儿竟然有气魄说出那样的话，还真是不枉现在的琴魁之名。

那个时候的潍城刚刚经历洪灾，百废待兴。绾青楼也是刚刚起步，就遭到了这样的打击，已经摇摇欲坠。不过，正所谓危险与机遇并存，这样的乱世，正好利于绾青楼补充资源。之后遇上苍溯和归岚交战，即使潍城远离了战场，但依旧一片萧凉。而那个时候，被母亲带来的水清浅，不，那个时候她还不是琴魁，只是白疏影。

稚嫩的小手亲自叩响了绾青楼朱红的后门，没有相熟的线人，只是一个长相颇佳却满面病容的女子带着一个瘦小的小女孩。那时候的金曲正在为绾青楼的未来发愁，看见这样两人，不自然的带了点怨怒：“你们干什么？”

“听说你们这里可以进行人口买卖？”白疏影的话无比直接，甚至在那平静的表情下，有着让人恐惧的韵味儿。

“你们想干什么？”多了一个字，也就多了一点意思。金曲一时之间拿不定眼前两人是何目的。

“当然是和你进行一场交易。”

一直说话的都是那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模样的小孩儿，让金曲对女孩儿身后的女子多看了两眼，这女子和这小女孩儿是什么关系？两人之间做主的似乎反而是这个十岁的小孩儿，到真是一件趣事：“什么交易？我们绾青楼进行的交易只有两种，男人的交易和女人的交易。”

“我们之间当然只能是女人的交易了。”小不点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改变，还是那样沉稳，甚至稳到让自己这个风月场所的老鸨都惊讶的程度。

“呵呵，你能做主？”金曲微微一笑，眼神示意了一下她身后的女子。正常人都应该知道，大人与小孩儿之间，做主的都是大人才对。

“自然。”白疏影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肯定。

“那她呢？”

“她……”白疏影转身看了一眼不知为什么已经脸色惨白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是来领钱的。”

“领钱，我可还没有答应和你做生意，你怎么知道她能领钱？再说，生意人，有些事必须弄清楚，你们之间什么关系？”金曲最想听到的其实是一句，我们之间没关系，可惜事与愿违。

“她算起来，是我的母亲吧。”女孩的语气中呆带了一丝不确定，这样的女子配当自己的母亲吗？

“哦？”金曲是真的好奇起来了，这样兵荒马乱的年代，大多数家庭的劳动力都被征兵入伍了，剩下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活下去都是件很困难的事。为此卖掉自己子女的事情时有发生，只不过，绾青楼不是什么收容所，所以这类的生意基本上是不碰的。

“她想把我卖给你，你要收吗？”白疏影说的很平静，似乎被买卖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和她没有丝毫关系。

“你觉得呢？”

“现在的绾青楼很需要我这样的优质苗子，不是吗？你有什么理由不收呢？”

“看来你到时对绾青楼很了解。”那时候绾青楼的状况几乎是人尽皆知，金曲只是有些奇怪这些话从这个小女孩儿嘴中冒出来，是那女子教导的还是她自己了解的，“买下你倒是可以，说个价把。”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儿，不管是别人教导的还是真的这么聪明，对于绾青楼而言都是福音，而且长相不差，金曲觉得收下也没什么。

“一千两。”

“不可能！”金曲一口否定，就算是一百两都是一个高价了，这小女孩张口就要一千两，买进来是个花魁还差不多。

“我知道绾青楼现在的人数已经足够了，但是真正能够让绾青楼名垂千古的人肯定没有吧？”

“你想说什么？”

“给我三年学习时间，我会让绾青楼名震天下。而且一个自愿进入青楼的女子，不用费时间调教，不用担心忠心问题，价钱理应高点。”

“如果你说的能够做到，那倒是值一千两，可是我怎么能够保证你不会变卦，不会趁着我管理松懈的时候逃跑？”

“我逃跑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吗？如今这个世上，美丽是祸，除了身在青楼，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说道最后，白疏影幽深的瞳孔暗淡了一下，带着一种伤痛，看着身后的女子，“那一千两就当作我和那个家最后的牵绊吧，从此以后，我就叫做水清浅。”

“那我就赌一把。”

金曲至今没明白当时自己的勇气从何而来，不过，如今剩下的只有庆幸。没有当时的疯狂决定，哪来今天的绾青楼，哪有现在的琴魁水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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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萧风瑟

一阵凉风吹进绾青楼的厅堂，撩起水清浅的裙袂，紧了紧身上的外衫，拿起油纸伞缓缓出门。

“姐姐？”刚刚走到门口就遇上忘记拿伞回来的轻络，惊讶的望着水清浅正准备出门的身影，“你要出门？”

“嗯。”水清浅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回头，直接走了出去。

“你是去见秦公子吗？”轻络悄悄问道。

“不是。”

“那姐姐去哪里啊？”

“我去哪里需要跟你说吗？”水清浅对于轻络的追问很不满，撑开油纸伞，看着伞面画着的妖艳梅花，沾上雨珠后越发晶莹美丽，“我吩咐你的事办好就行了。”

“哦。”水清浅脸色不佳，轻络不敢多问，只好看着她渐渐消失在眼前，留下些许疑问，姐姐明明就有时间却不去见秦公子？

水清浅看着自己淡蓝色的玉靴被泥水打湿，斑驳的痕迹深深的映入鞋面。抬头透过伞面看了看阴沉的天色，这雷雨下了半日了，也该停歇了吧？

“万老板。”水清浅收起滴水的雨伞，走进云香楼，看见站在门边的掌柜，习惯性的打招呼。

“咦，这不是绾青楼的清浅姑娘吗？”万掌柜惊讶的看着水清浅，这绾青楼的花魁怎么来云香楼了？

“嘘！”水清浅将是指竖在唇边，示意万掌柜小声一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多少人注意之后才低声说道，“听说云香楼有一种酒叫醉梦仙霖，我特意来尝尝，别声张哦。”

虽然今天没有易容化妆，但是水清浅出门还是换了身素净的衣服，一路上到没有引起什么风波，或许这就算所谓的灯下黑，众人根本想不到水清浅会一个人出现在这些地方。说起来这倒是她第一次以水清浅的身份来绾青楼喝酒，带着一点轻佻的语气，将已经年过不惑的掌柜说的面红耳赤。

“万掌柜？”

“哦，清浅姑娘稍等，醉梦仙霖马上就到。”万掌柜微微有些尴尬，急忙走进后厨，亲自为水清浅拿酒。

“我要带走的。”水清浅看着万掌柜狼狈离去的背影，手掩红唇一笑，补充道。

“这不是清浅姑娘吗？”

果然人不能太得意，刚刚肆意一笑，结果就被人认出来了，水清浅暗恼的转过头，看着身后说话之人：“原来是玉公子，清浅有礼了。”这个玉梓轩倒是好眼力，竟然凭背影就知道是自己。对于这个初次出现在闻琴会便展现出惊人才气的男子，她的印象倒是不错。

“能够遇上清浅姑娘收起，倒是玉某的幸事了。不知清浅姑娘到云香楼何事，品茶？”玉梓轩刚刚说完，便看见万掌柜拿着一个精致的酒壶走了出来，白瓷青花，“竟然是品酒？”

“呵呵，玉公子来此是品茶吧，云香楼的茶的确不错。清浅还有事，先告辞了。”水清浅接过万掌柜手中的酒壶，没有回答玉梓轩的问题，颠了颠手中的酒壶，满意的笑了笑，“这是酒钱，万掌柜。”

不远不近，不浮不燥，若云在天，若水在前。

玉梓轩静静的目送水清浅离去，鼻翼间似乎还存有一丝酒香。招手示意万掌柜过来，玉梓轩温润的笑容不变：“她刚刚买了什么酒？”

“醉梦仙霖。”万掌柜恭敬的说道，诚惶诚恐的模样让人生疑。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的。本来只是想来饮茶的，现在有些事或许更有趣。”玉梓轩手指拂过衣袖上的佩饰，柔和的眉目间的意兴阑珊早已消失不见。醉梦仙霖这酒是淡酒，可不像是秦牧岚那种人会饮的酒。水清浅是为谁带的酒呢，竟然让琴魁亲自来买？对于这个琴魁，他的兴趣倒是越来越浓了。

“好了，你下去吧，如果以后有她的消息，记得禀报。”挥挥手，玉梓轩示意万掌柜离去。垂首微微思量，终究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水清浅走的不快，就像是散步一样悠闲。走了几条街，渐渐逼近潍城边缘，这才抬首，眼见着天色渐渐晴朗，雷雨过后的天空澄净自然，蔚蓝一片。

“跟踪可是一件有损风度的事情。”最后，水清浅走到了一座看上去有些荒败的老宅子面前停下，没有回头，只是很认真的说道。

玉梓轩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不染尘埃的鞋面，他的轻功不错，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还是被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

“清浅姑娘果然聪慧。”

“到此为止吧。”水清浅微微惊讶，她哪里能发现有人跟踪与否，只是谨慎的习惯使然，没想到竟然真的诈出一个跟踪者。不过，早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水清浅只是很平静的阻止了玉梓轩。

“呵呵，这事是玉某失礼，只是有些好奇清浅姑娘买酒的目的，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玉梓轩语气诚恳，简简单单两句话，竟然就有将自己的罪过一笔揭过。

“买酒当然是自己喝了。”说完水清浅打开酒壶浅浅的饮了一口，没有丝毫生涩。

玉梓轩再次一愣，看来真的是自己多心了，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青楼女子又有哪个不会饮酒的，竟然没想到她只是买来自己品尝。不过，走了这么远，一点也没回绾青楼的感觉，这水清浅的举动还是很令人好奇。

“玉公子请回吧。”

“对于在下失礼的举动深表歉意，下次再像清浅姑娘赔罪，今天就不打扰了。”玉梓轩怎么听不出水清浅三番四次让自己离去的话语中的不耐烦，或许他太心急了一点，毕竟从没有遇上一个让自己这样上心的女子。

玉梓轩忽然消失，宛若风过无痕，如果不是已经被自己打开的酒壶证明着刚才在自己面前有过一个人，水清浅都会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看来这个玉梓轩也是个武功高手，身手想必不在万红绫之下。

摇摇头，水清浅看着手中的酒壶，再次豪饮一口，接下来就是去见那个人了吧。上次有着万红绫暗中相伴，她觉得安心。这一次，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了。

权利，财富，自己看似风光，可终究只是一个青楼妓子，太多东西需要自己小心谨慎的去应付。只希望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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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迷香醉

第24章迷香醉

下过雨的地面，带着点泥土，踩着微微有些柔软。水清浅小心翼翼的走在青石板路上，脚下满是泥泞。回首一看之前走过的泥路，有些后悔自己竟然穿了一双布鞋出门。还好这庭院里面的道路都是青石板，虽然还泛着莹莹水光，但是至少走路比较顺畅。

一边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醉仙霖，视线在四周的亭台楼阁上扫过。暗褐色的柱子，孤寂的立着，房梁四周结着一些蛛丝，应该有些年头没人住了。檐角的碎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乌黑的颜色，看着渗人。许多门窗倒是保存完好，但是也看着不堪一击。

“我已经到了，你也应该出来了吧？”空空荡荡的宅院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那些精致的奢华装饰下面已经充满了腐朽的气息。只有水清浅清脆的声音不断回荡。

“清浅姑娘怎么知道我已经到了呢？”痞痞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难道我们心有灵犀？”

水清浅皱起眉头，脸色有些难堪，红唇微抿：“瞿训才，现在我人已经来了，可以说你的目的了吧？”

握着醉仙霖的手在长长的水袖里弯曲，狠狠一握，暗香来过之后她才发现，她以为安全的绾青楼，原来在那些真正的达官贵人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小心翼翼，现在还能有这样的生活吗？

“目的，我的目的清浅姑娘应该很清楚才是。”瞿训才的身影从门后走出，身边跟着的还是那个寸步不离的包冉。

“清浅只是一介女流，怎么会知道瞿公子的想法。”

“本来我的目的呢，只是那个小丫头，不过我看清浅姑娘今天一个人就来赴约，不如就将我的目的再改变一下如何？”瞿训才邪笑着一步步走近水清浅，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掠夺，仿佛可以将水清浅的衣衫望穿。

水清浅不自然的后退一步，有些后悔之前没有留下万红绫和齐萧然了，现在这样太被动。

“瞿公子，你认为我一个人来赴约就没有一些准备？”

“呵呵，有准备又怎样，我想要你，整个潍城的人都知道，最后谁能阻止，你还不是成了我的人。现在我不过是再次享用我曾经用过的东西，谁敢阻止？”

“瞿公子，虽然清浅没有什么背景，但毕竟是绾青楼的琴魁，有些事还是需要将一个规矩的，毕竟我的恩客不少。”水清浅没有丝毫害怕，直视着瞿训才，看着已经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人补充说道，“而且我约了叶凝。晚上还要去见秦牧岚公子。”

“你！”果然，瞿训才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水清浅的恩客之类的，他根本不担心，在潍城他就是天。但天外有天，而叶凝就是那个天外天！别的世家公子会忌惮自己的身份，处处忍让，唯独这个叶凝，从小到大一看自己不顺眼就是一顿揍，手下的人根本拦不住。而且最近水清浅那个入幕之宾秦牧岚身份也不简单，上次轻轻松松的就把自己的手下解决了，回家去跟父亲一说，竟然被下令，严禁招惹秦牧岚，还让自己最好巴结好秦家公子。那两个小白脸，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巴结的。爹不让自己去招惹秦家公子，那就拿那个轻络来发泄一下。

“瞿公子，清浅敬你是瞿家人，希望你不要让清浅为难。”本来顺着瞿训才的话说或许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只要搬出了叶凝和秦牧岚，水清浅相信的安全基本上就有了保证。不过，骨子里她不是那种喜欢被人要挟的人，直接的反击才是她的风格。

“清浅姑娘这话说的，我有为难你吗？”瞿训才没有再逼近水清浅，只是目光却从未离开水清浅的胸前。这水清浅即使已经二十岁了，身段还是一样的妖娆。

水清浅挑眉，睁眼说瞎话，莫过于此：“瞿公子，如果没事的话，清浅就告辞了，毕竟我出来一次也不容易。还有以后传话之类的，也不用麻烦暗香了，那小丫头不太懂事。”说完，水清浅就准备离去。

“清浅姑娘就这么不想跟瞿某聊聊吗？虽然这一次瞿某不是你的入幕之宾，但好歹我们也有过一段情缘不是？”瞿训才一步上前，伸出手拦住了水清浅，“清浅姑娘暂且留步。”

“有话直说。”

“我就喜欢清浅姑娘直接的个性。都是明白人，我也不绕圈子了，最近想要纳妾，我觉得你那妹妹轻络还不错。”

“瞿公子是在开玩笑吧？”水清浅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瞿训才是那种习惯了纵横青楼的公子哥，轻络那不溶于青楼的气质对于这种公子哥的吸引力可不小，而且潍城的人都知道瞿训才尤其喜欢那种年轻的少女。想到这里，不禁对轻络那丫头的一些举动暗自恼怒起来。

“本少爷从不开玩笑。”

“轻络不过是一个丫鬟，哪里配得上瞿公子。”水清浅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的确配不上，但是玩玩儿还是可以的。当然，如果是清浅姑娘你，那就另当别论了。”说完瞿训才的目光再次毫无顾忌的在水清浅身上逡巡。

“敢问瞿公子已经有几房小妾了？”

“不多，七房。如果是清浅姑娘你来，那就是一房都没有！”瞿训才一边说一边肆意的笑着，似乎在想象自己迎娶水清浅时的模样。

“呵呵，瞿公子是没睡醒吗？”想要染指轻络那丫头就算了，竟然还想要碰自己。

“本公子清醒得很，清浅姑娘不如考虑一下，毕竟你也过了花季年龄，找个人家嫁了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清浅的未来就不劳瞿公子操心了。至于轻络的事，多谢瞿公子垂爱，那丫头就是个奴婢命，哪里有资格当你的小妾。”说完水清浅转身就离去，这个时候多呆一秒都是危险的。

眼见着水清浅即将走出老宅，瞿训才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清浅姑娘知道一句话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瞿训才意蕴悠长的一句话让水清浅踏出的步伐停了下来，愣了一下，这才转身：“瞿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浅姑娘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没有的不到的。”瞿训才直勾勾的看着水清浅，“这一点清浅姑娘应该是最清楚的。”

这一点水清浅当然最清楚，因为自己就是最好的实例：“你想要轻络应该去找那丫头吧，与我何干？”

“我知道轻络是你的丫头，一切都由你做主，所以才来找你的。”瞿训才胜券在握的说道，“清浅姑娘是知道的，你主动与我主动是两个结果。”

如此直白的要挟让水清浅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虽然知道瞿训才对轻络有些意思，可是为什么态度竟然这么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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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咽喉锁

“瞿公子，轻络是我的妹妹，我不可能将她交给你。”沉默良久，水清浅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清浅姑娘可以再考虑一会儿。”瞿训才一边说一边示意身边的包冉站到了门边，将水清浅离去的道路阻塞。

水清浅看见包冉的动作，在心底叹息一声，终究还是高看了叶凝和秦牧岚的影响力，又或者高估了瞿训才的智商。远水解不了近火，如果瞿训才现在真的要对自己做什么，即使最后能够报仇，但受到伤害的还是自己，屈辱的还是自己，甚至一旦彻底激怒了瞿训才，失去生命的也是自己。

“不用再考虑了，轻络配不上瞿家侍妾的身份。”

“我说什么呢，原来清浅姑娘纠结的就是一个名分问题啊。如果清浅姑娘不愿意将你妹妹交给我，不如和你一样，让我尝尝再还给你怎样？”说完瞿训才舔了舔唇角，仿佛在回味当初得到水清浅时的味道。

按捺下心中的恶心，水清浅不得不思考一下瞿训才说的话的可行性。

“还是那句话，清浅姑娘要知道，你主动将她交出来和我主动去获得意义可不一样。如果清浅姑娘主动配合，皆大欢喜，什么事也不会有。但是如果让我亲自动手，后果你也知道的……”

后果是什么样，水清浅不想去见识，更加不愿意为了一个轻络就将自己三番四次的展露在瞿训才这匹色狼的面前。

“清浅姑娘这么花容月貌的，如果被毁了，多可惜。”瞿训才缓缓地靠近水清浅，手指隔了空气，仿佛在抚摸水清浅娇嫩的肌肤一样。

水清浅听见瞿训才的话，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瞿训才，那双令人生厌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或许在没有成为琴魁以前，水清浅不会在意自己的容貌，因为那时候的最重要的便是活下去。可是现在她已经是琴魁，如果没有了容貌，她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资格。

因为心悸，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水清浅缓慢的吸了一口气：“瞿公子这是在要挟吗？”

“要挟，那也得清浅姑娘接受了才行啊。”

“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如果有希望她会选择保护一下轻络，虽然不喜欢那丫头，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可是如今牵涉到自己的安危，水清浅几乎没有怎么考虑便选择了自保。

“够爽快！”瞿训才早就让家里的门客分析了水清浅的性格，从让暗香去传话开始到现在的所有要挟，都是一步步紧逼，料定了水清浅最后会妥协。看来那些爹爹养的门客也不完全没有点作用。

“你希望我怎么做？要知道轻络如果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既然对方找上了自己，那就一定有用得到自己的地方，水清浅对于自己的定位永远是最清晰的，只有知道自己是在什么位置，才能知道怎么做才能最好的保护自己。

“不需要她同意，我也只是想要尝尝味道罢了，难道清浅姑娘真的以为我会娶一个青楼女子作为小妾？”瞿训才话语中是对青楼女子毫不掩饰的鄙夷。

青楼一生红尘命，生前死后薄幸名。

虽然早已看透了青楼女子的地位，但真的听到如此直白的话语，水清浅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一抹悲凉。

“清浅姑娘不用太纠结，这里是一包迷药，只要你给轻络服下，然后安排一间厢房，我满足之后就离去。轻络就当作做了一次春梦，你也不会有任何损失。”早已将水清浅所有的担心都分析透彻，瞿训才自信满满的拿出迷药。

“一定要今天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水清浅忽然明白了很多事，从暗香出现，自己仓促间就来赴约，完全来不及去通知叶凝，而又要应付秦牧岚，轻络也必定会被支走。这么多事，不可能是巧合。准备了这么多，瞿训才一定要心满意足才会离去。

“当然了，吃到了嘴里的美味才是自己的，不是吗？”

“那好，我答应你。”水清浅从瞿训才手里结果那包迷药，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打开那黄褐色的外包，所有的迷药都被一点不剩的倒进了手中的醉仙霖里，“这是我今天刚买的酒，相信我让轻络喝一杯没有任何问题。到时候我会让暗香通知瞿公子的。”

一场阴暗的交易，就像是那白色的迷药粉末一样，缓缓地消融在醉仙霖中。一梦知仙境，杯酒释前缘。

“那我就静候清浅姑娘的佳音了。”瞿训才满意的一笑，挥手示意身后的包冉为水清浅让出路。

“慢着，瞿公子。轻络好歹也是我们绾青楼的姑娘，还是初夜，你难道不应该支付一点报酬？”

“报酬等我得到了自会支付，放心，绝对是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

水清浅点点头，即使是被要挟，她也要获得足够的利益。

“果然是戏子无心，婊子无情！”

“谁？”瞿训才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左边的院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驻了一个人。急忙往后退一步，直接躲到了包冉的身后。竟然是秦沐阳，爹爹千叮万嘱不能招惹的存在！

水清浅看见秦沐阳忽然出现的身影，还是那一身蓝色的长衫，潇洒的站在院墙上，整座颓败的院墙成了他的背景。

“轻络那么单纯的一个姑娘，竟然被你用来这样交易，水清浅，你还真是让人恶心。”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秦公子？轻络是我的人，我想怎么做都是我的事。”秦沐阳的出现太突然，但是不知为什么，水清浅竟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你这样自私贪财的女人，看着都让人恶心。”秦沐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水清浅的厌恶，本来对于一个徒有虚名的琴魁就已经够厌烦了，现在看见这样的黑暗交易，心情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

“看不习惯你大可以离去。”水清浅仿佛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直接将秦沐阳挥手赶走。转身准备对瞿训才说话的时候，这才发现，瞿训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你这样的女人，一定不得好死。”

“地狱我已经去过，那里容不下我的。”水清浅妩媚一笑，看着秦沐阳愤怒的离去，笑得越发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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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徒然叹

寂寞庭花空欲晚，徒然叹，几番回首魂空断。

水清浅望着空荡荡的老庭院，听着萧瑟的风声，忽然觉得寒意入骨。秦沐阳最后诅咒似得话语一直在脑海中回响。不得好死，呵呵，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她已经没有了那胆量。

不过，秦沐阳听到了自己和瞿训才的交易，交易应该可以取消了吧，看瞿训才消失的那么彻底，想必是不敢招惹秦家人的。

“那么美味的酒竟然被你用来下迷药，倒是可惜了。”悠悠的一声叹息传来，水清浅惊讶的看着忽然出现的玉梓轩。

“你没走？”

“难道不是你让我留下来的？”玉梓轩微微一笑，眨眨眼，那好看的梨涡再一次出现。

水清浅愣了一下：“玉公子此话怎讲？”

“难道你去云香楼不是为了将我引来？”玉梓轩从来不会小瞧水清浅的智谋，这个女子能够成为归岚的风云人物，怎么可能毫无准备的去赴瞿训才的约？

“玉公子果然是聪慧之人。”水清浅淡淡的笑了一下，将手中的醉仙霖往地上一扔，看着那精致的瓷片碎裂，然后芬香的琼浆缓缓流淌一地。

她支走了轻络，顺便还阻止了秦牧岚的徒然造访。暗香悄悄透给自己的消息太突然，她也没时间联系叶凝，但是又不可能一个人来赴约，所以便想到了云香楼。她喜欢醉仙霖，所以无比清楚醉仙霖的味道。她还记得上次见到玉梓轩的时候从他身上透出的淡淡的醉仙霖的味道，很隐蔽，却是很纯正的香味。甚至比自己在云香楼喝过的醉仙霖还要纯正，所以她基本上能肯定玉梓轩和云香楼关系匪浅。果然，她在云香楼遇到了玉梓轩，最后更是成功的吸引玉梓轩跟踪而来。

“如果我之前真的离开了，你怎么办？”

“你会离去吗？”水清浅反问一句。

“看来你是早已确定我会留下来了。”玉梓轩笑得很开心，一点也没有被利用的恼怒，“不过你刚才又是何苦呢，既然知道我在附近，大可以让我阻止瞿训才，为什么要答应他？”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水清浅叹息一声，早就已经觉察了瞿训才的野心，也一直拖延，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想出一个彻底的解决办法。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轻络下药吧？”玉梓轩看着地上的醉仙霖，略一思忖说道。

“何出此言？下药对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我为什么不下？”

“因为你的眼睛告诉了我答案。”玉梓轩静静的直视着水清浅灵动的双眼，幽深而沉静的双眸，让人情不自禁的下陷，“我只是不知道如果最后你没有给轻络下药，会怎么办？”

“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考虑怎么办了。”想到秦沐阳最后离去的样子，她是不是应该快一点回去呢？

玉梓轩愣了一下，想起秦沐阳，看来的确已经不需要想怎么办了。

“玉公子，清浅该回去了。”水清浅微微行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宅院。

“清浅，如果有需要，随时欢迎你来找我。我可以承诺你一件事，无论任何事。”玉梓轩送出了自己的承诺，几乎没有怎么考虑。如果有知情者，一定会惊讶无比，玉梓轩的承诺，其中的含金量会有多高，难以想象！

水清浅听见了玉梓轩最后的话语，没有回答，反而是皱起了眉头，她永远相信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有得必有失。玉梓轩给出的承诺，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得什么吗？最后她只是停了一下步伐，片刻又继续离去。与其胡乱猜测，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答应。

“你会来找我的，水清浅，又或者应该叫你白疏影？”玉梓轩看着水清浅远去的背影，轻声呢喃。

走回绾青楼，水清浅的裙底已经满是泥浆，雨后的路果然最让人讨厌。

刚刚踏进绾青楼的大门，金曲就呼天抢地的跑过来：“清浅，哎哟我的清浅姑娘啊，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怎么，出什么事了？”水清浅一边将手中的油纸伞放下，一边脱下外衣。

“刚刚秦公子来了！”看见水清浅镇静的模样，金曲焦急的说道。

“然后呢？”秦沐阳的动作还是挺迅速的，这样看来瞿训才短时间是不会再打轻络的主意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你就是不知道情况！”金曲跺跺脚，“秦牧岚公子来把轻络那丫头接走了，还说什么你不配琴魁之名，看在你是轻络姐姐的份儿上，不毁了绾青楼！”

“来的是秦牧岚？”这倒是让水清浅惊讶了一下，而且还是直接把轻络接走了。本来以为最多是秦沐阳来告诉轻络要小心自己而已，没想到竟然惊动了秦牧岚。

“那小妮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真的跟着秦牧岚走了！”

“走了就走了呗，难道她还不回来了不成？”

“真的是不回来了。秦家公子这次接了轻络，直接回京都了！”水清浅越冷静金曲就越着急，“你也不是不知道，轻络是你妹妹，根本就不是绾青楼的人，连卖身契都没有，我想要拦住留一下都不行。”

“去京都了？”

“是啊，也不知道那小妮子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抢走了你的入幕之宾，还直接飞黄腾达到京都去了！”说道这里金曲猛地捂住嘴巴，自己这该死的嘴，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说这些，清浅一定伤心死了，“清浅不用为了秦牧岚那种人上心，那人原本就是为了轻络那丫头来的，他都承认了。”

“呵呵，走了，去京都了，和秦牧岚一起去京都了……”水清浅愣愣的重复了两遍，突兀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点苍凉，“走了也好，走了我也落得个清静！”

“清浅，你没事吧？”金曲发现水清浅的状况似乎有点不对劲，急忙扶住水清浅。

水清浅推开金曲，摆摆手：“金嬷嬷不用担心，我没事。”

如果这都能够打击到自己，那她就不是水清浅了。只不过终究还是不敢相信，原来自己所自信的真的只是一场虚妄。为琴魁之名而来，为你而来，都不过是一个幌子。秦牧岚，果然好深的心机。他接近自己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轻络那丫头吧，所以才会三番四次的为轻络解围，才会为轻络落水冲自己发怒，才会一听见轻络可能有危险，直接带着轻络回了京都。

自己不是早就有过这个猜想吗，为什么现在还是会觉得心里有点疼？不是自信的认为轻络比不上自己吗，最后还是输了？不是说秦牧岚不适合自己吗，怎么还会受伤？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罢了罢了！水清浅摇摇头，一个人走进了自己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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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来了，文中已经埋了很多伏笔，不知道大家能够看出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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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琴萧凉

“你听说了吗，最近绾青楼的琴魁又在选择入幕之宾了。”买菜的大妈将手中的水珠在围裙上蹭了蹭，冲着身边的卖饰品的店主说道。

“你才知道啊，王大姐，这个事情早就在潍城传开了。”卖饰品的店家是一名看上去很精瘦的矮小男子，姓吴，邻里都叫他小吴，“这次选择可是让好多富家公子激动了一把，因为考验不再是出题，而是完全公平的随机选择！”

“最近家里的孩子生病了，有两天没进城了，消息不太灵通。”王大姐一边整理这自己的新鲜蔬菜，一边不忘记八卦。

“说起来这事儿啊，也真是奇怪。清浅姑娘你也知道，在我们潍城也算是一方人物了。哪家的公子哥不是把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当成人生一大幸事？偏偏前段时间从京都来的秦公子啊，还就看不上清浅姑娘的美貌，一个月的入幕之宾资格，才过去半个月就走人了！”小吴一边说一边还夸张的比划着。

“这京都来的人，就是不一样。”王大姐笑了笑，这些名人的轶事，对于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而言，也就是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京都，那可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她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去的地方呢。

“何止是不一样啊！”小吴叹口气，小心翼翼的招呼王大姐附耳过来，“我跟你说，这秦公子的欣赏水平可不一般啊，听知情人说，他走的时候带走了清浅姑娘的小侍婢！”

“什么？”王大姐果然被这个小道消息惊讶了一把，“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这清浅姑娘的一个小小侍婢，竟然能够获得京都来的秦公子的亲睐？”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我都以为这是谣传呢，谁会相信风华绝代的清浅姑娘会败在一个小侍婢的手上？”八卦的氛围渐渐浓郁，小吴更是压低声音，“就在前几天，我在景纯街摆摊的时候，看见瞿家小霸王调戏那个小侍婢，秦公子出面救下了她呢。”

“这京都来的人的思想就是不一样，不爱名花，竟然喜欢一朵小野花。”王大姐颇为奇异的摇头一叹，“算了算了，这些都与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还是好好的做生意吧。最近的潍城似乎又要降大雨了，希望不要起洪灾才好。”

叶凝眉头深锁，听着街坊四邻间传遍的消息，对于水清浅这两天的举动也越来越不理解。前天秦牧岚和秦沐阳忽然之间离去，还带走了轻络那丫头。他接到消息的时候，秦家兄弟已经离去了，想要阻拦却被告知，对方的身份是王族。

秦牧岚，当今皇上的胞弟，一代战神，封号岚王。而秦沐阳，同样的皇族身份，只是更为隐秘，封号瑞王。叶凝看着手中的资料，微微一声叹息，早就劝过清浅远离秦家人，没想到最后还是受了伤。

两天的时间，他只不过是去调查了一下刺阁的消息，整个潍城就变天了。或许潍城底层的人还不知道，但是手握圣旨的他可是清楚的知道，瞿家完了。想想也是，瞿训才竟然想要染指岚王看上的人，这不是典型的找死行为吗？

他身为城主家的二公子，此时更是兼任了钦差一职，看着瞿家人呼天抢地的喊救命，看着潍城的人们微微惊讶后又满是庆幸的神色。瞿家人在潍城作威作福多年，此时被抄家，正好顺应了民心。

“叶大人，抄家已经完毕，请你过目。”身边忠心的小厮拿着抄家名录，恭敬的递给叶凝。

叶凝摆摆手，这个时候他哪里有心思去看什么抄家名录。瞿家即使家财万贯都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清浅，从秦牧岚离去到他赶回来，一直都被这圣旨束缚着，根本没有时间去见清浅，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看也只是一个形式。”说完，叶凝转身离开了瞿家，他必须要去见见清浅。

“叶大人……”小厮拿着厚厚的抄家名录，望着叶凝离去的背景，无奈至极。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一句诗词，道出了家国哀伤，也诉尽了青楼女子的薄情。所以走进绾青楼的时候，叶凝看着眼前一片喧哗热闹，没有丝毫惊讶。

“金嬷嬷，我要见清浅。”叶凝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现在的他连开玩笑的心思都已经没有了。

“叶公子，你总算是来了。”金曲作为很少的几个知情人，对于叶凝和水清浅之间的关系清晰无比。此时看见叶凝出现，就像是看见了救世主一样，“这几天清浅那丫头一定要举行什么入幕之宾的筛选，我想阻止都不行。你说她这不是胡闹嘛，这样随机选择，万一选了一个……”

“我都知道了，我去见她。”叶凝抬手阻止了金曲的牢骚，直接熟门熟路的走上了台阶，径直朝着水清浅的厢房走去。

轻轻的敲响水清浅的房门，叶凝静静的站在门边，仔细的聆听着屋里的一举一动。等了许久，里面的人似乎才缓缓移动了一下：“金嬷嬷，我说了我没事，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好好筹备晚上的筛选就行了。”

“清浅，是我。”叶凝听见水清浅的声音，紧锁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虽然清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上去没有丝毫变化，但是作为最了解水清浅的人，叶凝还是听出了其中的不寻常。

“进来吧，门没关。”

推开紧掩的门扉，叶凝第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端坐在琴案边的美丽女子，灰暗的房间，窗帘紧闭，只有细碎的阳光从缝隙间遗落进来，细细的洒在琴案上，将女子的容貌染上斑斑点点的光晕。

“是不是等我等得太久了，我看你都要发霉了。”叶凝走进屋里，手中的白玉扇随手往水清浅面前的琴案上一扔，然后一把撩起厚厚的窗帘，“还是晒晒太阳好点，霉臭味太重了。”

看着叶凝夸张的挥手，仿佛在驱赶霉味儿的样子，水清浅宛若失去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一个微微有些僵硬的笑容：“我看是你的鼻子问题吧。”

“分明是你的问题。”叶凝坐在水清浅身边，“看看，这里味道更大。”

“你果然没良心。”水清浅无奈的一笑，缓缓起身，顺手将叶凝拉了起来，她可不希望这人把自己心爱的琴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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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谓何妨

“清浅，如果不开心，就不要笑了，在我面前不用强颜欢笑。”叶凝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轻轻的呷了一口，皱起眉头，“这轻络丫头走了还真是不习惯，这茶泡的真差劲。”

“那你就去把她追回来吧。”水清浅看着叶凝皱眉喝茶的模样，微微一笑，这茶是金曲让人泡的，肯定不如轻络泡的好。

“我可不敢。那秦牧岚的身份我可招惹不起。”

水清浅点点头：“你确实招惹不起。”

“你知道他的身份？”叶凝想起之前他和水清浅谈过秦牧岚，似乎当时清浅就已经隐约猜到了秦家兄弟的身份，还叮嘱自己不要去招惹。

水清浅摇头，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茶杯口，神色间一片宁静，看不出丝毫悲伤：“他们是什么身份？”

“我以为你知道呢，当今皇室复姓轩辕。”叶凝顿了顿，继续说道，“战神岚王，轩辕牧岚。隐士瑞王，轩辕沐阳。你说这个身份我还敢去把轻络追回来？”

“我只是猜测他们的身份不简单，应该是京都来的高官，可能是什么钦差之类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王爷罢了。”水清浅从知道那刺客是刺阁的人，就已经基本上确定了秦牧岚京都官场中人的身份，只不过岚王的身份还是让她有些吃惊。

“你说他们来潍城的目的是什么？”叶凝想起那道圣旨就觉得不可思议，秦牧岚明明才离去两天，父亲竟然就接到了圣旨。要知道归岚国地域广阔，潍城在南疆边缘，距离北面的京都甚远，即使快马加鞭，也需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到达。

“前几年邻国苍溯挥军南下，归岚损失了大片领土，换来了现在的安宁。如今只怕那些贫瘠的土地已经不能满足苍溯的野心了。”水清浅想起她那战死沙场的父亲，如果她不是已经死过一次，或许还会因此憎恨苍溯国。只是经历过死亡后才会明白，家国什么的都是虚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苍溯又要进攻归岚？”叶凝皱起眉头，战争又起，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可是这与他们来潍城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为了查封瞿家？”

“瞿家被查封了？”水清浅这两天都呆在自己的房间，足不出户，自然也不会知道今天才被叶凝抄家的瞿家，“或许他们的目的就是瞿家吧。能够这么迅速的就查封了瞿家，不可能是没有准备的。”

“瞿家虽然是潍城首富，手中不干净的钱财甚多，但是似乎还不至于让岚王亲自来到潍城调查吧？”

“人总有假公济私的时候。而且瞿家在京都的势力，因为瞿萦绕被封为绕贵妃而疯长，可能已经威胁到了轩辕皇族吧。而潍城是瞿家的祖地，这次应该是想要连根拔起。”帝王无情，皇族无义。昨日可能还在你耳边温软话语，今日就可能一道圣旨诛你九族。伴君如伴虎，更险于伴虎。

“可是为什么要带走轻络？”叶凝问出口就有一点后悔了，本来他是想让水清浅思考一些别的事情，转移一下心思。

“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理智的东西，冲冠一怒为红颜也很正常。”水清浅说的很平静，就像是一个看破红尘的智者一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笑。

可是水清浅越平静叶凝就越觉得不安，清浅的过去他都知道，当年他们交换秘密的时候就注定了未来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那些黑暗的童年已经让清浅养成了习惯，无论发生什么都一个人承担。可是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他真的担心哪一天水清浅会崩溃。

“爱情不是一个理智的东西，所以你就把自己关在屋里，颓废成这样？我真不知道岚王有什么好的，竟让你受伤至此！”

“说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爱情的难以琢磨即使以水清浅的智商都完全摸不清头绪，“或许我救下他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一切。”

“你救过他，什么时候？”

“去年这个时候吧，我从孙员外家回来的时候，顺手救了受伤的他。还浪费了我一颗解毒丹。”水清浅想起当时自己的行为，现在竟然有点后悔起来，如果冷血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痛苦了？

“你为什么要救他，我记忆中的你可不是那种喜欢自找麻烦的人。”

“我从死亡的世界归来，隐约看见过一个身影，他有点像。”

“就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叶凝不敢相信的看着水清浅，红润的唇瓣微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静静的凝视了水清浅许久，仿佛想要从那张精致无暇的脸上看出别的答案似的，许久才叹息一声：“既然你救了他，他怎么也应该报答一下你才对啊，现在看来他分明是想让你名誉尽毁。”

“我原本也以为他是来报恩的。”水清浅想起自己在闻琴会第一次见到秦牧岚的时候，当时她真的以为他是来报恩的，“很显然，我再一次高估了自己。”

“我看他是瞎眼了才对！”本来叶凝就不满秦牧岚对水清浅的误会，更是带走了轻络，现在听了清浅这番话，愈加愤怒，“你这么一个美人看不上，竟然会喜欢上轻络那小丫头？”

看见叶凝为自己抱不平，水清浅心中微暖，轻轻的握住叶凝白皙的手，感受中纤长的手指上薄薄的一层茧：“年轻，单纯，善良，美丽，可爱，理由太多。”

叶凝感受着水清浅冰凉的体温：“轻络那丫头跟着秦牧岚一起走了，估计是对你心生怨念了。”

水清浅对轻络一直都不太好，应该说是她对轻络的好别人都不知道。这一次更是秦沐阳亲耳听见清浅答应了瞿训才的要求，准备把轻络卖掉，那丫头应该会怨恨吧？

“她会怨我？”清浅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语气，即使已经受过伤，她依旧是琴魁水清浅，“呵呵，你还是不太了解轻络。如果要恨，她早就恨上了。她之所以跟着秦牧岚走，是因为她爱上了秦牧岚，不敢面对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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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嫁给我

叶凝愣了一会儿，仔细想了想水清浅的话，或许是他真的不如水清浅了解轻络吧。毕竟血缘有时候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希望是自己误解了，如果轻络真的恨上了清浅，最后受伤的还是清浅。

“对了，你今晚的事准备怎么办？”叶凝忽然想起自己来的时候听见的关于水清浅要随机选择入幕之宾的事情，“难道你真的准备随便选一个人，如果李勋那样的人被选中，你就危险了。”

“这不是还有你吗？”水清浅挑眉看了一眼叶凝，或许自己真的不应该选择将自己关起来，至少目前和叶凝聊聊，心里已经没有了那些阴霾。

“我又不是万能的！”叶凝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水清浅，每次都给自己出这样的难题，“虽然秦牧岚现在走了，但是不要忘了，潍城还有一个人，也不简单。”

“玉梓轩？”水清浅想起那遗世独立的模样，锋芒内敛后宛若不是尘间之人，“他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他没有恶意。”

“你！”本以为清浅会收回她那荒唐的决定，没想到竟然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叶凝狠狠地咬了咬牙，“看上去你已经没事了。”

“我本来就没事。”

“那你还把自己关了两天！”

“两天时间足够我疗伤了。”

“也是，再怎么说也是被什么都不如你的亲妹妹抢走了所爱，伤心一下在所难免。”

这些话水清浅听了许多遍，可是从叶凝口中吐出来却让自己心口微微犯疼：“叶凝，伤口上撒盐的事就不要做了吧。”

或许正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朋友，才会被这些本来无关紧要的话语伤到。

“你恨秦牧岚吗？”叶凝也知道自己的话过了，眼前这个女子看上去已经平复了悲伤，可是那些伤口依旧鲜血淋漓。

“恨一个人太累。”当年她恨着自己的母亲，知道那种感觉，直到母亲死去都未曾解脱，所以她轻易不会恨人，“我只是觉得，他如果不爱我，就不应该接近我，更加不应该利用我来接近轻络。用接近一个女人的手段来追求另一个女人是最可恨的手段。”

“确实可恶！”叶凝点头赞成，“不过，清浅，如果那天秦沐阳没有发现你和瞿训才的交易，你最后准备怎么办，难道真准备把轻络交给瞿训才那人渣？”

“接过迷药也只是缓兵之计。我想的是回来以后找你帮忙的。”

“我就知道，你把轻络保护的跟什么似的，怎么也不可能把她交给瞿训才糟蹋了。”叶凝清楚的知道水清浅为轻络付出了多少，“不过，那两天我不在潍城。如果你真的找我救轻络，我也没办法赶回来。”

“我知道，所以如果你来不及，我就准备让玉梓轩帮忙。”后路永远不要只留下一条，也不要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一个人，因为世上随时都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为什么是玉梓轩，虽然那人看上去还不错，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帮你？”叶凝想起当初闻琴会时玉梓轩谈吐文雅的模样，倒也真是一表人才。

“因为他有那个能力啊，而且我感觉得出他对我有兴趣，说不定已经喜欢上了。”

“你准备利用他的感情？”叶凝睁大明亮的双眼，“真阴险。”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水清浅说的义正言辞。

叶凝说不清楚心里划过的是什么感觉，急忙转移话题：“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轻络的问题如果不是秦牧岚忽然出现，你迟早还是需要解决的。毕竟除了瞿训才，看上轻络的人还有很多。”

“我本来准备找个人家把她嫁了的，所以她现在去了京都，和秦牧岚一起，也算是间接实现了我的计划吧。只不过王府的生活太复杂，不知道那丫头能不能过好。希望秦牧岚对她的真心能长久一点吧。”

水清浅语气中流露出淡淡的担忧，或许因为轻络不在身边了，那些不能控制的尖酸刻薄也就消失了。

“你准备把她嫁人？嫁给谁？谁会娶她？”青楼女子始终是青楼女子，轻络即使再乖巧，如果想要被人明媒正娶的娶回去，难！很难！

“轻络怎么了，她既不是绾青楼的人，也到了适婚的年龄，清清白白的，怎么就不能嫁人了？”水清浅凤眸上扬，这是记忆里第一次她如此正面的维护轻络，“再说，这不是还有你吗？”

“我……你说的是我？把轻络嫁给我？”叶凝惊讶的跳了起来，就像是远离瘟疫一样的跳离水清浅的身边，“清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轻络嫁给我岂不是害了她！”

“你想多了。”水清浅看见叶凝夸张的动作，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给轻络一个新的身份，好比你义妹什么的，你想到哪里去了。”

“吓死我了。”

“不过说道成婚，你的婚姻大事准备怎么办？真的准备当一辈子的叶家二少爷？”水清浅话锋一转，将重点指向了叶凝。

“不然呢，木已成舟。”叶凝的语气中听不出多少埋怨，只是有点伤感，毕竟为了这个身份，他付出了太多。

谈话一瞬间陷入了空白阶段，沉默的气息在两人之间不断回旋。叶凝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扇，眼神却飘忽。水清浅看着叶凝，心思百转。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如果过几年我混不下去了，就嫁给你吧。”语气虽然带着点轻佻的玩笑意味儿，但水清浅说出这句话时神色很平静，嘴角也没有那一贯的笑意，庄严肃穆的仿佛立下最忠诚的誓言。

叶凝愣了一下，直视了一下水清浅的目光，俄而，放声大笑道：“那真是鄙人莫大的荣幸了！”

“毕竟我们都知根知底的，如果真的混不下去了，到叶家也是不错的选择，顺便还可以为你打打掩护什么的。”

“但是我可不希望你是被人伤了以后，看破红尘，到我叶府来避世的。”最后，叶凝补充了一句，虽然水清浅的承诺很让他暖心，但他还是不希望眼前娇媚的女子是因为被情所伤才做出这个决定。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叶凝摇头。

“那就行了。”水清浅微笑，“虽然我难得心动一次，就被人给伤了，但一蹶不振可不是我水清浅的作风。”

伤口很深，但是已经开始愈合，这样血淋淋的场面就不用给自己的朋友看了。

－－－－－－题外话－－－－－－

第一卷即将结尾，看似很多问题都知道了原因，但是这些都是真正的原因吗，欲知后续，欢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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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半月浅

残月弯弯，新月未悬。

七月的星空是透明的，闪烁的钻石在夜空，仿佛触手可及。

在咬牙切齿的叶凝无奈的眼神下，水清浅最终还是选择了温文尔雅的玉梓轩，作为秦牧岚离去之后，与自己共度乞巧节的入幕之宾。而为了公平起见，玉梓轩与水清浅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乞巧节那一天。如果不是这个理由，叶凝说不定都要和水清浅吵起来。就算要放纵自己，也不应该如此过火。

一场选择，就在这样星朗月明的夜晚落下帷幕。

接下来的几日，因为距离七月末最后一天才开始的乞巧节还有些许时间，在等待着乞巧节来临的日子，水清浅便时常扮成白疏影去云香楼饮酒。这个月白疏影彻底成了云香楼的常客，女中酒鬼也。

一醉解千愁，梦里方休。

云香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意兴隆，丝毫没有受到之前瞿家被抄家之事的影响。在潍城这样即使是山洪决堤也掀不起波澜的地方，瞿家的落败不出几日便成为了过去式，永远封存于记忆。

身上素净的白衣不带一丝点缀，长袖低垂，如云似梦。或许是因为少了轻络的打理吧，衣袖上沾染的尘埃似乎成了永远的印记。

白疏影坐在“云落阁”中，看着酒杯里晶莹剔透的醉仙霖出神。轻络走了，终究还是有些不习惯吧。罢了罢了，人各有命，各安天命。

“白姑娘，有位客人找你。”万掌柜轻轻敲响“云落阁”的房门，感受着身后贵客的气息，脊背都紧绷了起来。

“有人找我？”白疏影微微扶额，她现在的身份，会有谁找自己？

“是的，这位客人说他是你的朋友。”万掌柜听见白疏影语气中的冷漠，带着隐隐的距离感，不禁为自己抹了一把汗，如果不能敲开白疏影的房门，自己可就惨了。

“朋友？”白疏影愣了一下，脑海中划过几个人影，终究摇头否定，这个时候他们都不会来的，“万掌柜恐怕是弄错了，请回吧。”

“白姑娘……”果然听见了自己最不想听见的回答，万掌柜不禁在心中低呼一声，急忙解释。还未开口，却被身后之人阻止了。

“清浅姑娘何必避而不见呢？”站在万掌柜身后的贵客听着房间里轻灵的声音，嘴角的微笑缓缓扩散。

白疏影愣了一下，门外的人声音自己也算是熟悉，毕竟像玉梓轩这样优秀的男人，没有谁会对其印象不深刻的。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水清浅？来此有何目的？

与其自己猜测，不如见见这个几日之后便是自己入幕之宾的男人，自然知晓答案。白疏影起身打开了房门，看了眼门外站着的满头大汗的万掌柜，然后才看着万掌柜身后的玉梓轩，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看见玉梓轩走进“云落阁”，万掌柜急忙擦去额间的汗水，吐出一口浊气。

“玉公子果然不简单。”

“清浅姑娘过奖了。”

“不知玉公子怎么能确定我就是水清浅呢？”白疏影自认为她的易容术还是不错的，毕竟跟着万红绫学习也有好一段时间，她在这方面似乎有着天赋不错，就像是弹琴一样，信手拈来。今天却是第一次被人识破。

“就像清浅姑娘知道在云香楼可以见到我一样。”玉梓轩对于眼前这个聪慧的女子也是真心的佩服，凭着一点酒香就能猜出自己的落脚之处，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么说来，我们倒是都和这‘醉仙霖’有缘了。”有时候聪明人之间交谈，往往需要的只是一两句而已。看来自己下次饮酒回去，还是要沐浴一下为好。不然再来一个鼻子灵点的，自己这白疏影的身份就人尽皆知了。

“缘分，果真玄妙。”玉梓轩温柔的双眼中盛满笑意，带着一种温暖的气息，“在下先敬清浅姑娘一杯！”

白疏影看了一眼温和笑着的玉梓轩，端起精致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不知玉公子找到清浅为了何事？”明明现在自己的身份是白疏影，可是却还是不得不称呼自己为水清浅。原来，琴魁的身份真的已经融入了自己的骨血，无法分割了。

“玉某是来赔罪的，先自罚一杯！”玉梓轩说完就直接给自己倒满一杯，直接饮下，许久才继续说道，“能够成为清浅姑娘的入幕之宾，在下荣幸之至，原本还遗憾这个月只能错过，没想到秦牧岚却有眼无珠。”

“玉公子的运气的确不错。”

“只可惜世事弄人……”玉梓轩轻叹一声。

“嗯？”

“在下刚刚接到家书，家中有要事发生，让玉某即刻赶回家族。”

缘分缘分，有时候不仅仅需要缘，更加需要分！他原本以为借着乞巧节的契机，可以俘获佳人芳心，可是最后却不得不匆忙离去。

“玉公子的意思是……”虽然已经知晓了答案，但是水清浅还是觉得有些滑稽，天意弄人莫过于此。这个七月对她而言是孤寂的，所以想要找人陪伴。本以为玉梓轩会是个不错的人选，最后却依旧只剩下自己一人，形单影只。

“乞巧节在下失约，实属无奈。”看见水清浅明显低落的情绪，玉梓轩心中闪过一丝悔意。如果不是家中之事太过紧急，玉梓轩一定会选择和水清浅过完乞巧节在离去。可是，家里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清浅明白，或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

“清浅，我……”玉梓轩本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只可惜在水清浅面前，有些改变却是如此轻易。

水清浅看了玉梓轩一眼，那漂亮的温柔眼眸中流露的感情如此真挚，自己不禁为之前的利用感到一丝罪恶：“玉公子，清浅本是风尘中人，有缘自会与公子再相见。玉公子家书紧急，还能够来见清浅一面，告知清浅，这已经是对清浅最大的肯定。”

“待家中事处理完，在下一定和清浅姑娘一醉方休。”

水清浅嘴角的微笑越发柔和：“那我们就说定了。”

“一言为定。”

能找到一个愿意陪自己饮酒的人，更是能陪自己醉酒的人，真的是一种幸运。

－－－－－－题外话－－－－－－

第一卷结束，后面更加精彩，叶凝的真实身份，玉梓轩的来历，轻络去王府以后的生活，关键中的关键，我们的女主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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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京都饶

“你敢！”岚王府里，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将房檐处的蟾蜍铃铛震得晃晃悠悠。

“母妃，从小到大孩儿都听你的，这一次，请让孩儿自己做主。”轩辕牧岚恭敬的站在一边，看着面前满面怒容的母妃，说出的话却未曾退让半步。

“只要有我在，那个青楼女子就不要想踏进岚王府一步！刚不要妄想成为岚王妃！”岚王之母，曾经的婉贵妃，如今的皇太妃曾婉韵，年过四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点风霜的痕迹，精致的妆容更是让她风韵无限。双目瞪着轩辕牧岚，随着愤怒的怒气，头上金灿灿的步摇不断晃动。

“母妃息怒，如果母妃真的不允许，那孩儿就先搬到小竹园去住。”小竹园是轩辕牧岚在岚王府外购置的一个别院，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私人别院。

“你！你！你还真是翅膀长硬了，母妃的话都不听了？”曾婉韵不敢相信的看着轩辕牧岚，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反抗自己的命令。

“母妃，孩儿先告退了。”轩辕牧岚刚硬的脸上没有丝毫想要妥协的痕迹，行了一个礼便退出了议事房。

从潍城带着轻络回到岚王府开始，轩辕牧岚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应对的方法，只是如今看来，想要说服母妃还是希望渺茫。第一次，轩辕牧岚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叫做无奈的感觉。

黑着一张脸的轩辕牧岚走进小竹园，看着满园翠竹，心情不见丝毫好转。这些自己费劲心机才从南方引进来栽种成活的翠竹，终究因为远离了自己的故土，适应不了北方的严寒，奄奄一息。

“三哥，你回来了？”说话的是轩辕沐阳，此刻正悠闲的躺在竹园中的躺椅上，手里是一本线状古籍。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了一眼来人，打了声招呼。原本他以为可以跟着三哥在潍城多玩儿一段时间，没想到还不到半个月就匆匆的赶回了京都，回来半月有余，知晓今日三哥去跟婉姨请安，他特意来看看结果：“婉姨什么态度，看你的脸色，一定不顺利。”

虽然都是王爷，但是轩辕沐阳和当今皇上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母后是当今太后，叶珍凰。

“母妃不同意。”轩辕牧岚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到轩辕沐阳身边。

“婉姨会同意才怪了。”其实他也有些不理解三哥。自己记忆中的三哥一直都是冷酷严肃的，没想到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十五岁的年轻女子，还是只认识了半个月的青楼女子。喜欢上也就算了，不仅带回了京都，还要给这青楼女子岚王妃的身份。其实以轻络的身份，能够成为三哥的侍妾都已经是高攀了：“其实如果你只把轻络纳为侍妾，相信婉姨还是会同意的。”

“如果我要娶轻络，就一定要给她最好的。”

轩辕牧岚认真的语气让轩辕沐阳愣了一下：“可是，你想过如果轻络成了正王妃，你的那两个侧室会有什么反应，轻络能够应付？”

“有我在，轻络不会受到伤害！”

“如果你不在呢？”三哥的两个侧室，一个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很受婉姨喜欢的阮玉玲。一个是皇上赐婚的北国公主，风云兮。都不是简单的角色，轻络那单纯的性格，一旦没有了三哥的保护，结果可以想象。

轩辕牧岚顿了顿：“四弟，记得你说过，人生一世，如果没有一点自己的坚持，不为自己疯狂一次，那就枉来人世一遭。既然我将轻络带到了京都，就会保证她的安全，给她承诺的幸福。”

“可是三哥，不要忘了你是归岚的战神，是岚王。最近接到消息，苍溯的王病危，随时可能驾崩，而一向善战的苍溯太子继位，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立马进攻归岚。这个时候，边境需要你，归岚需要你。圣旨一到，你怎么守护轻络？”轩辕沐阳看着三哥，对于家国大事，他永远比自己清楚何为重，“而且三哥，就算你不用去镇守边关。但是你想过轻络的处境吗，婉姨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会放过她吗？”

“轻络暂时是安全的，你说的这些我都有考虑。”

“那你准备怎么解决？让轻络一辈子留在小竹园？”

“不可能。”轩辕牧岚直接否定，这半个月的时间，他考虑了很多，本来想慢慢的让轻络和母妃接触，让母妃认可轻络。但是如今因为苍溯的问题，他肯定是要去镇守边关的。而一旦自己不在京都，不要说让母妃认可轻络，能够保证轻络顺利的活下去都很难。

很久都没有看见三哥紧皱眉头思考的模样了，轩辕沐阳在心底微微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性情全无！从小到大，他们几兄妹中，三哥就是最聪明的，如果不是因为大哥更适合当皇帝，这个天下都应该是三哥的。只是没想到如今却因为一个轻络，竟然让聪明如斯的三哥都为难了。

“四弟，我想麻烦你一件事。”仔细思考过后，轩辕牧岚郑重地说道。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不推辞。”轩辕沐阳知道三哥很少麻烦人，既然开口就应该是想出了解决的办法。毕竟他也还是挺喜欢轻络的，不希望那单纯的小丫头被这王府的风云吞没。

“我希望你去潍城，将水清浅接到京都来。”

“什么？”轩辕沐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哥竟然让自己去接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来京都！

“你没有听错，我希望你去把水清浅接到京都。”

“为什么，那个女人差点就把轻络给卖了，你还让她来京都，是想让轻络陷入更大的危险中吗？”

“苍溯王已经病危，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会驾崩，也就是说我最多还能在京都呆一个月。而我离去之后，即使有你的照顾，轻络在京都都会很危险。”

“可是这跟让水清浅来京都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跟母妃说我带了一个青楼女子回来，要立为岚王妃，却从未提过轻络的名字。”

轩辕沐阳顿时睁大双眼，不敢相信的眨了眨星眸：“你的意思是……偷梁换柱，李代桃僵？”

岚王点点头，这是他如今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在我离开京都这段时间，让水清浅代替轻络来面对母妃等的刁难。等我回来以后，再举行和轻络的婚礼。”

“可是这样对水清浅是不是太……”轩辕沐阳想起那个抚琴的女子，妖娆的笑容，虽然狠毒无比，自私自利，但罪不至死。如果真的代替轻络来京都，那最后能不能活下来都很难说。

“轻络来到京都以后一直很想念她的姐姐，水清浅来正好可以安抚轻络。而且，水清浅那样狡诈狠辣的女子，活下来是她的本事，活不下来，也不过是为她当初想要伤害轻络付出的代价罢了。”轩辕牧岚站起身来，狭长的眸子间闪过一丝果断。

“明知是龙潭虎穴，她会来吗？”

“我相信你一定能让她来的。”让一个人听话，他们身为王族，都有着太多的方法，“这一次麻烦四弟了。”

－－－－－－题外话－－－－－－

新一卷开始，一些阴差阳错的故事也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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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桂花香

金秋八月，潍城的街道上散落了甜腻的桂花香。灿烂的金色与艳丽的红色桂花交相辉映，成了潍城最靓丽的风景。

七月乞巧成梦去，八月潍城水连天。

水清浅倚在绾青楼的栏杆上，看着下面景纯街上人来人往。七月终究成为了记忆，即使那个时节曾出现过将相王侯，曾让琴魁成为笑话，曾让潍城首富一招灰飞烟灭。

八月的闻琴会再一次回到了既定的轨道，叶凝当仁不让的成为了这一次的入幕之宾。也曾有好事之人猜测，琴魁会不会因为上一次选中的两人放鸽子，已经不愿意再选择外人。

只有叶凝知道，这是水清浅被自己严肃告诫的结果，疯狂有时候一次就够了。即使水清浅笑得很无邪，但是心灵受过的伤，怎么可能一个月的时间就愈合？乞巧节的时候自己陪着水清浅走过了潍城的大街小巷，甚至还回到了水清浅小时候居住的地方。以痛止痛的方法对于水清浅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些黑暗的记忆对于水清浅而言是最不愿提起的过去，而现在她却宁肯面对那些残迹来转移心中的伤痕。

“叶凝，你说轻络到了王府，会不会被欺负？”水清浅从叶凝手中接过一杯清茶，袅袅茶香，沁人心脾。

“那丫头已经去了京都一个月了，是死是活与你又有多大干系，何必再想？”

“确实没有多大关系，当年我答应那个女人，会让轻络活下来，也只是活下来而已。”水清浅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那时候的她正式姿色娇俏，容颜正当，琴魁之名在潍城已经深入人心。那个女人满脸病容的带着刚刚十岁的轻络跪拜着走进绾青楼的时候，她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自己十岁的时候，她将自己卖进了绾青楼，轻络十岁的时候，她将其交给了自己。同样的年华，却注定了不一样的命运。

“清浅，我看这桂花开的挺好的，不如你摘一点给我做桂花糕？”叶凝轻轻的闭眼，深吸一口气，扑鼻而来的桂花香，醉人灵魂。

“要吃自己做去。”连眼睑都懒得上扬，清浅直接回绝了叶凝。她最擅长弹琴，同时也喜欢茶艺也不错，毕竟作为一名花魁人物，很多高雅的东西都应该懂一些。但毕竟人非完人，十岁以前她什么都敢吃，十岁以后她不用自己动手，厨艺可以想象：“叶凝，你说从潍城去京都这么远，半个月的光景，轻络那丫头连潍城都没有离开过，能习惯岚王府的生活吗？”

“都说了让你不要再想这些了，你做你的琴魁，轻络当她的岚王妃。你们已经没关系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难道你想，那丫头就会回来了？”叶凝用手中的白骨扇戳了戳清浅光洁的额头，越发无奈。

水清浅摇摇头，摆脱叶凝的白骨扇，目光从楼下的街景上移开：“我让嬷嬷做了点桂花糕，要吃就快点。”

“真的？”叶凝睁大双眼，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

刚刚走下楼，纤纤玉足还在暗红色的楼梯上停驻，水清浅就看见了走进绾青楼的秦沐阳，不，现在应该称呼为瑞王爷，轩辕沐阳。

金曲正奋力的阻拦着轩辕沐阳的脚步，即使已经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是京都的大官，更是归岚最神秘的王爷，但是这里是绾青楼，是她金曲的地盘，就算是皇族又怎样，没有十足的理由，也休想在绾青楼为所欲为。上个月，两位王爷游戏潍城，将清浅伤成那样，更是把绾青楼的信誉大大的降低。如今看见轩辕沐阳，怎么都不可能有好事。

“秦公子，绾青楼是小地方，更是风月场所，会污了你的贵足的。”金曲说话带着青楼老鸨一贯的阴凉气息，满是脂粉味儿的手绢不断的在轩辕沐阳面前扫过，让其皱起剑眉。

“我找水清浅，你不要拦着我。”轩辕沐阳有些恼怒的看着拦住自己的金曲，这个曾让自己好奇的青楼老鸨，现在怎么这么不识趣！

“哎哟，秦公子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清浅一个月只会见一位客人，这个月的入幕之宾是叶凝公子，如果秦公子想要见清浅，下个月闻琴会可要加油咯。”

“那你身后是何人？”轩辕沐阳正被金曲扰得心烦，此时抬头却看见了正好下楼来的水清浅，修长的手指遥指还在楼梯上的人。

水清浅站在楼梯上也有一会儿了，虽然不知道轩辕沐阳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绾青楼，但是都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她的脚步只是停滞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很自然的走了下来。绕过还在指着自己的轩辕沐阳，冲着金曲点头打了个招呼，挽着叶凝的手臂，走进了点心房。

第一次，轩辕沐阳感到自己被真正的完全的彻底的忽视了，伸出的手指就像是可笑的见证，愤怒的颤抖着：“水清浅，站住！”

没有回头，水清浅的脚步甚至都没有丝毫停顿，就像真正的没有看见轩辕沐阳，也没有听见一样。

叶凝感受到水清浅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无视，背对着轩辕沐阳和金曲的肩膀不断的因为忍笑而抖动着。如果一个人还能骂着你，还会恨着你，那说明他还在乎你。真正的不在乎了，那就是完全的无视。虽然知道水清浅这么做只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并不是真的不认识轩辕沐阳。

“秦公子，你的身份高贵……”

金曲的话刚刚说了一半便被轩辕沐阳打断：“既然知道我身份高贵，在我没有搬出身份之前，最好让我和水清浅好好谈谈。”

皇族终归是皇族，瑞王不愧是瑞王。轩辕沐阳将自己从小培养的气势一拿出来，金曲就被压得说不出话。

水清浅即将走过大堂的步伐停了下来，这次轩辕沐阳似乎是冲着自己而来，难道是为上次自己准备出卖轻络前来报仇吗，可是这是不是过了太久？

叶凝握了一下水清浅的柔荑，这一次面对的是瑞王，他也无能为力。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秦公子，还是瑞王爷？”水清浅转身，看着轩辕沐阳，绾青楼的大厅人来如织，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很多醉鬼猛然惊醒，“绾青楼毕竟是青楼，有着我们的规矩，我们也只不过按照规矩办事，如果瑞王爷真的想要为难，因此而迁怒这么多人，似乎有损皇族威严。”

没想到水清浅回答的如此强硬，轩辕沐阳甚至有那么一刹那时间不知道怎样回答。

“既然瑞王爷找清浅有事，如果叶公子不介意的话，那也就不算破坏规矩了，我们自然可以交流一番。”

面对扔给自己的棘手问题，叶凝无奈的说道：“我可没那本事阻拦堂堂瑞王。”

“那就有请瑞王爷移驾清浅阁了。”水清浅恭敬的邀请秦沐阳去自己的厢房谈话。毕竟这里是绾青楼的大堂，人多眼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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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千金换

“瑞王爷，请喝茶。”这一次的茶是水清浅亲手所泡，用的是所剩不多的云山雪珍。本来是准备泡给叶凝喝的，现在却便宜了轩辕沐阳。

“嗯。”坐到水清浅的厢房，轩辕沐阳倒是有些不自在了。真轮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进入青楼吧。上一次和三哥一起来，也只不过是坐在雅座参加了一次闻琴会。而且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微微叹息。他虽不喜欢风尘女子，但也同情风尘女子。

“不知瑞王爷一定要见清浅，有何事？”

“你觉得呢？”

“清浅才识浅薄，哪敢妄自揣度瑞王爷的心思。”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轻络的消息？”

“轻络已经是岚王的人了，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水清浅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轻络那丫头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竟然让瑞王爷亲自来潍城？

“也是，一个已经被你决定卖出去的侍婢，你又何必在意。”听见水清浅那毫不在意的语气，轩辕沐阳顿时想起了自己当初听到的交易，能够那样平静的将轻络拿来换钱的女子，他刚才怎么会闪过那么一丝同情？

“既然瑞王爷已经知道，又何必再问？”本来想要解释一下的，可是想想，当初自己的确答应了瞿训才，而自己就算是解释又有什么说服力呢？难道就因为她一句，她只是缓兵之计，就能让人信服吗？

“我看你倒是很喜欢钱，那种时候都不忘记敲诈一笔。”

“钱财永远是可爱的，一看瑞王爷就是没有经历过穷困的人，当然不知道钱的重要性。”水清浅是个财迷，彻头彻尾的财迷，因为没有钱她差点饿死，因为没有钱她被卖入青楼。所以从她成为琴魁开始，她就疯狂的敛财，“要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既然你这么爱钱，是不是只要给你足够的钱，你会做任何事？”虽然对于水清浅这样爱财的行为很不耻，但是这何尝不是他的机会？

水清浅细长的眉眼微眯，打量了一下轩辕沐阳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任何事都可以，只不过，让我做事代价你确定你付得起？”

“不就是钱嘛！”

“呵呵，我倒是忘记了，你可是瑞王啊。”水清浅以手掩口，故作惊讶的样子让轩辕沐阳有些愠怒，不过她很自然的无视了，“看样子瑞王爷找清浅，是想让清浅为你做事了？”

其实找一个青楼女子做事，很多时候，最常见的便是床上之事，只不过水清浅知道，轩辕沐阳找自己的目的肯定不是这个。

轩辕沐阳点点头。

“瑞王爷希望我做什么呢？”食指指甲很长，水清浅用它轻轻的撩起一片云山雪珍的残枝。

“跟我去京都。”

“什么？”水清浅大吃一惊，她想过轩辕沐阳是希望自己帮他调查潍城的一些事，甚至也想过是让自己给轻络认错，或者别的事，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让自己去京都，“是我听错了，还是瑞王爷说错了？”

“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

“那我看就是瑞王爷在开玩笑了。”没有问轩辕沐阳让自己去京都所为何事，水清浅的第一直觉便是危险，她已经习惯了潍城，习惯了这个地方的悠闲生活，从未想过打破固有节奏，“我是绾青楼的花魁，我的一切都是卖给了绾青楼的。”

“不就是为你赎身嘛，多少钱，我出！”

“赎身？”水清浅想到这里，竟然笑了起来，“先不说金嬷嬷会不会放任我这棵摇钱树离去，就说我赎身的价码估计以你瑞王的财力，也有待考究。”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价钱问题，一千两黄金，难道还不值你这个琴魁的价码？”在归岚，一文钱都可以吃一顿饱饭，一两白银够一个平民之家一年生活所需，一两黄金够大富之家一年的开支。一千两黄金，已经足够经营好几家绾青楼了。

“一千两黄金，我想瑞王爷是忘记了闻琴会的时候回答一个问题都需要一百两白银的规矩了。”

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兑换，绾青楼敛财的能力因为有了水清浅，确实不是一般的花魁可比的。只不过轩辕沐阳对此却毫不在意，钱财这个问题，还真不是他们这些皇族人会担心的：“一千两不够，那就一万两。”

“呵呵，价钱问题，我看瑞王爷还是和金嬷嬷慢慢商量吧，不过，去京都的价码，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多少？”

“这得看你让我去京都做什么了。”

“以岚王妃的身份，入住岚王府。”

双眸微眯，水清浅盯着轩辕沐阳饮茶的双手：“假扮岚王妃？”她可不会猜想当初愤怒离去的岚王会因为回去一段时间以后发现喜欢上了自己，要纳自己为妃。

“你很聪明。”

“为什么是我？”以水清浅的心机，怎么猜不出轩辕沐阳真正的目的。她问过叶凝，了解过岚王府的情况。她之所以担心轻络，也是因为知道岚王府不简单。无论是以曾婉韵为靠山的秦牧岚的表妹，还是北国公主，都不会是简单的角色。以轻络的性子，被这两人吃到骨头都不剩也完全可能。让她假扮岚王妃也是为了保护轻络吧，只不过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因为你是绾青楼的花魁，婉姨眼中三哥要娶回家的人。”

“哈哈，原来一开始我就是挡箭牌啊。”水清浅笑了出来，带着一种伤痛的张狂，她做错了什么吗？京都和潍城，隔了万水千山，最后还是她被拉出来，面对一切刀枪剑雨，而轻络，永远都是被小心翼翼保护的那一个。母亲是这样，轩辕牧岚也是这样。她水清浅难道一辈子就注定成为轻络的护身符吗？

“你……”轩辕沐阳有些后悔自己说出的话了，这么早让水清浅知道她扮演的角色，她会不会拒绝前往京都？

“瑞王爷放心，清浅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你付得起代价，让我假扮岚王妃也不是不可能。”

有些惊讶的看着水清浅，镇定的模样哪有刚才笑声中透出的即将癫狂的感觉：“什么代价？”

“首先，我要保证我的生命安全，不然有再多的钱，我没命花也是无用。”

“这一点放心，我会亲自保护你的安全。”

“你保护？我进入的可是岚王府，轩辕牧岚呢？”

“我答应会护你周全便是。”关于三哥即将可能镇守边疆的事还只是他和三哥的推测，而且涉及国家大事，轩辕沐阳是不可能透露的。

“其次，从我离开绾青楼开始，一切费用由你负担。”

“这个也没问题。”

“最后，我去京都的价钱：十万两黄金！”

“什么！不可能！”轩辕沐阳最直接的反应便是拒绝，他的底线便是一万两，十万两黄金，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要知道十万两黄金，对于国库来说也算是一笔巨大的支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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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一百万

“呵呵……”水清浅听见轩辕沐阳如此直白的拒绝，妖娆的笑了起来，手指妩媚的抚弄着自己纤长秀丽的长发，眼神明亮的看着愤怒的轩辕沐阳，“既然瑞王爷付不起代价，那小女子自然不会为君办事。”

“不行，你必须去京都！”想到三哥交给自己的任务，想到轻络那样乖巧的孩子，“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轻络被人害死？”

“她现在死了吗？”水清浅微笑的嘴角缓缓垂落。

“没有。”轩辕沐阳不知道水清浅这么询问的意思，只是条件反射似的回答。

“那与我何关？如果她死了，我自会去京都为她收尸。”

“你！”轩辕沐阳没想到眼前这个瑰丽的女人，殷红的小嘴中吐出的话语竟然这么恶毒，“你这个女人还有良心吗？那是你的妹妹，难道你就不愿意去帮帮她？”

“良心自然还是有的。”水清浅诚恳的回答道，“不过，我看瑞王爷倒是忘记了一件事，我当初既然已经决定把轻络卖出去，现在又怎么会为了她放低自己的身价？”

“我就给你十万两，马上跟我去京都。”轩辕沐阳站起身来，他的时间本来就很紧迫。从京都赶到潍城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回去快马加鞭也还需要半个月，三哥说他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必须行动快点。

“现在又舍得了？”水清浅好笑的看着轩辕沐阳变了脸色，这样直白的讽刺果然还是让人难以接受的，“瑞王爷还是先付账吧，虽然我相信瑞王的品行，但是终究不相信你的荷包啊。”

轩辕沐阳愣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然的收缩弯曲，他现在身上的钱的确不多，没有人会揣着无数银票四处奔族，更何况他以为给水清浅赎身一万两黄金已经是极限。

“看样子瑞王爷是手头有些紧了，那就请瑞王爷先回去准备好银子吧。”水清浅挥手遣送轩辕沐阳。

“明日我会将钱备好，也请你准备好和我启程。”轩辕沐阳站起身准备离去，目光去忽然发现了水清浅放在房间角落的锦瑟琴，诧异的问道，“你……这是什么琴？”

“不过是小女子用来混饭吃的普通七弦琴罢了，难道瑞王爷看上了这把琴？”水清浅倒是没有想到轩辕沐阳的心思会忽然转移到自己的锦瑟上，锦瑟太过朴实，任何人第一眼看去都会将其忽略，但只有真正了解锦瑟的人才知道，这样平淡的光芒下隐藏的是怎样的锋芒。

“七弦琴，锦瑟，倒是个好名字。”轩辕沐阳凝视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从那普通的黑色琴身上看出什么名堂，可是他刚才为什么会有一种发现了瑰宝名琴的感觉？摇摇头，或许是出现幻觉了。

“呵呵，锦瑟自然是好的。不过清浅倒是要提醒一下瑞王爷，那十万两只是我答应去京都扮演岚王妃的酬劳，可不要忘记，我现在还是绾青楼的人，还不是自由身。”水清浅看了眼轩辕沐阳没有饮过一口的云山雪珍，颇为惋惜的端起茶杯。这可是归岚十大名茶之一，她手里也只有那么一点，浪费可耻啊。

轩辕沐阳转身远去的背景趔趄了一下，他怎么忘记了这一点，光是请水清浅去京都就需要十万两，为水清浅赎身有需要多少钱？

“清浅姑娘放心，为你赎身的钱，本王也会一并备好。不过，希望到时候你不要食言。否则……”

“否则我会怎样？瑞王爷放心，生意人讲究的就是诚信。”水清浅抿着嘴角轻笑，“你还是将心思放到金嬷嬷那里吧，想要挖走摇钱树，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轩辕沐阳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水清浅的厢房，他自会让金曲答应放水清浅离去。

当很多事都是建立在谎言上的时候，说真话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水清浅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喝的不是茶，而是酒一般。走到锦瑟身边，轻轻的抚摸着琴弦，听见一声低哑的嗡鸣。刚才连你也愤怒了吗，如果不是这样，轩辕沐阳又怎么会感受得到你的存在？

“锦瑟啊，这一次我是真的要离去了，只可惜不能带着你走。”水清浅宛然一叹。

叮——

单音节的琴声急促。

“你想跟着我走？”水清浅摇摇头，就仿佛眼前不是一架琴而真的是一个人一般，“京都路程遥远，带着你不方便，稍不注意就会让你损伤。我怎愿意看见你伤痕累累？”

“你真的决定要去京都？”这次出现的不再是琴声，而是清洌的问句。

水清浅抬眸看着叶凝，他应该是看见轩辕沐阳去找金曲后，才进来的吧：“都说北方的雪很漂亮，我想去见识一下。”

“清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轩辕沐阳进入水清浅的厢房之后他就和金曲呆在一起。后来轩辕沐阳出来，竟然要给水清浅赎身，而且不仅是赎身，还要带去京都。凭着轩辕沐阳之前对清浅的印象，怎么都不可能是请清浅去京都参加轻络的婚礼。

京都已经龙潭虎穴。

“瑞王爷请我去当岚王妃，这可是一招飞升的好事，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好事？我看那是要你的命还差不多。岚王府的情况我不是没给你讲过，为什么你还要去？让你当岚王妃，那是要你当轻络的挡箭牌！”叶凝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为水清浅对自己的不重视，为水清浅将什么苦果都自己咽下，却不愿告诉别人一丝一毫，“你难道真的要为了轻络那丫头陷自己于危险之中？你不是说过，你只想安安稳稳的在潍城活下去吗？”

“轻络那丫头，终究是……”水清浅停顿了一下，有些话太久没有说过，连她自己都要忘记了，“我的妹妹啊。”

“其实你自己也很纠结吧，去京都，你会很危险；不去，轻络会很危险。你还在摇摆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去。”叶凝是最了解水清浅的人，但是正是因为了解，才知道她的为难，“不然你也不会让金曲开始一百万两黄金的高价。”

“我走了，绾青楼注定会有一番动荡，我不可能看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所以你就准备坑瑞王爷一笔？”叶凝无奈的摇摇头，那可是瑞王，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也只有水清浅才下得去手，“如果他知道你早已是自由身，整个绾青楼更是你的产业，却被你坑了一百万，难道不会迁怒于你？”

“在他有求于我的时候，就永远不会迁怒于我。”

“你……唉，京都那地方我是不能涉足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也帮不了你。”叶凝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水清浅，只能无奈的同意，“但是我希望你记住，还有我在等你。你说过要嫁给我的，在我没有遇上对的人之前，我都会等着你。”

“我知道。帮我照顾好绾青楼，照顾好锦瑟。”

曾经誓言今日提，为君留驻佳人情。今朝酒干离别近，明日他乡存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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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路程遥

翌日，阳光正好。

天似乎从未这样晴朗过，湛蓝如洗。

水清浅换上了那身属于白疏影的衣衫，素衣洁净，面色沉静，不带一丝风尘脂粉气，高贵清雅的宛若水仙。离开了绾青楼她就不再是水清浅，而只是白疏影了。

“清浅，你真的决定去京都？”金曲紧紧的握着水清浅的手，颤抖不已。她看着水清浅一点点蜕变，看着她成为如今的琴魁。可是，如今却要远去京都了。

十三岁出道成名，十四岁为自己赎身，十五岁买下了绾青楼，如果不是金曲亲身经历，她都不敢相信，一个青楼女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敛财至此。不仅仅让自己恢复了自由，还将整座青楼纳入手中。

水清浅原本签下的是死契，一辈子都只能是绾青楼的人，没有她的允许根本不可能赎身成功。但是她还是亲手将清浅的卖身契还给她，只因那一句：“金嬷嬷放心，我要回卖身契只是希望自己活得自在点罢了。我不会离开绾青楼的，因为这里将是我的天下！这样一个乱世，红颜祸水，或许留在青楼对我更好。”

可是那样坚定的要留在绾青楼的女子，那个让绾青楼一步步红遍归岚的女子，如今却要离去了。她虽然相信以水清浅的能力，在京都一样能够风生水起，可是，她也知道，水清浅从来都不想名扬天，不然琴魁之名不会仅仅是归岚四大名妓之一，而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金嬷嬷，瑞王爷的一百一十万两黄金，在我离去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好好经营绾青楼吧。暗香那丫头虽然不够聪明，但是却有一副好嗓子，我离开以后应该还是能撑起来的，不过却需要你好好调教一下了。”就像是即将出嫁的嫡女般，水清浅仔仔细细的交代了关于绾青楼的一切，“至于我房里的东西，你看着办吧，锦瑟帮我保管好就行了。”

“你就放心吧，你宝贝你的锦瑟琴，我会给你好好保管的，你的清浅阁我也为你留着，等你回来，里面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你可不要忘了，你才是绾青楼的主人。”金曲听见水清浅的交代，心里难受至极，眨眨眼，将眼中的泪水逼回眼底，从小月手中拿过一个包裹递给水清浅，“那一百多万太多，我给你准备了十万的旅费，你没出过远门，没钱会不习惯的。”

“旅费就不用了，我相信轩辕沐阳自会负责的。金嬷嬷，我离开这段时间，绾青楼的开销一定很大，那笔钱说不定还不够呢。我就将绾青楼交给你，好好经营，然后等我回来吧。”水清浅挥挥手，不再说话，静静的倚在门边，等待着轩辕沐阳的到来。她留给了绾青楼众人一个念想，可是最后能不能回来，她却没有丝毫把握。

这一次离去，她已经感受到了浓浓的危险气息，京都那样一个复杂而繁华的地方，或许真的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吧。但是生命诚可贵，她可不相信一个岚王府能够要她的命。

轩辕沐阳再一次走进绾青楼的时候，便看见了斜斜的依靠在门边上的水清浅，白衣胜雪，恍惚之间竟然让自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瑞王爷来了……我已经准备好了，走吧。”水清浅拦住身后送行的一干人等，浅笑嫣然的走向轩辕沐阳，一步一妖娆。她是绾青楼的花魁，诱惑人心的本事已经注定融入骨髓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去，就不要在停留，徒增伤感罢了。

长留伤心地，遍地苦愁泪，回眸多伤感，折柳寄伊人。

“看来你至少是一个守信的人。”轩辕沐阳本以为女子出行都会准备良久，担心他来的时候水清浅还没有准备好，所以今日提前很久来绾青楼。

“守信是自然的，不然你认为当初瞿训才凭什么相信我？”水清浅自嘲一笑，有时候一个谎言构建的事实，反而更加让人信以为真，而每一次提起这样的谎言，即使对自己的讽刺，也是对自己的告诫，“只不过瑞王爷是否已经将银两准备好了？”

轩辕沐阳怒视水清浅一眼，这个女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轻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遇上这样一个绝情的女人：“这是一百一十万两黄金的票据，你可以去百汇钱庄提取。如果不放心可以自己数数。”

水清浅接过轩辕沐阳手里的厚厚的一叠银票，颠了颠，然后毫不犹豫的扔给了身后眼含热泪的金曲：“瑞王爷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

“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就走吧。”轩辕沐阳看着水清浅身后绾青楼的一群莺莺燕燕，泪染妆痕，满面残妆的模样，小手绢抹着泪，哭声连绵不绝。很难想像，竟然有这么多人不忍水清浅离去。

水清浅点点头，不过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轩辕沐阳身后的两匹骏马，一黑一白，一看便是千里良驹：“瑞王爷难道要我一个弱女子骑马？”

“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骑马是最快的。紫电和清风性格很温顺的，并不认生。”轩辕沐阳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两匹骏马的脖颈，看着水清浅还是摇头的表情，顿了一下，有些惊讶的问道，“难道你不会骑马？”

“你觉得呢？”青楼女子一生的生活场地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局限在那一座烟花红楼，就算是偶然有客人约自己出门，骑马踏青也不过是一种游玩的形式。怎么可能经得起长途骑马奔走。

“你怎么不早说！”轩辕沐阳埋怨的吼道，放在紫电清风马背上的手不知不觉间放了下来。

“我以为瑞王爷会有这些常识的。”水清浅是真的没有料到轩辕沐阳竟然会让自己骑马。

“我这次来潍城并不是以瑞王的身份，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开口闭口都叫我瑞王爷？”这一次来带水清浅去京都本来就是比较隐秘的事情，因为水清浅虚假的岚王妃身份必须保密，不能让婉姨知道，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可是水清浅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似得，“算了，我去找辆马车。一会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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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行乞老

第06章行乞老

千里良驹被套上枷锁，卖力的拉着马车前进。淡蓝色的流苏帘子低垂，掩去了马车内的一室风光。

水清浅将两脚放在柔软的貂皮上，慵懒的升了个懒腰，打着呵欠对着马车外面的车夫轩辕沐阳说道：“到哪里了？”

“你还真是能睡。”轩辕沐阳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回答。从潍城离开已经一天一夜，水清浅刚刚坐上马车就开始睡觉，这一睡，竟然就睡到了第二日晌午。刚刚进入阮城的地界，这里和潍城一样，风和日丽，八月的天气，阳光正好。

“养好精神才能赶路不是吗？”水清浅摇了摇有些睡晕了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掀开马车门帘，看着一身黑衣，带着斗笠巍然而坐的轩辕沐阳，“想不到瑞王爷赶车的技术还不错。”

“我们已经离开了潍城，为了你自身的安全，最好不要再提瑞王的身份。”轩辕沐阳作为归岚最隐士般的王爷，因为常常周游各地，时不时参与江湖事，游山玩水，驾车之类的完全不在话下。

“那你想我怎么称呼你，轩辕沐阳是不可能的，谁都知道这是国姓。”

“那就叫我秦沐阳。”轩辕沐阳不耐烦的说道。

“秦沐阳……”水清浅叫了一声，嘴角挂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既然你化名秦沐阳，那我自然也不能再是水清浅了。记住，以后我叫白疏影。”

“白疏影？”轩辕沐阳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水清浅，“怎么取这样一个名字？”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水清浅将这句已经几乎融入她灵魂的诗句念了出来，她已经不记得是哪里听过了，但是却第一时间爱上了这句诗，这句和自己的名字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诗句。

她的父亲在那一年水灾之前，是潍城的富商，白氏之名，无人不知。可惜一场从天而降的洪水，毁灭了一切。当年之事，过眼云烟。在进入绾青楼以前，她就叫白疏影，小名浅儿，可惜如今似乎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后来进入绾青楼，因为那句诗，便改名水清浅，至今，水清浅一名已经融入了她的骨血。

“前面是阮城吧，我们去找个车夫驾车，顺便休整一下。”水清浅打量了一下两边的风景，马车从桉树林中横穿而过，平整的官道被马蹄惊起落叶无数。

“之前不是你让我别找车夫？”离开潍城的时候，他找来了马车，也顺便雇佣了一个车夫，但是却被水清浅阻止了，说什么潍城的车夫，很有可能不安全，难道阮城的就安全吗？

“你在潍城已经是名人了，猜出你身份的人不是少数，但是阮城你去过几次，有多少人认识你？”水清浅淡淡的解释了一下，转身走进了车内。即将到达城镇，她需要简单的易容一下，毕竟她已经是白疏影，而不是水清浅了。红颜太美，很多时候都是祸事的开端，而且阮城距离潍城太近，认识水清浅的人应该也不少。

马车一路疾驰，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阮城。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马车，不眠不休，即使以轩辕沐阳深厚的内力，都已经感到了一丝疲倦。下榻客栈，休整一夜，已是必须。

看见从马车上走下来的素颜女子，轩辕沐阳愣了一下：“你……”

“我是白疏影，你应该认识的。”白疏影浅浅一笑，依旧是唇红齿白的乖巧模样，却已经少了水清浅那绝色容颜的魅惑，多了一份朴实无华。恢复白疏影的身份，她忽然想起和秦沐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一心想要找到知音的男子。如果自己不是水清浅的话，他应该能够猜出自己就是那个飞霞阁的客人吧？

“你……竟然会易容。”轩辕沐阳看着白疏影的模样很吃惊。要知道，易容术在江湖上懂的人并不多，之前他调查过水清浅，这个琴魁只是一般的青楼女子，和江湖上的人物基本上没有什么接触。因为闻琴会的原因，她更是没有选择过任何一个江湖人士作为入幕之宾。可是她怎么会易容术？

“会易容很奇怪吗？”白疏影只是反问了一句，她是不可能说出万红绫的，摆摆手，白疏影走进了客栈，“很晚了，我要沐浴休息。”

轩辕沐阳张口想要问清楚，却只能看见水清浅，不，现在是白疏影的背影。这个背影怎么有些熟悉？

翌日，天气有些阴凉，白疏影推开窗户，看了一下客栈下面的街道，和景纯街倒是有些相似。

轻轻的披上外套，白疏影走出房间，来到隔壁轩辕沐阳的房间，敲了敲，却没有丝毫回应。这个轩辕沐阳，竟然一大早就出去了，也不跟自己说一声，是觉得自己一定会睡到很晚吗？

阮城没有潍城繁华，但是毕竟是归岚的十大名镇之一，他们落脚的客栈又是在阮城最繁华的街道上，走出客栈的时候，白疏影就听见了喧哗的集市之声。

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清闲的逛街了。卖小饰品的，卖小零食的，还有很多小商小贩。真的很热闹啊。

昨天赶了一天的马车，轩辕沐阳感到了自己的疲惫。距离京都还有一大半的路程，他必须要找一个车夫，不然还没有到京都，他就先倒下了。阮城很大，他又是第一次来，一时间还找不到哪里去找车夫，只能在城里瞎逛。

路过城门口，轩辕沐阳的衣角却被人抓住了：“公子，可怜可怜我们，给点钱吧。”

“大哥哥，我好饿……”

轩辕沐阳皱着眉头看着脚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老头子，一头杂乱的白发，带着一股垃圾中带来的馊臭味，苍老的肌肤褶皱深深，而另一边的小孩子，黑漆漆的脸，却只有一只左手臂，正满眼泪水的看着自己。轩辕沐阳顿了顿，扶起两爷孙，放缓声音问道：“你很久没吃饭了吗？”

“公子，我们都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公子，行行好，给点银钱吧。”

“阮城的治安一直很好，你们怎么会没饭吃？”轩辕沐阳奇怪的问道，看着小孩子残缺的手臂，伤口还在化脓，有些不忍，“小朋友，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大哥哥，我好饿……”

小孩子的智商似乎有点问题，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最后还是那老爷子哽咽的说道：“公子，这个你就别问了，我们爷孙俩就是乞丐的命。只求公子行行好，给我们一点食物，让我们能够活下去就行了。”

“没关系，老伯，你跟我说说吧。”轩辕沐阳想了想，虽然他现在赶时间，但他是堂堂瑞王，不可能遇见不平事而不救，“说不定我还能给你讨个公道。”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老头子叹口气，看了轩辕沐阳一眼，缓缓说道，“我们原本是阮城边缘的农户，却遇上了附近的盗贼洗劫。我的儿子和儿媳都被残杀了，小孙子受到了惊吓，一直痴痴呆呆的，来到阮城行乞，不仅没人给钱，还遇上恶霸，活生生的踩坏了小孙子的手臂，我们……唉，有苦无处说啊！”

老头子涕泗横流的模样，让轩辕沐阳心中升起一股怒气：“这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这里离京都那么远，王法管什么用！我们只能认命了……公子，你如果真的想帮我们的话，就给我们一点钱吧。”

“这里有些钱，你和你孙子先去看病，顺便吃顿好的，老爷子放心，我会帮你们讨回公道的。”轩辕沐阳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准备递给老头子。

一直莹白的玉手缓缓伸出，从轩辕沐阳手里拿过那叠银票：“原来秦公子这么有钱啊，不如救济一下我这个穷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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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世俗眼

因为心思全部都放在了行乞的两爷孙身上，轩辕沐阳竟然没有发现有人接近自己，直到手中的银票被人抢走，他猛然转身看着身边拿着银票娇笑的女子，竟然是白疏影！

“你这个女人，把钱给我！”

“秦公子，既然你要救济穷人，小女子身无分文，又手无缚鸡之力，你就救济一下我呗。”白疏影扬了扬手里的银票，在轩辕沐阳喷火的目光中，微笑着将银票放进了自己的袖内。

“水……白疏影！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我给这位大爷和小朋友的钱你也要抢？”

“我有没有良心，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白疏影狭长的凤眸瞧了一眼轩辕沐阳身后的老人，嘴角浮上一抹笑容，“再说，我哪里抢钱了，我只是希望秦公子也救助一下我而已。”

“白疏影，你别太过分！”

眼见着轩辕沐阳的怒气是越来越大，直线上升，但是白疏影依旧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只是不知不觉的挪到了老人身边，捂着鼻子，凑近那老人笑言道：“老人家，你看我也挺可怜的吧，就让这位公子先救助一下我得了。你不是还有你的孙子嘛，以后机会多得是。”

白疏影特意在孙子两个上说的强调了一下，看见老人有些昏黄的双眼突兀的睁大，满意的笑笑。

“秦公子，你看老人家都不反对你先救助一下我，你还介意什么呢？”白疏影素白的长袖一扬，淡淡的兰花香似乎掩去了老人身上的馊臭味儿，“秦公子找到车夫了吗？我们的时间可不多哦。”

“时间不多也是我的事！”轩辕沐阳实在是气不过，水清浅自私自利也就算了，早就知道她为了钱财不择手段，没想到现在却是连穷人的钱财都不放过收刮的机会。

“行，你就继续你的事吧。我倒是看见了一个不错的车夫，已经聘用到店里去了，不过我可没钱，账单就由你支付了。”语罢，白疏影潇洒的走了回去。眼神有意无意的飘过自从自己出现就一言不发的老人，视线在那个缺了一只手的孩子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停下了步伐。原来她还是不够冷血啊。

“小家伙儿，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跟姐姐去吃点好的吧。”

“姐姐，我好饿……”脏兮兮的小孩子听见白疏影的声音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无辜的眨动着，口中却只会嚷嚷自己好饿。

轩辕沐阳没想到白疏影会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有点良心。”

“姑娘，你真是好人。”老人看见白疏影转身回来，顿时涕泗横流，激动的就想上前握住白疏影的手感激。

白疏影顿时远跳一步，躲开了老人的接近，白了一眼老人：“我说的是请这个小孩子，与你何干？”

“姑娘……你怎么可以……”老人愣了一下，伸出的手颤抖的缩了回来。

“我怎么可以怎样？”白疏影歪着头看着老人，等待着老人接下来的话语。

面对白疏影那双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深色眼眸，那犀利的眼神似乎深深的刺入了自己的灵魂，老人即将脱口的话被咽了回去，苍老的脸上，褶皱深深：“姑娘喜欢小宝是小宝的福气。”

“小宝？你叫小宝啊，挺可爱的名字。”白疏影蹲下身子，掏出一张白手绢，将小孩子的脸擦了擦，“嗯，长得也挺乖的。男生女相，当个小倌真是绝色。”

“白疏影，你敢！”轩辕沐阳怒吼一声，这个孩子已经这么可怜了，本以为白疏影是想将他带回去好好照顾，没想到她打的主意竟然是将小孩儿卖给南风馆！

“呵呵，秦公子不要生气嘛，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有时候只是习惯使然罢了。”

白疏影真的想将这个孩子卖到南风馆当小倌吗，答案自然是不可能的，一个已经残疾的人，即使再怎样角色也不可能在南风馆那种地方好好的活下去。

“姑娘，我知道你是善良的，老头子也不求你别的了，只希望你好好照顾小宝！我已经老了，人老不中用，早就该入土了。只是希望姑娘以后能够善待小宝。这孩子一生太可怜了！”老人听见白疏影那句绝色小倌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让人茫然的悔恨。

“嗯，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你早就该入土了吧？这孩子遇上你，也确实够可怜的。”

“白疏影，你怎么能这么说！既然你要带小宝走，自然也应该把老人家带上！”好歹白疏影也是琴魁，能够在绾青楼那种地方混得声名鹊起，说话怎么这样难听！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老头，你说你自己该不该死？一个该死之人，凭什么让我请他吃东西？”白疏影牵起小宝黑乎乎的左手，“小宝，跟着姐姐吃东西去。”

“老朽该死，早就该死！”老人一边说一边紧握手心，额间竟然渗出细密的汗水。

“秦公子应该听见了吧，他自己都说他自己该死。如果你真的想要孝敬老人，就应该送他一程。”白疏影嘴角的笑意就像是诅咒，让老人顿时昏厥过去，“呀，真不经吓，这样就昏过去了，不会是装的吧？”

“白疏影，你能不能有点良知，老人家都被你吓晕了，你还在开玩笑！”轩辕沐阳是真的愤怒了，一开始对白疏影积压的怒气，加上现在眼前白疏影那无比讥讽的笑容，都让他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狠毒的女人。

“秦公子，我什么时候开玩笑了？”白疏影脸色一正，收敛了之前那抹笑容。

“你！”

看着被自己噎得一时无语的轩辕沐阳，白疏影只是牵起小宝的手，渐渐远去：“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助弱小，就一掌拍死那老头子吧。地上躺着的，有些事适可而止吧。我不阻挠别人谋生的手段，但是也见不惯血腥。”

“白疏影你什么意思！”终究，轩辕沐阳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咳咳……”老人微眯着眼看着白疏影离去，急忙假装顺过去清醒过来，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公子，老朽就将小宝交给你们了，老朽告辞！”

说完，完全不给轩辕沐阳反应的机会，直接跑出了城门，那迅疾的步伐，哪里有一丝饥饿的没力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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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冤情伤

有些事永远不能用眼睛来看，但人们最相信的往往都是眼见为实。而有时候发现真相需要的也是双眼。

轩辕沐阳走进客栈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白疏影正在喂小宝吃东西，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与之前的尖酸刻薄判若两人。

“白疏影，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如果看见老人最后逃离的模样，轩辕沐阳还不知道其中有鬼的话，那他就不是瑞王了。

“解释，什么解释？”白疏影奇怪的反问，手中却丝毫没有停滞的喂着小宝食物。

“那老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轩辕沐阳的声音有些大，将客栈中休憩的人都惊动了，全都望着他。

“就那么回事呗。”白疏影摇摇头，面对四周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倒是早已习以为常，反而是轩辕沐阳有些不习惯，“小宝，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去洗一洗。对了，秦公子，如果你赶时间，就去把车夫的费用付了。”

“我的钱全在你那儿！”轩辕沐阳知道眼下这么多人，他是不可能问出答案了，只要作罢。可是白疏影用着自己的钱请了小宝吃东西，又让自己去付车夫费用，他实在是小看了白疏影抠门与贪财的程度。

“原来是小两口吵架了。”围观的众人听见轩辕沐阳那一句钱在你那儿，顿时一副了然的神色，“这公子也真是的，夫人是用来哄的，像你这样大吼大叫，难怪会身无分文。”

“我和她不是……”

“我知道，我们都是过来人，你夫人已经上去了，还不快点上去。认个错，哄一哄，就什么都好了。”说话的中年大叔一把打断轩辕沐阳的解释，宽厚的大掌用力往前一推，就将轩辕沐阳推上了客栈的二楼。

走在前面的白疏影自然不会放过身后的话语，低垂着头笑着，如果那个大叔知道自己推的人竟然是堂堂瑞王，会作何感想？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轩辕沐阳恨之入骨的人，又会作何感想？

“小二，我让你烧的热水好了吧？”

“姑娘，早就烧好了。”店小二可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位大金主，怎么敢怠慢。

“嗯，带小宝进去洗一下吧。”

“啊！我帮他洗澡？”店小二惊讶的张开口，看着白疏影镇定的双眸，不像是开玩笑。可是看着小宝浑身黑不溜秋的模样，那些恶心的污垢，实在是难以下手。

“我会付你双倍工资的，不过，不许欺负他。”

“好的，好的。”人终究是势力的动物，见钱眼开更是必然。

看见店小二高高兴兴的带着小宝进入沐浴，白疏影这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身上刚才似乎距离那老头子太近了，竟然也染上了一股淡淡的馊臭味儿，她也要洗个澡。

“站住！”

在白疏影即将关闭房门的那一刻，轩辕沐阳赶了上来，拦住了白疏影的步伐：“现在这里没人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那老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白疏影看着轩辕沐阳，翻了个白眼，“不就是秦公子看见的那么回事嘛，老人家，穷人，悲惨，乞丐，还能有什么。”

“白疏影，不要跟我兜圈子。那老头到底是干什么的？”

“好。”白疏影本就不是那种喜欢转弯抹角的人，有时候直白的让人觉得她就是一把没有剑鞘的利剑，随时锋芒四射，“那老头的身份啊，很简单，职业乞丐罢了。”

“什么是职业乞丐？”

“就是专门靠乞讨为生的一种人啊，不过比一般的乞丐更加富有罢了。”白疏影说得轻描淡写，似乎不愿多提。她闲逛的时候早就看见了轩辕沐阳，自然也看见了蹲在城墙角落乞讨的老人和小宝。那老头别的人经过的时候都只是简单的乞讨一下，偏偏轩辕沐阳走过的时候被拉住了衣角，眼神中分明透露的就是逮住了一只大肥羊。这样的眼神她在当年已经看过无数次。

“乞丐还富有？”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职业乞丐。”白疏影打开房门，让轩辕沐阳走了进来，“一般的人哪有想当乞丐的，吃不饱穿不暖，命悬一线。只有职业乞丐，以乞讨为生，能够赚取利益，让自己在脱去了那一身乞丐装以后获得富贵无比。”

“怎么可能！”轩辕沐阳不相信，如果当乞丐都能富贵无比，那归岚国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穷人。

“怎么不可能。不就是穿着一身乞丐的衣服乞讨嘛，像今天，如果你不是救助了我，那个乞丐就可以用这笔钱逍遥好长一段时间了。”

“可是小宝呢，小宝手臂有伤，这总是骗不了人的。他给小宝看病难道就不需要钱了吗？”

“当然不需要，因为如果小宝的手臂好了，那他就没有那么多钱赚了。”白疏影想起小宝那化脓的手臂，已经疼痛到神智不清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愤怒，“你以为职业乞丐凭什么比一般乞丐富有，因为他们有手段让你多出钱。你为什么愿意给他钱，还不是因为小宝。”

“那样一个老人，小宝可是他孙子！”轩辕沐阳不相信世上还有这么狠心对待自己亲人的人，但是看了一眼白疏影，又有些释然。

“你难道还认为小宝是他的孙子？他有这么大的孙子，那倒是一件稀奇的事儿。”白疏影想起那老头的模样，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脸，“一个三四十岁的人竟然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孙子，到真是为难他了。”

“你的意思是，那人是易容的，其实只有三四十岁？”轩辕沐阳不敢相信的问道，他闯荡江湖的时间也不短，为什么没有发现那人竟然是易容的。

“你直视过他脸几次，那一身臭味儿可不是虚假的。”白疏影现在想起那味道还觉得难受，还是几下解释了沐浴换衣为好。

“那小宝和他什么关系？”

“没关系，或者说是受害人与迫害者的关系。小宝身上的伤说不定就是他做的。”

“什么！小宝的手臂是他踩断的！”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为了获得同情，更狠辣的手段你还没见识过。”白疏影对于轩辕沐阳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为了活下去，人们有什么事做不出的。

“既然这样你怎么不早说，那样狠毒的凶手，怎么能够放任其离去！”说完轩辕沐阳就有一种想要追回去将那乞丐就地正法的冲动。

“呵呵，我为什么要早说。”只要是为了活下去做的事，她都能够理解。因为当年更加恐怖的事她都做过了，为什么不能理解？

“白疏影，你个疯子！”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找那人了，浪费时间，茫茫人海中要找出一个乞丐是很难的。你也没时间浪费。”白疏影对于轩辕沐阳的咒骂充耳不闻，更加难听的话她都已经习惯。只要她问心无愧，什么都无所谓。

“那小宝你准备怎么办？”被白疏影提醒后，轩辕沐阳也知道现在他已经很难迅速的找出那乞丐了，他的时间太少。但是小宝怎么办，他要赶回京都，难道还要带上一个孩子？

“你自己看着办呗。”

“他是你带回来的。”

“但是你是雇主啊，而且除了你，谁还能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白疏影将轩辕沐阳推出房间，“小宝应该快要洗过了，怎么处理就是你的事了。我们下午出发，相信你一上午的时间是能搞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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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沸城行

天涯路远，车马潇潇。

白疏影坐在马车里，看着手中小小的一个石子，光滑的表面，没有丝毫斑点，纯净的湛蓝色晶莹剔透。这是自己临走的时候小宝送给自己的礼物，那孩子虽然已经被残害了一条手臂，但还是很坚强。轩辕沐阳不愧是当今的瑞王，只是简单的去官府一趟，便将小宝交给了那地方官。等他们到达了京都，再派人来接小宝。

“一个小石子，你竟然天天都要看一遍。”轩辕沐阳从打坐中苏醒，又看见白疏影握着石子，神色茫然的模样。

“你这是嫉妒，小宝最后感谢的是我，而不是你。”白疏影黛眉微微翘起，带着点笑意的眉梢显得多情而妖娆。将小石子小心翼翼的放好，白疏影掀开门帘，看了看空荡的大道。

也不知道他们的运气是好还是坏，从潍城到京都走官道要经过的城镇不少，也有着几座大城镇，但是路上他们却没有遇到过任何的同路者，官道上一片冷清。

“李伯，我们到哪里了？”一阵凉风吹来，带着傍晚的寒气，透过白疏影浅色的轻纱，凉透了脊背，“这还没到北方，竟然都这么冷了。”

“白姑娘有所不知，这儿离京都还远着呢。最近降温是因为前几天下了暴雨。”李伯穿着简单的粗布麻衣，年过四十的脸上带着岁月的褶皱。

“下暴雨？”

“就在蓉城一带，老大的雨，还带着雪花，把堤坝都冲垮了，城墙也被淹了，听说死了好多人。”

“蓉城被淹没了……”白疏影愣了一下，洪水滔天的模样不断在脑海中盘旋，摇摇头，将那些即将喷涌而出的记忆摇散，“是潍河发难吧，不知道潍城是不是也水灾泛滥。”

“潍城没事，因为之前发生过洪灾，潍城的很多水利设施都重新改良修建。”轩辕沐阳听见两人的交谈，想到自己最近受到的资料，这一次蓉城水灾，不知道又要造成多少生灵涂炭。虽然他急着赶回京都，但是身为皇族一员，他有责任去蓉城看看。

“都要天黑了，怎么还看不见下一个城镇？”白疏影听见潍城没事，就放心了。只要潍城安好，那绾青楼就安好，叶凝就安好。

“这里离沸城还有一段时间，今晚露宿。”天色渐暗，前面又是森林，不宜夜晚行车，轩辕沐阳示意李伯将车停在路旁。

“原来要到沸城了。”白疏影轻轻一叹，“你不去蓉城吗？”

轩辕沐阳猛然抬头，他没有说过他们接下来会绕过沸城去蓉城，白疏影怎么知道？

“不用那么惊讶，身在其位，必为其苦。”又要再见一次水灾了，那样惨烈的情况，再一次直视，自己能够淡然处之吗？白疏影感到一片阴云悄然靠近，遮蔽了内心的光明。

轩辕沐阳看着白疏影将身子缩回车内。他越来越看不清白疏影了，又或者，他从来都没有看清过。

他一直认为白疏影爱财，自私，冷漠，但是她最后却救下了小宝，当时他真的很惊讶，连自己妹妹都可以买卖的人竟然会救一个小孩子。可是说她良知未泯，她又放走了那乞丐。他从来都不会低估白疏影的智商，但是却从来看不透那双妖媚的眼中藏了什么。

“李伯，天气冷了，找点柴生火。”轩辕沐阳在心底暗笑一下，自己真是的，怎么会想起去思考白疏影的心思。

“好的，公子。”这一路走来，李伯也知道车里的两人不是什么新婚燕尔，关系似乎也有些奇怪，时常针锋相对。

夜晚的篝火带着暖心的热度，驱散了心底的严寒。

白疏影坐在火堆旁，看着火焰跳跃，感受着空寂的原野。这样一个夜晚，能够有火光，真好。

三人围着火堆，一直相看无言，白疏影等了许久，也不见轩辕沐阳去寻食物，甚至连干粮都没有拿出一点，似乎有一种饿一晚的感觉。饥饿的感觉她可不想回味：“秦公子，你难道不准备吃点东西吗？”

“原计划今晚能够赶到沸城的，所以中午已经把干粮吃完了……”轩辕沐阳有些尴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有时候没有食物饿一次也就过了。

“看来秦公子是想饿一晚了。”白疏影嘴角上翘，眼神中有些嘲讽。

看着白疏影那嘲讽似的笑容，他原本准备去前方的森林里去寻点食物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饿一顿又不会死！”

“看来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白疏影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身走回马车，拿出一个包裹，“我这里有点干粮，李伯，一起吃吧。秦公子就饿一顿吧，反正也无所谓，不会死。”

“白疏影，你！”轩辕沐阳看着白疏影从包裹里拿出馒头和大饼，很简单的干粮，但是却不知道白疏影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如果秦公子要吃，也可以，一个大饼一两银子。”白疏影扬了扬手里被烤的热乎乎的大饼，喜滋滋的咬了一口。

“你不如去抢！”

“我又不是强盗。”白疏影伸出左手，食指摇了摇，“抢劫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

眼见着两人又一次开始剑拔弩张，李伯急忙出来打圆场：“白姑娘，秦公子，有东西就一起吃嘛，何必为为了这么点消逝争论不休呢。”

“好的，李伯。”白疏影笑了笑，将手中的大饼扔了一个给轩辕沐阳，“给你，一两银子，记得还我。”

“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贪钱的人！”轩辕沐阳接过大饼，愤怒的咬牙切齿，大有准备将大饼往地上扔去的想法。

“浪费粮食可耻，如果你不吃就还给我。”白疏影白了一眼轩辕沐阳。

唰——

轩辕沐阳的随身佩剑猛地拔了出来，映着微微橙色的火光，耀花了人眼。

“你想干什么？”白疏影吓了一跳，“不吃就算了，至于把剑相对吗？”

“有人来了。”轩辕沐阳将白疏影护在身后，手里的大饼更是毫不犹豫的塞还给白疏影。

“有人？”白疏影茫然四顾，除了棱角峥嵘的树枝影像，四周安静的只剩下风声。她为什么没有一点感觉，是她对危机天然的感应为什么消失了？还是这人对自己没有危险？

这样漆黑的夜晚，伴着火堆燃烧噼里啪啦声，是谁悄然而至，又是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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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巧遇见

“哟，有干粮吗，介不介意分我一点啊？”

轩辕沐阳的判断真是正确，果然有人。白疏影睁大双眼，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四下搜寻，林子很寂静，说话的很明显是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可是为什么看不见人？

“是谁，出来！”轩辕沐阳长剑一挥，剑气四射，惊起一圈落叶，可是四周依旧空无一人。

“哎哟，我走路又不快，你们着什么急啊。”说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缓缓出现在三人的视线里。一身白色的狐裘，裹着娇小的身躯，在夜色中显得清晰夺眼。

“站住，你是谁？”轩辕沐阳的长剑直抵小姑娘的雪白的脖颈。虽然夜色很暗，但是他一直在警惕着，却丝毫没有发现这个小姑娘是如何出现的。那一身白衣是如此显眼，可是在女子主动出现之前，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我啊，我是白罹。”小姑娘倒是不认生，看见轩辕沐阳的长剑依旧笑得很无邪，“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想干什么？”轩辕沐阳还是警惕的看着这个叫白罹的女孩儿。

“我有点饿了，看见你们这儿有火光，所以就来看看有没有食物咯。”白罹笑起来很甜，两个小酒窝让轩辕沐阳都情不自禁将手中的长剑移开了些，“这位帅哥哥，我一个小姑娘，即使想做坏事也没那本事吧？”

“我这里有大饼，你饿了就吃点吧。”白疏影看见白罹的时候第一时间便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看着自己的眼神很纯真，甚至还带着点同情。即使不知道她出现的目的是什么，但至少能肯定对自己没有恶意。

轩辕沐阳还想阻止，手中的长剑却被白疏影伸手拦住：“秦公子，小姑娘一看就不是坏人。再说，她只是饿了。”

轩辕沐阳看了一眼白疏影，忽然之间想起很久以前三哥说过水清浅有着比练武之人还要灵敏的直觉，或许他可以相信她一次，就像是小宝的事一样。

“你叫白罹？”白疏影拉过白罹的小手，将手中的大饼塞了过去，“你也姓白，我们倒是有缘分，我是白疏影。”

“疏影姐姐好。”白罹一边大口大口的咬着大饼一边含糊的回答，粉红的腮帮子鼓鼓的。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白疏影看见白罹大口吃东西的模样，真有些诧异，那样小巧的一张嘴，怎么能塞下这么多东西？

“不记得了，这饼真好吃。我再吃一个可以吗？”白罹可怜兮兮的望着白疏影手中的大饼。

“一两银子一个，你已经吃了两个了，二两银子，记得给我哦。”白疏影笑眯眯的将包裹中还剩下的一个大饼拿给了白罹。

“这么贵？”白罹惊讶的看着手里圆圆的大饼，边角处微微有些焦黄，被热火炙烤以后暖的熨帖人心。那甜甜的香味儿诱人至极，白罹只是微微停顿一下，又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你的世界就只有钱，见钱眼开的女人。”轩辕沐阳本来还以为白疏影难得大方的请人吃东西，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收钱。

“是啊，我就是见钱眼开的人。”白疏影勾起嘴角，从白罹的穿着来看，那件白色狐裘就值不少银子。而且一个小姑娘孤身出现在这荒郊野外，怎么看都不简单。

“疏影姐姐，好饱。”白罹满足的舔了舔嘴角，小眼弯弯，像是月牙般，“可是疏影姐姐，我没有钱付账怎么办？”

“没钱？”白疏影愣了愣，有些诧异。

倒是轩辕沐阳嘲讽的笑了起来，冲着白疏影说道：“让你收黑心钱。”

“不过，疏影姐姐，没钱我可不可以换个方式抵债啊？”白罹小心翼翼的看着白疏影，白嫩嫩的手指轻轻的在胸前互点着。

“换个方式，什么方式？”白疏影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白罹。

“我会算命啊，帮你测字怎样？”白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期盼的望着白疏影，“真的，疏影姐姐，我算命很准的。帮你测字一次，抵了这次饭钱怎样？”

“怎么测？”

“你现在随便写一个字，我测字就行啦。”白罹从一旁捡起一根树枝，递给白疏影。

命运这种事，白疏影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关心过了。本来收白罹钱也就是一种试探，不过也不想让小姑娘尴尬。遂拿起树枝，随手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琴？”白罹挪到疏影身边，对地上那个透过火光映出的琴字瞧了许久，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静静坐着的白疏影，“疏影姐姐，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哦。琴字上面是双王，下面一个今字。这个世上擅琴者本来就不多，能够成为琴中之王的人就更少了。而且今天正好双王相遇，实在是难得哟。看来疏影姐姐弹琴很棒啊！”

白疏影听见那一句双王相遇，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轩辕沐阳，果然看见了他眼中的诧异和鄙夷。自己身为琴魁水清浅时，弹琴低劣的印象到底留在他心里有多深啊？

“而且，疏影姐姐，琴谐音可以联想到情，情感之意，双王相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当然有时候也会产生一段旷世情缘咯，只不过这个毕竟只是弹琴的琴，少了一个g，也就是说双王之间还少了一些东西才能结合哟。”

“小丫头，你确定你不是来当红娘的？”白罹的解说暗示意味儿这么明显，白疏影只能无奈的笑笑。有时候动心一次就已经够了，感情这种事，她已经不想在自作多情了，受过一次伤就够了。而且轩辕沐阳对自己的印象如此之差，他们两人，怎么可能。

“哎哟，疏影姐姐这都看出来啦？”白罹眨眨眼，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的笑着，“上面是双王，寓意就是人，下面是今，谐音京都的京，你们要去京都？”语罢，白罹看了一眼几人惊异的眼神，继续说道，“这个谐音也是差一个g，也就是说你们需要走的路还很长咯，想必要绕道。而且琴本就是乐器，虚无缥缈之意，这次为疏影姐姐测的又是前程，也就是说，姐姐的前程渺茫，可能是幸福，也可能是悲剧。”

“就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吗，你好歹也是测命。”

“有啊，疏影姐姐等等，我再仔细看看。”白罹再一次仔细的盯着那个笔走龙蛇般的琴字，“上面的双王因为你写的笔画是连体的，也就是说，如果遇到困难，双王互相扶持才能够一切平安。而下面的今字再拆开，就是人下一点一刀。寓意此次去京都是行走在刀尖上，一步一鲜血。疏影姐姐，你真的要去京都吗，太危险了。”

“这可由不得我啊。”白疏影笑笑，京都不是享福地，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再怎么危险，也终究会有一线生机。只不过眼前这小姑娘，如果是真的会测字倒是有点本事，如果不是那她是什么身份？她和轩辕沐阳去京都的事情，除了绾青楼的一干人等，并无他人知晓。

“既然是我带你去京都，自会护你周全。”轩辕沐阳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很赞成三哥的做法，白疏影虽然为人自私，但毕竟没有害成轻络，“你也不要忘了，你已经收了钱。”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会的。”白疏影足尖一点，将写下的琴字抹去，“未来如何毕竟是未来的事，我们活着的地方永远是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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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前世忆

“秦公子，前面马上就到沸城了。”李伯远远的便看见了前方城镇高高的城墙，一边谨慎的驾着马车一边对马车里的轩辕沐阳说道。

“我们不进城，李伯，你将马车停到官道外就行了。”今早凌晨再一次下起了雨，洪灾泛滥，轩辕沐阳有些担心被水灾淹没的蓉城。虽然现在他去了也无能为力，但是至少回京的时候能为皇兄带去最真实的消息。

“为什么不去沸城啊，沐阳哥哥？”白罹好奇的掀开车帘，看着雨后清新的天地。

一声沐阳哥哥，让白疏影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轩辕沐阳也一阵诧异。

“我们赶时间，没空在沸城逗留。”马车停了下来，轩辕沐阳跃下马车。

沸城边缘田野空旷，住着零星稀松的一些农家，让好几天不见人烟的轩辕沐阳也感到一丝轻松：“我进城去购置点物品，稍后启程。白疏影，你……小心一点。”

“购置物品？”白疏影似笑非笑的看着轩辕沐阳，“秦公子是不是饿了啊，毕竟一天没吃东西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虽然白罹到目前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恶意，但毕竟是半路搭车的陌生人，他好心嘱咐白疏影注意安全，竟然换来对方的嬉弄。

“不说话，确实会被人当成是哑巴。”白疏影煞有介事的点头，然后又继续说道，“秦公子还是快些去吧，你不是赶时间吗？”

“疏影姐姐，为什么你要故意让沐阳哥哥生气呢，双王会面很难得的，你怎么把他气走了啊？”白罹看见轩辕沐阳气冲冲的走下马车，简单的交代了李伯两句，再狠狠地瞪了白疏影一眼。

“如果不把他气走，你怎么跟我说话悄悄话呢？”

“你知道我有话要跟你说？”白罹诧异的看着一副了然于胸模样的白疏影，这个白疏影真不愧是自己欣赏的女子，果然聪明。

“有话就快说吧，秦沐阳是真的赶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

“疏影姐姐，我喜欢你！”

白罹义正言辞的模样让白疏影吓了一跳，马车的车间很狭小，两人原本挨着的身子因为这一句话忽然远离，白疏影防备的看着眼前可爱的女子：“你什么意思？”

“哎哟，疏影姐姐不要误会啦，我只是看得见你的过去与未来，很欣赏你而已。”

“看得见我的过去与未来？”

白罹认真的点头，她相信喜欢这个女子的人一定很多！

“小丫头，我倒是真的觉得你不简单了，又会测字，还会算命，现在还说知道我的过去与未来。”很多事都是她的秘密，永远都被封存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有时候就连自己都不愿意去提及。

“姐姐，死而复活的感觉是不是很棒啊？”

“你真的想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倒是真的有些来历，自己死而复活的事情她也只告诉了叶凝，“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疏影姐姐，我试过了，一点儿也不好玩儿。”白罹皱起眉头，似乎想起死亡后的感觉，难受至极，不过也不知道真假，“不过，疏影姐姐，你难道就没有感觉到你的记忆不完整吗？”

“我的记忆？我的记忆很完整啊。”白疏影愣了一下，她复活以后除了当时的刹那有些模糊之外，对于七岁以前的事情无比清晰，之后十几年的人生也活的很清楚，并没有失去过任何记忆。

“我说过我看得见你的前世今生啊。你叫白疏影，又不是白浅儿。白浅儿当年就被她母亲杀死了，你只是一缕孤魂，正好在那个时候借尸还魂而已。”

“嗯？”

“你想知道你上辈子的记忆吗？你上辈子是一名都市白领，生活在一个科技化的年代……”

白疏影抬手阻止了白罹的叙述，那些自己听不懂的名词，很熟悉，但是却很排斥，她永远相信自己的直觉，既然排斥那就不听：“停，既然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你也说过我已经死了，既然前世已死，那现在我就只是白疏影，只是水清浅。”

“疏影姐姐，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你被那个臭男人害的那么惨，难道现在就不想知道他当时是怎么害你的，难道就不想报仇？”

“过去的已经是过去，我说过，我只活在当下，我只想活下去，不管上辈子发生过什么，我现在活得很好就行了。”

“你是在害怕？”白罹一眼看穿了白疏影的逃避。

“是。”白疏影的诚实再一次让人惊讶至极，“白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实的。可是，就算是我胆小吧，人死一切已了，上辈子的事我不想再与现在有任何瓜葛。”

“可是疏影姐姐，我是真的想帮你啊。”白罹看见白疏影完全不在意的模样，着急的说道，“你想活好这一世，可是如果你忘记了上辈子的教训，这一世还是会受伤很深啊！”

“未来的事情未来才知道，而且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受伤？”

“可是你已经被他伤过一次了。”白罹叹息一声，就算已经什么事都不再在意，可是总有在意的时候啊，只不过是时候未到而已。

“那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但是疏影姐姐，京都那么危险，你就不要去了吧？”

“为什么不去？”

“可是去了你可能会……”

“会死？”白疏影笑了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可不想再死了，死亡的滋味不好受，所以我也不希望任何人死。”

“唉，疏影姐姐……”白罹再一次叹息。

“小丫头，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有些事你没有经历过就不会知道，真相永远是残酷的，既然我已经选择将前世的记忆遗忘，也就不会想要在现在想起。”

“为什么？”

“痛苦的回忆，忘了才是一种幸福。”

其实有些记忆她并不是真正的忘记了，只是在刻意回避。当初救下秦牧岚的时候，就已经初现端倪。那样一张脸，已经刻入自己的灵魂，即使被伤的再深也无法忘记。她以为自己能够做到不再心动，可是最后还是再一次的自作多情。

－－－－－－题外话－－－－－－

白罹的身份，有人猜得到吗？这可是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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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别离

活在当下，这句话果然是最好的理由。

“李伯，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白疏影握着手里的锦囊，雪白的颜色，就像是白罹身上那件不染尘埃的狐裘一样。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看似纯白的锦囊上面竟然用了上等的雪蚕丝白线绣着雪绒花。

李伯喂紫电清风吃草的手微微停滞，苍老的双手与干枯的稻草相映成趣：“活着为了什么，白姑娘，你这可是为难我老头子了。”

“呵呵，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啊。”白疏影轻轻一叹，看着沸城里升起的袅袅人烟，一片生机盎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着生命，而生命的意义就是为了活着。只要活着就好，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轩辕沐阳拿着一个大包裹走了回来，看见马车还是停留在之前的地方，而白疏影安然无恙的站在马车旁，手里拿着稻草在喂马，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李伯，马喂好了？”轩辕沐阳将手里的包裹放回车里，看着空荡荡的车厢，俊朗的眉目忽然皱起，“白罹呢？”

“走了啊。”白疏影放下手里的稻草，拍了拍手中的草屑，信步走进了马车，“我们不是要去蓉城吗，在不启程就来不及了。”

“白罹为什么走了，我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轩辕沐阳很显然不相信白疏影的话，这句是在问李伯。

李伯套好马鞍，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公子，白罹小姐在你走没多久就走了。”

“她说过为什么吗？”轩辕沐阳坐到马车里，随着车子的摇晃，看着白疏影的目光越来越茫然。

李伯摇摇头，他只是一个车夫，哪里会知道这些千金小姐的想法：“秦公子，白姑娘，坐好了。驾！”

马车加速行驶，轩辕沐阳也只好将目标放在身边的白疏影身上：“白罹是什么人？”

“秦公子的语气似乎已经有了猜测，又何必我来回答呢？我说和白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会相信吗？”

轩辕沐阳摆首：“你们都姓白，难道你要说这是一个巧合？”

“这确实是一个巧合。”如果一个人不相信你，那么不管你说再多的话，他依旧不会相信。白疏影虽然也知道轩辕沐阳不会相信自己，可是相不相信是他的事，而说与不说却是她的事。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你就一定要知道对方的身份呢？”

“我们现在的行程越少人知道越好，可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却一清二楚，现在更是离去，你觉得我难得不应该弄清楚她的身份吗？”

“说道白罹的身份，她到还真是说过，只不过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白疏影凤眸上挑，带着一种睥睨的蔑视。

“什么身份？”对于白疏影说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她走的时候说……”白疏影悄悄的靠近了轩辕沐阳，温润的气息扑到轩辕沐阳俊俏白皙的脸上，暧昧的轻声说道，“她是狐仙~”

“你……离我远一点。”轩辕沐阳脸色微红，有些僵硬的远离了白疏影，“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狐仙。再说，狐仙不都是喜欢勾引男子吗，为什么白罹却对你那么特别？”

“呵呵，秦公子原来也会害羞啊。”白疏影倒是有些诧异轩辕沐阳的面嫩，堂堂瑞王爷，似乎连女人都没有接触过一样，“白罹是狐仙，你怎么知道她的目标不是你呢，一声沐阳哥哥，可是让人记忆尤深啊。”

“你这是什么理由！”轩辕沐阳羞怒的说道，白疏影身上淡淡的兰花香似乎不会消散一样，一直在自己的鼻翼之间缭绕，“你自重一点！”

白疏影将自己微微敞开的衣领拉了拉，最近旅途奔波，没想到竟然又瘦了，本来很合身的衣服竟然有点大了：“秦公子，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可是绾青楼的琴魁。”

“你！”

“秦公子，白罹是什么身份真的这么重要吗？难道随便遇见一个人都要怀疑？”白疏影恢复了常态，“有些时候，糊涂一点反而是一种幸福。”

“我是为了我们的安全，你怎么这样！”

“我相信白罹不会有危险的。”白疏影懒洋洋的躺在貂绒的车椅上，睡眼迷蒙，“我困了，睡会儿，到了蓉城叫我。”

都说最冷的时候是春寒时节，如今八月金秋，天气却也渐渐严寒。

蓉城渐渐近了，白疏影假寐的眼睑也微微张开。

远远的，便听见了哭声响彻云霄，天空似乎也因为这悲戚的哭声越发的阴沉了。城墙上凝固了厚厚的一层淤泥，乌黑的颜色让人倍感压抑。

这便是被潍河淹没的城镇，曾经的归岚十大名镇之一。

“公子，姑娘，潍城到了。”李伯将马车停在离蓉城很远的一个小乡村。马车在山坳里停滞，这是白疏影的吩咐，即使轩辕沐阳再怎么反对最后也只能妥协。

这个小乡村名叫星驰村，是如今蓉城难民的临时住所，站在星驰村的边缘小山巅能够清晰的看见蓉城里凄惨的景象。而此时的小乡村，人山人海，哀鸿遍野。

走进星驰村，白疏影已经完全顾不上脚上沾染的层层泥土，也顾不上轩辕沐阳迅疾千金的步伐。

再一次看见了这样的场景，再一次面对这样的生死离别，白疏影纤细的脚步微微颤抖，眼神随着脚步越来越冷漠。

“娘，醒醒，你醒醒啊！别丢下安安一个人，安安害怕。”女孩儿啜泣的声音让闻者落泪，而她身边脸色青紫的妇人却早已听不见了。

“安安，你娘已经去了……”老人叹息一声，捂住小女孩的眼睛，昏黄的眼睛看着示意身边的人将安安的娘亲拖走。“老人家，你们这是干什么？”轩辕沐阳看着老人指挥青年抬走尸体问道。上一次潍河泛滥，受灾的是潍城，那时的他还很小，对于那场灾难的印象不深，只停留在父皇花了很多很多钱，才将灾情稳定，才有如今繁华的潍城。

“唉，公子和这位小姐是路过这里的外乡人吧。星驰村的死人越来越多，如果不及时处理，那面临的将是比水灾更加可怕的瘟疫。”老人叹息一声，生死在这一刻如此之近。

“处理，怎么处理？火烤还是清蒸？”白疏影没有语气的话语，冰冷的眼神，让老人只能惊讶的张开嘴巴，不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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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怨天命

“姑娘，你……你什么意思？”老爷子颤抖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还有濒临生死的垂暮之声。

“就是我话语里的意思啊。”白疏影嘴角勾起了嘲讽的笑容，看了老人一眼。

“白疏影，闭嘴。”轩辕沐阳阻止了白疏影即将出口的话语，恭敬地看着身旁的老人，“老人家，这洪灾已经发生了好几天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官府的人员前来救灾？”

“唉，公子，官府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啊？”老人悲凉一叹。

“怎么可能……”

“当官的没有上面的命令怎么敢擅自开仓放粮，而要把灾情上达京都，这又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洪灾才发生几天，官府怎么可能派人来？再说，洪灾可是各路官员敛财的一大手段，能够到达灾民手里的东西有多少？”白疏影倒是主动的解释了一下，“我说的对吗，老人家？”

“姑娘说的极是。”老人还是有些惧怕白疏影之前的话语。

“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蓉城不远处就是沸城啊，到了哪里至少不会有人饿死啊。”轩辕沐阳看了一眼四周的混乱的景象，想起官府的无能，实乃是痛心疾首。

“沸城，公子这是在开玩笑吗？两城之间相隔甚远，我们刚刚逃离洪水，现在就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证，又怎么能够走到那么远的沸城？”老人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息了，“能走的都已经走了，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想走也走不了啊。公子，你们是怎么走到星驰村来的？”

“我们坐……”

白疏影急忙捂住了轩辕沐阳的嘴，整个人倾轧在轩辕沐阳身上，吐气若兰的在其耳边低声说道：“不想死你最好少说话。这些都是灾民，如果知道我们有一辆马车，绝不会让我们离去的。”

“怎么可能。”轩辕沐阳不敢相信。

“你可以试试，不过想死不要拉上我。”白疏影瞪了轩辕沐阳一眼，蹲下身子将哭泣的小女孩儿抱在怀里，“你叫安安吗？”

“呜呜……娘，不要丢下我……”安安抽泣的声音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地抓住听着的心。

“哭有什么用，哭的再厉害她也不会回来了。”白疏影眉头一皱，从怀里拿出一块手绢，狠狠地擦拭着安安哭得好似小花猫似得脸蛋儿，“她死了是一种福气，更是你的幸运。”

“白疏影，你怎么说话的！”轩辕沐阳一把拉住白疏影，哪有说别人母亲饿死了是好事的？

“我就是这么说话的啊！”白疏影抚开轩辕沐阳的手，“没有人想死，如果你娘亲还活着，那为了活下去，什么事做不出来呢？面对天灾，人命的低贱你难以想象。为了节省食物，杀了亲骨肉，为了获得食物，也可以杀了亲骨肉，左右你都会死。所以，现在她死了，你应该感到庆幸，你能够活下去了。至少能够活的长久一点。”

“闭嘴，你怎么这么说！”轩辕沐阳一把抓起白疏影，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白疏影，你个冷血绝情的女人。虎毒还不食子，哪个母亲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天灾，没有见识过洪水罢了。”白疏影捂着自己的脸颊，微微有些愣神。虎毒不食子，那她那些年的经历又算什么？

“你个坏女人，坏蛋！”安安愤怒的抓着白疏影的手臂，狠狠地一口咬下去，“不许你说我娘坏话！不许你说娘坏话！”

白疏影忍痛抽出自己被安安咬住的手臂，殷红的鲜血浸染了洁白的衣衫，迷茫的神智倏然清醒。

原来自己竟然在一瞬间陷入了魔障，呵呵，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淡然的面对一切，没想到再次面对这样的场景，竟然还是入了魔。用手绢轻轻的擦拭着伤口，白疏影咬了咬红唇，低声说道：“安安，抱歉。刚才我……唉……”

轩辕沐阳惊讶至极，他竟然听见白疏影说抱歉。而现在的白疏影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反而是一抹同情的哀伤，让他有些后悔之前的一巴掌：“白疏影，你没事吧？”

“没事。”

轩辕沐阳悄悄的靠近白疏影，小声说：“刚才的事，我很抱歉。现在我们已经看过灾情现场了，该走了。”

“你准备就这样走了？”白疏影似乎完全不在意被轩辕沐阳打了一巴掌。

“我们还要急着赶回京都。”

“我以为我已经够冷血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冷血的多。”白疏影摇摇头。

“公子，姑娘，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老人一直在安慰哭泣的安安，隐约听见白疏影和轩辕沐阳说要离去，这才急忙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白疏影再一次蹲下身子，“我之前说的话也不是无的放矢，老人家，如果你们再没有食物……唉，人肉其实很难吃的。”

“姑娘说的极是。”老人拍了拍安安的肩膀，示意小女孩儿走到一旁，“所以老朽希望公子和姑娘……”

“稍等一下。”白疏影阻止了老人接下来的话，对着身边的轩辕沐阳说道，“一会儿不要生气哦。”

“你想干什么？”轩辕沐阳听见白疏影的话，直觉不好。

“我去找李伯拿点东西。”

其实他们真的应该庆幸的，他们来到星驰村的时候还不是灾情最严重的时候，人性还没有真正丧失。有些话说的对，天灾虽然可怕，但是**更难挡。

许久，白疏影带着李伯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轩辕沐阳奇怪的看着两人，他让李伯看好马车，现在人都来了，车怎么办？而且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东西？

“老人家，这些是我准备的一点干粮，虽然不多，但是至少能够让你们多撑上几天。”当年没有食物的时候，她是多么期盼能够有人送上一点干粮。可惜从最初盼望到最后，她等来的却是母亲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掐住自己的脖颈。

“白疏影，你什么时候买的食物？”

“沸城的时候。”

“你不是一分钱都没有带吗，哪里来的银两？”

“你的啊。”白疏影将包裹打开，里面都是简简单单的白面馒头，已经冷硬，但是却是饥饿的人们最喜欢的食物，“说好了不要生气，相信秦公子是不会反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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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梦魇临

“你什么时候拿的钱，又是什么时候买的食物？”轩辕沐阳坐在马车上，感受着紫电清风迅疾的奔跑。

白疏影半眯着眼，斜斜的躺在马车上，葱根似的手指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啊。”

“我问的是具体时间！”

“你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吗？”白疏影艰难的抬起眼睑，那种晕眩的感觉竟然越来越明显，“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星驰村，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赶紧走。”

“为什么你在星驰村的时候要说那些话？”想起白疏影之前的那一番话，轩辕沐阳还是觉得难以接受。他感觉白疏影并不像她表现的那样冷血无情，不然也不会救小宝，不会给星驰村的人准备食物。

“哪些话啊？”头越来越痛，白疏影使劲的撑起脑袋，看了一眼似乎还不打算不放过自己的轩辕沐阳。

“那些人吃人的话？”

“那只不过事实而已。”似乎就连说话都变得困难了。

“人之所以称之为人，就是因为有人性。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人性？”

“我说瑞……秦公子，你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你学习的都是所谓的帝王之道，又哪里会知道民生之多艰？”白疏影一口气说完，停顿了许久，葱根似的手越来越冰凉，放在太阳穴上的感觉也渐渐凉入眉心，“人性，那是在你的生命得到保障的时候才会有的东西。如果命都快要没有了，哪里还能管得了人性呢？”

“星驰村的人也是难民……”

“你想说他们并没有丧失人性是吧？那是因为我们去的时间比较早，洪灾刚发生，还没有到那地步。咳咳……”白疏影咳嗽了一下，感觉整个大脑都被这一声咳嗽扯动得越发的疼痛了，“如果时间再久一点，我是绝对不会去的，那时候外来的人不再是希望，而是……食物。”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再为他们送些食物去？”轩辕沐阳掀开车帘看了下后面渐渐远去的星驰村，想起白疏影带去的那些食物，如果白疏影说的是真实的，那些食物至少会让人性存在的时间长一点。

白疏影想要反对，但是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连摇头回答轩辕沐阳都没了力气。

“喂，白疏影，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多买一些食物回去？”没有得到白疏影的回答，轩辕沐阳收回视线问道，“喂，白疏影，你怎么了？”

白疏影光洁的脸颊上全是病态的苍白，那些细密的汗珠一点点沁出额头，为那平淡的容颜增添了一抹柔弱。

“白疏影？”轩辕沐阳有些诧异，从潍城出来这么久，白疏影从未生过病，他一直很诧异，一个女子怎么能够忍受这么长的旅途颠簸，“你在星驰村的时候不是很正常吗，现在怎么了？”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不要打扰我。”白疏影用了最后一点清醒的神智说道。

触景生情，或许她这是最严重的触景生情吧。从走进星驰村的那一刻，那些记忆就已经在自己的脑海里复苏。重重人影不断的出现，背景全是自己的哀求。或许只有睡一场，才能摆脱那些记忆。

“母亲，我好饿，给我一点吃的吧，只要一点点就好了……”七岁的自己跪在母亲身前乞求这能够获得一点食物。

“我们家已经没有食物了，你妹妹还小……浅儿，这里是一点白泥，如果……如果你实在是饿，就吃一点吧。”

母亲递过来的软泥是那种白色中泛着点青灰的泥土，软而细腻，是潍城特有的软泥。白疏影永远都记得那干瘪的味道，一辈子都不能忘记。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饥荒的年代，想吃白泥都渐渐成了一种奢望。

在那个宛若被世界遗弃的潍城，死亡的人越来越多。到处都是尸体，干瘪的，浮肿的，千奇百怪。有的人因为没有食物而饿死，有的人因为白泥只能止住饥饿感却不能消化而撑死。有饿得皮包骨的，有饿死后浮肿的。在这众多的死亡人员中，也有着白疏影的身影，那个小小的身子，脖颈上还留着母亲双手的掐痕。

“母亲，不要……不要……”车厢里，白疏影陷入了梦魇，双手挥舞，使劲的挣扎，“母亲，不要……”

“白疏影，醒醒，那只是梦境，醒醒！”轩辕沐阳原本只是将白疏影平放在马车上，让李伯将马车驱赶的平稳一点。没想到白疏影半路竟然做恶梦，在马车上翻来覆去的折腾。轩辕沐阳无奈之下只好把白疏影抱在怀里，不断的安慰。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竟然泪流满面。这个女子一直都是那副只要不触及她的利益，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没想到梦里也会这么脆弱。

“啊！”白疏影总算是从窒息的梦魇中回过了神来，脖颈上似乎还有着母亲的双手的触感，鼻翼间好像还能够闻道潍河水的味道，“咳咳……咳咳……”

“你醒过来了？”轩辕沐阳擦去白疏影额间的汗水。

“谢谢，我没事了。”从轩辕沐阳怀里挣扎着坐起来，白疏影低声感谢。

有多少年没有做梦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直接是重回过去。白疏影想起那些年吃下的白泥，自己即使不被母亲掐死，最后也会因为那些白泥而活不长久吧。最后死过一次，反倒是让自己真正的活了下来。

“你……梦到什么了？”虽然明知道询问别人的**很不礼貌，但有时候好奇心真的很简单，“一直叫着母亲，不要，不要什么？”

“一些过去的事情罢了。”白疏影不想多谈，转移话题问道，“我们到哪里了，过了沸城没有？”

她还记得从星驰村出来走的是回头路，要先回到沸城才能够真正的继续往北到京城。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昏迷了多久，梦中才数日，世上几多时？

“马上要到骅城了。”轩辕沐阳说道，“你身上似乎有很多故事，很少有人做恶梦会那样。”

“那样是怎样？”白疏影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终究开始渐渐恢复气色。

“不断的说着乞求的话，然后哭得泪流满面。”

“是吗，我不记得了。”白疏影直接否认，“有吃的吗？”

“没有了，所有食物都留在了星驰村。”轩辕沐阳看着白疏影的模样，补充说道，“最后还剩下一点，给李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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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饥饿袭

“你难道不知道病人需要补充体力？”白疏影现在只感觉四肢无力，肚子里空空的，“你难道就没有买一点吃的东西？”

轩辕沐阳无奈的摇头，脸色微微有些尴尬：“钱都被你拿完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怎么买东西？你身上不是还有一点钱的吗？”

“我离开绾青楼的时候可是一分钱都没带，上次遇见小宝的时候，从你那里拿的钱也全买了食物。我说秦公子，你身上就没有一点零钱？”看见轩辕沐阳摇头，白疏影扶额，她当时只不过是拿了轩辕沐阳的钱袋而已，谁想得到堂堂瑞王爷身上会一分钱都没有，“那你身上有没有一点值钱的，可以用来典当的东西？”

本来在星驰村的时候看见白疏影提前准备好食物就让他很吃惊，现在发现白疏影竟然将所有的钱都买了食物，就更加惊讶了，这人不是水蛭一样嗜血贪财吗？

“有一块玉佩。”面对白疏影上下打量自己的目光，轩辕沐阳有些别扭，急忙补充说道，“那玉佩是瑞王的标识。”

“那谁敢收！还有没有别的，你的剑，或者那两匹马？”饥饿再一次折磨自己，白疏影开始后悔了，之前为什么拿了轩辕沐阳的钱财不说，还把自己带的一点私房钱也一起买了食物呢？现在星驰村的人倒是有食物了，自己却要饿死了。

“紫电清风是父皇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和我一起长大，早就有感情了。而这把剑是名剑白霜，父皇送我的成人礼，不可能典当的。再说，把马卖了，你难道准备走路到京都去？”

“那我们就准备饿死吧！”白疏影丧气的说道。

“你身上难道就没有一点可以典当的首饰之类的？”轩辕沐阳也学着白疏影的样子，上下打量起白疏影。

白疏影拉扯了一下被自己的冷汗打湿的衣衫，一股透心的凉意弥散开来，然后两手一摊：“你觉得我这个样子有可以让你典当的东西吗？”

“女孩子身上不是都会带一点金银首饰吗？更何况你是花魁。”轩辕沐阳实在是难以相信，白疏影会一件首饰都没有。转瞬一想，和白疏影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似乎从未注意过白疏影的穿戴。现在想起来，似乎从离开绾青楼开始，白疏影就没有带过任何一件饰品。那易容后的素颜，都已经让自己熟悉，甚至自然而然的觉得，白疏影就是这个模样。

“我这不是相信瑞王爷嘛。”白疏影无奈的叹气，自己还真是自找罪受啊。信任，除了叶凝，自己怎么可能会相信轩辕沐阳呢？

“我……我……”轩辕沐阳总是觉得在白疏影面前，他那一贯的气势会在那不咸不淡的语气中化为乌有，最后成了自己无奈的叹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凉拌！”白疏影没好气地说道，“还好你有良心，把最后的食物给了李伯，不然我们现在估计连骅城都到不了。”

“算了，到了骅城我去官府一趟，好歹我也是瑞王，总能够借用一些银钱的。”世人都道瑞王爷是隐士一样的王爷，很少在朝堂上露面，喜欢的是逍遥江湖。估计骅城官府的那些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瑞王爷竟然会穷到没有钱来官府借钱的地步！

白疏影愣了一下，看了轩辕沐阳一眼，对方眼中的认真以及那来不及掩饰的尴尬清晰的映入眼底。谈钱伤感情，更何况是堂堂瑞王要去借钱。所以对于两人之间忽然出现的静默，白疏影很明智的没有再搭腔。

“公子，骅城到了。”李伯的声音传进车厢，打破两人之间的宁静。

“我知道了，先找一家客栈住下。”轩辕沐阳习惯性的说道。转瞬唇上传来白疏影手掌心温软的触感，有些熟悉，但是温度却比星驰村的时候更加冰凉，“你干什么？”

“你现在有钱吗，还想着去住客栈。”白疏影掀开车帘，整个人因为生病还带着一丝柔弱的病态美，“李伯，你送我们到骅城就行了，我们自己会找地方住的。”

“姑娘醒了，好点了吗？”李伯关心的问道。

“好多了。”白疏影点点头，“李伯，我们当初约定的就是骅城，接下来的路还是让我们自己走吧。”

车厢内的轩辕沐阳愣了一下，急忙拉住白疏影的衣袂问道：“你雇佣李伯的时候难道不是到京都？”

白疏影转过头低声说道：“一会儿再说。”

“可是白小姐，你们现在……”李伯跟着白疏影他们走到现在，或许是因为没有先入为主的看法，又是旁观者的角度，白疏影所做的那些事，他都清晰明了，自然也知道白疏影为了帮助那些难民，现在身无分文。

“李伯放心吧，我们有手有脚的，难不成还会饿死不成。如果到了骅城我们还能够饿死，那我们死了也是活该。”白疏影说话永远都是那么直接，即使是讽刺起自己来也是一样的毫不犹豫。

“你还生着病啊，白姑娘，要不我把工钱退一些给你们，你先去看看病？”李伯实在是不放心这个女子，看似坚强，却总是把受伤自己舔。

“李伯，你儿子还等着你回去呢。就算我只是一介弱女子，可是秦公子的本事可大着，总不至于把我给饿死吧。你说是吧，秦公子？”白疏影最后将话题引向轩辕沐阳，凤眼轻轻眨了眨，示意轩辕沐阳拒绝。

“是的，李伯你就放心吧。”轩辕沐阳现在虽然是一肚子疑问，但现在也知道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李伯，如果你再不走，接下来我们可是不会再支付工钱了。”白疏影看着李伯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说道。

李伯张了张口，叹息一声，最后还是无奈的把马车赶到了骅城，将马车的缰绳交给轩辕沐阳，走到白疏影身边，低声说道：“白姑娘，虽然老头子我和你的接触不多，但是也看得出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是有时候，不要总是把自己保护的太好，你毕竟是女孩子，偶尔柔弱一下也没关系的。”

白疏影看着李伯苍老却睿智的双眼，果然只有真正的经历过时间洗礼的人，才会有着这样的眼神，点点头：“谢谢李伯，我会记住的。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秦公子，白姑娘是个好姑娘，如果可能的话，你要好好珍惜。”对着白疏影说完，李伯又将目光投向轩辕沐阳，在他眼里，轩辕沐阳就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富家公子哥。

“李伯，路上小心。”轩辕沐阳听见李伯的话，有些尴尬，只能一语带过。

“唉，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我老人家先走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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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骅城饶

骅城，一座歌舞升平的城镇，一个醉生梦死的地方。

轩辕沐阳搀扶着白疏影走在青石铺成的街道上，右手挽住白疏影纤弱的身子，挡住了四周奔跑的行人时不时带来的冲击力。

“骅城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的模样？”轩辕沐阳急忙拦住一个即将撞上白疏影的小子，即使自己是练武之人，也被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手臂发麻，这小子奔跑的时候竟然是用尽了全力，“喂，你差点撞到人了。”

“啊，对不起啊，我赶时间。”轩辕沐阳拦住的小子头戴纶巾，身着蓝布衫，不是大富之人，却也应是小康之家，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柔弱的白疏影，连忙道歉。

白疏影感受着肩膀上轩辕沐阳手臂的温度，一路行来，这双手臂为自己挡去了多少冲撞，抬首看了一下被轩辕沐阳拦下来的男子，礼貌的一笑：“这位公子，请问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我看这骅城的人似乎急冲冲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小姐是外乡人？”男子本来准备继续向前的步子被白疏影那一个平淡的笑容黏住了，这样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怎么一笑就让自己有些魂不守舍？

“萍水客罢了。”白疏影浅浅一低头，知书达礼的模样就像是颇有家教的富贵人家子女，“途径骅城，不幸身染风寒，咳咳……公子这么着急所为何事？”

“看小姐的模样病的倒是不轻，我知道骅城一家医馆很不错，不如带小姐去看看……”男子正说着话，猛然想起自己还有别的事，连忙说道，“糟了糟了，要来不及了，小姐，抱歉啦，我还有急事，那家医馆就在万骅街，你们自己可以问路去的。”

男子说着就准备加入奔走的人群，轩辕沐阳眼疾手快的拉住男子的手臂：“你这是赶着去哪里？”

“哦，忘了说了，今天是骅城一年一次的花魁大赛，我们都是赶着去看比赛的。去晚了可就没有位置了。”

“骅城的花魁不是凤霞楼的凤九歌吗？”白疏影好奇的问道。

“那是去年的事了，今年凤霞楼的死对头白凤阁出来了一个玉笙姑娘，听说才情比凤九歌姑娘还要高，长得那叫一个风华绝代，所以最后花落谁家还是未知啊。”男子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向往的神色，两个绝色美女比拼才气，果然是一大美事儿，“好了，这位公子，你带姑娘去万骅街找玉手圣医吧，我先走了。”

“秦公子，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自己好歹也曾被评为归岚四大花魁之一，也曾和凤九歌并列，如今竟然有人即将超越凤九歌，她倒是真的想去见识一下。

“花魁大赛有什么好看的。”轩辕沐阳对于这些青楼的风云盛世一直都不喜欢，更何况他现在是身无分文，首要的事情是去骅城官府，借钱！想到这里，轩辕沐阳说话的语气带了点羞怒，“我们先去官府借点钱再说，而且你一个病人，还是女人，有气无力的样子，看什么花魁大赛！”

白疏影愣了一下，没想到轩辕沐阳竟然真的想要去骅城的官府借钱，悄悄靠近轩辕沐阳，声音在人群中显得越发低沉：“你是瑞王，去官府借钱后，你以后还会有威信吗？还想要立足朝堂吗？”

“可是不去官府，哪里来钱？你要看病，我们还要吃东西，住宿。”轩辕沐阳倒是没有想到白疏影会为自己考虑，毕竟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人是一个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自己挣啊，我们有手有脚的，难道还怕挣不到钱？”白疏影白了一眼轩辕沐阳，“走吧，我们跟着人群去看看。”

凤霞楼坐落在骅城最著名的风尘街巷，百芸街。往日宽敞的街道，现下是人满为患，白疏影紧紧地靠着轩辕沐阳，借着那双有力的臂膀，在人海中不断的搏浪前进。

“看不出来，你倒是挺有本事的。”白疏影在轩辕沐阳耳边轻声说道，“你身上的味道倒是挺好闻的，好像是梅花的香气。”

“请你注意点形象！”轩辕沐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会答应白疏影去观看那什么花魁大赛。原本就已经饿了两三天，如果不是内力深厚，现在估计连这些人群都挤不过。

“呵呵，秦公子，这里是百芸街。我好歹也曾是琴魁，难道就不能应景的说两句话？”白疏影承认她是故意的，轩辕沐阳将自己保护的太好，甚至让她有了一丝菲想。那清淡的梅花香让她想到了齐萧然，在绾青楼的时候，也总是想要把自己保护的滴水不漏。

“花魁大赛怎么个比拼法？”轩辕沐阳转过脸，远离白疏影。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说你好歹也曾是琴魁吗？”

“女人之间的争斗无外乎那几点。”白疏影没想到轩辕沐阳也有伶牙俐齿的时候，“凤九歌以才气著称，诗书画都是一绝，而这个玉笙据说更胜一筹，那想必比试的就是她们所不那么擅长的东西了。”

“不擅长的东西？为什么不是擅长的？”

“因为擅长的她们都已经比试过了啊，只不过很明显没有决出胜负。”

“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秦公子，你难道不会自己去想想？”

似乎已经习惯了很多事情询问白疏影，轩辕沐阳都要忘记了，自己好歹也是瑞王，是归岚才情第一的王爷，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贵公子。

“之前那小子说玉笙的才情比凤九歌更高，他能说出这句话，一定是两人有过比较。只不过那小子很明显喜欢的是玉笙，所以才会极力吹捧。如果玉笙真的比凤九歌还要有才气，那现在的花魁大赛也就没有意义了，胜负岂不是早已知晓。”

“是啊，既然在擅长的方面不能打败对方，那就只能从不擅长的入手了。”白疏影其实只是好奇这个玉笙是何许人也，凤九歌的本事她也是见识过的，那流传归岚的九歌笺绝不是虚传。能够将凤九歌都逼到这个地步，这人也真是不简单。

“凤九歌最不擅长什么？”轩辕沐阳隐约记得能够成为花魁的人物，都是样样精通的奇女子。

“她啊，跳舞没有舞云裳好看，弹琴没有水清浅精妙，样貌没有秋予淇完美，你说她们会比什么？”

“跳舞和弹琴？”轩辕沐阳想起在绾青楼听过的琴魁的琴声，大失所望，可就是这样一种琴音竟然在风尘界占据了至高地位。

“不会比试琴艺的。”白疏影摇头，看着眼前挂着大红灯笼的凤霞楼，脚不沾地的便被人群挤了进去，“因为在观赏性上，弹琴始终没有跳舞来的震撼。她们是选花魁，又不是选才女。”

－－－－－－题外话－－－－－－

应某人的要求，今天加更一章。

每天一更大家是不是觉得少了，因为一直也没有人留言提意见什么的，所以我就一直维持一更了。如果想要加更，欢迎留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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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凤霞楼

第17章凤霞楼

“青楼女子不是都应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更何况是花魁，跳舞怎么成了凤九歌最不擅长的？”轩辕沐阳还是有些地方没有想明白，毕竟一个从不进青楼的王爷，一个不喜爱烟花柳巷的男子，在这世间已经仅有。

“所谓的不擅长只是相对而言，你见过舞云裳跳舞吗？”

“没有。”

“那就难怪了，因为嘉城离潍城不是很远，嘉城选花魁的时候我也去看了一回。舞云裳的舞真有让人蚀骨**的本事。你说在那样惊天的舞姿面前，还会有人敢说自己是擅长跳舞的吗？”

“是吗？”轩辕沐阳瞧了一眼白疏影，再一次想起那一首所谓的高山流水般的仙曲，至今让自己大失所望。

白疏影知道轩辕沐阳觉得自己琴魁之名名不副实，也毫不在意，反正早就已经习惯了。主动拉起轩辕沐阳的手，顺着人群，一点点移向看台的边缘，大红的地毯一路迤逦，蜿蜒直到后台：“看来凤霞楼不愧是老牌青楼，这最后的决赛地点还是在凤霞楼里。”

“你不是要看比赛吗，怎么往后台走去？”轩辕沐阳止住步伐，烟花之地终究是烟花之地，还没有走进后台，他就已经闻到了刺鼻的花粉胭脂味儿。练武而有些薄茧的手感受着白疏影双手的细腻光洁，有些不好意思的抽了回来。

“去为我们谋一份差事，看看能不能挣点银子啊。”白疏影抬手拉住一个正在奔跑的打手，“小哥，你们老鸨呢？”

“不知道，我忙着呢，别挡我。”那打手巨臂一挥，让白疏影跌进轩辕沐阳怀里，然后怒气冲冲的跑了。

“看样子人家是根本瞧不上你这个琴魁。”轩辕沐阳略带讥讽的说着话，手却自然而然的扶起了白疏影，“下次问人之前也要小心点，如果不是握着正好站在你身后，你岂不是要被推到在地。这凤霞楼也真是的，一个打手下人，竟然也这么自视甚高。”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青楼的规矩。”白疏影倒是不泄气，但也没有再贸然行动，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断的打量这后台边缘处来往的小厮仆从，以及偶尔路过的妓子姑娘，“在一般青楼，最上等的自然是幕后老板和老鸨，接下来就是打手护院，然后才是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最下等的便是跑堂打杂的小厮。刚才那个很明显是打手，自然身份地位不一般了。”

“你们绾青楼也是？”轩辕沐阳想起被绾青楼坑走的百万黄金，那个金曲，到果真有几分手段。

“我们绾青楼，呵呵，自然是钱说了算，谁的钱多谁说了算，谁挣的钱多，也是谁说了算。”白疏影终于认准了一个目标，笑着走了过去，一边还在心底为刚才的话补充了一句，在绾青楼永远都是我的钱多，我挣得钱最多。轩辕沐阳至今还不知道她其实早就已经赎身了，也还不知道绾青楼是她的产业，被活活坑了一百万两黄金。

“姑娘好啊。”白疏影看中的目标是一个安静的呆在角落里，默默的擦拭琴弦的女子，眉目姣好，却在眼角处有一颗巨大的黑痣，让整张脸丧失了美感。

“啊，你好，你好。”女子似乎很惊讶有人会冲着自己说话，急忙回答。

“姑娘是一会儿为九歌姑娘伴奏的吗？”目光在那架凤鸣七弦琴上滑过，这凤霞楼为了取得胜利，倒也下了真功夫。

“我哪里有那本事。只不过是原本弹琴的姑娘今天生病了，我又正好懂一些琴技，所以才临时顶替一下。”女子说话的声音唯唯诺诺，想必在青楼没少被欺辱，“姑娘和公子是来看比赛的吧，这里是后台，不能进来的，不然一会儿凤姑来了会有麻烦的。”

“你倒是心善。”白疏影轻声一叹，都说好人有好报，善良是美德，可是在青楼这种地方，人善永远只能被人欺，“我们是有事找凤姑，所以才到后台来的。”

“这样啊，凤姑刚才去看九歌姑娘了，一会儿就会来视察，你们稍等一会儿吧。”女子继续低头擦拭琴弦，那仔细的模样让白疏影心中划过一丝不忍。

“秦沐阳，我看我们还是走吧。”白疏影看着女子的身影，终究选择了放弃，“姑娘，弹琴用心，你会获得你想要的一切的。”

轩辕沐阳只能被动的被白疏影拉着走，从头到尾，他都不清楚白疏影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不是要找凤霞楼的老鸨吗，那姑娘说一会儿就来，你怎么又要走了？”

“因为如果我不走，那一会儿就会夺取这女子唯一的一次展现自我的机会，可能毁去的是她的一生。”

“你……原本是想伴奏弹琴的？”轩辕沐阳也看了一眼那女子，凤鸣七弦琴安静的摆在那里，衬托出女子柔弱而纤细的身子骨，“堂堂琴魁为别人伴奏，你也真是降得下身份。”

“身份是什么东西，能吃吗？不能，所以有什么降不下的。”白疏影自说自话，顺便摸了摸自己饥饿的肚子，干瘪瘪的钱袋，唉，又要饿上一段时间了。

“站住~”轩辕沐阳和白疏影即将踏出凤霞楼繁忙的后台的那一刹那，一声尖细的嗓音从背后响起，面前也出现了一双五大三粗的手臂，“你们把我凤霞楼当成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凤姑，这两位是来找你的，只是看你不在这才离去的。”刚才擦拭琴弦的女子连忙解释道。

“找我，找我有什么事啊？”

白疏影瞧了一眼拦住自己的打手，嘴角上翘：“我们倒是有缘，又见到了。”这打手不正是自己第一个拉住询问的人吗？转身冲着一身艳红的中年女子说道：“凤姑好。”

“哟，还是个姑娘，长的到是眉清目秀的，到凤霞楼来何事啊？”凤姑的声音真的很尖细，比金嬷嬷的声音还要令人慎得慌。

“自然是好事。不知凤姑绝对我如何啊？”

“什么好事？”凤姑的目光在俊朗的轩辕沐阳身上扫过，微微一顿，真是好俊俏的少年郎，“我们凤霞楼的姑娘，最不缺的就是眉清目秀，看你的模样，年过二十了吧，已经过了风光荣华的年龄，我们凤霞楼是不收的。”

轩辕沐阳听见这凤姑竟然不收白疏影，忍不住笑了出来，英气逼人的脸上多了一份柔和。如果这凤姑知道她今天否决的人是和凤九歌一样名扬天下的琴魁水清浅，不知道要吃多少后悔药咯。真是送上门来的好处，都有人不收的。

“不过嘛，这小生倒是俊朗，我们隔壁的南风馆正缺……”

“哈哈……”这下轮到白疏影大笑了，没想到竟然有人想要将轩辕沐阳卖到南风馆，堂堂瑞王竟然被人看作小倌，真是归岚第一大笑话，“凤姑，我劝你接下来的话还是不要说得好。不然这位生起气来，你们这凤霞楼可担不起。”

“哟，原来还是贵客。”凤姑自然是见过世面的人，白疏影话语中的真实成分有多少一清二楚，看轩辕沐阳黑炭似的脸色，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位姑娘，还是说说你找我的目的吧。”

－－－－－－题外话－－－－－－

又见青楼~轩辕沐阳这样的帅哥，如果到了南风馆，哈哈，绝对是当之无愧的花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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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凤九歌

“凤姑果然是爽快人。”白疏影看了一眼站在凤姑身后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女子，“不知道凤姑对于这次的花魁大赛获胜的把握有多大？”

“我们凤九歌姑娘可是四大名妓之一，自然会获胜的。”

“真的吗？”白疏影慢条斯理的说道，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凤姑是聪明人，这种盲目自信的话就不用来忽悠我等了。九歌姑娘已经过了二八年华……”

“看样子姑娘对于青楼之事倒是颇为熟悉。”凤姑不禁挑眉看了一眼，年龄永远是女人最大的敌人，而青楼这个靠脸蛋吃饭的地方，时光永远都是青楼女子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如果我说我有把握让九歌姑娘继续担任这花魁之名，凤姑会怎么看呢？”

“姑娘莫不是在开玩笑？”白疏影的话让凤姑惊诧的上挑了一下柳叶眉。

“玩笑与否，这就要看凤姑的意思了。”

白疏影还想继续说话，却被轩辕沐阳拉往一旁：“你真的要弹琴？”

“秦公子，你看不上我的琴声，那些客人可喜欢的紧。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要求那么高的。”

“我不是说这个，如果你弹琴伴奏，那姑娘怎么办？”之前白疏影准备离去为了给这个女子一个展示的机会，他还觉得白疏影心里还有着几分人性，没想到转眼就翻脸。

“她怎么办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如果现在不能赚点银子，一会儿我们不仅要露宿街头，还要挨饿受冻。”白疏影说出的话语很绝情。

“白疏影，你不是已经……”

“天无绝人之路，秦公子，你的担心是多余的。”白疏影摆摆手，不再理会轩辕沐阳，转身继续和凤姑周旋，“不知道凤姑考虑的怎样了？”

“考虑什么？”凤姑愣了一下问道。

“考虑是不是要聘用我为九歌姑娘获取胜利啊。”

“我既不清楚你的来历，也不知道你的办法，凭什么聘用你。如果你只是一个骗子，我岂不是自己将花魁之名送出去。”凤姑也是精明之人，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这个简单，我和九歌姑娘见一面便可知晓。”

“你不是要弹琴吗，现在怎么要见凤九歌了？”轩辕沐阳低沉的声音传到白疏影耳边，他着实不清楚白疏影的打算，本以为很清晰的计划，却总是看上去迷雾重重。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既然要保证九歌姑娘获得胜利，自然也要对九歌姑娘现在的状况有一个了解。”白疏影漂亮的眼珠紧紧地盯着凤姑，等待着对方最后的答案。这是一个赌博，她赌的就是凤九歌现在没有必赢的把握，而凤霞楼现在也输不起。

“好，看姑娘的样子也是有着真才实学的人，凤姑我就赌上这么一次，如果九歌姑娘最后获得了胜利，我付你一百两银子，如果没有获胜，哼！你们今天就别想走出这凤霞楼！”恩威并施，彰显了一个青楼老鸨调教姑娘的本事。

不过这些白疏影早已熟悉的手段又怎么能够恐吓到她，淡定的摇头说道：“一百两银子还买不到一个花魁之名。”

“那你要多少？”

“一千两。”

“不可能！”凤姑一口否决。

“凤姑别这么快否定嘛，等我见了九歌姑娘之后再做回答也不迟。”白疏影似乎早就料到了凤姑会回绝，神色间依旧是胜券在握。

轩辕沐阳看了一眼白疏影，一百两银子已经足够两人回到京都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要狮子大开口。

“好，我就带你去见九歌姑娘！”既然已经决定赌博，那就不介意赌的再大一点。在凤霞楼，老鸨的权利虽然大，但是面对凤九歌这种已经红遍归岚的花魁，有时候也会低其一等。

“凤姑一定不会后悔的。”白疏影最后笑了笑，看着那个眼角有着黑痣的女子，报以浅浅一笑。

女子没想到白疏影这时候还会关注自己，有些惊喜，羞涩的笑了笑，又走回凤鸣七弦琴旁。

随着凤姑一路走进凤霞楼的厢房，与绾青楼的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布局相比，凤霞楼的布局就要简单多了，一整片格局一致的厢房连成一排，这便是凤霞楼。

白疏影走进凤九歌房间的时候，屋里正在排练舞蹈，浅蓝色的长袖飞舞，宛若海浪。

“啪啪啪……”白疏影忍不住鼓掌，“不愧是九歌姑娘，这一舞可谓是惊为天人。”

尽情舞蹈的人儿听见声音停了下来，有些诧异的看着站在门边鼓掌的女子，虽然只是一张平凡的容颜，却让自己移不开视线：“姑娘夸赞了，九歌的舞不过是世俗之舞，哪里比得上舞云裳姑娘的天人舞。”

凤九歌停下舞蹈之后，白疏影才来得及打量眼前的红尘才女，骅城凤九歌，诗书画为绝，这句话果然名不虚传。眼前的女子有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的书卷气息，眉眼间都是温婉的风范。清丽的容颜映衬着房间两边悬挂的各种山水画卷，好似画卷中遗落的仙子。

“九歌，这位是白疏影白姑娘。”凤姑从白疏影身后绕出来，来凤九歌房间的时候对白疏影简单的了解了一下，“白姑娘说有办法让你获得这次花魁大赛的冠军。”

“白姑娘有办法获胜？”凤九歌有些吃惊，面对白疏影睿智的双眼，缓缓说道，“那玉笙我也见过，的确是奇女子，如果真的败在这样的女子手里，九歌也心甘情愿。不知白姑娘有何办法能够获得胜利？”

“舞者，妖娆也，观赏性为首。”白疏影也顺了凤九歌的语调，说话缓慢了许多，“你们之所以比试跳舞也是为了博取更多的关注吧，但是如果空有舞蹈，而无音乐，想必就算是舞云裳的天人舞也会大打折扣。”

“这一点我们自然知晓。只可惜九歌不才，虽然略懂音律，但终究不是琴魁，不能一曲惊天人。而凤霞楼中也没有在音律上颇为精通者。”说道这里凤九歌也轻声叹息，人无完人，这是造物主给与的公平，她在诗书画上能够独领风骚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其实她对于这次花魁大赛的输赢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她已经年华老去。可是她不介意，凤霞楼却输不起。所以她才会苦练舞蹈，为凤霞楼赢得那微小的胜利。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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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未谱曲

“好舞配好曲，不知道九歌姑娘觉得这样的曲子如何？”凤九歌的房间没有放置古琴，白疏影只好随手在桌子上轻轻敲击，指尖在薄薄的桌面上敲出玲玲之音，口中随口吟道，“修修梢出类，辞卑不肯从，有节天容直，天心道与空。”

曲子很短，但是节奏鲜明，韵律清晰，配上白疏影所吟的诗句，倒是让人记忆深刻。

“白姑娘这曲子很好，虽然只是简单的敲击所作，也让人觉得耳目一新。”凤九歌诚恳的做出了评价，“但九歌觉得诗句更是精妙，完全道出了竹的傲骨气节。好诗！”

“果然是红尘才女，九歌姑娘对于诗词的喜爱让疏影佩服。不过这首诗我也只是闲时听别人念叨得来，觉得甚好，遂配上的曲目。”

“以白姑娘配曲的能力，是想要为九歌的舞蹈配曲？”凤九歌一语便点出了白疏影的目的，“那弹琴者是否也是白姑娘呢？”

“这就要看九歌姑娘的意思了，现在距离比赛开始的时间不多了，我虽然谱曲很快，但是能够迅速熟悉并弹奏的人就不多了。”

“呵呵，白姑娘谱出的曲目，自然要白姑娘才能够演绎出其中的精髓，这一点九歌还是相信的。”

白疏影满意的笑了笑，冲着一旁的凤姑笑道：“凤姑，不知道现在我可值那些银子？”

“九歌姑娘，一千两银子买一曲，你觉得呢？”凤姑也知道，这种事还是问问凤九歌比较好。

凤九歌显然也被白疏影开出的高价吓了一跳，但想起刚才听见的短小曲子，只是简单的敲击都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白疏影是真的有才学，或许这一次真的可以借此获得胜利：“凤姑，九歌认为白姑娘值得这个价钱。”

“好，只要最后获得了胜利，我就给你一千两！”凤姑最后下了决定。

“那现在就请凤姑准备写食物送到这里来，小女子舟车劳顿，还身染风寒并未痊愈，需要补充一下体力。”白疏影说着这些话，脸不红气不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还有，现在能让跟我一起来的公子进来了吗？”

凤九歌毕竟是凤霞楼的花魁，不是一般人能够见到的，所以凤姑只带了白疏影来见凤九歌，轩辕沐阳则被留在了凤霞楼的客房。此时见事情谈妥，白疏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姑娘，不是凤姑我苛刻，只是这比赛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始了，你还要吃饭，作曲时间来得及吗？”

“吃饭和作曲并不矛盾吧？”白疏影微笑着回答，“现在就请凤姑去准备食物，九歌姑娘，先原谅疏影的冒犯，时间不多，疏影就一边吃饭一边欣赏九歌姑娘的舞姿了。”

“凤姑，相信白姑娘的能力，你去准备食物吧。”凤九歌冲着白疏影点点头，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这舞蹈灵感源于水，所以名叫水心，白姑娘，那九歌就开始了。”

轩辕沐阳再次见到白疏影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小口的饮着米粥，眼神清亮的欣赏着凤九歌的舞姿。

“凤姑怎么会答应的？”轩辕沐阳第一句话便是询问，丝毫没有关注凤九歌流畅的舞姿。他还在惊讶凤姑竟然会答应支付一千两银子的事情。刚才他留在外面，完全不知道白疏影做了些什么，竟然会让凤霞楼愿意出一千两白银。

“你也饿了吧，先吃点东西。”白疏影招呼轩辕沐阳坐下，眼神却没有离开凤九歌丝毫，“其实一千两我还嫌少了呢。你不觉得以我的身价，一万两都绰绰有余吗？一千两也就够参加闻琴会第一轮罢了。”

“你是准备一会儿伴奏？”

“还加上了作曲，你也可以看看，九歌姑娘的舞真不错。”白疏影又吃了一口饭，“秦公子，你的琴艺如此高明，不如这作曲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怎样？”

“你自己揽下得事情自己解决。我决不会为青楼女子弹琴谱曲。”弹琴从来都是兴起而为之的事情，他绝不会为了一千两银子而作曲子。

“你那么清高，那请你放下你手里的东西，你吃的都是我赚来的。”本来就只是玩笑话，其实看见凤九歌的的一瞬间她就已经有了一首合适的曲子，只是想为难一下轩辕沐阳罢了。没想到轩辕沐阳还是一如既往的瞧不起青楼女子。

“你还有身为一个琴者的傲骨吗？”

“傲骨，要来何用？能换来银子，换来温饱吗？”白疏影放下手里的碗筷，站起来更加仔细的观察着凤九歌的舞蹈，“既然你不想作曲就算了，我也不会逼你，但你别阻止我。”

“你弹琴以后，那女子怎么办？”

“你怎么总是想着那女子，难道你看上她了？”白疏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腾起一丝火气。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

“有，只不过在银子面前已经消失了！”

“白姑娘，这位公子，请息怒。”凤九歌气喘吁吁的说道，刚刚结束舞蹈的她有些气急，“你们刚才说的女子是何许人？”

“九歌姑娘，疏影有个不情之请。”白疏影深呼吸一口气，没有看轩辕沐阳，宛若忽视这个人的存在，直接对着凤九歌说道。

“白姑娘有话请说。”

“疏影稍后为九歌姑娘伴奏，势必会让原本伴奏的姑娘失去了展示的机会，所以还请九歌姑娘勿忘对那位眼角有黑痣的姑娘多加照拂。”

“白姑娘客气了，如果你最后真的帮九歌取得了胜利，那你就是九歌的恩人，整个凤霞楼的贵客，这点小事，对九歌而言也是顺手之举。”

“那就多谢九歌姑娘了，那位女子刚才对疏影也略有照拂。幸亏九歌姑娘仁心，不然疏影倒是要愧疚许久。”

两人你来我往的一番客套，让一旁的轩辕沐阳静默良久。原来她不是没有良心，也不是不知道愧疚，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来为那女子谋取最合适的利益。在凤霞楼，还有什么比获得凤九歌的帮助更好的呢？自己似乎总是在错怪她，似乎从没有真正的认清过她。

－－－－－－题外话－－－－－－

一有时间我就争取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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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花魁赛

大红的舞台，带着七彩的灯光，厚重的帷幕一点点拉开。

“各位，骅城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现在开始。”说话的不是凤姑，也不是白凤阁的吴妈，而是为了公平起见请来的嘉城的余然。余然是谁，很多人都不清楚，自然也不会知道余然是舞云裳的师傅及编舞。

这一次凤九歌和玉笙的比试，牵动了整个骅城的人心，所以规模格外的宏大。凤霞楼宽敞的大厅是肯定容不下整个骅城的好事之人，随着前来观看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不得不将舞台拆了以后搬迁到百芸街正中央。

“花魁大赛进行到现在，就剩下两位风华绝代的姑娘，今天我们就将从两人中角逐出骅城的花魁。两人经过前面的较量，不分上下，今天的舞蹈比拼，将作为获胜的关键。余某素来不喜这样的比赛，这一次破例作为评审，时间有限，所以比赛直接开始。”余然说话一板一眼，表情都没有变动分毫。

虽然这样的开场没有任何的暖场话语，也没有任何的宣传效果，但是却获得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掌声，他们已经等了一天了，总算是盼到了比赛开始，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听废话，他们只想看到两位绝色佳人舞蹈，想知道骅城花魁花落谁家。

轩辕沐阳因了白疏影的原因，和凤姑一起坐在了舞台的最前沿，可以清晰的看见比试的整个过程。他不知道余然的身份，也不关心比赛的胜负，他只想知道白疏影会谱出什么样的曲子。

“经过白凤阁和凤霞楼的商议，这一次首先表演的是白凤阁的玉笙姑娘。”余然平静的宣布了比赛顺序，不带起伏的语调抹去了白凤阁和凤霞楼在出场顺序争夺上的头破血流，“玉笙姑娘表演的是舞蹈，飞花。”

余然说完就彻底走下了舞台，最后坐到了轩辕沐阳的身边，看了轩辕沐阳一眼：“你是评委之一？”

“不是。”轩辕沐阳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凤姑说为自己安排了一个很好的位置，竟然会是评委席。

“嗯。”余然只是轻声应答了一下，仿佛刚才的问题也就是随口而问。

轩辕沐阳也被余然的冷漠震惊了一下，原来这个人不仅仅是主持的时候很奇葩，说话做事也都是随性而冷漠的，或许这样的人作为评委才会真正的公平公正吧。随着一阵急促的鼓点声响彻百芸街，轩辕沐阳连忙收回观察余然的目光，看向台上已经开始翩翩起舞的玉笙。

他见识过皇兄那些妃子妖娆的舞姿，欣赏过传说中最为善舞的楼兰女子的舞蹈，也不得不说玉笙的舞姿，有着吸引人的魅力。女子天生善舞，一举一动都带有与生俱来的美感，加上刻意的编排，配合着节奏激昂的鼓点声，一副百花争艳盛开图，就像是画卷一样展现在人们面前。玉笙就像是花仙子一般，从骄傲的绽放人间，到繁华落尽徒留余香的落幕。

举樽对花影，飞花还似梦。

一舞闭，百芸街寂。

轩辕沐阳转头看了一眼余然，发现他正在抚摸着一尺长的胡须，满是欣赏的神色。很显然，玉笙的舞蹈获得了余然的肯定，而观众们随之而来的掌声更是对玉笙能力的一种肯定。

轩辕沐阳看见了玉笙扬眉对着身边的凤姑笑了一下，那笑容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可是，如果没有看错，刚才玉笙似乎也冲着自己微笑了一下，笑得很浅淡，嘴角弯曲的幅度恰到好处。在他见过的人物中，也只有白疏影有时候无邪的笑容才比得上。这算是勾引吗，是因为自己坐在了评委席的勾引吗？

比赛似乎除了跳舞的时候的配乐，一直都是无声进行的，玉笙跳完一支舞，然后冲着在场的观众微笑以后便安静的下场。与此同时，余然再一次走上舞台。

“舞是灵魂的升华，一舞天下惊，不仅仅是舞云裳能够拥有的本事，只要你想，任何人都能舞出自己的精彩。”或许是被玉笙舞蹈感染的原因，这一次的余然说了格外多的话，甚至还谈及了一些对于舞蹈的见解，“很高兴玉笙姑娘能够跳出百花争艳的舞蹈中独领群芳，傲视天下的气魄。下面我们再欣赏凤九歌姑娘的水心。”

余然走下舞台，可是身后却没有出现凤九歌身着淡蓝色衣衫的身影。难道凤九歌放弃了比赛？舞台静默了许久，众人翘首以盼，换来的依旧是空寂无人。

终于，一道泠泠琴音粉碎了观众们心中泛起的一丝疑惑和焦躁，就像是干燥的夏季忽然饮下一杯冰凉的冷水，沁人心脾。

“出来了，九歌姑娘出来了！”不知是谁一声惊叹打破了现场的宁静，那琴音营造的宁静氛围缓缓褪去。

舞台中央，凤九歌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水云衫缓缓升起，宛若湛蓝的天空一角坠落人间。长袖翻飞，层层叠叠，天高云暖。就在这时，原本轻松悦耳的琴音忽然急转，带着在场观众的心思宛若流水飞溅山崖，形成悬挂云端的瀑布一样。凤九歌的舞蹈也一改之前流云似的柔和，变得激越浩瀚。

音乐与舞蹈，完美的结合。

凤九歌是天空的云朵，那琴音就是无声的清风；凤九歌是飞溅的瀑布，那琴音就是瀑布的呼啸；凤九歌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那琴音就是雨声的滴答；凤九歌是无边的江河，那琴音就是江河的静水流深。

最后，凤九歌足尖轻点舞台，整个人在空中旋转飞舞，淡蓝色的衣衫随着旋转化作浪花一朵朵。伴随着一声声不算高昂的音乐，凤九歌就像是出场时一样，渐渐消失在舞台中央。

这一次留给百芸街的寂静更加久远，就连轩辕沐阳也完全的愣住了。

凤九歌的舞他早已见过，但是却完全没有现在来的震撼。或者说，震撼他的不是凤九歌的舞蹈，而是那舞台背后，弹琴的白疏影。

是她，白疏影竟然是她！那个在云香楼弹琴的人竟然是白疏影，那个自己一直遗憾错过的知己竟然是白疏影，竟然就是自己一直鄙夷的琴魁！

－－－－－－题外话－－－－－－

今天再次两更，大家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给点留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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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浅笑离

琴音不会变，琴音中的意境却可以百转千回。

轩辕沐阳还记得他在绾青楼的时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琴魁水清浅弹琴，那是一首被叶凝赞为高山流水般的曲子，但是在他看来也只是空有其形罢了。可是这一次他再一次听到了那首未完成的曲子。没错，白疏影这一次弹奏的曲子正好是上次那首曲子的后半段。

原来她不是不会弹琴，只是不愿意好好弹琴。

难怪她在潍河画舫上不愿弹琴，是担心自己认出她吗？完全陷入了自我世界的轩辕沐阳没有注意百芸街爆发的热烈掌声，也忽略了身边的余然站起身走上舞台。直到全场不断的高呼凤九歌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原来凤九歌已经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他只来得及听见余然说：“凤九歌姑娘的舞很精彩，她不仅仅是在跳舞，而是化身为水，经历了水应有的生命历程。舞蹈不是一个人的舞蹈，而是一种艺术。玉笙姑娘的舞同样达到了化身为花的境地，但唯一缺少的便是与音乐的完美结合。并不是玉笙姑娘选择的鼓声不好，而是凤九歌姑娘这次选了一首绝佳的曲目，找了一个最好的琴师。”

经过余然的解释，那些懵懵懂懂的观众也明白了为什么同样美丽的舞蹈，但凤九歌的更让他们觉得深入灵魂，赞不绝口。因为不仅仅舞蹈有着灵魂，音乐也是有着灵魂的。舞蹈和音乐的完美结合，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九歌姑娘，不知在下能否见一见这位琴师？”在宣布了最后的获胜者之后，余然竟然没有干脆的走下舞台，而是看着凤九歌，躬身作揖。他想起了他那个徒弟，舞云裳。云裳的舞前无古人，但是若想做到后无来者，那么这位琴师就是必不可少的角色！

“余然先生的要求九歌本不应拒绝，但是九歌在请来这位琴师的时候便已经答应，不会勉强她露面的。”白疏影真的帮助她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凤九歌心里甚是欢喜，自然也不会忘记白疏影最后的交代，不要让她出现在比赛台上。

“可惜，这样的奇人竟然不能够有幸结识，实在是余某的憾事。”余然虽然说话缺乏表情，但也不是咄咄逼人者，只是轻轻感叹，“不过这个世上能够弹奏出这样曲目的人并不多，或许只有那个和九歌姑娘齐名的琴魁有这本事吧。”

“琴魁水清浅远在潍城，且绾青楼敛财千金，又岂是我们小小的凤霞楼能够请得起的。”凤九歌妖娆的眉眼微微眯起，似乎想到了什么，口中却说着截然不同的话语，“既然比赛已经结束，九歌也乏了，就先回凤霞楼休息了。”

胜利者的迅速离场，败者的安静无声，让这一次骅城的花魁大赛在无声中开始，也在无声中结束。

凤九歌离场之后迅速的回到了凤霞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却不见一个人影，如果不是桌上还残留的冷菜，她都要怀疑今天是不是真的见过白疏影这人。

“九歌，我们赢了，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凤姑的笑声带着尖利远远的便传进房间。

凤九歌急忙转身，抓住凤姑的手，微微有些急切的问道：“凤姑，白疏影呢？”

“走了啊。虽然我也想挽留，但是那女子似乎有急事，刚刚宣布结果便找我拿了钱离开了。”白疏影那丫头真是个爱财的主儿，本来自己还沉浸获胜的喜悦中，一下就被泼了一盆冷水，只能心痛的拿出一千两银子。

“凤姑，你怎么就这么让她走了！”

“她帮我们获得胜利，然后拿钱走人，这不是说好的吗？”凤姑第一反应是白疏影做了什么不利于凤霞楼的事，语气都陡然紧张起来，“那女的怎么了？”

“你知道她是谁吗？”凤九歌不待凤姑回答，立马说道，“她就是潍城的水清浅，琴魁水清浅。”

“什么？她是水清浅？”凤姑惊讶的问道。

“本来我还不是太确定，但经过跳舞的时候那一曲，以及余然的推测，我现在百分之百肯定，她一定是水清浅！”凤九歌有些感叹，舞云裳当年想要和水清浅共舞一曲却求不得，没想到自己现在却真的和水清浅合作了一曲，“可惜就这么走了。”

“她竟然是水清浅……水清浅会长成那模样？”

“江湖中有一种易容术，可以改变人的容貌，我看跟白疏影一起进来的男子可不简单。”凤九歌毕竟也是整个归岚有名的花魁，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物，轩辕沐阳身上那种气势，尤岂会是一般人物。

凤姑还处于震惊中不能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大腿：“哎哟，你说我这造的是什么孽啊！大好的机会竟然被我给浪费了！”

“凤姑，你怎么了？”凤九歌有些诧异凤姑的后悔劲儿。

“我真是老眼昏花了，竟然拒绝了水清浅要进入凤霞楼的要求！”凤姑捶着心口痛呼，“还说水清浅不够资格！”

“拒绝了水清浅？”凤九歌显然也愣了一下，难怪凤姑后悔成这样，随即捂着红唇轻笑，“不过拒绝了也好，虽然水清浅是个敛财的金宝贝，但是我们凤霞楼目前还没有供奉金宝贝的能力。”

“我也知道啊，可是想起来还是心痛，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被我给放过了。”

“凤姑，你回来之后白凤阁有什么反应吗？”虽然很遗憾不能够和名传天下的琴魁深刻的讨论一下琴理，但是她更加关心白凤阁的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输了比赛当然是灰溜溜的滚回白凤阁了。”

“没有任何反应？”凤九歌皱起眉头，白凤阁怎么会没有反应，进行花魁大赛的这些天，他们和凤霞楼之间的明争暗斗可不少，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不可能最后输了比赛却安安静静的。

“不过也真是有些奇怪，我回来的时候遇见白凤阁的吴妈，她却没有冲我挑衅，跟着那个玉笙径直就回了白凤阁。”

“凤姑，最近还是谨慎一些，我总感觉白凤阁的玉笙不简单，一个才艺双全的女子，怎么会忽然出现在白凤阁这种原本名不见经传的青楼，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凤九歌揉了揉眉心，“我休息一会儿。”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小心的。九歌姑娘累了，就好好休息啊。”凤姑轻轻的掩上门离去脸上还带着获得胜利后的笑容。

－－－－－－题外话－－－－－－

今天要不要两更呢，大家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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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终相信

骅城外，马蹄声疾，落叶遍地鸟声稀。

轩辕沐阳扬鞭一指，紫电清风拉着马车在狭窄的道路上疾驰。

白疏影坐在车厢里，满面笑容的数着手里的银票，凤霞楼果然够大气，一千两银子说拿就拿，也不见丝毫心痛。毕竟凤霞楼是中规中矩的青楼，并没有绾青楼那些疯狂的敛财手段。想到这里，白疏影叹息一声，自从离开了绾青楼，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么多银子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轩辕沐阳的声音传到车厢里，带着马蹄声，有些虚幻的不真实。白疏影懒懒的将目光从银票上移开，看了一眼紧掩的马车门帘：“告诉你什么？”

“你就是那天那个人。”

“哪天哪个人？”白疏影微微勾起嘴角，有时候戏耍一个人也是一件趣事。

“你到现在还不想承认吗，你就是云香楼弹琴的那个人！”

“云香楼？”白疏影掀开车帘，“原来你去过云香楼啊，听说那里有一种酒很不错，是不是真的啊？”

白疏影刻意的回避让轩辕沐阳有些生气：“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轩辕沐阳一时失语，是啊，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她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没有认出她，那是自己眼拙。更何况在画舫上的时候他还狠狠地讽刺过白疏影，说她不懂琴理。

“我承认，当初是我眼拙，对你说了很多不应该说的话，我道歉。”轩辕沐阳的声音有些沙哑，俊脸因为这一句道歉微微泛红。

白疏影没有错过轩辕沐阳脸上出现的红晕，只是有些诧异他竟然会道歉。挪动了一下身子，从车厢里走出来，坐到轩辕沐阳身边：“脸红了？堂堂瑞王竟然也会道歉，到真是小女子莫大的荣幸了。”

“你说话能不那么刻薄吗？”轩辕沐阳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白疏影，尴尬的情绪似乎有着泛滥的趋势。

“我很刻薄吗，我一直觉得我只是在实话实说。”白疏影坐在马车边缘，穿着白色布鞋的玉足晃晃悠悠。

“你……”

“呵呵，我知道实话永远都是最难听的话。”

“在潍城的时候你不愿我知道你是云香楼弹琴的人，我能理解。可是为什么我们离开了潍城你还是不告诉我？”同样都是爱琴的人，轩辕沐阳不相信白疏影就不希望找到一个知己，一个真正懂得琴声的人。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最简单的反问，问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我会……”答案脱口而出。

“你确定？”

“我……”轩辕沐阳顿时愣住，他真的会相信吗？那时的他厌恶着水清浅，认为她自私自利，贪财吝啬，冷血无情。又怎么会相信她是能够弹奏出惊天神曲的人？

对一个人的第一印象往往决定了他对这个人之后的一切看法。

“看吧，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那我为什么还要说呢？”白疏影玉手把玩着马鞭的末梢，“再说，告诉了你又能怎样，难道我就不会去京都了？”

“你为什么要去京都？”

这一路走来，就算不知道白疏影是云香楼的弹琴者，他也已经知道身旁的这个女子并不是自己之前以为的那样自私爱财。如果她真正的冷血，就不会救下小宝。如果她真的爱财，就不会散尽千金帮助星驰村的人。他记得母后说过，看人不能只用眼睛，而要用心。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他已经不止一次错怪了白疏影。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轻络，你会相信吗？”白疏影晃悠着小脚，低垂下小脸，心底隐隐划过一丝期盼。

“相信。”语气是斩钉截铁。

“现在你怎么又相信了？”白疏影抬头，甜甜的微笑化入心田，“我可是准备把轻络卖给瞿训才的坏人呢。”

“为什么？”白疏影就是一个谜团，一层一层让人看不清真相，在你以为理清楚了头绪之后，发现她依旧还是一个谜。白疏影要卖掉轻络的事他亲眼所见，也是亲耳所闻，而白疏影对轻络的厌烦绝不是演戏，可是这样讨厌着轻络的她为什么要为了轻络去京都？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想去看看罢了。”白疏影的声音有些轻松，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愉悦。

“你和轻络是什么关系？”这是他第一次询问关于白疏影的事情。那些被他一直压制的好奇却因为这一个询问像是开了泄洪闸的洪水，势不可挡。

“她啊……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是你的接班人吧？”

“接班人？呵呵，那样软弱的性子怎么可能是绾青楼的接班人。”白疏影摇头否定，“她是我妹妹。”

“妹妹，亲妹妹？”

“怎么，你不相信？”白疏影转过头，或许是阳光柔和的缘故，她觉得轩辕沐阳看上去似乎也挺善解人意的，“她一直都叫我姐姐啊。”

“在青楼叫资历高的人姐姐不是惯例吗？”轩辕沐阳是真的没有想到轻络会是白疏影的亲妹妹。

“惯例，绾青楼从来不存在惯例一说。”因为自己的任性，绾青楼已经渐渐变成了一座风格迥异的青楼。

“既然轻络是你的妹妹，你为什么要把她卖给瞿训才那样的人渣？”

“因为我讨厌她啊。”什么时候她也习惯了口是心非？

“可是为什么你讨厌她，她不是你妹妹吗？”如果是亲姐妹，在青楼相依为命，不是更应该亲密无间吗？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迁怒的情绪，或许除了叶凝，应该没有人会理解了吧。

“如果你真的讨厌轻络，你为什么还要去京都？”

“因为人心复杂啊。”看不明白别人的心，也不明白自己的心，“好了，秦公子，你问了这么多问题，够了吗？”

“不够。”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怎么够。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白疏影将双脚收回来，蹲在轩辕沐阳身旁，拖着下巴好奇的问道，“你说你的封号怎么那么奇怪？你看你三哥，轩辕牧岚，封号就是岚王。按理说你应该封为阳王才对啊，为什么是瑞王呢？”

“阳，乃正气也，是为祥瑞，遂封瑞王。”轩辕沐阳没想到白疏影竟然会好奇自己的封号。

“祥瑞，果然是皇家的习惯。”

“你呢，为什么要改名叫白疏影？”

“因为我就是白疏影啊。”

“你不是水清浅吗？”

“青楼女子的姓名难道你也相信？”为什么跟轩辕沐阳提及自己名字的时候不会想起从前，心情格外的放松？白疏影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跳动的清晰有力。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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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剑影近

“白疏影，水清浅……哈哈……”轩辕沐阳念叨了一下白疏影的名字，忽然大笑起来。

白疏影瘪瘪嘴：“有什么好笑的？”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如果说我在绾青楼最大的收获莫过于这两句诗，现在看来却是出自你的手笔。你的才气应该丝毫不输于凤九歌才对，四大名妓之首非你莫属。”

“那两句诗可不是我写的，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原来轩辕沐阳也注意到了自己悬挂在绾青楼房门外的那幅对联似的诗句，不过，是自己的终究是自己的，不是她也不会菲想，“我的才气也比不上名动天下的凤九歌。”

“不是你写的，怎么可能？”轩辕沐阳可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短短的一句诗，隐含了她两个名字，竟然还说与她无关。

“水清浅是我进入绾青楼的时候给自己取的名字，化用了这句诗词而已。”白疏影微微一笑，那些故事她不会说，但是也不会再痛。

“你为什么会进入绾青楼？”白疏影那疏离的语气勾起了轩辕沐阳的好奇心。

白疏影脸色阴沉了下来，那些话题终究还是不想被正面提及：“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瑞王爷？”

轩辕沐阳转头看了一下白疏影黑下来的脸色，问题过界了吗，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为什么就连提起都不愿意？

“你让我匆匆离开骅城是为什么，这个问题应该可以回答吧？”轩辕沐阳转移了话题，每个人都有着不愿被人提起的事情，恰当的规避才是对她真正的尊重。

“因为留下来麻烦很多啊。”白疏影想起凤九歌那双宁静而聪慧的眼睛，比赛结束后想必也知道自己琴魁的身份了吧，“我最讨厌麻烦了。”

“会有什么麻烦？难道凤霞楼还敢强留你不成？”

“强留倒是不至于，但是一切问题却是回避不了的，好比我现在的容貌是怎么回事，好比为什么离开潍城，好比你是谁，我是不是跟你私奔了……”说道这里白疏影自己反倒是笑了起来，自己和轩辕沐阳私奔了，这样的猜测应该是众人最想见到的吧，“这些问题你能回答吗？”

“不能。”白疏影银铃般的笑声让轩辕沐阳觉得耳根子发热，私奔，他们这样孤男寡女的一路从潍城走来，还真是有几分私奔的感觉。

“所以，我们要早点走啊。”马车外风凉，白疏影搓了搓手，“这里离京都还有多远？”

“还有三天的路程吧。”轩辕沐阳驱赶着马车走在羊肠小道上，离京都越近就越危险，所以官道不能走，也就不知道具体到达的时间。

“三天？”白疏影呢喃似的问了一声，“还有三天啊。”

“怎么，你就这么想快点到达京都？”

白疏影摇摇头，从进入骅城开始她就预感到了危险，但是却一直没有发现危险的来源。加上自己染上的风寒一直没好，时不时会出现头晕目眩，如果危险来临时自己正好病情加重，那怎么办？

轩辕沐阳看见白疏影搓着手臂的模样，脸色又苍白了一些，恍然之间想起，她还生着病：“你的病还没有好，进里面去呆着。”

“我现在感觉很好，吹吹风好多了。”似乎是有一些头晕了，白疏影转过脸去，避开了轩辕沐阳探寻的目光。

突然，白疏影脸色大变，一把转身抓住轩辕沐阳的手臂：“停车，马上停车！”

“怎么了？”轩辕沐阳一边控制着紫电清风停下来，一边着急的看着白疏影，“出什么事了吗？”

“快走！”白疏影来不及解释，拉起轩辕沐阳，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从马车上跳下，轩辕沐阳急忙把白疏影抱在怀里，一路翻滚，将白疏影保护的滴水不漏。

“白疏影，你没事儿吧？”翻滚停了下来，轩辕沐阳检查着白疏影，担心她受到伤害，“你干什么啊，怎么忽然间拉着我跳车？”

“我没事，嘘！”白疏影顾不上回答，再一次拉起轩辕沐阳就往旁边的树林跑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树林尽头，轩辕沐阳这才听见了一声凄厉的马鸣，是紫电受伤了！

“紫电！”说完轩辕沐阳抬脚就要冲回紫电身边。

“别去！”白疏影紧紧地拉住轩辕沐阳的手，用尽全力按住轩辕沐阳，“你现在去是送死的行为！我们不出现，紫电清风最多就是受一点伤。”

“那是紫电！”

“我知道那是跟着你一起长大的宝贝骏马，但是如果你死了，那匹马更加活不了。”

终于轩辕沐阳不再挣扎着出去，反而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白疏影：“你怎么知道有危险？”

“这个问题我应该已经回答过了吧，因为我是先知。”白疏影说完闭上眼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危险来临的方向，拉着轩辕沐阳再一次往树林深处前进。还好他们回京都虽然走的是小道，但至少不是悬崖峭壁。四周还有着这样一片茂密的树林，可以让自己隐藏身影。

“其实三哥说你有危险预知能力的时候我还不是太相信，现在看来，你这个能力不仅是真的，还不是一般的厉害。”轩辕沐阳再一次体会了画舫上那种挫败感，自己一个内力深厚的武功高手，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的临近，反而是一个弱女子先知先觉。

“夸赞的话等我们远离了危险再说。”白疏影强打起精神，自己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轩辕沐阳，你有什么仇家吗？”

“仇家，身为皇族，谁敢仇恨我们？”

“那为什么那些人要杀你？”

“为什么不是要杀你？”

“我现在是白疏影，哪里会有仇家。”

“那水清浅呢？”轩辕沐阳说完也愣了一下，为什么他会潜意识的把白疏影和水清浅当成两个人，她们不是一个人吗？

“水清浅就是一个花魁，会有什么仇家，杀了我有没有任何好处。再说我现在的样子，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是水清浅？”两人狼狈的在树林中逃窜，口中的对话却越来越犀利。

“那你觉得会是谁想要我的命？”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看看白疏影是不是也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刺杀瑞王的人，除了刺阁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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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生死林

“果然是刺阁。”白疏影的回答和轩辕沐阳心中所想一样。

这个刺阁，真是阴魂不散，几年前忽然出现在归岚，一连暗杀了好几个朝廷官员，成功建立威信，紧接着便将触手伸向皇族。皇兄这些年没少组织兵力对刺阁进行围剿，可惜收效甚微。每一个刺阁人员都有着完美的隐藏身份，并且武艺高强。

“刺阁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对于刺阁的情报手段，轩辕沐阳不得不佩服。

白疏影毕竟不是练武之人，在危险的逼迫之下，极限奔跑了一段时间，就已经渐渐体力不支。此时更是抓着轩辕沐阳的手，倚靠着一根树根不断的喘息。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我们一路走来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白疏影短暂的休息了一下，再一次继续向前，“在潍城的时候，刺阁的人应该已经注意到你了，毕竟一百多万的黄金，你肯定向当地的官府支取过。”

“难道他们一路跟到了这里，临近京都才动手？”虽然自己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没有白疏影强，但是他能够肯定这一路走来没有任何人跟踪。刺阁的人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咳咳……阮城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甩掉了小尾巴。”白疏影累的喘不过气来，阮城的时候还真是要多亏那个职业乞丐，不然她也没办法摆脱那些讨厌的尾巴，“不过，现在被发现，我想是我的错。”

“难道是在骅城？”轩辕沐阳看了一眼倔强的要自己奔跑的白疏影，最终还是不顾白疏影的挣扎直接抱起了那玲珑的娇躯，“你已经到极限了，接下来交给我。”

身体骤然悬空，白疏影一声惊呼，不过她确实是没力气再跑了，一边紧紧的抱紧轩辕沐阳的脖颈，一边喘着气解释道：“比赛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过那个玉笙？”

“凤九歌的对手？”轩辕沐阳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一场百花争艳的舞蹈，确实令他记忆深刻，但是对于那个绝色的女子，似乎并没有多深的印象，这于理不合。他记住了那场舞，却记不住玉笙的长相。

“之前和凤姑聊过，这个白凤阁完全是因为玉笙的突然出现才崛起的青楼，但是最后比赛失败，却安静的退场，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心，这不符合凤姑说过的白凤阁吴妈的性格。”有时候一个细节的话语决定的是整个事件的推导方向，“所以我就在想，是什么原因让白凤阁安静下来了。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转移了白凤阁的视线，准确的说是转移了玉笙的视线。”

“有人追来了。”轩辕沐阳听见了轻功摩擦树叶的声音，刺阁果然来的很迅速。

“带着我你跑的掉吗？”虽然自己不重，但是白疏影依旧看见了轩辕沐阳额间累出的汗水，毕竟施展轻功的时候带着一个人绝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不带着你也跑不掉。”听见白疏影的询问，轩辕沐阳第一反应就是怀里的女子会为了让自己跑掉而主动放弃的想法，似乎从知道白疏影就是自己要找的弹琴者以后，他对她的看法就不一样，“你为什么会怀疑玉笙？一个花魁，而且你之前又没见过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疏影感受了一下轩辕沐阳将自己抱得更紧的手臂，这小子是担心自己跳下去吗，“别忘了我可是琴魁。青楼想要培养一个花魁需要费多大心思，你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玉笙一夜成名，但绝不可能是白凤阁的人。加上我弹琴的时候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从白凤阁那边传来，怀疑到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就是你比赛一结束就找凤姑拿钱，让我迅速离开的原因吧。”轩辕沐阳可不会忘记白疏影拿到钱以后二话不说就拉着自己跑路的行为，“那个玉笙一定是从琴音中判断出你就是水清浅。而在潍城的时候，你是和我一起离开的，也就是说我和你在一起。所以玉笙不再理会比赛结果，迅速的回到白凤阁，对我进行刺杀。”

“如果我们在阮城的时候没有摆脱那些人，相信我们已经被刺杀好几次了。刺阁的人可不会放过瑞王爷一个人出行的时候来进行一场成功率极高的刺杀。”白疏影将一只手从轩辕沐阳脖子上放下来，掰开了一些轩辕沐阳的手，“我不会主动寻死的，所以你不用箍这么紧。”

话音刚落，白疏影一声尖叫：“啊！你干什么！”没想到自己没有掰开轩辕沐阳的手，轩辕沐阳却主动放手了。感受着自由落体的过程，白疏影看着十几米的高空，想象着自己从树梢坠落到地面的凄惨模样，“我不会主动寻死，可是你也不至于要摔死我吧？”

“我不是故意的。”轩辕沐阳一掌劈开迎面而来的箭矢，急速下落，一把抱住白疏影，“你没事吧？”

“小心后面。”白疏影当然知道轩辕沐阳不是故意的，但是那种不断坠落的感觉还是让她觉得心惊。

轩辕沐阳足尖轻点一旁的树枝，让自己和白疏影险险的避开了从高空来临的利箭。看着地面上还在不断震动的箭矢，末梢处那朵紫荆花耀眼明亮，果然是刺阁的人。轩辕沐阳拉起白疏影就往一边滚去，再一次避开了利箭。

“一二三……四……五……”

“你在数什么？”轩辕沐阳抱着白疏影倒在地上，衣服上满是落叶尘沙。

“他们暂时没有箭矢了。”白疏影拉起轩辕沐阳，“在潍城的时候我让人看过他们的武器，是一种弓弩，力道极强，但是只能发射五次箭矢，然后就会报废。”

“他们不会多带一架弓弩吗？”

“应该不会。”白疏影指了指轩辕沐阳身后，自己面前的黑衣人。

轩辕沐阳转身一剑格挡，险险的避开了黑衣人的软剑。两人迅速的缠斗到一起。

白疏影看着轩辕沐阳和黑衣人打斗，虽然不懂武功，但至少见识过齐萧然那样的高手，也能判断出两人中很明显轩辕沐阳占据上风。只是这样的比试她根本不能给予轩辕沐阳任何帮助，她需要做的只是保护好自己。

白疏影看着黑衣人虽然尽力掩饰却依旧傲然的身躯，知道这个人多半就是白凤阁的玉笙，但是为什么没有别的暗杀者，难道刺阁就这么坚信玉笙一个人就能够拿下轩辕沐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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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亡命途

第25章亡命途

离开骅城到走进这处树林，路程不远，却也昏黄走到了黑暗来临。

白疏影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昏沉的天色，也不知道这样天色会不会影响到轩辕沐阳。借着还没有完全下山的太阳，白疏影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树林。因为已经过了骅城，距离京都也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这里已经是典型的北方气候，树林里全是笔直的松针，夹杂着很稀少的一点常绿阔叶树木。

轩辕沐阳和玉笙两人长剑翻飞，剑气四溅，就连空中坠落的树叶都碎成了细小的碎片。白疏影不得不再一次远离战场，躲到更远的树根下。

这片树林应该还是新生林，加上是松针的原因，树底除了厚厚的一层落叶，没有别的杂草。白疏影皱起眉头，如果整片树林都是这样的地形，将很不利于他们的逃跑。而且到现在都还没有看见别的刺阁人员出现，白疏影心中的不安渐渐加深。

必须帮助轩辕沐阳，速战速决，他们不能被玉笙给拖住。

“玉笙姑娘，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拼死拼活，值得吗？在他眼里，你不过就是一个杀人的工具而已。”白疏影想了一会儿，躲在一根完全能够隐藏住她身形的松树后面，对着交战的玉笙说道。

只可惜，刺阁的人员在行刺的时候是从来都不会说话的，也不知道白疏影的话玉笙是否听了进去。只知道她手中的软剑没有任何的停滞，仿佛白疏影那扰乱人心神的话语根本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白疏影倒是不气馁，虽然她不知道刺阁的人行刺的风格是怎样，但她只是尽力而已。

“玉笙姑娘，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不会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你是玉笙的原因。”白疏影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一个对手，更何况是一个能够让凤九歌都甘拜下风的奇女子，“只不过，你真的需要仔细考虑一下我之前的话语。为了那样一个人值得吗？你为他付出了一切，从害怕血腥到现在的杀人如麻，从年幼无知到现在的青春韶华，可是他呢，只将你当成一个工具，甚至是已经要准备抛弃的工具，你还要为他无怨无悔的付出吗？”

白疏影的话很具有煽动性，那不带着感情与色彩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一点点的将玉笙隐藏的心思剖析开来。

不过，轩辕沐阳知道那些话都是白疏影为了帮助他而瞎编的罢了，他也算了解刺阁，知道玉笙绝对不会受任何影响。但是在白疏影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白霜剑和玉笙的软剑接触的时候，他明显感到了软剑力道上的一丝混乱。难道白疏影说的都是真的，竟然让玉笙出现了如此破绽。轩辕沐阳顺势而上，白霜剑上扬，在玉笙的手腕处划过，锋锐的剑气将那白玉般的手腕带出一丝血痕。顿时彻底占据上风。

“你一个人先来是想立下头功得到那人的夸奖吧？只可惜，就算是你成功的杀死了我们，那个人也不会夸奖你的，因为你已经被抛弃了。别不相信，如果不是决定要抛弃你了，以你的姿色，怎么会让你到白凤阁，成为人人可欺的青楼女子？他已经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你说谎！他不会的，不会！”终于，白疏影的话刺痛了玉笙心中最不想触及的伤疤，软剑一偏，丝毫不顾及轩辕沐阳的白霜剑，玉笙直接刺向躲在一旁的白疏影，“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许说他的不是！”

“呵呵，原来你也会恼羞成怒。”白疏影似乎早有准备，险险的避开了玉笙的软剑，“玉笙姑娘，我是真的同情你，你把那人当作是神，可惜他只把你当成工具，可以随时抛弃的工具！”

“你胡说！”玉笙再一次追击白疏影，软剑锋利，映着玉笙微红的眼眶，宛若闪电。

白疏影不会武功，能够避开玉笙的第一次进攻全靠她那强烈的危机感应，但是这一次，就算是她感觉到了危机，也不可能避开一个武功高手愤怒的一击。所幸还有轩辕沐阳，从玉笙不顾他的进攻开始攻击白疏影开始，他就在短暂的蓄力，终于在玉笙的软剑差一点刺破白疏影脖颈的时候，一剑刺穿了她的胸腔。

白疏影看着停留在自己脖子前，已经划破了一层薄皮的软剑，神色却没有丝毫惊慌。半晌，白疏影冷静的声音问轩辕沐阳：“她就这样死了？”

轩辕沐阳愣了一下，这个女人难道就没有感到一点恐惧，面对着即将夺走生命的长剑，还能够如此平静的说话：“你难道就不觉得后怕？”

“后怕是最无用的情绪。”白疏影看着玉笙随着轩辕沐阳手中白霜剑的抽离缓缓倒下，这才小心翼翼的移动脚步，拉起轩辕沐阳就开始继续逃命，“既然我活下来了，就说明刚才那一剑要不了我的命，有什么好害怕的。”

死过一次之后，她不想再死，也不再怕死。

轩辕沐阳再一次拉起白疏影，腾空而起：“你怎么知道玉笙的事，难道你调查过她？”

“在骅城人生地不熟的，我怎么去调查？”白疏影翻了个白眼。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瞎猜的呗。”白疏影笑了起来，自己都佩服自己编故事的能力了，“难道你没有听过说书人讲故事？”

“瞎猜都那么准？”

“还是有那么一点依据的，像玉笙这样绝色的女子，又是刺阁的人员，地位一定不低，却成为了青楼女子，肯定是上级命令，所以我就大胆的假设了一次。谁知道给我说中了呢。”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玉笙也算是可怜。”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白疏影叹息一声，“好了，我们快点走，这片树林根本掩藏不了身形，玉笙贪功提前追来，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就是整个刺阁的精英了。”

“这片林子我很久以前来过，往东南面是一片老林子，那里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那还不快点走。”白疏影催促一声。

“看你那么冷静的面对玉笙的剑，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或许是怀中人儿的冷静感染了轩辕沐阳，在这逃亡的时候，他也能打趣一下白疏影。

“不，我最怕的就是死。所以我会好好的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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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箭惊

深山老林果然是避难的最佳场所，那些荆棘树枝绝对不是白长的。

白疏影一把将自己已经破碎的裙角撕掉，紧紧地握在手里。然后沿着轩辕沐阳走过的还算比较少树枝的道路，继续向前。

轩辕沐阳时不时回过头，拉一把行动不便的白疏影。恍然间看见白疏影已经只剩下上半截的裙子，那白皙的脚踝沾染了泥土，更有两处被树枝刮伤的痕迹：“你怎么把裙子撕了？”

“反正已经碎了，留着还不方便我行走。”白疏影扬了扬手里的裙子碎片，“放心，我没有留下痕迹。不过，我想就算是我们没有留下痕迹，那些人应该也快来了。”

“不是快来了，是已经来了。”说完，轩辕沐阳将白疏影往自己身边一带，手中的白霜剑再次横档在身前，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里全是锐利的神色，“这次来的人很多，一会儿你看准时机就逃跑。”

“有多少人？”白疏影只是感应到危机临近，却不知道刺阁的杀手有多少。

“十个。”轩辕沐阳也不是太肯定，这里毕竟是树林，有时候一些假动作很容易让自己误判。

“你一个人能够应付那么多杀手吗？”白疏影可记得刺阁的每一个杀手都是武功高手，就算不是轩辕沐阳的对手，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现在一下就出现了十个，恐怕是凶多吉少。

“不能。”轩辕沐阳一剑劈开射来的利箭。

“你倒是诚实。”白疏影看了一眼脚边的箭矢，果然是刺阁的制式武器。如果这一次刺阁来了十个人，岂不是就有十架弩弓，五十支利箭，他们能躲过吗？

“一会儿你别拖我后腿就行了。”轩辕沐阳抱着白疏影往一边地上滚去，身后是一排箭矢，明晃晃的，晃花了人眼。

“放心，我的命可比什么都贵，一有机会，我会毫不犹豫的逃命的。”白疏影尽可能的将自己隐藏在轩辕沐阳身后，“反正刺阁的目标又不是我，倒是你，想好怎么逃命了吗？”

“你先逃出去再说吧，现在的情况，我们两个一个都走不掉。”利箭铺天盖地而来。

白疏影看着自己和轩辕沐阳一路躲避后留下的痕迹，那些树干上留下的箭矢，密密麻麻。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躲过去的。

轩辕沐阳忽然把她往身边一个树洞塞去：“自己看准时机就跑，知道吗？”

“放心，我一定会活下去的，不过，你最好也别死了，不然我去了京都，还是要给你陪葬。”

“你！”轩辕沐阳恨恨的瞪了一眼白疏影，这人总把人气到吐血。明明就不希望他受伤，还说的好像是担心她自己会受到牵连一样。不过，她终究是在关心自己。想到这里，轩辕沐阳的嘴角微微上翘，在即将到来的生死拼搏里，化作一朵绝艳的花。

白疏影躲在树洞里，目光却紧紧地跟着轩辕沐阳移动。这一路的逃亡，如果不是轩辕沐阳护着，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知恩的心她还是有的，只不过报恩与否就要视情况而定了。现在她的性命完全和轩辕沐阳绑在一起了。如果轩辕沐阳死了，就算是刺阁的人不奉行斩草除根的原则，她也会被轩辕沐阳那两个哥哥给拉去陪葬。没道理瑞王死了，她还活着。

刀光剑影，轩辕沐阳绕着两人合抱的大树避开了刺阁杀手的围攻。白霜剑的剑尖刺破一人的咽喉，白疏影看着那些猩红的鲜血喷涌，心中划起一丝悲凉。

黑暗的树林中，依稀洒落的月光，为这一次喋血的交战增添一抹柔和的光晕，那些逝去的生命，消散的灵魂，在这清亮的月光下，坠入梦的深渊。

轩辕沐阳的剑法很高，白疏影看不出师承何方，想必是轩辕沐阳这些年游走归岚的时候拜了某位武林奇人为师。白霜剑灵动的与各种器交击，宛若一条毒蛇，一个转眼便带走一条生命。不过，轩辕沐阳虽然能够占据上风，但刺阁的杀手毕竟人多，轩辕沐阳身上已经出现了几条狰狞的伤口。

轩辕沐阳拼着受伤使出一个假动作，然后横剑一扫，杀手人数再次减少。面对剩下的两三人，轩辕沐阳强提一口真气，渐渐的将剩下的两人引离白疏影躲藏的树洞。

白疏影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这可是轩辕沐阳用自己的鲜血换来的机会。灵敏的身子从树洞中钻了出来，最后看了一眼轩辕沐阳那强撑的身影，默默回首，迅速的往树林深处跑去。

自己养尊处优太久了吗，这样的一片林子便让自己感到寸步难行了。白疏影看着自己满身的血痕，都是那些荆棘树枝的杰作。她忘不了那些年为了一点食物，一个人跋山水水，小小的身影走在荒凉的树林的场景。水灾过后的树木，呈现的一片枯死的景象。虽然脚下的淤泥也让她寸步难行，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些荆棘一样不仅困住自己的脚步，还要狠狠地吸一口鲜血。

就在白疏影极力的与那些荆棘斗争的时候，轩辕沐阳一声惊呼从背后传来：“小心！”

白疏影急忙回头，身子顺势倒在了地上，那支利箭擦着她的鼻尖飞过。箭矢飞过后，白疏影迅速的站起身，摸了摸自己微微冒出血珠的鼻尖，那是被箭矢划破空气带来的气劲所伤。

轩辕沐阳解决了最后两个对手，正准备去追白疏影，却猛地发现，原来刺阁这一次派来的杀手不是十个，而是十一个。还有一个躲着树木高处，等待着最后一击。轩辕沐阳出声提醒。看着白疏影惊险的避开了那支箭，后怕的情绪不断在他心里蔓延。

很显然杀手并不会给他后怕的时间，又一支箭矢射来，目标依旧是白疏影。轩辕沐阳距离白疏影还有着一段距离，就算是再好的轻功也赶不上那箭矢的速度，只能将手中的白霜剑往前一掷。千钧一发之际，白霜剑截住了那支箭。

“快跑。”轩辕沐阳看见白疏影还愣在原地，着急的怒吼。

“我也想。”白疏影无奈的摊摊手，侧开身子，露出身后矮小得宛若孩童的杀手。在白疏影转身避开第一道箭矢的时候，便被这小子用匕首抵住了后背。

轩辕沐阳迈开的步子猛然收回。原来杀手不是十个，也不是十一个，而是十二个。前面的十个人只是为了消耗自己的内力，而现在的两个才是真正的杀手。一眼便看出了白疏影是自己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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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血染路

白疏影感受着身后匕首冰冷的温度，凤眸半眯，露出一抹深思的弧度。

“放开她。”轩辕沐阳皱起眉头看着白霜剑在白疏影脚边轻吟，剑离手，人收束。

“白痴，你应该立马转身就跑。”白疏影嘲讽的对着轩辕沐阳说道，“他们的目的可是你，又不是我。”

“我跑了你怎么办？”轩辕沐阳无奈的向前一步。

“你不跑，我们都得死，你跑了，我们说不定还能活下去。”白疏影努努嘴，示意他别忘了背后的那个杀手。

“我知道，不需要你提醒。”轩辕沐阳往旁边走了一步，险险的避开了一只暗箭，然后背靠大树，暂时免去了背后的暗箭危机。

白疏影耸耸肩，扭过头对着身后的侏儒杀手说道：“我说小屁孩儿，你能不能先把匕首往后移开一公分？”

似乎白疏影的称呼让侏儒杀手有些恼怒，不仅没有后退，匕首更是刺破了白疏影的衣衫后摆。

“诶，你还别不高兴，你这身材就是小屁孩儿一个。”白疏影透过侏儒杀手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看出了其中的恼羞成怒，更加放肆的笑了起来，“江湖中传闻有一种武功，练成以后可以说是纵横捭阖，少有敌手。不过，练习的人却少得可怜，因为练此武功，身高永远停留在十岁，不会再增长。也就是说，男子永远不会人道，女人永远不能为母。小屁孩儿，你该不会是练了那种功夫吧？”

“闭嘴！”

“唔……”白疏影感觉到身后的侏儒杀手真的愤怒了，匕首那冰冷的刀尖划破了自己光洁的后背，她已经感觉到了鲜血的流逝。

看到白疏影后背的鲜血，侏儒杀手急忙将匕首往后移开了一些。

白疏影满意的笑了起来，看来自己所料不错，自己的生命是用来约束轩辕沐阳的。只要自己还活着，轩辕沐阳就不会轻易离去，也不会拼死反击。所以轩辕沐阳没死，她也死不了。

“白疏影，你没事吧？”虽然白疏影那一声闷哼很小声，但是依旧瞒不过轩辕沐阳的耳朵。

“我能有什么事，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白疏影转头示意了一下那个杀手的位置，已经从轩辕沐阳的后方转移到了左边。看见轩辕沐阳暂时没有了危险，白疏影又转过头开始调戏那个侏儒杀手：“小屁孩儿，你有没有觉得呼吸急促了一些啊？”

侏儒杀手没有回答，只是抬头与白疏影狡黠的目光对视了一眼，阴狠而狡诈。

“唉，看来你果然不是个男人，面对我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也没有一点反应。”白疏影妖娆而妩媚的感叹道。就算她现在是白疏影那平凡的容貌，依旧掩饰不住那种骨子里的魅惑。

“我让你闭嘴！”

“小屁孩儿，其实你的声音挺好听的，带着软软的童音，很不错，多说两句嘛。”随着白疏影不断的打趣侏儒杀手，身子也在不知不觉间转了一圈，正面面对这侏儒杀手。将自己整个后背都露给身后那个持有弓弩的杀手，白疏影不禁感叹，还好轩辕沐阳足够强大，让这两个杀手投鼠忌器，不敢强杀。不过弓弩还剩下两只利箭，危机始终没有解除。

“转过去。”侏儒杀手看见白疏影转过身，挥了挥手里的匕首，配上那副矮小的身材，真的毫无威胁性可言，反而有一抹搞笑的可爱。

“小屁孩儿，你挥匕首的样子……哈哈……很搞笑啊。”白疏影似乎完全忘记了那把匕首能够轻易的夺取她的性命，放声大笑。

“你这个女人，该死！”三番五次的挑衅，白疏影终于成功的让侏儒杀手压制不住怒火，匕首从下而上，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白疏影。

“白疏影小心！”轩辕沐阳不顾一切的跑上前，一把抱住白疏影，“唔！”

“你跑上来干什么？”白疏影愤怒的转头看着轩辕沐阳，手里是一把泛着青光的匕首，比侏儒手中的匕首还要短上许多，而被白疏影的身子挡住的地方，侏儒杀手正面脸不可思议的倒下。

“呃，你……”轩辕沐阳想要张口询问，一口鲜血却喷了出来。

白疏影惊讶看着自己白色衣衫上斑斑点点的鲜血，从轩辕沐阳怀中挣扎着出来，看见了那根直接穿透了胸腔的长箭：“你……你冲上来干什么！”

“快走。”轩辕沐阳把白疏影往外一推，牵动了被箭穿透的伤口，跌落在地。

“如果你没有为我中了这一箭，我会立马就走，但是现在却不行。”白疏影不顾扑到轩辕沐阳身边，将他扶了起来，“已经只剩最后一个人了，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

“呵呵，你又不会武功，怎么面对身后那个杀手，更何况身后那人还有一只箭。”说完，轩辕沐阳急忙点了伤口附近的穴道，“不过，就像你说的，我们已经拼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杀手，不能轻言放弃。”

“快走。”白疏影看见那唯一剩下的杀手，眼神冰冷的走了过来。

点穴之后，鲜血暂时止住了一些。轩辕沐阳忍着剧痛站起身，拔起一边的白霜剑，再一次将白疏影护在了身后。

“如果我死了，你就别去京都了。找个地方好好的活下去。”轩辕沐阳最后看了一眼白疏影，踉跄着步伐向着最后一个杀手走去。

“你可是瑞王，祥瑞吉祥之意，哪会那么容易死。”白疏影小心的迈过侏儒杀手，站在一旁，倚着树干休息。

“你们……都要死！”遍地鲜血，遍地尸体，杀手一字一句的说道。

“本来我也以为我要死了，不过你竟然说话了，那我就死不了了。”轩辕沐阳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抬起白霜剑，“刺阁的人刺杀从不说话，而从你说话开始，就宣布了你这一次刺杀，注定失败！”

背水一战，带着必须活下去的信念，轩辕沐阳用白霜剑维护了他身为王爷，身为皇族的尊严与生命。

白疏影惊讶的看着轩辕沐阳逆境中的爆发，直到双方都倒了下去，白疏影才跑到轩辕沐阳身边：“轩辕沐阳，你没事吧？”

没有人回答，鲜血温热的流淌。

“就这么死了？”白疏影艰难的把轩辕沐阳翻过身，看着那张染满鲜血的俊朗脸庞，拍了拍，“轩辕沐阳，站起来，不许死！”

“咳咳，你再骂两句，我就真的死了。”

“还活着，那就好。”白疏影扶着轩辕沐阳，“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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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峰回转

“喂！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走吗？”轩辕沐阳倚靠着白疏影缓缓站起身，呼吸扯动了那支刺透胸腔的长箭，额间多了许多冷汗。

“既然你都死了，我还留下来干什么，等死？”

“果然冷血。”轩辕沐阳似乎早就料到白疏影的回答，笑容中带着几分苍白的释然，“不过，你不觉得我活下来以后，我们的处境更加危险了吗？”

“所以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白疏影用力的扶着轩辕沐阳，八尺男儿的体重让她步履踉跄，“你应该有一些手段通知你手下的人来救你吧？”

“有，不过在紫电和清风身上。”轩辕沐阳眼眸半眯，随着鲜血的流失，神智开始涣散，全身的重量全都倚靠在白疏影瘦削的肩上。

“放在紫电清风身上，你还真是寻了一个好地方，难怪你那么关心那两匹马。”红色的血脚印一路蔓延着向前，深深浅浅，融入树林深处，“轩辕沐阳，你现在可不能睡。”

“我不睡……不睡……”

白疏影知道，濒临死亡的时候，最担心的便是昏睡，因为你一旦睡下去，就很难再找到醒过来的路：“你放在紫电清风身上的是信号箭筒吗？”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回答，白疏影有些着急的吼道：“轩辕沐阳，回答我！”

“嗯……”

“你如果敢睡过去，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喂野兽！”白疏影毫不留情的掐了一把轩辕沐阳受伤的手臂，期盼着疼痛能够让他恢复一点神智，“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怎么杀掉那个侏儒杀手的？”

“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那把匕首……”轩辕沐阳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睡下去，虽然眼皮已经沉重的撑不起来，但依旧顺着白疏影的意思转移着注意力。

“这把匕首是教我易容术的人送给我的，让我防身所用。因为我不会武功，所以这匕首也格外精巧。”白疏影想起万红绫当初将匕首硬塞给她，一副你不收下就没完的表情，“匕首上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割破一丝皮就会丧命。”

“这就是你不断激怒那个侏儒的原因吗？”轩辕沐阳问道。虽然刚才白疏影的话他并没有完全听清楚，但是从侏儒杀手的反应也猜得出白疏影做了什么。

“不激怒他又怎么能让他把匕首往后移开一点，这样我才有转身过去面对他的机会。我毕竟不懂武功，所以只能面对着他才有机会下手。所幸，我最后赌对了。”

白疏影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山林，夜间不仅是杀手的世界，更是丛林中野兽的天堂。但愿他们能够迅速的找到一个躲避的地方。

“轩辕沐阳，这是一颗护心丸，你先吃下。”白疏影将轩辕沐阳放在一块较大的石头上，气息急促，还好有些东西她从不离身，只不过一颗护心丸，也不知能不能挽回轩辕沐阳的性命，“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如果有野兽，就用这个火折子驱赶。”

“你要干什么？”轩辕沐阳抓住白疏影转身离去的手。

“当然是扔下你不管了。”白疏影拂去轩辕沐阳的手，摸黑从身边找了一根树枝。

“要扔下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你是想去消除我们留下的痕迹吧？”石头冰凉的触感透过伤口，让轩辕沐阳恢复了些许神智。

“看来你还有力气思考，我去去就来。刺阁的人一个都没回去，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继续派人来搜寻，甚至那些人已经在路上。我们走过的地方必须处理一下，哪怕是拖延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我知道，可是你知道怎么才能消除痕迹吗，刺阁的人都不简单。”

“再不简单那也是人。”

白疏影顺着之前的路走回去，看着沿路斑驳的血迹，全是轩辕沐阳流下的。流了这么多血，他竟然一声不吭。一边将血迹抹去，一边洒下一些隔绝气味儿的白粉。直到她觉得勉强安全以后才转身回去找轩辕沐阳。

“走，我们继续往前。”黑暗里，轩辕沐阳蜷缩在石头上，脆弱的没有一点瑞王的自信飞扬。白疏影再一次搀扶起这个渐渐冰凉的躯体，如果不是那吹到自己脖颈上微弱的呼吸，她都要以为轩辕沐阳已经死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白疏影只记得自己返回去三次消除痕迹。黎明还未来临。幸运的是就算轩辕沐阳浑身血腥，却未吸引任何一只猛兽。

“前面似乎有一个山洞。”这种原始森林里，遇见一个山洞是让人无比惊喜的事情。

“嗯……小心……”

“但愿我们运气不那么倒霉，这不是一个猛兽的住宅。”白疏影默默祈祷，将轩辕沐阳往身边的一棵大树后放下，拿了火折子，悄悄的靠近那个山洞。

许久，轩辕沐阳感觉自己似乎要完全沉眠了，白疏影急冲冲的脚步声传了回来。

“天不亡我们，里面是一个干燥的洞穴，没有野兽生活的痕迹，甚至还有着一些人类的足迹，可能是到山林里打猎的猎户临时居住的地方。今晚暂时就在这里住一宿，天亮了再寻出路。”

“好。”

白疏影将只剩下一口气的轩辕沐阳扶进了山洞里。夜色的凄冷与今夜的血腥，总算是在这里消散了一点。

“你可不能睡觉。”白疏影再一次叮嘱，一边准备着一些干柴生火。

看了脸色苍白的轩辕沐阳，也不知道那颗护心丸有没有用，万红绫给的东西，应该都不简单吧。轩辕沐阳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血凝固了，不过现在没有别的衣物，白疏影只能将自己的裙摆撕下为他简单的包扎。但是他胸前的利箭却不敢妄动。

夜色渐深，白疏影总算是将轩辕沐阳浑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口简单的包扎完毕。

放下心神的倚着石墙，开始思考他们现在的处境。他们要怎么才能离开这个森林，摆脱危机。身后是刺阁可能已经到来的追杀，身前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危机的原始森林。都说紫电清风是神驹，应该会前来寻找主人，明天还要去寻找一个这两匹马，发出信箭通知轩辕沐阳的手下。

映着火光，白疏影就在这样杂乱的思考中渐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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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阳光丽

轩辕沐阳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悄悄蔓延到了山洞里。昨天和刺阁的杀手交战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泛疼，特别是胸口处的箭伤。

想到那箭伤，轩辕沐阳这才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胸口，断箭还在，并没有拔出，只是被折断了，想必白疏影的杰作，应该是担心随意拔出箭头会让自己的病情加重吧。不过按理说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能够活下来都是很难，现在竟然还醒过来了，握了握拳，精神气都还不错，是怎么回事？据他了解白疏影可不懂任何医术。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白疏影似乎给自己吃了一颗药丸，难道是那颗药的原因？当时受伤太严重，他也不记得那药丸是什么模样，但能够有这样强大的治愈效果，应该不简单才对。可是，白疏影怎么会有这种武林奇药？

因为胸口的箭还没有拔出去，轩辕沐阳只能躺着不动，扭动着脑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山洞，怎么没看见白疏影：“白疏影，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山洞里安静的只剩下自己微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白疏影……水清浅？”再一次询问，还是没有人回答。

轩辕沐阳挣扎着站了起来，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口，鲜血再一次渗透衣衫。轩辕沐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口都被简单的处理过，只不过白疏影去哪里了？难道真的抛下自己走了？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似乎就不能驱除。轩辕沐阳狠狠的摇摇头，不，白疏影不是那样的人，不是。如果她要扔下自己，昨晚就可以了，没必要冒着危险将自己带到这个山洞来。但是如果白疏影没有离去，人现在去哪里了？

“白疏影？”轩辕沐阳不相信的再次呼喊，还是依旧无人回答。

其实按照白疏影的性格，离去才是她会做的事吧，轩辕沐阳想到这里再次摇头否定。但如果白疏影昨晚救下自己只是为了报答自己为他挡下那一箭的恩情，现在离去岂不正好是保全她自己？

原来，他还是高看了白疏影。

带着伤口一步步的挪到山洞门口，轩辕沐阳看着在那个狭小的山洞前堆积的枯树枝，这些都是白疏影放来遮掩洞口的吧。想得还是挺周到，不过刺阁的人应该也快要来了，这里他也不能再留。

也不知白疏影走了多远，是否已经逃脱了刺阁的追杀。唉，他还想这么多干什么，以白疏影爱命的性子，现在想必已经逃出了这片树林吧。

想到这里，轩辕沐阳感觉伤口又有一点疼，伸出的手微微颤抖，拨开那些杂乱的树枝。

“喂，你醒了？”就在轩辕沐阳准备离开的时候，白疏影的声音忽然出现。

轩辕沐阳惊讶的转过头，看着一脸泥沙的白疏影，那张易容后的面具已经破碎，露出属于琴魁水清浅的完美脸蛋。

“你没走？”惊讶，惊喜，各种不知名的情绪不断的冒出。

“我走了啊。”白疏影扶起轩辕沐阳往山洞里走去，“你都受伤了，出来干什么？以为我走了，不见了？”

“呵呵……”轩辕沐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去哪里了？”

“我啊，去找你的好兄弟去了，顺便发了个信号箭。”白疏影看见轩辕沐阳胸口的伤又裂开了，忍不住骂道，“受伤了就别乱动。”

“你刚才是去找紫电和清风了？”轩辕沐阳愣了一下，信号箭筒只有紫电和清风身上才有，而白疏影总喜欢把紫电和清风称为自己的好兄弟。

“是啊，希望你的手下快点来吧。”白疏影可没有忘记她回来的时候的感觉到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危机感，刺阁的人已经到这里了。

“但愿吧。”这一次他真的是大意了，只因三哥交代的事情必须隐秘，他就让手下的暗卫远了一点保护，没想到最后将自己陷入了这种境地，“不过这里也不安全，我们需要换一个地方。”

“我也知道，可是这片树林太大，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也观察了一下四周，暂时没有发现更好的隐藏地点。你的伤也不适合多加移动。”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可不是我的性格。但我相信我死不了。阎王爷也不会收我的。”不到最后一刻，白疏影永远都不会认为自己会死。

“我就说嘛，这才是我们家清浅的性格，死都不放弃的个性！”嘹亮的女声从山洞外传进来，让山洞里轻声交谈的两人大吃一惊。

轩辕沐阳第一时间想到了刺阁，猛地将白疏影拉到自己身后：“什么人？”

“呀，清浅，你果然是走到哪里都有护花使者啊。”

“好了，红绫，既然你来了，就快点进来。”白疏影按住轩辕沐阳，示意他不用担心，从听到万红绫的声音那一刻开始，她一直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这是我朋友，来救我们的。”

“你朋友？”轩辕沐阳震惊了。从刚才的声音听来，这个女子有着不弱的武功，很显然是武林中人，但白疏影不是不认识江湖人士吗？

“万红绫，相信瑞王爷不会陌生。”白疏影走到山洞门口迎接万红绫。

一身红衣优雅的飘进山洞，热情的拥抱了白疏影。

“好了，红绫，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师兄呢？”白疏影掰开万红绫的手指问道。

“处理那些垃圾去了。”万红绫笑嘻嘻的打量着轩辕沐阳，“这不就是上次那个秦牧岚的弟弟吗，怎么现在成了你的护花使者啦？”

“你是武林盟主万天河的女儿？”轩辕沐阳有些不敢相信，白疏影认识武林中人已经让他惊讶了，竟然还是武林盟主的女儿，白疏影到底是什么人？

“是的，帅哥，万天河就是我老爹。”万红绫妩媚的扬了扬眼，“你被刺阁追杀，害的我家清浅也受伤，有没有什么补偿啊？”

“我很抱歉昨天的事，如果有什么用得到我的，我一定尽力帮助她。”轩辕沐阳动了一下身子，胸口有开始渗出血水，“唔。”

“都让你别乱动了。”白疏影看了一眼伤口，转身对着万红绫说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伤药，给他治治吧。”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良药，而是一个大夫，他胸口的箭再不拔出来就是仙丹也救不了他了。”万红绫打量了一眼轩辕沐阳，面无表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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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风华转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白疏影说完就准备扶起轩辕沐阳离开这个狭小的山洞。

“我说清浅，你还真是没良心啊。”万红绫嘟起嘴，像是树袋熊一样轻轻的吊在白疏影身上，“你就不等等我师兄，他可是为了你才去清理垃圾的。”

“以你师兄的身手，一定不会有事的。反而是我们，如果再不离开就是在拖后腿了。”

“我师兄他其实……”万红绫的语气忽然转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低沉，“算了，还是等他来了再说。倒是清浅你，竟然把我给你的护心丸给了这人，你自己的那些伤口怎么办？”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也是他先救了我，为我挡下一箭。”她不是善人，也绝不是恶人。

“你舍得，我可舍不得。”万红绫还是不满意的说道，双手扭扭捏捏的在衣袖里来回揉搓。

“你不是已经给我了吗，就属于我了，给人还是自己用也是我说了算。”

“呜呜，清浅，你竟然误会我……”万红绫眯起凤眼，抬手擦拭着那些并不存在的泪水，“我的意思是，你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不愈合，我可舍不得看你受苦。这么美丽的一张脸，如果就这么毁了，多可惜啊。”

“好吧，是我误会你了。”白疏影诚恳的认错，以万红绫的性格，又怎么会在意那么一颗护心丸呢。

“你要道歉！”

“好，我道歉，我误会你了，是我的错！”白疏影招手示意万红绫一起扶着轩辕沐阳。

“别着急嘛，清浅，等等我师兄。来，先把这个吃了。”万红绫食指一弹，一粒碧绿色的药丸便弹进了白疏影的口中，“美人的脸蛋是最不容毁坏的，你那冰雪玉肌也不能留下任何伤痕。”

“我可是靠这张脸吃饭的，就算你不给我疗伤，我也会找你要疗伤药的。”白疏影从来不会忽视自己的美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像她们这样以容貌纵横的花魁角色，“红绫，为什么你一定要等到齐萧然来了才走？难道你还不放心他？”

虽然知道万红绫很喜欢齐萧然，时时刻刻都会粘着齐萧然，可是这一次却有些她感觉太过火了。

“师兄受伤了，我担心他。”

“齐萧然受伤了，怎么回事，他不是江湖第一剑客？这次你们去参加武林大会，他是夺魁首选，现在想必已经是武林盟主了，怎么会受伤，难道是比武的时候受的伤？”白疏影感到不可思议。

一旁的轩辕沐阳更加惊讶万红绫口中这个师兄的身份，竟然真的是齐萧然。从万红绫出现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插不上话。白疏影和万红绫之间的关系，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圈子，他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而越听她们的谈话，越觉得白疏影不简单，对她的惊讶是不断升级。不仅认识武林盟主的女儿万红绫，还和第一剑客齐萧然有着密切关系。她真的还是自己认识的白疏影吗，又或者，水清浅呢？

“是，也不是。”万红绫叹口气，想起这一次的武林大会，就有一种从心底发出的抑郁之气，“这一次武林大会最后获胜的不是师兄。”

“还有谁比齐萧然厉害？”白疏影了解的江湖事不多，大多数都是万红绫来看她的时候说的一些江湖轶事，但据她所知，齐萧然武功极高，一对一的比试中，基本上不存在失败的可能。她那一次救下齐萧然也是遇上齐萧然被人设计，陷入包围受了重伤。

“不知道，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小子，叫什么云岸。如果不是师兄……”万红绫停顿了一下，“那小子怎么会是师兄的对手！”

“忽然冒出来的小子，就算武功了得，又怎么能够获得江湖人的认可？”

“我也不知道，我和师兄从未听过这样一个剑客，可是他却在江湖中有着不低的名气，有好多江湖人士都支持他，实在是奇怪至极。”

“就算这样，以你师兄的能力也不应该会输啊。”

“那人的武功不在我之下。”齐萧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似一把利剑，直戳要害。

“师兄，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看见齐萧然出现，万红绫施展绝世轻功，足尖一点就飘到齐萧然身边。

齐萧然依旧是云淡风轻的避开了万红绫的拥抱，走到白疏影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没事就好。”

“萧然，你刚才说的那人是怎么回事，真的比你还要厉害？”白疏影冲着齐萧然微微一笑。

“云岸的剑法比较阴柔，内力却极其深厚，我和他交战的时候，只能够凭借剑术的优势维持不败。”齐萧然从来不会夸大对手，也不会贬低自己。

“既然你能够维持不败，为什么没有获得最后的胜利？”

“因为师兄在比赛之前为了救我受了内伤，根本不能长久的交战。”万红绫想到这一点心里就觉得难受，都是因为她，师兄才没有获得最后的胜利。

“救你？”白疏影愣了一下，武林大会已经不是第一次举行，为什么这一次会发生这么多问题，万天河的女儿都有人敢动，难道江湖又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江湖近来不太安宁。”齐萧然看了一眼轩辕沐阳，走到他身前，“你就是瑞王？”

“你就是江湖第一剑客齐萧然？”轩辕沐阳在气势上可从来不会输于别人。

“对于刺阁，你们朝廷怎么看？”

轩辕沐阳微微有些诧异，不明白齐萧然为什么会问刺阁。

白疏影倒是第一时间明白了齐萧然问这句话的意思，皱起眉头：“萧然，难道你怀疑云岸是刺阁的人？”

“这一次的武林大会，不仅红绫被抓，就连师傅也被高手暗伤。所幸这一次武林大会的目的只是为了选出下一任武林盟主的接班人，云岸即使获得了胜利，也还要等到师傅卸任之后。”齐萧然简单的说了两句关于武林大会的情况，“至于云岸，我第一次和他交手的时候，发现他的武功带有一丝魔气，怀疑他是魔教的人。可是今天和这么多刺阁的杀手交手发现，云岸的武功和刺阁的杀手也有着很多相似之处。”

“魔教和刺阁，不管云岸是什么身份，都等以后再说。我们现在先离开。”白疏影阻止了众人继续探讨。

“不要着急嘛，清浅。我们也是看见了你发射的信号箭才知道你在这里的，相信过不了多久这瑞王的手下就会到了，到时候再走也不迟啦。”万红绫拦住了白疏影，“我们参加武林大会之后就去潍城看你，但是金嬷嬷说你上京都了。我们便一路追来，现在都要累死了，特别是师兄，就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嘛。”

“难怪你总是不想走。”白疏影点点头，仔细的看了一眼万红绫，果然看见了那微黑的眼圈，“那我们就先休息一会儿，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养精蓄锐，送你到京都我们在离去。”说完，齐萧然静静的在一旁坐下，开始打坐调息。而万红绫依旧故我的痴迷的看着齐萧然，永远百看不厌。

白疏影看了一眼已经休息的众人，叹口气，这一次等到轩辕沐阳的手下到来，应该能够直接到京都了吧。

京都，终究还是要到了。

－－－－－－题外话－－－－－－

第二卷结束，接下来呢，就是岚王府的争斗了，大家期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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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京都惊

“闪开，闪开，都给本少爷闪开。”一骑红尘马鞭饶，沿路两岸行人恼。

水清浅远远的便听见了马蹄声，混杂着行人的抱怨和红衣少年的肆意笑声，皱起眉头，转身询问身边的轩辕沐阳：“这就是京都？原来街上骑马可以这样无视行人的。”

轩辕沐阳也有些惊讶，京都的治安一直很好，什么时候又出现了这样一个二世祖。此刻面对水清浅的质问，他张口无言。

“对了，你的紫电清风呢？”

“问这个做什么？”轩辕沐阳奇怪的看着水清浅，“紫电受了伤，暗卫来了以后，便让他们带着紫电清风先回府里了。”

“可惜了，我还说借来骑一下，也让我这种乡野小民体会一次身在京都策马扬鞭的感觉。”水清浅讽刺的笑容挂在嘴角，就像是十五的明月一样，将夜晚的一切映照的清清楚楚。

轩辕沐阳无奈，只能转移话题：“为什么不让齐萧然和万红绫送你到京都？”

“他们是我朋友，又不是我的保镖。”水清浅悠闲地走在街上，顺着轩辕沐阳的话题说道。

江湖风云四起，连齐萧然都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全多加考虑。如果齐萧然和万红绫长留在自己身边，那将不再是保护，而是离死亡更近，江湖仇杀最先死亡的永远都是路人。更何况京都又是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的皇城，江湖人士的禁地，还是尽可能远离的好。

“我们现在去哪里，瑞王府还是岚王府？”水清浅站在一家酒楼前，看着那灿金色的牌子，刻着京都第一酒楼，“还是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楼？”

“你饿了？”轩辕沐阳看着水清浅紧紧地盯着京都第一酒楼的模样，这才想起他们从那片原始森林离开到现在已经三天都没有吃过一次正常的食物了，“走吧，我们先进去吃点东西，然后去见轻络。”

“都给本少爷闪开！”

就在水清浅准备走进酒楼的时候，一道马鞭毫不犹豫的甩了过来，带着一股子风流纨绔气息。

水清浅想要躲避，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鞭临近自己的脸颊。轩辕沐阳一个箭步上前，抱住水清浅，侧身避开了马鞭。左手反转紧紧地拽着鞭子的末梢，狠狠地往后一拉，将手握鞭子的红衣少年拉了一个踉跄。

“小子，把手给我放开，敢挡本少爷的鞭子，你不想活了？”红衣少年愤怒吼道，使劲的扯着手里的鞭子，却不能移动分毫。

轩辕沐阳一手紧紧地抓着鞭子，检查着水清浅是否受到了伤害。直到看着水清浅完好无损，这才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看着红衣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红衣鲜艳，陌生的样貌，应该不是京都原有的世子纨绔。

“你是哪家公子？”

“本少爷的身份岂是你这种平民能知晓的！”红衣少年眼见着自己的马鞭扯不回来，愤怒的把鞭子往地上一扔，“你是谁，报上名来，敢夺本少爷的鞭子，本少爷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让我吃不了兜着走？”轩辕沐阳好笑的重复了一遍，“我看在京都谁能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水清浅轻轻的扯了扯有些褶皱的衣角，转身看着轩辕沐阳，完全无视了红衣少年的存在：“我说你受了伤就不要逞强，看吧，伤口裂开了。不要以为有了灵丹妙药就万无一失。大夫说了，你这段时间都不能用武。”

“我可是好心救了你，白疏影！”轩辕沐阳也知道箭伤开始裂开，还好今天穿的是黑衣服，鲜血的印记不是很明显。

“那我谢谢你了。不过记住，白疏影在踏入京都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我现在是水清浅，虽然还没有符合琴魁的美貌。”水清浅认真的解释道，扶着轩辕沐阳走进酒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轩辕沐阳愣了一下，白疏影消失了，自己熟悉的白疏影消失了。现在她是水清浅，琴魁水清浅，那个自己找来为轻络挡住腥风血雨的青楼女子。

水清浅和轩辕沐阳走进酒楼，倒是让红衣少年一脸惊异，兀自站在京都第一酒楼门口。他这是被人无视了吗？京都竟然还有人敢无视他？

“秦公子，你的身子金贵着呢，可别拿这个开玩笑。陪葬这事儿我可不愿意参与。”水清浅示意轩辕沐阳坐下，然后按住他还想站起来的肩膀，“稍安勿躁，这件事我来处理。”

尔后，水清浅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红衣少年，嘴角绽放一抹微笑，“小孩儿，我看你的马鞭很不错啊，借我玩玩儿行不？”

水清浅从地上捡起被轩辕沐阳扔下的马鞭，轻轻的把玩着。

“你才是小孩儿！把本少爷的鞭子拿来！”直到水清浅将鞭子一甩，末梢处从他的长筒玉靴上扫过，红衣少年才反应过来，狠狠地一跺脚，冲上来就准备抢回鞭子。

“慢着，小孩儿，鞭子还你可以，但是你刚才差点伤害到本姑娘，这事儿准备怎么解决？”

“难道你还想本少爷赔偿你不成？”红衣少年伸手想要抢过鞭子，却被水清浅转身避开，“快点把鞭子还给本少爷！”

“本姑娘受到惊吓，心灵伤着了，要求也不多，一百两了事儿。至于这根制作精良的马鞭是我们的战利品，想要赎回去，这个价钱就另得商量了。”水清浅上扬了的一个嘴角，在红衣少年看来，宛若吸血的水蛭。

“竟然要本少爷赔钱，我看你是不想在京都混了！”

眼见着红衣少年就准备强势抢夺，水清浅抬走阻止：“慢着，小孩儿，不如我们打个赌怎样，就赌你能不能阻止本姑娘在京都混下去，输了的人认对方做老大？敢赌吗？不会是不敢吧？”

“有什么不敢赌的！今晚本少爷就能让你滚出京都！”红衣少年听见那一句不敢，顿时就答应下来。

激将法对付这种小孩儿果然是最灵验的手段。

“这才是符合你这样的少爷应该说的话嘛。”水清浅满意的点头，随手将马鞭扔给红衣少年，“整个京都第一酒楼的人都可以作证，我们这个赌约现在开始了。如果你今天晚上不能把我赶出京都，那从此你就是我的小弟，要听我的命令。反之，我和里面那人都是你手下，怎样？”

“本少爷绝不会输！你和那小子就等着当我手下吧！”红衣少年邪气一笑，想象着折磨水清浅两人的景象，转身就准备叫手下来驱逐水清浅和轩辕沐阳。

“小孩儿，赌约既然成立了，我总得知道你的名字吧，否则你输了赖账怎么办？”

“本少爷岂会赖账，记住本少爷的名字，也就是你以后主人的名字，君御祈！”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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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君御祈

直到红衣少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京都第一酒楼前，水清浅这才走到轩辕沐阳身边坐下，唤来店小二：“饿死了，快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都来一份。”

“我说姑娘，你刚才招惹的可是小霸王君御祈，你还有心思吃饭？”店小二本来也不想多嘴，但看着水清浅那完全无所谓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小霸王，这称呼还不错。不过今晚以后小霸王就是我的手下了，我为什么会没心思吃饭？”水清浅倒了一杯桌上简易的茶水，饮了一口，苦而涩的味道让她越发怀念绾青楼的那些茗茶。

“如果只是一般的恶霸，或许姑娘这一次能够获胜，但是君御祈的身份可不简单，姑娘我看你还是趁着君御祈还没来找点离去吧，不然落到他手里，你们的结果只会更惨。”店小二似乎还想劝诫一下水清浅。

“小二哥放心，你尽管上菜便是。君御祈的身份不简单，你难道认为我身边的这位帅哥的身份就简单了？”水清浅指了指不发一言的轩辕沐阳，看着轩辕沐阳眉头微皱的模样，估计又扯动伤口了。

店小二看了一眼轩辕沐阳，眉目俊朗，不怒自威，定然不是简单的角色。可就算是一般的达官贵人，也不一定能够让君御祈吃亏。但看着水清浅自信满满的样子，店小二轻叹一声传菜去了。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别人不听他也没法。

看见店小二那副无奈的模样，水清浅凑近轩辕沐阳：“你说这个君御祈什么身份，这座酒楼一看就不简单，京都第一酒楼，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开得起的，这里的小二竟然对此也讳莫如深的。”

“不知道，我在京都也没有见过那小子。”轩辕沐阳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的确不认识这样一个嚣张跋扈的红衣少年，“不过，你怎么跟他打赌，还把我拉进赌约？”

“对付这样嚣张的小子，跟他打个赌是最好的办法，不然你以为我们现在能够安安静静的吃饭？”

“如果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输了呗，愿赌服输罢了。再说，除了你大哥，整个京都谁敢把你赶出去？而且你亲爱的三哥还需要我去为轻络遮风挡雨，绝不会让我就此离去的。”水清浅这是有恃无恐，难不成那红衣小子是当今皇上不成。

“让我教训一下他就是了，何必设立那样的赌约。那小子的身份不简单，难道你还真准备收下来当小弟？”

“你现在一个病人，就不要想着动用武力教训小孩儿之类的。我们先吃饭，吃完以后就回去，不管是去瑞王府还是岚王府，都要先把你的药给换了。”水清浅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轩辕沐阳胸口处深沉的黑色，“而且你以为这种小霸王是教训一次就会悔过的？”

“客官，你的菜。”轩辕沐阳正想回答，店小二却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走了过来。

店小二刚刚把菜肴放下，水清浅就拿起筷子开动，一边夹着菜一边说道：“我在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你也说了，接下来我要面对的事有多艰险，我从根本上就是弱者，难道还不允许我现在找一个手下？”

“我说过我既然把你接到了京都，自会负责你的安全。再说，以那小子的性子，你治得了？这样的手下有什么用？”

“我将要面临的是岚王府的人，你是瑞王，不是岚王。”水清浅直接否定了轩辕沐阳，最可靠的帮手，永远都是自己。“就那小子，我能让他输给我当手下，就能治得了他。至于有什么用，就当我找了个乐子不行？”

能够一手撑起绾青楼，能够笑面百千红尘客，水清浅从来都不怀疑自己会拿那红衣小子没辙。

轩辕沐阳愣了一下，水清浅完全不相信自己会保护她，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但是想到水清浅说的那些话，他却无力反驳。她是去岚王府，而他不可能永远都在岚王府。似乎有些后悔将水清浅带到京都了。

“我说瑞王爷，看你的样子，难道是后悔了？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忘了说，我爱的人可不是你。”水清浅挪耶的笑了笑，她可不认为轩辕沐阳会爱上自己，哪怕是他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个知己。

“我爱的人也不会是水清浅。”被猜中心思，轩辕沐阳有些恼羞成怒。但是水清浅的话，又何尝不是在提醒他。难道他真的爱上了眼前这个看似妖娆冷情的青楼女子，不，他如果爱上了，也只是爱上了那个安静弹琴的女子，那个在进入京都的时候就已经消失的白疏影。

“那就好，不然小女子可要受宠若惊了。”水清浅吞咽着饭菜，不知心思几何。

“你爱的人是谁？”轩辕沐阳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问出以后就有些后悔了，他都说了不爱眼前这个女人，还问这么多干什么！

“你说还有谁呢？”水清浅平静的反问一句，她爱的是谁，心里似乎也是一片茫然。

“叶凝？”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轩辕沐阳在心底悔恨，可是却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嗯……我和那小子倒是有过约定。”她还没有忘记，从京都回去，如果叶凝还是孤身一人，他们就凑合着过。

“什么约定？”

“我觉得你今天的问题特别多。”水清浅喝了一口浓香的汤，“当然是男未婚女未嫁，就在一起的约定了。”

“你和他……”轩辕沐阳似乎还没有从水清浅的回答中缓过神来，男未婚女未嫁，他们就在一起。

“我都要吃饱了，你似乎还没动，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不好好吃饭，怎么养好伤口。”水清浅夹了一根鸡腿放到轩辕沐阳碗中，然后看了眼店门口，那个红衣小子怎么还没来，办事的速度真心不行。

轩辕沐阳愣愣的夹起鸡腿，正准备咬一口，水清浅的视线又收了回来，抬起筷子就阻止了轩辕沐阳：“抱歉，我忘记了，大夫交代，你最近要吃清淡点，最好不沾荤腥。”

“我说你到底在看什么，心不在焉的？”轩辕沐阳愤愤的喝着水清浅为他点的清粥，心里那些焦躁的情绪他绝不承认是因为听到水清浅喜欢叶凝，要嫁给叶凝。

“我在看君御祈那小子来没来，这饭都要吃过了，再不来本姑娘可就要走了。”

“吃完了就等着，一会儿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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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新小弟

红衣鲜艳，宛若天边灿烂的晚霞。水清浅透过京都第一酒楼空旷的窗子看了一眼出现在街边的君御祈。那一身鲜艳的红色衣衫，让她想起了万红绫。一样的喜欢红色的衣服，一样的肆意而狷狂。

“秦沐阳，一会儿靠你了。”

“你不是说要靠你自己解决吗？”情绪似乎还没有缓和过来，轩辕沐阳小口的喝着粥，手指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桌面。早在潍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叶凝是水清浅的常客，他为什么还要如此计较。难道就因为他与三哥去了那短短的半个月时间，水清浅就会移情别恋吗？

“如果我没猜错，那小家伙应该与你有一些关系。你确定你不管管？”

“与我什么关系，我从未见过这小子。”皇族的人本来就少，大哥是当今皇上，二姐远嫁他国，三哥是岚王，他是老四，五妹一直生活在皇宫。就没有红衣少年这个年龄的皇族。

“没见过不一定与你无关。除了皇室背景，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背景能够让京都这么多人都怨声载道却无处述说。”

“刚才那女的呢，给本少爷滚出来！”君御祈一脚踹翻了一条板凳，努力的装出一股嚣张跋扈的气势。其实也不算装，他原本就很嚣张跋扈，只是与那年轻的面孔不符而已。

“我说小屁孩儿，太急躁伤身，有话好好说，板凳可没招惹你。”水清浅笑嘻嘻的看着君御祈出现在门口。

“本少爷踹它是看得起它。”

“呵呵，我想这条板凳更想说的是它宁愿你看不起。”水清浅看了一眼君御祈身后出现的一长串人物，装扮各异，都是武功高手，不过有一人倒是一身官员气息，还穿了一件紫色的官袍，想必是京都的某位高官吧。

“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京都！”君御祈修长的手指指着水清浅，然后转了一个方向，指向京都的城门。

“小屁孩儿，难道这就是你想出的将我请出京都的办法？”水清浅食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轩辕沐阳，“你觉得我们是这么容易赶出去的人物？”

“当然不止这样！”君御祈狠狠地瞪了一眼水清浅，转身冲着身边身着官府的中年男子说道，“刘大人，把这两人给我赶出京都，我今天不想看见这两人！”

“君少爷稍后。”一直站在君御祈身边的刘大人恭敬地对君御祈说道，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被君御祈遮住的水清浅，以及脸色阴沉的轩辕沐阳。

恐慌，惊讶，震惊，惊恐，就像是调色板一般，所有的颜色汇聚都不足以形容刘大人此时的脸色。

水清浅就像是看戏一样看着刘大人不断转换的神情，冲着轩辕沐阳笑了起来：“看来不用我解释，眼前这人就认识你啊。”

“瑞……瑞……瑞王爷。”

“刘大人好久不见。”轩辕沐阳平静的声音，让被他点中名字的刘大人额上冒出了无数冷汗。

“刘大人，你们认识？”君御祈也不是什么笨蛋，看着刘大人的反应，那一声瑞王也让他心里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君少爷，这次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快点认错吧，不然你母亲也不会绕了你的。”刘大人急忙对着君御祈劝道，两边都是他招惹不起的人，这让他一个小小的京都城主夹在中间怎么办？

“小屁孩儿，我们的赌约现在已经出结果了吧？愿赌服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水清浅瞧准了时机说道。

听见水清浅的话语，君御祈急忙对着身边的刘大人吼道：“刘大人，我不管他什么身份，先把他们赶出京都再说！如果你不执行，我就我的手下执行了！”

“君少爷，他是瑞王……”刘大人焦急的拦住君御祈身后的高手，“都不许动否则就是灭九族的大罪！”

“你说他是瑞王？当今皇上的四弟，瑞王轩辕沐阳？”君御祈指着轩辕沐阳，不敢相信的看着对方黑黑的脸色，“你就是我的四叔？”

君御祈这一声四叔，让在场除了刘大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惊讶了。

水清浅最先反应过来，而后笑得两眼弯弯，宛若月牙：“我说瑞王爷，你在京都被人驱逐就算了，没想到还是被自己的侄子驱赶。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啊。”

“本王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个侄子？”轩辕沐阳皱起眉头，用审讯的目光等候着刘大人的解释，“刘大人，你给本王说说，本王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大的侄子？”

“瑞王爷，君少爷是木碗公主的义子。”刘大人低声解释，皇家的事情，再简单也会变得复杂。

“二姐的义子？二姐什么时候回京都了？”轩辕沐阳觉得自己离开京都的这一个月时间似乎发生很多大事，竟然连早已远嫁邻国的二姐轩辕木碗也回来了。

“木碗公主半月前回归岚省亲。”

“二姐回来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轩辕沐阳挥手示意刘大人退下。然后这才招手让站在一旁的早已愣神的君御祈过来，“你母亲是我二姐？”

“你是我四叔？”几乎已经能够确定轩辕沐阳的身份，君御祈有些紧张的问道。如果义母知道他竟然想要把四叔给赶出京都，一定会很生气。

“四叔？你母亲让你这么称呼的？”轩辕沐阳皱起眉头，眼前这小子虽然有着一股子张扬的上位者气质，但是却不像是皇室之人，没有皇室的一贯教养。

“你们叔侄要认亲回去再说，现在是我和这位君御祈小朋友的赌约。”水清浅抬手从轩辕沐阳和君御祈身边一划，“小屁孩儿，现在很显然你是不能把我们赶出京都了，赌约你可是彻底输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希望你不要忘记。”

“哼，你耍诈，你和我四叔什么关系？”君御祈很显然不满意自己竟然输了，倔强的反问。

“什么关系，我是雇主，他是雇员的关系。”

“你说谎，四叔怎么可能被你雇佣。”

“一切皆有可能。”水清浅微微一笑，“小屁孩儿，我连你四叔都能够雇佣，认我做老大绝不亏的。”

“你太张扬了，如果被婉姨知道你的存在……”轩辕沐阳拉住水清浅，然后转身对着君御祈说道，“你的事情，我一会儿会去找你母亲说说。”

水清浅耸耸肩：“我现在这张脸，就算你那个婉姨知道又能怎样？还有，那小子是我的小弟了，对我小弟最好温柔一点。”

君御祈惊讶的抬头，没想到水清浅最后竟然会帮他说话，他们之间刚才不是还剑拔弩张吗？

“不用那么惊讶，我说过，当我小弟你不会吃亏的。”水清浅微微一笑，“走吧，我们也该离开了，白疏影这个身份也该彻底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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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小竹园

群林染翠，剑冲云霄。

水清浅跟着轩辕沐阳一路走来，终于来到了一处看似冷清的住宅，门口的两名侍卫恭敬的将轩辕沐阳和她接进了府中。水清浅低声暗笑，这就是京都王族的处世之道吗，金屋藏娇果然是每个男人都想做的事。

“轩辕沐阳，不知这里是辉煌的瑞王府呢，还是巍峨的岚王府？”

从踏进这处住宅开始，水清浅的脸色就有些阴晴不定。

“轻络在这里。”轩辕沐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里既不是他的瑞王府，又不是岚王府。

“哦，我知道了。”水清浅叹息一句，带着一贯的讽刺。她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吗，轩辕牧岚让自己的四弟千里迢迢的将自己从潍城接到京都，为的便是为轻络挡住腥风血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轩辕牧岚自己不会去保护轻络，但是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便是轻络来到京都以后，一直都没有真正的进过岚王府。否则，自己又怎么假扮呢。毕竟自己会易容术的事情，轩辕沐阳也是在旅途中才知晓的。更何况，天下没有永远不能揭穿的面具。

“这里是小竹园，三哥专门修建的别院。除了他允许的人以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包括婉姨。”

“嗯，看得出来，轩辕牧岚修这里的时候应该废了一番功夫。想必轻络那丫头在这里生活的很惬意。”水清浅走过曲折的回廊，看着眼前一片苍绿的翠竹，静静的说道。

京都位于归岚北方，天气严寒，而翠竹是南方的特色植物，常年翠绿不落叶，喜暖和的天气，在北方根本养不活。而现在已经是九月的天气，这里却有着这么大一片翠竹，如果不是花了一番心思，定然见不到今天这个局面。

“三哥去南方巡查的时候，欣赏翠竹的笔直傲气，便在这里修建了小竹园。这里的土下放着一层暖石，保持了这里终年温暖的气候，以供这些翠竹生长。”

“暖石？”水清浅蹲下身子，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些翠竹的根部，果然在黑褐色的泥土之下，有着零星的一些石子。暖石铺地，只为了养活几株竹子，还真是大手笔，不愧是岚王。要知道整个归岚都不盛产暖石，这种常年散发热度的石头，只有极北之地的北国才有产。

水清浅站起身，随手摘了一片翠绿的竹叶，玉手轻轻的擦拭了一下，放在唇边，轻轻的吹起一曲清新短小的曲子。

这曲子是叶凝教她的，据说是他母亲最喜欢的南方小曲，最适合用翠竹叶演奏。现在看见这样一片翠竹，踏进了京都，即将走进岚王府，水清浅不知道为什么便想起了这首曲子，想起了叶凝。那小子，其实每次吹这首曲子的时候，都希望他是在京都的吧？

一曲完毕，水清浅将叶子随手一扔。在这个严寒的京都，她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温暖。因为一片竹叶，感受到了温暖。

“走吧，带我去见轻络。”转身看着愣愣出神的轩辕沐阳，水清浅的语气早已没有了身为白疏影时的灵动刁钻，有着的只是一种属于风尘女子认真的婉约。

“你……”轩辕沐阳惊讶的看着水清浅，他早已习惯了水清浅说话的刻薄，也习惯了她身为白疏影时对自己时不时的讽刺，可是现在忽然一瞬间就转变了，他真的难以接受。

“我什么？”水清浅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还是那身素洁白衣，裙底的水墨青花默默绽放，“一路走来，我都要忘了我是琴魁，绾青楼的花魁。现在不过是恢复原本的姿态罢了，又何必惊讶。青楼女子，能够成为花魁的，哪个的才情会输于大家闺秀。青楼花魁，骨子里都会有着一种属于身落风尘心自高的清高。”

“可是你这样，我不习惯。”

“呵呵，瑞王爷，难道非要我说，我想怎样与你何干，你才满意？我来京都是你三哥的要求，我要进岚王府，需要的也是和你三哥之间达成的协议。除了你这一路陪我来到京都，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吗？”

一日改变，终究不能彻底。之后的事情是她和轩辕牧岚之间的交易，如果轩辕沐阳一定要参合进来，到时候只会两面为难。

轩辕沐阳叹口气：“我是真心想要帮你。”

“想帮我，那就去把我新收的那个小弟的情况弄清楚一点，然后找个时间让我们再见见。”水清浅想起了那个红衣少年，最后一脸不甘愿的叫了自己一声老大后，便气冲冲的回去了。虽然知道那少年是木碗公主的义子，但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一个所谓的收为小弟的约定，也不过是一种玩笑话罢了。皇族的人，她哪里敢真的收为小弟。

“姐姐？”

水清浅一边和轩辕沐阳交谈，一边绕过了那翠竹园，走到了后面的亭台朗阁。远远的便看见一个桃红的身影，急冲冲的向着她跑来，那一声姐姐，带着惊喜。

水清浅淡淡的看了一眼奔跑过来的白轻络，侧过头对着轩辕沐阳，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道：“轩辕沐阳，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从我进入京都开始，我的事你就不用参合了。你和你三哥之间，我不希望成为那个所谓的不是红颜的祸水。”

“三哥也只是不了解你，如果我跟他解释后，就不会了。你又何必……”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如果我跟你说我是好人，你会相信吗？”水清浅摇摇头，“再说了，有些事不能看表面，你又怎么知道我就真的是个好人了，又怎么知道我来京都没有我自己的目的？”

“我相信你。”

“你的相信很金贵，我承受不起。你所谓的信任是建立在那飘渺琴音上吧，但是你也知道，弹琴对我而言，不过是随心之事，我想让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不可能！”水清浅如此否定自己，为什么，他不相信爱琴的自己会分不出一个弹琴者的好坏！

“轩辕沐阳，对于树林中的那场暗杀我很抱歉。如果不是我之前帮助凤九歌弹琴，你也不会暴露身份，被刺阁的人追杀。之后你又为我挡了一箭，恩与怨，以后我们会有机会了结的。只是现在，请你记住，我只是水清浅，从潍城来的一个想要飞上枝头变王妃的青楼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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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白轻络

“你明明不是那样的女子，又何必……”轩辕沐阳不知道水清浅为什么要将自己形容成一个想要飞上枝头变王妃的女子，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如果想要变王妃，瑞王妃岂不是比岚王妃更加安全？不，他在想什么，瑞王妃，他竟然想着要娶水清浅！

“轻络来了，瑞王爷，记住我之前的话。如果你真的不希望我死在京都。”水清浅推开轩辕沐阳，迎着白轻络走了过去，“轻络小姐，京都的生活还习惯吗？”

“姐姐，真的是你吗？”白轻络激动的跑到水清浅面前，欣喜的伸出手想要拥抱水清浅，可是在水清浅冷冷的眼神注视下，小心翼翼的收了回去。一句轻络小姐，宛若将她们分隔在了两个世界。

“难道我还有假的？”

“可是，姐姐你的样子……”

“不过是易容术的残余罢了。”水清浅随意的将顺直的长发捋了捋，现在的她是风华绝代的水清浅，可不是那个平凡的白疏影。

“易容术？”轻络的世界在潍城的时候，永远只有绾青楼和姐姐，在京都以后，也只有小竹园和轩辕牧岚。江湖与她而言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词汇，而江湖中的武功术法，更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不懂又何必多问。难道你姐姐我千里迢迢的来到京都，你连一杯清水都不能奉上吗？”水清浅指了指自己风尘仆仆的衣衫，粉嫩的红唇被京都干燥的风吹得微微褶皱，“还是说，轻络小姐觉得，我如今不配你端茶送水了呢？”

“不……不是……我……我马上就去。”即使已经远离了潍城，即使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到水清浅，轻络骨子里对水清浅的畏惧依旧存在。

水清浅看着轻络慌慌张张的去寻找那不知在什么地方的茶水，亦步亦趋的跟在白轻络身后，唇角上扬，带着自嘲的笑容。原来，她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尖酸刻薄的形象。

“瑞王爷，有没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轻络竟然只看到了我，而没有看见你这位堂堂瑞王。”

“你已经到了京都，又何必为难轻络。”实在是很难理解水清浅的心思。她应该是关心轻络的，见到轻络也应该很开心才是，为什么见面却要为难轻络？

“为难？瑞王爷，你觉得我这是在为难她？难道妹妹为姐姐端一杯水就是为难？”

“不是。”轩辕沐阳轻声叹息，“其实有时候你可以柔和一点，何必弄得两败俱伤。让人难受，你自己难道就好受了？”

“如果不让人难受，我会更难受。”水清浅扭过头，不再看着轩辕沐阳。轻络走在前方的背景有些焦急，水清浅揉了揉眉心，看来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让她习惯了娇小姐的生活。

白轻络急冲冲的跨过一个圆形的院门，不知是太着急还是太紧张，竟然差点跌倒，幸好被门后刚刚走过的管家扶住。

“轻络姑娘，你这么匆忙有何事？”

“我没事，谢谢李管家。我只是想帮我姐姐泡杯茶而已。”白轻络站起身，礼貌的道谢，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水清浅，急忙向前走去。

“轻络姑娘，这些事都是我们下人的事情，王爷交代过，不能让你劳累的。”李管家解释道，顺便看了一眼白轻络身后的人，这个所谓的轻络姑娘的姐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一来便要轻络姑娘亲自去泡茶伺候。

李管家这一看，顿时看见了和水清浅走在一起的轩辕沐阳，连忙俯身行礼：“奴才见过瑞王爷，瑞王爷吉祥。”

白轻络这时才回过神来，刚才被水清浅一番质问，完全慌了神，看着轩辕沐阳，着急的解释：“瑞王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我……瑞王爷吉祥。”

“好了，都进去吧。”不知是不是与水清浅呆在一起久了，轩辕沐阳发现自己的脾气隐约变好了很多。或许是一般的事情都不能像水清浅的话一样激怒自己了吧？

“呵呵，我也忘了说，瑞王爷吉祥。”水清浅一眼便看见了李管家望着自己的时候那一刹那的厌恶。不过，这个世上，讨厌自己的人太多了，她从未觉得多一个有什么不好。

“你……”轩辕沐阳想要说什么，却觉得词穷。

“走吧，轻络，希望你的茶水已经泡好。”水清浅越过李管家，戳了戳惊恐不已的白轻络，“你的胆子能够大一点吗，不就是瑞王，不就是忘了行礼，难道他会把你吃了？”

“不……不会。”

“朽木不可雕也。”水清浅转身冲着李管家说道，“这位管家，我看得出你似乎不喜欢我这个不速之客，不过，我可是你们王爷花重金请来的，所以有些态度最好还是收敛一点。我不喜欢别人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你说我嚣张也好，说我邪恶也罢，请在我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

无妄之灾，往往便是你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对方已经因为你的心理活动，将你之后的一切都否定。此时的李管家，只能看着水清浅，无奈的回答：“奴才……明白！”

如果不是岚王有交代，如果不是瑞王在这里，他绝不会这么平静的接受这样讽刺的命令。虽然他只是小竹园的一个管家，但在归岚，却也是响当当的将军号人物，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这么命令过？

“姐姐，李管家人很好的。”轻络听见水清浅的话，急忙为李管家解释。

“人很好，嗯，我知道，我有说他人不好吗？”水清浅睥睨的看了一眼李管家，看来轻络在小竹园里深的人心，这个李管家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竟然会为白轻络说话，“倒是你，是准备让我渴死吗？”

“不是，不是，姐姐，这边请，我马上给你泡茶。”

水清浅点点头，继续跟着白轻络往前走。没有人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有多么僵硬，也没有人听得到她心里划过的无奈。

或许只有叶凝才能明白她此时的心里吧。看见轻络的时候，那种自己都不能控制的迁怒情绪。她这么多年辛苦的维护，换来的却是轻络不发一言的离去。京都，遥远的都城，一个她不想涉足的地方。如今她却来了，还是为了这个她恨不起来，爱不下去的妹妹。但到最后，想必轻络的心里都还是怨恨着她这个姐姐吧。

可是，她又能解释什么呢？又想要解释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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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清醒记

小竹园的屋舍建造的很用心，一砖一瓦似乎都能看见南方民居的感觉，配上那些翠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潍城那个温暖的水乡。水清浅抚摸着上等的松檀木做的桌椅，微微点头。至少，轩辕牧岚对轻络是真的用心了。

白轻络被自己赶去泡茶了，不知道这丫头来到京都享受了两个月，还能不能泡出当初的味道。

“瑞王爷，你们皇家的生活果然奢侈。”水清浅微微一笑，随手摸了摸那副挂在正厅中央的春游图，“这应该是名家手笔吧，看这纸质应该有几百年历史了。”

“这是归岚开国时期著名画家倪谦的作品。”轩辕沐阳看了一眼画卷，那些氤氲的墨迹，带着历史的沧桑与沉重。从小到大三哥的兴趣爱好就很少，唯一喜欢的便是倪谦的山水画，整个小竹园中，悬挂的都是倪谦的画作，几乎整个归岚国倪谦的画作都在这里了。

“倪谦，呵呵，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水清浅嗤笑一声，也不向轩辕沐阳解释为什么符合。

对于倪谦她也只是从史书中了解过，这是一个性格孤高的画家，生前无名，死后留芳。但也有野史记载，此人与皇族关系莫测，一生逍遥，最后却死的突兀而凄凉，大多数人猜测，他的死与轩辕皇室有关。而轩辕牧岚竟然喜欢这样一个与皇家有着说不清的渊源的画家，不得不让人觉得好奇。只有那样一个心思深沉的人，才会喜欢的画家都是如此的神秘吧。

“一会儿轻络上来，你对她……”轩辕沐阳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稍微好一点吧。”

“我对她难道不好吗？瑞王爷这么关心我妹妹，是喜欢上她了？可惜了，轻络已经是你三哥的人。”

“我没有。只是觉得，你们是姐妹，不应总是这样针锋相对。”轩辕沐阳说出针锋相对之后顿时觉得用词不当，只是水清浅已经接话，他也无法解释。

“我只不过是表现出自己的真实的心理罢了，难道我要像轻络那样，明明恨我恨得要死，却装出一副欢喜的样子。”

“轻络恨你？”轩辕沐阳有些诧异，从水清浅来到小竹园开始，他看见的轻络都是小心翼翼的，面对水清浅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紧张和畏惧，没有发现一丝恨意。而且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单纯的可怜，又怎么会恨水清浅。他还记得白轻络求着三哥，让三哥把水清浅接到京都享福的情景。轻络那丫头，是真的很爱她这个姐姐才对啊。

“她难道不应该恨我吗？”水清浅扬眉，“如果你被你最亲近的哥哥出卖，如果你被你哥哥从小到大的奴役，你难道不会有怨恨？”

“他们不会的。”轩辕沐阳条件反射的反驳。大哥是虽然归岚的皇上，更是自己的亲生哥哥，从小就对自己照顾有加，而三哥和自己从小玩儿到大，也很宠爱自己，他从未想过和他们反目。

“不会吗，那你真是幸福的瑞王爷。”水清浅浅浅一笑，妩媚而妖娆，倾城容颜别有一番韵味，“可是轻络有的就是我这样的一个姐姐啊。更何况我这次来京都可是要取代她的位置的。”

“原来你对自己的认识如此清晰。”在水清浅肆意的笑着，那张扬的面具无人看破时，轩辕牧岚走了进来，狭长的凤眸带着冰冷的温度，看了一眼水清浅，“不过，你想要取代轻络的位置，永远不可能。”

想要取代轻络的位置，永远不可能。水清浅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轩辕牧岚的话语，一股酸涩的情绪从心底流淌而过，没有嘲讽的回应，也没有犀利的讽刺，只是收敛了之前的张扬，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小女子水清浅见过岚王。”

“在本王面前，就不用假惺惺的做戏了。这次本王让你来京都的目的，稍后再谈。但是此时你最好记住，你是在京都，在本王的小竹园，轻络虽然是你的妹妹，但不是你的下人！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清浅明白。”

水清浅一瞬间的温顺，让轩辕沐阳恍惚间看到了那个站在一片葱茏的翠竹面前，告诉自己两不相欠的女子。这样的温顺的她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他竟然已经分辨不清。

轩辕牧岚只是有些诧异水清浅的恭敬，在回来的时候，管家李复已经告诉了自己水清浅对轻络做的事，他怒气冲冲的进来想要给水清浅一个教训，却遇上水清浅软绵绵的回击，那些狠话，一时间也说不出口。

“三哥，其实你一直误会清浅了，她不是那样的人。”轩辕沐阳想，正好现在水清浅的态度温和，或许给三哥解释一下，三哥更容易相信。

“不是什么样的人？”轩辕牧岚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就被宠着长大的四弟，抬手指着水清浅问道，“是没有出卖自己的妹妹，还是没有唯利是图，又或者没有颐指气使的命令轻络？”

“三哥，清浅她这么做是……是……”轩辕沐阳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三哥说的都是事实，就连清浅自己也承认的事实，他也是亲眼所见，可是他知道清浅对轻络不是那样冷漠无情的，她也是关心这个妹妹的。

水清浅安静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两位高高在上的王爷在那里争论，嘴角挂着的还是那完美的微笑，僵硬的好似玩偶。心里却划过百般心思，听见轩辕沐阳的解释，她真的很高兴，原来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可惜，有些事情不是你解释了别人就会相信的。

信任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有时候你用尽一生都不一定能够获得某个人的信任，而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便让人死心塌地的相信。

很显然，轩辕牧岚就是那种即使她用尽了所有心思都不能获得他信任的人。所以，从一开始就已经清晰的认识到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又何必再去费心费力。当初的心情荡漾，当初的情动，当初的迷恋，就当作是自己做了一个梦，是那些前世今生的情绪在当初的积淀爆发，而今，她已清醒。

可是，她已经清醒了，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心酸，会觉得心痛，眼角会有涩涩的感觉？

－－－－－－题外话－－－－－－

最近收藏在掉，码字很无力的感觉，也不见一条留言，o（︶︿︶）o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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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尘世安

“姐姐，茶泡好了，是你最喜欢的云杉雪珍。”轻络高兴的端着白底青花的茶杯走进一室静谧的大厅，惊讶的看着轩辕牧岚，微微羞涩的低下头，“牧岚，你回来了？”

“嗯，轻络，以后端茶送水这些事，你就不要再做了。”轩辕牧岚看着轻络端着茶水的模样，微微疼惜的接过那杯茶水，“你现在不是在绾青楼，你是小竹园的女主人，这些事应该交给下人去做。”

“可是姐姐喜欢我泡的茶。”轻络微红着脸颊，柔柔的的声音回答道，“只是泡茶而已，又不累，我没事儿的。”

“还说不累，都出汗了。”轩辕牧岚轻轻的擦拭着轻络额间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劳累冒出的汗珠，温柔而细心。

轻络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别扭的看着轩辕牧岚。

水清浅看着眼前含情脉脉的，相望凝视的两人，佳偶天成。那杯被轩辕牧岚放在一旁的云杉雪珍，凄凉的好似现在的她，与整个大厅的氛围格格不入。心底轻声一叹，她果然是个过客啊。

不过，能够让白轻络那丫头幸福的微笑，能够让那单纯的笑容永远留存，或许也只有轩辕牧岚了吧。这样也好，也好。作为一个不合格的姐姐，她就最后再为那丫头争取一下应有的风光吧。

忽然想起一句话，淡淡烟雨淡淡愁，淡淡明月上西楼，淡淡流水溪中过，淡淡鱼儿水中游，淡淡蝴蝶落绣球，淡淡胭脂淡淡酒，淡淡酒解淡淡愁。水清浅抬眼看了一下不合时宜的晴朗天气，这样的阳光正好，丝毫没有烟雨忧愁的气息。而她此刻最需要的或许便是云香楼的一壶醉仙霖。

轩辕沐阳看着三哥与轻络的缠绵，微微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却正好看见了水清浅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从未见过水清浅这样的眼神，仿佛爱而不得心伤神伤。她爱的人不是叶凝吗，为什么看着三哥和轻络在一起时的眼神这么忧伤？

“咳咳，三哥……”轩辕沐阳假意咳嗽两声，将情缠的两人唤回了心神。他看得出，三哥是真的喜欢轻络，不然以三哥谨慎的性子，怎么可能擦个汗都会这么久。而轻络那温柔灵动的性子，在他看来，与三哥也正好相得益彰。他是真心的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他才会答应三哥的计划，去潍城将水清浅接来吧。只是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他们有什么权利，为了一个人的单纯幸福，平安健康，便要剥夺另一个女子的宁静闲适生活？

“四弟，这次的事，谢谢你。”轩辕牧岚扶着轻络坐到大厅中央。

“我们兄弟俩，何必客气。”轩辕沐阳微微摇头，“对了三哥，我离开这段时间京都发生了什么，怎么二姐都回来了？”

“二姐当年嫁给祁国将军君无痕，如今回来省亲罢了。”

“那君御祈是怎么回事？”轩辕沐阳不相信二姐会平白无故的收养一个义子，还是那种嚣张跋扈的少年。

“君御祈是祁国前国君太傅夏侯炎的孩子，本名夏侯御祈，后来夏侯太傅被查出叛国，与苍溯私通，这孩子便被剥夺了贵族身份，沦为庶民，二姐见他可怜，便收为义子，带回了归岚。”

“夏侯炎私通苍溯国？”想到这段时间苍溯国的动荡，轩辕沐阳第一反应便是这件事不简单，说不定危机了归岚的利益。

“嗯，在夏侯家查出了很多通敌卖国的文书，而夏侯炎本人也承认与苍溯太子之间的进行了一些交易。”轩辕牧岚的声音冷静而严肃，看了一眼似乎对他们的话题毫无兴趣的水清浅，“这些话我们稍后再议。”

水清浅冷笑一下，家国大事她从来都不关心，就算是整个归岚灭亡了，只要她活着都无关紧要。所谓的爱国，所谓的忧民，如果她没有七岁那年生死的经历，没有白罹说的前世今生，或许会有点感触，但，那都只是如果。只是没想到轩辕牧岚却紧紧地防备着自己，好笑，实在是好笑之极！她一个只会弹琴的弱女子，绾青楼离去的花魁，就算是听见了这些家国机密，又能够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轻络，过一段时间，我可能会离开京都。”轩辕牧岚在轻络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有什么危险，会有人帮你拦住的。到时候你就留在小竹园，不要离开，乖乖的等我回来。”

“牧岚，你要去哪里？”轻络惊讶的抬头看着轩辕牧岚，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苍溯王病逝，慕容太子继位。这位太子雄才大略，对归岚觊觎已久，现在已经在边关屯兵十万，两国随时都可能爆发战争。我身为归岚的战神，必须去镇守边关。”

“镇守边关会有危险吗？”她只听姐姐说过，战争是比洪水还要可怕的东西，如果牧岚去了边关，会不会有危险？

“保家卫国本事儿郎应尽的义务。”轩辕牧岚微微叹息，这一次何止是危险，稍有不慎，甚至整个归岚都可能灭亡。

“能不去吗？”

“轻络，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保卫归岚是身为皇族的使命，而只有保住了归岚，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一定！”轻络想起了小时候父亲的离去，那时候她还太小，只知道父亲上了战场，从此就没有再回来。

“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水清浅冷眼旁观，将心里的那些奇异感觉随着微微粗重的喘息排解，直到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凝望，互诉情殇，终于忍不住打断：“尊敬的岚王，请问小女子可否回去休息了？”

“是啊，三哥，我们一路赶到京都，还没来得及休息，我就先回去了。”轩辕沐阳感觉自己站在那里就是一根明亮无比的蜡烛，浑身都不自在。

“四弟，就在小竹园休息吧，我还有事找你商议。”轩辕牧岚微微放开轻络，冲着门外候着的李复道，“李复，带水清浅下去休息。”

“是，王爷。”

轩辕沐阳本想拒绝三哥，回他的瑞王府休息，可是看了一眼水清浅，或许他更应该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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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风月间

玲玲雨蒙玲玲心，九转丹心锦瑟琴。指转留芳百世吟，化骨缠绵心自临。

水清浅睁着眼坐在床上，静静的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到来。眼睛酸涩的想要闭目修养，可是心却告诉自己，必须要等着，以自己最清楚的状态来面对。

果然，门外轻轻的想起脚步声。

其实以水清浅的功力是听不见脚步声的，但此时却无比清晰，可以想象声音的主人有多么的气息不稳。

唇边的微笑有些牵强，水清浅抬手揉了揉，感觉已经有些冻僵的脸开始渐渐缓和。手指轻轻的撩拨着床沿上的珠帘，握着手看着那些细细的精致的水晶珠帘，水清浅不得不再一次感叹，王府的生活真是奢侈。这样柔软的红床软帐在绾青楼也只有她一个人享有罢了，不过她不是很喜欢太过柔软的床，会让她迷失在温柔的境地。

“水清浅。”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只是这样简单直接的叫了她的名字。水清浅无奈的摇头，心里已经不再泛起任何涟漪，这样的忽视与怒意，她早已预料，也早已知晓不知道还应不应该有一些她不愿意出现的心理波动。她已经答应了叶凝，要好好的回去。也答应了红绫，如果有机会，陪她笑傲一次江湖，策马扬鞭的肆意一次人生。

“岚王难道进女子闺房都不知道敲门的吗？皇族的礼节不过如此。”水清浅说完又暗暗地摇头。她这是何必呢，本来已经准备，好好当那个知书达理的琴魁，可是听见那砰的一声开门声，还是忍不住将那些尖利的话语说了出来。

“这里是本王的府邸。”轩辕牧岚深沉的眼神看了一眼端坐在床沿的水清浅，神色微微动了一下。水清浅安静端坐的模样，如果不认识她的人，真的会以为她是那种很有教养的大家闺秀。可是，那张嫣红的小嘴里吐出的话语，总是那么不堪入耳，而那完美的皮囊之下，掩藏的也是一颗居心叵测的心。

“是啊，这是岚王的府邸，小女子是不是应该离去才对。毕竟潍城那种小地方才是我应该待的不是吗？”

“你以为我很想你到京都来？”

“既然岚王都说了这句话，很显然是不希望我来的啦。”水清浅纤纤十指轻轻的捋着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眼睛除了轩辕牧岚进屋的时候打量了他一下，视线一直都在她那双绣花的鞋子上。

“你知道就好，如果不是因为轻络想念你这个姐姐，你这一辈子都不要妄想踏进京都半步。”

“我从来不会妄想踏进京都半步，既然是妄想，我当然是希望踏进京都一步了，谁走路会是半补半步的走的？”水清浅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丰饶娇俏。心底却划过一个与回答截然相反的答案。她的确是从未想过踏进京都，京都这种地方，危险，繁华，生死一线，完全不适合她这种胆小怕死的人生活。

“牙尖嘴利，沐阳应该跟你说过了，你来京都的作用是什么。”

“我的作用？我难道不是来看看我妹妹过得好不好的？难道我一个青楼女子还有什么别的作用？又或者是岚王想念小女子了？”水清浅站起身，迈着妖娆的步伐走进轩辕牧岚，凑近他身边的时候吐气如兰的说道，“身为青楼女子，看来岚王是希望小女子旅行那个作用了？”说完，水清浅暧昧的看了一眼轩辕牧岚的下半身，手指若有若无的轻轻附上轩辕牧岚的胸膛。

“离我远一点儿。”轩辕牧岚愤怒的挥开水清浅的手，阻止了她的进一步骚扰，“不愧是青楼花魁，到了这里还不忘你的本职工作！”

“这是自然，不然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养活自己呢？这样一个狰狞的乱世，我想活下去，难啊。手无缚鸡之力，也只能出卖一点儿皮相了。”水清浅收回手指，刚刚被轩辕牧岚握住拍开的地方，微微犯疼。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需要的是男人的呵护。其实第一眼看见轩辕牧岚的时候，水清浅就知道这是一个会用所有心思疼爱女人的人，只可惜，他疼惜的对象不是自己。

“这里是京都，希望你收敛起你在青楼时的那一套。”

“我在青楼时是哪一套？”水清浅挑眉一笑。

轩辕牧岚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水清浅的问题他竟然无法回答。在潍城的时候，轻络没有出事之前，水清浅在他面前的形象一直都是知书达礼的，虽然偶尔有些娇纵，但是却也知道进退。而后来到京都，至少她在自己面前也是一副平静的模样。除了现在的一些针锋相对，水清浅在他面前的形象一直都和青楼女子的妖娆魅惑无关。

“看来岚王爷也为难了。”水清浅远远的离开轩辕牧岚，她辛辛苦苦的维持的形象，她用尽心思想要将最好的自己展现，最后换来的竟然是青楼的那一套。呵呵，实在是可笑至极。

“我不管你怎么做，在我离开京都之后，如果我母亲找到小竹园，你就搬进岚王府。”轩辕牧岚不知道怎么解释，面对水清浅越久越觉得心里的波动不受自己控制，急忙说出了这一次前来的目的，“你也不要装疯卖傻，四弟一定已经跟你说过你这次来京都的目的。”

“说过吗？小女子舟车劳顿的，一不小心给忘记了。”已经不用再顾忌形象，已经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是不能获得他的认同，所幸，便顺着自己的心思，在受伤得更加厉害之前，狠狠地赚回一点利息。

“你！”轩辕牧岚愤怒的瞪着水清浅，这个女人真的不知好歹。

如果此时轩辕沐阳站在这里，一定会很诧异，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会被水清浅那张嘴给气的说不出话来，就连一向稳重的三哥也会的。

“我怎么了？”水清浅指了指自己微微发黑的眼圈，“看看，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懒得和你瞎扯。我母亲如果到小竹园找人，那你就是我从潍城带回来的妓子，有什么事都要你……”

“好了，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水清浅抬手阻止了轩辕牧岚接下来的叙述，那些话，虽然她一定会去做，但是却不想从他的空中听到，不想自己宛若是在执行他的命令，“我的作用不就是为轻络挡住那些危险。呵呵，堂堂岚王，竟然不能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实在是可笑，可笑。”

“请注意你说话的语气。”轩辕牧岚听见水清浅清晰明白的表示她会帮轻络挡住母亲的为难，心中竟然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喜欢钱，只要轻络平安无事，我回来之后会给你十万两，黄金！”

“真是有钱人。”水清浅啧啧的感叹，“岚王爷尽管放心，我这人呢，这辈子跟什么都过不去，就是不会跟钱过不去。既然你已经说了事后会付我钱，那我自然会为你把事办好。在你回来之前，我就是你想要娶进门的青楼女子，就是那个让你母亲怨恨，让你侧妃妒忌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水清浅。不过岚王爷，我可不会说我是白轻络，我只是水清浅，这是唯一的要求。”

就算是为别人挡风，她也要用自己的身份，用自己的脊梁骨来告诉那些人，她是水清浅，可以是白疏影，却永远不会是白轻络，不会贪婪白轻络的任何东西！

“这个你放心，我从未与母亲提过轻络的名字，之后我离开的时候会告诉她你是水清浅，琴魁水清浅。”

“这就好，不然我说句话都还要小心翼翼的，万一一不小心便说错了名字，这多不好。”水清浅微微蹙起的秀眉缓缓舒展，“最后还有一点，也算是小女子斗胆提醒岚王一句。你是去打仗，镇守边关这种事，回不回得来都难说，十万两黄金我担心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还是请你先预付为好。有了钱，我才有做事的动力啊！”

“你……放心，稍后我变让人把钱给你送来！果然是要钱不要命的女人。”轩辕牧岚气的转身离去，这个女人不仅仅眼里只有金钱，还无视他皇家的威严，竟然诅咒他不能够凯旋，如果不是还需要她为轻络做掩护，一定将她拿下。抬起的脚即将走出门的时候，轩辕牧岚头也不回的补充了一句，“钱可以给你，必须把事情给我办好，如果轻络有任何闪失，我绝饶不了你！”

“岚王爷尽管放心，只要钱到手，等你凯旋的时候，绝对还你一个健健康康，完好无缺的轻络！”水清浅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不然自己心里的苦涩占据整个脑海。

她这是自找罪受吗？很显然是的，叶凝总是说，他们两个都是那种自找罪受的人。明明很多事只要推辞一下，又或者只需要缓缓，就完全可以是另一个模样。

似乎离开了潍城，她越发的怀念起那个水乡小镇，来到了京都，她才真正的想念叶凝了。

人间难得一知己，沧海不换桑田，真心相逢，唯一人心尔。

－－－－－－题外话－－－－－－

看见读者的留言了，很高兴啊~周末有事没有码字，今天三千字的章节送上，之后我尽量都是三千字的章节，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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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别离季

小竹园的生活是惬意的，虽然每天面对的都是那些下人们黑炭一般的脸色，但是水清浅依旧能够淡定而从容的寻到属于她自己的悠闲生活方式。

随遇而安，是一个很美好的词汇，也是在人陷入了不能挽回的境地的时候，给予自己最好的心理安慰。

轩辕沐阳也不知道和他三哥聊了些什么，只在这里呆了两天便回了瑞王府。临走的时候，见了水清浅一面，没有别的叮嘱，也没有任何关心，只有两个字，保重。

她需要保重什么？这是这几天水清浅闲来无事的时候都会思考的问题。如今这样的生活，如果能够一直继续下去，她还是不会介意的，但是她知道这都是她的奢望。

世界不会随着她的意志而停止，时间也不会因为她的想法而不再流逝。

苍溯的军队在边境囤积，不可能是闲来无事。轩辕牧岚来到小竹园的时间越来越短，只可能是出征的日子渐渐逼近。轩辕沐阳消失在小竹园，不会是想念瑞王府，而是皇宫里传来了诏令。这些她都知道，而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是在告诉她，闲适的时间不会太多了。从轩辕牧岚离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要开始一场只有她一个人来奋斗的战争，残酷的只能够看见她自己的鲜血。

京都里的气氛也渐渐紧张了起来，虽然京都的百姓依旧歌舞升平，依旧醉生梦死，但是水清浅从小竹园那些黑脸下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叫做离别的情绪。轩辕牧岚要走了，这是她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

或许是担心她再伤害轻络，水清浅在小竹园的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单独见过白轻络，偶尔的两次相见也是在轩辕牧岚的监督之下。虽然轩辕牧岚从未说过他是在监督，但是那犀利的眼神却告诉了自己答案。不过，她也不会在意了。虽然她讨厌轻络，但又何尝不是因为嫉妒。

在小竹园中昏昏沉沉的生活，水清浅甚至都要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今日白轻络一个人慌慌忙忙的跑到她的房间，乖巧的脸上是担忧的神色。

水清浅将手中的书籍放下，站起身看了一眼窗边看守的下人，名义上的仆人，实际上的监督者。然后仿佛看不见白轻络进来一样，伸了个懒腰，扭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对着阳光明媚的窗外景象叹道：“这样好的天气，正是踏青的好时候啊，可惜不能够出去看看。”

“姐姐，我……我……来看看你。”白轻络的声音在水清浅背后响起，清清淡淡的，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哟，轻络小姐来了，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水清浅恍然大悟的转过身。

“姐姐，我是轻络，不是什么小姐。”

“嗯，我知道啊，可是岚王可交代了，尊卑要分清楚，主仆要弄明白。你现在是岚王的心头肉，掌心宝，我一个潍城来的乡野小民怎么敢得罪呢？”

“姐姐，不要这样说话，我听着心里难受。”轻络微微的抬起袖子，手心里握着的是一条上等的丝巾，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眼泪，“当初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一言不发的就跟着秦公子，不，是岚王就到了京都，我错了，真的错了。”

“别别别，你可别哭，不然一会儿又要说我欺负你了。”

“姐姐……我……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叫你别哭了！”水清浅看见白轻络哭泣的模样，心里一阵烦躁，忍不住吼道，把白轻络吼得一愣，“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动不动就哭，哭给谁看？忘了，你现在一哭轩辕牧岚就担心不得了，也算是一种手段，继续发扬。只是别在我面前表演，我受不了。你说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吗？说起来，这一声对不起我可承受不起，你心里肯定是恨死我了，但现在却在跟我道歉，我实在是无福消受这样的歉意。”

“我从来都没有恨过姐姐啊，姐姐辛辛苦苦将我养大，我怎么会恨你？”红红的双眼，让白轻络说话的时候增添了一抹可信度，但是水清浅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便转过了脸。

“是吗？那我准备将你卖给瞿训才的事情，你也不生气？如果不生气，不恨我，你会直接跟着秦牧岚跑路？”

“那是……那是……”白轻络一时语塞，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当初听见那个消息的时候她是不相信的，可是秦公子不会骗她，更是将瞿训才带到了她面前，亲自揭露了整个事情的真相。当时的她是怨恨姐姐的吧，恨姐姐为什么要将她卖掉，为什么这样对待她？

“无法解释了？”水清浅从不相信世界上有圣人，即使再好脾气的人，在触及他的底线的时候，依旧会怒发冲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都不喜欢你吗，就是因为你明明很讨厌，很生气，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逆来顺受的模样。你是圣人吗，连恨一个人都不敢说出来吗？”

白轻络的个性真的太软弱了，水清浅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养成今天白轻络的性格。她是个强势的人，在绾青楼说一不二的存在，白轻络跟在她身边，不仅没有耳濡目染，反而是越加的单纯胆小。

这样的性子，如果遇上了一个愿意守护她的男人，是一件幸运的事，因为她将一生无忧。很明显，轩辕牧岚会守护白轻络。只可惜，轩辕牧岚的身份太高贵了，战神岚王，这样一个名震归岚的男子，就算是拼尽全力守护，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在家国大义面前，儿女情长总是渺小的。这时候的白轻络，如果还是那柔弱的性子，那就算是她这一次能够帮助白轻络，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其实这些话她可以用温柔的语气说出来，但是水清浅却从骨子里抵触。看见白轻络的时候，她总会想起那个女人的脸，那张在掐死自己之后依旧问心无愧的脸。怨恨便在心底草长莺飞。

“姐姐，我知错了，我不应该恨你，我错了。”

恨铁不成钢，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水清浅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骂了半天，训了许久，换来的还是这样的道歉：“我说白轻络，什么叫不应该恨我，你这话的意思是我逼得你连恨我都不敢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姐姐，我……我是……”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把你卖了，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欺骗了你？”最后，水清浅也无奈了，这样一个已经习惯了软弱的性子，不可能因为她一时的怒骂就改变。或许，轻络能够获得轩辕牧岚的喜爱，正是因为她这永远都单纯的性子，永远都认为世界上都是好人。

“我……我想知道，可是我……我不敢问。”白轻络听见姐姐的语气低了下去，似乎没有那么大的火气了，悄悄的松了口气。

“有什么不敢问的，现在的我能够吃了你，还是会杀了你？我现在让你倒杯茶都会被下人阻止，难道还能威胁到你不成？”

“那姐姐，为……为什么要把我卖给瞿训才，你明明知道他是那种人……”轻络结结巴巴的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她真的不愿意相信姐姐会伤害她。这些年的相处，她知道姐姐不喜欢她，可是却也不会伤害她的，不然她何以能够在绾青楼清清白白的生活到十五岁。

“你知道你生活的是什么地方吗？绾青楼，不是什么豪门家宅，而是青楼，女子卖场卖笑卖身的地方！既然生活在青楼，那你接客都是迟早的事情。”水清浅看了一眼白轻络，本来准备的解释在脱口的瞬间变成了犀利的质问。虽然说出真实的想法，她们姐妹的关系会缓和很多。可是，她们需要和解吗？至少她是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白轻络的。既然这样，还不如让恨意来的彻底一点。

“可是，姐姐不是不让我接客的吗？”轻络明明记得暗香姐接客的时候，她害怕的躲在床底，金嬷嬷找到她的时候说过，姐姐吩咐了不让她接客的。

“那是因为还没到合适的价码。”水清浅笑得妖娆，“你知道，我的爱好不多，弹琴算一个，剩下的便是金银财宝。瞿训才给了十万两银子，我为什么不答应？”

十万两，绾青楼这些年的敛财收入，又何止十万两。不过，既然她当不了善人，那就邪恶到底吧。

“姐姐，我不相信，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但那确实事实。不过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也管不了。”水清浅清澈的眼睛眨了眨，带着一抹意味深长，吓得白轻络连摇头都不敢了，“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可要睡觉了，最近缺觉缺的厉害。”

一步步远离水清浅，白轻络心里还是诧异至极，不愿相信姐姐会伤害自己，不愿相信她是这样的被抛弃的，因为银子，只要价码合适。

“我……我……因为牧岚要出征了，我希望姐姐和我一起去给他送行。”白轻络说的很小声，仿佛担心水清浅不愿答应，手指使劲的搅着衣角。

－－－－－－题外话－－－－－－

很多话看似废话，其实也算是大有玄机的。这是一个将所有事实都摆在眼前，却因人而异产生不同看法的故事，最后会变成怎样的结局，不知道大家看出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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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伤情兮

“送行？你给轩辕牧岚做一点吃的，备上一壶好酒便是了，拉上我作甚？”水清浅不喜欢离别，离开绾青楼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愿叶凝前来。因为谁也不知道，经此一别，相逢会是何年，是否已经阴阳相隔。

“不是，我想去京都城门送别。”白轻络小心的拽着衣角，昨夜她已为牧岚备好的饯别酒。可是她还想多看他两眼，直到她看不到了为止，所以今天她想离开小竹园，到城门口送轩辕牧岚。牧岚临走的时候交代过，她最好不要离开小竹园，如果要出去，一定要和姐姐一起。

“你是想离开小竹园？”水清浅看了一眼白轻络，那失去神采的双眼是因为轩辕牧岚要离去而导致的吗，这丫头对轩辕牧岚倒也真是爱入骨髓了，微微叹息，情之一字，只有拥有过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滋味，“什么时候走？”

“昨晚牧岚就已经走了。”因为这一次离去甚久，轩辕牧岚需要辞行的除了她还有他母亲，昨晚饮罢她准备的饯别酒，就离开了小竹园，回了岚王府。

“昨晚就走了，你今天还去送什么行？”水清浅白了一眼轻络，这丫头是被自己骂糊涂了？

“不是，不是，牧岚昨晚离开了小竹园，回岚王府去了。今天是他正式离开京都的日子，我想去送行，希望姐姐和我一起。”

提到轩辕牧岚，白轻络的胆子就变大了不少，至少在自己面前说话不会结巴了。

“为什么要我和你一起？我看你这些天把我忘得够干净的，怎么这个时候反而是想起我来了？”水清浅是不会放过白轻络任何一点奇异的表现的，以白轻络的胆子，不可能大到找自己陪同，“是不是因为轩辕牧岚交代的？”

“啊，姐姐怎么知道？”

水清浅一看白轻络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是正确的，没想到轩辕牧岚对轻络的影响这么深，竟然让她敢来找自己作陪。不过，他这还没有彻底离开京都，竟然就已经嘱咐了白轻络离开小竹园要和自己一起，看来还真是保护的滴水不漏。难道岚王就不担心她这个坏心肠的姐姐拿钱不认账，出卖了他乖巧可爱的轻络？

甩甩头，摇去脑海中浮现的杂乱思想，水清浅微微一笑，倾城妩媚：“你认为你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了我？”

“我……我……”

“别在那里我我我的了，要去送行就快点，一会儿人走了你在出门，马蹄灰你都看不到一点。”

“我已经准备好了。”轻络小声的说道，咬住自己下唇的贝齿微微颤抖。

水清浅愣了一下，原来这丫头早有准备：“那就走吧。”

“可是姐姐你……”轻络伸出手指了指水清浅不施粉黛的脸颊。

水清浅回眸：“怎么，想帮我化妆？你姐姐我天生丽质，不化妆也一样风华绝代。再说，我现在可不敢劳烦轻络姑娘为我化作。”水清浅说的是实话，在绾青楼的时候她就很少化妆，很多时候都只是淡妆出面，只有每次的闻琴会才会浓妆艳抹。她的美是那种骨子里的妖娆，冷静中透着一股迷人的犀利感。

“嗯，姐姐不化妆也是最美的。”轻络点点头。

水清浅看了一眼白轻络，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丫头要让自己化妆，难道真的因为在京都生活了两个月，就已经忘记了在潍城的一切，已经不记得她这个姐姐，不记得那些原本很正常的习惯？

“还不走？”不过，无论她有什么心思，无外乎围绕着轩辕牧岚转。水清浅在心底自嘲一笑，以前在潍城的时候，轻络的所有心思都是围绕着她的，就算是她骂她命令她，也会笑嘻嘻的对着自己点头。如今，这丫头真的已经长大了，她的所有心思都寄托到了轩辕牧岚身上。

生活一世，如果没有一个寄托，那就是无根的浮萍，在整个天地间无所归依。可是，如果太过于依赖，那就会丧失自我。

现在的轻络，将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到了轩辕牧岚身上。如果这个归岚的战神哪一天消失了，她该怎么办？现在不过是简单的出征离别，这丫头就已经心神不宁，如果真的传来轩辕牧岚边关告急的消息，水清浅甚至不知道白轻络会不会因此而疯狂。

“姐姐，我们就这么去吗？”离开小竹园，白轻络有些胆怯，轩辕牧岚一直不让她离开小竹园，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有些不知所措。

水清浅没有理会白轻络，只不过将手里的团扇扔给她，领着白轻络踏入了京都的街市。

白轻络慌慌张张的打量起了京都的繁华。似乎这里的每一条街道都有着潍城景纯街的繁荣，却比景纯街的商业气息更加浓重。

“姐姐，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啊？”白轻络仿佛回到了潍城，手指紧紧地缠绕着水清浅的衣角。

“人多的地方去呗。”京都太大，水清浅除了初到京都的时候和轩辕沐阳一起走过两条街巷，并没有认真的了解过这个归岚的第一重地。不过，她们现在是要去为轩辕牧岚送行，只需要跟着人群走便可以了。以轩辕牧岚战神的身份，离开京都去镇守边疆的时候，注定会受到全京都人民的关注。

“噢。”白轻络低着头紧挨着水清浅，身边的人不断的向着前方涌动。

也不知道白轻络低着头走了多久，直到水清浅忽然停下脚步，白轻络傻傻的撞到了水清浅的后背，才抬起头看见四周人挤人的热闹景象，耳边没有一丝吵杂，只有安宁的等候。

水清浅蹙眉，转身将白轻络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你不是要给战神送行吗，站在我背后他怎么看得见你？”

“可是姐姐，我……我怕……”

“你怕什么？”

“我就这么出来，如果一会儿牧岚看见我会不会生气啊？他不让我离开小竹园的。”

“生气，就算他生气又能怎样，他马上就要离去了，难不成还会下马来把你给抓回去。就算他想这么做，估计也不敢。”水清浅戳了戳白轻络的额头，轩辕牧岚看见了白轻络也不会有任何表示，否则那将不是爱白轻络，而是在将白轻络推上断头台，“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那个女人的基因难道除了长相就没有一点别的遗传给你？”

“姐姐……”

白轻络委屈的声音，竟然又带了哭腔。水清浅烦躁的瞪了她一眼，难道没有了轩辕牧岚，这丫头就一直是这幅德行？那她真希望轩辕牧岚从未出现过，白轻络还是绾青楼的那个小丫头。至少那时的她，还是快快乐乐的。

“好了，那人不会生你的气的，他看见你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生气。”水清浅受不了那无穷无尽的眼泪，记忆中她很少哭，因为能够活着就是上天给予的最大礼物，她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哭，“你记住，在那人没有回来之前，你只能称呼他为岚王。不然出了事，谁都帮不了你。”

水清浅悄悄的将白轻络往人群的边缘处拉了拉，然后轻声的交代了一些需要白轻络注意的事情。轩辕牧岚要离开了，整个京都已经变成了她的战场。

“为什么？”白轻络傻傻的发问，为什么她连称呼牧岚都不可以了？

水清浅清澈的眼神带着一股怒气瞪着白轻络：“你记住就行。以后给我好好呆在小竹园，别问那么多为什么？”

哒哒哒……

整齐的马蹄声从皇城之内传来，水清浅从人头的缝隙间看见了远处渐渐走进的骑兵，也看见了最前方那高高的身影，轩辕牧岚。不愧是一代战神，披巾戴甲的装扮，英武逼人。那些骑兵应该是轩辕牧岚的亲卫队吧，这一次一同出关，看来苍溯的野心已经要压制不住了。

“牧岚……”白轻络看着最前方的身影，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水清浅揉了揉额角，忍不住骂了一句：“痴儿！”

“姐姐，他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嗯。”水清浅轻轻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疼痛，看着白轻络和轩辕牧岚之间的情感纽带，她觉得有些茫然。原来一场镜花水月，真的会让她也迷失其间。

“战神威武！岚王必胜！归岚长存！”随着轩辕牧岚骑着骏马的英姿走出城门，自发前来送行的人们整齐的高呼着口号。

水清浅等得目光也一直随着军队移动，直到城门口。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轩辕沐阳那小子手拿圣旨，严肃的宣读的模样。他也来为他三哥送行了吗？

就在水清浅心里想象着轩辕沐阳此时的表情时，一道奇怪的感觉划过心间，不似危机来临，却充满着不详。怎么回事？

顾不得其他，水清浅相信自己的直觉，就算不是生命危险，也一定于自己不利。随手将白轻络往身前一推，紧跟着两人便挤进送行的人群中。这时候，人群是最好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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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赴邀请

曾经看见一句话，你在人群中看风景，我在风景外看你。

此时的水清浅对于这句话可谓是嗤之以鼻到了极点，在人山人海中穿梭，这种痛苦，没有亲身经历过是绝不会明白的。更何况现在的她不仅仅是一个人，身边还带着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白轻络，躲避的是身后完全不知道来源的危险。

“姐姐，怎么了？”白轻络一张白皙的脸蛋因为和形形色色的人们擦身而过，尴尬的通红。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拉着自己往人群里面挤进去。

“让你跟着就跟着，别那么多废话。”水清浅有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四周那种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渔网里的鱼，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离。人群一开始是她躲避的手段，但是现在似乎却成了那充满韧性的渔网，牢牢地束缚住了她。

白轻络被水清浅吓得不敢再说话，紧紧地跟着水清浅。

水清浅抬头看了看四周，她们从城门外的人群一直走来，这都要走到皇城脚下了，四周的百姓也随着轩辕牧岚的离去渐渐散去。人群少了，她们的掩护也就少了。

“还挺能跑的。”

就在水清浅准备顺着最多的人流离去时，耳边响起了一个尖利的男声。水清浅甚至来不及回头，便拉起白轻络开始奔跑。虽然这人没有说谁很能跑，但是她知道，就是这人给了自己危险的感觉，他们是来追自己的。

“站住，别跑！”

果然，随着水清浅跑起来，刚才说话的人也开始紧追不放。

白轻络这才知道，原来有人在追她们。一边被水清浅拉着往前跑，一边往后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人。一身灰色的仆人装扮，对襟长衫，腰上系着一条深灰色的腰带，正气喘吁吁的追着自己。

“看什么，快点跑。”水清浅喘着气吼了一声。

“你们从那边包抄过去，抓住她们！”身后的男子很显然不只一个人，还有很多帮手。

水清浅暗恼一声，看着前面忽然出现的男仆，拉着白轻络就往左边跑去。可是还没跑上几步路，左边也出现了一个穿着同样男仆装的人。眼前的情况，水清浅知道她是别想逃脱了，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白轻络惊恐的抓着水清浅的衣角，看着四周不断出现的仆人，这些倒是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她们：“姐……姐姐，他们是什么人啊？”

“什么人你都别管，反正不是冲着你来的。你只要记住我之前教你的就行了。”水清浅看了一下那整齐的灰色装扮，行动迅速，干净利落，一看就不会是小户人家的仆从。

“还挺机警的，现在怎么不跑了？”说话的依旧是一开始说话的男子，声音很娘气，尖锐刺耳。

水清浅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不知各位找小女子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闲人不语忙人谈。

眼前这些人很明显就是来找自己的，水清浅也不会去虚与委蛇之类，心中早已猜出了答案，她需要的不过是博取一个主动权。现在白轻络还在自己身边，很多话都不能说，很多事也还不能做。

“你是水清浅？”男子很明显是众多围追堵截的人的首领，看见水清浅两人不在逃了，这才开始打量起两女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男子的疑惑让水清浅彻底确认了心里的猜测，知道自己的名字，却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水清浅，这样的人又是京都的大门大户，又在轩辕牧岚离去的时候来找自己，除了那身居岚王府，高高在上的婉太妃还会有谁？

“如果是的话，请跟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去哪里？”其实现在去岚王府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水清浅不是真的毫无准备。只是白轻络绝不能跟着自己一起进入岚王府。

“去了你就知道，哪里那么多废话。”男子不耐烦的招手让身边的人靠近水清浅，不管水清浅同意还是不同意，他都会把她带回去。

“我一直以为京都是个法制的城市，现在看来，法制之上的存在还真不少。”水清浅背后，白轻络完全被眼前的阵势吓住了，不断的颤抖，连带着水清浅都有一些晃动，“小女子初到京都，也没有得罪什么人，不知是谁要见小女子？”

“去了你就知道！”

“看来所有的答案都是去了才能知道。”水清浅无奈的笑笑，轻轻的将身后的白轻络抓着自己的手拍掉，“看样子，我不去是不行了。”

“去不去本来就由不得你。”

“让我去也可以，不过我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

“这就不是我等知道的了。”男子嘲笑的看着水清浅，心里划过的是，眼前的女子，容貌绝佳，看样子也是聪明人，难道不知道去了能回来就是奇迹了吗？

“看你的笑容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水清浅叹息一声，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既然我暂时回不去了，总要一个人回去报信吧，我身后这小妮子，虽然跟了我不长时间，但好歹也知道回家的路，让她回去报个信儿怎样？”

男子看了一眼颤抖的蜷缩在水清浅背后的白轻络，甚至水清浅不提，他都要忽视了这个人。从一开始逃跑的时候就被水清浅拉着，之后更是胆小如鼠。不过放这女子回去报信，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看着男子犹豫的模样，水清浅又说道：“我知道你担心小妮子回去会通风报信，给你的主子带去什么不便之类的，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小女子在京都无依无靠，唯一还算是能够依靠的人刚刚已经走了。不然你们家主子也不会现在来找我，对吧？而且，那地方我迟早都要住进去的，一切都是我的，走与不走也在我，而不在你家主子，知道吗？”

水清气的话在男子看来嚣张无比，甚至完全是一种盲目的自信，她是不知道她即将去的是哪里吗，竟然敢说那里是她的位置。

而白轻络惊讶的看着姐姐，姐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她跟了她的时间不长，为什么说不让自己通知牧岚，这些人是什么人，要带姐姐去哪里？姐姐为什么说那个地方迟早都是她的？

“水姑娘，有些话可别说得太满，你想要站稳脚跟，还要看我们家主子同不同意。”

“这个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从一开始水清浅就没有打算以低人一等的姿态进入岚王府，面对那个婉太妃。如今面对这个男子，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倨傲的男子，她又怎么可能服软。借了奴才之口，宣布她强势进入岚王府，这样才是她的风格。

“那我们倒是走着瞧。现在，你马上跟我们走。”

“这小妮子呢？”水清浅随意的指了指白轻络，“要不也带上，过去的话我还正好缺个心腹。”

男子听见水清浅的话，在看了水清浅身后的白轻络一眼，那一脸茫然的模样，不像是演戏，想必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主子交代将水清浅带回去，没有交代要把那些侍女也带回去，更何况现在这个侍女有可能成为水清浅的心腹，这种隐患绝不能留：“我们主子要见的人是你。来人，带走！”

水清浅侧身避开那些仆人伸过来想要捆绑自己的手臂，狠狠地瞪了一眼一直说话的男子：“把你们的手都放尊重一点，你们不过是一介奴才，不要太过分。本姑娘有手有脚，会走路！今天的事都给我记着，等我掌权以后，你们会无比后悔今日的嚣张的。”

“那也要你掌得了权再说。”男子是有恃无恐，不过见水清浅虽然挣开了束缚，但也乖乖的跟着走，也没有强制要求手下的人绑住水清浅。

“姐……姐……”白轻络被那些仆从推开，只能愣愣的看着水清浅被人带走，结结巴巴的呼唤了一声，双脚却颤抖的不敢追上前去。

“我说你们先等等。”水清浅听见白轻络的声音，知道这她是担心自己，或许她的确需要交代两句，不然不知这丫头会干出什么事来。

“等什么，快走！”

“你看那小妮子的样子，如果我不去交代一下我的去向，本来不会有事之后都会有事了。”水清浅睥睨的看了一眼男子，“还有，最好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说完，水清浅直接从众多目瞪口呆的仆从中间走过，然后轻轻的弯腰，蹲在无力的瘫倒在地的白轻络身边：“真是没用，他们要找的是我，你竟然被吓成这样，实在是丢脸至极。回小竹园以后，就不要再离开了，有时间我会回去看看你的。不要以为我上京都来是为了看你，我也有我需要做的事情。你最好安安静静的回去，不要误了我办事。”

“我叫北安。”

水清浅走回那群仆从中时，那个之前说话的男子忽然说道。水清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如果知道我的名字会让我后悔一辈子吗，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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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张扬临

水清浅第一次来到岚王府，看见那雕栏玉砌，朱红暗沉，门台廊坊，蜿蜒幽深的模样，才真心的体会了什么是王府，什么是皇族。

如果说小竹园是修生养性的好地方，那岚王府就是整个的奢华住所。寸土寸金，不是形容地价昂贵，而是水清浅对于足下踏着的白玉石板路，两旁盛开的九叶花，走廊处悬挂的最精美的手工珠帘等的形容。这样一个无处不是金钱的地方，倒是真的很适合自己啊。

“快点走！”北安从前面转过头，看着水清浅呆呆的望着那些珍珠帘的模样，鄙夷的说道，“果然是青楼女子，没见过世面。”

水清浅自然是听见了北安的嘲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其实眼前这些东西，看着珍贵无比，在绾青楼的时候，她真的想要享受，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终究树大招风，她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没有足够的后台，又何必太过于奢华。生活，刚刚够就好。

“走吧。”水清浅一步越过北安，甚至没有正眼瞧他一下。这人仗势欺人的仆从，她又何必一般见识。当然有机会落井下石的时候，她也不会手软的。人进我一尺，我让人一丈。

“哼，还说让我好看，一会儿就有你好看的了。”北安愤怒的看着水清浅无视自己的背影，声音刺耳的响起。

“是吗？”水清浅回头看了一眼这只宛若鸭子一般嘈杂的小丑，最后还是忍不住出言打击了一下，“你的公鸭嗓很难听，所以少说一点。不要每次都要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你不是男人。”

北安的脸色顿时狰狞起来，疯狂的冲着水清浅吼道：“你才不是男人！”

水清浅低声一笑，嘴角上扬的幅度成为了最佳的嘲弄：“我本来就不是男人啊，哪个男的有我这样倾城的容貌？”说完，还妩媚的冲着北安跑了一个媚眼，娇媚的弄弄头发，然后扬长而去。

没走上两步，水清浅便停了下来。冷眼看着眼前这严肃的阵仗，两边肃穆站立的侍卫，中间正襟危坐的老夫人，以及老夫人左边温柔的小家碧玉，右边张扬的彩衣女子。

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岚王府的欢迎仪式果然盛大！水清浅没有任何拘谨，也没有一丝胆怯，狭长的凤眸看着中央风韵犹存，保养绝佳的老夫人，施施然弯下腰，行了一个简单的见面礼节，“清浅见过老夫人。”

水清浅说话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干净而清纯。起身的瞬间，她很明显的看见了老夫人两旁的女子诧异的神色。唇角微不可见的上挑，好戏这才刚刚开始，暖身都还没进行呢。

“你就是水清浅？”

不得不说轩辕牧岚的母亲不愧是先皇最爱的妃子，容颜秀美，眉目清晰，一股子强势却从骨子里透了出来，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自然而然的让人感觉自己低人一等。水清浅心里佩服，再次回答道：“回老夫人，小女子正是清浅。”

“大胆，在婉太妃身前，竟然不自称民女，也不称呼太妃，该当何罪？”

水清浅像是看着笨蛋一样看着站在老夫人身边的彩衣女子，一身装束紧身至极，凸显了那妖娆玲珑的曲线。这人想必就是轩辕牧岚两个侧妃中的北国公主，风云兮。

水清浅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民女是平民的自称，小女子已经是岚王的人，也即将进入岚王府，自然不能在用这样的称呼。至于对老夫人的称呼，老夫人既然现在只是轩辕牧岚的母亲，也就是一个有权有势的老人罢了。难道离开了皇城，搬到了岚王府，还要享受先皇再世时的风光无限吗？倒是你，老夫人都还未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开口？”

水清浅的一番话，看似只是简单的叙述，又何尝没有将那些针锋相对给还击回去。

想要贬低自己，她偏不如你愿，想要挑拨老夫人发怒，她一句先皇再世的风光无限，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提。在归岚的规矩，先皇驾崩之后，所有妃子也一律从简。最后来一句你有什么资格开口，水清浅相信，就算是老夫人表面上不怎么表示，心里也绝对会给风云兮记上一笔。在岚王府，谁都知道，老夫人最宠爱的是轩辕牧岚的表妹，站在她左边温柔娴静的女子，阮玉玲。

“你个……”风云兮还准备说话，便被老夫人抬手打断。

“住口！”

“是，老夫人。”风云兮低下眸子恭敬地回答，冷冷的看了一眼水清浅。这个老太婆很厉害，将整个岚王府统治得井井有条，有时候不经意间就能让自己吃亏。想她堂堂北国公主，为了轩辕牧岚不惜自降身份成为侧妃，没想到进入岚王府之后，竟然还要受到糟老太婆的压制。

“老夫人果然明察秋毫。”水清浅恰当的恭维，不过她知道这样的话，曾婉韵这种早已习惯了后宫勾心斗角的人物是不会相信的。

“我也不想跟你绕圈子，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青楼妓子，想要进入岚王府，绝不可能。”

“世事无绝对。”水清浅的语调依旧不浮不燥，气定神闲。

“只要我在一天，你就绝不可能！”曾婉韵看着水清浅看似低眉顺眼的模样，知道这女子骨子里的奸猾。更是亲耳听到了在进入府里之后，她对于北安的嘲弄。眼前的女子，除了一张几乎无可挑剔的脸蛋，别的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为人处事，都绝不是岚王府能够容忍的。

“万一你不在了呢？”水清浅抬头直视着曾婉韵的眼睛，说出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的不敢呼吸。

她竟然敢诅咒老夫人！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诅咒我！来人，给我掌嘴！”

“慢着，我看是老夫人理解错了，我这可不是诅咒，我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而已，难道你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水清浅笑得很单纯，看不出丝毫恶意，“人生一世，不过是赤条条而来，赤条条而去。谁又真的能够长生不死？”

水清浅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领了老夫人命令来抓住自己掌嘴的侍卫，然后继续说道：“相信我，虽然牧岚现在离开了京都，但是只要我受到了任何伤害，都会有人帮我讨回来！”

第一次从自己口中说出牧岚两字，不是秦公子，不是轩辕牧岚，也不是岚王爷。没想到这样亲昵的称呼有一天从自己口中说出，竟然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住手，回来。”曾婉韵看了一眼即使躲避的时候依旧不慌不忙的水清浅，有些拿不定主意，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真的还留有后手。她的孩子她最了解，以轩辕牧岚的性子，不可能没有丝毫后手，还让自己如此轻易的便找到了他一直隐藏起来的青楼女子。她至今还在奇怪，为什么儿子要在离去之前告诉自己他喜欢的女子的名字，水清浅，倒真的是一个好名字，可惜没有享福的命！

水清浅满意的看着那些侍卫退了回去，以她的身手，只能简单的躲避一次罢了，如果那些侍卫不住手，最后这一顿耳光她也不得不承受。

看着曾婉韵凝眉思索的样子，应该是被自己的话给唬住了吧。轩辕牧岚的确留着后手，不过他的后手简单至极，却是能够给予白轻络最完美的保护。有着她这个天生的火力吸引体在，而白轻络又那样软弱的性子，谁会相信轩辕牧岚会喜欢白轻络呢？至于她的生死，她相信轩辕牧岚是完全不在意的，甚至一度希望自己彻底的消失。

其实，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让轩辕牧岚如此嫉恨？

“多谢老夫人。”水清浅都不知道她这句感谢是出自真心，还是敷衍了事。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马上离开京都，滚得越远越好，从此消失在我儿子面前！第二，不怕死的留下来，我将你的尸体送回你的青楼去！”

“生与死的抉择，很简单的选择题，甚至是毫无争议的答案。不过……”水清浅笑了笑，其实她真的很想选择第一个选择，离开京都，离开这里，“我还是想知道有没有第三个答案。”

“有。”

水清浅看了眼曾婉韵眉眼间闪过一丝阴谋的算计，摇摇头，看来这第三个选择不会比第二个好多少，甚至更差。不过对于她而言，死亡已经是最差的选择，所以，她不介意尝试一下这未知的第三个选择：“不知道，第三个选择是什么？”

“你不是青楼女子吗，不是喜欢男人吗，那我让你如愿，京都的乞丐想必会很喜欢你如花似玉的身体。”老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放过水清浅脸上丝毫神色的变动，“第三个选择就是让你生不如死，让我儿子回来之后都不愿再碰你！”

水清浅摇摇手指：“首先，老夫人，你并不知道什么是死，所以做不到生不如死。其次，牧岚不会不要我的，因为你说的那些，我早已经历过，现在不一样即将进入岚王府？”

－－－－－－题外话－－－－－－

岚王府的生活正式开始了，水清浅要怎么面对各种各样的刁难呢，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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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自留

风轻轻的划过宽敞的庭院，微微有些嘶哑的细碎声中传来众人惊讶的吸气声。水清浅满意的笑了。

曾婉韵看着水清浅平静的表情，没有错过那嘴角绽放的笑容。那张风华依旧的美丽脸庞上带了一抹深思，这倒是她疏忽了，竟然忘了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一个早已被千人骑万人乘的青楼女子，她所谓的第三条，如果对于一些良家妇女是最好的威胁，但对于水清浅，真的只是一种笑话。最多让水清浅本就寒冷的心更加冰凉一点。

如果一张白纸已经染上了污迹，便不会在意这污迹的扩散以及出现更多的污迹，甚至还会将这原本难看的污迹用画笔描绘，拓展，然后勾勒成一副精美的画卷。

水清浅就是一张让人不能忽视的白纸，而她在青楼的生活便是人生中不能避免的污迹。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成功的将那个污迹衍生成了一副画作，盛放在了京都的岚王府。

“老夫人，既然你都已经让我进入了岚王府，也就说明你还是很重视你儿子的，已经接受了我进入岚王府的事实，如今还这样摆出这样的架势，你不觉得让人心寒吗？”水清浅低顺的眉眼与说出的话语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认为你进了岚王府的门就是岚王府的人了吗？”

“难道不是？”

“不是。”

水清浅微微一笑，听着老夫人这句简单的回答，心里却有些欢喜，从不多的交谈中，她似乎能够看出眼前这老夫人虽然明智聪慧，但也是一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而且隐约能够感受到一种有利于自己的讯息，不过还有待确定。

“那请问老夫人，何为进门？所谓进门，便是过门而入。我现在既然已经站在了岚王府的庭院里，也就是已经走进了岚王府，那便是已经进门了。”水清浅不会忽视北安带着自己从后门进入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提出这一点很显然是不明智的。

“呵呵，果然有一张利嘴。难怪你在潍城的时候能够将那些男人哄的团团转，能够让岚儿为了你不惜反抗我的命令。”曾婉韵在心底轻轻叹息，如果，也只是如果，眼前这女子能够是大家闺秀，有着清白而良好的身世，那她一定不会反对岚儿和她结合，只可惜，身份地位的差距是不可能弥补的。在她眼里，麻雀永远都只能是麻雀，绝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水清浅不知道曾婉韵的心思，就算是知道也只会对此嗤之以鼻。命运这东西永远都是如此神奇，如果不是潍城那一场盛大的洪水，她还是白家的小姐，还有着良好的家世；如果不是她那狠心的母亲，她还是虽然贫穷却清白的女子……但如果她没有进入绾青楼，现在的她又会是什么样，还能活在这个世上吗？水清浅不敢确定，也不愿去假设，因为绾青楼，很好，真的很好。

眼前的婉太妃说她因为一张利嘴将整个潍城的男人都哄的团团转，水清浅在心里嘲讽的大笑起来。也只有真正的潍城人士才知道，从她出道至今，接客的人数少得可怜。无论是因为叶凝的包场，还是阴差阳错的与各位贵客错过，都让她成了一个最特殊的红遍半边天的青楼花魁。至于轩辕牧岚被自己迷住，到还真是婉太妃高估了自己。她可不是白轻络，入不了轩辕牧岚的双眼。

“既然我现在已经过了门，不知老夫人准备给我安排一个什么样的住处呢？”

“我有承认你过门了吗？”虽然有些欣赏水清浅的冷静与智慧，但是该做的事她依旧不会忘记，“我们岚王府可不会有从后门进入的女人。”

“多谢老夫人！”水清浅没有愤怒，也没有诧异，反而是装出一脸的欣喜，冲着曾婉韵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屈膝大礼。

水清浅的反应倒是让曾婉韵等人诧异了，这个女子似乎总是不经意之间便能够让人大吃一惊：“你谢我什么？”

施恩的人反而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做了好事，报恩的人却在感激涕零。

“老夫人说要让我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入，还说我是牧岚的新娘啊。”

“你倒是能够曲解我说的话。”

“老夫人这句话就错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哪里曲解了？”水清浅摇摇头说道，“你说岚王府不会要从后门进入的女人，可我已经是牧岚的人，自然你说的便是等待牧岚归来之后给我一个从正门进入的婚礼。”

“解释的很不错。”曾婉韵一边鼓掌一边站了起来，缓缓迈着步子走进水清浅，“只可惜，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给你的三个选择依旧有效，给你半柱香时间思考，我等着你的答案。玉玲，扶我回房休息。稍后这人做出了选择之后直接带到我房里来。”

“老夫人何必着急离去，是担心面对我太久，连自己都会动摇你的信念吗？”三个选择水清浅都是不会选的，死亡是她要规避的选择，而远去，她又何必千里迢迢的赶到京都来？至于第三个选择，她相信经过自己之前的一番话，曾婉韵已经不可能再用那样的方法。

曾婉韵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水清浅：“或许我可以给你第四个选择。”

“不，老夫人。”

“嗯？”曾婉韵很显然不敢相信水清浅竟然会拒绝她还没有说出口的第四个选择，“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给你的第四个选择是什么？”

“老夫人又理解错了，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的意思是，不，老夫人，第四个选择不是你给我的，而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水清浅走进曾婉韵，第一次近距离的打量这个婉太妃。岁月也并不是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那些眼角细微的鱼尾纹便是最好的证明。不过很显然，就算是这样细小的瑕疵，也被曾婉韵掩藏得很好。妆容下的容貌是无可挑剔的美丽精致。

“呵呵……”曾婉韵虽然笑了起来，但是水清浅却不能听出笑声中有多少是真心的，也不知道她为何而笑，“嗯，不错，确实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水清浅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围着曾婉韵转了一圈，手指不自然的勾起身旁不远处的一丛没有开花的树，摘下一片翠绿的树叶，又或者只是一片花叶：“岚王府这么大，想必老夫人已经为我备好了房屋？”

“你知道，我可以让你消失，彻底的消失。在岚王府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就算是慕安那小子来了，我也一样能够将你送入黄泉另一端。”

“然后呢？”水清浅自然知道曾婉韵的话没有说完，不过黄泉另一端，她早就已经见识过，自然不会想再起认识一次。

“所以你接下来在岚王府的生活，由我规定！”

“是吗？”水清浅在心底松了口气，看来最危险的那一关算是过了。

如果曾婉韵真的在见到自己之后便将自己杀死，然后毁尸灭迹，她是绝对没有反抗能力的。只不过经过她的一番言论，很显然现在的曾婉韵并不想杀死自己了。

又或者还有一个理由让曾婉韵放弃了杀死自己的想法，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机智。毕竟轩辕牧岚是他的儿子，唯一的亲生儿子。母亲大多数时候都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的，除了那个人。

再说，她不相信轩辕牧岚离去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跟曾婉韵交代。母子俩之间一定有着交易，双方都有着一定的底线的交易。否则北安来找自己的时候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如果让她来猜测母子俩之间的交易，她想，轩辕牧岚的条件或许就是当他回来之后，如果看不见他爱的人，那么他将与曾婉韵断绝母子关系。而身为母亲总是在这样的谈判中最先心软。不过，既然是交易就应该有着对等的条件，她不知道曾婉韵提出了什么样的条件。

至于轩辕牧岚会保护自己，准确点说是在保护白轻络。毕竟如果她一开始便彻底消失死亡，那么留在小竹园的白轻络暴露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她想自己应该也没达到让轩辕牧岚恨不得杀死自己的地步吧，毕竟，她终究是白轻络的姐姐，将白轻络抚养到了现在。

“玉玲，把这女人安排到边林阁去。”曾婉韵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又转过头对着站在花丛前的水清浅说道，“你会很喜欢岚王府的生活的，喜欢到你自己都忍不住离去。”

原来他们的谈判很简单。水清浅将手里的树叶轻轻碾碎，似乎闻到了那绿色枝叶的清香。

轩辕牧岚要求的是保证自己的性命，也间接的保护了白轻络的安全。而曾婉韵的条件便是让自己在岚王府生活，然后直到自己忍不住离去。果然和自己的判断一样，这是一个让对自己有利的讯息。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自己忍不住离去？水清浅有些好奇的转动着脑袋，简单的打量着岚王府能够从大厅里看见的所有的景物。亭台楼阁，山水成趣，果然是个好地方。这么好的地方，她怎么说也要好好享受一段时间才对。反正在京都她也是孤身一人，孑然而来，何不享受而去？

－－－－－－题外话－－－－－－

明天的更新可能会在晚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本书啊，写了这么久，似乎没有多少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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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边林阁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慌乱，自己却一个人安然。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温暖，却发现，错觉如此突然。

水清浅的手指轻轻的从沾满灰尘的桌椅上划过，即使早已预料，但如今依旧感到一种无奈的挫败感。

春风来时晚，天欲雪，人已寒。

水清浅搓着自己冰冷的手臂，一步步走近这座在岚王府应该已经废弃许久的楼阁。足尖下遗落的灰尘，是高楼凝望是心里不愿回想的尘埃。

其实，边林阁的环境不错。

水清浅只能如此自我安慰。那些肆意生长，茂盛而让整个边林阁的花园都显得拥挤无比的庭院，即使是在京都如此严寒的季节，依旧保持这旺盛的生机，每一片草叶都显得翠绿。

嘴角的微笑从走进边林阁的时候就不断的扩大，宛若决堤的洪水不断的泛滥，然后绵延成灾。

她不是一个喜欢假设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对任何事抱有希望的人，在她眼里，世界上的人都是自私的，也都是绝望的。可是面对着眼前这样的景物，她依旧开始想，是不是应该做一个假设，假设她刚才说话的时候更加的具有威力，自己说不定就能避开这个除了木头就是杂草的庭院。

“我说，岚王府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水清浅转过头，视线中竟然蕴含了一抹外人看不懂的温柔。

北安面对着这样的水清浅，那即将说出来的嘲讽话语不知道为什么便冰雪消融，只是语气依旧有些鄙夷：“主人能让你留下来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要怎样的环境？”

“其实这里很不粗。”水清浅带着北安将整个边林阁都走了一遍，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的一处杂草，也不忽略任何一只结网的蜘蛛，“对了，既然是你带着我来边林阁，想必你就是老夫人安排给我的仆从了。”

“想让我给你当仆人，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体态纤细，姿色姣好，身姿妩媚，我的斤两应该正好。”水清浅偶尔笑起来的时候，两颊会出现一个梨涡，小小的，却很诱人。

只可惜水清浅自己也知道，她的诱惑如果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而言，是很难抵御的，但是北安，不是正常的男人。所以换来的只是北安更加鄙夷的神色。

“如果你不是我的仆人，那请问伺候我的丫鬟呢？”其实看曾婉韵吩咐阮玉玲的语气就知道，她在岚王府注定了只能够孤身奋战。

“老夫人可没交代要给你安排丫鬟。”

“我想老夫人是不在意有没有下人供我使唤，而是你的小主子觉得我没有下人使唤会更早离去吧？”

“你胡说什么？”北安有些恼怒，水清浅知道，这是很典型的踩中痛脚之后的反应。

“阮玉玲还交代了些什么，床单被褥之类是肯定的没有，食物衣物之类的也没有，对吗？”水清浅随手将边林阁窗帘一把扯下，经过多年岁月的腐蚀，这些布料都已腐朽，轻轻一碰，便是满手的灰尘和锦缎碎屑。

“阮主子说了，你只需要在边林阁住下便是，至于怎么住下，那就不是我应该管的了。”

“阮玉玲应该没有说过这些话吧，那样温柔的一个人，应该说不出这样的话才对。再说，你不是北国公主风云兮的心腹吗？”水清浅猛地将扯下来的窗帘甩了甩，那些灰尘就像是找到了飞翔的翅膀，在天空中阳光的映照下，翩翩起舞。

北安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可是还是因为速度慢了一步，吸了一大口灰尘，不断的咳嗽：“你干什么？”

“我当然是整理一下我自己的屋子了，不是要住在这里嘛，怎么说至少也得把床铺好啊。”水清浅自顾自的用那已经变色的窗帘布，一点点的擦拭着边林阁里唯一的一架木床，“对了，你如果要继续欣赏我不会介意，如果你要回去了，记得跟你主子说一声，清浅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等牧岚回来，我成了正妃，那些恩情都会一一回报的。记住，是你自己最忠心的风云兮主子。”

“谁说我的主子是风云兮的，阮主子对我那么好，我是阮主子的人，你别污蔑我！”

“是吗，污蔑你，浪费我的口舌。”水清浅简单的将床板擦拭了一下，再看了看自己已经变黑的衣袖，以及一身素白的衣衫。此刻，她有些后悔穿这样一身白色的衣服了，这样简陋的地方，如此多的灰尘，估计要不了多久，她的白衣就会变成黑色。

“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北安似乎看见水清浅认定了他就是风云兮的人，反而有些欣喜。

水清浅虽然没有直面北安，但是从眼角的余光里，她依旧将这些细微的表情收入眼底。

岚王府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就连一个小厮的身份，都需要她三番四次的猜测，几次三番的推翻自己之前的猜测。

其实一开始听见北安名字的时候，或许是因为那一个北字与北国的印象不期而和，后来加上北安假男人的特征，愈加的符合了北国公主随从的身份。但是曾婉韵让阮玉玲安排自己到边林阁休息，来给自己带路的却是北安，让水清浅一度怀疑自己之前粗略的猜测错误了，北安其实是阮玉玲的手下，给自己带路一般都是自己的手下才对。

不过自己几次胡乱的说话，意义不明的表达，她只是说了北安的主子，却从北安的反应中猜出了真相。北安，不过是一个被阮玉玲安排在了风云兮手下的棋子，又或者是风云兮安排在阮玉玲的手下的棋子。而这颗棋子的身份很明显是双方都不知晓的。北安能够安然无恙，只能说，他真正的主人，既不是阮玉玲，也不是风云兮，而是整个岚王府真正的掌权人，曾婉韵。而北安的作用也很简单，左右逢源，为老夫人获取整个岚王府的小道消息。

阮玉玲，这个女子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闺秀的优雅，一颦一笑都是温和而文静的代表。但是似乎并不像她表现的那样人人可亲啊。

“我有说我要在这里睡觉吗？”水清浅简单的理清了目前的情况，却冲着北安说了一句让他不理解的话语。

“你不是说这里是你要住的地方，刚刚还在铺床吗，为什么不在这里睡觉，你不在这里睡觉，还想去哪里？”

“看来你这个小仆人的身份真的很不简单啊，从没有见过一个敢对主子问出这么多问题的下人。”水清浅将已经脏的不能再脏的窗帘布往地上一扔，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里是边林阁，虽然老夫人将我安排到了这里，但我没说我一定会住在这里啊。”

“难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离开岚王府？”

“下人就是下人。你难道不知道老夫人最希望的事情便是我离开岚王府吗？只要我离开了，那么她的目的就达到了。你说我千辛万苦的才从潍城来到京都，刚刚才获得了能够飞上枝头的机会，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弃呢？”

“那你还想去哪里？”

“小北安啊，要知道天大地大，总有一个让我容身的地方，再说岚王府这么大，我可不相信只有边林阁这一处是空闲的。”

“老夫人交代你只能留在这里。”眼见着水清浅就要走出边林阁，北安急忙追上前去，拦住水清浅，“还有，我是北安，不是小北安！”

“别在我面前拿着鸡毛当令箭，老夫人说过的话我比你记得清楚。再说，就算她有了交代又怎样，我的事情，自然是我做主。在我还没有正式嫁给牧岚前，我听她的话，是对老人的尊重，我不听她的话，是对我自己的尊重。”

“不许离开这里！”

“你用什么样的身份阻拦我？”水清浅毫不客气的拨开北安拦住自己的手臂，“仆人？你不是我的仆人。主子，你还不是岚王府的主子？当然如果你是刺阁的杀手，我倒是会乖乖的听你的话。”

“什么刺阁的杀手？”

“就是一些能够轻易的将你解决掉的夺命剑客。”水清浅说完，凑近北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让开。”

“你要去哪里？”北安被水清浅的气势慑住，收回了自己的手，亦步亦趋的跟在水清浅身后。他要监视着水清浅的一举一动。

“我应该去的地方。”水清浅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北安，嘴角不知不觉的浮现一抹得逞的微笑。

身后这小子，或许就是自己一步步在岚王府站住脚跟的关键。能够让风云兮以为他是忠仆，能够让阮玉玲认为他是完美的棋子，虽然有着曾婉韵老夫人的帮助，但是他自身的本事也不能忽视。

“整个岚王府就没有你应该去的地方！”眼前的女人真的很不知好歹，北安愤愤的瞪着水清浅。

“小北安，这句话又错了，整个岚王府，都是我应该去的地方。”水清浅走在前面，却抬起右手，竖着食指，冲着身后的北安摇了摇，“我是即将成为岚王妃的人，这里的一切都将是我的，哪里又是我不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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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岚王府

自信是一个人的根基。

可是北安看不出来一个青楼妓子，千里迢迢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都，会有什么样的底气，让她如此自信，甚至到了自负而张扬的地步。

水清浅走路的速度并不快，北安能够更加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背影，瘦削而具有骨感，身材的确姣好匀称，玲珑有致，但是却因为那一身染上了尘埃的白衣，显得有些好似仙女降下凡尘，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气息，不再神圣高洁。其实眼前的女子并不喜欢王府吧。

不知道为什么，北安觉得这个猜测来得太突然，也来的太奇异，可是从出现开始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小北安，岚王的书房在哪里？”水清浅走出了杂草丛生的边林阁，白色的足尖已经变成了泥土的褐色。无奈的摇摇头，还好她没有洁癖，不然光是这一双脚都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去保持干净整洁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想进岚王的书房？”北安被水清浅忽然打断了思绪，但是却再一次被水清浅说的话给吓了一跳。这女人真的不知道危险是何物，本来她在岚王府的就是人人恨不得诛之，两位侧妃更是一心要将她给赶出京都，她还要公然的去挑衅，去岚王的书房。纯属是找死的行为！

“怎么，难道我不能进岚王的书房？”

“先不说你能不能进去，就算是你进去了，估计也是个凄惨的下场。我到要看你怎么找死的。”北安还记得就算是岚王在的时候，书房也是禁地中的禁地。就连老夫人想要进去都要事先禀报才可。

“小北安，说话可要三思，不能信口雌黄的。我都说了岚王府即将是我的天下，我不过提前去巡视一下，又哪里是去找死呢？再说，说不定有人正翘首以盼，等着我去呢。我刚刚来到岚王府，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也不能驳了人家的一片好心不是？”

本来看见边林阁之后，水清浅的计划并不是去轩辕牧岚的书房，而是直接霸气而嚣张的入睡轩辕牧岚的寝室。但是后来想了想，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轩辕牧岚最爱的人，可是那也只是假相，是一种欺骗。她永远都只是水清浅，不是白轻络，也不喜欢去一个陌生的男人寝室入睡。而书房，她知道这样的地方一般都是极其重要的守护重地。她进去了，是对岚王府里所有人一个最强势的回击，而就算是没有进入书房，但只要事情闹大，她相信离开边林阁，或者在边林阁拥有不一样的住处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一步扣一环，生生相连。

“谁会在那里等着你？”北安想了许久，终究没有想起有哪位主子交代了要讲水清浅带到岚王书房的命令，也没有猜出，会是谁会希望水清浅去书房。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反正去了就知道了。倒是你，我让你带路，你怎么还不走？”书房那个地方会不会有人等候，水清浅并不知道，但是只要自己去了，那里就将成为整个岚王府最热闹的地方，谁先到与谁后到又有什么区别，谁等候着谁又有什么不同？

“你真的要去书房？”

“小北安是关心我了？”水清浅扬眉的样子像是练习了千百遍，明明透着一股子自信张扬，却让人觉得美丽优雅，“其实我觉得你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不能人道，但终究还活了下来，不是吗？”

“谁会关心你这个毒舌女？还有，你根本就不了解当初发生的事情，什么终究活下来，你又不是我，怎么能理解我的心情？”北安的情绪有些激动。

水清浅看了一眼北安微微泛红的眼眶，也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一个好好的男人，变成如今这样的不男不女。就算是在归岚皇室存在了太监，可是除了皇宫，任何的王府之类的并未盛行这样的风气。不过，现在的情况，的确不适合与北安探讨他那些注定不会阳光的过去。

“毒舌，我从不觉得我毒舌，我不过是喜欢说说实话，只是你们接受不了而已。”水清浅选择了北安回答中的前半部分接话。毒舌，再一次听到了这个称呼，当初的轩辕沐阳也是这么认为自己的，甚至一直被自己说话的语气冲的不愿多谈。不过，她还记得一开始见面的时候，画舫上轩辕沐阳那些对自己毫不客气的打击蔑视，说话似乎也不见得有多么的好听。

想到轩辕沐阳那小子，堂堂瑞王，从小竹园离开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本来她还说在进入岚王府之前和他见上一面，顺便了解一下自己那个赢来的小弟的消息。她还记得轩辕沐阳说过会保护自己，可是自己却被如此匆忙的带进了岚王府。果然外人都是靠不住的，最可靠的还是只有自己。

水清浅一边跟着北安的步子，一边摇头，想要将心中泛起的奇怪感觉甩掉。明明一开始就没有对轩辕沐阳抱有什么希望，为什么刚才竟然会埋怨，竟然会期待，他真的出现，保护自己？

只可惜以如今的情况看来，保护什么的，都是浮云。

“哎哟，我说你走路不看路吗？”北安看了眼前的长廊，忽然停下了脚步，被身后的水清浅一不小心撞了一下。

“有你带路，我看路与否有什么差别吗？”水清浅抬头顺着北安的视线望去，一眼便看出了，绕过弯曲的走廊之后，便是整个岚王府最中心的地带，战神岚王的书房。无数的让归岚四周的国家忌惮的行兵政策都是从这里想出来的，只是如今主人亲赴了边疆，这里留下的应该只是一室安静了吧？

“前边就是岚王的书房了，你确定你真的要进去？”

“不进去，我今晚睡哪里，你的房间？”

“你胡说什么！果然是个放荡不羁的女人，不知廉耻，你现在是岚王的女人，怎么能够说这种话！”北安面对水清浅轻佻的调戏是出离的愤怒。

“正因为我是牧岚的人，所以我现在才忍受着边林阁的条件，才会不得不进入书房。”水清浅没想到北安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再说，睡那你那里估计才是最安全的吧？”

“你！”水清浅说完之后冲着北安眨了眨眼，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北安想要愤怒的斥责，可是最后却只能吐出一个“你”字。毕竟他只是一个仆人，毕竟水清浅说的是事实，更何况水清浅并没有直接点出来。

“好了，你现在只需要跟我说说，书房到底有多少兵力守卫？”水清浅不再逗弄北安，其实刚才她说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在走进边林阁的时候，她也的确考虑过要不要直接抢占了北安的仆人房屋，睡一觉先。可是想了想，这样不仅仅是让自己的身份降了下去，满足了整个岚王府所有人的心意，也会让身后这个倔强的，性格别扭的，有些喜欢见风使舵的小仆人为难。

“你也知道书房有着重兵把守？”北安还以为水清浅会直接蛮横的冲到书房门口，然后被那些看守书房的士兵给插出来呢。

“战神岚王的书房，整个归岚的军事基地之一，在归岚稍微有些能力的人都会知道的事情，难道我知道很奇怪？再说，我可不是一时兴起才去书房的，而是牧岚交代，如果在岚王府里受了委屈，可以去书房安然休息。”水清浅半句真话，半句假话的叙述，将北安彻底给糊弄了过去。

如果真的是白轻络被请到了岚王府，那么书房的确会成为白轻络最安全的场所。而她一个冒牌货，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轩辕牧岚从未给自己任何提示。他需要的只是自己在岚王府撑的久一点，然后在他回来之前，消失在京都，或者消失在世界。

“你说是……是岚王让你去书房的？”北安从未想过水清浅嚣张的理由竟然会是这个。

在整个岚王府所有主子下人的心里，岚王轩辕牧岚都是一个一丝不苟，严谨而沉稳的人。很多时候甚至阴沉到了刻板的地步。书房这样的地方，可是连亲生母亲进入都需要备案，现在却让一个女人成为了避难之地。岚王什么时候是这样感情用事的人了？

“嗯哼。”水清浅甜甜的一笑，仿佛想到了轩辕牧岚交代话语时的亲昵，让北安觉得她所言不虚。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书房有多少兵力部署？”

“这些可都是军事机密，牧岚难道会跟我说？”水清浅翻了个白眼，“他不过是希望我不受到伤害，又不是希望我干涉他的一切。再说，那些行军打仗的事情，我也没兴趣知道。”

“你都说了是军事机密，我怎么会知道岚王布置了多少兵力在书房。”

“我只需要知道门口是不是只有两位士兵，然后他们是不是认得轩辕牧岚的信物而已。”水清浅停在转角处，只需要向前一步，便能走到了书房，她现在需要北安的肯定。

“自然认得！”

－－－－－－题外话－－－－－－

其实我很想知道我写得故事到底如何，成绩很差是因为我写的不好呢，还是因为名字太文艺，不够吸引人，不够狗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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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进书房

回廊很长，也很弯曲，为了营造那种曲径深幽处的层次美感。

以至于水清浅彻底的迈出那一步的时候，看见了她此次的目的地时，也忍不住惊讶了起来。

在她的记忆里，一般情况下，不管是大富之家，还是掌权为官者，家里的书房都是一间单独的房屋，或威严保密，或谨慎文艺。但是轩辕牧岚的书房，已经完全看不出书房的模样，完全都是一个军事基地一般的布置。

连绵的房屋，窜连成一片，茫茫然好似将整个书房与世隔绝。水清浅看着眼前的房屋，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压抑的感觉，想不到轩辕牧岚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商议着家国大事。

不过还能够接受的便是，房子并不是很大，看上去只有两三个房间的大小。如果不是四周那一圈严肃威武的士兵，或许这里还是一处不错的休闲之地。房屋精巧玲珑，门前假山流水，檐上碎玉清风，看着也的确是赏心悦目。

水清浅看了眼身后紧张的北安，虽然这些士兵一看就是那种真正地经历过杀戮锻炼出来的兵将，但也不至于让人还没走进就心惊胆颤吧。

“喂，你真的准备住进书房里？”北安再一次问道。

“如果你想跟我一起，也可以。”水清浅挥挥手，缓步走进。

冰冷的刀枪剑戟，交叉的拦在水清浅面前，和大多数看守的士兵一样，拦住水清浅的士兵有些一张刚毅的脸庞，以及一副低沉而有些沙哑的嗓音：“站住，岚王府书房重地，闲人免进。”

“你觉得我是闲人吗？”水清浅歪着头看着说话的士兵，面上带着的是一种有些单纯的眼神。

士兵看了一眼水清浅，面无表情的回答：“是的。”

“噗……哈哈……”水清浅身后的北安听见士兵的这句回答，忍不住笑了出来。水清浅双手无一物，信步闲庭的走来，然后微微笑着套近乎的模样，怎么看都是闲的没事干，来找茬儿的。这个士兵竟然还只是好脾气的回答了一句，是的，真的是神一般的忍耐力啊。

“小北安，很好笑吗？”水清浅眼眸半眯，威胁的看着北安，手指大胆的敲打着说话士兵手拿着的拦在自己面前的大刀上。韵律清晰，清脆悦耳，真是一把好刀！

“难道不好笑？”

“对了，这位帅哥，你叫什么名字？”没想到水清浅根本不回答北安的问题，反而是转过脑袋，满是认真的望着之前说话的士兵，那满面风霜的脸上，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战争的洗礼。

“抱歉，不能透露。”

“那真是可惜了，以后想让牧岚提拔你一下也不知道怎么说你的名字。”水清浅惋惜的摇着头，脸上的认真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纤纤玉指，指着北安，“其实我来这里的目的有两个，你想知道吗？别回答，我知道答案，不过你不想知道也必须听听。这可关系到你守护的书房重地。”

水清浅自顾自话的能力真的强，哪里是一个本就不善言辞的士兵能够应付的。

趁着士兵哑口无言的瞬间，水清浅即使的开始叙述：“你看见我身后的人了吗，不知道你在岚王府里看见过没有，这个人我最近可是看见他好几次都在打量着书房重地，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闲来谁走书房过。你说他是不是对岚王放在书房里的东西觊觎已久？别说你没看见不相信，让书房里的东西流露出去的罪责你可承担不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这些话难道不是牧岚交代的？”

随着水清浅不断的瞎编乱造，北安急的跳脚：“你胡说些什么，我七岁进入王府，兢兢业业到现在，从未做过对不起王府，对不起王爷的事情，你怎么可以污蔑我！”

“哪里污蔑了？”水清浅似乎也不在意士兵对于自己所说的话是否在意，反而像是唱双簧一样开始调戏起北安来：“那我问你，我是不是牧岚的人？”

“废话，如果你不是王爷的人，你现在能够走到这里？”

“那牧岚最爱的人是不是我？”

“你到底想问什么，如果不是因为王爷为了你不惜与老夫人对峙，你以为你还能够在王府里自由活动？”

“既然我是牧岚最爱的人，牧岚是不是说要立我为正妃？”水清浅步步紧逼，随着语速的加快，让北安也随着自己的话语开始语速急切的不假思索的回答。

“有老夫人在，就算是王爷想要立你为正妃也难，甚至根本就不可能！”

“好了，现在证明了你确实是岚王府忠心的仆人，八卦小道的传播者。”水清浅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个永远都面无表情的士兵，“刚刚你也听见了吧，相信这人的身份你们都是知道的。他说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你们对于我的身份应该有了一个了解吧？”

“嗯。”士兵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个字，其实他更加应该什么都不回答，直接无视水清浅的。从水清浅三言两语就能够让那个在他眼里已经很是机灵的仆从，满头大汗，他搭腔回话真的不是明智的选择。

“嗯的意思是你知道我是岚王妃的意思吗？”水清浅可不喜欢模糊不确定的答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是非非，还是要清清楚楚的好。

“嗯。”还是一样的回答，如果不是一贯严格的训练，士兵都想要给自己这样习惯回答的嘴一个巴掌，都说了不能搭腔了，怎么还要回答，而且还是给出了肯定！

“那你说我能不能进入书房呢？”

果然，眼前这个女人的目的就是进入书房，士兵的在听见水清浅这句话时，忍不住腹诽。

“书房重地，闲人免进。”

“我是闲人吗？”

“是！”

得了，现在绕了一圈又回到起点，水清浅第一次面对这个不多话的士兵有了一种挫败感。

最后依旧是和之前一样，获得了北安讥讽的笑声：“你不是想要进书房去睡觉吗，怎么现在进不去了，你不是说王爷将书房当作了你最后的一个保障吗，怎么不进去了？”

水清浅有些无奈，如果轩辕牧岚真的有着这个交代，她是一定会好好利用的，关键是轩辕牧岚没有这个交代，也不会让她进入书房这种机要重地。

“小北安，看来我进不去你很高兴啊？”

“哪里，你虽然不是主子，但我永远都是奴才，奴才哪里有资格嘲笑呢？”

“是吗？”水清浅睥睨的看了一眼北安，其实她还真的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走进去，但是现在也不是试验的时候，毕竟看戏的人还没有来。

有些事情永远都要亲眼看见才会知道震撼，才会心有所惧。

“小北安，你说你通知个人怎么就这么慢啊？”

“我通知什么人？”

“看戏的人啊。别说你没有，你可是整个岚王府里左右逢源，混得风生水起的北安。”

“什么看戏的人，你别总是胡言乱语！”

“不懂装懂的人很可耻，但是明明懂了却装不懂的人那才是真的可耻，完全无下限啊。”有些话，脱口而出，全部都处于备战状态的水清浅，已经不知不觉的有些回忆起那些遥远的记忆。不过，就像是她跟白罹说过的，不是忘记了，只是不愿想起。

“听不懂你说什么。”北安知道自己悄悄的通知阮玉玲和风云兮的事情一定被水清浅知道了，又或者眼前这个女子从一开始就等着自己去通知。只是不知道水清浅到底要干什么，如果有办法进入书房，应该早就进去了，何必要等着两位主子的到来。

“书房重地，请你们远离。”最后那名士兵和身旁的将士对视了两眼，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可能牵涉到了王府的家眷，这些事情都不是他们应该管的，更不是他们能够参合的。在书房面前，虽然一切都是以王爷的命令为首，但有些事情，处理到最后，他们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小士兵别着急赶我走，我还要进去呢，只是作证的人还没来，就这么走进去了，多没意思。”水清浅翘首以盼的看着自己走来时的回廊，总算是首先看见了风云兮那一身彩色的衣衫。

好戏这才开始。

风云兮接到北安派人传来的通知，急忙的赶往书房，远远的便看见水清浅被两名士兵拦在了书房的外面，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我说你个贱人，难道不知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贱人说谁不该来呢？”水清浅很喜欢这样的反问，基本上没有一个不中招的。

“贱人，说你呢！”

“嗯，不错不错。”水清浅鼓励的看着风云兮。

“该死的水清浅，竟然敢在本公主面前耍弄语言心机！”

“北国公主的性子似乎来到归岚这么久还是没有什么改变啊，要知道归岚是个礼仪之邦，不是北国那种偏远小国，蛮夷之地。以后说话做事还是稍稍的有点岚王侧妃的气度！”水清浅故意在“侧妃”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气的风云兮走上前来，就准备给她一巴掌。

－－－－－－题外话－－－－－－

看见有读者留言，心里顿时欢喜啊。故事在王府里的争斗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宫斗剧，所以有些不一样，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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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杳然戏

虽然水清浅不懂武功，但是也脱了这些年在绾青楼的生活，练就了一身不错的躲避耳光的功夫。

水清浅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正好抵在之前那名士兵冰冷的大刀上，倒是把那士兵给吓了一跳，如果一不小心伤着这位很可能成为未来岚王妃的人，那他也估计没什么希望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风云兮蓄满力气的一巴掌没有打中水清浅，反而是让自己因为惯性的原因踉跄的往前了一步。

水清浅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抬手回了一个巴掌。

“啪！”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书房前不断宽敞的小庭院里回荡。

风云兮愣住了，惊讶的捂住自己火辣辣的左边脸颊，看着水清浅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不过，水清浅倒是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真是抱歉了，我这人有一个毛病，就是手不太听使唤。而且条件反射特别明显，看来风侧妃的运气实在是不怎么好，我这毛病都好久没有犯过了，竟然让你给遇上了。”

“水清浅，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风云兮暴怒，看着水清浅幸灾乐祸的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本应很善战的北国公主被打了个正着，不仅仅是因为水清浅那一巴掌来的太突然，时机拿捏得太好，更是因为风云兮完全没有想到一个青楼低贱的妓子，竟然敢还手打自己。

“来人，把这贱人给我抓住，本妃惊天倒要看看是谁给了她这胆子，让她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这年头，怎么所有人威胁人都喜欢一句，生不如死。你知道死亡的滋味吗，知道活着和死了的区别吗？什么都不知道，还说让人生不如死，唉，这就是北国公主，岚王侧妃？”水清浅摇头，脸上是鄙夷的惋惜，脚下却悄悄的靠近了拿着大刀的士兵，然后几乎不动唇瓣的轻声对着那士兵说道，“如果有人在书房门口血溅三尺，你应该也负担很大的责任吧，更何况我可是你们岚王交代过可以进入书房的人。一会儿希望你机灵一点儿，别到时候怪我没有提醒你了。”

士兵惊讶的看着水清浅竟然直接绕过了自己手中的大刀，躲到了他的背后。而风云兮的手下本要抓住水清浅的手在面对他手中的大刀时，畏惧的缩了回去。这可是看守书房的士兵，整个岚王府最独特的存在。就算他是风云兮手下的打手，也算得上是风云兮的心腹，但是面对那冷冰冰的大刀依旧不敢逾越。

“水清浅，书房是王爷的重地，岂是你能够随意进入的？”风云兮一看水清浅竟然直接躲到了看守的后面，避开了自己的手下，顿时开始出言教训，手指着士兵说道，“还有你，虽然你是看守书房的士兵，但是这是我们岚王府家眷之间的事情，书房应该不会参与吧？”

士兵张了张口，想要回答，却不知该怎么说。他就知道，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说话，现在弄得他出现了两难的情形。

水清浅好整以暇的呆在士兵身后，也不说话，只是用挑衅的眼神看了一下风云兮。火还不够旺盛，还需要在添一把柴才行。

风云兮的性格看似火爆，好像能够轻易点燃，但是终究是一国公主，接受的教育绝不简单，不然刚才自己那一巴掌换来的可不是眼前的对峙，而是最直接的生死危机。

很明显，风云兮也和自己一样在等待。

一场大戏，永远不可能是两个人就能够演完的，各种龙套，主角配角，缺一不可。

一场静默在风云兮说完那几句话之后，便悄然出现，默默的蔓延。

“水清浅，你不是想要进入书房吗，怎么不进去了？”最后还是风云兮打破沉静，原本剑拔弩张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好像变成了两人的语言对掐。

“怎么都聚在这里了？”

施施然，阮玉玲走进了书房前的庭院，看着对峙的水清浅和风云兮。

“阮妹妹来了？”风云兮微微一笑，冲着阮玉玲点点头。她是北国的公主，虽然阮玉玲比她更早的成为轩辕牧岚的侧妃，但是一国公主成为侧妃已经够掉身份了，所以姐妹身份绝不能再低人一等。

而阮玉玲的性格看上去也是软软弱弱的，至少在风云兮面前，从来都不敢以姐姐自居，更是心甘情愿的叫风云兮为姐姐。

“风姐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阮玉玲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不知是不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此时的阮玉玲和水清浅之前见过的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样，眉目间隐约多了一股独特的风韵。

“原来是阮侧妃啊，刚才我们已经见过了，现在就不用我自我介绍了吧？”水清浅知道风云兮虽然现在脸还有些红肿，但是至少暂时不会为难自己。躲在士兵身后也不是长久之计，也就整理了一下裙角，走了出来，甚至还欣喜的冲着阮玉玲打招呼。

“水姑娘好。”阮玉玲果然是从小经历了最正统的相夫教子的教育，说起话来温润的连水清浅都不好意思多说两句，“姨娘不是将你安排到了边林阁吗，水姑娘怎么在这里？”

果然不是简单的角色啊，能够面不改色的拿出老夫人的话来，简简单单的就点出了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更是说出了自己随随便便违抗老夫人的命令，更是来到了王府重地。似乎一切都成了自己的罪过。水清浅看了一眼阮玉玲，眼神中依旧是一片温柔纯净，可惜心却狠毒无比啊。

水清浅摇了摇头，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从被带进岚王府到现在，时间已经渐渐逼近夜晚，黄昏的阳光昏暗而微弱的洒在天地间，似乎有一种将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的趋势。匆匆的跟着白轻络去送别轩辕牧岚，之后全副武装的来到岚王府，除了早上悠闲的吃了一点点心早餐，现在腹中空空如也。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一旦在第一天就示弱，那之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她早就不顾一切的去弄点食物了。

“原来阮侧妃也知道边林阁啊？”水清浅忍着肚子的饥饿，就算是要演戏，也要速战速决了，“那不知道阮侧妃对于边林阁的环境是如何看待的？”

“岚王府主事的并不是玉玲。但按照岚王府一贯的风格而言，应该都很不错吧。”

水清浅无奈的笑着，阮玉玲的心思果然够细腻，而风云兮应该也早已领教过这个看似温柔的女子步步为营的厉害，此时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言，等待着水清浅和阮玉玲直接决出一个胜负。

“的确很不错，有时间欢迎阮侧妃去看看，顺便吃点便饭，赏赏鲜花，听听自然神曲之类的。”水清浅回忆着边林阁简单到了极点的布置，到时候却是是个很不错的招待人的地方，“不过，牧岚在我进来之前就已经说好了，我这人睡觉有些认床，所以让我进书房里面休息。”

一番话和之前跟北安说的也是一模一样的。水清浅果然看见了风云兮和阮玉玲都是一副了然，然后又愤愤的眼神。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水清浅怎么会错过这样精彩的眼神。

“王爷的交代？”阮玉玲有些疑惑的眼神让水清浅清楚的读出了让她给出明确的答案的含义。

“我说妹妹，你觉得我们家王爷是那种为了儿女私情不顾家国安危的人吗？书房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不知道，王爷怎么可能让一个还没有进王府的女人住进去？”风云兮适时的插话。心里绝不相信轩辕牧岚会让水清浅进入书房去住，就连她和阮玉玲进入书房都必须经过严格的盘查，水清浅就算再怎么得轩辕牧岚喜欢，也不可能直接住到书房里面去。

“唉，我就知道风侧妃不会相信，不如我们打个赌怎样？”

“打赌，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打赌？”

“资格啊，以牧岚真正爱的人的资格，不知道够不够？”水清浅挑衅的说道，阮玉玲嫁给轩辕牧岚的原因她不知道，但是北国公主的目的无外乎两个，一是为了北国，二是喜欢轩辕牧岚。

“呵呵，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赌，你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妓子，又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去赢过来的？”

“听说老夫人和王爷也打了一个赌……”水清浅微微一笑。

“那与我何干？”风云兮虽然不相信水清浅能够住到书房里面去，但是不排除轩辕牧岚真的为了水清浅的安危有此安排，所以这样的赌约她绝不会答应。

倒是阮玉玲优雅的凤眸转了转，轻轻地说道：“既然清浅想要打赌，不如就由玉玲我来如何？”

“你吗？”水清浅看了一眼阮玉玲，果然鱼儿上钩了，“也不错。”

“如果你能够进入书房住下，那么在岚王府，我可以保你性命无忧。”阮玉玲略微沉吟，“但是如果你进不去，你变离开王府，离开牧岚，离开京都，永远都不要出现！”

“这样的赌约我似乎很吃亏啊，赢了也不过是一个保证，这种东西最为虚幻了。”水清浅摇摇头，“既然是赌约，就要公平才行，我输了可是要抛下一切离开，所以，如果你输了，是不是也应该离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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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悠然进

水清浅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很奇妙的境界。她微微偏着头，等待着阮玉玲的答案，脸上的浅笑明艳动人。

而阮玉玲责轻轻皱起眉头，原本她只是想让水清浅离开岚王府，完成姨母的心愿。而赌约她也有着必胜的把握，书房的重要性不说，在牧岚离开的时候，她也问过关于书房的事情，牧岚说过王府私事不与家国大事参合，所以水清浅一定不可能进入书房。但是眼下的情景，却对自己很不利。

如果水清浅没有进入书房还好说，自己获胜，赶走了水清浅，帮助姨母在于牧岚的赌约中获取了胜利，离正妃之位更进一步。但世事无绝对，万一水清浅真的有什么手段，能够进入书房。自己和她打赌，输了以后难道真的要离开岚王府？而且，无论她和水清浅谁输谁赢，最后得利的都将是风云兮。

想到这里，阮玉玲看了一眼风云兮，果然看见那狭长的眼眸里闪过戏谑的目光。风云兮果然在等着自己和水清浅两败俱伤。

“水姑娘，你看，赌约就我们两个，岂不是有些不够精彩？”

水清浅听见阮玉玲的话语，轻轻的翘起嘴角，果然开始祸水东引了。她是整个岚王府家眷格局中的变数，而且是最大的一个变数。能够赶走自己，眼前的两位侧妃，无论是谁，都极有可能登上正妃的位置。而自己提出来了打赌，阮玉玲不可能一个人接下来，毕竟没有谁会有百分之百的必胜把握。输，她们都输不起！

“是啊，两个人打赌，多没意思……可是风侧妃觉得打赌这种事有**份，不愿意参与，所以还是我们两人来玩玩儿吧。”水清浅斜眼看了一下等待着坐收渔翁之利的风云兮，毫不掩饰眼里的戏谑和鄙夷？

阮玉玲又怎么会听不懂水清浅话语中的含义，微笑着看着风云兮，那张温柔似水的脸上依旧是笑如春风：“风姐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玩儿一次嘛！”

“王爷最讨厌的便是赌博，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参与。”恰如其分的推辞，风云兮毫不犹豫的断绝了自己加入赌局的可能。最好是眼前的两个女人全都离开岚王府你，那么轩辕牧岚就是她一个人的了。不过，就算是不能两个都离去，少了一个对手，算一个。

“这样啊，原来牧岚不喜欢赌博了，可是他和我倒是长长打赌来着，还说小赌怡情，可以为我们的生活增添不少情趣来着。”水清浅娇滴滴的声音，媚入骨髓。心底却在嘲讽，轩辕牧岚如果真的会和自己打赌，那倒是奇了怪了至少从她和轩辕牧岚的接触来看，这个岚王，除了最初相见的时候彬彬有礼，惹人遐想外，之后的一切都只能用，不是对的人，不是对的态度来形容吧？

或许人生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如果面对的是你自己喜欢的人，就算是他毁灭了整个世界，你也会觉得没有关系，就算是他取走你的生命，你也会心甘情愿。可是，如果不是对的人，不是你人生中重要的另一个主角，就永远都不会觉得你有多重要。

这些年来的，遇见的人也算是形形色色，对自己好的，却只有那么几个。都说人生在世，知己贵在精不在多，可是，还总是会奢望，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喜欢自己该多好。

水清浅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把心思拉扯到了那么遥远，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的刁难，总是很容易胡思乱想。还是在潍城的时候好啊，有绾青楼，有金曲嬷嬷，有叶凝，偶尔还能够看见万红绫和齐萧然。那样闲适的生活，每月一次的闻琴会来调剂，终究是自己所奢望却不能够再拥有的东西。

“牧岚竟然会和你打赌？”阮玉玲不敢相信的反问。

“是啊，有时候是我输了，就给他喂东西吃，有时候他输了，就会为我弹琴。不过，牧岚的琴声还真是不怎么好。”任由自己的思想胡乱飞舞，宛若柳絮飘向了高空，旋转着自己的舞蹈。这些小小的温馨的故事，是不是她曾经在某一个夜晚奢望过，所以才能够在此刻如此顺口的说出？

“你胡说，牧岚怎么可能为你弹琴！”风云兮脸色阴沉，不愿相信水清浅简短的几句话中形容的美好场景真的是轩辕牧岚和水清浅之间的故事。为什么，她从北国来到归岚，从公主变为侧妃，为的不过是留在他的身边，为的不过是能够获得他的爱，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

“因为我是琴魁啊，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在绾青楼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便是弹琴，所以为了迎合我的喜好，牧岚才弹琴的。”水清浅说的很是认真，眼底的幸福让所有人都会信以为真，除了她自己。

就算是骗得了整个世界，永远无法欺骗的还是自己。

最后风云兮嫉妒的看着水清浅幸福的笑容，狠狠地说道：“打什么赌，要进去就进去，进不去你就给我滚出岚王府！”

“风侧妃这是要夺权吗？我记得岚王府主事的人好像不是你吧？”水清浅倒是没想到风云兮的醋意这么大，竟然直接炸毛，一双微微有些北国风情的淡蓝色眼睛狠狠地盯着自己，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水清浅想了想，事情拖了这么久，除了曾婉韵这个婉太妃还没有出来，基本上自己想要看见的人物都已经出现了，也是时候试试能不能进入这个戒备森严的书房了。

“我说，拿着大刀的帅哥，能让我进去吗？”水清浅看着早已在一旁严肃的等待最后结果的士兵，依旧是冲着之前已经说过话的那人问道。毕竟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个士兵作为突破口很明显比另外的要好很多啊。

“书房禁地，闲人勿进。”

“我是闲人吗？”水清浅无奈的再一次问道，然后在那士兵还没有回答的时候连忙加上了一句话，“你敢回答是，试试看！”

“额……”士兵此时的脸色虽然依旧是冷静无比，但是心里早就已经有着千万只叫做草泥马的动物奔腾而过。他今天出门就应该看看黄历的，不然现在怎么会遇上这样让人无语的事情？

“一句话，你让不让我进去，刚才我可是都说清楚了，是牧岚让我到书房里面住的，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能够承担得起吗？”水清浅越说越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不依不饶的对着人发脾气，死活一定要进入书房。

“可是，我们没有收到王爷的口令，也没有看见王爷的手令啊。”士兵真的要哭了，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训练，他现在一定大叫着，我没权利放你进去，你想要进去，让轩辕牧岚来找我！

“没有口令？”水清浅愣了一下，果然最后还是要口令，早知道轩辕牧岚当初给自己黄金的时候就多加一个条件了。

“哈哈，姓水的贱人，什么都没有竟然想糊弄进入书房，我看你一定是居心不轨，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这个想要刺探军事机密的人给抓走？”风云兮嚣张的大笑，眼见着水清浅无法进入书房，更是拿不出任何东西来证明，心里高兴至极。还以为这贱人真的把牧岚给骗了，没想到根本就是在撒谎。

“我这不是还没把信物拿出来吗，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水清浅转过头看了一眼嚣张的风云兮，以及一旁审视的阮玉玲，从怀里摸出一块精致的玉佩，双环衔扣，边缘处是翡翠的碧绿，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麒麟图案：“喏，小士兵，看清楚了吗？这是不是你们王爷的玉佩？”

“啊……是。”士兵惊讶的看着水清浅手里的玉佩，在心底嘀咕，这姑奶奶也真是的，早一点拿出这个玉佩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偏偏要等，还要装着自己只是想要蒙混进去的样子，难道他就这么好欺骗？

“那现在我能不能进去了？”水清浅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将玉佩再一次揣回怀里，然后转身冲着风云兮挑衅的笑了笑，“风侧妃果然还是太心急了，难道你认为牧岚不会给我一点信物吗，不然我又何必如此笃定呢？”

“谁知道你手里的玉佩是不是……”风云兮说道这里愣了一下，本想说水清浅手里的玉佩是假的，但是看了一眼身边脸色惨白的阮玉玲，猛地回过神来，“我说阮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风姐姐有什么事？”阮玉玲紧张的握了握拳，刚才她和水清浅打赌，最后虽然有一些不了了之，但终究之前是进行了赌约的，如果此时深究起来，难道自己真的要离开岚王府？

“刚才你不是和那贱人打赌吗？现在那贱人真的进入了书房，你是不是应该给一点回应呢？”风云兮嘲笑的等着阮玉玲回答。

倒是水清浅即将走进书房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头对着门外的两位贵妇说道：“哎哟，我也真是的，竟然忘了刚才还在和阮侧妃打赌来着。不过，都说了小赌怡情，我们的赌约最后也没确认，就这么算了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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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傻啊

阮玉玲惊讶的看着水清浅，不明白眼前这女人为什么最后会帮助自己，是为了讨好自己吗？如果水清浅一定要强调她们之间的赌约，她或许最后不会被逐出岚王府，但是至少她在岚王府的声望会下降很多，这对水清浅而言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不过很显然风云兮虽然一开始也有些不敢相信水清浅竟然会这么简单的放过阮玉玲，更是帮了阮玉玲，但是她又怎么会放过如此一个绝佳的打击阮玉玲的机会？

“阮妹妹，你不觉得身为岚王侧妃，说出去的话就要做到吗？”风云兮看了一眼水清浅，她倒要看看这女人是真的要帮阮玉玲吗？

水清浅对于身后两个暗自勾心斗角的侧妃没有多少兴趣，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书房重地，闲人免进。你们太吵了，我要休息。再说，阮侧妃打赌输了，也就要为我办一件事，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要求，自然需要履行诺言。倒是风侧妃，是不是庆幸当时没有接下我的赌约啊？”

“谁都知道你这个女人摆明了是在设下圈套陷害我，我为什么还要跳下去？”

“因为你傻啊。”水清浅捂着嘴笑了起来，转过头看着风云兮和阮玉玲，这句话说的可谓是入骨三分，阮玉玲一张漂亮的脸蛋顿时被气的通红。

明明知道是陷阱，还是义无反顾的接下了赌约，跳了下去。她不就是水清浅说的傻吗？

对于所谓的让阮玉玲帮自己一件事，其实水清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敌人的帮助，永远都不能心安，更何况这个敌人还是无比难缠的女人，她的帮助，自己敢收吗？说不定帮着帮着一把刀子就捅进了后心窝，这个险她还是冒不起。

“对了，书房里自从牧岚走了以后应该就没人住了吧，我既然住在这里，以后的洗漱吃穿都要在这里进行。可是你们也看见了，我来的时候太匆忙，什么都没有准备。”水清浅两手一摊，然后看着阮玉玲说道，“既然阮侧妃刚才打赌输了，不如现在就帮我准备一些食物和换洗的衣衫可好？”

阮玉玲一双杏眼很漂亮，此时看着水清浅，仿佛想要从那慵懒的神色里寻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目的，只可惜，不知是不是水清浅隐藏的太好，她什么也没发现。但是愿赌服输，现在至少她有了一个台阶下，也不愿再在这里逗留：“我稍后就让人为你送来，从此两不相欠。”

其实阮玉玲一开始是想要先和水清浅成为朋友的，毕竟温柔一刀是最难防备的。但是从见到水清浅的那一刻开始便知道她的这个想法不可能实现了。水清浅或许看上去妖娆美丽，虽然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但是绝不是笨蛋。自己刻意的接近一定会反而被对方利用。所以她才直接让北安将水清浅带去了边林阁，想要看水清浅怎么在边林阁生活下去。没想到最后，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不仅离开了边林阁，更是住进了书房，从此寻到了一处绝佳的庇护之地。

“阮妹妹，既然你都已经做出了让步，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说也要给点表示，不是？”风云兮忽然出声阻止了阮玉玲的离去，张扬的衣袖随着手臂的挥舞，旋转成耀眼的彩色，“既然你给这女人送水送食物的，不如我就送一个奴婢吧。反正我这里别的不多，没用的奴才可不少。”

阮玉玲的脚步停了下来，听见风云兮的话，顿时惊醒。她竟然因为赌约而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之前水清浅被姨母安排在了边林阁，她才没有将自己的手下派遣到水清浅手下去伺候，毕竟水清浅在边林阁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绝对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何必浪费自己手下的人。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水清浅离开了边林阁，更是住进了书房里面。

那可是书房，平时牧岚在的时候她都不能够进去几次的书房，如今是不是可以将自己的手下先派进去看看，不仅可以监视水清浅在书房里的一举一动，看她是否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危害到岚王府。还可以知道牧岚的兴趣爱好，在书房中都喜欢做些什么，等牧岚回来的时候，投其所好，给其惊喜。

“小菱，你以后就跟着水清浅了，记住，里面可是书房，东西不能随便乱动，更不能做出什么危害岚王府的事情，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风云兮示意身后一个乖巧的小丫鬟走上前来，一身暖黄的衣衫，看上去倒也是聪明伶俐，娇小可爱。

不过水清浅依旧只是看着眼前两个女人，不说话。既不接受这个叫做小菱的侍女，也不直接出言拒绝。其实她倒是有一个中意的人选，不过眼下是不能够直接提出来的。

“姐姐，有件事，玉玲不知当不当讲……”

阮玉玲在风云兮面前一直都是放低身份的说话，眼前这女人，如果你强势，面对整个国家作为后盾的公主，她无论如何都不占优势的，但是只要稍稍的示弱一点，便有了很大的游走空间。

“有话就说。”风云兮怎么不知道，眼前这女人只是想要把她自己的手下安排进去罢了，毕竟能够进入书房，总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小菱一直都是你的贴身侍女，如今若是去伺候了水姑娘，想必姐姐也会很不适应。”阮玉玲温柔的声音缓缓说道，“我手下倒是有一个人，应该能够很好的照顾水姑娘。”

“你手下的人就能够很好的照顾，我的就不行了，阮玉玲，你什么意思？”

“姐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如果让北安去照顾水姑娘的话会更好。毕竟水姑娘是北安带回来的，而在岚王府里，一直都是北安和水姑娘在接触，想必两人都已熟知，再说，北安是阉人，也不会影响水姑娘的清誉的。”

最后一句不会影响清誉，可谓是说的无比违心。

就连水清浅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这就是以后白轻络需要面对的生活吗，轩辕牧岚，如果你不能给她一个无忧的环境，那又何必去招惹？

“哈哈，影响她的清誉，她一个青楼女人，还有什么清誉！”风云兮听见阮玉玲的提议，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北安。

北安本以为主子们交战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除了水清浅是他带到书房的，与他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此时听见阮玉玲的话，手心里紧张的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而阮玉玲最后的一句话，伤害的不是水清浅，而是他。他是阉人，所以所有人都放心，所以他就是不能被当作一个正常的男人对待。

“不过，这小子倒的确适合照顾那贱人。”风云兮看了一眼北安，反正这个人也是她的手下，到时候水清浅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知晓，而且还能知道阮玉玲知道了些什么。现在她很满意这颗很早就安插到了阮玉玲身边的棋子。

“你们商量好了？好了就让他给我弄点食物，顺便把衣服拿来。”水清浅看了一眼北安，那小子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一个周游在众多主子身边的奴才，想必眼下的情况是很不错的。

“哼，不要以为你躲在书房就万无一失，岚王府终究不是你这种人能够留下的地方。你现在做的也不过只是垂死挣扎罢了。”说完，风云兮带着身后迤逦的裙摆，离去。

阮玉玲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水姑娘就先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让北安来通知我。”

“那是肯定的。”水清浅一脚踏进了书房，这个岚王府的重地。

如果轩辕牧岚知道自己最后竟然是用这种方法留在了岚王府，会不会愤怒的直接将自己杀死呢？毕竟，书房这地方，轩辕牧岚最不希望的便是自己进来吧？

要知道自己可是一个爱财如命的女子，书房里面的东西，不管是物件，还是机密，随便一点，只要找对了人，都会卖出一笔不菲的银两。

不过，这些水清浅都知道，但是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贩卖书房里的东西。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女子贪财，有舍有得。

“北安，记得准备点热水，我要沐浴！”水清浅打量着书房里的布局，顺便朝着身后已经走远的北安吼了一句。

北安愤怒的转过头，现在不仅仅要伺候这个青楼女子，忍受她的折磨，更是要面对好几个主子的盘问。

水清浅可顾不得北安的心思。其实如果不是来到岚王府这么久都没有看见，上一次跟着轩辕牧岚去潍城的那个小厮元生，她才不会选择北安这样一个养不熟的仆从。想到元生，水清浅皱起眉头，是轩辕牧岚担心元生透露自己的信息才没有留下元生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不留下一点希望给自己？

－－－－－－题外话－－－－－－

书房里有着什么呢，军事机密，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好吧，下一章就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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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倪谦画

从外面看见的书房是恢宏大气的，然而走进去之后，水清浅才真正的发现这个书房的布局，精巧而具有层次感。

左边远远的便能够看见一副巨大的归岚地图挂在墙上，连边缘的几个国家也清晰明了。那里应该就是轩辕牧岚讨论国家大事的地方，水清浅摇摇头，她可不喜欢军事理论，也不喜欢战争。

所幸的是，右边便是一处宽敞的卧榻，应该是轩辕牧岚有时候留宿书房准备的，水清浅皱了皱眉头，别人睡过的床铺她并不是很介意，但是如果是轩辕牧岚，总是感觉有那么一丝别扭。

中间，也就是水清浅现在正好面对的方向，整整一个房间的位置，挂满的却是一幅幅精美的山水画。水清浅眼眸微眯，在看见画卷下方的**时，露出一抹深思的神色。

果然全部都是倪谦的画作。

书房的布局很简单，左边谈公事，右边为休息，中间是书房。但是，为什么中间又是倪谦的画？水清浅可不认为轩辕牧岚是那种疯狂的喜好某一个画家疯狂到搜集一切画作，然后时时刻刻欣赏的人。为什么轩辕牧岚这么喜欢倪谦？

水清浅摇摇头，收起心中的疑惑，不管轩辕牧岚收集倪谦的画作为的是什么，她也最多就是有一点好奇罢了。只要不会伤害到自己，她也不会去询问轩辕牧岚是为什么。

不过，既然她现在睡在这里，那么也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这些画卷。

“水姑娘……”

水清浅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士兵，满脸疑惑：“什么事？”

“水姑娘，书房毕竟是王爷的军事重地，希望姑娘……”士兵吞吞吐吐的样子，似乎觉得说话会惹怒水清浅，不说又是不尽职的表现，纠结的模样，看的水清浅有些想笑。

“是想我不要随处乱走，担心我一不小心损坏了你们王爷很重要的东西吧？”水清浅耸耸肩，“你放心，左边的房间我不会进去的，没兴趣。倒是你，是不是该说说你的名字，不然我叫人都不知道叫什么？”

“抱歉，不能透露。”

“那就算了吧。”水清浅无所谓的挥挥手，示意那士兵转过身去，然后轻轻的说道，“反正我以后就叫你小甲，你旁边那个哑巴就是小乙了。”

不容置喙的语气，让被水清浅称作小甲的士兵转过去的身子彻底的僵硬在了那里。他们都是王爷的心腹，没有名字，拥有的都只是编号，可是要不要这么巧合，身后的女子不愧是王爷喜欢的女人，就连随便起一个名字，竟然都和自己的编号一模一样。

许久，北安招呼了几个更加低等的仆人，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了书房门外。

“站住，书房重地，闲人免进！”

北安皱起眉头，冲着小甲吼道：“你是不是瞎子，我是北安，刚刚被风主子和阮主子派来伺候里面那女人的。你们不让我进去，我怎么服侍她啊？”

“没有王爷的命令，你不能进去。”小甲果然是守护书房的士兵中最多话的，竟然还解释了一下。

“我说你个呆头鹅，快点放我进去！死木头一个，再不放我进去，当心我在主子面前参你一本！”北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利刺耳，嚣张跋扈。

“我说小甲，我的命令相信你一定是不会听的，但是你们王爷的命令你也要反抗吗？”水清浅听见门外北安的声音，视线从仔细观察屋内摆设中回过神来，走到门口，倚着门边，浅笑的冲着小甲说道，看着北安愤怒的样子，莫名的觉得欢喜，“这是你们王爷给我的玉佩，我知道没有调动你们做什么的权利，但是让一个服侍我的人进来应该是没问题的吧？再说，即使出了问题，也不用你担着。”

水清浅再一次将那精致的玉佩晃了晃，然后小心而妥帖的收了起来。

或许也只有她才会铤而走险的选择拿出一块假冒的玉佩，之前如果不是借着和阮玉玲风云兮的一番对峙，让士兵小甲认定了自己就是轩辕牧岚最爱的人，她不可能只是拿出了玉佩便走了进去。小甲一定会认真的辨认她手中玉佩的真假，所幸，因为赌约，风云兮的心思放到了赶走阮玉玲上，而阮玉玲则因为自己没有步步紧逼，也选择退却，以至于最后她便光明正大的走了进来。

怀中的玉佩沾染了体香，温润的光泽，隐隐在衣衫下面闪烁。

水清浅在心底唏嘘，还好轩辕沐阳和轩辕牧岚是兄弟，两人都是归岚的王爷，拥有的证明身份的玉佩更是无比相似。她手里的这枚玉佩便是在跟着轩辕沐阳逃难从那片老树林中出来时，趁着为轩辕沐阳清理受伤的时候拿走的。她记得这是轩辕沐阳证明身份的东西，想着对自己或许有用，没想到如今倒是真的帮了自己一把。

不过为了小心起见，玉佩还是少拿出来为好，即使再怎么相似，终究是两块玉佩。假的，真不了。

“水姑娘……”小甲思考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够无奈的答应，“他可以进去，但是只能在右边活动，绝不能踏入左边书房半步，否则杀无赦！”

一股杀气弥散，水清浅直接无视了。或许一般的女子会觉得害怕，甚至有些惊恐，但是她见过的太多，即使没有上过战场，却真实的经历过死亡。

“小北安，还不快点进来！”水清浅感觉浑身黏黏腻腻的，北安身后的小厮手里正好拿着自己换洗的衣物，简单的粗布麻衣，看来她还是不能让这下仆从认可她主子的身份啊。不过，也无所谓，锦缎是衣服，麻布也是衣服，各有所长罢了。

“快点把东西搬进去！小心点，别把热水洒了！”北安听见水清浅的声音，倔强的翘起嘴角，不过还是吩咐身后的小厮快点动作。

“站住，书房重地，闲人免进！”

没想到刚刚走了两步路，北安再一次听到了这样的谈话，差点气的笑了起来：“我说你个木头疙瘩，刚才水姑娘已经说了让我进去服侍了，你怎么还拦着我，你是不是有病吗？”

“你，可以进去，他们，不行！”让一个小厮进入书房已经是冒着莫大的风险了，小甲怎么敢把眼下这么多人放进书房，到时候真的有了什么损失，就算水清浅能够担着，他也绝对会被军法处置！

“什么？！”北安差点就被小甲的话惊得跳了起来，什么叫他可以进去，别的小厮不可以进入。那岂不是身后那些小厮搬着的东西都需要他自己一样一样的搬进书房里面。

北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东西，怨念丛生。阮主子不知道想干什么，交给自己这么多东西，那个水清浅更好，让自己顺便把热火带来，这么冷的天，滚烫的开水，如果再不拿进去，估计就凉了，到时候还要他自己去打一次水。他是做了什么孽啊，怎么遇上这么一个不知道变通的守门士兵！

“小北安，既然小甲都已经说了，你就快点搬进来吧，先把热水和衣服拿进来，我沐浴先。食物之类的先放着就行了。”水清浅依旧是倚在门边，听见小甲的话，看见北安的表情，毫不客气的落井下石。其实，如果北安是个女子，他和小甲说话的时候，倒还真有几分**的味道，只可惜，他是男非女，似女非男。

“这么多东西，你就让我一个人拿？”北安指着身后的物件，愤怒的看着嬉笑的水清浅。

“不然呢，难道你还指望主子帮你拿吗？”水清浅翘起手指，不再看着北安，仿佛在欣赏着自己洁白如玉的指尖，“又或者，你想要让小甲和小乙帮你搬？”

她还是很善良的，给了北安一个提示。

“你，还有你，你们不是不准他们进去吗，那这些东西就由你们搬进去！”

“除非发生以外情况，我等不得进入书房！”小甲回答的那叫一个不卑不亢，义正言辞，公正廉洁，誓死不从……

水清浅忍住即将爆发的笑意，冲着北安招招手：“快点，水冷了，你就再去跟我打一桶来。”

看着北安黑着一张脸，认命的端起大大的木桶，步子颤颤巍巍的走进书房，水清浅很是担心，他会不会半路跌倒。这个小个子的男人，因为从小的缘故吧，娇小的好似女子。

其实，她一开始以为书房里会有什么温泉之类的，这样也不用从远处去打热水过来了。毕竟按照岚王府的布局，风水绝佳，不应该没有温泉，也不应该没有轩辕牧岚泡澡沐浴的地方才对，但是书房里面却真的有那么干净，除了一个简单的沐浴桶，空无一物。似乎轩辕牧岚已经完全把享受和责任完全分开了，在书房的时候，他就是战神，不是可以贪恋京都红尘软帐的轩辕牧岚。

一个人，对自己都这么苛刻，如果不是在小竹园的时候看见了他对轻络的好，或许根本想象不出他的温柔吧。

曾经她盼望过，后来也失望过。

－－－－－－题外话－－－－－－

曾以柔情盼君心，后留清泪染心田。

其实，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都有点为水清浅可惜了。这样偏执的一个女子，为什么一定要陷在回忆里呢。口口声声说着不在意，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流露了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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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既来之

在岚王府的日子永远都不可能是平静的，但是对于水清浅而言，这样的，却依旧能够怡然自得。

小甲常常能够看见水清浅让人搬了一把摇椅，当然，这人就是北安，坐在书房前的庭院里，手里拿了一本不知道是不是从王爷的收藏中选取的书籍，盖在脸上，晒着暖暖的太阳，享受着闲暇的时光。

自从水清浅住进了书房，这里似乎便成了整个王府的中心。时不时看见风云兮带着一大群仆从匆匆而来，仓惶而去。偶尔也看见阮玉玲微笑而来，僵硬着脸色而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见过岚王府目前的掌权人，婉太妃。

眉目清洌，占尽了阳光。

水清浅将手里的山河志放了下来，轻声叹息。难道她就要这样一直等着，直到轩辕牧岚回来吗？

长居岚王府，不知山外事。水清浅皱起眉头，现在的她几乎与整个世界脱节，除了每天能够从风云兮和阮玉玲口中知道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讯息之外，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虽然这样的日子很清闲，但是却像一个养在深闺的笨蛋。水清浅甚至在想，继续这样下去，是不是不需要曾婉韵出别的招数，自己都会因为消息闭塞而在那些小小的争斗中丧命？

不得不说，曾婉韵下了一手好棋。在轩辕牧岚离去的刹那，便将自己抓来，完全的措手不及。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轻络那丫头是会担心自己呢，还是会思念轩辕牧岚？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答案。

现在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轩辕沐阳身上了。毕竟她拿走了他证明身份的玉佩，他应该知道在自己手里才是，为什么这都即将过去半个月的时间，也不见他前来拿回去？

只要轩辕沐阳出现，那么她就不会这么与世隔绝，这么被动。

闲得发慌的日子，在绾青楼的时候，她还可以弹琴，可以泡茶。但是在这里，她却只能捧着一本山河志，午睡一整天。好怀念锦瑟啊，如果当初把它带来了，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水清浅摇摇头，甩掉心里浮现的不现实的想法，锦瑟如果真的跟着自己一路，估计早就在半路的时候磕了碰了，然后碎了。

为什么轩辕牧岚不喜欢弹琴呢，如果他也喜欢，是不是会在书房里放上一把七弦琴，思考的时候撩拨一下？

这个时候的水清浅有些怀念轩辕沐阳了，如果是在瑞王府，她至少不会缺少琴。

“水姑娘，王爷找你。”北安依旧看不惯水清浅，对水清浅说话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呛人。不过，每一次似乎水清浅都能够完全的无视过去。

“王爷？”水清浅扬起眉角，“牧岚回来了？”

说出这句话之后，水清浅自己都摇了摇头，轩辕牧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了。从京都到边关，单独行军都需要近半个月的时间，更何况是已经消除了苍溯的隐患而回来？

“是瑞王爷。”总算是有机会鄙视水清浅了，北安毫不客气的说道，语调有些阴阳怪气，“果然是爱岚王爷啊，这才半个月就盼望着王爷回来了。只可惜，你要失望了。”

“沐阳来了？”如果没事，水清浅或许还会和北安斗斗嘴，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但是现在她需要的是去见见轩辕沐阳，“那我倒是需要去见见了。”

“看来你在岚王府的生活还不错。”没等水清浅站起身来，转角的回廊处就已经响起了轩辕沐阳的声音。

水清浅笑了笑，看了一眼恭敬地站在一旁的北安：“小北安，你是不是应该去厨房拿一点点心来招待一下尊贵的瑞王爷啊？”

“书房里不是还有吗？”北安不满的崛起嘴巴，不过还是按照水清浅的话去了厨房。

轩辕沐阳看见北安离去，视线从看守的士兵身上扫过，然后才在水清浅身边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沐阳，都说男女授受不亲，虽然我们很熟悉，但是同处一个躺椅似乎不好吧？”水清浅故作矜持的看着轩辕沐阳。

轩辕沐阳无奈的往外挪动了一点。水清浅午睡的躺椅很大，他不过是坐了一个边角，水清浅也坐在另一边，真不知有何不妥：“你叫我沐阳，感觉很不习惯。”

“嗯，我也不习惯。”从一开始的秦公子，到之后的轩辕沐阳，她对他的称呼一只都是直接的，点名道姓，从不会这样亲昵的称呼，沐阳。只不过，这里是王府，她是轩辕牧岚专宠的女人，更是一个风流浪荡的青楼女子。

“那你还叫？”轩辕沐阳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困倦，轻飘飘的传进水清浅的耳朵。

“不然呢，叫你什么，瑞王爷，疏远了，别人会觉得惊讶。轩辕沐阳，直呼你的名字，大逆不道。”水清浅转过头看了一眼轩辕沐阳，没有忽略他眼角的那一丝血丝，“最近发生了什么，你看上去很累？”

“有点。”轩辕沐阳微微一叹，这些天一直在不眠不休的帮助皇兄处理事情，今天才腾出一点时间，来岚王府见水清浅，“能把东西还给我了吗？”

“你觉得可能吗？”水清浅知道轩辕沐阳说的是玉佩，不过她还需要这块玉佩让她留在书房，以防万一。

“不要乱用。”

“我现在连岚王府都无法踏出一步，怎么乱用？”水清浅白了轩辕沐阳一眼。

“你在这里生活的似乎很惬意。”

“既来之，则安之，我难道不应该惬意一点吗？”水清浅没有抱怨自己的无聊，只是踟蹰了一下才问道，“轻络那丫头怎样了？”

“轻络很好，那天我念完送辞，看着三哥离去之后便去了小竹园，正好在路上遇到刚刚到家的轻络。她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我安慰她，说你被我请到了府里，只是不知道下人怎么理解错了，以为是抓到府里。告诉她，等你事情办完了会回去一趟的。”

“那还不错，看来一切都很平静。”轻络那丫头没有吵闹就好，这样也不枉她进入了岚王府一趟。

“可是归岚……要不平静了。”

“是吗，怎么个不平静？”如果是以前，水清浅虽然没有着专门的情报系统，但是青楼便是最好的收集场所，对于整个归岚的情况也算了解。但是现在，她只能听轩辕沐阳说，然后决定好自己的下一步。

“风从江湖来，浪从武林起。”

“江湖上出了什么事？”一提到江湖事，水清浅顿时担心起万红绫和齐萧然来。上次他们为了自己来到京都，然后离去，那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江湖有些不一样了，也不知他们是否平安。

“万天河死了。”

不知不觉，水清浅手里握着的山河志掉了下去，在地上溅起一层薄薄的烟尘。

万天河死了，怎么可能！万天河是谁？当今的武林盟主，说是归岚武功第一的高手也不为过，更是万红绫的父亲，齐萧然的师父。怎么会死了？

“怎么死的？”不过，虽然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水清浅还是相信轩辕沐阳不会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万天河一定是真的死了。只是不知道红绫怎样了，父亲忽然死亡，她会不会伤心欲绝。在她的记忆里，万天河非常的宠爱红绫，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如今却忽然死亡，留下红绫一个人在世上，怎么办？

轩辕沐阳揉了揉眉心，让头晕脑胀的头脑清醒一点，然后才缓缓说道：“听了你不要激动。”

“你觉得我是一个会随随便便就激动的人吗？”水清浅能够平静的问出万天河为什么死亡，而不是大叫不可能，就表明了她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

“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以及武林人士的各种证据显示，万天河是被齐萧然杀死的。”

“不可能！”以水清浅镇静的性子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冷冽的看着轩辕沐阳，一字一顿的说道，“萧然不可能是凶手！”

“我也觉的齐萧然不像是凶手。”在之前，轩辕沐阳并没有遇见过齐萧然，对齐萧然的很多讯息都是从手下那里得知的。但是上次齐萧然千里迢迢来护送水清浅，救了自己，几天的相处，他也算了解了齐萧然的一些性子，不可能是那种欺师灭祖的人物。

“为什么你会说萧然是凶手？”水清浅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万天河身上的伤口是齐萧然的萧然剑造成，更是有人看见齐萧然将剑从万天河身上拔下，还有人看见齐萧然给万天河端茶。之后齐萧然迅速消失，万天河临死前留下两个血字，萧然……”

“你是说有人亲眼看见了萧然杀了万天河，杀了他师父，然后更是畏罪潜逃，而万天河死后留下了凶手的名字？”水清浅眼神凌厉的看着轩辕沐阳，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讯息，“那么红绫呢，万红绫在哪里，她不是应该和齐萧然在一起吗？”

“万红绫消失了，在万天河遇刺前一天便消失了，据说是被齐萧然支出去办什么事了。但是从此便未出现过，直到现在。”

－－－－－－题外话－－－－－－

风云将起，万红绫和齐萧然竟然出事了，水清浅却被禁足于岚王府，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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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则安之

“红绫消失，万天河遇刺死亡，萧然成了凶手，还人证物证俱全，果然是铁真真的事实。”水清浅没有看见过现场，也不知道江湖人的处理方式，但是却能想象如今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齐萧然和万红绫有多悲惨。

江湖，何谓江湖？

在水清浅的理解中，江湖就是一怒拔剑，一笑狂饮的地方。如今发生了这样的欺师灭祖的惨案，只要是觉得自己还有着一份江湖儿女洒脱情怀，想要彰显自己公正仁义的人士，都会毫不犹豫的将抓住齐萧然为己任。只要能够抓住齐萧然，或许不仅能够一招名扬天下，更是说不定能够获得前任盟主的武功秘籍。

如此好事，又有什么不是江湖人愿意做的？

可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认为齐萧然是凶手，她依旧不会相信。

齐萧然不可能是凶手，万红绫一定比自己还要坚信这一点，就算是全世界都告诉她齐萧然杀了万天河，她也不会相信。因为她都能够相信齐萧然，更何况是爱齐萧然入骨的万红绫？

万红绫的消失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消失，如果万红绫不是被人抓住困住了，那她之后的不出现，一定是在照顾齐萧然。

想到这里，虽然一切都只是推测，但是水清浅还是觉得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没事就好。

“你现在有他们的消息吗？”

轩辕沐阳看了一眼镇定的水清浅，继续说道：“至少以我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整个江湖中的人都不知道齐萧然和万红绫的下落。寻找齐萧然的人不少，但是想要找到万红绫的似乎也不在少数。”

“找红绫，为什么？”水清浅有些疑惑的问道。

毕竟从目前的情况看来，万红绫是前任武林盟主的女儿，整个事件的受害者，江湖人如果有一少部分寻找万红绫，还能够解释为，为了照顾前任盟主的遗孤，彰显自己的正义。但是为什么很多人都在寻找红绫，难道是红绫知道了什么，还是说红绫身上拥有什么？

“不知道，消息刚刚传来，我并没有更多的资料。”

“万天河是什么时候死的？”消息刚刚传来，水清浅相信以皇家的实力，整个天下就没有比他们传递消息更快的了，如今都是刚刚收到消息，那么事情一定刚刚发生不久。也就是说，现在齐萧然和万红绫正在极力避开江湖人。

“前天。”

“果然。”本来水清浅猜测的是昨天，但是想了想，如果是昨天的话，那么轩辕沐阳一定会更早的来告诉自己。

“其实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的，你现在在岚王府，又不能出去，告诉你也只是为你徒增烦恼罢了。”轩辕沐阳轻轻说道，此时被水清浅支走的北安已经前来，手里端着精致的糕点。

“点心来了，不如我们边吃边聊？”水清浅从北安手里接过点心，没有主动招呼轩辕沐阳，或许是从潍城到京都的那一段时光，水清浅已经习惯了任性妄为，反正轩辕沐阳也不会生气。

但是这样随意的一幕在北安看来却是无比惊讶的，本来北安和水清浅的关系就一直都是互相对掐的，说不上好，但是也说不上坏。

北安此时再一次忘了身为仆人的身份，冲着端着点心自顾自吃的水清浅吼道：“我说你还有没有一点礼节，你不是想要成为岚王妃吗，如今竟然连瑞王都不知道好好招待，还如此不尊敬瑞王爷，你还真是……”

后面的话北安即使刹住车没有一时口快的说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已经不太好的轩辕沐阳，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原因，还是因为水清浅。

“没想到你在三哥府里竟然收了一个这么牙尖嘴利的仆从。”

“是啊，一张嘴厉害的，我这个主子都甘拜下风啊。”水清浅冲着北安笑了笑，有些不怀好意。

“你……你想干什么？”每一次水清浅这么冲着自己笑就没有好事，北安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了什么吗，看你紧张的，下去吧，我和瑞王爷还有些事情要聊。”水清浅这一次不是支走北安了，而是直接下令打发。

“你是要成为岚王妃的人，怎么可以还勾搭……额，瑞王爷，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还，唉，我还是先告退吧。”北安临走的时候，狠狠地警告了一眼水清浅。这个女人，果然是青楼出身，王爷才离开京都多久，现在竟然就已经开始勾引王爷的弟弟，瑞王了。真是少不了男人！

水清浅拦住了即将爆发的轩辕沐阳，看着北安消失在了书房门前的庭院，这才缓缓说道：“虽然那小子嘴巴厉害了一点，但是很多时候还是不错的。他也算是一个忠仆，你何必计较那么多。”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水清浅却知道，放任北安此刻离去，那她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不平静了。毕竟北安可是一个周游在三个主子手下的奴才。风云兮，阮玉玲，还有掌握一切的老夫人曾婉韵。想必接下来自己这勾引瑞王爷的名头是传出去了。

不过，最近的日子也太无聊了，如果没有一点调味剂，她还真不知道怎么继续生活下去。再说，如今轩辕沐阳告诉了自己一个如此重要的消息，怎么说，她也要有一点准备，至少要打破现在闭塞于岚王府的局面吧？

破局，总是需要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的。

水清浅这时候站起身来，将手里的点心往轩辕沐阳手里放了下去。莲步轻轻移动，走到了小甲和小乙面前：“今天又是你们轮班啊，真是巧，站得累了吗？想不想吃点点心，喝点茶？”

小甲经过这些天的教训，早就已经知道了水清浅的个性。这个时候，不管回答什么都是落入陷阱的表现，他决定闭口不提。

之前和轩辕沐阳交谈的话，虽然不是多么隐秘的事情，但是至少也让人听出一些与众不同，如果不是因为小甲和小乙在岚王府只有轩辕牧岚才能够指挥得动，她早就在轩辕沐阳开口说话的时候便打断，然后换一个地方继续了。

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她还是不希望有心人知道自己和江湖人士的关系。

“看来你们即不饿，也不渴啊，那倒是可惜了。以后有机会在一起吃吧。”水清浅踮起脚尖，几乎将自己的脸凑到了小甲的面前，感受着小甲忽然急促的呼吸，水清浅轻佻的笑了起来，“竟然脸红了，小甲，你还真是可爱的紧啊。”

“水清浅！”没想到最后爆发的不是被调戏的小甲，反而是身后一直看戏的轩辕沐阳。看见水清浅如此放荡不羁的靠近一个陌生男人，轩辕沐阳就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烧。

“好了，小甲，在王爷没有回来之前，很多事情，你知我知即可，不要多言哦，不然，牧岚生气了，我可没法帮你。”水清浅柔媚的声音警告的说道，然后远离了小甲，冲着轩辕沐阳说道，“沐阳，你生什么气嘛，不过是开一个玩笑。”

轩辕沐阳虽然知道水清浅做事小心谨慎，但是还是不爽她离那个士兵那么近。

“走吧，点心可是北安辛辛苦苦端来的，不吃可就浪费了。”水清浅毫无顾忌的拉过轩辕沐阳的手臂再一次走回她的躺椅，“喏，这算是岚王府唯一还过得去的点心了吧，你也尝尝。”

“唯一过得去的点心？”轩辕沐阳看着水清浅手里的桂花酥，模样倒也精致，闻着很香，可是仔细一看也看得出不是什么上等的点心。这就是水清浅在岚王府受到的对待吗？连这样的点心都成了最好的。

“怎么，看不下去了？”水清浅倒是无所谓的吃了起来，口中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想想现在星驰村的人们，这样的食物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不同的条件，不同的要求，水清浅对于吃穿住行的要求永远都是随着现实情况而不断改变的。

“不过，我倒是有些怀念轻络那小丫头做的点心了。”口中将那甜腻到了极点的桂花酥咽下，水清浅端起桌案上的苦茶，饮了一口。

“下次我帮你带些食物来。”轩辕沐阳其实很想说直接带着水清浅的，但是他知道，不可能。不管是三哥的原因，还是水清浅自己，都不可能答应。

“好啊，打打牙祭也不错。”有人送美食来，何乐而不为，“你来找我，难道就是为了看看我？”

“难道不像？”

“嗯，顺便给我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水清浅点点头，再一次想到齐萧然和万红绫，叹息一声，“有他们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会的。”轩辕沐阳如果不想告诉水清浅，那就不会提齐萧然的事情，“只是，我告诉了你，你现在能做什么吗？”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水清浅暂时没有什么计划，“如果有机会，帮我离开岚王府吧。”

最后，水清浅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道。她虽然答应了轩辕牧岚，虽然不希望白轻络受到太多威胁，但是，也不可能为了他们两个而置齐萧然和万红绫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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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故事慢慢的展开了，江湖中的风云，王府里的勾心斗角，大家多多支持啦~已经二十万字了，求收藏，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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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何安然

轩辕沐阳惊讶的看着水清浅，不管是在潍城的时候，还是在来京都的路上，又或者到了京都，水清浅从来都没有回避过她进入岚王府的事情。甚至在进入了岚王府之后，不管受到了怎样的对待，依旧坚持留下来。如今却开口让自己带她离去，是为了齐萧然吗？还是万红绫？

两个猜测，轩辕沐阳很自然的选择了后一个。

“好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准备休息了。”水清浅看着轩辕沐阳半天都没有回答，轻轻的叹口气，看来她不应该对轩辕沐阳之前说过的话抱太大的希望，什么无论什么事都会帮助自己，现在却临阵退缩了吗？口中说着困了，累了的话语，心里却是真的累了。

“我会想办法的。”轩辕沐阳看着水清浅垂下的眼睑说道。

“谢谢。”水清浅轻声的回答，虽然很小声，但是却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不过，最好是不要影响到我与牧岚之间的关系。”

如果不是水清浅担心身后的小甲会去瞎猜测她和轩辕牧岚的关系，以至于仔细查看自己那只虚假的玉佩，她脱口而出的话，应该是直接点出轩辕牧岚的名字。但是眼下的情况是绝对需要小心谨慎的。

水清浅冲着轩辕沐阳眨眨眼，轩辕沐阳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他也知道，带走水清浅，已经违反了与三哥之间的约定。即使最后水清浅依旧会回来，还是不要让白轻络暴露为好。水清浅不顾一切的来到京都，即使她不说，但是他又何尝看不出，她是为了白轻络呢？如果因为自己大意之下，让白轻络受到伤害，水清浅的一切努力岂不都白费了？

水清浅拿起面前的桂花酥，再一次问轩辕沐阳：“你确定你不吃一点？”

“不了，你好好休息吧。”轩辕沐阳摇摇头，“我会尽快来看你的。”

“那慢走，不送了。”水清浅看着轩辕沐阳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理解心里划过的留恋之情。是在岚王府寂寞得太久了吗？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所以看见轩辕沐阳，从心底里高兴，也从心里不舍他的离去吗？

“小甲，小乙，你说你们王爷现在在干什么？”水清浅收回自己的心思，北安不在身边，也没有人给她调戏，所以她只能和门前的两尊门神说说话。

只可惜，门神就是门神，就是两个闷葫芦，其中一个还是从来都没有开过口的闷葫芦。

“唉，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啊。”水清浅也不期待小甲和小乙会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话，“牧岚倒是好，一个人去了边关，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享受这无边的寂寞，真狠啊。还好他去的是边关，一个只有男人的地方，就算是有着女人，也不过是路边野草，算不上野花。我也不用担心牧岚会乱采花。只是离别的太久了，情感会淡吗？你们说牧岚会不会忘了我？忘了还有一个女人在京都里等着她回来？”

说着说着，水清浅已经将白轻络的心思给说了出来。她其实也是盼望着轩辕牧岚快点回来的。江湖事，万红绫，齐萧然，都让她有一种不顾一起的离去的冲动。虽然知道即使她去了也不一定有用，但是水清浅相信，她也不是完全无用的。

“王爷不是那样的人。”最后还是小甲回答了水清浅的唠叨。这个女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向他们吐槽，不听，声音会自动进入耳朵，听了，却情不自禁的觉得眼前的女人，其实也很可怜的。

这些天水清浅的生活，他们都是看在眼里，虽然不至于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但是吃穿用都是最差的。一身粗布麻衣，甚至还有着很多补丁，就算是一般的下人也不会有人穿成这样。喝的茶是劣等苦茶，有时候还是隔夜茶。吃的点心是最糟糕的失败品，有时候还是那些主子们喂养宠物的食物。没有主食，从来没有人主动送来过食物。水清浅也不去厨房询问，只是催促北安出去，然后自然就有着各种糟糕的点心。

可是就是这样的生活，眼前的女子虽然无聊，却从未对这样的条件有着过多的埋怨。更多的时候对他们说的也是生活不易，那些残羹冷炙也有美味的时候。衣服不好，便顺手裁裁剪剪，简单的衣服一瞬间也变得很赏心悦目。不得不说，水清浅有着一双巧手。只是偶尔，她也会说说对王爷的思念，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对自由的向往。

这些都不应该是一个门侍应该去思考的，但是小甲还是忍不住想了许多。如果水清浅说话不是那么讨厌，或许这人作为岚王妃也是不错的。

“唉，你们王爷不是那样的人，这个我无比清楚，牧岚啊，就是一个认定了不会放手的性子。”水清浅想到了轩辕牧岚对白轻络的呵护，有些羡慕，深深的埋在了眼底，“不过，你们王爷不是那样的人，我可不是啊。万一，当然，我也只是说说，万一我就耐不住寂寞了呢？”

水清浅果然看见自己话音落下之后小甲黑黑的脸色，小子果然经不起自己的玩弄，刚刚才对自己升起的一丝同情现在已经消失殆尽了吧？

其实水清浅不是没有想过好好的在岚王府经营下去，至少拉拢一批人心什么的，她还是有着那个实力，只是，如果她混得太好了，白轻络进来的时候又怎么立威呢？那丫头性子本来就软弱，如果不逼着她去做，估计连使唤下人都不敢吧。

她一直都清楚的认识到，她只是岚王府的一个过客，此地不是什么长留之所。

“好了，不逗你们了，看戏的人应该要来了，我先进去准备准备。”水清浅将手里的山河志往桌沿上一放，然后整理了一下灰色衣服的袂角，施施然走进书房。

书房里的布局真的是一目了然，水清浅看了一眼正中央的倪谦画作，皱了皱眉，在看看左边的那副军事地图。虽然她从未想过去动那些东西，但是有时候，总是时不与我啊。

水清浅走进倪谦的画作，面前的是一副巨大的水墨画，画面极其简单，没有别的雕饰，充分的运用了留白的手法，将画卷中央的那只鹰的孤傲之气，展现的淋漓尽致。甚至能够看见那一双活灵活现的眼睛里，睥睨整个苍穹的自傲。

都说用心的作品，表现的便是作者的内心之意。能够看出作者的心，明白作者的为人。

作画如此，弹琴如此。

倪谦，轩辕牧岚，她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两个人的关系，甚至心底里有些排斥探寻轩辕牧岚的**。或许，这就是她骨子里的冷漠造成的结局，事不关己，永远高高挂起。

可是眼前的画，只需要一眼，便能看出倪谦的为人，而轩辕牧岚如此欣赏，应该也有着很大的相似成分吧？

画卷翻开的时候，打破的是怎样的结局？

水清浅指尖从那只犀利的鹰眼中划过，似乎能够感受到那入骨的疼痛。果然足够犀利！

“喂，阮主子和风主子来了。”

一听这语气，水清浅便知道是被自己打发出去的北安回来了，还一下子带来了两个准备兴师问罪的人。

“小北安，你是不是需要我再一次提醒你呢，你现在是我手下的仆从，不是阮玉玲或者风云兮的陪嫁，难道别人都能被你尊称一声主子，到了我这里就是一声喂？你就不担心我惩罚你？别忘了，我可是说过，会让你后悔告诉我你的名字的？”

“我已经后悔了。”北安每一次听见那一句小北安就觉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个女人，还可以更加恶心一点吗？

“后悔？”水清浅凑近了北安，看着那样白皙的小脸，有些阴柔的俊俏，男生女相，是因为从小失去了作为男人的资格吧，其实还是很漂亮的，“我可没有看出你有什么后悔的意思。有些话，我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虽然我不要求你忠心于我，但是基本的一些礼节，希望你还是要遵守一下。毕竟等我成为了岚王妃，你再这样不知道礼数，我可就不会这样好说话了。”

“说的好像是为我好，其实根本就是你现在根本无力惩罚我吧？”北安不屑的看着水清浅，“你现在在岚王府的地位如何，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你现在得罪了我，之后你吃什么，用什么，不要说最差的食物，就算是猪食你都没有了。”

这就是典型的奴欺主吗？

水清浅远离了一点北安，这小子倒是看的清晰明白，不过有些时候，他终究只是一个仆人，生活的位置决定了他思考的方式。

“说的也是，这些年还真是需要感谢你为我带来那些美味的食物了。”水清浅从未思考过那些低劣的食物，衣服是谁安排的，因为不管是风云兮还是阮玉玲，甚至就算是曾婉韵安排的，她已经用她的行动做出了最好的安排。

她们把自己当作了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来对待了吗？也是，能够当上花魁的人物，哪一个不是被自家老鸨像心头肉一样宠着。可惜，她是一个例外。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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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真诚谢

一个卖身青楼的花魁，和一个自己经营青楼，自我甘愿当花魁的花魁是不一样的。

水清浅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抚摸上自己的唇瓣，然后唇角的微笑，像是盛开的山茶花，清香淡雅，却有着说不出的诱人魅力。

“既然你知道感谢，那以后就不要总是认为高我一等。”北安听见水清浅说感谢自己，得意的一笑。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小北安，墙头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就要继续发扬你的有点。这才刚刚开始，站队不要那么决绝。你做的那些事情，不管是别人吩咐的，还是你自己为了讨好主子擅自做主的。我不会怪罪于你，但是不代表我能够一直忍耐。虽然我没有在王府这样的地方生活过，但是却还有着一双能够看得见世界的眼睛。”水清浅眼见着眼前的小家伙竟然误解了自己讽刺的话语，平淡的叙述了她的观点，然后无奈的摇着头，缓缓走出书房，果然看见了外面的严正以待的两位侧妃大人，更是看见了已经好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过的婉太妃。

“书房果然是岚王府的重中之重，今天竟然把老夫人都给吹来了，真是稀客。”

“稀客？”曾婉韵扬眉一笑，“岚王府是我儿的府邸，更是由我当家作主。何来稀客一说？”

“清浅一时口误，只是在书房带得久了，竟然把这里当作了自己家。实在是不该，清浅向老夫人赔不是了。”

“当作了自己家，看来你在书房生活的真的很惬意。”

再一次听到类似的话语，水清浅不禁在心底嘀咕，怎么随便来个人都会说自己在书房生活的很惬意呢？

虽然书房被重兵把守着，安全问题完全不用担心。但是书房四周的士兵的责任不过是看守好书房，又不是照顾好自己的饮食起居。说不定自己的糟糠之食就有着眼前老夫人的功劳，现在倒是能够谈笑自若的说自己生活的惬意。笑面虎，不过如此。

“是很不错，清浅在这里倒是要真心的谢过各位侧妃的款待了。”虽然她没有想过深究是谁给自己使了跘子，但是眼下倒是一个知道真相的好机会，水清浅径直越过眉目威严的曾婉韵，走到庭院中自己躺椅旁的桌子上端起那盘剩下的桂花酥，“正好，北安刚刚才给我端来了一些上等的桂花酥，美味可口，不知道老夫人能否赏脸尝尝呢？”

“我本就看你不顺眼，你认为会赏你这个脸吗？”

曾婉韵这一次倒是直接的说出了她对自己的厌恶，水清浅无所谓的耸耸肩：“老夫人不赏脸我也就没办法了，不知道两位侧妃可愿意尝尝，真的很不错的。”

水清浅将手里的桂花酥递给风云兮和阮玉玲。

风云兮看了一下水清浅盘子里的点心，不屑的扭过头，嘲讽的说道：“真是没见过世面，这样的点心也能叫上等点心？”

“哦，原来这样的点心不是上等的啊。我还以为岚王府的东西都是上等美食呢，看来也有一般的嘛。”

“一般，你手里的垃圾，连一般的都算不上，就算是最低等的下人都不会吃的。”风云兮看见桂花酥边缘处已经缺少了两块，想必是水清浅已经吃了进去。此刻更是毫不客气的述说着糕点的劣质。

“原来这就是北安说的上等糕点啊，不过是些下人都不吃的垃圾食品罢了。原来岚王府就是这样对待未来的岚王妃的，我……我一定要告诉牧岚……”水清浅恍然大悟的说道，眼神里满是愤怒，可是又带着无可奈何的凄楚，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呵护。

“岚王妃，你想要成为岚王妃，还要看我答不答应。”曾婉韵适时的说道，都是女人，也是勾心斗角多年的女人，怎么看不出水清浅只是在演戏？

“为什么要你答应，我是嫁给牧岚的，又不是嫁给你。”

“呵呵，牧岚是我儿子！”

“是啊，牧岚是你儿子，所以我们成亲的时候，一定不会忘了给你敬茶的。”水清浅理所当然的语气，在曾婉韵面前，算是第一次如此针锋相对了吧？

“你敬茶，我可不敢喝。”

“那正好，到时候省却了一道繁琐的程序。我和牧岚的婚礼，简简单单就好。我们只要嫁娶的是对方，其余的都无所谓的。”水清浅宛若想起自己和牧岚的婚礼，娇羞的模样，让一旁的阮玉玲和风云兮咬牙切齿。

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对了，既然风侧妃已经说了这些糕点是劣质货色，我也就不请阮侧妃品尝了，想必阮侧妃对这些糕点的味道比我还要熟悉吧？”果然和自己的推测相差不大，风云兮是一国公主，很多时候做事都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娇纵，有一种雷厉风行的国家气势。而缩衣少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做的又是如此隐蔽，想必也只有温柔表象，暴虐内里的阮玉玲了。

水清浅说完话之后，果然看见阮玉玲的脸色变了变：“水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样的糕点，我也是第一次在岚王府看见，何来早已熟知味道？”

“第一次看见吗？那真是可惜了，当初牧岚给我亲手制作糕点的时候，第一次的成品也就这样。”

这是明目张胆的炫耀虚假的幸福。但是对方并不知道眼前的幸福是虚假的，所以，很受伤。

“难怪水姑娘如此喜欢这样的糕点。”阮玉玲一如既往的微笑柔情，但是那股子酸味儿还是瞒不过水清浅灵巧的鼻子。

“好了，我也懒得和你们虚情假意。你们不欢迎我的到来，却要将我束缚在岚王府。我也不喜欢你们的存在，却不得不留在岚王府。我们还是有话直说，绕来绕去的，除了多增加几万斤老陈醋以外，不会有别的收获的。”打太极似的手法，如果时间充裕，水清浅并不会介意继续玩儿下去，但是现在她需要找到一个能够完美离开岚王府而又不会让轩辕牧岚输了赌约的方法。

“水姑娘，你什么意思？”

“贱人，什么老陈醋，你把话给本妃说清楚！”

“好了，玉玲，风云兮公主，你们先退下。”

眼见着在水清浅看来不怎么挑衅的一句话竟然让两位侧妃都大动肝火，曾婉韵抬手阻止了两人的怒气爆发。看着水清浅眉目清秀的模样：“既然你决定摊牌，我们就好好来谈一谈。”

“老夫人能够如此想自然是最好的。”水清浅微微一笑，带着一贯的自信，“不过，我还是先给两位侧妃解释一下为好，不然将来我这个身为姐姐的，不能好好的教育妹妹们，岂不是要被牧岚笑话了。”

一直以来，水清浅都刻意的忽视了自己的年龄，她已经二十岁了，在归岚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老女人了。所幸的是，这些年在绾青楼保养的也还算不错，只要她不说，虽然看得出她的阅历，却不能确定她的年龄。

而轩辕牧岚的两位侧妃娇艳好似鲜花，年龄正是花季年华，十五六的时候嫁给了轩辕牧岚，如今也不过一两年光景。论起年龄来，自己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姐姐，而她扮演的即将成为岚王妃的身份，也让她坐实了姐姐的称呼。

“阮妹妹是吧，一直称呼你为阮侧妃，似乎有一点不对，毕竟我以后就是牧岚的妻子了，论起辈分也就是你们的姐姐，叫你们一声妹妹也是不为过的。”水清浅说完顿了顿，“刚才我的话呢，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牧岚不喜欢吃醋的人，你看我刚才不过是说了牧岚为我亲手做了糕点，你们就那么大的反应，这样不好。以后牧岚看见了，会不高兴的。”

“我哪里有吃醋！”听见水清浅教训似的语气，就算是阮玉玲，都忍不住反驳。

“看看，你没有吃醋又何必这么大的反应。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罢了。”水清浅很是大肚的冲着阮玉玲笑了笑，“还有就是风妹妹了，你从北国远道而来，虽然已经在归岚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我看你对归岚的风俗习惯还是不太熟悉。你是侧妃，是不能够直接称呼自己为本妃的。你只能说，本侧妃！”

水清浅这一句话直接的戳进了风云兮的心窝，风云兮姣好的面容一瞬间狰狞起来：“贱人，你说什么，竟然敢说我只能称呼本侧妃。不要以为你就一定能够登上正妃的位置，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没有这个希望！”

“正妃与否，风妹妹，是牧岚说了才算吧？难道你想要篡取了牧岚的权利？”

“你胡说什么！贱人，来人，给我掌嘴！打烂她的嘴！”

“这里可不是风妹妹的地盘，再说有老夫人在，风妹妹发号施令是不是有些越权了？而且好歹我也是你的姐姐，你就这么没有一点尊敬的意识？”水清浅一字一顿的说道，眼神清明的看着风云兮，嘴角上扬的幅度挑衅的让风云兮恨不得立刻上前去撕烂。

只可惜，风云兮此时正好被阮玉玲死死的拦着，更是被曾婉韵冷冷的看了一眼：“我刚才的话，难道你们都没有听见？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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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狐狸精

“我……我知道了……”风云兮被曾婉韵吼得一愣，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不见，垂下头的模样，有些低眉顺眼。

看来风云兮在岚王府没有少吃过曾婉韵的手段，别调教的温顺了许多。不过，在曾婉韵收回目光之后，水清浅还是收到了风云兮威胁的目光。

一只高傲的孔雀，永远都是孔雀，不可能因为简单的低头就变成了家禽。

“老夫人果然是明察秋毫，公正严明。”水清浅看着曾婉韵，声音平静无波，“不知道，老夫人想要跟清浅谈些什么？是决定让清浅可以自由出入岚王府，接受清浅成为岚王妃了吗？”

“你和牧岚怎么认识的？”曾婉韵直视着水清浅的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双目相对，对方的心思都是一目了然。

水清浅没有移开眼睛，竟然曾婉韵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和轩辕牧岚相爱，那她就证明给她看看。

“牧岚到潍城的时候，顺利的通过了闻琴会的筛选，然后我们游湖弹琴，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之后便自然在一起了。如果老夫人想要听具体的过程，可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只要老夫人不介意，我可以慢慢讲来。”水清浅没有想过讲述白轻络和轩辕牧岚相识的过程，不仅仅是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轩辕牧岚会喜欢上白轻络，也是因为，当初的轩辕牧岚，能够让自己心动，自然也会让人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

“你喜欢牧岚吗？”

一问一答的模式，虽然明知道自己只要回答就落入了下风，但是此时的水清浅别无他选。

“自然是喜欢的。”

如果不是喜欢的，就不会受伤了，就不会一个人默默地舔舐伤口。

“那你觉得你配得上牧岚吗？”

平心而论，水清浅知道她的身份是配不上轩辕牧岚的，皇族的人和青楼女子，就算是当今的皇上，也不过是最多能给自己一个虚妄的封赏，明媒正娶，光明正大的成为岚王妃，的确是一种奢望。但是，就算这是一种奢望，她也要试着努力去实现。虽然她不是一个好姐姐，可是她却希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白轻络能够好好的拥有。就像是一种寄托，带着自己所有的期盼。

再说，白轻络被自己保护的滴水不漏，清清白白的，就算是身份地位上还不是很够资格，但是就像之前对叶凝说过的一样，只要叶凝认了水清浅作为妹妹，身份问题，不过是笑话。

所以，虽然这样想着，她的回答依旧是：“那老夫人觉得我配不上吗？”

“呵呵，一个是红尘女子，一个是当朝战神，你觉得这样的搭配，会有人祝福吗？”

还真是每一句都说中了重点啊，水清浅望着曾婉韵的目光多了一些赞赏，其实，她真的很欣赏曾婉韵的这种气质，如果不是因为她要阻拦轩辕牧岚和白轻络的话，她或许还能够与曾婉韵成为忘年之交。相差太大的身份地位，注定了这样的姻缘是不被天下人祝福的。

“祝福，就算是天下人都诅咒，只要我们相爱就可以在一起。”说出来的话，就连水清浅自己都知道是一种偏执的想法，但是，人生一世，总是会有比较偏激的时候不是吗？

“你是个聪明的女子。”

“我知道，也正是因为我的聪明，所以老夫人才没有直接动用极限的手段吧？”在没有见到曾婉韵之前，水清浅甚至想过如果直接被处死该怎么办。所幸，她就算是在的讨喜，还是没有被人厌恶到恨不得灭口的地步。

“牧岚的脾气和倔强，认定的事情我也不一定能够改变。如果他只是想要娶你作为侍妾，我并不会反对，但是，他却想要直接将你娶为岚王妃，这是决不允许的。岚王府的尊严，世人的眼光，都不允许他犯这样的错误。”

“相爱在一起，就是一种错误，原来老夫人是这么理解的。”水清浅摇头不赞同的说道，“可是我现在在岚王府里，老夫人就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就算是你再怎么不愿意接受，也是事实。”

“我和牧岚打了一个赌，如今你要获得我的认可，也和我打一个赌怎样？”

“原来打赌是岚王府的风气啊。”水清浅想到自己之前用赌约的方式小小的戏耍了一下风云兮和阮玉玲，忍不住娇笑起来，“老夫人，如果你要刁难，直接出招便是，我能接住的便接住，接不住了，我自然会离去的。我们都是聪明人，都知道什么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水清浅的确答应了作为白轻络的替身进入岚王府，但是并没有答应一定要死守在这里。就算是她离去了，但是只要白轻络没有暴露，轩辕牧岚回来之后，依旧可以光明正大的和白轻络在一起。她不过是一个被遗忘的替身，一个在没有主角的故事里，独自起舞的替身。

“你和瑞王是什么关系？”仿佛之前的话题已经结束，曾婉韵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换了一个对象，继续了询问。

“朋友关系，如果真要说的话，应该是小叔子与嫂子的关系。”水清浅耸耸肩，她和轩辕沐阳的关系，如果真的要说起来可就复杂了。救命恩人与被救者的关系，琴音知己的关系，一路相伴的朋友关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牵绊关系……

“听说你很喜欢弹琴？”

“还行。”水清浅知道，前面和曾婉韵说的话，都只是两人之间的一种没有丝毫保证的约定，而接下来的话语，才是真正的关键，才是曾婉韵这次来找自己的重点。

轩辕沐阳的突然拜访，与自己的相谈甚欢，和自己的和睦相处。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只要自己还是一心要想成为岚王妃的女人，只要自己还是住在岚王府，都是能够被人大做文章的事情。

“瑞王也很喜欢弹琴。”

“是的，瑞王识琴理，懂琴心，是个琴道高手。”

“听说你也是个琴道高手，在潍城的时候被称为琴魁？”

“我本青楼花魁，又恰好弹得一首好琴，所以便被称为琴魁罢了。我那低劣的琴技，在瑞王面前可谓是不值一提。”水清浅低下头，仿佛真的觉得羞愧一般，“实不相瞒，第一次在瑞王面前弹琴的时候，还被瑞王给批得一文不值。后来见识了瑞王的琴声，才知道什么是琴中的王者之音。”

“都说有着共同爱好的人会互相吸引，你为什么会喜欢牧岚，而不是瑞王？”

关键性的问题来了，水清浅轻轻的转动了一下眼珠，看见了风云兮和阮玉玲期盼的眼神，两人安静的等待着自己的回答，等待着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然后万劫不复。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她的确是在最初的时候被轩辕沐阳批评的一文不值，所以也无所谓的直面着众人审视的目光：“可是我先遇到的是牧岚，不是吗？”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牧岚，你不会否认你喜欢瑞王？”曾婉韵一双妖娆的杏眼微微上扬。

“呵呵，这个还真是说不准呢。”以为自己会否认吗，水清浅看见包括曾婉韵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诧异的神色，满意的笑着。

这种情况，的确是撇干净为好，直接否定自己和轩辕沐阳的关系才是最佳的处理方式。但是水清浅就是不想顺着她们的意思来。

“贱人，狐狸精，难道你还想背叛王爷不成？”风云兮看着水清浅的样子，忍不住骂了出来，而她身边的阮玉玲也恰如其分的没有来得及捂住风云兮的嘴巴。

配合的真是完美无缺。

水清浅耸耸肩，随手拿了一个桂花酥，毫不在意的咬了一口。风云兮的话，她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曾婉韵，等着她的处理方式。

“来人，将风公主送回风兮阁。”

竟然直接被遣送回去了，这下好戏可就看不成了，水清浅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也别笑，既然你想要成为岚王府的人，想过你的举止吗，想过你应该怎么做吗？”曾婉韵没有给水清浅太多高兴的时间，矛头便转了过来。

“这个到还真是没有想过，毕竟我都说了，我要嫁的人是牧岚，又不是岚王府。”

“如果你真的爱牧岚，就要一心一意！”

“我是一心一意的啊。”是啊，现在的她一心一意的抱住自己的小命，别的都管不了。

“那你和瑞王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回事？”

“都说了，我们是朋友，都喜欢弹琴，偶尔讨论一下琴理罢了。”

“是吗？”曾婉韵冷冷的看了一眼水清浅，“希望你说的是事实，岚王府能够容纳一个从良的妓子，但是绝不容纳一个荡妇！”

“老夫人，这话可就过了，我什么时候是荡妇了？”本来这样的话语已经足够让人生气，但是水清浅依旧是平静无比。习惯果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想为自己谋一条后路，但是也要看对象的。”

原来曾婉韵以为是自己找上轩辕沐阳的，是为了在嫁入岚王府失败以后，嫁到瑞王府吗？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如果她真的是抱着飞上枝头的目的。

水清浅认真的点头：“多谢老夫人教诲，清浅知道了，下次一定选一个好点的目标。”

果然看见了曾婉韵的脸色变差了一些：“你别妄想有下次，你现在在岚王府，就给我规规矩矩的呆在这里！从现在开始，岚王府里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来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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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那小子

一切都要靠自己来获取，是看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生活的太悠闲了吗？

水清浅对曾婉韵的要求没有反驳，所谓的靠自己，不过就是说自力更生罢了。如果是刚开始进入岚王府的时候，或许这样的要求水清浅还难以接受，毕竟人生地不熟，就算是她想要吃东西，找到厨房都是一个问题。不过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就算是她大多数时间在书房这里，旁敲侧击中了解的岚王府常识也还是不少。

至少，如今的她饿不死了。

“老夫人，既然你都说了让我自力更生，我是否可以离开岚王府呢？”这才是关键，她需要获得一个离开岚王府而又最好不影响轩辕牧岚的机会。

“离开，让你到外面去寻找另一个目标吗？我岚王府还丢不起这个人！”

面对曾婉韵的怒气，水清浅只是哂笑一声，看来暂时还是不能离开岚王府，最后还是因为自己随性而为的一句气人的话语。

不过，水清浅还真的不是很清楚曾婉韵对自己的态度，从开始到现在都只是小打小闹的刁难，甚至更多的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热闹，看着自己和阮玉玲、风云兮之间争斗。如今让自己自力更生才算得上第一次正面的刁难。

按照她的推断，让她离开岚王府，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岂不是更加容易实现让她离开京都，让轩辕牧岚不再爱她的目的？难道所谓的岚王府的面子就真的有这么重要？这就是所谓的皇家颜面？

“但是老夫人，我也是人，也有着接触外面的权利吧？”无论如何，她必须要知道外面的消息，最随时都能知道齐萧然和万红绫如今的情况。她不能总是指望轩辕沐阳给自己带来消息。

从轩辕沐阳的疲惫看来，虽然瑞王一直都是一个闲散王爷，但是如今轩辕牧岚不在京都，很多事情都必须由他去做。如果还要为自己传送消息，倒是真的为难他了。

“接触外面，如果你忍受不了这种寂寞，就不要奢想进入岚王府，早早的滚出京都为好。”

都说深宫中的女人都不简单，能够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一切。水清浅看了一眼曾婉韵犀利的眉眼，心里闪过一丝同情：“或许一入侯门深似海，但是我毕竟还没有完全进入，总该还有着属于我的自由吧？”

“自由从你进入岚王府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属于岚王府了。”

“原来被绑架之后就是签了卖身契啊，这就是婉太妃的处世之道？这就是你忍受了几十年宫廷寂寞之后要让别人也去体会的滋味？这就是你所谓的成为岚王妃必须经历的一切？”

一连三个疑问，水清浅毫不客气的揭开曾婉韵的伤疤。不管曾婉韵是否是真的喜欢先皇，也不管她从皇宫的争斗中获得了什么，现在的她看见的都只是一种已经变质的人生观念。

“水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太妃说话？”

“我怎么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吗？”如果说曾婉韵今天不给自己一个接触外面世界的机会，水清浅决不罢休。

“水姑娘，你怎么这样……”

“说来说去都是那么两句话，阮妹妹，你难道真的以为你是软妹子，所有人都就会被你的表象欺骗吗？”水清浅睥睨的看着阮玉玲，周旋得太久，她已经厌烦了。别的要求她可以不提，吃的住的穿的，她都能够自己解决，但是现在的她决不能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王府中。

“玉玲，你先退下，我倒是要看看你想要干什么！”曾婉韵似乎也被水清浅激出了怒气，纤长的手指，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指甲，胭脂豆蔻的颜色，鲜艳而明亮。

“既然老夫人给我提了很多条件，作为等价交换，我觉得我也应该能够获得一定的自由吧？毕竟你请我来到岚王府的方式，我想按照归岚的律法来讲，还是违法的。虽然法律都是对于平常百姓才有约束力的东西，但是相信如果岚王府被闹上这样一出好戏，更加有损颜面吧？”水清浅就是认准了曾婉韵想要维护岚王府面子的心里。

“你想要怎样？”

果然，曾婉韵淡淡的思考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绝水清浅的要求。在她心里，岚王府的威严比一切都重要。

“很简单，给我一个能够了解外界信息的渠道。”

“你想要知道什么？”

“这个就不是老夫人需要知道的事情了，反正不会危害到岚王府，也不会损害岚王府的声誉便是了。”

“岚王府不是你搜集信息的工具。”

“我也没想过通过岚王府了解消息，毕竟这样我还需要费一番功夫去判断我得到的消息的真假性，实在是多此一举。”水清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而从曾婉韵的语气看来，她也一定会答应，“我需要的只是你不阻止我获得消息而已。”

“我答应了你有什么好处？”

“你答应了我也没什么坏处！”水清浅直接用曾婉韵的话回答了她，“你都已经让我自力更生了，一贫如洗的我，你还想要获得什么样的好处？”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获取消息。”

“呵呵，很简单啊，如果老夫人知道，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的。”水清浅捂着嘴轻笑起来，眉眼上扬，轻佻而自信，“牧岚早就知道我是个呆不住的性子，担心我闷得慌，给我找了一个玩儿伴儿的，不过这些天一直都留在了岚王府，也没机会去找我的玩儿伴儿。”

“你说的是那个什么小侍女？”曾婉韵想起了北安将水清浅带回来之后交代的事情，当时的水清浅身边还有着一个小侍女，只是因为不想伤及无辜，而且那小侍女看上去也什么都不知道，才放了回去。

“什么小侍女？”水清浅微微蹙眉，“你说的是轻络那丫头？呵呵，那丫头的性子，我可以厌烦的很呢。也不知道牧岚怎么想的，竟然安排了一个这样一个丫鬟给我使唤。”

没想到话题竟然转到了白轻络身上，水清浅有些诧异，急忙将话题转开：“之前牧岚说木碗公主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少年回来，叫君御祈吧？”

“连这些事情牧岚都对你说了？”曾婉韵诧异的看着水清浅，从小到大，她的儿子都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如今竟然跟一个陌生女人说了皇家的事情，就算是他爱的女人也不行。这个女人，竟然能够将儿子影响到这个地步，绝不能留！

“我们之间早已坦诚相待，无所不谈，聊聊这些不是很正常吗？”水清浅说完，还冲着曾婉韵眨了眨眼睛，声音压低了很多，“还告诉了我一个关于老夫人的秘密呢，你想知道吗？”

“关于我的秘密？”曾婉韵挑眉，她的秘密，除了死人，没有人知道！

“看样子老夫人是不相信了，也好，我也不会提醒你的。”水清浅继续之前的话题，“不知道老夫人可否将君御祈小公子给叫到岚王府来呢？”

“你和那小子认识？”

竟然称呼那小子，看来君御祈的名声在岚王府并不怎么好啊，估计如果不是看在木碗公主的份儿上，眼前的婉太妃早就给那小子一些教训了。

想起与君御祈相遇时的样子，那小子倒是真的应该教训一下。

不过，现在的君御祈是她的小弟了，也就是被她保护的手下，教训之类的事情，还是该她自己来吧。

“看来你不怎么喜欢那小子了。”水清浅直接点出了曾婉韵糟糕的脸色。

“你叫他来干什么？”

“当然是帮我搜集我需要的消息了。”水清浅理所当然的说道，听得曾婉韵一头雾水。

那个二世祖一样的小子，能收集到什么消息。而且水清浅和君御祈那小子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消息？

“老夫人，相信你也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我可以答应你不离开岚王府，但你也就不能阻止我和谁见面，不能阻止我获取我需要的消息。我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大家各退一步，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

“不，老夫人，是你一直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的确，在曾婉韵心里，水清浅就算是名声在外又怎样，终究是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青楼女子，她能够让骄傲的北国公主乖乖听话，自然也能够让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水清浅认输。不过，再一次证明，她小看了水清浅。

水清浅端起苦涩的茶水，轻轻的饮下，仿佛回味一般的咂咂嘴：“这样的好茶，之后可就没机会喝到了。老夫人要不要试试？”

“你自己慢慢试吧。”曾婉韵看了一眼水清浅，被身边的小丫头机灵的搀扶着，转身离开了书房前的庭院：“从现在开始，你就好好的享受岚王府的生活吧。至于君小子，我会让人把他带来的。”

到时候，她到要看看水清浅怎么收服那个一事无成的混账小子！

只可惜，她注定是看不到了，因为水清浅已经做到了收服的第一步，需要的只是后期的调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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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徒唏嘘

送走了婉太妃，水清浅仰躺在躺椅上，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总算是走了。”

“你不是嫌弃之前的生活太无趣吗，怎么现在觉得累了？”

“你还没走？”水清浅睁开一丝眼缝，看了一眼还站在她身边的北安，有些诧异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走？”

“老夫人不是说了吗，我以后的生活起居，吃穿住行都要靠我自己来了，也就是说用不到你个仆从了，你还留下来干什么？”水清浅可不认为北安留下来会有什么好心。这些天的相处，虽然知道这小子刀子嘴豆腐心，正义感极强，但是终究是岚王府的忠仆，曾婉韵的嫡系，对待自己抱着的都是幸灾乐祸的态度。

“以后总算是不用照顾你这个麻烦精了。”北安说完，竟然像是主子一样的坐在了水清浅身旁的一处石凳上。

“我很麻烦吗，小北安，睁眼说瞎话可是不对的。”

“我现在闭着眼睛。”

“哈哈，那就难怪了。”水清浅被北安给逗笑了，眼前的小家伙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呢，面对自己的调笑，竟然能够直接的反击回来，而不再是和以前一样气的抓头跳脚，“你留下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自然是看你的笑话。”北安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你使唤了我这么久，我难道就不能够留下来看你自己怎么在偌大的岚王府里找到食物，怎么解决各种生活基本问题？”

不得不说，曾婉韵这一招看似简单，但是却是真正的狠招。折磨，屈辱，打骂之类的，都只会让自己的反抗心思越加坚定，即使最后不堪忍受的答应她的条件，最后轩辕牧岚回来时依旧能够风光的回去。只有让自己从简单的生活琐事上感受到寸步难行，才会让自己明白，她在岚王府的地位。

“那你就好好看看吧。”水清浅毫不在意，闭着眼睛，再一次恢复了轩辕沐阳来临之前的闲散状态，“倒是小北安你，想看我的笑话，我是无所谓的。但你可是岚王府的仆从，现在不用伺候我这个主子了，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人需要去伺候了吗，万一你的新主子看不到人，到时候生气起来，我可不会帮你的。”

“有劳你担心了。我现在的主子还是你，不过因为不用伺候，所以我能够很轻松的看你笑话。”北安尖锐的嗓音不知道是不是水清浅的错觉，听起来沙哑了一些，难道是进入男子的变声期的原因，可是北安不是已经不是完整的男人了吗，还会有变声期？

“这么说来，你这个仆人倒是比我这个主子还要悠闲了。”水清浅坐起来，她不会放过心里的任何一丝疑惑，仔细的看了一下北安的神情，“小北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有事情瞒着你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指望我会告诉你我的秘密？”

“也是，你可是三个女人的手下，忠心得不能再忠心的嫡系仆从。”水清浅翘起一边嘴角，让她的笑容魅惑中带了一丝邪气，如果是个男子，此时的笑容一定很迷人，但是水清浅是女人，这样的笑容就给了人一种被看透的错觉，“不过，就算是小北安你不说，我还是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

“你知道了什么？”

“你的秘密啊。”水清浅凑近北安，仿佛做出了最后的确认，“放心，我不会说的。”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都说了是你的秘密啊。小北安，要记得一点，班门弄斧之类的事情，虽然可以证明你的勇气，但是更多的是自取其辱。”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唉，庭院里睡觉还是不舒服，我先进去休息了。”水清浅无视北安着急的询问，不急不缓的走进了书房，顺便转过头，对着北安和小甲小乙说道，“对了，小北安，既然现在已经用不到你来照顾我了，那么书房你也就不用再进来了。”

“凭什么？”北安的语气似乎有些着急，“你就这么害怕被我看到你的笑话吗？”

“不让你进来就是不让你进来，哪里是害怕被你看到笑话呢。我要吃饭，要换洗衣物，都要离开书房的，到时候你有的是机会看笑话，我也不会介意的。”水清浅倚着门边，看着小甲听话的拦住了北安想要进入的身子，那瘦小的身子在小甲铁汉的背影下，越发玲珑娇小。

“让我进去！臭木头，放我进去啦，之前我都可以进去，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快点让开啊！”

“小北安，适可而止，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水清浅皱起眉头，“之前让你进来，因为你是伺候我的北安，要帮助我打理饮食起居。现在不让你进来，是因为你是想要看我笑话的北安，书房里的很多东西毕竟是机要文件，既然已经用不到你了，自然也就不需要你进来了。”

“哼，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习惯了被人伺候的女人，怎么自己生活下去！”最后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成功的将小甲的手臂推移半步，北安不得不放弃。

“那你就慢慢的看着吧。”水清浅说完，直接走进了书房，顺便关上了大门。留下庭院里一脸不满的北安，和严肃的小甲小乙。

书房里，水清浅看了一下桌上放着的凉茶水，随手倒了一杯，之前和曾婉韵说了那么多话，就最后喝了一口茶，现在还有点口渴。不过，以后就连这样的劣质茶水都需要她自己亲自去泡了，倒真是一件麻烦事。

视线在书房里逡巡了一下，水清浅终于还是决定走到左边的军事地图旁看看。

本来以为岚王府，就算是轩辕牧岚已经离去，也应该是安全的，至少除了那三个女人会威胁到自己以外，她的小命还是有保障的。但是看见刚才的北安，水清浅这才恍然惊醒。有些时候，危险是无孔不入的。

如果不是她一贯的心细，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疑惑，或许都要被门外的北安给蒙混过去。甚至直到最后都不知道，她身边的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包了。

仔细想来，应该是在自己将北安支走以后和轩辕沐阳交谈的时候被掉包的，因为除了那段时间，北安并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而之前的北安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因为万红绫教了她易容术，所以仔细的观察之下，能够看出北安脸上带了人皮面具。因为弹琴，对于声音无比敏感，所以能够感受到北安的声音有了那么一丝细微的诧异。

如果不是从北安身上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危机，她早就已经直接点出了北安假冒的身份，让小甲小乙将其拿下。不过，如今的假北安，到底是谁派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刚刚她阻止了假北安进入书房，也算是保护了轩辕牧岚的一些机密。水清浅低头看了一下面前的地形图，那些标志和行军打仗的布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商议的，也看不出是为了什么商议的，但是她知道，这样的图在真正的行家手里，一定能够看出一些特别的消息。

不过，以轩辕牧岚的才智，应该不至于将真正重要的军事地图就这样直白的放着，要么是障眼法，要么就是虚假的地图，是陷阱。

但是，这都和自己没有关系。水清浅再次喝了一口茶水，将视线从地图上移开，离开了左边的房间。这里果然不是她应该来的地方。

不管左边的房间有着多么重要的东西，她都没有兴趣，就像只要北安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她就不会在意一样。但是看北安被自己阻拦在书房门外着急的样子，想必也是为了这左边房间的军事地图来的吧。

好事做到底，毕竟如果轩辕牧岚的东西真的掉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最后遭殃的都一定是自己，这一点水清浅绝不会怀疑。为了她自己的小命，还是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为好。

走到这些天入睡的床榻前，水清浅的手覆上冰冷的床沿。

如今的她虽然在岚王府的生活与日剧下，但是也应该比现在的萧然和红绫要好很多吧。至少她不用担心生死危机，不用担心随时有人暗箭伤人。她相信自己的判断，齐萧然一定和万红绫在一起。可是她却还不能够离开岚王府去找她们。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轩辕沐阳那里了，还有就是希望婉太妃找一点把君御祈给她找来。

老夫人估计是认定了君御祈那小子不会搜集消息吧。水清浅勾起的嘴角，像是一轮浅月。

能够混成二世祖一样的君御祈，有着皇家的独特教养，有着年少的叛逆，有着想要摆脱现实的梦想，想要逍遥江湖，混迹人生。这样的人，往往最是能够搜集到一些关于江湖上的消息。因为那是君御祈的梦想，估计是从君御祈家中变故之后便埋藏在心底的梦想。当他从夏侯御祈变作君御祈的时候，他就已经注定了一生的命运，只能够从一些纨绔行为中去接触曾经的梦想。

打马涉水，且看江湖故事；年少轻狂，戏谈武林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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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世界

自从曾婉韵下达命令之后，水清浅这才真正的体会到生活的艰辛。

所幸她与曾婉韵之间一直都是正大光明的交手，没有所谓的背地里暗杀下毒之类的小动作。

所以，就算水清浅千辛万苦的找到了厨房，却没有找到食物。烧好了热水，却没力气提回书房沐浴。找到了洗衣房，留给她的却是刺骨冰凉的冷水。洗好了粗布麻衣，却找不到晾衣服的位置。面对这些困难，她都能够一笑置之。

不是说她是圣人，不介意所谓的生活条件，她能够吃苦，但是没有人愿意吃苦，不是吗？绾青楼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为过。如今一切都要自己来，倒也是真的让水清浅原本枯燥的王府生活，多了很多乐趣。至少，充实了很多。

每天的生活不再是抱着一本看不懂的书籍，躺在庭院里晒太阳，也不再是无聊到逗弄北安，调戏小甲。

饿了，她会去两位侧妃那里顺手牵羊；渴了她会自己烧点热水，将从书房里找出来的上等云杉雪珍泡茶；困了，她会回到书房浅眠一会儿；没衣服穿了，她会自己到洗衣房随手收取一件颜色造型还看得上眼的衣衫。

反正，吃穿住行，老夫人说了不会为她提供，但是也没人敢阻止她如此获取。

如今的岚王府，每天的生活都是精彩的。

时不时听见风云兮大声的咒骂，诅咒着水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她那里拿走了什么点心；偶尔也能听见阮玉玲的埋怨，让手下的仆从看好门，防止水清浅进入，她养的几只珍雀已经被水清浅烤来只剩下最后一只了；当然也会间杂着各大主子咒骂手下不中用的声音，以及那些弄丢了衣服被惩罚的丫鬟凄厉的叫喊。

这些水清浅都不会在意，在一次比一次更加难以得手的情况下，她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关心别人的死活。她需要的只是保证她自己能够活下去就行了。只是每一次她毫不介意的穿着风云兮或者阮玉玲的衣服从她们门前走过时，总是会受到各种各样咬牙切齿的咒骂。虽然难听，她却觉得看见两位侧妃怨毒而无奈的眼神更加可喜。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生活的太如鱼得水，甚至惬意得连婉太妃都觉得看不下去了，总算是为她寻来了一个麻烦。

一个她迫不及待要去面对的麻烦。

君御祈来了！

此时的水清浅刚刚从阮玉玲的闺房里捉来了最后一只珍雀，刚刚拔下那五彩的羽毛，准备在书房前的庭院中生火烤鸟。

“喂，老夫人让我告诉你，君御祈来了。”北安这些天一直跟在水清浅身后，看着水清浅如何将自己的生活过得有声有色。

不得不说，面对整个岚王府都不会听她使唤的情况，没有人会给她食物，就连原材料都不会有的情况下，她能够让自己的生活，比之前还要好，的确是一大奇迹。

所有的仆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她也从来不会去和任何一个仆从套近乎，她只是会静静的等待，看准时机，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就算每一次风云兮都会派遣自己的手下，想要抓住她教训一顿。但是每一次她都能够有惊无险的度过。

甚至有一次，因为水清浅吃穿用的一切都是偷来的，风云兮让岚王府的护卫大肆的抓了一次窃贼，而水清浅更是当着风云兮的面，从她房里拿走了一盘新鲜的水晶糕。离去的时候还挑衅的看了一眼风云兮，说道：“我可不是偷，我这只是光明正大的拿。不久的将来，整个岚王府都是我的，所以你的，也是我的，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如果真的要形容水清浅如今的生活，就像是她一个人生活在了一个世界，看得见其余所有人，却没有任何接触。

“呵呵，那小子总算是来了。”水清浅将不知道从哪一个丫鬟房里拿来的火折子吹亮，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干柴。

等了这么久，她甚至都以为曾婉韵不会跟她去找君御祈的时候，总算是传来了好消息。估计是这段时间她悠闲的生活，把老夫人给气到了吧。毕竟想要惩罚自己不成功，反倒是让自己间接性的改善了生活。现在找来君御祈，是好奇自己想要获得什么消息呢，还是想要知道自己如何收服君御祈这二世祖的？

“喂，我说你怎么带路的，走了这么久还不到？不是说有人要见我吗，什么人要见本少爷？”

远远地便听见了君御祈嚣张而不耐烦的声音。水清浅有条不紊的将火生好，开始烤珍雀。

其实关于烤东西这件事，她可是被小甲小乙阻止了好多次。这里毕竟是书房的庭院，就算是水清浅选择的位置是很空旷，但是始终里书房太近，如果发生火灾，怎么办？但是很显然，水清浅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

“咦，你们岚王府还能够烧烤啊，真不错。”君御祈看见水清浅蹲在火堆旁，转动着手里的烤珍雀的模样，一脸新奇的跑了过来，“喂，小妞，看你烤的还不错，快点孝敬给本少爷吧。”

“小屁孩儿，见到老大就是这反应吗？”水清浅头也没抬，只是仔细的在给烤珍雀增添着佐料。

“小妞，你什么意思？”君御祈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眼前正在烧烤的女子，虽然穿着简单，但是却不能掩饰那绝色倾城的容颜。如此抢眼的容貌，他不可能见过之后没有丝毫印象。可是，为什么这女子说话的语气和态度，甚至内容，都让自己有些毛骨悚然的不自在？

“虽然我换了一张脸，但是想必敢称呼你为小屁孩儿的人并不多吧？愿赌服输，别说这时候你要耍赖啊，你四叔和刘大人可是都能作证的。”水清浅说完仰起头，冲着君御祈勾起嘴角，轻轻一笑。

“是……是你！”君御祈惊讶的看着水清浅如今美丽的脸庞上绽放出他熟悉的笑容，顿时回想起当初他被坑时的模样，“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由不得君御祈不惊讶。想起当初他竟然想要把四叔给赶出京都，实在是丢人至极。而和眼前这个女人的打赌自然输了，一转眼便成了她的小弟。本以为她既然和四叔认识，总会来找自己麻烦的，可是等了一个月左右，就连和四叔也见过好几次面，都没有再看见过这女人。他都以为这女人离开京都了，没想到今天拜访岚王府，竟然自己送入虎口！

“你见过你四叔了吗？”有些话水清浅现在还不能说，担心眼前的小屁孩儿一不小心说错话，就会暴露了她的身份。只希望轩辕沐阳已经找过君御祈，告诫过这小屁孩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见过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赌约的原因，还是因为一不小心就在水清浅手里栽了跟头，面对水清浅的时候，君御祈总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嗯，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看样子君御祈虽然嚣张跋扈，但是至少还是一个愿赌服输，说话算话的小子。毕竟他是祁国前太傅夏侯炎的孩子，基本的礼仪教诲，为人处事还是会的。

“我怎么知道你找我来干什么，还有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模样了？”看着水清浅，君御祈就有一肚子的疑问，眼前的人和那天在京都第一酒楼看见的分明就是一个人，长得却完全是两个样，怎么回事？

水清浅看了一眼一旁若有所思的北安，以及身后不远处，应该也听到了零星一些消息的小甲和小乙，想了想才说道：“这个啊，你想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吗，我可以教你的，不过现在不行，条件不够。”

“你真的可以教我？教我易……”君御祈顿时两眼放光，如果没有猜错，水清浅一定会易容术！

“嘘！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别乱说话哦，有时间我就教你。”水清浅即使阻止了君御祈说出易容术三个字，毕竟就算是在场的人都知道自己会易容术，但自己不说出来，就是不能确定，“来，我们先来烤珍雀。”

“你是江湖儿女吗？”在君御祈心中，会易容术，会烤东西，豪迈做人，侠义行事的都是江湖儿女！

“你觉得呢？”水清浅笑了笑，这小子果然是一个向往江湖的富家子弟。不知江湖险恶，只看见了江湖的逍遥自在。

“一定是的。”

水清浅也不解释，这样的误会正好，她接下来的谈话也就不会太突兀了：“江湖儿女只会结交江湖儿女，你是江湖儿女吗？”

“是！我是！”仿佛是找到了同伴，君御祈的兴趣高昂。

果然是小孩儿啊，真的很好哄。水清浅看着君御祈那渴望的明亮双眼，心里闪过一丝羡慕：“小屁孩儿，你几岁了？”

“还有一个月就十二岁了。”君御祈不知道水清浅为什么问自己年龄，但是还是乖乖的回答了。

“才十二岁？”水清浅微微咂舌，看着君御祈红衣鲜艳，身材高挑的模样，都以为他十四五岁，没想到才十二岁。果然是富家子弟，吃得好，长得快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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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小江湖

十二岁，还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啊。

水清浅忍不住慨叹，想她十二岁的时候，已经身在绾青楼了。那个年龄的光阴里，只有每天没日没夜的学习着琴棋书画，看着窗外的世界，不渴望自由，却羡慕潇洒。

如今一转眼，便是二十，人生能有几个这样的花样年华？

“喂，你想什么呢，难道我看着不像是十二岁？”君御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笔挺的身材。

“像，怎么不像。”水清浅看了一下手里的烤珍雀，似乎已经将表皮烤好了，随手洒了一下调料，看着君御祈口若悬河的模样，“小屁孩儿，别说你没有吃过烧烤。”

“额……的确没有。”君御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羞涩的样子，才有了一分不谙世事的少年味道。从小到大，父亲就告诉他一定要循规蹈矩，待人谦逊，做事必须有文人的风雅，不要像武夫一样莽莽撞撞。可是，自从父亲被王上处决以后，他的风雅已经不知道怎样才能继续。如果父亲此时还在，一定会很生气吧，他不仅没有成为父亲期望的文人雅士，反而一心向往着父亲最不喜欢的江湖生活。可是，江湖，听说是个逃避现实最好的地方啊。

水清浅对于别人情绪的感受很敏感，身边的小屁孩儿忽然间安静下来，想必是回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说到底，眼前的还是一个孩子，一个经历了灭族后残存下来的孩子：“你想家了？”

“你怎么知道？”君御祈诧异的看着水清浅，难道眼前的女人有读心术？

“猜的。”水清浅拨了拨柴火，看着火焰猛地上窜一下，吓得旁边的君御祈往后一倒，差点摔了一个跟头。

“猜的会这么准，我不信，你一定是会读心术。”

“如果我会读心术，那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就要简单的多了。”

“那……”君御祈顿了顿，看着水清浅优雅的侧脸，“你什么时候才能教我啊？”

思维转换的太快，以至于水清浅都要短暂的想一想，才知道，原来君御祈是想让自己教他易容术。

“时机合适的时候呗。再说，你想要学习的可是我的独门秘笈，难道我不应该考验一下你吗？”水清浅将打量的目光在君御祈身上扫过，其实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有一副芝兰玉树般的上等容貌，几年以后，又是一个祸国倾城的绝色男子，“万一你是笨蛋，这样的小弟，我可是不会收的。”

“你才是笨蛋，本少爷天生聪慧，五岁能诗，六岁作词，七岁谱曲，怎么可能是笨蛋！”

“你确定你不是夸张？”

“整个祁国的人都知道本少爷是天才，不信你去问问。”

“我信。”水清浅淡淡上扬的嘴角，带着让人信服的温度。君御祈好歹也是夏侯炎的子嗣，从小培养的文韬武略想必是已经深入骨髓，眼前的小子，如果不是经历了那样一次家庭变故，或许多年以后，祁国又会多一个绝世才子。只是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心变，眼前的小子才会舍弃当初的一切，变成现在这样靠着嚣张的外表掩饰他内心的落寞。

“你真的信？”水清浅太过笃定的回答，反而是让君御祈有些不相信了。父亲还在的时候，他不用说别人都知道他的才情。父亲走了以后，他就算是说上千万遍，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了，只有义母，温柔的安抚自己，却给不了自己需要的骄傲和自豪。

“我水清浅收的小弟，当然要文武兼备。”

“看起来，你这个老大也不错嘛。”

“看起来，你这个小弟也还过得去啊。”水清浅学着君御祈的语气说道，转身看着站在一旁的北安，这个时候，是该支开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了，毕竟有些话，君御祈说出来，不仅仅是她能够得到想要的消息，有心人也一样能够得到，“小北安，我们的珍雀烤好了，你要一起吃吗？不过应该是没有你的份儿了。我建议你现在最好去阮玉玲那里看看，如果她抓狂了，迅速的去把老夫人叫过去，不然，岚王府闹得鸡飞狗跳可怨不得我。”

“不怨你怨谁？”眼前的人明明就是罪魁祸首，说出来的话却好似完全与己无关一样。不过北安还是瞪了水清浅一眼在，转身走开了去。

看见北安离去，水清浅的视线留在了小甲和小乙身上，想了想，这两个侍卫她无法支走，而且就算是小甲小乙知道了也没关系，因为她相信小甲是不会把消息告诉曾婉韵的：“小子，现在就是考验你资格的时候，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哦，不然可就没有机会学习你老大我的独门秘笈了。”

“你就随便问吧，本少爷可是上通天文，下达地理，前后五百年，无所不知的！”

“嚣张的小屁孩儿。”水清浅将手里已经烤好的珍雀拿下了火堆，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味道不错，要不要吃点？”

“要！”毫不犹豫的回答。

“嗯，那先说说你心目中的江湖吧。”水清浅一边将手里不大的珍雀拆分成几块，一边随口问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噗……”水清浅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小屁孩儿，你的观点从哪里抄袭来的？”

“额，书中云，江湖乃是非之地，亦是逍遥之所。”

“咬文嚼字。”水清浅鄙夷的说道，似乎离开绾青楼之后，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咬文嚼字的说过话了，“江湖就是江湖，哪有那么多称呼。”

“你胡说，义母说过，江湖儿女都是洒脱自在的性子，快意恩仇，无忧无虑！”

“你义母说的……也正确吧。”君御祈的义母不就是木碗公主，一个公主，竟然会如此给自己的义子解释江湖，是刻意引导，还是无奈的顺从？

“义母从来都不会骗我，一定是正确的。”

“那你说说，你都知道哪些江湖事？”摇去心里闪过的一丝奇怪思想，水清浅进入了主题。不过对于轩辕木碗的探究，终究是不下心便落在了心底，等待着什么时候生根发芽。

“最近的吗？”

“不然呢，几百年前的故事，谁都知道啊。”

“最近似乎没什么大事发生啊。”

“真的吗？”水清浅有些失望了，她以为君御祈会知道江湖中大事件的动向，就算是不清楚，也至少能够听说一些虚假的消息才是。可是现在看来，他只是一个京都里的纨绔子弟，接触的世界都是已经被大人过滤之后的天堂。

“是没有什么大事啊。”君御祈不知道水清浅为什么会露出失望的脸色，有些紧张，难道自己的回答让老大不满意了，那他岂不是学不成易容术了？心里一着急，急忙仔细的思考他最近是否听说过什么特别的消息，“有一件事，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江湖中的大事。”

“说说看。”水清浅已经不报太大希望了。其实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她现在岂不是连一点点的失望都不会有？

“我听四叔说，江湖上正在发生暴动，他好像要被皇上派去平定江湖来着。”

“暴动，什么样的暴动？”从齐萧然和万红绫出事起，水清浅就知道江湖上不会平静，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从江湖的打闹上升到了暴动的地步，还需要轩辕沐阳前去平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好像和边疆有关。”

“你知道你四叔什么时候出发吗？”看来轩辕沐阳是没有办法帮她离开岚王府了，一个领了圣旨即将离开京都的王爷，估计也是力不从心吧。

“就在这两天吧，义母一直说还没和四叔叙旧，四叔就要离去，准备给四叔践行。”

“嗯。”这么快就要离去了，水清浅有些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你出去跟你四叔说一声，临走的时候来找我一下。”

“老大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不过，老大，我这算是通过了吗？”君御祈虽然聪慧，但是他的心思都放在了水清浅要教他易容术上，对于水清浅的交代自然不会忘记的。

“通过了。”水清浅小口的吃着烤珍雀，一只小雀，她就只吃了一个小翅膀，别的都被君御祈给消灭了。这小子，还真是不客气。

“那……那你什么时候教我啊，现在可以吗？”

“你觉得呢？”水清浅挑眉，现在教，她岂不是找死？

“还不行吗？”君御祈烦恼的抓了抓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该教你的时候自然会教你的。”水清浅如是说道，“你先把你四叔叫来吧。”

“四叔来了以后你就教我吗？”

“你觉得呢？”

“当然是了！老大，你答应了的，不能忘了啊！”君御祈急忙拿出一方手绢，擦拭了一下油腻的双手，站起身就准备离去。

“东西吃完了就准备走了？”水清浅没有起身。

“我这不是急着去转达老大的话吗？”君御祈挥挥手，为了他的易容术，跑个腿算什么。

水清浅摇摇头，易容术她倒是的确会，但是当师父的事可不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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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圣旨到

“喂，婉太妃让你去正厅！”

水清浅将压在脸上的书揭开，看了一眼恭敬的站在一边，说话却永远都不懂尊敬的北安。不管眼前的北安还是不是之前的北安，至少这一点都是一样的，称呼自己的名字永远都是一个“喂”代替。

“老夫人找我？”水清浅微微皱起眉头，不知道去正厅会有何事。

之前曾婉韵想要刁难她，并没有真正的使阴招。只不过随着自己偷盗的次数越多，成功率也越低，想必其中也有着曾婉韵的一些指使。只是正厅一般都是王府处理比较重要的事情时才会去的地方，现在让她前去，是准备动用私刑，还是准备直接驱赶自己呢？

“是瑞王爷来了，你还不快点去。”

似乎是看不惯水清浅磨磨蹭蹭半天都不动身，北安催促的说道。

水清浅抬眼看了一下北安，唇角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原来小北安这么关心我啊，真是谢谢了。既然老夫人有请，清浅怎么说也是需要前去看看的。”

迤逦身姿，摇曳情怀，有人欢喜，有人忧心。

水清浅走到正厅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行礼说话，就被身后的北安往地上按了下去。

“你干什么？”不管是在何处，自从那一年她跪着乞求母亲给自己一点食物却无果之后，水清浅就从未给任何人下跪过。眼下竟然一不留神就被身后北安看似弱小的身子按住，水清浅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犀利。

“水清浅听旨。”

顺着声音抬头，水清浅看见了站在自己正前方的轩辕沐阳，以及他手中明黄的圣旨。心里有些诧异，就算是她跟轩辕沐阳说过想要离开岚王府，但是怎么会牵扯到圣旨？

“喂，让你接旨。”北安在水清浅身后小声提醒说道。

水清浅这才收回心神，本以为她一辈子或许都不会和圣旨之类的东西扯上关系，就那么平静的在绾青楼生活下去。没想到，如今竟然这么快就面对着圣旨：“民女水清浅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湖风云四起，特遣瑞王前去平定混乱，有能之士皆可前往辅助之！”说完，轩辕沐阳将手里的圣旨一收，对着水清浅继续说道：“本王知道你在绾青楼的时候接触过一些江湖人士，或许会成为本王平定江湖的一个突破点，特来召你随本王前去嘉城！”

“水清浅领旨，叩谢皇恩。”虽然没有见过圣旨，也没有接触过多少皇家的规矩，但是基本的步骤水清浅还是知道的。

“起来吧，简单收拾一下就走，时间紧迫。”轩辕沐阳简单的交代了两句，然后对着一旁神色诧异的曾婉韵说道：“婉姨，这一次不得不带上水清浅，我知道三哥会心疼，但是这一次的事情，关系到归岚的稳定，有她在会更容易突破进入江湖。希望婉姨谅解。”

还真是两面人，分的清清楚楚。水清浅听着轩辕沐阳的话语，对着自己的时候，就是高高在上的本王如何，对着曾婉韵的时候，就是简单的我。

不得不说，轩辕沐阳选了一个最光明正大的理由，让自己离开岚王府，这一点她倒是真的没有料到。带着圣旨前去寻找萧然和红绫，不但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更是将曾婉韵的怀疑降到了最低。而且说不定曾婉韵和那两个侧妃，此时听见自己要去参加平定江湖，心里不知道怎么欣喜呢。江湖和朝廷的对峙已经在归岚持续了几百年，说不定一不小心，她就会丧命在某一个情绪比较激动的江湖人士手下，毕竟不懂武功的她，在江湖中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

“嗯，既然你带着圣旨来了，我就算是想要阻拦也没有理由。”最后曾婉韵缓缓说道，“沐阳，你也知道你三哥的脾气，所以路上小心。”

“多谢婉姨关心，我会保护好未来的三嫂的。”轩辕沐阳如此说道，倒是让一旁的水清浅忍不住笑出来，“你笑什么？”

水清浅耸耸肩，轩辕沐阳明明就知道自己笑的原因，他口中需要保护的未来三嫂现在在小竹园里生活的可谓是无比惬意，她这个冒牌货可是需要真正的经历江湖风雨了：“没什么，不是要走吗，现在就走吧。我可没有什么行礼需要收拾。”

“婉姨，沐阳告辞！”既然水清浅说准备好了，也正好节省时间，轩辕沐阳只是跟曾婉韵道别一声，便示意身边的小厮带着水清浅，离开了岚王府。

走在远离岚王府的街道上，水清浅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威严房屋。虽然是风水宝地，但是她注定是无福消受的。

“轩辕沐阳，没想到你会用这个法子。只是这样皇上岂不是也知道我是轩辕牧岚喜欢的女子了，之后轻络出现，难道不会构成欺君之罪吗？”水清浅一边走一边询问着轩辕沐阳。

轩辕沐阳将水清浅送上一辆马车，这才开口回答：“不会，我只是给皇兄请了一个旨，用来邀请所谓的有能之士，没有说过你的身份。”

“其实听见君御祈说你可能要离开京都的时候，我以为只能自己想办法离开了。没想到你却来了。”水清浅看着马车颠簸的幅度，轻声说道，“这一次离去，你不用太过照顾我。”

“我带了你出来，自然会负责你的安全。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那是在岚王府，现在是我自己要去找齐萧然他们，你何必呢？”

“难道有人保护你还不好吗？”轩辕沐阳没想到水清浅上车之后对自己说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让自己不要去保护她，他真的看不懂这个女人心里的想法。明明很多时候贪生怕死的要命，现在却直接拒绝了自己的帮助。

“既然瑞王爷有这个心，我再拒绝岂不是驳了你的面子。”水清浅笑了笑，她从来都不想进入江湖，更是从未将自己定位为江湖人，只是这一次去寻找齐萧然和万红绫，她不得不和那些刀口上舔血的人打交道了，“只不过我不懂武功，到时候你不要嫌弃我拖了你后腿就行了。”

“水清浅，这一次我们的目的地是嘉城，上一次武林大会举行的地方。不管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都希望你不要离开我太远。你要寻找齐萧然和万红绫，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的。而且现在整个江湖的人都在寻找他们，你如果妄加行动，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轩辕沐阳可不会认为身边的女子会拖自己后退，就算是她不懂武功，也绝对不能小瞧水清浅。

“放心，我还是很珍惜我的小命的。”水清浅从衣袖里拿出一根发带，简单的将头发束了起来，“先带我去换装一下吧。”

“你这样不是很好？”轩辕沐阳看了一眼水清浅简单的粗布麻衣，依然无法掩饰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那张脸蛋上更是有着不施粉黛也会吸引人眼球的魔力。

“很好，呵呵，你真的觉得很好，如果你不怕麻烦的话，我倒是省了易容的繁琐。”水清浅嗤笑一声，“江湖人看美女，对于衣服装饰之类的应该是不太重视的吧，就凭着我这一张脸，想必已经足够掀起一次腥风血雨了。你确定你还能够安心的调查？再说，虽然我在绾青楼的时候，从不接待江湖人士，但是见过我这张脸的人想必不少。一个名扬天下的花魁忽然出现，你说，那些热血男儿会怎么想？”

“夜枭，先去京都第一酒楼。”本来已经要到离开京都的城门了，轩辕沐阳忽然掀开车帘，对着驾车的黑衣男子说道。

“京都第一酒楼原来是你开的？”水清浅诧异的看着轩辕沐阳，她知道京都第一酒楼背后的老板不简单，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轩辕沐阳的产业，还真是看不出来。

“不是我的，是三哥的。”

“你三哥还真是全能。”水清浅耸耸肩，“你这次去嘉城难道不带军队？”

“先调查，之后视情况临时调动当地士兵。毕竟江湖上的事，永远都不是用军队可以征服的。”轩辕沐阳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看着水清浅的样子，忽然问道，“白疏影是不是要回来了？”

水清浅点点头，她当初之所以跟万红绫学习易容术，就是觉得这是掩饰自己身份最好的办法：“自然，琴魁水清浅已经消失了，自然就不应该再出现。”

她离开绾青楼的时候，对外宣称的便是琴魁水清浅嫁给了京都人士。

“呵呵……”轩辕沐阳笑了起来，阳光而灿烂。曾几何时，他一直懊恼着白疏影的消失，是他亲手将白疏影消灭于京都的喧闹之中。如今，白疏影竟然要回来了，那个喜欢和自己抬杠，就算是口口声声说不管自己也要救下自己的女子，终于回来了。

“你笑什么？”水清浅自然不知道轩辕沐阳的心思，只是看着轩辕沐阳的笑容，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笑容是会传染的。

“没什么，只是很高兴白疏影回来了。”

“是吗，那秦沐阳回来了吗？”水清浅也笑着问道。

“自然是回来了！”轩辕沐阳端坐在马车里，抬手作揖，“在下秦沐阳，见过白姑娘！”

“小女子白疏影，见过秦公子！”

语罢，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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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血影杀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腥风血雨来。

怪石嶙峋的山峰，干净的只剩下深浅颜色不一的巨石，静立在山风中，风吹雨打，顽固不移。

衣物摩擦空气传来的呼啸声，让正在奔逃的两人眉头紧皱。

“红绫，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停下来。”

“师兄，别想丢下我！”万红绫紧紧地抓着齐萧然的手臂，听见齐萧然让自己逃命的话语，愤怒的瞪着齐萧然，“师兄，我说过，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抛弃你，不相信你，但是我依旧相信你！”

“红绫，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身后的是魔族妖女，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没办法应付，你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齐萧然狠心的甩开万红绫的手臂，“你是师父唯一的女儿，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

“师兄，没有了你，你认为我还活得下去？”万红绫倔强的眼神，不管不顾的抓着齐萧然的手臂。

他们已经从嘉城一路逃到了这片陌生的地方，就算是绝望到没有任何希望，她也不会丢下师兄，一个人离去。

她只不过是再次被人绑架，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之后，却发现爹爹死了，最疼她的爹爹死了。而整个江湖的人都说师兄是凶手，但是她绝不相信。师兄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

只是在全江湖都想要抓住师兄，杀之而后快的时候，她如果直接出来维护师兄，一定会被全江湖的人唾弃。身为前武林盟主的女儿，不仅不去追杀凶手，反而维护凶手，这样不孝之女，绝对会被江湖人追杀。所以她没有妄自露头，只是一个人悄悄的从爹爹死亡的地方开始寻找师兄。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她都要绝望的时候，总算是发现了师兄的痕迹。

她的江湖经验毕竟比不过师兄，如果不是师兄发现了自己的身影，故意露出痕迹，她根本就无法发现隐藏在爹爹死亡现场附近的师兄。只是，也都怨她，才会让师兄陷入如今的危机。

本来和师兄会和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爹爹死亡的真相，就被有心之人顺着自己的痕迹找到了师兄。一百多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不是刺阁的刺客，而是那种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嗜杀的血腥气。师兄说，这些人是魔教的血滴子，以杀人为乐。

人多势众，师兄一个人应付起来已经很吃力，可是还要保护自己。万红绫永远忘不了师兄一手将自己护在怀中，一手了结杀手性命的模样，那些鲜血，溅在她的衣服上，滚烫，缭乱，晕散成花。她本就已经鲜红的衣服，在更多的鲜血滋润下，越发的红艳起来。

以一敌百，还是那种高手中的高手，让她对师兄的崇拜之情越发泛滥起来。

只可惜，身为血滴子的魔教杀手不可能看着他们逃离。

直到师兄已经精疲力尽，那个该死的魔教妖女才出现，妖娆而邪气的笑脸，艳红的唇瓣，仿佛是吸血的魔鬼。手中的映雪鞭，就像是阴狠的毒蛇，不断的攻击着自己。

不愧是魔教最嗜杀的妖女，一眼便看出了当时的自己就是师兄的弱点。

最后，师兄为了不让自己受伤，躲避不及，被妖女的映雪鞭打中。更可恶的是，那映雪鞭看着洁白如玉，却是浸满了剧毒！

“那你接下来躲在一边。”齐萧然无奈的看着万红绫，这个师妹，从小就任性无比，认定的事情，就算是师父都无法改变。只是现在面临生死危机，还这么任性，他只能用他最后的生命保护好她，不辜负师父的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师兄，我们甩掉了追兵之后去哪里？”万红绫扶着齐萧然，转过头看了一下身后，虽然看不见人影，但是她能够感觉到，那些杀手还在，“要不我们去京都找清浅吧。虽然京都很危险，但是只要找到清浅，我们应该会有一个合适的身份隐藏，魔教就算是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去京都吧？”

“如果实在是没有别的路，我们再去京都。”齐萧然想了想，一边运气压制体内的毒性，一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长剑，“清浅不是江湖中人，不懂武功，完全没有自保能力。我们这样去找她，会害死她的。”

“那我们不去京都了。”万红绫急忙否定了自己的提议，如论如何，她都不愿看着清浅受伤，“等我们把身后的追兵甩掉，先去找大夫为你解毒，然后调查我爹爹死亡的真相。该死的时汐，也不知道她鞭子上是什么毒，竟然这么霸道！”

“嘘，他们已经来了。”齐萧然拉着万红绫，往身边的一块巨石后面躲去。屏住呼吸，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片刻之后，齐萧然和万红绫之前停留的地方出现了一群黑衣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眼神都是一模一样的冰冷无情。

“魔女，人不见了。”其中一名黑衣人小心的说道。

魔教妖女时汐，一身银色的衣衫，襟飘带舞，好似即将起舞的仙子，只是妖媚的脸上那属于魔女的邪魅，让她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妩媚妖艳起来。

“不见了，那么大两个活人，可能在眼前消失吗？”时汐将映雪鞭一圈一圈的挽在自己的右手腕上，那白色的鞭子好像一条冰冷的白蛇，轻吻着时汐光滑的肌肤。

“不……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那还不快点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时汐用轻柔的语气说着毫不留情的话语，嘴角咬上映雪鞭的末梢，唇红齿白，加上白色的映雪鞭，变得更加魅惑诱人。

只可惜，这样媚人的风景，无人敢欣赏！

“是！魔女！”黑衣人大气不敢喘一声，连忙招呼身旁的人，开始散开来四下搜索。

就躲在时汐不远处的齐萧然和万红绫，此时更是紧张的冒汗。因为时汐正在用不仅不慢的步子，一点点移向他们躲藏的位置。

“听说武林第一剑客齐萧然，长得英俊逼人，剑法更是出神入化。只可惜小女子才见过齐公子一面，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齐公子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绝色容颜隐藏了起来呢？”时汐浅笑嫣然的模样，不像水清浅微笑的时候带着一点精明的算计，而是彻骨的嗜杀，达不到眼底的寒冷，“哦~我想一定是齐公子担心自己的师妹误会吧，唉，小女子只是倾慕齐公子的俊朗无双罢了，怎么会夺人所爱呢？江湖上可是早就已经传遍了，武林盟主万天河之女，哎呀，又说错了，是已经死亡的前任武林盟主遗孤，万红绫，和第一剑客是天生绝配呢。”

随着时汐步子的靠近，齐萧然将手里的剑轻轻的往前移了一下，更是小心翼翼的将万红绫往自己的身后移去。

“不夺人所爱的道理还是知道的，不过小女子被你们成为魔教妖女，怎么也要做一点符合妖女的事情嘛。魔教中人，敢爱敢恨。那些狗屁江湖规矩，遵守与否，按照我们魔教人的思维，就要看我的心情了。”时汐咬着映雪鞭说话的样子，如果不是那唇角的邪笑，真有一种邻家小女孩的感觉，“石头背后风凉，不知道第一剑客齐公子，可愿意出来与小女子叙叙旧情？”

“师兄，怎么办？”万红绫很想问齐萧然，但是却知道此时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询问。

“别动。”无论时汐在外面说什么，齐萧然都一动不动。

毕其功于一役，现在的他只能暂时压制毒性，用所剩不多的内力进行最后的一次反击。

不成功便成仁！

虽然他们躲藏的位置只是随意选择，但是却已经是整个怪石嶙峋的山峰中最好的躲藏位置。时汐虽然向他的方向走来，但是他相信时汐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位置。

时汐之所以会走过来，不过是顺着自己的血腥味儿，以及身上的毒性，判断出了大致方向。

不能完全找到他们的位置，就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够重创了时汐，以红绫的轻功，应该能够逃出去了吧？

时汐咬着映雪鞭，感受着毒药的方向，能够猜得出他们躲在石头背后，但是也不知道是地理原因还是风声干扰了母毒对子毒的感应，她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齐公子看来还是不愿见小女子啊，难道时汐貌丑到不忍直视吗？”时汐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娇嗲，“唉，既然齐公子不愿主动来见小女子，那就只好小女子主动来找齐公子了。”

就在时汐话音落下的刹那，齐萧然带着最后一搏的利剑出现了！

不得不说，齐萧然的时机掌握的妙到毫发之巅。

一剑出，风云四动，剑光过，血影横飞。

时汐被齐萧然忽然出现的长剑吓住了，连忙甩出映雪鞭，只可惜，软武器的弱点在这一刻体现。鞭子顺势缠上了齐萧然的长剑，但是却依旧阻止不了齐萧然的进攻。

时汐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胸，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呵呵，不愧是江湖第一剑客，时机把握的果然好。”

－－－－－－题外话－－－－－－

新一卷开始，最近看见收藏一直在掉，好伤心…希望还在继续支持的读者们，给尘烬一点意见，或者动力。求留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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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雪域毒

齐萧然眼见着自己一击得手，却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毫不犹豫的转身拉着万红绫就开始继续逃亡：“红绫，快走！”

“齐公子，好不容易才得见真颜，这么着急离去干嘛？”时汐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但是依旧提气去追齐萧然和万红绫。

她终究是低估了齐萧然最后一剑的爆发力，本以为只是刺伤了自己的左胸，没想到那凌厉的剑气竟然在身体里肆意乱串，还没来得及提气追上去，就是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噗——”

时汐看着自己喷出的鲜血，从自己宛若葱根的手指间溢出一丝嫣红，眼神顿时阴翳下来。

“魔女，你没事吧？”一名黑衣人从齐萧然出现到爆发，便急忙赶到时汐身边，看见时汐喷出一口鲜血，急忙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还是说你想我出事？齐萧然已经出现了，还不快点去追！”时汐一掌打向问话的黑衣人，“这点伤，想要杀我而取代之，你还不够资格！”

“属下……属下没有那个意思！”黑衣人捂着自己的胸口，小心的看了一眼已经擦干了嘴角血迹的时汐，低下头，向齐萧然离去的方向追去。

时汐咬着唇角，将再一次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好一个齐萧然，真不愧是江湖第一剑客，就算是中了她的雪域毒，依旧不能够小觑。不过，雪域毒可是她从小到大就浸泡在映雪鞭中的混合剧毒，除了她，这个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解毒。

这样一个英俊潇洒的江湖第一剑客，注定了命不长久，倒真是可惜了。

不过，现在她还是先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为好。魔教中本就是实力为尊，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够杀死比自己职位高的人，就可取而代之。如今受了内伤的她，可是那些跟班黑衣人眼中的肥肉。就算是刚才那一掌让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但如果不及时疗伤，被手下之人暗算是迟早的事。

本来如果能够抓到齐萧然，她倒是拥有了一个绝佳的鼎炉。但是以她现在的伤势，追上齐萧然是不太可能了，还是先离去为好。

“来人，到江湖上散播消息，就说有人在黑石林边缘，看见了齐萧然的身影。”时汐招手让身边的一名黑衣人离去传话，然后看着更多的黑衣人追了上去。这一次击杀齐萧然的头功，看来她是领不到了。不过，教主交代的事情，还是要做好。

齐萧然能够在绝地的时候反击自己，保不准还有什么手段没有施展，那些没用的手下，并不定能够将齐萧然的人头带回来。再说，齐萧然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传说中没有什么本事，但是好歹也是万天河的女儿，谁都不知道万红绫身上是不是有着什么自保的东西。

以防万一，如果那些没用的手下追杀失败。那齐萧然的人头就只好交给那些所谓的江湖正义人士了。

江湖人最喜欢的便是自认正义，不知道曾经只差一步就登上武林盟主之位的齐萧然和前武林盟主的女儿，死在他们一直坚信的同道中人手中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时汐的唇角微微上扬，不知不觉间再一次咬上了映雪鞭的末梢。

映雪鞭上浸泡的雪域毒，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触之亡命，但是对她而言，反而是压制伤势最好的良药。

“魔女，你真的不要紧？”另一名黑衣人，并没有跟随着去追杀齐萧然，反而还是看着时汐。

“呵呵，你看我的样子是有事还是没事呢？不如，你来试试看？”时汐嫣然一笑，染着一丝鲜血的唇瓣，诱惑人心。

“属下不敢！”黑衣人的手终究还是从他紧握的圆月刀上离开，时机不够成熟，没必要用生命去赌博。

“快点去追杀齐萧然吧，这一次的头功，本魔女就让给你们了。教主说要提拔新人，我看你倒是挺不错的。如果能够带着齐萧然的人头回去，应该会获得不小的提升。说不定下一任魔子，就是你了。”

果然，手下的人已经开始不安分了。时汐一边说着，一边不急不缓的向齐萧然消失的方向走去。直到眼前的黑衣人都消失不见，时汐这才足尖轻点，消失在乱石中。

前方，用尽了最后的内力重伤时汐，齐萧然终于压制不住体内的毒性，一口黑色的鲜血喷洒而出。

万红绫着急的扶着齐萧然，根本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身后的黑衣人一定不少：“师兄，你没事吧？一定要坚持下去。你不会有事的。”

“红绫，放我下来，带着我，你根本逃不掉。”齐萧然气若游丝的说道，如果不是雪域毒发作，让他浑身都没有一点力气，他一定会推开万红绫。这个傻丫头，这个时候，带着他，万红绫原本的轻功根本就不能完全施展出来。

“我说过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就绝对不会丢下你！”万红绫感受着师兄的虚弱，紧紧地咬着唇瓣，几乎要将她红艳的唇瓣给咬破，“师兄，我想起这里是哪里了。我们往前走，前面是黑石林，是绝医鬼刹的黑石林。只要进入那里面，就一定能够摆脱身后的追兵了！”

“黑石林？”齐萧然皱起眉头，也不知道是听见这个名字还是因为毒性的原因。

“是啊，上次你带着我从潍城赶去嘉城的时候，不是路过那片黑色的竹林吗？你告诉我那里是黑石林，千万不要靠近。但是如今，就算那里是龙潭虎穴，都是我们最后的一线生机！”万红绫将齐萧然的身子往身上拉了拉，已经要虚脱的内力，依旧不断的施展着轻功。

万红绫练功本就不怎么努力，一身内力算不上深厚，所幸的是，她的轻功奇好。

如果是清浅在这里，一定会嘲笑她吧，如果不是为了赶上内力深厚的师兄的速度，她又怎么会认真的练习轻功，成为江湖上轻功数一数二的人物？

只是这一次，连生还的希望都渺茫，她忽然有点想念那个毒舌的清浅了。如果这一次能够活下去，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嫁给师兄，就算是霸王硬上弓都要做到！

“小心！”齐萧然虽然内力耗尽，毒性爆发，但是习武练就的灵敏听力依旧还在。

不管万红绫正在想什么，齐萧然一个揽手的动作，用自己的后背为万红绫拦下了身后的毒镖。

“师兄，师兄！你不能有事啊！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万红绫甚至不敢伸手去触摸齐萧然身后的毒镖，只能够看着齐萧然昏迷在自己身上。

再一次，她成为累赘，连累了师兄！

“师兄，你坚持住，不能睡，无论如何都不能睡下去。前面就是黑石林了，就是绝医鬼刹的地盘了。”万红绫看了一眼前面出现的石林，黑色的，比之前看见的光秃秃的石头山还要纯碎。只是在黑色石头的尽头，是一片被白色浓雾包围的竹林，隐约间可以看见那些白雾中央黑色的竹子，亭亭玉立。

“虽然江湖上都说绝医鬼刹，手握妙手回春术，掌控八卦五行图，但是这一次我们不得不闯一闯了。”万红绫没有停顿，只是看着已经踏入的黑色石林，吞咽了一下唾沫。最后的机会，就算是粉身碎骨，她都要试一试。不为自己，只为了师兄，她也必须坚持下去！

黑石林在江湖上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几乎可以算是归岚的十大绝地之一。

黑石林，样貌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外围都是黑色的巨石，据说这些都是经过了绝医鬼刹的布置，单独石头都具有五行八卦的变换能力。而且那些石头并不是石头类型特殊，而是全部都浸润着剧毒，日复一日的加深。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进入黑石林里面的黑竹林，不仅仅需要熬得住外面的黑石林中的剧毒，还要能够懂得五行八卦。

这还只是第一重关卡，黑石林，黑竹林，一字之差，布局却是天差地别。

黑石林包围的中央，是犹如万红绫看见的白雾一样，白雾深处，据说是绝医鬼刹专门培育的黑竹。所有的竹子都笔直，叶子都是一片漆黑。而黑石林只有剧毒和五行八卦，而黑竹林中不仅仅有这两样，还有着各种机关，野兽，毒虫，甚至是不知名的东西。

至少，江湖有了黑竹林到如今，就没有顺利的走进去而全身而退过。

只是此时，身后的杀手越来越近，师兄又深重剧毒。本来她还想着甩脱了杀手之后，带着师兄去找药王谷的药王解毒的。如今看来，只能够进入黑石林了。

生与死，只差一线。

万红绫深吸一口气，念叨了一遍她所关心的所有人的名字，终于闭眼往前走去！

“师兄，这一次，让我来救你。只要我们活下去，不管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都要嫁给你！”万红绫知道齐萧然已经昏迷了，但是就像是给自己动力一样，依旧在说着，“我追了你这么久，知道你心里有清浅，但是也知道我并不是完全没有位置。这一次，只要我们活下去，就成亲吧。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师兄，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还记得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是什么样吗，那时候……”

声音渐渐淹没在黑石嶙峋中，不知道生与死的距离……

－－－－－－题外话－－－－－－

江湖这一卷，或许很多人不是很喜欢，但是后面的爆点很多的，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伏笔卷，希望大家有意见多多留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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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嘉城雨

路遥千里，马蹄声急。

“吁——”

一座简单的仿佛摇摇欲坠的客栈门前，青衣男子率先跳下马，伸出修长的手，将马背上的女子接了下来。

女子站在地上，轻轻的倚靠着男子，左右揉着自己的腰胯，小脸几乎皱成一个川字：“我发誓，下一次绝不再骑马了！”

“这一次我可没逼你，马车都给你准备好了，是你自己主动提出要节省时间，骑马的。”男子看着女子用优雅的送动作做着不优雅的行为，有些好笑的说道。

“是，全是我自找罪受。秦沐阳，昨晚看见你捉了一只鸽子，是不是有红绫他们的消息了？”

两人正是急急忙忙感到嘉城的白疏影和秦沐阳。此时正好来到了嘉城边缘处的，小憩客栈。

白疏影皱着眉看着这家破破烂烂的客栈，如果不是方圆百里只有这里一家客栈，想必这里绝不会生意如此红火，竟然入住需要提前三天预定。这还真是白疏影在归岚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

秦沐阳将手里的缰绳交给店小二，走进了早就让夜枭打点好的客房。

“是有一些消息，不过……”秦沐阳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如今该不该告诉白疏影。

“不过什么，是不是收到的是坏消息？”白疏影依旧在揉着腰胯，有些不自然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看来提前预定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临时和店家讨论需要什么东西，“算了，等我洗个澡，再去找你。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人都要发霉了。”

白疏影尽量用轻快的语气表现着自己的不在意。

洗澡什么的，都只是她自己找的借口罢了，骨子里，她还是不愿意听到和万红绫他们有关的任何坏消息。万红绫和齐萧然遇到了什么问题，就连秦沐阳都觉得是坏消息，甚至不愿意告诉她，不得不让她胡思乱想，瞎猜测。

小憩客栈年岁已久，虽然生意红火，但是店内的物品都算不上绝佳。曾经也有人问过小憩客栈的店家，赚了这么多钱，为什么不选择把客栈给装修好一点。结果得到的回答竟然是，在这里落脚的大多数都是江湖人，客栈装修那么好干什么，哪一个江湖人会在意这些，再说，江湖人动不动就拔刀出剑，太好的东西损坏了，赔偿都找不回来。

本以为会有一个舒适的木桶浴，最后白疏影却得到了一桶温热的水，简单的擦洗完身子，便完成了洗漱的过程。

果然，她还是太高看了小憩客栈的格调。这不愧江湖上传闻的小气客栈，小气至极！

无奈的换了一身衣服，白疏影敲响了秦沐阳的房门。

“请进。”屋内，秦沐阳正在和夜枭讨论着下一步行动，听见敲门声，知道是白疏影，抬手阻止了夜枭继续说话。

白疏影进门就看见两个男人凑在一起，似乎正在讨论什么，只是或许是看的角度有点奇怪，两人有一种相互依偎的感觉，让白疏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大男人在干什么？”

“讨论一下下一个落脚点罢了。”秦沐阳给白疏影倒了一杯茶。

“不是已经决定了去嘉城的中心吗，上次武林大会的举办地点似乎就在嘉城中央不远处。”白疏影不客气的渴了一口茶，“果然是小气客栈，这茶水，比得上岚王府的那些烂茶了。”

“昨晚我收到消息，有人在黑石林发现了齐萧然的踪迹。”

“黑石林？”白疏影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等着秦沐阳解释。

“从小憩客栈往左行走两天，差不多就能到黑石林了。黑石林是武林中十大绝地之一，是绝医鬼刹的居所。”

“绝医鬼刹，这个人不是个疯子吗？”白疏影想起万红绫给她讲过的那些江湖轶事，其中就有着关于绝医鬼刹的消息。万红绫的叙述中，绝医鬼刹是个用毒高手，武功高强，而且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性情古怪之极，有时候看不顺眼谁就直接毒死谁，有时候明明是罪恶滔天的大恶人，偏偏被他给救活了。据传他的医术不再药王谷药王之下，只是几乎没怎么救过人。

只是万红绫和齐萧然竟然在黑石林，是遇上绝医鬼刹了，还是另有情况？

“现在江湖中大部分门派都聚集到了黑石林边缘，商议着怎么捉拿躲进黑石林的齐萧然。”

“那万红绫呢，有她的消息吗？”白疏影凝眉，虽然她一直相信齐萧然和万红绫是在一起的，只是从京都赶到嘉城，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听到过两人的任何消息，如今倒是有了齐萧然的消息，按理说，万红绫也应该有消息才对。

“有。”

“那就说，留一半做什么？”

“你确定要知道？”

“我说秦沐阳，早晚都要知道的事情，遮遮掩掩有什么用？”

“江湖上的传言是，万红绫被齐萧然劫持，一起进入了黑石林。”秦沐阳这一次是决定一口气说完了，所以不等白疏影说话，继续说道，“黑石林的神秘或许你不知道，基本上就是一个有进无出的地方，里面剧毒，奇阵，机关，每一种都会要人命。如果齐萧然真的进入了黑石林，只怕是……凶多吉少。”

“呵呵，凶多吉少，只要还有着吉，就好。”果然他们遇到了问题，不然怎么会进入黑石林那样的险地，“现在的情况是，江湖人都认为是齐萧然劫持了万红绫，进入了黑石林，生死未知。但是我知道，红绫绝不是被劫持的，如果齐萧然安然无事，那么一定是红绫跟着齐萧然进去的。只是不知道什么事让齐萧然必须进入黑石林。黑石林，或许在别人眼中是一个险地，是绝地。但是在亡命之徒看来，那里反而是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未免也太渺茫了一点。”秦沐阳叹口气说道，“现在他们面临的情况是，黑石林外面有着江湖人士的围追堵截，黑石林中有着绝医鬼刹布置下的五行八卦阵法，以及各种剧毒，还有一个，不知道在不在黑石林中，性情古怪的绝医鬼刹。如此情况，你觉得他们有多少活下去的希望？”

“差不多没有。”白疏影很不情愿的说道，“齐萧然武功虽然高强，但是奇门遁甲并不精通，而万红绫，除了轻功之外，别的更是不曾涉猎多少。想要度过黑石林的危机，难，很难。”

“所以我们稍微休整一下，就直接去黑石林吧。”

“你懂奇门遁甲？你能够应对黑石林中的剧毒？你能够保证怪脾气的绝医鬼刹不会把你给毒杀了？”白疏影三个问题，问得秦沐阳哑口无言，“这样贸然前去，除了给黑石林多增加几具尸骨以外，没有别的好处。”

“如果不去，齐萧然他们怎么办？再说，就算我不懂奇门遁甲，不会解百毒，但是好歹我也是一个王爷，这一次来的任务就是平定江湖，手里总有一些懂的人吧？”

“你手下的人，或许能够应付一般的阵法，但是在绝医鬼刹面前，我相信还是不够格的。”

“不要小瞧我们！”白疏影话音刚落，秦沐阳身旁的夜枭就愤怒的说道。

白疏影看了一眼眼神骤然犀利的夜枭，毫不客气的继续说道，“我知道夜枭觉得你的那些伙伴都能力高强，但是黑石林的神秘，如果真的如此简单，那江湖上的那些人就不会停滞不前了。你认为你们比江湖上那些专门使毒的，专门布阵的人强上多少？”

“好了，夜枭，疏影说得也对。就算是你们很强，但是绝医鬼刹成名已久，绝不简单。我们不能冒险。”简单的阻止了夜枭和白疏影争斗，秦沐阳继续问道，“疏影，那你说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就不去黑石林了吗？”

“黑石林是肯定要去的，只是不是现在。”白疏影想了想说道，“首先，现在的黑石林已经和以前的黑石林不一样了，成了整个江湖的风云汇聚之地，我们忽然进入，不仅不能够解决问题，还会一不小心就让那里已经堆积到一定地步的恩怨爆发，成为一次江湖混战。这样的结果，应该是你最不愿意看到的吧？”

“的确，我来的目的就是安抚江湖，而不是加剧江湖斗争。”

“其次，就算是我们去了黑石林，如今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也进不去。而且，我们并不知道齐萧然和万红绫为什么进入黑石林，如果不知道原因就贸然进入，很可能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他们已经进去两天了，如果真的要出事，估计也早就出事了。”白疏影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嘉城距离潍城不是很远，这里的天空已经有些水乡的柔润，“所以，我们首先要去的，不是黑石林，而是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地，武林大会举办的地方。哪里绝对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你不累吗？先休息好再走，武林大会在嘉城水云涧举办，那里留下的东西，可能需要我们费一番功夫才能够理清。没有足够的精神，只会得不偿失。”说完白疏影站起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天三夜，虽然晚上有休息，但是终究睡的不是床铺，她很需要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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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水云涧

没有走进嘉城的时候，不知道嘉城有多么繁华。

在水清浅不算短暂的二十年人生中，大半的时光都是在潍城度过的，一度认为潍城虽然不大，但是也不是什么小地方。后来到了京都，看见了那繁华的地段，知道了差距。可是，京都虽然繁华，但是却并不是以宽旷著称。

都说小憩客栈已经是嘉城的边缘，但是白疏影和秦沐阳还是走了一天，才真正的走到嘉城的城镇中央。

“到嘉城了，要进去吗？”秦沐阳看着眼前恢宏的城门，除了京都，归岚十大城镇中，就只有嘉城有这样坚固的城墙吧？

“我们直接去水云涧。”白疏影摇摇头，他们的目的不是参观嘉城，而是参观武林大会和万天河死亡的现场。

“我们最好还是先去嘉城里面打探一下消息，此刻的水云涧想必也不平静，不能贸然前去。”秦沐阳无奈的拉着白疏影往嘉城走去。

白疏影有些别扭的看着秦沐阳牵住自己的手，温暖的掌心，炙热的仿佛要将她的手给融化。

“水云涧是哪个门派的驻扎地？”白疏影这个时候才想起询问一些关于水云涧的消息，除了名字，她对这个地方的了解仅限于两点，武林大会的举办之地，万天河的死亡场所。

“水云涧是一个瀑布崖底，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因为景色壮观和崖底有一个巨大的平台，足以支撑武林大会，才将地址选在这里。如果真要说门派，那就是武林盟主的暂居地。”

“我们直接去水云涧。”白疏影再一次说道，“打探消息这些不用我们去，我相信你手下的人应该已经将消息都打听好了。别想把我留在嘉城，水云涧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的。”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竟然就被白疏影才出来了，秦沐阳有些尴尬的放开白疏影的手：“你不懂武功，水云涧现在也聚集了很多江湖人士，虽然比不上黑石林危险，但是也很危险。”

“我既没有杀人，又没有防火，更没有勾引了哪一个江湖人士的老公，为什么不能去水云涧了？”

“我是为你好！你就不能不去吗？”秦沐阳看着白疏影执意要去水云涧，有些着急。

“水云涧到底有什么，是龙潭还是虎穴？”白疏影明亮的双眼，宛若星辰，紧紧地盯着秦沐阳，等待着他给一个答案。

秦沐阳一时语塞，愣了半晌，才无奈的说道：“你去了就知道了。我们走吧。”

潍城一带都是平原，很少有瀑布这类的景观，潍河虽然会发洪水，但是终究不是湍急的流水。此时白疏影看着眼前一泻千里的瀑布，那些白色的浪花，从石头上飞溅而出，绽放着属于柔水的美丽。

走进水云涧，看着那宛若从天而降的瀑布，呼吸着水润的空气，心情都不自然的开阔起来。

也难怪万天河堂堂武林盟主，也会在这里设立一个暂居地了。就连她，第一次看见水云涧的景色，都有了留下来的冲动。

万里河山多壮丽，只可惜人生苦短，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走遍。

虽然秦沐阳说水云涧有着很多江湖人士，但是白疏影走进来这么久，除了两三个小喽啰，似乎没有看见什么舞刀弄枪的江湖人。

“秦沐阳，你说的龙潭虎穴呢，我似乎连江湖人都没有看见两个？”

“那是你根本就不了解江湖。”

“看来我们的闲散王爷可是了解得很。”白疏影翘起半边嘴角。

“一路走来，我们遇到的每一个都是江湖人。那个踏青的小姐，一身浅粉色的衣衫，是北门的人。那个挑柴的农夫，是天涯镖局的镖头。那个给你一杯水的茶铺老板，据说是五毒教的。还有那个……”

“等等，你说我之前在水云涧门外的茶铺喝的茶，是五毒教人员给我的？”

“我没有见过那个人，但是夜枭给我的情报是这么说的。”秦沐阳认真的解释。

“那你怎么不阻止我，五毒教的茶水，万一有毒怎么办，我喝了岂不是就中毒了？”

“你不是有对危险的直觉吗，既然你都没有发现，那就说明那茶水没毒。”

“感觉终究是感觉，不可能完全准确，如果我不幸枉死，我相信一定是被毒死的。”虽然有着超过常人的危险直觉，但是白疏影却从来都不盲目依赖。

只可惜有些事，想不依赖是一回事。你已经拥有，并且习惯，这已经就是一种依赖。

“好了，那人的茶没毒，夜枭试过的。”秦沐阳没想到白疏影的反应这么大，竟然直接提到了死亡。

“说道夜枭，你把他派去哪里了，怎么一进入水云涧就不见他人了？”

夜枭作为秦沐阳的贴身护卫，从京都到嘉城，几乎都是寸步不离的。除了偶尔被秦沐阳派遣出去办事，基本上都像是一个影子一样的呆在他们身后。如今看不见人影，到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

“有些事让他去办。我们来水云涧是寻找线索的，我可不希望被人打扰。”

“谁会打扰我们？”

“居心不良的人呗。”秦沐阳没有直接点明，只是带着白疏影走到了一处还残留着高台痕迹的地方，“这里就是武林大会的比赛擂台。”

一谈到正事，白疏影果然收回了心思。打量起眼前的高台，其实说是高台，也只是因为眼前这一块天然的巨大露天石头，比他们站的位置高一点。不愧是天然的比赛擂台，宽敞，平整，又坚固。

轻轻的闭上双眼，白疏影静静的感受着此地残留的刀尖气息。想象着当初齐萧然和人站在上面比试时的场景。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够将齐萧然打败，就算是齐萧然忧伤在先，可是一般人也不是对手。对于齐萧然的武功，白疏影有着清晰的认识。

“秦沐阳，如果你和齐萧然过招，结果如何？”

“没有比试过，但是从当初他从刺阁手下救出我们来看，我在他手上坚持不了几个回合。”秦沐阳想了想，他没有见过齐萧然出剑，上次被救的时候，齐萧然已经搞定了一切。

“其实我一直认为萧然的剑法是整个江湖第一的剑法，武功也是江湖第一的。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输了，还是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白疏影想起了万红绫当初说过的话，虽然她没有详细了解，但是这些天却也有了不少疑惑，“秦沐阳，我们从京都一路走来，你收集的消息应该不少吧，有没有关于现任武林盟主的？”

“有。万天河死后，武林上立马推选出了一个暂代武林盟主的人物，是金钱帮的帮主，上官飞。这个人在江湖上的名声不错，以侠义著称，统领的金钱帮，主要经营水运，也算混得有声有色。”

“那云岸呢，他不是赢得了上一次武林大会的胜利吗，怎么没有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反而是上官飞？”

“万天河死亡，虽然有人亲眼看见了齐萧然是凶手，但是毕竟齐萧然没有承认，更是躲了起来。这样一来，也就有了云岸为了早日登上武林盟主之位，暗中害死了万天河的说法。最后云岸说，一日不讲齐萧然这个杀害师父的江湖败类抓到，一日不继任武林盟主之位。这才平息了这一谣言。”

“齐萧然不是败类，下一次你转述的时候，自动过滤这些词语，我不想在听见。”白疏影面无表情的说道。她难得有一个好友，怎么也不允许被人诋毁，就算是秦沐阳在转述也不行。

“下次我会注意。”秦沐阳见着白疏影这么维护齐萧然，不禁想到，什么时候她也能这么维护自己就好了。

“云岸的嫌疑并没有洗掉。你让你手下的人收集消息的时候，多注意一下云岸。不管是他的身份背景，还是过去的经历，我希望都能给我调查清楚。我总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百鸟已经在查了，只是云岸的过去有些神秘，一时还不能完全查清楚。”在归岚，皇族的势力永远是最大的，想要获得消息，也是最全面最快捷的。

白疏影听见秦沐阳说百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百鸟是秦沐阳的另一个护卫，负责收集和传递消息，白疏影看见过一次，是一个精灵可爱的女孩儿。

“秦沐阳，万天河死在哪里？”当白疏影的足尖轻轻的走过比试擂台的每一个角落，将能够获取的信息都记入脑海之后，才让秦沐阳带她去下一个目的地。

“水云涧远处有一处住宅，一座竹楼，是万天河的暂住地。我收到的消息是，他死在竹楼门前。”

“那我们去看看。”白疏影跳下比试擂台，惊讶的看着之前被秦沐阳挡住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姑娘吧，幸会！”

手执纸扇，青衫拓拓，举止优雅，就连嘴角的笑容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白疏影收起自己的惊讶，微笑的回礼：“玉公子，好久不见。”

－－－－－－题外话－－－－－－

玉公子出现啦，嗯，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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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竹叶血

有一些人，即使只是相处了短暂的一段时光，也会让人铭记一辈子。有些人，即使不了解他的全部，但是只需要一个背影，就可以认出他是谁。

白疏影完全没有料到，竟然会在水云涧遇见玉梓轩。

“许久不见，白姑娘似乎消瘦了一些。”玉梓轩的笑容如此淡然，没有任何久别后的陌生，有的只是仿佛相识已久的熟悉。

面对玉梓轩的温柔关怀，白疏影只是简单的笑了笑，从京都舟车劳顿的赶到嘉城，如果没有瘦倒是奇怪了：“多谢玉公子关心。上次听闻玉公子家中有事，不知现在可否处理好了？”

说起来与玉梓轩的相识，白疏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一次的闻琴会是举办闻琴会以来最盛大的一次，玉梓轩的才情也让自己佩服。只是最后没有选择他，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可惜了。后来再次相见，竟然是为了利用他的身份给自己面对瞿训才的时候有一个保障。

后来轻络的事情陡然变化，让她措手不及。其实如果不是正好有玉梓轩的陪伴，她想必也没有那么快的就能够洒脱面对一切吧。短暂的半个月相伴，让她对玉梓轩的为人了解更多了一些，疑惑自然也多了很多。

只是，人待自己以真心，和不真心以待人。

最后如果不是玉梓轩的突然告别，想必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该是另一个天地了吧。

如今却在水云涧遇见玉梓轩，有些原本笃定的猜想却开始动摇了。

“多谢白姑娘关心，家中琐事，皆以处理妥当，不然何以到水云涧一游？在下听闻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闲来无事，便来看看究竟。”玉梓轩淡淡一笑，“说起来，在下与白姑娘相识也有一段时间，姑娘称呼玉某梓轩便好。”

“这倒是疏影的荣幸了，梓轩也不要白姑娘来，白姑娘去了，既然你知道我现在是白疏影，就称呼我为疏影吧。”

眼见着白疏影和玉梓轩两人相谈甚欢，站在一旁的秦沐阳感觉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越发旺盛了，忍不住插话：“我们不是要去竹楼吗，玉公子如果没事，可否让我们离去？”

“影儿果然也是为了前武林盟主的事情来的，你们说的小竹楼，玉某刚好从那边过来，倒是有一些收获，不知道影儿可想知晓？”玉梓轩微笑的说道，一声亲昵的‘影儿’让秦沐阳狠狠的瞪着他，却无可奈何。

“好了，秦沐阳，我们过去看看吧。”不管心中划过了多少疑惑，但是现在首要的事情都是了解万天河死亡的真相，找出能够帮助齐萧然的讯息，至于玉梓轩的身份，她相信秦沐阳比她更加清楚，“至于梓轩你，不知获得了什么消息？”

有了白疏影在中间调和，两人即使想要争锋相对也有些困难。

秦沐阳暗恼一声，就知道让白疏影来到水云涧会遇上这只笑面虎，现在到好，三人行，必有（奸）情！

玉梓轩倒是平静无比，淡定的摇着手上的折扇，温柔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白疏影。

说起来，该郁闷应该是他吧。难得的遇上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第一次却失之交臂。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了，竟然家里出事，匆匆告辞。等到处理完事情在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当初完全不在乎的一个角色，如今竟然成了自己的竞争对手！

白疏影顺着秦沐阳指的方向走去，并没有理会身后两人的眼神交流。

“万天河的尸体目前已经入殓下葬，很多消息也就消失了。但是我从他死亡的附近发现了一滴血迹，带有剧毒。”玉梓轩走在白疏影左边，指着前面已经看得见屋顶的竹楼说道，“这一滴血的出现，让原本简单的事情开始复杂了。那一滴带毒的血是谁的，是万天河，还是凶手齐萧然的？”

“玉公子认为齐萧然会是凶手吗？”白疏影忽然问道。

“从个人角度来讲，我觉得以齐萧然的为人，不应该是凶手。只是空穴不来风，而江湖上提出来的证据又很完整，想要推翻一切，证明齐萧然是青白的，很难。”玉梓轩轻皱眉头。

“如果玉公子说的那一滴血真的存在，那么事情的真相或许就有所不同了。”白疏影没有直接说她相信齐萧然不是凶手，毕竟她和齐萧然认识的事情，除了叶凝，也就秦沐阳知晓，“只是不知道这江湖第一剑客，会不会是那欺师灭祖的人物。”

“江湖上都说万天河是被齐萧然暗害的，而且有目击者，有尸体上的伤口为证，真相似乎一目了然。”玉梓轩走到小竹楼前停了下来。

秦沐阳也在思考，听见玉梓轩的话，随即问道：“但让人奇怪的便是，如果齐萧然真的是凶手，为什么要杀害万天河，杀死万天河之后，他能获得什么好处。玉公子，想必以玉家人的实力，不会已经断定了齐萧然就是凶手吧？”

“自然不会。”玉梓轩示意白疏影和秦沐阳跟着他走去。

小竹楼前是一片空地，褐色的土质，落着萧萧竹叶，景色宜人。

“这里便是发现万天河尸体的地方，据说当时齐萧然就是趁着万天河练功完毕正好心神放松的那一刹那，忽然拔剑刺向万天河。一剑穿胸，在万天河惊讶的目光下，转手拔出剑，足尖点着竹梢离去。”玉梓轩站在一片看起来格外空旷的空地上，足尖大致的画着当时的人物位置，“目击者据说是万天河的随从，当时正在小竹楼里准备食物。从小竹楼里，正好能够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

白疏影顺着玉梓轩扇子指向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小竹楼半开的窗户。

“血迹在哪里？”白疏影看了一眼那个窗户的位置，确定那里的确能够看见这里的情景之后，将重点放到了玉梓轩说的血迹上。

“在这里发现的。”玉梓轩往右走了两步，指着地上还带着一些青绿色的竹叶说道，“那一叶带着血迹的竹叶我已经让人送到药王谷去辨别是何种毒药了。”

“如果是在竹叶上，怎么会半个多月都还没被人发现？”秦沐阳怀疑的看着玉梓轩，“当时收敛万天河尸体的时候，在场的江湖人可不少，不至于没有发现这么重要的线索。”

“这一点也好理解。”白疏影蹲下身子，将玉梓轩脚下的竹叶拿起来看了看，“竹是四季常绿的植物。那一片竹叶应该是最近才从竹子上掉下来的。当初发现万天河尸体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人去察看每一片竹叶吧。如今落了下来，正好被梓轩发现，倒是天意。”

“什么时候能够得出结果？”白疏影的解释很清楚，秦沐阳点点头，看着玉梓轩。

“血迹中的毒我也让手下人测试过，辨不出是何种毒药，这才送往药王谷。一来一回，大概需要五天时间。”

“五天，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等到结果出来了。”白疏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落下的竹叶，“而且不管血液中的毒药是什么，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血是谁的，谁中了毒。”

“的确，谁中了毒才是关键。”玉梓轩点头，“如果是万天河中了毒，那么凶手是齐萧然的可能性就又低了几分。众所周知，齐萧然是用剑，萧然剑更是江湖一绝。如果真要论起万天河与齐萧然的武功，想必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齐萧然如果要杀万天河，不至于用毒。但如果不是万天河中毒，又是谁中了毒，齐萧然？”

“有没有一种毒药会让人丧失神智，或者被人控制？”白疏影忽然问道。如果是齐萧然中毒，那这种毒会不会就是导致齐萧然杀害了万天河？当然，这是在假定万天河就是被齐萧然杀死的情况下。

“据我所知，没有。魔教中有能够控制人的毒药，利用的都是定期的解毒剂，而不是直接控制人的。”秦沐阳解释道，“而且以齐萧然的功力，无论是什么毒药，都不至于控制他杀了万天河。”

“我们到小竹楼上看看吧。”毕竟距离万天河死亡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能够从现场看出来的东西也少了很多，白疏影准备去小竹楼看看就离去。

“小竹楼中本来逍遥谷的人把守，里面住的是看见了齐萧然杀人的万天河的随从阿炳。但是我今天来的时候，小竹楼已经空无一人，不知所踪。”

小竹楼太安静，这个疑点白疏影早就注意到了，通过玉梓轩的解释，就更加让人疑惑了。

秦沐阳说水云涧有着很多武林人士，她也的确见到了不少，但是为何单独小竹楼的人不见了，整个逍遥谷的人去了哪里。而且那些所谓的武林中人，都只在水云涧外围行动，并为真正的进入水云涧，这又是为什么？

白疏影站在小竹楼上，透过那个窗户看见了万天河死亡的地方，果然是一目了然，清晰无比，想必那个阿炳的证词没有多少问题，只是真相注定只有一个，既然她已经相信了齐萧然不是凶手，那么任何铁证如山，都只会是一种欺骗。

长长的吐一口气，白疏影看着竹楼外的风景：“江湖上的事情，倒也玄妙。什么正邪不两立，什么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什么淡泊名利，都不过是空口之言。人心都是有**的，不然何以为人。只是，江湖嘛，本就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理不顺。”

－－－－－－题外话－－－－－－

坚持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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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天机阁

如水流云，闲花弄影。

“秦沐阳，有没有什么办法进入黑石林的？”白疏影随手喝了一口玉梓轩递上来的水，甘冽清甜。

离开了水云涧，白疏影便开始往黑石林的方向赶去。只是想到黑石林中那些剧毒和奇门遁甲，就头痛。她对那些可是一窍不通。

“绝医鬼刹布置的阵法和剧毒，想要破解，很难。”秦沐阳皱着眉头，这些天他也不断的想着办法，只是还是一筹莫展，“不过，我想玉公子应该有一些办法才是。”

对于玉梓轩粘着白疏影的行为，秦沐阳无奈，但是并不意味着，跟随可以一无是处。

白疏影将视线转向玉梓轩，本来离开水云涧的时候就要和他告别，毕竟她现在不是绾青楼的花魁，也不是那个闲散的白疏影，而是要去救出齐萧然和万红绫的朋友，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和玉梓轩交流。

即使玉梓轩也在调查万天河死亡的真相，但调查毕竟是调查，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真相，而自己需要的是齐萧然和万红绫平安。

玉梓轩从未介绍过关于他的身份，就算白疏影欣赏这个人，但是也不敢透露她自己的目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只是听见秦沐阳说玉梓轩有办法进入黑石林还是有些好奇，毕竟秦沐阳可是皇族，是瑞王爷，手下拥有的实力，怎么会输给玉梓轩。

“玉公子，既然你说要陪我一路，不知对黑石林的阵法和剧毒有何高见？”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询问。

“绝医鬼刹已经将近十年时间没有在江湖上出现，如果不是这一次的事情，或许整个江湖人都要遗忘了绝医鬼刹之名，也要忘记了十大绝地之一的黑石林。”玉梓轩不急不缓的解释，“里面的剧毒都是绝医鬼刹自己配置，整个江湖，就连药王都不敢说一定能解，所以进入黑石林，我们需要考虑的不是怎么解毒，而是怎么避免中毒。”

白疏影点点头，等着玉梓轩继续说。

“进入黑石林，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虽然黑石林中的剧毒不是绝医鬼刹亲手控制，不会因人而异，但是以绝医鬼刹调制毒药的能力，想必也是无孔不入的。所以一般意义上的小心屏气可能无法避免中毒，最好的便是拥有一切奇物宝物，可以百毒不侵。”说完，玉梓轩将手里的折扇扬起，取下扇柄处悬挂的月牙形玉佩，“玉某家中曾有幸得到一块灵玉，虽然不是解毒圣药，但是却可以遇防百毒。”

白疏影看着玉梓轩手中的玉佩，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不得不说，看见那乳白色的玉佩，她心动了。如果能够拿着这块玉佩进入黑石林，那些剧毒就不再可怕。只是，玉佩终究是玉梓轩家传之物，如此珍贵的物品，她有些难以开口索要。

玉梓轩看着白疏影微微为难的神情，淡淡一笑：“如果影儿需要这块玉佩进入黑石林，尽可拿去。只是……”

“只是这终究是你的家传宝物，如此简单的交给我，你难道就不担心我拿了东西不归还？”白疏影接着玉梓轩的话说道。

“只是我希望影儿能够告诉我你进入黑石林的原因，我不认为影儿是那种想要获得江湖人心的女侠，进入黑石林也一定不是为了捉拿齐萧然。”

白疏影愣了一下，之所以不告诉玉梓轩，除了因为玉梓轩身份不明，不能保证营救齐萧然的过程的安全保密，更是因为，她不希望将玉梓轩拖下水。眼下如果说出真正的原因，不管玉梓轩是不是站在自己这边，都会让她为难。

“玉公子，以玉家人的能力，难道真的不知道原因吗，为难疏影又有何意义？”秦沐阳一眼便看出了白疏影的为难，因为了解玉梓轩，所以更加觉得眼前的男子可恶。

“我只是希望影儿不要瞒着我做任何事，相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你的。”他只是想要白疏影敞开心扉，不希望他被白疏影隔绝在世界之外。不希望白疏影只会将希望寄托在秦沐阳身上，而忽略了自己。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小小的纠结了一下，白疏影下定了决心，看着玉梓轩说道，“齐萧然是我朋友，我要去黑石林救他。”

“既然是救人，为什么影儿就不愿意告诉我呢？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玉梓轩声音有些低哑，仿佛听见真相之后有些受伤。

“倒也不是，只是不希望多一个人陷入危险，毕竟营救齐萧然，是在和整个江湖为敌。”自己的怀疑还是永远的留在心底吧，这种时候，那些猜忌的心情就不要表现出来了，不过白疏影还是没有忘记询问一个她好奇了很久的问题，“只是我有些奇怪，为什么秦沐阳每次都说你们玉家人应该知道，玉家人到底有何特殊的？”

“玉家人不过是因为懂得一些卜算之事，所以被江湖人认为无所不知罢了。”

“那你们真的无所不知？”

“如果真的无所不知，那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也就不会去猜测你的心意。”玉梓轩看着白疏影，仿佛想要通过那薄薄的人皮面具，看透她的真人一般。

“玉公子太谦虚了。”秦沐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互动，“玉家人千年前横空出世，以贩卖情报起源。虽然百年前避世隐居，但是玉家人对天下大事的掌握，依旧详尽到连我们都嫉妒。正是因为玉家人无所不知的情报能力，所以江湖人又将玉家人成为天机阁。玉公子，想必就是现任的天机阁阁主吧？”

就连皇族都要羡慕的情报能力，她倒是第一次听闻。眼前这个看上去温柔无害的男子，竟然会是一个手掌天下情报的人物。天机阁，江湖中竟然还有着这样一个组织存在。万红绫和她说了那么多江湖事，竟然都没有提到过天机阁。可以想象天机阁自从避世隐居之后消失得有多彻底。

那她之前的猜测，岂不是可笑至极？第一次见到玉梓轩的风度翩翩，那些才华横溢，到最后的仓促离去，恰好遇上苍溯王暴毙，她第一次有了无比大胆的猜测。只是如今想来，也真是她无聊了太久，幻象一场罢了。玉梓轩怎么可能是苍溯的太子！

如果他是苍溯太子，不，现在应该是苍溯王，又怎么会出现这里，如今可是苍溯和归岚两军对垒的时候，身为苍溯王，怎么可能孤身进入敌国？如果他是苍溯王，那天机阁又是怎么一回事。归岚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家族，竟然和苍溯王有关，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白疏影自嘲的摇摇头，天下大事，果然都不可能是袖手乾坤。

“天机阁阁主可不是我，我还没有那个能力，不过是正巧和阁主有些关系罢了。”玉梓轩摇头否定。

“这关系倒真不是一般的亲密。”秦沐阳看了一眼玉梓轩，对于玉梓轩不承认身份之事也不追究。江湖上知道天机阁的人都极少，更何况是天机阁阁主，无论他是与不是，都不可能承认的。

“梓轩，既然你认识天机阁的阁主，那可知道齐萧然的现状，生还是死？”

“影儿，我说了，天机阁也不是无所不知的。”玉梓轩无奈的摊手，“如果知道齐萧然的现状，我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这就是你来的目的吗？”白疏影皱起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玉梓轩的目的不会如此简单。

虽然玉梓轩没有承认他是天机阁阁主，她就算是相信玉梓轩，但就算是再亲密的关系，也不至于让玉梓轩进入黑石林那种险恶的地方调查真相。

“是不是觉得难以相信，这就是玉家人，喜欢将一切都掌握于手，如果有什么不知道的，便会竭尽全力去调查。”

“却是难以相信，为了一个消息，不惜陷入如此危险，这样的人生，我不懂。”

“所以就算是影儿你不说，我也会进入黑石林的，所以顺路送你一说，并不是无的放矢。”

白疏影点点头，再次将话题转回：“灵玉能够保证多少人不中毒？”

“两人。”玉梓轩看了一眼秦沐阳，“所以影儿我是注定要陪着影儿进入黑石林了，秦公子就恕我无能为力了。”

“是无能为力，还是不想尽力？”秦沐阳只是平静的看着玉梓轩，有些事，想通了之后，就会无比简单，“黑石林如此险恶，疏影不懂武功，进入很多机关都无法躲避，所以只能是我和你进入。但是你却让疏影进入黑石林，居心何在？”

“我会保护好影儿的。”

“怎么保护，你是进入过黑石林，知道里面一草一木的布局，还是能够保证你的灵玉隔绝所有毒素的靠近，万无一失？”

“既然秦公子都说了玉家人无所不知，我自然是有把握带着影儿平安进入才会说出来决定我们两人进入的。我说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影儿的。”

“既然这样，那么如果我解决了中毒的问题，不知道玉公子是不是也可以带我进入呢？”秦沐阳终于等到了玉梓轩这一句话，他需要的就是玉家人对于阵法等得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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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断骨山

“你有解决剧毒的办法？”白疏影转头看着秦沐阳。

虽然眼神中没有怀疑，但是秦沐阳还是看出了白疏影的疑惑，急忙解释：“离开时，我大哥给了我一颗解百毒的药丸，只有一颗。”

“所以你原本就准备一个人进入的？”秦沐阳强调只有一颗解百毒的药丸，之前又一直不说，甚至阻止自己靠近黑石林，这样明显的目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我阻止得了你吗？”秦沐阳无奈的说道。虽然明知道白疏影决定的事情就无法阻止，但是他也已经想过让夜枭将白疏影直接打晕，自己再一个人进入黑石林。

“去救齐萧然是我身为朋友的事情，所以就算你阻止也无用。不过，还是谢谢你。我不会用我的生命去冒险。”终究秦沐阳的目的是保护她，白疏影并不是不近人情。说起来，她还欠着秦沐阳一条命。

“影儿，既然秦公子也有办法解决剧毒，只要你不介意，那我们的两人行就变成三人行了？”玉梓轩看着秦沐阳，有些不喜，好好的相处机会，竟然又被秦沐阳给搅和了。

“疏影怎么会介意。”秦沐阳看着白疏影，眼神中闪过的讯息，无一不是，你敢丢下他进去试试。

白疏影白了秦沐阳一眼，难道她是那种有帮手不用的人，秦沐阳好歹也是太平定江湖的皇族人物，进入黑石林中说不定能够帮上什么忙：“既然你有办法，那就走吧。毕竟齐萧然也救了你，你回去报恩，也没人会阻止你。”

“影儿，这枚灵玉是子母玉，我现在就把子玉交给你，可要好好保管哦。”玉梓轩抬手将手里的玉佩转动一圈，原本光滑的月牙玉佩，竟然直接变成了两个。

白疏影有些惊讶的收下玉佩，入手冰凉中却带着一丝温润。她也算是见识过无数玉石，竟然看不出手中子玉的出处。

“我们不可能当着江湖人的面进入黑石林，你们有什么办法吗？”白疏影将玉佩往怀中一放。

如今的黑石林被整个江湖人的人士包围着，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任何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黑石林。如果江湖人知晓他们有办法进入，那么一定会进行所谓的名义推选进入人选。绝对不会允许忽然冒出来的他们进入。而她要救齐萧然，必须进入黑石林。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不惊动江湖人进入黑石林。只是，黑石林的地理环境，她并没有研究，眼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玉梓轩身上了。

“黑石林的地形是一个口袋型，三面环山，而且因为绝医鬼刹的缘故，三面的山都是寸草不生之地，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头。也正因为黑石林的特殊构造，所以江湖人所谓的包围，也只是堵住了唯一的路口，而三面的山上都只是派遣了少数人看守。所以我们的突破口就在三面的山上。”玉梓轩简单的比划了黑石林的地形。

“山有多高？”白疏影问了一句。如果山太高，那么就算是能够避开江湖人，他们也不能安全的进入黑石林。

“很高，甚至可以说，是三面都是绝壁悬崖。而低矮的地段都有着江湖人看守，如果我们想要避开他们进入，就需要到更高的地方去。以我们目前的条件，跳崖基本上死路一条。”秦沐阳紧接着解释。既然他准备一个人进入黑石林，自然也做过很多调查。

“没有别的办法吗？”天无绝人之路，不可能没有办法进入黑石林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就像秦公子说的，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跳崖，要么从低矮处，小心翼翼的避开江湖人进入。”玉梓轩浅笑一下，“虽然秦公子说以我们现在的条件，跳崖基本上是死路一条，但是，有一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知道有一面悬崖处有着很多台阶，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可以直接进入黑石林。更加准确的说，我们可以直接进入黑竹林，也就是被黑石林包围的真正重点。”

“黑竹林和黑石林有什么区别吗？”

“黑石林是外围，没有任何草木，全是剧毒的石头，黑色的，触之即死。而中间是被白雾包围的黑竹林，是由绝医鬼刹亲自栽种培育的毒竹，黑竹。天机阁给的消息中大多数都是和黑石林有关的，黑竹林，至今还没有多少人能够全身而退。所以我们如果从那面山崖下去，直接进入黑竹林之后，遇见什么，都只能随机应变。”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不是吗？”随机应变虽然看似很难，但是何尝不是一种机会，白疏影能够感应到黑石林中无尽的危机，但是却没有强烈到触及死亡的感觉，“我们现在就出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白疏影相信玉梓轩不是无的放矢，既然他说了有办法进入，那就是一定有办法，只是如今比较让人担心的反而是她自己。不懂武功，如果进入黑石林，她很有可能是累赘。有些后悔当年万红绫说教自己武功的时候被自己拒绝了。二十年的人生，都在潍城度过，从未想过要离开潍城，现在却发现，一旦远离了自己当初的格局，眼下的人生，已经掀起了不是她原本简单的生活所能够承担的风浪了。

“玉梓轩，相信以天机阁的实力，还不至于说谎，只是疏影的安危，你能够完全保障吗？”秦沐阳没有着急的前往黑石林三面的山峰。如果不能够保证白疏影的安全，那么他宁肯将白疏影打晕，让夜枭带走。

“我说了，黑石林里我能够保证安全，但是黑竹林里面的情况，就算是天机阁知道的都很少。”玉梓轩没有信誓旦旦的保证，而是认真的看着白疏影，“影儿，你相信我吗？”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会比你们任何人都珍惜。”白疏影没有直接回答玉梓轩的问题。面对玉梓轩毫不掩饰的心意，专情的眼神，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就算是我死，也会保证你的安全。”玉梓轩再一次保证道。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秦沐阳也同时宣言。

只可惜，两人的保证都被白疏影无视了。

“有这么多时间说这些话，我们都进入黑竹林了。”

－－－－－－题外话－－－－－－

最近考试太忙，码字时间很少，为了不断更，尘烬已经很努力了。所以有时候只能保证两千字，等考完试，会恢复正常更新，甚至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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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黑竹林

壁立千仞，非千尺之深。

云雾缭绕，非绝境之难。

“玉梓轩，你确定下面有台阶，可以顺利到达崖底？”秦沐阳低头看了一下脚边的悬崖，轻轻的踹了一块脚边的石头下去，听不见落地的声音，一片寂静仿佛就是为了回答悬崖的深度。

深不可测。

白疏影也顺着秦沐阳的目光看了一眼白茫茫一片云朵环绕的山崖。玉梓轩说他知道一条有台阶可以下去的道路，但是却没有说这条路竟然是在最陡峭的一座山峰上，还是最高点。真不知道是怎样一个奇葩，才会发现脚下有一条路是通往黑石林深处的。

“既然我敢说，自然也就是确信脚下有路。”因为接下来可能要进行攀岩活动，玉梓轩将折扇收了起来。

“眼下是一片白云，就算是有路，你能够分辨的清楚吗？”秦沐阳蹲下身子，甚至用上内力，是视线看的更远，也终究无法突破大自然的封锁，看不破那些缭绕白云之下的风景。

“影儿，跟我来。”玉梓轩牵起白疏影的手，往旁边一处看起来还比较平缓的地方走去。

山顶的石头，或许是经历了太久的风吹雨打，轻轻踩下，便是碎裂的咯吱声。

白疏影看着脚下的石头，抬头看着被玉梓轩牵住的手，却问出了一个煞风景的问题：“如果你是骗我去殉情，那么我立马转身。”

“影儿，难道你不相信我？”玉梓轩被白疏影忽然冒出的一句殉情惊到了，身边的女子，有时候精明的可怕，可是聪明才智也不是用来做出这样的猜测吧？

“其实我也很想相信你，但是我实在是难以相信，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人发现这样一条路。如果说发现这条路的人只是为了找死，跳下去才发现下面有台阶，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也进入了黑竹林，有生无死的黑竹林。只是如此一来，你们天机阁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如果不是寻死，哪个正常人会到这里来，跳下去看风景？”

白疏影的问题一问出来，秦沐阳就笑了起来：“是啊，玉公子，天机阁阁主的朋友，不知道疏影的这个问题你要怎么回答，我也很好奇这个答案啊。”

玉梓轩微微有些尴尬，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很模糊的给出了一个解释：“这是天机阁收集消息的一种手段，事关机密，请恕梓轩不能多言。”

白疏影只是用那双深如夜色的眼眸看了一眼玉梓轩，没有继续追问，很明显这个答案不是她真正想要知道的答案，但是真正的答案也让玉梓轩尴尬。

“我们就这样跳下去？”

白疏影往前试着迈出了一步，却被秦沐阳一把抓了回来。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先锋之事就不要逞强了。”秦沐阳有些后怕的将白疏影拉了回来，这个女人，难道酒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吗，口口声声说她贪生怕死的要命，真的要面临死亡的时候，竟然如此淡定。

“既然下面有台阶，跳下去又有什么关系。”或许真的是太过于理智，白疏影并未感觉到有多么危险。似乎，她已经相信了玉梓轩。

“影儿愿意相信我，真是我的荣幸。”玉梓轩也不着痕迹的将白疏影往身后挪了一点，“虽然我收到的消息都说下面有着缓冲的台阶，但是却没有说具体的台阶深度，你又不懂武功，如果遇上紧急情况也无法应对。贸然跳下去，受伤了怎么办？”

“玉公子既然不能肯定下面是不是有着台阶，不如就由你先下去了。等你确定下面的台阶之后，我再带着疏影下来。”秦沐阳顺势将玉梓轩推往悬崖边缘。

“影儿，为了你，就算是下面没有台阶，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白疏影无奈的被两个大男人呵斥着暂时远离悬崖，然后看着玉梓轩深情凝视自己一眼，转身衣袂翩然的跳了下去。

眼下的情况，如果不知情的人看见了，到有些像是狗血的三角恋，因为女主不能抉择，最后只能一起殉情。

想到这里，白疏影忍不住自己笑了出来。

其实身边的两个男子都是世间难得的好男子，但是她似乎有过心动的痕迹，却没有爱上的结果。就像是叶凝说的，她对待感情，吝啬的是爱自己。如今回想起她对秦牧岚，心动有了，喜欢也有了，最后却都是因为那些前世片段的残篇记忆罢了。

当收回一段没有开端的感情，她吝啬的连承认爱过都不肯。

至于秦沐阳和玉梓轩，似乎她更加喜欢和秦沐阳相处的感觉。有了琴瑟和鸣，有了争吵乐趣，也有了不一样的熟悉。而玉梓轩，至少此时的她是带着排斥的心里的。她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也不相信他随时表白的坚贞不移。只因为，玉梓轩的身份太过神秘。她需要的是安稳的人生，而不是风云动荡。

每当遇到这种感情问题，白疏影就不自然的想起叶凝，无奈的摇摇头，原来她是这么依赖叶凝啊，或许和那小子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等这一次救出了齐萧然，就回潍城看看吧。那小子应该还盼望着自己平安离开京都呢。

片刻之后，白云深处传来了玉梓轩的声音：“下面有一个台阶，天然形成，可以容十人左右立足，距离山顶的高度大约是五丈。秦公子，你下来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别误伤了影儿。”

“疏影的安危，我自然会负责。”秦沐阳平静的回答，然后轻轻的抱着白疏影，“抱紧我，下面云层太厚，我不能保证准确的落在平台上，如果出现意外，你要做好准备。”

“这样的意外你会出现吗？”白疏影耸耸肩，秦沐阳的武功她是见识过了，虽然不知道玉梓轩武功如何，但是从他们一路由水云涧赶到这里来看，似乎也就是半斤八两。玉梓轩都能够安全到达，秦沐阳自然也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不会。”秦沐阳笑了起来，原来怀里的女人也是相信自己的。

从京都到嘉城，白疏影都是和秦沐阳一起共乘一匹马，如今被秦沐阳抱在怀中，双手紧紧地环绕着他的脖颈，心里平静无比。将脸颊轻轻的贴近秦沐阳的胸膛，听见那掷地有声的心跳，白疏影唇边漾起一抹微笑，搅动了崖底无尽的云海。

他们两人跳下悬崖的样子，倒是真的有一些殉情的感觉呢。

－－－－－－题外话－－－－－－

呜呜，悲催的学校，竟然从今天断网了，之后几天的更新因为没有存稿，没有网络，还要考试，所以不能完全保证了。但是相信尘烬还是会努力码字，找人上传的！大家多多留言支持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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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折翼蝶

脚步翩跹弱青鸟，白云流散挽发丝。相谐同心足尖舞，点地无声刺骨寒。

白疏影安稳的落在平台上，紧紧地抱着秦沐阳的手臂并没有放下，刚才那一跃的刺激，似乎还残留在她眼前。第一次，有了一丝后怕的情绪。

如果刚才她往前多走了那么一步，那么此时落在平台上的，会不会已经是血流满地的她？

不过，后怕终究是多余的情绪，她这不是已经安然落下来了吗？

白疏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从秦沐阳怀中下来。没想到秦沐阳竟然不放手。

“不急，这才第一个台阶，玉公子，继续吧。早点下去也好。”温香满怀，谁又愿意放手。

玉梓轩原本已经准备好伸出手将秦沐阳怀中的白疏影接过来，但是没想到秦沐阳竟然直接不放手。无奈之下，只好再一次充当先驱者，轻飘飘的跳了下去。

“你和玉梓轩有仇吗？”白疏影微微昂起头，看着秦沐阳说道。

“没有。”他和玉梓轩的接触也就潍城和现在两次，何来仇恨。

“那你为什么和他针锋相对？”

“我们有针锋相对吗？”秦沐阳挑眉，他倒是想直接针锋相对，但是以玉梓轩的性子，想必不会给自己太多机会。毕竟就算是他们两个人竞争，也需要白疏影心甘情愿才行。

以目前的状况看来，怀里的女人，就像是一块夏凉玉，怎么捂都捂不热。

“没有吗，那你刚才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像是在说，早死早超生呢？”

“是你想太多。”秦沐阳没想到白疏影竟然会因为自己简单的一句话联想到这么多。

“看来也是我想太多。”白疏影点点头，似乎转移话题之后，对于即将面临的第二次跳跃，她有了更好的心理准备。

原来她也有着口是心非的时候，一直以为她能够平静的面对一切，毕竟已经死过，不想再靠近死亡，也不会给自己机会临近死亡。只是如今看来，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一样怕死，一样胆小，一样的恐高！

“影儿，你们可以下来了。”这一次玉梓轩似乎比之前站在台阶上要慢了一些，应该是台阶间的距离增多了。

白疏影将勾着秦沐阳的手臂紧了紧：“走吧，我们下去。”

“好。”

就这样，三人好似一片树叶，不断的在枝桠中停留，最后随风而落。

足尖接触最后一个台阶时，白疏影终于从秦沐阳怀中下来了，垂下头看了一下脚下已经只有十丈左右的悬崖，终于要到崖底了。

抬头看上去，依旧是云雾茫茫。真难以相信，他们竟然就这样一跃而下，通过那些或宽或窄的小平台，来到了黑石林的内部，前面已经能够看见黑竹林特有的白色毒云，将所有的黑竹仅仅包围。

“影儿，下面就是黑竹林了，比外面黑石林还要危险的地方。”

“你们说齐萧然在里面吗？”白疏影指着那片浓郁的好似牛奶一样的白色毒云，心里都有些开始怀疑齐萧然和万红绫活下来的可能性了。

如果不是因为不愿相信齐萧然和万红绫会就此死亡，如果不是那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或许就不会这么笃定的进入黑竹林了。

“不管在不在，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而且我相信齐兄，他敢进入黑竹林，就一定有把握活下去。”秦沐阳第一次看见黑竹林，剑眉上扬，这一次所谓的平定江湖，他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全陪着白疏影处理齐萧然的事情，现在看来，这里或许会成为他打开江湖风云的第一步。

秦沐阳的话，就像是定心丸一样，让白疏影微微动摇的心再一次坚定了下来。如果连她都不相信齐萧然还活着，那么进入黑竹林去寻找又有什么意义？

“影儿，进入黑竹林之后，不要离我太远，灵玉的力量子玉要弱很多，而且子母玉要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玉梓轩轻轻的握着白疏影的手，无论何时，他都像是珍宝一样的对待白疏影。

“那我们下去吧。”

“稍等一下，下面的平地似乎不是简单的空地。”玉梓轩再一次拦住白疏影，“这里虽然看上去像是因为靠近悬崖底部，黑竹不宜生长，所以才没有栽种，但是更像是在黑竹四周布置的机关陷阱。”

“最简单的试验方法，扔个东西过去试试。”白疏影转头看了一下，脚下勉强站住三个人的台阶，光秃秃的，干净的连一块细小的碎石都没有，一时间也不知道扔什么东西下去试验。

没等白疏影找到合适的东西，玉梓轩已经将他收进袖袋中的折扇拿了出来。

洁白的扇面打开，没有画上任何山水花鸟，只是简单的提上了梓轩二字。墨迹深深，笔力遒劲，让整把扇子简洁中增添了几分潇洒意味。扇骨莹白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只是如此极品的宝扇，难道就用来测试机关吗？

白疏影都有点舍不得，但是玉梓轩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直接将扇子往外扔了出去。

扇面打开之后，随着降落时带起的微风，好似折翼的蝴蝶。

只是，这主动是一只悲剧的折翼蝴蝶。

玉梓轩的猜测没有错，扇子刚刚落到地上，还没有溅起一丝灰尘，就迅速的变黑，一道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火焰将其吞噬。

“这是暗器还是毒药？”白疏影不知道折扇一瞬间变黑燃烧的过程，到底是被剧毒的作用，还是带着火星的暗器作用的结果。

“毒药。”玉梓轩微微皱起眉头，“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绝医鬼刹的能力，如今的他使毒已经到了惊为天人的地步。竟然能够直接让扇子自燃着火，这毒性强度可见一斑。而且这些毒药是在扇子接触地面的时候才触发，想必地面上也有着一种甚是玄妙的阵法。”

“毒药强，难道连你的灵玉都无法克服？”秦沐阳也有些诧异折扇的下场，“如果只是毒药，对我们而言反而是好事。我们需要的只是进入黑竹林寻人，而不是破解这些毒药。至于阵法，不进入其中，你有怎么能够破解？”

“也是，秦公子说的在理，我们进去吧。”玉梓轩竟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偏执。

白疏影有些佩服眼前的男子，明明和秦沐阳之间竞争甚是激烈，竟然还能够保持如此风度，知错能改，果然善莫大焉。

“影儿，刚才是我着相了，许久没有看见过如此奇妙的阵法布局，一时竟然忘记了我们的目的不是破阵解毒，而是进入黑石林寻人。”

－－－－－－题外话－－－－－－

再过两天更新就能恢复三千字了，期末考，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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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迷雾散

脚下的土地软软的，有点像是下过雨之后的土壤，但是又没有潮湿的水分。

伸出手接触了一下那些浓浓的，好似已经凝成实质的白雾，除了冰凉的触感，就没有别的感觉，仿佛就是寒冷的一场晨雾。

白疏影三人皱起眉头，一路平平安安的从山崖下走过来，没有经历扇子着火那样的事情，也没有别的暗箭刀枪，直到走到了黑竹林边缘，往前一步就可以触碰到那些黑色的竹子时，他们才停下脚步。

“你们有什么想法？”白疏影首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太平静了。”秦沐阳点点头，悄悄的跨步到白疏影身前，隐隐的将白疏影保护在身后。

走进了黑竹林，任何小事都不能忽视，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的确太平静了一点。”玉梓轩看见秦沐阳走在了前面，没有继续走前方，反而是稍微落后一点。两人默契的将白疏影保护在了中央。

“或许是我们想多了，外围虽然有着阵法，但是因为跟着梓轩走，阵法并不是问题，而那些剧毒又有了灵玉的屏蔽，所以我们安静的走到这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白疏影看了一眼身后，“我们还要进入黑竹林找齐萧然，不能还没进入就已经胆怯了。”

“走吧，眼前这些白雾也不知道绝医鬼刹是怎么弄出来的，看上去很厚，估计进入之后视线会受到限制，我们牵好手，不要松开，不然失踪了很难寻找。”秦沐阳转身抓起白疏影的右手，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黑竹林，白雾毒，就让他们来见识一下吧。

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呢，白疏影都愣愣的看着进入黑竹林之后的景象，诧异，惊艳，都不足以形容。

“怎么可能！”秦沐阳第一时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实在是难以置信，不愧是绝医鬼刹！”就连玉梓轩都有些惊讶。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阵法大家。”白疏影眨了眨眼，算是将自己的惊讶收了回来。

谁又能够料想得到，走过危险的黑石林，避开那些机关暗器，走过那些奇妙阵法，解除那些封喉剧毒，走进那被白雾包围的黑竹林，看见的竟然是一片明朗的景象？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疏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秦沐阳伸出手在空中虚幻的抓了两下，确信没有感觉到之前触摸到的白雾的冰冷，确定了眼前清晰明亮的黑竹风景，不是幻觉，而那些白雾，也的确是消失了。

白疏影伸出手摸了摸骨节分明的黑竹，在嘉城这样温暖的城市里，竹子是寻到了生长的温床。她见识过潍城碧绿的箭竹，一根根，直入云霄。也见识了京都小竹园，轩辕牧岚费尽心机养活的翠竹，娇气玲珑。但是都没有眼前的黑竹让人印象深刻。

黑色枝干，笔挺，傲骨天成。黑色的竹叶，修长，风韵多姿。

“虽然我不懂阵法，不知道五行八卦，但是也听说过一些奇闻轶事，阵法中有一种叫做障眼法，想必梓轩应该不会陌生。”

“障眼法……”玉梓轩转身看了一下身后已经看不见外面黑石林景象的天地，“但是障眼法只能改变视觉，我们之前都触摸过白雾，实质的冰凉感觉，并不会有假。绝不是障眼法这么简单。”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既然眼见为实都可以是幻觉，那么触摸到的又怎么能够肯定是事实？再说，雾气本来就有点无形无质的感觉，我们不过是触摸到了一种冰凉，谁知道那是不是白雾呢？”

“但是我们在黑石林之外就能够看见这些白雾，看不清黑竹林的样子，又作何解释？”或许是对自己阵法上的造诣太过坚信，玉梓轩此时反而有些不太相信白疏影的解释了。

“俗话说得好，淹死的大多数都是会水的。”白疏影摇摇头，一边宛若在竹林中散步一样往前走去，一边解释道，“绝医鬼刹既然能够让整个江湖的人忌惮，甚至让整个归岚把这里当成是绝地，自然不会是简单的人物。或许梓轩你对于阵法的造诣很高，但是你能说你一定比绝医鬼刹厉害吗？术业有专攻，我觉得梓轩你真正擅长的应该不是阵法吧？”

“的确，阵法虽然略有涉猎，但只是一时兴趣。”玉梓轩点点头，当初学习了阵法，挑战了很多名家，最后都毫无悬念的获胜之后，便将这一门技艺搁浅了下来。如今想来，也是自己唯一自满得意过头的一件事了。

“绝医鬼刹成名多年，黑竹林更是存在了很长时间。而江湖上对绝医鬼刹的形容也是，手握妙手回春术，掌控八卦五行图。显而易见，绝医鬼刹最擅长的便是用毒和布阵。在这样的阵法名家之前，梓轩你能够带领我们平安的走进黑竹林，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说我不相信你的实力，而是更加佩服绝医鬼刹的布阵能力。”

“看来梓轩今天注定是收益最大的一天。多谢影儿的指点，我以为我能够淡然的看待一切，没想到骨子里我还是太自傲了。”玉梓轩恭敬的冲着白疏影作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能够认识影儿，实在是梓轩今生之幸。”

“阵法我不是很懂，也不知道绝医鬼刹是怎样让我们认为白雾的存在的？”秦沐阳也有些好奇，虽然白疏影口口声声说着她不懂阵法，但是她对于事件的把握，对于每一个细节的观察都比他们还要仔细。

“很简单，谁规定了黑石林中才有阵法的。我估计绝医鬼刹应该是将黑石林之外的很大一片区域都布置了障眼法，让我们能够看见被白雾包围的黑竹林。而在黑石林中有着很多迷惑性的阵法，就算是有人大难不死的进入了黑竹林，估计也已经看不清这里是如此清晰的景象了。我们幸运的是，没有经历黑石林的阵法迷惑，直接进入了黑竹林。才能够看见这样清晰的景象吧。”

－－－－－－题外话－－－－－－

断网前，我亲自更新的最后一章，之后就是借人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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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白骨阵

初入眼，是黑色的利剑般笔直的黑竹。

再入眼，依旧是直冲云霄的黑竹。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白疏影倚靠着一根黑竹，大声的喘息着。

“梓轩，阵形你记清楚了吗？”

“差不多了。”不仅仅是白疏影累的说不出话来，就连内力深厚的玉梓轩和秦沐阳，也是满脸汗水。

黑竹林，不愧是绝医鬼刹构建的死亡之地，当真不能小瞧一丝一毫。

原本他们三人进入黑竹林之后，分析了一下眼前明朗的景象，便由玉梓轩带领着往竹林深处走去。正常情况而言，黑竹林既然是绝医鬼刹的地盘，中间就应该是他居住的地方。他们要找齐萧然，不可能在阵法遍布的黑竹林或者黑石林中去寻找，最直接的便是去询问绝医鬼刹。

只可惜，他们已经很高看了绝医鬼刹的布阵能力，没想到最后还是中招了。走了足足一天一夜，才发现回到了起点，一路上经历了各种毒虫毒物的袭击，甚至有一次白疏影一时不慎掉下了一个万虫窟，如果不是秦沐阳即使抓住她的手，估计就算是不中毒，也要被虫子给咬死了。

这样的险地，难怪是九死一生，有进无出。

如果没有避毒的灵玉，和秦沐阳的解毒丹，如今的他们，毫无疑问，已经是三具冰凉的尸体，甚至是连尸体都没有，早已成了毒虫的养料。

因为秦沐阳不小心碰了一株看似平常的黑色植物，其实在黑竹林里，除了黑竹就是别的黑色植物，想必这些植物都是被绝医鬼刹的剧毒给染黑的。秦沐阳碰了那株植物后，竟然惹出了一头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巨大的沙虫，这样的地质，竟然会出现沙漠中才有的巨型沙虫，着实把三人都震惊了一把。

但是他们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追究这沙虫出现的原因，因为那锋利的口器，已经对着他们喷出了弄黑的剧毒，然后蜿蜒扭动着庞大的躯体，就开始追杀惊扰了它睡眠的三人。

一路狂奔，几乎是不辨方向，逃命似得往前跑。秦沐阳和玉梓轩轮流带着白疏影，好不容易才甩掉了那只沙虫。但是等他们停下来一看的时候，就更加郁闷了。

这样闷头跑了这么久，竟然还是回到了最初进入黑竹林的起点！

最后还是玉梓轩站在原地，丈量了许久，然后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黑竹的布置，才说出了真相。

他们并不是回到了起点，只是回到了一个和起点很相似的地方。他们已经从进入的时候遇见的迷阵闯入了另一个阵法里面，只是不知道这个阵法又有什么样的作用。应该不是再一次原路返回了吧？

经过多番试探，秦沐阳的发现，白疏影的观察，最后玉梓轩总结，虽然他们已经在这林子里走了整整两天时间，干粮都快要吃完了，但是却从未真正的深入过黑竹林中心一步。如果不是玉梓轩相处了一个办法，他们说不定都要被困死在黑竹林的边缘了。

玉梓轩的办法很简单，就是看破玄机，直捣黄龙。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直捣黄龙有了两个智勇双全的人物在，想必是不成多少问题的，关键就是前面的看破玄机。

绝医鬼刹身为阵法大家，布置的阵法连玉梓轩这个天生的阵法天才都被迷惑了，更何况是要看破一切玄机呢？所以最后他们不得不选择最笨的办法，多看、多思、多学。把他们能够遇到的，能够看懂的，能够认识的阵法都走一遍，然后聚少成多，一个看不破，那就几个一起看，总有可能发现那么一点蛛丝马迹，找出一个真正的进入黑竹林深处的办法。

此时，便是他们进入的第十个阵法。

“有破解的线索了吗？”白疏影看了一下自己已经变成黑色的裙衫，也不管形象的随便找了一块看上去比较空旷的地方坐了下来。

回想起上一个阵法里面的景象，白疏影都还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似乎回到了死亡的时候，看见的漫天白骨。不知道黑竹林中到底死过多少人，竟然形成了一个白骨阵。那些只剩下了骨架的尸体，在阵法的牵制下，摇摇晃晃的靠近他们，白色的骨髓，晶莹的好似玉石，只可惜，如果不是含有剧毒，倒是一件值得收藏的瑰宝。

黑色的竹林，白色的骨骸，这样一副景象，如果是一般的女子看见，想必都已经发狂了。

“或许我们进入的希望就在白骨阵那里。”玉梓轩从怀中拿出一块看上去还不叫完整干净的绢布，上面零零碎碎的画着很多线条，都是他们经历过的阵法的一些构造。

“白骨阵，我们还要回去？”秦沐阳回想起那些白骨毫无畏惧感的扑上来的样子，虽然他们不怕，但是拍碎每一家骨骸都是一件劳神费心的事情，更何况那些白骨，即使是碎了，依旧具有攻击力。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狼狈的逃出那个阵法。

“应该只有那里才有真正的进入黑竹林中心的道路。”玉梓轩再一次确定的说道，然后找了一根比较稳固的黑竹，倚靠着休息，“从我们遇到的阵法来推测，很有可能是遇到了十方阵法。”

“什么是十方阵法？”白疏影问道。

“十方阵法是由多个不同的小阵法形成的相辅相成的大型阵法。所谓的十方并不是说只有十个小阵法，可以是十个，也可以是一百个。很显然，从黑石林的地形推测，黑竹林可不小，足够绝医鬼刹布置上百个小阵法，然后构建成一个空前的十方大阵。构建十方阵法最困难的便是将小阵法融合到一起，不起任何冲突。绝医鬼刹不愧是天生的阵法大师，竟然能够融合上百个阵法。”玉梓轩指着四周的黑竹说道，“这些黑竹，想必就是整个十方大阵的根基，只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将所有的黑竹毁灭。不然倒是可以直接进入中心了。”

“梓轩，我想你可能太高看了绝医鬼刹，就算是他有着通天彻地的手段，但是也不可能劳心费力的布置上百个小阵法，然后融合成为一个不可攻破的十方阵法。我们也不过是经历了是个阵法，也许总共就十一个小阵法呢？”白疏影还是不太相信一个人会有那么强大的布局能力。

整个黑竹林，几乎可以形成一片黑竹的海洋。这么大的一片地方，如果都要布置阵法，绝不是一两年的时间能够完成的，难道绝医鬼刹会为了一个阵法，花费多年功夫？

“影儿，虽然我们只经历过十个小阵法，但是能够构建出白骨阵这样的小阵法，说明四周至少还有好几十个类似的亡灵性质的阵法，毕竟已经是死物的东西，让它拥有类似活物的攻击力，需要的可不仅仅是阵法的力量，还需要一些温养。”

“梓轩兄，阵法的构造我们现在想要学习也已经来不及了，你还是直接说说怎么进入吧。”经历过两天时间的生死相依，秦沐阳和玉梓轩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甚至两人都对对方的一些能力佩服至极，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首先从大体的地形上来推测，黑竹林应该是一个大型的原型山谷。而我们是从山谷的背面，准确点说是左面直接进入的。而我们两天时间的奔波劳累，闯过了十个小阵法，方向虽然不是固定的，但是却一直往左在移动。也就是说，我们差不多已经移到了黑竹林的正面，也就是那些江湖人士重点包围的那个方向。”

白疏影听见玉梓轩的分析，顿时心中的一些疑惑茅塞顿开：“黑竹林这些年并不是真的没有人或者出去过，毕竟就算绝医鬼刹的脾气再坏，但终究是会有一些朋友或者敌人的。那些人一定告诉过那些江湖人士，进入黑竹林真正的道路，就只有正面那一个方向。也就是我们走过的白骨阵的位置，对吧？那里之所以设置成为白骨阵，正是因为所有要进入黑竹林的人都会走那里，不能成功进入的人，想必如今都全部已经变成了白骨阵中的一员。”

“的确。之前江湖上就有过关于黑竹林只有一条道路的传言，但是经过天机阁的求证，因为发现了我们来的那一条路，也就认为是不可信的。如今看来，传言是真的，只是我们理解错了。白骨阵也的确是最好的看守门户道路的阵法，以阵养阵的最佳选择。”

“就算是白骨阵是进入的道路，但是我们怎么破阵？难道要毁灭所有的白骨？”秦沐阳这时候皱起眉头，这几天他们可谓是被那些稀奇古怪的阵法弄得灰头土脸。

“既然是路，那就有进入的办法。先进去再说。”白疏影站起来，差不多已经休息够了，也就该出发了。

他们被困在阵法中两天，如果再找不到进入黑竹林的办法，不是被阵法玩儿死，就是饿死。黑竹林中可没有食物，也没有退路，他们的干粮一旦吃完，就只能被饿死了。

－－－－－－题外话－－－－－－

电脑故障，今天的更新便迟了，而且还没有修好，我想疯狂码字都难啊。所以等电脑完好之后尘烬在爆发。恩，以后的更新时间就改到晚上7点吧。如果出了问题也好有个缓冲时间，希望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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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跛脚人

“秦沐阳，没看出来，你竟然也是一个破阵高手啊。”

远离了身后张牙舞爪的白骨，白疏影拍了拍秦沐阳的肩膀，打趣的说道。本来玉梓轩想出来了破解白骨阵的方法，只是临时执行的时候，一不小心遇上了不一样的变异骷髅。

可是关键时刻，秦沐阳看都没看，准确点说是没有时间去看，为了保护白疏影不被变异骷髅攻击，直接讲白霜剑往前一扔，正中骷髅的眼眶。一个金刚不坏的骷髅，弱点竟然就是那没有眼珠的眼眶。这一下，原本还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变异骷髅，就直接散架了。白骨阵也因此而破。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秦沐阳也不尴尬，甩了甩酸痛的手臂，捡起地上的白霜剑，直接往前走去。转身之后，秦沐阳的也忍不住嘴角上扬，有些无语。

“秦兄的勇气，玉某实在是佩服。”就连玉梓轩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如此阴差阳错的破阵，或许也是他们运道所在吧。

“佩服那就快点走！”秦沐阳可不希望他们在这个问题上多加讨论，最后的结果总是他比较吃亏的。

“呵呵，梓轩，我们快点走吧。秦沐阳使用的是解百毒的药，药效虽然持久，但是三天时间也是极限。”白疏影止住笑意，跟着秦沐阳往前走去。

“快点走自然是必须的，只是，你们难道要往别的小阵法走去？”玉梓轩上前一步，拉住了白疏影，“秦兄，走错路了，这边才是往黑竹林深处的道路。”

面对玉梓轩忍俊不禁的笑容，秦沐阳一脸黑线的转身：“既然你知道路，那就快点带路！”

三人在嬉笑声中，走过了白骨阵的余阵。

“梓轩，接下来的路还有阵法吗？”

因为不懂阵法，所以白疏影实在是没有看出眼前的黑竹林和之前遇到的有白骨阵的黑竹林有多大的区别。准确点说，无论有着什么样的阵法，在白疏影眼中都是一个模样。无穷无尽的黑竹就是黑竹林最好的代表，杂乱的黑色杂草也是典型的黑竹林植物。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眼前的情况看来，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经历过十方阵法的洗礼，玉梓轩在阵法一途中的造诣可谓是一日千里，只是如此本事，在面对绝医鬼刹时，依旧不够看。所以也不敢肯定，眼前这平静的好似一般竹林的地方，是不是还有着阵法。

“也只能先这样了。”

“看不出来，我们就问人吧。”秦沐阳忽然说道，在玉梓轩和白疏影惊讶的目光中，指着前方一处被杂草环绕的地方，“那里，如果我没有感应错，应该有人。”

“什么？”

“有人？”

玉梓轩和白疏影一人一句，配合的可谓是无比默契，秦沐阳有些不爽的说道：“如果你们少用一点时间来说话，或许就能够发现了。”

白疏影愣了一下，对于秦沐阳时不时的飞醋表现，只能无视。

“秦兄此言差矣，刚才我虽然在和影儿说话，却一直都有注意四周的情况。但是在你没有提醒的情况下，我却完全没有发现那边有人影。虽然秦兄武艺高强，但是玉某自认也不差。为什么你发现了，而我却完全没有察觉呢？”玉梓轩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止住白疏影即将往前的步伐，顺便提醒了一下秦沐阳。

秦沐阳也皱起眉头，的确有些奇怪，玉梓轩和自己的武功不相上下，但是却完全没有发现那边的人影，而他如果不是恰好转身看见了树枝不正常的一丝颤动，估计也不会怀疑那里有人吧？

“大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秦沐阳和玉梓轩还未来得及走进，草丛后面的人却已经走了出来。

三人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老者，花白相间的头发和胡须，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过，脏乱得不忍直视。一身灰色的衣服，准确点说，是布条，除了最关键的部位，还夹带着一些树叶遮挡着，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光着双脚，黑色的脚趾似乎有着皲裂的痕迹。抬起头的一瞬间，那张蜡黄的脸，如果不是眼睛还有着一丝混白的神色，都要以为是一张干燥的人皮了。

“这还是人吗？”秦沐阳忍不住问道，眼前的老者的形象，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应该算是吧。”白疏影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老者拽了拽他那已经破碎不堪的衣服，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那个，你们有没有可以穿的衣服，能够给我一件吗？”

“能够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愿，看来不仅是人，还是一个正常人。”最后玉梓轩下了结论。

老者颤抖的伸出双手，一瘸一拐的往三人站着的方向走来：“三位大侠，求求你们了。”

“站住，先说说你是谁？”这样的环境下，黑竹林的深处，不管是遇见什么人，都有可能是最危险的绝医鬼刹，所以保持距离是首要的条件。白疏影看了一下身边将自己保护在中间的两名男子，抬手阻止了老者往前行动的脚步。

面对白疏影的质问，老者似乎才想起自己出现的太过突然，还没有解释。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老朽没有恶意，只是想要先穿一件衣服，这样比较体面。”

“我们不介意你的不体面。”白疏影摇摇头，依旧不赞成老者往前一步。

“姑娘，老朽真不是坏人。”

“看得出来，那就不叫坏人，而是笨蛋。”白疏影摇摇头，虽然直接上没有感受到危险，但是却有一种潜在的不舒服。

“姑娘，老朽真不是坏人啊，我是眉山派的掌门，梅宇凡。”看见白疏影不相信自己，老者似乎很着急，急忙表明自己的身份。

白疏影听见这句话，几乎将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转过头看了一眼玉梓轩：“眉山派掌门人叫什么？他是不是真的？”

玉梓轩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者，有些不确定的说道：“眉山派是一个位于归岚南边边疆的门派，毗邻北国，规模不大，但是掌门人的确是叫梅宇凡。只是眼前的老者，看上去，不太像传说中风度翩翩的眉山派掌门人。”

“我真的是眉山派掌门人，梅宇凡啊！三位大侠，你们一定要相信我！”老者强调的话语很是单调，但是语气却很诚恳。

白疏影看着老人的神色，几乎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只是这样的情况，忽然看见一名武林高手，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想要让我们相信你也很简单，将你进入黑竹林的一切经过都说说，我要最详细的过程。”

正所谓没有完美的武装，一个人如果是说谎，那注定是多说多错。他们三个都不是智商低劣的笨蛋，如果眼前这个自称是梅宇凡的老者，将所有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他们还不能断定他的身份，那就不是对方的问题，而是他们的问题了。

“完全没问题，只是我真的需要一件衣服，现在这个样子，面对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老者一边说，一边拉扯着那破碎的布条，似乎真的有些尴尬得无地自容的感觉。

“不是我们不想给你，关键是我们也没有。”

“那……好吧。”看着白疏影三人的样子，也的确不像是带着衣物包裹的人，老者也只是抱了那么一丝希望，确定了白疏影他们没有衣服之后，老人又走回了他之间停留的位置，那一丛黑色的杂草后面，“想我江湖第一风流掌门，竟然会沦落到衣不蔽体的地步，实在是天大的笑话啊！”

“笑话与否，还要看你说话的真实性。”白疏影冷静的仿佛是一台机器，这个自称是梅宇凡的老人，说来说去这么久，都不切入正题，如果不是真的感慨良多，那就是拖延时间，有问题。

“都说绝医鬼刹有着通天彻地，惊为天人的能力，老朽活了七十载，自认什么风浪没有见识过，所以就独自一人来到了黑竹林。外面的黑石林虽然阵法玄妙，剧毒危险，但是在老朽眼里也并不是无法破解的。”

“你进入黑竹林之后，遇到了什么，怎么到达这里的？”对于老者破解黑石林的方法过程，白疏影没有多大的兴趣，毕竟他们没有走黑石林，就算老者说了谎，也分辨不出来。

“黑石林之后就是十方大阵啊，你们能够进入这里，想必也是见识过那个阵法的，只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败那个变异骷髅王的，那可是个狠角色，以我几十年的功力，都耗用了两天时间才活活把那个骷髅给磨死。”

“骷髅不死不灭，你怎么磨死的？”

“谁说骷髅不死不灭的，老朽也就是仗着功力高深，这才和骷髅硬碰硬，直到我自己都要筋疲力尽了才发现原来这个骷髅，其实只要伤害了它的眼睛，阵法自然就破解了。”老者说道这里，摇头叹息了一声，实在是自大惹的祸啊。

“然后你怎么会躲在草丛中，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眼前的老人如果真的是梅宇凡，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他们一开始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了。毕竟一个成名多年的高手，就算是秦沐阳和玉梓轩再厉害，也不是时间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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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真相出

“正是因为我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所以才躲在草丛中啊。”老者有些无奈的声音，从那杂草之中传出来，“我以为我能够顺利的破解黑竹林的一切机关阵法，没想到单单是度过十方阵法就用去了许久。更是在和变异骷髅王的打斗中，将我身上的衣服给撕扯坏了。”

“你进入这里之后有什么发现？”老者的衣衫可不仅仅是被扯碎那么简单，至少目测看来，应该已经至少半个月没有换洗了。

“既然你们三人能够进入这里，也就说明你们中间有着阵法高手，如果是在阵法一道上有所研究的人，应该能够看出，这里是一个百转千回阵。”老者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所谓百转千回阵，就是无论你怎么走，只要没有阵法主人的同意，你都只能绕圈圈的阵法。老朽无能，至今已在这里被困了整整半月有余。”

“既然进不去，何不选择退出？”果然，眼前的老者不简单，竟然能够在没有食物与水的情况，在黑竹林生活半个月。

“你认为你们现在还有退出的机会吗？”

白疏影惊讶的转头，看着身后一如既往的黑色竹林，有些不确定的问玉梓轩：“梓轩，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玉梓轩也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左右打量了一下，这才叹气道：“的确，我们大意了，进来的路已经消失。”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继续往前，破解百转千回阵，进入黑竹林深处；第二，无法破阵，变成和眼前的老人一样的存在，直到死亡；第三，用我们的表现获得绝医鬼刹的认可，也就是阵法主人的认可，进入黑竹林深处。”秦沐阳指着眼前的老人，梅宇凡，实在是有些不确定，这样的人物，竟然会变成如今的模样，难道这就是他们之后的下场？

“第一条你们可以放弃了，百转千回阵，从古至今，还没有人破解过，就算是你们能够破解，需要的时间也已经足够你们死在黑竹林了。”自称是梅宇凡的老者，听见秦沐阳的分析，没等三人商议，就直接替他们排除了第一个。

“也就是说，我们基本上只有选择第三个选择了。”白疏影闭着眼，冰凉的指尖再一次揉上眉心。

“第三个选择，想要实现也很难。绝医鬼刹成名甚久，而且消失江湖十几年。这十几年的时间，如果绝医鬼刹没有死亡，那就一直在这里。所以就算是我，也不知道绝医鬼刹的具体情况，无法给出怎样获得他认可的建议。”玉梓轩摇摇头，进入黑竹林到现在，除了最初的时候，运用天机阁的消息找到了一条可以避开众多江湖人士的小路，偌大的天机阁，竟然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白疏影看着眼前的老人，忽然笑了起来。

“姑娘，老朽可没有说谎，别用你那奇怪的笑容看着我，老朽我已经够尴尬了，嘲笑的话语就不用多说了吧？”老者感受到白疏影的视线，有些不自在。

“梅宇凡，梅掌门是吧？”

“是，也不是……唉，老朽如今这模样，还有什么资格称为眉山派掌门人啊！”

面对老者的叹息，白疏影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其实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梅掌门能否回答我。”

“我不是已经知无不言了吗？”

“不知道梅掌门的脚伤从何而来，疏影相信，眉山派掌门人应该不会是一个跛子吧？”

“是和变异骷髅打斗的时候，不小心踩进了一个机关兽夹，然后没有及时治疗，就变成了现在这模样。唉，老朽真的是老了，竟然彻底的栽在了这黑竹林中。如此狼狈的模样，让老朽以后怎么做人啊！”

“梅掌门既然觉得如此模样不可见人，有失眉山派掌门人的脸面，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将我们三人杀了灭口呢？要知道，以梅掌门的实力，我们三人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白疏影的话一说出来，不仅仅是梅宇凡震惊了，就连秦沐阳和玉梓轩也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不是没有思考过，只是一直觉得说出来，就是提醒梅宇凡，干掉他们三人。

“姑娘到是提醒了我。”梅宇凡说着站了起来，也不顾身上蔽体衣服的缺乏，向着白疏影的方向走来，让秦沐阳和玉梓轩一阵紧张，将白疏影往身后拉了拉，“杀了你们，不仅可以保证无人知晓我如今的窘迫，更是能够获得你们身上的衣物和宝贝，增加我在这里活下去的能力……”

“可是，梅掌门不是没有这么做吗？”白疏影的语气还是非常淡定，甚至没有出现一点点紧张。

“的确，我身为堂堂眉山派掌门人，又不是魔教中人，自己技不如人落得如此田地，是我自己的事，何必牵连无辜！如果杀人取物，这个魔教有何差别！”

一番话，说的正义凛然。让一直小心防备的秦沐阳和玉梓轩到时有些汗颜，没想到他们竟然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梅掌门的为人，让疏影佩服。”白疏影以江湖礼节，抱拳致敬，“只是疏影还有一个疑惑，梅掌门是怎么在这里度过半月时间的，特别是在没有食物和饮水的情况下，黑竹林中的一草一木都含有剧毒，应该都不可食用吧？”

“等你的武功到了我们这个境界就知道，有时候身体所需要的物质可以无限减少，甚至是腹中辟谷，不食人间烟火。”

白疏影听到这句话，竟然笑了起来，倒不是她不知道辟谷的含义，比较能够达到辟谷境界的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人物。只是眼前的情况，梅宇凡的话，无疑是一种多此一举的解释。

“梅掌门的意思就是，其实这些天，你一直都辟谷境界的实力硬撑着，不吃不喝，整整半个月时间，对吧？”

“唉，姑娘实在是聪慧。”

“其实梅掌门也想过要杀我们灭口吧，甚至就在刚才，也准备着直接将我们三人一网打尽？”

“姑娘，你怎么会这么想，老朽说了，我乃堂堂眉山派掌门，不是魔教中人，怎能做出如此丧尽江湖道义的事情！”

“江湖道义，在我眼里，一直连屁都不如。”白疏影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之所以不杀我们，更是在我们发现了你的身影之后，第一时间示弱，委曲求全。只是因为你已经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吃过一点食物，喝过一滴水了！辟谷境界或许高明，但是也不过是将身体机能调低，尽可能的节省消耗，使得对于吃喝的需求相应的减少，并不是真的不吃不喝。而你说过，你在进入这里之前，曾和变异骷髅打斗过，想必那时候你的消耗就很大了。再加上半个月时间的不吃不喝，你的实力大打折扣，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无法伤害我们的地步。”

白疏影一边说着，一边远离梅宇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已经饿的没有多少力气的眉山派掌门，那也是江湖中的高手，随手都可能带走她的小命。

紧跟着白疏影的分析，秦沐阳和玉梓轩已经形成了不用交代就配合无间的默契。一人一方，紧紧地保护着白疏影，顺便盯着眼前随时都有可能因为白疏影的分析，抓狂的眉山派掌门人梅宇凡。

或许是半个月不吃不喝消耗真的太大了，梅宇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往前一步，整个人也没有透露出丝毫危险的讯息。

“你真的很聪明，分析的分毫不差。”梅宇凡虽然一身衣衫尽碎，但是此时站在那里，却自由一股属于那个飘然独立，绝世偏偏的眉山掌门人的风采，完全没有初见时的猥琐狼狈，“你们刚刚进入黑竹林的时候，我就想过直接杀了你们。只是如今的我体内剩余的内力已经不多，你身边的两个人很明显都不是一般的小角色。我想要顺利拿下你们，几乎是不可能。所以我只能静静的隐藏在一边。如果你们发现不了我，那么我们就相安无事。如果被你们发现了，那就让你们相信我是无害的。说不定还能够跟着你们活得久一点。只是，眼前的情况，想必你们是不会让我跟着你们走了。”

“的确，一个随时都可能恢复实力的武林前辈，还是一个想要杀人灭口的前辈，我们绝不敢带在身边。”秦沐阳的白霜剑已经露出了一节银白的剑身，只要梅宇凡有丝毫动作，他都会做出最迅速的反应。

“谁说我们把他不带在身边的？”白疏影往前半步，将秦沐阳拔出来的白霜剑按了回去，看着梅宇凡说道，“如果不把你带在身边，我们怎么能够进入黑竹林深处，又怎么能够得到关于齐萧然和万红绫的消息？”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老朽被困在百转千回阵中半个月，也一直在试着破解阵法，但是目前还是毫无头绪。怎么姑娘似乎觉得老朽能够找到破解之法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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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百鬼医

“如果连你都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破解百转千回阵，那这个世上就没有人能够破阵了。”白疏影的话，让梅宇凡皱起眉头。

“我说姑娘，你说的话，怎么越来越让老朽听不明白了？”

“不明白也没关系，只要你带我们找到之前进来的一男一女，也就是齐萧然和万红绫就行。”白疏影紧紧地盯着眼前凝神思考的老者。

“疏影，你的意思是，他见过齐萧然和万红绫了？”秦沐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白疏影能够如此笃定，但是也隐约明白，眼前这个不简单的梅宇凡，大有问题。

“我们在黑竹林外面呆了两天时间，虽然没有将整个黑竹林走遍，但是至少也将齐萧然和万红绫可能进入的几条路给走过了一次，但是我们不仅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也没有发现齐萧然和万红绫的尸体。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们也进入了黑竹林的深处，也就是这里，百转千回阵。”玉梓轩顺着秦沐阳的话开始分析，仔细思考一下，其实答案一直都很明显，“梅宇凡梅掌门一直在这里，守着百转千回阵的起始点，如果说没有见过那两人，想必是不可能的。”

“我说三位大侠，你们的猜测是不是也要建立在，你们说的江湖第一剑客齐萧然已经进入黑竹林的基础上，如果他们只是进入了黑石林就死亡了，我又哪里有机会看到呢。”

“梓轩，你推测的很正确，但是却忘记了一个重要问题。”白疏影指着梅宇凡说道，“我们的一切推测，都要建立在眼前这这位梅掌门是说了真话的基础上。”

“虽然一开始他有着隐瞒，但是之后经过我们的分析，似乎他说的话并没有多大的问题了。”秦沐阳仔细的想了想梅宇凡说过的话语，一开始是装模做样，之后是被逼回答，再然后是无奈回应，一步步的说出来，似乎真的没有多大的问题。

“问题一直都是存在的，只是我们没有仔细思考而已。”白疏影微微停顿，仿佛是在思考，确认自己的推测毫无差错，“梅掌门，最后一个问题，你可知道进来江湖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江湖大事，莫过于武林大会，江湖第一剑客齐萧然落败与云岸罢了，还有就是你们说的齐萧然和万红绫进入这黑竹林。”

“他们为何进入黑竹林？”

“这我怎么知道，我在他们之前已经来到黑竹林了，而且我真的没有看见过他们，又怎么会知道他们进入黑竹林的原因？”

梅宇凡的解释，听起来似乎完全可信，因为找不出什么漏洞。

但是白疏影却因此笑了起来，那张因为易容术而平淡无奇的脸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梅掌门，或许我应该换一个称呼，你说的话的确没有多少漏洞，如果不是仔细的推敲，但是多说多错，这个永恒不变的事情，你还是忘记了。”

“什么意思？”

“你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吗？”白疏影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两位守护神。

秦沐阳和玉梓轩对视一眼，如果经过白疏影如此明显的询问，都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他们就白来人世一遭了。

“三位大侠，有话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角呢，老朽现在虽然内力不多，但是自认为自保能力还是有的。拼死反击，带走一两条人命也不是不可以的。”

“梅掌门，你的要挟，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在意过。”白疏影摇头否定了梅宇凡的话，“你说你为了和绝医鬼刹一较高下，进入了黑石林，然后在白骨阵那里话费了几天时间，更是在这里，百转千回阵中生活了半月有余。如此算来，从你进入黑石林开始到现在，起码也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得到的消息中，齐萧然和万红绫进入黑石林的时间的确是在你之后。这一点你说的很正确……”

“既然正确，那你们还在怀疑我什么，直接说出来，老朽虽然已经不堪，但是还依旧有着那么几分傲骨！”又一次装腔作势的宣扬。

白疏影看着这样的江湖正义之士的做派，很是鄙视。

“但是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与世界隔绝太久，以至于连江湖大事知道的都很晚。齐萧然和万红绫进入黑石林的原因，如今随便问一个江湖人都知道。因为是齐萧然绑架了万红绫，逃命之下进入了黑石林。这一条可以用你已经进入黑竹林解释，但是万天河的死亡你却完全不知情，这作何解释？”

“梅掌门，其实这样称呼你也只是一个代号罢了，你也知道，你绝对不是梅宇凡。”玉梓轩也站了出来，看着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的梅宇凡说道，“一开始我就对你的身份表示怀疑，只是你后来的解释太过巧妙，不是主动说出，而是让我们推测你如今的实力，你不杀我们的原因，这一切都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吧。万盟主死亡的时候，整个江湖都震惊了。虽然眉山派远在北国边疆，但是正巧此事发生在武林大会后不久，所以你们眉山派的人还没有离开嘉城。当时代表眉山派出席了万天河死亡事件的人，似乎正是梅掌门你。试问，这样的情况下，为何你不知道万天河死亡了呢？”

“姑娘，你问的是武林大事，这万天河死亡虽然算得上武林大事，但是比不上武林大会吧？”

“最后的狡辩。”秦沐阳无声无息的将白霜剑拔了出来，“说，你到底是谁？”

“其实你不说，我们都知道你是谁。”白疏影微笑的时候，露出小小的梨涡，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古灵精怪的感觉，让看见她笑容的人忍不住觉得一阵后怕，“我只需要知道，我们是不是获得了你的认可，能不能进入黑竹林深处了？”

“小女娃，你就这么肯定我是你猜的那个人？”

“就连称呼都换了，你觉得你现在否认还有用吗，绝医鬼刹？”

“呵呵，所以我也没准备否认了。”

“说实话，如果你直接走出来说你是绝医鬼刹，我或许还根本不会相信。”白疏影皱眉看着眼前的老人，绝医鬼刹的神秘，绝医鬼刹的毒辣，可是都抵不上眼前这个狼狈的，猥琐的老头子形象让人吃惊。

“哦，为什么？”

“虽然江湖高人一般都比较特立独行，但是能够把自己打理成你这模样，我实在是难以想象。”白疏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绝医鬼刹身上破破烂烂的装扮。

“小女娃，你是什么时候确定我的身份的？”

“你想知道？”

“当然，自我认为，我说的话，一环扣一环，你们应该会从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相信才对，为什么反而你最后完全肯定了我的身份？”

“你真的想知道？”白疏影再一次问道，大有一种钓鱼的错觉。

“废话，不想知道我问你干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告诉了你，以后岂不是你又能够去继续骗人了？”

白疏影说话毫无顾忌，至少在面对眼前的绝医鬼刹时，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觉得有杀气，有危险。

“骗人，我需要去骗人吗？”眼见着自己竟然被一个女娃子耍了，那一张蜡黄的脸上就像是火烧云一样燃了起来，愤怒的甚至连那黑色的鼻头都有一些变成红色。

“不需要，因为你根本就没人可以骗。”白疏影相信，凭着黑石林和黑竹林的危险，能够真正进入黑竹林深处的人，整个江湖都没有几个，眼前的老头子想要骗人，除非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但是已经隐居了十几年的老人，又怎么会忽然之间出现在外界呢？

“绝医鬼刹，在下玉梓轩，不知可否向你学习请教一下阵法之道？”就在绝医鬼刹吹胡子瞪眼的时候，玉梓轩却开口说道。

“想学阵法？没门儿。”老人家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绝医鬼刹，既然你都愿意说出你的身份了，是不是能够让我们去见齐萧然他们了？”白疏影抬手示意了一下玉梓轩，眼下不是学习的好时机。

“我都说了我没有看见过你说的两个人，哪里让你们去看啊？”

“呵呵，你觉得你的话有人相信吗？”

“信不信随你。”反正他是打死都不承认了，看你咋办！

“随我，那自然就是相信你知道齐萧然的下落了，你带我去见他们，我就告诉你，你刚才想要知道的答案。如何？”

“不如何。”

眼见着绝医鬼刹竟然开始使出小孩儿心性，不依不饶。白疏影也有些无奈。

其实从猜出了绝医鬼刹身份开始，她就隐约感觉，眼前的老人或许是一个老顽童，不然怎么会假扮梅宇凡，一会儿示弱，一会强硬的骗他们呢？只是，如果眼前的老人真的生气了，不带他们去见齐萧然，到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里可是黑竹林，是他的地盘，如果他不高兴，那或许他们就只能够一辈子留在这里了。

－－－－－－题外话－－－－－－

从这一章开始就上架了，这本书的成绩本就不怎么理想，所以上架之后估计就更加不理想了。但是尘烬还是会坚持写下去，只要还有一位读者，就是尘烬写下去的动力。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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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绝天路

“不说，就死！”

就在白疏影想办法的时候，一向沉稳的秦沐阳，竟然直接将白霜剑指向了绝医鬼刹，眼神冰冷，剑锋犀利，认真的仿佛下一秒钟就能够将绝医鬼刹灭杀。

“秦沐阳，你想干什么，他是绝医鬼刹！”白疏影有些担心，如果这个时候激怒了绝医鬼刹，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给你最后三息时间思考！”秦沐阳没有理会白疏影，剑尖依旧指着绝医鬼刹。

就连玉梓轩都有些不明白秦沐阳这么做的含义，对方就算不是梅宇凡，没有梅宇凡超凡入圣的实力，但却是比梅宇凡还要声名赫赫的绝医鬼刹，就这样直接把剑指着对方要挟，他有实力应对绝医鬼刹恼怒的反击吗？

不过，不管秦沐阳有没有实力应对，他都会保护好白疏影。

“三！”秦沐阳开始了倒计时。

绝医鬼刹已经看不见眉毛的脸上满是诧异，一双昏黄的眼珠看着秦沐阳，带着独特的审视韵味：“臭小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二！”完全没有理会，秦沐阳继续倒计时。

似乎眼前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绝医鬼刹凝眉，有些疑惑：“臭小子，你认为你能够要挟到我，还是说你们不想知道齐萧然的消息了？”

“一！”秦沐阳左脚往黑色的地面一顿，整个人宛若利剑一样飞出，直接像绝医鬼刹刺去，“最后的机会！”

“好好好，你小子赢了，我带你们去！”就在秦沐阳的白霜剑已经抵达了绝医鬼刹脖子前不到一毫米的距离时，绝医鬼刹满头是汗的举手同意，“我都同意了，你小子快点把剑给我拿开！”

秦沐阳看了一下绝医鬼刹，确定对方不会反悔之后，这才将白霜剑垂了下来。

白疏影和玉梓轩都惊讶的看着妥协的绝医鬼刹，不明白为什么秦沐阳一剑就让他同意了要求。

“秦沐阳，你怎么办到的？”白疏影看见秦沐阳示意他们跟上去，顿时直接问道。

“他不会武功。”秦沐阳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将所有的答案给了出来。

“怎么会？”玉梓轩不敢相信，整个天机阁的消息中都没有说过绝医鬼刹不会武功，而且之前发现绝医鬼刹的时候，都是秦沐阳在意外之下发现的，眼前的老者如果不会武功的话，到底是怎么避开他们的灵觉的？

“你仔细看看就知道了。”秦沐阳让开了身子，让玉梓轩能够全方位的看到满脸郁闷的绝医鬼刹。

“果然，你的身上没有内力循环。”练武之人都有着内力，而内力总是会在体内时刻循环着，所以有没有武功只要仔细观察，在不是练就了类似于龟息神功这类隐藏的功法之外，都能够看出对方是不是会武功。但也仅仅是看出有没有内力，不能看出武功的高深程度。

“绝医鬼刹竟然不会武功，那他怎么在江湖上闯出这么大的名气，而那些仇家都拿他没辙的？”既然绝医鬼刹没有武功，那么对于白疏影而言，他就不再是什么危险人物。所以白疏影直接走进了绝医鬼刹，看着那糟粕般的老头：“你之前是怎么隐藏起来的？”

“我说女娃儿，你忘了这里是哪里了吗？”绝医鬼刹两手一摊，双目昏黄中却掩饰不了那鄙夷。

“这倒是，黑竹林，百转千回阵，都是你的地盘，想要让我们发现不了你，再简单不过了。”白疏影点点头，“不过，既然你能够让我们发现不了你，为什么最后又要弄出动静，让秦沐阳发现，甚至编出那么多谎话，欺骗我们？”

“老人家我觉得你很不错，想要逗你玩玩儿，行不行？”绝医鬼刹白了白疏影一眼，直接转身，“你们不是要去看那个江湖第一剑客吗，跟我走吧。”

“影儿，当心有诈，他三番四次的说谎，真假难辨，怎么会那么好心的带我们去见齐萧然。”玉梓轩已经不在相信绝医鬼刹的话语，实在是狼来了几次，信任度已经极低。

“但是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得去看看不是吗？”反正没有绝医鬼刹的带路，他们也走不出这百转千回阵，所以白疏影对于跟着绝医鬼刹走完全没有丝毫疑惑。

“小女娃的觉悟还蛮高的嘛。”绝医鬼刹看着白疏影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还有你这小子，到是精明，一眼就看出我不会武功，直接武力要挟。”

“少说废话，快走。”秦沐阳微微蹙眉，然后将剑往前一指，等着绝医鬼刹先走。

“走吧走吧，去看看你们心心念念的江湖第一剑客如今的模样。”

一边往前走，同样都是黑竹，但是白疏影却觉得眼前这些黑竹不太一样，只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来，难道这就是百转千回阵的奥秘，果然神奇。

绝医鬼刹走在前面，时不时转头看看白疏影，又看看秦沐阳，然后打量一下玉梓轩。

“老头，你看什么？”

“没什么。”绝医鬼刹神秘一笑，反而是让白疏影有些忍不住想要知道原因。

“说，你到底在看什么，该不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白疏影挑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黑色的竹枝，晃晃悠悠的，大有一种鞭笞人的感觉。

“呵呵，我只是在想，这一次或许又多了几个实验体。”绝医鬼刹笑的越发诡异起来。

“实验体？”白疏影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想到这里，白疏影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走到玉梓轩身边问道：“梓轩，绝医鬼刹在江湖上声名远扬的时候，是怎么杀人的？”

“问这个有什么事吗，影儿？”玉梓轩有些奇怪的问道，随即回答了白疏影的问题，“绝医鬼刹之名，就是因为他用毒厉害。”

“果然如此。”白疏影将走在前面的秦沐阳叫住：“秦沐阳，你下来，让玉梓轩走在前面。”

秦沐阳奇怪的回头，手里的白霜剑依旧隐约制约着绝医鬼刹，看了白疏影，还是和玉梓轩交换了一下：“怎么了？”

他拿着剑，对付绝医鬼刹有着比玉梓轩更加便利的条件，为什么把他给叫下来。

“当心绝医鬼刹使诈。”

“他不会武功，虽然阵法我不是很熟悉，但是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你的百毒丸应该药效即将过去吧，到时候不用阵法，只需要简单的一点点毒气，你就完了。绝医鬼刹最出名的不是阵法，而是他的毒。”白疏影解释道，看着前方已经停下来的绝医鬼刹，越发觉得这人很可怕。

或许直到现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小女娃子，你倒是很机灵，不过，如果我真的要下手，你们就算是有着避毒灵玉也无用。”绝医鬼刹笑着，露出那满口黑黄的牙齿，看着着实让人觉得恶心。

“那你刚才说的实验体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绝医鬼刹神秘一笑，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也不再说话。

对于绝医鬼刹说有办法让他们三人都中毒，白疏影完全相信。因为不管是秦沐阳的解毒药，还是玉梓轩的灵玉，对于毒药的克制都是有一定限度的。或许他们在黑竹林中能够平安来去，但是那只是因为那些毒药都是死物，不懂变通，而且也算不上是绝医鬼刹真正用心的毒药。

江湖上应该没有任何人在面对绝医鬼刹的时候还能保持淡定，想必就算是药王，也需要三思而后行。毕竟用毒的总是比解毒的要辛苦很多。很多毒药，就算是你知道解毒的方法，也不一定有着解毒的时间。

跟着绝医鬼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两旁看见的都是黑竹，也分不清距离。

白疏影只是觉得双脚有些乏了，这才在远处的黑色中隐约看见了一点更加浓郁的黑点。远远看去，好似一大片黑影，在黑竹的映衬下，宛若巨大的黑幕。

“前面就是你住的地方吗？”白疏影问道。

“是，也不是。”绝医鬼刹又开始了他高人的态度，说话也玄乎乎的。

白疏影瞟了一眼绝医鬼刹，对于他那事实而非的话语不做任何表示，直接走进了那一片浓郁的黑色，看清了眼前的场景，然后无奈的一声叹息：“唉……”

“小女娃子，你叹什么气？”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会是这幅鬼样子了。”

“我这样子怎么了，难道不是很好的伪装吗？小女娃，如果你想要见到齐萧然，说话就最好客气一点，不要惹老人家我不高兴！”绝医鬼刹似乎很反感别人说他的样子奇怪，有些发怒。

“一开始我以为你这样的装扮是为了好玩儿，以及让我们相信你之前的谎言。后来知道了你的身份，以为你是因为老顽童的性格。现在看见了这黑房子，我算是知道原因了。”

“什么原因？”秦沐阳看了一眼面前的黑房子，应该是用黑竹构造，虽然精致，但是却有些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修理过，他们距离黑屋子还有一段距离，加上黑竹的阻挡，所以具体的情况，并不是很清楚。白疏影又是怎么看出绝医鬼刹如此装扮的原因？

－－－－－－题外话－－－－－－

掉收藏了，果然上架是最好的试金石，大浪淘沙，感谢每一位继续支持的读者，尘烬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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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实验体

“黑竹林从来都没有外人进入，而绝医鬼刹又一直未曾出现在江湖中，也就是说，眼前这老头子，已经一个人在这黑竹林里，生活了十几年。或许没有这么长，但是时间绝不短。”白疏影一边说一边靠近那黑房子，“就算是再天才的人物，一个人生活也会变得疯狂，所以这才是老头子主动找上我们，甚至假扮梅宇凡骗我们，逗我们玩儿的原因。至于他目前凄惨的样貌，也再简单不过了。相信随便一个人十几年不和世界联系，不，不用十几年，就几年时间，都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也正因为他已经无聊了十几年，所以我相信，此时的齐萧然和万红绫一定没事。”

“小女娃，你就这么笃定？”

“难得遇上一个可以和你说话的生物，你怎么可能放过，所以就算是齐萧然进入黑竹林的时候受了伤，你也会尽力营救他的。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不敢肯定的？”

“我说小女娃子很聪明，果然没错。”绝医鬼刹很是自豪的语气，仿佛白疏影的聪明有他的一份功劳似得，“你们说的那个齐萧然，的确被我救了，就在屋子里，不过，状况可不大乐观啊！”

“他怎么了？”白疏影听见那句状况不大乐观，终于有了一点着急。毕竟齐萧然进入黑竹林已经有一段时间，如果有什么事，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解决，那的确会是大麻烦。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万红绫呢，也在里面？”

“唉，那可是一对苦命鸳鸯啊！”绝医鬼刹一边说一边装腔作势的抹眼泪，看着三人无动于衷，不得不放弃了演戏，“好啦，看着我干什么，想要知道情况就自己进去看看。放心，老人家我没在里面下毒。”

“我倒是不担心你下毒，只是有些担心你的房子而已。”秦沐阳走进黑屋子，用剑轻轻戳了戳那些简陋的，已经要腐朽的竹子，这样的房屋，想要进去的确需要一点勇气。

“臭小子，我刚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听啊！什么叫担心我的房子，这房子老人家我住了几十年，一直平安无事，你难道还不满意？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不敢进去，嫌弃老人家的房子，那你们就不要进去了！”

没想到实话实说竟然会让绝医鬼刹如此生气，秦沐阳只好耸耸肩，率先走进了黑屋子。

玉梓轩好笑的陪着白疏影进入：“没想到秦兄倒是一阵见血的说出了我的担心。”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白疏影笑了起来，其实随便来一个人看见这个黑屋子，第一反应应该都是会不会倒吧。

只是如今，人都已经进来了，只能期望，这黑屋子能够在坚固一点，能够再坚持的久一点。

“我说你们三个小娃子，如果在这么怀疑老人家我房屋的坚固程度，屋里这人你们就给我带回去，别再来找我！”

白疏影看见绝医鬼刹抓狂的样子，耸耸肩，和秦沐阳等人对视一眼，明智的选择了不再说话。

黑屋子里的视线果然和外面看着的时候一样差强人意，还好屋子上方还有着一些天然的缝隙，准确点说是日久失修后的漏洞，让整间屋子都多了一丝亮光。

借着这些微弱的阳光，白疏影隐隐约约看见了屋里的样子。

“齐萧然？”白疏影有些不敢相信，那个躺在角落里，冰凉而冷硬的地面上的人影是齐萧然，那个她记忆中一直坚强英朗的男子？

“还有万红绫，两人似乎睡在一起。”秦沐阳走进之后说道。

“臭老头，你怎么让他们睡在地上，他们怎么了？”齐萧然和万红绫安静的躺在地上，眼睛紧闭着。白疏影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冲着身旁还在看戏的绝医鬼刹吼道。

“女娃子，你最好还是看清楚了情况在说话。老人家我可不是能将他们捡回来已经很仁慈了，在我都没有地方睡觉的情况下，没把他们扔到外面都足够好了。”绝医鬼刹走过去，顺便用脚踹了踹地上的齐萧然，“再说，他现在可是剧毒攻心，如果不是地上的浓郁湿气配合着我给的压制毒性的药物，他现在早就去见那什么万天河了。”

“你说，他中毒了？”白疏影走进齐萧然，蹲了下去，正准备将齐萧然的脸转向阳光的方向，就被绝医鬼刹一步上前打断。

“你不想被传染中毒而死的话，大可以直接去碰他。”

“怎么会这样，他中了什么毒？”

“这个我怎么知道。”绝医鬼刹看见玉梓轩和秦沐阳将白疏影往后拖了一步，这才站起身，走向黑屋子另一处角落里，从那个不知道多少年都没人碰过的老木架上，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你是绝医鬼刹，怎么会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

“混合毒，有些成分还是来自边疆一带，你觉得我能辨别的出来？”

“难道你不能？”白疏影看见绝医鬼刹将一大堆罐子拿出来，放到了齐萧然和万红绫身边，“红绫也中了毒吗？”

虽然黑屋子里的阳光不是明亮，但是白疏影还是很清晰的看出了地上两人的不同，齐萧然的脸色已经完全乌青，甚至可以说变成了黑色的，而他身边同样昏睡的万红绫脸色确实苍白的，甚至毫无血色。

“那女娃子啊，自然也中了毒，不过她运气比较好，中的都是我在黑竹林里布置的毒药，所以我把她带进来的时候就给她解了毒。”一边说着，绝医鬼刹一边将他手里的瓶瓶罐罐打开，小心翼翼的抓出很多药物，然后在一个黑色的不知道是原本颜色，还是没有清洗的盒子里，搅拌起来。

“既然你都已经给她解毒了，她怎么还会这样？”白疏影试着靠近万红绫，眼见着绝医鬼刹没有阻止她，便放心的将万红绫从地上抱了起来，示意身边的玉梓轩帮助自己将万红绫放到了阳光稍微明朗一些的地方。

“你确定你想知道答案？”绝医鬼刹忽然转过头，用那看不清颜色的眼珠看了一眼白疏影，然后转过头将他调制好的不知道什么成分构成的东西，涂到了齐萧然的脸上，手心里。

“你在做什么？”

“给他压制毒性，差点忘记了，还差一味药引。”绝医鬼刹将碗里的大多数东西往齐萧然身上抹上之后，这才站起身，走到了白疏影身边，准确点说，是走到了万红绫身边。

绝医鬼刹忽然从很厚拿出了一把小刀，在白疏影三人惊讶的目光中，拿起万红绫白皙的手臂，将那已经暗红的衣袖往上移了移。

白疏影惊讶的看着万红绫手臂上纵横斑斓的伤口，有一些已经结痂，有一些还在烦着鲜血的光泽：“你对她做了什么？”

看见万红绫手臂的样子，白疏影一巴掌打掉了绝医鬼刹抓着万红绫的手。

“女娃子，不要那么一惊一乍的吧，我对她做了什么，这不是一目了然吗？”说完，绝医鬼刹就在白疏影一个不留神的目光中，一把将万红绫的手臂拿了过来，精准的在那光滑的手臂上仅剩的完好无损的地方划开了一道口子，“那小子，快点把我的药盒子拿过来。”

绝医鬼刹的动作太快，快到一点也不像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秦沐阳本来就站在齐萧然身边，没有走到万红绫身旁去，此时忽然被绝医鬼刹点名，原本想要一步上前的动作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再不快点，血流光了我可还要割一条口子。”绝医鬼刹思考没有在意白疏影和玉梓轩的眼神，只是催促秦沐阳。

本来白疏影准备将万红绫的手臂抢过来，但是听见绝医鬼刹说需要药盒子的时候，忽然觉得，或许眼前的情况，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伤害。一边示意秦沐阳按照绝医鬼刹的话去做，一边仔细的看着绝医鬼刹，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以防他做出任何伤害万红绫的事情。

“小女娃子现在倒是镇定下来了啊。”绝医鬼刹一边接过秦沐阳拿过来的药盒子，一边将万红绫流出来的鲜血收集了进去，然后搅拌了起来，“地上这女娃，你说叫万红绫的，的确是个痴情的娃子。”

“此话怎讲？”白疏影看着绝医鬼刹将混合着万红绫鲜血的药汁再一次涂抹到了齐萧然身上。

“齐萧然中的毒我也说过了，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毒，解毒的方法，至少目前来说我还没有找到。这女娃子被我救醒之后，便求着我给他解毒。混合毒的解毒方法，除了制毒人之外，别人想要配置合适的毒药很难，不仅仅需要合适的炼制毒药顺序，也需要恰当的用量。所以我只能将毒性抑制住，然后试着配置解药。但是这种毒加入了一些独特的成分，我之前配置的抑制毒药的解毒剂，并不能完全有用。这女娃子就自愿成为了药人。”

“什么是药人？”

“就是服下大量的解毒剂，然后通过身体的中和，使得解毒剂不再具有任何毒性，然后用她的血来压制齐萧然身上的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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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相思决

“所以……红绫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白疏影心疼的蹲在万红绫身边，轻轻地抚摸着那张苍白的脸庞，仿佛是易碎的宝物般，小心到了极点。

“你试试一口气吃那么多解毒药试试，那些解毒药很多可是都有着毒性的，没有被毒死已经是万幸了，当然，有我绝医鬼刹在，毒死是不太可能的。不过，一开始她还能够保持神智，但是随着失血过多，基本上就半睡半醒，最近两天已经彻底昏迷了。”

绝医鬼刹将药盒子里最后的一点药膏涂完，轻轻地拍了拍齐萧然更加黑气沉沉的脸颊：“你这小子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让那女娃子如此付出无怨无悔的。”

“万红绫既然都已经昏迷了，为什么你还要继续放血？”玉梓轩按照白疏影的意思将地上的万红绫抱了起来，这个女子，倒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

“既然这女娃子为了这小子都做到这地步了，怎么说老人家我也不能半途而废啊。”绝医鬼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蹲下去给齐萧然上药的动作让他劳累了。

“你找到给齐萧然解毒的方法了吗？”

不管是为了万红绫还是齐萧然，首先需要解决的都是齐萧然身上的剧毒。只是有些奇怪，齐萧然和万红绫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中毒，还是如此霸道的剧毒。

她记得万红绫曾经给了她一瓶解毒丸，甚至用那莹白的药丸救了轩辕牧岚的命。那些药丸的解毒效果很不错，所以如果只是一般的毒，齐萧然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目前还在寻找中，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百转千回阵那里？”绝医鬼刹揉了揉冰冷的手指，“唉，人老了，这才擦了多少药，竟然就已经手脚冰凉。”

“运动应该有利于你发热。”白疏影冷冷的说道，“我们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吗，齐萧然的毒？”

“当然有了，而且还很多……”

嘣！

绝医鬼刹的话甚至还没说完，黑屋子里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响声。

白疏影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崩溃的黑屋子，那些经历了时间而变成了纤维碎屑的黑竹，竟然在这一刻不堪重负。

光和暗夹杂在无数的竹枝碎叶之间，映入眼睛里，带着灰尘，刺痛了感官。

“果然不牢靠。”秦沐阳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被铺天盖地的枯枝碎叶给覆盖了。

“你的话，果然都不可信。”玉梓轩遇到的也是一样的情形。

“臭老头，这就是你说的很坚固？”白疏影一边用手挡着那些掉落的物品，一边急切的往黑屋子外面跑去，顺便冲着身边的玉梓轩说道，“梓轩，你照顾一下红绫，秦沐阳，齐萧然就交给你了。”

“那我呢，老人家我身子骨可不太健朗，你们难道不应该照顾一下我吗？”

“你，被埋在下面，就是活该！”白疏影因为跑得比较快，除了左肩被一根比较大的竹干给打了一下，一切安好。

转身看了一下四周的几人，玉梓轩抱着万红绫，避开了所有的坍塌物。而秦沐阳也将齐萧然给带了出来。只是巡视了一下四周，似乎都没有看见绝医鬼刹。

“那臭老头呢，真的被淹没在房子下面了？”有些难以置信，但是白疏影还是走进了那一片残迹中，大声的吼了一下，“臭老头，你在下面吗，还有气吗？”

没有人回应，白疏影皱起眉头，再次走进了一点，甚至还移开了两根比较大的竹子。

“秦沐阳，你走在后面，有没有发现绝医鬼刹？”

秦沐阳将背上的齐萧然放了下来，然后微微凝眉：“当时东西都在往下掉，崩溃来的太快，我刚刚将齐萧然背起来就赶紧跑了出来，没有看见绝医鬼刹。”

“刚才他还在说话，听声音也是在黑屋子里，应该是被埋在下面了。”玉梓轩也将万红绫放了下来，确认了一下这个已经昏迷的女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臭老头，你不是说了你的房子很坚固吗，怎么现在自己倒是被埋在下面了，如果你想要出来，最后出声。”

白疏影一边将大型的房屋主干移开，一边试图寻找不知道身在何处的绝医鬼刹。眼下齐萧然中毒，万红绫昏迷，他们三人被困在了这黑竹林里。如果没有绝医鬼刹，不仅仅是齐萧然的毒没法解，万红绫无法清醒，就连他们三个都会困死在黑竹林中。

“我说女娃子，你就这么期望老人家我被困在了下面吗？”忽然，绝医鬼刹宛若真正的鬼魂一样出现在了白疏影的身边，顺便抬手将白疏影发梢上的一根竹签给摘了下来。

“你……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白疏影被忽然出现的绝医鬼刹吓了一跳。

“既然你们不顾及老人家我，自然我要想办法自救了。”绝医鬼刹两手一摊，指了指脚下的地道。

“在黑竹林中央修修建的黑屋子，都还需要挖地道？”不得不说，绝医鬼刹将脚下的地道入口露出来的时候，将白疏影给镇住了，“还有，刚才那样的情况，你竟然还有时间躲进地道去，或许你直接跑出来时间都是足够的。”

“女娃子，难道你觉得如果屋里的那些药物都被砸坏了，你还有办法给齐萧然压制毒性吗？还能够将你身边昏迷的小美人给唤醒吗？”

“谢了。”白疏影有些不好意思，她当时想到的首先是自己要逃出去，完全没有想过抢救一下那些草药。

“原来女娃子也会说谢谢，真是难得。”或许是因为那个地道很久都没有使用了，绝医鬼刹出现的时候，显得更加脏乱了。

“给齐萧然解毒，还差些什么？”白疏影不想在直视绝医鬼刹那魔鬼一般的外形，只好转移话题。

“什么都差，你们也知道，我差不多有十几年没有离开过黑竹林了，手里的药物大多数都腐朽了，在黑竹林中采集来的呢，又都是毒药。当然，解毒的时候也有以毒攻毒一说，可是眼前的情况，很显然不是以毒攻毒就可以解决的。”

“十几年都没有离开过黑竹林，你竟然还没有忘记怎么说话，也很不错。”秦沐阳插了一句话，对于这些十几年不和世界接触的人，他记得在别的地方也见识过，只不过当时看见那人的时候，几乎都要以为是看见了一个进化了一部分的猿猴。

绝医鬼刹竟然一个人在黑竹林中生活了十几年，就算是偶尔有人进入，但是长期的与世隔绝，竟然没有让他崩溃，秦沐阳不得不说有些佩服。

“当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而且还整个江湖遍地都是仇家的时候，你就会觉得，黑竹林里是仙境。”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年的独居生活，此时见到了活人的绝医鬼刹才会无比的激动，“你们不是说要帮我忙吗？说话可算话？”

“自然算话。”

“那就先帮我把黑屋子搭建起来吧，不然没有睡觉的地方，在黑竹林里露宿可不是一个好选择。”绝医鬼刹指了指他眼前的已经倒成了一片的屋子残迹，有些遗憾的说道，“唉，都跟着我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时光，现在竟然倒了，我还真是很不习惯啊。”

“修房子，我们不会。”白疏影直接拒绝了绝医鬼刹的要求。

他们三个，她可不会建房子，秦沐阳是瑞王，相信也是不会的，玉梓轩，就算是手掌天下大事，脑海中有着构建房屋的计划，但想要付诸实践相比还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女娃子，要知道，虽然我说的话是用请求的语气，但是却是陈述句。”绝医鬼刹再一次露出了他的大黄牙，“我说过，你们会按照我的要求去做的。”

白疏影顺着绝医鬼刹的动作，看了一下齐萧然和万红绫，顿时明白了他的要挟。

现在在黑竹林中，就只有绝医鬼刹能够抑制齐萧然身上的剧毒，而也只有绝医鬼刹可以将万红绫救醒。如果他们不答应绝医鬼刹的要求，他不救人，并不会有多大的损失，而他们却不能冒这个风险。因为齐萧然很显然已经经不起丝毫等待。

“还是给你两个选择。”秦沐阳再一次拔出了白霜剑，故技重施。

“小子，我很欣赏你的果然和硬气，但是你却忘了一点，你身上的解毒丸药效应该要过去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那药没记错应该是我当年拿出去送人的。所以对于药效是再清楚不过。”

“除了秦兄，或许绝医鬼刹你还忘了我。”玉梓轩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既然秦沐阳选择了硬来，他又怎么能够退缩，再说，绝医鬼刹提出来的要求，他们的确是做不到。

“你，我也说过，避毒灵玉不是万能的。”

很明显，绝医鬼刹是拥有着完全的自保能力之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白疏影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老头，不如我们换一个条件，怎样，一个你一定会答应的条件？”

“什么条件？”绝医鬼刹很显然也对白疏影的提议很感兴趣。

“我们带你离开黑竹林，你帮齐萧然解毒，让万红绫苏醒，怎样？”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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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何为困

“女娃子，你在开什么玩笑？”绝医鬼刹大笑一声，对于白疏影的话，就像是在看笑话一样，“什么叫做你带我离开黑竹林，这里可是我绝医鬼刹的地盘，这里的阵法，这里的毒物，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亲手布置的，我为什么还需要你带我出去？”

“因为你太久没有离开过黑竹林了，久到你自己都忘了怎么离开。”

“这可推测可比你之前的还要好笑的多。”绝医鬼刹笑了起来，“如果我已经忘记了离开的路，那又怎么能够把你们从百转千回阵中带到这里来？”

白疏影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摇晃了一下手指：“你说的的确很正确，但是能够走到百转千回阵并不代表你就能够离开黑竹林了。”

“笑话！”

“是不是笑话，你自己心里清楚。或许黑竹林的内部你还比较熟悉，相信这是因为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你走动的也不少的缘故。但是对于外面的十方阵法，原本就是一个巨型的融合阵法，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变化，相比你已经失去了对那些阵法的绝对掌控吧？相信你是知道破阵的方法，但是却没有那个能力。好比白骨阵，打败那个变异骷髅就能够离开，可是你……有那个实力吗？”白疏影说完，鄙视的看了一眼身材干瘪的绝医鬼刹，那一身皮包骨头的身材，也不知道是不是多件浸润在剧毒之中，晃眼看去竟然泛着绿光，“老头子，和我交易对你而言并没有多少坏处，你为什么就不答应呢？”

“答应你，我又能够有什么好处？”

白疏影听见绝医鬼刹如此提议，顿时知道，眼前的臭老头已经心动了，哼哼，只要你心动了，那答应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一开始她还不太确定绝医鬼刹是否失去了对阵法的掌控能力，直到他说他离开黑屋子是出去为齐萧然寻找一些能够解毒或者抑制毒性的草药时，她才确定，这老头，根本就无法离开黑竹林深处。不然十方阵中那么多草药，单单就是他们经历过的那十个阵法中就有着数不清的毒药草药，绝医鬼刹为什么不去采摘？

“老头，其实就算我们不来，你也会尽力救齐萧然的吧？”

“女娃子，你怎么又在开玩笑了？”

“你知道，我从不开玩笑。”白疏影眨眨眼，刚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没有一些推断，她又怎么会无的放矢。

“没开玩笑，那你说说，我是谁？”绝医鬼刹指着自己的大鼻子，上面正染着不知名的黑色污渍。

“你是绝医鬼刹啊，当然，你的真名我是不知道的，不过看你的样子，估计你自己也都已经忘记了。”

“咳咳，这一点就不要深究了。”很显然被白疏影说中了，绝医鬼刹真的是将自己的真名都已忘记，只记得江湖人对他的泛称，“不过，你也知道我是绝医鬼刹，那你应该知道我在江湖上的名声吧？”

“自然是知道的，梓轩说过，你是用毒高手，江湖上的人在用毒一道中，基本上就没有比得上你的。”白疏影肯定了绝医鬼刹的能力。

“既然我是用毒的，也就是杀人的，老夫当年威风的时候，整个江湖上谁不是谈到我绝医鬼刹就色变的？你竟然说我会救人？”绝医鬼刹此时的胡须都气的一抖一抖的，“当然，前些年的时候，有一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进入了黑竹林，也为我带来了一些我比较喜欢的玩意儿，所以我兴起之下也就救了他们要救的人。可是女娃子，你该不会因为这个就认为我是药王谷那假慈悲的药王，什么人都救的吧？”

“呵呵，自然不会的。”白疏影笑了笑，手指尖轻轻地指了指地上的齐萧然，“你也说了，你救人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些事情我可不太清楚。之所以觉得你会救齐萧然呢，自然是因为你善于施毒的特点。”

“哦，从何得知？”白疏影说到一半的话语，彻底把绝医鬼刹的兴趣给掉了起来。

不要说绝医鬼刹，就连站在一旁的绝医鬼刹和玉梓轩，此时也好奇的看着白疏影，有些事情虽然他们都有了一些遇见，但是终究没有白疏影假设的大胆。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出身，都是那种主张大局的人，无论是瑞王还是天机阁，思考问题都需要百分百一百的把握才会下断言。

“首先，你一个人在黑竹林中生活十几年，说不孤独，我绝不相信。人都是喜好群居的，就算是不交流，也会需要他们的存在感。十几年的生活，直到几年前甚至更早以前，你发现你已经无法离开黑竹林的时候，你就开始有些坚持不住了。主动的避世和被动的隔离世界还是有区别的。所以在许久都没有见到活人的情况下，万红绫和齐萧然进来了，你会无比珍惜。他们活着就算是不能带你出去，至少也会成为你解闷的帮手。这估计也是你会答应万红绫的要求的原因之一。”

白疏影说的很清晰，站在他们面前的三人都是一脸认真。

“其次，齐萧然中了毒，是一种你不知道的剧毒，你说的混合毒药。试问，一个自认为在用毒一道上无人能及的存在，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看见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剧毒却不去解毒，不去试着分析一下呢？当你知道了齐萧然中毒的那一刻，你肯定已经起了争强好胜之心。”

白疏影说完，黑竹林中的氛围冷寂了一会儿。许久，绝医鬼刹才拍手说道：“不愧是我欣赏的女娃子，竟然将我的心思分析的如此透彻。当然，猜出我的心思相信你身边的两位也应该有那个能力，关键就在于，你敢于相信自己的推测。”

“我不做无把握的事，但是也不会放任机会流失。”

机遇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如果不能快很准的把握好每一次机会，那么就不会有着那个风靡天下的水清浅，不会有着潍城的绾青楼。

“绝医鬼刹现在是答应了影儿的要求了？”玉梓轩似乎也在思考，微微垂着头，声音轻柔的溢出来。

“女娃子都把老人家我那点小心思给猜透了，我再不答应，估计她就要把我祖祖辈辈的故事都给分析出来了。”绝医鬼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渗人，“不过，想要我救人，你们还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是已经答应带你出去了吗？”秦沐阳皱着眉头。

“反正已经十几年没出去了，就算是我在想念外面的世界，也不会急在这一时。”绝医鬼刹老神在在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

“什么条件？”白疏影也觉得眼前的老头，似乎有点油盐不进，如果不是眼下他们更加迫切的需要绝医鬼刹的能力，或许这一次的谈判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很简单的条件，我挺喜欢你这个女娃子的，不如你拜我为师吧。只要你是我的徒弟了，救了地上躺着的这两个人，给这个拿剑的小子一枚避毒丹，帮助你们顺利离开黑竹林，都是为师分内之事了。”

白疏影扭过头，刚才她应该没有看错吧，绝医鬼刹在说完要收自己为徒之后，竟然冲着自己眨了眨眼，难道他以为他是绝世帅哥，拥有一双魅力电眼吗？

“我不喜欢江湖。”白疏影轻轻地说出了她的心意。江湖上的厮杀太多，死亡来的太容易，她是从心底里不喜欢这种距离死亡太接近的感觉。这一次如果不是齐萧然和万红绫同时出事，其实她还会留在岚王府，和那些家宅庭院中的女人们玩玩儿。

“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既然你拒绝，那我也拒绝好了。”

“我既不会武功，又没有学过用毒，对于阵法更是一窍不通，你收我为徒又有什么意思？如果你真的要选徒弟，梓轩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他原本在阵法一道上就很擅长，而且所知神光，想必学习用毒的时候，也会省心很多。”白疏影直接将玉梓轩拉了出来。他们三人之中，玉梓轩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

“你说这小子，我不喜欢。”绝医鬼刹冲着玉梓轩努努嘴，竟然小孩子似得转过头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老头，又何必为难我？”

“不行，我就是想要收你为徒，你这女娃子这么聪明，学东西一定很快。你不会用毒我可以教你嘛，以你的聪明，学会很快的。至于阵法，你的推理能力这么强，学起来也很快的。再说你不会武功的事情，这就更好了。我也不会武功，不也是一样逍遥江湖。为师正需要你这样的好徒儿啊！”

白疏影还想要拒绝，却看见绝医鬼刹踹了一下齐萧然，那一张死气沉沉的脸竟然越发的黑了起来。

“疏影，答应也无妨，不然齐萧然和万红绫估计坚持不下去了。”秦沐阳看见齐萧然脸色有变，急忙蹲下去，隔了衣袖把了把脉，皱眉说道。

白疏影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抬起头，看着绝医鬼刹。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学与不学在我。”

“只要你答应了就行！”绝医鬼刹夸张的笑了起来，这个徒弟，他可是无比满意啊。学与不学在你，呵呵，那也要看他怎么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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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的问题一直没解决，不管是码字还是上传都很麻烦，所以最近暂时稳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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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谁先上

清晨，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沾衣欲湿。

聚首在黑石林外面的江湖人，被这一场缠绵细雨，粘得彻骨严寒。

“这该死的鬼天气，这个季节，还下什么雨！”一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蓝色白边外衫的男子，搓了搓手臂，埋怨的说道。

“下雨就算了，还冷成这个样，嘉城的冬季不是很温暖吗？”另一名男子，和之前说话的人穿着一样的服饰，做着同样的动作。

很显然，两人在一个门派，点神阁。前一个说话的叫肖锋，后一个是他的师弟，燕高飞。

“也不知道我们还要在这里留多久，如果再等下去，没有看到齐萧然的尸体，反倒是先看见我的尸体了。”肖锋将手里放大版的狼毫笔转动了一下，宛若转动一根纤长的棒子。

点神阁是一个奇怪的门派，门下弟子的武器，不是长剑，也不是大刀，而是笔，各种各样的笔。

燕高飞看了一眼四周安静的人群，也无奈的摇摇头：“你说我们这样守在这里，又进不去，有什么意思？”

“大人物的心思，我们又怎么知道。”肖锋耸耸肩，将那只巨大的笔挂在了左手边，宛若一把长剑。

“肖锋，你说我们还会在这里多久？”

“那要看我们的暂代盟主上官飞的意思。希望不要太久，我还是比较喜欢点神阁的冬季，那里虽然冷，但是却有着取暖的手段，而不是现在这样，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细雨中，冷的来都不知道怎么取暖。”

“如果师父在这里，绝对会说，叫你平时不练功，现在连御寒的内力都没有多少，简直是点神阁的耻辱。”燕高飞笑着说道。

肖锋毫不示弱：“难道你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来这里就是充数的，点神阁的弟子，在武功上本就不擅长。”

“听说云岸公子已经来了？”燕高飞又想起了一件事，拉着肖锋走向旁边一处营帐，“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够提前离开这个鬼地方。”

因为江湖人都想要抓住齐萧然，不仅仅是为了彰显他们所谓的正义，更是为了获得传说中齐萧然从万天河身上拿走的绝世武功。

能让江湖人心动的，除了美人，就是绝世武功了。甚至后者的吸引力更加强大一些。

没有谁愿意落后他人，所以黑石林四周的所有空地，几乎都是营帐火堆。

黑色的营帐前，一名白衣男子正仰头看着漫天飞雨，长身而立，芝兰玉树。不似江湖人士的自由潇洒，反而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弱书生，翩翩君子。

这样的人，如果白疏影在，一定会觉得诧异，他表现出来的气息，竟然和玉梓轩有着很大程度的相似。不过，与玉梓轩不同的便是，眼前的男子，更多了一种隐士之气。

“云岸公子，看你站在这里，是不是已经想出了进入黑石林的办法？”

“原来是点神阁的肖大侠和燕大侠，久仰。”

“大侠不敢当，我们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肖锋有些不好意思。

燕高飞倒是很自然的点点头，这个时候，沉默是金，他不善于和这些江湖上的风云人物交谈，所以具体事情还是交给肖锋，他只需要当一个听众就好了。

“肖大侠客气了。”

“呵呵，云岸公子，你是不是想到了进入黑石林的办法？”虽然肖锋比燕高飞善于交际一点，但是终究还是有些不自然，只好回归正题。

“很抱歉，暂时还没有。”云岸淡淡一笑，仿佛是在为他没有想出办法而道歉。

这样反而是弄得肖锋和燕高飞觉得他们犯了错似得，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那不知道云岸公子对于眼前的情况可想好了什么解决办法？”

“办法终究是有的，只是想要施展，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

“什么困难？”肖锋问了出来就开始后悔，他们来找云岸的目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只是想要知道，他们如今能不能够离去而已，现在竟然成了关心事情进展，询问解决办法。

云岸都说了有了一个办法，只是可能执行起来比较困难。如果这个时候云岸说出了办法，那他们作为询问者，出于江湖道义，总应该积极一点吧？

“黑石林中的剧毒，经过药王的证实，几乎到了无药可解的地步。那些毒药都是不断变化的，随时都可能形成新的混合毒。所以等待药王配置解药，之后进入黑石林的办法基本上就行不通了。如此一来，我们又陷入了死胡同。”

云岸将最近的情况说了一下，态度好到让肖锋和燕高飞收容若惊，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即将成为武林盟主的人物，竟然会认真的跟他们两个小角色解释这么多事情。

云岸可没有去猜测肖锋和燕高飞的心思，只是继续说道：“进入黑石林一直都是我们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可是，如果黑石林不存在了，那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不是也就不存在了？”

“黑石林不在了，那岂不是齐萧然和万红绫也不在了？”肖锋有些吃惊。

燕高飞白了肖锋一眼：“齐萧然在不在有什么关系，我们需要的就是他的死讯而已。再说，我们都不敢进入黑石林，齐萧然抓了万红绫进去，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我们不过是需要证实一下齐萧然是不是真的死在了里面而已。”

“燕大侠说的是，我们真正的目的不是抓到齐萧然，而是惩治这个杀害师父的孽徒。”这样的话本应是正气凛然，怒火冲天的，但是从云岸口中说出来，却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宁静。

“云岸公子，你想要怎么让黑石林消失？”

“火，从这里可以看出，黑石林里面是一片竹林，虽然不是很清楚竹子的品种，但是只要是竹子，应该都是怕火的吧？”云岸指了指在雨中越发看不清楚的黑竹林，“如果一片大火将黑竹林烧毁了，那一切都解决了。”

“可是怎么让黑竹林起火呢？”肖锋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黑竹本来就是一种喜欢潮湿的竹子，蕴含的水分极多，不易燃烧。更何况，现在正在下雨……”

“如此说来，火烧也是不可能了。”云岸轻声叹息，“不知两位可有什么好办法？”

肖锋和燕高飞整齐的摇头，他们有办法的话，就不会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一无所获了。

“那不知两位找云岸是为了何事？”

很显然，云岸以为肖锋和燕高飞来找他是有了什么好主意。

“我们是来……”肖锋燕高飞正准备问他们是不是能够离开黑石林，回点神阁，就被肖锋踹了一脚。

然后便听见肖锋说道：“我们就是过来和云岸公子打一声招呼，顺便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既然这样，暂时还没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两位大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到云岸营帐中一叙，讨论一下眼前的情况。”

这下倒好，真的是连拒绝都很难。

肖锋和燕高飞只好无奈的点头：“能够和云岸公子一起讨论，是我们的荣幸，荣幸之至。”

掀开湿重的门帘，肖锋竟然发现里面已经有了很多人，都是江湖上各大门派的代表。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他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大的场面，以前都是他们的师父，或者大师兄出来应对的，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轮到他们两个最小的。和燕高飞对视一眼，两人特别无奈的走了进去。

这一次，真的是玩儿大了。

“各位，如今的情况相比大家都很清楚，如果再想不出进入黑石林的办法，那我们就只能够散去，不可能为了一个齐萧然，让整个江湖的人都留在这里。”说话的是如今的武林盟主，上官飞，果然是一身正气，锦衣华服，不愧是金钱帮帮助，一看就是江湖中的有钱人。

“关键是有什么办法？”有人开口询问，想要进入黑石林是江湖人都想做的事情，关键就是，怎么进入。更加关键的是，如果有了进入的办法，他们谁先进入？如果说齐萧然身上有着绝世武功秘籍的消息是真实的，那么整个江湖估计都没有人愿意落后一步。

云岸带着肖锋两人进入之后，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虽然吸引了整个营帐的视线，但是却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实在不行我们就强攻吧。”又有人提议。

“强攻倒是一个办法，但是谁愿意先上？”另一人回驳，因为谁都知道，强攻先上的人，就是注定了死亡。

“眼下的情况，我们只能够强攻。”云岸忽然出声说道，“如果各位武林同胞相信在下的话，我们可以分成不同的小组，每个人负责一块，远距离破快地面，从根本上瓦解黑石林的阵势。循序渐进，一步步将进入黑竹林。虽然这样进度比较慢，但是却是最安全的办法。”

“云公子的提议很好。”

“嗯，慢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我白等都等了这么久，也不介意再慢一点。”

很多人都在附和云岸的提议，看来云岸自从获得了武林大会的胜利之后，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只是怎么破坏地面呢？”有人却没有完全盲目。

“这个自然就看各家的本事了。”

言下之意，破快的比较快的，就可以先进入黑竹林，说不定就能够先找到齐萧然了。

－－－－－－题外话－－－－－－

点神阁，哈哈，这个是真的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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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杳然去

黑竹林之外，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各路武林人马，都在尽其一切力量破坏着黑石林。

而黑竹林里，也不是一片祥和，一场细雨，让失去了黑屋子的几人狼狈不已。

“我说你们两个臭小子，难道不知道尊老爱幼？”雨虽然不大，但是在黑竹林中却格外的冷，这使得原本就衣着单薄到了极点的绝医鬼刹瑟瑟发抖。

白疏影将秦沐阳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衫紧了紧，看了一眼抱着双臂，没有一点衣服御寒的绝医鬼刹：“你不是绝医鬼刹吗，御寒的衣服没有，御寒的药丸总该是有的吧？”

“我说好徒儿，御寒的药丸哪里比得上衣服好啊，看你师父我这么冷，不如就将你身上的外衫给我穿穿吧？”绝医鬼刹舔着脸说道，青紫的嘴唇不断的抖动着。

“女子衣物，你也好意思要？”秦沐阳轻轻运转内力，虽然没有外衫，只着了一件内衣，但是也并未感觉太过严寒。

“她是我徒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我又不是让她脱衣服，我只是让她把她披着的那件衣服给我罢了。”

“那是我的。”

“你已经给了徒儿，就是我徒儿的！”

白疏影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这个便宜师父，竟然比她还要吝啬啊，就连一件衣服，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据为己有。

“好了，有药就赶紧吃一点，没有就是你自己找冷。你在黑竹林生活了这么久，这样的冷天气，你应该不是第一次经历了。耍宝也没什么意思。”

白疏影看了一下被玉梓轩抱着的万红绫，还好有着玉梓轩不断的输送着内力，所以万红绫并未冻着，转过头再看了一下秦沐阳背着的齐萧然，因为严寒能够压制剧毒，所以齐萧然原本就被药汁染色的脸上，似乎有了一层白霜。

“我说徒儿，我可是你师父啊！”

“我知道，如果觉得当我师父委屈，可以不当。”不管做什么，先妥协的一方总是比较吃亏。白疏影更是拿准了她对这个师徒关系的毫不在意，完全无视了绝医鬼刹的各种行为。

“什么时候我说了不当了，这么好的徒儿，我是绝不可能丢弃的！”

“那就快点说接下来怎么走。”齐萧然和万红绫如今的样子，如果再不离开黑竹林，找到一些药物，那就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黑屋子倒塌了，他们原本计划的暂留一下也不用了，直接让绝医鬼刹将他比较重要的东西都打包带走。然后便离开了黑屋子，在绝医鬼刹的带领下，一路走过了百转千回阵。

白疏影不知道眼前这些一模一样的阵法有什么区别，只是催促着绝医鬼刹快点指出前进的方向。

“好徒儿，既然你是我的徒儿，我们走了这么久，你觉得你对阵法有什么感想？”绝医鬼刹抬手往左边一指，然后走到白疏影身边，歪着脑袋问道。

“阵法因不同的作用而有着不同的布局，迷阵的需要复杂迂回，杀阵需要一针见血，困阵需要无限循环，其中百转千回阵是翘楚。”白疏影想了想，回答道。阵法她是真的不感兴趣，如果不是之前为了进入黑竹林，甚至连基本的八卦乾坤她都不懂。所以回答绝医鬼刹的问题，也带着一点敷衍。

“那你说说，我们现在走的是哪个阵法？”

因为绝医鬼刹的原因，他们遇见的阵法都没有丝毫危险，甚至完全是一路坦途。相比如果不是那个必须用武力通过的白骨阵，绝医鬼刹也不会被困在黑竹林中这么多年。

既然一路平安无事，白疏影就更加不知道他们走过的是什么阵法了，所以白了绝医鬼刹一眼：“我知道，还需要你来干什么？”

“哎，知道不代表能够破解啊，好徒儿，为师这是让你以实践学阵法，整个江湖能有这样机会的可不多啊。”

“那我不需要了，阵法我不学。”白疏影直接拒绝了，看了一下前面的黑竹，忽然问道，“前面是不是要到白骨阵了？”

“我绝医鬼刹的徒儿果然聪明，这还没怎么点拨，就能够知道前面是白骨阵了。”绝医鬼刹那自豪的神情，在雨中显得越发猥琐。

“我们离开白骨阵的时候，我在其中一根黑竹下面系了一条白丝带。”白疏影无奈的指了指前面，在一片黑色中甚是显眼的白丝带。

绝医鬼刹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只好干咳两声：“好徒儿，真是聪明，知道做记号。”

玉梓轩听见绝医鬼刹几乎是盲目到了极点的夸奖白疏影，忍不住笑出来：“绝医鬼刹，其实你不必如此刻意的讨好影儿，既然她没有拒绝你这个师父的身份，就说明她其实还是认了你这个师父的。”

“真的？”

“千真万确！”玉梓轩一边运气保持着万红绫的体温，一边向绝医鬼刹保证道。

白疏影扭过头看了一眼玉梓轩，然后不动声色的转过脸去。似乎，她已经被这人看透了一般。既然绝医鬼刹想要教她阵法，趁着玉梓轩现在还在，不如让他也学学。白疏影一想到这，便开口说道“如果你要教阵法，就直接开始吧。”

“开始什么，有外人在呢，徒儿，那可是你师父我的不传之秘，怎么能够随随便便让外人知晓。”绝医鬼刹努着嘴，指了指玉梓轩和秦沐阳。

“他们不是外人。”

“原来他们都是你的人啊，好徒儿，来来来，告诉师父，你们时候把他们娶回家去的？”

如果说连绝医鬼刹阴阳怪气的语气都听不懂，那白疏影这些年也算是白活了。归岚的民风就算是在开放，也没有到女尊男卑的地步。除了极少数的恶女，哪里来的一女几夫？

再说了，虽然白疏影已经不太想动心，但是如果真的要过一辈子，那她也只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

“玩笑太过了，他们都不是。”白疏影冷冷的回答，这个绝医鬼刹，如果不给点脸色，简直是不知道要瞎扯到哪里去。

“他们都不是，那谁是？”

一句话，不仅仅是戳中了重点，更是戳中了两个男人最最关心的问题。

在秦沐阳心里，不管是他的三哥轩辕牧岚，还是那个远在潍城的叶凝，似乎都有着拥有白疏影的真心的机会。只因为他看得出白疏影看见三哥时的眼神，暗含了很多心事，而每一次提起叶凝的神情，也都有着不一样的思念。

而对于玉梓轩而言，在潍城的时候，第一见到白疏影的时候，应该说是第一次见到水清浅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晚了一步，晚了秦牧岚一步。只是，如今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秦牧岚已经选择了白轻络，他还是不是有着机会？当白疏影和秦沐阳一起出现的时候，他承认，他慌了神。

“没有谁。”白疏影摇摇头，似乎真的没有谁，就算是有了谁，她也不想再去一探究竟了。

“徒儿，欺骗为师可是不对的，看你的神情，分明就是有人，还不老实交代！”

白疏影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斜了一眼绝医鬼刹：“白骨阵到了，小心。”因为没有转头，自然她也没有看见两名男子失望的神情。

果然，踏入阵法的时候，便看见了遍地白骨，根根都锃亮光滑。

“白骨阵就靠你们了，老人家我就先休息休息。”说完，绝医鬼刹就拉着白疏影走到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踩着两根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碎白骨，悠闲地看着秦沐阳和玉梓轩将带着的病人放下，极力的灭杀着骷髅。

“当初你布置好了白骨阵之后，是怎么进去的？”白疏影知道她帮不上忙，所以也就依了绝医鬼刹，安静的看着。

“从外到内的布置，你说我怎么进去的。”

“那你岂不是一直都没有出来过？”白疏影看了一下绝医鬼刹如今的模样，有些相信自己的猜测。

“一开始的时候，白骨阵的威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大，我的毒药也多，那个白骨王也很好解决。”

不用说完，都知道结果了。白骨阵是典型的那种，死的越多，时间越久，威力越大的阵法。经过这么多年的变化，白骨阵已经发展到了绝医鬼刹不能杀死白骨王的地步。

“难道你不知道白骨阵的潜力？”

“知道啊。”

“那你还布置？”

“唉，当时追杀我的人那么多，那些尸体放在哪里都不好处理，所以就顺手布置了一个阵法，谁知道这些年会有那么多不怕死的进来找我，结果白骨阵的威力就越来越大了。”

“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白疏影笑着说道，没想到当初为了省事布置的阵法，竟然困住了堂堂绝医鬼刹好多年，真的是江湖一大奇闻了。

“哎，你两个小子，一个劲的攻击白骨王的眼睛干什么？”

“那里是弱点。”白疏影替正在进攻的两人回答。

“谁说那里是弱点的？”

“我们进来的时候，秦沐阳正是攻击到了那里才破了阵。”

“那是你们运气好，如果这么简单，那这还叫白骨阵吗？”绝医鬼刹站起来，随手抓了一根白骨，指着白骨王的足踝说道，“白骨阵是会变化的，所以每一次白骨王的弱点也不一样。这一次是足踝。”

有了绝医鬼刹的指点，破阵的速度自然再次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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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飞鸟至

“总算是出来了。”白疏影看着外面的朗朗蓝天，感慨的说道。

破解了白骨阵，他们沿着玉梓轩之前分析的几个阵法，依旧从悬崖底下离开。只是下山容易，上山难。

白疏影仰头看着云雾弥漫的山崖，当初跳下来的时候，他们只有三个人，两个会武功。如今却是六个人，依旧只有两个能够用武功。

“现在怎么上去？”

上去，果然成了一个难题。

台阶高低不一，就算是以玉梓轩和秦沐阳的轻功，一个人上去都很困难，更何况眼下还需要带好几个人？一来一回，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估计也很难做到吧？

“好徒儿，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手下之类的可以帮忙吗？”绝医鬼刹看着融入云霄的悬崖，吞咽了一下。

“我已经通知夜枭了，他应该在来的路上。”秦沐阳将齐萧然放在一旁，“我先上去看看。”

“我的人应该也要来了。”玉梓轩也将万红绫放下，“我和秦兄一起上去。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下来接你们。”

看见秦沐阳和玉梓轩一跃而起，消失在云雾中，绝医鬼刹碰了碰白疏影：“看来你家那两位还真不简单，这才刚刚离开黑竹林，竟然就已经有人来接应了。”

“如果要解齐萧然身上的毒，还需要些什么？”如果说没有人来接应，那倒是让白疏影觉得奇怪。既然两人都说有人前来接应了，那她需要关心的就是齐萧然和万红绫。

“徒儿放心啦，只要离开这里，随便到一个城镇，那些缺少的药材，药铺里都有的。”绝医鬼刹蹲下去，趁着前来接应的人还没有，再一次放了一点万红绫的鲜血，没有混合药物，直接喂给了齐萧然。

“既然缺少的都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你为什么不直接给齐萧然解毒？”白疏影将万红绫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

“好徒儿，你怎么一瞬间驽钝了。黑竹林里的药材是师父我几十年时间里收集的各种各样的名贵药材。虽然当初进入黑竹林的时候，也置办了不少普通药材，但是这都十几年过去了。再多的药材都已经失效了吧？最简单的，正是因为容易获取，所以一般都很难长久保存。你让我怎么解毒？”

白疏影也微微有些尴尬，如此简单的事情，竟然没有注意到。

微微等了一会儿，几个身影从天而降。

“我们现在上去吧。”秦沐阳走到白疏影面前，直接伸出双手，而紧随着他下来的玉梓轩也走了过来，似乎都想要亲自带白疏影上去。

“先把齐萧然和万红绫带上去。”白疏影没有回应面前的两双手，走到了秦沐阳那名她见过一次的暗卫身边：“你是白鸟吧，麻烦你带我上去了。”

白鸟诧异的看着白疏影，然后悄悄的移过视线，看见了她家主子微微尴尬的神情，忽然笑了起来：“我们都有一个白字，怎么说也要互相帮助一下啦。”

“喂，好徒儿，你就这么上去了，师父我呢，我也要美女带我上去。”绝医鬼刹凑到白疏影身边，看着白鸟的目光带着一丝旖旎。

白鸟原本还没有注意到绝医鬼刹，这次近距离一看，忍不住后退一步：“白姑娘，这是你师父？”

白疏影微微有些不愿意的点点头。

“怎么不穿衣服。”白鸟扭过头，虽然江湖儿女不在意这些，但是毕竟这样光着身子也是极不雅观的。

“绝医鬼刹，不如就让我的属下带你上去吧，这里他们顺便带来的衣服。”玉梓轩走了过来，似乎对于白疏影的选择毫不介意，反而是对着白鸟说道，“影儿就有劳这位姑娘了。”

“放心吧，主子，我就先带着白姑娘上去了。”白鸟对着秦沐阳说道。

“嗯，注意安全。”秦沐阳看了一眼玉梓轩，直接走到齐萧然身边，“夜枭，跟上。”

夜枭点点头，走到万红绫身边，就准备将万红绫抱起来，却被绝医鬼刹忽然抓住。

“喂，你等等。”

“何事？”夜枭还是那么言简意赅，看着绝医鬼刹，知道眼前这个人身份不简单，但是却表现的不卑不亢。

“你带我上去。”

“玉公子不是说他的手下带你上去吗？”夜枭看了一眼站在绝医鬼刹身后的玉梓轩。

“我才不要那人带我，我看你小子比较顺眼，就你带我上去吧。”绝医鬼刹一边说，直接吊在了夜枭身上。

眼下白鸟已经走了，主子也上去了，就剩下他一个，这可怎么办？无奈之下，夜枭也只好歉意的看着玉梓轩：“玉公子，不如万红绫姑娘就交给你吧。”

玉梓轩颇有深意的看了绝医鬼刹一眼：“既然绝医鬼刹不愿意就算了，那就麻烦夜枭公子了。”

夜枭点点头，看了一眼已经披上了玉梓轩带来衣物的绝医鬼刹，抱起来，直接飞上了悬崖峭壁。

玉梓轩身后，那名宛若隐形的仆从这才走上前来：“主公，我们就这么上去吗？”

“你带着万红绫上来吧。”玉梓轩想了想，“离开之后，将这里的路线公布出去，让江湖人进入黑竹林。”

“是。”

悬崖之上，白鸟将白疏影放了下来：“白姑娘，怎么样，我的速度还是不错吧？”

“很不错。”看得出，这个白鸟是比较欢乐的个性。

白疏影转过身，看着后面紧随着上来的秦沐阳和齐萧然：“我以为会有很多人，没想到就只有白鸟和夜枭。”

“我只通知了他们两个，玉梓轩也只通知了两位，留了一人在上面把风。”秦沐阳对着远处招招手，隐约看见一个人走了过来。

“好徒儿，师父我上来了。哈哈，总算是离开那个鬼地方了！”绝医鬼刹刚刚来到地面，就欢呼起来。

白疏影忍不住滴汗：“那个鬼地方，不也是你自己造出来的？”

“马有失蹄，人有意外嘛。”绝医鬼刹将身上宽大的袍子拉扯了一下，“这衣服穿着不舒服，快点给我换一套。”

“玉梓轩呢？”白疏影才没有理会绝医鬼刹的要求，看着后面停滞了许久都没有出现人影。

“那小子在后面呢，放心，死不了，也掉不了。”绝医鬼刹嘟哝道。

白疏影奇怪的看着绝医鬼刹，一开始见面的时候，绝医鬼刹对于他们三人的态度都差不多，为什么渐渐的离开了黑竹林，绝医鬼刹面对玉梓轩的态度就越来越差。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视线看着慢慢无边的悬崖，等着玉梓轩上来。

“影儿。”玉梓轩紧接着来到了上面，示意身后的手下将万红绫交给白疏影，“我的手下来的时候告诉我，家里有事发生，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所以接下来的路，不能陪你一起了。”

“什么事？”白疏影脱口而出。

“起了一些纷争，需要我回去亲自主持一下。”玉梓轩没有直接说出原因，毕竟涉及到了家庭隐秘，眼下人多眼杂，不好多说。

白疏影也知道她问的多了一点，只是点点头：“那祝你一路平安。”

“难道，影儿你就不想留我下来？”

诧异的看着玉梓轩，然后缓缓摇头。她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挽留吧？

“虽然有些伤心，但是影儿，下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就是我的了！我们下次再见！”玉梓轩将白疏影紧紧地抱在怀里，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白疏影被镇住了，似乎和玉梓轩接触以来，他都是翩翩君子，博学多才，从未有如此坚定霸气的说过话。

直到玉梓轩带着他的两名手下消失在眼前，白疏影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秦沐阳走过来，换回了白疏影的心神。

“啊？哦，没什么。”白疏影想了想，有些话还是他们两个人知道就好了。

“乖徒儿，那人走了，我们也走吧。”绝医鬼刹脸上的喜气洋洋，就差没写上欢送离去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玉梓轩？”想了想，白疏影还是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啊。”绝医鬼刹扭过头，直接将指了指地上躺着两人，“再不走，齐萧然的毒可就更加难以驱除了。”

很明显绝医鬼刹是不会回答了，白疏影摇摇头。

“我们走吧。”

“夜枭，白鸟，带着齐萧然和万红绫，我们快点走。”秦沐阳直接吩咐道，带着白疏影，基本上没有理会绝医鬼刹，直接沿着他们的来路离去。

“喂喂喂，你们都不等等老人家吗？”

“你再大声一点，估计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了。”白疏影皱起眉头，对着身后亦步亦趋的绝医鬼刹说道。

“好吧，但是你们也要照顾一下我啊，我跑不动了。”

“有人追杀你的时候，你就跑得动了。”

“好徒儿，你可是我的徒儿啊，有这么诅咒你师父的吗？”

这一次，白疏影直接没有回答。

秦沐阳带着白疏影，轻声的说道：“离开之后，有些事或许你会感兴趣。”

“什么事？”

“和齐萧然有关。夜枭刚才和我汇报了一下，没有具体说，或许我们调查的事情有了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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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新消息

离开了黑竹林，白疏影一行人迅速的消失在了那个江湖人士汇聚的地方。

“乖徒儿，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一路上，这句话是绝医鬼刹询问的最多的。可惜却一直都没有得到答案。

直到他们一路疾驰来到了嘉城，这才开始停歇下来。

“我们现在这样挺像是难民的，不知道进入嘉城之后，会不会引起轰动。”白疏影看了看这些天下来脏兮兮的自己，以及更加邋遢的绝医鬼刹，“看来接下来我们首先需要的是去制衣店逛一圈。”

绝医鬼刹听见白疏影的提议，可谓恨不得将头都点断。不过因为还有着伤员，所以秦沐阳提议直接去客栈休整一下，洗个澡之类的，购衣的事情可以交给店小二，或者夜枭和白鸟。反正接下来，他们需要的是整合一下他们进入黑竹林之后发生的事情，以及获得的讯息。

白疏影进入嘉城之后，这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着一个和潍城一样的酒楼，布局构造都一模一样，就连牌匾的题字都是一人所为，只不过，这里的酒楼不是云香楼，而是云翔楼。一字之差，不难想象这是同一个主人开的店。

匆匆一瞥，白疏影和秦沐阳等人从云翔楼前走过，熟悉的酒香，那些年的醉梦仙霖。摇摇头，现在可不是怀念美酒的时候。

邀约客栈，嘉城最豪华的一座客栈，永远都是人满为患，但是或许特权的作用，白疏影他们住了进去。

在洗去了一身的尘嚣之后，白疏影清清爽爽的敲开了隔壁的房门。此时，绝医鬼刹已经在里面了。

白疏影走进去之后，首先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齐萧然，以及里间的万红绫。看见两人都安然的沉睡着，白疏影这才放心的转过身。

“什么时候万红绫可以苏醒，而给齐萧然解毒需要多久？”询问的对象自然是正在房间里来回忙碌的绝医鬼刹。

“那女娃子我已经给她服下了一些清除她体内毒素的药物，明天大概就会苏醒了，不过会有些虚弱，毕竟失血过多。如果你想让她快点恢复，我这里倒是有一副很好的恢复元气的药，乖徒儿，需要吗？”绝医鬼刹将手里写满了黑字的白纸扬了扬，“还有，因为她这一次当了药人，所以估计以后都会万毒不侵了。这可是江湖人很多人都羡慕的体质啊。”

“齐萧然呢？”白疏影一把抢过药方。

“我已经让那个带我上来的小子，叫什么来着，夜枭，去买药了。等他把药材买回来，差不多就能够开始解毒了，不过这个过程，我想你不会想看见的。”绝医鬼刹冲着白疏影眨眨眼，“哦，我忘记了，你要学习我的本领，到时候还必须看着呢。”

“我不想学。”白疏影再一次表达了她的观点，“不过，如果你告诉我为什么对玉梓轩的态度前后诧异如此巨大之后，我就答应你，可以试着学学。”

“我要教授你东西，竟然成了你拿来交换的条件？”绝医鬼刹无奈的叹气，“好吧，好吧，因为那小子身上的味道我不怎么喜欢。至于具体原因嘛，等你跟我学习了毒术之后，你就知道了。”

“玉梓轩身上有毒药？”

绝医鬼刹摇摇头：“我说乖徒儿，你就不要瞎猜了。虽然那小子我不喜欢，但是至少他对你还是很不错的。看着你的眼神啊，啧啧，让人羡慕嫉妒恨咯。”

白疏影做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没有理会绝医鬼刹的打趣。

虽然玉梓轩的身份很神秘，但是白疏影真的从未想过他会伤害她，或许是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太过心安。不过，绝医鬼刹的表现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们在聊什么？”这时候，秦沐阳推开门走了进来。

白疏影看见他已经换了一身蓝色的衣衫，隐约间竟然有点和她在潍城第一次看见秦沐阳的时候那一身。

“白鸟呢，怎么没看见她？”

“暗卫，自然是在暗处才有用。”秦沐阳坐在了白疏影身边，“我让她继续去调查了。”

“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白疏影希望在齐萧然和万红绫清醒过来之后能够掌握更多的线索，“秦沐阳，你之前说夜枭有新消息汇报，是什么？”

“首先自然是关于如今江湖上的传言，齐萧然已经成为了香饽饽。”秦沐阳叹口气，“如今几乎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齐萧然进入了黑竹林，绑架了万红绫。”

“这个不是早就清楚的事情吗？”

“现在多了一个原因，齐萧然杀死万天河的原因。”

“是什么？”

“万天河得到了一本武功秘籍，据说是已经消失江湖许久的绝世武功。齐萧然是为了这本秘籍才杀了万天河。最后为了躲避江湖人的追杀，进入了黑竹林避难。”

“绝世武功，黑竹林避难？”白疏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些人可以将谣言传播的更加离奇一点吗？如果万天河有了绝世武功，不用齐萧然做任何事，都会给他的。而且去黑竹林避难，我还真不知道，黑竹林竟然会是一个避难场所。”

“至少有一点不能否认，齐萧然和万红绫正是因为进入了黑竹林，这才活了下来。”秦沐阳耸耸肩，指了指忙碌的绝医鬼刹，“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他们怎么能够在那些剧毒下活下来，并且顺利进入黑竹林，见到绝医鬼刹的。”

“绝医鬼刹，你见到万红绫和齐萧然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百转千回阵了？”白疏影也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

“这个你们明天询问一下那女娃子就知道了。反正齐萧然是不可能对此有任何帮助的，按照他中毒的程度来看，进入黑石林的时候，他就已经毒气攻心，差不多昏死了。”绝医鬼刹忙里抽闲的回答了一声，然后一贴不知道用了什么成分的药贴直接拍到了齐萧然敞开的胸口上。

白疏影收回自己的视线：“还有别的消息呢，不可能就只是关于齐萧然的传言转变了吧？”

“我们进入黑竹林这段时间，夜枭一直都按照我的要求在上面接应，而白鸟却在不断的收集有用的讯息。当我出来的时候，夜枭悄悄的告诉了我一件事情，在他隐匿期间，曾有过一批黑衣人出现在悬崖顶峰，大约二三十人的样子。”

“黑衣人？”

“夜枭从武功和行事风格判断，那些应该是魔教的人。那些人出现在悬崖顶峰很短时间，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做又消失了。看上去，好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计划撤销而离去一般。”

“江湖人口中的魔教，不是一般都在苍溯活动吗？就算是和归岚的江湖人有摩擦，也不会出动这么多人吧？而且魔教行事风格都很狠辣，一般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什么原因竟然让他们还没有做任何事就退走了？从夜枭的形容看来，那些人似乎是知道那条路可以进入黑竹林的。玉梓轩说那是他们天机阁获得的消息，难道当初那个误打误撞发现那条路的人，是魔教中人？”

“目前都不清楚，不过，很显然，魔教进入了归岚武林，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秦沐阳的任务是稳定江湖，现在却在离魔教这么远的嘉城发现了魔教的讯息，难道最近归岚的江湖风云都和魔教有关？

“或许我们可以从魔教的事情上入手，直觉上告诉我，会有突破。”

“白鸟已经在查了。”秦沐阳转动了一下茶杯，“还有一件事，就是万天河的坟墓差点被盗。被正好前去拜访的仁义山庄庄主等人撞见，最后盗墓贼受伤逃逸。”

“盗墓的是谁？”

“不知道。”

白疏影诧异的看着秦沐阳：“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说被仁义山庄的庄主等人撞见了吗？”

“但是那个盗墓贼的武功极高，发现他的人基本上都死了，就只有一个小厮，被砍断双腿痛晕过去才侥幸活下来。”

“难道不能从伤口之类的判断凶手吗？”

“暂时不能，因为小厮的说盗墓贼只有一个，却在所有死者身上发现了各种武功以及武器造成的伤口。看上去，就像是很多凶手一样。”

“或许就是有着很多凶手呢？”白疏影敲击着桌面，“那个小厮不是已经晕过去了吗，也就是说之后的厮杀他没有参与，更是没有看见，自然不知道盗墓贼是不是还有别的同伙潜伏在四周。”

“不管那个盗墓贼是谁，至少有一点已经可以证明了。万天河死亡真的有问题，不然就不会有人来盗取尸体。”

“盗墓贼只会是两种人，想要毁尸灭迹的，以及想要调查真相的。”

秦沐阳点头同意：“既然他杀了人，自然就不是调查真相的，否则不用杀戮。”

“毁尸灭迹，会去毁尸灭迹的，一定就是杀害万天河真正的凶手！我们只需要抓到那个盗墓贼，就能够找到是谁杀了万天河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白疏影再一次皱起眉头，“为什么那个盗墓贼要这个时候去盗取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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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盗墓贼

“的确，盗墓贼现在才去盗取尸体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秦沐阳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疑点，才会拿出来和白疏影讨论，“万天河一开始死亡的时候，据说是药王亲自检验的尸体，却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痕迹。但是我们进入黑竹林之后不久，却有人去盗取万天河的尸体。很明显，尸体是有着问题的，不然也不会去盗取。”

“我想起了我们在小竹林发现的那一滴血，带着剧毒。当时就猜测过，万天河是不是中毒而亡的。如今，看来，至少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大大的增加了。”白疏影滴了一滴茶水在桌面上，“如果万天河真的被人下了毒，那么为什么验尸的时候没有发现？”

“如果是让我来下毒，就有着无数种方法让你们不能发现丝毫痕迹。”这时候绝医鬼刹似乎也暂时忙完了，将手里的事情告一段落，走到了白疏影身边，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再说，你们刚才不是说了，验尸的是药王那个废物，自然更加检查不出来了。”

“药王是废物？”虽然绝医鬼刹在用毒上的实力高强，但是药王毕竟是武林公认的解毒高手，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废物。

“小子，不是用毒的永远都不知道这毒药一道有多么广博。药王那废物，治治外伤之类的还行，感冒伤风咳嗽找他准没错。但是解毒嘛，还是算了吧。”绝医鬼刹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现在有两个猜测，其一，是药王发现不了万天河中的毒。如此一来，便是有人知道我们发现那一滴血，担心事情败露，准备毁尸灭迹。但是这样，就值得思考，我们发现了毒血的事情，是怎么被他们知道的。”

“当时玉梓轩说出毒血的事情时，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场，以我们的实力，江湖上想要无声无息靠近并偷听的人，几乎没有。”秦沐阳随着白疏影的分析说道。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我们之中有人泄露了消息。当时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你和我，玉梓轩，还有夜枭……”白疏影说到这里，已经不想再说下去。

无论讨论分析什么，只要牵扯到身边人，总是会无比为难。她从骨子里不愿相信他们四人中会有人泄露消息。

“也不一定是我们四人泄露出去的。”秦沐阳皱眉，很显然他也在一开始的时候怀疑了他们自己，“玉梓轩不是将那一滴血派人送去药王谷检测了吗，这个过程，泄露的可能更大。”

“的确，无论是半路上被有心人发现，还是送到药王谷之后，药王检测出来毒性之后，都有可能被凶手知晓。”白疏影点点头，“而且，还有我第二个猜测，如果药王就是暗害万天河的凶手呢，就算不是凶手，也应该是个帮凶吧？如此以来，检查不出中毒就好解释了，之后消息的泄露也能够解释了。只是，药王会是凶手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乖徒儿，你分析的倒是很到位，只是药王那废物，虽然我不喜欢笨蛋，但是他的为人还是能够获得我的认可的。如果说整个江湖中还能够让老人家我佩服人品的，也就只有他了。”绝医鬼刹开口说道，竟然是为药王解释，“不要怀疑老人家我的眼睛。我和药王争斗了半辈子，他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了。”

“既然这样，那么想要通过谁泄露了消息来追查真相就不太可能了。如此说来，我们的希望还是只能够寄托在那个盗墓贼身上。”白疏影没想到绝医鬼刹虽然口口声声说药王是废物，但是却从心底里认可药王。看来他们应该是那种亦敌亦友的关系，“对了，如果让你去验尸，你能够发现是什么毒吗？”

“乖徒儿，可不要怀疑你师父我在毒药一道上的能力。”绝医鬼刹自信的说道，“至今为止，我见识过的毒药中，比较厉害的就是齐萧然身上的混合毒了。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歹毒的心思，基本上把所有不相克的毒药都用上了，还乱七八糟的加了很多东西。”

“还有一个可能，或许等齐萧然醒过来，我们就能够直接知道真相了。”秦沐阳站起身，“我们需要去看看万天河的墓地吗？”

“现在？”白疏影皱起眉头，“我们离开了，齐萧然和万红绫在这里不会有问题？”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还在黑竹林，所以他们目前无比安全。”

“还是等夜枭回来之后，留下一人看守，我们再出发。”小心驶得万年船，白疏影还是担心万红绫和齐萧然的安危，“而且，我们也不知道，经过了上一次的盗墓事件，如今的万天河坟墓是怎样一副景象，是被看守的死死的，还是已经将万天河的尸体移出来，转移了地方？”

“死者为大，在万红绫不在的情况下，迁移墓地是很不礼貌的事情。所以万天河的尸体还在原地，只是多了很多人看守，担心盗墓贼再来。”秦沐阳站起身，准备简单的整理一下就出发。

白疏影倒是有些诧异：“看守，难道那些江湖人也觉得万天河的尸体有问题吗，那为什么没有人提出来重新验尸？”

“不是发现了尸体有问题，而是出于江湖道义。比较万天河的身份是武林盟主，追随他的忠心部下还是很多的。”

“这些人……也都相信齐萧然是凶手吗？”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忠诚于万天河的，按理说应该对于齐萧然也很熟悉才对。

“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整个江湖的人，都已经相信了齐萧然就是凶手。”

“看来我们不仅仅是要找出真相，更是需要找出能够将江湖人都说服的证据。”白疏影叹口气，越来越觉得任重而道远了。站起身，看了眼刚刚走到门边的夜枭，“夜枭，萧然和红绫就交给你了，我和秦沐阳出去一趟。”

“哎，徒弟，你们难道不带上老人家我？”绝医鬼刹紧紧地跟着白疏影的步子。

“我不是只交代夜枭照看红绫两人吗，你不和我一起去，如果有机会查看尸体，谁来验毒呢？”白疏影将绝医鬼刹往门外轻轻推了一下，“不过，你离开之后，万红绫他们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药方我都给了夜枭那小子，煎药喂药，他总会吧？再说，就算是他不会，他不是还有着那个小情人吗，他家的小情人总会吧？”

“小情人？”白疏影奇怪的问道，甚至转过身看着进入屋内的夜枭，“夜枭的小情人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那个抱你上悬崖的女娃子啊，这都没看出来，徒儿啊，你是不是感情迟钝哟？”

白疏影愣了一下，白鸟和夜枭竟然是一对情侣，这她还真是没看出来。或许是因为她的心思一直都放在万红绫和齐萧然身上，就算是想别的也是在思考万天河的事情。

“嗯，挺般配的。”白疏影对着夜枭僵硬的背影说道，然后转身看着暗笑的秦沐阳，“是你牵的红线？”

“为什么这么说？”秦沐阳带头走出了客栈。

“夜枭的性子，冰块儿一样，就算白鸟是团火，把他给融化了，没你的许可，他也不会同意吧？”白疏影摇摇头，她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就真的枉为琴魁了。

“好徒儿，你看前面是什么？快点快点，我们买一个。”刚刚走到街上，绝医鬼刹就像是一个小孩儿一样，东看看西摸摸的，时不时扯扯白疏影的衣袖，然后拉着她跑到各种各样摊点面前，拿着那些小玩意儿，玩儿的不亦乐乎，一个劲的吵着让秦沐阳付钱。

如果不是理解他已经在黑竹林中生活了十几年，一直都没有机会离开，和社会脱节这么久，白疏影绝对要抓狂。

“好了，我们出来不是逛街的，我们还有事情要做。等把事情做完，你再慢慢来逛街。”最后，就算是在心里暗示了自己无数次，白疏影还是忍不住拉住了东奔西跑的绝医鬼刹，无可商议的将他拖着往水云涧方向走去。

“哎哟，我的小娃娃头！”绝医鬼刹看着刚刚还拿在手里的小娃娃头被白疏影扔了出去，急忙捡起来，宝贝似的放好，“好啦好啦，乖徒儿，你说的，事情办完，你要陪老人家我逛街。”

“我说的是你来慢慢逛街，没说陪你。”

“哎，徒儿，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你师父诶，难道陪陪老人家不应该吗？你师父我已经年过花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下面了，难道你还不珍惜和我相处的时间吗？”

“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放心，你的寿命还长着呢。”

“臭丫头，你竟然说你师父是祸害，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决定不去了！”

“你不去，那也就不是我师父了。”白疏影倒是洒脱，直接将抓着的绝医鬼刹的衣服一松，拍拍手，和秦沐阳好不回头的离去。

绝医鬼刹眼见着白疏影坚决离去的背影，急忙追赶上去：“好吧，当我欠你的。这么好的徒儿，如果不要，估计老天爷都不答应。唉，我就是任劳任怨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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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盟主墓

再临水云涧，这一次却不是前往万天河曾经的故居。

绕着那飞溅的瀑布往下走，绕过了整片竹林，白疏影等人终于在一片众多竹子环绕的空地上，看见了一座坟墓。

“前面就是万天河的墓地。”秦沐阳指了指那座坟墓。

白疏影顺着秦沐阳手指的方向望去，被竹子围绕的坟墓，大有一种众星拱月的感觉：“为什么选择将万天河葬在这里？”

“对于江湖人而言，万红绫从万天河死亡之后就没有出现过，之后有万红绫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她被齐萧然绑架进入了黑竹林。而万天河的尸体不可能一直停留等待着万红绫回来。所以便由着几大掌门商议之后，选在了这里。离水云涧比较近，据说是符合了万天河的脾气。”

“依我说来，埋在这里的原因再简单不过了。”绝医鬼刹说道，“这里的地势可是很著名的众星拱月地形，可是入葬的风水宝地。”

“你懂风水？”白疏影转头看着绝医鬼刹，“还有，如果这里是风水宝地，那些江湖人士能够看出来，为什么会选择给万天河，难道不知道留给自己用？”

“首先，好徒儿，你师父我不仅仅是用毒高手，也是一个阵法大师。什么是阵法大师？当然是对于地形地势无比了解，风水八卦之类无比清楚的了。”

“那为什么会给万天河使用？”

“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秦沐阳将白疏影往身边拉了拉，“万天河身为武林盟主，在江湖上的地位很高，而且为人爽快，恩怨分明，深获人心。所以给他选择一块好的墓地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江湖人讲究的事情多了去了。除了极少数特例，没有人会愿意在自己还没死的时候，就给自己找好墓地，准备好棺材。”

“你不是说有人看守吗，我怎么没看见？”

“如果看守的人都在明处了，那又怎么抓得到盗墓贼？”秦沐阳摇摇头。

“但是至少表面上应该留着一两个人看守吧，不然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摆明了告诉别人有埋伏？”白疏影还是觉得眼前空荡无人的景象有些怪异。

“因为明面上看守的人在对面，真正进入万天河坟墓的道路是从那边进来，而不是沿着水云涧的瀑布流水，一路往下。”最后秦沐阳解释了一下，“我们是肯定要靠近万天河的墓地的，而且说不定还需要撬坟墓检验一下万天河的尸体。但是如果我们从对面进入，不仅仅需要面对那些人的盘问，甚至根本就进不来。”

“但是我们这么绕进来，难道这条路一直都没人发现？”

“也有人看守的，不过，那都是我的人。”秦沐阳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带着阳光的自信。

白疏影恍惚间有一种熟悉感：“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倒是进行了很多布置。”

“很多布置倒不是，只是我毕竟是身负皇命，如果不做点事情，怎么对得起皇兄？”

“那我们现在就走过去，不用担心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眼下他们三人中就只有秦沐阳会武功，虽然绝医鬼刹也很厉害，但是至少目前为止，白疏影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身边猥琐的老人，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绝医鬼刹。

“短时间内不会的，而且，只要我们不挖掘坟墓，应该更没关系。”

谈话间，他们已经渐渐走到了万天河的坟墓前。

灰白色的墓碑，带着大理石独有达到细碎颗粒。朱砂雕刻的红字，刚正严谨。

“盟主万天河之墓。”白疏影将墓碑上的文字念了出来，有些奇怪的问道，“这是谁立的碑，怎么只有这几个字，还如此奇怪？”

“这块墓碑是暂时的，由上官飞代为立下。只等万红绫回来，重新立碑。”

“这附近的杂草都已经被除干净了，也不知道是下葬的时候处理的，还是被盗墓贼挖掘的时候处理的。”白疏影用脚在地上散碎的一些杂草枝叶上画圈，“不过，这里的土都是刚刚翻新的，应该是不久前才被填回去。对了，秦沐阳，盗墓贼前来挖掘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我们离开之后两天左右。”秦沐阳没有直接说是他们进入黑竹林之后，因为眼下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虽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不会阻拦，但是却能够听得清楚他们的谈话，“我们对着万盟主敬拜一下便离去吧。”

“好。”白疏影自然也不是什么笨蛋，规规矩矩的走到万天河的墓碑前，闭眼弯腰，行了一个见面礼。她这个万红绫的好友，却从未见过万天河这个好友的父亲，如今见到了，却只是一座冰冷的墓碑，想来也是一种遗憾。

绝医鬼刹对于这个万天河可就没有什么感情了，在他风云江湖的时候，万天河还不知道在哪里习武呢。等他退隐黑竹林之后，更是不清楚眼前这个万盟主是何人了。看着秦沐阳和白疏影恭恭敬敬的样子，他只是耸耸肩，迈着老神在在的步伐，绕着万天河的坟墓走了一圈，然后在白疏影刚刚发现的翻新过的地面附近蹲了下去。

“你们敬拜好了吗？”绝医鬼刹抓了一把泥土，放到鼻子上嗅了嗅，皱起眉头。

然后往前走进了一些，一双枯枝般的手迅速的往万天河墓地更近的地方挖了下去，一捧颜色更加深褐色的泥土被挖了出来。再一次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甚至沾了很小的一个泥土放进嘴里，动了动舌头，品尝了一下。

白疏影早就睁开了双眼，此时看见绝医鬼刹的神情，自然知道他是有了发现，也走过去蹲在绝医鬼刹身边，悄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吗？”

“你叫我一声好师父我就告诉你。”绝医鬼刹将手里的土让地上一扔，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眯眯的看着白疏影，静静地等待着白疏影的回答。

“好师父。”白疏影回答的很迅速，几乎是不假思索。

这倒是让绝医鬼刹诧异了一下，他还以为会被拒绝，甚至讨价还价一会儿呢，竟然这么爽快？

“我已经叫了，快点说你发现了什么。”

“这土质有改变，至于原因，想必乖徒儿你一定很清楚。”绝医鬼刹将他挖出来的深褐色泥土踩了几脚，“臭小子，快点过来，我们玩儿个小游戏。”

“何事？”绝医鬼刹虽然有时候爱玩闹，喜欢演戏捉弄人，但是眼下肯定不是玩游戏的好时机，想必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

“你来试着往下挖挖，看能不能掘出一具白骨。”绝医鬼刹往外走了一步，顺便拉开了白疏影，然后用脚点了点他之前站着的位置，也就是万天河坟墓的边缘。

“你要我挖坟？”虽然一开始就做好了挖坟的准备，但是挖坟一直都是下下策，毕竟他只是知道四周有人隐藏着，却不知道是谁。如果他去挖坟了，有人偷袭，白疏影和绝医鬼刹怎么办？

“你小子就放心吧，我的徒弟我会保护好的。”

“我没带工具。”

“那就用你的手。”

不要说秦沐阳，就连白疏影都不敢相信绝医鬼刹会说这样的话。

“你们练武之人，如果将内力运用到手上，难不成还刨不开这些泥土？”绝医鬼刹有些气愤的说道，“不知道你还在担心什么，那些躲在暗处的小兔崽子们，就交给我得了，你好好给我挖地就行了。”

“等等。”这一次阻止的是白疏影，她将绝医鬼刹拉到一边，“一定要挖开坟墓才能够得出结论吗？”

“只是证实一下我的猜测而已。”绝医鬼刹对于白疏影的问题可是认真回答，绝无隐瞒。

“那我们走吧。”白疏影转身就准备离去。

“乖徒儿，难道你不相信为师？”绝医鬼刹看见白疏影转身的如此坚决，急忙跟上前去问道。

“站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等白疏影回答，麻烦就已经来了。两个拿着长剑的江湖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们只是来拜祭一下万盟主的人，当年承受了万盟主的大恩，我和夫君才得以团聚。前段时间听说有人盗墓，担心万盟主的坟墓会出问题，这才前来看看。”白疏影拉过秦沐阳，然后指了指绝医鬼刹，“这是我师父，年纪大了，比较喜欢扮演绝世高人。刚才他在模仿梅宇凡梅掌门，只可惜没学到家，有点走样。”

不等对方询问任何事情，白疏影就将一席话拿了出来，解释了他们的来历，刚才做那些事的原因，可谓是滴水不漏。

“你们叫什么？”对方很显然不太相信白疏影的解释，继续问道。

“小女子白疏影，这是秦沐阳。”

白疏影还想再说两句，绝医鬼刹却直接往前挥了挥手，眼见着拦路的两人便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好徒儿，都说了你要相信为师的能力！”

“我们快走，你最好不要再施展能力，如果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怎么办？”白疏影皱起眉头，“到时候不仅仅是你危险，我们大家都会有危险。”

“哪里走！”果然是弄到了两个人，就像是捅了马蜂窝，立马出现一大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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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险离去

“误会，真的是误会。”白疏影连忙解释，然后直接从绝医鬼刹手中悄悄拿了两粒解药，“刚才我家师父又想模仿大侠了，把这两位大侠当做了拦路抢劫的盗贼，所以把我们买给他防身用的迷药给甩了出来。我们没有恶意，这就给两位大侠解毒。”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迅速离去，而不是在这里逗留，所以白疏影让秦沐阳将解药送上去。

对方很显然不相信白疏影给出的会是解药。

“我保证，这真的是解药，味道极好，无副作用！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撒一点水在两位大侠脸上，一样可以解毒，不过短时间可能有些眩晕，使不出力气。”

这些天白疏影虽然没有刻意去学习绝医鬼刹的本领，但是却看了不少绝医鬼刹提供的书籍，所以解释起来也是条理清晰。

有人将信将疑的把解药给晕倒的人服下，不消片刻，地上的人便清醒了过来。诧异的看着身边的人：“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感觉味道不错。”

很正常的一句话，却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别具一番喜感。

既然白疏影给出的解药是真的，那或许真的就是一场误会：“白姑娘是吧，刚才多有得罪，请见谅！”

“是我们鲁莽了才对。”白疏影微笑着说道，“我们只是来祭拜万盟主的，如今看着坟墓安好，就放心了。”

“万盟主一定很欣慰有你这样的人还记挂着他。”

“既然误会已经接触，我们就先离去了，家中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守护万盟主墓地之事就交给吴帮主了。”秦沐阳一直都不发一言，这时候走上前来说道，“我等先告辞了，有时间定当上水吴帮拜访。”

“原来大侠也是江湖人，水吴帮欢迎大侠光临。”被秦沐阳称为吴帮主的人显然也是个爽快人，抱拳一别，给白疏影三人让出了一条路。

“我说你们怎么不打起来呢，本大侠还要伸张正义呢！”绝医鬼刹恰当的表演了一番，充分的展现了一个随时都在幻想自己是大人物的老人角色。

直到离开水云涧，白疏影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我说好徒儿，那些人你怕什么，有师父在，都是小事啦。”

“想要杀了他们很简单，但是如果被人发现是你下的杀手怎么办？绝医鬼刹忽然出现在水云涧，那么齐萧然呢，万红绫呢？是不是也已经离开了黑竹林？”白疏影一串质问，让绝医鬼刹哑口无言，“现在万红绫还在昏迷，齐萧然的毒还没有解，我们还没有弄清楚万天河死亡的真相。一切暴露都还太早。而且，你绝医鬼刹的身份，仇家那么多，大多数都是江湖上如今的老怪级人物，随便一个都可以轻松的将我们玩儿死！”

“额，好徒儿，为师错了，为师没有考虑周全！”绝医鬼刹一听白疏影的分析，大声道歉，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看上去甚至真诚与可怜。

白疏影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眼前的臭老头又在演戏，不过，她也懒得管了。只要离开了水云涧，没有暴露就行。

三人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客栈，白疏影将房门关好之后，直接将绝医鬼刹按到了桌子上。

“刚才你发现了什么？”

“好徒儿，你不是不让我挖开坟墓吗，那我怎么知道到底有什么呢？”绝医鬼刹悠然自得的到了茶水，端着茶杯看着白疏影浅笑。

“你说过那里的土质有所改变，是因为什么原因，真的是毒素吗？”白疏影才不会理会绝医鬼刹的拖延转移。

“果然是我的好徒儿，师父随便说的一句话都记得这么清楚。”绝医鬼刹坐正了身子，然后认真的说道，“土质很僵硬，的确是被剧毒侵蚀的结果。”

“两个问题，什么样的剧毒才会将土质都给改变？如果这种毒这么剧烈，万天河死亡的时候，那些检查尸体，收敛尸体的人，怎么没有被这种剧毒感染？”

白疏影看了一眼正在给齐萧然熬药的夜枭，袅袅药香，如果不是因为这家客栈的布局是中间有着一片小庭院，或许这药炉就会被客栈掌柜给严令禁止吧。

“因为没有看见尸体，所以老人家我也不能完全确认是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毒素。”绝医鬼刹将嬉笑的态度收敛，开始认真回答，“至于为什么会发现毒药，那倒是很简单了。在尸体被埋下去一段时间后，又经历了被人盗墓挖掘的事情，再加上一场大雨，毒素浸出棺木，污染了土质。”

“什么毒？就算是猜测，也很可能是一个正确的回答。”白疏影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算是对绝医鬼刹能力的一种肯定。

“魔耶毒。”绝医鬼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都无比的沉静。

“解释一下。”

白疏影是一脸疑惑，而秦沐阳和正在熬药的夜枭却是一脸震惊。

“魔耶毒是多年以前魔教的镇教毒药，一度危害了不少江湖人。这种毒无色无味，但是毒性却是极强。中毒后身体机能会衰弱，习武者也渐渐失去武力，最后死亡场景，宛若正常死亡。而且真正厉害的便是，这种毒很难检验出来。”绝医鬼刹叹了一口气，“老人家我也是好多年都没有见到这种毒药了。”

“既然很难辨认，你怎么一眼便认了出来？”白疏影皱眉，万天河竟然死于一种魔教的毒药，可是万天河身上的萧然剑法留下的剑伤又是怎么回事？

仿佛一切又绕回了起点，因为她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查出万天河死亡的真相，这只是一个过程。她需要的是能够让齐萧然摆脱杀害万天河嫌疑的证据。

“这一点或许我可以解释。”齐萧然插话，“大约二十年前，魔教曾大举入侵过一次归岚的江湖，虽然最后被全江湖的武林人士一起打败，甚至摧毁了很多魔教的据点。但是江湖上的各门各派也是损失惨重，其中更多的便是被这种无色无味的‘魔耶毒’所暗害。”

“你这小子知道的倒是清楚，当年老人家我在江湖上还是有着一定地位的，大家也都知道我喜欢弄毒，所以就让我去研究这种毒药。你也知道，一种从未见过的毒药，自然值得我出手。很显然，老人家我一出手，这什么魔耶毒，就迎刃而解了。”

“药王也不能辨认出魔耶毒吗？”白疏影还是觉得药王验尸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一点很奇怪，或许是因为她从来都不是江湖人，所以也从来都不太相信江湖中人。

“那笨蛋应该认得，但应该很久都没有看见过这些了，所以也不会往这个方向思考。”

“那你是怎么判断出这是魔耶毒的？”既然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善于隐匿，那么又应该怎么辨认，这是一个问题。

“被大雨浸透过的土质是深褐色，而且带着一些很浅淡的暗红色。不仔细看，也很难看出来，那些浅淡的颜色便是因为魔耶毒的缘故。”绝医鬼刹只是解释了一下他发现的过程，但是却没有说魔耶毒的辨认方法，他看了一眼等待答案的白疏影，微笑着凑过头去，“好徒儿，如果你想要了解魔耶毒，为师可是整个江湖最好的人选，但是作为一个好师父，总不能什么东西都不交给你吧，所以等你将我的本领都学了个七七八八，估计你也就知道怎么辨认魔耶毒了。”

“药煎好了。”夜枭很及时的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

白疏影直接端过来，示意秦沐阳帮忙，完全不理会绝医鬼刹，给齐萧然喂药。

看着齐萧然紧闭的青紫色嘴唇一点点的将那些黑色的药汁吞下，虽然流出了不少，但是终归还是喝了一些下去。

“主子，有一件事禀报。”夜枭站在床边，然后静静地说道，“白鸟传来消息，在我们来到嘉城的时候，黑竹林那边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秦沐阳一边扶着齐萧然，支撑着齐萧然的身体，一边问道。

“云岸组织了江湖人对黑石林进行地毯式的破快，收效不错，黑石林差不多都被破坏，阵法等荡然无存。但是这一招在面对黑竹林的时候却不管用了。所以停滞不前。”

“云岸，就是那个在武林大会上打败了齐萧然的人吗？”白疏影也转过头问道，对于这个云岸，她记得她让秦沐阳去调查过，却因为时间原因，一直都没有收到结果。

“嗯，你上次让我调查过他，目前收到的消息看来，一切正常，他是天龙老人的弟子，一直在天龙山上修行，然后出师便参加了武林大会。因为天龙老人的原因，他获得了不少江湖人的支持。”秦沐阳简单的即使了一下他一直忘了说的关于云岸的消息。

“白鸟还说，有人在江湖上传言，发现了一条可以直接进入黑竹林的道路，并且发现了齐萧然和万红绫的痕迹。”夜枭再一次说道。

“传言中的路应该是我们离开的路。”白疏影将最后一滴药喂进齐萧然的嘴巴，“那条路知道的人应该很少才对，难道是魔教中人传播了出去？而且我们离开的时候应该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怎么会被发现有齐萧然和万红绫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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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双猜测

“也许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传播谣言的人，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让江湖人相信，齐萧然已经不在黑竹林而已。”秦沐阳将齐萧然轻轻地放了下去，然后走到夜枭面前，“还有什么消息，一次性说完。”

果然最了解属下的还是他们的主子，看着夜枭一直站在没有动的样子，就知道他手里还有别的消息。

“的确如主子所说的一样，因为这一条传言，就是被云岸证实的。他亲自带人从悬崖处靠近了黑竹林，只是因为黑竹林的阵法诡谲，这才没有冒然进入。更是在悬崖处发现了红衣碎片，是红绫姑娘的衣物。所以现在江湖人都相信齐萧然已经离开了黑竹林，并且云岸借助这一次在黑竹林中的事情，彻底在江湖中奠定了极高的声望。”

“如此说来，整件事情，得益最大的竟然是云岸了？”白疏影皱眉，“证实了齐萧然和万红绫已经离开黑竹林，江湖人就不用在死守着一处地方，而他也趁机竖立了属于他自己的威信。看来我们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就要诞生了。”

秦沐阳摇摇头：“之前不是说过，云岸立誓，不抓住齐萧然，不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吗？”

“众望所归，难道他还会不愿意吗？”白疏影站起身，走到万红绫身边，“只是云岸之事，到让我原本清晰的思路和猜测变得模糊了。”

“好徒儿，原来你已经有了猜测，说说是什么猜测，让为师帮你分析分析。”绝医鬼刹一副绝世高人的模样，跟着走到万红绫的床边，把了把脉，“这小妮子应该吃过不少天才地宝，这才多久，还只是喝了一些药性温和的参汤，竟然就恢复了很多。看来明天清醒过来是不成问题了。”

“如此就好。”万红绫清醒之后，他们面对的很多猜测就能得到证实。

“好什么好，徒儿，你还没说你的猜测呢，为师还等着哦。”

“猜测其实也很简单。如今万天河的事情，从他死亡，到齐萧然进入黑竹林，我们离开，都充斥着魔教的身影。所以我在想，这会不会是魔教再一次准备入侵江湖武林而做的准备？让江湖混乱，从而便于他们一举夺下？”

“如果真的是魔教所为，为何我们没有收到任何讯息？归岚的江湖终究是归岚的江湖。”秦沐阳一番话，将皇家的立场摆得无比清晰。

归岚的江湖终究是归岚的江湖。就算是江湖上有着无数的打打杀杀，但是这些都是归岚的事情。魔教，之所以被称之为魔教，不仅仅是因为魔教行事作风乖张残忍，更是因为魔教的起源，不是归岚，而是苍溯。特别是在两国如今已经剑拔弩张的时刻。

“所以这也是我一直都没有确定一切是不是魔教所为的缘故。”白疏影将万红绫的锦被盖好，掖了掖被角，走到齐萧然身边，看着已经服下了一贴药的齐萧然，眉目间已经褪去了毒素的青紫，这才放心的出了口气。

“只是如今太多证据都证明了是魔教所为，万天河死于魔耶毒，齐萧然身上的毒素，虽然不知是和人所下，但是却总感觉和魔教也有关联。在悬崖顶夜枭发现的那些黑衣人绝不会是假扮。”秦沐阳忽然转过头看着夜枭，“夜枭，那些黑衣人最后去了哪里，可曾查到？”

夜枭摇摇头：“回主子，因为当时我需要在悬崖等候你们，所以没有去追踪，派了手下前去，可是却跟丢了踪影，他们仿佛就此消失在了黑石林那一带一般。”

“其实好徒儿，有一点或许你还需要考虑进去。”绝医鬼刹给齐萧然把了把脉，然后拿出他随身携带的银针，“那小子，过来帮我把这小子的衣服脱了。”

秦沐阳愣了一下，这才明白，绝医鬼刹是让他帮忙，准备给齐萧然施银针。

白疏影微微一笑，不急不缓的走到桌子边喝茶，在绾青楼，她见过的男子身体又少了不成。再说当年救下齐萧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脱过他的衣服。不过，这些话，她很显然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还有什么需要考虑进去的？”

“万天河所中的毒，虽然是魔耶毒，但是却不完全是魔耶毒。”绝医鬼刹一阵稳稳的扎入齐萧然的百会穴，估计这个江湖，除了药王，也就眼前的绝医鬼刹敢于施展如此危险的针灸疗法。

“不完全是魔耶毒，怎么回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魔教总会有些改变吧，魔耶毒当年虽然厉害，但是因为为师我的介入，最后并没有达到那么大的效果。虽然从土质中渗透出来的毒素看来，的确是魔耶毒，但又比当年的魔耶毒更加奇妙。”

“这么说，你是觉得一切都是魔教所为了？”

“行事风格的确和魔教当年一样。”绝医鬼刹点点头，再一次一阵扎入太阳穴边缘。

“如今的魔耶毒有什么特别的吗，可有解毒方法？”白疏影一眨不眨的看着绝医鬼刹施针救人。

“特别的，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把魔耶毒发作的药效提高了很多，而且加入的那些毒药，让魔耶毒应该更难被发现了。”绝医鬼刹想了想说道，“对了，如果真的说有什么特别的，如今的魔耶毒中也加入了很多来自边疆一带的特有毒药，和齐萧然所中之毒相差不大。”

“也就是说，万天河和齐萧然所中之毒，很有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白疏影一瞬间抓住了关键，“看来，还是得等到齐萧然醒过来，很多事情才能做出判断。”

“如果是刚刚中毒，为师给他解毒用不了半天时间，但是他中毒之后一直用内力压制，最后更是动用内力拼死一搏，导致毒气攻心，如果不是正好进入黑竹林，毒气被黑竹林中的那些毒药压制了很多，否则就算是为师我也无能为力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猜测，但是却一直没有依据。”白疏影想了想，还是说道，“甚至有些荒诞。”

“什么推测？”秦沐阳看见绝医鬼刹将齐萧然扎满银针，视线转过头看着白疏影，从认识白疏影以来，她的推测似乎就很准备，从未出现过连她自己也觉得荒诞的推测。

“如果魔教是假，篡位是真呢？”白疏影说罢，忍不住摇头继续，“我们所发现的痕迹，都显示这一切都是魔教所为，但是却没有一样证据直接证明魔教进入了归岚的江湖武林。如果，我只是猜测，这一切是有人在利用魔教的名义，准备控制整个江湖武林呢？”

“你是说云岸？”秦沐阳皱眉，“但是云岸的身份背景没有可以争议的地方，自他下山以来，更是做了不少好事，为人也中肯仁义。被成为江湖中的君子。不像是你猜测的那种人。”

“所以我才觉得我的猜测有点问题。不过，我们都没有见过云岸，也不好下结论。”白疏影还是觉得她的猜测不一定是假，“有可能是隐藏得太深，江湖人都没有发现。毕竟万天河的事情之后，获益最大的就是他。如果万天河中毒死亡的事情不被揭发，那他只需要杀了齐萧然就可以顺利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如果被揭发，一切又是魔教所为，他更是能够顺理成章的成为盟主，带领大家抵御魔教进攻。”

“你的猜测，的确很有道理。但是有一个问题便是，云岸何必这么做，他已经获得了武林大会的胜利，下一任盟主已经是他的了。”

“如果真的要说动机，我只能想到一个，时间。云岸虽然获得了武林大会的胜利，但是想要登上武林大会，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他，那他一定有着不得不马上登上盟主之位的事情。”

越说越觉得云岸的嫌疑巨大。

“你们推测来推测去的，累了吗？奔波了这么久，是不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绝医鬼刹给齐萧然施针完毕，将浑身上下的银针都变了色之后拔除，“你们不是说江湖人已经离开了黑竹林吗，那就是说老人家我的老家是保住了，不过，那些臭小子竟然敢毁了我的看门石林，有时间一定要讨回来！”

“还有万红绫和齐萧然，保不齐有人会认出他们。我们得给他们易容一下，然后迅速转移。”白疏影忽然说道，“原本我们因为江湖人都人物齐萧然还在黑竹林中，放心的来到嘉城。但是现在却有可能因此陷入危机。我们进入嘉城的时候，太过招摇，很有可能已经被有心之人惦记了。”

“那就换一个地方吧。”秦沐阳也想起，“但是也不用太着急，安歇江湖人从黑竹林离开，就算是知道齐萧然在这里，赶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可是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最安全的地方。”秦沐阳笑了笑，让夜枭迅速离去寻人前来。

“你是说……”

“衙门。”如今最安全的，绝对是和江湖人井水不犯河水的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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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红绫醒

第27章红绫醒

清晨的阳光，一如既往的细细洒落进来。

白疏影微微眯着眼，推开重帘遮挡的窗户，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窗外的新鲜空气。淡淡的梅香传来，清雅脱俗。没有北方京都梅花的寒凉沁骨，带着嘉城特有的温暖柔软。

“白姑娘醒了？”轻软的声音听见白疏影开窗的声音，在门外想起。

白疏影微微的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借着秦沐阳的身份，他们已经在嘉城的县衙里住了下来，更是给她安排了一名容貌清丽的侍女。

“嗯，刚刚醒来。”白疏影看见筑刖端着洗漱的的用具走了进来，“筑刖，秦公子他们起来了吗？”

任由筑刖帮她梳洗，从离开绾青楼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享受她人的服饰，忍不住慨叹一声。

“秦公子已经醒来，此时正和老爷子在另一位姑娘房中。”筑刖缓缓地给白疏影梳弄着头发，青丝如瀑，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样貌平凡的女子，竟然有着这样一头美丽的秀发。

“嗯，那等我梳洗完毕，也带我过去吧。”白疏影感受着筑刖温柔的动作，半眯着眼享受。

“好的，白姑娘。”

“筑刖应该不是一般的侍女吧？”从看见筑刖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她的修养极好，一举一动，虽然平常，却带着一种舒缓宁静的气质，这可不是一般的侍女能够做到的事情。

“筑刖只是侍女，何来不一般。”筑刖笑了笑，将白疏影的发髻轻轻绑好。

“至少我知道，一般的侍女可没有你这么温柔的性子，灵巧的双手。”白疏影看着镜子中因为精致的发髻变得美丽一些的脸蛋，可以想象，如果这样的精巧发型，配上她原本的脸蛋，该是怎样一副动人心弦的景象。

“白姑娘说笑了，筑刖不过是跟随了舞云裳姑娘一段时间，学的了一些待人之道而已。”筑刖将最后的轻纱外衫给白疏影穿上，满意的浅笑，“白姑娘打扮起来，还是很漂亮的。”

白疏影回报以浅笑：“原来是跟随过舞云裳，难怪了。”

对于这个曾经和自己齐名的红尘女子，白疏影也曾好奇过，当初也想过偷偷的来嘉城欣赏一下，那一舞天下倾的盛世美景。只可惜潍城的绾青楼，离不开她。没想到如今几次三番的从嘉城走过，竟然也没时间去看看这个女子中的媚骨。

“白姑娘是要去见另一位姑娘吗？”筑刖看见白疏影站了起来，将一片雪白的披风给白疏影披上，“这边请。”

白疏影点点头，看着自己一身温暖的装扮，这样的装束，即使是在京都，都不会觉得飞雪严寒了吧？看来秦沐阳想的还真是周到，在黑竹林那些日子，可把她冷惨了。

跟着筑刖来到万红绫的房间，轻轻地推开门，看见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筑刖，我和秦公子他们有失商议，你先下去吧。”

“好的，白姑娘，秦公子，筑刖告退。”

白疏影没有避讳太多，直接走到了里间，看见夜枭已经将熬好的参汤放到了桌子便的红泥小火炉上熨烫着，而绝医鬼刹正在给万红绫调养气血，银针不断的游走在那娇嫩如瓷的肌肤上。

昨天绝医鬼刹就说过，今天万红绫就能够苏醒，只是气血较虚弱。

所以白疏影期盼的看着床上被撑着坐了起来的万红绫，眼睛一眨不眨，深怕她错过了万红绫醒过来的那一刻。

许久，针灸结束，绝医鬼刹一边收拾着他的银针，一边从床边移开，走到夜枭身边，端起那参汤，刚准备喝下，就被白疏影给阻拦了下来，用质问的眼神看着绝医鬼刹道：“老头子，你不是说红绫今天会醒过来吗？还有，这参汤是给红绫的，你口渴，那里有茶水。”

“我说好徒儿，你难道就这么不相信师父吗？我这是试试参汤的药力，那丫头刚刚醒过来，不一定能够适应这么强烈的补药药力。”绝医鬼刹一把将白疏影手中的参汤抢了过来，轻轻地抿了一口，“我说你们谁准备千年人参啊，现在的就算是百年人参都觉得药效太强，竟然还直接准备了千年人参，真的是不要本钱不心痛吗？”

秦沐阳被绝医鬼刹说的有些讪讪的，只能站在一边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也不回话。这时候回答，纯属是自己找骂。他不过是想万红绫快一点好，正好县衙的城主家里有一株千年人参，所以就用了，哪里知道还会药效太强了。

“好了，已经熬了，也就总不能变回去吧？”白疏影摇摇头，将那一碗参汤再一次拿了过来，“药效太强，那就稀释一下再给红绫喝下。”

“也只能这样了，那个谁，臭小子，说的就是你，不要以为低着头躲避，我就不知道千年人参是你的主意。”绝医鬼刹指着秦沐阳说道，“让人拿一大桶开水来。”

“干什么？”秦沐阳诧异的问道。

“当然是稀释参汤了。这可是千年人参，你以为是一个小茶杯的水就可以稀释掉的吗？”

“一大桶来稀释，是不是太浪费了？”秦沐阳想到一棵好好地千年人参竟然要被稀释成一大桶水，那还不如重新去敖一棵一般的人参呢。

“齐萧然现在可以喝补药吗？”白疏影想了想，秦沐阳的话也有道理，看着碗里澄澈金黄的参汤，问绝医鬼刹。

“那小子现在虽然中毒，但是却可以大补一下，也有利于最后祛毒。”绝医鬼刹摸着那长长的胡须说道，“那姓秦的小子，算了，还是让你的手下去吧，弄一棵最最普通的人参，用平常的三倍水熬制一下，端来。”

夜枭看了一眼秦沐阳，这才点点头离去。

白疏影坐在床边，将在身上的披肩拿了下来，看着床上安眠的绝色佳人，那张肆意笑傲的脸上，失去了灵动，她真的有些不习惯啊。

“老头子，她还有多久才醒？”

“乖徒儿不要着急嘛，就快醒了。”绝医鬼刹再一次走到了床边，拍了拍万红绫的脸蛋，每一下竟然都听见了清脆的耳光声，“小妮子，醒醒，你爱的那男人醒了，等你醒过来呢。”

白疏影看着绝医鬼刹的动作，如果不是担心会影响了万红绫的苏醒，她一定一巴掌就把那拍打万红绫的手掌打开。

“咳咳……”也不知道拍了几下，就在绝医鬼刹刚刚收手的刹那，床上一直安静睡觉的万红绫，有了第一次动静。

虽然只是两声咳嗽，但也让白疏影无比欣喜。这可是她见到万红绫以来，第一次看见万红绫有了反应。

“这小脸蛋真的很光滑。”绝医鬼刹就像是一个色鬼一样，将打过万红绫脸蛋的手互相搓了搓，一脸的猥琐。

白疏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这是醒了吗？”

“嗯，差不多了，至少心神已经苏醒，只是身体还太虚弱，不能支撑她睁开眼睛。现在你说话，她至少是听得见的。等她喝一点参汤，缓缓气息就好了。”绝医鬼刹看见他完成了一个任务，满意的拍拍手，拉着还站在一旁的秦沐阳，“你小子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人家两闺蜜有知心话聊，你难道要听？”

“啊，那我们走吧。”秦沐阳看了一眼白疏影和万红绫，转身离开。

“好徒儿，你就慢慢和那小妮子聊聊，我们去看看另一个。”

白疏影看着绝医鬼刹和秦沐阳离开，顺便关上了大门，这才转过身子，轻轻地擦拭着万红绫额头上的虚汗：“红绫，你丫头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知不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都要担心死了？”

看见万红绫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白疏影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放了下来：“还好你现在醒了。总算是醒了。”

原本有着千言万语，可是这一刻似乎却忘记了该说什么。

白疏影只是握着万红绫的手，静静地看着那纤长的睫毛颤动，然后眼角留下晶莹的泪滴。

“你怎么哭了，我认识的万红绫可是宁肯流血不流泪的女侠。”白疏影有些手忙脚乱的给万红绫擦拭眼泪，“当然，除了你面对齐萧然的时候。”

一提到齐萧然，白疏影果然感觉手里万红绫的手动了动：“我知道你关心齐萧然，放心吧，他没事的。我救了他一次，自然也会救他第二次。不过现在说来，他的命倒是真的成了我的了。”

说完，白疏影笑着摇摇头，仿佛为了故意气气床上的万红绫似得：“你说这一次，他会不会直接来个以身相许啊？”

感受着床上的人儿，几乎是浑身都紧绷了。白疏影这才说道：“你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为了齐萧然付出了这么多，相信他这一次一定不会再辜负你的一片情义了。还有，他现在还昏迷着，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照顾齐萧然的事情，我还准备交给你呢。别说你放心把齐萧然交给别人照顾。”

随着白疏影的叙述，万红绫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大，睫毛颤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似乎下一秒就会睁开。

这时候，夜枭敲了敲门，端着重新熬制的参汤走了进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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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放放血

第29章放放血

小榭亭台雨，花前雨后新。

百花凋零时，风霜未染春。

白疏影扶着万红绫，来到齐萧然的房间，路过庭院，看见那在微微寒风中摇曳的梅花，忍不住叹息，花开寒依旧。

万红绫苏醒后，已经能确定背后都是魔教在运作。秦沐阳本就是身负皇命，此时自然不能在留在这里，去了嘉城城主府，拟定下一步行动。只留下了夜枭保护白疏影。

“疏影，师兄什么时候才会醒？”万红绫血痕斑驳的手，从锦缎中露出来，抬起来想要敲开齐萧然的房门，却有些犹豫。

白疏影知道万红绫是担心齐萧然，所以替她直接推开了门：“你要相信绝医鬼刹的医术。他能够把你救醒，就一定能够救活齐萧然。”

万红绫点点头，受了点寒风，微微咳嗽了两声。

“好徒儿，难得你竟然会称赞为师的医术，为师心里甚慰啊。”绝医鬼刹已经将齐萧然身上的毒都逼到了左手上，此时能够看见那原本苍劲有力的手已经被毒素盘踞，乌黑的颜色好似染了浓墨，“得，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准备给这小子放血呢。”

“你要干什么？”万红绫刚刚走进房间，就看见绝医鬼刹拿着一柄亮白的小刀，在齐萧然的手臂四周游走，紧张的问道。

她可还没有忘记，她拼死进入了黑竹林深处，却被这老头子抓住，虽然答应了救齐萧然，但是却提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当时她的心思都在齐萧然身上，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此时想来，她竟然连答应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知道刚刚答应下来，那老头子就给了她一刀，然后给她吃了一颗药，从此就没有清醒过，直到被疏影救醒。

那种冰凉的刀刃划破肌肤的感觉，她绝不想再尝试一次，自然也不希望她最爱的师兄受到这个待遇。

“小妮子放心，只是放放毒血而已，又不是要了你家小情人的命。”绝医鬼刹抬起头看了一眼虚弱的万红绫，“倒是你，刚刚醒过来，最好还是躺在床上休息，别等这小子都醒过来了，你还在床上躺着。”

万红绫张了张口，正准备说话，就看见绝医鬼刹一刀划在了齐萧然的手腕处。

黑色的毒血，顺着齐萧然修长的手指流了下来，滴落在绝医鬼刹之前准备好的铜质圆盆里。

绝医鬼刹对着站在一边的夜枭招手：“你小子不要愣着，过来帮忙，运功将他的毒血逼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人家我没有武功。”

夜枭被绝医鬼刹忽然出现的一声怒吼吓了一跳，连忙走了过去，双手抵住齐萧然的后背，强劲的内力不断的将齐萧然手臂上的毒素给逼出来。

“咳咳咳……”万红绫的咳嗽声让紧紧地盯着绝医鬼刹白疏影连忙回过神来，扶着万红绫坐下。

“你也是，我说让你等齐萧然醒了再过来，你非要现在过来。”白疏影给万红绫倒了一杯热茶，但是想起她刚刚醒过来，不宜喝茶，又放了回去。

“我想看着师兄醒过来。”

“那小妮子你来的太早了。你的小情人今天是醒不过来了，明天差不多。”绝医鬼刹将那一盆毒血端了出来，“啧啧，这些毒，随便一点都可以毒死一头牛，也只有那小子那么深厚的内力才能够抵御那么久。对了，你应该也给他吃了一些解毒的药物吧？”

“是的。咳咳。我爹曾给了我一些解百毒的药，我全都给师兄吃了。可是师兄的毒还是没有解……咳咳……”

“虽然没有解毒，但是至少抑制了毒性的发展。要知道你的小情人中的可是混合毒，没有正确的解药，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解毒的。”

“老头子，红绫现在一直咳嗽，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白疏影可没心情去研究齐萧然为什么活了下来，她需要关心的只有万红绫和齐萧然的身体，以及怎么让齐萧然摆脱杀师之罪。

“咳嗽还是轻的，就她现在的体质，没晕倒都是毅力坚强了。”绝医鬼刹走到万红绫身边，把了把脉，“刚才的千年人参呢，我看她现在需要大补一下，然后血气上涌好好的睡一觉。”

“老头子，不要开玩笑。”白疏影想起之前绝医鬼刹说千年人参太补，现在竟然让万红绫直接饮下参汤，岂不是自相矛盾。

“你师父我什么时候开玩笑了，那碗参汤现在现在正是给她喝的时候。她身体失血过多，之前那一点参汤不过是让她恢复一点精神，她却执意要过来，受了凉，此时身体的抵抗力又弱。千年人参虽然药效很强，但是只要梳理得当，此时倒是省了重新给她配置一些伤寒感冒药。”

“齐萧然什么时候才会醒？”白疏影站起身，准备过去将那碗参汤给端过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问道。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绝医鬼刹挥挥手。

白疏影奇怪的看了一眼绝医鬼刹，耸耸肩，走回万红绫的房间，将那一碗已经冷掉的参汤给端了过来：“这是冷的，喝下去没事吗？”

“再冷也没有她现在的身体冷。”绝医鬼刹从白疏影手中拿过参汤，直接递给万红绫。

“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我齐萧然什么时候能醒？”

“明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将我留下的药方熬制以后喂给他喝就行了。”绝医鬼刹无所谓的说道，反正他是不怎么关心齐萧然什么时候会苏醒的，“不过，他要完全好的话，以他的身体底子，加上最好对的疗养，半个月左右吧。不过也不是完全恢复。”

“由你来调养应该能够做到完全恢复吧，还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吗？”白疏影看见万红绫喝下参汤之后，整个人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果然，在白疏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万红绫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晕了过去。

“夜枭，麻烦你帮我把红绫送过去好吗，我现在需要和绝医鬼刹谈谈。”

夜枭看了一眼白疏影，点点头，默不作声的将万红绫扶着回到了她的房间。

现在齐萧然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她和绝医鬼刹。

“好徒儿，不知道你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呢？”绝医鬼刹一边拿起放在桌子边上的笔写着药方，一边说道。

“你刚才说过，按照你留下的药方熬制。”白疏影特意在留下两个字上加重了音，然后认真的看着绝医鬼刹的眼睛，依旧昏黄，但是却有着独特的清晰神韵，“你要走吗，不然为何说留下的药方？”

“唉，果然在我乖乖徒儿面前，真的是说任何一句话都要当心啊。”绝医鬼刹写好了一个药方，搁下笔，回看着白疏影，“这样看来，徒儿你差不多就出师了，那我为师岂不是应该功成身退了？”

“你要去哪里？十几年没有出江湖，你能够功成身退到哪里去？黑竹林吗？”

“那个鬼地方，反正我现在是不想回去了。”很显然一个人被困在同一个地方好多年，不能够和外界交流，还是一个自己设下的牢房，总会非常的抵触。

“那你要去哪里？”白疏影说话的语气很认真。

“找我的一些老朋友聊聊天咯，为师也是有老友的。既然离开了黑竹，自然是需要和他们一起好好的玩玩儿。”绝医鬼刹说的很轻松，但是却逃不过白疏影的眼睛。

“据我所知，当绝医鬼刹在江湖上可谓是臭名昭著，基本上没有朋友，更何况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你的年纪都过了花甲，就算是有朋友，你确定他们还活在世上吗？”

虽然白疏影说的话很无情，但是这就是岁月。绝医鬼刹作为一个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他的朋友，就算是忘年之交，也应该有着好几十的年纪了。在江湖这样一个风云动荡的地方，随随便便一件事，都会让人英年早逝。

“据我所知？小丫头，你师父我的事情你真的知道吗？不要把老人家我想象的那么穷凶极恶，就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至少你知道的，那个眉山派的掌门人，梅宇凡，就是我的朋友。嗯，之一。”

白疏影没有说话，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绝医鬼刹，很显然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

“好吧好吧，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不相信我。”绝医鬼刹无奈的说道，“虽然梅宇凡那老家伙既自恋又臭美，七老八十了还爱耍帅，但是他真的是我的老熟人。这一次也是准备去见见他。”

“老熟人我相信，不然你也不会在黑竹林的时候冒充他了，甚至将他的形象毁成那样。只是，我想他应该不仅仅是你的一个老熟人，还是你的仇人吧？”

“仇人，徒儿，不要这么说嘛。只能说我和梅老头儿的关系不太和谐而已。”

“为什么要去找梅宇凡？”白疏影不相信绝医鬼刹真的只是为了去拜访那些带着仇恨的故友，一定有什么原因。

－－－－－－题外话－－－－－－

因今天有事，更新晚了，尘烬在这里跟大家说声抱歉！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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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鬼医离

第30章鬼医离

“好徒儿，不要真当为师已经老眼昏花了。我知道你们的来历不简单，具体的为师也不多言。难道你认为我一个江湖人适合参合到你们中的事情吗？再说，老人家我可是好久都没有享受过江湖的生活了，总要做点事情来给江湖人宣布一下，我绝医鬼刹又重出江湖了吧？”

白疏影摇摇头：“想要体验江湖，不一定需要这个时候离去。就算是我们身份敏感，但这绝不是让你离去的理由。我想知道原因。”

“好徒儿，你真的不知道吗？”绝医鬼刹对着白疏影眨了眨眼，如果是他年轻时，这是一个充满了魅力的动作，但是眼下，的确只能看见一种猥琐的气息。

白疏影扭过头，不忍直视，她果然不能够在绝医鬼刹卖萌装乖的时候与他进行眼神对视。

“是因为我吗？”白疏影的声音很淡，轻轻地，犹如一阵微风，只是稍稍的接触了一下，便已经消失无踪。

“老人家我在这个世上活了很久的时间，年轻的时候没有想过收徒，年老了也没心情心力收徒。只是看见你，忽然觉得，也许有了一个徒弟也不错。你很聪明，也很冷静，这是一个用毒者必备的素质，还有你的直觉和逻辑推理，让我看到了你学习阵法的天赋。你真的很像是上天派来的我的专属徒弟。”绝医鬼刹看着白疏影，缓缓说道，“作为师父，原本我也想过亲自教你很多东西，将我一身的技艺传授，但是很显然你是真的不想接触江湖。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抵触这一切呢。虽然毒药很危险，但是用得好了，也是一种自保救人的手段啊。”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学习一点毒术，并不是坏事。”白疏影看见绝医鬼刹又在写药方，似乎真的在准备他离开之后齐萧然和万红绫所有的药方，“只是我一直觉得，如果不和江湖有牵扯，我就能安全一点。因为这个原因，我平平安安的活了二十年。所以齐萧然和万红绫说教我武功，我拒绝了，最后只学了易容术。你是绝医鬼刹，你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并不会因为你消失的这十几年而消失。如果和你扯上关系，那么我就和这个江湖彻底扯上了关系。”

“这么说，你是担心我的身份对你造成影响，那你就应该不会拒绝接受我这本《药经百毒典》了。”绝医鬼刹再次写好了一张药方，然后拿出一本黑色的皱巴巴的书籍，递给了白疏影，“这是我一生的心血研究。既然你都学了易容术，多增加一样用毒之术也不错。这两样一定程度上还可以相辅相成呢。至于阵法，我看得出你是真的不喜欢，所以书上面虽然也有，但是看不看就随你了。”

白疏影有些诧异的接过绝医鬼刹手中的书籍，微微有些干燥的封面，摸到手里却是如此的光滑。

绝医鬼刹看见白疏影的表情隐含着一丝拒绝，急忙补充说道：“这是我送给徒弟的礼物，不能拒绝，就算是你不学习，闲暇的时候看看也好。不过，严禁外传。”

“这本书，应该如同武功秘籍吧。如果江湖人知道我手中有着《药经百毒典》，估计齐萧然的如今的下场就是我的前车之鉴。你确定你不是在害我？”虽然口中说着危险，但是白疏影还是小心的将书给收了起来。

“整个江湖，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本书的存在。因为这是我被困在黑竹林中写的。只要你不说，就是安全的。”

“书，我收下了，有时间我也会研究。只是，你还是没有说你为什么要现在离去。就算是你要去找故人叙旧，或者宣布你的归来，也不急于一时吧？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去？”

“你觉得你们真的是安全的？在这里就能够高枕无忧？”绝医鬼刹看着白疏影，“魔教步步紧逼，江湖人都被他们引导了。就算是秦沐阳那小子有着不输于整个江湖的势力，但是在他调动起来之前，你能确定你们还活在这个世上吗？”

白疏影摇摇头，其实住进县衙之后，她也一直有着这个担心。

不管是齐萧然的事情，还是黑竹林的时候，魔教的出现都太过奇异突兀，仿佛他们知晓整个江湖的一举一动一样。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的处境就无比危险。

“你说的我也知道，只是眼下这里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这和你现在离去有什么关系吗？”

“小丫头，你很聪明，难道还没有想明白？”绝医鬼刹将写好的药方分成两份，亲手交给白疏影，“这是齐萧然和万红绫的药方，厚一点的是齐萧然的，薄一点的就是万红绫的了。不要弄混淆了。”

“放心。”白疏影将两份药方都给收了起来，小心存放，“现在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齐萧然离开了黑竹林，但是并不知道我和秦沐阳的存在。所以说我和秦沐阳现在暂时是安全的。只是既然魔教能够将黑竹林那条小路的消息宣布出去，那么也说不定知道齐萧然和万红绫在这里。”

“不是说不定，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知道。”绝医鬼刹很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

“这个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绝医鬼刹避开了这个问题继续说道，“所以我才说要去找我那些老朋友叙叙旧。”

白疏影知道绝医鬼刹虽然远离了江湖好多年，但是却依旧有着她不能比拟的江湖阅历，一定是在某个时候发现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你去找梅宇凡的原因就是想要借着他的威望，宣布绝医鬼刹出现在了眉山派吧？如此一来，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你出来了。而齐萧然也离开了黑竹林，自然所有人都会认为齐萧然是和你在一起的。不管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至少会让他们不得不去求证。因为江湖人都想要第一个抓到齐萧然，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如此一来，就算是魔教说齐萧然和万红绫在这里，江湖人也会先去寻找有你的地方。而不是相信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言。可是，这样一来，你就陷入了整个江湖追缴的危机，你确定你不会有事？”

“好徒儿，你师父好歹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难道你就对你师父这么没信心？”

“我只知道，你是一个被自己的阵法困住了好几年的老头子，而且是一个糟老头子。”

从遇见绝医鬼刹到现在，虽然一直都在吵吵闹闹，但是白疏影却并不排斥这个师父。至少从很多事情上，她都能够感受到绝医鬼刹真诚的关心。他是真的把她当做了徒弟，甚至愿意为了她这个徒弟，被全江湖的人追杀。只是，这样一个老人，如果因此而出了意外，就算是她再冷血，也会觉得愧疚。

“好徒儿，当年你师父也将整个江湖搅了个天翻地覆，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那时候你还年轻。”

“但是如今我也不老啊。”

“不老？”尾调上扬的询问，让绝医鬼刹讪讪一笑。

“好吧，现在是比当年年老体衰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我这一次又不是要杀人，只是找故人叙叙旧。顺便绕绕圈子，最多也就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吧。”

“但是你不会武功。”

“这有什么关系，相信我的一身毒术，足以自保。再说，他们是来询问我齐萧然的消息的，又不是来杀我的。”

“那你的仇家呢？”

“应该差不多都死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足为虑的。”绝医鬼刹这一次还是想了想才回答。

“你为齐萧然恢复争取了时间，可是半个月。”白疏影皱眉，“半个月对你而言太危险了。”

“我是你师父，走不走可是我的自由。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梅宇凡会帮我的。”

“他不是你仇人？”

“但是也是朋友。”绝医鬼刹笑了笑，站起来，“我和他当年的事情，你就不要去深究了，我们之间的事情，都可以写一本书了。徒儿，你只需要知道，这半个月里，不要让齐萧然和万红绫离开这里半步，直到齐萧然好了为止。”

“半个月之后呢，你去哪里？”

“江湖之大，老人家我也试着云游四海一下，听说苗疆有着很多新奇的毒术运用，或许我会过去研究一下。”

“不来和我告别吗？”

“我最最亲爱的好徒儿，为师远游，怎么会忘了你呢？”绝医鬼刹站起身，“我再给齐萧然进行一次针灸，将潜藏的毒素给引导出来。之后就只需要用药调理一下就行了。”

“你今天就走吗？”

“越早越好，不是吗？”

白疏影只是看着绝医鬼刹，没有说太多话，走过去，抱住了那纤弱的身子：“师父，保重。”

“哈哈，好徒儿，好徒儿，你总算是叫我一声师父了。就为了你这句话，我也一定会好好保重的！”

“万事小心。”白疏影看着绝医鬼刹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唇角的笑容淡淡的，但是却有着不容置疑的信任，“我还等着师父传授我一些江湖经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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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剑客音

第31章剑客音

夜深人静，白疏影看着绝医鬼刹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后门，只是微微留恋便收回了视线。

她相信，他们师徒还会再见的。

绝医鬼刹的离去很安静，除了白疏影，无人知晓，就连夜枭都只是以为绝医鬼刹只是亲自去药铺买药罢了。

虽然很好奇为何会半夜出去买药，但是绝医鬼刹一路上都有些疯疯癫癫的话语，做出如此奇怪之事也属正常。

翌日，白疏影还在睡梦中就被万红绫给叫了起来，因为那千年人参的作用，万红绫今天的气色极好。本就是练武之人，只要将底子给补好了，恢复比一般平常百姓要快得多。

再说，万红绫虽然当了一段时间的药人，但是那些药物对身体的损害性都被绝医鬼刹给综合了，剩下的反倒是滋补的比较多。如果不是万红绫需要救齐萧然，放血比较多，此时早就身强体健了。

“红绫，一大清早的，叫我干什么？”白疏影撑起身子，慵懒的升了个懒腰，然后任由跟随着进来的筑刖给她梳洗，“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应该多休息一会儿。”

“那个老头不是说今天师兄就会醒过来吗？我想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看到我。”万红绫焦急的看着筑刖不急不缓的给白疏影梳头，恨不得一下子夺过梳子，三两下把白疏影那如瀑的长发梳理好。不过，她也知道，如果让她来，只会更慢。

眼见着白疏影总算是梳理得当，万红绫几乎是用拖的方法，把白疏影给拖到了齐萧然的房间。

“其实，你要等着你师兄醒过来，你自己过来就行了，叫上我，岂不是又给我这个情敌机会了？”白疏影看着万红绫的模样，因为她身上的红衣早就损毁了，在这里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什么好看的红衣，所以就给了她一件绿色的衣衫，没想到万红绫穿起来也别有一番清新的风韵。

“我的好清浅，好疏影，好琴魁，你就不要打趣我了嘛。我其实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希望你在师兄醒过来之后给我们见证的。”知道白疏影心里根本就没有齐萧然，一直都把齐萧然当成是好朋友，万红绫对于白疏影这个情敌可谓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如果白疏影真的想要和她抢齐萧然的话，早就抢到手了。应该说是，不用抢，师兄都会主动送上门去。

“什么事需要我来做一个见证啊？”出于对绝医鬼刹，应该说是她师父医术的肯定，所以白疏影很淡定的坐在桌子边，看见筑刖很聪慧的端来了一些早餐点心，满意的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等着万红绫解释，“你也过来吃一点，你现在的身子还没有恢复，我不想说第二遍，如果齐萧然醒了，结果你却昏倒了，我可没辙。”

“我都说过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从小我的身体就好，爹还在的时候也给我吃了不少天才地宝，所以我的恢复能力很强的。”万红绫看了一眼在床上安静的睡着的齐萧然，此时的他已经毒素尽消，棱角分明的脸，没有血色，却也不再是一片乌黑。

“身体好也得把这碗参汤给喝了。”白疏影将筑刖最后端上来的药递给万红绫，看着她皱着眉头将间杂了一些药物的参汤喝了下去，这才放心的吃着早点。

“我说疏影，师兄今天就要醒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着急啊？”

“因为我不是你啊。”白疏影懒懒的看了一眼万红绫，她睡觉时间一向很长，无论是在绾青楼还是岚王府，只是来到嘉城这一段时间，才不得不打乱了作息。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好好的睡觉，天刚亮又被万红绫叫醒了，怎么都无法有好心情，“你还是说说你要我做什么见证，不然吃完早点我就走了。”

“在黑石林的时候，师兄为了救我，没有压制毒性和时汐那魔女硬拼了一下，最后毒气攻心昏迷了过去。我逼不得已带着师兄进入了黑石林。当时我就对自己说，只要能够活下去，一定不留下任何遗憾。”

白疏影看着万红绫，喝了一点清淡的小粥：“什么遗憾？”

“我要嫁给他。”

“噗——”白疏影刚刚喝下去的粥被喷了出来。

“疏影，你笑什么，我要嫁给师兄，难道就这么好笑吗？”万红绫将白疏影喷粥的行为视作笑喷了。

白疏影不断地摆手：“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红绫。我只是觉得，你等了这么久才说出这句话，让我有些忍不住笑而已。其实我一直认为以你的性格，应该早就将齐萧然拿下才是，霸王硬上弓并不一定要是男的才可以嘛。”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是啊，虽然你一直觉得齐萧然心里有我，这一点或许我不能否定，但是同样你也不能否定，齐萧然心里同样是有着你的。他对于我的感情大多数源于救命之恩，但是对你却是真正的日久生情。孰轻孰重，这难道还不好说吗？再说，这一次可是你不顾一切的充当药人，才救回了齐萧然的性命。你觉得他会不答应你的求嫁吗？”

“什么叫求嫁啊，难道我还嫁不出去不成？”

“是啊，只要齐萧然不娶你，你就嫁不出去。”白疏影乐的和万红绫斗斗嘴，这样的闲情逸致，已经有多久没有过了。

“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万红绫脸颊有些发烫，毕竟一个女子主动提出嫁人，就算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还是有着女子天然的羞涩不好意思的，“你说师兄怎么还不醒啊，不是说了今天吗？”

“都让你不要着急了。说他是今天醒，但又没有说是一大清早就醒过来，就算是晚上太阳下山了才醒过来，那也是今天醒。”

吃完早点，白疏影叫住了正在收拾桌面的筑刖：“筑刖，你看见夜枭了吗？”

“白姑娘说的是那名黑人护卫吗？”

白疏影点点头，起来这么久，她都没有看见夜枭，也没有见到秦沐阳回来，有些奇怪。

“奴婢去拿早点的时候，看见夜公子正在厨房熬药。”筑刖清雅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堂堂瑞王爷的一等护卫，如今却变成了他们的专属煎药工，到真是委屈了夜枭。

“红绫，你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齐萧然，不累吗？”白疏影有些无聊，看见万红绫坐在齐萧然床边，顺口问道。

“不累。”

很显然，齐萧然不醒过来，万红绫都不会怎么搭理自己。白疏影只好自己在县衙的这座府宅里闲逛，却在门口发现筑刖正抱着一架七弦琴。

“秦公子说，白姑娘可能会需要。”

“秦沐阳交代的，他什么时候回来过？”白疏影欣喜的将七弦琴接了过来。

从离开绾青楼开始，她将锦瑟留在了绾青楼。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碰过琴了。这个琴魁，都快要名不副实了。

感受着指尖划过琴弦的触感，熟悉而亲切。

白疏影闭上眼，信手撩拨着琴弦。

琴声悠悠，一曲完毕，久久不息。

“疏影，好久没有听你弹琴了。”万红绫握着齐萧然的手，看着白疏影，“以前没有注意，现在忽然觉得，其实你很适合魔教。”

“什么意思？”白疏影将七弦琴轻轻放下。

“据说魔教有一门武功叫做魔音决，武器就是琴。你现在的琴技，就算没有内力都能够动摇人心。如果配上魔音决，想必你一定能够成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琴声是用来享受的，不是用来杀戮的。”白疏影弹琴一直都很纯粹，从未想过将琴用于厮杀，“而且，你怎么知道魔教的武学？”

“时汐那魔女追杀我们，我和师兄顺便就调查了一下关于魔教近几年来的事情。时汐是魔教最新诞生的魔女，是个武学天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武功竟然就比师兄差不了多少了。在她之前，上一任的魔女便将魔音决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境界。不过，还好时汐用的是鞭子，不是魔琴。不然每一次和师兄对拼都是无差别攻击，我早就死了。”

“听你说来，这个时汐的威胁很大？”

“我觉得，我爹的毒就是她下的。”万红绫恨恨的说道，“那女人，长了一张妖娆妩媚的脸，绝对的蛇蝎心肠。”

“红绫，你真的觉得毒是时汐下的？”如果是时汐下的毒，那么要消除江湖人对齐萧然的误会，抓住时汐就是关键。

“就算不是她亲手下的毒，也一定是她让她的手下下的毒。”

“那你知道什么地方能够找到她吗？”这时候，白疏影忍不住想起玉梓轩，如果他在这里，借着天机阁的情报，应该能够找到时汐吧。

万红绫摇摇头：“或许，秦沐阳可以查到。”

“他应该正在查，只是不知道进展如何。”秦沐阳离去就是为了阻止魔教的阴谋，发动他手下的力量，应该能够找到时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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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黄昏近

第32章黄昏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疏影有着先知的能力，齐萧然醒过来的时候，真的已经是傍晚，黄昏将近。

整整一天中，白疏影都不知道被万红绫问了多少句，师兄怎么还不醒。

最后看见齐萧然睁开眼，简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萧然，你要是在不醒过来，我都要被你师妹给问死了。”

看着万红绫齐萧然两个患难师兄妹叙旧完毕，白疏影这才插话进来。

“清浅。”齐萧然没有多说，只是冲着白疏影打了一声招呼。

“我现在是白疏影。还有，我可是来给红绫做见证的。”白疏影走过去，按照绝医鬼刹临走时交代的检查了一下齐萧然的眼睛，确定没有任何后遗症之后才说道。

齐萧然很显然还有些不明白情况，奇怪的看着白疏影：“什么事？”

“首先，自然是见证一下你的身体里的毒已经全都接触了，现在只需要静养半个月就可以恢复。”白疏影轻声说道，看见万红绫已经不好意思的瞥过头，“你现在不能动用内力调息，医生说你的五脏六腑还都很脆弱，还经不起内力的冲刷。”

“嗯。”毕竟齐萧然和白疏影认识也有好多年，白疏影的话显然是没有说完的。

“其次呢，还要见证一场姻缘。”

“什么姻缘？”

“当然是你和红绫的姻缘了。”白疏影笑着说道，“人家红绫都说了非你不嫁，难不成你还要拒绝？都说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你就以身相许也不为过吧。红绫为了你可是差点失血过多而亡。”

“她做了什么？”

白疏影看见齐萧然虽然半躺着，但是神智清晰，这才浅笑着说道：“你中了毒，红绫带着你进入了黑竹林，遇到了绝医鬼刹，然后绝医鬼刹说需要先给你压制毒性。所以红绫就充当了一下药人。”

齐萧然可不是白疏影，没有在江湖中行走过。一听见药人两个字，顿时明白万红绫做了什么，眼神一冷：“红绫，你知不知道当药人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中毒身亡？”

万红绫被齐萧然冰冷的怒气镇住，撅着嘴说道：“我这不是没事嘛。”

“如果你出了事怎么办，师父已经去了，你就不知道珍惜自己吗？”

白疏影安静的看着齐萧然训斥万红绫，虽然她也很感动万红绫的付出，但是当药人的事情，的确是太危险了。不过，当时的情况，也多亏了万红绫。否则等她进入黑竹林，就见不到两人了。

“好了，萧然，红绫当时也是逼不得已。”最后白疏影还是出来给万红绫解了围，“红绫在救你的时候对着神灵许过愿，只要她不死，你不死，就嫁给你。现在你们都好好的活着，是不是应该兑现诺言呢？”

说着，白疏影对着万红绫悄悄的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师兄，爹已经走了，我相信他最希望看到的一定是我们在一起。”

“师父的大仇未报，怎敢言婚嫁之事？”齐萧然看了一眼白疏影，再看看万红绫，最后说道。

白疏影愣了一下，倒是她考虑不周，眼下万天河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就算是谈婚论嫁也需要等这件事过去之后。

不过，很显然她也不希望齐萧然一直逃避，万红绫和他之间已经这样逃避了好几年：“那你的意思就是，只要万盟主的事情解决了，你就迎娶红绫对吧？”

齐萧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白疏影。

白疏影自然知道那眼神中的含义，只是微笑了一下：“与我相比，红绫更适合你，她能陪你逍遥江湖，能为你付出一切，更能和你相伴到老。你心里也有着红绫的影子，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师兄……”

许久，齐萧然点点头。

“答应了就好。”白疏影也很欣慰，其实她劝说过齐萧然无数次，珍惜眼前人，但是却一直都被他无视了。她想这一次如果不是万红绫真的为齐萧然差点付出生命，他这块顽石估计还是不会有丝毫改变，“红绫你也不要激动了，我们先来说说你爹的事情。萧然，万盟主到底是怎么死亡的，为什么你会被当成凶手？”

事情进入正题，原本还有些轻松尴尬的氛围顿时严肃起来，带着几丝沉重。

“师父死亡的时候，我不在场，正在追寻抓走红绫的人。那人和我交手两次，最后逃走，失去了踪迹。我只好赶回水云涧，却正好看见一个和我装扮相似的人远去，而师父倒在竹林中，浑身鲜血。我知道那人杀了师父，想要拦截，但是那人武功很好。巧妙的避过了我，直接消失。我正准备去追，却被随后赶来的江湖人当成是凶手，步步紧逼。”

“如此一来，你根本就没法解释，所以只好先消失，等待找出证据，抓到真凶之后出来解释一切？”白疏影还算是了解江湖人的一些习惯，当时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齐萧然，只会认为他就是凶手。

齐萧然点头：“因为要调查，所以我并没有远去，一直留在水云涧，看着他们检查师父的尸体，然后入殓埋葬。后来红绫不知道为何出现在水云涧，并且避开了那些正派人士。我看见她，担心她和师父一样遇到危险，便悄悄的与她见面。”

“我当时被那人抓走，关在一个山洞里，那人就此离去，没有回来，我便逃了出来。”

“我们刚刚见面不久，时汐便出现了，带着一众魔教高手，对我和红绫进行追杀。我们一路从水云涧逃到黑石林。中途我受了伤，中了毒。”

“看来，魔教这一次的计划很是周密。”白疏影转动着眼珠，将所有的线索联合起来，分析道，“首先抓走万红绫，借此将你引走，让假冒的人出现，杀害已经中了魔耶毒的万盟主。”

“你说师父不是中了毒？”齐萧然虽然一直在调查，但是并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便被时汐追杀，“假冒我的那人，很熟悉萧然剑法，但是却并不是很精通，只能够模仿一些招式。如果紧紧凭借那些招式，就算是我都不是师父的对手。如此便能够解释师父为何会死在那简单的萧然剑法之下。”

“你看见万盟主的尸体，那些剑伤真的都是萧然剑法留下的，有没有办法证明不是你下的手？”白疏影问道。

“趁着看守尸体的人不注意，我曾看过，虽然通过和假冒者交手，知道他模仿我的剑法不是很到位，但是落在尸体上，却是如出一辙。”

“他们就是认准了这一点才敢放心大胆的下手。”

“那我们如果抓住那个假冒师兄的人，是不是就能够证明师兄是清白的？”万红绫忽然说道。

白疏影摇摇头：“你都说过，魔教的人心狠手辣。你认为如此关键的人还会活着吗？”

“不会。”魔教信奉的原则便是死亡最能够守口如瓶，死无对证。

“你接着分析。”齐萧然对着白疏影说道，他知道白疏影一定能够分析出一些事情。

“抓走红绫不仅仅是能够引开你，更是为了你被发现成为凶手之后，让万红绫相信你就是凶手，因为证据确凿。而万红绫一旦相信了你是凶手，那她一定会找到你对峙，说不定就能够给你致命一击。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对红绫有任何防备。但是红绫却无比坚信你不会是凶手，没有按照那些人设计的步骤走，甚至都没有出现在江湖人眼中，没有去祭拜万盟主。所以他们采取了第二个办法，跟踪万红绫，找到你，然后亲自出手对你进行灭杀。”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具体原因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很清楚，一定是你挡着他们的路了，所以不得不铲除。或许是因为你武艺高强，他们没有直接将你杀死的把握，这才设计这一切，让你被江湖人追杀。”

“那时汐追杀我又是为何？”

齐萧然的问题让白疏影皱起了眉头，仿佛有什么思绪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你先回答我，你和云岸交过手，云岸是个怎样的人？”

虽然很奇怪为什么白疏影会忽然提到云岸，但是齐萧然还是认真的回答：“云岸武功高强，为人儒雅，有一种书生气。我和他比试的时候，感觉他虽然有所隐藏，但是却不失为一名君子。”

“这么说来，你对于这云岸的印象还不错，那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是魔教的人？”

“魔教，应该不太可能，云岸的武功都是正统的江湖武功，没有魔教的阴邪之气。”

“这就有些奇怪了。”还是遇到了同样的问题，白疏影想不通。

“奇怪什么？”

“如果云岸是魔教的，那么一切就好解释了。万红绫被绑架，万天河被杀，你被诬陷，时汐追杀你，都是为了给云岸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奠定声望基础，以及扫除障碍。但是如果云岸不是魔教，一切就另有隐情。只是，这个原因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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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无信心

第33章无信心

“原因是什么，我们现在已经光凭推论得不出结果，等抓到时汐，一切就都知晓了。”就在白疏影分析的时候，秦沐阳走进来，直接插话说道。

“你的事情都办好了？”白疏影转过头，看见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的秦沐阳，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有着朦胧的光晕。

“差不多了，基本部署已经准备好了。”

“找到时汐的行踪了？”白疏影眼下最关心的便是这个魔教魔女的行踪。

“要相信这里是归岚，一草一木都是轩辕皇族的，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知晓。”秦沐阳走到白疏影身边，看着床上的齐萧然，微笑的点点头，“齐萧然，恭喜醒来。”

“那天机阁呢？”白疏影看见秦沐阳自信的样子，凉飕飕的说出天机阁。

“看来你对玉梓轩的信心很强，不过，也不要太小看了我。”秦沐阳有些不满的说道，他们皇族在归岚的情报很厉害，但是却大多数都在大局大势上，天机阁却是精通于江湖，各有所长罢了。

“时汐现在在哪里？”她可从未小看过秦沐阳。

“嘉城。”秦沐阳看着齐萧然和万红绫紧紧相握的两只手，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看来少了一个对手。

“既然知道她在嘉城，为何不将她抓住？”白疏影有些奇怪，现在所有的事情，突破口都在时汐那里，既然知道了她的位置，为什么不行动？

“你认为我们谁会是时汐的对手，冒然行动，不仅不能够抓住她，还会打草惊蛇。”

“疏影，你说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恢复？”齐萧然听见有时汐的消息，眼神中闪过一抹愤怒，这个魔女，不仅仅是让他中毒的仇人，更是间接杀害师父的凶手！

“的确，半个月你就能恢复，但是武功并不是完全恢复。”

“那也足够。”

有了齐萧然这句话，白疏影就放心多了，齐萧然可不是一个会说大话的人。既然他说半个月之后，就算不能完全恢复都足够应付时汐，那就是一定能够应付。

“那我便让人盯着时汐，半个月后，直接行动。”秦沐阳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直接让夜枭传令下去。

“还有，秦沐阳，我希望你再去调查一下云岸的身份，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白疏影始终不相信所有的事情都和云岸无关。

“你还是怀疑云岸？”

白疏影点点头：“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所有的事情，受益最大的就是他，他也是最有动机的。”

“我会让人再去查查。”秦沐阳再一次选择相信白疏影的直觉，视线在房间里看了看，“绝医鬼刹呢，怎么没看见？”

“他已经离开了。”白疏影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去哪里了？”

“眉山派吧，我也不知道。”

“他倒是走得快，我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处理江湖上的事，之后也要赶回京都了。”秦沐阳忽然之间说道，“所以我希望抓捕时汐的时候，一定要一次性成功。”

“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回去？”白疏影记得秦沐阳领旨前来嘉城的时候，并没有时间的限制。

“边关一带已经开始小规模交战了，战火越演越烈，一个月的时间都是最长的估计，我们便会和苍溯正式交战。”秦沐阳叹口气，一想到两国交战，烽火连天，又是一次生灵涂炭。

“你三哥不是已经去了边关镇守吗？好歹也是归岚战神，难道你对他没有信心？”

“这一次苍溯是有备而来，而归岚多年来贪图享乐，安逸多年，早就没有野性。就算是皇兄登基之后一直改革图新，但是收效甚微。两国对垒，战况不容乐观。”

白疏影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沐阳，他可是归岚的瑞王爷，是战神的弟弟，竟然都对这一次的战争没有信心，那岂不是说，整个归岚的皇族对于这一次的战争都没有必胜的信心？而且，就算是他没有信心，应该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说出啦吧。

“而且，归岚的江湖如今风波诡谲，暗潮涌动。江湖人士原本对于朝廷就没有什么好感，如果再听到战败的消息，想必就算是我现在将这一次的风波平定了下去，也会掀起更大的一场风波。到时候，我们需要面对的就是内忧外患。想要胜利，谈何容易。”

秦沐阳紧接着的一段补充，顿时让白疏影明白了他说这段话的原因。归岚已经面临着严重的外患，所以他希望能够彻底的解决内忧的问题，也就是江湖人士的问题。更何况，如果江湖人参战，对于归岚来说，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而现在在秦沐阳面前的，一个是上一任武林盟主的女儿，一个是差一点就当上武林盟主，在没有被诬陷之前，声望极高的第一剑客。只要顺利解决了万天河的事情，那么齐萧然很有可能促进江湖人参战，保家卫国。

家国大事，每每谈起，都沉重的好似万座高山压下来。

房间里的气氛安静的有些不自然。

白疏影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说话的，她既不是江湖中人，也不是皇族，对于战争，只要不危及她的生命，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现在，他们等待的，只是齐萧然的决定。大家都是聪明人，也都明白秦沐阳那一番话的含义。

最后，齐萧然缓缓说道：“萧然不懂家国大事，但是却知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此次事件过去之后，萧然会尽一切力量，引导江湖人士，进入战场，保家卫国，守护归岚！”

“师兄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所以你不用看我的态度。”万红绫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她对于战争，比白疏影看的还淡。

“还真是夫唱妇随，红绫，要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嫁过去呢。”既然都已经表态了，白疏影便开口缓和了一下气氛。

这时候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

“白姑娘，晚膳已经备好了。是就在房里享用，还是去客厅？”

“就在这里吃吧，筑刖。”白疏影对着门外的筑刖说道，然后看着床边的齐萧然和万红绫，“还要照顾两个病患，还是不折腾了。”

“好的，请稍等。”隐约听见了筑刖远去的脚步声。

秦沐阳微微皱眉，看着白罹问道：“这就是照顾你的那个侍女？”

“你难道不记得了，你还让她给了我一把七弦琴呢。”

“有些不对劲，我并没有交代过给你七弦琴之类的。你的这个侍女，我甚至都没有什么印象。”秦沐阳看着齐萧然，“不知道齐大侠刚才可否听见了脚步声？”

齐萧然摇摇头：“我现在内力全无。”

万红绫也一样摇头：“我也没有多少内力，不过刚才我也没有听到声音。”

“是一直有问题还是中间有问题？”白疏影的话有些没头没脑，但是秦沐阳还是听明白了。

“这个暂时不知道，一开始我就没怎么注意，只是刚才她忽然敲门，就算是我们谈话太过认真，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发现才对。而她离去的时候，却有着清晰的脚步声。”秦沐阳想不到来到县衙，都还会出问题，甚至是一开始就潜伏进来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物。

“你们觉得她听到了多少？”万红绫仰起头，看着紧闭的房门问道。

“听到了多少都没关系，因为我们不过是交流了一下讯息，具体计划并没有执行。”白疏影倒是轻松，“最重要的一点消息，也不过就是你们最后的那几句保证之类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万红绫站起身，如果不是现在武功全无，她一定要去将那个充满嫌疑的侍女抓来问问，“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人一定没有易容。”

在万红绫面前，易容的就算是再精湛，都会被识破。

“等吧。等她端菜来之后，再慢慢观察。”白疏影走到桌边坐好，一副等着吃饭的模样。

“你就不担心有毒？”秦沐阳也跟着白疏影坐了下来，而万红绫没有动，反正就算是吃饭，她也最多喝点参汤。

“别忘了，好歹我也是绝医鬼刹的徒弟。”

“你算吗？”一路上又不是不知道白疏影对于学习绝医鬼刹那一身本领的排斥。

“半吊子也算是吧。你就放心吧，不会毒死你的，毒死了你，不管她是谁，你皇兄都会发狂。到时候可就不再是简简单单的江湖问题了。”说完，白疏影敲击桌面的手指一愣，抬头看着秦沐阳。下毒，刺杀秦沐阳，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而此时秦沐阳也正好望着白疏影，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了心中的答案。

“刺阁！”

两人的反应让床上的齐萧然也回过神来。

“如果筑刖是刺阁的人，那她的目标一定是你。”白疏影指了指秦沐阳，继续说道，“而夜枭刚刚被你派出去传命令。此时这个房间唯一还能用武功的也只有你，你又是目标。看来她倒是掐好了时间。”

“那她刚才为何不直接进来？”

“或许她一个人办不到呢，需要找帮手呢？如此绝佳的机会，我想刺阁的人一定不会放过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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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魔教影

第28章魔教影

饮下一些参汤，万红绫的气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些，苍白的脸上隐约可见一丝血色。

看着万红绫如此迅速的恢复，白疏影不得不佩服绝医鬼刹的妙手回春术。

小心翼翼的将一碗参汤都喂完，白疏影将空碗递给了夜枭：“你去将秦沐阳叫过来吧。”

“是。”

“清浅，你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手下？”万红绫没有看见过夜枭，却发现夜枭对待白疏影的态度很恭敬，忍不住问道。

“你刚刚醒过来，才恢复一点力气，少说一点话。”白疏影还是有些担心万红绫的身体吃不消，虽然有着太多的疑问，但是却忍住没问。

“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虽然很虚弱，但是却不像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好歹我也是习武之人，刚刚喝了一点参汤，补充了一点体力，已经能够调动体内的内力自我疗伤了。”

万红绫本来就没有受什么伤，唯一在黑竹林中中的毒都被绝医鬼刹很早解了。如今只是体虚而已。

白疏影看见万红绫的确没有气喘，这才相信，缓缓地解释道：“刚才那人可不是我的手下，是秦沐阳的手下。”

“原来是瑞王爷的护卫，难怪我看他武功不弱。还以为你又救了一个和我师兄一样的人呢。”万红绫语气有些酸酸的，想必是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被白疏影的话给刺激了。

“红绫，我现在叫白疏影，水清浅从离开绾青楼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因为万红绫一直称呼她为清浅，所以白疏影不得不交代一句。

“好好地改什么名字。”万红绫嘟起嘴吧，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本名就叫做白疏影，不过是在绾青楼之后改成了水清浅而已。”白疏影无奈的解释了一下，当年只是因为见到万红绫他们都是在绾青楼，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还会以白疏影的身份，重新肆意的行走在人世间。

“真的？”万红绫很显然有些惊讶。和水清浅认识这么久，她几乎是对于她的过去完全回避，从不言及，如今竟然还用起了过去的名字，实在是难以置信。

“万女侠醒了？”秦沐阳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白疏影点点头。床上的万红绫半倚着软枕，气色还有些差，但是却已经神智清醒。

“这不是明摆着吗？”万红绫看了秦沐阳一眼，不再理会。

秦沐阳也不在意，反正万红绫从一开始对他就没有好脸色，上次在京都边缘救了他们也是一直和自己呛着声说话，如果忽然之间热络起来，他反而不习惯。

“红绫，我们的时间比较紧迫，所以也不闲聊了。”白疏影看见秦沐阳走了进来，直接进入主题。

“时间紧迫，怎么了？”万红绫刚刚醒过来，还不知道目前的情况，“难道魔教那些人也盯上了你们？”

“魔教，你们真的是被魔教追杀？”白疏影诧异的问道，虽然之前已经有着很多端倪显示背后是被魔教操控，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云岸的嫌疑更大。可是如今万红绫竟然亲口说出了魔族，难道她的直觉错了？

“嗯，师兄就是为了我才被魔教那个妖女给打伤了。”万红绫每每想到当时的情景，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刚刚恢复身体的人，哪里经得起哭泣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顿时就小脸煞白。

白疏影着急的拍着万红绫的心口：“你不要想那些，齐萧然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想看看师兄。”万红绫微红着眼眶说道。

“这句话我估计你醒过来就想说了，只是看见我在所以才忍着没提吧？”白疏影无奈的看着万红绫，“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绝医鬼刹在隔壁给齐萧然疗伤，等你的身体稍微好一点，我就带你过去看他。”

“万女侠放心，刚刚我才从齐萧然房间过来，他的毒已经解了大半，只需要调理一下，便可以逼出最后的毒。”秦沐阳也出声安慰道，眼前的女子为了齐萧然付出的，实在是让人钦佩。

“红绫，虽然我知道再次提起你爹可能会让你伤心，但是我还是不得不问问。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齐萧然会被当成是凶手？”

果然，一提到万天河，万红绫仿佛已经将最悲伤的事情屏蔽的心绪被撕开了一道裂口，这一次，直接泪流满面：“是我害了爹，是我……呜呜……”

万红绫抱着白疏影，无助的哭泣。

白疏影轻声安抚着万红绫的情绪，小心的不让她伤到自己。

一旁的秦沐阳听见万红绫的话，诧异至极，难道他们的推测都是错误的，万天河其实是因为万红绫的一次失误才死的？

“疏影，我是不是不祥之人，爹因为我而死，师兄也是为了我才中毒受伤，都是我才害了他们。”

“红绫，不要将一切罪责揽到你自己身上，我相信齐萧然从未觉得是你害了他。而且你爹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说是你害了他？”

万红绫抽泣了一会儿，如果不是白疏影一直帮助她控制着呼吸，说不定一代女侠，就要哭死过去了。

“师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一定守护在我爹身边，那个凶手就一定没机会杀害我爹，更不要说嫁祸给师兄了！”万红绫咬牙切齿的说道，眼神狠狠地等着自己的双手。

“你是说，在你爹出事之前，有人抓走了你？”

“都怪我，武功不好，才会被那人一下就得手，师兄发现我不见之后便来寻我。可是，没想到这反而给了贼人可趁之机！”

“这么说来，杀死你爹的不是齐萧然，而是一个假扮了齐萧然的人？”

“我不知道，那人虽然抓走了我，但是却没有伤害我。只是把我关在了一个山洞里。然后等我逃出来的时候，却听见江湖上所有人都在说师兄杀了我爹。”

“你不是说齐萧然去救你了吗，难道他没有追到？”白疏影皱着眉头，万红绫再一次被抓走，这样的手法，熟悉又奇怪。上一次抓走万红绫，齐萧然失去了成为武林盟主的机会。这一次抓走万红绫，直接夺走了武林盟主的生命。

“我是后来找到了师兄才知道，他去追抓走我的人，但是却追丢了。最后等他赶回水云涧的时候，爹已经被人杀死了，而他却成为了凶手。”

“看来这是真凶已经设计好的，时间把握得分毫不差。杀死了你爹，留下的都是萧然剑法的痕迹，而齐萧然正好赶到，正所谓人赃俱获。”白疏影眨眨眼，又摇摇头，“但是还有一点说不通，如果是这样，那人证又是怎么回事。你爹的贴身小厮阿炳说亲眼看见了齐萧然杀死了你爹。难道是他说了谎？”

“有没有可能，那个阿炳被人要挟，或者被人掉了包？”秦沐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不排除这个可能，至少目前可以知道，他说了谎。”想起阿炳，白疏影再一次想到了在竹林的场景，当初的一些疑问，似乎现在还是让人猜不出结局，“秦沐阳，玉梓轩说已经把那一滴血送给了药王检验。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结果，是药王检查不出结果，还是没有告诉我们结果？”

“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秦沐阳也有些疑惑，玉梓轩离去的太突然，很多事情都来不及询问，便没有了踪迹。

“如果那一滴血真的是万盟主的，那么就是含有魔耶毒。可是老头子说过，魔耶毒很难辨认，应该不会在血液中显现出来才对。难道那一滴血不是万盟主的，而是凶手的？”

“疏影，你说什么毒，难道我爹不是被人用剑模仿师兄的剑法杀死的，而是被下毒？”万红绫惊讶的瞪着眼。

白疏影点点头：“我带着绝医鬼刹去了你爹的坟墓，从那被挖掘过对的坟墓土质上得出结论，你爹是中了魔耶毒。”

“我就知道，爹的武功那么好，江湖上什么人能够杀得了他。”万红绫说不出现在是什么神情，有些狰狞，又有些哀戚，“可是，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毒害我爹，陷害我师兄？”

“目前的线索看来，是魔教。”白疏影有些不确定的猜测道，“红绫，你和齐萧然是被魔教追杀，逼入黑石林的吗？”

万红绫点点头：“对，一定是魔教！我逃出来之后不相信爹已经死了，更不相信凶手会是师兄。我知道，只要我一现身，寻找师兄的时候，一定有着无数江湖人会跟着我。所以我直接没有现身，一直悄悄地寻找着师兄，想要问个明白。可是当我找到师兄不久，却被魔教给发现了。魔教的妖女时汐，亲自带人追杀。一路上，我和师兄不断的逃跑躲避，最后还是免不了正面交锋。再一次交手中，师兄为了避免我受伤，挡住了时汐的映雪鞭，中了她的雪域毒。等我们被逼入黑石林附近的时候，师兄毒气攻心，为了不被妖女抓住，我只能带着他冒死进入了黑石林。”

“时汐，魔教妖女，嗜血残忍的魔头。她出现了，那看来这一次江湖上的各种风云，真的是魔教入侵引起的。”秦沐阳叹口气，没想到沉寂了二十年的江湖，竟然比归岚更早一步掀起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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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又抽了，害得我章节混乱，这个是第28章的内容——前面的章节，要是给大家造成了阅读的不便，很抱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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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半月逝

第34章半月逝

“貌似你们推测出筑刖是刺阁的人，一点儿也不紧张？”万红绫歪着头看着白疏影和秦沐阳，两人还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边，仿佛正等候着晚宴。

白疏影耸耸肩：“我又不是目标，为何要紧张？”

“难道你认为本王是那么好刺杀的？”这是秦沐阳的回答，就算是夜枭不在，这里可是县衙，而他又不可能只有夜枭一个护卫。

“更何况，或许，筑刖根本就不会行动呢。”白疏影轻声说道，“明明知道行动不会成功，如果还要行动，那就是愚蠢。只要她一日没有暴露，我们的猜测就不能完全证实，那她也就还有着机会。”

白疏影话音落下没多久，便看见筑刖带着一群小丫鬟，端着芬香美味的食物，鱼贯而入。

“白姑娘，秦公子，这是为你们准备的晚膳。”

“好的，谢谢筑刖了。”白疏影微笑的时候，习惯性的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人情不自禁的沉醉其间。

筑刖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然后温婉的垂下头回答：“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请慢用。”

看着筑刖带上房门离去，万红绫对着白疏影竖了竖大拇指，佩服她的猜测。这个筑刖果然知道把握不大，没有直接暗杀。

秦沐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夹起一块芙蓉鸭酥，正准备品尝一下，却被白疏影出声阻止：“你就不怕有毒？”

“你不是说了她暂时不会暗杀吗？”

“我说的是直接兵刃相见的刺杀，下点小毒还是可以的。如果你不幸中招，那只能说你自认倒霉了。”

“那你倒是说说，这一桌子菜都有毒吗？”

“不知道，但是这芙蓉鸭酥应该是无毒的。”

白疏影话音刚落，便看见秦沐阳黑了脸色：“那你阻止我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比较喜欢吃第一口菜的味道。”白疏影冲着秦沐阳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正所谓，明眸皓齿，容颜清丽。

“噗嗤……”万红绫看见两人斗嘴，直接笑了出来，“师兄，我还不知道我们家清浅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难道名字变了，人也变了吗？”

“不知道。”齐萧然回答的很简略，几乎听不出语气。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秦沐阳好男不跟女斗，任由白疏影将每份菜都试吃了一遍，这才一边吃一边问道，“你真的不怕有毒？”

“三件事，其一，我们要抓住筑刖，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探出刺阁的消息；其二，你去盯紧时汐的位置，以待行动；其三，齐萧然好好调养，半月后再说。”白疏影直接扔出了三个事情，“还有，我的师父是绝医鬼刹。”

“但你是半吊子。”

问题再次回到之前，白疏影无奈的白了秦沐阳一眼，不做回答。

绝医鬼刹虽然悄悄离去了，但是作为她的徒弟，总还是会给她留下一些能够保护自己的东西。

如此一晃，便是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齐萧然已经差不多恢复，在庭院中练剑，熟悉病愈后的身体。

“看来江湖第一剑客即将重出江湖了。”白疏影看见齐萧然行云流水的剑法，拍手称赞道。

“我师兄什么时候退出江湖了？”万红绫一身红衣，翩然从树梢上落下。

“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我们去抓时汐吧。”齐萧然将萧然剑插回剑鞘，一股剑客无声的气质顿时出现。

“不要这么着急，半个月都等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白疏影没有迅速行动，“前几天夜枭跟踪筑刖，却被她发现，刺阁的消息也算从此断了，但是却让秦沐阳的处境更加危险。所以这一次我们去抓时汐，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排除刺阁会参与进来。”

“我记得之前我和红绫进入刺阁时，感觉他们的武功似乎有着魔教的影子，现在魔教入侵归岚江湖，不知道刺阁是怎样的立场。”

“你说的这一点我也注意过，不排除刺阁其实是魔教棋子的可能。”白疏影折下一枝娇艳的梅花，轻轻地嗅了嗅，“不过，不管刺阁是不是魔教的棋子，都不可能和武林站在一个方阵。”

“为什么？”万红绫奇怪的问道，“如果刺阁不是魔教的棋子，那它就是归岚江湖的一份子，怎么就不是一个方阵的啦？”

“因为江湖注定是要和归岚皇朝一起抵御外敌的，本质上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但是刺阁不一样。从刺阁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它存在的目的就是毁了归岚皇族。”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抓住时汐，找出师父死亡的真相，这才是齐萧然现下最最关心的问题。至于刺阁，需要等到他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才会思考。

白疏影很显然也明白齐萧然的心思，指了指门口刚刚走进来的秦沐阳：“看他带来什么消息了。”

“秦兄，可有时汐的消息？”

“一直都盯着，现在时汐在嘉城城门外的破庙附近，似乎要会见另一名魔教高人。我们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当心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是一个时汐，在齐萧然没有恢复百分之百实力的情况下，想要抓住就很难了，如果再来一个魔教高手，那到时候被抓的就不是时汐，而是我们了。更何况，时汐这一次会见的是谁，你有消息吗？”

秦沐阳摇摇头：“时汐会见这人，只是知道他是魔教中的高层，应该是和时汐一个层次的存在。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消息。猜测可能是魔教的魔子，妖敛。”

“如果真的是妖敛，那这一次魔教拿下江湖武林的决心可谓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魔子魔女一起出动，二十年前的进攻也没有这么疯狂。”万红绫听说过的江湖往事不少，听见时汐有可能会见的是魔教魔子，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妖敛，顿时觉得这一次的任务，无比重要。

如果不能够抓到时汐，不仅不能够知道爹死亡的真正原因，还要将江湖陷入真正的危机中。

“既然知道了时汐的位置，我们就去埋伏吧。”白疏影将手里的梅花往空地上插了下去，也不知道明年是否又会长成一棵小小的梅花树，“如果真的是魔子妖敛，那我们就等妖敛离去之后再动手。”

“真不知道魔教到底是怎么培养手下的，那个时汐，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甚至还要小上一点，武功竟然比我高那么多。”万红绫想起被时汐追杀时狼狈的模样，恨不得马上就抓到时汐，然后一报当日之仇。

“魔教的训练方法，你不会想知道的。”秦沐阳转身，看见夜枭和白鸟都已准备好，“齐大侠，我们走吧。”

“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万红绫一边挽着齐萧然的手臂，一边问道。

“红绫，你留下来。”齐萧然将万红绫的手臂拂了下来。

“为什么，不是说要一起去抓时汐吗？”万红绫惊讶的问道。自从师兄醒过来之后，答应了她的求嫁，就不在那么排斥她的亲密举动，但是眼下为什么又要拒绝？

“红绫，你留下来保护我啊。”白疏影微笑的站在庭院中央，手倚着梅花树苍劲的树干，“虽然你也会武功，但是在面对时汐等人的时候，可帮不上什么忙，倒是齐萧然需要分心来保护你。而我不懂武功，自然去了更加添乱。所以，你就留下来保护我吧。”

“可是我想去见识一下那个妖敛是什么样的人。”万红绫不满意的嘟起嘴，听完白疏影的解释，她也知道不去更好，但是早就已经习惯，无时无刻都粘着齐萧然，此时却不能够寸步不离，怎么都不舒服。

“等抓到时汐，妖敛就是下一个，你有的是机会看。”白疏影牵起万红绫的柔夷，“红绫，我们与其去添乱，不如在这里敬候佳音。”

“疏影，我的好疏影，我哪里有你那耐心啊。”

“那你就忍心看着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保护，如果筑刖返回来，只能束手就擒？”白疏影也学着万红绫的样子，微微撒娇的说道。

“疏影，我没有看错吧，你刚才是在向我撒娇？”万红绫惊讶极了。

“如果你认为是，那自然就是了。”白疏影耸耸肩，“还有，现在他们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你就算是想要悄悄追上去都不行了。所以还是乖乖的留在这里保护一下我这个弱女子吧。”

“我又没说我要偷偷前去。”万红绫有些尴尬的说道，很显然她的小心思一开始就没有瞒过白疏影，更是被白疏影在不知不觉间就给破解了，“疏影，你说这一次他们能够抓住时汐吗？”

“难道你不相信你的师兄？”

“我当然相信我师兄了，只是你没有面对过时汐，不知道那种感觉，那个妖女看上去就不简单，真正面对的时候更加不简单……”

“你只需要相信他们一定能够把时汐带回来就行了。时汐不简单，但是你师兄，秦沐阳，又有谁是简单的角色呢？”

白疏影仰起头，看着冬日的阳光温暖的照在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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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擒时汐

第35章擒时汐

临近半夜，白疏影被万红绫拉着在屋门口等待着齐萧然的回来。

万红绫一直再说，只要师兄不回来，她就睡不着之类的话。

白疏影打了个呵欠，她睡觉时间一向很迟，但是最近却很缺眠，早早的就有了睡意。只是，齐萧然和秦沐阳没有回来，就算是睡下去，也不太安心。

终于，等到她的眼睛都要再一次合上，门口出现了几个人影。

这时候，万红绫的轻功就显得无比轻盈便捷了，只是一个闪身的动作，便出现在了齐萧然身边：“师兄，你总算是回来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白疏影没有移动步伐，等着他们走过来，反正都要进屋里的，何必浪费体力。

等他们走进了，白疏影才发现，人数有点儿奇怪。除了秦沐阳和齐萧然，以及秦沐阳的两个护卫夜枭和白鸟，竟然还多了一个黑衣妖娆的女子。

没有多加打量，只是看清楚了人数，白疏影就转身走回了房间，拿了几个杯子，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温茶水。然后端了一杯，走到那名多出来的女子身边，看着她被齐萧然连续点了几个穴位，牢牢地捆绑在屋内。

“你就是时汐吧？”

“你就是琴魁吧？”

一模一样的语气，除了换了一个人称，甚至声音都一模一样。

听见时汐的话，秦沐阳和齐萧然都一阵后怕，如果眼前这女人，在不知不觉间易容成了水清浅，他们能够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吗？

“呵呵，不愧是魔教的魔女，果然本领高强，不知道这些日子伺候我，还习惯与否？这一杯茶，就当做是我这段时间来麻烦你的回报吧。”白疏影倒是很淡然。

“等等，疏影，你不是说过筑刖是刺阁的人吗？”秦沐阳看着眼前的女子，勾人夺魄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的眉毛，清秀而浓密，嫣红的唇，水润光泽。可是却没有一处和筑刖相似的。

“那如果筑刖是刺阁的人，在没有刺杀成功之前，会消失吗？不要忘了玉笙，就算是最后死亡都没有放弃过。”白疏影围着时汐走了一圈，“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刺客和杀手有着很大的区别。杀手是一击不成功便远遁，等待机会再次下手。目的是杀死对方。而刺客却大多数都是死士，抱着必死的决心进行刺杀，不达目的不罢休。刺阁，或许接了很多杀手的生意，但是却严谨的按照刺客的信条在做事。”

“如果她是筑刖，那白鸟他们盯着的又是何人？”

“筑刖只需要恰当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就行了，难道你认真的关注过一个侍女的生活轨迹？之后她的消失，正是因为我们已经开始关注她了。她没法做到两面都完美。”白疏影看着时汐一口气将她喂到嘴边的茶水喝了下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魔女果然是艺高人胆大，就不怕我在茶水里下毒？”

“你懂怎么下毒吗？再说，我从小就浸泡在毒药里长大，你觉得什么毒药能够毒到我？”时汐扬了扬眉毛，唇边的笑容妖娆妩媚。

白疏影愣了一下，仿佛看见了在绾青楼卖笑的琴魁。

“模仿我并没有多大的意思。”

“谁知道呢，至少绾青楼的人，倒是很高兴我回去。”

“你去过绾青楼？”这一次，白疏影不在云淡风轻。

“去了一次，不过还没有说上两句话，竟然就被那该死的叶凝给指出了我是假扮的。实在是扫兴至极。”时汐似乎还能想起当时的愤怒，“你说你的小情人儿到底和你有什么秘密，竟然只问了我一个问题，和我说了一句话，就知道我是假的？”

“我说过，模仿我没有多大意思的。”白疏影很满意叶凝的精明，等到回去，一定要好好奖励一下那小子。不过，也算是时汐倒霉，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就是叶凝。

“所以我一怒之下就……”

“就想杀了他，毁了绾青楼，却发现，你根本就没有那能力对吧？”不是对于叶凝实力的自信，那小子有着几斤几两她是很清楚的，只是觉得如果叶凝出了事，绾青楼出了事，她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你很了解我？”时汐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似乎不简单，她认真的研究过水清浅，这才决定假扮她的，似乎一个青楼花魁，不应该这样精明才对。

当时她被齐萧然最后一掌击伤，躲到潍城疗伤，为了掩人耳目，这才利用了水清浅的身份。一个青楼花魁，本来是最好的易容对象，却被叶凝给破坏了，害的她担心身份走漏，连夜离开了潍城。

“不了解。”白疏影端了一把椅子，在时汐对面坐了下来，“我只知道你是魔教魔女，叫做时汐。”

“我说疏影，你倒是和这魔女聊起来了。”万红绫双手缠住白疏影的脖子，一双漂亮的眼睛恨恨的盯着时汐，“这魔女心肠歹毒无比，害的师兄中毒受伤，让我先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红绫，我已经下了毒，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了。”白疏影微微的移开了万红绫的手臂。

“呵呵，琴魁姑娘，我说过，我可是不怕毒药的。而且我也知道，虽然你的师父是绝医鬼刹，但是你却并未学过任何下毒的本事。”时汐笑起来很自信。

白疏影依旧只是浅笑一声：“我知道你的身体很特别，所以我师父离去之前特意告诉我对付你这种人的办法。你的百毒不侵是经过无数毒药熬制出来的，这些毒药已经在你身体里形成平衡，一旦有另外的毒素进入，就会被你体内的毒素中和掉。但是如果是补药呢？”

“你……”时汐双手都被困住了，不能动弹，但是此时却已经感受到了刚刚喝下去的参茶在腹中开始掀起不一样的风浪。

“补药会滋补你体内的毒药，但是每样毒药受到的滋补效果又不一样，所以一旦你体内的毒素平衡被打破，那么接下来就是你自食其果的时候。”白疏影小小的两个梨涡，就像是恶魔的笑容。

这女人，不仅仅伤害了齐萧然，还假扮过自己，更是差一点威胁到绾青楼和叶凝的安全，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时汐好过！

“你不会让我死的。”时汐紧紧地盯着白疏影，“所以最多痛苦一点，什么样的痛苦我没有经历过，这一点毒药失衡，我又怎么会看在眼里。”

的确，魔教的训练，都是血腥残暴的，时汐能够从一个娇媚的小女孩一步步成为魔女，想必经历过的痛苦数不胜数。

“你能够忍受是你的事，小小的惩戒一下你，让我心里舒服，是我的事。我们不矛盾。”白疏影握住万红绫的手，“红绫，先让我和她聊聊。”

“好吧。不过之后要交给我。”万红绫盯着时汐高高耸起的胸前风光，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折磨人，她可比白疏影在行多了。

“你想和我聊什么呢？”

“自然是你们魔教这一次进入归岚武林的原因。”

“你觉得我会说？”

“你会的，因为你也不甘心，不是吗？”

“我不甘心什么？”

白疏影摇摇头，只是站起身，看着正在调息的秦沐阳问道：“秦沐阳，你们怎么抓住时汐的？是不是还有人帮忙？”

秦沐阳星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确，和她接头的人发现了我们的埋伏，直接一掌将她击伤，然后逃遁了。”

“好了，你继续。”白疏影转过身，看着时汐，“现在你知道，你为什么会不甘心了吧？”

“临头自保而已，我们魔教行事本就如此。虽然愤怒，但是你觉得我会因此而告诉你隐秘吗？”

“不，你会告诉我的，因为你不仅仅是被打伤抛下，而且更是被背叛设计了。”白疏影凑近了时汐，看着那双隐约间似乎有些红色的瞳孔，是因为修炼魔功的原因吗？

“哦，那你倒是说说是怎么回事？”时汐有些好奇，眼前的女子没有参与抓捕她的行动，竟然知道她是被人出卖的。

“你是筑刖，当你消失之后，我才基本上肯定了你是魔教中人，而不是刺阁的。我也说过，你消失是为了保证白鸟他们监督的时汐没有差错。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自然是你们有一个计划，想要用你自己为饵钓出大鱼。所以你就故意泄露了要和某人接头的讯息。而那人应该就是你们的魔子，你们准备两人联手，给彻底杀死齐萧然吧？”

时汐点点头，肯定了白疏影的分析。

“只是你们到达了见面地点之后才发现，你们低估了秦沐阳的实力，更低估了秦沐阳准备的充分。所以你的魔子妖敛，直接将你打伤，让你不得不留下来作为他顺利逃跑的诱饵，为他争取时间。”

“呵呵，就算如此，成王败寇，我和他本来就是竞争关系，这一次他不过是借了你们的手处理我罢了。我自己技不如人罢了。”

“难道你就不想报复回去？”

“你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杀了我，会给我机会让我报复回去吗？”时汐眨了眨眼，眼神中带着一种嘲笑。

“不会。”白疏影直接回答，“放虎归山，我们是不可能做的，更何况你还是红绫的杀父仇人。”

“万天河的死可和我没有关系。不过，我想你们也不会相信的。”时汐最后只是扭过头，不再说话，咬牙忍受着浑身上下各种各样的痛苦。

白疏影喂她吃下的补药，这才开始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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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美男计

第三十六章美男计

“现在怎么办，时汐什么都不交代，我们怎么确定一切都是魔教的阴谋？”万红绫将白疏影拉到了隔壁房间，“难道师兄就要一直被冤枉吗？”

“她会说的。”白疏影拍了拍万红绫的肩膀，“你过去把你师兄和秦沐阳唤过来。”

“你要干什么？”万红绫看了白疏影一眼，直觉上告诉她，接下来没好事。

“当然是让时汐开口说话了。刚才我差不多已经把她的心理防线给降低了，现在她不是不说，而是不会对着我们说。所以我们需要选一个和她没有直接利益冲突，能够获得她信任的人前去问话。”

“我还是觉得她不会说，她可是魔女，会信任谁？”

“她虽然是魔女，但她也是女人，我刚刚给她喝的补药，虽然她不会死，但是那万毒蚀骨的感觉，可不好受。这时候的时汐是最脆弱的，只要施以恰当的方法，一定会告诉我们消息的，说不定还会给我们一点惊喜。”白疏影说完，仿佛想到了什么画面，竟然笑了起来。

“看见你的笑容，我越发觉得可怕。不管怎样，不准打师兄的主意！”万红绫扬了扬拳头，这才走到隔壁，将其余秦沐阳和齐萧然叫了过去。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秦沐阳看见白疏影悠闲的坐着，直接问道。

“当然是怎么让时汐开口了。”

“你有办法？”时汐现在是他能否找出杀害师父真凶的唯一线索，齐萧然无比关心。

“我们中间，齐萧然身为江湖中人，更是被魔教给陷害至此，所以你和时汐有着不可调和的仇恨，时汐在有你的时候不可能说任何话。而原本我和她之间倒是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但是她却去了绾青楼，和叶凝有了过节，而且同为女性，我知道她对我的戒备会更大。所以，我们中间，真正适合问话的只有秦沐阳你来。虽然你是瑞王爷，这一次的任务是平定江湖，也就是驱逐魔教。但是我想时汐应该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你可以去谈判一下。应该能够趁着时汐现在中毒难受的时候问出很多消息。”

“我去？”秦沐阳有些震惊。

“我知道你想说夜枭或者白鸟，但是他们都是你的手下，你觉得让手下去，意义一样吗？”那会给时汐一个审问的错觉。没有得到根本的尊重，她相信时汐更加不会说出一个字，“更何况，你长得这么帅，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有违天理？”

“这和长相有什么关系？”

“美男计也是很好使的。”白疏影笑着，露出洁白的贝齿，看的秦沐阳一阵后怕，“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时汐看你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你确定你们之前没有见过面？”

“她易容成筑刖的时候我才是第一次看见她，还不是真容。”秦沐阳无奈的说道。

“那只能解释为你的魅力太大了，我们的魔女对你一见钟情了。”在白疏影的记忆中，魔教的人都有着一段属于自己的过往，或许在那些还算单纯的记忆中，时汐见过秦沐阳吧。不然实在是很难解释她看着秦沐阳的眼神，就算是极力掩饰，她还是能够感觉出其中的不同。

“你们先出去。”秦沐阳再一次进入关押了时汐的房间，直接对着万红绫和夜枭等人说道。

“你要干什么？”虽然白疏影说了已经想到了办法套出时汐的话，但是她还准备第一时间获得消息呢，这个秦沐阳，竟然进来就赶自己出去，实在是气人。

“疏影找你有事，让你过去。”看见万红绫的脸色，秦沐阳只好将她给引到隔壁，让白疏影慢慢解释。

夜枭和白鸟早就已经调息完毕，听见秦沐阳的话，自然是乖乖的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大门。

此刻的时汐，满头汗水，一张精致的脸，全因忍耐痛苦而扭曲着，但是却依旧咬牙，不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当她看见秦沐阳将所有人都支走了之后，狠狠地在咬了咬舌尖，将那些痛苦给暂时压制了一下，然后看着秦沐阳问道：“你把所有人支走，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呢，还是准备放我走呢？”

“都有。”秦沐阳面无表情的回答道，看着时汐的脸，使劲的回忆他是不是真的见过她。

“呵呵，看着我干嘛，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你觉得呢？”秦沐阳依旧在回忆，时汐很美，但是却很陌生，秦沐阳搜寻了一遍记忆，除了搜集魔教资料的时候拿到过时汐的画像，他的确不曾见过眼前的女子。

“很显然你对我没什么意思。”时汐努努嘴。

“何出此言？”

“如果你对我有意思的话，至少也应该给我松绑吧？”

“你太狡诈，松了绑太危险。”秦沐阳倒是直言不讳。

“算了算了，就知道你是薄情人。不过，虽然你对我没有意思，但是我对你可是有意思极了。”说完，这一次竟然换做时汐直勾勾的看着秦沐阳，一双魔瞳中不断的闪现红色的光点。

“诱惑我是没用的。我可不希望成为你的鼎炉。”

时汐发现秦沐阳竟然不受丝毫影响，也放弃了用最后一点内力勾引秦沐阳的想法：“你这么俊俏，我怎么舍得让你当鼎炉呢。”

“还是说说，你们为什么要杀了万天河吧。”秦沐阳才不会和时汐**，只是迅速的进入正题。

“他挡了我们的道，自然就要被清理咯。”这一次时汐没有回避问题，间接的承认了万天河就是他们魔教下的手。

“凶手呢？”

“你觉得呢？”这一次，时汐将秦沐阳刚才的话语还了回去，还看着秦沐阳娇笑起来。如果不是她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很难想象她正在忍受着怎样的痛楚。

“果然已经被你们处理了。”秦沐阳没有多少意外，白疏影已经将事情差不多都推理了一遍，他也把能够搜集到的证据都搜集了，“那为什么要陷害齐萧然，甚至追杀他？”

“理由同上。”

或许是疼痛越来越厉害，时汐的回答也是越来越言简意赅。

“秦沐阳挡着你们什么了，如果是因为齐萧然的江湖威望，云岸岂不是更应该成为你们的目标？”秦沐阳走进时汐，“很痛？”

“呵呵，难得秦公子会关心本魔女，不过，有了你的关心，似乎不是那么痛了呢。”时汐扬起满是汗水的脸，绽放出一个难得一见的娇弱笑容。

“看来是不用帮你减轻痛苦了。”秦沐阳看着时汐强颜欢笑，依旧不妥协的表情，“本以为你告诉一点有用的消息，我给你减轻一点痛苦的。”

“呵呵，有用的消息，我这里多得是，不过，用减轻一点痛苦就来换，那我那些消息岂不是太便宜了？”时汐勾起嘴角看着秦沐阳。

“那你怎样才会说？”

“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两件事。”时汐看见秦沐阳即将开口拒绝，连忙说道，“不要那么快拒绝，不要那么迅速的说你不会放了我的。因为你还不知道我要告诉你什么事呢。”

“什么事？”

“看来琴魁水清浅果然是聪明人。”

在秦沐阳等待着两人交易的时候，时汐却忽然将话题引向了白疏影：“什么意思？”

“她知道我对你有意思，又知道我和你之间没有多少冲突，所以才派你来跟我谈话的吧？”时汐看着秦沐阳，皱了皱眉，“因为只有和你，我才有交易的可能。”

“的确。”秦沐阳不想否认，因为事实如此，否认又有什么意思。

“本来我是可以什么都不说的，你知道，从魔教出来的人，没有谁会忍受不了那些刑罚折磨，只要我不想开口，你们就不要想知道任何事。我们在教中受到的各种训练，虽然没有怎样守口如瓶这一项，但是我们都是从刀尖火坑中磨练出来的……”

眼见着时汐将话题引向越来越远的地方，秦沐阳直接打断：“还是直接说你要告诉我那两件事吧，我再考虑放不放你。”

“第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我教对付归岚的重要计划，以及大部队的隐藏地点；第二件事，我会告诉你，谁是妖敛！”说道第二件事时，时汐很明显有些咬牙切齿，比较是妖敛将她陷入了如今的境地，怎么可能不怨恨。

“什么计划，隐藏地点在哪里？”秦沐阳最关心的就是如今魔教的计划，他们现在只知道已经发生的，最多追踪到了时汐那群人的踪迹，但是更多的魔教中人，却完全没有发现。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至于妖敛的身份，虽然也很重要，但是秦沐阳并不是很在意。因为这只是时汐的反击而已，或许是想利用他们的力量去报仇罢了。

“你总要让我看到了我能够平安离去的可能，我才会告诉你吧？”时汐示意了一下身上捆绑的绳索。

“我考虑一下。”虽然知道放了时汐是放虎归山，但是如果她真的告诉自己那两件事，似乎收益更大。

“放心，我虽然是魔女，但还是说话算数的。再说，我就算骗了谁，也不会骗你的啊。再不济，你去和那个白疏影商量一下，我相信她也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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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妖敛现

第三十七章妖敛现“你走吧。”秦沐阳将绑着时汐的绳子松开，然后让出了道路。

“秦公子，难道你就不给一点解药，或者让我恢复一点内力吗？”时汐妖娆的声音，微微抬眼，勾魂的看了秦沐阳一眼。

“放你走已经是我能够做到的极限，如果你不想走，大可以永远留下来。”秦沐阳冷冰冰的说道。

“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时汐期盼的望着秦沐阳，宛若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儿。

“以尸体的形式。”

秦沐阳淡定的补充上一句话，让时汐已经准备好的妩媚笑容都僵硬在了嘴角：“好吧，没情趣的小子。等着，姐姐我可是看上你了。我们后会有期。”

看见时汐消失在庭院之中，虽然身上还有毒，而且还被齐萧然点了穴，但是秦沐阳放开她的时候，顺便也解开了穴道。

“疏影，真的就这样把她给放走了吗？”万红绫不甘心的看着时汐消失的背影。

白疏影点点头：“红绫，相信我，时汐不是真正的凶手，她最多算是一个知情人，甚至连帮手都算不上。”

“可是，她就这么走了，她说要告诉我们的消息呢？”

“你觉得秦沐阳会什么都不知道，便让时汐走吗？”白疏影带着万红绫和齐萧然走出房间，“好了，秦沐阳，美人已经消失了，你就不要再痴痴的望着已经看不见的背影了。”

秦沐阳发愣的心神被白疏影打断：“我不是在看她，只是在消化她告诉我的事情。”

“说说看，能够把你都给惊讶住，想必事情不简单。”

“放开她之前，她说魔教早就已经被人整合，融入了苍溯大军，这一次就像是先头部队一样，只是来打开归岚江湖大门的。”

万红绫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一下：“你是说，现在的魔教，其实是被苍溯控制的？”

“苍溯王果然名不虚传。刚刚登基不久，便屯兵两国边界，更是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便一举拿下了魔教。这样步步为营的局面，或许这一次三哥，真的遇到对手了。”秦沐阳叹口气。

“就算是魔教搅乱归岚江湖是受了苍溯王的命令，但是有一点还是很奇怪，苍溯王为什么要把江湖给乱了？”

“因为对于归岚来说，如果天下武力一分为三，朝廷一分，百姓一分，而江湖也有一分。如果能够使江湖混乱，那么在两国交战的时候，就会少去整整三分之一的对手。而且，江湖混乱，朝廷不可能坐视不管，还会牵制一部分力量。”秦沐阳走回屋里坐了下来，“而且，苍溯王的心思远远不止这一点。”

“还有什么？”这一次就连齐萧然都忍不住问道，原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江湖斗争，现在却已经牵扯到了两个国家，还是大陆上最大的两个国家。

“时汐最后的时候，告诉了我妖敛的身份，而妖敛，就是这一次杀害万天河，陷害齐萧然，追杀你们的罪魁祸首。”

“快说，妖敛是谁？”万红绫啪的一下将手往檀木椅子上一排，整个人就像是看见了猎物的狩猎者，仿佛只要知道了妖敛的身份，就要冲出去将其碎尸万段！

“红绫，看秦沐阳的表情，很显然妖敛的身份不简单，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而且，意气用事并不能为你爹报仇。”白疏影走过去，握住万红绫的手，轻轻地说道。

“我知道。”万红绫只是小声了说了一下，然后挽着齐萧然的手臂，等待着秦沐阳的答案。

“其实这个人，齐萧然应该是我们几个中最熟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卖关子，秦沐阳就是不直接说出答案，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齐萧然，让万红绫和齐萧然都有些不自在。

“秦沐阳，直接说是谁，我们的时间很紧迫，早一点知道答案，可以早一点想出对策。”

白疏影狠狠地瞪了一眼秦沐阳，秦沐阳只好悻悻的收回拖延的心思，直接说出了答案：“妖敛就是云岸。”

果然，和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回答时一样惊讶。

“云岸？”万红绫张着樱桃小口，不敢相信。

“云岸是妖敛，可是我和他交手的时候，并没有任何魔教武功的迹象，虽然招式诡异，但的的确确都是正派武功。”齐萧然回忆了一下他和云岸在武林大会上交手的场景。

“魔教武功难道就不可以有正派的时候？”白疏影倒是第一时间接受了这个答案，虽然没有猜到云岸是妖敛，但是从她对云岸根深蒂固的怀疑，知道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惊讶。

“师兄，我们去给爹报仇！”万红绫回过神来之后，拉起齐萧然就准备去找云岸，不，应该是妖敛报仇。

“慢着，你们两个都稍等一下。”白疏影眼见着两人，“你们准备以你们现在这江湖所有人都通缉的身份，赶到武林人士汇聚的地方，然后杀了如今的武林盟主吗？我想你们就连接近云岸的机会都不会有的。毕竟就算是你们巧舌如簧，也不会有人敢放你们进去和云岸对峙。”

“可是，那是我的杀父仇人！”万红绫不甘心的被齐萧然拉住，“虽然我知道爹已经死了，可是我如果连报仇都做不到，又怎么配作为他的女儿？”

“你们报仇是肯定要报仇的，只是不能这样直接去送死。”白疏影走到万红绫身边，和齐萧然一起安抚着她。

这个敢爱敢恨的姑娘，一个人得知了爹的死亡，追寻着齐萧然的足迹，一直都坚强的不表现出她心里的伤。但是在知道真凶之后，那些压抑的情感终于爆发。

“红绫，云岸现在已经获得了武林人士的认可，你直接这样去，不仅不能给万盟主报仇，只会白白的牺牲你自己，连带着齐萧然。”

“那我应该怎么做？”

“既然云岸就是妖敛，那么我之前的分析就完全说得通了。他的目的就是杀了万天河，便于他迅速的继承武林盟主之位。而江湖中唯一一个能够威胁到他位置的人就是你师兄，齐萧然。所以他用了栽赃陷害，让齐萧然被江湖人追杀，成了杀害万天河的凶手。这样一来，只要齐萧然死了，那么他的地位就用原文稳固。而作为苍溯入侵归岚的第一步，等他掌握了江湖的力量之后，一定会设计引起皇族和江湖人士之间的争斗。到时候，不仅仅是边关一带会战火纷飞，就连归岚内部，也会是血雨腥风不断。”

“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去找云岸报仇，而是让江湖人相信，你们是无辜的，而云岸才是真正的凶手，揭露他魔教魔子的身份。”秦沐阳走过来，“这一点，我可以帮你们。”

“怎么做？”

“这段时间，因为绝医鬼刹去了眉山派，将江湖上大部分的人都引了过去，也正好省了我们重新召集江湖人士。”秦沐阳微微皱着眉头，仔细的思考了一下，“云岸是妖敛，就算齐萧然说他的武功没有多少魔教的影子，但并不代表没有。我相信真正的高手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之前疏影让我再次查查云岸的身份，我便让夜枭去安排了人手，联络了天龙老人。不过却发现天龙老人早已死亡，整个天龙山也都已经被屠灭。上一次见到的，只是一个假扮天龙老人的人。”

“应该是云岸为了防止身份败露做的准备。”白疏影点点头，“只要将天龙山的事情证明了，云岸的身份自然也就被人怀疑，你们现在需要去找药王，我怀疑药王如果不是和魔教有勾结，就是已经被云岸控制了。”

“药王前辈难道也已经中了毒手？”万红绫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绝医鬼刹说魔耶毒除了他基本上很少有人能够分辨的出来，但是药王作为能够和绝医鬼刹齐名的人物，应该发现过一点消息。最关键的是，玉梓轩说过的那一滴竹叶血，让人送到药王谷化验，但是却一直没有消息。”

“药王没事。这一次的魔耶毒是已经被时汐改进过后的魔耶毒，除了绝医鬼刹江湖上估计也没有人能够分辨的出来。”秦沐阳说道，“至于竹叶血，或许还有着别的可能。我也已经让白鸟起请药王出山，掘墓验尸。万红绫，可能这样做会对万天河不敬，但是却是证明一切最好的办法。”

“只要能够证明师兄是无辜的，让杀害爹的凶手无所遁形，我相信老爹也是不会介意的。”

“那就好。”秦沐阳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如果万红绫介意，那么他们想要证明一切就更加困难了。

“秦沐阳，你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事？”眼见着秦沐阳似乎将一切都准备好了，他不是刚刚才从时汐那里得到消息吗？还是说他早就已经推测出了云岸的身份，时汐只不过是给予了一点证明？

“在擒获时汐之前。”秦沐阳叹口气，“我已经接到了皇兄的命令，即刻回京。而时汐也已经明确的告诉了我，江湖上的事情，都是苍溯王在背后操纵。所以我需要赶回京都和他商议一下接下来的战争。”

“那眉山派你不去了？”

秦沐阳摇摇头：“我本来就是朝廷中人，这个时候参与进江湖，只会适得其反。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会让夜袭和白鸟帮助你们，相信齐兄能够带领好江湖人，归岚是我们的国家。等眉山派的江湖人都聚齐了，事情正常发展，我便和白疏影回京都。”

“这么快？”万红绫抓着白疏影的手，“而且，你是朝廷的人不方便参加，但是疏影可以啊，她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回去？”

“红绫，你和萧然就去眉山派吧。我不会武功，去了也是麻烦，说不定还会成为你们的弱点被控制。更何况我离开京都是领了圣旨，自然也是要回去复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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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回京都

第三十八章回京都“我们就这么走了？”白疏影在车厢里昏昏欲睡，这样漫长的旅程，果然让人困乏。

“不然呢？”秦沐阳转头看了一眼白疏影，拿出一张貂裘给白疏影披上。

“我们就连齐萧然他们是不是已经洗脱了嫌疑，云岸是不是已经被抓住了，武林最终会怎样都不知道，就这么回去了？”白疏影享受似的将貂裘往脖子上拢了拢，果然温暖了许多。

“等待结果在哪里都一样。”秦沐阳也依靠着车窗，眯着眼，“皇兄已经下了两道命令召我回京都。江湖中的事，基本上都交给了夜枭，以及随后会赶过去接人我的蒋启欢。”

“其实我想等到结果出来之后再回去的。”白疏影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声音渐渐地变低，“或许是太过习惯白疏影的身份，已经不想在做回水清浅了。”

“那就不再做。”

“你觉得可能吗？”白疏影只是淡淡的一笑，然后将貂裘轻轻地遮掩了口鼻，她努力了十几年时间才经营起来的琴魁水清浅，如果就这样简单的封藏，岂不是白费了那么多年的心力。可是这段时间，作为白疏影简单洒脱的感觉，她又舍不得放下。

“婉姨那里，我会去说的，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让皇兄帮忙。”秦沐阳听见白疏影说不想做回水清浅，整个人就清醒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虽然这个官很大很大，但是这家务事还和他自己有关，你觉得你皇兄能够完美处理吗？”

“这……一定会有办法的。”

“办法肯定是有的，只要你三哥快点回来，我就解脱了。”白疏影忽然打住，“对了，我们就这么走了，我师父想要找我怎么办？”

“绝医鬼刹要找你？”

“他说了会来找我的。”那个长不大的老头，为他们做了不少事，她想起自己胸口处放置的《药经百毒典》，这样的珍宝，虽然不怎么看，但是也是老家伙的一番心意。

“那他就一定能够找到你的。”

白疏影耸耸肩：“边关现在怎样了？”

“我收到的消息已经是几天前了，两军交战，目前是归岚不敌。”

“原来战神也不过如此。”白疏影转了一个方向，继续睡觉。

“不是三哥不厉害，而是这一次的对手，的确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苍溯王亲自指挥，手中的士兵又比三哥的多了那么多，三哥能够保持不败已经很不错了。”

“这倒是。”苍溯王，最近似乎总是听到这个人，看来这一次，这苍溯王说不定真的要开启一段盛世王朝了。不过，如果苍溯王胜利了，那轩辕牧岚岂不是就回不来了，到时候白轻络怎么办，她难道就一辈子留在岚王府了？

“其实，三哥那里虽然危险，但是毕竟不是一时半刻就会溃败的，只要及时支援，一定能够抵抗住。反倒是魔教的事情，比较让我担心。”

“魔教，你们不是已经交给了齐萧然和那个蒋启欢吗？”

“但是想要铲除魔教，终究会耗费很多江湖实力。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归岚。”秦沐阳闭上眼，却皱着剑眉，“而且苍溯王能够花费那么多心思来布置一个江湖局，很难说没有别的局。”

“说道别的局，我倒是觉得有一个组织，你们应该多注意。”

“什么组织？”

“刺阁啊。专门刺杀朝廷官员，这些年可是在直接打击朝廷实力。但是你们却一直不能够剿灭，不觉得奇怪吗？”

“刺阁很神秘，而且还有着很特殊的情报系统，似乎每一次只要我们进行围剿，他们就能够知道，然后很早便转移。”秦沐阳想起刺阁，又是一阵头痛。

“但是这一次你去江湖上办事，却一直都没有遇到刺阁，不觉得奇怪吗？”

“的确很奇怪，但是刺阁的人，我们除了获得过尸体，就没有任何线人。就算是好不容易抓到一个，不是自杀，就是被同伙清理掉。所以这些年，我们只能够不断加强对官员的保护。”

“你们也真够窝囊的。”白疏影笑了笑，“不过，按理说，刺阁有着这么强的实力，应该能够动摇你们的根本才对，为什么除了偶尔的刺杀，却一直没有动作？”

“你想说什么？”

“没有动作，不代表没有准备。所以这一次回去，你最好让你的皇兄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是说，刺阁下一个目标是皇兄？”秦沐阳猛地坐直身体，这么多年来，他和三哥都被刺杀过，但是就只有皇兄，一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从魔教的事情可以看出，这个苍溯王布局是很早就开始的，而且一环扣一环。刺阁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势力。而刺阁最近一段时间的沉寂，应该是在准备着更大的阴谋，有什么阴谋是比直接刺杀皇帝更大的呢？最近归岚和苍溯交战，如果这个时候，皇帝出了事，估计归岚灭亡也就是眨眼的事情。”

“你说，魔教和刺阁之间，会不会有联系？”秦沐阳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这个，你应该问问时汐的。”白疏影打了个呵欠，“之前我们都猜测过筑刖是刺阁的人，但后来发现是时汐，就不再怀疑。如果她既是魔教魔女，又是刺阁的人呢？”

“但是眼下，应该没有机会再问了。”秦沐阳相信以齐萧然等的实力，应该在解释清楚之后，便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妖敛，铲除魔教。

“如果是秦公子有问题想要问我，就直说嘛，时汐一定知无不言。”娇俏的声音，透过马车重重帘幕传了进来。

秦沐阳和白疏影原本的睡意一瞬间消失，互看一眼，惊讶不已。

他们离开嘉城很低调，除了齐萧然和万红绫，没有任何人知道，甚至让夜枭和白鸟易容成了他们的模样和齐萧然一起上路去眉山派。

“时汐姑娘，别来无恙。”白疏影开口打破宁静，“不知你找我们何事？”

“我可不是来找你的，对了，我应该叫你什么呢，琴魁，还是白疏影，又或者水清浅？算了，这都无所谓。你不是我的目标。”

白疏影看着秦沐阳，眼神中暗含了一丝笑意：“看来这刺阁真的和魔教有不小的关系了。”

“秦公子，你可以不要听白疏影胡说，时汐可是清清白白的魔教魔女，哪里会是什么刺阁的人呢。”

“你拦住我们，所为何事？”秦沐阳出声，手轻轻地掀开车帘，果然已经看不见车夫的身影。

白疏影听见那一句清清白白的魔教魔女，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实话，这个时汐的性子，除了妖娆狠辣了一点，有时候倒是和万红绫挺相似的。

“小女子对秦公子一见倾心，日思夜想，相思入骨。所以决定来找秦公子，一解相思苦啊。”一阵清风掠过，车帘被映雪鞭带起的风撕扯破碎。时汐妖媚的身影出现在原本车夫的位置，看着秦沐阳戒备的模样，嘟着红唇：“秦公子，不要那么戒备嘛，小女子真的没有恶意啊。”

“刺阁和魔教是什么关系？”时汐的话，谁又能相信呢？秦沐阳隐约将白疏影保护在身后，不给时汐出手的机会。

“关系就是没关系啊。至少我是不知道有什么关系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自然是跟踪你们来到这里的了。”时汐眨眨眼，魅力无限。

“原来时汐姑娘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县衙庭院。”白疏影点点头，“时汐姑娘果然聪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擒住你，想必就算是你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所以就留下来。在县衙庭院，我们不认为你会出现，魔教的人也搜不到那里，果然是个好地方。”

“是啊，好地方，真的是好地方呢。这还要多亏了白姑娘那一碗补药，让我没有实力逃走，只能就地隐藏。”说完，时汐眼中划过一丝恨意。

“有我在，你别想伤害白疏影。”秦沐阳自然不会放过那阴毒的一眼。

“还真是情深意切。不过，如果你不在了呢？”时汐话还没说完，映雪鞭便挥了出来，如果不是秦沐阳正好用剑挡住，马车已经四分五裂。

不能在马车里打斗，不然就算是边缘的剑气鞭影都会让白疏影受伤。秦沐阳直接带着时汐飞出了车厢。

“秦沐阳，你小心，我先走了。”

白疏影往前移了移，看了一下缠斗着远去的两人。捡起遗落在马上上的马鞭，用她那半吊子的技术，开始驾着马车往前。

“呵呵，秦公子可听见了，这白姑娘可是怕死的要命，就这么丢下你跑了呢。”

秦沐阳看了一眼往前移动的马车，一剑横扫，宛若羚羊挂角，浑然天成的剑法，挡住了时汐准备往前的身影。

白疏影小心翼翼的驾驶着马车，时汐的目标，应该是来找她报仇的。只要她隐藏起来，秦沐阳应该没有多少危险。

这一条路，他们来的时候走过，所以她还有一些印象。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前，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她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破庙，不过不在这条路上，当时路过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过。最后心一横，缓缓降低了车速。侧身一滚，落在了地上，顺手抄起一块石头，打在马屁股上。

看着马车绝尘而去，白疏影捂着受伤的手臂，开始往记忆中的那处破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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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干草软

第三十九章干草软破庙很简陋，和上一次经过的时候，看见的景象差不多。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干草。

白疏影喘着气扶着掉漆之后斑驳的柱子，往后看了看，直觉上应该没有人之后，找了一个角落，隐藏在破庙里那一尊倒塌的佛像后面。

揉着她因为跳下马车导致受伤的左臂，白疏影叹口气，也顾不得干净与否，依靠着后面的泥墙。

希望齐萧然最后能够获胜吧，不过，时汐虽然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怨恨，也向她出手了好几次。只是，既然时汐是来杀她的，为什么她在时汐出现之前没有预感到危机？

难道真的是她之前想的那样，那对危机敏感的直觉，已经随着她日渐安稳的生活，渐渐远去？

只是，眼下对她而言，最大的问题，不是时汐，而是秦沐阳能不能找到她。她跳出了马车，是为了防止时汐的同党抓到她，用来要挟秦沐阳。但是也一定程度上会误导秦沐阳吧？

不过，按照她的推论，时汐还有着同伙的可能性极低。如今的时汐，应该已经处于不能回到魔教，不能联系任何人，还受了重伤的地步。其实秦沐阳和时汐交手，现在来说，应该是秦沐阳获胜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

今晚看来只能在这破庙里留宿一宿了。

白疏影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将身上的貂裘裹得紧一点。但愿不会因此染上风寒，那滋味实在是太难受。可惜的是，这破庙里就只有一些干草，还不是干燥的，隐约闻到一股子霉味儿。晚上想要用来铺床都是大问题。

看着天色还早，白疏影在考虑，要不要冒险在往前走一点，说不定能够遇到什么人家。只是她现在的样子，不确定能够走多远，不确定能不能遇到人家，不确定时汐是不是真的没有后手。

此时此刻，她竟然无比希望秦沐阳能够在身边。白疏影好笑的摇摇头，他能不能获胜都难说，还需要跟着她一路留下的标记找来，着实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算了，她还是留在这里，该来的总会来，她不相信她是短命相，能够从地狱那个鬼地方爬起来一次，她就能有第二次。虽然，她是绝对不想再去见识一次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态太好，还是这本就已经很困乏，白疏影竟然在这样散漫无边的思绪中，渐渐睡着了。

夕阳西下，人生几回？

午夜时分，白疏影因为一阵寒风惊醒了过来，心里漏跳一拍。

睁开朦胧的双眼，悄悄的透过倒塌的佛像肩膀处的缝隙，看了一看外面。

破烂的大门竟然被什么东西撞得晃晃悠悠的，白疏影可不相信这寒风能够让那沉重的木门晃悠成那个样。

夜色太暗，白疏影在绾青楼的时候，虽然常常声色犬马于午夜，但是在这样的无光的黑夜中，她的视力还是不足以看清楚破庙中的一切。

呼吸渐渐放缓，压低到微不可见的地步。白疏影听见了粗重的喘息声，这是谁？

小心翼翼的将身子往后移了移，在不确定对方是谁的情况下，绝对不能暴露自己。

似乎喘息声越发粗重了，听起来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白疏影微微皱起蛾眉，这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在破庙里喘气，也不说一句话。难道又是一个和她一样被人追杀，逃到这里来避难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更加危险了？

本来时汐没有追上来，已经是大幸，现在却又跑来一个人，说不定带来了另外的仇家。她躲在这里，肯定不安全。

“唔……好热！”

白疏影听见声音从另一个角落传来，有些耳熟，但是太过沙哑，她不能确定。竖起耳朵，她迫不及待的希望那人再说一两句话，不需要是什么重大消息，只要让她能够确认对方的身份就好了。

“该死的，那魔女！好热！”

白疏影惊讶的张着嘴巴，果然没有错，这人竟然是秦沐阳！

可是，如果他是秦沐阳，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进来询问她在不在吗？她留下的记号可是到了这里就没了。不过，刚才的话，秦沐阳似乎中了时汐的毒。

“不行，要马上把毒逼出来。”白疏影听见秦沐阳似乎盘膝而坐，干草摩擦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异常清晰。

“秦沐阳？”白疏影想了想，还是决定走出来看看。

“疏影？”

毒性似乎不是很烈，至少眼下秦沐阳还是清醒的。白疏影听见对方的回应，彻底松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摸黑越过那些不知道怎么倒塌的柱子，走到秦沐阳身边：“你怎么了？中毒了吗？”

“呼……你怎么在这里？”秦沐阳感觉到白疏影的靠近，呼吸又沉重了几分，“不要靠近我。”

走进了秦沐阳，白疏影顿时明白了一切。毕竟是从青楼中出来的，她身为花魁，绾青楼的幕后老板，对于秦沐阳所中的毒药，最是清楚。

这个时候，靠近秦沐阳很显然是不明智的，白疏影悄悄地后退两步，隐约间看着秦沐阳在运功逼毒。

“春。药是逼不出来的。”

“你有解药吗？”

“如果有冷水，倒是可以让你压制一下，但是这荒山野岭的……”白疏影微微摇头，看着秦沐阳的样子，实在是不明白时汐怎么会下这种毒药，“时汐为什么给你下这种毒？”

“她需要炉鼎。”秦沐阳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回答白疏影的问题。虽然白疏影站的已经很远了，但是他依然能够问道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淡淡的，让他浑身上下宛若着火，“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担心时汐顺着马车抓到我，所以跳下了车，跑到这里躲着。给你留了记号，不过看来你很显然没有看见。”秦沐阳现在的状况，想必是什么都发现不了了。

不过，这个时汐倒是精明。她还以为她没有感应到危机是因为太久的安逸生活让预警能力退化了。现在看来，只是因为时汐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她，她只不过是顺带的，如果能够杀了，就算是报仇解恨了。如果没有杀成，也无所谓。因为她的目的一开始就是秦沐阳。

听说魔教修炼有一种双修的方法。时汐想必是受伤，想要迅速恢复，就只能寻找一个炉鼎。而秦沐阳相比已经恢复的齐萧然，自然要好下手的多。更何况有她这个不懂武功，碍手碍脚的存在，秦沐阳会有更多顾忌，也更方便她下手。只是不知道秦沐阳是怎样在中了毒的情况下还逃离了时汐的魔掌。

“那时汐应该顺着马车去追了。我们暂时是安全的。”秦沐阳说完，脸上的青筋几乎都要爆炸了一般，一根根鼓出来，无比显眼，“你快走，离我越远越好。”

白疏影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秦沐阳拼命忍耐，吼着自己，让自己赶紧走的模样，竟然笑了起来：“秦沐阳，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了之后，我就走。”

“说。”理智在药物的作用下，一点一点的消失。

“我本来就是青楼女子，你既然中了这毒，找我解毒岂不是很正常的想法？”

“你不一样。”

“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是琴魁，是水清浅，是绾青楼的头牌。”

“不，不行。”似乎秦沐阳已经无法思考了，“快点走，走啊！”

“是因为我不愿意，所以就不行吗？”白疏影明显看见她这句话，让已经濒临崩溃的秦沐阳怔了一下。

最后秦沐阳轻轻地点点头：“你再不走，我可能就要失去理智了！”

“我不会走的。”白疏影摇摇头，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很多事，似乎有时候就是因为一时冲动，一刹那的感动。

“我让你走！”

“我走了，难道你就这么爆血而亡？”白疏影走进了秦沐阳，轻轻地挽着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不随着马车去追，是因为你觉得我如果在马车上，这样状态下的你，会让我受伤。你很让我佩服。”

白疏影说完，自己倒是笑了起来，或许她是唯一一个，在主动做那件事之前，对恩客进行一番开导的烟花女子。

“不，不要靠近我。”虽然口中还在让白疏影远离，但是秦沐阳的身体却远比他的嘴诚实。

时汐毕竟是魔教中最擅长玩弄毒药的魔女，如果只是一般的春药，或许真的能够让秦沐阳逼出一部分，然后再忍忍便过去了。但是她的目的可是获得秦沐阳的人，从而掠夺秦沐阳的一切，疗伤提升功力。所以这一次下的药，也是格外的猛烈。

“虽然我很想见死不救，但是毕竟你也救过我，所以这一次我也救救你，我们从此两清。”白疏影说完，轻轻地偏下头，吻住了秦沐阳已经炙热的唇瓣。

“疏影，你……”

“解毒就解毒，不要废话！”

烟花风月不相干，徒留几抹芬香汗。红床帐暖干草软，今宵醉梦坦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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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新距离

第40章新距离

直到晨光初洒，属于宁静山野的晨风，唤醒了沉睡的白疏影。

挣扎着坐起身，感受着疼痛无比的身子，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沐阳，拉扯了一下被垫在地上的衣服，满是褶皱。

白疏影穿好衣服，虽然有些破碎，白色也染上了尘埃，但是还能够保暖。踹了一脚还在沉睡的秦沐阳，看来时汐下的药真的不简单，竟然让秦沐阳都耗尽体力，沉睡至今。

秦沐阳睁开眼，看见白疏影已经穿戴好坐在一旁，身上传来一阵凉意，这才急忙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面对白疏影的淡然，秦沐阳的尴尬似乎还没找到时间暴露，便胎死腹中。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俊脸忍不住泛红。手刚刚拿起衣服，却惊讶的看着那一点血红。在明朗的天色下，像是白雪中的红梅一样显眼。

秦沐阳震惊的愣住了，只是呆呆的看着那红梅花一样的印记，久久未动。

白疏影奇怪的看着秦沐阳不发一言便变换的脸色，一动不动的样子，不明所以：“时汐应该去追那马车了，但是如果发现里面没有人，说不定会折身返回。我们要离开这里。”

“你，是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白疏影皱着眉头看着秦沐阳，莫名其妙。

“你……你怎么会是第一次？”也不知道他是在对着白疏影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始终重复着这样一句。

“秦沐阳，你到底再说什么啊？”白疏影想要站起身，摸摸秦沐阳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被时汐的药给毒傻了，却因为身体不便，只能坐着。毕竟她记得时汐的可是烈性毒药，不确定现在的秦沐阳脑袋是不是真的正常。

“你是琴魁，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白疏影随手抓起一把干草，往秦沐阳的方向扔过去，想要唤起他的注意力。却看着自己手里的干草发愣了。

干草很乱，但是草尖上却有着一点点猩红色，淡淡的血腥味儿，是那么明显。白疏影一瞬间明白了秦沐阳的奇怪。原来不是他傻了，而是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你确定你是绾青楼的花魁？”

“关于这一点，我相信你很清楚。”白疏影看着秦沐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她可是他从绾青楼带走的，风靡天下的琴魁，难道这还会有假？

不过，终究是她大意了，竟然忘了第一次是会落红的。这一下，该不会剪不断理还乱了吧？白疏影想起王府的各种生活，条件反射的开始排斥。

“你昨晚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秦沐阳的思绪跳跃的实在是很快，白疏影有些跟不上，想要站起身，却因为不舒适，再次坐了回去。

“如果只是为了报恩，你没有必要……付出你的第一次。”秦沐阳思考着措辞，却总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来说。清醒过来的他，有震惊，有庆幸，有高兴，有愤怒……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说不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白疏影其实也想不明白，她对于这所谓的贞操从骨子里就不重视，但是却执意维护了很多年。这些年在绾青楼，为了这件事，做的努力可不少。但是此时却又毫不介意的交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

所以此时的她，只能够看着秦沐阳，拼命的想着原因。

“为什么要这么做？”白疏影是琴魁，绾青楼的头牌，一个青楼女子，竟然还保持着洁白之身，其中的不可思议，其中的艰辛，真的让人难以置信。可是，她为什么要救他，她本可以走的，可以不管的。

“我记得我说过，在我眼里，我的命是最重要的，你救过我，我也说过回报答你的。但是让我一命抵一命，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样很好，你觉得我没必要，说明至少这第一次，这身子，你很满意，抵得上我一命。两清，便是两不相欠。”白疏影一字一句的说罢，也不知道是在说服秦沐阳，还是在说服她自己。

“然后呢，我们之间就这么没关系了？”

“谁说的，回到京都，我可又是你的准三嫂，到时候还要仰仗你多多照顾。”白疏影看着揉着酸痛的脖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很亮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三哥喜欢的是白轻络，不是你。而你，现在是我的，我会负责的！”

“你负什么责？难道你去了青楼，上了某个姑娘，都要负责？”白疏影斜了一眼秦沐阳，对于他的话并未认真。

秦沐阳没想到白疏影竟然真正只是把他们之间的一切当做了交易，有些微怒：“如果你有了孩子呢，难道你不准备给他一个父亲？皇室血脉是不可能流落在外的！”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首先不说你一次中标的可能性。而我的身份你不要忘了，我是绾青楼的花魁，青楼女子，你见过有几个生儿育女的？从小我们就已经服下了绝育的药物，所以我肚子里是不可能有皇室血脉的。”

“你就一定要拒绝我吗？”秦沐阳听见白疏影说他们之间不可能孕育小孩儿，怒火一瞬间爆发出来。

“不是拒绝，而是我们本来就不可能。昨晚不管是你，还是谁，只要他救过我，我都会那么做的。如果我们还是朋友，就不要再提。”白疏影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扶着柱子站起身，“我们再不走，时汐说不定就找来了。”

“我皇兄派来接应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到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来。”看见白疏影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无所谓，秦沐阳心里复杂至极。紧缩的眉头，微不可闻的叹息，就像是春日的雨，不大，却绵长，侵入人心。

“其实，有些事，你真的不用太在意。”白疏影看见秦沐阳似乎有些消极的样子，微微叹息，她真不知这个时候要怎么做才好。

“你不在意，但是我在意！”

白疏影被秦沐阳吼得一愣，然后又嫣然的笑了起来：“就算是你在意又怎样？秦沐阳，我很感谢你有良心，但是你就不能够只把我当做是一般的青楼花魁，当做一般的女子？”

“不能！”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知道绝对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却始终踟蹰着说不出口。秦沐阳暗暗恼怒着自己，却依旧只能看着白疏影干吼，“你已经是我的人，难道你要让我一辈子不仁不义？”

“说实话，秦沐阳，你人很不错，真的，喜欢弹琴，喜欢音乐，喜欢逍遥的生活，很多都是和我相似的。但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疏影想了想，有些事她自己都还没有理清楚头绪，实在是不应该这个时候来说。但是至少有些事情，她需要解释一下。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还喜欢着三哥？”

“轩辕牧岚？”白疏影叹口气，“虽然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认为我现在还喜欢着他，但是至少我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认为我曾喜欢过他。”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你带我上京都的时候遇到的小姑娘白罹吗？”

秦沐阳点点头，想起那个午夜中都是一身白裘的女子，自称是狐仙，娇小可爱，但是却真的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

“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狐仙，但是我知道她了解我的过去。”白疏影将手里的干草放下，一边整理着已经褶皱不堪的衣服，一边说道，“有很多时候，人总是会做梦，梦到自己的前世或者今生。我的梦里，常常会出现一个人，一个对着我温柔微笑的男子。”

“那人是我三哥？”秦沐阳有些诧异。

“是，也不是。”白疏影又继续说道，“一开始看见秦牧岚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那个人出现了。熟悉，神秘，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梦境都是相反的，又或者，梦境都是一个片段，没有结局。见到白罹之后，她给我看了梦境最后的画面，我从未见过的画面。”

“是什么？”

“我和那人站在高高的悬崖顶端，四周是呼啸着的寒风，夹带着白雪纷纷。然后他这样轻轻地抵着我的胸口，将往往前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漫长的，没有边际的坠落……”

“他杀了你？”秦沐阳难以置信，一个和三哥相似的男人，竟然杀了她。

“所以，就算是不相信前世今生，但是那种感觉不会骗人，撕心裂肺。如果不是被挚爱背叛，我相信不会有那种感觉。你认为我还会再爱上一个相似的男人吗？不要说相似的，就算是其他人，我也会犹豫。”白疏影看见秦沐阳呆滞的样子，回归正题，“你说你皇兄的手下要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

“嗯。”呢喃的回答了一句，秦沐阳依旧还在神游，“可那只是一个梦境。”

“那不是梦境，而是记忆。”白疏影肯定的说道，那些服饰，那些称呼，那些细碎的画面，都告诉她，一切都不是梦境，而是她遗忘的记忆。

“那叶凝呢？”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呢？”

“如果忘记昨晚的一切，依旧可以算是朋友。”

秦沐阳愣住了。眼前的女子，他从厌恶到疑惑，从好奇到倾心，如今更是彻底拥有了她，却依旧没有走进她的心。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无形的距离，白疏影一直都排斥他的靠近。曾以为是因为三哥，所以白疏影的心里没有给他留下丝毫空隙。但现在才发现，白疏影和所有人保持着一道安全的距离，从未逾越。

他从不知道这些距离产生的原因，却相信，时间能够消磨一切隔阂。只是如今，他感到了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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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龙威盛

第01章龙威盛

“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记得，你先去皇宫复命吧。”看着眼前熟悉中带着陌生的京都风景，微微叹息，原来这就是放风筝，不管她飞的多远，只要线没断，她就不得不回来，“我相信老规矩，你还是懂得。”

“你是水清浅，我不会记错的。”秦沐阳看着水清浅，自从那晚之后，她就没有再易容，可是这张角色的容颜，对他而言，却是那么的陌生。

“瑞王爷好记性。”水清浅笑盈盈的说着，随手跳下马车，准备徒步回去。

“你还是先去我府上，等我回来再去岚王府吧。”想起水清浅在岚王府的生活，秦沐阳拉住她的手，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得，急忙松开。

水清浅看着秦沐阳犹豫不决的样子，捂着嘴笑了起来：“我说瑞王爷，不要忘了你现在可是瑞王，是轩辕沐阳。我去瑞王府，岂不是更加让你的婉姨找了理由将我赶出京都？”

“那小竹园呢，你不去看看白轻络？”婉姨的性子，他最清楚，也知道去他府上现在对水清浅而言不是一个好主意，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那小妮子应该生活的不错，有时间去看看就行了，没必要我刚刚回来就去。”一路上，她都通过秦沐阳了解了白轻络的现状，除了在小竹园中自怨自艾，自我垂怜，白轻络的生活，已经足够幸福。而她，一个满身风尘的女子，何必再去带坏了纯洁的小白兔。

“可是你现在回去……”

“死不了。”水清浅挥挥手，“你还是赶紧去复命吧，你皇兄可都要望眼欲穿了。”

“你……自己小心一点。”秦沐阳招招手，“你们好好保护她，直到她进入岚王府为止。”

“是，王爷。”

看着水清浅在护卫的保护下远去，秦沐阳这才转身走向皇宫的城墙大门。

转身之后，消失的不仅仅是白疏影，也有着他属于秦沐阳的身份。如今的归岚，已经留不下闲散王爷了，而他身为轩辕皇族的一员，身为瑞王，这一次应该也要承担起属于他的责任了吧？

“四弟，欢迎回来。”

“皇兄，江湖之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赶回来的路上，夜枭传来了消息，魔教阴谋被粉碎，齐萧然成为武林盟主，正在整合江湖力量，准备前往边关，保家卫国。”轩辕沐阳尽可能简短的将江湖上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次。

“如此就好。”归岚皇帝，轩辕慕安走下龙椅，拍了拍轩辕沐阳的肩膀，“不过朕听说你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魔教魔女时汐的追杀，可有受伤？”

“一切安好。”

“那魔女呢，可抓到？”

“多亏皇兄派遣来接应的人及时赶到，将已经重伤的时汐抓拿归案，带给了蒋启欢，在江湖人面前，处决了。”

“魔教有魔女，还有魔子，不知结局如何？”

“被齐萧然手刃剑下。”想必这一次齐萧然和万红绫终于心安了吧，万天河的仇总算是报了。

“如此甚好。”轩辕慕安点头，“不过，朕倒是听说这一次四弟能够成功平定江湖事情，可有贵人相助。”

“的确多亏了齐萧然和万红绫。”

“嗯，齐萧然和万红绫的确是万中无一的英雄，一个当得上侠客仁义，一个也是女中红颜。不过，听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人。”

面对皇兄的眼神，轩辕沐阳有些犹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皇兄一直想要知道水清浅的消息，但是他知道水清浅却很排斥皇家的。

“四弟，难道你有一个红颜知己，连皇兄都要瞒着吗？”

“她不是我的红颜知己。”

“那她是谁？”

“皇兄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整个归岚还有什么事是皇帝不知道的？

“呵呵，四弟，在皇兄面前不要这么拘谨。”轩辕慕安微笑着说道，“只是手下的人来说，三弟养了一个青楼女子，你知道，金屋藏娇的事情，自然是比较让人好奇的。只是，最后这青楼女子却被你召集去平定江湖。朕便有些奇怪，一个青楼女子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是没想到，还正是因为这个女子，你们才能够这么迅速的平乱。”

“当初之所以带上水清浅，也只是我曾了解到，她和齐萧然与万红绫有着一些关系，或许在处理这件事上有帮助。她不会武功，除了帮助我和齐萧然建立信任关系，并没有多大的帮助。”对于皇兄，他还是了解的。是一个好皇帝，但是也是一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皇帝。他不希望水清浅因此受到过多的关注。

“一个不会武功的青楼女子，竟然敢跟着你一起在驰骋江湖，倒是让朕越发好奇了。”

“就是一个一般的青楼女子而已。”

“如果只是一般的青楼女子，能够让三弟动心吗？如果只是一般的青楼女子，能够帮助你平定江湖吗？如果只是一般的青楼女子，值得你这么维护？”

“皇兄想要说什么？”

“四弟，朕只是想看看这个传奇女子而已，你何必紧张。”轩辕慕安微笑着说道，“来人，去岚王府将水清浅姑娘请进宫来。”

“皇兄，一个平民青楼女子，有什么好见的。”轩辕沐阳还想要阻止，却看见轩辕慕安抬手阻止道。

“朕知道，只是见一见而已，不会伤害她的，四弟放心，朕只是要当年嘉赏她。”

“嗯。”轩辕沐阳微微松了一口气，也知道继续讨论水清浅的话题只会暴露的更多，所以只能够转移话题，“皇兄，三哥那里战况如何？”

一提到家国战事，轩辕慕安就收起了之前的闲散微笑，微微皱眉：“战况不乐观。苍溯这一次原本就是有备而来。而三弟手里的兵太少，也不知道能够支撑多久。”

“为什么还未派兵支援？”

“之前江湖上的事情没有确定，需要留一部分力量来武力平息江湖。而三弟也传消息来说，可支撑半个月。所以朕便想着，催你先回来，然后由你领兵去支援。”

轩辕慕安看着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四弟，他们是最亲的亲人，同父同母，也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他这个四弟，从小到大都不喜欢朝廷，只是这一次，却真的不得不派他前去了。征战有着各位名将，但是统帅只能够是他们轩辕皇族的人！

“轩辕沐阳听令，边关战事危急，朕让你即刻准备，三日后带领十万兵将前去支援岚王！”

“臣弟领命！”轩辕沐阳恭敬地跪下来，领了皇命。果然不出所料，只是没想到时间竟然如此紧迫。

与此同时，圣谕一声声传入了岚王府。

水清浅此时正站在岚王府的大厅中，面对着一群面色狰狞的女子，淡定自若。

“你们难道准备让我一直站在这里？”这群女人，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不就是回来了吗？竟然堵着她，却不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曾婉韵站起身，走到水清浅身边：“听说你这次去了不少地方，还是一直和瑞王爷一起？”

“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说，我们孤男寡女相处这么久，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牧岚的事情？”水清浅挥挥手，“就算是你们不相信我的人品，也应该相信轩辕沐阳吧？”

“我们要检查！”风云兮站起身，看样子就准备叫人来剥光水清浅检查检查。

“我说你们要检查什么呢？看我还是不是清白之身吗？就算是我不说我和牧岚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是你们难道忘记了我的身份，检查一个青楼女子的清白，或许只有你们才想得出来。”水清浅笑了起来，手指尖优雅的晃过眼前的众人，摇了摇。

“看来你的心情很不错。”曾婉韵对于水清浅挑衅的动作并不太在意。

“我活着回来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既然你说你喜欢我的岚儿，那么在岚儿正承受着生死危机的时候，你又怎么能够高兴得起来呢？”

“生死危机？不应该高兴？”水清浅奇怪的看了一眼眼前一个个盛装打扮的女子，“难道她们这样浓妆打扮，却有装作垂眉哀伤的模样就是应该有的表现，就是爱着牧岚的表现？”

“水姑娘，难道你真的对王爷的情况一点都不担心吗？”阮玉玲柔柔弱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泉水一般清凉，只可惜这是冬季，寒冷的季节。

“担心啊。不过，担心又有什么用，难道就能帮助他了不成？”水清浅站的脚软，随便找了一张座椅坐下，“更何况，我对牧岚有信心。所以坚信他不会有事的，自然也就不用在这里瞎担忧的。”

“水清浅，你还真是绝情，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留在岚王府。还有，你已经离开岚王府，就没有资格再进来了！来人，把这种女人给我赶出去！”

“岚王府是你说了算吗？”水清浅挑眉，“更何况我可是领旨离开，难道皇上的命令你都要否认？”

“水清浅，不要拿了鸡毛当令箭，圣旨也不是万能的。”风云兮看着水清浅，准备让手下的人直接将她赶出去，“好比我今天要赶你出去，你就得给我出去！”

“岚王府水清浅听旨！”

就在那些小厮即将抓到水清浅的那一刻，尖利的嗓音忽然从岚王府门口传来。

水清浅微微一笑，妖娆的扭着身子往外走去：“就连圣旨都说的是岚王府水清浅，你觉得我还不是岚王府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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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锦华年

第02章锦华年

宫墙深几重，寒风轻几许。

水清浅一路跟着前来宣旨的小太监，走得很慢，目光在恭敬地前进步伐中，微微四望。

第一次走进皇城，无论是那些手持兵戟肃穆站立守卫的士兵，还是那高耸威严的城墙，又或者一景一物有了格调的布置，精致的美丽中带着一丝不苟的拘谨，让她情不自禁的觉得压抑。

对于这一次被召入皇宫，她还是有些奇怪的。轩辕沐阳应该不会主动说出她的存在，否则等轩辕牧岚回来，她假扮的身份就彻底成为了欺君之罪。

但是皇帝为什么要见她？

身边的小太监似乎拉扯了一下水清浅的衣袖，水清浅还在悄悄打量那两扇鎏金雕花大门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了金銮殿下站着的一身明黄锦袍的男子。

转身，微微低头，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大礼：“民女水清浅，拜见皇上。”

“平身。”

声音听上去很是悦耳，但是却带着上位者天然的气势，哪怕已经尽可能的降低，水清浅还是听出了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不卑不亢的抬头，静静地任由皇帝打量，水清浅的目光却在一旁的轩辕沐阳身上停滞了片刻。

“果然是奇女子，当得上四大名妓之一，琴魁之名！”

“民女谢皇上赏赐。”水清浅和轩辕沐阳对视了一眼，然后再一次行礼跪谢。

她不喜欢皇族，就是因为这些麻烦的礼节，随便做点什么都需要下跪谢恩，太过刻板生硬，也太过牵强附会。感谢与否，完全就是一个必须进行的形式，因为就算是赐了自己毒药，也是必须要感谢的。

“哦，你谢朕什么，朕何时进行赏赐了？”

“皇上说民女当得上琴魁之名，难道不是将琴魁二字赏给民女了？”

“哈哈……”轩辕慕安笑了起来，忍不住拍手鼓掌，“不愧是老三看上的女子，果然玲珑聪慧。那这琴魁二字便赐予你吧！”

“民女已经谢过皇上，就不再叩谢了。不过，皇上可否直言，召见民女所为何事？”

水清浅大胆的直接询问皇帝原因，让在场的两名位高权重，身份高贵者大吃一惊。

“你可知，你这样直接询问，可有以下犯上的嫌疑？”轩辕慕安没有生气，但是却故意沉下了一张脸，想要听听水清浅的解释。

“民女不知。”不知者无罪，水清浅眼神中的坦荡荡，将这句话解释得淋漓尽致。

“果然好胆色。不知者无罪，那这次朕就饶了你。”

“谢主隆恩。”水清浅依旧是那副淡然不惊的模样，很是得轩辕慕安欣赏。

“朕这次找你来，也无甚紧要之事，无外乎有些好奇，你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和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第一剑客有关系。”

“那想必陛下一定是没有去过青楼，不了解青楼中会有多少江湖人士穿梭其中。民女不过是偶然之下结识了齐萧然罢了。”在皇帝面前说话是最无奈的，不能说假话，因为以后被查出来就是欺君之罪，杀头之罪。但是说真话，那岂不是又没有了任何秘密可言。所以水清浅只能够选择性的说一部分，择其重点隐匿。

“老三和老四也是这样和你相识的吗？”

水清浅听见这句话，心中顿时划过一道诧异，微不可见的看了一眼，果然就连轩辕沐阳都皱起了眉头。都说皇家亲情淡薄，但是这一次的归岚却有着三名皇子，相安无事。

但传闻终究是传闻，登上了皇位的人怎么可能对那些有机会将他拉下来的兄弟完全信任。

水清浅自认为她和轩辕两兄弟相识的过程皇帝早就已经知道，但是眼下却要从她这个当事人口中来证实。是因为苍溯进攻，江湖动荡，所以导致眼前的皇帝已经诚惶诚恐了吗？

“不尽相同。两位王爷偶然参加了绾青楼的闻琴会，民女才有幸结识。”所幸他们相识的过程并没有多少值得深究的。

“那为何朕听说老三带回来的女子是你的小侍女，而你是老四之后才带到京都的呢？”

这个时候说出这些话，是想要给他们安上欺君之罪吗？水清浅在心里笑了笑，欺君之罪也得欺瞒在先才行啊。不过白轻络和她之间对的事情，想必无论是岚王，还是瑞王，都不可能和皇帝说过。

“果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民女这点小心思，原来皇上早已清楚。”水清浅微微一笑，清澈的眼神让人忍不住相信她说的话，“岚王的确是带走了民女的侍女，也是民女的妹妹。听说岚王要出征，舍妹单纯懵懂，民女担心她一个人在京都生活不习惯。正巧瑞王再次来到潍城，民女便与瑞王爷一起来了京都。民女正和舍妹逛街，却被婉太妃请回了岚王府。阴差阳错之下，将民女当成了岚王倾心之人。民女心想，所幸就在岚王未回来之前，有什么难关都为舍妹拦下了。所以这才有了现今的状况。”

水清浅将大部分的真实情况都说了出来，虽然她和轩辕牧岚进行了交易，但是需要隐瞒的也只有婉太妃等一干人等。

“原来如此，那看来你倒是心疼你妹妹。”

“民女就这么一个妹妹，不心疼又能怎样？”水清浅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真的在为白轻络担忧。不过却隐藏了那眼神中的纠结无奈。

“如此说来，你难道会为了你妹妹答应一切事情？”轩辕慕安看着水清浅的眼神，带着一丝兴趣，隐约有了一种占有的**，看的一旁的瑞王心惊。

“人，都是有原则的。”水清浅没有直接回答。人有原则，所以不是一切事情都会答应，在不触及她的底线的时候，她还是会答应的。

“朕很好奇，为什么老三看中的是你妹妹，而不是你，你心里难道不会因此而不平衡吗？还是说，你早已心有所属？”

“陛下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这可是朕在问你话。”

水清浅狭长妩媚的眼角微微扫过皇帝的双眸，看出了其中的兴趣，微微叹息：“自然是已经心有所属。”

很显然这个回答让皇帝有些惊讶，就连轩辕沐阳都有些吃惊。水清浅心有所属，是谁？

“不知朕能否知道，是什么人，竟然让老三都败下阵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水清浅对着站在一边的轩辕沐阳娇艳一笑，就像是冬日的阳光，温暖而柔和。

“原来是老四啊。不过，四弟，你之前可没有说你喜欢水清浅哟。”

“是民女倾心瑞王而已，瑞王并不知晓。”水清浅食指微动，阻止了轩辕沐阳出来解释，“民女身份低微，又哪里高攀得上瑞王呢？”

“可惜，实在是可惜。”很显然水清浅一句身份低微，也让轩辕慕安心里的一些念头打消了。一个青楼女子，无论再怎么出众，也是不能够嫁入皇家的。

“陛下，民女斗胆有一事相求。”水清浅没了继续绕圈子的耐性。这样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轩辕慕安那小心意就又出来了。

“何事？”

“陛下也知道民女的妹妹，在京都生活着实不易。如今岚王被困边关，归期遥遥。民女势单力薄，担心有人会暗害舍妹。所以斗胆希望陛下能够对舍妹照拂一二。”

“原来你是打了这个主意。朕可不做无用的好事。”

“民女自认没有多少大用，但终究在平定江湖一事上有一些作为。不知能否以此获得这个赏赐呢？”水清浅静静地等待着皇帝思考，不得不说她提出的要求有些过分了。

有哪一家的女子能够让皇帝亲自照拂，除非是皇帝的妃子。但是白轻络是不可能入宫为妃的，不论青楼出生的身份，就是轩辕牧岚喜欢这一点，皇帝也不愿与其相争。

这时候轩辕沐阳走了出来：“皇兄，白轻络的事情，臣弟也希望皇兄多加照顾，毕竟当初带着其来到京都，也有臣弟的一分责任。如今三哥正在为国抵御外敌，臣弟也即将出征。一个姑娘，面对婉姨的刁难，实在是不容易。”

水清浅惊讶的看着轩辕沐阳，他这么说可是带着要挟的嫌疑。他要出征，轩辕牧岚也远在边关。如果白轻络出了事，想必这边关也就会出点什么事了吧？

果然轩辕慕安听见瑞王的话，皱起眉头，剑眉入鬓，许久没有说话。

“好吧，既然老四你都这么说了，而水清浅也的确应该奖励，朕就允了你们的要求。”权衡利弊，轩辕慕安还是答应了两人的要求，“不过，朕也最多暗中照拂一二，毕竟明面上，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民女谢过皇上！”

“水清浅啊，你这可是把你妹妹的事情交给朕了，不知你有何打算呢？”

“民女还是喜欢潍城的山水。”虽然和轩辕牧岚的约定是要等到他回来之后，但是如今有了皇帝的照料，想必白轻络更加安全了。

水清浅想起了之前去了嘉城，最后却因为时汐的缘故，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以至于连潍城都没有回去。

只要确定了白轻络的安全，她还是远离京都这个暗流涌动的地方，回到潍城，继续她平淡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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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边关险

第03章边关险

皇宫不是久留地，步步心机皆险情。

水清浅走出皇宫之后，回首看了一下那高高的宫墙，毫不掩饰的摇摇头：“这种地方，果然是来了一次就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可是有很多人努力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进入这样的地方。”轩辕沐阳顺着水清浅的目光回看了一眼，“接下来，你去哪里？”

“自然是回岚王府呆着。”水清浅迈着轻盈的步子，踩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不过，经过刚才的事情，我想我应该去小竹园看看吧。”

“你是在为你离开京都做准备吗？”

“自然，你不是三天后就要出征了，我留下来，岂不是等死的行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有轩辕沐阳在京都，她的安全会有保障得多。

“那岚王府你准备怎么解释？”轩辕沐阳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既希望水清浅离开，又不希望她离开。

“解释，何必解释。”水清浅忽然停下来，看着轩辕沐阳黑亮的眼眸，“我本来就和婉太妃打了个赌，我离开，也就是我赌输了，需要是什么解释？”

“你一个人回潍城？”

水清浅转身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入了街道市集，银铃般的声音从喧哗中一点点分离出来：“一个人，自由自在。”

“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的。”

“不用，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会让叶凝接应我的。”水清浅摇摇头。

“派人保护你是我的事。”轩辕沐阳强势的说道，他知道水清浅有意的在回避着他，但是会回避也就说明了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在轩辕沐阳心中，水清浅是他的人，安全自然要由他负责。

“那就谢谢瑞王了。”水清浅随意的在街上闲逛着，买了一个乖巧的小糖人，“其实京都也很不错，但却不适合我。”

“等战事一了，我们去塞外看看吧。”轩辕沐阳看着水清浅安静的摆弄着糖人的模样，再想起他即将离去，情不自禁的说道。

“我还是比较习惯潍城的山山水水。人懒，不喜欢周游世界。”看着轩辕沐阳的双眼，这一次水清浅直接拒绝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归岚的瑞王。”

水清浅将一切都看的太透了，那卷翘的睫毛之下掩藏的双眸，仿佛是已经看透了人世沧桑。这样的水清浅是理智的，让人欣赏的，却也是让轩辕沐阳无可奈何的。

“夜枭和白鸟即将回来……”

“恭喜你的左膀右臂回归。”水清浅看着前方已经露出峥嵘一角的岚王府，回头看着轩辕沐阳，“我进去了，明天我会去小竹园，你去不去？”

“嗯。”战场上的事情，从来都是风云变幻无常的，虽然轩辕沐阳有着胜利的信心，但是却也不能保证他能够完好无缺的活着回来。

走进岚王府，水清浅惊讶的看着还滞留在大厅中的一干妇孺，除了没有看见曾婉韵，其余人倒是很整齐：“你们的欢迎仪式不仅盛大，还很持久，真是感激不尽。”

“皇上找你什么事？”

“你觉得这是你应该问的问题，风侧妃？”水清浅打了个呵欠，“我困了，先回去睡觉了。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继续在这里候着。”

水清浅闲散的态度，仿佛将在场的女子方作了下人般。气的那妖娆的脸蛋红红的，都要发黑了。

果然，水清浅觉得她已经成为了岚王府的公敌。

走回书房，里面的布局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不过就是没有人打扫，她有离去这么久，竟然积累了薄薄的一层灰。

皱着眉头将书房打扫了一下，水清浅累的倒头就睡，没有侍女伺候，果然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翌日阳光正好，水清浅优雅的从阮玉玲的房间中梳洗完毕走了出来，看着那仿佛要将她生吃了的神情，只是耸耸肩：“阮侧妃放心，今天我不会拿你的早点的。”

“水，清，浅！”

“你是淑女，不能抓狂。”水清浅走出了房门，只是很体贴的对着阮玉玲嘱咐道，“要注意你身为岚王府阮侧妃的身份。”

“给我站住！”

“你是侧妃，应该没有资格管束正室吧？”远远地，水清浅的声音不愠不火，却像是在一把烈火上浇了热油，火势倏忽间便蔓延开去，一发不可收拾。

“哟，这岚王府水清浅一大清早的，准备去哪里啊？”风云兮很少说话如此尖利，但是此时却正好摇着身子，迈着妖娆的步子，拦住了走到门口的水清浅。

“自然是去观光一下了，这京都的风光可是很好的，难道不应该多欣赏一下？”

“难道你忘了你和婉太妃的约定？”

水清浅从早上起来就知道，今天她是必须过关斩将才能够顺利离开岚王府了。所幸她已经决定彻底离去，昨日不走，回到岚王府，不过是不希望最后闹出一个被皇帝私藏失踪的猜测。

“嗯，无比清晰的刻在脑海中。”水清浅点头。

“那你可知道你现在离开了岚王府是什么后果？”虽然不知道水清浅为什么要现在离去，明明有着赌约胜利的希望，却主动放弃，但是风云兮却一点都不想追究。

水清浅看着风云兮那义正言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说风侧妃，难道我要离去你还会拦着我不成，我看你是巴不得我现在就离去。拦住我也只是为了不让我留下一点可以回旋的余地吧？”

“这是你和婉姨的约定，我们只是见证而已。”这时候阮玉玲也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施施然走了出来。

或许这是风云兮和阮玉玲二人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同心的做一件事，实在是水清浅对她们的威胁太大了。且不说轩辕牧岚的态度，就算水清浅那看似无害，却步步不让的心机，如果真的入了岚王府，她们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你们就慢慢见证吧，嗯，不要担心我会回来。”水清浅一步走出了岚王府，到时候就算是轩辕牧岚说她毁约，也不用管了，反正他们的约定只是保护好白轻络的安全，现在这个任务已经交给了当今皇帝。

走了好几步，水清浅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岚王府的门匾，看着门内因为她的一回头神情担忧的两名女子，恐吓似得往回走了一两步：“唉，忽然觉得，这岚王府似乎也挺不错的。”

“你已经离开了！”

“是啊，所以我只是向你们道别而已。”水清浅对着两人挥挥手，彻底转身离去。

她倒是不担心有人跟踪，反正她去的小竹园，除了轩辕牧岚允许的人，其余人也进不去。

可是，水清浅很显然没有想到，当她走到小竹园的时候，竟然会被门卫给拦了下来：“站住，你是什么人，这里闲人免进！”

“我来找白轻络的。”水清浅往后退了一步，没有为难这看门的仆从。

“这里没有白轻络，如果没事，请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是新来的？”虽然水清浅在小竹园没有住多久，但是不至于这里的人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吧。她可是还记得当初刚刚进入小竹园的时候，那些仆从看着自己就像是看待敌人一样的目光。

“不是。”

“那你是故意不让我进去？”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放我进去？”

“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呵呵，你确定你真的不放我进去？我可不是闲杂人等，我是白轻络的姐姐。”水清浅已经渐渐有了火气，被人三番四次的故意拒绝，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白姑娘没有姐姐。”

“她说的？”

“我说的。”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不让我进去了？”水清浅这一次是真的怒了，岚王府的两名侧妃就算了，好歹身份在那里，刁难为难能够接受。但是你就是一个小小的门卫，竟然还拿起了架子，端起了资格。

水清浅愤怒的看着门卫，牙齿磨得咯吱作响。不过，虽然愤怒，但是却无可奈何。门卫不放人，她还真的进不去。

“怎么回事？”就在水清浅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进入小竹园的时候，轩辕沐阳来到了小竹园门口。

“你来的倒是挺早。”水清浅看着轩辕沐阳一身黑袍，边缘处绣了几朵白云，用金丝勾边，一双绣着同样五彩飞云的长靴，身姿挺拔修长，玉树临风。

“有点事需要告诉你，去了岚王府，得知你已经走了。想到你应该是过来了，便赶了过来。”轩辕沐阳带着水清浅走进了小竹园，“她是白姑娘的姐姐，下次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会替三哥清理一下门户。”

“瑞王爷，小的错了，小的不敢了。”那看门的仆从听见轩辕沐阳的话，害怕的直哆嗦，一个劲的低头求饶。不过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却早已看不见人影了。

原来两人早就无视了他，直接走进了小竹园。

路过那一片翠竹，水清浅的视线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下：“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昨晚收到了三哥的消息，希望你一会儿能够安慰一下白轻络。”

没有直说是什么消息，但是已经能够听得出，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了。

－－－－－－题外话－－－－－－

今天除夕了，大家，新年快乐哦，马年行大运~也别忘了继续支持尘烬（*^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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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何消息

第04章何消息

“姐姐，姐姐……”

水清浅将一直等候着轩辕沐阳说是什么消息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远处兴冲冲地跑过来的白轻络，嘴角竟然浮现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

“跑什么跑，难不成你姐姐我还会跑了不成？”

“姐姐，上次你被那个人带走，我好担心。瑞王爷说你是去见一个熟人了，可是为什么不带上我？”白轻络上来就是询问，抓着水清浅的双手不放。

“带上你，去给我添麻烦吗？”水清浅看了一眼轩辕沐阳，原来他并没有说她是去了岚王府，是不希望白轻络误会什么，还是不希望白轻络担忧呢？

“姐姐……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你从小到大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水清浅微微挣开白轻络的双手，往客厅走去，“我腹中还空空如也，难道你不准备招待一下我？”

“啊？”白轻络有些吃惊，“我……我马上就去。”

“我进来的时候已经吩咐了李管家，一会儿会将饭菜送上来。”轩辕沐阳这个时候拦住了转身就准备去亲自准备食物的白轻络，明明知道这是水清浅故意支开了白轻络，但还是阻止了。

“这样啊……”很显然白轻络有些失望。其实她很喜欢给姐姐做东西，从小到大，姐姐只有在吃她做的东西，和喝她泡的茶的时候，表情才是最柔和的。

走进了小竹园的客厅，水清浅看着这对于她而言，反而是印象最深刻的地方，神色之间有些恍惚追忆。

“姐姐，想什么呢？”

微微蹙眉看着白轻络，是因为离开她身边太久了吗，还是她太久没有见到白轻络，已经不熟悉白轻络的性格了。这个在她面前一向小心翼翼的小妮子，竟然大胆到询问她的心思了：“没想什么。瑞王爷，不知道，你今天来所为何事？”

而此时的轩辕沐阳，正从墙壁上拿下一副倪谦的画卷，拿起一杯茶水，轻轻地泼洒在了上面。

“啊！瑞王爷，你……你做什么，这是牧岚最喜欢的画卷啊。”白轻络很显然是被轩辕沐阳此刻的动作震惊了，看着那一点点被茶水浸湿的画卷，白轻络急的都要哭了出来。

水清浅看着白轻络双眼通红的样子，忍不住一声冷冷的呵斥：“看你那样子，不就是一幅画嘛。”

“可是，那是牧岚……”

“一段时间不见，你都敢和我顶嘴了？”水清浅心情顿时有些复杂，看着白轻络的性子渐渐地大胆坚强起来，有一些欣慰，可是却忍不住烦躁。

“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白轻络连忙道歉，甚至都顾不上去擦拭轩辕沐阳手中画卷上的茶水。

“好了，说话做事之前先用用你的脑子，瑞王和岚王什么关系，会无缘无故毁坏岚王收藏的画卷？”水清浅的目光在轩辕沐阳手中的画卷上停滞，看着那被茶水浸湿的部分，竟然开始掉色，然后又从水晕之中凸显出了另一番景象。

白轻络顺着水清浅的目光看向画卷的时候，更是惊讶的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双色颜料化成的画，倒真是好手法，好颜料。”水清浅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缘由。想必是作画之时，画者便是先用了一种干燥的时候会消失的颜料画，之后等画卷干燥以后，又用了一种遇水会掉色消失的颜料画。所以这才会在轩辕沐阳将茶水洒到上面之后，直接呈现出另一幅画卷。

“这是三哥传消息回来的时候，让我告诉白姑娘的一个秘密。”

“告诉我？”白轻络很显然不知道情况，一脸茫然。

水清浅虽然有一些猜测，但是却也有着很多疑惑：“既然岚王让你告诉轻络，为什么不避讳我呢？”

“倪谦的化作，之所以被成为传奇，不仅仅是他画功精湛，更重要的一点便是他的每一幅画基本上都是双重化作。有时候是消失之后显示另一幅画，有时候是画中更添一抹画色，又有时候是活灵活现，宛若复活。只要用对了方法，就能够让对应的画卷展现应有的神奇。”

“难怪轩辕牧岚这么喜欢倪谦的画。”水清浅的目光可不会那么短浅，虽然对于轩辕牧岚的兴趣爱好没有过多的好奇，但是至少她知道，以轩辕牧岚谨慎的性子，不可能因为喜欢倪谦，便将他所有的画卷都收藏起来。

只是如今听了轩辕沐阳的解释，这才知道轩辕牧岚，这一带战神的目光放的有多远。

倪谦的画作，对于画者来说是艺术瑰宝，是收藏佳品。但是对于军事战争来说，却也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倪谦画作中用到的显隐之法，如果用到军队传递消息，探子发送情报，提升了多少安全系数，几乎难以估计。

“瑞王爷，牧岚为什么让你告诉我这个？”白轻络不是傻子，虽然没有水清浅想的那么远，但是也对轩辕沐阳的行为产生了疑惑。如果倪谦的画作有秘密，等牧岚回来的时候再告诉自己不是一样的吗？

“的确，这样的秘密，告诉轻络这小妮子，有什么用？”

轩辕沐阳看着等待答案的两女，叹息一声：“这一次和苍溯交战，三哥带领的士兵只有留守边关的两万人马。虽然在知道苍溯屯兵边疆之后，调遣了许多人马过去，但是也才五万之数。与苍溯十万先锋大军相比，弱势可见一斑。加上如今的苍溯王骁勇善战，三哥的行军布阵之力也被克制得死死地……”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水清浅有些不耐烦了，不就是轩辕牧岚失败，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行，而是自身力量太弱，对手太强嘛，说这么多，却没有说道重点。

“昨晚收到了三哥传来的消息，归岚的边疆第一城，御龙城即将失守。他们会尽力抵抗苍溯的进攻，但是如果我们的援军不能在沧澜谷被攻破之前，那么苍溯的军队便可长驱直入，直接抵达京都，归岚危险矣。”

水清浅听见轩辕沐阳的回答，原本就没有舒展的没有，皱的更紧了。

“瑞王爷，牧岚他……他没事吧？”

“我收到的消息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来的，已经是三天前了。三哥如今的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相信以三哥的能力，一定不会有事的。”

将轩辕沐阳的话都梳理了一遍，水清浅这才开口说道：“轩辕牧岚还能够支撑多长时间？”

“半个月左右。”

“你们行军赶到沧澜谷要多久？”

“不停歇的前进，七天时间。”

“可是我记得从京都去御龙城快马加鞭应该只需要五天不到的时间吧？”

沧澜谷是御龙城用来抵御外敌的最后一道防线，属于御龙城的疆域。

“行军速度一定程度上会比单独行动要慢一些。”轩辕沐阳解释道，毕竟有着那么多人一起，并不是所有士兵都能够骑马的。

“这样算起来，轩辕牧岚能够支撑十五天时间，扣除了传回消息的三天时间，今天一天，四天，再扣除你明天出发，到赶到沧澜谷的八天时间。还剩下三天时间。也就是说，轩辕牧岚其实不需要支撑十五天，只需要支撑十二天便可以了。”

“但是对手是苍溯王，三哥信中曾说过，如果按照最保守的估计，十天之后，沧澜谷便会失守。”

“看来，这一次是真的危险了。”水清浅想到两国的战争，竟然就在这匆匆的半个月中便要定出胜负，实在是太快了，“不过，你说的这些，都应该是你和皇上头痛的事情吧，为什么来找轻络？”

从水清浅开始和轩辕沐阳一问一答开始，白轻络就已经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云里雾里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因为，信中不仅仅提到了归岚如今情况的危机，还提到了一点。”

“牧岚还说了什么？”白轻络这时候忍不住插话了，牧岚在这样的情况下，难道还为她呆了话回来吗？

“在一场守卫战中，三哥不幸中了一箭，箭上带着剧毒，军医只能够暂时压制毒性，却不能解毒。”

“什么？”白轻络不相信，“瑞王爷，你在骗我是不是，牧岚怎么可能会受伤？”

“如果三哥没有中毒，或许能够抵抗十五天左右。但是三哥现在中了毒，命在旦夕，所以，很有可能只能够抵御十天。”

“既然情况已经这么危险了，你为什么不今天就领兵出发？”对于轩辕牧岚中毒，水清浅听到之后，没有任何情绪。

“十万军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够直接聚齐的，最快都要明天早上才能出发。”

“瑞王爷，牧岚不会有事的，对吗，牧岚一定不会有事的？”白轻络现在的脑海中几乎就只有那一句牧岚中毒了，着急的抓着轩辕沐阳的袖子，迫不及待的需要一个安慰的肯定答案。

“你放心，你的牧岚死不了的。”

“姐姐，你救救牧岚吧，你一定能够救牧岚的，你就救救他吧！”

水清浅看着白轻络已经完全将轩辕牧岚当做了主心骨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原本什么属于她的东西，这一刻消失了。

“我不是神医，也没有在御龙城，你让我怎么救？”

－－－－－－题外话－－－－－－

大年初一，新年hap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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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眼灰茫

第05章眼灰茫

白轻络听见水清浅那一句，你让我怎么救，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白轻络，你给我站起来，还只是说轩辕牧岚中毒受伤了，都没死，你就这样了。难道他死了，你就直接自杀了不成？”看见白轻络的样子，水清浅的怒火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门，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牧岚死了，那我……我也不活了！”

水清浅凤目微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轻络，你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谁，轩辕牧岚死不死，活不活，那是他的事情。你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你的命是我的，难不成还要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

“姐姐，可是如果没有牧岚，我……我……”

“你又怎样，还不是一样活下去。如果早知道你会寻死，当初我就不答应那女人的要求，任由你自生自灭得了。”水清浅从来都没有想过会为谁寻死，在她看来，这是最愚蠢的事情，“你要死的话，现在就快点动手，免得我看了心烦。”

水清浅冷漠的眼神，看着白轻络的时候，全是鄙夷。

白轻络被水清浅看的有些后怕，本来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双腿，更是连站起来都不敢了，只能坐在地上，有些懦弱的开口问道：“姐姐……你真的不能救救牧岚吗？”

“你还要我说几遍？”水清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不是皇帝，没有兵权，不能帮他解困。我也不是神医，不能帮他解毒。我更不是神仙，不能一瞬间就到沧澜谷！”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姐姐一直以来就什么事都难不住，什么事都能办得到啊……”

面对白轻络几乎盲目的信任，水清浅心中的火气降了不少，更是泛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这些年她虽然做什么事都避开了白轻络，但是毕竟生活在一起，无形之中竟然还是给白轻络留下了无所不能的印象。她应该高兴，还是应该觉得可悲呢？

“轩辕牧岚只是中了毒，他身边有最好的军医，一定能够治好他的。而且瑞王爷也要出发前去支援，相信一定不会有事的。”水清浅的语气好了不少，“而且我这一次来看你，是告诉你，我要回潍城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来京都。”

“姐姐要走了？可是我们还才见了两次面，我都没有好好照顾姐姐。”

“我来京都本就是想看看你过得怎样，既然轩辕牧岚把你当成宝贝一样珍惜，连倪谦画的秘密都告诉了你，想必他也已经为你想好了一切退路。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如果还记得我这个姐姐，可以到潍城来找我。虽然姐姐我的绾青楼，比不上岚王府，但是管你吃住还是没问题的。”

或许白轻络感受到的只是轩辕牧岚对她的爱，但是从水清浅的角度，却是无比清晰的看到了轩辕牧岚的守护。

“姐姐！”白轻络站起来，有些抽噎。

“别哭哭啼啼的，我看着心烦。”

“噢……”白轻络微红着眼眶，有些委屈的看着水清浅。从小到大，姐姐很少跟她将心里话。如今听见姐姐这么说，实在是忍不住。

“其实，清浅，你是能够救三哥的。”就在白轻络已经被水清浅一句要回潍城转移了视线，不在为轩辕牧岚的事情感伤的时候，轩辕沐阳却忽然之间开口说道。

水清浅有些惊讶的看着轩辕沐阳：“哦，瑞王爷，不知道小女子有什么本事，能够救岚王呢？”

“你是绝医鬼刹的徒弟，一定有办法解毒。”轩辕沐阳的语气很肯定，他知道水清浅不想参与，但是信中所述的事情远比他说的要严重。

“你就这么肯定？”水清浅扬了扬眉。

“绝医鬼刹离去的时候，不可能没有给你留下解百毒的药物。”

“就算如此，那也是我保命的药物，你觉得我会给轩辕牧岚使用？”

她身上的确有着绝医鬼刹临行前给的一粒丹药，但是却一直都不曾动用。原本绝医鬼刹想要给她更多的解毒药物的，但是考虑到那一枚丹药吃下之后能够化解百毒，并且塑造真正的万毒不侵之体，就连补药都不能伤害的万毒不侵，别的解毒药给多了，反而容易为水清浅带来麻烦。

虽然这一粒药，药效极好，但是却有一个使用限制，那就是必须身中奇毒，才可服下此药。水清浅可没有自己找死的兴趣，也就没有先吃毒药，再服解药。

如此宝贵的药物，水清浅从未想过要给外人使用。更何况是轩辕牧岚，这个这一世对自己残忍，上一世害死她的人。

“姐姐……”这时候，白轻络却猛地跪了下去，“姐姐，你就救救牧岚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我都说了，他的死活是他的事情。”

“可是，他是我的丈夫，是我的爱人，如果牧岚不在了，那我就算是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你这是在要挟我？”水清浅的目光落在白轻络身上，就像是毒刺一般。

“不敢，轻络不敢。轻络只是希望姐姐，救救牧岚。只要姐姐救下牧岚，轻络这辈子无论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姐姐的。”

“你想要报答，那先把你这辈子欠我的都还我再说，首先，就是你的命。”水清浅在轩辕沐阳惊讶的目光中，直接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随手拿起一块尖利的碎片，“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格求我做事？”

“姐姐？”白轻络看着水清浅放到她眼皮子底下的碎片，白皙光滑的茶杯，因为破碎后锋利的边口，不敢相信上一秒还和她谈心交流的姐姐，竟然会给出这样的选择。

“怎么，不敢了？”

白轻络面对咄咄逼人的水清浅，吞咽了一下唾沫，颤巍巍的接过那碎片：“姐姐，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不会觉得不公平了？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会救牧岚了？”

“呵呵，这个可说不定。”水清浅冷笑一声，战场上有着最无情的杀戮，生死完全不能由自己掌控，自从九岁那年，父亲战死沙场之后，她看着那一块染血的身份铭牌，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辈子，绝不靠近战场！

“姐姐，我死了以后，你一定要救活牧岚！”这一次，白轻络却勇敢了起来，手里的碎片，毫不犹豫的向着脖子处的动脉割去。

轩辕沐阳眼疾手快，迅速的将白轻络手中的碎片夺了过来，看着水清浅没有丝毫震惊的脸色，甚至依旧带着嘲讽的笑容，心中想要生气，却知道，水清浅不是会逼死自己妹妹的人，或许她有着自己的打算。

“刚刚我才说过，为一个男的去死，让我看不起。现在，你真的让我看不起了。我水清浅，从此以后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姐姐！”没料到水清浅竟然直接断绝姐妹关系，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是她将姐姐惹怒得再厉害，姐姐都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语，这一次，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可是，她不能没有牧岚，不能看着牧岚中毒而亡。

“清浅，她毕竟是你妹妹，就算不是为了她，为了整个归岚，为了更多的无辜百姓，我希望你能够救救我三哥，现在的归岚战况危机，如果没有三哥指挥，归岚必败，家国必亡！”晓之以情，言之以理，轩辕沐阳不知道水清浅不喜欢三哥，但是这个时候，他真的希望她能够为整个归岚着想一次。

“归岚，说实话，我对这个国家的归属感，并不是很强。”不知道是轩辕沐阳的话语，还是白轻络的举动，水清浅虽然说出的话依旧冷硬，但是却有一种正在回转的感觉，“如果你们真的需要这药，就给你们吧。”

水清浅无奈的从怀里贴身的衣兜中拿出了那一枚丹药，乌黑的圆球，中间隐隐透露出一点绿光，看上去不像是解毒药，更像是毒药。

“姐姐？”水清浅之前的话，都已经让白轻络绝望了。但是这一刻看见水清浅拿出了丹药，忍不住欣喜欢呼。

轩辕沐阳也有些诧异，看着被放在自己手心的丹药，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真的拿给我？”

“如果轩辕牧岚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就不要服药了。”水清浅有些颓然的说道，不知道绝医鬼刹知道他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绝密丹药，就这么被自己亲手送出，会做何感想。用带着失望的眼神看了一眼轩辕沐阳，水清浅收回视线，不再说话。

“姐姐，谢谢你，姐姐，谢谢你！”白轻络一边说着，竟然保持着原本的跪姿，直接磕起了头，一声声，空空作响。

水清浅没有阻止，更没有拒绝，理所当然的接受了白轻络这三个响头：“既然我已经将解药交出来了，也就没有我的事了。瑞王爷，麻烦你替我通知一下叶凝，就说我明天回潍城。顺便通知一声齐萧然，他带领的江湖人要去支援前线，现在应该差不多要路过京都了，如果有时间，就和我见上一面吧。”

交代完毕，水清浅也没有继续等着食物，只是顺着记忆，走向了她原本在小竹园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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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那就死

第06章那就死

“姐姐？”白轻络看着水清浅离去的背影，觉得那修长的背影有一种落寞的感觉。

她记得她很小的时候，刚出生没有多久，姐姐很喜欢她，常常逗她笑。可是后来家里发生了变故，潍城发生了洪灾，发生了饥荒，从那以后，姐姐就开始变了。不再和她亲近，更是不喜欢和母亲交谈。她面对那样冷漠的姐姐，总是要小心翼翼的。直到母亲将姐姐送走的时候，她看见姐姐的背影就是如此凄凉，不，是比现在更加凄凉。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因为母亲将姐姐送进了绾青楼。

这一次，虽然没有记忆中的萧索，却也有了落寞，是因为她吗？

“轻络，你让厨房将东西做好以后送到西厢房。我和你姐姐有事要谈，不要让人打扰。”轩辕沐阳也被水清浅最后的行为给震住了，“三哥的事你不要担心，我会救他的。”

水清浅的离去，让轩辕沐阳心中微微发苦，他发誓不让水清浅再受到伤害，如今却从她手中拿走了属于她的东西，更是去救一个她所不喜的人。

“清浅，你真的要回潍城吗？”

水清浅转过头看了一眼轩辕沐阳：“瑞王爷，不知道你跟着小女子做什么，小女子已经将解药给你了。等价交换，需要你传递的消息也跟你说了，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清浅，我知道你不喜欢三哥，可是如今的归岚真的不能没有他。我知道你怨我……”

“停！瑞王爷，小女子不过是一名风尘花魁，哪里有资格怨恨你。至于你说的岚王，那是我们归岚的战神，救他也是应该的。再说，我不是不喜欢轩辕牧岚。”只是有些恨而已，水清浅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对回忆中的那些感情完全无视，做不到无悲无喜，“我只是有些乏了，想要睡觉而已。”

“清浅，你真的要和我这么生疏吗？”

“我们很熟吗？”水清浅不得不承认，她的怒气大部分都是冲着轩辕沐阳来的。虽然白轻络的举动让她鄙视，让她生气，但是却也明白，轻络那丫头，柔柔弱弱的性子，遇上真正坚持的事情，也会义无反顾。可是轩辕沐阳呢，她明明已经说过了她和轩辕牧岚之间的事情，为什么他还要将绝医鬼刹的事情说出来，为什么还要往她交出解药？

“清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好了，瑞王爷，我要休息了，如果没事，请勿打扰。”水清浅推开厢房门，转身撑着两扇门，看着轩辕沐阳说道。

轩辕沐阳看着房门即将关闭，连忙抬手阻止：“清浅，我知道这一次是我错了，但是为了整个归岚，我也是不得已。你难道真的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瑞王爷说笑了，你是王爷，又怎么会错，小女子又有什么资格原谅？”水清浅说完，直接将门猛地关闭。

“清浅，你有资格的，而且只有你有资格！”轩辕沐阳在门关闭的那一刻，急切的说道，“你说我们是朋友，如果我们只是一般的朋友，你现在为什么要生气？”

门扉紧掩，将心都震得一颤。

忽然，那已经关闭的房门忽然又打开来，轩辕沐阳欣喜的看着打开门的水清浅，以为她想通了。

“忽然想起，瑞王爷，你说的时间不够，有没有将齐萧然他们的江湖力量算进去？”

“齐萧然带领了大部分的江湖人往京都方向赶来，一共分成三批，第一批速度最快，可也要明后天才能到达京都。和我领兵到达沧澜谷的速度相差不会很大。而且江湖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却没有兵将的指挥自如，他们只适合作为尖头部队，作为突破的时候的利刃刀尖。”

“哦，那没事了。”水清浅听完，又关上了门。

“等一下，清浅。”轩辕沐阳这一次没有任由房门关闭，拦住了水清浅，“其实，你也是关心战事，关心归岚的吧？”

“我应该说过，我对归岚，还是苍溯，又或者身边北国之类的，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支援力量抵达的时间？”

“之前你说过齐萧然要到京都了，所以顺便问一问。”

“你在说谎。”

“我为什么说谎？”

轩辕沐阳看着水清浅清澈的双眼，理由却说不出口了。

“好了，瑞王爷，我没有生气，或者说我已经想通了。你说得对，如今的归岚的确不能没有轩辕牧岚。虽然我对归岚的归属感不强，但是却不喜欢战争。如果苍溯胜利了，就算我远在潍城，想必也会不得安宁。有一句大仁大义的话说得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不是圣人，却是一个需要为自己思考的小人物。”

关上房门的一刻，水清浅听见了轩辕沐阳的话，心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的确，她生气了，埋怨了轩辕沐阳。可是，为什么生气呢，如果是以前，她不过是笑笑，从此两不相干，又怎么会这样耍性子？

“我们能够进去谈论吗？”轩辕沐阳听见水清浅的话，悬着的心，微微下降了一点。

微微思忖，水清浅点点头，她的确还需要再了解一些事情。

房间里的布置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甚至因为太久没人住，竟然有了一层灰。水清浅皱着眉头，想要擦拭，却没有毛巾。

“我们去西厢房吧，这里让人打扫之后，你再休息。”轩辕沐阳看着水清浅微皱的眉头，急忙说道，“我已经让人在西厢房准备了饭菜，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看来你是早就知道我会去西厢房了。”

“这里久未住人，你又一直没吃东西，我也相信你不会生气太久，自然要准备好。”轩辕沐阳笑了起来，嘴角上扬，带着好看的幅度。

水清浅耸耸肩：“有一点我还是想听你解释一下，你需要解药，可以直接和我说，为什么要在轻络面前提出来？”

“因为只有她才能够让你拿出解药。”

“呵呵，你认为我拿出解药是为了轻络？”水清浅哂笑一声。

“何必口是心非。”

“就算是因为她，也是她用命换来的。”

“你根本就不会看着她死。”

“我可是连动手阻止的想法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知道我会阻止的。”

水清浅愣了一下，看着西厢房中已经备好的一桌精致饭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确，有轩辕沐阳在，怎么可能任由她逼死白轻络呢？

“你要见齐萧然，为什么？”水清浅不说话了，但是轩辕沐阳却还有着很多疑问，正好趁着水清浅吃饭的时候问问。他能明白水清浅通知叶凝，是希望有事叶凝来接应，却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和齐萧然见面有什么事。

“你觉得呢？”水清浅觉得胃口很好，准备的饭菜也都清淡爽口，不知不觉间吃了不少。

轩辕沐阳摇摇头，如果他知道，就不会询问了。

“红绫醒过来的时候，我给她做了担保。因为你要赶回京都，我没能看到他们澄清一切，没看到齐萧然成为武林盟主。所以想趁着现在问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还需不需要见证一下他们的婚礼。”

“真的？”虽然水清浅解释的很好，但是轩辕沐阳却觉得原因不止这些。

“自然是真的，红绫喜欢萧然，又为了萧然做了那么多，他们在一起难道还会有假不成？”

“我说的是，你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然还有什么？虽然齐萧然武功高强，但是战场不是江湖，围攻也不是几十上百人就行了，而是成千上万。万一他战死沙场，红绫和他却还没有成婚，岂不是要遗憾了。”

水清浅一边喝着罗宋汤，一边回答了轩辕沐阳的问题。

她奉行的原则，永远都是，说一半真话，藏一半真话，少说假话。

轩辕沐阳的确将她的一些心思猜的很透彻。她的确不会看着白轻络去死，正如她自己说的，白轻络的命是她的，是她一手将白轻络养大。如果白轻络死了，那她这些年的作为，不管是维护还是嫉妒，都变得毫无意义。

叶凝说的很明白，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对她而言是最重要的，那么就是白轻络了。

所以，白轻络的要求，她就算是愤怒，就算是生气，但是却依旧会答应下来。因此，轩辕牧岚的命，她是一定会救的。

给了轩辕沐阳一粒解药，但是却不是绝医鬼刹给她的那一粒解毒丹药。而是一颗能够压制毒性，缓慢解毒的药。

按照之前的推测，轩辕沐阳说话的时候凝眉深锁的样子，轩辕牧岚的情况一定比他说的要严重得多。

如果真的将解药交给轩辕沐阳，等他带领援军赶到沧澜谷的时候，轩辕牧岚想必早就已经毒发身亡了。所以，如果真的要救轩辕牧岚，必须要加快速度，提前赶到。

水清浅想到的便是齐萧然，能够信任，速度够快，唯一不知道的便是，如果齐萧然一个人前往，能够让轩辕牧岚信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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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夜沉沉

第07章夜沉沉

齐萧然和万红绫出现的时候，水清浅刚刚洗漱完毕睡下，完全没有想到轩辕沐阳传递消息会这么快，上午才说的事情，晚上就已经办好了。

揉着惺忪的双眼，水清浅简单的披了一件外套，从床上坐了起来，抬头看着大有梁上君子风范的万红绫笑道：“你着是想要吓人呢，还是想要行窃啊？”

“自然是行窃。”

“不过，你的一身红衣，更像是鬼故事中的鬼新娘。”水清浅压忽然想起这里还是小竹园，低了笑声。

“安啦，外面巡守的人已经被我们给点穴了。而且，外面可有着瑞王爷的手令，可以自由出入这里的。”说完，万红绫还扬了扬手里的令牌，巴掌大小，中间刻着一个瑞字，四周雕刻着脚踏祥云的麒麟图腾。

“既然有令牌，那你还把护卫给放倒了？”

“这不是为了和我们家清浅说悄悄话嘛。”万红绫轻轻地依靠着水清浅，媚眼如丝。

水清浅无奈的将万红绫往外推了一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儿：“看来你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本姑娘是何许人也，悲伤什么的，难道我要一辈子都留着吗？”

“你和萧然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水清浅微微翘起嘴角，万红绫潇洒的处世态度，总是令她欣赏。

“师兄说等归岚的战事平息之后，我们就成亲。”万红绫说着，竟然脸色微红。

“真的？”这一次，水清浅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齐萧然。

齐萧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在阴影中看不太清。

“需要我来主婚吗？”水清浅玩笑似得说道，虽然齐萧然和万红绫都已经失去了长辈，但她最多作为一个见证人，还没有主婚的资格。

“只要你愿意。”万红绫坐直了身体，耸耸肩，然后看着水清浅宛若星辰的眼眸，低声说道，“清浅，虽然很不想说，但还是……谢谢你。”

看着万红绫的样子，水清浅只能无声的拥抱了一下她。齐萧然答应了万红绫的求嫁，只是因为万红绫的付出，以及她永恒的拒绝。

“你们这一次带了多少人去前线？”

“大约一百人左右，都是江湖上的高手，因为需要快速前往边疆支援，人数太多，速度便会降低。”齐萧然抱着萧然剑，站着回答道。

“红绫和你一起？”水清浅话音刚落，便被身边的万红绫一下子抓住了手臂。

“我自然是要和师兄在一起的啦，清浅，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

面对万红绫眨动的媚眼，水清浅浅浅一笑：“这一次和你们一起的人，应该都是武林中的老一辈人物吧？”

“你怎么知道？”万红绫瞪大了双眼。

“猜的。”

“这次和我们一起的都是些糟老头子，说什么他们已经活了足够的时间，又有着足够的实力，是时候为国效力了。不过，虽然都是些老年人，但是也正好说明了我师兄的厉害。”

万红绫自豪的样子，让水清浅忍俊不禁：“你师兄本来就厉害，不然怎么成为江湖第一剑客，怎么当上武林盟主，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有着这些老一辈才有的实力？不过，萧然是武林盟主，赶去沧澜谷我还能理解，你怎么也跟着去呢？”

“你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

水清浅耸耸肩，看了一眼齐萧然，和他对视了两眼，顿时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含义，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你们见过绝医鬼刹吗？”

离开嘉城之后，水清浅几乎就失去了绝医鬼刹的消息，那老头子还说要来找她，结果等她到了京都都没有一点回应。如果这个时候那不靠谱的老头子正好在京都就好了，说不定就用不到她那颗解毒丹药了。毕竟那颗药服下之后，不仅仅是可以解毒，还可以转变体质，成为万毒不侵之体。

“那个臭老头，竟然在师兄成为武林盟主的庆功宴上，直接下毒让所有的江湖人士都昏睡了一天一夜！如果不是最后每个人都因此而增加了一点内力，加上师兄的赔礼道歉，估计师兄就要被那些激愤的江湖人直接轰下武林盟主之位了！”想起不修边幅的绝医鬼刹，万红绫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倒是水清浅，听到万红绫的叙述，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得不说，有时候绝医鬼刹的即兴而为，让人无奈又好笑。

“他将所有人都毒晕了，目的是什么？”

“为了制造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和师兄谈话！”万红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将这些话说出来。

“红绫，你这么生气，该不会是那老头儿把你也一起给放倒了吧？”水清浅灿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浅笑。

“额……”

看见万红绫尴尬的样子，水清浅也知道再说下去，万红绫就要提剑去追杀绝医鬼刹了：“萧然，绝医鬼刹跟你说了些什么？”

这才是水清浅真正关心的问题，绝医鬼刹找到齐萧然，应该是有些话要跟她转达才对。

“他听说归岚南方的苗疆一带有蛊术，和下毒类似，却又有着很大的差别，所以前去研究，就不来京都看你了。”齐萧然从角落里走了上来。

“我看他是压根就没有想过来京都看我。”水清浅对于绝医鬼刹的性子，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了解，但是这一点还是能够猜得出来的，“算了，不提那个糟老头子。萧然，如果让你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沧澜谷，是多久？”

“从京都出发，用轻功不停歇赶路，不考虑中途的休息时间，大约四天不到。加上休息时间，大约五天。骑千里良驹要慢一点，六天左右。”齐萧然想了想，沧澜谷他曾去过一次，所以对路程很熟悉。

“五天时间，足够了。”水清浅想了想。

“清浅，你问这个干什么？该不会是战事又发生变化了吧？我们见到秦沐阳那小子的时候，他就说了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乐观。”万红绫将水清浅的身子搬过来，面对着自己。

“我的好红绫，你觉得有消息我会比你们更早知道？”水清浅看着万红绫，抬手点了点那光洁的额头，“我只是想让萧然帮我带一样东西去沧澜谷而已，而且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什么东西？”

“救命良药。”水清浅从衣兜中拿出那一枚乌黑的丹药，“我们的战神岚王中毒了，命在旦夕，军医无法解毒。这是绝医鬼刹给我的解毒药。”

水清浅说完，房间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万红绫惊讶的张着嘴巴问道：“清浅，你该不会是准备把你的救命良药用来去救那个人渣吧？”

水清浅有些不情愿的点点头：“于公，现在的归岚需要战神；于私，白轻络那小妮子，愿意用她的命来换轩辕牧岚的命。”

“所以你就决定牺牲自己？”万红绫不敢相信的看着水清浅，“我们可以找别人去啊。好比让绝医鬼刹重新给点解毒药，或者将药王喊去救治就行了。更何况皇族不是有着避毒丹什么的吗，说不定也有着解毒药啊。你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做啊！”

“你说的我也考虑过。”水清浅停顿了一下，看着欲言又止的齐萧然，继续说道，“首先，避毒丹的作用是预防中毒。而皇族很显然并没有解百毒的药物，又或者就算是有，也应该只有一颗左右，留在皇宫，是属于皇帝的物品。至于你说牺牲我，也不至于，解毒丹药虽然是绝医鬼刹专门炼制的，但是毕竟我这一辈子，中毒的时间也少得可怜。所以，就当做是废物利用吧。”

“可能，你利用不起来。”这时候齐萧然才接着水清浅的话说道。

水清浅疑惑的看向齐萧然，刚才他似乎就想说话，只是任由她先说而已。

“绝医鬼刹找到我，不仅仅是让我告诉你他接下来的去向，还有一些事情。”

“关于那颗解毒丹药的？”水清浅微微皱起眉头，当初老头子把丹药交给她的时候，难道还有什么东西隐瞒了？

“他说他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自己找死的人，所以现在一定还没有使用那枚丹药。”

“很显然的事。”水清浅从得到丹药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过自己服下剧毒药物，然后再解毒的事情，“那颗药怎么了，难道那老头儿给了我假冒伪劣丹药？”

“丹药是真的，只是他知道你嘴硬心软，很有可能将救命良药随便送人。”说道这里，齐萧然停顿了一秒钟，看着水清浅的眼神很明显的表达了，现在你就是这个情况的含义，“他说丹药只能你服用，才会是解百毒的药物，而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服下，都会是剧毒之物。”

“那个老骗子，他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这些？”水清浅想到如果不是她想到找齐萧然送药，那岂不是反而成了毒害轩辕牧岚的凶手？而如果她将这颗药给另外的人呢，难道要害了一个她的朋友？

“原因我不知。”齐萧然很冷静的回答道，“他在给你这颗药物之前，在你吃的食物中下了丹药的另一半成分。所以现在只有你能够使用这颗丹药。”

水清浅皱起眉头，虽然知道绝医鬼刹是为了她好，不希望她失去百毒不侵之体。但是此时，这个好心，却有极大地可能害死轩辕牧岚。

“如果这颗药只能我用，那轩辕牧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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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玲珑血

第08章玲珑血

“用你的血。”齐萧然看着水清浅，将抱在手里的剑放了下来。

“我的血？”水清浅伸出自己纤细的手臂，露出她光滑莹白的手腕，寒冷扫过温热的肌肤，让水清浅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手臂中血液的流动、

她的血，可从来都没有过解毒的作用，除非是绝医鬼刹做了什么手脚。想到这里，水清浅忽然想起齐萧然之前说的绝医鬼刹在她吃过的食物中放了丹药的另一半药物。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绝医鬼刹说，只要你服下剩下的丹药，你不仅会成为万毒不侵之体，还会拥有玲珑血。”

“玲珑血？”水清浅忽然觉得，她实在是很有必要将绝医鬼刹给她的那本书研究一下，不然现在就不会像是听天书一样听齐萧然不断地说出惊人的消息。

“服下丹药之后，你的血也拥有了解百毒的能力，只要不是那些非常难解的毒药，你的血都能够解毒。就算是见血封侯的毒药，也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这么说，我的血岂不是成为了宝物？”水清浅头痛的揉着额角，“你确定那老头不是在害我，他这简直是想让我成为所有人都想要弄到手的珍稀物种。”

“清浅，不要这么想嘛，说不定这也是一件好事呢。”万红绫将水清浅扶额的手握在手里，“你的血能够解毒，只有我们知道。只要我们都不说，不就不会有有心之人知道了？再说，就算有人找到你，也只是希望你解毒而已，不会伤害你的。而且解毒药不能用了，你也不用去救轩辕牧岚了。”

“香饽饽，是我最讨厌的。”水清浅依旧高兴不起来。

秘密，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才是秘密。而知道的人多了，就算是不说，那也有着泄露的可能。

更何况，眼下她还需要救轩辕牧岚。救治轩辕牧岚的时候，就算是再小心，也有可能留下蛛丝马迹，让人发现她的血有解毒的作用。

玲珑血，吸引来的人，不一定都是想要解毒的，也可能有想让人不能解毒的。

但是这些都不是目前水清浅最烦恼的问题，她最烦恼的是，正如万红绫所说，她已经计划好了回潍城，却在这个节骨眼儿告诉她，要救轩辕牧岚，需要她的鲜血。也就是说，她必须亲自前往沧澜谷。

救与不救，这是一个问题。

虽然战场很危险，水清浅甚至能够想象得到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但是只要她能够迅速赶到沧澜谷，解了轩辕牧岚的毒药之后，迅速离开，也能够避开两军之间的交战。毕竟两军要正式交战，应该是在归岚的援军赶到之时。

想通之后，水清浅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红绫，你那里有没有鹤顶红，或者孔雀胆，只要是剧毒就行。”

“清浅，你要毒药干什么？”万红绫听见水清浅的要求之后，疑惑的看着她。她并不太清楚那颗解毒药的使用方法，但是却奇怪水清浅对的要求。

“你不能这么做。”齐萧然更加直接，完全拒绝了水清浅的提议。绝医鬼刹与他说过那枚丹药的性质，他知道水清浅需要毒药，是为了服下解毒药。而让水清浅这么做的唯一可能，便是她要去救轩辕牧岚。

“说起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是新的一年了。”水清浅微微扬起头，看着房间的上空，“过了年，就是轻络那丫头的生日了。”

“清浅？”万红绫带着疑惑的看着水清浅，其实她很想问，白轻络生日和她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一个小侍女吗？

“有些事，似乎我一直都没有对你们说过，似乎有些对不起身为朋友的你们。”

“朋友之间不一定要毫不保留吧，你有你的秘密，这个我们都理解的，就像我们也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一样，有意或者无意的没有谈起过。”万红绫握着水清浅的手用了力握了握。

“轻络是我的妹妹，而我是个不称职的姐姐。将她呼来喝去的指使了这么多年，却从她来到绾青楼和我一起生活开始，就没有为她过过一次生日。”水清轻声说道，虽然每一次她都有让金曲嬷嬷代为庆祝，但是她却从未出席过，“这一次，就当做是我送给她的礼物吧，一个完好无缺的轩辕牧岚。”

在水清浅原本的计划中，这一次回到潍城，就履行和叶凝的约定，而以后见到白轻络的可能，几乎为零。虽然现在发生了一些转变，但是最后的结果还是不会改变。

听见清浅的话，万红绫安静的一动不动。那个她常常逗弄，每次去见清浅都直接迷晕的小侍女，竟然是清浅的妹妹。就算是她了解清浅的为人，知道她对待轻络态度有着她的原因，但是心里却依旧有着一些奇怪的感觉。不是同情轻络，只是有些诧异和怜悯。

“好了，红绫，你有毒药就马上给我吧。我要先服下剧毒，才能够服下那颗解毒丹药。”

“清浅……”万红绫面对水清浅认真的眼神，再转过头看了看齐萧然。

“给她吧。”齐萧然转过身，继续回到了阴影中，仿佛不愿看见水清浅服下毒药一般。就算是明知道她不会有事，可是还是会担忧。

接过万红绫递过来的一小包鹤顶红药粉，水清浅从桌子上翻转了一个茶杯，直接用那凉水将药粉化开来：“其实我有点好奇，红绫你随身带着这种剧毒干什么？”

“防身。”万红绫知道她除了轻功看得过去，武功可谓是一般至极，如果真的去了战场，那么她就需要更多的保命手段，而用毒很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水清浅端着那一杯微微泛着白泡的凉水，闻了闻，似乎没有什么怪味儿，然后轻皱着没有，就像是喝水一样将毒药喝了下去。

不愧是江湖知名的毒药，刚刚咽下喉咙，水清浅似乎就感受到了腹中传来的奇异感觉。顾不得其他，将早已握在手中的丹药直接嚼碎咽下。

“咳咳……那该死的绝医鬼刹，还说这颗药味道不错，简直堪比世间最难吃的东西了！”水清浅一边将丹药残余在口中的味道用茶壶中的水冲淡，一边抱怨道。那丹药的味道，苦涩腥臭，还带着呛鼻的辛辣味儿，实在是难吃到了极点！

“清浅，你没事吧？”万红绫看着水清浅脸色一时间乌黑，一时间煞白的样子，担心的扶住水清浅柔软的身子。

原本想要旁观的齐萧然，也一个闪身来到水清浅身边，担心的看着水清浅。

水清浅捂着肚子，闭着眼睛，拼命的忍受着那种剧痛，额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忍着痛感，水清浅撑起身子问万红绫：“红绫，鹤顶红服下之后，是什么感觉？”

“我……我没有吃过，我……我不知道。”看见水清浅的样子，万红绫彻底慌神了。

“但是为什么我是肚子疼，还是钻心蚀骨的疼？该死的，那解药怎么还不起作用！”水清浅不得不用说话来分散一些注意力，虽然她忍受过更加难以忍受的痛苦，但并不意味着她就喜欢忍受痛苦，能够忍受痛苦。

“红绫，你扶住她，不能坐到地上去。”齐萧然看着水清浅抱着小腹已经痛到四肢乏力，即将从椅子上滑落的样子，对万红绫说道。然后抬手轻轻覆盖上水清浅的小腹，一道温和的内力，从手掌心传入水清浅的身体。

有了齐萧然的帮助，水清浅赶到肚子好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应该是药已经起效了，肚子传来的疼痛彻底消失，水清浅让齐萧然收回了手。

“萧然，谢谢了。”

“不用。”

“我已经没事了。”水清浅支撑起身体，拿着万红绫递过来的手绢擦着额间的汗水，“果然找死的行为是要承担后果的。”

“清浅，你真的准备去战场吗？”万红绫还是不敢相信，就算是为了白轻络，水清浅不会武功，比她的自保能力还要差，怎么在军营那种地方活下来？

“嗯，既然你相信你师兄，也应该相信我。我从来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水清浅还是有些虚脱的倚着万红绫，“红绫，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希望你能够留下来，帮我保护轻络。”

“什么？”万红绫惊讶的问道，如果不是想到水清浅此时的虚弱，都直接将水清浅推开了。

“我担心岚王府的人如果发现了轻络的存在，会对她不利。我不希望等我回来，发现精心准备的礼物，却没有了收礼的人。”

“清浅，我不会离开师兄的！”万红绫严肃而坚定的回答道。

“红绫，我从未求过你什么，这一次只求你能够留下来。”水清浅深吸一口气，攒够了力气，转身正视着万红绫，等待着她的答案，“我能相信的，能够保护轻络的，只有你了。”

“红绫，留下来吧。”齐萧然也及时说道，他一开始就不同意万红绫跟着他上战场，之前暗示水清浅却没有反应。原本他都要以为水清浅不会劝说万红绫了，没想到放到了这个时候。

“师兄！”

“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红绫……”水清浅柔柔的叫了一声。她知道以万红绫的性子，上了战场，很容易发生危险，所以阻止她前去，才是最关键的。更何况，白轻络也的确需要一个她信得过的人保护。

“清浅，师兄……”万红绫看着意见一致的两人，静默许久，最后微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们，但是师兄，你一定要回来，你回来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好。”

一字诺言，重于千金。万千心酸，回流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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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骏马疾

第09章骏马疾

京都往北，便是大漠。

大漠广阔，包含了好几个城的范围。

水清浅刚刚离开京都，便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眼耳口鼻都包的严严实实。

远离了京都，来自大漠的风沙越发猖獗起来。

水清浅瘦小的身子窝在齐萧然怀中，随着骏马的飞驰，不断的上下颠簸着。

如果不是为了赶时间，如果不是她不会骑马，就不会和齐萧然共乘一匹马，就不会忍受现在的颠簸。不过，水清浅也知道，骑马颠簸是在所难免的。

只是和齐萧然靠的这么近，有一些尴尬。换一个男子，她会自在很多。

他们之间，不仅仅是朋友，还有着万红绫。

“萧然，你和红绫的亲事……”水清浅的声音从包住嘴巴的白纱中透出，有些模糊，“你是认真的吗？”

齐萧然没有和水清浅一样将整个人包起来，只是带了一个黑色的斗笠。此时听见水清浅的声音，身子微微的僵硬了一下，许久才回应了一声：“嗯。”

“红绫是一个好姑娘，你们会幸福的。”

“嗯。”

同样的回答，让水清浅很多到了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实在是她的立场，有那么一些尴尬。

最后，所有的纠结都化为了一句：“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负红绫不顾一切的付出。”不要因为我而让红绫伤心。只是最后一句，水清浅留在了心底。

万红绫的心比谁都清楚，如果她将一切都说明白了，以后再见岂不是多了一些尴尬？

“我喜欢红绫，不会辜负她的。”

水清浅被轻纱遮住的双眼猛地睁大，有些想要回头看看此时齐萧然的表情，但是却控制了自己的身体，安静的点点头。

希望他说的是真心话，希望他不是为了让她少一点愧疚，多一点安心。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什么时候能够赶到沧澜谷？”水清浅迎着风沙呼出一口浊气，将心里刚刚升腾起来的郁结之气吐掉，故作轻松的问道。

“七天左右。”

果然如此，两人乘一匹马，加上她经不起长途奔波，所以齐萧然会将速度适当降低。以至于只需要五天的路程，他们要花费七天时间。不过，七天也好，她救了轩辕牧岚之后，还有着足够的时间离去。

“那我让你帮我寄给叶凝的消息什么时候能到？”

水清浅离开京都的时候，让齐萧然想办法给叶凝传了一封她的信。毕竟她原计划是回潍城，让叶凝半路来接应她的。但是现在却去了沧澜谷，一来一回，赶回京都都要半个多月以后了。叶凝如果已经启程，差不多就到了京都。

京都，是叶凝最不希望踏入的地方。所以只希望齐萧然传递消息能够快一些吧，越快越好。

“一天左右便能达到。”

“这么快？”水清浅惊讶的说道。要知道从京都到潍城，正常速度可是需要半个月左右。

“万兽山庄养了一匹雪鹞，经过训练之后，传信速度极快。”

“这么说来，叶凝回信给我，我也差不多两天左右就能够收到了？”

听了齐萧然的解释，水清浅瞬间便想到了叶凝的回信。她和那小子可是好久都没联系了，希望他的回信不要全是些不靠谱的事儿。

“嗯。”齐萧然淡淡的回应了一声，转瞬竟然主动提问了，“你留给红绫的玉佩，是什么？”

水清浅没有想到齐萧然竟然会问这个问题，微微愣神。

从小竹园离开，虽然万红绫答应了留下来保护白轻络，但是红绫毕竟是江湖中人，以她的性子，一直都是爱恨分明，惹了她直接拔剑相向的。但是，那里是京都，是偌大的归岚国中江湖势力最弱的地方。在京都，任何事情都讲究法制。

如果岚王府的人前来抓走白轻络，从而和万红绫发生了冲突。她和齐萧然都不在，岂不是让万红绫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们让万红绫留下来，本意只是不希望万红绫上战场而已。

而且，万红绫需要面对的，很可能是岚王府的一干女人，特别是曾婉韵。水清浅一直都很奇怪，那女的是不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对她的态度虽然很差，但是使用的阴谋诡计却比她想象中的少了那么一点。现在她离开了京都，顺了曾婉韵的心意，也给了她最好的机会和理由对付白轻络。

考虑到这些，她临走前才给了万红绫那枚玉佩，让她在曾婉韵前来刁难的时候出示，并说只要稍安勿躁，自会顺其心意。只是希望红绫永远都用不到那枚玉佩才好。

“那是叶凝在我上京都的时候，送给我防身用的。”水清浅没有隐瞒齐萧然玉佩的来源，只是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她交代万红绫，只要将那一枚玉佩拿给曾婉韵便能够拖延时间。

齐萧然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话，不问出来，不代表他没有猜到答案。

叶凝一个城守的儿子，给出的玉佩却能够让堂堂归岚的太妃罢手，其中的含义，必定牵涉到了很多皇族的秘辛。只是不知道是叶凝与轩辕牧岚之间有着什么联系，还是叶凝偶然之间得到了曾婉韵的什么把柄。

两人之间一时静默，唯有耳边的风声呼啸。

因为刚刚从京都启程，现在两人的精力都比较好，所以齐萧然决定连续赶路，直接在马背上渡过了第一个夜晚。

第二日，上午的时候，水清浅在晨露的微凉中还能够保持清醒，下午的时候，阳光正烈，将齐萧然早就准备好的帽子带上，水清浅几乎就一直以半昏迷的样子依靠着齐萧然。因为不用骑马，不用担心掉下去，所以就算是马背上很颠簸，水清浅也不压制熬了一宿的睡意，昏昏欲睡。

感受着怀中人儿温软的身子，齐萧然眼神中闪过微不可见的悲伤。

透过斗笠垂下的黑纱，齐萧然看着眼前的漫漫黄沙，微微放缓了速度，让水清浅睡得更加安稳一点。

渡过了这一片沙漠，便是御龙城离京都最近的边缘地带，穿越整个御龙城，便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地，沧澜谷。也是归岚和苍溯交战的地方。

“站住！”就在齐萧然和水清浅赶路向前的时候，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将马匹都惊了。

“吁……”面对忽然从沙丘两边窜出来的一队人马，齐萧然及时的停了下来。

轻轻地将怀中已经惊醒的水清浅往前移了移，右手拿出一直放在身侧的长剑。面对眼前这些很显然是马贼的人，不发一言。

“马上给老子下马，然后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过，那些马贼却没有明白齐萧然拿剑的动作的含义，继续嚣张的吼道。

水清浅一边揉了揉没睡醒的双眼，一边同情的看着前后都出现的马贼。

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她没有行侠仗义的念头，齐萧然此刻也没有为民除害的想法。但是这些马贼却一个劲儿的窜了出来，还要打劫江湖第一剑客，是不知道江湖人的厉害呢，还是没有遇到过厉害的江湖人呢？

“我说对面的络腮胡子，看你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本姑娘也不打劫别的了，就把你们的干粮和水交出来，便饶你们不死。”

本来想着让齐萧然带着自己冲过去变完了，但是忽然想起这里是沙漠，他们来的时候，虽然准备了干粮和水，但是并不充足。在沙漠里，这两样东西，特别是水，还是越多越好。

水清浅话音一出，齐萧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眼前的马贼却都是一些大老粗，听见水清浅的话，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一个臭娘妹儿，我看是不知道我们十二沙漠之鹰的厉害吧，竟然想要打劫我们，就凭你们两个？哈哈哈……实在是笑死老子了……”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身上，那名络腮胡子，很显然是这群人头目的人，夸张的笑道。

虽然水清浅也很想扮猪吃老虎，戏耍一下这些马贼，但是齐萧然却奉行着速战速决的观点。没有等马贼们反应过来，萧然剑法便已经在马匹溅起的沙尘中带走了离得最近的两名马贼的性命。

鲜血都还未来得及从脖子中喷洒，齐萧然便已经远离了两人，对着其余还在震惊中的马贼出手了。

“你……你们竟然杀了六弟和七弟？”络腮胡子愤怒的大吼，提着手里的大刀便向着齐萧然砍了上来。

水清浅看着那挥动大刀的样子，明白这人也算是个高手：“嗯，接下来就是你剩下的弟弟了。”

“你敢！”

“不敢？”水清浅疑惑的在齐萧然怀中，微微示意了一下再一次倒在沙尘中的三个马贼，“我刚才的话依旧有效，交出干粮和水，饶你们一命。”

“在沙漠里没有了水，和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络腮胡子目眦欲裂，手中的大刀却不能靠近齐萧然和水清浅一分一毫。

“区别自然是有的。不交，你们直接死亡，交出来，你们还有着寻到水之后继续活命的希望。”水清浅碰了碰齐萧然，示意他暂时停手。

眼前的马贼眼见着一个眨眼的时间，便失去了一半的兄弟，虽然一个个都愤怒的看着水清浅和齐萧然，但是却只能咬牙切齿的从马上取下水囊，往地上一扔，然后转身逃离。

看着马贼都消失，水清浅这才下马，揉着酸痛的腿，将那些水囊和干粮捡了起来：“有了这些水，说不定就可以洗脸了。不过那些马贼也真是无情无义，这些兄弟的尸体都不要了。”

“等我们走了，他们会回来收尸的。”

齐萧然简单的看了一下尸体，确定没有什么隐患之后，便和水清浅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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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御龙城

第10章御龙城

“吁——”一声马鸣，在黄沙白石中响起。

马蹄踏地，溅起黄沙飞尘。

水清浅几乎是虚脱的从马背上下来，整个人都完全靠齐萧然扶着才没有摔倒。回想起上一次和轩辕沐阳一起骑马赶向嘉城后，就已经不想再体验骑马的感觉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再一次自找罪受。

微眯着双眼，隐约看见前方的城市，在这样的荒漠中，竟然有一种恢宏的气势。

“这里就是御龙城？”

齐萧然点点头，一边扶着水清浅，一边牵着马往御龙城中走去。

御龙城是归岚十大名城中最靠北的一个，在地图上，御龙城不是一个小小的城镇，而是一片辽阔的大地。疆界毗邻苍溯，气候干燥，多荒漠，唯有御河两岸才是芳草萋萋。而在临近苍溯一带，两国交界处，有一条山脉蜿蜒而过。也正是因为这一条山脉的存在，才使苍溯入侵的脚步停滞多年。如今苍溯准备充足，只要夺下了山脉中唯一的缺口，沧澜谷。归岚的万里良田，便都将成为苍溯的粮仓。

水清浅到达的便是御龙城偌大的领域中最繁华的城镇，也是整个归岚北边边界的贸易中心。

三天两夜的奔波，如果再不好好休息一下，水清浅估计她还没到沧澜谷把轩辕牧岚的命给救回来，自己就先倒下了。

眼下正好到了这御龙城，晚上总算是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御龙城的风景，果然和水清浅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潍城是水，柔媚；嘉城是竹，挺拔；京都是花，繁华；而御龙城是沙，苍凉。

在御龙城中，总是充斥着一股苍凉之意。

就连入住的客栈，如果不是齐萧然说这里是客栈，如果不是那一面黄沙大墙之外悬挂的那一面满是尘土的旗子，水清浅都要将这里直接当做一面墙，无视着走过了。

推开那一扇几乎沾满了黄沙的大门，水清浅掀开门后的黑色帘幕，走进了这家悦风客栈。

门内倒还真是别有洞天，外满看上去只有一扇门，外加一个透气的半封闭窗户，里面却是有着客栈应有的格式。柜台，桌椅，甚至还有一处黄石台阶，想必上面还有着住宿的二楼。

“老板娘，两间客房。”齐萧然似乎来过这家客栈，并没有对着柜台后面的老头说话，反而是对着正斜斜的坐在楼梯上，正在豪饮着一囊酒的绿衣女子说道。

“我说今天总觉得有喜事要发生，原来是齐大侠来了！好说，老王头，给齐大侠安排两间上等的厢房。”绿衣女子将手里的酒往前一推，酒囊直直的便冲着齐萧然飞了过来。

齐萧然也不客气，拿着剑的手抬起，剑未出鞘，剑鞘尖端出却稳稳的衔住了酒囊上唯一的绳子。

水清浅揉着额角，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绿衣女子，二十几的年龄，风华正茂，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透出的沧桑，水清浅都不敢相信这女人比自己还要年长。

“萧然，这老板娘你认识？”

“一个朋友。”齐萧然拿起酒囊，直接饮了一口。

距离很近，水清浅顿时闻到了烈酒的芬香。嗅了嗅鼻子，有一点心痒痒。

她喜欢醉仙霖，是淡酒，味道悠长。却从未喝过北方的烈酒，看上去就很劲道。

“齐大侠，怎么没看见你家师妹？”绿衣女子从楼梯上一步跃下，走进齐萧然，目光却在水清浅身上流连许久，“这位是……”

“悦风客栈老板娘，幸会，我是水清浅。”本来想说她是白疏影的，但是想到这里是御龙城，应该没有人知道琴魁才对。

“原来你就是水清浅啊，见面不如闻名。”

如此直白的话语，倒是让水清浅愣了一下，不过也未恼怒，只是从齐萧然手中拿过酒囊，小小的喝了一口，尝了尝味道：“果然是烈酒，好辣。”

“水乡女子，怎么喝的惯我们御龙城特有的龙血酒呢？”

“我还以为这里应该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才是。”

“那你可小看了琴魁的名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站在万红绫的位置出现在齐萧然身边，让这老板娘对自己产生了敌意，水清浅能够从那一双妖娆的大眼中看出浓浓的不喜欢。

“我们休整一晚继续上路。”齐萧然将水清浅递回来的酒囊还给了绿衣女子，然后带着水清浅直接走上了楼梯，“绿颚，下次有机会再和红绫来拜会。”

走过这名叫绿颚的老板娘身边，水清浅勾起嘴角，轻声说道：“很高兴认识你，绿颚老板娘，我和萧然、红绫是朋友而已，不要误会咯。”

留下微微尴尬的老板娘，水清浅顺着黄石台阶往上走去，这属于御龙城特有的住房客栈，倒是真的让人大开眼界。

房间不是竹子，也不是木头修建，只是从巨大的黄石沙土中挖出来的，里面的桌椅石床，都是开凿而成，浑然一体，别具一格。

虽然房间很特别，但是水清浅却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几乎是倒在床上便直接睡着了。

半夜，水清浅还处于睡梦之中，天生的警觉却让她忽然睁开了眼。

“谁？”

“看来你还挺警觉的。”

水清浅从床上撑着疲惫的身体坐了起来，看见来人已经点燃火折子，将房间里的灯点亮。

“不知道老板娘半夜来访，有何贵干？”水清浅倒是没有惊慌，反而是在绿颚打量的目光中，淡定的拿起衣服穿上，虽然很困，但是眼前的女子半夜造访，不可能是闲来无事。

“之前你说你是齐大侠和红绫的朋友？”

水清浅点点头，将外衫的腰带束上，懒洋洋的倚在床边回答道：“自然，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不过，我看你的样子，也不是喜欢齐萧然的，应该不至于吃醋才是，怎么对我这么反感？”

“因为我不希望有人破坏红绫和齐大侠这一对天作之合。”

“原来你也觉得他们两人很配啊。”水清浅点点头，“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看见水清浅淡定的样子，绿颚微微有些惊讶，看起来，她似乎真的不是破坏姻缘者。背着灯光，走进水清浅，从袖中拿出一根拇指大小的竹筒：“这里有一封传书，应该是给你的吧？”

“雪鹞送来的？”水清浅顿时来了精神，迫不及待的想要接过来，却被绿颚拿在手里。

“真是你的？”

“自然是我的。”水清浅有些奇怪，按理说雪鹞这个时候送来消息，绿颚应该是拿给齐萧然才对，为什么反而是来找自己？

“给你。”绿颚直直的看了水清浅半天，最后将手里的竹筒扔了过去，“齐大侠让我告诉你，明天要提前启程。”

“嗯，谢了。”水清浅轻轻回答一声，接过竹筒，便拿出了里面的便条。

“诶，我问你，你和他们怎么认识的？”没想到绿颚却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是直接坐在了床沿上，一脸的兴趣盎然。

水清浅无奈的将便条收起来，看着绿颚的双眼认真的回答道：“往大了说，机缘巧合，天意所为。往小了说，就是运气好，兴趣相投。”

“真的？”

“不然你说是煮的还是炒的？”水清浅想看叶凝的回信，却因为绿颚在，总是不能打开，手里拿着便条，心里痒得要命，“绿颚老板娘，我们不熟悉吧，还有什么疑问，一次性问完可好？”

“没了，你好好看信，我先走了。”

忽然，水清浅想起了什么，微微扬起嘴角，对着即将离去的绿颚问道：“绿颚老板娘，我有一个问题，如果你告诉我答案，我就给你一个惊喜，怎样？”

“什么惊喜？”这个绿颚不仅仅为人爽快，还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对水清浅的敌意刚刚消失，顿时就被这句话给吸引住了。

“自然是和红绫他们有关的啦。”

“那你问吧，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一直都穿绿衣啊？”

绿颚很显然有些错愕，最后还是点点头。

“那你穿绿衣的原因是因为你名字中有一个绿字呢，还是和红绫一样，因为偏爱红色就只穿红衣？”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先告诉我惊喜是什么。”绿颚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是有些表情凝重。

水清浅原本就是一时好奇，所以先说答案也没什么：“惊喜就是，这一次齐萧然回去，应该就要和红绫举行婚礼了，到时候你也要去参加啊。”

“他们要成亲了？真好，总算是修成正果了。”绿颚很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看了一眼水清浅，走到门口，“他们的婚礼，我可能去不了。都时候我会送上贺礼的。”

“老板娘，我可是把惊喜告诉你了，答案呢？”

绿颚已经消失在房间门口，可是幽幽的声音却传了进来：“有一个人说，他喜欢我穿绿衣，所以我便为他穿了五年绿衣。只是，如今我依旧还是那个绿衣，他却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水清浅正在拆开便条的手停了下来，看着紧闭的房门出神。刚刚绿颚留下的话，让她心里一时间泛起一抹说不清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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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等你归

第11章等你归

水清浅看着手里的便条，白色的绢布，展开来，里面是叶凝潇洒的字体。也只有这小子，传个话都要用上等的丝绸绢布，而不是随便一张宣纸。

“清浅，一别数月，你可曾想我啊？本少爷可是相思入骨，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好几个月了。”开篇就是一句废话，那小子估计比谁都要吃得香，睡得好。水清浅笑了笑，继续往下看去。

“虽然本少爷对于你非要去京都的事情很不高兴，但是毕竟是你的决定，我也只有尊重，只要你平安就好。不过之前听闻你到了嘉城，可是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也没顺道回潍城来看看。可知这个消息让我被金曲嬷嬷活活给折磨得瘦了一圈？”

水清浅忍不住翘起嘴角，叶凝还是老样子，大呼小叫的，不就是事出意外，她直接回了京都嘛。金曲嬷嬷的折磨，那也是香艳的折磨，这小子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不过想了想，似乎越是香艳的折磨，这小子越是受不了。

“你在嘉城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黑竹林那种地方都敢直接进去，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吗？你进去的时候，有想过我这个未婚夫吗？你在京都就已经让我为你提心吊胆了，结果你还直接跑到武林中去参合了一把，还是在齐萧然和万红绫都出事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要吓死老人家我啊？现在的归岚，战火弥漫，硝烟四起，就算是在京都也很不安全。本来接到你要回来的消息，让我高兴了好久。可是转瞬又来一个大转折，你临时有事，要去沧澜谷。你是真的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你死了，我娶谁过门啊？清浅姑娘，对于你这种找死的行为，本少爷表示见到你的时候，一定要进行严格的教育！不打烂你的屁股，本少爷就不姓叶！”

这小子，还真是无法无天了！看到这里，水清浅想到叶凝那小子咬牙切齿的样子，再想想自己最近的作为，似乎还真的都是些让人担心的事情。也难怪那小子发飙了。不过三番四次的被提到他们之间的约定，看来这段时间，媒婆都应该要把城守府的大门给踏破了。

“本来收到你第一个消息的时候，我就准备启程的，但是有伤在身，所以只能把时期后延。这下正好，你也要延迟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到时候我就在骅城等你了，听说凤霞楼的凤九歌姑娘很不错，本少爷正好去见识一下。我知道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会受伤，别着急，等我缓缓再解释。”这小子，还把写信当谈话了，中间还带停顿的，“归岚不是正在和苍溯交战吗，本少爷听说战场上那是旌旗飘扬，战鼓惊天，热血洋溢，心里就觉得心潮澎湃。这样的情况，怎么也不能少了本少爷不是？你知道，参战于我来说，义不容辞。可是我老爹还没听我解释，就直接打烂了我的屁股，让我半个月来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严令禁止我出门半步！我知道他老人家是为了我好，可是这半个月，可不是上次的禁足一个月，还能偷溜出去，而是躺在床上的半个月，我都要生霉了。”

想起叶城守的脾气，老好人一个，不发火简直就是慈父一个，对叶凝一直都宠的要命。但是正所谓，不发火则已，一发火，那就是地裂天崩，惊天动地。不过从水清浅认识叶凝以来，叶老爷子就没有打过那小子，这一次竟然直接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看来叶老爷子实在是气得不轻。

叶凝平时在潍城胡作非为也就算了，无外乎逛逛绾青楼，打打富家子弟，就连调戏良家妇女的事情都没有做过。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竟然想要参军上战场。他应该知道，京都他都不应该靠近的，怎么会想到上战场的？难道真的是活腻歪了？

视线继续往下，最后一句，几乎将绢布都完全浸透，可见叶凝写下的时候有多么用力：“清浅，半个月之后，如果我在骅城没有等到你，别怪我直接杀到沧澜谷。”

如此直白的要挟，让水清浅只能摇头叹气。或许被叶老爷子阻止了一下，那小子不会参军了。但是如果她真的没有在半个月之内到达骅城，就一定是在沧澜谷出事了。那么接下来，水清浅相信就算是叶老爷子拦着，叶凝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到沧澜谷寻找自己的。

人生得一知己何其幸也！

只是这小子，如果她真的出事了，就算是他来了沧澜谷又怎样，只是给他自己惹上无数麻烦罢了。

水清浅将便条再次看了一遍，然后走到灯盏旁，轻轻地将绢布给烧了。虽然信里没有什么隐秘，但是如果给有心之人看见了，也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她可不想因为一时疏忽，给叶凝惹上什么麻烦。

升了个懒腰，虽然睡到一半被绿颚给叫醒了，但是收到了叶凝的回信，水清浅的心情还不错。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就着屋里的凉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本想着她现在已经睡不着，还不如抓紧时间赶路，早一点到沧澜谷，就多一点时间，多一分安全。刚刚敲响齐萧然的房门，他竟然就打开了门。

“你没休息？”水清浅看见齐萧然一身衣服，完全没有换下的感觉。

“正在练功。”三天不眠不休对于水清浅来说是难事，但是对于齐萧然而言，却很简单。虽然在悦风客栈有绿颚在很安全，但是齐萧然还是没有睡觉，以打坐休息，以便第一时间对突发事件做出反应。

毕竟御龙城已经距离两军交战的位置很近了，他们进入御龙城比较晚，还不太能感受到这里不一样的氛围。但是齐萧然却知道，此时的御龙城，已经不是风平浪静的贸易中心。

“刚才是你让绿颚把信给我的？”水清浅想了一下，似乎也只有齐萧然不愿半夜打扰她睡觉这个理由，才会让绿颚给她送信。只不过那女人，竟然直接就冲了进来，完全没有等她多休息一会儿的意思。

齐萧然只是无声的点点头。

“我现在睡不着了，继续休息也是浪费时间，我们出发吧。”

御龙城的太阳出来的很早，但是此刻天色却依旧一片昏暗。

“好。”齐萧然没有多言，只是转身将房间里的行礼拿上，便和水清浅一起下了楼。

走下楼来，却看见绿颚竟然在空无一人的大厅中，一个人喝着烈酒，不是傍晚他们入住时洒脱的饮酒，而是有一种潦倒颓然的感觉。

“绿颚老板娘，我们准备走了。”水清浅见对方似乎没有察觉他们下来了，只好出声。

“把房钱付了就走吧。”没有挽留之意，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齐萧然。

“绿颚？”齐萧然毕竟和绿颚是朋友，对于绿颚的异常态度，自然明白一些事，“你何必执着？”

“如果我不再执着，那我还是绿颚吗？”醉眼朦胧的回看着齐萧然，绿颚凄凉的笑了笑。

水清浅完全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情况，有些想不清楚，在她房间里的时候还好好的绿颚，怎么转眼就变成这样了。难道是因为她最后问的那个问题？

“萧然，绿颚等的人是谁？”

“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罢了。”齐萧然也难得的叹息一声，三年前他从御龙城经过，结识了绿颚，因为红绫的缘故，了解了绿颚的过往。可是三年后，他再次从御龙城经过，她还是不曾走出那些曾经。

果然，眼前的绿衣女子，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只是不知道那个让她穿了五年绿衣，却一去不回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齐大侠，听说你要和红绫成亲了，绿颚我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送你们，这里有一壶最醇正的龙血酒，就当做贺礼了吧。”绿颚的玉靴在黄沙地面上跺了跺，竟然直接出现一个深坑，里面埋着一壶好酒。

齐萧然接过绿颚扔过来的酒壶：“谢了，我们就此告辞。”

这一下，直到离开悦风客栈，水清浅都还处于惊讶之中。

绿颚之前还说等他们成亲的时候送上贺礼，现在却就一壶酒了事。而看绿颚的样子，本以为齐萧然至少会多说两句，就算不说，也应该留下来陪她醉一场，却直接告辞。

看来，有些事，还是她不能理解的。

“你让我准备的东西，都在包袱里，等要到了沧澜谷的时候再用。”齐萧然跃上马背，将包袱交到水清浅手中。

水清浅看着鼓鼓的包袱，不知道齐萧然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东西，难道是她睡觉的时候，还是让绿颚帮忙准备的？

其实包袱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男装，和简单的易容物品。毕竟接下来他们要去的是沧澜谷，是归岚的军营。在归岚，从未听说过女子参军的。就算是偶尔有着奇女子，也都只是昙花一现。

如果她依旧保持着女子的装扮，根本就进不了军营，见不到轩辕牧岚。

不过，若不是两个男子共乘一匹马太奇怪，水清浅想就在御龙城便换好装，易好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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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战场静

第12章战场静

御龙城与苍溯交界处的山脉，因其险峻闻名天下，故名，天险山脉。

水清浅依靠着齐萧然，半仰着脑袋，隐约能够看见天险山脉的白色峰顶。如此高峻的山脉，山尖上全是皑皑白雪，也难怪成为了两国难以跨越的天险。

“萧然，沧澜谷在什么地方？”

“今晚差不多就能到达。”

“晚上到达……”水清浅呢喃了一遍，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确定的问道，“我们有办法不惊动任何士兵便见到轩辕牧岚吗？”

“难。”

齐萧然的回答让水清浅微微错愕，在她心里，似乎就没有齐萧然不能悄然进入的地方。不过换个方向一想，齐萧然是剑客，虽然是剑术奇高的剑客，但是终究不是那些擅长隐匿的刺客。他平时能够悄无声音的出现在她的四周，只是因为她的四周几乎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罢了。而接下来他们要去的是归岚的军营，还是归岚军纪最严明的战神所属军营。

“我们尽量试试吧，不惊动任何人是最好的。”

“为什么？”

“惊动了士兵，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以大夫的身份对轩辕牧岚进行治疗。更多的时候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进行解毒。玲珑血的秘密暴露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我会努力避开所有人的。”

如果他们只是用解毒药解毒，如果他们只是用中草药解毒，那么一切都无所谓。可是玲珑血，虽然江湖上从未出现过，但是作为能够专门给轩辕牧岚治病的军医，作为能够压制毒性这么久的军医，掌握的医术任何人都不能小瞧，自然也不能说能够当着他的面，隐藏玲珑血的消息。

夜里，水清浅和齐萧然早早的便下了马，将其留在远处，悄悄的靠近了岚王军营。

岚王军营，夜色里燃起了篝火，远看好似一丛丛盛开的鲜花，在这个荒漠地带，美丽无比。而那些行军中扎出的营帐，在篝火的映照下，影影绰绰，有一种游离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的错觉。

这便是归岚的军营吗？

水清浅皱着眉头看着最外延一支支走来走去的巡逻士兵，几乎没有任何缺口，而目光所及之处，这样一圈又一圈的守护巡逻还有很多。

“我们怎么进入？”至少水清浅对于眼前的情况是没有丝毫办法的，不要说里面的那些巡逻兵，就算是最外围这一圈固定在弩箭旁的士兵，她都没有办法避开。

“等。”齐萧然就像是吝惜词句一样，只说了一个字，便屏住了呼吸，还示意水清浅也不要多说话。

水清浅点点头，现在也只有等了。面对眼前这种几乎是滴水不漏的防御，也只有等到那些士兵交接的时候，才有着一线希望进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本来连续赶路就是劳神费心的事情，水清浅更是没有丝毫无功，早就已经是在硬撑着。现在这样匍匐在远处，等待着那些士兵交接，就算是此时的沧澜谷寒风入骨，也阻止不了水清浅不断上涨的睡意。

忽然，齐萧然拍了拍水清浅的肩膀，将半梦半醒的她给叫醒，指了指前面军营中多出来的一队人马，示意换班时间已经到了。

这个时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最容易出事的时候，做为归岚的战神，在换班这个时候的布局自然也不会是简单而凌乱的。

水清浅努力的睁大双眼，看着光影中那些不太清晰的士兵身影，没有内力，不能加持在双目中，在这样的夜色里，如果不是那些篝火，她就连军营都看不见。

齐萧然忽然低声在水清浅耳边说道：“清浅，接下来得罪了。”

说完，直接揽住水清浅的纤纤细腰，足尖一点，甚至没有惊起一点尘土，便消失在了他们之前隐匿的地方，开始飞向军营中经过齐萧然观察后，最松懈的一点。

水清浅一边勾着齐萧然的脖子，一边有些无奈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齐萧然。

如果他不说那一句话，她是不是都未注意过，认识齐萧然这么多年来，眼前这一个拥抱，竟然是他们最亲密的接触？

几乎就在水清浅出神的这一刹那，齐萧然就已经带着她直接越过了那些最外围的士兵，更是没有惊动任何一人。

背对着那些张开的弩箭口，水清浅感觉呼吸都要顺畅了许多。

军营外面那些弩箭，可不是简单的弓箭，而是经过了能工巧匠专门改造，可以用来攻城的弩箭。一箭，完全可以让她香消玉殒，血溅当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在轩辕牧岚受伤后，军营才会陷入这样严密的戒备状态吧？

不过，好在有齐萧然，他们已经顺利避开了最外围的那些弩箭，也绕开了交接之后的另一对巡逻士兵。

两人悄悄隐藏在一个没有灯光的营帐背后，水清浅从齐萧然身上下来，看着齐萧然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却有些奇异的脸色，水清浅这才将刚才就想回答，却一直都没有说的话悄悄地说了出来：“萧然，我想你忘了一点，我是琴魁，是青楼女子，不是大家闺秀，何来得罪之说？”

看见齐萧然的肩膀几乎都僵硬了一下，水清浅这才继续说道：“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的原因才答应红绫，也不希望你们之间永远隔着一个我。这一次过后，好好善待红绫。你们之间本就有着无数的牵绊，不过是你从未去关注过罢了。”

“嘘——”齐萧然忽然捂住水清浅的嘴巴，拉着水清浅就躲到了一旁的另一个营帐背后，“我知道了。”

听见这样的回答，虽然水清浅有些后悔她刚才说话引来了士兵的搜查，但是齐萧然的回答又和之前有什么差别？

算了，她终究不是红绫，也不是红娘，不能左右别人的情感。再说，红绫既然选择了和齐萧然在一起，自然是已经有了面对一切的信心。她需要做的不是劝导，而是恰当的回避。或者，这一次等她回潍城之后，和叶凝成亲，是不是就可以彻底了了这一段纠结的情史？

水清浅很少做事不专心，但是这一次实在是有些为齐萧然和万红绫伤脑筋，几次三番的走神。

齐萧然再一次将水清浅抱了起来，刚才清浅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始终是引起了那些士兵的怀疑，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士兵在对这附近进行搜索。他们必须换一个位置。

当他抱着水清浅转身，还未施展轻功上跃，便发现了四周冷冷的长枪。很显然，他低估了轩辕牧岚练兵的能力，低估了这些经历过生死历练的士兵的能力。

放下怀中的水清浅，齐萧然没有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水清浅从齐萧然怀中下来，看着红缨长枪，懊悔的情绪更大了。一定是她刚才说话，才导致了这些士兵发现他们的踪迹。现在好了，不能够悄然进入，只能够按规矩办事。

“你们是什么人？”看见齐萧然和水清浅都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名身穿铠甲，在光影中看不太清楚的将军走上前来，问道。

“你是谁？”眼前的将军，应该在军队中有着不低的职位，不知道会不会认识他们的信物？

“擅闯军营，按军令，无原因，视为刺客，当杀。”将军的声音，带着属于荒漠中生活太久的人特有的粗犷嘹亮。

水清浅虽然易了容，看上去是一名小个子的男生，但是说话的时候，就算是刻意压低了声线，依旧有着一些娘气，是这些军营爷们儿最瞧不起的。

“我们是来见岚王的。”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此时如果再绕圈子，只能加大误会。

水清浅刚刚回答，那些长枪竟然无比默契的往前刺了一点。那名将军更是诧异中带着敌意：“说，你们是谁派来行刺元帅的？”

“我什么时候要行刺岚王了？”水清浅急忙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我们是瑞王的手下，收到岚王的消息，前来帮忙的。”

本来水清浅想要说是来给岚王解毒救命的，但是这里是军营，说不定轩辕牧岚中毒的消息还没有让这些普通士兵知道。她可不希望因为她的无心之语，动摇了军心，到时候酿成大错，那才是后悔莫及。

也不知道是水清浅拿出来的玉佩，还是因为她说他们是来帮忙的，对面将军的态度稍稍好了一点。

“你手里的是什么？”

水清浅不禁要埋怨一下这里的光线，她手里可是轩辕沐阳的身份证明玉佩。当初被她拿到之后，就没有还回去过。

齐萧然这时候却无声无息的拿出一枚令牌：“带我们去见你们的副帅。”

水清浅一看，不就是万红绫之前拿出来的令牌吗？原来不是用来让他们进入小竹园畅通无阻的，而是让齐萧然身为江湖人，却能够进入军营参战的。

那名将军虽然看不清水清浅手里的玉佩，但是却认识瑞王的手令。

“稍等，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副帅。”一连两件信物，而作为一名将军，应有的判断还是有的，他相信眼前两人，或许真的是瑞王派来的，不过，最后的判别还是交给副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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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沧澜谷

第13章沧澜谷

“吴将军，何事？”

水清浅被人押着走进营帐，半个身子刚刚进入，便听见了一声清清爽爽的问话，一听口音便是京都人士，看来这个副帅应该是轩辕牧岚在京都的时候就提拔起来的兄弟。

“禀副帅，第七小队抓到两名擅闯军营者，自称是瑞王派来的。”押着水清浅和齐萧然的将军原来姓吴，水清浅看着他规规矩矩的行礼上报，动作一丝不苟，不愧是军人。

“瑞王派来的，可有信物？”

“有，一枚玉佩，以及一枚令牌。”吴将军微微往一旁挪动了一下步子，让出了在他身后的水清浅和齐萧然，“这是令牌。”

因为玉佩关系重大，所以在吴将军让水清浅交出玉佩的时候，水清浅没动，直视紧紧攥在手中，说到了副帅面前自然会拿出来。

现在吴将军让开了位置，水清浅也不吝惜的将玉佩拿出来，以证明她的身份。

这枚玉佩，看上去除了玉质好一点，雕刻打磨好一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水清浅到也算是托了这玉佩的福，在岚王府的时候混得风生水起，到了这里，还能以命令行事。不过，如果她知道齐萧然有着手令，一开始也就不会拿出这枚玉佩了。

玉佩和手令都交到了副帅手中，水清浅这才看了看眼前位高权重，在这军营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帅。

古铜色的脸庞如同刀削斧凿一般，棱角分明，一双微微褐色的双眸，流露出睿智的精光。黑发被束在头顶，耳鬓处却看得见两丝白发，这副帅听声音不过三十几岁，竟然就有了白发。

“你们都下去吧，他们的确是瑞王派来的。”副帅将手里的令牌还给了齐萧然和水清浅，然后遣退了四周的人，从营帐中唯一的桌案后走了出来。

“在下白影，这是齐萧然。”水清浅揉了揉被看押的人抓痛的手臂，想到自己现在是男子身份，便换了个名字，站直了身体：“小民斗胆，冒昧的问一句，副帅尊姓大名？”

“你不知道我？”

“我应该知道你吗？”水清浅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副帅，军队的一切事情，她都陌生无比。如果说江湖对于她而言是陌生的，但毕竟说书人的故事也听了不少，万红绫更是随时跟她闲聊。但是军队中的事情，唯一的接触也就在岚王府的时候看了两眼轩辕牧岚留下的地图。

“姑娘，本帅顾宣。不知瑞王派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你知道我是女子？”

“姑娘的声音以及身形，就算是娇小的男子也有所差别。”

水清浅自从学了易容术之后，从未易容过男子，不仅仅是变化太大，也是因为她的身形不像。被顾宣直接点破，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未在意。

“瑞王已经将岚王的情况与我们说了，这次前来便是为了给岚王解毒。顾元帅应该也知道我们的来意，不然也不会遣散了所有人吧？”

“姑娘聪慧。”顾宣走到水清浅身边，打量了一下她身边的齐萧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位是江湖第一剑客齐萧然吗？”

“顾宣元帅，久仰！”齐萧然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眼下对方既然怀疑出了他的身份，自然也应该抱拳行礼。

“果然，不愧是江湖第一剑客，只是简单的站着，都给人一种面对一柄剑的错觉。”顾宣身为元帅，在没来沧澜谷之前，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也算清楚，“不过，虽然瑞王传信说江湖人士要参战，但是按照时间应该还有五天左右才会到，你是先行一步吗？”

“他是护送我前来的，我是这一次的大夫。”水清浅可不希望顾宣多问，说不定就从蛛丝马迹中看出了他们没有得到授令就前来，“不知道岚王现在情况如何？”

“元帅的情况很不乐观，前几天还能勉强处理军务，但是昨天开始高烧不止，军医说是毒性扩散的缘故，今天已经昏迷。”谈到轩辕牧岚的情况，顾宣浓黑的眉毛都要皱到了一起。

“那军队呢，目前的战况呢？”

顾宣看了水清浅一眼，她问的问题都是属于机密性的消息，两军交战，如果一不小心泄露了己方的情况，那就是整个归岚的罪人。

水清浅自然没有错过顾宣眼中的迟疑，微微一笑，首先去掉了脸上的易容术脸皮，然后才说道：“顾元帅不要误会，我只是需要大概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方便计划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救治岚王。”

“姑娘先说说你的真实姓名。”毕竟兵法所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顾宣很清楚眼前的女子之前并没有说出她自己的身份，就算是她身边跟随着齐萧然，但是并不能证明她就是一定值得信任的。

“小女子水清浅。”如果说她是白疏影，估计反而会引发误会吧，毕竟水清浅在整个归岚都有着名气，就连悦风客栈的老板娘绿颚都知道，更何况是眼前的元帅呢？

“你就是琴魁？”

虽然说出了身份，不过看着顾宣惊讶的眼神，水清浅暗自懊恼了一下，她似乎忘了，水清浅的身份虽然让顾宣对她的戒心能够降低很多，但是有一点却更加让人怀疑了。她不过是青楼女子，擅长的莫过于琴棋书画，现在竟然来到军营给王爷解毒。

且不论她能不能够解毒，就说瑞王派她来的原因都值得考虑一下。

“顾元帅不必惊讶，清浅虽然只是风尘女子，但是却和药王有着一定的关系，这一次前来，是按照药王的要求前来的。”早知道到最后还是要说谎，之前就不说她的真是身份了。

她身为绝医鬼刹的弟子，即使从未学过一点毒术医术，说出来也会让人觉得是个威胁。所以还是江湖老好人药王的名声好用一点。

果然，有了水清浅的解释，顾宣眼中的疑惑和戒备基本上算是消失了。药王的身份在那里摆着，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药王的医术，举世无双，就算是皇宫的御医都自愧不如。

“现在的情况我也很难断定，元帅昏迷之前将军中的大小事都交给我暂代处理，且封锁了他中毒的消息，对外宣称只是中了一箭，需要疗养几天。所有将士，除了军医和我，就只有近身照顾元帅的元生，知道元帅现今的情况。但是如此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元帅已经在帅帐中疗养了十天左右，如果再不出去，就算是底层的士兵不知道，手下的那些将军都会有所怀疑。到时候军心一旦动摇，苍溯进攻，就会溃不成军，谈何坚持到援军到来？”

的确，军队中虽然布置的井井有条，但是身为一军之帅，就是所有将士的主心骨。所以谁都能够倒下，元帅绝对不能够倒下。

虽然知道眼下军队的情况不太乐观，但是水清浅也不知道她血液里流淌的玲珑血的解毒效果是怎样的，是一次性就可以，还是需要长久的疗养。血液可以解毒，但是轩辕牧岚中毒了这么久，又需要多少血呢，该不会直到她虚脱吧？

这个问题，很值得深思，但是水清浅却知道，也只能她自己慢慢的试验，毕竟绝医鬼刹不在这里，齐萧然也不了解，唯一一个可能有帮助的是军医，但是她又不能够冒险。

“顾元帅，你觉得现在的情况，你还能支撑多久？”

“如果苍溯不进攻，能够支撑五天，这是极限，中间还必须让一部分将士知道真相。但是如果苍溯进攻，那一天都很难。”顾宣转身，走到一旁的木架上，抚摸着架子上挂着的战甲。

轩辕牧岚在所有士兵中就是神，如果神到了，虽然会愤怒报仇，但是没有了行军布阵，蛮力只会让溃败来得更加迅速。

“苍溯难道随时都在进攻？”水清浅微微凝眉，轩辕沐阳跟她说，轩辕牧岚传回消息说还能够支撑十五天左右，按理说现在应该还有七天左右才对，轩辕牧岚说话的时候应该考虑了他自身的情况才是，难道是他低估了毒药的毒性？

“两军交战，进攻从未停止过，不过这几天双方都在休息，只是进行小动静的骚扰。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遇上苍溯的大举进攻，我们的胜算，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将元帅中毒昏迷的消息泄露一丝一毫。”顾宣严肃的看着水清浅和齐萧然。

虽然这两人进入军营之后没有说过任何关于岚王中毒的话，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必须提出来说一次。

“这一点顾元帅可以放心，刚才面对吴将军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说，这个时候自然也什么都不会说。”水清浅保证道。

齐萧然站在一旁，也开口保证：“元帅放心。”

“既然时间紧迫，顾元帅就带我们去岚王的营帐吧，早一点了解情况，也好早一点为岚王解毒。”

虽然现在是半夜，但是水清浅也觉得时间紧迫，既然苍溯随时都在进攻，也就意味着她的生命随时都没有保障，还是早一点给轩辕牧岚解了毒，离去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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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箭羽伤

第14章箭羽伤

轩辕牧岚的营帐，和顾宣的营帐大小布置都相差不大，只不过里面更加宽阔一些。中间放着一张长桌，想来是平时轩辕牧岚和手下的将军们商议战事所用。

水清浅刚刚掀开帘帐，里面就传来一声轻斥：“何人？”

“元生，是我。”顾宣回答道。

“顾元帅，你大半夜过来有事吗，难道是柳大人想到了救治王爷的办法？”元生小心翼翼的将被子给轩辕牧岚盖好，将帘幕拉下来，遮住了床上的景象，这才走出来。

看见顾宣身边还站着两人，元生大吃一惊：“你们是谁？”

“元生，这是瑞王派来给元帅解毒的。”顾宣虽然身为副帅，但是对于这名忠心耿耿的照顾轩辕牧岚的贴身小厮还是很客气的。

“真的，他们能够救王爷？”

元生的目光首先望向齐萧然，却被齐萧然凌厉的目光刺激了一下。毕竟他只学了三脚猫的功夫，来军营也只是照顾轩辕牧岚的饮食起居，面对第一剑客的目光，自然会有些不习惯。

移开视线，看向一旁的水清浅，顿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全是震惊，微张着嘴巴，右手颤抖的指着水清浅：“你……你……你不是……”

“元生，好久不见。”她就说当初怎么没在岚王府看见过元生这小厮，原来真的是跟着轩辕牧岚一起来了。

即使水清浅现在是一身男装，但是在顾宣营帐里的时候，已经将脸上的面具给揭了下来，现在一张美丽的脸庞，特有的明亮双眼，顿时唤起了元生在潍河画舫上的那些记忆。

“顾元帅，你有没有弄错，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有办法救治王爷，就算是她有能力，她会救王爷吗？”元生虽然和水清浅见面的次数很少，但是却不会忘记这妖娆的女人对轻络小主子做的那些事情，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甚至还要直接卖了轻络主子，他元生一辈子，就没有见到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王爷当初可是直接将轻络主子带走了，后来似乎还让她上了京都演戏。以这个女人的性子，王爷那么对她，她会救王爷才怪了，她一定是来暗害王爷的，他决不允许！

“元生，你认识水姑娘？”

“顾元帅，王爷的毒，绝对不能让这个阴险的女人来解！”元生话音刚落，齐萧然的长剑带着剑鞘便出现在了他的脖子前。

“再说一句清浅的不是，死！”这时候的齐萧然，格外的像一名剑客，冷然，执着。

“萧然，没事。”水清浅倒是对元生的态度不吃惊，只是对着顾宣解释道，“我和岚王之前有过一段时间相处，可能给元生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印象，顾元帅不要误会。”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这个女人靠近王爷的！”元生说罢，完全无视了齐萧然的长剑，直接伸出双臂，拦在水清浅面前。

“我是来救他的。”水清浅没有发脾气，只是再一次解释道。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救王爷？”元生可不相信水清浅，双臂伸开，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一旁的顾宣看到眼前的情况，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元生是轩辕牧岚的贴身仆从，能够带着上战场，可以想象他在轩辕牧岚身边的地位。所以元生的话，并不是完全不可信。但是水清浅和齐萧然又是拿着瑞王的信物前来，水清浅的身份背景且不提，就是齐萧然在江湖上的名声，相信都不会做出伤害轩辕牧岚的事情。

“你先让开，等我看过轩辕牧岚的情况之后再说。”水清浅面对元生三番两次的阻拦，已经有一些生气，不过依旧只是轻轻地推了一下元生的手臂。

没想到元生这一次是铁了心的不让水清浅靠近，看见水清浅推他，直接一个反震，倒是让毫无准备的水清浅后退了两步。

这一次，齐萧然的剑出鞘了，冰冷的剑锋抵在元生的脖子边。

脖子上传来凉丝丝的感觉，元生知道，那是剑锋的锐气割裂了肌肤导致的。

“你以为我真的很想救他，元生，你说的没错，我一点也不想！如果不是轻络求着我，你觉得我现在会出现在这里？”水清浅直直的看着元生，眼神中透出的是一种厌烦，“你不过是一个小厮，当年没资格拦着我，现在也一样没资格拦着我。如果你真的想你主子死在这里，大可以一直拦着我！”

有齐萧然长剑的压制，元生没有再妄动，但是双手依旧死死的攥着水清浅的一角衣袖。

水清浅低下头看了一下元生的双手：“看来你是真的很希望轩辕牧岚死在这里！”

“你胡说！”

“那就让我进去！如果我要杀他，你觉得以萧然的武功，有谁拦得住吗？我相信这一点顾元帅应该知道答案。”

“元生，我想瑞王派人前来，自然是有着一定的道理的。虽然水姑娘之前和你们或许有着过节，但是现在她真的是来救元帅的。”顾宣看着元生，自己都有些难以相信，他堂堂一军副帅，竟然在跟一个小厮解释，“而且，如果他们真的要刺杀元帅，以我的能力，肯定是拦不住的。”

“顾元帅，你真的能够保证这个妖女不会伤害王爷？”

“我不和你计较，不代表我不生气。”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就是为了给轩辕牧岚看病，现在了解一下病情，她还需要去休息，这个元生却一直拦着不放，水清浅心里的火气几乎要达到了燎原之势。

这一次，水清浅直接一掌推开了元生原本就比较瘦小的身体，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元生：“看着我是怎么将你的王爷害死的！”

“你敢！”

“再动，就死！”齐萧然这一次可没有丝毫要挟的意思，元生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越来越深，鲜红一片。

“好了，元生，你先去将你脖子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元帅的事情，还有我。”虽然敬佩元生忠心护主，但是顾宣还是比较相信水清浅的，自然对于他耽误救治有些恼怒。

水清浅走到轩辕牧岚的床边，看了一眼被元生拉好的深蓝色帘幕，其实就是一块布而已，却将整架床的格调都改变了许多。

掀开帘幕，水清浅皱起眉头，里面顿时传出一股有些说不清楚的奇怪味道，似乎有点臭，让人觉得恶心，可是仔细一闻又闻不出来。难道这就是轩辕牧岚所中之毒造成的？

低下头看了一眼轩辕牧岚的情况，一脸的青紫色，薄削的嘴唇乌紫色，双眼紧闭，额头上隐隐沁出汗珠。被子掩去了轩辕牧岚身体的情况，但是从脸色就能够看得出，估计下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半眯着眼，水清浅捏住被子一角，掀开来看了看。

躺在床上的轩辕牧岚只穿了一件里衣，白色的衣衫，在左肩处已经被黑色的毒血染色。没想到轩辕牧岚的不仅仅是没有解毒，就连箭伤都完全没好。

这毒还真是霸道，不仅让轩辕牧岚昏迷，还让伤口无法愈合。

不过，当初齐萧然中了时汐那魔女调制的混合毒，浑身已经发黑，毒气攻心，绝医鬼刹都给救了回来，这一次轩辕牧岚的情况很显然要好得多，有她的玲珑血在，应该能够治好吧？

好歹她也是绝医鬼刹半吊子的传人，希望不会辱没了他老人家的名声才是，虽然没有人知道。

“顾元帅，问一句，岚王当初是怎么中箭受伤的？”

正所谓，医者对症下药。但是看了轩辕牧岚的情况，水清浅并不是太清楚他的症状，具体的还需要明天问问那个军医。不过，既然都来看了，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那岂不是真的成了骗子？

“苍溯国原本就多游牧业，擅长骑射。在一次大型交战中，我们几乎全军出动，元帅在战场上亲自指挥。没想到对方竟然有一名武功高手，更是一名刺杀高手，隐藏在暗处，越过了交战的万人战场，对着正在指挥的远水射了一箭。如果不是元帅警觉，移开了一点位置，这一箭射中的就不是肩膀，而是心脏了。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歹毒，箭头上还带了剧毒。”

回想起那迅疾的一件，顾宣还觉得愤怒和后怕。

“岚王的情况这两天有所恶化，不过那名军医控制的还好。我解毒应该没问题，但是箭伤和疗养就要靠那名军医了。”水清浅如实说道，她的血只能够解毒，又不能生人肉白骨，轩辕牧岚身上的箭伤，还是要靠那名军医。

虽然解毒的时候有那名军医在场她很可能暴露，但是至少能够帮她判断一下，她用药的剂量，让她知道多少血能够救回轩辕牧岚。

“柳大人的医术很高，只是对于这毒束手无策。只要姑娘解了毒，箭伤疗养之事，对柳大人而言很简单。”顾宣听见水清浅明确的说能够解毒，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今晚我需要想一想具体的方法，而且我需要休息一下，没有充足的精神，不能保证解毒的效果。”如果不是知道轻重缓急，水清浅都要怀疑她会不会直接倒下去就睡着了。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就放血，指不定她和轩辕牧岚谁先死。

“这是我疏忽了，这就给两位安排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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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柳丹新

第15章柳丹新

朝阳嫣红，一抹破云。

虽然只睡了几个时辰，但终究是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水清浅半睁着眼，躺在床上，看着营帐的上方。

醒来划过脑海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今天就要自残了。

“清浅，醒了？”齐萧然听见了水清浅不同频调的呼吸声，直接从冰凉的地上坐了起来。

“嗯，让你睡地上，实在是抱歉。”

这里是战场，虽然是归岚的军营，但依旧危险重重，齐萧然秉承着片刻不离的保护水清浅的原则，就算是顾宣给他安排了另外的住处，也婉言拒绝。

军营始终是军营，有营帐休息已经很不错了。所以齐萧然只能够拿了简单的被褥，在地上睡了一宿。所幸御龙城的位置虽然靠北，严寒干燥，但是沧澜谷却因为天险山脉的缘故，在这里回旋的气流多为暖流，气温并不算太冷。

“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去见见那军医吧，听说是柳氏的传人，想来定不简单。”水清浅简单的梳洗后，从营帐里面走了出来，对着已经休整完毕的齐萧然说道。

能够给贴身跟随轩辕牧岚的军医，没有一点技术，没有一点身份，是绝对不可能的。

水清浅虽然来军营的时候很匆忙，但是有一些基本情况还是了解过的。在归岚，江湖上以药王谷药王的医术，闻名天下；而朝堂上，便是御医家族柳氏，闻名遐迩。

再次来到轩辕牧岚的营帐，水清浅看到了和昨天晚上迥然不同的景象，倒不是说这里的布置换了，只是因为多了一些阳光，使得昨晚看起来阴沉沉的营帐，竟然有了两分明亮的色彩。

元生看见掀开门帘走进去的水清浅，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虽然昨晚水清浅并没有做任何伤害轩辕牧岚的事情，但是也没有做什么有利于轩辕牧岚箭伤的事情。

根深蒂固的观念在那里，元生对待水清浅永远都是像看着仇人一样。

不过，早就已经看遍了人生百态的水清浅对于这样的眼神又怎么会在意。当年面对亲生母亲的怨恨而恐惧的眼神，她都能够淡定的活了那么多年，一个小小的元生，她是不会纳入眼底的。

顾宣看见水清浅和齐萧然，从轩辕牧岚床边走了过来。或许是没有想到水清浅赶了几天路，竟然会醒的这么早，所以脸上还有着一丝诧异。但终究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副帅，诧异只是一闪而过。

“水姑娘，齐公子，你们来的正好，柳大人说元帅的病情又有了恶化，之前服下的抑制毒性的药已经失去了作用。”顾宣简单的将他所了解的情况说了一下，也让水清浅明白眼前的时间紧迫。

水清浅点点头，视线却在轩辕牧岚床边的另一名紫袍老人身上停留。这人就是传说中的御医第一人柳丹新吗？看背影，倒是看不出一点医者的模样。挺拔消瘦的背影，半百的头发，倒像是一个平民百姓。

“柳神医，打扰了。”水清浅走上前，没有冒然靠近，远远地便出声道。

走进了之后，水清浅不禁庆幸她之前的谨慎，如果走进了再说话，万一影响了柳丹新施针，让轩辕牧岚的病情恶化，最后苦的还是她自己。不过，身为神医，应该不至于被身边人打扰了针灸才对。

水清浅站在轩辕牧岚的床头，看着病床上脸色比昨天晚上看上去还要难看许多的轩辕牧岚，也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病情恶化。

此时的柳丹新根本就没有搭理水清浅，仿佛没有听见她刚才那句话一般，更加没有在意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专注的目光依旧放在他手中的银针上，一根根稳稳当当的插入轩辕牧岚的身体中。

因为见识过绝医鬼刹为齐萧然解毒，所以水清浅虽然对针灸之法并不是很熟悉，但是也不会太陌生。不过将柳丹新的行针手法与绝医鬼刹一对比，顿时就看出了差距。

柳丹新行针是小心翼翼的，看准了穴位，这才缓慢的将纤细的针尖一点点旋转着进入。而绝医鬼刹针灸的时候，几乎是闭着眼睛，完全熟悉了穴位，一针直接刺入，最多是稍微调整一些针的位置。

不过，虽然绝医鬼刹行针更加迅速大胆，但是柳丹新却慢中带着一种独特的神韵，不愧是神医，虽然水清浅不明白柳丹新这么缓慢行针的原因，但是想必这样做更加有利于轩辕牧岚的病情。毕竟，能够和药王齐名的御医世家，不可能在针灸这一门技艺上比绝医鬼刹差了这么多。

过了许久，直到轩辕牧岚全身上下都几乎插满了银针，柳丹新这才放松下来，将手中的针线包裹收捡好。

真起身，走到一旁元生早已备好的温水中净了净手，这才转过头对着水清浅微微点头。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瑞王派来为岚王解毒的神医了吧？”

“柳神医这可是折煞小女子了，小女子不过是从师父那里学了一点皮毛，哪里敢当着柳神医的面自称是神医呢？”水清浅摇摇头，她是真的一点医术都不懂，这一次来，全是因为玲珑血。

“药王的医术，老夫自愧不如，既然你是他的得意门生，自然当得上神医二字。”柳丹新捋了捋胡须，显然对于水清浅的谦逊很喜欢，“废话我们也不多说了，岚王的病情是每况愈下，我们还是赶紧商量出对策来才是。”

水清浅点点头，她不懂医术，说多了，指不定就穿帮，还是直接给轩辕牧岚解毒来得实在。她一直都抱着早一点解毒早一点离去的想法。

“柳神医说的是，不知道现在岚王的情况如何了。”因为担心对方说想听听自己的意见，所以水清浅很直接的补充了一句，“岚王的病一直都是你在照料，想必他的病情你是最了解的。”

“岚王所中之毒，老夫救死扶伤这么多年来，也是从未见过。或许也只有江湖上传说中的那绝医鬼刹才能够知晓这是何种毒药了吧。”柳丹新叹口气，指着轩辕牧岚左边的肩膀说道，“这里是中箭的地方，但是这里却不是中毒最严重的地方。”

“柳神医此话何解？”按理说中箭的地方，正是毒药进入轩辕牧岚身体的地方，毒性应该比其他地方更强才对。

“姑娘请看这里。”

水清浅奇怪的顺着柳丹新的手指看去，插在轩辕牧岚身上的一根根银针，已经渐渐变色，从原本的银白色变成灰黑色。

柳丹新的手指着箭伤附近的银针，呈现淡淡的灰色，有一点发黑的迹象。紧接着柳丹新的手往右边移了一点，移到了心脏的位置。水清浅的双眼顿时睁大，箭伤在左肩，离心脏的位置并不是很远，但是两处的银针却有着很莫大的差别。心脏处的银针，此时已经完全乌黑，不带一丝灰色。

“这是毒气进入身体之后，直接向心脏汇聚不散才会造成的结果。”如此明显的道理，水清浅还是能明白的，“血液流入心脏，所以毒进入心脏我能够理解。但是为何会凝聚不散？”

“这一点就是这毒霸道的地方，仿佛是有了灵性一般，毒一旦到了心脏，就开始盘踞起来，不再随着血液流淌全身。”柳丹新一直头疼的也是这个问题，如果能够顺利的引导毒性，就算是不能彻底解毒，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除此之外，这毒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吗？”水清浅对于毒性盘踞心脏不散开倒不是很担心，玲珑血是直接解毒，不是逼出毒性，影响不大。但这也说明了这种毒的厉害。

“姑娘应该闻到了，这种毒会散发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像是臭味儿，但是鼻子闻不到，身体却能够感受到。”

“的确，昨晚我便感觉到了，不知道这种味道对我们可有伤害？”毒药一般都不会有气味儿的，而有气味儿的毒药，大多数都是扩撒性毒药，会感染他人。

“目前看来没有任何伤害。”柳丹新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从发现这个味道开始就在留意，但是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如此就好。”只要不是传染性的毒就好，不然苍溯不用进攻，单独这种毒药就能够让归岚损失惨重，“柳神医，如果没有这种毒，岚王的伤势什么时候能好？”

“如果没有这种毒，岚王的伤势早就好了。但是这种毒不仅仅会让岚王的神智昏迷，心脏活动能力降低，还阻止伤口愈合。”

水清浅抓起轩辕牧岚的手腕，轻轻地把了把脉。她虽然不是神医，但是装样子还是必须的。望闻问切，总不可能连最关键的切脉都不做吧？

柳丹新将毒药的特征简单介绍之后，水清浅也算是明白了为何此时的轩辕牧岚看上去会这么凄惨。

水清浅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将轩辕牧岚的手放了回去，然后微微摇头，凝眉，仿佛在深思。

“姑娘可知道这是何种毒药？”

“小女子不知。”

水清浅刚一回答，便看到了柳丹新失望的眼神。

“不过柳神医不要担心，虽然我不认识这种毒药，但是却见过相似的毒药，解毒应该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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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巧配药

第16章巧配药

“真的，姑娘你真的能解毒？”柳丹新激动地抓着水清浅的手臂，迫不及待的询问。

水清浅有些不明白，柳丹新这么兴奋，只因为能够救治岚王，还是因为能够了解一种新式毒药的解法。

看着被柳丹新紧紧抓住的手臂，水清浅微微一笑，风华无限。虽然柳丹新已经五十几岁了，但是依旧在这妩媚一笑中微微失神。

“柳神医放心，我说能够解毒，虽然不能保证一下子药到病除，但是多费一点功夫还是可以解毒的。”水清浅不着痕迹的将她的手臂收了回来，“不过，柳神医应该知道，清浅并没有完全出师，家师的技艺十之一二都还没有学到。解毒的事情我还能够想办法，但是箭伤疗养上就还要多多靠柳神医了。”

“这个没问题，只要你将毒解了，三天我就能够让岚王的箭伤不影响行动。”

很满意的点点头，水清浅这才说道：“既然如此，顾元帅，柳神医，清浅就先告辞了。具体的解毒方法，清浅还需要仔细想想。还希望顾元帅告诉一下清浅，军营中的药物都放在何处，等清浅想出了办法，也好直接熬药，免得耽误了岚王的救治。”

“一般的药材都在隔壁的营帐中放着，珍贵一点的在柳神医那里。”顾宣说完，又对着不远处的元生说道，“元生，一会儿就由你领着水姑娘去拿药材吧。”

“我……”元生瞪了水清浅一眼，很想说我不去，但是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岚王，后面两个字吞了回去，“我知道了。”

“一会儿我会来叫你，你现在先照顾岚王吧。”说完水清浅便拉着齐萧然走出了营帐。

水清浅才没时间和一个元生在这里计较，她之所以问清楚药材在哪里，不过是不希望到时候柳神医直接让她写一个药方，然后让手下去抓药，熬药。到时候，她就没有时间加入她的血了。而她又不懂什么解毒药方，万一柳丹新从药方中看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麻烦事儿就多了。

至于让元生带着她去抓药，无外乎轩辕牧岚如今的情况，只有现在营帐中的几个人知道。她和齐萧然并不清楚放置药材的营帐位置，柳丹新还需要留在这里看着岚王，而顾宣身为一个军队的副元帅，在如今主帅昏迷的情况下，他需要做的事情还多着，根本没有时间带着水清浅前去。

回到休息的营帐，水清浅这才头痛起来，无奈的坐在低矮的木椅上。

“萧然，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随便抓一点药，然后加入一点你的血，给岚王喝下。等起效了之后看看效果再说。”齐萧然很少说话，但是水清浅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一个事情而已。

“我也知道，可是这随便抓一点药可不能真的随便抓啊。就算是大补药，抓错了都有可能是毒药。而且我相信再喂轩辕牧岚喝药之前，柳丹新一定会检查的，到时候怎么办。且不说他会不会发现玲珑血的事情，就说我随便抓的药，如果太混乱虚假，让他看出了毛病怎么办？”

“那你有什么计划？”

“往大了说，就两个选择，第一，直接和柳丹新说我有解百毒的玲珑血。第二，就是找到一个解毒的药方，或者一个合理的药方，照着那些药抓一副熬药，再悄悄加入玲珑血。”

“药方除了合理还有别的要求吗？”

水清浅摇摇头：“对我们而言，只要是合理的药方，不会让柳丹新起疑就可以了。至于别的要求，如果能够知道什么样的药能够更加有利于隐藏血液的味道，掩盖玲珑血，就更好了。不过，我们现在连一般的药方都没有，就更不要说别的作用了。”

行走江湖，简单的医术还是懂得，但是水清浅的要求，齐萧然却达不到。他最多了解一些他遇到过的草药，知道受伤之后应该怎样急救，却不知道解毒药方，或者是什么草药能够隐藏血液气息，不让一名神医发现。

“当初绝医鬼刹收你为徒，是否给过你除了那枚解百毒药丸之外的东西呢？”

听见齐萧然的话，水清浅眼睛一亮，正所谓当局者迷，她竟然忘了绝医鬼刹不仅是给了她解毒丹药，还给了她更加宝贝的一本书，一本她从未翻看过，不一定带来的书。

“萧然，我来的时候，行礼都在这个包裹里吧？”水清浅想到《药经百毒典》，顿时精神百倍的跑到她睡觉的床边，从床下拿出她来的时候准备的简陋行李包裹。

“都在。”齐萧然虽然不知道水清浅想干什么，但依旧只是安静的看着。

包裹不大，水清浅很快便将里面两件贴身衣物拿了出来，浅白色的肚兜，让齐萧然原本冷静的目光尴尬对的移了开去。

水清浅暂时顾不上这些，将肚兜展开，从中央拿出半本薄薄的书籍。

当初绝医鬼刹将《药经百毒典》交给水清浅的时候，可说了这是他费尽心血才总结出来的，里面包含了他所有的绝学。水清浅虽然没有看过，但是却知道书分为两部分，上部讲的是用毒，下部讲的是阵法。

为了避免一时大意，她将书给弄丢了，所以一直都贴身放在肚兜里。毕竟这种东西，除了极少数有特殊癖好的人会去翻动，都不会有人触碰的。而书放在一起太厚，她就直接分成了两半。差点以为她将书留在了小竹园，没想到竟然顺手带来了。

有了这本书，不说别的，至少简单的蒙混过关应该是没问题了。

估计水清浅找东西已经找完了以后，齐萧然这才回过脸，看着水清浅手中乌黑的书籍，奇怪的问道：“这是你师父给你留的吗？”

虽然绝医鬼刹说过，如果有心之人得到了《药经百毒典》，将会让整个江湖都风运动荡，从此不宁，但是齐萧然是她信得过的人。

“嗯，据说是他的得意之作，想必里面有着一些解毒方法。”说完，水清浅直接翻开书，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临时抱佛脚，只要能解燃眉之急就好。

看着水清浅认真看书的样子，齐萧然也没有打扰，只是走到了营帐的门边，当起了护卫，防止有人忽然进来打扰。能够让水清浅那么珍视的放着，随身携带的东西，一定是绝医鬼刹留下的重要物品，他可不希望有人拿了水清浅的东西。

一连翻阅了好多页，水清浅都没有找到一个药方，开篇部分，都是一些对药物药性药力的记载，现在的水清浅，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看这些。所以直接翻到了最后，果然，后面记载的是绝医鬼刹记忆中一些知名毒药的解毒方法。

轩辕牧岚中的毒如此奇特，说不定绝医鬼刹书中就有写呢。如果直接找到了解毒方法，那岂不是不用她的血了。

从后往前，一页页的翻过，白纸黑字在眼前不断的晃动。

水清浅再一次皱起眉头，看着已经翻到了药理介绍的书籍，无奈的叹口气。看来齐萧然中的毒不是什么知名毒药，也不是绝医鬼刹自己研究出来的毒药，而是一种很稀有的混合毒药。就像是上一次齐萧然中的毒一样，真的解毒办法不是没有，但是除了绝医鬼刹，一般人只有知道配置方法才能够研究出解药。很显然，这一点她是不用想了。

算了，还是随便选一个看上去简单一点的药方，去抓了药，熬药才是正事。

站起身，看见站在门边的齐萧然，水清浅走了过去：“走吧，我们找元生去。先随便弄一点药来熬着，到时候再说，走一步算一步。如果真的让柳丹新发现了玲珑血的秘密，想办法让他保密就是了。”

既然水清浅都这么说了，自然是在书中没有找到方法，齐萧然也不会问如此简单的问题。只是拿着剑，跟着水清浅再一次来到帅帐。

“元生，跟我去抓药。”水清浅走进去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水姑娘这么快就想到了解毒的办法？”柳丹新此时正在一根根的收起银针，这又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收针总比刺针的时候要好得多，听见水清浅的声音，还能够询问一句。

“想到了一个办法，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先试试看吧。”

“不知道能不能行，你就试试看，如果王爷出了事怎么办，你偿命都没用！”元生一听见水清浅试一试的心态，顿时怒气冲冲的说道。

“偿命死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激动干什么，让你陪我去抓药就快点走。”水清浅对这个元生实在是很难有多好的态度，笑脸迎人换来黑脸怒骂，她又何必再自讨没趣，原本就是一个下人，她何必理会。

“哼！”虽然不情愿，但是元生还是带着水清浅走了出去。

“别不高兴，轩辕牧岚现在的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最好祈祷我想到的办法有用，不然，你真的可以给你家主子收尸了。”水清浅说起风凉话来，可谓是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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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病情缓

第17章病情缓

虽然元生不太配合，但是水清浅最后还是在看守药材的士兵帮助下，拿到了她需要药材。

这还要多亏了那个看守药材的小士兵，能够让他看守药材，果然是有原因的。

在抓药之前，水清浅就有些担心，她并不认识药材，只是背下了书中的药方，到时候要怎么抓药才不会抓错，现在倒是省事儿了。那名士兵还是个小药师，专门负责抓药之类的。

抓好药，水清浅直接拿着药回了她自己的营帐。

煎药是一个枯燥而漫长的工作，不能够走神，不能够睡觉，也不能够离开。

当苦涩的药香传出来的时候，水清浅将手里的药碗平平稳稳的端着，一个上午的辛苦，她可不希望洒了一滴。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看着那黑色的药汁，鼻翼间浓浓的药味儿，让水清浅皱起眉头。

“萧然，你说我先放多少血合适？”

这或许是水清浅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选择自残放血。

齐萧然摇摇头，他既不希望水清浅放血太多，但是又担心一点血不够，后面还需要继续放血，所以踟蹰了一下，这才回答：“放一点，先试试药效。”

“也只有先这样了。”水清浅掀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对着齐萧然说，“帮我一下。”

齐萧然转过头：“我做不到。”

微微一愣，水清浅无奈的站起身，从齐萧然身畔的剑鞘中抽出了他的专属玄铁剑，泛着青光的剑刃在水清浅目光中轻轻的从肌肤表面划过。

一道细细的伤口出现在凝脂一般的肌肤上，宛若勾画的山水，一笔，点出了血染江山。

水清浅轻轻地皱了皱眉，虽然齐萧然的剑很锋利，但是她还是太久没有这么受伤了，手腕处一阵冰凉，随后便是宛若蚂蚁啃噬的微痛。

将手中的长剑扔还给齐萧然，水清浅将手腕放到了药碗上空，微微用力握拳，一道血线顺着伤口，滑入药碗中，消失在那黑色汁液里。

滚烫的药，温热的血。

也不知道维持这样的动作有多久，直到水清浅看见手腕处没有再流血以后，这才拿开了手臂，从齐萧然手中接过洁白的布条，轻轻地将伤口包好。

“希望这一碗药就能够治好轩辕牧岚吧，不然我身上的血可不够放的。”水清浅站起身，虽然失血不多，但是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奔波，身体本来就虚弱，竟然有一点头晕。

齐萧然扶着水清浅，从桌面上端起药碗：“我去送药吧，你先休息。”

“你能够应付柳丹新的问题吗？”

看见齐萧然摇头，水清浅站着闭目休息了一会儿，这才睁开眼：“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再说，我也需要确认一下玲珑血的药效有多大。”

“不要逞强，如果不舒服跟我说。”齐萧然看着水清浅苍白了一点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担忧划过心间。

“安啦，我没事的。”

让齐萧然端着已经放了玲珑血的药走进帅帐，水清浅微垂着受伤的左手，对着气呼呼的元生嫣然一笑。

“柳神医，药已经配好了，但是不知道解毒效果，所以还需要神医在岚王服下药之后仔细观察一下。”水清浅直接提出了要求，反正她现在就是一个半吊子解毒高手。

“姑娘不愧是药王弟子，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解毒方法。”

“柳神医说笑了，我不过是照本宣科，岚王的症状和师父曾经救治过的一个病人很相似，我也不过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试一试，还需要柳神医仔细观察一下药效，以便清浅接下来调整药方。”

说的是头头是道，最后来也不过是多一点和少一点玲珑血的区别。

“姑娘可否让老夫看看你熬得药？”柳丹新闻了闻空中的药香，有些熟悉的成分，但是也有着一股很陌生的气息。

“柳神医请。”水清浅直接从齐萧然手中接过药，递给了柳丹新。面对齐萧然皱眉疑惑的眼神，摇摇头。该来的始终会来，不过是早晚问题而已。

柳丹新接过药闻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到当着水清浅等人的面，给轩辕牧岚喝了下去。

等待药效发作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水清浅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结果，顺便缓解一下还隐隐头晕的症状。她的身体不应该这么脆弱才对，不过是一点儿血，竟然头晕了这么久。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柳丹新一直都守候在轩辕牧岚身边，此时惊喜的直接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将水清浅吓了一跳。

“柳大人，王爷的毒解了吗？”元生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着急的问道。

柳丹新微微有些尴尬的说道：“王爷的毒还没有解，但是水姑娘刚才配置的药有效，毒性已经没有蔓延了。”

“柳神医，可以详细说说岚王现在的情况吗？”解毒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效果有多好。

“只是抑制了毒性，伤口附近中毒比较轻微的地方，有了一点缓解的迹象。”

“那依柳神医看来，这样的药还要多少副才能彻底解毒？”用了那么多血，竟然只是轻微的解了毒，水清浅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柳丹新看了一眼水清浅，张了张口，最后还是转身对着元生说道：“元生，你去将顾元帅叫来，就说岚王的病有了起色。他需要知道最新的情况。”

“好的，柳大人。”元生转身走出了帅帐。

元生的离去，让帅帐中一瞬间陷入了安静。

“柳神医，有话就直说吧，现在元生已经支走了。”水清浅打破了平静，微笑着看着柳丹新。能够和药王齐名的人物，果然不简单。

“姑娘熬制的药的确是解毒良药，但是却采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方法，也就是药本身就是毒药。这个药方，老夫也曾见过，并没有解岚王所中之毒的效果。”

“如此说来，那清浅所配的药岂不是不应该有解毒的效果？”

“姑娘是药王的弟子，应该在药方中增加了一味药物吧，正是这一味药产生了解毒的效果。”

水清浅点点头，柳丹新说的一味药，应该就是她的血了：“柳神医的意思是，只需要这一味药就可以解毒，并不需要别的药物？”

柳丹新有些不确定的点点头：“这也是老夫不太确定的地方，姑娘所增加的这一味药，应该不是药库中的任何一味药。因为这药的解毒效果很好，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解了姑娘所配解药中的毒性，直接进入王爷的身体，解毒效果要好上不少。老夫能够问问姑娘，你在其中增加了什么吗？”

“柳神医应该听说过药人吧？”既然瞒不住，那不如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难道姑娘是？”

水清浅点点头：“清浅曾经中毒一次，师父为了救我，喂我吃了很多解药，将我的身体变成了药人，虽然不能说解百毒，但是至少有了一般药物不能有的解毒效果。”

“难怪我在药物中闻到了很淡的血腥味儿，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原来是姑娘的鲜血。”

“师父交代，此事不可泄露，所以清浅希望柳大人为我保守秘密。”水清浅恭敬地弯腰。

“唉，药人，药人，一个成功的药人得经历多少痛苦啊，老夫知道你师父担心什么。放心，只要老夫会守口如瓶的。”柳丹新毕竟也是解毒救人的医者，水清浅话中的意义，他又怎么不明白。

“那柳神医可知道，如果直接用我的血解毒，还需要多少？”虽然不知道柳丹新的话可不可信，但是目前来说，至少不用水清浅自己来摸索解毒的剂量了。

“姑娘这一次用了多少？”

“大约有这碗药碗底那么多的样子吧。”水清浅不太确定的说道，当时已经熬好了药，她也只划开了手腕滴血，没注意具体多少。

“可能还需要姑娘再用一点血，直接解毒看看，才知道具体药效，毕竟之前的血很大一部分都用在了那一碗药的毒性上。”柳丹新有些尴尬的看着水清浅，毕竟这是直接伤害对方身体的行为。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水清浅直接走到齐萧然身边，再一次拔出萧然剑，掀起袖子，露出刚刚包扎好，还有着血痕的手腕，剑锋还没有碰到肌肤，伤口就再一次裂开了。

柳丹新及时的用一个干净的碗接住了水清浅滴落的鲜血，碗底嫣红的鲜血汇聚，一点点合拢，成为小小的一碗血液。

伤口不深，血停住了。

水清浅看着柳丹新将碗中的鲜血给轩辕牧岚喂下，一阵恶心。轩辕牧岚原本苍白中泛着乌黑的嘴唇，因为她的鲜血，变成了妖艳的红色。

扭过身子，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忍着恶心感，在齐萧然的搀扶下走出了营帐：“柳神医，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去休息了，稍后等你的结果。”

“姑娘放心，老夫知道应该怎么做。”柳丹新的目光一直都在岚王身上，仔细的观察着他身体一丝一毫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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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岚王醒

第18章岚王醒

“以前看着别人流血，觉得不过如此。”水清浅躺在床上，喝着齐萧然端过来的糖水，“记得还没进入绾青楼的时候，闹饥荒，那时候饿的，看见什么都像是食物，从没觉得血会恶心。没想到现在看见别人喝自己的血，竟然觉得恶心想吐。”

“如果那一碗血还不够，你还要救轩辕牧岚吗？”齐萧然看见水清浅虚弱的样子，眉心都痛了。

“都放了这么多血，如果不把他救活，那我的血岂不是白放了？”水清浅叹口气，“我从京都来沧澜谷，为的就是给他解毒，如果半途而废，那我又何必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但是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不就是失血嘛，多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马上要交战了，你不是说救了轩辕牧岚之后就回去吗，如果身体太虚弱，你怎么回去？”

“今天晚上柳丹新应该就能够知道还需要多少血了，到时候一次性解毒，明日休整一下，后天我便回去。”水清浅算了算时间，正好十天左右，就算是苍溯提前进攻，她也有足够的时间离去。

“到时候我护送你回去。”

“你就直接留在这里吧，两军交战，需要你这样的高手来保护元帅，不然轩辕牧岚再中一箭，可能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

“我一个人也走不了多远，轩辕沐阳他们带领的军队应该也差不多要到了。估计半路上就会遇到，到时候让人送我回去就行了。”

“我送你回去。”齐萧然说完竟然直接走了出去，完全没有给水清浅反驳的机会。

耸耸肩，水清浅无所谓的摇摇头，齐萧然要送她离开也可以，毕竟就算是武艺高强，对于一场战争的影响也是有限的，更何况也就一两天的时间。

水清浅正准备躺下休息，就听见了营帐外微微嘈杂的声音，不是士兵之间的喧哗，而是忙乱的脚步声。撑着虚弱的身子下了床，走到门边，看着齐萧然：“发生了什么？”

“前方传来消息，战况有变，具体情况不知。”齐萧然也不过是借着内力深厚，听力灵敏，这才隐约听见了一些事情。

“那我们去轩辕牧岚的营帐看看。”

身在战场，就算是相对而言安稳的后方，也需要时刻警惕，时时了解最新情况。这个时候，不管发生什么，她只要给轩辕牧岚解了毒，就可以直接离去。

“我带你过去。”

齐萧然看着水清浅强撑着站立的样子，直接抱着她走进了轩辕牧岚的帅帐。

“柳神医，可得出结果了？”水清浅看了一眼元生，又继续问道，“还需要多大的剂量才能够解毒？”

“还需要一小碗。”柳丹新指着轩辕牧岚的伤口说道，“之前服下的药，已经解了伤口附近的毒药，还有四肢上比较轻微的地方，但是心脏处是毒素堆积的地方，还没有什么效果。”

“这毒倒是奇怪，竟然分布全身，需要一点点清除。”水清浅走到轩辕牧岚身边，戳了戳那乌黑的胸口，“就这一块，需要那么多药？”

“保守估计，是的，看不过姑娘的身体，以老夫看来，还是明日再抓药吧。”柳丹新看着水清浅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如果继续取血，一小碗的量之后，眼前的女子，是否还能够活下去。

“明日，明日我就要准备走了。还是现在吧。”水清浅看了看营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燃起的篝火，“看外面的样子，战事又起，我一个弱女子留下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姑娘的身子，能够坚持得了吗？”那么多血，就算是一个成年男子，都会虚弱好一阵子，眼前的女子之前已经失去了一部分血，如果再来一碗……

“柳神医放心，不就是抓一点药吗，我的身子我清楚得很，阎王爷都收不了我的。”水清浅看着元生，“元生，你过来，去药房将这些药抓来煎了，这是我改良之后的解毒药剂，应该很快就见效了。”

水清浅从怀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补药药方，递给元生，将他给支走了。

齐萧然这时候走了上来，抓住水清浅准备掀开手腕的手：“明天再取血，今天你的身体受不了。”

“明天我就准备走，今晚的事情，你也听见了，就算不是大事，我也不想再留下来了。”水清浅挥开齐萧然的手，露出还没有愈合的伤口，“柳神医可有什么顺利取血的方法，一点点滴下，可能不方便。”

“我这里有一种药粉，会让伤口流血不止。”柳丹新不得不佩服眼前女子的坚韧，一点也没有女子的柔弱晕血，“洒一点在伤口上，血就会一直流下来，等血够了，再撒上解药，会迅速结痂。”

“以后会留下伤痕吗？”水清浅可不希望自己完美无瑕的手臂，因为一次救人，就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口。

“辅以冰肌玉雪膏，便可不留伤痕。”

“那就快点吧。”水清浅直接伸出手臂，转过头看着齐萧然，“一会儿估计需要你送我回去了，萧然。”

“你这样，值得吗？”齐萧然淡淡的音调，带着一种疼惜。

“不值得。”水清浅很直接的回答，“但是不值得又怎样，到了现在，我还能说不吗？”

“能。”

“呵呵，你知道的，说了不，伤心的不仅仅是轻络一个，还有着归岚无数的百姓。”水清浅第一次将她所鄙弃的大义说了出来。

“齐公子放心，老夫保证不会让水姑娘受到过多的伤害，解了岚王的毒，就尽心为她调养。”柳丹新作为一名御医，更是轩辕牧岚的贴身御医，无论何时，都会站在家国大义面前。此时听见水清浅的话，心中升起崇高的敬意，如此女子，巾帼英雄也。

淡黄色的药粉，一点点的将水清浅刚刚止血的伤口化开，鲜血宛若水线一般流下。

眼见着白玉小碗渐渐变满，柳丹新急忙将另一种药粉，火红的颜色，融入伤口的鲜血中。药效很快，伤口在撒上药粉的那一刻，基本上就已经停止流血了。

不过此时的水清浅除了感觉冰冷之外，没有了任何知觉。

“萧然，我好冷。”哆嗦着说出这句话，水清浅整个人几乎瘫软在了齐萧然身上。

“我帮你暖暖身子，清浅，你别睡，别睡！”齐萧然摸着水清浅因为失血过多而冰凉的小手，温暖的内力就像是流水一样输入她的身体，不断的温暖渐渐冰凉的肌肤，“柳神医，你看看清浅，她怎么了？”

柳丹新将白玉小碗往旁边一方，急忙上前来给水清浅把脉，完好的右手上传来虚弱的脉搏。柳丹新诧异的看了水清浅一眼，不敢相信似得，再一次把脉。然后摇着头后退一步：“实在是，姑娘实在是太胡闹了，如此身体，怎么能够取这么多血！早知道，老夫说什么也不让姑娘这个时候取血的！”

“柳神医，清浅怎么了？”柳丹新的话，让齐萧然心中一紧，如果不是一只手扶着水清浅，另一只手不断的输送着内力，他就要直接抓住柳丹新询问了。

“柳神医，不要吓唬萧然，我不过就是失血过多而已，给我一点保元气的药，先把轩辕牧岚的毒解了，再说我的情况。一会儿元生回来了，那碗血不好解释。”借着齐萧然毫不吝惜的内力，水清浅虚弱的感觉送了很多，不过整个人还是没有一丝动弹的力气。

“唉，姑娘，你实在是老夫见过的最无私的女子！”柳丹新叹口气，将白玉碗喂到轩辕牧岚唇边，拿出一枚细长光滑的竹板，引流着血液，一点点滑入轩辕牧岚的咽喉，“齐公子，保元气的药这里有一瓶，都给姑娘服下，你先带姑娘回营帐，老夫稍后就来。”

齐萧然看了柳丹新一眼，再看着怀中的水清浅，最后结果药瓶，倒出两枚小小的药丸，直接给水清浅喂下，并用内力帮助她消化吸收。

抱着水清浅走出帅帐，齐萧然回头对着柳丹新说：“如果她有任何事情，那么岚王也必须有任何事！”

柳丹新正准备给岚王进行最后一次针灸的手颤抖了一下，齐萧然的话，他作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自然还是知道其中的真实性。所幸刚才给水清浅把脉，虽然虚弱，只要恰当调养，还是没有问题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喝下的血直接达到了解毒的量，轩辕牧岚胸口处的乌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配合着柳丹新的银针，轩辕牧岚身上的毒素，一点点的消失着。

这时候元生走了进来：“柳大人，药熬好了。”

“放在那里吧，等这一遍银针过后，你给岚王服下。”柳丹新闻着药香，顿时知道这一次的药都是些调理的药，看来水清浅没有再用上一次以毒攻毒的那个毒方。

“柳大人，王爷的毒真的马上就能解了吗？”

“已经解了，今晚就可以苏醒。”柳丹新将银针收好，看着轩辕牧岚因为毒素消失而苍白的脸色，“今晚你多注意一下，王爷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王爷今晚就会醒过来？”元生惊喜不已。

柳丹新点点头，简单的收拾以后，离开帅帐：“我出去一下，你留下来照看王爷。顾元帅来就说王爷毒已经解了，晚上就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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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多一人

第19章多一人

水清浅安静的躺在床上休息，齐萧然一直握着她的右手，不断的输送着内力。

营帐外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齐萧然锐利的双目猛地盯着门帘外的黑影：“谁？”

“齐公子，是我。”

“柳神医，请进。”

柳丹新掀开门帘，走进水清浅的营帐，径直走到水清浅的床边：“齐公子，虽然内力能够保证身体温暖，增强血脉活力，但是水姑娘没有习武，内力不宜过多。”

齐萧然看了柳丹新一眼，点点头，移了移位置，让柳丹新给水清浅诊断。

水清浅整个人都处于眩晕状态，如果不是因为齐萧然内力的消失，身体骤然变冷，她都要在那种茫然中迷失。艰难的睁开双眼，看着床边的柳丹新，浅浅一笑：“有劳柳神医了。”

“姑娘为了岚王才会失血过多，老夫为你调养是分内之事。”柳丹新再一次将手搭上水清浅右手腕，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脉搏，有了几根白发的眉毛几乎要皱到一起。

“柳神医，清浅的身体没事吧？”齐萧然看见柳丹新皱眉，有些不安的问道，之前在帅帐就说了一些奇怪的话，现在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担心。

“咳咳，柳神医，难道我的身体有什么痼疾不成？”水清浅也有些疑惑的看着柳丹新的表情。

按理说她的身体除了失血过多虚弱以外，不应该有别的问题才对，毕竟如果有问题，当初绝医鬼刹应该会发现。何况她现在已经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怎么说也应该有着很强的抵抗力。

“姑娘没有痼疾，姑娘的脉搏实在是有一些奇怪，只是老夫也不太确定……”

“确定什么？”

“姑娘似乎怀孕了，但是此时你失血过多，脉搏本就虚弱，所以老夫也不太肯定。”柳丹新刚才给水清浅把脉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跳动，而水清浅脉搏微弱，很容易判断错。现在再一次把脉，他还是得出了一样的结果，虽然说不能肯定，其实已经差不多能够确定水清浅真的是怀孕了。

“我怀孕了？”或许是柳丹新的话蕴含的消息太惊人，水清浅整个人竟然差点从躺着直接做起来，不过头晕让她又跌了回去，“呵呵呵，我想柳神医一定是感应错了。我是青楼女子，从接客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服下了绝育的药物，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水清浅淡然的说出她永远不能为母亲的事实。

她怀孕，绝对是笑话。绾青楼的时候，她喝下的绝育药，那苦涩的滋味至今还记得。而她只和轩辕沐阳有过一次关系，怎么可能一次就怀孕。

柳丹新听见之后却摇摇头：“姑娘，虽然老夫不是完全确定，却也有着十之**的把握。”

“你在开玩笑吗，柳神医？”水清浅涣散的目光因为柳丹新的话，重新汇聚了神采，“我不可能怀孕的！”

“如果早知道姑娘你有孕在身，今晚就不会让你取血了。唉，都是老夫的错。老夫这就给你抓一点保胎药去。你一路奔波，胎儿早就不稳，如今又失血过多，如果不是发现的及时，可能这个孩子就保不住了。”柳丹新叹息一声，站起身准备走出营帐，“齐公子，每隔一个时辰给水姑娘输送一点体力，有利于腹中胎儿的稳定。”

齐萧然没有回应，实在是柳丹新的话，不仅仅让水清浅不相信，也让他感到无比诧异。

直到柳丹新完全离去，水清浅依旧维持着双目无神的样子躺在床上，看着营帐的上空，一动不动。

“孩子……是……谁的？”齐萧然明明知道他不应该询问，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水清浅没有回答，仿佛整个人还在消化柳丹新的话。

许久，水清浅转动了一下眼珠：“你相信吗，萧然，我怀孕了？”

“不相信。”齐萧然有些艰难的吐出接下来的字眼，“但是柳丹新不会说谎。”

“是啊，柳丹新不会骗我，也没有必要骗我。可是，为什么我会怀孕，为什么？”

“清浅……”

“我从未想过要孩子，当初金嬷嬷并不想让我喝下绝育药，是我主动喝下的，因为孩子是负担，是累赘。有一个白轻络已经够了，我不希望再来一个让我操心的孩子。可是，如今却告诉我，我竟然怀孕了。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再和我开玩笑？”

“清浅，难道你不准备留下这个孩子？”

水清浅微不可见的摇摇头：“如果没有怀上，我可能不会要，但是既然他都已经诞生了，我又有什么权利剥夺他活下去的权利，难道真的要让我和那个女人一样，谋害自己的亲骨肉吗？死亡的世界是那么痛苦，他还那么小，如果就这么去了，怎么能够忍受那些折磨？”

“孩子的父亲，是谁？”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齐萧然已经有些不想听到答案。

“轩辕沐阳。你能想象吗，竟然是我主动送上去的？”水清浅低笑一声，“呵呵，可是如果早知道我会怀孕，当初我又怎么会救他？金嬷嬷当初一定把给我的绝育药给换了，如今却让我从一步错，到了步步错的地步。孩子，我竟然有了孩子？”

看着神智已经有些混乱的水清浅，齐萧然走上去，冰凉的手指抚着她的太阳穴：“清浅，不要想太多，既然有了孩子，就去找轩辕沐阳，我相信他会负责的。”

“找他，为什么要去找他？”水清浅转过头，看着齐萧然，“你知道王府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我抱着游戏的态度，在岚王府已经是如履薄冰，一个曾婉韵就让我要小心翼翼的应付。瑞王府，呵呵，虽然没有直接存在的老夫人，但是却还有着皇宫里的太后，当今的圣上。你觉得这两人，会让一个青楼女子成为瑞王妃吗？”

“可是，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不是我矫情，也不是我害怕所谓的权贵，如果我真的喜欢轩辕沐阳，爱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我可以无视一切阻拦，和他在一起。但是我对他，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有过朦胧的好感，却在结合的那一刻，清晰无比的意识到，我对他只有恩情。”水清浅闭上眼，“或许一般女子会对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男子产生依恋或者别的好感，但是我好歹也是从绾青楼中出来的花魁。从进入绾青楼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未在意过那所为的贞洁。当初因为我的缘故，让他被刺阁追杀，而他又救了我一命。我不可能以命相抵，但是用我不在意，别人在意的东西，来换取我们之间的两清，是我当时想到的最好办法。我知道你会觉得我想法很傻，但是我不想欠人情，尤其是皇族的人情。”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齐萧然只是询问，没有评价水清浅的做法。就算是心里难受，他也控制着表情，不露出一丝一毫。

“自然是回潍城，趁着身子不明显，嫁给叶凝，然后好好养胎。我们正好需要一个孩子。”水清浅睁开眼看着齐萧然，“不过我现在的样子，可能需要修养两天才能够走了。”

“为什么是叶凝？”

“因为我答应过他，等我再回潍城，心还没有所属，就和他成亲。而他也知道，我的心，除了我自己，从不给他人。”

“你喜欢他吗？”

“自然是喜欢的。”水清浅嘴角轻轻地勾起，“萧然，我知道你想说你也可以，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和你之间不可能，江湖我真的不想靠近，而红绫是个好女孩儿，她才是最适合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吗，叶凝说过，我是一个自私的可怕的女人。以前我都是一笑置之，如今想来，她说的真是一阵见血。”水清浅偏着头，浅浅的闭着眼，“小时候的经历，让我的心对任何人的靠近都保持着警惕，包括你和红绫。后来绾青楼的生活，让我看遍了红尘，终于明白了那一句，红楼女子多薄幸。”

“你不是。”

“对于我而言，亲情是一种枷锁，我恨我的母亲，而我对白轻络是既爱又恨，想给她最好的，又嫉妒着她的一切。面对她的时候，我就像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明明知道自己要的什么，却总是走向相反的方向。而友情，如果不是叶凝，或许我真的一辈子都用那带着面具的微笑面对。后来认识了你和红绫，让我在面对友情的时候，能够真诚很多。或许这是老天爷唯一对我仁慈的一次，让我没有在友情上受过伤，所以还能够坦然和你们相处。”

水清浅说到这里，顿了顿，“而爱情，我一直都带着前世的枷锁活着，和亲情不一样的枷锁。就像是一种心灵的自我束缚，我自己不愿意接纳任何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一直有着三个底线，第一是我的生命，第二是叶凝和你以及红绫，第三是白轻络。也正是因为我永远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才会对别的一切都无所谓。如今老天爷终于让我承受了这种无所谓的后果，扔给了我这个孩子。”

“孩子不是包袱。”

“只是累赘。”水清浅转过身子，背对着齐萧然，“我会好好抚养他的，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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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战火乱

第20章战火乱

夜沉沉，梦魇里恩缘分；月温润，灯火中苍溯阵。

水清浅安静的睡着，浅浅的呼吸，带着精疲力尽的疲惫。

“清浅，快醒醒！”

“什么事？”睁开朦胧的睡眼，勉强看着床帘之外焦急的齐萧然，水清浅混沌的思绪中全是茫然。

“刚刚收到前线传来的战报，苍溯开始进攻了，预计后天战火就会蔓延到这里。”

“苍溯进攻了？”水清浅一下子清醒过来。

战场多变，万事难料。短短的一天时间，她到底要承受多少意料之外的事？

“你必须马上离开。”

“我也想，但是现在的我浑身无力，怎么离去？”水清浅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却一阵眩晕。失血加上柳丹新告诉她怀孕的消息，身体和心理双重的打击，已经让她很是疲惫。

“我送你离开。”

“你觉得这个时候顾宣会让你送我离开？”水清浅躺着，微微喘息，“你的武功，会是轩辕牧岚最好的安全保障，也会是最好的传讯人员。苍溯提前进攻，轩辕牧岚还没有恢复，归岚的希望都寄托在轩辕沐阳率领的援兵身上。只有你用轻功赶路，才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将这里的情况告诉轩辕沐阳。”

“水姑娘说得对。”水清浅刚刚说完，还没来得及换气，顾宣就走了进来补充道，“倒是顾某大意了，没想到竟然让水姑娘感染了风寒。”

“顾元帅，清浅身体不便，就不行礼致敬了。”水清浅轻轻转动了一下眼珠，顿时明白她现在的情况一定是柳丹新给顾宣解释为感染了风寒。

“顾元帅，清浅的身子不好，不能再留在战场，我要送她离开。”在齐萧然心里，归岚和苍溯之间的战争很重要，但是水清浅的安危一样很重要。

“我知道齐公子担心水姑娘的安危，但是眼下的情况正如水姑娘所说，现在最需要的是你将苍溯提前进攻的消息传给瑞王。我们原本估计最后的决战还有五天左右，毕竟上一次两军交战，苍溯一样损失惨重，没想到会这么早就进行再一次进攻。”

“军队中应该也有着传讯兵吧？”齐萧然虽然是江湖人，但并不是对军队一无所知。

“就算是传讯兵骑着最好的马去通知瑞王也需要两天多时间，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瑞王他们还有五天才能够赶到沧澜谷，而我们现在已经坚持不到五天时间了。援军必须加快速度，两天时间是我们的极限。而想必以齐公子的轻功，一天时间已经足够赶到瑞王所在之地。”

“那清浅怎么办？”齐萧然看着脸色苍白的水清浅。

“我可不是短命的人。”水清浅掩盖在被子下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想到里面那个不应该出现的小生命，她更加不能留在这战场了，“顾元帅，后天是两军正式交战吗？”

“我们的探子发现，苍溯今晚已经开始向着归岚进军，凭借着我们在沧澜谷设下的众多防线，明天都能够坚持下来。但是后天就是两军对垒，血肉拼搏了。所以满打满算，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后天晚上，援军必须赶到沧澜谷。”顾宣从来都不会小巧女子的智慧，更何况是一个名满归岚，让众多才子佳人都钦佩的琴魁？

“萧然，如果你现在就出发，全速赶路，大概什么时候能够遇上瑞王他们？”

“十层功力赶路，明天中午应该能够和他们相遇。”

“那你现在就出发吧，总归是要有一个人将消息传给瑞王的。我明天休息一天，争取恢复一点元气，明晚之前就离开军营，往回走，到时候半路上应该还能够遇到你，到时候你再送我回去就行了。”水清浅算了算时间，虽然中间可能有着一些差距，但是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顾元帅，身为归岚人，保卫家国是本职，但是清浅不是军人，也不是江湖人，她只是来救岚王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证她的安全。”齐萧然两难的抉择因为水清浅的一番话，终于下定了决心。

“齐公子放心，水姑娘的安全，顾某亲自负责！”顾宣也知道，眼前的情况，如果不是水清浅劝说解释，齐萧然一定会带着水清浅先离去。

“清浅，你身子虚弱，明天启程之后，注意安全。”齐萧然蹲下身子，凑到水清浅耳边轻声说道，“不为了别人，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腹中的孩子。”

张了张口，水清浅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顾元帅，我这就去送信，明天清浅离去的时候，希望你派一个人护送一下。”

“见到瑞王，就告诉他沧澜谷情况危急，撑到后天是极限，他们必须全速前进。就算不能抱住沧澜谷，也不能退守太远。”

齐萧然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水清浅，拿着剑直接走出了营帐。

少了齐萧然，剩下水清浅和顾宣两人，微微有些尴尬。

“水姑娘，多谢了。你是一个让人敬佩的女子，不管是岚王的毒，还是劝说齐公子，你都居功至伟。等这一次战争过后，顾某如若侥幸不死，一定会报答水姑娘的深明大义。”

“顾元帅言过了，既然你都说了是深明大义，也就是清浅应尽的义务，哪里需要什么报答。”水清浅摇摇头，“倒是不知道顾元帅可想好了怎么应对苍溯的进攻？”

“明天大多数都是依靠沧澜谷原本的地形陷阱和苍溯军队进行周旋，但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敌众我寡，在援军没有及时赶到的情况下，我们只有多坚持一段时间，算一段时间。”

“不知道岚王现在的情况怎样了？”虽然和齐萧然说的是她明天才离去，但是只要情况允许，水清浅自然是希望越早越好。

“刚刚从帅帐中出来，柳大人说多亏了水姑娘的药方，元帅的毒已经解了，现在人已经清醒，柳大人正在对伤口进行处理，估计明天就能够有所好转。”

“明天就能好转？”水清浅惊讶的问道。

“柳大人说元帅的身子骨原本就比较好，之前只是因为那毒才一直不能好，如今毒素一清除，只要对伤口稍加处理，明天都能够下床了。”

“他知道的是我给他解的毒吗？”水清浅忽然想知道轩辕牧岚知道她为他解毒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顾宣摇摇头：“元帅虽然已经醒过来，但是柳大人说身体还是很虚弱，我们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现在军队的情况，还没有说姑娘的事情，想必王爷认为是柳大人找到了解毒的办法给他解的毒。不过姑娘放心，等王爷的身体稍微好转一点，我们便会告诉他一切的。”

“他知不知道到无所谓。反正知道了也不过是不相信，或者无视而已。不过，苍溯进攻的事情他知道吗？”水清浅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宣。

面对水清浅澄澈的眼眸，顾宣无奈的叹息：“隐瞒军情实属不该，但是元帅刚刚清醒，需要好好疗养……”

“这么说你没有和轩辕牧岚说现在的情况？”

顾宣点点头：“只是现在还没有说，等明天两军正式交战，就算我不说，元帅也一定能够发现的。”

“顾元帅，你实话告诉我，这一站，你胜利的把握有多少？”

“你真的要听实话？”

水清浅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宣，很显然等待着答案。

“不到一层，苍溯王是一个不逊色元帅的军事人才，现在更拥有两倍于我们的士兵人数，加上苍溯士兵原本就善战，胜利的希望实在是渺茫。”

“如此说来，我明日还是要早些离去才好了？”

顾宣微微诧异，没想到水清浅问了这么多，竟然是为了她自己决定明日离去的时机，不过想到答应了齐萧然的话，他还是回答道：“明日战事一起，我可能就没有时间来送水姑娘了，到时候我会让我的护卫路影送你离开。”

“那就麻烦顾元帅了，清浅现在需要休息，早一点恢复，好早一点离去。”水清浅闭上眼睛，下了逐客令，“对了，顾元帅，既然战事胜利的希望不大，对岚王交代还是早一点比较好。毕竟他是归岚的战神，早一点知道情况，虽然劳神费心，但是说不定还有着力挽狂澜的办法。”

“我知道了，水姑娘你好好休息。”顾宣也知道不能久留，转身离开。

闭上眼睛，水清浅却不能静下心休息。

苍溯进攻，战神病危，归岚战况危急，援军迟迟不到，齐萧然去送信，她身体虚弱不能离去，事情还能够更糟一点吗？如果明天她还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么离去？

手指在平坦的小腹上摩挲，水清浅转过头，看着之前被她翻出来的包裹，凌乱不堪的堆放在床角。下面是掩盖隐藏好的《药经百毒典》，上面是她一点换洗衣物。可是中间那白色的一个小点是什么？

微微皱眉，她竟然一时间没有想起她什么时候放了别的东西在包裹中。伸出手将那小小的白色从浅色的衣物中拿出来，竟然是一个锦囊。

柔软的质感，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白色上面那雪蚕丝绣的雪绒花。这竟然是当初白罹那小丫头留给她的锦囊。可是她明明放在了小竹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不出她是什么时候放在了行李中，水清浅摇摇头，眼下到可以看看那小丫头给她留了什么。

拆开精致的白色锦囊，里面落出一张白纸。

“家国绝境难两全，浮生一梦醉毒间。怒火难暖枯井寒，转身遗血战火乱。悲喜一场空余憾，血脉相离封尘缘。倾尽山河美人缠，忘却前尘心才安。疏影姐姐，不要总是苦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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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毒缭绕

第21章毒缭绕

半梦半醒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浅眠的水清浅唤醒。

猛地张开双眼，水清浅有些诧异的握了握手心，竟然恢复了两丝力气。昨晚她怎么睡着的，她明明记得她在看白罹留给她的锦囊中的字条，似乎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昏过去了？

想到字条，水清浅急忙坐起来，将床上的每一个角落都翻找了一遍，却没有看见任何一点字条的痕迹。而那个锦囊，却安静的躺在她那一堆衣物中央，里面空空如也。

如果不是看着这个白色的独特锦囊，水清浅都要怀疑她昨晚看见的字条是不是幻觉了。可是既然不是幻觉，字条去哪里了？

起床，再一次找遍所有角落，却真的没有找到任何字条。

水清浅皱起眉头，所幸字条上除了一首诗，就是白罹留给她的一句话，不要苦了自己，呵呵，那丫头还真是的。不过那诗是什么意思？

“家国绝境难两全，浮生一梦醉毒间。怒火难暖枯井寒，转身遗血战火乱。悲喜一场空余憾，血脉相离封尘缘。倾尽山河美人缠，忘却前尘心才安。”水清浅顺着记忆念了一遍，脑海中闪过一串杂乱的想法。

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水清浅整个人直接走出了营帐，迈着微微摇晃的步子，询问了一下营帐边的士兵：“顾元帅现在在哪里？”

“副帅正在帅帐和元帅商议。”这名士兵很显然是顾宣特意安排在这里的，“副帅说如果姑娘醒了，先留在营帐中休息，稍后将早餐和柳大人吩咐熬制的药送来。”

“你是路影？”水清浅疑惑的看着这名士兵，从未见过，却对她一点也不陌生。

“我是。”

果然是顾宣昨天说的安排给自己今天护送她离去的士兵，水清浅点点头：“我知道了，麻烦你去告诉顾元帅一声，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但是暂时还不能让岚王知道。嗯，顺便将柳大人叫过来给我看看，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现在战况紧急，苍溯进攻的脚步远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快，姑娘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打扰副帅吧？”

“我要说的是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你就去传话吧，记住不要让岚王知道，现在还没有结果，告诉岚王也没用。”以轩辕牧岚对她的了解，想必就算是她有着什么好主意，也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否决吧？

路影看了水清浅两眼，最后点点头离去。

水清浅回到营帐中，没过多久，就有人送来了食物和药。看着橙黄的药汁，应该是柳丹新让人熬制的补药，不过其中应该有着安胎药的成分，闭着眼，一口气喝完。水清浅这才小口的喝着清淡的小米粥，等待着路影去传话的结果。

最先来的竟然是柳丹新，水清浅看着这个斑白胡子的老神医，感激的站起来：“柳神医，你来了。”

“听说姑娘感觉身体不适，岚王眼下正在议事，老夫就来看看。”

“清浅的身体只是失血过多有些虚弱，有柳神医的药，恢复只是时间问题。清浅还要感谢神医的帮助，没有将清浅解毒的经过说出去。”

“这是老夫答应了姑娘的事情，姑娘付出了这么多，老夫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知水姑娘找老夫前来，所为何事？”既然水清浅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才找他，自然是有着另外的原因。

“清浅这一次让柳神医前来，是稍后有一些事情需要问问神医，现在我们先等等顾元帅吧，等顾元帅来了，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水清浅指了指身边的座位，让柳丹新坐下。

“既然如此，老夫就等等吧。”

片刻之后，顾宣也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看见水清浅正在和柳丹新交谈，剑眉微蹙：“水姑娘，不知你找我何事？”

现在战况紧急，顾宣走进来之后就直接进入主题。他原本正和元帅商议如何才能够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全军覆没已经是注定的结局，他们能够做的只是坚持久一点而已。路影突然走进来跟他说水清浅找他，和战事有关，还不能让岚王知道。

“不知道顾元帅可想出了解决眼下情况的办法？”

“我们已经做好了奋战到底的准备。”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准备好全部牺牲？”虽然早已料到，但是水清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泱泱大国，堂堂归岚，最后竟然会拼到全军覆没的地步？

“为了保住沧澜谷，有时候身为军人就注定了牺牲。”虽然还没有发生，走到这最后一步，但是顾宣还是忍不住叹息。带了这么多年的兵，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心中的无奈心酸，又怎么能够说得清？

“那全军牺牲之后，顾元帅有多大的把握能够保住沧澜谷？”

“如果瑞王能够及时赶到，保住沧澜谷的希望是八层把握。但是如果不能及时赶到，那沧澜谷就注定失守了。”

“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全军牺牲的准备，那么清浅这里有一个办法，就算是援军没有及时赶到，也能够争取一定的时间，保证沧澜谷不失守。”

水清浅话音刚刚落下，不仅仅是顾宣惊讶，就连一直在一旁坐着的柳丹新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水清浅。

“水姑娘如果有什么办法，就直说。”

“我的办法很简单，不过需要先问问柳神医。”

“问我？”柳丹新诧异的看着水清浅，指了指自己，他一介儒医，什么时候有挽救战事的本事了？

“医者，擅于药理也。药理中自然也就包含了毒药，想必在这军营中，如果说到用毒，柳神医应该是最擅长的吧？”

“不过，我始终是行医救人的，毒药虽然懂得一些，但是却并不精通。不知道以老夫浅薄的毒术，难道还能在这战事中起到什么大用吗？”柳丹新看着水清浅，有些疑惑的问道。

“柳大人说的是，而且用毒在江湖上或许还行，但这是战争，正面交锋的战争中，毒药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更何况，我们哪里去弄那么多毒药呢？”

“所以我才说需要柳神医的帮助。”水清浅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沧澜谷是一个回风谷，你们交战的地方正好是风流汇聚的地方，也就是说如果在那里下毒，毒药会因为风的原因汇聚不散。只要我们选对了药，就一定有作用。柳神医不懂用毒，但是我这里却有着一个毒药的药方，是我师父交给我的，只是不知道军队中的药物还有多少，能不能够及时配制出足够的药量。”

“姑娘可将药方给老夫看看吗？”或许顾宣还有一点疑惑，不太相信毒药的作用，但是柳丹新身为神医，从来不会小觑毒药的作用。

水清浅直接从一旁拿起纸笔，挥毫写下她记忆中那天翻看《药经百毒典》的时候记下的一个毒方。

柳丹新接过水清浅笔下的毒方，一边看一边惊讶不已，最后忍不住点头称赞：“水姑娘，你师父不愧是江湖上人人称赞的药王，救人不在话下，这毒术也让老夫刮目相看，这些都是救人的药物，但是相生相克，在一起却成了剧毒。这里面的药材，军队中都有，只是其中有一种量很少，可能不能配到足够的药量。”

“只要能够配出一份就行了，这个药是可以通过血液传播的，只要有人的伤口沾染了中毒之人的鲜血，就会中毒。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将我们能够配出来的毒药在战场中洒下，然后尽可能的让苍溯士兵受伤就行了。”

“水姑娘，你真的能够保证你这毒药能行？”顾宣还是不太相信毒药的作用。

柳丹新却解释道：“顾元帅放心，只要按照这毒方来配置毒药，效果虽然比不上岚王中的毒，但是却见效快得多。”

“顾元帅，这是清浅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只是因为这毒药清浅也只有毒方，没有解毒之法，这原本是师父让我研究解毒方法的。所以，最后注定了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但也因此，就算是所有人都战死了，苍溯也会因为损失惨重，不得不延迟进攻的步伐，相信瑞王他们那时候应该已经赶到了沧澜谷。”

“我们早就已经做好了慷慨赴义的准备，如果临死还能够为归岚多做一点事，义不容辞。”

“这么说，顾元帅是决定采纳我的办法了？”水清浅看着顾宣问道。

“我还需要去问问元帅的意思。不过我想元帅也会同意的。”

“说道岚王，顾元帅，岚王最后也要和你们一起上战场吗？”

“元帅的身体现在只是勉强能够站起来活动，并不能上战场，到时候两军正式交战，我会让人将王爷送走的。毕竟如今的归岚可以没有我顾宣，但是却不能没有战神！”

“的确。”水清浅点点头，一个成功的领导者，对于军队来说，太重要了。如果轩辕牧岚死了，那么归岚就算是保住了沧澜谷，也守不住江山，“不过，岚王会选择离去吗？”

“元帅一向亲兵，肯定不会临阵独自离去的。”顾宣摇摇头，“不过，哪怕是违背军令，哪怕是被元帅斥责，我也会保证元帅的安全的。”

“那我现在就和柳神医一起去配药吧。等毒药配好了，我就该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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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踹下去

“柳神医，抓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实在是没有力气站着。”水清浅走进放置药材的营帐，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休息。

“姑娘就休息吧，一会儿你只需要看看药是不是配对了就行了。”柳丹新知道水清浅的情况，直接带着看守药材的小士兵进入了偌大的药材之中，开始寻找着那些融合之后能够夺人性命的药材。

水清浅刚刚坐下，还没有顺利缓过劲来，就听见了外面的喧哗之声。

“这又发生什么事了？”

“这就是战争，随时都会有新的变化，生命脆弱的好似一张纸，轻轻用力，就能分成无数碎片。”柳丹新将找到的药材全部都搬了出来，听见水清浅的疑问，感叹的说道。

“所以我才不喜欢战场，离死亡实在是太近了。”水清浅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我出去看看，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姑娘小心一些。”

水清浅点点头，刚刚走出营帐就遇上了前来的路影。还没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这个冷面的护卫说道：“苍溯提前进攻了，前线的防御工程全部启动，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副帅让我过来告诉柳大人，需要加快配药的速度，因为战事很可能会提前很多。”

“配药的速度一直都很快。”水清浅看着路影，“顾元帅应该还有别的事情交代吧？”

“顾元帅说，让我现在就送你离开。”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够离开吗？”水清浅抬头看了一下沧澜谷灰茫茫的天空，叹息一声，“先带我去见见顾元帅。”

“你不走了吗？”

“至少要把事情做完之后再走。”水清浅示意路影带路，“我是很珍惜我的命的，等我把事情做完，你就直接带着我离开这里。”

路影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带着水清浅进入了顾宣的营帐。

顾宣的营帐此时俨然成立了临时的指挥场所，里面站着很多水清浅见过，或者没有见过的军官。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水清浅走进来，一时间正在讨论的声音停了下来。

“顾元帅，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水姑娘前来，所为何事？”因为水清浅提出了用毒的方法，经过柳丹新的证实，这个方法虽然不能够完全解决眼前的问题，但是至少给他们多了一点机会，所以顾宣对水清浅的态度还是很和善的。

“我只是来问问，你们讨论的这么激烈，轩辕牧岚知道吗？”

“元帅还在养伤。”顾宣看了一下四周的军官，挥挥手，“你们先下去部署，稍后再进行第二次讨论。”

“是，副帅。”几个将领整齐的回答，然后转身，看了一眼水清浅，这才离开营帐。

“水姑娘直说你来的目的吧。”

“我只是想知道，岚王你准备怎么办？”

“顾某之前说过，无论如何，元帅不能有事，我稍后就会派人将元帅送走。”

“你认为轩辕牧岚会想不到你会这么做？”水清浅好整以暇的看着顾宣。

“元帅料事如神，顾某这点心思，自然是瞒不过的，不过，就算是瞒不过，也得试一试。”

“既然瞒不过，就说明没用。”水清浅叹口气，“我来的目的也很简单，让我和轩辕牧岚谈谈，或许你们不能让他离去，指不定我就能把他劝走呢。”

“水姑娘能够说服元帅？”

水清浅摇摇头，说服轩辕牧岚，她可没有那么本事，不过是不希望她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人命，最后就这么没了，到时候还要搭上一个白轻络，亏得不能再亏：“我只是有些话要带人转达而已。至于我们的谈话地点，就远离营帐一点吧，我们之间的谈话，不宜让外人知晓。”

“只要水姑娘能够劝说元帅，顾某这就去安排。”

“我来是和顾元帅说一声，免得一会儿轩辕牧岚不见了，闹得军队人心惶惶。我让路影去传话，倒时候会告诉顾元帅结果的。但是我并没有说服岚王的把握。”说完，水清浅直接走出了营帐，“路影，你去告诉岚王，就说轻络的姐姐要和他谈谈。地点就在军队左面那一片山丘脚下。”

路影领了命令离去，水清浅走到她的营帐中，拿起她的包袱，缓步走向约定的地点。

几时风沙，几时雪化，渺渺云烟，淡淡轻纱。

水清浅来到沧澜谷两日，还是第一次打量着眼前的景象。不是沙漠的荒凉，不是草原的肥美，却有着一种浅浅的粗犷。沧澜谷是冰川水养育出的荒漠绿洲，有着生命不息的气韵。

“你找我？”身后忽然传来的低沉男声，打断了水清浅的思绪。

转过身看着轩辕牧岚，脸色虽然苍白，但是能够走到这里，身体里的毒算是彻底解了：“看来岚王恢复的不错。”

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前方出现的一个巨大坑洞，水清浅有些奇怪的问道：“这里怎么会有一口枯井？”

“这附近原本有一条小河，前几年干涸了，所以这一带还留着很多取水的枯井。”

“洞口不大，看下面倒是还挺深的。”

“沧澜谷虽然因为天险山脉的原因雨水还算充足，但这里毕竟是荒漠，气候干燥，取水都需要到很深的地方。”

“原来如此。”水清浅点点头，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枯井，脑海中闪过一句话‘怒火难暖枯井寒，转身遗血战火乱。’当初白罹留下的字条，似乎也提到过枯井，难道有什么作用吗？

“柳丹新说，是你救了我？”

“你相信吗？”

“为什么？”

果然是轩辕牧岚，不会说相信还是不相信，他问这句话的目的，只是想知道一个原因。

“你觉得是为什么？”水清浅静静地看着轩辕牧岚，等待着他的回答。

“因为轻络？”

“你觉得我会因为一个小侍女做这些事？”水清浅原本准备点头的脑袋忽然停止了运动，想起轩辕牧岚心中她的形象，有些话似乎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还不如顺了他的心思。

“你找我有什么话要说吗？”

听得出轩辕牧岚并不是很想和自己交谈，水清浅也不在意，她也抱着一样的心思，迈着细碎的小步子，水清浅沿着那口枯井绕着圈子：“轻络以死相逼，说如果你死了，她也就不活了。所以，我来到了沧澜谷。”

“那个傻丫头。”很显然听见白轻络生死相随的诺言，轩辕牧岚很有触动。

“你觉得你是希望那丫头死呢，还是希望那丫头活？”水清浅往前迈动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过身微微仰头看着身后的轩辕牧岚。

“你想说什么？”

“应该是我想问你什么。”水清浅顿了顿，看着轩辕牧岚黝黑的双眸问道，“轩辕牧岚，你是不是准备留下来，和所有士兵一起死守沧澜谷？”

“这是身为军人的职责，更是身为元帅必须要做的事。”

“我看那是你的愚蠢。”水清浅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轩辕牧岚，掩藏了心底一闪而过的赞成想法，“首先，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一次不够，两次也绰绰有余。所以，你死不死，是我的事，而不是你的事。其次，你的命还关系着白轻络那小妮子，你觉得，你就这么希望黄泉路上多一个人作伴？”

“就算是你救了我，也没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死。轻络是个好姑娘，我轩辕牧岚此生不能护她周全，来世必定犬马以报！”

“犬马有什么用？”水清浅摇摇头，背过身子，如果不是轩辕牧岚身子虚弱，她都想直接戳戳他脑袋问问他到底想的什么，“轩辕牧岚，你是我见过的，最自私的男人。”

“对于轻络而言，我的确是自私的。但是对于千千万万的士兵，我不可能自私得只顾着自己。水清浅，我不是你，永远做不到只为了自己的性命，抛弃一切。”

“这么说，早知道你要死，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了？”这是水清浅最真实的想法，如果轩辕牧岚要死，她何必来救他，何必弄得自己如今虚弱不堪，弄得腹中胎儿奄奄一息？

“你救了我，我感激你，我已经让人传讯给皇宫，你的封赏少不了。”

“你觉得我说了这么多是担心少了封赏？”水清浅气的笑了起来。

“难道不是？”

想起她表现出来的一贯贪财，轩辕牧岚应该不会相信她也会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吧？水清浅自嘲的笑了笑：“轩辕牧岚，你想过你死了之后，归岚怎么办吗，你身为战神，就这么死在这里，归岚将来的万里江山谁来守候？你死了，白轻络怎么办，你的母亲怎么办，你的兄弟们怎么办？”

“我的亲人是亲人，我的爱人是爱人，那千千万万的士兵的亲人，爱人呢？我虽然是战神，却不能挽救他们于战火之中，又有什么资格一个人离开逃避？更何况我不在了，还有四弟，还有皇兄，归岚不会亡，而我需要给所有的士兵一个交代！”

“这么说你是无论如何都要自己找死了？”不知不觉，水清浅绕到了轩辕牧岚的背后，看着那个说着正义凛然的话语，背影无限高大的人，水清浅活动着脚踝。

“不是找死，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

“既然你不走，那就留在这里吧！”水清浅一脚正好踢中轩辕牧岚的膝盖后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着轩辕牧岚那高大的背影就像是宝塔一样倒塌，整个人直接栽入面前的枯井，水清浅还没来得及喘息，就承受了轩辕牧岚坠落下去那一刹那的反击一掌。

“你这该死的女人！竟然暗算我！”

－－－－－－题外话－－－－－－

好久都没有亲自上传了，这一章是我自己上传的。看了很多评论，忽然觉得压力好大，甚至我都后悔写秦沐阳那一段了。不过既然都写了，修改也就不可能了。怎么说呢，原本这是一个很虐的故事，虽然因为功底不够，驾驭得不是很好，没有写出足够的感觉，但是很多基调不变。当初决定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心情很不好，想到的都是怎么虐心。后来被朋友喷了，这才修改了大纲。然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纠结，最后的结局要悲剧还是和谐结局。所以说，如果故事中大家有什么不满意，嗯，不要太在意，第一个古风故事，可能会有很多问题，尘烬会尽量改进的。这个故事就算是练笔吧，尘烬争取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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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回去吧

水清浅直接捂着肚子从枯井旁蹲了下去，轩辕牧岚最后那愤怒的一击，带了内力，让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其实听见他最后那一句暗算，她很想回答她这是明算，可是肚子传来的痛感却犹如潮水，一波连着一波，仿佛永不停歇一般。

远处，一直都在很远的地方，当着水清浅和轩辕牧岚护卫的路影，忽然看见水清浅整个人蜷缩起来，急忙跑了过来。

“水姑娘，你没事吧？元帅呢？”

“下……下面。”水清浅艰难的指着枯井下面的轩辕牧岚，也不知道是不是枯井太深，轩辕牧岚又因为受伤，掉下去之后竟然没有再呼叫，除了最初那一句说她暗算以外，安静的没有一点回应。

天幕很蓝，阳光却照不到井底。

路影往枯井底下看了看，却没有发现轩辕牧岚的身影，只看见了一片黑暗的阴影。

“水姑娘，下面什么情况，看不清楚，元帅怎么会下去？”

“你们不是希望他能够避开这一次苍溯进攻，安全的活下去吗？”水清浅半躺着地上，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受伤，更加难看起来。

路影点点头，扶着水清浅，看着她忍着剧痛的模样：“我这就带你去见柳大人。”

水清浅摆摆手，示意路影不要着急：“顾元帅是让你送我离开，你的任务就是送我离开，不然我之前也不会将包袱交给你了。”

“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让柳大人看看比较好。”虽然不知道水清浅怎么会受伤，但是看她的脸色，如果不及时医治，后果难料。

“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苍溯已经进攻，如果我再不离去，就永远都无法离去了。”水清浅用毅力支撑着自己不昏厥过去，“我先在这里等你，你去和顾元帅汇报一声，让他准备一点食物和水，里面放一些岚王需要的疗伤药以及哑药。稍后你带着这些东西来这里，给岚王放下去。”

“水姑娘，元帅在下面真的不会有事吗？”路影不太相信的问道，且不说轩辕牧岚的性子，岂会安然的留在枯井下面，就说如果他们没有坚持到援军到来，苍溯的人难道不会发现这里？

“相信我，这是最好的办法，岚王既然不愿意离去，就让他留在这里吧。下面很深，他虽然受伤，但是也是习武之人，不至于摔死。而正因为深度足够，就算是苍溯打过来了，也不一定会下去搜查一口枯井。更何况，你应该对归岚的援军有一点信心。”水清浅几乎是咬着牙齿在说话，一阵一阵的疼痛，让她呼吸都成了一种折磨。

劝说轩辕牧岚离去，一开始她就知道不会成功。身为战神，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就抛下千千万万的士兵？但是将轩辕牧岚踹下枯井，又是临时起意。

怒火难暖枯井寒。或许白罹留下那句话的意思便是枯井会成为一线生机吧。就算轩辕牧岚再怎么生气，枯井下面再怎么严寒，也抵不上他最后活下来的事实。

许久，久到水清浅在朦胧之间似乎都听到了战火的呼啸声，路影这才带着一大包东西走了回来。

“水姑娘，你怎么样？”

“暂时还死不了，把东西给岚王放下去，就送我离开这里，沿路将一切痕迹消除，防止苍溯人根据痕迹发现枯井有问题。”半梦半醒的水清浅，神智却依旧清醒。无数次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经验告诉她，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路影按照水清浅的要求，小心翼翼的将带来的食物和水都放到了枯井井底。然后转身看着不断冒汗的水清浅：“水姑娘，我这就送你走吧。”

刚刚将几乎缩成一团的水清浅抱起来，路影就感觉到一股血腥味儿散开来。

“水姑娘，你怎么了，你在流血！”右手抱着水清浅的肩部，左手中却传来一阵濡湿，身为军人，路影自然第一时间便感觉到那是鲜血。

“咳咳……我没事，送我离开，记得……把痕迹清楚了。”水清浅闭着眼睛，整个人完全依靠在路影身上。

“不行，元帅交代我送你离开，但是你现在这样，一定要让柳大人看看。”

路影不太爱说话，但那只是身为一个尽职的护卫军人的本能，并不代表他冷血无情。更何况，虽然岚王的事情很草率，但是水清浅也是帮助了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战火已经烧过来了，我没有时间了。”水清浅用仅剩下的力气抓住路影的一截衣袖，“送我离开这里，至少，不要在这枯井附近。”

看见水清浅坚持离开，路影知道他身为一个军人，只能够服从命令。从顾宣将他派遣来护送水清浅开始，他的任务就是保护水清浅的安危，直到她平安的离开战场。即使他心中还有着别的想法，即使他想的不是借着这么一个借口，远离这一场必死的战争，他也只能做一个他所不甘心的不是逃兵的逃兵。

路影将水清浅抱着往前，翻越了一个矮小的山丘，放到一块还算是平稳的地面上：“水姑娘稍等一下，我去将枯井附近的痕迹消除了便来送你离开。”

水清浅没有回应，她已经没有了回答的力气。只是从微微睁开缝隙的眼眸处看见他遥望着身后战火硝烟的背影，默默的闭上眼。

“水姑娘，我们走吧。”路影再一次准备抱起水清浅，却被半昏迷的水清浅拂开了手。

“我的包袱呢，给我拿过来一下。”一边捂着肚子，水清浅抓着路影的手臂让自己坐了起来。

路影连忙把挂在身后的小包袱拿了过来，将其递给了水清浅。

水清浅微微摇摇头，然后死死地咬着嘴唇，期冀着用嘴唇上的痛感来转移小腹的疼痛。她相信她是坚强的女子，她的孩子也一定会是坚强的孩子。但是如果不进行必要的保护，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从包袱中找出唯一的一瓶药，不是解毒药，而是临走之前柳丹新给她的疗养药丸，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吃下去有没有用，但至少能有所帮助。

看见水清浅吃完药，路影这才问道：“水姑娘，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既然他注定了要先送走水清浅，那么就快一点送走，然后早一点赶回来，只要战争还没有结束，他就还有着和所有的战同胞一起奋战的机会！

“你很希望离去？”吃下了好几颗药丸，算是超量的服药，但是水清浅也顾不了这么多，她希望的也只是药效来的快一些，让她能够恢复一些力气罢了。

路影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就是不想离去了？”其实水清浅一直以为送她离开是一个美差，毕竟总比留在沧澜谷，参加这一场注定死亡的战役要好得多。

路影停顿了很久没有回答，最后才说道：“身为一个军人，能够战死沙场，也是一种荣誉。”

她不是军人，所以不理解这军人的想法，但也不会鄙视军人。虽然她怕死，但是也敬佩那些不畏生死的人。想起刚刚吃下了柳丹新送的药，水清浅将话题引向了柳丹新：“柳神医呢，他配好药之后，会有人送他离开吧？”

“副帅本来安排了路斩送柳大人离开，但是柳大人说，沧澜谷一役，不仅仅是军人的职责，也是每一个归岚人的职责，所以他要留下来，和所有的将士一起，同生共死！”

水清浅能够听得出路影对柳丹新留下来这种举动的崇敬，只是不明白，柳丹新不过是一个医者，留下来又有什么大用？

似乎明白水清浅的疑惑，路影继续说道：“柳大人还说，因为姑娘留下来的药方很奇特，他担心一般的士兵刚刚获得毒药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使用，所以到时候他会亲自用焚烧的方式，将毒药焚成毒烟，燃烧到交战的中心。”

“他这是下定了决心要同归于尽了？”水清浅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佩服，可是就是忍不住嗤笑起来，“路影，你是不是很鄙视我？”

“路影不敢。姑娘不仅仅救了岚王，还留下了毒方，贡献已经足够大……”

“但是留下来一起死才是你认为最崇高的选择，不是吗？”水清浅看着路影有些闪烁的眼神，感觉到下腹中渐渐缓解的疼痛，“只可惜，我不是军人，也不喜欢军人，所以我选择离去。”

“水姑娘如此选择，无可厚非。”

“就算是有什么可厚非的，你也没有资格来评论。”水清浅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感受到小腹还在一阵阵的疼痛，皱着眉头，再一次拂开路影上来扶着自己的手，“路影，如果你想回去，就回去吧，和你的战友一起，面对一切，战胜一切！”

“我的任务是护送姑娘离开。”

“我自己可以离开，不需要你护送。”水清浅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了所有痛觉，“你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去做身为一个军人应该做的事。”

“姑娘能离开吗？”

“只要你们坚持得久一点，我就算走得慢也很安全，不是吗？”水清浅浅浅一笑，虚弱中好似一朵雪莲花，寒风峭壁上独自绽放。

“姑娘，多多保重！”路影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向着军营跑去。

水清浅甚至没有力气看着路影离去，只是再次蹲下去，皱眉忍受着腹中传来的更加猛烈的疼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世界变迁一般，水清浅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精神。这才将身下那一滩巨大的血迹掩埋，缓缓往前挪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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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人消失

风鸣马啸，铁蹄掀尘。

沧澜谷中留下震慑千古的寂静，除了秃鹫的啼鸣，宛若云烟缭绕。

轩辕沐阳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千里奔波，不分昼夜的赶路，终于赶到了沧澜谷。

而等待他们的，不是厮杀的血吼，也不是苍溯的刀戟，只是这让人不忍直视的尸横遍野，哀鸿凄鸣。

从京都奔袭而来的归岚男儿，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要多么惨烈的战斗，才能留下这样一个破碎的战场？要多么坚强的决心，才能及时死亡也要留下最后一个敌人？

一步步走在沧澜谷那被鲜血濡湿，变得泥泞松软的土地，脚下的断肢，身畔的碎体，引入眼帘，触目惊心。

轩辕沐阳近乎颤抖的站在战场中央，遥望着这归岚最后一道防线，这道真正用归岚郎儿的血与泪铸就的防线，双拳紧握。

他们，拼尽了自己的一切。他们，尽到了最大的努力。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禀王爷，先锋队汇报。”

“说。”

“沧澜谷一役，归岚与苍溯近乎同归于尽，从现场的情况看来，战事刚刚结束不到一天。损失惨重，退回苍溯边境休整。”

“可发现生还者？”

“目前没有发现任何一个生还者，还在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我们在战场正中心发现了剧毒的痕迹，很多尸体死亡之后都带有中毒的特征。”汇报的士兵说完，有些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不仅仅是苍溯人中毒死了，就连我们自己的将士，死在剧毒之下的也不在少数，这还真是奇怪。”

“派人去查查这毒的来源。”轩辕沐阳微微皱眉，听到哪一个无一生还的答案，还是觉得心惊。这么多的归岚男儿，就这么永远的沉眠在了沧澜谷这冰凉的大地，“继续搜索，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生还者，他们都是我们归岚的英雄。”

“是，王爷！”

眼前的景象，除了让轩辕沐阳感到震惊，剩下的就是无尽的担忧了。

战况如此惨烈，战场如此冷寂。他的三哥，还在吗？齐萧然来传消息的时候说，水清浅也跟着来了，可是，现在她人又在哪里？

“来人。”

“在！”夜枭恭敬的回答到，作为轩辕沐阳的专属护卫，无时无刻都在他的身边待命。

“武林盟主齐萧然在何处？”当初齐萧然前来，只是将前线的紧急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便直接返身，说是去将水清浅接走，远离战场。可是一路走来，他既没有收到水清浅的消息，也没有齐萧然的任何消息。

“回王爷，白鸟说，齐盟主已经进入苍溯边境搜寻了。”

“进入苍溯边境，怎么回事？”

“属下暂时不知。”

“你让白鸟通知齐萧然，就说我找他。”轩辕沐阳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齐萧然的举动，让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是，王爷。”

“还有，仔细搜索战场，一定要找到岚王。”不管是活人，还是尸体。最后一句，轩辕沐阳只是在心里补充道，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三哥会死。

归岚的战神，绝不会轻易死亡！

白鸟回来的时候，直接将齐萧然也带回来了。

轩辕沐阳惊讶的看着一日不见，便沧桑无比的齐萧然，那满身风沙，一脸倦容的模样，哪里还有着一丝身为江湖第一剑客，更是如今江湖武林盟主的感觉？

“齐兄，你怎么了，清浅呢？”

齐萧然看了轩辕沐阳一眼，然后默默地摇摇头：“我没有看见清浅，她不见了。”

“什么意思？”轩辕沐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一次问道。

“我回来接清浅，一路直接回到战场，都没有发现清浅的痕迹。我回来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苍溯这一次进攻的所有兵将，全部折损。整个战场我都找遍了，来路上更是一直都在注意着清浅的身影，但是却一直到苍溯边境，我都没有发现她。”

“清浅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齐萧然绝不相信水清浅会出事，别人不了解水清浅，他却很清楚，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哪怕是她最重视的白轻络出事，只要她会死，她都不会轻举妄动，“我返回来，只是希望你让你手下搜寻的时候仔细一点，说不定是我当初没有发现清浅的痕迹，她一定还在战场外围的某个地方。”

“夜枭，立刻派出一队人马，沿着当初归岚驻军地往外扩展搜索，一定要找到水清浅和岚王的踪迹。”

“岚王也没有找到？”齐萧然听见轩辕沐阳的命令，轻声探问。他知道，在这样一场战争之后，无论是谁，生还的希望，都近乎渺茫。

“三哥不会有事，清浅也不会有事的。”轩辕沐阳再一次严肃而认真的说道，看了一眼齐萧然，“齐兄想必也累了，可以先去休息一下，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我再去找找。”虽然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从带着水清浅赶向军营，齐萧然的神经都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但是此刻水清浅生死不明，踪迹不知，他又怎么可能休息得下去？

如果水清浅真的出事了，他怎么给红绫交代，怎么给绾青楼的一干人等回复，怎么告诉叶凝，告诉白轻络？

“我和你一起吧。”轩辕沐阳说完就准备和齐萧然一起搜寻，却被齐萧然抬手阻止。

“你是归岚的瑞王，是这一次军队的首领，你需要的不是亲力亲为，而是运筹帷幄。”

“你也是武林盟主。”没有找到水清浅和轩辕牧岚，他的心就一直悬着，不能安心。让他就这么等着结果，岂不是活活受罪？

“武林人和军人不一样。”齐萧然没有多说，只是再一次进入了满是尸体的战场。

他的一生虽然还不是很长，但是经历的生死却也不在少数，这一次的战场，惨烈得就连他这个见惯了江湖上打打杀杀，生生死死的剑客，都震惊不已。

搜寻的脚步从未停歇，轩辕沐阳这一次几乎带来了归岚大半的兵力。除了留下必要的守卫军队，所有的能够远调的士兵都来到了沧澜谷。训练有素的军人，因为轩辕沐阳的一声令下，开始实行地毯式搜索。

等待的时光就像是停滞的沙漏一般，明明看见沙子在不断的下落，却不见总量有一点减少。

轩辕沐阳焦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听着不同的搜寻小队传回来的答案，都是没有结果。

有时候，没有结果也是一个好结果，至少说明，他们还有可能活着。但是长久的没有结果，又成了一种折磨。

“禀王爷，第七小队有结果了！”

“快说！”轩辕沐阳近乎激动的走到这名前来汇报的士兵面前，甚至还没等对方说话，就继续说道，“一边说一边带我过去！”

不管是水清浅还是轩辕牧岚，找到其中一个都是一个好结果。

“我们在离军营大约几里路的地方发现了一口枯井，听见下面有声音传来，经过证实，是岚王的声音。”士兵激动的说完，脚下的步子更是健步如飞。归岚的战神还活着，还活着！

轩辕沐阳也飞速前进，一片死寂的战场，没有一个生还者。可是如今却发现他的三哥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不仅是出于兄弟情，也不仅是因为他是归岚战神，还因为他是如今经历了沧澜谷这一场战争之后，唯一的幸存者！

不，他的三哥一定不是唯一的幸存者，一定还有别人活下来，一定还有别人！

他归岚的好男儿，不应该就这么死去，一定还有着活下来的人！

轩辕沐阳刚刚赶到枯井旁边，齐萧然就直接飞了过来，江湖上人人称赞的轻功，这一次完全成为了赶路的方法。

“瑞王，白鸟说找到岚王了？”

“是的，三哥在枯井下面。”

“快将他救上来。”齐萧然迫切的想要知道，轩辕牧岚是不是知道水清浅的消息。

士兵用绳索将轩辕牧岚从枯井井底救了上来。

看着脸色苍白，不断咳嗽的轩辕牧岚，不用细瞧，都是一脸病态。

“三哥，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轩辕牧岚看见四周围着的军人，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张口却只传出咳嗽声，没有吐出一个字。

“来人，去将军医找来！”轩辕沐阳扶着轩辕牧岚，“三哥，我们先回营帐休息。然后你再跟我们说说当初的情况。”

就算是整个战场只有轩辕牧岚活下来了，但是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叛徒，是苟且偷生。

“咳咳……啊……呀……”轩辕牧岚一边依靠着瑞王，一边用一只手比划着。路影当时给他拿的食物和药中，有着哑药，他误食之后，一直不能说话。

“三哥，你怎么了，难道嗓子哑了？”轩辕牧岚此时的样子，奄奄一息，咳嗽不断，怎么看都像是病了之后把嗓子给咳哑了。

轩辕牧岚摆摆手，不再说话，还是先等军医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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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无踪影

服下军医的解药，轩辕牧岚躺在床上，没有休息。

“三哥，好点了吗？”虽然很想问各种问题，但是看见三哥此时的样子，轩辕沐阳只好将所有的疑惑都吞进自己的肚里。

轩辕沐阳有着顾忌，那是兄弟之间的情义，是多年以来培养出来的血脉亲情。

但是齐萧然对于轩辕牧岚原本就没有多少好感，更因为水清浅为了救轩辕牧岚才会来到战场，以至于最后生病虚弱，现在消失不见，所以直接不顾尊卑礼节，直接走上前来。

“岚王，沧澜谷一役到底是什么情况，水清浅呢？”

轩辕牧岚原本还在喘息的咳嗽着，听见齐萧然的话，锐利的眼神，宛若利剑一样射了过来：“那个狠毒的女人，如果死了，那也是活该！”

“你说什么？”齐萧然原本就精神不好，听见轩辕牧岚的话语，手中的剑直接就拔出了半截。

轩辕沐阳眼疾手快的拦住，齐萧然是他的救命恩人，虽然他已经还清了，但是也不能眼见着他和三哥起冲突。

“三哥，还是先说说沧澜谷一役的情况吧，我们只找到了你，没有发现其余生还者。”

“我……我不是生还者……”说完，轩辕牧岚痛苦的捂着脑袋，“那么多人，那么多士兵，他们都慷慨赴义，他们都是英雄，可是我却活了下来，更是连战争都没有参加，我还配战神二字吗？我还配当他们的元帅吗？”

如果万红绫此时站在这里，以眼前的情况，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你不配。

但现在在这里的是齐萧然，虽然愤怒的想要拔剑，却依旧保持了一丝清醒神智的齐萧然。他只是冷静的看着轩辕牧岚，没有发怒，没有回答，静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阐述。

“三哥，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即使心里自责不已，但轩辕牧岚终究是身为一军之统帅，是归岚的战神，失态的情况也是暂时的，轩辕沐阳的一声提醒，顿时让他醍醐灌顶，整个人都镇定了下来。

“顾宣让齐萧然将消息给你们传过来之后，苍溯就开始大肆进攻了。我们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也高估了我们那些防御工程的威力，没有起到多少作用，就已经两军交战了。当时我已经做好了和所有士兵一起同生共死的准备，但是顾宣却让我离去。我知道他不管我答不答应都会将我送走，也早就做好了防备。我轩辕牧岚的命是命，难道将士们的命就不是命了？我身为他们的统帅，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又怎么能够独自离去？”

“那你怎么会在枯井井底？”轩辕牧岚的话，齐萧然没有多少听下去的心思。

“当时我身上的毒刚刚解了，柳丹新正给我换药疗伤。后来路影进来，将顾宣叫了出去，也叫走了柳丹新。我知道他们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便让手下人将情况传回来。原来是水清浅让人将他们叫了过去。水清浅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个毒方，交给了柳丹新，让他配制出毒药，用到了战场上。因为军营中的药材只能够配制毒药，而他们也不知道解药的配方，所以注定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办法。”

刚刚恢复声音，轩辕牧岚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声音有一些沙哑。轩辕沐阳及时的递上一杯温水。

喝下水，轩辕牧岚继续说道：“如果说这一次能够让苍溯损失惨重，水清浅的毒，应该是功不可没。”

“那你之前为什么说清浅狠毒？就算是毒药毒死了很多人，那也是战争中不可避免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救了你！”齐萧然看着轩辕牧岚，等待着他的解释。

“我不喜欢水清浅，鄙视她的为人处世，但是不会否认她的功劳。她救了我，我会报答她，但不代表着我的一切都要听她的安排。”

“什么意思？”轩辕沐阳一直都在聆听，此时忽然发问。原本齐萧然知道的事情就比他多，此时更是让他茫然无比。

“我之前中毒，是水清浅给我解的毒。但是她却以此作为条件，还用轻络来要求我离开战场。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战到最后的一兵一卒，也要坚守我的阵地。所以，我拒绝了她，没想到那女人竟然直接背后暗算我。趁着我重伤未愈，将我踹进了枯井中。”

“这就是你说的狠毒吗？”齐萧然不带表情的问道，水清浅劝轩辕牧岚离开，甚至不顾轩辕牧岚反对，将他踹下枯井，他完全能够理解，只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不是水清浅为什么要救轩辕牧岚，而是，“水清浅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轩辕牧岚回答道。

“什么叫做你不知道，她救了你，难道你却不知道她在哪里？”

“她那贪生怕死的性格，难道还会死在战场不成？”轩辕牧岚忽然想起他坠落枯井的时候，近乎条件反射打出的那一掌，应该不至于要了水清浅的命吧？

“清浅不会死。”

“三哥，水清浅到底去了哪里，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她的踪迹。”

“我真的不知道，我掉下枯井之后，原本就虚弱，直接昏迷了过去，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身边有一些食物和当初柳丹新给我配的药。我知道应该是她留下的，可是没想到食物中竟然有哑药，我吃了之后直接不能说话。所以沧澜谷一役具体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水清浅后来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我被困在枯井下面三天时间，对于外面发生了什么，完全不清楚！”

如果说轩辕牧岚不感到憋屈，那就奇怪了。

“三哥，你好好休息，我稍后再来看你。”轩辕沐阳皱着眉头，看着三哥痛苦的样子，知道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拉着齐萧然走出了营帐。

“齐兄，我会让人继续寻找清浅的，我不相信她会出事！”

“她一定不会有事。”齐萧然留下这一句，再一次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寻找。

如果他当初没有留下水清浅去传信，直接带着她离开，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消失？

如果他当初没有答应带她来沧澜谷，直接拒绝，她是不是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到了潍城？

早知如果，何必当初？

齐萧然血红的双眼，开始在那焦黑的尸体中寻找分辨着水清浅的身影，虽然不相信，但是却不能放过任何可能。

翌日，轩辕沐阳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整个战场已经搜寻了一遍，发现了顾宣的尸体，发现了柳丹新的尸体，发现了顾宣护卫的尸体，发现了众多知名将军将领的尸体，但是唯独没有发现水清浅的尸体。

轩辕沐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齐萧然。

“没有发现尸体，是不是说，她还活着，只是我们不知道她在哪里而已？”齐萧然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有庆幸，也有着焦急。

“是的，她一定是在某个地方，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轩辕沐阳一样不相信水清浅会出事，没有发现尸体，或许已经是他们现在得到的最好消息。

“她会去哪里？”齐萧然皱起眉头，就算是水清浅身体恢复了很多，但是她一个人又能走多远。他一路赶回来，却没有发现过她的任何痕迹，说明她根本就没有往回走，战场上又没有她的尸体，那水清浅到底去了哪里？

“不管她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她的。”

轩辕沐阳的宣誓，齐萧然没有理会，只是再一次离开了营帐，他现在就开始寻找水清浅。

夜枭和白鸟看着齐萧然离去的背影，在看着自家王爷颓然的坐下的样子：“王爷，可想好了怎么寻找水姑娘？”

“我现在需要整顿军队，需要重新营建沧澜谷的军事设施，就算是我想要去寻找清浅，也必须要在将这些事情都做完以后。三哥已经受伤了，身为归岚的皇族，我逍遥了二十几年，现在也应该承担起我应该承担的责任。”轩辕沐阳叹息一声，然后让夜枭去将所有将军叫来开会商议。

白鸟张了张嘴：“王爷，有句丧气话，属下不知道当不当讲。”

“有什么话就说吧。”白鸟身为他的护卫，忠心耿耿十多年，轩辕沐阳一直都很信任。

“水姑娘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王爷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什么意思？”轩辕沐阳犀利的眼神看着白鸟，让白鸟浑身发抖。

“沧澜谷之战，死伤众多，虽然我们查了所有的尸体，没有发现水姑娘的尸体，但是却有着很多尸体已经因为中毒太深，或者被砍伤得及其严重，几乎成了血水或者碎片，根本不能确定里面是不是有着水姑娘。岚王说过，用毒的计谋是水姑娘想出来的，那么最了解毒性的应该也是水姑娘，那些毒水都是尸体所化，难保其中没有水姑娘……”

“闭嘴！清浅不会有事，这种话，以后决不许再说！”轩辕沐阳愤怒的对着白鸟吼道。

明明知道白鸟的回答很有可能，明明知道在搜索了沧澜谷方圆千里之后，依旧没有找到水清浅的身影，她还活着的希望已经很小很小了。但是他依旧相信水清浅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可是，水清浅真的还活着吗？

－－－－－－题外话－－－－－－

这一卷差不多就结束了，下一卷就是正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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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在何方

黑暗的世界，安静的呼吸着，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

水清浅仿佛一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她在哪里，又或者，她怎么了？

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归岚的军营，还残留着那些将士的呐喊嘶吼，偶尔闪过她给轩辕牧岚放血的场景，偶尔闪过路影离去的背影。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断断续续的画面，她甚至不知道那些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

那些残缺的画面里，她似乎受了伤，似乎一个人往前走着，又似乎昏倒了。

可是她昏倒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想要抬手揉揉眼睛，证明此刻眼前的黑暗都是真实的，而不是因为她失明了！

抬手的那一刹那，水清浅才发现，她的手似乎并不存在。

原来，她还只是在意识的空间里，还只是陷入了昏迷的黑暗中。原来她还没有清醒。

对于这样的情况，水清浅并不是很惊慌，这样的感觉她早就经历过，如果顺着黑暗的引导，她或许就彻底死去，永远沉眠。但是她不会死的，她一定能够活着睁开眼。

用力的回忆着军营中发生的一切，却越发的觉得头晕脑胀。那些画面就像是被拆开的书籍，偶尔出现了某一页，却缺失了页码，不知道所谓何云。

她记得她让齐萧然带着她去了沧澜谷，然后给轩辕牧岚解了毒，也记得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头晕，还记得苍溯进攻，她选择离去，甚至也记得那些士兵不顾一切的留下来保护国家。

可她总觉得她忘了什么，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回禀陛下，娘娘的外伤已经好了，现在只需要娘娘醒过来，稍加调养就没问题了。”苍老的声音，说话的时候不急不缓。

也算是见识了名医的水清浅，只是听声音便知道这一定是一个老神医。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称呼的陛下是谁，难道是轩辕慕安，如果是轩辕慕安，那这位娘娘又是谁？声音出现的地方是在她耳边，很显然这个人讨论的伤者应该是她才对，但她什么时候成了娘娘？

“还有多久才会醒来？”清朗的声音，温润悦耳。

水清浅听见之后，却忍不住震惊，迫切的想要睁开眼看看说话的人，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人。虽然用力的睁开双眼，却像是覆盖了千斤重物一般，不能睁开丝毫。

“按照用药情况来看，今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老神医微微思忖，之后才回答道，但是皇帝面前说话，永远不能说满，所以又加了一句，“但也有意外情况，如果娘娘的身体比较排斥药力，可能就还需要一两天时间。”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或许因为没有了视觉，又或许是因为四周太过于安静，水清浅甚至听见了大袖挥舞的声音。

无论如何，她都要睁开眼睛看看，她到底是在哪里。就算是她半路昏迷了，按理说也应该被齐萧然救下才对，此时难道真的是在京都？

也许老天爷也觉得水清浅想要睁开眼的毅力太强大，在试了好几次之后，水清浅总算是睁开了双眼。

泠泠水眸墨色底，卷翘睫毛一朝起。茫然神色四下顾，疑惑之间忘言语。

“影儿，你醒了？”

没想到水清浅睁开双眼都还没来得及吃惊，就听见了这惊喜无比的声音。

“果然是你。”水清浅微微转过头，看着那熟悉的俊脸，听见那熟悉的声音之后，她就有了猜测，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来人，宣御医进殿。”

没有床边人的欣喜，水清浅只是很平静的摆摆手：“御医还是一会儿再宣吧，我们之间是不是应该先聊聊，玉梓轩，或者苍溯王？”

“影儿，我对你从来都没有恶意，难道你不相信我？”似乎对于水清浅太过于平静的反应有些不安，玉梓轩说话的时候很显然有些迫切的解释意味。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也不是说你欺骗了我的问题，只是作为一个忽然醒过来的病人，最基本的想要了解情况的问题。”水清浅想要坐起身子，却发现浑身无力，看来刚才那老医生的话并无道理，她现在外伤好了，但是也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疗养。不过听见玉梓轩自称“我”，很显然没有皇帝的架子，她心里好受很多。

“只要不是你不相信我就行。你想知道什么，影儿？”如果苍溯的百姓看见如今的苍溯王，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女子最平静的表情便紧张成了这样，没有一点身为苍溯王的威严。那谨慎小心的模样，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谁？”

“我从未欺骗过你，影儿，只是在关于我的身份这一个问题上，稍微隐瞒了一些。”

“你是苍溯王，其实一开始我曾猜到过，不过后来你说你是玉家人，和天机阁有着莫大的关系，让我打消了这个猜测。如今你说你从未骗过我，那你能否解释一下，天机阁是怎么回事，玉家人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玉梓轩隐瞒身份情有可原，水清浅一开始也不在意对方的身份，更是不曾觉得两人之间有着让对方交代清楚一切的义务。但被人隐瞒之后，再一次错误引导，虽然不是欺骗，却让水清浅觉得她就像是玩偶，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有一点怨怒对方，又有一点气愤自己不坚定当初的猜测的感觉。

“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还是苍溯太子，慕容梓轩。再后来你也知道，我回苍溯继承王位。再次遇见你的时候，你身边有轩辕沐阳在，他是归岚瑞王，我自然不能说我是苍溯王。”

“天机阁是怎么回事？”

“我母亲是天机阁现任阁主，所以我说我不是天机阁阁主，只是和天机阁阁主有很深的关系。我从未想过欺骗你，影儿，只是有时候不得不隐藏一些事情。”

水清浅躺在床上，锦缎绒被簇拥着她，微微点头，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苍溯王的母亲会是天机阁阁主，但是也知道这些说不定牵扯到苍溯的皇家秘密，还是不知道为好：“那你之前出现在潍城，可是因为轩辕沐阳和轩辕牧岚？”

“是，也不是。你应该知道云香楼和我有关，我是云香楼的幕后东家。当时只是收到消息说轩辕牧岚兄弟去潍城视察，正好云香楼这些年业绩不错，一边可以看看云香楼的经营情况，一边可以了解一下他们的目的。毕竟归岚两位王爷同时出动，不可能只是随意游玩。只是没想到，没有查清楚他们的目的，却让我幸运的遇见了你。”

“遇见我何来幸运一说？”水清浅可没有发现她是幸运星。

“能够遇见让我钟情的女子，就是最大的幸运。”

每一次面对玉梓轩，水清浅都觉得有一种压力，那双漂亮的星眸中，总是闪现的真挚的情感，让她忍不住移开视线。

“这里是苍溯皇宫吧？”

玉梓轩点点头：“你受了伤，需要静养。”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苍溯？”虽然记忆有一些混乱，但是她不认为最后她走的路是向着苍溯前进的，就算是昏迷，她也应该是昏迷在归岚才对。

“陛下，文太医求见。”

水清浅听见掩蔽的大门外，有些苍老却依旧尖利的公公声响起，微微皱眉。

玉梓轩自然不会忘记水清浅之前说过他们需要聊聊，他知道水清浅的性格，如果不能将自己的情况弄清楚了，就算是养伤都会处于警戒状态，所以很自然的对着门外说道：“让文太医在外面候着，稍后朕自会宣见。”

打发了门外的太监，玉梓轩这才继续向水清浅解释道：“是我将你带回来的。”

“苍溯不是应该正在和归岚大战吗，你应该在边境才对，为何会出现在王宫？”

“沧澜谷一役，虽然我们最后攻破了归岚的防守，但是也死伤惨重。所以就直接退兵回了边境，修生养息。”玉梓轩有些犹豫的说道，有些话，他还是觉得不说为好。毕竟一国之君，如果只是因为一个受伤的女子，乱了方寸，班师回朝，只是为了救治女子，这样的理由，实在是说不过去。

“两国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很关心归岚如今的情况？”虽然已经将水清浅带到了苍溯，但是玉梓轩最担心的问题便是水清浅放不下归岚的一切，一心想着回去。

水清浅微微摇头：“只是想了解一下。”

“目前两国处于休战阶段。”

“也就是只要一方准备好了，随时都会进行再一次的交战？”

“以归岚的实力，能够固守疆土已经是尽力全力。他们有什么实力前来进攻我苍溯！”玉梓轩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不经意之间便流露出身为一个明君应有的气势。

水清浅看着玉梓轩举止之间隐藏不住的霸气，再想想她见过的归岚皇帝轩辕慕安，相比之下，玉梓轩的确更加有着一个霸主应有的气度。不过说轩辕慕安是昏君，只是与玉梓轩相比，他只能算是一个正常的君王而已。

－－－－－－题外话－－－－－－

新一卷开始，算是进入一个主题吧，这一卷会将很多事情都交代清楚，自然有狗血的地方，额，亲们吐槽稍微仁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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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新环境

沉默是酿制尴尬最好的发酵剂。

水清浅只是默默地看着玉梓轩，归岚和苍溯进入短暂的和平阶段，她谈不上欣慰，也谈不上担忧。只是从一开始就很疑惑，玉梓轩为什么要进攻归岚。

正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而如果是归岚皇帝昏庸，弄得民不聊生也罢，替天行道，顺应民心，都是玉梓轩发兵归岚的理由。但轩辕慕安虽然称不上盛世明君，一代枭雄，也算是兢兢业业，为民造福。

又或者苍溯国内动荡，用征战转移国内民众视线，平息内乱，也算是一个理由。但苍溯国泰民安，国富民强，更是在玉梓轩还未登上皇位之时，便隐隐有了压过归岚的繁荣局面。

如此说来，她真的不知道玉梓轩进攻归岚的原因了。

或许是想得太多，也想得太远，水清浅晃了晃脑袋，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陛下，我能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玉梓轩有些拿不定主意，眼前的水清浅比刚才还要清醒很多，他不知道他说出真相之后，会不会让原本就有一些喜怒无常的水清浅彻底的怨恨上自己。

“我想无论是谁，在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第一件事都是想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虽然她一开始询问的是这里是不是苍溯皇宫，那也只是为了她接下来不会因为不知轻重，冒犯了天威，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亲自与虎交谈呢？

“也罢，这件事你早晚都是需要知道的。”

“既然这样，那就请陛下为小女子解惑吧。”

水清浅如此刻意的语气，让玉梓轩脸色微微僵硬，俊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压抑感。

“你既然出现在军营，应该知道轩辕牧岚中毒的事情吧？”

“我相信以天机阁的能力，应该还是能够知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军营吧？”不是水清浅夸大了天机阁的能力，而是从玉梓轩的一举一动中都能够很清楚的发现，他几乎是完全了解归岚当时军营中的一举一动，不然为何苍溯的军队会提前那么长时间就开始进攻，为何那些防御工事基本上就没有起到作用？

水清浅可没有忘记当初轩辕沐阳谈到天机阁的时候，那种带着一点点忌惮的语气。能够传承千年的玉家人，能够让当今归岚皇族都羡慕的情报手段，不是大是大非的迅捷，而是无所不知的可怕。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你去军营是为了给轩辕牧岚解毒，我一定会阻止你前去！”

“我决定的事情，难道会因为你阻止就不去了吗？”

“那我宁肯当初不让轩辕牧岚受伤，不射出那一箭！”玉梓轩想到在战场上手下人将水清浅带来时的景象，心中的怒火，就像是添了一把柴一般，熊熊燃烧。他永远都忘不了水清浅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模样，也永远忘不了文太医诊断之后和他说的那些话！

水清浅是他视若珍宝的宝贝，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疼惜，就被人折磨成了那样，实在是难以饶恕！

玉梓轩莫名其妙的愤怒让水清浅很是诧异，有些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却发现整个下半身因为这轻微的移动，都传来一阵酸楚的痛感。

“你还是直接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直觉上告诉她，如果再不转移一下话题，继续纠结于她给轩辕牧岚解毒的事情，玉梓轩说不定会发狂。

“你应该知道魔教早就成了我的势力，而作为魔教魔女的时汐，有着惊人的制毒天赋，在她还没有去归岚的时候，便配制出了很多新式的毒药。轩辕牧岚所中的便是其中一种。”

谈到时汐，水清浅脸色一瞬间便黑了下来。

“什么毒？”

“时汐将毒药配制出来之后，取名千里追魂香。毒性不是见血封侯，却顽固难除，就算是用解药解毒，也需要七天时间才能够彻底根治。不过看样子，影儿你的解毒手段还在时汐之上，不愧是绝医鬼刹的弟子。”说完，玉梓轩甚至还不忘恭维一下水清浅。

听到玉梓轩谈到绝医鬼刹，水清浅顿时想起她临走之时带走的包裹，里面可还有着绝医鬼刹给她的《药经百毒典》，那可是千万不能落到外人手里的重要书籍。

现在的她醒过来，甚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更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她的包裹，指不定被丢到了什么地方，甚至被眼前的玉梓轩给发现了。如果《药经百毒典》因此落入歹人之手，她岂不是没有脸面去见师父了？

虽然水清浅的脸色只是很轻微的变得凝重，但还是没有躲过仔细关心着她的玉梓轩的眼。只是微微思索，便明白了水清浅担心的内容，玉梓轩温和一笑：“影儿放心，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身边有一个包袱，我已经让人放好，从未动过，等你养好了病，自然会将包袱还给你的。”

既然玉梓轩这么说了，那想必包袱是真的没事了。水清浅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就算是眼前的玉梓轩变成了苍溯王，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存在，但是水清浅发现她骨子里对他的信任，似乎还是依旧存在。

“我出现在苍溯皇宫，和千里追魂香有什么关系？”

“千里追魂香，除了毒性难解之外，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在中毒七天之后，任何与中了千里追魂香长期接触的人，身上都会染上一种特有的味道。通过追魂蜂，便能够寻找到这些接触过中毒之人的人。”

玉梓轩只是说了千里追魂香的药效，但是水清浅又是何许人也，从他简单的叙述中，顿时明白了玉梓轩用兵之道的诡诈。

“果然是好计谋，不愧是让归岚战神都连连吃亏的苍溯王！”

千里追魂香难以解毒的慢性毒药药性，加上这给身边人标记记号的作用，顿时让受伤的轩辕牧岚成为了最好的传播源。能够在轩辕牧岚中毒之后，隐瞒下属的情况下接触他的人，都是军队中一等一重要的人物，是轩辕牧岚真正的心腹。据水清浅所知，归岚军营当时知道轩辕牧岚真实情况的，除了顾宣和柳丹新，也就只剩下两三人而已。这些人都是军队里真正的领袖。

而两军交战之后，有了追魂蜂，他们便能够第一时间知道这些关键人物在哪里，第一时间将这些关键人给一网打尽。没有了将帅的军队，不过是一盘散沙。

当时她给轩辕牧岚解毒，虽然和轩辕牧岚接触不多，但也是在中毒七天之后，想必她闻到的那一股是臭非臭的味道，就是那所谓的标记作用吧。

因为她身上沾染了标记，更是在两军交战之后，她将轩辕牧岚踹下了枯井，受伤离去，没走多远便昏迷了过去。苍溯进攻之时，一定有特定的人寻找这些被标记的人物。她很幸运的在千里之外也被寻了过去。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被杀死，她想，或许是苍溯当时抱着，活着的归岚高层俘虏，说不定还能够知道一些归岚的军事机密。

还真是阴差阳错，水清浅冷笑一声。她是应该笑吧，别人混了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进入苍溯皇宫，她倒是直接一觉睡醒，便来到了这人间圣地。

“陛下，民女乏了，还请陛下让民女安心休息片刻。”

她是不是应该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在苍溯生活下去，她不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只知道，潍城离她是越来越遥远了。齐萧然没有找到她，不知道自责成什么样。红绫和他的婚礼，会不会因为少了她，就此搁浅？叶凝那小子没有等到她回去，该不会直接冲进京都吧？

玉梓轩微微一笑：“影儿，你称呼梓轩便可。既然你累了，就好好休息。我让文太医进来给你看看，开一点药，调养一下。”

“陛下贵为苍溯国君，小女子不仅身份低微，更是归岚妓子，哪里配得上称呼国君的名字。更何况小女子名叫水清浅，不是陛下口中的影儿。”水清浅恭敬而疏远的说道。

忽然被带到苍溯，打乱了她未来的一切计划，更有可能让她关心的朋友陷入疯狂的危险中，水清浅的心情，冰冷得好似千年寒冰，没有一点融化的温度。

“影儿，我说过，我们再见之时，你就是我的。”或许是水清浅太过于刻意的疏离让玉梓轩有一些生气，语气中有了一丝强势，“从你进入苍溯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是琴魁水清浅，只是白疏影，朕的影儿！”

“呵呵……”水清浅忽然妖娆的笑了起来，但或许是身子太过虚弱，没有笑上几声，便有些气喘，“咳咳，陛下，就算小女子是白疏影，小女子的小民也不是影儿，而是浅儿。”

“影儿，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稍后再来看你。身体上如果还有什么不适，一定要说出来。”玉梓轩可以说是第一次面对水清浅冷嘲热讽的语气，有一些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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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想立后

“娘娘，老臣打扰了。”

水清浅还在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是想办法给叶凝他们传递她还平安活着的消息，还是直接离开这里？有一些沧桑，但算不上老气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水清浅被吓了一跳。

“你是谁？”

“老臣文之辰，是太医院的院首。”言下之意，老夫是太医院最好的大夫，是来给你看病的。

这样简单的含义，水清浅又怎么会不明白。伸出最方便的左手腕，水清浅诧异的看着自己白皙光洁的手腕，也不知道她昏迷之后，玉梓轩到底做了些什么，不仅仅是让她亏损的气血差不多都补了回来，更是连手腕上的伤口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你是来给我看病的是吧，看吧。”

“老臣还是悬丝诊脉比较好。”惊讶于水清浅的直接，文之辰尴尬的移开视线，然后从身后的长方形木质医盒里拿住诊脉专用的丝线，准备给水清浅系上。

“我说文太医，我们还是不要那么麻烦了。既然陛下连一个侍女都没有留下来，自然是不希望有人打扰你给我看病。虽然悬丝诊脉是对你医术的肯定，但是我相信还是直接诊断来得比较准确。”

“娘娘贵为千金之体，老臣……”

“我不是娘娘，所以你可以直接给我看病了吧？”水清浅皱着眉头，沉下脸来说道。

文之辰愣了一下，如果眼前的女子不是娘娘，那陛下当初又怎么会着急成那样，更何况，他们称呼娘娘陛下也从未反对过。不过现在想来，似乎陛下的确没有对眼前的姑娘进行册封。

“那请恕老臣斗胆了。”

“医者，连尸体都能够淡然面对，胆子还会小吗？”

水清浅惊人的话语，再一次让文之辰大吃一惊。无奈的将已经有了一些褶皱的手放到水清浅的手腕处。文之辰的指腹因为常年看病起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按在水清浅的手腕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力度感。

“娘娘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但终究损亏太大，依旧体虚，需要静养调补。”

“嗯，还有别的问题吗？”水清浅点点头，虽然看上去她的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她隐约记得当时为了给轩辕牧岚解毒，自己弄得差一点就失血昏迷，所以一时半会儿是补不回来的，“还有，我叫水清浅，不是娘娘。”

文之辰按在水清浅手腕上的指腹移动了一下位置，似乎换了一个角度观察她的脉搏。

“水姑娘对于近来发生的事情，可都能记得清楚？”

“刚醒过来的时候，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出现，现在差不多都梳理清楚了。想必再休息一段时间，我的记忆就能够完全清晰起来。”水清浅想了想才回答道。她不记得她有伤到脑子，所以记忆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才对，应该只是因为昏迷这么久，大脑有一些僵硬。

听见水清浅的回答，文之辰只是点点头：“如此便好。水姑娘就此休息，老臣去给姑娘抓一点药。”

“麻烦文太医了。”虽然有时候水清浅说话很呛人，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不会缺少。

“老臣告退。”文之辰半弯着身子从水清浅休息的地方退了出来，还没走几步，便迎来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苍溯王的贴身太监，苏吉。

“文太医，陛下有请。”

虽然知道陛下对水清浅的病情很是关心，但是现在连抓药写药方的时间都没给他留下便召见还是第一次。文之辰作揖领旨道：“臣知了，有劳苏公公带路。”

纵然是心里都有着千般疑问，但是皇帝的心思，为臣者是不能妄自揣度的。

“陛下，文太医到了。”

御书房里，玉梓轩正在批阅公文，听见苏吉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

“宣。”

“老臣文之辰叩见陛下。”

“免礼平身。”玉梓轩将手里的公文放下，站起身，走上前来，“文之辰，影儿的病情如何了？”

“回禀陛下，娘娘的身体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前些日子娘娘昏迷，所以用药之后吸收效果不佳，如今人已清醒，只需要稍加调养，便可恢复。”

“既然如此，文爱卿，影儿之后的调养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臣领旨。”果然陛下对那位姑娘不一般，自己可以说一直都是陛下的御用太医，这还是第一次被指派给外人，“不过，陛下，虽然娘娘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毕竟是小产之后，整个人的身体都会大不如前，可能会调养很长一段时间。”

小产二字，刚刚从文之辰的口中说出，玉梓轩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就开始阴翳起来。

“朕交代你的事情，你没有说漏嘴吧？”

“回禀陛下，臣并未向娘娘提过任何关于小产的事情，而且从娘娘的状态看来，娘娘因为失血过多，导致大脑供血不足，有过一段时间的昏迷，导致了记忆紊乱，甚至可能忘记了曾怀孕的事情。”

文之辰说完，近乎于诚惶诚恐的看着玉梓轩。这个娘娘，出现的突然就不说了，而且出现的时候，便怀了一个多月左右的孩子，很显然这个孩子不会是陛下的。毕竟陛下第一次听他说娘娘怀孕小产时，那表情是惊讶与愤怒。回想起水清浅的症状，当初小产流血过多，导致人都昏迷，差一点死亡。如果不是陛下带回来得及时，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也算是她命不该绝吧。

“你是说，影儿忘记了她怀孕的事情？”玉梓轩再一次问道。

“因为陛下交代，不能提小产之事，所以臣只能从脉象上推断，并不能完全肯定。”

“那你就去确认一下，注意方法，如果影儿真的忘记了，就不要让她想起那不愉快的记忆！”玉梓轩立刻做出决定。

当初听到水清浅怀孕的时候，就像是遇到了晴天霹雳一般。虽然他从认定水清浅开始，就知道她是青楼女子，清白之类的事情已经注定不能强求。但是他一直以为，他会是她的归属，一辈子的归属！

可是，再一次见到水清浅的时候，却得知她已经怀孕一个月。他和她从嘉城分开才多久，她竟然就怀孕了？难道就因为他在苍溯与她之间先选择了苍溯吗？如果是这样，如果再一次面临选择，他一定不会选择那个时候离开，一定要留在她的身边。

她是他的，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从认定她开始！

孩子是谁的，他不想去猜测，他不想知道那让他愤怒与懊悔的答案！而现在，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既然影儿已经忘记，那么他就让这永远成为秘密。至于那个让影儿小产的罪魁祸首，只要他查出来，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臣，遵旨！”文之辰在心底叹息一声，陛下说得倒是轻巧，又不能让对方知道小产，又要知道对方是不是还记得关于小产的记忆，这让他如何是好？

文之辰领旨之后，便离开了御书房。虽然事情难办，但皇命难违，他先将调养的药配好，再想办法吧。

“苏吉，你说朕如果将影儿立为王后，会有多少人反对？”玉梓轩往皇椅上一靠，好似闲聊一般的问道。

苏吉作为一名跟随了先帝几年，更是看着玉梓轩长大的贴身太监，对于玉梓轩话中的真意，自然是一眼明了。也正是因为他伺候皇族已久，所以还能够在玉梓轩面前表达一些自己的看法。

“陛下，且不说有多少人反对，就说那位姑娘，她会同意吗？”

“朕知道，影儿一定是不会答应的。”说完，玉梓轩一声叹气，“只是没有试试，朕又怎么会甘心。难道还要让朕再一次错过，让朕看着她离开？如果朕将所有阻碍都给清除了，她说不定就会答应朕了。”

以水清浅的性格，又时候倔强的让人难以接近，但是有时候又实在是太过于随遇而安。也正是因为水清浅骨子里有着这种无所谓的性格，玉梓轩才会有着能够让她留下来的信心。

“陛下，既然如此，那么万俟将军，就将是陛下最大的难关。”

“的确，万俟天那老匹夫，最瞧不起的便是归岚人，最痛恨的便是青楼妓子，最重视的便是皇室颜面。无论是哪一点，影儿都是万俟天最厌恶的存在。”

“如果能够给影姑娘换一个身份，或许万俟将军就不会那么反对了。”

“换一个身份，说得倒是轻巧，正如之前遇到的问题，且不说换一个身份能够不让万俟天发现蛛丝马迹的可能有多低，就说影儿自己，估计也是不会答应的。”玉梓轩了解水清浅，知道她是不会随意妥协的人。除非她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做王后，不然就算是他作再多努力，都可能是白费。

“其实，是陛下太心急了。”苏吉回答道，“影姑娘毕竟才来到苍溯，对于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对于陛下如今的身份更是带着陌生与排斥。就算是陛下想要永远的留住影姑娘，首先要做的事情，也不是成亲，而是获得影姑娘的芳心。更何况，影姑娘如今是在苍溯皇宫，就算是她想要离去，也需要陛下你的同意不是？所以立后之事，不用着急。”

玉梓轩点点头：“看来，是朕太着急了。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听见玉梓轩的回答，苏吉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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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梅花香

第04章梅花香

“娘娘，你醒了吗？”

水清浅刚从床上做起来，就听见门外传来的女声，柔柔弱弱的，却带着一种朝气蓬勃。

“进来。”水清浅冷冷的声音，对着门外的人说道。

话音落下片刻，就有一个大约十几岁的小姑娘，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梳着乖巧的环髻，一双眼睛又大又黑，看上去水灵灵的。

“娘娘，奴婢伺候你洗漱。”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这里是陌生的环境，但是水清浅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应。

“奴婢玲欢。”

水清浅点点头，至少眼前这女孩儿的声音让水清浅觉得很舒服。

“玲玲之音，欢笑之颜。倒也算是一个好名字。”

“奴婢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如此好听呢，多谢娘娘！”

“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娘娘，辰时刚过。”

看来她起得还是挺早。水清浅摇摇头，看着刚刚打开的窗户外，属于苍溯特有的橙黄色梅花，静静地绽放，潋滟美丽。

“距离苍溯和归岚之间交战，过去多久了？”时间总是在她丝毫未察觉的时候便流失，这一次昏迷，她都不知道沉睡了多久。

“奴婢不是很清楚，不过奴婢知道陛下是什么时候回到王宫的。”

玲欢轻快的声音让水清浅也觉得心情愉悦不少，或许这就是玉梓轩让她来照顾自己的原因吧。从玲欢身上，水清浅看到了一些白轻络的影子。这是玉梓轩对于自己身处异乡的补偿吗？

只可惜对影看花虽美，但终究不是真实的花朵。

“什么时候？”

“大约十天前。”

这一次，水清浅没有再回答，只是脸色阴沉了不少。从沧澜谷到苍溯皇宫，就算是她不知道具体的路程时间，但是十天前回到王宫，也就意味着，至少距离她消失在归岚，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时间。如果按照归岚皇宫距离沧澜谷的距离来推测，也就是说，她昏迷了差不多十五天，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可以发生多少事，半个月，可以让多少人都愁白了头发。

她的消失或许不会让轩辕牧岚有任何感觉，但有可能会让轩辕沐阳着急一番吧。倒是齐萧然比较让她担心，毕竟她的消失，很有可能让齐萧然直接认为一切都是他的责任。而且又有万红绫在，想必最头痛和自责的就是齐萧然了。

不过，水清浅最担心的既不是齐萧然，也不是万红绫，而是叶凝。

她还记得那一封让她欣慰而哭笑不得的信。叶凝说了他会在骅城等着她，按照时间来计算，他们见面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这段时间。就算是她有事情推迟，也最多迟了几天时间。以叶凝的性子，等她五天时间已经是极限。

如果再过五天时间，叶凝给她寄信，发现没有了收信人。又或者齐萧然等提前让叶凝知道了她消失的消息，那小子会干出什么事来？

要知道她现在处在的位置，可不是遥不可及的潍城，而是距离京都只有一步之遥的骅城。万一叶凝冲动起来，怎么办？如果叶凝还有一点理智，或许还不会弄得京都暗潮汹涌。如果他不顾一切，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水清浅不敢想象。

微微的叹息一声，就算是她再怎么担心，也只能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如今所能想到的，不过是两件事，玉梓轩明白她的心思，通知了叶凝他们，或者同意她通知他们。如果他不希望她还活着的消息有外人知晓，那么她就得另外想办法将消息给传出去了。

“带我到处走走吧。”来到苍溯，昏迷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却身体欠安，不能下床走动。既然现在恢复了一些力气，那她也应该了解一下苍溯的皇宫是怎样一番景象，思考一下怎样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娘娘想去哪里呢？”玲欢将水清浅拖拽在地上的一截裙底拾起拿好，恭敬地问道。

“我不是娘娘，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么称呼，但就算是苍溯王的意思，我也希望你知道，我不是你口中的娘娘。”原本水清浅并未怎么在意有关这个称谓的问题，但是听得久了，也会觉得有一些不舒服。

有些事情，如果不是真实的，但是却一开始没有在意，或许时间久了，原本你不在意的事情，不相信的虚假消息，到了最后，却让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相信了那原本虚假无比的事情。

玉梓轩的心思，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甚至他也从未隐瞒过他对自己的企图。只是，水清浅暗自在心底摇头，有些事，她也觉得自己有一些过于固执了。

认定的事情，想要改变，实在是太难。

如果玉梓轩只是一个普通的，或者有一点势力的商人，她还能够坦然接受。就像是他们在潍城最初遇见的时候，就算是相知甚少，但是因为云香楼，因为醉仙霖，她却从未觉得玉梓轩有什么恶意，需要远离。

从那之后，再次遇到玉梓轩，天机阁，玉家人，无论是哪一个，都和她猜想的有那么一些相近，都让她有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正如金曲嬷嬷所说，她看似风光无限，看似目空一切，傲骨天成。但其实从她进入了绾青楼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彻底的将自己当做了青楼女子，当成了比一般人低一等的存在。她的荆棘刺，她的防备心，她的刺骨话，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她厌弃自己，嫉妒别人的一种表现。

其实论起剖析自己，水清浅相信，她已经将自己看的无比透彻。但是，正如那句俗话所说，知易行难。她能够清晰的看见自己的那些缺点，那些不足，但是却一直都不知道怎样才能够将这些缺点消除，又或者，她从未从心底里觉得她有什么不足。

骨子里，她是一个认为自己无比完美的人。

“可是，奴婢不叫你娘娘，应该叫你什么呢？”玲欢皱起眉，有些犹豫的说道。

“我叫水清浅，不过，我想你们陛下更希望我叫白疏影。你可以叫我白姑娘。”有些事，就算是玉梓轩还没有动作，但是她也能够猜出一些步骤。

水清浅是归岚的琴魁，从御龙城一行来看，琴魁之名，就算是没有家喻户晓，也差不多到了名达归岚的地步。无论玉梓轩将她带到苍溯来的原因是什么，琴魁身为青楼妓子的身份是绝不会改变的。一个国家的王，和最底层，最低贱的妓子之间，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惹人遐思的。更何况她是归岚的妓子，还不是苍溯人呢？

面对两国交战的时刻，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再一次的导火索，成为那所谓的红颜祸水。

天下如何，与她何干，战争与否，与她又有何干。不过，如果真的发生了战事，就算是她有再多的理由证明自己的无辜，也只能够百口莫辩，承担那一个祸国殃民的罪责。

“白姑娘，你想去哪里逛逛？”

“我想去哪里都可以吗？”

“陛下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水清浅轻轻一笑，有一些挑衅的问道：“呵呵，那我说我想离开皇城，走出宫墙去看看，你会陪我去看看吗？”

“这个……白姑娘，奴婢没有离开皇城的手令。”

“说白了，我的自由，也仅限于在这皇宫之内而已。”水清浅随手将碎石子路边的一只梅花摘了下来。

眼角的余光很明显的看见了玲欢有一些不自然的脸色，水清浅回过头：“这花怎么了，又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

“玲欢，你的表情可是不是在说没什么。不需要骗我。要知道，有时候无知才是真正害死人的东西。难道你希望我因此而陷入某种未知的危险吗？”水清浅将梅花往自己的鼻子上凑了凑，清幽的梅花香，就像是她最喜欢的醉仙霖一样，淡淡的，咋闻之下，仿佛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回味起来，却有点余香缭绕的感觉。

“白姑娘，真的没有什么。”似乎思考了一下，玲欢依旧摇摇头，没有回答。

水清浅挑眉一笑：“你是觉得我知道了之后会害怕，还是觉得我会因此获罪，被人欺负？”

“白姑娘，你就别问了。不过是皇宫里的一朵梅花而已，没什么事的。”玲欢一边着急的跺脚，一边摆手，示意水清浅不要再问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一朵梅花，你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赞美几句，说说鲜花配美人之言吗？”水清浅随手将梅花往地上一扔，然后一脚踏了上去，轻轻地转动着脚尖，碾了碾。

“白姑娘，别……”

有时候，说话永远都是马后炮。

看见玲欢无奈的表情，水清浅耸耸肩：“既然你说了不过是普通的一朵梅花，又何必阻止我呢？”

“白姑娘，这下可怎么办啊！”

“玲欢，我问问你，在苍溯，谁的权利最大，谁是第一人？”

“自然是陛下！”

“那你觉得你们陛下会看着我出事吗？就算是这些梅花是你们陛下最珍视的东西，相信我，他也不会责罚我的。更不要说这花是别人在意的了。”

“白姑娘怎么知道这些花不是陛下在意的？”

“那你先说说，这些话是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不如听我来解释解释！”郎朗清音，带着一种清爽悦耳的磁性。

水清浅回头，看着一身紫色长袍的男子，和玉梓轩有着三分相似，却多了一股妖艳的美丽，嘴角微微上翘，格外的魅惑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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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归岚状

第05章归岚状

“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强势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疯狂。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在骅城久久未等到水清浅归来的叶凝。

叶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有一些狰狞，整个人几乎都处于发怒的边缘。

事实如此巧合，同样是解释，在水清浅处于苍溯皇宫中，听见一个应该是玉梓轩的亲人准备说解释的时候。归岚骅城凤霞楼，叶凝也在等着齐萧然给她一个解释！

面对叶凝的怒火，齐萧然只能垂下头，就算是跟随在他身边的万红绫，也没有发挥一贯的维护自己师兄的本事，只是默默地陪着齐萧然垂下头，静静地承受着叶凝的怒火。

水清浅的消失，齐萧然的确应该负责，还是应该负最大的责。

如果不是齐萧然解释过叶凝和水清浅之间的关系，万红绫完全不敢相信，在水清浅的心中，她竟然不是最好的朋友。反而是这个虽然没有和他见过几次面，却让万红绫不是很喜欢的纨绔子弟！

谁能想得到，水清浅会将叶凝引荐为自己最最知心的好友，在远赴边关那样的情况下，也不忘记给叶凝传回一些消息。当年在潍城，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以水清浅的性子，既没有喜欢上叶凝，也没有将他摒弃在自己的交友圈范围之外？

不得不说，当师兄告诉万红绫叶凝是水清浅最在意的人之一时，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虽然说你将一个人当成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并不意味着对方也要将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但是，其实大多数时候，人们都希望自己所珍视的人，也是用着同样重要的心思来面对着自己？

她一直都将水清浅当成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女性朋友，虽然在江湖上这些年，认识了不少人，好似绿颚那样的女子，永远让人侧目。但是却没有想到，在水清浅心中，她虽然是其中的一个，却不是她自私的以为的唯一。

万红绫看着叶凝的时候，总是会有着各种各样的遐思，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以前的他们，永远都像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叶凝可没有读心术，也没有心情知道此时万红绫的这些心思，他唯一关心的问题就是，水清浅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安全的活着？

他相信自己是最了解水清浅的人，没有之一。

可是，正是因为他很了解水清浅，才知道按照常理来说，就算是水清浅去了战场，就算是归岚和苍溯之间的战事多变，最后结果是如此凄凉。但是水清浅也应该早就离开了沧澜谷，早就已经回来见自己才对。

半个月的时间，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他没有收到任何与水清浅有关的消息，不论是噩耗，还是喜讯。如今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理由，不过是那一句，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正是因为没有消息，所以水清浅现在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去营救。他好恨，如果这里是潍城，就算不是潍城，也只需要在潍城附近，在嘉城也好，他也有着一定的能力去寻找水清浅。可这里是京都，是骅城，是一个他鞭长莫及的地方，更是一个他不能涉足，水清浅也不希望他涉足的地方！

叶凝深呼吸好几口气，还是不能将心底的那些怒火压制下去。

“齐公子，齐大剑客，齐盟主！我让你给我一个解释，告诉我，清浅到底在哪里？！”

“叶公子，清浅消失，我知道自己责任重大，但是我真的没有清浅的任何消息，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齐萧然说来说去都只是这样一句话。

他能说什么？说他不应该带着水清浅去战场，去沧澜谷？说他不应该留下水清浅一个人在军营？还是说，因为他没有及时返回，让水清浅消失？

这些理由，早就已经在他心底翻腾了无数次，折磨着他那颗宛若利剑一样的心。

“齐萧然，清浅是跟着你去的战场吧？我知道清浅的性格，她说了要去战场，你一定是没有办法阻止的，但是我只是想问问你，既然你带着他去了战场，为什么你没有好好地保护她？为什么会让她消失？我要你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解释！”

“叶凝，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清浅的消息，或许应该去问问轩辕皇族的人！”面对叶凝的咄咄逼人，万红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对着叶凝说道。如果是平时，她的语气一定是怒吼，但是现在却完全没有办法压制那种早就在这将近二十年的人生中养成的习惯。她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任何理由，伤害到自己的师兄！

“轩辕皇族？”叶凝皱起眉头，一时间，那些怒火，就像是遇到了最猛烈的冰水，降温了下来。

万红绫一直都关注着叶凝的神色，看见他明显的迟疑下来，有些奇怪的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最后一个见到清浅的人是战神轩辕牧岚？”

“轩辕牧岚？”这一次，叶凝的表情更加奇怪。仿佛在犹豫，又仿佛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表情。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万红绫简直不敢相信，叶凝这么关心水清浅，她消失了半个月，他竟然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所有的消息都是你师兄告诉我的。至于别的事情，我一直都在骅城等着水清浅，除了知道她超过了我们约定的时间没有来以外，我还会知道什么？”叶凝在骅城的时间，或许因为水清浅曾帮助过凤九歌的原因，能够在凤霞楼落脚。但是水清浅消失，毕竟只是一个女子在战场上消失，就算是凤九歌的消息也算是灵通，也不可能在轩辕皇族很有可能故意封锁消息的情况下知道水清浅消失的具体情况。

“我们将整个沧澜谷都寻找了一遍，没有任何消息。初步猜测，清浅如果不是被沧澜谷附近的流寇抓走了，就是被苍溯抓走了。”

“流寇，两军交战之地，你们认为还有流寇吗？清浅肯定是在苍溯！”叶凝几乎是完全肯定的说道，“不过我们现在需要面对的问题是两个，一，就算是清浅在苍溯，两国却在交战情况下，我们怎么才能进入苍溯去寻找清浅？二，你们难道不觉得我一点都不知道清浅的消息很奇怪吗？就算是我不知道清浅在哪里，按理说也应该知道她消失在了战场，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是轩辕牧岚吧？如今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说，轩辕皇族，很有可能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水清浅在沧澜谷消失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作为皇室，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想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封锁消息。”齐萧然默默地说道，“当初清浅去沧澜谷是为了救轩辕牧岚，而如今清浅消失，相当于是一个救了轩辕皇族的人消失了。这就是说，轩辕皇族不能保护自己的恩人，这样一个消息如果传扬出去，那么以后还有什么人敢于去救轩辕皇族？”

齐萧然的分析，几乎是将所有皇家人都包括了在内。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师兄，我们将消息告诉了叶凝，会不会因此被皇族人暗自记恨？”万红绫有些后怕的说道，从最初开始，她就不喜欢轩辕两兄弟，现在更加怀疑水清浅的消失不会是他们动了手脚吧，“我有一个问题，你们说清浅的消失，会不会和轩辕牧岚有关系？”

“这一点不能保证没有百分之百的关系。”叶凝皱起眉头，“皇室的很多事情，都是外人所不知道的，有时候阴暗的让人不忍直视。至于轩辕牧岚的为人，虽然他是战神，虽然他被人们尊崇，但是平心而论，你们喜欢这个人吗？”

“我不喜欢他，他伤害过清浅！”万红绫直接表态。

“如果不是因为清浅，他的为人尚可。”齐萧然简单的回答。

“尚可，这两个字评价的好。”叶凝点点头，“如果说轩辕皇室的人，谁最让我忌惮，一定是轩辕牧岚。他的城府，深不可测。从潍城那一次简单的闻琴会中就可以看出来。而因为白轻络的缘故，我相信，就算是清浅救了他，他也还是从心底里讨厌水清浅的。甚至可以说，他是恨着清浅的。你们知道，爱上一个人，如果有人伤害了自己的爱人，那么他会比任何人都恨着这个凶手。而清浅在轩辕牧岚眼中，就是伤害了他的爱人白轻络的人。”

“这么说，他很有可能没有对师兄说真话，他说不定知道清浅的去向？”

叶凝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论证有着一些漏洞，但是他却完全不想去思考。打从心底里，他就排斥轩辕牧岚，认为他会伤害清浅，特别是如果轩辕牧岚只是清浅和自己的关系，知道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岚王府！”叶凝咬咬牙说道，为了清浅，他就冲动这一次吧，万一岚王什么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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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那孩子

第06章那孩子

归岚京都，繁华依旧。

苍溯与归岚之间的战事，因为沧澜谷一役，双方都损失惨重。归岚皇帝轩辕慕安下令，岚王御敌有功，特召回京都修养一段时间，留瑞王于沧澜谷，继续抵御外敌！

虽然轩辕牧岚回到京都，算不上是得胜归来，但是百姓依旧认为他建立了莫大的功勋，如果不是岚王及时抵御住了苍溯的进攻，那么此刻的京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歌舞升平。

也正是因为轩辕牧岚的高调回归，让叶凝第一次进入京都之后，感受到的不是他曾经猜想的熟悉，而是一种从骨子里的陌生。

或许有些地方，离开过一次之后，就已经注定不再是属于你的地方，已经是另一个人的天下。

“我们就这么去问岚王，他会回答我们的问题吗？之前他已经说过，他不知道清浅的下落，这一次会回答我们的问题吗？”一路上，万红绫都不知道她将这个问题重复了多少次。

“轩辕牧岚不会对我们说实话，但总有人会让他说出真相的。”叶凝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往前转一个弯，便是清浅说过的小竹园了吧？虽然他不了解，但是在这一刻，却有些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向前了。

“谁？”

“白轻络。或者，别的什么人。”

“那我们先去小竹园吧。”有过一次悄然进入小竹园的经历，万红绫对于那个所谓的岚王的专属地方，并不是很在意。

“你觉得轩辕牧岚回来之后，我们还能够悄无声音的进去吗？”叶凝摆摆手，然后转过身，“我需要一个不会让轩辕牧岚怀疑的人去将白轻络带出来。”

“我吗？”万红绫指了指自己，却看见叶凝摇了摇头，所以将手指的方向指向了齐萧然，“师兄？”

“我们都是轩辕牧岚知道的人，也知道我们会很在意清浅的生死。所以我们都不能去见白轻络，至少不能当着轩辕牧岚的面见白轻络。”叶凝走到转角处，看了一眼那镂空的灰白色墙砖的堆砌起来的小竹园，然后转身离去，“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轩辕牧岚应该知道我们来到京都了。”齐萧然只是冷静的回答了一句。

“但是他也知道，我们只要不进行任何行动，就不会威胁到他。”叶凝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明亮，透彻。

“我们不动，就不会有百姓知道皇族弄丢了他们的救命恩人，战神岚王的威信就不会有丝毫倒塌。”齐萧然没有顺着叶凝的视线看去，只是跟着他走向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他们江湖中唯一一家开在京都的客栈，江湖客栈。

“我们的目的也不是让轩辕牧岚得到什么惩罚，我们的目的很简单，知道清浅的消息。”叶凝点点头，“如果金曲现在在这里，倒是一个很好的去带走白轻络的人选。毕竟轩辕牧岚不可能知道，白轻络一直都是自由之身，只要金曲随意用一张卖身契，便可以带走白轻络，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行。”

“但是我们如果让人去将金曲嬷嬷带过来，不仅仅将清浅消失的事情多告知了一个，还会让金曲嬷嬷陷入危机。更何况，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在不惊动轩辕牧岚的情况下，将金曲嬷嬷带来京都。”

“所以我说，如果。”叶凝叹口气，“在京都的轩辕牧岚就像是在潍城的我一样，没有什么事不是我不知道的。而在京都，他知道的只会比我能够知晓的消息更加全面。”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万红绫听着两人的讨论，着急的问道，清浅消失了，她和师兄的婚礼自然也只有推迟了。，“我觉得我们还不如直接想办法进入苍溯寻找清浅比较好。”

“但是我们并不能确定清浅是不是真的在苍溯。当时沧澜谷一役，有多么惨烈，我相信齐盟主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如果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进入了苍溯，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哪里寻找清浅，又应该怎么将清浅救回归岚？而且这一切最关键的是清浅在苍溯虽然可能性很大，但也只是我们的猜测。不排除，轩辕牧岚的嫌疑。”

“叶凝，我怎么觉得你对轩辕牧岚的敌意比我还要强烈呢？”

“当你成为清浅几年的入幕之宾，却忽然有一天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给抢走之后，你就知道我的敌意从何而来了。”叶凝眨眨眼，有些故作洒脱的反问道，“好了，接下来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虽然轩辕牧岚很可能知道我们在京都，但是接下来会有合适的人帮我们问问题的。”

“谁？”自从在骅城见到叶凝之后，万红绫就觉得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瘦瘦小小的男子，英俊的面庞之下，是一颗她完全不了解的心。

“你不需要知道的人。”叶凝将万红绫带入早就预定好的房间，然后关上房门。

“我和你一起去。”齐萧然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忽然说道。

“师兄去，我也要去！”

“齐盟主，你确定你要去，如果去了之后，那有些事可能就永远都脱不了关系了。”叶凝没有在意万红绫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齐萧然，他的行为异常，从未想过瞒住齐萧然，但是万红绫却是一定不能牵扯进来的。否则就算是最后他找了清浅，清浅也不会原谅他将万红绫牵扯进来的。

“我和你一起去。”还是一样的话语，表明了齐萧然的决心。

“我也要去！”

“你就留在这里吧。”叶凝最后下了决定，“如果你希望你师兄为你担心，如果你希望清浅最后埋怨我和你师兄，如果你希望因为你的一个失误，让你的师兄陷入危险，大可以跟着来。”

“那你们到底要去做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去？”万红绫问道。

“你需要知道一件事，京都是归岚的皇城，也是一个看似光明正大，却隐藏着最多阴暗的地方。”留下这一句话，叶凝便和齐萧然彻底的离开了客栈。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离开江湖客栈，齐萧然竟然主动问出了第一句话。

“你应该知道吧？”

“我应该知道吗？”

“岚王府戒备森严，你有把握不惊动任何人进去吗？”叶凝没有继续纠结那个问题。

“虽然不能说归岚所有地方都来去自如，但是岚王府应该还是没问题。毕竟只要不是靠近书房，岚王府的戒备力度，只能算是一般。”作为江湖上的武林盟主，齐萧然自然不会不知道岚王书房的重要。

“我们也不需要进入书房。”叶凝从小习武，但是就算是接触了不少江湖人，习得了一些上乘武功，但毕竟不是齐萧然这样的练武奇才，所以带上齐萧然，一定会方便很多。就算是清浅最后说他将不相干的人给牵扯进来，他也要试一试。

离开了江湖客栈，叶凝和齐萧然并没有直接去岚王府，而是选了一个位于岚王府边缘处的小面馆，点了一碗素面，一边吃，一边等着天黑。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黑夜，可以成为最好的隐藏手段。

岚王府，最奢华的主卧，锦被软床之外，垂挂的是上等珍珠串成的珠帘。

“太妃娘娘，奴婢告退。”一名穿着桃红色衣衫的侍婢，将最后的门窗掩好，熄灭灯火，这才告辞离开主卧。

“嗯。”锦被之下，传来一声轻柔的回应。

此时，两个人影，悄无声音的从房梁上落下来。

叶凝抬手对着齐萧然比了比，示意他不要动，出去将刚才那个睡在耳室的侍女弄晕。而他自己，却轻轻地走到了房间内一处看不清花纹的屏风之后。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惊醒了还未入睡的曾婉韵。

“谁？斓曦？”在后宫生活了那么久，作为先帝去世之后，唯一一个还能够保存妃子之位活下来的女子，如果说没有一点警觉性，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在岚王府，她已经安逸的生活了好多年。

没有听见斓曦的回答，曾婉韵顿时知道刚才发出声音的人不是她所熟悉的侍女。正准备出声让巡逻的护卫发现，却听见屏风之后再一次传出了声音。

“婉太妃，最好还是不要惊动别人，毕竟有些事，你知道的，如果只有你我知道，那就是一个秘密，多了一个外人，我就不能保证，你当年多的那些事，还依旧是秘密。”

“你在要挟我？”

“不是，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当然，也是在保护你。”叶凝压低了声音，原本清越的声线变得低哑深沉了很多。

“你就不担心我叫人？”

“婉太妃，能够成为婉太妃的人，又岂会用你的未来来开玩笑，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那就永远只能是秘密，不能让外人知晓不是吗？就算是你后悔了，就算是你午夜沉眠的时候，偶尔想过当年所做之事，是不是正确，你也没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当年的事，你以为已经没有了知情人，所以安心的当你的婉太妃这多么年。可是，你刚才没有叫人，这就说明，其实你一直都是知道的，不是吗？”

“你……知道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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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不知道

第07章不知道

“以你的聪明才智，难道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吗？”

“你到底是谁，都知道些什么？”

“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说起来，我也不过是听人说的而已。自然，这个人是婉太妃你也认识的。在当初你认为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依旧活下来的那个人告诉我的。”

“斓衣还活着？”曾婉韵不敢相信的问道，虽然她当初收到杀手的回音之后就有过怀疑，斓衣是不是没有死，但是这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真的没有死。

“婉太妃不要担心，斓衣姑姑早就已经去了，职业杀手的追杀，一个只会简单拳脚功夫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那你怎么会知道？”

“斓衣姑姑在死之前，遇上了一个人，一个大好人，所以那个秘密便有了后续，也有了重见天日的一天。但是很显然，你不会希望这个秘密被人知晓，其实我也一样。”叶凝一边说着有一点自相矛盾的话语，一边等着曾婉韵开口。

“你到底是谁，希望我做什么？”如果换了一个不是那么聪明的人，或许不会明白叶凝说的那些话的含义，但是曾婉韵不是笨蛋，更是当初那件事的策划者，一手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

所以，叶凝只是说出了一个大概，却已经让曾婉韵相信，他是真的知道当年之事。

不过，叶凝这是在悬崖边上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曾婉韵是什么人，当年连轩辕皇族都敢设计，更何况是现在一个忽然出现的，会让她再次一无所知的人？只要有一点没有操控好，叶凝相信，他需要面对的下场便是无尽的追杀。

“婉太妃果然是聪明人。”曾婉韵这么问，自然是有了做交易的条件。

“有话直说。”

“我想从你儿子口中知道一些消息，真实的消息。”

“这个你应该直接去问岚儿，问我有什么用？”

“岚儿，叫得还真是亲切。”叶凝一时间有一些恍惚，竟然忘记了压低声音，出现了他原本清越的声线。

“你到底是谁？”果然，稍有不慎，便引起了曾婉韵的警觉。

“我是谁很重要吗？当年你就已经不在乎了，现在又何必再问呢？”

“你是那个孩子？”

“这一点我可不知道。婉太妃还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当年之事，可是你亲手下令做的，有多么的滴水不漏，你应该很清楚才是。”叶凝间接的否定了曾婉韵的猜测，他是那个孩子，他不是那个孩子，现在都只不过是一种筹码，一种让曾婉韵帮助自己找到水清浅的筹码。所以，他一定不能带入过多的个人感情，一定不能。

“真的滴水不漏的话，你会知道吗？”曾婉韵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没有掀开帘子，只是这样隔着床帘，隔着屏风，看着叶凝，“既然你知道当年的事，也就应该知道，以岚儿的性格，是不太可能听从我的安排的。”

“他从来都是听从你的安排长大，当然除了最近发生的一件事。他被你精心养育成人，从一无是处的婴孩儿，变成如今归岚人人称颂的战神岚王，你觉得你说的话，真的那么没有分量吗？”

“曾经我也以为我控制的很好，但是正是因为最近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我才知道，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已经渐渐超出了我的掌控。毕竟没有一个人能够控制另一个人一辈子，不是吗？”曾婉韵就像是在和叶凝交谈一样，之前两人之间那种小心翼翼的勾心斗角，在这一瞬间，似乎消失不见了。

“以岚王的智慧，自然不会希望自己永远都是一个傀儡孝子。”叶凝点点头，他知道轩辕牧岚带回白轻络的事情，虽然之后有着清浅来京都掩盖了白轻络的痕迹，但是如今轩辕牧岚回来了，正主自然也就出来了。只是不知道他让曾婉韵去将白轻络带出来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他知道清浅很在意白轻络，而他现在做的事情，不仅仅是让他自己和齐萧然都陷入了一种危机，也让白轻络彻底的暴露在危险之下。不过，只要找到清浅，就算是她恨自己，也值了！

“他已经超出了我的掌控，甚至，我想他说不定也知道了一些关于当年的事情。”

“如果他不知道，那么他带回那女子，只不过是为了他的爱情。而如果他知道，婉太妃也应该放心，他是不会伤害你的。毕竟你给他的一切，让他没有了反抗的资格。没有谁会习惯了锦衣玉食之后，会为了一个不能完全确定的猜测，伤害这些年真心实意照顾自己的母亲，不是吗？”

“可是你我不是他的母亲。”

“你是在害怕吗，婉太妃？害怕岚王知道他的身世，害怕岚王为他那没有见过面便已经死去的亲生父母报仇？我想婉太妃你真的是想多了。如果他要报仇，那代价可能不仅仅是你的命，还有着他自己的命，他所奋斗的一切，他所维护过的一切，甚至，只要是他在意的，都有可能被毁灭。”

“他已经是战神岚王，谁还能够伤害到他？”曾婉韵从白轻络的事情之后，就开始减少了和轩辕牧岚之间的接触，担心的便是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报仇。

“但是他毕竟不是归岚的皇帝不是吗？”

“难道他不会……”取而代之，这四个字，曾婉韵没有说出来，但是她知道，叶凝一定知道她所想说的是什么。

“我想，他不会的。夺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师出无名呢？再说了，如果岚王真的要夺权，在他手握十万兵权的时候，岂不是更好的时机？既然那个时候他都没有过任何动作，那他就不会有着任何的动作。再说了，当年的事情，你并没有亏欠他多少。你真正亏欠的是谁，我想你的心应该无比清楚。”

“我知道，我亏欠的是我自己的孩子。可是，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了，不是吗？”

“婉太妃，有些流于表面的话语，就不要在我面前说了吧。就算是再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你也会进行一样的选择不是吗？”叶凝一针见血的回问。

“你真的不是那个孩子？”

“我是一个男子，难道你听不出来吗？”叶凝的声音虽然清越，但是却没有多少女气，或许是因为他一贯的纨绔子弟作风，导致了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自带三分笑意。

有些事情，如果从一开始就让自己相信，就让自己去模仿，那么到了最后，不仅是别人，就连自己都会相信，你原本就是这个样。

“是啊，你怎么可能是那孩子。”曾婉韵叹口气，她甚至不知道她在期盼着什么。如果那孩子还活着，一定很怨恨自己，又怎么会来和自己相认呢？更何况，当初狸猫换皇子的主意是她想出来的。就算是那个孩子现在站在她的面前，难道她就能够相认了吗？

叶凝说的对，她不可能放弃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可能让自己一瞬间一无所有，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

有时候错了，也只能一直错下去，没有回头的机会。

“婉太妃，既然你希望那件事永远的成为秘密，那么我们之间就进行一个交易吧。”叶凝听见曾婉韵那一声叹息，顿时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修长的手在袖口下紧握成拳。

“你想我做什么才不会将那个秘密公布出来？”

“那个秘密我是不会公布出来的，因为不仅是你很满意你现在的生活，我一样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如果将秘密公布出来，打乱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平静。如果不是不得不从岚王口中知道一些真实的消息，我们也不会见面了。”

“你都说了你不会公布那个秘密了，难道你觉得我还会与你合作？”

“除非你真的对于那个孩子没有一点愧疚，否则，你就会答应我的要求。婉太妃，希望你的回答不要让我失望。”

叶凝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最好的谈判话语，但是就算他自私吧，他有时候也需要知道一个答案。猜测永远都是猜测，远没有亲耳所闻来的真实。

“你说得对，因为那一份愧疚，我会答应你的要求。你直接说吧，希望我怎么做？”

“找个机会去小竹园，将里面的女子带出来，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接走那女子。之后的事情，就不用你费心了。相信你是不会伤害那女子的，也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我们的事情。”

叶凝说完，直接离开了曾婉韵的房间，说了这么久，他需要的也不过是曾婉韵前去带走白轻络，不惊动轩辕牧岚而已。只是因为那些私心，才拖了这么久。

“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我还能够再见到你吗？我能知道那孩子最后的下落吗？”曾婉韵再一次问道，她隐约听见了叶凝离去的声音，可是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最直接的回忆当初的一切。那些压抑了二十几年的愧疚，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没有了回应，没有了人声。虽然叶凝说了那孩子已经不在了，但是母子连心，她知道，那孩子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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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两兄弟

“你是玉梓轩的兄弟？”水清浅不慌不忙的将脚从脚下的梅花上移开，然后看着这个妖艳妩媚的男子。如此相似的容颜，除了是玉梓轩的兄弟，她不知道应该还有什么猜测。

世上远没有那么多巧合。

“你就是王兄带回来的女子，果然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水清浅听见这些话，却直接笑了起来。柔嫩的手指在唇瓣间抚摸出柔和的幅度：“民女多谢王爷的夸奖了，毕竟能够祸国殃民，那可是对容貌的极大肯定。”

“你很在意你的美貌？”

“难道我不应该在意我的美貌吗？如果我没有了我的美貌，又怎么祸国殃民呢？”水清浅能够感受得出，身后的玲欢已经紧张到呼吸都急促不安起来，眼前这个看上去没有多大威胁的，比女子还要像女子的王爷，到底有什么让人害怕的地方？

“真不知道王兄喜欢你什么。”

“这一点也是我想知道的答案。”水清浅微微旋转着，仿佛在小幅度的跳舞，梅花林中，独有风姿，“说起来，王爷封号为何？你说要给我的解释呢？这些梅花，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真的想知道？”

“原本我是不想知道的，但是既然你都说了要给我一个解释，我也就只有希望知道了。”水清浅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不太情愿一样。苍溯皇族的东西，她原本就没有多大兴趣。虽然玉梓轩为人不错，但是她目前并未想过牵连甚深。

“既然这样，那我就和你慢慢的解释一下。”说完，有三分相似玉梓轩的男子将长袍抚了抚，然后带着水清浅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凉亭走去。

如此季节，凉亭中自然寒冷异常。自然，知道寒冷，也就会有人负责给这样一个休憩的好地方营造一点温暖。

坐在洁白的绒毛软椅上面，水清浅半依靠着同样缠了一层绒皮的柱子，狭长妩媚的眼角，有些挑衅的看了一眼以同样的姿势依靠在柱子旁边的男子。

不同的风华绝代，同样的养眼美丽。

玲欢将水清浅手中暖手的汤婆子接了过来，然后看着水清浅毫不在意的半眯着眼眸，等待着男子的回答。

“王爷应该怎样称呼？”

“慕容云冼。”

“封号云王？”

“你怎么知道？”以水清浅对苍溯的了解，应该不可能知道才对。慕容云冼诧异的看着水清浅。

“猜的。”这是水清浅最常用的回答。有时候，习惯了一个回答，就会成为最好的回答，“现在，云王爷，可以说说那些梅花了吗？”

“那些梅花是我母后留给我的唯一物品，从小到大，就算是皇兄都不会去攀折。”

“看来我不仅仅是攀折了，还一不小心踩碎了一朵花。”水清浅对于这所谓的睹物思人可没有任何好感，人死如灯灭，不过，虽然语气中没有多少歉意，但是水清浅还是知道如果有机会，她会对她冒然的举动表达一丝歉意。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敢于这么对待那些梅花的人。”慕容云冼的语气很显然有些愤怒，但是美丽的人，就算是生气起来，也是美丽无比的。

水清浅就像是欣赏鲜花一样，又或者像是欣赏美丽的物品一般，静静地打量着慕容云冼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以至于就连生气的慕容云冼都被看的有一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还是不是女人，竟然这么直接的看着一个男子。”

“如此妖艳美丽的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多看几眼又有什么关系。”水清浅没有收回视线，“如果说那些梅花是你母后留下的，那你和玉梓轩是亲兄弟？”

母后一词，可是不会出现在一般人的身上。慕容云冼既然将自己的母亲称呼为母后，那就说明她的母亲是当上了皇后的。而如今的皇帝是玉梓轩，也就是慕容梓轩。理论上来说，一个登上了后位的母亲，自然会将自己的孩子扶持到皇帝的位置上。更何况玉梓轩的母亲还是天机阁的阁主，玉家人。

“我们不是亲兄弟。”慕容云冼的回答，很显然让水清浅大吃一惊。

“什么？”

“你确定你要知道这些事？”

“我不确定，因为说不说在你。”

“你，下去。”慕容云冼看了水清浅一眼，然后挥手将她身后的玲欢支走。

“支走我的婢女，看来你是一定要让我知道这些事了。”

“有些事，我认为你必须知道！”也不知道慕容云冼想到了什么，态度一瞬间恶劣起来，就像是在为谁抱不平一样。

水清浅只是耸耸肩，用这个简单的动作来表达她此刻的无奈。

从慕容云冼出现开始，她就知道，他来的目的，可不是简单的跟自己解释那些梅花为什么不能攀折。虽然这也有着她故意将他激将出来的原因。

就像是一开始在归岚的时候，她尽可能的避开与皇家有关的消息一样，她可不希望知道什么太过于隐秘的消息。稍有不慎，万劫不复，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不过，眼下她是在苍溯，需要了解这里的一切，需要一步步的决定她接下来的行动。所以，就算是慕容云冼即将说出来的事情，说不定关系到苍溯皇族之间的一些关系，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我的父皇是一个不算绝对明君的明君。”

如此开头第一句话，就让水清浅分外嗤之以鼻。

“父皇在还没有登基称帝的时候，便认识了皇兄的母亲，也就是你知道的玉锦音。阴差阳错之下，有了皇兄。但是锦音姑姑身为天机阁阁主，并不喜欢父皇，绝不可能进入苍溯成为皇后。但是皇兄作为第一顺位皇子，是必须继承皇位的。所以锦音姑姑生下皇兄没多久，便将皇兄交给了父皇。从此相见甚少。”

“母子分离，应该很想念吧？”

“所以皇兄格外珍惜每一年见面的时刻。除了今年，皇兄从未在与锦音姑姑的见面中失约过。”

“今年？”水清浅皱着眉头，虽然他们之间的谈话渐渐的偏离了最初的梅花，但是却依旧是她关心的重点。

“今年七月就是皇兄和锦音姑姑见面的时间。”

那正是她和玉梓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七月的乞巧节，那样一个盛世聚会，她想忘记都很难：“今年为什么失约了？”

“因为皇兄在赴约之前，遇见了你。”

慕容云冼的话，解释了为什么当时玉梓轩会匆匆离去，也解释了当初玉梓轩为什么会出现在潍城。虽然天机阁的情报遍布很广，但是大部分应该都是在归岚。所以玉梓轩和玉锦音见面应该都是在归岚，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身为苍溯皇子，玉梓轩竟然会在归岚开起云香楼一样。

他要去见自己的母亲，所以来到潍城。他每年都要去见自己的母亲，所以才开了云香楼，便于每一次的落脚。而今年乞巧节前夕，正是他即将与母亲见面的日子，却因为她，玉梓轩没有及时赴约，最后更是因为苍溯王突然暴毙，玉梓轩匆匆回国，错过了一年一次的见面。

“对此于我很抱歉，但是我从未要求过他留下来。一切都是他自愿的。”成为入幕之宾，虽然因为轩辕牧岚离去之后那一次选择是随机，但是参与权依旧是自愿。玉梓轩既然选择了参加，自然也就是选择了留下来。

“正是因为王兄是自愿的，所以你才会安然的坐在这里。”慕容云冼看着水清浅，留下半截话，相信水清浅一定知道，如果玉梓轩不是自愿留下来的，那么天机阁对于她，可就不是这样不闻不问。

“说正题。”

“你难道就不觉得后怕，觉得庆幸？”

“说正题！”水清浅再一次强调。

“我的母后与父皇是从小的青梅竹马，虽然母后对于父皇有了另外的女人很难受，但是身为后宫的第一人，这是必须要有的气度。而之后皇兄的优秀，更是让母后知道，父皇之所以选择了锦音姑姑，除了因为锦音姑姑的容貌，也因为锦音姑姑身为天机阁阁主的身份，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这样算来，我母后心里也就平衡了。”

“看来你之前的评论是中肯的，你的父皇的确是一个不算是明君的明君。”

身为明君，就不会去设计一个聪明的女人。身为明君，就应该自己励精图治，而不是将宏图霸业留给自己的孩子。但是，如果前任苍溯王不是一个明君，那么就不会找到玉锦音，不会和玉锦音有了玉梓轩。玉家人一直都在隐世阶段，不会涉足任何家国战争。所以，就算是玉锦音喜欢上自己，也不会为了自己改变玉家人的习惯。但是如果对象是她的孩子，就另当别论了。

玉梓轩虽然是苍溯王，但是他注定是玉锦音的孩子。所以玉锦音不会涉足国家之间的战争，但是却不会对自己孩子的事情袖手旁观。

水清浅相信，这就是玉梓轩能够自由出入归岚，能够在归岚埋下那么多伏笔的原因吧。身后有着天机阁，就算是不能全然指挥，至少也有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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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江湖事

前苍溯王竟然和现任天机阁阁主之间有着一段理不清的关系，水清浅右手缠绕着一缕自己的头发，思绪有些飘远。

虽然只是从慕容云冼口中了解了片面故事，但是水清浅总觉得其中应该还有着另外的隐情。如果按照慕容云冼的说法，玉锦音对苍溯王应该是有着感情的，只不过是因为身份原因，才没有来苍溯。

可是，作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玉锦音应该是不喜欢苍溯王的。甚至可以说，她是恨着苍溯王的。不然，不会这么多年，只是见见自己的孩子，而不是见见苍溯王。

“我的母后一辈子，虽然拥有着我父皇的人，但是却从未拥有过他的心。父皇对母后，永远都是相敬如宾，看上去是一对人人称赞的夫妻，实际上却从未走进对方心里。父皇善待母后，却不能爱上母后。这是他们的可悲。”慕容云冼的桃花眼微微低垂，水清浅这才发现他的眼角竟然有着一颗很小很小的泪痣，随着他垂眸的动作，莹莹闪烁。

“苍溯王爱的是玉锦音？”看来老一辈人之间，也发生过很多事情。

“自然。”

慕容云冼太过理所当然的语气，反而让水清浅有了一丝怀疑。不过，终究都是过去的事，就算是以后她有机会见到玉锦音，也没有去了解的兴趣。

“还是直接说说那些梅花，说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亏欠了你王兄吧。”水清浅能够看得出慕容云冼对玉梓轩有着很深的崇拜。之前他说玉梓轩为自己付出了很多的时候，那种压抑的愤怒不是虚假的。

说起来，如今的王朝皇族之间，兄弟情谊都好得很。无论是归岚的三兄弟，还是眼前苍溯的两兄弟，似乎都没有谁对谁登上了皇位有什么不满。一家人和气的让古往今来多少皇室惭愧。

“母后时常一个人留在皇宫，直到最后郁郁而终。这些梅花，就像是母后最后的寄托一般。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人对母后最喜欢的东西做出亵渎。”

“嗯，这一点你说过了。”

“但是王兄就像是了解你的性格一样，在你还没有折下梅花之前，甚至是你还躺在床上疗伤的时候，他就已经告诉过我，如果你折了梅花，不要责怪你，一切都由他承担！”

“这么说来，玉梓轩倒是真的很了解我。”水清浅微笑着说，“我是不是应该引以为豪？”

“你这个疯子女人！”

“呵呵，疯子可不会坐在这里。”水清浅看着慕容云冼。

“我问你，你喜欢王兄吗？”

“我不喜欢王兄。”

“我说的是我的王兄。”

“玉梓轩？”水清浅把玩着头发的手停了下来，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很需要深思的问题，“我不知道。”

“不知道？”慕容云冼一下子站了起来，狠狠地瞪着水清浅，“王兄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然还说你不知道？如果你不喜欢我王兄，那你就不要再招惹他！”

“云王爷，有些话我想我有必要说一下。”水清浅没有顺着慕容云冼的愤怒而站起来，只是安静的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玉梓轩为了做了很多，但是据我所知，据你刚才说的内容所知。他不过是在潍城的时候，因为留下来而没有去和玉锦音见面。而将我带来了苍溯，你不觉得他更应该保证我的安全吗。一切自然应该由他负责，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亏欠他的地方。而且，作为一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另一个国家，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

就算是知道玉梓轩不会伤害自己，但是水清浅依旧有着一些不高兴。

“那是你根本就不知道王兄为你做了什么！”

“那你说说，他为我做了什么？”

面对水清浅如此决绝的冷静态度，慕容云冼美丽的脸庞开始扭曲。

“虽然我很想你现在就回答我，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整理一下你的心情在说话。站在你的角度，或许我是无情的，冷血无情。但是如果站在我的角度，从我所知道的情况看来，你难道不觉得我说的是对的吗？”水清浅用黝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慕容云冼，直到慕容云冼从震怒中渐渐的平息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顺着水清浅的话思考过，至少眼下他看着平静了很多。

“虽然你的态度让我很生气，但你说的也是事实。”慕容云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王兄是苍溯的王，是一个国家的皇帝。”

“以前怀疑过，后来否定过，现在不得不相信了，不是吗？”水清浅站起来，从凉亭中间的的石桌上，拿起一盘准备好的点心，再一次坐回去，一点点品尝着。

“从小王兄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他聪慧明理，知道应该怎样治理国家，知道怎样才能造福百姓。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他会是一代明君，会成为在历史中拥有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甚至，从王兄监国以来，他布置下的那些暗棋，做出的那些计划，让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他可以一统天下。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此时的归岚已经是我苍溯的天下。如果不是因为你，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归岚就不复存在！”

“如此说来，我还真的祸国殃民了？”慕容云冼的话让水清浅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排斥，就像是心底里已经认可了这个说法，但是却从理智上排斥着这个说法，“不过，云王爷，你可知道，我是归岚人。虽然我对于归岚的认可度不高，但是好歹我也是归岚人，生在归岚，长在归岚。你不觉得能够祸国殃民到苍溯王，对于归岚来说，是一件好事吗？”

“呵呵，我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说这句话的时候，慕容云冼整个人都像是在自嘲一样，“王兄为了你，改变的可不仅仅是他一统天下的步伐，更是他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成果，全部都已经付之一炬！就算你是归岚人，但你也说过，你对归岚的认可度不是很高。这些年虽然归岚看上去国泰民安，但是腐朽已经进入侵蚀了整个归岚。而王兄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你就连基本的感动都没有吗？”

“还是那个问题，云王爷口口声声说玉梓轩为我做了很多，但是我却从未感觉到。”

“你认为王兄会将一切都告诉你吗？”

水清浅摇摇头：“他没有说过，自然是不准备告诉我了。不过，看样子云王爷找我的真正目的就是告诉我一切吧？”

“你难道不想知道？”

水清浅再一次摇摇头：“自然不想。首先玉梓轩原本就不希望我知道，谁知道我知道以后，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其次，你都说了玉梓轩为我做了很多事。我现在不知道，那还能将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一旦我知道了，那还能够这样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吗？”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要让你明白王兄到底为你付出了什么！”

“那你可以直接进入主题了。”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

“但你也说了，你就是要让我知道，那我还有选择吗？”

“你没有选择。”慕容云冼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想从哪里开始了解？”

“既然要知道，就要全面一点，从最初开始吧。”

“那就从你离开潍城去京都开始。轩辕牧岚让你假扮他王妃去京都，王兄知道后，很愤怒，所以才会那么快就开始进攻归岚。本来，计划是要推迟一段时间的，因为在归岚的那些伏笔都还没有起作用。”

“归岚的伏笔？”

“拥有天机阁的帮助，就算是锦音姑姑不会完全的帮助王兄，至少也不会阻止王兄自己发展势力。所以王兄用了五年时间，一手在归岚打造了一个杀手组织，刺阁！”

“你说刺阁背后是玉梓轩？”水清浅很惊讶。如果玉梓轩建立了刺阁，那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刺阁只暗杀朝廷命官了。慕容云冼说，攻打归岚的计划被提前了。按照水清浅的观点来看，归岚现在对刺阁完全没有办法，就算是苍溯不派遣大军前来进攻，只要刺阁一直存在，只要刺阁能够稳定的发展下去，到了最后，归岚就会因为没有可用的官员，自我倒闭。

“你离开潍城，刺阁的人接到刺杀瑞王的命令，组织了周密的刺杀计划。那一次，轩辕沐阳其实必死无疑的。但是王兄知道你和轩辕沐阳在一起之后，命令杀手停止了后续追击。更是让人间接通知了齐萧然和万红绫前去营救你们。不然你以为以轩辕沐阳的武功，真的可以逃脱刺阁的追杀吗？”

“这么说来，玉笙一开始那么急切的想要杀了轩辕沐阳和我，是因为玉梓轩的原因了？”水清浅可没有忘记当初那个才气能够和凤九歌齐名的女子，最后那疯狂的杀戮。

“玉笙是谁？”

“一个小角色，你不用在意。”水清浅扬起嘴角，为那死去的玉笙觉得可惜，果然是弃子，眼前的慕容云冼竟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玉梓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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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温柔紧

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你爱上一个人，他不爱你，甚至完全不知道你。

虽然水清浅有心为玉笙的经历表示同情，但是她们终究是敌人，终究是陌生的敌人。所以，到了最后，也只是徒留一声无人知晓的慨叹。

慕容云冼看着水清浅安静的坐在前面，对于他说的话，竟然没有丝毫回应：“因为你，王兄放过了轩辕沐阳，也放过了一个让归岚元气大伤的机会。更是救了你的命，难道你就只会感激那个轩辕沐阳，不会感激王兄吗？”

“不会，因为我会有生命危险，也是因为刺阁，间接拜你王兄所赐。”水清浅将手里的点心放下，顺手拿起一缕秀发，宛若把玩，手心却在不断地按着自己的心脏，提醒自己，一切就像是她回答慕容云冼的一样。她不用感激玉梓轩，不用觉得有所亏欠。

“因为刺阁？呵呵，白疏影是吧，王兄说从此你是白疏影，那你就永远都是白疏影！当初如果你不与轩辕沐阳一起，又怎么会有危险。将罪责怪罪在王兄身上，难道你自己又没有过错了吗？”

“我有说过自己是无辜的吗？这样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我们又何必纠结出一个谁对谁错。”

“就算哪一次召回刺阁的事情不算，之后王兄知道你要去岚王府，专门派人去保护你。你应该知道，王兄的势力虽然庞大，但是终究是在异国他乡，刺阁又是被轩辕皇族严查的对象。他想要派人到岚王府保护你，你知道有多难吗，你知道他几乎是在用他手下的生命来冒险吗？”

水清浅摇摇头：“我说过，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这一次水清浅点点头：“我刚刚进入岚王府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小厮北安，之后的转变，就是因为玉梓轩那个手下吧？”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虽然慕容云冼知道玉梓轩派遣了专人去保护水清浅，但是命令下达之后，怎样去达成，却是那些手下的事情。更何况刺阁的主事人是玉梓轩，他不过是了解一些事情而已。

“他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在岚王府，我既然敢去，自然有着平平安安回去的把握。如果说的刻薄一点，你的王兄这是在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我可不那么认为，之后你说的那个叫做北安的人回来之后，可是将他做的事情都汇报了一次。”

“他做的事情？”水清浅皱眉，她记得北安有些不一样的时候，差不多是她到了岚王府有几天时间以后。难道那之后还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你真的认为岚王府里就是那么容易应付的，那两个登上侧妃位置的女人，真的会被你三言两语刺激，从未无动于衷？轩辕牧岚的母亲或许还会因为她儿子的原因不会伤害你，但是那两个侧妃，可不是一般的蛇蝎心肠。如果不是北安给你悄悄地挡住了那些暗杀，你认为你现在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你是说阮玉玲和风云兮曾招人暗杀过我？”

“这不是很正常的手段吗？杀手组织，一般都是有着信誉保证的。而你的存在，无论是真假，只要活着就是威胁。”慕容云冼近乎无情的说道。冰冷的眼眸看着水清浅的时候，没有一丝同情。

“这么说来，我还真是幸运了。”

“你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全部都是王兄的功劳，你知道吗？”

“还需要我再回答一次吗？”水清浅扬眉，让慕容云冼愣神片刻，不管她的神色轻佻，继续说道。

“你离开京都参与江湖事，王兄收到消息之后，担心的不得了。所以就算那个时候他更应该留在苍溯边境，准备进攻归岚的事宜。最后还是因为你，去了归岚，去亲自做那些并不需要他去的做的事情。”

“他去归岚的目的是什么？”水清浅相信以玉梓轩的智商，就算是为了她去归岚，也不至于没有别的打算。至少知道了他是苍溯王的身份，当初他在归岚江湖中对自己说的很多事就值得推敲了。

“目的，你说作为苍溯王，应该有什么目的？”

“魔教是苍溯王的手下，所以归岚江湖上的一切风云动荡，都是因为玉梓轩吧。只是不知道当初的具体计划是什么。”水清浅想要中毒的齐萧然，想要浑身是血的万红绫，想要死去的万天河，想到那些疯狂的江湖人。这一切，最后的竟然都是因为玉梓轩。

水清浅茫然的看着亭子外面的风景，冷风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飘零的落叶，带着冬季的萧瑟寒冷，只是这样看着，都觉得凄凉入骨。

“按照最初的计划，万天河死亡，江湖动乱，魔教魔女带领魔教之人入侵，消耗归岚江湖的实力，然后魔教魔子妖敛借着云岸的身份，渐渐地控制所有的江湖人。就算不是完全控制，至少也能够在消弱了江湖人实力之后，让他们不能够参与归岚的战争。甚至可以将江湖与朝廷之间的矛盾不断放大，引导江湖人反对朝廷。如此一来，归岚的实力便削减了三分之一，甚至一半左右。”

“计划很好。”水清浅听着慕容云冼的叙述，想到最后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救出了齐萧然，抓到了时汐，揭露了云岸，一切真的会按照玉梓轩的计划走。步步为营，如果归岚没有另外的防护措施，败亡几乎是眨眼之间的事情：“既然玉梓轩计划了这么多，那他去归岚又是为了什么？”

“原本是由我代替王兄去归岚，将所有计划中的漏洞补上。好比万天河死亡之时的遗落的毒血，万天河的尸体，又或者是别的当时不能及时处理的证据。但是因为你，王兄亲自前往。最后却将所有的计划，亲手瓦解！你知道吗，十几年的苦心经营，就这么因为你要救人，便付之东流。”

水清浅越听神色越是凝重。如果说玉梓轩的计划是疯狂的，是毁灭抬手指间便能够毁灭归岚的。那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埋葬自己的努力，揭露自己的阴谋。

一开始她是有一些怪罪玉梓轩，毕竟齐萧然和万红绫都是自己的好友，不愿他们受到任何伤害，更何况万天河是因此而死。玉梓轩几乎成为了万红绫和齐萧然的仇人。但是想到玉梓轩之后做的事情，那些原本就带着游移不定的怨愤，就像是暴雨中的泥沙，早就随着雨水，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玉梓轩，她不可能知道毒血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知道万天河中毒的事情，也不会有着之后通过万天河的尸体证明齐萧然无辜的本事。如果不是玉梓轩，她不能够平安的进入黑竹林，不能够见到绝医鬼刹，不能够救出齐萧然和万红绫。如果不是因为玉梓轩，她甚至连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都需要很久才能够调查清楚。

“王兄将万天河死亡的真相告诉了你，虽然不是直接说出来，但也给了你一个提示。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的，只是因为不想看着你焦急。”水清浅的安静，让慕容云冼加快了叙述，“你要进入黑竹林，王兄便陪你进入黑竹林，只因为齐萧然和万红绫是你的朋友。所以，王兄就算是知道他们活下来之后会破坏自己的计划，依旧陪你将他们救了出来。之后，王兄想过杀死绝医鬼刹，因为凭着绝医鬼刹用毒的能力，一定能够发现万天河死亡的真相，更能够证实。可以说，绝医鬼刹如果活着，就是一切计划失败的根源。可是王兄做了什么？你说说王兄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每一个字都像是拥有了千斤重量，水清浅说完之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难怪绝医鬼刹不喜欢玉梓轩，因为他那样的老江湖自然是感应到了玉梓轩偶尔显露的杀意。难怪绝医鬼刹告诉她不要问，因为玉梓轩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最后却因为她而放弃。

有时候，做了千万件事，远远不如什么也没有做来的重要。

正是因为玉梓轩什么也没有做，所以归岚的江湖才会恢复平静。正是因为玉梓轩什么也没有做，她才有一个好师父。正是因为玉梓轩什么也没有做，归岚如今还叫归岚。

“两军战况一触即发，王兄只能离开你回来指挥战场。但是临走之前，他依旧不忘保护你的安危，命令刺阁取消了对瑞王的一切刺杀计划，就因为你和轩辕沐阳在一起。”

不过，无论是此时的水清浅，还是慕容云冼都不知道，玉梓轩将水清浅带回苍溯之后，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当初没有对轩辕沐阳进行刺杀。

“如果从此你在归岚，王兄在苍溯，两不相侵，那将是最好的结局。可是你却来到了战场，王兄的手下发现了昏迷的你！你知道吗，为了救你，王兄竟然下令直接班师回朝！放弃了那么辛苦打下来的沧澜谷！如果不是因为你，归岚此刻根本就不可能与我们对峙！”

面对慕容云冼的愤怒，水清浅只能够哑口无言。

她知道玉梓轩喜欢自己，从一开始就从未掩饰过。可是却从未想到，他爱自己有这么深。

江山美人难两全，可是玉梓轩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将江山放到了自己之后？

她想起一句话，有了你，没了江山又怎样。呵呵，可是，她何德何能，能够承受得起如此优秀的苍溯王这样浓烈的感情？他们之间，大多数时候，几乎可以说是萍水相交。他为什么能够为自己做这么多，她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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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两生契

“你说，我值得吗？”水清浅就像是在问自己，呢喃的声音很小，却让不远处的慕容云冼清晰可闻。

“在我看来，完全不值得。”慕容云冼站起身，看着水清浅双目呆滞的望着亭子之外的模样，知道此时的水清浅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而他来见水清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留下来似乎没有多大的必要。

“既然不值得，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或许这就是爱。”

“爱？”回想着和玉梓轩相见的所有场景，他们之间，有爱吗？

“我来找你的目的，只有两个，第一，见识一下能够让我王兄如此不顾一切的女子，看看你是不是值得他付出那么多。第二，便是将王兄为你所做的一切都告诉你，因为我不希望王兄只是一味的付出却没有任何回报。”说完，慕容云冼停顿了一下，“很显然，如果不是因为我将一切告诉了你，你不仅对王兄没有丝毫感觉，甚至还怨恨着王兄。”

“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水清浅微微的叹口气。

“王兄与我说过，不能够伤害你。就算是我再不喜欢你，也知道如果你受到了伤害，最后愤怒的，受伤的只会是王兄。所以，我只是想看着你在心里不断挣扎，纠结，自我折磨，却不会伤害你。”

“如果你想看到我折磨自己，那你就要失望了。”水清浅将手中的点心放了回去，“玉梓轩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很震惊，也很难说得清我此时的感觉。但是至少我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我只是被动的接受了他的付出而已。”

“你就真的这么冷血无情？”

“这是你第几次这么形容我了？”水清浅看着已经走到了凉亭边缘的慕容云冼，“我从不否认我的冷血，只是因为我需要更好的保护自己。”

“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否则我很难保证不会直接杀了你。”

“只要我还在苍溯，我想我们就有的是时间再次见面。”因为慕容云冼的身份，水清浅相信，他会愤怒，但是不会失去理智。

慕容云冼长相虽然妖娆，但是行事却有着一股铁血气息，有时候，就像是归岚的轩辕牧岚一样。

“原本我不想说，但是，我不会伤害你，不代表别人不会，你好自为之。”

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对着那些罪大恶极的人说的话一样，好自为之。不过，正如慕容云冼所说，虽然他因为玉梓轩的缘故不会伤害自己，但是这里是归岚，这里可不仅仅是只有一个慕容云冼不喜欢自己。

两军交战，攻心为上。

这个慕容云冼不愧是苍溯的王爷，玉梓轩的兄弟，有着过人的机智。

他知道不能伤害自己，所以将玉梓轩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告诉了她，让她心有所愧。这是最简单的也是最有效的报复手段。而最后这一句话，更是点明了她之后可能会遇到别的危险，需要小心一些人，却没有说出需要小心谁。就像是给了你一个危机，让你惶恐不安，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预防和避免。

水清浅安静的坐在凉亭里面，抬手将插在发髻中央那一根发簪拔了出来，随性的在手里把玩着。

及时她知道慕容云冼的目的，及时她已经用最冷静的态度回应了他。但是只有水清浅自己知道，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之下，早就已经神思散乱。

原来，从最初到最后，他都一直在保护自己，在她认为自己侥幸，认为自己聪慧的时候，都是他在背后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自己的一切。

离开潍城的这些日子，水清浅无数次的怀疑自己的决定。偶尔会担心绾青楼失去自己之后，会不会倒闭，会不会遇上什么问题。担心金曲能不能应付一切，担心叶凝能不能保护绾青楼一干人等的周全。

所幸的是，无论她在哪里，都没有收到绾青楼出事的消息，也没有收到任何她不想见到的坏消息。即使是齐萧然和万红绫那一次，最后都平安解决。如今想来，或许绾青楼能够这样平缓的发展，平安的继续经营，玉梓轩应该也做了不少事吧？毕竟，云香楼就在那里，刺阁的势力更是能够搅动整个归岚的风云。

手中的发簪造型简单，只有尾部有着一尾锦鲤鱼的雕饰，展现除了这只发簪的不一般。正是她最喜欢的简单却精致的款式。水清浅看着手中的发簪出神，这一只发簪应该是玉梓轩给她选的吧。她在苍溯皇宫，就连这样简单的一样东西，他都想到了，他难道真的不在意她说过的，他们之间不可能？

“娘娘，天凉了，还是回屋休息吧。”

玲欢忽然出声，打断了水清浅的神游。想必是慕容云冼离开之后将远远地守候在一边的玲欢叫了回来。

“啊，嗯，我知道，走吧。”水清浅揉了揉有些冰凉的手指，就这样披散着头发，将发簪握在手中，跟着玲欢走向房屋，“玲欢，你在皇宫多久了？”

“奴婢从小就在皇宫长大。”

“那岂不是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外面？”从小就生长在这里，一草一木都是经过能工巧匠精心设计过的美丽，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照顾主子，服从命令。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几乎没有任何想法。

“跟我说说云王吧。”

“奴婢不敢擅自议论王爷。”

“他有什么兄弟姐妹吗？”以苍溯的条件，应该不至于只有玉梓轩和慕容云冼两位皇族。毕竟归岚都还有着五个皇室成员，而从之前慕容云冼的叙述来看，前苍溯王可不是什么愿意为了一人放弃后宫三千的存在。而慕容云冼说有人不喜欢她，自然最直接的就是皇室成员，其次才会是那些朝廷重臣。

“除了王以外，还有霏岺公主。”

“慕容霏岺？”

玲欢有些僵硬的点点头，如果不是王早就交代过水清浅的一切都可以特例处理，玲欢都要直接出声阻止了。直呼公主的名字，那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你们的王现在在哪里？”

“王正在处理朝政事务。”

“嗯。”水清浅只是想要知道此时的玉梓轩在做什么，听了慕容云冼说了那么多，她现在真的没有准备好直接面对玉梓轩。

如果从不知晓，还能说无所谓。可如今已经知晓，她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怎么能够真的毫无感觉？

至少现在的她，真的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玉梓轩。

出来走了一圈，虽然有了很大的收获，但是水清浅竟然有一种还不如不知道这些消息的感觉。

水清浅推开房门看见的景象还是和她苏醒过来之后看见的一模一样。除了那一架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置在房间右边的七弦琴。

优美光滑的琴身，闪亮的琴弦，淡淡的黑色边框，有着一些棕褐色的纹路，增添了一种妖娆的美丽。就像是一朵花，最娇艳的花，盛开在了那完美的琴身上。

水清浅不敢相信的捂着嘴巴，手中的发簪随着她的动作掉在地上，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锦瑟，竟然是我的锦瑟！”

及时没有走进，及时没有亲自触摸，就这样远远地看着，水清浅也无比确定那就是她的锦瑟。是她离开绾青楼的时候，担心路上损坏才没有带走的锦瑟，是那把陪伴了她多年的锦瑟，是那近乎能够了解她的心情宛若有灵的锦瑟。

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看见了锦瑟，是玉梓轩将它带了过来吗？

颤抖的双手轻轻地触摸到锦瑟的琴弦，就像是一个失踪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水清浅的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很少有什么能够让水清浅这么激动，很少有什么事让水清浅近乎落泪。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玉梓轩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出来。

水清浅红着眼眶抬头看着站在光暗交汇处的玉梓轩，朦朦胧胧中，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俊美的侧脸因为光晕，变得无比性感。而玲欢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你怎么做到的？”

“绾青楼又不是岚王府的书房重地，没有什么重兵把守，我不过是用了一把相似的琴调换了你的锦瑟而已。我知道你离开绾青楼很久了，应该很想念你的琴吧？”

“你知道锦瑟的存在？”

“爱琴之人，必定有着属于自己的一把琴，或许不是什么名琴，但是却是最让自己心灵契合的琴。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有着你喜欢的琴。”

“谢谢你将锦瑟带来。”最初的尴尬，此时的感激，水清浅只说了这一句话，便将视线重新放到了锦瑟上。

“只是给你的一个小礼物而已，不必感谢。”

“不必感谢，我想我需要感谢的地方多了去了。”纠结于应该用怎么的态度来面对玉梓轩不是水清浅的风格。既然有了锦瑟作为中间的调度，水清浅想，或许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最好。

“感谢我什么？”

“为你弹一曲怎样？”

“琴魁所奏，自然是最后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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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岁月花

岁月几多惆怅，人生寒月鲜花。

有时候，习惯的可怕是在于你不知不觉的时候，便已经沉溺。

琴瑟相合是一件美妙的事情，那一日之后，水清浅才知道，原来玉梓轩会吹箫，造诣颇高。但是最近两天，水清浅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了玉梓轩。只要看到锦瑟，她就会想起玉梓轩做过的那些事，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纯粹感激，带了一点震撼与暖心，仿佛一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东西。

玲欢还是那样安静的服饰着她，偶尔展现出一丝聪慧狡黠，但大多数时候，都单纯的让她连重话都舍不得说。

都说皇宫是牢笼，进来之后的所有人都会变得多疑有心计。但是玲欢实在是一个例外，不是她不懂人情世故，而是她能够一直保存那一种纯真，恪守着身为侍女的准则，也坚守着不去触碰主子的底线，最后还能够在这样的日子里寻到属于自己的怡然自得。

这日，阳光温暖，懒洋洋的洒在身上。水清浅将锦瑟琴搬到了庭院中唯一一棵大树下，听玲欢说，这棵树叫柔然，是苍溯特有的品种，全国上下估计也只有几千棵。上一任苍溯王可是费了很多功夫才在皇宫里养活的。

柔然树全年常绿，这在苍溯这个整体上偏于寒冷的国家来说，可谓是一种奇迹。柔然树的树冠很大，树叶却不多，很稀疏的挂在枝叶上。弯曲的枝干摆出优美的姿态，在零星的树叶衬托下，好似一个洗尽铅华之后的仙子，亭亭独立。

手指刚刚触摸到琴弦，水清浅就被庭院门口的喧哗声惊动了。

玲欢知道她不喜欢与苍溯的人接触，出于在陌生国度对自己的保护。所以一直都借着玉梓轩的命令，将很多想要通过拜访自己得到各种利益的人拦在了庭院门外。

“公主，王说不能打扰白姑娘的，公主真的不能进去，公主……”玲欢为难而着急的声音让水清浅将事情猜出了大半。

一般的王公贵族，有了玉梓轩的命令，想必都不敢擅自闯入来见自己吧？而玲欢的一声公主，很显然这个人是玉梓轩的妹妹，慕容霏岺。

“我说玲欢丫头，你着什么急啊，我又不是要去杀人。就是刚刚回来听说一向不近女色的王兄竟然带回来一个美女，让我很好奇罢了。”声线灵动，就像是从最高处落下的清水，溅出泠泠之音。欢快的语调，至少让水清浅从声音上对这个公主产生了一丝好奇与好感。

从声音中可以听出，慕容霏岺的性格很活跃，天性好动。

“玲欢，既然公主来了，你还不快去泡茶。”水清浅走到门边，看着玲欢张开双臂，小脸通红的拦在一名蓝衣女子身前。

水清浅打量起慕容霏岺，蓝色的丝绸绒衣，边缘处是白色的白狐毛，将原本就小巧精致的脸蛋包裹着，露出一双黝黑的狡黠眼眸，眼神灵动。

“民女白疏影，见过霏岺公主。”

“你知道我？”慕容霏岺惊讶的抬起葱白的手指，指着自己的下巴，好奇的问道。

“玲欢说过，苍溯王只有一位妹妹，便是霏岺公主。刚才她称呼你为公主，自然你就是名动天下的霏岺公主了。”

“看来你挺聪明的。”看样子，慕容霏岺年纪并不大，在自己面前这样老神在在的说话，竟然有那么两分喜感。

水清浅忍不住浅笑起来，毕竟当着公主的面，也不好做的太过。只是抬手用长袖掩住了口鼻，笑的很文雅。

“你在取笑我？”这一次，慕容霏岺的语气不在轻快，带着一种愤怒。

“公主误会了，只是见到公主如花美貌，小女子情不自禁的自惭形秽而已。”不管是归岚的皇室，还是苍溯的王族，都有着一样的优越感，从小到大，他们都是那种站在世界巅峰的人物，不允许下面有着一丁点儿的不恭敬之声。

“王兄可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看来所言非虚啊。”慕容霏岺绕着水清浅走了两圈，黑色的眼眸中带着审视与打量的目光，让水清浅有些不习惯。

就算这是王族人最喜欢的说话方式，无时无刻不把自己放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但没有喜欢自己永远的比别人低人一等。

“公主说笑了，疏影自认为没有什么值得称颂的地方，又何来所言非虚？”

“王兄从小就喜欢有主见的人，而你见到我之后，虽然看似很恭敬，但却不是发自内心的遵从。”

“公主身份尊贵，疏影何来不尊敬呢？”

“我们这种人，从小就习惯了高高在上，很难有机会与人平等相处，更少有什么真正的知心朋友。”慕容霏岺走到水清浅放置在柔然树下的锦瑟旁边，手指轻轻地从锦瑟琴弦上划过，却没有想起任何声音，“王兄总是说我不安分，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喜欢玩闹，哪里知道，那不过是因为我除了用这种方法，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发泄途径。惩罚一个害怕自己的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水清浅没有怎么在意慕容霏岺的话，目光在她手指划过锦瑟的瞬间停驻。锦瑟没有响，锦瑟没有回应，锦瑟安静的好似沉眠了。

虽然她知道锦瑟有着自己的灵魂，有时候她心情低落或者遇到问题，就会与锦瑟进行无声的交流，但是归根结底，锦瑟还是一把琴。被陌生人触碰之后，只要琴弦没有断，就应该响起来才对。

为什么锦瑟没有声音？

“你这把琴是不是坏了？”慕容霏岺也注意到手指下撩拨的琴弦没有回应，有些奇怪的问道。

“公主的琴艺如何？”

“琴艺？”慕容霏岺诧异的抬头，“我可不喜欢弹琴。”

“那就能够解释了。”水清浅走上前去，在慕容霏岺将手抬起来的瞬间，轻轻地从锦瑟琴弦上划过，琴声优美的响起。

“你这琴也太邪乎了吧，难道还认人？”

“不是锦瑟认人，只是如果不懂它，它就不会做出回应。公主说你不喜欢弹琴，锦瑟想必也是知道的。”

“它不就是一把琴吗？”慕容霏岺惊讶的问道，看着锦瑟的眼神微微闪烁幽光。

“也是我的朋友。”

“看来你和王兄一样，喜欢上一件东西，就会喜欢得不得了。”慕容霏岺走到柔然树下另一边坐下，“介意为我弹奏一曲吗？”

“锦瑟今天不是很高兴，弹奏出来也不会是优美的曲子，所以请公主谅解。”原本水清浅是想要弹琴的，但是慕容霏岺忽然出现，她又哪里还有弹琴的心情？

“言下之意是我今天听不到你弹琴了？那还真是可惜。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你这把琴，太有个性了。”

面对慕容霏岺亮晶晶的双眼，水清浅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如果慕容霏岺要锦瑟，以她现在的实力，能够保护得了吗？

“我就叫你疏影吧，看你的表情，是不是担心我跟你要锦瑟啊？放心啦，虽然我不是君子，但是也不会夺人所爱的。况且，这把琴在我手里连声音都没有，我拿来也没有用。”

“下次如果有时间，疏影一定为公主弹奏一曲。”

“这可是你说的，下次你弹琴的时候，把王兄也叫上，他吹箫可是一绝，到时候你们配合一曲，一定惊为天人！”慕容霏岺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托着下巴，仿佛看见了水清浅与玉梓轩之间琴瑟相合的场景。

水清浅暗笑一声，前几天他们已经演奏过一曲了，配合默契，不过，终究因为她心里有一些尴尬，不能够完全融入琴声里，为那神曲添了一抹瑕疵。

远处，玲欢端着茶水走了过来，水清浅走上去结果茶杯，递给慕容霏岺：“公主请用茶。”

“你就不要开口闭口都是公主了，我知道你心里可不喜欢这样称呼。反正你也是王兄认定的人，就叫我霏岺吧。”

“疏影可不敢。”水清浅将茶水递给慕容霏岺之后，笑着说道。

眼前的公主，没有多少身为公主的架子，但是偶尔流露出来的景象还是清晰的告诉她，慕容霏岺就算是因为从小比好动活跃，但她终究是公主，有着属于公主的傲气。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将这表面上的恭敬做足比较好。

“你还有不敢的？”慕容霏岺摇着头，也不再管水清浅的态度，“你在皇宫里闷不闷啊？听说，自从你来到这里之后，就从没有出去过，难道王兄将你禁足了？”

“只是因为身子不适，所以才没有出去逛过。”

“这么说，你其实很想出去了？”就像是听到了最美好的消息，慕容霏岺的双眼都完全亮起来了。

水清浅点点头，她需要了解苍溯，需要将她还活着的消息传回归岚，让她的朋友安心，但是如果连皇宫都无法离开，这一切都只能存于想象。

“嘿嘿，太好了！”

“公主？”

“我听说尘安寺庙正在举行一年一次的祈福节，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参观过，你陪我去吗？”

水清浅看了几眼慕容霏岺，微微思忖以后回答道：“我能说不吗？”

“当然不能，本公主的邀请，谁敢拒绝？”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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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尘安寺

“快点，快点，疏影快点嘛！”

慕容霏岺跑得飞快，就像是从未离开过皇宫一样，对一路上的任何事务，都好奇至极。

有时候水清浅都不禁想，到底是她是第一次来到苍溯的人，还是慕容霏岺才是？

从与慕容霏岺的交谈中可以了解到，她并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公主，因为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所以格外调皮，逃出宫外的事情，几乎可以肯定是她注定会做的事。

虽然慕容霏岺一直都在催促水清浅加快步伐，但是她还是依旧故我的缓缓走着。

难得有时间出来，她需要好好欣赏一下苍溯的风景。

在归岚的时候，因为她所在的潍城位于归岚偏南的方向，与苍溯距离很远，所以几乎是从未关心过苍溯有着怎样的风景。就算是从诗词中看见了对苍溯的描写，也不过是无根之水的想象。

苍溯的皇宫虽然富丽堂皇，就像是所有帝王希望将普天之下最好的东西都收藏在皇室一样。苍溯的皇宫，有着归岚皇室的精雕细琢，也有着好似潍城的柔软温馨，还有着近乎于御龙城那些凛冽风沙的粗犷，却过于驳杂，反而让她不知道，什么样的风景才是属于苍溯最自然的风景。

去尘安寺路上的风景很平常，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放眼看去，四周的枯草，不是潍城冬季也一样翠绿的颜色，而是真正属于冬季的枯黄。即使现在是祈福节，路上也没有看见什么行人。

这一点让水清浅有一些疑惑，难道是因为他们从皇宫出来，所走的地方都是那些平常百姓不会走的地方吗？

从苍溯皇宫出来，慕容霏岺并没有带多少侍卫，可以说近乎是轻装出行。一个她的随身丫鬟，好像叫诗依。名字水清浅不太确定，只是匆匆听见慕容霏岺叫过一次。还有两个应该是她的贴身护卫，近乎隐身的跟在她们身后。

“公主，慢点儿。”

“我都说了，既然出来，就不要叫我公主了。就算我不担心有人来绑架抢劫，但可不希望有人打扰了我大好的游玩兴致。”

“那好，霏岺，何必走那么快，都没有什么人参加祈福节，不用着急吧？”

“哪里没有人参加啊，祈福节可是我们苍溯皇都最盛大的节日之一。更何况尘安寺原本就是祈福圣地，这一天可是会人满为患的。祈福节这一天，元空法师亲自出来为人解惑祈福，虽然每年都只有一个人有这个机缘，但是趋之若鹜的人可不少。再不快一点，说不定我们连尘安寺的大门都挤不进去了。”

“有那么夸张？”水清浅不相信的摇摇头，“可是这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什么人，哪里有你说的人山人海的景象？”

“那是因为本公主……是本小姐，知道这一条路没有什么人敢走，所以才带你走这里的。”

“这里为什么没有人敢走？”

他们走过的路都是那种还算平常的大道，不是很宽敞，估计能够跑的下一辆马车。两边都是那种针叶林，郁郁葱葱，算是在苍溯百花凋零，百草枯荣的季节里，唯一的绿色吧。

虽然她是第一次从这里走过，但是从道路两旁的杂草看得出，这里曾经是一条繁华的道路，但是如今却有一些荒废了。脚下还有着一些车轮印子，说明虽然荒废，但这里依旧是一条商路，有着马车经过。

“因为这里是飞天帮最长出没的地方啊，很多人都怕被抢劫，所以避开了这里。而今天可是祈福节，走这里，被抢劫的可能性可是大大的增加啊。”

“飞天帮是黑道帮派，存活在在皇城脚下……你们怎么不剿灭了？”水清浅疑惑的问道。

“你以为剿灭黑帮是那么容易的啊？王兄亲自带人来剿灭过，但是没多久又有新的帮派出现，周而复始。这一带可是所有外地人进入京都的旅途，商旅无数，强盗黑帮最好的生存地。加上最近这段时间都在进行战争，飞天帮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我们还要走这里？”

“原因太简单了，首先我们就几个人，根本就不是商队，被抢劫的可能性很低。其次，我可是公主，你以为跟在我们身后的护卫都是装饰物？只有要他们在，我们会很安全的啦。”慕容霏岺很确定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快走吧。”来到苍溯，水清浅那种天生的警觉已经很久都没有起作用了，但是今天却一直有一点心神不宁。没有死亡危机的紧迫，只是有一种茫然不适。

脚下的步子渐渐加快，水清浅看见了前面的蓝色身影，就像是最美丽的蝴蝶，翩跹飞舞。慕容霏岺，就像是女版的慕容云冼，没有那么妖冶，但是却多了一丝属于女子的妩媚。这样一个活泼好动的公主，为什么慕容云冼之前会暗示自己她会伤害自己？

“霏岺，你对我和你王兄的事情怎么看？”与其自己胡乱猜测，不如直接询问。

“你和王兄，为什么这么问？”原本还在拿着树枝鞭打两边杂草的慕容霏岺，听见水清浅的话，顿时停下身子，直接回过来看着她反问道。

“我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你王兄是苍溯最杰出的王，你认为我们相配吗？”

“你喜欢我王兄？”

“霏岺，这可是我在问你问题。”水清浅习惯用反问来让对方哑口无言，这一次却被慕容霏岺问的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你不告诉我答案，我又怎么告诉你答案呢？”很灵活的回，配上慕容霏岺不断颤动的双眸，让水清浅只能将这个问题抛弃。

“霏岺，你们去尘安寺祈福，一般都祈祷些什么？”水清浅转移了话题，在她没有将自己心里的想法整理清楚的时候，她是不能回答慕容霏岺的问题的。

“什么都有吧。有的是祈祷姻缘，有的是祈祷有钱，有的是祈祷升官，有的只是祈祷平安。疏影，如果是你，会祈祷什么？”

“我可不知道，我是第一次参加祈福，自然先看看。你呢？”

“自然是希望我们苍溯国富民强，一统天下了。”

慕容霏岺的祈福无可厚非，几乎是任何一个有一点良心的皇族人都会有的想法，但是水清浅听到之后，却觉得心里划过一丝冰凉，就像是有人将冰凉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的心口一般。

国富民强，一统天下。就像是在暗示自己什么一般。

水清浅看了一眼依旧笑嘻嘻的慕容霏岺，那活跃的身影中看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难道刚才都是她太敏感的错觉？如果慕容霏岺真的要伤害她，不至于费这么多时间吧？

“疏影，走快一点啊，你又变慢了。”

“这就来。”水清浅摇摇头，慕容霏岺给她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差，这样一个外向性格的公主，她还是挺喜欢的，“对了，那个尘安寺元空法师是什么样的人物？”

“是我们苍溯最伟大的法师，尘安寺的主持。这一次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成为那个有缘人，据说每一年能够得到元空法师亲自解惑的人，最后的祈福愿望可都是成功了的。”

“他难道能够实现人的愿望不成？”水清浅淡淡一笑，对于这个被慕容霏岺颇为推崇的法师有了一丝好奇。

人世间永远都有着这样一些人，有着洞彻人心的能力。有时候，他们就像是坠入凡间的神。

“那我就不知道了。每年我几乎都来参加祈福节，但是总是不能成为那个有缘人，不能见到元空法师，那可是让我最遗憾的事前。”

“你身为公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祈福节，就算是王兄来了都一样，只能够看机缘。”

“那除了今天之外呢，元空法师应该还是能够给你解惑吧？”水清浅可不相信堂堂苍溯王族会放着这样一个奇人异士不去咨询一下。

“我也想啊，除了王兄之前去拜访过元空法师，见到了之外。我和我哥都没有见到过元空法师。王兄说，那是我们的机缘未到，不准我们用强迫的手段去见元空法师。”

“机缘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如果太过强求，那或许永远都不会来。”水清浅想起她和白罹的见面，就像是人生河流中最苍溯的一朵水花，只是轻轻地泛起浪花之后便消失了。但是却给她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就是我的机缘。”慕容霏岺握紧手，就像是在给自己发誓一样。原本她在别的地方玩儿的正开心，但是因为祈福节到了，这才匆匆赶了回来。

“那我就祝你好运了。”

“我一定会好运的。到时候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东西，就跟我说，说不定我也能帮你问问元空法师呢。”

“我想知道的事情很简单，自己也能够找到答案。所以就不用麻烦你帮我询问了。”水清浅拒绝了慕容霏岺的好意。

她的想知道的事情不过就是两件，第一，怎么通知归岚的朋友。第二，弄清楚她心底对玉梓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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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撞机缘

越是简单的事情，有时候却越难以得出答案。

聪明反被聪明误，有时候想得太多，反而会与正确答案失之交臂。

走到尘安寺的时候，水清浅才发现，这里真的是人山人海。拥挤的好似每年潍城的乞巧节，男男女女都那样积极热情的走到街道上，用自己最美丽帅气的状态迎接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

祈福节，一定程度上，比乞巧节涵盖的范围还要广，所以在尘安寺四周的人，比水清浅见过的任何时候的都要多得多。

一边走进人群，水清浅一边看着慕容霏岺。如果她要对付自己，最恰当的时间，应该就是在刚才来的路上吧？但是看见眼前的人群拥挤，水清浅不禁又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难道慕容霏岺带自己来参加祈福节的原因，只是希望自己因为人潮拥挤而与她失散？且不说她一直回避着对玉梓轩感情的问题。仅仅是因为她归岚人的身份，非自愿的来到苍溯，一旦有了离开苍溯王宫的机会，她会放弃吗？

这是一般人思考的方式，但是对于水清浅来说，王宫反而是她在苍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她知道玉梓轩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就算是她需要传递消息，也不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在苍溯游荡。

虽然不知道暗中希望她死亡的人有多少，但是一定不在少数。从她了解的人中可知，如果有机会，归岚的大将军万俟天，应该是最希望她死亡的人物之一。

“疏影，人太多了，我们牵着手，不然会走失的。”慕容霏岺不知道水清浅在想些什么，只是越靠近尘安寺，就越觉得人潮拥挤。所以她转过身来，很随意的拉起水清浅的柔夷。

两人就像是一条游鱼一般，在人流中开始不断的往前而去。

摩肩擦踵，已经不再是一个形容人多的成语，而是水清浅和慕容霏岺现在的真实写照。

因为今天要出门，水清浅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淡绿色底衫，批了一个白色的柔毛外套。而慕容霏岺的穿着和她的相差不大。而如今，两人的外衫都已经被人群挤成了褶皱。

一路上，水清浅甚至不知道她的脚有多少时候是碰到了地上的。她完全是被不断往前挤的人群推着往前的。

尘安寺并不是修建在山脚下，而是在半山腰。所幸山不高，人们还能够从宽敞的斜坡阶梯往前走。

最让水清浅诧异的便是，从那阶梯上走过之后，人们竟然不在拥挤，就像是早已约定成俗一般，所有人都放缓了脚步，自然的排成两队，井然有序的走进尘安寺敞开的大门。

慕容霏岺和水清浅并排站在两队中，慕容霏岺的两个护卫分别站在她们身后，而慕容霏岺的侍女，却已经不知道被人群挤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你的侍女不见了，你就不担心？”

“诗衣掉不了的，就算是没有找到我们，她最后也会在尘安寺山脚下等着我们。”慕容霏岺又不是第一次来参加祈福节，也不是第一与诗衣失散，毕竟她身为公主，可不会去牵着一个侍女的手。

“我们这样排队是要做什么？”排成队列之后，就有秩序了很多，水清浅缓慢的走着，但是看着身边的人都很虔诚的样子，有些疑惑。

“自然是进去烧香祈福了。”慕容霏岺很显然异常激动，并不怎么想回答水清浅的问题，只是简单的敷衍了一下，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尘安寺大门看着。

“姑娘是第一次参加祈福节？”虽然水清浅真正问的人没有认真回答，倒是让站在她前面的一名小姑娘回过了头来。

水清浅淡淡一笑，轻轻地点点头：“第一次来苍溯，听说这里的祈福节，所以来看看。”

“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小姑娘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还带着刚刚成年的朝气蓬勃，“反正距离烧香祈福还有一段时间，我就跟你解释一下吧。”

“那多谢了。我叫白疏影。”水清浅回答的很客气，或许是最近这段时间遇见的小姑娘，都是这种朝气蓬勃的样子，让她有了一种对比差异感，越发的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我叫夕忞，你可以叫我小夕。”小夕眨着弯弯的月牙眼，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这才看见水清浅的容貌，“哇，白姐姐，你好漂亮。”

“小夕也很可爱。”水清浅认真的说道。

“嘻嘻，但是还是白姐姐比较好看。”小夕被水清浅真挚的语气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比较还是孩子，脸皮很薄。

“小夕，我们这样排队之后做什么？难道是撞机缘的？”从慕容霏岺的叙述来看，能够成为元空法师今天的有缘人，真的就像是在撞机缘一样。

“白姐姐是想让元空法师为你解惑吧，不过可不要抱太大希望啊，你看看四周这么多人，却只有一个人有这个幸运。”

“那小夕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水清浅原以为今天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抱着能够成为有缘人的心思前来，但似乎并不是如此。如果仅仅是成为有缘人，并不足以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首先自然是祈福的，尘安寺是我们苍溯著名的祈福圣地，就算不是祈福节这一天，也会有着很多人前来为家人祈福的。其次就是为自己求一段美好姻缘啦。尘安寺里面有一棵双生柔然树，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树身巨大无比，我们认为，如果向着这样一棵树祈愿，就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就没有人是为了元空法师来参加祈福节的吗？”

“当然有了，虽然机会不大，但是总会抱着一些侥幸心理嘛。”眼见着尘安寺的大门就在眼前，小夕连忙转回身子，然后说道，“每一天元空法师选择有缘人都是随机的，只要有缘人进入了尘安寺，没多久就会有小沙弥来带他去见元空法师。所以我们需要的只是井然有序的进入，做着我们自己的事情。”

“原来如此。小夕，到你了。”水清浅点点头，看着一旁因为进入尘安寺大门而激动的慕容霏岺，虽然这位公主显得很激动兴奋，但水清浅总是感觉若有若无的视线依旧落在自己身上，“霏岺，祝你好运。”

“这一次我一定会成为有缘人的！”慕容霏岺右手握拳，仿佛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水清浅收回视线，不再关注慕容霏岺。

尘安寺很大，虽然没有亲自丈量，但是目测，走过大门之后是一个宽敞的庭院。庭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香炉，两排人正在依次的从两旁的小沙弥手中结果香烛，恭恭敬敬的走到香炉前，为自己又或者是家人点上一炷香。

香烟缭绕，让整个庭院都处于浓烟之中，所幸香炉不是被四合院一样的房屋笼罩着，那些因为香烛燃烧起来的烟雾，顺着穿堂而过的风，进入了尘安寺的后山。

人们烧香之后，依旧排着队往前。不过这一次却变成了不一样的排队方式。青年男女们大多数都排成一个队列，而那些只是为了家人前来烧香祈福的老人们，大多数时候都选择排成另一个队列。

两个队列，年轻的往左边走去，年老的往右走去。

或许是缘分所致，慕容霏岺站在与水清浅之间隔了两个人，一个是慕容霏岺的保安，还有一个就是之前一直站在水清浅前面，烧香的时候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小夕。

“白姐姐，你也是要去姻缘树求姻缘吗？”

水清浅微微有一些诧异的点点头，看着自己所在年轻人队列，正在缓慢的前进。她猜的没有错，年老的人哪里还会祈求姻缘呢？小夕说过，来这里的人，无外乎烧香求姻缘。老人烧香，青年求爱。

回想起潍城每年的乞巧节，与这尘安寺的祈福有着大同小异的差别。不过，每一年，她都只是一个陪客，或许是陪着叶凝，或许是陪着另外的人，游走在大街小巷，却永远都没有参与节日的感觉。因为她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姻缘何来？

“小夕是准确去求姻缘吗，有意中人了？”

“嘿嘿，这是秘密。”小女生谈到自己喜欢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羞涩的，谦虚的，就像是守护着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不愿意别人知晓，只想留着自己慢慢回味。

“你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水清浅衷心的祝福道。

“那白姐姐呢，也是来为你心爱的人求福的吗？”

“我？”水清浅愣了一下，“我只是来看看，可以为自己的朋友求福吗？”

“刚才烧香才是为自己的亲人朋友祈福，到了姻缘树那里，当然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了。白姐姐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却不好意思说啊？放心，这是白姐姐你的小秘密，我不会问的。”

“我只是来看看。”不知道为什么，小夕说她有着喜欢的人时，竟然划过了玉梓轩的身影，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是不是也曾来过这里祈福？

“这位施主，元空法师希望能够见见你。”

水清浅诧异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小沙弥：“你是说我？”

“哇，白姐姐，恭喜你，没想到你第一次来竟然就成了有缘人。”小夕羡慕的看着水清浅，四周很多人都羡慕的看着水清浅。

－－－－－－题外话－－－－－－

今天两更，最近很忙，每码字都只能在十二点左右，今天时间多一点，就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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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见元空

原来如此，缘来如此。

“女施主，主持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今日有幸见到施主，希望能够与施主聊聊。”

水清浅许久都没有反应，就连四周看着她的人都开始着急了，她依旧还在神游。

来尘安寺的目的，除了因为慕容霏岺的叙述，让她对这祈福节有了一丝好奇。剩下的也就是看看她能不能离开苍溯王宫之后，找到一个办法传递消息。

就算是听说了元空法师的有缘人事情之后，她闪过一个借助这位法师完成心愿的念头，但是看见了这么多人前来祈福的人，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运气，机缘，都是随机性的事情。在水清浅对的记忆中，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幸运。

从未有过幸运，此时从天而降。

水清浅真的愣住了。

“白姐姐，白姐姐……”小夕摇了摇水清浅的身子，让水清浅恢复了神智。

“哦，我们走吧，小师父。”水清浅对着已经等了一会儿的小沙弥说道。

从两旁无数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走过，刚刚走出两步，水清浅却被比她还有迟回过神来的慕容霏岺拉住。

“疏影，等等。”

“怎么了？”水清浅看着慕容霏岺有些复杂的目光，慕容霏岺一直都认为她会是那个有缘者，如今却变成了她，是不是有些惹恼了这个公主？

“疏影，你看，我们来之前，我说如果我成为了有缘人会帮你询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元空法师选择了你，但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发扬一个美德，帮我也问问呢？”

“可以代问问题，这样会有效果吗？”虽然慕容霏岺的确说过会帮她问问她关心的问题，但是水清浅总觉得她之所以会帮助自己，不过是想要知道她有什么想要知道的秘密。

而所谓的机缘，是自己的机缘，如果可以帮别人询问一样能够实现愿望，那水清浅简直不敢相信，每一年的祈福节成为有缘人的人会有多少人跟她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不知道，没有人试过，不过，疏影，好疏影，你就帮帮我嘛。”慕容霏岺就像是树袋熊一样吊着水清浅，不断的摇晃着水清浅的手臂，希望她能够答应自己。

水清浅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沙弥：“霏岺的要求，我能够拒绝吗？你想要问什么，我到时候问问元空法师，或许会有一个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嘿嘿，我就想知道，我王兄的王后会是谁。看吧，我的问题很简单的，相信元空法师一定会回答的。”慕容霏岺眨眨眼看着水清浅。

面对这样一张带着娇媚的笑容的脸庞，水清浅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对了，小夕，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顺便也帮你问问吧。”

“真的吗，白姐姐？”小夕震惊的问道，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个幸运。如果她知道多年以后，现在这个温和的与她交谈的女子，竟然会成为她高不可攀的存在，会觉得更加幸运。

“你看我像是在说谎吗？”

“那我想知道我和我喜欢的人，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水清浅点点头。听了慕容霏岺与小夕想要知道的事情，水清浅越发的觉得，如果不是这个元空法师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已经神话，那么他就是真的无所不知：“小师父，我们走吧。”

“女施主这边请。”

跟随着小沙弥，从沿路排队的所有人羡慕的眼光中，水清浅走进了散发着淡淡香烛味儿的禅房。

“女施主，主持就在里面，请进。”小沙弥将水清浅带到了禅房的外面，然后便走了回去。很显然是要给水清浅一个与元空法师单独见面交流的机会。

水清浅站在门外，看了一眼小沙弥的背影，犹豫的抬起手，准备敲门，却又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元空法师真的无所不知，那她应该问什么，她之前所希望的传递消息，此时看起来竟然是如此可笑。

“水施主，犹豫有时候也是一种选择。何不进来谈谈？”

水清浅惊讶的看着褐色的禅房大门，元空法师称呼她为水施主而不是白施主，倒是让她知道禅房里的人真的有着不一般的能力。毕竟她来到苍溯，玉梓轩说了，从此以后，她就是白疏影，他一个人的影儿。自嘲的笑了笑，犹豫不决一直都不是她的性格，现在竟然因为这样一个简单的原因就踟蹰不前，只是因为有些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吗？

“见过元空法师。”水清浅推开禅房的门，便看见了元空法师正坐在蒲团上。

“水施主，老衲这样称呼你没错吧？”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无论我是水清浅还是白疏影，都有着一样的身份，不是吗？”曾经，水清浅认为，当她还是白疏影的时候，她就不再是琴魁。现在想来，自欺欺人，也不过如此。

“施主睿智。”

“法师才是真的睿智。”水清浅自顾自的选择了一个蒲团坐下，微微转动了一下身子，看着元空法师说道，“都说法师无所不知，我们还未见面，便知道我的名字，看来传言非虚啊。”

元空法师一直都闭着眼，苍老褶皱的手不断的转动着手里的念珠，直到水清浅坐了下来，他才睁开了那一双眼，看着水清浅。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带着一点年老的昏黄色，却充满了睿智的光芒，还有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以及无所不知的犀利。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水清浅无比震惊了。

“施主有何疑问呢？”

“为什么选我作为有缘人？”水清浅不知道别人见到元空之后是怎么想的，反正于她而言，最想要知道的就是，为什么她会成为这个有缘人。

她既不是苍溯人，也没有带着虔诚而来，只是简单的游客，甚至在水清浅心里，她一直认为自己只是苍溯的一个过客。

“因为施主不是过客，而是一名对于苍溯而言最重要的女子。”

“法师有一双能够洞彻人心的慧眼。”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不希望他人知晓。而当自己就连所想的每一件事都在别人面前展露出来时，似乎也意味着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那种恐慌，带着淡淡的无可奈何，肆意的在心底蔓延。

“老衲只知道老衲应该知道的部分，施主放心，有些事，永远都是秘密。”

这一句话，应该算是定心丸了吧。水清浅点点头：“法师为何说我是对于苍溯而言最重要的女子？”

“施主心里应该有答案吧？”

“因为玉梓轩？”如果在慕容云冼没有告诉她那些事情之前，如果有人跟她说，她会影响苍溯的未来，她一定不会相信，但是有了玉梓轩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那些大胆的假设，现在听起来都像是事实。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法师，我能知道最后的结局吗？”生死相许，是让人羡慕的爱情，也是让人恐惧的生死别离。

“未来的结局都是虚幻的，没有经历过过程，谁又知道结局呢？”

“法师是想说，知道了结局并不一定有利于我吧？”

“执着于结局，那最后很可能没有结局。”

“清浅受教。”水清浅点点头，如果她知道了结局，如若满意，或许会因为一时之喜，让结局变成悲剧。而如若结局不满意，尽力改变，最后却变得更加难以接受。所以，知道还不如不知道为好。因为未来，正是多变的。

“施主可还有别的疑问？”

“先帮我朋友问问吧，夕忞最后会有情人终成眷属吗？”虽然已经交谈有一会儿了，但是水清浅知道，她并没有组织好自己的语言，不知道怎么询问自己内心的疑惑。

“姻缘天注定，只是时辰未到。”

“如此说来，就算是她最后的良人不是她现在喜欢的人，也会有一段美满姻缘。”水清浅想起只是短暂相识的小夕，那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理应有一个美好的结局，“那关于霏岺公主的问题呢？”

到现在，水清浅已经相信，她需要问的问题，以及所想要得到的答案，元空法师都已经知晓。

“苍溯的王后，应有母仪天下之风仪。”

“这么说不会是我了？”水清浅不知道心里划过的一丝难受是什么滋味，有一点酸，也有一点苦涩，“我能知道未来苍溯王后的名字吗？”

元空法师微微的点点头，“苍溯大将军万俟天之后人，万俟秋，风姿傲骨，天象显示乃凤仪天下之人。”

“万俟秋？”水清浅第一次听说这个人，但是万俟天她却是知晓的，唯一一个清晰明了的知道会暗害自己的人，她总归是有一点印象。

“施主如若回答公主的问题，可以回答，王朝轮换同家国，万俟护主苍溯活。”

水清浅原本还在思考怎样回答慕容霏岺的问题。没想到元空法师竟然连这一点都考虑好了。这样也好，不用显得自己太自恋，也不用担心慕容霏岺最后迁怒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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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唯放下

“老衲有一问，望施主解惑。”

水清浅还在思考如果将元空法师的话告诉慕容霏岺之后，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却没有想到，她还没有正式的询问元空法师问题，对方竟然问起了自己问题。

处于对之前元空法师解答了水清浅带来的两个疑惑，水清浅双手合十，带着敬意说道：“法师请问，清浅弱知道答案，一定认真回答。”

以元空法师的地位，以他目前所展现出来的智慧，水清浅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但是她至少知道，古往今来这么久，都没有有缘人代替别人询问问题的情况发生，也就说明了元空法师其实是没有义务，也不必回答她之前的两个疑问的。

“施主对于苍溯，有何看法。”

对于苍溯的看法，水清浅静静地坐着，没有立即回答。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是仔细想来却有着很深的奥义。也许，元空法师只是想要知道自己对于苍溯这个国家的看法，让自己站在一个普通的归岚民众角度。也许，他是希望自己从心而论，在有玉梓轩的付出的情况下，审视自己现在的一切。

可是，不论是哪一个，对于此时的水清浅来说，都是她所没有思考过的，也是她一直回避着的问题。

“施主但说无妨，老衲虽然身在苍溯，但是天下一家，施主的任何观点，都只会有老衲一人知晓。”

面对着元空法师那充满智慧的双眸，水清浅有一种她的内心想法，对方早已知晓，不过是希望她亲口说出来而已的想法。

“苍溯，在很久以前，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与归岚毗邻的强大国家，有着属于自己的文化，一定程度上与归岚之间互通有无。”说完，水清浅停顿了一下，那时候的她还是在潍城，还是绾青楼的琴魁，还能够借着几分姿色，借着叶凝的维护，鄙视权贵，自视甚高。

“后来经历了沧澜谷的一切，不得不说，就算生性凉薄的我，也有过一丝埋怨。在沧澜谷的时候，归岚的那些将领士兵展现出来的不畏生死，守护家国的情怀，让我由心底升起一股敬意。柳丹新一阶儒医，最后能够慷慨赴死。路影不过是一个护卫，有着带我离开的机会，却恳求着能回到战场，与他的兄弟们同生共死。就算是轩辕牧岚，身为一军之帅，大病未愈，依旧想着和所有的将士一起，守卫国家。这样一种属于战场的激情，让我很震撼。”

最初在苍溯皇宫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玉梓轩，如果不是因为记忆中那些混乱的场景，或许她的态度还要更加恶劣一些。因为不管怎么说，她始终都是归岚人。就像是叶凝说的，不管怎样，就算是自己再怎么否认，再怎么无视一切，但是血脉，始终都是一股无形的纽带，让你想避开的一切在兜兜转转之后，还是会来到你的身边。

“很小的时候，在家里唯一一个还算是疼爱我的人，在家破人亡之后，依旧对我抱着亲情观念的人，就是因为一场战争，从此消失。那时候不是苍溯进攻归岚，而是归岚向着附属的北国示威。也正是因为我那上了战场就从未归来的父亲，所以我对于战争的排斥，几乎是隐藏在了骨子里，不可拔除。”

有多久没有这么放心大胆的说过自己的真心话了，水清浅不知道，自从离开了潍城，除了叶凝，这些话，她甚至不知道应该和谁说。

“施主，当日苦难，今日因果，既然已经过去，就不必在缅怀了。”随着水清浅越来越低落的情绪，元空法师出声说道。

“法师说的是，清浅也都明白，但是想要做到，太难。我努力了十几年，从年幼到如今，依旧放不下。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触点，我就会想起那放在我脖子上的手，会想起那窒息的死亡感觉，会想起那手的主人，竟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甚至不需要回忆，只是一点点引起的相似，都会让我排斥。”

“放下是一种解脱。施主，如果放不下，那最终痛苦的依旧是你自己。”

“还请法师解惑，清浅如何才能做到放下？”

年幼的记忆，多年的成长，水清浅一直都知道，她的冷漠，她的坚强，她的保护壳，都是因为那些记忆。

因为相似，她才真正的接受了叶凝，坦诚相待了一切。就算是万红绫或者齐萧然，是她的朋友，却不是知己。有些事，不是有相似经历的人，永远都不能理解。

如今面对元空法师，水清浅一贯的防备竟然不知不觉间就卸了下来。或许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了秘密可言，所以才会不介意说出一切吧。而且，水清浅相信以元空法师的智慧，她身上的一切，从她被选为有缘人的时候，就已经无所遁形了。

“一切还是要看施主你自己的内心。走出过去，不是别人能够帮助你的。如果施主自己没有从心底里想过走出去，那就算是再多人的帮助，都只是无用功。”

“如果我想过要走出来，法师可有什么办法？”

“人之所以被成为人，便是因为人有着七情六欲，有着属于自己的情感，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又或者爱情，都是一种寄托。如果你因为其中一样受了伤，就排斥所有的情感，那你就是残缺的。虽然残缺是美，但人都是向往完美无缺的。”

水清浅微闭着眼，就像是在思考元空法师话语中的意思，最后点点头：“法师的意思是，就算是因为我受过伤，有过那些经历，也不要建将这种情感带入所有的事情中，要尽可能的用平静的心态来面对一切是吗？”

“施主睿智。”

“多谢法师点醒清浅。”

虽然这些年来水清浅一直都有在进行着自己疗伤，但是却有些徘徊不前。叶凝是一个突破，齐萧然和万红绫是一种延伸，而每一次看见白轻络，就让她迈出的所有步子都退了回去。她的存在证明着过去，证明着那些割舍不掉的血脉亲情。

“老衲还有一个疑问。”

“法师请讲。”元空法师的疑问，其实都是自己所犹豫不决的事情，所以水清浅没有说别的废话，只是简单的摊手，示意元空法师继续讲话。

“施主对于当今苍溯王是何种看法？”

和上一个问题很相似，一样让水清浅犹豫不决，徘徊不定。

“法师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看法？”

“其实施主说出这句话，就已经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施主，直面自己才能知道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即使老衲知道前后因果，但终究不是施主本身，很多事情，也只是看得见一些片面。一切的决定权依旧在施主你自己的手中，没有人能够抢去。”

元空法师的一席话，让水清浅沉默了许久。

从慕容云冼来见过自己之后，她是不是一直都在回避着这个问题呢？其实，她一开始遇见玉梓轩的时候就在回避着这个问题吧，甚至那时候的她，还想过利用玉梓轩。

人心变了，当年做的事也就觉得越发难以接受了。

“法师这个问题，其实是和上一个问题连在一起的吧？”水清浅想了想说道，“亲情，因为那个女人，我永远的陷入了不信任中，就算是白轻络，我很爱护她，却也很恨她。友情，叶凝让我走出了第一步，所以才会有了之后的齐萧然和万红绫等人。而爱情，青楼女子薄性情，见过的太多，越发的觉得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就算是有人将自己的心放在我的面前，我依旧不会相信，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施主，不是你不相信所谓的爱情，而是你不相信有人会让你幸福，没有寻到一个能够让你真正的放心交付一切，让你觉得平等的存在。”

水清浅一愣，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容带着一种娇弱的柔美，几乎是第一次出现在水清浅的笑容面具之上：“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法师，的确，清浅自认不过是风尘之人，沦落已久，已经没有了爱上太优秀的人的资格。”

“众生平等，施主不必执着于身份名利。”

“如果我遇见的只是一般的富家商人，我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自卑的，但是他们都太优秀了，优秀的我不得不想办法远离，我担心和他们牵扯的越多，整个人就越来越会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

影子一样沉默的齐萧然，带着错觉的秦牧岚，相随一路的救命之人轩辕沐阳，在之后无声付出的玉梓轩，无论是谁，都太优秀，都不应该因为她而陷入世人对的贬低评论之中。武林盟主，战神岚王，隐士瑞王，苍溯之皇，随便一个都是能够掀起大陆风云的人，一旦靠近，她才发现，这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

“施主，深处红尘太久，你需要的正是恢复本样。”

“法师是希望清浅放下心理包袱，接受一切吗？”水清浅脑海中划过很多事，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放下。

“时间不早了，相信施主心中的疑惑应该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元空法师拨动念珠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施主若想真正的幸福，那么放下，才是最好的。”

“人生一世，唯有放下二字。清浅受教了，多谢元空法师，清浅告辞！”水清浅点点头，她或许真的需要放下一些事情，才能接受另一些事情。

只是，她需要放下的太多，太多……

－－－－－－题外话－－－－－－

今天有事，更新迟了，明天加更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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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谈归途

带着深锁的眉头，水清浅从禅房中走了出来。

背后，元空近乎紧闭的双眼睁开，没有回头看水清浅的背影，却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喜是忧的叹息。

“人世坎坷，若能放下，便将一世安然。只是，人各有命……”

祈福节的时间是整整一天，不像是潍城的乞巧节，虽然热闹，但是时间却仅仅是在晚上，于灯火中拥有的绚烂。

尘安寺外，依旧是人满为患。水清浅刚刚走出禅房，那名带着她来到这里的小沙弥就出现了，微微施了一个佛礼，便带着水清浅离开了内院。

“小师父知道哪里去寻找我的朋友们吗？”水清浅可不认为慕容霏岺会在原地等着自己回去，而小夕也是一样。虽然按照时间来说，现在的她们应该已经从姻缘树下祈福回来，但是她又不知道姻缘树在哪里，所以也不能确定时间上是不是正确。

“主持早已交代将女施主带到何处。”

既然元空法师已经有了交代，水清浅相信，她就不用担心找不到慕容霏岺她们了。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高院墙的尘安寺禅房，水清浅发自心底的灿烂一笑，就从这里开始，她学着放下吧。

远远地，水清浅就看见了正在祈福的小夕，但是在小夕四周瞧了半天，也没有看见慕容霏岺的身影，水清浅微微皱起眉头，这霏岺公主跑到哪里去了？

第一次看见这么巨大的姻缘树，水清浅一边走向小夕，一边打量着这棵在苍溯无比神圣的树木。在皇宫的时候，她已经见过苍溯的特有树种柔然树了，但是看见姻缘树的时候，还是有一种不敢相信的错觉。

树身很大，从根部开始一分为二，相互笔直的缠绕依偎。缠绕和笔直有着冲突，但是水清浅却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形容眼前奇异的景象。两棵树很笔直，可是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又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几乎要将对方的身躯勒进自己的身体。

“白姐姐？”小夕将经过自己真心祈愿的红丝带系到树枝上，转过身，却看见水清浅正在抬头仰望着高大的姻缘树。

“嗯，小夕，祈福完了？”水清浅低下头，看着小夕微微一笑。

“是啊，希望能够愿望成真。”

“你会愿望成真的，元空法师说，你的姻缘不在此时，而在之后，会一生幸福的。”一开始水清浅也不太确定要不要在小夕这样尽心尽力的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告诉她，他们之间没有结果，但是看着那双小鹿一般灵动的眼睛，水清浅想，也许早一点知道，就算是最后受伤，也会因为有了准备而少了很多痛苦吧。

及时因此，小夕很有可能会怨恨自己，毕竟恋爱中的女子，容不得别人一星半点的否定。

没想到小夕竟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黯然的垂下眼眸：“果然我和他之间没有可能。谢谢白姐姐，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或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抱着这样的奢望吧。”

“小夕，法师告诉我，放下才会幸福，这句话，我想也适用于你。”水清浅看着小夕轻声说道，“对了，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呢？”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原本她排在我前面，但似乎有人在更前面为她排了一个位置，所以她就去前面了。”

“我从后面过来，怎么没有看见她？”如果慕容霏岺不见了，她还能够回到苍溯王宫吗？

“白姐姐，我真的没有注意那位姐姐去了哪里，很抱歉。”

“小夕，不用道歉，我想我那朋友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个人玩儿去了。”水清浅相信以慕容霏岺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因为发现了什么就忘了回来，不过，就算小夕不知道慕容霏岺去了哪里，但是她相信身后不远处的那位小沙弥一定知道，毕竟元空法师知道她真正需要找到的人，只是慕容霏岺，“小夕，我去寻找我的朋友，后会有期，祝你幸福。”

“谢谢白姐姐，小夕也祝你幸福。”小夕冲着水清浅挥挥手，带着真诚的微笑。

水清浅点点头，走到小沙弥身边：“小师父，不知我另一位朋友现在在何处？”

“女施主请随我来。”果然，元空法师早就已经料到了一切。

跟着小沙弥一直走，直到走过烧香祈福的香炉，走过人潮拥挤的大门，走出了尘安寺，水清浅这才看见了不远处慕容霏岺紫色的身影。

果然，那丫头现在正蹲在一旁，观看着山下人潮拥挤的景象。

“多谢小师父，我已经看见我的朋友了。”水清浅对着小沙弥作了一个揖，“还望小师父回去之后，替我在谢谢元空法师。”

“女施主客气，主持说，为人解惑是缘分所致，也是我们修身养性，培养功德所必须，施主不必太在意。”

“嗯，那清浅先告辞了。”水清浅说完走向慕容霏岺，“霏岺，等了许久吗？”

“啊？”似乎看着山下的人群看上瘾了，水清浅出声的时候，慕容霏岺还没有回过神来，“疏影，你总算是出来了。我都要无聊死了，刚才无聊的只能数着山下有多少人。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将人给数完了。”

“我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快点跟我说说，元空法师和你说了什么，我让你帮我问的问题有答案吗？”慕容霏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几乎吊在了水清浅的身上，带着特有胭脂香味儿的脸蛋凑近水清浅耳边。

“自然是问了……”水清浅就像是在吊人胃口一样，停顿着没有继续。

“问了，那元空法师回答了吗，回答了吗？”看着慕容霏岺迫不及待的样子，水清浅不知道，她说出答案的时候，她到底是会高兴，还是会疑惑？

“自然也是回答了。”

“那你快点说答案是什么吧。”她慕容霏岺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吊自己胃口了。

“王朝轮换同家国，万俟护主苍溯活。”水清浅说完，又继续补充了一句，“这是元空法师的原话，其中真意，我不是很明朗，但想必你是明白的。”

听见水清浅的回答之后，慕容霏岺从她身上走了下来，白皙的额头间，竟然有着一道深深地折痕，很显然正在认真思索。

“王朝轮换同家国，轮换，同家国，难道苍溯和归岚之间，最后会失败吗？”慕容霏岺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仔仔细细的分析着这句话中的含义，“万俟护主，想必是万俟将军了，既然护主之后是苍溯活，那我们到底是胜利了，还是失败了？”

“霏岺，我想你可能忘记你的问题了。”虽然元空法师这句话中的含义不是她也不是完全明白，但是她知道，这应该是换了一个说法，说明了万俟秋将来会登上后位的事情，“你问的不是苍溯最后会怎样，而是苍溯的王后会是谁。”

“对啊，但如果是这个问题，那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慕容霏岺再一次皱起眉头，这下，完全不知道思路了，“元空法师也真是，要告诉我答案就直接说嘛，干嘛说一些绕口的不明白意思的诗句，这样说了和没有说有什么区别啊！”

“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水清浅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的问道。

“当然想了。疏影，你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你知道元空法师的意思？”

“元空法师说，苍溯未来的王后，会是万俟秋。”水清浅说完之后，目不转睛的盯着慕容霏岺，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果然，听见这句话，慕容霏岺整个人就像是放松了下来，落下了心中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

“原来王后会是秋秋，嘿嘿，除了老哥会伤心一点，还真是一个好消息！”

看见慕容霏岺只差没有亲手鼓掌欢呼表达自己的高兴之情，水清浅微微扬了扬嘴角，果然，有些事不是她想就能够改变的。慕容霏岺虽然表现的不是很排斥自己，但骨子里，依旧是不喜欢自己的。

短暂的高兴过后，慕容霏岺就像是忽然想起了水清浅一般，笑嘻嘻的问道：“疏影，还好你不怎么喜欢我王兄。”

“此话怎讲？”她从未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如今因为放下二字，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决定，只是还不能完全下决心而已。但是慕容霏岺这么说，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喜欢我王兄，而我王兄将来娶的王后却是我家亲爱的秋秋，那你岂不是伤心死了？而且，王兄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但是元空法师说了，他的王后会是秋秋，那就说明就算是王兄再怎么喜欢你，也会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苍溯的。”

水清浅微微点头，这些话，看似简单，但又何尝不是一种警告与提醒？

“的确，我很幸运。”水清浅除了这句话，还能说什么呢？

“好啦，好啦，疏影，反正你最后还是会回归岚的，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啦。”

“我也没有操心。”水清浅依旧还是笑着，看了一眼天色，晴朗依旧，却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分寒冷，“既然祈福完毕，我们回去吧。”

－－－－－－题外话－－－－－－

第一更，我尽量写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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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飞天帮

风起狂沙，多少落叶枯，唯余清影看，天高云淡。

“我们原路返回吗？”水清浅看着慕容霏岺带着远比来时还要兴奋的表情，就像是一只花蝴蝶一样不断的飞舞着。

脚下的路，既熟悉又陌生。水清浅知道这是他们来时的路，却有些不太确定，毕竟只是走过一次。

“当然原路返回了，不然你希望和那些人一起挤吗？我可不想。”慕容霏岺两手一摊，大有你喜欢可以自己去走另一条路的样子。

对于慕容霏岺此时几乎毫不掩饰的自我，水清浅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在看向她。

此时的她也算是明白了一些慕容霏岺的表现。一开始将自己带来尘安寺，或许就是想要通过元空法师知道她是不是会成为苍溯的王后。她相信就算当时的有缘人不是自己，另有其人，她也一样会将这个问题带入，询问元空法师。

慕容霏岺的确是不喜欢自己的，就像是慕容云冼暗示的那样。

如今更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苍溯的王后，不叫水清浅，也不叫白疏影，而是万俟秋。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安静，来时，水清浅还会轻轻地询问一些问题，还会有着不轻不重的交谈声出现，但是现在，水清浅已经连张开双唇都没有了那个意愿。

这一次出来，除了见元空法师，她都没有时间离开慕容霏岺的视线，更是因为与元空法师的一番谈话之后，她都要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放下，她是不是真的应该放下了？

既然在归岚的水清浅已经消失，既然她在所有人眼中都已不存在，那她就真的不存在了吧。就让他们都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认为水清浅真的死了。或许这样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她才会真正放下一切吧。

既然她一直都犹豫不决，不如就用最决绝的方式来帮助自己迈出第一步。从此以后，清浅已逝，疏影犹存。她就是白疏影，永远都只是白疏影。

“站住！”

白疏影被这一声粗哑的呼喝声惊动，抬起眼眸，看着伴随着声音出现的马匹，以及马背上的一群蒙面黑衣人。

“你们是何人？”慕容霏岺皱着眉头看着这一群黑衣人，十来人的模样，看上去来势汹汹。

“我们是何人，我们是飞天帮！老实点就把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说话的人是骑在最前面马匹上的黑衣大汉儿，听声音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左右。

看着这一群人，水清浅微微蹙眉，果然是久走夜路必撞鬼啊。

“哼，大胆飞天帮，竟然敢劫本小姐的东西，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们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慕容霏岺气势十足的一声斥责，倒是让白疏影对这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多看了两眼。想来她来的时候说的话，并不是真的不可信，飞天帮再怎么大胆，也不至于敢抢劫当朝公主。

“我管你是谁，要么交出财物，要么就死！”大汉将手中几百斤重的大刀挥舞了一下，带着破空的一声风响，让白疏影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小半步。

“我是霏岺公主！”

白疏影忍不住扶额，看着这些抢劫人的样子，就应该知道，他们可不会在意你是什么身份。这丫头竟然这时候说出自己的身份，唉……

一边左右四下看了看，往旁边的树丛靠近了一点，一边仔细的观察着那名说话的黑衣人。

“你是霏岺公主，哈哈，兄弟们，你们听见了吗？这女人说她是霏岺公主，你们相信吗？”

后面传来的是整齐的回答：“不相信。”

如此整齐的回答，就连一星半点儿的笑意都没有，就像是在回答军令一样，白疏影诧异的将视线从领头人身上移开，看着他旁边的那些手下。

一身笔挺的黑衣，跨坐在马背上，脊梁笔直，看着自己这一行人的眼神，没有半点笑意。甚至白疏影从边缘处一名黑衣人唯一露出的双眼中，竟然看出了一丝敬畏。

这些黑衣人，有问题！

“你们敢！”慕容霏岺再一次吼道，吼完却将自己瘦小的身子移到了她的护卫身后，“如果你们敢伤害我一丝一毫，我王兄绝对不会饶了你们！”

“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随着这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竟然整齐的抽出了腰间的武器，挥舞着冲着他们杀来。

这时候白疏影却忽然出声：“各位大爷请息怒！我们这就将财物交出来！”

白疏影的话，让慕容霏岺诧异的回过头：“疏影，你做什么，你怎么能够把财物交给他们！”

“与命想必，损失点财物算得了什么。”白疏影微微摇头，“公主，难道你真的希望自己满身伤痕的回去？”

“现在本大爷不想要你们的财物了，你们刚才的行为是在蔑视本大爷的权威，本大爷决定杀了你们，以儆效尤！”

如此文绉绉的抢匪，白疏影还是第一次见识，虽然开口闭口都带着本大爷这样的粗俗话语，但是以儆效尤，她可不觉得是一般土匪会说的话。

“你们敢！”慕容霏岺这时候还在义正言辞的吼道，“我们给你钱，放我们走！”

“本大爷说了，现在不想要你们的钱，就想要你们的命！”

说完，那名黑衣大汉儿提着大刀，轻轻地驱使了一下身下的马匹，便朝着白疏影径直冲了过来。

“都给老子住手！”

白疏影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趁着黑衣大汉儿挥舞起大刀的瞬间，就往身旁的树丛倒下去，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发生。

这一声爆吼，可比之前黑衣大汉儿的站住有气势得多。白疏影甚至感受到了林中鸟儿都停驻在枝头，不敢扇动翅膀的感觉。

“你们是何人！”黑衣大汉儿手提大刀，对着新出现的一群人问道。

“你他奶奶的是谁？”对方没有回答黑衣大汉儿的问题，反而是带着怒火问道。

白疏影将身子往右边微微移了移，更加靠近树丛，视线从黑衣大汉儿的身旁穿过，看见了他身后再一次出现的一干人等。二十多人的样子，没有蒙面，穿着最简单的粗布麻衣，每一个身上都有着一股子煞气。

“我们是飞天帮的！”

“放屁，你们是飞天帮的，那老子是谁？！”

竟然有两批抢匪，都是飞天帮的，怎么回事？

“我们才是飞天帮的，你们到底是谁？”

很显然，真假飞天帮，两批人中，只有一批人才是真正飞天帮的成员。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的飞天帮什么时候有你们这么窝囊的兄弟了。”听着语气，这人似乎就是飞天帮的领头人物，“老子不管你他奶奶的到底是谁，假冒老子飞天帮的名字，就是找死！”

后来的这一批人很明显要狠得多，竟然直接就开始杀人，完全没有交出财物一说。

“大胆匪徒！难道你们连本公主也要劫持？”

“老子管你是不是公主，来到老子的财路上，就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后来的匪徒微微拉了拉马头，从缝隙中看见了慕容霏岺和白疏影，“哟，这里还有两个水灵灵的婆娘，正好抓回去压寨！”

“我乃霏岺公主，若你们伤我一丝一毫，我王兄一定会将你们挫骨扬灰！”

白疏影摇摇头，这公主，自己果然是不能高看的，先前这么说也就罢了，现在还这样说，难道她以为这些人还是她的手下，还是她安排的人不成？她不是白痴，那么多疑点，加上如今真正的抢匪出现，如果还不知道慕容霏岺的打算，那她就妄为白疏影了。

这些人可是真正飞天帮的匪徒，岂会因为你的身份就罢手的。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更加不可能放她走了。毕竟，抢劫了一个公主，只要霏岺公主回去，他们飞天帮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希望。

“老子管你那么多，杀！”

“杀。”

“抢回去，压寨！”

“杀……”

飞天帮的抢匪竟然直接飞驰过来，挥刀就冲着先前的黑衣人砍去。

“保护公主！”先前还是抢匪的人物，这时候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护卫，还真是可笑之极。

白疏影早就在飞天帮的人还没有开始下令杀人之前就已经躲到了树丛之中，小心翼翼的移动着自己的身子，往针叶树林深处跑去。

这个慕容霏岺倒是好计策，如果自己真的在这条路上被飞天帮的人给杀了，就算是玉梓轩愤怒，最后也不过是只能将愤怒转移到飞天帮身上。而她就算是保护不得力，但终究是玉梓轩的妹妹，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而她一旦死了，不仅仅断了玉梓轩的念想，解决了苍溯的一个隐患，更是能够让玉梓轩能够一心一意的进行他的宏图霸业。或许一开始慕容霏岺只是想要让自己消失在苍溯，但是听见了元空法师的预言之后，她或许才真正的动了杀心吧。毕竟知道了苍溯未来的王后不会是自己，那岂不是说明她已经死去。

“啊，救命！”慕容霏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主快走！”这声音水清浅记得，是跟随在慕容霏岺身边的侍卫的。

“公主……快走！”这声音，是慕容霏岺的小侍女诗衣的，“他们是真正飞天帮的匪徒，不是我们的人，公主快跑！”

－－－－－－题外话－－－－－－

第二更，成功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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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难回首

“诗衣！”

慕容霏岺这一声凄厉的呼喊，让原本已经往前走去的白疏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以为，慕容霏岺的两个护卫，加上那些早就安排好的假匪徒，应该能够保证她的安全。但是随着白疏影这一回首，才惊讶的发觉，原来她低估了能够在皇城脚下立住脚跟的飞天帮。那些人不仅仅是喊打喊杀的莽夫，也有着几分真本事。

慕容霏岺的手下应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就她才转身离开的这一小段时间，竟然就已经有了好几个人倒下。而白疏影回头的这一瞬间，正好看见那个叫诗衣的小侍女，一掌推开慕容霏岺，整个人扑向前方的匪徒。

鲜血，飞溅起来，就像是红色的雪花般，在空中绽放。

那红色映红了白疏影的双眼，让白疏影原本应该转身离去的身子就像是被冻僵了一样，不能移动分毫。

“公主，快走，我们断后！”

白疏影看见那名在排队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男子，仓促的看了慕容霏岺一眼，转身继续与他身前的一名匪徒纠缠起来。虽然他的武功高强，但是以一敌三，还要分心照顾慕容霏岺，不让人靠近公主，身上已经渐渐有了伤口。

明明知道她现在应该往回走，但是却总是无法移动步伐。

慕容霏岺设计了自己，甚至要害自己，以她的性格，应该一走了之才是，可是为什么就是无法移动步子呢？

是因为诗衣不顾一切的牺牲，还是因为那护卫的忠心耿耿，还是因为她虽然想要害自己，却没有成功？白疏影不知道，她只是看着慕容霏岺的手下一个一个的倒下，然后双眼中一点点汇聚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光芒。

对着自己叹口气，白疏影垂着头，又潜回了慕容霏岺的身边，拉起已经愣在那里的慕容霏岺：“快点走！”

“诗衣，诗衣死了……诗衣死了……”

“死了就死了，如果你死了，那她就白死了。”白疏影就像是没有看见慕容霏岺身后的血迹一样，拉着她就往树丛中跑去。

微微回头，视线的边缘，她看见了之前那名护卫欣慰的笑了笑。那一直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白疏影被那种难得的景象震惊了，这就是所谓的忠义吗？

她还记得沧澜谷的时候，路影转身的背影，笔直的似乎就像是一棵不倒的青松。现在看见这名护卫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又浮现了那些在战火中依旧坚守着自己国家疆土的士兵。

“快点跑，如果不想死的话！”白疏影微微摇头，甩掉心中的杂乱心思，对着身边的慕容霏岺低声吼道。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玩儿火，也知道如果她不回来，自己一个人说不定早就已经跑掉了。但是她终究是回来了，终究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玉梓轩的妹妹就这样死在飞天帮的手下。

毕竟，就算是她想要害自己，但也让她参加了祈福节，见到了元空法师。更何况，她始终都是玉梓轩的妹妹。在玉梓轩帮了自己那么多的情况下，她真的能够做到不回首吗？

她一直希望自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这样就会少受很多伤，但是却一直都做不到，这一次，不过是再一次的验证了她的弱点而已。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已经没有用了，她现在需要思考的，是要如何才能够躲过这一次危机，带着身边这个几乎已经失神的公主，活着，完好无损的回到苍溯王宫。

“我们这是往哪里跑啊？”慕容霏岺一边喘气，一边抓着白疏影的袖口问道。

“逃跑的时候不要说话，如果你想要活下去，就拼了命的跑，不顾一切的跑，不要回头……”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与其将你的体力浪费在这里说话，不如往下跑，活着回去。”白疏影甚至连转头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跑着。这样的亡命途，竟然再一次遇到，白疏影都不知道该说自己到底是什么运气了。

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的潜力都是无穷无尽的。当人面临绝境的时候，总是会爆发出连他自己都诧异的力量。

白疏影一边带着慕容霏岺往前跑着，一边拼着自己的记忆，将沿路的树木都简单的做了标记。这里是苍溯，是一个森林远比归岚茂盛很多的国家。而据白疏影知道的消息，他们经过的这一条路，两旁的树林，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或许这也是飞天帮能够存在这么久的原因之一。

在归岚，树木大多数都是阔叶树，要靠近京都的时候，才会有着一些针叶林。而到了苍溯，白疏影几乎就没有看见过任何的阔叶树，就算是最奇特的品种柔然树，也是有着针叶的特征。到了这片树林，就更加明显了。

脚下踩着松针，抬头是不能完全遮蔽苍穹的树叶，身后的枯枝落叶，并不能完全掩藏住她们的身影。

越往里面走，白疏影的心里就越担忧。如果再往里面走去，她还能记得回来的路吗？到时候，恐怕是身后的飞天帮没有追杀上来，她们都会在这森林中迷失。

“疏影，我们……我们休息一会儿吧……那些抢匪应该……应该没有这么快追杀上来。”

“没有这么快，公主，我想你可能真的太高估你的手下了。就算是他们不会被杀死，但是凭着剩下的那些人，你觉得能够将所有的匪徒都斩杀吗？能够将所有的匪徒都拦下来吗？”白疏影喘息着，养病太久的身体，这才刚刚开始运动，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可是回首看了一眼身后，她知道，追兵就要到了，很快，很快。

“可是，我们都跑了这么久了，我……我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要跑，难道你想死在这里？”

慕容霏岺摇摇头，她贵为公主，更是两个哥哥无比疼爱的妹妹，苍溯说一不二的女子，难道真的要死在这腐朽的树林走，难道真的要给身后的那些讨厌的追兵玷污杀死？

不，她不甘心！不甘心！

随着这样一股子信念，慕容霏岺原本已经停下来，拄着自己双膝喘息的身子又开始往前走了起来。

白疏影看着慕容霏岺恢复了逃生的斗志，再一次抓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跑：“霏岺公主，你最好活下去，不枉我回来救你一场。”

“你难道不应该救我吗？”慕容霏岺诧异的看着白疏影。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白疏影没有在说话，她的体力不多了，但是强大的求生**，却让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你觉得我应该救你吗？你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我救的？”

“那你……”

慕容霏岺惊讶的看着白疏影，都忘记了她此刻早就已经没有力气挪动双脚。就这么被白疏影拉着往前跑了好长一段。

森林中并不是完全没有路，至少白疏影带着慕容霏岺往前跑了许久之后，就看见了一条小路，想必这里应该是猎户们经常走过的地方。

白疏影回头看了一下，暂时还看不到那些匪徒的声音，但是灵敏的直觉却告诉她，那些盗匪就在身后不远处，已经很近很近。她们如果再不能及时找到一个隐藏自己的安全地带，就一定会被追上。

看了一眼脚下的猎户踩出来的小路，白疏影心中有了决定。

“快走，沿着路走。”

“沿着路走岂不是更加方便了身后的追兵？”看来这个公主也不是太笨。

“方便了他们，那也要看我们接下来是不是真的运气背到没有一点隐藏的机会。”她白疏影做出选择，就算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要有百分之八十。

这些是猎户们走出来的路，往前一定有着他们布置的陷阱。而这一条路一定是植物最多的，不然猎户们怎么捕捉猎物。

她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能够隐蔽自己的植物，所以，就算是这样往前有着很大的危险，但危险与机遇并存。

也不知道她们这样沿着小路跑了多久，直到慕容霏岺彻底挪不动脚步：“我不跑了，实在是跑不动了。再跑下去，就算是没有被强盗杀死……我也要累死了……”

“该死！”白疏影低声咒骂一句，她似乎已经能够隐约听见身后的马蹄声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这公主竟然没有了力气。

怎么办？扔下她自己继续跑？可是那她当时就不应回首救了她。不扔下她，那她又哪里来的力气背着她一起跑？

“再往前一点，前面有一条分岔路，到时候是我们的机会。”目光看见了前面很远处的路，白疏影目光微微沉默，在心底做出了打算。

“我真的走不动了。”

“那也得给我走！”说完，白疏影近乎将慕容霏岺整个人给拖了起来，一步步往前走去。

前面的小路，一分为二，看似不怎么起眼，但是却清晰的出现了两条路，也就意味着她们有了两个选择。

这一段应该已经是森林中部了，树下有了很多灌木，高高低低成为了掩藏的场所。

白疏影将慕容霏岺带到左边的小路后，两人蹲了下来：“你乖乖地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声。”

“嗯。”

交代完毕，白疏影竟然从灌木之后走了出来，慕容霏岺惊讶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引开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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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滴情泪

“你走了我怎么办？”慕容霏岺抓住白疏影的衣角急切的问道，身后追击的匪徒已经让她忘记了自己是一国的公主，忘记了白疏影也不过是和她一样的柔弱女子，不会武功，没有异能。

“我不走，你才问问怎么办！”白疏影将自己的衣袖拽出来，然后看着满脸泥痕的慕容霏岺，叹口气蹲下身子，抓着那双柔夷，安抚的说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苍溯的公主，远比我这个无名小卒让那些盗匪忌惮得多。所以，抓住你，你是一定会死的。但是抓住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现在还有力气继续跑吗？”

慕容霏岺愣愣的摇摇头。当她听说王兄竟然为了一个归岚的女人，让整个苍溯即将赢得的胜利都放弃了。还将这个女人带到了苍溯皇宫。她顿时明白，这个女人的存在，将会影响王兄的未来。所以她便悄悄地准备了这一次的假飞天帮事件。

只是天意难测，竟然遇上了真正的飞天帮匪徒，还是一群完全不怕自己身份，想要杀了自己灭口的飞天帮匪徒。

当从小就陪着自己长大的诗衣死亡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的死亡。但是，没想到在那样关键的时刻，早就已经逃之夭夭的白疏影竟然转身回来，拉着自己一路潜逃。

“既然你已经没有力气跑了，那就只能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白疏影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隐约间似乎听见了身后人声喧闹，想必是那些匪徒真的追了上来，“而如果我们都躲在这里，想必那些盗匪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踪迹。我想飞天帮的人对于这片森林的熟悉，应该无人能及吧？如此情况下，如果我不去将他们引着往前走，你觉得我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

“可是，你去引开追兵，万一被抓住怎么办？”

“被抓住，被杀死，岂不是正好顺了你的心愿？”白疏影冷笑一声，“我不像你，虽然身体不怎么好，但是我还是不想死的。这里是森林，就算是飞天帮对一切都了若指掌，但若真的想要抓到我，不费一番功夫是不可能的。我会尽量拖延时间。到时候你看见他们从这里经过之后，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不要弄出任何声响。等他们走过之后，也不要立即出来。我想以飞天帮的谨慎，应该还会在这个岔路口回来视察一次。所以你一定要等着他们再次返回来没有发现之后，在往回跑。希望你能快点联系到你王兄他们吧。如果你有一点良心，就带人来救我。”

说完这句话，白疏影笑的有一些勉强。没有看慕容霏岺的表情，因为她不想看见其中闪过的犹豫以及算计。

“我一定会带人来救你的。”

“那就好好呆在这里，不要出声。”这一次，白疏影彻底离去。

靠人远不如靠自己。白疏影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个道理，这个世上，人人都知道，有靠山好办事，但人生一辈子，最大的靠山，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慕容霏岺说一定会带人来救自己，但她不相信。前车之鉴，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往前奔跑的路，越来越窄，有时候两旁的荆棘竟然直接伸出了獠牙，白疏影看了一眼自己被划伤的手臂。心中划过一个主意。

从裙摆处刺啦一声撕下一块碎布，然后将其挂在高高的荆棘树梢上。

她不会小瞧敌人，更加不会小看飞天帮寻找痕迹的能力。既然做出了决定，既然要引开追兵，那她就必须有所行动。如果没有慕容霏岺，或许以她的本事，还能够这样无声的前行很长一段时间吧，至少能够将身后的痕迹都消除大半。不过，现在的她却不得不主动留下一些痕迹。

但也正是知晓飞天帮寻人能力强悍，所以白疏影抱着一丝侥幸，说不定对方会认为她放置的那块布只是障眼法，她们其实选择了另一条路逃跑。

前方的荆棘丛竟然有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几乎是横向生长的荆棘，竟然在这里有着一片空白。白疏影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没有怎么犹豫，整个人就用身上的披肩包裹着自己的脸蛋，然后从那个洞孔中钻了过去。

从那个洞孔穿过之后，白疏影才发现，她跑过的这条路似乎不简单。原本她以为两边都是遍布荆棘毒刺，但是从那里穿过之后，才知道，那条路两旁的荆棘或许只是人为栽种。越过荆棘之后的路，看上去就像是她刚刚进入这片森林的时候一样，空荡荡的地面，厚厚的松针，还有一些在冬季干枯的灌木。

这样的情况，她越发觉得能够逃脱的希望渺茫。恍惚间，她甚至有一些怀念起在骅城的时候的那一次奔逃，至少那里是森林，有着厚厚的灌木，能够掩盖自己的身影。

喉咙中不断的泛起血腥味儿，白疏影知道那是因为她一直疾驰，大口呼吸所致，冰凉的空气将脆弱的喉管割裂，血丝随着不断的呼吸，一点点从咽喉深处弥散出来。

这样下去，她一定不能摆脱身后的匪徒，怎么办？

前方竟然出现了好多低矮的树木，白疏影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拼着最后一口气往前走去，然后将自己的身子躲在了那些低矮树木之后。

半眯着双眸，此时的白疏影，已经没有了思考的力气，整个人依靠着一根巨大的树木枝干，妄图从这短暂的休息中恢复一些力气。

在白疏影奔跑到没有力气的时候，慕容霏岺也遇到了她最紧张的时刻。

飞天帮的人果然出现了，带着一身煞气，血腥味儿就连森林中的清新草木香都掩盖不住。

慕容霏岺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她知道，那些鲜血，都是她的护卫手下的。虽然还不至于所有人都已经牺牲，但是从树木的缝隙间看见的飞天帮身影，竟然多达十个，可以想象她的护卫已经倒下了多少。

此时的慕容霏岺，无比的想念王兄，以前从这条路路过的时候，她总是肆意而张扬，因为觉得没有盗匪敢伤害她霏岺公主，而她也这样过了这么多年。但是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她的运气好，甚至是因为王兄已经在暗中将所有隐患的消除了。毕竟以前每一次外出，她都跟王兄说过的，只有这一次，因为白疏影，她是悄悄离开了王宫。

飞天帮的人果然在这个岔路口停了下来，但是没过多久，就继续往前走去，朝着白疏影跑的方向追去。慕容霏岺看着那些盗匪消失在视线中，不断的按捺住自己想要跑出去的心思，静静地等待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待的时间，漫长的不像话。

那些盗匪竟然真的转了回来，虽然不是全部人，但也有一半之数。隐约间听见他们用声音粗哑的商议着，目光四下搜寻，仿佛要找出慕容霏岺的藏身之地一般。

慕容霏岺感觉自己在那漫无目的的搜索视线之下，整个人都僵硬了，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慕容霏岺即将因为自己屏住呼吸太久昏厥过去的时候，那些飞天帮的人总算是再次离开了。不过这一次，他们选择的竟然是另一条路。

看见所有的盗匪都渐渐离去，慕容霏岺这才小心翼翼的提着自己的裙摆，一点点的从草丛后面走出来。

然后，几乎是不敢回头的往回跑去。

白疏影说，她要跑快一点，虽然刚才休息了很短的时间，但是至少她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所以一定能够跑出去的。

只是刚才出现的盗匪并不是拦截的时候的那么多人，也就是说官道上还有着很多盗匪，她不能够沿着原路返回。

就着这样短暂的思索时间，慕容霏岺就遇到了她最大的困难。

虽然身后没有了飞天帮的匪徒追杀，但是之前跑路的时候，她一直都是被白疏影拉着跑的，基本上没有记路，现在又怎么知道哪一条是原路返回，哪一条是生机之路？

白疏影最后的眼神，不断的从她脑海中闪过，那是不相信的眼神。

慕容霏岺知道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让白疏影早已心寒，只是不知为何已经心寒，还要救下自己。

在白疏影一个人去引开追兵的时候，她不会否认心里的确闪过了，如果白疏影真的死了，她的计划也算是成功的念头。但也只是闪过这个念头而已。

她堂堂苍溯的公主，难道真的要做一个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小人不成？

不，就算是她不喜欢白疏影，就算是她希望王兄能够远离白疏影，就算是她使用了阴谋诡计，那也是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原本的计划中，她就没有想杀死白疏影，虽然死了才是最安全的做法。但是王兄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那个女人甚至都不知道，她又有什么错？

她一定能够活着出去的，她离开王宫这么久，王兄一定知道她带着白疏影出来了。以王兄的性子，应该能够猜出她是不安好心的。

现在的慕容霏岺，反而是无比的期望着王兄发现她的坏心思，这样才会带人来寻找他们，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去营救白疏影。

－－－－－－题外话－－－－－－

今天要不要两更呢，要不要两更呢，好吧，两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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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黑墨林

“大哥，你说那两个女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白疏影躲在巨大的矮树根后面，听见这一声询问，更是让整个人都尽可能的不移动，宛若自己就成了那根树木。

“一定在这附近。在黑墨林中，还想逃脱我们飞天帮的追杀，实在是笑话。”白疏影皱眉，这个说话的人，声音很熟悉，似乎就是之前开口下令的老大。没想到慕容霏岺的手下这么没用，竟然让对方的老大都空出手来追杀。

虽然记忆中这个头领长了一张五大三粗的脸，说话的时候也是粗声粗气的，但是白疏影知道，这个人有着一个谨慎的头脑。不然，何以治理偌大的飞天帮，成为一个领头人物。就算不是最高的领头人，但想必职位也不低。

“刚才那女人说她是公主，大哥，是不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她有那个可能，那就必须死！”

果然，对方紧追不舍的原因就是因为慕容霏岺的身份。唉，算了，这个时候再埋怨那个傲娇的公主也没用了。不过眼下这些人都追杀到了这里，又没有看见慕容霏岺的影子，想必她已经安全了。

“都给我仔细的找，老二带人去另一条路上搜了，不过我觉得在我们这边的可能性要大一些，都搜仔细了！”带头对的匪徒声音一吼，顿时他的手下都拿着武器，一边砍伐着那些荆棘树木，一边往前搜寻着。

白疏影看着对方越来越近，心里一点点渗出焦急。在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发现的。

“大哥，你说那个救走那个公主的人是谁？一开始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有这个女人，后来忽然转身带走了公主，胆子倒是不小。难道是什么侍女？”

“如果是侍女，公主的安全都还没有保障就跑了，你觉得可能吗？我估计这个女人应该是和那公主有些联系的人。都搜仔细了，看见紫衣服的人，就给我杀！以免夜长梦多。”

“那大哥，如果看见那个女的呢？”

“先奸后杀！这个女的肯定不是公主，到时候，让兄弟们乐呵乐呵，都忙了一天，总要有一点收获嘛！”

“哈哈，谢谢大哥！”

“大哥英明！”

白疏影听见这些话，眉头深锁，这下真的是将自己陷入了危机中，自作孽不可活啊！

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白疏影暗自摇头，从那些人谈话行为来看，就算是自己主动投向，最后的结局也免不了被杀。说不定还是最屈辱的死去。

她真的不甘心。早知道这个时候就会被追上，她就不应该转身回去救慕容霏岺的。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她也没有必要后悔。毕竟，做出那些选择的，是她自己。

只是真的就这么死去，她怕，真心的怕。

死亡的冰冷，仅仅是想一想，就觉得难受。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来了这十多年生命，她真的不希望再一次回到地狱的世界。

搜查越来越近，白疏影几乎将自己的呼吸都维持在了一个低不可闻的频率。

仔细的回忆着自己身上能够用来作为防御的东西，白疏影皱起眉头。当初在苍溯王宫醒过来之后，她就发现她的包裹不见了。里面有着太多重要的东西，无论是师父给她的《药经百毒典》，还是万红绫早些年的时候送给她防身的匕首，又或者瑞王的身份玉佩。

一开始因为记忆混乱，她没有怎么想起这些东西，虽然后来记忆恢复了一些，但是她能够感觉得出，还差了似乎很重要的东西，总是想不起来。每每仔细思索，就会头痛欲裂，伴随着阵阵腹中传来的绞痛，就像是思想中的痛感转移到了身体上一样难受。

她想玉梓轩索要过这些东西，却没有成功的取回，因为玉梓轩说，等她养好了伤，彻底的恢复了健康，再将东西换回来，还像自己保证了她的包裹没有任何人动过。

如此危机的情况，白疏影的思绪情不自禁的发散来转移她心中的紧张和害怕。

忽然，白疏影想起她身上唯一还算得上利器的东西，一般女人惯用的自杀利器。或许，最后的时刻，她还能自保短暂的时间。自杀的念头，从未在白疏影脑海中出现过，因为她知道，只要不到最后一刻，就算是粉身碎骨之前，也有着活下去的希望。

拔下头发上的发簪，白疏影将碧绿色的发簪握在手心。

“大哥，这里有发现！”就在白疏影准备好发簪，掩藏在自己长袖中的时候，一名盗匪发现了她休息之前留下的没有完全消除的痕迹。

“该死！”白疏影皱眉，施施然的从树根后面走了出来，“各位大爷好！”

飞天帮的帮众，被忽然出现的白疏影吓了一跳。虽然发现了踪迹，但是却没有料到这个女子胆大到竟然自己走出来。

“你胆子不错，竟然自己走出来了，倒是省却了我们一番寻找的功夫！”飞天帮的头头只是微微诧异过后，便大笑一声，走进白疏影。

“大爷，有话好说，还请脚下留步。”

“哼，本大爷要走要留，还用得着你一介女流在这里说！”

“这是自然，大爷威名赫赫，小女子不过是希望大爷听完小女子接下来的话之后，再作打算。”

“听起来，你这一番话还会改变我的主意不成？”头头目光一凛，看着白疏影，再次上前两步，“如果我一定要往前呢。”

“那大爷就妄为飞天帮一员了！”白疏影看着对方再次上前两步，将心里的慌张掩藏在了眼底深处。该死，这些莽夫，竟然一点也不听自己说话。这可怎么办，如果对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那她又怎么拖延时间。

现在对白疏影而言，时间就是生命，哪怕是多拖延一分钟，她都能够抱着还能等到援军的想法。哪怕她知道，慕容霏岺并不一定会找到人，带人前来。

但是，妄自绝望，不是她白疏影的作风！

“老子是不是飞天帮的一员，还轮不到你来胡说八道。看你这模样，长得倒是不错，老子纵横苍溯这么多年，就没有看见过比你还要漂亮的，看来老子今天有福了！”

白疏影知道，这头目只需要再往前两步，她就会被对方控制住，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大爷，我能知道你在飞天帮是什么身份吗？难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飞天帮帮主？”

“老子的帮主，岂是你这种女人能够见到的？老子知道你想拖延时间，老子偏偏不会遂了你的心愿！”

“难道大爷就不好奇另一个人的去向吗？”白疏影微微一低头，正好避开了头目伸过来的大手，往后面退了一步急切地说道。

“另一个人，你以为在这黑墨林中还能够逃得出我们飞天帮的五指山吗？”头目对于自己手下很有信心，虽然沿路没有发现那个自称是公主的人的身影，但是想必也不会太远，“不高，老刘，你们继续往前追，那女人应该就在前面。”

“呵呵，如果大爷真的不想听我说就去追，或许永远也找不到霏岺公主了。到时候，你们应该知道，如果霏岺公主活着出去，你们飞天帮会有什么下场！”

“那就更加不能让那女人活着出去了。”

“你们找不到人的。”对方既然找到了自己，那水清浅相信她的吸引计划已经成功，慕容霏岺此时定然是安全了。

“你就这么肯定？”头目一把抓过白疏影，用食指与拇指捏起了白疏影光洁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那你倒是告诉我，那女人去了哪里？”

“刚才我想说的时候，大爷你不想听，现在大爷想听了，可是小女子却不太想说了。”

“老子就知道你不会告诉我的，不过，就算是抓到那女的只是迟早的事情，老子现在被你挑起了无边怒火，你说说，是不是应该在你身上发泄发泄？”

“那大爷可能要失望了。”下巴上的痛感让白疏影皱起眉头，洁白的贝齿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瓣。

头目将自己有着络腮胡子的连凑近了白疏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都说美女是香的，看来这话不假。兄弟们，给我守好四周，老子现在要享受一番，稍后轮到你们。如此角色，如果不能再身下婉转呻吟，实在是愧为飞天帮！”

“你敢！”眼见着头目松开了自己的下巴，带着厚茧的大手竟然一下就撕裂了白疏影原本就破碎的衣衫。白疏影大吃一惊，再次后退一步，却背抵着了后面的大树。

“这天底下就没有老子不敢的事，如果你乖乖地让老子和兄弟们乐呵一下，说不定老子心情一好，留你一命，带回飞天帮！”

如果是一般女子听见这句话，一定会抵死不从，但是白疏影知道，她的心里闪过一刹那的动摇，因为能够活下去，才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不过，就在她想要放弃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那个安静的站在自己身边吹着箫，倔强的不让自己离去的人。

顿时，想要妥协的心思消散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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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心相拥

“你再上前一步，后果自负！”白疏影的发丝早已凌乱，此时更是随着她的话语，凸显了那种绝境中不屈的狰狞。

“老子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果自负，等你一会儿享受之后，就不会这么说了，哈哈哈……”

面对这猖狂的淫笑，白疏影藏在袖中的发簪开始一点点用力。

“瞧瞧这脸蛋儿，啧啧，不愧是皇宫里出来的人物，细滑的真老子不想松开啊。”头目再一次靠近白疏影，手掌再一次碰上白疏影的脸蛋，粗粝的指腹，竟然随着白疏影转头避开的刹那，顺势下滑……

“大爷，你太心急了！”白疏影娇笑一声，一改之前的正气凛然，妩媚入骨的笑容，看的一干盗匪神魂颠倒。

“看来你想清楚了，哈哈，老子喜欢聪明人！”

“大爷难道不知道小女子曾经是做什么的吗？身为青楼花魁，这样的选择还需要选择吗？”白疏影一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的左臂，肤如凝脂，轻轻地缠绕上头目的手腕，看着那人严重闪烁的淫光，整个人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依偎上去。

忽然，原本还以为白疏影已经想明白的头目，感觉到脖颈上传来一阵刺痛，顿时鲜血涌出。

“臭婊子！你竟敢……”

“我都说了，后果自负！”这不是白疏影第一次杀人，当初死在她匕首下的小矮子杀手，已经让白疏影对于鲜血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虽然白疏影没有学过武功，但是在沧澜谷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与真正的神医更加相似，白疏影好歹也将绝医鬼刹留下的书看了一遍，对人体的奇经八脉也算是有了一个比较直接的观点看法。

所以，这一次发簪刺中的，正是这头目脖颈左侧的血管，就像是被戳中了气囊的气球，目眦欲裂的头目在不甘心的目光下，一掌将白疏影击开。粗大的手捂着自己的脖颈。

“大哥！”

守护在四周的小弟看见头目受伤，连忙上前，一个包扎，一个将白疏影给控制起来。

看了一眼手里断掉的发簪，白疏影暗叹一声，实在是可惜，虽然插中了血管，但是这头目始终是练武之人，皮糙肉厚。而她一路奔逃，早已没有了多少力气，就算是最后拼力一搏，也只是让这头目受了一点伤。

这下可怎么是好？不仅没有杀掉一人，反而是彻底的激怒了对方，难道天真的要亡自己吗？

白疏影被一名盗匪抓着按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手中的半截发簪也被扔到了远处。

“臭婊子，竟然伤你大爷我！兄弟们，给老子轮了她！”头目看着脖颈处还在不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张又一张的布匹。

“是，大哥！”两名盗匪听了头目的话，立刻转身，直接将白疏影往后一推。

“你们敢！”

“这黑墨林中，就没有我们飞天帮不敢做的事！伤害我们的大哥，老子操死你！”

白疏影不断地后退着，却看见那些匪徒一步步逼近，随着他们的逼近，白疏影只能看着自己身上原本就不多的衣物彻底的消失。

该死的，为什么这样的场景，她还是不能避开？

丝丝凉意，侵入骨髓。

当年进入绾青楼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身体不再是她自己的。所幸，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回避着一切可能真正丧失自己的机会，所幸她遇到了叶凝，有了一个多年的庇护之所。但是，难道兜兜转转之后，她还是依旧不能改变吗？

眼中的光影隐约回到了十年前的时光，那时候的她刚刚走进绾青楼，还在稚嫩孩童，还在学习着琴棋书画。她永远都记得金嬷嬷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清浅，你记住了，从你进入这绾青楼的第一天起，你就不要再有任何的贞洁意识。不是让你低贱自己，只是因为你越在乎，将来只会伤的越深。”

所以，从很小开始，她就知道，她是风尘卖笑女子，不是大家闺秀，不是小家碧玉，不是黄花姑娘。所以，她才会觉得救了轩辕沐阳无所谓，所以她才会用自己不甚在意，却让世人珍视的东西去还了那救命之恩。

可是，她从未想过，她以为早就在十年前就已经放下的东西，竟然在这一刻复苏。

她不想看着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闭上了双眼。

黑暗的视觉中，感触竟然分外明晰。有人的手抓住了她不断后退的脚踝，一点点上移，带着耻辱的挑逗。

元空法师，难道她刚刚决定放下，迎来的就是这样惨烈的结局吗？放下，如果真的要经历这样的过程，那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放下了！

玉梓轩，元空法师希望我放下一切，不要在意过往，放下一切之后，正视你，接受你。可是，经此一役的我，又如何能够放下，如果能够看得开，如果能够接受？

“滚开！”就像是垂死挣扎，白疏影眼角竟然不受控制的滑出了一滴泪水，悄然消失在地面厚厚的松针中。

“呵呵，一会儿你就不会叫老子滚开了。”

“滚！别碰我！”

“哼，老子偏要碰你！”

“你敢！”

这一声厉喝，让白疏影惊讶的睁开双眼，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什么人，竟然坏老子好事！”原本即将押在白疏影身上的盗匪，愤怒的回过头，迎接他的却是一道看不见痕迹的剑光。

脖颈间不过是一抹微凉，这凉意就仿佛侵入了自己的灵魂，思绪都还没转动，整个人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彻底死亡。

那双还睁着的双眼，带着死不瞑目的不甘，四散的瞳孔看着远处与他一样不甘的兄弟们。

一切的转变不过刹那，白疏影上一秒钟还在怀疑这苍天对自己的态度，下一秒钟，世界仿佛就安静了。

没有了那些匪徒恶心的话语，没有了那些人身上难闻的味道，没有了那些即将成为她一生不堪的回忆。

“疏影，抱歉，抱歉，我来迟了。”身子被一个带着玉兰花香的人抱住，鼻翼间霎时没有了那些难闻的味道，全是这让她心安的玉兰花香。

“对不起，如果我早一点来，你就不用，不用……”玉梓轩的声音带着一股颤抖，当他赶到这里，看见白疏影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押在身下，看着她衣衫不整，看着她眼角的泪痕，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灰色。

该死的，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及时注意慕容霏岺的动作，没有让人寸步不离的保护着白疏影，只是担心她误会自己在监视。

白疏影一直蜷缩在玉梓轩的怀抱中，没有动。她不是脆弱的人，可是为什么在这个人的怀抱里，会有一种想要一直这样下去，不用担心任何流言蜚语，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地位，不用担心任何事情的感觉？

“飞天帮，我要让整个飞天帮血流成河！”

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抓着玉梓轩的衣带，微微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疏影……疏影……”听见白疏影的回答，玉梓轩欣喜的看着怀中的人儿，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疏影，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不在意，我希望你不要将一切都埋在心底。我真的不在意，我爱的是你的人，是你眼眸中那一抹不屈一切的倔强，是你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你想保护之人的任性。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

玉梓轩的语无伦次，让白疏影一时间没有了动作，最后只是轻轻一声叹息，然后将手放到了玉梓轩的手中：“我是真的没有事，你来得很及时，梓轩，谢谢你，谢谢你及时赶到，谢谢你保护了最后的骄傲。”

“只要你没事就好。”

“不过，既然我没事，那飞天帮就必须有事了！”

有仇不报，不是白疏影的性格，只要她有了那个实力，就算是十年百年之后，她一样会报仇。

不入骨三分的仇恨，她会选择忘记，记恨一个人太累。但是飞天帮的人，草菅人命，更是想要玷污自己，就算是自己不是什么圣洁女子，可是这一刻，她就姑且当她真的已经忘记了前尘，忘记了过往。

玉梓轩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给白疏影披上，然后扶着她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身后才赶到的禁卫军，玉梓轩脸色冰凉的说道：“万俟天，立刻带人，剿灭了飞天帮，并将任何出现在黑墨林的帮派匪徒，全部剿灭，寸草不生！”

身为一国之君，玉梓轩一直以来都展现的是雄才大略，有时候带着一种温文尔雅，这一次，却是如此直接的下达了灭绝的命令！在黑墨林中流窜的匪徒，经过了上百年的剿灭，也在这一次之后，彻底消失。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好日子，仅仅是因为一个女子而终结，不知道会做何感想。或许，别的匪徒也会群起而攻之，将飞天帮给毁尸灭迹吧。

“影儿，我带你回去。”

“嗯，我想休息。”白疏影没有拒绝玉梓轩的横抱，就像是享受一般的躺在他的怀里，闭上眼养神。

黑墨林，飞天帮，终于结束。而她茫然的心，或许已经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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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喜欢

苍溯的风雪，来的很突然，洋洋洒洒，就像是潍城的夏雨，淅沥沥，绵延不绝。

白疏影搬了一张躺椅，让玲欢抱了一个汤婆子，在躺椅上垫了厚厚的貂毛，雪一般的白色，配上白疏影今天的一身白色狐裘，几乎隐没在了这一场漫天大雪里。

“疏影姑娘，再加一件衣物吧，这雪大了，就算是有汤婆子，也不一定能保暖啊。”玲欢看着白疏影竟然将冒着热气的汤婆子放入大雪之中，看着那些雪花，蒸腾成白色的缭绕雾气，关心的上前说道。

“我不冷。”虽然手指尖都是冰凉的，但是白疏影真的不觉得有多么的冷。

一个生活在潍城的人，虽然知晓雪的存在，但是却很少见到。而像眼前这样的大雪，更是人生第一次看见，白疏影自然不愿意错过这样的美景。

自从那日黑墨林之事过后，玉梓轩对她的保护就更加严密了，不仅仅是交代了玲欢无论何处都要与自己一路，更是在暗中安排了三名暗卫。不过，玉梓轩到底是了解白疏影的性格，提前将这一切事情都告诉了她，也说了他短时间要处理朝廷之事，不能常来陪伴。

虽然那日之后，她和玉梓轩之间的关系就陷入一个比较奇怪的位置。不远不近，不似之前的朋友之交，也不似恋人之间的你侬我侬。清清淡淡，仿佛一切顺其自然的水到渠成了，又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玲欢，你说苍溯国最近到底有什么可忙的，难道是又要进攻归岚了？”除了一个国家发动对另一个国家的战争，白疏影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身为一国之君，手下有着无数能人的玉梓轩，没有多少时间来陪伴自己。

黑墨林回来之后的那一整天，玉梓轩都陪在自己身边。白疏影知道，当时的他是真的后怕了。更是担心自己万一有了什么不应该的想法。玉梓轩不会担心自己寻死觅活，他担心的一定是自己挖空心思离开。

虽然苍溯王宫看守森严，但是白疏影依旧相信，只要她想要离开，一定是有着办法的。不过，就像是她刚刚醒过来的迷茫一样，到现在为止，她似乎都没有多少想要回到归岚的**，所想的最多也不过是想通知叶凝他们，她还活着。

但是既然元空法师说她需要放下了，所以就当做之前事为过眼云烟，早已消散。虽然她的死会让叶凝他们痛苦很久，但是时间一定能够治愈他们的一切伤痕。

“回疏影姑娘，国家大事，玲欢不知道。”

“呵呵，我知道你不知道，不过是想问问而已。”这些事情，玉梓轩连她都没有告诉，更不要说一个小小的侍女了。就算是玲欢深得玉梓轩信任，但终究身份达不到知晓天下大事的地步。

不过，白疏影隐约猜测，玉梓轩最近的忙碌，应该不是要再次入侵归岚。如果是备战，就算是在皇宫中，也不至于没有一点风声。而且，她始终都是归岚人，有着一份属于归岚的血脉，如果玉梓轩进攻归岚，不管自己愿不愿意，他都应该会和自己说说才是。

但如果不是进攻归岚的事情，又是什么事呢？

白疏影想不出答案，无奈的摇摇头。将手中已经半凉的汤婆子收了回来。

“玲欢，你说下雪的时候，那些梅花会不会越加好看呢？”

玲欢一听，顿时知道白疏影又是想要去看皇太后种下的那些梅花了。也不知道疏影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上一次那么对待了云王爷最珍视的梅花，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嗯，肯定很好看，玲欢，陪我过去看看。”白疏影想到那白雪纷飞中一抹艳丽的红色，就觉得极美，忍不住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迈出步伐。

刚刚起步，还没有正式踏出一步，就听见远处看门的护卫走进来禀报：“疏影姑娘，霏岺公主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自从白疏影严令禁止所有人叫自己娘娘之后，她在皇宫中的称呼便彻底由疏影姑娘代替。

听见这名护卫的禀报，白疏影微微皱起眉头。对于这个霏岺公主，她谈不上有多么的厌恶或者憎恨，但是对方始终是想要暗害自己的人，想要让她心无芥蒂的面对，也挺难。

不过，慕容霏岺始终是苍溯的公主，千金之躯，就算是有愧于她，她也没有什么资格，将一个公主拒之门外。

算了，过眼云烟，天高云淡。她想要伤害自己的计划始终没有成功，她也不用太过惦记这些带着灰暗色彩的过往。而且，最后她终究带着玉梓轩及时赶到，就算这其中有着玉梓轩早就已经赶到黑墨林的缘故。

“公主殿下前来，怎敢怠慢。玲欢，去拿点点心和泡一壶茶来。这样的季节，就泡九天雪蕊吧，适合有雪的时候品尝。”

“是，疏影姑娘。”

虽然想好了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慕容霏岺，但是白疏影还是有些不明白慕容霏岺前来的原因。以她想要假扮飞天帮来对付自己的态度，就算是最后她救了她，也不至于让她现在来拜访。

“疏影……”慕容霏岺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雪，嗓子冰凉的缘故，没有了第一次听见时的清脆，多了一丝沙哑。

“霏岺公主大驾光临，疏影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这句话，白疏影纯属是装装样子，谁不知道，皇宫之中，玉梓轩早就已经下令，无人可以让白疏影行礼。

“疏影，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如此一句带着祈求语气的话语，让白疏影忍不住嗤笑出声来：“我说霏岺公主，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既不是苍溯的王后，也不是归岚的掌权人物，哪里有什么资格生霏岺公主的气啊？”

“疏影，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这次我来就是给你道歉的。我错了，要打要骂随便你处置，我慕容霏岺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霏岺公主，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希望民女犯下殴打皇室血脉的罪责，万劫不复吗？”

“不是的，不是的，疏影，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来向你道歉的。”

看着慕容霏岺着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白疏影心情大好。她知道慕容霏岺是一个敢爱敢恨，性格鲜明的公主，所以，就算是她有过想要伤害自己的念头，她也不怎么在意，能够真正的做到放下。而且看慕容霏岺今天的样子，也不像是前来演戏作秀，想必是真的前来道歉，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觉得自己做错了。

“霏岺公主，有话直说。”

“好吧，首先，疏影，我为我之前想要伤害你的事情道歉，那件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仅仅只是听说了王兄为了一个女子不顾一切，放弃苍溯大好前程，而对你起了迁怒之心。而且，我不仅仅是觉得你让王兄做了错误的决定，也觉得你的存在，夺走了王兄对我的关爱。我在还没有与你见面之前，就已经对你心生嫉妒，所以才会直接做出那样的事情，想要将你绑走，送离苍溯。疏影，我保证，虽然我让人假扮了飞天帮，但是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你，只是想吓唬吓唬你，然后将你送离苍溯，离王兄远远地。”

“我知道。”白疏影点点头，示意慕容霏岺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的计划，就连二哥都没有告诉，只说了我会对付你，你怎么会知道？”

“天生的直觉，而且，以你的性格，虽然有些傲娇，但是终究不是十恶不赦之人。所以，我才会愿意与你一同去参加祈福节。”

“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慕容霏岺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两只手在胸前不断的用食指对点着，“疏影，后来为什么要救我呢？”

“没有为什么，就是忽然想要救，便救了。”理由太多，有时候，或许只是一时心软，再深究下去，便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反正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其实可以放下我不管的。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了那些匪徒手下。后来你更是让我留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引开追兵，王兄说，因为这样，你差点，差一点就……都是我的错。疏影，你能原谅我吗？”

“你能说说你为什么要来道歉吗？”虽然慕容霏岺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都说明了她是真心实意的前来道歉，但是白疏影还是想要听听原因，看看这个骄傲的公主，是不是真的如她所看中的那样值得原谅。

“最直接的原因，因为你救了我。至于别的原因，因为王兄说你是一个会让人忍不住喜欢的女子，而我也觉得，你的聪明，你的仁义，你的善良，都让我自愧不如，忍不住喜欢你。”

“喜欢我？呵呵，那真是抱歉了，霏岺公主，我没有那个嗜好。”白疏影忍笑说道。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很好，很让我佩服，让我喜欢……”

“还是喜欢啊？”

“错啦错啦！不是那个喜欢，是……”

“那就是不喜欢咯？”

“也不是啊！哎呀，我怎么就解释不清楚了，疏影，我……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你觉得不是我朋友的人，能够进入这个别院吗？”终究，慕容霏岺还是一个小丫头，有着善良的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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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长相思

长相思，长相忆，长相依。

慕容霏岺眼见着白疏影原谅了她的过失行为，整个人就像是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千斤巨石总算是落了下来。身子就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软绵绵的躺在了白疏影之前躺着的躺椅上。

“疏影，你还真是享受啊，这貂毛可是去年久利国上供的最珍贵的贡品，千年雪貂的皮毛，柔软细腻，温暖亲肤，我跟王兄讨要了好几次，他都没有给我，没想到最后竟然给你，还被你拿来垫这软榻，实在是……实在是……”

“想说我暴殄天物就说吧，反正给了我，怎么用那是我的事。”

“疏影，我看你这是典型的恃宠而骄。”

“嫉妒了？”白疏影一扬眉，往前一步，走入漫天飞雪中，看着身上白色狐裘沾染了雪花，越发雪白。素手轻轻地接住一瓣雪花，却融化在手心的热气里。

慕容霏岺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的点点头：“我嫉妒，王兄对你太好了，竟然把暖玉给了你，那可是他贴身的宝贝！”

“我本南方人士，第一次来苍溯，如果没有这暖玉，可不敢这么亲近这些雪花。”

“疏影，你和我王兄，到哪一步了？”忽然，慕容霏岺从躺椅上站起来，一下子凑到白疏影耳边，暧昧的问道。

白疏影诧异的偏过头，看着慕容霏岺好奇的眼神：“就你看见的这样。”

“这样是哪样啊？”慕容霏岺摆出一副一定要让白疏影正面回答的架势。

“你说，苍溯皇宫下了这么大的雪，归岚是不是也下雪了？”

“疏影，你是不是想家了？”如果是她离开苍溯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就算是聚集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终究身在异乡，也会想念自己熟悉的一切。

“也不是，只是在想，如今的归岚是什么样。”

“还不就是那样，王兄现在已经将万俟将军的奏折打回去了，短时间是不会进攻归岚的。而且我看王兄很有与归岚议和的趋势。”

“议和？”白疏影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苍溯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吞噬归岚，如今胜券在握，优势明显，国富民强，竟然决定议和，玉梓轩到底在想什么？

“是不是觉得很惊讶，万俟老将军为此可是已经跪在大殿外一天一夜了。”慕容霏岺说到这里，也有一些说不清的思绪，“不过，我倒是能够猜得出王兄这么做的原因。”

“为什么？”

“其实从小到大，王兄虽然足智多谋，雄才大略，但是却并不喜欢战争，对于归岚用兵，也只是因为王兄的母亲，天机阁阁主身在归岚，王兄不希望自己一辈子与母亲见面都是在偷偷摸摸的进入归岚，短暂的相见之后便是一年多的别离。所以这才从很小的时候就想要将归岚纳入苍溯的版图之下，这样他就可以随时都见到自己的母亲，也不用担心自己母亲因为所谓的家族誓言而为难了。”

“原来这就是他进攻归岚的原因？”白疏影自我询问了一遍。她也曾怀疑，以玉梓轩的性格，为什么会攻打归岚，为什么会苦心经营十几年。归岚虽然近些年孱弱了，但始终还是一个泱泱大国，还没到毁灭的时候。挑起战争，伤害的却是普通民众。

可是听见慕容霏岺的解释，白疏影却发现，其实玉梓轩所想要得到的东西，是如此简单。

“不过，自从遇到你之后，王兄似乎将一切都推后了。这一次议和，想必也是不希望你心里为难吧。”说完，慕容霏岺轻轻地摇摇头，虽然她欣赏白疏影，但是听见王兄竟然拿家国大事来给白疏影开怀，总觉得心里有一些难受，“疏影，王兄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知道……”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喜欢，她就不会有过那些茫然。如果不是他的喜欢，她就没有了站在这里的可能。如果不是他的喜欢，她就不会这样轻松的赏雪。玉梓轩将一切都替她背负了起来，那些哪怕不是她的责任，也一并为她背负了。

“疏影，你喜欢王兄吗？”同样的问题，如今的慕容霏岺却站在了不同的角度前来询问。

当初，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喜欢自己哥哥的好妹妹。如今，她是白疏影的朋友，是一个希望自己哥哥幸福的妹妹。

“喜欢。”这是白疏影第一次直接的回答，很多时候，她需要的不是绵延不绝的柔情，而是水到渠成的感觉。如果玉梓轩为她做的事情，一辈子都不告诉她，那她一定一辈子都没有丝毫感觉。但是既然她知道了，心中就有了涟漪，加上他在那样紧要的关头，宛若天神般降临，拯救了自己，她的心里，又怎么会没有那个人影？

她虽然寡情凉性，但是她始终都是女子，一个渴望幸福的女子，渴望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女子。在那坚强的外衣之下，她也是平凡的女子而已。

“疏影，如果你喜欢王兄，就好好的对待他吧，我相信王兄值得你付出所有。”

“我知道。”

“可是，你却从来都没有正式的接受过王兄，不是吗？”慕容霏岺虽然有着公主的傲娇气质，但是她不是愚笨的女子，也有着一个聪敏的心，王兄和白疏影之间，总是差了那最后的一点。而这一步，只要白疏影不愿意，王兄绝对不会勉强分毫。

其实，这也算是她前来道歉的一个原因吧。

“嗯……”的确，就算是玉梓轩救了她回来，就算是他们之间已经相交甚深，但是依旧没有点明这最后的身份。

白疏影轻声叹息，就算是她并不在意，但是元空法师的话，还是清晰在耳。要让自己放下，放下了过往，难道就能够玉梓轩在一起了吗？如果能够在一起，为什么最后苍溯的王后不是她，而是万俟秋？

就算是白疏影从未想过要当一国之后，也从未想过一辈子留在这苍溯皇宫，埋葬自己的后半生。但是，当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却发现玉梓轩的未来，却不属于自己，她真的不知道，此时走出那一步，会不会让自己越陷越深。会不会等到将来，就连放下都没有了可能？

白疏影的沉默，让慕容霏岺一阵紧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许久，慕容霏岺才叹息一声，轻轻地问道：“疏影，你是不是在想元空法师的话？”

“看来霏岺你也有聪明的时候。”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又不是笨蛋，我可是霏岺公主诶。”慕容霏岺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不过，疏影，其实元空法师的话，你不用太在意啦。毕竟是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一层不变吧？就算王后不是你，但是以王兄对你的喜欢，难道还会亏待了你不成？”

“霏岺，我很奇怪，当初我说苍溯王后是万俟秋的时候，你可是很高兴的。但是现在却又来安慰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然秋秋人很好，和我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但是我和你之间却一样有着深厚的友情啊。更何况，王兄这么喜欢你，所以就算是最后秋秋嫁给了王兄，成为了苍溯王后，估计也不会幸福的。而你和王兄之间，我也希望看到你们修成正果啊。”

“王朝轮换同家国，万俟护主苍溯活。”白疏影将当日元空法师让自己对慕容霏岺说的话再说了一遍，仔细思索，其中似乎又另有真意，她却有些不明白。

“疏影，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难道你希望与王兄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王兄是苍溯的王，注定了后宫佳丽三千，就算是为了你减少了后宫之人，但是身在皇位，有些事却是不可避免的。而且秋姐姐人很好的，你会和她相处融洽的。”慕容疯狂听见白疏影念叨的话语，看着那落寞的神情，带着一丝丝疑惑迷茫，忍不住开解到。

身为一国公主，从父王的经历中，她早就已经习惯了皇帝们后宫热闹的景象。白疏影的犹豫，还让慕容霏岺以为是因为她想要一分单纯的感情，而这却是一个皇帝最最给不起的。

“我知道。但是知易行难。就算是明明知道，但总是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他的全部。不过，仔细想来，我又有什么资格呢？我非完璧，他为良人，却不一定是最好的归宿。”

“疏影，你……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听见白疏影那一句我非完璧，慕容霏岺诧异的问道。

她只是听说白疏影来自归岚，只是知道白疏影是在归岚与王兄认识的。知道白疏影擅长弹琴，但是似乎真的从未清晰明了的知道白疏影的身份。

“我是归岚四大名妓之一，琴魁水清浅。”白疏影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有说出她自己为了报恩将自己交付给他人的事情，“听到了我的身份，你觉得我还配得上你的王兄吗？”

慕容霏岺彻底愣住了，四大名妓之一，这样一个身份，让她觉得难以置信。

哪怕白疏影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她也有着接受的能力，但是青楼女子，在这个大陆上，女子身份最低贱的青楼女子。这样一个身份，与王兄之间，真的是有着万丈鸿沟。

“不过，元空法师说让我放下这一切，但是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我自己放不下，就连外人也接受不了，不是吗？”自嘲一笑，白疏影仰起头，任由雪花在眼角融化。

－－－－－－题外话－－－－－－

第二更，下午有课，如果有时间，看看能不能写出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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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在意

“我能接受。”

温润清朗的嗓音，就像是大雪柔软的落入掌心那一刹那的感觉，柔软的，一瞬便逝。

白疏影和慕容霏岺诧异的回过头，看着施施然走来的玉梓轩，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言语。

“无论你曾经是什么，我要的也只是你而已。”玉梓轩走到白疏影身边，抬手拂去她肩膀上的雪花，柔声说道，“曾经我有幸得见元空法师，也曾得到一言，若我放下，便可收获幸福。疏影，你我得到的批言都是放下，我相信我们都能做到的，不是吗？”

“你的确已经放下了太多。”

如果不是他放下，那就不会有如今苟延残喘的归岚，就不会有安然无恙的齐萧然，就不会有护短任性的绝医鬼刹师尊。

“不多，我做的还不够，不然你就不会为难与纠结了。”玉梓轩转身握住白疏影不算是很冰凉的手指，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着，“我给你暖玉，不是让你化雪的，而是让你暖身的。”

微微有一点埋怨的语气，让白疏影有些尴尬的抽回了手：“可是，如果不能亲自接触这雪景，那又有什么乐趣？”

“如果你要看雪景，我带你去雪都。”

“雪都？”

“苍溯下雪乃常有之景，但是雪都的雪却格外引人入胜。”

“雪都在哪里？”虽然第一次离开苍溯王宫就有了不愉快的记忆，但是白疏影还是比较喜欢外面那种洒脱自在的感觉，即使王宫中能够悠闲的享受，但总觉得自己像是豢养的宠物，比在绾青楼的时候还要没有自由感。

说到底，她还是喜欢看着外面的天地，喜欢自己洒脱的生活。不然，她又何必费尽心思的从金曲手中拿回了属于她自己的卖身契？

“距离王城不远，如果你要去，明日外面便出发吧。”玉梓轩说的很轻巧，仿佛身为一国之君，想要离开不需要交代任何事情，不需要担心手下的任务没有人完成一般。

慕容霏岺在一旁嘟嘟嘴：“我说王兄，疏影，你们你卿我侬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啊？我可是形单影只的人儿，经不起这样的诱惑的。”

“呵呵，诱惑了你什么？”白疏影好笑的看着慕容霏岺。

“当然是诱惑我去找一个驸马咯。”

“嗯，你也的确是到了该出嫁的年龄，如果再留在王兄，不免惹上一些非议。”玉梓轩更好，直接说出了寻找驸马之事，弄得慕容霏岺小脸顿时通红。

“我就知道王兄有了疏影你，不再喜欢我了，看吧，你这都还没过门儿，他就想着怎么把我给嫁出去了。王兄，我的好王兄，我是真的知道错了，疏影都原谅我了，你就不要把我嫁出去嘛。”

“但是你早晚都是要出嫁的。”玉梓轩脸色微沉，作为一个兄长，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妹妹考虑。

“可是，现在我不想嫁出去啊，再说，你都还没有成家，我为什么要着急啊，谁敢说我坏话，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身为一国公主，怎可如此歹毒？”玉梓轩沉着脸，“要知道，防民之口犹如防川！”

“我错了，王兄。”慕容霏岺赶紧低下头，诚恳的道歉，玉梓轩每一次沉下脸来，都是真的生气了，从小到大，她看见过这样的脸色不是很多，但是也不少，毕竟她比较调皮，比二哥爱惹事儿多了。

“好了，相信如果霏岺遇到有缘人，自然会急着出嫁的。”白疏影出来清清淡淡的说了一句话，“霏岺，你不是想听我和你王兄合奏一曲吗，我看现在的时机不错。”

“真的？”慕容霏岺欣喜的看着玉梓轩，“王兄，快点合奏，合奏，我可是好久都没有听到你吹箫了，而且，听说疏影弹琴很好，这次可要好好地见识一下！”

玉梓轩看了一眼白疏影，见她并不是开玩笑，这才点点头：“玲欢，去将锦瑟琴拿来，还有朕的凤鸣箫。”

“是，陛下。”

看着玲欢退下去，白疏影走回屋檐之下：“我们随性而弹，梓轩，这一次考考你，看你是不是能够与我的曲子合上。”

“好。”因为有着能力，所以才会如此自信，因为有所了解，所以才会如此肯定的回答。

“这下可是美了我了。”慕容霏岺笑眯眯的躺倒了白疏影的躺椅上，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你们就好好给本公主演奏一曲吧，哈哈……”

“霏岺，记住你的身份！”玉梓轩一句话，带着三分笑意，却依旧让得意忘形的慕容霏岺正襟危坐起来，不过还是偏过头，对着白疏影努嘴，示意自己的不满。

白疏影只是轻轻地摇摇头，对于慕容霏岺有时候小孩子的性格，她也只能轻轻一笑。

“梓轩，最近你在忙什么？”虽然知道她并没有什么身份来询问，但是白疏影总感觉，玉梓轩最近的忙碌似乎和自己有关。

“一些琐事而已。”玉梓轩微微沉吟，这才回答。

白疏影看着玉梓轩不太想说的样子，也不再询问。

“有两个使者前来访问，我已经让云冼去接待了。所以，最近还是比较空闲的，如果你要去雪都，明天便陪你一起去赏雪。”

“使者？”这个时刻的苍溯，会有什么使者来访，难道是周边小国看中了苍溯与归岚一战中的优胜，所以前来依附？

“陛下，琴箫已经拿来了。”就在白疏影想要在问问这使者是那个国家的使者时，玲欢拿着琴箫走了上来。

“嗯，下去吧。”玉梓轩亲手将锦瑟琴接过来，为白疏影放置在一旁的琴案上，然后将软榻上的貂毛叠了叠放到冰凉的石凳上，这才让白疏影坐下。而他自己仅仅是拿了凤鸣萧，站在一旁，看着白疏影优雅的坐在琴案之前，抬手轻轻地撩拨了一下琴弦，试了试琴音。

慕容霏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王兄如此温柔的为白疏影服侍，心里微微叹息一声。就算是最后的王后是秋秋，但是看着这样的琴箫相合，谁都会觉得白疏影才是王兄放在心尖上的人。

感觉锦瑟琴似乎已经调好了，白疏影这才看着屋檐之外的雪景，默默思索。锦瑟是一把好琴，所以在这样严寒的季节，声音也没有丝毫失真，但是天气终究有些寒冷，不像是潍城的温暖，潍城的那些软语琴曲，注定是不适合的。要怎样的曲子才符合此时的景象呢？

雪景，第一次看见如此盛大的雪景，在这样带着浓重异国风情的苍溯，看见了这样美丽的雪景。

心中主意顿时闪现，手指尖从琴弦上划过，清洌的琴声潺潺而出。

即兴作曲，是白疏影每一次弹奏精妙曲子时最典型的特征。毕竟，有了形态的曲子，就算是演奏的再好，也不一定符合此时此刻的景、物、人。

慕容霏岺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到了白疏影的琴声里。听了她的琴声，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习惯了存在的雪景，竟然有这么美，甚至她觉得，就算是雪都的景象，都比不上眼前这带着琴声的雪景，陶醉人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玉梓轩将手中凤鸣萧拿了起来，轻轻地吹着悠扬的曲调，附和着白疏影的琴声，时高时低，时而曲折，时而悠长，时而绵延，时而洒脱……

琴声寥寥，箫声幽幽。

白疏影一边弹琴，一边微微点头，玉梓轩果然知道她的意思，只是听了她弹奏了一遍，便知道了她大概的演奏方式，开始以箫声附和。将她琴声中正好缺漏的那些景象，描绘了出来。

许久，一曲完毕，白疏影手指顺着锦瑟的宫商角徵羽滑动一遍，绚丽收尾。玉梓轩也放下了手中的凤鸣萧，对着白疏影轻轻一笑。

“好曲子。”

“即兴而作。”

“好才气。”

“彼此彼此。”

“好谦虚。”

“你也一样。”

“好……”

“好了，你们俩就不要互相恭维了，看到我都觉得瘆的慌。”玉梓轩接下来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刚刚回过神来的慕容霏岺打断了，“疏影，你这曲子真是绝了，太好听了。我看你这一弹琴的技艺，估计能够称霸整个大陆吧？”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过，目前的确还没有遇到值得我甘心认输的存在。”白疏影一句话，既有了谦逊的态度，也有了对自己琴技的自信。

虽然轩辕沐阳善于弹琴，但是白疏影却从未觉得自己的

“你二哥正在接待使者。”玉梓轩轻轻地笑道，“他就是悠闲太久了，不能什么事都我来承担，他也需要锻炼锻炼了。”

“可怜的二哥哟。不过，估计他来了，也不会听的。”现在的慕容云冼，依旧不喜欢白疏影，不希望疏影和玉梓轩在一起。

“什么使者，竟然要云王爷亲自接待？”白疏影忽然问道。一般的使者前来，不是应该外交官员接待便可，皇帝设下一顿宴席，聊聊之后，便不再搭理了吗？

“归岚派遣了两名使者前来。”玉梓轩的回答，似乎带了一些犹豫。

－－－－－－题外话－－－－－－

昨天还是没有完成三更，今天事情更多，所以，先一更了。有时间两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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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谁来临

“归岚这个时候怎么会派遣使者前来？”白疏影只是奇怪的问道。

难怪这段时间玉梓轩总是忙忙碌碌，甚至若有如无的对自己有一些回避，原来是因为归岚使臣来访。玉梓轩不愿对自己说谎，但是也不愿意自己知道归岚使臣前来。所以，避开自己是最好的决定。

玉梓轩之所以提出陪着自己去雪都看雪景，想必也有着将自己带离这里之后，就少了后顾之忧。

“对啊，王兄，难道是他们是以战败国的立场来求和吗？”慕容霏岺对于两国交战具体情况是一知半解，此时听说有了归岚使臣，顿时觉得一定是自己王兄上一次英明神武的进攻，让归岚害怕了。

“不是。”玉梓轩只是摇摇头，然后看着白疏影，“影儿，你想回到归岚吗？”

“曾经想过。”白疏影嘴角上扬，回答着让玉梓轩心安的答案。曾经想过，也就是现在不想了。

“真的吗？”

“何必骗你呢？水清浅已经死了，而白疏影，不过是天地间的一抹影子，生活在哪里不是生活呢？”白疏影笑的简单，既然决定要放下，总要拿出一点行动来的，“不过，最近总是觉得有一些头晕，昏昏沉沉的，自从上一次醒过来，我的记忆就有一些混乱，虽然大多数事情都已经想起来了，但好像还有一些记忆，没有完全记起。”

“如果头痛就不要想了。御医说你中了一掌，伤了五脏六腑，之后跌倒的时候，后脑又正好磕到了一块风沙石上，脑海中有一些血瘀，短时间不能清楚，影响了记忆。不要去勉强自己，一切顺其自然就好。”玉梓轩在金黄色的皇袍下的右手，紧紧地握着，指甲都要嵌入掌心，才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与语气，没有丝毫的混乱。

既有愤怒自己当初没有陪在白疏影身边，就算是不在意她的清白，但是却在意是谁将她造成那样凄凉的景象。可是，一切答案都只有白疏影自己恢复记忆之后才会知晓，但是他却不敢询问一丝一毫，就算是关于白疏影是不是喜欢孩子的话题，他都远远地规避了。他担心她回忆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担心她愤怒，担心她离去……

“或许吧。”白疏影也不怎么在意，虽然知道记忆不是很全面，但是却没有太大影响，“对了，这一次归岚派来了哪两位使臣？不要担心我想东想西，只是顺口问问。”

既然白疏影都已经先将自己心里的顾忌打消，玉梓轩自然也不好再隐瞒：“这一次来的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白疏影微微皱眉，归岚的朝廷中人，她认识的可没有几个。大部分都还是潍城人士，能够派遣出使苍溯的，至少也应该是京都人士，而京都的人，她认识的似乎就只有两个王爷了。

“影儿，我不是诚心想要欺瞒你，只是担心如果你知道是他们之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的等在这里，欣赏雪景，平静的说着你已经放下过去的话语。”

“到底是什么人，会有这么严重？”玉梓轩几次三番的强调，倒是让白疏影开始犹豫起来，难道这一次来的人，与自己有关？

“霏岺，你先回去。”玉梓轩没有回答，而是将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慕容霏岺支走。

“不嘛，我要听，你和疏影之间一定有秘密，我要知道！”

“让你知道了，那还叫做秘密？”白疏影戳了戳慕容霏岺的脑袋，“你王兄不让你知道，是不希望你徒增烦恼，你先回去，稍后我再来找你玩儿，我们一起去雪都。”

“这可是你说的，疏影，我记住了。到时候如果王兄不让我去，我就拿你来做挡箭牌。嘿嘿，破坏二人世界什么的，我最喜欢啦！”

“这丫头……”玉梓轩无奈的摇摇头。

“很有活力不是吗？至少比我那妹妹要有能力的多，也让人少操很多心。”

“白轻络那是因为你操了太多心，已经惯坏了她。迟早有一天，你会因此受伤的。”同样是兄长，玉梓轩想起白疏影为白轻络做的事情，无论是物质条件，还是精神上的考量，又或者是未来的估计，都尽职尽责。这样的付出，不仅仅是养成白轻络怯弱的性格，也会让她有天生的依赖性。

“你会让我受伤吗？”就连白疏影自己都没有察觉，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着一种撒娇的意味。

“不会，只要有我在，绝不让你受伤！”

“好了，现在霏岺也已经走了，你可以说说，到底是那两个熟人来了，竟然让你如此犹豫。”白疏影从琴案之后走出来，看着玉梓轩问道，“难道是轩辕沐阳和轩辕牧岚两兄弟？如果是他们，那这次归岚前来谈判的分量可不是一般的充足啊。”

“如果是这两个人同时前来，或许我还不会这么纠结。”玉梓轩将白疏影柔软的身子抱住，轻轻地放到自己的腿上，下巴搁在白疏影的肩窝处，轻声说道，“如果归岚的岚王和瑞王同时前来，就算是他们提出了再优厚的条件，我只需要稍加拖延，然后边境出兵，不需半月，整个归岚就都是我的天地。归岚如今的支柱就是岚王和瑞王，轩辕牧岚虽然有着治国的才能，但是行军用兵之道，并不擅长。”

“这么说来，来的两个人既不是轩辕沐阳，也不是轩辕牧岚了？那他们是谁？”叶凝是在想不出自己认识的归岚官员中，有什么人可以担任使臣一职。

“是你一直想要见到，甚至一直都想过送信通知的两个人。”

“你是谁齐萧然和叶凝？”白疏影惊讶的张着嘴巴，不相信的说道，“怎么可能是他们，一个江湖上的武林盟主，就算是已经和朝廷合作，但是也不可能接受诏安成为朝廷命官。还有一个，他怎么可以担当使臣，前来归岚，不是告诉过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去京都吗？”

“但是他们却偏偏来了，这一次出使苍溯，我能感觉得到，他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归岚，而是为了你。”玉梓轩何等精明的人物，不过是和叶凝齐萧然见了一面，但是从他们两人那双眼中便能够看得出，他们出使苍溯，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进入苍溯的身份，便于让他们寻找白疏影。

但是，疏影现在是他的，他怎么可能让他们寻到？更何况是在眼下这种疏影已经决定放下过去，正在努力接受自己的当口？

“为了我？”白疏影轻声一叹，“他们果然不会相信我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苍溯的？”

“我想应该是轩辕牧岚说出了一些线索吧。”

“齐萧然也来了，想必这段时间，他一定自责极了。不过，不知道万红绫在哪里？”

“你说的那名红衣女子，在皇都的一家客栈里，我让云冼去安排的接待之处，他们的饮食起居，皆为上等待遇。”虽然不希望他们找到白疏影，虽然与齐萧然、叶凝见面的时候，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以及一丝明白之后压抑的怒火，但是玉梓轩依旧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住宿，最佳的落脚之地。

只因为他们是疏影在意的人，是疏影口中说了放下，心里却从未忘记的人。

不过，他与齐萧然之间，或许从万天河在自己的设计之下，被妖敛杀死，就已经有了不可能调和的仇恨。

“你们见面之后，他们什么反应。”同样都是聪明之人，玉梓轩当初在黑竹林的时候，虽然当时齐萧然正在昏迷，但是叶凝却是见过玉梓轩真面目的人物，在潍城的时候，更是调查过玉梓轩的身份，不过被天机阁阻挠了而已。两人既然会同时出使苍溯，想必他们之间已经交换了很多信息，看着从未易容的玉梓轩，可以想象，以齐萧然的性子，一定知道当初万天河的死亡与苍溯王脱不了关系，毕竟魔教的背后是苍溯王。

“疏影，你希望他们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有些仇怨，我不知道怎么化解，也从未想过化解。”万天河是万红绫的父亲，是齐萧然的师父，却死于那样一场阴谋诡计，这样的仇恨，不管是怎么化解，想必都是没有用的。

而今，她更是长居苍溯王宫，渐渐接受了玉梓轩，那与齐萧然之间，就仿佛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不希望你为难。”

“我以为你是担心我离去，所以才不告诉我答案的。现在看来，你似乎更加不希望为难。”白疏影微微一声叹息，玉梓轩总是这样，将自己的心都完全考虑了进去。

“你会离去吗？”

“不知道，但我想，红尘不是这样容易斩断的，或许归岚我总有一日还会回去。”

“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你是苍溯的王，如今更是与齐萧然见过面，你觉得你还能够那么平安的出入归岚吗？”

“但是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我没有说现在回去。而且，你有着整个苍溯，一个国家的臣民都需要你。”白疏影摇摇头，“至少现在我还不想回去，不过，既然他们都寻到了这里，我想见上一面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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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勿失望

蚀刻酒家，苍溯皇都最精美繁华的客栈。

白疏影一身锦帽貂裘，手中拿着一根顺手折下的鲜艳梅花，在慕容云冼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悠然的踏入了蚀刻酒家。

也不知道玉梓轩是不是故意的，又或者他真的只是希望自己与慕容云冼之间的关系缓和一点。但是，白疏影看着那张妖娆妩媚的脸蛋，没有丝毫想要和解的意思，一时兴起，便在从皇宫中出来时折了这一枝梅花。

“云王爷，你的脸应该多笑笑，而不是这样阴沉着，浪费了美色，是可耻的。”

“我不是卖笑的。”

“原来笑一下就是卖笑的，那云王爷一定是没有去逛过青楼了。”

“烟花之地，岂是本王应该踏足的地方？”

“还真是一个纯洁的小孩儿。”白疏影耸耸肩，走进蚀刻酒家之后，将身上的披肩拿了下来，笑着对迎面走上来的掌柜说道，“掌柜的，将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给本姑娘都来一份儿。”

“白疏影！”慕容云冼看着白疏影竟然是直接点菜吃饭，没有一点是来见那两个归岚使臣的意思，顿时恼怒的吼道。白疏影和那两个使臣，早一点见完，他就好早一点回去。这一次出来，王兄可交代了任务，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就是一定要把白疏影给带回去。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魅力，竟然让王兄深爱至厮。

“对了，掌柜的，你们这里既然是接待各方来客的蚀刻酒家，应该知道云香楼吧？”潜台词就是，既然你们能够接待使臣，想必与苍溯王有着不菲的关系，玉梓轩在归岚开设了云香楼，那这里的掌柜应该与云香楼有一定关系才对。

蚀刻酒家的掌柜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被玉梓轩重用，放在这里担当掌柜的，看了一眼坐在白疏影身边的慕容云冼，这个云王爷今天的脸色可不怎么好，但是面对眼前这位姑娘却只能无可奈何，想必这女子在幕后东家眼中是极其重要的。

想明白了白疏影的身份，掌柜的圆圆的脸上漾起一抹圆滑的笑容：“原来姑娘也知道云香楼啊？”

“云香楼的醉梦仙霖，实乃人间一绝，本姑娘有幸品尝过一回，那滋味实在是美妙，看来掌柜的这里也是有着一些存货咯？”

“只要姑娘需要，就算是没有存货，我也可以给姑娘变出有存货来！”

“掌柜的果然豪气，好，就要一壶醉梦仙霖。顺便去将楼上才住进来几天的几个朋友给我叫下来，有了好酒好菜，总要加上朋友一起嘛。”

如果万红绫看见此时手掌拍着桌面，脚下踩着梅花的白疏影，一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她一直都知道白疏影有着豪迈洒脱的一面，但是大多数时候的疏影，都是举止优雅的。

“原来姑娘是那二位的朋友啊，难怪知道云香楼，知道醉梦仙霖。我这就去将姑娘你的朋友请下来，稍等！”

白疏影挥挥手，示意掌柜的速去速回。抬手端起干净的八角桌上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一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慕容云冼，也顺手给他倒了一杯：“看你火气这么大，喝点茶，降降火。”

“你才需要降火。”

“这么冷的天，我可没有火气。”白疏影平静的喝着茶，双手却激动地颤动着，七分满的茶水竟然也溢出了茶杯，溅落在桌面上，变成透明的花朵。

即将见到的人，可是她的朋友，她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朋友。玉梓轩果然了解她，就算是她想过要放下，但是前提一定是她不再回到归岚，不再有机会见到他们。但是现在他们却都来到了苍溯，她又怎么可以继续这样默默无闻的消失着？

“云王爷，你说我们几个老朋友见面，你是不是应该恰当的回避一下啊？”

“你以为我想听你们在哪里家长里短的叙旧？”

“不喜欢吗？”

“当然不喜欢！”

“那你还坐在这里！”

“王兄说我带着你来，就要带着你回去！”

“我就在这蚀刻酒家里面，你还怕我消失了不成？”想到玉梓轩的命令，白疏影心中划过一丝甜蜜的无奈，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就此离去吧？不过，还不是时候，至少现在她是真的觉得没有回到归岚的必要。毕竟生活在潍城，和生活在苍溯对于她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所担心的，只是齐萧然和万红绫而已。而叶凝那家伙，虽然做了她不希望他做的事情，但是想必他自己也知道后果。

“我在门口等你，你们谈好了就出来。”慕容云冼有一些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扬，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走到了蚀刻酒家的门口。

看了一眼慕容云冼最后的那个眼神，白疏影将茶杯放入红唇边缘，将笑意映入杯中清澈的淡红色茶水。

其实那小子是希望自己消失的吧，毕竟他现在可还抱着和慕容霏岺之前一样的观念。如果她主动消失，责罚会有，但却为苍溯少了一个祸患。

原来就连自己都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个祸患了。

“掌柜的，我们休息得好好地，你将我们叫下来是什么意思？”万红绫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还是那样清脆，不过白疏影还是很明显的听出了声音中的那一丝暗沉。

白疏影的选择的座位虽然是大厅，但是却是在楼梯背后的一个转角处，不是很显眼，更是回避了大门处进来的人的视线，就像是一个隐藏在喧闹之下的秘密场所。

“难道这就是你们苍溯的待客之道？”

这个声音让白疏影皱起眉头来，什么时候叶凝的脾气也变得这么暴躁了？

“客人们不要生气，冒然打扰你们是我的不对，但是你们的朋友在下面等着你们，难道你们就不想见一见？”

“朋友？”叶凝疑惑的问道，出使苍溯，他们没有带几个随从，在苍溯可谓是举目无亲，更不要说相识的朋友，“是谁要见我们？”

能够让蚀刻酒家的掌柜亲自前来请他们下来的人物，应该是苍溯数一数二的人物吧，可是这人是谁？

“客人们见到了自然就知晓了。”掌柜的有些心虚的说道，虽然那位姑娘说了她是这些人的朋友，也表现出了她与东家不同寻常的关系，但是却没有说出她的身份，让他就算是想要介绍，都不知道怎么介绍了。

“是云王？”还是齐萧然身为剑者的眼神犀利，就算是慕容云冼只是呆在门边，很安静的坐着，依旧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这几天一直接触，和玉梓轩有着几分相似的王爷。

“云王？”掌柜的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门边的慕容云冼，摇摇头，“是云王带着那位姑娘前来的，这边请。”

一个词，有时候就已经足够透露出一些消息。

姑娘，在苍溯，唯一会让他们掀起心里涟漪的，就只有一个姑娘。

叶凝和齐萧然相视一眼，跟着掌柜绕过了楼梯，走过了大厅中人来人往的喧闹，看见了那个安静的在角落里喝茶的人儿。

还是那样优雅的姿态，还是那样洒脱的表情，还是那样自信的模样，还是那熟悉的身影……

白疏影坐在窗边，背后依靠着雕花的窗户，手里拿着的茶杯，不知不觉间已经倾斜，茶水蜿蜒着在桌上留下一串痕迹。再一次看见他们，真的很好，很好。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万红绫，几乎是红着眼眶就飞扑了上去：“清浅，真的是你吗，清浅？”

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人儿是真实的，万红绫的手不断的捏着白疏影的脸蛋，甚至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手臂：“真的是你吗……疏影？”

这样带着哭腔的声音，竟然从很少流泪的万红绫唇边溢出来，白疏影也被带的心里难受起来。当初听到万天河死亡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伤心过，没想到自己竟然让她再一次忍受了这样的揪心伤痛。

“红绫，是我，真的是我。”

“真的是你？”就连齐萧然都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反而是叶凝，只是眨了眨眼，将那泪水憋了回去，狠狠地走上来，一拳打在白疏影的肩膀上：“你还知道有我们吗？你还活着，怎么不告诉我们，怎么不回来？”

“此时说来话长。”

“那就不要说，直接跟我们回去！”

“我回去做什么呢？继续绾青楼的琴魁生涯，还是归隐山林，从此销声匿迹？”

“回去当我老婆啊！”叶凝瞪了白疏影一眼，“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自然没有忘记。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可是打破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哪有？”

“如果你没有去过京都，怎么会成为归岚出使苍溯的使臣？”

面对白疏影犀利的眼神，带着一丝责备，带着一种无奈，带着一种疼惜，叶凝垂下头：“可是你消失了，我等了你一个月你都没有出现，你说我该不该来找你？”

“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相信你还活着，但没有亲眼所见，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心的。”

“那如果下一次我消失了，不管你是不是亲眼所见，不管我是不是还活着，你们都要当我还活着，永远的活着！我不希望你们在为只是寻找我而做这么多傻事。”

如果这个世上有着如果，那白疏影可知道，她今天的话语，日后会一语成谶？

－－－－－－题外话－－－－－－

外出归来后，争取今日两更，如有可能，三更，貌似一直说，都没有实现三更的理想，惭愧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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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回去

推开窗格，将掌柜亲自端上来的醉梦仙霖为在座的三人一一斟满，白疏影这才拿起小巧的酒杯，品尝起来。

窗外是苍溯的皇都，窗内也是苍溯的皇都，她却仿佛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景一物，不喜不悲。

“清浅，这些日子你到底消失到哪里去了？”万红绫整理好情绪，抓着白疏影的手不放。

“我的事稍后再提，先说说你们怎么会到归岚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苍溯的？”

“我只是跟着师兄来的。叶凝说你应该在苍溯，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都要过来找找看，所以就来了。”

“那齐萧然和叶凝，你们的使臣身份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使臣的身份，说不定白疏影早就已经猜测到是他们来了。

齐萧然看了叶凝一眼：“让叶兄来说吧。”

“还是从我在骅城等你开始说起吧，离约定的时间半个多月过去，你都没有出现，我便知道你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有些着急，之后正好遇到齐萧然。他将你消失在战场的事情告诉了我，当时最后一个见到你的人，如今还活着的只有轩辕牧岚，所以我们只能够去京都寻他来问问。”

“你们能够让轩辕牧岚开口？”白疏影微微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问道。

“所以，我终究还是打破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能够让轩辕牧岚说出真心话的，只有轻络那丫头，但是你也知道，那丫头在小竹园里，被保护得好好地，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接近。所以我就去找了她，然后让她帮我带出了轻络，借着轻络的口，这才弄清楚了当日的事情经过。”

“当时是怎么回事？”虽然白疏影隐约有那一日的回忆，但是总觉得有一些残缺，所以希望通过轩辕牧岚的叙述来补充一下，看看自己到底缺失了哪些记忆。

“轩辕牧岚说你将他骗到了枯井旁边，趁着他伤势没有恢复，将他踹下来枯井。”说完，叶凝顿了顿补充道，“这一点，我觉得你做得真心好，那岚王就是应该被踹踹！”

“继续说。”这些记忆都是她拥有的，她需要的是自己不知道的部分。

“之后他就一直呆在枯井井底，一开始昏迷了一段时间，但是至少听见了你离去的声音，后来隐约听见似乎是苍溯人顺着你走的方向走了过去。虽然轩辕牧岚说得不是很肯定，但是总归是给了毫无头绪的我们一个希望。原本我就猜测，如果你在归岚，我们早就应该已经找到了你，但是既然在归岚找不到，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苍溯了。”

“所以你们就来苍溯了？”看来轩辕牧岚的转述省略了很多东西，这样几经周转的话语，根本无法帮助她理顺记忆。

“后来听说归岚有意派遣使者出使苍溯，我就要挟那女人，让她去告诉皇帝，派遣我和齐萧然前来。原本以为不会成功，但是齐萧然给沧澜谷的轩辕沐阳写了一封信，获得了瑞王的举荐，所以我们就成功的成为了使臣。”

虽然叶凝说的轻描淡写，但是白疏影却知道其中的坚信。且不论他们怎么面对的轩辕慕安，就说叶凝去见那女人，一次，两次，甚至还直接要挟，这已经完全是将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叶凝，你实在是太大胆了，你想过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你这样做了之后，就算是你回到潍城，你认为你还能够安稳生活吗？”

“就算是不能安稳生活又怎样，你觉得我那样的生活，难道就是幸福的吗？”叶凝一口气将杯中的酒饮尽，叹口气，“而且，我已经试探过那女人的态度，她心中有愧，之所以答应我的要求，不是被要挟，而是想要弥补。特别是随着最近这些日子轩辕牧岚为了白轻络的事情，越加的反抗她，已经让她有了后悔的心思。”

“那你就太小看那女人了。毕竟论起接触的时间，我可是在岚王府生活了那么久。那女人看起来简单，但是有着运筹帷幄的能力。她有的是野心，需要的是荣华富贵，以及地位荣耀，才不会在意你说的那些东西。”对于曾婉韵，不管是最初还是最后，白疏影都没有小瞧过，或许正是因为她从未纳入她的眼里，所以，她还有着很幸运的反击机会。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也认命了。清浅，这么多年，其实我很累，很累……”

“我又何尝不累？”白疏影也叹息一声，叶凝苦，她又何尝不是：“我在苍溯遇见了一个法师，拥有无上智慧，他说，如果我要幸福，首先就要学会放下。叶凝，你会相似，我相信这句话一定也适合你。”

“放下，谈何容易？如果放下了，那我还是我吗？”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哑谜？”万红绫一直都安静的听着，虽然早就想要发问，却被齐萧然阻止了，千辛万苦之后总算是找到了清浅，竟然一直不能交谈，此时实在是忍不住了。

倒是一旁的齐萧然，永远都是安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悄悄的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剑客的眼睛，永远都是最犀利的。

“红绫，有些事你就不要参合进来了。到时候只会徒增烦恼。”

“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烦恼。”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叶凝忽然顿了顿，仔细的用内力感受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偷听之后，这才说道，“我是女子，原名凝绛。”

“什么？！不可能！”万红绫实在是太惊讶了，一个和自己同行了这么久的男子，一个认识了这么多年的男子，就算是接触的不多，但是她好歹也是精通易容术的大师吧，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发现叶凝的身份，一点都没有看出她是女子？

“看吧，我就知道，说了你也不相信，所以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红绫美女。”一转眼，刚才慎重神情的叶凝又消失不见了，恢复了那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形象。

万红绫有一些疑惑的看着叶凝，再看看白疏影，又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师兄，求助的眼神，却没有一个人再给她回答。

“清浅，这一次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看见万红绫安静了下来，叶凝也不再理会，反而是又将话题转回了一开始的时候。

“我不知道。”白疏影摇摇头，现在的她还很茫然。

“为什么？难道苍溯还有什么让你舍不得的人不成？”毕竟是最了解白疏影的人，叶凝只是一眼，便看出了白疏影心中的思索。

“也不全是。当初我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晕倒在了离开战场的路上，后来被玉梓轩的手下救了，带回了苍溯。这段时间的生活，虽然不是波澜不惊，但是却让我没有任何的不适应，甚至有了一丝留恋。”

“你是被玉梓轩救了？”齐萧然忽然出声。

“萧然，我知道你的想法，如果你要报仇，我不会阻止，毕竟有些恩怨是不可能消失的。但是他终究不是直接出手的人，看在他救了我的份儿上，我也只能为他开解到这里。而且，他身为苍溯王，身边有着无数高手保护，我不太建议你报仇。不是因为他，而是担心你。”

“我知晓分寸。”齐萧然冷漠的说道，抱着玄铁剑，不再言语。

“叶凝，你想好这一次回去之后怎么办了吗？”

叶凝摇摇头，当时她想的都是怎么救白疏影，哪里还顾得了后果：“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真的注定我叶凝命该绝于此，那我也只能认命了。毕竟好歹我也偷来了这二十几年的时光，足矣！”

“其实我想让你也留在苍溯，但是我知道，你的身份是不可能的。”

“清浅，你真的不跟我们走吗？”

“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当时受伤很严重，记忆都有些损伤。而你们出使苍溯，时间应该不是无限的吧？估计是等不到我恢复了。所以，如果我要回去，也会在你们之后。”

“你一个人在苍溯，我们不放心。”

“你们没来之前我不是也好好的吗？放心，玉梓轩身为苍溯王，如果连他都不能保护我，那整个苍溯也就没有人能够保护我了。”原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对玉梓轩的信心已经有这么高了。

“你身体不舒服？”没想到就在叶凝即将点头同意的时候，齐萧然竟然直接抓起白疏影的手臂，把起脉来。

“怎么了？”白疏影看着齐萧然越来越深锁的眉峰，问道。

“你的孩子呢？”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在寻找白疏影的过程中，虽然齐萧然说了很多事情，但是唯独隐瞒了这一件事，就算是他心里别扭，心里自私，但是此时却没有从脉象上感受到白疏影怀中另一个生命的存在。

怎么可能，他离开白疏影的时候，柳丹新明明开了药，保了胎的！

“什么孩子？”白疏影震惊的问道，为什么她怀孕了她不记得，小产了，她也不知道？

难道这就是她失去的记忆？

－－－－－－题外话－－－－－－

看样子，今天很有可能三更呢，希望状态继续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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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原心伤

“你不记得了？”齐萧然看着白疏影茫然的神情，带着不可置信，眼角却有不受控制的泪水溢出。

“呵呵，我竟然不记得了。”白疏影自嘲的一笑，虽然她的记忆中没有过那个孩子的存在，但是心中那种宛若被一双手紧紧地揪住，不断的捏紧的感觉却不会是虚假。

她忘记了自己的孩子，竟然忘记了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从自己身体中流逝。

一树春风有两般，南枝向暖北枝寒。

“齐萧然，孩子是谁的？”叶凝首先问出了关键，虽然这个时候更应该关心白疏影，但是弄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也一样重要。

齐萧然摇摇头，当时白疏影就没有跟他说过孩子的父亲是谁，而他也不曾想过询问。早就已经为自己寻找到了一个守护的位置，他不愿意因为这可能出现的嫉妒情绪，影响他的未来，影响白疏影对他的期望。

“清浅，你知道你是怎么失去记忆的吗？”在场的人中，万红绫什么都不知道，齐萧然知道关键的部分，却不知道来龙去脉，叶凝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白疏影身上。

白疏影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使劲的回忆着，有了齐萧然一句话的刺激，脑海中再次浮现了很多画面，但是却不能连在一起：“我大部分的记忆都没有问题，从齐萧然离开记忆就有一些模糊，我隐约记得我救了轩辕牧岚。想来是我当时身体比较差，原本记忆就朦胧，之后又摔倒被石头磕了，所以才会短暂失忆。”

“看来，我们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帮你恢复记忆了。”叶凝皱着眉，“你这段时间在苍溯，都是玉梓轩在照顾你吗？”

“嗯，苍溯的御医说我的记忆会逐渐恢复，但是时间不确定。”

“那御医与你说过孩子的事情吗？”身为一国的御医，叶凝不相信以其医术会发现不了白疏影小产过，更何况，白疏影被玉梓轩救到苍溯的时候，是昏迷的状态，想必那个时候，正是因为身体虚弱加上小产导致了生命垂危。

白疏影摇摇头，叶凝只是稍加提醒了一句，她顿时明白了很多事情。

玉梓轩隐瞒了她小产的事情，那是不是意味着，玉梓轩也隐瞒了更多的事情？

刚刚闪过这个想法，白疏影便摇头否定了，玉梓轩不是那种人，她相信玉梓轩就算是隐瞒了自己小产的事情也一定有原因。至于比的事情，就连叶凝与齐萧然前来苍溯他最后都告诉了自己，还有什么事情会是隐瞒着自己呢？

在苍溯，只要玉梓轩愿意，她完全可以变成一个养在皇宫深处，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用女子。

“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些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白疏影站起身来。

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或许对于别人而言只是一件心痛的事情，但是对于白疏影而言，却是一件让她愤怒至极的事情。活着是一种幸福，更是一种幸运，她就算是没有恢复记忆，也知道她当初一定想尽了办法保住那个孩子。但是，如今那个孩子却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没有了，这种身为母亲的心灵疼痛，以及她对那个孩子还没有降临就独自面对死亡的冰冷的怨恨。

如果等她恢复了记忆，发现最后是天意为之，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那她或许只会自责一生。但，若让她发现了有别的人暗害自己的孩子，那就不要怪她白疏影不客气了。

玉梓轩隐瞒了孩子的事情，更是在她身边完全连孩子两个字都没有提起过。就算是她相信玉梓轩不会伤害她，但是她也要知道，玉梓轩隐瞒不说的原因，到底是为了不让她伤心，还是为了包庇某一些伤害了她孩子的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触及底线，她又怎么会不杀人？

“云王爷，现在我们走吧。”白疏影走到慕容云冼面前，面色冷淡的说道，“如果你想继续留下来，那我就一个人先回去了。”

“看你的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那几个人说了什么，如果你是要去伤害我王兄，那就别回去了。”

“云王爷，你太紧张了。”白疏影摇摇头，“别忘了我现在可还是带病之身，现在到了吃药的时间。”

万红绫看着白疏影离去的背影，想要站起来阻止，却被齐萧然拦住：“有些事，只有她自己才能处理，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齐兄说得对，这里毕竟是苍溯，我们行动多有不便，相信清浅，一定能够找到答案的。”叶凝叹口气，“只是希望这个答案不会让她再次受伤。”

“清浅怎么会受伤？”万红绫问道。

“因为孩子的生命。”叶凝没有多说。

“孩子的生命，可是清浅不是没有见过那个孩子吗？”万红绫还是不太明白。

“红绫，我们回去休息吧，等清浅处理完事情，应该会跟我们回去的。”齐萧然没有叶凝了解白疏影，但是却有着属于他的直觉。

“等等！”在所有人都准备转身上楼的时候，万红绫拦住了叶凝，眼光不断的在他的胸口来回，甚至仔细到了不放过衣服上的丝线的地步。

饶是以叶凝那厚脸皮的性子，也被万红绫这目光看的不自在了。

“我说你到底在看什么，要休息就回去休息，要看帅哥就看你自己家的，本公子现在可没心情让你欣赏。”

“你的脸我没兴趣。”万红绫努努嘴，眼神还是在叶凝的胸前徘徊，然后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问道，“我只是好奇……”

“你好奇什么？”面对万红绫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叶凝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我大部分心思都放到了清浅身上，但是我可还没有到耳背记忆力衰退的地步。叶凝，老实交代，之前你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的是女子？”

叶凝没想到万红绫是问这个，白疏影没有在这里，他有一些不想回答。

“红绫，这些话适合在这里说吗？先回房间再说。”齐萧然看了一下四周，虽然安静但是依旧处于闹市中的场景，将万红绫直接带上了楼。

刚刚走进房间，万红绫就直接转身，一手按住了前脚刚刚进门的叶凝，一双手，就像是登徒子一样向着叶凝的胸口摸去。

“我说万女侠，你确定你不是色狼转世？”想他堂堂叶府二公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压了。在潍城，只有他调戏别人的份儿！

“你以为我会对你怎样啊，你又没有我家师兄帅气。喂，你到底是男是女啊。”万红绫悻悻的收回手，为什么没有感受到裹胸的痕迹？难道眼前这小子是在欺骗自己？

“当然是女的了，你都把人家的清白玷污了，你说说，你是不是应该负责啊？”叶凝原本就比较女子的眉眼，此时弯弯的看着万红绫，纤细的手指对着万红绫一指，柔情万千。

“呕……”万红绫一阵干呕，“看你的样子，还是男子吧。”

“本公子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会是女子不成？”叶凝扭过头，不再理会万红绫。

“那你之前还说……还说你是女子，原名叶凝绛。”

“骗你的，这你都相信，我算是服了你了。真不知道齐萧然是怎么忍受你的无知的。”叶凝的一张嘴，有时候损人到了无形，“好了，本公子累了，要回房去休息了。你们两位即将成婚的师兄妹，就好好的在这里叙旧吧。嗯，多多的亲近亲近，无比亲近……”

留下一句颇为暧昧的话语，叶凝便走出了齐萧然他们的房间。

万小妞儿的性子太单纯，果然最好欺骗。清浅不希望他将自己的身份公布，那他就一直隐瞒下去吧。毕竟只要没有大肆宣扬，那他就还能装作自己是叶凝，自己是安全的。

以齐萧然的眼界，想必事情已经猜了个**不离十，不过，他没有承认，清浅也没有为他作证，刚才又在万红绫面前直接否认了一切。相信齐萧然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里是苍溯，他的身份如果被苍溯人知道，只需要稍加运作，就会成为归岚混乱的源头。而如果归岚混乱了，那苍溯一统天下的步伐，将无人能阻止。

只是，他没有想到清浅竟然怀孕了，最后那个自己早就已经认定的干儿子，竟然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就已经消失了。就连自己都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觉，而身为孩子母亲的白疏影，应该更加难受吧。

他们，永远都是那么相似，有着同样难言与不可置信的过往，有着会为了自己的底线不顾一切的疯狂。

最最重要的恐怕是，他们都有一个狠辣绝情的母亲。

清浅的母亲，为了节省食物，为了活下去，掐死了亲骨肉。而他的母亲呢，虽然他和清浅一样活下来了，虽然她没有亲自动手，但是又有着什么差别？

当他第一声啼哭就被捂住嘴巴的时候，当他还没有睁开眼就被裹紧带离皇宫的时候，当他还没有呼吸到活着的空气就要被杀死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他是一个不被欢迎的孩子，一个和清浅一样不被自己母亲喜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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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两茫茫

“玲欢，带我去见玉梓轩。”

回到王宫，白疏影的心情随着一路的寂静无声越发的深不可测。刚刚走回她的寝宫，便对着正在打扫的玲欢说道。

“姑娘，陛下现在正在召开大臣议会，稍后再过去行吗？”

“玲欢，虽然我纵容你，但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是奴才，不是我的主子！”

面对白疏影那几乎不能压制的怒气，玲欢慌忙的将手中擦拭灰尘的碎布放下，小手都来不及清洗，急忙跪下认错：“姑娘，玲欢知错了，请姑娘责罚。”

“责罚，我现在没有那心情，带我去见玉梓轩，顺便将当初给我看病的御医……文之辰叫来。”白疏影一时间竟然没有想起那个给自己看病的太医院院首的名字，不过，事关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忘记了，她也能够从脑海深处翻找出来！

“是……姑娘。”白疏影很少显露自己的气势，大多数时候，她就像是一只休憩的白鹤，孤高，优雅。但是现在的白疏影，却让玲欢意识到了她之前的认知有多么的错误。

白疏影不是没有脾气的，也不是事事都好说话的。只是因为大多数事情还达不到让她转变的地步。而此刻的白疏影，很明显是被人触及了底线。也不知道今天白姑娘出去到底遇到了什么，看样子陛下需要费一番功夫了。

金銮殿，几乎成了所有帝王议事的场所，而白疏影一步跨入那庄严肃穆的地方时，面对的满屋子大臣诧异的眼神。

眼神没有丝毫闪烁，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动作更没有一丝阻塞。

白疏影就像是在闲庭漫步一般，用自己看似弱小，却无比强大的气势，让在场所有的君臣都没有了动作。现在她的世界，只有玉梓轩，也只能有玉梓轩。

“影儿，怎么了？”白疏影不太一样的神情，让玉梓轩忍不住问道，哪怕知道眼下白疏影的闯入，他的不作为与宠溺，会让在场所有的官员都心生厌恶，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关心。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想要问问你，但是等了许久，你还没有议事完毕，所以就过来等着了。”虽然白疏影很想说，我有话要问你，你让所有人都下去。

但一国之君的威严不能小觑，不然就算是玉梓轩无所谓，不介意她的冒犯，这四周怒目而视的官员却不会坐视不管。她擅自闯入已经是一种挑衅了，更不要说还指手画脚。

“什么事这么着急，我们马上就要讨论完毕了，你到外面去稍等一会儿吧。”白疏影找自己有事，一定不是小事，但是他既然身为苍溯王，自然不能够无视所有臣民的意思。

“估计我是等不了了，因为如果陛下不能马上给我一个答案，可能会影响苍溯接下来的很多事情。”虽然白疏影知道自己实力微薄，但是只要她愿意，就算是这苍溯的天下，也一样能够翻转！

“既然这样，想必影儿是知道了什么重要消息，万俟将军，今天的议事就先到这里吧，剩下之事明日再议。”

“是，陛下。”君威不可犯，就算是万俟天等人觉得白疏影的做法不对，但是只要玉梓轩不发话，他们身为臣子就没有资格质疑帝王。

看着鱼贯而出的官员，白疏影脸色却没有丝毫好转，依旧宛若即将下雨的阴天。

“影儿，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白疏影此时的样子，让玉梓轩心中有一丝焦躁，仿佛有一些事即将发生。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了吗？”白疏影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玲欢说道，“你下去，将文之辰叫来。”

“是。”

玉梓轩早就已经下了命令，白疏影说出的话就相当于他说的话，此时的白疏影更是在玉梓轩的面前让自己去找文之辰御医，而陛下也没有反驳，想必这就像是圣旨一样的宣召了。

“你将文太医找来有什么事？”

“最近总是觉得有一些不舒服，我担心一会儿与你聊着聊着，更不舒服，所以让文太医先准备好。”

“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让文太医给你看看？”虽然听见白疏影将文太医叫过来的时候，玉梓轩就已经隐约猜测到了白疏影想要问的事情，但是此刻听说她不舒服，还是忍不住先关心她的身体。

“我现在身体很好。梓轩，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从认识开始，你几乎就不曾隐瞒过我什么事情，很多事也不会是说了一半，我自己误解那是我自己的原因。但是，你真的就没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影儿，既然你都这么问了，一定是你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绝不隐瞒。”从答应让白疏影去见齐萧然和叶凝那一刻起，玉梓轩就已经猜测到了她会知道孩子的事情。

虽然他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是算来算去也只可能是那样几个人。

“看来你是真的瞒着我，是不是只要我不恢复记忆，萧然他们不来见我，你就打算永远都不告诉我？”

玉梓轩艰难的点点头：“你就当我自私吧。因为我觉得，如果你忘记了那一段事情，或许会更好。”

“的确，忘记了的我会活得很开心，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觉得我还能够活的无所谓吗？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的的骨肉。”她是白疏影，不是她那绝情的母亲，也不是叶凝那狠毒的母亲，她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可是，就在她这样小心翼翼的保护下，她的孩子还是没有能来到这个世上！

“影儿。”玉梓轩将白疏影紧紧地揽入自己的怀中，抱住她，不让她胡乱的挥动手臂，“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逝者已矣，你还有机会，孩子还会再有的，一定还会再有的。”

“玉梓轩，我只想问你，我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失去的？”白疏影没有回应玉梓轩的拥抱，只是被动的承受着，语气却带着冰冷的温度问道。

“影儿怀疑是我动的手脚吗？”玉梓轩又怎么听不出白疏影语气中的疏离，除了这个原因，她怎么会与自己这么生疏，他们关系才更进一步几天，为什么就又要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这就是元空法师说的，他还不能完全放下，所以不能收获幸福吗？

白疏影摇摇头：“我不知道，虽然明白你不可能做这些事，但是却想不出别的答案。”

“影儿，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被手下带来，失血过多而昏迷，当时你就已经小产。”玉梓轩不知道此时应该是何种心情，白疏影的相信，建立在理智的推导上，这是好事，却让他渴望奢求更多。更希望她是全然无顾忌的详细自己。

“这么说，在遇到你之前，我一定是受了伤，所以才导致的小产。”白疏影皱起眉，从玉梓轩怀中挣脱出来，“我的记忆是不是早就可以恢复，但是却被文之辰一直压制着？”

“是，也不是。”玉梓轩叹口气，既然已经决定说了，那就所有的都一起说吧，“文之辰的确没有尽全力给你治疗脑部的淤血，但这也是为了你身体好。如果太过急躁，你会头疼而且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你。所以我才让他给你缓慢治疗，甚至让你直接忘记那一段记忆。”

“这次他来，就直接帮我恢复记忆吧。什么样的痛苦我没有受过，就算是头痛欲裂我也要知道，到底是谁伤害了我的孩子！”白疏影眼神一冷，有时候对敌人不能仁慈，但是对自己也一样需要残忍一点。

“恢复记忆之后呢？”

“报仇！”白疏影认真而执着的回答道。

“影儿，你考虑过我吗？”

“梓轩，如果我没有想起孩子的事情，我想过留下来，和你一直在一起。虽然心里还有着很多疑惑，但是我也想过要试一试。”

“那现在呢？”看着白疏影坚定的样子，玉梓轩有些后悔让她去见齐萧然他们了，更有些后悔答应让白疏影恢复记忆了。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是不是已经躞蹀情深？

“既然你说在找到我之前我就已经小产，那凶手一定在归岚。所以我一定要回去的，如果不能为自己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那我又有什么资格活着，那我岂不是和我的母亲一样，绝情冷血，只有自己？”

“如果你要报仇，我可以帮你。”

“梓轩，你是苍溯王，你对归岚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涉到两个国家。虽然很多时候我不介意名声，不介意祸国殃民，但是我却不愿意你因我而成为一个昏君。苍溯是你的家，是你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是你的一切。而我，属于归岚……”

“不，你属于我！”玉梓轩霸道的将白疏影抱住，“如果你不属于我，那我宁肯你永远的留在苍溯！”

“可是，若不报仇，我心难安！”

“我想陪着你一起去……”

“你是苍溯王，是一个国家的希望。”白疏影伸出手，止住了玉梓轩接下来的话，“如果不出意外，当我了却了归岚的一切，我会来找你。”

“如果你要报仇，那刺阁我交给你！至少你拥有刺阁，会让我心安很多，让我能够随时知晓你是否平安。”

如果深爱一个人，便会让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哪怕玉梓轩知道白疏影说的会回来，也许只是给自己的一个美好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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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月色凉

离开苍溯的时候，白疏影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哪怕她知道玉梓轩一直都在背后看着她，甚至舍不得眨眼，也知道慕容霏岺红着一双大眼，泪水流淌。

但是，有些事是一定要做的，哪怕是粉身碎骨。

她终究是做不到元空法师说的放下，终究做不到。她不是圣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有人性的母亲而已。

从前她以为元空法师的话是告诉她放下自己过去的身份，但是现在她才真正的明白，她需要放下的不是心中的芥蒂，而是那个孩子悄然消失的生命对她的刺激。

曾经的她如此游走在生与死之间，游走在冰凉的亲情中，就算是全世界都已经安静了，她依旧在渴求着最后的亲情温暖。一个失望的母亲，一个不明真相的妹妹，她这样活了这么多年，却最后躲不过宿命的轮回。

文之辰的医术，虽然比不上她的师父绝医鬼刹，但是对于柳丹新而言，两人已经相差无几。在她的要求之下，银针渡血，回忆游走。

那种疼彻心扉的感觉，让她身体忍不住颤抖，声音控制不住的冲破喉咙。最后在回忆清晰的那一刻，化作无数的泪水。

原来，真凶也是无意，原来，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师兄，清浅这样真的没事吗？”万红绫看着与叶凝共乘一匹马的白疏影，绝美的脸上从和他们再次见面到回归岚，都没有丝毫笑容。

“有些事，只能由她自己去调节，我们就算是想要帮忙也无用。”齐萧然加快了马儿前进的速度，早一日回到归岚，早一日了断一些恩怨。

“师兄，苍溯王的事情，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杀害师父的是妖敛，魔教魔子，已经被我们手刃。”齐萧然一字一句的对着万红绫解释道，看着万红绫身下枣红色的骏马，扬蹄轻越，有些事，如果真的深究下去，那整个天下都将是他们的敌人。与其让白疏影为难，与其让自己为难，不如放下，就此告一段落。

“我知道了。”万红绫轻声的回答道，没有在说话。看了一眼前方的白疏影，在看看身旁的师兄，又看看那和白疏影几乎维持了一样脸色的叶凝。他们之间有太多事是她不知道的，就算是为了她好，却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笨蛋。

“红绫，如果不出意外，回去之后，我们便完婚吧。”齐萧然就像是下定了决心，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的提起他与万红绫之间的婚约。

“师兄，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明明知道你不爱我，娶我也只是一种责任，但是我却依旧很欣喜，至少你娶得人是我，至少最后和你相伴到老的人是我，至少最后拥有你的人是我。”万红绫看了看天色，越来越靠近沧澜谷，天色中多了一抹风沙的气息，原来，风沙会迷眼，原来这就是她流泪的原因。

心里何尝不觉得委屈，奈何她知道，知足才是常乐，能够嫁给师兄，她以心满意足。不求他心中全部都是自己，只求自己也有着那么一席之地。

爱如微尘，卑微怜悯。

而另一匹马上，叶凝和白疏影紧紧相拥，肌肤相亲。叶凝温热的气息扑倒白疏影的脖子里，带起一阵阵难言的痒意。

“浅儿，你的记忆都恢复了吧？”

“嗯。”

“这次回去准备怎么做，凶手是谁？”叶凝知道，让原本决定不回去的白疏影下定决定回到归岚的原因，一定和那个孩子有关。

“叶凝，你说我是不是太过于可笑了。你曾经说过，我看似绝情冷血，却仁慈到了骨子里，迟早有一天我会因此而受伤。没想到我没有受伤，却让我的孩子代替我受了这些罪，承受了我仁慈善意的后果。”

“唉，你这是将一切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浅儿，这样你会越来越累的。”

“我也想轻松，我也想不怨恨，可是，如果不将他碎尸万段，我实在是无法放下。”

“那人是谁？”

“呵呵，说起来，那人几乎是注定了要与我为敌。”白疏影冷冷一笑，“以前，在我心里有三道不同的底线，第一是我的生命，只要我能活着，一切都好说。第二就是白轻络，那女人死了以后，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心思，想要通过她证明亲情的存在，没想到偏激之后却是无法自拔的陷入亲情的漩涡。第三就是你，叶凝，这些年如果没有你，那就没有水清浅，更不会有潍城的绾青楼。这是我的底线，不可触及的底线。所以就算是当初瞿训才不会被抄家灭族，我也会给他一样的下场。如今，那个孩子几乎取代了我生命的底线。可是，却让一个人，尽皆打破。”

“你是说，轩辕牧岚？”叶凝何等了解白疏影，三个底线，前两个且不说，第三个是他自己，而能够伤害到他的，除了那女人，就剩下这将他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战神岚王。

“呵呵，说起来，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我会觉得他熟悉了。”白疏影自嘲的笑声，是彻底的对自己当初所做之事的后悔。如果当初她不救轩辕牧岚，任由他自生自灭，就不会有后面的牵扯，如果当初她不因为家国热血，因为白轻络而去救轩辕牧岚，就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胎死腹中。

“果然是他。”叶凝想起与他有过匆匆一面会见的轩辕牧岚，难怪在潍城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危机，原来不是因为他之后要对清浅做的事，而是因为他就像是那个自己天生的敌人一般。如果他的身份一直隐而不发，那就会一辈子相安无事，但是如今他却已经有了暴露的可能。

“他虽然隐藏的很深，但是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便从那眼中看出了强烈的求生欲，以及冷酷绝情。和当日我被活活掐死时母亲的绝情眼神一模一样。也正是这样一个眼神，即便是在我假死的时候，依旧存在于我的脑海中。”白疏影想起轩辕牧岚冷冽的神情，偶尔简单的微笑，却没有深入眼底，唯一的柔情仅限于他面对白轻络的时候。

正所谓一物克一物，她实在很难相信，轩辕牧岚当初为何会千里迢迢来到潍城，仅仅是抄了瞿训才一家，很明显不够分量，想必白轻络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只是他选择白轻络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真的准备对付轩辕牧岚，难道不担心轻络那妮子？”

“我刚才也说了，三个底线，第一是我的命，第二才是白轻络，而我的孩子，近乎取代了我生命的，你觉得我还会因为她放弃报仇的念头吗？当初如果不是为了让她后半生安稳，不伤心，何至于在我救了轩辕牧岚之后还要受其一掌，因为他的戒心，让我的孩子因此死亡？”

“可是，就算是我和齐萧然都全力帮助你，也不一定能够赢过轩辕牧岚吧，战神在归岚深入人心，想要杀了他，很难。”

“杀了他，呵呵，不，我杀了他会让白轻络伤心，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的太绝，但是死亡是一种惩罚，我却要让他活着也一事无成，碌碌终身！”

“你想怎么做？”叶凝知道此时的白疏影虽然冷静，但是却也失去了以往的淡然。而他，或许这一次就陪着她一起粉身碎骨吧，毕竟，轰轰烈烈的活一次，比他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要洒脱得多。

他，渴求一个解脱，渴求能够脱下那张嬉笑纨绔的面具，做回一次自我。

“叶凝，或许这一次只要我们运作得当，你能得到你原本应有的一切。如果轩辕牧岚只是因为那一掌害死了我的孩子，或许我想要杀了他，但不会毁了他。但是你为了寻我，去了京都，以轩辕牧岚在京都的势力，你觉得他真的没有发现你的痕迹吗？就像是他到了潍城，你我依旧发现了他身份不简单一样，如果深究，必定发现他的身份。既然他发现了你的身份，你觉得以岚王的性格，会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拱手让人？如果会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皇族的优越生活，战神岚王的赫赫功名，还有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事情，无论哪一样，轩辕牧岚都不可能放弃。

叶凝点点头：“你说的是，他应该早就知晓我的身份，甚至不排除他当初到潍城就是有试探我的原因，不过我的男儿身，应该让他打消了疑惑，但是如今我再次出现在京都，那就算是我身为男儿也依旧是怀疑的对象。只是，如今的岚王已经是归岚上下民心所向，保家卫国的好王爷，我就算是有着皇族血脉。当今皇帝也大可以给我一个封赏，再册封轩辕牧岚为异性王爷。他的一切都没有怎么变动，唯一改变的，不过是我们出来唱了一出寻亲的戏码。”

“呵呵，既然他功名赫赫，那我就让他从荣耀的圣坛上跌下来！”白疏影抬手在空中一握，“叶凝，不要认为我是空幻想，也不要觉得我现在的实力达不到，既然我敢说，那我就有着把握。”

“我相信你，就像是你相信我一样。”

“因为相信你，所以我才告诉你，玉梓轩将刺阁交给我了掌控。你觉得我现在还不能面对轩辕牧岚吗？”

“什么，真的？”叶凝大吃一惊，刺阁的神秘他又不是不知道，没有想到刺阁最后竟然真的是玉梓轩的势力，更没有想到的是，玉梓轩竟然将如此重要的力量交给了白疏影，而目的只是为了让白疏影报仇。

或许，这个苍溯王，他也需要仔细思量一下了。

－－－－－－题外话－－－－－－

新的一卷，今天终于实现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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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女儿红

一杯青稞酒，两抔淡黄土。

江山如此多娇，回首却无感情落脚。

绚烂京都繁华如梦，这样的醉生梦死之后，剩下的又是多少寂寥？

白疏影一身紫砂绒衣，就像是掉入纯白世界的紫色精灵。她很少穿这样颜色靓丽的衣物，但是此刻的季节，或许只有这样属于大众的装扮，才会让她有一种小隐隐于世的感觉。

身边除了叶凝，她并没有让齐萧然和万红绫跟着。齐萧然和万红绫身上的特征太过于明显，只要进入京都，不管去不去皇城复命，都会被有心人察觉。更何况，他们与自己分开，才会更安全。

而此时的白疏影与叶凝，都是俊朗的书生打扮，身着华贵衣物，腰佩金玉流苏，脚踏行云步伐，潇洒豪气的让走过路过的各位美女都忍不住回眸，甚至白疏影还接到了一位佳人赠送的香囊。

看着手中香味清淡的紫色香囊，白疏影忍不住摇头轻笑，再次惹得路上的姑娘们放心乱颤：“看来我这男装的打扮，比你成功多了。”

“那是偶然事件，要说成功，谁比得上我？”叶凝不服气的说道。那些个女子难道瞎了眼，自己这样一个帅哥，竟然没有一点表示？

“的确，二十几年的时间，没有人发现你的身份，实在是一件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的事情。”他们的谈话不是很小声，但是也不至于街上随便哪个人都听得见。而就算是听得见，又哪里会知道他们说过的话语背后，竟然隐含的是整个归岚皇族的秘辛？

也许，身若是男儿，叶凝现在就不会是叶家的二公子。也许身若是男儿，他的未来就会有着更多的精彩。但是，这都是也许，就算是他以男儿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几年，就算是他已经将男儿的身份融入了骨血，但是有一些事，终究不是你想要转变就能够转变的。

“现在我们到了京都，你准备怎么做？”叶凝跟着白疏影走进了一家小酒楼，简单的格调，当然这是委婉的说法，这家酒楼已经不能说是格调简单了，几乎到了残破的地步，真不知道这样摇摇欲坠的酒楼，到底是怎么在京都保存下来的，而且店里的生意还很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家店是玉梓轩给我的一个联络点。”白疏影没有多说，只是这样一句，也点名了这家无名小店的特殊。身为刺阁的一个联络点，怎么说都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这样奇葩的小店，轩辕牧岚竟然没有来观察搜集一下资料，实在是说不过去。”叶凝看着小店破旧的样子，再看看这里门庭若市的景象，实在是差异太大。

“据说这家小店虽然店面不大，后面的宿舍也少，但是却是京都唯一一家能够保证秘密安全的地方，也是唯一一家不禁止客人打斗的地方，还是唯一一家朝廷管不了的地方。”

“怎么可能！”天子脚下，这样一家个性到几乎违抗王命的小店，竟然存活了下来？

“一切皆有可能。”白疏影走进小店里面，顿时一双双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在自己和叶凝身上来回打量，白疏影没有理会，只是走到正在柜台后面睡觉的掌柜面前，用手重重的敲了敲桌面。

“别打扰老子睡觉，老子现在不接客，想住店等老子醒了再说。”眼睛都没有睁开，这小店的掌柜嚣张到了极致，直接出言赶人。

叶凝越发的奇怪，这样一家小店，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如果你现在不接待老子，那你以后也就不用再在这里干了。”白疏影才不在乎一个掌柜的态度，不过，在这无名小店中，如果自己真的是一名儒生，那估计自己就等同于在头上写着羊羔的字样了。

所以，一些必要的粗话是要说的，一些威信是要立的，一些敲打是需要做的。

在无名小店中，黑吃黑是发财之道。在这里的每个人，几乎都是江湖上活着各种地方十恶不赦的人，他们在别的京都酒店，一旦住下，那就等于将自己公布在了皇家的眼皮之下。但是这无名小店不一样，这里没有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所以很多江湖人都喜欢在这里黑吃黑。

这也是无名小店一直破旧不堪的原因，毕竟每天都有着争斗发生，就算是修好了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就这样，要住店的自然会找到一个自己能够落脚的地方。

不过，虽然说无名小店没有什么规矩，也不在乎朝廷的搜查什么的。但是这里其实还是有着一个规矩，一个江湖上只要不是笨蛋都不会去破坏的规矩，那就是不能得罪店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掌柜的还是店小二。

据说在很久以前，无名小店刚开始营业不久，名声渐起，很多人黑吃黑惯了，终于将目光投到了这里最大的主顾，店家手里。虽然无名小店不会抢劫客人任何财物，但是这里的住宿费却不是一般的贵，而且很多时候两败俱伤之后，宝物就成了无名小店的归属。

那一次对无名小店店主出手的人，据说一天以后被人在乱葬岗发现，正在被野狗啃噬，尸体残破至极。而所有之情的江湖人，却没有见到店家有任何出手的迹象。这种神秘，一直维持至今。

所以有人听见白疏影对着那掌柜的如此吼道，就像是看待白痴一样的看着他。心里暗想，这小子有得罪受了，谁不知道无名小店的店主最喜欢睡觉，一旦睡觉，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

哪知白疏影一句话说完之后，那店主睁开了一丝睡眼，看着白疏影悄悄地在他面前晃过的玉佩，顿时整个人睡意全无，百分之百的清醒过来。

“原来是大人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请大人恕罪，恕罪！”

“给我们一个落脚之地，将我们进入的痕迹掩去。”白疏影知道这店主已经认出了自己手中玉梓轩给的身份玉佩，只是冷声吩咐道。

“好的，好的，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把这事干得漂漂亮亮的！”

无名小店中正在暗自戒备，准备看笑话的所有人，看见店主如此狗腿的模样，弯下腰，不断拍马屁的样子，眼睛都差一点掉出来。

实在是太奇怪了，想他们在这无名小店中也算是常客了，来来往往这么多年，何时看见过店主有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这两名进来的书生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虽然从白疏影的说话中已经看出两人不简单，真实身份一定不是儒生，但是此刻店主的反应才让所有人发现，这两人的身份何止是不简单，简直是他们不敢想象的地步。

单独的一个隔间，就连四周所有的房间都被清空了，无名小店的店主给了白疏影和叶凝一个绝对安静保密的房间。

走进房间里，叶凝诧异的看着里面整齐的布局：“真是想不到，这样破烂的小店里，竟然还有着一处完好的住房，而且看样子还是一直准备好的。想必是随时准备着欢迎上司的来临吧。”

“嗯，这小店果然不简单。”就连白疏影也不得不说玉梓轩的手段神出鬼没了，竟然在京都安插下了这样惊人的一颗棋子，不仅仅收取了高额报仇，获得了海量情报，还能让皇族无可奈何，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接下来，我们就住在这里吗？我和齐萧然都是使臣，按理说应该一起去复命才是。”叶凝皱起眉说道。

“如果你此时去了皇城，你觉得你还能出来吗？”白疏影将身上的包裹放下来，随手倒了杯茶水。

“难道此时的皇城就已经是龙潭虎穴了？”

“如果只是龙潭虎穴，你还有着生还的可能，但现在的皇宫却是所有的利剑都等着你前去，将你永远的留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

“呵呵，轩辕慕安我不是很了解，但是他却有着一颗野心，一颗不允许自己地位动摇的决心。所以哪怕是知道你是他的亲妹妹，他也不会站在你这边，因为你会引起归岚的混乱，而轩辕牧岚却可以保证归岚的安全。至于你的母亲，婉太妃，就算是有着一丝悔意，那也会在荣华富贵，名声荣耀之下，变成心狠手辣的源头。更不要说轩辕牧岚了。皇族中的人，没有一个能够信任的。”

“这样说也不全是吧，至少还有轩辕沐阳不是？”白疏影的分析让叶凝心中越发寒冷，但是此时却开始不得不找出任何一点让自己暖心的地方。轩辕沐阳，这个他接触不多，唯有在寻找疏影的时候才有了一些了解的男子，他看不太明白，却也觉得心地应该不坏。

“他，远在沧澜谷，而且就算是他回来了，你觉得他会怎么选择？一个陌生的血缘亲人，还是二十几年如师如友的三哥？更何况，我们从沧澜谷路过的时候，我去过军营。”

白疏影冷淡的神色，让叶凝知道，或许当初在沧澜谷的时候，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题外话－－－－－－

争取这周完结，咳咳，希望能够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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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不相干

从苍溯回来，必经之地就是沧澜谷，而从沧澜谷路过，遇到如今驻守在那里的轩辕沐阳也成为了必然。

作为自己腹中孩子的父亲，白疏影虽然最初的时候没有想过让轩辕沐阳知道孩子的存在，但是有一些事情到了如今，事关立场与未来，她还是要去问问的。她不喜欢拐弯抹角，但是也不希望因为一时隐瞒让人懊悔一辈子。

当初的帅营，住着的是病危的轩辕牧岚，她用血以救。如今的帅营，住的是镇守边关的轩辕沐阳，她冷清以对。

有时候，失去了一样东西，就会同时失去一个人的心，失去一个人的笑容面具。

想到这里，白疏影忍不住嗤笑一声，面具，原来她和玉梓轩还有着这样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笑容面具，随时随地的用完美的笑容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可是现在的她，真的不想笑，笑不出来。

“疏影，真的是你？”轩辕沐阳的不敢相信，惊喜若狂，白疏影只是淡淡牵扯了一下嘴角。

果然已经笑不出来了，白疏影抬手阻止了轩辕沐阳激动的靠近，手掌支撑着他的胸膛远离：“我来只是要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认真思考后回答。如果你的三哥杀死了你的亲生骨肉，你会将你手中的白霜剑指向你的哥哥吗？不需要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假设，我来只是要听你选择的答案。”

惊喜的劲头还没有过去，轩辕沐阳就这样震惊的看着白疏影冷淡疏离的提问，很想像白疏影说的那样问出为什么，但最后却只能不确定的说道：“我……我不知道。”

这样的假设，同样都是血脉亲情，让他怎么选择。三哥从小就像是他面前的领路者，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沿着三哥的脚步。曾经他甚至想过，如果他有了孩子，也一定要像三哥一样。而如果三哥杀了他的孩子，他不知道这样的事为什么会发生，但是却隐约有一股猜测，三哥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既然如此，那说明你选择的是维护你的三哥了。只是不知如果这个三哥不是你的三哥，你还会不会继续维护？”

“三哥怎么会不是我的三哥，疏影，你到底要说什么，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真的到了苍溯，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你三哥比你要清楚。我这次来，只是告诉你几件事的。但是既然你的选择让我很失望，所以那几件事情，我想也不用告诉你了。毕竟，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什么选择，我根本就没有选择。再说我哪里来的孩子，就算是我有孩子，三哥又怎么会伤害我的孩子？”

“呵呵，轩辕沐阳，曾经我以为你侠肝义胆，但是现在看来，当初我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用自己救了你，而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和你拉开了距离，从此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你既然选择了你三哥，那么我们之间，就真的彻底没有关系了，后会无期。”

“疏影，等等，为什么我们没有关系了，你是我的人，是我的！”

“呵呵，轩辕沐阳，你太瞧得起你自己了。我白疏影什么时候是你的了？你觉得你瑞王的身份我会稀罕吗？你以为你的知音理论我会重视吗？你以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早就告诉过你，在那一日就告诉过你，我欠你的已经用我自己偿还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连半点恩情都没有。”

“疏影，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变成什么样？我不一直都是这样？”白疏影眼神带着万古不化的严寒，冷冷的说道，“轩辕沐阳，从你说你不知道开始，我就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你崇拜你的三哥，几乎将他奉为神祇，所以就算是你三哥杀了你的孩子，你也不过是会听着他的解释，安慰着自己，三哥不是故意的，三哥是有原因的，是不是？！”

一声沉郁顿挫的质问，让被戳中心事的轩辕沐阳一愣，竟然完全无法回答。

“轩辕沐阳，你有你的想法，但是我也有着我的自由。”白疏影转身离去的背影中，透出淡淡的决然伤情，“从此，我们两不相干，又或者，从未相干过。”

毕竟曾经有过那么一丝错觉，毕竟曾经有过那么一丝相信，也毕竟曾经有过那么一丝感动。

有时候，人总是有了对比才会觉得差异。如果将轩辕沐阳换成是玉梓轩，如果伤害了自己的人皇城慕容云冼，那白疏影可以想象慕容云冼的结局。当初慕容霏岺不过是想要设计自己，最后如果不是她主动找自己化解，估计玉梓轩真的会直接将她远嫁他国。

对于一个公主，远嫁有时候是最凄凉的惩罚。

甩甩头，白疏影直接从那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叶凝，笑了笑：“我和轩辕沐阳之间的事情早就已经处理完了，也问过了他的选择，有些时候，一件事还处于假设更能听出一个人心里真实的想法。”

“那最后你都没有告诉他真相？”

“怎么，你心疼了？”

“你这是在说废话。”叶凝白了白疏影一眼，如果他心疼轩辕沐阳，那就不会决定跟着白疏影一起做这一切，毕竟轩辕沐阳好歹也算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好了，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一步步着手瓦解岚王的势力。”

“不得不说，疏影，我还是觉得我们的希望不大。”

“如果希望大了，你觉得还有什么意义吗？我相信对于轩辕牧岚那样的人而言，最痛彻心扉的惩罚莫过于让他一无所有，并且永世不能翻身！”

“你还是直接说你准备怎么做吧。”岚王的势力太大了，且不提他在京都根深蒂固了多久，就说前段时间岚王抵御外敌，就已经成了归岚人心中的英雄，威望有时候都要超过了皇帝轩辕慕安。

“在苍溯的时候，玉梓轩说过一句话，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既然轩辕牧岚有着这么多人民支持，有着这么高的威望，那么盛极必衰，我们就从让他登上顶峰之后再摔下来吧。”

“怎么做？”看着白疏影眼神中闪过的凌厉，叶凝叹口气，按理说他对轩辕牧岚的怨恨应该不必白疏影少多少，但是此时却觉得他心中的恨意几乎都算不上恨意了。

白疏影这一次是真的愤怒了，估计就算是把轩辕牧岚杀死鞭尸都不能让她泄愤。

曾经因为她自己的经历，她不想要孩子，但是一旦有了孩子，她一定会比所有人的重视。不过，她的重视不会是溺宠，也不会是失去后的哀伤，只会是向现在这样的疯狂，压抑着的疯狂。

“刺阁的人最擅长的是刺杀和收集情报，如今还用不上刺杀，那我们就用刺阁的情报，将轩辕牧岚在沧澜谷所做的一切都公之于众！”

“那岂不是为了他造势？”

“我说了，盛极必衰，我需要的就是将他的名声威望彻底的捧上去，捧到云巅！”

“可是那之后呢？”叶凝隐约明白了白疏影的计划，但是还是觉得这样控制人心走向有一些玄。

“在绾青楼的这些年，或许别的本事我没有学到多少，但是有一点却是你们都不能比的。青楼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青楼也是情报交流的一个地方，青楼更是一个人心展露的最明显的地方。这么多年的青楼生活，如果说掌控人心，我不能做到百分之百，但是引导一个大势还是没问题的。”

“算了，你既然有了计划，我就不具体询问了，将你需要我做的事情说出来就行了。”叶凝不是笨蛋，但是此刻却觉得，当一个笨蛋不错。他天性不羁，这些阴谋诡计，他不是不懂，但是却不喜。就像是白疏影说他的一样，他只是空有一副女儿身，却是一副真正的侠骨丹心，男儿志向。

“一会儿这无名客栈的店主来，应该会把他最近掌握的情报都送上来，到时候就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下了，只要是京都比较奇怪的动向，或者是奇闻异事，最重要的是关于皇族的一举一动都收集起来，到时候便于我们进行下一步。”

“好的，这一点没问题。”叶凝在潍城的时候也整理过不少情报，这是他常常都在做的事情。

“接下来就是让店主出去散播消息了。人们只知道轩辕牧岚打了胜仗，却不知道是怎么打得胜仗，这一点必须要清清白白的说出来。他受伤之后，所有人的拼死守卫，整个沧澜谷所有人都战死了，除了岚王活下来。顾宣对整个军营的掌控，沧澜谷一役中的毒药等等。这些晃眼一看都是丰功伟绩，但是，哼哼，等人们崇拜到了极点之后，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白疏影眼神清澈，眸光潋滟，就像是一个精准的机器，开始了她人生以来第二次的布局。

当年，她以豆蔻年华，撑起了绾青楼千古之名。如今，她以掌心智慧，搅动归岚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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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叹奈何

风声犹如飞沙走石，一场尘土飞扬之后，便在京都的大街小巷蔓延开来。

“你听说了吗？”一个秘密的传播永远都是这样的开头，有时候就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自然正常。

但就是在这样正常的景象之中，一些消息不胫而走。

“听说什么？”

“皇上准备再次将岚王派遣到御龙城，镇守边关。”

“真的吗？”

“怎么不是真的，很多人都知道了，我看就你这样孤陋寡闻的还不知道。”

“真的啊，那我真是孤陋寡闻了。不过，如果岚王去镇守边关，那我们也要安心不少咯。”

“何止是安心不少啊，只要有岚王在，就算是苍溯再次进攻又怎样，照样把他们给打回去！我归岚的领土，什么时候轮到他苍溯来侵犯了！”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爱国的热血青年。

“的确，想我归岚泱泱大国，怎么也不能让一般蛮夷来统治啊。岚王去镇守边关，才是最好的选择。虽然瑞王也有着才能，但是毕竟他从未上过战场，没有岚王的身经百战，这些年也只知道弹琴弄乐。还是岚王比较保险。”

“嘘——你想死吗，瑞王的事情又岂是我们能够议论的，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这些话，连我这个武夫都知道不能随便议论。”

“这不是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吗？”

两人相视一笑，悄悄的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的谈话，不过是一时兴起。

可是，这样的谈话，却在京都每一个角落都存在着，就像是春风吹过后的百草，疯一般的燎原生长。

轩辕慕安想要派遣岚王出征，这是白疏影猜测的事情，皇宫中并没有任何消息流散出来，也就是说，这近乎于一个虚假的消息。但是却带着让人可信的，不得不信的理由。瑞王的不精通战事，岚王的英勇善战，苍溯的虎视眈眈，以及轩辕慕安对于岚王名望不断上升的忌惮，无论是哪一个理由，都是轩辕慕安将岚王派遣去镇守边关的原因。

这原本理所当然的事情，随着白疏影这随便一插手，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帝王有着帝王的威严，他都还没有在心底下定决定的事情，如今却传的整个京都人尽皆知。如果真的按照谣言将轩辕牧岚派遣到御龙城，那就是顺了制造谣言之人的心。但如果不派遣轩辕牧岚，似乎又要面临很多百姓的质疑。

进退两难，是轩辕慕安此时的处境。不过，谣言既然起了，自然就是有着它兴起的原因。所幸他就先静观其变，之后再见招拆招，他是帝王，有着先天立于不败之地的优势。

白疏影仔细的分析着手中的情报，看出了轩辕慕安的不作为，身为一个皇帝，如果想要制止谣言，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不过，他却没有丝毫行动，就像是用沉默来肯定了谣言一般。

嘴角轻佻的勾起，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的自信：“叶凝，你说如果轩辕慕安之后发现，他此时的不作为却差一点颠覆了整个归岚，会不会后悔得去撞墙？”

“我看很有可能，不过，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将轩辕牧岚的名声再次炒热，下一步呢，准备怎么做？”

“炒热他的名声是必然的，毕竟现在距离苍溯和归岚的战争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加上你们出使了苍溯，两国之间短暂的和平是必然的。如果不找个引子炒作一下轩辕牧岚的名气，我们之后想要将岚王捧上天岂不是空穴来风，无人会信了？而且我们有着足够的时间。离开苍溯的时候，玉梓轩答应了我，在我没有报仇之前，不会进行任何对于归岚的进攻，如果我不能够惩罚轩辕牧岚，那时，他才会兴兵而来。”

“疏影，老实交代，你和玉梓轩到底到了哪一步，一个皇帝为你延缓一个国家的战争，而且我看只要你说一句不进攻归岚，那小子都会答应。快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很重要吗？”白疏影摇摇头，决定回到归岚的时候，她就知道，也许再也不能去苍溯了。她不知道报复轩辕牧岚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够处理好这里的一切。所以，更加不知道，当她真的平安的处理好一切的时候，万俟秋是不是已经成为了苍溯王后。

万俟秋，就像是一个心结一般，永远的横在了白疏影心中。有时候，知道未来真的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因为原本你只会在未来愁伤的事情，会提前到现在。

“疏影，这么犹犹豫豫的可不像你了。”叶凝看着白疏影一直回避这个话题，摇一摇头，“不过，你这样才有了恋爱中的患得患失，让我觉得这一次你是真的遇对了人。”

“好了，那些事都等轩辕牧岚的事情完成以后再说。”白疏影将手中的资料全部都拿起来，然后将店主再次叫了进来。

“大人传唤小人有何吩咐啊？”这样狗腿的声音，白疏影已经从无所谓到厌烦再到习惯了。

“继续去散播消息，将轩辕牧岚的名声彻底的捧起来。”

“好的，小人马上就去办！”

“慢着，散播消息也是有技巧的，这一次，你们这样传播……”

白疏影轻轻地将她早就已经想好的说辞告诉了店主，看着那双不明所以的鼠目中闪烁着疑惑，但是却不断的点头，白疏影心中顿时明白，自己的计划应该没有多少疏漏。

直到店主走了出去，叶凝才问道：“你的计划倒是很巧妙，但是你考虑了轩辕慕安的心思，可考虑到了轩辕牧岚的心思，他会不会已经猜到了你的目的？”

“断然不会。”白疏影肯定的说道，“我这一次是让他们简单的引导一下谈话而已，并不是完全的凭空捏造。而轩辕牧岚其实也想要出征的，所以他和轩辕慕安对于我之前凭空捏造的消息都会放之任之。而现在我再传播的消息，却不是传播，而是引导，就算是他们想要查都查不出什么。毕竟每个人都会觉得这个想法其实是他们自己推论出来的，而不是我们传播出去的。这才是我一定要交代店主怎么传播的原因。”

“那他们难道不会调查之前的谣言来源？”想到看似温和的轩辕慕安，眸光下却隐藏了无尽的威严，而那个表情永远严肃的轩辕牧岚，就算是不会在意之后的谣言走向，但是也一定会想办法了解一下之前的传言来源吧。

“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查。嘿嘿，刺阁的手段连我都觉得惊讶，所以他们越查得仔细越好。”

“他们会查到刺阁上？”

“你觉得玉梓轩培养的手下会这样容易就将嫌疑引导在自己身上。到了最后，谣言的真相会变成两个，一个是从皇宫中偶然流出，一个是岚王府小厮无意说出。谣言原本就是最难查清楚来源的东西，就算是他们在京都有着惊天地，泣鬼神的本事，到了最后也只会有这样两个答案。因为，这原本就是答案！”

“你这一招也太阴险了一点。不管查到那一个原因，皇帝和岚王之间都会出现一道微小的裂缝。”

“我的目的就是他们之间出现裂缝。不然，如果轩辕慕安一直支持轩辕牧岚，就算你之后将身份拿出来，我们也什么都做不了。”白疏影拿起桌边的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笔的勾勒出她简约的蓝图规划，“在一个国家，就算是轩辕牧岚有着只手遮天的势力，但他终究不是那个天。所以我们一定要让老天开眼，让轩辕慕安猜忌轩辕牧岚。”

“虽然轩辕慕安是我哥，但你这样设计了他，我怎么觉得异常兴奋呢？”叶凝走到白疏影身边，低头看着她画的那些他看不懂的画，“你画的什么？”

“因为你心底里是不承认他那哥哥的身份的，特别是知道他就算是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依旧不会站在你身边之后，你心中的怨念就很深了，不过是被你自己用笑容隐藏了而已。”白疏影停下笔，看了看墨迹云散的痕迹，“这是我自己心中的想法，不过，我自己看看就行了，如果落到有心人手里，我的计划说不定就会被人知道。”

“一副我完全看不懂的画，别人竟然都能够看出你的计划？”

“画画乃画心。就像是弹琴一样，这些抒发情感的东西，往往能够看出一个人很多事。当初在岚王府的时候，轩辕牧岚挂了倪谦的画作，虽然没有他亲笔作画，但是一个欣赏倪谦的人，你觉得他会是怎样的性格。而且轩辕牧岚对倪谦不是一点的欣赏，而是到了近乎每一部画作都要收集的地步。倪谦的身份又牵扯到皇族当年的一切叛乱事迹，就算是已经淹没在历史尘埃中，但也有着蛛丝马迹。倪谦当初是皇帝的手足，情同兄弟，最后差一点反叛成功。这是我在他书房中发现的一点历史佐证，你觉得他有什么想法？”

“难道轩辕牧岚想要反叛？”

“这个……就是我们需要弄清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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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京都声

卧室里的沙漏一点点的带走了时间，白疏影推开窗格，清晰的听见了远处无名小店中传来的打斗声。

随着这段时间京都对岚王的各种讨论渐渐升起，在这无名小店中的抢夺谋杀就越发的兴盛起来。有时候是某人获得了岚王府的玉麒麟，有时候是神偷偷出了小竹园的倪谦画，有时候又是某种江湖奇宝出世。反正在白疏影悄无声息的推动下，京都渐渐熬成了一锅热火朝天的粥。

“你说这皇上怎么还不让岚王出征啊，难道是想等着苍溯进攻了才派遣吗？”

“皇上英明神武，君心又岂是我们可以猜测的？现在不让岚王去边关，自然有着皇上自己的打算。”

“也不知皇上有什么打算，岚王在沧澜谷一役中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回来之后奖励没有听到多少，任务倒是又有了不少。”

“是啊，沧澜谷一役，多么惨烈，所有将士都壮烈牺牲了，唯独剩下了岚王，唉，那可是岚王一手带起来的亲兵啊，我们归岚的支柱啊，如今就剩下岚王一个人……”

“说道沧澜谷一役，你知道当时是怎样一种严峻的情况吗，岚王最后竟然能够力挽狂澜，绝对是我们归岚的福星。”

“沧澜谷一役，据说当时苍溯提前进攻，而瑞王带领的援军距离赶到沧澜谷还有一段时间，情况可谓是十万火急。但是最后我们胜利了，不管什么原因，岚王坚持到了援军赶到，保住了沧澜谷，保护了归岚。”

“当时岚王手下的将士据说只有苍溯的十分之一，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取胜的，这一定是兵书上有名的一仗，只可惜岚王对于当初的胜利闭口不谈。”

“我知道你熟读兵书，你觉得当时岚王是怎么做的？”

话题渐渐的偏离了原因的轨道，一点一点开始剖析了当初的始末。

“这个要知道当时具体的情况才能知道，以一敌百的兵法不是没有，但是在沧澜谷那样的劣境之下，想要成功的守护住，确实很难。”

“所有的将士都战死了，这样惨烈的战争也实在是少见，不知道要怎样用兵，才能够达到上万战士都没有活下来的地步。”

答话的人摇摇头：“现在当初的战役近乎成了千古疑案，因为除了岚王，估计就没有人知道真相了。”

“是啊，除了岚王，谁也不知道当初发生什么了。”

“你说岚王为什么不说出他的应敌之法呢？”

“一般来说，用兵之道，用过一次之后，就已经起不到突然袭击的作用，这岚王完全没有必要隐瞒才对。如果他将当时的办法说出来，说不定以后我们在面对苍溯的时候就又多了一点机会。”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办法有损岚王的形象，所以才没有说出来啊？”太过大胆的猜测，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低沉了下来，附耳悄悄话，不再高谈阔论。

“你怎么会这么说！”义正言辞的回驳，但是脑海中却忍不住赞同了朋友的说法。如果不是因为有损形象，岚王至于避而不谈吗？

“哎，你别发怒，这事如果不想到这里还不觉得，但是想到这里，你不觉得奇怪了吗？以往岚王打了胜仗，回到京都，皇上都会大肆封赏，这一次却只是简单的赏了一些金银财物。而以前岚王对于行军用兵之道毫不介意与人分享，因为他说，兵者，诡道也，随机应变者方为上层。但是这一次，他却什么都不说，实在是太奇怪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岚王觉得当时的事情不能谈。”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是什么事情呢？”

“所有的士兵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就连伤兵都没有一个，而苍溯的也是全都死绝，这样的战争，实在是太奇怪了。”

“全部死绝……那为何唯独岚王活了下来？”

话题越来越禁忌，事情越来越严重，表情越来越惊恐。

“难道……”

“难道什么？”

“不可言，不可言！”

相视一望，很多事，就这么猜测了下去。

或许一开始还只是猜测，但是随着这样猜测的人越来越多，这样讨论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不能说出口的话，就这样一点点的从齿缝间流露了出来，汇聚成谣言的风波，席卷了整个京都。

随着谣言的兴起，京都人原本兴高采烈的脸上多了一抹阴沉，高呼着岚王保家卫国的声音渐渐变得虚弱，到最后竟然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

白疏影的笑容随着这些留言的兴盛，一点点的扩散起来，从轻轻地上扬嘴角，到后来的大笑出声。

“叶凝，我要的效果差不多已经达到了。”

“看出来了，真不知道，你怎么确定只需要一个劲儿的捧轩辕牧岚，自然就有人会往他是不是在沧澜谷一役中施了计谋，暗害了自己人的方向上想去。”

“这就是人心啊。”白疏影让店主拿来了一个铜盆，找来火折子，开始一页一页的烧那些写满了她潦草字迹的纸张。

“人心难测，也许一开始人们需要一个引子来对轩辕牧岚进行歌功颂德，但是人心都是有着自私的一面，也有着求知欲，想要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轩辕牧岚当初是被我踹入枯井才活下来，而苍溯退兵是因为我受伤玉梓轩下令，虽然这点他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苍溯损失惨重，归岚将士与其同归于尽的用毒计谋是我想出来的。你觉得沧澜谷一役中，他能说什么呢？这些事情说出来，你觉得他还有威望可言，还有威信可立？”

“你就认准了他不会说，但是你怎么知道人们会往这个方向猜测呢？”

“当初我让无名店主去宣传的时候，就宣传的是轩辕牧岚拼尽一兵一卒，保护了归岚，战死了所有同胞，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样的吹捧话语，或许一开始在人们都崇拜他的时候是充分的肯定。但是只要崇拜的劲头一旦过去，人们开始有了怀疑，就会不断的剖析当初的一切。为什么会只剩下岚王一个人，为什么别的将士都死了，连一个活口都没有，为什么岚王不对这些疑问做出解释，是不是做贼心虚，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人心啊，果然是最难以琢磨的东西。”叶凝听见白疏影的分析，觉得一阵后怕，如果一个人真的拥有了引导民心的手段，这个天下还有她做不到的事情吗？

想想半个月前的归岚京都，人们还在对轩辕牧岚拯救了他们的国家，保护了他们安宁的生活感恩戴德，但是短短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人们就不再崇拜当初的英雄，反而是开始了质疑，不信任。

随着这样疑惑的不断爆发，随着轩辕牧岚不可能的解释，随着白疏影下一步动作的开展，岚王的名望注定从天空摔倒地狱，万劫不复。

“接下来就要看齐萧然的了。”白疏影将最后一张纸张扔进火盆，看着火舌舔舐了白纸黑字，眸光一沉，“萧然身为武林盟主，这些日子随着江湖与朝廷共同抵御外敌，已经拥有了很高的威望。想必武林盟主说出来的话，会有很多人相信吧。”

“就这样直接让齐萧然宣布当初在沧澜谷的情况吗？”

白疏影摇摇头：“你告诉别人的消息，别人就算是当时相信了，过后也会觉得不可靠。所以，萧然不能主动宣布消息，要等待，等待所有人都不耐烦了，这才开始让那些激进分子去问。然后闪烁其词，并不严明真相，他只需要说出当时沧澜谷一役之所以胜利是因为用了毒药就行了。”

“难道不用说轩辕牧岚什么都没有做，不用说毒药的主意是你出的吗？”

“不用，只需要一个开头就可以了，因为江湖上懂得用毒的又不是只有我师父绝医鬼刹，相信药王还有一干御医奇人都会很有兴趣的。而齐萧然的不肯严明情况，等到他们自己发现了真相之后，就会演变成，其实齐盟主是在为岚王掩饰，毕竟江湖盟主就算有了名望，也只是一介布衣。岚王势力雄厚，惹不起。这样一来，想必轩辕牧岚的名誉才会彻底扫地。他独活，是不是暗害了归岚的将士，他独活，是不是利用了归岚将士的忠心，他只要活着，就会有这样的可能！”

“难道轩辕牧岚就不会从中阻止吗？”

“他阻止了，就说明他做贼心虚，他没有阻止，就只能看着事情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

“其实，他大可以解释的，不过是被你踹进了枯井，但却是所有将士一致的选择，是归岚需要他岚王的选择。最多失去一些人的崇敬，以他之前建立的名望，不至于像你最后说的那样一无所有吧？”

“他不会解释的，因为他如果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你觉得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会有机会单独接近岚王，会有能力将他踹进枯井吗？没有人证物证，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而就算是有人相信，你觉得我会承认吗？”

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白疏影已经想好了每一个角落，让轩辕牧岚只能够被动的一步步走下神坛，被万人唾弃。

－－－－－－题外话－－－－－－

三更来了，白疏影的人心阴谋，不知道算不算成功，如有瑕疵，请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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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卓风华

夜色五更寒，书卷泛黄，灯光清淡。

白疏影揉着眼，借着微黄的灯光，看着手中信鸽带来的信条，细密的簪花小楷将潍城的一件件事情细细汇报。

“谁给你传来的消息？”叶凝洗漱之后走进内屋，看见白疏影正在看信，随口问道。

“刺阁的情报，潍城的一些事情。他们传回消息，绾青楼中的姑娘几乎已经转移了。而你爹和你大哥，也基本上知道了你的决定，做出了他们自己的选择。”白疏影将手中的信条往烛火上一点，顿时灰飞烟灭，“看来最近岚王府要焦头烂额一段时间了。”

潍城的风波才刚刚掀起，而京都，已经热火朝天很久了。为了没有后顾之忧，潍城的一切都是需要处理的。绾青楼是白疏影的根，金曲嬷嬷是她的恩人，所以一定要救的。而叶凝如今的父亲，潍城城守一家人，当初敢救叶凝，想必也就知道了会有现在的场景。

如果叶凝最后能够平安的回归轩辕皇族，那他们就是功臣，一生无忧。可是，一旦他们失败，那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的人，一起共赴黄泉。

“你的计划，环环相扣，轩辕牧岚只能眼睁睁的掉入圈套，不焦头烂额都没法。不过，齐萧然那里传出来的消息，没想到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了一句所有人的死因都是中毒，事情便朝着你想的方向发展，甚至比你想的还要夸张。”

“噢，夸张到了什么地步？”白疏影倒在床上，给叶凝让出一个位置。这些天，她足不出户，一直呆在无名小店，神色间多了一丝苍白无神，毕竟叶凝偶尔还易容之后出去看看情况，她可是连阳光都没有晒到。

虽然手里掌握了刺阁传来的消息，但有时候也有着一些差距，所以白疏影更加相信叶凝的判断。

“现在最让人信服的两个猜测，我想都是我们当初始料未及的。一个是猜测轩辕牧岚在沧澜谷一役中，眼见着没有取胜的希望，便悄悄地投靠了苍溯，用一些条件，达成了当初所有人战死的景象。还有一个猜测就是轩辕牧岚要造反，但沧澜谷一役中战死的士兵不同意，所以便被轩辕牧岚用计全部都毒死在战场上。这两个猜测，支持的人都不少，已经有人自发的阻止了探寻队伍，寻找沧澜谷一役的蛛丝马迹，其中以沧澜谷一役中战死的将士亲人为最。而有人隐约发现了一些轩辕牧岚的秘密，隐约是造反的迹象，不过被轩辕牧岚及时处理了。”

“处理了？”白疏影挑眉，处理，这可不是一个和气的词语。

“嗯，京都最近莫名其妙多了很多失踪的人口，这些人都是去寻找轩辕牧岚秘密的人，但最后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是失踪就是离奇身亡。”

“看来轩辕牧岚已经被逼急了。”

这样的处理手段，可谓是低劣不堪。那些人赶去寻找他的秘密，自然有着不怕死的精神，也留着后手。哪怕是他轩辕牧岚在京都多么的神通广大，也一定不能够面面俱到。有时候，人们之间默契到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流，便能传递消息。

所以那些人，不管是消失了，还是死亡了，都只能让越来越多的人将嫌疑往轩辕牧岚他自己身上猜测，让越来越多的人去寻找他的秘密。

想必那个时候，轩辕牧岚是不是有着反叛的心思就一目了然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轩辕牧岚没有这么笨，这些手段，实在是太低劣了一点，他大可以让那些人发现一些虚假消息，这样既不会打草惊蛇，也不会引火烧身。”

“你说的对。看来我们得仔细分析一下，如果处理这些人的不是轩辕牧岚，那说明暗中还有人希望轩辕牧岚声威下降。而如果这一切都是轩辕牧岚所作所为，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已经到了不介意暴露自己的地步？”

雕花木床上并躺着的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如今京都的形式。

“如果这幕后之人不是轩辕牧岚，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当今皇帝，因为在京都，除了你和我，也就只有皇帝会对这个岚王有猜忌之心，防范之意。别忘了你之前宣传的时候，两人之间的留下的暗痕可不少。”

“如果是皇帝，那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至少短时间内，我们算是多了一个盟友。但这个盟友肯定不是长期的，也不是牢靠的。可如果不是皇帝，而是轩辕牧岚在后面操作，那我们可能就危险了。”白疏影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危险，不至于吧，你不是说了，他们查不到这里吗？”

“世事无绝对，虽然我对无名小店有信心，对刺阁有信心，但是从未小看过轩辕牧岚。我现在运作这一切，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不知道我已经回到了京都，也不知道我现在对他的仇恨，不死不休。可是，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轩辕牧岚是不是有反叛之心吗？”

“你说过关于倪谦画的事情，不过，看画知人，但终究只是猜测。而且，搜集倪谦画，如果真的表达了他的野心，你不觉得太过于明显了吗？”

“所以我才会不确定他是不是有着登基称帝的野心。但愿他没有吧，不然我们想要面对的事情就大条多了。”白疏影转过头，看着叶凝瘦削的侧脸，“你最近瘦了好多。”

“比你好一点，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都快要只剩下一张皮了。如果你家玉公子看见你这样虐待自己，估计心都要疼死了。”

“我知道自己现在不好看，所以我才不照镜子。”

“明天我们出去走走，你也该晒晒太阳，见见青天了。”叶凝伸出手，摸了摸白疏影高高的颧骨，“看看，摸着都割手了。”

“好，明天去外面逛逛，岚王府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知道白轻络那丫头怎样了，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已经担心的即将昏厥了？”

“从你打算报复开始，这些画面你都应该已经想过了吧？”果然，白疏影还是放不下轻络那丫头，只希望最后不要因为那丫头再次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想过又怎样，世界末日我都能想得到，可若真的到了那一天，你觉得我还会和我想象的一样吗？”白疏影低低的笑声，带着长久不见天日的冷寂，“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没有去回复皇命却安然无恙的。”

“你真想知道？”

“当初我说帮你想办法，你自己说你能解决，最近又一直都忙着分析各种情报，没时间问你，现在正好有时间，你倒是说说，你没有去复命，轩辕慕安怎么没有生气，看样子还嘉赏了齐萧然。”

“难道你忘了万红绫最擅长的是什么？”

“红绫最擅长，逃跑算吗，她轻功比较好。”

“你还有心思打趣，看来你也不是太焦急，只要你还能笑就好。”叶凝听见白疏影没有多少笑点的笑话，却觉得心安了不少，“我让万红绫易容成我的样子去复命，拖齐萧然说我感染了风寒，所以见了一面就回来了。虽然你说轩辕牧岚他们会伤害我，但是我觉得在没有完全撕破脸皮之前，他们是不会动手的。而我让万红绫离开的时候一直跟着齐萧然，有了江湖第一剑客做保镖，我想就算是他们有着什么想法，也只能先打消了吧？”

“我不让你前去复命，只是不希望你刚刚回来就暴露在他们的眼皮之下，这样不利于我们行动，也让你随时都可能面临危险，毕竟你不可能永远都跟着齐萧然，而齐萧然也不可能永远都保证你的安全。”

“我知道，所以才没有去复命啊。”叶凝偏过头，“明天你准备去小竹园吗？”

“那丫头在小竹园还是岚王府？”隐约间似乎看见过关于白轻络的消息，但是当时的白疏影将所有的经历都放到了有关轩辕牧岚的事情上，如今竟然一下子想不起白轻络到底在住在哪里了。

“轩辕牧岚刚刚回来没有多久，轩辕牧岚曾将白轻络接入岚王府一段时间，但是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谣传是白轻络在岚王府住的不习惯，还是喜欢小竹园中江南烟水的风景，所以又搬了回去。”

“住的不习惯，呵呵，天天面对两个尖酸刻薄的侧妃，还要应付曾老夫人不是刁难的刁难，还要讨好轩辕牧岚，你觉得，就算是轩辕牧岚把她宠到了天上，她也会不自在的。”白疏影淡淡一笑，“不过，我倒是有些怀念当初将岚王府闹得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疏影，不是吧，你？那样的日子你还怀念，实在是……实在是，让我怎么说你！”

“至少那个时候，我没有现在的心累。”转过头，白疏影不再说话，“睡觉了，明天去小竹园看看。”

“你睡得着吗？”

“已经睡着了。”

岚王府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她给自己安排的折子戏，没有开头和结尾，只有**的折子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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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见一面

看不见的风华正茂，掩不住的沧桑易老。

白疏影依旧是那副俊脸书生的打扮，身边跟随着叶凝，两人就像是来到京都游玩的富家公子，饱读诗书，一览名胜。

“其实这些日子京都的变化真的挺大的。”白疏影看着眼前一座三层高楼，隐约记得之前她来京都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胭脂铺子。

“你是说这里的胭脂铺子吧，其实在苍溯进攻之前就已经被人收购了。眼下这楼，你猜猜是谁的？”

“怎么，难道你还认识这里的主人不成？”

“自然是认识的，而且你肯定也认识，不然我让你猜做什么。”

眼前的三层楼台，涂着朱红的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势力，才会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内完工这样一座楼阁。如果边上再有着一条蜿蜒而过的江水，想必这里会是最好的赏景楼台，就像是潍城的云香楼一样，依靠着潍河而修建，简简单单的建筑布局，室内精巧的构造，用最清香的茶水，最醇美的好酒，留下了无数的客人。

想到云香楼，白疏影眼光一转，还有一些病态的脸上带着一抹不确定问道：“难道这里是云香楼的分店？”

“不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叶凝笑的很开心，难得看见白疏影有出错的时候，心情总是愉悦，这些天一直都呆在沉闷的无名小店，房门都不曾离开几次，实在是将天性不叫活跃洒脱的叶凝给憋坏了。

“不是云香楼，那到底是谁的？”

“你猜嘛，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说话的人忍不住自我暗示了。

白疏影好笑的摇了摇头：“你怎么会想起在这里开一家酒楼？而且看样子你还计划了很长一段时间，当初的胭脂铺子似乎没有被拆掉，只是直接改造了一番，便成了现在这三层楼台。”

“其实在前年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过在京都开一家店，不求生意兴隆，但求在京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你知道，就算是我再怎么掩饰，我也想到京都来看一看，看看那些和我流着一样鲜血的人，看看那些当初将我弃之不顾的人。而我的身份，在没有暴露的时候，再这里经营还算得上安全。但我们都知道，世事无绝对，所以我就找了一个人，让他替我来到京都落地生根。他先在这里经营一段时间，等他融入了京都之后，再将胭脂铺子改成如今的酒楼。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里其实是我的产业。”

“这人是谁，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有着这样一个中心的手下？”

“这个人你应该很熟悉才对。”

“很熟悉，又愿意为了你做这些，难道是你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护卫？”

叶凝点点头：“除了他还有谁我会这么放心。”

“我啊。”白疏影和叶凝从酒楼门前走过，看着里面来往的客人，算不上多，但也是生意红火。他们今天的目的不是参观酒楼，不是看看叶凝的产业，而是去小竹园，看看白轻络如今的情况。

“你，你让我更加放心，但是你觉得我会让你帮我做这些事情吗，那岂不是大材小用了。看看我现在让你帮我做的事情，这才叫做物尽其用。”

“我能说你现在是在压榨我吗？”

“哈哈，我能够压榨到你，那也是一种本事啊！”

两位风华绝代的翩翩佳公子，毫不在意的大笑着，顿时成为街上一道风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话说，叶凝，我忽然想起，我似乎不记得路了，你记得吗？”

“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我都靠不住，那还有谁靠得住。”

“你家玉公子靠得住啊。”

两人无视了外人的眼光，就这样简单的交流着，一点点向着小竹园走去。

有时候，计划真的是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记忆中的小竹园，在京都的北边，但是却跟着叶凝一直绕着城墙根走了很久，因为最近的京都，巡逻的人太多了，而那些潜藏在暗中的，不知道是那一方势力的人也越来越多。

风波诡谲，似乎都已经不足以相容如今的归岚京都。

城门口，重兵把守，白疏影和叶凝两人手中拿着顺路的时候买下的字画，手中拿着两个长长的画卷，目光却在城门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凝没有注意，只是往前走，走了两步却发现白疏影没有跟上来，便退了回去：“看什么呢？”

“一个熟人，看来我们的计划需要变一变了。”

“什么熟人，竟然能够让你改变计划？”

“自然是很熟悉很熟悉的熟人了。”白疏影没有再盯着城门口的人看，虽然经过了简单的易容化妆，但是在白疏影这个精通于此道的人看来，那些装扮，不过是白费功夫。

“到底是谁啊？”这下，轮到叶凝疑惑了，虽然白疏影比他来京都的时间长一点，但是一个几乎没有离开过岚王府的人，难道还有什么熟人不成？

“我想这个人你应该也见到过，不过印象不深而已。喏，前面那个，轩辕牧岚的侧妃之一，北国公主，风云兮。”

“风云兮？”这个名字，叶凝不会陌生，甚至可以说很熟悉，对于岚王府的一切，其实他都很熟悉。

“我们跟上去看看，这个女人虽然有时候有一些冲动，但是还是有几分智慧的，而且当初身为一国公主却嫁给了轩辕牧岚，而不是直接进入皇宫成为妃子，这一点让我很好奇。到底是轩辕牧岚魅力太大，让北国公主痴迷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还是说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看两者都有。”叶凝随意的跟着白疏影往前走着，两人就像是忽然想起往城外走去闲逛一般，自然无比，“依我看，北国公主如果不喜欢轩辕牧岚，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可能让她放弃一辈子的幸福来嫁给岚王。能够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爱上自己。”

“风云兮喜欢轩辕牧岚，这一点我倒是知道，而且喜欢的还不浅。岚王府两个侧妃，虽然都是一样的让人讨厌，但是至少这个风云兮敢爱敢做，让我觉得要舒心一点，而且她当初对付我，是真的因为我是轩辕牧岚最喜欢的人的身份，其次才是我有可能夺了岚王妃的身份。倒是那个阮玉玲，或许青梅竹马的惯性使然，我没有从她的眼神中看见多少真心实意的爱恋，更多的是一种不愿意失去现在一切的心态。真不愧是曾婉韵的亲戚，有时候对人处事的心态都完全一样。”

“据说阮玉玲是捡来的孩子，所以没有赐予曾姓，改了一个阮氏。”叶凝想起曾婉韵，神色间微微颤抖，有些时候，真的是连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心寒无比。

“你说她现在准备去做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

前方，风云兮避开了郊外的人群，渐渐的走向一片偏僻的地段。这让叶凝和白疏影的跟踪麻烦了不少，最后叶凝直接拉住白疏影说道：“我们这么走上去一定会被她发现的，到时候说不定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等一等再跟上去。”

“不会跟丢了？”

“你会跟丢自己的猎物？”

白疏影摇摇头，她从来都不会跟丢自己的猎物，这是很小的时候就养成的本能，因为跟丢了猎物，也就意味着没有了食物。

默默地在心里计数，等到数到五百的时候，白疏影提示叶凝可以往前走了。

两人今天出门，为了符合书生的打扮，传的都是比较浅色的衣服，白疏影甚至套了一件白色的外衫，现在似乎成为了跟踪时最大的阻碍。不过，因为等了一段时间，风云兮已经绕着一条小路，来到了城外一处看上去应该是破庙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京都附近还有这种地方？”白疏影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如果不是那个还有着一角挺立的屋檐尖角，她都不敢相信这里曾经是一个建筑。

“城隍庙，有一些年代了。”叶凝倒是对这里有一些印象，虽然不敢说对于京都的一切事情了若指掌，但是有一些小道消息，却还有知道的。

“看来这风云兮倒是很谨慎，一会儿我们都别说话，只听，听听和风云兮见面的人是谁，要做什么。”白疏影果断的和叶凝做了一个约定，便不再说话。

破庙里，风云兮正焦急的走来走去，身边的风声呼啸，来来回回的从自己宽松的衣服上扫过，带来一阵颤栗。

“公主！”

总算，她等的人到了，就像是溺水的人总算得到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你怎么才到，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属下无能，没有查到事情的起源。这里是京都，属下每次要查探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在干扰和阻止。”

“那我让你带来的东西呢？”

“这里。”回答的人从身上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个很小巧的盒子，递给风云兮，然后说道，“王说，北国全力支持公主的选择，但是毕竟北国是小国，还希望公主能够三思而后行。”

“你回去告诉父王，我都知道。”

会面很短，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这样给这一次紧张的会面划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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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叛乱起

直到破庙中再次安静下来，风云兮和接头那人的声音都渐渐消失，白疏影和叶凝这才从后面坍圮的泥墙后走出。

“你说，这风云兮让这男的办的是什么事？”虽然叶凝算不上什么武林仅有的高手，但是让一个北国蛮夷护卫发现不了他们两人还是能办到的。

“这还不简单吗？”白疏影走到之前风云兮站着的地方，半眯着漂亮的凤眼，就像是成为了风云兮一般的思考，“那男的回答说事情没有办好，在京都有另外的势力阻止了他的调查。很明显他是在调查京都关于岚王不利的那些留言都是怎么兴起的。”

“但是我们并没有派人阻止过任何人的调查啊？”叶凝皱起眉头。

“这就说明，里面还有着另一个人在对这一切推波助澜着，而且是一个希望看到轩辕牧岚为名扫地的人。你觉得一个能够毫无声息的阻止北国侍卫调查真相，又希望轩辕牧岚倒霉的人，会是谁？”

“你是说……”

“不可言。”两人相视一笑，果然，当今皇帝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虽然不知时间长短，至少眼下是一起的。

“那侍卫还给了风云兮一个盒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看样子很重要。”叶凝回想起那个黑色的盒子，小小方方的，似乎还上了锁。

“不管里面装的什么，我们借过来看一看就知道了。”白疏影对着叶凝眨眨眼，“再不快点，风云兮可就回到岚王府了，那时候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你让我去偷东西？”叶凝惊讶的说道，就像白疏影让他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别说你不会，我可记得在潍城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出现过一个至今没有人抓到的旷世盗贼哟。”

“我就知道你会拿那件事说事儿。”叶凝认命的叹口气，然后带着白疏影往前飞去，足尖下，轻功的气旋，一点点惊起无形的漩涡。

看着叶凝前去完成一项既简单又艰巨的任务，白疏影一个人走在去小竹园的路上，看着四周的风景，一点点的变得熟悉，白疏影的脚步越来越慢。

从刚才风云兮的谈话看来，北国应该是已经站到了轩辕牧岚的战车上，甚至是很久以前就选择了支持轩辕牧岚。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至少给了她的猜测很大的一个肯定。轩辕牧岚，反派在即。

只是不知道她最近操作的这些民心动向，到底是促进了轩辕牧岚的爆发，还是阻碍了他的步伐。

不过，不管怎样，她选择了，就要坚定不移的往前走去。

看着被高墙围住的小竹园，院墙头上还隐约能够看见当初那些让她惊讶的栽种在暖石上的翠竹，如今依旧是郁郁葱葱的碧绿色，但是却没有了丝毫让她惊讶的地方。剩下的，竟然是一种淡淡的想要摧毁的**。

还记得她第一来小竹园的，满院子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即将入侵的敌人，可是他们又哪里知道，她这个敌人却是救了他们女主人很多年的人？

她在岚王府的那算时间，白疏影清晰的记得，小竹园的戒备森严，哪怕是她之后匆忙离开京都，也想过去小竹园看一看，最后却只能在门口，看着那护卫摇头一叹。

可是，如今的小竹园，白疏影觉得，或许比那个时候还要吓人得多吧。这里的景象，看上去更加的戒备森严，不知道是为了放置有心人进入发现他轩辕牧岚的秘密，还是不希望有人伤害白轻络。

小竹园门口出来一个人，白疏影定睛一看，竟然是当初那个李管家，这个时候离开小竹园？

带着疑惑，白疏影直接走了上去，现在的她一身男装，带着对自己易容术的自信上前压低嗓音问道：“你好，打扰一下。”

李管家带着一丝戒备看着白疏影，有些不明白这个年轻人忽然找上自己的目的：“你有何事？”

“这里是岚王的别院吗？”

如果叶凝此时站在这里，一定对白疏影的问话赶到无比失望，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期，你问一个小竹园的管家，这里是不是岚王的别院，绝对会被人怀疑成是想查找对岚王不利的证据。

但是白疏影嘴角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在这还带着严寒气息的京都，竟然让李管家这样一个严肃的人都有了一丝松动。

“你？”没有多余的字眼，仅仅是一个词，一个简单到无比的人称词汇，带着一种疑问，就能面对所有人的问题。

如果白疏影是来打探不利于岚王消息的人，那他之后可以否定这里是何地，误导白疏影。如果白疏影真的只是一个不知道任何事情，随口询问的人，那他也能完美措辞。

“老伯你好，小生白玉，刚才在街上的时候，有一个人让小生到岚王别院带话给岚王。”白疏影说完，就像是一个学习儒书多年的书生，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可是小生刚来京都，并不知道战神的别院在哪里。刚才顺着路人的指引走到了这里，但是却不太确定，所以想问问老伯。”

“白玉公子，不知那人让你传什么话？”或许是白疏影精湛的演技骗过了李管家识人多年的双眸，又或者是白疏影的话让李管家不得不关心，他问出了白疏影最想听见的问题。

白疏影双手作揖，恭敬地仿佛已经将那些儒家文化融入了骨子里，让李管家心里的戒备少了不少：“那人说，轻络姑娘近来可安好？”

“那人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在京都，知道白轻络存在的人并不是很多，哪怕是白疏影已经将京都的水全部都搅浑了，但是依旧避开了白轻络，没有让人将风头引向她，终究，她不希望她的复仇让白轻络忍受太多伤害。而眼下竟然有人在问候轻络姑娘，李管家顿时知道，事情有些不一般。

“是一个小孩儿，七八岁的样子吧，粉粉嫩嫩的，他说他也是传话的。”

“除了这一句话，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句话，小生觉得太过暴戾，所以不知道应不应该转达。”标准的儒家书生的语气，白疏影在心底却近乎笑出声来。

“什么话？”现在的李管家，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说不定岚王府最近遇到的一切麻烦，都和这个传话的人有关。

“失去的总是会有人来讨回的，鸠占鹊巢不可能一辈子。”前一句，说的是她，而后一句，是关于叶凝的。

轩辕牧岚，如果想要遗忘，或许一切都会风平浪静，但是我终究不是圣人，也不是救世主，没有悲天悯人，自我伤残的习惯。底线，不可触及！

“你跟我进去一趟。”聪明的李管家当然知道眼下的情况让轩辕牧岚来判断更好，以王爷的能力，一定能够这个书生口中发现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小生可以进去吗？”白疏影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这里真的是岚王的别院，小生可以看到归岚鼎鼎大名的战神岚王吗？”

“跟我走吧。”李管家心思沉重的说道。

“好的。”其实白疏影并没有想现在就见轩辕牧岚，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是以轩辕牧岚的智商，直面他太难了。不过，在眼角余光看见了远处走来的叶凝时，白疏影知道，这一次的会面，还是能够避开的：“老伯，我朋友来了，稍等一下。”

李管家的视线一直跟随着白疏影，看见远处的叶凝，皱起眉，让脸上的褶皱更加的明显了。看来这人真的是一个书生。

“稍后拉我走。”白疏影只是做了一个口型，对面的叶凝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宁江，你去哪里了，刚才那位老伯说我们可以去拜访战神哦，天呐，那可是战神，我记得上一次我看见他，还是在他出征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一个背影。”

叶凝借着错位，避开了李管家的视线，对着白疏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演得也太假了吧：“真的吗，那人要带着你去见战神？”

“当然是真的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靠近了李管家：“你要带我们去见战神岚王？”

“是。”李管家打量了一下刚刚出现的叶凝，这个人明显比白疏影多了一丝沉稳。

“你是什么人？”叶凝顺势将白疏影往身后一拉，“我知道京都有很多骗子，就喜欢骗我们这种书生，这小子呆头呆脑的，如果你不能拿出一点证明，我是不会让他跟着你们走的。”

“老夫不是骗子，我是岚王别院的管家！”

“你能够证明吗？”叶凝的表情分明就是，你是一个骗子，大大的骗子，骗子都不会承认自己是骗子的。

他堂堂小竹园的管家，什么时候还需要身份证明了，李管家几乎被叶凝的问题气的发怒，不过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关键是要把白疏影给带回去见岚王：“只要你们跟我进去，自然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们了。”

“如果你是骗子，你觉得我们进去之后还出得来吗？”

“你们两个大男人，我绑架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既然有骗子，自然是有好处的，如果没有好处，又怎么会有骗子。而我又不是骗子，怎么会知道骗子骗了我们想做什么？”一番就像是绕口令一样的话语，让李管家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不是骗子！”

“宁江，我觉得这老伯不是骗子。”白疏影拉了拉叶凝的衣袖，提示他勾了，差不多该走了。

“笨蛋，骗子难道会告诉你他是骗子吗？”

“可是……”

“我真的不是骗子！”李管家再一次强调。

“我看这样吧，我们准备住在京都第一酒楼，你回去想好了证明身份的办法，再来那个找我们。”

李管家还想说两句话，但叶凝已经拉着白疏影直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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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烟云散

“我呆头呆脑的，是个笨蛋？”一边往回走，白疏影一边抓着叶凝的手腕，眼神中带着一抹挑衅的问道。

“我那不是为了带你走嘛。”叶凝笑嘻嘻的将手臂抽出来，“我们家疏影是最聪明的人，聪明才智，天下无人能及！”

叶凝的一句奉承，带了三分真心，让白疏影异常受用：“你的演技不错，当初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个天赋？”

“我的演技哪里好了，比起你来，那可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叶凝可不会忘记白疏影当时那呆萌的书生形象，一句相信老伯，差点让他笑场。他们当然知道那人真的是轩辕牧岚的管家，但是他们能说吗，偏偏白疏影就演出了那个感觉？

“你有什么收获？”虽然相信叶凝离去之后不会空手而归，但也说不定还会带来一些别的消息。

“收获大大的，不过都等我们回去之后再说，到时候我相信你能够看出的东西一定比我多得多。”叶凝想到此时正被他放在怀中的东西，有一种熨烫身体的感觉，“倒是你，怎么会遇到那个管家，看样子还说了一些什么。”

“我不过是让他帮我带一句给轩辕牧岚而已，事情到了现在，也需要让他知道对手的存在了。不过，我想他会直接把你当做是对手，而忽略了我。”想起轩辕牧岚至今都还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害死了她最珍惜的孩子，不知道她已经回来复仇了。

“你说了什么？”

“宣言啊。”至于是什么宣言，白疏影就不想再提了。

“你不觉得你太冒险了吗？如果不是我及时赶来，你难道真的要跟着那个管家进入小竹园，见轩辕牧岚？别说你是想进去见见白轻络，我们都知道，就算是你进入了小竹园也不一定能够见到她。”

“虽然我们出来的目的是看看白轻络现在怎样了，但你觉得这样的关口我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吗？叶凝，不要担心我，从我决定回到归岚开始，就已经不再关心轻络那小妮子了。”

叶凝看着白疏影摇摇头，从认识白疏影开始，她一直都说着这句话，不关心白轻络，不喜欢白轻络，不愿意看着懦弱的白轻络，但是她哪一次不是口是心非呢？

“你自己知道就好。刚才你难道是掐好了时间，算准了我会回来的？”

白疏影摇摇头，她又不是神算子，哪里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是凑巧，时间刚刚好而已：“就算你不来我也会脱身离开的，不过实在不行，无法脱身，我也不介意见一见轩辕牧岚，想必此时的他应该很希望看见我。初见成效的舆论压力，如果能够亲眼看见他焦头烂额的表情，我想我会很开心的。”

“你啊你，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叶凝无可奈何叹道，“既然你这么想见他，我们要不就去京都第一酒楼等着，相信用不了多久轩辕牧岚就会亲自来找你的。”

“既然我选择了离开，那就不准备再见他了。再说我现在通知的目的差不多达到了，没必要再涉险。”一时之间的乐趣可比不上她长久的计划重要。

“那我们接下来就回去了。”

“你怀里揣着那么重要的东西，我们不回去难道还要到处闲逛不成？”白疏影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那个李管家很可能会立刻派人来跟踪，我们得想办法避开跟踪。”

“放心吧，本公子别的本事没有，避开一些阿猫阿狗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走过闹市区，从密集的人群中走过，看着那些脸色严肃，即使微笑都很勉强的人们窃窃私语，偶尔听见一句关于轩辕牧岚的议论，然后并肩走回了无名小店。

“亲身经历过一次，才会觉得这感觉无比的好，听见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岚王的不是，说着岚王的坏话。三人成虎，就算是轩辕牧岚原本什么都没有做，最后也不得不做一点事情来顺应这潮流了。”

“不过，人都是容易淡忘的，现在虽然岚王的一切被炒的热火朝天，但是时间久了依旧会被人们忘记，你想好之后怎么做了吗？”叶凝走在白疏影背后，将房门带上。

“你觉得现在就已经到达**了？”白疏影笑着摆手，“叶凝，那你就太小看人们心中的八卦情怀，嫉妒心里了。轩辕牧岚得势的时候，人们都是尊敬爱戴拥护，而如今他的名声已经开始变臭，人们想要看到的可不是简单的一些猜测怀疑，而是要看着他真正的跌落神坛才会满意。”

“现在轩辕牧岚已经近乎背上了叛国或者逆贼的名头，还有什么能够更进一步。”

“这就是我让他知道你存在的原因了。人们不是笨蛋，但是有些事情隐藏得太好了，没有一点点导火线，谁都发现不了真相。而导火线我们是不能够亲自去点燃的，因为很容易惹火烧身。”

“你的意思是，你将我回到京都的目的是拿回我自己的一切，透露给了轩辕牧岚。现在他知道我留在京都原因，自然也就猜得到之前的一切阴谋来源。所以原本他有可能去和皇帝和解，但是因为我的存在，他知道，他和解的希望不大了。就算是轩辕慕安想要支持他，但是我终究是皇族血脉，他依旧会被掣肘。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消灭证据，掩盖我存在的事实。而只要他一动，那这些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人们，总会发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的找出当年的真相。到时候我就能够公然出现了，对吧？”

“理论上是差不多的，但是轩辕牧岚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能够沉得住气，所以等着他行动有些不太可能。而且，我不喜欢将事情拖得太久，人们虽然有调查能力，但是毕竟是漫无方向的调查，时间耗费太久。迟则生变，所以我会恰当的推动一把。”

“不是会引火烧身吗？”

“但是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又怎么引火烧身。”

“我总觉得我们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忽略了。”叶凝将怀中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白疏影。

“什么问题忽略了？”叶凝不是笨蛋，他说有问题，很可能真的有问题，白疏影接过叶凝手中的东西，轻轻地打开盒子一看，“竟然是兵符！”

“的确是兵符，只是不知道是谁的兵符了。”他偷到手以后，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便揣到怀里，没有细看。

白疏影将手中宛若黑玉麒麟状的兵符拿了起来，沉甸甸的手感，对着灯光仔细观察：“是北国国王的兵符，看来他是真的站到了轩辕牧岚这一边。”

“还好不是我归岚的兵符，不然这个风云兮就值得思量了。”

“归岚的兵符，如今被轩辕皇族的皇帝和两个王爷掌握着，就算是风云兮本事再大，我想也没有可能获得。而且，只有北国的兵符，才符合风云兮当时说的话。北国全力支持轩辕牧岚，给出了兵符，也就意味着，轩辕牧岚如果要叛变，那么北国的军队就是一大助力。”

“轩辕牧岚果然要叛变，该死。”叶凝皱眉说道，一场叛变，如果是被轩辕牧岚这样的人物掀起，那归岚还有希望吗？

“其实，虽然我们一直猜测轩辕牧岚要叛变，但我觉得他只是有过这个想法，并没有真正的实施，而且就算是想要实施，短时间也不可能了。苍溯进攻，他手下的亲兵几乎都死完了。就算他还藏着军队，也不足以颠覆归岚的统治。不过，眼下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把他逼到了不得不反叛的地步。”

“他不想反叛，我们怎么逼着他反叛？”

“用手中的兵符啊，军人不都是只认兵符不认人吗？”白疏影扬了扬墨玉麒麟说道，“要知道北国国王将兵符交给风云兮的目的，就是希望轩辕牧岚可以凭着这兵符直接命令北国的军队。虽然北国不是很强大，但是也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兵符，难道你准备冒充轩辕牧岚的手下，去调动北国的军队？虽然我偷走兵符的时候风云兮不知道，但是等她回去之后发现什么都没有，一定会马上通知北国国王，到时候这个一道皇令下去，兵符就失去作用了。”

“失去作用，嘿嘿，只要我们时间抢的早，这兵符就不会失去作用。”白疏影弯弯的眼中露出一股阴险的笑意，看的叶凝浑身一抖，这下，不仅仅是轩辕牧岚要倒霉了，这北国看来也是要遭殃了。

“你准备怎么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白疏影买了一个关子，没有直说，“倒是你刚才说我们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现在想起来是什么吗？”

“你不说我又要忘记了。刚才和你交谈的时候，忽然闪过的一个念头，让我再回忆一下。”

人的思绪就是这样，有时候不经意间就会忘记很重要的事情。

“对了，你之前说你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轩辕牧岚不知道你还活着，我觉得这一点我们肯定估计错误了。”

“我回来一直都易容，除了你没有人知道刺阁背后的人是我，轩辕牧岚就算是怀疑有人帮助你，但也不应该猜到我才对。”

“但是你忘记了一个人，一个我们都未曾重视，或者说是未曾一直重视的人。”

“谁？”

“轩辕沐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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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冷汗淋

离开苍溯的时候，他们经过了沧澜谷，她见了轩辕沐阳，只因为她要报仇，而轩辕沐阳作为孩子的另一半血缘来源，总应该做出一个选择。虽然结果如她所料，但是离去的时候，她记得她说过，从此两不相干，她已经死了。

难道轩辕沐阳完全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将她还活着的消息传了回来，更是说了她和叶凝他们一起？

“叶凝，你觉得轩辕沐阳已经将我回来的事情告诉了轩辕牧岚？”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有时候无视一个人很简单，因为原本就没有什么深刻感情，但是要怨恨一个人也很简单。如果轩辕沐阳真的将一切都告诉了轩辕牧岚，那他就相当于完全选择了站到轩辕牧岚那边，甚至连中立都没有选择。

“虽然你一直说轩辕牧岚不反击才是正常的，但是我始终是觉得谣言传播得太快，我们的目的实现得太完美，不符合轩辕牧岚给我的印象。”

“呵呵，这么说来，我们需要去验证一下轩辕沐阳是不是真的将一切都告诉了轩辕牧岚了。”

“你当初就不应该去见轩辕沐阳，而你最后都没有告诉他真相，我想他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是会选择他眼中的三哥的。”叶凝叹口气，想到那个与自己有着血缘的人，那个还算是自己哥哥的人，竟然真的站到了对立面，没有过了解，却依旧心伤。

“虽然我问问题的时候我没有说那孩子是他的，但是以他的智慧应该能够在事后猜得出我那么问的原因，更何况，你觉得我是那种什么事都不说清楚就走的人吗？我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信，让齐萧然帮我交给轩辕沐阳的。我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中立，相信我说的话，谁都不帮。二是对立，站在轩辕牧岚一边。”白疏影将墨玉麒麟收好，站起身来，“我以为他至少会选择中立的，没想到我终究还是看错了，人心，果然是最难测的东西。”

叶凝明显的感觉到了白疏影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带上的愤怒之情，不仅仅是她看错了轩辕沐阳的选择，更是因为轩辕沐阳在孩子的仇恨和所谓的亲情之间，选择了后者，选择了那个他崇拜了这么多年的三哥！

“疏影，我想轩辕沐阳之所以会这么选择也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不知道轩辕牧岚并不是他真正的三哥。”轩辕沐阳对于疏影来说就是一个错误，但是如今这个错误引发了更大的错误，“更何况我们现在并不是很确定轩辕沐阳是不是真的将一切都告诉了岚王，一切都还只是我的直觉。”

“不，叶凝，我并不生气，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可悲。”白疏影叹口气，“既然你有直觉，那我何尝又不是有多这样的推断，不过是被我对轩辕沐阳错误的判断误导了而已。轩辕沐阳会选择岚王，并不仅仅是因为轩辕牧岚是他的三哥，还因为他崇拜岚王，一种从小到大的近乎融入骨血的盲目崇拜。”

“因为崇拜就能忘了血缘，忘了一切吗？”叶凝已经不指望轩辕沐阳最后会帮助她，应该说是从未奢望过这个陌生的哥哥会喜欢自己的出现，但是却愤怒他不顾及血缘，不仅仅是他的血缘，还有着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疏影的小孩子的血缘。

“很显然，我曾经也不相信，但现在却不得不相信了。”白疏影淡淡的说道，“算了，就算轩辕沐阳做出了让我们诧异的选择，既然决定了两不相干，那就不要让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情阻止我们，难道我们会因此而停下报仇的脚步吗，我们还能够停下来吗？”

叶凝摇摇头，现在整个京都都已经被他们搅乱，他们又怎么可能停手，特别是在轩辕皇族的人已经知道他们存在的时候。

“既然我们已经不可能停下来，那就将一切都玩儿大！”白疏影狠狠地的说道，带着一股怨气，“更何况，就算是轩辕牧岚知道我的存在又怎样，我已经将宣言放下，接下来就是我们直接出现的时间。我们不要畏畏缩缩，我们要光明正大的出现，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的方式出现。只有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才会是安全的。”

“怎么做？”

“再过几天时间吧。”白疏影想了想，计划不可能一蹴而就，“现在，先将墨玉麒麟的事情办好。”

“需要我做什么吗？”叶凝看着白疏影问道。

“现在不需要，齐萧然他们应该将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也可以去和他见面了。”

之前白疏影曾让人传消息给齐萧然，让他派人去保护好绾青楼的人，虽然绾青楼已经不再是她当初的绾青楼。还有潍城城守，也必须让人去保护好，如果轩辕牧岚想要消除叶凝是轩辕皇族的痕迹，叶城守就是必须死亡的人。

“齐萧然不是说去潍城亲自保护我爹爹和大哥了吗？”叶凝奇怪的问道，正是因为有了齐萧然去潍城保护，他才会这么放心的在这里。

“放心，你爹爹和你大哥已经安全了。”白疏影详细齐萧然的办事能力，更加相信刺阁的能力。江湖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消灭，就有着抗衡朝廷的实力。刺阁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剿灭，就有着过人的隐匿手段。

“他们不是不愿意藏起来吗？”

“但如果他们不藏起来会让你陷入危险呢？相信这个世上，他们是最爱你的人。”白疏影拍了拍叶凝的肩膀，“叶凝，你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

“跟着我疯狂的复仇，其实你完全可以继续你的生活的。我相信只要你表现出你真的完全和轩辕皇族没有关系的样子，只要你表现出你完全不想参与皇族事情的样子，你大可以好好地生活在潍城，陪在叶城守身边。”

“疏影，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是认真的。”

“那我也是认真的。你也知道，就算是我不在意身体里流着的是什么血脉，自己是什么身份，但是总会有人在意的。轩辕牧岚已经注意到了我，就算是我表现的再怎样没有危险，他为了消除隐患，对付我都是迟早的事情。而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的仇恨就是我的仇恨。我们之间还需要这样陌生客气吗？”

白疏影忽然抱住叶凝，紧紧地，狠狠地，带着全身的力气：“叶凝，谢谢你。”

“疏影，其实你应该哭一哭的，你压抑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从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苍溯开始，白疏影就很茫然，就算是再坚强，毕竟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之后被慕容霏岺设计的时候，那种惊恐，那一滴清泪，玉梓轩的怀抱，温暖了她的心，温暖了她的人。但是，之后的记忆恢复，她整个人却完全陷入机械的冷静中，没有笑容，没有哭泣。就算是现在随着报仇的脚步越来越近，她脸上多了一些笑容，但是白疏影却需要一场大哭，一场真正的发泄的哭泣。

“我也想，但是我却哭不出来。真的，凝绛，我哭不出来。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可是就这样我都没办法为我的孩子流下泪水。”

叶凝只能这样抱着白疏影，用自己瘦弱的肩膀给她温暖。他和白疏影认识到现在，白疏影很少叫她的真名，凝绛，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要忘了自己的名字，轩辕凝绛。

“或许，我们都对自己太苛责了。”叶凝轻声说道。

“但是，我们已经习惯了对自己苛责。”

“那我们就继续苛责下去吧，不然，我们还是我们吗？我叶凝生性风流不羁，岂会感伤？我是风流倜傥的叶家二公子，眼泪不属于我！”

“我是白府大小姐白疏影，我是一手撑起绾青楼的琴魁，我是连阎王都不收的人，眼泪也不属于我！”

两个女人，两个看上去完全是男人的女人，就这么握手，击掌，将自己最后懦弱的情绪完全收敛起来。

“明天我们就去小竹园吧。”忽然，白疏影说道。

“明天去？你刚才还说要过一段时间。”叶凝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以你现在的身份，继续去会见轩辕牧岚？”

“不，既然白疏影还活着，自然就应该回去看看我的妹妹，不是吗？如果轩辕牧岚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算是报了仇，又会有多少复仇的痛快感？”

“可是轩辕牧岚不会对付你吗？”

“他不会，他或许知道我在帮助你，但是绝不相信是我设计了这一切，他不会小看我，但是却也不了解我。更何况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两次，为了救他还搭上了我孩子的性命！最后，在小竹园有白轻络在，我想至少当着白轻络，轩辕牧岚不会对我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

“只要你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

“岚王府当初我都能够平安来去，小竹园我也相信我能自由出入。”白疏影自信的说道，“叶凝，北国的事情，就麻烦你走一趟了。”

“我就知道你最后还是会让我去。”

“因为我们家叶凝很全能嘛。”一开始白疏影是不想叶凝去的，但是现在却有了新的主意，叶凝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题外话－－－－－－

赶出来一章，继续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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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恩人来

京都小竹园，迎来了一个重要而特殊的客人。

白疏影带着一身风霜，敲响了小竹园的大门，看着出现的两个面色不善的看家护卫，笑的无比睥睨天下：“去将你们主子叫出来，就说他的救命恩人来了。”

这两人白疏影还有着一些印象，当初好歹也算是在小竹园中居住了一段时间，这两人当时还为难过自己。不过不知道眼下，狗眼是不是提高了一点，不再那么看人低了。

“你是何人？”

“呵呵，想要装作不认识我吗？”白疏影没有冒然进入，只是选了门口处最外面的柱子，轻轻地依靠着，好整以暇的等待着。

“报上名来，岚王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见的！”

“你们想要刁难就刁难吧，我不相信你们不认识我了，也不相信你们真的不知道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但是我今天心情比较好，就再次跟你们重复一遍。本姑娘是你们岚王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我，你们岚王早就死了。而我更是你们女主子的姐姐，半年多以前在这里被你们阻拦过的女子。你们觉得这样的介绍可以了吗？对了，本姑娘姓白名疏影，希望你们传话的时候不要把本姑娘的名字弄错了。之前那个叫做水清浅的已经死了。”

一连窜的话语，白疏影说的不是很快，但是掷地有声，让那两名原本存了一丝不满想要刁难一番的护卫不禁觉得诧异，连忙去禀报。

这一次，白疏影走进小竹园，没有看见白轻络急急忙忙冲上来的身影，也没有看见李管家面瘫似的脸色。唯有院子里的翠竹，四季长春，翠色依旧。

带着白疏影往前走的是一个新来的丫鬟，至少是白疏影从来没有见过的丫鬟，除了必要的话语，根本不和她交流，以至于连一个名字都不知道。不过，她也不需要知道名字，这个丫鬟，虽然看上去是一个丫鬟，但是走路的时候，脚步轻轻，行动敏捷，一看就是懂武功的人。估计是最近这段时间，轩辕牧岚安排在小竹园保护白轻络的人。现在正好，可以用来监视自己。

想想她也真的很可笑，救了别人的命，搭上了自己的孩子，最后却得到了对方宛若仇人一般的对待。

白疏影想着想着就大笑起来，笑声在小竹园中扩散，惊动了远处的白轻络。

白轻络仰起头，小脸上满是疑惑的问着身边的轩辕牧岚：“牧岚，我怎么好像听见姐姐的声音了，是姐姐回来了吗？我就知道姐姐一定还活着，是姐姐来看我了吗？”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怎么样，喜欢吗？”轩辕牧岚大言不惭的说道，就像是他早就料到了白疏影会来，已经将她的到来包装成为礼物送给了白轻络。

“真的是姐姐，真的是姐姐！太好了，太好了！姐姐回来了，姐姐还活着，姐姐回来了！”白轻络的喜悦之情毫不掩饰，让轩辕牧岚上扬的嘴角就没有下去过。

而走在路上的白疏影，这一番大笑，倒是惹得为她领路的丫鬟诧异的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笑这天下可笑之事，笑我这个恩人处境的可悲。”白疏影说完，竟然直接越过了那丫鬟，“身为丫鬟，就要有一点丫鬟的样子，走在后面是你的职责，不要什么规矩都不懂。”

“你！”

“呵呵，我不说话，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是可以随便欺负的？当初我第一次来，以白轻络姐姐的身份，我能够嚣张，如今我以轩辕牧岚恩人的身份前来，你觉得我难道不应该更加嚣张？”

“姐姐！”

听见这声音，白疏影转过头，冷静的看着飞奔而来的白轻络。永远，这小妮子都只会这样做，飞奔向一个人的怀抱，可是她是否想过，她飞奔而去的人，是不是欢迎她去到他的怀抱呢？

“姐姐，你真的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我就知道。”

“原来你还很在意我这个姐姐，我很欣慰。”白疏影双手在袖子中不断的掐着自己的掌心，让自己说出的话不颤抖，让自己的情绪不会巨大的起伏波动。原来，她竟然也这么渴望的见到白轻络。这个她在归岚甚至都没有怎么想念过的妹妹。

“姐姐，见到你太好了，太好了……”白轻络直接抱着白疏影哭了起来，眼泪就像是完全不要钱一般掉下来。白轻络的眼泪，除了轩辕牧岚眼里，真的不值钱。

“要哭一个人回房里哭去，别把我的衣服弄湿了。”白疏影嫌弃的推开白轻络，冰冷的眼神，带着刀锋的力度看着轩辕牧岚，“岚王，一别多日，最近可还好？”

“本王很好。”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最近京都中有很多不利于岚王的谣言呢？”

“既然你都说了那是谣言，那自然就不是事实了。”

“那当然是谣言了，岚王怎么会是胆小鬼，贪生怕死之辈，当初的事情，最清楚的莫过于你和我了，不是吗？”白疏影的嘴角翘了起来，带着嘲讽的角度，“岚王可是一心想要与将士们同赴黄泉的，唉，都是小女子我，竟然听了顾宣副帅的话语，竟然真的选择了拦下岚王你，你说小女子是不是罪过啊？竟然破坏了岚王的求死之念，不过，现在小女子也是疑惑得很，当时岚王怎么就那么容易被我给踹下去了呢，难道说你真的没有想过死守沧澜谷，真的想的是一个人活命？”

“住口，王爷不是那种人！”轩辕牧岚没有说话，白轻络还处于惊讶中，倒是那个带着白疏影过来的丫鬟，愤怒的开口了。

“我看需要住口的人是你吧，难道还需要我再教你一次，你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一个丫鬟，一个下人，就要有着一个下人的样子，主人说话的时候，就乖乖地站在一边，没有你开口的份儿！”

“好了，吹雪，你下去。”轩辕牧岚挥挥手，让那名怒气冲冲的丫鬟下去，“白姑娘当日的救命之恩，牧岚永远都会铭记，但是姑娘如今说话的语气，让牧岚很奇怪，当初要救我的是你，当初将我踹入枯井的是你，当初不让我上战场的也是你。我的反对什么时候有效了？”

“岚王的意思是，我不应该救你了，不应该给你解毒，不应该让你活下来？看来我真的救了一个白眼儿狼，难怪每次我进入小竹园都要被下人刁难，原来堂堂岚王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白姑娘，你为本王解毒，本王很感谢你，但是不要忘了你之后做的一切，都不是本王希望发生的，所以苟且偷生，贪生怕死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牧岚，姐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白轻络茫然的问道。

看着白轻络湿漉漉的眼睛，清纯的都可以看见自己宛若妖魔的倒影，白疏影再一次感叹，果然她最后还是保护出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听不懂就不要听了，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再说解释也不需要我解释。”白疏影不相信白轻络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当初叶凝既然找了她作为突破口让轩辕牧岚开口，那她至少是知道一些事情经过的，“你想要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那就问问你身边这位英明神武的岚王吧。”

就算是和白疏影已经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白轻络用了十多年的时间一直养成的习惯根深蒂固，毫不犹豫的听了她姐姐的话，转过头看着轩辕牧岚：“牧岚？”

“当初你姐姐不远万里到沧澜谷来救了我，给我解毒，所以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或许是我做的还不够好，你姐姐认为我忘恩负义。”很简单的一句话，似乎就已经将他的责任撇的干干净净，“清浅姑娘，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那本王自然是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你报答得了吗？”白疏影邪邪的笑着，想到她受伤昏迷的日子，想着她失去的孩子，“轩辕牧岚，你报答得了吗？除了用你的命，你觉得还有什么能够报答我的恩情，报答我失去的东西？”

“你失去了什么？”轩辕牧岚犀利的眼神带着疑惑，中间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失去了什么，呵呵，轩辕牧岚，你觉得一条命能够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要用什么代价才能够实现？”

“难道有人为我失去了生命？”

“轩辕牧岚，别把你看的太重要，没有哪个笨蛋会愿意为了你失去生命。”愿意为你失去生命的都是笨蛋。

“那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轩辕牧岚看着白疏影，从这个女人走进小竹园的这一刻开始，他就知道，她带着怨恨前来，京都最近的风云迭起果然和她有关，只是不知道事情的起因是什么。

“那我们尊贵的岚王就应该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白疏影不再继续诉说，“我累了，难道你们准备像上一次一样连一间像样的房间都不给我准备吗？”

“来人，带白姑娘下去休息。”轩辕牧岚立刻吩咐道，他看得出白疏影之所以什么都不说，是因为白轻络在这里。

－－－－－－题外话－－－－－－

今天争取爆发，写多少发多少，看看自己的极限，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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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沧海换

千年前，一曲别伤，千年后，再次回响。

堇色华阁，雕栏玉砌，映出里面白底红英的美景。

白轻络安静的被轩辕牧岚带入她的房间：“轻络，好好休息。”

“可是姐姐……”

“你姐姐刚才也说了，她累了，现在估计已经睡下，你现在不比平常，要多注意休息，好好保护自己，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提到孩子，白轻络还准备去陪着白疏影的想法打消了，是啊，她现在是有孩子的人，要照顾好肚子里的宝宝。

“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宝宝的。”

“你好好休息，我让李管家给你送一点补品过来。”

白轻络点点头，看着轩辕牧岚离去，心里却忽然产生一股心悸，怎么回事？白轻络捂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牧岚会就此离自己而去一般？

不，一定是她的错觉，牧岚不会离开她的，她也不会离开牧岚的。手轻轻地放到还没有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白轻络微笑起来：“宝宝，爸爸和妈妈会永远陪着你的。”

嘴角浮现出一抹母爱的柔和微笑，带着无与伦比的幸福。

白轻络的确是幸福的，无论是什么时候，她都有着人默默守护，没有承受红尘的一点纷扰。

不过，微笑的白轻络忽然却笑不起来了，想起轩辕牧岚最近的眉头紧锁，想起轩辕牧岚看见姐姐的时候的诧异和一丝打量，想起他最后离去的背影。他和姐姐之间，真的只是救人与被救的关系吗，为什么她感觉到姐姐对牧岚那么浓的敌意？就算是姐姐第一次来京都，也没有这样敌视过牧岚。牧岚似乎很不喜欢姐姐，那他刚才离去，不会是去找姐姐麻烦了吧。不行，她得去看看！

孕妇的敏感让白轻络这颗几乎没有认真思考过问题的脑袋，竟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原本准备睡下的身子坐了起来，径直朝着白疏影落脚的客房走去。

一路上，微笑着和每一个下人打招呼，看着他们同样真心微笑的回应，白轻络却没有感到心里的担忧有丝毫减少。难道姐姐和牧岚之间真的会发生什么？

白疏影的房间，她一边梳理着自己乌黑亮丽的秀发，一边等待着轩辕牧岚的到来。都是聪明人，相信他一定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幕后操纵的人，更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可能在轩辕牧岚心里，她做着一切都太疯狂，没有必要的疯狂。因为就算她和叶凝是无比要好的朋友，可是也没有致他于死地的必要。

“水清浅，你到底想做什么？”进门第一句话，就像是审问一般，带着天生的高高在上。

白疏影没有放下手中的檀木红梳，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回，只是看着铜镜里娇媚的容颜笑着，放肆的笑着：“岚王，小女子姓白，名疏影，你说的水清浅已经死了，死在岚王那毫不留情的一掌之下。”

“什么一掌？”轩辕牧岚的神色迅速回转，想起了他跌落枯井之前，愤怒的用最后的内力打了白疏影，难道是那一掌，因为除了那一次，他从未打过白疏影。

“看样子岚王是已经回忆起来了。”白疏影放下手里的梳子，看着镜子里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模样，这才站起身，正视轩辕牧岚，“原来岚王的记性还是不错的，那一掌的威力可真是不小呢。”

“如果是那一掌给你造成了伤害，那本王向你道歉。”

“哟，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岚王，你的道歉，小女子承受不起，也不愿意承受。我说了，除了你的命，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弥补我失去的东西。”

“你失去了什么？”轩辕牧岚阴翳的眼神看着白疏影，想要从那眼神里看出白疏影疯狂的原因。

“怎么，难道你还想要补偿，岚王，尊贵的岚王，不要忘了，这世界上还有着很多东西是永远都补偿不了的。当然，如果你现在就自刎在我面前，我想这个补偿还是足够了。”

“白疏影，你既不说清楚是什么原因，又口口声声要让本王死，你到底是何居心？”

“就是要看着你死的居心。”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针锋相对的气场，白疏影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哪怕是已经遍体鳞伤，都要用自己最美的姿态，看着对方一步步腐朽！

“白疏影，不要以为你救了本王一次，就可以三番四次的说这些话！”

“看起来咱们这如今已经不那么尊贵的岚王生气了。”

“你觉得你救了本王你就可以任意妄为了吗？沧澜谷中，本王没有让你给本王解毒，你身为归岚人，给本王解毒是你的职责之一！所以，你的恩情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其次，本王决定和将士们同生共死，如果不是你，你觉得我会变成现在这样人人都咒骂的贪生怕死之辈？白疏影，如果不是看在你是轻络的姐姐，如果不是看在你终究是为本王解了毒的份儿上，你今天根本就不会有着站在本王面前的机会，更不会有对着本王说那些话语之后还活命的机会！”

“哈哈……”轩辕牧岚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白疏影就大笑起来，“原来救了你的命都不是最大的恩情，轩辕牧岚，看来我始终还是低估了你的冷血，太低估了！”

“居功自傲的人，一向都没有好下场！”

“轩辕牧岚，你这是在要挟我吗？”眼神带着宛若剧毒的犀利，狠狠地盯着轩辕牧岚，“轩辕牧岚，不要忘记了，你说说的一切，什么我身为归岚人救你的职责，什么我侮辱了皇室，都要建立在一个最基本的条件上，那就是，你首先得真的是一名皇族成员。那你说那些话，我还能够理解，理解为皇家人的自私自利。但是，你不是，你不是啊，轩辕牧岚，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不是！不是皇族，不是岚王，不是战神！”

一连串的不是，让轩辕牧岚刀削似的脸上，阴沉得好似即将爆发的火山：“住口，白疏影，你几次三番的挑衅本王的威严，到底是何居心？”

“没有别的居心，我都说了，我就是有着想要看你一无所有的居心而已！”

“这么说你是承认外面那些流言蜚语都是你操纵的了？”

“哎哟，原来岚王还这么看得起小女子啊，那小女子荣幸之至！不，如果你什么都不是，那我还有什么可以荣幸的呢？你觉得小女子这柔软的一双手，能够控制得了人们心里的想法吗？”

“白疏影，玩火者**，你好自为之。”

“岚王这又是在威胁我吗？哈哈，早知道会几次三番的被你威胁，当初就不救你了。”

“但你已经救了我！”

“是啊，已经救了，唉，我这人这辈子最错误的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当初在潍城救了你，浪费了我一颗解毒药丸。第二件事就是在沧澜谷再次救了你，浪费我最珍贵的解毒药物，还赔上了我的孩子。”这一次，白疏影直接说出了她报仇的原因，说出了她孩子的死亡，是因为轩辕牧岚。

本以为轩辕牧岚会随着她的问题而疑惑，会质问她的孩子因何而死，是他的责任吗，会在最后说那一掌是误伤，会狡辩，会推卸，甚至会补偿悔过。但是，白疏影唯独没有料到轩辕牧岚完全没有在意她说的这句话。

“你说你救了我两次，在潍城那一次是什么时候？”

“哈哈哈！我还以为岚王记得呢，原来是压根儿就忘记了。两年前，潍城雨夜，我还记得当初某人浑身是血的倒在我面前，求着我救他呢。所以你说的你没有求我救你，这可是错误的说法！”

“那一日救我的是你，不是轻络？”

看着轩辕牧岚眼中的震惊，看着轩辕牧岚眼里的不敢相信，错愕，惊慌，甚至，白疏影看见了一丝后悔。顿时明白了她当初嘲讽的理由，竟然是真相：“轩辕牧岚，不要说你当初到潍城带走白轻络就是为了这件事。别让我瞧不起你，彻底的瞧不起你。”

“呵呵……呵呵！”轩辕牧岚只是笑了两声，没有继续说话。

他到潍城的目的是寻找当日的救命恩人，他不是真的冷血无情，更何况当日他服下的解毒药，实在是难得的极品，证明救了他的人身份不简单。所以，如果能够既报恩，又获得一个有力的助手，是很有必要进行的一次报恩行动。

只是没有想到白轻络那样单纯的性子，让他不忍她受到任何污染，助手之事便从未想过，当初的药物他也理解成了白轻络从白疏影那里拿走的。

但如今，却得知，他想要报恩的人，是他当初差一点决定杀掉的人，是之后再一次救了他的人，是他虽然厌恶却佩服的人，是他想过收服却没有机会的人！

白疏影在沧澜谷救了他，他并未觉得这有什么需要报答的，因为真的就像是他说的那样，理所当然。加上白疏影之后阻止了他上战场，踹了他一脚，他甚至从心底里有一些埋怨白疏影，特别是在京都如今流言四起的时候。如果他上了战场，之后的一切流言蜚语就没有了立足的地方，皇上也就没有了怀疑的可能。

“轩辕牧岚，轻络是我妹妹，是你一手从我手里抢过去的人……”白疏影提醒轩辕牧岚，不能伤害轻络。

“我知道。”虽然当初的事错过了，但是，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心里的影子是谁？或许当初认错了人，但是又或许没有认错？

－－－－－－题外话－－－－－－

第二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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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北国军

北国，位于归岚北域边疆的一个小国，毗邻祁国，距离归岚京都只有五日不到的路程。北国国风带着浓郁的冰原气质，常年气候寒冷，于归岚轩辕慕安登基初年臣服。

叶凝看着身边的一行人，不多，但是每一个都是经过了白疏影精挑细选之后从刺阁里面带来的，帮助他完成这一次利用兵符获得北**队指挥权的事情。白疏影别的事情没有交代，唯有一件事说的很多，那就是一定要快，越来越好。迟了，那墨玉麒麟的作用就真的没有了。

身边的人行动有素，虽然一个个都是杀手出身，但是此刻却真的有了一股属于兵者的气质。

看到这些，叶凝对于玉梓轩的佩服又增加了一些，这人真的看不透，在敌国经营起了这样庞大的势力，手下还都有着这样的素质。如果苍溯真的全力攻打归岚，归岚的结局一定是败亡！

北**营，倾尽了北国全部国力，聚集了一万将士等待着轩辕牧岚前来。

“风彻将军，王让我们等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朔风吹拂之下，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冰凉的寒意，这样的天气，守在这样的地方，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准备着一场不知道会不会有的战斗，实在是让人觉得憋屈无奈。

“归岚要变天了，王希望抓住这次变天的机会，改变北国如今的状态。”风彻淡淡的说道，“只是归岚就算是被苍溯打去了三分王者气息，依旧是一个庞然大物，我们这样小国参与进去，最后的结果，实在是难以预料。”

现在驻守在这里的士兵有一万，可如果真的归岚发生了叛乱，他们进入归岚的领地之后，能够进入京都的还会剩下多少？风彻不愿去想，那肯定是一个让人伤心的数字。

“报告将军！”

“说。”

“有人拿着兵符前来找将军。”

“拿着兵符……”风彻叹息一声，“终于来了吗？将人带进来。”

片刻，一身黑衣的人走进军营，看着战甲披身的风彻，恭敬的抱拳：“风彻将军，久仰大名。”

“你是？”

“在下岚王坐下暗卫之一，鸣风。”

“鸣风将军，前来所为何事。”即使两人都已经知道对方心中的意思，但必要的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岚王让鸣风手持墨玉麒麟，前来接替风彻将军的位置。”

“大胆，不要以为你有着兵符就可以随意妄为，将军是我们的将军，除了将军的命令，我们谁也不听！”刚才那名和风彻说话的将士，顿时生气的说道。

“这就是北**队的素质吗？”名叫鸣风的黑衣人，只是斜眼看了一下说话的人，对着风彻说道，“岚王需要北**队的帮助，但是不需要一只不听话的军队的帮助。进入归岚境内之后，如果没有我，你们将寸步难行！”

鸣风高傲的姿态，就连风彻都有了两分火气，不过，看着对方手里握着的墨玉麒麟，一切怒火都只能够压制下来：“安酒，休得无礼。鸣风将军拿着墨玉麒麟前来，自然是有着指挥一切的权利。我们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好了。”

“可是风彻将军……”

“好了，我知道。”风彻阻止了安酒说话，看着鸣风说道，“鸣风将军，让风彻交出兵权很简单，只是不知道能否先让我验证一下墨玉麒麟的真实性？”

“哼，难道你还怀疑我手里的兵符是假的？”鸣风将手中的墨玉麒麟往风彻身上一扔，径直走到了风彻的位置上坐下。

风彻将手里的墨玉麒麟仔细的看了看，对着身边的安酒说道：“安酒，去将我的帅印拿来。”

“报！”安酒还未走出去，守门的士兵再一次走了进来，“将军，又有人拿着兵符来了。”

“什么？”风彻惊讶的问道，眼角的余光看着气势高昂的鸣风，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思，“带进来。”

这一次进来的人，走进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客套，不是介绍自己的身份，而是铁血的杀戮：“来人，把那个假冒之徒给杀了！”

“慢着，请问你是？”

“哦，这位就是风彻将军吧，在下岚王手下，天鹤，你眼前这人是假冒的，他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兵符，他是对手安插在岚王府的奸细，得知了岚王这次有北国相助，前来破坏的。”天鹤微微一笑，弯身行礼，表达了自己的恭敬，然后对着身后的两名仆从说道，“想必风彻将军现在一定很怀疑我的身份，这里是真正的墨玉麒麟兵符。”

风彻看了看已经被天鹤手下制服的鸣风，在看了看天鹤手中的兵符，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安酒茫然的问道。

“岚王被逼无奈，现在只有登基自保。风云兮公主知道岚王需要帮助，便想北国国王求来了兵符，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奸细给听到了，抢在我们之前来到这里，希望没有让风彻将军受到任何损失。”

风彻看了看手里两个几乎一摸一样的墨玉麒麟，将鸣风的再次看了看，终于发现了其中造假的痕迹，对着安酒挥挥手：“将这人拉下去好好审问，我们需要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风彻将军明智，不过，我希望能够让我的手下跟着一起去，毕竟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了解得也会多一些。”无可厚非反而建议，风彻同意了天鹤的要求。

“多亏天鹤将军这次来得及时，不然风某就要被欺骗了。”

“叫我天鹤就行。风彻将军英明神武，怎么可能被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欺骗。想必就算天鹤不来，风彻将军也一定能够发现这骗局，天鹤不过是来的巧了一点而已。”

“早一点发现，就让坏人少了一点使坏的时间，这是好事。”

“说的是。风彻将军，天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这一次前来，是希望风彻将军带领你手下的士兵，帮助岚王的。”

“真的已经到了这一步？”归岚的平和似乎还在眼前，竟然就已经到了不得不叛变的时刻，果然是战场风云变幻无常。

“岚王已经被逼无奈，只有这一条路能够自保。但是风彻将军也知道，岚王亲信的部队，早在沧澜谷一役中就损失得差不多了，所以现在只能依靠风彻将军了。如果可以，风彻将军最好立即启程。”

“既然飞鹤手拿兵符前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助岚王。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了来人，风彻不想否认，他心底也期盼着离开这个地方，能够在归岚改写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慢！”一声慢，直接从军营外面传了进来，带着焦急紧迫。

“什么人，竟敢擅闯军营？”风彻沉声喝问。

“国王有令，墨玉麒麟兵符遗失，见到手持兵符前来之人，全部拿下！”掀开帘幕走进来的人，还没有站稳，直接宣布了圣旨，可见情况的紧急。

原本已经准备出发的风彻，被这句话愣在了当场。连忙转身看着天鹤，却见对方手中匕首露出寒光，刹那间竟然就控制了自己。

“你竟然也是骗子！”人都有着惯性，会比较容易相信给自己揭露骗局的人，相信揭露的人是好人，所以风彻在确定墨玉麒麟是真实的之后，便相信了天鹤。谁知，这不过是一个连环局！

“怪就怪你太好骗了。”天鹤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柔和，只是冰冷的看着对面的人，“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让我走，风彻能够活下来，第二，我和风彻将军一起死。”

“不能让他走，刚才那人应该已经被他救走了，一定要留下他，弄清楚他背后之人是谁！”风彻知道，如果不能知道天鹤是在为谁卖命，就算是最后他带着军队去了归岚，也只会死于非命！

手拿皇命前来的人冷冷的看着对方：“说出你是何人手下，留你一命！”

“看来我这一次是死定，既然这样，有你这个北国大将军陪葬，也算是死的光荣了。”天鹤那完全不在意生死的态度，让一干人等不禁一阵后怕，能够有这样手下的敌人，该是多么可怕。

“你们很聪明，知道直接前来很容易被拆穿，一旦连环布局，就容易控制得多。只要等大军离开了北国，就算是国王的命令下来也没用了。但是你们一定没有想到我们会来的这么快吧？”手拿国王命令的官员一脸正气，抬手示意身边的人上前抓拿假冒者。

“慢着，风彻还有一个疑问。”

“你是何人，虽然你手拿军令，但是我并未在王宫中看见过你，你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我又怎么知道你们这不是连环计中计？”风彻完全无视了脖子上的刀，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既然可以连环设计一次，保不准还有第二次。

“风将军果然聪明，这是国王给我的信物，相信你看见之后就知道了。”说话的官员满脸胡子，手中拿着的是北国国王专用的玉佩。

“既然你们是王派来的人，王除了让我们抓住假冒者之外，还有别的命令吗？”

“有，让你们继续配合岚王的命令，风云兮公主已经将特殊信物给了岚王，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拿来。”

风彻点点头，脖子王后一撞，让天鹤身子不稳，转身一个反手抓拿，擒拿下了飞鹤：“那我们现在就来审问一下这个假冒者吧。”

“没想到风彻将军竟然是个高手，天鹤我倒是大意了。”天鹤笑了笑，竟然直接咬碎了牙齿缝隙间的毒药，“最后悄悄告诉你一个消息，我们的确设计的是连环计，我不是最终一环。”

－－－－－－题外话－－－－－－

第三更，上一章章节名错了，已经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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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四海乱

风彻看着眼前口吐黑血，渐渐断气的人，一声长叹，这人不失为一个汉子，更是不失为一个聪明人，只是他最后那句话，连环计中计，他不是最后一环，他到底该不该相信呢？

眼光不自觉的飘到手拿信物的传讯官员身上：“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在下宁江，是陛下的暗卫之一，相信风彻将军一定没有见过我。不过，有信物为证，如果将军觉得不放心，大可以验证一下。这里的手令是国王亲自书写，相信风彻将军一定认识陛下的笔迹。还有之前的墨玉麒麟，还希望将军收好，毕竟是我们北国的兵符，如果再次落入外人手里不堪设想。看将军的神情，我知道将军对我还不是很信任，所以这墨玉麒麟就暂时交给将军保管，等将军回到王宫之后再呈给陛下。”宁江的一番话，让风彻原本的一些怀疑消散了不少。

的确，如果这些人依旧是连环计中的一员，那信物的事情又从何解释，陛下亲手书写的手令如何解释？如果是对手，更应该想办法拿回黑玉麒麟才对。而且陛下的玉佩是真的，陛下从不离身的玉佩，除了他赐予这些人作为信物，别人根本不可能拿得到手，造假都是不可能的。九天玄空玉，普天之下，就只有这一块。

“只是刚才这人说他不是最后一环计谋，不知道宁大人有何看法？”

宁江捋了捋冗长的胡须，然后说道：“依在下看来，有两个原因，其一，这人说的是假话，目的是为了让将军猜忌于我，不过他可能低估了陛下玉佩作为信物的重要性。相信这一点将军一定知道。至于第二点，我想如果这人说的是真是的，那么很有可能之后还会有人前来。”

“还会有人前来，会是什么身份，什么情况？”

“无外乎两种，第一，继续之前的骗局，再来一个说前面之人是叛徒，他们的墨玉麒麟被盗，这样一来，如果我们不来，将军就要费功夫去分辨他们谁真谁假，最后无论相信了谁，都中了计。第二，那就是扮成国王派来的人，和我们相似的身份，这样一来如果我们先来了，可以引起将军对我们身份的疑惑，最后可以侥幸胜出控制北**队。如果我们后来，那他们就可以欺骗将军，给我们胡编乱造一个身份，想必那个时候将军看见我们就会认为我们是骗子，毫不留情的斩杀。”

“的确。”宁江的分析让风彻一阵后怕，他是武者，虽然擅于指挥军队，但是骨子里却是一个武夫，哪里分得清这些弯弯道道，最后肯定要被对方给坑害。

“风将军你看，如果我们没有国王陛下给的信物，想必此时也成为了将军你怀疑的对象。到时候他们再来人，随便一个挑拨，想必我们之间就会产生嫌隙，不利于团结。”宁江再一次说出当下的情况。

“宁大人放心，你拿着陛下的信物，已经证明了你们的身份，之后如果还有人前来，那一定就是骗子。不过，我们需要的是怎么不动声色的证明对方是骗子，全部拿下审问！”

“这个好办，到时候风将军只需要配合我们就是了。”宁江淡定的说道，伸出手在空中一握，“陛下派我前来的原因，就是为了帮助风将军，现在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那就麻烦宁大人了。”

宁江点点头，将眼底的精光掩去，将心底的笑声隐藏。对付有一些头脑的人，就需要这种弯弯道道的手段。看着风彻被自己完全糊弄了过去，化名宁江的叶凝别说有多么高兴了。白疏影的连环计真的够狠，就算是对付已经知道了墨玉麒麟失窃了，依旧能够玩弄控制对方。

不过，也算是他们运气好。第一批人前来的时候，刺阁的另一些人正好刺探到北国国王遣了人来报信，顺手拿了信物和手令，放了一张白纸和一块假的玉佩上去。现在他们的身份，可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北国人。

果然，没有多久，北国国王派遣的使臣到了。

宁江和风彻对视一眼，明白对方的计划之后，开始接见使者。

“风将军，我是陛下身边的赵辉，你应该认识吧？”风彻看见进来的第一个人就是他认识的，顿时诧异的看着宁江，之间宁江的口型说着，易容。

风彻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个赵辉，果然发现有很多不太正常的地方。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有问题，那就算他没有问题，你也能找出问题。

“赵大人前来，有什么事？”

“陛下传令，墨玉麒麟被盗，如果有人拿着墨玉麒麟前来，不要相信，立刻捉拿！”

“赵大人可有陛下的信物？”

“自然有，这是陛下亲手写的信，这是陛下的玉佩。”赵辉完全不知道他手中的信物已经被叶凝找人掉了包，此时无比震惊的将手中的信物拿给风彻看，眼光看见了一旁静静坐着的叶凝等人，奇怪的问道，“风将军，这些是什么人？”

“他们是比赵大人先一步前来的陛下派来的使臣。”

“什么，陛下只派了老夫我前来，这些人都是奸细，风将军，快点将他们抓住！”

叶凝笑着对风彻说道：“风将军，看来我的分析没有错，连环计中计，果然还是第二种可能性比较高。如果事先没有和风将军商量好，我都要以为陛下真的派遣了后一批人来报信了。你看他们的准备多么充分，不仅仅有着信物，还有着相似容貌的人物。”

“你个奸细，风彻将军，勿要听信小人谗言，老夫和你同朝为官这么多年，难道你还认不出老夫我吗？就算是你不认识老夫我，陛下给的信物你总应该认识吧？”

“说句实话，赵大人，姑且称呼你一声赵大人吧，同朝为官，我风彻一直镇守边关，回朝廷的时间太少，对你也只是有一些印象，并不是很记得清楚你的样貌。所以你的样貌不足为信。至于信物，空白的纸张，就算是有着再华贵的外表，也成不了信物。”说完，风彻将赵辉递过去的手令打开，白色的没有一个文字的纸张，就像是最夸张的笑容一般嘲笑着赵辉，“还有，九天玄空玉，天下只有一块，你这块，是欺负我风彻不识货吗？”

随手往地上一扔，假的玉碎成一地斑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陛下亲自交给我的手令和信物，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对，不对，一定是你们使诈，将我们的信物偷了过去，一定是你们！”赵辉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白纸，脚下的玉屑，“风将军，不要相信他们，他们都是坏人，如果你信了他们，那你就是北国的千古罪人！”

“赵大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吗？”风彻对着门口的士兵招手。

“风将军睿智，不过，我相信他们直到死都不会承认的。”叶凝恰当的走上去，和风彻并肩而站，气的赵辉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前车之鉴，想必天鹤都能够视死如归，他们也一样会咬牙不松口的。”

“那我们怎么获得幕后之人的身份？”

“就算不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又怎样，我们已经知道陛下的意思，幕后之人想要阻止的是我们去帮助岚王，我们只要不顺其心意就行了。”

“说到这个，之前两人却都说的是让我出兵帮助岚王，难道不应该说岚王的事情已经不需要我们帮忙了吗？”风彻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风将军，因为他们都是骗子，他们的目的都一样，你不要相信他们啊！”赵辉这时候还在歇斯底里的呼喊，被士兵压着的身子不断的挣扎着。

“风将军，这个人我看还是杀了比较稳妥，他活着说不定就是一个信号。之前的天鹤都直接自杀，他却没有自杀，想必是还有着别的阴谋，说不定就是误导我们的判断的。”叶凝刚刚说完，在一旁看了一切的安酒，直接将腰间的大刀拔出来，一下就让赵辉血溅当场。

“这样的人渣，留着干什么，早就改杀了！”

“之前的那两人让将军去帮助岚王不过是一种首先取得将军信任的办法。只要将军相信了之后，想必他有的是办法架空将军的权利，然后让所有的人不知不觉间中计死亡。”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陛下和公主可还有着下一步指使，或者就这样等着岚王的使者前来？”

“使者一来一回都是五天时间，公主传令说了岚王大约六天之后就开始兴兵入皇城，我们现在出发应该时间刚刚好。兵贵神速，只要我们到达的时间合适，想必也能减少我北国儿郎的牺牲。”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嗯，整理好一切，我们直接打着拥护岚王登基的旗号，进入归岚。”

“这样不是让我们直接承受归岚的烽火？”

叶凝摇摇头：“有苍溯的牵制，归岚如今的大部分兵力都在沧澜谷，我们打着这个旗号进入，岚王会让人配合我们的，一路上应该不会有多少牺牲。”

“如此甚好！”

“的确，如此甚好！”

叶凝笑的很灿烂，白疏影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现在只要北国一动兵，那轩辕牧岚叛贼的称号就彻底落实了！

－－－－－－题外话－－－－－－

有些晕了，章节序号出错，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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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轩辕血

随着北国边境的风云四起，京都中的流言也开始草长莺飞。

“你知道吗，听说岚王要叛乱了。”

“不是吧，他当岚王不是当得好好的吗？”

“那你一定是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怎么不知道了，不就是岚王在沧澜谷一役中一个人苟且偷生了嘛，这有什么。”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沧澜谷一役，现在人们都知道不管岚王的事了，岚王只是有一些忘恩负义而已。当初岚王中毒昏迷，据说是一个奇女子救了他。而最后用毒阻止了苍溯进攻，据说也是这个女子功劳。”

“原来还有这回事，那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女子的事情？”

“这女子不忍看见一代战神就这么死在剧毒中，再次救了岚王。但是没想到岚王忘恩负义，不仅不报答救命恩人，还杀了那女的，隐瞒了那女子的一切消息，让那女子功劳都成为了他自己的功劳。所以他不是苟且偷生，那是比苟且偷生还要猪狗不如啊！”

“不是吧，战神岚王，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轩辕皇族的人没有这么品行低劣吧，历代皇族人员，都很高尚的。”

“那你就再一次孤陋寡闻了。”

“难道还有别的隐情不成？”

“嘘……过来，这件事可是大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别的谁也别说哦，不然会杀头的。”

“放心，我的口风很紧的。”

“据说，岚王根本就不是皇族的人，当初在婉太妃还是贵妃的时候，生下的其实是一个女儿，但是婉太妃为了抱住自己的地位，用一个男婴换了公主，这才有了如今的岚王。”

“是不是真的啊？”

“千真万确！我用我的人头发誓，现在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有一些人还找了当年在宫里当值的宫女问过，很多人都说的确看见过一个女人从婉贵妃房里带进带出过孩子。”

“天呐，那女孩儿，不，是公主，还活着吗？”

“据说还活着，说不定我们还见过呢，当初救了轩辕牧岚的那女子据说就是公主的好朋友。公主原本都不想回到皇族的，但是朋友的死亡，让公主愤怒了，准备回来拿回自己应有的一切。”

“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公主。也难怪那岚王那么忘恩负义了，一定是他发现了救他的女子有可能知道他不是皇族血脉的事情，杀人灭口。果然是忘恩负义，太可恨了！”

如此流言，一夜之间便流传到了京都的大街小巷，然后迅速的扩散，一点点的传遍整个归岚。

可是当白疏影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却比谁都要震惊。

“白疏影，这就是你的目的吗，这就是你想要做的事情吗？逼着我造反，看着本王身败名裂，看着本王一无所有？”这一日轩辕牧岚从岚王府冲入小竹园，对着白疏影一阵怒吼。

他堂堂战神岚王，如今没有人崇拜也就算了，可是竟然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他做错了什么吗？

“呵呵，轩辕牧岚，我进入小竹园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我的目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你倒下去！”

“那恭喜你做到了！你让人造谣，已经成功的让本王出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只差扔东西砸我了。”

“尊敬的岚王，小女子最近可一直都在小竹园，陪着你的美娇妻，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去传播谣言了？说句实话，这个谣言还真的与我无关，不过我却很高兴，因为那不是谣言，那是事实，不是吗，全部都是事实！你愤怒，不是因为你如今的处境，而是因为有人揭露了你的想法，看穿了你的本性。”

说完，白疏影戏谑的看着轩辕牧岚：“不过，我也很奇怪，白轻络跟了我这么多年，对我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你最近说了什么，竟然让她对我退避三舍？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调教一下她？”

谈到白轻络，白疏影就有一些奇怪，除了她刚刚来到小竹园的时候那小妮子表现出了欣喜的表情，现在竟然都不敢直视自己，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白疏影，别伤害轻络。”

“原来你还知道这里有一个轻络，我看你最近在岚王府里住的很舒服。”自从上次轩辕牧岚知道两年前救了他的人是自己之后，就回到岚王府去住了，虽然给出的理由是岚王府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但是白疏影知道，那是他自己心里有鬼！

想必白轻络那丫头最近的表现，就是因为轩辕牧岚的冷落。

“如果你真的关心你这个妹妹，就应该停止你现在做的事。”

“我现在做的什么事？”白疏影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很无辜，她真的很无辜，之前的留言的确是她弄出来的，但是现在的这些，她倒是想自己引导，但是叶凝却去了北国，暂时身边无人可用，不知道是谁这么有心的帮助自己。

“你好自为之！”

“同样一句话，我也送给你，好自为之！还有，我觉得小竹园我住着不舒服，准备搬出去。”

“你想搬去哪里？”

“怎么，难道你还要禁锢我的自由不成？我不是白轻络，没有被养在深闺的习惯。”

“你不是要我报恩吗，你走了我怎么回报？”

看着轩辕牧岚一脸严肃而认真的说道，白疏影眼底的嘲讽蔓延：“你想要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就直说，报恩之类的借口，就不需要再拿出来说了。轩辕牧岚，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忘恩负义的白眼儿狼！”

“你！”

“怎么，想要打我，还是想要骂我，哈哈，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吗？”白疏影站起身，推开轩辕牧岚刚硬的身子，“看来这里真的住的很不习惯，我走了，我会在角落里，看着你怎么一点点的走向失败。”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我永远都不会失望。”离开小竹园，远比进入的时候简单得多。

白疏影走在大街小巷上，感受着身后跟着的尾巴，放肆的笑着，毫不介意。不管这些人是因为在监督小竹园，监督轩辕牧岚才跟踪了自己，还是他们根本就是轩辕牧岚派过来监视的人，她都不介意。

不过，茫茫京都，她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才合适。无名小店那是自爆老巢，京都第一楼和在小竹园没有区别，江湖客栈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但是此时却是会将祸水引向齐萧然。站在京都的大街上，四周行人来往，她却觉得好像没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拍，白疏影诧异的转过头，惊讶的问道：“没想到会遇见你，小北安，好久不见。”

“老夫人有请。”

“等着我出现的人还真不少。”白疏影点点头，“你一直都留在岚王府吗？”

“我是岚王府的下人，自然一直留在岚王府了。”

白疏影点点头，北安的回答，让她明白，眼前的北安，真的从她在岚王府的时候就被掉包了，而这颗棋子，也是从那时就完美的隐藏下来了。如此说来，这一次去见曾婉韵，还是有保障的。

跟着北安一路往前，没有走到岚王府，倒是走到了一处街边的茶铺，看上去简简单单，只用一些深色布匹便营造出了一个小小的隔间。

“婉太妃，这样的地方谈话，不怕走漏消息吗？”白疏影掀开帘子进去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

“如今还有什么消息可以泄露的吗？”曾婉韵仿佛一日之间苍老了好多，原本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脸上，皱纹遍布，青色的发丝掺杂了一般的华发，看上去，沧桑难言。

“呵呵，看样子婉太妃是害怕了，还是后悔了，又或者无所顾忌，准备拼死一搏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够了，只是牧岚是个好孩子，当年的错是我犯下的，你们如果要报仇就冲着我来吧，何必为难归岚的战神，如今的归岚，如果没有了这个守护者，该怎么办？”

“啧啧啧，听听我们婉太妃的话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果我是你女儿，现在可能真的收手了，不过，我又不是你的女儿，你对着我说这些话有意思吗？”

“但是你一定能够将这些话转达吧？”

“你觉得我会转达吗？的确，我会转达的，一字不差的转达，但是我敢保证，我如果是你女儿，我也会疯狂的报复。因为被你抛弃了这么多年，准确点说，是被你杀死了这么多年。你没有一丝愧疚，最后关心的反而是这个你不知道从哪里抱来的孩子，你让你的亲生女儿情何以堪。曾婉韵，你根本就不配作为一个女人活在世上，更不配作为一个母亲说出这些话！”

“我这是在救她，如果流言再继续扩散，到时候皇上愤怒了，受伤的还是她啊！”

“这个她，你指的是谁呢？”

“当然是我女儿！”

“你有女儿啊，原来你还记得你有女儿啊？”白疏影装作惊讶的嘲笑道，“不过，可能她没有母亲，也不用一个陌生人的虚假关心。我送给你儿子的话，再次送给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白疏影直接走出了茶铺，留下一脸阴沉的曾婉韵：“来人，把这女人给我拿下！”

“我就知道不可能平安离去。不过，老夫人，你已经老了，岁月不留人，所以你是留不下我的。”说完，白疏影对着北安勾勾手，“看看，不是只有你留着后手，我也有，顺便提醒一句，岚王府里我留下的后手还不少，回去之后，记得慢慢清理啊！”

“该死的，把他们拦下！”

但是在刺阁杀手面前，他们只能够看着北安带着白疏影扬长而去，消失在眼前。

－－－－－－题外话－－－－－－

第五更，竟然写了五更，头有一些晕了，不过继续坚持，休息一会儿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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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亲清淡

京都谣言四起，身为归岚皇帝，不可能没有丝毫作为。一道圣旨，通晓整个天下。

“岚王乃朕皇弟，此事无可争议。造谣者，当斩，传播者，同罪！”

皇帝都颁布圣旨来证明岚王的身份了，那些谣言仿佛一瞬间不攻自破。满天下的人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开始怀疑谣言的来源，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找得到流言何处来。

带着疑惑的眼神，几乎是每一个京都人的表情，无风不起浪，就算是轩辕慕安申明了岚王的清白，但是岚王在沧澜谷一役中的不作为，之前探查的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做贼心虚的表现，依旧让人们疑惑。百姓不是白痴，皇帝也是人，也有可能犯错。

白疏影一边喝着酒，一边静静地听着无名小店中人来人往的交谈，声音不小，也只有在这家小店里才能够这么尽情的听到这些谈话吧。

只是没想到轩辕慕安最后竟然会下旨帮助轩辕牧岚证明，这一点她觉得很诧异，是轩辕牧岚拿出了什么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呢，还是说轩辕慕安看中了他的能力，选择了帮助轩辕牧岚？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白疏影刚刚递往唇边的酒杯忽然被人夺了过去：“你回来了？北国的军队没有问题吧？”

“已经整装出发，相信不用一天时间就能够收到轩辕牧岚叛变的消息。”叶凝随口将杯中的酒饮尽，“倒是我回来的时候，似乎听见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前两天你的身份被人宣传了出去，轩辕牧岚皇族血统被怀疑，彻底成为人人嫌弃的存在，但是今天却因为轩辕慕安颁布的圣旨变得前功尽弃。”

“被人宣传，难道不是你？”叶凝最初收到消息的时候，可是认定了是白疏影开始动作。

白疏影摇摇头：“你看，就连你都以为是我了，但是我却不知道是谁。如果这个人是在帮助我们，那么我们很幸运。但这个人如果不是来帮助我们的，那我们就危险了。当初的事情，知道的人那么少，现在却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也知道真相，这个答案，想想都觉得有一些吓人。”

“你让人调查过了吗？”

“我让月纺去调查了。但是目前都还没有结果。”

“月纺？”

“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在岚王府易容成北安的人，她的名字叫做月纺，是个姑娘，长得还不错，就是为人冷清了一点。”

“现在轩辕慕安已经选择了自己的位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叶凝叹口气，原本大好的局面，没想到竟然因为一道圣旨就转变了风向，就算是人们心中还有着疑惑，但是却都不会再像之前那么义愤填膺了。

“我也不知道。”

“我准备去皇城一趟。”

白疏影猛然睁大双眼，看着叶凝一脸淡定的说着这样让人惊悚的话：“你说什么，皇城，不许去！”

“我知道皇城很危险，但是现在去，是我最有保障的时间，轩辕牧岚的身份虽然有着皇帝来作证，但是人们心中的怀疑并没有消失，我出现，才能最好的击碎一切掩饰。”

“不，你去太危险。”白疏影绝不愿意看着叶凝这样以身犯险。

“放心，皇城中的人，不会要了我的命的，因为外人不知道，他们都无比清楚，我就是凝绛公主，我就是轩辕皇族的血脉。你还记得当初的那个传言吗，关于轩辕皇族的传言。”

“既然你都说了是传言，就不可尽信。”白疏影当然知道那个传言，轩辕皇族，不可自相残杀，否则归岚必亡，苍天弃之。

“但是，有时候相信一下也没有关系的，反正他们也不在意我这个妹妹，那我又何必在乎归岚的存亡呢？大不了鱼死网破。”

白疏影听着叶凝充满杀伐决断的话语，知道她其实是被轩辕慕安的反应给刺激了。

毕竟，他们都留着一样的血，但是轩辕慕安却选择了站在一个外人身旁，将她这个妹妹的亲情弃之不顾，亲情的冷淡，让叶凝彻底对轩辕皇族失去好感。

“就算是你去了皇城，你又怎么证明你自己的血脉身份？别说滴血验亲，你知道这不是办法。”

“如今的轩辕皇族，一共有着五个人，皇帝轩辕慕安为老大，远嫁的二姐轩辕木碗，战神岚王为老三，瑞王轩辕沐阳是老四，还有一个最小的五妹轩辕穆盈。身为轩辕皇族，相信我们都遗传了我们父皇的一个标志，男者，胸口血痣，女者，背上生花。我的背上，一直都有着一朵妖娆的血梅花，而轩辕穆盈身上一定也有着。你觉得这样我还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就算是你证明了又怎样，难道轩辕慕安还会收回圣旨，就会处决轩辕牧岚不成？”

“至少可以让我看看，这个轩辕皇族，值不值得我回去。”

白疏影还想劝劝叶凝，却发现月纺已经回来。

“回主子，消息来源已经查清楚。”

“查到了？”白疏影惊讶的问道，因为之前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怎么忽然就查到消息了？

“是天机阁所为，玉家人操纵了这一次的舆论走向。”

“玉家人？”白疏影皱起眉头，玉梓轩现在应该还在苍溯才对，天机阁怎么会帮助她？玉梓轩说过，虽然他在天机阁中有着重要的地位，但是却有名无实，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挂名，不然当白疏影回归岚的时候，就会将天机阁的势力一起交给白疏影了。

“月纺无能，原本并未查谈到任何消息，是天机阁的人找到月纺，给了月纺回答。说的是，这算是送给你和阁主之子的小礼物。”

白疏影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我知道了，月纺，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明天就由你陪着叶凝去皇城，别的什么都不用顾忌，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她的命，别让他收到任何伤害。”

“月纺领命。”月纺站起身，转过头看了一眼叶凝，然后离去。

“疏影，你这不是让她跟我一起陷入危险吗？”

“月纺的能力很强，跟着你去皇城，至少多了一些保障，让我也放心一点。”

“刚才说的天机阁是怎么回事，难道玉梓轩来了？”

“玉梓轩来没来我不知道，当初我告诉了他，苍溯需要他，而归岚的事情我能够自己处理。不过，天机阁帮助我们到也是因为玉梓轩，因为天机阁阁主就是玉梓轩的母亲，想必这是她送给我们的见面礼。”

“天机阁阁主竟然是苍溯王的母亲？”叶凝被这个消息震撼了，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无巧不成书啊！

白疏影淡定的点点头，对于老一辈人的感情历史，她没有多大的兴趣去探究，也不想去揭开玉梓轩的母亲和苍溯王之间的纠葛。

“齐萧然说还有几天就来京都了，到时候估计轩辕牧岚造反的事情已成定局，那时我们就走吧。”白疏影转动着酒杯，“所以，如果你明天去了皇宫，无论如何，也得明天就出来，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其实我挺为齐萧然可悲的，一辈子，就成了你的保镖，你需要保护的时候，就想起了他，不需要的时候，总是将他退给万红绫。”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更是一个自私的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更何况，他和红绫在一起，就算是没有深爱，也有着相濡以沫的可能。”

“我记得有一个说书人讲过一个故事，故事内容我不记得了，但是有一句话我却记得无比清楚，那是对故事中的女主的评定：一个用最理智的情绪去面对爱情的女子，最后的结局，除了孤苦伶仃，还能有什么？因为爱情不是理智的东西。”

“你这是在暗示我以后结局凄凉吗？”

叶凝摇摇头：“我怎么会希望你结局凄凉，我只是再想，你难道就没有意气用事的时候，就没有冲动的祥和某个人相守到老的时候。”

“有过。”白疏影微微一笑，在苍溯的时候，她就想过就此沉溺，但是时光给予的太少，少到她的理智还没有消失就再次回归。

“唉，算了，反正没有人要你，我要你。”

“你说，当你公主的身份揭露之后，你要我，我还敢答应吗？”

“你敢不答应，那本公主就斩了你的头！”

“你舍得吗？”

“舍不得。”

“叶凝，如果你真的是男子，我想我一定不会喜欢你。”白疏影忽然正色道。

“啊？”叶凝惊讶的问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如果我是男子，你一定会喜欢我呢。”

“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身为女子却有着男子的洒脱不羁，但是却不喜欢一个男子，却有着女子的啰嗦矫情。”

“我啰嗦矫情吗？”

白疏影很认真的点点头。

“我靠！”叶凝忍不住爆了粗口，“本公子这么风流倜傥，英俊帅气，玉树临风，才似宋玉，貌比潘安，你竟然说本公子啰嗦矫情！”

“看吧，我这才说了你一句，你就说了多少个词了？”

“我……”

“明天记得回来。”

“你比我啰嗦。”

“我是女子。”

“那我也是。”

“你……不像。”

－－－－－－题外话－－－－－－

争取再有两天完结吧，这本书被我自己写毁了，但是一个结局还是要好好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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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阴谋起

皇城有一鸣冤鼓，鼓响动京都。

阳光从天际的云隙间落下来，洒满了这满是冷寂的京都皇城，金碧辉煌在阳光中展露出妖娆耀眼的光芒。

叶凝一手拿着巨大的鼓槌，身后是月纺眼神暗红的手拿长剑格挡士兵的靠近。

她是公主，所以要选择最惊天动地的方式进入皇城。而现如今的京都，还有什么比鸣冤鼓更加能够吸引百姓的注意呢？

在被轩辕牧岚的事情勾起了八卦好奇之心的人们眼中，一个愿意付出生命代价来敲响鸣冤鼓的案情，丝毫不低于前者所带来的轰动。

而当人们发现，这两者其实只是一件事的时候，哪怕是轩辕慕安的圣旨都不足以让人们安静不语。

“你可知敲响鸣冤鼓的后果？”守护皇城的将军银枪旋转，静静地看着一身简约素装的叶凝，不得不说，原本叶凝是想盛装打扮一番在敲鼓的，但是女装实在是太麻烦，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最最简单的装束，不再掩饰自己女子的身份。此时的叶凝，单单论样貌，都不会有人怀疑她是轩辕皇族的人，因为叶凝真的和五公主轩辕穆盈长得太像了。

“当然知道。”叶凝嘴角微微上扬，“我既然身负千古奇冤，自然也要敲响这不会轻易敲响的鸣冤鼓才能符合我的身份。”

“既然你敲响了鼓，就随我去见皇上。”

“那就快走吧。”叶凝对于这个皇帝，没有什么愿望，她这一次来，除了宣战，剩下的就是给人制造恶心的吧。疏影丫头，我可是已经不顾一切了，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月纺没有说话，手中依旧拿着剑，脸色冰冷的跟在叶凝的身边。她的性格是冷静的，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所以哪怕是扮演成为北安，也会被白疏影这种对人情掌控无比清晰的人发现。既然现在不再是易容的身份，既然现在已经做回了自己，那就真的冷到底。

她只需要记得自己的使命就成，只需要保护好叶凝的安危就行。

一朝风云变换，归岚天色已暗。

无名小店，白疏影将店主叫来，将手里的资料扔给他，然后说道：“我要你立刻马上将资料上的所有东西，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不要担心谁来查证，你需要做的就是煽风点火，不断的扩大事情，将事情夸大形容，事态越严重越好。”

“这……这……主子。”店主低头看了一下白纸资料上写的内容，为难的说道，“这里面的消息公布出去以后，真的不需要隐藏身份，担心被抓吗？”

里面随便一个消息，都会让归岚伤筋动骨，如果宣传的时候还不掩饰自己的身份，那无名小店估计就没有再经营下去的可能了。

“将消失传出去之后，你们就迅速的撤离京都吧，相信堂堂刺阁，应该不至于连一个撤退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主子，这里是我们在京都的基点，这里我们经营了这么久，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这里暴露是迟早的事，虽然之前你们用别的方式掩去了你们属于刺阁的痕迹，但是这些天京都风声鹤唳，想必你这里早就成为了重点怀疑对象，所以这一次干了一大票之后，就迅速消失吧，一定要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要留下一点可以寻找到你们的痕迹。”

“这一点主子放心，只要确定了撤退，我们会处理得稳稳妥妥的。”

“那就好。”

“小人斗胆问一句。”

白疏影微眯着眼看着这个一直都在讨好自己的店主，虽然有一些势力的表现，却是真正的忠心之辈：“什么事？”

“小人将消息传播之后就撤退，主子是和我们一起吧？”

白疏影摇摇头：“我暂时还不能离开京都，我还要等着叶凝回来，你们先走便是。”

“主子，如果你不走，我们又怎么敢走？”店主就知道白疏影不会一起离去，还好问了一句，不然到时候把真正主子看上的人给弄丢了，他就是死一百次都赎不了罪。

“放心，我会走的，接下来你们只需要蛰伏一段时间，等岚王叛乱这一事情过去之后，便可以卷土重来。而我又不会跟着你们做接下来的事情，所以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那我留下来保护主子你。”

“你？”白疏影挑眉看着这个有一些精瘦的男子，贼眉鼠眼的样子，实在是和高手不沾一点边儿。

“主子，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人虽然长得不咋滴，但是在这无名小店，可以说武功比得上我的，还朕没有几个。”

“这个我知道，只是，保护我就不用了，稍后有人会来的。”能够让无名小店中那些江湖人士都安安分分的不招惹店家，没有实力，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主子，小人真的能够保护你的。”

看着店主急切的模样，白疏影不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危还是担心自己出事以后玉梓轩对他的惩罚，最后还是摇摇头：“有齐萧然和万红绫的保护，我相信我的安全是没问题的。”

“江湖第一剑客是江湖第一剑客，但是我是我啊，主子，你知道玉主子有过交代的，就不要为难小人嘛。”

“好吧，那你就跟着我。”

“好嘞！”

皇宫中风云刚起，北国边境战鼓已响。

仅仅是一天时间，京都就像是燃放了沉积几十年的爆竹，喧闹声，从耳朵，一直传到心底。

前段时间的流言蜚语竟然是事实，公主独自敲响鸣冤鼓，走进皇城。在人们完全瞠目结舌的时候，另一个消息，就像是鞭炮不断的响起一般，在人们耳边传开。

北国一万精兵，洋洋洒洒的进入归岚国境，还打出了帮助岚王，匡正归岚国风的口号，这叛乱，来势汹汹。原来岚王不仅仅不是真正的皇族人，还真的有着反叛的心思，还是借着北国的兵力反叛。

北国，有心之人一想，顿时明白了，岚王的侧妃之一，风云兮，不正是北国公主吗？

归岚皇宫中，叶凝的样貌，叶凝拿出的身份证明，叶凝笑问所有人，何为亲情：“在场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哦，忘了，这里只有一个皇帝大哥，一个公主小妹。如果你们不承认我，那我立刻换一个称呼，我不介意的。现在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答案了呢，我等了二十几年，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头衔了呢？”

龙椅上的轩辕慕安一脸阴沉，朝堂中的轩辕牧岚，眉头紧锁，而只有站在一边不远处的轩辕穆盈，双眼明亮，嘴角弯弯，她原来还有着一个姐姐呢。

“太后驾到！”远远地，归岚皇太后，叶凰珍风光出现，手持念珠，眼中带着睿智而慈祥的光芒。

“凝绛，好久不见。”

“凝绛见过皇太后。”叶凝弯身行礼，带着所有的恭敬与感激。不管叶凰珍当年救下她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她现在还活着，全是眼前女人的功劳。

“母后，这是真的吗？”虽然早就确认叶凝的身份，但是轩辕慕安还是带着一丝不相信，看着站在一边的轩辕牧岚，这样一个优秀的弟弟，能够让他都嫉妒的弟弟，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最后竟然不是自己的弟弟？

“皇上，当年之事，皇族血脉是不能被扼杀的，所以我才这丫头，她刚刚出生的时候，浑身都是云霞般灿烂的颜色，我便给她取名凝绛，凝结漫天绛云。至于你眼前的岚王……”

皇太后的话音还没有说完，轩辕慕安就说道：“虽然岚王不是朕的亲弟弟，但是他为归岚立下了汗马功劳，更是归岚的战神，所以朕就封他为岚王，不知道母后可同意？”

“唉，皇上，国家大事，我早已不再问候，这一次也只是想来看看当年的小丫头长成什么样了，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多谢母后。”轩辕慕安这一声感谢，换来了叶凝嘲讽的笑容。

“看来我的皇帝大哥还真是爱才，可是贤才难得，那也要是你自己能够驾驭的贤才才有用吧？”

“三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声三妹我可承受不起。”叶凝笑着看着轩辕牧岚，“我就是想知道，岚王爷现在是怎么想的，是不甘心呢，还是觉得皇上对你太好了呢，还是觉得这么多年的准备都成了浮云呢，不知道你是不是有过那么一丝后悔，有过那么一丝自责呢？”

“你想说什么？”

“北国的将士，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归岚境内了，岚王，如果不是我今日进入皇宫，再等两日，是不是这里就要江山易主了？”

“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岚王，现在整个京都想必都知道北**队进入归岚支持你叛变了，你说我想说什么，如果不是我提前得到消息，如果不是用这个办法，你会进入皇城，你会孤身来到这里？”

“三妹，你说的可是真的？”事关自己的江山社稷，轩辕慕安顿时紧张起来。

就连一直无所事事的轩辕穆盈也惊讶的走过来，抓着叶凝的手问：“三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岚哥哥真的要叛变吗？”

正在这时，一道消息，就像是火烧云一般烧进了皇宫。

“禀报皇上，北**队入境，扬言帮助岚王肃清归岚，登基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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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入狱寒

君心难测，圣旨难明。

同样都是一纸令下，却是不同的结局。

一道圣旨，可以让轩辕牧岚从谣言的漩涡中起身，一身洁净。一道圣旨，也可以让轩辕牧岚锒铛入狱，不复当年。

皇城里面的风云变幻，北国边境的烽火连天，一瞬间，从流言蔓延成了现状。

白疏影看着一瞬间走空的无名小店，手中依旧拿着她最爱的醉仙霖。身为女子，恐怕除了叶凝，没有一个人比她更爱喝酒了。品茶是品人生，饮酒是看酒品。

白疏影微微摇头，她的酒品似乎一向很好，酒量更是绝佳，千金难买一醉方休，这一次，不知道在她喝醉之前，能不能看到她想要看见的结局。

“主子，消息已经传播出去了，北国边境的人也已经进入皇城禀报了，刚刚接到消息，皇上已经下旨，将轩辕牧岚打入天牢，容后再审，派遣大将军月千倾前去剿灭北国叛军。”

无名小店店主带回来的消息，让白疏影饮酒的手微微放下，短暂的停顿之后：“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归岚处理紧急事件的迅速。不过，这样也好，我要的结果已经达到。轩辕牧岚就算是想要狡辩，也没有了可能，北国叛军，哈哈，好一个北国叛军，只是为了我一人仇怨，弄得两国人民不安，我是不是应该忏悔一下？”

“主子，玉主子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罢了罢了，如今只需要等着叶凝出来就行了。至于轩辕牧岚之后会是什么结局，我也不想关心了。生，那他必定没有了之前的辉煌。死，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也是对我而言的一种解脱。”

“难道主子就不担心轩辕牧岚如果没有死，出狱之后对你进行报复吗？”无名小店身为刺阁的支部，在京都的基地，店主自然奉行的都是刺客的原则。

刺阁的信条，一击不中，立即远走，寻觅机会，再次刺杀，直到目标倒下为止。

“他报复我，呵呵，你说他有什么立场来报复我？虽然谋取叶凝身份不是他的错，但是之后的隐瞒，甚至暗杀，他又何尝不是心存歹意？我救了他两次，两次啊，他不报答我的恩情也就罢了，难道你觉得以轩辕牧岚的性格，真的是那种忘恩负义到极点的人吗？更何况，他杀了我的孩子，我不过是让他一无所有，难道这过分了吗？而且，如果我真的要致他于死地，那就不会在北国出兵这个问题上留下这么多疏漏。”

虽然恨着轩辕牧岚，但是对于轩辕牧岚这个人，白疏影却不得不承认，对于归岚来说，是真的难得的忠心人才。一开始她也觉得以轩辕牧岚的条件，以他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篡位夺权，但是真的掀起那些流言，进行那些调查之后，她才知道，轩辕牧岚竟然从未有过这个想法。只不过眼下，他就算是没有想法也只能有想法了。

经过北国这一次的帮助，想必轩辕慕安已经意识到，不管轩辕牧岚是不是真的有了反叛心思，他都有着反叛的实力。所以，哪怕是轩辕牧岚最后能够完好无损的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留在归岚朝廷了。身份，地位，猜忌，历史，都是他不可磨灭的印记。

“主子，既然这样，我们还不准备走吗？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派人来这里抓人了。”无名小店店主看着白疏影，在心底叹息一声，唉，主子还是太过仁慈，看似残忍，却终究下不了手。

“轩辕慕安现在的重点不是我们，而是查清楚轩辕牧岚叛乱的证据，平定北国这一次叛乱。所以我们还有着足够的时间，再说了齐萧然不是还没有来吗？不着急，如果你想要现在走，就走吧，有你带领刺阁，想必他们走的也会安全一点。”

“主子这是什么话，小人说了要保护你，就一定要保护好你的。”

皇城原本是一个秘密最多也最能够守住秘密的地方，但是有了白疏影留下的缺口，有了刺阁的帮助，轩辕牧岚因叛乱入狱的消息，转瞬之间便像之前的北国入侵一样，不胫而走。

岚王府，首当其冲，在这股浪涛之下，变得摇摆危险。

曾婉韵一身华服，呆呆的坐在大堂之上，她真的想不到，这么多年都平安渡过的事情，竟然在这一天爆发。

“婉太妃，皇上有请，随老奴走吧。”眼前的太监，甚至连圣旨都没有宣读，曾婉韵就已经知道了她的结局。

“哈哈，好一个叶凰珍，好一个母仪天下，我终究还是失败了，败在你的手里。当年，后位我争不过你，皇上的宠爱我争不过你，最后就连孩子我都争不过你。现在，我依旧争不过你，难道这就是我曾婉韵的命吗？难道我这一辈子，就注定要被你踩在脚下吗？”

一个敢于私自调换太子的人，又怎么可能在皇宫中没有眼线。当她听见线人传来消息，轩辕牧岚入狱，叶凝公主身份确定，封号凝绛，听见叶凰珍救了当年的公主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末日到了。

当年她就知道，做了这件事，除非无人知晓，否则定会有这一天。她还以为这是她唯一一件胜过了叶凰珍的事情，现在看来，对方不过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最残忍的结局。

有什么比自以为是的生活了二十多年以后，看着自己亲生女儿一步步掘开自己的坟墓更加令人伤心绝望？她叶凰珍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不就是等着看自己怎么凄凉结尾吗？她不过是没有料到她竟然能够隐忍二十几年时间而已。

“姨娘……”如今的岚王府，风云兮早就已经被士兵带走，身为北国的公主，她注定了不会有一个好结局，而阮玉玲此时，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岚王府的依靠，这么离去。

“水清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操纵的，呵呵，你以为我会像风云兮那个女人那么好骗。这些手段，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这都是你惯用的伎俩。既然你毁了我的一切，那我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阮玉玲看着空荡荡的岚王府，阴狠的说道，然后放声大笑，“我努力了半生，要的不过是岚王回眸的青睐，要的不过是这岚王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我不要再卑微的被人鄙视，不要再懦弱的被人遗忘。可是，老天，你为什么就连这样的愿望都不给我实现的机会？”

作为轩辕牧岚的侧妃，她原本是应该被一并带走的。但是曾婉韵将人拦了下来，用的手法也不过是抓住了圣旨中的漏洞，将北国叛逆抓起来。而北国叛逆，只有风云兮一人而已。

阮玉玲笑了笑，将手中曾婉韵临走时给自己的钥匙紧握：“如今岚王府是我的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了，可是水清浅，这不是我要的岚王府，不是我要的！”

风云兮和曾婉韵离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阮玉玲知道曾婉韵将她留下李的目的，也知道她将这把钥匙交给自己的目的，因为岚王府中还有着曾婉韵希望自己去藏匿好的东西。她身为岚王侧妃，岚王入狱，她又怎么可能逃脱，不过是多了一些能够做事的时间而已。

可是，她不要，不要一辈子在牢狱中渡过，不要忍受那些狱卒的侮辱和折磨！

眼神一沉，阮玉玲转身，走到岚王府中，曾婉韵放置的隐秘宝盒处，手中的钥匙，轻轻地打开了那九转铜芯锁，取出了里面的宝物。

果然是她意料之中的东西。她和曾婉韵来自一个地方，能够让曾婉韵不顾一切守护的东西，只有属于他们族的圣物了。

“水清浅，有了这个，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活下去吗？你要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阮玉玲将盒子中的东西拿了出来，最后再看了一眼岚王府，悄悄地从暗道离开。

离开岚王府的阮玉玲，径直走到了小竹园，看着这个被轩辕牧岚紧紧保护的地方，她心中的嫉妒就像是沸水的气泡，不断地升腾：“牧岚，这里面就是你一直保护的白轻络吧，呵呵，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比你知道的还要多得多。既然你给了那女人那么多宠爱，如今你入狱，那我就来帮你索回宠爱的代价吧。”

“你是什么人？”

“快点将白姑娘带出来，你们难道还没有接到消息吗？皇宫中出事了，岚王入狱，稍后就要来抓拿轻络姑娘了，我是岚王的侧妃，姨娘给了我护身护，姨娘知道轻络姑娘怀孕了，不忍看见轻络姑娘在牢狱里受苦，要保护好岚王的血脉，所以这才让我前来带着白姑娘离开。如果耽误久了，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

岚王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回了小竹园，李管家也早就焦头烂额，而白轻络的情况，自然不能让她知道岚王入狱的事情，此时正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听见了阮玉玲的消息，顿时眼光一闪。

这个阮侧妃她也是有一些印象的，虽然与风侧妃常常勾心斗角，但是为人还算不错，现在将轻络姑娘交给她，或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题外话－－－－－－

这是第三更吧，应该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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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怨毒起

皇宫中，叶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仿佛这事关整个归岚国家社稷的事情和她没有半分关系，悠闲的没有一丝身为轩辕皇族人的感觉。

“三皇姐，难道你就不担心北国的军队真的攻入皇城吗？”轩辕穆盈抓着叶凝的手臂，认真的问道。

“就算是如今的归岚国力空虚，但是也不至于让一个小小的北国就攻陷了皇城，而且月千倾将军不是已经前去剿灭了吗？难道你对这个大将军没有信心？再说，就算是月千倾将军不能够成功阻止北国的军队，难道瑞王就不知道带兵回来驰援吗？”

“可是，四哥不是要防备苍溯的进攻吗？”

“那你觉得我这一次出使苍溯，达成的合约真的是摆设吗？苍溯王玉梓轩，为人雄才大略，既然答应了我们的条件，自然会遵守的。”

“什么，皇上不是说我们没有和苍溯达成合约吗？”

“那是因为合约是我和苍溯王之间的约定，而不是归岚和苍溯王之间的约定。”叶凝微笑着说道，玉梓轩和她之间的约定，事关整个归岚，也事关白疏影。

“三皇姐，你真的能够保证苍溯不进攻吗？”轩辕穆盈认真的带着期盼的问道。

对于这个小妹，叶凝还是很喜欢的，作为最小的孩子，刚刚生下来的时候，母妃就死了，一直都是被叶凰珍养大，看上去也不谙世事，却甚是关心归岚，实在是难得。

“如果不发生意外，自然是不会的。”只要白疏影平平安安，想必苍溯短时间是不是进攻的。

“还有牧岚哥哥，难得真的没有办法挽救了吗，我看见皇兄好生气，牧岚哥哥会不会被处死啊？”

“他，他不会死的。”这一点叶凝相信，轩辕牧岚功过相抵，罪不至死，这必定是轩辕慕安最后处理的结局，或许这也是他之前放任流言四起的原因吧。不然，及时轩辕牧岚叛乱，他的支持者也很多，如今他名声低落，在加上叛乱，轩辕慕安这样处置，不仅仅是给了轩辕牧岚一个好结局，也给了他自己一个好名声，圣明君主，仁义君主。

不过，她会放任这样的结局发生吗？叶凝不知道，他其实对于轩辕牧岚的怨恨并不是很深，或许是这些年平静的生活让他的性子淡泊无比，也或许是从小到大叶城守的教诲，对于轩辕牧岚，他真的算不上有多么痛恨。但是他不在意轩辕牧岚的结局，那疏影呢？疏影当初回到归岚的时候，眼神中的狠戾他忘不了。

“呼，不会死就好，其实牧岚哥哥人很好的，我真不相信他会叛乱。”轩辕穆盈坐在叶凝身边，小手拖着下巴，看着宫里人忙忙碌碌。

“知人知面不知心。”既然是他揭露了轩辕牧岚叛乱的事情，那他自然不能说什么相信轩辕牧岚不会叛变的话。

“三皇姐，我知道你不喜欢牧岚哥哥，但是当年的事情牧岚哥哥并没有错啊，你就不要生他的气好不好，不要恨他嘛！”

“我不恨他。”甚至，轩辕牧岚在很久以前，都没有出现在他想要认识的人名单中。但是，疏影恨他，所以她也就恨着吧，反正都一样。

“如果阳哥哥在就好了。阳哥哥和牧岚哥哥最好了，他一定会劝着皇兄，不让皇兄杀了牧岚哥哥。”

“如果你不愿意看着他死，你也可以去劝劝。”提到轩辕沐阳，叶凝心中的愤怒竟然更高，这个人，竟然做出那样的选择，虽然他没有理由责怪，亲情，爱情，友情，每个人在心中都有着自己最看重的部分，但是还是为疏影觉得不值得。

其实她真的没有什么资格责怪轩辕沐阳，轩辕沐阳对轩辕牧岚的情感，就像是从亲情转变成友情一般，深入骨髓。而她和疏影之间，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情感，不是世间每一个人都会将爱情作为第一选择，背叛友情的。如果将来她的爱人与疏影冲突了，那她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疏影。

“凝绛。”

“嗯？”叶凝挑眉看着眼前的人，高高在上的帝王，竟然皱起眉头，“不知皇上找我何事？”

“轩辕牧岚之事，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什么想法，这些想法不是应该由陛下你来决定吗？”叶凝摇摇头，干涉一个帝王的想法，她可不想。

“母后说，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的很辛苦，对于你原本位置享受的轩辕牧岚应该有着怨恨，所以就将处置权交给你，让你来决定吧。”

“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了，不过，我真的没有什么想法，这皇宫我也来看过了，这轩辕皇族我也都见过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是不是能够离开了？”

“你是皇族公主，还没有册封，要去哪里？”轩辕慕安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皇妹，并没有多少好感，主要是叶凝出现的太突兀，让他毫无准备，很多布局都没有展开，一下子就陷入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

“难道皇上还要限制我的自由吗？那看来这个轩辕皇族我还真的没有什么回来的必要。”

“轩辕凝绛！”

“我叫叶凝，你也可以叫我叶凝绛，轩辕凝绛，既然皇上都说了还没有册封，就不用这么称呼我了。”天色渐暗，也不知道白疏影现在怎样了，她一定还等着自己回去呢，“皇上，其实叶凝我对于这个皇族身份真的没有多少想法，你想要盛大的册封也没有必要，我的存在本来就是皇族丑闻，何必弄得天下人皆知呢。所以一道圣旨，让人知道还有着我的存在就行了。至于什么公主府邸，什么公主封号，都是虚名，我在江湖上生活了那么多年，我在潍城长大，我以男儿的身份生活了那么久，当不了金丝雀一般的公主，也不愿意当这皇宫牢笼里的孔雀。如果你心里还有着我这个妹妹一丝一毫的地位，那就让我离开。”

于情于理，叶凝将自己所能说的任何话都说了一遍，清晰明了。

轩辕慕安沉寂许久，然后缓缓地点点头：“你是我的皇妹，这些年我们亏欠你太多，所以朕给予你自由，但是每一年的祭祖，母后生日等希望你能回来。”

“以前我没有回来，是因为我的身份见不得这一切，既然如今我选择了回来，自然会做到我应该做的事情。至少，我在归岚的日子，我能够保证，苍溯与归岚之间同修旧好。”

“你真的和苍溯达成了协议？”

“我不能肯定的回答你，但是有些人，只要不受到伤害，玉梓轩应该不会对归岚动手。皇上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既然如此，你若要离去，就走吧。”

“哦，对了，轩辕牧岚的事，虽然我不应该干涉皇上的想法，但是我觉得适度极好。”

“朕明白，这次的事情，你们虽然做的有一些过了，但终究没有做绝。”

“呵呵，凡事留一线，大家好说话嘛！”叶凝笑了笑，知道轩辕慕安指的是他们虽然蒙骗了北**队，但是却留下了解释的机会，站起身，大步朝着皇宫门外走去，“皇兄，难得称呼你一声皇兄，我们后会有期。”

“诶，皇兄，你怎么让三皇姐就这么走了啊？”轩辕穆盈看着叶凝离去的背影，诧异的问道。

“这王宫本就不是她的家，留在这里，对于谁都不好。”轩辕慕安将手搁在轩辕穆盈肩膀上，“穆盈，最近京都比较混乱，你先回你的宫殿休息吧。”

“皇兄，牧岚哥哥会不会有事？”

“放心吧，你皇兄知道应该怎么做。”

“皇兄，如果你真的要处决牧岚哥哥，能先问问阳哥哥的意见吗？”

轩辕慕安静静地看着轩辕穆盈，然后点了点头，轩辕牧岚的事情，必须让沐阳知道，不然最后，可能轩辕牧岚不是真的造反，沐阳倒是会给自己添上不少麻烦。

叶凝走出归岚皇宫，整个人就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浑身上下都放松了。

轩辕牧岚入狱，疏影，如果你希望他死，那么我就再回一次皇宫便是。

想到白疏影，叶凝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虽然只是一天的时间，但是京都在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转变。她这个公主出现，岚王入狱，北国叛乱，岚王府被抄家，她在无名小店应该没事吧？

再次回到无名小店，看见的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只是似乎比以前更加破败了一些，想必是无名小店宣布关闭的时候，不少人在闹腾吧。

走进屋内，没有看见任何人影，叶凝眉头一皱，急忙往他们之前居住的房间走去，推开门，依旧是空寂。

“疏影！疏影！你在哪里？”

“叶公子。”无名小店店主听见叶凝的声音从后面走了出来，“主子不在这里。”

“你主子去了哪里？”

“之前有一个人来给主人一封信，主人看了以后，说她要独自赴约，让叶公子不要等她，先离开京都，她随后会到潍城和你聚合。”

“信中说了什么？”

“小人没有看到。”

“那你知道是何人邀约，又是在哪里见面吗？”

“小人也担心主人安危，刚才便是去跟踪主子，但是却被主子发现，遣了回来。”

“信呢？”

“在这里。小人知道主子会带走，所以擅自拿回来的。”

叶凝松了一口气，接过信打开来看了看，眼神顿时变得犀利无比。

“苍雪玲，白轻络，独自前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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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黑风岭

京都城郊，有着一片荒废的农田，千倾良田，皆因地主暴毙而无人管理。

白疏影走在这农田边缘杂草丛生的田埂上，举目四望，了无人烟。好不容易在前面看见了一个农夫，白疏影将身下冗长的裙摆拉扯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从那些褐色泥土中走过。

“老伯，你好。”

“哦，你好。”农夫似乎很少和女子交谈，淳朴的脸上只是微微的浮起笑容，“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

虽然白疏影穿着简略，但是举止文雅，肌肤胜雪，一看就是官家小姐。

“就是想问问老伯，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做苍雪玲的地方？”

“苍雪玲？”农夫想了想，摇摇头，“我没有听说过，不过倒是听说过一个黑风岭，就在前方不远处，是一片老林子了。”

“又是黑风岭？”白疏影微微皱起眉头，她有些不明白，给自己那封信的人，既然想让自己独自赴约，为何又给出一个虚假的地址？一路问过来，都没有人知道苍雪玲是何处，倒是这黑风岭听了好几次。

想要将那封信拿出来看看，又想起她故意让无名小店店主给拿走了。毕竟单刀赴会的事情，她虽然做过，却不愿意拿着自己的小命儿开玩笑。不过，这一次给自己写信的人，笔锋犀利，末梢处带出一抹煞气，看来对自己早已恨之入骨。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如此谨慎，信中没有留下丝毫线索，给自己的地址也是一个虚假的地址。而那一句白轻络，白疏影相信不会是骗自己的，估计那丫头真的落到了写信人的手里，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和自己有着什么仇恨，竟然知道用白轻络来要挟自己。哪怕知道是陷阱，自己也会去的。

“原来小姐也知道黑风岭啊，如果小姐要去的是黑风岭，我劝小姐还是不要去了，那里荒废太久了，连我们都很少走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大声吼叫都没有人听得到的。”

“老伯不是说黑风岭就在前面不远处吗，怎么会连呼喊都听不见？”没有打听到苍雪玲的消息，但是白疏影对这个黑风岭倒是有了两分好奇。

“这就是那黑风岭奇特的地方，常年黑风缠绕，无论是什么声音都会被风声绞碎掩盖，所以进入黑风岭之后，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地方，基本上除非是走出来，不然是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的。”

“这黑风岭是天然形成的吗？”

“这倒不是，以前黑风岭还是很正常的，是我们通往源城的一道便捷道路。但是几十年前，也就是我们还年轻的时候，一场大雪过后，整个黑风岭中就开始时不时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出现，闹得人心惶惶，最后人们就不再走哪一条路。随着时间过去，那里就越发人迹罕至。”

“这么说，那一场雪很有问题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时候我还年纪小，只有记得京都很少下那么大的雪，不过听说黑风岭下的不是白色的雪，而是黑雪，倒是让我们好奇了好久，却从未看见过。”

直觉告诉自己这个黑风岭大有问题，说不定就是她要去的地方，只是写信之人怎么就这么肯定自己会问到黑风岭来呢？是一路上就给了自己暗示，还是说无论自己怎么打听，都会是这个结果？

“老伯，你还记得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大事，下大雪就已经是大事了，那一年的雪，几乎淹没了这些农田，好厚的一层呢。”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那时候似乎正好是老皇上攻打苗疆，得胜归来，还娶了苗疆的圣女呢。”

“苗疆？”

“是啊，我记得好像就是那一年发生的事，当时还有过一些传言，说这是圣上娶了苗疆圣女，老天爷给的贺礼呢，瑞雪兆丰年，来年我们可真的有一场大丰收。”

“这么说，那一场雪倒是一个祥瑞的意思了。”

“应该是吧。”

白疏影微微一笑：“谢谢老伯，黑风岭就是往前走是吧？”

“小姐，你真的要去黑风岭吗？那里太危险了。”

“老伯放心，我就是去看看，不会进入的。”

“那小姐一路小心。”

“谢谢老伯。”

白疏影一步一步往前走去，依旧是那些难走的田间小路，依旧是不算温和的太阳，但是这一次，她相信自己找对了地方。

苍雪玲，好一个苍雪玲。苍山负雪，白轻络，白色，到了极致，也应该变一变颜色，变一变天了吧。

身边越来越安静，的确如那些人所说，这里人迹罕至，甚至不是罕至，而是根本就很久都没有人前来了。

眼前的山看上去很普通，除了一些阴沉的感觉，不似这阳光下的明亮，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里就是黑风岭吗？看上去，和苍雪玲还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呢。

“喂……有人吗？”声音从山脚下传播开去，一圈圈的回荡，却没有丝毫回声传回，看来里面真的是能够消失声音的场所。

白疏影皱起眉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样一个奇异的地方，如果真的是对方要挟的地方，那她进去就太冒险了。

“难道你还不敢进来吗？水清浅，难道这个世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吗？”

“这个世上我不敢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再说，既然你都在我背后，那我为什么还要进去呢？”白疏影转过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女人，一个熟悉的女人，岚王府里，她绕过一次的女人，阮玉玲，“阮侧妃，好久不见。”

“侧妃，哈哈，现在我还有这个身份吗？岚王府都倒下了，我这个侧妃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只要你觉得你还有意义，那你就有意义。”白疏影看着对方两手空空，有些皱眉。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没有看见白轻络，是不是觉得难道你自己怀疑错了，白轻络不在我的手上，我只是在诈你前来？”

心里微微的咯噔一下，白疏影不动声色的笑着：“没想到阮侧妃竟然会有读心的能力。”

“不敢当，我不过是和你一样，比较喜欢观察人，喜欢总结而已。或许一般人我看不透，但是像你这种人，却正好是我能够看明白的人。”

“能够让阮侧妃看明白，那是疏影的荣幸了。”

“我不想和你废话，如果你要见白轻络，就跟我走。”

“如果我说不想见呢？”

“那你就不会来这里了。”

“这阮侧妃可能就错了，我只是好奇这黑风岭，所以前来看看而已。不过没有想到正好遇到阮侧妃了，还真是好运呢。”这个时候，白疏影知道自己已经陷入被动了，那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能够扭转自己的地位都是好的，不能再让阮玉玲牵着走。

“好奇，那看来你是真的不关心白轻络的死活了。”

“你觉得我会关心一个小侍女的死活？”

“我知道她是你的妹妹。”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

“水清浅，在我面前，你没有必要嘴硬不承认，就算你不承认也是没用的，我已经给白轻络服下了毒药，如果到了时间你还没有跟我走，那她就死定了。”

“看来阮侧妃还真是小心，既然这样，你又何必写信把我约到苍雪玲这样一个并不存在的地方呢？”

“这里就是苍雪玲，不过，你是不用知道为什么这里叫做苍雪玲的。”

“我想我会知道的。”白疏影笃定的说道，眼神中的自信，让阮玉玲有些诧异。

“没想到你还真敢一个人赴约。”阮玉玲示意白疏影跟着自己往前走，她知道白疏影不会武功，所以并不担心白疏影耍什么手段。

“我有什么不敢的？再说，就算是我身边跟着人，你也有办法引开不是吗？”白疏影从看见阮玉玲从身后出现就知道她的手段了。

给自己送信不过是让自己离开无名小店，如果自己身边还跟着有人，她一定不会现身，而她给出的地名又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地方，所以注定了她会不断的询问，到时候，有的是机会将自己身边的人引开。而只要自己一旦是一个人，她就会出现，然后用白轻络将自己带走。

如此消失，才是真正的干净利落。

想必这个时候，就算是叶凝他回到了无名小店，就算是那店主将信给了叶凝，他们也找不到自己了。毕竟苍雪玲并不存在，而黑风岭，想必也是阮玉玲看见自己一个人，所以安排了自己询问的那些人这么引导的。

但是最后那个农夫，看上去不像是在欺骗自己，这个黑风岭，说不定还真的有什么故事，只是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弄清楚了。

她从来都没有小瞧过任何人，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次她真的小瞧了阮玉玲。这个在岚王府看上去有一些心机，却弱弱的侧妃，竟然有着不弱的武功，竟然懂得用毒，竟然能够看穿自己的想法，竟然知道自己最重视的人是白轻络。

知己知彼，可是她已经在知彼上弱了对方一筹，接下来的仗，要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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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的命

阮玉玲走的路线，都是一些不会引起人的重视，又不是人迹罕至的路线。往往是这样的路线，才会让人难以追踪。这个阮玉玲，在没有进入岚王府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难道不是一般的官家小姐？

白疏影一边跟着阮玉玲往前走，一边不断的思考着，仔细的回忆着自己有关阮玉玲的一切信息。当初进入岚王府，她只是了解了曾婉韵的性格，了解了阮玉玲是轩辕牧岚的表妹，是曾婉韵的一个侄女儿。但是如今想来，其中还有着什么自己忽略的东西。

那个农夫说，黑风岭形成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皇宫正在纳妃，妃子是苗疆的圣女，而阮玉玲说黑风岭就是苍雪玲，出于直觉，白疏影总是觉得这些事情中间有一些关系。

不过，猜测需要一些证实。

“阮侧妃，不知道婉太妃现在怎样了？”

“你还会关心姨娘吗？”阮玉玲转身扬眉，带着轻蔑的鄙视。

“自然是关心的，毕竟当初老夫人对我可是照顾有加，这点恩情我还是记得的。”

“在我面前说反话是没有意义的。”阮玉玲依旧是冷淡的语气，甚至更加的愤怒了。有时候一个人生气，并不是对方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话，而是只看着对方，你就会觉得对方让你怒不可遏。

“我可不是说反话，我只是在想，以老夫人身为苗疆圣女的身份，难道就是因为战败，就答应了成为皇妃吗？那还真是伟大，为了自己的国家，竟然放弃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还弄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白疏影一边说话，一边仔细的观察着阮玉玲，不放过对方的任何一个动作。看见对方紧握的拳头，再看着对方咬唇不语的模样，微微颤抖的肩膀，明显是在压抑情绪。

心里点点头，看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那黑风岭的形成一定和曾婉韵有关。不过对于苗疆，她了解得太少了。这个国家在归岚的南隅边疆，和潍城是真正的南辕北辙，就连在绾青楼的时候，都没有听人议论过有关苗疆的消息。从京都出发去苗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

“不过，圣女出嫁应该是喜庆的事情，为什么你们苗疆人竟然弄得黑雪漫天呢？”

“不懂就不要在那里胡乱猜测！”

“正是因为我不懂，所以才会胡乱猜测啊，要不，你跟我解释解释。”

“你想听？”阮玉玲忽然转过头来，白疏影没有忽略那眼底的阴狠，但是依旧点点头。

对手如果什么都不说，只是靠自己来猜测，那最后得出真相的可能很低，但是只要对方说话，总会露出蛛丝马迹让自己能够推测或者证明。

“姨娘是我们苗疆的圣女，也就是我们苗疆的女皇，但是她却爱上了先皇，所以不顾一切的嫁给了先皇。而黑雪是我们苗疆女皇出嫁的时候，最盛大的礼仪！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是不是很吃惊，是不是不敢相信，你竟然一点都没有猜对？水清浅，我说了，在我面前，你那些胡乱的猜测都不管用，没有用！”

“我觉得还是有用的，至少这样我知道了你是苗疆人，知道了老夫人当初为什么要将叶凝送走，也知道了你为什么要写苍雪玲。”

“我是苗疆人，这一点很好猜测，但是，之后的猜测，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姨娘当初想要杀了她的女儿，但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人掉了包。至于苍雪玲，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苗疆的圣女有什么限制，但是想必曾婉韵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当上圣女的位置的。所以她不能剩下女儿来。而在皇宫中，公主的地位永远都没有皇子来的高。两相比较下，她自然选择杀了叶凝，抱来一个毫不相关的男婴。”有一些原因，或许她要明白苗疆的一切才能够知道，但是无论是怎么的原因，曾婉韵放弃了叶凝是不争的事实，不想要这个女儿也是不争的事实，“至于你说的苍雪玲，不就是黑风岭吗？”

“苍雪玲是我的名字。”阮玉玲嘲讽的看着白疏影，只要白疏影犯了一个错，就是她嘲笑的理由，仿佛只有通过这些东西，她才能让自己心里平衡一点。

“你不叫阮玉玲？”

“看起来你真的不关心白轻络的死活。”

“你都说了我是很关心的。”既然对方已经知道白轻络在自己心中的分量，白疏影也不准备继续假装。

“那你不问问白轻络现在是什么情况？”

“问了有用吗？你说了，她在你手里，被你喂下了毒药，只要我们及时回去，就能够给她解毒。既然这样，我现在担心又有什么作用？”

“亏你还这样关心她，那个小贱人，我估计她恨不得你死呢，嘿嘿，如果最后你死在她手里，那才是最好的礼物！”阮玉玲说话的语气阴森森的，似乎有一些精神失常。

“就凭她，你觉得她杀得死我吗？她敢杀死我吗？她有理由杀死我吗？”三个疑问，是对自己的自信，还是对白轻络的了解？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阮玉玲隐隐地勾起嘴角，“我们已经到了。”

“那人呢？”白疏影四下看了看，没想到饶了一大圈，竟然来到了京都之外的一个小镇，这里的宅院看起来有了一些年生，许久都没有住人，墙壁上都长了一些青苔。

“就在里面，就在那屋里，你敢进去吗？”

“就像你说的，我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呢？”白疏影笑起来，径直往前走去。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看见里面遍布蛛网的样子，皱了皱眉，灰尘扑面，真的像是没有人住的地方，年久失修，她甚至有一些担心这房子会垮塌。

房间的正中央，唯一一把太师椅上，绑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子，嘴巴被厚厚的布匹堵住，呜呜的发出哽咽声。

“轻络？”白疏影有些不敢相信，她那个乖巧的小侍女竟然变成如今的模样，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阮侧妃，难道这就是你希望我看见的？”

白疏影拼命的告诉自己，一定要镇静，只有镇静下来才能相处办法。

“放心，她肚子里的种我还留着，因为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孩子死去，看着她死去。”

“你说……那丫头怀孕了？”白疏影惊讶的看着白轻络，不敢相信那平坦的小腹中有了一个生命。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那就有趣了，实在是太有趣了！”阮玉玲半疯癫的话语，让白疏影摇摇头。

“我的确是现在才知道，不过，如果我早一点知道，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这一次，阮玉玲看不透白疏影了，因为白疏影的眼神透露出的讯息是她说的实话，而她怎么可能放弃白轻络不管。

白疏影很高兴她总算是将话语权掌握到了自己手里：“因为如果她怀了轩辕牧岚的孩子，那她就不再是我的侍女，因为她不配！轩辕牧岚的孩子，哈哈，你不是要杀死吗？就快点动手吧，我看着呢，我还要看得仔细一点。”

“你真的不在意那孩子的生死？”

“我在意啊，很在意，我很在意那孩子到底会不会死！”白疏影笑了起来，这算是轮回吗？轩辕牧岚害的她的孩子死了，如今她竟然能够有机会看见轩辕牧岚的孩子死亡，这就是老天爷给的恩惠吗？

“你果然没有良心。”

“我的良心一直都没有，因为在很久以前就被人给杀死了。”白疏影一步步靠近白轻络，取下她嘴巴中的布匹，“轻络，你说你怎么就怀孕了呢，怎么就怀孕了呢？如果你没有怀孕，或许我还会想怎么救你，但是你既然怀孕了，那你就真的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了。”

“姐姐，救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带着眼泪的祈求。

“救你，那谁来救我呢？当年就是为了救你，所以我是死的那一个，后来也是为了救你，我又成了牺牲的那一个，如今还是救你，难道我就真的要为你死透了，你才甘心吗？”

“姐姐……姐姐，我，不是的，我只是希望抱住肚子里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对啊，孩子是无辜的，那你让轩辕牧岚还我孩子的命啊？他还不了，所以，如今用他的孩子来还，正好！”说完白疏影转身看着阮玉玲，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阮侧妃，如果你不想夜长梦多，现在可以动手了。”

“不，姐姐，不要丢下我，救我，救我，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白轻络的眼泪，一滴滴的砸下来。

“哦，我忘了，阮侧妃已经给你吃了毒药，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白疏影微笑着说道，“白轻络，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开玩笑的，也不说假话，我是真的恨你，真的很想杀了你，难得你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既不用我动手增添我的负罪感，又能够得到我要的结局，你觉得我会怎么选择？”

“水清浅，你演戏太过了。”阮玉玲冷冷的声音，阴狠的说道。

“阮侧妃，我说了，我不演戏，如果你杀了她，我会感谢你，如果你没有杀她，那我只能说，你让我瞧不起。”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我要的不过是折磨你，然后取你的命而已。”

“折磨我，我觉得如今的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折磨到我了。”白疏影自信的笑着，随手将白轻络身上的绳子解开，“听说苗疆人很善于用毒，不知道我这半吊子的医术能不能起作用。”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让我杀了白轻络。”看见白疏影总算是有了动作，阮玉玲竟然松了一口气，之前白疏影的气势眼神，她真的看到了怨毒的恨意。甚至她都要相信，白疏影真的希望白轻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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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生死蛊

“那你又理解错了，我放她下来，只是喜欢看着她有过一次希望，再次绝望的样子。”

果然，白疏影话音刚落，她扶着的白轻络就浑身颤抖起来，难以相信的看着白疏影：“姐姐，你真的，真的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吗？”

“从我进入绾青楼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亲人了，你说，我又哪里有妹妹呢？”白疏影推开白轻络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臂，揉着那一块被抓的生疼的地方，“阮侧妃，你真的还不动手吗？”

“呵呵，我说了，我要看着你们自相残杀，当然，首先得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样你们才会公平，不是吗？”如此公平，带着生命的血腥，从阮玉玲口中说出来，却像是寒月飞雪一样正常。

“其实吧，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才对，因为你我都知道，你对轩辕牧岚，只能说是有着好感，没有入骨爱恋。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看着我死呢？”

如果连对方恨自己的原因都不知道，那又怎么能够想得出脱身的办法。而且白轻络竟然怀孕了，白疏影不会否认，她是真的希望看见那个孩子死去的。正如她说的理由，不是虚假的表演，而是真正的希望轩辕牧岚的血脉死亡！

“呵呵，我所在意的是什么，你永远都不知道，你也不需要知道。”

“是因为曾婉韵吧，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守护？”除此之外，白疏影一时间真的想不出什么理由了。

“女皇是我们必须要守护的人，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白疏影的话，让阮玉玲一瞬间陷入了沉思。

她不是苗疆纯正的血脉继承人，所以不能够成为圣女，成为女皇，但是她却是苗疆最优秀的新人。而她的优秀成为了新一任圣女的威胁，所以很小的时候，她就被派到了归岚来保护上一任女皇。

原本以为这将是一个苦差事，已经下任的女皇，一个不顾及自己国家存亡，只为了自己爱情的女皇，有什么资格让她去保护，但是当她到了岚王府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女皇的心酸委屈，才知道她对自己的好，才有了能够重新回到苗疆的希望。

可是，这样的希望却被眼前这个女人给毁灭了，彻底的毁灭了。

“守护，没有谁应该守护谁。”

“水清浅，不要用你的观点来试图说服我。你以为岚王真的这么容易就被你打败了？如果不是因为负罪感，岚王会就那样束手就擒？如果岚王真的想要反叛，你觉得你真的有把握如今的皇上能够压制得了？水清浅，暂且不论你为什么要报复岚王，但是你为了你所谓的仇恨，让北国发动叛变，让京都风声鹤唳，让岚王府灰飞烟灭，你想过因此而亡的人有多少吗？你有过负罪感吗？”

白疏影眼睛微微一闭，将那些午夜闪过的画面眨掉，然后微笑着回答道：“既然你都说了我冷血无情，那你觉得我有什么需要后悔的。只要达到我的目的，只要轩辕牧岚得到惩罚，就算是毁了整个天下又怎样？！”

“好一个毁了天下又怎样，说实话，归岚的生死存亡，我的确不怎么在意，但是唇亡齿寒，如果归岚不在了，那么苗疆到时候的结局一定也不怎么好。而你针对岚王也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用当年那件事，为什么一定要让姨娘入狱？”

白疏影有些诧异的看着阮玉玲的疯狂，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不是为了轩辕牧岚，而是为了曾婉韵，有时候，知遇之恩，或许就是这么让人难以置信吧。

“她不过是罪有应得，如果不是她自己抛弃自己的女儿，你觉得她会有今天的下场吗？”

“你知道什么，姨娘那是为了保护她！”

“保护，如果保护一个人就是杀死一个人，那这样的保护可真是天下一大奇闻啊！”白疏影的笑声，无比刺耳。

“姐姐……”这个时候，也不知道白轻络是受了太多折磨，还是因为看见两人争执想到了什么，竟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怎么，肚子疼，看来轩辕牧岚的孩子真的保不住了。”阮玉玲还没有说话，白疏影倒是开了口，依旧是半嘲讽的话语。

“姐姐……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我救了你，那谁来救我呢？你没有看见这里还有一个希望我死的人吗？白轻络，我说过，让你坚强一点，聪明一点。一辈子你不可能永远都让别人来保护你，轩辕牧岚不是神，永远都不是万能的。可是你呢，竟然在小竹园中都被人给抓了出来，不，我觉得应该是被骗了出来才对，你这样的笨蛋，我救了你一次，两次，难道你认为还会有第三次吗？”

“好痛，肚子好痛。”白轻络弯着身子，近乎半躺在地上，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太师椅的椅子腿儿。

“阮玉玲，你说说，她这是真的还是装的？”

阮玉玲眼神不明的看着白疏影，不知道这个女人表现出来的冷血是真还是假：“是我的毒药要发作了。”

“毒药，哦，我忘记了，你还没有给她解毒。”白疏影走到阮玉玲面前，伸出手，掌心面向郎朗青天，“阮侧妃，又或者苍雪玲，现在是不是先把她的毒给解了，不然后面你又怎么玩儿呢？”

“你要我跟她解毒，好说，你把这毒药吃下去，我就给她解毒。”阮玉玲手中拿出两枚一模一样的药丸，“这是生死蛊，你服下一枚，那另一枚就是她的解药。”

“什么意思？”白疏影看着那两粒黑色的药丸，虽然她有着百毒不侵的体质，但是为什么竟然不安起来？

“这两枚药里面，有一粒是毒药，有一粒是白轻络的解药。”阮玉玲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白疏影，露出微微浅笑，带着蚀骨的妖娆，“现在选择的权利在你的手里，选中了解药，那白轻络就死，选中了毒药，那你就死。”

“呵呵，你会给我这么优厚的条件？”白疏影摇摇头，“我相信这两颗药都是毒药，无论我选下哪一粒，都是死亡的下场。”

“没错，你预料的很准确。”阮玉玲手心里的药丸，就像是拥有了笑容一般，静默的笑着，“因为我给白轻络服下的毒药，解药也是毒药，也就是说，无论你选择什么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既然你要我死，何必弄这些花样，直接把毒药给我就行了。没有必要用白轻络来威胁吧？”

“我了解你，水清浅，如果不用白轻络来威胁你，你有着千万种理由避开我的毒药，更何况，我就是喜欢看着你这种明知是毒药却不得不吃下去的表情。至于白轻络，你觉得这个夺走了我在岚王府地位的人，我会给她生机，一半的机会，给你选择。她生还是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我有说我要吃下去吗？”白疏影摇摇头，既然心里有着不安，那她就绝对不会吃下这毒药。

“那么你就看着白轻络死亡吧。”

白疏影转身看着脸色已经青白的白轻络，眼波深处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光。

“姐姐，姐姐，我不求你救救我，只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无辜的啊！”白轻络随着毒药发作，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原本乖巧的脸上，布满泪痕。

白疏影摇摇头：“那你想过我的命没有，你的孩子是生命，难道我的就不是了？”

说完，白疏影扶着白轻络往门外走去：“阮玉玲，有或者苍雪玲，你给的选择我都不会选择的，毒药不是只有你额解药才能够解，白轻络我带走了。”

“如果不选择，那你就不要想走出这里一步。”

“你是觉得你能够拦下我吗？”白疏影的眼神中带着自信，“我敢来自然就有着能够离开的把握。”

“你如果要走，我不会拦着你，因为你迟早会回来找我的。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水清浅，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白疏影带着白轻络，没有再看阮玉玲一眼，即使对方要挟，她也不会在意。对方愿意让她走是最好的，如果不愿意，那么她倒是真的要费一凡功夫了。不过，眼下看来，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反正她是不会再回来了。

“姐姐……谢谢姐姐……”白轻络虚弱的依靠着白疏影，然后轻声的说道，“我就知道姐姐不会丢下我的。”

“不会吗？那我看你是自作多情了。你现在中毒，你觉得你还有着活下去的希望吗？”

“姐姐能够救我的，不是吗？”

白疏影诧异的看了一眼白轻络：“原来你还记得。”

“姐姐把我带走，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看来你也有聪明的时候。”

白轻络还想要回答，忽然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整个人彻底的瘫软了下去，口中呢喃道：“姐姐，救救我，救救孩子。”

白疏影也没有料到白轻络的毒会这么快发作，来不及多想，拿出自己随身的匕首，青光闪烁，手腕处划出了一道伤痕：“快点把我的血喝下去。”

手腕中鲜红的血液在苍白的红唇间不断的蔓延，然后交织着黑色的毒血，像是曼陀罗花，悄然盛放。

－－－－－－题外话－－－－－－

今天更新有点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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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姐妹仇

血液的流失，带走的不仅仅是体温，还有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微疼。

白疏影皱着眉头，看着白轻络喝下自己鲜血后渐渐恢复了颜色的脸颊，贝齿间都是带着血丝的痕迹，看上去，有那么两分渗人。

抽回手臂，白疏影竟然一阵恍惚，有些诧异的摇摇头，上一次救治轩辕牧岚的时候，她耗费的鲜血远远比这一次还要多，为何现在有一些头晕？

“姐姐，你怎么了？”白轻络恢复了一些力气，感觉到体内毒物的消失，顿时放心下来。

“我没事。”白疏影摆摆手，想必是最近耗费脑力比较多，加上现在失血，有一些头晕乏力而已，“我们先离开这里，阮玉玲虽然说了放我们走，但既然她那么肯定我会回去，就一定还有着后手。我不会武功，对上阮玉玲会吃亏，至少要先和叶凝汇合。”

说完，白疏影又想起她事前的交代，叶凝刚刚从皇宫离开，不管发生什么，最好的都是迅速离开京都。眼下，看来去找叶凝也是不可能了。她交代过那店主让叶凝先离去，现在只能期待齐萧然和万红绫已经赶到京都了。

“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我都说了我没事，白轻络，你到底想说什么？”白疏影心烦气躁的吼道，“还是说，你希望我出事？”

“不……姐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没有那个意思，姐姐怎么会出事，姐姐不会出事的，不会的。”

虽然白轻络极力的解释着，但是白疏影却愣住了，有些话，或许在一时愤怒的时候吼了出来，但是却是自己潜意识的推测，往往更加接近真实答案。

从收到阮玉玲的信开始，白疏影就觉得奇怪，在岚王府的时候，即使阮玉玲隐藏的再好，也不可能让自己完全没有丝毫的怀疑。如果阮玉玲真的对自己那么了解，真的能够明白自己心里的想法，那在岚王府的时候，根本就不会被自己耍弄。但是，现在的阮玉玲却知道自己每一个小动作的含义，知道自己的底线，知道白轻络的分量。

如果说她对阮玉玲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就是有一个人在之后给阮玉玲深刻的剖析了自己，解释了自己的一举一动。

而这个人，白疏影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这个世上，能够这么了解自己的，除了叶凝和玉梓轩，或许剩下的就只有眼前这人了。

“白轻络，白轻络，哈哈，好一个白轻络！”

“姐姐……你……你怎么了？”白轻络微微畏畏缩缩的看着白疏影，声音有些颤抖。

“哈哈，白轻络，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你觉得我就真的是一个笨蛋吗，你觉得难道这个时候还要在我面前演戏吗？”

“姐姐，你说什么？”

“你装啊，继续装啊，白轻络，难道你非要我说，你和阮玉玲合作，给我设计，给我使套，你才会承认吗？”

“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们白家根本就没有你这样的人！”白疏影疯狂的笑着。

“姐姐，你在说什么？”

“我说了别再叫我姐姐！”

“对啊，既然她都发现了，你就不要再叫她姐姐了，难道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说话的是迈着莲步而来的阮玉玲，看着白疏影疯狂的笑容，笑的无比开心，“水清浅，我说了要看着你们自相残杀，看着你心痛，看着你受尽百般折磨之后再死去。”

“你就这么自信你们的阴谋已经得逞了？”白疏影站起身，原本只是轻微的头晕，没想到站起身之后，竟然越发的严重起来。

“我既然出现，那自然是知道生死蛊已经起到作用了。”

“生死蛊？”白疏影微微疑惑的说道。

“哈哈，水清浅，难道你真的相信我手里的两枚是生死蛊？你知道什么叫做生死蛊吗？让我来告诉你，生死蛊，就是一个人生，一个人死的蛊毒，这天下，无药可解！”

“一个人生，一个人死，你就这么肯定我是死的那一个？”白疏影心中已经相信自己中蛊毒了，此时的头晕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从未接触过蛊毒，不知道这苗疆的毒药和一般的毒药有什么区别。师父给她的万毒不侵之体，是不是还能够起作用。

“我知道你有玲珑血，万毒不侵之体，但是我们苗疆的蛊不是毒，所以你最大的保障在我面前都是没有用的。我们苗疆不用毒草，只用毒虫，养百毒之虫吞噬得其王，养百虫王得其皇，养百虫皇才得一蛊。而生死蛊是我苗疆历代圣女成为女皇之时，聚齐所有苗疆所有蛊虫培养出来的蛊王。”阮玉玲微笑的说道，带着对于苗疆蛊王的自信说道，“生死蛊，中蛊者会不断呕血，然后全身腐朽，四肢糜烂。可是，这样的你还不会死，你会在这样不断腐朽却无法扭转的过程中，渡过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死去。”

“果然是好歹毒的蛊，不过，就算再厉害，也要起到作用才行。可是，如果我真的中了蛊毒，我现在不是应该已经倒下了？”白疏影摊了摊手，看着自己苍白柔夷，微笑的嘴角用自己的正常，嘲讽着眼前的两人，“白轻络，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姐姐……”

“我说了，你不要再叫我姐姐，你没有那个资格，从前是，现在是，一直都是！”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她就要杀了我的孩子。”白轻络轻声啜泣道，“她给我吃了生死蛊，生死蛊是没有解药的，只有用另一个人的鲜血为引，才能够转移自己体内的蛊毒，姐姐，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白轻络，这十多年来，我有多少次被逼无奈，你可知道，你可明白？但是哪一次我将你抛出去面对了？”

“姐姐……”白轻络嗫嚅着，半晌不说话。

“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白轻络，我原本以为至少你会相信我，没想到当初瞿训才的事情，你终究选择了不相信。”白疏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上闪过少有的冷厉，“就算当初我要将你卖给瞿训才，但轩辕牧岚已经救了你，你何至于害我至死？”

“水清浅，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你妹妹的心思啊。我现在是真的同情你，你这个做姐姐的，还不如我这个外人了解你妹妹的心思。”

“噢，那倒是真的让我诧异，那你说说，她的心思是为何？”白疏影一边说着一边寻了一块石碑最下，头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强到了自己都不能站稳，但是她只是表现出自己仿佛是因为白轻络的事情有些伤感的姿态坐下。

“水清浅，从我看见你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冷情的人，甚至你根本就不会爱上任何人。”

“这一点你可错了，我不仅爱上了人，还有着无数人爱。”

“是吗，那爱情在你心里的地位一定很低吧，不然，你也不会因为一封信就独自赴约。但是世上不是每个人都会将爱情放在亲情友情之后的。在没有遇到岚王之前，或许白轻络心里第一位的人物是你。但是有了岚王，有了孩子，你觉得你这个姐姐还会是她心中的唯一吗？特别是在她知道岚王和她在一起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当初的一个误会，你觉得你如果还活着，她会心安吗？更何况，你竟然害的岚王入狱，害的岚王府被抄家灭族，毁灭了她的一切希望，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

“我不需要她的原谅，她也没有资格原谅我什么。至于你说的当初一个误会，倒是让我有些好奇。”白疏影微微沉吟，顿时明白当初她和轩辕牧岚的交谈，一定被白轻络知道了，“当初我可记得我有过交代，你不准进入，为何最后轩辕牧岚会认错人呢？这一点你倒是跟我说说，白轻络？”

“我……”白轻络想起那个雨夜，她好奇之下趁着姐姐再次出门进去看了看，没想到竟然看见对方醒过来，匆忙逃出房间。只是这样的话语，她现在又怎么说得出口？

“算了，我也不想听你的解释。”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又和我有什么关系？”白疏影静静地看着两个女人，一个阴毒，一个假柔弱的样子，“白轻络，你知道为什么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好态度吗？”

白轻络摇摇头，她一直以为白疏影是因为母亲的原因，连带着恨着自己。

“你知道当初为什么那女人总是选择了你而放弃我吗？”

白轻络继续摇头。

“因为我从来都不说笑，你不是白家的女儿，你只是那女人从外面弄来的野种，不过是一个私生子而已。哈哈，白轻络，不，从此以后，你不配姓白！现在想来，我一辈子少有后悔，这一次却有了一件最让我后悔的事情，那就是当年答应了那女人的要求，这些年救下了你。”

“你骗我，我是爹爹的女儿，我是爹爹的女儿。”

“你觉得你配吗？白轻络，你不仅不是爹的女儿，甚至也不是母亲的女儿，哈哈，谁知道你是从哪里捡来的。”

“你胡说，胡说，胡说！”白轻络不断的否认着，但是白疏影只是摇头。

“我胡说，呵呵，我从来都不胡说。”白疏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然后站起来，“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计谋要施展呢？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你觉得你还能够活着走出这里吗？”阮玉玲没有阻拦白疏影，她自己下的蛊，自然知道蛊毒什么时候发作。

“我要活，谁都收不了我的命！”走了两步，脚步虚浮，白疏影忽然转过身对着身后两个女人说道，“忘了说，我这个人一向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你们好自为之。哦，对了，还有那野种，与虎谋皮，终被虎噬，你好自为之！”

白轻络咬咬牙，转头看着阮玉玲：“你怎么放她走了。”

“一个将死之人，我留下来又有什么用？看着她死，我可没有那个陪葬的兴趣。”阮玉玲早就料到那些关心白疏影的人一定会寻来，看了一眼白轻络，转身消失，“已经有人来了，作为合作伙伴，我也祝你好运。”

－－－－－－题外话－－－－－－

这一章字数较多。快要完结了，不过最近却比较忙，更新争取多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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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迟一步

一步，天堑。

时光回转，叶凝从无名小店店主手中接过信，看着上面用簪花小楷写下的字句，皱起眉头：“这人到底是谁，竟然知道用轻络那丫头来要挟疏影。”

“叶公子，主子不会出事吧？都是小人不得力，竟然让主子发现了小人的跟踪。”

“店主，你也不要太自责，以疏影的小心谨慎，不会有事的。她既然能够将你遣回来，想必就有着自保的把握。”叶凝对着焦急的店主安慰道，不过心里却划过一丝忧愁。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失去了主子的踪迹，小店店主可是无比焦急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老主子就要前来了。

“自然是去寻人了。”叶凝叹口气，将手中的信再次看了一遍，“你在京都这么久，知道哪里叫做苍雪玲吗？”

店主摇摇头：“从无名小店经过的江湖人不少，但是却从未听到有人说过这个地名，苍雪玲，这样的地名，并不常见，如果我听说过，应该会有印象才对。”

“连一个地名都不知道，这写信之人又是怎么肯定疏影能够找得到地方呢？”叶凝皱眉说道，转身对着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月纺说道，“月纺，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月纺只是默默地摇头。

看来，他们想要找到白疏影的去向，首先需要知道的就是这个苍雪玲在什么地方。

“叶公子，找主子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做吧，主子让我回来的时候交代过让你迅速离开京都的，她说京都现在看似平安，但是稍有不慎便永远的离开不了。她的安危她自己能够负责，只需要叶公子你先回到潍城，静候佳音就行了。”

“她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人叫了出去，还是用白轻络的性命来威胁，你觉得我能够安心的离开吗？”叶凝将手中的信再次看了一遍，“从字体来看，写信的一定是女子，而这个人很了解疏影，知道轻络是她的弱点，这个人也知道我们在疏影身边她无法动手，所以才会让疏影一个人前去。并没有说不去的结果，她已经确定了疏影的行动。想必疏影当时也是看到了这一点，知道就算是她不去，这人也会用别的办法将她引去的。”

“女子，和主子有仇的女子会是谁？”

“在京都，和疏影有仇怨的就那么几个。恨疏影入骨的，想必是风云兮，但是此时岚王府被查封，风云兮因为北国叛乱，早就被收押监牢。做这件事的人很显然不是她。”

“难道她不可以找人来做？”

“风云兮认识的都是北国人，在这样一个紧要的关头，你觉得她还敢大张旗鼓的用北国人吗？皇上现在所有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北国。在京都，她是绝对没有希望翻盘的。除了风云兮之外，就剩下曾婉韵了。毕竟我的身份揭露，疏影功不可没。但是皇上第一时间就下旨将曾婉韵带入皇宫，内审。曾婉韵如果要对付疏影，应该不会用这些手段。”

“那到底会是谁？”随着叶凝的推测，店主觉得已经渐渐接近答案了，但是就隔着一层窗户纸，不捅破，总是觉得不舒服，有些雾里看花。

“岚王府里面有两个侧妃，如今岚王府被抄家，另一个侧妃阮玉玲去了哪里？”

“这个，我们的人手都已经撤出了京都，想要查出来，可能要费一番功夫。”无名小店店主这个时候就无比郁闷了，如果刺阁的势力还在京都，他哪里需要在这里纠结，直接让手下去查，不出半刻就知道阮玉玲的去处。但是现在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就只有我们亲自动手来查了。”叶凝也没有料到刺阁人手的撤离，竟然会在这里时候让自己捉襟见肘。

“不用。”一声温润的嗓音，轻轻地从门外传过来。

“主子！”

“玉梓轩？”叶凝惊讶的看着出现在无名小店门外的人，一身飘逸的青衫，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看上去竟然是风餐露宿的赶到了京都。

“叶凝。”玉梓轩面色中还带着一丝尘土气息，“影儿既然让你现在离开京都，你就先去潍城，毕竟你的父亲和兄长还等着你，为你担心着。”

“可是疏影……”

玉梓轩抬手阻止了叶凝的话语：“影儿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有你来寻找我倒是能够放心，只是如今的京都，刺阁的力量都撤走了，而你的身份，会不会太敏感了一点？”

“想必疏影也告诉你了，轮情报的能力，刺阁都是学了皮毛，有天机阁在，这京都，我就能如鱼在水。”玉梓轩对着身后的人说道，“你们立刻去四周寻找，看看哪里见过女主子的痕迹。顺便去查一下有关苍雪玲的一切消息。”

“你连信中的内容都知道？”叶凝惊讶的看着玉梓轩。

无名小店店主尴尬的说道：“在回来之前，我半路上遇到了末沙，所以将信中的内容让他转告了主子。”

听见这个解释，叶凝才算勉强释然，不然玉梓轩的能力也太广大了一点，实在是太吓人了。不过，玉梓轩的能力越大，找到白疏影的可能性就越高，他也就越能放心。

“既然这样，那疏影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是得先回潍城一趟。”叶凝想起那个抚养了她这么多年的父亲，还有那个疼她入骨的哥哥，应该去报一个平安。

“嗯，末了，你护送叶凝去潍城。”玉梓轩对于京都的情况，虽说没有亲自在现场那么了解，但是叶凝的危机他还是知道的。

“不用了，我有月纺。”

“月纺要留下来，她对京都的熟悉，有利于我们找到疏影。”

“你准备怎么找？”

“天机阁的情报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个方向，不过我想我可能等不了那么久，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让整个归岚的皇宫力量都帮我一起找。”

“你想让轩辕慕安帮忙？”原本放心离去的叶凝，再次停驻步伐，玉梓轩这个想法也太过了吧，他可是苍溯王，如果在这里擒住了他，那整个归岚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放心，我敢露面，自然是有着自保的把握。而且轩辕慕安不是笨蛋，我也不是傻瓜，明知是虎穴，进入的时候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那好，你自己小心。疏影一定不希望看见你因为找他而受伤或者受到要挟什么的。”

“只有我玉梓轩要挟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要挟我的道理？”玉梓轩笑着说道，“这归岚，虽说国力强大，但真的还不被我看在眼里，如今的归岚，已经只是纸老虎而已。”

“我知道归岚的弊端，但是希望你能够遵守我们当初的约定。虽然我不喜欢轩辕皇族，但是我却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份血脉。身在其位，希望我们不会有对峙的那一天。”

“只要疏影在一天，我们就不会兵戎相见，因为我们都不希望她为难。而我现在，真的已经放下了，所以你大可以安心。”

叶凝点点头，不过总感觉这一刻的玉梓轩有一些不同，但是又说不出是为什么。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他的人品，相信疏影的选择。

“疏影心里有心结，如果你真的要和她在一起，可能这个心结需要你自己来慢慢纾解了。”

“我知道怎么做。”

“那我就先走了。想必齐萧然已经要到京都了，如果正好遇到，倒是省了我回到潍城之后的麻烦事。”

“你会遇到他的，末了知道怎么和他相遇。”

玉梓轩的安排又怎么会不面面俱到。看见叶凝消失，他的脸色这才沉重下来。轩辕牧岚什么都没有反抗的就进入了天牢，到底是想要蓄势待发的给予整个归岚一击呢，还是真的赎罪？

“主子，我们现在做什么？”

“末席他们应该查到了有关苍雪玲的消息，我们现在就传个消息给归岚皇帝，告诉他，如果白疏影在这京都除了任何事情，那么苍溯将毫不犹豫的与归岚开战。而且这一次，不会有丝毫仁慈，血战到底！如果想要两国和平，那就找到白疏影，保护好她的安全。”

“主子，难道归岚皇帝不会找到女主子之后反过来要挟吗？”

“你觉得如果依靠要挟来存活的一个国家，会值得我们惧怕吗？”玉梓轩挥手，“月纺，你在岚王府呆了那么久，对于阮玉玲这个人有什么看法，她会去什么地方。”

“阮玉玲看上去很柔弱，但是骨子里却有着歹毒狠辣的性格。不过她隐藏得很好，甚至风云兮和她争斗了这么多年，都完全不知道，只要阮玉玲想，完全可以让风云兮死。”

“这么说，疏影落到她手里，会被伤害了。必须加快找到疏影的速度。”玉梓轩一想到白疏影会受伤，心里就着急，“希望阮玉玲不要做蠢事，不然，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主子，苍雪玲的消息查到了。”这时候，末沙带着天机阁的消息前来。

“说。”

“苍雪玲是苗疆圣女候选人之人，后来竞选失败，被送往归岚，保护上一扔苗疆女皇。苍雪玲就是阮玉玲。”

“果然，查出来阮玉玲现在在哪里了吗？”

“在黑风岭之外出现过，后来有人看见她去了京都之外的一个小镇。”

“我们走。店主，就由你将之前我说的话，转达给轩辕慕安。”

“是，主子！”

－－－－－－题外话－－－－－－

今晚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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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血成泪

酒楼小肆风飘飘，独饮寂寥凄凉笑。

了却了心里最大的仇怨，阮玉玲一个人坐在四面飘风的茶铺里，遥望着属于她曾经的家的京都岚王府，唇边微笑，淡淡浅浅。

背影看去，却有着说不出的孤独。

“白疏影在哪里？”

“既然来了，那就喝一杯茶再说，你们找了我这么久，也挺辛苦的。”阮玉玲指着对面的座位，对着远处的茶铺老板招手。

“你似乎知道我们会找到你。”

“虽然我也报了一丝侥幸，觉得自己能够平安离去，甚至也为此做了不少安排，但是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我，那一切都是流云，早已消散。”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我死了，那水清浅永远都活不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看你们的样子，水清浅离开之后并没有去找你们。”对方找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白疏影在哪里，想必是没有找到人之后找到了自己。

玉梓轩从茶铺老板手中接过茶水，在阮玉玲对面坐了下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阮玉玲摇摇头：“在京都我没有见过你，但你这么关心水清浅，想必是她的入幕之宾中的一位，而且能够找到我，本事应该不低。”

“看你说话条理清晰，看来还没有疯狂。”

“我已经疯狂过了，不过在看着水清浅受到了报应之后，便彻底清醒过来。人嘛，让自己疯狂总是有一个原因的，而这个原因一旦达到，那剩下的就都是无比清醒的享受。如果我现在都不清醒过来，那水清浅死亡的快乐我又怎么能够享受到呢？”

“她怎么了？”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玉梓轩没有喝茶，他不是白疏影，对于苗疆人没有一点了解，从末沙口中知道了阮玉玲真实身份之后，在面对眼前这个女子的时候，总是无比小心。真正厉害的蛊毒，无影无形。

“你会告诉我答案的。”

“你就这么肯定？”

“原因有两个，其一，你既然不断的躲避着我们的调查，甚至一开始就想到了怎样隐藏自己，说明你想要活下去，并不想陪葬。既然你想要活，那自然就会说出疏影的下落来保护自己。”

“嗯，不错，分析得很好，我的确还不想死。那第二个原因呢？”阮玉玲一边咬着茶杯边缘，一边等着玉梓轩接下来的话语。她是不会这么束手就擒的，白疏影的命会是她最好的保护符。

“你之前也说过，如果你死了，那水清浅永远也活不了。说明你自认为掌控了疏影的命，这是你的底牌，是我们不能够杀你的底牌。这也是你没有连夜赶路离开京都的原因。”

“说实话，我还真是看不懂你口中的白疏影，也就是水清浅那女人，她早就走了，竟然没有去找你们，甚至没有寻找你们任何一个人给予帮助，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玉梓轩摇摇头，有时候疏影的想法，总是伤了自己也不要误了别人。她离开之前已经交代了叶凝离去，京都的势力全部都撤走了，她就算是回去，也没有任何作用。而自己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并未告诉她自己到来的事情，所以她脱身之后，选择的一定不是回到京都。

“看来那女人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看不懂，而是大多数人都看不懂了。不过还好，还好我找到一个看得懂她的人，这才让她彻底的栽倒我手里，哈哈，彻底的失败，彻底的绝望。”阮玉玲一边笑着，一边说，仿佛手中的不是茶杯，而是酒水，她已半醉半醒，“你没有看见她最后的那眼神，不敢相信，强装坚强，最后恨不得杀人的眼神，实在是太难的了，太让我心里舒坦了。”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这个帮助你的人，到底是谁？”玉梓轩不是笨蛋，阮玉玲带着自我享受的话语，他顿时知道，疏影受伤了，不仅仅是中了阮玉玲的蛊毒，还被那个帮助阮玉玲的人伤害了。

“我对她做了什么，我不过是小小的用了一个计谋，然后给她下了生死蛊而已。”

“你给她下了生死蛊？”玉梓轩脸色一沉，眼神中划过一抹厉芒。

“是啊，我给她下了生死蛊，你是不是觉得诧异，我不是苗疆的圣女，怎么会有着生死蛊呢，嘿嘿，你可不要忘记了，除了我以外，岚王府可是有着一个真正的圣女，还是成为了女皇的圣女呢，当初她远嫁归岚的时候，可是带着她的生死蛊前来的。这样盛大的贺礼，我自然要送给归岚人之后才会让我苗疆千千万万的子民满意嘛。”

“你竟然偷了曾婉韵的生死蛊！”生死蛊的威力玉梓轩无比清楚，在苗疆，这几乎是一种不可挽救的蛊毒，从天机阁的资料中，就没有听说过有谁在生死蛊之下还活下来的。该死的，疏影竟然中了生死蛊，他竟然大意之下让疏影中了生死蛊！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那可不是我偷的，而是姨娘交给我的。我知道她心里也不甘，既然这样，那我就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给绳之以法。嗯，绳之以法这似乎是你们归岚的说法，在我们苗疆，这叫做孝敬蛊皇。”

“你是直接给疏影下的生死蛊？”

阮玉玲惊讶的看着玉梓轩：“看来你的身份真的不简单，一般人哪怕是知道生死蛊，也没有你知道的那么清楚，你的身份让我好奇了呢，到底是谁，竟然这么了解生死蛊？”

“你到底是不是直接给疏影下的生死蛊？”

玉梓轩焦急的语气，反而让阮玉玲轻笑起来：“你觉得我会给她活命的机会？你觉得以她的谨慎，直接中下生死蛊她会没有反应？生死蛊，生死蛊，一者生，一者死。第一次给人中下的时候，是生蛊，只要有人愿意用自己的鲜血喂食，便可将蛊毒过度到自己身上。但是蛊毒一旦过度，那就从生蛊变成死蛊，彻底无解的死蛊。所以我说白疏影死定了，彻底的死定了，没有一点希望能够活下来了！”

随着阮玉玲的叙述，玉梓轩的脸色越来越差，抓着桌子边缘的手，不断用力，几乎将整张桌子的边缘都要掰断：“你竟然敢给她下生死蛊！”

“你说到了我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只要白疏影死了，那我永远都不会生不如死的。”

“她不会死的。”

“那不过是你美好的想象，生死蛊，一旦变成死蛊，彻底无解！”

“告诉我，疏影在哪里？”玉梓轩一字一顿的问道，带着即将发怒的征兆。

阮玉玲不断的摇摆着手指：“我说了，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我又不是那个最了解她的人，看着她中了死蛊以后，我便放她走了。至于她最后会选择去哪里，那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这么说，不怕我杀了你吗？”

“怕你杀了我，哈哈，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岚王府吗，我就是要看着白疏影死而已，现在苟延残喘的活着，也不过是等着生死蛊最后发作的期限，等着她死在我的前面而已。至于你的威胁，我根本无所谓。岚王府已经不在了，姨娘也被打入天牢，奄奄一息。苗疆早已不承认我的存在。你觉得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

玉梓轩皱起眉头，看起来阮玉玲没有说假话，而他之前的分析有误，眼前的女人真的已经报了必死之心，就算是他用尽办法折磨，也得不到答案。看来关键的还是那个让疏影能够用鲜血去救的人，能够让疏影伤心绝望的人。阮玉玲说了几次，她不了解白疏影，但是那个人了解，所以才能够下蛊毒成功。那个人说不定会知道疏影去了哪里，而那个人竟然让疏影中死蛊，罪不可恕！

“说出那个人是谁？”

“总算是问道关键的地方了。”阮玉玲好像一直都在等着玉梓轩这句话一般，说完以后，自己竟然痴痴地笑了起来，“那个女人还真是够狠心呢，白疏影为她做的事情，连我都看得出来，她竟然因为一点点嫉妒，一丝丝担忧，还有那所谓的报复，就同意和我合作。其实所有的步骤都是她想出来的。”

“那人是谁？”玉梓轩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猜测，如果是真的，那疏影现在到底怎样了，他不敢去想，不敢去假设。

“当然是白疏影的好妹妹咯，嗯，岚王的心尖肉，手中宝，白轻络！”

“是她！”果然，如果说这个世间有谁能够将白疏影从心里到身上都给伤了，就只有两个人，一个白轻络，一个叶凝。

“是啊，那女人还认定和我合作之后，便能高枕无忧，她还等着岚王出来和她继续幸福生活呢。还说什么我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对象。”

“你现在已经出卖了她。”

“是啊，她以为岚王府如今的一切，她就没有错了吗？她也是刽子手，也是帮凶，也是夺走岚王的人，我又怎么会让她好过呢？”

“她在哪里？”

“不远，应该就在上一个小镇的某一家药铺里躲着，孕妇嘛，自然需要小心一点咯。”

“末沙，把这女人带走。”

有了白轻络的下落，并不意味着阮玉玲就可以活下去，伤害了疏影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题外话－－－－－－

今天应该完结，不过剩下两章要晚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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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弃天下

玉梓轩找到白轻络的时候，医馆中的大夫正在给她把脉。

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抚摸着自己肚子的模样，玉梓轩很难相信，疏影那么拼命保护的人，这个看上去单纯可爱的女子，竟然会歹毒到伤害自己的姐姐。

“轻络姑娘，好久不见。”

“啊？”白轻络看见玉梓轩的时候，很惊讶，带着惊慌失措的惊讶，“是……是玉公子啊。”

“在下很荣幸，原来轻络姑娘还记得在下。”

“玉公子风华绝代，自然是记得的。”白轻络对着大夫轻声说道，“大夫，我朋友来了，下次在来看诊。”

“姑娘，你的身子……”

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完，玉梓轩就打断了：“这位大夫放心，我是这位姑娘的姐夫，她姐姐也是学医的，听说自己妹妹不舒服，专门让我来带着她回去看看。”

“原来姑娘的姐姐也是行医者，那老夫就放心了。不过这位公子……”

玉梓轩微笑着让手下带走了白轻络，留下一锭银子，对于大夫的疑惑，轻声解释道：“多谢大夫对轻络的照顾，我和她姐姐刚刚成亲不久，这才回家省亲。听说轻络怀孕了，所以特来将她带回去，让她们姐妹好好聊聊。顺便将轻络身体的痼疾治治，想必大夫也看出来了，轻络身子有些不好，这都是老毛病了。我们这一次走遍了很多地方，总算是找到了根治的办法。”

“如此甚好，甚好。”

医者仁心，老大夫看着玉梓轩如此温文尔雅，更是对于白轻络的情况无比熟悉，顿时点头。

离开了医馆，白轻络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轻络姑娘，见到我就这么让你紧张吗？”

“不知道玉公子找我有什么事？”白轻络尽可能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在玉梓轩面前，什么都隐瞒不了。

“疏影说很想你，所以让我来带你回去。”

“轻络也很想姐姐，只是轻络还有事情要做，稍后再去拜访姐姐。”

“既然轻络也要去拜访你姐姐，不如就带着你姐夫我一起吧。”玉梓轩步步紧逼，看着白轻络的眼神温和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凌厉。

“玉公子，你说什么，轻络不明白。”

“轻络姑娘，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来找你只有两件事，第一，为什么要伤害轻络，第二，她现在在哪里。”

“姐姐出事了吗，姐姐怎么了？”如果不是有了阮玉玲的前兆，或许玉梓轩自己都会相信眼前的女子是无辜的，毫不知情的。

“你给她下蛊毒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出事呢？她照顾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就没有想想她的好呢？”

“我没有想过伤害姐姐，都是那个女人逼我这么做的，都是那个女人逼我的。如果我不按照她说的做，她就要伤害我的孩子。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可是我的孩子才一个多月，我的孩子还那么小……”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理由吗？”玉梓轩冷笑道，“亏了当初疏影为了你还求我阻止瞿训才，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对待你的姐姐。”

“姐姐当初难道没有想过把我卖给瞿训才吗？”

“如果你姐姐要卖了你，早就卖了，你觉得你还能够清清白白的活到今天？有你这样的妹妹，实在是疏影一辈子最悲哀的事。”

玉梓轩的话，很简单，却让白轻络陷入了一些回忆，一些不愿回忆的过往：“不，她只是在赎罪，只是在让自己心安！”

“赎罪，那你倒是说说，赎的什么罪？”

“她一来就害死了姐姐，还克死了父亲，最后更是让母亲病死，她该死，该死！”白轻络不断的摇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呵呵，原来胡说八道竟然是这么容易。”

“我才不是胡说，她根本就不是我姐姐，根本就不是，她不过是一个霸占了我姐姐躯壳的人。”

玉梓轩看着白轻络的样子，皱起剑眉，白轻络似乎被自己刺激得想起了什么记忆：“什么叫做她不是你的姐姐？”

“哈哈，她不是我姐姐，不是我姐姐。我姐姐早就死了，那一场瘟疫中就死了。但是在火葬的时候，她却忽然活了过来，没有丝毫生气的活了过来。她就像是怨灵一样的逼近我，就像是要杀了我一样。母亲担心她伤害我，狠狠地勒住她的脖子，这才让她真正的安分下来。火葬不行，那就水葬，可是谁知道，她竟然又活过来了。母亲知道，她是杀不死的，所以只能将她养着，像是瘟神一样的养着。可是瘟神就是瘟神，父亲上战场，不到一天就死了，母亲随后就得了绝症，我从小也疾病不断，只有她什么事都没有。后来母亲受不了了，将她卖给了青楼，谁知道，这样还是不能挽回母亲的生命。父亲没了，母亲死了，我一个小孩子还能怎样，只能够跟着她，渐渐地忘了这些记忆。可是我从小就怕她，很怕她。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我姐姐，她不是人，不是人！”

“照你这么说，你恩将仇报，岂不是更加不是人？”虽然白轻络惊恐的叙述，仿佛真实至极，但是玉梓轩还是选择相信白疏影。哪怕她真的不是白轻络的姐姐又怎样，哪怕她不是任何人又怎样，只要她是他认识的白疏影就行了！

“哈哈，你爱上了一个怪物，怪物！”白轻络疯狂的笑起来，那些被掩藏很久的记忆重新出现，让她的精神崩溃了。

“末沙，让她清醒一下。”玉梓轩的冷静并不会随着白轻络的癫狂而改变，现在她是唯一可能知道白疏影下落的人，必须要保持清醒。

冰凉的井水从头淋下，白轻络从疯狂中清醒了过来，愣愣的看着玉梓轩：“你想知道她去了哪里，难道她没有来找你？对了，她怎么会来找你，她一定是去自己解毒了。她从来都是这样，受了伤，只要还有着一丝清醒，就会自己去疗伤，不会给任何人看见的机会。”

“那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白轻络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她想要解生死蛊，不对，已经是死蛊了，会去哪里我又怎么会知道。说不定她只是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死去呢？不过，我想她是死不了的，毕竟当年她就是死而复活的，后来母亲都不能把她杀死，就算是死蛊，我想她也一定死不了吧。阮玉玲那个白痴女人，竟然会让她走了，如果不是我刚刚解了生蛊，没有力气，我一定不会让她离去，她这样的人，不能亲眼看见她死，我绝不放心！”

“难道她这些年为你做的事情，还不能让你释怀吗？”

“她这些年为我做了什么？你们说那些是我想要的吗？不是我想要的，给我千百万又有什么用？更何况，她将我当做是妹妹了吗，她不过是把我当做证明她还活在世上的一个证明，一个知道她不是活人的证明，一个侍女，丫鬟，下人！”

“这些都不是你最后动手的原因吧？”玉梓轩冷冷的看着白轻络，就算是她有着再多的理由，也改变不了她伤害了疏影的事实。

“的确，之前那些年，她虽然不喜欢我，但是至少让我能够安稳的活下来，所以我都渐渐忘记了她的过去。可是为什么我还不容易获得的爱情，最后还是要建立在她的施舍上？为什么我的未来，要被她一手毁灭？牧岚是自母亲死后唯一对我好的人了，为什么她还是要毁了我所珍惜的一切，为什么？”

“因为轩辕牧岚该死！”玉梓轩想起当初白疏影浑身是血的模样，想起文之辰说小产之后的神情，这一切，都是轩辕牧岚造成的。虽然白疏影从未说过，但叶凝早已告诉了他！

“该死吗，那她白疏影岂不是更加该死？”

“疏影当时往哪个方向走了？”

“离开京都的方向呗。”

玉梓轩点点头，这一点倒是和阮玉玲说的一模一样，两个人应该没有串通一气。只是，这样的答案，远远不是他希望得到的。离开京都的方向，又让他怎么去寻找疏影的去向？就算是天机阁收集情报天下无双，可是茫茫归岚，找到一个会易容术的人谈何容易？

“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白轻络说完站起身来，脸上又恢复了那一贯的单纯简单。

“就算是我放你离开，你也活不了多久了。”玉梓轩站起身，准备离去。

“你什么意思？”白轻络皱眉问道。

“你觉得疏影真的会大度到对伤害了她的人不给予一点回报？”玉梓轩微微一笑，“原本我是想动手的，但是既然疏影已经动手，那我就静静地等着你们的结局吧。”

“她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下了一点毒，不算是很特别的毒药，不过普天之下，除了绝医鬼刹无人能解而已。”

“不，她不可能给我下毒。我喝了她的玲珑血，我不会中毒的。”白轻络摇头，不相信的说道，“我还要等着牧岚回来，我还要等着我们的孩子出世，我不会死的，不会的，不会的……”

“你就慢慢的等着吧，这种毒，会从容貌的腐朽开始，一点点糜烂全身，从声音开始消失五感。你和阮玉玲就慢慢的享受吧。”说完，玉梓轩让末沙将远处的阮玉玲带了过来，“末沙，好好地守着她们，看着她们毒方而亡。”

看着毒发而亡，也就是说，只能够毒发生亡，不能自杀，也不能他杀！

－－－－－－题外话－－－－－－

本以为今天有充足的时间来完结，没想到作业太多，只能尽力写了，写不完就明天完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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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何处寻

“皇上，慕容梓轩来访！”

轩辕慕安正在审度岚王叛乱一事，北国的军队已经被打退了回去，更是由北国国王风陌亲自道歉证明，一切都是有人盗走了墨玉麒麟，用阴谋诡计获取了北**队控制权造成的叛乱假象。

虽然北国国王口口声声说北国是无辜的，没有丝毫叛变的想法，岚王也是清白的，他们并没有任何交集，但是轩辕慕安又不是傻瓜，这个时候不趁机加强对北国的控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北国割地赔款，岁贡增加，一切都只能默默咽下。

北国的事情证明岚王叛乱是虚假消息。而且轩辕牧岚当初积极配合调查，毫不反抗的入狱，如今翻案，反而给了很多人良好的印象，有一批大臣吵着说恢复岚王爵位，归还岚王战神封号。言称岚王虽然不是轩辕皇族，但是这些年为了归岚所做的事情，也值得这个封号。

轩辕慕安叹口气，人心果然难测。这一次的事情之后，轩辕牧岚的势力削弱是注定的，原本沧澜谷一战之后他的亲兵力量就已经削弱了，再经过京都的谣言以及叛乱事件，就算是恢复了他的爵位，也已经不再是当初一呼百应的岚王了。不过，他还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让轩辕牧岚再次成为岚王。

就在这举棋不定的时刻，听到通报，慕容梓轩，苍溯有史以来最雄才大略的王，在这个时候来访，不是以苍溯王的名义，而是以自己的名字前来拜会，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

“将苍溯王带到御书房。”轩辕慕安想了想，只有见到才知道答案。

玉梓轩跟着一身锦衣华服的太监走进归岚皇宫，看见正在批阅奏折的轩辕慕安，朗声一笑：“归岚一代帝王，果然名不虚传。”

“苍溯王客气了。”不自谦，也不会骄傲，“不知苍溯王前来拜访，有何事？”

“听闻最近归岚风起云涌，不过是来关心一下而已。”

“最近国务繁忙，实在是需要多一点时间处理政务。”岚王的事情一日不解决，就永远都是归岚的一根刺，而这个敏感时期，看见慕容梓轩，很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岚王的事情，的确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不过我这次前来的目的，倒是真的和岚王有一些关系。”慕容梓轩嘴角的笑容就像是固定了一般，没有丝毫改变，“想必慕安兄已经接到了我之前传递的消息，不知道你这里可有什么结果？”

“你也知道，岚王的事情尤其重要，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量去调查白疏影的下落。”之前收到手下递上来的消息时，虽然诧异了一下，但是北国的事情必须立即处理，也只是将这件事交给了手下之人去办。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也未怎么在意，没想到慕容梓轩竟然会亲自前来询问。早知道对方如此在意，他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原本进入归岚皇宫，玉梓轩就没有抱着多大的希望。白疏影消失已经有两天时间了，从整个京都往外几千里的范围，都已经仔仔细细的找过一遍，没有丝毫痕迹。潍城也让人去查探过，没有收到白疏影要回去的消息，也没有见到人。甚至只要白疏影走过的地方，可能去的地方，包括骅城凤霞楼，蓉城星驰村等，都让人去查过了，没有丝毫结果。

虽然玉梓轩此时看上去冷静平淡，但是心里早已着急无比。他放弃了一切前来归岚，没想到佳人却消失不见。

“慕安兄，此次前来，唯有两件事，还望慕安兄答应。”

“什么事？”以他们两个人的地位，任何的请求都牵扯到两国之间的关系，有得必有失，既然慕容梓轩要求自己，那想必是要拿出一定的让自己满意的条件来才行了。

“第一，岚王永远不可复位，如若他一生平庸也罢，有些事我可不再追究，但如果他经此一事，依旧风光无限，那整个归岚就是他不甘平庸的陪葬品！”轩辕牧岚对疏影的伤害，他永远不会忘记，而虽然疏影最后没有取轩辕牧岚的性命，但他知道，对于轩辕牧岚那样习惯了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人而言，明明有机会却只能平庸一辈子，才是最好的惩罚。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苍溯王这是在要挟朕吗？难道归岚真的如此不堪一击，任由你苍溯蹂躏不成？”

“要挟不敢说，只是一种等价交换。你我心知肚明，如今的归岚，经不起战争！”

“如果我现在将你扣押在这里，你觉得苍溯还有希望吗？”

“哈哈，轩辕慕安，我不相信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扣押下我，不过是激怒两国的矛盾，让如今的苍溯王，也就是我弟弟出兵彻底攻打归岚而已。”

“看来你真的放弃了一切。”当轩辕慕安收到消息说慕容梓轩退位，继位者为他的弟弟慕容云冼的时候，很是震惊了一把，完全不敢相信这个消息。苍溯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以玉梓轩聪明才智，整个大陆迟早都是苍溯的天下。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归岚的确不是苍溯的对手。但是，在这样一个可以创造千古传奇的机会面前，玉梓轩竟然选择了放弃，选择了退位让贤，原因不明，但是结果让人难以置信。

“放下有时候也是一种成功。”玉梓轩平静的说道，作为一个真正放下一切的人，才真正的体会到了放下的轻松，“岚王的事情，不是你我之间的条件，而是你对整个归岚人的一个交代。”

“这件事我会考虑。你的第二件事呢？”这就是身为帝王，哪怕是已经答应了对方的条件，话也不会说满，留着一线余地。轩辕牧岚的事情，原本他就在犹豫怎么处理。既然慕容梓轩提出了方法，如果照着做能够为归岚赢来新的发展机会，到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帮我找到白疏影，我知道你们有着自己的情报系统，一定能够找到她的。我给你五天时间，相信你一定能够联系到我，如果五天之后还没有白疏影的消息，那我会做出什么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难道那个女人就是你放下一切的原因？”轩辕慕安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如果我说是，你能相信吗？”

“我相不相信很重要吗？”

“不重要。”

“那就得了。”轩辕慕安将心里的震撼放下，看来当初三妹说的事情是真的了，她和苍溯王达成了协议，只要白疏影不受到任何伤害，苍溯就不会进攻归岚，两国就能够维持和平。只是，他很想问一句，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两件事，如果你做到了，归岚苍溯，在我有生之年，永享和平！如果你做不到，找不到白疏影，那我会让整个归岚血流成河，让所有归岚的官员给她陪葬，让所有归岚人的哀鸣给她送行！”

“这里是归岚。”身为皇帝，被人如此直接的要挟，轩辕慕安脸色一沉，愤怒的双目睁圆。

“可是我站在了这里。”这就是他玉梓轩的自信，他的把握，哪怕这里不是他的国家，他依旧有着对你们进行生杀予夺的权利。

“慕容梓轩，你不要太过分，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拿下，大不了归岚和苍溯开战！”

“我过分？午时三刻，如果我还没有走出归岚皇宫，我相信，一夜之间，会有着无数的归岚官员，包括皇室成员，给我陪葬！”

“你很自信。”轩辕慕安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是自信，而是在我一手创建刺阁之后，给我自己带来的保障！”

“刺阁果然是你的势力，不过，既然你现在暴露了，你觉得我还会容忍刺阁的存在吗？”

“只要我找到了疏影，你觉得刺阁还有着存在的必要吗？”

轩辕慕安被玉梓轩的话说得一愣，的确，慕容梓轩为了白疏影，连苍溯王的位置都能够放弃，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刺阁。而他不是苍溯王了，拿刺阁又有什么用。

“不得不说，慕容梓轩，我佩服你。”

“如果你能够将你的位置让给轩辕沐阳，那我也会佩服你。”

“只可惜我没有遇到一个能够让我放弃的白疏影。”

“就算是有，你也不会放弃的，因为我们从本质上就是两种人。”

轩辕慕安点点头：“的确，爱情、亲情、友情、权利，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在每个人心中的地位都不一样。我的心里，权利永远在第一位，而你，显然选择了爱情。”

“哦，对了，如果轩辕沐阳想要回来，想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沧澜谷一旦没有他的镇守，我可不敢保证我的弟弟不会趁机骚扰一番。”

“那是我弟弟，我不可能留他一辈子镇守边关。”

“是吗？”玉梓轩扬眉，轩辕沐阳给过疏影帮助，他不会杀他，但是他对疏影的伤害，他的选择，却注定了他要收回一些代价！

“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听到岚王入狱的消息，明知沧澜谷需要他，但是轩辕沐阳依旧连夜赶回京都，想必再过两天就能到京都了。

“那就让他回去。”

“不可能。”如果连自己弟弟的自由都要被要挟，那他这个归岚王当得也太过失败！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玉梓轩站起身，“我离开苍溯的时候和云冼说，沧澜谷乃兵家必争之地，如果没有轩辕沐阳的镇守，便可取而代之。所以既然瑞王现在回京都了，想必我那弟弟应该对带着军队拜访沧澜谷很感兴趣了。”

“慕容梓轩——你！”

“镇守十年沧澜谷，两国百年平安局。”

玉梓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注定了轩辕沐阳十年镇守沧澜谷的命运！

－－－－－－题外话－－－－－－

对于轩辕沐阳的结局，其实从他的选择了岚王那一刻开始，就基本上注定了。以玉梓轩的性格，不可能让他再有机会接近白疏影。更何况，就算是他回到了京都又怎样，除了为岚王求情以外，无外乎自我心理折磨一番。实在是觉得没有描写的必要，所以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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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暮归途

“姑娘，要到临风镇了，我们要稍作休息吗？”

不算宽敞的大道上，一辆简单的马车缓缓向前行驶。没有华丽的流苏，没有清脆的风铃，只有灰褐色的麻布，轻轻地将马车笼罩，掩藏了里面的一切。

白疏影偏着头，依着马车粗糙的窗边，声音浅浅的回答道：“不了，临风镇没有什么好风景，我们继续往前吧。”

“好嘞，姑娘坐稳了。”

“嗯……咳咳，咳咳……”轻轻地回应了一声，白疏影忍不住捂着嘴，咳嗽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

白疏影咳嗽的声音太大，惊动了驾马的车夫。低下头看着手中被鲜血染红的白绢，白疏影掀起车帘一角，呼吸了一口窗外的新鲜空气，缓解了胸腹中传来的痛楚，这才说道：“林叔，我没事，只是老毛病又犯了，不打紧的。”

“唉，我说姑娘你也真是的，生病了就应该好好疗养，你偏偏要去周游各地，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自找罪受，白疏影听到这一句，原本平息的痛楚再一次袭上身来。她的确是自找罪受，不然又怎么会弄得自己如今奄奄一息，生死未卜？

“我这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能够治得好，早就治好了。既然治不好，那不如趁着我还能够到处走走看看的时候，见识一下这从未见过的风景。”

“姑娘你就是太悲观了，哪里有治不好的病，治不好那只是大夫医术不到家而已。”

“林叔说的是，如果我命不该绝，那说不定在这周游途中，能够遇见一个给我治病的神医呢。”白疏影一边说话，一边喘息着，咽喉间的血丝，随着呼吸，带着铁锈的味道入侵肺腑。

“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够遇到名医的。”

“嗯……”白疏影从鼻翼间发出一点回应，便不再说话。

半眯着眼，白疏影甚至能够感受到那生死蛊在身体里游窜的感觉，就像是千万只蚂蚁，在身体里面，不断的啃咬侵蚀着。摊开苍白的手心，看着中间那渐渐扩大的黑色，白疏影惨淡的笑了笑。

她还能够遇到名医吗？

虽然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但是白疏影知道，远比阮玉玲她们估计的要长久一些。绝医鬼刹用尽多年心血炼制出来的丹药，让她变成万毒不侵之体，就连血液中流淌的都是玲珑血。哪怕这生死蛊再厉害，哪怕这蛊毒不同于一般的毒药，也不可能完全无视万毒不侵的体质，无视玲珑血。

她能够感受到蛊毒在身体里游走，也感觉得到数不清的毒素在侵袭自己的身体，但是毒素似乎刚刚出现就被玲珑血化解了。这或许也是她还活到现在的原因，毕竟按照阮玉玲的叙述，她早就应该全身腐烂了。

但是，蛊毒和玲珑血在她身体里交战，最后伤害的还是她自己的身体。如果再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就算蛊毒没有将她的命带走，她也会因为身体的不断虚弱而死去。

“咳咳……”咳嗽不断，每一次都吐出无数鲜红的血液，不是白轻络中毒时的乌黑血迹，而是经过了玲珑血净化之后的鲜血。每一滴鲜血都鲜艳的绽放在白绢之上，耀眼刺目。

随着血液的消失，生命渐渐流逝，无尽的冰冷侵袭身躯。

“姑娘，你真的没事吗？”林叔一边驾驶着马车，一边关心的问道。前几天的时候，还只是晚上会听见咳嗽声，现在竟然随时都在咳嗽，看来白姑娘的病越发的严重了。

“林叔……我没事……”白疏影带着鲜血腥味儿的声音从车里溢出，然后又是不断地咳嗽，“咳咳……咳咳……”

“我说姑娘你也真是的，就算是要周游各地，以你的身体情况，也应该找一个人陪着才是啊。”

“我不想连累他们。”白疏影说完，整个人都在车厢里蜷缩起来，猛烈的咳嗽让她蜷缩起来，宛若沧桑的老妪。

她也知道自己可以去找他们求救，可是他们知道了又能怎样，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与其被人守着死去，她还不如这样一个人消失。

至少，消失会给人一个念想，一个她还活着的念想。

“真心关心你的人，是不会觉得照顾你是累赘的。”

白疏影想要回答，但是张开口却全是鲜血，堵住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他们不会当她是累赘，但她却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如今的凄凉。当年留下白轻络的性命，如今害的自己苟延残喘的活下，这或许就是命运。她原本就是捡来的十几年生命，如今也真的该知足了。

“姑娘？姑娘？”林叔没有听见白疏影的回答，又叫了两声。

“嗯，林叔，我没事。”一句我没事，不知道安抚的到底是谁的心。

马蹄声渐远，哒哒的就像是钟摆，一下一下的计算着她生命的消失……

**

“姑娘小心！”林叔正驾着车，只觉得眼前一阵清风掠过，隐约看见一角淡青色的衣衫，便有人直接闯进了马车内。

正在闭目养神的白疏影，听见林叔的警告，猛地睁开双眼，倏尔惊讶的看着眼前气宇轩昂的人。

“你怎么来了？”

“影儿，我说过，天涯海角都会陪着你，既然你在这里，我自然要来陪着你了。”玉梓轩将已经消瘦到只剩下骨架的白疏影抱了起来，“你瘦了，都硌得我疼了。”

“姑娘你没事吧？”

“林叔，我没事。”白疏影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半躺着回答道。

“可是刚才那人……”林叔还是不放心，担心白疏影是被人要挟着这么说的，“里面的大侠，别伤害姑娘，姑娘已经很可怜了，如果你要钱，我这里还有一些盘缠，别伤害那位姑娘……”

“林叔，我真的没事。”感受到林叔的关心，白疏影心中一阵温暖。

“林叔放心，我是疏影的丈夫，这些天，我家娘子有劳你照顾了。”

“原来是姑爷。”

车内能够清晰的听见林叔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林叔，继续赶路吧。”

“好咧！”玉梓轩的声音温润无比，听起来就不像是坏人，看来姑娘是一个人离家出走，如今姑爷找来了，那姑娘想必是有救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白疏影自认从京都离开的时候还是很小心的，担心有人跟踪，担心叶凝他们知道自己出事以后做出傻事，所以悄悄地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玉梓轩一边抱着白疏影，一边用内力护着她的心脉：“整个轩辕皇族的力量加上天机阁，你觉得还找不到你吗？”

“呵呵……”白疏影虚弱的笑了笑，“你不是应该在苍溯吗？难道苍溯现在不需要你了？”

“苍溯现在的确是不需要我了。”

“嗯？”

“一山不容二虎，一国没有二君。我这个禅位之后的苍溯王，自然是要消失在苍溯的。”

“什么？”玉梓轩说出的消息太让人惊讶，白疏影忍不住撑起身子，正视着玉梓轩，“你禅位了？”

“嗯，云冼会是一个好皇帝，万俟秋也会是一个好皇后。”玉梓轩淡淡的说着，仿佛脱下一身皇袍，卸下一身责任，独面所有苍溯朝臣的苦求，都是云淡风轻的事情。

“为什么？”

“元空法师对我说过，如果想要真正的获得幸福，就需要放下一切。当时我以为需要放下的是自己的身段，如今我才知道，我需要放下的不是身段，而是我一切的过往。如今我不是天机阁的玉梓轩，不是苍溯王，只是你的玉梓轩。”

“元空法师也曾劝我放下，如果我当时放下了，现在是不是救不会这样了？”白疏影想起元空法师当时说的话，王朝轮换同家国，万俟护主苍溯活。原来她一直都理解错了。

她的确不会是苍溯的王后，凤仪天下的的确是万俟秋，不过，却轮换了苍溯的君主，改变了苍溯的朝政。

“影儿，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生死蛊可有解蛊的办法？”即使知道答案可能让人失望，但是白疏影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玉梓轩浑身一阵僵硬，找到了疏影，看见她如今的模样，他心中宛若刀割，可是最后却发现，对于那已经转化成死蛊的蛊毒，束手无策，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插代替白疏影承受如今的苦痛。

“我就知道。”

“影儿，我们不能放弃，归岚没有解蛊的办法，苗疆一定有，我们去苗疆，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千万不要放弃，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嗯，我不会放弃的，如果放弃了，这些天就不会一直赶往苗疆了。”白疏影轻轻地回抱着玉梓轩。她从离开京都开始，哪怕是身体越来越差，都没有改变前进的方向。解铃还须系铃人，苗疆一定有着解蛊的办法，更何况，她的师父也在苗疆，说不定已经找到了克制蛊毒的办法。

“影儿，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消失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了，还有我给你顶着。你知道吗，找不到你的时候，整个天下都没有了颜色，我不知道如果还没有你的消息，我会做出什么事。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你的呼吸，我还能不能呼吸……”

“你现在不是已经找到我了吗？”

“嗯，还好找到了……”玉梓轩将白疏影再次抱紧了一点，“白轻络和阮玉玲中了你的毒，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她们死去的。”

“看来我用毒的本事还不错。”

“轩辕牧岚被削除了爵位，废除武功，贬为庶民，终生务农于京都郊外。而轩辕沐阳镇守沧澜谷十年，不得离开半刻。影儿，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嗯……”不知道是不是玉梓轩的怀抱太温暖，白疏影渐渐的昏睡过去。

“影儿，不要睡，和我说说话，不要睡。”

“嗯，好。”强打起精神，白疏影问了叶凝的情况，“叶凝和齐萧然呢，怎样了？”

“叶凝在潍城等着你回去，齐萧然和万红绫准备走遍归岚。”玉梓轩轻声说道，“不过我现在找到你了，稍后将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安心。”

“不要说我中蛊毒之事，永远都不要说。”

“我知道，他们只知道你失踪了，不知道你中了生死蛊。”白轻络说过白疏影习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疗伤，所以玉梓轩并没有将她受伤的事情告诉他们。

“那就好……”说着，白疏影似乎又要睡过去一般。

玉梓轩轻轻地摇了一下她：“影儿，别睡，跟我讲讲你的事情吧，别睡。白轻络说了很多你以前的事情，让我觉得自己对你的了解太少了。讲讲你自己，让我多了解你一点。”

“我的事情……”白疏影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清醒一点，“我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过是一缕游魂，趁着当初的白浅儿死亡的瞬间，占据了她的身体，然后活了这十多年而已。呵呵，梓轩，你怕吗，我是一个死而复活的人，还是一个来自千年以后的游魂？”

“不怕，因为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影儿。”

“上一世也有一个人这么对我说过，可是那人却亲手将我推下了悬崖，原因竟然是为了和我妹妹在一起。后来我迷迷糊糊间似乎跨越了千年时光，最后借着白浅儿的身体复活。只是没想到这一世，也有一个妹妹。”

“嗯。”玉梓轩轻轻地回应，白疏影的叙述，让他明白了为何白轻络为说疏影要杀了她，带着强大的怨念重生，面对相差无几的选择，白轻络几乎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仇恨的转移体。不过，疏影终究太过善良，哪怕是心里带着无尽恨意，却清晰的告诉自己，白轻络不是当初那人，是自己的妹妹，要好好对待的妹妹。或许这才有了白轻络既幸福又备受折磨的童年吧。

“如今想来，真的是逃不过的宿命。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都因她而亡。”

“这一世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或许吧。无论是白罹还是元空法师，都是世外高人，既然他们有了预言，那我是肯定死不了的。”随着白疏影不断的叙述，竟然精神了很多。

“元空法师的预言从未出错。”

“元空法师说我放下可得安稳平生，随着我不断的报复，我才开始真正的放下一切，报复，不过是一种发泄，最后伤的，苦的还是我自己。如今我彻底放下了，安稳平生想必也快要来了吧。至于白罹。很久以前遇到她的时候，她说她是狐仙。不过，这世上哪里来的狐仙呢？或许她只是受人指点来为我指引迷津的吧。”

“指点什么迷津？”

“她说，让我不要总是苦了自己。”

“以后任何苦都由我来帮你尝。”

“那你可有的苦头吃了。”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有你在，就是最好的解苦剂。”

“嗯，我真的困了，让我睡一会儿，到了苗疆再叫醒我吧。师父想必等急了……”

“不要睡得太沉，别让我担心。”

“嗯……”

“影儿，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

“影儿，绝医鬼刹一定能够给你解毒的。”

“嗯……”

哒哒马蹄苗疆远，颤颤颠簸紧心弦。轻柔絮语手相牵，浮沉幻梦意相连。朝霞明灭生机转，泣血悲歌显红颜。绝医鬼刹弹指点，一世长安平生愿。

**

归岚十一年，苍溯元年，两国实现永久和平邦交。

归岚十二年，海域贼寇入侵国土，凝绛公主戎装上阵，平寇定海！

归岚十三年，齐萧然与万红绫大婚，江湖同庆，婚礼见证者，据传为一白衣女子，乃绝医鬼刹传人。

归岚十四年，天机阁新一任阁主大婚，消息传遍归岚苍溯，两国帝王亲自祝贺，婚礼详情未知。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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