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平妻谋略》全集 作者:倾衣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卷一平妻难为苦命女命丧偿夙愿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呜呜,夫人啊……” 艾若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哭,她浑身疼的厉害,膝盖更是宛如针扎一般,揪着心,连着骨,痛不欲生! 想要开口让她不要哭了,可惜开不了口。想要抬手捂住耳朵,可惜浑身无力,她一丝办法都没有。 她该不会是瘫痪了吧? 徒然一惊,艾若也想哭了。 若是真的瘫痪了,那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的好啊。 呜呜…… 旁边的人依旧在哭,哭的艾若半肚子火气,你说,该哭的人是我吧,你嚎叫什么? “夫人,老爷刚刚派人过来了,说是病了就好好休息,万不可操劳了。”好像直到她不高兴似的,这一次声音倒是充满了期待,艾若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心一痛,差点就喘不过气来,她撇嘴冷笑,老爷来过了?好好歇息?不可操劳? 我呸! 因为一句老爷,艾若发现她浑身更疼了,那种埋入骨髓之中的绝望,那种漫天的委屈,那种迷茫无措的心绪,无一不让她,痛着。 不自觉的,眼泪滑落下来,艾若心底一片苦涩,那不是属于艾若的感情,而是他人。 “夫人,不哭,不哭啊……” 默默的哭了一阵,艾若再次昏睡过去。 一段记忆出现在她脑海之中,一个书香世家之女,因为父亲不善经营,日子过的并不舒坦。等到母亲去后,她便被二娘给卖了。若不是恰好碰上了林老夫人,她恐怕得待在勾栏院里过一辈子了。 十岁入林府,她不懂为何林老夫人一定要她嫁给林如海,不是妾,而是平妻。她虽然懵懂不解,却也知道报恩。因此,她对着林老夫人发誓,定会一辈子跟随林如海,照顾他,不离不弃。 只是世事难料。 林如海不喜欢她。贾敏也不喜欢她,林家上下就只有林老夫人身边的丫环看重她一些,其他的,都将她当做是狐狸精。 呵呵,狐狸精,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被称呼为狐狸精,那该是这样的一副面貌? 她苦笑连连,她没有倾国倾城的样貌啊,亦没有丝毫的野心,林老夫人过世前,拉着她的手不放,硬是要她发重誓,不得离开林如海,否则灵魂受尽折磨,终生不得解脱。 她应了下来,因此,六年来,她只能战战兢兢的躲在屋内,林如海不想见到她,她就不出现在林如海面前,贾敏对她冷嘲热讽的,她亦只能暗自吞下。丫环奴才反了天去,她只能对着陪伴她的翠柳,苦笑于对。 六年来,她何尝做错了什么? 不曾,哪怕是贾敏,亦找不出她的错处来。只是这一次,贾敏病重,大夫都说了,怕是不能好了。因此,想必是急了吧? 夫人重病,管家让她帮忙照顾,这本是应该的,只是谁知道,贾敏的药中居然被人发现下了毒!这一次,贾敏大哭,说是她都要死了,居然还容不下她来。 林如海大怒,说是要彻查,查来查去,便查到了她的身上。 证据确凿,她百口莫辩! 林如海当即将所有的姨娘都赶出去,若不是因为他亲口答应了林老夫人不得赶走艾若,想必现在艾若也已经不在林府了。 只是赶不走她,林如海想来是万分的不甘心,因此,跪在贾敏屋外一天一夜,若不是她昏倒了,想必还的继续跪着。 大家说贾敏是一个宽厚之人,艾若冷笑,若真的是宽厚之人,又怎么会自己下药来污蔑他人?若是真的宽厚,为何任由着林如海将那些无辜的姨娘赶出去?若是真的宽厚,又怎么会污蔑她,任由她跪在门口赎罪? 赎罪? 呵呵,她什么时候犯罪了? 回来后,艾若便病了一场,昏昏沉沉中,已经过了半个月。 半个月来,她看着之前的艾若,也就是现在的自己,在林府是这么的一种存在。 开头的两年,她在林老夫人的照顾下,贾敏不敢对她如何,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对她构不成威胁。等林老夫人去了,艾若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林如海对她又是不喜,她自然乐得将艾若冷藏起来。 艾若虽然年纪小,但好歹之前父母也颇有学识,她识字,懂得看书,在林府,因为报答林老夫人,最经常看的书便是那医书,想着怎么帮林老夫人调养身子。 当然了,贾敏身体怯弱,她自然也是每天都熬好了补汤送去,可惜,开头两年贾敏还会收下,她原本还以为贾敏是喜欢的。若不是等林老夫人去了,她亲眼看着贾敏当着她的面将补汤倒入地上,她还真不知道两年来,贾敏不曾碰过一次她送来的东西。 贾敏曾经有过一个哥儿,可惜不满三岁便去了。她虽然想要帮忙,奈何贾敏硬是将她撵得远远的,甚至连一眼都不让她看。 贾敏怀着黛玉的时候,身子虚,因为林老夫人刚去,林家事情多,管家曾经提出让她帮忙管家,可惜贾敏硬是不愿意。 她也无奈,对于管家,她并无兴趣。若不是看着贾敏身体真的不好,她又怎么会应和管家? 贾敏让她闭门思过三个月,三个月后,贾敏的肚子已经显怀,寻常人等,自然是靠近不得了。 黛玉一出生身子便不好,贾敏伤了身子,想来以后是不能有孩子了。艾若记起林老夫人的嘱托,不由得开始担忧。 担忧又如何,现在的艾若,早已经不是之前的她了。 “姑娘,我便将老爷教给你了。”迷雾中,艾若看着一个碧衣女子对着自己婷婷跪拜在地,心一惊,登时觉得不妙。 眼前这个人,不就是自己看到的那个艾若吗?那个与自己同名的艾若? “姑娘,艾若知道姑娘是有缘之人,艾若能够等到你来,此生已足矣。”艾若泪水连连,随即又是一拜,婷婷而去。 “喂,你不能这样丢下我啊……”艾若急了,手脚一阵抽搐,眼皮一翻,终于睁开了双眼。 卷一平妻难为灵魂转换夫人非夫人(修) “夫人,您醒了?”艾若一听声音便知道这个人是翠柳,是艾若身边不离不弃的一个丫环,也是唯一的一个。 她苦笑一声,真是没有想到,她居然成为了林如海的妻子,当然,是一个从来都不曾受过宠爱的妻子,还是一个不被接纳,被冤枉的妻子。 呵呵,艾若啊艾若,你怎么就这般白痴?那种誓言岂是可以随意发的?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若是之前,艾若从来不将誓言放在心上,但是重生一次,来到了这儿,她可不太敢乱来了。谁知道林老夫人会不会缠着她,谁知道艾若会不会盯着她? “翠柳……”艾若开口,声音嘶哑难听。翠柳一听声音便端来水,艾若浑身乏力,就着翠柳的手喝了几口,才觉得喉咙不在干涸灼痛。 “翠柳,现在府上如何了?”艾若苍白着小脸问道。 “夫人,现在大夫人身子有些好转,老爷这几日也不那么忙了。府上一切都好,夫人不用担心。”翠柳眼眶一红,鼻子一吸,挤出笑容来安慰艾若。 艾若眼睛一眯,倒也明白翠柳的心思,不过是担心她受不住打击罢了。她微微一笑,伸手握住翠柳的手,摇头道:“我明白的,翠柳不要替我操心了。” 现在黛玉已经六岁了,也就是说,今年贾敏就没了。林如海也不过几年的光景了,至于林黛玉,她倒是想要帮她一帮,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林黛玉可会愿意随她一起? 想来是不会了。既然一家子如此情深似海,甘愿死在一块儿,她又何必做那劳心劳力不讨好的事儿来? “夫人……”翠柳声音哽咽着,她的小脸憔悴不堪,一看便知道没有好好休息的。眼袋突出,黑眼圈更是让人看了就想要叹息。“是奴婢没用,没有办法为夫人找个好大夫。” 想起那庸医说夫人已经不行了,她真的是吓死了。还好,菩萨保佑,夫人终究是撑过来了。 “何妨?”艾若轻轻一笑,似有深意道:“若是阎王不留你,纵使没有大夫,谁也带不走你。若是注定了薄命,再多的神医也挽不回你的命。” 翠柳一楞,看着艾若虽然苍白,却是一脸淡然的小脸,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夫人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翠柳,我有些饿了。你去帮我准备些汤水来,省的我饿坏了身子。”艾若推推翠柳,轻轻一笑。 “哎。”翠柳一楞,随即回神,一脸希翼的走了出去。只要醒了,可以吃了,自然也就没事了。也好,现在夫人病了,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夫人也可以不看不管了。只要夫人好了,以后还愁什么呢? 艾若抿嘴轻笑,眼底带着一丝冷意。艾若啊艾若,我可以保证对林如海不离不弃,不过也只是如此罢了。反正他也没有几年好活了,我且当做是报恩了吧。 心里想着,艾若抬手看着手中的手镯,这个手镯是林老夫人送给艾若的,据说是林家的传家之宝。至于为何没有给贾敏而是给她,呵呵,艾若就不明白了。之前艾若一直都不知道这手镯有什么用处,现在艾若一去,她倒是知晓了。 这个手镯需要用生命为代价才能唤醒。而现在唤醒它的人,便是之前的艾若。 林家的传家之宝吗? 艾若皱眉,这个手镯分明就是她一出生母亲送给她的,她很是喜欢,在七岁那年带上去后就不曾摘下来。她曾经问过母亲这手镯的事情,母亲说,这是苏家的传家之宝,原本就应该是属于她的。 至于为何是她的,母亲只是笑了笑,说以后自然就会知道了,却不曾对自己解释过为何。 传家之宝,她原本以为看着不错,戴着也好看,谁知道现在居然来到这个地方,而手镯居然会成为林老夫人送给艾若的礼物,更甚的,居然会是属于林家的传家宝物!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吧? 艾若心里充满了疑惑,艾若,艾若,同样的名字,这其中不会隐藏着什么秘密吧? 手镯内是一片桃源,世外乐园,内有温泉潺潺,高山重重,流水莹莹,山峰上白雪皑皑,映衬着琉璃光晕,神圣而脱俗。山下,山水环绕着庄园,青翠繁茂,一片盎然生机。高桥流水,亭台楼阁。菜圃,药圃,相映成辉,让人流连不已。 林家祖上有人飞升而去,留下的便是这传世的手镯,一代传过一代,却一直无人看破。艾若病重弥留之际,终究发现了不同。她做不来什么,可依旧将她拉了过来。不过也好,现在这个手镯是她的了。不,原本就是她的,林家凭什么说是他家的东西? 艾若发过的誓言,现在依旧存在。不过,现在的艾若却看破,也看清了。陪着一个将死之人,这有何难?反正她也不想要出去闯荡江湖,也不想要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她只想要知道,那个艾若到底与她有什么关系? 不会是前世今生吧?去,若是这样,她未免太过倒霉了吧?现代的时候一直找不到男朋友,要说她,也是明眸皓齿的一个小美人,怎么就没有帅哥约过她呢?再说了,家里居然也没有人关心过她有没有男朋友的事情,就宛如她嫁不出是正常的。这不会太奇怪了吗? 还是说,这都是这个手镯惹的祸? 轻轻的叹了口气,艾若撇嘴,她倒是该怎么做啊。 “夫人,我拿了粥过来,夫人就尝尝吧?”翠柳一脸的忐忑。 “翠柳,我好像说的是汤,对吧?”艾若心里一阵悲切,她怎么这么的倒霉?“是翠柳听岔了,还是我记错了?” 她对粥不感兴趣。 “夫人,现在厨房里已经没有什么热汤了,若是想要,还得登上一两个时辰,夫人已经好些天没有吃饭了,这等下去,岂不是要将夫人饿坏了?我看着这粥还有剩下的。便自作主张盛了过来,夫人,您若是心里不痛快,您就妈翠柳吧。不要白白的将气怄在心里,平白的气坏了身子。” 翠柳将碗放在桌上,看着艾若一脸平静的盯着桌上的器皿看着,心里不禁一阵悲苦。夫人这是何苦?大夫人汤药不断,哪里向夫人,要什么没什么,要什么缺什么,夫人这般命苦,到底是为了睡啊? “也罢。”艾若心里不高兴,却也无可奈何,她招呼翠柳喂她用膳,等一碗白粥下肚,她才有些力气。摆摆手,有些气衰道:“翠柳就先下去歇息,我也好睡一会儿,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可是……”翠柳也是累极了的,只是看着艾若衰弱的模样,定然是不放心的。 “我自然是无碍的,你且放心的去休息吧。我身边离不得你,你若是病了。夫人我还不得直接等死了?”艾若也知道翠柳的心思,虚弱的笑了笑,翠柳一听有理,这才退了出去。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艾若才微微的蹙眉。红楼中林如海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大约就几页的光景罢了。只是想着还要同他相处个几年,艾若心里不由得也有些厌烦。 算了,先养好身子再说。 至于贾敏,呵呵,等到她要死的时候,艾若轻笑,她会去送她一程,顺道告诉她一下她丈夫和女儿的情况,很快的,都会去陪伴她的,不用担心。 虽说这样想着,艾若心里到底有些不安,她会不会太过分了?虽说林如海和黛玉确实撑不久,但她对一个将死之人说这些,好像也有点过分? 卷一平妻难为莲塘话语陈夙愿 初夏,天气已经闷热异常,翠柳扶着艾若的手走在她的小院子里。 昏睡了半个月,醒来后又躺了半个月,现在她终于可以出门走走了。轻轻的松了口气,艾若示意翠柳往池塘方向走去。现在,那满荷塘的莲花,想必亭亭玉立,迎风招展了吧? “夫人,您身子还没有大好,怎可出来吹风了?”翠柳嘟囔着,劝说道:“那池塘边湿气重,夫人不好好照顾着自己的身体,跑到那儿做什么?” “自然是赏花了。”艾若抿嘴一笑,白皙的肌肤渗出一抹嫣红,显得健康多了。翠柳看见后,闷气倒也没有了。出来走走也好,夫人之前一直闷在屋子里,想来也是闷坏了。 艾若在池塘边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底下自然是翠柳用毯子铺好,就担心冻坏了她的身子。艾若看在眼底,记在心里。 “好了,我不过是略坐一会儿,哪里用得着这般麻烦?”她轻笑着,视线面对着池塘,荷叶连连,清香宜人。 “夫人……”翠柳嗔了艾若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艾若喜欢清静,自然不会开口打断她的沉思。 艾若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一袭碧色衫裙,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清秀的面容还带着些许大病初愈的苍白颜色,整个人显得有些柔弱,仿佛一碰就会碎,精巧秀气的五官洋溢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和温婉,将那柔弱之色稍稍淡化了些。 她嘴角一翘,少许的俏皮出现在姑娘苍白的脸上,一张清秀的小脸登时生动起来,变得有些卓然,有些清雅。 她今年十八岁,只是一直深居简出,想来一直愁苦,不过还好不想七老八十的老人,反倒却像是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小姑娘。面容尚且稚嫩,眉梢之间,点点的愁绪,莹然如水。她的五官不算绝色,却带着一种从容雅致,双眼如春水,清澈柔和,只是若是仔细观察者,便会发现她深藏于深处的淡然与冷漠。 少女的姿态,婉约恬然。嘴角淡淡的笑意,纵使小脸苍白,也不失一股优雅之气。 “呵呵,这样的样貌,怎可是那狐狸精呢?”艾若轻笑出声,不若病重时候的嘶哑难听,现在艾若的声音,却是那江南特有的甜糯之音,你听在耳内,便有着说不出的温软动听。 因为贾敏为正妻,穿的是那红色,艾若不想让贾敏和林如海不高兴,从来都不穿那红色衣裳,因此,她经年都是一身碧色衣裙,衬着她温婉的气息,倒也合适。 “夫人说什么呢?”翠柳一听艾若的话,脸色一变,马上就道:“夫人岂可妄自菲薄?若要奴婢说真话,夫人比起那大夫人,却也是半点不差!” “翠柳!”艾若皱眉,回头盯着翠柳,脸色严肃起来,一字一顿道:“此话今后不可再提!夫人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哪能与夫人相提并论?再说了,我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若是可以,我愿意离了这林府,若不是我两次发下重誓,一生一世都不会抛下老爷,我现在早已经收拾了东西随着那些姨娘一起出府去了!” “夫人!”翠柳一惊,连忙跪下来,道:“是奴婢说错话了,请夫人责罚。”她知道艾若是为了她好,若是今天这话被人听见了,林府,想必是容不下她的了。 “你且记着便是了。”艾若摇头苦笑,抬头望天,一脸的平静。“老爷留我住在林府,也不过是在老夫人交待,他不得不遵从罢了。” “可是……”翠柳心里一苦,夫人毕竟是老爷的妻子啊,府上的那些姨娘,老爷一月中也会过去一两次,可是夫人这儿呢,嫁给老爷已经八年了,老爷一次都不曾留宿过,这不是要让夫人守着活寡吗? 艾若故作忧伤,脸上露出一丝坚强的笑容来,淡淡道:“这样也好,我在这儿不愁吃不愁穿,比起有些人来,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夫人!”翠柳眼泪哗哗,她看着艾若,终究是不忍心。“老夫人一直说夫人对林家意义重大,我原本就是老夫人身边的丫环,早先时候老夫人也曾经说过,要让我服侍老爷的。那个时候,老夫人说,服侍老爷,想来大夫人那儿过不去,不如就陪着夫人,以后定然会有一番造化。我来夫人这儿,原本有着诸多的不愿,可是相处下来,我倒是觉得老夫人看人极准,可惜了,林府上上下下,也就只有一个老夫人罢了。” 艾若吃了一惊,她并不知道翠柳原先是送给林如海的啊。她微微的叹气,道:“跟了我,哪里来的造化了?老夫人的错爱,我倒是辜负了啊。” “夫人,老爷总有一天会看到夫人的好的,到时候老爷会知道老夫人的心思的。一定会的。”翠柳抹泪说道,一字一顿,清晰可辨。 艾若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翠柳。过了一会儿她垂下眼帘来,遮掩住重重心思。林老夫人到底是怎么看出她有大用的? “好了,我觉得有些凉了,我们回去吧。”过了许久,艾若才开口说道,声音飘忽,让人捉摸不定她的心思。 “是的,夫人。”翠柳点头,手脚麻利的扶起艾若,笑道:“夫人可是喜欢那荷花?若是喜欢,我摘几朵带回去插在瓶子里,可好?” 带着欣喜,翠柳笑着问道。 “不用了,若是喜欢,我亲自过来瞧瞧便是了。你摘回去,又能养多久?”艾若摇头,回头看了一眼荷花深处,嘴角噙笑,慢慢的离开。 等她走后,莲花深处泛出一叶扁舟,小舟上立着一位青衫男子,看年纪,大约三十来岁,他噙着一脸笑意,道:“林兄,那便是你母亲逼迫你迎娶的小妻子了?” 他的视线向下,顺着他的目光,这才发现在湖中央有着一个平台,上面正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年纪将近四十,一脸的沧桑,眉梢之间,尚有悲戚之色。他便是那林如海。 “陈贤弟不是听出来了?”林如海淡淡的说道,眼睛中依旧不见一丝波澜,就宛如他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消失殆尽,只留下满心的创伤。 陈姓男子倒也没有多说,只是遥望着艾若离去的方向,悠悠道:“宜其家室。宜其家人。”林如海面色一变,随即恢复平波不惊模样,嘴角微抬,一丝讥讽若隐若现。 卷一平妻难为病重更添情意浓贾敏爱女姻缘提 “老爷,听说妹妹病的厉害,现在可好些了?”贾敏依靠在床榻之上,原本明艳的小脸因为病痛的折磨,现在已经不复之前的艳丽。更因为她也三十五六岁了,眼角的皱纹,因为生病,再也遮掩不住了。虚弱的模样让林如海一阵心疼,他看着贾敏关切的眼神,目光一软,道:“听说是病的不轻,我这阵子也忙,倒是不曾去看过。” 贾敏一听,心里一喜。她自然是知道林如海已经好几年不曾踏入艾若的院子了,这一次,想来更是将艾若恨到骨子里去了吧? 因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得意。就算病重侍候不了林如海,林如海还不是一直都陪着她?“老爷,妾身现在身子重,林府上下我也帮不上手了,只能偶尔看看,听听管事的怎么说,我倒是有些不安了。这一次又因为我的事情惹得老爷大怒,将府上的妹妹赶了出去。想来都是我的罪孽啊。还好,这一次艾若妹妹不曾出事,要不,我到了地下,还不知道要如何对婆婆交待呢。婆婆待艾若妹妹可是比老爷还好上几分,我向来不得婆婆的中意,却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说着,贾敏低头抹泪。哀戚无奈的模样让林如海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身上揽着贾敏的肩膀,轻声叹气,道:“你就是心思重,就算娘亲有怨,那也该是怨我的,你担心什么?在这,你的身体好好养养也是会好的,何至于平白无故的说这些丧气话?你若是有了什么好歹,可要我和玉儿怎么办?” 林如海一脸的不忍,贾敏的身体情况他很清楚,这一次,怕是真的不成了。想起两人成亲二十年来,两人恩爱如初,虽说没有儿子,但是贾敏也给了他一个可爱的女儿,想来是他命中注定没有儿子的,不然几门妻妾,怎么会都没有儿子? “老爷说的是什么话?家宅之事,原本就应该是妾身来管,可是妾身无福,就是不能给老爷留下一男半女,甚至玉儿,也是个体弱的,我、、、、、若是可以,我恨不得就这样去了。只要我的玉儿以后好好的。我也就感谢菩萨了。” “敏妹,你瞎说什么!”林如海脸色一变,严肃的盯着贾敏,有些悲苦,道:“你说的是什么话?玉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自然也是护着她的。她身体弱,我们更应该好好疼爱她,若是让她听到你今儿说的话。不是要让她痛哭一场吗?你得好好的,玉儿才能好好的,我也才能好,我们一家人,若是缺了你,可要怎么过?” 林如海将脸贴在贾敏的脸上,贾敏泪落如雨,一时之间,房间内变得压抑非常。 “娘……”门口传来一声带着泣音的声音,林如海和贾敏转头一看,果真是黛玉来了。她一张小脸通红,眼底更是含着泪水,可怜兮兮的瞅着贾敏,眼巴巴的问道:“娘可是又不舒服了?” 贾敏连忙一笑,招手道:“玉儿听说胡说了?娘很好的。” 黛玉蹬蹬的来到贾敏身边,不敢往贾敏身上扑去,小心翼翼的靠在贾敏身边,这样的动作让贾敏眼眶又是一红,她有些愧疚,有些心疼的看着黛玉,明明还只是一个孩子,却因为她大病小病不断,连累得黛玉心思都比常人重了些。若是寻常孩子,哪里会这般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伸手轻抚着黛玉的脸颊,贾敏笑着问道:“今儿怎么哭鼻子了?先生回去了?” 黛玉乖巧的点头,道:“先生教了我识字,教的我都懂了,先生也就让我回来了。娘,可是哪里不舒服了?玉儿看着娘,脸色比昨日还差了呢。” 说着,黛玉伸手轻轻的碰了碰贾敏的脸颊,一脸的担忧。 贾敏握住黛玉的小手,笑道:“娘哪里是不舒服了?只是躺久了,身子有些懒罢了。” 黛玉似懂非懂的点头,遂而放心,转而看向沉默的林如海,讨好的笑了笑,道:“爹爹,玉儿来看爹爹了。” 林如海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来,他默默黛玉的脑袋,呵呵笑道:“爹爹看到了,只是玉儿一来就只看到你娘亲,爹爹可是很伤心呢。” 黛玉皱皱小鼻子,讨好的笑了笑,拉着林如海的手臂摇啊摇,道:“爹爹,玉儿最喜欢爹爹了,才没有只看到娘亲呢。” “是啊,玉儿最喜欢你爹爹了,那娘亲就只能靠后了。”贾敏看着两人相处,自然也是极为欢喜。眼底带笑,却露出一丝的苦涩。若是她的身体争气些,她还不用这般担心玉儿了。 “玉儿先回去吧,燕儿,带着姑娘回去休息。”贾敏想了想,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黛玉知道她有话要同林如海说,自然也不敢留下来。 “敏妹,可是有什么话要说?”林如海也是知道的,她定然是有话对自己说。 “老爷,之前母亲给我来了信,像是想念我和玉儿了。”贾敏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有着一抹怀念,她想起当年在府上的时候,母亲对她的关心,比起两个哥哥都要好,想来以后她若是真的不在了,将玉儿送到母亲身边,母亲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母亲可是说了什么?”林如海眼波一动,随即又是一脸的笑意。“你若是真的想家了,等你好了,我带你回去看看,现在你且放了心,好好养病就是了。旁的不要去想了。” “老爷,我也不想要求你什么。这些年来,我们一路走来,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我岂会不明白老爷对我的好?只是玉儿,她终究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恨不得将所有的好都捧到她面前,恨不得她就这样一辈子快乐无忧。只是现在府上的妹妹也就只剩下艾若妹妹一人了,玉儿若是留下来,以后……” “她不敢对玉儿做什么的。”林如海沉沉的开口,艾若根本就不可能对玉儿做什么,她身边也就只有一个丫环,身子还病歪歪的,再说了,自己不会与她圆房,林家只有一个女儿,她不巴着玉儿才怪呢。 “哎,我也明白艾若妹妹性子温厚,想来也会好好的疼爱玉儿的。”贾敏也知道艾若的情况,八年来不见艾若出现一丝坏心思,现在对林如海说担心艾若不对玉儿好,想来林如海也是不相信的。再说了,玉儿从来不和艾若相处,好与不好,还不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你担心什么?”林如海目光沉沉的看着贾敏,“敏妹,你还信不过我?玉儿是你唯一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孩子啊。我林如海年近四十,想来也是命中注定只有玉儿一个孩子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照顾玉儿,好好的将她养大,找一个好女婿,让玉儿风风光光的出嫁。你素来疼爱玉儿,想来也是想看她风光大嫁的,所以,敏妹,你还是放宽了心思,安心养病才是啊。”林如海依旧想要劝说贾敏放宽心思。 “我只是想说,我二哥现在身边有一子,名唤宝玉,想来也是乖巧懂事的孩子,他比玉儿大一岁,若是我不幸去了,老爷,你就应了我,将玉儿许给宝玉吧?玉儿身子弱,若是在荣国府,我也好安心啊。” 贾敏终究说出口了。 卷一平妻难为黛玉缘定贾敏相邀 “宝玉?”林如海皱眉,他倒是记得贾政有一子,确实是叫宝玉的,只是不知道那个孩子品行如何,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将玉儿的未来给定下了? “敏妹,玉儿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关心?只是那宝玉到底如何我们并不知晓,贸然将玉儿与他定下婚约,若是将来玉儿不愿意,岂不是要害了玉儿一生?”林如海皱眉,想来是不愿意如此草率的。 “老爷,你就答应我了吧?”贾敏心里着急,她拉着林如海的手,低声道:“那孩子想来也是好的。我二哥性子如何,我是知道的,那个孩子又是教养在母亲身边,听说看见的人无不夸奖,我想,亲上加亲,又是知根知底的,想来极为妥当。若是老爷不放心,不如我们送玉儿到荣国府去,住上个一年半载的,若是玉儿心里也有了主意,我们再和荣国府提一提,若是玉儿并无此心思,那自然是两人之间缺少了那缘分了。老爷,我从荣国府出来,那儿的情况我向来是清楚的,母亲对我是极好的,连大哥,二哥都比不上。若是玉儿去了荣国府,想来母亲待她会比我还好上几分呢。若是老爷不放心,不妨让人看看那个孩子,若是是个聪敏的,我们也好安心,若真的只是大家以讹传讹,倒是趁着玉儿还小,遮掩过去便是了。” 贾敏说的极慢,一是因为身子弱,说话不太顺,二是她时刻观察着林如海的表情,一有不对,马上就说出更好的理由来。三嘛,这样说话,显得她是真的有心无力,也好让林如海不好拒绝。 果真,林如海看着妻子急得一脸汗水,脸色又变得苍白,自然是妥协了。他牵着贾敏的手,叹道:“我自然是知道你的心思的。原本我是想着将玉儿带在身边好好的照顾,不让任何人欺负了她去。既然你想要让她到荣国府去,我自然也不好揽着。婚事的情况过几年我亲自问玉儿,她若是愿意,我自然是欢喜的送她出阁,她若是不愿意,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会点头的。好了,现在不说这些了。你好好休息,瞧你,急的满头是汗,就怕今晚你又要不舒服了。” 林如海亲手帮着贾敏躺好,他看了看贾敏,二十年的夫妻,贾敏在担心什么,他自然是明白的。“敏妹放心吧,我只有玉儿一个孩子。” 贾敏双眼一红,眼泪登时就下来了。她看着林如海深情如海的眼神,心底一痛,连忙转开视线,心里又苦又涩,说不出的悔意和亏欠。 “如海,是我辜负了你啊。若是你娶的不是我……”贾敏呐呐的开口。若不是自己,现在想来林家也是子女满堂了吧? 林如海淡淡一笑,道:“若不是你,我这辈子又怎么会圆满?” 贾敏痛彻心扉,眼泪留个不停,她伸手握住林如海的手,低低道:“明儿我想要见见艾若妹妹,我好久没有同她好好的说说话了。” “你放心。”过了许久,林如海只是这样低低的回答她。贾敏何尝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自然是抿嘴一笑,道:“我懂的。” 等贾敏睡了之后,林如海才招来服侍贾敏的丫环询问。“近来可有人前来看望太太?” “倒是不曾,就是二夫人派人送了几次鸡汤过来,说是给太太补元气的。”丫环明儿乖巧的回答,她虽然是陪在贾敏身边的大丫鬟,可也明白现在贾敏看样子是不好了,若是出现了什么差错,可就没有人保得住她了。因此这阵子贾敏身边的丫环个个都乖顺极了。 “她?”林如海眉头一颤,没有料到她居然还敢送吃食过来!“可有让太太喝下了?” “不曾。”明儿摇头,她小心翼翼的瞥了林如海一眼,道:“太太近来胃口不是很好,那鸡汤想来是油腻了些,太太不太喜欢,便……” “以后那汤就直接倒了,若是太太身边出现了什么意外,仔细你们的皮!”林如海心里一阵郁闷。 “是。”明儿战战兢兢的看着林如海甩袖离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老爷近来脾气也有些不太好,想来是因为太太的病情一直不好的缘故吧? “你说,太太想要见我?”艾若吃惊的看着翠柳,好端端的,贾敏怎么会想要见自己?不会是想要趁着这次机会将自己打压至死吧?她可是一点威胁都没有,也不想同贾敏争什么,虽说心里想着看着林家灭亡,但还没有开始做,她就觉得于心不安了。难不成一定要将自己逼迫成魔才甘心? 艾若心乱如麻,想着她在现代那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家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对她关爱异常,爱若珍宝的?怎么来到这儿,反而是个惹人怨的呢? “夫人,想来太太只是想要见见夫人,毕竟夫人病了一阵,若是好了,本就应该前去请安才是啊。”翠柳也有些无奈,夫人醒来之后病了一阵子,后来又养着身子,倒是忘记了要给太太请安了。哎,之前夫人从来不曾忘记的,她倒也忘记提醒夫人了。 莫怪太太让人来传,也许是有人对着太太嚼舌根了。 “原来是这样。”艾若轻声叹息,她伸手握住翠柳的手,露出一丝苦笑来。“我没有去请安,太太心里定然是知道我已经可以出门了。现在可好了,太太心里不定想着,我都还没有咽气呢,你就托大不来请安了。可是认为自己便是那林府的大太太了?” 听着艾若的话语,翠柳惊的整张脸都白了。她猛然伸手捂住艾若的嘴,一身冷汗的看了看外头,发现没有人才精神不定的盯着艾若,声音轻颤,道:“夫人怎么可以如此说话?若是被老爷听到了,谁知道会惹出怎样的滔天大祸来!” 看着翠柳担惊受怕的模样,艾若也后悔了。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却忘记了这儿已经不是她的家了,这儿的人也不会像家人那般宠爱她,她若是说错了话,林如海不会原谅她,贾敏更是不会对她有半分的怜惜! “好翠柳,我只是发发牢骚,以后定然不会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可好?”讨好的拉着翠柳的手腕,艾若笑的一脸谄媚。翠柳是真心为她的,也是唯一一个对她真心的人。她在这个世界孤苦无依,虽然现在手镯变了个模样,但是她也不能随意动用,谁知道会不会惹来大祸? 翠柳轻声叹气,伸手点了点艾若的额头,展颜笑了。“我自然知道夫人是无心的。太太那儿,夫人也不用操心,虽然太太不喜欢你,可太太想来宽厚待人,自然是不会对夫人怎样了。夫人只要没有错处,太太自然会客客气气的对你,客客气气的让人送你回来。” 听了翠柳的话,艾若心稍定。她懂,贾敏表面功夫做的极好,所以不用担心她会惩罚自己。只要自己乖乖的,她找不到问题,自然是什么也做不成了。 “我明白了,明儿一定乖乖的去见太太,也一定会乖乖的听话。”艾若施施然的微笑,温婉的气息趁着傍晚的余晖,柔和俏丽。 卷一平妻难为遭遇难堪黛玉不解 第二天,艾若在翠柳的帮助下穿了一间青色夹袄,配着一条带着梅花图案的长裙,乌发上斜插着一支木簪子,雕工精细,倒也不失典雅大方之气。 她素着一张小脸,脸色因为之前病了一场,也因为许久不曾晒到阳光,显得有些透明。她眉眼弯弯,略微的垂下眼帘,一派温婉软糯之意,任谁看了她,都会觉得这便是那江南水乡出来的闺秀,纤细娇柔。带着江南姑娘特有的清秀与温婉。 翠柳略微有些晃神。她知道夫人其实长的不错,之前的夫人眉梢间总是带着淡淡的愁容,现在的夫人,眉眼弯弯,时刻都在微笑。 之前的夫人让人看了心疼,现在的夫人,让人看了,舒心中却有些容易被忽略。 哎,不过也好,夫人一直担心着林府,想来对身体也是不好的,明明懂得医术,却不曾替自己想过。你说你替老爷太太熬制补汤,可有谁喝过一口? 当年老夫人带着夫人回来,不也是因为听从了一个和尚的话?那个时候,那个地点,出现的若不是夫人,想来也会是另外一个人。呵呵,若不是夫人这样的好性子,哪容得老爷和太太这般摆布? 翠柳心里替艾若觉得不值,哪怕艾若一直觉得是林老夫人救了她,她一生一世都献给老爷也是应该的。哎,艾若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实在了些啊。只是想想老夫人,她又将劝说的话吞了回去。老夫人待她极好,她又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对夫人说这些? “好了,我也该走了,太太还等着我呢。”艾若看着翠柳看着自己发呆,不由得暗自好笑。能有什么好担心的。若是真的不幸死了,她也只好对艾若说对不起了。若是不巧碰上了林老夫人,就好好的跟她道歉,她身子不好,没有办法撑到与老爷同生共死的时候! 艾若来到贾敏的院子,循着脑中的记忆,她和容易便知道贾敏在那里。跟着前方领路的嬷嬷,艾若安静乖巧,一句话不说,甚至没有想要讨好一下嬷嬷,顺便套一下话的。 “到了,二夫人先等一下,奴婢这就进去同太太说一声。”嬷嬷斜睨着艾若,原本还以为艾若会是一脸的惊恐,没有料到居然是一派从容,难不成她就真的认定太太不会将她赶出去?艾若的地位不上不下,很是尴尬,说好听些是平妻,可连一个妾都比她受宠,说她什么都不是,她偏偏是林老夫人看中的媳妇。 “嬷嬷快些进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便是了。”艾若垂下眼帘,脸颊登时又苍白了几分。嬷嬷见了,心里冷哼一声,才拖着步伐走了进去。 艾若轻轻的松了口气,她明白自己恐怕有的等了。果然,嬷嬷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她站在门口看着丫环不是送汤药进去,便是府上有什么事情前来请教贾敏,可惜了,贾敏可能太忙了些,将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忘记了。 等了两个时辰,艾若脸色苍白一片,这一次,她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天知道这个身体又多糟糕,好像有些营养不良,外加思绪过重,反正她觉得现在自己是浑身不舒服了。眯着眼看看天空,艾若不由得感到委屈。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儿? 艾若想要报恩,艾若性格温和,艾若什么都好,但是她并不是之前的艾若了啊。 她做不来艾若的委曲求全,她做不来艾若的宽宏大量,不甚计较,她甚至没有办法冷静的面对贾敏的为难! 想想之前的艾若,贾敏不喜,林如海不渝,家里大大小小看她都不顺眼,真是厉害,居然可以撑了六年!若不是这一次病的太重,想来她还会撑到林如海去了,才会跟着林如海而去,真的做到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但是,她只是一个从小被人宠爱到到的女孩,就算在学校,老师同学对她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她性子温和,说话想来轻声细语,宛如春风一般,旁人待她,自然也极好。家里的人更不用说,奶奶爷爷,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哥哥,所有人最最疼爱的便是她了。 这样的人,自然与原本的艾若是不同的。她受尽了宠爱,林府的艾若,却没有人可以多看她一眼。这样巨大的落差,让艾若如何说服自己,乖乖的承受? 眼眶一红,她死命咬住下唇,恨不得就这样躲入手镯中去,可是,她却不能。凭空消失,你想要被当成妖魔鬼怪抓起来吗? “我娘身子好着呢,你哭什么呀?不知道这样对我娘身体不好吗?”正当艾若恨不得放声大哭,不管不顾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她一楞。低头一看。一个怯弱的小姑娘怒视着她,就仿佛她做错了什么一般。 艾若瞪大双眼,这莫非便是林黛玉了?看着眼前虽然发怒依旧很是可爱的小黛玉,想起贾敏去后林黛玉的遭遇,艾若的一颗心不由得有些涩。她的眼底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怜惜,轻声道歉道:“是我不好了。太太自然是极好的,我只是被风吹着了,并不是在哭。你瞧,我眼底可有眼泪?” 她指着自己的眼睛,清澈见底,早已经不见之前的伤怀悲戚。 黛玉眉头一蹙,似信非信的点头。“既然是被风吹着了,为甚不进去?” 艾若微微一笑。摇头道:“我在等人,怎可自己进去?” “那你就等着呗,我要进去看娘亲了。”黛玉越过艾若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艾若一眼,眼底带着丝疑惑,不过倒也没有同艾若多说一句话。 看她的母亲也不像是坏人,怎么就那么狠心的给娘亲下药?黛玉咬唇,看了看身边的丫环,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不管如何,想要伤害娘亲的人都不是好人,哪怕她长的并不像坏人! 黛玉点头,嗯,确实如此。 目送黛玉离开,艾若才轻声叹息。黛玉看起来确实有些不足,想来那个时候贾敏身体亏损的厉害。咳,若是可以,好好的调养一番,活到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想这些做什么?”艾若自嘲的笑了笑,她就算愿意帮黛玉调理身子,想来林如海和黛玉都不会愿意的,既然如此,她又能如何? “太太,可是要休息一下?”嬷嬷看了一眼外头的太阳,又看着贾敏脸上冒出的虚汗,心里一阵感慨,若不是身子不好,就算多老爷身边多几个人,也是没有办法让太太这般担忧的。只是可惜了,太太身子骨不好,没得守住老爷啊。 “我如何能休息?”贾敏淡淡的笑了笑,看看外头的阳光,微微眯眼,道:“她来了多久了?” “有两个时辰了。”嬷嬷轻声回答。 “有这么久了?”贾敏故作诧异,连忙道:“还不快去将二夫人请进来!外头太阳大,二夫人身子也是娇贵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可要我如何向老爷交代?” 嬷嬷连忙请罪道:“奴才这就去,原本是想着太太忙,才会斗胆让二夫人暂且先等着。也是我自作主张了,太太想来宽厚,又怎么可能让二夫人等着?” 说完便自己甩了自己一个巴掌,贾敏瞪了嬷嬷一眼,才挥手让嬷嬷出去请艾若进来。黛玉一旁看着,心里有些不满,道:“娘,便是二夫人想要对娘使坏,为何爹爹不将二夫人也送出去?” 家里的那些姨娘不是都被爹爹送走了吗?那么为何二夫人却还待在府里? 卷一平妻难为贾敏假意艾若真心谁吃瘪? “玉儿,二夫人是不一样的。”贾敏笑容有些苦涩,艾若一直是她喉咙的一根刺,拨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有什么不一样的?”黛玉不解的看着贾敏,二夫人可没有娘亲厉害,为何母亲却说她是不一样的? “她可是你祖母亲自带回来的,拜过了祖宗,怎可与那些姨娘相提并论?”贾敏轻轻的摩挲着黛玉的脸颊,低声道:“以后你对她,好一些,不要同她置气。” “为何?”黛玉心里不愿意,之前娘不是不让自己同她说话的吗?怎么现在又要自己对她好一些? 随即黛玉想到了贾敏的身体,登时眼泪就不由自主的下来了。“娘,你不要玉儿了?” “说什么傻话?”贾敏失笑,笑容中有着遮掩不住的苦涩,但凡她有一点办法,又怎么会愿意看着玉儿失去了母亲? “娘只是想,她也是你爹爹妻子,你对她好,总不会错。”贾敏幽幽的开口。 “我不!”黛玉哽咽的说道。 “哎,你这孩子,都被我宠坏了,以后若是嫁人了,这样的性子可如何是好?”贾敏愈发的坚定要将黛玉送走了。不管是想要让黛玉和宝玉培养一下感情,也是为了让贾母代替她照顾好女儿,更是不想让黛玉和艾若相处,不管艾若会不会记恨于她,她都不想要冒险行事。 因为,她只有玉儿,只有玉儿这个孩子了。 “太太,姑娘。”艾若进门看到的便是酷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黛玉,及一脸无奈的贾敏,她小心的行礼,完了便站在一旁充当背影,一句话不说,垂头盯着脚底,目光一丝都不曾飘到贾敏和黛玉身上。 贾敏伸手轻拍黛玉的背部,黛玉看着有人进来了,也不好意思在哭,抽出帕子擦擦眼泪,这才抬头看向安静的艾若。 “原来你也是看娘亲来的,既然是来看娘亲,你站在外头晒太阳是为了什么呀?”黛玉轻蹙眉头,心里觉得别扭极了。一方面想着艾若对目前使计,心肠定时不好的,只是看着艾若清秀婉约,又觉得有些不像,她到底只是一个孩子,藏不住话,又因为被艾若看到她哭了,心里一急,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贾敏微微一笑,伸手点了点黛玉的鼻尖,随即看向艾若,亲切道:“艾若妹妹快请坐,原本我们应该是不分大小的,艾若妹妹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怎能可以让妹妹站着?听玉儿的意思,你刚刚站在门外等着?” 贾敏宛如不知情,皱眉看向领着艾若进来的丫环,冷声道:“你们这下丫环可真是反了天了!妹妹是什么人,她想要到哪里去都是使得的,你们将她拦在门外,若是妹妹是个多心的,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的不是!就算妹妹不说,老爷何尝不会知道?” 说的太急,贾敏反而有些梗住了,她伸着手指着几个跪地磕头的丫环,冷声道:“既然心都大了,连妹妹多敢拦着,说不准明儿我也敢动手了!留你们在府上,想来也是个祸害,不如都撵出去,省的以后将林府闹得不可开交,让人笑话!” “太太,饶命啊,饶命啊……”几个小丫头吓得脸色发白,艾若悄悄一看,个个都长的白白净净的,模样没有十分的颜色,倒也有五分。 “嬷嬷,都带出去,不要吵着妹妹了。”黛玉一旁看得忧心忡忡,又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艾若,心里不由得怪罪艾若心肠狠毒。这些丫环就算真的拦着她,她也不能由着她们被撵出去啊。 艾若自然是知道有人在看她,不知黛玉,贾敏也在偷偷的观察者她。她抬头,对着贾敏微微的欠身,道:“太太且饶她们一次吧,这次是艾若不对了,艾若想着太太事儿多,不便打搅,又想着太太唤艾若前来,艾若丝毫不敢退去。只想着等太太处理好事情了。艾若再进来打搅,谁知道被姑娘瞧见了,倒是引来了这一番波折了。人人都说太太仁慈厚爱,今儿的事情传出去了,旁人不会说是太太管教丫头,只会说是艾若不懂事,惹得太太重病之中动怒呢。再说了,这样就拖出去打板子,只怕几个小丫头身子骨弱,禁不住啊。” “妹妹的意思是……”贾敏微微皱眉,她今儿怎么会这般说话?以往不都是直接请求直接饶了她们吗? “若是我说呀,既然这些丫头是不中用的,又惹得太太生气,要是老爷知道了,打死也算是轻的了。不过太太身子不爽,想来也不好见红。不如就给些银子,撵她们出去便是了。林府也不是没有规矩的地方,哪里容得下这等欺主的奴才?”艾若轻皱眉头,柔柔的笑着,柔柔的提议道。 艾若的话,宛如软刀子一般,让贾敏听了心里不舒服,不顺着她,又让人觉得她是故意借故发作艾若。 贾敏这么一想,也只能顺着艾若的话点头,叹气道:“既然如此,你们且都下去吧。送到刘婆婆那儿去,就将妹妹的话说给她听,她知道该怎么做的。你们且仔细着你们的皮!这一次是艾若妹妹求情,我早就将你们送下去打板子了,死活不论!林府自有林府的规矩,容不得下人自作主张!” 贾敏声嘶力竭的说着,说完倒是一脸的冷汗。这几个丫头都是她的人啊,现在也不得不顺着艾若的话做了。只盼着刘婆婆懂得她的心思,将几个丫头惩罚一通,好就此揭过。 “谢谢太太,谢谢二夫人。”艾若嘴角一僵,但也只是看了她们一眼,不甚在意。确实她也就这么一说,贾敏你可以尽力的打,最好是打死了,省的以后留下几个祸害来。要不打个半死,等她们恢复过来,说不准贾敏已经去了,到时候这些丫环不是直接配人,就是送走了,啧啧,下场都不太好呢。 刘婆婆也是个人物,这一次贾敏显然是想要借着刘婆婆的手将几个丫环留下了。只是不知道刘婆婆会不会理解贾敏的心思? “玉儿,你也回去吧,我和艾若妹妹还有话要说,今儿可没有办法陪着玉儿了。”贾敏摩挲着黛玉的发丝,嘴角挂着笑意,黛玉抬头看着贾敏,便点头退了出去。 卷一平妻难为话当年秘密惊人 “艾若妹妹坐下巴,我们姐妹相处也有八年了,当年艾若妹妹也只是一个孩子,一转眼,我老了,妹妹也长大了啊。”贾敏对着艾若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着温柔,就仿佛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 艾若低头,轻声道:“若不是老夫人,艾若在已经不在了。若是太太,艾若现在也不是这般光景了,艾若很感激老太太,也觉得太太对艾若很好,艾若一直都记着呢。”艾若轻声说着,她低着头,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贾敏只是看到了她轻颤的睫毛,还有那形状优美的唇瓣,洋溢着淡淡的笑颜。这么一看,贾敏的心,稍微定了下来。这个丫头懂得感恩。 “是啊,素来你便是个有心的。”贾敏微微一笑,道:“老夫人待你如同亲生,不,甚至比老爷还好上几分。自然妹妹服侍老夫人,更是一心一意,连老爷都及不上老太太一分呢。就是这般通透的孩子,老夫人才会看着喜欢,恨不得捧在手心中好好的疼爱一番呢。” 贾敏提起之前的事情来,艾若也不由得有些动容。林老夫人对她的好,让她感动,哪怕林老夫人要她发誓,她也未曾迟疑后。便是当年老夫人的那一份真心疼爱。再说了,老夫人一直都相信老爷会疼爱她的,不然也许老夫人也不会硬要自己嫁给老爷吧?只是那一个感激着林老夫人的人不是她,现在这副感激的表情,也当不得真啊。 “老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然是记在心头的。”艾若轻声叹息,摇头道:“我遇到老夫人,也是我的运气。” “妹妹就是这般的性子。”贾敏轻笑,道:“老夫人对妹妹好,妹妹对老爷好,这不就是因果轮回吗?哎,我倒是个没有福气的,没有办法为老爷生下一个儿子。现在我将老爷和玉儿都交到你的手上,你且看在我将死的份上,好好的待他们父女两,我定不忘你的好!” 贾敏伸手握住艾若的手,紧紧的,就宛如想要掐断她的手一般。艾若没有挣扎,一双湖水一般的双眸直直的看着贾敏的双眼,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不干,看到了不舍,也看到了嫉妒。 “太太放心,我已经答应了老夫人,一生一世都会照顾好老爷的。姑娘是老爷的心中宝,谁敢欺负了她去?再说了,太太不忘我的好,可是要经常回来看我,还是回来看看老爷和姑娘?这样不太好呢,太太若是真的去了,还望着太太多多照顾老夫人,老夫人想来十分想念太太呢。”艾若声音虽轻,却也坚定。 看着贾敏笑脸一僵,艾若抿嘴微笑。“太太不用担心,我定然会好好照顾老爷和姑娘的。”丫环奴才一堆,何愁照顾不好林如海和林黛玉? 贾敏眉头轻皱,随即松了开口,她轻声叹息,道:“我是没有福气陪着老爷了,今后只能靠着妹妹了。” “我会的。”艾若点头。“太太尽管放心。” 贾敏又是一僵,她没有料到艾若居然会这般回答。 “若是可以,妹妹就帮老爷生一个儿子吧,将来也好宽慰宽慰老爷,他嘴上不说,心里定然是喜欢的。只是害怕我多心,故而从来都说不打紧。妹妹,你就应了我这一回吧?”贾敏看着艾若不咸不淡的,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了。她是对着艾若这般说辞,但是心里定然是极为不愿意的。偏偏艾若没有欣喜若狂的接受下来,这如何让她不懊恼? “太太……”艾若脸色终究有了变化,她双唇抿的紧紧的,双眼盛满了笑意,只是不知道为何,贾敏看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凉意。 “老爷没有儿子,这不是太太的意思吗?”艾若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只是这一句话不亚于平地一声雷,炸的贾敏耳朵轰轰做响。她双唇一阵颤抖,脸色更是发白,冷汗划过鬓角,显得有些虚,也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你什么意思?”贾敏声音中含着惊慌,看向艾若的目光中更是不复刚刚的笑意和温柔。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盯着艾若的双眸更是有着数不清的恶毒。 “我什么意思太太会不知道?”艾若轻声叹息,她看着贾敏变得狰狞的脸,摇头道:“每一个姨娘进门来,太太都让人送了东西,不管是吃的,用的,住的,无一不是太太亲自准备,时刻关心着。旁的不说,老爷心里定然是觉得愧疚,又觉得欢喜。只是谁都不知道,那吃的东西里,含着绝育药,那熏香,那被裘,那花草,都是可以让人不孕的,不是一种,便是几种互相搭配着。太太扪心自问,这样一来,除了太太这儿,还有谁有办法替老爷生儿育女?我嫁给老爷后,太太也是亲自送了东西过来,我一闻便知道里面是有问题的。对了,老爷身子呢,应该也不是很好,这样日夜熏着香,就算是神仙也撑不住了,更何况老爷呢?太太思绪过重,又几次伤了身子,想要孩子已经很难了,这样一来,太太更是担忧了。我想自从姑娘出生之后,老爷身上佩戴着的香囊也是有问题的吧?老夫人要我帮忙调理老爷的身子,我仔细看了看,却是没有法子。若是太太去了,我让人将那些害人的东西都搬了出去,好好调养几年,老爷可能还会有子息。不过太太也不用担心姑娘,等那个时候,姑娘不定已经嫁人了呢。因此生儿子的事情我实在不能答应太太了。不如我给老爷找几个好生养的姑娘来,至于能不能成,我们就听天由命吧。” “你……你既然知道,那么为何不对老爷说?对老夫人说,对那些姨娘们说清楚?还不是为了你的私心!你想着,既然旁人都不能替老爷生儿育女了,那么只要你有了,那么老爷就算在不喜你,也会将你宠上天去的。所以你干脆只是看着,是不是?”贾敏见艾若知道了,虽然有些惊慌,但是想着林如海是不会相信艾若而来怀疑自己的,再说了,没有等他找出证据来,自己早就去了,担心什么?再说了,林如海身子骨也不必自己好,不是吗?说不准是谁的问题,反正老爷自己也认命了。 “我为何要说?就算我说了,老爷也不会对你如何呀。”艾若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老爷爱你,自然是舍不得你难过。若是知道你这样做了,只要你哭几声,说几句对不起,想来老爷不但不会怪你,反而会愧疚于心。到时候老爷不伤心,难过的反而会是老夫人了。我说真心话,对老爷的关心是因为我答应了老夫人。我说了,老夫人与你闹起来,到时候被伤害的只会是老夫人。嗯,还有一点,若是老爷因此脑子一抽自己喝了那绝育的药,以后我想要好好的调理他的身体都不成了,又怎么看着老爷辛勤工作,好生一个儿子?” 林如海的身体亏损严重,想要孩子,难啊。不过很有挑战性,不是吗?若是林如海真的想要孩子,她可以天天让林如海喝那苦药,甚至可以送一推的女人给他,呵呵,不喝死他,也会掏空他!到时候下了地狱与贾敏相遇,说起这些事情来,想必贾敏会恨不得直接掐死林如海吧? “说的好听,你若不是为了你自己,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贾敏嗤笑出声。她可不认为就是因为担心老夫人伤心,因而她什么都不说了?笑话,这根本就不可能! “自然是不止这些。”艾若摇头,微微一笑,道:“每个人的取舍不同,对于老爷来说,只要有太太陪伴,没有后代也甘之如饴,既然如此,我又何苦将事情说开?老爷高兴,老夫人也满意,老爷和太太幸福,就算存在缺憾,也足以弥补了,不是吗?” 艾若回头,看了看窗口,淡淡的叹息。道:“夫人不用担心,那些东西夫人可是亲眼看着我吃完,喝完的。老爷只要一个玉儿,那么就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这一点,太太难不成不相信老爷了?” “你既然看出了有问题,为何又吃了下去?难不成你就不想要孩子了?”贾敏不信邪的追问道。她不相信居然有人会明知道那是毒药都含笑的喝了进去的!又不是傻子! 卷一平妻难为乖巧儿媳妇难求啊 艾若确实是傻子。现在的艾若心里一边郁闷着一边装作不在乎,她虽然不想要嫁人生子,可也不想被人灌药而生不出来啊。只是,她又怎么骂那个白痴胡乱吃药?人死了就死了,她还能跑到地府去找她麻烦不成?因为没有办法,艾若只能苦中作乐了。 “太太可是觉得奇怪?”艾若眯眼一笑,眉眼弯弯,很是可人。只是这样的一副笑颜,却让贾敏的心,生生的疼了起来。 “我是很好奇!”贾敏一字一顿的说道。 “因为老夫人只要求我服侍老爷,听老爷的话。老爷对我说了,他是绝对不会碰我的,也绝对不会喜欢我的。要我乖乖的待在院子里,不要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既然答应了老夫人,老爷说的话,自然会听。我一生都不得离开,老爷又不会要我的孩子,既然这样,太太端来的药,对我来说,并没有丝毫的意义了。” 瞧,她是多么乖巧的一个媳妇啊,偏偏丈夫不喜欢。艾若心里翻白眼,叫你傻,叫你痴,又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林如海,又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古代的时候有着愚忠的人,开始艾若是不太相信的,现在,她不得不信了。因为她的前身,便是这样的一个笨蛋。 “所以你就喝了?”贾敏不敢置信的看着艾若,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不甚相信,不,是不敢相信! “太太何至于这般?”艾若轻轻一笑,道:“我并不后悔,太太也无需如此激动。” “你倒是好,什么都听老夫人的,哪怕她叫你去死,你也会听从?”贾敏冷笑一声,讥讽道。 “当然,只是老夫人并不曾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只是要我照顾老爷。”艾若仿佛看着白痴一般的看了贾敏一眼,撇嘴道:“我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玉皇大帝,观音菩萨,上帝,佛祖,原谅她代替之前的艾若回答这个问题吧,真的不是她的本意啊。以后出了问题,可不要来找我! “玉儿是老爷的女儿,是不是只要老爷开口要你善待她,你便会一心一意的照顾她?”贾敏心思一动,对着艾若笑的一脸的得意。 “我不会伤害她,只是一心一意,我不能保证。”艾若摇头。伤害一个小孩子,她还不会这样做,因为那个孩子身边已经有够多的人不喜欢她,想要折腾她了。何苦自己动手,留下一个恶名? “你不是什么都听老爷的?怎么,玉儿不是老爷,所以你就可以不听了?”贾敏冷笑,道:“原来你的报恩,也不过如此罢了。” “太太若是这样想,倒也对。”艾若可不管贾敏的脸色如何变化,她只是轻轻一笑,道:“我不会去伤害他人,但是也不会眼巴巴的往上凑。有些事情,错过一次便足够了,我不想要第二次被人当做是傻子。” “是啊,所以你现在便聪明了。”贾敏咬牙,她何尝不知道艾若的意思? “太太知晓便好。”艾若点头,赞同贾敏的话。“我眼巴巴的送汤药给太太补身子,结果发现太太一口都不曾喝过,全给了那些花花草草了。我送给姑娘,姑娘却也是不喜欢的,当然了,姑娘倒是好心,不送给花草品尝,送给了丫环们尝鲜。至于我送给老爷的,说真的,老爷不曾看过一眼。太太,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贾敏没有说话。艾若嘲讽的笑了笑。道:“我现在才明白,只要我不出现在你们的眼中,你们的日子便是幸福的。姑娘不会想要见到我,我对她说的话,想来她不但不会听,反而可能会觉得我不安好心吧?姑娘觉得我不好,老爷自然是向着姑娘的,到时候,我百口莫辩,我何苦逼迫自己至此?” “所以你干脆什么都不说,任由着老爷自生自灭了?”贾敏尖着嗓门说话,只是这回倒是有些心虚。 “老爷若是去了。我自然也跟着。”艾若淡淡的回答。真正的艾若已经在地府等着林如海了,所以就让她逍遥的过日子吧。 “你……”贾敏气急败坏道:“你跟着有什么用,他根本就不会想要见你!你跟着他,只会让他觉得碍眼!” “我只是送他到老夫人身边,至于你们一家子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艾若扬眉,笑的一脸无辜。“我知道老爷不待见我,我自然也不会凑上前去惹他不愉快。最后一程,送送他又何妨?” “老爷大了你二十岁,等他去了,你正年轻呢。”贾敏忽然笑了,艾若一辈子都只能是这样了,谁让她有这么一个笨脑子,明明掌握着她的把柄,可惜傻傻的根本就不会利用!反正玉儿有老爷护着,艾若想来是不会对玉儿出手了。 “太太现在也很年轻,不是吗?”艾若扬起嘴角,笑容很是舒畅。 “你!”贾敏心里苦涩,她现在确实还年轻啊。母亲还在,她怎么就…… 今儿说的话……"良久,贾敏眯起双眼盯着艾若,恶狠狠道:"你可以对老爷说,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为何要对老爷说?”艾若脸上露出一丝了然,摇头道:“太太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说的。再说了,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依照老爷对太太的宠爱,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认定是他的错。既然如此,我怎么好意思看着老爷痛苦?失去太太已经足够让他悲恸了,若是再被这样的消息刺激一下,我担心太太就可以喝老爷一起走了。到时候我也跟了去,姑娘可怎么办?孤儿孤儿是最苦的。我也不忍心看着让老夫人担心。” 艾若看看天色,道:“已经不早了,我还得回去,翠柳该等急了。” 回头对着贾敏微微一笑,道:“有些话是我们女人才说的,太太不用担心我不守承诺。” 贾敏眼睁睁的看着艾若婷婷而去,面色悲喜夹杂,忽然之间,觉得过去宛如梦境一般,原以为没有人知晓的动作,不料被人看在了眼底,一看便是八年! 艾若啊艾若,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说你痴傻,看你的模样却不然,说你聪明,怎么尽做傻事? 想来将玉儿交给母亲是正确的,若是玉儿随了艾若,以后怎么死的,说不准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艾若走出贾敏的院子,微微眯眼,淡淡的笑了笑。艾若的做法她明白,如果是她,想来也会这样做吧?只是她比艾若多了一层冷意。艾若只是看着林如海,不伤及性病不出手,而她则是扮演着艾若,可以不管,她就不管。至于林如海,得了,艾若说不准就陪在林如海身边呢,只是她现在看不见罢了。 反正她不奢望林如海的宠爱,也不想要和贾敏争夺。既然老夫人要她这样做,她照做便是了,何至于将林府闹得天翻地覆,不可收拾?不过,艾若摸着下巴,好像她什么都不做,林府就已经乱七八糟了? 林如海啊林如海,不知道你是否会后悔娶了贾敏?当你们一家团聚的时候,当你知道一切的时候,可会觉得当年的恩爱只是一场笑话?还是依旧觉得,只要拥有挚爱,一切皆可抛? 不过若是因为你林如海,贾敏有怎么会变成这样?痴男怨女,果真绝配。 卷一平妻难为艾若思计谋翠柳怒其不争 “夫人,您可回来了。”艾若远远的便看到翠柳站在院门口四下张望,她不由得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来。翠柳想必是担心她吧? “你急什么呀?不是你说的,太太不会为难我的吗?”艾若也不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拉着翠柳进了院子门,侧首含笑道:“中午还没有用膳吧?” “夫人,现在该用的是晚膳!”翠柳跺脚,一脸的怒意。“我担心死了,夫人还有时间说午膳?” “这有什么?”艾若不慌不忙,不紧不慢道:“本夫人午膳也没有用,难不成肚子饿扁了,浑身又没力气了,还不让人稍微抱怨一下?” 翠柳这才看到艾若虽然在笑,却是一脸的苍白,额际布满了冷汗,想来她说的浑身无力是真的了。登时吓了一跳,七手八脚的扶着艾若,哽咽道:“太太可是为难夫人了?” 艾若点头又摇头,微微一笑,反而显出几分惬意。“她是让我觉得为难了,我也让她觉得日子不那么美好了。呵呵。她可没有占便宜。” “夫人!太太那儿,你能讨到什么便宜?”翠柳一脸的愤慨,声音更是蓦然拔高了几分。震得艾若耳朵都轰轰的想着。她捂住耳朵,苦着脸道:“小姑奶奶,你轻点喊,若是将那不干净的东西喊来了,今晚可就有我们受的了。” 看到艾若一脸可怜,翠柳也只能暗自叹息。“夫人也不是孩子了,何至于这般沉不住气?” “我只是觉得再不说,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艾若耸耸肩膀,她一再对自己强调不是之前的艾若了,可惜做事风格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当然除了对林家没有那么重的归属感,她也觉得看戏的人生,挺美好的。 贾敏那暗中的手段,说真的也就林如海看不出来,当然了,老夫人也许看出来了,只是她也不好说,甚至将希望放在艾若身上,可惜没有等到艾若长大,老夫人便去了,接下来,她纵使不甘心也只能拉着艾若发誓,拉着林如海发誓,终究是将两个原本应该一拍两散的人扯在了一块。 林如海觉得被逼迫了。可艾若呢,她甘愿做丫环,也不愿意身份上不尴不尬的,好生为难啊。 “夫人,你不要一直笑着,我怎么会知道太太可有为难你了?”艾若说她不吃亏,可哪有不吃亏的道理? 翠柳满心焦急,偏偏艾若悠哉悠哉的,她如何能不生气? 艾若轻笑不语,等两人坐了下来,她才一脸神秘道:“我可是跟你说实话了,我真的没有吃亏,要说现在不高兴的,恐怕是太太了。” 啧啧,不知道外头偷听的人是谁?若是林如海,不知道贾敏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昏过去?得了,最好是贾敏的人,想来也只有贾敏的人才可能悄悄接近贾敏的房间,而没有弄出丝毫的声音,就算林如海,想来也是不成的。 这样也好,贾敏身边的人听了,自然不会改变什么,说真的,现在艾若一点心思都没有了。她只想要好好的过日子。 林如海若是不喜欢贾敏了,等贾敏去了,他岂不是不用伤心了?这可不行!他最好爱的发狂,然后在贾敏去后一病不起,病个几年,她才好松口气享享福啊。 还没有见到贾敏的时候,她想着,不如将林如海和黛玉未来的遭遇同她说了,好让贾敏就算是去了也不得安心?后来看着贾敏一身的疲惫,小脸惨白又遏止故作坚强,想要对自己来个下马威都有些无力。贾敏的一生,早已经走到了尽头,而她的人生,再一次开始,却不愿意纠结与贾敏与林如海之间。 看到这样虚弱的贾敏,很多话,艾若都说不出口了。她轻声叹气,拉着翠柳的手道:“翠柳,太太也不容易啊。”想要独占丈夫的宠爱,婆婆不愿意,想要儿子,偏偏没有福气,只有一个身体怯弱的女儿。她心思重,能不重吗? “是,她当然是不容易了。”翠柳眼底带着不赞同,硬邦邦道:“她生不出儿子来,又要防着有人帮老爷生下儿子威胁她的地位,她怎么可能容易?她千辛万苦终于牢牢的将老爷掌握在手心之中,偏偏只有一个姑娘,身子又被她自己给弄垮了,这样的太太,想要掌握林府,又怎么可能容易?” 艾若失笑,她看着翠柳,眼底带着温柔。点头道:“旁人不容易,想来反倒是我过的逍遥了。” “鬼扯!”翠柳冷笑一声,道:“夫人若是过的逍遥了,眉梢之间这愁容从何而来?旁人看着替你心急,替你不值,你倒好,巴巴的凑上去,就指望着太太给你一个笑脸?不说太太心思想来难懂,就说老爷好了,他现在心情不好,夫人更应该仔细煲汤,好让老爷看到你的存在!我原想着,若是太太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夫人也算熬出头来了,可惜现在瞧你没有出息的模样,想来也是不中用的!” 翠柳指尖点着艾若的额头,一脸愤慨,恨其不争,怒其不成器! “翠柳……”艾若可怜兮兮的瞅着翠柳,她倒是有些错愕,没有料到翠柳当真发现了她的心思。她确实想要将贾敏扯出林如海的心,不过那是在林如海为贾敏痛不欲生之后,而且她想要的不是自己,反而是想要林如海再娶一妻,不然她也不会贾敏那儿表现得冷静,冷漠了。没有一个男人会想要一个冷眼旁观的妻子,她眼睁睁的看着林如海后院着火,眼睁睁的看着林如海一个一个儿子出生的机会就这样悄然溜走。若是让林如海知晓了,固然会觉得贾敏容不下人,可是贾敏对林如海的意义深重,林如海一时生气,等贾敏眼泪一落,马上就会原谅了她的作为,更何况现在贾敏时日无多了,林如海想来也不愿意让贾敏走的不放心。 很好,贾敏那儿动不得,目光自然会转到艾若身上来。之前的冷落,现在若是知道了艾若的做法,就算艾若做的都是为了他,林如海也是无法接受的。他的心里有多想要孩子,就有多恨她! 因此,他很可能会将满腔的恨意都转到艾若身上。到时候冷落,倒是轻的了。很有可能林如海会娶上一门妻子,纳上几门小妾,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可惜就是没有她的存在。 艾若无意思的摩挲着手腕处的手镯,很多事情对她来说愈发的诡异,就仿佛之前的艾若并没有离开,现在的自己,反而成为了那个艾若。她想要说的话,想要做的事情,与之前的艾若愈发的相似,对艾若的想法,也理解的越发的透彻。只是之前的艾若是真心诚意的,现在的艾若,却带着一丝丝报复的心理。 她会是温柔婉约,一心为林如海的妻子,她会是甘愿等上一生,不离不弃的妻子。她会是生死相随,永不辜负的妻子,却也会是那冷眼旁观,只等待着最后时刻到来的,妻子! 做一个好人,会比做一个坏人容易多了。做一个温柔婉约的好妻子,也会比做一个嫉妒心强的妻子容易多了。 她苏艾若,并没有爱上林如海,所以她可以温柔的帮忙纳妾。她大度,是从内心发散出来的,而不是表面上的大度宽容而已。林如海的漠视,她与真诚来对待,林如海的冷落,她用着笑颜来面对。 时间,可以冲淡很多,哪怕那个深藏在林如海心中的妻子贾敏,亦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到了那个时候,她很想要看看林如海的表情,会是怎样的一番精彩? 卷一平妻难为寻翠柳遇陈庭 “我知道翠柳是为了我好,我原本也不该这样做。”艾若轻轻一笑,松开翠柳的手站了起来,对着门轻声叹息,道:“我何尝不想要找一个情深意重的好丈夫,我何尝不愿意也有这么一个人知我疼我?只是,这一辈子想来是不可能了。” “夫人,老爷是个疼人的人,若是他看到了夫人的好,一定会很疼夫人的,比疼太太更重的喜欢呢。”翠柳一直都坚信着艾若可以获得林如海的心,毕竟林老夫人说的确定,一天一天,一日一日的听着,纵使无心,倒也记得了。老夫人说了,老爷一定会喜欢上夫人的,所以只要跟着夫人,只要陪着夫人,她翠柳这一生便无憾了。 翠柳一直都这么想着。说艾若对老夫人忠心,翠柳又何尝不是? “你说,他会疼我?”艾若失笑,她轻轻摇头,叹气道:“若是说旁人,我倒是相信,若是说他,却是不用了。我想多活几年,那么就不应该和他太过靠近。” “为何?”翠柳不解。 “因为老爷看到我会不高兴。”艾若一脸无奈。再说了,翠柳一直老夫人说,老夫人说,现在林府说不定老夫人留下的人也是这般认为的。若是林如海有个好歹,她想来也是活不成了! 嗤笑一声,艾若摆手,道:“你若是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你不准对他人提起,我可不想要明儿一起来,所有的下人窃窃私语,说的都是我的事情!” 艾若严肃的盯着翠柳,她相信翠柳是为了她好,但是担心翠柳出去不经意说了出去,到时候她就麻烦了。 翠柳同样一脸郑重,艾若便将发生在贾敏房间里的事情都说,不意外,看到的便是一脸诧异震惊的翠柳。她不敢置信的盯着艾若看,神色暗晖道:“也就是说,老爷无子是太太……”翠柳有所怀疑,只是不敢相信居然是真的。 艾若点头,她眨巴着双眼,道:“确实是太太,不过老爷想来也是愿意的……” “怎么可能!”翠柳失声尖叫,她猛摇头,道:“老爷不会愿意的,他不会这样糊涂!” “翠柳,这就是你不懂了。”艾若面带笑意,道:“若是真的爱惨了她。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好的。错的都是他人或是自己,因此太太没有错,错了也是对的。至于老爷,就算他知道了,他也只会心疼太太为了爱他背负如此之多,甚至会觉得太太的病都是因为这些才熬出来的,若是他早一点发现,不定现在太太身子好,他也不会如此担忧了。因此,老爷不但不会责备太太,反而会责备他自己,甚至责备知情的我,因为我的知情不报害的太太重病缠身,他恨我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看到我的心?” 翠柳一脸震惊的看着艾若微笑,那笑容在翠柳眼底,便是那勉强,那故作坚强。她抿嘴,点头,道:“夫人放心,我不会对老爷说的,也不会随意对他人提起的。” “这就好。”艾若放下心来,笑道:“我也是不想瞒着你,不然这些事情原本你是不应该知道的。我看了这么久,老爷的脾气倒是知道了几分。对于下人老爷向来宽厚,只是得罪了太太,老爷却是头一个饶不了人的。你且小心便是,太太那儿说了什么,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想想现在的日子,难不成以后还会比现在更糟糕?” 艾若说的有理,翠柳也一直点头,只是翠柳的心里如何想的,艾若却是不知了。 反正艾若知道,翠柳是想要她和林如海在一起的,她将其中的厉害关系都说了,若是翠柳不想跟着她一起被赶出去,想来应该是不会乱说话了。 浑浑噩噩中,翠柳走了出去,留下艾若一人安静的待着,她想了想,便决定给自己做些药膳,要知道她记忆中做过无数次的药膳,可惜自己没有吃过一口,送给旁人,他们也没有吃过一口,真是浪费了。 想做便做。艾若兴致勃勃的拐入小厨房,原本艾若就有小厨房,可惜小厨房里根本就没有蔬菜,也不会有鲜肉什么的,之前她和翠柳将小厨房收拾出来,便向管家要了些米,谷类等可以吃的,可以藏的东西,想着若是有一天又被关禁闭了,她才好吃些好东西。 这一次,翠柳不在,艾若便从手镯中取出一些新鲜的果实来,她给自己做了一个水果沙拉,接着才放手炖着一锅汤,里面的药材绝对是精品,那只鸡更是喂的肥肥的,看样子应该很好吃。 夜深了,也不知道翠柳是不是受到太大的打击了,居然没有回来。艾若抬头看看院门口,依旧没有人影。她想了想,算了。翠柳一整天服侍自己也是挺累的,且当是给她放假了。她先是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下温泉,才领着鸡汤进房,打开盖子,一阵浓郁的香味传出,艾若不禁咧嘴一笑,很是满足的吸了口气。真不知道为何贾敏可以光看着不吃?也许她的鼻子失灵了,闻不出这等美味?要知道,这可是滋补的鲜汤啊,对女人尤其好了。真是没有眼光。 喜滋滋的喝着鲜汤,艾若一边看书一边等着翠柳回来,只是她将所有的鲜汤都喝完了,翠柳依旧不见踪影! 心里突然觉得不安起来,艾若蓦然站起身子,不行,她不能这样傻傻的等下去,谁知道翠柳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被人拿住了,会不会一个不小心说溜了嘴,引起林如海的不满了? 愈想愈是担心,艾若走动了几圈,终究忍不住踏出院子。她眉头紧皱,前方不管是什么,她都得走下去。来到这儿她见到的便是翠柳,在艾若的记忆中,翠柳对她的好,她铭记在心。 脚步愈发的快,艾若四周看着,几个丫环经过她。却只是微微的行礼马上就离开,她张口,可惜总是来不及询问。 “小嫂子可是在赏夜?”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艾若抬头一看,一个大约三十左右的男子含笑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清澈,并无一丝调笑之意,更不会让艾若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你是?”艾若极少见外人,林如海虽然经常与同僚往来,但是艾若却是没有资格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因此,眼前的这个人,她真的不知道是谁。只是可以在晚上出现在这儿的,想必是林如海的好友了。 “在下陈庭。”陈庭拱手示意,笑了笑,道:“今晚夜色不错,小嫂子想来也是性情中人啊。” 艾若淡淡的瞥了一眼园子,夏季,花开的茂盛,若是平常她会有心思同陈庭说上几句,但是现在,她担心着翠柳,实在是无心与他纠缠。 “景色不错,园子也不错。若是陈公子喜欢,不妨到那莲塘去,莲塘夜色,陈公子定然会满意的。”她垂下眼帘轻声回了一句,便绕过陈庭往前走去。 “嫂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陈庭看出艾若脸上的担忧,虽然很淡,但是他依旧看出来了。“嫂子不妨说出来,若是可以帮忙,小弟自然不会推脱。” 陈庭一脸的笑意,道:“嫂子给的建议,莲塘夜色,想来是极为不错的。因此,且当做是在下的一番心意吧。” “公子客气。”艾若回头,淡淡一笑道:“我找我的丫环,公子难不成知道她在哪里,现在在做什么,可安全无忧?” 三分清淡,三分温软,几分的平淡,让陈庭俊脸不禁一红,他以为艾若会想要询问一下林如海的事情,那么他也好多说几句,毕竟林如海对贾敏情深意重,若是贾敏现在完好,他自然是希望林如海与贾敏百年恩爱,百年好合,但是现在,他却不由得想要劝说林如海放开心了。毕竟,贾敏的日子,也就在这几天了。若是贾敏去了,林如海身边有这么一个温软的姑娘陪着,想来林如海也会好受一些吧? 岂料艾若问的是她的丫环。 陈庭沉默,艾若的丫环如何,艾若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清楚?他与那个丫环又没有丝毫的关系! “是在下唐突了。”陈庭弯腰赔礼,艾若只是轻轻的瞥了他一眼,道:“无碍。”随即转身就走,看样子也是一个不错的公子哥儿,可惜了,怎么就和林如海是朋友? 看着艾若的背影,纤细,轻灵,陈庭双眼一眯,不禁笑了。林兄啊林兄,想来你这辈子倒是有福气的。妻子艳丽无双,就连这个小妻子也是娇俏清新,温软醉人啊。 卷一平妻难为翠柳心思暗藏 “夫人,你怎么出来了?”翠柳一脸诧异的看着艾若,艾若看着她并没有什么事情,倒也放下了一颗高悬着的心。她皱眉,瞪着翠柳道:“今儿已经晚了,你怎么出来这么长时间?” 看到艾若是真的动怒了,翠柳也有些害怕。她讪讪的瞅着艾若,小声道:“我来看刘婆婆。” “刘婆婆?”艾若一楞,随即叹气道:“你要来看刘婆婆同我说一声便是,我还会拦着你不成?我等了许久不见你回去,一颗心上上下下,就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这不过来瞧瞧,若是没有找到你,你以为今晚我睡得着吗?” 艾若脸色难看,翠柳的脸色更是羞愧夹杂。她上前拉着艾若的手,小声道歉道:“我以为今儿夫人累了,想要好好的歇息,却忘记了我出来了。夫人若是想要喝杯水都得亲自动手,我实在是……” 翠柳一脸的愧疚,艾若倒是消气了,她笑了笑,道:“不就倒杯水,莫非我还不能自己动手了?诺,我的手好好的,旁的不行,倒杯水还是拿得动的。好了,我也知道你同刘婆婆很好,以后若是想要过来,我也不会拦着你,但是一定要先同我说,也不能一去就是大半天的,平白的让我替你操心!你啊,也不好好想想,现在府上是什么光景了?若是不小心冲撞了谁,我要是保不住你,你可要怎么办?撵出去,你要是家里还有亲人在,我那些银两给你,你也好寻个好婆家。若是你家里什么人都没有,你带着银子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要是先打个半死,你看你,就算家里有人照顾着。我怕依你的身板子,想来也熬不久的!既然出去不得,你就给我小心些。” 艾若说着倒是一脸的笑意,她知道翠柳家里虽然有着亲人,但是出去了也不是办法。不定第二天又被卖掉了。至于林婆婆,翠柳对刘婆婆极好,刘婆婆对翠柳也如亲生闺女。 “夫人,我以后一定不会了。”看着艾若似笑非笑的表情,翠柳羞得满脸通红,轻声道:“我真的只是来看看刘婆婆,没有旁的意思!” 翠柳施施艾艾的扭着手,恨不得将双手拧成麻花卷,艾若看了,微微一笑。道:“我懂你的心,只是我没有什么本事,也做不了主。不过刘婆婆在太太那儿还说得上话,她若是真的有心思,应该会同太太提。要是太太同意了。我自然是高高兴兴的看着你嫁出去。就怕我误了你啊。” 艾若说的没有错,翠柳跟在她身边,旁的丫环看了还不觉得无趣?刘婆婆是家生奴才,也是有几分体面的。若是她有心,开口说了,贾敏也不至于不同意,只是现在刘婆婆不说,艾若又能如何? “但凡他是个有心的,就算求不了太太,求求老爷总是可以的吧?翠柳,你可要想明白,切莫到了最后再来后悔。”艾若不忍心看着翠柳陷进去。情爱之苦,没有品尝过的人,是绝对感受不到的。 “刘婆婆没有说不同意,只是说要等太太和夫人都点头。”翠柳施施艾艾的说着。小脸一片嫣红。 “你若是愿意,我自然是点头,欢喜的送你出阁,至于太太那儿,哎,若是我早一点想到你的事情,今儿我就不同太太倔了。”艾若登时觉得她错过了这一次机会,想要贾敏点头怕是不可能的了。 “夫人,莫急。”翠柳连忙拉住艾若的手臂,腼腆的笑了笑,道:“多等几年也不打紧。我现在还要服侍夫人,纵使现在夫人点头了。我也不愿的。” 艾若明白翠柳是在安慰她,只是想了想,暂时还真的没有办法。看样子只能等贾敏去了,那个时候她虽然不受宠,应该不至于连一个丫环的婚事都做不得主吧? 心,稍定,艾若拉着翠柳的手往回走。笑道:“你出来就不晓得要回去。用膳了吗?若是没有,我可没有好东西给你留下了。” 面对艾若的笑颜,翠柳也笑了。她鼓足委屈道:“夫人,不就是一碗饭吗,夫人也不让翠柳吃了?翠柳、、、、、好饿啊。” “活该,谁让你乱跑的?”艾若笑嘻嘻的说道,两人低低的笑着,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可惜了……”远远的,仿佛有人在低喃,风一吹,散了。 艾若似有所感的回头,只见一片漆黑,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她微微的蹙眉,想了想,却依旧一句话不说。 “夫人?”翠柳吓了一跳,也跟着回头,紧张兮兮道:“可是看到了什么?” 听着翠柳声音轻颤,艾若好笑的拍了下她的手背,笑道:“想来是风吹的吧,没事,你的胆子不会这么小吧?若是这样,我要是没来,你不是要哭着回去了?” 艾若说的轻松,翠柳却是一脸的红晕,她低头嘟囔道:“刘婆婆会让人送我回去的、、、、、” “哦,是吗?”艾若了然的点头,笑道:“看样子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没有,没有。夫人能来,我很高兴,真的。”翠柳一脸急切的看着艾若,仿佛说慢了艾若就不会相信了她一般。 看着翠柳急的鼻子都红了,艾若只是抿嘴轻轻的笑,良久才叹道:“傻瓜。”说完仿佛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前走去,她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看到翠柳一脸的挣扎,满眼的愧疚。 卷一平妻难为贾敏骤逝夜半慌乱 半夜,忽然一阵丧钟敲响,艾若猛然惊醒,便看到翠柳慌慌张张边走边穿衣的小跑进来,一看艾若睁大双眼盯着她,翠柳一脸镇定道:“夫人,我们得收拾收拾了,想来太太是去了。” 艾若咬住下唇,今儿贾敏的气色还好,应该可以撑几天的,怎么就…… 这般忽然,让艾若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该去?”艾若踌躇着。她一点都不想要过去看死人啊,她与贾敏没有感情啊,她死了,艾若虽然觉得人生无常,可也哭不出来啊。去了,不会被人抓住把柄吧? “夫人说什么呢?”翠柳拿着白色的素衣给艾若,一边帮忙更衣一边说道:“夫人若是不去,大家才有话说。夫人一定要去,还得端端正正的去!” “可我要做什么?”艾若有些茫然,家里的老人都好好的,也不曾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要怎么做? “夫人只管落泪,其他的,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反正夫人一向只会笑的温柔,这一次哭的没法说话,倒也正常。”翠柳一本正经的说着。看到艾若茫然的眼神,叹气道:“夫人可是忘记了?老夫人去的时候,夫人昏过去几次,等老夫人出殡后,夫人足足病了半年呢。夫人那时也是说不出话来,眼泪掉个不停,任谁看了,也无法跳出夫人的不是来。这一次可不是老夫人了,夫人只管低头哭,其他的,自然有人会照料。” 翠柳说的极快,显然是赶时间,艾若也认真的听着,也对,她若是哭天喊地的,不定反而让人不喜。只是落泪,平白无故的,她什么呀! “夫人,你现在这幅模样就可以了。”翠柳看着艾若迷迷蒙蒙,傻愣愣的模样,登时就笑了。夫人从容淡定,现在这幅模样出去,想来那些人定会认为夫人是真的伤心极了。说不准就像老夫人去了一般,伤了心魂呢。 艾若垂下眼帘来,幽幽的叹息,等她抬头的时候,一张素净的小脸已经不见一丝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忧伤,铭刻在骨髓里的忧伤,翠柳一楞,有些愣神的看着艾若缓缓的走了出去。 那是夫人?她不是不伤心的吗? 艾若只是想起再也无法相见的家人,只是想着那个不同的世界,她只是在心里记起林老夫人要她立下誓言的时候,只是想起艾若那无依无靠的茫然,登时一种绝望笼罩在她的心头,那一刻,艾若觉得,她不再是现代的艾若,也不再是古代倒霉的艾若,她只是一个伤心找不到路的女人,待在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看着这满纸的荒唐。 翠柳虽然不知道艾若是想起什么来了,但她也看出了艾若满身的忧伤,她走上前去,默默的跟在艾若身后。 “与你无关,你不用担心。”艾若幽幽的开口,声音依旧温软动人,只是多出了一丝的无奈。翠柳点头,表示她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艾若。 “到了。”翠柳终于开口,她小心的扶着艾若走了进去,满室的白色,让艾若的双眼一次刺痛。贾敏啊贾敏,你这一生,倒也不亏了。 “夫人……”刘婆婆微微的皱眉,看着一脸木讷的艾若,眼角不由得瞥想翠柳。翠柳小脸一白,呐呐道:“我只是对夫人说太太没了……” “刘嬷嬷,不关翠柳的事情,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今儿我还见到太太,谁知道今晚太太却……已经……去了?” “哎……”刘婆婆也只是叹息一声,摇头道:“夫人不要过于伤心了。老爷那儿,还得夫人前去劝劝。” 刘婆婆转头瞥了一眼呆呆站立在棺材前的林如海,林如海面色平静,只是谁知道他是不是魔怔了? 艾若摇头,道:“就让老爷送送太太吧,最不舍得,最伤心,最难过的,谁比得上老爷?” 艾若并不想去安慰林如海,你要死要活的又能如何?贾敏去了,除非你跟着去,否则…… “姑娘呢?”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黛玉,艾若拧起眉头来,黛玉对贾敏是孝顺的,怎么可能会不出现在灵堂之上? “姑娘哭昏了过去,我便让人将她送回房间。现在应该是睡着了。”刘婆婆仿佛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看起来有些渗人。 “姑娘身体弱,还是去请一个大夫过来吧。”艾若垂下眼帘,淡淡的说道:“老爷想必伤心过度,对身子损害也极为严重。若是可以,顺道帮老爷看看吧。”顺道,只是顺道罢了。 “夫人,若是老爷愿意,我们自然是巴不得。只是老爷不开口说话,也不愿意回去休息,我们做奴才的,能有什么办法?” 刘婆婆万分无奈,娶了贾敏,是林家的不幸啊。 “且先让老爷伤心一回。若是老爷硬憋,那才是真正的对身体不好。发泄出来了,也就过去了。”艾若说着便落了泪,她低低的叹息,声音不复清婉:“但凡我有办法劝说得了,我又何至于这般无奈?哎,也罢了,我且看看姑娘去,太太去之前,最不放心的便是姑娘了。若是姑娘好了,我会带着姑娘来看老爷,若是姑娘开口,说不准老爷也就清醒过来了。” 说来说去,艾若就是不愿意靠近林如海,这种感觉让她甚至忘记了要当着众人的面好好的哭一回。刘婆婆看了看艾若,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也好,姑娘身子骨怯弱,夫人能先想到姑娘,倒是叫我们羞愧了。” “嬷嬷只是太过急了,才会一心扑在老爷身上。这也是嬷嬷的一片心意,怎可如何说自己?倒是我,没有丝毫的用处。不让我也不会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了。”她望了一眼林如海,林如海站的笔直,想来是什么都不顾了。 嗯,为了照顾贾敏,林如海身子亏损的厉害,他继续这般伤心下去,说不准就要早早的领盒饭去了。 艾若满眼痛苦的瞥了林如海一眼,随即无奈的低头,慢慢的走了出去,望着她的背影,几个年老的嬷嬷都有些同情。 翠柳眨巴着双眼,一脸担忧的看着艾若。她原本以为夫人会高兴太太去了,谁知道夫人是真的伤心了?莫非看着老爷这般情深,夫人受伤了? 想到这儿,翠柳一言不发,只是眼眸间满是坚定。 “夫人。”来到黛玉的院子,几个婆子丫环便迎了出来。现在贾敏不在了,艾若便是林府的女主人,这些婆子丫环虽然知道黛玉受宠,可一个孩子,将来也是要嫁出去的,一个是现在的当家夫人,态度应该如何,显而易见,不是吗? “可有去请大夫?”艾若抬脚走了进去,声音平和,淡如清风。 “派人去请了,只是想来今儿大夫是不愿意来了。”刚死了人,大夫也忌讳着。 艾若一楞,倒是忘记了这一遭。她也懂医,可惜林府的人不相信她。再说了,她也不愿意让人猜疑。了然的点头,她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黛玉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脸上满是泪水。 卷一平妻难为父女情深偷藏小心思 艾若伸手轻轻的擦拭着黛玉脸上的泪水,她的脸蛋很小,下巴尖尖的,不若寻常小孩子那圆嘟嘟的可爱模样,从小便有着一种袅娜风姿。黛玉若是不去荣国府,想来会更快乐,也不会喜欢上那贾宝玉。只是,艾若扯动嘴角,她是不是应该试着对林如海提一下? 反正就算她开口了,林如海也一定要送黛玉到荣国府去的,等他将来后悔了,也怪不到自己头上来,不是吗?我早已经说了,外面不比家里温馨,是你林如海不信邪,我能有什么办法?想到这儿艾若就想要笑出声来。 想着林如海做出了决定后又后悔的铁青脸孔,艾若忽然觉得人生其实还是蛮有意思的。 “娘?”黛玉察觉有人伸手轻碰她,她一惊,登时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那一双盈盈荡漾着温柔的双眸,没有贾敏那满满的幸福,有的只是雨过天晴的从容与温婉。黛玉一楞,忽然之间不知身在何处。 “姑娘醒了?”艾若双眸淡然,转头看了一旁的丫环,道:“姑娘醒了,过来帮她整理一下衣裳。” “夫人,是穿好衣裳,还是脱了?”有一个丫环看不懂艾若的意思,捧着衣裳进退维谷。 “倒是我没有说清楚,姑娘原本是应该出去的,只是太太若是知晓了,定然是希望姑娘好好的休息一番。这样吧,先服侍姑娘歇息,明儿一早,在去不迟。”艾若看了一眼又在落泪的黛玉,眉头轻蹙,黛玉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要她说,六岁的时候应该不太懂这些事情吧?还是说黛玉从小比他人聪明? “我要去看娘!”黛玉抽噎的说道,她抬头盯着艾若,一脸泪水,坚定异常。“二夫人,你就让我去送送娘亲吧。她一个人会害怕,爹爹也需要玉儿,二夫人,就让玉儿现在过去吧?” 黛玉的话让所有的人动容,当然了,不包括艾若,她轻轻的蹙眉,她可是不让黛玉去送她的娘亲?说实话,黛玉的地位在这个府上可只比林如海和贾敏低,她想要做什么,谁敢说不行?现在贾敏刚去,她就这样悲悲切切的对要求去看她的娘亲,若是让人听到了,不知情的还以为自己在虐待她呢。 艾若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她淡淡的瞥了一眼沉默为黛玉更衣的丫环,冷漠道:“既然姑娘要去,我自然没有拦着的道理。确实,你娘亲离不开你,你爹爹那儿也少不得你,你有心了,且就去吧。你娘去了,你伤心难过,说话未免有些颠倒,我们所有的人都明白。只是到了你爹爹跟前,你且好好的同他说,这一个家是少了太太,但是你爹爹可还有你。若是他舍得下心,只为沉溺与过去之中,姑娘以后如何,林府以后会如何,却只能端看造化了。” 艾若说话声音依旧温软,只是一字一顿吐字清晰,一屋子的人愣愣的瞅着她,黛玉更只是不停的抽噎着。却没有在要求什么。 “既然姑娘已经整理妥当,那便去吧,我刚才过来已经让人准备了膳食,想来姑娘和老爷哭累了,也该饿了。等会儿让你身边的丫环婆子帮忙送过去,姑娘孝心,且劝着老爷多少吃一些,万不可伤了自己的身体,也累着姑娘了。” 黛玉默默的点头,艾若便领着她一起往外走,门口有人端着膳食等着,黛玉不自觉的瞥了一眼安静的艾若,悄悄的抿了下嘴,满腹委屈的睁着一双大眼睛。 “姑娘身子骨弱,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艾若看着黛玉不住的偷看她,便低头对着她说道:“大夫虽然不太想来,银子一放,哪怕是阎罗殿也敢闯。天亮后应该可以帮姑娘看看了,姑娘若是觉得无碍,也得诊下脉,老爷那儿,我已经看过了,形容枯槁,定然是极为伤心。姑娘劝他宽心,也得让大夫好好瞧瞧,他要是不愿意,我却也是没有办法了。”艾若说的很慢,听在黛玉耳内,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黛玉心里悲苦,伤怀,这么一听,登时有觉得想要哭了。她抿了下唇,忍不住道:“二夫人可以亲自对爹爹说的,我……” 黛玉也是担心,林如海虽然极为疼她,但是想要说劝说林如海听她的话,她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听了艾若教她,什么都需要她亲自对林如海说,一时之间觉得艾若并没有想要取代她的娘亲,觉得有些欢喜。只是又想起林如海那沉沉的脸色,心里又开始有些发慌。若是林如海愿意听她的话,她自然是极为愿意说的。但若是林如海不愿意听呢?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她已经没有了娘亲,若是再因为这个让爹爹生气。她以后该如何? “若是连你都没有办法,还有谁说话老爷听的进去?”艾若淡淡的解释着。“老爷最为重视的除了太太便是姑娘了。” “可是爹爹我之前也拉过爹爹的说,爹爹并不同我说话。”黛玉低下头去,她眼眶含泪,头一次林如海顾不上她,她怎么可能不觉得失落? 黛玉的伤心难过艾若看在眼底,可她能有什么?就算有办法,凭什么她得去安慰黛玉? “若是他不愿意清醒过来,让他沉溺过去也是可以的。”艾若语调平稳,察觉到黛玉诧异的看着她,扬眉道:“林府养着我们几个人,十年八年都是可以的。既然这样,他若是觉得就此沉溺其中会幸福些,我们自然是随他的意思。姑娘觉得如何?” “不行!”黛玉喊出声来,怎么可以让爹爹变得昏昏沉沉,人事不知?“娘会担心的。”她呐呐的说着。 “是啊,可是老爷依旧如此,所以让太太伤心的是老爷本人,让老爷如此低沉的,是太太本人。两人甘愿为地方沉溺,我们这些外人,是绝对插不进去的。” 艾若越说越觉得有理,既然这样,不如说服黛玉好让林如海就此疯了的好?林如海疯了,黛玉走了,就她这个实心眼的守着林如海,到时候林府上下,谁敢对她说一个不字? 卷一平妻难为不能不愿二选一 艾若和黛玉来到灵堂门口,黛玉心神不定的瞅着艾若,就想着她能不能陪着自己进去,艾若冷静的抬脚往内走去,黛玉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就宛如一个小跟班。 刘婆婆看着两人一同前来,赶紧上前,艾若看出,她是松了一口气了。抬头看看林如海,果真还站在棺材前,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像。 黛玉一小步一小步挪过去,苍白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的瞅着林如海,声音带着颤音,轻轻唤道:“爹爹……” 林如海身子一颤,终于低头看向黛玉,黛玉瞪大双眼,小小的身子哆嗦了下,随即马上低头,艾若一看,皱眉盯着林如海,林如海一脸的阴霾,那眼底更是盛满了恨意! 天! 艾若伸手捂嘴,林如海怎么会这般盯着黛玉看?难不成他将贾敏的死怪罪到黛玉身上了? 不可理喻! 黛玉浑身瑟瑟发颤,粉嫩的嘴唇失色,惊惧的模样让所有的人看了都不禁有些心疼。艾若忍不住想要上前,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更不用说黛玉还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捧在手心中宠爱非常的女儿! 翠柳拉住艾若的手臂,艾若回头,翠柳冲着她摇头,眼底藏着担忧。艾若眉头松开,轻轻一笑,示意翠柳不用担心。 “姑娘,您不是担心老爷累坏了身体,饿着了自己,便帮着老爷端来了膳食吗?怎么到了老爷跟前反倒给忘记了?”艾若看着父女两人这般模样,不知道是谁的情绪在翻滚着。她抿嘴,眉间若蹙,一手捏紧手帕,柔柔的开口。 林如海双眼一转,目光登时变得有些奇怪。他直直的盯着艾若,忽然向着艾若走来。艾若心里一惊,禁不住想要皱眉。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硬是镇定如常。 黛玉松了口气,她有些感激,有些嫉妒,眼眸复杂的盯着艾若看,娘亲才刚去了,爹爹就变了一个人,若是以后爹爹也是这般模样,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林如海走到艾若面前,双眼一眯,儒雅的气息早已经荡然无存。他伸手捏住艾若的下巴,仔细的盯着她的脸看,艾若垂下眼帘,仿佛不在乎林如海的举措一般,老憎入定,悄然无痕。 林如海蓦然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简直不像是一个儒生,他牢牢的盯着艾若,声音沙哑道:“这便是你要的?” “不。”没头没尾的话,也亏得艾若听得懂。她淡淡的回答,挑眉道:“我过的很好,并不需要有人锦上添花。” 她无所求,自然也不会动什么心思。至于林如海信不信,这与她无关。不是吗? “可是她去了。”林如海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波光闪耀着,有些灼热,有些耀眼,更多的是一种冷意。 不知道是对生活的冷意还是对艾若,艾若心里暗自叹息。她应该生病,最好的病的起不来,省的面对一个神经病。 “所以?”艾若表示不解。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贾敏纵使得到了他所有的宠爱,也逃不开该来的宿命。 “你回去吧。”林如海放手,艾若行了一礼,对着贾敏,就当做是送她一程,又对着黛玉颔首,接着华丽的转身,淡定从容的搭着翠柳的手臂走了出去。 她不该来的。 林如海直直的盯着她的背影,眼底忽然露出一丝脆弱,随即他闭上双眼,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片冰冷了。 “爹爹?”黛玉小心翼翼的瞅着林如海,林如海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抱起她,声音低沉暗哑道:“你身子弱,就回去休息吧。” “玉儿不累,玉儿陪着爹爹。”黛玉看着林如海恢复正常,眼眶马上就红了。黛玉将脸贴在林如海的脖子间,眼泪一颗一颗的滚下来。 “爹爹,玉儿没有娘了。”黛玉呜呜的哭了起来,她之前因为摸不清楚林如海的态度,遂强制压抑中心里的委屈,现在看着父亲恢复过来了,心里一松,所有的委屈马上都涌现出来。泪水沾湿了林如海的肌肤,林如海轻声叹息。 摸着黛玉的脑袋,林如海轻声道:“没有娘了不打紧,你还有爹爹,还有很多的亲戚。你的外祖母很是想念,想来,玉儿以后,定时不需要为父担心了。” “爹爹,玉儿不要离开你。玉儿要和爹爹在一起。”黛玉一听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她知道林如海和贾敏曾经的打算,想着刚没有了娘,现在又要离开父亲,黛玉心里悲伤一减,马上被另外一种情绪所取代。 “玉儿若是真的不想走,爹爹也不会逼你。”林如海擦拭着黛玉的眼泪,“你娘亲是想要你到荣国府,我倒是觉得,你自己想,要去的话,等荣国府的人来了,我送你登船离开。若是你不愿意。他们来了,我回绝了便是。” 黛玉咬住下唇,她若是走了。以后爹爹还记得她吗?她要是留下来,是不是就的听二夫人的话?想起嬷嬷对她说后娘虐待孩子的故事,黛玉不禁一阵瑟缩。 她要怎么选择? 黛玉迷茫了。 卷一平妻难为管家风波旧疾严重 “夫人,老爷请你过去。”翠柳一脸惊喜的对着艾若,道:“老爷一定是看到夫人的好了。” 看着翠柳拍着双手嘻嘻笑着,艾若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林如海找她做什么? 她想了想,依旧未果。 “夫人,我帮你打扮打扮,等会儿见了老爷,定要老爷看呆了去。”翠柳笑的开心,却发现艾若只是皱眉不语,登时也讪讪的笑了笑,道:“夫人可是不喜欢?” “也不是,之前太太刚去了不到三个月,我若是真的打扮了,说不准一进门就被扔出来了。”艾若耸肩,笑了笑,道:“随意便是了。” 林如海低沉了几天,便开始振作起来。这倒是让艾若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林如海会一蹶不振下去呢,没有料到他居然就转过来了。 至于黛玉,倒是有些闷闷不乐了,这些日子每隔几天便过来她这儿一次,说上几句话就走,这让艾若觉得很不可思议。 府上的人看她的眼光有些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轻视,反而带上了一丝丝谄媚。这让艾若觉得世事无常。 三个月过去了,现在也已经是晚秋了,莫非是林如海今儿又抽了? 要知道艾若在灵堂被赶出去来后林如海就不让她过去了,等到了出殡她也只是待在府上,看着众人送着贾敏远去苏州,心里无悲无喜。 现在猛然听到林如海要见她,这如何不能她感到诧异与不解? “夫人说什么呢?这阵子来,谁不知道夫人才是那正经的主子了?”翠柳笑成了一朵花,她总算是苦尽甘来,等到了属于她的好日子了。老夫人说的没错,夫人是个有福的,以后定然会和老爷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是吗?”艾若喃喃低语。 “那当然了。”翠柳眉开眼笑的回答。 艾若微微一笑,侧着脑袋抿嘴盯着翠柳瞧,翠柳觉得有些慌,愣是不敢对上艾若的双眼。她低下头,不安的问道:“夫人可是觉得翠柳太过放肆了?” “非也非也,只是觉得翠柳也大了,想来是时候出阁了。”艾若想起刘婆婆来,又看着这几日翠柳一天比一天高兴,自然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也罢了,她若是真的喜欢,就随着翠柳的意思。相伴一场,她也希望翠柳可以幸福。 “夫人!”翠柳羞得满脸通红。不依的跺脚,扭开头不去看艾若,艾若只是笑了笑,笑容中藏着一丝惆怅。 “走吧。”艾若轻叹一声,转身往外走去,不就是见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吗?至于这般担心? 翠柳乖乖的跟着艾若走,笑容满面,一看便知道心里欢喜的。看着翠柳的笑颜,艾若也觉得人轻松了许多。 “夫人。”刘婆婆看着艾若进来,连忙走上前去迎接,一边笑道:“老爷已经等着了。夫人快些进去吧。” 艾若笑着点头,示意翠柳留在这儿,遂一个人走了进去。 这是林如海的书房,她眯眼了一会儿,林如海并没有坐着,反倒是站在窗帘边,一眼不眨的盯着窗外看。艾若看着背对着她的林如海,沉默着不说话。 “爹爹,夫人来了。”黛玉开口说话后艾若才发现原来黛玉坐在一旁,身子小小的,房间光线不是很好,她倒是给忽略过去了。 艾若冲着黛玉微微的点头,扯开一抹假笑,并不开口说话。 “府上事情多,以后你多注意些。”林如海转过身来,眯眼盯着艾若。 艾若皱眉,有些不愿意。她抿嘴问道:“府上的事情一向都是管事嬷嬷看着的,我什么都不会,想来是不成的了。老爷不妨将其交给管事嬷嬷,她们做惯了,多年来也不曾出过差错,应该是无碍的。” 管家什么的,她可没有兴趣。 “之前是敏妹在管,那些管家嬷嬷只是帮忙看着罢了。”林如海也皱起了眉头,声音平淡道:“敏妹之前也不会,多学多看,便懂了。” “既然如此,不妨交给姑娘来看,她随着她的母亲,应该很容易上手才是,不像我,可能是祖上不太好,运气什么的一向不佳,若是将林家放在我的手上,不定不到两个月就垮了。” “哦?”林如海冷哼一声,盯着艾若道:“敏妹去了三个月林家都没有倒,你倒好,两个月就可以弄垮林家了。” “因为我不是老爷的敏妹,自然不如她聪明。”艾若语调如常,只是多了一丝的冷漠。贾敏没了,那是你的事情,休想要将林府扔到我的头上来!做好了,也就这样了,做不好,想来又有话题说了。何必呢? “你是林府的夫人。”林如海淡淡的解释。 “六年前我便是林府的夫人了。”艾若轻轻一笑,道:“因此六年前如何,六年后依旧如何,老爷不用担心。” 林如海瞳孔一缩,目光冷冷的盯着艾若,良久嘴角一勾,笑道:“你倒是有脾气。”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你我?”艾若扬眉,笑容浅浅淡淡的,很是温柔贤淑。“若是老爷一定要我来,也好,我便将这事交给管家嬷嬷。若是出来问题,撵出去卖了,若是一切安好,便大大的奖励一番。如此一来,老爷放心,我安心,大家都开心,岂不妙哉?” “林府不若你想象中的那种小门小户,你以为几个管事嬷嬷可以安排妥当?”林如海皱眉,看着依旧笑的温婉的艾若,忽然之间觉得有些不舒服了。三个月来他忙上忙下,她倒好,说不用来还真的不来。扶灵会苏州,不过说了一句不需要,她还真的连做做样子都不愿! 为了林府,敏妹病重依旧挂念着,她呢,人好好的,却想要偷懒! “老爷如此一说,我更是惶恐了。”艾若低头叹息。“十个我也比不上人家一个管事嬷嬷,既然几个管事嬷嬷都做不好的事情,我一个人又怎么可以?老爷,我向来是愚笨的,不懂得做事的,老夫人也说了,我只要看着老爷完好就足够了,想来现在老爷依旧完好,那么我又需要做些什么呢?” 艾若一脸的迟疑,看了看林如海,慢慢点头道:“莫非老爷觉得孤枕寂寞,心里依旧想着太太?” 林如海双眼冒出火花来,他不想要看着艾若用这样的表情盯着他看,也不愿意她用哪种怀疑的目光瞅着他。莫非他还会想着敏妹之外的女人? 深深的吸了口气,林如海道:“暂且作罢。只是你是林府的夫人,有些事情,你推脱不了,也无从选择。从今天起,我会让刘嬷嬷教你如何管家,你是林府的女主人,你就应该明白,你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艾若点头,不紧不慢道:“老爷今儿叫我来,便是为了说这些吗?若是这样,可以直接让刘嬷嬷告诉我,省的我嘴笨不会说话,又惹得老爷生气了?哦,对,老爷身子一直都不好,我这样说,老爷会不会旧病复发?瞧老爷的脸色,苍白中带着青灰色,怕是身子真的跨了吧?哟,我真是该打,老爷老当益壮,怎么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定时这些天没有好好的休息,脸色才会这般的难看。老爷,你还是多多想想老夫人,太太,若是让她们知道老爷如今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就算到了地下,想来也是不安心的。” 旧病复发?脸色苍白铁青?老当益壮? 林如海冷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身上还有我不知道的旧病?”他可还没有老! “讳疾忌医是不对的。”艾若轻描淡写的说道,漫不经心的瞥了林如海一眼道:“老夫人说过了,老爷时常会做出一些让人奇怪的事情来,我要学会从容面对。这种疾病不会倒是不会害死人,只是会让人暴躁易怒,严重者,更会发疯发狂。我听了老夫人的话,一直不敢刺激老爷。几年过去了,倒是不曾见到老爷发病,我原想老爷已经康复了呢。不巧今儿见到了老爷,我又觉得顽疾果真不同啊。” 呵呵,怒极反笑,林如海从来都不知道那个乖巧懦弱的小妻子居然敢这样和他说话,就算是贾敏都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讽刺他! “老爷不可动怒,不然恐怕……”艾若轻声叹气,上下打量着林如海,发现他只是胸口激烈跳动,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才松了口气道:“看样子老爷发泄出来倒是比之前好了。若是早知道这样做就可以让老爷好转,我说什么也会对太太说,好让太太替老爷纾缓纾缓。” 艾若说的极慢,林如海又何尝听不出她话里的讥讽之意?只是看了一眼眼巴巴瞅着他的黛玉,他沉默了。 卷一平妻难为微试探艾若舒心 艾若微微一笑,这一次,是她赢了。虽然没有奖品,但是她就是心情爽啊。再说了,林如海将林家交到她的手上,她又不会管家,也不善经营,若是亏了,可不能怪她呀。反正她早就说过不行的,是林如海硬要塞给她。 “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艾若看向黛玉,因为心情不错,她看向黛玉的双眸也带着一丝丝的笑意。 黛玉偷偷的瞅了艾若一眼,道:“爹爹说外祖母派了船只过来接我去荣国府。”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艾若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看了一眼林如海,蓦然睁大双眼,原来是想等她开口啊。 “不知道老爷是想要让姑娘留在家里,还是送姑娘去荣国府做客?”艾若微微一笑,面上不露一丝端倪,黛玉去了荣国府也好,她可不想要哄着一个整天哭哭啼啼的小孩子。而且黛玉有一个不对,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是她容不下贾敏的女儿。你说,她是白痴吗?不是的话,自然是不要和黛玉扯在一块了。虽然黛玉以后会是一个美人,虽然黛玉才情高,虽然黛玉一直都是人们心目中的冰清玉洁的林妹妹,但是供着这样一位冰清玉洁的林妹妹,确实不易啊。 林如海皱眉,冷淡道:“你也算是玉儿的长辈,难不成就这样说话的?还是说不是你生的,你就不疼她了?” 艾若摊开双手道:“虽然我很想要回答不是,但确实也是。姑娘从小与我不亲,若不是因为太太的事情,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偶尔见了也是远远的望上一眼,说上话的,统共也就几句简单的问候语。老爷,你说,我要如何疼爱姑娘?不是亲生的,原本就不好做。我对姑娘好,不知情的人定会说我不安好心,不怀好意。我做的稍微有一点偏差,马上就会有人跳出来指责我不善,容不下一个孩子。当然了,若是亲生的,我看着不顺眼就打,不听话就关,若是乱碰乱跳,我就直接扔出去,反正是我从我自己的肚皮里蹦出来的,旁人只会说我要求严格,为了孩子好。当然了,我什么都不管随着他胡闹,旁人只会说我慈母,疼爱孩子若宝。老爷,你说这亲生的与旁人的孩子,怎么会是一样的?” 林如海沉默着,黛玉泪眼汪汪的瞅着艾若,想不明白一直很乖巧的二夫人,怎么今儿的笑容不变,却让人觉得不一样了? “你可以将玉儿当做是亲生的孩子。”良久林如海开口。 “我说了我会将她当做是亲生的看待,她做的不好了,我会骂,她做的好了,也许我只是点一下头,若是让我不高兴了,该怎么着就怎么来。老爷,你相信吗?”艾若轻笑,她摇头看着黛玉,笑道:“我若是说姑娘你便将我当做是你的娘亲,姑娘,你心里愿意吗?” 黛玉瞪大双眼,嘟囔道:“我有娘亲的。” “是啊,姑娘有娘亲的,又怎么会愿意认我为母亲?”艾若看向林如海,道:“姑娘不会愿意,我改怎么回答老爷呢?” 林如海忽然觉得头疼。 “荣国府的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处理?”林如海挥手制止艾若,道:“不要问我该怎么做,我想要知道的是你的想法。” “姑娘心里定然是想去的。是不是?”艾若含笑对着黛玉,她笑容减少,道:“若是真的要我说,还是不去的好。” “哦?为何?林如海眉头舒展开来,带着精光盯着艾若,黛玉扭着手指头,难不成她想要留下自己来? 为什么呢? 艾若淡淡一笑,道:”荣国府终究不是林府。“ 短短的一句话,让林如海长叹一声。是啊,荣国府那儿虽然有着玉儿的外祖母,但终究不是自己家里啊。 “若是姑娘真的想去,一年半载倒是无妨,就当做是做客,出去散散心,也好。”艾若瞥了一眼林如海,看样子他虽然有些不愿意,却还是会让黛玉去荣国府,这不会是因为贾敏的关系吧? “外祖母说她想念母亲和我,我要代替母亲去行孝,好让外祖母开心。”黛玉脆生生的回答。 “姑娘不会忘记了,你母亲刚去了,你应该守孝吗?”艾若淡淡的开口,道:“你是林家人,你要孝敬的是你的父亲,毕竟林家也没有其他人了。你爹爹觉得可以,那便是可以,反正林家规矩如此,我也只能学着。不过听说荣国府规矩颇大,你一身孝服在荣国府逛着,他们看在眼底,会高兴吗?你外祖母看着你天天一身孝服的说话逗她开心,她真的可以笑的出来吗?听说你外祖母喜欢女孩儿,遂让所有的年轻姑娘住一处,天天在她跟前逗乐,她会寂寞?你父亲可只有你一个。” 林如海手紧紧的攥紧,黛玉也是一脸羞愧之色。艾若宛如没有看见,淡淡道:“你爹爹想着让你养在你外祖母跟前,因为你娘便是她教养出来的。你娘很出色,不然也没有办法让你爹爹一生都忘不掉,你若是去了,学的一星半点,也就够你用了。想来你爹爹也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因为跟着你爹爹,他经常很忙,怕顾忌不到你,若是让你跟着我,又没有人会放心。既然如此,你且去吧,你爹爹放心,你满意,我也就宽心了。” 艾若对着林如海点头,道:“若是无事,我便回去了。至于姑娘的行礼,我就不插手了。只是搬上船只的东西我看着不多,老爷若是真的疼爱姑娘,还是不要交给他人,全部交给姑娘自己带着,也好让姑娘心里有个低。” 说完,艾若噙着温和的笑容走了出去,留下低头苦思一脸红晕的黛玉,留下一个目露震惊,稍微带着不渝的林如海。 东西都搬上去了,想要推说不去都不行。呵呵,林如海,林黛玉,这回滋味如何啊?想要听我说,自己事前都做了什么,居然还敢来问我?艾若走的婷婷袅袅,心情一好,面色红润,笑容也真实了许多。看着来来往往对她恭恭敬敬的下人,艾若眯起双眼,日子好像很不错啊。 卷一平妻难为巧安排无用功之地 翠柳一边小心的打量着艾若,一边小声道:“夫人,老爷难得见你一回,你怎么就自己出来了?” “要不你说,我是不是该直接赖在老爷那儿不会来了?”艾若好笑的捶了一下翠柳,笑道:“你还有时间才担心我,该好好的想想你自己吧?” “我怎么了?”翠柳一脸迷糊的看着艾若,她很好的,一点毛病都没有,而且夫人对她的服侍也很满意。难不成还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不成? “老爷要我学习管家,你说这是不是好事啊。”艾若笑眯眯的瞅着翠柳,一脸的促狭。“你说,若是我见到了刘婆婆,第一件事就是跟她说,我要一个丫环现在大了,嬷嬷可有合适的人选给我瞧瞧?翠柳啊,你说嬷嬷会怎么回答?” “啊,夫人!”翠柳连忙转过身去,她低头,扭着手帕,娇羞可人的模样让艾若轻笑出声。既然现在由着她管家,是不是该说,自己可以将翠柳嫁出去了? “好翠柳,你也大了,莫要错过了。”艾若轻笑,道:“既然是你自己喜欢的,我瞧着刘嬷嬷也是个会□人的,想来她的儿子也不会差。你也不用害羞了,人不都是这样的?长大了,嫁人了,生娃了,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 翠柳抬头瞧着艾若,抿嘴道:“我也不瞒着夫人,我心里确实是愿意的。只是夫人身边也没有服侍的人,我若去了,夫人可要怎么过?” “哟,翠柳怎么还是这副笨样子?”两人一回头,刘婆婆笑呵呵的走了过来,道:“夫人身边还愁没有人服侍?我已经挑了四个一等丫环过来,以后夫人身边便由着她们照料了。夫人身边应该有四个一等丫环,四个婆子跟着,那些婆子都是陪嫁过来的,现在夫人身边也没有陪嫁嬷嬷,不如将老夫人之前带在身边的几个嬷嬷送了过来,夫人觉得如何?” 刘婆婆一脸的笑意,她看着艾若,眼底只有一片慈爱。艾若眉头轻蹙了下,摸不准刘婆婆的意思,便点头道:“既然嬷嬷都安排好了,那由着嬷嬷便是,嬷嬷也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做事向来极为妥当。嬷嬷这样做,定然是有着嬷嬷的道理。” 刘婆婆眼底划过一抹赞赏的笑意,点头道:“是啊,那些是老夫人特意留给夫人的,之前送到庄子去,前几天我让人去接了回来。” “哦,那么那些丫环也是庄子里送来的?”艾若有些不懂了,林府里丫环不少,婆子也有,为何一定要从庄子带回来?再说了,林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林如海也不至于将她们送到庄子里去,到底是因为什么? 心里有些不安,艾若双眉蹙起,她看向林婆婆,道:“嬷嬷,何必这般麻烦?服侍的丫环从府上挑便是了,何必从庄子上选?” 有诡异! 艾若淡淡的点头,算是同意。“刘嬷嬷,翠柳一直跟着我,我也不愿意她以后受苦,因而、、、、、” “夫人放心便是了。翠柳又不是嫁出去,都在林家,难不成夫人还怕我这个老婆子吃了她?”刘婆婆一脸笑意,看了一眼翠柳,满意的点头道:“就算我这个老婆子想要找她麻烦,想来我那儿子也是不愿的,我何苦做恶人呢?” 艾若也笑了,摇头道:“刘嬷嬷说笑了,我可不是担心刘嬷嬷欺负了翠柳,翠柳这个丫头挺会闹的,我可是担心她闹着你了。” 艾若笑盈盈的瞅着刘婆婆,抿嘴道:“嬷嬷,您可得给我一个准信儿啊,若是真的成了,我自然是牵着翠柳到你们家里去的,若是不成,我也好向外头去寻,想来也有好的。” “夫人!”翠柳一听登时急了,她惊呼出声后看着艾若和刘婆婆两人都带着笑容看着她,更是满脸红晕,不敢抬头了。 “姑娘家都是如此,胳膊往外拐啊。”艾若故作无奈的笑了笑,接着便和刘婆婆定下了两人的婚事。等到翠柳的事情谈完了,刘婆婆才踌躇的开口问道:“夫人,姑娘到荣国府去也是看她外祖母去了,老爷也是念着姑娘的一片心,并非想要瞒着姑娘的。” “我知道啊。”艾若笑了笑,道:“若是想要瞒着我,我怎么可能听的道这个消息?想来老爷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同我说罢了。刘嬷嬷何必如此?老爷的心,刘嬷嬷比我清楚,我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的说些什么。只是这一次,姑娘要去,我心里却是觉得不妥的。只是老爷已经同意了,姑娘的行李也已经搬上船了,我说了也只是让老爷和姑娘心里不痛快。罢了,我也已经对老爷说了,现在姑娘那儿可准备妥当了?该带的东西可都带了,可有什么缺了短了的?姑娘闺房里的东西也不用带上去,就那奴才快马加鞭的赶到京城去,照着打造新的即可。姑娘出门在外,身边的嬷嬷丫环很重要,刘嬷嬷,这事就交给你去安排了,可不能让姑娘受了委屈啊。” 艾若公事公办,一点都没有徇私的意思,更甚的,安排的比林如海还妥当,果真,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的。 艾若心里乐呵呵的,黛玉身边的丫环婆子早已经准备好了,她现在说了,提了,林如海想来也不会改了。这样一来,啧啧,就带着两个丫环,两个婆子过去,到了那儿,贾母少不得要替黛玉准备几个了。 不对啊,黛玉身边已经有两个大丫鬟了,贾母怎么安排紫鹃给她? 黛玉也是个笨的,家里带去的丫环不亲近,偏偏去亲近一个整天将宝玉挂在嘴上的紫鹃!对着黛玉好,忙着帮黛玉试探宝玉,你说你是个傻的吧?男女之间本就应该避讳,你一个丫环凑上去做什么?想学着崔莺莺身边的红娘? 刘婆婆笑容有些尴尬,道:“今儿老爷同夫人说话后,就带着姑娘出去了。过几天姑娘便要走了,这个时候再来改,会不会太麻烦了些?” 稍微改动一下也是可以的,只是刘婆婆不想让人说她巴着夫人去虐待黛玉啊。虽然知道夫人是好意,可旁人会怎么说,她心里也是明白的。 当然,艾若心里更是明镜一般,她嘴角含笑,道:“行了。若是老爷有空见我一面,我亲自提便是了。” 啧啧,只是这个时候林如海是绝对不会有空的!他忙着带女儿还来不及呢,哪里有空陪着自己唧唧哇哇的? 卷一平妻难为娇女离府俏丫环环绕 三天后,林如海和艾若站在门口送黛玉。黛玉一脸泪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好了,妹妹,你这样哭,姑父会心疼的。”贾琏年轻英俊,一身银色长衫,看起来更显得英俊潇洒。他郑重的说道:“姑父就放心吧,我定会将妹妹安全的送到老太太身边,定不会叫妹妹受委屈。”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林如海一脸的不舍,再怎么说,黛玉是他唯一的孩子啊。“她还小,从小又是我和敏妹娇惯着,若是她任性了,还请链儿多多包涵。” “姑父说笑了,妹妹既然唤我一声哥哥,我自然会护着她。再说了,妹妹如此可爱,想来也是一个极为乖巧的姑娘。”贾琏对林如海很是敬重,对着黛玉,也多少有几分真心。 “你且去和玉儿说几句话,若是可以,多安慰她一些。”林如海看着女儿,心里叹息。对于艾若说的话,虽然他不太喜欢,可她说的毕竟有理。 艾若点头,缓缓的走到黛玉身边,低头道:“姑娘这一次,再见怕是得有好一阵子了。那荣国府是你外祖母家,你住在舅舅家里,又是外祖母亲自送信来接的,你只管住着,什么东西缺了短了若是不好对老太太说。只管让身边的嬷嬷出去买。若是银子不够,你只管向你爹爹要,他多着呢,不差你这几个字。再有,你可是正经的小姐,挺直了腰板,谁不客气你只管找老太太做主,要是不愿意,不好意思说,你写信给你爹爹,他处理这些可行了。我说的这些都是最坏的情况,说不准那儿的人当你是仙子下凡,恨不得时刻捧在手心里疼着呢。我这么一说,你好歹也多少记住一些,出门在外,不必家里舒适轻松着。再有,你身边的两个丫鬟是你爹爹亲自挑选的,又不懂的你只管问她们便是。她们都是家生奴才,对你自然是一心一意的,不担心被人有人捅刀子……” “够了!”艾若嘴巴一闭,回头一看,林如海额头青筋直冒,微微一笑,不解的问道:“老爷这般生气,可是妾身说错了什么?” 她很是无辜的看着林如海,道:“我可是照着老爷的意思来对姑娘说几句的,这些话,只要是出门在外的,都是适用的,老爷可是觉得我说的太直白了,还是说的太深奥了?” 她撇了一眼黛玉,果然双眼茫然的看着她,哎,原来是太深奥了啊。她微微一笑,道:“是我疏忽了,姑娘才六岁,只是个孩子,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啊。不用老爷不用担心,等姑娘回来了。不定就什么都学全了。” 林如海冷着脸抱着黛玉上了马车,才低声叹道:“她说的虽然不中听,出门在外,你还是要多加注意的。若是遇到了什么……、写信回来,爹爹会处理的。” 黛玉乖乖的点头,隔着林如海看向艾若,又是一派温婉的笑。难不成爹爹也认为她说的是对的? 放下帘子,林如海看着贾琏上马,随即大队人马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走了。 黛玉探出身子来,挥手,林如海看着黛玉一脸泪水,只是轻叹一声。 “若是舍不得,不如、、、、、”艾若心生一计。 “不如如何?”林如海淡淡的问道。 “不如我也倒京城去,我就住在林家的小院子里,若是姑娘被欺负了,随时可以回家,老爷,你说这样可好?” 艾若一脸的笑意,正经八百的问,心知肚明林如海脑子若是没有坏,应该是不会答应的。只是林如海在贾敏和黛玉之前,通常是不会拒绝的,哪怕他觉得不太对。 “你若是太闲了,不妨回去看看账本。”林如海瞥了艾若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道:“至于住到京城,过几年再说吧。” 过几年?难不成林如海过几年就会休了自己? “过几年是我一个人去接姑娘,还是老爷也一起去?”艾若跟着林如海,她总得搞清楚他的心思吧?“若是老爷没空,我倒是可以帮一下手。” “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回去准备准备吧。”林如海径直往回走,看也不看艾若一眼。 艾若皱眉,不解的看着林如海,她停下脚步,问道:“可是要我现在就走?” “不,林府需要一个女主人。”林如海回头看着她,清秀的脸上有着不用于敏妹的温婉笑意,一双大眼睛略微下垂,叫人看不到她真心的心思。她站着,一身碧色长裙,带出了一丝丝的温柔气息。 她很合适。 林如海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只要她乖乖的站着,看到她的人都会觉得春风佛面,温婉舒心。也许这也是母亲喜欢她的缘故? 不若贾敏的艳丽能干,不若贾敏的贴心,不若贾敏娇笑连连时候的妩媚,她站的远远的,从一开始便是。 艾若缓缓的点头,嘴角笑意依旧。她抬步,经过林如海的时候并没有停下,只是侧首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林府也需要一个老爷。” 林如海楞了楞,伸手摸摸他的发际,依旧黑如墨,他看着艾若的背影,忽然摇摇头,真是老了,居然会介意她的一句话。 深深的吸了口气,林如海抬脚往书房的方向而去。至于艾若则是回到了她的院子。这个院子现在依旧很清静,几个丫环看到她回来,连忙上前来,伸手掀开帘子让艾若走了进去,一个捧着一杯热茶送了过来,艾若坐了下来,接过茶水,轻碰了一口,才抬头看向几人。 “可是有什么事情了?”艾若声音一贯的温软动听,她习惯慢慢的说话,语调也带着特有的软糯香甜之意,就仿佛对她来说,可以说话便是一件极好的事情,每每都可以从她的声音中听出她的好心情。 “夫人,王嬷嬷让人来提了,说是老爷身边没有贴心的人服侍,这恐怕不太好。”纯音站了出来,她长得极好,一张小嘴想来也极为说话,艾若看着她,点头笑了笑,道:“王嬷嬷可有说看上了谁去服侍?” 王嬷嬷,是林如海的奶娘,对于林如海是真的疼爱,林如海对王嬷嬷,也多了一份敬意。既然是王嬷嬷提出来了,想来林如海也不会拒绝。 “这……”纯心看了看纯音,嘟嘟小嘴,道:“王嬷嬷没有要谁,只是说让夫人亲自挑选。”纯心一脸的天真,不过肚子里头藏了多少心思,谁知道? “纯凌,你说呢?”艾若也不管纯心是怎么一副表情,她看向纯凌,纯凌便也开口道:“想来王嬷嬷心中定然是已经有了人选了。” “说的不错。”艾若拍了一下手,笑道:“纯雨,你觉得王嬷嬷是看上了谁?” 纯音,纯心,纯凌,纯雨是刘婆婆送来的四个大丫头,至于可不可新,现在艾若还不知道。不过她们刚来,若是猜得不错,再没有得到自己的认同前,应该不会背着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吧?趁着这个机会,艾若也想要培养几个可以信任的人。 “听王嬷嬷的意思,好像是让夫人亲自去服侍老爷。”纯雨咬住下唇,想了很久,终究是说出口了。 “啊?纯雨姐姐也是这样想的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看出来了呢。”纯心惊呼出声,接着赶紧用手捂住小嘴,讪讪的笑了笑,低下头去。 艾若皱眉,想要自己亲自去? “夫人不用急,想来王嬷嬷是看出了老爷的心思,所以才会这样说的。”纯凌看出艾若不太高兴,连忙开口安慰道。 话一出口,纯音仿佛看着白痴一样盯着纯凌看,白了纯凌一眼,道:“老爷若是想要夫人服侍,派人来说一声不就可以了吗?用得着让王嬷嬷亲自来说?” 纯雨摇头,红着脸低声道:“这样多不好意思啊。” 卷一平妻难为刘嬷嬷试探为谁忙 囧! 艾若摇头,道:“这应该只是王嬷嬷自己的意思,要知道老爷与我是相看两相厌,怎么可能要我过去侍候?也许王嬷嬷是看上你们四个了。” “夫人!”四人一听连忙跪了下来,纯音年纪最大,她抬头直直的看着艾若的双眼,道:“夫人,我们四姐妹承蒙刘嬷嬷看中了送给夫人当丫环,这原本就是我们的造化,也是夫人给了我们这样好的机会,夫人,我们会一心一意的服饰着夫人,只盼望着将来有一天夫人也可以像对翠柳姐姐那般将我们……我们绝对没有高攀老爷的意思,求夫人明察!” 说完,纯心,纯凌,纯雨也一起磕头解释并无此心思! 艾若一楞,她太过严厉了? “哎,你们请来说话。”艾若叹气,道:“若是你们不愿意,我怎么会硬逼着你们点头?老爷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若是王嬷嬷真的是看中了你们四人,我去同老爷说,他想要几个美娇娘都没有关系,绝对不会让老爷动你们一下!” 艾若摇头叹气,你说林如海怎么就这般没有行情? “夫人,我们姐妹今儿就对夫人实话实说了,我们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跟着老爷的心思,纵使老爷要,我们也宁愿一头碰死得了,绝对不会点头答应的!夫人若是想着劝说我们姐妹四人,我们宁愿现在就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纯凌一脸认真,纯心眼泪哗哗,纯音低头叹气,四人都是不愿意的。艾若这次还真的吃惊了。居然会这般严重?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么我也不会明面上答应你们,暗地里使心眼了。”艾若叹气,道:“我原本看着你们都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若是老爷看上了,我自然也愿意留下你们来的。只是没有料到你们居然都是这般的烈性子啊。” “夫人,我们……”纯心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愧疚。“原本跟了夫人就应该为夫人分忧的。只是我们真的无意如此,夫人还是……” “是啊,既然王嬷嬷存了心思,不如夫人就过去瞧瞧?”纯雨吐吐吞吞的说着,说完赶紧低头,不敢再看艾若一眼。 艾若失笑,摇头道:“你们都起来吧,王嬷嬷若是再来,你们带着她进来见我便是。至于去不去老爷那儿。还是等王嬷嬷的意思吧。” 艾若心里琢磨着,王嬷嬷是林如海的奶娘,应该知道林如海的心思才对啊,怎么会巴巴的上前来?劝说自己去服侍林如海,她脑子坏了? 艾若想了想,还是绝对按捺住,反正林如海不喜欢她,她担心什么? “夫人,那我们不用去服侍老爷了?”纯心紧张兮兮的问道。看着她的表情,艾若不觉得好笑,她点了点纯心的鼻子,笑道:“是,你们都不用去了,夫人我啊,亲自去。” “夫人……”纯雨一脸感动的看着艾若,艾若失笑,不就是过去看一眼,然后被林如海赶出来吗?出来后她变得苦着一张脸,迎接所有人同情外加鄙视的目光。也不过如此罢了。 “老爷一定不会动手动脚的吧?”纯凌也有些担忧,她看了艾若一眼,小声道:“夫人,你不会带药过去吧?” “诶,纯凌,你太棒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艾若呵呵的笑了,是啊,她可以带药,这样一来有人下药都不怕了。 嗯,只要林如海昏睡过去了,她还担心什么? 对了,王嬷嬷不会打这个主意吧?下药让林如海碰她? 哦,不,真是太狗血了。 “夫人,这样不好!”纯音叹气,劝说道:“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对夫人可就……” “我只是自保。”艾若一本正经的回答,她只是一个弱女子,选择自保有错吗? 纯心扑哧一声笑了,点头煞有其事道:“对啊,夫人只是自保。” “哈哈,还是纯心可爱呢。”几人说笑了会儿,刘婆婆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翠柳。翠柳现在跟着刘婆婆学习,每天也会过来一次,陪着艾若说说话儿。 “刘嬷嬷,脸色不太对,可是林府里出了什么事情了?”艾若看出刘嬷嬷脸色愤愤,便知道是出事了。 “宗亲那儿派人送来了两个姑娘,说是给老爷的。”刘婆婆哼了一声,眼底带着不屑,道:“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老爷心里不痛快,他们偏偏还来惹事!” “诶,送了两个姑娘过来,可是要服侍老爷的?”艾若心里一喜,啧啧,不用自己去挑,不用到外头去买,更不需要自己找林如海提,然后被他轰出来。多好的宗亲来,以后若是见到了,一定得好好的感谢他们! “夫人不用担心,不过就是两个小丫头,翻不起浪来的。”刘嬷嬷安慰艾若,看出艾若并没有丝毫的伤心,刘嬷嬷的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了淡淡的惋惜。 “嬷嬷说的对,只是两个小丫头,我才不担心呢。”艾若气呼呼的说道,仿佛很生气又故作大方的说道。她垂下眼帘,小嘴微嘟,露出几分属于小女孩的俏皮来。刘嬷嬷拉着她的手,笑道:“夫人自然是无需担心,只是两个丫头,就算是十个百个,也用不着夫人亲自出手!” 艾若心一跳,刘嬷嬷不会是想要亲自出手去教训那两个小姑娘吧?不要啊,她还等着那两个丫头努力一些,好为林如海生一男半女呢。 “嬷嬷,还是不要了。若是让老爷知道了,我怕……”艾若诚恳的看着刘嬷嬷,一脸的担忧和伤感。“我知道老爷心里肯定也是有所不愿的。只是……要是那两个妹妹有法子好让老爷开心一些,快乐一些,不说留下她们来,就算是要我直接搬到京城去,我都愿意的。” 艾若自己都有些感动了,怎么会有这般善解人意的好人呢? 刘嬷嬷笑了笑,亲切道:“夫人真是好心,只是老爷定然不会是那喜新厌旧之人,夫人只要好好的陪着老爷,就算多十个八个姑娘都不管用的。” 艾若点头,嘴角微杨,道:“我自然是知道的,老爷不就是那种念旧之人?太太去了,可老爷时时刻刻都念着太太,旁的姑娘就算是天仙下凡,想来老爷也不会想要多看一眼的。” 刘嬷嬷沉默,她轻轻的叹息,看了艾若一眼,心里明白艾若想来是不愿意多扯上关系的了。只是她既然是老爷的妻子,就容不得她逃避! 鸳鸯戏林如海拒绝姐妹宁死不走 艾若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两个姑娘,一阵好笑。随即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林如海,抿嘴,道:”老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神色太过平淡,就仿佛是真的不知道,而不是故意想要看他的笑话。 林如海低头品了下热茶,淡也瞥了一眼两个美丽年轻的小姑娘,道:”这不过是送给夫人的两个丫环,不甚紧要。“ 面对林如海难得温柔的脸,艾若暗自翻了下白眼,你为毛啊为毛啊,干嘛将你的麻烦往我身上推!为何林如海不是那天边的浮云,飘啊飘就算了? ”老爷可是说笑了?“艾若娇嗔的白了林如海一眼,这一眼的风情让艾若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娇笑连连,道:”老爷又不是不知道,艾若身边已经有丫环了,老爷关系艾若,又送了两个一看便知道是利索的好姑娘来,岂不是要让艾若觉得惭愧?不如这样吧,艾若看着老爷身边也没有什么服饰的人,不如就放在老爷那儿?贴身照顾着,不管是那书房,还是那房间,又小姑娘陪着,倒也极好。对了,你们可愿意照顾老爷?“ 艾若看了林如海一眼,只看到他蹙眉盯着她的深邃目光,不过,她管你是怎么盯着自己,反正没有了贾敏,没有了黛玉,林如海又是个书生,应该不是那种会动粗的人啊。再说了,就算林如海想要动手,身边这样多丫环婆子看着,他也不好意思啊。呵呵,你说冷落?那是神马东西? 艾若笑的一脸温柔,没有嫉妒,没有愤怒,盈盈的笑容,让所有的人都有些楞了。 ”奴婢愿意!“两个姑娘相视一眼,登时就乐了。不管这个夫人是真的这么想,还只是故作姿态,反正自己只要进了老爷的房间,成了老爷的人,到时候夫人还能说什么? 面对两个喜笑颜开的姑娘,艾若微微笑了笑,表示有些无语。跟了林如海可不是什么好事,还好现在贾敏不在了,不然进门第一件事便是一碗绝育药,让你一喝终身记啊。 ”夫人倒是大度。“林如海有些皱眉,就算是贾敏,知道自己有小妾的时候那一脸的悲伤与绝望,看看现在艾若那一脸真心的微笑。忽然觉得,贾敏才是真正爱他的人啊。 ”老爷膝下无子,艾若实在是担心。“艾若蹙起眉头,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即柔柔的看着林如海,担忧中带着希望,希望中满是喜悦,瞥了两个姑娘,道:”我身边服侍的人已经够了,我看着这两个姑娘也是好生养的,老爷不妨就放在身边。“ 林如海垂下视线,膝下无子吗? 是啊,他都要四十了,现在依旧没有一个儿子,这不能说不是憾事。只是,他抬头看了看这两个姑娘,心里多少有些不喜。 ”原来夫人是关心孩子的事情啊,不急,我们以后多的是机会。“林如海站了起来,淡淡的瞥了一眼两人,点头道:”夫人若是不想要放在身边,那就放到庄子里去吧,我这儿就不需要了。“ 艾若看着头也不回的离开的林如海,又看看两个脸色苍白,满眼泪水的小姑娘,轻声叹气,道:”两位妹妹也不要太过担心,老爷就是这样的。“ 两人相对一眼,接着便走到艾若面前,跪下来,央求道:”夫人,老爷不要我们,夫人就留下我们吧。我们姐妹两人缝补浆洗还是可以的,要不帮夫人整理院子,我们也做得来的。夫人,我们不要去庄子啊。“ ”这、、、、、“艾若看向刘婆婆。刘婆婆走了过来,冷着脸,道:”夫人,老爷已经开口了,怎可随意更改?再说了,庄子里确实少了几个能干的丫环,现在老爷既然送了她们姐妹来,两人又是能干的,想来是天意啊。“ 天意? 艾若心里暗笑,怎么这样都可以和上天扯上关系?要知道,老天可是很忙的哟。 ”那就依了刘嬷嬷的意思了。“艾若一脸无奈的对着两人说道:“庄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那儿你们姐妹两也可以自由些。哎,府上老爷心情不好,你们也别往心里去啊。” “夫人!!”凄厉的声音让艾若身子抖了下,她低头看向两个失魂落魄的姑娘家,不解的眨巴着双眼。又不是她不让她们留下的啊,干嘛对着自己鬼吼鬼叫的? “夫人容不下我们姐妹,我们也不会硬逼着夫人昧着心做出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来!只是我们姐妹如今是真的没有活路了。既然如此……、我们……我们,还不如死了干脆!”说完,两人倏然站了起来,宛如火箭一般的撞向柱子,艾若一惊,连忙开口道:“拦下她们!” “咚!” “啊!” “死人了!” 先是让人心惊胆战的撞击声,接着便是有人几个丫环惊呼出声,婆子丫环,奴才,一下子都乱了! “作死!”刘婆婆上前捂住艾若的双眼,瞪着眼虎道:“还不将她们抬出去!” 艾若拉下刘婆婆的手,皱紧眉头道:“嬷嬷,她们可还活着?” 艾若心里惋惜,难不成送到庄子里就真的没有了活路吗? “夫人,还有气!”纯音上前看了一眼,回头严肃道。 “还不快去请大夫!”艾若急了,还活着,唧唧哇哇说死了不是要吓人吗? “夫人心善,只是这样的刁奴,打死也是应该的,何至于夫人如此关心?”刘婆婆双眼一闪,随即瞪了纯音一眼,道:“这等事情夫人就不要管了,让老奴来便是了。” “翠柳,还不快去请老爷来,夫人怕是被吓着了!”刘婆婆转而看了翠柳一眼,翠柳点头,小跑步出去,让艾若想要阻止都没有法子。 婆子丫环将两人抬出去,艾若只是心神不宁的坐了下来。这便是姨娘的生活吗?还是说这便是丫环的希望?成为姨娘? 她不自觉的抓紧手中的帕子,她是不是应该笑,她现在好歹还是一个夫人? 鸳鸯戏谁是谁非谁可信? 闭了闭眼睛,艾若再次睁眼的时候,灼灼的盯着刘婆婆。 刘婆婆直挺挺的站着,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像。 “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艾若声音冷了下来,只是两个丫头,就算林如海收下了,想必真的该伤心难过的人是自己吧?刘婆婆她急什么? 艾若嘴角一翘,冷笑道:“莫非,老爷吩咐的?” 刘婆婆面上露出一丝不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说,老爷不想要,所以故意送到我这儿来?”艾若抿嘴轻笑,笑容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我若是拒绝了,就好了,若是我收下了,老爷也有理由推辞,这样很好,很好,不是吗?” “夫人,内宅之事,原本就应该是夫人的职责。”刘婆婆有些不赞同的摇头,道:“林府刚经历了不好的事情,老爷好不容易振作起来了,夫人正应该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的陪着老爷,怎么可以让这些暗地里藏着龌龊心思的丫环留在老爷身边?书房那种地方,岂是他们可以进去的?” 刘婆婆苦口婆心的想要劝说艾若,只是现在艾若对林如海并没有那种感情,平时见面说上几句话已经够了,她可不想要直接插入林如海的生活。 “老爷现在膝下无子。”艾若淡淡的开口,瞥了刘婆婆一眼,声音带着嘲讽,道:“我若是不着几个好生养的姑娘送给老爷,林家若是绝后了,我了担当不起!” 这话,有些重了。却也是事实。 刘婆婆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看了一眼翠柳,并没有说出口。 “夫人,就算那些丫环生下了孩子,也不过就是庶子罢了,哪里及得上夫人的孩子?”翠柳上前,轻轻的拉着艾若的手臂,讨好的笑了笑,道:“嬷嬷也是担心夫人啊,若是真的让这些狐媚子进府了,孩子先不说,万一将老爷的身子弄坏了,那可如何是好?” “担心弄坏老爷的身子?”艾若吃吃的笑了,道:“老爷的身子早就坏了,之前没有关系,莫非现在是夫人是我,问题就来了?” 艾若盯着刘婆婆,甜甜一笑,道:“嬷嬷也算是林府的老人了,体面什么的我就不多说了。只是那两个姑娘家如何了,还请嬷嬷说给老爷知情。我可是什么都不懂,姨娘丫环什么的,真是麻烦极了。想来老爷是极为清楚的,以后若是遇到同样的事情,不妨直接交给老爷去出去了,是撵走是留下,还是想要送到庄子里去,都随老爷的意思了,就是不要送到我的跟前来,不然啊,好端端的几个美丽的小姑娘家呼天喊地,要死要活的,我可担当不起!” 冷笑一声后,艾若转身进了屋内,留下满脸严肃的刘婆婆和翠柳和纯音等人。纯音看了看刘婆婆,轻声问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夫人心里也不高兴,这一次,嬷嬷太过心急了。” “就是,夫人很好的,好好的说,慢慢的来,还怕事情不成?何苦这样逼着夫人来着?”纯雨也有些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刘婆婆,叹气道:“夫人明摆着便是个心软之人,嬷嬷这一次,真的太过着急了。” “要我说,嬷嬷还是回去吧。”纯凌咬着下唇,闷闷不乐的说道。 “原本都好好的了,摸摸这么一来,夫人一定不会喜欢我们了。”纯心很是不满的瞥了一眼刘婆婆,嘟嘴抱怨,道:“送两个姑娘给老爷,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夫人这样做也是为了林府啊,这有什么错?” “夫人这幅模样,真的可以了?”刘婆婆冷哼一声,随即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几个面面相觑的姑娘家,忽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 艾若冷着脸,今天的事情不管是不是林如海故意设计的,她都不想要让他好过!想了想,艾若走了出来,看着乖乖的几个人人,冷哼一声,道:“老爷不定早就饿坏了,你们这幅无精打采的模样是摆给谁看的?是我,还是林家老爷?” 说真的,今天的事情让艾若心情不好,也让艾若对这几个人的印象都差了几分。哼,不要想给林如海当姨娘?好啊,我偏偏带着你们去见他,若是来一个一见钟情就好了。“走吧,我们该去瞧瞧老爷了。不定有人现在正等着呢。” 纯音和纯凌两人微微的皱眉,纯心和纯雨则是小心翼翼的瞅着艾若,就担心一个不小心热火上身啊。 “夫人,可是要去找老爷?”远远的看到翠柳走了过来,艾若虽然心情依旧不太好,但是嘴角微勾,看样子翠柳在艾若的心目中,地位还是有的。 “嗯。”艾若点头,道:“怎么没有陪着嬷嬷?” 翠柳现在都是跟着刘婆婆的,若是往前艾若可能会打趣一番,现在不行了,她对林婆婆存了戒心,并不想要多加靠近了。 “嬷嬷在老爷那儿,我过来也是请夫人过去的,老爷正等着夫人呢。”翠柳笑嘻嘻的瞅着艾若,低声道:“今儿老爷心情还好,夫人不用担心。” 艾若点头,她蹙眉瞥了一眼翠柳,眼神淡然,却让翠柳心里蓦然的咯噔了一下。 她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其实今儿的事情嬷嬷并没有做了什么,她只是对两个丫鬟说了,老爷是不会留下她们来的,其他的,倒是不曾说过什么了。” 翠柳的话让艾若心里叹息,她轻轻的摇头,似笑非笑的瞅着翠柳,轻笑道:“嫁出去的人啊便是那拨泼出去的水,这话果真不假。” 翠柳脸上一红,呐呐的低头,良久才叹气道:“我自然是不会欺骗夫人的。” 艾若仔细的瞧着翠柳,确实没有在她的眼底发现了不对劲。她点了点头,倒也不曾在这个话题多说一句了。“他对你好吗?” 若不是贾敏才死不久,翠柳应该早已经是刘家的媳妇了。只是现在艾若也不曾拘着翠柳,她一直都跟在刘婆婆身边,至于和刘婆婆的儿子之间如何了,艾若也是不知道的。 “我现在很好的。柱子说了,等夫人满一年后,我们就成亲。”翠柳低低的说着,脸上满是红晕。白净的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这让艾若心生戚戚。 这是翠柳喜欢的,她也就不多说了。来到林如海的院子,艾若微微的皱眉,盯着那个站的笔直的人看了看,原来是刘婆婆。她站在门口做什么? 艾若心里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少,瞥了刘婆婆几眼后,越过她,径直的往屋内走去。 鸳鸯戏语出惊人 林如海背对着艾若,听到声音后,他缓缓的转过身子来,眼睛很亮,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带上了丝丝的凉意。 他嘴角一勾,笑道:“你来了。” 艾若点头轻笑,道:“我来了。” 林如海沉默了下,才叹气道:“这事是我太过轻率了。毕竟你不曾处理过这样的事情,不是吗?” “是啊,所以说老爷对我的要求太高了,这样高难度的工作,一向是太太的专长,我可做不来。”艾若轻轻的笑了笑,眯眼,道:“我原本还以为老爷是从来都不会对府里的事情操心呢,原来老爷是知道了,所以才不担心啊。瞧我都没有出息,一看到了两个小丫头为了老爷要死要活的就吓了个半死,果真比不上太太从容不迫,镇定自如啊。” 林如海气息一窒,眼神复杂的瞅着艾若,抿嘴,道:“今儿的事情若是她来坐,确实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艾若赞同的点头,叹气道:“只是太太不在了。” 林如海梗了一下,人死如灯灭,他能如何?抿紧双唇,他瞪着艾若,就算敏妹真的死了,她也不至于这般幸灾乐祸吧? “真是可惜了,是不是?”艾若抿嘴轻笑,眼底带着一丝怜悯,看得林如海心头火起。“她是不在了,可惜她永远都在我的心里。” 林如海说的深情,目光带着一丝丝的怀恋,只是艾若只是瞧着他,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是在嘲讽,似乎是在冷笑。这样的目光,让林如海陌生,也让他觉得可恶。 “永远都在你的心里?”艾若淡淡的反问,稍微走动了下,淡淡的笑道:“时间会抹去一切,哪怕是曾经的爱恋,一样禁不起时间的摧残。老爷若是真的喜欢太太,记在心里是没有用的,不如去陪陪她?” 林如海瞪大双眼,他冷笑一声,道:“原来你是想要我死啊!” 很好,这个女人居然如此恨他,恨不得自己就这样随着敏妹去了!是不是这样她就得意了? “不,我只是觉的你们一家子应该在一起,谁离开了谁都活不下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感动。”艾若无辜的看着林如海,清澈的目光仿佛带着一丝丝的差异,仿佛根本不知道林如海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一般。“太太临走前,放心不下的便是老爷,姑娘,还有那荣国府了。老夫人临去之前,放心不下的便是这林府和老爷,现在我看着老爷放不下的,却一直都是太太,姑娘放不下的是老爷,既然你们一家子都如此的舍不得,那么一起走,又什么不对?” 林如海沉默了下,随即呵呵的冷笑出声。“那么你呢?老夫人,太太,老爷,姑娘,那么你呢?你在什么地方,你舍不得什么?” 艾若眨巴着双眼,忽然捂嘴陷入沉思。许久,她幽幽的叹息,道:“府上没有人确实是不成的,这样吧,老爷留下一个儿子,也省得林府断了血脉。我呢,便留下来守着林府,等孩子大了,我帮他找一门好亲事,看着他成亲,看着他撑起林府来,这也算了却老夫人的一番心愿了。” 林如海忽然走到艾若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颚,仔细的盯着她的小脸看,叹气道:“想要一个儿子?不如你自己生,如何?” 艾若宛如看着白痴一样的看着林如海,撇嘴道:“老爷不要开玩笑了!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帮你生孩子,独独不可能是我,所以老爷若是想要孩子,我明儿就帮老爷纳几门小妾,万万不会让老爷失望的。” “哦?”林如海蹙眉,冷声道:“为何独独不能是你?” “你会碰我?”艾若扬起嘴角,笑的一脸的灿烂。林如海一楞,手不自觉的松了开来。他确实不会碰她,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和敏妹,他都不可以碰这个女人!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林如海笑了。 “我向来如此,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艾若点头,只是她眯眼盯着李如海,道:“老爷身子不太好,若是想要孩子,还是多多努力吧。” 说着,她噙着恶意的笑容转身就走,就凭他那个破身子,想要孩子?得得,有的等了。 林如海也笑了,低声道:“至少比有些人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来的强,不是吗?” 艾若忽然觉得林如海很幼稚,她回头看了林如海一眼,心里升起一股恶寒。多大的男人了,怎么就没有一点点气度? “老爷放心,等有些人早早的一家子团聚了,我一定会抱着孩子为他们烧纸钱的,到了那个时候,想来他们就会知道,有些事情啊,努力了依旧没有用,不需要努力的人,却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想要的一切,这一点,老爷和太太,想来是深有感触了。” 艾若笑的开心,林如海也知道她暗指的是什么事情,不就是艾若什么都不用做就成了林如海和贾敏之间的障碍了吗?不就是她乖乖的瞪着,贾敏去早早的去了吗? “有些时候,运气比什么都重要,老爷。”艾若又是一笑,婷婷袅袅的走了出去。门口,刘婆婆一脸严肃的盯着艾若,抿嘴道:“夫人,老爷这儿没有人照料,还请夫人留下来。” 刘婆婆的语气很重,就仿佛艾若不留下来她就硬要发飙一般。艾若眨巴着双眼,有些不懂的看着刘婆婆,无奈道:“嬷嬷,我留下来,那么老爷要住在什么地方?若是我在这儿,却逼走了老爷,那么我又该如何自处?府上的一切嬷嬷看得真切,又何至于这般为难我与老爷?他过他的怀旧日子,我过我的悠闲小生活,谁也碍不了谁,岂不是很好?” “夫人!老爷身边只有夫人一个了,若是连夫人都离得远远的,那么林府的血脉要如何延续下去?林老夫人待在九泉之下也没有办法瞑目啊,夫人!” “嬷嬷,不是我小气容不下人,今天那两个美丽的小姑娘原本今晚就可以过来服侍老爷的,说不准过阵子喜信就传出来了。只是,刘婆婆可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嗯?” 艾若逼近刘婆婆,白净的小脸上带着笑意,很柔和,很美丽。只是刘婆婆忽然觉得这笑容带着诡异的阴森之感,她皱眉,摇头道:“老爷已经说了,府上并不需要姨娘。嫡庶之分,还是要的。” “老爷说了?既然老爷都说了,又何必带到我面前去?和着你们是想要看我的笑话?”艾若冷哼一声,随即回身,林如海站在门口,脸上再也不见一丝表情。 “什么事情都说了,又何苦送到我的跟前来?林府上上下下事情多了去,只是我怎么就不曾见到一丝丝有意义的东西?老爷若是真的想要将林府交给我,就不要如此防备,拖拖拉拉,不像个男人!若是不放心,又何苦做这样子要我来管?林如海,我忽然觉得林老夫人的担忧很正确,有了你这么一个儿子,想来是林家真的到头了!” “夫人!”刘婆婆声嘶力竭的喊出来,脸色煞白煞白,一旁的丫环呼啦跪了一地,依着门的林如海,也蓦然站直了身子。 鸳鸯戏轻描淡写的解释难于承受的心 艾若双眼环视一周,看着刘婆婆冷汗布满整张脸,看着纯音,纯雨,纯心,纯凌也是一脸的害怕,看着翠柳身子摇摇欲坠,不敢置信的模样,忽然笑了。 “我说对了。”她咯咯的笑了起来,看向林如海暗晖不明的双眸,扬起嘴角,道:“我说对了。” 林如海上前,抓住她的手,冷冷的瞥了周围的人一眼,冷着脸将艾若拽进去。哐啷一声,门被狠狠的甩了上去。 “你什么意思?”林如海逼近她,嘴角带着扭曲的笑,阴森森的,好不渗人。 艾若并没有回避,她直勾勾的盯着林如海的眼睛,笑容依旧璀璨。“什么意思?我不都说了吗?” “林家……”林如海心里早已经明白,但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爷想要为太太守身如玉,林家自然不会留下后代,既然如此,那么林家绝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老爷何至于如此的惊慌失措?” 艾若轻轻的推开林如海的身子,笑呵呵道:“老爷不会从来都不去想以后吧?” 她笑得嘲讽,林如海沉默与对。他确实不愿意去想以后会如何,他还有玉儿,不是吗? “林家还有玉儿,就算没有玉儿,也有宗亲,何至于绝后之说?”林如海忽然笑了,是的,就算他这一脉真的绝了,不是还有宗亲吗? 他不需要担心,也不需要为此失措!这个女人不会以为这样一来,自己就会任由她摆布了?做梦! “老爷说的很对。你还有姑娘,还有宗亲,就算老爷着一脉没了,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毕竟对老爷来说,太太曾经忙你生后一个儿子,虽然现在他们都在底下等着,可好歹也算是儿子,不是吗?老爷实在是不需要担心的,哎,也是呢。我一个女人家,哪里明白老爷的心思了?居然会以为身边没有养大的儿子就是绝后呢,真是不该,老爷,你可不要生气啊。” 艾若双手合十,一脸的无辜。 林如海退后几步,脸色惨白如纸。 艾若一脸的担忧,小声开口道:“老爷可是想起了太太?不打紧的,太太一定会明白老爷的心思的。老爷为了她什么都不要了,单是这一份心,就足够让太太死而瞑目了!” 依旧是那温婉的笑颜,依旧是那温软动听的嗓音,依旧是那娇柔的身姿,只是这一次,她居然可以用这样无辜的眼神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 林如海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艾若皱眉,看了看林如海一身的冷汗,不由得住嘴。要知道林家于她并没有过多的瓜葛,她这样嘲讽林如海,会不会太不道德了? “老爷万万不要生气,我只是随意说说罢了,没有其他的心思。”艾若说的小心,脸色也认真了许多。只是这样的表情在林如海看来,愈发的让他慌乱无措。 他伸手捂住胸口,心脏砰砰的跳了起来。非常的快,快到他都有些诧异了。 艾若幽幽的叹息,摇头道:“罢了,这是林家的事情,我何必这般多心?老爷好好的休息吧,今儿这事,就算了吧。” “算了?”林如海忽然大笑出声,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 “既然你如此的担心我们林家,那么我也不好辜负你的一番心意,不是吗?”林如海扯住艾若的手,冷冷的笑了,那笑容对艾若来说,诡异而阴森。 “你想要做什么?”艾若语气变得冰冷。她撇了下嘴,很是不忿的皱眉。“老爷这般动作让我觉得好生惶恐,若是太太看见了。不知道会不会从底下爬出去找老爷哭诉?” “……”林如海并没有松手,他只是沉默的拉着她的手臂不放。良久才幽幽的叹息,道:“我曾经答应过她的,不会有庶子,若是真的要儿子,只会是嫡子!我答应过她的……” “老爷果真是一个痴情之人,不是吗?”艾若扬眉,真是没有料到他居然会这般解释,撇嘴冷笑,道:“老爷说到做到,果然没有一个姨娘生下孩子来,不管是庶子还是庶女,一个都没有呢!” 手臂一痛,艾若昂着头看着林如海,嘴角的笑容依旧,仿佛手臂上的痛楚不存在一般。“真的一个都没有,不是很和你的心意吗?太太不用担心,你不会违背承诺,一举两得,多好啊。” “……”林如海目光带着恨意盯着艾若,抿紧双唇,并不开口解释。 “只是老爷有一点忘记了呢。”艾若眉眼弯弯,笑的愉快。“你现在少了一个儿子。” 林如海皱眉。 “嫡子庶子,对他人来说或许重要,只是对老爷来说,却是一样的。”艾若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存在便是他唯一应该祈求的,这个时候,你只能要求有一个儿子。区分,那是你有很多选择的时候才拥有的权利。可惜……林如海,你现在真的有选择吗?” 甩开林如海的手,艾若依着窗棂淡淡的笑。 没有,他那里有什么选择?不想让林家断送在他的手上,他只能选择背弃承诺。若是选择眼睁睁的看着林家毁在他的眼前,他又对不起列祖列宗,他,能怎么做?可以怎么做? “嫡子……”林如海低低的念叨着,艾若回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忽然觉得,她何必呢?为了这么一个家庭,她何必呢? “明儿我会替你选几个好生养的人过来,你不要挑挑拣拣的,嫌这个不好,嫌那个怎么的。贾敏只有一个,她是你心目中的仙子……只是仙子从来都不是只有一个,七仙女还有七个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摇摇头,她觉得有些郁闷。 她抬脚准备离开,背后林如海的声音宛如呜咽一般:“你的心呢?” 鸳鸯戏蛇鼠一窝推波助澜 她的心呢? 艾若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淡淡的反问道:“你觉得呢?”随即抬脚离开,她并不想要和林如海多说什么,反正结果如何,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吧? 出门,入目的依旧是跪倒在低的刘婆婆和几个丫环,艾若越过几人,坚定的往前走去,没有回头,没有伤感,就仿佛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屋内,林如海发出低低的宛如野兽的声音,似有若无,轻飘飘的传出来,有轻轻的散在空气中。 刘婆婆双眼死死的盯着艾若的背影,她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底的坚定与疯狂,愈发的浓厚。 翠柳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低,她有些悲哀,有些不忍,有些愧疚,有些迷茫的看着艾若的背影,她的背挺得直直的,一步一步的走远,只是那背影在暮光的渲染之下,显得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耀眼。 纯心歪着脑袋,看看刘婆婆,看看翠柳,看看身边的几个姐妹,轻轻的叹息。 纯音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摇头,眼底一片清明。 很多时候,有些事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 有些事情,明明摆在眼前的有六种选择,可你偏偏明明知道是毁灭,也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向地狱。 很多时候,你会哭,会闹,甚至还可以说是疯狂,但是,命运的选择,你依旧只能沉沦。 艾若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林如海也不知道。但是有些事情,命运就是这般的可笑,硬是将两个不可能的人,生生的扯在一起。 刘婆婆站了起来,翠柳依旧瘫软在地,她傻傻的看着刘婆婆,眼泪慢慢的留了下来。她的小脸煞白,甚至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初的颜色,双腿战战,她无力撑起身子。 “嬷嬷……”翠柳的声音带着哀求,触及刘婆婆坚定的目光时,她垂下了头颅。 很早的时候,她便想要也许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当它真的到来的时候,心,痛得几乎要将她生生撕扯开来! “翠柳,你也知道,若不是到了这般地步,我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刘婆婆仿佛老了十岁,她的肌肤一刹那变得枯黄起来。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带着冷意,带着冰冷,带着无奈。“但何有其他的法子,我也不会这样做啊……” 沧桑啊的声音让人觉得无奈,也让人觉得心里发酸。纯音别开头,眼泪在眼底翻滚着,她低低的叹息。道:“会不会有危险?” 翠柳一急,登时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拉着刘婆婆的手臂,急切的看着她。 “……我只能说,八层的希望,只要愿意顺从,就不会有危险!”刘婆婆开口,只是这一解释并不能让翠柳放心,她的脸上带着难色,摇头道:“这样不成的,一个弄不好,我们……”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地步,你以为事情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吗?”刘婆婆冷哼一声,随即对着纯音和纯凌道:“你们先回去,若是夫人问起翠柳来,就说翠柳现在正在我这儿忙着,过几天就会回去了。” “是。”四人点头,看着翠柳随着刘婆婆走远才轻轻的叹息一声。 “翠柳心里苦啊。”纯雨蹙着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 “谁的心里不苦?”纯心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我们只是下人,主子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只能照着吩咐走。” “是啊,谁让我们只是丫环奴才,而不是小姐夫人的命啊、”纯音颇有感慨的叹气道。 “你若是想要当主子,不妨现在就进去找老爷。否则过几天,主子的美梦可就没有了。”纯凌推了纯音一般,冷声说道。 “你这不是想要害苦我吗?我今儿若是成功了,我才德哭死!若是没有成功,过几天我更得死了!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姐妹,心肠怎么可以如此狠毒?” 纯音白了纯凌一眼,气呼呼的往前走去。身后三个姑娘连忙跟上,刚刚大闹的气息一散。压抑的气息再次笼罩几人。 “哎……”四人不约而同的叹气,相视一眼,接着便是苦笑连连。 “我们该怎么办?”纯心压低声音,有些急切,有些担忧。她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很是灵活好看。 “你可别乱来!”纯雨按住纯心的手,皱眉呵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嬷嬷是什么身份,若是不想死的话,还是乖乖的听话行事!记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要照顾好夫人便可以了,其他的,与我们无关,也绝对扯不上丝毫的关系!你,可记住了?” 纯心点头,无奈的看了看纯雨,嘟嘴道:“我也懂的。” 只是懂得是一回事,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件事! 天色逐渐发白,艾若躺在床上有些迷茫。林如海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身边的人,好像都有些不对劲? 刘婆婆,这个人,行为上都有些诡异,会不会她在暗中做了什么?如果真的与刘婆婆有关,她真的要继续与刘婆婆接近吗? 哎,轻声叹息一声,艾若撑起身子来,讽刺了林如海一顿后,她的心情好了不少,虽说知道那个男人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好歹也是这个家的擎天柱吧?至少,在林家有一个儿子之前,林如海可得好好的活着。 儿子…… 艾若皱眉,那两个姑娘是伤的不轻,但应该不会有生命之忧,林如海不是不想要?哼,等她们好了,她就送十个给他,当然了,那两个姑娘也会在其中,她倒是想要知道,林如海会不会认出她们来? 弯月,新月,两个姐妹可都是那楚楚动人的美人儿啊,为了不离开林如海的身边,命都可以不要了,想来她想要一个儿子,她们应该很乐意生吧? 想了想,艾若起身,她想,刘婆婆的事情暂且不说,反正林如海是个男人,不可能看着美人不动心的,就算不动心,呵呵,她也有办法让林如海动情!到时候那个一直暗中阻碍着林如海纳妾的刘婆婆,不知道一张老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呢! 真是有意思的林家,不是吗? 艾若眉眼弯弯的笑了。 鸳鸯戏巧嘴说动老爷心 “老爷……”刘婆婆跪在书房之外,脸上带着丝丝的担忧和气愤,好声好气的劝说道:“老爷,好歹吃一些吧,这几天老爷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若是闷出病来了,不说夫人担心,我们这些奴才看着也心疼啊。” 林如海依旧不愿意说话,他有些疲倦的扶额,脸上满是胡渣,他和艾若说完话后,说真的,他觉得他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想要解释自己与贾敏之间的爱,是真诚的,是深切的,是容不得有人破坏的。他甘愿为了贾敏放弃那些所谓的姨娘,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只是艾若的话,打醒了他! 呵呵,庶子?他有吗? 若是真的有,他会不教不管,会让他的儿子不学无术,一无是处? 不,林如海知道,他会好好的教导他,等他长大后,可以含笑的将林家交到他的手上,可以看着他白马红衣,意气风华的迎娶他的新娘,可以看着林家在他的手上发扬光大!只是,现在,他能有什么办法? 那个他不想要的庶子,现在影子都还没有呢! 林如海微微的苦笑起来。 “老爷,夫人也正担心着呢。”刘婆婆依旧不愿意放弃,只是艾若是不是真的在担心,这话,林如海可不敢相信。 艾若,真的会担心他? 不,林如海微微的摇头,那个女人看着他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明,那根本就不像是看着她喜欢的人,看着她的丈夫的目光!甚至,比不得那些奴才对他的恭敬与讨好,她的眼底,只有一种轻蔑,只有一种淡然,就仿佛他的一切都看在眼底,却激不起她的一点点波澜! 林如海放下手,愣愣的发呆。说真的,艾若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了!陌生的,甚至若不是上一次她给贾敏下毒,他都要忘记自己的府上有这么一个女人了! 平妻?那种被迫点头的不甘,那个时候,他的不愿意,不喜欢,对母亲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就仿佛自己根本不是母亲的儿子,艾若才是母亲的女儿一般,让他生气,也让他愤怒!不说自己的不甘愿,单单贾敏那种含泪委曲求全的目光,就足以让他将艾若记恨到了心里,就可以让他轻易的将她扔到了耳后! 谁料到现在贾敏去了,那些姨娘也被自己赶走了,剩下的,赶不走的却是这个自己一向厌恶的艾若? 哐啷一声,林如海拉开了门,他知道刘婆婆是真心为他好,也知道他不应该太过消极。毕竟,他的肩膀上还有属于他的责任,他还有放不下的女儿啊! 没有替黛玉定下婚约,他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撒手而去。艾若会不会善待玉儿,他还不知道,这样的不管不问,要他如何放心? “嬷嬷,你起来吧。”林如海轻声叹息,摇头道:“我懂你的意思,你年纪大了,万万不可在如此操劳了。以后这个家……” “我懂的,这个家还是得交给夫人来管理。”刘婆婆打断林如海的话,一本正经的看着林如海,声音干脆坚定。“老爷啊,不管怎么说,夫人也是老爷的妻子,这个时候夫人和老爷应该齐心协力才是,怎么可以生分至此?林家还没倒呢,老爷和夫人就这样分了开去,叫老夫人在地下如何瞑目,如何安心?” 林婆婆的话让林如海长叹一声,他摆手,道:“罢了,罢了。家里的事情交给夫人来处理,我也不是不放心。只是夫人现在,可愿意帮忙?” 之前那刘婆婆帮着艾若处理,只是林如海冷眼观望着,艾若都是当甩手掌柜,一点一滴都不愿意过问,也不愿意碰触,这样一来,林如海哪里还看不出来,艾若是不愿意的? “老爷,夫人是林家的夫人,哪里会不愿意帮忙?这个家,还指望着夫人和老爷呢。只有老爷和夫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大家还愁什么?老爷也不要冷落了夫人,夫人一个年轻姑娘家,之前又不曾碰过这些活儿,自然是有些不懂的,只要好好的教,哪里需要担心什么?”刘婆婆对艾若倒是很期待,她看着林如海,有些迟疑,有些无奈,道:“夫人想要留下那弯月和新月两姐妹,也是为了老爷好。只是我这个老婆子知道老爷定然是不喜欢府上又有了姨娘,因此才想要将两个丫头都送到庄子里去。这一次的事情将夫人吓坏了,夫人是一个心善的好夫人,她看着丫头不错,才会想要让她们留在老爷身边服侍着。老爷啊,不如这一次,我们就随了夫人的意思?” 刘婆婆现在也知道林如海身体不太好,至少对孩子这一方面,真的有些不太好,她这么一想,也顾不得只要撮合艾若和林如海了,对她来说,既然是艾若的意思,想来夫人不会在这一方面与老爷怄气,老爷身边多了几个丫头服侍,有孩子的机会不是多了几分吗?这么一琢磨,刘婆婆的心思,就活了。 林如海皱眉,他面色不善,问道:“不是送走了吗?怎么还留着?” 对于那些女人,说真的,林如海现在一点心思都没有。若是可以,他甚至想要将艾若也送走,只可惜,他不能! “哎,两人都伤的严重,我便做主让她们先在客房里住下了。原本是想着,等她们好了,再送到庄子里去的,谁知道老爷会和夫人怄气来着?夫人还小,性子多少有些活泼,老爷就给她一些时间吧?之前也没有人教过夫人该如何做,这一次我们慢慢来,她总会明白的。” 刘婆婆也有些无奈,林如海不愿意出来,她也去找了艾若,只是艾若拉着她的手笑的亲热,一听要她来找林如海,登时小脸一扭,眼泪差点就滚下来了。艾若拉着刘婆婆的手诉苦,说着她是如何的不好,是如何的不会说话,做事,是如何的让老爷生气,她无颜再见老爷,嬷嬷就不要再去安慰她了,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刘婆婆想说老爷并没有生她的气,艾若一脸苦闷的看着书房的方向,幽幽的叹息。在劝说,得了,艾若捂脸哭着进了房间,也学着林如海的模样不出来了。管你门外是谁,管你想要说些什么,她就是不出声。最后没有法子,刘婆婆只能来找林如海了。劝说,他不应,刘婆婆心一横,便跪了下来。 最后,林如海还真的就这样出来了。 “她又在使性子了?”林如海心一突,忽然觉得有些别扭,有些无力。想想艾若的年纪,想想她们之间的陌生,想要责备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既然如此,那些人就留下吧。只是就让她们住在客房里,别的,就不要去管了。”林如海皱眉,“我现在并那些事情并无兴趣,若是夫人真的好心,不妨将她们配了人,省的一辈子被我耽误了。” “老爷的话,我会说给夫人知晓的。只是夫人也好些天没有出门了,听纯音说,老爷一餐不用,夫人也就不吃,现在老爷想通了,夫人那儿,还得老爷过去劝说一番,好让夫人也放下心来才是啊。”刘婆婆仔细的观察着林如海的表情,发现林如海皱眉,眼底划过一抹复杂,心蓦然开了,想来老爷对夫人,也并不是一点情意都没有啊。呵呵,以后相处多了,想来两人也是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这么一想,刘婆婆忽然觉得绷紧的心可以放下一大半了。 “她将自己关起来?”林如海觉得奇怪,又想起艾若对自己的讥讽,也想起她那无奈的目光,想来她对自己并非没有情意,是自己之前冷落她太久了,所以她才故意同自己怄气?不然为何自己关起门来想事情,她也担心自己,甚至也不愿意用膳了? 哎,她总归只是一个小姑娘家啊…… “既然如此,我便过去瞧瞧她,嬷嬷,你吩咐厨房准备些膳食,我今儿就和夫人一起用膳,这儿就不需要准备了。”林如海说完便向着艾若的院子走去,留下一脸喜色的刘婆婆,老脸笑成一朵花。 “好,好,林家终究是有希望了……”刘婆婆笑过之后,眼泪登时就下来了,她喃喃自语的跪倒下来,双手撑着地面,磕头小声的呜咽出声。 鸳鸯戏不是太太不是姨娘不是我 “夫人,老爷来了。”纯心远远的看到林如海,便一蹦一跳的来到艾若的房门口,伸手轻拍门板,声音清脆悦耳,笑容满面,宛如春风拂柳一般,清爽醉人。 听着纯心的话,艾若不禁皱起眉头来,这几日她好不容易过着美好的日子来,林如海不是要死要活的关着自己吗?干啥现在又想通了跑出来了惹事了? “夫人,您就出来吧,老爷对你可担心了。”纯雨不住的回头,看看林如海那沉沉的面孔,看着依旧紧闭的房门,心里不禁长叹一声。主子们闹别扭,吃亏的还不是这些丫环奴才? “既然老爷出来了,你们不去侍候着跑来敲门做什么?”艾若冷笑出声,真是该死,他是不是打定自己不舒服,也就不让自己好过了? “老爷。”林如海走到房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皱了起来。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小妻子还是有脾气的啊。之前不是乖巧懂事,唯唯诺诺的吗? “开门!”他冷下声音来,哪里有妻子敢将丈夫拦在门外的?真是太过放肆了! “原来是老爷出来了?”艾若声音平平,只是林如海也听出了她的讥讽之音,“林老爷这次可是想通了?” 林如海回头瞪着纯音,冷声道:“都傻了不成?还不将门打开!” 他冷着一张脸,双眸阴森森的盯着人看,纯心和纯雨吓了一跳,几个靠近的人也有傻眼了,这要怎么打开?夫人在里头,她不愿意开门的话,谁有法子?莫非是将门给砸了? “夫人,若是再不打开,可不要怪我砸门了!”林如海声音低沉,声音冷冽冰冷,艾若一楞,砸门?有这个必要吗?她轻轻一笑,没有料到林如海看起来像是一个儒雅之人,做事也有些性格啊。只是砸门又如何?反正这个院子不能住了,林家空着的地方还多着呢,怕啥? “老爷若是想要砸门,也不是不行,只是老爷身子弱,还是让奴才来吧,省的门没有坏,反而弄坏了老爷的身子骨呢,那可就不好了,老爷,你说,是不是啊?”艾若存心想要让林如海不好看,你都病歪歪的人了,不静心修养是打算真的让自己短命来着?莫名其妙! “你?”林如海冷着脸扫视了周围的人一圈,众人浑身一颤,不约而同的后退几步,垂头盯着地板,再也不看林如海一眼,也没有人敢抬头看房门一眼。 “你们这些奴才,还不快下去!堵在这儿作死不成?”刘婆婆眼底射出精光,冷着脸对着林如海行礼,随后便使眼色带走了所有的下人。林如海微微皱眉,虽然觉得刘婆婆处理的不错,但也有些过了,不让这些人帮忙,难不成他还真的自己动手砸门? 有辱斯文! 林如海抿紧双唇,双眼冒火的盯着房门,好啊,贾敏一去,她的性子倒是出来了!是谁她千好百好,最适合当他的妻子?是谁指天画地,说她才是最配他的存在? 都是假的! 肚子里冒出一大推的火气来,林如海也顾不得是不是会丢脸了,他大踏步的上前,抬脚就踹,哐啷一声,门开了。 艾若侧躺在美人椅上,歇着身子,拿着眼睛瞅着他。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的眯眼。“老爷好性子啊。” “看样子你过的很好!”这些话,好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林如海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好看了。 不料艾若缓缓的点头,抿嘴轻笑道:“我确实过的不错。原本还担心着老爷的血脉,哎,老爷真是好人呐,明白彻底的将心里话都对着我说了,我便也将心思放了下来。不满老爷说,之前我确实是急了些,看着一个比较好的姑娘便想着老爷可能会喜欢,便想要送到老爷的房里去,却忘记了,老爷喜欢的是那知书达理,娴熟大度,温柔娇柔之人。哎,要是我早些明白老爷的心意,自然会等老爷给太太守孝完毕后再提。呵呵,老爷不用担心,现在我已经找了几个小丫头,个个与太太相似,我让人看着,教导着,等老爷觉得已经可以了,马上就可以送过来。至于那不知好歹寻死腻活的两个丫头,我已经照着老爷的意思送到了庄子里去。虽然头破血流,昏迷不醒,醒来后又是哭天喊地,要死要活的两个姐妹,确实不能放在老爷身边啊。太太去了,老爷守了几年,若是以后来的那些人也个个是这般脾气性子,一个不如愿变要死要活的威胁老爷,一年,两年,还是三年?老爷守了那么些日子,那我的儿子,岂不是遥遥无期了?老爷啊,你不介意,可我介意着呢。你若是觉得庶出的孩子不好,没有关系,你不要,我要,等老爷去了,也有个人帮着老爷送出门去,不是?哎,人生在世,哪里事事顺心,事事如意?老爷,我且冒昧的问一句,为太太,你打算守几年?” 林如海面色发黑,一口气差点就喘不过来了,他双眼冒火,恨不得就这样将艾若生生吃了进去!“胡扯!” 哪里有丈夫给妻子守孝的?还几年? 虽说他是打定主意守身如玉了,可这并不是那乱七八糟的守孝,而是他对敏妹的一片真心啊! “何来守孝一说?你听了那个该死的下人乱嚼舌头?”林如海蓦然上前几步,脸触到艾若之前,阴森森的模样让人看了心惊,只是艾若心情真好,却是不在意了。 “哟,瞧我说的话,真是不好听呢。”艾若抿嘴一笑,璀璨如花。“应该说,老爷,你打算守身如玉几年?我琢磨着老爷的身子也是不太好的,我让人来调理一番,等老爷有心情了,懂情趣了,那个时候,才也不至于有心无力,不是?” 艾若心里乐和着。好吧,她现在是故意的,不过她也没有说错,谁让林如海的身子确实不咋样的?虽说男人好像都不喜欢有人质疑他的能力,特别是关于某方面的,但是,这是事实,不是吗? 无辜的大眼睛盯着林如海,艾若咬着下唇,施施艾艾道:“这话老爷可是觉得不中听?艾若也是没有法子了,说谎不好,说实话,老爷又会生气。哎,不如就叫个大夫过来瞧瞧?也许……是我弄岔了呢。” 林如海盯着艾若的脸,脸蛋小巧,肌肤莹白如玉,长长的睫毛微翘,粉色的小嘴微微的弯着,江南特有的婉约与温软,一览无遗,只是为何这样的一张脸,这样一双盈盈如清水一般的双眸,无辜而温柔,却可以说出这样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来? 没有贾敏的艳丽无双,没有贾敏的大气娴熟,没有贾敏的温柔与娇媚,这样的一个女人,她这样对自己说话,到底是凭借着什么呢?就凭借着她是现在唯一留在身边的女人,还是因为自己曾经对母亲许下的承诺? 艾若看着林如海俯身看着自己,眉眼弯弯,笑的一派的温软可人。“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老爷说,是不是啊?” 林如海忽然笑了,四目相对,同样荡漾着笑意的双眸相对,一个是盈盈春水一般的温软笑容,一个是盛满着冰冷的笑意。 艾若微微垂下眼帘,她不知道为何这一次林如海没有生气,不,他生气了。只是为何不走?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一说,我就会甩袖走人了?”林如海挤着艾若的身子,慢腾腾的坐了下来,艾若蹙眉,眼底带着不解。他伸手轻抚着她的额头,随即轻碰她的脸颊,轻叹道:“也是我糊涂了,艾若还小,这几年我又冷落你了,你挠挠脾气,也是应该的。” 什么? 艾若双眼不禁瞪圆,她小嘴微张,不敢置信的盯着林如海,他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因为他的冷落在闹脾气? 鬼扯! 艾若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咯咯笑道:“艾若不懂老爷的意思。” “是吗?”林如海脸色变得温柔,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道:“太太去了,家里那些姨娘也走了。之前我看着你还小,担心一个不小心伤了你的身子,才会一直都……不过,现在细细一看,小艾若也长大了呢。” 林如海噙着一抹邪乎的笑容,双眼更是在艾若的身上来回扫视,仿佛现在在他眼前的不是那个他讨厌的女人,而是一个绝色佳人一般。目光灼热,艾若眯眼冷笑,这样的目光她还不曾遇到过,林如海他是不要命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艾若吃吃的笑了笑,伸手扯住林如海的手臂,察觉他的肌肉一紧,笑容显得愈发的甜美,“我一直都弄错了。” “哦?那艾若倒是说说,弄错了什么?”林如海的眼底带着丝丝的宠溺,仿佛眼前的小姑娘真的在闹脾气,而他又是这般的不舍得说她一句,淡淡的笑容,很是温柔。 “太太生了姑娘之后伤了身子,我一直以为是太太伤了身子,因此才没有办法为老爷生儿育女,哎,想来府上的人也是这般认为的。” “难不成不是?” “自然。”艾若抬眼看着林如海,小巧的脸上露出丝丝的苦笑,摇头道:“太太身子是弱了些,可旁的那些姨娘,身子骨可都不错呢。为何她们也没有法子替老爷生下一男半女?好宽慰一下太太的心呢?我一直都是不解的,今儿听了老爷的话,才骤然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林如海忽然觉得话题有些诡异,他升腾起一股不安,好像再说下去,等会儿他又要大发雷霆了。 “太太去了,老爷为何要将那些姨娘都赶走呢?林家又不是没有办法过活了,难不成几张嘴还养不活?我守着空房几年,若是老爷真的是为了不让太太伤心,又为何会到那些姨娘的房里去?想来老爷对太太,也不是全然的真情呢。不是为了太太,不是为了那些姨娘,自然了,也不会是为了我,老爷对于子息又是那般的淡然,仿佛有了是老天的恩赐,没了那也命中注定,我子息琢磨了下,这次明白了过来。若不是太太的问题,不是姨娘的问题,当然,也不会是我的问题,那么老爷,你说会是谁有问题呢?” 艾若仰头看着林如海,笑颜如花,晃晕了林如海的双眸! 鸳鸯戏恼羞成怒美人悲伤 “苏艾若!!!” “哎。”艾若脆生生的应了声,笑呵呵的看着他,一脸的好奇:“老爷,不会是你、、、、、真的不行了吧?” 想想也有道理啊,六年啊,就算真的不喜欢,林如海也不可能真的一次都没有碰过艾若吧?可事实就是如此,六年中,他还真的不曾对艾若有过什么不规矩,要说他没有问题,说真的,现在艾若也有些怀疑了。 美眸上上下下的扫射着林如海的身体,艾若抿嘴,“老爷放心便是,以后我不会帮你找丫头了,莫怪我每一次提起老爷就生气,这种事情,哪一个男人遇上了,都会不痛快的。哎,想想之前,我真的很痛恨我自己,怎么可以怀疑是太太暗中动了手脚?老爷如此聪明,太太就算想要暗中动手脚,也是瞒不过老爷去的啊。想来是太太为了让老爷放宽心,故意让他人都认为自己是妒妇!哎,太太心肠真好,太善良太美好太高贵太让人钦佩了!” 林如海脸色忽青忽紫,很是诡异的变换着。虽然气坏了,但是他也没有放过艾若说的话语。敏儿是不喜欢自己宠爱那些女人,只是她也不会做的太过分啊。怎么艾若就怀疑是她呢? “夫人!”艾若抬头,林如海脸压下来,狠狠的咬住她的鼻子,双眼充血,凶神恶煞的模样登时将艾若惊住了。 “不如我们试试?嗯?”可以拖长的嗓音带出丝丝的低沉,艾若一楞,忽然展颜笑了。她伸手轻抚着林如海的脸颊,随即妩媚一笑,道:“老爷-----” 林如海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松开嘴,目光滑向她的翘鼻,还好,并没有出血,他心里暗自思量。 艾若的声音变得娇柔,她勾着唇,踮起脚尖咬上林如海的下巴,顽皮的轻舔了下,察觉扶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登时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看样子老爷很期待,是不是呀?” 林如海终究只是一个男人。 他的下巴绷紧,浑身的肌肉也在不知不觉中紧绷起来,面色复杂的盯着艾若的双眼,那灿若星光的双眸,黑亮幽深,迷人极了。 手一滑,林如海原本扶着艾若的手臂勒住她的腰肢,牢固,带给她一直窒息感。艾若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不满与丝丝惊慌。她不曾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曾与男人靠的这般近,近的仿佛林如海的气息就在她的耳畔,就仿佛两人之间,密不可分一般。让她心惊,也让她厌恶! “夫人可是害羞了?”林如海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艾若,额头渗出汗来,双颊泛起红晕,一张清秀的小脸,妩媚的气息,若隐若现。他禁不住抬起一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至于艾若那蓦然睁大的双眼,那冒出的灼热怒意,被他下意思的忽视了。 “林如海!”艾若一字一顿的喊出声音来,她抿紧双唇,满脸的怒色。“我以为……你宁愿碰了全天下的女人也不愿意动我分毫,莫非是我弄错了?” “你?”林如海神色一变,登时松开手来,他有些懊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艾若,他早已经打定主意绝对不会和艾若有什么关系,可是刚刚他居然被蛊惑了! 太可怕了!刚刚那种不由自主的感觉,那种控制不住的悸动,那种想要将她揉进胸口的冲动,真的太可怕了! 蹬蹬的后退了几步,林如海瞪大的瞳孔中清晰可见惧怕,艾若不解的皱眉,发生刚才的事情,该害怕的不应该是自己吗?一个大男人,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吃亏的人也不会是他,他有病啊! “我怎么了?”艾若冷笑出声,随即恍然大悟的点头,了然的笑了笑,道:“老爷可是憋久了?也是,太太去了也蛮久的了,哎,原来这便是饥不择食寒不择衣啊。” 去你妹的,什么叫做饥不择食?若不是想要讥讽你几句,我至于这样诋毁我自己吗?我也是小美人一个,哼,走出去啊,回头率还是有嘀。 艾若心里抱屈,只是这个时候她只能选择激怒林如海,她可不想要林如海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她还不想要和这样的男人发生点什么关系! “哎呀,瞧我都说了什么了?老爷自然是极好的,就是我不太和老爷的胃口啊。翠柳,让棉儿进来!”艾若朝着门外大声喊,回头对着林如海笑,道:“棉儿是太太身边的丫环,想来应该是合乎老爷心意的,老爷若是不舒服了,不妨叫棉儿来帮忙。啊,对了,这儿是我的院子,老爷若是觉得床太小了些,没事的,地板也行,就是硬了点。呵呵,不过也不错啊,毕竟有些地方不太好,床这种东西好不好,就无关紧要了!”说完,艾若快步往门走去,伸手想要拉开门逃出去,可惜了,林如海伸手环住她的腰肢,这一下,真的将艾若的心脏都吓停了五秒! “啊!!!”艾若放声大叫,她根本就不想要和一个盛怒的男人发生点什么啊!】 “夫人————”听到艾若的惨叫声,纯凌等人连忙冲进来,一看抱着一团的两人,登时都傻眼了! “老爷?呜呜……”一位明艳娇柔的姑娘家瞪着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眸,看着林如海和艾若抱在一起,眼泪登时滚滚而下,“我……我……、对不起!”说完,她便转身跑了出去,留下一个悲痛欲绝的背影,艾若若不是不方便,差点就拍手叫好了! “棉儿?”林如海看着奔跑的背影,手臂紧了紧,终究还是放开了。 鸳鸯戏夜色醉人情迷谁心 “你满意了?”林如海放开手,面露无奈的看着艾若。“这样做,你满意了?” 艾若不语。 “你找谁不好,偏偏要找棉儿来?”林如海语气低沉,艾若垂头,并不看他,自然也就不知道林如海一脸的悲痛。 “我并没有强迫她做什么。”艾若抬头,淡然的语气让林如海死死的皱起眉头。“你没有强迫她?那是棉儿自己来的了?苏艾若,你不要把他人都当做傻瓜好不好?刚刚你才提起棉儿,现在就推说不关你的事情?你以为我是傻子不成?” 林如海冷笑出声。 “老爷,棉儿只是来服侍夫人的,并没有做错什么啊。”翠柳小声的帮衬着。她手指紧张的绕着发丝,低声解释道:“棉儿也是心甘情愿的,怎么可以说是夫人的错?” “闭嘴!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林如海回头怒视着翠柳,随即冷笑道:“棉儿好端端的日子不干,跑来这儿被使唤?” “不行吗?”艾若也笑了,她眯眼盯着林如海,讥笑道:“因为她原本服侍的太太没了,心里的人又不愿意纳妾,她能有什么办法,还不得使劲想法子见你一面?我可是说了,谁能服侍老爷得个一男半女的,我即可让她们做姨娘,瞧瞧,太太院子里的人啊,半数是愿意的呢。” 不是她刻薄,而是因为贾敏院子里的人姿色好了些,心自然也大了些。 “棉儿是个好的,我原本想着给了老爷怪可惜的,可惜了,她又是个痴情的,甘愿一辈子没名没分的跟着老爷也不愿意离开,我心肠好,见不得美人儿哭。因此,你情我愿,哪里错了?” 林如海愣神。 “老爷可是不相信?好哇,让棉儿自个儿来说啊,她对老爷仰慕已久,就是无缘得以服侍老爷,现在老爷有了需要,我让她出来,难不成还错了?”艾若怒视着纯心,冷声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见到了棉儿跑了,就不会去将她追回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是。”纯心一楞,委屈的往外跑去,随即其他三个姐妹趁机也走了。留下战战兢兢的翠绿,面无表情的刘婆婆,沉默的林如海,一脸讥讽的艾若四个人。 “夫人,棉儿再怎么说也是太太身边的人,怎么可以……”刘婆婆脑门一阵一阵的痛,她实在不懂为何之前乖巧听话的艾若一下子变得如此刻薄,处处与老爷对着干了? “太太身边的人动不得?又不是头一回了,摆谱做什么?”艾若冷笑,满脸讥笑的瞅着林如海,道:“秋姨娘,周姨娘,不就是太太的陪嫁,不是都给了老爷做妾了?莫非之前的可以,现在太太去了,留下的丫环反而动不得了?” 林如海手攥紧,紧到指甲都掐进肉里了。他的脸火辣辣的,从来不曾有这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脸面都没了!面子里子都丢了,而且还是如此的彻底! “老爷来了夫人这儿,该服侍老爷的不应该是夫人吗?好端端的为何要喊棉儿?莫非夫人就服侍不得老爷了?”刘婆婆脸色沉了下来,她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艾若叫的大声,门开后看到的又是那么一种景象,谁会不知道艾若存了什么心思? “夫人可别忘记了,你是林府的夫人,不说现在老爷身边没有服侍的丫环,就算有,老爷要你,你也的受着,哪里能这般丢人现眼?” 翠柳抵着头,气都不敢喘一声。 林如海脸色铁青,双眼狠狠的瞪着艾若,听到刘婆婆的话后,虽然知道刘婆婆是为了他好,却也觉得万分的羞愧。至于艾若,她无动于衷的眨巴着双眸,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我何尝不愿意了?只是看着老爷见着我就像是见到了鬼一般的惊恐,我才出声喊了棉儿,若非老爷的表情让我害怕,难不成这般的好机会,我会自己丢出去?嬷嬷太过看得起我了。我一门心思想要一个儿子,白到手的机会,哼,要我吐出来,这怎么可能!” 斜睨着林如海,艾若扑哧笑了,摇头道:“不如我们现在回房去?嗯?” “如此甚好。”刘婆婆马上点头,她上前搀扶着林如海的手臂,林如海皱眉,“老爷,这种事情夫妻关起门来怎么说都好,但是不能拿出来外头惹人笑话啊!”刘婆婆的一席话让林如海暂时低头,他重新走了回去,依着门冲着艾若笑,道:“夫人不进来吗?” “夫人……”翠柳走过来拉着艾若的手臂也走了进去,等四人都进门后,刘婆婆伸手轻拍林如海的手心,碰到黏稠后,低头一看,登时惊呼出声:“老爷,你受伤了!” “不碍事。”林如海不耐烦的甩手,手心一阵麻麻的痛,他的眉头拧的更紧了。该死! “夫人!”看到艾若无动于衷,翠柳心里一阵急,她推着艾若过去瞧瞧,艾若转头看着翠柳,翠柳一脸的为难,祈求的目光让艾若心软下来。算了,翠柳是刘婆婆的儿媳,若是太不给刘婆婆面子,想来翠柳也不好过。 翠柳是她来到这儿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第一个对她这般好的人,艾若嘴上不说,对翠柳却是有着感情的。 “我瞧瞧,可要紧?”刘婆婆直接将林如海的手放在艾若的手心,艾若眉头紧蹙,有些不太愿意去碰林如海的手,血不多,却还是沾到了艾若的手上。艾若心里厌恶,少不得忍着。她仔细的看了看,轻笑道:“不碍事的,清洗一番,擦些药就可以了。” “失望了?”林如海讥讽的看着艾若,“我没有被你气死,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怎会?老爷得好好的活着,不然我一个人都没趣啊。”艾若看着刘婆婆和翠柳将清水,药品都送到跟前来,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一边不快不慢的清洗着一边重重的擦药,咬字清晰,说的开心。诡异的是,林如海并没有生气,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手心,就仿佛他对自己的伤口很感兴趣一般,牢牢的盯着。 小心的包扎好,刘婆婆看了看,便退了出去。很快的,一桌酒菜送了进来,换下已经凉了的膳食。艾若早就饿了,林如海被这么一闹,也饿了。两人坐了下来默默的吃着,一会儿棉儿便被纯心带了过来,她跪在门口,艾若视而不见,只是斜着眼瞅着林如海,咬着筷子轻轻的笑着。林如海目不斜视,他姿势优雅的用膳,仿佛没有看到棉儿,也仿佛没有听到棉儿的哭泣声,至于艾若的表现,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不在开口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果真如此。 香炉里的熏香散发着梅花的香味,袅袅升空的烟气,在微风下,袅袅的散了。 用完膳,漱好口,两人相对无言。合着门口棉儿的呜咽声,艾若忽然觉得,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哪怕棉儿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诡异,哪怕那烛火有时候爆了下,她都听不到了。 林如海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艾若面前,他抬起艾若的下颚,四目相对,恍惚之中,刘婆婆悄悄上前,房门再一次掩上,只是这一次,屋内没有传来什么喊叫声,屋外,棉儿的声音也停了。 刘婆婆嘴角挂着笑意,纯心等人面面相觑,随即低头叹息,翠柳痛苦的闭上双眼,眼泪滑了下来……、 鸳鸯戏火焰熊熊老爷心动 “走水了!走水了!” 夜渐深沉,刘婆婆等人也早已经回去休息了。忽然听到有人喊走水,个个都惊了起来,披衣出来一看,哎呀,不好了,浓烟滚滚,且是从夫人的院子方向传来的! “快,快,快去救火啊!”刘婆婆顾不得祈祷什么了,她指着浓烟方向大惊失色的叫喊着,自己随即也扑了过去。 等所有的人走近一看,天啊,火势太大了!熊熊火焰,黑烟滚滚。 “夫人!”翠柳失声尖叫,这时大家才看到艾若站在一颗树下,身姿曼妙,衣裙随风飘扬,黑暗中,那一身的衣裳显得愈发的深沉。映衬着火光,艾若的脸,出奇的冷静。 听到翠柳的声音,艾若慢慢的转身,缓缓的勾起嘴角,她略微带着苍白的小脸上有着一种让人心惊的美丽笑颜,她抿唇笑道:“是你啊。” 拉长的声音,平淡的语气,讥讽的笑颜,无一不让翠柳胆战心惊。她颤抖着双腿,困难的挪到艾若身边,她红肿着双眼,咬唇挤出话来:“夫人……” 艾若仔细的盯着翠柳的脸,蹙眉轻笑,咯咯的笑声在宁静的越晚觉得愈发的诡异与凄凉。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最为信任最为依赖的一个人,居然会帮着他人设计自己! “为什么?”艾若轻声问道。她不懂,世间的好女人多了去,为何偏偏要扯上自己? “夫人……、、”翠柳痛苦的闭上双眼,她咬住下唇,舌尖品尝到一股铁锈味,只是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了。“嬷嬷说了,这样一来,那些姨娘,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都不是问题了。老爷以后会一心一意的照顾夫人,夫人以后会很幸福的,比太太还幸福!” 比贾敏还幸福? 呵呵,真是可笑! 艾若脸色阴沉了下来,她看着冷着一张脸来到自己面前的刘婆婆,勾唇一笑,道:“嬷嬷可是想问老爷在哪里?” “是的。”刘婆婆心里也有着诸多的想法,她环顾了四周一眼,并没有发现林如海的踪迹,要知道走水了并不是一件小事,林如海若是知道了,怎么可能不出来? “老爷现在在哪里?”刘婆婆强制压住心里的不安与恐惧,她不敢与艾若相视,只是白着脸开口询问道,若是仔细听了,她声音中的颤抖还是可以听出来的。 “去哪里了?”艾若故作惊讶的拍着脑袋,她神色娇憨可爱,拍着手,叹气道:“我好像记不清楚了耶。是到了哪里去了?啊,好像是遇到了什么让他惊恐的事情,他的心里又太糟糕了,所以他崩溃了。” “崩溃了?”翠柳惊呼,她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了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崩溃了。“老爷呢?” 翠柳的问话让艾若笑的愈发的甜美了,她看着翠柳的眼睛,轻轻的反问道:“是啊,老爷呢?跑哪里去了?” “夫人!你是林家的夫人,若是老爷有一个好歹,你是要跟着老爷一起走的!告诉嬷嬷,老爷现在在哪里?” 刘婆婆眼睛都红了,不详的预感愈发的强烈,强烈到让她害怕。 “是这样吗?”艾若垂下眼帘,嘟嘴道:“只是老爷一定不想要我跟着的啊,难不成嬷嬷一定要强迫老爷?这样多不好啊。” “夫人。难道……、难道……、”翠柳转头看着原本属于艾若的院子,现在笼罩在火焰中的院子,双眸瞪大,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艾若,“夫人,你杀了老爷?”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老爷还在里面,还在里面啊!”刘婆婆也反映过来了,她顾不上抓着艾若问了,转身就想要往火里扎。还好翠柳眼尖手快,一把抓住了刘婆婆,才没有让刘婆婆冲进火里。 “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翠柳眼泪滑落下来。哽咽道:“就算夫人不高兴,也不能杀了老爷啊。这是不对的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夫人这一次要怎么逃过去? 所有的人一听林如海还在院子里,登时都要昏过去了。急急忙忙救火,比起刚才的动作,每一个人都快了十分。 “老爷?”一道人影踉踉跄跄的跑出来,刘婆婆眼尖,头一个发现了林如海的身影。她惊喜的哭出声音来,翠柳等人也赶紧转头,果然,是林如海。 “放开!”林如海目光冰冷的对上刘婆婆,狠狠的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道:“行啊,行啊,你们!” 刘婆婆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林如海,长大嘴巴傻傻的看着他。不能理解为何林如海不能理解她的一片苦心呢? “老爷,这都是为了老爷,为了这个林家啊!” “为了林家?”林如海咬牙,他的神色阴沉,目光森冷无比,他环视了在场的人一圈,随即眯眼冷笑。“嬷嬷,我想你们需要给我一个解释!”隔着人群,他看着艾若,那个纤细的身影,孤单单的站在树下,这么一眼,他登时痴了。 艾若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如海,原来被逼急了的人,不只有自己一个啊。只是不知道刘婆婆到底给自己下了什么药? “老爷,我只是遵照老夫人的吩咐做事,我没有错!”刘婆婆镇定下来,她看着艾若,笑的满足,道:“老夫人可是什么都知道的,真的,呵呵,一切都好了,一切都好了,不是吗?” 已经成功了。 “我母亲究竟要你做什么?”林如海冷着一张脸,他撇开视线不愿意去看艾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话。想要责备她,看到她的双眼后,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想要远离,却发现已经不可能了。该死的! “没有做什么,只是帮老爷和夫人做了决定罢了。”刘婆婆很高兴的点头,她笑呵呵的看着林如海,点头道:“老夫人可都是为了老爷好呢。夫人,快些过来啊,以后一定要和老爷一起好好的过日子,生几个娃娃,给林家留下一些希望吧。” 刘婆婆的面色不对,林如海在气愤之下并没有发现什么,艾若发现了,但是她什么都不想说。 “老爷啊,以后和夫人一定要好好的,你们谁都离不了谁的,好好的过日子,你们以后一定会明白老夫人的苦心的。”刘婆婆叹气,她擦擦脸,林如海这才看到她的脸上满是眼泪,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梗住了。 “夫人,你就原谅嬷嬷一回吧,嬷嬷真的是为了老爷和夫人好的,真的不是故意要你们伤心难过的。反正老爷和夫人一直在一起,虽说有了些变化,但是日子是用心过的,并不会真的影响到什么的呀,夫人,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翠柳拉着艾若的手走到林如海身边,将她往林如海的身边一推,艾若脚步一个踉跄,林如海自然而然的伸手扶住她,顺道一个不小心,艾若跌入他的怀中。 “啊!”林如海低呼一声,腰间一痛,他低头一看,腰间插着一把木簪子,他浓眉一皱,抬头看着艾若,垂散着发丝,脸色在火光中,愈发的娇嫩与白皙,双眼莹然美丽,但是他也看到了艾若眼底的冷意和冰寒。 艾若发髻上的簪子不见了,她伸手推开林如海,淡淡的笑了笑,道:“手滑了。” 鸳鸯戏无奈的转变 “夫人,你怎么可以伤害老爷!”棉儿蹦了出来,小手指着艾若,一脸的冷意道;“老爷,夫人这样胆大妄为,不如休了她!居然敢放火烧院子,又敢动手伤了老爷,不定明儿就敢杀了我们所有人了!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留在林家,有什么资格站在老爷身边?说不定太太、、、、、也是夫人暗中动的手脚!老爷啊,你要为太太报仇啊。” 啧啧,这就是林府的奴才?真是有意思啊,架子比主人还大呢。艾若冷笑出声,换来林如海的一个无奈笑容,他握住艾若的手,面上带着苦笑的拔下簪子,轻叹一声,将簪子放进了袖口里。随即盯着跪着的几人,面色阴沉如黑墨,冷的让人心惊。 “老爷,大夫人身子是纤弱了些,可怎么就一病不起了?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不然为何二夫人去看了大夫人一面,大夫人当天就熬不过起来?二夫人,你敢说你没有动手脚吗?”棉儿指着艾若冷声说道,那表情简直就是直接将艾若定罪了。 莺莺哭泣着,棉儿楚楚可怜的小脸上满是哀怨,就仿佛林如海是一个负心汉,伤了贾敏,伤了她的心却去维护一个心狠手辣的狠毒女人一般。 棉儿哭的脸都花了,可惜艾若看也不看她一眼,林如海也不看她,反而是拉着艾若的手往自己的屋子走,冷冷吩咐道:“你们就跪在这儿反省反省吧,若是明天依旧没有办法给我一个答复,我想林家也没有这个办法留下你们一伙人了。至于夫人的病因,我自然会调查清楚的,有没有问题,也不是你们能够说的!” 艾若蹙眉盯着林如海拉着她的手,眉头死死的拧着,视线瞥到林如海腰间的血迹,终究没有挣扎了。“你受伤了。” 林如海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手紧了紧,摇头道:“无碍。” 艾若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如海,他是中邪了还是怎么了?居然变了这么多? 看到艾若小脸上的讶异,林如海嘴角一翘,拉着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才扶着桌子坐了下来。“送些热水进来,我们得沐浴一下,瞧瞧你,脸都弄脏了。”他的手轻柔的擦拭着艾若的脸颊,目光淡然,并无一丝的□色彩,但是就是这样单纯的怜爱,更加的让艾若接受不了。 “你发烧了?”艾若退后几步,林如海一定病得不清楚了,不然怎么会这般对她?“你还是先梳洗一番吧?啧啧,衣服都烧焦了,头发也乱了,脸上都是黑炭,我还以为你就要死在里头了呢。” 讥讽的声音并没有让林如海生气,这一次,他的耐心比起往常来,好了不止十分。“我只是想要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罢了。至于你的院子,我倒是觉得烧了干净,省的看着碍眼!” 是的,碍眼。林如海冷笑一声,他从来都不曾想过,他身边最为信任的嬷嬷,一直都对他照顾有加的嬷嬷,居然会如此的设计他!还有家里的那些奴才,个个都反了,居然敢对主子下药! 心狠狠的揪成一团,他痛得弯腰倒在地上,手脚抽搐,浑身冷汗淋漓,恨不得就这样死去! “你怎么了?”艾若一惊,登时也顾不得林如海是不是浑身都脏兮兮的了,蹲下身子来,拨开林如海汗湿的发丝,她看到了一张扭曲的脸,苍白如纸,泛着青色,嘴唇早已经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种让人心惊的白,整张脸就仿佛是死去多时的人一般,没有了一丝人气! 林如海低低的呻吟着,他蜷缩成一团,浑身不住的打颤! “你没事吧?”艾若战战兢兢的推推他的胳膊,可惜林如海根本就没有反应,他浑身冷冰冰的,让艾若的手禁不住缩了回来。 太可怕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艾若咬住下唇,是放着不管,还是想办法救救他? 她该怎么办? 走,还是留在这儿? 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不是吗? 艾若想了想,终究决定出去找人帮忙,她不是大夫,她没有本事救人的,所以她可以找人帮忙,这也是她唯一能够做的了。 “别走!”艾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林如海双眼充血的拉住她的手,一个用劲,艾若跌入他的怀中。 “该死的,你想要做什么?”艾若楞了下,随即冷下一张俏脸来。她可没有那么好心,会想要牺牲自己去挽救他人! “嗯……、”林如海倒是没有做什么,他只是紧紧的将艾若抱在怀中,愈发的紧密,愈发的让艾若气闷起来。 地板很冷,地板很脏,林如海浑身脏兮兮的,气味也不好闻,艾若一边皱眉一边嫌弃着,真是要不得的心软,她早应该一道捅死林如海的,干啥觉得他也很可怜? “不要走……、”林如海低低的叹息,他收紧手臂,咬牙叹气道:“我不会勉强你的,只是现在,不要走!” “怎么一回事?”看到林如海脸色稍微缓和下来,艾若明白了过来,问题与自己恐怕也是有关系的。横眉竖眼,没有好气的瞪着林如海,艾若咬唇讥讽道:“难不成你现在觉得我很好了,所以想要挽回我们之前的曾经?” 林如海心烦意燥的皱眉头,原本想要否认什么,出口溢出的却是一声声的痛苦呻吟,他呕出一口鲜血来,想要放开的手臂再次紧紧的禁锢着艾若的腰身,他埋首在艾若的肩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对这样忽如其来的变化,艾若惊呆了。 她怎么觉得林如海是真的中邪了? 老老实实的呆着,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林如海才再次平静下来,只是这一次,他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看到他面如死灰的躺在地上,艾若伸手拉起他来,房外几个丫环在艾若出声后也进来帮忙,将林如海送进浴桶中后,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药性还没有过去吗?”艾若只能做这样的猜测了。刘嬷嬷等人下的难道不是□吗?□会让一个人这般痛苦? “你说呢?”林如海似笑非笑,一脸的冷漠与阴森。微微眯起的双眼中带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寒意,艾若还是第一次从林如海的脸上看到这般的神色,就仿佛带着肆意杀意的魔鬼,那种想要摧毁一切的阴森,那种不顾一切的嗜血阴寒气息,笼罩着他的周身,也让艾若有些不自然。 “我只是察觉到了□的气息,只是我们不都抵抗住了吗?”艾若皱眉,刚开始她没有发现,不,应该说她没有办法发现,食物与熏香,甚至还需要林如海与自己身上佩戴的香囊做引子,不然也是没有办法成功的。真是准备的太巧妙了,若是真的追究起来,他们都可以推说不知情。一样一样都需要精心准备,他们都只是下人,老爷夫人身上佩戴的玩意儿,屋里熏香什么的,也是需要她自己同意,不是吗?再说了,那些食物,也是她和林如海喜欢吃的,平常也变化也不会太大,说出去,厨房怎么可能会认罪? “□只是一个引子!”林如海冷笑出声,他冲着艾若招手,艾若也皱着眉头走了过来,神色带着警惕瞅着他。“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林如海拧眉,随即握住艾若的手,原本难看至极,冰冷彻骨的笑容登时宛如冰山融化,暖暖的春意缓缓绽放,他的眼眸不知不觉的变得温柔起来,淡淡的宠溺更是让艾若看得心惊肉跳起来。有一种猜测,让她浑身僵硬住了。 “真正起作用的,你也看到了,不是?”林如海放开艾若的手,有些痛苦的抓住头发,他恶狠狠的开口,声音冷的让人心惊。“我不知道为何你没有丝毫的反应,但是该死的,我现在简直变了一个人!”他握着艾若的手按在腰间,力气太大,艾若惊呼一声,察觉手碰上黏稠的液体,她知道,林如海又流血了。 “你在担心我吗?”林如海空出的一手轻轻的抚着艾若的脸颊,低叹一声道:“我感觉得到,现在的我,让我自己都感到心惊,也让我觉得可怕极了!你想要离开我,对不对?” 林如海的声音低了几分,只是那种含在嘴里的阴沉,让艾若身子僵了僵,她皱眉看着林如海,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看得出来。”林如海仿佛明白她的疑惑,艾若没有反驳,他眼底的希翼逐渐消失,接着带着一丝丝的颓败道:“帮我包扎一下伤口吧,今晚发生的事情,我们总得将它处理干净了,不是?” 说完,他径直从浴桶里站了起来,不顾艾若瞪大的双眼直接拉着她走到床榻之前,艾若闭了闭双眼,等她压下心里所有的愤怒后,才冷笑的看着林如海披上单衣。这个男人,真的是疯了! “我没有疯。”林如海淡淡的说了句,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臂,浓眉轻皱,他的手臂被烧伤了,一片的红,满满的水泡,触目惊心的可怕。 这样一来,腰间的伤口,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你明明可以直接出来的。为何一定要呆在屋里?”艾若觉得不能理解,房子并不是艾若放火烧的,至于是不是林如海,说真的,艾若并不是很清楚,她只是记得当她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她就不顾及会不会与林如海闹翻,直接一脚过去,到底有没有踢上林如海,会不会影响他传宗接代,说真的,那个时候艾若可没有时间去想。 不过就算这样,林如海应该也有足够的时间跑出来的呀,难不成他自己放火后还故意一直待在屋里?看样子他不像是要寻死的模样啊。 “我只是想要找一样东西罢了,至于放火,不是故意,却也有这个心思。”林如海脸色依旧苍白,他瞥了一眼艾若眼下的青色,叹气道:“你先休息吧,明儿起来,我们在谈。” “在哪里休息?”艾若盯着林如海,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如海,看他疲倦不堪的模样,就算想要做些什么,应该也没有力气了吧? “你现在可以直接走出去,但是出了问题可不要后悔!”林如海随意擦了药,又抽出纱布包扎好伤口,看了看艾若,眉眼带着笑意,径直躺了下来,“睡吧,你应该也累了。” 艾若看了看林如海,皱着眉头也爬上床去,“没有被子了?” “哎。”林如海额头一疼,爬起来拿出一床新的被子扔到床上,才吹灭烛火躺了回去,黑暗中他疲倦的叹息着:“好了,睡吧。” 艾若抿嘴,抱着被子转了个身,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折腾了一个晚上,她真的累了。 鸳鸯戏愿意不愿意 艾若醒来的时候,夜色弥漫。 她呆了一会儿才有些错愕的起身,看了看窗外,是的,一片漆黑,她抿嘴不语,想来是睡了一天了。这个时候,门哐啷一声轻轻的推开,入眼的是林如海,端着托盘进来,带着一身的冰霜。 “我就想这个时候你应该起来了。果真不假。”林如海将托盘放下,随即坐到床榻前,淡淡的笑了笑,伸手轻抚着她的发丝,眼底笼罩着一片的冷淡气息。 “你处理好了一切?”艾若眯眼,原本是打算今儿一起解决的,不过看林如海的模样,应该是趁着自己还没有起来之前就自己一人处理了吧?不,还是应该说故意让自己睡个天昏地暗,他才好独自处理一切? “我以为你早已经知道了。”林如海并没有否认,嘴角的笑意带着轻微的讥讽,艾若抬头,看到的便是他那带着无边冷意的双眸。 “什么意思?”艾若声音也冷了下来,她可不认为自己对不起他林如海了,要知道,自从遇到林家的人,她就没有过过安生的日子! “敏儿的事情,你早已经知道了,不是吗?”林如海冷哼一声,随即又叹气,道:“你早已经知道了,却不能对我说过,你将一切看在眼底,却故作冷漠。林家对你来说,是不是只是一个戏台子?” 艾若眨巴着双眼,眉头微皱。看样子是有人将一切都跟林如海说了,只是她虽然没有直接告诉林如海,但是平时的动作应该暗示的足够多了吧?莫非林如海一直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他果真是个白痴! “你若是想要说太太的事情,我想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了。只是你的感觉如何呢?想要杀了太太,还是暗自懊恼自己的不体贴?”艾若冷笑一声,接着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们的日子过的和美幸福,我何必去自讨没趣?再说了,现在你知道了都不会对太太怎样,那个时候,你真的舍得责备太太?林如海,你扪心自问,你到底想要如何,你会如何?” 艾若的话,清冷无比,却也让林如海心神一震。他掩住眼底的复杂,是啊,他想要如何呢?贾敏的动作他多少知道一些,只是内宅夫人姨娘之间的斗争,从来都是存在的,他也不曾太过在意,毕竟,贾敏没有阻止他纳妾,也不曾对她说过哪个姨娘的坏话,更多的是让他不要整天待在她的院子里,该多多陪陪那些孤单的姨娘,当然,除了一个人,那便是艾若,这个人,是林如海夫妇都避而不谈的存在。 贾敏有时候会含酸的看着自己,但是更多的是信任。她知道她没有生下儿子,因此一直自责不已。若不是他的安慰与陪伴,还不知道会闷在心里多久。 这样的好妻子,现在却告诉他,你错了,一直都错了。贾敏不是不嫉妒,她只是不让你知道罢了。她对自己的那些女人并不好,所谓的好只是摆在表面上的东西罢了。但是林如海真的可以去责怪贾敏吗? 林如海闭嘴,他不会,也舍不得,更觉得是他的错。 “是你不够好,没有办法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是你对其他的女人太好,让她不得不照着你的心意来,是你想要顾忌你的母亲,让她不得不心痛难忍的看着你娶了我,是你不够好,才会保不住她的儿子,才会让她不得不学会算计与谋划,是你没有本事,不然现在,也许他还会活着。因此,你觉得全部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太太,对不对?”艾若一字一顿的逼问着林如海,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闭口不语,想来是赞同艾若的话了。 “你觉得是你不好,所以太太做的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都是应该被原谅的,你觉得是你这个丈夫不对,因此,所以让她变成这样的人都该死。林如海,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艾若冷笑的盯着林如海,嘴角一翘,小巧的脸上满是讥讽。“凭什么你们夫妻之间的问题要别的女人来为你们负责?你不够好,那是你的事情,她若是不甘心,找你便是了,为何找上的却是那些无辜的女人?那些姨娘,也是你自己要的,那些姨娘,也是你的女人,也曾与你同床共枕过,也曾经娇美如花,望窗秋水的等着你的到来,对你来说,她们是什么?拱你们夫妻增添感觉的玩偶,还是无关紧要的玩具?你的妻子生不出儿子,那么她们就得因为这个付出再也无法生养的痛,你的妻子身体不适,所有的人便得眼睁睁的看着你守着她,活该孤单寂寞的做无望的等待?你的妻子命不久矣,所有的人便只能简单收拾一下,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你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愧疚,也没有一丝丝的情谊,你觉得你是一个痴情男子,你对你的妻子做到了你所能做到的一切,那么她们呢?那么我呢?我们又是什么?我们活该被你当做是棋子牺牲掉,活该为你博出一个美名?你若是真的只要她,那么那些姨娘,就算是老夫人,就算是太太要求,你都不应该接受,接受了,那么便是你的责任了。可是你为了你的母亲,为了你的妻子,你接受了,然后又没有丝毫情谊的扔掉,反正对你来说,她们都不重要,甚至比不上你妻子的一个笑容,无法在你的心中留下一点点的痕迹。是她们活该,不是吗?” 林如海目瞪口呆的看着艾若,她满脸的冰霜,眼底的冷意更是差点就要刺穿林如海的心。 “你觉得我插到你们夫妻之间,可是当时,你屈服了,逼迫你的人,是老夫人,是贾敏,与我有什么关系?老夫人去了,你将我仍在一旁,你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那么你无情,凭什么要求我就得对你死心塌地?贾敏做了什么,你这个做丈夫的不会介意,那么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得告诉你,甚至不顾及我的生命,就为了给你提醒?你自己想想,那个时候我对你说,你的妻子没有办法为你生下儿子,所以她也不会愿意让他人生下你的孩子,林如海,你说,你会相信我,还是相信贾敏的眼泪与辩解?你相信的人不会是我,那么造谣生事,毁谤你妻子的人,你会如何对我?你只会要求你的奴才,要求除了贾敏与你之外的其他人,其他的人,活该被牺牲,活该没有思想,活该只能作为你们夫妻情趣的调节存在?” “林如海,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嫁给你,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陪你一生一世,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将你摆在心尖上,凭什么认为,我就得牺牲自己来成全你的爱?” 艾若盯着林如海的脸,看着他脸色变得铁青,然后,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浅笑来。他低头,触近艾若的脸,低低叹息一声,喃咛道:“那么,你为何愿意留下来呢?在母亲去后,你为何依旧愿意陪着我呢?” 艾若双眼瞪的滚圆,她为何不走呢? 鸳鸯戏不能离不能弃 走? 艾若愣住了,随即也冷静了下来,是啊,她为何要留在这儿?之前不走是因为根本就不是她,那么现在呢?她留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她太过懦弱了,根本就不愿意去面对那个陌生的世界,还是因为她知道林如海对她根本就不感兴趣,所以她在林家是安全的,不然是因为她知道林如海命不久矣,她可以安然的等待他的死去?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悄悄的咬住下唇,她闭上了双眼。艾若啊,你太过胆小,也太过自以为是了。待在林家,就真的安全了吗? 林家的人怎么看待她,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到底在在乎着什么,在固执着什么? 太可笑了,她真的是太可笑了啊。 “我会走的,等你说清楚了一切,我就会走。再也不相见,再也不往来!”良久,艾若抬头看向林如海,他脸色冷漠,看着她的眼底带着丝丝的怜悯。 艾若眯起双眼,他凭什么这样看着自己?凭什么? “你走不了了。”林如海仿佛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淡淡的开口解释,看到艾若想要开口说话,便按住她的手背,摇头道:“听我说完,你便知道我为何这样说了。” 艾若冷静下来,抿嘴等待他的说辞。 “太太下药的事情既然是真的,那么……”林如海面露难色,贾敏的做法,他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他能做些什么,因此视线绕开,并不与艾若相对,“那些姨娘身上也带了些银子,出了林家还是可以过活的。这件事上,是我亏欠了她们啊……至于太太她,死者已矣,我且记在心头,倒也罢了。” “哼,果真如此,你还问我做什么?”艾若觉得可笑至极,分明就觉得贾敏无错,既然如此,你还来有脸面来问自己为何不说?林如海,你与贾敏果真不愧是夫妻! 林如海面上讪讪,摸摸鼻子,声音低了下来。“若是太太还在,我倒是可以让她给一个交代,只是现在她已经去了,我执意将一切掀开,又能如何?”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想管。”艾若皱眉,她直直的盯着林如海,眯眼问道:“那么,我想要知道的是,她们对我下了什么药?” 这个问题,想来才是关键啊。旁的事情对自己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也不去在乎,只是将药下到了她的身上,她如何能够容忍? “我知道不是□,那种东西早就不管用了。那么林如海,你能直接说了,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吗?”艾若双眼阴冷,视线更是带着冰霜一般。刺得林如海肌肤都有些疼了。 “你不想要知道是谁吗?”林如海楞了楞,随即点头道:“不是毒药,你放心。”说着,微微的露出苦笑来,真的不知毒药,不过效果比毒药强悍多了。 “刘婆婆与翠柳,她们是主谋吧。”艾若淡淡的说道,想来也是,刘婆婆绝对有搀和在其中,至于翠柳,艾若心一疼,她真的不知道艾若记忆中对她那么关心爱护的翠柳,为何也会是其中一人? 旁的人对她,她不介意,可为何偏偏是翠柳呢?整个林家,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就只有一个陪伴在她身边的翠柳啊! “哎,是她们,不过你身边的四个丫环也在其中。”林如海叹息,他想来尊重刘嬷嬷,也相信刘嬷嬷,却不曾想刘嬷嬷留在这儿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啊。 “原来大家都搀和进去了?那么棉儿姑娘呢,那个对你忠心耿耿的丫环,是不是也在其中了?”艾若放软了嗓音,嘴角一勾,带出了一抹浅笑。 这是吃醋? 林如海忽然觉得心飞快的跳动了几下,嘴角遮掩不住的上扬,他伸手握住艾若的手,笑道:“棉儿只是被拉出来的,倒不是搀和在其中的人。不过我已经让人将这些人都卖出去了,今后你且放心便是。” 林如海忽如其来的温柔,让艾若诧异不已,她睁着双眼瞅着林如海,林如海坐在她身侧,轻轻的笑着。“那些人我都打发出去了,今后自然也不会出现在我们之前。不过刘嬷嬷还在,我想有些事情你会想要知道。” “什么?”艾若开口问道。 “你说的那个鬼东西。”林如海笑容冷漠无比,他低头触及艾若,笑道:“可觉得不舒服?嗯?” 微微上转的语调让艾若觉得心里毛毛的,只是她却没有挣扎,没有不耐烦,也不会觉得恶心,林如海的靠近对她来说,仿佛很正常,仿佛原本就是这样一般。天知道,她对林如海并无其他心思,林如海亦不爱她。 “阴阳蛊,我体内的是雄虫,你身上的是雌虫,我们互为解药,也互相克制。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林如海抵着艾若的额头轻轻的笑着,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舒心,就仿佛这样的安排对他来说,正合心意一般的舒畅。 艾若愣住了,傻傻的看着林如海的双眸,期待他说这只是一个笑话,这并不是真的。但是林如海笑容依旧,他的眼底带着丝丝的怜悯,瞅着她,让人明白,这千真万确,不容置疑。 心,忽然冷了下来,仿佛被放入了冰窖之中,痛彻心扉,冷得刺痛。 死死的咬住下唇,她整张脸失去了颜色,惨白惨白,娇小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她宛如风中柳絮一般,飘摇,无处可依。 “没有解药吗?”她的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她知道她咬破了嘴唇,但是谁管它这样的小事?手紧紧的抓住林如海的胳膊,指甲陷入他的肌肉之内,艾若双眼带着血色,脆弱的宛如玻璃娃娃一般,随时可能崩溃瓦解。 “阴阳蛊,十年方算养成,双方互为解药,并无其他的解法。”林如海摇头,苦笑连连,道:“蛊虫是刘嬷嬷养的,用她的血,养了整整四十年,你说能用什么来解?” 四十年? 刘婆婆,她居然养了四十年? “为何不用在你和贾敏身上?为什么不是你们,偏偏是我,为什么?”艾若发狂起来,她紧紧的箍住林如海的颈项,她神色癫狂,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 “我根本就不是她,我根本就不是她,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没有丝毫的关系,为什么之前偏偏等到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不早些呢?” 艾若浑身僵硬,她不懂,林如海和贾敏恩爱非常,阴阳蛊下在两人身上,不是两全其美吗?就算老夫人不喜欢贾敏,那么早在艾若嫁给林如海的时候就下在艾若和林如海身上,事情不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吗?为什么不是贾敏,为什么不是之前,偏偏是现在,偏偏是她? 艾若的手背,青筋冒出,指尖泛白,一看便知道是用劲了气力的。 她浑身颤抖不停,若不是林如海双手紧紧的箍住她的腰肢,恐怕早已经滑落在地。 她眼底带着疯狂,带着绝望,林如海心一软,伸手按住她的脑袋,让她整个人依偎在他的胸前。发泄出来就好了,他可以感受到她的不甘,她的愤怒,她的绝望,她的迷茫,甚至,她那漫天的恨意。只是事情到了今天这一地步,他如何能放手随她去? 艾若张口咬住林如海的手臂,狠狠的,不留一丝丝力气,林如海只是垂首看着,并没有抵抗,也没有开口制止。 哭吧,闹吧,发泄出来吧,等一切都风平浪静之后,他会对她说,这个世间上,再也没有谁比他们之间更亲密了,他只有也只能留下她了,而她,誓言已经开始,不能离不能弃,哪怕不爱! 母亲,你果然……不愿意放过我们呐! 鸳鸯戏生?死? “为何是现在?”没头没脑的问话林如海却听懂了,他闭上双眼,叹息道:“因为时间的关系,阴阳蛊需要十年为阶,而你是母亲找来的,又是她心心念念的儿媳妇,所以……” 所以养着艾若只是为了这一刻,是不是? 艾若垂下眼帘笑的疯狂,呵呵,真是有意思,不是吗? “所以我只能说我活该,我只能自认倒霉,是不是?”艾若低低的问道,她到底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啊?这么的荒谬,这么的可笑! 没有办法了吗? 不,她不相信! 她用力的拉着林如海的手臂,冷笑道:“你想要得到什么呢?孩子,还是要林家兴旺发达?” “你想要什么?”林如海沉默了许久,才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他皱眉,他拧眉看着艾若,叹气道:“玉儿一个便够了。” “也对,反正我是绝对不可能生孩子的,至于为何,你早已经知道了,不是吗?”惺惺作态,艾若恨不得直接一刀捅死他得了,只是不行,现在还不行。既然林如海会是她的解药,在她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法之前,林如海不能死!但是,林家想要的,呵呵,恐怕这一辈子都只是美梦一场了。 “是我们对不起你……”林如海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的手紧了紧,才苦笑道:“是的,刘嬷嬷早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她说太太下药害了所有的姨娘,你也在其中……” “所以刘嬷嬷应该知道,我是绝对不可能为你生孩子的,你想要的儿子,你只能找别人了。”艾若深吸一口气,既然刘嬷嬷心心念念的是林家的子息问题,那么为何还是会选择自己呢?难不成,她还知道了什么? 心一惊,艾若咬住嘴唇,她不管刘嬷嬷还知道了什么,刘嬷嬷这个人,不能留!艾若苦笑一声,她现在居然已经有了杀人之心了。果然,杀人犯便是被逼出来的啊。 “我知道……”林如海轻声叹息,他依着艾若的肩窝,低声道:“这是对林家的报复,是上天的惩罚,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旁人他不想管,也没有心思去管,但是苏艾若,自己与她之间,只有明面上的夫妻关系,却连累了她再无生养的可能,这要他如何面对?刘嬷嬷硬是将两人扯在一起,他又该如何? 艾若心里的恨意,他清楚,却也无奈。毕竟这是林家欠她的。 艾若抿嘴不语,艾若的一生,是个悲剧,她来了,依旧是不变的悲剧啊。 既然这样,为何要让她过来面对这一切? “我们今后怎么相处?”艾若将一起都暂且压下,她只想要知道,她该如何面对林如海?她并不想要和林如海变得亲密无间,也不想要与他扯上更深的关系,但是现实容许她这般做吗? 林如海压住她的身体,让她不得不躺了下来,艾若直直的盯着林如海的双眼,难不成还真的得与他发生点什么? “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但是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妥协。”林如海声音压得低低的,他看着艾若,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很慢很慢的说道:“不要存有离开的心思,那种痛,不会是你想要尝试的。你的不甘与不愿,我不是瞎子,我看的分明,只是在没有办法解决它之前,你且待在我身边吧?” 艾若眼底满是冷笑与冷漠,不能存有离开的心思吗?若是她一定要离开呢?她一定要死,死都要走!念头刚起,艾若脸色一白,浑身的肌肤仿佛被什么撕咬着一般,五脏六腑皆是说不出的痛楚。 仿佛待在了冰天雪地之中,她单衣彷徨,无依无靠,无边的痛意袭击着她的全身,她只能蜷缩着身体,任由着冰冷的寒意,滔天的痛楚,像针扎一般,一点一滴的侵袭入她的体内,透过肌肤,渗入五脏六腑,钻入骨头,侵入骨髓之内,钻心刻骨的痛,让她不得不蜷缩成一团,瑟瑟发颤,恨不得就这样直接昏死过去! 好痛! 好痛! 她痛得几乎快要肝胆欲裂,痛得几欲就此死去。只是她不能,甚至连死都做不到了。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嘴唇渗出血来,可惜她依旧浑然不知。她呜咽出声,宛如受伤的小动物,手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胳膊,指甲扣入肉内,鲜血慢慢的渗出,染红了她白色的单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感受到有一人伸手抱住她,一手擦拭着她脸上的冷汗,扳开她的双手,然后牢牢的握住,痛楚依旧蔓延着,无边无际,但是却在那怀中,慢慢的消散……、 接着,她感到了彻骨的寒冷,无边无边的侵袭上来,她禁不住开始颤抖着,眼泪从紧闭的眼眶中滚落下来,她呜咽不成音,破碎而迷茫。 这个环抱,让她觉得抗击,让她觉得不愿,只是那痛楚,那冰寒,逼得她不得不妥协!她摸索着,最后抵在他胸口的双手,软软的垂了下来,无力的倚靠着他,吸取那温暖。 林如海面上的冷漠终于被打破,他低头看着宛如小动物一般的艾若,心一软,这样的痛楚连他都忍受不住,更何况一向纤细的她?他抱着她,看着蜷缩成一团的艾若,动作有着说不出的温柔与小心。等到艾若平静下来,他才执起她的小手,指甲断落,血色淋漓,他微微的皱眉,暗自叹息一声,喊来下人送了膏药进来,才细细的帮着她清洗,帮她上药。 苏艾若,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可惜我们却成了生死不离的夫妻。他对艾若,有着怜惜,艾若对他,有着深深的恨意,这样的两个人,又将如何面对以后的人生? “老爷,药熬好了。”刘嬷嬷发色灰白,一脸颓败的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药,热气腾腾。 林如海瞳孔收缩,原本带着怜惜的脸也登时冷若冰霜,再也不见一丝的温柔。“不是让你待在院子里不得出来的吗?你现在又想要做些什么?” 对于刘嬷嬷,林如海早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尊敬,若不是对于蛊的陌生,刘嬷嬷恐怕就不是待在院子里,而是直接被一碗毒药灌下去了,一了百了了。 “原本我以为你们之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么便无碍了。只是听了翠柳的话,听了老爷的话,我才知道夫人依旧是处子之身。老爷,老身过来,也只为了最后一件事罢了,说完了,老身就走,再也不来劳烦老爷和夫人了。”刘嬷嬷将药放在桌上,老脸比起之前来,更老了几岁。 林如海环抱着艾若,并不开口。 “阴阳蛊,同生共死!”刘嬷嬷满脸正色的看着林如海,抿唇道:“这药是最后的药引,若是老爷想要看着夫人就这么去了,那么就不要让夫人喝下去,若是老爷还想要活下去,那么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让夫人喝下去!” 同生共死! 刘嬷嬷磕了三个头,便站了起来,退了出去,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惊呼声,小厮在门口禀报,刘嬷嬷去了! 林如海脸色微白了几分,随即挥手让下人好好的安葬刘嬷嬷。手指轻轻的划着艾若的脸颊,神色不自觉的放柔,带上了点点的迷醉与迷茫。 目光放在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上,他眉头轻皱了下。是这样放任着她睡死过去,还是将她拉回来面对这个扭曲的世界? 活着,还是就这样一起死了? 鸳鸯戏夫妻之间 “唔……”艾若睫毛轻颤了几下,终于慢慢的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一片的蓝色,她微微拧眉,偏着头看了一下,才了然自己是在林如海的房间里。她没死啊…… 举起手来,她细细的看着,白皙的肌肤,细嫩光滑,她有一双修长美丽的手,艾若低低的笑了笑,这样年轻的自己,怎么可能甘愿就这样死了? 林如海……林老夫人,你以为中蛊之后,我就会听话了?想得美啊。 现在看来,她生,林如海生,她死,林如海死! 呵呵,真是有意思,不是吗? 双眸中闪动着淡淡的光辉,艾若半眯着双眼,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笑意。不就是同生共死吗?只要将林如海扯在手心里,还愁双眸生死问题? 林如海说无解,但是只要是药,应该就有法子可接,她并不相信什么无法可解的说辞。她犹记得空间中有些珍贵无比的药材,也许她可以解开这阴阳蛊呢。等到她解开了,呵呵,林如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那种痛,艾若眯眼,她宁愿死都不愿意在品尝一次了。刻骨铭心,也不过如此罢了。 艾若不想死,又很怕疼,所以暂时,她只能留在这儿了。哎,还想着说要离开,结果慢了一步,悔了一生啊。 幽幽的想了许久,艾若才听到脚步声传来,她闭上双眼,接着便感受到有人搀扶起她的身子,药香袭来,她知道这个人是林如海,也知道他打算喂她喝药。还没来得及皱眉,唇上柔软的触感登时让她风中凌乱起来! 她双手握紧,差点就想要跳起来。不过,她没有,苍白的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察觉脸颊上的热度,她心一惊,一盘冷水当头一淋,让她有些迷乱的气息恢复正常。不就是喂药吗?有必要面红耳赤,心跳如麻? 一碗药就在艾若胡思乱想中喝完了,她眉头轻蹙,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不管怎么暗示自己不过是碰了几下,她依旧会在意啊。 软软的舌尖轻滑她的双唇,随即便离开,接着她躺了下来,一声轻叹响起,她知道林如海正看着她,心里冷笑连连。这个时候林如海对她的怜惜,是因为阴阳蛊吧?得得,等阴阳蛊被她解了,说不定她什么都不用做,林如海就可以自刎谢罪了,为他背叛了贾敏而死,为贾敏而痛苦。若是这样,现在让他活着,当然更主要的是让自己活着,倒也是一件好事了。 她的手在被子下悄然松开,她想,她只要活着,看着林如海挣扎与理智与迷惑之中,看着所有的一切照着剧本开始,照着剧本结束,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不是吗? 她睁开了双眼,林如海深邃的双瞳射出耀眼的光芒,他面色平静,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的上扬。“醒了?” 艾若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盯着林如海看。 “放心,以后都不会疼了。”林如海有些心虚的偏开头,他知道这痛楚不会消失,只要阴阳蛊还在,这种痛楚就会存在。他的手指很温暖,轻轻的画在艾若的脸颊上,动作很轻,很轻,“暂时别想离开的事情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艾若眉头逐渐皱紧,她冷笑道:“不是没有办法了吗?”林如海就是这样哄人的?是她太过理智,还是林如海太过幼稚? “总会有的。”林如海俯下身子,气息吹佛在艾若的耳畔,低低的笑道:“若是没有,就这样过一辈子,不也挺好的?” “虚假的感觉,虚假的感情,你也要?”艾若楞了下,林如海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还是说阴阳蛊对他的作用居然如此之大?过一辈子,他脑子一定是进水了。 看到艾若不以为然的表情,林如海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他看艾若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昨天已经算好多了,倒也放下心来。只要人还活着,就会希望,不是吗? 这个时候,他忘记了之前贾敏去后,他想要跟随的念头。若不是还有玉儿需要他,说不定那个时候他已经跟着贾敏去了。 心态的转变,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旁人没有察觉,自己也没有察觉。 艾若狐疑的看着林如海,却发现他脱了外衣爬上床来,这一刻,她惊的忘记了该说些什么。“你干什么?” “休息啊。”林如海楞了楞,看到艾若的表情,呵呵的笑了笑,道:“还是习惯的好,以后我们最好如此。” 艾若沉默了下来,撇开头,习惯吗?她不想要习惯身边有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她不喜欢的男人!只是她知道林如海对她并没有其他的感觉,所以他会想要睡在一张床上,应该也是因为阴阳蛊吧? 该死的老家伙,该死的刘婆婆,该死的林如海! 艾若低低的咒骂了几声,费力的转过身子不去看林如海,要不是浑身软绵绵的,她哪里会想要继续待在床上? 林如海微微的摇头,嘴角带着笑意,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她果真是一个孩子呢。喂药的时候他便察觉艾若已经醒了,只是她既然要装睡,林如海便不想要揭穿她。还以为她会趁机打自己一个巴掌,他也做好了准备,甚至是挨刀的准备了,可惜了,他不提,她居然也忘了。 汤药中含有安神的成分,艾若很快便又睡了过去。等她呼吸平稳后,林如海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喝,郁结在胸口的闷痛在抱住她的那一刻,悄然消散无踪,他微微的苦笑了下,离得越远,他就越想回来抱住她,越是想,心越是疼。他只想这样看着她,感受着她的存在,若是可以,还想要她的眼底,满满的都是他的存在。可惜,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是因为阴阳蛊的缘故吗?若是这样,为何他看不出艾若有什么变化? 母亲啊,你说阴阳蛊会给我一个对林家来说最好的媳妇,那么为何现在受苦的人却是自己呢?给自己的,难道不应该是艾若爱他爱到离不开他?怎么会反过来呢? 天杀的阴阳蛊! 低咒一声,林如海双臂收紧,将艾若娇小的身躯牢牢的抱在怀中。双唇紧抿,目光幽深,怀中女子睡容恬然,面色如玉,他无声无息的低头,一个轻吻落在了她的眉宇之间,刘婆婆,你不应该就这样早早的去了,却留给我一个冷冰冰的小妻子啊。 鸳鸯戏第36章出门逛街(上) 岁月安好,时光飞逝,转眼,艾若的身体已经完好如初。纯心等人已经被林如海打发了出去,刘婆婆死后,翠柳跟着刘婆婆的儿子一起回了苏州,她的身边便只有一个二等丫环陪着,因为翠柳等人因故,艾若对丫环的事情,也有些厌厌之意,倒也没有想要从林府里挑选几个中意的了。 “夫人,糕点已经准备好了。”闻言艾若放下手中的书,让叶子扶着她走了出去,看看天色,大概是申时(下午5点到7点之间),是下午茶的时间啊。 她安然的在美人榻上坐了下来,美人榻放在亭榭之间,可以看着园子美景,威风一吹,浑身清爽舒畅。空气很好啊,没有污染,又没有人敢来此喧哗吵闹,艾若的生活,堪称五星级享受。 “夫人,这天都冷了,不久后说不准就要下雪了。”叶子看着艾若脸色还行,便讨好的笑了笑,夫人喜欢坐在这儿看风景,只是同样的景色,真的看不出有什么值得一看再看的呀。想了想,已经入冬了,过阵子,雪花一飘,那景色都美啊。 “下雪啊……”艾若忽然来了兴致,她常年住在南方,说真的,雪那种东西都是从电视上还有书本上看到的呢,真正的雪花,呵呵,没有见过。想了想,嘴角就扬了起来,太好了,衬着白雪,那红梅该多好看啊。 “天气倒是还好,就是不知道这雪大不大呢?”够不够她堆个雪人?眯眼看着天空,艾若轻轻的笑了。 虽说与林如海相处的时间长了,可对她来说,还真的没有什么改变。晚上床上多了一个人,久了也就习惯了,冬天了,有人帮忙暖床也是极好的啊。 只是,艾若垂下眼帘,她就有些看不懂林如海了,两人之间并没有情分在,他对自己,好得让她都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存在了。看样子她还是没有被人宠着的命啊。 “应该只是小雪。”叶子打量着艾若的脸色,发现她并没有生气,才笑道:“年关近了,老爷空闲也多了,若是夫人喜欢,不如就和老爷一起出去走走,往北去,那儿的雪可就多了。” “贫嘴的丫头,老爷哪里有空出去走走了?纵使真的要走,那也是到京城去看他的宝贝闺女,哪里有空陪着我去看雪了?”艾若轻笑摇头,对于叶子,她不冷不热,只要服侍好自己,不会多嘴到处说她的事情,她也就不强求什么忠心了。都是林家的丫环,听的自然也是林家人的吩咐。 “夫人若是喜欢,等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陪着你出去走走,倒也无碍。”林如海走了过来,面色带着不渝,道:“只是万不可在这儿吹风了,之前你喜欢,我也就不多说,只是现在天气冷了,这寒风一吹,赶明儿得了风寒,可有你受的。”说着,一件披风盖了下来,艾若微微拧眉,实在是搞不清楚林如海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了。 “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身子这般娇贵了?吹一下风还能怎么着?”艾若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来,轻抿了一口,眉头又拧了起来。果然是冷了啊。 “带壶热茶来,桌上的这些就撤下去吧。”林如海伸手拿下艾若手上的杯子,轻笑了几声,才道:“放久了可喝不得,没得糟蹋了自己的身子。” 艾若低头不语。 “府上也不缺这些银子,出来吹风倒不是不行,只是好歹披风带着,冷了就穿上,热了让丫环拿着便是了。我瞧着屋里的衣裳你也不爱穿,你常穿的衣裳布料不太好,也单薄了些。林府也有些绣娘在,手帕香囊这些小件的东西,你若是喜欢叫她们送来便是,至于裁剪衣裳之类的,我们找专门的人来缝制便是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明儿应该就会有人过来帮你量尺寸,过几天冬天的衣裳,披风,棉袄,狐裘自然也就送来了。等做好了,我琢磨着公事也可以放上一放,到时我们出去走走,也是可以的。夫人,觉得可好?” 林如海说的极慢,声音又是极轻,艾若眨巴了双眼,愣是过了一小会儿才听明白他的意思,不禁有些错愕不解了。 她拉了拉林如海的披风,轻笑了下,道:“出去做什么呀?没得让人说我们轻狂不懂事了。若是有时间,出去逛上一圈,便已足够了。我的衣裳还多着,平常也不常穿,整天待在着院子里,新衣裳做了也是白白放着,也是浪费了。” “不如做了衣裳给姑娘送去,她一人在外,心里定然是想着老爷的,老爷有这份心,姑娘知道了,还不欢喜极了?”艾若略微侧了下身子,视线转开,并不与林如海相接触。 林如海的嘴角动了下,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点头赞同道:“你对玉儿尽心尽力的,她也是有造化的。”只是艾若明摆着不愿意接受他,这一点让林如海心里多少有些郁闷了。 想了想,艾若这幅模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林如海便也放下心来,他站了起来,顺势拉着艾若起身,笑道:“出去走走也不是不可,不如趁着今儿天色还早,我们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艾若眼睛一亮,她来了这儿将近一年了,可还没有出去过呢。这么一来,她倒是不介意林如海的亲近了,点头笑道:“好。” 林如海眉飞色舞的拉着她往外走去,拉拢着艾若身上的披风,宽大的披风穿在艾若身上,让他的心,暖暖的。 顺着林如海的目光,艾若也看到了她身上的披风,莞尔一笑,道:“我倒是忘记了,这披风是老爷的,我让叶子送我的披风来,若是今儿受寒了,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温软动听的笑语软语,让林如海也不由得点头,不远处的嬷嬷丫环看了,便有人匆匆的过去拿了披风过来。林如海接过来一看,眼底带上了笑意,点头道:“这披风配你,倒是极好。” 艾若坦然的站着,任由着林如海帮她披上,伸手一摸,眉宇间带上丝丝的玩味,这件披风自然是极好的,上好的狐狸皮做的,保暖不说,样式也极为和她的心意,只是若有这样一件披风,她如何不知? 看了看林如海满意的脸色,她只是微微的勾了勾嘴角,不说话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等到了门口,马车已经准备妥当,艾若看了林如海一眼,在他的帮衬下,爬上了马车,随后林如海也上来,帘子放下后,静谧的空间让艾若有些不自在了。 男人和女人,终究是不同的。林如海适应的很好,艾若明面上不在意,可多少还是有些放不开手脚。因为阴阳蛊扯在一起的两人,表面上和睦恩爱,实际上冷暖如何,也只有两人才知道了。 “玉儿写了信回来,贾府的老太太对她,倒是真有一番心意在。听玉儿说,几个姐妹一起玩乐,平时相处也是极好的。我也挑了些府上的事情同玉儿说了,等过了年,天气好了,不如我们将玉儿接回来,一家人一起,倒也和乐。”林如海看着艾若一手挑着纱帘看着车外,神色带着难得一见的欣喜,脸上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喜色,想了想,黛玉的事情他之前处理的不好,若是艾若喜欢玉儿,一家人在一块儿,不必现在送走黛玉强多了吗?因为存了这样的心思,林如海现在倒是有些后悔将黛玉送走了。玉儿是孩子,艾若年纪也不大,若是让两人相处,想来是合得来的。有玉儿在一旁周旋着,艾若怎么也不会摆出一幅温婉可人的笑颜对他,实际上却疏远的可以啊。 对于艾若的温软笑颜,他一方面是欣喜异常,一方面又因为看出她的疏远抗击心里不渝。只是骂她几句,得了,他现在哪里开得了口?想要亲近一些,艾若直接撇开头不理,他又能如何? “听说贾府还有一个哥儿,是携玉出生的?”艾若回头,微微一笑,道:“年纪比姑娘大了一岁,不知道姑娘与他之间,相处的如何?” 林如海面上一讪,伸手握住艾若的手,笑道:“玉儿现在也不过是孩子,若是与她的表哥相处的好一些,倒也无碍。”看出艾若眉宇间闪过一丝冷笑,林如海转口道:“不过过了年,玉儿也就七岁了。男女七岁不同席,哪里能让玉儿与宝玉相处的太过频繁,想来我们确实是该将玉儿接回来了。” 艾若双眼一转,她记得黛玉是在林如海病重的时候才回扬州的,难不成现在林如海已经有接回黛玉的心思了? “只是姑娘会想要回来吗?再说了,贾府的老太太,想来也是舍不得的姑娘的。”艾若觉得这应该只是林如海随口说说罢了。毕竟黛玉到贾府,与贾母的心思,林如海知道,艾若也是知道的。黛玉与宝玉相处的好,林家和贾家都是乐见其成的,不是吗? “瞧夫人说的。玉儿只是看看她外祖母,一年半载也该够了。她是林家的女儿,哪能一直住在贾府不回来?再说了,贾府老太太身边的姑娘多了去,媳妇婆子一堆,玉儿往前凑趣倒也行,教导什么的,还是要夫人来费心,不是吗?” “扑哧。”这么一听,艾若倒是笑了。“我来?我可不敢,姑娘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哪里教导得了姑娘了?老爷也别担心了。若是姑娘回来了,林家懂规矩的嬷嬷多了去,教导一下姑娘,不成问题的。”艾若掩嘴轻笑,虽然语气带着丝丝的嘲讽,林如海也想到了刘婆婆,面上有些难看,不过看着艾若的笑颜,他只是轻轻的叹息一声,伸手捏捏她的手心,不说话了。 鸳鸯戏第37章出门逛街(下) 下了马车,艾若看着路上三三两两的人群,有些狐疑的抬头看着林如海,林如海面上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笑道:“虽然街上的人少了些,店铺还是开着的,我瞧着你发髻上的首饰不多,今儿我们一起看看,喜欢了就带回去。” 艾若笑笑并不拒绝,送给自己,那就拿呗,反正林如海有钱。随着林如海踏入一间店铺,艾若看了看,装饰什么的一看便知道不是杂货店啊,里面点着蜡烛,灯火还行,就是啊人员少了些。她抿着嘴,看着恭恭敬敬将两人迎接进去的店掌柜的,心里有了底了。 “不知老爷和夫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店掌柜的偷偷打量着艾若,瞧着一张温婉小脸,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颜,心里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平静了下来。脸上笑容不变,恭敬有礼的拿出不少精品首饰摆给艾若瞧,笑道:“这些可都是新品,还没有摆到上来,若是夫人瞧上了,可都是独一份的,不用担心和他人重了去。” “哦?”林如海兴趣也来了,看着艾若只是看着,笑着捻起一支梅花簪子,笑道:“试试看?” 艾若蹙眉,梅花簪子?她不由得想起梅若鸿与杜芊芊之间的纠葛,嘴角一抽,摇头道:“我觉得这簪子极好,老爷若是喜欢,不妨买下来送给姑娘去,她极为喜欢红梅,想来也定会喜欢这梅花簪子的。” 林如海一听,心里微微一叹,便将手中的梅花簪子放到一旁,点头道:“也好,玉儿想来会喜欢的。夫人看看,这芍药的玉簪子,如何呢?我瞧着与夫人极为相配,展柜的,这芍药的簪子放在一旁,等会儿一起包了带回去。” “是。”店掌柜点头,心里暗自好笑,想来老爷是担心夫人在拒绝了。 艾若瞥了林如海一眼,目光扫了扫,便定在了一套碧玉簪子之上,十二根玉簪子,是镂空雕刻的,极为费材料,因此价格会比一般的簪子更贵上几分。碧色的簪子,雕刻着莲花,或含苞,或开放,或者几朵,或者孤立的荷叶,反正每一支各有不同,却同样碧色清脆,让艾若一眼便喜欢上了。她瞧了瞧,知道价格定然是极为不菲的,转而看向林如海,眼中透露出喜欢,林如海一眼,登时就有些乐了。艾若的神色宛如那小猫一般,眼巴巴的瞅着他,让他如何拒绝得了?嘴巴一抿,他伸手拿了起来,轻笑道:“这簪子倒是配的上夫人了。”他帮忙斜插了一支盛开的莲花簪子,斜斜的簪子在乌黑的发际上,显得愈发的清脆碧绿,莹莹眉宇,衬得佳人愈发的娇艳欲滴。 艾若抿嘴轻笑了下,倒也极为喜欢。这一次,林如海高兴,艾若也开心,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极为温馨。 “再看看可还有喜欢的?若是其他的看不上了,我们且去别家瞧瞧。以后若是出了新品,叫他们送到府上让你先挑,省的难得看上眼的却被他人选了去。”林如海对着店掌柜点了下头,才和艾若在店里转了一圈,艾若又跳了些鲜艳好看的簪子珠花,还有一些银簪和玉石雕刻的珠子手镯,一些是要给黛玉送去的,一些是给贾府的那些姑娘们挑选的。这么一来,林如海的目光更是柔的几乎可以渗出水来了。 等出了店,林如海看看天色已晚,便带着艾若来到了酒楼,说是用完膳再回去,艾若点头,倒也没有反对。 “这不是林兄吗?今儿怎么有空出来了?”两人刚踏入酒楼,店小二迎了两人上楼,迎面走来的人一看林如海,便笑了过来打招呼。 “原来是陈兄弟,怎么,我就来不得?”林如海一看来人,便笑了。来者便是陈庭,艾若也曾经见过他一面,现在还有些印象,只是她微微的蹙眉,垂下脑袋来,乖巧的跟在林如海身后。 她对林如海的兄弟不感兴趣,也没有兴趣上前去攀扯。越少人知道她的存在,越好。 陈庭眼眸扫向艾若,微微一眯,看向林如海的目光中带上了点点调侃韵味。“林兄带着小嫂子前来,不妨今儿就让小弟做东,如何?” 林如海含笑点头,低头看向艾若,艾若抿嘴点头,三人遂一起来到陈庭的包厢,艾若环顾一周,墙壁挂着翠竹,一株盆景梅花摇曳生姿,幽香淡雅,倒也不失为一处优雅之地。 “看来这个地方是合了嫂子的眼了。”淡淡的笑声传来,艾若抬头一看,陈庭笑呵呵的看着她,林如海面色不变,艾若也就不客气了。点头微笑道:“这个地方确实不错,莫怪客人如此之多,想来家里定然是比不上这般好地方了。” 淡淡的几句话,让陈庭摸摸鼻子,笑了。“嫂子说的极是,不过林兄向来不爱四处游玩,嫂子也就不用担心有什么地方可以勾走林兄的心了。” “老爷公事繁忙,出来走走散散心,倒是极好,我看着他喜欢,欣喜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什么心思在里头?老爷,公子待你极好,不担心自己名誉受损,就担心我误会老爷呢。” 盈盈而笑,艾若轻声软语,呢绒软音,煞是冬天温软。她白皙的手指绕着手中的绣帕,眼眸带笑,波光婉转,带出了轻松写意气息。 林如海摇头苦笑,道:“他就是这种性子,夫人何至于拿他来比我?我若是得了空,恨不得可以直接待在家里休息,哪里会想要到什么地方去放松?陈兄莫要在胡说,不然等下我可摸不准自己会做些什么了。到时候陈兄丢了颜面,那可就不好了。” “哈哈,林兄果然是爽快之人啊。”陈庭呵呵大笑起来,他摇手笑道:“我不过就是想要同嫂子说几句你的不是,你倒好,直接威胁我来了。嫂子啊,林兄在家可是这般模样?听我说,江南多的人可是恨得咬牙切齿,莫怪林兄想要躲在家里了。” “哦?”艾若瞥了林如海一眼,很多人不喜欢他吗?随即摇头轻笑,巴结他的人多了,讨厌他的人,自然也多了。 “菜来了。”林如海笑了笑,道:“先用膳,出来走了一圈,也该饿了。” “啧啧,才这么一段日子,林兄就变了个人似的,真真是想要让我嫉妒啊。”陈庭看着林如海和艾若之间,你来我往,好不幸福,登时觉得心里酸酸的,不过随即又替林如海感到高兴,贾敏去了之后,林如海可是消沉了一段时间,现在看起来,贾敏带来的悲痛,早已经消失无踪了。 “我好了,你瞧不过去了?”林如海哼了声,他看着低头用膳的艾若,心里一阵郁闷,谁看得出来,他的日子是痛与幸福并存着? 艾若咬着一块糖醋肉,颇有兴趣的看着两人喝酒,林如海无奈中带着妥协,陈庭倒是兴致很高,一直在打趣他。垂下眼帘,艾若偷笑,她想她明白林如海的郁闷了。 恨不得相濡以沫,可惜偏偏理智略胜一筹,林如海也是男人,莫怪他的日子不舒坦了。 一顿饭,三人都尽兴,等出了酒楼,林如海脸色微红,呼出的气息也充满了酒味,艾若轻声叹息,看着一旁站不稳的陈庭被下人扶上马车,遂带着林如海回家。 林如海并没有喝醉,顺势半靠着艾若,林家奴才一看,皆以为他已经喝醉了,几人合力搀扶着林如海走了进去,艾若吩咐人送热水进来,稍微泡了下,擦拭着发丝,看着林如海坐在床上,对着她,微微的笑着。 “醒酒汤已经送来了,你喝些,明儿起来也舒适些。”艾若放下毛巾,淡淡的说道。她站的有些远,酒味什么的,她并不喜欢。看到他皱眉,林如海抬手闻了闻,随即失笑,道:“我也去沐浴一番,省的今晚你睡着不舒服。” “我已经让人收拾了屋内的小榻出来,今儿我在那儿歇上一宿,倒也无碍。”艾若伸伸懒腰,她怎么可能委屈自己与一个酒鬼睡在一块了? 林如海一楞,摇头道:“也好,不过你睡屋内,我去屋外。好了,若是觉得味道不好闻,让丫环熏下屋子便是。”林如海站了起来,伸手摸摸艾若的发丝,皱眉道:“发丝还没有干,你且等等在睡,明儿没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不急。” 说完,他越过艾若走了出去,艾若安静的站了一会儿,才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拿起一本书看了看,等发丝干了后,才躺了下去。 就这样相敬如冰的过一辈子吗? 她幽幽的叹息。 鸳鸯戏第38章家书抵万斤 “这便是姑娘寄回来的信了?”艾若看着叶子拿着几封信进来,眉头微蹙,眼睛亮的惊人,让叶子摸不着头脑,她纳闷的点头,道:“老爷说了,这便是姑娘寄回来的信了,说是让夫人瞧瞧,也好和姑娘通通信。” 他还没有放弃? 艾若扬眉,真不知道林如海是怎么想的,现在一门心思在她跟前说黛玉的好话,恨不得艾若直接将黛玉当做是亲生女儿一般来看待。她是不介意明面上当一个好母亲,问题是,你不就是担心我和黛玉关系太僵或是太好,才故意将黛玉送走的吗?现在就不担心我会是一个狠心的后妈了? 她不曾过问黛玉的事情,林如海不提,她便宛如将黛玉给忘记了一般。林如海若是说起,她或是点头或是微笑,偶尔应上几句,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她亏待了黛玉。这样,不是很好吗?现在他忙着拉近她和黛玉之间的关系,为的是什么? 艾若抿唇思考着,夫妻相处,和洽完美,所以,母女之间,也应该是亲密友爱吗? “老爷可说了什么?”艾若拿过信来,打开后看了看,不外乎说到了贾府后的生活,贾母是如何的疼爱她,让她与宝玉一起住在贾母那儿,又说贾府的几个姐妹是如何的伶俐可人,与黛玉的关系又是那般的好。提到邢夫人,提到王夫人,当然了,对两个舅母,倒是平淡了许多,至于王熙凤,描写的就多了。不过看样子黛玉对王熙凤,看法也就一般罢了。 艾若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信纸,黛玉说到了对林如海的思念之情,却没有丝毫提到了她,莫非黛玉觉得自己和林如海之间,不会扯上丝毫的关系? 也对,若不是林老夫人死了还玩了一手,现在她和林如海之间,想来也同之前一般无二。 “老爷不曾说了什么。只是说给夫人瞧瞧,夫人若是有什么主意,便依了夫人之意,不用回他了。”叶子乖乖的说道,她自然是看的清楚明白,老爷对夫人可比他人说的好多了,就是夫人,不想外头人说的那般对老爷一心一意的,要叶子说,夫人就宛如那春风,吹着舒服,想要抓住,却难了。 “是吗?”艾若瞧着桌面,黛玉对宝玉的印象还不错,是不是应该告诉她,离宝玉远一点? 嘴角微微上勾,互相有好感的人啊,你越是不让他们接触,他们越是一心想要黏在一块儿。 黛玉对她印象不好,想必她说的话,黛玉都愿意往反的方向去做。 艾若摸着下巴,这样一来,自己会不会太狠了? 算了,她活的好好的,林如海也得好好的,那么贾府到了后期乌七八糟的事情一推,王夫人等人那里还敢嫌弃黛玉不好?想来会求着黛玉,捧着黛玉呢。既然如此,黛玉自己又喜欢,她好心好意成全了宝玉和黛玉的婚姻,想来黛玉心里会感激她的吧? 想了想,艾若吃吃的笑了。 叶子狐疑的看着艾若,不明白为何夫人忽然笑得开心? 想来夫人是高兴老爷的一片心意吧? 应该是这样吧? 一整天艾若的脸上满是笑意。宝玉不中用的,黛玉也是悲春伤秋的性子,两人皆是不管事的,啧啧,将贾府和林家扯在一起,还真的太有意思了。 她按住胸口,无声的叹息,她果然不够狠啊。想着黛玉是无辜的,不过她也不是不近人情的,若是黛玉不喜欢贾宝玉,她自然不会逼着黛玉去嫁给宝玉,若是黛玉自己喜欢,林如海又同意,那么她又能如何呢? 所以,为了将来的幸福生活,林黛玉,你最好不要喜欢上那个宝玉啊。宝哥哥不是良人啊。 呼呼,她身边的丈夫,是别人的良人,也不是她苏艾若的啊。苦命的人,处处都是,所以她心肠变硬了,也是应该的。 提笔写了一封信,艾若一笔一划的写下她和林如海之间相敬如冰的夫妻生活,又含蓄的提出黛玉应该和宝玉保持距离。末了,自然少不得说说林如海的身体,对,外强中干,不过有她帮着调理,自然是无碍的。 写完之后,艾若还看了几遍,才满意的点头。应该没有什么纰漏了。 “好了,将信送到老爷的书房去,等老爷要送信的时候,让他一并送走便是了。”艾若将信纸递给叶子,叶子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完成,希望黛玉看了会喜欢啊。 她已经后含蓄的了,就是不知道黛玉会不会看出来?不过她与林如海之间的关系,林如海应该不会说吧?啧啧,若是说了,少不得让我们娇弱的林妹妹哭上几天了。 林如海看了看信,含笑的摇头,提笔写上几句,将他与艾若之间的生活写了些,并没有太多的爱恋缠绵,不过字句之间那种维护,足以让脆弱的林妹妹震惊悲痛了。 理智在碰上情感的时候,经常是败北的。因此,林如海对于现在的生活,早已经是乐在其中了。第一次想着艾若的时候,他皱眉告诫自己这只是因为蛊虫的缘故,当不得真。第二次,他按耐住心里的悸动,时刻铭记着,这都是虚假的,他的感情,早已经给了贾敏,虽说贾敏行为上有些偏颇,但是人死了,记着的便是她的好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次又一次,就算是假的,也早已经变成真的了。 艾若的温婉清新,艾若的娇音软语,艾若的恬静温和,在蛊虫的作用下,越发的被放大,愈发的让他沉醉其中。 不过有时候看着艾若不受影响的平静,林如海少不得暗自抱怨几句,他深受影响,每天在理智与诱惑中挣扎,凭什么艾若就可以闲闲的赏花,品尝美食?只是满腔的不平在看到她的笑颜时,无一不化成泡沫。风一吹,散了。 这边,林如海撑着书桌想着艾若的音容样貌,院子里艾若欣赏着雪景红梅,京城中,黛玉手捧着书信,犹如有千万斤,压得她抬不起胳膊来。 鸳鸯戏真情流露娇女心动 外门,寒雪飘飘,屋内,也仿佛泡到了冰水中,冷的刺骨。 看到黛玉一张小脸变得苍白苍白的,雪雁登时就惊了,她怯怯的看着黛玉,小声问道:“姑娘,可是身体不舒服?” 黛玉身体怯弱,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只是来到贾府后,没有好转,反而愈发重了几分。她素来心思重,旁人说了句什么话都得在心里百转千回,想了例外透彻才罢休。娇惯的身体,又怎么受得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眼泪,心思重重? 黛玉泪眼蓬松的看着雪雁,困难的摇头,勉强挤出话来道:“我没事,就是看了爹爹送来的信,一时之间,有些忘形罢了。” “哦?”雪雁了然的点头,以往接到信件,黛玉也会捧着信件哭上几回,这一次,应该也是一样的吧?雪雁一听便没有放在心上,倒是一旁的紫鹃心里多少存了些心思,她含笑着上前来,笑道:“林姑娘可是想家了?这儿有老太太,有其他的姑娘们,还有着宝二爷,姑娘且放宽心思,这儿也算是姑娘的家啊。” 紫鹃的话让黛玉很是感动,她蹙眉看着紫鹃,轻声叹息道:“老祖宗待我极好,姐妹们也极好,二哥哥对人,向来都好,我自然是将这儿当做是自己的家的。这一次不过是爹爹的信,让我有些意外罢了。” “将要过年了,姑娘且放着心思,林老爷送信来,定是想要看着林姑娘开开心心的才是,林姑娘若是哭了。岂不是要让林老爷忧心?”紫鹃搀扶着黛玉走到小榻上,黛玉坐了下来,笑道:“瞧你说的,我爹爹自然是想要看着我好的,只是……” 她不明白,为何这一次会有艾若写的信,甚至爹爹居然会明着暗里说着艾若的好话,难不成现在爹爹已经忘记了娘亲了? 天下男人皆薄幸,这话是娘亲说的。黛玉一直不愿意相信林如海也是其中一个啊。 “只是什么?”紫鹃收敛起笑容来,很是正经的问道。 “我很开心的,就是有些舍不得你们。”黛玉抹了眼泪,笑了。她想着林如海与艾若亲亲秘密的,那么她要如何面对,要如何接受父亲已经变心的事实? 她接受不了,却又想着回去瞧瞧,说不定只是稍微好了些,并没有其他什么关系牵扯的。毕竟对于艾若,林如海之前并没有表示,贾敏也只是冷眼看着,黛玉随着一旁,对于艾若的不受宠,心里多少也有些底了。她不过离开了大半年,难不成艾若就有这般本事将爹爹紧紧的拽在手心了? “爹爹说了,过了年,天气好转了,便要接我回家去。”黛玉凝神瞧着紫鹃,伸手拉住她的手,道:“老祖宗将紫鹃送到我这儿来,我们相处也是极好的,就是不知道以后见面,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了。” 黛玉说的伤感,紫鹃禁不住也红了眼眶。“林姑娘家去,紫鹃自然是跟着的,就是不知道林姑娘可会愿意多一个丫环跟随?” “我的好姐姐,我巴不得以后身边都有你呢,只是这些事情,我做不得主的。”黛玉摇头,她看了看雪雁,笑道:“雪雁想来也是想家了。” “唔,姑娘,老爷可说了什么时候接我们回去?”雪雁傻乎乎的看着黛玉,她不喜欢贾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是黛玉带来的丫环,可黛玉亲近的人却是紫鹃,什么事情都和紫鹃说,两人好的跟姐妹似的,倒是雪雁,被黛玉冷落下来,旁的丫环奴才对她,也没有了刚一开始的尊敬了。 “还是家里好,大家开开心心的,一起玩,一起做事,多好呀。”雪雁神色带着神往,恨不得现在就回家。 “得等明年呢,开春后,爹爹的人也就动身了,想来我们只要等上几个月了。”黛玉一听也有些想家,家里林如海将她捧在手心里,奴才婆子,那一个不是关怀备至,呵护不已的?这儿她终究只是一个客人啊。 黛玉笑了,拉着雪雁开始说起家里的事情来,两人皆是一脸的笑容,一旁的紫鹃含笑看着,时不时的送上茶水和糕点,等黛玉午休的时候,才悄悄的走了出去。 黛玉只是闭目养神,并没有睡着。她躺下不久,有起身将信拿在手心,仔细的看了几回,忍不住开始叹息。爹爹的意思,应该是现在二夫人与她娘亲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一样,是地位上的一样,还是在爹爹心目中是一样的? 眼泪禁不住滚落下来,刚才雪雁和紫鹃在,黛玉不好哭,现在身边没了人,她自然是忍不住了。想想迎春和惜春,黛玉禁不住有些害怕,没了娘亲的孩子,苦啊。迎春,惜春还有一个哥哥,她呢,就只有爹爹了。若是爹爹被二夫人勾走了魂魄,她以后要依靠谁去? 后娘能有什么好的?想想邢夫人和尤氏,对着迎春和贾蓉,不冷不热就不错了,想要替迎春和贾蓉多想想,哪能啊。 她之前对艾若并不好,来贾府之前,也与艾若有了间隙,当时她是不怕的,反正爹爹并不喜欢艾若,艾若心里不甘心又能如何?只是现在情况好像不一样了,若是爹爹将艾若捧在手心中怜爱着,那么自己说不定会被爹爹扔到脑后去了。 抱着信纸,黛玉哭的个痛快。一旁紫鹃悄悄的来到贾母的院子里,鸳鸯看见了,笑着便走了过来。“紫鹃不是在林姑娘身边服侍着,怎么有空过来了?可是林姑娘那儿出了什么状况?” “确实有事,不知道老太太现在可闲着?”紫鹃也笑了,和鸳鸯拉着手互相看了看,一切皆好,才开口询问道。 “老太太正坐着呢,林姑娘的事情老太太想来在意,你且随我进去,想来老太太是不会怪罪的。”鸳鸯一听便拉着紫鹃走了进去,看到贾母正捧着火炉,便笑道:“老太太,紫鹃来了,说是林姑娘那儿有事,不知道可不可以进来说说?” 贾母抬头一看,笑了。“你都带进来了,还问我什么?鬼丫头。” 紫鹃恭敬的行礼后,便垂头站在一旁,并没有开口。 “好了,玉儿那儿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是玉儿身体不舒服?还是谁惹她不高兴了?嗯?”贾母瞥了紫鹃一眼,笑道:“你之前也是在我跟前服侍的,怎么现在就成了闷葫芦了?” 紫鹃这才回答道:“林姑娘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收到了林老爷的一封信,信上说了,等过了年就接林姑娘家去,我想了想,担心老太太是不知道的,便过来回老太太了。” 回家?贾母的笑容收敛起来,眉头轻皱,住的好好的,怎么就急着将玉儿接回去? 贾母沉思了下,目光慈爱的看向紫鹃,笑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想着要将玉儿接回去了?莫非是林家出了什么事情?” 贾母的目光流露出点点的犀利,慈爱的表现褪去,展露的便是那锐利的锋芒,不容小觑。 紫鹃感受到贾母的目光停驻在她的脸上,心里一凛,连忙开口道:“听说是林老爷担心林姑娘想家了,这才提出来的。不过我倒是听林姑娘带来的嬷嬷说过,好像是二夫人提出来的,林老爷这才动了心思。” 二夫人?贾母的眉头皱的死死的,她自然是知道二夫人的存在的,之前贾敏活着的时候将二夫人压制的死死的,现在贾敏去了,莫非这个二夫人就开始兴风作浪了?接玉儿回去,哼,还不是不想要让玉儿与贾府扯上关系?想来二夫人是不喜欢贾府的,若是任由着她挑着林如海的心思,不知道以后林家和贾家,会远到什么地方去呢? 好歹是亲家,虽说贾敏已经去了,可还有一个黛玉啊。林如海现在是盐政御史,这可是一个大肥差啊,再者林家五代袭侯,到了林如海这一代才是科举出身,之前林家累计了什么财富,贾敏有提过一些,可那都是表面上的,暗地里藏了什么,谁知道? 这么好的姑爷,可不能因为一个二夫人就给丢了,贾母心里明白,人死如灯灭,倘若玉儿得宠些,林如海会记着贾敏的好,若是玉儿失宠了,林如海偏疼二夫人生的孩子,那么玉儿嫁出去,也就那么一点点嫁妆,其他的,可就没有了。 若是林如海只有玉儿一个女儿,以后林家的一切,自然都是玉儿的。谁料到现在林如海居然和二夫人好上了?若是有个万一,让二夫人生个一男半女,那林家的一切,怎么可能留给玉儿了?不留给玉儿,等玉儿和宝玉成亲后,贾府得到的自然也就少了!可恨啊。 贾母恨得咬牙。都是些狐狸精暗地里捣鬼,不然现在玉儿便是林家唯一的孩子,何至于需要操这份心思? “老太太,林姑娘可是林家嫡出的女儿,现在又是林老爷的眼珠子,宝贝着呢。”贾母身后的嬷嬷看出贾母不高兴,便轻声劝道。 “紫鹃,你先回去,好好的劝着玉儿,让她放宽心思,没有什么大碍的。”贾母挥手让紫鹃回去,鸳鸯行礼后也悄悄的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几个老嬷嬷和贾母了。 “老太太用不着担心,那个二夫人能不能生下儿子谁知道?就算她真的生下来了,能不能养活也是个问题呢。小孩子身体弱,吹风伤寒很容易就没了,哪里需要老太太操心了?” 贾母瞥了一眼赵嬷嬷,心绪一转,也对,敏儿不是说了,府上的那些女人都是不下蛋的母鸡吗?既然这样,二夫人倒是不需要担心了。问题是,谁能保证林如海以后不会从外头带女人回去? 府上的人只有一个不重要的二夫人,府外的人,身体如何,能不能生养,贾母可就没有办法了。 “依我说,若是林姑娘真的要回去,老太太不如送几个老嬷嬷给林姑娘?可怜见的,林姑娘身边就只有那么一个老嬷嬷,怕是不够啊。”赵嬷嬷小心翼翼的提议着,贾母一听,登时就明白过来了。 也是,既然没有办法保证玉儿的利益,不妨就让她来帮忙维护,林家只能有一个玉儿,其他的孩子,她是不会承认的。 “玉儿年纪还小,我倒是不放心她回家了。”贾母幽幽的叹息,道:“玉儿只是一个孩子,她能懂什么呀?留在我身边,好歹还有我照料着她,若是回家去了,谁知道府上的人尽不尽心,会不会冷落了她,亏待了她?我的心肝宝贝啊,我怎么舍得让她回去瞧那二夫人的脸色过日子?我恨不得将我那可怜的玉儿捧在手心中疼爱,哪里舍得看着她受苦?” 对黛玉,贾母确实是疼爱的。黛玉是她的外孙女,哪里有不疼爱的道理。只是回家与不回家,贾母心里多存了几分心思罢了。 “老祖宗,玉儿不回去,玉儿不回去,玉儿陪着老祖宗过一辈子!”黛玉和宝玉搭伴走来,听到贾母的声音后,心神一震,眼泪禁不住就滚了下来。贾府这儿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外祖母,若是爹爹真的喜欢上了二夫人,那么她回去了又能如何?看着二夫人的脸色过日子?不,她怎么受得了? 林府是她的家,她一个嫡出的大小姐,还得瞧着艾若的脸色才能过活,黛玉心高气傲的,如何能接受?又想起林如海已经忘记了她的母亲,黛玉心里更是委屈的不行。 这个时候听到贾母真心为她的话语,如何能不感动万分,激动不已? “老祖宗,这说的都是什么呀?林妹妹在我们这儿住的好好的,干什么要家去?”宝玉一听登时急了,他扑到贾母的怀中哭闹道:“不成,不成的,林妹妹不能家去,林妹妹不能家去!” “好好,不让你妹妹家去,宝玉怪啊……”贾母和宝玉抱在一起痛苦,黛玉满眼的眼泪,安静的瞅着两人,眼泪如雨,落个不停。 鸳鸯戏有妻如此 “可是有什么事情让你忧心了?瞧你这几天脸色有些不太好,我吩咐了厨房熬了些参汤,你趁热喝了吧。”艾若端着托盘走进书房,面色淡淡的,语气倒是比往常多了几分柔和。 “也不是什么大事。”林如海抚着额头轻叹一声,道:“贾府的老太太回了信,说是舍不得玉儿,我这不有些烦了。” 舍不得?艾若扬眉,微微的笑了。贾母自然是舍不得,她如何能舍得放着黛玉回家?这么一来,谁知道几年之后,黛玉与贾府之间,还亲近不,还热乎不?得了,说不准这么一回来,林如海给黛玉指门婚事,以后与贾家,也就那么一点点关系在了。 “姑娘怎么说?若是她想要回家,贾府老太太自然是不好强求姑娘的。就算是亲戚,也断没有常住的道理。当然了,姑娘若是喜欢,少不得由了她的主意。”艾若放下盘子,轻笑道。“姑娘若是真的舍不得,那便说明贾府对姑娘是极好的,不然哪里会有人不想要回家的?” 艾若掩嘴轻笑,瞅着林如海眉头轻皱了下,心里暗自高兴。 “玉儿在贾府也住了大半年了,该是回来的时候了。贾府虽然不错,可没有父母教导着,对玉儿也是不好的。之前看着玉儿还小,玩玩闹闹没有关系,大了,可就得学些规矩了。夫人不管哪一方面都是极好的,由着你来教导,我很放心。”林如海拉着艾若的手,一脸的深情。 艾若推开林如海的手,笑了笑,摇头道:“我可不懂这些,玉儿以后自然是嫁到大户人家去,妻贤妾美,姑娘跟着我,哪里能成?我听说贾府是个重规矩的地方,老太太更是其中翘楚,只要老太太有心了,姑娘还愁什么?太太和老爷送姑娘前去,不也是存了这般心思在里头?我瞧着,若是贾府也是尽心的,姑娘愿意住在那儿,老爷开心便是,哪里需要着急?” 艾若劝着林如海,反正你让黛玉回来也好,让她留在贾府也好,留着,好处多了去,回来了,自然也是极好的,至于该如何选择,老爷做主便是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要的是享受人生,看看戏,他人的,自有倒霉的人撑着。 林如海眉头轻皱,盯着艾若的手看了一会儿,才愤愤的转开视线。“哪里能让玉儿一直住在她的外祖母家?” “既然不能,那老爷将姑娘接回来便是了,何至于如何生气?”艾若淡淡的接口,林如海到底是想要怎样?想要接回来,她赞同却不说话,她不赞同又生气。真搞不懂他的心思。 “贾府的老太太若是不放人,我们就算是派了人去接,想来人也会被留在贾府,玉儿怎么可能回来?”林如海站起身来,装作不经意的揽着艾若坐了下来,才面带喜色的看着艾若,道:“夫人可有什么好法子?既能让玉儿回来,又不会伤了两家和气?” 艾若蹙眉,白了林如海一眼,安然镇定道:“天底下的法子哪里都能两全的?不过若是老爷愿意,亲自去接姑娘,就算贾府老太太想要留下老爷来,想来也是不成的,老爷亲自去了,姑娘怎么可能不回来?这个办法,老爷说好不好?” 林如海失笑,他摇头笑道:“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没有这个时间,天寒地冻的,你也禁不住这样折腾,算了,先派人去接,若是真的没有法子,过两年我们上了京城,贾府自然就不好留人了。” 林如海摩挲着艾若的手心,艾若只觉得痒痒的很难受,便蹙眉将手缩了回来,脸色带着点点的郁结,道:“既然老爷已经有了主意,那我就回去了。”她看了一眼参汤,摇头道:“已经冷了,我且端下去,唤人送热的进来吧。” “不用麻烦,这一碗就很好。嗯,还温着呢。”林如海按住艾若的手背,径直端起碗来一口饮尽,含笑瞅着艾若白皙的小脸,笑道:“难得夫人亲自熬了参汤,我怎能错过?” 艾若笑呵呵的伸手,狠狠的拧了林如海一把,看着傻笑乐和的林如海,她仰头望天,难不成林如海就是个欠揍的? 林如海含笑目送艾若出了门去,艾若在门口站定,果然几分钟后,里面传出一声咒骂,还有林如海那敲桌子的声音,果然,他依旧很懊恼对自己的好,可惜下一次她接近了,林如海便又控制不住他自己了。 真有意思。 艾若婷婷袅袅的走了,天气很冷,书房外红梅绽放,白雪迎面,好一副美景,瑰丽圣洁。 “夫人,披上狐裘吧,冻着了可就不好了。”远远的艾若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林如海身边的丫环,名唤晴儿的丫环,小跑过来,一张清秀的小脸红彤彤的,可是可爱。艾若眯起双眼,书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她一眼便知道是林如海了,低头看着晴儿送到她手边的狐裘,不禁掩嘴轻笑不已。林如海,你这是何必呢? 艾若也不拒绝,伸手拿了起来,晴儿连忙帮忙她穿好,艾若曲曲膝盖,笑了笑,继续转身往回走。理智输了。 她心情很好的走了回去,身边的婆子和丫环极有眼色的上前来,帮她拍了拍狐裘上的白雪,笑道:“夫人可回来了,刚刚老爷身边的小厮过来吩咐,说是担心夫人着凉,叫人炖着热汤,就等着夫人回来喝上几口,好热乎热乎身子呢。老婆子远远的看着夫人回来,已经找叶子端了过来,就用热水温着,夫人可要用些?” 艾若一楞,随即点头,道:“也好。” 叶子小心翼翼的端来,艾若先是闻了闻,味道很好,汤也不会油腻,想来是炖很久的了。她吃了一小碗,才放下让人撤下去。 漱口后喝了些清茶,才抬头让婆子丫环都下去,看看天色,还早。想了想林如海对她是千万般的好,艾若嘴角一抿,眯眼呵呵的笑了。 礼尚往来,她也不能小气,不是吗?小嘴微嘟,她有心,就是不知道林如海会不会愿意接受她的好意? 艾若懂医,虽然不是什么大神医,也比不上外头那些经验老道的大夫,不过胜在她的药材极好,泉水也是极好的灵泉,这么一来,想要调养一个人的身体,便极为简单了。她想到就做,坐到桌前,拿着毛笔仔细的想着法子,等她撰写下几个调理身体的法子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叶子悄悄的进来点上烛火,看着艾若低头写字的模样,便又轻悄悄的退了出去。 “好了,林如海啊林如海,记得好好的感谢我啊,为了帮你调养身体,我可是下了血本了。呵呵……”艾若抿嘴笑道诡异。张口唤来叶子,艾若低声吩咐了叶子几句,便挥手让叶子退了出去。 她捧着脸颊看着烛火发呆,无聊的拨动着火苗,林如海进来后,看到的便是一脸笑意的小妻子,拿着簪子玩着烛火,温婉纯然,也许是烛火的关系,他登时觉得心里一片柔软,想要抗击的心思,早已经消散无踪。 从背后拥抱住艾若,林如海的下巴搁在艾若的肩窝处,呵呵的笑了,声音带着宠溺,道:“可是等急了?” “没呢。”艾若没有回头,只是抿着小嘴微微一笑,道:“反正也不是很饿,偶尔稍微晚一点,无碍的。可是因为我今儿过去烦你,所以今儿才晚了?若是这样,可就是我天大的不是了,以后我可不敢给老爷送什么东西了,省的老爷忙到这个时辰。” 林如海面色一转,轻轻的叹息一声,双臂一滑,落在了艾若的腰间,拦腰抱起她来,轻放在小榻上,才笑着解释道:“与你无关,我只是处理了公事后又给玉儿回了信,你可要给玉儿写上几个字?也好让玉儿明白我们现在可是一条心了。” “哼,你就不担心你的宝贝玉儿看到了,伤心了,难过了,掉泪了,不回来了?到时候可不要来怨我没有提醒你注意这几点了。” 艾若冷下脸来,一看就知道她不高兴了。 “若是不想要写,也没有什么干系。”林如海手臂收紧,将艾若紧紧的抱在怀中,才替着黛玉解释道:“玉儿也不是这般不懂事的人,她之前还劝着要我放下,放宽心思,现在若是知道我们之间好了,她怎么会生你的气?就算她真的不高兴了,也该怨我才是,与你有什么相干?” 艾若翻了下白眼,黛玉就算真的恨你移情别恋,你说上几句好话,她便不会觉得你错了,可我不一样了,后妈岂是人人能当的?更别说自己这个根本就不愿意当后妈的人了,能不接触就尽量不接触,若是接触了,好吧,她不说话噎着林黛玉,但想要她好声好气的哄着林黛玉,那也是不可能嘀! “有我呢。”林如海声音柔和,软绵而动听,艾若耳朵一抖,略有不自在的别开头,林如海低低一笑,目光倏然变暗,深邃得让人心慌。艾若没有瞧见,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林如海的手臂紧了些,勒得她的腰有些疼了。 “你且先去沐浴净身,我帮你准备了些药材,你每天泡上一泡,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至于今后的吃食,我也会让下人注意着,等姑娘回来了,保管老爷年轻了十岁!” 艾若推了推林如海的手,笑了笑,道:“叶子该将热水送来了,老爷且放手让我起身,我去瞧瞧,顺道将药材放进去。” 林如海没有放手,反而是抱着她往内走去,含笑道:“既然夫人也要过去,不妨一起走。” 艾若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冷意。今儿不是才仍了几个花瓶,怎么今晚就情深意重,缠缠绵绵了? 说起来阴阳蛊还真的很有意思啊,瞧着林如海这幅深情不悔的样子,让艾若觉得浑身恶寒。着不知道林如海偶尔清醒过来,是不是也怄得要命? 叶子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小脸登时红了,她呐呐的退了出去,燥的满脸红晕。小心肝扑扑的跳着,想着老爷对夫人,还真的是疼爱有加啊,真不知道之前对太太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光景? “夫人不帮着我宽衣?”林如海瞧着艾若手指划着水,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水面上划过,热气腾腾,衬得艾若一张小脸愈发的白皙透明。他抬起艾若的下颚,下颚抿紧,目光灼灼如火。 “我做不来这事,若是老爷也做不来,我就唤人进来服侍了。”艾若作势要喊人,林如海轻笑出声,阻止了她,道:“算了,夫人现在累了,我自然来便是。” 艾若扬起眉头,偏头盯着林如海的下巴,视线不偏不倚,位置恰好。 林如海踏入浴桶之内,热度稍微烫了些,却让人极为舒服。他喟然一叹,目光穿过热气,直直的落在艾若身上,低沉的嗓音中充满了笑意,道:“夫人可要一起来?鸳鸯浴挺不错的。” “我倒是不知道老爷喜欢这些啊……”艾若咯咯的笑出声音来,摇头道:“不过不行呢,若是老爷真的憋久了,今晚我送几个丫头进来服侍老爷便是,何至于挖苦我来?我们是什么关系,老爷故作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林如海面色一沉,恨不得咬牙。这个女人明知道他碰不得其他的女人,居然说要送丫环给他?她就巴不得自己这样死了? “当然是最亲密的关系了,天下间,哪里有人会比我们更亲密,更密切?”林如海压住心里的火气,有些哀怨的看着艾若。因为贾敏的关系,他已经一年没有碰过女人了,如今美人在前,美人又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怎么就碰不得了? “老爷火气大了些,这样不利于调理身子。”艾若嘴角含笑,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手指轻扬,一些小粉末就掉进浴桶中,随即艾若扬起邪恶的笑容,明媚如花,璀璨耀眼,道:“哎呀,不小心手滑了下,倒了些药粉进去呢。不过不要紧,这对老爷是极好的,就是三个月内不得行房,不然对身体损害,真的挺严重的。老爷,为了你的健康,区区三个月,应该不成问题吧?” 林如海铁青着脸,看着艾若顽皮的笑颜,缓缓点头,道:“夫人不用急,三个月,为夫还是等的的,就是委屈了夫人了熬过这三个月了。” 艾若嘴角一抽,眯眼笑道:“没事,没事,三个月后,我会给老爷换另外一种,至于我会不会委屈,到时候老爷不就知道了?” 呵呵的笑了笑,艾若手指一转,又是一个香囊出现,扑通一声掉进水中,她扬起无辜的笑颜,摇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老爷不会生气的,对不?” 说完,她往后退了几步,一手捂嘴轻笑,道:“老爷是好心人,自然不会怪艾若一个不小心,啊,对了,我饿了,手没了力气,所以下一次,老爷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哦,不然我也不会知道,我会忽然掉什么东西进膳食里,掉什么进浴桶中,甚至会不会不小心掉了什么东西到老爷的嘴里,那可就不妙了。” 说完,艾若拉着门走了出去,那背影,是如何的得瑟暂且不说,林如海坐在浴桶中,面色潮红,气息不稳,他黑着脸,狠狠的拍打了一下水面,该死的,居然敢给他下春药! 艾若独自吃着饭,一旁叶子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呐呐的问道:“夫人不等老爷来了一起用?” 艾若抬头扫了叶子一眼,闲闲道:“今儿老爷怕是没有力气出来用膳了,得了,我也不是什么苛刻之人,等老爷回了房间,你送一碗汤过去给他,想来除了汤,别的东西,他是没有胃口了。真真是可怜的,年纪不大,老毛病却不少,以后的太太也不知道是怎么惯着他的,闹得现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养了。” 叶子低头,夫人的话怎么让她觉得养着老爷就像是养着小猫小狗一般?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 艾若笑呵呵的低头继续用膳,至于一旁的婆子丫环,个个垂头不语,乖巧的让人心疼。 “撤下去吧。”艾若拨了几下筷子,冬天饭菜易冷,她就没了胃口。 “不如今晚的宵夜便用那莲子红豆沙配那酥皮五仁饼,玫瑰花糕,还有那千层酥,可好?”叶子看到艾若吃的不多,便小心的提议道。 “嗯,也好,就准备一份,老爷想来是吃不下的,用不着浪费了。”艾若笑眯眯的点头,漱口后又是一脸笑意的捧着清茶小口小口的抿着,神色轻松写意,扶着门出来的林如海一看,原本就青白夹杂的脸色,愈发的阴沉如冰了。 什么叫只准备一份,什么叫他吃不下了?什么叫做浪费,难不成他吃些宵夜便是浪费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爱的夫妻啊…… 鸳鸯戏寒风瑟瑟娇妻不解情意 艾若拿眼瞧着林如海,目光上上下下扫了遍,才咧嘴笑了。“老爷,身子可撑得住?” 噗,林如海差点吐血而亡,他瞪着艾若,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觉得这样的艾若,该死的可爱!天杀的阴阳蛊,该死的刘婆婆,该死的那些奴才们,还有他那早已经去了天上的母亲,简直丢给他一个前所未有,巨大的负担! “艾若!”他一脸无奈。“以后万不可这样做了,我若是不小心被你折腾死了,你也得跟着我去,不是?” 艾若放下手中的杯子,仰头笑道:“不说那些了,我要出走走走,好消消食,你可要陪着我出去看看雪景?夜晚的雪景,别有一番滋味呢。” 林如海撑着门,苦笑摇头,目送艾若脚步轻快的出去,他除了苦笑也只能苦笑了。 三个月碰的女人?现在他浑身滚烫,艾若出去也好,省的他失去了理智,弄伤了她,也弄残了自己。 艾若逛了一圈,才乐呵呵的回房,她挂着笑意支着胳膊瞅着林如海,声音温软绵绵:“老爷,还不安置吗?” 林如海回头,转而一笑,慢腾腾的走了过来,双手撑着艾若身下的锦被,含笑道:“夫人热情相邀,就算会死,为夫也舍不得拒绝啊。不如我们今晚好好的亲热亲热?” “若是你想要明天你的宝贝玉儿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我们大可亲热一番。”艾若笑盈盈的回答,并没有因为林如海的亲近而失去了优雅与从容。 “玉儿还有她的外祖母依靠,我想我是可以放心的。”林如海低头,滚烫的唇刷过艾若的脸颊,烫得让她眯起双眼。 “哦?老爷是这般的相信贾府啊,那也行,等我们灵魂飘在上空的时候,应该停驻一下,想来你的宝贝玉儿很快就会来和我们会和了,等等她,我们一起走,岂不妙哉?”艾若双手环住林如海的颈项,咬字清晰,热气轻轻的吹在他的耳畔,感觉林如海的身子僵了僵,艾若咯咯的笑了起来,双眼冰冷一片,道:“我的好老爷,现在你可敢赌一把?嗯?” “何必?”林如海放松身子躺在艾若身边,偏头看着她笑意盈盈的小脸,道:“等三个月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何至于急在一时?” “也对,希望三个月后老爷可以得偿所愿。”艾若闭上双眼,放心的睡了过去,她知道林如海是不会对她做什么了,那么何至于看着他强忍着铁青的脸? 轻松的打了个呵欠,艾若嘴角挂着笑容,甜甜的睡了过去,留下一个饱受折磨的男人,瞪着眼睛直到天亮! 时间过的很快,新年的时候,两人围着桌子吃了年夜饭,互相看了一会儿便一人拿起一本书认真的看着,等过了午夜,互相道了句晚安,便倒下去睡了。第二天林如海起身,摇了摇艾若,可惜她咬着被子死命不起来,林如海也只要自己一人起来忙活着。 正月十五,两人一起出去逛了街市,看了看花灯,顺道买了一堆东西,看着艾若兴致勃勃,林如海顺道带着她出去走了走,总之,两人过的倒是不错。 正月过去后,林如海便派人出发去贾府,说是要接黛玉回家,贾母留着黛玉不放,宝玉也闹着不让黛玉走,黛玉无奈,便又留下,说是再等一阵子。这么一来,艾若看向林如海的目光中带上了点点的不屑,林如海摸摸鼻子,无奈的笑了笑,事情倒也就这般过去了。 日子在林如海板着手指数数的时候,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三个月,转眼便过了。 林如海感受到身体一天比一天轻松,自然也明白艾若每天准备的药材不凡,因此虽说艾若经常故意手滑了掉些不同的玩意儿进去,他也只是含笑看着,并不生气。反倒因为他的不介意,艾若也没了兴趣这般捉弄他了,终于林如海的泡澡生活,安静了下来。 林府上下皆知,老爷宠爱夫人,艾若闲着无事,便经常出去走走逛逛,这一天她听说天桥下有人卖身葬父,她一个激动,登时就蹦了起来了。兴冲冲的跑去书房找林如海,拉着他的手就往外冲去。 “艾若,府上不好吗?”林如海不知道艾若到底在找些什么,反正经常看着她乘着马车出去,大街小巷的窜着,他想要说这样做不好,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目光后,登时没了声音,遂只能随着她去了。反正她遮着面,乘着马车,倒也不算抛头露面。 一边心里憋气,一边又无法苛责,林如海每一天的日子哟,都在煎熬着。当然了,甜蜜与痛苦交换着,日子也就这般过去了。 “府上是不错,不过我整天一个人呆着,很无聊。”艾若挽着林如海的手臂,偏头笑盈盈的瞅着他的侧脸,嘟囔道:“你是不愿意陪我一起出去了?若是真的不愿意,我自个儿出去也是可以的!” “没有,只是觉得……”林如海反手握住艾若的手,笑了,道:“最近你都喜欢出去走走,可看出什么来了?” “我想要找一个店面做茶楼。”艾若想了想,开口与林如海说清楚,这样一来,林如海也会帮忙照看着,她负责收钱,其他的就直接交给别人了。“闲的时候,大家一起出来聊聊天,开心开心。” “茶楼并不难找,你就没有看中意的地方?”林如海觉得奇了,要知道扬州茶楼挺多的,艾若想要开茶楼,他也不会说不行,反正掌柜的会帮着照看,实在不需要花费艾若太多心思的。“我可以帮你找一个管事的,到时候你在家里坐着便行了,如何?” 艾若咬住下唇,点头道:“也好,反正我也不想要出面做生意。”商贾之家,想来是被人瞧不起的,她可不想要今后出门大家介绍她的时候,说这边是某某茶楼的老板!在现代是没事儿,很好,在古代,大家的目光可不会是善意赞美的。 “你不生气?”艾若皱眉盯着林如海,“就不担心有人笑话你?” 妻子抛头露面的,哪一个男人会愿意? 林如海神秘的笑了笑,随即拉着艾若的手往前走,不久来到一家茶楼门口,艾若抬头一看,三层高,既威武又有江南特有的细致,她抿紧双唇,随即林如海走了进来,林如海手中握着一块白玉,上头恰好含着一株翠竹,旁人看着觉得稀奇,倒是掌柜的脸色一变,迎了出来,“两位客官里面请。” 林如海略微点头,拉着若有所思的艾若上了二楼,进了雅间。 “但说无妨。”林如海看出掌柜的看着艾若有所迟疑,遂笑了笑,道:“天底下,也唯有她,是我绝对抛舍不下的了。” 艾若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瞪着林如海,他这样说不觉得害臊? “夫人瞧着为夫,可是为夫的话语让夫人不高兴了?”林如海笑呵呵的捏了捏艾若的手心,随即看向掌柜的,点头道:“夫人想要开一个茶楼,我想着你的本事很好,不如这个茶楼就让夫人来练练手,你且帮着,如何?” 这话是看着掌柜的问的,倒是艾若皱起了眉头,道:“我若是弄垮了它,你就不心疼?” “我们的茶楼没有百家也是数十家,这一家倒了,夫人也不用担心饿肚子的。”林如海倒是不介意的点头,道:“布置如此,你若是对生意感兴趣了,我们林家的产业还多着,酒楼,药铺,当铺,珠宝店,米粮店……、就怕累着你了。” 艾若这次是真的呆住了,她从来不知道林家暗地里还有这么些东西! “这些想来只有林家当家人才知道,林家五代单传,每一次家里知道的人,也就只有一两个人,父亲去世后,林家上下,知道的也就只有我一人了。” 林如海脸上带着叹息,掌柜的直接当做没有听到,垂头安静的站在一旁,倒是艾若咬着手帕边,一脸纠结的看着林如海。既然只有当家人才知道,你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天底下,还有谁更能信任?我唯有你,你也唯有我了。”林如海看出艾若的心绪,苦笑了下,摇头道:“我才是你该信任的人,不是吗?” “哼。”艾若别开视线。 “既然我们已经连在了一起,那么我便认定了你,你为何要如此抗拒?”林如海实在是不懂,照理说,两人应该是心无秘密,相伴共存亡的,怎么艾若就是不愿意对他吐露一丝丝真意? “老爷说笑了,我既然已经嫁给了老爷,自然也是认定老爷的了,老爷听了谁乱嚼舌头,信了那小人的话语?”艾若站了起来,冷声道:“既然林家什么都不缺了,那么我也用不着开什么店铺了,反正老爷养得起我,不是吗?” “以后她若是有什么吩咐,你们就照着她的意思办,万不可推卸拖延。”林如海匆匆的吩咐了几句,便快步上前,艾若早已经下了楼,扬州治安虽好,却也由不得他松懈。 “好了,我们走吧,我听说有人卖身葬父,倒是想要去瞧一翘。”艾若并没有走远,就等在楼下,看到林如海脸上带着急色,火气倒是灭了。跺跺脚,她也明白林如海逐步的向她透露出原本应该深藏的秘密,只是她依旧不愿意相信他,这一份感情太过忽然,太过浓烈,也太过虚假了。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感情,细水长流,才是她真正想要的。想了想,也许她不应该放弃,至少找一找,也许阴阳蛊的解法就被她给找到了呢?若是这样,解开之后,就与林如海告别吧,她不愿意陪着一个心不在她身上的男人过一辈子! 林如海默默点头,不顾艾若的挣扎硬是握紧她的手往前走去,笑道:“去看看也好,等看过了,我们就回去,我已经吩咐了管家领着人牙子到我们府上去,明儿你亲自挑几个顺眼的丫环,留下她们好服侍你。” 艾若身边没有什么丫环,现在也就只有一个叶子跟着,想要使唤的时候,经常找不到人,林如海看在眼底,不由得开始心里发酸。林府上的丫环,艾若是不信任,他也不想要再惹出什么事端来,因此,还不如买几个新的,让艾若亲自调教调教。 “嗯,我知道了。”艾若挣扎了几下,发现手依旧握在林如海的手中,倒也不在使劲了。两人相处,比这个更亲密的动作也有过,不就是拉着手,有什么好介意的? 来到天桥边,远远的便看到有人包围着,林如海眉头死死的皱着,干脆一手揽着艾若的腰肢护着她走了进去。 “好一个倔强的小姑娘!”艾若出声赞叹道。 小姑娘一身白色衣裳,无乌黑的发髻上插着一朵白色的小绒花,衬得一张白净的小脸显得愈发的楚楚动人,身段纤细,窈窕多姿,让人看了忍不住心动起来。不过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她的一双眼睛,盛满了傲气与倔强,就宛如红梅傲雪一般的跪在那儿,迎着寒风,飒飒英姿。 “你喜欢?”林如海皱起了眉头,这样的姑娘家哪里像是丫环?万一是一个傲气凛然的刚烈女人,她能照顾好艾若?林如海表示怀疑,这么一想,他倒是不想要让艾若对这个女人感兴趣了。 “我觉得挺好的,不过好不好我说了是没有用的,你觉得呢?”艾若抬头看着林如海,笑颜如花,温软动人。“我觉得你身边缺了一个贴心的丫环服侍,哎,管家说你将府里的丫环打发出去了大半,老爷身体尊贵,怎么可以让那些笨手本脚的小厮服侍?自然得是娇美如花,温柔似水的姑娘家才够贴心与细微呢。老爷瞧瞧,她可不就是老爷最喜欢的类型了?娇柔多姿,却又坚韧不拔,我瞧着,倒是真的挺和老爷的心意呢。”艾若笑呵呵的点头,不愧她拉着林如海出来了,这个姑娘倒是与贾敏有些相似,同样有着一张娇艳的容颜,楚楚动人的韵味,还有那坚韧不拔的品质与浑身凛然的傲气,啧啧,多合适的一个人选啊,陪在林如海身边,天天,时时刻刻,都让他记着一个贾敏,到时候他应该就没有心思对着自己缠缠绵绵了。 林如海一听,一颗心就宛如泡在了冰水之中,冷的发颤,也苦得发涩!深呼吸几次后,他勉强安慰自己,当不得真的,这个女人向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并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看着艾若嘴角那温柔的笑,林如海嘴里发苦,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 林如海开不了口,全部心神都在艾若身上,倒是一旁跪着的女人眉头轻皱,很是不满的看向艾若,声音硬邦邦道:“夫人,在下已经说清楚,只是卖身为奴,并不做其他的!” 她不想要当妾,林如海风度翩然,气质儒雅,她倒是心思微动,不过听着艾若的话,她倒是有些明白,显然这是一对夫妻啊。 艾若半散着发丝,年纪又是风华正好时候,温温柔柔的笑容,温婉的气息,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不知情的,都会认为她不过就是一个尚未出阁的小姐。 跪着的女人心里也有如此怀疑,这只能说艾若对于古代女人梳头什么的,确实不太懂。林府上下没有人会说她梳头发髻错了,叶子看着林如海不曾说过什么,也就随着艾若的说法来梳头,艾若涂着简单省事,经常都是随意挽发,大多数松松垮垮的放任着,并不曾在意。 林如海看着依旧懵懵懂懂的艾若,心里一叹,伸出手来,当着众人的面替她绾起青丝,一支样式古朴,散着幽幽桃花香味的簪子斜插在她的乌发之上,一个妇人的发髻出现在众人眼中,旁人看向两人的目光中,带上了点点的笑意,祝福与调侃。恐怕是新婚夫妻呢,瞧那丈夫多疼爱他的妻子! 艾若红了双颊,垂下眼帘,双手缩在袖口内,宽大的披风遮掩着她的身姿,也遮住了她的羞涩与不安。 恍然之间,林如海笑得一脸傻气,他拉着艾若的披风,一脸的温柔。刚刚那么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艾若心里百转千回的心思,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刹那,但足以让绝望的他,喜出望外了。 寒风瑟瑟,众人目光闪烁,街市喧哗,只是这一刻,林如海只看得到那安静站立的人儿身上,那一种特有的温婉气息,那一种在寒风中依旧温柔如春风一般的温柔,醉人心扉,也让他禁不住沉迷其中。 手指微颤,艾若眉头轻轻的蹙紧,随即一股温暖包裹住她的双手,淡淡的暖意没有吹散她心里的冰寒,她嘴角微勾,一抹温婉的笑暖暖的浮现在她的嘴边,悄悄染上她的眉梢,轻启红唇,她幽幽一笑,声音清脆绵软:“老爷到底是怎么一番心思?若是喜欢,买下来当奴婢,随时服侍着老爷,岂不妙哉?” 哐啷一声,林如海的玻璃心碎成一片一片,他还在为艾若的一个笑颜开心不已,随后艾若的一句话,登时将所有的温馨与涟漪都打散了! 鸳鸯戏客栈动怒圆房如何? 林如海冷着脸转身就走,扔下艾若迎风孤立。 该死! 林如海脚下生风,越走越快,等他反应过来,登时一身冷汗就下来了!艾若呢?他的小妻子呢? 回头看了看,林如海登时额头发涨,太阳西斜,傍晚的余晖衬着稀少的人群,满目的苍凉,充满了荒诞气息。大街上,一个一个陌生的人,来往归还,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要找的人。 不用去管她,像苏艾若那种没心没肺的女人,丢了也就丢了!只是,心口逐渐升腾的苦闷与胀痛,却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林如海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发白,嘴唇也失去了原本的色彩,他低低的笑出声来,这莫非便是他母亲想要的? 给了一个不爱他的妻子? 给了林家未来的希望? 苏艾若能给他什么? 母亲啊母亲,若是你现在知道了这一切,是不是还会坚持你原本的想法? “哟,这不是林兄吗?”林如海正支撑不住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他抬头,看着陈庭笑呵呵的站在他面前,不由得也扯出一抹笑容来,道:“这个时候你怎么在这儿闲逛着?” “林兄不也在闲逛着?”陈庭走了过来,手肘撞了撞林如海的胳膊,挤眉弄眼的笑着道:“要不要随我去倚翠阁喝几杯?听说最近来了几个不错的小妞,怎么,可有兴趣?” 林如海微微苦笑,摇头道:“不了,我还有事。” “啧啧,林兄,之前嫂子在的时候也没有见过你这般乖的,怎么现在换了一个嫂子,反而比之前更规矩了?得了,男人出门在外总免不了应酬,你这样疏离人群,对你来说,可不太好。” 陈庭调侃的冲着林如海笑,林如海摆手,叹气道:“我与你嫂子一起出来,现在她走丢了,我哪里有心情与你去喝酒?得了,今后若是有时间我们在一起喝几杯,不过现在还真的不行。” “小嫂子也出来了?”陈庭脸色正了正,手中折扇敲着手心,笑道:“莫怪你不肯跟我去玩玩了,也罢了,小嫂子走丢了可是大事,我陪着你找找看,若是出了事,林兄岂不是要心痛死了?” 陈庭的玩笑话让林如海心头一凛,他脸色忽然变了,青白交织,若是真的出了意外,那…… “陈庭,你身边有人吗?” 看到林如海脸色都青了,陈庭也觉得问题大了,他讪讪的笑了笑,道:“只有几个不懂事的奴才,林兄若是想要他们帮忙找人,倒还不如先派人回家去看看,不然就让县衙帮忙找人,应该会更快些。” 对!林如海脸色平缓下来,随即点头道:“那你先让人到我家去看看,若是已经回去了就好,若是没有,叫管家让人出来寻!”林如海抬头看了看,便告别陈庭而去。陈庭皱着眉头,不过还是摇摇头,转身找人帮忙去了。 “爷?”看到林如海手中的玉佩,管家的连忙走了出来,林如海顾不得与他解释什么,冷声道:“夫人在天桥那儿丢了,你派人去四处看看,若是找到了,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爷,我们不知道夫人的模样啊?”管事的为难的看着林如海,主子的命令他自然是要遵从的,只是人的模样都不知道,如何帮忙? 林如海楞了楞,伸手掏出一个小小的卷轴,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人儿,一看便知道是那种温柔娴淑的大家闺秀,清婉佳人。 “你拿着画让几个管事过过眼,万不可弄坏了。”林如海不舍的将画像递给管事,随后在管事的保证下走出珠宝阁,径直往天桥方向走去。 苏艾若,你可不要出事! 站在天桥下,林如海满目仓皇,再也不见那个一身温婉却时常冷笑瞅着他的姑娘,他忽然之间,真的慌了。 艾若,艾若,你跑哪里去了? 不说林如海是如何担忧与如何惊慌失措的寻找,艾若看着林如海远去后,抬脚就走,看看天色已经晚了,便随意走入了一个客栈,店小二迎了上来,笑呵呵道:“这位夫人,不知道是吃饭呢还是打尖?” “给我一间上房。”艾若微笑着点头,道:“送些招牌菜上来。” “是,夫人。”店小二笑呵呵的引着艾若上了楼,进了房间后才笑嘻嘻的退了出去。 艾若手指轻轻划过桌面,上好的桃木,带着淡淡的香气,她神色微微晃动,忽然之间有什么划过心间,她微微的蹙眉,却没有摸到那一丝细线。 她摇摇头,算了,反正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支着胳膊坐了下来,绣着富丽牡丹的屏风,铺着厚厚的羽被,窗前雾气一般的帘子飘摇着,这个屋子看起来不像是客栈,反倒像是一个姑娘家的闺房。 梳妆台上摆放着胭脂水粉,艾若拿起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株珠花,红宝石闪烁着美丽的光,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她微微一笑,这个地方,果然有问题。 她施施然的放下盒子,转而走到桌前坐了下来,等待着那个准备这一切的男人前来。 咯吱一声,门缓缓的推开,艾若回头,看到的却是店小二,她扬起眉头,有些不解,有些嘲讽的笑了。既然会转头就走,应该是已经想通了,就像自己一般。 “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慢用。”店小二摆好饭菜后退了出去,留下艾若瞪着一桌子饭菜发呆。 “怎么,不喜欢?”林如海噙着冷笑走了进来,一看艾若端坐着,火气登时就上来了,“你就不能乖乖的站在那儿等我回来寻你吗?要不然你直接回家不行吗?偏偏逛什么逛,你就不知道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你哭都没地方,你知不知道?” 林如海怒哼哼的对着艾若撒火,至于他说了什么,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艾若一听火气也上来了,冷冷一笑,道:“回家?我干什么要回去?” “你?”林如海快步来到艾若身边,伸手拉起她来,冷哼道:“难道你就不担心遇到什么情况?若是被卖到那种不干净地方,你找谁求救去?” 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他要怎么办? 想到这儿,林如海禁不住一阵阵的后怕! 只是看到艾若一脸冷意,他愈发的火了。 咬牙切齿的瞪着艾若,林如海咬牙道:“你就该死的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心吗?” 艾若错愕的抬头看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你说什么话?你的心不是好端端的放着,与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吼我做什么?明明是你转头就走,根本就不管我,现在你居然还说是我的错?林如海,你吼什么吼啊?” 她伸出食指指着林如海的脸,冷哼一声道:“我也是为了你好,看着你如此辛苦,帮你找一个知冷知热的好丫环,不好吗?我这般贤惠,你不称赞我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掉头就走,你当我是木头,只能站在那儿等你回来寻?哼,若是那样,我现在早已经被狼叼走了,哪里还能在这儿休息?” 有她这样的木头? 她还知道会有狼? “你这般贤惠做什么?我根本就不稀罕你的贤惠!”林如海从来都不曾这样大声吼过,他脸色铁青,宛如锅底一般,阴沉的让人心惊。 “不要?”艾若嗤笑一声,道:“你可以不要,我却不能不贤惠!” “好啊,你想要做贤惠的妻子?很好,很好!”林如海从喉间挤出话来,他知道她不愿意将自己给他,也知道她一直都抗拒着与他亲近,就算他中了阴阳蛊,就算他想要她想的几乎疯狂,可他依旧不愿意因为**而伤了艾若,也不愿意屈服于**,让他变成他自己都不屑于的人。但是这一刻,他却只想要让这个女人明白,有些时候,男人比她想象中的可怕与疯狂!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圆房吧,艾若……”可以拖长的声音,显得暧昧,艾若一楞,身子已经被林如海扯入怀中,他双臂紧紧的禁锢着她的腰肢,呵呵低笑道:“你不是想要做贤惠的妻子吗?那么服侍你的丈夫,这应该不难吧?” 艾若身子一僵,脸色忽变。“放手!” “呵呵,放手?贤妻说的是什么话?你可以找丫环来服侍我,怎么就不能自己亲自来呢?要知道,我对你更感兴趣!”林如海恶意的低头,滚烫的唇轻刷过艾若的脸颊,灼热的气息吹佛在她的脸上,她哆嗦了一下,简直要疯了! “林如海,你疯了!”艾若声音冷的简直寒冬腊月里的寒风玄冰一般,凌厉的目光更是刺着林如海的双眼。抿唇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一向对我不感兴趣的林如海,什么时候改换口味了?林如海,贾敏正看着你呢!” 贾敏?! 林如海脸色冷了几分。 “怎么,现在不记得你对贾敏的深情厚意了?不是爱的死去活来,至死方休的吗?太太去了也不过一年,怎么林如海就变心了?”艾若专门挑着林如海不愿意听的话来刺激他,嘴角嘲讽的笑容刺眼异常! “天下乌鸦一般黑,痴情如林如海一般的男人,也不过如此罢了。”淡淡嘲讽的语气让林如海恨不得跳脚,他压住内心翻滚的气息,悲哀的发现,他现在只感受得到怀中这个冷冰冰的女人,贾敏,贾敏,他几乎都要忘记那个让他爱了几近二十年的女人了!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林如海禁不住松手,蹬蹬的后退了几步,漫步仓皇的看着艾若,这个女人对他的影响,什么时候居然比贾敏还深得多了? 他明明告诫自己,没有将艾若赶出去是因为老夫人的吩咐,没有让艾若守着空房是因为阴阳蛊在作怪,他只是放着一个摆设在房里,只是放任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住在林家,反正对林家来说,就算是一百个艾若也养得起! 但是,他留着艾若,真的只是因为老夫人,真的只是因为阴阳蛊吗? 他疑惑了,也害怕了。 看出他的挣扎,艾若眯眼轻轻的笑了。她轻巧的走到林如海身边,吃吃的笑着道:“可是说到老爷的心坎上了?也对,老爷对太太至死不渝,自然是不想要什么贴身丫鬟的。只是老爷,做人心思不能这般龌龊啊,我只是送一个丫环给你,为的是不想要让老爷被身边不懂事的小厮给磕着碰着了,哪里是送给老爷做房里人的?啊,对了,若是老爷原本有这样的心思却不巧被我说中了,因此恼羞成怒,那么我道歉,老爷你就不要生气了,可好?” “苏艾若,你记住你的身份!”林如海直挺着身子,伸手捏住艾若的下颚,拇指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色迷迷的笑了笑,道:“你可说错了,我并不需要丫环服侍,因为有你,已经足够了!” 艾若笑颜一僵,随即冷下脸来,没有料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不要提什么贾敏,她可是说了,盼着我找一个贴心人好好的过日子,啊,夫人这般为我着想,想来是爱极为夫了,可对?” 林如海低头轻啄艾若一下,淡淡的气息让人迷乱。“不如,我们今儿就在这儿成就好事,让夫人身体力行的明白为夫的心意,夫人说,可好?” 滚一边去吧,当然是不好了!艾若嘴角一抽,她并没有想要献身,也不想要和林如海发生点什么,所以,抱歉了。 “老爷真爱开玩笑,这儿环境都不好了,不如我们回家去?有些事情还是在家里解决比较好,老爷说,是不是啊?”艾若垂下眼帘来,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嘴角的笑,依旧清清淡淡,有着说不尽的温软动人及柔美。 “掌柜的,今晚的客人都扔出去!”林如海放开手,走到门口冷哼一声,随后转身,噙着坚定的笑盯着艾若,眼底的坚持让艾若明白,今晚这一关,不太好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二更,第二更在今晚八点左右。 鸳鸯戏老爷心思难懂恶奴食恶果 老爷心思难懂恶奴食恶果 “那么,我该怎么做?”艾若伸手环住林如海的颈项,一脸的羞涩。 林如海双眸盛满浓烈的情意,这一刻,他想,他爱惨了怀中这个女人! 艾若满脸的嫣红,她怯怯的依偎进林如海的怀中,闭着双眼,弯弯的睫毛轻颤,宛如蝴蝶一般。林如海神色迷醉,他缓缓的低头,迫不及待的含住艾若的唇,吸吮着,恨不得就这样将怀中的人吞进肚子里,恨不得这一张嘴,再也不会说出让他火气上涨的话来。 “你……”林如海忽然觉得头发昏,天地开始旋转,他瞪大双眼瞪着艾若,艾若甩着手帕捂嘴,依旧垂下眼帘,一派温婉乖巧之像,只是这一刻,林如海恨不得刚刚自己狠狠的咬她一口,省的现在他脑袋发胀,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咚一声,林如海身子软了下去,直接倒地,昏迷不醒。 艾若抿着嘴浅笑,哼,叫你吻我! 抬脚提了林如海几脚,艾若伸伸懒腰往床的方向走去,她脱了外衣喜滋滋的睡了,反正林如海中了迷药,不到明天中午是醒不过来的,安啦。 睡得迷迷糊糊之中,艾若察觉身边有人,不知道是因为太困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她睁不开双眼,又没有感到受敌意,便径直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了,等她睁开双眼的时候,房间大亮,她侧头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她已经回到了林家。 “夫人醒了?可要叶子进来服侍?”叶子听到声音后,便开口询问道。 艾若皱眉,出声道:“进来吧。” 叶子走了进来,伸手跟着几个婆婆,端来热水让艾若梳洗,一位婆子帮忙梳头,艾若眯眼看着全部挽起来的头发,嘴角一翘,登时笑了。 “叶子,今儿怎么不是你来帮我梳头?”艾若转头看着叶子,轻笑道:“我觉得叶子帮我梳的法式比较活泼,看起来年轻一些呢。” “夫人,叶子不懂事,夫人出府披散着头发,成何体统?”严肃的婆子一听,脸色登时变了。 “你是谁?”艾若冷下脸来,冷哼一声道:“我要如何,莫非还要你来批准?成何体统?这话若是老爷来说我可以接受,你凭什么认定我得听你的?” 婆子脸色一楞,转头看向叶子,叶子讪讪的笑了笑,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说了。 艾若站起身来,她是不应该散着头发,只是她现在和林如海之间的情况,真的可以算是夫妻吗?之前的六年空有一个名头,现在的一年,也不过就是互相敌视,互相拆台,她心里并没有将她当做是林如海真正的妻子,就算林如海一直只当贾敏是他的妻子一样,两人都是同样的。 “那我老婆子就着老爷来说,我就不相信老爷真的会如此纵容夫人!”婆子气呼呼的转身就走,艾若掩着嘴淡淡的笑。她还想要和林如海好好的算账呢。 “夫人,嬷嬷是苏州那儿来的老嬷嬷了,她并不知道现在林府的情况,所以才会这般行事,夫人不要气坏了身子。”叶子额头冷汗冒了出来,她真的不知道老嬷嬷居然敢这般说话,自从夫人搬来老爷院子里,林家上下谁不知道老爷对夫人是宠入了心扉了,疼入了骨髓? “苏州?”艾若楞了下,她觉得面生,原来是真的不曾见过啊。翠柳是去了苏州吧?这个老婆子,会不会也与林老夫人有关? 艾若唇边扬起一抹笑颜,很好,她倒是想要看看,这个苏州来的老人,会如何说动林如海呢。 “老爷,夫人这般行事可是大大的不妥!梳着姑娘的法式,这要是让外人瞧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诽谤我们林府呢。这丢了老爷的脸面,老爷出去了也不会自在啊,再说了,她算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妾,太太去了才扶正的,她倒是好了,整天霸着老爷,林家开枝散叶的大事,她都不曾替老爷想过嘛?这般行事荒谬,善妒的女人,怎配作为林家的当家主母?”老嬷嬷一脸正气的看着林如海,直挺挺的跪在他面前,一席话说的是砰砰做响,恨不得林如海直接休了艾若,好娶回一个知书达礼,懂规矩的好姑娘来! 林如海放下手中的书籍,面色不善的瞪着跪着的老嬷嬷,默默下颚,眯起双眸,冷冷道:“夫人不懂,自然有人一旁教导着,你跑来这儿就为了说夫人的不是?夫人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真是不知好歹!” 艾若的事情一直都是在他在惯着的,府里的奴才也都知道,自然不会有人去找艾若的麻烦,虽说他是让叶子已经专门梳着妇人的发髻,但也没有想要和艾若发生争执什么的,毕竟叶子也说了,她偶尔帮艾若绾头发,艾若也不会生气,既然这般,慢慢来便是了,何至于故意揭开来说,让艾若不愉快,让自己也不愉快? 只是这一次,却因为这个从苏州来的老嬷嬷,仗着年纪,仗着她原本的体面,想要给艾若一个下马威,因此,也成功的让林如海生气了。 对艾若和林如海来说,两人都讨厌奴才肆意妄为,毕竟两人的共同经历让她们很难相信那些所谓的忠诚,也让两人对所有的奴才都戒备着。这一次,老嬷嬷根本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唤夫人过来,就说府上有些人该敲打敲打了。”林如海垂下眼帘,嘴角扯着冰冷讥讽的笑。 老嬷嬷仔细的注意着林如海的表情,没一丝一毫都没有错过,看到林如海的笑容后,她吃了一惊,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寒气直直的往体内冲去,她猛然之间觉得后悔,只是林如海不开口,这个时候,她也不能说些什么来引开林如海的注意了。 老嬷嬷面无表情的站着,直挺挺的身姿,无不透露出她的坚持与高傲,只是林如海端着茶盏浅浅的微笑,那锐利的双眼,没有错过老嬷嬷眼底的懊恼与害怕。 还知道害怕,不错啊,比起刘嬷嬷那不怕死的性子来,这个老嬷嬷傻多了,也好拿捏多了。 艾若很快便过来,当她来到客厅的时候,乌压压的一片,所有的丫环婆子小厮奴才都在这儿,个个面色不安。艾若楞了楞,抿嘴看向林如海,他如此高调是为了什么? “老爷,这可都是在做什么?好端端的,老爷如此,不是要吓坏了所有人吗?”艾若坐了下来,扯着手帕扬眉淡淡的笑。 “劳驾夫人前来,自然是有要紧事儿同夫人商量。”林如海放下茶盏对着艾若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老嬷嬷方向,笑道:“老嬷嬷刚从苏州前来,照理说也算是老嬷嬷,有着一份体面在里头,府上不缺少人服侍,自然也不会劳驾老嬷嬷忙碌个不停了。只是今儿一早老嬷嬷便与夫人闹了个不开心,现在又找我说起了夫人的不是,我这不觉得有意思吗?夫人说说,面对这样的奴才,该如何处置?” 林如海儒雅翩然,说话也是慢条斯理,好不轻柔好听。只是这一番话说出口,登时让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老嬷嬷,也让艾若眯起了双眸,笑得愈发的明媚动人了。 “哦?是这样啊……不知道老嬷嬷可否说说,到底都说了我什么不是?老爷如此的介意,倒是叫我也好生好奇了呢。嬷嬷见的多了,知道的自然也多,就是不知道老嬷嬷可明白,府上的一切,都是林家的?” 老嬷嬷义愤难平的跪了下来,她知道她说的话不中听,但是她确实是为了老爷和林家的体面啊。“明人不说暗话,夫人早已经嫁了人,怎么可以梳着姑娘的法式出来?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笑话老爷吗?再说了,太太去了,夫人愈发要大方娴熟,可瞧瞧夫人,服侍老爷的丫环和房里人,一个都没有,这像话吗?” 诶?艾若眨巴着双眸看向林如海,原来是为了这么一回事啊。她掩嘴轻笑,她倒是想要娴熟懂事,只是林如海有这个能力吗?“我却不知道原来老爷有这番心思……嬷嬷说的对,只是这房里人还得老爷点头才行啊,老爷不能……瞧我说的,老爷现在恐怕是有心无力啊,老爷,你说是不是?”艾若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团扇,呵呵的笑意让所有的人恨不得耳朵都聋了的好! 这话说的诛心,难不成老爷真的不行了? 也许真的有这个可能,不然夫人怎么敢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若是这样,夫人岂不是太可怜了? 老嬷嬷脸上震惊与恐慌交杂,林如海面色铁青,其他的人,倒是一脸同情的看着艾若,最为正常的便是艾若了,她依旧浅浅的笑着,摇头道:“哎呀,我倒是记起来了,老爷好像提过府上的丫环最为忠心可信了,想着这几日便从府上挑选几个伶俐乖巧的丫环放在房里服侍……”艾若环视着众人一圈,点头笑道:“择日不如撞日,碰巧大家今日都撞在一块玩儿了,不如老爷就仔细看看,瞧上了那个丫环,就抬为姨娘,开了脸,大家彼此欢喜,岂不妙哉?” 什么? 大家还没有从老爷身体亏损可能不行的话中挣脱出来,又被艾若的话给惊了个六神出窍了。天,这不明摆着让人守活寡吗? 虽说成了姨娘后吃穿不愁,可姨娘若是没有子女傍身,等哪天老爷去了,到时候被打发出去倒是好的了,若是卖到了什么地方去,你哭都没有地方哭! 再说了,老爷对夫人如此,谁看不出来?之前老爷对那些丫环还会多看几眼,现在,啧啧,老爷的眼珠子可都定在了夫人身上! 敲打敲打吗? 老嬷嬷神色复杂,她梗着气,不服气的看着艾若。 “林府就是太过仁慈了,才会叫有些奴才认不清谁才是主子了!”艾若抿嘴一笑,眼神冰冷,她撇了一眼林如海,冷声道:“居然有些人自己不要这一份体面了,那么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了的。且当你们都是真心为了主子好,主子之间的事情,也不是你们可以议论,甚至可以胆大妄为的以为可以干涉主子的的决定,左右主子们的想法!文嬷嬷,我原本寻思着你从苏州来到这儿挺不容易的,又是口口声声为了主子脸面着想,倒也不想要说你什么,省的有些不省心的奴才以为我欺负一个老人家呢。不过……老爷屋里有几个人,老爷想要住在哪里,你以为凭你,可以左右得了吗?” 艾若的声调很平稳,倒是一字字都念得清晰,林如海轻笑的瞅着她,点头道:“确是这个道理。我住在什么地方,我想要放几个人来服侍,难不成还要文嬷嬷的同意?林家的脸面可不是在我的屋里有几个丫环,或是我与夫人的关系如何,文嬷嬷,你说是不是啊?” 文嬷嬷也是人精了,她低下头,垂目宛如小媳妇一般的站着,老泪纵横,哭的好不伤心难过!“夫人!我老婆子一个,说话不好听,可也是一心为着林家啊。老夫人生前最在意的便是这林家子息问题,若是现在让老夫人看到了林家只有一个姐儿,还不知道要愁成什么样子!夫人是主子,我原本是说不得的,只是眼看着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若是也装聋作哑,这林家以后还能靠谁?” 文嬷嬷一脸眼泪的瞅着林如海,看到的却是林如海一脸冷意。她一楞,有些不明白为何之前态度翩然,儒雅体恤下人的老爷,怎么就变了?莫非是因为……眼睛转向艾若,她在心里明白,定然是因为夫人的因故了。没有料到这个夫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将老爷狠狠的抓在了手心! “若是真心的为了老爷,我也姑且不去说什么,就是想着有些人啊,分明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将主子也拉下水了,真真是该死,可恶至极!文嬷嬷,你说你那孙女,今年十六岁了,模样端正,性子也好,很适合老爷,你说是不是啊?”艾若冷笑出声,重重的放下手中的差别,噔的一声,让所有的人心都惊悚了下。 文嬷嬷瞪大双眼,声音尖锐起来。“夫人!我的孙女今年是十六了,不假,但老婆子可不敢想着让她来服侍老爷!她笨手笨脚的,如何能使得?” 林如海脸色青了。原来文嬷嬷的心思与他夫人是一样的啊,都是该死的想要往他房里放人! 艾若转而看向林如海,笑道:“老爷,妾身是个善妒的,不如将文嬷嬷与她孙女一起送到外边去,当然了,林家的庄子还是有的,若是置办为外室,我瞧不见呢,也就当做没有发生,老爷可愿意?” 瞧着文嬷嬷的模样,对她孙女应该是极好的。只是可惜了。林如海的身上可是有着蛊虫的,想要碰她孙女,想要生下一男半女,真是天方夜谭啊。等着文嬷嬷看着她孙女苦守空屋,寂寞难耐的时候啊,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真真有意思,是不是啊? “夫人,好肚量啊!”林如海咬牙切齿的挤出话来,他狠狠的瞪了艾若一眼,才转而皱眉看向文嬷嬷,慢条斯理道:“奴才便是奴才,这要是心大了,惹是生非,妄议主子,这个奴才撵出去便是,何至于送到庄子里去继续招惹祸端?管家,以后若是有谁胆敢议论主子的事情,一律打发出去,绝不姑息!至于文嬷嬷,林家可不是你家,哪里由得你倚老卖老,当家做主!” “老爷!”文嬷嬷冷汗冒了出来,登时就有些傻眼了。她没有料到林如海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难不成送几个美人给老爷,他还真的不想要了?男人,哪一个不喜欢美人儿的? “哼!撵出去,以后再有人胆敢如此,直接一家子都卖出去,林家可要不起这般不懂规矩的奴才!没的将整个家林家都闹得乌烟瘴气!”林如海冷哼几声后,看向艾若的目光中带上了无奈。“所有的人都听着,若是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趁早死了这份心!胆敢提什么屋内人,姨娘的,一律撵走,绝不轻饶!林家只有一位夫人,今天如此,今后也是如何,可都听明白了?嗯?” “听明白了!”所有的人齐声回答,艾若蹙眉,颇有些不满的瞪着林如海。她原本是想要将文嬷嬷与她的家人一起送到庄子里去,到时候文嬷嬷在,一定会给林如海苦头吃的,谁知道林如海纪居然都打发走了?文嬷嬷好歹也算是个老人,在林家待了一辈子,他还真的狠得下心啊。 “夫人可是不满意?瞧你,眉头都皱起来了。”林如海走到艾若面前,带着怜惜拉起她的手。“你就是心慈,每每遇到惹事的奴才都不忍心去苛责,今后可不能如此了!奴才惹是生非,是打是骂你只管开口便是,若是瞧着不舒服了,寻来人牙子打发出去了也是使得的,何苦自己生闷气?好了,昨天陈庭送了帖子过来,说是有样东西送你,我们且去瞧瞧,可好?” 艾若又是一楞,陈庭?自己与他也不过见过两次,送礼物给林如海倒是合适,送给自己?会不会是林如海听岔了?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小子在搞什么鬼,不过确实是说送给夫人的。若不是我知道夫人与陈庭见过一次面,我还真的不高兴了呢。” 艾若扬起笑脸来,斜视着林如海有些复杂的双眸,浅笑道:“老爷莫非是吃醋了??” “是啊,我是吃醋了。”林如海拉着艾若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笑,他确实是吃醋了呢。 鸳鸯戏惊喜惊吓林如海的渴望 惊喜惊吓林如海的渴望 “林兄,嫂子,快快请进。”林如海和艾若刚下了马车,便看到一脸笑容的陈庭站在大门口等着。一看两人便迎了上来,笑容灿烂的,有些莫名了。 “好了,我倒是很好奇你送了什么给你嫂子呢。”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随即瞪了陈庭一眼,道:“还不快请我们进去,莫非你就打算让我们站在大门口了?” “哈哈,林兄说的是,我一时给忘记了,嫂子可不要生气。来,来,快些进来,我可是专门等着你们两人了。”陈庭拱手,引着两人进了门,艾若含笑看着两人寒暄,四周瞄了一圈,果真苏州园林便是这般的小巧精致,惹人喜爱啊。不说林家,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重重,绿荫叠叠,长廊弯弯,几步便成一景,经常让艾若忘乎所己,现在一看陈家,也是不差的了。就是不知道将来贾府的大观园,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景色? 艾若抿嘴轻笑,不知道贾府是否真的有银子建造一个大观园?她一直纳闷着林如海死后林家的银子到哪里去了,会不会是贾府暗中拿走了?之前是怀疑,现在艾若很确定的表示,一定是这样的。毕竟林家现在是她管家,林如海又将那些铺子账本都送到书房,两人一个处理公事,一个看账本,她不懂林如海公事到底如何,却是知道林家有多少银子的。 啧啧,若是林如海去了,遗产可真够多的啊。不过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艾若是不会让林如海早早的翘辫子的,至少等她解了蛊毒再说! “嫂子可是瞧中了什么?若是真的看中了又带不走,没有关系,让林兄帮忙造一个便是了。”陈庭偶尔一个回首,看着艾若怔怔的瞧着一座小亭子,他呵呵的笑了笑,转而挤眉弄眼的看着林如海,笑道:“林兄说是不是啊?” 林如海顿住脚步,他侧过身子,低头看着艾若,随即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座小亭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就是小巧精致了些。“喜欢?” 艾若轻轻的嗯了一声,有些羞涩的点头,道:“很可爱,是不是?”她双眼亮晶晶的,紧紧的盯着林如海的双眼,甜笑道:“我们家里的亭子都很好,可是就差了这么可爱的小亭子呢。” 林如海低低的应了一声,眉眼之间皆是笑意。我们家里吗?他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深沉,伸手握住艾若的手,笑道:“走吧,亭子又不会跑了,等回去了我们在家里也造一座,你若是闲了倒是可以去看看,啊,对了,你不是喜欢看着小鱼儿抢食吗?顺道在亭子旁挖一个小池塘,养上几条小鱼儿,旁边种些花,安个秋千,若是再有个小孩子随着你一起玩耍,就更好了……” 林如海的声音愈发的轻了,他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随即笑了笑,拉着艾若往前走去。“陈贤弟不知道准备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我们还是过去瞧瞧的好,毕竟是费了他一番心思的。” “嗯,也好。”艾若垂目,林如海的话语她听见了。孩子吗?她空出的一只手悄悄的按在腹部上,她是不爱林如海,只是若是孩子呢?她真的也会不喜欢吗? 不属于别人的,只是单纯的属于自己的孩子,将会是怎样的呢?她咬住下唇,拿不定主意了。毕竟从一开始她便没有和林如海发生关系的想法,哪怕是现在身中蛊毒,她也没有这个念头。不过……若是趁着这个机会要一个孩子,等将来蛊毒解了,林如海只要林黛玉一个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便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了!她可以好好的教导孩子,让他成为最出色的孩子!这么一想,艾若有些心动了。 回握住林如海的手,她抬头轻轻的笑了,道:“老爷说的是呢。我也想着,若是有一天抱着孩子在秋千架上闲闲的荡着,是不是会很美好?” 林如海手心渗出汗来,他神色平静,眼底却早已经掀起了万丈波澜来。紧紧地握住艾若的手,他嘴角抿成一条线,声音沉沉道:“自然,那将会是天地之间最美的一幅画卷了!” 林如海的心思艾若心里明白,只是要一个孩子,就等于她将自己的后路给堵上了。 淡淡的笑了笑,艾若不在开口。又转过几个弯,两人便看到前方立着一个姑娘,盈盈浅笑,傲然的面容就宛如是寒冬的腊梅,不屈不饶,迎风而立! 姑娘的面容看着有些眼熟,艾若抿嘴苦思,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 林如海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狠狠的瞪了陈庭一眼,低头看到艾若还在想,微微一笑,道:“夫人可是忘记了?天桥下那位卖身葬父的姑娘啊。” 听着林如海的提醒,艾若登时想了起来。她神色颇有些兴奋的瞅着她,眼角瞥着林如海,笑道:“老爷记忆可真好!” “咳咳、、、、、哪里哪里。”林如海猛然咳嗽了起来,捏着艾若是手也重了几分,皱眉道:“不过是看着夫人喜欢,这才多看了几眼罢了,如何能说是记忆好呢?” 林如海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了,他瞪着陈庭,冷笑道:“不知道陈贤弟是怎么心思呢?”不是说了有惊喜等着吗?怎么忽然变成了惊吓了? 艾若冷眼瞧着陈庭,捂嘴轻笑道:“莫非这个姑娘便是陈公子说的礼物?” 听到礼物一词,那位姑娘脸色登时白了,她幽怨的看向陈庭,神色委屈中带着倔强,抿紧双唇,凌然的望着艾若,那种神情让艾若不由得想起,圣洁不可侵犯,凌然卓绝!啧啧,不就是一个丫环,怎么架子就比自己还大? 不是说艾若瞧不起丫环,而是在这个封建时代,丫环便是丫环,就算长的再好,也不过就是奴才,主子要打要骂,要卖要买,都是没有自己做主的自由的。对于女子,更是苛刻得紧,这也是艾若一直都没有离开林家的原因。 纵使她有空间,不怕会饿死,但是她总不能不与人交谈,不与人交流吧?一个人,那还不叫她闷死了。 艾若瞧着陈庭,陈庭仿佛没有看到他的丫环那不甘不愿的表情,也宛如没有察觉现场气氛的不对劲,他看向林如海,哈哈笑道:“我可是听说了,林兄与嫂子闹了个不愉快,便是因为这一名女子。喏,不就是一个丫头吗?至于林兄发那么大的脾气?若是林兄真的喜欢,就有小弟做主将她送给林兄,想来小嫂子应该会给小弟这一个面子吧?” 说着,陈庭看向艾若,艾若眯眼轻轻的笑。 “不知道陈公子买了她花了多少银子?”艾若开口询问道。她上下打量着姑娘家,样貌不错,神情更加不错,比起那些小姐们,更增添了一股傲气,这可真是不容易啊。 “不就是几个钱吗?嫂子何至于介意?”陈庭不以为然的回答。 “话可不能这样说。我想这位姑娘品貌皆是不俗,想来定然是陈公子费了一番心思的。既然如此,你且说出来,我和老爷也好心里有个底,不是?”艾若不放弃的看着陈庭,她撇到林如海铁青的脸色,轻轻扬眉,看样子她还真的不用担心林如海被别的女人勾走了,啧啧,瞧他拿嫌弃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姑娘有多愁呢。 心里微微的有些欢喜,艾若承认,她也是有虚荣心的。 “五十两银子罢了。”陈庭看着艾若坚持,倒也没有继续推脱了。 五十两银子啊,不少了呢。二十两银子就足够一家子用上一年,没有料到这个姑娘家,一个就是一家子两年半的用度呢,够贵的了呢。 “老爷,你觉得如何?”艾若微微的皱眉,林家是有钱,但是拿钱养着一些没有多大用处的女人,说真的,艾若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夫人若是需要丫环,五两银子就够你买两个调教过的丫环了。”林如海看了一眼这位高傲的姑娘家,淡淡道:“瞧着她的模样,倒是像个被人服侍惯了的小姐。林家需要的是做事的丫环,而不是笨手笨脚的宛如小姐一般的丫头。” “老爷说的极是,只是老爷也糊涂了,有一种人在我们林家,可是不需要做事的,不是吗?”艾若咬住下唇,低低的笑着。 林如海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那位姑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腰背直挺挺的跪着,声音清脆而坚定。“夫人,我娘曾经告诉过我,宁为穷人妻,莫为富人妾!林老爷既然已经有了妻子,夫人又何必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 艾若瞪大双眼,她就算真的在勉强谁,那也是林如海,与这个姑娘并没有半毛关系,好不好?她是脑子坏了,还是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冷笑一声后,艾若看向林如海,林如海轻叹一声,冷然道:“陈贤弟,确定将她送到林府了?” “当然。”陈庭笑呵呵的回答,眼底划过一抹冷意,看向姑娘的面上也微微的露出丝丝的不屑来。不就是一个丫环,她还以为林如海要收她为姨娘了?得了,不说她刚死了父亲,就算没有,林如海看向她的时候,眼底可没有一丝丝的情意,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居然会以为林如海想要她? 听林如海与艾若的话,哪一个会听不出来两人不过是在斗嘴玩儿的? “夫人,我听闻府上的还有些小厮未曾婚配,不如将这个姑娘送给其中一人,既成全了这位姑娘,又让府上的小厮娶上妻子,你说,可好?”林如海噙着冷笑瞅着面色发白的姑娘,男人一旦心狠起来,可比女人狠心多了。 这么一位美丽的姑娘家,在陈庭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他买回来的丫环罢了,送了人,便任由林如海随意处置了。对林如海来说,不过便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不管哪一方面,都让他看不顺眼。 艾若看着摇摇欲坠的姑娘家,稍微有些同情心,当然了,只要不威胁到她身上,她多多少少会给一些同情的。“这位姑娘,不知道这样安排,你可愿意?” 好吧,她实在是太好心了。看着姑娘家面色发白,明显是不愿意的样子,她就好心的问上一问了,要知道她和林如海,可没人会事先问他们一句的。 “夫人,奴婢是陈公子买回来的丫环,奴婢只盼着可以留在公子身边服侍着……”姑娘家磕头说道,神色哀婉而憔悴,“公子开口了,就算是死,奴婢也只能听从。不过家父刚去,奴婢不想要嫁人啊!求夫人开恩,开恩呐!” 说着,她便又开始磕头,一下,一下,重重的声音让艾若眯起双眼。这可算是威胁了吧? “你求我做什么?你是陈公子的丫环,现在是陈家,你依旧是陈公子的人,我如何能越过陈公子对你如何?陈公子,你瞧着,该如何处置?” 艾若偏头看向陈庭,陈庭低低一笑,道:“没有调教过的丫环便是不一样,今儿让夫人见笑了。秋水,你且退下,到安嬷嬷那儿领罚去,若是再有下一次,本公子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学过规矩了!” 陈庭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听在耳内,有些阴冷。 秋水浑身颤了下,随即退了出去。临走前,她抬起头来,白嫩的脸上挂着泪痕,楚楚动人的模样让艾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庭,我想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林如海冷哼一身,打断了艾若盯着陈庭的目光,他眯起双眼,冰冷的目光,让陈庭不由得心里泛起一股寒气。 “林兄,我这不是为了你和嫂子好嘛。”陈庭嘿嘿的笑了,道:“便是这么一个不懂得进退的丫环,何至于让你们夫妻之间起了间隙?我想夫人之前定然是不知道秋水的性子,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般心思想要将她带回去?还有,林兄,这般的女子玩玩是可以,认真却是不能了、、、、、唉哟,林兄,你打我做什么?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们?”陈庭还没有说完,林如海气急,一个茶杯便仍了过去,陈庭没有防备,登时被茶杯磕在肩膀处,他嘶哑咧嘴的叫屈,一双眼睛机灵的看向艾若,艾若烟嘴轻轻的笑着,一时之间,气氛无比融洽! “你将秋水姑娘带回家的时候,应该还不知道她的为人如何吧?既然如此,那个时候,你可是怎么想的?”艾若很是好奇的看着陈庭,说真的,她很想要知道是不是陈庭自己有了什么心思,才会特意将秋水姑娘带回陈家的?想来是这么一回事了。 “哈,我是什么人,岂会看不出那个姑娘打的是什么主意?卖身葬父?卖身为奴?五十两银子?见鬼了吧?谁会花五十两银子去买一个丫环的?我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个姑娘是个心大的,这么一来,小嫂子若是不清楚真的将人带回去了,今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端来呢。左右得想个法子,我这才让人送了帖子过去,邀请林兄与小嫂子一起过来一趟,就算不是为了秋水这个丫环,看看陈府景色,也是不错的。” 陈庭笑呵呵的看着艾若,点头道:“瞧着小嫂子文文静静的模样,想来不是秋水的对手,林兄啊,宠妾灭妻可不行哦!” 听到陈听的类似玩笑一般的话语,艾若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林如海记住了。不能说他太过多疑了,陈庭对艾若,确实有些太好了。这么一来,林如海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了。艾若对他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看来,对旁的男人都比对自己好,他能不郁闷吗? “我们夫妻之间,夫人是最为清楚的,夫人,你且说说,一个秋水姑娘可有办法另我们的感情生分了?”林如海故意微笑的询问艾若答案。 “自然是没有这个可能了。”艾若微微一笑,点头赞同林如海的话语,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情分在,何来生分一说? “确实呢,我对夫人的心意,夫人对我的心意,自然是一样的。陈贤弟,听闻你的妻子有喜了?真是可喜可贺呀,夫人,你说是不是?”林如海仿佛刚刚记起什么来,笑眯眯的给陈庭恭贺着。 “呵呵,没有什么,又不是头一胎,我倒是希望能有个女儿,小小的,可爱的女儿,可比儿子好多了。”陈庭乐呵呵的回答,他含着笑意瞅着林如海,转而顺着林如海的意思说起儿女来。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若是可以来一个女儿,他便儿女双全了。 林如海面色灰暗了些,他含着希翼看着艾若,艾若转开视线,她还没有决定好,毕竟生孩子并不是小事情,她得好好的考虑考虑! 林如海轻声叹息,他的目光定在艾若的腹部上,什么时候那儿也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生,还是不生。其实也是一个大问题啊。不生,让林家绝后,生,艾若可以带着孩子将林家搬空,那么,到底该部该生一个小孩呢? 鸳鸯戏现实无奈林如海的计谋 现实无奈林如海的计谋 “哎?”艾若刚绕过转角,一道人影扑了上来,她吃了一惊,身后的叶子连忙扶住她,随即皱眉怒视着前方的人,冷声道:“那个作死的丫头,居然敢在林府如此无状奔跑?” “夫人!”凄厉的声音响起,艾若心脏蓦然收缩了下,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她按着胸口,这才仔细的看向眼前的这个人。 憔悴的容颜,稍微混乱了的发髻,那满脸的泪痕,宣开了脸上的胭脂水粉,瞧着她,就宛如一张调色板,红红黑黑的一团团,眼熟是有,但更多的却是疑惑了。 “你是?”艾若睁大双眼,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她,脸色变得复杂起来。“原来是你,翠柳,你怎么会来这儿?” 艾若不明白了,翠柳不是跟着她丈夫到苏州去了吗?因为刘嬷嬷自尽而死,林如海心生悱恻之心,念着之前刘嬷嬷对林老夫人的忠心,便让刘嬷嬷的儿子带着翠柳一起离开这儿。她并没有求情,也没有挽留翠柳。这一条路是翠柳自己选择的。她早已经心灰意冷了。 “夫人,翠柳知道错了,翠柳真的错了,求夫人开恩,夫人大人不念小人过,就原谅我一次吧?”翠柳抱住艾若的双腿,哭的稀里哗啦的,好不伤心绝望! “夫人,翠柳勤勤恳恳的服饰了夫人八年,就算养着一只小猫小狗的,也已经有了感情了,翠柳自知罪孽深重,现在报应来了,报应来了!” 翠柳越说语气愈发的尖锐,撕破的声线让艾若禁不住皱起眉头来。 “感情?”艾若嗤嗤的笑着,若是真的有感情,翠柳又怎么会这般对她?若是真的有感情,为何翠柳一句抱歉的话都没有说便跟着她丈夫离开? 这便是陪伴了她八年的结果吗? “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翠柳尖着嗓子喊道。艾若没有回答,倒是被吸引过来的林如海很是不满瞪着双眼,快步上前,一脚踢开翠柳,一手将艾若抱在怀中,他怒视着翠柳,冷声道:“鬼哭狼嚎什么?没有看到夫人都被你吓坏了吗?” 艾若忽然觉得好笑,睁眼说笑话,也不过如此了。她哪里像是被吓坏了?不过就是觉得感慨万千罢了。什么时候当做妹妹一般的翠柳,现在变得如此狼狈,她却无动于衷了? 时间,真的太过可怕了。 看到林如海那凶神恶煞的脸,翠柳呐呐的不敢说话了。她可怜兮兮的瞅着艾若,就盼着艾若可以多给她一丝丝的情意,好让她可以继续诉说两人之间的感情与她遇到的不幸! “叶子,将她赶出去!告诉门房的人,若是下次在放一下莫名其妙的人进来,他们就可以不用待在林府了!”林如海冷哼一声,拉着艾若的手往回走,艾若迟疑了下,他皱眉道:“她的事情我知道,你留在这儿能做些什么?” 艾若眨眼,她是不想要做什么的。不过她倒是挺好奇的,翠柳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居然落到了这般境地? “没有什么大事。”林如海冷笑道。“刘嬷嬷去了,自然是想要我给刘家留下一线生机,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之人,又念着这事确实与她的儿子无关,便只是将她仍子扔到了苏州去,并不曾在做别的了。” “若是这样,翠柳又何至于落到这般地步?”艾若不解的开口,翠柳与刘嬷嬷的儿子,不也相亲相爱吗?就算刘嬷嬷的事情影响到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她儿子莫非就真的不念两人之间的旧情了? “留在苏州的那些管事的,可都不是好相与的,刘嬷嬷的儿子本事还行,却算不得什么拔尖,到了苏州,也不过是过着日子罢了,与之前在林府,相差过大,他便承受不住了。” “所以他便将怨恨推到翠柳身上?”艾若不赞同的皱眉,不屑道:“拿女子出来说事,算什么男人?” “倒不只是因为这样了。”林如海摇头,轻笑了几声,才伸手点了点艾若的鼻尖,眼眸醉人。“刘嬷嬷的儿子心情不好上了一次勾栏院,这才引出了问题。” 勾栏院? 艾若脸色一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没有料到居然是这般。“他遇上了温柔美丽,可人又满身才情,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一般的姑娘了?” 林如海好笑的看着咬牙切齿的艾若,点头道:“我是不知道那个姑娘是不是白莲花,不过听说是一个才女,模样又极为出色,这一次,他便陷进去了。天天到那勾栏院去瞧那个姑娘,金钱是大把大把的扔出去了,这不才多久,钱财便被他耗尽了。没了银子,那里的老鸨如何能让他白吃白喝了?自然是让人将他扔出去了。” “这与翠柳到这儿来,有关系?”艾若狐疑的看着林如海,就算翠柳是来投靠的,与她丈夫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你啊……”林如海捏了捏艾若的手指,泛着凉意,宛如上等的凉玉一般,摸着很是舒服,他好笑的看着艾若不解的目光,叹气道:“你瞧着翠柳今儿脸色如何?” “很糟糕。”艾若白了林如海一眼,翠柳的脸色带着青色,一看便知道身体是跨了的。难不成刘嬷嬷的儿子虐待她了? “他打翠柳了?” “嗯。”林如海含笑点头,他微微的转开视线,并没有让艾若瞧见他眼底的冰冷与无情,笑道:“他喝醉了,发疯了,翠柳在他跟前,自然是什么都不好了。不过若是这样,翠柳想来也没有办法跑到这儿来。这一次,真不知道该说翠柳运气好,还是说她命差了。” “林如海,你这样吊着人的胃口,是不是很高兴?”艾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着脸问道。“算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听不听,都无所谓了。” “既然如此,那便不说了,省的那些肮脏的东西污了的你的耳朵。”林如海倒是真的听了嘴,看着瞪大双眼很是不满的艾若,眼底浮现出丝丝的笑意,摇头道:“既然想要知道,又何必说什么无所谓?也好,听了后你才知道该怎么做,省的到时候被人利用了,还傻乎乎的帮着他们数钱呢。” “那你倒是快说啊。”艾若跺脚,娇嗔的模样让林如海的身子酥麻了半边,他暗自吞了吞口气,才勉强安奈住心里的**,笑道:“没了银子又不曾做事,林家不养这样的奴才,自然是将他撵走了。翠柳跟着他一起离开林家,不到一个月,两人山穷水尽,翠柳便会卖到了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她千辛万苦才逃出来,能不崩溃憔悴才让人吃惊呢。” 林如海带着笑容说着他知道的情况,一旁的艾若早已经心凉了。居然被卖到了那种地方去!“就算没有银子,也不能将妻子卖到那种地方去啊,他还是人吗?” “不然卖给人当丫鬟?呵呵,我的夫人,当丫鬟最多就几两银子,若是卖到那种地方去,至少也有几十辆银子,你说,这价钱看来,该将翠柳卖到什么地方去才合算?”林如海冷笑连连,他察觉艾若的反常,伸手拦住她冰冷的身子,摇头笑道:“现在虽然是盛世,可姑娘家单身在外,依旧是不合规矩的,也是难于生存的,翠柳纵使是逃出来了,路途中吃了多少苦,遭受了多少罪,恐怕这一辈子她都忘不掉了!” 这一番话,林如海是盯着艾若的眼睛说的,艾若神色迷茫,她眨巴着双眼,不解的看着林如海,呐呐问道:“那寡妇呢,不是要自己一个人生活?” 林如海深深的凝视着艾若的眼睛,良久轻笑出声,道:“寡妇的日子,可不好过哟。” “改嫁了,不就好了?”艾若不甘心的反问。反正她可以改嫁,等她找到了一个好的丈夫人选,改嫁什么的,自然是立马进行的。 “我的夫人,你果真还是孩子呢。”林如海笑得愈发飞开心了。寡妇,改嫁,她真的以为她会这个机会?“改嫁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大多数的女人改嫁后,都恨不得还是当一个寡妇呢。” 为什么?艾若眼神是这样问的。 “因为,女人二嫁,这身份上便低了一层,很多情况下,在夫家便如同那妾室,难不成你想要让你的儿女被人白眼相待吗?再说了,你能保证下一个丈夫,一定会之前的好” 艾若怔住了,是的,她不能保证! 她若是没有办法揭开蛊毒,林如海翘了,她也得跟着翘。若是她解开了,她改嫁就真的一定可以幸福吗? 在这个三妻四妾理所当然的时代,她真的可以找到一个只要她的丈夫吗? 艾若苦笑一声,就算在现代,说真的,包二奶三奶等的人,多了去,不是吗? 她的手无意识中紧紧的抓着林如海的胳膊,这么说来,她的前途一片黑暗,怎么也看不到光电了。 “翠柳与他的丈夫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丈夫有错,可她挑了这么一个这样的丈夫,才会有这样的后果,不是吗?夫人说说,这种事情错了一次,真的会有第二次的机会吗?翠柳若是想要再次嫁人,你觉得容易吗?”林如海的声音轻若羽毛,轻飘飘的,却一字一字都说到了艾若的心坎上。 翠柳想要再次嫁人,容易吗?不,艾若心里明白,随意找一个男人凑合着,那还不如不要,想要找一个好男人,但是好男人会看上你吗? 艾若双腿发软,她一直都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真实,可是现在,容不得她逃避了。 林如海眼急手快的抱住她,嘴角微微一扯,随即又隐去,满脸着急,带着丝丝的不解,问道:“可是蛊毒发作了?” 艾若怔怔的看着他,眼眶一红,挥手狠狠的甩上李林如海的脸颊,冷声道:“你就巴不得我死了,是不是?” 蛊毒发作,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的好! 奋力的推开林如海的怀抱,艾若转身就走,留下林如海迎风而立,等到艾若的身影消失,林如海面无表情的脸一变,登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她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也太天真了。他还一直以为她真的冷清冷心呢,没有料到,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如何应对才故作冷漠啊。 想要改嫁?林如海冷笑连连,看来就算真的可以寻到法子解开蛊毒,也得等孩子生下来再说!不过,蛊毒需要解吗?他怎么觉得这样挺好的? 嗯,那就让所有寻找解药的人都回来吧,一辈子就和这个小女人一起过,也蛮好的啊。 林如海暗自下了决定,摸着下巴呵呵的笑着。 艾若回到房间后发呆了很久,她想不明白今儿林如海说的话到底是别有用心呢还是真的只是在为自己解答?翠柳呢,为何可以出现在林府里?不要告诉我门房都是瞎子,居然没有发现翠柳跑进来了!而且,翠柳不出现在别人面前,为何一出现就扑在自己眼前?是阴谋,还是真的只是意外? 不要怪她想的太多,将人性想的太快,而是这个林家,阴谋诡计也不少啊。 哎,说到翠柳,要不她试一试,说不准真的会有一个好男人不介意翠柳的过去,想要给她幸福的生活呢。若是真的被她找到了,那么她帮自己找一个好男人,应该也可以吧? 呜!艾若双手合十,还没来得及笑上一笑,心脏蓦然收紧,她身子一软,登时就倒了下去!漫天的痛楚袭来,她眼前一黑,浑身抽搐着,忽冷忽热,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痛楚,她咬牙忍着,她还以为她都不会面对这样的痛楚了,可这一次,来的太过突然了! 让她死了吧,她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撑不下去了。活着,反而不如死了的好!针刺着肌肤,她浑身哆嗦着,宛如泡在了冰水之中,冰冷刺骨! 忽然她又觉得浑身发烫,她低低的呻吟出声,牙齿咬住下唇,血丝渗出,她的痛楚,从泛白的嘴唇和泛着青色的脸色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她五指紧握,指甲掐入肉内,却丝毫没有感觉。比起身体外的痛楚,体内那翻江倒海的感受,更加的难熬! 艾若禁不住低低的哭泣出声,她娇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宛如受伤的小动物一般,可怜兮兮,让人心疼。 唉,仿佛是从天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她的身子被人拥入怀中,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硬是掰开她的嘴,一颗带着腥味的药丸硬塞入她的嘴内,慢慢的融化,接着一股冰凉从腹部传来,她舒服的轻叹一声,整个身体软软的缩在那带着温暖的怀抱。 抱着她的人应该是林如海吧?只是这一刻,艾若只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朦胧之中,她觉得嘴里多了什么东西,她楞了楞,张口咬了咬,只是好像没有用处,软软的,带着点温热,她用力一咬,什么都没有咬到,反而她自己的舌头被咬破了,她眼角渗出泪珠子,呜呜的抱怨了下,耳畔那低低的笑声,让她皱眉,等她醒了,有力气了,她一定会狠狠的踹他几下! 林如海含笑看着艾若嘟着嘴无声的嘟囔着,手指轻轻画着她的轮廓,这个女子,他终究是放在心上了。至于是因为蛊毒还是其他的,这并不重要,不是吗? 只是,两人朝夕相处了将近一年了,为何始终融化不了她心里的寒冰呢?手轻落在艾若的腹部上,该用什么来留住她的心呢?一个孩子? 只是,艾若并不让他靠近,难不成他得用强的? 他低头轻啄了下艾若的嘴角,轻笑不已。他有他的坚持,所以啊,他会等着艾若自己点头,否则绝对不会真的勉强她的。 艾若,我的夫人,你且等着,我会让你自己点头答应的。 林如海信誓旦旦的点头,暗自给予承诺。 艾若微微侧过身子,躲开林如海的目光,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她转开了身子,也仿佛躲开了他的算计,林如海脸色一变,随后手一伸,将艾若紧紧的抱在怀中。心怦怦的跳着,他眯眼冷笑,既然已经是他的妻子了,那么履行妻子的责任,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吗? 艾若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宛如抗拒着什么一般,这样的举动,让林如海面上很不好看。 “老爷,翠柳现在在林府外大喊大叫的,她一直在喊着夫人的名字,是不是该将她打发得远远的?”正当林如海低头打算给艾若一个惩罚的时候,门外传来叶子颤颤的声音,他脸色阴沉如墨,该死的翠柳,该死的叶子,该死的这个不配合的女人! 恨恨的放开手,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才出门来。瞪着叶子冷声道:“你们都是死人不成?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喊着夫人的名字?夫人的名字岂是她那个贱奴才可以叫的?” 林如海恨恨的甩袖,要知道,他想要好好的喊一声艾若都恨难呢,那个该死的奴才,凭什么在门口大声喊夫人的名字? “还傻愣着干什么?将那个人堵上嘴带进来!还不快去!”林如海铁青着脸哼哼的说着,随即叶子跑了出去,身后的丫环奴才个个宛如受惊的兔子蹦跳着离开了。瞪着眼瞧了一会儿,林如海才转身回房,午睡的时间到了,凭什么他的夫人可以睡的香甜,他却得去处理那个该死的奴才?因此,他将翠柳的事情留给艾若处理,反正那与艾若的关系更大些,不是吗? 想通了之后,林如海噙着笑容上了床,伸手抱住艾若的腰肢,下巴搁在艾若的肩窝处,轻笑了几声道:“何苦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不要再想着离开我了,还是好好的想着以后该怎么过日子吧。” 他早已经接受了现实,也准备过更好的日子,为何艾若就是不愿意放下以前的一切呢?林如海表示他很无奈啊。 作者有话要说:不用觉得林如海的感情突兀,因为这感情根本就不是按着正常路线来的。 鸳鸯戏怜香惜玉二爷借机献殷勤 怜香惜玉二爷借机献殷勤 林黛玉对着月亮发呆,她怔怔的模样叫雪雁瞧了,很是无语。雪雁看了一眼淡定的紫鹃,嘴角一撇,颇有些不屑的笑了笑,随即低头,绣着手中的手帕。 紫鹃看了雪雁一眼,又将目光定在黛玉身上,过许久,不见黛玉有所反应,紫鹃心里有些奇怪,又觉得黛玉这般反应,也属正常。因此,只是过去劝说了几句,便准备铺床,好让黛玉休息了。 “姑娘,已经晚了,还是歇着吧?”紫鹃瞪了一眼雪雁,雪雁也算是黛玉身边的大丫鬟了,怎么就不知道劝着黛玉些?哪有做奴才的,架子与雪雁一般大? 雪雁站了起来,也走了过去,小声道:“是啊,姑娘,还是歇着吧,有什么事情明儿不能说的?也许明儿一早起来,姑娘就会觉得什么都不是问题了呢?紫鹃姐姐,你说是不是啊?” 雪雁轻声细语的安慰着,紫鹃更是在一旁温柔的笑着,黛玉看看外头,又看看两人,这才点头答应去休息。 含着眼泪,黛玉无力的挥手,雪雁和紫鹃又小声的劝说了几句,这才退出去,宿在外间。黛玉一夜不成眠。她想着林家,想着贾敏,想着林如海,更多的却是艾若。 爹爹的信上除了对她的几句关心,其他的便都是关于艾若的事情了,黛玉咬住下唇,她实在想不通,为何那么喜欢娘亲的爹爹,会因为一个二夫人而改变了呢? 艾若长的还行,但根本就比不上母亲啊,再说了,父母之间二十年的感情,难不成就因为母亲去了,父亲短短的一年内便将母亲给忘记了?若是真的如此,那么他会不会也忘记自己这个女儿? 想到这儿,黛玉浑身打了个寒颤,她知道的,现在对父亲来说,想来自己已经比不上艾若了。不然为何给自己的信上,满满的都是艾若呢? 爹爹,你可知道,玉儿的心,好痛好痛? 黛玉的眼泪不停,她越是想着,越是觉得自己失去了娘亲后,又即将失去疼爱她的父亲了!这么一来,她便想着贾母的担忧及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她曾经偷听过贾母和几个婆子说起林家,说留着黛玉住在贾府,也是为了自己好。若是有朝一日林如海又娶看妻子,自己在贾府,后娘就算是想要对自己不好,也是没有法子的。再则,自己留在这儿,若是真的不顾及自己了,自己好歹还有外祖母可以依靠。听着贾母的话,黛玉哭了几天。她之前一直觉得外祖母只是想着母亲才会接自己来贾府的,谁曾想,她也是为了自己好? 住在贾府,她可以与姐妹相处,与表哥相伴,若是回家了,面对着一个已经不喜欢母亲的父亲,面对着一个自己要叫母亲的后娘,说真的,黛玉并不愿意! 黛玉留下来,也有她自己的考量,她想,若是父亲真的在意自己,那么他亲自来接,显然也是可以的。只是林如海并没有来,反而是给了她一封又一封的信,信上多的是关于艾若的,有关今后黛玉和艾若相处的情况,反正,都不是黛玉想要看到的便是了。 黛玉心思重,因为这些信件想到了林如海的变心与薄情,因为这些信件想着艾若的心思是如何的狡猾,想着外祖母对她的疼爱,想着与姐妹相处的欢乐,想着表哥对她的好,总总,都无一不让她落泪! 隔天紫鹃也雪雁进来后,看到的便是黛玉哭肿了的双眼,两人急急忙忙的个黛玉做了冷敷。等看起来不那么可怕了,紫鹃才急急忙忙的倒贾母的院子里,先是请罪说黛玉身子不适不能来请安,又说黛玉现在睡了,谢绝了迎春等人的探望,贾母若有所思的看着紫鹃,紫鹃垂着头,安静的站着,过了一小会儿贾母才轻声叹气,说若是真的不舒服了,就让紫鹃去请大夫。 紫鹃心里明白最后便是思虑过重,并无大碍,因此推了下来,说若是真的不舒服了,定然会去请大夫的。 贾母表现出她的慈爱与宽容,随后才让紫鹃回去黛玉那儿。迎春等人只是看了看他人,便不再开口说些什么了。倒是一旁的宝玉,坐不住了。 林妹妹居然不舒服?哎呀,昨日天热了些,会不会是林妹妹被太阳晒到了?宝玉心急,想着要过去瞧瞧林妹妹,万不可让林妹妹觉得自己遭受到了冷落了。 这一点,恰恰是现在林黛玉最需要的,她觉得她被林如海抛弃了,被林家抛弃了,她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她原本想着大家都会来看她的,谁曾想,来的却只是一个宝玉? 其实贾府的人并不是不来看,只是想着黛玉并无大碍,也就无需所有的人都来瞧了。这不,贾母让迎春等姐妹到黛玉那儿去,说是可以好好的说说话儿,不至于太过清冷了。 宝玉悄悄的走了出去,便往黛玉那儿去了,来到门前,看到雪雁坐着绣花,便含笑上前,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呢?” 雪雁抬头一看,是宝玉,便也笑了,“姑娘身子不爽,紫鹃姐姐正在里头陪着姑娘呢,我倒是个愚笨的,紫鹃姐姐便差了我出来,我便出来了。宝二爷,你怎么来了?” “呵呵,我来看看林妹妹,她身子弱,我一听她不舒服,马上就急了。好了,你且继续绣花,我进去瞧瞧你们姑娘去。”宝玉兴冲冲的就要进去,雪雁眉头轻皱了下,刚想要拒绝,不料紫鹃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一看到宝玉,登时就笑了。道:“原来是宝二爷来了,我刚刚和姑娘在里头说话,听声音是二爷的,却又不敢确认,现在一看,果然是二爷呢。快些进来吧,姑娘可等着二爷了。” 紫鹃欢快的拉着宝玉的手就进去了,留下撇嘴讪讪笑着的雪雁。她紧了紧手中的绣架,真不知道该说紫鹃太过聪慧了还是该说她太心急了?就算是表兄妹,也不能如此随意的进出表妹的闺房吧?贾府的规矩大,怎么紫鹃就没有学到一丁点呢? 也不能这样说,在别的方面,紫鹃规矩挺好的,就是在对姑娘和宝二爷之间的事情,紫鹃太过热切,也太过随意了些。难不成紫鹃是想着若是姑娘跟了宝玉,她也可以被抬为姨娘? 也许真的是这样?雪雁被惊了一下,随即摇头,这不关自己的事情,还是不要多想了。 黛玉正歪着身子靠在软榻上,瞧见紫鹃带着宝玉进来,心里欢喜,面上却是一冷,道:“二爷今儿怎么有空前来了?不去找你的姐姐妹妹们玩耍,找我这个病了的人,有什么好的?” 黛玉说的话太急了,喉咙被哽住了,不住的轻咳起来,紫鹃连忙上前帮她轻拍后背,宝玉急的鼻尖都冒了汗。他抽着手,急声道:“好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来看你,本就是应该的,再说了,姐姐妹妹一起玩耍,不也和妹妹一起吗?妹妹这般说话,不是存心叫我难受了?我也知道,妹妹想要家去,便对着我不理不睬了,想着之前我们之间如何,现在又是如何,我……我看着妹妹心里不舒服,倒也不能浑说,只能压在心里。想着若是有一日妹妹真的家去了,那么把我也带走便是了,省的留下我一个人,这般的无趣!” 宝玉低头哭泣,黛玉也侧过头,不在言语,紫鹃开口劝说道:“姑娘,你且听听二爷的心啊,二爷对你如何,那是连自家姐妹都是及不上的,姑娘若是再这般说话,可不正是让二爷心慌痛苦吗?”说着,紫鹃看向宝玉,叹气道:“二爷,你也不过生气了,姑娘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才这般口不择言,你若是真的与姑娘计较了,才枉费了姑娘待你的一片心呢!” 黛玉一听,觉得紫鹃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登时眼泪就下来了,她捂着帕子低低的哭着,一旁宝玉早已经心疼了,他找了一个台阶下来,拉着黛玉的手,一连声的妹妹叫着。“好妹妹,你且绕过我这一回吧?我也是心里难受的紧,才会这般说错话了。好妹妹,你说说,家里可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了?若是实在难办,我陪着妹妹一起回家去,找林姑父好好的说上一说,定然不会叫妹妹白受了委屈的!” 宝玉说的一脸真切,黛玉自然也是感动万分,她拉住宝玉的袖口,摇头道:“家里一切都好,我只是想起了娘亲了。” 宝玉一楞,姑姑早已经去了,林妹妹也只能这样想想了,思考了下,宝玉安慰道:“既然家里都好,林妹妹也就不用担心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庙里拜拜,让姑姑在天之灵知道妹妹的一片心?” 这个主意好,宝玉嘴角一翘,登时就喜上眉梢了。 “可是老太太会答应吗?”黛玉也有些心动了,只是贾府的众多女眷,哪里可能出去外面呢?就算是上香,也是要老太太点头的,到了那个时候,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了。黛玉咬住下唇,有些迟疑,有些伤心的瞅着宝玉,宝玉心神一动,拍着胸膛道:“林妹妹不用担心,老太太最为疼我了,我去说!” “可是、、、、、”黛玉皱着眉头,担心的看着宝玉,摇头道:“还是不要了,我可以给爹爹写信,也可以给夫人写信,也许只是我多心了罢了。” 黛玉低头,她的手紧紧地揪着身下的毯子,她不想要相信的,她的爹爹,一定还是之前的那个疼爱她的好爹爹,还是那个只喜欢她娘亲的好爹爹,绝对不会真的对艾若动心的!只是,她拿着父亲写来的信,又摸着府上嬷嬷偷偷送给她的信件,心拔凉拔凉。 父亲对艾若夫人是痴迷了,是宠爱上了天了!这一点,府上的嬷嬷一次又一次的对她说,黛玉心情一次比一次糟糕。她试探性的写信问林如海,得到的消息,便是林如海对艾若的赞叹,及想要给她一个弟弟或是妹妹的念头! 这一次,林如海是真的伤了黛玉的心了。 弟弟或是妹妹?她惶恐了,也担心了。若是真的有了,凭着爹爹对艾若的用心,那个弟弟或是妹妹,爹爹还会记得自己吗? 越是想,越是担忧,这样一来,黛玉就差哭上几日了,这不,昨晚哭了一宿,今天若不是宝玉前来安慰自己,她说不准还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一整天呢。 “林妹妹,好妹妹,你且信我!我这就去说,林妹妹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宝玉对着紫鹃说道:“紫鹃,你帮林妹妹准备些吃食,我瞧着林妹妹脸色不太好,让她吃些东西,然后好好的休息一天,过几日,我们应该就可以出去外头了!” “为何不是明天?”紫鹃疑惑的问道。 “林妹妹需要休息,过几天妹妹身体好了,出去了才不会觉得吃力。紫鹃,这个你也想不到了?”宝玉皱眉,随即摇头笑道:“也是,你定是担心林妹妹了。好了,你且宽慰着林妹妹的心,就说一切都等着我便是了。” “是呢,宝二爷最有办法了。”紫鹃送宝玉出去,看到雪雁还在绣花,便笑了笑,道:“雪雁,宝二爷吩咐了要帮姑娘准备些吃食,我想着你对林姑娘比较熟悉,不如就你过去瞧瞧?” 雪雁点头,放下手中的绣架,笑道:“宝二爷就是有法子,这么一来,姑娘就好了,倒是比那灵丹妙药还强些呢。” “瞧你这一张小嘴,说出来的话啊,倒是叫人听了又喜有羞。”紫鹃伸手点着雪雁的额头,笑道:“好了,快去准备吧,姑娘现在好不容易好了些,我担心在等一会儿,她又吃不下了。” “我晓得。”雪雁点头,道:“那么姑娘这儿便劳烦紫鹃姐姐了。呵呵,紫鹃姐姐就是有办法,这也难怪,姑娘就信紫鹃姐姐一人呢!” 紫鹃面上微微一红,随即又拧了雪雁一把,两人笑了一回,紫鹃看着雪雁走了出去,才掀开帘子走进屋内。黛玉歪着身子捧着一本书看,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雪雁可是同你说了什么?我听着你们说话声音,倒是听不真切。”过了许久,黛玉才开口问道。她撑起身子坐好,笑了笑,一张小脸上满是好奇。 紫鹃默了会儿,才笑道:“也不过是丫环之间的玩笑话罢了。” “你们丫环之间开开玩笑倒也没有什么,若是我说错了话,想来就不好弥补了。”黛玉一脸的感慨。她住在这儿,日子久了,也就摸清楚了。家里事事都有人安排着,她母亲又是受宠,能干的,黛玉只要乖乖的接受宠爱和吹捧便是了,哪里需要黛玉操心什么?这不,来了这儿她又不是主子,自然也没有人会拿什么事情来劳烦她,不过看看她和迎春,探春,和惜春之间,虽说贾母吩咐一样教养着,她敏感的心,依旧察觉出丝丝的不同来。 那些是正经的主子,她呢?不过就是一个客人罢了。多了几分客气与客套,她如何感受不出来?也就贾母对着她的态度不曾变,还有那宝玉,对她向来是最好的了。 因为想要避嫌,黛玉对于贾府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多嘴,对于姐妹之间的玩笑,也懂得分寸。贾母看着她这般,越是疼爱了她几分,连带着贾府里的奴才对她,也是恭恭敬敬的。这样一来,也就足够了。 现在看着紫鹃和雪雁相处的好,黛玉不由得有些欢喜。雪雁是她从林家带来的,紫鹃是贾母送给她的,她从心里喜欢紫鹃,因为紫鹃做的事情都和着她的心思,倒是雪雁,因为比她小了些,她一直都将雪雁当做是不懂事的小妹妹,什么事情都吩咐了紫鹃去做,这样一来,倒是不曾想与雪雁之间,生分了些。 若是紫鹃和雪雁也可以宛如姐妹一般相处,那就更好了。 紫鹃捂嘴轻笑,点头道:“姑娘说的是哪里的话?二姑娘,三姑娘,还有四姑娘,哪一个是那种喜欢暗地里思量的人了?林姑娘可是老太太的外孙女,整个贾府谁不知道林姑娘是老太太放在心尖上疼爱着的?林姑娘且放开心,就算说错了话,也不过是无心之举,难不成还会有人揪着不放?至于雪雁和我,我们都是姑娘的丫环,相处的好,那是自然的,也是应该的。若是相处不好,姑娘还得费心,不是?” “自然了。雪雁是我从林家带来的,以后也要随着我一块儿回去,倒是紫鹃你,是贾府的丫环,我若是家去了,你少不得留在这儿了,这么一想,我倒是舍不得你了。”黛玉轻叹一声,道:“所以啊,我现在就多使唤你,等我家去了,你多少还记着我些。要不然我今儿回去,你明儿就忘记了我,那可是不成的。” 黛玉心情不错,倒是开起了紫鹃的玩笑来了。紫鹃一听,登时也笑了。“瞧姑娘说的,等到时候我陪着姑娘一起回去,不就好了?反正过不了多久,林姑娘便又要来这儿的,我担心什么呢?” “去,贫嘴,我若是回去了,怎么可能还来?扬州与京城可不近呢。”黛玉面上一红,嘟嘴轻啐了紫鹃一口,才幽幽的叹息一声。 紫鹃抿嘴浅笑,摇摇头,她却是知道的,老太太有这个心思,想来二爷也是愿意的,现在瞧着林姑娘的模样,恐怕这事是成了。若是林姑娘真的回家去了,不定下一次便是以着宝二奶奶的身份过来了呢。这么一想,紫鹃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深了。 鸳鸯戏贾府的诸多思量 贾府的诸多思量 “上香?”贾母看着宝玉,略微有些吃惊。“宝玉啊,你怎么忽然想着去上香了?” 宝玉依着贾母坐下,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讨好的笑了笑,道:“老祖宗,您最是疼我了,就依了我这一回吧?林妹妹前几日收了林姑父送来的信,一个人闷头哭了几回,这不,好端端的身子给哭坏了。我问了问,林妹妹说是想起娘亲了,这不,我才央求着老祖宗宽宽林妹妹的心,想着到庙里去走走,说不准林妹妹的心就放下了呢。” 宝玉兴冲冲的说着,贾母的心思却被林家送来的信勾走了心神。黛玉的伤心,莫非是林家出了什么事情了? 贾母可不是宝玉,只想着黛玉的事情。她仔细琢磨了下,也许是该问一问了。毕竟林家现在是只有黛玉一个孩子,但是林如海身边并不是没有女人啊,这万一那个女人生下一个儿子来,黛玉又被自己养在跟前,林如海的心思,还不都被那个女人拿捏住了? 若是让黛玉回去,林如海看着黛玉,至少会念着贾敏是他的原配正妻的份上,多关心黛玉一些,至少不会远着黛玉。 只是黛玉若是回家去了,那么将来若是被那个女人拉拢过去了,以后黛玉和贾府,还会扯上关系吗?甚至,林家想来与贾府,都会慢慢的疏远了。 该怎么做呢?怎么做对贾府才是最好的? 贾母扶额沉思着,一旁的宝玉还拉着她的胳膊央求着贾母的同意。 “宝玉,你胡搅蛮缠做什么?”王夫人眉头一皱,她并不喜欢黛玉,虽然面上并没有显示出来,可哪里会有一个母亲喜欢看着她的儿子对一个别人比对自己还关心的?再说了,王夫人与贾敏关系并不好,她一向是菩萨模样,贾敏却是娇柔可人的模样,两人互看不顺眼,贾母偏爱贾敏,贾政又是古板的性子,对着贾敏也是疼爱的多,反倒对自己的妻子,就平淡,苛刻多了。这样比对下来,王夫人心里高兴得起来才是见鬼了呢。后来看着贾敏嫁得远了,虽说有着丈夫的宠爱,可是身边一个儿子都没有,王夫人嘴上不说,心里是高兴的。现在倒是好了,贾敏的女儿来了,她却是真的体弱,是个娇弱可人的,可王夫人一看,心里登时就不舒服了。 想着贾敏身体健康都生不了儿子,生的女儿又是个体弱多病的,她哪里会愿意有这个的儿媳妇了?再来,她的宝玉可是被宠上天去的,难不成要一个比菩萨还尊贵的媳妇,让她的儿子时时刻刻伏地做下的服饰着黛玉?门都没有! 王夫人心里忿忿不平,脸上倒是依旧一副温柔的笑。她瞪着宝玉,皱眉道:“林姑娘身子不好,如何能出去吹风了?宝玉,你且放下心来听老太太的主意,兴许老太太有更好的主意呢。” 宝玉瞧见王夫人皱眉,心里也有些害怕了。他乖乖的坐好,巴巴的瞅着贾母,旁的人倒是笑了起来。纷纷打趣着宝玉,宝玉红着脸,搔搔头,并不辩解。 王夫人见此,愈发的生气了。 贾母伸手摸摸宝玉的头发,笑道:“好了,宝玉也是一片心意。出去上香也不是不行,不过倒是得好好的想想了。你们兄妹两人,我们怎么好放心?” 贾母的话也不无道理,不过宝玉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他呵呵的笑了笑,道:“自然是和所有的姐妹们一起去了,我想二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也一定想要跟着去的。不如大家就一块儿去,岂不是更好了?林妹妹不至于孤单,府上的姐妹们,也不至于光看着,大家快快乐乐的玩上一天,多好。老太太也一起去,到时候我们扶着老太太,看看外面的景色,说不准老太太也会欢喜呢。老太太心情好了,我们自然也好了。母亲,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宝玉喜滋滋的拉着贾母的胳膊,笑道:“老太太也一起去,可好?” 贾母微微摇头,她是有这个心思,只是她出去了,整个贾府还不得都跟着?再说了,她现在对林家的事情多了几分心思,自然是没有这个心思出去游玩了。想了想,她点头道:“既然宝玉都已经开口了,玉儿也知道了,那么你们就一起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不过可不许胡闹,我让凤丫头跟着你们,若是胡来了,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自然!”宝玉点头,他转而看向王熙凤,笑呵呵道:“有凤姐姐跟着,自然是最好的了。凤姐姐,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我们这一次可以好好的玩个够了!” 瞧见宝玉欢喜的模样,王夫人也只是抿着嘴儿笑,她看向王熙凤,眯眼想着,王熙凤是个听话懂事的,想来不会发生什么问题才是。而且看着宝玉高兴,王夫人的心,也软了。 “既然老太太都开口应了你的请求了,我也不会说不让你去。不过仔细些,万不可伤了碰了,外头不必家里,你且叫人多备些吃食,这要是万一饿了,也不至于在外头胡乱吃些不干净的东西。再者,家里的东西向来都是极好的,我们也好放心些。”王夫人拉着宝玉的手细细的说了一通,贾母一听,也点头说是,宝玉乖乖的的听着,反正只要可以带着林妹妹出去,多听写唠叨也是可以的。 出了门后,宝玉蹦着跳着来到了黛玉的院子,这一次雪雁倒是不在,紫鹃一个人撑着胳膊假寐,听到声音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宝玉那白玉一般的脸庞和笑盈盈的神色。紫鹃也笑了,手帕甩在宝玉脸上,笑道:“二爷怎么又来了?莫非是老太太那儿不同意?” 瞧着宝玉的神色,不像啊。紫鹃琢磨着,想来是成了,这不喜的宝玉马上过来报喜了。这么一想,紫鹃便故作伤心的叹气,道:“难为我们姑娘了,刚才才笑着喝了一小碗的粥,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怕是今晚又得哭上一宿了。” “别,别,紫鹃姐姐可别乱说话了。”宝玉一听,登时急了。他抓着紫鹃的手帕,香香的,倒是叫他恨不得就这样碰在心口,只是紫鹃的话叫他回了神,他改而握住紫鹃的手,赔笑道:“哪里是这么一件事了?你浑说了,叫林妹妹误解我不要紧,若是叫妹妹伤心了,哭泣了,那才是我的罪过呢。林妹妹可是老太太的心肝宝贝,连我都是比不上的,老太太知道了林妹妹伤心,又怎么可能不同意?紫鹃好姐姐,你且不要胡说,我这就进去看看妹妹去。” 紫鹃“哎”的一声,伸手拉住宝玉的手,摇头笑道:“姑娘睡了,你这般进去,岂不是又要吵醒姑娘了?” “那我该怎么做呢?”宝玉迟疑了一下,便挨着紫鹃坐了下来。 紫鹃略微低头,安静了下,才抬头看着宝玉,眉眼间皆是笑意,白嫩的手指轻点宝玉的额头,笑道:“真真是个糊涂的。林姑娘睡了,你若是愿意便在这儿等着,过会儿我进去叫醒姑娘便是,若是不然,你也回去休息,等姑娘醒了我让人去找你。你想想,是留在这儿等着,还是回去等着?” 宝玉瞧见紫鹃香腮含笑,又有着少女的明媚气息,登时觉得紫鹃怎么这般的好看呢?之前他却是忽略了呢。真是惭愧,他心里胡乱想了些,想要离开,又舍不得,想要留下,又担心吵到黛玉,这不,脸色变幻了下,点头道:“那么我就进去歪着,我会小心不吵醒妹妹的,这样就不打紧了吧?” 紫鹃暗自轻啐了下,点头道:“这样倒是也行。不过二爷小心些,万不可吵醒了林姑娘,林姑娘今儿可是好不容易才睡着了的。吵醒她了,你不心疼,我与雪雁可都要心疼死了!” “我晓得,紫鹃姐姐且去休息着,倒也无碍的。”宝玉想起刚来的时候紫鹃就是在小憩着,这么一想,也觉得紫鹃定然是累了。紫鹃含笑的点头,看着宝玉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宝玉进去后,看到的便是黛玉蹙眉睡着,他有些不解的抬手轻轻的抚着黛玉的眉头,林妹妹可是有着多大的心思呢,都睡着了,居然还皱着眉头,莫非林家的事情,林妹妹嘴上说的轻巧,实际上却是问题大着? 宝玉向来对这些事情是不关心的,也不重视的,他也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才小心的躺了下来,算了,也许是因为想着姑姑,想着林姑父了,说不定出去走走后,林妹妹心情就好起来了呢。 宝玉抛开脑中的担忧,很快的便也陷入了梦乡。 黛玉睡的并不踏实,她察觉身边多了个人,原本以为是紫鹃,随后一想紫鹃是守规矩的,定然不会这么做,难不成是雪雁?她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宝玉,她一楞,随即轻叹一声。宝玉对她,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她感受得到,也分辨得出。 想来是告诉自己答案来了,这么一向,黛玉嘴角也微微的上扬,看到宝玉只是扯着被角遮住肚子,她微微的摇头,轻轻的起身,拿起另外一床被子,小心的拉好被子,顺道帮宝玉压压被子,看了宝玉一会儿,才拿出另外一个枕头,自己侧着身子,又闭上了双眼。 大约一个时辰后,紫鹃悄悄的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皆还睡着,便小心的退了出去。碰巧雪雁回来了,她看着紫鹃伸出手指抵在唇边,不解的看着紫鹃,皱眉道:“紫鹃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姑娘呢?可是还没有起?” 紫鹃连忙拉着雪雁的手走到旁边去,小声道:“二爷在里头呢,姑娘还没有起,我想着姑娘难得睡这么久,不如就不要叫她了,且让她多休息会儿不是?” 雪雁瞪大双眼,姑娘在里头休息,宝玉进去做什么?这不是平白坏了姑娘的名誉吗?若是以后姑娘不嫁给宝玉,那么宝玉或是贾府的奴才随意说了今儿的事情,姑娘还不被人唾弃? 雪雁这么一想,看向紫鹃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不善了。“紫鹃姐姐,我原想着你也是个懂规矩的,老太太亲口赞过,姑娘也是极为满意的,我怎么就没有料到,你居然如此糊涂!” 紫鹃一楞,有些不明白雪雁的意思了。她皱眉看着雪雁,不解道:“雪雁妹妹,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哪里做错了,惹得妹妹不高兴了?” “哼,你也别故作糊涂了,贾府的规矩摆着呢,你若是连自己哪里错了都不晓得,我倒是好奇怎么老太太会称赞你了!我们林家也是大家,姑娘从小被太太教养这,她年纪小,不懂事,才由着你拿捏!我倒是要问问紫鹃姐姐了,姑娘睡着,你放一个男子进屋,这为的是什么,求的又是什么?” 紫鹃脸色一白,随即又是一红,她眼底迅速浮上泪意,指着雪雁不敢置信的开口道:“我没有想到雪雁你居然会这般想!林姑娘与二爷想来交好,二爷在姑娘这儿随意惯了,平时也不见姑娘恼了或是你开口说话了,没有料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心思!姑娘对你的好,你不想想,怎么满脑子都是那龌龊心思?” 雪雁瞪大双眼,她思想龌龊?她能想些什么,她只是为了黛玉着想,觉得宝玉不能和黛玉如此靠近了,紫鹃也不可时刻拿着宝玉和黛玉凑一块儿玩笑,要知道,黛玉可还没有定亲呢,这要是有一个万一,谁知道林如海知道了,所有跟着黛玉的丫环婆子,还不知道会如何呢!紫鹃倒是好了,她对着黛玉好,时常将两人拉着一处,宝玉开心,黛玉也好,她自己也再黛玉跟前和宝玉眼前讨了好处,她是贾府的奴才,自然是不怕的,可雪雁不同,她的家人,可还在林府呢! “紫鹃姐姐心思最好了,倒是叫我们羞愧了。”雪雁冷哼一声,掀开帘子便走了进去,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人,一口气差点没有喘过来! 鸳鸯戏书房内的争吵 书房内的争吵 林如海拿着手中的信,薄薄的纸张,却重的几乎拿不住了。他眉头紧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那线条,硬邦邦的,可见他的心情有多糟糕。 艾若歪着脑袋瞅着生闷气的男人,嘴角微微一翘,慢腾腾的站起身子,不紧不慢的走到林如海身边,笑道:“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瞧着林如海拿在手中的信纸,若是没有错,应该是贾府那儿送来的了。就是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值得让他气了近一个时辰? 林如海一手拉过艾若的手,一手将信递给她,叹气道:“你说的倒是没错,我不该将玉儿送到贾府去的。” 啧啧,后悔了呢。艾若用着信纸遮着脸嗤嗤的笑。黛玉若是不去贾府,想来今后听说贾府被炒家后也只是感慨一声,至多就是帮着照料一下贾母,只是现在既然黛玉已经进了贾府的门,与贾母等人,还有那个宝玉扯上了关系,以后啊,还不知道会不会为了一个宝玉,活活将自己熬死呢。 你说这么一个宝贝的捧在手心中疼爱的女儿,后来在贾府过的日子,被嫌弃了,被抛弃了,林如海若是知道了,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既然如此,你将她接回来便是了,何至于这般生气?”艾若抿嘴笑,反正现在黛玉还小,又不是没有办法挽回了,至于这样吗? 低头看信,艾若脸色怪异了下,接着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不住的点头。同情的看了林如海一眼,艾若认真的点头道:“果真不愧是你的女儿呢。” 黛玉和宝玉之间,太过亲昵了,这一点不用别人说,艾若早已经知晓了。原着里两人可是冤家一般的存在呢,再说了,贾母也是赞同两人在一处的,若非如此,黛玉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宝玉独处了。 “贾宝玉性子如何,我倒是不知,只是听着玉儿说的,好像并不是有作为的,怎么玉儿对他的印象,却这般好?”林如海抱着艾若的手紧了些,他轻声叹息,脸色凄苦,看着他这般无助的模样,艾若反而不好继续打击他了。 “也许是因为姑娘见的外男太少了些?”艾若故作不知的问道。“哎,反正姑娘还小,等她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贾宝玉并非良配,到时候她自然而然的就清醒过来。老爷不用担心的,姑娘可是你和太太两人相爱的结晶,一定会遗传到你和太太的美好品格,你若是不相信她,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林如海苦笑着摇头,这话分明就是在挤兑他!贾敏和他的女儿吗?他抬起艾若的下巴,拇指轻动了下,眉梢间皆是喜色:“夫人可是在吃醋?嗯?” 艾若眨巴着双眼,宛如看白痴一样盯着林如海看,她又不爱林如海,怎么可能会吃醋?她分明就是觉得活该好不好? 鄙视的看着林如海,艾若娇笑道:“老爷果真是老了呢,眼睛都不太好使了,居然看不出我的心思了,真叫我难过!不过不打紧的,我没有关系的,虽然我是这般的宽容,这般的善良,这般的不忍心苛求呢?哎,说起来,姑娘也太不懂事了,怎么可以和一个公子哥儿这般的亲近,她就没有想着家里的父亲会吃醋,会嫉妒,会不高兴,会对原本就不喜欢的后娘蹬鼻子上脸的,不给好脸色看吗?” 她用手帕捂住眼睛,低低的叹息一声后,抬头看着林如海,面色同情而带着忧伤,慢腾腾的开口道:“我们都几年的夫妻了,我怎么会不知道老爷的心思?太太去了,老爷将满腔的情意给了姑娘也不是不行,至少看着老爷振作起来,我是打从心底感激着姑娘。不过看着姑娘离开,老爷的心,想必是疼的紧吧?哎,莫怪老爷整天魂不守舍,暗自神伤,若是其他的人遇到了这等事情,还不知道要闯下多大的祸端来呢,老爷不愧是老爷,居然舍得将姑娘送走,避免将来发生什么不可遏止的错事来。只是老爷何必这般勉强自己呢?若是老爷真的喜欢,我可以帮忙的,只要老爷可以得偿所愿,不过就是将姑娘送到你的房间,这么小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不到呢?老爷,你是不相信我可以保密,还是瞧不起,以为我没有这等本事?” 林如海的脸色,很平静,只是额头上那不住闪现的青筋告诉艾若,他根本就不如他表面上的那般无动于衷! 放在艾若腰间上的手臂紧了又放,放了又紧,他眯起双眼,黑亮的双瞳闪现着让人心悸的光芒。好看的唇形缓缓的扯出一抹笑容来,很轻很淡,不同于平时的笑容,这一次,好像多了些什么在里头。 安静的气息让人不安,艾若眯眼,这一次,她应该将林如海惹怒了吧?那么林如海会不会像她之前一样觉得还是不要自己的好?到时候,蛊毒一发作,自己就可以冷眼看着他痛苦了! 艾若很是理直气壮的想着,谁让上次她蛊毒发作的时候林如海趁机占了她便宜的?不将林如海气得吐血,她已经够客气的了! “哎呀,你干什么?”艾若察觉腰间一痛,她皱眉,看着林如海双臂环在她腰间,有力之大,让她觉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你做什么?”她警觉的看着林如海,他不像是被气坏了,反倒像是要气炸了! 会不会说的太过火了些? 艾若嘴唇发白,她使劲的推着林如海的肩膀,可惜林如海依旧不动如山,安静的模样更是让早已经有些慌乱的艾若,愈发的不安起来。 “玉儿还是个孩子吧?”林如海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艾若登时低头,脸上闪过一丝羞愧。确实,黛玉还只是一个孩子,今儿的这一番话若是被人听到了,传出去了,黛玉的一生,怕是就这样被自己给毁了! 她就算对贾敏不满,对林如海的母亲不满,对林家有着诸多的抱怨,可黛玉与她之间,倒是真的没有过多的纠葛。 艾若不是圣母,想着挽救所有不幸的人,但是她也不狠心,至少,她不曾伤害过什么人。她只是有些淡漠,对于陌生的人,没有过多的关注,对于她放在心里的家人和朋友,她比谁都珍惜! 林黛玉不是她的家人,至少现在艾若并没有承认林家是她的家。林黛玉也不是她的仇人,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集。 她可以没有愧疚的与林如海作对,但是她这般对待一个孩子,确实是她,太过分了!冤有头债有主,她找的人,不应该是林黛玉。 艾若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被宠爱着长大的少女,没有踏出社会,没有经历过磨难,她的心里,依旧保有一颗真诚的心。 “她是你和贾敏的女儿,不是吗?”艾若咬住下唇,是贾敏的女儿,贾敏死了,可报仇十年不晚,她找不到贾敏,找上贾敏的女儿,难道不行? 谁规定只能找本人报仇的?找她的后代,也是使得的! 艾若看着林如海那种算定一切的神态,嘴角一勾,登时讥讽的看着他。就算今后会后悔,现在她依旧选择这般做! “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艾若冷笑一声,道:“她是孩子不假,但是谁规定孩子一定是幸福的,快乐的,一定是谁都必须宠爱着的才行?我的好老爷,你出门去瞧瞧,大街上多的是可怜的孩子,他们一样无辜,一样可怜,但是你会去同情他们,爱护他们,呵护他们,就如同你对姑娘那般?你做不到,不是吗?呵呵,既然你没有办法,那么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对林黛玉好呢?她对我来说,不过是你和你妻子的女儿,一个远在天边依旧可以影响你的女儿,一个你不放心我将她远远送走的女儿,一个你深爱的女人为了生的你唯一承认的孩子,你说,就凭这几点,我怎么可能丝毫没有芥蒂的接纳她,喜欢她呢?” 真是可笑! 若是她没有穿成艾若,而只是随意的一个人,她对黛玉,定然是充满了怜惜,充满了喜爱的。那般一个充满才情的少女,那么一个活在诗意至少的女孩子,那么一个对着感情至真至纯的美丽姑娘,那个年纪轻轻便因为感情问题而去的少女,艾若觉得惋惜,也觉得可惜。但是,现在的她,依旧会觉得黛玉不值得,只是这只是一种感慨罢了。 身为艾若的她,早已经没有了平常心了。看着黛玉,她首先想到的是贾敏,其次才是黛玉,还是贾敏的女儿!看着黛玉,她会想到林如海,这个她不得不扯在一块儿的男人,对着她的,只有着满腔虚情假意!若是林如海依旧是之前冷淡的模样,如果他真的如同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喜欢她。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都不会这般的生气,可是林如海对她的是虚假的爱,态度的倏然改变,她的无奈,无一不让她滋生出一股恨意来! 她为什么要对黛玉好? 她的母亲和父亲早已经将她的过去和未来都打上了深沉的黑色,她没有去疯狂的报复,这已经足够了,莫非还需要她后退几步,对着黛玉巧笑嫣兮才行? 她为什么要觉得心虚,觉得自己太坏了? 艾若咬住下唇,丝丝的咬住,直到血丝滚落。 她的眼底,带着深深的恨意及不干,她丝丝的盯着林如海,委屈的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猫,林如海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无情了。 “这些话你当着我的面说说也就罢了。”林如海头疼起来,他一看艾若这般委屈无辜,无助又倔强的表情,早已经心疼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至于胡乱猜测他与玉儿之间的关系,想来是自己太过宠着玉儿让她觉得不安了吧? 这样的想法太过苍白无力,林如海暗自苦笑,他也知道欺骗不了任何人,更加欺骗不了自己,但是,看着艾若死死坚持的眼神,他退缩了。 “我知道你对玉儿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她与你相处的时间太少了,等她回来了,你们多多相处,玉儿一定会喜欢夫人的。”林如海伸手将艾若的脑袋按在胸口,艾若僵持着身子不动,她吸吸鼻子,冷笑道:“你糊涂了吧?她会喜欢我?你若是脑子没有坏就应该看得出来,我们对彼此都没有啥好感!” 艾若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对黛玉,她是真的没有好感的,哪怕看原着的时候,她有些替黛玉感到不值,也觉得黛玉太过可怜了。可现在,不好意思,利益不同,实在是没有办法勉强啊。若是黛玉没有离开,那个时候她刚失去母亲,也许自己会同她成为朋友。不过现在,怕是已经迟了。 林如海轻抚着她发丝的手顿了顿,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来,轻轻的叹了口气,点头道:“只是一直让玉儿住在贾府也不是办法啊……” 他也担心黛玉接受不了他爱上艾若的事实。眼眸一转,他盯着乖乖倚靠在他怀中的女人,不由的心软了软。她对于玉儿,心情是复杂的。他没有错过艾若眼底的羞愧和恨意,自然也没有错过艾若对他的不满与恨意。他不知道艾若为何会恨着他,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贾敏?之前的冷落,他不会后悔,只是他们拥有的今后,一味的记挂着之前,现在两人之间的生活,他的情意,对她就真的一点点影响都没有吗? “你不喜欢玉儿,可是因为贾敏的关系?”林如海楞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握住艾若的手,轻轻的按压了几下,艾若的手指轻颤了下,林如海马上握紧,随即正色的道:“我明白的,她曾经给你下了药……” 贾敏给府上的姨娘下药,他知道并不觉得贾敏恶毒。只是现在想起来,他依旧忍不住一阵黯然。贾敏不相信他,从一开始便是。他忍不住想要紧紧的抱住艾若,还好,她现在好好的,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不然…… 林如海神色迷茫了下,原来,他并不是真的不介意啊。 “我知道。”艾若冷笑,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贾敏给自己下药?不过她既然敢喝下去,就有本事治好自己!又不是真正的白痴,她若是真的不想要孩子,有的是几十种的法子,虽然她从来都不需要用上!艾若眯眼冷笑,道:“我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不知道?哦,对了,老爷就看不出来呢。不过你也不过试探我了,我岂是会为了这等小事就与姑娘过不去的人吗?对于孩子,我想既然老天都不赞同了,我自然就不会去勉强。当然了。老爷也很豁达,早已经标明了心声只要一个孩子,这么一来,太太的法子可是大大的帮助了老爷达成心愿呢。想来老爷现在对太太是既感激又感动吧?太太战战兢兢的就害怕被老爷发现,既然老爷很高兴太太如此体贴你,不如明儿就过去祭拜太太一番,也好叫太太在九泉之下瞑目了。” 艾若讥讽的笑了笑,林如海抿直双唇,眼眸紧紧的盯着艾若的脸。 “老爷难不成还不明白我的意思?”艾若捂嘴冷笑不已,皱眉道:“想来老爷是真的不相信了。啧啧,难得说了一回真心话,反而让人失望了呢。” “那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不喜欢玉儿?”林如海看着艾若的脸色,好像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是因为贾敏曾经给她下药,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呢?艾若闭眼,还能是什么?因为林如海,因为贾敏,因为林老夫人,因为林黛玉,反正这儿所有的人,都是理由,这个答案,够不够?她真的累了,她实在不想要再和林如海继续讨论他那宝贝女儿的事情了! “我的好夫人,你讨厌贾敏和我,我无话可说,只是玉儿她并没有对不起你,不是吗?她还小,继续待在贾府恐怕会惹出事来,我想将她接回林府,若是你真的不喜欢见她,我会亲自告诉她,每天过来我们这儿请一次安便够了,绝对不会让她过来烦你。”林如海牢牢的握住艾若的手不让她离开,他的脸色一片黯然,之前他爱的是贾敏,贾敏和他的女儿是两人的掌上明珠,是他们共同的宝贝。现在呢,他爱上了艾若,黛玉不喜欢艾若,艾若也不喜欢黛玉,因此,林如海为难了。 将黛玉接回来,这一次,林如海很是坚决。只是艾若的态度让他很是担忧。若是艾若真的如此冷淡,说话又喜欢挤兑人,玉儿太过敏感,又是被他和贾敏娇惯着长大的,玉儿会不会承受不住?玉儿不太喜欢艾若,这一点林如海也清楚。不过他想,玉儿会喜欢艾若的,艾若虽然嘴上说的坏,可心肠却是极好的,又极为容易心软。只要玉儿好好的跟她相处一段时间,他可以肯定,玉儿绝对会喜欢上艾若的。 只是对于艾若和黛玉的相处,林如海却是发愁了。 “她是林家嫡出的大姑娘,回来林府本就是理所当然!老爷以后切莫说这样的话了,若是让外人听到了,可不止我的名誉没有了,连带着姑娘和老爷的脸面也都丢了!”艾若冷笑的看着林如海,启唇道:“不如我住在林府外的小院子里,反正与林府不过是一墙之隔。林姑娘与林老爷就住在之前我们的院子里,老爷,你说这样的安排,好不好呀?” 林如海蓦然松手,艾若趁机离开他,他只是愣愣的看着艾若转身走了出去,等艾若的背影消失在他的眼中后,他眼底冒出诸多的情绪,哐啷一声,他将桌上所有的文件都扫在地上,低着头,撑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艾若自然也听到了书房里传来的声音,她扬起眉头,淡淡的笑了笑,随即挺直了腰板,一步一步的走远。 林黛玉吗? 艾若眯眼,黛玉在书信中提到最多的便是那贾宝玉了,当然,这并不是给艾若印象最深的地方。让艾若吃惊的内容是夹在黛玉书信中的那一张雪雁寄来的信纸,上面可是很清楚的写着,黛玉与宝玉关系过于亲密等等。呵,艾若眯眼冷笑了下,贾宝玉是喜欢与姑娘家一起厮混的主,林黛玉又是依着本心来,她若是喜欢宝玉,自然对宝玉有着诸多的包容,她怎么可能会和宝玉隔得远远的? 宝玉不在意,黛玉又不太懂,旁的人看在眼底,还不知道会怎么说话呢。哎,怎么就不知道省事呢? 艾若咬住下唇,这样一来,林如海不将黛玉接回来才是见鬼了。只是……想着要和黛玉一起相处,艾若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她不想要整天看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家啊! 心思敏感,多愁善感,悲春伤秋,她对这一种敏感少女,最是没辙啊。 不过,黛玉原本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多年的寄人篱下才养成这样骄傲与敏感的性子来。那么现在,她的性格成型了吗? 应该还没有。毕竟林如海还活着,薛宝钗还没有去贾府,林黛玉依旧很受宠的。 那好吧,回来的依旧是一个可爱的小美人,每天请安一次,她可以接受。 她没有资格阻止林如海和黛玉父女相聚,那么就冷眼旁观着了。 想通了之后,艾若顿时觉得浑身轻松起来。她不需要想太多,因为命运早已经开始转动,一步一步的将所有的人送入既定的剧本里。悲剧,早已经注定好了,从一开始,林家,林黛玉,都是一种既定的结局,慢慢的走向死亡的悲剧! 回头遥望着书房的方向,艾若咬唇,这个家与她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也不过就是林如海了。你要如何面对今后的人生呢? 只是,身在凡尘中,又怎么料得到将来呢?艾若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局外人,死活不愿意承认她早已经身在其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林如海很疼爱的黛玉,毕竟黛玉对他来说,是贾敏的女儿,也是他唯一的孩子呢。 鸳鸯戏无意真心老爷受苦也欢喜 无意真心老爷受苦也欢喜 第49章 “我们进京去看看吧。”林如海看着好几天都不太说话的艾若,暗自叹息,他自然是知道艾若在纠结着什么,不过他肯定,玉儿和艾若,还是可以相处好的,只要给予时间,就不会是问题。 “进京?”艾若皱眉,她看着林如海,不解道:“你怎么有时间?” 林如海在扬州当值,怎么可以随意进京,他不要命了? “皇上同意了,我们将玉儿接回来,我担心继续下去,会毁了玉儿的一生。”名声这种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一旦被人破坏了,想要弥补可就难了。他现在摸不着贾府的态度,现在一切都好好的,他也没有办法放心。将来谁知道贾府会不会拿着现在的事情出来说事?一旦有,受伤的终究会是女子。 “也是,你亲自出马,想来姑娘是不会不愿意回来的。”艾若垂下眼帘,她想通了,与林如海就是搭伴过日子,勉强可以算是房东和上司,这样一来,房东的家里事,她操心做什么?因此,她笑了笑,点头道:“既然皇上同意,你也有时间了,去看看也是好的,总不能放着一个孩子住在外头。” “你不生气了?”林如海略微有些吃惊的看着艾若,她这样的平静,反而让他觉得不寻常。要知道艾若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冷着脸瞅着他,随口便是一大堆冷压冷眼,他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艾若咬唇,眯眼冷笑了下。她不想管了,怎么,不行啊?“她是你的女儿,血脉相连,你去接她回家,合情合理,我生气做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明儿就启程吧?早点出发,早些回来。”林如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嘴硬,分明就是在意,也分明在生气。 伸手轻轻的抚着艾若的小手,林如海一脸的笑意,笑道:“你就不想要去看看京城吗?京城的繁华与扬州的别致是不同的,出去看看,也挺好的。” 艾若皱眉,瞪着林如海,呐呐道:“不去不行吗?” 她并不想要巴巴的跑到京城去啊。 “若是蛊毒发作了,我不在你身边,你打算怎么办?”林如海长叹一声,很是无奈的开口。“你想想,我若是发作了,可就糟糕了,不定没有办法坚持,这么一来,我们可能就只能在黄泉下相见了。到时候,我该怎么跟你道歉?” 艾若眨巴着双眼,也对,两人离不得。这么一想,她笑道:“到时候我打你,你可不许躲!” “好,不躲。”林如海笑了笑,站起身来,有些兴奋的抱着艾若转了几圈,笑道:“我现在倒是想去看看贾府,若是还行,玉儿也喜欢,那就定下来,若是……” 艾若伸手轻轻的揉着林如海乌黑的发丝,轻笑不已,“那你可就要仔细些了,我倒是觉得贾府不太好。” 不过现在贾府应该还不错,至少经济上还行。 有些好奇的看着林如海,她抿了抿唇,笑道:“那么你的还行,是怎么样的?” 林如海略微低头想了会儿,才抬头正色道:“对玉儿真心实意便是了。” 扑哧一声,艾若笑了。她捂嘴轻轻的笑着,斜眼看着林如海,扬眉道:“若是贾宝玉是真心实意的对姑娘好,你就真的点头应了下来了?” 林如海笑着摇头,道:“你若是不同意,那就不作数。” 艾若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皱眉道:“我说了,对你的宝贝女儿没有好感!这样一来,我说了不要,你也会答应?” 林如海郑重的点头,看着眉头皱的更紧的艾若,笑了笑,道:“这个世界上,我们早已经生死相许,难道连信任都没有办法吗?我信你,就算你对玉儿没有好感,你也不会去害她的。” 艾若楞了楞,她不会吗? 也许吧,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打算暗算谁,除非是他们自己踏进去。垂下脑袋,艾若倚在林如海的胸口,安静的不像样。 林如海也没有多说,抱着她上了床,两人相拥而眠,不管如何,两人这一生,怕都是要这样缠在一起了。既然如此,他不想要怀中的人一直都对他怀着戒备,甚至是恨意的防备。轻轻的拍拍她的背后,林如海轻叹几声,才道:“睡吧,明儿就出发,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你就不担心我死都不愿意去吗?”艾若不甘心的问道。她若是不去,难不成林如海还可以强迫她去? 林如海低低的笑了,良久才道:“你若是真的不愿意,我就趁着你死了后,直接抱走便是了,我想等你上了船,不想走也没有办法了吧?” 艾若瞪大双眼,睡意登时就没了。她半起身,怒视着林如海光洁的脸,眯眼冷声道:“你以为我这样我就会同意了?我跳船!” “我会游泳。”林如海笑眯眯的点头,抬手轻抚着艾若的脸颊,她因为生气而泛起的嫣红,让她看起来,可口极了!林如海时不时的亲昵动作倒是让艾若习惯了,她只是拨开他的手,冷哼一声,并没有因此生气。 “你若是真的跳下去,我也跳,到时候我若是将你救上来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成,死在一块儿,倒是也行。”林如海的声音缓慢而低沉,艾若低头认真的盯着他的双眼瞧,里面只有一片的真诚,她勉强的露出一笑,重新躺了下来,低声道:“我知道了,睡吧。” 林如海看出她心情不好,虽然不知道是那一句惹她生气了,慢慢的点头,柔声道:“好。” 等了许久,艾若确定林如海睡了,才又爬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跨过林如海,回头看了几眼,披着衣裳拉开门走了出去,站在游廊上,她有些茫然的看着弥漫的夜色。 月亮挂在半空中,散着幽幽的光晕。四处都是熟悉的景色,她看了看,依旧没有一丝丝的归属感。红楼的世界啊,对她来说,依旧太过遥远了。 她伸手轻抚着手腕上的镯子,这个镯子是她唯一熟悉的东西了。想了想,她进入镯子里,看着熟悉的庄园,艾若这才挂上笑容。这儿,才是真正属于她的。 林如海的感情,让艾若很是纠结与不安。他到底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还只是因为蛊虫的原因?若只是因为蛊虫的关系,那么她也就无需纠结了,有朝一日他清醒了,自己也可以转身就走。但是他要是真心的,自己要怎么面对?锁着自己的一颗心与他过日子吗? 贾敏,贾敏,她要一辈子活在一个人的阴影之下吗?就算她不爱林如海,她真的可以忍受她的丈夫一点都不爱她,甚至清醒的时候是怨恨着她的吗? 来到庄子里,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没有,艾若想了想,便转到书房里,看着慢慢的一屋子的书籍,随意瞄了几眼,便那了几本药典出来,随意的翻了翻,满意的点了下头,才转了出来。药圃里的药材郁郁葱葱,好不喜人,艾若挖出几株人参,仔细看了几眼,很好。 来到湖边,她看了几眼,湖里的鱼儿欢快的游着,她捞了几条,拿到厨房里陪着药材熬成汤,又随意做了几个小菜,看看厨房里的东西还有,想了想,做了几个小糕点,留着船上用,也是挺好的。 拿着些衣裳,这都是她有时间进来做的,拿上几个香囊,装了些香草,艾若才满意的点头,小小的包裹装好,她捧着一个小小的瓶子来到灵泉边,灵泉潺潺的留着,艾若咬唇,终究还是蹲□子,小心翼翼的舀了一瓶,仔细装好后才放在袖口中。 四周看了看,依旧如此,便拿着包裹走了出来,游廊上依旧一个人都没有,艾若对着房门,抿嘴笑了笑。不管贾敏如何,不管以后林黛玉如何,她想她需要好好的过属于她的日子了。 林如海,不如就当做是一个情人吧,你爱着谁,你念着睡,你想要对谁好,都与我无关,我只要顾好我的心,只要想着我的日子,这便足够了。 所以,在我找到解除蛊毒的法子之前,请你好好的活着,比任何一个时候都健康的活着吧。 推开门,她微微一楞,林如海站在窗前,听到声音后回头,对着她微微一笑,道:“回来了。” 艾若抿嘴,他知道了? 看到艾若不说话,林如海眼神一暗,随即又恢复之前的清明与温柔,目光转到她的手上,微微的挑眉,笑道:“你若是饿了,叫下人去准备便是了,怎么亲自去呢?”说着走了过来,伸手接过艾若手中的托盘,拿着挂在她胳膊上的包裹,那低头的一瞬间,眼神阴霾而冷厉!抬头的瞬间,又是那种温柔似水的眼神,艾若微微的别开视线,低声道:“我想明儿就走,熬些汤,你……我们早上起的时候可以喝。” 林如海的手顿了顿,颔首道:“也是。天要亮了,你不会是忙了一个晚上吧?这样可不好,瞧你,眼睛里都是血丝。若便是我知道你累了,还以为你跑到什么地方去哭了一回呢。” 林如海的手指轻轻的划过艾若的眼眶边,动作轻柔,宛如羽毛轻轻刷过,却莫名的让艾若觉得冰冷渗人! “你不喝吗?”艾若连忙退了一步,目光转到桌上,眉头一皱,摇头道:“我倒是弄反了,你该先熟悉一番的。”这么一想,艾若指尖轻碰装着灵泉的小瓶子。之前她曾经用稀释的灵泉之水给林如海洗澡,洗发,不然依着林如海的年纪,哪怕不曾辛劳过,他那早已经亏损的厉害的身子,也不能像现在这般年轻。 只是外用的好处,远远不如内在调理的强。灵泉的水,就好比修真小说里说的洗髓丹一般,可以调制一个人的体质,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经脉什么的。艾若是不懂,不过她喝过,效果如何,看着她那娇嫩的肌肤,看着她一日比一日愈发轻灵的身姿便知道了。 林如海看着艾若心神不宁的模样,眼眸深沉,慢慢的点头,道:“我确实该梳洗一下,不过是夫人亲手熬制的汤,我想就算是搀了毒药,可是要喝下去的。” 说着,他神色带着点点的陶醉,闻了闻,点头赞叹道:“果真了的。光是味道,就已经足够让我沉醉了呢。”说着,还冲着艾若笑了笑,道:“我漱漱口便可,夫人无需多忙了。” 艾若伸手按住林如海的手,摇头,看到林如海疑惑的目光,挤出一笑,道:“这个我先用火温着,你先喝这个吧。”说着,她拿出了灵泉来,拇指不自在的摩挲着瓶盖,笑容变得有些茫然,道:“这个是我偶尔得到的,原本想着送给我以后的……现在你喝了吧。” 林如海扬眉,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他伸手拿过来,深深的凝视着艾若,仰头一饮而尽,末了咂巴着嘴巴,有些惊讶的看着艾若。他还以为艾若是想要毒死他呢。不过这东西一入口,他便知道他想错了。脸色因此有些尴尬,他伸手握住艾若的手,笑道:“你原本想要送给谁?” 听艾若的意思,好像是想要给她丈夫的,若是没有了解错误,应该是这个意思没错。既然如此,他喝了,不是正好? 艾若咬住下唇,原本的顾虑没有了。一双美眸盯着林如海看,直到林如海有些不自在的低头看了自己几眼,他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吧?好吧,他知道艾若起身了,知道她走了出去了,可是等他起来后他找不到人了。原本还以为艾若是想要离家出走的。后来看到她带着包裹和端着的托盘,还一度以为是那个男人暗中送了东西过来。那一刻。他知道,他是嫉妒了。 还好,艾若只是趁着深夜帮他熬汤去,嗯,更让他心花怒放的是,艾若送给他的药水,应该是蛮好的,更好的是这原本应该是她暗中准备送给那一个男人的东西,现在被他吞到肚子里去了! “你没有不舒服吧?”艾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如海,这头一回喝灵泉,可不太好受。“你还是准备些,我想很快你就得跑茅厕了。” “哦?”林如海楞了楞,难不成他认为的灵药根本就是泻药来着?这么一想,他还真的觉得腹部揪成一团,擂鼓阵阵,好像真的不太妙! “你还是快些去吧,我做了这些药膳,等你回来补上一补,就没事了。”艾若眉眼弯弯笑得很是愉快,林如海忍耐不住,转身就跑,听着背后那咯咯的愉悦笑声,眉眼不由得也弯了起来。 就算是泻药又如何? 下人听到声音很快就过来,艾若吩咐他们送浴桶进来,等林如海回来了,定然是需要沐浴净身的,这么一想,艾若瞅着没人又近了庄园一趟,取了些灵泉过来,与香精一起倒入浴桶之内,这才满意的点头。 这一次,林如海该脱身换骨了吧?这么一想,她轻叹一声,等到了贾府,想必会让贾府的人胆战心惊了吧? 想要娶了黛玉好得到林如海的遗产,得了好,林如海再活上五十年都没有问题,我倒是想要看看,你们没有地方图谋了,将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呢? 林如海前前后后跑了两个时辰左右,后来早已经面色发白,有气无力了。艾若拿着筷子无辜的瞅着他,笑眯眯的模样倒是叫林如海又气又爱。 还好,午膳时分,他终于拖着软绵绵的身子走了回来,沿路所有的奴才都掩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林如海,他冷着脸,低头看着自己黑乎乎的手,心里却是万分的无奈。 “回来了,快,热水早已经准备好了,你快进去泡一泡,臭死了!”艾若捏着鼻子嫌弃万分的皱眉,一条手帕甩到林如海的脸上,林如海苦笑的看着连连后退的艾若,抬起胳膊闻了下,确实有够臭的! “你到底给了我喝了什么东西?”林如海不用想也知道是艾若搞的鬼,他转身走了进来,随后艾若也跟了过来,她并不回答,只是抿嘴笑。 “若是恶作剧的,倒是挺行的,我担心今儿我们会不会走不了了。”林如海摇头,看着依旧笑的眉眼弯弯的艾若,不禁叹了口气。很久没有看到她这般开心了,这么一想,今儿受的罪也就没有什么了。 “好东西,若是想要害死你,我才不会浪费自己的宝贝呢。”艾若皱皱鼻子,笑盈盈道:“不过好东西也不是谁都可以消受的,瞧你,可真够惨的。” 林如海整个人泡入水中,温热的水漫过他的头顶,感受着水温柔的抚着他的肌肤,他闭着眼,如何不知道是好东西?现在他觉得浑身舒坦,这种感觉,就好比他年轻了二十岁一般。 哗啦一声,林如海站了起来,艾若连忙转身,她是和林如海相拥而眠,可两人都穿着衣裳,现在要她盯着林如海的身子看,说真的,她还真没有这个勇气。背后传来林如海低沉的笑声,她也不理,转而吩咐奴才又送了新的热水进来。 林如海换了浴桶,看着艾若往水里放些东西,他只是看着,并不问。艾若懂艺术,他自然是知道的。有些好奇的握住艾若的手,他微微一笑,道:“若是早一些让你陪在身边,那就好了。” 艾若白了林如海一眼,摇头道:“是啊,那个时候我就可以直接毒死你了。” 林如海随即一笑,他知道不会的,那个时候,艾若对他的感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原本他觉得无所谓的感情,现在没有了,他反而要一步一步的重新开始,这么一想,他觉得直接根本就是欠凑! 眼巴巴送上门他不要,不要他的,他反而只能巴巴的靠近了。哎,莫非这就是报应? 林如海摸着下巴呵呵的笑着,艾若不解的看着他,随即冷哼一声走了出去。她又不是奴才,干啥进来服侍他了? 前前后后洗了三次,艾若又进来用放了些药丸子又泡了一次才算完。这不,林如海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外头的奴才们一见都不禁呆了呆,随即满是敬佩的看向艾若,艾若骄傲的仰着头,冷哼一声率先走进客厅。 林如海摸摸脸蛋,他刚刚也自己看了一回,发现自己还真的可以算是年轻了十岁,要知道之前因为艾若的调理,他已经年轻了十岁了。想来这一次若是他自己不说年龄,别人怕是都不知道他已经四十岁了吧? 呵呵的笑了笑,林如海大跨步的追上艾若,拉着她的手,笑道:“夫人半夜三更起来为我熬的汤,现在可还温着?” 艾若一楞,想起自己一整晚做的事情就觉得郁闷,闷闷的点头,转开头,满心的不高兴。你说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艾若的表现让林如海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大了。他稍微用了些劲,手臂用着艾若的腰肢,轻笑道:“夫人有心了。” 艾若抿嘴,不渝。 林如海也不介意,他指挥着下人将东西送来,掀开一看,愈发的满意。“夫人有一双巧手,我瞧瞧,可真美啊。” 他捏着艾若的手细细的看了一回,完美无瑕的肌肤,宛如最好的白玉,这样的一双手,可真巧啊。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艾若皱眉,冷哼一声道:“你若是不喝,那我可要直接扔了?”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点头道:“喝,自然是要喝的。”几个大口喝完了一碗,林如海想起那个小包裹,装作不经意的提起,问道;“夫人缝制的衣裳挺好,那几件衣裳我穿着也合适,不如等到了贾府的时候我就换上?” 艾若这次涨红了脸,她用筷子夹住一块肉堵住林如海的嘴,没好气道:“有的吃了,怎么还堵不住你的嘴!” 她那衣裳只是随意做的,根本就不是为了给他才做的! 林如海眼底满是笑意,随即一抹冷意划过,既然已经决定是她了,她做的东西,自然只能给自己了,难不成她还想拿给哪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可真够肥的。 鸳鸯戏第50章女人碰不得,那男人呢? 第50章女人碰不得,那男人呢? 站在门口,艾若回头看着林府,原本恨不得离开的地方,现在真的要走了,反而觉得不舍了。她轻声叹息,身侧林如海微微的点头,伸手揽着她,笑道:“我们从水路走,来往也就一个多月,很快便可以回来的。” 她眼底的不舍叫林如海心生欢喜,有这么一个地方让她心生情意,想来她也不会真的如此的无情了。这么一想,林如海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深了。 艾若皱眉,点头道:“我倒是想要多留几日呢。京城繁华,怕是扬州都及不上,若是要我挑,我一定不住这儿的。” 说谎,林如海摇头,他总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止刀子嘴豆腐心,她还经常口是心非!拉着艾若上了马车,他才轻笑道:“若是如此,倒也好。皇上也曾给了我信儿,想来明年我们就得上京城去了,到时候你想要留在扬州都不成!” 什么?艾若一愣,这么快?她皱着眉头看着林如海,咬唇道:“京城是非多,你可要仔细些。” 林如海点头,含笑道:“我晓得的。夫人尽管放心。” “我只是担心我自己!”艾若冷着脸,撇嘴道:“你若是出事了,倒霉的可是我。我可不想要忽然之间就没了,到时候在阴间相逢,我还得问问你是怎么连累我的,那多麻烦啊!” 林如海哈哈大笑出声,墨绿色的长袍裹在他修长的身上,舒心的笑,登时将他表面上的优雅和温柔都打碎了。他手指轻颤,大笑道:“夫人,你可真可爱。” 哈哈,他怎么不知道夫人的每一句话,其实认真一听,都是关心的话语?想来之前也是这般了,倒是他错过了许多呢。这么一想,林如海不由得有些懊恼了,拍了拍脑袋,他轻叹一声,道:“倒是我的不是了,没有听出夫人的关心,哎,若是早一点明白,也许现在我们的孩子都可以张口喊爹了。” 说着,他摇头晃脑的看着艾若笑,艾若脸上一红,随即怒意高涨,手中的团扇直接怕在他的脸上,冷哼一声道:“你想多了!也不想想你这个破身子,现在还行不行都不知道呢,居然想要孩子!” 林如海一楞,随即脸色黑了。他现在如何了?不知道的人都觉得他还是懵懂少年呢!很是介意的伸出手来,他看了看手掌,要知道他虽说嘴上说着不介意年龄,可心里着时介意着。毕竟他已经四十了,艾若才十九,年轻就是好,瞧着粉嫩粉嫩的宛如花朵一般,他若是真的老了,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缠着艾若? 之前的他身体不好,又因为贾敏的事情比同龄的人还苍老沧桑些,经过艾若的调理,总算是好了许多,今天的灵药更是让林如海觉得自己一下子脱胎换骨,重新焕发了光彩。听着艾若的话,仿佛他多老,身体多糟糕,林如海脸上挂不住,心里也觉得憋屈。 要知道,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被人质疑他那一方面的能力,可偏偏艾若不愿意和他发生点什么,又丝毫没有防备的一直与他相拥而眠,说真的,林如海一方面开始觉得开心,毕竟艾若的不防备也算是一种进步了,可另外一方面他又觉得纠结万分,若是艾若觉得他有丝丝的潜在危险,她就不应该这样做啊。这么说着,艾若是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做点什么了? 林如海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按住艾若的手臂,正色的盯着艾若的双眼,轻叹一声道:“也许我们该试试?” 艾若俏脸一红,随即又是一白,她摇头,手指轻轻的划过林如海的眼角,额头,叹气道:“你又是何苦?这么一来,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你有问题了,你就不难过?” 认真的语气,认真的态度,太过认真的双眼,艾若一本正经的看着林如海,嘴角的笑容小小的,眼底的笑意,藏得很深,她抿着小嘴,万般的无奈,“老爷待我极好,我自然是不舍得打击你的心的。只是听了老爷的话,我却开始觉得担忧了,老爷这般脆弱的心灵,可否承受的起真相的打击?” 林如海浑身无力的将头搁在艾若的肩窝处,他不应该幻想着这个女人会改变的,她怎么可以用着这样温柔的声音,用着这般清脆绵软的声音说着这般可恶的话语? 打击他的心的,从来都是这个女人,而不是他的身体!抿紧了双唇,经过比较,他自然是知道之前自己的身体有多糟糕的。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不是吗? 贾敏的手伸的太长了。头一次,林如海这么觉得。看样子就算真的将玉儿接回去,也不能让玉儿与之前贾敏的丫环接近了。那些人,不定会教坏了玉儿,也许也会对玉儿做些不好的事情。再说了,那些丫环现在也没有做什么事情,想来送走也是可以的。 这么一想,林如海愈发觉得自己想的太对了。 艾若伸手拉着林如海的头发,乌黑浓密,看起来不错,摸起来也不错,就是打理起来太麻烦了。“你说,贾府是怎样的呢?” 林如海应该去过吧?只是不知道他的感觉如何,准不准,会不会当时被美人迷花了双眼,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林如海躺了下来,笑道:“还能如何?大家族其实都差不多,亭台楼阁,假山环绕,花团锦簇,我瞧着,倒是不如我们苏州的庭院,当然了,也不如扬州的好了。你若是感兴趣,带你进去瞧瞧,也是可以的。” 艾若看着林如海躺着舒服,自然也躺了下来。昨晚一夜没睡,她也累了。“看看倒是可以,不过也不急。照你的意思,我们以后还会回京城去,那么等以后有机会再去看吧。”她想这一次主角是林如海和林黛玉,她当然是能躲就躲,何必去凑热闹? 林如海用手遮着双眼,低低叹道:“也好。” 他也不喜欢艾若到贾府去,说真的,艾若与贾敏,贾府关系都不好,去了,他还得提心吊胆的等着,何必呢?再说了,贾府的男人,他多少有些信不过,让着他的妻子进去闲逛,万一遇上了个登徒子,他还不得揪着心肝了? 这么一想,艾若自己也没有兴趣,那便是最好的了。 艾若自然不知道林如海的心思,她对贾府的兴趣就在那几个人身上,不过是想着看看长的如何,其他的,说真的,还真的没有兴趣。至于大观园,呵呵,现在影子都没有了呢,急什么? 迷迷糊糊的想了些有的没有的,艾若很快便睡着了。等她再次有了意识,身下摇摇晃晃的,她一惊,睁开一看,昏暗的房间,陌生的让人心惊。她倏然坐了起来,瞪着眼看了一圈,叶子支着胳膊昏昏欲睡。艾若的心,登时放了下来。 叶子既然在,那么就表示她依旧是安全的。想了下,她应该是上了船了。能不动声色将她搬到船上的人,也只有一个人了。林如海,他才有本事让自己丝毫没有防备,当然了,她现在也有些明白,自己对他,应该是防备不起来了。 低低的咒骂一声,艾若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叶子听到声音睁开双眼,一看艾若起了,马上就红着脸站了起来,她走了过来,颇有些紧张的瞅着艾若。“夫人且等等,奴婢唤人进来服侍。” 说着,叶子走了出去,很快的,两个丫鬟便端着热水走了进来,艾若看了看,皆是不认识的,眉头轻皱了下,叶子马上回答道:“这都是老爷挑选的,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 艾若这才点头,外头挑选的,也不见得就是真心的。不过看着两人皆是乖巧懂事的模样,艾若也就没有多说了。 梳洗了下,她才开口问道:“老爷呢?” 难不成他乘坐另外一艘船? “老爷在隔壁,说是担心吵到了夫人。”叶子回答,偷偷的打量了下艾若,心里嘀咕着,莫不是夫人想老爷了? 艾若抿嘴,吵到自己,他是准备做什么?还是说他现在在做些什么?心思这么一转,艾若觉得她想歪了。 嘴角一翘,她挥手道:“你们将晚膳端上来,顺道去喊一下老爷。他若是忙不回来,倒也不必强求。” 艾若的脸绷得紧紧的,她担心一个不小心就笑喷了。哎呀,林如海碰不得女人,那么男人呢?不好意思,她刚刚真的被忽然浮现的念头吓了一跳。不会是真的被憋坏了? 端起茶杯,艾若咬着边缘嘻嘻的笑着。一旁的叶子有些纠结的看着艾若,夫人怎么不亲自去找老爷呢?这些丫环可都是刚买的,夫人就不担心她们勾引老爷了? 叶子轻敲了一下脑袋,也对,老爷对夫人可好了,应该不会出现这个状况才是。这么一想,看着艾若的笑容,叶子不由得也笑了。 林如海进门,看到的便是傻乐着的艾若,他一看,心一软,不由得也微微的笑了笑。在艾若身边坐了下来,他侧头看着她的笑颜,不解道:“可是有什么好玩的,瞧你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艾若眨巴着双眼,眉眼弯弯,点头道:“呐,我是想起了些好玩的东西来,不过你一定不会感兴趣的。” “哦?为何我不会感兴趣?”林如海看着面前的饭菜,微微的点头,这才反问道。“也许我很感兴趣,也说不准哦。” “怎么可能?”艾若吃了一惊,猛摇头,笑道:“你若是真的感兴趣了,我就跳下水里!”她很肯定林如海是绝对不会感兴趣的,甚至会被自己气坏了才是呢。她含笑瞅着林如海,摇头道:“不说了,你若是真的想要知道,等我们用了晚膳,身边没有人的时候,我在告诉你。” 林如海点头,这样也好。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居然这般神秘? 艾若咬着筷子无声的笑,末了,还异常认真的盯着林如海瞧。他会不会知道人生中还有另外一种让人心碎的爱恋呢?突破了性别,突破了认知,当然,是这个时候的认知,他会不会忽然发现,他原来内心深处深爱着某某人?那个人恰好是男的? 林如海别有深意的眯眼,他深邃的双眼盯着艾若瞧,直到艾若浑身不自在的坐好,才微微的点头。也许她那个好玩的东西,自己不应该好奇的。 也就这么一想,林如海过后才咬牙切齿的肯定,他一定是疯了才会陪着这个女人一起疯狂! 用过晚膳后,艾若与林如海走出房间来,看着江水悠悠,景色优美,她点头,来到这儿的一个好处便是,环境真的很好啊,至少没有什么乌烟瘴气的空气污染,不过也有些不足之处,比如街上经常乱糟糟的,这也是她不喜欢逛街的原因。 依着栏杆,艾若安静的站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林如海,夜色下,他看起来反倒比白天多了几分的凌厉,也许是夜色遮掩了他露在表面上的儒雅气息,留下来的,便是他骨子里的狠历了。 林如海并不是良善之人,艾若越来越有这样的认知。他表面上笑得温柔,实际上心黑着呢。 “夫人这般看着我,可是忽然之间觉得人生道路上少不了我了?”林如海看着艾若怔怔的盯着他瞧,眉头一样,笑得有些张扬的看着艾若。 艾若眨巴着眼睛,摇头道:“哪能呢?我只是瞧着你的模样,忽然觉得很陌生呢。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我好像觉得,你越来越陌生了呢。”之前她一直都将林如海当做是一个文弱书生,还是那种有些迂腐的书生,只是现在想来,他迂腐吗?不管是原本艾若的记忆中,还是两人相处的过程中,她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所以这个认识,应该是原本的她对于书中人的评价吧?丝毫没有根据的评价! 艾若不由得有些脸红。看样子有问题的是她呢,一直拿着局外人的眼光看这里的人,得到的自然是狭隘的认识了。 她脸上的红晕没有漫过林如海,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这儿只有两人,所以应该是为了自己吧? 陌生吗? 他伸手拉着艾若的手,随即一个用力,艾若跌入他的怀中,他低头,热气吹佛在她的耳畔,他笑着道:“那么我们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的熟悉一下彼此?” 艾若忽然觉得一阵心慌,她双手抵在林如海的胸口,这一次是真的有些羞了。她摇头,恼了。“你胡说什么呀?” 胡说吗? 林如海眉眼深沉,宛如那黑漆的夜色一般,压抑而疯狂。他知道,他是真的有这样的心思,难得这个机会,难得没有别的心思,他想若是可以,两人好好的熟悉一下彼此,也许不久之后,他们就真的成了密不可分的一家人了。 他的手宽大而厚实,牢牢的握住艾若腰肢,他半眯着眼睛,灼灼的热度差点就灼伤了艾若的肌肤。她张嘴摇摇头,说真的,她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点头。可是不行,她依旧下不了决定。 现在林黛玉还没有见到,还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态度,也不知道林如海在见到林黛玉后对自己会是这样的一种态度,她随意的点头,岂不是要将她的退路都斩断了? 神色只是迷茫了会儿,艾若便回神,她故作冷静的笑了笑,随即冲着林如海笑得神秘:“你不想知道我刚刚想的是什么吗?就是那个好玩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她巧笑嫣兮,映衬着夜色,很是妩媚动人。林如海的心,痒痒的,是这样直接吃了她呢,还是再等等? 他的心摇晃了几下,终究还是轻叹一声,她在逃避,他如何能看不出来?只是想当做不知情就这般抱着她,反正等她意乱情迷的时候他趁机问她是否愿意,想来她是抗击不来的。 不过,他的自尊心叫他放了手,林如海很是后悔的点头,问道:“可是什么神秘的话,需要你这般态度?” 他别开视线,他应该拉着艾若进屋去的,夜黑天高,真是好时候呢。 艾若心松了下,她知道林如海是避开刚才的话题了。不过刚才她也是随意说了话题来引开林如海的注意罢了,哪里真的是想到了什么? 眯眼轻笑了几声,她垫高脚尖,轻声道:“我不过是想着,老爷若是真的碰不得姑娘了。不如找……几个男人试试?” 林如海脑子空了几秒,这才愣愣的低头看着艾若,她眨巴着双眼瞅着自己,神色无辜至极。只是他的耳朵没有出现问题吧?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应该是错觉,艾若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呢? “老爷这般盯着我做什么?我这不是为了你好!”艾若小心的后退了几步,才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也是看着你愈发的容易受到影响,这才寻了一个好的法子让你试试,你可不要瞪着我……” 林如海的脸很黑,他的胸口激烈的起伏着,想来这一次,是真的气坏了。艾若瞧着情况不对,随即转头就跑,林如海冷眼瞧着她胆小的跑掉,才无奈的摇头叹气。莫不是书房里多了什么书籍,才叫艾若有了这样的心思?这么一想,管家登时就被林如海记在脑中了。回去后定然要好好的敲打一番,那种不三不四的东西,一旦看到了,一律丢出去,绝对不能教坏了他那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林如海对着江面叹息,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妻子?这么想着,他反倒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林如海之前的人生太顺了。所以才会碰上了这么个妻子! 鸳鸯戏错失良机夫妻话说贾敏 错失良机夫妻话说贾敏 回到房间,艾若脸色一正,捧着几个香囊讪讪的走了过来,林如海依旧黑着一张脸,她抿了抿唇,笑道:“喏,这几个香囊可是我最喜欢的了,你瞧瞧,若是喜欢,送你了。” “我带着它们做什么?”林如海冷哼一声,眼睛看了看,倒是挺满意的。只是瞧着艾若的模样,应该原本是没有想要送给自己的吧?这么一想,林如海肚子里又是一股气堵着了。 “林府绣娘多了去,你何必要我做的?再说了,我的绣工可及不上她们。你若是真的瞧不上了,随意送给几个随着你的小厮也是可以的。”艾若直接扔到他的身上,林如海伸手接住,脸色阴沉沉的。 “我瞧着绣工还是不错的,既然是夫人的一片心了,我怎么会舍得送给他人?”林如海拿起了闻了闻,是薄荷的味道,他点了点头,笑道:“夫人有一双巧手,就是不知道我的衣裳可有在准备了?” 得寸进尺,便是这种人了吧? 艾若瞪着眼睛,她什么时候答应帮林如海做衣裳了? “你若是不怕丢脸,我就给你做。”艾若咬牙,她就不相信她做的糟糕,他依旧会穿!这么一想,艾若笑眯眯的瞅着林如海,绕着他看了看,才笑道:“你且等着,到荣国府前,我一定帮你做出来。” 到时候,我就瞧着你敢不敢穿! 林如海眯眼,伸手拉住团团转的艾若,笑道:“夫人的小包裹中,不是有一套我的衣裳吗?难不成夫人知道为夫衣裳不多,所以又……我倒是不嫌多的,就是担心夫人会不会太累了?” 他牵起艾若的手,细细的看了一回,才恍然道:“若是累着夫人了,那可就不好了。不如这样吧,今后你若是要忙,我且陪着你,一来可以看着夫人为了我忙碌,二嘛,我也帮着夫人看看时间,定然不能太多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艾若甩开他的手,低低的笑了笑,她嗔道:“我倒是不知,你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林如海的甜言蜜语,还真是不要命的送啊。真不知道之前的那些女人,是不是也每天都听着他这般展眉的话语? 微微的蹙眉,艾若有些不高兴的瞪了林如海一眼,冷声道:“男人都是一样的。” 林如海脸色变了变,蓦然抿紧双唇,男人?她见过几个男人了?他就知道,连陈庭都不应该叫艾若见着了。想着艾若十岁进了林府,到十八岁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期间,她应该没有机会见到男人才是啊。这么一来,难不成是……这么一想,林如海有些坐不住了,当着他的面被别的男人勾了魂魄,这不是明着打他的脸吗?再说了,苏艾若可是他的妻子,怎么可以多看别的男人,而不是看他? “男人,你可懂了什么叫做男人?” 林如海表示很是怀疑。 艾若回头,咯咯的笑了起来,仰着头得意的笑。“我当然知道了,我看过的男人多了去,哪里会不知道了?” 她在现代,男人啊,多了是,哪里像是现代,林如海的小厮都见不到几个了。板着手指头数了数,艾若忽然很是惊讶,古代的男人,她能认得出脸的和可以叫出名字的,居然没有十个人! 太夸张了!莫怪古代的女人出嫁后都会爱上她的丈夫,那是因为除了丈夫,她根本就看不到别的男人了,哪里可以比较一下,知道谁更适合自己,谁更好? 悲剧! “是吗?”林如海阴森森的靠过来,咬着牙,磨刀霍霍的上来。艾若惊呼一声,抱着胳膊往后退,一边惊恐的喊道:“不准过来,不如我喊人了!” 林如海一楞,随即冷笑出声道:“你喊吧,喊吧,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进来救你的!”说着,故作色迷迷的扑上来,艾若脚下一个踉跄,恰恰好躲过,她故意惊讶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脸上带着微微的懊恼,冷笑道:“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我好怕,好怕啊。”艾若捧着胸口笑眯眯的说,她挑了一下眉头,抛了个媚眼,娇娆道:“怎么,可是被本姑娘给吓坏了?若是这样,你还是趁早回去休息吧,本姑娘可不是吃素的!” 林如海绷紧的脸登时裂出了一条缝隙,他摇头笑了笑,道:“我却是不知,你什么时候见过男人了?” 刚刚他确实是生气了,嫉妒了,还好,与艾若闹了一回,倒是将那深沉得有些骇人的情绪压了回去,他张开双臂将艾若抱了个正着,也许是看出他已经不生气了,或是觉得他没有什么危险,这一次,艾若并没有躲开。她抱住他的颈项,乖巧的宛如猫咪一般。 听了林如海的话,她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她看见的男人多了去,怎么,这个不行吗?随即想到自己在林家的生活,艾若的双眼逐渐睁大,他不会是在吃醋吧? “你生气了?”她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笑道:“因为我说见过了许多的男人?” 林如海脸色一僵,他就是生气了,怎么,不行? 艾若对着林如海的脸,怔怔的看着,好一会儿才痴痴地笑了起来。“别说的这般无辜,林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会不知道?我若是说了什么你便信什么,倒是叫我诧异了呢。” 林如海神色缓和下来,也是,艾若孤身在林府,那些丫环她又不喜,身边也没有个贴心的人陪着,除了自己,还真的不曾见过她与谁这般亲密了。林如海忽然觉得心里一片的柔软,也许她不相信那些丫环也是好的,这样一来,这个世间除了自己,她就再也没有可信任的人了。 除了自己! 林如海低头,轻轻的叹息声飘在艾若的耳旁,她闭上双眼,将脑袋搁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激烈如雷,慢慢的,平稳了下来。她的心里一片安静,眼底的迷茫褪去。她相信谁?她甚至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无声的笑了笑,她身子一晃,被林如海抱了起来。慢悠悠的往床的方向走去,艾若依旧没有睁眼,若是真的发生点什么,她想,这一次,她不会拒绝了。 林如海自然是不知道她的心思的,也许等以后他知道了,定然会后悔莫及的。现在他感到的是那种静谧,恨不得这一刻就这么延续下去。 帮着艾若褪去了外衣,他的神色如火,动作轻柔快速,等到两人盖着被子依偎在一起的时候,艾若才禁不住笑了起来。她还以为林如海会看出她的默许了。原来,他还是看不懂啊。 这么一想,睁眼看到的又是林如海起伏不定的胸膛,灼热的气息印在她的额头,她摇头轻笑,叹息一般的开口道:“睡吧。” 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可不能说我不给你机会啊。 她掩着嘴低低的笑着,林如海深深吸了口气,有些不明白她的心思了。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双握住她的一只手,林如海脸色阴沉,叹气道:“你可是在笑我?” 艾若诧异的抬头,这般的表现早已经回答了林如海。他摇头,微微的苦笑了下,伸手轻叹了她的前额,才笑道:“古灵精怪,老是叫我摸不着头脑了。” 艾若皱皱鼻子,嘀咕了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了。两人相拥而眠,景色无限好。 头几天,两岸的景色叫艾若瞧见了欣喜,后来见多了,也就这么一回事了。看着看着,她觉得无聊极了。纵使林如海陪在身边,纵使她生气了可以和他斗嘴玩着。但是林如海只有一个,她瞧着也是失去了兴趣了。 林如海心情颇佳,他就知道两人结伴而行,关系自然会比往前的好。想着两人现在可以笑眯眯的说笑,也可以随意的玩笑,他更是可以感受着艾若一日比一日亲切热乎的表情,说真的,他还真的听喜欢这一次的旅行的。 艾若的不耐烦,他看在眼底,却只觉得好笑。宛如孩子闹着脾气,他并不觉得胡闹,只觉得可爱的紧。贾敏不曾这般闹过,她若是觉得委屈了,也只是偷偷的哭泣,若不是他好几次恰好看到了,还真的不知道林家上下给了她气受呢。 “哼,还真是刚好,不是吗?”艾若口气硬邦邦的,贾敏若是真的不想让人知道,林如海头一个是不会知道的。只是旁人都不清楚,怎么每次偏偏都是林如海听到了,看到了呢? 这真的只是刚好,碰巧? 林如海微微一楞,这才明白他无意中说了出来。艾若的一句话,倒是叫他呆滞了许久。 他不笨,也不傻,自然是听出了话中的讥讽之意。只是,贾敏真的是故意让他知道的吗?应该不会啊。 林如海的手无意识的攥紧了紧。 艾若撑着腮帮冷哼一声,并不言语。贾敏在林府可是老大了,虽然对这林老夫人伏地做下,可林老夫人如何看不出贾敏暗地里的心思的?府上的事情都是贾敏在管,谁敢给她气受了?还不是她自己不愿意放过别人? “我倒是奇怪了,怎么那么多的姨娘,就没有人向你哭诉呢?”艾若正了正脸色,暗自撇嘴,之前的事情与她无关,她不用多管闲事的,只是…… “如何没有?”林如海皱眉,刚一开始确实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向他哭诉,只是他并不相信,不是吗?那些女人的眼底藏着什么,他如何看不出来? 妾便是妾,如何与夫人相提并论? 林如海不以为然。 艾若摇头,就算刚开始有,后来也在林如海的偏爱态度下,逐渐的消声了吧?林如海对于贾敏,直到现在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依旧可以将她放在心上,她可以想象,之前的日子里,那些姨娘是如何被贾敏压制得头都没有办法抬起来一下了。她自己的记忆中,不就是这般的光景? 艾若转身看向江面,林如海,永远都属于贾敏,而她,永远都属于她自己了。 林如海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看着艾若的背影,微微的眯眼。“你的意思是,我不该这般宠着贾敏?” 他微微的试探着,并不想要因为贾敏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融洽下来的气氛又弄糟了。 艾若并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摇头道:“她是你的妻子,你宠着她,有什么错?” 林如海皱眉,她的疏离,她忽如其来的冷淡,都叫林如海有些不适应了。“你现在也是我的妻子。” 艾若扑哧的笑了。是啊,可是从她嫁给林如海的那一刻起,她便是他的妻子了,不是吗? 现在才是,之前的话,就不算了? “现在是,我知道的。”只是现在啊…… 林如海伸手轻拢着她的发丝,嘴角勾出一抹笑容来。“我自然是知道的,贾敏有些事情做错了。但是死者为大,我却不想要拿她的事情出来说事。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不是吗?” 艾若皱眉,就算是过去了,也会刻下痕迹! “也是,反正现在府上也没有了姨娘,自然不会有人向你抱怨我的诸多不是了。”艾若伸手拢了拢垂在脸颊上的发丝,淡淡的笑了笑,迎着风,面色从容。 林如海手一紧,他沉默了许久,才叹气道:“就算有人抱怨了,我也是信你的。” “是吗?”艾若回头轻轻的笑着,眉梢之间,皆是淡漠。 “我们夫妻一体,若是有人说你不好了,我自然是不信他的,你如何,我最为清楚了,怎么可能随意信了其他的人呢?再说了,我们之间,任是谁,都无法相提并论的。”贾敏早已经是过去了,就算她现在还活着,想来也不复他记忆中的娇美与善良了。之前他觉得贾敏千般好,就算有什么错误,也是逼不得已。现在想想,却觉得荒唐。 只是,那是属于贾敏和他的过去,他否认了贾敏,是不是也否定了他自己长达二十年的感情?甚至否定了他的前半生? 贾敏也是有着好的一面,比如对他的感情,想来是真的,不然她又怎么会改变的如此之多?想着刚见面的那个天真娇美的姑娘家,还有最后她满脸憔悴的沧桑面容,世事无常,福祸难料,也不过如此了。 艾若点头,又摇头,她笑了笑,道:“若是有人对我说你的好,我却是不信的。你的为人,我看了近十年了,好像没有什么时候是可以让人信任的。” 林如海点头笑了,对艾若来说,他确实没有一丝丝可信任的地方啊。“我自然是不会害你的。”不管是因为了什么,他都不会让自己伤害了她,也容不得他人伤害了她! 这些话就算他说了,艾若也是不信的,甚至会觉得他别有用心,呵呵,虽然他确实是别有用心! “你若是害了我,少不得自己也赔上一条命,你傻了才会这样做!”艾若白了他一眼,扯开话题,道:“还有多久才可以到京城?” 林如海放下手,淡淡的笑了笑,道:“后天便可到了。” “我们是住在客栈,还是直接住在荣国府?”艾若抿嘴,她轻笑了下,不敢苟同道:“我可不去荣国府,你的宝贝女儿你自己去接,我定是不去的!” “京城里我已经买了宅子了,我们就住那儿。”林如海无声的笑了笑,才道:“我得先进宫,然后让人将玉儿接回来,等休息个几天,再到荣国府去拜访一下,你且歇着,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去了。” 进宫啊,也是,虽然皇上是知道他回京的,但是不去皇宫走一趟,也是不行的。帝王的心思,谁都不要想当然了。 点了点头,艾若笑道:“听你的意思,好像是叫人将姑娘接回来了?你不亲自去?” 林如海面色如常的点头,道:“我已经到了京城,叫她自己回来都使得。” 艾若咬唇,垂下脑袋盯着脚尖,倒是说的过去。只是何必呢?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你的宝贝女儿? “荣国府的事情你要避嫌,倒是叫玉儿出面的好。”林如海盯着她瞧,没有发现异常才稍微放下了心来。“那儿规矩大,对着你想来也是没有啥好感的。她们若是知道了你来,定然会想要瞧瞧你的,你想见也罢,不想见的话直接拒绝便是,不要让自己难受了。” 艾若冷笑,道:“客人若是登门拜访来了,我避不见面是什么道理?少不得叫人小瞧了我去!你且放心,若是她们敢对我说什么不中听的,我就将她们都当做是你,决定不会留情的!” 对荣国府,她一丝好感都没有。林如海好歹对她极好,怎么一比较,怎么可能是一样的态度? 瞧着艾若一派的冷漠,林如海反倒笑了笑,点头道:“随你。你要如何你自己拿捏便是,话不投机,只管将玉儿推出来顶着,她想来是习惯了的。” 黛玉?艾若那眼瞧着林如海,瞧着他笑呵呵的面容,哼,到时候可不要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和黛玉见面了。 鸳鸯戏艾若与黛玉相见 艾若与黛玉相见 到了京城安顿下来后,林如海一大早进宫去见皇上,艾若让人送了帖子到荣国府,至于接黛玉。林如海早已经安排妥当了。 艾若的心情有些不太好,从扬州跟来的几人,个个小心翼翼的,就担心被迁怒了。用了早膳后,她便挥手让人下去,身边只跟着一个叶子,两人准备出去逛逛。 叶子小心翼翼的瞅着艾若,发现她冷着脸,也不敢说老爷吩咐了要待在家里了。反正就算夫人真的跑出去了,老爷也不会真的生气。这么一想,叶子倒是心安理得的跟着艾若出去闲逛着,难得来了京城,怎么可以不好好的逛上一圈? 昨天傍晚两人便来到了京城,想来荣国府也已经知道消息了吧?这么一来,林黛玉应该今儿就会回家了。 “夫人,那可是荣国府的车鸾?”叶子拉拉有些出神的艾若,指着前头的几辆马车,诧异的问道。 艾若一看,华丽无比的装饰,香味袅袅,色彩艳丽,上头装饰着无数的珠帘,叮咚作响,煞是好听。马车一看便知道不一般,宽大,舒适,一眼就叫人喜欢上了。艾若抿着嘴,轻笑了下,眉头一皱,道:“可是要往林府去的?” 叶子疑惑的看了艾若一眼,才摇头道:“不是呢,听说是去上香。” 上香?艾若楞了楞,她只记得原着中确实荣国府的人去了寺庙,不过那一次不是连贾母都去了吗?暗自一想,也是,贾府的人自然不可能只去一次,想来那一次是因为比较重要,才会着重描写吧? 那么现在是谁带着那些姑娘们一起去的呢? “不如我们也跟着去瞧瞧?”艾若忽然来了兴致,她倒是想要知道林黛玉会不会也在其中。若是真的有,那可就有趣极了。 叶子迟疑了下,这才摇头道:“夫人,我们没有马车,这样跟了去,我们能跟的上吗?”叶子不由得感谢艾若是走着出门的,若是真的坐了马车,还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呢。 “没有马车,随意找一辆,我们跟着去瞧瞧,很快就回来,你担心什么?”艾若目光犹自跟着几辆华丽的马车,展颜道:“我们回去,家里自然是有马车的。对了,叶子,你差人去问问,她们是到哪个庙里了。” 叶子脸色一苦,老爷若是回来了,夫人不打紧,可自己不一样啊。 艾若不理会叶子的苦瓜脸,转身就往回走,她倒是想要看看,荣国府不将人送回来,反而送到庙里去,到底想要怎么回答林如海呢? 回了林府,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艾若扬眉笑了笑,她的身后,果真是跟了人的,这么一想,她脸色沉了沉。既然知道她需要马车就应该早早的送了上来,偏偏要她回来一趟! 驾车的人年纪大约四十左右,他憨厚的笑了笑,道:“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现在可要用了?” 瞧着这么一张憨厚的脸,艾若有气也是不出来。她蹙眉点头,道:“我要去哪里,你可知道?” 男子点头,搔搔头,笑了笑,道:“知道的,那荣国府的几位姑娘们去了郊外的铁槛寺,我们也是去那儿。” 铁槛寺?艾若皱眉,那个地方是属于荣国府的,她贸然去了,并不合适,这么一来,碰上都不好说话呢。 “不,我们不去上香,就到铁槛寺周围看看,你可知道那儿附近什么地方景色比较美的?”艾若拍拍手,她可不想要直接将自己暴露出去! “好嘞,铁槛寺附近又几处尼姑庵,不如就先到那儿去瞧瞧,四周还有些庄子,随意走走,也是好的。”男子拿出凳子让艾若上了马车,便吆喝一声,驾着马走了。 叶子有些紧张的扯着艾若的袖口,紧张道:“夫人,若是老爷知道了,会不会、、、、、” 她担心啊。 艾若白了叶子一眼,摇头道:“他进宫去了,哪里有那么快回来?就算回来了,我们又不是做坏事去了,你怕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落到我们的头上的。 艾若闭上双眼,马车摇摇晃晃的,并不舒服。 叶子苦着一张脸,她也只能求着上天不要出什么变故才是呢,若是真的有问题,一百个她也及不上一个夫人啊。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马车才停了下来,艾若下了马车,看着满山的翠色,心情也好了几分。她满意的点头,笑了笑,道:“确实不错。” 大汉搔搔头退到一旁,叶子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才稍微放下心来,艾若看了看,铁槛寺应该就是前方那一座寺庙了。挺大的,也挺不错的。贾府确实有钱呐。 远远的望去,贾府的几位姑娘笑呵呵的说笑,几人堆在一起,玩笑着走了进去,艾若眯眼看得仔细,其中那个穿着红色衣裳的男孩子,应该便是宝玉了吧?至于那个大人,没有弄错的话,应该便是王熙凤了。 王熙凤爽利泼辣,却也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把枪而已。可悲可叹呐。 艾若轻声叹息,她想着之前觉得王熙凤厉害,活得恣意洒脱,现在想来,却觉得她千百般的不妙啊。原本是大房的人,却偏偏跟着二房混,帮着管家,嫁妆什么的都往里扔,还落得个里外不是人,何苦来着? 到头来,抄家了,管家的是二房,有事的是大房,还有那原本属于大房的王熙凤!二房反而好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呢。 不过这都是贾府的事情,与她是无碍的,看了看,不过多添了份感慨罢了。 黛玉娇弱如花,被一个丫环搀扶着,身边宝玉紧紧跟着,看起来很是不错。 艾若不由得轻声叹息,想来现在林黛玉是觉得贾宝玉不错了?没有见过男人,自然是不懂谁更好了。娇惯在闺房里的千金小姐,才会认为一个厮混在内帐中的男子不错呢。林黛玉从来都是圣洁的,她不染纤尘,美好而孤傲。只是这样的女子,注定了只存在了故事里,走出了故事,她便如同了离了水的鱼,那失去了土地的鲜花,注定了夭折! 若是没有了林如海,林黛玉怎么可以这般无忧无愁的活着?没有了身后父亲撑起的一片天,她甚至比不过一个薛宝钗! 要知道,古代时候,商贾是最让人瞧不起的,可偏偏出身极好的林黛玉,最后在外祖母的心中,也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艾若怔怔的看了许久,直到所有的人都进去了,她依旧怔怔的看着。贾府最盛的时候还没有来,谁看得到里头的肮脏与龌龊? 轻叹一声,艾若转身依着马车,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好呢? 另一侧,林黛玉微微的蹙眉,宝玉一见,连忙开口问道:“林妹妹,可是哪里不舒服?” 黛玉摇摇头,她刚刚好像看到了几个人影,瞧着有些熟悉。也许是看错了,京城里,认识的人除了贾府的人便没有了。贾府来的人现在都在这儿,她不是瞧错了是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看到了那儿有人,便多看了几眼罢了。”黛玉指着门口的方向,冲着宝玉柔柔一笑。宝玉转头,疑惑道:“我怎么没有瞧见?” “扑哧”一声,黛玉掩嘴轻笑,她伸出白皙的手指点了点宝玉的前额,娇嗔道:“呆子,我刚刚在门口那儿瞧见的,你现在站在这儿,能看见什么?真真是个呆子!”说着,又是低头笑了笑,她的模样有着说不出口的娇柔,宝玉的一颗心煞时变的软绵绵的,他搔搔头,傻乎乎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回答,道:“确实如此,我还以为林妹妹现在才瞧见了呢。没有弄清楚便问,这不是明摆着叫妹妹笑话我了?” 黛玉正了正脸色,摇头道:“说你是呆子,果真不假!你若是不清楚便问,岂不是比不清楚了还不问的强多了?莫非你担心我嘲笑你,以后都不问我了?若是这般性子,我倒是真真的以为你是一个呆子了!” 宝玉点头,笑了笑,拉着黛玉的手,好妹妹的叫了几声,才郑重道:“就算知道妹妹会笑话我,我也是不怕的。林妹妹知道的多,我不懂了就问,又不是寻了不相干的旁人,忽然担心被人笑话了?不过好妹妹,你且告诉我吧,刚才可是瞧见了什么人了?” 黛玉迟疑了下,才摇头叹息道:“只是远远的望见了一眼,倒是认不出是谁了。不过我瞧着有些眼熟,想来是认识的人吧?” 黛玉有些不确定了,因为熟悉的人,除了贾府的人便是林府的人了,林府的人在扬州呢,贾府的人,不都在跟前了? “林姐姐,莫非是林家的人来了?”最小的一个姑娘走了过来,她的肌肤很白,脸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平平淡淡的,就宛如一幅画一般。 这话一出,其中的几个人互相瞧了一眼,其中一个高挑个子的姑娘站了出来,掩嘴轻笑,道:“四妹妹说的是什么话?若是林家的人来,哪里又不来看看林姐姐的道理?想来只是看左了眼罢了。” “我才没有浑说!”惜春冷着脸,瞧了瞧探春,才冷声道:“我是不知道真假,不过昨儿听了哥哥提起,林家的老爷好像来了京城,林姐姐瞧见的,难道就不可以是林家的人吗?” 惜春声音清冷,一席话下来,倒是叫探春又是尴尬,又是羞涩,她红着双颊瞧着黛玉,呐呐道:“林姐姐,林姑父可是真的来了京城了?我却是不知道的……、” 黛玉脸色白了白,她咬住下唇,很是勉强的笑了笑。看了看宝玉,他正满脸的担忧,心里不由得一软,还是有人关心她的。这么一来,她对着宝玉笑了笑,才摇头道:“我没有收到消息的,若是爹爹真的来了。我想爹爹应该不会不让我知道才是啊。” 难不成爹爹真的忘记了玉儿了?黛玉低下头,委屈的差点就哭了起来。若是当着这么多的人面,不好表露情绪,想来黛玉早已经哭红了双眼了。 “林姐姐可不要担心了。林姑父向来是最疼你的了。若是真的来了,也是为了林妹妹而来。你们说是不是啊?”宝玉拉着黛玉的手,感受到一片的冰冷,心更是疼的不行了。他瞪了惜春一眼,又是担忧又是心疼的瞅着黛玉,勉强挤出几乎安慰的话来,他又拿眼瞧着王熙凤,王熙凤自然是知道林如海来的消息,她抿了抿双唇,笑了道:“林妹妹且别伤心了。林姑爷若是真的来了,哪里有丢着你不理不睬的事儿?他可是你的爹爹,疼你的心啊,自然是假不了的。好了,快别伤心了,我们进去上柱香就出来,说不准刚刚那些人还在呢。我们去瞧瞧,若是林府的人,林妹妹也好向他们问句话儿,看看林姑爷到底是来了,还是没有,这不就好了?” 王熙凤的话让黛玉的心微微的放下了些。她点了点头,勉强笑道:“就听链二奶奶的。”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们今儿可是求菩萨保佑家人的,林妹妹多求求菩萨,菩萨自然会保佑林姑爷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王熙凤笑呵呵的打着圆场,一旁的宝玉更是不余遗力的逗着乐子,探春拉着黛玉的手一同往里走去,倒是迎春和惜春被拉在了后头。两人一个木讷一个冷清,倒也没有觉得受到了冷落。 上了香后,黛玉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等大家都出来后,远远的便看到远处那一辆马车,宝玉担心的看着黛玉,倒是王熙凤和探春都满眼的好奇之色。 几人上了马车,很快的便来到艾若的马车之前。马车附近只有车夫一人,宝玉差人上前问了问,回来后说是主子在附近闲逛着,到底在哪里,却是不知了。 这一下,黛玉有些急了。 “可有问问,他的主子是男是女?可是姓林?”黛玉抿着唇,脸色发白。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位夫人和她身边的丫环。”来人看着宝玉,宝玉心里一喜,对于女子,他向来是喜欢的。就是不知道这位夫人会不会像那些嫁了人就变成泥土的妇人一般,惹人生厌呢? “夫人啊……”黛玉低低的叹了一声,抬头看着宝玉,笑道:“既然是夫人,那我们便走吧。” “可是……”宝玉迟疑了下,他倒是想要看看那个女子长的如何呢。 “林妹妹,说是夫人,会不会是你爹爹身边的那位……”王熙凤只说了一半,但跟前的人都是极为聪明的,哪里听不出来王熙凤话里的意思了? “只是林姐姐的娘亲不是最为受宠的吗?若是这般,就算这位是林府的夫人,想来也不过就是一个称呼罢了。”探春看了看黛玉,又看看王熙凤。名分可是一个最大的硬伤,若是黛玉的母亲才是原配,林如海又没有扶正那个女人,黛玉的地位就比那个女人高,哪怕大家都称呼她一声夫人,也是一样的。 探春对于嫡庶之分异常的在意,也许是因为她的庶出的,使得她愈发的在意,也愈发的强势了起来。她咬咬牙,道:“林姐姐身为尊贵,何必担心这些呢?” 黛玉摇摇头,她眼眶微红,探春说的话,她如何不知?只是她家确实不同的。“那位二夫人与那些姨娘是不同的,若不是我娘有了我,爹爹又极为喜欢娘亲,想来我娘和我……、” 林黛玉想着母亲对她说过的话,若是没有了林如海的宠爱,不管是贾敏还是自己,都会过的艰难的。因此,不管贾敏做了什么,黛玉都不会多嘴的。 “我却是没有想到林姑父会是这样的人!亏父亲还一阵赞叹林姑父的为人和文章,想来是父亲离得远,没有看清楚了才会这般说的!”宝玉跺跺脚,很是气愤的说道。 “爹爹自然是最好的!”黛玉蹙眉,林如海如何,她比谁都清楚,爹爹是最好的,不管是谁,都及不上爹爹的。 “好妹妹,我不过是气不过罢了。”宝玉连忙道歉,他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林妹妹万不可回了家去。你就住在贾府里,就算他人会欺负你,我会保护林妹妹的,定然不叫那个女人欺负林妹妹去!” “二哥哥急什么?若是林姑父来接林姐姐了。林姐姐自然是要回去的,难不成长辈亲自来了,林妹妹还能说不回去吗?”惜春皱眉,林如海若是亲自来接了,黛玉再说不回去,可就说不过去了。作为晚辈,哪能这般使性子了? 不说林如海从扬州亲自到了这儿来,就算只是他派人前来,黛玉不回去,都是说不过去的。可偏偏黛玉就使了一回性子了。这要是传出去,对黛玉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不行,我就是不准林妹妹回去!”宝玉拉着黛玉的袖口,使劲的摇头。 “我却是不知道了,你说不准,难不成林家的人就得依了你的意思?”一声江南特有的软糯绵软之音,缓缓的响起,几人楞了楞,回头一看,一位大约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盈盈浅笑,一身的粉绿色长裙,腰间挂着些香囊,几枚白色或是翠色的玉佩叮咚作响,她缓缓而来,在离几人五米左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她的眉梢间犹自带着淡淡的笑意,唇边的笑容清浅而柔和,她给人的感觉不是经验,而是一种舒适,就宛如漫步在江南烟雨之中,感受着那种飘渺与轻灵,她的肌肤莹白,双唇小巧,带着淡淡的粉色,垂眉善目,乖巧得让人心生怜意。 她安静的站着,淡淡的微笑,就让人恍惚之间,以为来到了江南烟雨之中。没有感到丝毫的威胁,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丝毫的压迫之感,却容不得任何人的忽视。 她只需要这般乖巧的站着,就可以夺走在场的目光,却又没有丝毫让人觉得突兀。 双眸漆黑,清亮而荡漾着温和,她抿唇笑了笑,注视了宝玉一会儿,宝玉觉得手足无措,白玉一般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她别开视线,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黛玉。 “今儿在这儿见到姑娘,倒是叫我有些惊讶了。”艾若微微的颔首,眉眼依旧,带着她那早已经融入了骨血之中的浅笑与疏离。她看着几人,黑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了然,带着轻轻的宛如叹息一般的声音道:“也许老爷正在家里等着呢,我却是不知道你们父女许久不想见,姑娘却有心思到这儿来游玩。” 黛玉蹙眉,有些不明白艾若话中的意思。她张口,随即又闭上,想了想,才问道:“爹爹真的来了?” 一丝诧异闪过,艾若嘴角一勾,笑容逐步加深,点头道:“可不是?姑娘一直都不愿意回去,老爷这不是没了法子?不过看着姑娘气色颇佳,想来这荣国府,却有些不同的本事了。” 王熙凤仔细的看了一眼艾若,不由得心生感慨,这般的通透的姑娘家,男人看了,怎么会不喜欢?只是这年纪,与林如海比起来,会不会太小了些? “二夫人,林老爷真真是一个好父亲啊,想着林妹妹,居然亲自来接了。可见林妹妹是有福气的。”王熙凤笑声清脆爽朗,听着,倒是不觉得刺耳。 艾若眯着眼点头,嘴角微微一勾,道:“姑娘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自然是抛不下的。这位可是那荣国府的链二奶奶?瞧着果真与那些庸脂俗粉不用呢。” 王熙凤脸上笑开了话,哪一个姑娘家不喜欢别人称赞的?她笑眯了眼,亲切的上前,拉起艾若的手,不住的赞叹道:“啧啧,比起妹妹来,我可不就是那些庸脂俗粉了?瞧妹妹的一双手,啧啧,我可不说假话,还真的不曾瞧过谁能有这般的手呢。白玉无瑕,想来便是这般了!”说着,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摇头,道:“要是我有这般好看的手,还不天天拿出来让人瞧瞧?” “二奶奶说笑了。”艾若并没有动,只是看了一眼王熙凤,笑道:“若是真的要说,我哪里及得上二奶奶的一根手指头?二奶奶天生丽质,可不必艾若只有一双手强多了?” 艾若的手,确实很美。比起她的脸,她的手,更容易让人怜惜,嫉妒。她的样貌清秀而已,小家碧玉,说的大约便是如此了。只是她的肌肤,可能是因为灵泉的关系,可能是因为江南的水土,反正每一寸肌肤,都美的惊人。 “哟,二夫人说话倒是好听极了,宛如在唱歌呢。”王熙凤放下艾若的手,笑了笑,对着黛玉笑道:“今后林妹妹可有耳福了,这么好听的声音,我可是恨不得天天都听了去呢。” 黛玉勉强笑了笑,道:“二奶奶的声音也极好,每个人的声音都有她的特色,我倒是觉得,那些唱歌的人都及不上二夫人的嗓音呢。” 宝玉拍手赞叹道:“林妹妹这话可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去了。莫不是江南的姑娘家,声音都特别的温柔与甜美呢?我倒是想要随着林妹妹回家去。就算别的不要,单是天天听着这样美妙的声音,死了都甘愿了。”宝玉说的真诚,眼底的笑容也是没有虚假,这么一来,倒是叫艾若觉得好笑了。 “宝玉,切莫胡说!”王熙凤皱眉,呵斥了宝玉一声,才对着艾若笑了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胡乱说话,二夫人可不要放在心上了。” “不会。”艾若微微的摇头,她对着黛玉笑了笑,道:“姑娘可是要回家?” 黛玉楞了下,她看了看王熙凤,又看看宝玉,王熙凤只是微笑着,倒是宝玉的脸上带了丝丝的期待。黛玉心里一苦,张口呐呐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明白姑娘的意思。”艾若如何看不出来黛玉的心思。她看了看几人,轻笑道:“姑娘既然是随着她们出来,自然是一起出来,一块儿回去。这样也好,老爷已经给荣国府下了帖子,想来等姑娘回去了,那帖子就算在迟,也应该到了。到时候姑娘再回来,也是可以的。” 艾若并没有想要将黛玉带回去,这么一带,身后这一串,可都要跟了。林家习惯了清静,宝玉喜欢热闹,她可不希望自己得处在一个闹腾腾的环境里。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微微的变了变,探春年纪较小,倒是满脸的尴尬之色。想来荣国府早已经接到了帖子,却还是故意带着黛玉出来上香。她们安的是什么心思,多少也猜得到了。 艾若对着几人颔首,随即便要离开,黛玉的手紧紧地握住宝玉的胳膊,宝玉不觉得痛,倒是念念不舍的看着艾若,张嘴邀请道:“不如夫人随着我们一起回荣国府吧?去看看林妹妹住的地方,也瞧瞧那儿的景色。等林妹妹要家去的时候,夫人随着林妹妹一起回去,岂不是更好?” 王熙凤称赞的瞥了宝玉一眼,随即亲热的拉着艾若的手,笑眯眯道:“宝玉说的有理呢,不如夫人也随着我们一起回去,如何?若是老太太知道我们遇见了贵客却没有邀请,定然会责备我们的。夫人且随着我们去瞧瞧,反正贾,林两人可是姻亲呢!” 这么一说,探春也上前劝说着,黛玉抿嘴不语,艾若只是微微的笑着,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荣国府啊,那可是荣国府啊! 鸳鸯戏父女喜相逢艾若要出家 父女喜相逢艾若要出家 林如海看着空空的房间,脸色黑沉沉的,暗自咬牙,末了才叹气道:“夫人可是到了荣国府去了?” 他以为艾若是想要看看荣国府,所以就跟着那些奴才去了荣国府。只是,他额头发胀,艾若的性子,去了荣国府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还真的不敢想象啊! 长叹一声,林如海皱眉。“怎么姑娘还没有回来?” “这……”管事的人额头冷汗直冒,谁知道为何派了人去,结果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如海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心头憋着气,一股一股的涌上来,他冷着脸,浑身的冰寒之气让人恨不得就这样消失在他面前。 他也知道他现在脾气很不好,甩着袖口,冷着脸往门口走去。 “老爷,夫人原本是出去逛逛的,不过好像看到了贾府的人,便回来派了马车跟着。听说荣国府的人是去铁槛寺,会不会夫人和姑娘都在那儿?”门房怕怕的看着林如海,强暗自心口,恨不得今儿不是他再这儿了。 “荣国府的人可回来了?”林如海顿住身子,皱眉想了想,想来夫人是找玉儿去了。这下更是糟糕了。玉儿的脾气,艾若的性子,加上那荣国府的人,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了! “没呢。”回来报信的奴才战战兢兢的偷偷看着林如海,发现他眉头竖起来,登时冷汗就下来了。他动动脚尖,很是痛苦的低头。夫人啊,早知道老爷会这般生气,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出门啊。 林如海冷声道:“准备马匹,我们也到铁槛寺去。”他不放心啊。 骑着马,林如海往着铁槛寺的方向而去,他自然是知道地方的,虽然二十几年没有去过了,记忆还没有退化到那种地步,等到了郊外,远远的望去,人烟稀少,林如海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老爷,可不是林府的马车吗?”身后的小厮看着马车,惊喜的叫出声音来。 “欸”林如海微微的眯眼,神色冷然,他狠狠的挥动了马鞭子,狠狠的甩在马屁股上,黑马仰头低嘶一声,随即冲了出去! “老爷?”小厮呆住了。傻傻的看着林如海的背影,他的主子是书生吧?不是属于将军战士吧? “老爷?”艾若似有所察,微微的回头,看到的便是逆着光而来的林如海,骑着大马而来。她的脸上笑容一动,随即展露出属于姑娘家特有的娇美,他来了呢。 “诶。”林如海勒住马绳子,冷着脸怒视着艾若,依旧是那一副平淡无波的笑容,依旧是安然若素的神态,他翻身下马,一把抓过她的手臂,冷声道:“你……” 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忘记了。 艾若低低的笑了,随即放松了身子依靠着他,单手握住他的胳膊,歪着脑袋轻笑如花,“那,我哪里做的不好了?” “京城不是扬州,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林如海看着她的笑颜,脾气登时就没有了。这样真诚的笑容,很是难得。 “不是还有你吗?”艾若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随即转着脑袋看向林黛玉,那几个人早已经呆住了。 这儿的人除了林黛玉,其他的人是不曾见过林如海的。 林黛玉愣愣的看着林如海,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林如海眉头微微的拧了下,随即松开,有些无奈的瞪了艾若一眼,他刚刚居然只看到了她,真是见鬼的阴阳蛊!当然,这不全是因为蛊毒。 “玉儿,怎么才一年多未见,你就不认得爹爹了?”林如海拉着艾若的手来到林黛玉面前,面色含笑,儒雅俊秀,恍若仙人。 黛玉仔细的看着林如海许久,才弱弱的喊了声:“爹爹!”眼泪瞬间滚落下来,黛玉扑入林如海的怀中,放声大哭! 爹爹? 宝玉呆住了,王熙凤等人也愣住了。 原本看着来人与艾若关系暧昧,还想着是不是艾若嫌弃林如海年纪大了,因此给自己找了一个面貌英俊的相好的,谁知道这个人,居然就是那林如海? 骗人的吧? 一定哪里弄错了,一定! 王熙凤暗自观察着林如海,看起来很年轻,一点都不像是四十岁的人啊。啧啧,果真是驻颜有术啊。 宝玉搔搔头,看了看林如海,又看看艾若,一个儒雅俊秀,一个清丽典雅,两人站在一起,倒是极为相配呢。 “爹爹,玉儿许久不见你,都认不出你来了。”黛玉抹了眼泪,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她看看林如海,又看看艾若,不得不承认,她将林如海照顾的很好。 “是女儿不孝了,惹得爹爹亲自前来。”黛玉红了双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林如海,小手紧紧的握住林如海的袖口,很是腼腆的说道:“爹爹,您什么时候到的京城?若是我早知道您来了,一定会赶回去看看爹爹的。” 她瞧了一眼艾若,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小声道:“不知道二夫人也来了,刚刚见了面,倒是让玉儿失态了呢。” 林如海慈爱的看着黛玉,微微一笑,道:“她不会同你计较这些的。” 黛玉兴奋的点头,笑道:“玉儿知道的。爹爹,今儿到老太太那儿去,我们见见老太太,外祖母一定也很想见见爹爹呢。爹爹,好不好嘛?” 黛玉拉着林如海的胳膊摇晃着,艾若退了一步,眼底的喜色早已经收了起来。林如海哄着黛玉,过了好一会儿,父女两人终于谈完了,黛玉才拉着林如海来到王熙凤等人面前,一个一个的介绍过去,一时之间,气氛很好。 艾若站在一旁,林如海仿佛忘记了她,黛玉也顾不上她,倒是宝玉眼瞅林如海和王熙凤等人说话,便一个人来到艾若面前,笑了笑,道:“夫人怎么不说话了?我瞧着林妹妹欢喜,心里也高兴呢。” 艾若微微笑了笑,瞥了一眼林如海,眼底划过淡淡的冷意,笑道:“她好,你便觉得好,可真是一个呆子。” 宝玉吃了一惊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林妹妹身子骨弱,又经常哭,我得让着她些啊。” “是啊,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你倒是可以哭上一回,说不准你的林妹妹反而会让着你呢。”艾若呵呵的笑了。黛玉成天的哭,要是让自己面对着她,时时注意,刻刻小心,还得顾着她那脆弱的小心肝,敏感的心灵,说真的,会很累。也亏的宝玉可以十几年伏低做小都心甘情愿的了。 这么一想,艾若忽然觉得宝玉的形象高大了起来。说实话,宝玉也挺悲惨的,虽说他自己不争气,可荣国府并谁都没有正确的教导过他啊。贾母溺爱他,却将他教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无担当的男子。府上的姐妹喜欢他,却依旧瞧不起他。黛玉是喜欢他,不过成天哭哭啼啼给他气受,宝钗喜欢的是宝二奶奶的位子,啧啧,还真的很是苦逼的孩子啊。 艾若冲着宝玉笑了笑,这一次倒是真心实意了很多。宝玉受宠若惊的笑了笑,白净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骨碌的转着,“夫人,林妹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许久未见林姑父了,才会激动了些。”宝玉看出艾若的心情不好与黛玉有关,他看着艾若觉得喜欢,自然不想要看着艾若和黛玉起了争执。 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艾若,宝玉看了一眼黛玉,又回头看着艾若,艾若只是轻摇头,含笑的瞅着他。“我知道的。你以为我在生气?” 艾若撇了下嘴,摇头道:“我可没有这个闲工夫去置气。不过我瞧着你们也该回去了,今儿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些,瞧,太阳都下山了。” 林如海走了过来,面上讪讪的。艾若点头,道:“我知道你要去荣国府,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如海眉头拧了起来,看着艾若平静的眼眸,点头道:“也好,我和玉儿很快就回来。” 艾若点头,又对着宝玉笑了笑,这才登上马车,放下帘子后无声的叹了口气。果真,看到黛玉后,他便正常了。莫非这阴阳蛊的药引子,便是孩子? 艾若脑中一闪,也许真的是这样呢。 林如海目送马车远去,神色漠然,黛玉紧张的揪着林如海的衣袖,小声道:“爹爹?”林如海低头,笑道:“怎么了?” 黛玉摇头,欢喜的笑了笑,道:“我们该回去了呢。” 林如海点头,扶着黛玉上了马车,这才翻身上马,轻喝一声,随着荣国府的马车回去了。 到了荣国府后,林如海先去见了贾赦,贾赦好色又没有什么文化,两人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稍微谈了几句,林如海便来到了贾政这儿,贾政早已经等着了,因为都是读书人,倒是谈的相当愉快。 贾母听了后,满心的欢喜,吩咐人准备了膳食,打算开个宴会,众多的姐妹坐在里头,林如海等男人便设宴在外间,一时之间,很是热闹。 黛玉笑盈盈的坐在贾母身边,贾母一口一个心肝,一声声的宝贝,倒是叫黛玉满心的欢喜。父亲来了,她又看到父亲重视自己而不是那个艾若,愈发的觉得之前是自己想多了。这么一来,她应和着贾母的话,赢得了所有的人的赞叹。 “老祖宗啊,真该瞧瞧林姑爷,真真是仪表堂堂,俊秀的叫人欢喜呢。瞧他的气色,哪里像是成家的人了?瞧他的姿态,不愧是读书人啊。哎,宝玉啊,你可得学着点啊,将来像你的林姑父那般,就出息了。”邢夫人瞧着林如海,不由得有些酸溜溜又幸灾乐祸的,贾敏是嫁了好人家,可惜现在人去了,那个男人可就是别人的了。邢夫人也是继室,想想自己,看看贾赦,心里自然是羡慕的紧啊。 贾母脸色微微的有些不好看,虽然又笑了,道:“宝玉,你可听见了?你林姑父是个好的,你已经多与他往来,对你自然也是极好的。不求你跟他一个样,倒是学了一星半点的,我可就心满意足了。” 贾母的话叫宝玉不依了起来,他拉着贾母的手,笑呵呵道:“林姑父是好的,林妹妹也是好的,我瞧着那个夫人,也是极好的,这么一来,林姑父一家,都叫人羡慕呢。” 宝玉的话,叫黛玉脸上不好看。她笑了笑,别开视线,硬是不去看宝玉了。宝玉登时急了,端着酒杯走到黛玉跟前,一连串的好妹妹,林妹妹的叫,周围的人又是打趣又是玩闹的,倒是叫黛玉不好崩着小脸了。 两人和好如初,宝玉也知晓黛玉不喜欢艾若,自然是略过艾若,专门提林如海,这才叫黛玉真的放了下来。 王熙凤看了看气氛,觉得很好,便插科打诨道:“老太太,大太太说的话可是真的说到我的心坎里了。我瞧着那林姑爷,可比我链二爷年轻多了!我猛一见还楞了许久了,想着这是哪里来的翩翩少儿郎,怎地如何的俊呐,啧啧,现在倒是叫我羞得的见不得人了。等让林妹妹喊了人,大家知道可是怎么了?得了,我们几个呀,都傻眼了。我瞧着宝玉,整个人都呆住了呢。哎,老太太,那林姑爷可不是得了什么灵丹妙药?不然怎么就养的这般的好?” 王熙凤说话想来夸张,贾母等人听了,自然也是乐个不停。探春一见,心思也有了。点头应和道:“凤姐姐说的可是真的,我当时瞧着林姐姐,林姐姐也呆了许久了。后来林姐姐还说她都认不得林姑父了。” 探春指着黛玉,羞羞脸,笑道:“林姐姐,你说是不是啊?” 黛玉红了双颊,扭着身子藏在贾母身侧,娇笑道:“三妹妹取笑我呢,我只是许久不见爹爹,又没有料到爹爹会来,这才叫我楞了下,哪里是真的认不出爹爹来了?三妹妹分明是拿我打趣逗乐来的!” 探春抿嘴笑,点头道:“是呢,难得可以笑笑林姐姐,这个机会多么难得,我怎么可以错过?老太太,你说是不是啊?” “就是这个理呢。”贾母指着探春笑道:“平时玉儿脸皮薄,都禁不起你们玩闹,今儿她爹爹可来了,要是弄哭了,就让玉儿找她爹爹去。” 邢夫人笑呵呵的看着黛玉,不住的点头,道:“哪能呢?若是让林姑爷知道了,还不心疼死了?到时候林姑娘一个撒娇,我们可就遭殃了。老太太,换个法子,我们就来闹上一闹,定要叫林姑娘印象深刻的记上一段时间呢。” “那有何难?”王熙凤窜到贾母面前,拉着黛玉走了出来,道:“林妹妹是个才女,我可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因此啊,我是没有法子了。你们姐妹不是挺厉害的,连着来,今儿定要叫林妹妹想破了脑袋去!这么一回,想来林妹妹定然记得牢,也记得久了。” “对啊,今晚大家都开心,不如就来联句,林姐姐一个人,我们几个,若是林姐姐对不上了,可以到外头寻林姑父帮忙的,老太太,您说这个法子如何?”探春探出头来,笑呵呵的看着贾母,贾母也来了兴致,点头道:“玉儿啊,你瞧瞧,大伙知道你来了帮手后,可都不留情面了。你且小心些,若是真的对不上,不怕啊,外头你爹爹还在呢。” 贾母说完,大伙就笑成一团,黛玉也弯着腰笑,几乎将眼泪笑出来了。这笑声是欢喜的,是痛苦的,与之前的笑容,有着极大的差别。 内屋里大家热热闹闹的,外头林如海与家政,贾珍等人,也是热闹得紧。 贾珍似真似假的笑着打趣道:“林姑爷,我瞧着你,倒是比我还年轻了十岁,倒是用了什么好的法子?倒是叫我好生羡慕了。”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摆手道:“哪里是用了什么法子了?不过是顺心过日子罢了。你要是想学,得得,先将你屋里的那些人都撵了出去,我保证,你也绝对可以年轻十岁!” 林如海喝的微醺,想起林家上下现在他就只有艾若一人,又有着诸多心思,现在碰都不能碰一下。哎,若是哪一个男人像他一样了,想来也不容易老,当然,也不能老啊。娇妻貌美,又是不恋家的,他要是老了,不定就飞走了。 想了想,林如海呵呵的笑了起来。他家老娘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倒是知道先替他定了下来。“你也挺好的,怎么就羡慕我起我来了?” 瞧着贾珍面色红润,一看便知道过的不错啊。这么一想,林如海倒是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说这些烦心的事了。我久不来京城,都不知道这儿有什么趣事了,你们倒是多说些,好叫我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啊。” 贾政原本眉头皱了下,看着林如海醉醺醺的模样,倒是放下了芥蒂,笑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是不太知道的,不过珍儿向来喜欢在外头游玩,想来他知道的就多了。” 贾珍点头笑了笑,便捡着些趣事说给大家听,因为上头有着长辈在,倒是不敢随意说话,一时之间,酒席上,笑声朗朗,叫帘子后头的姑娘们,听了也是满心的欢喜。 深夜,贾母挽留着黛玉,贾政等人挽留着林如海,可惜林如海硬是不从,末了,大家也只能放行了。林如海和黛玉上了马车,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的远去。 “爹爹,今儿是我来京城后最开心的一天了。”黛玉看着闭眼休息的林如海,眯着眼,笑着说道。她从来都没有玩的这般疯狂后,今儿她一人对着宝玉还有迎春,探春,惜春三个姐妹,依旧是才如泉涌,兴奋的不行。 贾母的慈爱笑容,王熙凤的爽朗笑语,探春的打趣,宝玉的迎合,都叫她暗自欢喜。她知道贾母疼爱她,知道宝玉也疼爱她,倒是没有料到今儿爹爹来了,反而是叫她吃了一惊,原来大家都这般的热情啊。 林如海揉着太阳穴,微微的笑了笑,道:“我听着你们倒是笑得挺欢畅的,想来荣国府对你,也是极好的。” 黛玉的笑声,他自然是听见了。原本想着荣国府可能的算计,现在看着黛玉的笑颜,那就算了吧。至少玉儿很高兴,想来两家毕竟是亲家,贾母又极为疼爱贾敏,对玉儿,自然是疼爱有加的。这么一想,林如海觉得黛玉不想要回家,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嗯,老太太对我很好,姐妹们相处,大家都很开心,二哥哥对所有的人都好。”黛玉小脸微微红了红,很是羞涩的低头。 宝玉吗?林如海微微皱眉,他倒是不太喜欢宝玉。想着艾若对着荣国府的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偏偏之前她还冲着宝玉笑,那种笑容,是含着感情的。宝玉有什么好的?林如海哼了一声,道:“宝玉那孩子长的是不错,脑子也挺活的。就是怎么性子不太好,今晚他原本该坐到外间来的,可我瞧着他与你们一起玩闹,外头的人非但没有觉得奇怪,反而是理所当然的模样,想来着不是第一次了。我倒是不解了,他就算是孩子,客人来了,也应该出来应对一下才是,怎么可以躲在女人背后玩闹呢?” 黛玉楞了下,蹙眉道:“二哥哥一向如此,这是老太太吩咐的。二哥哥不喜欢应酬,我瞧着那些往来的人也是极为厌烦的。二哥哥不愿意去,那就不去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二哥哥又不是不懂,他只是不喜欢而已。爹爹,老太太舍不得,二舅舅也是同意了的,爹爹就不要为难二哥哥了。” 黛玉嘟嘴撒娇,林如海心里一叹,点头道:“我哪里是为难他了?过几天我们便要回去扬州了,他是什么样子,与我们自然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今儿只是听你说他待你好,我才想着问你一问的。” 宝玉如何,他确实不是很关心。 听着林如海的话,黛玉的脸上稍微白了些,她有些慌乱的咬住下唇,爹爹可是不喜欢二哥哥?那可该怎么办? 黛玉心里慌乱,林如海也有些不好受,黛玉的纠结他如何看不出来?只是黛玉毕竟还小,过个几年,也就这般过去了。 因此,他放下心来,笑了笑,伸手揉揉黛玉的发丝,笑道:“我们父女许久未见,今儿见到了,爹爹才发现玉儿又长高了呢。荣国府繁华奢侈,我今儿一见,还真的有些吓到了呢。皇亲国戚也不过如此罢了,想来你也是适应了一段时间吧?” 林如海并不太喜欢,不过看着主人家如何热情好客,再说他也不过是吃上这么一顿,倒也就无所谓了。艾若的手艺极好,特别是她专门为自己准备的药膳,每每都让他垂涎三尺,恨不得多吃几碗呢。 现在回去,她应该准备好了宵夜吧?不知道她晚膳用了没?林如海心里忽然有些愧疚,留下艾若一人,他带着玉儿到荣国府,也不知道艾若会不会胡思乱想? 黛玉察觉林如海忽然脸色有些急色,想了一下,马上就明白是为了什么了。她垂下眼帘,有些不高兴的嘟嘴。爹爹都陪了她那么长时间了,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让爹爹陪陪自己,难道还不行? 林如海自然是不知道黛玉的心思的,他掀开帘子看看了,黑沉沉的一片,现在该是午夜了吧? “爹爹,您之前给我的信我都看了,你说要给玉儿一个弟弟或是妹妹,那现在弟弟和妹妹在哪里呢?”黛玉摇着林如海的手臂,笑盈盈的问道。 林如海含笑摇头,点了点黛玉的鼻子,叹气道:“弟弟和妹妹现在还没有来呢。玉儿在等等,很快了。” 黛玉双眼一亮,嘟嘴抱怨道:“啊,原来是爹爹骗人的啊,我还以为这一次回家就可以见到弟弟和妹妹了呢。爹爹,我倒是想要一个妹妹,可以先给我妹妹吗?” 林如海点头,道:“玉儿喜欢就好。”孩子的事情,哪里说喜欢儿子就儿子,想要女儿就给女儿的?由着上天安排吧。若是真的有缘,不管如何,孩子都会来的。 林如海很确定,他和艾若会有孩子的。想着那胖乎乎的可爱婴儿,林如海的眉眼都柔了。黛玉一看,眼底闪过一片受伤,爹爹不喜欢她了吗?弟弟和妹妹,就真的这般重要吗? 不久,马车进了林府,林府正灯火通明,林如海满意的点头,扶着黛玉下了马车,管事的一脸惨白的站在不远处,看到林如海回来了,冷汗淋淋。 “这便是姑娘了。院子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且安排姑娘前去歇息。”林如海对着管事的说道,随即低头对着黛玉笑了笑,道:“玉儿先去休息,明儿再来给夫人请安。” “嗯。”黛玉乖乖的点头,笑盈盈的看向管事的,发现他脸上满是冷汗,不由得楞了楞,问道:“我可是吓到你了?为何你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的?” 黛玉很怀疑,眼前的这个人,不会就这样直接昏过去吧? 林如海心里一惊,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他压住蠢蠢欲动的,怦然不成规矩的胸口,冷着脸,问道:“可是夫人出了什么事情了?” 艾若,你到底又做了什么? 林如海咬牙。 “老爷,夫人原本是要回来的,谁知道路上遇见了一个坡脚道士,一个烂头和尚,两人见了夫人就说是夫人原本就不该出现,便说要化了夫人去做尼姑,也不知道他们还对夫人说了什么,夫人就随了两人去了,说是不用找她了,她要绞了头发当姑子去!”管事的彭的一声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奴才也是没有办法啊,前前后后都找过了,就是没有找到夫人啊!” 什么? 黛玉捂嘴,林如海脚步踉跄了下,刚刚喝下的酒精登时都挥发走了,双腿一软,差点就跌坐下去! “老爷啊……”管事的扑上来,林如海身边的小厮也连忙扶住他,林如海胸口一痛,他张口,话还没有说出口,一口鲜血都是喷了出来! “爹!”黛玉呆了呆,一看情况不对,登时也扑了上来! 她眼泪掉了下来,呜咽着抱住林如海的胳膊,张口道:“爹,她若是这般无情,且随了她去!玉儿就不相信,她今后不会后悔!” 林如海脸色灰白,今后?他哪里还有什么今后?心里空落落的,几乎要逼疯了他! “老爷,是奴才不好,是奴才不好啊!”管事的跪着磕头,他哪里知道夫人真的就随了那两个人去了?疯疯癫癫的两个人,也不知道是打从哪里来的,夫人怎么就跟了去呢? 黛玉哭泣着,看着管事,问道:“你说夫人跟了一个坡脚道士,一个烂头和尚去了?” 管事的点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只管着点头,却不敢抬头看林如海一下。 “爹爹,莫非就是那两个人?”黛玉自然是知道这两个人的,听说之前也曾经来林家要化了她去,爹爹和母亲皆是舍不得,不然现在想来她早已经成了姑子了。 “到底是谁,偏偏要与我们林家过不去?”林如海面色狰狞,眼底盛满了血丝,阴沉沉的面容,叫黛玉吓得后退了几步! “都去找!你们都是死人不成?夫人怎么可能会出家,她心里念着的东西多了去,就算是要出家,菩萨也不会要她的!”林如海发疯了一般,冲着所有的人大声囔囔,黛玉吓得瑟瑟发抖,她咬着唇,一脸泪水的看着林如海冲了出去,眼泪滚了下来,咸咸的,让她整颗心都泡在了苦水之中! “噗”林如海并没有冲出林家,在门口,他张口又吐出了一口鲜血,就这样直直的倒了下去!管事的等人连忙扑上去,看到林如海浑身抽搐着,小厮冷着脸从林如海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给林如海服下,林如海神色稍缓,看他的表情,依旧痛苦不堪。 作者有话要说:艾若到底遇到了谁,想来大家都心里有数了。今天努力码字,效果果然出来了。 鸳鸯戏三年之约 三年之约 林家一片暗沉,奴才都被派了出去,可惜就是寻不到艾若的踪迹。黛玉抹着眼泪,林如海早已经躺在了床上,看他的脸色,想来是有些不太好。 黛玉无奈,原本是打算派人到贾府去,可是林如海冷着脸就是不准,任凭黛玉哭红了双眼,林如海依旧没有点头。 林如海的病一日发作几次,每一次都几乎痛死过去,不,应该说恨不得就这样痛死过去。他强撑着,若是痛楚过去后,便想着出去寻寻找。他想,若是艾若还在附近,看着他这般,回来的几率就大了些。他知道的,艾若对他并不是丝毫没有感情的。 黛玉每每看到了,皆是低头抹泪,末了,还不得不陪着林如海一起寻找。 短短十天的时间,之前年轻潇洒的林如海,早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第十天,他让人回来,明白艾若确实是不在了。这么一想,又呕出了几口血,他很是冷静的抹去,身边的人也不见之前的慌张了。习惯了,就好了。 林如海背靠着床沿,无声的叹息。后悔了吗? 他想,是的,他早已经后悔了。 那一次见面,他应该仅仅的抓住她的,而不是跟着玉儿去什么荣国府!那个地方,他早应该明白艾若是没有丝毫好感的,早应该知道他不可以为了玉儿而忽视了她的。只是,时间早已经过去了,不会再重来一次。 他一遍一遍的回忆当时的情况,艾若的异样,为何他看不出来呢? 明明很明显,不是吗? 他在做什么?与玉儿交谈,故意将她撇在一侧?是的,因为他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觉得艾若会出现在那儿,分明就是她故意的。她是不是想要看看自己会选择谁?玉儿,还是她? 这么一想,他便故意不去看她,哪怕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艾若,后来才移开视线看到了玉儿。 他告诉自己,只是因为阴阳蛊的因故,不管怎么说,玉儿都比艾若重要多了。因此,他故意冷着艾若,故意不去看她,故意当着荣国府几个人的面,光顾着玉儿,又当场撇下了她! 是不是当时带着她回家,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情了? 林如海嘴里发苦。 阴阳蛊的折磨,他受着,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明白,两人依旧是紧密不可分的,哪怕她现在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黛玉端着药走了进来,看到的便是林如海一脸死寂的模样。她的心微微惊了下,随即挤出一丝笑容,道:“爹爹,该吃药了。” 林如海回头,慢慢的点了下头。“辛苦你了。” 黛玉摇头,笑笑,道:“爹爹身子不适,玉儿陪着爹爹,也是应该的。” 林如海嘴唇发白,脸色也是同样的惨白,他看了看汤药,叹气道:“喝了也不见效果,倒是麻烦玉儿了。” “爹爹!喝了药就会好的。”黛玉打断林如海的话,她不懂,为何当初娘亲去了,爹爹依旧活着,现在不过就是艾若走了,她可是还活着,爹爹就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了?难不成艾若就真的比娘亲重要多了? “爹爹,玉儿还小,玉儿可不能没有爹爹啊。”黛玉跪在林如海面前,抱着他的胳膊呜呜的痛哭起来。她现在好害怕,若是没有了爹爹,自己该怎么办? 听着黛玉呜呜的哭声,林如海叹了口气,他如何不想活着了?他还想着有一日艾若给他生个孩子,一家生活在一起,不知道会有多快活呢。只是,他还能撑多久? “不哭了,玉儿。爹爹好端端的,哪里有事了?不过是老毛病罢了。”林如海出声安慰她,勉强笑了笑,道:“不是都叫他们回来了,不用寻找了吗?家里的事情都要你一个人来做,爹爹担心你吃不消呢。” 黛玉摇头,擦擦眼泪,低声道:“我还好,也不过就是帮着爹爹端药罢了,哪里会累着了?至于夫人的事情……管事的说了,有人看见那个坡脚道士往北边去了,因此才派了人继续跟了上去。也许很快,夫人就回来了,爹爹不要急。” 对于艾若的离开,说实话,黛玉是欢喜的,只是她不知道为何林如海反应这般大,甚至到了艾若不回来他就会死的地步了。这么一来,她也明白艾若是一定得找回来的。回来,还是不回来,黛玉觉得很纠结。 还是回来吧,这样一来,爹爹的命就可以保住了。 黛玉妥协了,可惜她的妥协和牺牲,林如海没有闲心去想,艾若根本就不会在意,想起来,倒是叫黛玉觉得委屈。 “北方?”林如海面上不变,仿佛并没有受到影响,看他的手背,青筋冒出,被单早已经皱成一团,他显然是极为在意的。 黛玉点头,带着点点的委屈瞅着林如海,林如海沉静下来,微微的合上双眼,安静的待了一会儿,蓦然睁开双眼,眼底的精光与喜悦,叫黛玉的心,直直的沉了下去。 他掀开被子微颤颤的站了起来,一脸坚持的看着黛玉,道:“玉儿,你先呆在家里,我去将她接回来。” “爹爹,你身子不好,怎么可以出去?再说了,就算真的要去,让下人去便是了,何必于你亲自前去?若是她记住了,说不定以后遇到事情就离家出走,岂不是要爹爹回回都妥协,都亲自去接?”黛玉拉住林如海的手,硬是不让他走。要知道,林如海现在的身体异常的虚弱,而且每一天都会痛的几乎昏过去,她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父亲遭受这样的罪? 林如海看着黛玉,深邃的让她心惊。 黛玉双唇微颤,她低下头,揪着双手,很是不安。 “哎。”林如海轻叹一声,伸手轻抚着黛玉的发丝,道:“我若是亲自去了,还有一丝机会将她带回来,若是不去,想来过几天你就得给我收尸了。” 黛玉蓦然抬头,双眼含泪的盯着林如海。父亲真的那么喜欢她? 林如海皱着眉头,对于艾若,他是真的没有什么法子了。原本以为两人是有些感情的,可现在瞧来,想来自己在她的心目中,比一根木头都不值钱吧? 指甲陷入肉内,林如海气血翻滚,恨不得又吐出一口血来! 甜甜蜜蜜的上了京城,莫非要他躺着回去吗? “爹爹……”黛玉低低的叫着,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爹爹可是忘记了娘亲了?” 不然怎么会这般在意另外一个女人? 黛玉的话,唤回了林如海那飘摇的神智,他低头看着黛玉,轻叹一声,满脸的无奈。“倒是没有。” 黛玉一梗,爹爹这般的语气,可是觉得没有忘记娘亲很不该吗? 艾若,都怪那个艾若!黛玉忿忿不平的想着。若不是他,现在爹爹也不会变成这样了,若不是她,也许娘亲现在还好好的! 林如海拨开黛玉的手,挺直着腰板走了出去,他不应该躺在里头自哀自怨的,他就不相信看到他后,艾若还以为说要出家! 小厮看到林如海出来,连忙走了过来,伸手扶住他,面上讪讪的。 “夫人现在在哪里?”林如海皱着眉头,一身冰霜。 “现在在京城的北郊,理这儿大约有二十里路。”小厮回答,看了林如海一眼,道:“管事的已经去了,今天夫人应该就会到家了,老爷不必忧心。” “不,去备马车,我要亲自去。”林如海一听地点都确定了,愈发的等不及了。之前艾若还随着两人四处走,那个时候那个臭道士没有时间帮她度化,若是安顿下来了呢?他再不去,也许艾若的头发就绞了当姑子去了! 那么黑亮柔顺的发丝,艾若怎么就舍得! 瞧见林如海急的脸色涨红了,小厮也不敢怠慢了,立即要人去准备,林如海上了马车,一连串的急声:“快些,快些!”马车飞快的往北郊而去! 二十里路,并不远。 很快,林如海便来到了,他下了马车,看到的便是一边冷汗淋淋的管事,及乐呵呵的一枚道士,一个和尚,还有他那寻了十天的小娇妻! 艾若穿着一身白衣,浑身上下就只剩那发丝是黑色的。她纯白如玉,双眼微闭,仿佛融入了这个环境,飘渺的让他揪心! 黑色的长发并没有挽起,只是随意的散着。风一吹,高高的扬起,配着翻飞的白色丝带,恍然若仙。面上带着一贯清冷的笑,浅浅的,淡淡的,几不可见,却又让人觉得,她便是在微笑。柔和的线条,优雅而动人。 道士坐着,和尚打坐,道士艾若,悠闲的站着,邋遢的道士,乱七八糟的和尚,还有那一位纯白无暇的少女,三人之间,本该是不想关的,却异常的和谐,融洽! 管事的战战兢兢的来到林如海面前,面上冷汗依旧,摇头叹气,林如海的心,愈发的沉了下去。 他看着这幅美丽的画卷,心里异常的排斥。他的妻子,怎么可以跟着这样的骗子走呢? “艾若,回来!”林如海冷着脸,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艾若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安然若素的站着,衣抉飘飘,将欲而去。 “艾若,回来!”他的声音坚定了几许,却弱了几分,艾若的无动于衷,让他的心拔凉拔凉。他的手指紧了紧,想要上前几步,却发现那个懒洋洋的道士双眼一瞪,似笑非笑的瞅着他,那神情分明是在威胁他!林如海怄着一口气,恨恨的瞪了臭道士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回去,这才无奈的看向艾若。 心里焦灼不安,苍白的面上也露出了点点的冷汗,他深深的凝视着艾若,恨不得就这样将她拉回来,拖回他的世界,抱在他的怀中! 是爱她的吧? 再也没有办法否认了。 不仅仅是喜欢,他闭眼,他对着艾若好,对着自己说,是因为阴阳蛊的关系,他喜欢上了艾若。但是他爱的人,却依旧是贾敏,那个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女人。只是现在,他问着自己,真的只是喜欢,真的只是因为阴阳蛊的关系吗? 呵呵,怎么可能! 他呕出了一口血,为了荣国府,他值得吗?就为了让那些人觉得他对艾若也不过如此,代价便是失去了她,真的值得吗? “我知道这一次伤了你的心,你回来,今后,我绝对不会再犯了,你回来,可好?”他抹了抹嘴角,拭去那血迹,低声下气的央求着,再也没有一开始的怒意,也没有了开始的笃定。 艾若,真的对他有感情吗? 林如海苦笑一声,在贾敏逝去之前,是真的有的,她的爱,卑微而沉默,坚持而热切,他知道却不理睬,明白却不屑!到底是什么时候,她的眼睛再也没有之前的感情,多的是一份冷静,一份澄净,一份的不屑与讥讽,再无其他的感情存在了。 拥有的时候,他弃之如敝屣,现在,对于艾若来说,他才是那敝屣吧? 艾若睁开双眼,漆黑如墨的双眸直直的看向他,触及他面容的时候,秀眉微微动了动,状是不解的上前几步,她眨巴着双眼,有些无辜的瞅着林如海。没有料到这才几日未见,林如海就变了个人啊。 啊,对了,阴阳蛊,想来将林如海折腾的死去活来,痛苦不堪吧? 艾若的双眼弯弯,嘴角一勾,笑容缓缓的展露在几人面前,煞是那春回大地,百花盛开,这一笑,对林如海来说,便是那倾国倾城。 他的双眼迷离了下,随即不安笼罩在心头,她的笑容是因为看到自己这凄惨的模样吧?是吧?心里泛起苦涩来,浓浓的,几乎要将他淹没! 她就没有一丝丝见到他的喜悦,就没有一丝丝因为看到他苍白无力的模样而起的一丝丝心疼吗? 他不敢要太多了,只要一点点,就足够了。 可惜,依旧只是他的美梦罢了。 美梦虽好,却易碎。 林如海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坐了下去。 “呐,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因为你去出家,实在是太亏了。”艾若终于开口,说出的话,让林如海陷入地狱中的心,再次飞上了天堂! “是,我确实不值得,所以,我们回家吧?”林如海脸上一喜,几乎要滚下泪来。也许,他前辈子做错了事情,这辈子才给了他这么一个女人,专门用来折磨他的。 艾若嘟嘴摇头,可爱无辜的表情让人看了,又是喜欢,又是担忧。 “我是觉得为了你出家不值得,只是跟着你,我觉得还不如出家的好,林如海,你说,我该怎么选择呢?”艾若蹙着眉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林如海,她轻叹一声,瞥了林如海一眼,道:“想来这还真的是个问问题呢。我想了想,出家后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吃了,我的日子整天就是吃斋念佛,那多没意思啊。” 林如海吞了吞口气,重重的点头,出家哪里有什么好的?他盯着艾若的脸看,她这般的姑娘家,哪里用得着出家?本该是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哪里舍得让她去过那清苦的日子? “你若是喜欢吃斋饭,什么时候不可以?你喜欢礼佛,林家开辟一个佛堂来,也不过是几天的功夫!这样一来,不是比你在外头好吗?若是你累了,还有丫环给你捶捶腿,揉揉肩。你要是随了他们去,你是爱干净的,可忍受的了这般的人物?” 林如海只管盯着艾若看,其他的两人,他是一眼都不去瞧一下的,想着之前想要带着她的女儿走,现在想要带走他的妻子,他能有好脾气才是见鬼了。 “林家是好,可是你不好。”艾若指着林如海,淡淡的说道。她看了看坡脚道士,略微的叹了口气,笑道:“想来我还真的只能选个折中的法子了。” “施主面相清奇,确是有一番造化的。若是随了我们而去,将来看遍那红尘因果,嬉笑怒骂,岂不妙哉?若是不愿,我们也不愿意勉强,只是命运多舛,为难了我们,也为难了施主自己啊。” 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的说了声,便站了起来。坡脚倒是笑眯眯的看着艾若,摇头叹气道:“红尘多可笑,庸人自扰之,施主是聪明人,何必搀和进两人之事呢?” 艾若闭了闭嘴,长叹一声道:“我确实不愿意的。” 林如海面如死灰,双手紧紧的掐住搀扶着他的小厮的手臂,小厮吃痛,看着林如海的面色,却一字也不敢提。 “不过,我的心,依旧处在红尘之中,想来依旧是抛不下这滚滚红尘,万般俗事了。”艾若看着坡脚道士,恭敬的行礼,面上端正严肃。“还请大师赐药!” 坡脚道士长叹一声,扶额叹道:“罢了,罢了,万般皆是命啊。”说着,拿出一个小瓶子来,递给了艾若。告诫道:“内有六颗药丸,你们一个三颗,且散了吧。” 艾若点头,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才起身回到林如海面前,林如海安静的看着她,艾若拉着他的手,倒了三颗药丸在他的手心中,淡淡解释道:“这可以暂时解了那蛊毒,一年一颗已足够了。三年,我们给自己三年的时候,若是到时候你我都没有找到解药,那么就当做是朋友,结伴过一生吧。” “三年?”林如海收紧拳头,将药丸紧紧地包在手心内。太久了,太长了,林如海内心在咆哮! “是的,希望三年后,你可以寻到法子解了这害人的蛊毒,对谁都好,不是吗?”艾若冷冷的笑了笑,道:“你自有你想要的妻子和儿女,我也可以寻找属于我的幸福,我们且祝福着彼此,早日寻到法子,早日寻到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吧。”说着,艾若转身就走,林如海想要追,却发现几个错眼,艾若早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解了这蛊毒?林如海气血翻腾,脸色苍白阴沉,解了之后,好让你去找其他男人相亲相爱,相伴过一生? 想都别想!除非我死! 林如海铁青着脸,死死的盯着艾若消失的地方,随即看向那两个试图拐走他妻子的人,眯着眼,阴沉而毒辣。 “你且不必如此,若不是忽然出现了这么个人,一切本该照着命运的轨迹来。”坡脚道士觉得自己才冤呢。“那个小姑娘道士适合入我的门下,世间男人多了去,怎么就让她碰上了你呢?奇哉怪哉啊。” 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艾若不能碰上自己了?心思一转,一切照着命运的轨迹来,莫非这便是母亲说的,艾若可以改变林家的命运的事情,是真的? 林如海咬住舌尖,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三年,是吧?他不会放弃的,你想要寻到方子好寻得自由,我倒是想看看,你一个人,如何比得上我整个林家! 你寻找,我来破坏,三年后,我要你乖乖的回来! 想的总是这般美好,事实却是残酷的。 和尚看着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转头看向道士,点了点头,道:“时间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也是,那个小女娃,我倒是喜欢得紧,你呢?”道士随着和尚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笑。 “我倒也觉得她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三年后相见,她改了主意没有啊。”和尚故意哈哈大笑起来,点头叹道:“她若是点了头,我们也好交代,也好收个得意弟子,妙哉,妙哉!” “你急什么?瞧着那个男人,倒是个愚笨的,我们就算什么都不管,想来他也是无能无力的。”道士摇头晃脑的说着,一步三摇,很快便消失在林如海等人面前,就如同艾若一般,去的快,身影都不知道飘散在哪一个角落里了。 林如海捏紧拳头,面色阴沉如墨,眼神深邃而冰冷。他嘴角微勾,随即仰头吞下一粒药丸,呵呵的冷笑出声。 命运又如何,艾若早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不是吗?命运早已经改变了,不是吗?不管她命中注定了该属于谁,现在,将来,苏艾若,都只能是他林如海的妻子! 谁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我卡文了,呜呜,今天起来,想了怎么一回,嗯,希望不会太狗血 鸳鸯戏娇妻在外心难安父女起间隙 娇妻在外心难安父女起间隙 “爹爹,您回来了?”黛玉小跑出来,看着林如海面色还好,又偷偷的打量了一下林如海身后,发现只有他一人,心不由得飞扬起来。她仰着小脸,带着点点的笑意。 林如海沉默的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他越过黛玉走了进去,背影萧瑟。 黛玉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转身看着林如海,发现她的父亲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看她,委屈的神色浮现在脸上,她拧着帕子,踌躇着,想了想,依旧跟了上去。 “爹爹,可饿了?”黛玉小声的问道。随即对着林如海笑道:“我叫厨房煲好了汤,爹爹要不要喝一碗?” 林如海垂下眼,看着黛玉那勉强挂着笑容的小脸蛋,轻轻一叹,摇头道:“玉儿若是饿了就先用些,爹爹还有事,就不用了。你且看看贾府还有什么剩下的,唤人去收拾了,我们明天就回扬州。” 回去? 黛玉瞪大双眼,明天吗? 她张张嘴,低下头,小声道:“爹爹,不是还要到荣国府去拜访一下外祖母的吗?外祖母让人送了帖子过来,说等爹爹病好了,就要过来林府看看呢。爹爹,我们真的明天就走?那老太太来了,可就找不着我们了。” 黛玉有些慌,有些乱,爹爹怎么会这般急?莫非是因为那个夫人已经先回去了?所以爹爹才等不及了想要赶回去吗? 心里又苦又涩,黛玉勉强吸吸鼻子,抬起头来,看着林如海,坚持道:“难得来了,爹爹我们且等几天吧?至少等老祖宗来了林府,都是自家亲戚,总不好太过疏离了,不是?” 林如海抿紧双唇,亲戚吗?他咧嘴勉强露出一个堪称亲切的笑容,淡薄的可以。“玉儿,荣国府人若是来了,依旧可以来林府走走,这与我们是不是离开了,并没有关系的,不是?” 荣国府的人,他提不起兴趣来了。 “爹爹!”黛玉红了眼眶。这几天爹爹病了,她一个人都孤单?迎春,探春,惜春等人送了礼物过来,她想着亲人还在,不然还不知道要如何撑过去呢。现在呢,爹爹居然不打算和荣国府交往了?莫非依旧他都不打算和荣国府往来了? 娘亲呢,爹爹将娘亲放在什么地方了? 荣国府,可是娘亲的家啊! “玉儿!”林如海皱起眉头来,他看着玉儿,叹气道:“荣国府对你极好,我是知道,但是我们要回家了,难不成你要为了荣国府的人,抛下林家吗?” 荣国府对她好,是看在贾敏的份上,是看在他的份上,难不成玉儿真的以为,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的?想来也只有那一个贾宝玉了,可贾宝玉性子绵软,为人又是个不干脆的,他能顶着长辈,护着玉儿吗? 他不愿意将荣国府想的太坏,但是……他闭闭双眼,很是无奈的叹气。他如何能对贾府有好感? 奢华骄纵,这几天林府探听出来的消息还少吗?谋财害命的事儿都有,要真的让林如海说,他几乎是气的心口都疼了。他都是为了什么啊,为了气气艾若?他去了一趟荣国府,回来后妻子都跑了!哪里能是什么好地方! 迁怒,林如海确实是在迁怒。虽然事情是他自己做的,但是没有荣国府的人在场,他也不至于昏了头脑,不是? 黛玉眼泪涟涟,瞅着林如海那冰霜一般的脸,转头就走,她知道,她的爹爹已经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玉儿!”林如海皱眉,随后轻叹一声,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么一想,林如海便将黛玉放下了,她应该是去收拾东西了吧。 林如海扶额,头痛欲裂! 他掏出一个瓶子,装着艾若给他的药丸,嘴角微微往下沉,眼眸黯然,倏然握紧,恨不得那个女人就在眼前! 她走的丝毫没有留恋,一点点都没有! 自己对她来说,到底是什么? 丈夫,还是朋友,甚至只是一个彼此有些熟悉的陌生人? 来之前两人有了些许默契,说起来话,也算是友好,她的态度一度好转,甚至,她是有心想要和自己就这样过一辈子的。想着艾若将灵药给了他,林如海的心,又是一阵一阵的痛。 他若是聪明,早已经趁着机会要了她的,最好的情况是要个孩子,有孩子绑着,就算她想跑,应该也会顾及着孩子吧? 林如海昏了头了,若是艾若现在有孩子,不是带着孩子一起跑了吗? 当然,他现在想不到这个,他只想着美好的,那么一点点。 她三更半夜起来为了熬汤(这是个美好的误会),她为他缝制衣裳,绣了香囊,她对着他笑,不带一丝丝的目的,单纯的为了他,只是后来,他故意冷落她,亲近玉儿,艾若她做了什么?该死的贾宝玉,居然敢引诱艾若!引得艾若对着贾宝玉笑得像花儿一样! 林如海嘶哑咧嘴,表情好不狰狞可怖。 十天来,艾若叫他知道了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想来三年,那该是多少个春秋了?到时候,他会不会已经熬成了一个老头子? 老头子?林如海蹦了起来,他来到穿衣镜前,看了看脸色,蓦然一惊,这几天,他几乎老了十岁了!天啊,太可怕了!想起一身白衣,纯白入仙子的艾若,他的心肝啊,扰了起来。他原本就比艾若大多了,若是再面色苍老一些,艾若在外头碰上的少年公子多了,还会看上自己吗? 会吧?自己可是她的丈夫!林如海惴惴不安的想着。 只是若是真的当自己是她的丈夫,她还会毫无留恋的走了吗?这哪里是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情啊! 林如海坐立不安,他沉默了许久,才坚定的抬头。不管如何,艾若留下的药材还多了去,她安排的膳食不改,该吃就吃,该药浴就药浴,他不能这样下去了。不然等艾若回来了,旁人不知情的,还以为自己是艾若的丈夫,不,也许是爷爷? 天,太可怕了!想起这样的情况,林如海身子抖得跟什么似的。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孤身在外,哪里安全了? 林如海担心完自己,又开始操心艾若的人身安全了。男人,见到了一个孤身美丽娇柔的姑娘家,谁不会多看几眼?难不成他的妻子就是这样任人看的? 见鬼了!林如海吐出一口浊气,不成。他应该吩咐人前去跟着,至少要保证艾若身边,不会出现那不三不四拿眼勾搭她的男人! 到了傍晚,林如海看着拜访好的膳食,一点胃口都没有,左右看了看,不见黛玉,他想起来什么,脸色沉了下来。“姑娘呢?可是在房间里?” 屋内的奴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哑巴了?”林如海冷哼一声,目光冷冷的盯着几人,眉头皱的死死的,该死的,不会学着艾若离家出走了吧? 家门不幸! “老爷,姑娘在不在房间里,我们实在是不知,不如唤姑娘身边服侍的人过来问问?”林如海的小厮胆子大了些,壮壮胆子站了出来,林如海目光阴森的盯着他,良久才点头,沉沉的应了声:“嗯。” 要命啊。看着林如海瞪着桌上的饭菜,所有的人都偷偷的抹了把冷汗,要知道女主人跑了,林老爷还能镇定的出来用膳,这已经够惊险的了,若是惹的老爷动怒了,得了,谁知道下一次老婆跑了的人,会是谁啊。 我说姑娘啊,家里已经够乱的了,你能不能乖乖的待在你的房间里? 只是黛玉并没有听到所有人的心声,远远的看着面色如土小跑步而来的嬷嬷和服侍黛玉的丫环,所有的人都眼前一黑,差点就倒了下去了! 苍天啊,玉皇大帝,你就开开眼,绕过我们这些小的吧! 管事的欲哭无泪的看着战战兢兢的老嬷嬷,心里暗自叹息,等下还不知道老爷会如何呢! “姑娘呢?”看着王嬷嬷,林如海早已经布满冰霜的脸登时宛如到了南极,冰层之厚,实乃罕见! 王嬷嬷咚的一声跪了下去,哆哆嗦嗦的回答道:“姑娘说是要到荣国府去辞别,中午的时候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哐啷一声,所有人心都跳跃了几下,低头垂眼,恨不得自己透明化! 林如海甩袖扫了所有的饭菜,都反了天去了,是不是? “雪雁,你伺候着姑娘,不劝着姑娘些,居然还由着姑娘胡闹!”林如海瞪向雪雁,雪雁脸色发白,磕头不语。 雪雁只是一个小丫头,她能阻止得了黛玉吗?不行的。不说黛玉与她并不亲近,就算黛玉亲近她,雪雁也不过只能陪着黛玉前去,哪能阻止得了黛玉呢? “王嬷嬷!你看着玉儿长大,本念着你是个守规矩的,没有料到,居然如此是非不分,留你在玉儿身边,还不是教坏了姑娘?”林如海转而看向王嬷嬷,王嬷嬷登时就哭了。 “老爷啊,姑娘要去,奴婢也拦不住啊。”王嬷嬷不是雪雁,她哭着磕头,喊冤道:“姑娘说了,去去就回,只是给贾府说个不是,谁曾想,姑娘到了这个时辰还没有回来?” 她指着雪雁,道:“雪雁平时都跟在姑娘身边,我倒是个不中用的了。老爷若是不相信,且问问雪雁便是了。寻常的事情,姑娘都不同我说,我这个老婆子,哪里能做的了主?因想着,老爷疼爱姑娘,定然是舍不得姑娘受了委屈的,姑娘说要出去,应该也是老爷点头应了的。奴才怎么敢随意做主揽着姑娘了?老爷啊,奴婢生在林家,怎么可能会不顾着林家,不顾着老爷,不念着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啊!” 雪雁心里冷笑,倒是将问题都推给自己了。她缓缓的磕了下头,才说道:“老爷息怒,姑娘去了荣国府,奴婢是不敢拦,也不能拦的。” 林如海的目光闪了下,冷声道:“这是何意?” “十天前,姑娘便说了,她身边已经有了使唤丫头,紫鹃姐姐又是个能干的,便将我给了夫人。我随着夫人的车鸾回来,便已经是夫人的丫环了。这样一来,姑娘的事情,是万万不能沾手的。再说了,夫人现在……雪雁在这儿府上,多做事,少说话才是正理,哪里敢去碰姑娘的事情?” 夫人? 林如海神色稍微暖和了下。他看着雪雁,比玉儿还小些,这样的丫环,能照顾好艾若?他表示很怀疑,不过看着雪雁不卑不亢,吐字清晰,也是艾若亲自收下的,她不敢碰玉儿的事情,也说得过去了。为了避嫌,艾若对于黛玉的事情,也几乎从来都不管的,当然了,他自己对她的说,不算。 “你且起来吧。”林如海挥手,长叹一声道:“派人去问一问,姑娘若是愿意回来,明儿带着她一起回去,今晚就当做是给她们时间辞别了。若是不愿意回来,直接告诉她,我每年送两千两银子给贾府,送三千两银子作为零花给她,想来也足够她一年的费用了。回去或是留下,端看姑娘自己的意思了。” 林如海的话,让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没有料到一向疼爱姑娘的老爷,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啊。跪着的王嬷嬷心里一凉,若是这般,以后等老爷有了孩子,姑娘还不只要要被抛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可不行! “至于王嬷嬷,身为姑娘的教养嬷嬷,品行如此,实在是不合适继续待在姑娘身边了。管事的,给王嬷嬷一笔银子,送她家去吧。”林如海冷眼瞧着王嬷嬷,这样的老嬷嬷,果真是不安好心的。想着黛玉原本多么天真可爱的一个女儿啊,都怪这些嬷嬷将她教坏了。 真真是该死! 林如海冷哼一声,管事的脑子也不坏,挥手让人将王嬷嬷拖了下去,当然,先掩上嘴巴,省的吵闹出声,让原本心情就不好的老爷听见了,心情只怕会愈发的糟糕! 做奴才的,主子心情不好,那大家都得提着心吊着胆子过活,多累啊。 林如海看着雪雁,眉清目秀,看起来也是个聪明的,点了点头,道:“夫人脾气好,可也容不得你们撒野。这样吧,你先跟着府里的老嬷嬷学学,等夫人回来了,你便到夫人身边去服侍吧。” 雪雁心里一喜,重重的磕了几下头,才回答道:“雪雁记住了。” “退下吧。”林如海挥手人雪雁退了下去,雪雁不出声,乖乖的退下去,等到了外头,才伸手抹去额上的冷汗,好险,姑娘也算是作对了一回,至少这一次若不是姑娘将自己送到夫人身边来,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呢! 雪雁会来到艾若身边,也是有着诸多的原因的,当然一个是,雪雁和黛玉日渐生疏的主仆之情。雪雁上次因为看到黛玉和宝玉躺在一床上睡觉,忍不住了对这黛玉说了些守规矩的话,当场将黛玉羞得满脸通红,燥的不行。甚至连一旁的宝玉都脸色通红,不敢多看黛玉一眼,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黛玉自然是又气又羞,对于雪雁,也就冷了下来了。 雪雁自认是为了黛玉好,虽然是气坏了,说了些重话,但也没有料到黛玉居然是怨着她的。雪雁冷眼看着紫鹃和黛玉关系愈发的密切,倒是与自己疏远了不少,心里虽然急,却也冷了很多。 那一日黛玉和林如海交谈愉快,看着艾若单独站在一旁,便差遣雪雁过去陪着艾若,当然了,其中一个原因是宝玉也陪在艾若,她心里不高兴了。宝玉向来是最疼她的,也最听她的话的,怎么艾若来了。宝玉就巴巴的凑上去? 雪雁走到艾若身后,安静的站着,等到林如海要艾若先回去的时候,雪雁虽有些同情,却也暗自替着黛玉高兴。谁知道她都没来及与艾若说上几句话,艾若便随了那道士和尚去了! 惊天霹雳,那个时候老爷都急疯了,叶子姐姐受到了牵连,好在老爷以为她是姑娘身边的丫环,倒是没有寻她的错。雪雁一颗心并没有放下来,她知道的,黛玉若是回来了,要不要她这个丫环,还难说呢。结果,果然呢,黛玉好像忘记了她。这样也好,她安心的待在这个府上,反正离了那些夫人小姐日子虽然苦了些,可也安全多。 这一次黛玉与林如海闹脾气,径直去了荣国府,雪雁一口气差点就上不来了。她知道,林老爷刚碰上夫人的事情,黛玉这样做,不是明摆在他脸上又甩了一巴掌吗?姑娘年纪小,果然是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可雪雁不同,她是丫环,丫环从小过的日子,叫她看的多了,也知道得多了。她也劝过黛玉,可禁不住身边有一个聪慧的紫鹃姐姐啊。 这不,黛玉性子一来,谁也拗不过她去。 林如海果然生气了。 经此一事,雪雁反而是安全了。她回头看了看直挺挺坐着的林如海,又看看满地的狼藉,心里微微轻叹一声,风水轮流转,谁想得到那个闷葫芦一般的二夫人,现在居然成了林家的当家太太,老爷心尖上的人儿? 姑娘啊姑娘,这一次你若是不回来,想来今后老爷心目中的地位,恐怕会一落千丈啊。 林如海呆呆的坐着,没有人敢上前来收拾这一片狼藉。等了许久,去荣国府的人回来了。却依旧不见黛玉,所有的心都沉了下去,脸色白了几分,鼻尖都渗出了冷汗来。所有人暗中看了对方几眼,彼此在心里看到了泄气。 林家,到底是怎么了? 林如海扪心自问,他自认做的不错,宠爱着玉儿,并不仅仅是因为玉儿是他唯一的孩子,而且玉儿从小贴心可爱,冰雪聪明,如何能让自己不疼爱她?只是,他怎么就忘记了玉儿也是一个固执之人呢? 他对贾敏尽心尽力,可贾敏对他,真的有情意在吗? 他对黛玉关怀备至,黛玉给他的,却是什么? 这么说来,他对艾若,艾若对他,倒也算的上是旗鼓相当了。 贾敏不信任他,她的温柔,笑语,柔情,甜蜜,到底是给他的,还是给林老爷的?现在林如海也分不清了。 黛玉生气,一半是因为自己对艾若的好,一半是觉得自己不顾情意吧?荣国府对黛玉来说,意义是不同的,那是她娘亲的家,是她外祖母的家,可偏偏现在林如海对它,没有了情分不说,也少了交往的心思。 黛玉的心是敏感的,她自然是看得出来,若是她跟着林如海回家,想来今后林如海与贾府是断了联系了。这对黛玉来说,是个非常痛苦的选择。 回家,与老太太等人没了情分在,不回家,爹爹会生气,恐怕今后爹爹对自己,也会失望了。 回去,还是留下? 她对着林如海派去的人,沉思了许久,终究还是不愿意就此与贾府断了联系!她含泪痛苦不堪的说出决定后,扑到床上痛哭了一回,老太太知道后,也陪着她一起哭,旁的不说,宝玉拉着她的手,抽噎了好半响,才慢慢的说出安慰的话来。“林妹妹放心,今后我陪着林妹妹一起回去给林姑父请罪,林姑父若是不愿意原谅你,我就跪着求他,定然不会让妹妹难做的。” 宝玉说的真诚,贾母听了心里欢喜,黛玉也是感动莫名。三个人抱在一起又哭了起来,倒是邢夫人暗自撇嘴,满眼的不屑。王夫人皱着眉头,她如何看不出贾母的心思,想要将黛玉嫁给她的宝玉?门都没有! 听说宝钗比宝玉大了两岁,模样端正,娴熟懂事,却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姑娘。比起黛玉的性子来,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呢! 王夫人心里有了算计,老太太可以接黛玉进府来,她怎么就不可以让妹妹带着宝钗住到荣国府里呢? 心思一定,王夫人看向宝玉的目光中带着欣喜,倒是看向黛玉的目光中,有了点点的期待和恶意。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黛玉的选择无可厚非,毕竟她觉得林如海忘记了她母亲,爱上艾若,艾若对于贾敏和黛玉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的,美的存在。要你看着你父亲娶后妈,还恩恩爱爱的,想来没有谁可以无视,甚至觉得欢喜吧? 鸳鸯戏黛玉争夺战 黛玉争夺战 “罢了,罢了。”林如海转过身子,看了看来时的方向,抬脚准备上船,他原本还存有一丝希望,想来黛玉会过来,就算真的不回去,也送送他,可惜了。黛玉并没有出现。 心灰意冷,想来便是这样的心情了吧? 林如海按住胸口,一丝丝的痛楚叫他笑了起来。带着妻子说要接女儿回家,结果呢?妻子不见了,女儿不愿意跟着自己回去,这算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笑,荒唐!却也真实的叫他恐慌! 王熙凤带着黛玉和宝玉坐着马车往码头的方向赶,王熙凤看了看黛玉,发现眼泪落个不停,不由得长叹一声,伸手递给黛玉一条干净的手帕,叹道:“林妹妹身子骨,快别哭了。若是等下见到了林姑爷,你依旧哭个不停,岂不是要让林姑爷走的不安心?” 囧,这话怎么像是对死人说的? 黛玉点了点头,抽噎着道:“爹爹想来是不会原谅我了,我就算是哭死了,爹爹也不会……心疼了。” “林妹妹,我心疼,我心疼。”宝玉握住黛玉的手,一脸着急。“林妹妹就是想太多了,林姑父怎么可能不心疼?他最疼爱林妹妹了,就算老太太最疼爱我们,这心情是一样的。林妹妹不回去,也是为了不让林姑父操心,谁让林夫人她……” “宝玉!叫你瞎说什么?”王熙凤皱起眉头来,林家的事情林家遮掩的很好,贾府的人虽然因为黛玉说了而知道,但要是真的传出去了,还不知道林如海会不会记恨贾府呢。因此,贾母将几个知情的人都敲打了一番,就担心有谁最啐说了出去!宝玉会知道,想来也是黛玉或是紫鹃说的,哎,真不知道该说黛玉什么,她天真纯真,可这种事情哪里会有人家自己说出来? 出家?这哪里是正常人家会闹出的事情? 还好,黛玉并不知道艾若现在是离家出去而不是去出家,不然闹起来,问题可就大了。旁人不知道的越传越邪乎,说不准还会以为林如海的妻子跟别的男人跑了呢! 到时候林如海不气个半死,显然也是不成的了。 黛玉捂着帕子摇摇头,她神色悲切,双眼红肿,看向宝玉的目光中微微的含着歉意,“二哥哥快别这样说了,林家出了事,我不能陪在父亲身边已经够不孝的了,怎么可以还如何胡言乱语的丢林家的脸面?爹爹今儿就要回去了,我若是赶不上了,我可就……”说着,眼泪滚了下来,滴滴答答的,好不可怜。 贾宝玉登时忘记了刚刚说的话了,一门心思的安慰着黛玉,他也不是故意提起的,只是觉得艾若做法太乱来了,原本好好的一件事,她偏偏就能惹出这样的事端来。不过,想着艾若那柔柔弱弱的模样,会不会是被人拐走了? 宝玉不敢问,黛玉心急赶不上,倒是王熙凤,微微的叹了口气。她看着黛玉,目光带着淡淡的担心。 黛玉现在也不过八岁,能懂什么?前六年在父母的宠爱下,几乎什么都无需操心,后面两年虽然失去了目前,身边却有着外祖母娇宠着,还有宝玉这个几乎随叫随到的表哥,几个陪着她玩耍的姐妹,荣国府奢华享乐的生活,她看到的几乎都是美好的大家愿意让她看到的哪一方面,她哪里知道暗地里肮脏的手段了? 想着王夫人说要写信给薛姨娘,王熙凤就禁不住想要叹气。不过还好,老太太对黛玉可是放在心尖上的,有这个殊荣的也就宝玉和黛玉了。应该不用担心会不会被欺负了。王熙凤也不是那种良善之人,只是与黛玉相处了一段时间,对这个天真到了一定地步的小姑娘,还是有些喜欢的。 “凤姐姐,林姑父不会带着林妹妹回家去吧?”宝玉有些担忧的拉扯着王熙凤的袖口,他可不想要看着黛玉回家。 王熙凤笑了笑,道:“宝玉可是舍不得了?”她打趣的看着宝玉和黛玉,知道贾母的心思后,王熙凤早已经将两人看成是一对了。要她说,黛玉有什么不好的?她出身好,又有着一个有本事的父亲,再说了,宝玉和黛玉两人感情极好,要是宝玉真的娶了黛玉,依着黛玉的性格,她对贾府管事什么的,是不会有兴趣的,到时候王熙凤也不用担心自己被踢倒一旁去了。再说了,贾府怜爱黛玉,她与黛玉关系也不错,宝玉与她关系也极好,显然,黛玉和宝玉成了,对王熙凤来说,可比一个不知道根底的薛宝钗强多了。 还有啊,薛宝钗听说也是个极厉害的,王熙凤想想自己,却有些不喜欢这样的人嫁给宝玉了。 不过,王夫人对薛宝钗倒是喜欢的紧,哪怕都还没有见面,可就一直在夸宝钗了。王熙凤对着王夫人一向是奉承的多,对宝钗,态度也不会太差了。 想了想,王熙凤便笑了。黛玉现在还小,倒是不用担心,若是林姑爷将亲事定下来,反而是美事一桩。可惜了,林家遇到了这般的事情,也难怪林老爷没了心情啊。 “宝玉若是舍不得,可得对着林老爷好好的说,不然林老爷一个生气将林妹妹带回去了,今后恐怕就见不到了!”王熙凤故意吓唬宝玉,宝玉小脸白了白,郑重的点头,道:“好,我会同林姑父好好的说的。林妹妹在贾府,有我照顾她呢。” “是啊,你来照顾她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王熙凤暗自叹了口气,两人都还小,到底适不适合还很难说。 黛玉看着宝玉,微微的笑了笑。她紧张的抓着手帕,手指扭了扭,目光充满了担忧。她没有征求父亲的同意就到了荣国府,晚上又没有回去,现在父亲会不会很生气? 忐忑不安的想着,黛玉捧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看着纱窗外,心里不愉快,小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快看,那不是林姑父吗?”宝玉忽然叫了起来,黛玉吓了一跳,连忙掀开帘子,果真,林如海站在码头上,一身青色长袍,背手而立。 “爹爹!”黛玉禁不住喊了起来,她拉着王熙凤的手,很是紧张的下了马车,林如海皱眉,转过身来,看到黛玉,微微的颔首,脸上带着丝丝的愁容。 黛玉哽咽了下,小跑步奔过去,林如海长叹一声,颇有些无奈的看着跑到他前面的黛玉,微微拧眉,道:“不是要住在荣国府吗?怎么又来了?” 黛玉摇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林如海轻拍她的背后,有些无奈的叹气道:“可是谁欺负你了?” “没……”黛玉抽噎了下,才回答道:“爹爹,是玉儿错了,玉儿不应该惹爹爹生气的。”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真不是故意的。 林如海面色沉沉,看着一旁站着的王熙凤和担忧的看着黛玉的宝玉,点了下头,道:“好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在说。链二奶奶和宝玉送了你过来,玉儿且同他们道个别吧。” 林如海拉着她的手,笑容亲切。 宝玉楞了楞,有些不解的看着王熙凤,他眨巴着双眼,道:“林姑父,林妹妹不是要回家的,她是送林姑父来的。” 林如海楞了下,眼眸微沉,他拉着黛玉的手,声音冷了几分,含笑道:“玉儿,就算是亲戚也没有一直住在别人家里的道理!” “可是……”宝玉心里一急,马上就想要开口解释了,倒是王熙凤拉着他的手,笑了笑,道:“林姑爷,宝玉还小,说话比较直。只是林妹妹大家都喜欢,住在荣国府,上有老太太,下有那些姐妹,兄弟相伴,日子过的快乐,不是?若是回了林府,林姑爷也忙,林妹妹又小,这样一来,林妹妹一个人,该多寂寞啊。” 林黛玉犹豫了下,随即抬头看着林如海。她眨巴着双眼,很是可爱。 “玉儿怎么想?”林如海笑了笑,道:“林家又不是没有人了,你住在贾府虽然也好,却有些不合规矩了。我听说史家有一个小姑娘也经常到荣国府去玩,她父母双亡,可不也是住在家里吗?” 史湘云!黛玉想了起来,随即乖巧的点头。史湘云确实经常到荣国府来,不过都是小住一段时间,并没有常年住在荣国府。这么一想,她家里还有父亲,一直住在荣国府,确实有些不合规矩了。 只是,回家后,爹爹会不会只顾着二夫人? “再说了,你贾府玩个一两年倒是可以,今后长大了,却不能只是玩了。”林如海想着,贾府对玉儿确实不错,若是玉儿真的喜欢,倒也不是不能让她留下。“玉儿若是想起贾老太太了,过阵子再来,也是可以的。” “真的?”黛玉双眼一亮,很是惊喜的看着林如海。 林如海微笑的点头。他回去后处理完公事,想来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陪着玉儿,她若是真的想着贾府,想来贾府也会叫人来接吧?到时候顺手推舟点下头,并不需要费什么力气的。 虽然是这般想,但林如海依旧碰上这般事情。对于玉儿念念不忘,这能是什么好事? 黛玉点头,笑道:“嗯,好。” “林妹妹!”宝玉惊叫出声。林妹妹怎么可以答应回家呢? “怎么,不行?”林如海沉下脸来,冷哼一声道:“她不过是回家,谁能说不行?”对于宝玉的印象,林如海一降再降。 “二哥哥,我跟着爹爹回家,若是外祖母想我了,我再来。”黛玉笑呵呵的看着宝玉,神色轻松自在,她想了想,二夫人并不在家里,她回家的话,就不用担心爹爹会不会又将她接回去了!这么一想,回家便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宝玉苦着一张小脸,看了看黛玉,又看看林如海,发现他可能说服不了黛玉,也不敢去说服林如海,只能转头看向王熙凤,王熙凤向来疼爱他,见不得他难受,只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她能说什么? 林妹妹你不要家去,不然宝玉会不高兴? 他们父女相聚,一起回家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能说些什么? 早知道不应该带着黛玉来送林如海了。王熙凤心里暗自叹息,这一次回家,还不知道宝玉会闹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老太太会如何生气呢! “林姑爷,老太太并不知道林妹妹要家去,她若是知道了,怕是会撑不住啊。”王熙凤很是着急,要知道,贾母一直都不让黛玉回家的,黛玉会点头留下,一大半也是因为贾母的缘故啊。 说到贾母,黛玉果然迟疑了下。她看看林如海,林如海只是点了下头,然后笑道:“老太太若是不放心,倒也可以到扬州来,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倒也山清水秀,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玉儿也舍不得老太太,荣国府养家自然有年轻人,老太太享享福,我觉得,到扬州,也是不错的。” 王熙凤笑容僵了僵,随即看了黛玉几眼,却发现黛玉有了几分心动,登时愈发的急了。 “是啊,爹爹,我们邀请老太太到扬州去,那儿的景色可美了。老太太一定会喜欢的。”黛玉拍着手,笑了。她依偎着林如海,笑容天真中带着丝丝的狡黠。 林如海看着她的笑容,面色终于柔和了些。点了点头,拉着黛玉道别:“已经晚了,我们也该走了。黛玉留下的嬷嬷丫环就不必动了,送到京城林家去,那儿的管事自会处理,倒是你们,若是有空了,到扬州来走走,玉儿想来极为欢迎。” 林如海说的礼貌,宝玉急的嘴角冒泡,他想要说些什么,可王熙凤死死的拉着他,冲着林如海和黛玉点头,送着两人上了船。 “凤姐姐!”宝玉眼睁睁的看着黛玉离开,脸色苍白的回头,“林妹妹走了,她不要我了!” “诶,傻子,她哪里是不要你了?不过是回家去,过阵子就会回来了。”王熙凤连忙劝着宝玉,要知道宝玉若是闹了起来,可比黛玉离开更严重,至少在荣国府人的心目中,宝玉是顶顶重要的。 宝玉带着哭腔道:“可林妹妹走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她了!” “胡说八道,过阵子你若是想起林妹妹了,告诉老太太,老太太还能不赶紧叫人去接林妹妹回来?”王熙凤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宝玉上了马车,才低声道:“你林妹妹今儿回家也是好的,她回去了,过阵子再来,身份可就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宝玉急巴巴的问道,林妹妹便是林妹妹,难不成林妹妹…… “你啊,真是个呆子!”王熙凤轻叹一声,道:“你心里有底便好。要明白现在林家出了些事情,在等等,我琢磨着,不需要太久,你央求着老太太,老太太还能不依了你?宝玉,我且说了,你可不要随意的出去囔囔,懂吗?” 宝玉点头,双眼亮亮的看着王熙凤。 王熙凤见此不由得笑了。她正了正脸色,才道:“你若是真的喜欢林妹妹,今后可得多多提着她些,老太太虽然疼林妹妹,可老太太最疼的便是你了。你若是真的喜欢,老太太还有拦着的道理?不过今儿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林姑爷想来是不太愿意让林妹妹上我们家来了。” “哎,那可怎么办?”宝玉急了,拉着王熙凤的衣袖,急的不行,他脸色一变,镇定道:“不行!我得跟着林妹妹家去!若是林姑父不喜欢我,我就改,慢慢来,林姑父一定会喜欢我的,一定!” “哟,真是有志气。”王熙凤白皙的手指点了点宝玉的额头,不过叹了叹气,道:“你若是真的跟了去,我也不过回去了。” 宝玉看着王熙凤,有些不解她的意思。王熙凤扑哧一声笑了,道:“你若是也跟了去,老太太还不将我拆了?” “凤姐姐,你向来最疼我了,你帮我想想主意,我可不能让林姑父讨厌我!”宝玉很是着急,他看看了码头,早已经看不见了。他皱着眉头,心情低沉。“林妹妹原本说好了要留下来的,看到林姑父的时候,却改口了……” 宝玉很是低落和无奈。原本还想着让林妹妹来送送林姑父,谁料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那有什么?”王熙凤不得不开口,她担心她不这样劝着宝玉,说不定两人都回不去了。“林妹妹回家去,难不成你还能拦着?林姑爷对林妹妹来说,可是最最亲的亲人了,林妹妹就算不要了我们,也不能不要林姑爷的。” 哪有人不要父亲的? 王熙凤嗤笑不已。 宝玉张张口,却发现他不能反驳。林姑父是林妹妹的父亲,他带着林妹妹回家,理所应当。只是……他迟疑了下,只是林妹妹原本说好的呀,就留下来,不回去了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王熙凤看着沉默不已的宝玉,微微叹息,倒也不开口了。想来宝玉是相通了吧?王熙凤脑子飞快的转着。回去后,该怎么对老太太说呢? 老太太是打定主意要留下黛玉的,这一次让黛玉出来送林如海,也是逼不得已,哪里有最为晚辈的连自己的父亲都不送的道理? 黛玉孤身而来,甚至连一个丫环都没有带来,可见贾母也是担心黛玉会忽然回去的,谁知道林如海居然只要黛玉,那些丫环,东西的,都扔下了了? 麻烦,麻烦啊…… 这一边王熙凤思索着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宝玉皱巴巴的小脸上满是忧愁,另一边,林如海阴狠着脸盯着黛玉瞧,黛玉又是紧张又是无措的看着林如海,理不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玉儿,你告诉爹爹,为何不告诉爹爹自己跑到荣国府去?”林如海长叹一声。他不太懂小孩子的心思,也不太明白为何玉儿会变了这么多,是之前他不太理解玉儿,还是因为玉儿被荣国府的人教坏了? “爹爹,玉儿只是不想着就这样走了……”黛玉呐呐的解释着。她偷偷的打量着林如海的面色,发现林如海不高兴,愈发的小心翼翼起来。“外祖母舍不得玉儿,玉儿也舍不得外祖母。爹爹原本都答应了到荣国府去,也答应了邀请他们来林府玩的,可爹爹急着要回家,我想这一次回去了,将来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所以才……” 她是真的不希望因为艾若的原因,林如海和荣国府断了联系啊!艾若与荣国府没有关系,可她娘亲,她与荣国府有着联系,那是血缘上的牵扯,怎么可以一句话不说就走?甚至今后再也不往来了? 若是之前她不曾到荣国府来,不曾与他们相识,也许她只会感到微微的失落,但是,现在不一样啊,对她来说,荣国府与林家都是一样的,都是她的亲人啊! 林如海皱着眉头,他盯着黛玉的眼睛看,摇头道:“就算他们对你极好,可荣国府毕竟不是你的家,你留在那儿可以,但是也不能因此不要林家!哎,荣国府并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既然回来了。以后就不要去了,往来什么的,我来处理,不会就这样断了联系的,你且放心!” “爹爹!”黛玉寒了一声,林如海摆手,并不听她的话,沉声道:“听话,玉儿!你若是真的喜欢,爹爹也不阻止,但是有什么后果,你自己能承担吗?” 黛玉楞了楞,点点头。 林如海看着她,有些无奈。 “罢了,你且下去吧。”林如海站了起来,走了出去,站在门口的时候,叹道:“回去后你的身边会多几个教养嬷嬷,好好学学规矩,过三年,你若是依旧觉得荣国府是好的,我也不拦着你了。” 黛玉哽咽了下,有些不解,有些委屈的咬唇,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林如海的背影,疑惑的表情让林如海很是忧心。 “之前爹爹觉得你还小,也不曾让人教你这些东西,诗词你学的不错,可那些东西,对你管家,看清人心,却是没有丝毫用处的。”林如海扶额,他觉得他几乎老了几岁。他太宠着黛玉了,也将她保护的太好了,世界在她的眼中,太过美好了。这样很危险,特别是对这样的千金小姐来说。今后黛玉将会嫁人,她将会是当家太太,难不成要她看不清楚现实,被那些美好的表象蒙蔽了双眼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黛玉只能点头。她张口问道:“那之前的丫环,我留在了荣国府了,爹爹可要将他们带回林府?” “你放心,她们会在林府里的。”林如海点头,至于是在扬州的林府,还是在京城的林府,可就端看他的意思了。 黛玉自然是不知道林如海的心思,听了他的话,心放了下来。她看看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了。 派人照顾黛玉的又两个丫环,两个嬷嬷,既不会太多,也不至于太闲,安排的刚刚好。黛玉与四人相处了几日,倒是蛮融洽的,想来这几个人都对了她的胃口。 林如海不常出现,倒是经常忙碌的不见踪影,到底在忙些什么,黛玉切是不知的。她写了信,解释了为何跟着林如海回家,贾母让人回了信,信纸上泪迹斑斑,也叫黛玉暗中哭了几天,她想着贾府的一切,想要同林如海说说话,却老是找不到他。 林如海并不阻止黛玉和荣国府的人通信,在他的想法中,这也算是一种考验了。让黛玉自己分辨,到底什么才是可信的,什么事虚假的。黛玉的生活安逸,不给她一些挫折,想来她永远也不会明白何谓人性了。 大半月的赶路,两人终于回到了林府,黛玉喜极而泣,林如海一脸的深沉,众多的奴才出来迎接,发现只有两人的身影,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多说一字,小心翼翼的看着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服饰着。黛玉很高兴,回到了家里,比她想象中的还有愉快,这儿除了父亲,便是她最大了。哪里用的着小心说话,担心得罪了人? 自由的日子过久了,也不过如此罢了,毕竟林如海不是贾母,也不是贾宝玉,他没有时间天天陪着黛玉说笑玩闹,更没有时间同黛玉联句,作诗。 林府的姑娘只有她一个,夫人没有,姨娘没有,丫环们唯唯诺诺的,嬷嬷满嘴的规矩,她孤单了,寂寞了。 还好,宝玉经常写信过来,她也经常回信,两人越是聊着,越是开心。她觉得宝玉是人生中的知己,宝玉也觉得她便是那人生中的知己,两人对着薄薄的信纸寄托了无尽的情感,每次收到信的时候,便是黛玉最为开心的时候了。 林如海知道后,又是和她聊了几次,嬷嬷也开始有意无意的告诉她这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举动,好在荣国府新来了一位姐姐,暂时将宝玉的心思拉走了。这信才逐渐的少了。 贾母也曾派了人来接,可惜这一次反而是被林如海留住了人,几次之后,贾母送了信将黛玉说了一通,又是哭又是闹的,黛玉捧着信看了几次,眼眶红红,却没有开口说要上京城。林如海心情一好,带着黛玉出去逛了一圈,惹得黛玉娇笑连连,将荣国府忘在了脑后。 三番两次碰壁后,贾母也不再派人前来了,逢年过节林如海厚礼不曾少过,倒是也叫人跳不出错来。 黛玉年纪渐长,看的多了,听的多了,也明白了林如海的顾忌。她冰雪聪明,稍微一指点,便铭记在心。不过她却觉得林如海太过小心了。都是自家亲戚,难不成还有着诸多的算计?荣国府在她的心目中,依旧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 两年后,林如海奉旨上京,贾府和林府的交集,多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黛玉的脾气如何,史湘云将她比作戏子的时候,全场的人反应如何,甚至连一向对她最好的宝玉都担心黛玉和史湘云当众闹起来。再说了,这儿与原着并不一样,她在林府是被林如海和贾敏当做眼珠子娇养着,贾敏去了之后忽然冒出一个可能夺走父亲的艾若,才选择离开林府去了荣国府,到了荣国府,贾母将她放在了与宝玉相同的位子上娇惯着,与三春一起玩耍,平时宝玉又是伏低做小,万事随着她,我觉得她若是生气了,与林如海闹脾气,根本就不会有什么觉得奇怪的。 娇惯的孩子使性子很正常。再说了,她并不是说不要林如海了,只是觉得这样做,林如海会改变主意,因此她脑子一热,跑到外祖母家,完全有可能。后妈与继女,还真的很纠结啊。你说林如海疼艾若,黛玉肯定不高兴,疼爱黛玉,艾若……若是真的喜欢上了,心里不好受也是肯定的。 这一章可以算是过渡章节,因为这样一来,两年过去了。 哈,以上便是我的想法,亲若是觉得不对,可以提出来哦,现在我的心,已经硬了很多,不再是那么脆弱的玻璃小心肝了。 鸳鸯戏自投罗网男人本色 自投罗网男人本色 艾若怏怏不乐的丢下手中的医术,很是不耐的叹气。苍天啊,玉皇大帝啊,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怎么就找不到那个该死的阴阳蛊的解法? 寻找了两年,艾若终于要崩溃了。 两年来,她就宅在了空间里,得了,几乎将所有与医书有关的书籍都翻遍了,也几乎学着神农将百草尝遍,可惜,好像一点效果都没有啊。 不,应该说效果还是有的,至少她的肌肤又白又嫩,摸起来舒服极了。狗屁,你两年不见光的宅着,你的肌肤一定可以又白又嫩,水灵灵的宛如花瓣一般娇艳。 艾若无力的趴着,一动不动。她真的累了,也有些烦了。你说,这阴阳蛊到底是啥玩意儿了?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法子。也许她该亲自去苗疆走一走? 不过传说中说的苗疆便是在云南,江西,还是广西? 艾若拍拍脑子,应该是在云南那儿吧?至少记忆中那儿的人穿衣打扮都是少数民族装扮。 艾若苦笑连连,天底下有她这般悲催的文科班学生吗?世界地图大致轮廓还记得,要她说中国地图,她也只能画出一个大致形象,至于具体位置,不好意思,她忘记了。 这不能怪她啊,高中的时候记得牢,可上了大学后,就不曾记过了,等她忘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穿了! 哦,上帝,圣母玛利亚,救救我吧。 艾若吐了口气,懒洋洋的站了起来。努努嘴,若是真的寻不到解药,她干脆就直接带发修行,与妙玉一样,这样一来,她倒是可以继续过逍遥的日子,不是吗? 至于吃斋念佛,一天念上一会儿,还是可以忍受的。不过那个坡脚道士还在不? 艾若表示怀疑,想来他早跑了吧? 撇撇嘴,艾若站了起来。既然准备去苗疆寻找,那么她就不能继续窝在空间里了。哎,两年的时间啊,她与空间的感情可深了。说要出去,还真的舍不得啊。 看看绿油油的菜田,看看郁郁葱葱的药材,看看挂满平葡萄的架子,看着果实累累的果树,她表示兴奋啊。 庄园变得愈发的美丽,就宛如那少女被掀开了面纱,展露出属于她特有的娇艳与美丽。 艾若几乎不与人交往,每天忙着寻找草药,种植草药,查看医书,检测试验成果,就足够让她忙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了。 摘了些葡萄回去,她眯眼看了看,太多了,挂在枝头也是浪费,不如就来做葡萄酒吧? 想做就做,艾若抛下那该死的阴阳蛊欢欢乐乐的扑向葡萄园的怀抱,忙了几天后,才有气无力的走出空间,这一看,天,她还在京城啊! 过去了两年时间,艾若扶额长叹,她就知道,空间也是有短处的,比如,从那里进去,从哪里出来!苍天啊,这不就说两年来,她其实一直都在京城? 云南,离这儿多远啊!艾若面上沉静,内心早已经咆哮开了。 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一声惊喜的声音将她早已经四处摇晃的灵魂唤了回来。 “苏艾若!!” 嗯? 艾若眨巴着双眼,居然有人认识她? 回头一看,艾若马上转头,抬步就走,她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该死的,居然该敢装作不认识!”林如海登时化身为咆哮君,几个快步上前,他扯住了艾若的手臂,艾若皱眉,面色登时就沉了下来。 “呐,你是谁啊?”艾若无辜的眨巴着双眼,她才刚刚出来,她都还没有去找云南的苗疆人,她甚至还来不及看看这个世界的美男,怎么就这样背,居然又碰上了林如海? “你丈夫!”林如海咬牙! “啥?”艾若瞪大双眼,他不是只承认他是贾敏的丈夫吗?就算自己是他表面上的妻子,可他怎么可能这样理直气壮的喊出来?不担心自己想多了,她还担心贾敏和黛玉闹别扭呢。 “你……”林如海面色复杂,这两年他寻遍了大江南北,硬是没有她的消息,一丝一毫都没有!还有,京城里一旦她出现了,林府暗中搜寻的人立马就会知道,然后直接飞鸽传书给他。因此,只要艾若出现在京城里,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但是,她却真的出现在京城了,可他却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居然真的发生了! “你去了哪里?”林如海拉着她的手,愈发的紧了。 艾若盯着他看,发现他双鬓已经染上了白色,面色泛着沧桑之意,虽然依旧一派的儒雅之气,却深沉了许久,也冰冷了许多,至少他的双眼,不再如同之前一样,含着淡淡的笑意,反而是盛满了冷漠,带上了丝丝的讥讽与不屑。 林家,破产了吗? “我什么地方都没去。”艾若幽怨的瞪着林如海,嘴角垮下,很是委屈的瞅着他。“我躲在这儿吩咐两年,都不曾出门一次,这一次刚想要去云南,就被你看到了!” 她无辜委屈的模样让林如海不由得暗自失笑。他拉着她的手,低声问道:“去云南做什么?跑哪儿远,你觉得一年之内,可以来回一次?” 云南,太远了,还是不要去了,当然了,就算艾若说只是在京城里转转,林如海也会觉得京城一点意思都没有,要什么好看的? “自然是可以。”艾若正了正脸色,就算回不来,也得回!“你寻到方子了吗?” 她满怀希望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低低的笑了,拉着她往回走,道:“倒是寻了些好东西,至于有没有用处,我也不清楚了。” “真的?”艾若瞪大双眼,惊喜万分的看着林如海。果然,她还是太依赖她的空间了,原本以为都存在这样的神物了,几本医典里自然也有非常多有用的东西,那阴阳蛊算什么,一定会有法子的。可惜事实证明了,还是外头的世界有用多了。至少林如海不就找到了? “回去瞧瞧?”林如海指着马车微微一笑,轻声问,他知道,艾若一定会答应的,就冲着她现在的表情,他有把握,这个女人,绝对会上车! 果然,艾若点头。虽然觉得林如海的态度好了些,不过想来也跟她是一样的,听到可以解开两人纠葛的解药,心情自然很好,心情好,笑容多了些,也很正常了。 上了马车后,林如海的笑容微微的放松了些,他抱着艾若,紧得让她感到微微的刺痛。她挣扎了下,皱起眉头,怒视着他。 “也许是最后一次了,你就这般在意?”林如海面上的表情有些哀伤,艾若一楞,最后一次吗?她安静了下来,任由林如海揽着她。 林如海将头搁在她的肩窝处,嗅着她的气息,嘴角一勾,淡淡的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邪肆与疯狂! 手指轻划过他的白发,艾若神色迷茫,就算刚穿来的时候,他面色沧桑,却也不见着白发,谁知道两年不见,他真的老了。 林如海身形不动,安静的看着她带着迷茫的眼神,两年来都待在京城里吗?他的眼神暗沉,就算之前他在扬州,京城这儿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刚刚那个地方,两年来,每一天都有人专门看着,守着,因此,今天这一次是她头一回出现!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是她在说谎,还是林府暗中的人,能力还不够强? 林如海双臂不禁收紧,艾若惊呼一声,飘忽的神智回笼,有些不满的瞪着他,他呵呵的笑了笑,手臂稍微放松了些,依旧没有放开对她的钳制,当然,他面上无辜极了,艾若也没有发觉,他暗中的动作与深埋的心思。 回到林家,众人看着马车径直入内,也没有觉得奇怪,艾若伸手想要掀开帘子,林如海事先拦住她的手,笑道:“你就想着被所有的人围着看?” 艾若恍然大悟,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解药,等解了之后,我们各走各的。现在被林家的奴才看到了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又扯上什么关系了呢。诶,这阴阳蛊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解开呢?” 林如海手指微微泛白,显然是用了气力的。他低头冲着艾若笑了笑,抿唇道:“我觉得至少要一个月吧。” “一个月?会不会太长了?”艾若心里警惕起来,她可不相信需要这么长的时间!难不成因为自己跑了,林如海觉得丢脸。所以想要趁机报复自己?这么一想,艾若愈发的提高戒心。她隔开林如海的手,笑了笑,道:“你准备的药材呢?” 好吧,她虽然没有找到方子,可也稍微有了想法,既然阴阳蛊是蛊,那么用蛊也解,也许才是最好的办法。这也是她为何跟着林如海回来的原因了。蛊虫很经常是需要人在场的,若是需要两个人,她独自去了,还不是一样做了无用功?再说了,不管林如海说的话是真是假,来一趟,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到了。”林如海掀开帘子走了下去。艾若看着他的脸,终于还是跳下马车,她看看四周,是陌生的地方。 “还是之前的宅子。”林如海仿佛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淡淡的笑了笑,硬是伸手握住她的手往里走去。边走边解释道:“不过我重新修葺了这个院子,帮忙的几个院落都拆了,挖了鱼塘,种了莲花,养了几条小鱼,喏,那儿还装上了秋千,花园里的花朵一年四季都可以欣赏,冬天来了,雪景印着红梅,你不是很喜欢看吗?再过几个月,那雪花一飘,梅花开了,味道可香了。游廊很多,我知道你喜欢在游廊上欣赏眺望远处的景致,下雨了,落雪了,待在游廊里,确实比较安全,也比较有诗意。不过,我最为喜欢的还是那几座小亭子了,你觉得如何呢?比起陈庭家的如何?” 艾若楞了楞,有些不明白林如海说的意思。挖了鱼塘,养了鱼,还架起了秋千?这里是他的院落吧?若是放在黛玉的院子里,她倒是觉得正常了。 可惜,现在林如海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违和感,到底是怎么了? “不喜欢?”林如海停住了脚步,双手捧起艾若的脸颊,看了看,忽然笑了。“你说两年来不曾出来,我现在倒是相信了。” 她的肌肤,一看就知道是久未见阳光的。只是她躲了两年,到底是自己一个藏起来了,还是有人陪着? 林如海的心,叫嚣着疯狂,却依旧隐藏得好好的,笑容可掬,亲切得让人不安。 拇指轻轻的摩挲着艾若的肌肤,林如海的神色,平静的2有些诡异,艾若微微摇动脑袋,眉头轻蹙,甩不掉他的手,便伸手拉着他的手,不解的看着他,道:“也不是。” “那么你怎么就不见露出些许喜色呢?”林如海放下手,淡淡的笑了笑,随即指着不远处的秋千笑道:“喏,若是有着几个孩子玩玩闹闹的,岂不是有趣极了?” 艾若了然的笑了笑,道:“嗯,确实如何。”林如海想来是想疯了吧,孩子对他来说,还挺重要的。不过等解了蛊毒,他要几个女人还不容易? “一个月后,不,应该说几个月后,你说不准便会有了孩子呢。”她笑着安慰道:“明年的时候,抱着他们出来走走,就算还不能玩秋千,看着心里也舒服啊。” 既然认识了,艾若不介意多美言几句,反正这种事情又不费力。再说了,与林如海好歹夫妻一场,说些好听的话给他,还是可以的。 “几个?”林如海扬眉浅笑。 “当然了,你不是喜欢?既然喜欢,多要几个孩子,又有什么关系?”艾若抓起他的手,探探脉象,点头道:“调理的却是不错的,你若是想要孩子,不难。” 林如海沉默的点头,他嘴角上扬,心情极好。 艾若也抿着小嘴笑,看样子两人可以做朋友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怎么觉得你变了?” “哦?哪里变了?我怎么没有发觉?”林如海有些诧异的看着艾若,似乎是真的不知道。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苦笑了声,叹气道:“莫不是老了?也是,我也老了。” “你的心老了。”艾若眺望着远处的景色,不知道该怎么同他沟通了。也许他变的地方,便是那一颗心吧? 嘲讽的摇摇头,林如海的变化如何,与她没有关系的。“我们还是先看看解药吧?” 林如海顿了顿,脸色微微一变,瞧着艾若半响,才叹气道:“走吧,药材在书房里。” “哦。”艾若不疑有他,随着林如海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书房坐落在一片梅花之中,她不禁点头,若是冬天,一定很美。 一路走来,一个人都没有碰到,艾若觉得有些奇怪,又想着书房原本就是属于重点防备的地方,人少些,也是应该的,再说明面上没有人,谁知道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了? 推开门,林如海走了进去,艾若也跟上,看着他拐入内室,艾若停住了脚步。若是两年前,她自然也是跟着进去的,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两年前她以为自己会和林如海过一辈子,甚至还想着要一个孩子,可两年后,自由的光晕在她的前方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她自然是恨不得马上就走。因此,对于男女相处的时候,艾若多了几分心思。 林如海顿住脚步,回头冷笑道:“莫非你觉得现在你走出去,大家会如何看你?未婚的小姑娘,还是林夫人?” 艾若瞪大双眼,面色微微泛白,随即低头苦笑一声,她现在依旧是林夫人!“你就不能不这样说话吗?” “错了?”林如海冷哼一声,道:“走吧。” 艾若长叹一声,也走了进去。相拥而眠她都坦然面对了,难不成就进去看看药材她却胆怯了? 林如海面色一沉,哼了几声,倒也没有开口嘲讽她了。 内室上一张软榻上程放着华丽的毯子,扑上上头,一看便让人心生扑上去的念头,艾若瞥了几眼,随即目光被那屏风吸引住了。珊瑚屏风,上头点缀着无数的珠宝,红色的宝玉,迎着屋内那豆大的灯光,显得妩媚极了。 好吧,她不太喜欢红色,可这么华丽的屏风,这般富丽堂皇的摆设,却让她无法讨厌。屏风旁的高脚案几上,拜访着一盘盆栽,张牙舞爪一般的枝干,几点粉色的小花朵,衬着白玉雕刻而成的底座,小巧,精致,可爱。 她的手伸出去摸了摸,白玉无瑕,这一块玉石,到底要多少钱啊? 宽大的桌面上,摆着基本书,另外一侧的几个案几上,摆着一张琴,艾若感兴趣的走了过去,散着幽幽香味的紫檀木,描画了一副江南烟雨图,艾若手指轻轻划了几下,赞叹不已。 她感兴趣的看了看,林如海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径直去拿药材,想来这些药材他藏得很好吧?不一会儿,他走了出来,看着艾若端坐在琴前,遂笑了笑,道:“若是喜欢,不妨弹弹看。” 艾若摇摇头,她对古琴并没有研究,真的要说,她倒是学过几年的古筝呢。“你会吗?” “你想听?”林如海放下手中的盒子,走了过来,笑了。“我来弹,你若是担心浪费时间,倒是可以趁这个时候去看看药材及方子。” 艾若双眼一亮,点头道:“好。”她站了起来,看着林如海坐了下来。他先是点了熏香,又起身净手,才笑道:“原本还应该沐浴换衣的,不过想来你是等不及了,倒也就罢了。” 艾若吐吐舌头,歪着脑袋笑了。“等下一次吧。”说着,她低头看起来药材来。 “硝石,味苦寒。主五脏积热,胃张闭,涤去蓄结饮食,推陈致新,除邪气。甘草,味甘,平。主五脏六腑寒热邪气,坚筋骨,长肌肉,倍力,金创,解毒……” 艾若念念有词,越是看,越发觉得不对,这些药材很常见啊。她抬头看了看林如海,发现他面色如常的抚琴,不由得又低头看起来药材,也许后面的才是重点? 看完最后一样药材,艾若放下手中的野人参,面色难看的瞪着林如海。根本就是常见的材料,若是这些便是解药,说真的,她空间的东西就足够解几百次蛊毒了! “看完了?”林如海含笑看向她,双手平放在琴弦上,淡然而对。 艾若浑身紧绷起来,林如海真的是找到了药材和方子吗?对,方子!“你的方子呢?” “呵呵,方子?”林如海站了起来,笑眯眯的走过来。随着他一步一步接近,艾若发现,她的呼吸急了起来。 他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扶手上,发丝垂下,碰到了她的脸颊,痒痒的,有些奇怪。目光带着幽幽的光,艾若心里一阵紧张,她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觉得脑袋有些晕,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了。 “我不就是那解药吗?”他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灼热如火,让人心惊。 艾若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如海,他的双眼幽深而阴暗,艾若身子往后仰,他只是微微一笑,倾身贴近她,低笑道:“不是吗?” 艾若满心的惊慌,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皱着眉头,神色迷糊,状是不解的看着他的脸。他这是准备做什么? “你……” 林如海不紧不慢的拉起她的身子,双手环住她的腰肢,低头轻点了点她的脸颊,低沉的嗓音煞是变得无比的悦耳动听。 “嗯?” “放开!”艾若身子一颤,身子一阵滚烫,她立马就清醒了过来,该死的,着了他的道了!只是他若是真的如此下流,之前不是早就可以了吗?为何偏偏等到这个时候?在两人都即将得到自由的时候,他蓦然疯狂了? “不放!”林如海沉着脸,一字一顿道。“你觉得我会将你给放了,然后放任你一跑就是一辈子?”他没有这般好心,也不是这样的男人! 艾若烧的有些昏昏沉沉的,她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她怎么就没有发现他暗中下了药? “我们圆房吧。”林如海打横抱起她绵软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床榻的方向走去。艾若睁着眼睛,双颊通红,双眼迷离,看起来宛如熟透的水蜜桃,可口极了。 轻轻的将她放在床榻之上,林如海欺身上来,一手按住她挣扎的双手压制在头顶之上,一手飞速的接着她的衣裳,灼热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额头上,随即堵上她的唇,辗转留恋,霸道得逼迫着她随之飞舞…… 衣裳抛落,划出一种娇羞与柔情,艾若闭着眼,睫毛轻颤,她白皙的肌肤泛起嫣红之色,小小的汗珠子悄然滑落,勾勒出一种凄美气息。 “你依旧不愿意!”林如海直起身子,脸上满是悲哀悲愤之色。她明明已经中了催情药,明明深受影响,却依旧不愿意将她交给他啊! 艾若闭着双眼,眼泪滚落在鬓角边上,并不开口说话。 他俯□子,疯狂中带着轻柔的怜惜,一次又一次的吻着她的唇,声音痛苦而迷茫:“为何不愿意?我们是夫妻,是夫妻啊……” 只是迫不得已才勉强在一起的夫妻,不是吗? 他蓦然起身,抱着她转入房间,浴桶竖立着,艾若感到冰冷的水侵入肌肤,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看着面色惨白的林如海,神色阴霾的盯着她看。 “为什么这样做?”艾若抬起头盯着他看。对他来说,自己应该不算什么吧?难不成阴阳蛊根本就没有办法解开,而他已经憋坏了?刚褪下的红晕再次袭上她的脸颊,她低头呐呐不敢多言。也许真的是这样,那么他的疯狂,也就能够理解了。 只是他这般对她,依旧是不能够原谅的。 “就算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她觉得自己很亏。 林如海抬起她的下巴,目光锁在她红肿的双唇上,眼神暗沉的可怕。“三天的时间给你适应,三天后,我们立即圆房!” 什么?艾若瞪大双眼,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她登时将刚刚不原谅等话给忘光了。这样惊悚的话题,真不是她这个脆弱小心肝可以消化的了的啊。 “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林如海嗓音低沉,重重的敲打在她的心上。“你说三年,我便准备找你三年,可你现在回来了。这一次既然是你自己走回这儿的,那么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再次离开。你懂我的意思吗?” 艾若摇头,争辩道:“是你带着我回来的,你骗我!” “不,这些药材都是我寻回来的,那方子,也是正确的,我骗了你什么了?”林如海摇头,他低头啄吻了艾若一下,才回答道:“你说的,我会有几个孩子,明年的时候我们抱着他们逛园子,这是你自己答应的,莫非你想要反悔?”他的脸色阴沉沉,仿佛艾若敢说一个不是,他就要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了!当然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杀了艾若吧? 啥,这个人是从火星来的?为何脑电波不在同一个频道? 艾若哆嗦了□子,被逼疯了的男人,太可怕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给你生几个孩子?”艾若据理力争,没有的事情,怎么可以随意乱说?这样的花要是传出去,她这一辈子的名声可就没了。虽然她的名声早就没有了。 林如海阴森森的笑了。艾若抖了一□子。“我们虽然是夫妻,可……” “没有可是。”林如海握住她的肩膀,冷哼一声道:“我已经给了你太多的时间了。苏艾若,你要明白,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我要你,天经地义,你懂吗?” 艾若没了声音。妻子的义务?该死的,妻子的权利呢,她怎么没有看到?该死的古代,该死的没有人权的社会! 林如海低低的笑了,她的表情和表现取乐了他。双手交缠,十指紧扣,他舔了舔她的颈项,漫不经心道:“若儿,我们是夫妻,这样的事情很正常,不要怕!” 艾若缩缩脖子,躲着他的亲近。用力的甩了甩手,可惜浑身无力的她,实在没有多少力气可以挣扎。她看得出来,今天林如海应该不会霸王硬上弓了。心放了下来,她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将催情药放在什么地方了?” 她居然没有发现,真是失策! 听到她的话后,林如海埋在她的肩窝处,噗噗的笑了起来。挑玩着她黑亮的发丝,他这次解开谜团:“屏风,白玉盘,古琴,熏香,还有那装着药材的盒子,当然了,这个屋子便是专门用来等你的,几乎每一样上头都涂抹了几种香料,单纯的放在一起,自然是无事的,几种搀和在一起,药效就愈发的强劲了。今天你的戒心太低了,我弹琴的功夫,你原本就应该发现那盒子上头另有玄机的。” 林如海的面上带着惋惜,看的艾若牙痒痒的,很想要狠狠的咬上几口。他轻抚着艾若的脸颊,满意的笑了笑,道:“可是许久不见,一见到我后便忘记了要警惕了?还是说,你根本就觉得我身边才是安全的?” “胡说!”艾若差点就蹦了起来。她当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也暗中提高了警惕,可谁知道她还是中招了? 水很凉,艾若脸色很快便冻的失去了颜色。林如海瞧了瞧,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动手擦干净后,裹着外衣抱到软榻之上,随即两人一起躺了下来,她软软的趴在他胸前,娇弱无助的样子,像极了那小猫咪。 “你!”艾若白了一张小脸,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她居然忘记了人类是多么可怕的一种生物了。 “水中含着软筋散,我只是担心你跑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林如海淡淡的解释着。至于艾若的怒目相对,他轻轻的笑,这样充满爱意的目光,他很是欢迎。 抱着软绵绵的艾若亲了又亲,等他忍不住想要更近一步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爹爹?” 艾若双眼一亮,林如海的脸,登时就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锤地啊!看了看,就是没有写出林如海的愤怒,惊喜,外加那一点点小阴谋的狡黠!当然,还有他那挣扎着该不该就此下手的心里过程啊!艾若刚出来那呆呆的神情,那放空的大脑,那直接被人拐走的负情商啊,卡了啊,写不出这幅情景,果真,文笔什么的,最讨厌了! 黛玉揪着被子哭,远离人群是要不得,要不是孤独了两年,我也不会反应这般迟钝了! 林如海冷笑,被逼急了的男人,经常会变态,他现在就是一个变态! 黛玉,不管过去多少年,我还是看不惯你们恩恩爱爱! 鸳鸯戏色狼的挣扎 色狼的挣扎 林如海身子僵了僵,低头瞅着艾若咬着下唇偷笑的娇俏模样,目光沉了沉,随即扯了丝笑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才无奈的起身,披了衣裳,有气无力的穿戴整理,拉开门,慢腾腾的走了出来,想来是极为舍不得的? 艾若捂嘴笑个不停,好吧,莫非男人那个的时候被打断的,伤害真的太大了? 林如海出门,瞧见黛玉正等着,小脸蛋上微微有些汗迹,应该是小跑步过来的吧? “玉儿,今儿怎么过来了?”林如海伸手摸摸黛玉的发丝,这个时辰,她不是应该在房间里看书的吗? 黛玉仰起头来,笑容中有丝丝的娇嗔,“爹爹,外祖母说了要去上香呢,我可不可以跟着一起去?” 荣国府与林家的关系,稍微好转了些。这不,黛玉这才会直接来问林如海。要知道之前林如海与贾府的关系,也就维持着不冷不淡,不会断了情分,也不会黏在一块儿。近来宝玉经常来,贾母也经常派人来请黛玉,这才稍稍好了些。 林如海皱眉,看着黛玉那带着欣喜的面容,暗自叹息,摇头道:“既然是老太太来请,上香也就罢了。若是接着你去荣国府玩耍,一次两次还好,多了我也不会答应。玉儿,你现在也大了些,有些事情该看明白了。宝玉虽然是你的表哥,可也不能太过亲近了,若是被人瞧见了,你今后可就麻烦了。” 贾宝玉面上说了是来请教他的,谁不知道一来就和玉儿玩在一块儿了?宝玉见到了林如海,就宛如见到了贾政,唯唯诺诺之下,林如海愈发的瞧不上他了。宝玉脑子不错,面相也好,就是着性子,太绵软了些啊。 男人,原本该强硬些,将来也好保护妻儿,可宝玉这般模样,倒是叫林如海怀疑,他是不是该将他当做女儿来看待? “爹爹,玉儿知道。”黛玉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不过在荣国府大家一块儿玩玩闹闹,写写诗什么的,哪里会有人想到这儿去了? “你知道就好。”林如海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才轻叹一声道:“今晚一块儿用膳,她回来了。” 黛玉双眼滚圆,小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她润了润嘴唇,才抖着声音问道:“可是二夫人回来了? 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两年的时间,黛玉对于艾若的感情,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抗拒,不过那是在知道艾若已经出家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为前提的。她年纪大了些,看得多了,想的也多了。若是别的女人,她却是不怕的。可艾若不行,林如海对艾若的态度,每每叫黛玉看了,都不觉得浑身的冷汗。 她咬住下唇,挤出几丝笑意,小声道:“爹爹可不是糊涂了,明儿我们便要去上香,想来等下荣国府的人便会到了。晚膳爹爹和二娘一块儿,岂不是更好。” 是的,两人更好,林如海眼底的笑意闪了闪,至于黛玉的态度,他却没有放在心上。两年来,父女之间的感情,终究是有了裂缝啊。 “你若是真的这般想,倒真长大了。”林如海低低的笑了,随即摇头道:“对着外头我是说她到了寺庙里去,为了林家祈福。我知道你对贾府的老太太说了这事,今后若是有人问你,你且这般应着,万万不可在自作主意了。” 林如海心里微苦,黛玉的不喜他看在眼底,可这一次,他是没有办法顾及到黛玉的感受了。两年的分离,早已经告诉了他,他心里真正的想法了。 艾若不是那些姨娘,也许一时兴起宠爱几天,随后便丢到了脑后去,两人朝夕相伴,这甚至是贾敏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艾若轻而易举的做到了。也许那个时候有着阴阳蛊作祟,可天天见面便可以了,何至于一定要相拥而眠,宛如交颈鸳鸯一般,亲近而不带其他的□,单纯的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她,终究是不同的。 黛玉低着头,揪着手帕,不语。 “你若是不想去,爹爹合适勉强过你了?”林如海知道,黛玉想来是不想要放着两人独处了。微微摇头,道:“你且退了那帖子,央人去说一声,且说我们一家人早已经有了事情,就不能过去凑乐子了。” “嗯。”黛玉泱泱的应了一声,反正上香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这一次没去,下一次再去,也是一样的。可今天艾若回来了,她若是真的走了,谁知道回来相见,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艾若是林家的夫人,是拜了祠堂祖先的。玉儿,你娘去了,今后你还是得改口喊声娘才是。之前你一直没有改口,我原想着回到扬州在提,省的大家反应过来,瞧了我们林府的笑话不说,还丢了你的颜面。这一次,可不能弄错了。” 贾敏去了,林家的太太便是艾若了。黛玉喊艾若一声娘亲是正常的,她不愿意,反而会让人笑话林家的教养,也瞧不起黛玉的教养了。 要说贾府的尤氏,贾蓉不见到了不也得叫一声母亲? 艾若不是小妾,当不起,她原本就是平妻,贾敏还在,她明面上与贾敏是不分大小的。贾敏去了,艾若便是太太了。这一点,林如海知道,黛玉知道,不过两人一开始都只顾的忽视了。 黛玉怔怔的看着林如海,有些不明白为何她的父亲变了个人? 林如海长叹一声,道:“你记着你的娘亲便是,见面了作为晚辈,喊上几声难不成就为难你了?” 他是铁了心要过一辈子的。 黛玉怔怔的点头,道:“我喊她二娘,倒是我错了呢。见了面,喊她一声娘,也是应该的。” 不过她若是真的不愿意,只喊二娘,也没有人会真的去怪她。艾若只是被扶正,说什么也及不上贾敏的。 “我已经上了族谱,也让族里的人都同意了。艾若在林家,与你母亲是一样的。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明白的。”林如海摸摸黛玉的发丝,摇头道:“你回去想想,若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了。” 黛玉点了点,吸吸鼻子,强笑了下,道:“我还是到荣国府去吧,至少在那儿,我可以静下心来思考。爹爹,我记得我的娘亲,我会自己同她说的、、、、、我只是不知,亲娘在爹爹的心中,可还在?” 恩爱了多少年啊,娘亲一去,爹爹就变了。这莫非便是男人了?想起宝玉,他在荣国府里姐姐妹妹的闹的痛快,哪里记得还有一个她呢? 悲伤的心绪一起,黛玉也顾不得去看林如海的脸色了,她行了礼,脚步虚浮的离开。 注视着黛玉的背影,林如海抿紧双唇,记得贾敏吗?自然是记得,只是那种记忆,就宛如是看了一本书,记得里头的内容,至于那内容的精彩,悲伤,感动等等感情,只是单纯的一种情绪,偶尔扰了下他的心,更多的,却是没有了。 原来,他爱了二十年,原本以为会持续一辈子的爱情,依旧抵不过时间,也敌不过他自己的心啊。 焚心以火,情灼痛楚,前尘往事,历历在目。恩恩爱爱缠缠绵绵,似水柔情,娇嗔埋怨,都似乎涂抹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浓烈而厚重,明媚而灼热,印在他的心上,恍然不可消除。但是,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如今的他,心里早已经驻藏了另外一个女人! 盟誓犹在,此心却已动摇,原来人的心,是最经不过考验。哪怕深情厚意,痴爱缠绵许多年。 敏儿,为什么要丢下我呢?若是又能相伴,想来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心里浮现另外一种无奈,若是真的如此,他与艾若今生无缘,他真的甘愿吗? 心是不愿的,哪怕贾敏可以重来,这一段感情,渗入了心扉,再也否认不得。 对于贾敏,他自认爱了她二十年,如今心生它意,他愧疚悔恨,原本以为生命中全是只会有这么一个人,印在他的心上,刻在他的骨上,一世不忘一生无悔。如今,贾敏的音容笑貌犹在,可艾若却也难离难舍,本以为失去了贾敏,纵使这个世界上还有玉儿,他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游魂罢了。纵使隔着阴阳,依旧不会为第二个动情。 但是他却爱上了艾若,牵扯不休,爱恨难舍。纵使艾若对他,冷眼依旧,讥讽依然,性子恶劣难训,又是白眼,又是不屑,可他的灵魂,却因为这样一个女子,焕发出生机,从染鲜活,变得夺目盎然,是她,点燃了他的第二次生命之光。 原来他的七情六欲依旧在,情意未熄,为了她,大笑过。为了她,大哭过,为了她,大怒过,为了她,大乐过,心仍怀有希望,因为她的归来,雀跃欣喜,为了她的拒绝,心痛难耐,为了她的眼泪,他可以选择隐忍,为了她的笑,他的心,颤动而满足,他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无奈而纵容,他会因为她的一滴眼泪,心疼而退让,会因为她的抱怨,暗自担忧而紧张,会因为她的娇嗔喜怒,暗自心动悸动。 林如海,你终究只是一个寻常的男人罢了。你会爱上贾敏,可以许下一生,却依旧会受到艾若的吸引,转而爱上她。 是的,爱上了她,不愿让她受苦,也不愿意让她伤心,但是却依旧不愿意放手! 若我不是你的幸福,那么我会远远的祝福你幸福。林如海冷笑,他不是这样的男人,他也永远做不到!因此,他不会去寻找什么解药解开两人之间的纠葛,他反而希望,阴阳蛊,永远无解! 爱她,便要紧紧的抓在手中。哪怕她并不爱你! 林如海幽幽一笑,他解开了心中的死结。 死者已逝,逝者不可追,阴阳相隔,贾敏终究是那过去。 可以悼念二十年夫妻恩爱的岁月。但是却不能因为那过去抛下了现在的幸福与将来的美好。 贾敏于他,艾若于他,他选择的,是现在。 他说,他这一生只愿爱着贾敏,可若是真的变心了,还是大方的承认吧,因为现在艾若于他,才是那不可磨灭的记忆,选择最好的,要他最爱的,这才是正理呢。 贾敏临终前说,他如遇上可打开他冰硬心扉的人,永远不要矫情地假装不知道,也不要因为她而选择躲避。 他笑而不语,怎么也不相信有一日,他真的会改变了心意。 艾若是他的妻子,是母亲给予他的,他与艾若相处,也不过是因为阴阳蛊的因故罢了。 可是,他断然没有料到,不知不觉中,他的情意投入如许之深,羁绊如此之重。他的逃避,她的离开,那日夜交替下,寂寞的心,寂寞的岁月,他想着的念着的暗中设计的人,不是贾敏,不是黛玉,而是艾若! 他惊了又惊,抗拒了又抗拒,每每想起,他又是痴,又是恨,暗自告诫自己,那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并没有其他的了。 但愿那只是一时冲动,无心之错,面对着艾若,他欲火高涨,理智崩溃,濒临疯狂,却可以因为她的一滴眼泪而强硬忍住,只为了不让她露出这般绝望无助的目光,这样的感情,比起喜欢,比起爱,甚至更多一些,那是来自于灵魂的羁绊! 如今,他却终于只能承认,“林如海,你不能逃避,不能否认了,人心最为善变,如果可以控制的话,那么你就可以不爱她了,人生从此之后,便再无大怒大喜大哀大愁了,也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心悸心动,心喜心悲了。” 他没有再次想贾敏,也没有再次觉得对不起原本的妻子,他轻叹一声,面上早已经是坚定的表情,他没去看一眼那个天真懵懂的宝贝女儿,也没有去想她会不会因此住在荣国府,甚至和宝玉扯上了什么关系。他只是转身,带着雀跃的心,飞回了他们的书房,那儿的布置,全部都依着她的喜好,每一个地方,都尽善尽美的满足她的心! 离别的两年里,林如海的思绪总不受他的控制控制,日日记挂着那个人,离开自己,她有没有伤心,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会不会有登徒子纠缠着她,她会不会害怕,每晚,是不是也同自己一般,想着对方? 每想多一次,心中就更痛一分。 他知道黛玉的不满,知道荣国府等人对艾若的不满,知道女儿因此被拉往荣国府的身边,但他,早已经没有了力气,无力斩断既定的情丝。 无力,亦是不愿。 回到书房,他看着懒洋洋的女人,面上浮现出真心的笑,按住狂跳的心,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面前。 他已试过,一试再试,克制自己的异样,却总在靠近她的时候忘记警惕,在她身边,仿佛是理所当然,忘记了所有告诫自己的心,告诉自己的言语,他整个倏然放松,眼里心里除了她,又何曾容纳过其他的什么了? 无法亦是不能。她就在他的跟前,眼睛看得见她,心里念着她,如何还有空暇去想其他?带着血色的记忆,早已经将他原本的一丝丝抗拒与不愿,强制压到了谷底。再来一次历史的重演,他想,他早已经无力支撑再一次的两年不见! 以为是阴阳蛊,让自己亲近她,也因为她的亲近而欣喜而满足。但是听着艾若想要解开蛊毒,依着他的心,不是早应该派人去寻解药吗?可他不但没有,还暗中拦着艾若去找。心意,昭然若雪,他的心,也摊开在他自己的面前。 怵然而动,割舍不下,原来,她已无声无息侵入他的生命中再无法割舍。 她之于他的意义,已不在贾敏之下,甚至更多,比他的生命,都重了些。 艾若不是贾敏,她没有贾敏的温柔,没有贾敏的机敏,没有贾敏的爽利,没有贾敏对他的柔顺与理解。甚至对他没有一丝丝的情意,她只需要在他身边,是笑是闹,是讥讽是不屑,是冷眼是冷哼,不管她是这样的一面,林如海明白,他的心里,早已经举手投降。 至情至性,自诩洒脱,可惜,却禅不透着情关。 林如海放生大笑,变心了又如何? 他坐了下来,伸手紧紧的将艾若抱在怀中,满足的轻叹一声,现在他抱着的,便是他的心了。 艾若疑惑的看着他,不解不过是出去和黛玉见了一面,怎么就整个人都傻了?略微挣扎了下,发现依旧软绵绵的,她也不白费力气了。“喏,你不要这样做,不然我会认为你疯了。”林如海嘴唇不住的轻碰她的肌肤,痒痒的,暖暖的,让她很不舒服。 “呵呵,我早已经疯了。”林如海低低的笑了笑,胸腔震动,心情极好。 艾若白了他一眼。原来他还知道自己疯了啊。皱着眉头,她叹气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你说我们身上有蛊虫,如果我们找来更厉害的蛊虫,会不会将阴阳蛊给破了?” 强中自有强中手,艾若欣喜的看着林如海,双眼亮闪闪的,娇憨可人的模样,引得林如海目光暗沉,猛地将她扑到在床上,细细的啃咬了一回,才气息不稳的回答道:“若儿很聪明呢。不过到哪里去找更厉害的蛊虫呢?” 他笑的温柔,目光深邃,恍然天空,清澈见底,却不见边际。 艾若手按住胸口,脸上嫣红一片,她推拒一番,没有作用后,冷哼一声道:“难不成还能难得到你?” 林如海大笑点头,郑重其事的回答道:“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 “不说这个了,你和你家宝贝女儿说了什么了?”艾若很是好奇的看着林如海,两年不见,林黛玉长大了没? 要她说,林黛玉一直都没有长大,性子一来,得了,放宝玉! 林如海捏着艾若的手,脸色微微的沉了。“贾敏去的早,因此她学的东西不多,荣国府吃喝玩闹倒是齐全了,管事管家,姑娘要学的,一概没有!贾府的老太太喜欢玩乐享受,更喜欢带着孙子孙女一块儿玩,该学的不学,不该学的,倒是全会了。你既然回来了,玉儿那孩子,你也多看着些,我担心她被人暗算了去,还欢天喜地的给人数钱呢。” 想起黛玉,林如海一阵头疼。这是他娇惯的女儿,荣国府现在没有大过,他也不好阻止黛玉与荣国府交好。只是看着贾母的作为,贾赦等人的胡闹,宝玉的软绵性子,说真的,林如海现在确实是懂得艾若为何没有好感了。 “那与我无关。”艾若一口拒绝,“两年前我便说了,你们林家的事情我可不掺合。”贾敏,林如海何时称呼贾敏,变得这般的生疏了? “你依旧是林家的人!”林如海脸色阴沉沉,目光阴森森,他可以容许她胡闹,却容不得她将林府,将他排除在外! 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林如海盯着她的双眼,冷声道:“艾若,你是我的妻子,我说了给你三天的时间便给你三天,三天后就算天塌下来了,我也不会就这样错过我们的新婚夜,你明白了吗?”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艾若楞了楞,脸色青了青,随即慢慢变红。她低下头,暗自心慌,大不了到时候直接往空间里躲,至于会不会露馅,林如海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大惊小怪的吧? 是吧,是吧? 艾若忐忑不安的想着,偷瞥了他阴沉的脸一下,她的心一沉,他没有这么好心,一旦知道了,除非自己在他活着的时候不要出来了。不然一出面,不定就被全天下的人喊着妖孽妖孽啊! 哈,那日子,该多精彩啊。 “你可是在介意着贾敏,如同玉儿介意着你一般?”林如海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询问道。这个问题他原本是想着永远放在心里的,可看着艾若面上的不情愿与逃避,他终究是问了出来。他低低一叹,艾若影响自己,居然已经到了这一地步了。甚至若是贾敏真的会让她介怀,他甚至有这么一股冲动,直接将贾敏撇出林家,只为了她的一点心意! 吞了吞口水,林如海双手捧着艾若的脸颊,面上难看极致。“你赢了,艾若。你将我变成了一个无情冷酷之人!” 艾若不解的眨巴着双眼,盈盈双眸,如同蒙上了一层烟雨,朦胧之中,滚动着他最想要的情意。 林如海喉咙一阵火烧,缓缓的低头,也许三天后可以重温今儿的洞房花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要回学校了,下午回去,嗯,到了学校后出去逛逛街,至于更新,若是下午时间多些,晚上可能会更新,不过真是可能啦。 咳咳,艾若的问题,到底是吃了吃了还是吃了的好呢? 宝钗和林妹妹的事情啊,下一章内容多的话,嗯,就会提到了,内容少了的话,就木有了。 鸳鸯戏缠缠绵绵春意盎然 缠缠绵绵春意盎然 艾若迷迷糊糊之中,松松垮垮的衣裳被林如海悄然褪去,艾若刚张口想要拒绝,他立即低头,俯头夺去了她的呼吸。 大脑一片空白,她只感受的到,林如海的舌头霸道的闯入她的嘴内,唇舌被侵蚀搅拌交缠,激烈得仿佛要将她吞噬入腹,不属于她的舌反客为主在她口中翻云覆雨,不放过每一个角落,舔、咬、吮、吸,翻腾搅拌,让一向没有多少经验的艾若,直接瘫软在他的身下,气息不稳,心绪翻腾。 唇如火,气息灼灼,引火烧身。 她不能呼吸了,神智逐渐模糊,娇小柔软的身子瘫软在他怀中,不知不觉中,被林如海抱着压倒在床榻之上。 她的小舌香香软软,肌肤带着淡淡的凉意,宛如最为上等的凉玉,让林如海爱不释手的揉捏着,他高大的身躯覆盖着她,密密实实,牢不可分。火气上涨,**无边无际的蔓延,他只想抱着她,将她揉入他的身体内,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用分离。 高温的手探向她肩膀,褪下她红色描绘着金丝的肚兜,唇移到她唇角轻轻咬着,发现了她快窒息了,低低笑起来,渡入一口气去,再度勾着她的舌起舞。手不住的在她的肌肤上游弋,捏出朵朵红色的梅花来。 艾若细细的喘息,声音娇娆而甜腻。她不自觉的仰头头颅,神智崩溃,意志飘忽。感受到林如海的手划过她的小腹,她猛地一震,随即用力挥开他的手,急促的喘息了下,摇头道:“不行!” 林如海目光似乎带着掠夺的光芒,慢慢的哼了声,随即低头堵住她的嘴,惩罚一般的咬着她的舌尖,并不听她的。 闻到的是属于她特有甜香,摸着的是她那温香软玉的身体,听着她禁不住的细碎的喘息声,口舌所及,是琼液蜜汁,身下压着的人,是他的妻子,为何不行? “你自己答应的,三天后,你现在……”艾若一急,撇开头,林如海的吻落在她的下巴处,他低低的笑了笑,道:“你说的没错。” 他直起身子,光着上身,含着邪肆的笑容瞅着艾若,她白皙的肌肤上印着点点的红色,脸色带着微微的扭曲,他低头呼出一口浊气,低沉的嗓音响起,道:“两个选择,第一,你吃下它,我不会做什么,第二,我吃下它,你只要自己跑出去,那么我也不会对你如何。好了,现在你选择哪一个?” 林如海手指夹着一枚红色的药丸,居高临下的盯着艾若,艾若抓着被子,有些狼狈的遮住她外露的肌肤。 “那是什么东西?”艾若心里不安,她怎么觉得不管选择哪一个,结果都是一样的? “自然是好东西了。”林如海面色扭曲了下,随即眯眼着双眼,亲昵的给了艾若一个热吻,才悄声回答道:“喏,这样小小的一粒药丸,可以让夫妻之间增添很多乐趣呢。你说,它是不是好东西?” 什么?艾若猛地摇头,她才不要,林如海空着的手隔着被子轻抚着她的肌肤,她娇躯颤了颤,抖着声音回答道:“我不要!” “哦?”林如海点头,道:“那么就是选择第二条了。可以,我吃了,你若是可以跑出去,我不会对你怎样的,艾若,我说到做到。” “别!”艾若伸手抓住他的手,苦着一张小脸道:“可是你的软筋散还没有给我解药,我跑不出去的。” 林如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双手一摊,状是无奈道:“那可就没有办法了。要知道软筋散我也没有解药。” “那我怎么办呀?”艾若急了,他吃了那种药,自己要是没有出去,下场可比自己吃了还糟糕!男人发狂,苦的可是女人,而且她是第一次,一定会被痛死!这么一想,艾若脸色登时白了又白,都泛出了青色了。 吞了吞口水,她偷偷的打量着林如海,小声道:“就没有第三种选择吗?” 林如海伸手拉住艾若的手,放在他的身上,狰狞的笑了笑,俯身压住她,语气阴森:“你说,它会选择第三种选择吗?” 轰的一声,艾若脸上飞起嫣红,浑身都冒出了热汗来,她的肌肤染上了粉色,看起来,可口极了。林如海点了点头,道:“最后一次机会,你吃,还是我吃?” 艾若惊慌失措的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宛如小鹿一般的瞅着林如海,呐呐道:“我吃。” 林如海低声笑了。 艾若羞红了双颊,她脑子早已经成了浆糊,与林如海说的话,通常要过了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这一开口说话,她就恨不得将舌头咬下来!只是,林如海对着她露出一抹笑容,儒雅俊秀中带着浓浓的掠夺气息,霸道的将药丸送到她的嘴里,他的手放在她的胸口处,她不得不出声,药丸随之进入她的肚子里。 接着,她被林如海拥入怀中,衣裳尽褪,气息如火,灼热而渗人。低低的喘息夹杂着细细的哭泣声,伴着那厚重的嗓音,傍晚时刻,暧昧正浓。 阴阳蛊,阴阳合,变化悄然进行,命运倏然而改。 天空升起鱼肚白的时候,林如海才清爽满足的起身,艾若昏死于帐内,清秀的容颜上,染下嫣红,横生出春意,眉梢之间,点缀着渲开的喜色,林如海手指轻轻留恋在她的脸上,看到她娇憨的睡颜,**差点便又抬头,他转开视线,颇有些不愿的梳洗准备。 上朝前,他复又回头看了看帐内熟睡的可人儿,才小声吩咐道:“夫人累了,今儿就别唤她了。若是姑娘要来请安,且让她先回去,等晚膳的时候再来也是使得的。” “老爷,姑娘昨儿去了荣国府,荣国府的老太太留了姑娘,姑娘昨儿便遣了奴才回来报信,说是要留在荣国府小住几天,这几日,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叶子有些为难,姑娘想来是赌气吧? 林如海听了,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责备什么。只是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且小心顾着夫人些。她身子骨纤细,也有些体弱,今儿若是有什么不对,可得马上去找大夫,明白了?” 他微微有些汗颜,憋了四年多,任谁都会爆发的,再说了,面对的是他放在心扉上割舍不去,求了好几年的姑娘,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因此,知道艾若是第一次,他的心里只有满足与欢喜,自然就忘记了要怜惜一下她了。两年的岁月,林如海心里自然是梗着一根刺,一方面想要相信艾若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一方面又觉得不可能,几番心思交杂在一起,更是让艾若支撑不住了。 他回头,带着丝丝柔情的看着房门,末了才叹气道:“让她好好的歇息吧,昨儿是累坏了她了。” 叶子和雪雁恭敬的点头,林如海看了又看,直到天色真的不早了,才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叶子满脸喜色,看样子夫人并没有失宠啊,瞧着老爷的模样,啧啧,若是再扬州,怕是就不起身了吧? 雪雁侧着脑袋看着叶子,有些不解,有些羞涩。她懵懵懂懂之间,也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这类事情没有大人教导,雪雁知道的,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罢了。 “快去准备了热水,等夫人起了,定要梳洗的。”叶子小声的吩咐了下去,她看了看雪雁,轻笑道:“你且去准备些新鲜的花瓣,夫人定然要用到的。” 雪雁点头,叶子是艾若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而她不过是二等丫环罢了。再说了,叶子陪着夫人的日子可比自己久多了,雪雁听话的跨着篮子去花园采摘新鲜的花瓣。很快,她跨着一篮子花瓣回来,叶子瞧瞧的进来看了看,艾若依旧在睡,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不敢言语。 中午的时候,林如海回家,艾若依旧未起,这么一来,林如海踩着矫健的步子带着满满的笑意走入房间,掩上门,笑着坐到了床榻之前。仔细的盯着她看,万分的怜惜。 艾若并不是真的没有起来,之前睁眼看看左右没有人,她便进了空间,好好的泡了下温泉,又喝了些灵泉之水,不然现在哪里可能睡的这般香甜了? 浑身痛的要死,她暗自骂了林如海几句,便又泱泱的躺着休息了。林如海进门的时候,她醒了,想着不理他,谁知道林如海却做在了她跟前,就这般盯着她看了! “你到底看什么看?”艾若睁开双眼,气呼呼的瞪着他。 林如海微微一笑,道:“我还以为是累着你了,原来是害羞了。”他理解的点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很是欣喜的笑道:“气色还好,我好琢磨着若是再不醒,也许我真的得去请太医了。” 太医?艾若气红了双颊,这么一来,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瞪了林如海那张笑脸一眼,艾若闭眼不去看他,她悄悄的动了动身子,唉哟,这么这么难受?她这般难受,那么林如海呢?她想罢,登时睁开双眼瞪着林如海,难不成男人都是享受的,痛苦的都是女人?言情小说里的情节都是骗人的?说什么很舒服,我呸! “怎么了?”林如海瞧着她脸色不对,登时也有些急了,连着被子一起抱了过来,额头相抵,他试了试,发现并没有发烧,又看着她气色还行,这下反而觉得有些奇怪了。“可是弄疼你了?”发现艾若动不敢动一下,林如海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她的别扭了。 “第一次都这样,我保证,以后会很温柔的。”林如海咬着她的耳朵,声音很轻,气息如火。知道她是第一次,他已经很克制了。要知道男人隐忍太久,一旦爆发本就可怕。那种弥漫整个灵魂的快感,让林如海禁不住一再沉沦。他的视线盯着艾若红彤彤的小脸,也许沉沦的并不只有他一个呢。只是他的夫人,好像并不懂这类事情,才会一再的抗击。 “你干嘛?”艾若身子僵了僵,语气凶巴巴,双眼十分警惕的瞪着林如海,一字一顿道:“你别以为这样一说我就信了你!你昨晚也说了会很温柔,可我还是痛死了!” 扑哧,林如海弯腰笑了。真可爱的小姑娘呢。 艾若脑子一转,登时也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她又羞又恼的瞪着林如海,别开头,气呼呼的将头装入被子里。该死的,天杀的。她的脑子到底去了哪里度假了? 她呻吟了一声,闷闷不渝的拍打着被子,林如海摇头轻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的舔了几下,才安慰道:“乖若儿,我昨儿确实很温柔了,你若是不信,我们现在可以试试看,你就明白,我已经尽力了。我们是夫妻,夫妻这样做,很是正常的。我若是真的不碰你,那么不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了,那就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了。这种情况,才是你该担心的,懂了吗?” 艾若又不是白痴,她自然是男女之间的事情,只是知道是知道,她又没有试过,也不曾有机会偷看几眼,藏在记忆中的点滴,也就是言情小说里的故事情节,说真的,描写的很刺骨,但现实好像并没有书里描写的那般啊。 她嘟嘟嘴,并没有察觉自己在撒娇,她没有推开林如海环着她的腰肢,皱眉道:“你找别人试去吧,我不要了。” 林如海低低的笑了笑,张口咬住她白嫩的耳垂,找别人?那可不成!有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妻子,说真的,他脑子坏了才会出去找其他的女人! 手不规矩的滑动着,趁着艾若昏昏沉沉之际,探入锦被之中,随即暗中拉着她那刚穿上不就的单衣,揉捏着她娇嫩的肌肤,艾若一惊,睁开双眼瞪着他的双眼,林如海微微一笑,低头含住她的唇,轻轻的吸吮着,良久才略微放开了些,笑道:“喏,这一次不疼了吧?” 双眼不觉的瞪大,艾若仿佛看着白痴一样的看着林如海,讥讽道:“你摸摸你自己不就知道疼不疼了?昨晚才不是这样做的!” 好极了,林如海禁不住想要感谢上天了。他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的妻子这般好拐?还是说他被艾若那尖牙利齿给吓到了,反而忽略了她那实在是天真的脑袋? “那是哪样的?”林如海压着她,一手扣住她乱动的双手,轻笑道:“不如我们重温一次?” “你休想再占我便宜!”艾若张口咬住他的下巴,随即哼哼的笑了,嚣张道:“喏,你若是敢再来,我可不客气了!” “是吗?”林如海不以为意,艾若挣扎着,他抱着她翻滚了下,两人在床上闹腾起来,等艾若双眼迷茫,神智再次模糊的时候,林如海一身衣裳依旧完好,可她衣裳尽褪,气喘细细。输赢已现,艾若睁着一双水眸瞅着他,林如海笑容消失,耀眼生辉,他紧紧盯住她,眼神之浓烈炽热,艾若觉得她浑身都烧了起来,连空气都有些干燥了。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双唇,不料林如海的目光,愈发的炙热,愈发的缠绵起来。 四目相对。他俯身缠住她,四肢交缠,俊脸贴着她俏丽嫣红的脸,额抵着额,他目光深邃悠远,深深的一瞥,便实行他想了千万遍渴望了好几回永远都不会腻的冲动,饥渴地吻上她,噬咬那甘美的滋味。 他亲昵怜爱的啄着她的鼻尖,满脸的柔情,双手不住的摩挲着她的身躯,这一次,他得小心,艾若的抗拒逐渐消失,她的双臂不由自主的缠上他的颈项,吐气如兰,娇喘吁吁。她的贴近,叫林如海心生欢喜。他喉结一动,无声地呻吟,眉目舒展,眼角微微染红,春意无限,眼底的侵袭意味强烈到电光四射。目光探索着她的身躯,注视到哪里,便仿佛燃烧到哪里,艾若手足无措,惊慌中带着好奇,大大的满足了林如海的大男人之心。 春色撩人,默默承欢,转眼,三日已过。 林如海的每日餍食,艾若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无一不让林如海满心欢喜,他引领着她,一步一步达到他想要的地方,缠绵悱恻,绵绵情意,他的欢喜,她的懊恼,他的笑颜,她的苦瓜脸,盈满着整个林府,也带着甜甜蜜蜜的情意。 这一切,美好而撩人,直到黛玉的回归,才打破着弥漫着春色的甜蜜的平静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艾若的性子这几章稍微软了些,不过以后就恢复了。至于原因,林如海的气势太强了,她不自觉的就弱了。当然,更多的是开了金手指的。 至于送积分的事情,我不清楚,等明天与编辑谈谈,若是可以送了,嗯,嗯,每个人都有机会。 这一章内容不多,我可不是不敢多写的,若是被举报了,被要求锁了,这些内容大概知道了,就不会影响下面的发展。哈,大家都明白的。 鸳鸯戏闺女与妻子之间 闺女与妻子之间 黛玉回府,看着喜气洋洋的众人,她纳闷了下,紫鹃示意,看着经过的奴婢,笑了笑,伸手拉住她的手,笑着问道:“喜儿姐姐,府上可是有什么喜事儿?我瞧着大家心情都极好呢。” 喜儿笑嘻嘻的捂嘴,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状是神秘道:“紫鹃姐姐随着姑娘到荣国府去,自然是不知道这几天老爷和夫人心情都极好,也许过阵子府上就要有小少爷了。” “小少爷?”紫鹃楞了楞,有些不明白的看了看黛玉,黛玉眉间轻蹙,也有些不明白了。难不成爹爹身边又多了几个女人? 若是这样也好,省的单单迷恋一个艾若。 “我可不说假话,这可是大家都知道的!”喜儿面色难看了几分,老爷的欢喜,夫人的温柔期盼,谁看不出来小少爷很可能就要来了? 若是真的如此,那可真是大喜事啊。 “老爷吩咐了要小心照顾着夫人,那神情可温柔了。”喜儿露出一丝丝羡慕,当然也仅仅只是羡慕罢了,她是从扬州跟来的丫环,哪里会看不清楚现实? “可是夫人怎么了?”黛玉出声,带着丝丝的颤音。 “夫人可好了,就是老爷关心啊。”喜儿看着黛玉笑眯眯的回答,“老爷对夫人可好了,也难怪,为了老爷和林府,夫人可是在那清冷的寺庙里住了两年多的,啧啧,若是我啊,可忍不住这么长时间。不过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瞧着老爷的模样,显然是将夫人放在了心坎上的了。” 喜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喜色潺潺道来,更是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妙意,紫鹃面上带着笑容,看着喜儿的眼睛微微的泛着光芒,倒是一旁的黛玉,听了之后心神具裂,神不守舍的走了。 紫鹃瞧了瞧,也对着喜儿笑了笑,随即跟上黛玉,身后的几个嬷嬷远远的跟着,并没有上前来。个个神色漠然,就仿佛刚刚的举动,她们皆没有看见一般。 “好了,我的好姑娘,夫人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你若是心里闷得不舒服了,且说出来,好让自己也能舒坦些。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瞧瞧荣国府,不也是有着这般的情况?”紫鹃虽然觉得艾若有本事,可这也是她的本事,不过瞧着这般光景,若是那个夫人对林姑娘真的没有丝毫情意在,显然对荣国府也是不好的。 黛玉毕竟是林如海的女儿,因此紫鹃并不是很胆心。那个夫人能不能怀孕还未可知呢,现在就急了,岂不是自己乱阵脚? “紫鹃姐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了,可我也不过是有些气愤罢了,她哪里是……、”黛玉心里气愤,明明是逃家而去,现在呢,倒成了美名了! “玉儿!”一声冷喝传来,黛玉回头一看,林如海携着艾若站在不愿意,面色阴沉的看着她。“听门房的人说你回来了,我和你娘等了半响了,却依旧不见你进来,这才出来瞧瞧。既然回来了,有什么事情自来问我便是,何至于这般与丫环胡言乱语嚼着舌根?” 林如海心里是有气的,早已经对着黛玉说了艾若的事情照着他的意思来说,瞧黛玉刚刚的话头,莫不是想要擅自改了? 糊涂!她也不瞧瞧她也是林家人!若是传出去,对她这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来说,哪里是好事? “爹爹!”黛玉委屈的红了眼眶,她仰着头,一身的骄傲。 艾若微微的抽了抽眼角,黛玉小美人的模样,看着确实不错,纤细娇弱,最是惹人怜意,楚楚动人之中,还有着一股傲然不屈的神色,眉梢之间,春意上点缀着如此倔强之色,倒是叫人刮目相看了。还好,林黛玉是主子,不然这样的表情不是展露出她的风采,反而会是欠抽的表情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吼着孩子做什么?”艾若揪着林如海的胳膊,淡淡的笑了笑,“姑娘回来了可是大喜事,瞧你,这么一说,还不让姑娘心里觉得委屈了?姑娘且别与你爹爹计较,他也是心里急了些,心里倒是真的关心你的,不然哪里听了奴才的话,巴巴的跑来了?” 林如海神色一缓,愣是叹了口气,看着黛玉的小脸,挥手道:“既然回来了,且来见见她,算起来,你们也许久不曾见了。” 艾若笑着点头,道:“确是许久未见了。我瞧着姑娘,长高了,也更水灵了。老爷倒是会调理人,瞧着姑娘的模样,不出几年,这林家的大门啊,还不知道能不能留得住呢。” 林如海闻言微微的露出丝笑容来,看着黛玉的眼中,也有着笑意。“玉儿,还不过来见过……” “姑娘唤我夫人便是了,我瞧着荣国府的规矩,也不过是太太的叫着,哪里需要什么改口了?”艾若瞧着黛玉不愿,她自己心里也是不愿意的。悄悄地白了林如海一眼,他真不知道是想要凑热闹呢,还是想要看戏? “黛玉见过夫人。”黛玉上前,趁着林如海还没有说些什么,盈盈的行了个礼。 艾若微微的点头,笑道:“姑娘是林家的大姑娘,照理说我也不过是托着长辈的身份受了姑娘一礼,老爷,这若是叫人看见了,可不太好呢。”她转而看向林如海,林如海微微的摇头,轻叹一声道:“哪里就不好了?玉儿行礼,你受着便是了。不说你是玉儿的长辈,单说你是我林如海的妻子,这一礼,你便受的。” 黛玉神色一楞,好像有些不明白为何林如海会这般说,她歪着脑袋看了艾若一眼,发现她依旧笑容清浅,仿佛不受丝毫影响,心里一跳,登时就有些明白了。 想来她是早就明白爹爹会纵着她了吧? 黛玉咬住下唇,闷闷不乐的想着。看样子林府下人说的,爹爹和她,之间确实是很好了。 “老爷,你站着不打紧,怎么可以让姑娘陪着你站着?瞧着姑娘的脸色可不太好,不如进去歇着,若是还不见缓和,请个大夫也是必须的,老爷,你说呢?”艾若瞧着气氛僵了,心里吐了口气,他们父女不是挺好的,怎么就相对无言了? 林如海点头,道:“玉儿进屋去歇歇吧,中午的膳食就摆在院子里,你过来一块儿用。” 黛玉点了点头,又行过礼后,才施施然的离开。 “你瞧着我做什么?”林如海有些纳闷的看着艾若,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难不成是哪里做的不合乎她的心思了? “你和姑娘相处,向来是甜情蜜意的,怎么今儿就有些僵了?”艾若好奇的看着林如海,自个儿点头笑道:“莫非老爷是吃醋了?” “吃醋?”林如海有些哭笑不得,他吃哪门子的醋?横了艾若一眼,倒是她,有些叫林如海看不懂了。 “不是?”艾若摇头,咯咯的笑了起来,也斜着眼瞅着林如海,漫不经心的说道:“若是老爷不在吃醋,为何对姑娘这般冷淡?还不是因为姑娘去了荣国府,小住了几天后,我的老爷,心里想的不行,又不好意思将人叫回来,担心坏了两家的情分。啧啧,瞧你的脸色,该不会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艾若是故意的,林如海哪里听不出来,他摇摇头,低叹道:“我倒不是因为这个事情,玉儿喜欢荣国府,那儿热闹些,林家一向清静惯了,我又经常顾不上她来,也怪不得她喜欢往那儿跑。她是我的女儿,我如何能不疼她?只是……” “只是怎么了?”艾若有些不解的看着林如海,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缘故? “贾府老太太喜欢玉儿,她想要让玉儿进贾府,只是这婚事一向是父母做主,纵使老太太真的有这般心思,那二太太要是不愿意,玉儿能嫁进去?嫁进去后,婆婆不喜,玉儿又岂能幸福?” 婆媳之间的问题,可不简单啊。老太太年纪大了,就算真的强迫王夫人让步,等老太太去了,黛玉的日子将会如何?谁知道呢? 再说了,宝玉越是对黛玉好,越是怜惜她,越是伏地做下,王夫人对黛玉,越是不喜!在这,现在荣国府可不只是只有黛玉一个表妹,可还有宝钗这个表姐呢。 “老爷想太多了,若是那宝玉坚持,还愁这事不成吗?”艾若笑语盈盈的看着林如海,扯着他的袖口,笑道:“再说了,姑娘也不是那等愚笨之人,如何看不出来这等心思?若是她真的愿意,想要讨好婆婆,这事儿还得她自己琢磨琢磨着。不过二太太也不是个傻的,姑娘哪里不好了?要相貌,那可是拔尖的,论才华,也不是谁都能相比的,若是论品行,也是个好的,我倒是不知道那二太太嫌弃她什么了?” 艾若心里冷笑,王夫人对黛玉的不喜欢,啧啧,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啊,相比与贾敏也有关。要知道王夫人嫁过去的时候,贾敏可还没有出嫁!小姑子与嫂嫂,外加一个偏心眼到了极致的母亲和婆婆,王夫人战战兢兢的与贾敏张扬肆意,就算王夫人真的不嫉妒,羡慕什么的,一定是有的。若是贾母比疼爱黛玉还疼爱贾敏,对王夫人就像是那迎春,啧啧,这下可就不只是羡慕的问题了,嫉恨什么的,迁怒什么的,应该都有。 “若是二太太是个目光短浅的,那姑娘去了那儿,还不如不去呢。”艾若闲闲的说着,“凭着老爷,凭着姑娘的才貌与性子,未来姑爷还不将她宠到了心里去?” “那宝玉如何,你是不知的。”林如海拉着艾若回了房间,这才扶额叹道:“性子绵软不提,也是个不爱读书的,我听着玉儿说起他来,倒是有些小聪明,只是男儿本该有所出息,偏偏宝玉却是个瞧不起那些读圣贤书的人了,也最厌烦与那些人交往,我不过是说过他几次,这不,见了我的面,战战兢兢的,还带着丝丝的不屑。要不是看在玉儿的面上,我早已经将他扫地出门了,哪里愿意看到他在林家里转悠了?这样的人,若是那二太太欺负了玉儿,他想来也敢找老太太说说,要他想出法子解决,呵呵,切是没有能耐的。老太太还在,二太太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使坏,老太太一去,宝玉能顶什么用?我不愿玉儿与宝玉太过交好了,可偏偏玉儿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对着那个宝玉极好!” 黛玉和宝玉,那叫一见倾心。宝玉对着她比府上的姐妹还好上几分,黛玉对着宝玉,也多了几分理解和怜惜。宝玉不喜欢的,她几乎不会去劝,倒是现在的宝钗,经常会说上几句,换来的自然是宝玉那勃然大怒与甩袖离开了。 “那宝二爷真的是这般不喜读书的?”艾若有些纳闷,黛玉真的会喜欢这样的人吗?林如海可是科举出身,若是黛玉也厌倦这般的人,头一个不喜欢的不就是她的父亲了吗?宝玉是个没有耐心的,也不喜欢辛苦的,他不愿意读书,艾若心里多少也有些明白。但是对于黛玉,倒是有几分疑惑了。林如海对于读书人高看一眼,林黛玉不会不知道啊。 “何止不喜欢,简直是厌恶了。”林如海哼了哼,面色一转,道:“别说他了,不过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看到艾若难得有这般兴致,为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当然了,宝玉还不算男人,但是吃醋的男人是不会想到这个了,他看了看艾若,伸手覆住她的小腹,微微一笑,道:“若是我的儿子,定然不会是这等无用之人!” 语气骄傲自得,仿佛他的儿子真的有多好似的。艾若神色软了软,低低的应了一声。她空间的寂寞生活,让艾若明白,这个世间上她是孤单的,是孤独的,是只有一个人的。就算真的嫁给林如海,林如海于她,也不过就是一个熟悉些的男人罢了,其他的,再也没有了!若是她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呢?这样一来,是不是她就不会如此孤单了? 孩子,小小的,软软的,白白的,嫩嫩的,单纯的属于她的孩子。她可以从小教着他,让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让他明白他的无措,茫然,及内心的无所归依。 艾若低着头,嘴角泛着一抹冷笑,不然她怎么可能随了林如海的意思?各有所图罢了。 黛玉是贾敏的女儿,就算她真的想要对她好些,别人也不会相信的。既然如此,何必去帮别的女人样孩子?她自己可以生,自然也可以自己养!养着自己的孩子,难不成还会比不上别人家的? 艾若抬头柔柔一笑,眼底的璀璨炫花了林如海的双眼。“我的孩子,自然是最好的了。” 她会给他最好的一切。 林如海喜上眉梢,连连点头道:“自然,林家的一切,都要给他,我还得好好的教,若是学不好,我可是要狠狠的打他小屁屁的。” 豪迈的大笑出声,林如海神清气爽,很是利索。环抱着艾若,低低的笑着,道:“不知道我们这般努力,他是不是已经在你的肚子了呢?” 艾若摇头,哪里有这般快?这才多久,就算是年轻的男子,也不见的成婚几日后就有了孩子的。 “你嫌弃我老了?”林如海横眉竖眼,恶狠狠的瞪着艾若。这是他的心病,因此对于这一方面,他是愈发的敏感。 艾若失笑,摇头道:“哪能嫌弃老爷你啊,还不是我自己不争气,若是真的有了,就算老爷不喜欢,我也会很开心的。” “胡说,我怎么会不喜欢?”林如海皱眉,低头重重的咬了艾若的耳垂,才冷哼道:“孩子都没有出来呢,你就想要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若是等他生出来了,我一定得告诉他,他的母亲啊,就唯恐天下不乱呢。” “是,是,到时候你同他说,就说我很坏,不是个好人。这样一来,他一定离我远远的,就只亲近你一个人了。”艾若点着林如海的脸颊,笑盈盈的回答。 “哦?”林如海煞有其事飞点头,笑道:“应该如此,这样一来,这个混小子才不会整天缠着母亲。男孩子还是得跟着父亲,不然啊,那性子养成了,想改可就难了。” 艾若点头,想起了贾宝玉,若是他不曾与那些姐妹天天处在一块儿,应该也不会变的如此吧?就算他与姑娘家玩在一块儿,贾敏和王夫人不要过分的宠爱,应该也不至于变成这般吧?想了想,这男孩子还真的不能娇养着了。 看看天色,艾若问道:“可是到了午膳的时候了,怎么还不见姑娘呢?” 林如海站起身来,扬起声音,问了一遍,门口雪雁走了进来,回道:“姑娘身边的紫鹃刚刚来说了,姑娘刚回来,正在换衣服,应该是快到了。” “你下去吧。”林如海听到这儿,心放了下来,他原本还以为玉儿是生病了,不愿意过来了。 “姑娘既然要来了,膳食可得准备好了,姑娘一来,我们可就要用膳了。”艾若笑了笑,侧首看着林如海,道:“瞧你绷着一张脸,姑娘晚来一会儿,你就这般,难怪她都不亲近你了。” 艾若开着玩笑,林如海摸摸下巴,笑了。“我哪里是故意绷着脸了?不过是想些事情,一时忘记了。” 艾若点头,同意道:“说的也是,你绷着脸也不吓人的,何必呢?照我说呀,想些事情就应该好好的坐着,躺着也行,又舒服又可以不用担心磕着碰着了,多好。” “磕着碰着?”林如海稍微有些不解了。 “你若是在路上走着,出神想着事儿,碰到了,磕到了,经常发生的,倒不如坐下来,躺下来的好呢。”艾若站了起来,笑道:“姑娘可来了,快些进来,我和你父亲都在这儿用膳,姑娘若是愿意,也可一起来,若是觉得麻烦,吩咐厨房送到你那儿去,也是使得的。” 黛玉弯弯膝盖,笑了笑,道:“我倒是想着一家人一起呢,爹爹也在,夫人也在,我要是不在,这一家人可就不全了。” 瞧着黛玉盈盈的小脸,林如海心里欢喜,点头道:“你也懂事了。” “瞧爹爹说的话?难不成之前玉儿就不懂事了?”黛玉撒娇一般的上前拉着林如海的手臂,笑着摇着几下,才不依的说道:“之前爹爹可是经常自己一个人用膳的,现在女儿想来,爹爹还这般说话,难不成爹爹嫌弃玉儿之前小了?” “你呀。”林如海笑着点了点黛玉的脸颊,才说道:“我之前经常不在家,你等着我用膳岂不是要饿坏你了?早晨我出去了,天还早,想着你经常是睡不着的,难不成还故意唤你起来?晚膳时候,天色晚了,若是叫你等着,不说我心疼,那贾府的老太太知道了,隔天还不派着马车来接了?现在夫人在家,就算我有事不能按时回来,夫人也是要用的,多你一个,刚好作伴,难不成还叫你们都等着?不说你身子弱挨不得饿,夫人的身体,也是受不住的。” 艾若眉头微颤,林如海不会是想儿子想疯了吧? 黛玉笑着点头,目光在艾若身上转了一圈,道:“夫人身子骨纤细,莫怪爹爹担心了。” “我可不是那等娇贵的人了,不过要我饿着肚子等着老爷回来,我也是不愿的。”艾若扬眉笑着,眼底露着笑意,道:“老爷在外头说着捧场做戏,我若是等了,可就不是作戏,而是在表演了。” 林如海一楞,随即苦笑一声。他哪里是出去捧场做戏了?还不是满天下的寻人去了?不过他也没有解释,坐了下来,道:“好了,我们该用膳了,你这个不愿的,还不过来坐下?” 艾若看了黛玉一眼,黛玉倒是笑了笑,只是拿着眼睛看着林如海,这么一来,艾若也似笑非笑的瞅着林如海,等着他说话。 林如海瞪了艾若一眼,才对着黛玉笑道:“都是一家人,就不过顾着这些虚礼了。” 黛玉摇头笑了笑,还是请艾若上座,艾若神色冷了几分,点头坐了下来。隔着林如海一个位子,黛玉倒是挨着林如海坐了下来了。 林如海手一紧,面上微微一变,随即又是一脸的笑容。 饭菜送了上来,三人慢慢的用着,一丝声音都没有。 等三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了筷子漱口,接着送了水果上来,黛玉吃了几口,艾若只是看了看,并没有伸手去拿,林如海手捧着小小的酒杯,里面是一些药酒,久久才小敏了一口,看着安静坐着的两人,不由得有些无奈。 “且散了吧,玉儿回去休息,身边的嬷嬷丫环多看着些。”林如海开口,黛玉也就行礼退下。等到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他才抿嘴问道:“可是恼了?” 艾若白了他一眼,暗自冷哼。有什么好恼的,不过是想起了血缘果真很奇妙罢了。这么一来,倒是让她很期待她的孩子了。她会看着他长大,成为一个翩翩公子,当然了,面上无害,肚子还是得装上墨水的。 慢慢的笑了笑,艾若道:“恼了?有什么可恼的?不过是用膳罢了,如何就能让我恼了?” “你是长辈,与她一个孩子置气做什么?”林如海苦笑了下,叹道:“再说了,你先坐下本就应当,偏偏你们都不应,岂不是叫我为难了?既然如此,都是一家人,以后也就不顾这个虚礼了。” “也是,我可不认自己是算哪门子的长辈了。”艾若轻哼,瞥了林如海一眼道:“好了,我也愿意闹腾的人,你要如何,她待如何,皆与我无关,我现在累了,要进去歇着了。今晚的膳食且摆在姑娘那儿,你也去瞧瞧罢,至于我,却是算了。” “这话可差了?玉儿是小辈,哪里使得将膳食摆在她那儿了?就算单独开了小厨房,可也没有父亲到女儿那儿用膳的道理。”林如海握住艾若的手,笑了笑,道:“若是我们不经意去了,用了几口糕点倒也使得,用膳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随老爷的意思。那就摆在客厅里,有老爷陪着,想来姑娘也是高兴的。”反正他们父女肯定有话说,她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夫人,玉儿还小,很多规矩都不懂,你且教教她,省的闹出什么事儿来,可就不好了。”林如海呵呵的笑着,道:“不过这些事儿我们今晚同玉儿好好的说说便可,现在夫人累了,我随着夫人回去偷偷懒。” 艾若皱眉,白了林如海一眼,才点头道:“不是我想要排斥姑娘,姑娘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不渝,定然是在贾府里了谁的气的。她不会同我说,你是她的父亲,你若是问起了,她自然会说。老爷也说她年纪小,受了委屈若是没有大人帮着排解,姑娘又是心思重的,还不知道她要闷在心里多久了。到时候好端端的身子骨给熬坏了,心疼的还不是老爷?至于我不去,老爷也是知道的。我要是笑盈盈的站在姑娘面前,她会对老爷说实话吗?我若是板着一张脸,姑娘见了可就害怕了,哪里还敢对着老爷撒娇?我自己也是有着原因的,这种事情我向来不擅长,也不想要插入你们父女之间,因此,不去,反而是最好的。” 林如海沉默着,只是双眼深沉的盯着艾若,那眼神,深邃的让人有些心惊了。 “我现在累了去休息,老爷也跟着去,林家的下人瞧见了,还不知道在暗地里如何说我不懂事呢。这么好了,若是老爷真的累了,且去书房里歇息会儿,至于房间,就请老爷高抬贵手,让给了我吧。”艾若顿了顿,才笑道:“若是老爷舍不得房间,那么我到旁的房间去歇息也是可以的。林家的院落空着的也有几个,不愁没有空房给我们休息的。” 林如海放手,目送艾若进了房间才冷着一张脸来到书房,推开门,屋内已经有人等着了。他没有吃惊,只是微微的眯眼,看着屋内的人,气氛愈发的冷凝了。 “出了什么事情了?”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阴冷。 “回主子的话。姑娘这一次并没有心情不好,是因为宁国府的蓉少奶奶病了,她和宝二爷及链二奶奶一起过去看了,链二奶奶与蓉少奶奶倒是说了不少话,宝二爷认识了一位叫秦钟的少年,一切都好好的,倒是要回去的时候,不知道姑娘和那宝二爷说了什么,这才变了脸色。姑娘回去荣国府不久后便提出要回家,老太太留了几次,链二奶奶也留了几回,几个姐妹都开口了,倒是姑娘坚持,老太太才点头同意的。” “这么说来,是贾宝玉惹得玉儿生气了?”林如海眉头微微的拧起,宝玉不是和玉儿很好吗,怎么这一次,反而是宝玉惹了玉儿呢? “宝二爷想来也是无心的,因他后来后悔的不行,又找姑娘道了歉,姑娘说了些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原谅宝二爷了。”那个男子面色平凡至极,他面无表情的说着,随即又开口道:“不过听着宝二爷的意思,过几日便要带着荣国府飞姑娘前来拜访。贾府的老太太听姑娘说夫人回来了,遂也让链二奶奶跟着,说是亲戚家里,该多走动走动。” “是吗?”林如海沉下脸来,黛玉与艾若之间还没有洗去间隙,若是荣国府的人来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问题来,这么一想,他又想到黛玉那微含着委屈的双眼,玉儿和宝玉之间,还真的不好处理啊。 荣国府的人应该不会事先送帖子过来吧?既然如此,不如他带着艾若和玉儿出去走走,等他们来了,找不到人,应该也就回去了。 “你先下去吧,若是再有消息传来,你就过来。”林如海想了会儿,才挥手让他下去。他撑着胳膊,面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是勤劳的作者,昨天却偷懒了! 送积分的事情,我昨天同编辑谈过了,条件是这样嘀:入v一个月;长评,字数过1000千;我看了觉得可以,跟编辑说说,那应该就算可以了。所以各位想要长评的亲,暂时只能先等等了,一个月,其实很快嘀。 今天会尽量的写,不会再偷懒了。 鸳鸯戏夫人待客来 夫人待客来 “出去逛逛?”黛玉诧异的看着林如海,不解的眨巴着双眼,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想要出去逛逛了?想了下,黛玉便摇头道:“若是出去了,会不会……” 在荣国府里,也就只有老太太点头了才可以出去上个香,途中也不曾走下马车四处看看,林如海的提议对黛玉来说,还是有些诱惑的。 “没事的,听说香山上红叶满山,很是壮丽,便想着带着你们去瞧瞧,说不准玉儿也会喜欢呢。”林如海笑着点头,道:“你平日也喜爱看书,捡些红叶回来做书签,倒也极为别致。” “嗯。”黛玉满脸期待的点头,笑着道:“是呢。我一定要多捡些回来,也给爹爹做些书签,爹爹的书可多了。” 林如海一听,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玉儿有这个心,我就满足了,哪里还真的要你去做这些书签了?”林如海伸手刮刮黛玉的鼻子,笑呵呵道:“我们早上去,傍晚才回来,中午就在那儿随意用些,玉儿可有想要准备的?” “准备啊……”黛玉笑盈盈的点头,道:“我去准备些糕点,若是爹爹饿了,玉儿就可以送给爹爹尝尝了,爹爹说,好不好?” “极好。”林如海点头。 “爹爹,夫人也要去吗?”黛玉瞅着了林如海,看着他高兴,便提了出来。 林如海只是笑了笑,道:“我还不曾与她说过。她难得出去一趟,应该也是欢喜的。”说实话,林如海并没有信心让艾若也点头同意,若是两人一起出去,艾若自然是愿意的,若是带着玉儿三个人一起出去,说真的,林如海可以想象艾若的表情,将会怎么的复杂了。 “哦?”黛玉点了点头,道:“夫人若是不去,爹爹不会就不去了吧?”说着,她嘻嘻的笑了起来,让林如海想要说她几句都不成了。 “倒也不至于,我总有办法将她带出去的。”林如海摸摸鼻子,呵呵的笑了笑,脸上有些尴尬。艾若若是真的不去,他还真的得想想该用什么法子将她带出去林家呢。 “好了,你快说说,到书房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林如海转开话题,笑着问道。 黛玉嘟着小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宁国府的蓉少奶奶病了,我便想要问问,家里可有什么好的药材?我托人送了人,再怎么说,知道了一丝表示都没有,也是不好的。” 林如海点头,笑着说:“我当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些药材罢了。你先回去,我吩咐下人送去便是了。” “嗯。”黛玉笑了,道:“玉儿给爹爹找了麻烦了。那宁国府的小蓉奶奶我瞧着极好,老太太也极为喜欢她,宁国府上下无不信服,却出了这般事情,莫怪有人说什么红颜薄命……、” “玉儿!不过是生病罢了,哪里就到红颜薄命了?你也别操心,我前几天还碰到了宁国府的贾蓉,他神色平静,和着朋友一起玩闹,想着也是没有多大事情的。不然,他能不担心他的妻子跑到外头去喝酒寻乐?”林如海颇有些不以为然。贾蓉那模样,根本就不像是伤心的,照玉儿的说法,那小蓉奶奶看样子是真的不好了。 不过,那是别人的妻子,与他有什么相干的? “爹爹说的是,是我想多了。”黛玉面上一红,她这话要是被人听见了,还不知道那些人会传成什么样子呢。“我与二哥哥看过了,面色虽然有些差了,可到底还是好的,几日不见,不定现在已经全好了呢。若是这般,还真是菩萨保佑了。” “菩萨哪里能保佑得了所有的人了?”林如海取笑道:“很多时候自己放宽心思,哪里有什么过不去的?” 黛玉瞅瞅林如海,笑着捂嘴道:“爹爹说的是,想的太多,反而就左了。我这几天想着小蓉奶奶的事情,不就自己吓唬自己了?” 黛玉俏皮的眨巴着双眼,引来林如海的宽慰笑声,远远的,艾若便听见了。她微微的笑着,小声道:“我们且回去,不要惊到了老爷和姑娘。” 叶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艾若,看着她不像是生气的模样,才悄悄的放下心来,雪雁安静的随着艾若转身,并没有开口。 “夫人,若是老爷知道你来了却没有进去,会担心的。”叶子知道艾若没有生气,原本是心里一松,随即又开始觉得不对了。夫人不介意,那老爷该介意了。 “能有什么?你不说,我不说,他如何知道?”艾若不以为意,“就算他知道了,又待如何?我就不知道他担心什么了?” “担心夫人呗。”叶子笑嘻嘻的说道。“老爷最担心的便是夫人了,夫人这都来了,却转身就走,老爷一定会认为夫人是生气了,这么一来,老爷能不担心吗?” “叶子说说,那该如何让老爷不担心?”艾若回头,笑眯眯的看着叶子,“不如叶子就到书房的门口去等着?等姑娘出来了,你就进去说,夫人刚才来过了,瞧着老爷和姑娘聊的开心,便没有进来打搅。夫人不会生气的,老爷不用担心?你说,这样去说,可好?” “哎呀,夫人,叶子是为了夫人好呢。”叶子脸上一红,呐呐道:“现在林府不必之前在扬州了。夫人还是多加小心的好。” 艾若神色一楞,随即会心的笑了笑。“无碍的。对我来说,日子是无趣了些,不过也多了些期待呢。故事都开始了,主角什么的也都上场了,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可惜极了?” “夫人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叶子有些糊涂,歪着头看着艾若。 “我哪里说了什么话了,不过是一些感慨罢了。”艾若笑着摇头,看了看安静的雪雁,道:“雪雁都不爱说话,叶子现在是越发的孩子气了。得了,你家的,难不成就没有对你说,你愈发的啰嗦了吗?” 叶子小脸涨红,嘀咕道:“雪雁还小,她自然是不懂这些的,夫人要一个孩子说些什么?” “喏,雪雁怎么就不懂了?我瞧着她比你还懂事呢。”艾若捂着嘴咯咯的轻笑着,“雪雁是个懂事的丫头,要我说,姑娘将她送给我,切是她的损失了。” “姑娘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伶俐的大丫头?姑娘身边应该有四个大丫鬟的,现在我瞧着,怎么就只有一个。其他的三人不会都偷懒着来吧?”叶子有些疑惑,不过看到艾若后,也笑了笑,道:“倒是我不是了,夫人身边不也只有两个大丫鬟?想来姑娘是担心越过夫人去,所以才……” 雪雁暗自反了下白眼,哪里是这个原因?夫人身边只有两个大丫头不假,可夫人与老爷住在同一个院子,老爷又是不太喜欢那么多的丫环在院子里游走的,不然还不知道那个院子里会有多么的丫头呢。至于黛玉身边大丫鬟只有紫鹃一人,一来呢,紫鹃太能干了,二来,姑娘太喜欢紫鹃了。这不一来二往的,姑娘身边的大丫鬟便只有紫鹃一个人了。 “奴婢不是爱说话的,而且很多事情,奴婢还真的是不懂,叶子姐姐看不出来,夫人可就瞧出来了,这不就说夫人比叶子姐姐聪明多了?”雪雁抿着嘴笑,那眼睛里满是笑意,艾若一楞,随即反应过来,拉着雪雁的手边走边笑,道:“是啊,我要是同叶子一样,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夫人!”叶子叫了起来,当然,她知道要压着嗓子,哭丧着脸瞅着艾若,撒娇道:“夫人有了雪雁妹妹就不要我了,呐,雪雁妹妹可是说我笨了,夫人居然还相信。呜呜,我苦啊。” “叶子姐姐告状呢。”雪雁看着艾若,眼睛愈发的亮了。“夫人,您看看叶子,都几岁的人了,还好意思和雪雁争,真是不害臊呢。” 叶子上前抓住雪雁的肩膀,笑着去搔痒痒,笑着道:“叫你说我,雪雁妹妹,叶子姐姐可是报仇来了。” “呵呵,叶子姐姐以大欺小,羞羞脸,羞羞脸。”艾若放开手,看着两人笑笑闹闹的往前跑去,一脸的笑容。 脚步轻快的走着,转入房间后,看到两人都已经到了,发髻乱了,朱钗也散了,好不狼狈。 “好了,还不快去整理下,这般模样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要笑话你们多久呢,当然了,夫人我的面子也就没有了。”艾若挥手让两人到偏房去整理一番,两人冲着对方笑了笑,连忙退了下去。 艾若慢慢的敲着桌面,仔细琢磨着。 听林如海的意思,他是准备带着黛玉出去玩了(她特意将自己忽略了),无缘无故,林如海不会这般清闲的。 所以说,是有事,因而故意带着黛玉出去走走的? 林如海的事情与黛玉是没有关系的,自己也没有朋友亲人的,因此,不是林如海的事情,也不是自己的事情,那么就只能与黛玉有关了。 与黛玉有关,又让林如海不喜欢的,便是那贾府的宝玉了。 宝玉一个人,没有多大的能耐,与林如海面对上了,输掉的人一定是贾宝玉,因此,与宝玉有些关系,却不会太大。 与宝玉有关系牵连的就多了去了。贾母,王夫人,王熙凤,还有那薛姨娘,薛宝钗,对了,贾府的三个姑娘,与黛玉的关系虽说不上极好,也算可以的了。 王夫人不喜欢黛玉,要她来林府,也是不合适的,因此,这一次与王夫人应该是无关的。 贾母自持身份,就算她想要见黛玉,也是黛玉上门,断没有贾母亲自到林府来的情况,因此,不是为了避开贾母。 王熙凤倒是有可能了。荣国府是王熙凤代替王夫人管家,很多情况也是王熙凤出面来做的。要是贾母和王夫人有了什么吩咐,王熙凤想要拒绝,得了,也是不行的。 王熙凤若是来了,宝玉自然也有极大的可能跟着来,若是想要同黛玉拉拉关系,贾府的三个姐妹出面,也是极好的。 倒是宝钗,就有些玄了。不过她现在住在贾府,薛姨妈和王夫人都是一样的,一个想要让宝玉娶宝钗,一个想要让宝钗嫁给宝玉,这么一来,黛玉对两人来说,都是个阻碍。因此,就算宝钗不想来,想必王夫人和薛姨妈都会劝着她来吧? 当然了,宝钗自己的想法也是很有趣的。她对黛玉会没有一丝丝的好奇心,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么一来,跟着大家一起过来走走,很正常啊。 好吧,史湘云的事情,艾若就真的不清楚了,她时常到荣国府小住一阵子,要是此刻在荣国府里,她性子活泼,出来玩玩,哪里会不感兴趣? 啧啧,这么多的人,林如海又是男子,想来只能让自己和黛玉出面了。自己和黛玉之间不碰出火花就不错了。加上荣国府的人,自己的耐心,性子都不是极好,想必林如海是担心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吧? 仔细想了一遭,艾若眯眼笑了。 香山红叶很壮观,很美丽,大自然的瑰丽岂是她描绘的?不过,香山红叶不会明天就没了,山不会跑了,红叶不会明天就掉光了,但是荣国府的人,这么热闹的情景可不经常见啊。 留在家里对着一群千金小姐,还是和黛玉一起出去看红叶? 艾若撇嘴,留下来她还可以看戏,出去了,就只能看着林如海和黛玉演戏了。这两个人她看的够多了,实在不愿意浪费了这么一次机会同两人唱戏来着。 定了定神,艾若看着站在不愿意的雪雁和叶子,微微一笑,并没有开口。两人早就进来了。不过看着艾若在想事情,便安静的待在一边,一个绣花,一个擦拭着家具,安静乖巧,让人喜欢。 “叶子啊,擦拭的工作叫下面的人去做便是了,你何苦自己来?”艾若笑眯眯的出声,叶子转过头来,笑道:“那些人毛手毛脚的,若是进来惊扰了夫人,那可就是叶子的不是了。” “毛手毛脚弄坏了东西就赔啊,惊扰了我,那就罚,你担心什么呢?”艾若依旧笑眯眯的瞅着叶子,摇头道:“这样事事都自己做,岂不是要累着你自己了?我现在身边已经有了雪雁,你也多歇歇才是。不然过阵子若是肚子大了,我可就担不起了哟。” 林府里艾若熟悉的人还真的不多,可能也是因为这一个缘故,林如海让叶子继续照顾艾若来着。要说叶子已经嫁人了,这姑娘做的工作都不能做了,只是林如海不说,艾若没有开口。叶子也就这样当做小丫鬟的服饰着艾若了。 “夫人说的是,叶子姐姐现在也是管事夫人了,怎么可以还亲自做这些事情?”雪雁放下手中的绣架,盈盈笑着的站了起来,眯眼道:“夫人可说了,叶子姐姐肚子大了就不能劳累了,不过夫人,叶子姐姐的肚子里,真的有了小宝宝吗?” 雪雁的表情有些兴奋,双眼亮亮的盯着叶子的肚子瞧,瞧的叶子一张脸都红了,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尴尬极了。 “雪雁若是想要知道,唤个大夫过来瞧瞧不就是知道了?”艾若打趣的看着叶子,道:“管事夫人啊,你就帮我找几个好的丫环,至于你啊,还是乖乖的休息吧。” 叶子就算真的嫁人了,不能作为丫环跟着艾若,却可以帮着艾若处理府上的事情了,这管事夫人可比单纯的丫环好多了。当然了,贴面的大丫环不必那些管事夫人差。 “叶子姐姐快快坐下来,我可不能让姐姐累着了。”雪雁伸手扶着叶子坐了下来,叶子羞红了双颊,小声道:“也不过是两个多月,哪里就尊贵了?” 叶子明白,她是奴才,哪怕怀孕了,也依旧是奴才。夫人这儿体贴,她却不能不识规矩,真的就这般娇惯起来了。 “叶子能有今天这般,也是夫人的恩赐,服侍夫人是叶子的福气,若是夫人真的不需要叶子了,叶子才真的要谎了呢。”叶子看着雪雁笑,道:“夫人是最为仁慈的了,今后雪雁妹妹就知道了。” 雪雁笑着点头,并没有开口。倒是艾若摇头,道:“我哪里是仁慈的人了?不过是让你歇着,这便是好人了?好了,好了。叶子身体不错,可也得小心些。八个月后,我可想要看看那小宝宝了。” 叶子点头,满脸的笑。雪雁看看两人,也笑了。 艾若看着窗外,秋高气爽,这个时候出去走走最是合适了。她眯着眼微笑,一手放在腹部上,她的孩子,什么时候会来呢?看了看叶子,那笑容让她有些羡慕了。都怪林如海太老了,不然现在孩子应该早就有了。 艾若愤愤不平的将问题推倒林如海身上,脸上一片清冷。 作者有话要说:亲,关于送积分的事情,我还真的没有说谎啊。要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文入v,也从来都没有送过积分,与编辑交谈后,她如何说,我就如何对大家说,这种事情又没有办法作假。 至于那个25字的事情,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编辑说了,是25字一积分,哪里是25个字就可以送积分了? 需要长评,长评啊。真不是我为了长评自己整出来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啊、、、、 鸳鸯戏离别情依依贾府客人来 离别情依依贾府客人来 夜色沉沉,烛火闪烁,夫妻对面而坐,气氛微妙暧昧。 艾若手捧着茶杯,犹自冒着热气,她懒洋洋的对着夜色,目光绕过林如海,周身弥漫着淡然气息。 “出去走走?”低低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绵软动听,宛如猫儿一般,痒痒的,绕着你的心。她面上带着微微的诧异,笑容袭上眼角,恰如花开一般,蔓延到了眼底。太过婉约的面容,带着江南特有的柔和,在灯光映衬下,添了一份娇美。 “嗯。”林如海的声音沉沉,从胸腔而出,由着带笑的嘴角扬起,面容俊秀,丝丝的温柔,让他的周身,都笼罩上了一层烟雾般的温暖。他双眼明亮,带着笑意与不自觉的期待,笑道:“等我下了朝,我们一家人去香山看红叶,如何?” 艾若睁着眼睛,笑容不变,咬着下唇,慢慢的摇头,他的心,忽然被锁链捆绑,闷闷的疼。 “这一次老爷陪着姑娘去了,下一次,老爷再陪着我去?如何?”艾若低头想了想,抬头后,双眼满是期待之色。“呐,姑娘可还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家,带着她去了,自然是快乐多了。可我也不想要瞒着老爷,老爷也不是不知情的,我和姑娘一块儿去了,只会两人都不开心。既然如此,还不如老爷先陪着姑娘去玩一次,下一回,老爷就只带着我去,这么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了?” 艾若拍着手笑,林如海倒是一脸的苦笑了。 “老爷,难不成这样不成?”艾若睁着眼睛看着他,微微的嘟嘴,似乎有些不乐意了。“那不如老爷就只陪着姑娘去,下一次我自己去,如何?” 林如海笑不出来了。 “这样也不好啊……”艾若拖长语调,淡淡道:“若是老爷担心姑娘会因此有了心结,不如就都不要去好了,我们可以等姑娘到了荣国府去再出去随意看看。” 林如海的脸色变得稍微有些尴尬。 “还是说,老爷是先征求了姑娘的意思,接着才来找我的?”艾若心里鄙视的笑了下,果真是他的风格。面上微微的带着丝不满,艾若道:“既然这样,老爷和姑娘一起去,正好呢。” 反正她是不会去的,她还等着看看那个薛宝钗呢。 “你真的就这般不喜欢与玉儿相处?怎么说,之前你对她还是不错的,怎么一下子就……”林如海有些不解,艾若蹙眉,刚开始她也觉得黛玉挺可爱的,楚楚动人什么的,让人想要保护好她,可是,若是这样的人与你不对盘,什么楚楚动人的韵味可就麻烦了。对着这样的小姑娘家,你就得小心翼翼的,不然一个弄不好,她眼泪一掉,你可就知道什么是百口莫辩了。还有一个前提是,艾若不是宝玉,她也不是林如海,对于黛玉,并没有那种怜惜的感情,最多的便是觉得她也挺无辜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得仔细呵护着林黛玉吧? 说她嫉妒,说她羡慕,反正她觉得黛玉已经够幸福的了,只是她依旧悲春伤秋,为了一个宝玉使着性子,闹着脾气。 “她是很好,所有的人都当她是天上来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是最最纯净无暇的美玉,她聪明,她美丽,她还有着一个好父亲,她的人生除了失去一个母亲外,就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完美的了。老爷,你说,这么一来,我对她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吧?就算我真的待她很好,她真的会这般认为吗?”艾若冷笑,道“再说了,之前你不也承认我与黛玉还是这般不远不近的好?你宁愿送她到荣国府也不愿意让我们相处于林府。你不愿意的时候,我就得受着,你现在改变主意了,我就得对着她好,与她好好的相处,若是可以,甚至可以将她当做是亲生女儿一般的疼爱着,是不是?” 林如海,你凭什么这样欺负人? 林如海愣住了。 他并没有这样想,他只是觉得既然两人都已经和好了,相处得极好的,那么为何不可以退一小步,玉儿退一步,她退一步,难道就这般难了? 张张嘴,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艾若的脸上没有了那种温柔,也没有了那种面对他露出的娇羞之色。有的,只是那种淡漠,就仿佛两人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过脆弱了。 “林家的人都是这般的自私,我也不例外呢。”艾若并不去看林如海的脸色变化如何,她只是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顿住身子冷笑道:“林老夫人也好,贾敏也好,你林如海也好,林黛玉也是,现在,我也不例外了呢。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说着,婷婷袅袅的走了,她不愿意在和林如海相处一室,再等几天,若是她的例假来了,那么再回来和他亲近几次,若是没有来,想必她的孩子已经到了吧? 孩子,现在我可就只有你了。 林如海没有起身,就这样看着艾若走了出去。良久,他长叹一声,倏然而起,转身离开。“告诉夫人还是回房间来吧,我就去书房睡一个晚上,空房虽然好,但之前没有人住,总是少了些人气。” 雪雁低低的应了一声,等她抬头,林如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 她神色微微的有些冷,看了看艾若离开的方向,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夫人,老爷说了今晚就不回去休息了,夫人可要回去?”雪雁看到艾若坐在游廊的栏杆上,心颤了颤,按住胸口,脚步加重,慢慢的走了过去。先是用脚步声提醒艾若,雪雁心里担心自己忽然出声,可能就会惊吓到艾若,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掉下去,那可就惨了。 艾若笑了笑,回头看着雪雁,伸手捂嘴,咯咯的声音飘了出来。“你就告诉老爷,我今儿也不打算回房间去了,他要去哪里随他的意思,反正回去了,我也不在那儿!” 雪雁低头,她就知道,夫人心情不好,脾气也就大了。“若是不回去休息,不如到客房去?” “去客房做什么?”艾若摇头,轻轻的笑了笑,道:“你且去休息吧,我有地方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的。”艾若想念她的庄园了,那个地方,她可以很安心的睡上一觉,至于林如海,管他的,今晚,本姑娘没空。 雪雁皱眉,她看了看四周,摇头道:“夫人,虽然林府很安全,可就怕一个万一啊,若是出了什么万一,这可要如何是好?” 雪雁怎么可能同意,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万一,说真的,不止她一个倒霉,连带着她的家人,也得一块儿倒霉。说什么,这个问题上,雪雁都不会让的。 艾若深深的看了雪雁一眼,在雪雁鼻尖都冒出了冷汗后,微微一笑,道:“那好吧,我就在这个院子里休息,呐,就这个房间吧,应该都有打扫整理的。” 雪雁回头一看,林如海和艾若住的院子是之前的几个院子拆了之后重新建起来的,空间大,房间也多,因为只有两人住一间屋子,其他的可不都空着? 点了下头,雪雁道:“那么夫人就进来休息吧,我在外间侯着,夫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开口唤我便是了。” “不,明儿的事情你可的帮着我,哪里可以熬夜,不如这样吧,你去找两个丫环来,明天就放她们一天的假让她们好好的休息休息,至于雪雁啊,还是回屋子去睡觉吧,明儿若是没了精神,我可是要生气的。”艾若并不是矫情,明天荣国府的人若是真的来了,雪雁可就有大用处了。 雪雁微微一楞,带着点点的感激,点头道:“那么我先帮夫人铺床,夫人歇着,我这就去叫丫环过来。” 艾若点头,躺在床上看着雪雁走了出去。不久之后,外间想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抿着嘴笑了笑,想来便是那丫环了吧? 动作很轻,她侧耳听了一会儿,也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外间没了声音后,她闪身进了庄园,至于林如海,早已经被她抛到了脑后去了。 黑暗中,有一道身影僵住了。 艾若在状元里泡了下温泉,又泡了会儿灵泉,接着便取了些灵泉喝进去,若是真的有了孩子,啧啧,这么养着,应该会白白嫩嫩的,又聪明又可爱吧? 艾若捧着脸呵呵的傻笑着。她笑了一阵后,拐到地窖里去看她酿造的葡萄酒,小口的品尝了下,她眯着眼笑了。 很好喝呢,看样子她还是有些天分的,这么一想,将来她的孩子,就算不得林如海的喜爱,也用不着担心了。不对,原本就不需要担心,毕竟她可是有着最好的庄园,也是最好的母亲呢。 至于父亲什么的,哈哈,那个不太重要啦。 她闹了一会儿,也就回房间去休息,翻滚了几下,才安稳的睡着了。隔天,外头天色还暗沉着,她身子一晃,出了空间后抱着被子楞了下,随即马上躺了下去,继续睡。反正她用不找给谁请安,也无需立什么规矩,所以啊,可以睡到自然醒,真是太美好了。 冷凝的空气缓和了下来,艾若蓦然睁开双眼,四处看了看,并没有任何不对劲,她摇摇头,也许是她太过敏感,也太过疑神疑鬼了。 虽然这么想着,她依旧睡不着了,懊恼的呻吟了声,她爬了起来。 “夫人,可要起了?”门外丫环的声音响起,艾若叹了声,道:“进来吧。” 两个丫环捧着热水进来,又有几个经常在院子里服侍的丫环帮着整理床铺,捧着衣裳,带着朱钗进来,艾若随意选了几样,洗了脸,坐到了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艾若觉得自己有些憔悴啊。 明明应该接着睡的呀,怎么就忽然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好像被什么盯上了? “夫人,今儿就梳弯月髻,簪上那珍珠,配着青玉簪子,可好?”艾若回神,点头,道:“你瞧着好,就可以了。对了,你可是秋儿?” 秋儿连忙行礼,道:“回夫人的话,奴婢就是秋儿。” “秋儿的手可真巧。”艾若轻声笑了笑,道:“今后你便来我身边伺候吧。” 秋儿脸上一喜,跪了下来磕头道:“秋儿谢夫人。” “起来吧。”艾若淡淡的说着,随后叶子匆匆的走了进来,看着艾若已经准备妥当了,也笑了,“夫人今儿怎么跑到这儿来呢?昨儿和老爷斗嘴了?” “谁同他斗嘴了?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他要去书房,我来这儿,大家都试着享受一下生活,倒是叶子你这么一说,我都要觉得我又使性子闹脾气了。”艾若笑着摇头,当然是他先闹气的,不然自己才不会同他闹气了。 “夫人说的是,不过是来享受一下不同的生活罢了。”叶子好笑的看着艾若,分明就是与老爷怄气了,居然还说这是来这儿享受生活的?不过昨儿老爷是在书房里过夜的吗?好像老爷并没有去书房啊。叶子心疑惑着,不过看着艾若笑颜,她并不敢多问。这要是一个万一老爷真的被夫人给气到了别的姑娘那儿,谁知道夫人会如何? “夫人,今儿姑娘已经来请安了,偏生夫人不在,姑娘现在还等着,若是无事了,不如就先回去?”叶子笑着问道。 艾若点头,不言语,这是抿着嘴笑。 起身走了回去,叶子看着秋儿跟在艾若身后,理解的笑了笑。 “夫人性子好,你们且仔细些,万不可因为夫人性子就偷懒,若是出了事儿,老爷绕不过你们。”叶子淡淡的说着;秋儿点了点头,小声道:“叶子姐姐说的是,我也是在院子里服侍的,夫人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叶子笑了笑,摇头道:“夫人还像孩子一般,有时候是任性了些,老爷平时护着,你们可的小心些,万不可让夫人玩出了事儿来。” 叶子轻叹一声,夫人太过年轻,行事也有些过于轻率了,好在老爷也没有计较,不然还真的有夫人受的。不过转而一想,老爷若是给夫人气受,夫人会乖乖的待在府里,那可就是奇了。 艾若听着两人说话,不由的摇摇头,她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吧?怎么叶子就觉得她不可靠来着?要她说,林家都是一个模样的,不管是林如海,林黛玉,还是现在的她! “夫人。”黛玉看到艾若进来,便起身行礼。她的脸上带着轻柔的笑蓉,道:“爹爹说了要一块儿出去,看看那香山的红叶,夫人可有准备了?要不要玉儿帮忙?” “姑娘可准备好了?”艾若并没有回答,只是含笑问这黛玉。“你爹爹可是很期待呢,其实姑娘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老爷啊,早就替姑娘备好了呢。” “爹爹关心,玉儿很是感激。”黛玉一听,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真诚了。林如海对她,确实很好呢。 “夫人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玉儿虽然不才,可收拾一下东西,还是可以的。”黛玉笑着问道。她看着艾若,昨儿爹爹的离开,她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是真的没有,还是强制忍住了?黛玉心里打着鼓,不过看着黛玉的神色,眼圈有些黑了,应该是昨儿没有睡好吧? “姑娘可是林家的大姑娘,就算是你爹爹的东西,也无需姑娘亲自动手的。再说了,我并没有要跟着去,姑娘若是真的有心了,不如到厨房里去帮老爷准备几个糕点,好带着路上用?”艾若笑盈盈的问道,态度亲切自然,并没有因为她不去而对黛玉有所冷淡。 她现在只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一点都不想要去玩啊。 黛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迟疑了下,才开口回答道:“玉儿已经帮爹爹准备了爹爹喜欢的糕点了。只是夫人若是不去,爹爹会伤心的。” “我已经同老爷说了,老爷说这次可是专门带着姑娘出去走走的,若是我也跟去了,岂不是坏了你们之间的气氛?”艾若摇着手中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一手还揪着团扇边,笑盈盈的模样,看起来又是舒适,也带着懒意,她是真心不想去的。 黛玉恍惚了下,抿紧双唇,雾蒙蒙的美丽大眼睛瞅着艾若,带着丝丝的好奇,也有丝丝的抗拒,她压低声音道:“既然夫人已经同爹爹说过了,那么玉儿也就不劝着夫人了。只是这一次玉儿和爹爹一块儿出去,玉儿可是欢喜呢,夫人不去,真是太可惜了。” “那有什么?我又是孩子,去不去,有什么差别?香山的红叶,今年错过了,等明年了我倒是可以和他一起去瞧瞧……”艾若声音轻了几分,和她的儿子,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至于林如海,他就和他的女儿一起去,大家皆欢喜,都好啊。 “夫人说的是,不过不用等明年了,过几天我就陪你去瞧瞧。”林如海走了进来,黛玉一看,眉头皱了起来,林如海脸色糟糕,黑眼圈很重,他的眼底满是血丝,看样子昨儿睡的一点都不好啊。 艾若眨巴着双眼,上下看着林如海,他昨儿是做贼去了?怎么将自己弄的这般糟糕? “你可是病了?”想了下,也许是林如海昨儿气糊涂了,所以跑出去对月嚎叫,顺道将自己的身子给弄坏了? “没事。”林如海过来,挨着艾若坐了下来,伸手握住她的手,紧得让艾若皱起眉头。她挣了下,没有挣脱,便皱着眉头盯着他看。 “你的脸色不好。”艾若淡淡的说道,一看便知,“你昨儿不会是做什么坏事去了吧?”说着,怀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咬住下唇,冷着脸。 林如海冷哼一声,道:“我如何能做什么坏事去?” “没有就没有,你生气做什么?”艾若瞥了一眼黛玉,孩子还在场,大人不要吵架。“好了,既然回来了,姑娘也准备好了,你们父女今儿就好好的玩玩吧,若是今儿来不及回来,在香山上住一个晚上也是可以的。” 艾若笑了笑,随即便拿开他的手,对着沉默的黛玉扯出一抹笑来,颔首道:“老爷可不能再拖了,姑娘可等急了。今儿一早姑娘便来了,老爷啊,可不能让姑娘……” 林如海面色沉沉,盯着艾若的眼睛几乎要射出冷箭来,他蓦然站了起来,道:“玉儿……”他顿住,随即轻叹一声,道:“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黛玉原本还以为林如海要说今儿不去了,现在听着林如海的话,心情也没有好转,她跟着林如海走了出去,艾若慢腾腾的走着,远远的跟着两人,笑了笑,道:“老爷和姑娘,可要好好的玩啊。” 她站住,不送了。反正林如海越走越快,她可不想要虐待自己的脚。远远的,林如海扶着黛玉上了马车,随即自己翻身上马,他拉着缰绳,回头目光牢牢的锁着艾若,艾若不解的迎着他的目光,他低头嘀咕了几句,马车便开始动了,他扬起马鞭子,马儿却冲着艾若飞奔而来。 “丝”一声,黑马停在艾若之前,他弯腰,伸手抚着艾若的脸颊,低声道:“不要乱跑,也不要出府去,等我回来。” 艾若瞪大双眼,很是不解的皱起眉头来。 林如海深深的凝视着她,许久,才沉着声音道:“就算有人邀请你出去,也不要答应。不管如何,待在府里!” 艾若看着他誓不罢休的模样,点了点头,道:“好。” 林如海脸色一缓,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俯身在她额前轻碰了下,低低道:“你要好好的。” 艾若反了下白眼,她如何能不好好的?“老爷放心,就算大家都不好了,我也会好好的。去吧,去吧,姑娘心里该急了。”想必现在黛玉心里也不舒服极了。 林如海紧绷的脸上露出笑容来,点头道:“你且放心。” 她差点就对着林如海翻白眼了,她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去吧。” “嗯。”说着,林如海这才转身,艾若眯着眼,有些不明白他今天的举措,难不成是因为昨夜独守空房给闹出的毛病?不对啊,她之前走了那么些日子,林如海不也过的好好的?再说了,就算真的会不舒服,也是他自找的,与自己无关。 哼了句,艾若转身走了回去。她现在得回去要补补眠了。 小憩了一个时辰,秋儿便进来说,荣国府的人来了。艾若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身。叶子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的看着艾若,倒是雪雁,看了看叶子,又看了看艾若,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努努嘴,笑了。 “小妮子,你笑什么呢?”叶子瞧见了,伸手点了点雪雁的额头,气呼呼的问道。 “我刚刚就觉得今儿老爷的态度有些奇怪,现在听说是荣国府的人来了,我便有些明白了。看样子老爷是担心夫人受欺负了,这不,一整个晚上都睡不好了,今儿还巴巴的跑到夫人跟前来。哎,倒是夫人,我瞧着她呀,还懵懵懂懂的,也莫怪老爷会揪心的放不下心来了。” 雪雁刚说完,叶子也反映过来了,她大喜过望,笑呵呵的看着艾若,喜道:“原来如此,我还担心昨儿夫人与老爷怄气了,老爷才故意不带夫人一起出去游玩呢。雪雁这么一说,反而是夫人,还在使性子,故意不陪着老爷出去走走!夫人,你瞧瞧,现在可好了,荣国府的人来了,你可得出去陪着她们坐一天了。” 艾若扬起眉头,轻笑了几声,点头道:“客人上门,林府上又只有我一个主子了。虽说与荣国府的人不熟悉,可好歹出去陪着,倒是行的。叶子也不用担心,老爷千交代完交代好顾好自己,我既然答应了要好好的,就一定会将自己保护的好好的。” “噗,夫人可真有趣。”雪雁捂嘴笑了。“若是老爷不说,夫人就不顾自己了?” “当然呢。”艾若笑嘻嘻的点头,看了看镜子,觉得一切都好,才转身往外走去。“我可是好夫人,自然得听老爷的吩咐了。” 秋儿和雪雁两人相视一眼,接着都笑了起来,倒是叶子一脸的叹气,看着前头走去路来轻灵俏皮的艾若,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老爷都不说什么了,她一个做丫鬟的,还是顺着夫人来吧。 不过,叶子也笑了笑,夫人这般性子倒是也好,配着老爷,倒是刚好呢。 “哟,林夫人可来了。”还未进门,艾若便听到了一阵笑声,她闻言微微的笑了笑,王熙凤就喜欢这一招呢。 “链二奶奶风采依旧,倒是叫我好生钦佩了。”艾若噙着笑容走了进来,看着都站了起来的姑娘们,笑着道:“快些坐下吧,不知道今儿府上来了贵客,让各位都久等了。真真是羞愧呢。” “呵呵,林夫人这话倒是叫我害臊得不行了呢。”王熙凤拉着艾若的手,细细的看了看,抿嘴道:“今儿也是临时动的心思,这不才没有给夫人下帖子,我们临时而来,惊扰了夫人休息不提,怎么还好说夫人的不是?” “瞧链二奶奶说的话,姑娘平时也常去荣国府玩,你们若是真的要来,如何能不欢迎?”艾若笑了笑,拉着王熙凤坐了下来,才看着几位姑娘笑了。“有些日子没见了。几位姑娘倒是比之前水灵多了。这一位面生的姑娘,莫非便是那薛家的姑娘?” 艾若瞧着宝钗,模样极好,雪团子一般的肌肤,眉眼精致,带着一丝丝的大气。衣裳也不是新做的,大概就七层新,头发就指戴着一直簪子,人不妨一看,还真的有着当家主母的范儿呢。 “倒是好模样了,薛家也是会调教人的,瞧着她那姿态,倒是将姑娘比下去了。”艾若抿着嘴儿笑着,倒是宝钗听了,连忙站起来,推说了几句,道:“我哪里及得上林妹妹?林妹妹这般的姑娘,倒是像那天上的仙子一般,旁人断断是比不得的。” “呵呵,姑娘若是听到了,还不知道会羞成什么模样呢。”艾若笑了笑。目光转到迎春和惜春身上,笑呵呵道:“荣国府的位置倒是好了,瞧着这几位姑娘,个个冰雪美丽,真真是叫人看了,恨不得抱起来仔细的看哥明白呢。” “林夫人就是会说话,她们呀,学的自然是比我这个睁眼瞎好多了。”王熙凤指着自己笑了一回,才道:“林妹妹也是极有才华的,林夫人教的好啊。” 她感慨的叹了一声,道:“姑妈早早的去了,留下玉儿可怜的。老太太是疼到了心尖上了,我现在瞧着林夫人,对着姑娘也是极好的,哎,林姑爷做事妥当,挑了一个好妻子呢。” 艾若微微的笑了笑,林如海做事是妥当,只是自己这个妻子,还真的不是自己挑的。遂只是笑了笑,道:“链二奶奶倒是谢错了人呢。我虽然也识几个字,却没有这个本事教导姑娘呢。不过太太聪明,学的东西也多,老爷也疼爱姑娘,教的也多,就算我想要插手,也是不成的。不过我看着几个姑娘,也是识字的,听老爷说了,贾府的宝二爷,百中无一,那才真的叫人羡慕呢。” 说着,艾若看向宝玉,宝玉欣喜的看着艾若,白净的脸上浮现一抹嫣红,扭着身子,问道:“林姑父真的这般说了?” “是啊。”艾若睁眼说笑话,笑盈盈的瞅着宝玉,道:“看模样也是个极好的,二太太还真的有福了。” 王熙凤笑呵呵的看着艾若,摇头道:“他呀,可真真是一个混世魔王了。若是有人理睬他,他就可以生出一推的事儿来,若是大家都不理会他了,倒是可以安静一会儿。夫人且别管他才是。” 艾若笑笑,并不多说宝玉。 “夫人,怎么不见林妹妹呢?”探春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姑娘啊,你们可来的不巧了,今儿老爷带着姑娘说是要到香山去看红叶呢。他们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到了。你们若是无甚大事,就多等一会儿吧。”艾若笑眯眯的看着宝玉,别人只是点了点头,倒是宝玉,还真的叫了起来。 “香山?凤姐姐,不如我们也到香山去看看吧?不定还可以见到林妹妹呢。”宝玉拉着王熙凤的袖口,很是愉快的说道。 王熙凤脸上一僵,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艾若,艾若垂下眼帘,整个场合,忽然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真的倒霉透了,原本想着逃课一次,结果碰上了院长巡视,老师点名,我飞奔过去,想要悄悄的溜进教室,偏偏整个教室安静的不像话,没有办法只好厚着脸皮走了进去,结果发现上至教授,下至同学都一脸敬佩的看着我,我脸上发烧,只能低着头装认真读书,下课后,朋友一脸敬佩的说道。你行啊,院子刚前脚走出去,你后脚跨进来,你们碰上了? 我的圣母玛利亚啊,我差点就被院长揪到教务处去重新教育了,谁让我迟到了二十分钟,又穿着拖鞋啪啦啪啦的来了? 还有上帝还是顾着我的,虽然教授没有通融记了迟到,可我躲过那个最严格的院长大人! 逃课是在是一项要命的运动啊。 鸳鸯戏兴起多言暗恨生花园情意浓 兴起多言暗恨生花园情意浓 王熙凤有些尴尬,宝玉面上也讪讪的,倒是宝钗和探春神色镇定,迎春从一开始就是沉默着,偶尔抬头看看艾若,偶尔微笑了下,惜春,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她面前的茶杯看,好像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住她的注意力了。 “现在若是到香山去,倒也来得及。”艾若忽然笑了笑,声音轻柔宛转。“不过宝二爷可有与贾府的老太太商量了?若是没有,你便擅自去了,老太太知道了,定然是要担心的。若是好好的回来了,想来也就这么过去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还不叫这场的姐妹都不好过?” 宝玉赶紧站出来,笑了笑,道:“是我考虑的不周了。” “宝二爷也是心急。”艾若淡淡的说道,笑容中多了丝丝的冷意,道:“看着宝二爷这般关系姑娘,若是老爷和姑娘知道了,还真不知道会有多欢喜呢。” “宝玉和林妹妹从小长大,又都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这感情自然也是深厚了些。”王熙凤笑了笑,探春连忙点头,拔高声音,笑道:“正是呢。林姐姐对二哥哥也是极好的,谁让二哥哥什么都让着林姐姐了?二哥哥,你说这样偏心可不行,现在知道错了吧?” 探春说着得意洋洋的看着宝玉,宝玉心里明白探春是故意为之,连连点头,笑道:“明白了,能不明白吗?不过三妹妹可冤枉我了,我什么时候偏心了?林妹妹住在我们家里,自然是多关心注意些。若是三妹妹连在自己家里都要人时刻注意着,那我才真的要笑话三妹妹呢。” 探春吐了吐舌头,娇俏的笑着,道:“明明是二哥哥的错,怎么说着说着,反倒是我的不是了?哎呀,我就知道,二哥哥看着我好欺负,专门欺负我来了。二姐姐啊,你且说说二哥哥,他作为哥哥,让着我些,就不成吗?” “说的是什么话?”宝玉笑了,登时忘记了刚刚的尴尬,笑道:“我何时不让着你了?三妹妹倒是举出来,我可要看看,我对你这般的好,你能说出我什么错儿来呢。” 宝玉并不担心,虽然对黛玉好了些,可对探春,却也是极好的。因此,他反而是不怕探春说笑了。 探春想了想,随即扑哧笑了,指着宝玉笑道:“现在可不就是了?” “哈,还真的是这个道理呢。”王熙凤也禁不住笑了,撇着嘴,伸手轻拍了探春几下,弯腰笑道:“哎呀,我的三妹妹啊,你啊,脑子转到的倒是快,这不,宝玉可就没有话说了。” 宝玉确实呆了呆,随即撇到艾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面上再次爆红,在这么一个可亲的夫人面前,怎么就一次又一次的出丑呢? “三姐姐也是知道二哥哥会让着你,不然哪里会这般说话的?”惜春开口,清脆的声音带着一种冷淡,艾若多看了几眼,发现惜春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笑容,倒是有着丝丝的疏离,这么一来,心里暗自叹息,这般小的光景,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了? “四姑娘说的对呢。”艾若帮腔道,“三姑娘也是看着宝二爷会让着她,不然这话一说,宝二爷翻脸了,岂不是尴尬极了?四姑娘,我听姑娘说,你喜欢画画?” 惜春有些错愕,不过还是点头,道:“只是喜欢,并不是很擅长。”她的脸上有些微红,显然是极为不好意思的。 艾若了然的笑了笑,不禁想着贾母领着大家游大观园,偏指定要惜春去画画,而且还得一模一样的,真真是故意刁难人啊。荣国府的小姑娘们,也不曾说有谁教导过,这么一来,就算真的会画画,也不过是比大观园里的姐妹略微强上一些罢了,如何能画的出大观园的全貌? 贾母对着宝玉是捧在了手心中都怕摔坏了,倒是对着迎春和惜春,一点点情意都没有啊。想着她偏爱贾政,让着二房管家,让着二房做正房,倒是让袭爵的大儿子贾赦住在偏的角落,对着贾赦也有着诸多的不喜和不满,想想,贾母的偏心,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将来也不过是更严重些罢了。 比如对着宝琴,是真的疼到了心坎里去的,甚至还动了心思想要叫宝琴嫁给宝玉,若不是宝琴已经订婚了,贾母哪里还记得黛玉正盼着老太太替她做主婚事呢。 艾若的心思转了几回,对着惜春,愈发的柔和了几分。“老爷倒是送了我些画儿,那些东西我也不过是看看,哪里真的懂的了?难得遇上了你这么喜欢,等会儿要回去,便带了回去,喜欢的话就拿着把玩,若是不喜欢,送人也是使得的。” 惜春神色动了动,点了点头,笑道:“那就谢谢夫人了。只是那些画儿既然是林姑父送的,我怎么可以拿呢?不如就让我们看几眼,开开眼界便是好的了。” “是呢。”探春拍手笑了,神采飞扬,极为俏丽。 艾若只是轻轻的笑着,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罢了罢了。等等老爷回来了,我同他说说,四姑娘就不用担心老爷的意思了。” 艾若知道,惜春也是喜欢的。不过两人不熟,那些东西又是林如海送的,这么一来,她就算真的喜欢,也是不敢要的。听了艾若这么一说,惜春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双眼也亮了几分。 “夫人,膳食已经摆好了。”雪雁走了过来,小声的说了句。 “既准备好了,那还请各位入席。”艾若站了起来,几人绕过拱门来到偏厅,饭菜摆好,艾若笑着请几人入席。 安静的用了饭,东西撤下去后,水果送了上来。 “诶,不是应该先喝喝茶吗?”宝玉有些好奇的问道。荣国府饭后都是要喝茶的,这儿怎么就没有了? “哦,这个啊,我倒是觉得饭后还是不要去碰那些东西会比较好。”至于水果,也是不好饭后就用的,只是客人来了,难不成就让人干坐着? 艾若笑了笑,道:“雪雁,唤送热茶上来。我们经常是不喝的,倒是忘记了你们的习惯不同了。” 王熙凤连忙笑了笑,道:“哪能家家都是一样的?林府这般,也是林府的规矩了,倒是叫我们乱了这规矩呢。” “呵,这有什么?若是你们也不喝茶了,我才需要担心呢。”艾若笑了笑,道:“旁的东西没有,这茶水还是有的。” “哟,难不成就我们就只用茶水打发了?得了,林家有了夫人,还愁什么呢?宝玉啊,你可得跟着学学啊。” 宝玉嘿嘿的笑了笑,道:“若是真的有用,我自然是要学的。” 艾若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有用才学,宝玉也不是傻子呢。 注意到艾若的目光中带着欣赏,王熙凤的心登时就活了。贾母的心思,她自然是知道的,宝玉和黛玉的心思,她也看的七七八八了,倒是林如海的态度,她就有些摸不准了,若是艾若也觉得宝玉不错,那么这门亲事,大概就成了。 王熙凤很是满意,她看着宝玉,这般的男孩子,配上林妹妹,真真是最好的了。 探春看着艾若,抿嘴笑了笑,道:“夫人,若是可以,我们倒是想要四下走走,看看林府,可好?” “当然,既然你们喜欢,那么且去走走。”艾若点头。 “雪雁,去陪着即为姑娘去走走。”艾若觉得有些累了,她看了看一直很安静的宝钗,不由得也有些感慨了。薛宝钗若是安安分分的嫁给一个与薛家相配的公子哥儿,想来也不会比嫁给宝玉更糟糕吧?可惜了,她偏偏将目光定在宝玉身上。 宝钗面上依旧挂着笑容,不过她也是知道艾若在瞧着她的。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随即别开视线,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王熙凤笑了笑,道:“我也想要去看看呢,听着林妹妹说了,林家的那园子可是很好看的,我可要好好的观察观察,到底是荣国府的园子好,还是林府的园子好呢。” 艾若略微的点了下头,并没有说话。王熙凤带着宝玉等人去逛园子了,倒是惜春,磨磨蹭蹭的拖着,看到走远的几人,才来到艾若面前,面上有丝紧张,咬住下唇,眼睛盯着艾若直勾勾的瞧着。 “四姑娘可是想要随我去看看画?”艾若有些疑惑,惜春怎么就不随着荣国府的人一起去呢? “夫人,你之前真的是住在寺庙里吗?”惜春憋了许久,才满脸通红的问出口,艾若眨巴着双眼,了然的笑了。 “你觉得什么样地方才是你想要的?”艾若微微一笑,示意惜春跟上她,惜春略微迟疑了下,才跟了上去。 “应该是清净的,没有纠纷的地方,让人住着,会觉得很舒服。”惜春迟疑着回答,她慢慢道:“不需要太美,也不用有太多的人服侍着,那些肮脏不堪的东西,不会流入,也不会展现在你的面前,若是可以,我想要住在这儿的地方,哪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艾若摇摇头,笑了笑,道:“我确是不知道你为何会觉得世界上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呢?桃花源,那不过存在传说中罢了。只有人还活着,就会面对着纠纷,面对着人性,不过,你也可以多看看那些美好的一面啊,比如你喜欢的东西,比如说你的朋友,比如说疼爱你的人。就算这些都没有,你也可以爱着你自己,你生在宁国府,你有这一个哥哥,你要是开口了,想来他不会不顾你吧?你还有这么一个家,哪怕你觉得它是不堪的,你觉得世界上满是污泥,但是却也不知道,外头比你想象中的更乱啊。大家族有这大家族的烦恼与争端,小家子也有小家子的麻烦,为了家族,为了家庭,为了亲人,为了爱人,为了自己,每每都足以让人改变,也足以改变他人。你若是足够强大,你可以叫环境适应你,若是你根本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么你就只能去适应环境了,当然,你可以说你不要,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艾若顿了顿,微微一笑,道:“你想要寻找清净的地方,那么你能够保证那个寺庙便是你想要寻找的了?和尚和尼姑,就真的没有烦恼了?荣国府也曾见过尼姑吧?依四姑娘的意思,她们如何呢?真的摆脱了红尘俗世的庸扰了吗?” 惜春长大嘴巴,尼姑她还真的见过,只是那样的尼姑,真的便拥有她先要的干净和宁静了吗? 艾若摇摇头,笑道:“四姑娘若是真的想要知道,不妨多想想呢。你生在宁国府,还真的不知道外头会是这样的一种光景。” “我倒是没有这样的勇气,就算一时想过要出家了当姑子,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做,我想的事情,我要做的事情,一样都没有成功呢。”艾若自嘲的笑了笑,低声道:“外头的日子,自然不如家里的安逸,我是一个懒人,习惯了这般的日子后,也就害怕了出去将要面对的环境。四姑娘,我退缩了,因此我给自己找了另外一条路,我说,你就住在这儿,看着这个家的未来,其他的,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我不想要看着!”惜春冷着一张脸,“我就算有哥哥,那又如何?他忙得很,哪里有时间看看我这个妹妹?” 艾若不赞同的看着惜春,对艾若来说,家人才是最好的。想着在现代的家人,艾若一边禁不住想哭,一边又觉得人生还是有盼头的。对她来说,若是可以回家,她可以什么都不要的,哪怕是将整个世界送给她,她也不要的。至于古代的艾若的家人,苍天在上,艾若从来都不曾将他们当做是亲人,难不成惜春和贾珍,之前也是这般的疏离冷漠的? “你就有时间去看看你的哥哥了吗?宁国府与荣国府是一样的,哪里可能一个家里是一番光景,另外一个家里又是另外一种光景?你住在荣国府,可你终究是宁国府的人啊。” 惜春在荣国府丝毫没有地位,艾若今儿的话,已经是逾越了,她咬住下唇,这是她重生来做过最没有脑子的事情了! “算了,四姑娘可我聪明多了,你家里的事情,我是不该多嘴的,四姑娘,抱歉了。”艾若轻叹一声,她揉揉太阳穴,今儿的情绪,怎么有些急躁了? 惜春摇摇头,低头道:“夫人说的是肺腑之言,惜春很是感激。也许很多事情,我是该好好的想一想了。” “等等。”艾若出声唤住惜春,笑了笑,道:“这两年确实我都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甚至连出来都没有过呢。一个人的生活,很孤单的,你若是没有忍受这样的寂寞,那么那种宁静,想来也是无福消受的。” 惜春楞了楞,随即慢慢的点头,轻轻一笑,道:“我会考虑的。” 看着惜春走远,艾若才长叹一声,该死的,她怎么就失常了呢?荣国府里的姑娘都是一样的,有人说她们是无辜的,可这与艾若并没有关系,今天与惜春说的话,若是惜春对别人说了,想来对艾若,也会有着影响。 算了,算了,难得想要做一次好人,结果反而是惹出了一堆的麻烦。艾若自私又胆小,为人冷漠,她这次会对洗车说这些话,还真的是相当的不容易啊。 惜春低着头走着,她想着艾若的话,想着自己的生活,难不成她真的应该回去宁国府?然后和哥哥好好的谈谈?贾珍对她,虽然不是很亲近,却也不曾真的不管她了。真的说来,在宁国府的日子,反而比在荣国府好多了。毕竟荣国府里,她比不上探春,也是及不上迎春的,可在宁国府,她可是正正经经的宁国府大姑娘。 惜春咬住下唇,真的要赌一次吗? “四妹妹,你怎么在这儿?”远远的,宝玉跑了过来,一脸的担忧。“我们走了一段路,发现你没有跟来,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惜春勉强的笑了下,道:“也不是迷路,只是忽然觉得不想要走动,便想着干脆就慢慢的走着,跟不上就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劳二哥哥担心了,是惜春的不是。” 宝玉呵呵的笑了笑,不甚在意道:“这有什么?你现在还觉得累吗?若是累了,还是去休息一下,今儿我们可能不回去了。” “哦?为何?”惜春有吃惊的看着宝玉,不回家吗?这样也好,她还得好好的想象,到底该如何做出决定。一旦做出了选择,自己便得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原本是打算走的。不过刚巧碰上了林姑父送了信回来,顺道送了些点心和小玩意儿回来给夫人把玩,这不碰上了我们,夫人便顺道邀请我们留下来了。” “林姑父今儿不会回来了吗?”惜春有些诧异,难不成林姐姐也不回家了? “这么可能?”宝玉失笑,摇头解释道:“林姑父说是会晚些回来,所以夫人才会问是否留一晚的,凤姐姐答应了,我们今儿可以同林妹妹见面了呢。”宝玉很是兴奋的笑着,惜春听了,点了点头,道:“想来是二哥哥想要留一晚上的吧?差人回去报信了吗?老太太若是等急了,可就不太好了。” “嘿,四妹妹说的是,不过凤姐姐已经差人回去报信了,老太太也说了,若是喜欢,可以多住几天的,倒是不用太急。” 惜春闻言笑了笑,摇摇头,道:“我倒是真的累了,若是这般,我可要先去休息了。” 宝玉听了惜春说累,便点头,随即惜春随着丫环走向西厢房。宝玉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觉得那里不对,倒是宝玉身边的丫环,袭人,瞅了瞅惜春的脸色,想了下,提醒道:“二哥,四姑娘面色有些差了,可要请大夫过来瞧瞧?” “诶?”宝玉楞了楞,回想了下,四妹妹的脸色确实有些差了呢。遂点头,道:“那真的得赶紧请大夫了。” “二爷,这儿可不是荣国府,还是得跟林夫人说一声,不好擅自做主啊。”袭人拉住宝玉的胳膊,笑了笑,劝道:“再则,刚刚瞧着四姑娘走来的方向,应该是见过林夫人的。说不准现在林夫人已经找人去请大夫了呢。二爷这般鲁莽的差人去请大夫,闹腾起来,不光荣国府面上不好看,也丢了林夫人的颜面呢。二爷还是多加小心的好。” 袭人拉着宝玉的胳膊,笑盈盈的劝说着,宝玉觉得有理,不禁点了下头。随即又有些不解的看着袭人,皱眉问道:“我瞧着林夫人不像是这种人啊,我们是关心四妹妹的,就算真的传出去了,也不至于就真的会伤害到谁吧?” “二爷是不知道呢,我们现在是客人,既然是客人,就有客人的规矩,哪能与在家一个模样?再说了,林夫人就算真的性子好,二爷也得想想林姑娘啊。她若是知道你在林府闹出了事情,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模样呢。” “哎,对啊。林妹妹最是敬佩她爹爹的,若是真的出事了,我还不知道要如何央求林妹妹饶了我这么一回呢。”宝玉有些庆幸的拍拍胸口,随即看向袭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也带上了丝丝不同的情绪,袭人羞红了双颊,垂下眼帘,安静的不再言语。 宝玉嬉笑道:“好姐姐,赏我一口胭脂吃吧。” 袭人别开脸,笑道:“二爷且别闹了,这可不是在家里呢。” “好姐姐,好姐姐,我知道你觉得这样做不好,不过旁的也没有人,你就赏我一口胭脂吃,今后我再不这样了,可好?”宝玉脸上满是笑意,袭人也不是真的不愿意,一个小跑步的逃着,一个追着,在一棵柳树下,宝玉终于将袭人抓住,他笑了笑,道:“好姐姐,这回且看你往哪儿跑?” 袭人气喘细细的摇头,笑了笑,道:“宝玉别闹了,我就依了你,不过下回可不成了。”故意板着脸说着,宝玉早已经等不及了,他低头咬着袭人嘴上的胭脂吃,两人嘻嘻闹闹的笑着,一片的暖意。 林如海面上铁青的看着两人,艾若拉着他的手,低声道:“快些回去,我倒是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艾若不邪恶,也不会太善良,她的留与跑,都是从着她自身利益出发的,并没有丝毫是因为喜欢林如海或是黛玉才留下的。 黛玉对艾若的不喜和对林如海的试探,我觉得也是很有可能的。 林如海对黛玉的疼爱与对艾若的感情是不同的,黛玉的转变他会觉得失望,倒是艾若偶尔的示好,他会觉得惊喜,谁让之前的黛玉是完美无瑕的,之前的艾若是一无是处的? 黛玉并没有完全信任贾府,她对贾母有着感情,与宝玉也是喜欢的,至于其他,就不多了,至于为何扯着贾府不放,也与艾若有着极大的关系,贾母是不可能喜欢艾若的,再来,黛玉和荣国府的交往,很大一部分也是为了刺激艾若,试探林如海。 好吧,这个文里的人物,我都是根据自己想的来写的,贾敏已经死了,因此林如海若是真的娶了艾若,真的就不可原谅?艾若嫁给了林如海,就真的是小三吗?毕竟之前的艾若比贾敏还早死。艾若不是善良的女人,至少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觉得她善良。她和林如海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感情,林如海不爱她,她也不爱林如海,这原本就强制赋予两人的感情。 我只是在想,若是真的面对这样的情况,一个普通的人,一个也是从小被人娇惯着长大的女人,到底会怎么做呢? 艾若是孤独的,家人,朋友,都因为一次穿越而失去了,接着面对的便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陌生的环境,一个陌生的男人,且还是不喜欢她的男人,很凑巧,这个男人还是她的丈夫。古代的时候,嫁人了便是一生。除非被休了,还是说丈夫死了,不然你都得跟着他过一辈子了。这样的情况,若是我们这种依旧还在学校的学生,这种依旧做着梦的人,会怎么做呢? 改变了那个环境?也许很多人可以,但很多人,也是无可奈何的。 我只是想着,每一个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怎么做?贾敏并没有太多的错,因为她只是在维护她的婚姻,她的丈夫。黛玉也没有错,她不愿意接受一个后妈。林如海也只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男人,身上有着属于那个时代的烙印。艾若自私又胆小,反反复复,又是个冷漠的人,她们都有着自己的私心,也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做出努力。不管是有用的,还是无用的,至少大家都活着。 只是个人的想法,若是觉得无法忍受…… 今天我逛街换换心情,看到了一个荷塘夜色的旗袍,太美了,我马上就买了下来,打折后是360,对我这个学生来说,有些贵了,不过心情也好了。 哈哈,大家看文,都开心些吧,至少不要生闷气啊。 鸳鸯戏有意的冷落林如海的怀疑 有意的冷落林如海的怀疑 林如海的脸,青着,他巍然不动,神色阴沉,艾若有些无奈,放开手,低声道:“你若是真的喜欢盯着看,那我可要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脚步放的很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林如海皱起眉头,回头瞪着艾若的背影,抿了下嘴,抬脚跟了上去。 “不是我想要讥讽你,不过就是两个孩子玩玩闹闹,至于这般生气?”艾若捂嘴笑呵呵的看着林如海,“宝玉应该只是单纯的玩闹,你也瞧见了,那个丫环可是个懂事乖巧的,不是吗?” “哼。”林如海冷哼一声,并不开口。 艾若无所谓的笑了笑,解释道:“就算贾宝玉不是个好的,老爷也没有必要生气,不是吗?那个丫环说的话都对,倒是比宝玉看得远了些,一个丫环罢了,说不准贾府的老太太便是将这个丫环放在宝玉房里服侍的,就算真的做出了什么,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林如海沉默了许久,才叹气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一个丫环?只是真的想要和贾府结亲,看着这般情景,我怎么能不气?我好好的闺女,难不成就是让人侮辱的?这不都还没有说定了,若是真的说定了,还不晓得贾府的人会变得如何的张狂呢。” 林如海想着,宝玉若是真的有心想要娶他的女儿,那么来林府不是应该表现的好些吗?怎么就敢和丫环在花园里这般胡闹? “老爷既然担心,那就不要将姑娘嫁到贾府去呗。”艾若摇摇头,道:“现在都还没有定下来呢,就算定下来了,也不是不能反悔的,老爷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林如海眉头皱的死死的,他瞪着艾若,冷声道:“我能担心什么?还不是为了玉儿的事情?我试探了一番,玉儿对宝玉,确实有些好感的,我原本想着若是两人真的两心相悦,贾府的老太太也是愿意的,那成全了他们也不是不可。只要我还在,定然可以护着玉儿不受罪,只是现在呢?宝玉是这般的模样,万一玉儿知道了,我又不愿意两人往来,那还不知道玉儿会如何伤心呢。” “伤心一时总比一世伤心的好,”艾若淡淡的说着,嫁给宝玉,黛玉将来的生活,应该就悲惨了,不过就算林如海阻止着两人,恐怕也无济于事啊。毕竟小孩子的恋情,你越是想要拆开他们,他们越是疯狂的想要抱在一起。 林如海扶额轻叹,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良久后,艾若才开口问道:“不是说了今晚才要回来吗?怎么提早了?” 还有,林黛玉呢,怎么不见她回来? 林如海冷哼一声,道:“我送玉儿去荣国府了。” 艾若睁大双眼,送黛玉去了荣国府?她扑哧笑了起来,指着林如海,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他们来了?居然还故意这般做,你啊,还真是太坏了。” 林如海也笑了,伸手拉过艾若的身子,随即抱住她的腰肢,低低的笑了笑,道:“有些事情我觉得不适合玉儿知道,所以我们两人关起门来独自处理便是了。荣国府的人,哼,不是想要住几天吗?就算玉儿不在,有些事情,眼见为实,所以啊,他们还是会感兴趣的。” 他的笑声有些冷,艾若皱眉,伸手抚着他的额头,低声道:“你不会是想要在他们之前演戏吧?” “演戏?”林如海盯着她的眼睛,笑容满面,慢慢的摇头,一字一句道:“怎么会是演戏?我们夫妻感情深厚,这需要演戏吗?” 艾若闭嘴,幽幽的笑了笑,摇头。 见此,林如海笑容愈发的明亮了。他抱起艾若,笑道:“好了,我已经吩咐了奴才安排好他们的一切,有什么事情,明儿再说吧。” 艾若皱眉,看看天色,已经暗了。只是晚膳呢?不管他们了吗? “他们会理解的,我的夫人。”林如海打横抱起艾若,转而就往房间走去。艾若微微一楞,随即眯眼笑了。 “诶?”探春看着雪雁,有些不解的问道:“林姐姐现在在荣国府?我们来找林姐姐,怎么林姐姐反而到荣国府去了?” 雪雁摇着头,疑惑道:“这个雪雁不知,不过听跟着老爷出府的人说了,好像是马车坏了,老爷看着与荣国府的距离比较近,所以才让姑娘暂时留在荣国府里。” “原来是这样啊,还真是不巧了呢。”王熙凤笑呵呵的说着,双眼随意瞧了瞧四周,笑道:“林姑爷既然回来了,宝玉也该前去拜访下。不知道林姑爷现在可有空?” 雪雁面上一楞,微微的摇头,道:“老爷回来后脸色不好,夫人正忙着呢,原本是想要过来陪着几位的,可惜老爷略微有些发烧,倒是叫夫人一步也不敢离开了。老爷身体不适,夫人心里急的,现在陪着老爷在屋内,直到现在也没有出来。夫人感到抱歉,不过膳食已经准备妥当了,不如几位先用?有什么事情等明儿再说吧,今晚看样子老爷和夫人是没有时间了。” 三春和宝钗微微楞了楞,王熙凤和宝玉两人都醒悟了过来,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个个面上飞红,很是尴尬。 没有时间?到底是真的因为不舒服,还是别的,就看各位的心里是如何想的了。 “当然,既然林姑爷和林夫人暂时没有时间,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自己做一回主了。”王熙凤笑哈哈的转开视线,粉面含春,很是美丽。 雪雁应了下来,很快丫环们便送了膳食进来,几人沉默的吃着,偶尔视线相对,很快便转了开来。宝玉神色茫然,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宝钗眉眼温顺,端庄大方,探春双眼咕噜噜的转着,看看王熙凤,又看看宝玉,双眼偷偷的瞄着雪雁。 迎春和惜春很安静的吃着,迎春稍微有些慌张,至于惜春,面色沉沉,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林如海和林夫人很恩爱,林如海很宠爱他的夫人,林夫人对林如海,也是喜欢的紧啊。这一次,几个在场的人都有了这种想法。 用罢晚膳,几人略微坐了坐,便各自回去休息了,至于是不是都回去自己的房间,谁知道呢? 林如海缠着艾若恩爱缠绵了几回,才闭着眼揽着她的,紧密的,牢不可分的,带着丝丝的强迫,惹得艾若白了他几次。 他额头抵着艾若的额头,脸上带着沧桑无奈,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她的额头,鼻子,嘴巴,还有她那红扑扑的脸颊,手微微动了动,感受着她娇小的身子依靠在他的怀中,才稍微放下心来,轻叹一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上,艾若一楞,有些摸不准林如海的心思了。 他中邪了? “你若是累了就休息。”艾若翻了下白眼,真是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好端端的,不是吗? “我只是在想,你离开的时候,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呢?我几乎翻遍了这个国家,可惜就是找不到你的的踪迹啊。”林如海轻抚着她的容颜,目光沉沉,深邃到让人心惊,就仿佛他看到了内心最深处。这种感觉,让艾若很不喜欢。 她扯动嘴角笑了笑,道:“我自然是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若是跟你说了,以后我还怎么躲呢?” 林如海的手僵了僵,随即笑道:“不过,我们再一次见面的地方,倒是与我们分别的地方,一模一样呢。” 艾若的身子僵住了。他看出了什么了吗?不可能啊,空间的事情她一次也没有提起过,甚至连用都极少,为何林如海会忽然这样说话? 嘿嘿的笑了笑,艾若眯眼道:“也许是因为缘分?你知道的,有些时候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太奇妙了。” 林如海盯着她的脸,暗讳不明,艾若的脸上露出一丝坚持,他忽然一笑,道:“是啊,这便是缘分了,你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缘分多好呢。” 话中有话,艾若眯眼,随即笑了笑,道:“是啊,缘分就是这般不可捉摸,不过我相信,我从哪里来,便可以回到那儿去。” 艾若的神色变得有些飘忽,她想着她的家人,想着疼爱她的父母,想着她的朋友,一起出去逛街,一起看着恐怖电影,一起笑笑闹闹的过着开心简单的日子。只是现在,恍如隔世啊。 林如海放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他将头搁在她的肩窝处,张口咬着她的肩膀,微微一笑,道:“你进了林家,便是林家的人了。” “你今儿很奇怪。”艾若微微的眯眼,转开话题,道:“今晚我们的行为可不好,你倒是不打紧了,若是有人说了,我可就丢了颜面了。姑娘住在荣国府,你不是紧张着她,为何故意松口了呢?” 艾若想着,林如海不会是想要同意了这婚事,可惜今儿看到了宝玉,所以又反悔了吧?眨巴着双眼,若是这般,岂不是宝玉自己招惹出来的?不过黛玉对于袭人并没有过多的反感,对于袭人和宝玉之间的事情,大致也是知道些的,袭人会是宝玉的姨娘,说不准整个荣国府的人都有了这样的认识。既然黛玉不太会计较了,林如海就帮着黛玉计较了? “我不过是拖上一日罢了,若是可以,今儿也同玉儿说了,宝玉并不适合她,玉儿虽然面上不好,却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说与宝玉不过是兄妹的情分罢了。这么一来,我趁着这个机会同贾政谈过了,既然是兄妹情分,不妨就让大伙儿都知道。我确是不相信了,等宝玉回家后听到这个消息会不死心!” 林如海语气不太好,当然了,天下疼爱女儿的父亲,面对一个即将带走他宝贝女儿的男人都没有好感,更别说宝玉还被林如海碰到那种事情了? “姑娘说只是兄妹情分,你便相信了?”艾若瞪大双眼,有些无语的看着林如海。林黛玉可是一个姑娘家,哪里能够对着林如海说,非宝玉不嫁的?不过黛玉也许真的只是对宝玉略微有些好感,并没有同原着说的那般痴情。哎,若是这般,也是是好的了。 林如海烦躁的点头,用手翘了下床铺,冷声道:“就算不是,也要想办法弄成是!你今儿瞧着那薛家的姑娘,你觉得如何?” 艾若迟疑的看着林如海,忽然觉得他还真的是疯魔了。“薛家姑娘确是不错的。我瞧着她,到底是大了几岁的,瞧着可比姑娘稳重多了。” 林如海皱皱眉头,在他心目中,黛玉才是最好的。 “不过姑娘灵气多了些,那些公子哥儿最喜欢的,不就是那种浑身灵气,看着可人的姑娘吗?姑娘琴棋诗画样样会,又有着一张水灵灵的小脸,背后林家也是不容小觑的,老爷要是放出风声说想要嫁女儿,我保证一定会轰动整个京城呢。到时候老爷慢慢的挑,不定姑娘一见对方,就喜欢上了呢?”黛玉见过的男人太多了,荣国府又是将宝玉捧的高高的,宝玉是个怜香惜玉的,对着黛玉是体贴柔情,恨不得将一颗心都逃出来。这么一来,宝玉的形象在黛玉心目中的地位就愈发的高了。 有人抢夺的东西才是宝玉呢,宝玉可不就是一块香饽饽? “我仔细的瞧过了,玉儿的性子还是找一家性情温和的人家比较好。小门小户的,也不需要玉儿担太多的心思,她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啊。”林如海觉得有些头疼。 艾若撇撇嘴,黛玉若是嫁到小门小户,真的会习惯吗?虽说她现在也不太挑什么,可这是因为送到她那儿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啊。从小习惯了的生活有朝一日全都改了,重新适应可就难了。不过,看了看林如海,就算真的只是小户人家,也不太可能实现啊。林如海的官爵,还有黛玉的才情与容貌,小户人家哪里要的起? “小门小户也是有烦恼的,到时候你看着女儿吃苦,心疼的还不是你?”艾若白了林如海一眼,翻个身,嘟囔道:“且休息吧,若是真的不想要让玉儿和贾府扯上关系,你还是早早的替姑娘定了亲事的好。” 林如海一听,也觉得有理。只是玉儿那边,才是最大的麻烦啊。他看着已经闭眼的艾若,也不好在同她说话儿,看着她沉沉入睡,才起身披着衣裳走了出去。守夜的丫环看到了,连忙迎了过来,林如海挥挥手,便自个儿走了出去。 夜色沉沉,天边的星星很亮,他抿着嘴,深深的叹气。 冬天将要来临,夜里温度也低,林如海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黑沉沉的周围,微微的凝眉,随即转了个弯,来到了昨儿艾若休息的房间,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艾若选择这个房间也不过是凑巧罢了,只是……心,依旧有些不安。 “老爷,夜深了,还是回去休息吧。”雪雁悄悄的跟着,看到林如海瞪着空空的床铺一脸的纠结,又看看天色,也顾不得会不会惹怒林如海了。 这样盯着看下去,难不成就可以看出什么不一样来? 雪雁很是怀疑。 林如海出声,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诡异。“你跟着夫人,可又瞧出哪里不一样的?” 雪雁仔细的想了想,才抿着嘴道:“旁的倒是没有什么,不过夫人经常独自捣弄一些药材。” “夫人懂医,这并没有什么。”林如海皱眉,艾若懂医术,他是知道的,现在他吃的药,用的药浴什么的,都是艾若准备的。因为两人生命连在一起,最不想要他死的便是艾若了。也因此,林如海都不去怀疑她了。 “只是那些药材,好像并不是药铺里送来的,反而比药铺送来的还要好些。” “还有吗?”林如海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平时夫人经常会做些小点心,倒些美酒配着,只是这酒并不是府上的,好像是从别的地方带进来的。不过夫人并不曾单独出府,我观察了几次,并没有发现问题,也就放下了。想来是夫人藏起来的美酒,害怕有人瞧见了,才会自己一个品尝的。” 雪雁观察的仔细,平时艾若虽然也时刻注意着,但是很多情况,小细节就可以让人瞧出不同之处了。比如,她要药铺送来药材,可她喜欢用自己的药材来熬药,来沐浴,来做饭,那些东西若是不懂的人,是看不出来的。雪雁会觉得奇怪,也是偶尔看出不同,才处处留心。要不,这药材的事情,也许林如海真的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你曾看到夫人拿着像这样的小瓶子吗?”林如海举起手中的一个瓷白色的瓶子,小巧可爱,让人一见就喜欢。 雪雁双眼一亮,点头道:“夫人几乎每一天都会拿着这样的瓶子玩着。” 林如海闭上眼睛,一切,都变了。 对艾若来说,自己到底是什么?难道就真的这般不可信任吗?她身边还有着谁?还是说,她身上还藏着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离开两年多,离奇的消失,寻不到踪迹的隐藏功夫,又是离奇的出现,她的身上经常会出现别的东西,这些东西没有放在她的身上,那么会是放在那里?不是她的,她又不曾出府,那么到底是谁送到她的手中的? 林如海的手,攥紧。 鸳鸯戏老爷重病缠身黛玉归 老爷重病缠身黛玉归 隔天,艾若醒来的时候,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林如海躺在她身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她楞了楞,伸手去推他,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登时就将她吓住了。 天,林如海不会要死了吧? 她眨巴着双眼,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伸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滚烫的叫人心慌。她起身,喊道:“雪雁,快去请大夫,老爷病了。” 这一次,病来势汹汹,更是猛烈的叫人承受不住。艾若咬着下唇,看了看皱眉的大夫,她是懂医术,可平时还觉得还行,这个时候,她还真的有些慌了。一个弄不好,两人都的翘! 想起荣宁国府的秦可卿已经病重了,记得原着里的林如海,好像就是这个时候死掉的吧? 这么一想,艾若双腿一软,若不是身后秋儿搀扶着,想来已经倒了下去了。 “夫人?”秋儿担忧的看着艾若,艾若白着一张脸,摇头。也许她真的要死了。怎么一想,忽然觉得之前的日子,真是幼稚的可笑呢。 她越过大夫,俯身看着林如海,他已经昏迷了,看样子这一次,他们还真的要死在一块儿了。真真是不甘心啊,凭什么她就得如此的倒霉的陪着一个男人一块儿死? 大夫摇头晃脑的说了许多话,艾若心情不好,真的听在耳内的,几乎没有。不过有一句话,她倒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就算他真的醒过来了,也极有可能会烧坏脑子,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啊。”老大夫叹气,道:“当然了,若是醒不过来,也就这么回事了。” 说着,又是一叹,艾若愣愣的点头。 这边是命运吗?贾敏死了,接着便是林如海,等他死了,林妹妹便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了,等到误会,晴雯将林妹妹拒之门外的时候,林妹妹就要悲悲切切的唱葬花吟了。 艾若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她捂住嘴,她现在还不想死!命运什么的,她不管。双手覆盖在腹部,她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怀上,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可艾若依旧相信,孩子一定已经来了。 “夫人,且别这样,也许老爷的情况并没有这般糟糕呢。”雪雁见着林如海面色潮红,呼吸困难的模样,不由得也有些担心了。她担忧的瞅了林如海一眼,却无计可施。 艾若咬住下唇,道:“雪雁,你送大夫下去。秋儿,你端水进来,然后去找白酒,越烈越好!叶子,你找些冰块过来,我帮着老爷冷敷着。” “是。”三人乖乖的应了声,便各自寻找自己要的东西去了。 艾若阚泽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咬咬牙,进入空间。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她捧着一堆的药材出来,手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香囊,她动作飞快的放下药材,拿起那个小瓶子,瓶子看起来很是熟悉,若是这个时候雪雁还在场,一定会惊呼出声,这不就是昨晚老爷让她看的瓶子吗? 艾若捧着瓶子踌躇着,末了,她拔下盖子,扶起林如海的头,灌了进去!接着,她很是担忧的看着林如海,灵泉的水,可以治疗感冒吧? 她悬着一颗心,叶子和秋儿都走了进来,她便将问题抛开,这个时候,想东想西根本就没有用处。用着帕子裹着冰块,艾若让秋儿帮忙冷敷着,她倒是用烈酒给林如海擦拭身体,一遍又一遍,她顾不得去抹脸上的汗水,生死攸关的时候,她脑子反而异常的清醒。 “荣国府的人来了。”叶子悄悄的走了进来,她没有让王熙凤等人进来,毕竟艾若在帮着林如海擦拭身子,宝玉倒是跟了进来,一看林如海的模样,登时就吓坏了。 艾若只是瞥了宝玉一眼,便让宝玉下去,宝玉看到艾若那带着倔强的小脸,那含着不认输的坚定信念,不由得感到有些羞愧。一个娇弱的夫人都可以这般坚强,贾宝玉啊贾宝玉,你果然是个无用之人。 “宝二爷且先出去吧,老爷病的严重,我实在是无心招待你们了。”艾若转开头,又开始帮着林如海想办法了。 宝玉看着忙碌慌张的众人,不由得讪讪的走了出去。王熙凤等人看着宝玉出来,连忙上前来询问。宝玉摇摇头,叹气道:“怕是真的如同大夫说的那般,实在是严重了些啊。” “昨儿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就……探春皱眉,轻声嘀咕着,薛宝钗连忙按住她的手,摇摇头,道:“昨儿夫人便没有过来用膳,雪雁不是说了老爷觉得身子不适吗?可能昨儿便已经不舒服了,今儿一大早才变得愈发的严重。哎,现在林妹妹还不在,不知道等她回来,又要伤心成什么样子了。” “林妹妹若是知道了林姑父病的这般重,双眼不定都哭肿了。”宝玉叹气。 “真的病的很重吗?”惜春忽然开口,她睁着一双很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宝玉看。“二哥哥怎么不留下帮忙?林夫人现在如何了?” 宝玉楞了楞,点头道:“林姑父病的真的很重,林夫人脸色惨白,若是没有弄错,应该是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的。至于我为何没有留下来帮忙,那是因为林姑父身边都围着人,我根本就插不进去啊。再说了,我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宝玉神色变得有些委屈,他什么时候照顾过人了?更何况是病人?若是有谁病了,他还巴巴的去瞧的,也就林黛玉一个了,其他的,说真的,他还真的没有不乐意上前呢。 惜春眉头轻蹙了下,她歪着头,看了看那房间,她不是男孩子,不好进去看看。只是想起艾若来,她又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宝钗蹙眉,看着王熙凤道:“凤姐姐,是不是应该先去通知一下林妹妹?这么大的事情,林府怕是没有时间去告知林妹妹了。” “也是,那么我们就先回去,告诉林妹妹后,我再陪着林妹妹回来。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至于悔恨一生啊。”宝玉很是消极,他想着刚看到的情况,觉得林如海这一次,怕是不好了。 王熙凤点了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林如海的病如此的忽然,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她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身边的宝玉可是老太太的命根子,一丝丝差错都不允许啊。 “只是我们明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却又全部回去,日后怕是……、”薛宝钗皱皱眉头,哪里有主人生病了,客人不关心反而马上就走的?被有心人听到了,荣国府还不知道会被人怎么说呢。 薛宝钗的话也甚有道理,这次,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回去,还是留下来? “不如这样吧,我呢就先回去报个信儿,然后带着林妹妹回来。”王熙凤一锤定音的说道:“你们暂且留在林府,若是林老爷真的不成了,好歹可以安慰一下林妹妹。哎,希望不会出事,不然林妹妹可就苦了。” “凤姐姐,你快些回去吧,告诉林妹妹一声,就叫她不要担心,这儿有我们呢。”宝玉拉着王熙凤的袖口,很是担忧的说着。 王熙凤点头,看看薛宝钗和探春,道:“你们看着宝玉,万万不可让他闯祸了。现在林府可不必昨天了,一步都不能踏错。” 昨儿她们可以热热闹闹的逛着林府,今天却只能小心,小心了。这万一林如海真的去了,林府上下还不知道要悲成什么模样呢。不过说起来,林府也就只有林妹妹一个孩子吧?这要是真的有了万一,林家上下,不全都是林妹妹的了? 王熙凤心里一颤,愈发觉得她的马上回去了。上了马车,看看林府,王熙凤快快的走了。送着王熙凤的几人,面色忧愁,特别是宝玉,更是担忧的说不出话来了。 林姑父可是林妹妹的父亲啊,若是失去了母亲后又失去了父亲,那么林妹妹该多悲伤啊? 那些纤细娇弱的林妹妹本就该被捧在手心里疼爱着,怎么上天忍心叫林妹妹遭受这样的罪? “夫人,听听,她们说的是什么话?像是巴不得我们老爷就这么……、”叶子脸色阴沉,看着同样面无表情的艾若,闭上了嘴巴。 荣国府的人暗地里的意思不就是老爷好不了? “大夫的意思说的明确,她们拉着大夫问了许久,又看着宝玉的反应,心里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艾若很是疲倦的闭着双眼,她给林如海用了灵泉,却依旧不见效果。大夫开的方子已经叫人去煎药了,一切都用最好的,特别是她空间里用着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药材,可不是这个世间上的药材比得上的。 药给林如海喂进去了,现在也只能等着。艾若面上泛着苍白,等死的滋味不好受啊。看着林如海面色潮红,气息不稳,她愣是手心冒汗。 昨晚还好好的,为何一大早就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艾若冷静下来,这才想到了这一点。就算是风寒,也没有可能一夜就严重起来的。再说了,昨晚两人不是在一起吗?林如海真的着凉染上风寒,自己怕也是一样的,可现在她好好的,林如海却病得这般严重,为何呢? “雪雁,昨儿老爷可有什么异样?”艾若眉头不松,缓缓的睁开,盯着雪雁。至于为何是雪雁,以为昨儿雪雁守夜,若是林如海深夜里做了什么,雪雁应该知晓才是。 雪雁一惊,手心登时冒出汗来。她低着头,轻轻的摇摇,才开口道:“昨儿老爷在夫人睡了之后出去逛了一圈,不过也没有出了院子,随意走了走,就回来了。要说异常,还真的没有。” “没有吗?”艾若眯起双眼,怎么就没有了?林如海三更半夜起来闲逛,他是梦游呢还是欣赏夜色?白痴的男人,这么冷的天,看什么夜色? 这样说来,也许是林如海出去走走的时候着凉了? 暗自咬牙,艾若气的转身噔噔的走进去,看着床榻上依旧昏睡的林如海,满腔的火气登时就萎靡了。你对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怒骂什么的,他听得见吗? “白痴,大半夜的出去看什么?”艾若轻叹,她伸手轻碰他的前额,登时露出一丝丝喜悦来。热气退了些,难不成还真的见效了? 也对,大夫开的药也给灌进去了,灵泉给喂了,他若是真的病死了,那么就是上天执意要收回他的生命了。不过看来,上天并没有这个意思。 她露出丝丝笑容来,只要林如海不死,她就可以活着了。心里的喜悦冒出来,她低着头,将额头抵着林如海的额头,慢慢的呼吸,“呐,你若是真的死了,林家也就真的没了。当然了,也许你的儿子也没了哦。” 艾若轻轻的笑着,眉梢之间的笑意暖暖的,刚才的郁郁不乐的气息,一扫而空。 “夫人,荣国府的几位姑娘要来看看夫人,夫人可愿意见上一面?”雪雁走了进来,看着亲密的两人,小脸一红,低下头去。 艾若站起身,笑了笑,道:“也好,见上一见,省的劳累她们也跟着不安心呐。” “夫人,链二奶奶已经回了荣国府,说是要回去报个信,不知道夫人可有什么要吩咐的?”雪雁撇撇嘴,面露不渝之色。 报信这样的小事,怎么就一定的荣国府的奶奶亲自来做?定然是心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艾若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低头看了看林如海,伸手摸摸他的脸颊,轻笑道:“见不得你好的人啊,也挺多的。” 雪雁面上一僵,看着艾若转身走了出去,她有些同情的回头看了一眼林如海,随后也跟着艾若走了出去。 “夫人,难不成就什么都不做了?”若是老爷真的有个什么好歹,林家可怎么办? 艾若摇摇头,低声道:“若是真的出了这样的不幸,你们家的夫人也只能随着你家老爷去了。这样一来,就算林家真的出事了,我也是没有法子的。” 艾若觉得悲哀,若是没有蛊毒,林如海死了之后,她就可以守着林家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了。她心一窒,随即摇摇头,林如海不会死的,就算原着里他早早的去了留下林妹妹一个人,可原着那个玩意儿,不是早就崩坏了吗? 现在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这儿的人,也是真实的。书中简短的描述,怎可描出一个人的一生? “等着吧,老爷不会舍得丢下姑娘的。”失去了林如海,林黛玉的悲剧就逐步开始了。从官宦家的小姐,到清高敏感的孤儿,从人人捧着的林姑娘,到丫环都向着宝钗后的悲悲切切的林妹妹。哎,若是林如海死了,自己活着的话,她想,至少会给黛玉一个娘家,让她可以依靠吧?虽然不亲,但至少林家是存在的。若是自己有了儿子,哪怕是女儿,林家就有机会兴旺起来,不是吗? 但是,林如海若是这个时候出了问题,自己哪里有机会要一个孩子,哪里有机会支撑着林家? 轻叹一生,艾若道:“等他醒了,我绝对要他好看!” 雪雁扑哧一声,低低的笑了。老爷应该不会舍得扔下夫人。 林如海自然是不舍得的,特别是在他以为艾若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对着他的妻子虎视眈眈的时候,他更不愿意死了。 阴阳蛊,同生共死,可是那坡脚道士给的药,还可以支撑几个月呢。若是这几个月里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恩爱缠绵着,林如海就算是死了,想必都会气的活过来! 不行,几个月的时间太长了,两人该多么熟悉彼此了? 林如海恨得咬牙,却也无可奈何。 “真是不好意思,贵客上门,却发生了这般的事情……”艾若踏入客厅,看着坐着的几人,微微的叹息。 “夫人,府上发生这样不幸的事情,我们原本是应该伸手帮忙才是,哪里能够劳累夫人还分心照顾我们?”宝玉开口,看着艾若满脸的悲切,又是一脸的愁容和疲倦,宝玉这般怜香惜玉的心,开始隐隐的动了动。 艾若不是那种嫁了人就开始变成泥土的女人,至少现在她依旧是那清丽温婉的女子,年轻,温柔。 宝玉对美丽的姑娘家,多了几分的宽容和怜惜,看到艾若这般的劳累,早已经忘记了旁的事情,盯着艾若的脸上瞧了瞧,才开口劝说道:“夫人身子骨弱,还是多多照顾好自己。林姑父不会有事的,他也抛不下夫人和林妹妹的。” “是啊,林姑父一定会好起来的,夫人请别担心了。”探春声音放柔和,看了看迎春一眼,便又开口道:“林姑父昨晚便不舒服,我们原想着是游玩累着了,哪里想到会是这般情况?哎,若是昨儿早早的请了大夫,也许……” 迎春注意到探春的目光,也呐呐的点头,道:“是啊,若是昨晚便请了大夫,想来这病情不会变得这般的严重。” 宝钗连忙拉住迎春的手,略微的摇头,才说道:“这病若是潜伏着,是看不出来的,就算你觉得身子略微有些不适,也断没有就请大夫。很多情况下,你会觉得可能是累着了,昨儿林姑父出去游玩,又是爬山,又是玩闹的,累了些,也属正常。” “就是,我经常觉得有些不舒服,可那一次去请大夫了?不过是多休息,过几日便自个儿好了。要是每一次都去请大夫,还不知道府上要闹腾什么模样呢。”惜春也脆生脆语的说着,她上前拉住艾若的手,关心的问道:“林姑父平日里身体可还好?” 艾若点了点头,林如海平时的身体还是不错的,至少你们多灵药进了肚子里,药效多少会出来的。“他平日都好好的,昨儿也至少说有些累了。我平时也看些医书,多少懂得一些,瞧着他的面色难看了些,却是无碍的。这不,今儿一早,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是慌了神的,倒是忽略了你们了。” 惜春点头,道:“我们在家也不过就是几个姐妹相处,说说话,玩闹一番,哪里会需要有人专门陪着了夫人担心林姑父,这本就应当,我们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哪里能拉着夫人不放?” 宝钗看着惜春,有些诧异,有些惊讶。“四妹妹说的是,我们随意说些话儿,一天也就过去了,哪里能要夫人顾着我们这儿,却忘了林姑父正需要夫人的关心呢?” “夫人且放心,四妹妹最小都这般懂事了,难不成我们这些做姐姐的,反而不如四妹妹看的明白了?”探春也拉着惜春的手,微微的点头。 宝玉看看惜春,看看探春,又看了看宝钗,眼底露出一丝赞赏来,微微一笑,道:“就是这个道理呢,等林姑父好了,夫人也放心了,到时候几位姐妹拉着夫人走走,不就好了?” 艾若垂下眼帘,轻轻的点头,“等老爷好了,在林府里走走,却是使得的。” 听了艾若的话,宝玉欢喜起来。宝钗看着宝玉要开口说些什么,连忙抢先说道:“夫人,不妨先去休息一下,我瞧着夫人的脸色,很是不好呢。林姑父现在正需要你的照顾,若是林夫人自己先倒下了,那么谁来照顾林姑父了?” 艾若点了下头,勉强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姑娘也快回来了,等她回来了,且让她先陪着你们随意走走,想来都是一样年纪的姑娘家,比较合得来。” “诶,林妹妹要回来了?”宝玉诧异的看着艾若,他是知道王熙凤回去报信了,可艾若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夫人可是派人告诉了林妹妹林姑父病了?” 艾若点了点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宝玉,又看了几人一眼,才抿嘴道:“老爷病了,姑娘作为女儿,自然是的回来的。我早让人去通知姑娘了,若是没有碰到什么意外,也该回来了。” 听了艾若的话,几个人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了。王熙凤说是回去报信,也说是告诉林妹妹一声,可人家早就让人下人去说了。荣国府则是出动了链二奶奶,若是说荣国府很重视,倒也还好。要是有些人故意挑刺,这么一回,不是说荣国府的奶奶与林府的下人是一样的吗? 艾若瞧着几人面上不好,却也只是微微的的颔首,便准备回去休息。这个时候,一道人影扑过来,艾若一惊,愣住站着不动了。 “夫人!” “林妹妹?” “小心!” “啊!” 噼里拉了几声,艾若皱眉看着发丝凌乱的黛玉,脸色阴沉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黛玉一双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脸色惨白,身子更是站都站不稳了。紫鹃搀扶着她,也是一脸的悲切。 “雪雁,你且起来。”艾若冷哼一声,她刚被吓了一跳,来不及移动,若不是雪雁将黛玉抱住,说不准自己记得跌坐到地上了。雪雁则是因为被紫鹃一扫,楞是后退了几步,反应不过来,愣住倒地了。 “林妹妹,你快别哭啊,林姑父不会有事的。”宝玉一看黛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早就拧成了麻花了。上前扶着黛玉,满脸的心疼。 “二哥哥,我……”黛玉抽噎着开口,不料只说了几个字,就被梗住了。紫鹃慌忙的拍着黛玉的后背,才悲悲切切的对着宝玉说道:“今儿姑娘得到了消息,听说林老爷病的重,登时就昏过去了,大伙儿又是掐又是拍的,好不容易才将姑娘弄醒。老太太原本是说等姑娘缓过气来在回家的,可姑娘等不及了,一路哭着回来,刚刚进门也差点就撞到了人……” 也就是说,她已经差点撞到了好几个人了?艾若抿嘴,看看一脸眼泪的黛玉,又看看一脸担忧心疼的宝玉,面上露着悲伤的几个荣国府姐妹,她松口,道:“姑娘担心老爷,也是应该的。雪雁,你扶着姑娘进去瞧瞧,至于紫鹃,你且留下。” 雪雁应了一声,上前搀扶着黛玉往拱门走去,黛玉有些担心的看看紫鹃,不过瞅了一下在场的人,紫鹃应当是不会有事的。担心林如海的心占了上风,黛玉还是跟着雪雁走了。 “紫鹃,你是姑娘身边的丫环,跟了姑娘也有近五年了吧?”艾若冷着脸,看着一脸悲伤的紫鹃,冷声道:“姑娘悲伤顾不得看路,你也随着姑娘乱撞了?不管是不是撞到我,你说这传出去,姑娘的名声还剩多少?” 门口的那些人,不是小厮就是守卫,大部分是男的,她只顾着流泪,就不怕一头撞到哪一个男人的怀中? 主子慌了,大丫鬟该冷静下来才是,怎么可以陪着主子光顾着哭? 鸳鸯戏处置紫鹃艾若设局 处置紫鹃艾若设局 艾若冷着脸怒视着紫鹃,黛玉的不幸,很多一部分是在紫鹃身上的!这是艾若的想法,若不是紫鹃一直陪着黛玉,一直明着暗里说着宝玉的好话,一直凑合着黛玉和宝玉,甚至还在荣国府试探宝玉,她是呆子,还是故意想要害死黛玉的? 发生了试探的事情,旁人会怎么看待黛玉?说表小姐喜欢着宝玉,想要嫁人想疯了? 也是那试探的事情,让宝玉和黛玉的感情摆到了明面上来,这么一回,黛玉还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没有紫鹃从中穿针引线,黛玉说不定不会那么喜欢宝玉。当然,现在她是不管黛玉是不是喜欢上宝玉了,她只是觉得,紫鹃的行为,太过嚣张了。 紫鹃悲悲切切的低着头,有些不解的,也有些担忧。她没有想到黛玉会进去而将她落下,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她便只能想着办法面对了。 不过,好在荣国府的众人还在,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夫人,奴婢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紫鹃温顺的回答,怯怯不安的神情,叫宝玉也有些心疼了。紫鹃和宝玉,也是很熟悉的。 宝玉张口想要替紫鹃说清,倒是宝钗看见了,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微微的摇头,示意宝玉不要动。宝玉楞了楞,面上有些冷了,没有料到宝姐姐居然见死不救! “下次不敢了?”艾若冷哼一声,盯着紫鹃的双眼,道:“你跟了姑娘的时间不短了,之前也是荣国府的丫环,想来是不错的,不然荣国府的老太太也不会将你送给姑娘使唤了。” 紫鹃梗了一下,面色微微白了几分。探春脸上有些不好看了,艾若这话岂不是在讥讽荣国府的丫环没有规矩? 她愤愤不平的看了艾若一眼,艾若满脸的平静,嘴角的笑容,眼底的冷意,却让探春不由得打了下寒颤。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心里百转千回。 “姑娘年纪小,你也不看着几分,倒是有意无意的纵容着姑娘的由着性子来!”艾若眯起双眼,淡淡道:“你自己说说,姑娘身边的嬷嬷怎么就不和你紫鹃姑娘的心思了?姑娘身边其他的四个大丫环怎么就及不上你紫鹃姑娘的贴心和聪慧了?旁的我确实不知,不过那几个嬷嬷确实极好的,那三个丫环也是老爷帮忙挑选的,姑娘可是老爷的心头肉,万没有伤害的道理!你紫鹃姑娘本事行啊,一个人就可以代替姑娘身边的教养嬷嬷,姑娘身边的所有大丫鬟!” 扑通一声,紫鹃跪了下来,她身子轻颤,知道今儿恐怕是夫人故意挑刺来的了。若是这样,恐怕今儿就不容易过了。 眼泪滚落下来,紫鹃喊冤,道:“夫人明鉴,紫鹃万万不敢有这样诛心的心思!紫鹃能得姑娘的青眼,能让姑娘姑娘欢喜,这便是紫鹃最大的福气了,怎么敢想要一个人代替姑娘身边的嬷嬷和大丫环了?紫鹃跟着姑娘的时间较长了些,姑娘对紫鹃也多了份亲切。至于那些嬷嬷,姑娘也是满心的尊敬,不曾有过心思将嬷嬷们撇在一旁的!苍天在上,姑娘身边的丫环个个都是好的,姑娘喜欢,我也是敬佩不已,恨不得跟着她们多学一点点,哪里敢劝着姑娘远离了她们,独独亲近我一个?夫人,紫鹃原本就是老太太身边的丫环,老太太也是喜欢姑娘,不放心姑娘才将奴婢放在姑娘身边的,姑娘只求着照顾好姑娘,其他的,却是一点点异常的心思都不敢有!夫人若是不信,奴婢也唯有一死明志了!” 紫鹃磕了下头,脸色严肃,艾若只是淡淡的笑着。倒是宝玉忍不住了。 “夫人,紫鹃与林妹妹交好,向来待紫鹃如亲姐姐,紫鹃对林妹妹更是嘘寒问暖,就怕林妹妹哪里不痛快了。平时林妹妹有什么事儿,也是紫鹃最先发现的,紫鹃对林妹妹忠心一片,不曾有过这般的心思只为她自己!夫人若是不相信紫鹃,不相信我,那么夫人应该可以相信林妹妹的眼光吧?林妹妹冰雪聪明,谁对她是真心的好,林妹妹岂会看不出来?紫鹃陪了林妹妹五年了,林妹妹什么时候说过紫鹃一句?紫鹃贴心,忠臣,整个荣国府的人都是看在眼底的。夫人,这一次紫鹃是慌乱了些,但是她也是因为知道了林姑父的事情才乱了心神的呀!她不仅对林妹妹好,对林姑父也是上心的。这一次就算紫鹃真的有错,也是因为她太过关心林姑父了!” 宝玉说的恳切,紫鹃感动的满眼泪花,艾若禁不住心里恶寒。她轻挑起眉头,盯着宝玉和紫鹃看了又看,才抿嘴道:“太过关心老爷了?” 紫鹃心脏扑扑的跳着,听着艾若的语气有些奇怪,连忙磕头道:“夫人,紫鹃是担心姑娘,姑娘身子弱,紫鹃担心姑娘伤心过度伤了身体,所以才会这样乱了心神!夫人,紫鹃记住了,今后都不会这样冲动了。” 宝玉楞了楞,有些不明白为何紫鹃又在磕头了。他看着艾若,神色迷茫道:“夫人,紫鹃关心林姑父并没有错啊,这也算是紫鹃对林妹妹的一片真心了。” “是吗?”艾若脸色越发的冷了。她看着紫鹃,慢慢道:“姑娘是服侍姑娘的,她需要在意的也是姑娘。紫鹃跟在姑娘身边,我却没有见到一丝丝的用处,反而是坏处一堆。我实在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有一天姑娘的名声都被她给坏了!这样吧,叶子,府上可还有管事的没有娶亲?” 紫鹃面上一白,眼底一片死灰。 叶子想了想,道:“陈管事的妻子刚去了不久。” “哦?”艾若瞧着紫鹃,淡淡的开口道:“既然如此,且将紫鹃许给陈管事的了。今后,紫鹃就不要跟在姑娘身边了。” “夫人!”紫鹃尖叫出声,盯着艾若的眼睛,眼泪哗哗。 “姑娘那儿我自然会去说。”艾若冷笑一声,道:“凭着你唆使着姑娘,我就容不得你!今儿端看在你是荣国府送给姑娘使唤的,也看在姑娘的面子上将你许了人家。难不成你还觉得林府亏待了你?” “紫鹃,陈管事的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老实本分,你嫁过去不会受苦受累的。”叶子以为紫鹃是嫌弃陈管事的太老了,便帮着她解释了一番。府上有好几个丫环心想着嫁给陈管事呢。夫人这般安排,已经是很好的了。 “夫人,紫鹃只想着陪着姑娘,并不想要嫁人!”紫鹃猛地磕头,很快,额前便红了一片。 “姑娘已经习惯了紫鹃的服侍,若是再换人,姑娘会不适应的。夫人,你这般仁慈,且让我继续跟着姑娘吧,今后,我一定会记着夫人的话,再也不敢失了分寸了!” 紫鹃哭的悲惨,仿佛整个天下都辜负了她。宝玉也不禁红了眼眶,他盯着艾若看,不由得觉得艾若整个人变得面目可憎起来。都说嫁人了之后,再好的姑娘也就变成了地上那泥土。果然呢,连原本看着这般清雅温婉的姑娘,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了! “你若是真的想要继续跟着姑娘,也不是不可。”艾若顿了下,才淡淡道:“你且嫁了人,就当做管事婆子跟着姑娘吧。这么一来,希望你性子沉稳些,也懂得些规矩,若是看着还好,等姑娘订了亲事,你就当做是陪嫁婆子,一家子跟着姑娘去了便是。这般说来,你可以继续服侍姑娘,也可以多知道些禁忌,省的有朝一日姑娘被你拖累,一生就这般毁了。” 紫鹃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艾若。为何还是要她嫁人? “怎么,你还是不愿意?”艾若也有些烦了。今儿处置了紫鹃,也好留着一个时时刻刻向着荣国府的奴才,不但给自己添堵,也会泄露了林府内部的消息。她可没有兴趣让人将目光定在她的身上,也不喜欢府内乱七八糟的,什么厌烦的人都有。 少了紫鹃,黛玉也会乖巧一些吧?至少不会有人经常对着她说荣国府的好处了。 “夫人!”紫鹃神色坚定起来。她看着艾若,点头道:“紫鹃是姑娘的丫环,就算做错了事情,也该是姑娘的事情。” 哎呀,紫鹃到底是没有脑子还是脑子结构出了问题? 艾若惊奇的看着紫鹃,她是林府的夫人,整个府上的丫环她想要打发了,卖了,许人了,全都由着她来。今儿她就算她让人将紫鹃拖下去打板子,死了也是紫鹃自己活该。就算紫鹃是黛玉的丫环,可黛玉是林府的姑娘,管事的是艾若,处理这类事情的权利,也是艾若。黛玉可以求情,艾若心情好了,放手是一回事,心情不好了,她硬是将紫鹃给卖了,黛玉也是没有法子的。 “荣国府丫环做错了事情被撵走,可是荣国府太太做的主意,还是荣国府的姑娘做的主?我切是不知道原来荣国府的丫环是个人各管的呀。真真是稀奇了!”艾若看向探春,探春满脸羞红,宝玉身边的丫环也被撵走了几个,哪里由得宝玉做主了?宝玉这般受宠都没有这样的权利,更不用说三春了。 王夫人若是想要将那个丫环许人,谁能说不? 贾母若是想要惩罚丫环,谁敢去阻挡? 艾若瞥了一眼宝玉,轻笑道:“宝二爷,到底是谁做主呢?” 宝玉脸色涨红,一脸尴尬的看着艾若。他又羞又气,还不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宝玉心里充满着委屈,实在不懂为何艾若要这般咄咄逼人? “紫鹃,你跟着姑娘,却排挤着姑娘身边的嬷嬷和丫环,这是其一。你服侍着姑娘,却天天在姑娘前面念叨着男人的名字,置姑娘的名声不顾,这是其二。你原本应该好好的劝着姑娘,可惜你由着姑娘胡闹,甚至还暗中纵容着姑娘与老爷使性子,真是其三。你是一个丫环,却将自己当做了姑娘的姐妹,不分尊卑,姑娘愿意也就罢了,可你不应该想着自己的前程而暗中利用姑娘,这是其四。你明面上是姑娘的丫环,可你的心属于谁,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该心中有数才是,这是其五。你说这样的丫环若是放在别人家里,直接打死也是有的,不是吗?”艾若慢慢的说着,看着紫鹃脸色变了变,双眼里冒出惧意和不服气,又笑了笑,道:“不说别的事情,单说今天。老爷是病了,可他还活的好好的,你这般举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回来奔丧的!你陪着姑娘一路哭着回来,难不成就不知道稍微劝说一下吗?姑娘的身子骨柔弱,既然你知道,那就更应该小心服侍着,不是吗?毛毛躁躁的跑进来,若是客厅上有着贵客,你就不怕冲撞了贵客,害得姑娘失了颜面?五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就只会花口口的哄着姑娘!我若是将你直接交给老爷处理,你以为你的下场就会更好了?” 紫鹃沉默着,她眼底的希望逐步的弱了下来,有些绝望的看着宝玉,宝玉像是不明白艾若说的话,楞楞的站着,一脸傻眼。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嫁了人,跟着嬷嬷学学规矩,我看在姑娘的份上,不会为难于你。二,你就拿银子赎身走了吧。林府可要不起你这样的丫环!” 艾若的声音绵软动听,清雅的脸上更是带着一抹淡淡嘲讽的笑容,非但没有折损她身上的清理,反而带上了丝丝的妩媚。 紫鹃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她不想要做出这样的选择!不管是选一,还是选二,她都不愿意! 离开后,荣国府还会要她吗?就算荣国府还会收留她,她还会是一个大丫环吗?若是荣国府不要她,她该怎么办? 留下来嫁给管事的?紫鹃身子颤了颤,她几乎不敢想有一天她居然要嫁给一个管事的,当一辈子的奴才! 宝玉,宝玉,你怎么就不替我说说话呀? 紫鹃美目含泪,盈盈如春水,小鹿一般无辜且无助的看着宝玉,轻咬下唇,身子轻颤了几下,眼泪再次滚出,很是可怜。 宝玉心口一窒,很是不好受。 “夫人,紫鹃……紫鹃……”紫鹃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她楚楚可怜的看着宝玉,希望宝玉可以英雄救美,好让她可以幸福的摆脱这样的屈辱和尴尬。 “夫人,紫鹃纵使有着千百般的不好,夫人也是不好惩罚她的。” 就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刻,一道声音响起,艾若眯起双眼,直直的看向门口,那儿站着一个人,看样子很廋,面容憔悴,一脸的沧桑。 是她! 叶子瞪大双眼,不禁有些担忧的看向艾若,艾若冷着一张脸,神色暗讳不明,倒是叫叶子看不透。 紫鹃双眼射出希望的光芒来,她张张嘴,很是无辜的喊道:“翠柳姐姐……” 翠柳,来的人是她。 艾若轻叹一声。 翠柳,原本是她的丫环,当年她中了蛊毒,翠柳也是其中一个参与其中的人。翠柳离开林府后,日子过的不好。后来回来林府后,她原本是想要看看翠柳是否可以找到属于她的幸福。可惜了,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出结果来,就发生了后面的诸多事情,她离开林家,也就将翠柳给忘记了。 回到林家后,艾若已经许久不曾见到翠柳了。原本还以为也许翠柳是嫁人了或是离开了林府,没有料到,她居然还藏在林府里,也和紫鹃扯上了关系! 与紫鹃有了联系,那么是不是黛玉也知道了她和林如海之间,不过是因为阴阳蛊才会在一起的? 艾若禁不住这样想着。 “夫人,紫鹃姑娘并不是奴婢,她是一个忠心的,一心向着姑娘的丫环,绝对不会向翠柳一样,做出了伤害夫人的事情来的。”翠柳真真切切的看着艾若,呐呐的说了话,便又低头看着紫鹃,叹气道:“女人的一生若是嫁错了丈夫,便是毁了一生。翠柳这一生已经够苦的了,也就希望夫人可以宽容一些,绕过紫鹃吧?” 艾若盯着翠柳,忽然笑了。 “饶了她?然后让她去祸害姑娘的一生?”艾若扬眉,感到了好笑。 “紫鹃不会伤害姑娘的。”翠柳连忙解释道:“紫鹃是个好姑娘,姑娘对她,也是极好的,若是紫鹃出了事,姑娘也会伤心的。夫人,现在紫鹃并没有做错什么,若是就这样将紫鹃许了人家,这不是害了紫鹃的一生吗?” 翠柳跪了下来,拉着紫鹃的手,哭道:“夫人,现在老爷还病着,夫人心情不痛快,何苦也要下人看着心寒?紫鹃勤勤恳恳的服饰着姑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夫人。” “让下人寒心?”艾若额头发胀,她闭上双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气道:“刚刚我说紫鹃的错处,你没有听到吗?谁家会留着这样的奴才?翠柳,你和紫鹃交好我不管,你想要替着她出头,可以!” 艾若笑了笑,冷声道:“一个人太过寂寞了,那么你们就一块儿滚出林府吧!” 翠柳脸色僵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艾若,张口道:“夫人,翠柳知道曾经伤了夫人的心,可这与紫鹃的事情并没有牵连啊。紫鹃若是林府的丫环,夫人看了不高兴,随意可以卖了。我翠柳是林府的丫环,夫人若是真的要我走,我也只能离开!” 艾若看了看紫鹃,蓦然想起了一件事。贾母将紫鹃送给黛玉使唤,可好像并没有将卖身契交给黛玉。这般送人?真是可笑!也难怪了,紫鹃明面上还是荣国府的奴才呢。 艾若笑了笑了。“原来紫鹃并不是林府的丫环啊……”拖长的语调让人觉得诡异,艾若站了起来,看着翠柳,随即转头看向紫鹃,慢慢的点头,道:“你既然是荣国府的丫环,那么我还真的无法将你卖了或是直接许人了。” 紫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惊慌的脸上也逐步缓和下来,她手指紧紧的抓着她的裙摆,又是惊,又是喜的。 翠柳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丝的笑容,她抬头看着艾若,依旧是那副温婉的笑颜,依旧是这般的镇定。她不禁想要站起来,看看那个和气的夫人,是不是还如同之前的一般,心善,宽容。 “翠柳,你很喜欢紫鹃?”艾若笑了笑,随即淡淡的瞥了翠柳一脸,道:“因为你及时的提醒了我了,这一次我就不计较你的过错了。紫鹃啊,快些起来啊。” 紫鹃楞了楞,偷偷的看了一眼翠柳,翠柳点了点头,两人这才站了起来。乖乖的站着,紫鹃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会儿将紫鹃送回荣国府去吧,因为紫鹃也服侍了姑娘一段不短的日子了,叶子,送一百两银子给荣国府,就说这是紫鹃的月钱,至于人嘛,今后我们林府就不需要了!” 叶子应了声。 “至于翠柳啊,你且回去吧。过几天你到苏州去,那儿的一个小庄子需要一个帮忙管事的婆子,我想你会喜欢那儿的。”艾若原本是想要将翠柳送给紫鹃的,后来想了想,翠柳知道了林府很多事情,这样将知道林府底细的人送给荣国府,实在是有些冒险了。不能送到荣国府,又不愿意看在她在眼前闲逛,那么就送的远远的,哪怕她想要回来,都不容易啊。 紫鹃和翠柳的脸色,登时都惨白一片。 艾若轻叹一声,道:“叶子,你早应该跟我说,紫鹃不是我们林家的丫环,若是这样,我也无需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夫人,我们都不知道紫鹃姑娘的卖身契没有送来,五年来,大家都将紫鹃姑娘当做是林府的丫环了。这一次,是叶子疏忽了。”叶子连忙低头认错。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只要应下来就是了。 艾若目光一转,笑呵呵道:“也是呢。不说你们不知道,就连我也是忘记了呢。林家有了一个翠柳,我还担心又出了一个相似的人来,还好,还好,倒不是我的错了。” 探春脸上很不好看,她盯着艾若的笑颜,暗自咬牙。艾若这般话,谁都听得出来她在讥讽荣国府。不过出了紫鹃这么一个丫环,这一次,也确实是荣国府输了。 “夫人,紫鹃是老太太送给林姐姐的,既然是送给林姐姐的,那么便是林姐姐的奴才了,哪里能又送回荣国府?” 宝钗也觉得如何,只是紫鹃的事情,她不好开口说什么了。 迎春呐呐的看着紫鹃,觉得她的做法实在是太过鲁莽了。迎春可是荣国府的姑娘,若是王夫人或是王熙凤要处置她身边的丫环,她也只能稍微提了提,也不敢如同紫鹃这般,死命争着。 惜春冷眼旁观着,紫鹃和林姐姐关系很好,似奴似姐,林姐姐对紫鹃高看一眼,可紫鹃也太过乱来了。主子说你错了,你就是没有错,也只能认下。更何况紫鹃这一次,确实是她有错在先?不管林夫人说紫鹃的几点失误到底是真是假,紫鹃除了低头,还能如何?再说,丫环大了,许给小厮是很正常的,这一次将紫鹃许给一个才二十多岁的管事,确实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得宠的大丫环最好的出路也就这般了,难不成紫鹃是想要陪着林姐姐嫁出去,然后被姑爷收房吗? 若是这般,林夫人这样做,倒是帮了林姐姐一次呢。 “三姑娘,今儿的事情你们也都看到了。紫鹃我是绝对没有可能留在林府的了。不能卖了,不能许人,那么也就只能送回属于她的地方了。”艾若含笑看着探春,笑道:“我觉得荣国府对待丫环很是宽容,不如就让紫鹃回去,就算旁人不愿意留下紫鹃,我想宝二爷也会收留她的吧?” 宝玉不由得点头,紫鹃是一个好姑娘,他怎么能让已经这么可怜的紫鹃被人继续欺负?“当然,林妹妹一定不会同意的,紫鹃若是真的回去荣国府,林妹妹去了荣国府,依旧可以让紫鹃服侍林妹妹。这么一来,林妹妹就不会过多的伤心和自责了。” 黛玉会伤心,这话不假,黛玉会自责,艾若眨巴着双眼,看来是会的。哎呀,她给黛玉这么一个大的打击,不知道黛玉会如何做呢? 直接抛弃林家选择荣国府?应该不会,毕竟林如海还是她的亲生父亲呢。抛弃了荣国府,省的林家和荣国府因为这一件事相对尴尬?应该也不可能,谁让荣国府那儿还有着一个她真心敬爱的老太太和一个怜花惜玉的宝二爷? “宝二爷果然是菩萨心肠。”艾若夸着宝玉,笑道:“宝二爷,请你站在一个母亲的位子上来考虑,我可不想要看着姑娘出了事后再来后悔!不过我瞧着宝二爷身边的袭人姑娘最是懂规矩的,想来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宝二爷身上呢。哎,若是姑娘身边的姑娘与袭人姑娘死一般的,我也就不需要担心了。老爷最为担忧的便是姑娘了,要是乱了规矩,坏了名声,今后姑娘要着婆家,可就麻烦了。我为了老爷,为了林府,为了姑娘的将来,也不得不硬着心肠来处理。想来,宝二爷会理解的?” 宝玉听的昏昏沉沉的,不过转而一想,也对。他点了点头,道:“夫人这么做,也是为了林妹妹好。” 艾若欢喜一笑,拍着手,轻笑道:“果然呢,宝二爷就是替姑娘着想!” 宝玉脸上一红,心里登时美滋滋的。至于刚刚因为紫鹃浮现出来的坏印象,又因为艾若的几句话,消散了。 探春和宝钗相互看了一眼,皆有些沉重的垂下眼帘。紫鹃白着一张小脸,浑身瑟瑟发抖。送回荣国府,等待紫鹃的将会是什么,大家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只是这一刻,谁都不好在开口了。 这里是林家。 黛玉现在还不知道紫鹃发生的事情,若是等她知道了,将会如何呢?艾若扬起眉头,轻轻的笑了笑,想必会据理力争吧? 紫鹃怔怔的盯着艾若,心里充满了恨意。她暗暗的攥紧双手,指甲恰如手心,林夫人是不喜欢贾宝玉吧?呵呵,她不喜欢姑娘和贾宝玉扯上关系,那么我偏偏要姑娘和宝玉有了关系,看你将要如何做! 她现在只能紧紧的抓着林姑娘了,还好,林夫人并没有将她直接送回荣国府,她还有机会!只要她见了姑娘,紫鹃确信,她一定可以让黛玉帮忙,也一定可以继续待在黛玉身边!现在姑娘对林夫人也是不喜欢的,今后,她要让姑娘恨上林夫人! 林老爷不是很宠爱林夫人吗?紫鹃双眼闪过一抹恨意的光芒来。林夫人能够管着林府,不也是因为攀上了林老爷?若是她可以攀上林老爷,就算没有办法将林夫人拉下夫人的位子,她也有心让林夫人伤心痛苦! 紫鹃被恨意笼罩,恨不得现在就勾引了林如海,好让艾若痛苦悲伤。 内宅的争斗,紫鹃看的多了。荣国府里王夫人和赵姨娘的斗争,从来都不曾结束!王熙凤争风吃醋,谁看不出来?大老爷身边的姑娘多了去,大太太暗地里动的手脚也多了去了。 林如海不是对艾若关心备至,宠爱有加吗?若是有朝一日艾若失去了这般的宠爱,她还能如此飞扬跋扈,高高在上的指着自己说事吗? 总有一天,我要你后悔! 紫鹃咬牙,暗暗发誓。 叶子瞧见紫鹃扭曲的脸,心里暗自吃了一惊,悄悄的记在心头,她想过会儿就悄悄的告诉夫人,可不能等到出事了再来后悔自责吧? 打定主意后,叶子又看了紫鹃几眼,对于她的恨意,实在是很无语。要她说,既然是跟了姑娘了,就应该跟林府一条心,若是不然,林府如何容得下你?若是真心的想要跟了荣国府,那么紫鹃便是那细作了。细作被发现后,活路的有多少? 暗地里唆使着姑娘,这般的举动,早就该死了。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当然,谁都知道,其实并没有过去。这一次,艾若是故意的,她想要知道荣国府将会如何做?在林如海病重的时候,在林府面临着巨大挑战的时候,荣国府是心存善意,还是想要暗地里拿下黛玉,拿下林府? 她等着。就算林如海真的死了,她也死了,她也不会将林家的东西留给荣国府的,绝不! 给紫鹃没脸,恐怕荣国府的人都会认为艾若不给荣国府面子吧?这么一来,他们又将对待林家呢?在这个时候,在林如海昏迷不醒,很多可能醒不过来的时候,将会做些什么呢? 艾若与荣国府,绝对没有融洽相处的可能,这一点,艾若给了荣国府信息。荣国府不曾将艾若放在心上,经过这一次,应该会是火冒三丈,恨不得吃了艾若吧? 鸳鸯戏诸多算计入林府 诸多算计入林府 王熙凤挨着贾母坐了下来,一边打趣的笑着,一边同王夫人和邢夫人说话。贾母很是乐和的拍着王熙凤的手,笑着开口道:“瞧你这猴儿!玉儿的家里样样都好,那你就直接住在林府得了,想来玉儿也不会不同意的。” “老祖宗,我这不是舍不得老祖宗吗?”王熙凤笑呵呵的挽着贾母的手臂,盈盈笑道:“老祖宗,若是我真的去了,老祖宗还不寂寞了?有我在,大家偶尔还能看看我说说笑话,玩玩闹闹的,都好啊。老祖宗啊,要是我不在了,头一个舍不得,还不是最疼我的老祖宗了?” 贾母笑着点头,道:“是啊,我就舍不得你。” “老太太,你甭这样惯着了她了,都要上天去了,若是再这般宠下去,谁知道明天起来,哎呀,链儿媳妇那里去了?得了,飞上天去了。”邢夫人笑着说道,她看着贾母高兴,便又开口了。“老太太,家里要真的少了链儿媳妇,还真的很不习惯呢。我都觉得荣国府变得安静了许多,也没有了生气。” “大太太说的极是。”王熙凤煞有其事的点头,笑道:“所以说啊,贾母最疼我了,这也是有道理的,不是?”说着,王熙凤得意的仰头笑了起来,惹的贾母又是伸手拍了她几下。 闹了一阵,王夫人和邢夫人看出贾母脸上有些倦意,便识相的的退了出去,留下王熙凤一个人陪着贾母,贾母闭目养神,王熙凤伸手轻轻的捏着贾母的肩膀,轻轻的笑了几声。 “林姑爷病情如何呀?”贾母漫不经心的开口,慢慢的说道:“玉儿被唬的厉害,你且说说,是不是真的就没有法子了?” 贾母的双眼依旧没有睁开,王熙凤心里震了下,有些犹豫的开口,道:“是不是真的不成了,我也不敢保证,不过大夫的诊断,是说只能听天由命了。” “哦?”贾母略微沉吟了下,这才睁开,看向王熙凤的目光中,带上了淡淡的冷意,“若是真的无法了,还是叫链儿过去帮忙才好,你也知道,林夫人年纪小,玉儿也是个不顶事的,你们夫妇我倒是能信任,由着你们帮忙处理这身后事,我倒是可以放心了。” 王熙凤心里暗暗惊讶,面上不显,她咬咬下唇,道:“现在消息还没有传来,若是贸然登门去,说不准会惹得林夫人厌恶和警惕呢。林夫人可不是那种愚笨之人,林老爷便是被她牢牢的抓在手心里。这般的女人,要是弄出了一丝不好,说不准她撕开脸面跑在京城里囔囔出来,这可就毁了我们荣国府的体面了。” “哼,她能有什么本事?”贾母冷哼一声,道:“不过是靠着林姑爷罢了,要我说,林姑爷也不是个好的。一个男人被一个小姑娘拿捏在手中,也真亏得他还有脸面活着!玉儿这般的好孩子,他都可以冷着脸来呵斥!倒是听你的意思,林姑爷对那个女人,确实极好的?” 说道这儿,贾母愈发的不平了。她最为疼爱的便是贾敏了,可偏偏贾敏嫁得远,一出门就再也不曾见过。若是贾敏身体好些,说不准现在他们母女就可以团聚了。贾敏的身体会变得糟糕,也是林如海身边那些女人的错!若不是为了那些女人操碎了心,又怎么会早早的就去了? “我那可怜的女儿,若是能够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让她嫁到林家去!”贾母恶狠狠的说道。“我瞧着玉儿那孩子很好,单凭着玉儿的母亲,我也会好好的疼爱她的。若是林如海真的有了意外,我们照顾玉儿可以,至于照顾那个女人,确实不成了。” 贾母看着王熙凤,心里暗自想道:“林家的情况应该不错,三代封侯,四代相传,虽然到了林如海这一代已经没有了爵位,但是百年的繁华,怎么可能一丝一毫的宝贝都没有?林如海若是死了,他的那些东西自然是黛玉的了。黛玉何尝懂得这些?到时候还不都是宝玉的?” 贾母疼爱宝玉,又因为宝玉是次子,贾政也是次子,贾政的官爵宝玉是没有办法继承的,荣国府正经八百的继承人可是贾琏!这么想着,贾母就恨不得多给宝玉留一些家底,省的最后宝玉反而过的落魄不堪! 娇生惯养的宝玉可过不得这样的日子啊。 贾母很是忧心,虽然现在荣国府是二房当家,可二房还有贾兰这嫡孙呢。 “老祖宗,不如我先去瞧瞧,若是林姑爷已经有所好转,我们也好做个准备。”王熙凤赔笑的说道,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贾母的脸色,果然,贾母微微的皱眉,这才点头,道:“也好。” “老太太,这其实并没有什么,现在林妹妹还小,婚事什么都没有定下。若是林姑爷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林夫人可不会让林妹妹和宝玉扯上关系的。她是巴不得林妹妹永远离了我们荣国府才是呢。所以说啊,在林妹妹还未定下之前,林姑爷可是很重要的。” 王熙凤的话让贾母微微的点头,她点了点头,道:“你过去瞧瞧,若是需要帮忙,你暂时住在那儿。过去的时候带着药材过去,不好落人口实,落了荣国府的脸面。” 贾母听进去了,王熙凤笑了笑,道:“老太太且放心,我使得的。” 两人皆是笑了笑了,又说了些话,这才作罢。 王熙凤回到院子里,平儿正纳着鞋底,便笑了着打趣道:“可是做给二爷的?” 平儿微微皱眉放下鞋子,笑了。“奶奶若是觉得二爷穿得下这般小的鞋子,平儿就是给二爷做的。” 王熙凤伸手拿过来一瞧,登时也笑了。这鞋子小巧可爱,上头还绣着几只布老虎,她心里明白,道:“你有心了,姐儿现在才多大,哪里用的了这么多的鞋子了?丫环多了,你亲自做,不是要累坏我的好平儿了?” “奶奶,我左右不过是绣点东西,哪里就真的累到了?倒是奶奶,面色不太好,可是累了?”平儿扶着王熙凤坐了下来,手指灵活的在王熙凤的肩膀上捏着,或轻或重,很是舒服。 “我也是急了些,哪里就有什么事儿了?”王熙凤闭上双眼,舒服的哼了哼,才笑道:“二爷可回来了?” “回来了,刚刚看到奶奶不在,便又出去了。”平儿笑着回答。“奶奶可是有什么事儿要着二爷商量?” “又出去了?”王熙凤的语气冷了下来,哼了哼,道:“怕是被那个狐媚子给勾走了吧。你也是个没用的,怎么就让二爷离了这儿?” 平儿面上一正,正经回答道:“二爷想要出去走走,我哪里拦得住?想来也只有奶奶有这个法子了。若是真的有要事,且唤旺儿前来,他想必是知道二爷去了那儿的。” “嗯,你且去吩咐一声,就说我有要紧事要着二爷商量,若是误了大事,看谁担得起!”王熙凤拍拍平儿的说,狠历的说道。 平儿轻轻的哎了一声,随即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王熙凤伸手捧了一杯热茶来,小敏了一口,微微的眯眼。 不久后贾琏便骂骂咧咧的回来了,看着王熙凤娇艳舒适的面容,不由得一楞,随即笑了笑,不正经的伸手摸了王熙凤一下,笑道:“二奶奶唤我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你且正经些,是真的有事。”王熙凤含笑拿着他的手臂,笑着摇头,道:“这事儿可是大了,你仔细些。” “使得。”贾琏看到王熙凤这般严肃的模样,心里多少也有些底了。 “我们前儿不是去了林府吗?”王熙凤拉着贾琏的手,声音压低,略显得神秘。“林姑爷忽然就发了病,我仔细的询问过大夫了,成不成,端看上天的意思了。” “有这般严重?”贾琏震惊的看着王熙凤,不信道:“我之前也见过林姑爷,身子还是很好的,怎么会如此忽然?” 王熙凤撇撇嘴,不屑的笑道:“人若是老了,便是这般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你且说说林姑爷病了,我们到底是要做些什么?”贾琏微微的皱眉,低声叹道:“倒是可惜了。” “哪里是可惜了?”王熙凤指指贾母的方向,声音愈发的低了。“老太太可是巴不得林姑爷就这么去了!” “什么?”贾琏跳了起来,面色惊恐的看着王熙凤。“怎么会?若是林姑爷有了什么不测,那林妹妹可要如何是好?老太太不是将林妹妹看做是眼珠子一般的疼爱着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且小声些,不要命了?”王熙凤一惊,按住贾琏的手臂,手指紧了紧,才叹道:“老太太是将林妹妹看做是眼珠子了,可林姑爷不是!林姑爷若是这个时候去了,林夫人能有什么本事与荣国府争?林妹妹还不得不呆在荣国府里?到时候林妹妹年纪大了,嫁妆什么的,自然是有着老太太说了。我看着林府上下,物品精致,布置不必我们荣国府差!老太太怕是动了心思的。” 贾琏皱眉,不解的看着王熙凤,道:“就算林妹妹真的住到了荣国府来,林家的一切,不也都是她的?” “你这个脑子!林妹妹哪里知道林家有多少东西?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给了林妹妹,这份嫁妆就足够瞧了,底下的东西自然是归荣国府所有了。老太太的便是这般意思。她要我们夫妻过去帮忙处理,你且说说,我们是照着老太太的意思办呢,还是自己暗中……” “这个,我的好好的想想了。”贾琏眉头死皱着,他看了看王熙凤,缓缓摇头道:“这等差事我们还是不要做的好。” “为何?”王熙凤有些不明白了,她指指贾母的方向,小声道:“这可是老太太的吩咐,再说了,我管着这个家,账面上好看,内里却是亏损的厉害,若是没有些银子进账来,我的嫁妆还不都填了进去?” 王熙凤想着自己的嫁妆,一阵的肉痛。只是不用自己的嫁妆出来填补,王夫人这儿过不去,贾母那儿也过不去啊。 “你拿自己的嫁妆出来,真真是有你了的。”贾琏摇头叹气,道:“家里的情况如何,二太太会不知道?之前可是她管家,她什么东西不知道?偏偏你爱这劳子事情折腾着,我又能如何?若是真的做不来,还不如直接推出去省事。” 贾琏看出王熙凤不舍,不由得冷下脸来,哼道:“你真的觉得这是二太太抬举你了?她自己的私房钱多了去,怎么不见二太太自己逃出来填补亏空了?就你这个傻子,自己掏钱还乐呵呵的!若是真的有银子没处使,你倒是给我啊,我一个月才多少银子,哪里能够?” 王熙凤讥讽道:“你银子不够?整天都将银子扔到哪里去了?我辛苦管家,为的不是我们这一家子?大房原本就尴尬了,我还替着二太太管家,我若是做错了,荣国府还有我们立脚的地方吗?但凡你多一份心思,我也少这般算计了。这一次老太太亲自对我说了,我估计二太太那儿也是知道的。你说,我能不从吗?林妹妹是个不省事的,今后我们待她好一些,都是一家人,拿些林府的银子应应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别做这等事情了,林妹妹若是知晓了,看你如何同她解释!”贾琏站了起来,有些不耐烦道:“老太太什么都不需要说,二太太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你行,你亲自帮着林妹妹处理了林姑爷的身后事,哈,原来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来的!旁人会如何我是不知道,不过到时候你的名声就全都臭了,看你如何在荣国府立足?” “你有本事就不要去了,林家所有的东西都扔给林妹妹得了!”王熙凤气的落下了眼泪,抽噎道:“就你心思灵活,我便是个傻子了?我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好做,可老太太亲自对我说了,明里暗里都指出来了,我待如何?老太太不说,二太太身边的嬷嬷也偷偷的对我叮嘱了,说是我要出府的时候先到二太太那儿去一趟,你觉得这能有什么好事?我们先在好不容易在老太太面前站稳脚跟,一旦做不好,随后可就麻烦了。林妹妹的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对,可你想想,若是他人去做,林妹妹除了些书籍,还能剩下什么?说不准连院子都卖了!” 贾琏一听,顿有所悟,点了点头,叹气道:“你说的有理,这一次是我多想了些,你也别哭了,不是我不想要银子,也不是我想要吓唬你,林姑爷若是真的去了,银子的东西还是不要贪太多的好。我琢磨着,林姑爷可不简单啊。若是甄家,我就不惧了。旁的家里,出了事儿打捞一笔也是使得的,就是林姑爷,我瞧着总觉得有些不安。” 王熙凤楞了楞,她倒是不知道居然是这样的。“你说的也是,林姑爷虽然不像旁的人一样冷着脸,或是狠历的对待下人的,倒是经常听说他心肠极好,不过我也觉得不简单啊。那个林夫人你不曾见过,我却是看的明白的。她脸上笑着,眼睛也笑着,看起来温柔淡雅极了,偏偏她若是盯着你瞧,我可是打从心里感到冷的。林妹妹在荣国府可是被宠上了天去的,林姑爷也是宠的不像样子,她对着我们,虽然也是有礼,架子却是有些高了,就连宝玉,她若是不高兴了,陪着笑脸的伏低做小的可都是宝玉。偏偏在那个林夫人面前,林妹妹好像被压得死死的。” 王熙凤想了想,不由得有些慌了。林如海就算真的去了,那个林夫人会让荣国府的人帮忙吗?若是她不应,自己反而就好说了。 “瞧你说来,这林家反而是碰不得的了。”贾琏皱眉,想了想,道:“你若是去了,碰到林夫人就注意些,万万不可叫她瞧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使得。”王熙凤连忙点头,拉着贾琏的手臂,笑了笑,道:“你看看林姑爷去,若是已经好转了,倒也省事,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就见机行事。万一,我说这万一我们真的可以帮着林妹妹处理林家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去贪这笔银子了,老太太不是要吗?二太太不是要吗?全部备好,今后若是林妹妹知道了,我们也有法子应对。” 王熙凤也不傻,两夫妻合计了一番,贾琏便先去了林府,王熙凤则是来到了王夫人的院子里。她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是在冷笑。 王夫人看到王熙凤进来了,便笑了笑,道:“你可来了,我道以为你和链儿嘀嘀咕咕的都在说些什么呢。” “二太太,老太太吩咐了我们夫妻一块儿去林府,帮衬帮衬林妹妹照顾林姑爷。这不,二爷刚刚不知道去了那儿,我唤了平儿去找,回来后我们倒是稍微的闹了下,这不,耽误了给二太太请安了。” 王熙凤赶紧笑着说道,她瞅着王夫人,笑道:“二太太难道真的是在等我了?想来是等着我说宝玉的事情吧?太太就是放不下心,宝玉在林府闹的极好,我瞧着,若是我们都不去寻他,不定宝玉还不知道要回来呢。” 王夫人登时就笑了,轻抚着手中的帕子,摇着头笑道:“你啊,倒是懂得我的心思。宝玉那孩子若是喜欢,多留几日也是使得的。这一次是林夫人招待你们的,宝玉那孩子,没有烦着林夫人吧?” 王夫人微微的笑着,和气,温柔。 “哪里会呢?宝玉可不是不懂规矩的孩子了。我瞧着那个林夫人,对宝玉确实极好的。说不准那可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是欢喜呢。”王熙凤试探的说着,果然,王夫人的脸色微微的有些变了。 “瞎说什么呢。”她横了王熙凤一眼,叹气道:“宝玉无功无爵的,林姑爷如何瞧得上他了?” “哟,太太可不能这样说,宝玉哪里不好了?出身好,品行好,样貌更是拔尖的。我听说那北静王可是很喜欢宝玉的,瞧了瞧,北静王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能瞧上的,难道还有差的?太太不知,宝玉出门再外,夸赞的不知道有多少呢。不说林姑爷了,京城里想要和荣国府结亲的,还少得了吗?” 王熙凤笑呵呵的说着,王夫人听了,自然是心花怒放的。若不是今天有事要说。王夫人还真的会就着王熙凤的话题谈论宝玉呢。 “哎,林姑娘还是个孩子,说这些太早了些。”王夫人扯开话题,笑了笑,道:“这一次老太太让你和链儿去,倒是极好,我还担心林姑娘一个小孩子,处理不来这样的事情呢。” “老太太是放心不下林妹妹。”王熙凤轻叹一声,道:“可怜见的,林妹妹可是哭成了泪人儿了,若不是还有林夫人撑着,林府怕是真的要散了。” “林夫人?”王夫人皱皱眉头,仔细的看了王熙凤一眼,可惜王熙凤低着头,擦着眼角,倒是叫她看不出什么来了。“林夫人一个小姑娘家,又碰上了这般的事情,她如何应对的过来?你且仔细着,万不可叫那些奴才暗中摸了什么东西出去。等一切安定下来了,你再同林夫人说说情况便可。至于林妹妹那儿,你且叫着林夫人多看着些,她们也算是母女了,遇到这般的事情,两人都是心慌意乱,慌成一团的。荣国府最是怜爱亲戚的,瞧瞧薛家,不也住在了荣国府里?若是林夫人不嫌弃,不妨将两人都接进来。” 王熙凤心里登时都明白了。将林家母女都接进来,这不是要把持着林家了吗?若是真的如此,林家的东西,怕是都留不住了吧? 王熙凤心里暗自算了一下,面上却是露出了笑容来,欢喜道:“太太就是心慈。想来林夫人和林妹妹定然是会同意的。一家子住在一块儿了,也容不得他人欺负了林夫人和林妹妹去。太太,既然如此,我且去林府了,天色不早了,若是再不去,二爷又该发脾气了。” 王熙凤作势要离开,王夫人便笑着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且去吧。宝玉若是再哪儿惹是生非,你且让他和林妹妹一块儿回来小住几天。林姑爷的事情,也不会急在一时。” 王熙凤点头,笑了笑,便离开了王夫人的院子。等到回到她自个儿的院子,王熙凤才卸下笑脸,捏着手中的帕子,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儿出去吩咐准备马车,王熙凤便坐着轿子出了荣国府,先到宁国府看了一下秦可卿,发现她的气色好了不少,心稍安,与她说了些贴心话,这才出了宁国府,往林府方向去了。 “二奶奶,宁国府的小蓉奶奶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您且放下心来,也许等你从林府回来后,小蓉奶奶已经好了呢。”平儿看着王熙凤沉着一张脸,便开口劝了劝。“林府的事情成了乱麻,二奶奶与林姑娘好,便劝劝她,不要总是落泪,可不能等林姑爷好全了,林姑娘却病倒了。” “林妹妹身子骨弱,她这般忧心忡忡,身子如何撑得住?”王熙凤叹气,随即看着平儿道:“可有带了些滋补的燕窝?现在荣国府虽然不及以前,可这燕窝还是有的。” “二奶奶说的是什么话?这一次送到林府的可都是老太太亲自吩咐下来的,那个人敢乱来了?再说了,我也是亲眼看过的,那燕窝都是极品的,想来林姑娘会喜欢的。”平儿连忙解释道。 “燕窝也不过是一点小心意。”王熙凤皱眉,想了想,摇头道:“林府可不缺这些东西。老太太那儿的人参多了,可惜就是放得久了些。我嘱咐你从我那儿那些出来,一份是老太太的心意,一份便是我的心意了。老太太的那一份放在明面上,我的那一份,你悄悄的同林妹妹说了便是,不要声张出来。就说是替她补补身子的。” 听了王熙凤的话,平儿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将来若是有了什么变故,林姑娘想来也会念着二奶奶的好的。” 王熙凤苦笑的摇头,道:“你真当我是善心人了?这一次我原本是打算和着老太太和二太太的意思来的。这林府上下的东西都精致可爱,那林夫人的院子,更是比老太太的还大些,你想,林府会是没有底子的吗?我的银子淘出不少,自然是想要多要些进来的。可惜了,林夫人也太厉害了些,林老爷也不是那种可以随意糊弄的人。我听了二爷的话,也觉得这一次还是安分一些的好,反正老太天和二太太拿的这一份,自然也是用在了荣国府的。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这要是有个万一,老太太那儿,林姑爷也动她不得,二太太那儿,林姑爷也的看在林妹妹的份上,但是我这儿,可就没有人给我依靠了。到时候,我找谁哭去?” 王熙凤冷哼了几声,面上很不好看。 “二奶奶说的是什么话,不是有着老太太和二太太帮着你说话吗?”平儿觉得有些奇怪了。 “哼,到了事发的时候,老太太和二太太还巴不得有人出来顶罪呢,哪里会替我说话了?”王熙凤叹了一声。看着平儿笑道:“若是我自己一个人去,我还真的会抹不开眼就这样做了,还好,我喝二爷说了,也分析过了,这一次,倒是不会让这事发生在我们身上了。好平儿,你且当什么都不知道,若是林妹妹身边的丫环问起来了,你就看着说,哪里能说的,你不用隐瞒,稍微引导一番,便是我和二爷的造化了。” 平儿郑重的点头,道:“难得这一次二奶奶看的开,我平儿哪里能够胡说害了二奶奶和二爷了?二奶奶且放心,平儿不是不懂事的丫头了。” 王熙凤笑着点头,她对平儿确实很放心。 马车摇晃了许久,两人才感到马车听了下来,门房看到是荣国府的马车,将两人迎了进去。 “林姑爷可好些了?”一进门,王熙凤便出声询问着。她脸上隐去了笑容,看起来很是严厉。旁人的奴才知道这是荣国府的二奶奶,便恭敬的回答道:“大夫来了几次了,说是病情反复着,姑娘已经哭累了,现在夫人还陪着老爷,看着夫人的样子,老爷应该是无大碍了。” 反复着吗? 王熙凤暗自想着,若是真的无大碍,何苦林妹妹还在哭?林夫人都陪在林姑爷身边了,也许是担心林姑爷走的时候不安心吧? 因此,王熙凤点了点头,道:“希望林姑爷可以撑过这一次。” “林老爷一看就知道是个有福的人,又怎么会被这小小的伤寒给害了?二奶奶先去瞧瞧林夫人,她忙了许久,想来也是累极了。”平儿搀扶着王熙凤,听了王熙凤的话后,出声安慰她。 “嗯,你们去吧。”王熙凤挥手让林府的丫环离开,这才和平儿两人往林夫人的院子去。 “你说,这到底算好,还是不好?”王熙凤压低声音问道。 “夫人,得看林老爷的情况了。”平儿也小声的回答道:“现在可看不出来。若是林老爷命大撑过这一次,也说不准是好还是不好呢。” 王熙凤楞了楞,有些明白了。她抿嘴想了想,似懂非懂。 出师不利姐妹见黛玉 “链二爷来了?”艾若皱眉,看了看黛玉,又看看躺着依旧不醒的林如海,垂下眼帘,想来是照顾林如海的身后事来了。忽然艾若觉得好笑,看着黛玉那略微带着惊喜的神色,要是告诉她,那些人是为了什么而来,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这般的天真? “老爷现在没有办法见客人,我也不方便出去会客,你且让他回去便是了。”艾若淡淡的开口,随即吩咐丫环出去打发贾琏离开。 黛玉楞了楞,有些不明白,她想了下,道:“夫人,家里乱糟糟的,链二哥既然来了,就让他住下啊,若是有什么麻烦的事情,也好让他帮衬着。” 黛玉是贾琏到扬州迎接入荣国府的,虽然之后极少平碰面,黛玉也是明白很多时候,老太太和二太太或是二老爷都会派贾琏出去做事,这一次贾琏来了,想来也是老太太的主意了。 “姑娘年纪还小,倒是没有大碍,可林家还有我,若是来者是我的亲弟弟或是亲哥哥,我也不用担心会传出什么话来了。这流言向来可畏,姑娘再过几年也是要许配人家的,可容不得有丝毫的马虎了。链二爷回去,难不成就没有人可以帮忙了吗?再说了,我们林家也没有多少事情需要处理的,你爹爹的俸禄是固定的,家里的庄子几乎都在苏州和扬州,京城这儿也不过就是几个温泉庄子,平时那儿有人管着,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情。你让链二爷来了,干坐着,还的冒着被人诟病的危险?姑娘,你若是真的担心,我想也不用,想来链二奶奶就要过来帮忙了。” 艾若对于黛玉,并没有过多的感觉,不过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娘罢了。外加一些叛逆,只要多过些年,多看些事情,也就好了。 “凤姐姐会来?”黛玉有些惊讶。 “嗯,她会来。”艾若看着黛玉迟疑了下,便慢慢的点头,遂笑了笑,让叶子让管家将贾琏客气的送出林府。不管贾琏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心思和注意,艾若都不愿意这样被动的面对选择。 “姑娘先去休息,老爷这儿的情况已经好多了。若是有什么情况,我会让丫环随时给你送去,瞧你双眼都成了核桃子了,若是老爷睁眼了,看到姑娘,还不被吓坏了?”艾若看看黛玉的脸色,略微考虑了下,便开口要她回去休息了。 哭累了,也昏了一次,她还真的不想要让黛玉留下来。林如海的情况很奇怪,艾若也很累,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心情可以看着黛玉在一旁哭了。 “可是、、、、、、”黛玉有些迟疑,她并不想要离开,只是看得出来艾若坚定要她走,她心里一阵委屈,又觉得不痛快了。 “算了,你留下吧,我倒是真的累了,且去休息一会儿。你若是累了,也就回去趟一趟,老爷的情况不是我们时刻陪着就可以见效的。若是连我们都躺下你,你说还有谁可以照顾好老爷?” 艾若无力的挥挥手,随即转身走了出去,她来到了隔壁房间,泡了下热水澡,歪着身子靠在枕巾上,立马就睡着了。 她是真的累了。 黛玉看着艾若走了出去,愣愣的有些回不了神来。 叶子安置好艾若后,回来看到黛玉还守着林如海,便进来看了看,小声道:“姑娘,你若是不想要回去,不如就在这躺椅上略微的休息一下吧?” 黛玉点了点头,很是疲倦的靠在了躺椅上,她闭着双眼,浑身的酸痛,自从听到林如海病了之后,她整个人就有些浑浑噩噩了。原本以为也许不过是着了凉,几帖药就可以好了,谁知道居然这般的严重! 黛玉也很累,不但身体上的疲倦,心上,也是累的不行了。 她伸手捂住双眼,脆弱的模样叫人心疼。她咬住下唇,几乎想要痛哭出声,她已经失去了母亲了,难不成这一次还要她失去父亲吗? 她低低的哭了一回,才慢慢的睡了。 雪雁看着她睡着了,便轻轻的帮她盖好被子,悄悄的走到一旁。她看看时刻有人守着的林如海,双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轻声叹了口气,她双手托腮,很是无奈。 林府的另一侧,宝玉和荣国府的几个姐妹正坐在一块儿,几个的大丫鬟身边还多了一个紫鹃,紫鹃瑟瑟缩缩的坐在一旁,一脸的泪水。 “二哥哥,你真的要将紫鹃带回去吗?”迎春神色踌躇,看了看紫鹃,一脸的可怜神色,又看看宝玉,拿不定主意的摇摆着。 “这、、、、、、”宝玉也有些头疼了。到底要不要将紫鹃带回去贾府,刚一开始是很确定的,可现在却觉得有些难度了。紫鹃是老太太送给林妹妹的,若是真的将紫鹃带回去,又是因为没有服侍好林妹妹,当然了,这根本就只是一个误会罢了,可惜林夫人说的也有道理,紫鹃看着林妹妹伤心不劝着,反而跟着一道儿哭,若是弄坏了林妹妹的眼睛,她赔得起吗? 紫鹃看到宝玉为难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脸真的吓白了。她抿了抿嘴唇,看着宝玉,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宝玉,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痛苦的低头,一副绝望悲伤无以复加的神情,宝玉心一软,搔搔头,笑了笑,道:“紫鹃也别急,我就算不能带着你回去,也会找机会同林妹妹说的,只要林妹妹知道了你的情况,她一定会收留你的。林府,林府,林妹妹可是正经的主子,留下几个奴才,还是可以的。” “也是。”探春点头,安慰紫鹃道:“你也别担心了,林姐姐对你,可好了,怎么可能真的啊你无处可归?” “只是林姐姐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啊。”惜春张口说道,林如海的情况这般严重,林姐姐哪里能够回来安排紫鹃的事情。再说了,若是让林夫人知道了,紫鹃说不准下一刻就被赶出林府了。“还是等林姑爷好了之后再提吧,省的现在林姐姐又要操心林姑爷的病情,又得为紫鹃的事情操心。她身子弱,哪里禁不住这样的打击?” 惜春的话很有道理,林黛玉确实现在是帮不上忙的,不过只要她知道了,开口将紫鹃留下便可以了,其他的,可以等林姑爷好了之后再说。 “紫鹃,若是真的不行,你可以到我这儿来,我们薛家收留几个丫环也是可以的。”宝钗看着几人都急了,便开口说道。 “诶?”宝玉等人都讶异的看向宝钗,双眼一亮,对啊,宝姐姐可以收留紫鹃啊。若是林妹妹真的没有办法留住紫鹃,老太太又不愿意让紫鹃回荣国府,留在薛家,也是使得的。 “宝姐姐,你真好。”宝玉登时一身的激动,他伸手握住宝钗的手,笑道:“有了宝姐姐的话,我可就真的不担心了。” “就是呢,宝姐姐人最好了,而且对下人门也仁慈,紫鹃能够跟着宝姐姐,也是一番好事了。”探春笑盈盈的上前,伸手拉着宝钗的手臂,亲昵的摇了几下,笑容甜美道:“宝姐姐最懂事了,今儿若不是宝姐姐,我们还真的不知道还要发愁多久呢。旁的人我们可以打发卖了,可紫鹃不一样,林姐姐可是将紫鹃当做是亲姐姐的,若是紫鹃出了意外,林姐姐还不担心自责死了?二哥哥,你说宝姐姐是不是最好了?” 宝玉笑着点头,双眼盯着宝钗,宝钗面色白净,笑容温和,雪白的肌肤趁着乌黑的发丝,别有一种韵味。他不由得有些发愣,什么时候宝姐姐这般美丽了? 宝钗年纪比宝玉还大两岁,她身子亭亭而立,有着属于少女的娇俏与美丽,怪不得宝玉一时之间看痴了。 宝玉的目光让宝钗有些羞涩,她脸上泛起了一抹嫣红,随即低头,扭着衣角,轻轻的笑着。 “二哥哥,谁不知道宝姐姐想来宽容且好心的?”探春故意瞪了宝玉一眼,宝玉回神,看着探春笑盈盈的模样,笑了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这不,宝姐姐今儿可就替我们所有的人都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呢。” “知道就好。”探春嘟嘟嘴,转而看向宝钗,笑道:“宝姐姐,紫鹃的事情麻烦你了。不管如何,现在我们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三妹妹何必与我客气?不过是这么一件小事,我能够帮忙,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了。若是真的碰上了大事,就算我有心,也怕是无力了。”宝钗回握住探春的手,轻笑着摇头,复又看向宝玉,抿嘴笑道:“宝玉也是急坏了。不然就算林家和贾府都不留着紫鹃了,宝玉也可以将紫鹃托给朋友帮忙照顾啊,过一阵子老太太气消了,或是林妹妹说服了林姑爷,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也是。”探春佩服的看着宝钗,笑道:“倒是宝姐姐聪明了,我可就没有想到这个法子了。林姐姐若是真的喜欢紫鹃,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我们只要帮忙紫鹃一段时间,一切便都过去了。林姑父这般疼爱林姐姐,一定不会让林姐姐失望的。” “林姑父是不舍得让林姐姐失望,只是林姐姐也不能让林姑父失望啊。”惜春皱眉,看着脸色忽喜忽悲的紫鹃,不由得感到厌烦,做错了事情就该认下,哪里可以这般算计主子了?林姐姐是喜欢她,可这是主子的事情,紫鹃是一个丫环,丫环没有办法帮到主子,反而要主子为了你去忤逆父亲,这种奴才,也难怪林夫人不愿意留下她了。 若是宝玉敢对着王夫人说他将袭人当做是姐姐,甚至还护着她向王夫人求情,说不准袭人的下一刻便是撵走,或是被卖了吧?反正王夫人是绝对不会愿意有人拿捏了她的儿子,甚至还让她的儿子对着那个姑娘家,言听计从,顶撞长辈! “紫鹃安身之处有了,那么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林妹妹了?”迎春弱弱的提了一句,她看看天色,咬唇道:“这个时候林妹妹应该在林姑父那儿,我们也去瞧一瞧,至少让林妹妹安安心。” “也好。”宝钗点头,看着紫鹃,道:“紫鹃,你可要跟着我们一块儿去?” 此话一出,倒是叫紫鹃喜出望外了。她连忙点头,道:“紫鹃要去。” 惜春皱了下眉头,摇摇头。 “合适吗?”宝玉禁不住开口询问道,看望林姑父去,说不准就会遇上林夫人了,这么一来,不是存心让紫鹃去受罪吗? “如是林夫人在那儿,紫鹃就躲到一旁去,不要出现了,应该就没有问题。若是林夫人不在,我们倒是可以让紫鹃和林妹妹见上一面了。林妹妹现在被瞒在谷里,让紫鹃同林妹妹说说,反而比我们七嘴八舌的乱说一通好多了。”宝钗含笑的看着紫鹃,接着又道:“不过也是有风险的,这要是有个万一,林夫人不巧回来了,紫鹃也许今儿就得回到薛家去了。” “紫鹃不怕。”紫鹃坚定的点头,道:“我要去见见姑娘,就算今后在也没有法子照顾姑娘了,我也得跟姑娘辞别啊。姑娘对我极好,我又怎么能将这般重要的事情瞒着她了?哎,也是紫鹃福薄,没有福气跟在姑娘身边服侍一辈子了。” 紫鹃低着头,可以跟着宝钗也好,要她说,宝钗虽然比不上黛玉有一个好父亲,可宝钗也算不错了,至少王夫人就很喜欢宝钗。只是,黛玉的身份高啊,若是真的要选择一个的好,黛玉还是比较有机会的。 她紧紧的握着拳头,若是之前几天,她也许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可现在,她觉得不报复一下林夫人,她是绝对不会甘心的。荣国府的人不会永远都待在林府,因此她的机会很少。现在宝钗帮忙她安排好了出路,在这之前,她一定要让林夫人丢掉颜面! 宝钗看着紫鹃,轻声叹息,道:“你也别太绝望,天无绝人之路,也许这一去,便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呢。” 紫鹃双眼一亮,惊喜的看着宝钗,宝钗笑了笑,不在开口说话了。 紫鹃吐吐口水,坚定的看着前方。也许真的可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呢。 几人走着,天色微微的暗沉下来,可能是因为出事的因故,这个府邸变得有些荒凉,人也比寻常少了许多,更多的人乖乖的做事,就担心一个弄不好,成了迁怒的对象。 “诶,那不是链二爷吗?”宝钗惊呼出声,她指着不远处几道人影,微微的眯眼,认真的辨认着,随即点头道:“那是链二爷,我认得出来。可他怎么会在这儿呢?” 几人一听,感觉仔细的瞧了瞧,果然是贾琏,他怎么会在这儿?几人目目相觑,有些不懂,有些明了。 探春很是惊喜的说道:“一定是老太太让链二哥来的,链二哥来了,不正好可以帮帮林妹妹吗?” “真的?”宝玉也是一脸的惊喜,他看着宝钗,宝钗微笑的点头,道:“老太太最是疼爱林妹妹了,既然知道了林府遇到了这等事情,若不是老太太年纪大了,恐怕她还会亲自前来呢。这一次链二爷来了,十有八九是老太太的主意的。” “老太太就是喜欢林姐姐呢。”探春笑呵呵的说道,瞥了沉默的迎春和惜春一眼,笑道:“不过这么一来,我们倒是可以放下心里。” “走,我们过去和链二哥见见面,也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宝玉说着便领先往前走去,几个小姑娘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链二哥,可是老太太派你前来帮忙的?”宝玉走了过去,远远的,便出声打了招呼。 贾琏回头,一看是宝玉,登时就笑了。点头道:“确实是老太太让我来的,只是、、、、、、” “老太太真真是疼爱林姐姐了。”探春笑着打断了贾琏的话,笑盈盈道:“链二哥哥,老太太可还说了什么?” 贾琏微微拧眉,看了看迎春,才叹道:“老太太就担心你们惹事呢。” “呀,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会不知道分寸?老太太一定是担心二哥哥了,对不对?”探春娇俏可人,她笑盈盈的模样,神采飞扬的笑颜,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舒心。 “三妹妹,这哪里是担心我了?老太太说了,是担心我们了。”宝玉也笑着反驳道。他看了一眼贾琏,遂笑着问道:“林姑父那儿如何了?” 贾琏摇摇头,不说话了。 “诶,莫非是又有了什么变化了?”探春惊呼出声,双眼闪闪的看着贾琏,贾琏无奈,只好摇头,道:“也不是。” “哎,我不过是问了大夫,大夫说了,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多了。”贾琏又叹了一口气,看着几个小姑娘眼巴巴的瞅着他,心里一阵得意,便又说了。“我并没有见过林姑父,林夫人说了,府上没有男丁招待我,我若是留下,对谁都不好。因此,我现在是要回去荣国府呢。” 贾琏很是无奈,他哪里想到林夫人会这般推辞? “林夫人怕是担心影响了她的名声吧?”迎春低声说道。 “可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只可以顾着她自己的名声?林姑父现在可是正需要有人照顾着,链二哥留下了,不正好帮衬着林家上下吗?哼,我倒是认为,林夫人不过是为了她自己罢了。” 探春气呼呼的说着,皱着眉头,看着贾琏,道:“链二哥,你可不能走啊,旁人我是不知道,可林妹妹哪里懂得这些了?她定然是需要有人在身边安慰她,鼓励她的。” 探春的话,也有道理。 “不如链二哥先留下,我们这就去找林夫人,好好的同她说说,这名声什么的,有我们几个在,自然是无碍的。”宝玉想了想,才恳切的看向贾琏。 “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现在我还是先回去,等明儿再来一趟吧。”贾琏点了点头,又摇头,苦笑道:“我还得回去同老太太说一声,林夫人这般担忧,也是有道理的。” “林夫人是守礼的,她这般说,也是有着她的无奈。”宝钗叹气,看着几人,微微一笑,道:“但凡家里有了男人的,哪里能够与单独外男相见?就算有我们在身边,外面的人不知道啊,看着链二爷来来回回的,这林姑爷若是好了好不打紧,若是不好了,林夫人可就没有脸面见人了。” 宝钗的话,倒是叫几人有些心惊了。 “宝姐姐,哪里有这般严重了?”探春吃了一惊,她原本以为不过是自家亲戚,互相帮衬一下罢了,林夫人的拒绝,分明就是不相信荣国府,哪里会想到原来还有这般情况在? 她咬住下唇,不解的看着宝钗,询问道:“我们都在,这也能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如何不能了?”宝钗叹气,道:“到时候大家怕是心里会想着,不会是链二爷、、、、、、”宝钗蓦然住嘴,面上一红,很是尴尬的低头。 贾琏面上发烧,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他冲冲的对着几人笑了笑,便道:“我得回去了,若是有什么事情,你们且小心些。大夫也说了,只要好好的照顾着,还是有希望的。” “二哥就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若是林府需要帮忙,还有我们呢。”宝玉点头,他看着狼狈离去的贾琏,心里不禁涌起无限感慨。不就是单纯的亲戚间互相帮助吗?怎么外人就可以传得如何的诡异? 是了,一定是那些人自己心地不善,所以才将所有人都看成那种小人吧? 林夫人避着不见面,也是为了此事啊。这么一想,宝玉一边觉得林夫人有些愚笨,一边又觉她也是个不容易的。 “宝姐姐知道的真多,刚刚我就没有想到这儿呢。”探春低下头,轻轻的笑了笑。“世人都是这般,瞧不得他人过的好呢。林夫人一个人如何忙的过来?才多长时间,她的脸色就变了个样,若是持续几天,还不知道林妹妹和林夫人,要如何撑过去呢。” 宝钗很是尴尬,趁着夜色,倒是没有人瞧见她脸上的不自在,她笑了笑,平息着心中所忧,笑道:“我不过是多想了些罢了,我当年失去了父亲,母亲也是这般撑过来,我看了才知道,原来遇到这种事情,竟然是这般的困难。” 宝钗的声音低了下去,寡妇门前是非多,再说了,薛蟠又是个不争气的,薛家会搬到荣国府来,也是逼不得已啊。 听了宝钗的话,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荣国府的人何时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看着沉默着的宝钗,个个都觉得不好意思。 “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还是过去瞧瞧林夫人和林妹妹吧。”宝钗扬起一抹笑颜,冲着几人点点头,轻笑道:“林妹妹怕是会用不下饭的,我们过去,好歹劝她一些,好让她不要太担忧了。” “宝姐姐说的是,林妹妹之前吃的就少,十天中能有一半的时候用膳,我就该吃惊了,这不遇到了这种事情,我还真的担心等林姑父好了,林妹妹就得倒下了。”宝玉满脸担忧。 “既然担心,我们就快些过去啊。”惜春开口说了一声,宝玉和宝钗这才笑了笑,继续抬脚往林如海的院子走去。 夜色暗了下来,几人因为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因此并没有提灯,这不,走的小心,也颇有些惊险,好不容易看到了院子,几人不由得都轻舒了一口气。 雪雁看到几人进来,有些诧异。 “宝二爷,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宝姑娘,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夜色阴沉,路可不好走,你们又没有带着灯火,这要是有个万一,可要如何是好?” “雪雁,我们原本出门的时候可没有料到会走这么久。”惜春笑了笑,道:“不过是路上遇到了链二哥,这才晚了些。” “原来是这样。”雪雁点头,随即淡淡的叹气,道:“姑娘正起了,夫人送了膳食过来,你们且劝姑娘下,姑娘说没有胃口。” 宝玉皱眉,有些担忧的看着雪雁,道:“林妹妹胃口原本就不好,这有不吃,可要如何是好?” 宝钗也有些为难了。她看看探春,探春摇头,推辞道:“我是没有法子的。” “不如我们就进去陪着林妹妹一起用膳,说不准林妹妹忽然就有了胃口了呢。”宝玉提议道,几人点头同意了。 “这样也好,我且唤人去准备,宝二爷和几位姑娘就稍微等一会儿,膳食马上就送来。”雪雁笑了笑,放下了一颗心。 她早已经看到了紫鹃,不过聪明的当做没有看到,转身走了出去。 可能是听到几人的谈话生,黛玉在里头出声,声音虚弱,也有些嘶哑,想必是哭太久了所致。 宝玉走了进来,看着黛玉泱泱的依靠在椅背上,小脸苍白,双眼红肿,不由得万分心疼。“林妹妹这是做什么?怎么将自己哭成这般模样?林姑父的事情大家都难受,可你这般糟蹋自己,若是叫林姑父知道了,怕是要心疼了。” 他心疼的伸手轻轻的擦拭着黛玉滚落下来的眼泪,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黛玉哭泣道,“爹爹就这般倒下了,我觉得这天都要塌下来了。若是我当时就随着爹爹回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黛玉很是后悔,当天马车坏了,但是她若是执意要跟着林如海回家,想必林如海也不会抛下她一个人的。也许她回来了,爹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不幸了。 “林妹妹,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宝钗坐了下来,依着黛玉,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叹气道:“哪天晚上林夫人并没有过来见我们,丫环说了,老爷身子不适,林妹妹是个聪明人,你也该明白。也许那个时候林姑爷就已经病了,你要是闹着与他一块儿回来。林姑爷还不得不对替你操心一回?林姑爷不让你回家,也不让你知道,这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伤心?林妹妹,你想想,林姑爷为了不让你担心,可是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若是你还这般担心,不吃不喝还哭个不停,不等林姑爷好了,你可就要倒下了,到时候你怎么想林姑爷交代?” 黛玉一愣,低下头,眼泪止住了。她抹了把脸,哽咽道:“宝姐姐说的是,是玉儿错了。爹爹现在正需要玉儿呢,玉儿怎么可以光顾着哭了?” “那林姐姐就应该好好的用膳,可不要将自己额坏了,不然不说林姑爷担心了,我们可也要担心了。”探春伸手指着黛玉面前的范畴,笑着说道。 “是呢。林姐姐若是不吃,我们可也就不吃了。”惜春小声的说着,她看了看宝玉,宝玉连忙点头,肯定道:“若是林妹妹吃不下,我还需要吃吗?” “嘻嘻,二哥哥怕是会担心的吃不下呢。”探春看着宝玉的表情,笑了笑,道:“好姐姐,你且用了,不然我们就算都饿了,也不好独自用膳啊。” 黛玉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我自然是要吃的。只是你们怎么也没有用膳?都这个时辰了,下人都没有送饭过去吗?”说着,黛玉的脸微微的沉了沉,这些奴才,莫不是看着爹爹生病了,就故意怠慢起主子来了? 宝钗看出黛玉的心思,遂笑了笑,说起刚刚几人过来的遇到的事情,黛玉冰雪聪明,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了。她微微的笑了笑,道:“既然雪雁已经吩咐下人直接将膳食送到这儿来了,我也就等等,大家一块儿用,不是更好?” “对呢。”迎春细细的应了一声,看到大家都将目光对准她,迎春心里一慌,不由得开口道:“林夫人不一起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时间是在贾琏到林府,王熙凤还没有来林府之前。 似真似假老爷狡猾 “夫人已经用过了。”雪雁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几个丫环手上端着托盘,安静的将膳食摆好,便依次退了下去。 “夫人现在老爷那儿,姑娘不用担心老爷,也不用担心夫人了。”雪雁笑道:“各位请坐下,先用了膳,若是想要看老爷,也得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不是?” 几人一听,遂点了点头,黛玉也低头不语,几人安静的用膳,期间,一丝丝声音都没有。等满桌碗筷收拾干净,黛玉便站了起来。 雪雁瞧见了,笑了笑。 “我要去看看爹爹了。”黛玉说着。 “我们也正好一块儿去。”宝玉跟在黛玉身边。 “大家都要去,不如就请雪雁带路?”宝钗看着雪雁,目光不由得掠过紫鹃,紫鹃低着头,一直都不曾出声。 “当然可以。”雪雁点了点头,带着几人便走。 “你们这个时候去了,刚好可以见到链二奶奶呢。”雪雁笑了笑,看出几人都有些疑惑,便解释道:“刚刚链二奶奶才到,就在你们用膳的时候,她说了,是荣国府的老太太和二太太叫她来帮忙的,夫人已经将她留下了,二奶奶想来会在林府小住几天了。” 宝玉楞了楞,随即想到刚刚的贾琏,目光不由得看向探春,探春面上微微一红,有些羞涩的低头。 雪雁微微的笑着,宝玉和探春之间的互动,她自然是看在眼底的。“夫人感谢了二奶奶,从明儿开始,二奶奶便得辛苦些了。” 宝玉笑了笑,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凤姐姐管着整个荣国府,不也是随心应手的?林府人数少了些,也更简单些,这对凤姐姐来说,哪里算是什么大事了?” “凤姐姐本事强着呢,偌大的荣国府不也井井有条?”探春也笑了笑,道:“若是有凤姐姐再次,我们倒是可以放心了。林妹妹,这下你也可以放心了吧?” 黛玉眨巴着双眼,略微点了下头。“风姐姐自然是极为有本事的。” 探春笑了笑。 “好了。已经到了呢。”惜春出声,气氛一时之间冷凝了起来。 “哟,原来是你们啊,怎么挑这个时辰过来了?”王熙凤果然在里头,看着几人进来,登时就惊讶的站了起来,走过来拉住宝玉细细的打量一番,才抿嘴笑道:“倒是还好好的,我远不还担心瞎灯黑火的,摔倒了可要如何?安全便是最好的了。” 探春扑哧的笑了,摇头道:“凤姐姐就关心二哥哥一个人,我们几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家,难不成还比不上二哥哥了?凤姐姐真是太偏心了,宝姐姐,你说是不是啊?” 宝钗笑着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不过凤姐姐也是因为担心宝玉呢,谁让宝玉长的比我们好娇弱了些?” “哈,就是呢。二哥哥,你说你这般娇弱,可是羞不羞啊?”探春走到宝玉跟前,微微的笑了笑,眼底闪着明媚的光芒。 “你这个丫头,要说娇弱的,可是你的林姐姐呢。”王熙凤爱怜的拉着黛玉的手细细的看着,良久叹了一口气,道:“原本就没有几两肉了,现在一瞧,更是纤细的吓人了。林妹妹,你且放宽心,我刚刚瞧见了,林老爷的情况可算是稳定下来了。” “真的?”黛玉惊喜的看着王熙凤,王熙凤笑着点头,道:“这般的大事,我如何能骗你呢?” “菩萨保佑!”黛玉双手合十,很是感激的闭眼。 “林妹妹该高兴才是,怎么又哭了?”宝玉看着黛玉又欢喜的落泪,不由得很是心疼的开口劝说。“这个时候,最是不能见眼泪的,林妹妹快擦擦,可不要叫林姑父知道了。” 黛玉点头,含泪笑了笑,道:“我进去瞧瞧,可是醒了?” 几人一看黛玉的神色,便随着她进去,林如海面色苍白,一旁艾若静静的看着他。 “爹爹?”黛玉很是小声的唤了一声,床上林如海已经醒了,他听到声音侧过头来,一看是黛玉,便微微的笑了笑,衬着苍白的脸,看起来尤为的虚弱。 “爹爹!”黛玉惊喜的扑上来,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林如海是真的醒了。 林如海伸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发丝,嘴角溢出一丝苦笑,道:“可是担心了?” “嗯。”黛玉点头,带着泣音道:“爹爹怎么可以这般吓玉儿?玉儿都要呗吓死了!” 林如海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飘忽,他的目光看向艾若,碰到艾若冷然的目光,不由得瑟缩了下,伸手轻拍黛玉几下,才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道:“玉儿,爹爹已经醒了,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了,爹爹也累了。” 黛玉原本还不想走,不过看到林如海苍白的脸,不由自主的便点了点头,笑道:“好。爹爹好好的休息,明儿玉儿再来看看爹爹。” 林如海含笑点头。王熙凤等人不好开口,只能沉默的随着黛玉走了出去。 屋内,登时又恢复了刚刚的孤寂。 “夫人、、、、、、”林如海有些虚心的伸手向她,低低的叹息一声,很是虚弱的开口道:“能不能靠近一些?” 艾若冷哼一声,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我知道这一次是我错了,我原本以为不过就是着了凉,哪里知道会这般严重?”林如海心里发虚。他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冲着艾若讨好的笑了笑。 “你的身体亏损不少,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干什么去了?”艾若皱眉,林如海的身体看起来还行,只是不知道为何积累了一堆的小问题。这一次一个原本小小的风寒,一下子就袭倒了他! “这不忙了些、、、、、、”林如海心里一喜,接着又是一慌,他看着艾若面无表情的瞪着自己,一边是被关心的喜悦,一边是自己做错事情的心虚,他将自己往可怜的那方向说,“虽说那个坡道道士是给了药丸,可我依旧睡不好,吃不好,整天做噩梦!我想着如何满天下的找你,如何将你带回来,因此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忙了些,动的心思多了些,也许身子就这样变差了?” 艾若胸口堵着气,她指着林如海的厚脸皮,冷声道:“你心里想的人是谁,不要对着我说!我可没有兴趣听你扯谎!” 林如海一愣。 艾若冷着脸,冷冷道:“难不成你还想要对说我,你喜欢我了?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你的心思如何,我知道,你想要如何,我也知道!你担心着你的命,可你想想,你的命连着我的,这一次,你故意放任自己生病,你想过我了吗?” 林如海面色一变,整个人变得有些颓然。他攥住身子底下的被单,双眼充血,浑身轻颤,死死的盯着她的脸。 “我是故意的,所以我便是想要害死你吗?”林如海苦笑一声,道:“我不过是到外头走了一圈,发现身子冷了想,不过并没有多想,就算真的病了,这不正好吗?我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同你好好的相处。谁知道一睡醒来,却是这般的光景?” 艾若愣住了,难不成是自己冤枉他了?可是他好端端的出去夜游,这不是明摆着不将他的身体放在心上吗? “我只是想去你之前睡的地方看一眼,看看它到底有多好,居然可以拉走你。我这不看了一会儿就回来吗?”林如海掀开被子走了下来,脚步有些不稳,他伸手拉住艾若的手,艾若蹙眉盯着他站不稳的身子,忍下想要将他甩开的念头。 “我不知道为何你一直都不像我这般的念着你,甚至若是可以,我根本就不想要和你分开。最好你就在我跟前,我随时都可以看到你,确定你的安危。你离开我一次,就可以离开我两次,你不愿意与我同房,有过一次,便会有第二次,艾若,我真的不愿意碰上这么一天!你可以潇洒的走了,可我不行啊。” 艾若张口,随即又闭上,花言巧语,原本便是这般。“我不管你是为了这么,这一次,你差点就死了,也就说我差点就因为你死了!” “这次是我错了,若是在有下次,我下辈子还你,可好?”林如海手指顺着艾若的手臂往上,随后环住她的肩膀,将艾若扯入怀中,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低低的叹息一声道:“我很痛,若儿。” “痛?活该!”艾若嗤笑一声,讥讽道:“你若是真的对那件屋子那般感兴趣,倒是可以搬过去住,我是不会介意的。” 林如海睁着双眼,艾若看不见的地方,他嘴角勾出一抹笑颜,眼底也满满的笼罩上笑意。“若是你也在,我不介意住到草屋去。” 艾若面上一红,气的。她推开林如海,冷笑道:“我可不要住什么草屋!” “好。我们林家的房子多了去,你喜欢哪一间,我们就挑哪一间,不住草屋,不住草屋。”他轻声的笑着,看向艾若的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我这一次病了,辛苦你了。”看到艾若低着头沉默着,林如海摸摸鼻子,绝对适而可止。毕竟对艾若来说,能不不追究这件事情,已经是看在他今儿的如此老实的份上了。在多一些,说不准她反而要闹了。 “这一次你病了也好。”艾若坐了下来,林如海巴巴的坐到她身边,听了她的话,嘴角抽了抽,眼底也闪过一抹无奈。 “是,我病了也好。夫人可是瞧出了什么不对劲?”林如海捧着艾若的手,细细的摩挲着,白玉一般的手指头,完美,让他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荣国府的几个姑娘和宝玉还在这儿,我可以理解,倒是链二奶奶也来了,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能有什么奇怪的?”艾若冷笑一声,道:“刚刚贾琏也来了呢,说是要帮我打理林家,你觉得如何?” “嘶”艾若皱眉,抽出自己的手,一看,果然红了,她瞪着眼,盯着林如海,冷声道:“你做什么?” 林如海脸色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的盯着艾若,声音冷的几乎是北国的冰雪。“他倒是有心了!” 艾若狐疑的看着林如海,他是不是也觉得贾琏不怀好意?听着林如海将‘有心’二字咬的极重,艾若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贾琏自然是有心了,不难他来做什么? 林如海一见艾若的反应,心里是又酸又怒有气又恨,他抿着唇,手指动了动,道:“唤他来见我,我倒是要问问,他有何本事在我身边动这般的心思!” “你病的脑子都坏了?”艾若白了林如海一眼,不屑道:“我自然是将他赶走了,林家是他们能后想的吗?就算你死了,我也有办法将林家带走,才不会留给荣国府那些人!” 林如海一楞,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登时露出了笑容,点头道:“你做的对。”是应该将贾琏赶出去,只要那些别有用心的男人,都应该直接轰出去! 艾若得意的扬起下巴,笑道:“我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做的。” “若儿,这一次不管荣国府是什么心思,他们都白费了。只是这么一来,她们极有可能会翻脸,你可得小心。” 艾若冷笑一声,上下瞧着林如海,笑道:“我自然是不用担心的,不过你可不一样哦。荣国府的那些人啊,可是巴不得帮你办了身后事,顺道帮你处理了你的妻子我呢。至于你的宝贝女儿,不用担心,林家明面上的东西还是有的,荣国府也不至于现在就对她出手。这一次你没有死了,真真是让人感到遗憾啊。要知道,我可不打算给荣国府面子,荣国府现在想必也已经知晓了我的意思了吧。我的老爷啊,你说说,这么一来,你是不是应该先死上一回,好让她们满意?” 我的老爷? 林如海嘴角一咧,登时笑得满脸傻气。 “你傻了?”艾若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皱眉道:“若是真的傻了也好,我倒是不怕的。” 林如海收敛起脸上的傻笑,这才反应过来艾若之前都说了些什么,登时整张脸都气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林如海真的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病倒的吗?你信吗信吗信吗? 林如海拆招丧音乱心魂 林如海黑着脸,怒视着艾若,皱眉道;“胡闹!我若是真的死了,你可要咋办?” 艾若眨巴着双眼,一脸的无奈,道:“当然不是真的叫你去死了,不过这一次你也不也暗中阴了我一把吗?我这儿急的吹不下睡不着,你呢,倒是好命,直接躺着装死!” 林如海紧绷的脸登时就垮了,他用力的握住艾若的手,微微的眯眼,道:“瞧着刚才的气氛,倒是有些不协调。你和玉儿之间,又是怎样了?” 艾若盯着林如海笑了笑,声音变得温柔,道:“我只是觉得她身边的丫环不合适,所以将她仍会荣国府了。当然了,你说的不协调可不是因为这个,因为你的玉儿现在都还不知道我打发了她的丫环呢。倒是荣国府的人,真真是怪异了,碰上这等事情不回去也就罢了,还一直想要往我们府上塞人。我可不是傻子,若是我的,才不会让给他们得了便宜。贾琏在荣国府中可比宝玉和贾环强多了,派他来,若是你出了事情,就顺势帮我们处理,若是你好了,也可以留一个好颜面。贾府的老太太,眼光不太好,贾母的二太太,目光就愈发的不行了,看看倒是几个姑娘还好些,不过迎春木讷,遇到事情除了逃避可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惜春倒是干净些,可也太过冷清冷心了。说起来就属三姑娘探春比较伶俐了。不过她倒是紧紧的巴着宝玉,宝钗,想来是紧着贾府二太太吧。” 林如海好笑的看着艾若,笑道:“听你这么一说,荣国府倒是没有一个成器的了。” 艾若叹气,盯着林如海的双眼,慢慢的问道:“你觉得哪一个成器了?” 林如海一梗,他也观察了许久,虽然下一代是差了些,但应该没有这么糟糕吧?“荣国府的几个姑娘我们不说,单说荣国府的二老爷,确实不错的。” “迂腐,呆板,不知变通。”艾若冷哼一声,道:“他可做错一点点事儿来了?我倒是看到,我看他是读书将脑子都读傻了。孩子不好好教,女儿也不闻不问,庶子整天乱窜,不学无术。宝玉呢,老太太心尖尖上的人,可整天混在姐妹之间,姐姐妹妹叫的亲热,也不见得他有任何向上的心思,倒是一门心思的讨好贾府的老太太。他的妻子王氏,整天装贤良,扮菩萨,一张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得了,王熙凤这般的人物,不也只是她手中团团转的一枚棋子?赵姨娘是怎样的一个人?整个荣国府的人都瞧不起她来,甚至连她的亲生女儿探春,不也因为有了赵姨娘这么一个母亲而觉得抬不起头来做人吗?贾政倒是有情有义了,对赵姨娘和对王氏,可不差多少,不,对赵姨娘还更好了几分呢。赵姨娘的性子,王氏的性子,啧啧,亏他受得了。” 林如海楞了楞,接着目光奇怪的盯着艾若瞧。艾若皱眉,冷声道:“你看着我做什么?” “这些事情,你从哪里得来的?”林如海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恼,他握着艾若的手,紧的让她皱眉痛呼出声。 “你管我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的?我好心告诉你,你若是不愿意听就算了,今后我也不对你说了!”艾若冷着脸将手抽出。 “我只是觉得夫人眼光很好呢,这么紧密的事情都看得出来。说不准荣国府的人自个儿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呢。”林如海笑了笑,暧昧的拥着艾若,小声道:“不过这也是荣国府的事情,与我们无关的。他们就算真的有了什么心思,我也是不担忧的。不是还有夫人在吗?” 艾若蹙眉,盯着林如海看了看,摇头道:“我可不掺和进去,他们就算真的有了什么心思,我也有法子在他们还没有来到之前将林家的东西送走、、、、、、再说了,若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应该都死了吧?死了就死了,留着这些东西也是没有用处的。你要是真的不喜欢贾宝玉,那你可得多想想了,贾宝玉对你女儿来说,还是很重要的。现在你在姑娘心目中应该还是第一位的,不过虽知道再过阵子,他的地位会不会比你还高些?” 艾若耸耸肩,姑娘家长大了,自然便是情郎更好些了,父亲若是阻拦,说不准还会心里暗自厌恨父亲的不宽容,势力呢。 “玉儿对他,真的动心了?”林如海眉头纠结成一块儿,贾宝玉那个人,也不过是那一张脸能看,怎么玉儿就偏偏看上他了? “是不是真的动心了我是不知道,不过继续下去,她是一定会为了这个男人什么都不要了。”艾若扬起眉头看着他,幸灾乐祸的神情让林如海万分的无奈。 “我会同她说说,不行的话,我们还是搬回扬州去吧。”林如海叹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来,道:“我也老了,不如回家去养养老好了。” 艾若抿嘴笑了笑,点头赞同道:“倒是不用回去苏州了,因为这么一来,就算你想要将女儿嫁给荣国府,荣国府也是看不上眼的。你老了,倒也是,我瞧着你,还真的就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啧啧,我可危险了。” “荣国府的事情你管,林府的事情我来,倒是你自己和你的宝贝女儿,也归你了。”艾若站起来伸伸懒腰,微微一笑,道:“我去休息了,今儿就不去那个让你生病的房间了,你也不要跑出去了,若是又病了,这一次我先毒死你的宝贝女儿,然后下功夫将你救活后,告诉你说你的宝贝女儿因为太过伤心,已经去了。林如海,你若是不想要真的惹恼我了,还是好好的休息吧。” 林如海哀怨的看着艾若,艾若冲着他微微一笑,风情万种的走了。等艾若的身影消失后,林如海的脸色便是阴沉了下来。他坐了许久,才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他没有抬头,淡淡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老爷用的药材与大夫送来的药材,是不用的。”来人是一脸平凡的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只是夫人并没有离开林府,也不曾与那个男子交往过甚。” “荣国府的贾琏呢?他真的是因为荣国府老太太派来的?”林如海沉着脸,眉头拧成一团,脸色苍白,却又带着戾气。 “贾琏是不是荣国府的人派来的,荣国府那儿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只是夫人与贾琏,却是不曾有过交集的。这一次,夫人连见都不曾见过他。” “她不会避着不见谁,可她却避着不见贾琏,不是吗?”林如海胸口一阵闷痛,他咬牙,冷声懂啊:“不过荣国府想做什么,随着他们去。我倒是想要看看他们机关算尽后能得到什么?” “听老爷的吩咐。”男子低着头,身子笔直的站着,宛如一棵松。 “玉儿那儿,与荣国府的贾宝玉,是不是太过亲密了?”林如海忽然长叹一声,玉儿的事情,真的要如了她的愿,还是强制将玉儿送走呢? “荣国府的人都将姑娘当做是未来的宝二奶奶,不过王氏却喜欢薛家的姑娘。” “玉儿如何比不得那个薛宝钗了?”林如海冷哼一声,低低的叹道:“也罢,王氏却不是个好的。敏儿未出阁之前与她关系就不好,她自然不会喜欢玉儿了。” 男子不开口。 “夫人那儿,时刻注意着,若是夫人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应该知道要怎么做的。”林如海垂下眼帘,淡淡的说着。 “是。”男子说完便退了出去,林如海一头倒在床榻上,浑身冷汗,他苦笑出声,原本不过是想要小病一场,谁知道会这般严重?夫人那儿的情况愈发的扑朔迷离,他咬咬牙,不管是因为什么,那些东西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与贾琏是不是有关系,他都会弄清楚的。 荣国府贪图林府的,也不过就是林府的财产了,林府的东西多了去,暗地里的才是最主要的,而这一部分现在也只有自己和艾若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发生了不幸,艾若也只能跟着自己去,那么这些东西是不是要丢了? 躺了一会儿,林如海又翻身起来,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林如海抬眼一看,眉头皱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来人是紫鹃。 紫鹃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正放着白瓷青花的瓷器,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衣裳,裙子带着青花颜色,走动之间,那些花朵动了起来,很是好看。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低声道:“姑娘担心老爷饿了,遂吩咐紫鹃送了一碗粥来。” 紫鹃的模样原本就不错,稍加打扮,愈发显得清丽,带着姑娘家特有的娇柔与妩媚,柔顺谦恭,这么的神情,衬着她眼底的娇羞和崇拜,足以让一个男人心悄然融化。 林如海微微的眯眼,双眼锐利的盯着紫鹃,久久的,直到紫鹃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他才慢慢开口道:“放下吧。” 紫鹃展颜一笑,暗自放下心里的不安。柔柔的笑了下,轻手将托盘放下,小心的盛了一碗,双手捧到林如海跟前,微微一笑,带着恭顺,道:“老爷。” 林如海眉头轻蹙,道:“放着吧。” 紫鹃面上的笑容微微一紧,她顺着林如海的意思将皱放下,才笑着道:“老爷可是不喜欢?若是不喜欢紫鹃再去做,老爷若是不吃,姑娘会担心的。” 林如海盯着紫鹃看,冷不防开口问道:“你现在还跟着玉儿?” 紫鹃心里一惊,怯怯的点头,双手扭着衣角,泫然欲泣,楚楚动人。 “夫人不是说将你赶出林府了吗?为何你还在玉儿身边服侍着?”林如海不为所动,他带着淡淡的冷笑,盯着她的眼睛,阴森冰冷。 “夫人只是说不让我跟在姑娘身边了,并没有将紫鹃赶出府去的,真的。”紫鹃慌忙跪了下来,眼泪落下,道:“夫人说姑娘伤心的时候我不该陪着姑娘一块儿伤心,不应该因为担心老爷而忘了规矩,所以便不让紫鹃陪着姑娘了。只是这事儿姑娘还不知道,紫鹃不敢告诉姑娘,又因为今儿老爷醒了,姑娘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忧的,遂让紫鹃送了粥过来,且当尽尽心了。老爷,紫鹃知道错了,紫鹃做事不当心,紫鹃是该罚,只求老爷给紫鹃一次机会。” 林如海听了,眉头松开,他看着满脸泪水的紫鹃,玩味的问道:“夫人既然说了不让你跟在姑娘身边服侍了,我自然是不会为了一个丫环和夫人置气的,你想要继续跟着玉儿是不可能了,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机会?” “老爷,紫鹃愿意服侍老爷!”紫鹃扬起头来,让林如海看到她梨花带泪的容颜,楚楚可怜的面上有着一抹不放弃的傲然,看起来丝毫她换了一个人一般,脱胎换骨的泛出一种妩媚。 “你想要服侍我?”林如海一听,一口血差点就喷出来了!他又不是想死,干什么找这么一个女人? 他皱皱眉头,盯着紫鹃的脸看,这个女人真的是因为玉儿才决定要留在林府的吗?恐怕不见得吧?那么不是为了玉儿,当然也不能是因为喜欢上自己了。不是因为对自己心存好感而选择留在自己身边,却又装出一副愿意的样子来,她的目的就值得怀疑了。 若是他没有看错,这个女人的眼底藏着恨意吧? 心里咯噔一下,莫非紫鹃对艾若怀恨在心? 这么一想,林如海坐不住了,这么一个危险的女人留在林府,岂不是要置自己的生命与死地?他的手心中渗出汗来,双眼微闭,脑子飞快的想着解决的办法。 “老爷?”紫鹃低低的唤了一声,怎么自己都表示愿意了,老爷却没有一丝丝的反应呢?可是他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夫人不喜欢你,那么你就不要住在林府了。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极好的庄子给你。你要是愿意,住在庄子里也是可以的。这样有些委屈你了,紫鹃,你可愿意?”林如海微微一笑,双眼微微的发亮,他带着丝丝的温柔,让紫鹃的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就镇定了。 “不委屈,不委屈。”紫鹃点头,她含着羞涩的笑容,低着头,扭扭捏捏道:“只要老爷还记得紫鹃,紫鹃就不会觉得委屈。” “很好,你先下去,等明儿会有人去寻你,你跟着她出去,那个庄子今后便是你的了,等我身子好了,我一定过去看看你,要是你能生下一男半女,我林如海不会亏待了你的。”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紫鹃一听这话,当场有些发愣。 孩子?双眼逐渐的亮了起来,若是她有这个福气生下孩子,今后林府还不是她的了?要知道,荣国府打的主意她可是看在眼底。紫鹃喜出望外的走了,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后要如何尽快生一个孩子,如何替她的宝贝儿子照顾好林府财产,定不能荣国府那群没有脑子的人抢走了! 冷眼瞧着紫鹃欢喜离开的模样,林如海冷冷的笑了。“跟着她,若是有什么异常的行动,直接动手!” 他起身出了房间,桌上的那一晚粥,犹自冒着热气。 “老爷?”雪雁惊呼出声,“老爷怎么不在屋内休息呢,这要是又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林如海皱着眉头,冷声道:“夫人呢?” 雪雁瞪大双眼,有些了然,“夫人正在休息呢。因为老爷的事情,大家都忙坏了。” “在那个房间?”林如海面露不耐烦之色,“请大夫过来替夫人瞧瞧,我刚刚看着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雪雁笑着点头,道:“夫人就在隔壁的房间里休息,老爷若是想要去看看,还是披件外衣吧?外头可冷了。” 林如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隔壁吗?那他刚刚和紫鹃说的话,应该没有被她听到吧?毕竟房间相隔挺远的,自己说话的声音也不大,更没有同紫鹃说多久。这么一想,林如海愈发觉得不自在了,他轻咳几声,抬脚往隔壁走去,绕过一道拱门,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艾若正依靠在床头,脸色微微的有些发白。 “可是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对。”林如海脚步走的很稳,艾若不由得眯起双眼,他不是病的要死了吗?怎么一下子就好了? 林如海顾不得艾若的目光,伸手探探艾若的额头,一阵冰凉,他心一急,有些担忧的看着而她,道:“是我累着你了。” 艾若满脸的怒容:“不是说了你要好好休息的吗?你就不担心又出了什么状况吗?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 她瞪着林如海,若不是他,她怎会这般累?若不是他,现在她至于这般担心吗?担心着他的生命,担心着自己的身体,该死的林如海,这辈子遇上他还真是倒霉。 林如海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眸深深,微微的叹息,道:“若是我死了,我少不得将你也带走了。若是你去了,我也会陪着你的。” 不管如何,他们都将亦同生亦同死,死生不离。 “我让雪雁去请大夫了,这一次我来,也不是故意出来闲逛,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的。”林如海连忙开口转开话题,赔笑道:“刚才紫鹃去我那了,我不过是问了她为何还在林府,她便哭了个彻底,说什么不愿意离开玉儿,想要陪着姑娘。我瞧着她的脸色不对,便让人将她送到外头的庄子去,若是她有什么坏心思,不在林府里,我才可以放心。” 紫鹃?艾若楞了楞,伸手拉着林如海的手臂,微微靠着他支撑着身子,似笑非笑的瞅着林如海,冷声道:“应该不止这样吧?” 林如海轻咳几声,很是尴尬的笑了笑。 艾若冷笑道:“我就知道,她一定是告状去了,是不是?反正一定觉得是我不对,是非不分,故意找她麻烦的吧?她可真够无辜的!” 林如海听了艾若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是啊,她的意思不就是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也是为了玉儿好,我心里有数。” “你将她送到庄子里去?她愿意?”艾若有些不解,摇摇头道:“紫鹃不是要跟着宝钗回去吗?回去荣国府不比一个人住在庄子里强些?她什么时候转性了?” 她的头,有些发昏,因此也没有看到林如海脸上那一抹不好意思和惭愧之色,林如海只是伸手环抱着她的身体,低低的笑了笑,道:“也许她知道就算真的回去荣国府了,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吧?” 艾若闭着眼点头,脑袋搁在他胸口,昏昏欲睡。 “是我不好了,瞧你,廋了一圈不说,脸色都憔悴的让我心惊。”林如海低头轻啄了艾若的前额几下,才幽幽的叹息。“谁知道一个小小的风寒,却变得这般的严重?我昏睡了不过才两天,你可就要倒下了,若是、、、、、、还不知道到时候先倒下的人会是谁呢?” 艾若嘴角动了动,自然是他了。若是到最后知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她也就撒手不管了。 “老爷、、、、、、”雪雁磨磨蹭蹭的进来,看着相拥的两人,低声道:“宁国府那儿传来消息,说是小蓉奶奶没了。” “什么?”艾若猛地睁开双眼,林如海也微微的皱眉,两人相识一眼,皆快快的起身。 “姑娘那儿如何了?”艾若开口问道。 “姑娘还不知道,只是宝二爷吐了血,这倒是叫姑娘知道了,姑娘听到后感到宝二爷的院子里去,现在还只是一直哭着,宝二爷吐血后昏了过去了,现在链二奶奶也是慌了神的,荣国府的几个姑娘正收拾东西,说是等天一亮,就要走了。想来是担心宝二爷出事吧?”雪雁看着林如海,声音低了几分,道:“大夫被姑娘拉到宝二爷那儿去了。” “好了,宝二爷人可是吐血又昏了,我不过是累了些,休息一下便没事了。你多说这些做什么?”艾若皱皱眉头,瞪了雪雁一眼,率先走了出去。林如海冷着脸,也跟了上去。 雪雁在后面微微一笑,随即慢慢的摇头,略微错开一米,悄然的走在两人之后。 “大夫,大夫,我二哥哥可是怎么了?” 刚刚踏入院子,便听到了探春带着哭泣的声音问这大夫,声音中带着惶恐,听的出来,探春这一次是真的慌了神了。 “大夫,你且仔细瞧着,不管是需要什么药材,荣国府都有的。”王熙凤的声音一贯的大声,这一次,却让人听出了不同以往的自信。“宝玉可是荣国府的希望,老太太的眼珠子啊,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不是要了老太太的命吗?” “凤姐姐,二哥哥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慌了。”宝钗劝着王熙凤和探春,道:“三妹妹,大夫都还没有说什么呢,你这般急,又有何用?” “凤姐姐也该冷静下来才是,二哥哥身子不错,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这般了?”惜春的声音轻轻的,凉凉的,听着很是舒服。 “这个、、、、、、我也不知啊。”王熙凤额头轻颤,面上惨白,她想起秦可卿刚刚才来找过她,不由得汗毛倒竖,吓得面如土色了。 “袭人,你说说,二爷可是听到了什么,或是被什么给吓到了?”宝钗转而看向袭人,袭人抬起一张布满泪水的小脸,摇摇头,道:“我如何知道?不过之前二爷确实听到了外头有人在说话,至于说的是什么,我就真的没有听清楚了。”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奴才,三更半夜在外头乱嚼舌根做什么?”探春一听登时就怒了,面上飞起一抹嫣红,很是俏丽,不过眼底的冷意,却打破了这么美丽的一张脸了。 “香儿,你出去唤管事嬷嬷来,看看到底是谁乱说话了?”黛玉双眼都哭肿了,她抽噎的指挥着香儿,香儿是新跟着黛玉的丫环,香儿应了一声,便要出去了,看到林如海和艾若两人,连忙行礼,道:“见过老爷,夫人。” “嗯。”林如海应了一声,扶着艾若走了进去。里面的人个个面色不安,林如海心里冷哼一声,才看向大夫,道:“可有什么要紧的?” 大夫松了口气,摇摇头,道:“不打紧,只是气血上涌,吐出来便没事了。” “真的?”黛玉眨巴着双眼,惊喜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看着大夫,大夫点了点头,道:“我的医术虽然比不上宫中的太医,可也不至于连这般的毛病也瞧不出来!”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二哥哥现在还昏迷着,是不是还有什么该看看的?”黛玉连忙摆手,小小的脸上浮现不好意思的红晕,她瞥了一眼宝玉,抿嘴道:“二哥哥这般忽然的倒下去,可真的吓坏我们了。” “是啊。大夫,你多给看看,若是还有哪里不好,尽管开药,银子也不是问题。”王熙凤也点头说道。银子,药材荣国府都不缺的。 大夫怒极而笑,道:“他能有什么问题?不过是累了些,吐出胸口的淤血后正睡着呢!明儿起来又是活蹦乱跳的了,何至于需要我这个大夫了?” 听了大夫的话,黛玉等人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王熙凤掩嘴笑笑,道:“大夫哪里知道我们的心里?我们可真的被吓坏了,说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见过这般情况?没有直接昏过去,已经算是好的了。” “我刚才差点就昏了,还好,我勉强的站稳了脚,这才没有倒下去。”探春也吁出一口去,伸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瞪了宝玉一眼,道:“要是知道二哥哥只是睡着了,我一定狠狠的打他几下,将我们个个吓得半死,他却睡的香甜,太不公平了!” “三妹妹,这个时候宝玉没事才是最好的,你这样囔囔出来,岂不是要叫人笑话你了?”宝钗捂嘴轻轻的笑了笑,转头看向大夫,轻声道:“还请大夫开几帖药,我们好让宝玉吃上几回,权当滋补身子了。” “滋补身子可不正是时候?”探春拍手笑了笑。 “二哥哥到底是听到了什么,居然会气急攻心,甚至吐出血来?”惜春有些不解的开口问懂啊。 “是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熙凤看向林如海和艾若,两人都一直沉默着,让高兴宝玉没事的几人,都不由自主的有些忽略了两人。 艾若只是拿眼看着林如海,林如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刚才有人来报信,说是宁国府的小蓉奶奶去了,我在想,宝玉会不会是被这个消息吓到了?” 气急攻心,怎么可能是被吓到了? 大夫暗自翻了下白眼,冷哼一声,不满的瞪着林如海,不过没有开口反驳。 “什么?”探春等人叫了起来,王熙凤更是身子晃了晃,差点就倒下去了。因为大家都受到了惊吓,又都知道王熙凤和秦可卿关系很好,以为她不过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并没有看到她那蓦然惨白起来的脸,及她那遮掩不住的满眼惊恐,慌乱。 “小蓉奶奶怎么会、、、、、、”黛玉用着帕子捂住小嘴,美眸看向林如海,林如海点头,黛玉登时眼眶一红,又低头抹起了眼泪。 一时之间,几个荣国府的人都低头哭泣起来,王熙凤更是僵直着身子,双眼无神。 “她不是好转了吗?”王熙凤呐呐的说着,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旁人听。 艾若的眼睛一直往宝玉身上瞄去,林如海脸色沉沉,用力的扯着她的袖口,才让她收敛了些。艾若是搞不明白,秦可卿死了,为何宝玉这般悲恸?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还是这么多,昏。 艾若有喜黛玉的选择 第71章 “宝玉应该是太过伤心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吧?”林如海的声音中含着很轻微的鄙视,嘴角可疑的上扬,轻声道:“大夫不妨给他好好的看看,若真的只是因为伤心,那么你们好好的劝劝他,应该也就没事了。” 艾若暗自翻了一下白眼,林如海现在鄙视宝玉,之前贾敏死的时候,他不是恨不得就跟了去吗?自己也就这么回事了,居然还敢鄙视他人? 林如海微微的眯眼,瞥了艾若一眼,微微一笑,道:“大夫也给我夫人瞧瞧,她看起来脸色不太对,我很不放心。” 黛玉偷偷的打量着艾若,她哪里不好了? “这位公子无碍,不过我瞧着夫人,怕是身子虚了些呢。”老大夫走了过来,艾若微微蹙眉,伸手出来,林如海掏出手绢遮着手腕,才对着大夫微微的示意。 林如海的这一番举动,让王熙凤心里暗自发酸,林夫人果真是有福气的。宝钗和探春等人也颇有些感慨,互相看了一眼,皆不曾开口。 黛玉却是咬着下唇,双眼盈盈的看着。 大夫放下手,又看了看艾若的脸色,接着笑着问道:“夫人可是觉得浑身乏力,头昏易困?若是我说的不假,夫人这几天应该吃的不多吧?” 艾若点头,道:“我没有多大的胃口。” “可是有什么问题?”林如海急了,他原本看着艾若脸色不太好,想着可能是被自己累着了,难不成是因为她身子弱吗? 大夫笑着摇摇头,又瞅了艾若几眼,伸手又诊断了下,才肯定的点头,道:“夫人不是病了,是有喜了。不过这些天怕是太过劳累了,夫人还是多多歇息的好。不然孩子恐怕会有危险了。” “孩子?”林如海跳了起来,脸色涨红,双手抓着大夫的肩膀,一连声道:“可是真的?” “林大人,这还能有假?不过才一个多月,还是让夫人多休息,操劳什么的,最是要不得!”大夫看着林如海的神色,也知道他定然是极为喜欢孩子的,不由得扶着胡子呵呵的笑了笑,道:“夫人身体还是不错的,只要放宽心,多多休息,孩子也一定会好好的。林大人也不必太操心的。” 林如海放开手,满脸傻笑的看向艾若,双手捧着艾若的脸颊,手指微颤,艾若心一软,不由得柔柔的笑了笑。 “对,不能劳累了,也不能被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闹着了,若儿,从现在开始,你得好好的休息。”林如海将头埋在艾若的肩窝处,艾若伸手拥住他,低低的笑了笑,道:“不就是有了孩子,至于这般失态吗?”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并不介意。他的手臂紧了紧,又小心的避过她的肚子,艾若手缠着他的颈项,轻笑出声,随后反应过来,连忙推推他,低声道:“够了够了,大家可都在呢。” 林如海抬起头看,对着雪雁道:“扶着夫人回去休息。” “老爷,大夫这儿,还是我雪雁来吧。”雪雁弯弯膝盖,微微一笑。换来林如海仰头哈哈大笑,道:“好,也不枉夫人这般对你了。” 大夫笑着摆摆手,道:“林大人且放心,需要注意的,我都会写出来,过后大人看看便是了。现在还是先让夫人去歇歇吧。” 雪雁和大夫退了出去,去了隔壁的偏厅,艾若按住林如海的手,对着王熙凤点了点头。王熙凤面色复杂,注意到艾若的目光后,连忙笑了笑,道:“夫人大喜啊。” “琏二奶奶,不说什么大喜不大喜的了,宁国府的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办?”艾若张口问道,是继续留下来呢,还是赶回去帮衬宁国府? 王熙凤捂嘴笑了笑,道:“夫人现在也是劳累不得的,我们若是再厚着脸皮留下来,不说夫人厌烦,怕是林姑爷就要将我们扫地出门了!” “哪能这般做?”艾若横了林如海一眼,她现在心里也有些不踏实,真的就这样有了孩子了? “如何不能?”林如海淡淡的开口,道:“宁国府的事情你不要去管了,安心养胎才是。玉儿,这儿就交给你了,我带着夫人回去休息。不要自己不顾自己的身体,懂了吗?” 林如海看着黛玉,黛玉勉强挤出一丝笑颜,点了点头道:“爹爹放心,我会的。” 林如海看了黛玉一眼,便扶着艾若先走了。 两人回到房间,一踏进房门,他弯腰打横抱起艾若来,满脸笑意,轻松自在,再也不见之前的虚弱和病态。 艾若微微的眯着眼,瞥了他一眼,却看到他满脸的傻笑,有些鄙视的撇嘴,低笑道:“好了,我可要休息了,天都要亮了,明儿荣国府的人又要离开了,我还不得不起来送上一送呢,你要是真的睡不着,就到外间闹腾去吧。” “好,好,你先休息。”林如海一听艾若想要休息了,登时就嘘了声音,脱了外衣,拥抱着艾若,轻轻的笑了笑,道:“我们一起休息吧,至于明天送客的事情,你要是不放心交给玉儿,我亲自去送,你且放心的睡,想要睡多久都行!” 他的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腹部上,傻傻的笑着。 艾若闭上双眼,她真的累了,原本还以为她会兴奋的睡不着,可惜,很快她便睡着了,谁让她身边有一个兴奋过度的男人了?想必之下,她的反应就太过平淡了些。 艾若睡了之后,林如海睁着一双眼睛直到天亮,他的手一直放在艾若的腹部上,孩子是夫妻之间最深的羁绊了,只要有了孩子,是不是她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身边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雪雁轻轻的敲门,林如海皱皱眉头,悄悄的起身,出来一看,雪雁端着热水等着,一看林如海,马上就解释道:“宝二爷醒了,无论说什么都要马上回去荣国府,琏二奶奶和几位姑娘劝说不住,现在他们都已经在梳洗,大约半个时辰后就要离开了。老爷,是不是该叫夫人起来?” 林如海摇头,冷哼一声道:“不用了。我这就准备一下,宁国府的事情不要让夫人去碰,若是冲撞了什么,宁国府赔得起吗?” 雪雁理解的点头,将热水放下,便退了出去,道:“大夫说了该注意的,叶子也多少知道些,是不是让叶子来照顾夫人?” “叶子现在也有身孕,让她跟着夫人也好。”林如海点了下头,皱眉,道:“不过她再过一阵子她怕是就不能照顾夫人了,你多多注意些,不管如何,夫人和孩子,一定要安然无恙,其他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 雪雁低低的应了一声,道:“夫人一定会好好的,林府的嬷嬷可都激动的不行呢,现在大家正商量着如何好好的照顾夫人。老爷就放心吧,夫人这儿,一定会好好的。” 雪雁一说,林如海也笑了。那些嬷嬷几乎都是林府的家生奴才,对林府很是忠心,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丝希望,如何能不激动。不说那些老嬷嬷,就说他自己,知道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呢,他几乎不敢闭眼,就害怕是一场美梦呢。 “也好,那些嬷嬷是有经验,雪雁,你多注意些,夫人的性子你也是知道,可不容许她胡闹了。”林如海微微的拧眉,有些担忧起来,艾若若是一个不高兴,谁知道她会如何?情绪大起大落对孩子可不好。 “老爷放心,夫人对这个孩子可是盼了许久的了。她现在知道自己的身子情况,哪里会舍得乱来了?”雪雁捂嘴轻轻的笑了,看出林如海有些不相信,雪雁压低声音道:“我可是看着夫人时常看着医书看,那儿都是如何调理身体的呢,夫人可说了,想要孩子一定要有一个好的身体,没有好身体,就算有了孩子,不是生不下来,就算生下来,孩子也会有些虚弱。夫人这般努力,我可都是看在眼底呢。老爷,你就没有瞧见夫人确实很开心的吗?对比平时,夫人的笑容多了些什么,叫人看了移不开眼睛啊。” 林如海略微一沉思,便笑了,道:“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就真的可以放心了。不过雪雁,这个孩子对林家,对我,对夫人的意义,你们应该都明白,所以我不想要出现什么意外!” 雪雁点了点头,看着林如海已经穿戴整理,便招手送上了早膳,他略微用了些,便起身去了客厅,一进去,果然荣国府的人都在了。 “林姑父,宁国府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得回去了。”宝玉站了起来,他最急,恨不得现在就走,若不是王熙凤一直劝着他多等一会儿,说不准他自己就骑马走了呢。 “我可以理解。”林如海坐了下来,微微一笑,道:“我也是知道这种心情的,你们的东西可收拾妥当了?” “都收拾好了。”王熙凤笑了笑,道:“昨儿大家都乱成一团,也没有好好的恭喜一下林姑爷,今儿我可得好好是说说,恭喜林姑爷,这次可以一举得男呢。” “承你吉言。”林如海微微一笑,看着黛玉道:“既然着急,那我就不留你们了。玉儿,你替我送他们出去吧。” 黛玉站起来,对着王熙凤道:“风姐姐,我们走吧。” 王熙凤等人点着头,随着黛玉出去了。 林如海目送几人离开,过了一会儿黛玉回来,他轻笑出声,对着黛玉招手道:“玉儿,你过来。” 黛玉不解的眨巴着双眼,不过看着林如海的笑容,她也笑着走了过来,依着林如海坐了下来,亲昵的拉着林如海的手,笑道:“爹爹,是不是又要说夫人的事情啊?” “不是,这一次爹爹同你说说你的事情。”林如海轻抚着黛玉的发丝,按按她的脑袋,笑道:“你也大了,过几年也该出阁了。爹爹想着,到底是该在京城帮你找一门婚事,还是直接找苏州的人家呢。我是比较喜欢苏州,你喜欢那个地方呢?” “爹爹?”黛玉一脸震惊的瞅着林如海,摇头道:“爹爹,玉儿要留在京城陪着你,不要回去苏州。” “傻孩子,爹爹今后也是要回去苏州的,那个地方才是我们的家啊。你若是留在京城,受到欺负了,也没有人帮你出气,到时候你该怎么办?你啊,从小到大都不曾离了家,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人才是可交的?留你一个人在京城,爹爹是绝对不会放心的。” 林如海轻声叹气,道:“爹爹有一个朋友,他刚好有一个为成家的弟弟,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些,可我看得出来,确实个人才,也是个懂规矩的,家里也没有哪怕妾室,爹爹看的明白,倒是想着不如就替你定下来,虽然是在扬州,可总比在京城好啊。” 黛玉脸色惨白,她连连摇头,声音颤抖着,道:“不,不,爹爹,玉儿不嫁,玉儿不想要嫁人,玉儿就陪着爹爹一辈子,不好吗?” “爹爹,玉儿不要嫁到扬州去,爹爹不是说了苏州和京城吗?爹爹今后应该还会在京城的,不是吗?”黛玉看着林如海的脸色写满了坚定,登时心就乱了。她紧紧的握着林如海的手臂,急切道:“我才不会被人欺负呢。爹爹胡说,胡说!” 林如海轻叹一声,伸手轻抚着黛玉的脸颊,道:“你性子直,很多时候不会看人眼色,你这般的性子,嫁到鼎盛的人家去,怕是会招婆婆厌烦的。再着,那儿家里人员多,情况也乱,你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如何面对这般的情况?爹爹是不放心啊。” “不,爹爹,爹爹若是真的不放心玉儿,不如就着一个我们都认识的人家、、、、、、”黛玉低下头,她扭着衣角,很是不安。 一个姑娘家这般说话,确实是为难她了。她咬住下唇,可现在若是自己不开口,爹爹就要将她许给别人了啊。难不成要自己等一起都定下来后,再对爹爹说自己不愿意? “爹爹,玉儿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只是玉儿真的不愿意今后嫁给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人啊。”黛玉红着眼眶。 “玉儿,你是不是对那个贾宝玉有些好感?”林如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眼睛看。“你若是真的喜欢那个贾宝玉,最好现在就放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和那个贾宝玉有什么关系的,表兄妹已经够了,再来,绝无可能!” 黛玉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如海。 “爹爹嫌弃宝玉,你也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好的人选,为了你的将来,我不得这样说。”林如海伸手扶额,他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很是难受。 “他但凡有一丝长进,爹爹也不过这般拒绝了。我瞧着他,整天与他身边的姑娘们玩闹着,这般的男子,如何能撑起一个家的责任?他都需要人去照顾他,如何去照顾他的妻儿?玉儿,你还小,看问题也片面,若是你在大些,你就会明白爹爹的苦心了。” 黛玉泪落如雨。 “爹爹是为了你好,这个世界上我最担心的便是你了。你身子不好,性子又尖锐,若是碰上了几个故意使绊子的人,你说不准连是谁给你挖的坑都不知道!荣国府不适合,那太复杂了。宝玉若是可以保护你的,爹爹看着你喜欢,也会多考虑一些,可我冷眼观察了他近三年了,一年比一年荒唐!” 林如海轻擦去黛玉的眼泪,叹气,道:“你且好好的想想,这一次宁国府办丧事,怕是有一段时间你们是见不着面了。” “爹爹,为何就这般讨厌荣国府呢?我住了这么些时候,也没有觉得真的有爹爹说的这般不好!也许那儿的丫环奴才是多了些,大家聚在一起喜欢说说事儿,姐妹一起也经常会闹闹小性子,只是,二哥哥对我的好,老太太对我的好,姐妹们对我的关系,凤姐姐对我的照顾,都是真的呀!老太太是我的外祖母,她纵使看在娘亲的份上,也不会故意害了我的。二哥哥从一开始就对我千百般的好,我如何能不放在心上?爹爹,玉儿并没有一定要与荣国府结亲的意思,只是玉儿现在真的还小,爹爹不如就多等几年吧?” 黛玉紧紧的抓着林如海的袖口,央求道:“爹爹,你就看着玉儿这般求您,就多些时间让玉儿好好的想想吧?若是到时候爹爹真的要回去苏州,玉儿也会随着爹爹回去的,绝对不会多说什么。可是这个时候,玉儿真的、、、、、、真的、、、、、” 黛玉哭了又哭,林如海也是无奈。他点了下头,苦笑道:“爹爹也不愿意看着你伤心。既然如此,今后若是荣国府的人来邀你去小住几天,没有夫人的点头,你绝对不可以出府,明白了吗?宝玉现在也大了,若是再过几年依旧如何这般不成器,就算你会哭死,爹爹也是不会点头应下这婚事的。” “爹爹放心,玉儿知道该怎么做的。”黛玉连忙擦干眼泪,挤出笑容来,道:“二哥哥人极为聪明的,他若是放下一份心思,可比他人放了十倍功夫还强些呢。” “就这么着了。”林如海很是无奈,他拉着黛玉的手,皱眉问道:“你们之间,可曾提过今后的事情?玉儿,你是个姑娘家,你要明白女孩子的名声,若是毁了,今后可就真的要痛苦一生了?” 黛玉连忙摇头,小脸红红,不好意思道:“玉儿知道的,这些话儿玉儿只同爹爹说起,其他的人,都不曾说过的。” “连你的丫环,也不曾说过?”林如海接着问道。那个紫鹃,看起来也不是个省事的,之前还想着看她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不过现在怕是的更加小心了,若儿有孕在身,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做了这等事情,怕是会惹得她发火吧? 这么一想,林如海开始想着如何处置了紫鹃了。又想起紫鹃和黛玉之间太过亲密了,说不准黛玉会将自己的心事都告诉给紫鹃知道呢。 “紫鹃?爹爹,这种羞死人的事情,玉儿怎么好意思对着别人说?哪怕是紫鹃,我也是不曾说的。”她哪里敢告诉他人说,她很喜欢宝玉的?当然了,她不用说,大家看了也就知道了。 “这样就好,今后你且小心些,若是传出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我马上将你送回苏州去。”林如海冷着声音道:“你若是真的不管你自己了,爹爹也只能这般做了。” 黛玉乖乖的点头,虽然觉得委屈极了,不过看着林如海的脸色,确实是动怒了,便不敢在撒娇了。“爹爹,这些日子玉儿会乖乖的,不会随处乱走,更不会跑到荣国府去了。” “那儿在办丧事,吵吵闹闹的,你去了做什么?荣国府的姑娘都不会随意走动,你去了,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林家没了规矩?玉儿,家里人之间可以随意些,可你若是出了林家的门,便不准你你胡来了。之前看着你还小,爹爹不愿意拘着你,又念着你之前都没有姐妹说笑玩闹,愈发想着要让你快乐些。现在爹爹倒是后悔了,早该注意些的。” 黛玉吐吐小舌头,亲昵的摇着林如海的胳膊,笑道:“爹爹,玉儿何时没了规矩了?在荣国府那儿,我可是做的很好,没有失了林府的脸呢。我不过是在家的时候才同爹爹闹闹,就算与夫人,我也是不曾这般说话的。” 林如海不由得伸手摸摸她的发丝,两人又说笑了一番,对于刚才的话题,两人都避开不谈了,结果已经有了,也就不需要继续了。 看着黛玉离开,林如海的脸色才沉了下来,他很是无奈的叹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贾宝玉是不太会改变了,可玉儿若是与他继续相处,说不准会愈发的动情,到时候他能如何? 不要女儿了?还是说送着玉儿进了贾府,今后时好时坏都由着玉儿了? 作为父亲,林如海又怎么舍得? 回去后林如海又是抱着艾若气了一回,艾若眨巴着双眼,想着是不是应该跟林如海说说,今后荣国府可是会被炒家的?若是到了那个时候林黛玉还活着,可不就是什么吃苦不吃苦的问题了。说不准被贾宝玉抛弃了的人便是黛玉了。 当然了,依着贾宝玉对林黛玉的深情,若是娶了黛玉,应该不会去出家吧? 可真的要用黛玉去试探一番吗? 艾若推开林如海,笑眯眯的看着他,才笑道:“你若是真的不喜欢贾宝玉,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林如海惊喜的看着艾若,笑呵呵道:“夫人,我发现你果真是福星呢。快说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玉儿不喜欢那个贾宝玉了?” “这有什么?你教导玉儿一些事情,比如什么样的男子才是好的,什么样的人才是可靠的,然后后,随意安排些婆子说说贾宝玉又做了什么,比如与他身边的那个丫环关系太过亲密了,或是贾宝玉调戏了家里的丫环,却在被发现的时候转头就跑,留下那个丫环被人欺负啊,或是说贾宝玉与那个薛家的姑娘相处的很好,王夫人乐见其成,薛姨妈也是笑盈盈的盼着嫁女儿啊、、、、、、我的老爷,这法子多了,你不说贾宝玉的坏,却有着别人一点一滴的说着贾宝玉的事情,你想想啊,原本想着完美的表哥忽然变了一个人,姑娘会不会伤心?她伤心了,会不多想想嘛?多想了些,多看些,你又多教些,说不准她就讨厌起那个贾宝玉了呢。” 林如海瞧着艾若,眯眯眼,笑道:“玉儿还小,我原本也不想要让她伤心的。荣国府虽然不错,可贾宝玉是次子,本身又不曾有过爵位,若是他上进了,不管是做什么,将来也不会担心太糟糕。玉儿嫁给他,我也觉得不错,至少那个宝玉对玉儿也有几分真心在。只是看着他这幅模样,我实在是无法放心呢。更何况听了你的话,想想将来玉儿要面对那么可怕的一个婆婆,还有吗一群亲戚,说着真的,要是玉儿就像那薛家姑娘,我也无需担忧了。” 艾若掩嘴轻笑,摇摇头,道:“你的女儿可是那天上来的仙子,要是与那个宝姑娘一样了,还是那仙子吗?” 林如海苦笑道:“我却不希望她是什么仙子,她今后要面对一个家庭,可不是仙子能够承担的。” 艾若耸耸肩膀,不介意的笑道:“你也不用担心,若是我有一个儿子,一定不会想要让他娶姑娘这般的女子。你要知道,母亲对自己的儿子都比媳妇好,不管那个媳妇有多好。姑娘这般的女子,需要有人时刻宠爱着,若是丈夫宠爱了别的姑娘,拈酸吃醋不说,一定会给丈夫使性子,若是丈夫对着她有求必应,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中,伏地做下自然是可以的,时间久了,不说婆婆不乐意了,男人也是会累的。没有什么爱可以一直持续着,家庭也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你看看姑娘,若是宝玉多看宝姑娘几眼,她的脸色可就不太好了。若不是当时在场的不止她和宝玉,说不准你的宝贝女儿当场就生气了。婆婆送几个姑娘给儿子,这种事情每一个家里都会有,再说宝玉又是个不会拒绝的,姐姐妹妹都好,若是可以大家一辈子待在一处,说不准他更是乐意了。他的性格,与姑娘的性子,是合不来的。我的儿子,我宁愿他娶一个不太喜欢的像是宝姑娘这般的姑娘,感情慢慢来培养就是,却不喜欢他为了一个女人可以不顾一切。宝玉若是真的可以为了姑娘什么都不顾了,怕是连贾府的老太太都不会喜欢姑娘了呢。” 林如海沉默着,艾若笑了笑,道:“不过像姑娘这般的姑娘,每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喜欢的。倒是宝姑娘这般的,那个贾宝玉是看不上的。宝姑娘稳重,又极爱劝说他人,宝玉这般随意惬意的性子,又是从小被娇宠长大的,他吃喝不愁,日子逍遥,何必那般辛苦的去读那些圣贤书?不过,王夫人和家政恐怕都会比较喜欢宝钗这般的媳妇呢。” 林如海低着头,默默的想了想,才叹道:“也许我什么都不用做,荣国府也不会选择玉儿的。” “错了哦。”艾若摇着手指头,轻轻的笑了笑,道:“宝姑娘虽然得了王夫人的喜欢,不过做主的还是贾府的老太太呢。你现在是二品官员,可比薛家那黄商尊贵多了,娶了玉儿大家都会觉得门当户对,若是娶了宝姑娘,那可是会被人说闲话的。姑娘就算真的不得王夫人喜欢也没有关系,谁让姑娘有你这么一个好父亲呢?” 艾若伸手轻抚着林如海的脸颊,轻叹一声道:“姑娘的事情我只要你想做,还是可以的。不过你若是想要让你的女儿在内宅中胜利,便没有了现在这般仙子卓然的女儿了。若是想要让你的女儿变成一个高手,立于不败之地,那么你将看不到她现在的天真与娇嗔了。你真的不会心疼?从天上走到人间,可是要经历了痛苦的蜕变的。” 林如海沉重的摇头,道:“还是先等等吧,只要等荣国府那边翻脸了,玉儿便可以看清楚那些人的面目,就算没有,她也不得不死心了。你若是真的不喜欢这般的媳妇,我们今后找一个与玉儿不同的便是了。女儿与媳妇,哪里能是一样的?” 艾若点了点头,抿嘴笑了。有黛玉这般的媳妇,真的是一件累心累身的事情啊。黛玉很好,但真的不太适合生活在人间啊。 林如海对黛玉,还真的很是疼爱呢。 平静下的波澜 黛玉安静了几天,每一次艾若看到她的时候,都看到看到她藏在眼底里的担忧。只是黛玉不会同她说,艾若自然也不会询问。有些事情,只能黛玉自己想通,不行的话,也只能由着林如海出面解决了。 “姑娘,大夫等会儿回来,我瞧着你的脸色不好,不如等会儿也一并让大夫瞧瞧?”艾若坐在软榻上,柔柔一笑,问道。 黛玉瞥了艾若一眼,慢慢的摇头,道:“不用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的,这天冷了,也就这样了,等过了年,开了春,就好了。” 黛玉对艾若现在愈发觉得有些不喜了。林如海之前对荣国府还是很信任和喜欢的,现在会这般说不准她与荣国府更近一步,难不成真的不是艾若在背后出的主意? “你若是不喜欢,那就算了。”艾若笑了笑,道:“你爹爹很是关心,若是你觉得还好,吃药什么的,总归不太好。” 微微欠身,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夫人总是不喜欢吃药。是担心对孩子有影响吗?”黛玉也有些好奇,毕竟她不曾见过。 艾若笑着点头,道:“嗯。若是我有什么不好的,可不是影响到他了?” 黛玉垂下眼帘,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椅背,随后抬头笑了笑,道:“爹爹很是期待这个孩子呢,就不知道是妹妹,还是弟弟了。” 艾若摇摇头,笑了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就算是女儿也是极好的。老爷就很喜欢女儿的,我也觉得女儿贴心,混小子哪里比得上了?” “爹爹可比较喜欢儿子呢。”黛玉淡淡的笑了笑,道:“黛玉也喜欢有一个弟弟呢,不过这也是上天的意思了。” “姑娘不用担心上天不实现我们的愿望,毕竟很多时候,愿望的实现是需要我们去付出努力的,我也觉得只要努力了,真的不成,也不会觉得遗憾了。再说了,这一次不是儿子,不是还有下一次?我想老爷还能蹦个几十年,现在何愁担心这个小问题?” 黛玉露出怔怔的神色,她满眼复杂的瞧着艾若,想了半响,才叹气道:“说的也是,愿望的实现,哪里不用付出努力了?夫人且好好的养着身子吧,说不准不用等到下一次了呢。” “承姑娘吉言。”艾若看出她是要走了,便对着雪雁笑道:“雪雁,你送送姑娘回去,外头雪大,可要小心些。” 雪雁笑了笑,捧着一个烧的旺旺的炉子过来,塞到黛玉手中,又看了香儿一眼,香儿拿着狐裘上来,替着黛玉穿戴整理。 看着黛玉整理好了,艾若才笑了着说道:“今儿老爷怕是会晚些回来,姑娘就不必用来这儿用膳了。香儿,你到厨房去吩咐一声,叫他们帮姑娘备好膳食,至于我们这儿,就等老爷回来再说。” 黛玉听了,抿嘴一笑,道:“夫人,这可不行,你现在的身子哪里由得你挨饿?不如我过来陪夫人用膳,至于爹爹,且让他一个吃去,谁让爹爹忙着不回家了?” 艾若双眼一亮,点了点头,笑道:“也好。不过倒是要麻烦姑娘来回跑一趟了。” “不过是在自己家里走走罢了,如何就能累着我了?”黛玉轻笑着摇头,随着香儿走了出去,艾若盯着她回去,才轻轻的笑了笑。 这样算是改变了些,还是只是心情不好,又看在自己肚子的份上对自己好一些呢? 艾若失笑,摇摇头,且去休息了。 到了傍晚时候,黛玉过来来了。看着她身上的雪花,不等艾若吩咐,雪雁和香儿马上就开始动手整理,捧着一杯姜茶过来,黛玉含笑接过,喝了几口暖过身子,才笑着说道:“今年天气可比往年冷多了。” “我倒是不知道这是不是比往年冷了,不过看着者雪堆着,哈,若不是不能出去玩玩,我还真的想要出去堆给雪人呢。”艾若很是可惜的看着外头的厚厚的白雪。 “夫人不能玩,我和爹爹确实可以的。”黛玉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也不行,你爹爹也不行。”艾若反驳道:“你身子弱,出去玩,万一病了可要怎办?你爹爹身子刚好了几天,他要是真的敢出去玩雪,我可不准他、、、、、、” “不准我如何了?”林如海哈哈大笑的走了进来,衣裳上也沾满了雪花,艾若一看,蹙眉吩咐雪雁唤人帮忙他进屋换了衣裳,才对着黛玉笑道:“我们不管他了,香儿,吩咐将东西送上来,我们今儿可要热热闹闹的吃上一顿,就为了老爷的健康和我肚子里的宝宝庆祝一番吧。” “使得。”林如海换了另外一身衣服出来,看着艾若和黛玉两人相处愉快,不由得愈发的高兴了。他伸手扶着艾若,对着黛玉笑了笑,道:“难得你今儿也留到这个时候,有你陪着她,我确实放心许多了。” 黛玉面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了,她微微的扯动嘴角,笑道:“我不过是过来给夫人请安,听说爹爹会晚些回来,这不这个时候前来,说什么陪不陪夫人的话,我确是不敢当的。” 艾若坐了下来,笑道:“你们父女两人看样子都是有些话要说的,既然如此,就快些用膳。等会儿你们且好好的聊聊,不就好了?” 林如海微微皱眉,看看黛玉,发现她脸色不太好,似乎真的有话想要说,遂点头,道:“也好。” 黛玉看了艾若一眼,带着轻微的迟疑,她也坐了下来,看着林如海照顾着艾若,她的心,微微的疼着。爹爹一直对娘亲说没有孩子也是无碍的,他只要自己一个孩子。娘亲相信了,她也相信了,可是现在看着爹爹的情况,真的不想要孩子的吗?娘亲会那么难受,那么担忧,也是看出了爹爹的心思吗? 他没有说出口,可娘亲还是知道了。夫人有了孩子,爹爹的态度是不是太过了?当年爹爹是不是也是这样关心娘亲的? 不,没有。 黛玉咬住下唇,当年爹爹身边可不止娘一个人! 眼睛发酸,黛玉低着沉默的吃饭。 艾若目光转到黛玉身上,扬扬眉头,倒也不曾说话。 饭罢,林如海等人闲坐着,艾若看看林如海,又看看黛玉,笑了笑,问道:“你们若是想要谈话,到书房里去,省的我这儿听了还得替你们闹心呢。” “夫人,我先问一下,紫鹃到哪里去了?宝姐姐来信对我说了情况,可因为她们回去的匆忙,将紫鹃也拉下了。我看了宝姐姐的信,知道了夫人打发走了紫鹃,夫人,紫鹃今后是要跟着宝姐姐的了,我们不如将紫鹃送过去吧?” 艾若点头,道:“你若是愿意将紫鹃送到宝姑娘那儿,我自然是不会阻止的。宝姑娘本事大些,想来那个紫鹃也不敢暗地里埋藏什么心思了吧?” 黛玉面上一僵,她瞅着林如海,眼睛雾蒙蒙的一片。“爹爹、、、、、、” 林如海面上尴尬,他看了看黛玉,又有些心虚的看着艾若,他可以对黛玉说,他将紫鹃送到了庄子里去,打算弄成外室吗? 就算不是真的,可情况便是如此啊。 “姑娘说紫鹃哪里去了?难不成她不在林府?”艾若皱起眉头,她看了看雪雁,又皱着眉头盯着林如海。 “她逃出林府了?”艾若盯着林如海,开口询问道。 黛玉看到艾若的脸色,她也不知道,难道真的不是她做的? 林如海别开头,摸摸下巴,艾若一看便知道,是他暗中动了手脚了。这么一想,猛然站了起来,他倒是乖张,做了事情却让人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不禁冷哼一声道:“老爷也不用对我说了,反正我这般心肠狠毒的人知道了,只会让你觉得可怕,既然如此,紫鹃就送给你了,我瞧着她,确实愿意的!” “夫人!”林如海连忙起身,伸手拉住艾若的手,讪讪的笑了笑,才对着黛玉不好意思的笑道:“玉儿,紫鹃现在没事,我让她住在外头林家的庄子上了。她不会有事的。” 黛玉眨巴着眼睛看着林如海,林如海轻皱眉头,“玉儿先回去,你若是想要见紫鹃,明儿就让人送你过去。” 黛玉点头,这才退了出去,林如海翻手拥住艾若,呵呵的笑了笑,咬着艾若的耳垂,低声道:“就算真的有一个紫鹃,你就这般不自信?”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愉悦,这种雀跃不定的心情,很是新奇,林如海禁不住张口咬着艾若的颈项,低低的叹息一声,道:“不过是一个心思大了的丫环罢了,你现在的身子情况可不能留她在身边,紫鹃跟在玉儿身边许久,林府很多情况她是看在眼底的,我也不能让她就这样回了荣国府去的。这不,我将她仍在庄子里,这样不会打搅我们的生活,也不用担心因为玉儿闹了不愉快,更加不用担心紫鹃暗中传出对林府不利的话来。若儿啊,你说,我这般做,是不是很好?” 艾若小心的动了□子,瞪着林如海,冷笑道:“自然是极好的,紫鹃一心想要嫁给宝玉,你许了她什么好处才让她乖巧下来的?” “啊,不会是美男计吧?不对,你都老了,哪里来的美男计?”艾若嗤笑一声,不给林如海一丝面子,接着盯着他的眼睛,冷声道:“我不管你和紫鹃之间是怎么一回事,若是真的想要多看几个美人儿,最好找一些安分守己的,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林如海赔着笑脸道:“若儿啊,我的好夫人,我哪里有这个本事去招惹那些女人?我如何,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死皮赖脸的,艾若皱起眉头,她怎么不知道林如海还有这么一面?“你是没有本事,不过她们有本事就可以了,不是吗?反正多的是法子可以让你很是舒服的。” “夫人——”林如海苦着脸,巴巴的看着她,道:“我可以发誓,我对紫鹃,对那些所谓的美人,是一丝丝兴趣都没有的。她们哪里比得上夫人花容月貌,倾世容颜?” 他就不嫌恶心吗? 艾若伸手摸摸她的脸,说是清秀温婉她相信,说什么花容月貌,纯属瞎扯! “就算这样也没用。”艾若轻笑的推开他,眼睛弯弯,笑道:“为了我们孩子的健康,你还是到外间去睡吧。” “啊?”林如海楞住了,睡在外间?那怎么行! “夫人,你体质较寒,若是没有我,恐怕对身体才是真的不好呢。而且,你若是半夜腿抽筋了,我不在,谁帮你揉揉?”林如海一本正经的说着,道:“我若是在,不但可以帮你,而且大冬天的,两人一起睡,多暖和啊。” “不用。”艾若白了他一眼,随即双眼一转,笑盈盈的拉着他的手,笑道:“我倒是有些话要问你。” “什么话?”林如海顺势坐到她身边,笑了笑,道:“若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这就好。”艾若笑盈盈的点头,抿嘴看着林如海,满眼的好奇,道:“宁国府那儿听说挺热闹的,难不成就没有人说些什么话?” 林如海嗤笑出声,眼露不屑道:“如何没有?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着呢,不过倒是没有传到荣宁二府去。啧啧,这一份本事,也是不简单啊。宁国府的那个奶奶,可比人家王爷强多了。” 艾若微微一笑,想起了是因为什么来了。抿嘴低声道:“可是因为宁国府的贾珍太过在意了?” 林如海眼神一闪,随即伸手牵起艾若的手,轻轻的捏了捏,才笑道:“贾珍确实很在意,不过那也是看在儿媳的份上啊。听说宁国府的小蓉奶奶能耐不小,管理的宁国府井井有条,贾珍多怜惜她一些,想来也是正常的。” “那么,贾珍可是哭的悲惨?”艾若双手缠上林如海的手臂,小嘴微嘟,带着好奇盯着林如海的脸,满是玩味的笑着。“我可就觉得奇怪了,着宁国府的小蓉奶奶去了,荣国府的宝玉和宁国府的贾珍,却都成了最伤心的人了,那个小蓉奶奶的婆婆和她的丈夫,却是没有什么反应的。老爷,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艾若的双眼亮晶晶的,日子有些无聊了,她就想要问个清楚。这秦可卿是不是真的是因为贾珍才死掉的? 林如海伸手抬起艾若的下巴,眉头微皱,神色变了变,才无奈的叹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宝玉还是个孩子,听到这种事情魔怔了些,也是可能的。至于贾珍,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伤心在所难免,这么一个伶俐能干的儿媳妇没了,如何能不伤心?至于尤氏,她病了,如今卧床不起,又如何出来帮衬着?倒是贾蓉,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了,他的妻子没了,却与平常人一般,不见半丝伤心,不过夫妻感情不好的也多了去,哪里每一个都是深爱他的妻子的?” 林如海沉思着,随即脑中一转,登时有些明白艾若的意思了,他凝视着艾若的双眼,心里暗自咬牙,她又是如何知道宁国府的事情的?他太阳穴扑哧的跳了下,随即伸手揽着艾若的腰,轻哼了几下,才道:“宁国府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我们操心做什么?现在还是多关心一下我们的儿子,顺道多关心一下儿子的爹,我今儿去上朝,可是累的慌啊。” “你很累?”艾若横了林如海一眼,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的病都没有好呢。既然如此,你跑出去做什么?上完早朝也用不着直到晚上才回来吧?我想,你该不会是很累,很累,所以找外面的美人儿安慰你去了吧?” 林如海面露讪讪的笑容来,转开视线,呵呵的笑了下,才回头对上艾若的眼睛,低低道:“若儿不会不相信我吧?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艾若皱眉,不会真的被自己说中了吧?林如海! 暗自咬牙,艾若微微一笑,春光灿烂无比。林如海莫名的感到畏寒,他缩缩脖子,很是无辜的看着艾若。 “我相信你的身体,可不相信你的心呢。”艾若伸手轻轻的抵在林如海的胸口,感受着他飞速的心跳声,淡淡道:“你啊,跑出去找女人,真真是长进了啊!” “若儿,我只是去看看紫鹃,你也知道的,我的安排着她,才能安排好下一步啊,她的模样,说真的,我几乎都没有去记。若儿,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啊,不要弄伤了自己,不就是一个丫环吗?”对于林如海来说,除了几个被他放在心里的人,其他的人,死了都是不打紧的。这样的心态,对于紫鹃,也是一样的。 男人若是心狠,可比女人狠历多了! 艾若点头,严肃的盯着林如海,道:“在孩子还没有生出来之前,我可不想要听到那些闲言碎语,再则,你要有多少女人我不管,你是养在外头呢还是带回来,我都不会计较的。不过,她们可不能动到我的孩子,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艾若冷凝的目光让林如海的心,逐步的凉了。他重重的点头,嘴里发苦,声音飘忽,道:“紫鹃的事情是我太过心急了,至于你说的那些女人,我保证不会有的。我们的孩子,我怎么舍得让人去伤害到他?若儿,你知道的我盼了多久才等到了他的到来吗?我可以伤害其他的人,永远都不会伤害我心里的人。” 艾若别开视线,缓缓的点头,道:“不管如何,有些话说在前头比较好,这个世间便是如何,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你想要利用紫鹃做什么,你心里有数就好,但是我不想要下一次,你做的事情别人又怀疑到我的头上来!” 林如海扶额,点头承诺道:“我会的,这次是我做的不对了。” “明儿姑娘便要去看紫鹃了,你就不担心发生什么事情吗?”艾若看着林如海面色死灰,不由得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低着头,叹气道:“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凶的,只是我、、、、、、” 她就是不喜欢这样的情况,明明都这样了,林如海该不会是不死心吧?若是这样,他可以同自己说的啊,若是有希望,她自然也希望林如海的计划可以成功的。至少两人可以更自由些! 林如海看她有些愧疚,登时面上一喜,连忙笑道:“我知道的,你只是心情不好,好了,你不是说累了吗?我们歇着吧?” 艾若点头,躺着身子躺了下来,烛火灭了,黑暗中,林如海的手环在她的腰上,他触近艾若脸颊,呼出的气息佛在她的脸上,声音很低很低,道:“紫鹃那儿不会出问题的,我早已经料到玉儿可能会不放心,遂打算让玉儿过去瞧上一瞧,到时候玉儿真的放了心,紫鹃那儿也就扯出什么风浪了。明天玉儿不在家,我们看看红梅,可好?” 艾若闭着眼睛,低低的应了一声,引来林如海喜出望外的笑颜,黑暗中,他满足的轻叹一声,抱着艾若软软的身子,无声无息的笑了。 艾若略微动了□子,大冬天的,身边有个人可以取暖,还是不错的。 另一边,黛玉手捧着一本书,怔怔的发呆着。香儿看了她几眼,发现黛玉依旧没有反应,不由得也有急了。 “姑娘,夜深了,该歇着了。”香儿轻声说道,她看看天色,外头的灯火几乎都灭了,又回头看看黛玉,心里暗自叹气。 黛玉微微蹙眉,双眼中依稀含着泪。她低着头细细的想着半响,才轻声的叹息。“香儿,爹爹到底想要做什么呢?夫人将紫鹃赶出去,爹爹也不说夫人一声。这是我身边的丫环,就算哪里错了,不也应该是我这个做主子的来惩罚吗?” 香儿低头,小声道:“林府的丫环小厮夫人若是想要卖了,也是可以的,这一次紫鹃还能待在林府,也是因为紫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邻家奴才呢。姑娘,夫人就算要卖了香儿,香儿也是能认了。就算姑娘想要求情,香儿却是当不起的。紫鹃现在还在府上,夫人想必也是看在姑娘的面子上,老爷又极为疼爱姑娘,才会将紫鹃送到庄子里去吧?我可是听说了,那儿的庄子极好,还有着温泉呢。” “温泉?”黛玉眨巴着双眼,忽然也来了兴致。这么说来,紫鹃现在过不错了?“爹爹将紫鹃送到有温泉的庄子了?那儿不是等爹爹闲了,我们一起过去玩玩的地方吗?真好,明儿我去了,一定要和紫鹃好好说说。” 黛玉心想,若是艾若是故意将紫鹃撵走的,那也没有关系,等爹爹心情好了,自己同爹爹说说,爹爹自然就会将紫鹃送回来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夫人会气成啥模样呢。 黛玉放下手中的书,咯咯的笑了起来。 “姑娘,紫鹃在庄子里又不会跑掉,姑娘还是先休息吧?明儿若是真的要去看紫鹃,说不准得早一些,看这样的天气,不定我们得待在那儿过夜呢。”香儿帮着黛玉铺床,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仔细手中的工作。她想了想,又开口道:“我们倒是觉得多带些东西去,到时候送些个紫鹃,她现在应该很想姑娘,姑娘去了,她还不知道要多欢喜呢。” “对啊。紫鹃一个人在庄子里,也挺寂寞的。我们过去同她说说话,也好让她放宽心思。香儿,你和紫鹃多聊聊,说不准你们会很聊得来呢。”黛玉很是怀念的想着,嘴角挂着笑容,轻声道:“紫鹃在荣国府的时候,同二哥哥身边的袭人姐姐,晴雯姐姐,同凤姐姐身边的平儿姐姐,同二姐姐和三妹妹,四妹妹身边的丫环也极好,大家就宛如亲妹子一般,笑笑闹闹,好不有趣。只是现在,她们都在荣国府,紫鹃又不在林府,若不是还有香儿你,我倒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黛玉拉着香儿的手,轻声说道。 香儿笑了笑,带着一丝丝恭谦,道:“姑娘看得起香儿,香儿很是感激,府上不是还有老爷吗?姑娘若是觉得无聊了,同老爷说说话儿,老爷也是喜欢的呀。”就算不行,黛玉去找艾若,艾若也不得不陪着她说话,不是吗? 黛玉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轻轻摇头,道:“爹爹很忙,我不好一直都去找他说话呀。” 香儿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黛玉了。黛玉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一枚玉佩,把玩了一会儿,她才叹气道:“香儿你且下去吧,我也该歇着了。” 听了黛玉这么一说,香儿便点了点头,帮着黛玉褪去外衣,看着黛玉躺在床上,香儿细心的按着被角,确定不会被冷风入袭,才吹灭了烛火,小声的退了出去。 站在门口,香儿揉揉额头,颇有些头重脚轻的走出内室,今儿守夜的小姑娘听到声音起来看了看,发现是香儿,不由得冲着香儿笑了笑,香儿伸手嘘了一声,蹑手蹑脚的拐进不远处的房屋,进去后随意梳洗了下,便倒头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课多了些,更新就晚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一肚子坏水紫鹃姨娘 隔天,林如海上了早朝回来后,黛玉正等着,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黛玉拜别了林如海,登上马车,起了林府在郊外的庄子。 林如海目送黛玉离开后,才转而回去,艾若扶着游廊,含笑对着他。 “我听闻荣国府那儿给你送了帖子?可是邀请你今天去的?”艾若轻轻的笑着,歪着脑袋看着林如海,两个手指头点着嘴唇,娇俏的笑着,道:“老爷可打算去瞧瞧?” 林如海失笑,摇头道:“自然是不去的,我知道宁国府的丧事打办,去的人也多。不过你身子可的小心注意着,我便推了邀请,就说身体还有些不适,你又不能被冲撞了,就这般含糊过去了。” “想来荣国府也是知道你的心思的。”艾若点头,林如海可以这般说话,谁不知道他就差一个儿子了?想了想,艾若笑了,道:“不过荣国府倒是比你会做人了,刚刚派人送了一马车的药材来,说是要给我补补身子,好争取早日为林家诞下麟儿。我吩咐下人收拾了起来,倒是不知道来人是否已经走了?” “哦?”林如海笑了笑,道:“可是谁来了?” “荣国府的链二爷,我想他若是不走,想来是等着老爷你了。”艾若笑眯眯的说着,她眨巴着双眼,觉得有些奇怪,刚刚林如海的脸好像黑了些?“那些药材他们应该也不敢动手脚的,你想想,我们可以将他们送到药圃里去,这么一来,就可以赚钱了。” “我不缺这些银子!”林如海脸色沉沉,声音硬邦邦的说着。他紧了紧手指头,冷笑道:“荣国府可是巴不得我没有儿子的,你就真的不担心那些药材只要用闻的,也可以让人出现意外?你可别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情况,你还不知道提高警惕吗?” 艾若楞了楞,随即反应过来,她有些后怕的捂着胸口,是啊,她怎么可以如此大意?“那么那些东西我们就不要了。你说要怎么处理?” “扔了吧。”林如海面色狰狞,他拉着艾若的手,笑道:“我先送你回去,我去打发了贾琏后,在来陪你。” 艾若点头,两人一起往回去,她抬头,笑了笑,道:“不是说今天要看红梅吗?不如今天我们就在游廊上烤肉,喝着小酒,如何?” 艾若满脸兴奋的看着林如海,笑盈盈,正面对着他,歪着头轻笑如花一般娇艳。林如海神色微微有些恍惚,他坚定的摇头,道:“不行,你怎么可以喝酒?” 艾若的笑颜跨了下来,嘟嘴抱怨道:“为何不行?就一小杯葡萄酒,能有什么关系?” “那也不行。”林如海顿了下,才摇头坚持道:“你不能碰酒。好了,又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喝了,且等等。” “那行。你去会会贾琏吧,我就进去休息了。”艾若松手,随意的笑了下,便转身进屋。林如海略微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来到客厅,果然,贾琏还在。林如海脸色沉了沉,收拾了一下,才踏进客厅,原本严肃的脸上浮现和煦的笑容,亲切道:“原来是链二爷啊,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瞧瞧了?” “林姑父安好。”贾琏连忙站了起来,拱拱手行礼道:“小侄什么时候都有空,哪里像林姑父这般为了公务繁忙?今儿来,也是老太太的吩咐,老太太听说林姑父身子好了,又听说林夫人有喜,这下可算是双喜临门了。小侄借着这个机会,也好好的同林姑父恭贺一番。果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姑父今后怕是要否极泰来了。” 林如海一听,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厚了。他也拱手笑道:“劳驾老太太记挂着了。如海今儿已经无碍了,倒是荣国府现在正忙着,却还记着如海家里的这点小事,倒是叫如海深感不安了。” “林姑父客气了,老太太可是感慨了一番。想当年老太太烧香拜佛就盼着林姑父可以有一个麟儿,谁知老天不帮忙,直到现在依旧没有让老太太如愿。老太太经常唏嘘不已,现在好了,听了这个好消息,老太太可是一连好几天心情都倍好呢。” 贾琏满脸笑容,他看着林如海,不禁感慨的叹气,道:“家逢喜事精神,瞧着林姑父的模样,倒是叫我等羡慕了。” “哦?”林如海含笑不已。 “之前听着宝玉提起林姑父,今儿一见,却是出乎意料啊。瞧着林姑父的模样,哪里像是林妹妹的父亲了,根本可以算是林妹妹的哥哥了。林姑父倒是吃些什么药,好叫我们也尝尝,若是也可以如林姑父一般,倒是好造化了。” 贾琏眼睛盯着林如海的脸色,心里却是真的有些诧异。照理说林如海病的这般重,就算真的醒来了,也没有办法恢复的这么好的。怎么才短短的一阵子没见到,林姑爷就与往常一般无二了?莫非这林府,风水还真的极好? “我能吃什么药?不过是经常用些养生的药膳罢了。”林如海呵呵直笑。摇头道:“我之前在扬州身子不好,可是经常闹毛病的,听了大夫的话开始注意着养生,这不一坚持便是五年,你要是真的有心,小心个五年,也就可以了。” “五年?”贾琏咋舌,若是真的需要五年的时间,那还是算了吧。 “不满你说,五年来,我可从不曾出去喝花酒,你要是可以忍着,就算不吃药膳,也是可以做到的。毕竟你还年轻啊。” 林如海的话更是叫贾琏打消了养生的心思,他要是真的身边没有女人。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到时候还这么养身子了?不定就自己将自己憋死了。 这么一想,贾琏连连摆手,苦笑道:“林姑父就饶了小侄吧,我可没有这般的本事。不过想来也是上天怜惜林姑父了。” “确实。”林如海点头,笑了笑,道:“家有贤内助,可比什么都好。听说你的夫人也是也是个爽利之人?你们夫妻现在也只有一个闺女,你若是真的想要孩子,还真的安心下来好好的调理身子了。这样吧,今儿你来了,我且送你些药材回去,你和你的夫人试试看,若是成了,岂不是好事一桩?” 林如海声音压低,低沉悦耳,很是动听,话的内容更是叫贾琏心动不已,他不由得点了下头,声音你不自觉的压低下来,小声道:“可是什么好宝贝?” “宝贝算不上,不过总归是好东西,当然了,若是你不介意,且让你的夫人与我的夫人好好的谈谈,要知道我的夫人对这些懂得可多了。我的身子若是哪里不好了,她头一个知道,一急,登时就板着脸气呼呼的对着我挑眉竖眼的了。” “姑父有所不知,我哪里的那个哪里是什么贤内助了?简直就是个母夜叉!”贾琏一听,登时满肚子委屈,他拉着林如海坐了下来,根本就忽略了林如海听了他的话后眼底闪过的警惕,贾琏也不看看林如海的脸色,一个劲儿的说道:“家里防的死紧,就算是那个平儿,也不叫我碰上一碰的,整天疑神疑鬼,拈酸吃醋的,我要是动了下心思,她立马就发火,闹不过我来,便哭哭啼啼的找老太太帮忙去了!你说,她生不出儿子来,我找几个丫环还不成吗?她担心我在外头乱来,可你知道的,若是家里的她可以不这样飞扬跋扈的,我至于舔着脸在外头瞎逛着?” 贾琏自然是有着一肚子的火气的,林如海听了,脸上黑了又黑,沉了又沉,不过后来倒是明媚了起来。这般的贾琏,艾若怎么可能看得上! 这么一想,林如海看着贾琏倒也顺眼多了。至于他抱怨的内容,说真的,林如海并没有放在心上。 “链二奶奶也是不放心啊,你若是真的将那些人都带回去,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模样呢。”林如海忽然楞了楞,随即摇摇头,叹气道:“不管那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尽说我来着,林姑父不就没有这种麻烦了?我瞧着林夫人应该是个贤惠之人吧?”贾琏眼带着暧昧瞅着林如海,林如海脸上的笑容一僵,一口气差点就喘不过来了。 “她是极贤惠!”林如海冷哼一声,问题是自己根本就不稀罕这样的贤惠啊,不说他自己要不得,就算可以,说真的,他还真的没有这样的心思了。越是离的时间长,他越是明白当年林府内宅的事情不简单,如今他想起来不禁是一身的冷汗,如何还能想要带着一堆的女人在暗中你争我斗的,甚至将手动倒他的身上? 不成,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子,好不容易才见到了那么一线希望的曙光,说什么林如海都不愿意放手了。 “哎,我的那个若是有林夫人的一半,我怕是睡着都会笑醒!”贾琏摇头晃脑的说着。“我也不求多少了,留下几个就可以了,不然她都将平儿送给我了,却依旧不让她过来陪我一陪!我若是同平儿多说几句话,她还生气,闹着平儿,现在我看着平儿也是可怜的,倒是不太敢让她知道我去找平儿了。” 贾琏拍着手,狠声道:“总有一天,我要叫她好看!” “咳咳、、、、、、”林如海轻咳了几声,含笑道:“你们也是夫妻,何至于这般动怒,甚至连夫妻脸面都不顾了?你若是真的喜欢,同链二奶奶说说,她总不好不答应吧?” 就算当年贾敏,不也得点头? 贾琏苦着脸,摇头道:“不成的,她要是知道了我有这样的心思,那个姑娘家若是个好的,哪里是那个母夜叉的对手?若不是个好的,整天闹个不停,不是更有理由让她得意张狂了?” 林如海伸手拍拍贾琏的肩膀,同情的看着他,末了,笑道:“那个链二奶奶对紫鹃是怎么看的?” “紫鹃?”贾琏摸不着头脑,摇头道:“紫鹃原本是林妹妹的丫环,她自然是极为喜欢的。” “哎,紫鹃现在被我赶出去了,我看着她便是个想要攀高枝的,平时又是贤惠懂事的,若是让她回了荣国府,不知道链二奶奶会不会接受她呢?” 林如海顿了顿,才摇头叹气道:“现在倒是我错了。这般的事情如何能与你说?若是被你家的二奶奶知道了,说不准就直接找上门来了,我却是不怕的,可惜我的夫人胆子小,禁不住惊吓的。” “好姑父,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那个母夜叉不是个能容人的,现在我且随着她,等到有一天我能压制她了,我端看她要如何张狂了。”贾琏心里转一遍,登时明白林如海的心思了,他感激的笑了笑,且又明白紫鹃也是不能随着自己回府的,因此这事儿也是不能成的了。 不过想起紫鹃,贾琏的心登时痒痒的,紫鹃模样不错,性子也是好的,而且还是荣国府的家生奴才,这么一说,若是真的纳了紫鹃,也不是不可以啊。 只是紫鹃是林妹妹的丫环,就算现在不在林妹妹身边,可自己也见不到她呀。 林如海看了看贾琏的神色,心里笑了笑,看样子贾琏是有些动心了呢,动心了就好,这个男人开口闭嘴的说自己的妻子好,自己的妻子贤惠,哼,我自己可以夸奖,你贾琏算什么? 林如海心里愤愤不平,又想着现在艾若怀孕了,紫鹃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去处理吧。他只管着保护着艾若,好好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慢慢长大,其他的,端看荣国府的举措了。 贾琏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又说起了别的事情来,这一次贾琏可能是觉得林如海是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两人叨叨扰扰的说了许多遇到的事情,比如荣国府啊,比如宁国府啊,比如贾琏和谁谁的结交啊,反正零零总总的一堆,最后贾琏要走的时候,还带着一脸的不舍。 林如海让人送贾琏离开,等一出了门,贾琏和林如海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贾琏回头看了看林府,不禁有些畏寒,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骑马走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一次林如海的态度太过奇怪了些,倒是是哪里不对劲了呢? 紫鹃现在不在林府,那么会在哪里呢? 虽说觉得有阴谋,可贾琏还是觉得紫鹃确实不错,可惜了可惜了。 林如海脸色沉沉的回到屋内,艾若正捧着一个火炉看书呢,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炉子,笑了笑,道:“可是受气了?贾琏能有这般本事,叫你气成这幅模样?” “他说了一堆的话,有用的确实一点也没有。”林如海抓住艾若的双手,轻叹道:“荣国府派他来,不过是看我是不是强撑着罢了,哼,想要我死了,我却不能让他们如愿了!” 深深的吸了口气,艾若眯起双眼,声音淡淡的说道:“你若是真的不活了,我们的儿子也活不了。所以你还是乖一些,不要老是这般小事就动怒!贾琏可是对你说了什么?” “不过是荣国府如何对我好,如何念着我过去的生活。”林如海有些不好开口,他笑了转开话题,道:“不过倒是说了许多链二奶奶的坏话,显然琏二奶奶是将贾琏逼得够呛啊。” “琏二奶奶确实个能干的。”艾若点头笑着,眉眼一转,笑道:“贾琏也不是个好的,腥的臭的都往他房里扒,就不担心那些人健康不?要我说啊,琏二奶奶也就随了他去,我倒是想着看看,那么多的姑娘呆在一块儿,如何能和睦相处了?就算是亲姐妹都会吵嘴呢,更何况一群为了争宠的女子。不将家里闹翻了,才是见鬼了呢。” 林如海脸色微微发红,不自觉的轻咳了几声,才笑道:“妻子一个便够了,养着一群不干活的,不是白费了银子吗?” “你不是说你不缺银子吗?”艾若横着眼,轻轻的哼了几句,才笑了笑,道:“那是荣国府的事情,不过这个时候琏二奶奶怕是没有时间去管链二爷了吧?” 林如海微微一怔,随即哈哈的笑了起来,点头,道:“确实呢,夫人便是这样聪明,琏二奶奶帮着管着宁国府,哪里有时间去看着链二爷了?想来链二爷也是知道的。” 艾若的一句话,登时叫林如海想出了一个计划,他微微的眯眼,轻轻的笑了笑。 黛玉乘着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许久,才来到庄子,她掀开帘子看了看,小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来。 进了庄子,紫鹃便迎了出来,一看到黛玉,眼眶登时红了。“姑娘、、、、、、” 黛玉也双眼微红,她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来,轻笑道:“紫鹃,你可还好?” 紫鹃沉默的点头,她咬着下唇,一副激动得无法开口的模样,黛玉走上前去,伸手拉着紫鹃的小手,轻笑道:“我央求了爹爹,爹爹便让我来看看你了。现在看着你安好,我总算是可以稍微放下些心了。紫鹃,你在这儿,过的如何?” 紫鹃轻声一叹,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来,低声道:“我在这儿不愁吃不愁喝,也没有人欺负我,作为丫环,这般便是极好的了,我如何还能奢求?只是现在不能陪在姑娘身边了,倒是叫我万分的不舍。” “我也舍不得你呀,紫鹃。”黛玉一听登时有些感伤了。她作为一个主子,却也有着属于她的无奈。紫鹃哪里没有劝着她了,可是爹爹的情况危急,就算紫鹃豁出去命,自己还是无法放心啊。可夫人偏偏这样将紫鹃赶走,爹爹知道了,居然也没有说上一声,黛玉想了想,终究是将这疑问咽下去了。当下艾若有喜,就算她真的做错了,爹爹也不会说她一句半句的,自己又是何苦去触这个霉头? “紫鹃,你且放心,过阵子等爹爹的心情好了,我一定会央求爹爹让你回来的。”黛玉看着紫鹃,坚定的说道。她的双眼明亮,宛如天边的星辰,耀眼而美丽。 紫鹃怔怔的看着黛玉,眼泪禁不住滚落下来,她低着头,拼命的摇头,末了才低声道:“紫鹃不值得的。” “胡说,紫鹃对我极好,又是跟着我一块儿长大的,我如何能不管你?”黛玉娇嗔的说了句,才转而拉着她的手往内走去,边走边问道:“我听说爹爹给了你一个带着温泉的庄子?若是这般,紫鹃冬天倒是不用怕冷了。” “庄子里是有温泉,不过那是主子洗浴的地方,我如何能去?”紫鹃低声笑了笑,看向黛玉的眼睛中匆忙了苦涩,她勉强的吸气,慢慢的说道:“姑娘能来,倒是叫我喜出望外了呢。” “我问过爹爹了,爹爹可没有说不能来。”黛玉回头,微微的笑了笑,道:“倒是紫鹃,你可喜欢这儿?” “喜欢。”紫鹃点了下头,远远的一个丫环走来,紫鹃心里一急,面上也微微的动了动,她的手心中渗出了冷汗来,很是心虚的拉着黛玉往另一条方向走去,黛玉微微一楞,紫鹃连忙笑着说道:“姑娘不是对温泉感兴趣吗?这儿就有呢。” 黛玉恍然大悟的点头,笑道:“我确实想要过去瞧瞧呢。” 那丫环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紫鹃,便低着头走了。紫鹃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马上又提了起来。若是被姑娘知道了,自己可要如何是好呀? 紫鹃心里忐忑不安的想着,根本就没有看到背后香儿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紫鹃姐姐,那个小丫环可是找你的?我瞧见她来往走了几遍了,急的脸上都红了,哟,还流汗了呢。”香儿上前一步搀扶着黛玉的胳膊,对着紫鹃笑了笑,声音平平,却显得有些大了。 紫鹃身子一颤,随即勉强的笑了笑,道:“香儿妹妹眼睛可真好,我就没有看到呢。” “紫鹃姨娘,您在这儿啊?老爷吩咐的药汤准备好了,紫鹃姨娘还是快些回去喝药吧。”小丫环听到香儿的声音,便寻了过来,一看到紫鹃登时就笑开了,欢喜的跑来,伸手拉住紫鹃的胳膊,激动的说道。 “紫鹃姨娘?”黛玉怔怔的看着紫鹃,脸上是一片茫然,她目光稍微有些凌乱,飘忽不定的模样,叫人心惊。 紫鹃呐呐的低头,她手足无措的捏着手中的帕子,可怜兮兮的瞅着黛玉,眼睛中溢满了泪水,她一脸愧疚羞涩的看着黛玉,小嘴动了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语言太过苍白了。 黛玉见此,身子摇晃了几下,差点就站不住了。天空失去了颜色,甚至连空气都变得虚薄起来。黛玉有些呼吸不畅,她张口,复而又闭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紫鹃的脸,直到她双眼发痛,才不得比闭上眼睛,随后她又睁开双眼,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紫鹃是她的丫环,就算爹爹想要纳妾,也不能找她身边的丫环啊。再说了,紫鹃是荣国府的奴才,爹爹没有经过荣国府的同意,就这般随意纳了紫鹃吗? 不,不是的,爹爹才不会这样做! 可是,事实胜于雄辩,紫鹃的表情,不是早就说明了一切吗? 紫鹃被爹爹送到这儿来,不是早应该觉得奇怪的吗?甚至连夫人也是不知的,黛玉想起昨儿艾若那不接的目光,忽然又觉得艾若可怜。昨儿还觉得艾若幸福,现在忽然觉得这样的幸福实在是太可笑了! “紫鹃,为什么?”黛玉小脸苍白,她紧紧的抓着香儿的胳膊,支撑着她已经有些疲软的身子,她乘车来到这儿,就为了见见暗中跟了她父亲的紫鹃吗? 紫鹃摇摇头,眼泪滑落下来。她不过是想要过更好的日子,不过是想要报复艾若,不过是想要让艾若感受到她的痛苦罢了。林如海虽然不是好的丈夫人选,可至少林家有权有势,家里又只有艾若一个夫人,只要她有本事生下一男半女,下半辈子,她就不用发愁了,也不用让她的孩子去当奴才了。家生奴才,一辈子都是奴才,她如何愿意? “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黛玉声音尖锐起来,她不懂,爹爹就算真的要纳了紫鹃,应该不需要将她放在这儿吧?是紫鹃的要求,还是爹爹担心紫鹃刺激了夫人? 黛玉很是痛苦的摇头,不管是为了什么,紫鹃和她父亲之间的关系,叫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是我搜索出来的关于平妻的介绍,并不是只有商人才能娶平妻的。可能还是不太好,不过古代既然有平妻的说法,就不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自古道“一发妻二平妻四偏妾”,这就是三妻四妾了。明代纳妾之数早不受限制了,可是平妻却仍受限,位极人臣者,最多也只能有一个发妻、两个平妻。 富有者最多一妻多妾,有双妻一般是要受刑的,但是新兴的贵族阶层发达之后常常出于政治需要搞联姻、或者上官为了笼络得力的下属赐婚,无论是联姻还是赐婚,这女子自然都是自已的亲人,不能让人以妾待之,而他们联姻或笼络的对象也大多事业有成。不是还未娶妻的毛头小子,这样渐渐便兴出了新的规矩:平妻。 但是平民则不可,哪怕你富可敌国,有钱纳上一万个侍妾、婢妾,也只能有一个正妻,这就叫“匹夫匹妇”。当然,平妻之中还是有区别地,发妻是正妻、嫡妻,社会地位和丈夫是相等的,无论地家里还是外边。服制,车制等礼仪方面享受同等待遇,平妻则稍逊,但不必向正妻行妾礼。家庭地位基本相同。 平妻,是一夫多妻制度下的一种亲属称谓,一名以上正妻称为平妻,又称两头大,即两个都是大老婆,又有对房之称,即与正房对等。与妾不同的是平妻不需向元配行妾礼,但实际上的地位仍然不及元配,平妻仍然要称元配为大姊。除了中国古代之外,六世纪前的日本与伊斯兰教的一夫多妻也是平妻制。 中国古代某些朝代禁止男性多娶一名正妻,宋朝之前,平妻这种习惯并不普遍,较为人所知的有,晋朝时的贾充先娶李婉,再娶郭槐,称为“左右夫人”。北周天元皇帝宇文赟五皇后并立,元配天元大皇后以外四名皇后都是平妻。 明、清时期商人地位提高,由于商人经常出外经商,已婚的商人往往于其他地区再娶妻,又分与元配同住和另外置宅安置的,另外置宅安置的又称外室。 香港在1841年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割让给奉行习惯法的英国,所以在1911年清朝结束在中国的统治、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先后建国并实施新宪法后,香港华人仍依据《大清律例》为法例,所以保留了平妻的不平等婚姻制度,迄至1971年最后一条有关婚习俗的法律被成文法取代才正式实行一夫一妻制。 相对于妾,平妻的法律及社会地位等同于正式配偶,所生的子女被视为有遗产继承权的嫡子女,而妾所生或非婚生子女则被视为“庶出”。 平妻亦拥有死后列名墓碑或祖宗牌位的权利,或在丈夫的第一配偶死亡后递补法定妻子地位,在迎娶过程中亦采等同于正式配偶的明媒正娶仪式。由于元配与平妻所生之子女都是嫡出,有些男性的平妻死后,会发生两房嫡子女争产的事件 心神俱动黛玉慌乱 “老爷,夫人,姑娘回来了。”深夜里,扣扣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即雪雁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如海睁开双眼,看看纱窗之外,天依旧暗沉着,眉头一皱,脸色登时阴沉了下来。他侧首看看身边的艾若,柳眉轻蹙,不由得伸手轻轻的抚着她的眉头,俯身低语道:“我去瞧瞧,你且休息着。”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拿过外衣穿戴起来,末才才拉开门,雪雁等人正低着头,一听开门的生意,雪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姑娘深夜而归,香儿已经来报,说姑娘身子有些不适。” 林如海额头发涨,抬手轻揉着太阳穴,略微点了下头,开口询问道:“请大夫了吗?” “已经派人去请了。”雪雁低声回道。 林如海点了下头,才抬脚出去,雪雁看看房门,也随了上去。 黛玉会三更半夜跑回去,确实让林如海感到有些诧异,就算和紫鹃相处的不好,也不会这个时候回家啊,不对,城门早已经关闭了,她是怎么进城的? 林如海双唇抿紧,脸色沉沉。 雪雁偷偷的瞧着林如海的背影,不由得嘴角一翘,这一次老爷还真的是被气坏了呢。不过姑娘若是真的要回家,为何挑这个时候? 来到黛玉的院子,林如海听到屋内传来压抑的哭声,他脸上的寒霜一融,随即露出无奈的笑容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香儿正劝着黛玉呢。 “玉儿,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林如海看着趴在床上的黛玉,声音放柔。 “爹爹、、、、、、”黛玉回头,看着林如海,愈发觉得心里难受了。她咬着唇,泪眼汪汪的瞅着林如海,林如海知道她有话要说,挥手让香儿下去,香儿恭敬的退了出去,林如海才轻声叹息。 “玉儿,你可知道这个时候回家有多危险?”林如海看到没人的时候,登时就有些气了。“三更半夜,万一出了事情,你担得起吗?” “爹爹,我哪里是三更半夜跑回来的?还不是马车在路上坏了啊。”黛玉委屈的看着林如海,那个时候虽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可不是还早吗?“我进城后就发现马车坏了,我不得与才等到现在的。” “那好吧,这次只是一个意外,不过你说说,为何你今儿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会想要同紫鹃好好的聊聊。”林如海面上露出狐疑,紫鹃就不会趁机拉拢玉儿吗? “不要说她了!”黛玉低下头,很是不开心的说道。“紫鹃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紫鹃了。爹爹可不就看上紫鹃了?紫鹃是我身边的丫环,爹爹就算想要纳妾,也不应该找玉儿身边的丫环啊,更何况还是荣国府的丫环?爹爹,今儿我碰到了宝姐姐了,她还问起紫鹃来,我还跟她说过几天就将紫鹃送回去,现在可怎么办呀?” 黛玉不提紫鹃的成为姨娘的事情,神色稍微有些急切的拉着林如海的手,嘟嘴道:“爹爹,宝姐姐会不会觉得我说话不算话?今后二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还有宝姐姐,会不会都不喜欢我了?爹爹,紫鹃自己一个人住在庄子里,那多无趣啊,不如让紫鹃回去荣国府,可好?” “傻玉儿,紫鹃她若是想要回去荣国府,又怎么会住到庄子里去?”林如海轻笑出声,一派宠溺的看着黛玉,摸摸她的脑袋,呵呵笑了笑,才摇头道:“你不会以为是爹爹不让她回去的吧?爹爹知道玉儿很喜欢她,自然也不想要为难她了,只是回去荣国府,我是提过,不过、、、、、、” “不过什么?”黛玉的脸上挂着疑惑,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爹爹可是舍不得了?似真似假的抱怨着,黛玉摇晃着林如海的手臂,笑道:“不然就让紫鹃去服侍夫人,夫人不是说紫鹃不懂规矩吗?不如就让夫人来教,不定很快紫鹃就不一样了呢。” “夫人现在身子哪里禁不住劳累?”林如海拒绝,皱着眉头笑了笑,道:“紫鹃好歹跟了你几年,我若是将她送回荣国府,那儿的人还不知道要如何说你呢,我想了想,留在府上不行,送回去也有些不太好,不如就让她住在庄子里,这么一来,岂不是正好?玉儿,你怎么忽然提起这个问题来了?宝姑娘若是知道了紫鹃的情况,也不会说你什么的,毕竟这是林府和荣国府的事情,与薛家确实没有关系的。再说了,荣国府的几位姑娘若是因为一个姑娘就不喜欢你了,这样的姐妹不要也罢,如何值得你这般着急?” 黛玉小脸微白,她咬住嘴唇,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懊恼,她低下头,双手揪紧手帕,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委屈感。“我只是担心啊、、、、、、、紫鹃应该不会说我什么才是,毕竟我也不曾对她不好,她如何说我的坏话了?” “玉儿,你还小,有些时候会发生什么,你是无法预料的。你这个孩子,就是这般急,不就是宝姑娘的一句话吗?值得你趁夜赶回来?雪雁刚刚说了,你有些不舒服?可是太急了,身体吃不消?”林如海探探黛玉的额头,发现没有着凉,才笑了笑,道:“倒是还好,不过大夫也该来了,玉儿还是让大夫好好的瞧瞧,若是有哪里不好,才好及时诊治,我看着你这几年,身子是愈发的单薄了。” “爹爹,我没事的。”黛玉脸上红红,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我自己急坏了,也累的爹爹三更半夜的起来为我操劳,玉儿真是太不应该了。” “没事,玉儿还是孩子啊。”林如海拉着她的手,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同爹爹说说,爹爹还能不管吗?” “嗯。”黛玉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香儿在外头出声,道:“老爷,姑娘,大夫来了。” 林如海看了一眼黛玉,黛玉坐到床上,帘子放了下来,这才开口让大夫进来。 大夫把脉诊治了一会儿,才抚着胡子笑道:“倒是没有大碍,不过是一时情急,气血攻心罢了。只要好好的养上几天,便不会有事了。” 林如海慢慢的点头,目光深邃而悠远,他直直的盯着床帘,嘴角勾起一抹笑颜来,意味深长,很是冷淡。 “香儿,且去帮姑娘煎药。”林如海对着香儿点头,随即看向大夫,笑道:“大夫请。” 气血攻心吗? 黛玉呆呆的坐在床上,神色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香儿端着药进来,她才回过神来,这么一瞧,林如海早已经离开了。 “香儿,爹爹走了?”黛玉低下头,神色一片黯然。爹爹都没有对自己说要回去了呢。 “姑娘,老爷送大夫出去了。”香儿轻声回答,将药送到黛玉面前,笑道:“老爷可是问了我姑娘为何会病了,我只说姑娘可能是赶着回来,累着了,并没有说其他的了。姑娘且放心便是。” “这就好。”黛玉点头,她的神色一片冷漠,目光对上香儿,随即笑了下,道:“我不过是想要探探爹爹的意思,只是现在看来,倒是没有法子了。” “姑娘可以去找夫人啊,夫人现在怀着小少爷,若是她亲自对老爷提,老爷哪里会不答应了?再说了,之前紫鹃是夫人惩罚的,现在由着夫人来说,不是正合适吗?”香儿有些不懂的看着黛玉,咬咬唇,说道:“姑娘也不过担心紫鹃会如何了。若是紫鹃真的有心,她哪里会这般伤害姑娘了?要我说啊,紫鹃也不过是贾府老太太身边的一个二等丫环罢了,她跟着姑娘便是那一等丫环,姑娘待她,可不比亲姐姐还好?姑娘真心待她,她却是暗藏心思的,姑娘又何必在意紫鹃今后的处境?” “我倒不是担心紫鹃了,只是夫人会替我说话吗?”黛玉迟疑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开口询问道。现在她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帮忙出主意的人啊,一直都是紫鹃在她身边说该怎么办,现在紫鹃却已经变了,自己身边的那些嬷嬷,与自己都不熟悉,黛玉登时觉得满肚子的委屈,现在她的身边,竟然只有一个陪了她不就的香儿可以说说话了。 若是之前她不曾将爹爹给的丫环给冷落了,是不是现在身边的人都会替她出主意,教她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 黛玉摇着嘴唇,要哭不哭的皱着一张小脸。 “应该会吧?”香儿迟疑了一会才,才说道:“夫人也一定不会喜欢紫鹃的,不然之前为何夫人对紫鹃这般不喜?若是知道了紫鹃的事情,说不准夫人一定会将紫鹃仍会荣国府内。” 黛玉双眼一亮。 “是吗?”真的会将紫鹃仍会荣国府去吗?黛玉按住狂跳的心脏,脸上露出一抹坚定,不管如何,这一次,她真的的去找夫人了。 “我明儿就去找夫人。”黛玉重重的点头。 “姑娘,这大家子里头多的是这种事情,林府在扬州的时候,那些姨娘身边的丫环,还有那些模样俊俏的丫环,哪一个不是存了心思想要得了老爷的青眼的?这种情况一直都有,不止林府,就奴婢知道的,几乎每一个人家里都有呢。” 香儿压低声音,对着黛玉悄悄地说着。 黛玉眨巴着双眼,慢慢的回想着之前的一切,点头道:“我也是知道的,只是之前一直都不注意。” “姑娘哪里需要注意了?老爷对太太的好啊,可是林府上下都知道的,姑娘又是老爷捧在手上,像眼珠子一般疼爱的闺女,林府上下哪个不巴结着姑娘,哪里会让姑娘看到这种场面了?再说了,太太一直都很疼爱姑娘,若是知道有谁在姑娘面前乱嚼舌根,那可是往死里打的,谁不爱惜命了?自然是没有人敢当着姑娘的面或是偷偷在姑娘的背后说这些事儿了。” 香儿面上严肃,看着黛玉怔然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叹息。咬咬牙,她叹气道:“姑娘,老爷最是疼爱你的,若是姑娘直接对老爷说了要将紫鹃送走,老爷看着你说的坚定,也不会不准的。” “那可不成。”黛玉摇头,她脸上一片的黯然,低声道:“紫鹃说她是是爹爹的姨娘,若是这样,我哪里可以将爹爹的姨娘送走了?” “不过是一个丫环罢了,老爷之前不是将所有的姨娘都送走了吗?也不差紫鹃这一个了。”香儿不以为然的说着。“哎呀,姑娘,这事儿可拖不得,要是被紫鹃给囔囔出去了,就算不是真的,也被传成真的了,到时候不光丢了林府的脸面,也丢了老爷和姑娘的脸面呢。” “香儿,你不用说,我自然也是知道的。”黛玉对着香儿微微一笑,道:“紫鹃的事情爹爹不好对我说,我也不好提,我仔细想了想,就算我真的不喜,这事儿却也是不能开口说话的。若是这个人不是紫鹃,我也就想想便过去了,可那个人偏偏是紫鹃,这才真的叫我震惊和无法接受了!爹爹对我很好,就是因为太好了,我反而什么都不能说了。娘亲对我说过,我只要做爹爹的女儿便可,其他的,都不能去做。我听了,那个时候觉得不解,后来才算是明白了。夫人的事情,娘也伤心过,爹爹也生气过,我看着爹爹和娘亲反而更好了,也就觉得这般挺好的,谁知道造化弄人,现在娘亲去了,爹爹和夫人之间倒是真的好了,我冷眼看了许久,终于明白了娘亲的意思了。内宅内,也不过是如此罢了,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想来倒是贴切了。哎,若是夫人将紫鹃送走倒是罢了,若是夫人想要贤惠一把将紫鹃接回来,我倒是得安静的看着,到底谁才是那百日红花。” 香儿愣住了,她诧异的看着黛玉,倒是不知道原来黛玉会这样去想了。她心里咯噔了下,这一次好像是刺激过度了?今天她和黛玉故意谈起紫鹃的事情,为的便是想要让黛玉清醒清醒。毕竟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可信。紫鹃一门心思想要让黛玉和宝玉结成良缘,这么一来,她的地位自然也跑不掉了,毕竟还不用离开荣国府,一举两得,多好的计谋啊。可惜,现在破了呢。 瞧见香儿有些不安的神色,黛玉反而微微的笑了,拉着香儿的手,笑道:“香儿自然不会是那紫鹃,难不成听了我这么一说,香儿怕了?” “香儿不是怕了,只是觉得,姑娘原来看的也是通透的。”香儿摇头,挤出笑容来,对着黛玉笑道:“姑娘心里有底了也就好了,香儿都是担心姑娘和老爷置气呢。” “我原本也是想要发脾气的,不过看着爹爹脸色不太好,我也就不敢了。”黛玉冲着香儿皱皱鼻子,万分无奈的说着。 瞧着黛玉的神情,香儿扑哧的笑了。“姑娘也担心老爷生气?你急着回来我可就说了,这要是回去了,准的挨一顿骂的,姑娘不是不担心吗?” “是啊。我是不担心,你瞧,爹爹虽然生气了,可不也没有骂我吗?”黛玉挤挤鼻子笑了。她拉着香儿的手,低声道:“香儿,你是爹爹送来的丫环,自然是与紫鹃不同的。这一次我信你,便是信我爹爹,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黛玉的眼底藏着认真严肃,香儿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点头道:“香儿自然是明白姑娘的意思的,老爷将香儿送到姑娘跟前来,香儿的一生,便都得跟在姑娘身后了。” 香儿表着忠心,她明白她不过是一个丫环,若是姑娘出了什么事情,当然是丫环出来顶罪了,若是没有照顾好姑娘,倒霉的不也是这些奴才,因此,香儿她,别无选择啊。 黛玉缓缓的点头,随即轻叹一声,道:“你确实与紫鹃不同啊。” “你说我若是将紫鹃送回去,二哥哥会如何呢?”黛玉幽幽的看着香儿,眼波中流动着一股不安,小脸上的怯怯之意,让黛玉看起来娇柔极了,宛如那纤细的花朵,需要有人捧在手心中仔细的怜惜着。 香儿定定的看着黛玉,直到黛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才开口道:“姑娘,有些话儿香儿很早之前便想要对姑娘说了,只是姑娘身边的紫鹃,还有姑娘对我们的排斥,倒是叫我们几个做丫鬟的,和教养嬷嬷都不能开口了。” 今儿姑娘看的也多了,想的也多了,既然如此,这么好的机会不懂得抓住,香儿便只能留着今后后悔了。她咬咬牙,狠下心来,她双眼严肃的盯着黛玉,姑娘太过天真,从来都是被娇宠的长大的,若是不打碎了姑娘心中的顽石,自己如何能让姑娘改变? 瞧着香儿脸上布满严肃,眼睛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黛玉有些不解的眨巴着双眼,不懂香儿的意思。 “香儿,可是我说错了话?”黛玉拉拉身上的衣裳,微微的有些不安。 “之前姑娘不相信香儿,香儿也不敢对姑娘说。不过今晚姑娘对香儿说了这么多的心里话,香儿也就不管不顾一回了。”香儿拉着黛玉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气,抿了下嘴唇,才叹气道:“照理说姑娘与贾府的宝二爷是表兄妹,姑娘又在贾府住过几年,与宝二爷熟悉些,倒也无碍。只是姑娘一年比一年的大了,应该知道男女大防的道理!宝二爷对着所有的姑娘皆是一样的,可香儿瞧的出来。宝二爷对姑娘和宝姑娘却是多了几分不同的,对着宝姑娘倒是敬多了些,对着姑娘却是怜多些。若是亲生兄妹,哥哥多照顾妹妹些,谁都不能说闲话,可表兄妹,可就不一样了。” 黛玉脸上红了一片,双手微微的颤了下,她满脸通红的看着香儿,张嘴说道:“二哥哥可不通这些,再说了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 黛玉的声音逐渐的低了,她不好意思的低头,呐呐的不敢多说了。 “就算姑娘与那宝二爷定了婚事的,也断没有未婚夫妻过度亲密的。不说我瞧着宝二爷对姑娘是关爱有加,可也得瞧瞧别人的目光是不?荣国府的几个姑娘还有那个琏二奶奶每每看见了,都是一脸的笑意,想来在荣国府,姑娘和那宝二爷便是这般相处的了。” 香儿心里叹气,姑娘还懵懵懂懂的看着自己,天,她要怎么对姑娘说,这是不对的?老爷啊,姑娘不是说学了规矩了吗?怎么会懵懂不解呢? “我喝二哥哥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哪里不对嘛?”黛玉楞了楞,张口道:“荣国府规矩森严,若是我做的不对,旁人不说,紫鹃也该提醒我的、、、、、、” 黛玉脸上一白,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间! 香儿暗叹一声,她感到黛玉的手颤抖的厉害,嘴唇发白,身子也慢慢的颤抖起来,她牙齿咯咯作响,控制不住后只能咬住嘴唇,才能哆嗦着看着香儿。惨白的脸上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显得显得愈发的无助与惊惧,她看着香儿,宛如受伤的小鹿,无助的让人心疼。 现在知道不对劲了吧?傻孩子啊。 “香儿,是不是、、、、、、我是不是、、、、、、”黛玉恍然而醒,却恨不得就这样昏过去,若是她真的做错了,可紫鹃非但不曾说起,反而一直鼓励着她,那么她该是错上加错了吧? “姑娘不用担心,表兄妹之间关系好一些,也是有的。姑娘看那宝二爷和史姑娘,不也挺好的?史姑娘还穿过宝二爷的衣裳玩闹过呢。”香儿安慰着黛玉,看得出来黛玉依旧很不安,遂又说道:“再说了,宝二爷对所有的姑娘都是极好的,甚至连他身边的丫环,不也被宝二爷宠得跟千金小姐似的?还有啊,姑娘现在还小,这几年姑娘多注意些,说不准过一阵子荣国府里的丫环就都忘记了呢。” “二哥哥确实对所有的姐妹都极好,史妹妹是个活泼的,与二哥哥合得来,宝姐姐也是个懂事的,老太太也是夸过宝姐姐的,这么一来,也许、、、、、、”黛玉酸酸的说着,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想起史湘云和宝钗来,黛玉差点就忘记了刚才和香儿说的话了。 “姑娘!宝二爷和史姑娘,宝姑娘如何,这些话姑娘却是不能说了!姑娘只能说宝二爷与姐妹们都好,却不能专门说宝二爷和史姑娘,宝姑娘有多好,不然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姑娘是个拈酸吃醋的,容不得人的人呢。若是这般,今后姑娘要出阁,可就麻烦了!” “可是、、、、、、”黛玉楞了楞,她这次想起林如海不喜宝玉的事实,登时一张小脸显得愈发的暗沉无光了。 “姑娘,却是姑娘根本就不用急,该急的可是旁人呢。”香儿叹气,道:“史姑娘是个父母双亡的,现在就寄住在她二叔那儿。宝姑娘是商贾之后,家中老父亲又没了,哥哥还是个不成器的。这么一比较,只要脑子还在的,谁看不出来姑娘才是那拔尖的人物?姑娘只要懂得避嫌,今后不用姑娘担心,想必连那贾府老太太都急了呢。” “为何?”虽然觉得这话题很是羞人,可黛玉还是含着羞意问道。她若是不与二哥哥说话了,便可以让老太太亲自提两人的事情了? “现在荣国府敢对姑娘使眼色,不也是因为看着姑娘与宝二爷交好?若是姑娘是个不假辞色的,老太太看着不明白,二太太脑子也冷静下来了,这么一个分析,孰高孰低,还分不清楚吗?再说了,姑娘不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宝二爷吗?若是宝二爷是真的有心的,就算几年不曾说过话见过面,他也不会变心才是。若是宝二爷觉得姐姐妹妹谁都好,姑娘巴巴的上去,岂不是让人看了姑娘的笑话,还笑话了林府的没规矩?” 香儿说的多,却也是捏了一把冷汗的,这些话让那些教养嬷嬷来说还好,她香儿一个丫环来说,确实有些过了。可她也不过是一个丫环,她能咋办? 心里暗自哭丧着脸,香儿却不得不摆出一本正经,忠心耿耿,为了姑娘可以赴汤蹈火的模样来。 黛玉心神具乱,原本紫鹃的事情让她大受打击,又因为急忙赶回来身体已经极为疲倦,回家后微微的试探了林如海,心神具累,现在听了香儿的话,哪里还分辨得出香儿的眼神如何了? 她觉得头很重,很沉,又觉得浑身发冷,若不是一股气支撑着,说不准现在她都直接昏过去了! 紫鹃的事情,香儿说的这些她强制压在心里的话,她脸色惨白,双眼无神,模样倒是极为憔悴。只是这一次,香儿却没有就此罢手了。 “荣国府可是说了我什么难听的话了?”黛玉幽幽的问出口,声音飘忽,衬着一张白白的小脸,很有灵异的感觉。 香儿暗自吞吞口水,小声说道:“这个我确实不知道了,不过几个随着姑娘的教养嬷嬷确实被气病了好几次。” 黛玉身子一晃,差点就这么倒下去了! 昏过去几次,被气的?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黛玉怔怔的看着跳跃的烛火,手指冰凉,身子也慢慢的有些冷了。 她想起来了,在荣国府的时候,宝玉经常一大早就来寻她,有时候她已经起来了,有时候她还躺在床上,宝玉要进屋的时候,嬷嬷是拦过几次的,因为紫鹃的声音她听到了,遂也就开口让宝玉直接进去。过后嬷嬷说了她几次,黛玉虽然觉得有些道理,可下一次听到紫鹃提高的声音说宝二爷来了,黛玉依旧会开口拦住嬷嬷。 不止这些,宝玉一天来找她几回,早上如此,中午也是,有时候看到她在午睡,也曾经两人一起歪在床上眯一会儿,打个小盹,醒来说说话儿,随意玩闹一会儿才一起到贾母那儿去用膳。想起每回王熙凤那打趣的笑容,黛玉每每羞红了双颊,心里却是有着一股喜悦的。 晚上的时候宝玉倒是比较少去,不过她若是烦了,和宝玉说说话儿什么的还是有的。想起荣国府每个人都当她和宝玉当做是一对儿,她听了虽然面上会吵几下嘴,但也不曾真的生气过。 倒是宝玉和宝钗一个有玉,一个有金锁,让黛玉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刺宝钗和宝玉几句,这么说来,她拈酸吃醋,小性子的形象自然是比不上那个宽厚待人,和气温柔,大方端正的宝姐姐了! 她倒是不曾听到有人说她不好,不过经常听到有人说宝姑娘如何如何的好,怎么明显的比较和冷遇,她林黛玉怎么就给忘记了? 黛玉咬住下唇,不是她忘记了,而是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宝钗刚来的时候,因为艾若离家出走了,她心情好,又因为宝玉对她说了,亲疏有别,宝钗是比不上自己的,因此,她虽然会刺着宝玉几句,宝玉每每的道歉却也让她放下不安的心。 老太太比较疼爱自己,宝玉也比较喜欢自己,既然如此,下人们称赞宝姐姐好,也就随了他们去吧。 那个时候黛玉心里虽然有些酸,有些涩,却也不会真的被伤害。 现在呢,听了香儿的话,她怎么觉得自己就宛如做了一场噩梦,让她禁不住浑身颤抖,恨不得时光从来? 教养嬷嬷是被自己伤了心吧?不然后来甚至都不太喜欢跟着自己了。有时候远远的跟着,也不曾说过自己哪里做错了,哪里做的不好了。想来也只有放弃了,才会这般随意吧? 咬住下唇,她的几个大丫鬟,最后只有紫鹃在她身边,黛玉惨淡的笑了笑,她到底是将心思放到什么地方去了?讨厌艾若,便让自己的脑子都蒙上尘埃了吗? 艾若是爹爹现在的夫人,她作为晚辈,哪里有资格对爹爹的生活指手画脚的?爹爹要娶妻纳妾,自己能说什么吗? “香儿,你说爹爹是不是也很失望?”黛玉抱着膝盖,茫然的问道。 “老爷怎么可能会对姑娘失望?老爷还是最喜欢姑娘的。”香儿摇头,不忍心继续打击黛玉,其实林如海对黛玉,确实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爹爹派了教养嬷嬷跟着我,也送了我服侍的丫环,我、、、、、、”黛玉神色茫然,她咬住下唇,不解的看着香儿,“老太太对我很好,二哥哥也一样,荣国府的姐妹都不错,就算现在,我还是很喜欢老太太和二哥哥呢。他们对我是真的好,我看的出来的,真的、、、、、、” 她拉着香儿的说,一再的重复着。 香儿看着她无措的模样,也只能点头了。“是的,那是姑娘的亲人,不是?其实只要姑娘多注意些,表兄妹相处友好,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真的?”黛玉小脸一亮,登时变得精神了。“我已经会注意的,香儿,我不会小心的,若是我错了,香儿可要记得提醒我啊。对了,明儿香儿将嬷嬷找来,我要好好的学,今后,一定不会让嬷嬷生气了。” 黛玉的脑子乱成一团,脑子里想的与说的,也有些乱了。不过香儿只是按住黛玉的肩膀,微微一笑,道:“姑娘不用急,这几天姑娘还是多休息些。至于嬷嬷和丫环,我明儿就同他们说说。我们都是林府的家生奴才,哪里会同那紫鹃一般,故意挑着姑娘犯错呢?” 黛玉小脑袋点了点,咬唇道:“紫鹃的事情,我、、、、、、” “姑娘放心,紫鹃的事情明儿我同夫人说说便是了。”香儿笑了笑,安抚着差点跳了起来的黛玉,看着她惊魂不定,便笑着解释道:“姑娘回来了,怎么能不去夫人那儿请安?不过今儿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姑娘明儿还是好好的休息才是,夫人那儿我自然会提出来的。姑娘放心,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是知道的。” 黛玉心神不定的点头,叹气道:“我现在得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做了,倒是夫人那儿,还是不要妄动的好,她现在,可是爹爹的心尖尖上的人了。” “姑娘,老爷何尝不是将姑娘放在心尖尖上了?”香儿摇摇头,笑道:“与夫人相处不要太僵,姑娘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 黛玉嘟嘴闷闷不乐的点头,她现在脑子里也塞满了东西,不过也明白香儿是为了她好的,爹爹派来的人,又是林家的家生奴才,今儿同香儿说了这些话,黛玉对香儿是真的信了。 “好了,我的好姑娘,现在还是先休息了,我瞧着天也快亮了,姑娘脸色不好,若是不睡,说不准还真的要病上几天了。”香儿扶着黛玉躺了下去,看着她依旧蹙着眉头,才低声道:“姑娘还有时间,慢慢来,不急的。” 黛玉没有睁眼,只是缓缓的点头。她知道,爹爹是不会真的怪她的,只是,爹爹真的不喜欢二哥哥了吗?若是她真的改了,二哥哥也改了,爹爹会不会也改变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觉得黛玉是为了爱情而活的,失去了爱情,她也就失去了生命。 今天看了还珠的同人,结果就忘记要更新了。不过这一章也挺肥的,是不是? 幕后之人林家证明题 “你说紫鹃在庄子里自己说她是老爷的姨娘?”艾若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香儿,端起茶杯来,小抿了一口,才淡淡的接着问道:“可有谁听她这般说了?嗯?” 是紫鹃脑子坏了,还是林如海的脑子没了?他故意放任紫鹃破坏他的颜面,还是想要让黛玉看清楚她的好姐姐是怎样的人? 不过这与她没有关系,不是吗?反正林如海自己会处理,不行的话不是还有黛玉吗?父女搞出来的事情父女两人负责,她现在可是孕妇,可得好好的休息。 不过,参合一下顺道看看林如海的反应和黛玉的变化,也是可以的。只要不伤害到她的身上,她可以宽容,善良一些的。 艾若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瞅着香儿。 香儿额头冒出冷汗来,低着头,唯唯诺诺回答道:“夫人,紫鹃只是对她身边的丫环说了。其他的人并不曾听她这般提起。” “哦?”艾若眯着眼睛,低低的叹气道:“只有她身边的丫环知道吗?” 香儿不敢应声。 “真真是个胆大的,谁给了她这个胆子呢?”艾若横了香儿一眼,随意吩咐道:“你确定只有紫鹃及她身边的丫环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香儿吞吞口水,点头。“是的,只有紫鹃和她身边的丫环,其他的就没有了。我找了庄子里的人问过了,大家都说老爷只是将紫鹃送到庄子里去,并没有交代其他的了。” “那好,这事我记下了。”艾若挥手让香儿退下,低笑道:“老爷果真是了得呢。” 香儿楞了楞,也不敢多留,匆匆的走了。 “夫人,老爷是不是早就有了这般的心思了?”叶子挺着一个大肚子过来,面露狐疑之色,很是担忧的看着艾若,若是老爷想着要纳妾了,夫人也莫可奈何呀。 “我倒是不知道老爷有这等心思。”艾若笑眯眯的摇头,转着说中的杯盖,笑盈盈的瞅着叶子,伸出手指轻点唇瓣,压低声音道:“老爷他呀,就怕是连这个想法都不能有呢!” 林如海纳妾,简直是笑话! “夫人,虽说老爷待你极好,可男人哪一个不是这样喜新厌旧的?夫人现在怀着孩子,也没有办法服侍的了老爷,老爷要纳妾,纳几个屋内人,夫人非但不能说,还得帮忙。”叶子忧心忡忡的说着。 艾若瞥了一眼叶子,挥挥手,一脸的古怪笑容,她伸手拉着叶子的手,可以压低声音说道:“呐,叶子,你以为我会紫鹃这个机会吗?” 她可以说让林如海看看美人,但是想要更近一步,没门! “夫人!”叶子依旧不放心,她瞪了艾若一眼,道:“老爷现在都已经将她放在庄子了头了,夫人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可是认真的。”艾若苦着脸笑道:“老爷肚子里一堆的坏水,我想这一次,紫鹃的日子不会好过了。你不会真的以为他看上了紫鹃了吧?得了,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紫鹃要是真的让他上心了还好,若是没有,可就惨了。” “老爷、、、、、、该不会是想要对付紫鹃来着?”叶子偷偷打量一下外头,雪雁努努嘴,笑道:“没人呢,我都打发出去了。叶子姐姐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坏丫头,我还不是担心你光顾着听,都不记得要回头去看看了。”叶子瞪了雪雁一下,才又低头看着艾若,艾若抿嘴,点了点头,笑道:“若是没有意外,应该是。” 她倒是有些不明白了,林如海到底想做什么?故意说要收了紫鹃,不会是想要让黛玉清醒清醒吧? 被宠爱的孩子才会任性,黛玉一直都是被娇宠着长大的,会不会这一次林如海想要让她真正的看到现实这一面的残酷? 她的眉头轻蹙起来,若是这样,紫鹃的事情,又该怎么处理呢? 艾若想了想,才看向雪雁,道:“老爷可曾去看过紫鹃?” 雪雁楞了下,随即摇头,道:“夫人,这事我并不知情,老爷的行踪,我也是不知的。不过这几天老爷也不曾晚归,应该不会去看那个紫鹃吧?” “是吗?”艾若低头,沉思了下,才慢慢的笑了。道:“我知道他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心思,不过姑娘那儿,到底该怎么说呢?” “夫人,姑娘可不是病了?”雪雁提议道:“既然姑娘病了,不妨等姑娘的病好了再说?我听说这几日姑娘虽说病了,可还是唤了嬷嬷进屋去说规矩呢。” “诶?有这等事?”艾若诧异的看着雪雁,敲了敲桌面,艾若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了。想来林如海是真的在行动了啊,不过他不是舍不得吗? 也许,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咯咯的笑了一回,艾若才站起身子来,笑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姑娘。” “大夫每天都来,应该不会有事的。”雪雁扶着艾若,叶子跟在身后,三人一起往黛玉的院子走去。 黛玉躺在床上,香儿低头绣花,过了好一会儿,黛玉出声,轻唤道:“香儿,扶我出去走走吧。” 香儿哎的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床前,小心的扶起黛玉,嬷嬷听到声音后掀开帘子走了进来,黛玉微微一笑,道:“陈默默,徐嬷嬷,我躺得有些乏了,想要和香儿出去走走。” “也好,在林府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姑娘出去走走也是好的。”陈默默和徐嬷嬷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同意了。 黛玉眼睛微微一亮,笑道:“劳烦嬷嬷了。” 香儿扶着黛玉走了出去,两个嬷嬷互看一眼,才远远的跟着。 临近年关,天很冷,这几天虽然没有下雪,风呼呼的吹着,让人一听就禁不住想要颤抖一下,黛玉披着厚厚软软的狐裘,手捧着火炉,眯着眼微微一笑,叹息一般的说道:“今儿的天气还不错呢。前几天可冷了。要是我身子好些,我们倒是可以烤肉吃了。” “姑娘想要吃烤肉有何难的?”香儿微微一下,看出黛玉有些疑惑,随即解释道:“夫人前几天不就送了鹿肉过来?姑娘身子不爽嬷嬷都不敢让姑娘去碰,我便唤人收了起来,这种天气倒是不用担心会坏了。等过个几天,姑娘身子好利索了,我给姑娘整治一桌菜来,让姑娘好好的解解馋。” “夫人送了鹿肉来?”黛玉楞了楞,随即皱眉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却不曾对我提起,我没有去回礼,这可要如何是好?” 黛玉面上露出一丝犹豫,说真的,她真的极少到艾若那儿去,她身子经常不好,艾若也不让她冒着暑气或是寒气去请安,之前也就算了,这几天黛玉想了很多,不管她对艾若如何看,明面上该怎么做还是多关注一些的好啊。 “夫人送了东西来,我是该前去的,至少说一声也是好的。”黛玉低低的叹气。 “姑娘,这种事情哪里需要姑娘亲自前去了?姑娘身子不好,老爷和夫人都是知道的,若是姑娘冒着大冷风去夫人那儿,出了什么事情夫人也不好交代,不是?因此,我便和嬷嬷说了,嬷嬷亲自去了一趟了。”香儿迟疑了一下,都是在自己家里,不太需要这般计较的,再说了,夫人对着姑娘不冷不热的,可也不会计较啊。 黛玉柳眉依旧皱成一团,她伸手揉揉眉头,有些头疼的看着香儿,低声道:“算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这种事情慢慢来也就是了,倒是爹爹那儿,这几天可是怎么了?爹爹几乎都不在家?” 黛玉想起紫鹃,心一揪,脸色不由得有白了几分。该不会是找紫鹃去了吧? “好像是宁国府那儿的去来找老爷了,老爷推了几次,这几天倒是不好再推了。”香儿轻笑了几声,冲着黛玉皱皱鼻子,小声道:“听说荣国府的老太太身子有些不太好,想要接姑娘过去小住几天呢。老爷怕是因为姑娘的事情才去了荣国府吧,顺道也去一趟宁国府,一箭双雕,岂不妙哉?” 黛玉微微一楞,脸色怔然,随即眼波一转,淡淡的笑了下,才摇头道:“大事上爹爹才不会如此胡来呢。只是荣国府的老太太,可还好?” 黛玉心里有些不安,有些欢喜,她的手热乎乎的,手中的火炉也变得异常的温暖。老太太想起她来了?说让她过去小住几日,会不会是二哥哥提议的?史妹妹每回回家,可不都是这样对二哥哥说,要他时常在老太太跟前提起她来,好让老太太去接史妹妹回到荣国府去小住几日?这一回,该不会也是二哥哥先提出来的吧? 黛玉脸颊有些烫,害怕香儿看出不对劲来,连忙低头,手指轻轻的划着火炉上的描花,嘴角一翘,过了一会儿才抬头对着香儿笑了下,道:“瞧我说的,老太太的身子可比我还壮士呢,身子不爽,应该是大冬天的有些不舒适吧?” “姑娘能这么想也是好的。”香儿点头,劝道:“就算老太太真的身子不好了,姑娘想念了,也该同夫人说说,至于去不去,还得夫人点头呢。不过派人送些礼品过去,倒是使得的。” 黛玉抿嘴轻轻一笑,道:“我这儿能有什么好东西了?这送礼啊,还得让爹爹来。” “姑娘怕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吧?”香儿也笑了,看着黛玉露出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真心微笑,不由得也替黛玉开心。“姑娘屋内的每一样东西,可都是珍品呢。不说老爷亲自添置的,就是夫人送来的,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我倒是没去注意。”黛玉沉默了下才摇头道:“我看着屋内摆设还是清雅些的好,再说了,我经常看看书,也没有去瞧那些摆设好不好了。” “说的也是。”香儿点头赞同道:“姑娘的屋子里书可多了,若不说是一个小姐的闺房,可不就是那位先生的书房了?我瞧着这样挺好的。” “好了,沁梅馆可不在跟前了?这梅花看着挺别致的,香儿,你且去折几支来,等会儿回去插起来。”黛玉一见整片的梅花,嗅着梅花的香味,不由得满心的欢喜。 “哎。”瞧着黛玉的笑颜,香儿也含笑走进梅林中。 黛玉瞧瞧四处静悄悄的,不由得也想要随意的走一圈,踩着厚厚的雪花,倒也没有听到脚步声,黛玉玉肤晶莹,宛如美玉无瑕,一张小脸盈满着笑意,越发显得秀丽柔美。 不远处两个丫环依靠在角落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黛玉忽听到声音楞了楞,随即蹙眉,有些不高兴有人居然破坏了这一份宁静,她悄悄的走了过去,耳内听着两个丫环的谈话声,偷听这种事情怕是太过刺激了,黛玉一手捂住胸口,呼吸憋着,小心的模样,倒也可爱俏皮。 “你说夫人对老爷提了要接紫鹃进府来?” “可不。紫鹃就是好命,攀上了姑娘不说,现在居然还攀上了老爷了!真真是个好命的,真不知道她家里祖坟是不是冒烟了?姑娘待她如姐妹,今后姑娘倒是成了晚辈了,这可不有趣极了?” “嘘,你胡说什么呀?姑娘可是林府正经八百的姑娘呢,可是老爷放在心上疼爱的大姑娘,就算紫鹃真的成了姨娘,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哪里及得上姑娘尊贵了?”说话的人明显是不太相信前头的人说的话,一边反驳着,一边有酸溜溜的说道:“不过紫鹃的运气确实不错呢。我可是亲眼看到姑娘对她的好,碰上了这么好的一位主子,紫鹃居然还不知足?” “你懂什么?姑娘虽说是林家的大姑娘,可过几年姑娘嫁出去了,林府哪里轮得到姑娘做主了?姑娘若是嫁人了,你说姑娘会愿意让紫鹃也跟着嫁给未来的姑爷吗?” “这、、、、、、紫鹃若是姑娘的大丫环,又是陪嫁,将来同姑娘嫁给同一个人,这本就正常啊,嗨,你不会是说姑娘不愿意吧?得了,以其找不熟悉的女人来,还不如从自己身边的丫环挑出几个来呢。再说了,那些陪嫁丫环的卖身契可都在姑娘说中,若是谁心大了,要打要卖还不是姑娘的一句话?不说这个,那些丫环的家人可都在林府内,谁敢真的与姑娘争了?” “你知道什么?老爷帮姑娘选得那几个丫环确实是林家的家生奴才,今后就算心野了,老爷也是不担心,可紫鹃就不一样了,她可是荣国府的丫环,虽说一直跟在姑娘身边,可并不是林府的丫环!” “你说谎吧?哪有人送丫环给人却不给卖身契的?这不是往身边插钉子吗?”其中一人听了很是诧异的问道。“这么一来,紫鹃不是林府的人,她哪里会对姑娘忠心了?” “哼,就算真的是姑娘的人了,就一定会对姑娘忠心吗?”冷哼一声后,又接着不屑的说道:“府上那些吃里扒外的奴才还少嘛?之前的太太性子软,可太太身边的管事嬷嬷可是个厉害的,根本就不需要太太出手,那些丫环妄想要攀高枝的,哪一个有好下场了?不是被打发出去卖了,便是许了小厮,啧啧,听说有好几个可是恨不得就当场死了,可最后还不是认命了?” “也是,不过现在的夫人却还是不错的。” “主子的事情,哪里就看得准了?” “怎么就看不准了?” “现在老爷可就只有夫人一个,那些想要攀高枝的哪一个成功了?” “也是,老爷可都推了,上次几个管事嬷嬷的想要送自己的女儿给夫人,夫人转而送到老爷跟前,得了,老爷一下子就送到庄子里去,这不,大家可都踩着,也许是老爷、、、、、、” “不会吧?可夫人有喜了啊,若是老爷真的、、、、、、”她忽然声音尖锐了起来,随即马上有低了下来,声音怯怯问道:“看样子是老爷不喜欢呢。哎,倒是紫鹃好运气啊,所有的丫环都死心了之后,居然还可以成功!” “成功?你傻了?夫人都说了要将人接进来了,她就算再有本事,能争得过夫人?瞧瞧老爷对夫人的好,谁及得上?再说了,你不觉得紫鹃的事情很奇怪吗?” “奇怪?哪里奇怪了?” “紫鹃不是和贾府的宝二爷关系很好吗?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呢,没有料到紫鹃居然不要宝二爷了。” “胡说,我才不信呢。我上次亲眼看到了。宝二爷和他身边的丫环,那个叫袭人的才是真的关系很好呢,青天白日的,就在院子里卿卿我我,不少丫环都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呢。” “有这等事情?”猜疑的声音也勾出了黛玉心里的不信,她咬咬唇,二哥哥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呢?一定是假的。 “哎,我才不说谎呢。那几天帮忙收拾宝二爷房间的丫环们都羞红了脸,宝二爷和那个袭人暗中做了什么,大家可都知道了。不过听说袭人是荣国府老太太送给宝二爷的,将来等宝二爷娶了媳妇,便要开脸当姨娘的。哎呀,紫鹃不会也有这样的心思吧?我瞧着宝二爷也是这样的心思呢。” “你说宝二爷和紫鹃也、、、、、、”声音低了下去,黛玉侧过脸,却没有听到说了什么,她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着。 “哼,想来夫人也是知道的,说不准这一次夫人会直接将紫鹃给卖了呢。” “紫鹃不是林府的丫环啊,哪里能够卖了?” “也是。要不就直接将紫鹃送到荣国府去了,这等勾搭主子的奴才,最是要不得的。我可是听了小安说了,那个紫鹃趁着老爷病中端着粥去看老爷,说是姑娘命她送去的,这不,她脸红红的从书房里出来,隔天就被老爷送到庄子里去。哼,这其中要是真的没有一点点猫腻,老爷至于这般匆忙的将紫鹃送走吗?” “你该不会是说紫鹃给老爷下药了吧?” “可不就是?听说紫鹃回房后一直抚着肚子,笑得一脸傻气,哼,还不是看着林府只有姑娘一个闺女,想要趁机生个儿子好扬眉吐气?就她那身子,也不是个能生养的主!” “她、、、、、、还真的敢这么做啊?若是太太还在,紫鹃这次不死也的残了!” “这倒是不会,太太可不是从荣国府出来的?之前太太也说要让身边的陪嫁丫环直接跟了老爷,若不是老爷推了,现在林府的姨娘还会多几个呢。说不准这一次紫鹃这么做,便是姑娘的吩咐呢。你说说,谁不知道姑娘将来会是荣国府的宝二奶奶?紫鹃若是回了荣国府,跟了宝二爷,姑娘又是个清高的,她哪里能够斗得过紫鹃了?姑娘的身子又是差的,说不准早早的就、、、、、、到时候紫鹃借着姑娘和宝二爷的感情,说不准今后可就成了那真正意义上的主子了!” “天,紫鹃倒是好心机的,这么一来,紫鹃跟了老爷倒是比跟了姑娘好了。至少今后姑娘不用面对这么一个敌人了。” “想要成为姨娘的还少嘛?姑娘今后哪里就不遇到这般的事情了?我倒是觉得老爷是担心姑娘受到伤害才会纳了紫鹃的,要不瞧着老爷和夫人的亲昵劲,怎么也不会看上那个紫鹃的!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整天就唆使着姑娘,这般的丫环,若是在夫人那儿,还不知道现在已经被发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叶子管事可说了好几次了,夫人几次对老爷说了,紫鹃是个没规矩的,可老爷舍不得让姑娘难过,便一直这样拖着了。这不,出问题了吧?” 黛玉身子摇摇欲坠,头昏脑胀,她茫然的看着前方,前头,香儿捧着几只梅花,看不到黛玉,连忙轻唤出声:“姑娘,姑娘?” “糟了,是姑娘身边的丫环香儿!” “香儿?她怎么会来这儿?” “也许姑娘也来了!” “不、、、、、、、不会吧?我们刚刚说的话要是被姑娘听了去,我们可就死定了!” “快走,反正若是真的被人发现了,我们不承认,他们也没有法子,不是?” “对,快走,快走。” 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黛玉头重脚轻的转出来,看到两个慌慌张张的背影离开,她死死的咬住下唇,恨不得就这样直接昏过去! 她脚步踉跄了下,连忙扶住一颗梅花树,她将头搁在树干上,手上的火炉早已经落地,她伸手捂住眼睛,腿一软,她沿着树干慢慢的跪坐下来,就这样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晶莹的泪水都她的眼角落下,她无声无息的哭着。 紫鹃!紫鹃!! 黛玉暗自咬着牙,自己真的被紫鹃给蒙蔽了双眼吗?二哥哥对所有的人都好,又怎么可能不对紫鹃好?而且刚刚的丫环也说了,就算看在自己的面上,二哥哥也会高看紫鹃几眼的! 黛玉心痛的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她双手抱着树干,眼泪一滴滴的,她哭了一阵,身上一暖,她怔怔的抬头,香儿满眼担忧的看着她。 香儿伸手扶起黛玉,担忧的问道:“姑娘,可是碰到了什么事儿了?” 黛玉摇摇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双手紧紧的握住香儿的手臂,哭了一阵后,才抽噎的说道:“天冷了,你怎么将自己的大衣给我披上了?” “姑娘坐在地上,地上冷,我瞧着姑娘的模样,也不敢直接伸手去拉,这不只好先帮姑娘挡一下风了。”香儿憨厚的笑了笑,随即又皱眉道:“姑娘怎么不顾自己的身体呢?若是让老爷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呢。” 黛玉眼泪一窒,眨巴着泪眼,拼命的摇头,抽出手帕捂住眼睛,声音闷闷的说道:“爹爹早就心疼我了。” 香儿一楞,虽然不解,可也没有继续问。“姑娘,回去吧。” “嗯。”黛玉点头,随即瞥到香儿落在地上的梅花,娇嫩的梅花落在地上,多少碰伤了,黛玉一脸的惋惜,道:“都坏了。” 香儿又是一楞,不是在伤心吗?怎么又关心起梅花来了?抿了抿嘴,香儿笑道:“姑娘若是喜欢,我随后再来折几支便是。” 黛玉眼露迟疑,末了摇摇头,道:“这花这样随意落在地上,不是被人踩了就是被什么给弄脏了,不如将她们收拾起来,放在香囊里,好好的将她们埋了,断不能叫她们被侮了去。” 香儿心里多少觉得多此一举,不过既然是黛玉的要求,又不会违背什么,她也就不说什么了。点了下头,道:“姑娘倒是雅致,这样吧,我身上也有两个香囊,不如就这样将她们收起来埋了,可好?” 黛玉施施艾艾的点头,轻声道:“正是如此。”两人动手,很快便将梅花花瓣收起来,装进香囊里,香儿动手将香囊埋在雪地里,才对着黛玉说道:“好了。姑娘,我们该回去了。” 黛玉轻叹一声,不觉得又想起刚刚听到的话,一时间满肚子的心事,惆怅的点头,眼睛里又是一片的迷雾。 紫鹃若是真的借着自己的名誉给爹爹下药,这么一说,岂不是自己害了爹爹?黛玉默默的走着,小脸冻得红红的,忧伤迷茫的模样叫香儿有些不解,又有些心惊了。 紫鹃虽然是荣国府的丫环,可若不死她自己心思大了,又怎么会将主意打到爹爹身上?紫鹃若是真的有心思跟着二哥哥,那么又怎么会随意的就放弃了?难不成真的如同那两个丫环说的话,紫鹃想要整个林家吗? 宝玉是个好的,可惜现在自己和宝玉之间是不是真的有缘分还犹未可知,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紫鹃才急了? 黛玉心口闷痛,眉头轻蹙,很是悲伤。 “香儿,你和荣国府的几位姐姐妹妹身边的丫环相处过,你觉得谁最合得来?”黛玉忽然看向香儿,宁静的脸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香儿想了下,笑着说道:“我觉得宝二爷身边的喜人最好相处了,她性子好,模样也好,不说宝二爷对她不错,就算是几位姑娘,对袭人都很好呢。二姑娘身边的丫环爽利,三姑娘身边的丫环也是个伶俐的,倒是四姑娘身边大丫鬟可能是年纪还小,性子也真,相处起来宛如妹妹一般。宝姑娘身边的丫环娇憨可爱,却也不是不懂事的,倒是宝二爷身边的丫环,就算几位姑娘个有个的脾气,却都和袭人合得来呢。” 黛玉眼角一跳,怔怔的笑了。“袭人自然是极好的,我也很喜欢她呢。二哥哥身边有袭人照顾,是二哥哥的福气,若是袭人哪天不在了,二哥哥头一个熬不住了。” 黛玉的声音很轻,风又有些大,香儿听着模模糊糊的,有些不明白的看着黛玉。黛玉垂下的手紧紧的攥住,她弯起嘴角,轻轻一笑,道:“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就到夫人那儿去瞧一瞧,夫人身子可不比往常了,爹爹每日既是欣喜,又是担忧的,瞧着倒是有趣。” “姑娘不如先回去换一下衣裳,在梅林待了一段时间,衣裳都有些脏了呢。”香儿扶着黛玉的手,轻声劝道。 黛玉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的走远,留下两排的脚印,不远处缓缓的走出一道人影,若是黛玉再此,一定会吓一跳的。这个人,赫然是林如海。 林如海紧抿着双唇,目光深邃悠远的盯着黛玉的背影,紧紧抿着的嘴角让人明白,他的心情颇有些不妙。 目光下移,他望着那个鼓起的土包子,眉头跳了跳,目光阴沉了许多。 “我刚刚看到姑娘走远了。”艾若缓缓的从梅林中走出来,她笑盈盈的看着林如海,轻笑如花一眼的娇艳,声音轻缓柔和:“姑娘也是个孩子,居然听什么信什么,不过效果不错,倒是叫我敬佩了。姑娘聪敏,不枉老爷为了她,可是谁都算计进去了。荣国府,林府,紫鹃,姑娘,老爷,这么多的人,我权当看戏便罢了,可我的好老爷,你且说说,你是不是也将我拉进去了?” 林如海一直冷然的面上忽然露出一抹得逞的笑颜,他扬起眉头,很是轻松的回答道:“这个主意不是夫人提议的吗?我不过是照着夫人的意思来做罢了。难不成夫人、、、、、、现在却想要撇清你我之间了?” 艾若脸微微一僵,倏而笑了,优美如花,柔和若柳絮轻飘而下。“有这个必要吗?” “既然没有必要,夫人是不是被扯进来了,又有什么关系?”林如海一脸笑容的看着艾若,往前走了几步,身子逼近艾若,低头笑道:“既然都是一家人,又何必分你我?” “是一家人,可一家人又几分心思,却是正常的。比如说老爷和姑娘,比如说我和姑娘,再比如,老爷和我,我们之间的关系简单,可心思却是多了,老爷说说,是不是呀?”艾若伸手放在林如海的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哟,居然还很平稳,看样子打击多了,抗打击的力度也就大了。 林如海伸手拉着艾若的手,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噗噗的笑了起来。许久,才稍微平静下来,歪着头,不客气的咬着艾若的耳朵,低低的叹息一声,道:“所以为夫不正在努力将这名多的心思都揉成一个吗?” 艾若眼睛闪烁了下,展颜笑道:“这可真是个艰巨的任务,老爷,还请多多努力。希望有生之年,老爷可以做到。” “、、、、、、夫人真是会打击为夫的心。”林如海双瞳紧缩了下,倏然又笑了。他亲昵的握紧艾若的手,低低说道:“就算不成,我想等我们都并排躺在棺材里的时候,心应该就是一样的了吧、” 艾若心口一窒,脸色蓦然冷了下来。眼眸闪过一丝怒意,嘴角勾出一抹冷淡的笑容来,清冷的嗓音狠狠的回击着林如海,她缓缓的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躺在棺材的时候,老爷想的会是太太和姑娘,我想的会是我的来生,老爷,我们的心,依旧不会想着同一件事,同一个人。” 林如海倏然站直了身体,脸色沉沉的盯着艾若瞧。 “再说了,与老爷躺在一块儿的也不会是我,不是吗?”艾若嘴角挂着冷笑,直直的盯着林如海的眼睛,轻笑道:“就算是死同穴的夫妻,这心思又有那个是一样的?老爷何必这般自欺欺人?” 林如海沉默着,目光逐步锐利起来。 “你想要让姑娘清醒过来,可用的方法多了去,温和的法子也有,何必这般急?”艾若转开话题,她仰着头看着满院子的梅花,心情登时好了许多。“这梅花多美了,只是遇到惜花之人,确实不多啊。” “玉儿懂得怜花,将来自然也会有懂得惜花之人前来欣赏她的好。”林如海忽然说道,“我的办法是强硬了些,可玉儿开始懂得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事情该去做,不是吗?她对于紫鹃和宝玉,可不都起了间隙了?假以时日,玉儿就会明白,那贾宝玉并非良配!” 林如海故作不懂艾若的意思,他的目光掠过艾若,看向那远方,满院子的梅花开的娇艳,却依旧比如那个清冷的身影。 “你觉得这样一来,姑娘就会对宝玉死心了?”艾若忽然笑了,她掩着嘴,咯咯的笑出声音来,摇摇头,在林如海脸色变得更难看之前,解释道:“姑娘只会将怒意放在紫鹃身上,却不会去说宝玉的错。你这样做,只会打击了紫鹃在姑娘心中的地位,并不会损害宝玉和荣国府分毫的。” 林如海皱眉,很是不解的瞪着艾若。 艾若笑容中隐藏了太多的东西,她眯起双眼,展开双臂,姿态从容优雅,末了,她展颜对着林如海笑了笑,绵软的声音悠扬动听:“因为人类经常不会去怪罪自己所爱之人,哪怕他真的十恶不赦。对姑娘来说,也许她觉得紫鹃欺骗了她,她自己也有些行为上偏颇了,可是这都与宝玉无关,因为她就算嘴上说着宝玉的不是,心里依旧不舍得去责怪他。自己爱的人,怎么可能会错?一定是旁人引诱的,不然也是旁人做了推到他身上去的,不然便是他太过心善,不忍心苛责别人,自己一肩膀担着下来了。自古以来,男人如此,女人更是如此!” 林如海终于露出一丝怔然来,他盯着艾若的笑颜,反击道:“那是被情感驱使的人才会如此,若是心志坚定,又怎么会被感情蒙蔽了双眼,看不清楚事实?”他目光跳了下,恍然想起什么来,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艾若,一丝都不愿意放过她脸上的表情。 艾若恍如不知,她只是逐渐瞪大双眼,随后她转过身子往前走去,边走边笑,道:“是啊,只有理智丧失了的人,才会被自己的感情蒙蔽了眼睛,才会看不清楚现实。老爷,这个道理,林家的人可都身体力行的证明了它的强大性和准确性呢。” “什么意思?”林如海快步跟上艾若,艾若仰起头来,甜甜一笑,道:“姑娘不是瞧我去了吗?我可得快些,不然你的宝贝闺女有的等了。啧啧,这天可真冷啊。” 林如海面色发黑,却也无奈,面对怀着孩子的妻子,他能如何?骂了,她不怕,说了,她嘴巴更厉害,动手打人?他不想今后后悔,更别说,他什么时候动手打过人了? 老爷的用心夫人的反击 叶子和雪雁在游廊上等着,远远的瞧见两人走来,微微一笑,上前行礼。艾若只是眯着眼睛笑,林如海却是没有多大的心思。 “我们还以为夫人是心血来潮的想要看看梅花,谁知却是寻找老爷了?”雪雁瞧瞧两人之间的气氛,眼睛一转,故意压低声音对着艾若笑,“府上也就只有夫人最懂得老爷的心思了。” “你倒是最懂我了。”艾若漫不经心的笑了下,才叹气道:“哪里是我知道了他在这儿了?还不是因为姑娘来了这儿,我才知道他一定是来了这里的。要说了解,最懂的姑娘心思的,却是老爷了。” 雪雁偷偷看了林如海一眼,咬着嘴唇轻笑了下,才故意说道:“那可是老爷的闺女,林府的大姑娘,老爷怎么可能不懂?不过今后若是夫人也生了,老爷也一定会这般疼爱孩子的。” 艾若楞了楞,随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他哪里会有这种福气了?” 叶子皱眉,道:“夫人!”含着微微的警告,艾若瞥见叶子不赞同的目光,微咬牙,藏起眼底的不乐意,低声道:“我会加倍疼爱他的,这样一来,也就足够了。” 她依旧没有忘怀林如海曾经说过的话,这一生,他只要林黛玉一个孩子便够了,其他的,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这句话林如海对贾敏说过很多次,也对艾若说过很多次,多到了艾若,永远都放不下了。 你只要林黛玉,那么我的孩子便只是我的,艾若暗自咬牙。 她眼神微微暗沉了些,不管如何,她不会去伤害黛玉,但也没有办法当做是亲生的孩子一般看待,毕竟叛逆的孩子心里依旧对母亲有着感情,可黛玉对她,确实只有着误解。 林如海不提,艾若也就装作不知道,你们父女的事情,自己操心去吧。 “夫人?”雪雁呐呐的看着艾若,她并不清楚为何夫人一下子就变了,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呐,没事的,我不过是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情罢了。”艾若拉着雪雁的手往前走,微微一笑,道:“老爷不去书房?” 林如海一路上都是沉默的,他打量着艾若的一举一动,心里乱成一团。听到艾若的问话,他扯动嘴角,淡淡回道:“既然玉儿要来,不妨一起去。” 艾若理解的点头,笑道:“姑娘已经有所改变了,至少现在她年纪还小,生活也自由多了。”比起很多人,林黛玉已经够幸福的了,不管是在林府还是荣国府,谁成欺负过她?再说了,就算在原著中,她的日子也并不难过,除了没有嫁给她最想要的宝玉,其他的,也不会差太多。至少,她一直深爱着的宝玉,心里对她,也存这一份真心。 艾若低头无声的笑了笑,若是黛玉被迫嫁给了一个既不爱她,她也不爱的男人,她会怎样做呢?她拿眼瞧着林如海,林如海双眼盯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眼底各有着浓厚的看不透的复杂心思。 “她终究还是、、、、、、”末了,林如海轻叹一声,道:“她还小,无法理解我们的想法。” “是啊,因为她并不需要担心这一些,不是吗?”艾若的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讥讽,她的生活中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担心,亲情,友情,她都有了,也就缺一个爱情罢了。“老爷也无需担忧了,只要多带姑娘出去走走,说不准过几年姑娘连贾宝玉是什么模样都想不起来了。” 人,都是健忘的,更别说一个才多大的孩子?她真的能够明白什么是爱情吗? “抛头露面又有什么好的?倒不如让玉儿慢慢学。我想陈默默和徐嬷嬷会知道怎么教导玉儿的。”林如海摇头拒绝,姑娘家出门去,确实不太好。 艾若低头轻轻的笑了笑,若是这样,荣国府最好也不要去了,不是吗?要知道到了那儿,黛玉见到的男人,大概就只有贾宝玉一人了。贾宝玉也是个美男子,当然,虽然还是一枚青涩的果实,但是对着美人献殷勤却是无师自通的,体贴,温柔,靠山又好,这样的男人对那些小姑娘家是极为吸引力的,说不准那些喜欢宝玉的,都是被他那一张脸和一张嘴给骗了。 两人走了回去,果然黛玉已经等着了,艾若冲着黛玉点头笑了笑,黛玉也极为礼貌的行礼,随即她惴惴不安的偷偷打量着林如海,林如海对着黛玉微微一笑,黛玉展颜一笑,飞奔过去,抱着林如海的胳膊娇嗔的笑了。 看着父女两人说着话,艾若过一会儿便站了起来,推说累了,就自己回屋里去了。她知道黛玉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话,也想要探听一下自己的做法,不过既然是林如海为了黛玉整治出来的,自然是林如海自己去处理了。 她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休息,神色怔然,颇有些不懂自己了。 愣愣的想了许久,艾若便睡了过去,至于外头林如海和黛玉说了什么。说真的,艾若还真的不关心了。 “爹爹,这些天是不是很忙啊,您的脸色不太好呢。”黛玉看着艾若走了,眼睛眨巴了下,随后看向林如海,一脸的关切。 “能有什么事情?”林如海笑笑,不以为意,“今天天冷,玉儿出来也不多添件衣裳,要是又冷了,可要如何是好?” 面对林如海关切的目光,黛玉心里忽然一堵,一股热气涌上眼眶,她微微的摇头,勉强的笑了笑,道:“我没事了。想着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爹爹了,所以就过来瞧瞧。爹,香儿说您去了宁国府,可是有什么麻烦?” 林如海眼神一闪,随即笑了,不在意道:“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为了小蓉奶奶的事情罢了。好了,不说宁国府的事情了,贾府的老太太说是想要接你过去住一阵子,你怎么看?” 黛玉手指轻颤了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玉儿听爹爹的安排。” 林如海眉头不禁皱了下,看黛玉的神情,分明是想去的。“你若是想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一个月后便是除夕了,你最多只能住个十天。” 黛玉惊喜的抬头,对着林如海的脸,点头道:“嗯,我只是去看看老太太,并不做其他的。爹爹,我该带什么过去看看老太太?” “东西交给嬷嬷帮忙准备便可了。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乱来,听听老嬷嬷的意思,懂吗?”林如海轻叹一声,伸手揉揉黛玉的发丝,黛玉乖乖的点头,小声的应了下来。 “爹爹,我之前见了紫鹃,她是不是要一直住在小庄子里啊?”黛玉沉默了下,随后才故作不经意的拉着林如海的手臂,轻声问道。她的脸上带着好奇,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林如海仿佛不知,只是笑了笑,道:“你想要带着紫鹃一块儿去荣国府?” 黛玉赶紧点头,撒娇道:“是呢,紫鹃一直陪着我,而且紫鹃原本便是荣国府的人了,我这次要回去了,当然得带着紫鹃一块儿走了。爹爹,你就答应玉儿吧?” 林如海假装思考了下,才点头道:“倒是可以,不过不许老是为难紫鹃,紫鹃性子好,你啊还是太过孩子气了。” 黛玉手指蓦然收紧,她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缓缓的点头,委屈道:“玉儿知道了,玉儿才不会欺负人呢。” 林如海笑呵呵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才叹气道:“你只要顾好自己,就算真的我欺负人了,也还有爹爹。只是玉儿啊,爹爹不能跟着你一辈子啊。” 黛玉低头,扭着手中的帕子,她咬住嘴唇,用力的几乎要破皮了,“是玉儿不好了,总是让爹爹操心。” “胡说什么呢,爹爹不关心,还能去关心谁?”林如海不觉得好笑起来,玉儿该不会是认为自己不喜欢她了吧?“你是爹爹的宝贝,爹爹不要别人还有可能,怎么可能舍得不要你了?你啊就是爱乱想,好好的身子都给你自己糟蹋了。今后可不能这样了,懂吗?” 林如海说的语重心长,他原本是想要让黛玉对荣国府起了间隙的,可听了艾若的话后,又仔细的观察着黛玉的表情,看样子艾若说的,很可能是对的。他决定拖延一下,让黛玉去瞧瞧真正的荣国府,就算不成,贾府的老太太和二太太真的会扯着玉儿不放嘛?瞧着架势,怕是不太可能的。 黛玉欢快的点头,欣喜的笑了,“玉儿就知道,爹爹最喜欢玉儿了。” 林如海失笑,看着黛玉难得活泼的笑颜,也不由得发自内心的笑了,慢慢来,玉儿还年轻,他还有时间,玉儿也还有机会。 “不过玉儿知道,爹爹最喜欢的才不是玉儿呢。”黛玉扯着手帕微笑,她的笑容有些不自觉,看样子是有些紧张了。“爹爹老是骗人。” “哦?”林如海笑笑,颇有些兴趣的瞅着黛玉,点头问道:“那玉儿说说,爹爹怎么就骗你了?” “娘亲说了,爹爹最喜欢的是娘亲,接着才是玉儿。”黛玉站了起来,摇摇手指头,一脸的笑意。 林如海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才叹气道:“你还记得啊。” “那当然了,爹爹当时也是承认的了。”黛玉扬起头来,很是欣喜的笑了笑,抿唇,嘟嘴抱怨道:“所以说啊,爹爹是骗人的,哪里是最喜欢玉儿了?” “爹爹说现在最喜欢玉儿,这可不是骗人的。”林如海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拉着黛玉的手往外走,笑道:“爹爹知道玉儿喜欢梅花,这样吧,爹爹陪玉儿去赏梅,可好?” 黛玉脚步一顿,赏梅吗?随后点头,笑道:“好啊。” 两人相伴着走了出去,从背后瞧,果真是有爱的一家啊。 叶子从内室出来,脸色阴沉沉的,她轻哼一声,很是不高兴的转头就走,正好面对着雪雁,雪雁扑哧一声笑了,摇头道:“叶子姐姐这样可不好,若是叫老爷瞧见了,还不知道老爷恼羞成怒后会如何说叶子姐姐你呢?” “不就说上几句话吗?我可没有这样脆弱熬不住!再说了,我不过是一个奴才,主子想要骂你几句,难不成你还能使性子?”叶子愤愤不平的回了一句。 瞧着叶子的脸色是真的不好,雪雁才低低的笑了笑,道:“老爷对姑娘的宠爱又不是现在才开始,你至于这般动怒吗?人家是父女,疼爱一些也是应该的啊。” “我如何不知道?”叶子气的红了眼眶,“老爷还不是故意的?他就不担心弄坏了夫人的名声,夫人要怎么过日子吗?他现在担心姑娘了,可怎么就不会想想我们夫人了?夫人现在可还怀着孩子呢!” 叶子揪着手帕,一脸的不高兴。 “夫人什么话都没有说,你这是何必?”雪雁沉默了会儿,才淡淡的说话,“若是夫人在意了,夫人自然会同老爷说的。” “夫人怎么就不介意了?你就没有瞧见刚刚夫人的脸色吗?”叶子气不过的伸出手指头点了点雪雁的额头,骂道:“果真还是孩子!夫人那是气在心里头了!老爷为了姑娘可是连夫人的脸都不顾了!你说夫人她就不会难过?夫人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没有生气的时候随意说说笑笑,哪怕是之前与老爷斗气都不曾像今天这般,我看了心疼啊。” 叶子低头抹起眼泪来,雪雁无奈的撇嘴,夫人还不是一个样,哪里有叶子说的生气了?“好拉,是我不对,没有看出夫人生气了。不过叶子姐姐,你说夫人为何生气?” 叶子冷着瞪着雪雁,不客气的冷哼一声道:“哪里惹夫人生气了?雪雁,我瞧着你也挺聪明的,怎么真正碰上事情就不管用了?” 雪雁迟疑了好一会儿,有这般严重吗?“我只是觉得奇怪、、、、、、”随即在叶子的冷眼下,雪雁讪讪的笑了笑,声音逐步低了下来。 “老爷将紫鹃送到庄子里去,这说明了什么?”叶子冷哼一声,瞥了一眼犹自有些懵懂的雪雁,更是气不过来了。“你傻啊,原本紫鹃是在林府的,若是老爷真的有这般的心思,夫人也不能拦着老爷,不是?可老爷不声不响的将紫鹃送走的,不知情的人便会认为是夫人容不下人了,这可是‘妒’!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夫人?” “可那不知之前的事情了吗?夫人当时也没有怎样啊?”雪雁楞了楞,就算是将紫鹃送走了,可不也是为了不让夫人伤心吗?再说了,老爷又没有看上紫鹃。 “你真真是个傻的!夫人那个时候是不生气,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叶子长叹一声,道:“我可是听说了,紫鹃说她是姨娘!若是紫鹃还不过是丫环,那自然与夫人关系不大,老爷玩玩便是了,何至于放在心上?既然老爷送走了,想来也不是认真的,夫人就算知道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现在消息来了,夫人就算是想要含糊的过去都不成了!不说这个了,夫人什么时候说要将紫鹃接回来了?”叶子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瞅着雪雁,冷笑道:“可是夫人对雪雁说的?” 雪雁赶紧摇头,撇清道:“夫人可不曾吩咐过我这事。不会是那个丫环乱嚼舌根乱说的吧?”雪雁脑子一转,登时有些明白了。“可是有人故意这般说的?” 叶子轻轻的叹了口气,点头道:“不是有人故意说的,难不成是夫人自己说的?” 夫人不会这样做,那些人不在她眼前晃悠夫人才高兴呢,怎么可能会真的想要将紫鹃接回来? “叶子姐姐,莫非是姑娘?”雪雁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难不成姑娘也会用这样的手段了? “没出息!”叶子冷哼一声,撇嘴道:“姑娘哪里会这般想了?” “不是姑娘,那是谁啊?”雪雁迷糊了,姑娘才最想要将紫鹃接回来,这么一来黛玉撒撒娇将紫鹃带在身边,就算林如海真的有这样的心思,也不是不敢说出口的吧?哪怕紫鹃说她是老爷的姨娘,想必为了不让事情变得尴尬起来,老爷一定会矢口否认的!对紫鹃最为不满的便是姑娘了,除了姑娘,还会有谁敢借着夫人来说事? 难不成是、、、、、、 雪雁脸色发白,她盯着叶子的眼睛,有些困难的问道:“可是、、、、、、老爷?” 叶子也是脸色一变,随即轻叹一声,道:“若不是老爷,你觉得还会有谁?” “怎么会?”雪雁有些不敢相信的低语,老爷对夫人的好,哪里会舍得这般做? “我们猜得出来,夫人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一次老爷为了姑娘,确实是将夫人也扯下来了。”叶子皱眉,脸色有些怪,她看着雪雁,良久才叹气道:“紫鹃应该明天就会回来了吧?谁知道明天还会如何呢?” 她喃喃自语的说着话,雪雁面色复杂的看着叶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才各自低头叹气。 “紫鹃就算回来,应该也不会影响到夫人吧?”雪雁脑子不知道转了几圈,才呐呐的开口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若是紫鹃真的跟着姑娘去了荣国府,她要是囔囔出来了,不但老爷的面子没了,夫人的面子也得丢了,说不准啊,林府的颜面就没有了!”叶子皱眉,想了想,紫鹃还真是个大麻烦啊。老爷到底在想些什么,将这个女人拉进来,就为了姑娘? “紫鹃应该不会囔囔出来吧?”雪雁一听也有些傻了,若是真的这样做了,说不准林府的颜面就真的被紫鹃给丢了。 “呵呵,就算真的如此,也是老爷的事情,不是吗?”叶子忽然笑了,低声道:“紫鹃可是荣国府的丫环呢,她跟着姑娘五年,也可算是姑娘的人了。你说,林家姑娘的丫环勾搭上了林家老爷,这到底是谁不要脸面了?哟,这个丫环还是荣国府的老太太送的呢,只是人来了,卖身契可没有过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丈母娘给女婿送个屋内人呢,谁让我们的林家、、、、、、去了呢?” 雪雁面色一整,赶紧看看门外,发现没有外人才回头瞪了叶子一眼,皱眉道:“叶子姐姐,老爷和太太的事情,我们不能提的。” “知道。就你多心。”叶子转身就走,嘟囔道:“我不过是说说罢了,要我说啊,这脸面既然都不要了,那还操心什么呀?” 雪雁禁不住点头,说实话林家的颜面早就丢的差不多了,哪里在乎这一回?不说之前的林府婆媳大战,老夫人和老爷斗气,太太和老爷的事情,太太与姨娘之间,姨娘与姨娘之间的争斗,说真的,那些嬷嬷现在说起来,可还是津津有味,欲罢不能啊。 “你啊,你知道个傻?”叶子白了雪雁一眼,扶着腰进去了。雪雁摇摇头,她哪里就不知道了?就算她真的记不清楚,可不是还有她家老娘和大嫂吗? 不说林如海和黛玉如何培养父女的感情,房间内艾若睡了一觉,起来看到天已经黑了,她摇摇头,睡久了,好像身子都软掉了,掀开被子轻喊一声:“叶子?” 门口叶子应了一声,随即叶子和雪雁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艾若散着头发坐在床榻上发呆,两人不由得有些楞了。 “夫人,天气冷,快些将被子盖好。”叶子步伐大了些,上前按着被子,看着艾若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以为艾若在伤心,不由得心里有些惋惜。叶子的声音放柔,轻声道:“膳食都准备好了,夫人可要起身了?” 艾若点了下头,雪雁吩咐丫环送了热水过来,雪雁和叶子两人服侍着艾若梳洗一番,才扶着她坐到了外室。这个时候,天阴沉的可怕,案几上燃着熏香,艾若看了几眼,低声道:“撤了吧,我闻着不舒服。” 雪雁动作麻利的将熏香送出去,又开了一下窗外散散气。真的很冷,雪雁瞧着外头,忽然笑了笑,道:“夫人,外头下雪了呢。” 艾若眨巴了一下眼睛,才领悟过来,随即她丢下手中的碗筷站了起来,移步来到窗前,果然,雪花飘落下来,屋顶上已经是白白的一片,看样子雪下了一段时间了。 “夫人,这风可烈了,还是掩上吧?”叶子帮着艾若披上狐裘,轻声劝道。 “不过了,我倒是觉得这样风吹着,心情也松了几分呢。”艾若摇摇头,随即对着叶子笑了笑,道:“我现在也不觉得饿了,叶子,你也吃吧,肚子都这么大了,着营养可缺不得!” 叶子扶着腰部羞涩的笑了笑,道:“哪里会少我一口吃的?夫人就算真的不饿也的多吃几口,瞧你现在面色不好,你要知道,你要是饿坏了肚子里的这一个啊,将来有你后悔的。”说着,叶子扶着艾若往回走,随后示意雪雁将窗户合上,雪雁挤挤眉头,笑呵呵的将窗花掩上,才回头冲着艾若笑道:“叶子姐姐就关心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多关心关心夫人才是呢。夫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艾若掩嘴轻笑,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呢,我肚子里的这一个啊,若是没了我,可就不好了。” “夫人也知道孩子离不得你?既然知道就应该多吃些!”叶子故作严肃的瞪着艾若,艾若眯眼笑得开心,不住的点头道:“是,是,叶子姐姐的关心,我怎么能不顾着?坐下吧,现在这儿也没有旁人了,我们三个好好的说说话儿,这样我也吃得多些。” “好啊,夫人想要听什么话,若是雪雁知道的,一定都会说的。”雪雁笑呵呵的说了声,艾若眯起双眼,似笑非笑的守着雪雁,轻声道:“哦?” 雪雁浑身打了寒颤,她怎么觉得夫人忽然之间变得有些可怕了呢? “是的。”这一句话雪雁回答的战战兢兢的,瞧着她脸色不定,叶子不由得轻笑出声,啐了她一口,道:“夫人还能吃了你不成?真真是个没有体面的。” 雪雁这才松了口气,拿着眼睛瞪着叶子,转而对着艾若撒娇道:“夫人,叶子姐姐欺负我呢!” “叶子,你可不能欺负了雪雁,雪雁还小呢。”艾若闻言淡淡的说了声,随后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道:“你也值得同一个孩子置气?看在雪雁这般可爱乖巧的份上,就算她真的做错了,也该给她一次机会改过,你说是不是啊?” 叶子楞了楞,目光闪了闪,不由得笑了起来,点头笑道:“夫人说的有理,雪雁还是个孩子,我们作为大人,哪能同孩子置气?不过啊,这机会可不是旁人给的,雪雁亲自得抓住才行呢。” 雪雁低着头,无奈的摇头,道:“我哪里有办法了?若是没有夫人,我雪雁还算什么?不过是个丫环罢了。” “谁让你没有好运气投胎到一户好人家了?”叶子白皙的手指点着雪雁的脸颊,笑盈盈的说笑着。 “叶子姐姐说这话可不是在说自己没有好运气了?”雪雁也笑了,拿着眼斜视着叶子,随后指着叶子的肚子,哈哈笑道:“不过若是你这个肚子里装了个宝贝,想必也可以一步登天了吧?” “呵呵,我肚子里的哪里是什么宝贝了?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宝贝罢了。”叶子掩嘴轻笑,咯咯的笑了一通后才看向艾若,轻声问道:“夫人,你说哪一个孩子不是母亲的心肝宝贝了?” “应该是父母的心肝宝贝才是。”雪雁嘟囔着。 “错,孩子对母亲来说才是最珍贵的。你要明白每一个男人都会有好几个的孩子,这些孩子的母亲可不是同一个人,你说这样一来,母亲得宠的孩子才会是父亲的宝贝,为了孩子,怎么也的成为得宠的那一个才行呢。雪雁啊,你今后长大了就明白叶子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了。夫人,你倒是说说话呀,我说的可是很有道理?”叶子笑盈盈的拉着艾若的手,笑呵呵的硬是要艾若回答。 艾若瞥了叶子一眼,漫不经心道:“这话应该是之前我对叶子说吧?你拿着我的话来劝我,也应该低调一些才是,怎么反而张扬起来了?你也甭担心了,我像是那种要死不活的人吗?不过是些小事,至于你们这般挖空心思来哄我吗?” “夫人!怎么可以这样说?叶子姐姐和我可是担心极了。”雪雁嘟嘴抱怨道:“为了让夫人放心,我们两个可是想了好久才想着怎么安慰夫人呢,夫人这般不给面子,小心之后我和叶子姐姐都不会安慰人了。” 面对着气呼呼的雪雁,叶子颇是赞同的点头。道:“夫人,说些不好听的话,这气若是闷在心里,对孩子可不好。夫人不是一直说这个孩子将会是天下最好的孩子吗?既然如此,夫人舍得让孩子受累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虐待他了?”艾若有些头疼的扶额,她并没有因为什么而生气,怎么这两个人一定要这样认为呢?“我不过是有些累了,天气又冷,暖烘烘的被窝自然是最好的地方了,我躺着睡觉不好吗?” 叶子和雪雁目目相觑,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郁闷了。若是夫人真的不生气了,她们两个担心了一下午是为了什么啊? “夫人,那老爷那边?”叶子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提了出来。雪雁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艾若,艾若幽幽一笑,低头喝了一口热水,才笑道:“哪里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了?不过是老爷为了他的宝贝闺女操心了,用着我的名义做了些事情罢了,反正我也算是姑娘的母亲了,出现力气也是应该的。” 艾若笑得冷冷淡淡的,雪雁和叶子两人想看一眼,夫人还说没有生气!这分明就是动怒了吗? “老爷可是在姑娘面前说了我不少好话呢,我听了,真的感动极了!”艾若暗自咬牙,随即又笑盈盈的说道:“我瞧着既然都这样了,还不如干脆多做些,因此我想了想,老爷不是说我要将紫鹃接回来吗?啧啧,可惜我现在改主意了,我吩咐了人去荣国府那儿买紫鹃的卖身契,就对贾府的老太太说,紫鹃这个丫环我看着不顺眼了,因此打算将她卖了,可惜这次发现没有紫鹃的卖身契。啧啧,是不是老太太年纪大了,忘记了送人应该连卖身契一并送过来了?” 雪雁和叶子暗自吞吞口水。 “说来老太太也真是客气了,居然说要将紫鹃带回去。”艾若摇摇头,叹气道:“我倒是让人直接说了,我虽然是打算将紫鹃给卖了,可那是卖给人家做小的,那个人可是老爷的兄弟,若是食言了。将来要老爷要如何面对他的朋友了?这么一说,卖身契可算是拿在手里了,对了,雪雁,这一次你的母亲做的不错,我听说紫鹃去的那个院子还算不错,不如就赏给你母亲了。” 雪雁一愣,随后赶紧谢过艾若,艾若摆摆手,笑盈盈的,根本就不在意。“呐,紫鹃也算不错了,我瞧着老爷也是蛮心烦的,这一次,我可算帮他做了一回好事了。” 林如海不是担心紫鹃回去荣国府会闹事吗?既然如此,她就直接将紫鹃送到扬州陈庭那儿去了,谁让林如海与陈庭是好兄弟了?不过她可是说好了,直接将紫鹃扔到一个院子去,任由她自生自灭就够了,其他的,可不必多管她了。 瞧瞧,她可没有真的要紫鹃去做小,毕竟陈庭的家里情况如何,艾若并不清楚,万一又是一个只爱妻子旁的都不要的‘痴情男子’了?毕竟林如海的朋友,与他大概也是同一类人了。 “送走了?”叶子惊呼一声,不会吧,夫人的速度,真的够快的啊,现在老爷和姑娘正在安排着紫鹃的去处吧?可惜现在紫鹃说不准已经被人送上船了! “难不成雪雁想要将紫鹃带回去给你大哥做小?”艾若横了雪雁一眼,笑眯眯道:“你若是舍不得紫鹃,不妨就跟了去,如何呀?” “不用了,不用了!”雪雁赶紧摇头,她才不想要去扬州!也不想要紫鹃去她家! “夫人,若是老爷知道了、、、、、、、”叶子有些担心,若是被林如海知道了,会不会影响老爷和夫人之间的感情? 艾若手指轻颤了下,他是一定会知道的,不过,这又如何?她咬咬唇,微微的摇头,笑道:“就算真的出事了,我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叶子有些担心的看着艾若,艾若眼底划过的冷凝,她可没有错过! “姑娘那边,该怎么办?”雪雁看看沉默着的两人,不由得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沉思,“姑娘若是知道夫人瞒着老爷将紫鹃送走,她要是对着老爷说了什么,不准老爷真的会生气。” “好了。你们不用担心,至少现在还不需要。”艾若挥挥手,并不介意,“林家现在禁不住任何的拨动了,可是我不一样了,人若是忍耐久了,性格都会有些偏颇,我想,我差不多也要疯了。” 艾若呐呐的说着,她眯起双眼,手指轻轻的划过桌面,若是事情真的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方,大不了就直接喝了毒药死掉算了!她要是死了,林家也跟着她去了,留下来的林黛玉,甚至可能比原著更惨,谁让她什么东西都不给荣国府留下? “夫人!”雪雁和叶子两人惊的站了起来。 “哎呀,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哪里就真的需要你们这般认真了?你们觉得我还这般年轻,会想不开的想要拉着林家一起陪葬吗?得了,我可得替我的宝贝多想想呢。”艾若展颜一笑,道:“好了,天也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了,我也有些累了,先进去歪着了。” “夫人,不要太逼着自己,就像夫人说的,不为别人,也该为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多想想!”叶子拉着雪雁的手走了出去,艾若闭着眼睛轻叹一声,才靠在炕上坐了一会儿。 对于紫鹃的事情和黛玉的事情,她有些失态了。 虽说现在林如海对孩子很在意,可就算如此,她和孩子,在黛玉面前,依旧什么都不是呢!为了黛玉的将来,他甚至可以设计怀着孩子的妻子,该怎么说呢。他并没有将艾若和她的孩子放在眼底吧? 对于林如海,说真的艾若并没有什么安全感,哪怕,林如海身中阴阳蛊,根本就不能不爱她的情况下,她依旧看不到未来。 林如海这一次是想要让她和黛玉的关系和暖下。至少可以当做是真正的一家人,可惜了,林黛玉并没有这样的心思,她也没有。她实在不喜欢看着黛玉为了一个宝玉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那种偏执,人生在世,除了爱情,应该还有其他的。还好,现在林黛玉还没有原著中那般绝望的爱恋,也许有一天她会清醒过来。只是在她清醒过来之前,艾若表示,她没有这般伟大可以一路引领着她走来。 是的,艾若心里明白,她对黛玉是有些羡慕,有些嫉妒的。她同样有着疼爱她的父母,同样有着一个爱护她的哥哥。她有着朋友,有着家人,她即将踏入社会,却不料忽然来了这儿,她面对着一个林家,这么一团的乱麻,她的世界早已经崩溃了,自然是看不惯拥有者众人疼爱的黛玉,却不知道珍惜只知道爱情的黛玉,你说黛玉不给自己好脸色,这样的黛玉,又哪里能够引起艾若的好感了? 林黛玉,你已经够幸福的了。 艾若低低的笑了笑,原来她和黛玉的不对盘还有自己这般丑陋的心思啊。刚见面的时候,她确实想要好好的对黛玉好,至少这个孩子,刚刚失去了她的母亲,毕竟这个孩子,是曾经让她非常心疼非常喜欢的一个人物。只是相处了,她才发现,仙子与凡人才差别,究竟有多大啊。 她虚伪,用着一张婉约的脸欺骗着他人,也欺骗着自己,不像黛玉,孤傲,清冷,是那天上的绛珠仙子,下凡后,依旧是无暇的宝玉,璀璨耀眼。甚至有些时候艾若会想,她会提议林如海好好的教导黛玉,会不会便是想要将黛玉染上红尘世俗之色? 果然,她苏艾若并不是什么好人啊。想法够邪恶啊。林妹妹若是真的成了宝姐姐一样的人了,贾宝玉还会一直记挂着仙子一番不染纤尘的林妹妹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有办法勉强任何人一定要来看我的文,只要是真心的提出问题或是建议的,我会虚心接受,当然了,若是你真的不喜欢,若是只是想要骂我神经病的这类的人身攻击者,请走吧。 夫妻过招(上) “快跑,快跑!”紫鹃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她慌慌张张的跑着,裙摆上满是泥印子,脚步不稳,踉跄了几回,背后的囔囔声音愈发的靠近,小脸上满是苍白无助之色,她扭头看了一下,黑沉沉的夜里,路上只有几盏灯闪烁着,她迟疑着,不敢上前去。拐进一条小巷子里,紫鹃气喘细细的跌坐下来,捂住胸口,她惶惶不安的等着。 不会被发现的,一定不会被发现的,老天爷,你就保佑我吧。紫鹃狠狠的咬住嘴唇,她现在还不能死,她一定要活着回去! 那些欠了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林黛玉,苏艾若! 紫鹃的眼底射出仇恨的光芒,阴森,冰冷,刺骨! “怎么就不见了?明明看见她从这儿来了?”有一个男人不解的问道,紫鹃捂住狂跳的胸口,暗自吞吞口水,紧张的几乎都要忘记如何呼吸了。 “可能是跑远了。”另外一个男人骂骂咧咧了几声,才带着背后的几个人又吹了上去,确定没了声音,紫鹃才放松下来,猛然间,她的眼泪不禁汹涌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紫鹃咬牙切齿的问着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注定了要接受这样坎坷的命运?她做错了什么? 咬住手掌,她哭得天昏地暗起来。 苏艾若,苏艾若,我决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清楚的记得,被人从庄子里拽出来,被送着船,亲耳听到那些人说要将她卖到烟花之地去,说要让她一辈子痛苦!呵呵吗,不就是看着老爷对自己好了,想要纳自己为妾了,所以吃醋了吗?可是,自己没有本事留住男人的心,凭什么这样对她? 都是因为她,不然她为何会这般狼狈的跑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紫鹃茫然了,天很冷,雪花飘落下来,她抱着肩膀,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她衣衫单薄,面色憔悴,一双眼睛满是惶恐之色,她是丫环,卖身契在荣国府,若是她跑回去荣国府,荣国府的人会接受她吗? 紫鹃咬住下唇,她一点信心都没有! 若是回去林府呢?老爷一定会怜惜她的,可夫人那儿,她要怎么办? 夫人不会放过她的,哪怕她真的回去了林府。 紫鹃没了主意,面对着瑟瑟寒风,欲哭无泪。 林如海待在书房,盯着眼前的男人,面色阴沉,目光慑人阴森。“你说夫人派人去了荣国府?一方面是找老太太要紫鹃的卖身契,一方面是找上了那个贾琏?” 他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去找贾琏,她有什么事情一定得找一个有妇之夫? 贾琏?! 林如海心口钝钝的痛,他伸手捂住胸口,牙齿咯咯作响,该死的贾琏,你好色,你喜欢女人,还愁找不到好的?居然敢将手伸到他妻子身上,不要命了是不是? “夫人给贾琏传递了什么消息?”林如海沉默了许久,才咬牙切齿的问道。“可是说了要在什么地方见面,还说说了什么悄悄话?” 男子微微的皱了下眉头,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诡异,夫人什么时候要和贾琏见面了?至于悄悄话,不能告诉别人的话,应该可以这样算吧?不过看着林如海已经要疯的脸,男子将这些话咽进去。 “夫人明面上只是说要紫鹃的卖身契,暗地里让几个婆子对着贾琏说了些话,至于传递消息,书信什么的,并没有。夫人应该不会如此大意的将把柄送到荣国府去。” “不过就是一个丫环的卖身契,她若是想要,至于找上荣国府吗?”林如海阴沉沉的说着,她若是对着自己开口。自己会不给她吗?为何一定要瞒着自己去荣国府?说不准她心里想要找的人,便是那贾琏了吧?毕竟贾琏长的也算不错,年纪又不像自己这般大了!甜言蜜语说多了,还不跟吃饭一个样?她怎么就不明白贾琏这种花花公子根本就靠不住的? 握紧拳头,林如海眯眼冷哼一声,道:“她倒是让那些婆子对着贾琏说了什么?嗯?” “呃、、、、、、”男子楞了下,随即暗地里有些好笑的等了下,才保证声音平稳的说道:“夫人说了,紫鹃这个人有旺夫运,又是命里多子的福相,老爷也是听了大师说了这话,才决定将紫鹃送到庄子里,若是这一次夫人生了女儿,便要将紫鹃扶正了,若是生了儿子,便将紫鹃纳为姨娘,保证林家子孙繁荣,生生不息。” 林如海瞪大双眼,胡扯,谁对他这样说了?胡说八道!就算真的如何,他就会为了一个紫鹃而不要艾若了?不说他对紫鹃根本无意,就算真的有,紫鹃抬为姨娘也已经顶天了,哪里有做正妻的资格? “谁乱嚼舌根了。对夫人说这个了?”林如海的声音阴冷如寒风吹过,他盯着面前的男子,走动了几步,才冷哼道:“倒是好计谋!” “夫人不过是想要帮老爷一把。”男子低低的说道,若不是老爷有这样的心思,夫人何必牺牲自己的名誉? “我需要她这样帮我吗?我可以做到的事情,哪里用的找她去找那个贾琏了?”林如海怒吼出声,她就不能多信他一些吗?贾琏那儿,难不成他不会自己去安排?贸然的将紫鹃送走,现在该怎么办? 该死的艾若,她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贾琏可知道那是夫人的主意?”林如海很是介怀这个问题,他根本就不愿意艾若和脸颊扯上丝毫的关系,不,应该说任何男人,他都不想要艾若和他们扯上关系! 深深的吸了口气,林如海冷眼看向男子的脸,阴笑道:“你最好实说。” “贾琏并不清楚。”男子也抬起头来,很认真的回答道。“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也没有提到她自己,脸颊就算猜到了,也不会知道这是夫人故意透露给他知道的。老爷放心,这不会影响到老爷的计划,也不会扯到夫人身上。” “不会?她都与荣国府的老太太对上了,别人会不将眼睛定在她身上?”林如海觉得浑身的力气去了一半,摊上这么个妻子,他能如何? “荣国府的人以为夫人是吃醋了,因此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不仅如此,反而是等着看夫人的笑话呢。男子在心里暗自说道。 林如海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贾府的反应了,艾若这一次简直就是将她自己的脸面都扔了。嫉妒乃七出之一,若是自己真的有心思休妻,怕是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奇怪吧?闹成这般模样,她就不担心吗? 紫鹃。不就是一个紫鹃,她至于这般吗? 林如海冷着一张脸,浑身更是冒着阴寒之气。 “也许夫人是太过在意老爷了,所以这一次才会这般失态吧?”男子看看林如海的脸色,不由得替艾若担心,夫人也不容易啊,双唇一抿,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听说这几天夫人都吃不下饭了,听着叶子和雪雁说,夫人整整廋了一圈,老爷,夫人可是怀着孩子呢,哪里禁得住这般了?” 在意吗? 林如海一楞,心里不由得冒出一股暖意,难不成是因为艾若对自己上心了,所以这一次,她才会如此反常? 一定是的,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艾若了?他的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也许艾若是真的吃醋了?林如海不但不介意艾若的吃醋,反而,他是满心的欢喜,贾琏的事情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等等,刚刚他还听到了什么?吃不下饭,廋了整整一圈? “胡闹!她现在是什么样的身子,居然敢这般任性!”林如海甩袖就走,留下书房内依旧沉默着的男子。他还没有禀报完毕啊,紫鹃逃跑的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呢,老爷! 男子嘴角一抽,伸手摸摸鼻子,很是淡定的等着。 林如海走入房间,看着艾若歪在床榻上看书,乌发散落在床榻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眉梢之间,凝聚着一抹淡淡的喜色,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粉颈,烛火之下,自有一种从容逍遥之意。 他的气息微微一窒,原本的怒意,喜悦都一扫而空,留下的只是满满的无奈。 “回来了?”艾若听到声音抬头,看着林如海依着门,目光复杂的盯着她瞧,不由得有些纳闷和不解,笑道:“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进来?该不会你今儿还有事吧?” 林如海笑了笑,慢慢的走了进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果真,廋了不少!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紧抿的双唇,眼神锐利而冷冽。“听说这几天你都不太用膳?可是那个人惹你了?” 艾若眉眼弯弯,笑意喜人,她反手握住林如海的手臂,靠着他的力量坐直了身体,笑盈盈的瞅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老爷说的是什么话?林家哪里人会是那不长眼的人,居然敢招惹最受老爷宠爱的我了?哎呀,倒是有一个人,不就是老爷你了吗?” 林如海顺势坐了下来,双臂滑落在艾若的腰间,低头触近她的耳朵,轻吟道:“我怎么不知道惹了夫人呢?夫人可说说,为夫哪里做的不好了?” 他的双眼微微一眯,艾若轻笑如花,娇艳而妩媚,粉色的凌唇一抿,睁眼笑道:“老爷哪里惹我了?我不过是随意这么一说罢了。倒是老爷,今儿怎么有空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公事不忙了吗?” 林如海低低的笑了笑,道:“夫人可是等急了?” “倒是没有。”艾若笑盈盈的回答道:“刚开始的前几天确实有些急了,不过现在倒是习惯了,我觉得过几天,林家有没有老爷,我都可以适应的很好了。老爷,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林如海面上一僵,眼底划过一抹不喜,他的双臂紧了些,冷哼一声道:“我倒是不知道你的反应既然是这般迟钝的。我每天都回来,难不成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听了艾若的话,他不淡定了。他咬咬牙,说出了令他觉得不好面对的话来,这几天他自然是每天都回来的,只是因为艾若的脸确实不好看,他也只好等着艾若灭了烛火才悄悄的进来。小心翼翼的模样,不就担心吵醒了艾若? “你每天都回来?”艾若故作惊讶的瞪大双眼,低头咬住白皙的手指头,很是颓丧的嘟嘴,念念有词的模样叫林如海看了,有些欢喜,只是他听到艾若说的话,喜悦之情登时就被憋在喉间了。 “真是可惜,我还以为是做梦呢,居然是、、、、、、”艾若轻叹一声,随即抬头看了一眼林如海,叹息道:“老爷,我还以为这几天做梦了呢,原来真的是老爷啊。” 林如海的脸黑沉沉的,他甩开手,猛地站了起来,冷声道:“我还有事,你先休息吧。” 说着他掉头就走,他担心再不走,他可能会想要掐死这个女人,随即他也一块儿走! 艾若冷冷的看着林如海走了出去,随后莫名其妙的笑了。 “夫人,你心里不痛快对着我们说说便是了,你这样和老爷对着干,能有什么好的?”叶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她万分不赞同的看着艾若,抿嘴道:“夫人明明就知道是老爷,不然哪有人可以安稳的走到这个房间来,更甚的是爬到床上去睡了几个晚上?夫人与老爷怄气,吃苦的还不是自己?” 艾若冷哼一声道:“我哪里是同他怄气的,我就是不想要看到他,他想要干啥去就去,留在我这儿做什么?还需要我给他赔礼道歉?” “夫人、、、、、、”叶子轻叹一声,道:“老爷也是关心你、、、、、、” “他哪里是来关心我的了?还不是来为紫鹃的事情?听到紫鹃被我送走之后他不是挺厉害的,甩脸就走!现在听到紫鹃逃了,是不是想要过来问问我将她藏在什么地方了?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他的,他若是真的喜欢,就去找啊,若是找不到,那可以找替身啊,反正这种事情他不是最擅长了吗?这样的事情我老早便清楚了,至于为了一个紫鹃同他怄气?哼,我若是真的要着不是,不会去寻姑娘的问题吗?难不成你以为紫鹃在他心里的地位与他的宝贝闺女一样了?” “夫人,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紫鹃算什么,哪里能与你比?不过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丫环罢了。”叶子轻叹一声,伸手握住艾若的手,轻声劝道:“若是夫人心里真的有气,对着老爷也是要好好说话的,紫鹃逃跑的事情老爷想来还不知道,你这般囔囔若是被那个黑心肝的人传出去,还不是丢了夫人的脸面?” “我哪里还有什么脸面?”艾若声音低了下来,呐呐道:“不管在扬州还是这儿,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叶子手劲大了些,脸色也不由得严肃起来。“夫人,不管怎么说,现在你才是林家的夫人。” “夫人又如何?”艾若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茫然无措道:“我觉得我可能活不久了,叶子,我真的觉得我要死了。” “胡说!”叶子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制止艾若继续说下去,“夫人好端端的,自然是长命百岁,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夫人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孩子想,孩子可在你的肚子里呢!今后这样的混账话不可在说,明白了吗?” “死不了,那我一定是疯了。”艾若按住额头,一脸的疲惫道:“我觉得活着太累了,我真的想要就这样、、、、、、” “夫人!”叶子尖叫出声,吓得门口的林如海心肝也无规律的蹦跳了几下,他捏紧拳头,艾若的情绪怎么会变得这般消极?她不会真的有事吧? 叶子又安慰了艾若好一会儿,艾若才躺下去睡了,等艾若出来的时候,林如海早已经一脸惨白已经,后怕不已的看着她。 “夫人情绪不稳已经好些天了。大夫看过了,只是说让夫人好好的休息,不要去刺激他,其他的,就没有了。”叶子仿佛知道林如海想要问什么,轻轻的摇摇头,叹气道:“孩子倒是没事,只是这样下去,夫人一个人尚且顾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孩子?” 林如海脚步踉跄了几下,才扶着椅子站稳,他抬起头来,一脸的冷凝。“可是因为紫鹃的事情?” 叶子施施艾艾的点头,轻叹一声后对着林如海道:“夫人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和雪雁都劝许久,却不见夫人冷静下来。原本想着老爷回来后好好的同夫人说说,却不料老爷这些天都这般的忙,每天夫人睡下了才回来,夫人还没起老爷又出门了。” 林如海一张脸臊的通红,这些天他根本就不敢与艾若说话,更不敢对上她盈盈的笑脸,不然艾若的反常他早就应该发现了,不应该等到这般严重了才知道! 艾若,艾若,林如海后背一阵发凉,若是等到来不及了,他要如何?他能如何?他咬住牙根,脸黑沉沉的,挥手让叶子出去,低声道:“你去找大夫过来瞧瞧,我现在就进去看看。” 叶子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满眼的担忧,林如海不由得出声安慰道:“我不会同她置气的。”叶子一听才走了出去,她很是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只瞧见林如海一身的冷然,就这样站在门口,怔怔的瞧着门上的帘子,不由得暗自轻叹一声,你们这是何必啊。 林如海走了进去,看着已经睡下的艾若,不由得满心的愧疚,他伸手轻抚着她的容颜,这些天是不是让她失望了,伤心了,所以她才会这般失常?看着她的脸,林如海禁不住低头,轻轻的啄吻了一下艾若的嘴角,他轻轻一笑,绷着的脸也松了下来。喟叹一声,他伸手抱住艾若,脑袋埋在艾若的颈项之间,他低低的道歉:“对不起,若儿。” 为了玉儿,他什么都没有同她商量就擅自作出了决定,她一定觉得很受伤吧?就好像在送走黛玉的时候,她安静的站着,看着他与玉儿欣喜的站在一起,单单将艾若排斥在外。那个时候他和玉儿对艾若并无好感,这样做,顺从了他的心。可是这一次,他明明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么为何依旧将艾若排斥在外呢? 是为了什么? 林如海有些茫然了。 他喜欢艾若,这一点,毋庸置疑。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舍得这般将她隔离在自己的生命之外呢?林如海握住艾若的手,轻轻的吻了几下,才幽幽的叹息。 因为他并不想要让艾若看着自己为了玉儿这般忙碌,每每看到艾若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他,他就觉得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底,这种感觉在其他的时候还好,在面对玉儿的时候,让他觉得非常的不舒服,不自在。 留下紫鹃,只是想要利用她罢了,将紫鹃送走,也不过是担心紫鹃会伤到艾若罢了,哪里是真的对紫鹃有了什么想法? 林如海苦笑一声,对于黛玉,他依旧是疼爱的。这一次,她利用了紫鹃,牵扯上艾若,可谁说他不也将黛玉拉入其中了? 黛玉若是继续这般天真,继续这般执迷不悟,他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了。将黛玉送走,还是直接让黛玉与他人订婚?不管是哪一个方面,也许与荣国府交恶都是在所难免的了。到时候,玉儿将要面对的,将会是来自亲人的算计,他怎么舍得? “只是这一次,将来再也不会了。”他低低的叹息着,这一次,已经足够叫他后悔的了。 大夫过来之后,拖拖拉拉的说了一堆,又将林如海吓得面无土色才离开,林如海苦笑连连的守了艾若一夜,看着她吃了药,情绪安稳下来才将高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天亮后,他看着艾若还没有醒,也只能穿戴整齐去上朝,等他走了之后,叶子进来,掀开床帘,微微一笑,道:“夫人,身子可还好?” 艾若睁开双眼,扬起笑颜道:“呐,叶子,你说身子弱的人是不是比较吃香?孕妇情绪不稳很正常,倒是我们的老爷被吓的够呛了。” 叶子冷着脸,怒道:“夫人,这一次被吓得够呛的人不止老爷,整个林府的人都被你吓坏了!” “啊,还真是抱歉。”艾若笑的眼眉弯弯,她是有些不舒服,可她自己也懂医术,怎么可能伤到她的孩子? “夫人,不就是为了一个紫鹃,你至于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吗?”叶子不赞同的看着艾若,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夫人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模样呢。还好没事。 “我又不是瓷娃娃,哪里就这般娇贵了?”艾若摇摇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笑盈盈道:“紫鹃逃到什么地方了?” 叶子按住额头,没好气的冷哼一声道:“谁知道?” 艾若为蹙眉头,不知道啊?真是麻烦,原本还想要吓她一下,看她会如何反应呢,没有料到紫鹃倒是做的不错,直接一下子就跑掉了。啧啧,身为丫环,她跑了,问题才大了。虽然现在紫鹃的卖身契在自己的手上? 艾若弯起嘴角,心情很好的笑了。 叶子瞧见了,也只能摇摇头,无奈的退了出去。 中午时候林如海回来,艾若还在睡,他坐着瞧了一会儿才起身起来书房,一进去看到昨儿的男人还在,他楞了下,随即想起什么来,脸色马上就不好了。 “紫鹃逃走了。你们昨儿就没有得到消息?”林如海眯着眼睛瞪着他看。 “老爷,昨儿是得到了消息。不过老爷走的匆忙,属下实在是没有来得及说啊。”男子觉得冤枉,分明是老爷自己跑的太快,怎么可以将问题扔到他的身上来?要知道,他可是从昨晚等到了现在,累的慌啊。 林如海梗了下,才挥挥手,冷哼一声道:“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夫人怕是气不过,便吩咐那些送的人吓吓紫鹃,说是要将她随意的打发卖了,紫鹃一方面不想要离开京城,一方面又担心自己被卖到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自然是哭天喊地的不从,只是那些人力气大,紫鹃也没有办法的被拖上船去了。半路上不知怎么的就被她逃出去了。寻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这才确定紫鹃是真的丢了。” 男子呵呵的笑了笑,道:“不过倒是很巧,该说夫人与贾琏心有灵犀还是怎么的,反正贾琏现在正往那个地方而去呢。” “你说什么?”林如海面无表情的盯着男子,冷冰冰的盯着他,男子浑身僵了僵,宛如被毒蛇盯上的冰冷刺痛,让他不敢在乱开玩笑了,他讪讪的笑了笑,道:“贾琏真好出去办事,明儿应该就会到那儿去了,若是紫鹃运气好,还真的会碰上呢。” “让他们相遇,我要让紫鹃爬上贾琏的床,也要让贾琏将紫鹃带回京城来!”林如海忽然开口吩咐道。随即心里暗自冷笑,不管贾琏到底是不是和艾若有什么牵连,贾琏可是有妻子有女儿,现在他还要让贾琏和紫鹃扯上关系!这么一来,就算艾若对贾琏稍微有些好感,她也不能对一个和她最讨厌的女人扯在一起的男人感兴趣了吧? 紫鹃,我可是帮你找了一个靠山,你就给我乖乖的上吧!林如海眯眼冷笑出声。最好死缠着贾琏,让他再也没有时间来想自己的妻子! 男子低头应了下来,随后走了出去,看到外头的白光,心里暗自叹息,该说夫人和老爷的还真的是颇有默契,还是说老爷吃醋将脑子都弄坏了?这分明是夫人的计谋,偏偏老爷是脑子坏了还是被什么给堵了,居然都看不出来? 不会是爱上了,所以理智什么的,都没有了吧?男子浑身哆嗦了下,真是可怕的爱情,毒害一个人,可真的比什么毒药都管用啊。 夫妻过招(下)死的觉悟 挥退男子后,林如海安静的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房,雪雁和叶子正端着膳食面面相觑,看到林如海进来,两人皆是一脸的喜色。行礼后,为难的说道:“老爷,夫人说实在没有胃口,可大夫说了,这样下去,夫人会撑不住的。” 叶子很是焦虑的看着林如海,仿佛林如海一定会有办法一般,林如海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他抿着双唇,暗自想着,也许艾若是因为看不到自己,所以才怄气不吃了? 这么一想,林如海哪里还会生气,他只是觉得艾若这样使性子很可爱,好心情的接过雪雁手中的托盘,叶子连忙掀开帘子,两人皆是喜滋滋的送林如海进入房间。 “这下可好了,夫人一定会全部都吃下去的。”雪雁松了一口气,说真的,服侍一个不配合的孕妇,还真的很累啊。老爷对夫人,应该会有一套吧?至少夫人不会向指着他们的鼻子一样指着老爷的鼻子骂吧?哈哈,应该不会吧?雪雁不确定的想着。 叶子到没有这般好心情,她很是同情的盯着帘子看了一会才,才摇头叹气,道:“希望夫人不要太过闹腾了。” “你说什么啊,叶子姐姐?”雪雁没有听清楚,不由得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的问道:“夫人不是等着老爷来嘛?既然老爷都来了,夫人自然是高兴了。夫人心情一好,东西自然就吃下去。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雪雁很是好奇的看着叶子,叶子长叹一声,颇有些无奈的瞥了她一眼,道:“能有什么事情?夫人平时性子是好,可她要是生气了,你觉得老爷进去后会好受吗?老爷若是忍不住又和夫人吵架了,你说接下来我们的日子要怎么过?” 雪雁不禁瞪大双眼,惊呼道:“是啊,夫人若是生气了,老爷又不会哄着,那么不是让夫人愈发的生气,老爷愈发的不愿意过来了吗?这么一来,天啊,夫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该怎么办啊?” “你胡说什么呢,夫人好端端的,哪里会有有事?你这话要是叫夫人听到了,皮可的绷紧一些!”叶子伸出手指狠狠的点了点雪雁的额头,冷哼一声道:“若是孩子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该担心是夫人,哪里是夫人会不会惩罚我们了?真真是个没有颜色的丫头!” 雪雁讪讪的笑了笑,她也想明白了,夫人可是很宝贝孩子的,若是真的出了问题,还不知道夫人会如何悲伤,到时候是他们担心自己的时候吗? 她不好意思的低头,妞妞手,低声道歉道:“叶子姐姐,是我不好,光顾着自己了。”夫人若是真的这样伤害她自己,谁阻止的了?她随意下个药,你也许倒下了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雪雁暗中点点头,夫人要伤人也是老爷,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哎,你还小,有些时候自然是会想法自然会活泼些。不过现在还是乖乖的做事去,可不要叫老爷出来后看到你躲在这儿偷懒。”叶子有些疲倦的挥手,随后笑了笑。 叶子笑了笑,倒也没有真的生气,她回头看看犹自摇晃着的珠帘,轻轻的抿嘴笑了下,从昨儿的情况看来,老爷对夫人依旧是一样的,倒是不需要替夫人担心了。 哎,倒是姑娘那儿,却有些麻烦了。 叶子摇摇头,走远了些,她穿过游廊,想着梅花开的正好,不如去折两支回来,到时候插在高脚瓶子里,也好叫夫人看见了心里欢喜些。 雪雁低头绣花,看着叶子走了出去,连忙吩咐几个二等丫环跟着,叶子的肚子大了,自然是马虎不得了。 微微的笑了笑,雪雁低头看着手中小孩子的小鞋子,笑容不由得真诚了几分。 林如海进屋,看到的便是艾若趴在桌前写着东西,他眉头一皱,心里多少有些不喜了,她现在的身子状况可不比之前了,怎么就不懂得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可是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放下你的肚子来写这些玩意儿了?”林如海出声,将手中的托盘放下,清脆的声音吸引了艾若的注意,她抬起头来,看到是林如海,面上一喜,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面上又是一沉,接着低头继续写写画画,硬是不去看林如海。林如海瞧着她可爱的动作,心里一软,声音愈发的柔和了。 “若儿,这写字画画伤脑子,你可别弄坏了自己的身子。”林如海走了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身子,低头一看,不由得笑了。“可是在帮孩子取名字?” “嗯。”艾若倒是没有回避,她侧首看着林如海,抿嘴一笑,道:“我觉得是男孩子,你看看,那个名字吗?” 林如海听了艾若的话,心里一喜,单手放在艾若的肚子上,轻笑道:“不过才三个月,哪里就知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了?” 他是想要一个儿子,不过这一胎是女孩子也没有关系,他们还有下一次的机会,不是吗? “我就是知道。”艾若坚定的点头,眯眼看着林如海,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不喜欢男孩子,是不是?” 林如海一楞,随后反应过来揽着她坐好,才叹气道:“我很喜欢呢。不过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是宝贝。”他的心,微微的有些疼,这些年来,他只有黛玉一个孩子,对于其他的,早已经不作他想了。这一次他渴望是男孩子,却也知道若是真的这般说了,给予艾若的压力,将会加深不少,她的身子已经不太好了,若是因为这样而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候后悔的人,还不是他? “我以为你只要女儿的。”艾若垂下眼帘来,呐呐的说了句,眉梢之间,带着点点的不高兴。 “哦,为何若儿这般想?”难得瞧见艾若这般茫然的眼神,林如海不由得有些痴了。他抬起艾若的下颚,看着她晃神中的天真神态,愈发觉得她好看极了。 “你若是喜欢女儿,我就生儿子。这么一来,儿子就是我一个人的了。”艾若郑重其事的说着,林如海面色一冷,她一个人的? “夫人觉得儿子便是你一个人的,这可能吗?嗯?”林如海怒极反笑,不管是不是儿子,都是他林如海的孩子,不是吗?难不成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心,慢慢的笼罩上阴影,林如海的眼底划过一抹冷厉,他嘴角一翘,不会的,不管怎么说,两人之间都是插不进任何人来的,最多只是欣赏一下他人,肌肤之亲,永远都不能够! 林如海试过,所以他确定自己是无法碰除了艾若之外的其他女人的,同理,艾若也是一样的,她只能属于自己。不过,阴阳蛊对艾若的影响较小,若是有一天这种影响,这种束缚没有了。那么艾若还会是他的妻子,还会只属于他一个人吗? 林如海不愿意去想阴阳蛊失效后要如何,他只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他漫不经心的伸手按住艾若的嘴唇,轻笑道:“若儿真是伤了我的心呢。若是孩子只是你一个人的,那我该怎么办?若儿就不担心我会难过,会不高兴吗?” 艾若眨巴着双眼,微微一笑,道:“你才不会呢。” 她说话的时候神色是认真的,因此,林如海也有些发懵了。为何他不会生气?他早已经郁闷得要死了,哪里是不生气的样子? “我说只是我的儿子,意思是他最喜欢我了,就好像姑娘最喜欢老爷,老爷也最喜欢姑娘一样的。我最喜欢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当然也最喜欢我了,你是他的父亲,他不会真的不要你的。”艾若解释着,她心里冷笑连连,面上自然是亲近你的,不过暗地里就算了。毕竟父亲太过偏心的话,让一个对父爱有渴望的孩子看了,说不准健康的心理就会扭曲了。扭曲了别人家的孩子不要紧,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以? 艾若伸出手指轻划着林如海的脸,很是认真想寻找着优点,笑道:“也许我的儿子会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会有一个直挺的鼻子,会有一个完美的唇形,会有最聪明的脑袋,当然了,他会长的又高又壮,将来会很孝顺我,我会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亲,看着他的孩子出生,看着他的孩子牙牙学语,看着他的孩子长大,懂事,之后我会在儿孙之中,安然而去。” “我在哪里?”林如海语气沉沉的问道,为什么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难不成儿子和妻子之间,少了自己吗? 艾若眨巴着双眼,很是不解的看着林如海,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在我们的最后一刻,我想你可能会想要去看看姑娘。” 林如海瞳孔一缩,他牢牢的盯住艾若的脸,扪心自问,他会想要与她一起面对着儿子孙子,然后没有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还是会想要去看看被他宠爱到今日的玉儿? 没有答案,林如海不禁愣住了。 贾敏去后,玉儿便是他的生命支柱了,可现在若是要他选择,他的答案依旧会是黛玉吗? 哑口无言后,林如海紧紧的抱住艾若,他的身子轻颤了下,才眯眼笑了,“那个时候也许我已经老的走不动了,怎么好跑到玉儿那儿去?” 艾若宛如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林如海,道:“我们自然是让奴才送你过去了,难不成还要你一个老头子自己走过去?” “啊,我就知道,若儿就这般不想要见我啊,哪怕是最后一面都不愿意啊。”林如海讪讪的笑了笑,强压住心里的不高兴,他捏捏艾若的脸颊,轻笑道:“你就不怕我在半路上就没了?” “你要见姑娘,那么就得撑着。”艾若很是认真的点头,煞有其事道:“若是真的撑不住了,等你们一家团聚了,你同姑娘好好说说,难不成她会怪你?你对她很好的。” “你就不想要留我吗?”林如海咬牙,都要死了,她还不想要开口挽留自己吗?忽然林如海觉得嘴里发苦,难得两人之间轻松了些,怎么一个不小心又回到了原点呢?“不过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我紧紧的拉着你,我们一起走,倒也不寂寞。” 艾若低下头,若是可以,她真的不想要和林如海一起走。 看到她沉默,林如海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他勉强的笑了笑,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也许上辈子,我们就为此苦苦的修炼了千年呢。倒是不知道下一辈子,我们是不是还会相识?” 想到这儿,林如海不禁想着,若是可以,下一辈子从一开始就好好的过,是不是就不会向今生这般浪费了诸多的时间? “这是说白蛇的故事。”艾若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口说道。“最后,白蛇嫁给了一个根本就不值得的男人。若是单单为了报恩倒是没有关系,可惜她确实真的喜欢上了许仙了,这是一个悲剧,看过就算了。若是要我说,我确实不喜欢的。” “白蛇与许仙之间的爱情,不好吗?”林如海故意开口问道,他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她心目中的爱情,关于她喜欢的男人类型。 “哪里好了?许仙的名气根本就是白蛇弄出来的,傻乎乎的,哪里好了?我就是不明白为何白蛇会喜欢上他?”艾若确实不解,“难不成是因为白蛇什么都不需要发愁,所以她只要选择一个喜欢她的,她也喜欢的男人就可以了?世俗中的一切,白蛇都有办法解决吧?就像仙女私自下凡与凡人相恋的故事,因为她们皆有法力,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缺,这么一来,她们只要找一个自认为是好的男人就可以了。哪怕他很穷,什么都没有都没有关系,只要他是爱着自己的,一切都好。我觉得仙女爱上的根本就不是那个男人,而是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男人吧?要是仙女真的失去了一切,你觉得那个男人,还会真的一如既往的喜欢她吗?” 林如海愣住了,他宽大的手包裹住艾若的小手,微微泛着凉意的手,让他的心,不由得轻颤了下。“你觉得他们之间都没有都只是虚假的感情吗?” 艾若点头。 林如海轻叹一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啄,笑道:“也许吧,不过在他们相恋的那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难不成要用一瞬间的幸福来唤起之后一辈子的后悔吗?夫妻之间一定会有感情吗?没有感情就活不下去了吗?我倒是觉的,夫妻之间没有感情才好,至少他想要做什么,都不用伤心,也不会觉得绝望了。男人说你女人心海底针,可我觉得男人根本就没有心!”她将手放抽出来,慢慢的放在林如海的胸口,随后冲着林如海微微一笑,道:“比如你,我就一直察觉不出来你有心呢。也许早已经丢了,也许是藏起来了,反正就不在我的跟前。我们是夫妻,这是你一直说的,我们是夫妻,可感情在哪里呢?没有吧?可我们活的好好的。所以说,那些失去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人,根本就是无病呻吟,日子闲的发疯了才会这般脆弱。” “你觉得我没有心?”林如海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才一直觉得怀中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心!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是这般的反应,清冷的仿佛他在演独角戏!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苏艾若,你伸手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对你如何?你要的,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了?我几乎将一切都搬到了你面前,你现在却跟跟我说,你看不到我的心?你是不是觉我这样还不够,是不是觉得我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你才行?我说过了,我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吗?你的命,我的命,早已经相连,分都分不开了!甚至,你摸摸你的肚子,这儿有着我的血脉!” 林如海放开手,改而握住她的肩膀,他的脸逼近她的容颜,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还要我怎么样,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满意?” 艾若愣住了。她傻傻的看着林如海,随后轻轻的,缓缓的摇头。 林如海的手无力的松了下来,他后退几步,面色惨白的盯着艾若,倏而仰头大笑起来。“哈哈,我真是傻呢,我还以为你多少是明白我的,没有料到,从头到尾,眼睛瞎了看不清楚现实的,却是我自己呢!” 说完,他扶着桌脚缓缓的低头,俯□子,一手撑着桌面,一手遮住眼睛,浑身颓败的气息,让人心惊与无奈。 艾若伸手捂住嘴,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林如海,呐呐道:“胡说,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听到艾若的话,林如海扶着桌面的手轻颤了下,随即缓缓的抬起头来,双眸凌然的盯着艾若的脸,扬起眉头,冷笑道:“你说什么?” 艾若沉着脸,一手指着林如海道:“你总是在骗我,你明明说要纳了紫鹃,却偏我说你只是将她送到哪儿去,是担心对我不利!胡说,姑娘回来提到紫鹃,她可是自称是你的姨娘,我派人去了,她也是这般说的!你说我让人去接紫鹃回来,骗人!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你对我总是防备着,因为你觉得我用药毒害了你的太太,才害的她早早的去了!姑娘是这么想的,你也是!你对着姑娘笑的愉快,却不曾这样对我笑过!你每次说为了我好,实际上都是在骗人的!你说为了姑娘的将来,可我提了建议,你和姑娘每每都是背道而行,你们根本就不相信我,也不曾将我放在同等的地位!在林家,我得到了什么?你说将一切都送到我面前了,可你偏偏无数次对着姑娘,对着我说,你只要一个孩子,那便是姑娘,那么我算什么,我的孩子算什么?他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我活着做什么?用来给你们当玩具耍弄的吗?林如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过真话,你什么时候真心的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你什么时候相信过我,你什么时候真的将我、、、、、、放在了你的心中?我是不想死,所以现在我还活着,可是你们却要将我逼疯了!我若是疯了,你是不是就安全了?今后在也不会有人来对着你指手画脚你还动不得的,今后再也不会有人横在你和你的妻子之间,横在你和你的女儿之间了,是不是?你留着一个疯子,哈,不离不弃,说不准大家都会称赞你的深情,称赞我的好运呢,都成了疯子了,你丈夫居然还愿意养着你?真真是一个绝世好男人啊,对不?” 林如海真真的愣住了。 艾若看着他傻傻的模样,愈发的不高兴,冷哼一声道:“被我说中了?果然!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不过是在保护我自己罢了,我哪里错了?你说不想要我寻到解开阴阳蛊的解药?哈哈,那么你现在依旧派出去的人是去做什么的?你不是不想要解开,你只是不想要让解药落在我的手中,是不是?等你找到了解药,等你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下一步,是不是便是我的死期了?莫名其妙的死了,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如海的妻子是个毒辣的女人?她可以毒杀之前的太太,说不准这一次是她想要毒杀老爷身边的姨娘却不小心将自己给药死了呢!到时候,你就自由了,要名誉有名誉,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女儿乖巧,女人年轻美貌,你何必要我这么一个毒妇呢!” 林如海伸手向着艾若,艾若退了几步,冷笑道:“怎么,恼羞成怒了?” “这些话,都是你的心里话?”林如海嘴唇发抖,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艾若,难不成这些年的相伴,自己给她的便是这样的印象和想法?他对艾若的怜惜,对她的爱,都成了谎言,都成了骗局,甚至都成了伤害她的伎俩了? “我若是想要这样做,又何必努力的修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没有办法理解,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何到了艾若的嘴上,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是错的了? “修好?”艾若低头呜呜的笑了,她笑得浑身无力,她一脸的痛苦,随后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她闲闲的盯着林如海的双眼,漫不经心的说道:“算了,都过去了呢。” “你想要做什么?”林如海心里一惊,那种不祥之感,慢慢的笼罩上他的心头,他伸手给艾若,她的脸上越是平静,林如海心里越是慌张。“若儿,你过来!” 艾若睁着眼睛看着林如海的手,慢慢的笑了。 心,慢慢的沉了下来,林如海看着她安静的模样,盯着她唇边那小小的笑颜,浑身僵住了。这个时候,就算他想动,都没有办法了。 艾若一边笑,嘴角的血,一边冒出来,她伸手去捂着,却发现根本就没有用处。既然没有用处,她反而不去管它了,淡淡的笑了笑,随意的放下手来,对上林如海那惨白到没有一丝颜色的脸,微微一笑,道:“呐,活着,真的太累了。” 不! 林如海眼角欲裂,他双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屋内的熏香,有问题! “我早就不想活了,一直觉得你这般很辛苦,我也累。不过后来想想,也许这么走下去,会有我想要的结果呢,可惜啊、、、、、、依旧是一场空呢。” 她慢慢的说着话,声音很轻很轻,林如海心神具伤,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上前一步的能力都没有。 心,痛的几乎死去,这一刻,他想,他明白艾若的意思了。这样痛,还不如就早早的去了,至少到了那儿,也许就不会这样辛苦了! 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牢牢的盯着艾若的脸,苍天啊,让他动一动吧,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总是在敷衍我,总是在骗人。”艾若身子不稳的摇晃了几下,林如海一见,早已经高高悬着的心,紧缩了几下! “今后你骗鬼去吧!”她张嘴哈哈的笑了起来,随即在林如海崩溃的目光中,缓缓的倒地! “不!!”他看着艾若倒地不起,眼睁睁的看着,直到叶子折了梅花回来觉得不对劲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林如海身子一晃,随之而来的,便是他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和叶子不敢置信的惨叫声、、、、、、 他扑上去,小心翼翼的将艾若拥入怀中,抱起她的身子,轻盈的,宛如羽毛一般,突发起来的变故,早已经将他,击垮了! “大夫,雪雁,还不快去请大夫!”叶子脚步踉跄的跑出去,随后响起的便是她急切的声音,雪雁被她慌乱的模样吓坏了,赶紧吩咐下人出去找。 林如海傻傻的抱着艾若,她的身子凉凉的,让他的心不住的往下沉。若儿,若儿,不要这样吓我,不要这样吓我! 他埋首在艾若的颈项间,眼泪落了下来。 血,沾湿了他的手,也烫伤了他的心。 为何要同若儿计较?明明知道她心情不好,明明是自己不对在前,为何就不能多多关心她一些呢? 他的手不住的发颤,若不是自己还活着,林如海真的认为艾若已经去了! 他浑身的肌肉,骨头都在痛,可这样的痛,怎比得上他心里的惶惶不安和无穷无尽的痛楚? 太累了吗? 那你好好的睡,只是不能谁太久,知道吗? 他喃喃自语的同艾若说话,一个气息微存的人,一个满脸仓惶的男人,他一边说,一边笑,一边哭,宛如疯癫了一般,走火入魔般的癫狂。 叶子并没有进来,她瘫软在门边,一脸的死灰。 等到大夫过来,雪雁看到此等情景,眼前一黑,登时就软了下去。 大夫不敢怠慢的快步走来,他伸手过去,谁知林如海双眼阴狠的瞪来。那模样就仿佛只要大夫碰艾若一下,他就要拼命一般! “我只是给她看看,慢些,怕就来不及了。”大夫吓了一跳,不过因为雪雁让人去请的大夫都是同一个人,因此他多少也知道一些林家的情况,妻子怀孕又遇到这样的情况,作为丈夫发疯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是一回事,可林如海若是不让人靠近,他还怎么可以人诊脉啊? 大夫说了一堆的话,可惜林如海只是警惕的盯着他,一丝退让的情况都没有! “老爷,夫人已经没有时间让你浪费了!”叶子走上前,可惜林如海依旧一动不动的抱着艾若,双眼警惕阴森的瞪着两人。 “老爷!你醒醒,夫人现在情况危急,已经浪费不起任何的时间了!”叶子的眼泪滚落下来,她担忧的看着艾若,脸色惨白中带着铁青,夫人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啊! 林如海故我。 “我们得快些,不然的话,怕是只能给夫人准备后事了!”大夫摇摇头,很是无奈的看着叶子。 后事?林如海充血阴森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和狠绝,他的手收紧,脸色愈发的可怕了。 “我知道了。”叶子擦干眼泪,她上前一步,抬手,狠狠的甩了林如海一巴掌!冷冷的看着头歪想一侧的林如海,冷声道:“你是准备这样看着她死才甘心,是不是?你就这么不愿意让她看大夫,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多拖些时候,她就这样死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是不是?林如海,你还是不是人!” 叶子的声音,尖锐到刺耳!林如海身子动了动,茫然而无措的看着叶子,仿佛这才清醒过来,叶子不管他是不是疯了,一把将他脱开,然后直接放手,任由林如海跌坐在地!她看向大夫,眼泪再次涌现,她央求的说道:“大夫,求您了!” 大夫顾不上去看林如海如何,他上前握着艾若的手腕,细细的诊断一番,才脸色难看的摇头,道:“怕是、、、、、、不好了。” “什么?”叶子捂嘴退后,怎么可能,明明今儿一早,夫人还好好的呀!怎么可能一个转眼,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雪雁刚醒便听到这个消息,她愣愣的睁着眼睛,傻傻的看着大夫,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大夫!求求你,求求你、、、、、、夫人肚子里还有着孩子,她要是有个好歹,可是一尸两命啊!大夫,您就帮帮忙,救救夫人吧?”叶子跪了下来,她顾不得自己也大着肚子,恨不得大夫马上点头答应救人。 “大夫,你救救夫人吧,夫人早上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呀,大夫,夫人只是一时累了,您就救救她吧。”雪雁也扑了过来,她扶着叶子,随后直直的磕头。 大夫摇头苦笑,道:“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她并没有什么病,只是不知为何,身体却开始变得虚弱,若是没有错,她应该是中毒了,几种不同的毒素互相冲击,加上大约五年之前又中了一个异常凶狠的毒,原本应该不会有事的,却不料这些日子她好像放松了对自己身体的照顾,才会让那些毒素一下子找到了间隙冒出来。哎,若是单独只解一只,我倒是有办法,可现在的问题却不是解不解的问题了,一旦我动了其中一种,另外的几种少了压制他们的缝隙,夫人的情况只会更糟!轻着更重上一层,重着当场死亡!我不是不救,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能力之外啊。” 大夫的一席话,让叶子和雪雁当时就懵了。她们抬头看看死气沉沉的艾若,又看看一脸无奈惋惜的大夫,接着目光转到林如海身上,他安静的坐在地上,面无表情,仿佛并没有听到刚刚大夫说的话。 “哎、、、、、、”大夫长叹一声,转身就想走,叶子和雪雁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哭着央求道:“大夫,至少给夫人写一下方子吧,好让我们夫人可以多、、、、、、” 大夫再次长叹一声,他摇摇头,低声叹息道:“你们这是何必呢?” “大夫!我给您磕头了,您就帮帮我们吧?”雪雁重重的磕头,很快额头便见了红,大夫连忙伸手虚扶道:“姑娘且起,我写了方子便是。” 雪雁这才停止,她惊喜的看向大夫,大夫只能在心里叹气了。林夫人的情况,就算他写了方子,就算林府用最好的药材,怕是都没有用啊。 大夫刷刷的写了方子,随即才摇头叹气的走了。 雪雁扶起叶子,随后赶紧去抓药,煎药,整个林府,安静的不像是有人活着。 叶子让人端来热水,小心翼翼的想要帮着艾若擦拭一番,凭空伸出一只手来,她抬头一看,林如海依旧面无表情的拿过她手上的毛巾,小心的擦拭着艾若的脸颊,接着是擦拭着她的手,上面的猩红色,刺眼而恐怖! 叶子恨恨的盯着林如海的脸,却发现林如海仿佛看不到她一般,径直的帮着艾若梳洗了一番,才将热水和毛巾放下,随后用着阴沉沉的没有一丝人气的眼睛盯着叶子,声音带着刺骨的疯狂:“去换。” 林如海的目光让叶子不禁颤抖了几□子,她敏感的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压抑且可怕,安静的端正热水走了出去,随后吩咐丫环送干净的水进来。 林如海就这样一遍一遍的擦拭着艾若的身子,至少之后水不再有一丝丝的血腥味为止。叶子倚在门口看着,发现他动作微微的有些僵硬,禁不住身子愈发的冷了。 老爷,不会现在便是那行尸走肉了吧? 叶子身子摇晃了几下,手一抖,帘子落了下来,遮住了林如海,也遮住了她的眼睛。 不久之后,雪雁端着药进来,林如海伸手接过,看着他那死气沉沉的模样,雪雁乖乖的将手中的碗交给他,随后乖乖的站到一旁去。 林如海轻柔的扶起她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想要喂着她喝药,可惜艾若不配合,喂进去多少,她吐出来多少。 林如海的脸扭曲了下,他的手指紧紧了,节骨泛白,牙齿也咯咯的作响,如此一幕,叫雪雁禁不住身子发寒。 等到林如海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雪雁早已经胆战心惊了。她战战兢兢的说道:“我出去端新的进来。”连忙蹦出去,她看着叶子依旧呆呆的瘫坐在椅子上,不由得也眼眶一红,夫人若是真的出事了,林家,可该怎么办呀? 她抹了把眼泪,急急忙忙的往厨房走去,因为她也担心出现这种情况,因此煎药的人还有几个人,一看到雪雁哭着回来,马上就有人递给她一碗新的,雪雁咬咬牙,转身就走。哪怕面对着一个死人,她也得让夫人将药喝下去! 这一次,林如海直接将药含在嘴里,感受着艾若凉凉的嘴唇,林如海的表情,终于裂开了。哪怕之前他也曾经这样喂药,可是那一次,她的身子软软的,嘴唇也是温暖的,这一次,她身上的香气好像散开了,她的肌肤,带着不正常的凉意,这无不让他的心,沉到海底,怎么也拉不回来! 眼泪滚在她的脸上,仿佛是她在哭。 艾若安静的躺着,胸口微微的起伏着,脉象似有若无,林如海一手握着她的手,一双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动作缓慢轻柔,宛如目光所在的人,便是那寻遍海角天涯,也要找到的思之所在,心沉沦之所在。 一天,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艾若就这样躺着,最后,林府里的下人都绝望了,后来,雪雁也觉得没有希望了,叶子慢慢的,脸上的希望变成迟疑,最后变成麻木。 黛玉还没有回家,她并不知道这样的变故,她只是觉得这一次父亲居然没有让人来催促她回去,荣国府上下又不住的挽留,因此,她看着还没有到新年,便派人送了信回来,说是要过几天才回来。 当然了,她的信,林如海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看。 所有的人都失去了信心,直到那一天,叶子在艾若门前不小心摔了一跤,雪雁等人被吓坏了,林如海原本震怒的想要将叶子赶出去,却发现艾若的手,动了一下! 林如海潸然泪下。 在叶子抱着儿子过来的时候,艾若幽幽的睁开了双眼,入目的,便是一脸憔悴,满头白发的林如海,那一张脸上,又是笑容,又是泪水的脸。身后不远处,是叶子喜极而泣的脸,和那孩子哇哇的哭声。雪雁又哭又笑的模样,艾若的眼睛转了一圈,最后依旧落在林如海的脸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缓缓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这一更,其实并不在我的构思之内,不过写到前一章夫妻的针对,我接着下去,却发现,他们若是继续不冷不热下去,也许就不会有什么进展了。不破不立,因此,干脆来个狠的,当然了,到底是对谁狠,大家应该也看到了吧? 有些时候,死亡才能让一个人看清楚他的内心,这一次,也许所有的人都将改变了,不是之前的试探,也不是那种若有似无的变化,应该是一种猛烈到无法无视的巨变! 不过我觉得好像转的太快了,哈哈,不过接下来,应该会甜蜜一些了。至少,最痛苦的蜕变,应该已经过去了。 艾若说林如海欺骗她的话,半真半假,不过也许她真的这样想的,毕竟我觉得两人都几乎被逼疯了。 呐,我们是夫妻,我们还活着,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快乐的活着呢?也许他们都会这样想了。接下来的另外一卷,说真的,我原本还以为不会这么快进入携手共进的时代呢。 蛊毒发作冲突渐起 风飒飒的响着,雪花轻盈落地,偶尔传来一身雪花压枝断的啪啦之声,在这个傍晚,显得愈发的幽静空灵。 烛火摇曳,拖出一室的温暖,案几上熏香袅袅,层层叠叠的帘子隔着风寒,也阻挡了外头的冰寒,也遮住了屋内的人儿。 将要入春了,可天依旧很冷,叶子忙着照顾她的孩子,艾若身边,之剩下一个来来去去的雪雁。达达的脚步声响起,雪雁出现在游廊的另一头,她端着一个托盘,包裹的厚厚实实,小心的掀开帘子,含笑走了进去,艾若眯着眼,盈盈浅笑,幽雅从容。 “夫人。”雪雁行了礼,随后将托盘放在桌面上,熟练的拆开外头抱着的毛巾,端出热乎乎的热汤来,笑道:“喝了补汤好喝药,夫人可不能在拖了。” 艾若淡淡的应了一声,伸手接过,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她微微的皱眉,对于这些补品,说真的,她并不太喜欢。不过她空出一手摸摸已经突出的肚子,倒也知道不该拒绝。 阴阳蛊,既然只有死了才能接。那么若是她死过一回后,会不会就这样解开了?这个念头一旦进入艾若的脑海中,她就着魔了,疯狂了。也许,她一直说心态很好,并没有任何值得生气的地方,可惜她心里深处,却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的。为了得到她想要的,她还真的狠得下心去!用药引起体内的蛊毒,她甚至还亲自配药,若不能将蛊虫毒死,那也要它遭罪一回不可! 抱着这个疯狂的念头,她眉头不皱一下的就直接对自己下手了。当然了,蛊毒比她想象中的厉害,当然,没有毒死蛊虫,也没有毒死自己,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好吧,下次,也许可以拿林如海做下试验,艾若嘴角绽放出一抹笑容来,虽说是两败俱伤,不过也比之前好多了,也许她身上的蛊虫这两三年是奈何不了自己了。呵呵。既然如此,她倒是可以直接将林如海扔到外间去了。夫妻吵架,分房睡很正常,不是? 艾若放下碗筷,雪雁送来漱口水,她漱口后,才又送上蜜饯。“老爷还没有回来?” 她问的漫不经心,雪雁却不能不提起心来。她笑着回答道:“荣国府的人来请,说是姑娘身体有些不适,老爷便去了。老爷说了,今晚准会回来。” “哦。”艾若点了下头,面无表情的看了雪雁一眼,扬眉道:“姑娘年前去了荣国府,怎么过了元宵都不见回来?老爷就不会说说她吗?若是林府的人都在苏州,扬州,路途遥远,由着姑娘住在荣国府倒也说得过去,现在才多远的路?姑娘就不知道要回家过年吗?” 雪雁看着艾若的脸,心惊了下,才赶紧回答道:“因为年前夫人病了,老爷想着将姑娘接回来放着姑娘一个人也是不好,这才让姑娘一直在荣国府住着。现在夫人已经好转了,姑娘确实是该回家了。” 夫人病了,老爷哪里还顾得上姑娘?反正姑娘好端端的,心里又是愿意住在荣国府的,老爷自然是直接甩手给荣国府了。这一次要不是荣国府的人说姑娘病了。怕是老爷都要将姑娘给忘记了呢。 雪雁心里暗自想着,艾若倒也不介意。她吩咐雪雁松了杯热茶上来,雪雁微微的蹙眉,劝说道:“夫人,现在喝茶对身子不好、、、、、、” “我只是拿来暖手罢了,哪里是要喝?”艾若淡淡的说了句,随即看向雪雁,道:“原来倒是不曾回家啊。” 雪雁噤声,这主子的事情,下人还是不要多嘴的话。 “罢了,今晚我自然会同老爷谈谈,这姑娘也大了,倒是时候找婆家了。”艾若轻轻一笑,衬着苍白的小脸,不同以往的温婉,反而带上了丝丝的冷意。 一个时辰后,林府的人派人来说,老爷喝醉了,今儿怕是要住在荣国府了,雪雁一听,脸都吓白了,艾若只是笑了笑,随后让人将林如海的换洗衣裳带了去,顺道给黛玉送了个新年礼物,没有办法,谁让她将元宵都睡过去了? “雪雁,你说说,荣国府那儿可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艾若喝了药,懒洋洋的躺着,不知道紫鹃现在可是住到了荣国府里去了?若是这样,这一次林如海会不会和紫鹃碰面呢? “听说荣国府的大姑娘在年前升为贵人,荣国府这个新年可热闹了。听说老太太还要亲自带着几个小辈去庙里拜拜呢。”雪雁帮着艾若掖着被角,轻轻的笑了笑。“宝二爷在过年的时候嫌着少了一个史家妹妹,闹着要将史家姑娘一块儿接来。倒是荣国府的老太太和二太太都应了,硬是在傍晚的时候派人去史家接人呢。荣国府的宴会几个姐妹和着那宝二爷,又是联句,又是写诗的,闹了一个晚上,倒也令人称赞。现在谁不知道荣国府的几位姑娘,个个才貌双全?其中最为出挑的便是薛家的姑娘和咱们林家的姑娘了。” 雪雁笑盈盈的说着,她知道艾若想要知道。反正这些那些消息灵通的大家族哪个不知道的?说起来也就不忌讳了。“姑娘写的诗词,听说见了的人,莫不夸奖呢。” 艾若笑了笑,道:“姑娘家的诗词哪里能拿出去外头了?姑娘也不是这般不省事的,那么是谁这般不懂事,擅自招摇了?” “夫人说的正是。几位姑娘却是不知道她们的诗词被人拿出去了。这事说来在宝二爷身上,他瞧着几位姐姐妹妹的文笔好,便想要抄了裱起来,甚至还将姑娘的一首诗写在了他随身带着的一把折扇上,这不,被北静王瞧见了。北静王也是个有才华的,向来喜欢和文人结交,瞧见了,喜的跟什么似的,便问了宝二爷要,宝二爷也是个笨的,喜滋滋的便将闺阁里的诗词都拿了出来。当时在场的人也有那么几个,这一传开,便是如今这般了。” “原来如此。”艾若垂下眼帘,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要是被人利用起来了。荣国府的几位姑娘,薛家的姑娘,林家的姑娘,颜面折损是一定的了。不过也很可能会传为才女,到时候嫁到婆家,增色不少也是可行的。 “可不是?”雪雁说着兴趣也来了,看看外头没有人,压低声音道:“听说那个北静王还送了一串宝玉雕琢的珠子给了姑娘呢。” “姑娘又不是不懂,身边也有嬷嬷跟着,她怎么能收陌生男子的东西?”艾若脸上露出怀疑,要知道原著中她可是将北静王送给宝玉的珠子扔了,说是不稀罕臭男人的东西吗? “这话也是我听别人说的,好像是因为姑娘扔了宝二爷的珠子,宝二爷便拿了这一串琉璃珠子送给姑娘当做是赔礼的礼物,这一次姑娘瞧着很是喜欢了。便戴了起来,谁知道元宵节出去看花灯,却便人瞧见了着珠子与北静王手上戴着的珠子是一样的。这不,姑娘当场就气哭了,宝二爷又是道歉,又是赔礼,伏地做下哄了许久也不见姑娘展颜。最后是老太太出声了,这才启程回了荣国府。” “接下来呢?”艾若也听出了丝丝的味道来,不会是北静王喜欢上了黛玉吧? “姑娘回去后说是身子不舒服,躺了几天后,这不荣国府的人来说,姑娘是病了。老爷怕是也知道了外头的传闻,这不才赶往荣国府,说是要将姑娘接回林府来。” “接回来?”艾若轻轻的哼了哼,若是病的严重,就这么搬回来病情不会更严重吗?“这不算是姑娘的错,倒是宝玉不厚道了。” 艾若不觉得好笑,若是北静王真的是喜欢上了黛玉,宝玉这般献殷勤,不是傻傻的给人做了嫁衣吗? “宝二爷却是个天真的了,这般的事情哪里能够拿出去说的?偏偏他还喜滋滋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荣国府的姑娘个个都是才女呢。”雪雁撇了下嘴,有些不屑的说道。要是之前,她可能也会觉得荣国府的姑娘个个是不凡的,可就算都是才女又能如何?难不成嫁出去后姑娘还能依靠着她才女的名字帮衬着她了?很多婆婆可是不太喜欢自己的媳妇读太多的书,就怕将性子都读野了呢。 “他什么时候成长过?”艾若捂嘴笑了笑,道:“这也挂不得他啊,长于妇人之手,老太太又是个没有眼光的,只知道溺爱着孙儿,二太太只知道帮着他远着贾政,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身边的丫环一个比一个漂亮,他要什么,几乎都会答应,这么一来,你说他能不天真吗?” 宝玉是被宠坏了,不管是贾母,王夫人,还是贾政,无一不将宝玉宠到天上去了,还有荣国府的几位姑娘,加上薛家,黛玉,啧啧,几乎所有的荣国府或是与荣国府扯上关系的女人都特别偏爱宝玉,你说他能富有阳刚之气,又饶有心机吗? 艾若微微一笑,道:“姑娘若是真的跟了宝玉,却也是不错的,至少宝玉不会亏待她。”若不是知道贾府之后会败,说真的,黛玉跟着宝玉确实最好不过的,至少两人互有情意,不至于夫妻离心,一辈子貌合神离。 只是既然知道荣国府会败,艾若就迟疑了。这样让黛玉得逞所愿,真的好吗?黛玉现在才几岁?说不准过个几年等她蓦然长大了,就会明白宝玉这般的公子是不适合成为丈夫的。到时候黛玉还不知道会怎样埋怨呢? 算了,艾若微微的蹙眉,黛玉的婚事她不会插手,当然了,林如海应该也不想要让她插手,既然这般,随了林如海的意思,今后黛玉幸福与否,自然也与她没有关系了。 “哎呀,话可不能这样说。”雪雁压低声音,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宝二爷长不大是荣国府的事情,与林府自然是无碍的,只是这一次宝二爷做的事情,就楞是没有道理了。连累了姑娘,丢了林府的脸面,老爷找上门去,也是应当的。” 荣国府要怎样娇宠孩子,那是荣国府自己的事情,可是牵扯到别人府上,可就不成了。 艾若点头,随后轻声叹气。也是,宝玉这么不着调,今后若是更加严重了,林府与荣国府扯上关系,可不太妙啊。 若是北静王真的喜欢上了黛玉,艾若皱皱眉头,那么宝玉也是没有法子的,林如海想必不答应也不成,到时候黛玉闹腾起来,这可不仅仅是丢了脸面的事情了,怕是会招惹北静王,也会给林府带来麻烦。 “雪雁,你且注意些,若是府上有人乱嚼舌根,一律重重的罚。”艾若想了想,便对着雪雁吩咐道。留言什么的,自己能够做的还是多做一些吧,万一自己生的是女儿,岂不是要让人笑话自己的孩子? 艾若的脸色冷了下来,她站了起来,心里开始生气了。好你个林如海,这一次你若是不给我个交代,我还真的不会就这样算了! “夫人不用担心,叶子姐姐和我已经吩咐下去,府里也没有人敢随意的议论主子。”雪雁点了点头,看着艾若面色不太好,关切的问道:“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艾若摇摇头,伸手按住太阳穴,只是觉得有些困了。“好了,你且下去吧。我这儿不用你服侍了。” 雪雁也不敢多说,行礼后退了出去。 艾若眯着眼假寐,不久后雪雁急忙忙的敲门,艾若心里恼火,声音登时也含上了怒意:“可是什么大事?冲冲忙忙的像什么样子?” “夫人,刚刚老爷身边的人回来了,说老爷身子不适,现在已经痛昏过去了!”雪雁也是真的急了,老爷出门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午就昏过去了? 艾若猛然睁开双眼,昏过去了? 她站了起来,冷着脸走了出去,声音阴森道:“走!去荣国府瞧瞧!” “夫人!你身子还没有好,怎么可以冒着寒气出去?”雪雁有些不赞同了,就算老爷真的病了,夫人又不是大夫,就算去了,也是没有用处的啊,这要是出了个万一,老爷醒来头一个不放过的人便是自己了! “我还没有这般娇贵。”艾若淡淡的说道,她心里多少有些急了,林如海的身体虽然不是很好,可也不会太糟糕啊。难不成是蛊毒发作了? 很有这样可能!要知道之前两人体内的蛊虫是相互制衡的,现在自己体内的这一只元气大伤,被自己压制的死死的。林如海体内的岂不是要造反了? 若是蛊毒发作,艾若不去,倒是不行了。她可不想要自己才醒来不久林如海就翘辫子了,那么她还不是得跟着? “夫人!”雪雁依旧不赞同。 “你若是不想去,你就留下来!”艾若的声音冷了几分,看向她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丝丝的冷意,艾若嘴角噙着一抹冷然的笑容,看的雪雁不由得暗自心惊。看到艾若的坚持。雪雁自然是不敢阻挡的。 坐上马车,艾若便撑着胳膊闭眼,雪雁呐呐的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来到荣国府门前,早已经有人等着了,艾若没有下马车,雪雁只能下去与门房交涉了会儿,这才让马车直接使进去。天很冷,现在又是晚上,艾若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还不是很好,她可不想要亲自下马车去吹风,也不想要和荣国府的那些奴才去交涉! 摆着架子进了荣国府,等到了后院,王熙凤带着三春和宝钗已经等着了,艾若这才下了马车,众人一瞧,脸色是有些苍白,也瘦弱了些,不过看着艾若的精神,却还是不错的。她披着狐裘,大大的帽子遮着半张脸,因为脸色苍白,反而显得一双眼睛,乌黑发亮,雪雁扶着她缓缓走来,王熙凤只是楞了下,连忙迎上来。 “林夫人,大晚上的打搅了你,可真真是抱歉啊。”荣国府的人刚开始并不知道艾若亲自来了,等到艾若到了大门口,那些门房也有些是有眼色的,连忙派了人去说明情况,这王熙凤连忙领着三春和宝钗前来迎接了。不管怎么说,艾若辈分上比较高,现在昏倒的又是艾若的丈夫,贾母也不敢托大了。 “领我前去瞧瞧吧。我倒是觉得奇怪,今儿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过来看看姑娘就忽发急病病倒了呢?”艾若蹙起眉头,一张小脸因为前阵子的大病,显得纤弱异常,她的眼睛盯着王熙凤的脸瞧,低叹一声道:“老爷原本说怕是会晚归,可一会儿便有人来说老爷病了,琏二奶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熙凤面上露出歉意,摇摇头,叹气道:“这、、、、、、我确实真的不知了。原本林姑爷瞧了林妹妹,觉得林妹妹身子好转,很是高兴,便由着大爷,二爷和宁国府的珍大爷及二爷作陪,谁知道不过是喝了几杯酒,林姑爷便倒了下去了!真真是吓死人了!” 王熙凤拍着胸口,吓的一脸苍白,却也将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艾若眼神一跳,若是真的不知道,贾母怕是不会真的让王熙凤这般干脆的出来迎接自己了。怕是会拿乔,顺道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才是呢。 看样子,林如海这一次病的不轻啊。 微微的眯眼,艾若点了点头,叹气道:“若是真的如此,倒也怪不得别人了。” 王熙凤心稍微放下,她挤出一丝笑容来,道:“林夫人能这般想,却真是叫我惭愧了。哎,林姑爷这一次倒是真的叫人吓一跳,记得年前瞧见了林姑爷,还宛如二十五岁左右的人,现在一看,却让人觉得是五十岁的人了。听说夫人病了一阵子,林姑爷却是有心的了,将夫人照顾的如此只好,自己却、、、、、、” 艾若看着拉着自己手的王熙凤,看着她低头抹泪,不由得冷笑起来。王熙凤的意思这便是因为看顾自己所以才染病的了?虽说是与自己有关,可没有人逼迫林如海,不是吗? 抿紧双唇,艾若抽出双手,淡淡道:“二奶奶确实是个会说话的,倒是叫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今儿来我却是没有时间同二奶奶说笑了。现在老爷还不知道情况如何,若是继续这般说下去,我还真的担心等会见到的便不是我们林家的老爷了。” “林夫人,老太太和大老爷,二老爷及大太太,二太太都等着,林如海现在应该不会有事才是啊。我瞧着,也许是因为林老爷太累了,这才、、、、、、”宝钗看着王熙凤有些讪讪的脸,不由得站了出来。她轻轻的笑了下,伸手搀扶着艾若的手臂,轻笑道:“夫人身子也是不好,可不能太过急了。今儿林姑爷来瞧林妹妹,可不就是这般急了?” 艾若双眼含笑的点头,道:“宝姑娘果真是不错的。” 宝钗微微一楞,却不知道艾若的意思,她微微的抿嘴,随后又笑了下。 “林夫人,林姑父不会有事的。”惜春向来面冷心冷,又是个沉默的,瞧着艾若的脸色不对,也就低声的开口了。“林姐姐现在也在林姑父那儿,有林姐姐看着,不会有事的。” 艾若微微的颔首,心里暗自嘀咕,又黛玉在,问题依旧,不,恐怕是会加剧啊。希望这个时候林如海身边没有女人才好呢,不然蛊虫只会愈发的闹腾呢。 “是啊,林姐姐看着呢。”探春找到机会开口,遂轻声安慰着艾若,道:“林夫人不用担心的,老太太派人去请了大夫,那些大夫都是医术高明的,定然不会让林姑父出事!” “三妹妹说的有理。林妹妹的身子可不就是这个大夫过来瞧的?”宝钗也点头应和着,她看了一眼艾若,艾若面上不变,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探春。 转过几个游廊,几人便来到了林如海暂时休息的地方,远远的,艾若便看到灯火通明,进了客厅,贾母,贾赦,贾政,贾珍,邢夫人,王夫人都在,她微微的眯眼,黛玉应该是在屋内陪着林如海吧? “林夫人来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的人都回头,看着艾若走了进来。艾若只是对着几人点头,便转身进了内室,贾母和王夫人目光闪烁了下,随即也跟了进去。 “呜呜、、、、、、”艾若眉头皱了起来,林如海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看着他青筋冒了起来,浑身汗哒哒的,双唇铁青,十指的指甲已经脱落,微微干涸的血迹还在,看着他不住抽搐的样子,艾若便知道,林如海确实是蛊毒发作了! 蛊毒发作可是比死还难熬。若是可以,艾若也觉得在蛊毒发作前死去便是幸福的了。瞧着林如海的模样,想必是撑了许久了。 “夫人?”黛玉转头,满脸的泪水,瞧见艾若走进林如海,不由得站了起来,可能是跪着太久了或是身子原本就虚弱,黛玉脚步踉跄了下,差点就摔倒下去。身边的香儿赶紧扶着她,低低的喊了声:“姑娘小心!” 艾若瞥了黛玉一眼,原本就皱着的眉头愈发的拢成一团了。她走上前,伸手捧住林如海的手,林如海浑身激烈的跳动了下,在所有的人的惊呼声中,林如海的呼吸平稳了些。 黛玉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艾若。 艾若伸手抱住林如海,随后回头扫了所有一眼,道:“雪雁,你去帮老爷煎药,至于姑娘,你的脸色不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雪雁应了一声,拿着来之前艾若交给她的药退了出去,黛玉则是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双眼看着艾若,欲言又止,却又不敢开口。 “林夫人,玉儿怕是不放心林姑爷。”贾母目光闪了闪,随即盯着艾若的脸,微微一笑道:“之前大夫也瞧了,偏偏看不出问题来,玉儿都极坏了,林夫人倒是有办法,一来林姑爷的情况便好转了,不知道夫人可是用了什么药,既然这般有效?玉儿想来是无法放心的,瞧着夫人的架势,林姑爷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如让玉儿留下来,今后若是再有此情况,也好叫玉儿不会慌了神,耽误了治疗啊。” 贾母果然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她含笑看着艾若,瞧着艾若年纪轻轻的,脸色也不好,想来也是个体弱的,若是之前贾母不会将艾若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她目光一转,落到艾若的肚子上,艾若的肚子已经突出来了,现在林如海的情况又好像掌握在艾若的手上,她如何不担心,如何不慌乱了? “姑娘若是不担心延误了治疗的时机,留下来当然也是可以的。”艾若淡淡的回道。“老太太关心老爷、、、、、、老夫人留下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姑娘确实不行的,若是老爷明儿醒来知道了姑娘定要留下,说不准一气,情况就比今天还严重了。老太太是长辈,无碍,其他的人,留下来后怕是会留人诟病了。” “我回去了,爹爹明儿就会醒?”黛玉脸色惨白的看着艾若,双眼含着期望,艾若一见,缓缓的点头,声音依旧清冷道:“姑娘还是个姑娘家,留下是不太好。” 听着艾若这么说,几个未出阁的姑娘面上露出疑惑,倒是王熙凤等人,立马就觉得其中怕是有些问题了,因此,几人便将目光转向贾母,贾母瞧着林如海一直往艾若身上靠,不由得一张老脸通红,她讪讪的笑了笑,道:“既然林夫人有把握,我们留下去却是不必了。玉儿,这样吧,我们都回去歇着,明儿再来瞧瞧便是了。若是好了,可是喜事一桩,若是、、、、、、” 黛玉身子摇晃了下,咬住下唇紧张兮兮的看着艾若,艾若眼底划过一丝不喜,淡淡道:“若是不成了,也是林府的事情。” 艾若如此不给面子,贾母不由得也生气了,她脸上的慈爱面具消失,拉着黛玉的手,道:“我们且出去吧,林家的架子可真大,倒是叫老身见识了!” 黛玉心里一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贾母一拉扯,却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出去了。贾母一走,谁还敢留下的?个个说了几句明面上的话,便转身走了个干净。 艾若眉头松开,心口有些闷痛,麻烦事情不断,还真是烦人!她伸手掀开被子拉出林如海的手,趴着身子靠在床沿,,打了和呵欠,闭上双眼,可能是因为感受到她的存在,林如海的情况好了许多,等雪雁将药送来后,林如海更是面色平缓下来,双手微微有些紧的握住艾若的手,艾若也累了,遂随着林如海沉沉的睡去。 这一晚,黛玉担忧的一夜没睡,当然了,夜不成寐的不止黛玉一个。至于明天的情况将会如何,艾若勾起一抹嘴角,却是有些期待了。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发病?林如海,到底是谁想要害死你呢?艾若觉得可疑,林如海不像是不想活的模样,那么他应该不会想要去寻死。既然如此,不是他自己,那将会是谁呢?黛玉?不满林如海要将她带走,所以故意气他?应该不会。昨儿黛玉哭的伤心,却没有心虚,想来她也不会真的逆着林如海。贾母?极有可能,若是这个时候林如海去了,不管黛玉是给宝玉还是给北静王,对贾府的好处都比林如海活着强,甚至还可以借着能黛玉办喜事好吞占林府的一切。不过,贾母不会这般傻吧?林如海若是死在这儿,难不成她因为荣国府可以推干净了? 艾若笑了笑,不管是谁,反正林如海和黛玉应该比自己更心急,更害怕了吧? 天将亮的时候,林如海已经缓过来了,他的手指动了动,他蓦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低头,发现是熟悉的人,才放下一个紧绷着心。伸手悄悄的揉了下艾若的脸颊,他的脸,微微的露出笑意。 下床将艾若抱到床上,林如海露出傻傻的笑容,低低的笑着。 是她来了,这样一来,是否可以说,她对自己也不是真的无情? 林如海不由得咧嘴一笑,勉强撑起身子,深深的凝视着艾若,趁着她未醒,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 拒婚事夫妻难得共携手 可能是林如海的目光太过粘人了,艾若微微的皱了下眉头,随即缓缓的睁开双眼,看到林如海含笑的双眸后,她抿了抿嘴,转开视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林如海面上一僵,看着她缓缓的掀开被子走下床,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浅笑如花,心不由得咯噔了下,眼底的笑意散去,他眉头轻拧,嗓音有些暗哑的问道:“可是昨儿林府的人回去说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锦被,淡淡的笑了。他是故意的,不管荣国府想要做什么,他只是想要知道她会不会来。 自从艾若醒了之后,一切便有些不同了。林如海说不出艾若的举动哪里变了,但是艾若对他,确确实实是变了,疏远淡漠,偶尔对着他笑,却不曾延伸到她的眼底。这样的笑容,让他禁不住一阵心惊,他不解慌张中不由得想起之前两人还可以同床共枕的说着林府的大小事情,她还会对着自己说如何管教儿女,可是醒来之后,这一些都没有了。甚至,她不曾在自己跟前提到过玉儿,哪怕他装作不经意的提起玉儿还在荣国府,艾若也只是淡淡的笑着,表情一丝变化都没有,仿佛玉儿只是一块石头,对她再也没有一丝丝影响,没了之前的担忧,没有之前的喜欢,没有之前的介意,更没有了之前对玉儿的一丝丝抗拒。她是全然的不在意玉儿了,是不是也代表着她也不再介意自己了? 林如海愈发的心惊无措了。 他越是不安,越是想要见她,越是见了她,越发不能忍受自己在她眼底变得可有可无!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要见到她的眼睛,可越是见不到,他的心越是发慌! 如此循环下来,他头一次知道,原来,他一直以为艾若的重量,早已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多了。可惜自己在她的心中,那一小块的重量,现在也没有了。 林如海快速的起来,接着来到艾若跟前,看着镜中她依旧娇嫩的容颜,看着她宛如花朵一般的年华,他心里一阵凄苦。自己早已经华发丛生,如何挽留住这般的如花似玉的娇妻? 艾若回头,淡淡的问道:“这荣国府的丫环可都是死人吗?难得我们来一趟,都起身这么久了,居然连一个送水进来的都没有?” 林如海一楞,傻傻的看着艾若。他想要听的不是这些啊。“也许是因为客人没有出声,她们也不好进来吧?” “是这样啊、、、、、、”艾若微微的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老爷且等着荣国府的人前来服侍。”艾若起身,走到门口,她拉开门,看到雪雁已经等着了,她一脸平静的说道:“果真还是我的人比较懂规矩。” 雪雁微微一笑,笑道:“夫人可是等急了?” “有些急了。”艾若淡淡的回道。 “倒是雪雁的不是了。”雪雁连忙请罪,道:“夫人且等着,雪雁将热水放在隔壁了,这会儿水温应该刚好。” 艾若笑了,点头道:“你且去端来,至于老爷的份,他等着荣国府的人安排,你就无需操心了。” “奴婢省的。”雪雁笑盈盈的走到隔壁,很快的便端着热水进来,艾若梳洗罢了,林如海还等着荣国府的人前来呢。 “若儿、、、、、、”看得出来艾若已经准备要出去了,林如海连忙伸手拉住艾若的手,讪讪的笑了笑,道:“可是要出去走走?” 艾若眨巴着双眼,仿佛看着白痴一样看着林如海,最后淡淡道:“这儿是太太的娘家,是老爷的岳家,我来了不过是看着老爷病的蹊跷,遂不忍心过来瞧瞧罢了,现在老爷既然都好了,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回去?”林如海又是一楞,随后他眼底暗沉,脸色也迅速的阴沉下来。“既然来了,哪里有这般就走了的?你且随我去走走,等会儿我们在一起回家。” 刚一开始他确实不想要让艾若与荣国府的人交往,现在当然也不喜欢,可情况不同,他巴不得所有的人都知道艾若是他的妻子,现在当然也是恨不得所有荣国府的人都看到,眼前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若儿,就当是看看风景,看看戏,如何?”他的声音不知不觉的软了下来,带上了淡淡的央求。 “太复杂了,也就只有你处理的来。”艾若看了林如海许久,才轻声叹了口气,淡淡道:“姑娘的事情今后我再也不会多嘴,若是我的孩儿生下来,也希望老爷不过多嘴,若是这般,我今儿留下来看看,也是好的。” 林如海双瞳一缩,心脏蓦然一紧,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多看一眼,更何况这个孩子,他盼了多久了? “若儿可是想要让我们父子互相疏远了?”他咬牙,刚想要说些什么,雪雁轻咳一声,两人转头,荣国府的丫环捧着热水站在门口,两人同时噤声,不管如何,林府的事情不能当着荣国府的人说,他们可不想要被人看了笑话! “林姑爷,热水送来了。”这个丫环笑盈盈的冲着林如海笑,随后才又向艾若行礼,艾若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道:“可是睡迟了?” 丫环俏脸一红,呐呐的应了声,随后又是满怀情意的看向林如海,欲言又止,满眼的期待。 只一眼,艾若便有些明白昨晚的事情了。她嘴角一翘,转而看向林如海的脸,淡淡的笑了笑道:“荣国府的水果真是能够养人的,老爷可得好好的瞧瞧的,跟前的这一个,可不就是宛如春花一般,开的灿烂无比吗?” 林如海的脸,早已经青了。他挥手让丫环将水放下,快速的熟悉一番便扶着艾若走了出去,他垂下眼帘,半响不曾说过一句话。昨晚的事情,他虽然有些醉了,可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瞧着他面色铁青,艾若遂只是轻轻的笑了下,不在言语。 穿过几个游廊,两人便来得到了贾母的院子,门口早已经有着一堆的丫环婆子等着,一看到两人过来,连忙就迎了上来,看到林如海冷着脸,倒也不怕,笑语盈盈的说了不少恭贺的话语,倒是艾若,从一开始,便被人有意无意的忽略过去了。 林如海的手背上青筋冒出,看样子确实是动怒了,不过瞥到艾若一脸的无所谓,他满肚子的怒意,却被打散了。一身的空虚,慢慢的萦绕上他的心头,这一辈子,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到底是得到了什么? “林姑爷真的好了呢。果真还是林夫人有本事,大夫可都看不出问题来,倒是林夫人,不过是一个晚上,也就一碗药,却让林姑爷整个人气色好了不止一点,林夫人可不能藏私了,这般好的方子,可否让我们也瞧瞧?” 王夫人一看到林如海和艾若走进来,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不过看到跟在后头的雪雁和那个荣国府的丫环,不由得嘴角一勾,又笑了。 “这些方子不过是之前在家用的,哪里是什么好的了?二太太若是喜欢,林某让人送过来便是,这又便是什么大事。”林如海看得出来艾若是不准备开口的,又见不得有人这般故意挑刺,遂站了出来,他扶着艾若坐了下来,至于贾母,谁管她? “且小心些。雪雁,你去准备准备,可不能让夫人饿着了。”林如海瞧着艾若只是淡淡的瞥了自己一眼,心里禁不住依着委屈,对艾若,他也算是尽心尽力的了,要他说,连贾敏他都不曾这般用心过,可艾若呢,偏偏还板着脸不愿意说话,哪怕说那么两个字也好啊。 雪雁应了声,便走了出去。 艾若微微的蹙眉,摇头道:“却是不用忙了,我现在是不吃的。” 雪雁回头,不赞同的说道:“夫人,你现在可不止一个人吃,没有胃口也是不行的。” 看出雪雁的坚持,艾若淡淡的笑了下,才道:“那我可不吃白粥,做了白粥来,我可是真的不吃的。” “夫人放心,哪里只会做白粥了,昨晚要来,我可是准备了许多的东西,吃上几天都是不用愁的。”雪雁笑盈盈的走了出去,留着一屋子的人,目光似有若无的缠着艾若,接着又转向林如海。瞧着这个模样,林夫人当真是受宠的了。 “若儿,挑食不好。”林如海有些无奈,她之前不会这般挑食的,可是现在,居然会使性子了。“白粥对身体好,你多少吃一些才是。” “我不喜欢吃,难不成就一定要硬塞进去?”艾若抬头,看向林如海的眼底带上了丝丝的冷意,“我不喜欢吃,为何一定要吃?你若是喜欢,你自己吃了便是,何至于扯着我来?再说了,人各有所好,老爷喜欢的,我喜欢的,自然不可能是一样的,老爷怎可与自己的喜好,来要求我也是这般行事?莫非老爷觉得,一家子就应该一个样,比如喜欢吃同一样东西,比如说看上同一样玩意,还是说眼光一定得想通?若是这般,倒是叫我不解了,老爷与老夫人,老爷与太太,老爷与姑娘,喜欢的不也都是不一样的吗?” “若儿、、、、、、”林如海心里无奈,他知道艾若说的不是吃食的问题,可一定得当着荣国府的面说这些吗?他听了,头皮发麻,实在是不知道该骂她好,还是该直接点头说她,还是先承认自己错了,好让之前的若儿再回来了。 “若是真的不喜,就不要勉强了,反正林家哪里缺这些东西了?”林如海最终选择妥协,不为别的,就为了她眼底的那么一丝丝的期待。不管艾若是不是期待自己的点头,他都不太想让她失望。 艾若楞了楞,她只是想要暗中挤兑他一下,再说了,在荣国府之前,她也不会真的太过分。林如海这软刀子一出,艾若反而没辙了。她微微的蹙眉,默默的坐了一会儿,才道:“老爷今儿也没有用膳,等会儿雪雁来了,不妨多吃一些。就是不知道是否会合不合老爷的胃口了。” 她说的有些不甘不愿的,林如海听了,却是眉开眼笑,恨不得直接抱起她来转圈子了。“夫人喜欢的,我哪里会不喜欢了?” 贾母看着将荣国府众人抛到脑后的林如海和艾若,不由得脸色沉了沉,她趁着两人都沉默的间隙,笑了笑,道:“之前一直听着玉儿说林姑爷和林夫人相处的很好,叫我这个老婆子很是好奇,今儿不见,果真不假啊。” 她似乎感慨万千,看着林如海的眼底也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想着之前我那可怜的女儿,与着林姑爷不也是这般的要好,可惜了,她却是个没有福气的,早早的去了,留下玉儿一个孩子,又是个体弱的,叫我如何能不担心?现在瞧着林姑爷和林夫人这般要好,想着我那可怜的孙女儿,今后也是好的了。” “老太太说的,林夫人瞧着也是个疼爱孩子的,瞧着林妹妹这通身的气派,可不是那种小家子能够培养出来的。今儿瞧着林夫人的肚子,孩子想来有四个月了吧?”王熙凤笑盈盈的说着,瞥了一眼艾若的肚子,笑道:“林夫人今儿也算是圆满了,之前林姑妈去了林府十多年才有了林妹妹这个孩子,今儿夫人等的也有一段日子了,好在不过五六年,却也是运气极为好的了。运气向来是最不可捉摸的,不定这一次,林夫人便可一举得男,好给林姑爷舔一个男儿,好叫林家百年盛举继续呢。” 王熙凤的话,没有触动艾若,反而是触动了林如海,他不禁咧开嘴笑了,点头道:“承你吉言了。若儿确实个有福气的,不然林家现在哪里会是这般光景了?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对我来说,却都是一样的。” 因为昨儿林如海的发病,今儿到贾母这儿来的,贾赦,贾政,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贾琏,其他的人,都没有唤来。所有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昨晚的事情了,今天聚在一块儿,去又扯着不相干的话题说事,听了林如海的话,不知为何,不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是愈发觉得有些不妙了。 “是呢,林姑娘可真真是顶秀聪明的一个孩子,若是林姑爷再来一个像林姑娘这般可爱的孩子,不说林姑爷会疼爱非常,荣国府的几位姐妹,也是恨不得时刻捧在手心中疼爱宠爱着的。林夫人,想来你也是喜欢女儿的吧?”王夫人看着艾若的肚子,笑得一脸的慈祥。“荣国府的大姑娘便是懂事乖巧的孩子,不是我这个母亲蒙着心夸她,确是不错的。我瞧着林夫人容貌如此,想来将来的林府二姑娘,也是不差的了。” 艾若煞有其事的点头,笑了笑,道:“嗯,女儿确实不错,比如府上的大姑娘,三姑娘就是能干的,再来府上的二太太和链二奶奶也是颇有能力的,至于老太太,则是叫人钦佩的了,如此庞大的荣国府,单单靠着几个姑娘家,却是丝毫不差旁的大家族了。哎,倒是叫我失望的是,林家上下,靠的还是男人的,瞧着我们老爷,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孤儿寡母的,可就不知道要如何被人欺负了。不过今儿老爷还在,我就是生了女儿也是不愁的。” 林如海不由得喜笑颜开,他对着艾若点头,道:“话虽如此,若儿这一胎还是儿子的好,下一次,我再要个女儿。这么一来,叫哥哥好好的习武习文,好保护好林家的小妹妹,可不正好?” 艾若一听,遂也笑了。点头道:“确实呢,男孩儿保护好妹妹,本是应当。”她看向贾母,笑道:“怎么不见宝二爷?常常听着荣国府携玉而成的哥儿,前几次瞧着还好,不知如今是如何了?他底下还有些妹妹,倒是该好好的问问他,可知道要如何保护好妹妹吗?” 林如海激动的看向艾若,这一眼,却没有让艾若有所察觉。艾若只是含笑看着贾母,盈盈笑着。道:“老爷,过会儿我们且去宁国府走走,我瞧着那个四姑娘,却是是个极好的呢。” 林如海点头笑道:“你喜欢便好。” 他看向贾政,朗声笑道:“宝玉这个孩子我见过几次,对着底下的妹妹确实是非常的关心,玉儿身边有个哥哥看着,我倒也放心些。不过如今这些孩子都大了,倒是不好再叫玉儿和宝玉这般相处了。” 贾政连连点头,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应该的,应该的。” 王夫人脸上一僵,怒意盈眶。“林姑娘是个好的,若是叫她与宝玉玩在一块,可是不太好的。林姑爷既然有这样的想法,我看着极好。宝玉那孩子天生就是个混世魔王,府上的姐妹哪一个能够说的了他了?林姑娘身子又是不好的,若是和着宝玉一块儿玩,万一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岂不是要叫老太太和林姑爷担心了?” “宝玉哪里会这般不小心了?”贾母脸色沉了沉,对于宝玉,她是疼到了心里头的,黛玉也是她看着长大的,瞧着两人孩子互有情意,她可是满心的欢心,哪里会真的想要叫他们顾忌这些了?若是可以,现在就将婚事定下,也省得今后玉儿被林如海许给旁人了。 “宝玉的为人,玉儿可不是最清楚的?两人从小长大,我瞧着两人也是相衬的,若是林姑爷瞧得上宝玉,不妨成全了两人,也好成就一段佳话啊。” 贾母笑呵呵的看着林如海,又看看艾若,笑道:“都是做人父母的,哪一个不想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幸福了?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宝玉也算是个好的了,将来玉儿进了门,有着我和她舅舅,断不会叫她这个媳妇难做,有我们给玉儿撑着,宝玉对着玉儿也是喜欢的。女儿家,不就是找一个好的丈夫,找个好的婆家吗?” 贾政一听贾母的话,连忙站起来,拱手道:“若是真的这般,自然是不会叫林姑娘难做的。都是一家人,哪里还有为难自己人的道理?” 林黛玉是贾敏的女儿,贾政对于黛玉,却是真的有一番情意在的。 “哟,倒真是好事了。”邢夫人阴阳怪气说道:“我瞧着林姑娘一身的气派,怕是荣国府是结不了这等的亲事的。” “你少说两句!”贾赦瞪了邢夫人一眼,转头对着林如海赔笑道:“林姑爷不要听了这愚妇的话。林家和荣国府,亲上加亲,哪里不好了?” “就是这个道理呢。”王熙凤也笑着说道:“要是我生一个小子,看到了林妹妹,我还不厚着脸皮赶紧去求?林妹妹这般的好姑娘,可不是随处可见的?林姑爷心里不舍自然也是应该的,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谁舍得就这样送出去了?” “这话有理,若是今后我那闺女要出阁,我定然要好好的揍揍那臭小子不可!”贾琏故意举起手来,哼哼的说着话。 “你哟,闺女长大了,哪里能关在房间里不叫人看见了?这么一来,她可要恨死你这个父亲了。”王熙凤一听,眉梢带笑,伸手点了点贾琏的胳膊,好笑的说着。 “我可是为了她好,怎么可以说恨死我了?”贾琏故作委屈的看向贾母,引得荣国府的人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们这两个皮猴子,也不看看情况,哪里有当着客人这般说笑的?”贾母指着两人笑骂道。 “有着这般好的孙媳妇,可不正是老太太的福气?”林如海笑呵呵的说道:“瞧着老太太身体硬朗,想来也该给二少奶奶记上一功了。” “林姑爷说的是,老太太确实给记我一功,好教府上的妹妹都看看,我也是一个不容易的啊。”王熙凤装模作样的叹气,更是引得贾母又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之后,贾母看向艾若,笑道:“刚刚的事情,林夫人怎么看?” 艾若看向贾母,微微蹙眉,问道:“可是问宝二爷的婚事?” “正是。”贾母点头,道:“你瞧着玉儿和宝玉,可好?” 艾若微微一笑,说道:“宝二爷我瞧着还是有些孩子气,这般的孩子若是真的要娶亲,最好是娶一个略微大些的姑娘家,一边帮着照顾宝二爷,一边还可以慢慢的引导着他懂事成熟起来。若是真的要我说,姑娘在林家是娇惯着长大的,她需要的也是一个略微大些的人来宠着她。若是真要叫她去宠着谁,老爷怕是会舍不得呢。” 不管宝玉还是黛玉,两人可不都是一样的?娇生惯养久了,要两人互相体谅着对方,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日子久了,夫妻之间不必现在恋爱时候,就好比梦境碰到了现实,终究会露出它狰狞的一面来,到时候若是两人都撑过去了,一起走过一辈子倒也是好事,万一撑不过去,黛玉怕是要一个人哭到死了,至于宝玉,若是贾府不败,他一辈子都是这样碌碌无为,拈花惹草的过去了吧? “老太太,宝玉确实还小,这些事情不妨多等两年,再说了,若是娶一个略微大些的媳妇,想来会更懂得如何照顾好宝玉啊。”王夫人听了万分的高兴,要知道她可是很喜欢宝钗的,这个孩子,稳重大方,管家更是一把手,若是将宝玉交给她,自己才能放心啊。 “愚蠢!不过是先定下,哪里现在就要成亲了?”贾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夫人一眼,才道:“这几年先慢慢的教着,过些时候难道还什么都不懂吗?我那敏儿,与玉儿一般年纪的时候,不也像玉儿这般?等定了亲事,我手把手的教着,嫁到林家,还不是个个夸赞着?林姑爷,我敏儿跟了你将近二十年,你最是清楚明白的,她如何,难不成你觉得今后玉儿会比不上敏儿吗?只有不会教导的长辈,哪里有学不会的孩子了?若是林姑爷应下这婚事,我教个几年,还愁玉儿不能管着整个荣国府?想来就是啊是林府也一并交给玉儿,玉儿都是不惧的呢。” 若是真的定下这婚事,贾母想着确实该教导一番玉儿了,当然了,到怎样的程度,自然是由着贾母来说了。 不过嫁出去的女儿与娶进来的孙媳妇,待遇自然是不同的。嫁出去的担心她被人欺负,教导她的,自然是如何维护自己的利益了。娶进门来的,教导的自然是如何维护荣国府的利益了,当然了,若是太过小气,容不下人的,也是不成的。这么一想,黛玉确实有些方面该好好的教教了。 “玉儿现在还小,我想着让她多留在家里几年,暂时还不想要将女儿嫁出去。哎,现在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等若儿的孩子出生后,玉儿还得帮忙照顾她的小弟弟呢,至于订婚,说真的,我倒是真的看了些,不过想着玉儿终究还小,急也是没用的。这些日子京城里风言风语的,若是这个当头又出了什么话题,可不是要毁了林府的名誉?因此,玉儿这几年我打算让她待在院子里抄抄经书,养养性子了。” 林如海这么一说,当场就让贾母下不了台了。贾母已经挑的够明白的了,原想着依着两人的关心,林如海就算心里有些不愿意,多少会看着点黛玉的意思,哪里会想着林如海确实这般的干脆? 带着黛玉回去,顺道让她去抄写经书?这么一来,想要将黛玉接出来怕是不成的了,过个几年,风头都下去了,倒是,哪里会有人还念叨着林家的姑娘当年如何了? 说不准林如海带着黛玉回去扬州,京城的风风雨雨,难不成还能传到扬州去? 贾母暗自咬牙,王夫人也是心存不甘。贾母是容不得别人违背了她的意思,王夫人是想着她可以嫌弃别人,林如海这般做态,不是明摆着瞧不起宝玉吗?她的宝贝儿子,哪里就配不上黛玉了?要她说,黛玉可是样样比不上宝钗,当然,除了黛玉命稍微好了些,投胎选了个好人家! “林老爷可是觉得宝玉不好?”王熙凤一听,也觉得林如海这般有些不应该了,不说宝玉和黛玉两人早已经互有情意,就单单说荣国府,难不成还比不得一个林府? 宝玉虽然不爱读书,可脑子好呀,再说了,荣国府难不成一定要成科举出身才行?要知道今后让二老爷向皇上说说,还愁什么前程问题? “宝玉对着林妹妹,那可是千好百好,今后哪里有人会这般捧着林妹妹了?从小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又是个门当户对的,我倒是真的不知道为何林老爷会不同意?”王熙凤笑呵呵的看着林如海,道:。“若是林妹妹心里不愿意,林老爷的拒绝倒也说的过去,可现在明摆着郎有情妾有意,林老爷何不成全了她们呢?” “二少奶奶,慎言!”艾若站了起来,目光清冷的盯着王熙凤,淡淡道:“姑娘现在才几岁?她哪里知道什么郎情妾意的?我倒是觉得奇怪了,宝二爷若是真的对姑娘有心,又怎么会将姑娘的诗句题在折扇上拿出去招摇显摆着?甚至还将闺阁里的诗词都拿出去让人鉴赏!收了别人的礼物却转手送到姑娘身边,白白让姑娘被整个京城的人看笑话!若是这般他还算是懂得关心姑娘,懂得保护姑娘的话,那么等姑娘嫁给他后,新鲜感一过,姑娘没了他的照顾和保护,又该是怎样的一种光景?老爷不愿意如此草率的安排下婚事,他疼爱着姑娘的心,荣国府不都看在眼底吗?难不成这样拒绝了,却是不行的?” 真是可笑,就算是提亲,也是可以拒绝的,不是吗?荣国府又不是皇宫,贾母也不是皇帝,难不成宝玉看上了谁,谁就得乖乖的点头嫁进来? “父母的心都是一般的。”艾若淡淡的说道:“老太太疼爱宝玉,就该好好的想想宝玉和姑娘是否合适,而不是觉得你喜欢姑娘,便要将姑娘许给宝玉,也许宝玉对姑娘只有这兄妹之情呢?白白的浪费了时间和精力,最后却惹的宝玉不喜,老太太应该不会想要这样的结果吧?” “宝玉这个孩子确实不错。不过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当然是希望自己的闺女可以一辈子幸福了。”林如海叹气,道:“再说了,现在满京城的风雨谣言,我怎么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给玉儿定亲的。” “荣国府的姑娘可比林府多,若是不好好的想想该如何做,怕是将来姑娘也要深受影响啊。 啊,对了,听说荣国府的大姑娘最近蒙受了圣上宠爱,若是这般言语传到皇宫里头,怕是对大姑娘的影响,最为不利啊。”林如海忽然轻拍了一下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道:“若是真的受到了影响,那真真是可惜了!” “什么?”贾母等人都惊了一下,他们都不曾打探出这般情况,难不成是真的让大姑娘受到了流言的影响。这么一想,几个人都有些不安起来了。 若是元春受宠,黛玉又算得了什么? “林姑爷考虑的甚是周到,这个时候确实不该提这些,先让谣言淡下来才是正理呢。只是不知道林姑爷可有什么想法?”贾母看了贾政一眼,贾政遂讪讪的笑了笑,转而看向林如海,对于元春,贾政也是抱着期待的,哪里会想着去影响元春了?宝玉现在还小,就算定亲了,也得过几年才成亲呢。既然如此,还不如先看看,说不准过几年就有更好的姑娘出现了,到时候给宝玉挑一个最好的,岂不是更妙了? 贾政这般想着,贾母自然也是,若是等元春生下一男半女,到时候还担心宝玉娶不到好的妻子吗?不,也许到时候宝玉还可以娶到公主郡主之类的好妻子回家呢。到时候说不准黛玉也只能当妾了。 哎,希望到那个时候玉儿不会恨自己这个外祖母无法全然的帮着她了。不过只要她还在,哪怕是公主郡主,她也不会让人欺负了玉儿去的。 贾母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花,王夫人更是喜得见牙不见眼。倒是贾赦和邢夫人,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暗自恼怒。 什么好事都叫二房给站了,倒是叫他们大房连最基本的好处都没有,两人如何能不气? 宝玉要娶亲,贾母等人左看右看,就想要挑一个好的。他们大房的贾琏要成亲,王夫人倒是积极,挑了她的侄女儿过来,结果呢,连儿子都被二房拉走了! “这流言很是要命。如是当做笑话说说,应该不会闹腾很久,就怕有心人故意捣乱,到时候就是想要安静下来,都是不能够的。”林如海皱着眉头,想了想,道:“若是背后有人操作,想必会闹得更大,到时候不说荣国府的颜面没有了,不知情的还会以为是宝玉故意这般做,目的就是攀上北静王呢。” 贾赦和家政两人皆有些不懂,贾母和王夫人等人,愈发的听不明白了。宝玉和北静王原本就交好,攀上北静王,难道不好? 林如海看着荣国府的人皆是一脸茫然,不由得心里暗自好笑。她们如是真的看不出来,想来今后就算真的迎来了圣宠,想来也是无法保持冷静的吧? “北静王可是和忠顺王不和,到时候忠顺王无法动北静王,可不就会将怒气转到荣国府来,甚至牵连到宫里的大姑娘?毕竟大姑娘现在可不通以往只是个女官了。此问题可大可小,端看忠顺王的意思了。哎。宝玉经常出去玩闹,一个不小心被人抓了错处,确实极为容易的。若是忠顺王心善些,亲自找上门来,倒是还好,若是忠顺王暗地里下手呢?倒时候反而更加的麻烦了。” 林如海暗中握住艾若的手,今天他很高兴,毕竟艾若站在他一边,明面上暗地里都是为着他在说话,因为知道了艾若对他的维护,林如海这才想要好好的吓唬一下荣国府众人,不过这也不全然是假话,毕竟他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荣国府能够得到的。宝玉确实是被人惦记上了,当然了,黛玉也稍微有些麻烦就是。 “宝玉不会有事的!”王夫人尖叫出声,她紧紧的揪着贾政的袖口,道:“宝玉又不曾与人结仇,哪怕真的有人想要寻由头,也是没有法子的!” 王夫人的心,乱了。她的依靠不正是元春和宝玉吗?元春现在在皇宫中,相见根本就不可能。宝玉却一直是她娇惯着长大的,现在听到可能会危险,王夫人如何坐得住了? “老爷!”王夫人可怜兮兮的看向贾政,贾政也深受拍拍他的手背,叹气道:“这些日子叫宝玉不是随意出去了。家里虽然闷些,有着姐妹陪着,倒也不难过!” “林姑爷,可有什么法子?”贾琏上前,他拱手,颇有礼貌的问道:“宫中的大姐姐独自一人,若是再有人故意找麻烦,大姐姐的日子可不会好过。而且这些留言对府上的姐妹影响都不好,若是放任继续下去,说不准今后荣国府的姐妹想要找夫家,都是不成的了。” 贾琏轻声叹息,外头的风言风语,他如何不知道?只是这些都是宝玉惹出来的,他若是对着老太太说了,倒霉的只能是他。对着父亲说了,父亲哪里会在意,对着贾政说了,贾政只会找宝玉,到时候可比找老太太更严重了。 林如海拉着艾若的手站起来,微微一笑,道:“她便是办法了。” 众人眼睛顺着林如海的手一看,登时所有的人脸色便变得忽青忽紫起来。眉清目秀的小丫鬟还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她只是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瞅着林如海,看到所有的人都盯着自己,不由得浑身轻颤一下,娇滴滴的唤道:“老爷?” “若是说宝玉拿出去的诗词是被人给换了,目的是为了让几位姑娘出丑,不知道你们认为这个办法如何?”林如海仿佛没有看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楚楚动人姿色,笑了笑,道:“因为想要心大了,想要攀上高枝,不料主子确实眼界高,瞧不上这般低贱的丫环,因此,便要将她打发出府,谁知道她因此怀恨在心,偷了姑娘们的诗词换下宝玉选好的诗词,又将宝玉亲自描绘的折扇掉包,主子们知道后想要惩治与她,却不料发现她早已经跑了,啧啧,就让这个丫环跑到北静王面前去说明一切,你们觉得这么一来,留言还能继续下去吗?” 事情从宝玉和北静王身上开始,不如就让它从宝玉和北静王这儿停止。 听了林如海的话,贾母和王夫人早已经心里有了主意,为了让这个丫环听话,还得将她的家人拿捏在手里才行!不然若是这个贱人随意说错了什么话,岂不是要让荣国府的名声更坏上几分? 这个丫环一脸惨白,她的嘴唇激烈的颤抖着,浑身无力的依靠在门板上,她吞吞口水,很是苦难的盯着林如海,一脸死灰道:“林老爷,云楚已经是林老爷的人了,若是林老爷真的要云楚死,云楚不会让老爷失望的!” 艾若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他们昨天晚上,不会真的发生了什么吧?她就说,蛊毒发作虽然难于承受,可它并不活跃啊,若不是触怒了它,林如海好端端的,他会让林如海变得这般难受?艾若将眼睛转到林如海脸上,淡淡道:“老爷,你这样可是为了杀人灭口?” 她的声音很轻,可是林如海还是听到了,他脸色正了正,抿嘴道:“我可没有碰她!”这个丫环居然敢爬自己的床,就要有胆子承受自己的怒火! “你是我的人?”林如海无视荣国府人异常的眼光,冷冷一笑,道:“我可是记得我将你扔出去了,难不成你又扑上哪一位老爷的床了?” 云楚身子摇摇欲坠,她伸手扶住门板,不敢置信的看向林如海,她咬住下唇,眼泪滚滚而下。 “就算你真的是我的人了,你以为一个奴才,我会将你带回去?不过是一个趁着主子喝醉爬上主子床铺的女人罢了,你以为你是谁?”林如海说的很绝情,冰冷的眼神,泛着冷意不屑的笑容,他拉着艾若的手,扬眉道:“我倒是不清楚我放着这般的妻子不要,去找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我还没有疯!” “荣国府的丫环,果真不一样呢。”艾若抿嘴轻轻的笑了,她拿眼瞧着贾琏,笑盈盈道:“之前的紫鹃,趁着老爷病重的时候想要摸进了老爷的房间,现在在荣国府,又有这般的丫环胆大妄为的想要爬上主子的床。若是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如何会有人敢要荣国府的姑娘了?不说这一些,说不准大姑娘身边的丫环也会心存这般的意思,要知道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可不就在皇宫之中了?” 艾若的话,不愧为不毒。就算荣国府真的将现在这流言解除了。要是让人知道荣国府的丫环个个时时刻刻准备爬上主子的床,荣国府的名誉,怕是会比现在更糟糕呢! 王熙凤倒抽一口气,她转头看看沉默着的贾母,一脸怒意的王夫人,还有那幸灾乐祸的邢夫人,心里暗自叹息一声。 “来人啊,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奴才给我拉下去!”王熙凤冷哼一声,随即道:“不要让她死了,先关在柴房那儿。” “堵上嘴,不要叫她乱喊些什么话来!”姜是老的辣,她眼睛一转,登时就吩咐人将这个丫环的嘴堵上了。毕竟要是让人知道了不是这个丫环的问题,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问题来呢。 林如海似笑非笑的瞅着王熙凤,末了淡淡一笑,道:“既然处置了这般不知羞耻的丫环,又可以解决了之前的问题,我们现在只要等着便是了。” “林姑爷,真真是不好意思,我真是不知道荣国府居然会有这般作死的丫环,居然想要勾引主子,真真该乱混打死,好叫所有的奴才都瞧瞧,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王熙凤深吸一口去,才压住心里的不安,她挤出一丝笑容来,道:“雪雁也不知道做什么去,居然去了这般久,林夫人怕是饿了吧?” “你瞎忙什么?”王夫人冷哼一声道:“倒是派人去敲打敲打那些该死的奴才,顺道将几位姑娘带来。想着林姑娘该想着林姑爷了。” “确实,顺道将宝玉带来,好叫他跟着林姑爷多学学,不要整天就知道玩!”贾政皱着眉头,他向来是不管内宅的事情的,可哪里知道一个丫环,居然也敢这般行事? “是我想左了。”王熙凤看到王夫人眼底的冷意,讪讪的笑了笑,道:“林妹妹哪里能不想着林姑爷,怕是昨儿一个晚上都不曾睡着,就担心林姑爷呢。二老爷也不过担心宝玉,他也是被人蒙蔽的,被陷害的,不然凭着宝玉的脑子,他哪里会做这般事情了?” 贾政轻叹一声,随后看向贾母,贾母笑了笑,道:“宝玉是个懂事的,这一次是不小心的,等他来了,你可不许吓唬他。慢慢教,不急的。” 几人又说了些题外话,这才决定就在这儿摆膳,王熙凤急急忙忙的出去了,说是要去敲打一些奴才,顺道将黛玉等人唤来。贾母也有些累了,王夫人站在她身边,一边按摩着一边小声的交谈,贾赦,贾琏和贾政三人凑在一起,倒是林如海,拉着艾若的手,笑的一脸的花朵。 艾若轻声叹息,抽出手来,淡淡的瞥了林如海一眼,才低声道:“怎么会在荣国府喝醉了?” 林如海面色一沉,暗自咬牙道:“我会是这般不知道轻重的人吗?”喝醉,不过是几杯酒,哪里这么容易就醉了?不过是一时大意,被药倒罢了。他触近艾若的耳旁,低声道:“回去说,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却有几分意思。” 艾若扬眉,嘴角一扬,道:“也好,就是不知道经过这件事,姑娘会不会真的恨死你了?”艾若很好奇,想着黛玉会不会是那种要爱情不要家人的类型?这么一想,她愈发的期待等会儿黛玉的前来了。 一定会很有趣。 艾若抿嘴微微的笑着。一旁,林如海的嘴角一勾,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含笑的眉眼,还是这样微笑着她,好啊。 当一回有良心的继母 膳食摆好后,雪雁依旧没回来,艾若微微的笑了,看了一眼摆得满满的膳食,呀,真是丰富呢,不过会不会不太适合孕妇吃呢? 她看了一眼王熙凤,淡淡的笑了笑。 林如海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声询问了句,艾若摇摇头,笑道:“不过是看着太多了。不过人也挺多的,算起来,也还好拉。” 林如海点头笑了笑,并没有符合。 “夫人。”雪雁端着托盘走来,身后跟着黛玉,黛玉的手上也端着一个托盘,她小心翼翼的走来,看到林如海好端端在坐着,先是惊喜的笑了起来,随即眼泪立马滚落下来,她咬住下唇,低低的唤了声“爹爹、、、、、、” 林如海站起身子,走到黛玉跟前,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才笑道:“我没事的,倒是你,眼睛又肿又红,可是昨儿没睡好?” 听着林如海关切的话语,黛玉愈发难过起来。她娇嗔道:“还不是因为爹爹!都怪爹爹昨儿忽然病了,玉儿怎么睡的着?” 林如海哈哈笑了起来,道:“哪里就睡不好了?我可还像多活个几十年,哪里会这般轻易的就放弃?”说着,他看向艾若,艾若微微的点头,道:“你舍不得姑娘,姑娘也是舍不得你的。” 林如海笑容一窒,随后又无奈的摇头。 黛玉抿嘴瞧着两人,眼神微微暗淡了些。她勉强的笑了下,才说道:“爹爹自然是可以长命百岁的。” “这是自然。”艾若淡淡的笑了笑,眯眼道:“我还活着好好的,他自然也得好好的。” 林如海瞪着艾若,随后笑了,道:“是啊,我还能多活十年也是托着你啊。” 黛玉看着林如海,站起来舀了一碗粥,笑着道:“爹爹,您昨儿病了,今儿还是用些白粥的好。玉儿今儿一早起来熬了,这米很好,瞧瞧,宛如珍珠一般,多好看啊。” “好了,玉儿,爹爹不饿。”林如海伸手接过,却只是放在桌上,对着贾母微微一笑,道:“玉儿总是这般,倒是叫你们看了笑话了。” “哟,林姐姐可真是孝顺,叫老太太看了,可真的要伤心了。林姐姐这一次可没有瞧见老太太呢。”探春呵呵的笑了笑,状是憧憬的看着黛玉,道:“我之前还不知道林姐姐还懂得厨艺呢,瞧着林姐姐这一手,真真是叫我羡慕呢。” “玉儿向来手巧,要不是老爷疼爱如珍宝,轻易不让玉儿动手,玉儿的厨艺应该会更好吧?”艾若眯眼笑着,瞥了探春一眼,道:“要我说,姑娘不单琴棋书画都好,就是那绣工,也是极好的。” “真的?”宝玉早早的来了,不过之前他跟在黛玉身后,黛玉一来就和林如海对上了,大家也就顾不得看他了。宝玉知道之前他做错了事情,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担心林如海会生气,因此小心翼翼的憋了许久,何必这般胆战心惊? “当然是真的。”艾若点头,笑眯眯道:“玉儿的绣工极好,你若是不信,问问玉儿便知了。” 黛玉有些诧异的看着艾若,有点迷糊,猜不到艾若到底想要做些什么。艾若不曾叫过黛玉玉儿,可今天,她开口这么说了。 “林妹妹,你的绣工极好,可我天天磨着林妹妹给我绣一个荷包,林妹妹却老是不愿意、、、、、、”宝玉觉得委屈了,觉得心灵受到伤害了,他可怜巴巴的瞅着黛玉,眼睛里满是不解和受伤。 黛玉抬手用着手帕捂嘴,她心里多少也些难受,针线活她向来不多做,只是也不是没有给宝玉绣过,她有些不明白为何宝玉会这样说了。 “二哥哥冤枉林姐姐了,林姐姐之前不是给二哥哥做过荷包和香囊吗?二哥哥现在这么说,岂不是要叫林姐姐伤心了?”探春很是不满的瞪着宝玉,叹气道:“之前林姐姐给你的荷包,二哥哥不是说贴身带着的吗?哪里就真的不曾给二哥哥做过了?倒是我们几个姐妹,磨了许久,林姐姐都不愿意给呢。林姐姐,今儿林姑父在这儿,你可不能偏心二哥哥一个人了。” 探春的神态娇嗔,仿佛只是说着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她的话,叫宝玉喜笑颜开,却让黛玉羞的满脸通红,低头不敢回一句话。 艾若眉头微微一皱,她冲着黛玉笑了笑,很是诧异的对着宝玉说道:“宝二爷,玉儿给你做过荷包了?可否给我瞧瞧,我得看看玉儿的功夫,可有进步没?” 艾若笑盈盈的瞅着宝玉,宝玉连忙掏出来递给雪雁,雪雁接过后送到艾若手中,艾若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老爷,你瞧瞧,这荷包绣工可不比玉儿差呢。” 林如海心里一动,顾不得多想,就着艾若的手一看,随后也笑了笑,道:“可不是,我瞧着比玉儿的功夫还好上几分呢。倒是不知道是谁做的活计了?” 林如海虽然是对着艾若说的话,却叫人吃惊,黛玉沉默不语,宝玉早已经闹腾了起来。 “这可是林妹妹亲手做的,林夫人难不成瞧不出来了?”宝玉很是不满,若是林夫人连林妹妹做的东西都看不出来还好说,难不成林姑父也分不清楚吗?这话可真真是刺着林妹妹的心了! 黛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雪雁笑盈盈的按住她的肩膀,笑道:“夫人就是眼尖,这玩意儿可不是香儿做的?” “香儿?”林如海微微的蹙眉,随后笑了笑,道:“香儿确实不错了,我还以为是之前的那个紫鹃做的呢。” “回老爷的话,紫鹃姐姐一直陪着姑娘,时刻要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是没有心思做这些绣活的。”香儿赶紧站了出来,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姑娘绣了荷包,宝二爷瞧着喜欢,要央求着姑娘说要,可是这姑娘家的针线活哪里是可以随意给人的?紫鹃姐姐说过宝二爷是表少爷,给了也是不打紧的,香儿不知道该如何做,便找了夫人讨个注意,夫人瞧见香儿的针线活还过得去,便让香儿给表少爷做些,若是下一次表少爷又看上了,送了便是。” “你倒是多心!宝玉想要几个荷包,玉儿作为妹妹送他几个,也是无碍的,哪里用得着这般多心了?老太太,这一次,倒是玉儿的不是了。”林如海话虽如此,表情上却是很满意的,笑着点了下头,一派的悠闲自得。 “我瞧着这个香儿确实给懂规矩的,她这般小心,也是为了玉儿好啊。倒是宝玉,向来被我们宠坏了,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贾母心里暗自生气,面上却是一片慈爱的笑容,点了下头,故作不经意的问道:“刚刚听香儿提起紫鹃来,我瞧着这一次却是不曾见到她的,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情了?” 贾母的话,登时让几人都暗自心急了。 “老太太,紫鹃去了庄子里,我之前去看过了,她过的挺好的。”黛玉笑了笑,对着贾母盈盈一笑,道:“我还想着带着紫鹃过来瞧瞧,不料紫鹃却是喜欢那庄子的。下一次吧,若是有机会,玉儿一定会带着紫鹃一同回来荣国府看老太太的。” “好,好。”贾母笑着点头,道:“玉儿就是这般贴心,与你母亲一个模样!” “老太太,之前林夫人派人来拿走紫鹃的卖身契,说不准现在紫鹃已经嫁人了呢。”王熙凤捂嘴呵呵的笑了起来,她没有看到黛玉那微微暗沉的脸色,艾若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林如海那不屑的眼神,贾琏冷汗连连的心虚表情,不然,也许王熙凤恨不得什么话都不说呢。 “啊,倒是有这么一回事,过了挺久的了,人老了,这记忆就不好了。”贾母状是恍然的笑了起来,看向艾若,问道:“林夫人之前说了要将紫鹃许了人家,就当做是感谢她陪伴了玉儿一场。却不知道是许了那户人家呢?紫鹃模样是个好的,性子也温柔,对着玉儿百般照顾,我原本还以为她会跟着玉儿一辈子,就好比凤哥儿和平儿一般无二呢。” “平儿哪里比得上紫鹃了?紫鹃那性格,才真真是叫人佩服的,林妹妹的一举一动,她样样瞧在眼底,记在心中,起风了,下雨了,天冷了,天热了,无一不顾着林妹妹的身子,这般的贴心,平儿那愚笨的,哪里比得上紫鹃细心了?”王熙凤听了贾母的,呵呵的笑了起来,打趣的看着黛玉,道:“紫鹃那模样,比那些小门小户的小姐都是不差的。若是真的许了好人家,也是她的造化了。” 说着,王熙凤微微的叹了口气,道:“倒是我那平儿,也只能跟着我服侍我们二爷了。” “好妹妹,你快说说,紫鹃姐姐是住在庄子里,还是真的许了人家了?”宝玉顾不得说什么荷包的事情了,一门心思想要知道紫鹃的下落。紫鹃这般的好姑娘,难不成也要随意打发出去配个小厮过日子吗? 宝玉神色惆怅,很是急切的上前,香儿眉头一皱,不着痕迹的将宝玉和黛玉隔开。要命,现在老爷和夫人可都看着,她香儿只是一个丫环,还不想死啊! “这事我却是不知了。”黛玉心里转了一圈,淡淡的摇头,道:“我来荣国府之前确实是去看过紫鹃的,她好好的主在小庄子里,时候时候竟然许了人家了?” 她的手指轻绕着手帕,对于紫鹃要许人的事情,她确实是知道的,毕竟府上的人都说艾若要将紫鹃接回林府,可是却一直不曾见到紫鹃,后来她才陆陆续续知道了些,说是夫人要了紫鹃的卖身契,还要将紫鹃许了人家,说真的,这个消息让黛玉心里隐隐的感到开心。不管紫鹃许了谁,只要不是林如海,黛玉都不会觉得伤心了!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艾若看着贾母,王熙凤和黛玉等人都将目光转到她的脸上,心里登时觉得不高兴了。冷哼一声道:“紫鹃的卖身契在我的手上,我要卖了她还是随意将她许人了,难不成还的告知他人?” “哪里需要了?”林如海微微一笑,道:“紫鹃不过是一个丫环,你若是喜欢,许了个好人家也是主子好心,若是直接打发走了,也是她的命。夫人高兴才是重要的,何至于为了一个丫头动怒?” “丫环?”艾若拿眼斜视着林如海,嘴角一翘,道:“我听着刚才大家说的话,怎么就觉得那紫鹃不是什么丫环,而是一个尊贵的小姐了?” “小姐?她算什么玩意儿?”林如海闲闲一笑,道:“若是你觉得不高兴了,现在我让人将她买回来,随后想要卖到什么地方去,随着你高兴,可好?” “哼,哪里用得着你这般费事了?”艾若捂嘴轻笑起来,道:“我是打算将紫鹃送回扬州,不料她的胆子不小,卖身契还在我的手上居然就跑了!真等丫环,我还真真是头一次见到呢。说起来也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的管教好,才会让她将自己看的太高了,以为她真的成了小姐少奶奶了!” 听了艾若的话,几乎所有的人都惊呼一声,一个奴才,居然逃跑了?若是被人抓到了,当场打死都是可以的,难不成紫鹃是脑子糊涂了吗? “管家?”林如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你刚刚拿到卖身契不到五天她就跑了,这哪里是你的事情了?” 荣国府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了,这话不正是说荣国府的主子不会管家奴才吗? 黛玉低头,嘴角一翘,倒是不知道紫鹃也是个性子烈的,居然就这样跑了!不过,黛玉偷偷的打量着艾若。她倒是真的有本事,居然可以如此处置了紫鹃,今后就算紫鹃真的回来了,爹爹哪里还会多看紫鹃一眼? “真真是叫人吃惊!我原本瞧着紫鹃是个好的,没有料到居然是这等不懂规矩的丫环!”邢夫人猛然开口,脸色难看的盯着王夫人,怒道:“之前瞧着紫鹃在老太太跟前还好,谁知道居然是心里藏奸的!” “紫鹃算什么东西了?在老太太跟前自然是什么歪心思都不敢有,倒是到了林妹妹跟前了,居然胆大妄为的忘记了谁才是她的主子了!”王熙凤也一脸怒意的说道。 王夫人低头,用着帕子捂住眼睛,轻叹一声道:“这些年我身子不好不常管着这些琐事,却叫这帮丫环都翻了天去了!凤丫头,我瞧着你是个好的,今儿可的好好的敲打敲打,这等不懂事的丫环,荣国府绝对不能留!” 王熙凤神色一凌,点头道:“二太太放心,我就当一回恶人,绝对不会留下这等祸害!” “真真是说的好听,这丫环是好是坏,难不成你还能一眼看出来?之前不是都说着紫鹃好吗?转眼之间好的却成了坏的了,你倒是说说,如何看得出来这人心是黑的还是红的了?”邢夫人很是不满的冷哼一声,道:“有些人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是做着那下流勾当!有些人面上虽然有些不好,心里却是真真的存着善意的。二奶奶可的仔细些,若是冤枉了好人,阎王爷可是都记在心里的!” 邢夫人虽然是对着王熙凤说的话,目光却是凝聚在王夫人身上的。这话,叫王夫人稍微变了下脸色,也叫王熙凤面色难看了起来。邢夫人是王熙凤的婆婆,婆婆说话,哪怕说的是浑话,王熙凤也只能听着。 “老大家的,你倒是想的多。”贾母心里不痛快,紫鹃是她给黛玉的,黛玉之前大部分是住在荣国府的,要真的算起来,岂不是要说她这个主子不会调教丫环了? “紫鹃定然是心里有委屈,不然哪里会跑了?”宝玉想了许久,终究还是不忍心去苛责紫鹃,要知道紫鹃与宝玉相处的时间可比黛玉还久,紫鹃向来便是那贴心温柔的,若不是将她逼得无路可退了,她哪里会想要逃跑?之前在林府,林夫人不是一直逼着紫鹃吗?哪怕紫鹃不过是做错了一丁点的事情,也值得林夫人这般动怒?不,应该是林府不喜欢紫鹃,故意挑刺的吧? 这么一想,宝玉愈发觉得紫鹃是无辜的了。 “心里委屈?”艾若扑哧的笑了起来,她看向林如海,道:“老爷,原来是这样啊,我还奇怪着,这紫鹃好端端的干什么要跑,原来是觉得委屈了。不过我却是不知道了,林府上下的丫环年纪到了,哪一个不是这样许配出去的,难不成就只有一个紫鹃是特殊的,她想要如何便得如何,不然便是我委屈她了?老爷倒是说说,林府到底是谁,才是主子呢?” “紫鹃是个不懂事的,你与她计较岂不是掉了身份?”林如海摇头无奈的笑了笑,才看向宝玉道:“紫鹃不过是丫环,难不成主子说了话,还由得她挑挑拣拣的了?” “自然是不能!”贾母看到宝玉想要开口,马上就截住了话题,笑了笑,道:“不过是一个丫环,说了岂不是叫人生气?林姑爷,紫鹃之前也是荣国府出去的,若是荣国府的人瞧见了,一定会将紫鹃送回林府去。哎,这般的丫环,打死了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宝玉楞住了,他想不通为何大家都觉得紫鹃做错了?难不成想要将紫鹃随意的卖了,还有道理了? 宝玉眼眶微微的红了些,王熙凤看了,连忙按住他的胳膊,恨不得直接将宝玉送回去。 “好了,好了,今儿的膳食都凉了。”贾母轻声叹息,看着一旁安静的贾赦和贾政,又看看林如海和艾若,心里想着什么,倒是叫人好奇了。 “哎呀,大家都顾着说话,却忘记了该填饱肚子了。”艾若轻拍一下手,笑了笑,道:“好在昨儿我想着老爷病了,便让人帮忙老爷说了这个事儿,要不然大家这么一坐,岂不是要误了老爷的早朝?” 林如海微微一笑,道:“若是遇到这般情况,皇上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就好,我还担心皇上会生气了。”艾若松了口气,笑盈盈的看向贾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老爷天天要上朝,真真叫我心里发急。不过瞧着荣国府每天一家子一起用膳,却是叫我心里羡慕了。玉儿身子不太好,我总是不愿意叫她每天早早的起来,我们一家子一起坐下来用早膳,也是极为难得的了。” “夫人若是喜欢,今后玉儿陪着爹爹和夫人一起用膳便是了。”黛玉低低的说了声,林如海一听,脸上露出笑意来,却还是摇摇头,道:“哪里能要你冒着这天气来来回回了?若是冷着你了,岂不是要我们都担心?这心意放在心里便可,何至于拘着一个形式了?” “林姑爷说的正是这个道理,老太太也不要求大家都一起过来用膳,这天要是冷了,或是热了,来来回回的跑,别人不说,林妹妹可真真是受不住的。”王熙凤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玉儿的身子虽然有些弱,却不是真的不能好的。”艾若淡淡的说道:“若是心思放宽了些,调养一段时间,哪里能够不好的?” 黛玉抬头看了看艾若,微微一笑,道:“玉儿瞧着爹爹的模样,便也知道夫人的本事了。” 林如海讪讪的笑了笑,艾若确实将他的身子养的极好,只是这一次,他自己弄垮了身子,如何能怪若儿了? “这么一说,却是真的是这个道理呢,老太太瞧瞧,林姑爷面色红润,看起来还不到三十的模样,要我说啊,真真是夫人懂得照顾人呢。”王熙凤仔细的看了一眼林如海,瞥见林如海的头发,心里多少觉得好笑。林如海面色是红润了,不过年纪也是有了,真真不知道都这般了,为何还能叫林夫人怀了孩子? 王熙凤伸手轻抚了下腹部,她心里多少有些想法,生了一个姐儿后她就不曾怀孕,若是贾琏想要纳妾,难不成她还能拦着一辈子了?不用过个几年,想必连老太太都不会站在她这一边了。毕竟,她没有儿子,永远便是一道过不去的坎了。 贾赦不管几人之间是如何的暗涌不断,他想着他的美人儿,哪里顾得上其他的了?贾政想着他今天被留了下来,早朝没去,皇上会不会怪罪下来呢?心神不定,自然也顾不得去仔细听几人说了些什么了。贾琏心里也有些不安,听着几人说着紫鹃的事情,他的嘴角不住的抽搐着,要是让大家知道紫鹃现在如何了,说不准自己就真的惨了。 宝玉被王熙凤一直拉着,每一次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王熙凤都会紧紧的抓他一把,害的宝玉每每将要出口的话都被堵回去了。心里不痛快,宝玉也就将眼睛定在黛玉身上了,看了许久,倒是忘记了他之前要说的话了。 迎春和惜春根本就躲了出去,探春虽然看到了,眉头皱了下,却选择留下了。迎春木讷不管是,惜春冷清不介意,但是探春,却是一个心思灵活,堪比男儿的姑娘家,面对这般的情况,哪里愿意就这样走了? 时不时的说上几句,倒是叫王夫人和贾母高看了探春几眼。 黛玉难得乖巧的坐着,想要说些什么,去被林如海和艾若制止,她只能低头故作不知道大家在说些什么,安静的模样,叫林如海满意了不少。 “若是说道面色红润,谁比得上老太太呢?瞧着老太太的面色,可是连二少奶奶都及不上呢。”林如海哈哈的笑了笑,看向贾母道:“老太太的年纪摆在上面,林如海哪里敢自夸自己了?” 王熙凤面上一僵,林如海这般说话,岂不是要说自己及不上贾母了?天,贾母今天几岁,自己才几岁! “外头吵吵闹闹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不管是暗涌还是明面上的波浪,说多了,也就这么一回事了,几人稍微用了些膳食,也就让人撤下去了。艾若拨弄着饭菜,只用了些雪雁端来的东西,不过也只是稍微的用了几口,对于荣国府的水,艾若也是不敢太过相信的。谁知道到底干净不? 和和气气的吃了一顿饭,外头便传来了吵闹声,林如海和艾若,黛玉安静的坐着,毕竟三人都只是客人,不便开口询问。贾母脸色沉了沉,从昨天开始荣国府的面子已经丢了不少了,今儿那些奴才若是没有个好理由,怕是等林家的人会去了,荣国府的奴才就要遭殃了! 一个老嬷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着安静的有些诡异的客厅,冷汗立马就冒了出来,她暗自吞吞口水,道:“忠顺王府上的管家来了,说是要着二老爷说些事情。” “忠顺王府?”贾政冷了下,有些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宝玉心里暗自咯噔了下,额头冷汗登时就渗出来。他忐忑不安的偷偷看了一眼贾政,贾政皱着眉头,想了下,还是站起来,道:“老太太,儿子还是先过去瞧瞧。” 贾母点头,道:“应该的。” 忠顺王府与荣国府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往,今儿怎么一早的就过来了?贾母心里想不通,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不甚在意了。这个时候,林府才是最大的麻烦啊。 “既然如此,我们也该回去了。”林如海顺势站了起来,他对着贾赦笑了笑,道:“之前内人身体不适,让玉儿叨唠许久,昨儿来接,却又发生了这等事情,今儿确实真的该走了。” 黛玉看着林如海,乖乖的站了起来,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宝玉,却发现宝玉脸色不对,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艾若自然是看到黛玉的神色不对,她伸手拉住黛玉的手,笑道:“是该回去了,昨儿来的匆忙,倒是不曾交代府上的人。” 贾母看着黛玉,又顺着黛玉的目光看向宝玉,她眼睛厉害着,自然也看出了宝玉的不对劲,宝玉可是贾母的心头肉啊,看着宝玉一脸的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贾母哪里还顾得上黛玉是不是要留下来?反正黛玉回去了,她让人去接,还不是会来,哪里需要真正的去担心了? 这么一想,贾母遂笑着摆手道:“玉儿来也住了段日子了,是该回去了。” 黛玉眼眶一红,低头不语。 “若是今后想着外祖母了,且过来住几日,几个孩子之中,我最为偏疼你的母亲,瞧着你,我宛如瞧着你的母亲,却是真的叫我欢喜。不过你终究是林家的姑娘,哪里能够天天陪着我这个老婆子了?”贾母轻声叹气,满脸的不舍和忧伤。 黛玉咬住下唇,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神色震惊,她脸色登时白了几分。这幅模样,倒是叫贾母的心,愈发的安定了。想着黛玉,心终究是向着荣国府的啊。 王熙凤一看贾母伤心了,连忙赔笑道:“老太太且别这样,林妹妹也住在京城里住着,赶明儿老太太想着林妹妹了,托人去说一声,接着林妹妹来小住几日,倒也使得,何至于让着老太太一辈子见不着面了?” 王熙凤这般劝说着,眼睛却是盯着艾若的。林如海的态度摆着,显然不会真的阻止了黛玉和荣国府往来,只是艾若对荣国府,怕是心里有些疙瘩,若是她仗着林家夫人的身份拦着黛玉,黛玉也不好真的与艾若对着干啊。 艾若故作不知道,微微一笑,道:“大家都在京城里住着。老太太若是真的想着玉儿了,且来林府走走,也是极好的。” 贾母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却带着笑点头,道:“听说林府精致优雅,我这个老婆子却是挺想要去看看的。” “老太太若是真的喜欢,林府自然是欢迎的。”艾若笑着回答,若是真的喜欢,她也不会欢迎任何荣国府的人的。她的笑容没有温度,贾母这等人精,哪里会看不出来了? 几个各自说了几句,林如瞧见艾若脸上的疲倦,登时就告辞出来了,客气话不说了,送着艾若和黛玉上了马车,林如海转身对上气呼呼走出来的忠顺王府家的管家,不由得点了下头,问道:“倒是巧了,既然在这儿碰上了。” 王管家连忙拱手行礼,笑道:“真真是巧了,林大人怎么会一大早的出现在这儿呢?” “小女过来这儿小住几日,我且来接她回家。却不知道王管家可是为了什么大事了?”林如海笑呵呵的看着王管家,促狭道:“可是好事登门了?” 王管家不由得苦笑了下,摇头道:“哪里是什么好事了?倒是我们王爷极为喜欢的一个戏子跑了,王爷勃然大怒,我们做奴才的也跟着遭殃啊。” 林如海笑了笑,压低声音道:“王管家且不用担心,若是用得着我帮忙,不用客气,尽管说了便是。” 王管家面上带着笑容,声音也低了下来,道:“现在已经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了,倒是不敢劳烦林大人了。林大人的美意,在下心领了。” 林如海闻言点了下头,笑了笑,两人便匆匆做别。等林如海上了马车,看到的便是一脸惊讶的黛玉和一脸笑意的艾若,他目光一转,便有些明白黛玉的表情了。 “可是等急了?”林如海依着艾若坐了下来,伸手拦着她的肩膀,让艾若依靠在他胸前,淡淡的笑了笑,道:“听闻忠顺王爷极为喜欢一个戏子,原本还以为是假的,看着今儿王管家的面色,倒是极为可能是真的了。” “真的又如何了?莫非老爷也想要养几个戏子放在家里了?”艾若扬起笑颜看着林如海,笑了笑,道:“不过那个戏子胆子倒是也大,居然就这样跑了!” “若是还在京城里,他如何跑得出去?”林如海不以为意的摇头,轻笑道:“若是被找到了,恐怕下场不会太好。” “这是自然了。”艾若点头,眯着眼,轻声道:“王管家来荣国府,不会是这个戏子又与荣国府有关吧?” 艾若想了想,应该是和宝玉有关吧?这么一想,艾若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来,这一次宝玉会被打吧?呵呵,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早就让贾政憋着一肚子气了,听了忠顺王府管家的话,说不准贾政更会将宝玉往死里打呢。 又?黛玉看着林如海和艾若之间的气氛,她开不了口,问不出话来。原本想着爹爹应该会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可惜爹爹一上马车,看到便是艾若一个人了,哪里有转头来瞧她一眼了? 愤愤不平的咬住嘴唇,黛玉别开视线,耳朵却不由自主的听着两人说的话。 “想来是这样了。”林如海低低的笑了起来,道:“听说前不久宝玉和北静王交好,其中两人都和宝玉极好,互相交换礼物,宝玉更是连贴身的汗巾都送人了呢。啧啧,这般的情况,旁人看了,哪里会觉得是正常的了?” 贴身的衣裳谁会互相送人了?也就宝玉这个极品了。 艾若捂嘴痴痴的笑了起来,道:“这种情况就值得你奇怪了?我听闻着宝玉和那个秦钟交好,才真真是叫人觉得不对劲呢。” 艾若的话,叫黛玉听在耳内,觉得诡异,又觉得不舒服,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宝玉和秦钟好,她是知道的。只是着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若是秦钟还活着,宝玉说不准现在还在学堂里认真的学习了。 “若儿,这些肮脏的事情,你可不要再说了,万一被我们的孩子听到了,那可就不好了。”林如海苦笑道:“我可等着我们的宝贝出来。所以啊,与荣国府有关的事情,你还是少去想,我可不愿意有宝玉这般的儿子!” 林如海说话没有客气,倒是叫黛玉不由得瞪大双眼。黛玉看着林如海,不明白为何林如海会这般讨厌宝玉了。 “宝玉虽然不懂得上进,可对姑娘家还是好的。”艾若难得说了些公道话。“若是嫁给了他,应该不会受欺负,这么一来,也算是不错的了。” “老太太和二太太可不是个简单的。难不成你以为宝玉不会为难,她们也不会为难人了吗?”林如海暗自瞥了一眼黛玉,笑道:“二太太嫁到荣国府也有二十几年了,可现在还天天在老太太面前立规矩呢。二太太一心向着薛家的姑娘,只要不是薛家姑娘嫁进去,我想二太太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其他的姑娘了,除非、、、、、、” “除非什么?”黛玉心里一急,忘记了自己不能说话,一开口,马上就愣住了。她居然说出话来了?心里的委屈登时爆发出来,她扑到林如海的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 林如海一愣,有些不明白的伸手握住黛玉的肩膀,皱眉问道:“可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呜呜、、、、、”黛玉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了。 “我这一次不答应宝玉和你的婚事,也是为了你好啊。”林如海以为黛玉是为了这个哭,心里一酸,不由得开口安慰黛玉,道:“宝玉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若是他想要什么都轻易的叫他得到了,他如何会懂得去珍惜了?贾府的老太太虽然疼你,可她年纪大了,又能照顾你几年?贾府的二太太心里不喜你,你也是感受的到的,若是没有老太太帮着你,宝玉喜新厌旧了,我的玉儿可要如何是好?倒不如叫荣国府的人求个几年,若是宝玉还坚持,荣国府的人也明白你的重要性,二太太不会一味的以为她可以拿捏你了,那个时候,只要你还愿意嫁到荣国府,爹爹哪里会真的不如了你的心思?” 黛玉愣住了,抬着头看着林如海,心里暗自羞愧,她点了下头,哽咽道:“玉儿并没有觉得爹爹做错了,只是觉得奇怪,以为爹爹都不管玉儿了。” “傻瓜。”林如海轻声叹气,道:“你是个好的,爹爹哪里真的不管你了?而且这个时候京城里的人都盯着荣国府瞧呢,你若是这个时候和宝玉定亲了,旁人会怎么看待你?定亲了,便是长大了,那串珠子虽然是宝玉送你的,可传出去了,宝玉送你的东西,难不成旁人就不会嚼舌根了?若是我们都不动,宝玉又是个男子,他哪里能够不出门去走走了?等大家都和宝玉说过话,自然也就明白他是无心的了。过个几年,等留言消散了,你再也荣国府的人见面,哪里会有人会扯出前几年的似是而非的留言了?姑娘家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玉儿啊,不管你是不是和荣国府结亲,你想要站的正,就得忍耐住,不可再如何行事了。现在大家会看在你还小,且是无心的份上笑笑而过,下一次,怕是不会这般容易的揭过去了。” 林如海满脸的愁容,却又含笑的鼓励着黛玉,黛玉点头,眼泪落了下来。艾若看了几眼,多少觉得有些烦了。 “姑娘且别哭了。”艾若扶额,有些头疼。黛玉并不是傻子,怎么碰上了宝玉脑子就不管用了? “宝玉虽然对姑娘家挺好的,可这般的好,却不是什么好事。”艾若淡淡的说道:“你之前住在荣国府,难道就不知道王夫人身边的丫环投井死了吗?” “死了?”林如海皱眉,这个问题,他倒是不知道了。真真是奇怪了,怎么就没有人将消息传过来给他呢? 林如海伸手握住艾若的手,微微皱眉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说金钏儿拿了二太太的东西,被二太太说了几句,金钏儿就受不住了。”黛玉不解的看着艾若,并不太明白艾若提起金钏儿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玉儿果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呢。”艾若冷笑了下,眯眼笑道:“老爷可相信玉儿听到的消息?” “应该与宝玉有关吧?”林如海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 艾若点头,转着手腕上的手镯,笑眯眯道:“金钏儿是个很正常的丫环,宝玉向来对这个丫环很好,她们也敢与宝玉开着玩笑。不过她们却给忘记了,有些时候,有些地方,却是容不得她们嬉闹玩笑的。这一次,两人都是有错的,宝玉调戏了金钏儿,金钏儿又与宝玉开着玩笑,只是很补凑巧,二太太听到了。所以啊,宝玉跑了,金钏儿被赶走了。接下来姑娘也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若是这般说来,二太太做的也无可或非。”林如海淡淡的说道。“宝玉原本就像是那蜜蜂,闻到香味就禁不住要往上凑,你说若是鲜花自己送上门来,他哪里禁得住了?二太太不想要让人教坏了宝玉,生气了动怒,也是可以理解的。” 艾若楞了下,随后缓缓的点头,道:“也有理,之前我一直觉得宝玉没有担当,二太太太过心狠了,现在想想,若是有丫环敢在孩子未成年之前勾搭他,嗯,我应该也会直接叫人送走!” “呵呵,我想若是他真的这般不懂事,我们就真的太失败了。”林如海不以为然,他的儿子,怎么会是这般没有担当的男子? 艾若瞥了一眼黛玉,你先将你的玉儿脑子转回来再来说你不失败吧。 “二太太操心着宝玉,宝玉心系这美人,美人偏偏却只是一个丫环,真真是叫人纠结啊。”林如海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气,惹的艾若吃吃的笑了起来。 黛玉愣愣的看着两人,听着两人说话,脑子开始不管用了。一开始她听到是二太太骗人,又听到金钏儿的死是这么一回事,浑身发冷的想着二太太心肠怎么这般的狠毒,可偏偏爹爹说二太太这样做,也没有错的时候,黛玉整个人就这般傻了。 宝玉,宝玉,金钏儿死了,你怎么就不曾说过曾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金钏儿会死,宝玉也该担上一丝责任的吧? 黛玉心口发冷,浑身开始微微的打颤,为何爹爹的想法和夫人的想法,这般叫她心惊?难不成所有的大人,心肠都是一般的冷吗? 因为金钏儿只是一个丫环,所以死了,也不打紧吗?想着金钏儿死了之后,银钏儿和她母亲的痛苦,黛玉就禁不住一阵的害怕。二太太这般害了金钏儿,居然就这样粉碎太平了! 艾若看着黛玉这般情况,轻声叹息。林如海也知道这一次他当着黛玉的面撕开这种遮住残酷的面纱,凭着黛玉的单纯,想来会受到很大的打击。可若不是这样,难不成要让黛玉一辈子都这般天真,然后被伤害得遍体鳞伤的时候,才醒悟过来这个世界是这般的残酷,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吗? “有白天便有黑夜,又阳光便有阴影。”艾若笑了笑,道:“世界便是如此,光影交替,哪里是一个人说的清楚的?玉儿这么聪明,想来心里也是有着沟壑的,荣国府的情况,你看在眼底,心里应该也是明白的。你若是真的不去面对,一味的想着去逃避,下一次,你爹爹会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恐怕只会落井下石了。你是林府的大姑娘,你不为你自己,我却不得不为了我自己想。姑娘自私的想着自己的事情,那么你爹爹不忍心只能逃避着面对你的问题,可我不会不忍心,也由不得我避开,因为我想要让我的孩子,活的好好的,他们也许不会收到赞叹的目光,可也不能活着让人指指点点的过日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哪怕是现代,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也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是封建时代?一个家族中只要出现这么一桩事,想来几代人之间家族的名声都不会太好了。艾若很自私,她既然要生下孩子,又怎么不将最好都碰到他面前来? 林如海捏住艾若的手,轻声道:“玉儿会明白的。” 黛玉迎着艾若的目光,愣愣的看向林如海带着担忧的目光,心口一痛,不由得想要这样昏过去算了。她咬着下唇,牙齿禁不住颤抖起来,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咯咯作响。 “你爹爹说不会反对,我自然也不会去反对。”艾若低头冷笑,道:“我若是真的好心,早应该阻止了,可我只是说了说,不曾真的阻止过玉儿你和宝玉往来吧?难不成你真的就这么认为我有这么好心吗?” 黛玉瞪大双眼,傻傻的看着艾若,艾若眯眼笑了笑,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母呢。不过现在我想要好心一回,且告诉你吧,荣国府不是什么好地方,贾宝玉也不是什么良人。若是你真的要嫁过去,这一生怕是都要痛苦的熬着日子了,你才几岁,如何能熬得过今后长长的岁月?若是你放弃了,你爹爹自然会帮你找一个好的,那么没有办法十全十美,至少一辈子,不会那么经历担惊受怕的历程吧?我话已至此,若是你愿意相信,且放在心上,若是觉得我危言耸听想要拆散你们,你且坚持着便是了。” 艾若闲闲的笑了笑,掀开纱窗看着外头,留下一脸复杂的林如海,和一脸茫然的黛玉,两人各自沉默着。 艾若低头轻抚着腹部,不管如何,她对荣国府确实没有什么好感,但是黛玉,哎,真真是一个被爱情迷住双眼的小姑娘啊。不过说来,黛玉才几岁,她真的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艾若眯眼笑了笑,想来不过是青梅竹马,又因为听着贾母等人无数次的暗示,因而感情就扩大了吧? 果真,荣国府不是什么好地方,那儿的人,自然也是一样的让人讨厌啊。 “对了,紫鹃去了哪里了?”艾若回头,笑眯眯的看着林如海,笑容璀璨无比,笑容炫目美丽,却让林如海苦笑出来。 “我知道你知道,你不要想要敷衍我。”艾若将眼睛转到黛玉的脸上,淡淡笑道:“玉儿也想要知道的,是不是?” 黛玉忘记了刚刚满腹的委屈和无奈,点头,双眼眨巴的,很是无辜可爱的看向林如海,林如海登时头疼起来。一个是他的宝贝女儿,一个是他放在心里的妻子,他又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那么他该怎么回答呢? 心是会变的 “呐,给你。”艾若冲着林如海努努嘴,指着桌上的一碗水,神色有些冷淡。 林如海看了看艾若,又低头看看桌上那清澈的水,不由得有些迟疑。他现在不渴啊。不过看着艾若的神情,林如海还是伸手端起来,呵呵一笑,仰头而尽。咂巴着嘴巴,他笑着问道:“倒是挺清甜的,可是泉水?” 这水一下肚子,浑身一阵舒爽,就宛如大热天吃下一碗冰糕,凉丝丝的,很是舒服,林如海不由得微微的眯眼,含笑看着艾若,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这般的好东西,若儿自己喝了才是,怎么就这样给我了?” 艾若也不挣扎,只是低着头,淡淡一笑,道:“我那儿多着,分一些给你,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如海面上一僵,不过随即又笑了,艾若冷言冷语的时候多了去了,林如海倒也不在那么难于面对了,“这可是好东西。” 艾若点头,兑水的灵泉,怎么可能不是好东西?不过瞧着林如海的模样,也太糟糕了些,为了让他多活几年,一些好东西实在不能吝啬。“老爷不用担心,我会先给自己留足分量的。” 嘴角抽了抽,林如海摇头叹气,道:“怎么就这般记恨了?之前我做的确实有些过了,可若儿不也将玉儿放进心里了?我瞧着玉儿这些日子比之前多了见识,若儿教的好,我早该将玉儿交给你来管教的。” 林如海心里确实觉得自己将黛玉交给艾若来管的,不过现在也不晚,不是吗? “京城的留言不是已经压下来了吗?”艾若楞了下,随后仿佛想起什么来,淡淡一笑,道:“倒是荣国府那儿出了不少事情,这一次我也没有拦着玉儿,她自己却只是送了些药材过去,倒是真的懂事了。” 荣国府的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就是贾政气极了,将宝玉狠狠的打了一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艾若倒是不明白为何荣国府的人都仿佛是宝玉要死了的状态?跑来林府哭哭啼啼的说宝玉想黛玉了,想要接她过去住几日。 林黛玉是给贾宝玉解闷用的? 艾若记得她当着荣国府的人和黛玉的面这样问的时候,荣国府那尴尬的表情和黛玉那震惊羞愧的神色,当然了,林如海那铁青的脸,也是一大景观啊。就这样,荣国府的人灰溜溜的走了,留下黛玉一个人闷了许久,林如海正常些,拉着她的手,唠唠叨叨的说了一个下午,说的全都是黛玉如何如何的乖巧懂事,怎么就这样被带坏了呢?还好,现在已经有了那么一点改正的迹象,不然艾若不说,想必林如海也不会轻易的放任黛玉了吧? 对于宝玉挨打的原因,林如海含含糊糊,黛玉虽然好奇,可因为被气到了,也就不曾缠着林如海询问了,艾若则是早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想来的时候似笑非笑的瞅着林如海,笑的一脸的灿烂,倒是叫林如海心怕怕的。 “那是,玉儿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哪里能就这样巴巴的跑上门去,就为了瞧一个不懂事的表哥?传出去,玉儿的脸面还要不要,林府的脸面还要不要啊?”林如海冷哼一声,对于荣国府的人,他现在是愈发的不满起来了。 艾若抿嘴一笑,道:“宝玉非长非嫡,我却是真的不懂为何荣国府的人将他当做死眼珠子一般了?莫非就是因为他含着宝玉出生?” 艾若一直觉得不明白,荣国府的长子是贾赦,今后继承荣国府的人自然也是贾赦大房的人了,哪里与二房有关系?再说了,二房嫡长子是贾珠,虽然贾珠去了,可贾珠毕竟还留下一个儿子贾兰,若是真的要说,今后二房也是留给贾兰的,与宝玉又是没有丝毫的关系。若是荣国府一直这般富贵下去,宝玉一生自然是不用担忧了,但是万一荣国府日后差了些,大房,二房的人,真的会养着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富贵闲人吗?更别说今后荣国府怕是要炒家的了。一旦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宝玉能做什么?出家当和尚,想来也是无奈之举了。 “携带宝玉?”林如海不屑的笑了笑,道:“不过是一颗破石头,难不成还真的以为是神兵利器了?要我说,没有这一刻石头,不定宝玉还不至于变成这般模样呢!至于为何宝玉被所有的人疼爱,一来也与宝玉的性格有关,只要是女的,只要不丑,宝玉哪个不喜欢了?荣国府那儿,姑娘家有多少,成天环绕着宝玉的又有多少?他那一张嘴哄得所有人都恨不得直接将心掏出来给他了,再则,宝玉样貌也是不错的,虽然胭脂粉味多些,可架不住他风度翩翩的模样迷糊了那些小姑娘的眼睛啊。宝玉本事就算什么都没有,荣国府百年富贵,眼红羡慕的人有多少?荣国府的人又是恨不得将宝玉的事情宣传的人人都知晓的,一丁点事情,只要你出去走走,哪里会不知道?定点的优点被无限的放大,缺点却是无人去看,你说这样一来,荣国府的人会如何看待宝玉?还能不如珍似宝的捧着了?” 循环便是如何,荣国府的人宣传留言夸耀宝玉,外头的人跟着宣传,这么一来,荣国府的下人知道了,愈发的将消息传回荣国府,荣国府的主子们知道了,哪里有不将宝玉狠狠的夸赞一番的道理? 艾若想明白了,扑哧一声笑了,她依着林如海的肩膀,咯咯的笑起来,良久,才捂嘴笑道:“倒是叫老爷猜中了呢。荣国府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好介意的?老爷还是将心思放在姑娘身上的好。要知道,姑娘现在也十二了,过两年,姑娘是参加选秀的。” 之前林如海只有黛玉一个孩子,黛玉自然是可以自行婚配的,只是艾若现在有了孩子,今后不管是男是女,想来黛玉想要自行婚配,就得林如海去请旨了。荣国府的人想要趁着艾若还没有生出孩子之前先将黛玉和宝玉定亲,那么等到林如海去请旨的时候,皇上看着情况,也只能将点头默许了。啧啧,真的该说荣国府手段还是有的啊。 林如海一楞,他倒是忘记了还有怎么一回事!双唇抿紧,林如海低头叹气,道:“若是不去也是可以的,我向皇上要给恩典,皇上应该会答应。玉儿身子不好,性子又真,怕是处理不来她自己的事情啊。再说了,前一段时间京城的留言、、、、、、若是要进宫,想必会有人继续翻出来说,倒是推了干净。” 艾若眨眼,淡淡一笑,道:“若是可以推开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呢?老爷现在身在京城,四品之上的官员选秀是应该的。” 林如海长叹一声,倒也有些无奈了。 “姑娘来了。”雪雁掀开帘子,黛玉笑盈盈的走了进来,看着艾若施施艾艾的起身,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来,她行礼后,笑道:“玉儿给爹爹和夫人请安了。” “玉儿今天的气色不错,嗯,不能总是闷在房间里,出来走走是应该的。”林如海看着黛玉面色红润,很是欣慰的笑了。 黛玉抿嘴笑着,看向艾若,感激道:“夫人送的水果和蔬菜极好,玉儿吃了这么几次,却觉得身子一日比一日轻盈起来呢。爹爹瞧瞧,这脸色也一日好过一日,倒是叫玉儿惊喜万分了。” “哦,竟然有这般好?”林如海含笑看着艾若,艾若抿嘴笑着点头,道:“如何不能?老爷也不看看自己,若不是我之前帮着你调理好了身子,年前你这般糟蹋你的身子,你现在怕是早已经躺倒地里去了,哪里还能坐在这儿同我说话来着?我辛辛苦苦将你的身子养好了,本以为你可以多活个五十年,谁知道醒来一来,天,我若是多睡几日,怕是你就撑不下去了!真真糟蹋了我的心意!” 艾若微微的蹙眉,面上不高兴,不过心里到底没有多大的放在心上。她好东西虽然不少,可养身子的玩意儿,却还是有的。不说那满山的水果,那良田,哪一样吃对身子没有莫大的好处的? “倒是我的错了。你这么一病,我看着天都要塌下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你要是想要将我养的好好的,就应该先将你自己整治好了,不然我好与不好,又有什么用处?”林如海拉着艾若的手轻轻的笑,黛玉瞧了瞧,捂嘴打趣道:“爹爹说话倒是高明,明明心里就高兴,却还说到了夫人的头上去了,难不成爹爹若是不好,便是夫人不先顾着自己了?” 艾若眼睛带着笑意,不管黛玉只是表面上这么说的还是真的这样认为,她都已经在慢慢的改变了,不是吗?艾若对着黛玉点头,笑道:“玉儿倒是说出来了,老爷,你自己的事情可不能赖在我的头上,难不成我就叫你这样做了?倒是冤枉人了。” “爹爹也是关心夫人啊,若是夫人好好的,爹爹怎么也的好好的,不是?”黛玉看向林如海,吃吃的笑着,道:“爹爹倒是瞒着玉儿很多事情。刚刚听爹爹说什么选秀的事情,难不成玉儿是要参加选秀的,就与元春姐姐一样的?” 林如海点头,叹气道:“大致上是一样的。一批是入宫当妃嫔的,一批自然只是进去当功能的。若是没有弄错,玉儿应该会是入选当妃嫔的那一批了。” “哎,那大姐姐为何只是当一个女官呢?”黛玉有些不解的看着林如海,艾若也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荣国府也算是一个侯府了,贾赦也是一等大将军,虽然只是一个闲职,可到底还是可以看的,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荣国府得罪的人多了去,本身又只是撑着架子罢了。再说了,对那些皇家来说,荣国府根本就不值一提,因此划入宫女那一批,谁都不会去质疑,甚至荣国府的人自己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倒是玉儿、、、、、、”林如海轻声叹气,他自然也不想让黛玉入宫去的,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黛玉脸色一白,随后缓缓的摇头,道:“爹爹,若是玉儿命该如此,玉儿自然也得认了。” “你们想多了吧?”艾若白了两人一眼,淡淡道:“直接同皇上说了,如果老爷是真的受宠的,皇上一定会应了你。若是皇上根本不将老爷放在眼底,那么结果一出来,怕是对老爷的名声不会太好,这么一来,姑娘能入宫去才是真的见鬼了呢。” 林如海恍然,拍手笑道:“倒是我多想了。” 黛玉心里多少也有些明白,凭着她之前做的事情,就算想要进宫去,怕是也不能够的了。她勉强的笑了笑,道:“夫人说的是,倒是玉儿自己想的太过了。既然不用担心,那么就不需要操心了。” 林如海嘴角挂着笑容,微微一笑,“不说这一些了,玉儿,听说你现在在学管家?” 黛玉点头,对上艾若的笑颜,心里登时有些不是滋味了。之前她确实是不想要管着这些事情的,想着荣国府也就只有探春感兴趣,迎春,惜春,甚至宝玉都是不管事儿的。她也就这么想着,想来这些事情有着管家婆子就够了,哪里真的需要她去操心?可也不知道这一次艾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叶子带着黛玉,府上的几个管事婆子都直接找上黛玉,说夫人身子重,今后这些事情就交给她去管理了。 好吧,黛玉看着账册,听着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整个人都懵了,哪里知道从哪里入手?原本以为艾若在刻意刁难她,谁知道大家都说艾若的好,若不是黛玉暗中听着大家的羡慕,这一下才明白艾若是真的为了她好,不是想要为难于她的。 心里多少放下了些紧张,黛玉看着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艾若都是不管的,性子倔强的她,倒也不愿意服输了。几番下来,说真的,黛玉才知道之前她到底错过了多少。 陪着艾若出去走走,看着那些名门闺秀,看着那不输给荣国府的姑娘们,黛玉心里多少是有些震撼的。一直以为荣国府就是极好的,哪怕不是最为拔尖的,也算是前几位的了。可对比下来,迎春姐姐太过木讷,惜春姐姐太过清冷,探春姐姐和宝姐姐倒是还好,只是探春姐姐亲疏太过重视,倒也叫人背后诟病。宝姐姐进退有度,可大家瞧不上她才出生,那些名门小姐相聚,琴棋书画自然是最为基本的了,哪一个不是从小学着管家了?今后若是不出意外,每一个都是当家做主的嫡妻,若是最为基本的管家都不会,你天天与丈夫说诗词绘画,家族怎么办? 刚开始大家听到黛玉是林家的姑娘,与那个荣国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又听着京城里的谣言,说真的,看着黛玉的目光,叫敏感的黛玉很是不好受。可偏偏艾若拉着她不放手,黛玉看着艾若已经突出来的肚子,自然也不敢随意乱挣扎,这要是将艾若的孩子弄出事情来,想必在京城,黛玉的名声就真的臭了。 见多识广,人多多少少会改变,黛玉虽然依旧多愁,但也不敢看花落泪,对人悲秋伤春了。再说了,她也没有时间啊。又要管家,又要设宴请一些客人,说真的,黛玉很忙,忙的都没有办法去看宝玉了。宝玉被打了,黛玉不是不伤心,不担心,她急的嘴角都冒泡了,可惜艾若一个眼神轻飘飘的过去,黛玉自己心里有鬼,也就不敢提了。 再来,宴会上那些小姐们对于荣国府也是瞧不上眼的,男子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姑娘家却也什么都不懂,荣国府就算是百年荣华,也是撑不住这样一团的乱的。黛玉在旁边听了,手指紧紧的掐着香儿的手,沉默了许久,才淡淡的走开。 很多事情,说开了,便是这样残酷,现实可以因为美好的想象蒙上一层轻纱,可一旦戳破了这不堪的表面,看到的,甚至比一开始就明白的,愈发的叫人难于承受。 黛玉便是在一场一场的宴会谈话中,逐步的明白了荣国府,也逐渐的明白,荣国府的笑话,与自己,早已经连在了一起! “我原本还想着太太便是管家的一把手,玉儿去了荣国府,想来荣国府的老太太便会教导玉儿如何做了。因此我倒是直接将林府交给玉儿来管理,谁知道玉儿生疏的叫我都有些吃惊了,这么一问,才知道玉儿之前是不懂这些的。真真叫我不能理解了。现在荣国府到底是二房在管家了,今后老太太去了,这荣国府自然是由着大房来管理,到时候琏二奶奶回去大房那儿,难不成二房的媳妇就不需要学着处理这些事情了吗?难不成是二太太想要亲自来?若是这般,媳妇不懂也是不成的,难不成二太太可以永远陪着宝玉了?宝玉不通世俗,倒是他的媳妇,却不能不懂了。还好,现在学还来得及,就是要辛苦玉儿一些了。” 黛玉手紧紧的抓住手帕,听着艾若的话语,她的心,很是复杂。艾若的意思,想来是应了她和宝玉的事情了,可现在,她真的要嫁给宝玉吗? 想着荣国府里的王夫人,想着宝玉那开心的笑颜,想着那么多人对荣国府的眼光,若是自己真的嫁进去了,结果如何,黛玉忽然之间不敢想象了。 黛玉脸上的惊慌和眼底的无措,林如海都看在眼底,他低头扬眉看着艾若,微微的抿嘴,很是无奈的看着她。艾若眯眯眼,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他不用急。 黛玉的一生,与宝玉牵扯的太多了,就算黛玉想要断了,怕是荣国府那一边出事后都会紧紧的巴着黛玉,到时候青梅竹马一般的爱恋,怕是会成为两人之间最为不齿的过往了吧? 庄园小住夫妻浅谈心 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天闷的紧,稍微一动便是一身的热汗,艾若看着黛玉一脸担忧后悔的走来,不由得淡淡的笑了。 清朝完美家庭 “夫人,可是准备好了?”黛玉走了过来,小心的伸手搀扶着艾若,抿嘴笑道:“夫人的肚子几天一个样,昨天爹爹还在说是不是夫人太过嘴馋吃多了东西呢。” 艾若倒是低头轻笑,六个多月了,她天天跑到空间里去修养,灵泉一天不断,水果更是丝毫没有忌讳他人的拿出来吃,时而去泡泡温泉,旁的不说,身边的几个丫环面色都好了不少,谁让艾若这儿的水果蔬菜大米都是极好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如海惹怒皇上后被停职了,黛玉天天到她这儿来,一来是为了安慰林如海,一来是打算和艾若交好吧,毕竟林如海没了官职后一天到晚都陪在艾若身边,黛玉时刻陪着艾若,不就是整天和林如海一起了? 短短的一个月,倒是叫黛玉和艾若之间好了几分,至少现在黛玉对着艾若不会面上不喜,眼底含怒了。不过黛玉是不是真的放下了过去,艾若不管,也不介意,林如海自然也是不管的。黛玉过两年便要出阁了,只要两人明面上过的去了,他便不会强求了。 “爹爹说了今儿到庄子去避暑,怎么还不见爹爹过来呢?”黛玉略坐了一会儿,才笑着开口询问道。 “他不是已经在准备了?昨儿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儿需要整治的,也不过是一些小物件罢了。倒是玉儿可有什么需要的?若是缺了,路上的时候叫你爹去帮你准备。”艾若淡淡的笑了笑,伸手轻抚着腹部,也许是因为孩子的因故,现在的她,变得温和多了,不是表面上的那种温柔,而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绵软,带着淡淡的笑容,温润美丽。 黛玉看着艾若的脸,暗自有些羡慕。旁人求的一切,现在夫人已经都有了。疼爱她的丈夫,孩子,吃穿不愁,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倒是自己的母亲,成亲多年却不得一个儿子,盼着丈夫的怜爱,却在短短的几年中被抛开,黛玉暗中揪住手帕,她神色恍惚,忽然觉得自己的母亲去了也是好事,不然留下来看着父亲对夫人这般的娇宠,还不知道要被气成什么模样呢。 轻叹一声,黛玉却是露出一丝笑容来,道:“这般,倒是好,我还以为爹爹是累了,不想要陪着我们一块儿去玩了呢。夫人,你说庄园子在京郊外,那儿真的会比较凉爽吗?” 艾若含笑点头,道:“至少比这儿好,我们就住上半年,回来的时候,说不准孩子都满月了呢。” 艾若心情很好,待在外头,那儿人少些,也不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么一来,她倒是可以直接待在自己的空间里,那儿温度随着她控制,根本就无需担心冷了或是热了。想了想,艾若看向黛玉,笑道:“玉儿的脸色不错,近来用饭如何,可觉得香?” 黛玉眼眸一转,微微颔首,道:“近来用饭极好,连香儿都被我吓到了呢。晚上也可以一觉到天亮,不会如同之前一天就几个时辰,一夜要醒来几次了。我之前还觉得爹爹一天一个模样是偷吃了仙药还是怎么的,不料现在一想,却是因为夫人呐。” 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黛玉的身体如何,她自己最清楚了,不管是在扬州的时候还是住在荣国府的时候,一年没有病了几回,躺在床上修养个把月,简直是不敢相信的,可自从跟着林如海和艾若回家后,林如海不愿意她出门,艾若也明着说不准她出去,她还以为自己会郁闷发病,谁料到却是一天好过一天,现在几乎都察觉不出来自己身体的不适了。莫怪爹爹满头的白发现在又有乌黑起来的趋势了。 想来,夫人的医术,还真的非常的了得啊。 这么一想,黛玉心里又开始觉得不舒服了,痒痒的,宛如小猫在抓着一般。夫人有这般的本事,为何、、、、、、不救了她的母亲呢? 黛玉暗自揣测着,会不会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地位和立场不同? 不能这样想! 黛玉吓了一跳,她怎么可以这般想呢?若是夫人真的有办法,爹爹如何会眼睁睁的看着娘亲死去?一定是夫人也没有了法子的。爹爹不也说过了,母亲的病与夫人无关的吗?可,真的无关吗? 黛玉咬住下唇,因为林如海的关系,她和艾若平静相处,也因此她觉得艾若应该不会是见死不救的人。毕竟她从来不曾伤害过自己和爹爹,不是吗? 无凭无据,怎么可以随意冤枉人? 林如海走进来,看到的便是扶着腹部轻笑的艾若,和安静沉默着黛玉,他笑着上前,伸手握住艾若的手,搀扶着她,笑道:“可以走了。” 艾若点头,微微一笑,道:“怎么这么久?玉儿都等不及了。” 黛玉脸上一红,娇嗔笑道:“玉儿才没有呢,是夫人自己等不及了才是。爹爹,你瞧,夫人打趣玉儿。” 林如海轻笑出声,低头看着艾若的脸,低笑道:“夫人等急了叫人出去同我说一声便是了,何至于打趣玉儿来?让夫人久等,却是我的不是了。玉儿,你可还有什么没有收拾好的?若是没有,这就走吧。” 黛玉摇头,笑道:“昨儿香儿便整理好了,连床上的被子她都要搬走,哪里还有什么会少的?倒是夫人,爹爹可有帮忙?我瞧着夫人的东西,好像很少呢。” 说着,黛玉略微带着狐疑看向艾若,艾若抿嘴一笑,道:“我自有自己的法子,哪里会少了我的东西?” 听艾若这么一说,林如海也点头,笑道:“若是短了,打发奴才回来拿便是,何至于担心了?好了,该走了,再不走,怕是会赶不上午膳时候了。” 艾若只是微微一笑,三人便走了出去,登上马车,蹬蹬的,马车远去,后面跟着几辆装满行礼的马车,雪雁等人挤在一块儿,说说笑笑,倒也愉快。 来到庄子后,艾若略微用了点东西便去休息,林如海带着兴致勃勃的黛玉去逛书房,她让雪雁去休息,看看身边没人,便闪身进了空间。依旧是碧绿的庄园,她先来到温泉旁,褪下衣裳后,舒服的泡澡。 温泉的水仿佛是浓稠的水银,银白色中带着淡淡的光点,她双手捧起水来,神色微微一变,之前是单纯的热水,怎么现在就变了呢?不过看着肌肤变得愈发的粉嫩和白皙,艾若细想,这应该是无害的吧? 乌黑的长发散在水中,趁着袅袅的水雾,看起来愈发的柔和。她泡了好一段时间才站起来,先是喝了一杯灵泉,才用兑水的灵泉泡花瓣洗了下澡,过后,一身舒爽后才捧着一杯温水坐在游廊之下,看着悠闲飘落的花瓣,感受着温馨且惬意的午后时光。 屋檐下,一株盛开的桃花,艳丽而热切,散发着属于她的美丽。她伸手接过一瓣花瓣,粉色的花瓣犹自带着点点的雾气,娇艳中透着一种温柔,她张嘴咬了一口,淡淡的桃香充斥着她的口舌,她眯眼幽幽的笑着,空间的一切,几乎都美好的让人惊艳啊。吞下花瓣后,艾若幽幽的躺在贵妃椅上,闲闲的看着美丽的庄园,身上有些凉,她一想,一条厚厚软软的毛毯出现在她的身上,她眯眼,困意上来,遂随心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天微微的暗着,艾若眯起双眼看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叹气,好像睡过头了?算了,她慢悠悠的起身,随意的梳洗了下,才抱着一堆的水果晃悠悠的出来,落脚点在床上,她掀开帘子,看着微暗的房间,空无一人的房间,她神色一楞,雪雁不会一出去就没有回来吧?想了想,她起身,坐到窗前的椅子上,拿着水果一口咬下去,很甜,汁又多,一口咬下去,保管你还想要吃第二口。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响着,等她用了一个水果后,依旧没有人前来,艾若眉头一皱,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了。她站起身来,拉开门,雪雁倚在栏杆上,小声的和一个丫环说话,艾若一楞,抬手轻拍了一下手,她倒是给忘记了,因为怀孕后她想要让孩子过的更好,因此一直都找机会跑到空间里去,为了不叫人怀疑,她便让雪雁守着门,若是没有出声便不准进去,她给忘记吗,倒是雪雁还牢牢的记着。 “夫人起了?”雪雁回头,微微的笑了笑。夫人午后都要休息,她都习惯了。只是觉得下午的时候睡太久了,晚上夫人还睡得着吗? 虽然是这么想着,雪雁倒也不敢开口询问。她笑着上前,伸手接住艾若的手,笑道:“老爷刚刚过来了,我说夫人不叫人打搅,老爷便去了书房,夫人,现在可要用膳了?” 艾若摇摇头,笑道:“不了,我刚刚吃了点东西,现在不饿。你且吩咐人将膳食送到老爷和姑娘那儿,我就不过去凑趣儿了。” 雪雁笑着点头,道:“夫人,就算不饿,也该吃些东西的,现在夫人可不是一个人,哪里可以这般不注意身子?” “我何尝不注意自己的身子了?”艾若觉得好笑,摇头道:“我的身子好着呢,瞧你们,个个不也面色如花,娇艳动人?” 雪雁俏脸一红,不依的扭着身子,低低笑道:“我们这般的便是娇艳如花,那夫人这等模样,可不就是倾城之姿了?” “哪能?玉儿的模样,我们可就比不上了。”艾若捂嘴轻笑,若是要说美丽,说真的,宝钗和探春,一个珠圆玉润,一个神采飞扬,倒是比黛玉那种纤弱怯弱的模样看起来顺眼多了,当然了,是对女人来说,对男人,应该黛玉才是他们心目中最最美丽的代表吧? 女人大多不太喜欢娇柔楚楚动人的女人,不为了别人,就是一种抗拒心理。 雪雁沉默了下,才笑道:“姑娘的姿容,却是真的叫人惊叹。” 艾若瞥了雪雁一眼,咯咯的笑了起来。雪雁说的极为诚恳,可偏偏看着她的眼神,却觉得别扭。“且不说这些了,今儿刚来,庄子上可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雪雁抿嘴一笑,道:“有趣的事儿还真的不少,不过多半是些小事儿,夫人哪里会想听的?不如夫人且去找老爷,听说、、、、、” 艾若脸色一变,随后有些呆滞的看着雪雁,扬眉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雪雁咯咯的笑着,点头承认下来。看看四处无人,便低声道:“可不是?荣国府的闹腾了好几天呢。” 艾若寻思了下,才笑着点头,道:“可有人来找姑娘?” 雪雁点头,压低声音道:“姑娘听了,却只是略微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倒是不曾和老爷提起。要我说,那些人也真真是不知所谓,荣国府的事情他们自己去处理便是了,哪里能够寻上姑娘来了?” 艾若揪着手中的帕子,抿唇想了一会儿,才叹气道:“若是与宝玉无关,荣国府的人如何会来寻姑娘?你且说说,那荣国府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 雪雁不屑的轻哼一声,道:“还不是为了荣国府的那宝玉?听说王夫人看上了恭亲王家的闺女了,她倒是觉得自己家的宝玉是京城最好的公子哥儿了,寻思着与恭亲王家结亲了。” 艾若嗤笑出声,恭亲王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圣上对恭亲王可不同于对一般的王爷,那是敬爱有加,恭亲王家的闺女,怎么可能看上宝玉?王夫人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宝玉可以随意挑选全天下的女子了? “如何与恭亲王家的闺女扯上关系了?”艾若很是好奇的问道。要知道恭亲王那可是皇亲国戚,王夫人不过就是一个淑人,哪里有这个机会见到真真的皇亲国戚了? “听说是在上香的时候见到的。”雪雁皱眉,很是不解的摇头,道:“听说王夫人远远的见到了那个郡主,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不,想要叫荣国府的几个姑娘登门拜访去,谁料到,恭亲王家根本就不理会几人,这脸面可真真是丢大了!” 艾若皱起眉头,败坏了恭亲王家闺女的声誉,宝玉怕是要倒霉了吧? “王夫人可是登门去求亲了?”艾若狐疑的看向雪雁,王夫人纵使没有脑子,也不应该这般傻啊,荣国府是什么样子的,恭亲王府又是什么样子的,她难道看不出来嘛?她脑子坏了,贾母应该没有坏吧? “倒是没有。”雪雁很是惋惜的叹气,道:“王夫人只是探听了一下恭亲王闺女是否定亲了,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其他的,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呢。” 瞧见雪雁那惋惜的模样,艾若不由得扑哧笑了起来。说的也是,恭亲王府的人又不像荣国府的人一般傻气,就算王夫人有这般心思,想来也不会叫万夫人有机会说出口的吧?就算说出口了,恭亲王府不答应,丢脸的还不是荣国府?说不准大家都会笑话荣国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既然如此,为何荣国府的人会来找玉儿?”艾若觉得奇怪了,王夫人看上了恭亲王家的闺女,那么应该会将黛玉扔的远远的了,怎么可能还来找黛玉? 不会是想要做两手准备吧? “来找姑娘的是宝玉身边的人,与王夫人并无关系。”雪雁冷哼一声,道:“宝玉跑来了,可黛玉偏偏不与他见面,这不,宝玉只好唤了丫环前来,说他心里只要姑娘一人,绝对不会变心的。姑娘羞得满脸通红,却将老爷给气着了。” “原来如此。”艾若缓缓的点头,荣国府这般行事,倒是叫之前黛玉的事情给淹没了,谁叫这一次牵扯上的人是王府呢? “老爷搬来这儿,不会是为了避开这一次的风头吧?”艾若的脸,笑容灿烂无比,雪雁浑身机激灵灵的颤了下,哆嗦道:“老爷应该是看着夫人觉得闷了,才会想要带着夫人出来走走的吧?” “若儿可是不相信我了?”林如海哈哈笑着,艾若回头,林如海和黛玉两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一脸的笑容。 艾若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道:“京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老爷,住子啊庄子里与住在家里是一样的,我倒是觉得,无论哪里,只要安静些,都是可以的。” 之前她和雪雁说的话,林如海应该没有听到吧?她瞥了黛玉一眼,黛玉盈盈的笑着,神色不变,倒是叫艾若看不出来她的情绪了。 林如海赶紧上前几步,握住艾若的手,细细的看了一会儿,才笑道:“庄子里自然也是安静的。京城里的事情太多了,就算我们都不出去,哪里就不会有人寻上门来了?一个月前宝玉好了,不也来林府几趟?虽说你不曾与他相见,我却是觉得有些烦了呢。哎,听说现在又有些事情闹腾起来了,我觉得啊,我们还是搬出京城到到头小住一段时间的好,省的你怀着孩子还得操心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 林如海说的动听,黛玉也盈盈笑道:“倒是玉儿的不是了,这一次不关爹爹的事情,是我,我觉得住在京城里好没意思,遂寻思着出来走走。京城里闷热无比,夫人又怀有孩子,住在小庄子里,可不比京城里好多了?爹爹明面上是应了我,实际上还不是关心怜惜夫人了?若是因为二哥哥的事情,真真叫我没脸见人了。二哥哥病了我没能去瞧瞧他,他好了,反而来见我了。关心备至,实在叫我汗颜。这一次,二哥哥心情不太好,我还想着若是庄子里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就送一些回去给他,聊表我的一番心意呢。夫人且别怪罪爹爹了,刚来小庄子是玉儿不懂事,拉着爹爹四处走了一圈,我顾着玩,忽略了爹爹的脸色,才叫夫人等了许久。下一次,却是不会了。爹爹,您还不快说,你心里想着难不成不是想要让夫人过一段安静的日子?” 林如海轻笑出声,似有深意的瞥了黛玉一眼,拉着艾若的手往回走去,笑道:“玉儿说的倒是叫我吃惊了。不过这一次带着你们来庄子里小住,确实是为了夫人。原本想着玉儿就留在家里,不料这一次,玉儿却是说要跟来。宝玉的事情与夫人哪里扯得上关系了?你为着玉儿做得多了,剩下的,难不成不应该留给她自己去处理了?玉儿大了,你该多放些心思在你的肚子上才是呢。” 黛玉嘟嘴,抱怨一般的叹气,道:“爹爹有了弟弟就不要玉儿了,玉儿真真该寻一个地方躲起来才是了。夫人快瞧瞧,爹爹这般模样,倒是与之前有了小弟弟一般无二呢。” 话出口,黛玉马上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她抿嘴笑了笑,面上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艾若瞧着林如海一眼,淡淡的笑着道:“哪里及得上那一回了?我瞧着那个时候老爷可是巴不得就这样直接粘着太太不放呢。孩子一出来,傻乎乎的,就与那笨小子一般无二,若是要我说,现在怕丝毫年纪大了些,也稳重多了。” 林如海摸摸鼻子,讪讪的笑了笑,道:“之前的情况,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哎。转眼几年过去,倒是让我有一种沧海桑田,世事无常的感慨啊。原本以为一层不变的,现在都变了,原本以为会一生了无牵扯的,现在倒是放不开,撇不下了。” 艾若安静的笑着,黛玉走在两人身后,听着林如海的话,脚步一顿,宛如千斤重,她咬住下唇,几乎迈不出去了。 “你变的倒是快。”艾若低低的笑着,目光微微往后一看,笑道:“我的前半生幸福的叫我恨不得拿所有去换,后半生,倒是叫我知道什么是世事无常,什么是风云变化。” 林如海的手一顿,他不接的看着艾若,前半生很幸福吗?若是这般,后半生不是更幸福的吗?怎么就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喜与茫然呢? 走入房间后,林如海扶着艾若坐下,才发现黛玉并没有跟来,他神色一个恍然,双唇一抿,却也没有多说什么。默了一会儿,他伸手覆住艾若的腹部,轻声叹气,道:“世事无常,可我们总算是熬过来了,不是?” 艾若舒展眉头,轻笑出声,却不言语。 “若儿,我知道你心里还藏着些事情,我逼不得你,却还是想要知道。你总是在试探我,每每遇到这般的情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林如海神色带着丝丝的茫然,他握住艾若的双手,叹气,道:“你总是这般不在意,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你明白我的心思。对于林家,我有的也不过是玉儿一人了。若是你觉得我为了玉儿辜负了你,你说出来,我自然会改。玉儿没了母亲,外祖母家又是那般的德行,我若是不多看着些,什么时候玉儿被人害了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呢。我也知道荣国府并不是最好的,可架不住玉儿喜欢。之前我还想着,我就让她多看看荣国府,若是玉儿依旧喜欢,我早早的让两人定亲,这么一来,玉儿住在荣国府,便无需担忧那谣言了。等玉儿寻着她的幸福去了,我便会好好的补充于你,却不知道你病的严重,差点就醒不过来了。我急了,也后悔了。荣国府的事情我处理的不好,太过优柔寡断了,对玉儿,教导不够,却又舍不得让她看到这个世界的阴暗。这么一来,我保全了玉儿,却将着阴暗压在了你的身上了。还好,你醒来了,身子也好了许多。但是、、、、、、” 林如海神色带着微微的慌乱,他将脸埋在艾若的双手之间,轻叹道:“你身子是好了,心却又再次关上,不理会我了。我真真是急坏了,这不,才想着到荣国府去走走。” “你急坏了,去荣国府走走就有用?”艾若翻了下白眼,这其中难不成还有什么牵连? “哪里没用了?”林如海抬头,笑了。“你不是赶到荣国府去了吗?你不会知道,当我醒来看到你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还以为你会放任着我,让我自生自灭去呢。还好,你来了。” 说到最后,林如海的脸上几乎挂满了傻笑,他探出身子,将艾若包在椅子和他的身体之间,呵呵的笑了笑,低低道:“那个时候啊,我几乎想要感谢上苍了。” “我只是不想要自己莫名其妙的死了。”艾若皱眉,淡淡说道:“荣国府说你病重,我想了想,你身体挺好的,除了有那么一点点无奈之处外,不太可能出去一趟就病重了吧?因此,我猜到了你定然是蛊毒发作了。这么一来,我若是不去、、、、、、” 艾若猛然住嘴,她若是不去,林如海会死吗?应该不会吧?那么,她为何要去? 林如海伸手抱住艾若的,避开她的肚子,嘴唇轻刷过她的脸颊,胸腔震动,很是得意。“你担心我会很痛苦,是不是?” 艾若对自己,并非真的无心啊。 这一点,也是这些日子来林如海最为高兴的事情了。若非这样,说真的,他对荣国府,对黛玉,怕是都不会这般的柔和了。 艾若脸色一沉,随后冷淡的闭眼,她只是不想要林如海死了,其他的,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倒是奇怪,我要是不去,你却撑不住死掉了,那我不是亏大了吗?” 林如海一心认定艾若对自己有意,因此丝毫都不介意她的态度,认定艾若是不好意思罢了。“我知道,你只是担心自己。” “京城事情我都不清楚,可你知道,黛玉知道,雪雁知道,是不是说你们林府的人都知道,单单瞒着我一个人?”艾若伸手点着林如海的胸口,语气淡淡的,却叫林如海浑身瑟缩了下,呵呵的笑了笑,躲闪道:“这不与荣国府有关,我担心你生气啊。你现在还有着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岂不是要哭死?再说了,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等你生了孩子,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可好?” “你到底做了什么?”艾若皱眉,为了黛玉,他到底暗中做了什么?“你可不能为了你的闺女害了别的女儿。要知道那可是王爷!” 林如海面色一整,双眼发亮,盯着艾若瞧了一会儿,才摇头笑道:“我哪里会这般行事?恭亲王府的姑娘我并没有散布不利于她的闲言碎语,至于荣国府,不过是让人说了几句话,我哪里知道王夫人会这般富有想象力?几句话都可以联想到恭亲王府的姑娘年纪到了,恭亲王正在帮她寻找夫婿,甚至还自以为是的认为宝玉机会很大,一定可以让恭亲王看上眼?她们信心十足,开始行动起来,我只是看了看,并没有插手。” 他将一切都撇开,笑呵呵的看着我艾若,道:“恭亲王想要选女婿,这可不是谣言,这般传出去的,也不是我,难不成夫人就认定为夫是这般自私自利的人吗?” 艾若盯着林如海瞧,点头道:“你不就是这种人吗?” 林如海苦笑一声,摇头道:“仔细想想,我却是这种人了。” 艾若抿嘴,忽然笑了。 瞧见她的笑颜,林如海心里咯噔一下,满满的柔情溢出来,他低头,轻啄了一下艾若的额头,笑道:“我向来对外人自私,对我喜欢的人,却是可以倾尽一切的好。” 艾若心思微动,却只是抿嘴瞅着他,既不摇头,也不点头。“我自然知道你是怎样的一种人了。我原本还以为玉儿的事情从荣国府开始,我们可以互相商量了。不料短短的几天,你依旧将我排除在外。这么说来,是不是说我依旧是一个外人?” 林如海一愣,随后脸上缓缓的露出笑容来,弯腰抱起艾若,小心翼翼的放到床榻之上,两人侧躺下来,他支着胳膊含笑瞅着艾若,满足的轻叹一声后,笑道:“我哪里是想要将你当做是外人了?我不过是觉得玉儿长大了,今后她的事情她该自己负责罢了。再说了,等玉儿出嫁了,她便是别人家的媳妇了。你是我的妻子,今后你的一生也注定了要在林家,我们生死与共,你说,到底谁才是外人呢?” 他的视线缠缠绵绵,悱恻异常,艾若心里有些不舒服,因而别开视线不去看他。“若是连玉儿都成了外人、、、、、、林如海,你这般的行为,才真的叫我心惊。” 对于黛玉,他几乎是放在了心尖上去疼着,艾若想不出来有一天林如海会将黛玉当做是外人来看待。若是连黛玉都拉不住林如海的心,那么一个无关紧要的艾若,能当得上是林如海想要的家人吗? “是吗?”林如海轻笑连连,随后才道:“一开始你不是很喜欢玉儿的吗?我瞧得出来,不是吗?可后来,你对玉儿,却是不闻不问的,难不成你就不曾变过?我喜欢玉儿,因为她是我的女儿,血脉相连,无可改变。可若是她真的选择舍弃了我,我也不会强丢她留下。就算她只是嫁出去了,时间一长,谁知道今后相见,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艾若回头,盯着林如海的双眼瞧,他到底什么意思?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林如海苦笑的回答。“我曾经以为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不管面对什么,我都会爱着贾敏一人,旁的人,我不屑去看,也不会去动心。艾若,可很多事情发生了,贾敏对我来说,现在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我之前可以对玉儿说,我对她的母亲是不一样的,可现在,我却没有办法这般说了。很多时候,觉得无法放弃的东西,记忆,其实时间一长,什么都不会剩下了。倒是你,我却记得牢牢的,想要忘记都不成!你离开一次,我又是气,又是怒,又是忧,更多的,是在想为何我要念着你?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这般的喜欢,叫我不知道该如何,我若是不回来,我要如何,你若是回来了,我又该如何?只是没有等我想个透彻,你倒是干脆的想要死在我面前!” 林如海咬牙切齿的盯着艾若,阴森森的上前,张口咬住艾若的手指头,感受她的手瑟缩了一下,才慢悠悠的抬头盯着她的双眼,叹气,道:“这一次,真的将我吓坏了!” 艾若不语。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就算你真的不喜欢玉儿,那也没有关系,你只要将我放在心上,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不,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该感谢上天了。我决定,只要你好好的,玉儿的事情,荣国府的事情,所有的一切,我都不会拿来烦你。你只要开开心心的过着你想要的日子,这便足够了。” 艾若眨巴着双眼,骗人的吧?他的举措哪里是这般想的? 林如海仿佛看出了艾若的不信,他皱眉笑了下,才叹气道:“只是,我贪心了。你醒来后,看着你变得生疏的双眼,我忽然觉得这样太少了,我想要的更多。” “所以你跑去荣国府,哪怕知道他们挖了陷阱给你,你也甘愿跳下去?”艾若眯起双眼,他依旧在算计着她,不是吗? 林如海看出艾若动怒了,老老实实的点头,眼眸含笑,道:“我也知道这不应该,只是若儿,你要理解一个差点要疯了的男人,真的是没有什么脑子的。我那个时候只想要赌一把,你来,我赢了,你不来,我怕是得死了。还好,你来了。我好高兴。”林如海握住她的手,落下无数个细吻,很是甜蜜,很是满意。 艾若抽出手来,嫌弃的瞪着林如海,慢悠悠道:“这个问题我们早依旧说过了,我只是担心不去你就撑不下死了,听你这么一说,还好我去了,不然我刚刚醒来不久,不就又得莫名其妙的死了吗?”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眼眸中说着我知道你的心意,你别否认了。艾若火大,他该不会真的认为自己去看他便是动心了? 莫名其妙的男人! “你真真是有本事的,这应该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真行,我倒是觉得你与荣国府真是有缘。我瞧着荣国府的人也很想要再续前缘,不如这样好了,你娶个荣国府的姑娘来,这么一来,他们自然不会在算计你了,我也无需计较什么外人内人的了,谁叫我与荣国府不和,与你也不合呢?” 艾若冷笑出声,一而再再而三,林如海是不是认为自己没有脾气?“我觉得不如你就直接入赘贾府得了,荣国府,林府一家亲,都妙啊。” “胡闹。”林如海伸手扶额,就算荣国府最为鼎盛的时候他都不会去入赘,更何况现在了?他伸手覆盖住艾若的腹部,嗤笑道:“我自己有妻子,有儿子,我去入赘贾府,我又不是疯了!” “你刚刚说你已经疯了。”艾若闲闲的说道,斜睨着林如海的神情,叫林如海又爱又恨。 “我那是为了你而疯狂起来,不是为了贾府!”林如海嗤笑道:“若是扯上旁人,我只会让他们疯了!” “你真真是邪恶。”艾若扑哧一声笑了,她双眼闪亮,说真的,她也是这么觉得。若是两人之中一定要死一个的话,那么你死吧,我想要活着。她说林如海自私,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 “林家会被人骗的团团转的,也只有玉儿了。真真是一个纯白无暇的小孩子啊。”艾若轻叹一声,似笑非笑的瞅着林如海,可以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就不想要将她教成你这般模样呢?” 林如海移身到她上方,带着笑意道:“若儿可以教,我的一切,还不都是你逼出来的?” 灼热的气息吹佛在艾若脸颊上,她脸上一红,听了他的话后,又是一楞,她什么时候逼迫过林如海了? “血口喷人!我从来都不成逼迫过你做什么事情!你少将自己不良品行扔到我的头上来。”艾若眯眼,她承认自己不善良,可绝对不会承认她会将一个善良的人变成邪恶之人,因为,她可是从来都不做坏事的! “哈哈。若儿真真是可爱啊。”林如海仰头笑了,他性子沉稳,什么时候油腔滑调,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喜欢逗着她玩了?果真,是因为她才变了的啊。 溺爱无度夫妻家常 “老祖宗,老祖宗、、、、、、”一连串的声音响起,宝玉跑进贾母的院子,看到贾母歪着身子半眯着双眼,不由得的红了双眼。 “哟,是宝玉啊,谁欺负你了?”贾母听到声音后睁开双眼,恰好看到宝玉的脸色一片的委屈之色,不由得心疼的伸出双手,拉着宝玉的手细细的看了一会儿。才叹气道:“瞧你,这些日子天气闷热,你都廋了许多了。等会儿从我这儿那些补品回去吃吃,叫你父亲不要老是盯着你念书了,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将我的宝玉都吓成这模样了。” 不管是因为宝玉稀里糊涂的将几位姐妹的诗词拿出去显摆,还是因为王夫人心思大,想要替宝玉寻一门好亲事,反正贾政是受到了众多人的排斥了。林如海被罢官在家,朝廷上能够帮他说话的人,现在没有了,恭亲王简直是将荣国府恨到了骨子里去,因此上朝来每每看到贾政都要冷嘲热讽几番,连带着一些宗亲对于贾政,也有着诸多的不满。贾政又是一个自认清廉的好官,不屑与结交他人,认为那些官员都是心里藏奸,不是什么好人的人,若是贾政官职大,大家还会明面上客气几分,问题的是,贾政的官职在这个京城,还真的是不够看的。 荣国府拿得出手的,一个都没有。这么一来,大家眼睛都亮着,一旦贾母去了,说不准荣国府这个家就散了。因此,对荣国府的印象又少了几分了。 贾政心里憋着气,可他不能找贾母说,也不敢怪罪到贾母身上,找上王夫人,王夫人又是个说不清楚的人,反而唠唠叨叨的说着宝玉的亲事,要寻找怎样的媳妇,一来二往,贾政干脆直接找上赵姨娘,省的听着王夫人神经兮兮的幻想了。赵姨娘也是个能干的,一看贾政对王夫人的心思淡了些,立马就使出浑身解数,只盼着可以将贾政的宠爱都搬到自己身上,王夫人一见赵姨娘得宠了,心里不平,两人开始暗中掐架,哪里还顾得上被贾政狠狠教训着的宝玉了? 宝玉找王夫人,可王夫人现在也不敢与贾政说呀,少不得劝着宝玉多多听话,过阵子等贾政心情好了,她会帮忙说说好话的。 宝玉等不到准备消息,又看着父亲的冷眼,心里七上八下,整天揣着一颗心,惴惴不安。一个月不到,倒是真的廋了一圈了。这不,他撑不下去了,袭人看着宝玉辛苦的模样,也不忍心劝说宝玉要专心读书了,倒是给宝玉出了一个主意。贾母最是疼爱宝玉,只要宝玉往贾母那儿一站,贾母一看宝玉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定会对贾政说话,将宝玉领回去的。 果不其然,宝玉扑到贾母这儿来,贾母一见,心肝登时就揪成一团了。“你爹爹不是说只是读些书嘛?怎么就叫我好好的宝玉累成这般模样了?” 贾母伸手轻抚着宝玉的脸颊,宝玉眼底下的青色叫贾母几乎要心疼的落泪了。整个荣国府贾母最为宠爱的便是宝玉了,几乎是捧在手心中,哪里舍得叫宝玉累着了? “老祖宗,父亲每天都要检查,宝玉是真真的撑不住了。”宝玉扭着身子钻进贾母的怀中,小猴子一般的扭动着,他可怜兮兮的开口道:“老祖宗,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读书,大家都睡了之后,我还得看书,我真真的累坏了。” “我的心肝啊,鸳鸯,你去叫人将二老爷喊来,就说他是不是看不惯我们祖孙两?宝玉哪里做的不好了?偏生要这般折腾他了?若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教导孩子,我这就和宝玉一起回去老家,倒是不敢劳烦他费心照料我们祖孙两人了!”贾母转头看向鸳鸯,一张老脸上满是怒意,鸳鸯脆生生的应了句,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宝玉一见,脸色登时白了几分,很是不安的抬头看着贾母。 “老太太,父亲会不会生气?”宝玉看着贾母的冷眼,不由得心里有些害怕了。他是不担心贾母会说他,可想到父亲,宝玉就一丝办法都没有了! “哼。他若是容不得你,我就带着宝玉一起走。”贾母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宝玉的背后,慢条斯理的说道。对于贾政,贾母也是疼爱非常的,只是现在孙子还小,贾政这般教,岂不是要将宝玉累得不成人形?再说了,宝玉这般灵秀,哪里需要他这般担心了?贾母伸手轻抚着宝玉的脸颊,轻声叹息道:“我的宝玉哟,让我瞧瞧,那些奴才都是吃什么去了?居然让你变得这般憔悴!你父亲也不是个好,难不成就看不出来这孩子得慢慢教才行吗?” 宝玉扭着身子,点头赞同道:“就是嘛。那些书我看了都是懂的,写起文章来,也是可以的。爹爹却觉得我做事不谨慎,又太飘忽不定,因此想要磨磨我的性子,叫我定下心来读书。可老太太,宝玉不是不愿意读书,只是捧着那些书,条条框框的看起来,我却是怎么也无从下笔了!老太太,您且同父亲说说,我不会松懈的,就让我按着自己的速度来,可好?” 宝玉撒娇的摇晃着贾母的手臂,贾母一脸心疼的点头,哄了宝玉好一会儿,探春等人听到消息才赶过来,看着乐呵呵的宝玉和贾母,登时心一松,笑了。 “老太太,三丫头来看您了。”探春笑盈盈的行礼,宝玉一见探春和宝钗,欢喜的笑了起来。道:“我倒是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曾见到三妹妹了。” “二哥哥就只看到我啊,宝姐姐也再这儿呢。”探春捂嘴咯咯的笑了笑,对着贾母道:“上次二哥哥受伤了,宝姐姐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来看二哥哥呢,二哥哥现在好了,却是将宝姐姐扔到脑后去了。这样可不好。” “三妹妹,你胡说什么呀?”宝钗面上一红,瞪了探春一眼,笑道:“宝玉伤了大家都一样担心,我也不过是拿了些膏药给宝玉,这一点心意哪里就要宝玉记着了?荣国府什么好东西没有?三妹妹偏要拿出来打趣姐姐。” 探春呵呵的笑了笑,道:“哪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二哥哥可是说了,那很管用的。” 宝玉也笑着点头,道:“宝姐姐何必自谦?那药膏我用了,真的很不错。林妹妹也送了药品来,袭人炖了给我吃,我觉得也很不错呢。” 贾母目光一跳,微微一笑,道:“玉儿可是给了你什么好玩意儿了?” “药材,听袭人说,那人参怕是有一千年了呢。”宝玉很是骄傲的仰头,笑的一脸花朵:“林妹妹心肠软,听到我不舒服,那一次不担心的?倒是这一次林妹妹回家了,不然她一定会过来鼓励我的。” 宝玉一脸的希望,宝钗心里微微的有些不舒服,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探春看看宝玉,又看看宝钗,抿嘴一笑,道:“若是林妹妹没有回家去,这一次看到二哥哥伤的这般重,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了呢。” 贾母一想,也笑了。“这话倒是真,玉儿看到宝玉不舒服了,每每都会担心,更何况看到宝玉被打的浑身都血的?怕是要担心的昏过去了。哎,玉儿好长一段日子不曾来了,我还真的想她了呢。” “老太太若是想林妹妹了,不如就叫人去接林妹妹来,如何?”宝玉很是兴奋的站起来,转了几圈,笑道:“我找了好几次林妹妹,可大家都说林妹妹忙着学规矩,不能出来见我。这下好了,等林妹妹来了,我可得好好的问问她,到底学的是哪门子的规矩。” “林姐姐在学规矩?”探春很是好奇的看着宝玉,笑道:“二哥哥真是好玩,这姑娘家的规矩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我们整天听着,大致上也就不差了,哪里需要去学了?难不成林姐姐是想要进宫去?我倒是听说若是想要进宫,这规矩学的可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贾母眉头一颤,抬头仔细的看了探春一下,才叹气道:“你林姐姐之前怕是真的有这个可能要进宫去的,不过现在林姑爷罢官后,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进宫去?不过规矩多学一些也是好的。” 贾母仔细的想了一下,才放下心来,她可是盼着两个玉儿一起,若是黛玉真的入宫了,不但会威胁到元春,还很有可能会让宝玉伤心啊。不管是因为哪一个,她都是不愿的。 不过林如海现在没了官职,黛玉进宫的机会不大,而且想要娶了玉儿的人,怕是也会少了些。到时候荣国府前去提亲,说不准林如海还会感慨几分呢。 贾母这么一想,笑容也就有了,她看着宝玉,笑道:“宝玉可是想念玉儿了?” 宝玉点头,撒娇道:“好久不曾见到林妹妹,我哪里会不想的?怕是林妹妹现在也想着老祖宗呢。” “好,好。”贾母笑着点头,道:“之前我也曾经让人去接玉儿来,可林夫人却是不同意,说什么玉儿现在学规矩,不容玉儿贪玩偷懒。林夫人不同意,我们也不能明着上门去说。:” “老太太,林夫人这般做可真是没有道理了。”宝钗眉头微蹙,轻声道:“荣国府可是林妹妹的外祖母家,外祖母想着外孙女了,难不成接外孙女去小住几天,却是不成了?前几天哥哥说了,那林家搬到了京郊外的庄子里去住。哎,林老爷倒是疼爱林夫人的紧,听说林夫人说了府上闷热,这不,林老爷忙了几天,花了几万两银子硬是将整个庄子重新修了一遍,这才带着林夫人一起过去避暑呢。林妹妹也跟着,老太太若是想要派人去接林妹妹,到林府去,怕是要落空的了。” “诶,原来那一庄子是林姑父的?”宝玉拍手大笑,道:“我可是听北静王爷说了,那一处庄子买了几年却不见主人去住,他看了喜欢,打发人去买,主人却是拒绝的。十几天前我们进过的时候还看到了满院子的鲜花,郁郁葱葱的树林,看了很是欢喜,不料却是林姑父的庄子。若是早知道,我们定然会去敲门拜访了。” 探春惊喜的看着宝玉,欢喜的笑道:“真真是好运气。林姐姐去了那么一个庄子避暑,鲜花团簇,青山碧水,可真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北静王爷看了都心动,那该是怎样的一种景致呢?”宝钗眼底露出一丝羡慕,修一个庄子用了几万两,林家怕是家底厚着呢。 宝钗想到这儿,贾母和探春也都想到了,只有宝玉只是单纯的觉得好,他哪里知道一两银子是多少? “不如我们也一起去瞧瞧吧?”宝玉看着宝钗和探春皆一脸的心动,不由得也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去看看黛玉了。“我远远的看了,却是真的不错呢。江南景致,无不精巧雅致,小桥流水,小湖碧绿,柳絮翩飞,彩蝶飞舞,鸳鸯戏水,这一次我们定要瞧个清楚,看个够!” 宝钗迟疑了一下,才笑道:“林姐姐可是在学规矩,林夫人又身怀六甲,我们去了,岂不是要麻烦人家了?再说了,林姑爷也在,若是碰上了,岂不是叫人、、、、、、” 探春听了,轻声叹息,道:“宝姐姐说的有理,虽说林姐姐不一定是要进宫的,可我们这样去了,还不知道要给林姐姐惹多少麻烦呢。” “林夫人那会这般了?”宝玉不以为然的摇头,随即解释道:“林夫人那么温婉的性子,我瞧着,我们若是去了,她还不准会多高兴呢。倒是林姑父那一边,每每见了我,都要问我读书怎样了,能不能写文。若不是林姑父声音柔和了些,我还真的以为碰见父亲了,真真是叫我心里胆颤的。” 听了宝玉的抱怨,贾母和宝钗都笑了。 “宝玉,听听你说的哪门子话?”贾母拉着宝玉的手,笑着问道:“若是你将林姑爷当做是父亲一般,他自然是为了你好,若是不是,他哪里有时间去问你的情况了?真真是不懂事的孩子。” “也是呢,林姑父一定是看着二哥哥觉得他读书读得好,才会一直都记着呢。”探春也欢喜的点头,想了想,抿嘴一笑,道:“不准是林姐姐说了,林姑父记在心上了呢。若是这般,二哥哥该高兴才是,哪里就这般害怕了?若是叫林姐姐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二哥哥你呢。” 宝钗含笑不语,只是拿着一双眼睛瞅着宝玉,不知怎的,宝玉面上一红,讪讪的笑了笑。 “我哪里是害怕了?”宝玉嘴硬,被探春嘲笑着,不由得回头看着贾母,撒娇道:“老太太,你瞧瞧三妹妹!不如老太太也叫人来教三妹妹规矩?好教三妹妹性子定些,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不然找不到好婆家该怎么办呢。” “呸,说什么话呢。”探春一听脸上一红,很不好意思的低头,啐了宝玉一口道:“二哥哥自己想着娶媳妇了,却说道我的身上来,真真是太可恶了!”说着,跺跺脚就跑了出去,宝钗一瞧,心里也多少有些不自在,她略微坐了一会儿,便也起身走了出来了,倒是宝玉和贾母还坐着,两人相识一眼,不由得也笑了。 “老太太,这一回是宝玉说错话儿了。我等会儿就跟三妹妹道歉,可不能叫三妹妹生气不理我了才是呢。”宝玉搔搔头,很是不好意思的低头。 贾母含笑说了宝玉一句,也就让宝玉退下了。贾母歪着身子靠了好一会儿,贾政才姗姗来迟,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安,瞧了贾母一眼,赔笑道:“母亲想要见儿子,可是为了什么事情?可是宝玉那孩子不懂事,又惹了什么事情了?” 说道宝玉,贾政是又爱又气。比起贾珠来,宝玉性子懒,又不爱读书,可比起贾环来,宝玉又强了好几倍。这不,他对着宝玉是喜爱的,愈发觉得宝玉脑子好,只要他肯用心,将来荣国府依靠着他,倒是无碍。可偏偏宝玉不爱读书,贾政每每看到宝玉这般不懂事的模样就生气了,这不,闯下大祸来后,贾政是铁了心要将宝玉磨练成才了。 “在你眼底,宝玉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贾母一听登时就不高兴了。“你对着宝玉往死里打不说,现在还硬是逼着他整天读书,你可瞧瞧现在的天气,他一身的汗,还不敢开口说。今儿他来瞧我,真真是要我心疼,这才多久,宝玉可是整个人变了个模样了!若是你再这般教导下去,不过多久,怕是我的宝玉又得跟珠儿一般了!你可真是要气死我了!” 贾母抓着一个杯子就往地上摔去,贾政吓一跳,很是不解的看着贾母。 “儿子只是叫宝玉多读些书,旁的人也是这般过来的。”贾政解释道。“这天气是热了些,可我布置的功课不多,只要他每天下午读两个时辰应该就可以了,哪里会真的累着他了?” “两个时辰?”贾母冷哼一声,道:“宝玉天天天不亮就起来,夜深了还的熬夜读书,哪里是你说的两个时辰?他现在还小,你便这般逼他。他心里一委屈,能读得下去才怪!你小时候什么时候也是乖乖的听话了,还不是你父亲追在后面打着骂着才能听话?你现在却是架子大了,会说自己的儿子不好了,你怎么不去看看你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孩子还小,教是应该的,可你这般不会太过了吗?” 贾政羞得满脸通红,他小时候的事情说真的,他记得不多,可贾母这般说,他也只能应了。他叹气道:“老太太关心宝玉,我作为父亲的,又怎么会不关心他了?只是宝玉不懂事,惹出了诸多的麻烦来,我若是不拘着他,还真不知道他又要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这要是有个万一,叫我如何守得住啊。” 听着贾政的话,贾母也有些不解了。 “你且说说,宝玉可是惹了什么祸端了?他乖巧的紧,向来又是个懂事的。若不然,我怎么会这般由着他来了?”贾母看了贾政一眼,才叹气道。 “母亲不知,宝玉放走了忠顺王的戏子,我是真的气急了,也是真的担心了。那一天我若是不打宝玉,说不准忠顺王府的人便要找上门来了。到了那个时候,我还真不知道宝玉会如何呢。”贾政也是满心的无奈,看着贾母眉头略微松了些,心里才微微的松开,叹道:“只是宝玉身子才好,便又到林府去,虽说林府与我们也算是自家亲戚了,可林老爷罢职,眼睛盯着看的人多了去呢,我想起之前宝玉拿出诗词出去的事儿来,赶紧前去拜访林府,这才知道林老爷也是个有心的,他不曾叫宝玉和林姑娘见面,虽然没有惹出大事来,可若是有心人故意将话题又扯到宝玉身上,岂不是要叫宝玉被人念一辈子了?我想了想,便同二太太说了,叫她拘着宝玉,不准宝玉前去林府。想来她也是对着宝玉说了,宝玉性子不定,不出几天,北静王来邀请,他便出去玩了。与北静王往来,我也不会阻止,可偏偏我家的又扯上了恭亲王!这不,朝廷上恭亲王处处为难与我,我担心若是宝玉出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暗中下绊子?我不敢说出来叫母亲担心,也不敢明着对宝玉提这些,就担心他出去乱说话。这不,我瞧着实在是没有法子了,也就只能将宝玉留在府上,说当天的功课没有做完就不准出去。” “真有这样的事情?”贾母吓了一跳,当场眼睛就射出冰冷的射线来,她皱起眉头,想了想,道:“忠顺王爷的事情我却是知道的,这也是我没有寻你来的原因了。只是恭亲王,这又是为了那般?” 贾母一问,贾政登时就气了。“还不是我家的那个?没有远见,听说恭亲王爷的闺女郡主有了选夫婿的意思,又远远的看了那郡主一眼,便起了这般的心思,想要叫宝玉娶了那个郡主。真真是胆子大了,那郡主是什么身份,宝玉又是什么身份?恭亲王知道了,岂有不生气的道理?” “诶?恭亲王家的郡主要成亲了?”贾母一听,也起了这般的心思。她笑了笑,道:“宝玉怎么了?他那里不好?就算要配那郡主,也是可以的。” 贾政面上露出无奈之色,道:“若是宝玉有着一官半爵,我也是想着这事能成,可宝玉天天只顾着和姐妹玩闹,这般下来,恭亲王又怎么会愿意?恭亲王可是个心狠的,还好,二太太也不过是刚有了这般心思,若是叫人传出去了,还真不知道恭亲王会如何对付我们呢。老太太,宝玉这般下去是不成的,我瞧着若是可以,不如就选了林姑娘或是宝姑娘吧?” “我是看中玉儿,可你的夫人看中的是宝钗。现在林家和薛家都没有明着说出来,宝玉也还小,多等两年也是可以的。哎,林姑爷那儿不说话,我倒是不担心,现在林家没了官职,想来也不会这般拒绝了荣国府的提亲。再说了,我瞧着玉儿也是愿意的,她若是点头了,林姑爷哪里会真的不同意?”贾母心里开始算计着。她是看中黛玉不假,可更看中的是林家的一切。若是林如海没有了官职,哎,虽说这样荣国府是亏了些,不过念在林家富饶,想来玉儿的嫁妆定然不会太少。这么一来,娶了玉儿也是好的了。毕竟林如海就算真的今后都没有机会东山再起了,他的人脉应该还不少。这对荣国府,对宝玉都是有利的。 贾政面上一楞,随后摇头,道:“如是母亲真的看上林姑娘,那么就依着母亲的意思啊。” 媳妇与母亲相比,自然是母亲重要些。 面对贾政的回答,让贾母很是满意,她笑了笑,又同贾政说了些题外话,才让贾政退了出去。等贾政出去后,贾母闭眼想了想,眉头皱了起来,林家的态度标明了对于宝玉和黛玉之间并不看好,不过现在林家已经没有什么实力了,只要自己开口,不管如何,想来林如海都不好拒绝。既然这样,那么若是宝玉的事情真的惹到了恭亲王,不如趁机给宝玉和黛玉定亲?若是恭亲王想要借题发挥,宝玉都已经定亲了,到时候自己自然有法子可以说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 想了想,贾母暗自叹气。敏儿还活着的时候,林家就简直是贾府的另外一个院子,她只要一开口,哪有不从的道理?人死如灯灭,真真是拼不过活人啊。 林夫人真真是有本事的。 “鸳鸯,你且进来。”沉默了许久,贾母出声唤道。 鸳鸯“哎”应了一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圆圆的脸上带着笑容,走到贾母身边站定,伸手按着贾母的肩膀,只是安静的按摩着,并不开口。 贾母双眼依旧闭着,感受着鸳鸯的手一动一动的,她笑了笑,睁眼道:“你且吩咐下去,就说我让宝玉和几个丫头一起到庄子里去玩几天,对了,趁着机会到林家去瞧瞧,顺道送些药材过去,给林夫人补补身子。她现在怀着孩子,林姑爷又是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如何照顾怀孕的人了?若是有什么需要,让宝玉派人回来回我,我这就帮忙准备。” 鸳鸯神色变了变,却只是笑着说道:“老太太真真是菩萨心肠。林姑爷若是知道了老太太的一片心,还不知道要怎么感激老太太的安排呢。不过林夫人看来也是个有主意的,若是她趁机挑刺,岂不是冤枉了老太太的一片真心?” 鸳鸯的声音轻柔中带着丝丝的疑惑,贾母听着心里舒服,遂只是笑了笑,道:“我可不是只送林夫人,我关心的是林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哎,我的敏儿没有福气给玉儿留下一个弟弟,这一次我倒是担忧林夫人也没有办法为林家留下一丝血脉啊。” “老太太且别担心。”鸳鸯凝神想了想,仿佛在回忆什么,过了一小会儿,才笑道:“林夫人看着骨架不大,不过身子倒是匀称,想来问题不大呢。再说了林家上下定然是十分重视的,稳婆早早的备好,定然是不用担心的。只要林夫人放宽心思,好好的照顾好她自己,老太太又是这般关心,林夫人若还是出了意外,那真是林夫人福薄了。” 贾母瞥了鸳鸯一眼,鸳鸯面色不变,盈盈浅笑挂在脸上,看起来可亲极了。贾母暗自点头,微微一笑,道:“林夫人不像是福薄的人,我那敏儿才真真是没有福气的。” 想起贾敏,贾母满心的伤心,不管如何,贾敏去了,她不仅失去了一个女儿,还失去了一大外援啊。 鸳鸯偷偷的打量着贾母的面色,心里多少也有些明白贾母的心思。她轻轻一笑,低声道:“老太太还有林姑娘呢。” 贾母面上一整,也是,失去了贾敏,可她还有玉儿啊。只要玉儿还是向着贾府的,林如海心里再不愿,也不能抛下玉儿不管,也不能与贾府就此决裂呢。 贾母笑出声音来,笑道:“鸳鸯真真是一个可人疼的,好了,我库房那儿还有一对金镯子,上头缀着几颗红色的宝石,你且拿起,鸳鸯这么白皙的手戴起来一定很好看呢。” 鸳鸯连忙道谢,贾母含笑点头,鸳鸯这才退出去,径直去了库房。顺道去通知宝玉等人可以出去游玩了。 荣国府的人是很欢喜,特别是宝玉,更是蹦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到了庄子里,宝钗听了,暗自想了想,也收拾了行礼,第二天几人登上马车离了荣国府,直往京郊而去。 黛玉坐在凉亭边上,看着艾若侧躺在贵妃椅上,林如海坐在艾若身侧,艾若眯着眼,林如海捧着书轻声念着,两人之间,倒也一派温馨。 林如海时而抬头看看艾若,嘴角含笑,时而放下书本,捧上一杯水递给艾若,盯着艾若喝上几口,才又继续捧着书念着。 黛玉小嘴一翘,笑颜忽闪忽闪的。这便是胎教吗?她转头看向湖里嬉戏的鱼儿,漫不经心的撒这糕点,看着鱼儿争相抢着糕点吃,笑容加深,神色微微的变得有些恍然。 艾若闭着眼睛,四周是湖水,倒也不觉得闷热,她缓缓的睁眼,看到林如海一脸的笑容,不由得眼眸带笑,伸手拿了一本书,笑道:“念了许久了,你且歇歇吧。” 林如海点头,放下手中的书本,伸手小心翼翼的覆盖在艾若的腹部上,滚圆的肚子叫林如海看了胆战心惊,他记不得之前贾敏怀孕后的模样,对于艾若这般情况,他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喜的是艾若怀着他的孩子,忧的是这般大的肚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手掌中忽然被踢了一下,林如海浑身僵住,嘴巴张大,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艾若,结结巴巴道:“若儿,他在动!” 艾若抬头,白了林如海一眼,淡淡道:“他早就会动了。” 少见多怪。其实艾若自己也不知道怀孕后的情况,不过孩子会动,这个应该只要是人都会明白吧? 应该吧。 艾若迟疑了一下,随即瞪着林如海,眯眼道:“你真的不知道?” 林如海摇头,满脸郑重的盯着她的腹部,低低叹息,宛如吟诵:“我真的不知道孩子在肚子里会动,之前我也这般将手放在你的肚子上,可他不也没有动过嘛?” 难不成之前孩子不喜欢他? 林如海眉头皱了下,很是不满的看着艾若,抱怨道:“若儿知道却不告诉我。” 艾若瞪大双眼,看着林如海用着一张老脸却有着撒娇一般的表情,她浑身恶寒了下,才抿嘴笑道:“我哪里知道你不知道?之前又不是没有过孩子。”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该怎么说?贾敏与他之间想着守礼,倒是真的不成这样做过,林如海不说话,只是将脸颊贴近艾若的肚子,感受这个小生命,这是他的孩子啊。 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感受,林如海禁不住眼眶微红,鼻尖微酸。 艾若看着他的表情,忽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过了一会儿,艾若才笑道:“真的很奇妙,是不是?他就在我的肚子里,慢慢的长大,伸展着身子,有时候顽皮了就踢你几下,有时候高兴了就手舞足蹈的蹦跶着。他与我血脉相连,是我们生命的延续。将来我会看着他从小小的一团慢慢的长大,我会教他如何翻身,如何坐起来,如何爬着四处玩耍,等他再大一些,我扶着他学习走路,看着他依依呀呀的学会说话,看着他会跑会跳,看着他长大成人,看着他娶妻生子,若是可以,我甚至想要看着他的孩子出生,然后好好的宠着孙儿,等到儿孙满堂的时候,我躺在软榻上,慢慢的闭上眼睛、、、、、、” 艾若神色飘忽,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景象一般,嘴角带笑,宁静而美好。林如海伸手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心,坚定的回答道:“回的,我们可以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可以看着他们娶妻生子,看着我们的孙儿围绕着我们玩耍,等到时候到了,我们一起走,哪怕是到了地理下,我们也不会寂寞。” 艾若倏然回神,她看了看林如海,淡淡的笑了笑,道:“你的身子哪里能够撑到孙子出生?若是不好好保养,说不准连孩子长大你都等不到了呢。” 林如海的手指轻轻的划过艾若的脸颊,刮过她的嘴角,轻笑道:“你会帮忙的,不是吗?” 他说的自信,艾若心里不由得有些不高兴了,就算她真的可以,可她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了。你自己都不管你自己,凭什么我就得这般辛苦? “呐,听说北静王找你了?”艾若转开话题,她笑了笑,眼睛转向黛玉的方向,微微眯眼,笑道:“玉儿大了啊。” 林如海也看向黛玉,眼底带着丝丝的无奈,摇头道:“北静王看起来还不错,不过我倒是觉得他身上有些奇怪。” “奇怪?”艾若睁着眼睛盯着林如海,关于哪一方面?“北静王给你的感觉,是不是与宝玉一个样?” 宝玉可是男人不拒,北静王听说也是这种性子,说不准两人之间还有一腿呢。艾若忽然觉得好笑,北静王与宝玉交好,一方面可能是看在荣国府的份上,一方面也是两人谈得来。真真不知道与宝玉玩得来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会不会都是同一类人? “他与宝玉一样都是面如冠玉,不过宝玉身上的脂粉味多了些,他却多了几分儒雅气息。”林如海回想了一下,摇头笑道:“我说的奇怪,是指他说话行为方面的,虽然他一直表现自己的谦虚,礼让臣下,不过我还是觉得,他的眼底带着傲然,并没有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底里。就宛如他站的高高的,低头俯视着我们这些人一般。还有,他虽然表现的淡薄名利,一心只喜爱读书,与人探讨个关于诗词方面的问题,其他的并不在意。不过我也瞧着他身边的人,一些是江湖中的人士,一些则是武官,形形色色的人,哪里只限于读书人了?” 艾若坐起身子,林如海慌了一下,赶紧扶住她的腰肢,身子移动了下,将艾若圈在怀中,艾若微微一笑,道:“看样子北静王隐藏的可深了。” 林如海一楞,随后低头看着艾若的眼睛,艾若含笑道:“若是他真的不管朝野的事情,一心只喜欢读书的话,他交一堆的读书人为朋友也就罢了,何至于勾搭上各种不同的人?这分明是暗自藏奸罢了。” “哦?”林如海忽然笑了,低低的叹气,道:“若儿果真聪明,听了我这么一说就察觉出了不同来了。我也是这般觉得,只是找不到证据罢了。” “证据?你要证据做什么?”艾若白了林如海一眼,道:“该关心的人是皇帝,你操心做什么?你现在该担心的是,若是北静王真的借着提亲要你合作,你要怎么做?” “他不是简单的人物,他养着戏子,养着男宠,甚至还不喜欢上朝,天天与一些世家子弟喝酒玩乐,这般的人若是没有本事,又是怎么聚集了这么多的人物?而且还叫我们寻不出破绽来?真真是一个棘手的人物啊。”林如海叹气,道:“他只是略微提了这个意思,我拒绝了。反正他对着众人可是一派公正,向来不会欺负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个贫民百姓,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好意思找我麻烦?这么一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他可以暗中使坏。”艾若淡淡的笑着,盯着林如海的脸,道:“林家现在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你若是去了,你的玉儿有荣国府帮忙照顾,她自然是不用担心了,可你别忘记了,你死不起!你的生命,我的生命,我们孩子的生命,可都在你的手中握着!你忠君可以,你想要舍身取义,不行!” 林如海楞了楞,他哪里会忘记他死不得的?嘴角一翘,他低头,将下巴搁在艾若的肩膀上,笑的一颤一颤的。 艾若忽然泄气,该急的人是他才是啊。 “呐,这些事情我早就呈报上去了,现在我需要关心的,可就只有你和我们的孩子了。”林如海低低的说着,声音却带着坚定。“我会保护你们的。” 艾若看向黛玉,轻轻一笑,道:“我知道。” 黛玉转头,看着相拥的两人,面上变了变,最后却是一脸的郁闷与无奈,她站了起来,对着雪雁点了下头,便转身走出凉亭,艾若看着黛玉的背影,微微一笑。 黛玉走后不久,林如海身边的小厮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远远的看到林如海拥着艾若,连忙将头低下,不敢多看一眼。 艾若拉拉林如海的手臂,林如海这才悠悠的回头,“何事?” “荣国府的宝二爷及几位姑娘过来了,说是贾府的老太太命他们送了些补品过来给夫人补补身子。老爷,贾府也送了两位稳婆过来,说是经验丰富,已经做了这类事情二十多年了。当年的太太便是这两个稳婆帮忙接生的。”小厮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真有缘分。”艾若轻叹一声的说道,她看了林如海一眼,笑道:“连稳婆都寻来了,倒是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该准备一下了?” 林如海看也不看一下小厮,微微一笑,道:“稳婆的事情我早已经处理好了,大夫也随时住在庄子里,奶娘也寻了四个,这几个月就叫她们多仔细些吃食,我们的孩子,值得最好的。” 艾若眉心动了动,他真的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触及林如海的双眸,艾若忽然相信了他的话。她笑了笑,玩着林如海的手指头,低低笑道:“奶娘我可不放心,孩子我要自己养。” “你会吃不消的。”林如海也不奇怪,他伸手轻抚着艾若的腹部,眼底划过一抹担忧,随即又是一脸的笑意,道:“而且,我可舍不得叫你吃苦。” 艾若抬头瞪着他,转开话题,笑道:“呐,荣国府的人来了。是你过去,还是叫玉儿去接待?我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浑身乏的紧。” 说着,艾若轻轻的打了和呵欠,林如海一见,笑了笑,道:“雪雁,你去告诉玉儿一声,就说让她带着丫环婆子一起出去,可不能失了礼数,怠慢了客人。” 雪雁露出一丝笑容,脆生生的应了句,转身就走。老爷对夫人,愈发的用心了。哎,夫人也算是的偿夙愿了。只要这一次生个儿子,将来夫人可就真的什么都不愁了。 林如海小心翼翼的抱起艾若来,微微一笑,道:“既然累了,我们且回去休息吧。”细雨润无声,他小心翼翼的渗透进她的生命之中,不料反而叫艾若深入他的内心,她一次又一次的决然放手,反而叫林如海明白了他的无奈。也许等孩子生下来后,他也许就可以放心了? 林如海随后暗自苦笑,若是真的有这般简单就好了,怕是到时候妻子带着儿子一起跑,他才真的该揪心啊。依着艾若的性子,这种可能,还真的非常高。 艾若也不客气,眯起双眼,浑身懒洋洋的靠在林如海身上,似睡非睡,一脸的悠闲。 黛玉安静的走着,绕着湖边走,看着垂柳碧绿,柳枝柔软,荷叶田田,荷花悠闲盛开,心里一片的寂寞。 香儿安静的跟着她,虽然不知道黛玉在想些什么,不过看得出来,黛玉并不开心。 “香儿,你说,爹爹真的那么喜欢孩子吗?”黛玉回头,美丽的大眼睛盯着香儿看,她恍惚了一下,低低说道:“娘亲最是喜欢孩子了,自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娘亲最想要的便是为爹爹生一个儿子,可惜、、、、、、” 黛玉的手丝丝的抓住手帕,泛白的指尖可以看出她的心是多么的不平静。 她笑了笑,很勉强,抬头看着天空,低低的叹气道:“弟弟去了的时候,我很担心。娘亲很痛苦,我知道的,爹爹也很伤心,我也是知道的,可我却、、、、、、娘亲怕是真的绝望了吧,反正爹爹觉得有我便已经足够了。我一直都相信,娘亲对爹爹来说,便是最重要的,后来娘亲去了。那么我便是爹爹最重要的亲人了。这个念头,是不是很可笑?” 香儿心里难受,她摇摇头,低声道:“现在姑娘对老爷来说,依旧是最重要的。” 黛玉忽然笑了,摇头道:“早已经不是了、、、、、、” 香儿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对于林如海来说,最重要的人,现在应该便是夫人了吧?只是姑娘有必要这般伤心了?对男人来说,妻子自然是最重要的,儿女将来各有自己的缘分,唯独妻子,那是要相伴一生的。 “我只是想要知道,现在爹爹还记得娘亲的模样吗?”黛玉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只是想要知道,相濡以沫的近二十年,父亲可还记得他曾经有过一个妻子?” 香儿沉默,这些事情,姑娘不应该管的,哪怕老爷真的忘记了之前的太太。再说了,老爷对姑娘的好,可真不容易啊,太多的父亲对于自己的女儿根本是不在意的,老爷事事操心,已经足够叫人眼红了。 再说了,夫人也不曾亏待过姑娘,妻妾之间能够和平相处的根本没有,孩子更是当做各自的筹码来争夺宠爱,对孩子下手,几乎每一家都有。夫人现在是林家的夫人,若是她将来随意帮姑娘指门婚事,姑娘又能如何?少不得只能暗自哭泣,随后还不是得上花轿? 最受宠爱的女儿与宠爱的妻子相比,经常是女儿要退一步的,姑娘这又是何苦? 黛玉轻声叹气,摇头道:“算了,夫人现在怀着孩子,这个孩子可是爹爹盼了许久的,我若是这个时候提起我的娘亲来,说不准反而叫爹爹生气,厌倦了我的娘亲呢。” 香儿点点头,小声劝道:“姑娘,老爷待你,还是极好的。”等姑娘出阁后,放在心上的,怕是姑娘的夫婿了,到时候这些心思自然就淡了。 黛玉含笑点头,刚想要说些什么,眼尖看到雪雁跑来,她闭嘴,等着雪雁过来,才笑道:“可是爹爹那儿有事?” 雪雁点头,喘气细细,道:“贾府的老太太派了宝二爷和几位姑娘前来,老爷说让姑娘带着丫环婆子面客。” 黛玉眉头一松,心里有些欢喜,点头,道:“我换身衣服就过去,你且回去说一声,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雪雁点头,随即转身走了。 香儿有些为难的看着黛玉,低声提议道:“姑娘可要带着嬷嬷一起过去?” 黛玉慢慢的点头,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她抬头笑了笑,不管将来是不是要嫁给宝玉,她现在都不能失礼,也不能叫人抓住什么把柄,她真的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香儿跟着黛玉,看着黛玉那纤细,坚定的背影,不由得微微的笑了。姑娘,果真是懂事了呢。 互相试探老爷出丑 “林妹妹、、、、、、”宝玉一见黛玉进来,登时就激动的站了起来,他迎上去,一脸的深情,道:“可见到林妹妹了,我想了林妹妹许多次了,今儿总算是盼到了林妹妹了。” “真真是叫人羡慕的。”探春站了起来,笑盈盈的上前,伸手握住黛玉的手,笑呵呵道:“二哥哥天天念着林姐姐,倒是叫我这个作为亲妹妹的人,都吃醋了呢。” “三妹妹何须吃醋?”宝钗掩嘴轻笑,道:“宝玉那一天不将三妹妹挂在嘴边的,三妹妹这么说,还不知道要如何伤了宝玉的心呢。” 宝钗看向宝玉,双眸含笑,衬着一张白嫩嫩的圆盘玉脸,愈发的雪白可人。宝玉一楞,目光迷离了下,随后点头,笑道:“宝姐姐就是懂得我的心思,我对三妹妹可不是捧着怕摔着了,含着怕化了吗?今儿这般一说,还真的是生生的剜我的心啊!” “咯咯、、、、、、”探春笑的直不起腰来,手帕一甩,盈盈应道:“二哥哥说的是哪门子的笑话?妹妹怎么就听不明白了?谁一听到要来林姑父这儿就蹦的三尺高的?是谁一路上念着林姐姐的名字,傻笑了一路的?又是谁一看到林姐姐就抹不开眼来,直直的盯着林姐姐看了?啧啧,我这个做妹妹的说上几句,难不成就真的是在剜二哥哥的心了?” 探春快活快语的说着,笑呵呵的模样也惹的宝玉和宝钗笑了起来,迎春瞧见黛玉的脸上有些不好看,心里惴惴不安起来,倒也不敢笑了。 “三丫头的这一张嘴啊,可真叫人又爱又恨的。”宝钗捂嘴笑了好长一段时间,末了,摇摇头,很是无奈的说道。 “宝姐姐说的对,三妹妹就是这般嘴厉的。”宝玉也摇头笑了,他和宝钗相视一眼,默契倒也十足。 探春瞧瞧宝玉,又瞧瞧宝钗,不由得抿嘴直笑,瞥了黛玉一眼,看出黛玉心情不是很好,才顿了顿,说道:“林姐姐可不要生气,我们许久不见了,一见面,就忍不住想要同林姐姐说说笑话,玩闹一番,并没有其他的心思,林姐姐可不要往心里去了,不然真真是叫我心里羞愧死了。” 黛玉轻摇头,微微一笑,道:“我自然是知道三妹妹的性子的,向来活泼,有什么说什么,嘴里没个把门的,对着老太太,太太,赵姨娘都是一个模样的,我不过是个小辈,哪里就真的敢计较了?三妹妹这般性子活泼,我瞧着挺好的,怕是将来,也是会有一番造化的呢。” 黛玉的一席话,叫探春意想不到,她脸色变了变,暗自咬牙,忍耐下来。挤出一丝笑容来,探春笑呵呵道:“一阵子不见,林姐姐这张嘴,倒是比我还厉害了。” “林丫头的嘴,连二奶奶都是自叹不如的,三丫头可就不要计较了。”宝钗呵呵的笑了笑,随后拉着探春的手,笑道:“一阵子不见,林丫头看起来,还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呢。瞧瞧这脸色,白里透红的,真真叫人恨不得就长在自个儿身上呢。” “诶,倒是真的。”宝玉触近一瞧,黛玉的肌肤原本就不错,跟着艾若和林如海吃了一阵子的饭菜,更是变得愈发的通透可人了,不说别的,单单这一身的出尘的气质,可就不是宝钗等人能够比的了。再说了,艾若说话经常是带刺的,林如海听了也不介意,成天乐呵呵的往前凑,黛玉心里不舒服,有机会也就跟着两人,艾若不避着黛玉,林如海可能脑子坏了也不避着黛玉,一来二往,两个说话拐了几个弯的人相处起来,真真是每一句话里头都是含着好几种意思的。 黛玉又是个心思重的,几个月下来,哪里不将艾若和林如海的每一句都暗自嚼了好几遍?听多了,看多了,学得多了,说起话来,你一刺她,条件反射,她脱口而出的话,可真真也是含刺带贬的。 探春是个要强的,在荣国府里为了不叫奴才瞧不起她,又看着赵姨娘不顺眼,哪里不是一门心思的扒着王夫人,老太太,宝玉不放了?她为了宝玉,做些针线活,阵脚又细又密,可见是下了功夫的,对于不成调的贾环,虽说是亲妹妹,可到底没有多少情分在,自然也就生分起来了。有时候瞧着贾环的模样实在是不像话,心里还暗自羞愧为何自己不是从太太的肚子里出来的,不然也不用忍受这般的羞辱了。 黛玉的话,宝玉也许听不出来,探春又如何不知?黛玉这可是在说她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要了,偏着去巴结嫡母呢。 探春心里暗恨,听了宝钗和宝玉的话,又看到黛玉真真是风流袅娜,纤细翩翩,肌肤又是极为细嫩白皙,宛如白玉一般,一双小手拿着手帕,瞧着也是白玉无瑕一般的美丽优雅。想着黛玉有着一个好父亲,家世好,人又长的好,琴棋书画更是不差,自己比起黛玉来,还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面上登时难看了几分,心里更是恨的不行。 为什么她争强好胜才勉强在荣国府站稳脚跟,黛玉什么都不用做,便是那官家千金? “林妹妹愈发的灵秀了,倒是叫我这个污泥一般的人,如何配得上?”宝玉看着黛玉的脸,痴痴的呆了好一会儿,探春哼了哼,他才回神,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一向认为宝姐姐的肌肤最是雪白无暇,现在瞧见了林妹妹的肤色,才真知道什么叫做美玉无瑕,纤尘不染了。” 宝钗嘴角一抽,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她用着帕子捂住嘴,轻轻一笑,道:“宝玉说的可真真是叫我汗颜了。林妹妹可是那仙子一般的姑娘,我如何及得上?” 宝钗手指泛白,可见手上也是用了劲的。她圆润大气,不说倾国倾城,可也算是一个拔尖的美人了。黛玉是那芙蓉一般的花儿,宝钗可算是那富贵的牡丹,要说啊,许多婆婆还真的比较喜欢宝钗这般的媳妇,至少看着觉得喜气,稳重呢。 想想宝钗可是那怕热气一吹化了的人儿,黛玉是那怕风一吹就倒的纤弱人儿,可想宝钗的肌肤真真是雪白无暇,黛玉可真真是风流袅娜的。 宝玉的一席话,可不将宝钗给伤了? “宝姐姐又何必妄自菲薄?”黛玉也是不恼怒的,她瞥了探春一眼,笑道:“谁不知道荣国府的几个姑娘是拔尖的人儿?这其中宝姐姐可是最为出色的了。三妹妹,你说宝姐姐和我相比,哪一个更好些?” 探春一楞,这话可真不好回答啊。要说宝钗好一些,岂不是要让黛玉心里不高兴,若是说黛玉好,今后宝钗会不会暗中记恨自己? “这、、、、、、”探春迟疑了下,随后立马笑了,转而看向宝玉,轻松自在道:“二哥哥你来说说,这宝姐姐和林姐姐相比,到底谁更好些?” 宝玉高兴的笑了笑,看看宝钗,又看看黛玉,两人都很好,不过宝玉到底心里更在意黛玉一些。他看了宝钗,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刚要开口说话,黛玉却抢先了。 “三妹妹好是狡猾,我叫你比比看,你拉表哥来做什么?”黛玉捂嘴笑了笑,随后才看向宝钗,笑盈盈的伸手挽住宝钗的胳膊,轻摇晃了几下,笑道:“好姐姐可不要生气,我刚刚不过是同三妹妹开个玩笑罢了。我就知道三妹妹一定会找二哥哥帮忙的,果真是这样呢。三妹妹羞也不羞,自己不回答,却拉着表哥出面来。” 探春脸上一红,登时笑着扑过来,笑道:“好啊,林姐姐原来是故意来着,我倒是觉得,林姐姐这一次怎么就会为难人了,原来早就打好了主意啊。” 黛玉连忙放开宝钗,笑着绕了个圈子,绕到迎春身后,探出头来,笑盈盈道:“我哪里是故意的了?倒是三妹妹打趣我来呢。” “我什么身后打趣你了?”探春笑眯眯的上前,迎春连忙将黛玉护住,笑道:“三妹妹可别闹腾了。我们来可不是看看林姑父和林夫人的?若是闹大了,岂不是要叫旁人看了笑话了?” 探春顿住身子,不满的嘟嘴,转身扑到宝钗身边,抱怨道:“宝姐姐,还是你最好了,你去,打一下林姐姐给我出出气!林姐姐这般的人啊,也就只好宝姐姐才压制得住了,我们什么都及不上林姐姐,哪怕是闹开了,也不过是叫人看了我们的笑话罢了。林姐姐可别得意,宝姐姐可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探春故作凶狠的看向黛玉,黛玉只管笑着,至于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也就黛玉自己明白了。 “好了,好了,三妹妹今儿可真是太过活泼了。”宝钗一听,倒是放在心上了,她拉着探春的手拍了拍,才笑道:“我们来者是客,三妹妹可不能继续闹腾了,不然回去后,我可要同老太太说了。” “哎。刚刚还说宝姐姐会站在我这一边呢,宝姐姐现在立马就倒向了林姐姐那儿去了。二哥哥,您可的帮帮我呀,不然我今儿可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探春放手走到宝玉身边,笑呵呵的看着黛玉,眯眼道:“呐,二哥哥可不会任由你们欺负我的,是不是啊,二哥哥?” 探春歪着脑袋眼巴巴的瞅着宝玉,宝玉心里一动,立刻就点头了。笑道:“三妹妹哪里会孤立无援了,可不是还有我吗?” “你们还真的闹腾上了啊。”宝钗很是无奈的摇头,随后看向黛玉,问道:“林夫人身子重,前一阵子我们虽然有心想要前来探望,却也担心会冲撞了林夫人,倒是真的不敢来了。现在瞧着林妹妹神色轻松,想来林夫人是极为妥当的了呢。” 黛玉瞥了宝钗一眼,才笑道:“林家上下就守着夫人,她自然是极为妥当的。” “阿弥陀佛,真真是菩萨保佑啊。”探春双手合十,很是虔诚的闭眼,随后才睁开,笑道:“老太太极为关心,前几天还拉着我的手说,这女人生孩子,可不是在鬼门关里饶了一回?想来是极为凶险的,我听了,心里也不安。我们都是姑娘家,哪里知道这些了?不过老太太既然这般说了,我们少不得过来探探,林姐姐,我今儿说这些话可没有别的意思,林夫人这可是头一抬,若是没有照顾好,凶险非常啊。” 黛玉眨巴着双眼,时候垂下眼帘,三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要告诉自己的好好的保护好夫人,还是想要叫自己趁机叫夫人和孩子一尸两命? 黛玉这么一想,忽然觉得浑身发凉。她叹了口气,抬头笑道:“不说我担心,我爹爹更是关心呢。不过倒也真的是上天保佑了,大夫看过了,都说夫人身子养得好,孩子也极为健康呢。” “既然如此,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宝钗笑了笑,道:“夫人养的好,孩子自然也好,林妹妹放心便是,说不准过不久,就会多一个小弟弟了呢。” “小弟弟?”宝玉微微的皱眉,摇头道:“我却是喜欢妹妹,若是多一个像林妹妹这般的小妹妹,才真是天大的好事呢。” “宝玉不可胡说!”迎春面上白了白,她看向宝玉,皱眉道:“生男生女可是上天的旨意,哪里由得我们说了?” “二姐姐说的是呢,我也是这般想着的。不过林家可都是盼着夫人一举得男呢。”黛玉微微一笑,看着探春的眼睛,说道:“这姑娘家纵使千般好,也是有着诸多的不便的。三妹妹说说,到底是哪一个比较好?” “林姐姐果真变了个人了,这些话可不是我们能够说的,要是叫人听了去,还不知道要如何编排我们呢。”探春轻叹一声,道:“身为姑娘家,便如同林姐姐说的一个样,有着诸多的不便啊。” 宝玉看看探春,眉头一皱,很是不满。姑娘家哪里不好了?难不成一定要生个那污泥一般的男儿才是好事?别人不说了,三妹妹向来是最为能干的,比起男儿来都是不差的,怎么也有这般的心思? 现场冷了几分,黛玉拉着迎春的手,笑道:“既然是来看夫人的,我们且慢慢的走过去,若是姑娘现在有空闲,我们就过去略坐一会儿,若是夫人今儿没有空闲了,且到我那儿坐一会儿,二姐姐说,可好?” 迎春看着黛玉的笑颜,不由得点头,笑了下,道:“林妹妹安排的极好,就这般办吧。” 迎春一开口,宝玉和探春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倒也应了下来,宝钗看了迎春一眼,也没有开口说话,几人遂一起结伴往艾若的院子走去。 雪雁瞧着几人过来,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丫环倒也聪明,微微的颔首,转而走了进去。隔着帘子小声说了句,林如海便整整衣裳走了出来了。 “爹爹,夫人可好?”黛玉刚来到客厅,林如海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几人一碰面,宝钗和迎春连忙侧着身子,黛玉先给林如海请安后,回头一看,登时就笑了,道:“爹爹是长辈,又是自家亲戚,一伙儿见面,哪里有什么好躲避的?” 几人遂上前给林如海请安,林如海神色倒也轻松,坐了下来后,才开口问道:“却是不知道你们会过来,可是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宝玉身为当众的唯二男子,便站了出来,心里多少有些害怕,不过看着几位姐妹都在,林妹妹也在,看着林妹妹的面上,林姑父应该不会真的让他下不来台才是。这么一想,心倒也放了下来。遂笑了笑,道:“老太太吩咐我们带了些补品过来个夫人补补身子,那燕窝,阿胶,蜂蜜可都是好东西,这个时候让夫人吃,对身子可是极好的。” 林如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宝玉,点头,道:“却是极好的。”不过艾若绝对不会碰的,林家又不会穷到连这些东西都买不起的地步,可任由他陪着笑脸送到艾若面前,她不吃,你还能怎么着?再说了,谁知道荣国府送来的东西能不能吃? “林老爷,夫人可还好?”宝钗看了说了好一会儿却不得林如海理会的宝玉,心里暗自叹气,真真是没有眼色的,没有瞧见林如海并没有过多的开口,只是微笑的看着他吗?这般明显的拒绝,也就宝玉这个没有脑子的人才会看不出来。 “听我娘说,怀孕后脾气会不太好,有时候甚至会容易动怒。还有啊,怀孕的人有时候会特别容易嘴馋,想要吃什么了,可得快些,不然等你送到她跟前,她极有可能又瞧不上眼了、、、、、、”宝钗慢慢的说着,瞧着林如海倒是多少有些兴趣,心里不由得有些得意起来。 黛玉双手揪着手帕玩,不就是怀孕吗?需要这样事事顺着,万事留意? 她看了林如海一眼,心里暗自发苦,林如海虽然依旧在笑,仿佛漫不经心的模样,可黛玉如何不了解林如海,一瞧见林如海的模样,便知道林如海是真的听到了心里去的。 宝钗说的这些话,林如海其实早已经知道了,不过多听几次也不打紧,只要宝钗有说道一点可用的,不就行了? 等宝钗闭嘴的时候,林如海笑呵呵的对着雪雁说道:“夫人可起了?” “夫人刚刚醒来一会儿,用了一碗粥,便又睡下了。”雪雁低头回答,垂眉善目的情况,规矩极好。 “好,难为你了。”林如海听了大喜,艾若极为不喜欢吃粥,可她极为的东西又一闻就厌倦,一厌倦就不吃,林如海心里可真的是发愁了。今儿听着雪雁又成功的劝艾若吃了一碗粥,心里登时就轻松了不少,这粥可不简单,林府上下熬得最好的人亲手做的,里头的好东西不少,只要艾若多吃一些,对孩子,对她自己,都是极好的。 “这是雪雁该做的事情。”雪雁低头微笑。说起来,她也发愁,谁叫艾若现在愈发的挑剔了?其实大家都不知道,艾若比起吃外头的东西,虽说这些饭菜也是她偷偷拿出来的,可架不住待在空间里更舒服,吃东西也更有胃口,她三餐几乎都是在空间里吃的,出来后,哪里会饿了?不饿的话,哪里会想要吃了? “有功了就得赏,这样吧,今儿会有一批首饰送来,你且去挑挑,看中了哪一样,就赏给你了。”林如海挥挥手,很是大方的说道。 雪雁听了,心里也欢喜,她行礼后,笑道:“那雪雁就谢谢老爷赏了。”林如海倒是挺大方的,至少给赏给奴才的,出手从不小气。 “说什么呢,你若是喜欢,且去我那儿挑,随意你看中什么,我可不会舍不得的。”林如海站了起来,黛玉等人也赶紧站起来,艾若扶着肚子含笑走了出来,林如海心一惊,赶紧走上去,伸手扶住她,才笑道:“不是说又睡着了吗?多叫些人看着,这门槛高着呢,要是有个万一、、、、、、” 艾若横了林如海一眼,笑道:“我不过是出来走走,大夫可也说了,一天到晚闷在屋子里,对孩子可不太好。哪里什么万一?” “呵呵。我不是不放心吗?”林如海扶着艾若坐了下来,才挥手叫几人也坐了下来,这才笑道:“我赏给雪雁便是了,你的那些东西原本就不多,哪里能够给别人了?” 艾若微微一笑,倒是听出了林如海酸溜溜的语气。想了想,她那些首饰可不都是林如海送来的?想来自己要给别人,他心里不舒服了。想到这儿,艾若抿嘴一笑,道:“你刚刚不是说了又有新的首饰要送来?若是这般,我多挑几个补上,怎么,老爷心疼了?” “爹爹好过分,都将玉儿抛到脑后去了。”黛玉看着林如海笑眯眯不为为意的神色,倒也没有法子,不过想着林如海通常都是将首饰直接送到她的院子里,却不是叫她亲自去挑,心里多少有些醋意了。 “哈哈,那一次爹爹不是先将好的送给你的?”林如海呵呵笑了起来,看了看其他的人,柔声道:“大概送来了,你们若是喜欢,就去挑几样吧。” 探春和宝钗相视一眼,心里多少都有些意动,要知道荣国府虽然也是一个富贵的大家族,可几个姑娘的衣裳,首饰都是每一季度才发几样,而且样式都相似,想要更多,只能是长辈赏下来的了。可老太太更多的给些小玩意儿,王夫人能给几个衣裳就不错的了。 宝钗家里钱算有,可禁不住薛蟠的挥霍呀,薛姨妈又是个不顶事的,宝钗难不成还能暗中给自己添加首饰? “去吧,你们可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家,自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呢。”艾若笑了笑,浑不在意的挥手,道:“玉儿且带着客人去,雪雁,你也去,若是瞧中了什么,直接拿了便是。这可是老爷赏给你的,用不着不好意思。” 林如海笑了笑,点头,道:“夫人说的有理。”他倒是很喜欢艾若将她自己拜访在与自己同等的地位,至少不要叫人觉得她太年轻了,与自己站起来不搭。 黛玉一见林如海整副心思都在艾若身上,微微一抿嘴,倒也顺势站了起来,笑道:“夫人不去挑几样?说什么我们是年轻的小姑娘家,比起夫人来,我都觉得自己才是姐姐了呢。” 原本黛玉还有些不乐意,不过转而想到周瑞家的给自己送来的宫花,那不就是宝姐姐家里的吗?想到周瑞家的故意将自己排在最后一个,送来的宫花颜色又是自己不喜欢的,若是收下了,还不知道被人知道了要如何笑话自己呢,若是不收下,几个姐妹知道了,也会说自己尖酸小气。黛玉当时当场给了周瑞家的没脸,现在想来,犹自还有着气呢。 不就是几朵宫花,样式过时了不少,也不是什么好好东西,值得薛姨妈巴巴的叫人送来? 这么一想,黛玉便想起自己无意说说出这么一回事,不由得看向林如海,林如海冲着她微微一笑,柔和的目光叫黛玉心里一暖,爹爹果真是记着,这一次,怕是故意而为的吧?黛玉心里欢喜,面上却是不显的,反正依着宝钗的聪明,想来也是能够想出来的。她伸手拉住宝钗的手,微微一笑,道:“宝姐姐看中了什么,可不要客气。” 宝钗瞧着黛玉的笑颜,心里堵着气,不过她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小孩,微微的点头,笑道:“林妹妹都这般说了,我哪里会与妹妹客气了?” 黛玉笑了笑,嘴角一动,又不是亲的姐妹,宝钗倒是亲热的紧啊。 艾若含笑看黛玉和宝钗的互动,她心里暗自笑了笑,不管如何,黛玉和宝钗的暗里争斗,总是会有的啊。她没有多大的好奇心,倒是眨巴着双眼,禁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一阵子没有照镜子了,难不成自己还老还童了? 瞧着艾若的模样,林如海禁不住伸手按了按她的手心,笑道:“玉儿说笑呢,你还真的以为自己是那小姑娘了?” 艾若瞧着林如海眼底的冷意,却是一脸的笑颜,点头道:“老爷说的是,过不久孩子都要出来了,我怎么说也是孩子他娘了,哪里还能说年轻?”说着,她盯着林如海瞧,眉眼带笑,很是古怪。 “夫人看了去就宛如那二八年华的姑娘家,看起来倒像是林妹妹的姐姐呢。”宝玉感慨一般的说道,黛玉瞧见林如海那黑沉沉的脸,不由得乐了。 “二哥哥说的是,我也是这般觉得的,过几年,说不准我们都老了,夫人还是这般年轻呢。”黛玉抿着小嘴笑,艾若扑哧笑了起来,扶着林如海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笑道:“瞧你们说的,既然这般,我倒也要过去瞧瞧了,若是你们看中的被我抢走了,啧啧,你们就着玉儿去,谁叫她呀,说的我心花怒放,起了那爱美之心呢?” 林如海脸色沉了沉,沉声道:“既然大家都有了兴趣,不如唤几个丫环将那些首饰送进来,我们就在这儿挑,省的来来去去的,费时费力,你们觉得如何?” 宝玉拍手叫好,笑道:“林姑父也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啊,夫人身子不便,就在这儿挑选,也省的我们大家都担心啊。” 宝玉的话一出口,林如海差点就吐血了。他怜香惜玉?他低头,瞧着艾若那笑盈盈的小脸,不由得满心的懊恼。他若是真的敢有这个心思,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你们倒是同一类人了。”艾若声音很低,除了她身旁的林如海听道,其他的人倒是叫那几个丫环捧来的锦盒吸引住了,就算是一向说自己不爱花儿粉儿的宝钗,也是一脸的惊叹之色呢。 林如海手臂瞧瞧的滑到艾若的背后,不轻不重的捏着,艾若挺着一个大肚子,这背部经常是酸麻不已,很是累人,现在林如海的手一按摩,却也放松了身子,舒服的眯起双眼,轻叹一声道:“果真不错,却是不知道老爷从哪里学来的?” 林如海低低的笑了笑,道:“这需要学嘛?瞧着夫人不舒服,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艾若抿嘴不语,却白了林如海一眼,她看着玉儿笑盈盈的看着一整排的首饰,琢磨看了一眼,应该有一百件的首饰,一层白色的纱布扑在长条形的桌子上,金灿灿的首饰程放在上头,倒也华丽至极。 这些式样或是繁复华丽,或是简朴大方,或是轻巧别致,或是细腻富有情趣,几个一套,或是互相搭配皆可,瞧着黛玉那种不喜欢黄白之物的人,看了都不由得心生欢喜呢。 另外一张桌子上,拜访的却是那玉器了,艾若瞧了瞧,却没有见到喜欢的,不由得眉头微蹙,林如海俯□子,贴着艾若的耳朵,笑道:“可是看不上眼?” 艾若冷下脸来,赏给林如海一个白眼,林如海呵呵轻笑,压低声音道:“呐,林家的东西还不都是你的?我叫他们将最好的都留着了,现在应该已经送到我们的房间里去了,等他们走了,我陪着你进去好好的挑一挑,如何?” 艾若楞了下,狐疑的看着林如海,他不是最为疼爱黛玉的吗?刚刚也说了,最好的都是先给黛玉的,怎么现在却说已经送到自己房里去了? “傻瓜。”林如海瞧着她傻乎乎的模样,不由得心生爱怜。他该怎么说?黛玉的东西他自然会准备,可现在他会先替艾若挑几样,不会像往常一般瞧着可以就送给她了。 不得不说,若是男人觉得你好了,那真的是恨不得将一切都捧到你跟前来,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最好的,当然了,若是不被放在心上了,哪怕之前是千好百好,也不过是过往云烟,风一吹,便散了。 过去的贾敏,便是那吹散了的云烟。 艾若垂下眼帘,心里烦躁起来,林如海这般他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模样,叫她很是郁闷,到底是谁给他刺激了?不然怎么就抛开了黛玉,反而捧着她了?莫非是为了孩子? 艾若咬住下唇,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哪里会并不喜欢了?不过若是叫玉儿知道了,小心她与你急。” 林如海哈哈的笑了笑,听到声音转过头的黛玉等人瞧见两人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便各自低头挑着自己看中的首饰了,黛玉的手轻颤了下,一脸平静的举起手中的一直玉簪子,上头雕刻着一朵未开的梅花,简单,大气。她将玉簪子握住手中,笑了笑,走到艾若身边,举起簪子,笑道:“夫人说要看看,却偷懒躲在这儿。瞧,这簪子不错吧?夫人可喜欢?” 林如海点头,笑了笑,道:“倒是挺别致的。”说着,他接过黛玉手中的簪子,斜斜的插在黛玉的发髻上,一脸满意的点头,道:“玉儿这般的容貌,配上着上等的美玉,更是合适呢。夫人说说,是不是?” 艾若笑着点头,道:“姑娘模样好,就算是那最不起眼的首饰佩戴在身上,也能展现出一种旁人都没有的飘逸气息呢。这簪子莹白无暇,也只要玉儿戴起来才会这般的好看,合适呢。” “玉儿又最为喜欢梅花,我瞧着,这可不是专门为玉儿准备的?”林如海含笑对着黛玉点头,黛玉很是激动,小脸都红了,她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着。 “玉儿品味想来是出色的,这一回且多去挑些,可不能只要一个玉簪子了。你爹爹叫人送了这么多东西来家里,可不就是要给玉儿的?就算你全部都要,想来你爹爹也会允了你的。不过若是你什么都不要,可真要叫你的爹爹白费了一番心思了。”艾若伸手轻推了下黛玉,黛玉回头一看,迎春等人都停止挑选等着她呢。她心里一默,遂也知道他们的心思,主人不动,哪里哪里敢随意了? 笑了笑,黛玉走了回去,林如海握住艾若的手,低笑道:“狡猾。” 艾若抬头瞪着他,眯眼一笑,道:“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说实话的。” “别,别,我可是怕了你了。”林如海连忙告饶,就算艾若说些场面话,也好过艾若对着黛玉也同自己一般啊。好不容易黛玉和艾若关系缓和了几分,他可不想要就这样破坏了。 “哼,我瞧着你倒是挺大方的。”艾若冷哼一声,瞧着宝钗和探春选的虽然不多,可拿在手里的,哪一样不需要上百两银子的?就他有钱! 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道:“不过就是几样东西,值得你这般不舍得?你给你留了一套首饰,就算这些都摆放起来,也是及不上的。哎,荣国府既然派了人前来,我其中定然是有什么缘故的,几样东西先将她们的心思打乱下,我们才好行事啊。你若是觉得亏了,今后我帮你要回来。” 林如海看着艾若只是微笑着,并不点头,也不摇头,心里有些急,伸手捏捏艾若的脸颊,不由得脸色微沉,语气寒酸,道:“那个宝玉眼睛倒是挺尖的,隔着那么远都可以看出你面色极好!” 艾若稍微楞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喜滋滋的笑了笑,哪一个姑娘家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年轻?虽然她还真的挺年轻的。她抬头,对着林如海微笑,笑颜如花,迷乱了他的心扉。“那你说说,我现在可真的如同那二八年华的小姑娘?” 林如海的脸黑沉沉的,他瞪了宝玉一眼,挤出笑容来,道:“夫人瞧瞧,我现在看起来如何?” 艾若扑哧一声笑了,煞有其事的点头,笑道:“我瞧着你的模样,安啦,也算保养的好,看起来不过是四十左右。” 林如海一口气喘不过,差点就梗住了。他摸摸自己的脸,不甘心的嘟囔道:“我瞧着,最多就三十岁,哪里有夫人说的这般老?” 艾若手指一转,夹着一颗小小花生一般大小的果子,递到林如海的唇边,笑盈盈道:“偌,这可是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宝贝呢。你若是敢吃下去,我保证明儿你看起来就宛如三十了。怎样?” 一股莲花的香味扑入林如海的鼻尖,他低头看着艾若手中的东西,看样子是一颗莲子,林如海心里好笑,不就是一颗莲子,还说的跟什么仙丹似的,他低头含着艾若的手指,艾若一惊,面上泛起一抹嫣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她偷看了黛玉等人一眼,发现没有人发现,才怒目相对,“你疯了!” 林如海吞下莲子,笑呵呵的看着气急败坏的艾若,低语道:“味道真不错。”一语双关,叫艾若恨得直接伸手拧住他的胳膊,一用力,冷哼道:“是吗?” 恼羞成怒啊。林如海心里笑成一朵花,瞧着艾若睁大双眼,气鼓鼓的模样就觉得欢喜,真是可爱的反应啊,眼眸划过艾若的肚子,圆鼓鼓的肚子叫他一阵的泄气。 “什么味道?”宝钗刚挑了一条手链,又捧着一株牡丹花样缀着金色流苏的雕花簪子,一看就宛如是一支巴掌大的扇子,上头的牡丹花栩栩如生,精致的做功,叫宝钗拿起来就舍不得放下了,她刚想要问问探春的意思,不料一股恶臭传来,她一楞,不由得抬头。 宝玉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四处看了看了,皱眉道:“到底是什么怪味道?真真够臭的!” 黛玉俏脸一红,很是不好意思的四处看了看,这儿是她家,出现这种情况,她如何能不当做一回事? 艾若嫌恶的后退几步,捏住鼻尖扇风,眉头蹙紧,轻声道:“老爷,你还是去洗洗吧。” 艾若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黛玉惊呼一声,伸手用帕子捂住嘴,一脸正经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露在外头的肌肤上黑糊糊,黏稠的液体叫人看了心生恶心。 林如海抬手一瞧,差点昏过去,他看向艾若,艾若一脸的嫌弃又叫他的心肝受到了打击,刚想要说些什么,肚子一阵翻滚,他伸手捂住肚子,急乎乎的快步走了出去,拐出几人的视线后,他跑步起来,急慌慌的往茅房去了。 黛玉傻愣愣的看着艾若,艾若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玉儿不用怕,你爹爹只是肚子不舒服,没有什么大碍的。” 黛玉愣愣的点头。 艾若对着雪雁笑道:“你且吩咐下去,叫人烧好水送到浴池里。” 雪雁点头,退了出去。 “爹爹真的没事?”黛玉看着叶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扶着艾若要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她一脸的担忧,刚刚林如海的表现,可不像是没事啊。 艾若回头轻笑了下,肯定道:“玉儿放心,若是真的不放心,等你爹爹梳洗罢了,叫他出来便是了。好了。现在你们且继续去玩,看中什么直接包起来便是。” 宝钗和探春等人赶紧表示感谢,艾若微微的颔首,走出大厅。 “夫人、、、、、、”等出了大厅,叶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老爷那儿,不会有事吧? 艾若想到林如海的一身黏糊糊的黑色,又丑又臭,不由得笑了起来。那些莲子她平时也经常吃,却不知道林如海吃了会是这般的情况呢。 不过她第一次吃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子的?艾若摇摇头,她一次吃的东西太多样了,哪里知道是哪一种才会排出体内的污渍的? 倒是便宜林如海了! “无碍的,我倒是觉得他有福了。”艾若嘟嘴,想着那些莲花四周的结界,不由得心生懊恼,真真是笨死了,结界保护着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普通的? 听了艾若的话,又瞧着艾若一脸的笑意,叶子便放下心来,想起林如海奔走的模样,不由得嘴角一翘,也笑了。 风起云涌记恨报复 林如海梳洗罢,擦着湿漉漉的发丝,走出浴室,看到的便是艾若依着窗台,笑语晏晏的模样,嘴角一勾,他迎上去,大手扶住她的胳膊,低笑不语。 夕阳的余晖照在两人身上,泛出一种温暖的颜色来。 艾若抬头,冲着林如海幽幽一笑,抿嘴道:“如何?” “自然是好极了。”林如海哈哈大笑起来,他伸出手来,轻抚着艾若鼓起的肚子,笑眯眯道:“孩子若是知道你这般顽皮,说不准会笑话你呢。” 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林如海将头搁在艾若的肩窝处,轻叹一声,很是满足。 “他若是真的要笑,也是笑你,哪里可能是我了?”艾若捂嘴咯咯的笑了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意,道:“今儿当着客人的面,你可是出丑了。啧啧,大家可都瞧见了,你浑身脏兮兮的出来接待客人,传出去啊,林大人的名声可就真的毁了。” 林如海摇头,凝视着艾若的双眸,好笑道:“我哪里还有什么名声?不是早就没有了?再说了,现在我不过是一个被罢免了的官员,哪里称得上什么大人了?夫人这般安慰我,我心里是懂的,只是传出去,怕是会不太好听啊。” 艾若瞪眼,觉得自己好欺负?她撇嘴,冷笑一声,道:“得了,嘴巴挺能说的呀。我现在累了,要去休息了,所以就请老爷去招待客人吧,反正老爷挺能说的,定能将所有人都哄得服服帖帖的,不是吗?” 说着,艾若开口唤道:“雪雁,你且来服侍老爷,他时间可不多了,还去去招待客人呢。” 雪雁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瞧见林如海只穿着单衣,连忙低头,林如海嘿嘿的笑了笑,转到屏风里拿了衣裳穿好,才笑道:“同你说几句话,你就撵人了,哎,若是你我同人,倒也无碍,可你唤我一人前去,岂不是叫几位小姑娘没趣了?” 林如海伸手拉着艾若的手,低低的笑了几声,才道:“不如我们一块儿去,你若是觉得闷了,我们就回来?” “我说累了,你自己去不好吗?”艾若太阳穴突突的疼,她的脸色稍微有些苍白,放松身子依靠着林如海,闭上双眼,有些无力道:“我也不想同你置气,只是从刚才就觉得有些闷,头也有些疼,你偏偏还要同我倔,我更是觉得累了。” 林如海眉头一皱,看着艾若脸色确实不好看,登时心一紧,弯腰抱起她来,对着雪雁冷声道:“还不去请大夫?” “是。”雪雁笑脸一顿,她转身就走,匆匆忙忙的背影仿佛有什么在背后追着她跑,速度极快。 “怎么不早说?”林如海脸色阴沉着,语气也带上了些许的自责。“若是知道你身子不适,我如何会同你置气了?荣国府的人了也就来了,反正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几个小辈罢了,哪里真的需要我们出面了?你的身子重,我原该多注意一些的,哎,都是我疏忽了。” 艾若闭着眼睛,身子是软软的毯子,她一动,有些不舒服的开口,道:“这天已经后热的了,你还铺着毯子,你不会是想要热死我吧?” 林如海脸上一僵,嘿嘿的傻笑了下,才解释道:“我这不是担心磕着你吗?再说了,这儿也不会太了,你且忍耐会儿,等大夫来了,若是没事,我就吩咐人将毯子拿走。” 艾若眉头紧皱,她看了看了林如海,低声道:“今儿倒也没有碰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也不曾吃过什么,难不成是太累了?” 一听这话,林如海的心,登时就沉了,他眉头死皱着,他不愿意去想荣国府的人敢这般做,毕竟现在人还在林府,她们就真的可以保证一定不会有事? 他握住艾若的手,轻声道:“让大夫瞧瞧,也许真的只是累了。”若不是、、、、、、林如海的脸色阴森可怖,若是谁敢将手伸到她的身上,那可就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应该没事的。”艾若微微一笑,摇头道:“你且出去吧,我躺一会儿,若是大夫来了唤他进来瞧瞧便是了。客人那儿,你多少待一会儿,不要叫人以为我们不懂规矩了。” “我晓得。”林如海点头,应了一声道:“玉儿也大了,这些事情她若是处理不来,岂不是叫人笑话?等大夫瞧过了,我出去走一趟便是了。你暂且宽心,不会有事的。”林如海的手轻轻的抚着艾若的肚子,这儿有着他的孩子,躺着的人是他的妻子,他如何不担心?只是瞧着艾若的脸色,他再多的担忧也不敢表现出来了。 几刻钟之后,雪雁带着大夫匆匆而来,林如海放手,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微微颔首,低低道:“仔细些。” 大夫擦擦汗,伸出两指按住艾若的脉搏,凝神,好一会儿才笑道:“倒是无碍。夫人怕是不小心吃了猪肉,又恰巧吃了菱角,才会不舒服的。好在菱角量少,不然还真的就危险了。”大夫轻抚着胡子笑了笑,看着冷汗都出来的林如海,连忙摆手道:“夫人现在肚子怕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吃几帖药便好了,不会伤害到孩子的。” “若是不吃药,可会有问题?”艾若皱眉,她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菱角了,不过算了,这药能不吃就不要吃了,省的今后出了什么问题,可真要叫她后悔死了。 “这、、、、、、”大夫微楞,随即笑了笑,道:“也是可以的,只是吃药好的快些。” “若儿!”林如海不赞同的看着艾若,伸手握住她的手,手心一阵湿润,他不由得心里一痛,看入艾若坚持的眼底,点头道:“你讨厌吃药,我晓得,可身子不舒服,哪里能够这般乱来了?” “是药三分毒,我可不需要我的孩子将来就因为我吃了这一次的药而留下什么毛病来。反正大夫也说了,不吃也是可以的,那么为何一定要拿那些汤汁来勉强自己了?你且放心,我休息一个晚上便好了。” 林如海只能妥协,他轻叹一声,遂请雪雁带着大夫离开,艾若闭着双眼,他略微坐了一会儿。叶子劝说了几句,林如海也只好站起来,走了出去。 “出去了?”又等了一会儿,艾若才低低的问道。 “嗯,老爷已经出去了。”叶子帮着艾若拉拉被子,轻叹一声,不解的问道:“夫人为何不愿意叫老爷留下来?我瞧着老爷是恨不得天天都和夫人绑在一起了。” 叶子脸上带笑,对于现在的情况,显然是极为满意的。对叶子来说,丈夫怜爱,自己又身怀有孕,对女人来说,这一生便也足够了。 艾若抿嘴轻轻的笑了笑,摇头道:“我现在有喜,哪里能叫老爷留在这儿了?” 叶子轻哼一声,低声道:“夫人分明是不愿意的,若不然,老爷又怎么离开?夫人,你可不要借着孩子使性子,若是将来老爷厌倦了,我看你往哪里哭去!” “他若是真的敢如何,我带着孩子就走,看他能得意几时?”艾若反击,她睁眼笑了笑,挥手道:“你也不过担心我了。我还要休息一会儿,若是有人来了,你且拦着,我可不想要去应对什么客人。” 叶子神色了然,点头笑了笑,伸手轻刮艾若的脸颊,轻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怄气,得了,老爷知道你不舒服,哪里会舍得叫人来为难你了?倒是你,愈发的孩子气了。” 说着摇摇头,叶子悄悄地走了出去。 艾若抿嘴一笑,看着叶子出去,随身进入空间,安静的庭院叫艾若整可心都沉静了下来,她转身来到莲池,伸手一探,一层薄薄的光晕展现,她放松,整个人便穿过去,回头一笑,这个地方,是属于她的呢。 漫步来到莲池旁,她伸手扯过一株粉白的荷花,笑眯眯的拔下莲蓬,掏出里头的莲子,她起身,含笑往回走去,拐进厨房,她挺着大肚子将莲子清洗干净,随后熬着莲子汤。 捧着热气腾腾的莲子汤,她漫步来到游廊触,微笑的坐了下来,一口一口的喝着汤,清新,甘甜,爽口,艾若眯起双眸来,她将所有的汤都喝完了,才悠闲的放下小碗,单手托腮,盈盈而笑。 微风拂来,她半睡半醒的歪着身子,淡淡的莲花香味传来,她吸了下鼻子,现在是夏天了,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应该是秋天吧?不知道带着孩子这儿,是不是可以看到满院子的菊花盛开呢? 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各种各样的果实,她四处看了看,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多大的意思,也许将来她可以将所有的东西都给她的孩子,毕竟这个地方对她来说,用处真的不大呢。 独自一人避世,她身上有着抛不下的束缚,她的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掏出一串的葡萄,艾若一粒一粒的放入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美味。沉默的坐了许久,艾若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又看到自己的手上仿佛涂上了一层淤泥,不由得想到了林如海那一身的脏乱,她嘴角轻扬,莞尔笑了。 慢腾腾的来到温泉处,她脱下衣裳进入温泉中,任由温泉水漫过她的颈项,只露出一颗脑袋,热气蒸腾,昏眩了她的视线。 温温热热的感觉从体内升腾起来,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孩子,很是欢喜的扭动着身子,她不由得伸手轻抚着腹部,与自己的孩子笑嘻嘻的沟通着。 “宝贝,娘亲的宝贝啊。放心,娘一定会活的长长的,看着娘亲的宝贝幸福的长大。”对于艾若来说,时间真的太过无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死去,就好像她不知道林如海到底会不会保护他自己一般。也许现在她可以理解林如海对黛玉的疼爱与呵护了,想着自己的生命寄托在另外一个无法信任的人身上,要是有个万一,孩子该怎么办? 她低低的哼着歌曲,孩子伸着懒腰,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等到浑身都软了,艾若才拖着身子起来,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她舀着灵泉水走出空间,房间蜡烛悄悄的燃放着,隔着帘子可以看到叶子坐在外头,艾若心里一松,看样子应该还没有人进来。 她将水壶里的水倒掉,换上自己舀出来的灵泉,又转到屏风内,换上睡裙,瞧着叶子依旧安静的低头绣着东西,她看看天色,忍不住开口道:“叶子,你且去休息,当心弄坏了眼睛。” 听到艾若的声音,叶子欢喜的抬头,走到帘子旁,并没有进来,听着她的声音,是带着笑意的。“夫人可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叫人熬了燕窝粥,正温着呢。” “我不饿,你不用忙了。”艾若微微一笑,掀开帘子走出内室,叶子连忙拿了软榻上的一件披风帮艾若披上,才皱眉说道:“夫人身子弱,可不能轻易吹了风的。” 艾若楞了楞,扑哧笑了,道:“瞧你说的,现在可是大热天,那风也是热的,哪里有你说的这般严重?叶子,我是真的吃不下的,那燕窝粥放着也是浪费,你且端回去吃了吧。” “夫人,不如给姑娘送去?”叶子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询问道。 艾若摇摇头,笑道:“就你小心!若是刚从厨房里端出来,给她送去倒也合适,可都放在我这儿了,送过去反而叫她多心。算了,他又不缺这几个银子,你操心什么?” 叶子点头,推着艾若进屋去休息,才端着粥走了出去。 艾若并不觉得累,便又回房换了一身舒适的衣裳,她走了出来,雪雁恰好回去,不由得喜上眉梢,笑道:“倒是赶巧了。你且扶着我到院子里走走,我躺了好一会儿,骨头都酸了。” 雪雁赶紧上前,搀扶着艾若的手臂,轻笑道:“现在天色已晚,夫人还不如先回去休息呢,省的我们大家都不放心。” “不就在院子里走走,我又不出去,偏生你们多心了。”艾若摇头,看看天空,她笑了笑,道:“今儿是十五了吧?” “可不是?是满月呢。”雪雁也抬头,看着月亮笑了笑,道:“天色还好,夫人可是想要出来看月亮了?” 艾若抿嘴不语,她微微的笑了笑,到底是因为什么,她心里并不明白,只是觉得呆在屋子里有些闷,便想要出来走走罢了。其他的心思,还真的没有。 雪雁瞧见艾若并不说话,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是不敢多言的。沉默了好一会儿,雪雁才低声问道:“夫人可知道,老爷将厨房里的崔嬷嬷撵走了?” 艾若一楞,崔嬷嬷?厨房?难不成是因为今儿的事情?她摇摇头,叹气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雪雁迟疑了一下,才咬住下唇,低声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今儿的膳食准备的不够妥当,荣国府来的几位姑娘和我们府上的姑娘用了晚膳后身子都不舒服,那宝二爷可能是吃得比较多,上吐下泻的,好不狼狈!” 艾若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她看向雪雁,皱眉问道:“姑娘也吃坏了肚子?” 若是林如海做的,他怎么舍得连黛玉都下手?应该不是他,难不成府上真的有人故意利用食物相克的原理,想要害了林府的人吗? “姑娘也病了,现在正躺在静园里呢。”雪雁轻叹一声,“荣国府现在怕是也知道了,说不准今儿晚上贾府的老太太都要跑来了。” 艾若皱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握住雪雁的手臂,声音冷了下来,道:“发生了这般的事情,老爷不应该是将厨房里的管事都扣住的吗?怎么反而将他们撵走了?” 林如海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就不担心荣国府的人将一切都怪罪到他的身上来? “夫人,老爷应该会有法子的。”雪雁瞧见艾若脸色不好,登时就急了,她担心的看着艾若,呐呐道:“老爷说了不准告诉夫人,我、、、、、、心里担心,想着也许夫人会有法子、、、、、、” 艾若盯着雪雁瞧,直到雪雁心虚的低头,才冷哼一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担心还是林如海对你说了什么,现在将厨房的人都压住!” “是。”雪雁应了一声,放开手,快速的跑远了。艾若孤零零的一个人站着,夜色之下,她忽然捂脸笑了。 心才刚刚软了下来,林如海,你又要让我对你失望,是吗? 她扶住肚子,忽然之间觉得茫然了。 她不知道林如海的心思如何,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心里冒出一股寒气来,也许她身子的不舒服,也是林如海特意安排的? 她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该这样想的,毕竟林如海对这个孩子,也是怀着期待之心的,虎毒不食子,他怎么可能会不要他? 就算真的不要他,也无需等到现在才下手啊,毕竟都六个月了,难不成他就不担心孩子若是没了,自己也活不成了吗? 大热的天气,艾若却觉得浑身都冰冷起来。 几道人影匆匆的跑来,一看到艾若,脸色的惊慌登时就散了,露出惊喜的笑颜来。“夫人,老爷找不着夫人,可担心的满林府的找呢。” “可不是,夫人却是好端端的在院子里,快去找老爷来啊。” “夫人,可是不舒服?怎么一头的冷汗?” 周围的声音,艾若恍若未闻,她努力的眯起双眼来,隔着夜色,隔着几道人影,她瞧见林如海跑来,她眉头一扬,忽然放松的笑了,她不该这般怀疑他的。 林如海几乎是扑过来,他一手抱住艾若,一手颤抖的握住她冰冷的手,细细的摩挲了几下,才吐出一口气来。 艾若盯着他看,林如海的脸色变了变,终于挤出一丝笑容来,声音平稳,却有着遮掩不住的慌乱。“屋里闷了?” 艾若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待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难受,便叫雪雁扶着我出来走走。怎么了?瞧你,脸色这般的难看?” 林如海握住她的手,举高,送到唇边,轻啄了几下,才笑道:“哪里有什么事情?不过是想来看看你,却忽然发现你不在了。我还以为你是生气了,带着孩子走了呢。” 艾若眨巴着双眼,嘴角一勾,缓缓的点头,道:“我若是真的走了,应该不是因为生气。” “哦?”林如海皱皱眉头,仿佛不相信的笑了下,才叹气道:“我知晓的,你一定是恨极了我才会走的,是不是?” 他的手指轻颤,艾若察觉到了,她抽出手来,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沾上了丝丝的血迹,不由得愣住,她睁大双眼,宛如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讪讪的笑了笑,别开视线,不敢看她。 深深的吸了口气,艾若声音沉稳,一字一句的问道:“说吧,出了什么事情了?” 林如海打横抱起艾若,动作很轻,艾若看看身后的几个丫环,倒也没有硬逼着林如海这个时候解释一切了。 林如海带着艾若去了书房,艾若眼睛望向自己房间的位置,心里慢慢的有了些想法。她低叹一声,道:“你与人结怨了?” “朝堂之上,你来我往,与谁结怨都是有可能的。”林如海笑了笑,握住艾若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脸颊,低语道:“这一次,却是我疏忽了。” “到底是怎么了?”艾若咬住下唇,她有些不明白了,朝堂上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清楚,因为与林如海的关系并不如外人眼中的那般密切,因此林如海的事情,她从来都不愿意去理解,也不愿意去知道。她对自己说,林如海不过是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自己结伴而行的一个较为熟悉的人罢了,哪里需要她真的去用心了? 就因为这样,她与林如海闹着,对于他的事情,除了林府那暗中拥有的一切,还有林如海深受皇上重用外,其他的。却是一无所知了。 她不是一个好妻子,虽然林如海也不是一个好丈夫。 “这一次,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北静王的手笔吧?”林如海冷笑一声,看着艾若脸色苍白,一脸的汗水,心愈发的恨了。他拥住艾若,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只是一些小事,我可以处理好的。” 艾若的心,又是冷,又是恨,她咬住林如海的手腕,皱眉道:“小事?这能是小事吗?你做了什么叫北静王这般仇视你?” 艾若心里忽然有些凉,能叫一个王爷下重手的,应该不会是小事吧? 察觉到艾若眼底的惊慌,林如海也有些急了,他捧住艾若的双颊,急声道:“我却是真的不知道为何北静王会这般做,不过若是真的要说我做了什么,不过是因为拒绝了他的要求罢了。哎,他开口要玉儿,我如何能给?” 艾若瞪大双眼,就因为这个?她心里不信,不过看着林如海的神色,也不愿意开口继续询问了。“原因我不想要知道了,我只是想要明白,与荣国府有没有关系?” 她紧紧的盯着林如海的双眼,她可不相信贾母等人真的不曾参与进来! 林如海摇头,看出艾若不信,只能解释道:“这一次荣国府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动手。” “没有机会,是吗?”艾若冷静下来,也就是说,荣国府也是有这个心思的?“他们与北静王联合起来了?” “没有。”林如海叹气,他轻拍着艾若的背后,宛如抱着孩子一般,怜惜无比,“北静王只是想要警告我一次,厨房里的人、、、、、、” “你没有将他们撵走,对吧?”艾若脸色阴沉,冷笑道:“想来她们是自己逃走了,不过若是没有猜错,现在应该是被灭口了吧?” 林如海的手臂紧了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是的,你不舒服后我便叫人去惩罚了她们,谁知道反而叫她们、、、、、、” “你的意思是,她们原本的目标是我?”艾若的声音冰冷下来,她用力的掐住林如海的颈项,冷声道:“你早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不、、、、、、”林如海脸色灰白,他握住艾若的双手,低低的说道:“若是我早知道,我怎么可能任由你这般被他们陷害?你、、、、、、不相信我,是吗?” 艾若放手,慢慢的闭上双眸,她不是真的不相信,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北静王不是一个为了女人就会疯狂的男人,他的心,太大了。”两人脸颊相贴,林如海低声解释懂啊:“我想,也许是有人故意借着他的手、、、、、、” “你与谁不和,你心里有底,我看不顺眼的是荣国府,他们与我又没有多大的交集,若是真的有双眸坏心,应该也是因为我的孩子吧?呵呵,若是这样,直接将宝玉等人毒死得了!”艾若忽然轻笑出声,她瞪着林如海,低笑道:“若是有一日你有心思想要伤害我的孩子,我绝对会先杀了你最心爱的人,然后慢慢的折磨死你!” “你的手,不会沾惹上任何的血腥的。”林如海笑了笑,异常的坚定,道:“我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因为我不舍得叫你伤心绝望啊。” “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林如海保证道,“若儿,你不要这样,我心里乱了。” 艾若将脸藏在他的怀中,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抬头看着他。“你依旧在为皇上做事,对不对?” 林如海乖乖的点头。 “有人想要造反,是不是?”艾若继续开口询问道。 林如海脸色震惊,却也依旧点头,他不愿意这个时候欺骗她,也不想要两人之间在有波澜。他是真的怕了。 “北静王有这个心思,你早已经知道了,是不是?”艾若轻叹一声,伸手轻抚着林如海的脸颊,低声道:“皇上也知道,所以在听闻北静王对玉儿有这个心思的时候。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皇上和你都决定将计就计了,是不是?” “可是你并不想要让玉儿陷进去,所以你才会拒绝了北静王。”艾若的声音,清脆动听,她慢慢的分析着,却叫林如海心惊。 “北静王也不是真的喜欢上了玉儿,他不过是想要拉拢你。”艾若双眸发亮,她咬住下唇,想了一会儿,皱眉叹气道:“你知道他的心思,因为北静王一定早就暗中说服与你了。你不愿意,他勉强不来的时候,又恰好碰上了贾宝玉,这个呆子傻傻的被利用了。他一定认为你想要躲过这一场争夺,因此才会不做官的。树欲静风不止,皇上不会同意你撤退,北静王也容不得你帮衬与皇上,你自己心里怕是也有一番想法。” 林如海低头含住艾若的嘴唇,带着怜意,带着疯狂,他不应该来京城的,不应该以为来了这儿就可以一家人团聚,就可以看着玉儿幸福了。若是他还在扬州,若儿不会离开他两年,若儿也不会病重差点离他而去。也许,玉儿也不会这般辛苦了。 艾若双手轻轻的搭在林如海的胸口,她微闭双眸,弯弯的睫毛轻颤,宛如蝴蝶一般,可怜又可爱。 良久,林如海放开她的唇,额头相抵,气息交融,他轻轻的笑了。 艾若看着他的眼睛,也笑了。“若是贾元春得宠了,荣国府绝对不会和北静王扯上关系的。” 林如海双眼灼灼,他忍不住又低头啄了艾若的红唇一下,才笑道:“我明白了。” “我讨厌北静王,也讨厌荣国府。”艾若别开视线,咬唇狠狠的说道。不管如何,这一次北静王却是惹到她了。 “我明白的。”林如海好笑的揉揉艾若的脸颊,低笑道:“北静王不会成功的,等他落败后,下场可就惨了。至于荣国府,早已经败了,现在不过是勉强支撑着花架子罢了。” “玉儿该怎么办?”艾若眨巴着双眼,若是荣国府出事了,黛玉要如何呢? “在一切发生之前,我会将玉儿嫁出去的。”林如海眼底划过一抹担忧,“若是她真的喜欢宝玉,就依了她。反正宝玉不曾做过什么坏事,将来荣国府倒了,我要保住几个人,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若是与荣国府牵扯上了,保住几个人,你觉得宝玉和玉儿不会恨你吗?”艾若摇头,笑了笑,道:“你不了解的,最好玉儿没有嫁给宝玉,不然最后你们父女之情,怕是要断了。” 林如海双手摩挲着艾若的手心,想了想,道:“三天后怡亲王妃要举办生辰宴会,你带着玉儿去走走。” “怡亲王有儿子,是吧?”艾若了然的笑了笑,摇头道:“难不成想要让他们来一个一见钟情?” 林如海扶额,叹气道:“怡亲王的儿子比玉儿大了两岁,我瞧着还不错。若是两人有缘分,北静王就算真的有心,也是无力的。我是想着让玉儿嫁给他,只是着姻缘,若是玉儿真的不愿,我也是不忍心逼迫她的。” “怡亲王可是中立的?”艾若皱眉,细细的想了想,道:“若不是中立的,可不是要害了玉儿了?” “我知道,只是这一门婚事,皇上也是属意的。”林如海长叹一声,道:“我知道玉儿的心思,不过李郁模样能力皆是上乘的,我很是心动,就是担心玉儿会不愿意!皇上若是下旨,不愿意也的愿意啊。”若是玉儿真的不愿意,他也只能提早对皇上求情了,就算荣国府真的倒了,有他在,抱住玉儿一生的荣华,应该也是足够的。只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想要叫玉儿和宝玉扯上关系的。 “皇上是想要补偿你,是不?”艾若心里一动,皇上可能是觉得林如海不会尽力,若是你的女儿与皇家扯上关系,你不动也是没有办法了。“皇上好计谋啊。” “我知道的。不过这对玉儿也是极好的。”林如海低低的笑了笑,道:“他也是无奈啊。” “北静王拉拢了极多的官员,很多学子出身的人都对北静王很有想法,觉得当今圣上及不上北静王,皇上如何不急?” “当今圣上能力也许不太好,不过几位皇子的本事,却是不小的。”林如海仿佛在解释,又仿佛只是在说给自己听。“原本皇上想要让玉儿嫁给三皇子,是我推了的。我不愿意叫玉儿扯入着争夺之中,现在一次,将来还会经历一次,玉儿她如何撑得住?怡亲王保持中立,不管这一次是谁赢了,玉儿都是安全的。” “你就不担心我是不是安全的了?”艾若冷声道:“不如你将我也一并嫁给怡亲王吧,你若是失败了,至少等你死了之后,我应该还可以撑几年!” 她推开林如海站了起来,双眸闪亮,牢牢的盯着林如海道:“你原本就不应该参与进来,你偏偏以为自己忠君爱国,自以为可以守护着皇上。那么,你安排好了女儿之后,是不是还应该想到,你若是死了,怡亲王一家,会照顾你的女儿吗?你若是死了,我也死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你要将他交给谁呢?” 林如海怔然。 “我相信北静王不会成功,荣国府会倒。只是你自己相信自己吗?”艾若转开身子,烛火摇曳,昏暗的光线下,艾若恍然而立。 林如海伸出手,抓不住这一抹倩影,他起身,哈哈的笑了笑,朗声道:“我自然是相信我自己,也相信我的选择。”他从背后抱住艾若,声音虽低,却异常的坚定:“你放心,我不会叫任何伤了你,哪怕这个人是我自己。我早已经明白了这是一场只能赢的战局。我会赢的。” 艾若嘴角一弯,无声的笑了笑。她没有回头,荣国府最大的辉煌要来了,那么结局,还会远吗? 他半抱着艾若回到软榻上,低低的笑了笑,道:“睡吧,明儿一早,怕是还会有一堆的烦心事要处理呢。” 艾若拉住他的手掌,手指轻划着他的掌心,低低的笑了笑,道:“今晚大概很多人睡不着了吧?” “那些人与你没有关系,你休息好了才最要紧的呢。”林如海轻柔的笑了笑,捋顺她额前的发丝,目光温柔无比。 艾若呀了一声,含着歉意道:“你的手受伤了,可我却忘记了。”她掏出药膏来,细细的帮着林如海抹上,才笑了笑,道:“你也快去休息吧。” 林如海点头,笑道:“我看着你睡了,我就回去休息。” 艾若闭眼,很快,她便睡了过去。等艾若睡着了,雪雁才走进来,她低低的说道:“荣国府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她们也只是知道几位姑娘吃坏了肚子,哪怕是太医来了,也是擦不出任何破绽来的。” 林如海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叹气道:“罢了,不过是厨房的人弄错了一道菜才引起几个人肚子不舒服。大夫还在吗?玉儿那儿,可还好?”就算荣国府想要追究,也不过是追查到荣国府自己身上,林如海冷笑,发生在这儿家里的事情,他若是连这么一件事情都处理不来,还如何保护妻儿? “几位姑娘现在已经无碍了,只是宝玉情况有些不太好。”雪雁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问道:“可要叫大夫时刻看着?” 林如海点头,嘴角的笑容有些冷,“叫人时刻守着,他身子不适,窗户还是关了吧。” 雪雁点头,恭敬的退了出去,林如海回头看着侧躺着的艾若,浑身的寒气散开,他小心的走了过去,手指眷恋的划着艾若的脸颊,低低的笑了笑,道:“呐,我可不曾对他做什么,谁叫他一个大男人身上却佩戴着含有麝香的香囊?胆敢想要伤了我的孩子,我叫他、、、、、、、一辈子也休想有、、、、、、” 最后的几个字含在嘴里,听不清楚,却异常的阴森冰冷! 第87章不了了之 “我的儿啊、、、、、、”王夫人眼睛红肿,银钏搀扶着她,一下马车便开始哀嚎,贾母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声声的喊着:“我的宝玉啊,心肝宝玉啊、、、、、、、” 林如海低头,看到艾若嘴角抽动,心里愈发觉得好笑。宝玉又不是死了,至于这般吗? “老太太,二太太,大夫已经看过了,宝二爷现在无碍。”林如海不开口,艾若只好出声了,她微微的笑了笑,道:“奴大欺主,我身子不爽也就没有仔细,偏生几位姑娘身上都佩戴着香囊,这膳食相克是一个引子罢了。” 艾若笑的一脸的温婉,林如海握住艾若的手,低声劝道:“那些奴才全都该死!胆子大了,居然敢对主子下手!我瞧着打死已经算是轻的了!” 艾若笑了笑,低头叹气,道:“我能有什么事情?虽然昨儿动了胎气,可林家的祖宗保佑,倒是熬过来了。哎呀,我们拦着老太太说话,想来现在老太太急着去见宝二爷呢。” “老太太快些请进,内人身子不爽,又遇上这般的事情,可真是累坏她了。”林如海轻笑了下,才示意丫环迎着几人进来。 “哼,我这个老太婆才是真的累坏了!”贾母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艾若一眼,越过林如海和艾若两人,走了进去,随后王夫人也用一双含着恨意的眼眸瞪着艾若,冷哼一声,随着贾母走了。 王熙凤面上讪讪,很是不好意思的低头,随即又抬头,对着艾若和林如海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太太也是担心坏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的。” 林如海皮笑肉不笑的点头,道:“我能够理解。” 瞧见林如海的目光,王熙凤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匆匆的越过两人,小跑步跟上贾母等人。 艾若伸手捂嘴,抬头盯着林如海,林如海微微摇头,笑了笑,道:“我不在意的。” 艾若冷哼一声,道:“你不在意那是你的事情,我很在意!她们都瞪着我,难不成出事了便是我的错?要知道,昨天我动了胎气,可不是我自己给自己下药来着!” 林如海赶紧握住艾若的手,低声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你且放心,不会推到你的身上来的。要真的说有问题,那也是荣国府自己招惹出来的,与我们何干?” 艾若轻哼一声,别开头,并不去看林如海,林如海嘿嘿的笑了笑,拉着艾若的手也往内走去,地叹道:“要我说,不出来迎接才是正确的呢。哎,昨晚将宝玉等人扔出去,我们今儿就轻松多了,可惜了。” “可惜?要我说,你直接派人将她们送走不就好了?偏偏要挽留她们,现在倒好了,出事了,荣国府的人可都将眼睛定在我的身上了,说不准还以为我想要借机毒死宝玉等人,顺道将你的宝贝闺女也毒死了!” 艾若冷着一张脸,气呼呼的模样不但没有让人觉得害怕,反而叫林如海觉得有趣。他禁不住伸手捏了捏艾若鼓起的脸颊,艾若冷眼狂射,才讪讪的笑了笑,放下手,低语道:“是我不好,哪里是你的事情了?若是她们真的将事情推到你的身上来,你只管推给我,我却是不相信了,她们敢寻林家的麻烦!” 艾若狐疑的看着林如海,也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你和大夫串通好了?” 很有可能,不然林如海哪里有这么大的信心可以应对荣国府那些娇蛮难缠的家伙? “说什么呢,哪里是这般了?”林如海摇摇头,轻叹一声道:“不过是害人害己的事情罢了,哪里摆的上台面来了?” 害人害己? 艾若垂下眼帘,眼底含着冰霜,这样说来,荣国府确实是想要伤害自己了?手悄然握紧,艾若抬头笑了笑,明媚的笑颜很是清新动人。“遭遇了宝玉这般的事情,荣国府那些将宝玉当做是宝贝疙瘩的人还不心疼死了?既然这样,不如我们都送一些药材过去,好叫宝玉等人好好的补补身子。老爷,你觉得这样可好?” 林如海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点头,道:“自然是好的。不过我来安排便是了,你现在该多多休息,旁的事情不要太过操心,几样药材还难不倒我的。” 贾母和王夫人进门,看到黛玉等人眼眶红红的,心一沉,还以为宝玉真的不行了。 “我的儿啊!”王夫人扑过去,状是疯癫,很是可怕。 “我的宝玉啊,宝玉啊、、、、、、”贾母也是一脸的哀伤,她扑上去,双手轻颤,捧住宝玉的脸颊,感受到手心中的温度,才微微的放心。 “老太太,二太太,宝玉只是吃坏了肚子,昨晚喝了药,现在已经无碍了。”宝钗吓了一跳,看着贾母和王夫人的架势,不知情的还以为宝玉死了呢。她偷偷的打量着林如海和艾若,发现两人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微惊,倒也不敢明着说林家的不是了。 “是啊,老太太,宝玉没事的。”宝玉也是醒着的,不过他还来不及对着贾母和王夫人哭诉就被贾母和王夫人的模样吓坏了,这个时候那里还敢抱怨自己哪里不好,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没事,一边笑着打趣着,一边强撑着坐了起来,贾母一看,又是不舍,又是担心,恨不得就这样代替了宝玉。 “哪里会没事?瞧瞧你的脸色,这般的苍白,叫我看了,哪里能够不担心?”贾母眼底含着眼泪,万分的不舍。 “是啊,我的儿啊,昨晚听到了消息,我担心的一个晚上合不上双眼,就怕有一个万一,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王夫人低头抹泪,心里暗恨,想要骂艾若,又担心自己没有什么好证据说是林家的阴谋。 “太太,宝玉没事才是最好的啊。”王熙凤看看宝玉的脸色,觉得还算可以,便看向一旁暗自垂泪的黛玉,亲切的拉着她的手,问道:“林妹妹,听说昨晚林府几个主子都不太好,我瞧着林妹妹现在脸色倒是比宝玉还差些,可是人还不舒服?” 声音不高,却叫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黛玉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林如海和艾若的脸,都微微的沉了沉。 “我昨晚吃了药,现在已经无事了。”黛玉垂泪,心里有些不安,她看着王熙凤,发现她的眼底带着温柔和鼓励,遂也多少放下了心,叹气道:“昨儿午后,听说府上唤了大夫过来,我们还担心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爹爹说了,是夫人动了胎气。这可真是吓坏我们了。还好,夫人吃了药,休息了一个下午,情况也安稳下来了。晚膳的时候爹爹还特意吩咐厨房多准备了几样饭菜呢。可谁知道大家吃了之后,几位姐妹还好些,稍微闹了一会儿肚子也就消停了,倒是二哥哥,折腾了好半晚,瞧着二哥哥难受,我们大家也急啊。这不三妹妹一个着急就叫人回去荣国府报信,害的老太太和二太太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 探春面上一白,赶紧也低头抹了下眼泪,抬头后,眼眶红红的,吸了下鼻子,低声道:“我也是急的没有法子了。瞧着夫人身子不舒服,林妹妹也几乎撑不住了,二姐姐也没了法子,宝姐姐又担心着宝玉,简直就没有了个人主事了!我这一急,只能想到家里了,想着若是老太太和太太在,那哪里还能叫我们六神无主,慌的不成样子了?只是我却忘记了,连累的老太太和太太没有休息好,这、、、、、、真真是探春的罪过了!” 贾母眼底划过一抹赞赏和满意,三丫头倒是一个不忘本的,这样才好。她对着探春和气的招手,探春一看连忙走了过去,贾母拉着探春的手轻叹了几声,却也赞赏了她几句,黛玉垂下眼帘,手中的帕子紧了紧,却没有说什么。 “老太太,宝玉现在这般情况,儿媳看了,真真是心里难受。”王夫人看了一眼黛玉,又看了一眼安静站着,却面上带着恭敬的宝钗,心里愈发有了比较了。“儿媳想着,宝玉身子不好,不如我们先带着宝玉回去吧?留在庄子里,也不知道那些丫环会不会趁机看着主子不爽就偷工减料的?倒是带回去,放在儿媳眼下,儿媳才能放心啊。” “太太的担忧也是对的,只是宝玉现在搬动,真的无碍吗?”王熙凤看着宝玉面露不愿,心里动了动,也知道宝玉是不想要回去了。也是,在这儿悠闲度日,宝玉哪里会想要回家? “哼,我却是不敢将宝玉随意放在外头了,谁知道那儿的奴才会不会也趁机做了什么?”贾母看了林如海和艾若一眼,冷哼一声,面色愈发的难看。“林姑爷,宝玉来这儿是我的意思,瞧着林夫人也快要生产了,还是为了孩子多积点德吧。” 林如海面上露出一丝丝的笑容,颔首道:“我自然是这样想的,不然昨晚的那几个奴才我就不会只是将他们打发出去,而是选择报官了!哎,也是宝玉心软,说什么几个小姑娘也不是有意的,再则,他自己本身也是有错的,想着老太太和太太向来又是极疼爱宝玉,想来宝玉做出的决定,两位还是会点头同意的,我也只好应了宝玉的求情了。” “宝玉有错?宝玉可是哪里错了?”贾母微微皱眉,王夫人可忍不住了,一听登时就站起来开口询问道,一脸的不满和恨意,叫宝玉看了都有些心惊了。 “太太,那几个小姑娘家真的不是有意的,不过是想要讨好主子,却不料选错了菜肴,这才连累的几位姐妹也跟着受苦了。我瞧着她们那般的可怜,我看着自己身子也没有什么大碍,何不给她们留一线生机了?”宝玉拉着贾母的手,一脸的正义。 贾母脸色僵了僵,看着王夫人也是一脸吞了大便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息,这怎么可能只是意外?想来宝玉也是真的不知情了,他心肠好,旁人知道了,自然是将事情都往好的一面去说,宝玉自然是傻傻的怜惜旁人,却忘记了他自个儿了! “宝玉,你且说说,你觉得自己错在哪里?”贾母声音柔和下来,她也是担心吓到了宝玉,使得宝玉连说都不清楚了。 宝玉面上一红,很是不好意思的摇头,低声道:“我要来之前袭人给了我几个香囊,我瞧着好看,便想要拿来送给林妹妹。只是林妹妹说香气太浓了,闻着有些头疼,我心里有些难受,恰好遇到了几个小姑娘,我便随手送给了她们。这几位姐姐在厨房帮忙,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连累的大家肚子都不舒坦了、、、、、、” 宝玉的声音逐渐的小了下来,贾母眉头拧成疙瘩,王夫人更是暗自咬牙,王熙凤连忙拍了拍宝玉的手,挤出笑容来,道:“这不过是意外罢了,既然大家都没事了,那就不要多提了。老太太,宝玉也不是有意的,再说了,在林家,哪里会有人故意想要谋害我们荣国府的人呢?瞧瞧林妹妹,一夜下来,可不是廋了一圈了?要我说呀,现在林府的人可是有着一位最为金贵的可人儿呢,吃食方面可是一丝都马虎不得的!林夫人,昨儿中午动了胎气,晚间又有这般的事情要你操劳,现在可还好?” 王熙凤的声音将贾母和王夫人的心思暂时先拉回来,一看艾若的面色,嗯,看起来还行,应该没有大碍。 怎么就不将她的肚子弄掉呢? 贾母和王夫人两人同时有了这样的心思,贾母还好些,心思掩藏的紧,没有叫人瞧出不对劲的地方,可王夫人眼底的失望叫林如海和艾若瞧了去,两人心里都冷哼一声,要不是不想弄的太难看,要将宝玉弄死,难度还真的不大呢。 “哎呀,光顾着宝玉,倒是将真真该关心的林夫人给忘了!真真是该打啊!”王熙凤看着贾母和王夫人都回了神,心里顿时安了些,要知道贾母和王夫人想要给林如海和艾若冷眼,也得瞧瞧这儿是什么地方啊! “我昨儿便没事了。”艾若柔柔的笑了笑,拉着林如海的手臂,一副娇柔无力的模样,贾母看了心里有些不喜,王夫人更是直接将艾若恨得心里去了,倒是宝玉,向来对这般模样的姑娘家最没有法子了,一瞧着艾若温热的样子,眼睛微微一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摇手道:“哪里能怪到夫人身上?倒是宝玉的疏忽,叫夫人饱受了一番惊吓了。昨晚我也是瞧着几位姐姐心肠不坏,又不是故意的,心里舍不得叫她们遭罪而求情,若不是夫人宽宏大量,心地善良,想来现在她们还得受苦呢。” 艾若眉头松开,展颜一笑,声音愈发的柔和,低语道:“也是宝二爷心底纯善,宝姑娘也是宽宏大量的人,不然发生了昨儿午时的事情,昨晚又听说了这般事情的缘由,还真的会生气呢。我到底比不得大家族出来的二爷和宝姑娘啊。” 林如海的手指紧了紧,捏了捏艾若的手心,艾若低头一笑,想来林如海是被自己的话恶心到了吧?可是这种场面话自己也经常说啊,他应该也经常和官员周旋,倒是不知道为何现在却听不得了? 艾若还在心里纳闷着,宝玉喜上眉梢,点了点头,理直气壮道:“几位姐姐又不是心肠恶毒之人,再说了,若不是我送了她们香囊,也不会引出这样的事情来啊。说起来,罪过还是在我的身上呢,若是我真的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几位无辜善良的姐姐遭罪,我心里如何过得去?” 探春看着贾母和王夫人脸色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连忙出声打断了宝玉的话,笑了笑,道:“二哥哥,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呢?没得惹林夫人担心了。要我说啊,还是叫大夫进来给大家瞧瞧,不管好了没有,让大夫明明白白的说一回,也好叫老太太和太太放心啊。” “三妹妹说的是,若是大家都没事,追究起来又如何?没得叫大家面上不好看罢了,若是大家都无碍了,林姑爷已经将人赶出去,宝玉该求情的地方也求了,大家好好的休息一番,岂不是更好?”宝钗自然也是点头应和下来的,要明白继续下去,还不知道宝玉会说出什么话来,说不准现在林府的人已经断定宝玉坏有坏心了,不然中午的时候夫人好端端的为何会动了胎气,晚间又为何大家都不好了? 这些话,贾母等人自然也是知道的,她们原本携带着怒意而来,准备给林府好看,谁知道宝玉这么一说,反而是贾府的人心怀叵测了。 贾母亲切的笑了笑,点头道:“三丫头和宝丫头说的是。我这个老太婆一听你们出事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哎,人老了,听了风便是雨的,难怪与你们年轻人说不上来话了。” “老太太才不老呢。”探春拉着贾母的手笑盈盈的说道:“说起来,老太太的模样还年轻着呢,瞧瞧林夫人,瞧瞧老太太,几乎一个模样呢。” 王夫人也看看艾若,又看看贾母,舌头动了动,倒是没有法子昧着良心说两人一个模样。她笑了笑,说道:“三丫头就是嘴甜,不过我倒是觉得老太太与媳妇是一个模样的呢。” “太太可是吃醋了?哪怕老太太和太太不是一个模样,老太太最疼的还不是太太了?哪里需要太太这般巴巴的吃醋了?”王熙凤捂嘴笑了笑,拉着林黛玉的手,笑道:“若是真的要说啊,我觉得林妹妹和林夫人的样子才是真的叫人觉得什么叫做一家人呢。瞧瞧两人的气度,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黛玉嘴角上扬,看了林如海一眼,低低的笑了下,才不好意思的摇头道:“我哪里能与夫人相比了?我就算在修养几年,怕是也及不上夫人的气派了。” 王熙凤仔细的看了一眼黛玉,心里暗自叹息,没有料到这般通透的林妹妹,今儿也这般会说话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暗自叹息一声,开窍了也好啊。“林妹妹还年轻呢,过几年,保准与林夫人一样了。” “说起来,现在林妹妹笑起来,还真的与林夫人有几分相似呢。”探春指着黛玉笑了起来,说道:“难怪我昨儿觉得林姐姐有些不一样了呢,原来是林姐姐现在同林夫人相处久了,两人之间都有些相似了。” 宝玉看看艾若,又看看黛玉,心里也觉得是这个样子。“林妹妹这样也挺好的。” 探春扬眉笑了笑,道:“林姐姐无论变成那个模样,二哥哥都会觉得好吧?” “三丫头,又拿两个玉儿开玩笑了。”贾母含笑的看着探春,心里非常的满意,看样子这儿三丫头还真的是明白她的心思呢。 宝钗仔细的盯着宝玉看,看着宝玉眉开眼笑的,心里酸酸的。她想着自己不管哪一方面都不比黛玉差,就因为没有一个好的家世,想要寻一门好亲事都这般难,好不容易攀上了贾府,谁知道宝玉和贾母都是这般的心思,她想着将来,不觉得眼泪几乎要留下来了。 瞧着贾母和探春将心思定在黛玉身上,又想着宝玉受苦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林如海倒也不客气了,他出声道:“大夫也进来了,不如先叫大夫瞧瞧?” “也是呢。宝玉现在还在床上,若是没有听大夫说说,我这心还真的放不下来了。”王夫人轻叹一声,她拉着宝钗的手,低声道:“苦了你了,丫头。” “不苦,我的症状比较轻,不然也没有法子陪着宝玉了。”宝钗心里一动,看到王夫人的眼底带着关切,不由得也挤出一丝笑容来,甭管这个时候王夫人是不是真的关心自己,反正宝钗自己不能落了面子才是啊。她的声音轻柔,遂将昨儿发生的一切都细细的说了一遍,王夫人听的仔细,贾母也不时的看向宝钗,连带着王熙凤也放了一般的心思在宝钗和王夫人身上。 大夫先看过宝玉,一堆的术语下来,大家都听的迷迷糊糊的,不过却还是知道宝玉身上的香囊成了引子,差点叫艾若小产,又听着昨儿的一切都是贾府自己招惹出来的事情,贾母和王夫人彼此在心里厌恨对方了,虽然说要将林府抓在手心里,可也不能利用宝玉啊,若是林如海真的要追究,这不是明摆要宝玉吃官司吗? 两人心里各自想了些什么,林如海不关心,他又叫大夫仔细的瞧了一下艾若的身子,知道已经安全了,才真的放下高悬的一颗心。虽然早已经知道艾若不会有事了,可林如海心里多少是不踏实的。毕竟这个艾若对他来说,割舍不下了,孩子对他来说,更是期盼许久的,若是出了一丝丝问题,别人不知道,林如海不崩溃了,才真的是见鬼了。 荣国府的人瞧着林如海从头到尾的问了一遍才不放心,心里多少有些底了。看样子,林如海对这个孩子,不是一般的重视啊。 王熙凤有些担忧的瞧着黛玉,黛玉倒是一派大方,并没有任何不妥,这不得不叫王熙凤再次发出一番的感慨来。 这一次的事情,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去了,可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根刺,是真的留下来了。 宝玉不愿意就这样回去了,贾母也别有心思,因此宝玉留下来,贾母和王夫人回去前,分别将王熙凤唤去,三人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反正送走了贾母和王夫人后,王熙凤只能笑脸盈盈的去照顾宝玉了。 黛玉身子不适又躺了一天,艾若想着和林如海定下的怡亲王之子,狠狠心给黛玉灌下一杯的灵泉,看着黛玉焕发出生机,艾若捧着心肝在一边心疼着。林如海瞧见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他开心的绕着艾若转了几圈,若不是现在艾若没有怀孕,说不准他还打算抱起来转圈圈呢。 “哎,瞧着你对玉儿好了,我反而觉得有些难受了呢。”林如海心里有些吃味,艾若藏着好东西却舍不得给他,他看着艾若出手大方,对方却不是自己,说出来的话也酸的不行了,不过看着艾若是为了黛玉好,心里自然也是一片的柔软,不管如何,这个家,是愈发的温馨了。 艾若白了林如海一眼,当着他的面倒了一壶的灵泉进浴桶,然后在林如海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撒下花瓣,笑眯眯的将林如海请出去后,她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林如海隔着帘子听着水声,心里痒痒的,面上却含着笑意,动作带着一贯的悠然。 远远的宝钗和探春瞧见林如海仰头望天,悠闲自得模样,心思浮动,眼底暗藏着复杂之色。要说林如海现在闲赋在家,他怎么可以表现的这般悠闲快乐?短短的两日,倒是叫荣国府的人知道了林老爷和林夫人是怎样的一个恩爱缠绵了。原本夫人怀孕了,应该提拔几个丫环前来服侍老爷的,谁知道艾若不说,林如海更是一丝表示都没有,整天跟在艾若身边,这等模样,真真是叫宝钗等人暗自羡慕啊。 另外一头,宝玉身体好转之后,巴巴的跑到黛玉跟前去了,黛玉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模样,叫一贯看惯了黛玉弱质纤纤的宝玉一时之间有些抹不开眼了。 “林妹妹,短短的几个时辰未见,我却觉得恍若隔世一般啊。”宝玉这话虽然有些夸张,可瞧着黛玉变了一个模样,显得愈发娇嫩的肌肤,愈发娇艳的脸庞,衬着一身袅娜的身姿,亭亭玉立,宝玉的话,又叫人觉得可信。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宝玉心里存了另外的心思,几个时辰,还真的有些久了呢。 黛玉侧着脑袋低头的笑了笑,轻声道:“二哥哥又说笑了,我们昨儿才见,哪里来的隔世一般?” 宝玉伸手去拉黛玉的手,笑眯眯的说道:“难不成林妹妹都不觉得时间过的太慢了些吗?哎,在荣国府的时候,我是早也想,晚也想,就盼着有一日林妹妹也可以像宝姐姐一般天天可见,现在好不容易如愿了,我这心里头,早已经乐开花了。不过三妹妹说的是,我们哪里能够一直住在这儿,想着有一日要同林妹妹分开,我就恨不得这样死了呢!” 黛玉甩了下帕子,倒是将宝玉的手甩开了,她捂着嘴轻笑了几声,才叹了一声,幽幽道:“二哥哥这般说话行事,可真真是吓到我了。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分比起亲兄妹来也是丝毫不差的。只是再好的兄妹也会分来,更何况我们表兄妹了?二哥哥舍不得妹妹,妹妹心里明白的。只是这话,今后还是不要说了,免得有些人误会了去,到时候可就不好了。” 黛玉言笑晏晏的模样依旧很美,只是宝玉整个人都有些呆了,他摇摇头,林妹妹只是觉得两人比常人还亲热一分,没有别的意思的,真的不会有别的意思的。这么一想,宝玉又笑了。 “我哪里舍得吓唬林妹妹了?我一直以为只有林妹妹懂的我的心,哪里知道现在林妹妹也会搪塞我了。”宝玉一脸幽怨的看着黛玉,黛玉身子晃了下,随后堆出一脸的笑意,低声说道:“我哪里是搪塞二哥哥了?我的不过是我的真心话罢了。” “林妹妹,我们之间,难不成还需要如此吗?”宝玉声音拔高,他瞪着黛玉,一字一句的问道:“我虽然嘴上不说,可谁看不出来我的意思?林妹妹自己想想,在荣国府的时候,只要是林妹妹喜欢的,哪怕我心里也是喜欢的,那一次不是亲自捧着送到林妹妹跟前,就盼着林妹妹可以展颜一笑?我时刻小心,时刻关怀,难不成现在林妹妹却依旧将这一切当做是兄妹之间的相处?要说兄妹之间,我与三妹妹才真真是亲兄妹呢,可我心里明白的,林妹妹与三妹妹是不一样的,与其他人也是不同的!林妹妹,我知道你是恼了我了,这一次我带着香囊来害的老太太和太太对你不满了,可我会同老太太和太太说清楚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哪里能将错误放到林妹妹身上了?不说这与林妹妹无关,哪怕将来有事与林妹妹有关了,坏的,统统推到我的身上来,我也是乐意的呀。” 黛玉愣愣的看着宝玉,随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宝玉对她的心思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看看宝玉,怎么就觉得宝玉变了呢? 不再是之前的风流隽永,风姿卓绝,反而带上了丝丝的傻气,说话也楞没有着掉的,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长大了,而宝玉还是一团的奶气? 黛玉捂着嘴,一笑,道:“二哥哥说话真的有趣,若是我做错了事情,爹爹自然会管教,若是推倒二哥哥身上,爹爹知道了,不但不会饶了我,反而会重重的罚呢。再说了,二哥哥又是,老太太和太太又不得安心了,我哪里敢如此行事了?” 她抬头看看天空,硬是不去看宝玉的表情,宝玉心里一慌,面上一楞,张口便是一连串的道歉,瞧着黛玉神色不太好,讪讪的笑了笑,才低声道:“林妹妹,若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尽管说了,我全都改了便是,何苦这般恼我?林妹妹若是真的不理我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黛玉脸色一变,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急道:“二哥哥!” “林妹妹?”宝玉眨巴着双眼瞅着黛玉,不明白她为何这般严肃认真,心里又是慌,又是乱的,绞着双手,低声道:“林妹妹,可是我又说错话了?” “二哥哥!我不过是你的表妹,若是不理你你便活不成了,那么明儿宝姐姐不离你了,几位姐妹出阁了再也见不到了,那么你又活不成几次了?这话今后万不可再说了,否则、、、、、、” 说着黛玉叹了口气,摇摇头,看也不看宝玉一眼就走,宝玉急了,伸手去抓黛玉的手,不料被香儿隔开,她笑了笑,道:“宝二爷,我们姑娘要回去休息了,若是你不累,倒是可以去找宝姑娘聊聊天。” 宝玉眼底带着丝丝的央求,拉着香儿的衣袖不放,央求道:“好姐姐,你且让我过去,我同林妹妹说几句话儿。好姐姐,你且怜惜我一回,将来有机会了,我断不会忘记了好姐姐的。” 香儿浑身抖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黛玉已经拐过了转角,遂回头对着宝玉摇头,抱歉道:“宝二爷,不是奴婢不帮忙,只是老爷和夫人都吩咐过了,姑娘即将要定了婚事了,哪里能够与宝二爷太过亲密了?再说了,林家的规矩挺严格的,若是叫老爷知道了,姑娘还不知道要被罚多久了。好二爷,若是你真的有心,还是先回去吧。” 宝玉一听,宛如五雷轰顶,恨不得就这样直接昏死过去! 林妹妹即将订婚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般惊吓下来,宝玉不知不觉的松手,香儿暗自松了口气,摇摇头,小跑步追上黛玉,至于宝玉如何,倒是没有人将他方在心上了。 过了许久,宝玉才清醒过来,他愣愣的看着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看样子他几乎呆了一个下午啊。 抬脚动了动,觉得浑身没了力气,想要走动走动,又累的慌,宝玉只能扶着假山小步走了几下,才挨着一个石墩坐了下来,暗自神伤,忧伤不已。 宝玉宛如受伤的小兽,也宛如失了心魂的玩偶,整个人呆呆的,一丝表情都没有。他坐在石墩上,默默的望天,神情呆滞,眼底却盛满了忧伤,他拨动着身边的小草,唉声叹气,若不是浑身无力,也许他还真的想要冲到黛玉的房里去问她为什么了。 这个时候,不管是什么在宝玉的眼中都是失去了生机的,他瞧着天,黑沉沉的,看着草地,黑乎乎的,看着远处的游廊,空落落的,看着不远处的湖泊,也是一脸的无趣。 天色渐晚,天空自然是黑的,游廊上没有点灯,自然是黑沉沉的一片。宝玉以为是所有的一切都与他作对,更是哭丧着一张脸,恨不得大哭一场,可惜了,抹了下脸,却一丝眼泪也无。 宝玉抱着脑袋,呆呆的想着之前与黛玉的一切,是那么的欢欣,是那么的快乐,可惜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镜花水月,原来幸福的生活是这般的短暂啊。 若是林妹妹并不是这个意思呢? 宝玉忽然来了精神,是的,林妹妹与自己心灵相契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自己呢?她一定是害羞了,一定是不好意思了,宝玉振作起来,也许只要自己同林妹妹好好的说说,林妹妹就会点头答应嫁给自己了? 眼神一亮,宝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祝寿之事王熙凤喜事 晚膳的时候,宝玉还不见人影,林如海表示不在意,艾若捧着燕窝粥小口的吃着,黛玉有些心虚的低头,倒是探春和宝钗,几乎要急坏了。 “这可如何是好呀?宝玉的身子还没有好利索呢,怎么就跑出去了?”宝钗急的嘴角冒泡,她盯着黛玉看了几眼,却发现黛玉也是脸上带着忧愁,其他的并没有露出来,宝钗看了又看,也摸不准黛玉的心思了。 探春走动了几下,咬咬牙,看向黛玉,央求道:“好姐姐,这儿是林府,你且唤人去找,只要二哥哥还在林府,那么现在二哥哥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了。他身子还没有好,谁知道会不会出事?若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向老太太和太太交代啊?” 探春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心里着急,面上更是表现出十二万分的愁苦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黛玉,恨不得黛玉现在直接哭出来,好两个姐妹一同承受这般的苦楚。 黛玉低头抹泪,对着探春摇摇头,低声道:“三妹妹,你担心,我何尝不担心?只是我已经唤了人了找了,若是二哥哥乖乖的待在林府,自然不会出事,若是二哥哥、、、、、、” 未完之语,黛玉明白,探春自然也是理解的。现在最怕的便是宝玉离开了林府,那么他到了什么地方去,遇到了什么事情,谁知道? “若是老太太知道了,那我们可怎么办呀?”迎春憋了许久,终于说出这般话来。她怯怯的看着探春和黛玉,对于宝玉,迎春可是一丝办法都没有,要知道,比宠爱,她哪里及得上宝玉和探春,在荣国府的地位,迎春与贾环,差别不大啊。她捏着手帕,低低的叹气,道:“宝玉又不是孩子了,应该不会乱跑才是。对了,袭人呢?她平时不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宝玉的吗?怎么在林府也会跟丢了宝玉,袭人是怎么办事的,人现在又在哪里?” 迎春这话一说,宝钗和探春的心思登时被拉到了袭人身上了。袭人虽说是宝玉身边的大丫鬟,可谁不知道袭人现在是宝玉的通房,将来的姨奶奶?再说了,宝玉素来离不了袭人,袭人说的话,又时候可比探春和宝钗还管用呢。 “二姐姐说的是,袭人呢,到底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探春皱起眉头来,她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袭人,眼底登时笼罩上一层的怒意,要说袭人也不过是一个大丫鬟罢了,在荣国府宝玉将她当做是小姐一般娇养着,可出了荣国府,难不成她还真的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莺儿眼眸转了转,看看宝钗,看看探春,又看看迎春,末了还悄悄的打量了一下黛玉,抿了抿嘴唇,低声道:“袭人姐姐找不到宝二爷后,都要急坏了,等到了天黑后还瞧不见宝二爷的身影,袭人姐姐就直接倒下去了,现在应该醒了。若是几位姑娘要唤袭人来,我这就去将袭人姐姐叫来这儿。” 宝钗眉头一皱,莺儿低着脑袋,一副怯弱的模样,宝玉不在此地,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去怜惜这般的姑娘家呢。 “你说袭人昏过去了?”宝钗的声音温柔,莺儿点了下头,小嘴一翘,道:“袭人姐姐可急了,她原本以为宝二爷是找三姑娘去了,还特意跑遍了林府去找呢,只是可惜了,却是不见二爷的影子。” 几人乱哄哄的一团,黛玉只管低头抹泪,旁的一句话都不说,倒是林如海和艾若看了一回众女关心的模样,彼此嘴角含笑,心里酸的不行。 “老爷,宝二爷找到了。”正当几人心里着急,面上也阴沉沉的不好看的时候,林府的管家走了进来,开口一说,便是将所有的人都惊住了。 宝钗和探春等人禁不住看向林如海,也没有瞧见林如海开口吩咐下人去找,宝钗和探春两人还故意说了一会话,目的还不是想要让林如海帮忙?可惜林如海老神在在的看着,硬是不出声,两人心里有气,还想着若是寻到了宝玉回到了荣国府,一定要当着老太太的面告状呢。谁知道,林如海不用吩咐,人家地下的人就开始出面帮忙了。 宝钗抿了下嘴,她比探春大了些,隐藏情绪的功夫也好了几分,她看向林如海,盈盈而笑,大方端正,动作优雅。“听闻林家持家有方,地下的奴才莫不守着规矩,勤劳又本分,今儿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呢。” “何止这般了?我觉得林家的奴才机灵又懂事,真真是叫人羡慕的呢。”探春看着宝钗的做派,也抿嘴笑了起来。 “哪里的,不过是几个稍微有些眼色的奴才罢了。”林如海扶着艾若起身,笑了笑,道:“既然宝二爷已经寻到了,那么就不留着几位姑娘了。” “你留着她们,岂不是想要叫人暗自骂你不解风趣了?宝姑娘从刚刚起可就心神不宁了,你若是强留着几位姑娘,不说荣国府的三姑娘心里急坏了,就是宝姑娘再大方,也要跟你急了。”艾若微微一笑,打趣的看着宝钗和探春,两人面上一红,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夫人哪里的话?宝钗自然是想要留下来陪着夫人的,不说别的,就说夫人周身着温润的气息,宝钗可是头一回瞧见呢,恨不得自己就是那林妹妹,可以天天陪着夫人才好呢。”宝钗用着帕子捂嘴轻笑,她目光转到黛玉身上,很是羡慕的说道。 黛玉抹了眼角,嘴角一翘,露出一丝丝的笑意来,她指着宝钗笑道:“宝姐姐就算是成了我,这个想法怕是爷没有实现的可能呢。” “哦,为何呢?”探春也不急了,宝玉既然找到了,那自然是没事了,既然如此,她也有兴趣听听黛玉的说法,要知道林夫人瞧着面善,难不成心里也是埋着沟壑的?也是,哪一个大家族的夫人是真的单纯善良的,若是这般,还不早被人收拾了?不过林府上下也就这么一位夫人,她哪里需要动什么心思了?这般一想,探春也有些羡慕的看向艾若了。为何自己就没有这样的命呢? “啊,就算是我,也是不能成天陪着夫人的。”黛玉故意走到艾若身边,仰着头对着林如海笑了笑,嘟嘴道:“爹爹好小气,一看到玉儿就赶,难不成夫人是爹爹一个人的?” 宝钗扑哧笑了,摇头道:“原来林妹妹是吃醋了啊,真真是小孩子脾气呢。” 探春也笑呵呵的看着黛玉,抬手羞脸,笑道:“真真是叫人吃惊呢,原来林姐姐的醋劲这般的大呀。嘻嘻,哎,还真不知道将来的姑爷听见了心里该如何想呢,林姐姐,你且说说,这话说得还是说不得?” 黛玉面上一红,垂头不语。 拈酸吃醋的话是要不得的。嫡妻更应该大度,哪里能够这般小性子了?不过大家都当探春说着玩笑话,并不当真。 “什么说得说不得的?要我说,你们几个姑娘可都大了,说不准过几天便要定亲了,难不成还这般的孩子气与缠着父亲不放了?依着我说啊,倒是该叫你们都学学规矩,将来才不会踏错做错呢。”艾若深吸一口气,对着探春笑了笑,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未出阁的姑娘家不是有着诸多的忌讳吗?探春说的这些话,应该也是不能说的吧? 林如海微摇头,对着管家扬眉,声音清冷,问道:“宝二爷现在如何了?” 他心里暗自好笑,宝玉现在应该是傻了吧?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男人,将来可要如何保护妻儿,照顾儿女呢? 真真是一个没用的! 管家眼底一闪,朗声道:“宝二爷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外伤,不过神色有些不对,好笑是被什么给惊到了。厨房的人熬了安神汤给宝二爷喝下了,现在宝二爷已经安置了,大夫也瞧过了,并没有丝毫的不妥,说是休息几日便好了。” 探春的心放了下来,她拍手笑了笑,摇头道:“没事就好了,我刚刚还真的被二哥哥吓坏了呢。明儿我们一起去瞧瞧,定要好好的问一下二哥哥,他可是被什么给惊吓住了。” 听了探春的话,宝钗也含笑点头,轻声细语的说道:“宝玉也不是小孩子了,哪里就真的这么容易被吓唬了?定然是身子还没有好利索就出来乱走给累着了。林妹妹,明儿我们一起过去瞧瞧宝玉,他啊,瞧见了林妹妹,就算身子真的不舒服,也一定全好了。” “就是,就是,若是叫二哥哥见了林姐姐,哪里该顾得上什么好与不好的,自然是全都好了。”探春喜笑颜开的说着,歪着脑袋瞧着黛玉,黛玉眨巴着双眼,面上带着恼意,双唇紧抿着,却是不开口表态的。 “明儿玉儿可没有空,怡亲王妃做寿,都统夫人可是说了要带着玉儿过去给怡亲王府去瞧瞧的,哪里有时间去看宝玉了”林如海拍拍黛玉的手背,笑了笑,道:“礼物什么的我已经备好了,你明儿跟着都统夫人可得小心些,万不可顽皮惹事,明白吗?” 黛玉有些傻眼了,她呐呐的看着林如海,小声道:“爹爹,我可不认识都统夫人,也不认识怡亲王妃啊,若是、、、、、、” 黛玉紧张的手心冒汗,艾若微微一笑,安抚道:“你也别担心了,不过是到王府去一趟,都统夫人帮衬着,哪里会出错了?就算真的出错了也不打紧,只要不是真的弄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儿来,大家不过是善意的说上几句,哪里真的会做什么了?之前我也带着你四处走动走动,规矩什么的,你做的很好,一丝都不差官家小姐。” “这一次不过是与怡亲王妃见上一面,你且放宽心便是。”林如海低声说道,眼底含着歉意,他看着艾若,轻叹一声。“原本是想要叫夫人陪着你一块儿去的,可她再过三个月多一些便要生了,我实在是不放心叫她出门去。好在都统夫人为人爽利,有她陪着玉儿,我也是可以放心的。” 黛玉吸了口气,郑重的点头,微微一笑,道:“爹爹不用担心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去见那些夫人,该怎么做,玉儿心里明白的。” 三人说着明儿该怎么行事,一旁宝钗和探春心里早已经盛满了嫉妒和羡慕。 去王府拜访,这对宝钗和探春来说,皆是一种打击。宝钗是商贾之后,哪里有本事攀上什么显赫的官家,甚至是皇亲贵族?探春也不过是庶出的姑娘,平时到王家去还还说,王府什么的,那自然是没有她的份了。 两人将手帕握得紧紧的,眼睁睁的看着黛玉仔细的聆听该如何面对突发状况,心里羡慕嫉妒恨啊。 “哟,你们倒是都躲在这儿了,我刚刚去了宝玉那儿,不巧宝玉已经睡下了。现在过来同夫人说句话,碰到你们都在,那还真是一个惊喜了。”正当宝钗和探春暗自想着该如何开口说要陪着黛玉一块儿过去的时候,王熙凤的笑声传了进来。两人回头一看,王熙凤一身的华丽衣裳走了进来,笑语盈盈,很是艳丽。 “林姑爷,林夫人,真真是喜事啊。”王熙凤对着宝钗和探春笑了笑,便走到艾若跟前,笑声爽朗,道:“刚刚老太太给我送了一张请帖过来,说是怡亲王妃做寿,唤我带着林妹妹和几位妹妹一同前去呢,我想了想,这般的大喜事还是同夫人说说才是正理呢。林妹妹这般好模样,说不准明儿大伙儿一见,还不惊为天人,迷了她们的眼睛?” 黛玉羞涩的低头,笑了笑,不依的跺脚。“凤姐姐!你又来打趣我了!” 王熙凤呵呵的笑了笑,捂嘴笑道:“我哪里是打趣林妹妹了?不过林妹妹真真是我见过的最为水灵的一个姑娘家呢。听说当年的敏姑姑便如同林妹妹一般,京城的人家见了莫不想要娶回去的。最后敏姑姑硬是一眼瞧中了林姑父,俗话说的好,这缘分天注定,任由谁来,该是谁的,便是谁的,真真是作伪不得呀!” 林如海嘴角的笑容僵了僵,眼神微微的暗沉了些。艾若眼眸一转,笑道:“二奶奶不曾瞧见太太,真是一大损失呢!太太在林家几近二十年,哪一个不夸着太太宽厚娴熟,有着大家族气派的?老爷将太太捧在手心里疼着,恨不得就含在嘴里,片刻不离呢。管家是一把手,林家上下内宅安宁,老爷看了,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又是赞赏的。说起来,太太与玉儿容貌也有着五分的相似,不过这浑身的气派,玉儿还是及不上太太的。由此可知,太太当年是何等的风范,是何等的高贵优雅啊。” 林如海的心肝轻颤了几下,他嘿嘿的笑了笑,道:“不过太太比起玉儿来,却是少了一份清透空灵呢。两人各有所长,皆有所短,太太好,玉儿也好。” 艾若抿嘴轻笑如花,眉眼之间含着笑意,点头道:“玉儿和太太是母女,自然是都好的。” “对了,荣国府也收到怡亲王妃的请帖了?”林如海转开话题,他心里明白,怕是皇上真的要行动了。荣国府,接下来的日子,真真要飞黄腾达了。 “是呢。”王熙凤刚刚还有些疑惑氛围有些不对劲,一听林如海的话,登时就笑了。当然了。开心的不止王熙凤,探春和宝钗也是一脸的喜色。两人虽然都收敛着喜色,不过眼角之间的笑意,还是瞧得出来的。 “老太太说了,叫几位妹妹去瞧瞧,也好长长见识呢。”王熙凤喜滋滋的说着。她瞥了一眼黛玉,笑道:“林妹妹向来喜欢清静,不过这一回,还是随着大家一起去瞧瞧,可好?” “凤姐姐,我原本就是要去的。”黛玉捂嘴咯咯的笑了一通,才道:“不过我得随着都统夫人前去,怕是不能陪着凤姐姐和几位姐妹了。” “都统夫人?”王熙凤楞了楞,有些不解的看向艾若,艾若含笑点头,道:“前一阵子怡亲王妃便差人来说了,我原本是要去的,可现在我的身子实在是重了些,因此只好麻烦都统夫人帮忙了。” 王熙凤讪讪的笑了笑,道:“都统夫人带着,自然是极好的,极好的。”都统夫人与王熙凤想必,哪怕王熙凤是自大的,也是明白自己比不得都统夫人的。因此,她的脸上燥热,恨不得自己根本就不曾来过! 宝钗和探春两人一左一右的拉着王熙凤的胳膊,笑的宛如一朵花儿。“凤姐姐,不是还有我们吗,难不成你就只看得见林姐姐了?” 探春嘟嘴状是抱怨的说着,宝钗也盈盈的笑了笑,不依道:“那可不成。凤姐姐若是只看得见一个林妹妹,那我们可怎么办呀?” “就是,就是。”探春猛点头,一脸的赞同。 “凤姐姐哪里会看不见你们了?”黛玉好笑的看着两人,叹气道:“不过是想着我许久未见,对着我这个外人好一些,礼貌罢了,哪里知道三妹妹和宝姐姐就吃醋了?三妹妹自己说说,这可要得,还是要不得?” 探春一愣,随后笑了,跺脚道:“好啊,林姐姐拿我的话堵我来了!看我如何收拾你!”说着,探春就面红耳赤的扑了过去,林如海眉头一皱,拉着艾若小退了几步,看着探春和黛玉玩闹起来,脸色登时阴沉下来。刚刚黛玉可是依着艾若,若是他不在艾若身边,碰倒了艾若或是推到了艾若,那该如何是好? 宝钗旁观着一切,自然是瞧见了林如海的不悦的。王熙凤眉头微皱,有些担忧的看着探春。林如海的目光刀子似的从探春而去,探春和黛玉两人都是敏感的,自然是发现了,探春暗自惊叹了下,黛玉则是有些受伤了,两人对视一眼,皆讪讪的的低头站着,不敢放肆了。 “好了,既然明儿还有事,你们且回去休息吧。”林如海挥手,探春和宝钗,迎春和黛玉便拉着手走了出去,倒是王熙凤留了下来。林如海扬眉,有些不解的看着王熙凤。 “林姑父,是这样的,老太太极为疼爱林妹妹,一心想着给林妹妹最好的。这不,荣国府虽然说不是皇亲国戚,可也比一般的家族好上许多。老太太想着亲上加亲,瞧着林妹妹和宝玉极为相衬,这心思便有了。只是说了几次林姑父都不愿意,老太太心里难受,小病了几回后,还是放心不下,因此差我来问问,可是宝玉哪里不好,惹的林姑父不放心将林妹妹交到宝玉的手上?” 王熙凤心里暗自唾弃,她何尝想要过来做媒了?可是贾母开口了,她哪里敢不从?再说了,宝玉是真的想要娶黛玉为妻,王熙凤冷眼瞧着,黛玉也是有着这心思的,既然如此,为何林如海就是不答应呢? 荣国府也算不错的了,有着老太太护着,有着宝玉爱惜着,黛玉的生活定然是无忧无虑的,虽说宝玉是没有出息了些,可只要黛玉生个儿子,好好教养,将来儿子有出息了,女人一辈子求的也不过如此罢了,难不成林如海还觉得不好? 林如海似笑非笑的瞅着王熙凤,悠闲笑道:“宝玉是荣国府的宝贝疙瘩,哪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就是太好了,我才不放心呢。” 王熙凤楞了楞,这好,反而成了不好的了? “二奶奶,老爷也是为了自己的闺女想,老太太是疼爱玉儿不错。只是这荣国府的情况我们看着,二太太是宝玉的亲生母亲,她对玉儿可是不喜的,我们自己疼爱若珍宝的闺女,哪里能够看着她嫁入这样的一个家庭了?老太太年纪大了,若是二太太也同老太天一般长寿,甚至是比老太太更长寿,那玉儿这一辈子可真的没有出头的一天了。再说了,玉儿对宝玉,虽然有些好感,可回家时间久了,这份好感便散去了不少,因此可见也不是什么生死相许的感情了。既然如此,宝玉身边的丫环多了去,府上又有着一个宝姑娘,将心比心,我们哪里能够放心将玉儿嫁进去?” 王熙凤张张嘴,在两人了然的目光中,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心里明白,这一门亲事,是真的不成了。 “你只管说,老爷还想要留着玉儿几年。”艾若垂下眼帘笑了笑,清脆的双眼盯着王熙凤,抿嘴道:“当然了,你也可以同老太太等人实话实说,毕竟你作为大房的人依靠着二房,也不是长久之计,将来等宝二奶奶过了门,你从哪里来,还不是得回哪里去?” 林如海含笑看着王熙凤瞪大双眼,呵呵的笑了笑,伸手轻刮了一下艾若的鼻尖,笑道:“有些时候,出来的简单,回去的难啊。” 艾若点头,轻叹一声,回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我还知道一句话,拿到手里的也不一定是安稳的,说不准,赶明儿连自己肚子里的东西,都得掏出来呢。” “哦?若是放在了你的手心的,自然都是你的。”林如海低头笑了笑,温柔而宠溺。 “那是自然,若是我想要收着,你来了又能如何?”艾若抿嘴浅笑,她横了王熙凤一眼,淡淡道:“我若是二奶奶,现在应该好好的养着身子才是,若是我没有料到,你现在应该是有喜了。” “什么?”王熙凤惊的蹦了起来,她满脸震惊的盯着艾若,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你的身子亏损太过了,若是不放下心来好生养着,这一胎怕是会保不住,今后想要怀孕,也就更难了。”艾若直直的盯着王熙凤,轻笑道:“二奶奶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孩子,应该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将来后悔也是无济于事的,比如这嫁女儿,比如这孩子,比如丈夫,比如一个你想要的家。” 王熙凤愣愣的看着林如海搀扶着艾若离开,她咬住下唇,面色阴晴不定。过了许久,她轻叹一声,面色复杂的看着大门,黑沉沉的夜色,愈发的叫她难于心定。 这个人情,她收下了。看样子老太太和太太那儿,她该好好想想该怎么说了呢。不对,王熙凤连忙揉揉脸部,她该好好的休息的,哪里能够为了这些无聊的事情操心了?这要是真的有了孩子,又被自己弄没了,王熙凤明白,她是真的后悔莫及的。 林家,果真不是她能算计的呢,自然也不是荣国府的人可以算计的。王熙凤嘴角泛出一丝笑意来,既然如此,她不掺合便是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儿子要娶亲,也不是自己要嫁女儿。 孩子、、、、、、、王熙凤捧着肚子痴痴的笑着,她盼了许久,终于又有了!贾琏心里是想着要有一个儿子的,偏偏她只有了一个姐儿就不曾有过身子,她如何不急?只是急也没有用啊,为了孩子,王熙凤心里是操碎了心的,这下好了,她还真的有了! 这一次,一定会是儿子! 王熙凤痴痴的笑着,痴痴的幻想着。她却忘记了要着大夫确定一下,一门心思的想着孩子出生后要如何,如何了。不过这样也让她暂时将贾母和王夫人的吩咐给抛弃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她家的肚子,宝玉什么的,那是什么东东? 艾若回礼黛玉作客 “不是说了要我带着玉儿去怡亲王府的吗?怎么昨儿说的话,今儿你又改了?”艾若微微的皱眉,她原本是有些不想要理会的,不过想了想,总不能叫黛玉嫁不出吧?那么万一她生一个女儿给嫁不出该如何是好? 说到底,艾若虽然是积极的面对黛玉,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啊。 林如海面露尴尬之色,他不敢面对艾若的眼睛,讪讪的笑了笑,才低声道:“不是担心你的身子吗?瞧着你多要七个月了,若是出了个万一,岂不是要叫我遗憾终身?” 林如海原本脑子一热觉得叫艾若带着黛玉出去是最好的,一来可以叫人看着林家和乐,二来也可以为黛玉添些光彩,谁知道脑子一清醒过来,他有开始担忧起艾若来了。瞧着艾若比常人还大的肚子,林如海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他如何能够放心? 因此想了想,又知道了怡亲王送了请帖给荣国府,心思一转,登时便全都明白了,这皇上可是要开始抬举荣国府了,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关头给了荣国府这样一份体面。但就是因为这一份体面,反而叫林如海愈发的无法放心。 想想看,荣国府若是也去了,宝玉肯定是会吵着要跟的。依着荣国府众人对宝玉的娇惯,宝玉一开口,一闹腾,荣国府的人那里可能真的拦下宝玉?宝玉跟去了,说不准他脑子不清醒的牵扯到玉儿了,到头来出面的还不是得艾若来?若是荣国府的人离艾若远远的,名声什么的,瞧着荣国府的规矩,大家应该不会真的相信,不过林如海皱着眉头苦笑,宝玉胡搅蛮缠的模样,万一扯到艾若身上,艾若又是个娇弱,又挺着大肚子,他能放心吗? 因此,思考了一夜,林如海还是决定对不起黛玉了,他心里轻叹,黛玉是他的女儿,可他也不能委屈了艾若,不是? 艾若看着林如海脸色变了变,不由得有些愣神了,抿嘴笑了下,才点头道:“都统夫人带着玉儿,我也是放心的。我身子重,带着玉儿怕是也没有法子照料周全,老爷如此安排,我能理解。” 林如海心里一急,担忧艾若多想,遂笑了下,解释道:“我哪里是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思的?你定是认为我不愿意叫你带着玉儿了。哎,有着荣国府出面,我哪里能够放心?不说在我们这儿的二奶奶和几位姑娘,宝玉想来也是会跟着去的,说不准磕着你了。再说了,贾家的老太太和几位太太,说不准也会随着去呢。” 林如海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屑,不就意思意思的邀请了贾母和王夫人吗,倒是叫荣国府全家都出动了! 艾若咯咯的笑了笑,暗自摇头,“你不是也会去?你多看着玉儿一些,我也就放心了。”至于其他的,与她何干? 林如海似笑非笑的瞅着艾若,伸手捏了艾若的脸颊一下,扬眉问道:“王熙凤的身子如何,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熙凤难不成就不知道自己有喜了? 艾若神色莫测,浅笑不语,林如海摇头叹气,她才开口道:“女人的直觉,哪里又你想的这般好?” “是吗?”林如海标明自己不相信,要知道艾若又不是一看人就知道她内在如何的,哪里有可能不碰到王熙凤就知道她有喜了? 艾若转头看了林如海一下,才眯眼笑了笑,咬唇盯着他,又笑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你不是将紫鹃送给了贾琏吗?我觉得你做的对,可又觉得对王熙凤不太好,心里想了想,也是明白她心里想着要一个孩子。” “所以你送了一个孩子给她?”林如海震惊的瞪大双眼,难不成这种事情艾若还有办法?他蓦然握紧拳头,她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艾若垂下眼帘,甩开林如海的搀扶,她越过林如海,回头冷笑,道:“我不过是送了些容易受孕的药材给她,还叫人暗中送了一个方子给王熙凤身边的丫环罢了,若是你想要知道的是这个,那么我都告诉你了。” 林如海脸色一变。 艾若咬住下唇,是的,她是送了一些药材给王熙凤,不过更重要的是她送了一些空间出产的水果给王熙凤,那些东西都是王熙凤叫人出门去买,底下的人也偷偷告诉王熙凤吃了。一听容易怀孕,王熙凤就算看着水果古怪不同,也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不过这些话,艾若并不打算告诉林如海就是了。 林如海沉默的看着艾若走远,心里空落落的。他不知道该说自己不对,还是该说艾若藏着掖着不说出来,他等了多少年才盼来艾若的肚子,可听着艾若的意思,她分明早就可以说出来,甚至早就可以生一个孩子的,偏偏她、、、、、、 艾若不知道林如海的想法,不然说不准又要冷笑连连了。她是可以生,不过孩子可不是为了林如海才要的。若不是自己想要一个孩子,你林如海算什么东西? 吹了一会儿夜风,林如海也乖乖的回去了,谁知道大门紧闭,林如海看着黑沉沉的院落,不由得冷汗连连。 他敲门,可惜没有人应,等了好一阵子,依旧见不到人,林如海郁闷了。他看看围墙,还好,不算太高,他摇头轻叹,自己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反正现在艾若是他的,孩子也有了,他想过去的事情膈应自己做什么?嫌现在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是不是? 利索的翻墙进去,林如海脚踏实地,仰头得意的笑了,他果真还没有老! 拍拍手,林如海径直往房间的方向走去,等到了门口,看到的依旧是紧闭的房门,他伸手推了推,没开,眉头皱了下,随即无奈的笑了笑,总不好吵醒睡着的孕妇吧? 艾若撑着胳膊低笑,林如海可是儒生,自然不会做出什么事儿来,现在看着门关了,该乖乖的回去休息了吧? 不过她给忘记了,林如海不是应该被关在院子外头吗?怎么现在摸到房间来了? 她笑着摇头,真是可惜呢,若是现在死寒冬腊月,林如海不是得冷死了吗?最好将他冻成冰棍! 林如海掀开帘子,映着外头微弱的月光,他看着他的妻子捂嘴笑的欢快,不由得嘴角一勾,也笑了。 “可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儿了?”林如海脱下外衣,笑呵呵的往前摸去,艾若脸色一凝,抬头一看是他,登时整个人冒出一阵阵的寒气。“雪雁!” 林如海轻笑出声,道:“是我不好,惹的你生气了,你叫雪雁做什么?” 雪雁隔着房门捂嘴轻笑,偏头看着叶子,低声道:“小两口吵嘴,叶子姐姐担心做什么?” “说的也是,夫人和老爷是越吵越好,我们做奴才的,哪里能够搀和进去了?”叶子也是无奈的笑了笑,这个时候进去,难不成是打算被扔出来?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说不准赶明儿夫人恼羞成怒了,倒霉的还不是她们几个? 两人相识笑了笑,彼此都觉得林家可算是走过来了。 “我唤雪雁进来服侍你,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是要故意为难她?”艾若撑起身子,看着林如海点了蜡烛,冷眼瞧着,不禁哼了一声,不高兴道:“倒是心疼了。” “天地良心,我哪里是为了一个奴才了?还不是看着若儿心情不好,若是又唤了一个奴才进来,若是服侍好了,倒也就罢了,若是服侍不好,岂不是又要叫你动怒了?”林如海好脾气的笑了笑,净手后走到艾若身边,低头笑了,道:“若儿缺人服侍,我来便可,闺房之趣,其乐融融啊。” 猥琐!艾若差点一个巴掌过去,她冷哼一声,道:“哪里来的乐趣?难不成你对着一个大肚子的妇人也感兴趣了?” 斜着眼瞧着林如海,艾若的神情,高高在上,不过衬着她那温婉的面孔,绵软的声音,林如海不不禁觉得好笑,他点头,认真道:“若儿依旧这般的美,我看了,哪能不动情?要不是你的身子、、、、、、、” 说着,他惋惜的看着艾若的肚子瞧了瞧,叹气道:“还得再等上一阵子,我真担心自己等不及了呢。” “呸,不要脸!”艾若躺下去,拉过被子,转身不去看林如海,男人每一个好东西! 林如海捂嘴狂笑,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其实很纯情? 他只敢暗地里偷笑,随后也上了床,伸手从背后拥住艾若,咬着她的耳朵笑了笑,道:“我们是夫妻啊,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若不是这般,我的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嗯?”他的手覆住艾若的腹部,一脸的笑容。 艾若冷哼一声,却不愿意开口。 林如海笑了笑,叹气道:“我刚才也不是要说你什么,只是觉得可惜了。若是我早些时候对你好些,也许现在我的孩子都可以满地跑了。哎,我年纪也大了,除了这一次,我还真的不知道今后是不是还会有这等的福气呢。” “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这不过是自己的想法罢了。”艾若嘟囔着,若是可以,她还真的有这样的打算。只是这等念头不过一闪而过,是不是真的实行,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紫鹃的孩子也有四个月了,她的动作倒是快!”林如海笑了笑,原本紫鹃的事情他是不打算提的,只是现在又牵扯到了荣国府,扯到贾琏身上,他瞒着不说,将来被艾若知道了,难不成还要叫她恼一次? “是贾琏动作快!”艾若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家里都有了妻子,小妾通房都不少,怎么瞧见一个略微有姿色的姑娘就走不动了?可见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如海眉头微皱,随后看向艾若的目光中带上了笑意,点头附和道:“是啊,贾琏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若儿不要气了,气坏了,岂不是要叫我心疼?” 艾若其实并不是真的生气,不过是些不相干的人罢了,她随口抱怨一下,别的情绪还真的没有。听了林如海的话,暗自翻了一下白眼,她说的是男人,不是只有一个贾琏。不过算了,扯下去谁知道会拉到什么地方去? 想了想,艾若打了个呵欠,蹭蹭枕头,睡了。林如海嘴角翘了翘,撑起身子看了艾若一眼,摇摇头,手指轻划着她的轮廓,眼眸暗沉,波光闪动。 隔天一大早,艾若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躺了一会儿才出声唤雪雁进来。听到她出声,雪雁和叶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先是一脸的笑,雪雁上前扶起艾若,叶子则是用着热毛巾擦了擦艾若的脸,艾若眯着眼睛,等到梳洗完毕后,才笑着问道:“老爷和姑娘都出去了?” 叶子帮着艾若梳头,听了艾若的话,轻笑着点头,道:“是啊,原本是打算下午才去的,不过老爷好像说有些事情要先过去,因此姑娘也就跟上了。” 艾若点了点头,她想她可以理解。林如海怕是想要将黛玉先送到都统夫人身边,又想着事先给黛玉说说怡亲王的儿子,想来林如海确实会很忙的。 艾若敲打着桌子,笑了。 “荣国府的人现在还在府上吗?”艾若眯着双眼,看着叶子帮她擦上一根碧色的簪子,不由得笑了下,道:“可是老爷新送来的?” 叶子点头应了声,才回道:“荣国府的几位姑娘今儿一大早就回了荣国府,原本是想要同姑娘一块儿到都统家的,不过都统夫人那儿也来了人,并不打算带着荣国府的姑娘,几位姑娘没了贴面,也只好愤愤的回去了。” 雪雁咯咯的笑了笑,点头道:“可不是?老爷还没有开口,她们可就准备跟着一块儿去了!夫人是没有瞧见那都统夫人身边的嬷嬷怎么说,几个字过去,几位姑娘羞得面上发燥,宝姑娘倒是不错,虽然面上不好看,不过还是挺了过来,还安慰了几位姑娘,我瞧着她的做事可比姑娘强多了。” 雪雁略微叹气,随即又笑道:“不过姑娘也是不差的,至少这一次表现的极好,那个嬷嬷还夸了姑娘,说她规矩学的好呢。” “是吗?”艾若轻笑道。黛玉没有替荣国府的人说话,那么就算过关了。 “只是几位姑娘看向姑娘的目光中可不太好呢。”叶子低声说道,艾若看看镜子中的自己,满意的点头,扶着叶子的手臂站了起来,转向外厅,她听着雪雁唠唠叨叨的说着今儿发生的一切,时而应声表示自己还在听,不过注意力都转到了叶子身上。 叶子有些迟疑的看着艾若,不解的问道:“可是奴婢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艾若抿嘴笑了笑,道:“哪里是什么不好的地方,我不过瞧着叶子气色不错,又瞧着叶子比做姑娘家的时候还美上几分,这眼睛不就多瞧了几眼?” 艾若拉着叶子的手看了看,轻叹一声道:“难为你,孩子还小便过来服侍我,若是我,可是半点都离不得孩子了。” “夫人说的是什么话?不过是奴才,哪里能够守着孩子不来服侍夫人了?”雪雁撇嘴,不耐道:“夫人更重要些,我们若是先想着自己,岂不是对不住夫人对我们的好了?” 艾若看着雪雁,微微一笑,道:“哪里能这般说的?哪有不关心孩子的母亲?我想了想,我身边也不需要叶子时刻守着,不若这样吧,早晨过来服侍了,随后你就回去陪着孩子吧。” 叶子赶紧摇头,“夫人,我知道你心好,想着奴婢多了些,可若是传出去了,今后那些丫环生了孩子,岂不是个个都要回去看孩子了?那夫人谁来服侍?” 雪雁猛点头,笑道:“就是这个道理,瞧瞧那些管事嬷嬷,哪一个可以说待在家里休息的?若是夫人真的关心叶子姐姐,不如等夫人生了,唤叶子姐姐也将孩子带来,孩子一块儿玩,岂不是更好些?” 叶子一听,慌着摆手,不停的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我的孩子哪里能够与小少爷一块儿养着了?我还是知道分寸的。” 艾若眉头微蹙,看看雪雁,又看看叶子,眉头松开,笑道:“我也不是不要叶子过来服侍了,不过是早晨你来,早膳后我这儿就不需要这么多人跟着了,你得空回去,哪里有什么关系?至于旁的,等孩子大些,几个孩子一块儿上学,你的孩子自然也得来,难不成你忍心将他们仍在家里?” 叶子一听,连忙道谢,作为奴才的,哪里真的可以去上学?除非是伴读,不过伴读也好,至少有这个机会了。 艾若轻叹一声,她多少有些发愁。“琏二奶奶可有说了什么?” 叶子和雪雁相视一眼,皆有些不明白艾若的话。不过两人点头,雪雁笑道:“琏二奶奶可是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要我告诉夫人不用担心,她晓得该怎么做的。不过有些话我听着不明白,琏二奶奶好像说了,送来的那些东西要夫人小心些,这话听着,好像有些、、、、、、” 叶子咬咬牙,皱眉道:“夫人,那些东西,还是送到库房里,叫人收好了,不要去碰吧?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好,这不是要小少爷的命吗?” 艾若曲着手指敲打着桌面,她脸色沉沉,一下一下,皆敲在雪雁和叶子的心上。末了,艾若笑了起来,用着帕子捂嘴,柳眉舒展开来,摇头道:“不,我瞧着那些东西都极好,想来荣国府是真的上心了。这样吧,收拾好,顺道从库房里拿些出来,明儿就送去,就说我身边的药材已经很多了,自己用还是剩下许多,念着荣国府老太太年纪大了,倒是该多留着自己补补才是呢。” 雪雁嘻嘻的笑了起来,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我也觉得老太太更需要呢。” “只是长者赐不敢辞,若是真的送回去了,不是明着打老太太的脸面吗?”叶子想的比较多,若是为了这么一件事,将夫人和老爷之间好不容易才缓和过来的关系又弄拧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艾若横了叶子一眼,娇嗔道:“担心这个做什么?我原本与荣国府就不亲,她们怎么想,与我何干?若是老爷生气了,大可冲着我来!我倒是不知道那些人都想要害了他的孩子了,他都可以忍下的!若是他不觉而心疼,不如留几样下来,等他说起了,就交给姑娘,唤香儿熬着给老爷和姑娘吃,我倒要看看是命重要些呢,还是荣国府的脸面重要些?” “自然是夫人最重要了!叶子姐姐,你说老爷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对不对?”雪雁拉拉叶子的袖口,急声说道。 叶子点头,温柔的笑了笑,道:“对老爷来说,可不就是这样?” 艾若瞥了两人一眼,捂嘴笑了一回,才叹气道:“好了,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不过我也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该碰的。”对于荣国府,林如海也是厌恶的。原本艾若还想着说等元春受宠的时候送些掺杂的东西给她,后来仔细一想,这可不行!万一查出来了,哪怕元春是皇上所不喜的,皇帝也容忍不有人可以将手伸到皇宫去! 想了许多,艾若也只能将荣国府送来的药材通通送回去,这么一来,荣国府哪里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希望怡亲王府一切都好。艾若淡淡的想着。 林如海先随着黛玉到了都统府,送着黛玉进去,才转身离开。黛玉半低着头随着嬷嬷走着,嬷嬷瞧瞧打量着黛玉的表现,发现她一举一动皆成风景,规矩也学的不错,并没有四处张望着,也不曾落了怯色,心里倒也满意。 黛玉手心冒汗,脸色带着微微的笑容,她的心脏砰砰的跳着,不过是硬着忍着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哟,林姑娘可来了。”穿过几条小路,又跨过几个小院,穿过一条长廊,听到声音后黛玉才恍然回神,她抬头一看,一位观之可亲,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夫人含笑看着她,黛玉一看嬷嬷的表现,便知道这是都统夫人了,因此含笑行礼。 “见过夫人。” “哎,哪里来的这么多虚礼?”都统夫人陈氏拉着黛玉的手,并不叫她行礼,上下打量着,眼底划过一抹满意,笑道:“我与林夫人相处的不错,她是一个亲切的,倒是林姑娘,通身的气派,比起林夫人来还强上了几分呢。” “夫人,还是进屋再说吧。哪里能将客人堵在门口的?”嬷嬷可能地位高些,她含笑的开口,都统夫人陈氏恍然点头,笑道:“也是,瞧我一时高兴,都忘记了要迎着林姑娘进去了。” 黛玉盈盈浅笑着,目光掠过都统夫人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道:“玉儿哪里及得上夫人?” 至于这个夫人是指艾若还是指都统夫人,除了黛玉,谁知? 嬷嬷上前掀开帘子,两人率先进屋,都统夫人先是按着黛玉坐下,黛玉推迟不过,也只好略微坐下,只坐着半张椅子,侧着身,微微的笑着,都统夫人坐下后,又是拉着黛玉的手细细的看了一回,才笑道:“林夫人可是说了,林家的宝贝林姑娘,那可是仙子下凡来,真真是常人不能比的。听的人,嘴上应着心里却是不相信的,今儿瞧着林姑娘,我倒是信了。也只有姑娘这般的姿容才能叫林夫人赞叹呢。” 黛玉羞红了双颊,微微低头,小声道:“黛玉不过蒲柳之姿,哪里当得夫人夸赞?” “当的,当的。”都统夫人笑了一番,爽朗道:“我瞧着你身子骨还是不错的,之前怎么听着外人传说你有着不足之症?经常患病来着?看样子谣言便是谣言,信不得的啊。” 都统府人笑容明媚,瞧着黛玉的神情也极为和蔼,只是黛玉莫名的背后一凉,她嘴唇一抖,想着关于她的谣言,还真的没有一个是好的啊。 “不满夫人,我的身子骨大夫一直说不太好,这些日子来也是亏着母亲帮着调理,若是往常,说不准还真的病了呢。”黛玉暗自咬牙,有些事情瞒不住,既然如此还不知直接说了,反正有人帮着调理,哪里需要担心? “林夫人就是个好的,我之前也一直觉得身子酸痛,林夫人知道后,送了一些药丸过来,我吃了几次,身子都轻便了许多呢。”都统夫人轻拍黛玉的手背,轻笑了几声,略微带着赞扬道:“大人回来也经常说起林大人,几天不见又是一个模样,一天比一天年轻,听说是林夫人在调理,啧啧,听着的人啊,哪一个不是羡慕的紧的?” 黛玉眨巴着双眼,仔细想想林如海的情况,还真的是这样呢。这么一想,她脸色变了下,随即又是一脸的笑容,好奇的看着都统夫人,轻声问道:“也许经常见到父亲,我却是没有瞧出父亲变化大小,现在听夫人一说,这才觉得爹爹确实年轻了许多呢。母亲擅长照顾人,瞧瞧我,这阵子忙了些,反而身子骨大好呢。” 都统夫人捂嘴轻笑,道:“林夫人可是一个不爱惹事的,想来她是将管家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了。不过林姑娘也大了,这些事情处理不来,将来出阁了岂不是要被人拿捏住了?她这般做,自己偷懒来着,还顺道训练了你,一举两得啊。” 黛玉点了下头,微微笑了笑。握着手帕的手紧了些,她之前还真的不知道管家是当家太太来管的,毕竟荣国府可是王熙凤帮忙管家,要她说,不是应该贾赦的妻子来做这些事情的吗? 黛玉笑容飘忽了些,都统夫人宛如看不见,两人又说了些话,帘子又掀开,一位穿着粉色衣裳的小姑娘走了进啦,未语先笑。 “是大姑娘来了啊。”都统夫人转头,看到来人,登时就笑了,招手道:“柳儿,过来,这便是林府的姑娘。” 黛玉赶紧站了起来,瞧了下来人,一身的粉色衣裳,一张明媚的小脸,脸上带着笑容,她好奇的看着黛玉,抿嘴道:“我知道了,是黛玉姐姐,林夫人对柳儿提过了。”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亲切的拉着黛玉的手,盈盈笑着说道:“黛玉姐姐,林夫人说了,大家见了你都不禁想要唤你一声林妹妹,一见你便懂得什么是怜惜之意,我之前还觉得林夫人说笑来着,没有料到一见黛玉姐姐,我才知道林夫人说的极对呢。” “噗,柳儿胡说什么呢,林姑娘比你大一岁,你唤她姐姐才是,哪里能叫林妹妹了?”都统夫人陈氏笑着摇头,打趣道:“林夫人经常一本正经的说些不着调的话,你偏生喜欢跟着她学!” 说着都统夫人陈氏转向黛玉,歉意的笑了笑,道:“她被我们给宠坏了,说话不禁大脑,林姑娘不要同这个丫头计较才是啊。柳儿,还不道歉?” 柳儿嘟着嘴,呐呐的说了声:“对不起。” 黛玉赶紧摇头,笑道:“柳儿妹妹说话风趣,人又可爱,我瞧着恨不得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姐姐或是妹妹,哪里会同柳儿妹妹生气了?” 柳儿点头,表示赞同,她看了陈氏一眼,笑道:“母亲,我带着黛玉姐姐去玩,反正等下午的时候才要出发,不急呢。” “你自己玩疯了不打紧,可不要勉强林姑娘!”都统夫人瞧着黛玉的脸色,发现她并没有生气,遂点头,笑道:“你们年纪相当,想来会比较有话说,我且不去凑热闹了。” 柳儿笑眯眯的点头,拉着黛玉就走,黛玉心里有些诧异柳儿的活泼,不过都统夫人她不熟悉,这儿也不是林府,她自然就不会发表意见了。 转出陈氏的院落,柳儿拉着黛玉走到花园,看看几个嬷嬷和丫环跟在后头,柳儿拉着黛玉的手,压低声音道:“黛玉姐姐,我带你去瞧一个人。” 黛玉瞧着柳儿神色激动,不由得也有些兴趣了。她看了一眼后头的几个人,声音压低,道:“瞧什么人呀,需要你这般小心翼翼的?” “嘿,怡亲王世子。他今儿来见我哥哥呢,世子长的可好看了。”柳儿小脸红红的说道。 黛玉眨巴着双眼,柳儿立马反应过来,抱着黛玉的胳膊,讪讪的笑了笑,道:“黛玉姐姐,我只是瞧着世子长的美,想带你偷偷的看一眼,绝对没有旁的意思的。” 黛玉停住脚步,面上难看,她摇头,道:“我可不去,偷偷看一眼,若是被发现了,传出去可不好。” 柳儿瞧着黛玉神色认真,整个人登时就泄了气,有气无力道:“哥哥也在呢,哪里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了?” “姑娘!” 柳儿身子轻颤了下,可怜兮兮的回头,黛玉一看,是刚刚带着她来的嬷嬷,看看柳儿的脸色,黛玉含笑的退了半步。 “嬷嬷,我只是去看看哥哥,没有别的意思。”柳儿举起手来,加重语气的说道。“真的!” “既然如此,那姑娘还是回去的好!”嬷嬷不以为意,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严肃:“林姑娘说的极对,就算你是去见少爷,这要是有个万一碰上了世子爷,岂不是要坏了姑娘的名声?” 柳儿讪讪的点头,拉着黛玉的手往回走,挤出笑容来说道:“那黛玉姐姐去我的院子里玩吧?” 黛玉点头,偷偷的打量了一眼嬷嬷阴沉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若是自己真的随着柳儿过去、、、、、、黛玉浑身一凉,看向柳儿的目光中也带上了点深思,是她多心了吗? 闺女的幸福儿子到来 傍晚时分,都统夫人陈氏带着柳儿,黛玉坐上马车往怡亲王府方向而去,柳儿换了一身绛珠色衣裳,配着同色的珠花,手腕上带着几个银镯子,一动便是叮当作响的声音,她的脸上含着笑容,明媚活泼,一看便叫人觉得这是个带着点天真的孩子。 黛玉也换了一身衣裳,她穿着浅蓝色衣裳,发髻上带着一支金丝缠绕的白玉簪子,几朵珍珠攥成的珠花,两颗白色的珍珠耳环,衬着一张白玉一般的小脸,虽然还有些青涩,不过已经可见将来的风华。 都统夫人目光微微的闪动了下,柳儿顽皮的拉着她的手,笑嘻嘻的说个不停,黛玉含笑听着,时而应上几句,气氛还行。 等进了门,三人才走了下来,一位小嬷嬷走过来,笑着问道:“可是林府的姑娘?” 黛玉看了都统夫人一眼,笑着点头,道:“我便是,劳驾嬷嬷前来,只是不知道需要玉儿做些什么?” “不,不,是林府的老爷说了,若是姑娘来,还请姑娘过去一下,想来是林老爷有话要对林姑娘说呢。”嬷嬷瞧着黛玉容貌极美,说话轻声细语,规矩也不错,因此倒也是一脸的和蔼。 “既然是爹爹吩咐,黛玉莫敢不从。”黛玉对着都统夫人道谢行礼后,又同柳儿道别,遂跟着嬷嬷走了。 “林姑娘,到了。”嬷嬷停住脚步,黛玉目光带着丝疑惑,爹爹带着自己到这个房间来做什么?手心不由得渗出冷汗来,难不成是有人假借爹爹的名义将自己找来? “姑娘不用担心,林老爷过会儿就到。”可能是瞧出黛玉的担忧和害怕。这位嬷嬷很是和蔼的笑了笑,安慰了一下黛玉,便转身走了出去。她关上门,笑道:“老身便在这门口等着,林姑娘不用担心。” 黛玉深吸了口气,笑着点头。坐着等了大约一刻钟,黛玉便听到了脚步声,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嬷嬷出声后,她听到了林如海熟悉的声音,心终于放了下来。 林如海推开门,瞧见黛玉一脸喜色的看着自己,不由得笑了笑,道:“瞧着玉儿的脸色,莫非有人欺负你了?” 黛玉撇嘴,似抱怨的站了起来,小步走到林如海面前,低声道:“不就是爹爹欺负了我吗?” “此话怎讲?”林如海有些疑惑的看着黛玉,拉着她坐下来,才问道:“可是在都统府上受了委屈了?” 他敲着桌面,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弯曲,状是悠闲。 黛玉摸不著林如海的态度,心里琢磨了下,手帕绕着手指,低声道:“只是觉得、、、、、、还是家里好些。” 林如海眉眼间藏着笑意,嘴角微扬,眼眸带笑,他伸手轻轻的按着黛玉的发丝,轻笑几声,淡淡的说道:“外面的地方,自然与家不同。” 黛玉抿嘴,她哪里会不知道,歪着头盯着林如海的脸看,黛玉忽然觉得一切变得很是茫然。父亲的态度不同寻常,她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爹爹,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碍着都统夫人了?” 林如海诧异的看着黛玉,黛玉一脸的迟疑,眼底更是带着丝丝的茫然无措,林如海的心动了动,也不愿意隐瞒着黛玉,笑道:“也不能这样说。你见到都统夫人的闺女了,是吧?” “嗯,是一个很活泼很可爱的小妹妹。”黛玉点头笑了笑,柳儿看起来天真无邪,笑容也很纯净,只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隔着一层纱,看不透柳儿真正的心思。 林如海满意的点头,他就知道玉儿定然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那个杨姑娘如何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都统夫人早有心思让她嫁给怡亲王世子。” “怡亲王世子?”黛玉低语着,这与自己有关系吗?她睁着一双美眸看着林如海,盈盈如水的光芒闪耀在眼底。 “皇上有意将你许给怡亲王世子。”林如海低声解释着,他笑了笑,扬眉肆意,“怡亲王世子我很满意,若是这婚事能成,想来这一生我就无需担心你会不幸福了。” 黛玉瞪大双眼,怡亲王世子,亲事? 她的小脸上泛出一抹红晕,低头呐呐不敢多言。 林如海低笑几声,认真的盯着黛玉,严肃道:“玉儿,今儿我让都统夫人带着你来,不过是想要让你知道,世界上优秀的男子多着,心里有心思的也不是一两个,不过你要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可以相交的,什么样的男人才适合成为夫妻,这一次,我让你自己看,自己想,若是愿意,我就应了下来,若是你不愿意,今后你想要嫁给谁,我都不会阻止,当然了,结局如何,也只有你自己承担了。” 黛玉蓦然抬头盯着林如海,嘴唇轻颤了几下,手背浮现青筋,她沉默了许久,才点头,道:“爹爹,我可以看看怡亲王世子吗?远远的看一眼。” 林如海眉头舒展开来,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示意黛玉跟着,黛玉心里一动,心脏砰砰的乱跳着,她红着脸颊偷偷的看向外头,窗外是一片湖泊,莲花盛开,映着灯火,朦胧之中,带上了丝丝的清幽韵味。凉亭上坐着一个青年,一身的湖蓝色衣裳,灯火摇曳下,金丝闪烁,低调奢华至极。 黛玉屏住呼吸,看着灯火下的那一道身影,如何之间,面色恍惚。男子可能听到了声响,他略微转头,漆黑的双眸,亮如星辰,却又清冷淡漠,仿佛世间上的一切,他皆不放在眼底。他的脸,宛如上天恩赐,完美的不像话! 黛玉愣愣的看着他,忽然男子眼底划过一抹浅笑,一下子,冷淡疏离的人影变得生动起来,优雅高贵,从容不迫,他对着黛玉微微的点头,随后又转头盯着荷塘,黛玉傻傻的盯着他的侧面,一时半会回不了神来。 “他便是怡亲王世子?”林如海放下窗帘,遮住了那一道高挑秀雅的身影。听到黛玉的低语声音,他笑了笑,目光中转过一丝浅笑和满意。 “是的,他便是怡亲王世子。”林如海轻叹一声,转儿回到桌前,赞叹不已。“听说他经常在外,因此京城里虽然见过他的人不少,可念叨着他的却是真的不多。很多姑娘家想要嫁给他,可惜哪怕是皇上提议,他不点头,皇上也不忍心勉强他。” 黛玉快速的抬头看了林如海一眼,双颊如火,娇羞问道:“那为何爹爹说、、、、、、” 林如海轻笑道:“这一次皇上有这个意思,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我想着你可能会不高兴,想了想,还不如叫你们见上一见,若是真的彼此无意,那么你要嫁给谁,我只能随着你去了。毕竟在我看来,怡亲王世子便是那最好的人选了。” 若是怡亲王世子黛玉见了都不动心,那么林如海也不愿意多费心思了。贾宝玉便贾宝玉,今后有她后悔的。 林如海的表情淡淡的,黛玉又低着头,双手扯着手帕,她没有看到林如海的神色,不过气氛的沉闷,黛玉还是感受到了。她悄悄的看了一眼纱帘,咬住下唇,喃喃自语的说道:“他这般好,我就算是真的有心,又能如何?” 再说了,她心里觉得别扭极了。虽说姻缘自己做不得主,她之前对林如海说了想要嫁给宝玉,难不成见到另外一个更优秀的男子,她便可以忘记了之前和宝玉的情谊了? 黛玉神色飘忽了些,对宝玉的感情如何,这些日子来,黛玉心里早已经动摇了,不管是林如海的不同意,还是艾若一遍一遍的教导下,林府上下的婆子丫环个个暗自帮忙,对宝玉的印象,早已经差了。 就算没有见到怡亲王世子,黛玉心里也已经没有想要嫁给宝玉的念头了。不过这想法,她怎么能说?这不是要叫人笑话她心思易变吗? 黛玉低着头,眼角微湿,心里发苦。“我只是见了世子一面,人品如何却是全然不知,若是世子与宝玉一般,那岂不是、、、、、、” 黛玉忽然闭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来,一看宝玉和世子两人便是不同的,再说了,爹爹也这般赞扬世子,想来世子定然是不同于宝玉的。 林如海眉头轻皱,末了笑了笑,道:“若是不讨厌,还是定下来的好。” 黛玉低头不语,没有说不,也没有同意。 林如海眉头舒展开来,低低笑了笑,才叹气道:“你别担心,我自然是给你最好的。” 黛玉恍恍惚惚的见过怡亲王妃,又恍恍惚惚的见过许多家夫人,姑娘,等回了家,回过神来,看到的便是香儿担忧的目光,她沉默的梳洗,罢了沉默的上床去休息。 艾若瞧着黛玉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奇,她拉着林如海的手小声问道:“可是荣国府那边的人又闹腾了?” 林如海失笑,摇头。 艾若不信的看着他,林如海呵呵的笑了笑,才小声说道:“不过是看到了怡亲王世子,小姑娘心动了。” 艾若吃惊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如海,上下打量了下,才迟疑的问道:“玉儿不是喜欢宝玉吗?” 林如海嗤笑一声,冷声道:“她对宝玉不过是一丝好感外加旁人唆使出来的情感罢了,我一直都不愿意她们扯上关系,林府上下对荣国府也没有一丝好感,再说了,你也教的很好,不是吗?这样一来,玉儿心思敏感,多思多想,自然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宝玉身上又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优点,玉儿若是一直懵懵懂懂的,也许一辈子就这样下去了。不过只要她想通了,宝玉自然什么都不是了。” 艾若皱眉,她可没有林如海这般自信,想了想,她摇头道:“若是我,也许看到了另外一个更好的会改了自己的想法,可你觉得你的闺女,她也会这般做?说不准她就算是想通了,也不敢开口啊。” 林如海自信的笑了笑,斜睨着艾若,抿嘴道:“既然如此,我来处理,不就好了?反正婚姻之事,哪有小姑娘自己做主的道理?” 艾若了然笑了笑,随后慢慢的点头,“也是。” 不管怡亲王世子如何,总不会比宝玉差吧?不过攀上皇亲贵族,想来玉儿要经历的,还多着呢。 隔天,黛玉神色不太好的出来,艾若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眼底下的青色,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她内心的挣扎,不过黛玉不说,她自然也不会想要去开口询问。 林如海整日闲闲的陪着艾若走动或是闲坐着,看看花,逛逛园子,看看书,或是弹琴读诗,她尽心的想要给孩子最好的一切,林如海是想要陪着她每一刻,感受着孩子的一切,因此,两人的小日子过的不错。 三个月转而而过,九月重阳的时候,艾若的肚子已经无法登高赏菊了。林如海便只是拜访了一院子的菊花,艾若推开窗户便可看到菊花,赏景容易,天气又好,艾若的心情,也宛如秋天的晴空,万里无云。 荣国府贾母派人过来接黛玉过去赏景,不等林如海和艾若表示不满,黛玉便自己拒绝了,她说要留在府上照顾艾若,毕竟产期近了,她怎可在这个紧要关头离开? 贾母邀请了几次,黛玉皆拒绝,最后贾母也生气了,送了一盆菊花过来,林如海笑了笑,转而叫人送了一车的菊花过去,三人在林府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至于荣国府众人反应如何,林如海等人并不介意。 九月三十的时候,艾若刚用了午膳后,林如海搀扶着她在庭院里消食,途中艾若察觉肚子开始抽痛,一开始艾若不以为意,以为是胎动,毕竟孩子非常的活泼,经常动手动脚的,这样的情况,艾若早已经习惯了。 “怎么了?”林如海看到艾若脸色苍白起来,不由得紧张的问道。他伸手擦起艾若额头的冷汗,紧张的观察着艾若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急道:“可是要生了?” 艾若眨巴着双眼,挤出一丝笑意来,她点了下头,手指抓紧林如海的手臂,咬牙道:“怕是真的要生了!” 林如海愣愣的盯着艾若瞧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点头,随后惊呼出声,小心翼翼的抱着艾若往产房冲去,“快去请稳婆,夫人要生了!” “快,快!”雪雁一听跑的飞快,不久便拉着一个嬷嬷跑过来,嬷嬷身后跟着两个婆子,这三人都是稳婆,林如海担心有个万一,因此早一个月之前便找了三个稳婆安排在林府,好吃好喝的拱着,就等着这一刻了。 不说艾若在产房内痛得死去活来,林如海在外头六神不宁的乱窜,三个时辰后,婴儿哭声传出来,林如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屋内又是一阵乱窜:“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什么?”林如海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心里多少有些底的,毕竟这一次艾若的肚子太大了,若是说贾敏身子不好,胎儿较小,因此肚子小了些,他可以理解,只是艾若也没有发胖,肚子怎么就那么大呢? 一直提心吊胆着,还不敢告诉艾若,就怕她会担心。毕竟女人生孩子,那可是在鬼门关里走上一回的。 抽着手,皱着眉头,不过还好,半个时辰后,又是一阵哭声传来,林如海这才将心放会肚子里。 “恭喜林老爷,夫人生了两个小少爷,母子皆安!”叶子笑呵呵的走出来,她一说,整个林府都沸腾了! “恭喜老爷。恭喜老爷!” “大喜,大喜啊!” 林如海眼睛发热,他低头抹了一下眼角,随后一脸笑意的拱手,“夫人现在可还好?” 叶子一脸的激动,点头道:“夫人现在睡着了。大夫说了,只是累坏了,睡上一觉就没事了。” 林如海点头,一会儿两个老嬷嬷抱着孩子出来,林如海抱过一个孩子,动作纯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得不见眼睛。 儿子,他终于有儿子了!而且还是一次两个呢! “产房收拾妥当了。”叶子看到清理的人出来,不由得看向林如海,林如海抱着孩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转过屏风,艾若苍白着脸躺在床榻上,额上的发丝被汗水沾湿,黏在她的脸颊,他伸手轻轻的揉揉她的脸颊,捋开发丝,动作轻柔,态度虔诚无比。 艾若清醒过来,看到林如海埋首在自己颈项间,湿热的水滴碰到她的肌肤,她一楞,明白的轻拍林如海的肩膀,轻笑道:“孩子呢?” “奶娘抱着呢。”林如海的声音闷闷的传来,艾若抿嘴一笑,伸手推推他的肩膀,声音虚弱道:“孩子我自己养着,若是奶水不够了再找奶娘,现在将孩子给我吧。” 林如海直起身子,不解的看着艾若,“你要自己喂养孩子?” 大户人家都是奶娘养着孩子的,哪有夫人亲自来的? “那些人我可不放心,再说了,母奶对孩子才是最好的。”艾若斜睨了林如海一眼,几乎从知道自己怀孕后艾若吃的东西都是空间出产的,干净,灵气充足,由她亲自喂养,对孩子才是最好的。 林如海拗不过艾若的坚持,只要唤人将孩子抱进来,艾若一看白嫩嫩的两个小包子,不由得也有些发愣了。想起迷糊中好像听到说还有一个的?莫非自己真的生了两个?她迟疑的看向林如海,林如海含笑点头,这么一来,艾若几乎是惊喜的笑了起来,林如海抱过一个孩子,艾若伸手抱起一个来,将脸颊贴近孩子的额头,艾若恍然,面上一片湿润,她的心涨得满满的,她的孩子啊、、、、、、 林如海看着艾若的神色,不由得也是满心的感动。孩子小嘴咂巴着,艾若微微一笑,解开衣襟喂奶,至于林如海的目光看到什么地方,她可顾不上了。 等到怀中的孩子松开嘴,咂巴了下甜甜的睡了之后,艾若才伸手将孩子放在身侧,接着看向林如海,林如海伸手递过他手上的孩子,艾若照旧喂饱他,整理了下衣裳,才有时间问道:“可是儿子?” “是儿子,两个儿子!”林如海眉飞色舞的说道,他伸手扶着艾若躺下,才笑哈哈的说道:“若儿,我们一下子有了两个儿子!” 艾若浑身泛着慈母光辉,她原本只是想要一个儿子,没有料到一下子来了两个! 林如海高兴的转圈圈,他伸手小心翼翼的轻抚着孩子的脸颊,呼吸压得很轻,仿佛怕惊吓到孩子一般,轻柔,小心,怜惜不已。 艾若摇摇头,低头轻啄了孩子的额头,才有些累的闭眼:“我先休息一会儿,孩子就放在我身边。” “嗯,你睡吧,才刚刚闭眼半个时辰就起来,你怕是真的累坏了。”林如海伸手擦擦艾若的脸颊,又恋恋不舍的看了孩子几眼,才转身走了出去。隔着纱帘,艾若听到林如海小声的吩咐叶子等人小心侍候了,也听到了黛玉的声音,声音很轻,艾若又太累了,因此林如海和黛玉说了什么,她还真的没有听到了。 一听到艾若要生了,黛玉便匆匆的赶来,只是艾若已经进了产房,林如海又是坐卧不安的四下总动,唠唠叨叨的念个不停,她想要劝说一下,看着一盆一盆端出来的血水,腿早就软了,哪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一听生了两个儿子,黛玉一下子就愣住了,脸色苍白,身子摇晃了几下,若不是香儿在背后搀扶着她,说不准黛玉早已经滑坐到地上去了! 儿子啊、、、、、、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自己的母亲费尽心思想要的儿子,就这般轻易的被这个女人得到了?还一次得两? 该说自己的母亲太没有运气了,还是说艾若太有福气了? 黛玉咬住下唇,死死的咬住,手指掐入肉内,心痛的无以复加! 看着林如海兴奋的抱着孩子,笑得宛如傻瓜一般,黛玉嘴里发苦,想要说说喜庆的话语,张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等到她平复好心情,林如海却已经进入了产房,她眼睁睁的看着,却没有了勇气跟进去瞧瞧。 她的两个弟弟,不知道长的如何?产婆说了,一出生便白白嫩嫩的,很是少见呢。 “姑娘,这是好事儿!”香儿搀扶着黛玉的手臂,声音虽轻,却异常的坚定!不管姑娘心里如何想,这只能是好事! 黛玉深吸一口气,面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低声道:“我知道的,这是好事,林家盼了多少年了,终于、、、、、、” 香儿看到黛玉的反应正常了,终于松了口气,她笑了笑,带着点点的好奇,低声道:“也不知道小少爷长的如何?像老爷多一些呢,还是像夫人多一些?名字呢,老爷一定早已经想好了,姑娘就不好奇吗?” 黛玉横了香儿一眼,盯着纱帘,轻笑道:“我自然是好奇的。” 香儿嘿嘿的笑了笑,两人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看到林如海笑眯眯的走出来,黛玉迎了上去,笑道:“恭喜爹爹了,玉儿终于有弟弟了!” 林如海看到黛玉微微一楞,看到黛玉眼底复杂神色,不由得有些心虚,刚刚他将黛玉彻底的忘记了,忘记了外头还有玉儿等着,他摸摸鼻子,笑了笑,道:“玉儿很高兴?” 他移动身子,黛玉目光一跳,明白林如海是担心在门口说话会吵到艾若,心里一酸,面上却是笑了笑,点头道:“嗯,我看着夫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心里早已经担心极了。不过我也高兴,想来到底是妹妹呢还是弟弟,原本还想着最好一男一女,这样一来,可不就是龙凤呈祥好吉兆了?” “呵呵,玉儿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林如海伸手揉揉黛玉的发丝,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不过夫人一直添了两个儿子,我该感谢佛祖了。再说了,夫人还年轻,玉儿何愁将来没有妹妹呢?说不准下一次,夫人便给我送来两个小女娃了!” 黛玉用手帕捂住嘴角,轻笑了几声,才点头道:“一定会的。” “老爷,姑娘,晚膳早已经备好了。”雪雁笑眯眯的说着,林如海和黛玉止住了话题,两人转到偏厅,默默的用了一下晚膳,等撤去残羹剩菜后,林如海又是一脸的笑容,黛玉睁着美眸看着林如海笑个不停,心里又是酸,又是麻,还带着一丝丝的喜悦。不管如何,这两个孩子与她之间,毕竟还留着一半的相同的血。 黛玉捧着热茶,眼眸低垂,白皙的手指轻划着杯盏,衬着灯光,很是优雅美丽。 林如海放下茶杯,看向黛玉的严重泛着一抹认真,之前捧在手心中宝贝着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啊。“玉儿还没有给我你的选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黛玉身子一僵,随后慢慢的看向林如海,在他的眼底找到严肃,黛玉嘴角不觉得往上翘,似笑似哭,复杂难懂。 “婚姻之事,玉儿自然是交给爹爹做主、、、、、、、”黛玉幽幽的说道,声音飘忽,轻若羽毛,“玉儿相信爹爹的选择。爹爹说过玉儿是林家的大姑娘,是爹爹的宝贝,不管如何,玉儿都坚信,爹爹不会伤害玉儿的。” 她的目光变得坚信,林如海不由得笑了,他点了下头,伸手倒了杯热茶,轻抿了一口,才低叹道:“既如此,你且先回去吧。” 黛玉顺从的站了起来,行礼后悄悄的走了出去,林如海喝完手中的热茶,抬头对着犹自晃悠着的珠帘笑了笑,相信自己吗? 满月说婚事王熙凤求助 日子就在艾若坐月子和照顾宝宝中流过,很快,孩子的满月到了。 这一天,艾若看着抬进来的热水嘴角直抽,快快乐乐的熟悉后,套上一套暗红色衣裳,不似大红艳丽,绣工精湛,走动之间,盛开的牡丹娇艳摇曳多姿。腰间挂着几块红色的宝石,叮当作响,很是悦耳。乌黑的发髻上斜斜的插着金簪,簪子是用金丝缠绕着碧玉,金色中透出点点的碧色,很是美丽。 艾若站起来,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还好,并不会太素净了。今儿是好日子,她就算是不喜欢,也不能不这样做。 带上粉色的珍珠耳环,套上几对金银镯子,衬着莹白的肌肤,愈发的觉得沉静美丽。 随意擦了些胭脂,微微有些透明的白皙肌肤上浮现一丝嫣红,她抿了下嘴唇,粉嫩的双唇无需上色了,她眨巴着眼睛笑了笑,她还是一个俏丽的姑娘家呢。 “夫人比起之前更美丽了,今儿出去,怕是要迷倒了一堆人呢。”叶子看到艾若对着铜镜微笑,显然是明白艾若的心思的。她伸手捏了捏艾若的脸颊,轻笑道:“瞧瞧夫人这皮肤,粉嫩粉嫩的,不知情的人啊,说不准还以为是那二八年华的小姑娘呢。” 雪雁满眼的星星,不住的点头,笑道:“可不是!我瞧着夫人的肌肤,哪怕再过十年,我也是及不上的了。” “瞧你说的,雪雁现在正当好光景,瞧瞧,都自然啊,我这般堆砌出来的模样,也不过是糊弄不知情的人罢了。”艾若笑呵呵的捂嘴,左右看了一圈,满意的点了下头,对着叶子道:“汀儿,清儿呢?” 雪雁笑了笑,道:“老爷抱着呢。” 艾若抿嘴一笑,穿过帘子走了出去,林如海抱着一个孩子呵呵的笑着,一旁黛玉也抱着一个孩子坐着,两人不时的说些话,倒也一派温馨。 “客人还没有来吗?”艾若走了过去,孩子一见她来,登时呀呀的伸手向她,艾若轻笑一声,伸手抱过黛玉怀中的孩子,亲了亲孩子的脸颊,笑道:“清儿可是想娘亲了?” “啊、、、、、、”林清挥动双手,咯咯的笑着。 林如海抱着孩子靠近艾若,笑得一脸满足,道:“瞧瞧,孩子都认得你呢。我们的孩子可真聪明!” “他们什么都不懂,你是从那儿看出他们很聪明的?”艾若觉得好笑,虽然她也是这般认为的。不过为人要谦虚。 黛玉伸手轻轻的刮过林汀的脸颊,也是一脸的笑容,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吓到孩子一般,道:“弟弟是真的很聪明呢,我同他们说话,他们都会咿呀咿呀的回应呢。还有啊,爹爹和我抱着,他们都会笑的很开心。” 黛玉伸手拨着林汀的小拳头,林汀握住她的手指,用力的握紧,呀呀的说着火星语。 “瞧,汀儿知道这是姐姐。”林如海笑容愈发的加深,他看向艾若,嘴角上扬,低声道:“现在还早,客人怕是还在路上。我们先哄哄孩子,等会儿怕是没有时间这般安静的说会儿话了。” 艾若低头握着孩子的手轻笑,却不太说话,林如海摇晃着手中的孩子,黛玉捧着热茶轻抿,除了孩子的笑声和大人逗弄的声音,三人却不曾交谈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艾若带着孩子进屋去喂奶,邀请的客人不多,荣国府由着贾母带领,却都来了。 艾若带着黛玉穿搜在客人之间,贾母拉着黛玉的手不放,细细的看了几眼,才低头抹泪,道:“好长一段时间未见,玉儿都这般大了。” 黛玉带着荣国府的人进了偏殿,瞧瞧王熙凤,不由得诧异了下,王熙凤扶着腰轻轻的笑,道:“可是被吓到了?” 黛玉点头,眼眸中带着祝福,笑道:“凤姐姐大喜啊。” 王熙凤低眉浅笑,浑身的爽利都不见了,留下的是满满的温柔,她轻叹一声,道:“我就说这个院子风水好,上回我来了之后,回去便觉得身子有些不适,这大夫一瞧,原来是有了!我可是高兴坏了,若非还知道不能蹦起来,说不准我都想要跑来感谢林夫人一番了。” 王熙凤不是傻子,虽然她贪婪了些,目光看的也不远,不过有些话,一点也是了然于心的。 “凤姐姐高兴坏了,链二哥更是高兴的宴请我们一回,这一阵子凤姐姐不发火了,链二哥也不出去外头四下走动了,这么一说,可不止是凤姐姐大喜,而是整个荣国府都大喜了!”宝玉走到黛玉身边,细细的看着黛玉,眉眼之间,皆是笑意。“林妹妹愈发的飘逸了。” 黛玉前些日子思考着自己的未来,后来又思量着林如海的打算,虽然生活如意,心里却有些煎熬的,嘴角虽然带着笑意,眉眼之间,凝着丝丝的轻愁,弱质纤纤,惹人怜爱。 她甩着手帕,笑道:“二哥哥还是一个模样!转头去瞧瞧,宝姐姐愈发的端庄大方,二姐姐温柔怯弱,三妹妹神采飞扬,明眸皓齿,四妹妹清逸翩然。各有各的特色,我啊一放入其中,也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罢了,哪里称得上飘逸?” 黛玉抱住宝钗的手臂轻笑如花,娇俏的皱皱鼻子,笑道:“宝姐姐这样的,才是真的好呢。老太太,您说是不是呀?” 众人瞧着黛玉的模样,察觉她说的是真心的,不由得有些诧异了。怎么一阵子不见,黛玉就转了性子了? “林姐姐,我想要去瞧瞧宝宝。”惜春小脸上带着好奇,她盯着黛玉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呵呵,四妹妹若是想要去看弟弟、、、、、、”黛玉抿嘴笑了笑,她转头看向香儿,笑道:“香儿带着四妹妹去夫人那儿吧。” 惜春登时就笑了。 “我也想要去看看宝宝,林姐姐的弟弟一定与林姐姐一样可爱。”探春连忙开口,她走来拉住宝钗的另一侧手臂,对着黛玉笑道:“林姐姐,不如将孩子抱来这儿吧?” 黛玉迟疑了一下,才看向嬷嬷,嬷嬷站出来道:“不如叫香儿过去同夫人说说,也许夫人会同意的。” 黛玉一听,点头应了。香儿遂走了出去,不久后,艾若抱着孩子走进来,她盈盈浅笑,对上黛玉的双眼,微微一眨,黛玉不由得抿嘴笑了。 “将清儿给我。”黛玉走向叶子,小心的接过孩子抱好,惜春连忙往前凑,探头盯着黛玉怀中的孩子看,林清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瞅着惜春,惜春心里一软,不由得放柔了声音,轻声道:“他好可爱啊。” 黛玉扑哧的笑了,点头同意道:“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刚开始我都不敢伸手,不过瞧着他们冲着我想,我什么都忘记了。” 艾若坐到贾母等人身边,王熙凤靠过来,邢夫人也有些心动,贾母笑呵呵的伸手去逗弄汀儿,艾若的眼睛扫了贾母一回,她的手指很干净,指甲上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艾若的心悄悄放下,想来贾府的人不会这般大胆,敢对着孩子使坏!至少今天当着自己的面,应该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瞧他的小模样,啧啧,白嫩嫩的,简直与林姑爷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贾母笑呵呵的说着。她看向黛玉,笑道:“孩子不会都是一个模样吧?” 艾若点头,笑道:“老爷和玉儿经常会弄错,对他们来说孩子是一模一样的,不过我倒是觉得他们是不同的。瞧,汀儿眼睛长了些,与老爷比较相似,清儿则是像我多些。冷不防一看,不熟悉的还真的瞧不出来呢。” “就算是熟悉的,可能也弄不明白。”王熙凤羡慕的伸手捏捏林汀的小手,林汀拳头握的紧紧的,漆黑的双眸盯着王熙凤,小嘴一翘,咯咯的笑起来,手舞足蹈的模样叫王熙凤的心,直接软成了棉花糖,甜丝丝的,软绵绵的。 “自己的孩子自然若是弄不清楚,岂不是笑话?”艾若摇头,她看着林清被荣国府的几个小姑娘包围了,看不清楚林清,艾若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哇哇、、、、、、”宝玉伸手摸了下林清的脸颊,林清嘴巴一撅,登时哇哇大哭起来,惊得宝玉跳开,惊魂未定的捂着胸口,看到大家的目光都集聚到他身上,宝玉连忙摆手道:“不是我,我可没有对他做什么!” 宝钗嘴角一弯,捂嘴轻笑起来,探春则是咯咯的笑出声音来,指着宝玉道:“二哥哥不过是摸了弟弟一下,一定是二哥哥不好,不然为何我们都捏了好几下也不打紧,偏偏弟弟就不喜欢二哥哥你呢?” “自然是宝玉的问题,一定是他不知轻重,不然为何之前弟弟都不哭,偏偏二哥哥一碰就哭了?”迎春也点头赞同探春的话。 宝玉满脸通红,扭着身子委屈看着贾母,贾母禁不住也笑了,她招手道:“宝玉过来,小弟弟还小,你得轻些,不然会弄疼他们的。” 艾若抱着林汀站起来,满脸心疼的走到黛玉身边,黛玉早已经抱着林清摇晃起来,轻声细语的哄着,看到艾若的脸色不太好,连忙笑了笑,道:“清儿怕是饿了。” “夫人,老爷在外头问,可是孩子饿了?”陈默默走了进来,看看众人,接着将目光转到林清身上,低声道:“老爷听到孩子哭了,心疼的不行呢。” 黛玉将孩子递给陈嬷嬷,笑道:“呐,嬷嬷将清儿弟弟给爹爹送过去吧,省的爹爹心神不定,一个劲的认为是我饿坏了爹爹的心肝宝贝了。” 陈嬷嬷呵呵的笑了声,道:“哟,姑娘可是吃味了?若是老爷知道是姑娘在照顾哥儿,定然会放心的,哪里需要我巴巴的跑来了?” 话虽如何,陈嬷嬷还是抱过孩子走了出去,林如海接过孩子,随后拐入另外一个房间,先是哄好了孩子,才递给一位老大夫,低声问道:“孩子可还好?” 他同艾若一般,实在是无法放心啊。 老大夫瞧了瞧,点头道:“哥儿没事,刚刚应该只是谁动作大了些,弄疼哥儿了。” 一听这话,林如海的心才放了下来。他失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怀中的孩子,这两个孩子是他的命啊,他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不到一刻钟艾若也抱着林汀走了过来,她先将孩子放到软榻上,转而抱起林如海怀中的孩子轻轻的摇晃了两下,低声问道:“孩子可还好?” 林如海点头,挥手让大夫下去,才拥住艾若的腰,轻叹一声,道:“我已经问过了,没事的。” 艾若默默的点头,拍着怀中孩子的背后,低声道:“我也是怕那些人暗中做了手脚,若是伤了孩子,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林如海一楞,末了微微一笑,道:“你放心。” 艾若抿嘴不语。 孩子可能也饿了,哇哇的哭了几声,艾若连忙带着孩子进了内室,等喂好了孩子出来,林如海还站着,艾若微微一楞,不解的问道:“你不是应该在客厅的吗?作为主人出来这么久,也不担心出了什么变故。” 林如海笑了笑,亲亲孩子的脸颊,着才走了出去。隔间,黛玉和荣国府的人谈笑一番,一看时间也快到了,便出了偏殿到了客厅。 酒席摆好,荣国府的女客坐了一桌,中间还坐着一个宝玉,许多的贵妇人冷眼瞧着,窃窃私语的说了好一段时间,偏偏贾母等人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劲。 酒席散了后,大家坐下来喝茶,贾母和王夫人带着探春,宝钗四处与权贵交谈,一对面个个笑颜如花,宛如好姐妹一般,散开后,宛如不相识。 “哟,听说荣国府的几位姑娘样貌清丽,今儿一见,果真水灵灵的,叫人瞧见了,心里欢喜呢。” 贾母一看,笑容登时大了,她看着迎面走来的尚书夫人,略微的颔首,笑道:“她们也不过是五官整齐了些,哪里及得上太太的闺女一丁半点了?” “我说的可是真话,瞧瞧这位姑娘,说是国色天香也使得呢。”尚书夫人拉着宝钗的手细细的打量了几番,才叹气道:“我那儿若是有这个姑娘的一半,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宝钗性情温柔,又是最为守礼的一个孩子,我那些孙女也是及不上的哟。”贾母看到尚书大人夸赞宝钗,不由得也说着客气话。平日里她虽然觉得宝钗不错,可到底还是自己的孙女亲些。 宝钗满脸通红,心怦怦的跳着。因为尚书夫人的缘故,几个夫人各自带着孩子也围上来,叽叽喳喳的夸赞看宝钗一番,宝钗矜持的说了些话,一时半会儿,气氛很是热气。 “说了人家了吗?”尚书夫人悄悄的问着贾母,宝钗自然是听到了,她俏脸一红,拉着一位小姑娘的手,轻声的说着什么。 “还没呢。”王熙凤打趣的看着尚书夫人,低声道:“可是瞧上了?若是想要讨回去做媳妇,还是该趁早呢。不然谁知道明儿就被谁家求了去!” 尚书夫人转头看看宝钗,越看越是满意,暗自点头,她看向王夫人,笑道:“夫人心里可有了人选了?虽说闺女想要多留几年,可瞧着年纪大了,留来留去留成仇,还是狠狠心做了决定吧。” 王夫人心里有些不痛快了,宝钗是她看中,将来要给宝玉的,哪里能叫旁人偷窥了去?遂笑了笑,道:“宝丫头是我妹妹的闺女,因为我妹妹疼的紧,虽说还没有说婆家,不过我妹妹心里如何想的,我却是不知了。” “你妹妹的闺女?”尚书夫人眉头微皱,又看了宝钗一眼,瞧见她颇有富贵之像,谁曾想却是商贾之女?真是可惜了。“你妹妹,莫非便是那薛家太太?” “正是呢。”王夫人笑笑,道:“薛家也是皇商,家里也颇有些财富,将来宝丫头出嫁,旁的不说,那嫁妆可不会少。” 尚书夫人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淡淡的笑了笑,道:“是吗?这么一来,二太太倒是真的该注意了。” 商贾之后,正常的官家,哪里会想要娶这样的媳妇? 宝钗一直都注意着尚书夫人等人的反应,一看到王夫人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面色皆有些不好看,心里登时又是酸,又是苦!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出生不好,可这是她能选择的吗?难不成就因为她是商人之后,因此她就注定了矮他人一截吗? 嘴角泛着丝丝的苦涩笑容,宝钗的手禁不住手脚发凉。 “宝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般的难看?”黛玉转过头来,一看到宝钗脸色不对,连忙走过来伸手搀扶着她,眉眼间皆是担忧。 宝钗心里有些感激,挤出一丝笑容来,道:“我没事的,不过一时半会想到了母亲,这才有些出神了。” 黛玉点头,她知道不是为了这个,不过看着宝钗身子轻颤了下,她闭口不再问了。 “诶,林姑娘来了啊。”尚书夫人看到黛玉走来,登时笑了。“瞧瞧林姑娘的模样,真不知道将来谁有这个福气求了姑娘去呢。” 黛玉面上一红,低头不语。 “玉儿与我那闺女极像,我每每见了,都恨不得将玉儿待会家里去。”贾母一看尚书夫人将话题扯到黛玉身上,不由得也动了心思。 黛玉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她与宝玉之间,虽然有些暧昧,可不曾许诺过什么,再说了,王夫人可是一门心思想要宝玉娶了宝钗,林如海又是不同意她和宝玉扯上关系的,这么一来二往的,黛玉对宝玉还真的是少了那份心思,更何况之前看到怡亲王世子后,她心里是愿意的。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的贵妇人面前,黛玉是恨不得听不到与宝玉有关的话题!可惜,偏偏贾母是个执拗的人,一门心思也是一样不改。 尚书夫人瞧着黛玉,又瞧着贾母,心里划过一抹了然。黛玉一见,脸色登时白了几分! “玉儿与敏姐姐模样确实有几分相似,老爷每每瞧见了,心里都是一阵的怜惜,舍不得叫玉儿早早的嫁出去。这不,玉儿都定了亲了,偏偏老爷心里过不去,硬是不愿意说。玉儿又是个脸皮薄的,也不好意思对着他人明说这个事儿。夫人若是想要做媒啊,可真是不巧晚来了一步了。”艾若拉过黛玉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安抚黛玉那惊慌的心扉。 黛玉心神一定,抬头看看艾若,艾若冲着她点了下头,黛玉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扯着手帕小跑步的走了出去,艾若捂嘴轻笑,对着贾母笑道:“玉儿是不好意思了。” 贾母心里震惊,黛玉定亲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尚书夫人也有些好奇的看着艾若,轻声问道:“可是许了那家的公子?我瞧着林姑娘这般的气派,小门小户怕是没有勇气过来讨做媳妇呢。” 不说尚书夫人好奇,周围的人一听也都好奇的竖起耳朵来,王熙凤拉着艾若的手,爽朗的笑了笑,道:“林夫人可不准藏私,说出来,好叫我们都听听。这可是一件好事呢。” “就是呢,这定亲也好叫大家都高兴高兴,难不成我们就听不得了?”王夫人心里一松,差点没有大笑几声。看到贾母脸色铁青,心里更是舒坦不少,瞧着艾若像是要保密的模样,不由得也有几分好奇了,难不成就姑爷是见不得人的?啧啧,就说,她家宝玉才是最好的呢。 艾若瞧着王夫人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她抿着嘴,笑眯眯道:“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只是今儿可是我儿子满月礼,你们不说说好话儿,怎么都转到说媒这一块儿去了?” “哟,是吃味了啊。”王熙凤笑着拧着艾若的脸颊,触手的细腻滑润,凝脂一般,王熙凤不由得仔细的看了一下,才叹气道:“瞧你的面色,怕是过阵子又该办喜事了,哪里就这般小气了?要我说,这喜事一件一件的,岂不是更热闹些?” “就是,林夫人快些说说,我们都好奇着呢。” “又是林夫人要嫁人,怎么就不好意思了?” “瞧你们的,一个一个都伶牙俐齿的。好了,算我怕了你们了。我这便说了,你们可听仔细了。”艾若摇着手指头,嘿嘿的笑了笑,目光一转,带着丝丝的妩媚,笑道:“是怡亲王世子。” “怡亲王世子!” “不会吧?” “天啊!” “林姑娘好福气!” 艾若话一出口,大厅上登时闹腾了起来。好些夫人面色都有些不好看了,几位未出阁年纪适当的姑娘都难掩嫉妒之色,大家凑到一块儿叽叽咕咕的说了起来,尚书夫人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真真是一桩好亲事呢。林姑娘有福气,世子也是有福气的。” “是啊,多少人求着要嫁入怡亲王府,可惜世子一个都不要,原来婚姻是在林姑娘这儿呢。” “要我说,林姑娘这般的姑娘配上世子,天作之合,说的岂不是这样?” 艾若抿嘴直笑,眉眼弯弯,温婉可人。 宝钗面色苍白,几乎遮掩不住她脸上的震惊,羡慕,嫉妒,探春也一样,先是低头扭着帕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勉强的笑了笑,拉着宝钗的手,呵呵的笑了下,说道:“宝姐姐,我们过去好好的祝福一下林姐姐,一眨眼,大家都大了呢。” 宝钗点头,几位姑娘都不愿意都待,起身走了出去。 王熙凤拉拉艾若的袖口,皱眉问道:“这门婚事林妹妹可知道?” 想着黛玉和宝玉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王熙凤登时觉得头疼。黛玉订婚,也许她不会闹腾,可宝玉一旦知道了,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想着宝玉发狂的模样,王熙凤无端的觉得好笑和无奈。 “老爷同玉儿说过了,玉儿自己看过,也点头应了。”艾若压低声音说道,笑眯眯的看着王熙凤,理解她的心思,遂伸手握住王熙凤的手,低声道:“你自己且小心些,孩子都大了,能休息就不要自己去栏事做,你也看到我的孩子了。我可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扔给玉儿去做,自己吃水果,吃燕窝,阿胶,那样舒坦选那样,这么下来,不但自己气色好,连孩子都比常人强壮了些呢。” 王熙凤连忙记在心里,拉着艾若坐到一旁,叹气道:“我虽然有些舍不得管家的权利,不过为了这个孩子,我还是可以扔到一旁去的。而且不瞒你说,我细细的思量了几回,觉得这管家的事情本就不应该我来做,这不,趁着这个机会我会将它推了。只是我有试探提了提,二太太却是不愿意接手的,还说要叫三妹妹和宝姑娘过来帮衬一番,我这不是没了主意了吗?” 王熙凤一听黛玉自己愿意,便略过这个话题了。黛玉的婚事原本就是该林如海来准备,贾母就算在不甘心,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一个外祖母,哪里能够绝对外孙女的婚事了?只要林家还有人在,就留不到贾母来插手的。 这么一来,王熙凤便不去关心这个事情了,现在她更多的是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艾若仔细的瞧瞧王熙凤的脸,眉头微皱,不赞同的看着王熙凤,道:“你平常可是也擦这么厚的粉?” “可是不行?”王熙凤眼底露着羡慕,叹气道:“若是我的脸色同你一般的好,我哪里需要擦什么脂粉了?瞧你,真真是肤若凝脂,莹白如需呢。” 说着,王熙凤顺手摸了摸,艾若吃吃一笑,道:“这些东西还是不要擦的好,对孩子不好,不就十个月,忍忍便过去了。再说了,贾府也不是没有银子给你补补身子,药补不如食补,多吃些新鲜的蔬果,心情放轻松,这么一来,肌肤自然便好了,哪里需要你擦这么多的粉了?” “我晓得了。”王熙凤面有难色的点头,她轻叹一声,道:“贾府现在虽然还好些,只是想着这样下去,还不知道将来要如何呢。林妹妹是有福气的,不与我们扯在一块儿来,将来的事情,自然也就无需发愁了。” 艾若笑了笑,低声道:“大老爷和二老爷都各有了儿子孙子,若是分家,也是使得的。只是瞧着荣国府兄弟情谊深厚,一大家子处在一块儿,遇到一件好事,便是一大家子的好事了。” 可要是碰上了坏事,不就是所有人被连累了吗? 王熙凤目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艾若不过是略微提了提,想来荣国府好事将近,崩溃的迹象也已经有所展露了。若是舍得在好事到来之前分了家,出事的时候应该就可以撇开最后的不幸了。 “林夫人,我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明白你是为了我好,只是单单我一人,又能如何呢?”王熙凤脸色认真的看着艾若,她知道若是艾若愿意拉她一把,说不准就可救自己一命了。声音放轻,恳切的央求道:“我平日里做事没有顾忌,坏事也做了不少,若是真的有什么报应,想来不会叫我好过的。之前我是不信这些的,可现在我还有一个姐儿,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我却是真的怕了。夫人待我一片真心,我也厚着脸皮求夫人帮一把,夫人且说说我该怎么做呢?” 艾若别开视线,想了想,终究回头看着王熙凤,抿嘴道:“你且回去同贾琏开诚布公的谈谈,若是谈好了就过来找老爷说,我能帮的不多,若是老爷愿意、、、、、、” 王熙凤眼睛一亮,喜滋滋的点头,松了口气,笑道:“夫人若是提了,林姑父定会同意的,老爷对夫人可是万分的上心呢。” “不过是相伴过日子罢了。”艾若轻叹一声,林如海设计了贾琏,万一贾琏真的将紫鹃带回去,王熙凤一个激动,孩子保不保得住还是个问题呢。想着原著中王熙凤孩子掉了,艾若心里一寒,这该多痛苦? 贾母和王夫人邢夫人冷眼看着艾若和王熙凤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贾母目光沉了沉,冷冽如冰。王夫人皱着眉头,一脸的怒意。倒是邢夫人,端着茶杯,笑呵呵的喝茶。 为情痴狂背后下手 “哎,你们听说了吗?”晴雯拉着平儿的手,轻声问道:“林姑娘可是真的许了怡亲王世子?” 平儿眉头一皱,四下看了看,轻声呵斥道:“瞎说什么呢!林姑娘的事情自然有林老爷做主,是真是假,与我们何干?晴雯,这话今后可不准说了,明白了吗?” 平儿捧着几件衣裳,郑重其事的说道,晴雯楞了下,瘪瘪嘴,有些不乐意了。“嘿,平儿姐姐倒是冷静。我不过是知道你随着琏二奶奶一起到了林家去,也听了几个小丫头说起这话题来,我琢磨着若是真的,还真的得回去好好的管教好院子里的丫环,若是假的,说出来大家笑一笑,又有什么关系?平儿姐姐担心什么,我还能不知?再说了,我又不是个嘴巴没有把门的,哪里就需要平儿姐姐这般叮嘱了?” 晴雯娇嗔的瞪眼,平儿反而笑了。她瞪了晴雯一眼,呵斥道:“你也是个聪明的,怎么就这般不懂事?老太太和二太太都说了,这些话是不准再提,你这般没遮没拦的,万一被谁传到老太太和二太太跟前,就算主子们慈悲,你怕是也讨不了好的。好了,林姑娘的事情可是好事,你且别去囔囔了,出了什么事情,谁都救不了谁的。” 晴雯心里当下就明白了,看样子林姑娘的婚事是真的定下了。她皱皱小鼻子,伸手拉住平儿的衣袖,轻声问道:“那我们宝二爷可要怎么办呀?” “晴雯!”平儿急了,她转头看了看,四下没人,心才稍微安定了些。她拧着眉头,伸脚踢了下晴雯,叹气,道:“宝二爷的事情自然是二太太来准备,这与林姑娘有何关系?晴雯,你不是愚笨的,怎么今儿尽做蠢事?” 晴雯咬咬牙,低头不语。 平儿轻叹一声,道:“我自然是明白你的心思的,我可是看的明白了,对于林姑娘的事情,哪怕是老太太,也是莫可奈何啊。再说了,这样一来,大家都好,毕竟、、、、、、”平儿暗中指了指薛姨娘一家住的地方,叹气道:“二太太的心里面啊,早就有了主意。” “老太太若是不愿意,难不成二太太还能逼着宝二爷?”晴雯不以为然的转头,她捂嘴轻轻一笑,道:“旁的干系我是不知,不过二爷的心思,我多少明白一些的。要是顺利的娶了、、、、、、也许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若是不成了,还真不知道二爷要闹到什么时候呢。偏生有些人就是爱装贤惠,也不瞧瞧自个儿的身份,显摆什么呢!” 晴雯仰着头,面露不屑之色。 平儿拧眉,微微摇头,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啊还是自己小心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算看到了,你也当做不知道,不然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背后动手脚?晴雯,我知道你性子高傲,宝二爷又都宠着你,倒是惯得你有些没大没小的了。最近情况不太平,该收敛的,还收收敛些的好啊。” 晴雯看到平儿要走,胡乱的点头,娇笑道:“平儿姐姐向来最为小心了,不过这种日子我可过不来!好啦好啦,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不会胡说了,平儿姐姐该放心了吧?” 平儿无奈的笑了笑,捧着衣裳走了回去。晴雯摇摇头,嘟起嘴巴来,真不知道平儿姐姐为何这般小心?要知道平儿可是琏二奶奶身边最为得力的一把手了,荣国府上有多少人都巴结着平儿就为了取的一个小差事?这般小心翼翼的过日子,她不累吗? 晴雯哼着小曲快快乐乐的往回走去,她没有看到的是宝玉正呆呆的坐在假山后那石墩上,傻愣愣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晴雯回到了院子,看到袭人一脸着急的扑出来,不由得吓了一跳,出声问道:“袭人,你是怎么了?” 袭人一脸着急,她紧紧的抓住晴雯的双臂,一叠声问道:“可见到宝玉了?” “宝玉?”晴雯楞了楞,随即冷笑一声,不屑道:“宝玉在哪里,你若是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要明白,时刻不离宝玉左右的人,不是袭人姐姐吗?” 袭人面上一红,随后浮现一抹凄然之色,她扯着晴雯的肩膀,声音低迷:“好妹妹,我们之间就算真的有什么不是,你也该直接同我说出来啊。我若是真的做错了,对不住妹妹你了,我自然会改,只是现在二爷不见了,我们大家四处都找遍了,若是在没有踪迹,怕是整个院子里的人都难讨一好了!好妹妹,你不高兴且暂时放下,我是真的急坏了啊!二爷若是有一个不好,我们哪里还活下下来?” 晴雯暗自冷哼一声,胡说什么呢?“宝玉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不见了?说不准是出去玩了。再说了,这几天老太太和太太拘得紧了些,宝玉得空出去走走,不也正常?要我说呀,袭人姐姐也不要总是一时半会见不到二爷就心慌!二爷又不是孩子了,也不是不懂事的主子,他哪里需要袭人姐姐时时刻刻跟着?要我说呀,出去走走也好,省的闷出病来!” 晴雯冷嘲热讽的斜着眼瞅着袭人,真真是可笑了,打量着自己不知道袭人和宝玉暗中做的那些肮脏事?不过是不愿意说出来脏了自己的嘴罢了,偏偏还经常拿自己说事! 晴雯素来张扬惯了,看不惯袭人的伏地做下,故作娴熟,现在又看到袭人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愈发的不喜了。又不是宝二奶奶,装什么贤良? 袭人憋着气,她瞪着眼睛看着晴雯,冷声道:“妹妹若是没有见到二爷就请直说便是,何至于挖苦我来着?二爷是我们的主子,二爷要是好好的,今儿的事情自然也就过去了,若是二爷有什么不好了,妹妹也不要忘记了今儿的事情,怕是、、、、、、” 晴雯斜眼看着袭人,冷笑道:“拿主子们来压我呀!我却是不怕的,你若是真的担心了,何不找老太太帮忙?你一门心思想要掩下来,你就敢说自己绝对没有心思?现在看到我回来了,反而想要将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来?袭人姐姐,我唤你一声姐姐,你可不要蹬鼻子上脸了!你是二爷面前的最贴心的奴才,你睁着这个贤名倒也罢了,何苦将我们也当做那贼一般的防着?你们暗中做了什么,打量着旁人都不知道呢?我呸!不过是些下三滥的肮脏事儿,我还不屑知道呢!” “你、、、、、、”袭人面红耳赤的低头,心里恨恨的瞥了晴雯一眼,接着便越过晴雯走了出去。院子里还有几个丫环,瞧见袭人和晴雯不和,个个都提心吊胆的不敢出声。要知道袭人是宝玉面前的得意人,可宝玉对晴雯,也是百般的骄纵,百般的纵容,两人吵起来了,宝玉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低声下气的哄上一哄,不过她们可没有这等好运气了。 晴雯看到袭人转身跑了出去,不由得憋着一股气,她皱着眉头盯着战战兢兢的几个丫环,纤纤玉手一指,娇声道:“小红,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过是出去走了一圈,怎么回来后院子里就乱成一团了?” 小红站了出来,先是慢慢的笑了笑,脆生生的应了句,才抿嘴说了缘由。 原来自从贾母和王夫人从林府回来后,两人心情皆有些不好,一个是因为看中的孙媳妇没了,一个是自己看中的儿媳妇比不上一个病秧子,两人不高兴,底下的人自然也讨不了好。而且,贾母和王夫人彼此都明白,宝玉若是知道了黛玉订婚了,可那个人却不是他,怕是不止要闹腾起来,说不准一个疯癫跑出去乱说话,若黛玉指给的人只是一个人家,贾母和王夫人都是不怕的。可偏偏那个人是怡亲王世子! 荣国府再觉得自己一切良好,也是不敢招惹王府的。这么一来,两人只好死死的将消息遮掩起来。这不,荣国府的丫环很多人都听到了消息,窃窃私语下,被贾母和王夫人镇压了。不过效果不错,硬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到宝玉的耳内! 这天宝玉看到晴雯跑出去,心里想了想,遂想找探春说说话儿,谁曾想这探春还没有找到,偏生在花园里遇到了平儿。平儿想来温顺,宝玉又觉得平儿这般的好姑娘偏生夹在贾琏和王熙凤之间很是可惜,便想要走过去和平儿说说话,好生劝勉她一番。 他还没有走出去,晴雯笑盈盈的走来,宝玉瞧着一个笑颜如花,一个温柔柔顺,这心便软了。想着两个姑娘家要说些心里话,宝玉这不悄悄的听着,一动不敢动,就怕惊动了两个姑娘,反倒叫两人尴尬了。 惊天霹雳!这便是宝玉的感觉了。 林妹妹居然说了人家了? 宝玉不敢相信,明明林妹妹对自己是这般的温柔,又是这般的关心自己,只要自己看向她,林妹妹的目光一定是在自己身上的!而且老太太也说了,林妹妹可是他将来的媳妇儿了,怎么会与旁人定了婚事? 这一定是晴雯自己胡思乱想,脑子不清醒才会想出来的荒谬念头,怎么可能是真的? 宝玉傻乎乎的笑了笑,对,一定不是真的! 等到平儿走了,晴雯也离开了,宝玉才神色恍惚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结果踢到一块石头,扑通一下倒了下去! “噗。”宝玉感到浑身一阵疼,挣扎了些时候,终于爬起来了,可膝盖疼的厉害,他看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磨破了皮,渗出血来。 “呀!”宝玉一看到血,登时觉得更疼了! 扑腾了好久,宝玉还是没有走回自己的院子,反而是摸出了荣国府。倒也不知道是宝玉的运气还是他的不幸,他一门心思想要去找黛玉问个清楚,为何林妹妹不愿意嫁给自己,反而要嫁给别人呢?那些男人那里配的上林妹妹了?难不成林妹妹是被逼的? 宝玉脑门一闪,也是,林妹妹一定是被逼的!这么一想,宝玉登时觉得浑身都有了气力,身子也不疼了,心胸热乎乎的,他得快些去帮帮林妹妹,不然林妹妹一个人面对那些人,该是多么的伤心,多么的害怕啊! 想着黛玉眼泪汪汪的模样,宝玉的一颗心都几乎要碎了! 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宝玉看到人来人往,不由得有些傻眼。林府现在可是住在郊外,若是没有马匹,没有轿子,没有马车,宝玉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如何能独自走到郊外去? 楞了楞,宝玉拍拍脑门,也是,自己请人送自己过去,反而自己身上还有些银两。在路上拦了一辆马车,车夫看看宝玉,发现他衣裳不俗,佩戴的玉佩首饰也是顶好的宝贝,遂点头应了这差事。 宝玉靠在马车里,摇摇晃晃之下,恨不得现在就到了林府。 好不容易到了林府,天色也有些晚了。宝玉上前去敲门,门房自然是认得宝玉的,一瞧,不由得楞了下,随后放宝玉进去,小声的对着身边的一个小伙子,轻声道:“去,告诉老爷,宝二爷来了。” 小伙子倒也机灵,点了下头,登时跑的飞快! “你说宝玉来了?”林如海和艾若相视一眼,两人皆有些不明白了,这个时候,宝玉独自一个人跑来做什么?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黛玉,黛玉捏紧手中的筷子,眉头轻蹙了下,才柔柔的开口道:“表哥来了?那几位姑娘也一并来了吗?” “回姑娘的话,只有宝二爷一个人,未曾见荣国府的几位姑娘。”雪雁早已经问清楚了情况,回答的自然流利。 林如海放下手中的碗筷,眉头皱的死死的,这个贾宝玉,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艾若微微一笑,看着碗中还剩下大半的米饭,不由得有些可惜了。“既然只有宝二爷一个人来了,那么老爷去见他一见,也是可以的。” “是啊,爹爹,我和夫人不过是两个女子,还是不要出去的好,省的叫人说了闲话。”黛玉也笑了笑,她的手指泛白,看样子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了。宝玉今儿来,怕是为了黛玉。万一宝玉脑子不清楚的闹腾起来,宣扬出来,黛玉这一生怕是就这样毁了! 若是之前黛玉对宝玉还是一腔柔情,恨不得将自己的整颗心都掏出来给宝玉,这个时候她自然是会跟着去的,毕竟宝玉很有可能是为了两人的未来在奋斗啊。只是可惜了,现在的宝玉依旧念着黛玉,黛玉却早已经清醒过来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般的情意,终究是无法战胜这现实,更何况宝玉的喜欢,也仅仅只是喜欢,他可以说爱,却不会自己去维护它。 林如海对着艾若笑了笑,道:“你们先用吧。玉儿,若是我回来晚了,你且回去休息便是。” 黛玉心不在焉的点头,艾若倒是笑了笑,横了林如海一眼,轻笑道:“哪里需用那么久的时间?不过是略问一番宝二爷是为何而来,又是怎么独自前来,若是左右无事,少不得老爷派人将宝二爷送回去了。我想这个时候,荣国府怕是乱成一团了吧?” 黛玉眼巴巴的瞅着林如海,林如海暗叹一声,伸手轻轻的抚了一下黛玉的发丝,轻声道:“玉儿无需担心,也不过就是一些小事罢了。” 黛玉点头,面带愁容,恹恹的,并无一丝精神。 林如海转身走了出去,艾若便捧着碗筷继续吃,饭菜不错,很是美味可口,黛玉却只是端着碗拨弄着米粒,时不时的看向门口。 等将残羹剩菜撤下去,艾若才看向黛玉,淡淡的皱眉,轻声问道:“宝玉进来来,你可有什么想法?” 黛玉抿了抿嘴角,捧着茶杯轻颤了下,她低下头,眉头紧锁,状是忧愁。她抬头看了一眼艾若,咬咬牙,低语道:“想来是他有些事情想不清楚了吧?” “玉儿,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可你要明白,你现在已经定了婚事,将来要嫁到怡亲王府去,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不说你的名声不好,怕是怡亲王会、、、、、、” 王府世子与黛玉定了婚事,这可是黛玉高攀了。不说之前传出去的那些不好听的话语是真是假,宝玉如何别人只会说一句风流或是怜花惜玉,可对黛玉,却是一种刺骨的打击! 怡亲王世子上一次可以不介意,可下一次呢?若是黛玉再和宝玉牵扯出什么来,怕是林如海头一个会退了这门婚事!不然等黛玉嫁过去后丈夫不喜,公婆也不喜欢的话,黛玉又是这般的性子,怕是会痛苦一辈子啊。 “玉儿明白的、、、、、、”黛玉红了眼眶。 “要知道世人对男子总是多一份宽容,对女子却是严苛多了。不管这是不是你的错,传出去了。,荣国府人的也会将它说成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明白,谣言这种东西,你越是想要禁止,越是传的快。一传百百传千,越描越黑,终究成了大祸。这一回你爹爹是亲自过问了你的想法的,若是你真的不愿,哪怕会出事,你爹爹也不会给你定下这一门亲事来!这宝玉,是该彻底的放下了。” 艾若端起茶碗来,轻轻的抿了一口,看着黛玉怔怔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这感情的事情便是这般,有时候恨得牙痒痒的,等到真的要割舍了,却又觉得它也有着诸多的优点。想要靠近,心里明白踏错了便是一生的错。黛玉踌躇不安,也是因为她心里对宝玉,多少是有些情意的。 黛玉放下被子,铿的一声,茶杯碰到桌面,声响在这个安静的地方,显得有些刺耳。黛玉不自在的捏紧手中的帕子,忐忑不安的扯着。 林如海来到前院,果真看到宝玉正神经兴奋的走动着,一听到脚步声,立马转头,看到林如海,立刻蹦了过来。他伸手扯住林如海的手臂,急声问道:“林姑父,林妹妹呢?怎么不见林妹妹?我来看她了,林妹妹可是在后头?” 宝玉痴痴的笑着,一个劲儿的往后看,林如海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阴沉了几分,冷声道:“玉儿还房间里。虽说你们是表兄妹,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可男女有别,终究是不能马虎了。” 再说了,现在黛玉可是定了婚事的,这个关头,出来见外男算什么事儿? 宝玉不懂这些,他也无需懂的这些。他脸色一跨,很是不高兴。“林姑父,我是来见林妹妹的,我有好些话儿要同林妹妹说呢。好姑父,你叫妹妹出来见我一回,可好?” 宝玉拉着林如海的袖口央求着,这个时候,他倒是忘记了自己对林如海是有些恐惧的。 “宝玉,你们都大了,平时姐妹好几人一处,我也不阻止了,可现在只有你一个男子,我哪里能叫玉儿出来见你?这要是传出去,可不是要坏了玉儿的名声了?我瞧着你也是个明白人,故而也不同你兜圈子了。玉儿大了,也该准备出嫁的东西了,这两年若是无大事,玉儿是不得出府去的了。你若是有什么话要对玉儿说,且在这儿说出来吧,我听了帮你告诉玉儿一声,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不一样,这哪里能是一样的? 宝玉摇头,面色凄楚。他盯着林如海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林姑父可是真的将林妹妹许了人家了?” 林如海点头,淡淡一笑,道:“这是皇上的恩赐。” 宝玉舌尖尝到一阵铁锈味道,面色苍白了几分,身子摇摇晃晃了几下,才呐呐的说道:“皇上的恩赐?皇上怎么会忽然下了这样的圣旨?难不成他不知道我和林妹妹早已经生死相许了吗?” “宝玉,慎言!”林如海一听,脸色登时气的铁青!黛玉和宝玉哪里来的生死相许?这话要是真的传出去了,黛玉怕是只能嫁给宝玉了! “玉儿懂事守规矩,哪里会做出这般事儿来?你要是胆敢如何污蔑我的闺女,哪怕你是荣国府的宝二爷,是贾母心尖上的那一块肉,我凭着一条命不好,也要叫天下人给我,给林家一个公道!”林如海面色阴狠的瞪着宝玉,宝玉脑子一阵清醒,登时也知道害怕了。 他缩着身子,轻颤了几下,才呐呐说道:“林妹妹心里想要嫁的人是我,怎么可能是那不知所谓的世子?林姑父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前程这般毁了林妹妹的一生?林妹妹值得我们去呵护,可你这般作为,是生生的撕毁了林妹妹的一片真心啊!” 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林如海青筋直冒,登时觉得自己是自讨苦吃来着,面对宝玉脑子发热,他何苦来着?直接叫人将宝玉扔到山沟里去,叫他如何坏了玉儿的名声? 林如海的拳手缩了起来,目光沉沉的盯着宝玉,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意了。 宝玉又不知道死活,他挥动着胳膊,看到林如海没有表示,登时又是哭,又是闹,还扯下脖子上的通灵宝玉往地上一摔,狠声道:“我摔了这劳子东西,不是说了林妹妹原本也带着一个相似的吗?怎么就没有办法叫我们天天处在一块儿了?说什么金玉良缘,难不成就不能是宝玉情缘了吗?我就想着林妹妹,怎么上天偏生要这般折磨我们两个?” 宝玉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可惜,依旧好好的。 林如海心里暗叹一声可惜了,不过他也明白这通灵宝玉对贾宝玉也许没有什么干系,对荣国府那一堆的女人,关系可就大了!听闻宝玉摔玉,不仅王夫人急,贾母急,甚至连贾政也是忧心忡忡的。 “宝二爷喝醉了,管家,送宝二爷回去。”林如海冷淡的看着,宝玉蹦过来跳过去的,可惜,林如海仿佛看着戏子一般,一点担心都没有。他摸摸下巴,淡淡吩咐道:“不过听着宝二爷满嘴胡话,显然是魔怔了。这样吧,送些药材到荣国府去,若是养不好了,还是找些得道高僧吧。也许他们会有法子呢。” 管家走了进来,看着蹦个不停的宝玉,不由得浑身轻颤了下,挥手叫了几个小厮压着宝玉转身就走,林如海眉眼之间含着一股狠历,挥手让管家也下去了。他低笑几声,“通灵宝玉,通灵宝玉,若是丢了,怕是对宝玉不太好吧?” 宝玉踢腿,他还没有同林妹妹说说话儿呢,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他死命的想要回头,接着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管家浑身的冷汗,挥手叫人将宝玉送回去,不管如何,在回到荣国府之前,宝玉必须是好好的,当然了,回到荣国府之后,人都魔怔了,那出了事情,与他们有什么干系? 通灵宝玉丢了 “宝玉!!”王夫人一看到宝玉,登时就扑过来了!身姿矫健,一点都不像是养在深闺中的贵妇人。她伸手胡乱的摸着宝玉的脸颊身体,恨不得瞧个仔细,好看看宝玉是否好完好。 “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啊,这倒是怎么一回事啊?”贾母微颤颤的敲着拐杖,她一听宝玉失踪了登时就急了,又是找人帮忙,又是狠狠的处罚了一下宝玉院子的丫环,这不,还没有喘一口气,便听人说宝玉被送回来了! 林府的管家被人留下来了。他暗自里笑得苦哈哈的,他不应该亲自将宝玉送回来的。早知道啊,就应该直接将宝玉往门口一扔,至于会不会出事,与他没有干系的,不是? “这可是怎么了?”薛姨娘抹着眼角,一脸悲切的看着宝玉。宝玉身上的衣裳早已经乱了,又因为跌倒,衣裳沾上了泥土,手心破了皮,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荣国府的女人们一看到,都宛如是天塌下来了一般。 探春眼泪汪汪的=搀扶着贾母,轻声劝说着,宝钗拉着薛姨娘的手臂,也是眼眶红红,一脸的不舍,迎春不安的站在一旁,看着宝玉昏迷不醒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害怕。 “定是谁嫉妒宝玉!”探春抹了把眼泪,恨恨的说着,她仰头看着贾母,咬牙道:“老太太,刚刚是林姑父的人将宝玉送回来、、、、、、” 贾母一听,立马就心里就转回来了,她赞赏的看着探春,要不是宝玉还没有醒过来,说不准这个时候贾母应该是拿着林家管家说事了。 王夫人掀开宝玉的衣裳,一见到宝玉膝盖上有着血迹淤青,一颗心是有疼有闷,堵得她差点透不过气来!她紧紧的揪着手中的帕子,整张脸青白交加! “天啊,到底是谁这般的狠心!”贾母一见,也心疼的不行,又是心肝又是宝贝,又是我的宝玉,又是那个杀千刀的,贾母这一哭,所有的人跟着哭,薛姨娘拉着宝钗的手,也是一脸的心疼,说道:“真真是黑了心肠的,宝玉向来温柔,何时会与他人结仇?怕真的如同三姑娘说的一般,有谁瞧着我们宝玉聪明懂事,心里不痛快了!” 探春眉眼一跳,心里有些不安,微微一个错眼,果真在贾母和王夫人的眼底看到了恨意,两人都盯着探春看,探春惊的后退了几步,她摇着头,急声道:“二哥哥今儿不在府上,可是和谁一道出去了?老太太,太太,且不要急,也许唤了宝玉身边的小厮前来问问,他会知道到底是谁做了这等黑心肝的事情!” 不会是贾环的,毕竟今儿还在府上见到他,不是吗?探春暗自安慰自己,贾环今儿不曾出门,瞧见他的人也比往常多,谁叫大家都忙着寻找宝玉呢?来来往往,同样一个人见了好几次也属正常!探春眼眸暗了暗,这个时候倒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觉得悲哀了。 “是啊,今儿我们大家都慌了神,可宝玉身边的茗烟不是也不见踪影吗?也许他会知道些事儿的。”宝钗看了看探春,眼中划过一抹暗色,心思一转,哪里不知道探春的为难和不甘? 探春低头不语,揪着手中的帕子,扯的用力,就仿佛将浑身的力气都用在上头一般。 贾母横了探春一眼,又看向宝玉,一阵带着冰冷之意的脸上,登时又浮现出丝丝的心疼。她轻叹一声,说道:“大夫怎么还不来?可是瞧不上我们贾家了?” 王夫人一听,也站直了身子,她冷着一张脸,眼睛瞧了一下在场的人,没有看到王熙凤的身影,眼角跳了下,心里登时涌上一股怨气。 这个王熙凤,还真的是蹬鼻子上脸了! 脸色黑云密布,眼底冰霜四射,王夫人抿着嘴,冷笑一声道:“莫不是打算着叫我的宝玉就这样去了?若是今儿宝玉出了什么事情,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暗中捣鬼!” 薛姨娘看看外头,眉头皱了下,看看跑来跑去的丫环婆子,心里也有些不高兴了。看起来是很忙,可到底如何,谁知道呢? 她上前扶住王夫人的手臂,轻叹一声道:“宝玉会没事的。福大命大,这后福还在后头呢。过阵子太太帮着宝玉相门亲事,说不准明儿就可以抱上孙子了呢。” 王夫人心里稍微一动,不过这个时候还真的没有心思同薛姨妈说些什么话了。她只是皱着眉头抿了下嘴角,脸色苍白,模样再也不复之前的端庄慈爱。 薛姨娘也懂得王夫人的心思,因此倒也不介意。旁边宝钗看着王夫人,一脸的担忧,道:“凤姐姐不管事儿后,这奴才做起事来反而慢了许多。之前派人去请大夫,也不过一会儿工夫,怎么今天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大夫还不见踪影呢。若是磕破了皮,留着血,这会儿工夫,怕是、、、、、、” 贾母目光冷了冷,她看了一眼宝钗,慢悠悠的开口道:“宝丫头说的是,凤丫头忙着养身子,府上却是真的乱了。这样吧,二媳妇,你还是多看着点,万不可叫这些奴才都反上了天去!” 王夫人一听心里不愿,却也只能点头应了下来。原本王熙凤虽然管着家,可大事还不是得她开口?上次从林家回来后,因为心里不痛快刺了王熙凤几句,这次王熙凤倒是脾气大了,居然真的撂摊子不干了! 荣国府的情况虽然还好,可到底是入不敷出了,王夫人哪里舍得拿自己的私体己去喂养着庞大的荣国府?正因为不愿意,她反而拖着,想着过几日再叫王熙凤回来管事,哪里会料到发生这般的事情,贾母亲自开口了? 一边担忧的宝玉,一边心疼自己的私房钱,王夫人的脸,愈发的白了几分。 终于,大夫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匆匆的小跑步进来,满头大汗,又是喘气,又是咳嗽的,看起来反而比躺在床上的宝玉严重多了,当然了,荣国府的人并没有这样的认知。 大夫仔细的诊脉后,眉头皱了起来,仔细的看看宝玉的眼睛,又看看宝玉的舌头,才站了起来,轻声道:“无碍的,不过是累了睡过去了,等他睡够了,自然就起来了。” 真是莫名其妙,他早就听说了这贾府对宝二爷是心肝宝贝一般养大的,磕破点皮都宛如天要塌下来一般,他原本还不信呢,今儿一看,哟,还真的是长了见识了。 “累了,睡了?”贾母不相信的皱着眉头,她低头看了看宝玉,好吧,脸色虽然白了些,可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不过,单纯的睡着了会是这般的光景?众人在此又是哭,又是闹腾的,怎么就不见宝玉睁开眼睛看一眼? “大夫,你在瞧瞧,二哥哥这个样子哪里是睡着了?”探春也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夫,末了眯起了双眸,瞥了一眼皱眉的贾母和一脸要哭不哭的王夫人,冷声道:“大夫可不要认为我们不懂就随意来糊弄我们了?要知道若不是老太太不愿意惊动太多人,我们早就去请太医了!” 抬出太医来,探春也不过是想要告诉这个大夫,我们身边是有人懂得医术的,若是你敢胡言乱语,我们自然有法子制得住你! 大夫登时也怒了,他冷哼一声道:“他哪里不是睡着了?我行医也有几十年了,这等事情难不成还瞧不出来?这哥儿分明就是闹的太疯狂才会睡的这般死的,若是不信,我拿针刺他穴道,保管立马醒过来!” 大夫这么一说,贾母和王夫人反而迟疑了。 “若是这样叫醒宝玉,对宝玉的身子可会有伤害?”薛姨妈轻声问道。她看着贾母和王夫人皆是一脸担忧却又心疼的模样,作为母亲,她哪里不知道这种感觉?不过宝玉终究不是她的儿子,所以现在薛姨妈还足够清醒。 听着薛姨妈这么一问,所有人登时将目光都转到了大夫身上,大夫摸摸胡子,得意说道:“不过是唤醒这位哥儿,哪里会伤到他的身子了?不过我瞧着这位哥儿今儿怕是劳心过度,贸然将他唤醒,反而不好。” “宝玉今儿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听着大夫这么一说,王夫人没了唤醒宝玉的心思了。吩咐人将大夫送走,又换人去煎药,这个时候大家才有心情坐下来讨论一下宝玉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了。 “我们今儿都不曾见过宝玉,宝玉又是等到晚间才回来。”探春细细声的说着,她目光柔和,其中夹杂着淡淡的心疼和担忧,这抹颜色,叫贾母和王夫人心里多少有些欢喜。 “不过刚刚也说到了林姐姐家的管家,不是他送宝玉回来的吗?也许找他过来问问,我们就可以知道一切了。” 听着探春的话,旁人仔细皱着眉头想着,因为要叫一个男子进来,这个时候大家都做不得主,贾母也只好出声,道:“也好,毕竟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闷,还不如直接找知道的人来问问呢。” “老太太说的是。”王夫人脸色好看了些,她眼角依旧带着泪意,轻叹一声道:“我现在身边也就宝玉一个儿子了,他若是再出了什么事情,还不如直接叫我也跟着去了的好!珠儿当年出了事情,我是恨不得跟了他去,要不是大姑娘和宝玉还小,我要如何熬过来都不晓得!” “胡闹什么?现在宝玉不过是累了些,你倒是不嫌晦气说这些!”贾母一听,心里有些赌气了。 王夫人一看,身子颤了下,也不敢抱怨了。 薛姨妈甩着帕子,轻叹一声道:“做母亲的总是这般为儿女牵肠挂肚的,我那儿子也楞不像话了。天天不着家,若是他有宝玉的几分好,我就是做梦也会笑啊。” 宝钗听到薛姨妈提起薛蟠来,同意也是一脸的凄楚,薛蟠若是懂事,她和薛姨妈又怎么会过的这般小心? 到底一个家还是需要男儿撑起来啊。 宝钗心里凄凄楚楚,只是这个时候也只能强自打起精神来了。她抿着嘴角,看着王夫人的脸。 王夫人嘴角扯动了下,似笑非笑,反而叫人觉得怪异。宝玉是王夫人心里的宝贝,对王夫人来说,她就算将自己的所有都逃出来给宝玉,她也是使得的。就好像对贾母来说,贾政才是她心里承认的儿子一般。对贾政是千般万般的怜爱,对贾赦横眉竖眼,很是正常。 无理由的疼爱小儿子,两人倒是同出一撤。 “蟠儿也是不错的,至少他还知道做事,哪里像宝玉,我说了多少回了,叫他要好好的念书,结果呢,他什么时候听进去了?”王夫人低头,长叹一声,满脸的无奈,薛姨妈只是抿嘴笑了下,她又不是没有看到王夫人眼底的得意和宠溺,自然不会傻的去相信王夫人说的客套话。 “老太太,太太,林府的管家候在外头了。”鸳鸯在帘子外说道,隔着帘子,鸳鸯的身姿模糊中带着丝丝的诱惑,还好屋内的都是女人,大家的心思又不在鸳鸯身上,不然若是被贾赦瞧见了,定会厚着脸皮来求了。 “让他进来吧。”贾母忽然觉得有些累,都到了这个时辰了,平时她可都是上床去歇息了,哪里像今天,累了一天不说,这个时候还得为宝玉的事情操心。 林姑娘走了进来,先是给贾母行礼,接着便站在中央,低眉顺目,一言不发。 “宝玉可是到了林府去了?”贾母仔细的看着林姑娘,末了才慢悠悠的开口询问道。 王夫人眉头皱了下,宝玉无端跑到林府去?这怎么可能! 探春的眉眼跳了跳,心里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宝玉会这般跑出去,莫非是听到了林姐姐的消息了?这么一想,脸色忽然变了变,悄悄的咬住嘴唇,探春心神不宁起来。林姐姐命好有福气,既然许了王爷世子!随后又觉得黛玉可怜,明明就喜欢宝玉,偏偏这一生是无法如愿嫁给宝玉了。 可惜了宝玉的一腔爱意了。 探春低头,心思百转千回。 “是的,今儿晚上老爷和夫人,姑娘用晚膳的时候宝二爷忽然来了林府,当时宝二爷浑浑噩噩,孤身一人,衣裳也被划破了,神色不对,我们瞧见了觉得心惊,以为是遇上了山贼了!慌忙开了门,迎着宝二爷进屋,谁知道宝二爷也不说,就一直呆呆的坐着,我们也实在是没有了法子。老爷听了也担心的不行,可无论怎么同宝二爷说话,宝二爷就是答非所问的回答,老爷想了想,又一直听着宝玉说什么宝玉丢了、、、、、、” “什么?”贾母和王夫人登时惊的站了起来,两人同时出声,恰好打断了林管家的话,他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着贾母,呐呐道:“可是奴才说错话了?” 贾母一口气憋在胸口,硬生生的将脸色都整红了,她拍拍胸口,目光如炬,灼灼发热。“你说宝玉一直说着宝玉丢了?” 贾母这么一说,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倒抽了口气,目光不要钱的飘想宝玉,宝玉不是还在吗?怎么会说自己说自己丢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意识到什么,只是觉得宝玉会不会是中邪了? 这么一想,就连口口声声说心肝宝贝的贾母,都不禁背脊上冒出一串的冷汗来。 王夫人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姑娘,接着慢动作一般的转头看向宝玉,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探春楞了楞,神色一片复杂,倒是薛姨妈和宝钗还冷静些。宝钗看了一眼林姑娘,轻声问道:“宝玉可还说了什么?” 林管家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道:“宝二爷还说了什么不可能,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吓坏了二爷似的、、、、、、” 林管家暗自抹汗,他可没有胡说,宝玉却是是听到了不得的消息,也因此将自己弄得更傻了些。这可是真心话! 宝钗凝着眉头,细细的思量了一会儿,才叹气道:“老太太,太太,快别担心了,我想宝玉也许是真的被什么给吓着了。不过宝玉现在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只要大家好好的劝说他几句,又要丫环时刻不停的跟着,这么一来,宝玉自然就会好了,难不成大家精心看着,还能叫那黑心人暗中动了手脚?” 宝钗的话唤回了贾母和王夫人的心神,两人想了想,有理。,遂皆是点头应许了。 薛姨妈迟疑了好一会儿,看看王夫人,又看看贾母,迟疑着自己当不当问。瞧着薛姨妈的神色,贾母倒也有些好奇,遂开口问道:“薛姨妈可是有什么话要说?大家都是亲戚,若是真的有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岂不是更好?哪里值得你这般东瞧西望的?” 贾母的打趣给了薛姨妈一些勇气,她抿着嘴角,轻声问道:“宝儿说了宝玉现在好端端,可他为何说宝玉丢了呢?这不,人没都丢,那么丢的倒地是什么?我思量着,却觉得、、、、、会不会是、、、、、宝玉身上的那一块宝玉、、、、、、不见了?” 宝玉丢了? 探春噔噔的跑到宝玉身边,翻翻看看,通灵宝玉不见了!她惊叫一声,惊恐的回头看着贾母和王夫人,小嘴一张,困难的挤出话来,道:“二哥哥身上的通灵宝玉,不见了!” 晴天霹雳啊! 贾母敲着拐杖微颤颤的站了起来双手颤抖着,一口气差点就没有喘过来,王夫人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探春和迎春搀扶着贾母,薛姨妈和宝钗慌忙去扶王夫人,大家吵吵闹闹的慌成一团,林管家趁着这个时候翻了下白眼,不就是丢了一块破石头吗?至于吗? 这下子倒是整个荣国府都惊动了,贾赦和贾政,贾珍都来了,邢夫人和王熙凤也一并过来了。王熙凤现在已经将要临盘了,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难。平儿扶着她,贾琏一见到王熙凤,慌忙上前去扶。 王熙凤收起眼底的笑意和幸福,摆出一脸的担忧来,她轻声的问这情况,这才知道又是因为宝玉。这么一想,又瞧着宝玉躺在床上睡的香甜,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分。这么一个宝玉,也不由得林姑父不喜欢啊。 贾琏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很是不屑的看着大家乱成一团,自己的父亲就不说了,能办什么事情?倒是二叔,不是大家夸赞的紧吗?怎么就只会冷着一张脸,啥事也不会说?贾珍倒是新意盎然的瞧着,瞧他的模样,应该是不介意的。贾珍身边跟着一个小姑娘,原来是惜春啊,现在惜春早已经不在荣国府里住着了,回家后和贾珍关系虽然不是很亲密,倒也乐得自在些。 惜春拿着帕子捂嘴,嘴角勾起,脸上却是带出了一丝丝的担忧,她伸手拉住贾珍的袖口,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贾珍,贾珍微微一楞,随后大掌盖住她的头顶,轻轻一笑,声音飘来:“别露出这种笑容来,很容易叫人看出破绽的。” 惜春面色一整,乖乖的点头,随后换了一种表情,凄楚的不像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谁死了呢。 贾珍暗自好笑,惜春从小小的一团便被贾府唤人报道了荣国府来,两兄妹不曾相处过,又何来感情?之前惜春搬回去宁国府,虽然贾母有说过话,不过瞧着自己妹妹执意要回家,贾珍心里多少是有些欢喜的。自家妹妹回家,难不成还不行?贾珍不管不顾的带着惜春就走,贾母也不好太过勉强了。 这么一来,惜春和探春和宝钗之间的关系就疏远了许多,平日里在家里就画画儿,画的好不好是一回事,心情好才是最重要的啊。 今儿荣国府闹腾了一天了,刚才又听说宝玉找到了,贾珍慢腾腾的用了晚膳,又散步消食后才晃悠悠的过来荣国府,谁知道正巧碰上了贾母惨白着一张脸,王夫人一头栽倒的情况?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宁国府的人和荣国府大房的人站在一旁,看着丫环婆子忙的脚跟不着地,皆是一脸忧伤,眉头紧锁着,互相看了看,彼此忽然觉得好笑极了。 贾赦骂骂咧咧的说要报官,贾政也觉得有理,不过还是被贾母拦下了。 “不可!”贾母摇头,冷声道:“若是真的去抱官,偷走这宝玉的人定然会心慌,为了毁掉证据,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砸了宝玉还是将它随意的扔了?这么一来,这通灵宝玉,怕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贾母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有理。只是不抱官,这通灵宝玉会自己跑出来? 王熙凤挺着大肚子,原本想要说几句,不料贾琏伸手按住她的掌心,捏了几下,王熙凤抬头看了一眼贾琏,便将话都咽回去了。 贾珍瞥了两人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讽刺,什么时候夫妻感情变得这般好了? 惜春垂这眼睛,不言不语,就仿佛现在这一团乱与她无关丝的。当然了,还真的是没有关系的。 “老太太,这么一来,这通灵宝玉又该从何处找起?”探春瞥了一眼林府的管家,不会是拉在林府了吧? 贾母心里也有这么想过,不过仔细想了想,也觉得应该与林家关系不大。毕竟若是林管家没有说谎,宝玉定然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跑到林府去的,而且宝玉回来的时候,却是衣衫褴褛,而且身上还带着伤!照这情况看来,若是没有错的话,应该是遇到小山贼了。 若是真的山贼,要钱不要命的,一旦出动官府,怕是这通灵宝玉是真的要不回来了! “这也许是拉在府上了,不如唤了丫环婆子小厮一块儿仔细的找找,不准明儿就自个儿跑出来了呢。”宝钗环顾一圈,嘴角微微的一撇,瞧着底下的奴才们,多少明白这些奴才应该是没有胆子去拿那通灵宝玉的。只是也许有谁看到了,却故意当做不知道呢?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王夫人醒过来,看看大家都愁眉苦脸的想着法子,不由得嘴角微抽,她拉着贾政的手,带着哭声道:“老爷,我现在就宝玉这么一个孩子,若是那通灵宝玉真的不见了,岂不是要害了我儿的性命?” 贾政有些头疼的看着王夫人,知道王夫人是因为宝玉的事情慌了神,遂也不能怪她当着众人的面拉住他的手了,贾政轻咳了几声,才说道:“报不得官,也只能在府上找找看,若是没有,只怕得叫人出去寻找了。” “可要是万一派出去的人也没有找到呢?那我们该怎么办呀?”王夫人不依不饶的拉着贾政的胳膊说道,她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哽咽道:“宝玉是我的命啊,这要是有什么好歹,岂不是生生的在挖我的心头肉?” “太太、、、、、、”探春看着,不由得有些心酸。“太太,不如我们贴张告示,就说府上掉了一块玉石,因为是二哥哥的心爱之物,我们不想要叫二哥哥不高兴,便打算换人帮忙寻找。若是谁找到了,便给银子,这么一来,就算是盗贼,他们的目的也是这银子吧?这么一来,反而不用担心有人会拿了那宝玉不放手的。” 探春的提议很好,至少贾母,王夫人和贾政听了都觉得好。 “这倒好,只是该给多少呢?”贾母点头,给银子,怕是是盗贼,也不会不来吧? “只是这银子不好给啊、、、、、、”薛姨妈嚼着舌头,轻叹一声道:“高了,怕是有人会起疑心,以为这通灵宝玉多值钱,到时候拖着不还,反而拉拉扯扯的想要提高筹码,岂不是叫那小人平百得利了?可要是给少了,说不准捡到的人还不屑过来呢。到时候我们忙了一场,却反而不见效果,岂不是要害了宝玉?” “那可要怎么办呀?”王夫人急的六神无主了。她紧紧的抓着贾政的胳膊,整个人靠在贾政身侧,宛如无力支撑一般,若是她再年轻个二十岁,还真的会有弱质纤纤的模样呢。 贾政皱着眉头,他将目光转向贾琏身上,贾母则是将眼睛转到王熙凤身上,瞧着这架势,贾琏只好挺起胸膛出面了。 “老太太,二叔,不如这样吧,我出面去,就说我拿着玉石去佛寺求了佛祖,请求佛珠赐给我一个儿子,不料回来的路上开了光的玉石不见了。这么一来,我急着找失物,又是求知心切,赏银高了些,一来对得住佛珠,二来也代表着我心诚,三嘛,这事儿可不能拿来开玩笑,想来贴出去,大家都会相信我的话的。倒是宝玉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京城里谁不知道宝玉身上的通灵宝玉对宝玉,对荣国府都是意义重大的?”贾琏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来。他这一说,贾政便思考了下,觉得可信,便看向贾母,等候母亲做决定了。 王夫人吞吞口水,虽然觉得贾琏这样说好像是将宝玉当做了他的儿子,又仿佛是想要借着宝玉的福气求一个儿子,心里不愿意,可这个时候,她哪里还能说些什么?将通灵宝玉找回来,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啊。 咬咬牙,王夫人点头。“只要能将宝玉找回来,银子的事情不是问题!” 贾母一听,也只好点头了,毕竟祖母在亲,也是比不过亲生母亲的。王夫人这么一开口,贾母也不好表示什么了。 既然大家都决定又贾琏出面了,几人便开始商量着赏银该说多少了。王夫人虽然说的爽快,可到底不舍得将银子拿出来,这不,忍着肉痛说是一百两,贾琏也不反驳,直接点头应了。若不是贾政和贾母都觉得少了些,怕告示贴出去旁人也不会去理会了,随加到了五百两银子。当然后来一直添加到一千两,甚至是一万两的时候,那个时候王夫人已经顾不得心疼银子了,因为丢了通灵宝玉的宝玉,真的一点都不灵了。 作者有话要说:瞧瞧我的新文啊《清穿·花开从容》,在红楼同人文完结前,一天一更,完结后,尽量多更。亲们就抽口过去瞧瞧吧。 黛玉为难 “夫人,大消息啊。”雪雁掀开帘子兴冲冲的走进来,一看到林如海和林黛玉也在,笑容一收敛,恭敬的行礼后,才走到艾若身侧。 “什么消息呢?叫你大惊小怪的跑来?”艾若摇晃手中的孩子,轻轻的笑了笑,道:“可别吓坏了我的汀儿宝贝。” 林如海目光闪了闪,微微一笑,看向雪雁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冷意,伸手拍拍怀中的林清,漫不经心的说道:“怕是荣国府的事儿吧?” 雪雁讪讪的笑了笑,确实是荣国府的事情。 艾若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看林如海,又看看雪雁,偏偏不去看早已经坐立不安的黛玉,她轻笑一声,道:“荣国府可是有什么喜事了?” 雪雁点头,道:“夫人说的真准!” “还真是喜事啊、、、、、、”艾若深意深长的看着林如海,笑容清冷,声音淡然无味:“怕是荣国府的那宝玉找到了?” 宝玉丢失已久是前一年的事情了,距离现在也有三个月了,想着宝玉傻了三个月,啧啧,荣国府的那一群人怕是早已经忍不住了吧? “这、、、、、、”雪雁偷偷的看了一眼林如海,眼角又瞥了一下黛玉,心里暗自叫苦,若是只有夫人一个人,大家还可以围着说笑一番,哪里像现在这般,战战兢兢的就担心说错了话? “没有找到?”艾若抬起头来,很是诧异的看着雪雁,难不成那宝玉还没有找到?“若是没有找到,又怎么会是好事呢?你可要明白,那通灵宝玉现在都已经价值一万两了。” 真值钱,艾若感慨一番。 黛玉捏紧手中的帕子,有些难受的动了□子,她的脸色有些憔悴,这三个月来她过的不算太好,一直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亲事所以才叫宝玉变傻的了?毕竟宝玉想要摔了那宝玉也不是头一次了。想了想,黛玉愈发担忧起来,一来是觉得自己和宝玉之间是真的不可能了,他这般深情反而叫黛玉不知如何是好,二来,这事情要是传出去,自己的颜面可要怎么办?毕竟她和宝玉之间也不过是朦胧的好感,并没有开花结果,两人疏远了,也属正常啊。宝玉,你怎么就这般的痴傻呢。 “那通灵宝玉可是从胎里带来的,自然是值钱的。”黛玉看着林如海说道,她咬咬牙,目光带着恳切,“宝玉成了这模样、、、、、、也该足够了、、、、、、” 艾若瞥着林如海和林黛玉,转而看向雪雁,轻声问道:“既然不是宝玉找着了,那么可是因为什么了?难不成是宝玉要娶媳妇了?冲喜虽然不见得有效,不过也算是无奈之举了。” 若是有人对贾母和王夫人说冲喜可以治好宝玉,说不准明天两人就要满京城的找媳妇了。 “夫人,这可是真的大喜事!”雪雁眉飞色舞的说道:“荣国府得了皇上的旨意,明年元宵节贵妃娘娘可以回家省亲呢。” “贵妃娘娘?”艾若含在嘴里,这么快就是贵妃娘娘了?之前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吗? 黛玉也难掩脸色的诧异之色,她看向雪雁,有些激动,有些茫然。“这真是好事。” “皇上对贵妃娘娘倒是真的很宠爱,这么大的喜事,怕是荣国府要乐昏头了。”艾若抿嘴轻笑了着说道:“天大的喜事,莫怪雪雁这般匆忙的跑进来,定然是心里羡慕了?” “夫人,奴婢就是个丫环,羡慕这个做什么呀?”雪雁努努嘴,一本正经的说道:“奴婢只是想着夫人可能闷了,遂寻些好玩的有意思的话说给夫人听,好叫夫人解解闷,哪里就真的是心里想着这些事了?” “是,是,雪雁是不想。”艾若好脾气的说着话,她看着林如海,娇笑着说:“那老爷呢,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林如海眉头扬起,笑容轻松,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瞅着艾若亮晶晶的双眼,不由得心里一动,道:“我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荣国府的事情罢了,与我们何干?” 再说了,荣国府省亲怕是要花一大笔钱吧?荣国府真的有银子吗?若是没有,那么会如何做呢? 林如海噙着冷笑,暗自思量着。 “是与我们无碍。”艾若瞥了一眼黛玉,摇头笑了笑,低声道:“只是我们家也快要有喜事了。想着玉儿也大了,不是今年便是明年,我们也该办喜事了。这姑娘家的嫁妆啊,不提早几年置办怕是来不及呢。老爷,你可都准备妥当了?” 黛玉羞红了双颊,揪着帕子不放,低头看着地板,眼睛闪了闪的,又是欣喜,又有些担忧。 林如海瞧了艾若一眼,咧嘴笑了下,遂看向黛玉,朗声笑道:“玉儿的嫁妆早已经备好了,哪怕现在要出嫁也是来得及的。” 艾若垂下眼帘,嘴角一勾,轻轻的笑了。 晚膳过后,艾若轻声哄着孩子睡了后,才转身回到了房间,林如海梳洗罢了,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笑容深了些,站起来迎向艾若,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孩子都睡了?” 艾若点头。 “你今儿情绪有些不对,可是因为荣国府的事情?”林如海眼角带着笑意,眼底更是藏着忍不住的甜蜜。艾若对自己,是愈发的在乎了。 艾若哼了一声,眉头稍微皱了下,才沉声道:“荣国府的贵妃娘娘是如何,我管不着也不想去管。只是宝玉的事情,怕是有你的搀和吧?玉儿都晓得将目光锁定在你的身上,你以为荣国府的那些人真的不会怀疑你吗?” 做事要靠谱些,你自己整治出来的事情,你自己收尾! 林如海摸摸鼻子,有些心虚的笑着。摩挲着艾若的手心,他的心痒痒的,恨不得就这样将她搂进怀中,好好的怜爱一番。 “那通灵宝玉丢了,我也很急啊,夫人怎么可以将这个事情套在我的身上?”林如海喊冤,他低头触近艾若的耳垂,悄悄的舔了下,低语道:“玉儿不相信我,难不成夫人都不相信你的枕边之人了吗?苍天在上,那块破石头若是我拿的,叫我不得好死!” 确实不是他拿的,不过是他叫别人拿的。反正不是他。 艾若狐疑的瞅着林如海,上下打量了几番,才点头道:“是你拿的最好了。” “夫人、、、、、、”林如海心里不痛快了,他明明都发誓了,夫人怎么就只关心那破石头不关心自己? “那石头能做什么?若是夫人有兴趣,我拿来给夫人把玩倒也说的过去,只是夫人看一眼都嫌弃,我巴巴的拿来,反而叫夫人不喜,我又怎么会做这等傻事呢?至于旁人如何看待,与我何干?” 林如海抱着艾若坐了下来,趁着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扯着她的腰带,一手按住她的腰肢,紧紧的将人扣在怀中,一双轻轻的移动,心情极其兴奋。 艾若蹙着眉头,似笑非笑的瞅着林如海,低语道:“呐,你说不是你,就算我信了,玉儿也勉强信了,可荣国府被逼急了,怕是会反击啊。要知道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荣国府的人从来都不是兔子!” “兔子?就算是野狼,我也是不怕的。”林如海咬住艾若的耳垂,眼神暗讳无比,艾若瞧见后,脸色沉了沉,身子一晃,人已经被压在身下,她嘴角一勾,缓缓的扯出一抹浅笑,纤手扯住林如海的衣裳,露齿笑了。 “我也是不怕的。”她笑着说。 林如海俯身下来,一手捂住她的眼睛,睫毛轻颤,微微的划过他的手心,撩拨的他的心,也微微的颤动了起来。艾若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颜,林如海心里不知为何堵着一股闷气,他低头咬住她的凌唇,这个时候,他一点都不想听着艾若说话、、、、、、、 黛玉心神不定的瞧着手中的书籍,灯火摇曳,风一吹过,烛火晃动着,她伸手去挡着,愣愣的盯着烛火发呆。 不管再怎说说,宝玉总归与她密切些,现在想着宝玉痴痴傻傻的三个多月,黛玉的心,就一阵一阵的发堵。 “不会的,不会的、、、、、、”她低着头,喃喃自语的说着,这与爹爹没有关系,爹爹才不屑去做这种事情! 她咬住下唇,用力的几乎要将嘴唇咬破了。 “真真是苍天保佑,现在荣国府出了一位贵妃娘娘,想来老太太的心里会好受些吧?”黛玉思绪飘到贾母身上去,接着又想到贾母派人送来的书信,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贾母并没有明说林如海做了什么,只是唤黛玉帮忙寻找一下,也许那通灵宝玉就掉在林府了呢? 黛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一天她并不曾出来与宝玉见面,自然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通灵宝玉丢了,她也急啊。想着宝玉怎么连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能丢了,那么他怎么不将自己也丢了? 虽然有时候黛玉会这么想,不过随后她又觉得自己心肠变坏了。宝玉丢了通灵宝玉,整个人都痴傻了,这个时候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等恶意的念头?再说了,若是宝玉真的不慎将通灵宝玉拉在家里,自己不帮着找,岂不是要叫宝玉一辈子都成为行尸走肉吗? 黛玉心里担忧着,可又不敢叫林如海知道这事,因此自己一个人闷着,绕着家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可惜就是没有什么那块玉,她对贾母说了,贾母来信也表示怕是宝玉没有福气。虽说没有责怪她,字句里,黛玉却感受到了一种痛心和冷意。她拿着信发愣了很久,才恹恹的将信收了起来。 没有帮上忙,老太太生气也是应该的。黛玉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在想起宝玉的事情,想着贾母都要病倒了,登时什么不忿都没有了。 老太太也是急坏了、、、、、、 “姑娘,二更天了。”香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着黛玉怔怔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了,这些日子来,姑娘到底又是因为什么而不痛快了? 思来想去,也就荣国府的事情了,可现在姑娘都已经是订婚了的人了,哪里能与那贾宝玉扯到一块儿去?难不成姑娘就真的不担心怡亲王世子知道了会生气了? 黛玉回神,点了下头,轻声道:“我这儿不用你伺候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香儿皱皱眉头,点头道:“那姑娘早些休息吧,香儿先出去了。”她退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黛玉,不觉得有些累了。 黛玉枯坐了一个晚上,等到天要亮了,才慢慢的起身回到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她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楞了下,随后才撑着身子坐起来,香儿听到声音走了进来,随后跟着两个丫环端着热水和洗漱用具进来,黛玉安静的熟悉后,才轻声问道;“老爷和夫人那儿,可用了早膳了?” “回姑娘的话,老爷和夫人早已经用过了。”香儿脆生生的回答,声音带笑,道:“老爷说了,叫姑娘不用急,今儿若是身子不舒服,不如就好好的休息。请安什么的,夫人不会介意的。” 黛玉抿了下嘴角,心里微微发苦。 膳食只是拨动了几下,黛玉便站了起来,微微一笑,道:“虽说这个时辰有些晚了,不过还是去看看爹爹和两个弟弟。” 香儿点了下头,从橱柜里拿出一件红色的披风,动作利索的帮黛玉穿上,黛玉到底年轻,容貌又极为美丽,倒也压得住这红色。香儿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觉得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才退开一步。 黛玉稍微拉了拉衣领,踏着香儿的手臂走了出去,外头银白一片,银装素裹,纯净的叫人心生喜爱之意。黛玉穿过游廊,远远的看到林如海和艾若两人立于小亭子上,目光一顿,脚步不觉的停住。 一高一低的两道人影,或是温婉,或是清隽,虽然面容看不清楚,却也不妨害旁人看出两人之间的融洽惬意。 黛玉不觉得有些痴了。 父亲狠心黛玉后怕 “玉儿?”林如海眼角瞥见那一抹红色,神色沉了沉,接着再看发现是黛玉,神色才缓和下来。他微微一笑,慢慢的走下凉亭,噙着笑容来到黛玉跟前,亲切的问道:“怎了?听说你昨儿睡不好?” 黛玉勉强的笑了笑,摇头道:“我不过是看书晚了些,这才、、、、、、” “今后还是不要光顾着看书了,瞧你的脸色,比昨儿难看多了。你也该明白身子是自个儿的,你若是不爱惜,哪里会有人替你怜惜?再说了,昨儿也说过了,不是今年便是明年,你便要出阁了,到时候身子不好,你又怎么、、、、、、” 林如海住嘴,毕竟对未出阁的女儿说你得养好身子,今后才好生个儿子傍身什么的,岂不是要叫黛玉更担心了? 只是没有孩子终究是不好,不说怡亲王世子不介意,可怡亲王和王妃呢,他们能不介意吗? 想来是不可能的,毕竟林如海自己深有体会,当年她的母亲到死都放不下的,便是他无子了。 心微微的抽痛了下,林如海拳头紧握,当时的他可以说不介意,现在回头想想,他还是介意的。现在娇妻在侧,儿子又可爱活泼,他这才明白,之前的时候,不过是为了安慰贾敏故意咽下所有的渴望罢了。 贾敏于他,真的只是一段过去了,而起还是他心里不愿意提起的过去。不管是他的疯狂爱意,还是与贾敏的相濡与沫,他都不愿意去回想。 现在看着黛玉,身子骨好不容易养好了些,短短的几个月,她居然有憔悴到这般地步!林如海看了,心里又气又急。艾若可以帮忙,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一次两次艾若可以冷眼看着,再多了去,艾若只会冷漠相待了。 艾若的耐心,向来不好。 黛玉肌肤白皙,映衬着红色的披风,显得愈发的飘逸。她抿了下嘴角,半低头这头,轻声说道:“玉儿晓得了。今后定不叫爹爹担心。” 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心一抽一抽的痛着,神色有些恍惚,想着之前父母对她的百般娇宠,想着在荣国府众星捧月一般的生活,想着父亲说过她是唯一他想要的孩子,想着爹爹对母亲说过白首不分离的誓言、、、、、、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父母之间的恩爱,爹爹对自己的承诺,都成了泡沫,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了! 她抬头盯着林如海,双眸中闪过着火气。“爹爹不用担心,玉儿不会有事的。” 林如海楞了楞,瞧着黛玉有些冷淡的目光,眉头微动了下,点头道:“既然无事,那自然是最好的了。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我和夫人谈过了,就请戏班子过来唱曲儿,热闹一天,你觉得如何?” “听爹爹的。”黛玉点头,嘴角带上笑意,目光越过林如海直直的看向艾若,艾若依着栏杆,笑意融融的看着两人。 “爹爹,那玉儿可以邀请姐妹们吗?”黛玉状是无意的提出来,她甩动着手中的帕子,带着点点的期盼,目光一闪一闪的,很是俏丽可爱。 林如海仰头笑了,伸手捏捏黛玉的翘鼻,惬意道:“呐,玉儿想要邀请什么人就请什么人,那一天你可是寿星。” 黛玉抿嘴笑了。 “说起来,你们不冷嘛?”艾若抱着一个小火炉走了下来,眯眼轻笑,缓缓的走下来,林如海回头,伸手过去,自然而然的扶着她的手臂,艾若歪着脑袋冲他一笑,接着上前几步将手中的火炉放在黛玉手上,轻轻一笑,道:“这天可真冷,你们就这样站在雪地上聊天?” “哈哈,我这不是想要回屋里去了吗?”林如海讪讪的笑了笑,转头冲着黛玉说道:“走吧,有什么事情大家还是在屋内谈,外头还真是冷啊。” 黛玉捧着火炉,对着艾若抿嘴一笑,轻声说道:“谢谢。” 艾若摇头,退开一步,转而走了,边走边说:“我看着这景色不错,你们有什么话就进屋去谈吧,姑娘身子弱,怕是禁不住着风寒。” 林如海手指轻动了几下,点头道:“也好。” 黛玉随着林如海走了进去,屋内烧着炭火,非常的温暖。雪雁上前帮着林如海整理披风,拿了毛巾擦了擦,又送了热茶上来,才悄悄的退了出去。一旁黛玉也捧着热茶端坐着,两人先是默默的喝茶,一杯完了后,才互相笑了笑。 “玉儿今儿气色不好,我还真是太不该了,拉着玉儿在雪地里站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了寒气?”林如海放下手中的杯子,神色略微带着懊恼。 “我很好的。”黛玉神色自若,她看着林如海,微微的眯眼,板着手指头,划过来划过去,目光飘忽不定,倏而转到林如海的脸上鼻尖。她的声音又轻又细,窗外传来一声噼啪枝干崩裂的声音,咯吱一声落入了雪堆里,林如海目光凝紧,有些不解的看向她,摇头苦笑道:“爹爹老了,刚刚玉儿可是说了什么了?” 黛玉垂下眼帘,咬唇不语。末了,她抬头,侧首看着林如海,低声说道:“我只是想说爹爹和玉儿印象中的不一样了呢。” 林如海果然笑了。“哦?哪里不一样了?” 他兴致勃勃的问道。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很是自恋的想着,自己比起之前年轻了,是不是? 现在的日子过的舒心啊,难怪愈发觉得生活有滋味,人生美妙啊。他一脸笑容的看着黛玉,打趣道:“玉儿也变了很多呢。” 黛玉眨巴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脸颊上浮现出一点嫣红,有些羞涩的低头,道:“我长大了嘛。” “是啊,玉儿长大了。”林如海感慨一般的长叹一声,目光游离了下,喃喃自语道:“想着之前玉儿小小的一团,就与你的两个弟弟一般,一转眼,玉儿就快要嫁人了。时间真是快啊,也许过不了多久,玉儿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爹爹!”黛玉羞恼的瞪了林如海一眼,双手紧扣,声音略微拔高,呐呐道:“若是叫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想着尽快嫁出去呢。” “呵呵,这有什么关系?反正玉儿早晚要嫁人的,我若是将你留在身边,今后你该要怨我了。”林如海神色稍微一正,瞥了黛玉有些不安的脸,叹气道:“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想着你好的。你瞧瞧薛家的那个姑娘,可比你大了三岁,一心想要攀上贾府,若是成功了还好,将来也算是有着落了,若是没有成功呢?岂不是要害了那个姑娘一声?到时候年纪大了,想要挑一个好的,怕是就难了。” 更别说薛宝钗原本就出声商贾之家,容貌虽美,只是现在不寻门亲事,等到年纪再大一些,怕是只能做妾了。可惜了那么一个稳重大方的姑娘啊。 黛玉双唇悄然失色,她咬住牙齿,愣愣的看着林如海,她心里有点酸,低声道:“宝姐姐这般好,若是二哥哥能娶到她,那才是二哥哥的福气呢。只是不知道现在宝姐姐怎么样了?” 现在宝玉这般模样,宝钗愿意嫁过去吗? 若是元春没有成为贵妃,怕是这门亲事就要成了,可惜现在元春成了贵妃,王夫人的心思便又活泛开了。有一个贵妃姐姐,难不成还用得着担心嫡亲的弟弟找不到好人家吗? 既然如此,那薛宝钗也就只是一个备用的了,若是找到更好的,薛宝钗便只是王夫人的外甥女,找不到好的,薛宝钗便是王夫人的好儿媳。反正薛家一门心思想要攀上贾府,这也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薛家如何,贾家如何,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操心?”林如海冷笑一声,冷然道:“不过是个人因果,罢了。” 黛玉眉头紧锁,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抬头直直的看着林如海,她憋着气,道:“二哥哥心里对宝姐姐自然也是有情意的,就是不知道宝姐姐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玉儿!”林如海目光冷了冷,声音低沉下来,听在黛玉的耳内,忽然觉得身子有些冷,有些僵,黛玉眨巴着无辜的眼眸瞧着林如海,林如海嘴角泛出一抹苦笑来,他长叹一声道:“这些话我们私底下说说可以,但是对其他的人,绝对不能说,明白吗?” 黛玉点头,“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因为是爹爹,所以我才说的。若是连爹爹都不能相信了,那玉儿还能相信谁?” 黛玉的表情有些凄苦,有些无奈,有些执着,她看着林如海的脸,轻笑道:“爹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面对着爹爹,我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小心翼翼的防着,那可不是应对外人的?” “你说的对。”林如海点头,他摇摇头,苦笑一声道:“反而是我太过多心了。不过这婚姻之事,原本就不是儿女能够自己做主的,哪怕是薛家那个管家的小姑娘,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若是二哥哥自己不愿意呢?老太太和二太太对二哥哥是疼到了眼珠子去了,只要是二哥哥不愿意做的事情,老太太从来舍不得勉强他。”黛玉心里敲着鼓,宝玉若是抗争了,会不会有用?神色这么一恍惚,黛玉想起了之前她对林如海说的,想要和宝玉在一起的话了。当年的誓言和坚持言犹在耳,可今天她对宝玉的感情,却是那水中月,镜中花了。 宝钗真的就不心动吗? 自然不是的,只是宝钗比较稳重,也比较理智,她看的准,宝玉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备份的。只是很可惜,薛蟠和薛姨妈两人脑子都不太好,不然现在宝钗应该也不至于这般被动了。 是的,现在宝钗很被动,元春成为贵妃娘娘的消息传来,荣国府的人大喜,薛姨妈大喜,独独宝钗心里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她还不能对任何人说,毕竟这个紧要关头泄露出什么来,怕是荣国府的人会不好相处啊。而现在薛家,恰好是住在荣国府里的,住在别人家里,就是这般不自在。 “算了,那种儿女情长的事情,玉儿今后少说,哪怕是对着我,也是不要多提的,谁知道这一番话不会传出去?”林如海盯着黛玉的眼睛,看到黛玉满脸通红,眼底更是闪过一抹泪意,他心里也是心疼的。只是有些话他不说不行啊,难不成他直接对黛玉说,薛宝钗和贾宝玉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若是真的有心了,还不如去绣你的嫁衣? 这些话更是不能说,睡觉他疼宝贝这个闺女的?喜欢了,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说的重了,黛玉心思重,她脑子一想,怕是又是一连几个月睡不好觉了。说的轻了,黛玉可能一碰到别的事情,又给忘记了,那么还不如不说。转移话题吧,又不想要叫黛玉多心。说来,黛玉现在还真的叫林如海有些无力了。 你说一个订婚了的姑娘家,哪怕那个男人是你的表哥,能不说就不要提,就算你真的没有别的心思,难保你未来的丈夫不会介意啊。一旦你的丈夫对你不上心了,这般的后果对一个纤细的姑娘家来说,太过残酷了。 夫家太过显赫了也不好,这儿时候林如海忽然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帮黛玉选了这么一个人家的。毕竟若是一般的人家,女婿也不好太过分,玉儿的未来也有一份保障。可就是想要给黛玉最好的,现在才会这般的担忧。 怡亲王世子谁人不夸?身边没有通房丫环,平日里也不曾与那些纨绔子弟往来,端的是一副好相貌,人又温和,皇上吩咐下来的事情,更是叫人跳不出错处来。这么一个好人选,说真的林如海是说什么也舍不得推掉啊。 完美了,反而是一种错啊。 林如海摸摸下巴,微叹一声,道:“玉儿,你要明白怡亲王世子李郁很优秀,世家子弟,皇室宗亲想要嫁给他的人多了去。你是他的未婚妻,多的是人想要挑你的错处。若是你一个不慎,怕是这婚事就要、、、、、、” 黛玉一楞,随后脸色惨白惨白起来,她一脸后怕的捂住胸口,怯怯的看向林如海,这个时候,她终于知道害怕了。 她对那个李郁还是有些好感的,那远远的一眼,早已经叫黛玉心乱如麻了。原本以为定下来的一切,难不成还有可能会被人毁掉?若是真的这样,怕是毁掉的也会是她的一生吧? “爹爹,玉儿明白了。”良久黛玉慢慢的点头,她说道:“玉儿只是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姑娘家,哪里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不过是因为与宝姐姐一起长大,彼此有些情分,心里念叨着些罢了。” 林如海松开眉头,轻轻的笑了。黛玉能够想明白是最好的了。若是不能,他也是没有法子了。 黛玉又坐了一会儿便告退,林如海挥手,瞧着她脚步虚浮的走了出去。 “你又何必吓唬她?”艾若有些不高兴的转身进来,眉头紧锁,“就算说了贾宝玉和薛宝钗又如何?知道荣国府宝二爷的人,哪里不知道他家里有这一个等着嫁给他的宝姑娘?” 有些事情根本就人尽皆知了,哪里需要他现在才来掩藏? “我只是不想要玉儿与他们有扯上关系了。要明白等玉儿嫁给李郁后,荣国府的那些人定然会去攀关系!这个时候还好些,可等到荣国府垮了呢?难不成要玉儿一个一个去救?这么一来,只会连累玉儿了!皇上想要办了贾府,哪怕是皇后和太后都不敢有所表示,你觉得玉儿一个世子妃,能做什么?” 林如海眼神冷酷无比,嘴角的笑容也是同样的冰冷。他绝对可以想象出来,一旦荣国府出事了,他不应,怕是所有的人都会找上玉儿去了。到时候玉儿若是敢伸手去救人,得罪了皇上不说,想来也会叫夫家心里存有疙瘩。王府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玉儿就愿意去冒这个风险,再说了,若是李郁真心喜爱玉儿,愿意为玉儿付出这个代价。难不成玉儿就真的可以不顾李郁,一心要他付出一切来帮玉儿成全她的善心吗? 李郁不是良善之人,他林如海也不是。所以玉儿也不能是! 艾若眨巴着眼睛,微微眯眼,他果然还是很疼爱林黛玉,不然也不会故意每每这般对待玉儿了。黛玉的心思太脆弱了,容不得一丝丝的背叛,可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单纯的黑,也不会是单纯的白,她该学着长大,而不是要别人来护着她过一辈子。 “黛玉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不过也许怡亲王一家愿意呢?”艾若抿嘴微微一笑,表情略带嘲讽。“有些时候男人愿意为女人付出一切,只要这个女人是他真心所喜爱的。至于这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林如海捂嘴呵呵的笑了起来,他伸手拉住艾若的手,轻笑道:“我知道,只是我也明白,宝玉与玉儿一块儿长大,他说他一颗心里都是玉儿,这样的宝玉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说凭着短短时间的相处,李郁就可以为了玉儿做到了?感情也许很玄妙,不过我也不愿意玉儿去遭遇这一切。因为一时的头热可以会冲动的做出一些叫人感动的事情来,不过这种冲动持续不了多久,留下来的,反而会是满地的创伤。我只盼着玉儿和李郁只会体会那种细水长流的感情,等到明白了,却发现再也无法割舍,而不是那种轰轰烈烈,激烈炫目的爱,因为这一种爱,可以燃烧一切,比如不相干的人,比如他们之间的感情与缘分。” 有些时候,陪着你一起的,并不会是你以为你最爱的那个人,就比如他,爱的恨不得一起生一起死,到头来却觉得好笑。那种浓烈到可以抛弃一切的情感,果真不成熟啊。 “唔,我觉得你的话很深奥。”艾若嗤笑了一声,动手拿下林如海的手,眉头微皱,不悦的说道:“不过我觉得你的玉儿比较欣赏那种轰轰烈烈的感情,至少我觉得宝玉也是这么想的。上天如此的慈悲,叫我在千千万万人之中,一眼就看中了你。这样的感情,多玄妙啊。” 林如海的嘴角扯了扯,心里堵着一股气。这种感觉,难不成她遇到过?千千万万人之中,我看到了你 真是叫人不爽的一句话啊。 “贾宝玉看中的人,永远不会只有一个玉儿。”林如海冷笑,道:“若是这样的感情你也喜欢,那我还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你幼稚了!” 林如海的语气不太好,艾若耸耸肩膀,不以为意,不过是被打击了呗。“你应该也有过这种轻狂岁月,而且还持续了蛮长的一段时间,不是吗?” 难不成是因为他自己没有守护成功,因此也对贾宝玉和林黛玉之间的爱情不看好?也许也有这个可能。林黛玉,该说你不幸呢还是说你太幸福了?若是在你最喜欢贾宝玉的时候点头让你嫁给你,你是不是就可以幸福了?毕竟对相爱的人来说,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哪怕是在地狱里。 艾若心里发毛,这种感情,她还真的以为是中邪了呢。 对艾若来说,我可以陪着你在天堂,也可以陪着你在人间,但是其他的地方,说真的,还是算了吧。她是一个理智的人,可惜在这儿,好像所有的人都很容易就感性了。 多愁善感,悲春伤秋,真真是一种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的感情啊。 “往事难回首啊、、、、、、”林如海面上僵了僵,他的叛逆时期早已经过去了,再说了,那个时候虽然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有些辛苦,不过也累的心甘情愿啊。说起来,他若是在贾敏去了之后跟着去了,那段时间哪怕他到了地狱,也会觉得是他人生中唯一的温暖了。 偏偏,他没有早早的死了,反而是在各种纠结中爱上了这个人。 “你可以多回首,毕竟你的时间还长着,人家说了,人老了,就喜欢搬出之前的记忆一遍一遍的重温,我觉得你现在很需要这样做了。”艾若笑的眉眼弯弯,很是愉悦。 话说想着林如海和贾敏欢欢乐乐的过往,还真的是很有意思。因为那就是一个爱子成痴却被上天捉弄的可怜女人还有一个为了妻子啥都不要的痴情男子,这种故事只存在天作之合的小说里,艾若看到它变成现实,登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 “你很冷?”林如海低头,眉头悄然的锁紧,艾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脸诡异的笑容,身子还轻颤了几下,这种情况林如海立马转开话题,嗯,她一定是觉得冷了,毕竟外头好像又开始下雪了。 “不冷。”艾若有些纠结的说道。她打量着林如海的脸,不算太丑,但也不是漂亮的那一类型,五官有些清冷,眼睛从一开始就带着冰霜,虽说现在逐渐的融化了些,艾若还是觉得这个男人是一个非常自以为深情其实比任何人都无情的男人。 他经常在笑,在艾若的记忆中,他对着林老夫人笑,对着贾敏笑,对着黛玉笑,可眼底多多少少还残留着一种无谓。这样的男人,有些可怕。 欺骗过他人不打紧,可艾若总觉得林如海甚至连自己都欺骗了。 “我说,你不要老是将话藏在心里,然后肆意的打击别人。要知道我活的好好的,将来也会好好的,并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保护。不过你的玉儿虽然也很坚韧,可到底还小,你这样揠苗助长,怕是会引起反效果。” “作为父亲,你之前太过小心的呵护着她,现在反而是太过残酷的逼着她,我真的觉得奇怪了,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去疼爱孩子?”艾若觉得林如海的思想真的是太古怪了,你若是真的疼爱黛玉,一开始如何,现在也应该如何,反正将来黛玉可能遇到的危险你都帮她挡下来不就好了?至于这般紧张兮兮的吗?若是觉得这样太累了,从小你就应该提点着她,这个世界很危险,这儿的人心肠很黑,这些人你都应该注意,遇到什么事情该怎么做,遇到别人算计你你该怎么应对,反正怎么能叫她强大起来你就怎么教呗。 “之前舍不得、、、、、、”林如海将脑袋埋在艾若的颈项间,闷闷的回答道。 艾若眨巴着眼睛,意思是说,你现在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今天真勤奋,是吧,是吧? 姐妹情深婆媳较量 “哟,这是怎么了?大伙乐成一团?”平儿捧着一些婴儿的衣裳,看到迎春,探春,宝钗和史湘云围着袭人笑笑闹闹的,不由得也有些好奇了。 瞧见是平儿,史湘云蹦跳过来,拉着平儿的胳膊,欢喜的笑道:“平儿姐姐你来说说,我们大家在商量事儿呢。” “可是什么事儿啊?”平儿含笑看着史湘云,知道她与袭人交好,固也愿意留下来瞧瞧她们想要做些什么,歪着脑袋看着袭人,袭人一脸的嫣红,眼底带着喜色,怕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情了。 “这个月十二便是袭人姐姐的生辰了,我们遂想要给袭人姐姐好好的庆祝一番呢,平儿姐姐那一日可有空过来一起玩耍?”史湘云拉着平儿的手臂不放,态度娇憨,端的是一片的天真可爱。 平儿微微一楞,迟疑了一下才摇头,道:“那一日怕是真的没有空。” 她还记得前几天王熙凤对她提起二月十二是黛玉的生辰,那一天哪怕王熙凤无法前去,平儿也是要代替王熙凤去一趟的。只是荣国府的几位姑娘不也应该要去林府吗?还是说她们不去反而是要留下来给袭人过生辰?要知道现在宝玉这般情况,袭人过生辰怕是不太好吧? “诶,平儿姐姐没空啊、、、、、、”探春掩嘴轻笑,亲昵而不过分的笑着说道:“凤姐姐现在光顾着孩子了,难不成平儿姐姐也要忙着孩子去了?” “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史湘云嘟嘴,有些抱怨的说道:“孩子的事情不急一时啊,平儿姐姐也一块儿过来吧。平时姐姐不是和袭人姐姐很要好的吗?你若是没有来,袭人姐姐心里哪里会高兴?” 袭人连忙笑了笑,道:“我一个丫环过什么生辰?二奶奶现在忙得很,是半点也离不得平儿姐姐的。史姑娘,你莫要为难平儿姐姐了,这些事情我们丫环本就做不了主意的。” 史湘云眉头皱了起来,想要反驳些什么,宝钗连忙按住她的手,亲切的捏了史湘云一把,笑道:“她啊性子最是无拘,哪里会知道这些了?不如这样吧,平儿姐姐那一日若是得了空就过来一趟,若是真的抽不出时间来,我们也不能勉强。云妹妹,你说这样可好?” 宝钗好脾气的看着史湘云,史湘云慢慢的点头,多少还是有些不愿意的。这事又不用费太多的时间,平儿平时时间也多,她一开口凤姐姐又不会不同意,她何苦来着? 平儿微微的笑了笑,遂告辞了。 “宝姐姐,我就是不明白了,不就是过来陪我们闹一会儿吗,哪里就挤不出来时间了?我来了几日了,平儿姐姐不是经常过来我们这儿的吗?”史湘云心里犹自觉得有些不舒服了,你若是不想要过来就直接说了,何必这样吐吐吞吞的说没有时间? 宝钗有些无奈的敲敲史湘云的脑袋,轻啐一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凤姐姐都不太出来了走动了,平儿一个丫环若是没有凤姐姐的吩咐,哪里可能出来四下走动?你瞧着平儿几次,可你就没有见到每一次平儿都是有事才过来的吗?真真是看不清的。” 探春也掩嘴吃吃的笑了着说道:“云妹妹就是这般,性子灿漫不谙世事,若是我们不说,她还真的不知道要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呢。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无心的,可有些人心眼小,定然会认为你是故意的。到时候你平白无故被人冤枉了还没处去说呢。” “会骂?”史湘云傻乎乎的看着探春,她摇摇头,坚定的说道:“不会的,我只是觉得奇怪,哪里有什么话得罪人了?再说了,除了我们亲近的姐妹,我怎么可能对别人说什么话?我整天待在家里,能够见到的人还真的几乎没有,我就算是想要乱说都找不到人听着呢。” 这么一说,史湘云的笑颜终于有些苦味了,她眨巴着大眼睛,又活泼起来的笑道:“不过我最喜欢和你们在一起了,大家谈得来,也不担心被人说什么,我就见不得有人哭哭啼啼的,整天以为谁欺负她了呢。” 迎春声音轻轻细细的,眉头轻锁,目光充满着不解,“云妹妹,谁成天哭哭啼啼的惹你不高兴了?” 史湘云笑脸一顿,苦巴巴的摇手,干巴巴的说道:“没有谁啊,我只是说我讨厌这样的人罢了,哪里是说谁了?” “哦,我还以为谁欺负了云妹妹呢,原来是云妹妹假设出来的啊。”迎春点头,呐呐的笑了笑,轻声说道:“哥哥说我太过绵软,遇到什么也不能光哭,我想了想,我也不是很喜欢哭呢,难不成在别人眼中,我就是一个小泪包一般的人?云妹妹,刚刚听你这么一说,我细细的琢磨了下,想着我也不曾欺负人,那应该不是说我了,不过又担心自己可能无意中得罪了谁去,这才有些担心的问一句,云妹妹可不要误会我要欺负你才好呢。” 迎春的表情一贯的软弱,史湘云见了,不由得扬眉,笑道:“二姐姐真是有趣!我哪里会说二姐姐了?二姐姐是怎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我啊,还担心有人欺负了你呢。” 探春和宝钗也觉得好笑,毕竟迎春一直以来都不出彩,反而叫人觉得她木讷且无用,没有料到今儿也会开口插入话题中了。 “二姐姐就是爱瞎担心。”探春摇摇头,无奈的笑了声,才伸手挽住迎春的胳膊,道:“二姐姐人这般的好,谁舍得欺负了二姐姐?就算有谁想要欺负二姐姐,也该看看琏二哥哥同意不同意,是不是啊?” 闻言,迎春害羞的笑了笑,低头不去看探春,倒是史湘云惊喜的看着迎春,连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琏二哥哥对二姐姐很好的?好哇,你们都知道了却不叫我也知道,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探春和宝钗掩嘴笑,迎春也用帕子遮着半张脸,眉眼弯弯,显然也是在笑。倒是一旁的袭人,莺儿等丫环各自聚成一团,听到笑声回头看了一眼,瞧着史湘云那蹦蹦跳跳的模样,不由得也笑了。 “好姐姐,好姐姐,你且同我说说嘛,这琏二哥哥什么时候对二姐姐这般上心了?之前我来了,也不曾瞧见什么不同的,莫非是我在家的时候,二姐姐和琏二哥哥就亲近起来了?史湘云拉着宝钗的手轻轻的摇晃着,声音娇美,美的叫人不忍心拒绝。 宝钗连忙开口道:”好了好了。这像什么样子了?这哪里有什么好奇怪的?琏二哥哥原本就是二妹妹的哥哥,之前不太亲近还不是因为二妹妹自己胆小不敢亲近琏二哥哥的?二妹妹,你说是不是啊?“ 大家的目光转向迎春,迎春低着头,睫毛轻颤,遮住了她的心思,她跺跺脚,很是羞涩的说道:“就许你们有哥哥,不准我有,是不是啊?” “哈。瞧二姐姐说的是什么话!”探春故意拔高声音笑了一回,才摇头晃脑的叹气道:“二姐姐这话叫我们好伤心了,我们大家可不是在羡慕你吗?再说了,这哥哥又不是我们允许不允许就会有或没有的,二姐姐这话,可真真是岔了。” “嘿,就许你们这样说话呢,我可不就是没有哥哥了?”史湘云仰头说道,声音中有些黯然,她若是有一个哥哥,倒也不至于这般的孤单无助了。“不过我还有宝姐姐这个好姐姐呢,只要有宝姐姐,就算什么都没有了,我也是甘愿的。” 宝钗眼底含笑,伸手轻轻的捋着史湘云垂下的发丝,轻叹一声道:“你若是真的这般想,我自然是将你当做是我嫡亲的妹妹来看待的。我的母亲便是你的母亲,我的哥哥,自然也是你的哥哥了。今后你便有了母亲,有了哥哥姐姐了。” 史湘云欢喜的挥动着手中的帕子,转了几个圈圈,才红了眼眶,低低的唤了宝钗一声:“姐姐。” “哎。”宝钗也低头抹泪,她抬头后,眼眶也是红红的,看的身边的探春等人也是一阵感慨。 瞧着史湘云认了亲人,袭人连忙上前,贺喜道:“这可恭喜云姑娘了。” “哈哈,我可收下来了,谁叫我有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姐姐呢?”史湘云笑嘻嘻的点头,看着袭人,拍手道:“不过袭人姐姐的生辰还是要办的,到时候我们大家一块儿闹一场,如何呀?” 宝钗伸手点了点史湘云的的鼻子,无奈的说道:“就你这鬼灵精,怕是到时候可不是闹上一回这般简单了。我只求着你不要翻了天去才好呢。” “就是,瞧着云妹妹这般跳脱的性子,还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将屋顶都给掀了呢。” “三妹妹,宝姐姐,你们就爱惯着她胡闹,要我说呀,直接一杯酒下去,叫她一觉到天明岂不是干脆?”迎春故意对着宝钗严肃的说道。宝钗一听,点头说有理,探春一旁帮衬着,使得史湘云哇哇大叫起来,几个姑娘挤成一团,笑声欢乐的传了出去。 “玉儿送了请帖过来?”贾母脸色疲倦,一听是黛玉送来的,眉梢间闪过一抹喜色,慢条斯理的说道:“还不呈上来?” 鸳鸯捧着信,脚步轻移,带着笑意将请帖放在贾母手上,轻声说道:“也许林姑娘是有好消息送来呢。” 宝玉痴痴呆呆的坐着,一听林姑娘,嘴角一咧,拍手笑道:“林妹妹,林妹妹,林妹妹在哪里啊?” 贾母一听宝玉的话,心头一痛,眼眶登时有些红了。她展开请帖一看,原来是黛玉的生辰要摆几桌宴席,又要请那戏班子,贾母一看,心口钝钝的疼。 歪着头看了一眼呆呆的宝玉,贾母招手,轻声道:“乖,宝玉到我这儿来。” 宝玉眨巴着眼睛,有些无神的看着贾母,过了一段时间才蓦然惊醒一般,笑道:“林妹妹要来了?我怎么就是找不到林妹妹呢?” 贾母轻叹一声,宛如老了十岁。她看了一眼鸳鸯,鸳鸯连忙上前扶起宝玉,将她送到贾母身侧。 贾母搂着宝玉,一脸的怜惜,仿佛怕吓到宝玉,轻声问道:“宝玉可是想玉儿了?” “玉儿?”宝玉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贾母,摇摇头,说:“不是玉儿,是林妹妹。我想林妹妹了。” “我的宝玉啊、、、、、、”贾母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拉着宝玉的手哭了一回,才说道:“要不是你那个没有见识的娘亲,早早的帮你将玉儿定下来,说不准玉儿过来陪着你,你的身子就好了呢。听着你口口声声的念着玉儿,玉儿也是个狠心的,就算这婚事不成了,难不成就不能看在你们是表兄妹,又是一块儿长大的份上过来照顾一下你吗?我可怜的宝玉啊,那狠心的玉儿可是要生生的逼死我啊!” “老太太,老太太,您快不要伤心了。”鸳鸯头皮发麻,她原本是贾母跟前的第一得意人,哪怕是王夫人对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她原本也觉得自己的日子比一般的小姐还舒坦呢,哪里会想要有一日老太太说哭就哭,闹的几个主子都将错处按在她的头上? 这明明就不是她的错啊。 鸳鸯心里委屈,她看着宝玉傻傻的模样,心里暗自鄙视了一番,才轻声说道:“老太太,宝二爷可是被吓到了。” 贾母一听,登时就不哭了,她看着宝玉,果真,宝玉的眼眶也有些红了。这个孩子是个有孝心的,人都傻了还知道不叫自己难过。这么一想,贾母的心情好了些,她拉着宝玉的手,轻叹一声道:“那林府说什么也得过去一趟,宝玉想要见玉儿,我且带你去。哎,希望林姑爷看在我那苦命的女儿身上可以心慈些,不要叫我没了女儿,又没了这可怜的孙儿啊。” 宝玉伸手摸摸贾母的脸,不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湿意,眉头轻动了几下,不解又惶恐的看着贾母,喃喃自语道:“林妹妹,你不要哭了,你若是哭了,我也想要哭了。” 贾母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扶额,宝玉是愈发的糊涂了!之前还认得人,怎么现在看谁都是玉儿的模样? 可见是真的倾心于玉儿了。 贾母心里愈发的沉闷了。你说早早的顺着她的意思将黛玉娶回来,这宝玉精神好了,她看着两个玉儿日日夜夜在一起,精神也好,这不是很好吗?怎么她那目光短浅的媳妇就是不懂呢? 宝玉看着贾母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了。可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叫的林妹妹这般生气?他伸手怯怯的拉住贾母的胳膊,摇啊摇,轻声说道:“好妹妹,好妹妹,你且同我说说话,你这般不理我,我的心都要痛死了。你放心,我都将你放在心上,若是有朝一日我对你不好了,叫我不得好死!” “我的儿啊,你胡说什么话呢!”王夫人原本慢慢的走着,在外头一听到宝玉说的这话,心神一震,身子一软,差点就软倒下去了!这不,银钏扶着她,两人踉踉跄跄脚步不稳的进来了。 “我的儿啊,你若是心里不痛快,我打谁骂谁都不打紧,你怎么可以说这样叫我痛苦的话啊?我已经没了珠儿了,若是你再有个好歹,可叫我怎么活啊!” 王夫人心痛到了极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顾不得她的形象了,走到宝玉不远处,她甩开银钏的搀扶,扑到了宝玉的身边,伸手抱住他又是一通大哭。她恨啊,心里恨得就这样咬死林黛玉!若不是她,宝玉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夫人满心的恨意,只是黛玉不在这儿,她有够不着黛玉,能如何?不过是在心里暗自咒骂着。 “你哭什么?没有看到宝玉都被你吓坏了吗?”贾母稍微楞了下,随后呵斥道。她指着王夫人,手指轻颤着。“你就恨不得要叫宝玉去死,是吗?好端端的,你咒骂宝玉做什么?” 王夫人一听,连忙站直了身子,用着帕子擦擦眼睛,仔细一看,宝玉果真是被她吓到了,瞧见她身子一缩,这般的举动,更是叫王夫人心里痛苦又痛恨着。 这可是她宝贝的儿子啊,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 “你也别急,刚刚玉儿派人送了请帖过来,过几日便是玉儿的生辰,我带着宝玉过去。不管如何,叫他们两人见上一面,就算宝玉不能就这样清醒了,也该叫他明白谁才是玉儿,不然我担心宝玉今后会愈发的糊涂啊!” 听着贾母的话,王夫人有些不愿意了,对她来说,林黛玉便像是那扫把星,她巴不得叫宝玉从此不再见她,哪里会想要亲自送宝玉过去?不过瞧着宝玉一听到这话目光亮了起来,不得不将满心的不甘愿咽下去! 不甘不愿的点头,王夫人心里不太乐意,说话自然也不会很好听。“过生辰虽然是好事,可也没有叫自己的外祖母亲自登门去拜访的。其实要我说,还不如将林姑娘请来家里,我们请个戏班子,好教大家热闹一番,这么一来既不用叫老太太来回奔波,又不会叫外人看笑话,岂不是更好?” 王夫人满心怜惜的摸着宝玉的脑袋,宝玉愣愣的看着王夫人,点头,道:“好,好。叫林妹妹来,这一回都叫林妹妹点戏,她喜欢看那一回就演那一回。” 王夫人嘴角一抽,心中的恨意宛如杂草一般疯狂的滋长着!这是她赋予希望的孩子,这是她千般万千娇惯着的儿子,怎么就如此的死心眼直记得一个祸水呢?那可不是什么好姑娘啊,偏偏就有本事将她的宝贝儿子哄了去! 偏偏宝玉就是稀罕着黛玉,眼巴巴的看着她,王夫人心里一软,宝玉是她放在心尖上去疼的,瞧着他连人都认不出来了,却偏偏还记得黛玉,记得要叫黛玉高兴,心里一阵阵的发苦气闷。 “我如何不想要见玉儿过来?可林府说的有理,玉儿怕是今年便要出阁了,哪里能够出府来?”贾母瞪了王夫人一眼,自然也是满心的不甘愿了。“你也别不痛快了,宝玉这般模样,出去走走,说不准就好了呢。你若是担心,跟着去不就好了?” “老太太,我明白了。”王夫人点头,她抱着宝玉摩挲着他的脸颊,轻叹了几声,幽幽道:“我就这么个宝贝疙瘩了,哪里舍得叫他难受?只是瞧着他这模样,出去了还真的有些不放心了。” “就是见上一面,哪里需要这般小心了。我倒是希望见一面后,宝玉能够好转过来,宝玉是你的宝贝疙瘩,难不成就不是我放在心窝处疼出来的了?”贾母也伸手握住宝玉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一脸的慈爱。 “若要说谁最疼爱宝玉,定然是老太太了。”王夫人说着恭维的话,看着宝玉乖乖的窝在贾母怀中,心是一抽一抽的疼啊。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谁叫宝玉更贴近贾母呢? 正说着,史湘云笑着走进来,她看到贾母和王夫人都在,又看到宝玉歪在贾母的怀中,不由得笑容更深了。宝玉对袭人可是很好的,平日里也是一天半会离开不得的,想来知道是袭人过生辰,一定会很高兴吧? “老太太,二太太,云儿来了。”史湘云扑上前去,伸手抱住贾母的另一支胳膊,笑得一脸的灿烂。 “哟,云儿不是和三丫头在园子里赏雪的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贾母笑呵呵的看着史湘云,对于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贾母还是有着一份宽容的。 史湘云皱皱鼻子,嘟囔道:“云儿想老太太了。” “哟,我可有什么好想的?”贾母看着史湘云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又不住的转到宝玉身上,知道她怕是想要找宝玉了。云儿也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不愧平日里宝玉时常念叨着她啊。贾母笑得欢畅,深意深长道:“我瞧着云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怕不是来找我的吧?说吧,找宝玉可是有什么事?” 史湘云嘟起红唇来,目光闪了闪,她若是说了要给袭人过生辰,二哥哥一定不会生气的,只是不知为何,史湘云忽然觉得有些慌,目光闪烁了下,咬住下唇,还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该实话实说了。 湘云急智亲疏远近 史湘云呐呐的看着贾母,巴巴的瞅着宝玉,宝玉仿佛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的侧首,对着史湘云眯眼笑了一下,这一下史湘云还没有多大的感觉,反而是贾母和王夫人整个人都激动了! “云儿,过来。”贾母忍着激动冲着史湘云慈爱的招手,史湘云眨巴着眼睛,乖乖的走到贾母身边,依着贾母坐了下来,懵懂的问道:“老太太,什么事儿啊?” “哈,真是个孩子。风风火火的,却这般忘性大。”贾母伸手揉揉史湘云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刚刚进来不是说有事要说嘛?怎么现在又吞吞吐吐起来了?” 史湘云看了一眼宝玉,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低声道:“我想着过几日便是二月十二了,以往的每一年这个时候二哥哥都开心,所以我想等到了这一天,我们几个姐妹就和二哥哥一起办个宴席,大家一起说说话儿、、、、、、”史湘云心里紧张的要死,手心都冒出了冷汗,这个时候她知道害怕了,吞吞口水,低声道:“只是云儿忘记了,今年二哥哥怕是不能陪着我们一起玩了、、、、、” 史湘云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可怜巴巴的瞅着贾母,贾母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仔细的听着史湘云说完,却觉得史湘云这个孩子真是贴心啊。她们都不知道每一年的二月十二这一天宝玉会特别高兴,偏偏云儿不常来,却有心的记下了。 “你是个好孩子啊。”贾母轻叹一声,王夫人也是一脸的感动,她伸手握住史湘云的手,低叹一声,道:“我们也盼着今年宝玉可以快快乐乐的玩,只是瞧着他现在这个模样,我们心宛如镇扎着,疼的紧啊。” 史湘云吞吞口水,后背都湿了。 她真是太没有脑子了,往常随着她闹,贾母还会在一旁说好,可今年是不一样的,二哥哥病了,其他的人说话都不敢大声了,哪里还敢说什么办宴席啊。 “太太,二哥哥一定会好的,二哥哥可是最聪明的,他现在身子不舒服,不准走上几圈就精神了呢。”史湘云娇憨的看着王夫人,反手握住王夫人的手,轻轻的摇晃了几下,甜甜一笑,道:“我可是看出来了,二哥哥人这么好,上天又怎么可能会这般的狠心?” “是啊,宝玉是个善良的有孝心的孩子,上天定然是不会降下灾难的。”王夫人连连点头,一旁的贾母也是一脸的赞同。 “阿弥陀佛,我只盼着宝玉好起来,不管上天要什么,冲着我来便是了,何苦这般折磨我的宝玉?”贾母激动起来,她脸色涨红,看起来有些吓人。 “一定会好的。”史湘云喃喃的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别人。 “老太太,太太,二哥哥,我们可是听说了,二月十二可是一个好日子呢。”探春进来,看到贾母和王夫人眼眶红红的,声音禁不住就低了下来,她看着史湘云神色微变,有些坐立不安的冲着她使眼色,不由得楞了楞,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来,扬扬眉头,冲着史湘云微微一笑,史湘云不知为何心愈发的慌了。 她抿紧双唇,悄悄的打量了一下探春,手捏紧,又是害怕又是担忧,又是后悔又憋着气。她皱眉,苦思这一次自己该怎么办呢? “三丫头,你也来了?”贾母看向探春,眼底满是宠溺,招手道:“你也过来,这些日子你和宝丫头管着整个家,辛苦你们了。” “是啊,可有什么不懂的?若是弄不清楚就过来问问我,总不好叫你们瞎捉摸。”王夫人也擦擦眼角,转眼又是一脸的慈祥笑容。 “宝姐姐可厉害了,我跟着宝姐姐学,倒是还好。”史湘云移开一个位子,探春便坐了下来,她盈盈的笑了笑,随后双眼一转,低笑道:“二哥哥,二月十月又到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赏花,可好?” 探春伸手拉着宝玉的衣袖,宝玉目光闪了下,露出一个笑容来,点头道:“好,与林妹妹一起,我们去赏花。” 探春笑容不变,依旧带着甜笑,宛如吃了蜜一般的甜,“二哥哥喜欢就好,对了,二哥哥还记得袭人吗?” “袭人?”宝玉歪着脑袋,有些迷茫的皱起眉头,袭人,好像听说过? “袭人啊,天天服侍哥哥的丫环啊。哥哥之前还称赞过袭人来着。”探春小嘴一翘,娇笑道:“袭人说起,你昨晚还说起二月十二这一天要一起游园子呢。二哥哥现在不记得了吗?” 王夫人心一颤,自己的儿子难不成还记得一个丫环?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不是记着林黛玉,记着谁都好! “袭人、、、、、、”宝玉突然拍了下手,恍然大悟道:“我要叫袭人给林妹妹送信呢,袭人呢,林妹妹说了什么了?” 探春笑脸一僵,讪讪的笑了下,才回答道:“袭人还在外头呢。不过林姐姐还没有回信,二哥哥不急,我们且等等,也许明儿信就来了呢。” 史湘云轻声说道:“二哥哥,林姐姐不在荣国府,算起来若是昨儿给林姐姐送信去了,今儿也是收不到的,不如我们耐心等着。” 宝玉连连点头,笑道:“好,等等,我若是大声囔囔了,林妹妹有该生气了。” 贾母一听,眼角一跳,目光冷了下来。 史湘云低头,探春也拨弄着手中的帕子,整个屋内安静了下来,登时气氛又有些不好了。 宝玉痴痴的坐着,探春瞧着宝玉的脸,忽然惊呼一声,道:“二哥哥昨儿可是没有睡好?怎么眼睛底下都青了?” “哎呀,是真的呢,我刚刚怎么就没有看到呢?”史湘云伸手轻拍了自己一下,满脸的心疼,连声说道:“二哥哥,你累了吗?” “宝玉定是累了,还是先送他回去休息的好。”王夫人心疼的看向宝玉,细细的打量了下,发现宝玉虽然神色恍惚,不过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这么一来,心才稍定了些。 “得了,还是叫宝玉在我这儿歇息了。下午的时候若是醒了,在送他回去。”贾母沉声说道。鸳鸯连忙扶着宝玉往房间走去,探春和史湘云也跟了上去。两人都不太想要继续待在那儿,气氛太过压抑,两人都有些憋不住了。 服侍宝玉睡下后,探春和史湘云才悄悄的退出去,探春看着史湘云一头的冷汗,不由得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轻声问道:“云妹妹,可是怎么了?瞧你,一头的汗水。” 史湘云咬住下唇,别开头,表情很是难看。 “云妹妹?”探春皱起眉头来,忽而又笑了起来,说道:“真真是孩子脾气。刚刚还好端端的,怎么现在又生气了?可是我惹云妹妹生气了?” 探春身后拉拉史湘云的胳膊,史湘云回头,冷哼一声道:“你们都不告诉我老太太和太太都担心死了,不然我也不会匆匆的跑进去!” “就为了这个?”探春掩嘴轻笑,道:“自从二哥哥的宝玉丢了,府上一直都这般沉闷,老太太和二太太更是担心的吃不想睡不好了。想着总算有件喜事了,你又兴致勃勃的,不如就趁机办一办,说不准大家热闹一番,二哥哥就好了呢?我们还想要同你好好的商量商量。谁知道你就像是那小鹿,一溜烟的就跑了!” “我跑了,你们就不会追过来也?万一我闯祸了,以后老太太都不关心我了。那我可要怎么办呀?我当你们是好姐姐,难不成你们就只是口头上随意说说,哄我高兴的?”史湘云心里有些不痛快了,她刚刚可是怕的很,若不是脑筋一转忽然想出了好法子,说不准现在她已经被老太太送回去了。 探春掩住笑容,人也变得严肃了许多。他轻叹一声,道:“你真的以为我们都不关心你了?宝姐姐一看到你跑了,慌的跟什么似的,想要拦下你,不料摔了一跤,脚环肿的跟馒头似的,战都站不起来了!我们赶紧唤人将宝姐姐送回家去,宝姐姐偏偏不放心你!脸都白了还拉着我,要我赶紧回去瞧瞧你如何了呢。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若是只是想要哄一哄你,又何必叫你今儿说一声好姐姐今天就马上叫你知道我们不是真心的了?你啊,听风就是雨,我们还真的担心你今后会在这上头吃亏呢。” 史湘云一听,登时也后悔自己说的太过分了。她扭着身子,回头拉着探春的手,讪讪的笑了笑,讨好的问道:“宝姐姐现在可还好?都怪我,一听大家说好了后就跑,不然也不会连累了宝姐姐了。” “你啊。”探春伸手点了点史湘云的额头,轻叹一声道:“宝姐姐如何,我也是不知的。不过宝姐姐人这么好,一定会没事的。” “嗯。”史湘云重重的点头,坚定的说道:“宝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她若是有事,就拿你去陪。”探春扑哧的笑了,摇头道:“若是我有这么一个性急的妹妹,还真的要愁得白了头发了。” “哼,四妹妹的性子可不必我好!”史湘云仰头呵呵的笑着,惜春的性子冷冰冰的,要是让她选啊,她宁愿自己这般性子呢。 “四妹妹如何不打紧,珍大哥哥对她挺好的,现在四妹妹可是宁国府唯一的姑娘了,她何须担心什么?”探春的脸色变了变,不管怎么说,惜春有贾珍这个大哥疼着,迎春有贾琏疼着,就她什么都没有! 宝玉虽然是她的哥哥,可这个哥哥现在变成这般模样,虽然有个弟弟,却恨不得没有!她的命,怎么就这般苦呢? 史湘云仿佛想到了什么,握住探春的手,眼底带着同情,喃喃道:“我们都是一样的、、、、、” 探春轻叹一声,道:“是啊,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去看看宝姐姐吧?她现在怕是疼的紧,我还的过去跟宝姐姐道歉呢。”史湘云脸上划过一抹担忧和愧疚,若不是她性子太急了些,宝姐姐想必也不会摔倒了。 “也好。”探春点头。她拉着史湘云的手含笑的往前走去,低声道:“薛姨妈性子也好,她平时有宠着你,若是宝姐姐生气了,你就叫姨妈帮忙。” “我才不要呢!”史湘云皱皱鼻子,嘟囔道:“宝姐姐可是我的好姐姐,而且又是我不对在前,若是宝姐姐真的生气了,我便是让宝姐姐打几下,也是甘愿的。” 探春抿嘴笑了笑,倒也不曾在说些什么。 来到梨香院,薛姨妈正抹泪呢。一看到两人走了进来,赶紧伸手擦了擦眼角,笑道:“今儿可是什么风啊,居然将史大姑娘吹来了。” 史湘云不傻,一看便知道薛姨妈怕是因为宝钗的伤势才哭的,心里咯噔了下,不会是很严重吧?这么一想,史湘云喉间发干,巴巴的回答道:“我来瞧瞧宝姐姐的。” 薛姨妈微微一笑,若不是眼睛有些红肿还真的瞧不出她刚刚哭过呢。她拉着史湘云的手,亲切的笑道:“宝丫头正在屋内呢。你们先谈谈,我去给你们置办一桌饭菜,现在也到了午膳时间了。” “不用,不用,我们等会儿还要回去呢。”史湘云慌的连忙摇手,这下子,她是愈发的愧疚了。 “说什么话?难得到姨妈这儿来一趟,难不成还叫你们空着肚子回去?再说了,不过是一桌酒席,难不成姨妈这儿还少你们一口吃的了?且进去同宝儿说说话,姨妈很快就回来。这天怪冷的,莺儿,你先倒些热茶进去,可不要冷着云姑娘和三姑娘了。” 薛姨妈拉着史湘云进了内室,宝钗正歪着身子坐着,一看到两人进来,登时惊喜的笑了,道:“可真是难得呢。云儿刚刚不是跑的飞快,怎么现在又蹦到我这儿来了?” 宝钗盈盈的笑着,不知为何在她含着笑意的眼眸中,史湘云那愧疚一点点的飞走了,她笑嘻嘻的扑到炕上去,笑道:“还不是想起宝姐姐了吗?” “原来是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是闯祸了,现在巴巴的找我救命来着。”宝钗笑盈盈的伸手点了点史湘云的额头,一脸的无奈,道:“今后可不准这样急了,我们话都没有说好了,偏生你等不及了!” “好嘛,好嘛。”史湘云拉着宝钗的手嘻嘻的笑一通,才不好意思的道歉道:“宝姐姐的脚还疼吗?” “不就是摔了一跤,哪里有这般严重?”宝钗不介意的笑了笑,道:“我歇息几日便好了,等到了二月十二,我还可以陪着你逛园子去呢。” 一听宝钗这样说了。史湘云提起的心登时就落了下去了。还好,还好,照宝姐姐这么说,伤势应该不会太重才是。 “好姐姐,今后我再也不敢了,你且绕了我这一回。”史湘云抱着宝钗的胳膊,讨好的笑得一脸谄媚。 宝钗暗自叹了一口气,略微提起精神来,点头,道:“我就绕过你这一回,下不为例,懂吗?” 史湘云乖乖的点头,道:“下不为例!” 探春吸了一口气,故作严肃的说道:“你们倒是说的愉快,怎么,云妹妹可是见到了宝姐姐就忘记了我这个三姐姐了?” 史湘云挤眉弄眼的说道:“就是,我就是看到宝姐姐忘记三姐姐了,谁叫宝姐姐比三姐姐温柔多了呢。” “好哇,过河拆桥,云妹妹果真了得呢。”探春知道宝钗身上有伤,倒也不敢往她身上凑,不过史湘云身子健壮,打上几拳不会有事的,因此两人都放开了翻滚着,史湘云哈哈的笑着,探春也是一脸的笑意,等到薛姨妈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闹成一团的两个姑娘,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拉开两人,看着发髻乱了,衣裳乱了,两人讪讪的笑了笑,脸都羞红了,慌忙的整理了一番,薛姨妈才叫人将膳食送进来,几人围着桌子,看着一桌子的好菜,不由得胃口大开。 “你们可唤人去跟老太太说一声了?”宝钗看着两人,不由得微微的摇头。 “啊,我跟忘记了!”史湘云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探春,探春也有些为难的看向宝钗,她也忘记了。 “担心什么?我刚刚就唤人同老太太和太太说去了,就说宝丫头摔了一跤,你们两个来看她,我拉着你们不放手,你们遂留下来。怎么,难不成来姨妈这儿,我还不能留你们吃一顿饭?”薛姨妈笑呵呵的说着,给史湘云和探春倒了一杯酒,笑道:“今儿你们尽管放心的吃,老太太那边有我呢。” 史湘云和探春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刚刚听到有人说二月十二要逛园子?”薛姨妈抿了一口酒,呵呵的笑了笑,问道:“可是林姑娘派人来请了?这一天可不就是林姑娘的生辰了?” 史湘云和探春瞪大双眼,对啊,这一天可不就是林姐姐的生辰? 宝钗瞥了两人一眼,轻声说道:“还是娘记得牢,我都快要忘记了呢。不过林妹妹可会宴请客人?” “怎么就不会了,听说今儿早上林姑娘才叫人送了请帖过来呢。若不是想要邀请你们这些姐们过去玩闹一番,又怎么会特意叫人送帖子过来?”薛姨妈摇摇头,叹气道:“只是宝玉这般模样,不然老太太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一次,却是不知道贾母会不会愿意去了。 宝钗放下筷子,笑道:“娘说这些做什么?若是老太太要去,我们自然是跟着过去,若是老太太不去,我们就将礼物送过去,不管如何,总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对,林姐姐不会怪我们的,二哥哥病了,我们也不是故意不去的。”史湘云眉头拧成麻花,心里乱成一团,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也许林姐姐也是知道的,二哥哥的事情老太太派人同她说了,只是林姑父不叫林姐姐出来。想来是林姐姐定了夫家,不要随意出门了吧?”探春轻声解释着,仿佛是在替黛玉说话,又仿佛在嘲讽黛玉一般。 “哼,她是不愿意,不然这又有什么关系?”史湘云冷哼一声,不高兴了。 宝钗用着帕子捂嘴笑了笑,眼底带着调侃,道:“是,是,这事儿云妹妹最有经验了,云妹妹不是早就定了婆家吗?” “对啊。”探春恍然,想起史湘云也是定了亲的,不由得在心里冷笑。林姐姐怕是不愿意来了吧?不就是因为找了一个王爷世子吗?她可是担心二哥哥会拖累她,所以才故意避而不见的? 这么一想,探春心里愈发觉得黛玉太势力了。也不想想现在大姐姐可是宫中的贵妃,难不成这还比不上一个王爷世子? “她也是无可奈何。”宝钗拍拍史湘云的手,语气颇为无奈。“老太太也说了,林姑父不准她出来,她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要林妹妹不顾及林姑父的偷跑出来吗?若是林妹妹真的这般做了,才是真的生生的伤了老太太的心呢。” “老太太从来就疼她。”史湘云低低的说着,她与宝玉也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也是从小在荣国府长大的,黛玉一来,她便被比了下去了。 “敏姑姑可是老太太嫡亲的女儿,她又只留下林姐姐,老太太如何不疼她?”探春心里也有些酸,黛玉住在荣国府的时候,老太太真真是将她放在心尖处去疼着。她就比宝玉差些,其他的这些嫡亲的孙女儿哪一个比得上黛玉了? 探春瞥瞥嘴,不过现在倒是疏远了,也是,等到黛玉出嫁后,怕是这关系会疏远的更厉害呢。 “你们啊,老太太对你们也是很好的,只是林姑娘毕竟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女儿留下来的孩子,身子又不太好,早早的没了母亲怜爱,老太太多疼她些也是应该的,再说了,疼爱也是有分内外的,对你们老太太会说几句不好听的话,那才是真的将你们当做孙女儿来疼。若是单单的疼着宠着舍不得说一句,那看着亲近,确实远着呢。你们还小,哪里懂得这个道理了?”薛姨妈语重心长的说着,史湘云和探春一听,皆是一愣,末了令人默默的点头,看样子是想通了。 不说探春了,史湘云感触最深,想起家里婶婶对她的亲生儿子与对自己,两者是不同的,不也说明了薛姨妈说的话是对的? 宝玉归来真真假假 二月十二,这一天天气很好。荣国府的人用了早膳后,贾母带着几个小的上了马车,摇摇晃晃的往林府去了。 “怎么回事?”马车顿了顿,随后停了下来,喧闹的声音传来,贾母眉头轻轻皱起,有些不高兴的开口询问道。 宝玉懵懵懂懂的看着贾母,好像不明白她为何生气一般。 贾母伸手摸摸宝玉的脸颊,轻叹一声,却不在动怒,“鸳鸯,你且出去瞧瞧。” 鸳鸯点了点头,小心的掀开帘子侧着身子走了出去,一看,外头正有一团的人围住马车,为首的正是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他憨厚的笑着,正任由着身边的人同着前头的人说着话,可能是发现有人盯着他看,目光转过来,看到是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目光闪烁了下,咧嘴一笑,憨厚的黑脸上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消失不见。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鸳鸯招手,小厮连忙跑过来,喘着气说道:“前头的人说是捡到了宝二爷的宝玉,现在正同前头的链二爷讨价还价呢。” “你说什么?”鸳鸯心神一动,伸手捂住狂跳的胸口,眼眶登时就红了。“那宝玉可是真的?”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担心是白欢喜一场,叫贾母愈发的寒了心扉。 “链二爷瞧了,应该是真的。只是他们要的价格太高了些,链二爷拿不定主意了。”小厮嘿嘿的笑了笑,随后轻声问道:“鸳鸯姑娘,你可否与老太太说说?这等事情链二爷可不敢做主啊。” 鸳鸯默默无声,她遥看着前方,贾琏和几个大汉在商谈着什么,倒是对方领头的汉子一点意思都没有。哎,这个时候荣国府处与不利地位,若是真的要银子,给了便是,何苦这般纠缠来着?再说了,难不成荣国府还能通他人谈条件不成?瞧着这些人半路拦着她们,应该是早有准备的了。 这么一想,鸳鸯点了点头,转身钻进马车,才将看到听到的一一说清楚。 “你说那宝玉找到了?”贾母登时惊喜的坐直了身子,她双目灼灼,仿佛会发光一般,宝玉侧着脑袋看着贾母,似有不解。 鸳鸯点了下头,语气中也带上了点点的激动,道:“老太太,怕是真的寻到了。只是听前头的人说,好像是链二爷觉得他们要的价格太高了,链二爷正同他们商量来着。” 贾母目光闪了闪,脾气有些上来了,不就是要些银子吗?难不成贾琏还舍不得?她开口说道:“且去同链二爷说说。就说着一份银子从我的体己里出,不叫旁人拿出一丝一厘来!现在事关宝玉的生死,怎么可以拘着几两银子?难不成是想要逼死宝玉,逼死我这个老婆子?” “老太太,链二爷岂会这般想?若是没有错,应该是前头的那些个人想要趁机勒索些银子回去呢。不如唤人将链二爷请来,老太太听二爷好好的说上一回,事情如何,岂不是一清二楚了?这么一来,链二爷也可以好好的说说他的想法,老太太关心宝二爷,也该叫人听听,宝二爷岂是那些银子能比的?还有啊,现在老太太也不曾见过那宝玉,谁知道会不会又是那个骗子趁机行骗来着?老太太?” 听了鸳鸯的一席话,贾母早已经冷静下来了,她眯眼想了想,贾琏向来不敢忤逆她,想来应该是前头出了岔子了。这么一想,她愈发的不放心了。“将链二爷唤来,顺道将那宝玉带来。若是真的,银子多少不是问题!” 马车外的小厮领命而去,不到一刻钟贾琏便匆匆的赶来了,他就在外头,并没有进来。可能是贾母担心贾琏暗中藏奸,反而叫鸳鸯将帘子掀开,宝玉身子瑟缩了下,愈发的往贾母身上靠去。 “老太太,孙儿正拿不定主意,正巧老太太便唤了孙儿来。这一回,老太太可得替孙儿想想法子了。”贾琏暗中松了口气,他刚刚还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宝玉肯定得要回来,只是这价格之高,他哪里做得了主? “哦?到底是多少银子,竟然吓坏了链二爷?”贾母笑了笑,再也不见刚刚的一丝急切和担忧,她瞥了车外几眼,倒是史湘云和探春宝钗都下了马车赶过去来。心里不禁有些欢喜,倒也不枉她疼爱几个小辈一场了。 “老太太,孙儿是真的没有想法了。”贾琏苦笑连连,他能如何?家里做主的又不是他,再说了,贾母为了宝玉花费多少银子都是舍得,可这一份银子到底该怎么算?算二房的,还是算大家的?贾琏心里嗤笑几声,若不是他故意叫人通知了贾母,说不准这一份银子还要瘫在他身上了呢! 他可不是傻子! “那些人说是看了荣国府贴出来的赏银满山遍野的跑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宝玉,若是没有两万两银子是不愿意还回来的。老太太,若是一两百两银子,孙儿马上就给了将宝玉拿回来,可这两万两银子,孙儿哪里敢做主?”贾琏低头行礼,对于这件事是能推就推,能不碰就不要去碰的好啊。 “两万两银子?”贾母也楞了一下,这两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贾母的手指敲了敲小案几,真的有些为难了。 “链儿,你怎么没有将那宝玉取回来?现在宝玉在这儿,叫他瞧瞧,是真是假也得先叫我们看个清楚啊?若是假的,我们花了两万两银子,岂不是叫人笑话我们荣国府了?” 贾母目光锐利起来,森森的盯着贾琏,贾琏额头渗出冷汗来,他暗自咬牙,低垂的眼帘遮住了他那愤愤不平的心。“老太太,那些人说了,可以保证宝玉是真的,不过若是今儿不将银子送来,他们就要将宝玉往河里扔了!”贾琏面色凄苦,摇头道:“我实在是不敢冒险啊。前头的人可比我们荣国府的人多些,马车上的大多是娇弱美丽的姑娘家,万一起了冲突,不但坏了姑娘家的名声,怕是也会毁了荣国府的颜面啊。” 贾母眉头皱了起来,真真是该死!王熙凤因为孩子还小,遂只叫人送了礼物过去,说什么也舍不得离开荣国府,因此一向将贾母哄得心花怒放的王熙凤不在,这个时候也就没有了出主意,找出来破财消灾的人了。王夫人对黛玉是讨厌到了骨子里去了,自然是不愿意到林府去的,因此,对宝玉疼爱入骨的王夫人不知情,哪里会有人甘愿为宝玉出这两万两银子?没有了王熙凤和王夫人,贾母想要叫人付银子,一来,迎春是个木讷不知事的姑娘家,她自己的两两银子都守不住,哪里有钱帮忙宝玉?探春?倒是有心的,不过也没有银子。宝钗?她一个外人,她就算代表着薛家出这一笔银子,那么恐怕回去后婚事就得准备了。死来想去,贾母还是觉得贾琏掏钱才是正经,可惜贾琏硬是来个不明白不主动提出来,她能如何? 时间等不得人啊。 贾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似乎闪过一抹冷意,瞧着马车外瑟瑟发抖的探春等人,不由得长叹一声,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状是悲恸万分。 “我过去瞧瞧,若是真的宝玉、、、、、、”贾母顿了顿,轻叹道:“那原本就是荣国府的东西,他们捡了去,我们给些银子是应该,只是这狮子大开口,他们却是不担心会不会被噎到?” 荣国府在京城也算一个大族了,再说现在元春成了贵妃,又颇受皇上宠爱,京城里的人哪家不给荣国府一两分颜面的?倒是来了这么一群泼皮,还真的以为捡到了宝玉就可以敲诈勒索荣国府了吗? 真真是天真可笑! “老太太,不可呀!”探春慌忙上前几步,披着红色的评分,带着兜帽,寒风一吹,她心里又急,帽子已经滑落下来,披在身后,她确实顾不上了。“老太太,这外头冷着,若是真的想要同那些无赖说说理,还是乘着马车往前吧?若是叫寒气冷到了老太太,反而是我们不孝了!” 探春小脸冻得红红的,鼻尖也有些红,小巧精致的五官上挂着担忧,双眼直直的注视着贾母,一看便知道是有孝心的孩子啊。 “是啊,老太太,这天气可冷了。”宝钗眉头微皱,目光露出点点的担忧,轻声道:“这是不是宝玉身上的那一块通灵宝玉,叫宝玉亲手摸上一摸,难不成还有人骗的了宝玉?” 宝钗这话说的极为有水平,毕竟这宝玉是从贾宝玉嘴里拿出来的,他若是觉得是假的,便绝对不可能是真的!若是是真的,怕是宝玉一碰便知了! “老太太,若是这般说,倒是可以叫袭人去试试,毕竟那通灵宝玉每一晚都是袭人帮着摘下来放在宝玉的枕头前,每一天早晨由袭人帮宝玉带上。宝玉现在这般模样,就算他说是假的,想来那些人也不会同意,不如叫袭人去瞧瞧,如此一来,等我们先确定了这宝玉是真是假,这赏银的事情、、、、、、” 贾琏盯着探春看了一回,才慢慢的建议道。这银子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出的,既然贾母和王夫人将宝玉当做是心肝宝贝,区区两万两银子应该不算什么吧?贾琏心里冷笑不已。 “正是这个道理,我们都急糊涂了,反而忘记了袭人呢,袭人若是亲自去瞧了,难不成还瞧不出真假来?”宝钗轻叹一声,幽幽的说道。 探春也点头,看着宝玉的脸,咬咬唇,轻声说道:“那通灵宝玉既然是二哥哥的,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这一回若是假的,倒要将官府的人将这些人都抓起来好好的审问审问!” “既然如此,先叫袭人过去瞧瞧吧。”贾母点头应了贾琏的建议,先叫袭人过去瞧瞧,若是被那些人抓了去,也不过是一个丫环罢了。 贾琏转身走了,袭人战战兢兢的看了一下宝玉,又伸手摸了摸,才对着贾琏点头,肯定道:“正是这一块!” “你确定?”贾琏目光闪烁了下。 “确定,这宝玉我也看了几年了,日日夜夜都摸了两回,哪里会记错?”袭人声音中带着惊喜,这下子可好了,只要这通灵宝玉回来了,宝玉自然也就好了。只要宝玉一好,她这个丫环才能挺胸做人啊。这阵子真真是叫袭人担心死了,宝玉再也不会怜香惜玉了,也不懂得照顾她了,自然她诸多的特殊也没有了! 贾琏沉着脸点了点,随后挥手叫人去告诉贾母,贾母一听是真的,这心就先放下一大半了。这不,又开始纠结起银子来了。 “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这一块石头啊?若是不想要了,我们可要走了!”憨厚的大汉皱了皱眉头,心情开始变得不好了,婆婆妈妈的,哪里像是有钱人家了?还是说这荣国府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诚意,说给赏银也是骗人玩的? 这么一想,憨厚大汉脸色的笑容登时就没了,他对着贾琏不客气的说道:“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一个时辰后你们还是不给银子,那么可就不要怪我们直接毁了这石头了!哼,原本还想着直接扔河里好了,不过现在想想,还是当着大家的面砸烂了它的好!省的有些穷苦人家跟我们一样,辛辛苦苦找来了这石头,反而是白费了一番功夫,不值啊!” “对,砸烂了它,砸烂了它!”众人的兄弟都高声附和着,贾琏笑脸挂不住,后头的贾母心里也有些害怕了。探春和宝钗,史湘云依靠在一起,现在虽然上了贾母的马车,却仍然觉得寒气直直的往头上冒,这些粗鲁之人,不会是想要做什么吧? 惴惴不安的目光瞥向贾母,贾母皱着眉头,终于下了决心。两万两银子虽然有些多了,可若是可以将宝玉治好,哪怕是再多一倍的价钱,她也是愿意的。 “宝玉才是最要紧的!”贾母沉着脸说道,她叫贾琏回去取银子,贾琏目光跳了跳,心情沉闷,不过瞧着几个大汉将贾母的马车团团包围着,心里忽地又有些畅快了。他快马掉头回去荣国府,回去不着王熙凤商量,反而是将这一切直接捅到王夫人跟前去了。王夫人一听,先是一喜,接着知道贾琏是回来找她要银子的,说是贾母的意思,现在先叫王夫人拿银子出来,等贾母回来后再补上。王夫人心疼万分的叫人取了银票给贾琏,又催着贾琏赶回去,等到贾琏没了银子,王夫人才捧着心肝痛得站不住脚了。 苍天啊,两万两银子啊!这一回哪怕贾母说要还钱给她,王夫人也不能要啊,谁叫这银子是要用在自家儿子身上的? 王夫人心痛了许久,等到她醒悟过来宝玉即将好了之后,又激动的坐不住了,没有关系的,这银子虽然少了两万两银子,可等到来年元春回家来省亲了,还愁没有这门路捞银子? 王夫人走动了几圈,才冷着脸坐了下来,就算她可以从中捞银子,可这毕竟是她留着给宝玉的,少了便是少了。好在她可以替宝玉寻一门好媳妇,将来嫁妆也多,何尝需要担心宝玉过不好日子? 想了一会儿,王夫人轻叹一声,罢了,罢了,不过是两万两银子,她自然是有法子补上这一份空缺的。 这不,王夫人开始等着宝玉脱胎换骨的回来了,喜滋滋的想了许久,才猛然想着,哎,宝玉这个时候可不是正要往林府去?若是清醒过来了,看到黛玉又病了,可要如何是好?这么一想,王夫人登时就蹦了起来,她匆匆的吩咐下人备马车,一听王夫人是想要到林府去,众人面面相觑,这太太可是吃错药了? 不过主子的吩咐下人也不敢质疑,动作非常快的便收拾妥当了,直到坐在马车中,王夫人还无方放心。 贾琏满脸汗水的赶了一个来回,好不容易在一个时辰内回来了,将银票给了那个大汉,才捧着宝贝的不行的通灵宝玉走回来,贾母等不及了,一把抓过,塞在宝玉手中,接着所有的人都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宝玉,这通灵宝玉到底灵不灵啊? 袭人是当中最为紧张的了,她双手紧握,感到手心中一片汗啧啧的。若是宝玉好了,她不会又是反而是大功一件,若是宝玉还是这个模样,她也活不成了。 还好,宝玉的眼睛亮了亮,接着侧头看了看贾母,有些不解的问道:“老太太,大家都围着我做什么呀?可是宝玉做错事了?” 贾母一听,满心的复杂,先是喜悦,接着又是一片的纠结,这通灵宝玉怕是真的有灵啊。她眼眶红了红,低头抹了一下眼角,才轻声说道:“宝玉没有做错事,之前之前宝玉被人害了,我们大家都担心着呢。” 史湘云立马扑过去,小脸红红的,眼泪掉个不停,她拍着宝玉的背后,恨声道:“二哥哥真是坏透了!许久想不起云儿来,等云儿好不容易来了,二哥哥又成天喊着林姐姐,大家姐妹众多,从小一块儿玩儿,怎么就偏偏记着林姐姐了?” 史湘云一说这话,宝玉登时就楞住了,云妹妹什么时候来了他却不记得她了?宝玉心里疑惑,不过看着史湘云哭的厉害,也顾不得想了。慌忙伸手拥住史湘云,轻声说道:“我哪里只记得一个林妹妹了?云妹妹自然不也说了,众多姐妹从小一块儿玩儿,情分自然是一样的。我若是真的忽略了云妹妹,云妹妹打我骂我都行,可不要在掉金豆豆了!” “云妹妹这下可放心了?”宝钗扑哧笑了起来,说道:“宝玉对云妹妹自然也是极好的,只是这一次宝玉还真的是吓坏我们了!” 宝钗含嗔带怨的说着玩笑话,宝玉何尝看不出来?只是抱着史湘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宝钗的话,因此嘿嘿的傻笑了几声,并不作答。 “二哥哥,你可知道我们大家都急坏了?老祖宗更是担忧的不行,家里太太差点就哭瞎了眼睛!大家盼着二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好起来,日日夜夜,恨不得时刻都守着二哥哥呢。”探春咬着下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好开口,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是闷闷不乐的闭嘴了。 她的表现有些显眼,至少宝玉看到了,宝钗看到了,贾母也看在了眼底,贾母笑了笑,道:“三丫头可是有什么话要说?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这般吐吐吞吞了?” “是啊,三妹妹,你若是有话要问我,尽管开口便是,难不成我还会隐瞒?”宝玉笑呵呵的说着话,顺道将史湘云扶着坐好,宝钗羞羞脸,史湘云微微一愣,回头一想,也羞得满脸通红!她双手捧着脸颊,低头不去看宝玉了。 探春嘟嘟嘴,轻哼一声,似乎撒娇似乎娇嗔,大大的眼睛中满是不满意,说道:“二哥哥,你之前不是在荣国府里吗?怎么就忽然跑出去了?” 探春这话一出口,宝玉便愣住了。他脑子一片混乱,是啊,他不是在荣国府里吗?怎么忽然就跑出去了?再则,他可是跑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他脑中空白了一片,除了他再荣国府的记忆,很多事情都是模模糊糊的,他自个儿也理不清了。 “我、、、、、、”宝玉皱皱眉头,有些想不起来,又看到大家都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发慌,他摇摇手,低声道:“我也记不得了,不过好像是听到了有人说什么林妹妹,我这不一急,想要去看看林妹妹,不过马车在半路上倒了,又碰上了些小贼,这不等到了林府天色都晚了,林妹妹见不着,反而是见了林姑父,我又是累又是慌的,林姑父遂叫人送了我回来,在马车上我睡了过去,接着醒来便在这儿、、、、、、”瞧着大家脸色不对,宝玉愈发的心虚,他脸色发白,呐呐道:“可是我说错话了?” 拉关系看戏讽戏 “没有,只是二哥哥都迷糊了四个多月了!”探春看看贾母,发现贾母只是看着宝玉满脸的心疼,遂自己抢先说了。“二哥哥离开荣国府,大家急的什么都顾不得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将院子翻遍了,偏偏就是不知道你离开了家。这不,等到了晚上,我们都哭了,老太太更是担心的没有用膳,好不容易你回来了,谁知道人却迷糊了?我们这四个多月也跟着迷糊了、、、、、、” 探春低头抹泪,宝玉一听,讪讪的笑了笑,心虚的看着贾母,道:“老太太,宝玉这不是好哈的吗?今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老太太就原谅宝玉这一回吧?” 贾母轻笑出声,道:“好,就原谅你这一回。不过下次若是听到了他人说些什么不爱听的话,你尽管来找我,就是不准自己跑出去了,知道吗?” 贾母怜爱的摸摸宝玉的脸,宝玉乖乖的点头,史湘云一看,拉着宝玉的手摇啊摇,娇笑问道:“二哥哥,你可还记得听到了什么话?林姐姐好着呢,偏你多心!” 探春也抿嘴轻笑,道:“就是,二哥哥就是爱操心!林姐姐现在日子过的舒坦着呢。” “不过我们荣国府也即将有大喜事,不是?”宝钗用着手帕捂住嘴,轻轻的笑了笑,道:“大姐姐明年元宵的时候要回家省亲,到时候我们倒是可以见上一眼了。” 宝钗目光闪烁着,嘴角挂着笑意,倒是一副好奇又羡慕的表情,贾母见了,心思不由得微微动了下。 “宝姐姐还不曾见过大姐姐,等大姐姐回家了,宝姐姐看看,你们还真的很像呢。”宝玉一听宝钗的话,不由得仔细的看了一眼宝钗,愈看越是相似,不由得感慨的说道。 “诶,还真的是这样呢。”探春也有些诧异的看着宝钗,笑道:“果真是亲戚,瞧着宝姐姐的模样,可不是与之前大姐姐进宫前有七八分相似?” 宝钗面上微红,有些相似啊,真是可惜了,她原本就是要进宫去的,偏偏被刷下来了。若不然,有些现在她也是一个贵妃娘娘了! 宝钗愈发觉得命运不公平了。不过就是因为她的出身,她一辈子的幸福就这样被人眼睁睁的给毁了!心思转动着,宝钗面上依旧是柔和的笑容,瞧着她这幅模样,探春不由得暗自感慨,自己怕是没有这样的功夫啊。 几人继续谈笑着,等到了林府,已近中午了。进了门,穿过几道小门,等来到了正厅,林如海身边左边跟着艾若,黛玉跟着艾若身后,三人含笑而立。 “老太太可算是到了,刚刚瞧着时间不对,玉儿可是担心的连水都不喝了。”林如海轻声笑着,贾母也领着人过来,大家互相吹捧一番,黛玉扑到贾母怀中嬉笑一阵,接着小朋友一起出去玩,留下贾母和林如海,艾若三人。 “老太太可是有什么话要说?”林如海早已经瞧出贾母神色不对,不过想着自己家里什么事情都没有,也就不在意了。 “今儿发生了一件大事。”贾母顿了顿,冷声道:“之前宝玉病了你们也是知道的,今儿一瞧宝玉好了,你们倒也坦然,我就是不知道了,你们就不会觉得惊讶吗?怎么一个病的迷迷糊糊的人忽然就好了?” 林如海睁着眼睛瞧着贾母,她是脑子坏了还是想要将这一切往自己头上推?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确实是有关的) “老太太,宝玉是荣国府的人,他好了,我们看到了也觉得欢喜,若是他还病着,我们也只会将他当做正常人来看待,毕竟今天是玉儿的生辰,我们只想要叫她快快乐乐的过一天,并不想要将宝玉的事情摆出来,这样一来不但你们不高兴,玉儿的生辰也算是毁了!你们对于宝玉的心,就与我们对玉儿的心,这都是一样的,宝玉好了,大家高兴,这一次生辰,也是玉儿在林家过的最后一个生辰了,我们重视的程度,远远是宝玉及不上的,这么说,老太太可明白了?” 林如海也是有脾气的,原本想着宝玉一直病着也不好,贾母和王夫人的心都挂在宝玉身上,贾府静悄悄的,还真是不好办啊。 因此,想着宝玉也遭受了一番罪,不如就让他清醒的面对这个现实的世界吧,虽然宝玉可能更喜欢他自己的世界。 贾母一楞,没有料到林如海居然是这般的不讲情分啊。 “老太太,玉儿等到了十月份便要出阁了,我们恨不得将所有好的都给她。这一次的生辰也是念着玉儿作为小姑娘家的最后一个生日,若是可以随了她的意思,叫她高兴高兴,我们自然不会去反对,她说了要邀请荣国府的人,我们也同意了。不过若是老太太只是来找茬的,那么我想老爷会客气些,我却是不会客气了。客人不将自己当做客人,主人却不得不端着主子的架子,不是吗?”艾若抿嘴轻笑,看着贾母脸色不太好看,冷眼一笑,难不成还以为这儿是她的荣国府? “你、、、、你、、、、”贾母手指轻颤,艾若看了一眼,推了推林如海,林如海上前,伸手要去搀扶着贾母,可惜贾母冷哼一声,自己坐下了。 林如海摸摸鼻子,他也不想去碰贾母,万一她故意跌倒了要诬陷自己,可怎么办啊?他扬扬眉头,笑道:“夫人,且去唤人送碗银耳莲子羹来,想着老太太需要降降火。” 艾若点头,一本正经的轻笑了下,说道:“好的,要不要顺道给你也来一碗?我看着你,脸色也不是很好。” 林如海嗤笑一声,道:“不用了,我过会儿还要过去陪玉儿用膳呢,对了,你饿了吗?若是饿了,不妨先叫厨房整治出一桌酒菜来。玉儿现在和姐妹们玩开了,怕是记不得要用膳了。倒是你,可禁不得挨饿。” “不记得用膳叫人去提醒一声,难不成你就任由着她饿肚子?”艾若白了林如海一眼,看样子林如海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啊。 贾母皱眉看着林如海神色柔和的看着艾若,又看着艾若对着林如海娇嗔的模样,恨得直咬牙。“姑娘家确实该娇养着,饿着或是冷着看,对身子都是不好的。宝玉虽然病才刚好,可他身子确实不错的,不像玉儿,总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想来才是真真该担心的。林姑爷平时对玉儿也是极为上心的,怎么现在就只操心着林夫人了呢?” 林如海转而看向贾母,呵呵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他嘴角挂着柔和的笑容,轻叹道:“老太太还真的相信若儿打趣的话?玉儿带着几位姑娘去赏花,那儿早已经安排好了火锅,也安排了些饭菜,酒水,担心冷着了还用热水一直温着呢。再说了,糕点什么的,也是一概应有的都有了,哪里真的会饿到玉儿了?不过说到玉儿的身子,我还真的忘记了说上一回,往日里大家都觉得玉儿身子弱,我也是这般认为的,可结果,玉儿那身子骨,可比我夫人还好些,我听了大夫的话,真真是哭笑不得呀。” 艾若瞧着贾母脸色不好,也抿着嘴轻笑,道:“老太太可别听老爷浑说,玉儿身子骨是不错,可我哪里就不好了?我倒是觉得家里就老爷最糟糕了,谁叫你一天一天闲逛着的?” 贾母一楞,随后看向林如海,不由得也心思一转,对啊,林如海现在没了官职,整天闲赋在家,皇上也没有个表示的,今后如何,还真的不好说啊。再说了,荣国府现在出了一个贵妃,皇上又是宠爱的紧,将来啊,荣国府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这么一想,她开始觉得黛玉配不上自己的孙儿了,不说宝玉现在好了,今后有着一位贵妃姐姐,要娶什么样的姑娘家不成的?这么一想,贾母的心情又好了很多,林如海一直看不上宝玉,今后她倒是要看看黛玉能如何? “林姑爷现在不过是在家多待几日罢了。哪里就是闲逛来着了?说不准明儿皇上就有了意思,林府可不就又要腾达起飞了?林夫人,你也别介意我说话不中听,这些年来你虽说与那些贵妇人有过交往,可还真的不曾替林姑爷好好想想,有些时候,人情往来是需要我们这个妇人家去做的,男人嘛,喝喝酒,应酬一番,也就足够了。” 贾母看着艾若,又是不屑又觉得她实在是没用,因此说起话来,虽然不是很露骨,眼神却也是没有遮掩的。她一说,艾若眨巴着眼睛,也觉得有理。虽然她知道皇上并不是真的要罢免林如海的,不过其他的人不知道啊。她表现的也太淡定了吧? “老太太说的对,是我太没用了。”艾若点头承认错误,林如海一见,眉头皱了起来,他何尝需要艾若低声下气的去央求别人了? 林如海的目光森森的看向贾母,贾母看到了暗自冷哼一声,看样子又是一个有徒有傲气的男子了,真以为这般清高活的下去? “老太太,我们两家也算是亲家了、、、、、、”艾若嘿嘿的笑了笑,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贾母眼中便是那谄媚讨好,贾母目光闪了闪,笑了。 “贾家与林家也算是亲家了,我那可怜的闺女便是嫁入了林家,我哪里知道敏儿就这样抛下我这个老人家了啊、、、、、、”贾母低头抹泪。 艾若抿嘴,她该怎么回答?说你那女儿这一生可比太多女人幸福?出嫁前母亲疼着,出嫁后丈夫宠爱着,她的一生可比自己这个悲剧的人幸福多了! “是啊,姐姐真的太不幸了!”艾若眉头一皱,也低头抹起眼角来,她长叹一声,幽幽道:“姐姐去了之后,玉儿差点也跟着去了,老爷更不用说了,直到现在都还缓不过来呢。当时我瞧着整个家都要散了,实在是不忍心(鬼扯!当时若是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她一定说的林如海跟着贾敏一块儿去!),我劝说了老爷也扯不回老爷的心,姑娘又是伤心不起,我这心啊,也苦啊。老太太,你也是知道的,姐姐向来是一个大度能容人的,我学着姐姐做,又担心老爷身边没有人照顾着、、、、、、、” “夫人可是觉得应该多着些人来照顾林老爷?”贾母扬起眉头,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么我送几个美人儿给林如海,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一番呢?“若是这般,我这个老太婆就成全了林夫人,好叫林夫人不至于这般的不安啊。” “老太太真真是一个心善的太太呢。”艾若双手合十,轻轻的笑了。眼底闪过一抹喜悦,瞧着贾母就仿佛那是一块红烧肉。“可是老爷现在被罢官了,玉儿下半年又要出阁了,没有了人来人往虽然家里节省了许多,到底还是有些入不敷出了。若是老太太拉我一把、、、、、、” 艾若眯眼笑了笑,打量着贾母分明是不愿意的脸,嘟嘴笑道:“老太太,就念在姐姐念念不忘老爷和玉儿的份上,伸手拉扯一把,应该不难吧?若是连老太太都不愿意帮忙,我厚着脸庞去找那些只是有些虚交情的夫人,又能有什么结果?” “老太太,你可是觉得太费力了?”艾若有些迟疑的看着贾母,眼眸间有些不解,低声问道:“对老太太来说,这应该不难吧?我能求老太太,又何必跑到外人家里去自找不自在?老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艾若转头看向林如海,林如海面色沉沉,一看就知道心情不是很好,艾若身子缩了缩,眼中满是喜色,一点都没有将他的坏脸色放在心上。 “夫人可是又说了什么大道理了?”黛玉带着宝玉等人走了进来,俏丽红润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贾母一看到黛玉,遂堆出一脸慈爱的笑容来,招手道:“玉儿快些过来,好教我这个老婆子仔细看看。刚刚只是看了一眼,我还真的不太放心啊。” 黛玉笑呵呵的走了过去,依着贾母坐了下来,亲昵的态度叫贾母心里得意,对于刚刚的话题,三人都不在讨论,这一点不管是贾母还是林如海,意见都是一样的。 艾若也不介意,她看着史湘云,目光转而落到了迎春身上,她笑了笑,道:“二姑娘,一阵子不见,都已经是大姑娘了。” 迎春脸颊上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的低头,扭捏道:“夫人、、、、、、” 艾若捂嘴轻笑,道:“不就是瞧着你气质变了,瞧着可比之前大气多了。”这样的迎春,若是真的被贾赦卖了,应该也可以撑住了吧?至少怀个孩子,然后将那大灰狼废掉!就算不行,她也不至于被欺负的太惨吧? 目光跳了跳,艾若抿嘴轻笑,反正迎春的事情有贾琏和王熙凤帮衬着,不是吗? “老太太,林姐姐说过来请大家过去用膳呢。”史湘云笑眯眯的走到贾母身边,在另一侧坐了下来,偏着头看向贾母,笑盈盈的开口说着,天真活泼,活力十足。 “是啊,我瞧着云妹妹都饿了,担心饿坏了这小馋猫呢。”黛玉捂嘴笑了,瞥了探春一眼,说道:“三妹妹,你说是不是啊?” 探春眼皮一跳,她点头,笑道:“是啊,云妹妹刚刚可不就是喊饿了?老太太,我们快些入席吧,不然还真的要饿坏我们的云妹妹了。” “哎,要是饿到了我的好妹妹,我可真要心疼了。”宝钗嘻嘻的笑了一声,看向宝玉,打趣道:“瞧瞧,这不当场就有人舍不得了?宝玉,你快些拿出些糕点来给我的好妹妹啊,她眼睛都青了。” 史湘云娇羞的将脸埋在贾母胸口,不依的说道:“好啊,你们都联合着林姐姐打趣我来了,老太太,您瞧瞧嘛,她们都欺负我!” 贾母笑呵呵的伸手揽住史湘云,笑道:“好云儿,你甭担心,有我这个老婆子在,谁也不能欺负到你的头上来。” “老太太!”黛玉也不依了,拉着贾母的袖口撒娇道:“云妹妹肚子饿了我说出来还不是为了云妹妹好了?哪里就是欺负云妹妹了?要我说啊,真真欺负人的可不就是宝姐姐?” “诶,怎么是我欺负云妹妹了?”宝钗含笑的问道,“我可是将云妹妹当做是我亲妹妹来看待的,欺负了林妹妹也不会舍得欺负我的好妹妹。云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史湘云抬头,点头道:“宝姐姐最疼我了。我自然是相信宝姐姐的。” “哈,你们都是姐妹了,就欺负我一个人,是不是啊?”黛玉跺跺脚,故作娇嗔的说道。她的模样原本就好,又因为婚事已定,教养嬷嬷的教导也不敢违背了,吃的,用的,穿的,哪一个不是精挑细选,就担心她养不好身子,出嫁后生不出健康的孩子来。这么一来,黛玉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好,身子自然也好了,现在俏生生的立着,眼眸发亮,双颊微红,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的美丽出尘,别人看了只觉得黛玉真真是伶俐可爱的,倒是宝玉又看痴了。 “林妹妹不是一个人呢,我可是站在林妹妹这一边的。”宝玉连忙开口,黛玉眉头微皱,笑道:“二哥哥说笑了,我们几个姑娘家玩耍,哪里真的要真的闹到了需要搬出哥哥来的地步了?左右不过是玩笑话,听听也就过去了。” “可是林妹妹、、、、、、”宝玉心里有些受伤,他是真的想要保护林妹妹的呀。 “好了,好了。大家都饿了,还是先去用膳,等会儿还可以去看戏呢。到时候你们喜欢听那一出就点哪一出,你们说可好?”贾母也不太愿意看着宝玉巴巴的贴上去,现在想明白了,虽然还是有些遗憾,不过更多的是想要帮宝玉找一个更好的媳妇的念头了。 “既然如此,大家就先入座吧。”林如海站了起来,反正在荣国府宝玉和众多的姑娘同席而坐也不是第一回了,林如海也就不开口说要宝玉和他一块儿出去了。 瞧着林如海的模样是要回避的,贾母倒也开口说不必了。反正见都见过了,现在才来这么一回,有意思吗? 艾若一见也拉着林如海的袖口不叫他走了,他一走,自己岂不是要独自面对这一群的人了?艾若笑盈盈的拉着林如海的袖口,林如海也只能无奈的坐了下来。大家安安静静的用膳,完毕后又喝了茶,这才撤出去。 来到万廷芳,这是戏园子,林如海先是将册子送到贾母手中,贾母却递给黛玉,笑道:“今儿是你的生辰,你先点便是。” 黛玉推辞了一阵,看出贾母态度认真,也就点了下头,打开后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才点了一出木兰从军,接着贾母接了过去,点了一出西厢记,册子送到林如海手中,他只是看了一眼,并不兴趣,遂送到艾若的手中,艾若眯眼看了一回,说真的,对这些戏曲,她还真的没有兴趣了,因此只是随意的点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这么轮了下来,除了林如海,每个人都点了一出戏。 艾若看了黛玉一眼,觉得她还真的变化很大,虽然还是有些弱质纤纤的模样,不过到底是长大了,想的也多了,不像之前那么行事听从内心,也不再将宝玉放在头一位上了。 西厢记词句不错,黛玉也听的认真,贾母看了一眼,笑道:“这戏曲分明就是骗人的,这千金小姐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丫环的?而且内宅大院,又岂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够偷偷进去的?再说了,若是有这么一个小姐不过是看了一眼就与男子四惠,私定终身,一旦被发现,打死也是应该的!这般没皮没脸的事情,哪里是名门闺秀会做的事情?” 艾若看了一眼黛玉,黛玉嘴角含笑,只是指尖泛白,看样子还是触动了她的心了。因此,艾若扬起一抹笑容,道:“老太太说的很是呢。只是要我说那小姐身边的丫环很重要呢。瞧着那红娘的做法可是一个护主的奴才该做的?天天在姑娘面前念叨着什么,又私自给天真的姑娘出乱主意,这么一来,好好的姑娘也被勾坏了!还有啊,那书生也不是个好的!若是真的爱慕那小姐,不是更应该努力吗?等考取了功名后回来提亲,岂不是更好?偏偏他呢,私自闯到别人家里,又是花言巧语的骗了那姑娘,要我说啊,这男人还是做些实事的好,成天什么事儿都不做,偏偏厮混在姑娘群里,口花花的,就知道哄着姑娘开心,这般的男子,也就靠着一张小白脸骗骗那些天真的小姑娘家了。一旦那姑娘见的事儿多了,这般的男子才是最叫人不齿,怕是一生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啊。当然了,若是他能有一个好出身,也许还真的可以欺骗几个无知的的小姑娘家为他神魂颠倒呢。” 艾若笑了笑,目光瞥向宝玉,又笑了一回,直到贾母脸色不对,才看向黛玉,笑道:“玉儿啊,你爹爹怕是也担心有些不着调的男子对你存有不良心思,倒是派人将府上围得水泄不通,哪怕是蚊子都飞不进来呢。” 黛玉扯动嘴角笑了笑,点了下头,道:“玉儿不担心,玉儿什么的一等大丫鬟就有四个,二等大丫鬟也有四个,三等丫环四个,粗使丫环就有八个,身边的教养嬷嬷两个,大家又都是好的,哪怕真的有人想要爬墙进来,第一道门就是进了。第二道门也是没有法子进来的,爹爹,你说是不是啊?” 林如海点头,道:“是啊,我却是不相信有那些小马贼敢闯进去的!” 艾若眯眼吃吃的笑了,道:“说的也是,之前宝二爷在府上吃坏了肚子,老爷就担心会有人趁机使坏,因此布置了诸多的人看顾着,倒是真的无需担心有人会有这个豹子胆敢闯过来呢。” 听着黛玉念叨着她身边的丫环数量,探春等人目光闪了闪,贾母也不开口说话了。林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了,之前黛玉被宝玉勾走了魂魄变得有些不可理喻,现在清醒过来了,哪里还可能与谁交往过密的? “诶,倒是看戏啊,瞧,这不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吗?”艾若指着戏台子笑道:“瞧着唐僧的模样,明明见到的是妖怪反而说是人,倒是将好徒弟当做是那丧心病狂的妖精了!” “唐僧也是看不清楚的。”黛玉轻叹一声,道:“这眼睛若是叫人蒙住了,还真的叫人看了反而觉得可笑呢。这人啊都是一样的,不管如何,眼睛睁大一些,看清楚些,可不比毛毛躁躁的做事,撞破了脑袋再回头的强吗?” “不过有些时候啊,还是碰个头破血流醒悟过来的好,毕竟只有疼了,才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瞧瞧那唐僧,最后不也是回头去找那孙悟空了?”艾若垂下眼帘笑的愉悦。 宝钗和探春冷眼看着,想要插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想要开口,又担心回去后贾母会生气,真正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反而只有听不懂的宝玉了。有时候啊,无知也是一种福气啊。 湘云挨打艾若的疯狂 “哎呀,你们瞧瞧,台上的那个小姑娘长得可像林夫人了。”大家都沉默着,冷不防史湘云咯咯的笑了起来,指着台上那个扮演白蛇的戏子笑着说道。 这一出戏是‘白蛇传’,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戏台子上,听了史湘云的这一声笑,登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来了。 贾母笑得一脸的慈爱,探春娇俏率直,宝钗宽容端庄,迎春弱弱的笑着,倒是宝玉没有看到林如海那黑沉沉的脸色,及黛玉那斜睨着的目光,认真的看了一眼戏台上的白蛇,又回头看看艾若,有些不解,又有些疑惑。 白蛇不是端庄秀美,这与林夫人确实有些像,不过艾若更多了一份纤弱气息,不像黛玉那种弱不禁风的模样,她给人的感觉,恰恰就是那种江南清秀的姑娘,小家碧玉类型,不像宝钗那么的端庄周正,也不是探春那种明媚皓齿的俏丽,不同于史湘云的天真活泼,也不是迎春那种木讷性子。 不管她如何,林如海知道的是,艾若她,与白娘子,一点都不像! 史湘云看着又沉默了的几人,不由得皱了下眉头,笑道:“二哥哥冲我挤眉弄眼的做什么?难不成我说错话了?” 宝玉有些尴尬,他慌乱的去看了一眼黛玉,发现黛玉嘴角带着丝丝的浅笑,心下微定,看样子林妹妹并没有生气。 他深吸了口气,觉得黛玉没有生气就够了。 “仔细看了一眼,却是不像的。”宝钗轻轻一笑,暗自给史湘云使了下眼色,轻声道:“夫人不管是气质还是相貌,与那戏子都是有差别的,云妹妹莫不是喝多了,远远一看,倒是将人给看混了呢。” “宝姐姐说的是,云妹妹,你啊,该仔细的看一回了。”探春也迟迟的笑了起来,转而问道:“林姐姐,不如你来说说好了。林夫人与那白娘子,可有相似之处??” 黛玉神色微晃,眯眼看向探春,探春笑容真诚,双眼也带着诚意,黛玉心里冷哼一声,接着微笑道:“夫人便是夫人,与那白娘子怎么可能会相似?三妹妹这话好不妥当啊。” “林妹妹说的是,这人啊相似的少,若是想要寻一个同自己一样的,更是难了。”宝玉点了下头,抚掌笑道:“不过这白娘子确实挺不错的,我瞧着她的眉眼,与夫人倒是有三分相同之处。” “二哥哥说的是,不过这夫人多了一份端庄之美,那戏子却是多了一份秀美。”宝钗看向贾母,发现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快意,心里多少也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过对于林家,宝钗还是不愿意做的太过,谁知道将来会如何? 史湘云可没有顾忌,她站了起来,娇嗔道:“宝姐姐这么说,不也表示我说的对了?白娘子原本就是一个奇女子,夫人与她相似,自然是极好的,你们倒是这般推来推去,岂不是无趣极了?至于端庄还是秀美,那白娘子谁敢说她不好,不美呢?” 艾若站了起来,端起手中的酒杯,笑眯眯的走到史湘云面前,抬手先是一巴掌,接着将手中的酒缓缓的倒在她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脸上,冷笑一声,道:“这酒极好,哪怕是倒在地上,也是香醇得紧。云姑娘,你说是不是啊?” 这一巴掌很用力,艾若都觉得自己的手心隐隐作痛,不过又痛又羞又气的人,可是那挨打的史湘云。 史湘云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艾若,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巧艾若冷哼一声,转身盯着贾母瞧,眉眼之间,依旧是那一份柔美之气,一步一步走来,柔婉如同那娇花盛开。 “老太太,我倒是觉得刚刚那’倩女幽魂‘中的黑山老妖与你很像,你说是不是呀?”艾若了冷笑一声,轻声细语的说道:“谁敢说那个老妖怪不美丽,不强大呢?年纪一大把了,不好好的享受生活反而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权利,天天装模作样,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见到了那慈爱的老太太呢。” 贾母冷下脸来,也有些不敢相信艾若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呵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难怪、、、、、、”艾若冷哼一声,双眼盯着林如海,低语笑道:“真是恶心啊!” “你敢打我?”史湘云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了,她也是侯门小姐,虽然父母早逝,可也不曾被人打过,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被甩了一巴掌,甚至还被泼了酒,史湘云哪里可能不生气的? 想当初原著中不过是宝玉给她使眼色她就生气了要回家,现在落了面子,还能不跳起来? “打你?”艾若冷冷的看了史湘云,目光带着不屑道:“你又能如何?嗯?” 看了沉默的林如海一眼,艾若盯着他,冷声道:“老爷,这个家里乱糟糟的,我却是一刻也呆不住了。不若这样好了,等玉儿出嫁了我在回来,你说可好?” 说着也不等林如海的回答,叶子扶着她走了。林如海面色沉沉的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史湘云,又看看脸色白了的黛玉,暗自叹了口气。 “我们走!”贾母拉着宝玉的手,冷冷的扫过黛玉的脸,看也不看林如海,转身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黛玉紧张的握住手帕,忐忑不安的看着林如海,眉宇深锁,轻声问道:“爹爹,夫人可是生气了?” 艾若和林如海之间很少当着黛玉的面撕开两人之间的问题来,也几乎不曾当着黛玉的面这般动怒。这一次,艾若甚至说出了要走。黛玉的心,开始害怕了。 等到自己出嫁后再回来?那自己要怎么办?难不成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与她不和吗? 旁人不会去说艾若如何,但一定会说黛玉不孝!黛玉不是之前那懵懂不解释的小姑娘家了,艾若在外人面前,给足了她面子,反而是她,因为一开始的不情不愿,甚至是消极对待,这一面,看到的人太多了。虽然后来艾若解释说她太紧张了,太害羞了,旁人心里必定是存了疙瘩的。 林黛玉,早已经将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了,她再有一步错,这一生,也许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这么一想,黛玉的眼泪就下来了。她开始有些懊恼,云妹妹将夫人比作戏子,自己就算不能惩罚云妹妹,也该将话题岔开啊,怎么就、、、、、、 那一刻,黛玉确实有些惬意的,她不过是想要看看一向从容,甚至连爹爹都没有放在眼底的夫人会如何做罢了,哪里是真的想要闹开了? 抿紧双唇,黛玉紧张兮兮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瞧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却也没有心力去安慰她了。 艾若这一回,怕是将自己恨到骨子里去了! 林如海伸手扶额,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说起笑来又带着一股天真无邪之意,他一个大男人,又是长辈,难不成还真的可以站出来说话? 他想,艾若比起自己来也是不差的,面对这种小事,处理起来,应该是容易的紧吧?这么一想,他便放下心来看着艾若处理。 林如海叹气,要是知道艾若的处理方式,他说什么也会站出来的。 直接甩巴掌,直接泼酒? 这样的举动,是大家闺秀该有的行为吗? 虽然自己看着挺解气的,但是被传出去,岂不是要坏了她自己的名声? “爹爹、、、、、、”黛玉眼泪汪汪的看着林如海,爹爹不是应该安慰一下自己,或是找夫人去的吗?难不成爹爹现在对自己,对夫人都觉得烦了? 林如海又叹了一声,伸手摸摸黛玉的头发,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夫人那儿,我去看看,不会叫你为难的。” 黛玉乖乖的点头,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还能如何?这个时候她顾不得贾母会如何,宝玉会如何,云妹妹疼不疼了,她只是担心被人知道了,又是自己的一个过错了。 “嬷嬷,你说夫人是不是气我没有站出来帮她?”黛玉心里悬着,左右琢磨着,无法安心后,转头看向跟着自己的嬷嬷。 嬷嬷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她摇摇头,说道:“若是夫人真的生气了,也应该是因为那个云姑娘,迁怒了,也不过是因为荣国府的人罢了。姑娘且放心,这与姑娘并无干系。” “只是夫人好像记恨我了、、、、、、”黛玉依旧有些不安,她的眼眸中闪烁着担忧,低低说道:“夫人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说不送我出阁的,若是真的到了这一步,我又该如何?” 黛玉心里一阵悲苦,难不成自己的一生就是这么一回事吗?疼爱她的母亲早早的没了,一直都很宠爱她的外祖母也生分了,情意相通的二哥哥现在变得陌生了,还有那些相处融洽的姐妹,怎么就偏偏没有将自己挂在心上呢?更叫黛玉绝望的是,她一直认为会一辈子疼爱自己的父亲,现在对自己,也没有了小时候的那种亲昵了。 现在的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嬷嬷瞧着黛玉不安的模样,安慰了她好一会儿,最后看着黛玉睡了,才一身疲倦的退了出去。抬头看看天空,这林府,怕是又有好一阵子要闹腾了。 艾若双手托腮的看着叶子忙里忙外的,面色沉沉,状是悠闲,实则一肚子的火气。摇篮里两个孩子依依呀呀的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一点都没有察觉自己的母亲浑身不住的往外冒着寒气。 偶尔看看戏,可以,看看别人闹笑话,可以,但是取笑到她的头上来?找死! 她嘴角一勾,冷笑一声,荣国府的人真的以为自己的玩笑是那么好开的吗?若是刚来的时候,艾若也不会这般介意,可是来了这么多年了,她早已经明白,这个时代对女人苛求简直就是一丝丝过错都无法容忍的地步。 □无情,戏子无义。戏子便是那下九流中的下三流,说真的,艾若若是忍下了,那么传出去,她的名声就真的毁了! 贾母等人怕是认为若是艾若追究起来也不打紧,毕竟史湘云不过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可爱小姑娘,又是没有心机的,不过吃了几杯酒说说玩笑话罢了,那里是真的想要破坏艾若的名声? 艾若不好同亲戚,而且小姑娘家计较,代价便是她的名声。若是计较了,说不准荣国府加工一下,传出去的话也足够叫艾若被人彻头彻尾的说上几回了,到时候名声一样是毁了一大半了。、 艾若会这般动怒,一来是因为黛玉,二来是因为林如海。 林如海担心黛玉名声坏了,她怀着孩子带着黛玉出门去应酬,一点一滴的帮着澄清,好叫黛玉可以抬头做人。虽然她也是担心弄坏了黛玉的名声对林家不好,但是,你林如海,你黛玉,难道就不是林家人了吗? 艾若咬唇,也许林如海和林黛玉心里还觉得自己掉价呢,遇到事情的不是她自己,她反而巴巴的上前去帮忙。也许林如海还在心里欢喜,自己就是个傻乎乎,好拿捏的女人呢! 自己被人侮辱了,你林如海只是端坐着看戏,根本就不想想那个被取笑打趣的人是他的妻子。你林黛玉眼睁睁的看着,眼底藏不住的是笑意,难不成她还真的因为是瞎子,是傻子,看不出她在幸灾乐祸吗? 自己也是林家的一份子啊,她还生了两个儿子,结果就是这般吗? 好玩,你们既然都不当我是一家人了,我还管你们会不会丢脸! 胸口的怒气燃烧着,艾若抱起孩子来,林清,林汀黑亮的眼睛看向艾若,鼻尖嗅到熟悉的气味,两人都挥动着小胳膊呵呵的笑了起来。艾若低头闻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味,心里愈发的冷了。 这是她的孩子啊,若是继续叫林如海教着,今后会不会就不是她的儿子了? 她的目光沉了沉,眼角之间的柔和,逐步的消失。 林如海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艾若抱着孩子,叶子叫人收拾着行礼,乱糟糟的一团,搅得他的眉心一跳一跳的。 “可是真的生气了?”林如海伸手拉住艾若的手,不敢用力,毕竟艾若手上还抱着孩子,他眉心紧锁,有些为难。“史湘云比玉儿还小,若是真的与她置气了、、、、、、” 艾若抬头直直的盯着林如海,轻笑道:“她是小,我可就大了,因为对云姑娘不可动怒,对我就可以了?” 林如海叹气:“来者是客。” 艾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是啊,来者是客,你总不好将她扔出去,不然岂不是平白坏了你林如海的名誉?” “你若是生气,出出气也是使得,我哪里就不同意了?只是担心你气坏了身子,又因为荣国府的人心里存这怒意,荣国府现在也不过是逞一时之气、、、、、、、” 想要收拾荣国府,机会大着,她生气了叫叶子动手也是可以的,偏偏自己来,传出去对艾若也是不好的呀。 艾若点了下头,道:“是啊,荣国府确实不咋样,现在拖着,也不过是因为有了一个贵妃。一等到贵妃没了、、、、、、、”艾若冷笑一声,道:“不过贵妃要没了,至少还要等到明年呢。我可没有这个性子等那么久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不帮你,只是那个时候我不管说不说话,都是不好的。”林如海头疼万分,他站出来,旁人说不准要笑话他欺负孩子,他没有站出来,艾若又对他感到不满。他想着家里还有一个忐忑不安的闺女,不由得越发的头疼了。 “是啊,所以你什么都不说,不是吗?”艾若眯眼笑了笑,目光清冽如冰,讥讽的笑容一闪而过,林家的人啊真是有本事,每当她起了好感想要好好的过日子的时候,都会冒出一些事情来告诫她,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罢了! 林如海哑口无言。 艾若轻轻笑了笑,摇头道:“我们之间原本就没有感情,夫妻之间的情意更多的是虚假堆砌出来的华丽幻象,你不会帮我,我知道了,我也不会帮你,这一点,你也会知道的。” 在艾若的记忆中,林如海可不是这样怕是的人。他会顾及流言吗?不,为了贾敏,他可是一人扛上了他的母亲,他的家族! 艾若楞了下,之前对贾母,对宝玉,对荣国府的人,林如海也不曾这般小心过,难不成史湘云是不同的? 她心口激荡了起来,不说别的,自己与林如海之间连着阴阳蛊,他亲近不得除了自己之外的姑娘家,就算对黛玉,现在也愈发的淡了。也许,史湘云会是自己和林如海都寻找的那个机会? 这个念头一起,艾若怎么样也禁不住自己脑海中的疯狂想法,反正若是林如海碰不的史湘云,他痛了自然会停下来,可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说不准阴阳蛊、、、、、、就可以解了! 艾若激动的手指轻颤了起来。 林如海听了艾若的话,心里开始堵着气。她就这般想要同自己撇清关系?孩子都生了,难不成她还真的因为这一辈子她还可以离开林家,离开自己?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林如海看不透艾若的目光,她的双眼亮的惊人,漆黑如星辰的眼睛,趁着白皙的肌肤,带着一种特有的魅惑。他的手禁不住抬起来,想要去碰触那一片柔软,可惜艾若侧了□子,林如海碰到的,只是艾若的一小撮发丝。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空荡荡的,很是难受。 “不需要了。”艾若微微一笑,她不需要林如海帮忙了。这一刻,她浑身轻松,早已经绝望了,可现在偏偏又出现了一丝希望,这怎么不叫艾若欣喜异常? 史湘云,现在可真真是艾若的福星呢。艾若怎么舍得林如海去找史湘云的麻烦,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林如海神色微楞,有些不解的看着艾若,她说的是真的。林如海忽然觉得有些冷。 艾若也不急着走了,她放下孩子,回头看了林如海一眼,道:“史家现在情况如何了?”若是没有料错,史家比贾家更早倒,不是吗? 林如海皱了下眉头,道:“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艾若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如海忽然笑了,瞧着艾若欣喜的模样,心脏麻麻的,仿佛被什么涨得满满的,很是舒服。遂轻笑了几声,道:“所以说,你并不需要急。史家一倒,史湘云又能如何呢?到时候你若是喜欢,我们将她买来,你想要如何便如何,你说这样可好?” 林如海知道艾若对下人颇为宽厚,史湘云又与黛玉交好,就算艾若真的想要报复,也不过是不轻不重的折腾史湘云几日罢了,不会有过多的惩罚的,就算有,艾若是林府的夫人,这点权利还是有的,惩罚教训几个奴才,难不成夫人还做不得主了? 艾若点头。她很期待史湘云的到来,最后史湘云有用,不然她就将史湘云当做黛玉的陪嫁丫环,到时候看那世子爷是喜欢黛玉那种弱质纤纤,弱不禁风的姑娘,还是喜欢那种传说中的天真无邪,可爱娇憨的姑娘? 黛玉和史湘云又姐妹相称,到时候更加的名副其实,不是吗? 艾若已经有些疯狂了。若是史湘云可以帮她解开阴阳蛊,一切好办,若是不行、、、、、、倒霉的会是谁,艾若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觉得云姑娘和姑娘相比,哪一个更好些?”艾若拉着林如海的手笑着问道。“若是云姑娘住在家里,你说姑娘会不会很欢喜?” 林如海觉得这些问题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艾若,察觉她认真的,不得不笑了笑,道:“自然是玉儿好些了。不过云姑娘也算不错,从小父母双亡,家里的叔叔婶婶对她也不是很好,她没有养成孤僻的性子,反而是一副天真无邪的,心无城府的可爱性子,这般的姑娘家,谁会不喜欢呢?、、、、、、、不过就是不太会看颜色,性子直了些,很容易不知不觉中就闯祸了。” 林如海可能是担心艾若听了心里又会有疙瘩,语气不由得轻了许多。 艾若点了下头,叹气道:“你倒是很喜欢她。”这样一来,机会更大了些,不是吗?只是自己终究太过自私了,被束缚的痛楚,她比谁都清楚,可现在却疯狂的想要将这一份痛苦转给别人!她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 林如海心一跳,伸手握住艾若的手,笑道:“瞧你说到哪里去了?云姑娘是晚辈,又比我小了那么多,你这么一说,岂不是要叫人笑话我了?” 男人不是喜欢弱质纤纤的美貌小姑娘,便是喜欢那种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姑娘家。艾若之前还以为林如海喜欢的是贾敏那种艳丽中带着柔弱的女人,不料遇到这天真无邪的可爱少女,依旧会觉得好啊。 “她是比你小,不过老夫少妻也好,你将来多疼她一些,不就好了?”艾若伸手按住林如海的胳膊,笑颜如花,道:“也许这么一来,她也是愿意的呢。”毕竟若是史家没了,贾府不见得就会帮忙,极有可能史湘云的未婚夫会取消婚约,史湘云怕是会被官府的人给卖了。在她无依无靠的时候,林如海若是可以拉她一把,又因为自己的缘故,说不准史湘云还真的会这样撞进来呢。 艾若幽幽的笑了笑,她可得好好的准备准备了,也许、、、、、、林如海,且给你一个机会,叫你和你觉得可爱的小姑娘相信相爱去吧! “可是吃醋了?难不成我就不疼你?”林如海低头笑了笑,艾若回他一笑,却不肯回答。有些话,烂在心里才是应该的,就算现在的艾若,心里打算着这般恶毒的主意,面上笑得一脸的温柔。 隔天,黛玉看着宛如不曾有过冲突的艾若和林如海,不由得有些纳闷了。请安后小心翼翼的看了艾若好几眼,艾若也不管,径直当做没有发现,随意的同黛玉说些闲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很快黛玉便坐不住了。 艾若不等黛玉开口遂挥手叫她回去休息,黛玉恹恹的走了回去,却也无可奈何。 等到黛玉离开后,艾若装进了空间里,她又将那一堆的医术搜出来,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有法子将阴阳蛊转移的法子。不过倒是叫艾若发现了一个线索。比如说,那蛊虫也是会偏好的,有些人的血液它会比较喜欢,有些人它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艾若抬起自己的手来,盯着自己细白的手腕,若是自己的血液刚好不是蛊虫喜欢的,而恰好又有一个人的血液甜美的叫蛊虫忍耐不住,那么成功的机会,是不是就变大了? 她痴痴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嘴角一勾,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事情,笑得愈发的甜美。 第101章 史家被抄家了。七路中文】 这个消息传到别的地方引起如何的反应艾若不关心,她只等着官家开始打发卖掉那些丫环婆子。可惜没有听说史湘云被人卖掉的消息。前前后后帮了将近两个月,她才听到她想要的消息。史湘云被贾母接到了荣国府去了。 荣国府吗? 艾若咬牙,她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这些日子她成天抱着孩子不见踪影的,若不是林如海知道她并没有离开林府,每天晚上也会准时出现,他都要认为艾若带着孩子走了呢。 至于黛玉,乖乖的学着规矩,不管如何,现在已经五月了,等到十月份她就要出嫁了,时间太紧了,史湘云的事情她是一点心思都顾不上了。 这一天黛玉来请安的时候看到艾若留下她来,不由得有些诧异了。瞧着艾若脸色不太对,黛玉也不敢多问,等到了林如海回来的时候,艾若才直直的盯着林如海看,问道:“听说史家出事了?” 林如海点头,他一直以为艾若因为史湘云的事情还在怄气,倒也不觉得哪里不对。“是的。” 艾若垂下眼帘,淡淡道:“云姑娘不过是一个姑娘家,史家的事情应该与她无碍吧?” 林如海叹气,道:“也不能算无碍,毕竟她也史家的一份子,史家出了这等大事,她哪里撇得清?不过荣国府的老太太叫人出面将她接了过去,今后倒是、、、、、、、” 今后能如何?林如海忽然也有些不确定了。荣国府的辉煌日子也不久了,难不成到时候叫史湘云再经历这么一回抄家? 艾若嘴角泛出一抹冷笑,道:“确实怪可怜的。老太太终究是老了,怕是会有心无力啊。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将她接来,反正林家地方大,也不差多养几个人,老爷觉得如何呢?” 林如海皱眉,有些不明白艾若既然不喜欢史湘云,那又为何要将史湘云接来? “云姑娘天真可爱,我倒是挺喜欢的,而且我觉得姑娘近来有些拘谨了,若是可以,还是多笑笑的好,瞧那云姑娘,笑起来多好看啊。”艾若轻声赞叹道。“若是老爷不喜欢,不是还有姑娘吗?我瞧着云姑娘同姑娘交情颇深,姐妹一起,倒也是一段佳话。” 黛玉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艾若。手指微颤,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艾若看着林如海,轻笑道:“老爷可愿意帮这个小忙?”若是他不愿意,艾若决定自己出手了。反正她现在只想要解了阴阳蛊,到时候林如海和林黛玉在不愿,又能将自己如何,又能对史湘云如何? 憋屈的感受,你们也该尝尝了。 艾若有些小善良,可狠下心来,也残酷的叫人心惊。 林如海眉头紧锁,显然是不愿意的。艾若闹了两个月的脾气了,这都是因为史湘云,这个时候,她若是想要随意的将史湘云打发走,林如海不会有意见,可若是要接到自己家里来,林如海打从心里感到不愿意。 这些日子来,他是真的觉察到不对劲了。 “现在人在荣国府,若是想要将史湘云接来,恐怕并非易事。”林如海声音清冷,他不明白艾若是怎么了,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史湘云那儿动手打过了,也直接甩袖走人了,难不成她还想要将人接到家里来折腾折腾?艾若想要将史湘云跟黛玉连在一块儿,这个念头叫林如海听了,心里升起了抗击感。 自家闺女,自然是想要给她最好的,史湘云那般的姑娘家,娇憨天真,容貌也是极好的,若是真的跟了玉儿,今后世子怎么可能不动心?一个是娇娇弱弱,心思敏感的妻子,一个是天真活泼又极为开朗的小妾,他怎么觉得越是想越是觉得自己家的闺女胜算不大?失去了丈夫的宠爱,就算是正妻又能如何? 艾若听了林如海的话,缓缓的点头。没有关系,反正荣国府也快倒了。到时候她自然有法子将史湘云带来。不过现在,不将史湘云接来,她可以直接去找啊。反正需要的时间虽然多了些,可不代表着就真的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她端正的坐着,手指轻沿着杯口滑过,良久,她才开口道:“荣国府正在建园子,应该需要很多的银两吧?” 林如海点头,道:“确实,这贵妃省亲的别墅,哪里不需要花银子?”他嗤笑一声,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情,需要就要花费巨大的金钱去建造,真真是吃饱撑着没事干啊。 “荣国府银子很多,只是要拿出来的,可就少了。”艾若声音清闲,幽幽的说着,平淡的不起一丝波澜。 “可是这贵妃省亲是好事,如是有银子,又怎么会不愿意拿出来?”黛玉皱着眉头问道。她不太明白艾若想要说些什么,反正父亲已经说了,不会将云妹妹接来的,这么一来,夫人也没有机会将云妹妹送给自己当陪嫁丫环了。 “怎么会愿意?”艾若好笑的看着黛玉,道“如是想要拿着你的珠宝衣裳银子去送人,你会愿意吗?” “这不一样。”黛玉拧着眉头,这根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前者是浪费了,姑娘将东西送人了,说不准还可以叫人感恩你一辈子呢,倒是真的有些不一样了。七路中文】”艾若也不争辩,看了林如海一眼,道:“时间不多了,我等得起,有些人可不行。” “我倒是不知道你会对一个丫头这般感兴趣。”林如海声音冷了许多,他不喜欢艾若这般威胁自己,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不喜欢。 艾若皱眉,轻摇头,目光略微带着兴奋,道:“不,你猜错了,我对史湘云感兴趣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 说着,她笑了笑,站了起来,走了。 林如海和黛玉两人皆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互相看了一眼,林如海出口安慰道:“她不会这般胡来的,不管是为了什么,你的婚礼都会是好好的。要知道,弄臭了林家的名声,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她不会傻到为了一个史湘云而不顾她的两个儿子。” 黛玉点头,心里依旧笼罩着一种不安。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反正她觉得就算自己没事了,说不准父亲这儿也会闹出事儿来。 七月份的时候,王熙凤亲自上门来,带着她的儿子,带着礼物,就这样乐呵呵的过来了。 “可是有什么喜事?二奶奶都笑的不见眼睛了。”艾若看看王熙凤怀中抱着的儿子,转头叫叶子也将两个儿子抱来。林清,林汀现在都会爬了,正是好动的时候,艾若遂吩咐人将屋内都扑上地毯,桌角等都包着柔软的绸布,哪怕是磕着碰着了,也不会受伤的。 “哎呀,说好事,谁比得上姑姑?”王熙凤笑呵呵的看着艾若,抿嘴道:“瞧瞧姑姑的两个孩子,都可人。哎,再敲敲的孩子,啧啧,真真是没有办法比了。” 艾若低头一笑,她的儿子自然是最好的。“你贯是会说话的,只是这一回,我少不得说你几句了。你将你的宝贝闺女娇养也就罢了,怎么男孩子也是这般的娇惯着?” 王熙凤目光一凝,讪讪的笑了笑,道:“孩子还小,现在都还不会坐,就算我想要狠心些,二爷也是不准的,我又能如何?” “我只是听闻你家的闺女现在吹下风还会生病?”艾若认真的看着王熙凤,对于王熙凤的感觉还行,便多说了几句,“虽然不能带着出去游玩,你时常带着孩子逛逛园子也是极好的,这么一来,今后对她们也是极为有好处的。我家这两个,我可就放着养了。” 艾若微微一笑,因为和林如海之间有了间隙,她每天都带着孩子到空间里去玩,不管是泡温泉还是逛园子,甚至就任由两人在庄子里爬着玩,那儿是她的空间,并不会伤害到两个孩子,因此艾若只是含笑看着。想来也是,王熙凤可没有办法保证孩子的安全,这个儿子又是她盼了许久的,怎么可能舍得叫他四处逛? 这么一想,艾若也就熄了这个心思了。“不说这些了,你今儿来应该不是想要说这些话的吧?有什么就直接说了吧。” 王熙凤目光跳了跳,才笑着说道:“姑姑也知道,我们荣国府现在忙着建省亲别墅,原本还想着每人都出一些,好歹也是一家人。只是到了现在,却发现还是少了一部分,这不我们也实在是没有了法子,这才厚着脸庞求到姑姑这儿来了。” 艾若听了点了下头,林家银子确实是有,只是拿出来给分明只借不还的贾家,怎么想都不应该啊。“你说个数。” “二十万两。”王熙凤声音明显小了很多,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了。 “二十万?”艾若似笑非笑的看着王熙凤,声音轻快道:“倒是好大的胃口啊!这么大的一笔钱都可以买上十多个庄子了,我倒是不明白了,这省亲别墅到底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需要用十多个庄园的钱、、、、、、、不,不,不止这么多,听二奶奶的语气,贾府出的那部分应该比向我们开口的还要多吧?这么一来,我还真的想不出来了,你们到底是想要修一座省亲别墅,还是想要建一座皇宫呢?” “这、、、、、、、”王熙凤愣住了,她有些不明白为何艾若这般的讽刺于荣国府,她们原本就知道这么大一笔钱是林府就算有也不会全部拿出来,因此只要能拿到其中的一半,十万两银子便够了,谁知道艾若这么一说,她们说不准一分钱都拿不到,若是叫人听见了,传出去,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我们这个庄子也不过三万两银子,瞧瞧这儿,瞧瞧那些院落,花园,哪一样不美?三万两的银子就可以造出这么一座院子,我可就不明白了,你们出了上百万两银子,岂不是真的要与皇宫相媲美吗?” “皇宫是什么地方,我们荣国府又是什么地方?”王熙凤讪讪的笑了笑,道:“只是不光光是修园子啊,我们还需要采买一些奴才,还有那唱曲的戏班子,那吃斋念佛的姑子,那装饰的家具,那结彩的丝绸,零零总总,也是需要一大笔银子的,我们也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不然怎么会厚着脸皮来找姑姑帮忙?” “我看你们不是来找我的,是找老爷和姑娘的。”艾若微微一笑,说道:“雪雁,你且将老爷和姑娘请来,就说有件大事需要他们来决断。” 雪雁应了声走了出去,王熙凤瞧着艾若端正的坐着,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林姑父和林妹妹总会念在敏姑姑的份上帮衬一把吧? 很快,林如海和林黛玉都来了,看着面无表情的艾若和带着淡淡不安神色的王熙凤,两人都不些诧异了。 “到底是什么大事需要将我和玉儿都唤来?”林如海也坐了下来,黛玉看了看,坐在王熙凤对面,艾若将目光转向王熙凤,笑道:“二奶奶且说说吧,老爷和姑娘一向对贾府的人心善,若是真的有困难了,直接说了便是,他们总不会见死不救,不是吗?” 艾若嘲讽了林如海和林黛玉一把,都被荣国府的人折腾了这么久了,若是还不清醒,那就真的是没救了。 林如海定定的看着艾若,她依旧冷着一张脸,一丝眼角都不曾瞥过来,心里长叹一声,大半年了,怎么还是如此? 倒是林黛玉一听见死不救,立马就红了眼眶,到底是谁快要死了?老太太,宝玉,还是几位姐们? 用着帕子抹了下眼角,她开口问道:“可是谁病了?” 王熙凤嘴角一撇,大家都好好的,哪里就有谁病了?林妹妹这话岂不是在咒大家不好吗?“林妹妹且安心,大家都好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黛玉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不管怎么说,那总是母亲的娘家,是自己的外祖母家啊。 “大家都在发愁呢。”王熙凤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反而挂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长叹一声,道:“原本想着贵妃娘娘回来省亲是天大的荣耀,谁料现在大家都没了办法了。贵妃娘娘的省亲别墅现在建了一半,之前预算出了差错,现在银子没了,园子还瘫在那儿呢。想想现在都七月了,贵妃娘娘明年正月十五就要回来了,到时候难不成叫娘娘看着一堆的废墟发呆吗?这不,老太太唤我来林姑姑这儿,说姑姑最是仁慈,若是可以借到银子,今后定然会按时奉还。” 黛玉的目光看向艾若,艾若冷哼一声,道:“姑娘可是觉得我做的不对?我是没有银子的,老爷有,姑娘也有,不如你们各处一半来帮助仁慈的老太太和仁慈的贾府一帮子吧?” “要多少?”林如海听着艾若的话,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这银子是不能不借的,若是数目小,倒也无需费口舌了,若是数目大了,还是该注意的。 “这、、、、、、”王熙凤也有些踌躇了。 “凤姐姐,若是我们帮得上忙的,我们有岂会推脱?你不妨直接说了吧。”黛玉帮忙管家,也是知道林府有多少银子的,这么一来,她倒是觉得好奇了,凤姐姐到底开口要多少,竟然叫夫人这般生气? “二十万两银子。”王熙凤声音飘忽,却宛如一道惊雷从天而降! “二十万两?”黛玉呐呐的开口,她想着,家里账面上的银子也不过是二十多万两银子,怎么凤姐姐一开口就这么大一笔银子? 黛玉为难的看向林如海,林如海也难得皱起了眉头。这二十万两银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小数目,可林府账面上的银子却没有这么多啊。暗地里的东西自家人动了不打紧,借给别人,可就不行了。 瞧着林如海和林黛玉的表情,王熙凤不由得也有些忐忑了。难不成林府真的没有银子?不过是二十万两银子罢了,居然面色都这般的为难? “姑娘过三个月就要出阁了,老爷帮着准备的嫁妆除了几个庄子,几个铺子还有那金银首饰,丝绸锦缎外还有银票二十万两银子。现在家里的银子总共不过五万两,你说你开口要二十万两银子,岂不是要老爷将姑娘的嫁妆都拿出来?老太太这般疼爱姑娘,这嫁妆若是动了,姑娘嫁过去在婆家站不住脚,老太太也不好受,不是吗?” “这是自然的,老太太恨不得将林妹妹捧在手心里,哪里舍得动用姑娘的嫁妆?这不,我们老太太可是说了,若是姑娘要出阁,她还要给二万两银子呢。”王熙凤笑了笑。 “老爷,你说这银子是借还是不借?”艾若将球扔给林如海,你是贾府的女婿,做不做都是你的事情,可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夫人!你虽然不管家,可你之前也应该知道啊,我们林家才总共那么一点点银子,现在爹爹又拿出这么一大笔银子给我,家里哪里还有银子啊。”黛玉忍不住了。艾若分明就是在逼着爹爹,银子都没了。怎么借啊? “自然是要借的,不过银子还真的没有多少。若是挤些出来,应该有五万两银子,只是这么一点应该没有多大用处吧?”林如海看向王熙凤,王熙凤连忙点头,面有难色道:“虽然是少了些,可到底是姑父的心意,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计较?” 再说了,瞧着黛玉的神色王熙凤就知道,林家的银子都给了黛玉,现在哪里还有钱?真是可惜了,若是黛玉嫁给宝玉,现在可就真的不愁银子的事情了。 “贾府哪里是真的这么糟糕了?老太太还能拿出两万两银子给姑娘,显然宝玉那儿,几位姑娘那儿也都早早的备下了吧?这么一来,可就不止十万两银子了,怎么还不够?”艾若看向王熙凤,眼睛清澈,却叫王熙凤的身子轻颤了下。这样的目光,就宛如将所有的事情看在眼底一般,叫她禁不住的心惊起来。 “那也算是嫁妆,如何动得?”林如海轻声叹息,道:“哎,需要这银子可以帮上忙,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老爷若是真的有心要帮,不如将京城里的宅子卖了吧,到时候不就有钱了?”艾若冷哼一声,道:“到时候分成两份,一份给姑娘添嫁妆,一份就借给贾府,你觉得如何啊?” “万万不可啊!”王熙凤惊的站了起来,连连摇头道:“哪里能叫姑姑卖了院子?这岂不是要叫人戳这我们的脊梁骨了吗?姑姑心善,我们哪里不知?只是这般的做法却是使不得的呀!” 林如海目光灼灼的盯着艾若,她之前不是很讨厌荣国府的人吗,又怎么会这般想要帮忙? “夫人开了个玩笑,二奶奶还是坐下来吧。”林如海笑了笑,眼睛看了一下黛玉,黛玉遂含笑站了起来,亲自扶着王熙凤坐了下来,一边轻声解释道;“二奶奶,我帮着管家也有一段日子了,家里的银子大部分给了我,现在账面上可以取出来的银子,五万两还是有些困难的。夫人这么说也是因为正和爹爹怄气来着,你可不要放在心上了。” “好妹妹,我心里明白着。”王熙凤看了一眼林如海和艾若,不由得心里有些慌慌的。两夫妻怄气就要卖了宅子,这可真是叫人无法理解了。不过还是拿了银子走人吧,若是被人传出去说荣国府闭着林府卖宅子,岂不是要叫众人戳这大家的脊梁骨骂了? 这么一想,王熙凤寻了个由头就抱着孩子跑了,连艾若准备送出去的礼物都没有带。艾若眨巴着双眼看着林如海,眉头一拧,道:“又不是没有银子,何苦呢?” “哎,家里还真的不多了,我也得留些给两个孩子啊。”林如海伸手想要去握住艾若的手,两人已经大半年不曾有过碰触了,艾若冷着脸缩回手来,淡淡的笑道:“这倒不必了,家里的东西顶什么用?我自然有法子给孩子留些东西来!” 林府暗地里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这也是儿子该得的!“姑娘那儿,你准备了便是,儿子这儿,我来就好。” 林如海说给了黛玉二十万两的银票,确实不是二十万,而是两百万两,不过不打紧,那是黛玉该得的,她也是林如海的宝贝闺女。不过之前艾若不高兴的是,林如海给了却骗她说只是二十万两。这么大的差距,还真亏他说的出口! 不过这么一来也叫艾若知道了,林如海给她的谱子其实只是一部分,并不是他自己说的全部了。不然取出这么一大笔银子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心里长叹一声,她之前果真是痴了。竟然慢慢的动了心,奢望着林如海给予她真心,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除了穿越的事情,空间的事情不曾说外,还曾做过什么不利于林府的事情?她对自己说不过是自己想要多活些日子,因此帮着林如海调养身子也是为了自己,可自己想要多活些日子,这原本就是很正常的想法,现在却成了一种笑话!她对自己说,黛玉若是出事了对林家不好,现在自己也有了孩子,总该为孩子多想一些,也许因为自己不是真心的,但也不曾对黛玉动过手脚啊。怎么就得不到任何人的一点点的回应呢? 父女两人将自己当做是白痴,是不是啊? 这个家,她是真的受够了! “统共是我们的孩子,我会一视同仁的,玉儿有的,他们自然也有。”林如海以为艾若在为自己偏疼黛玉生气,不由得笑了笑,道:“将来林家的一切还不都是要留给两个儿子?哪里说由着你来了?合着我这个父亲就被撇下了?” 黛玉笑了笑,道:“爹爹说的是,弟弟这般可爱又聪明,将来我们说不准都要靠着两个弟弟了呢。夫人且不用多心,外祖母那儿我们虽然没有帮上忙,可到底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外祖母会明白的,这要是真的而将宅子给卖了,岂不是要叫人说外祖母的不是了?” 若是这个紧要关头出了事情,黛玉的婚事,怕是就要黄了,哪怕是皇上指婚。 “我不过是念着老爷和姑娘的心意罢了,既然你们皆不在意,我有何苦这般操心了?”艾若淡淡的说道。“既然没了事情,你们有事就去忙吧,我也有些累了。” “既然累了,且先休息吧。”林如海快步走到两个儿子前面,伸手抱起来,笑道:“孩子就放在这儿,我来照顾就是了,你可不要累着自己了。” 艾若看了一眼孩子,儿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她的心,不由得软绵绵起来。这就是她今后最重要的人了。 艾若摇摇头,伸手抱过林如海手上的孩子,林如海虽然面上有些难看,倒也不曾说些什么,叶子也小心翼翼的抱着另外一人,四人就这样轻飘飘的走出他们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考虑了很久,阴阳蛊解开之后要如何过日子,我觉得和好太假了些,可不和好在那个时候女子又太困难了些。不过看了大家的评论,说真的我也觉得这样憋屈下去日子还真的不是人过的了。脓血就应该挤出来,这样才能好,也才有可能有恢复如初的一天。 谁是谁非心结难解 很快黛玉出阁的日子到了,这一天一大早黛玉便被人唤醒,接着又是梳妆又是装扮,林如海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底不时的闪过一丝茫然。 中将近中午的时候,众人扶着黛玉出来,她跪在林如海和艾若跟前,林如海含笑说了几句话,目光转向艾若,艾若淡淡的说道:“该说的都说了,你且记在心上,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弄不明白,问你父亲便是了,他自然会帮你将一切都整治的服服帖帖的。” 林如海眉头微皱,不过看着日子不对,倒也不曾说些什么,黛玉磕头后被人扶着出去了。等到锣鼓上远去,艾若才看向林如海,抿嘴轻笑道:“老爷千挑万选的女婿难不成还不能叫老爷放心?我瞧着那世子挺好的。至少比老爷强了好几份呢。老爷且放宽了心才是啊。” 林如海嘴角一抽,倒也没有反驳。荣国府的人没有过来,反而是挤到世子府上去了,这么一来,艾若高兴,荣国府的人也开心,皆大欢喜。 热热闹闹一天也就过去了,隔天艾若睁眼眼睛,看到的便是两个儿子乖乖的在床上玩耍,前两个月孩子会说话了,不过不曾当着外人的面开口,反而是跟着艾若到空间里,走的摇摇晃晃的,说起话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叫艾若这么一颗心,直接软成了棉花糖。 “娘,吃,糊糊。”林清看到艾若醒来,登时就飞扑过来来了,伸手抱住艾若的颈项,咯咯的笑了起来。 “吃果果。”林汀也嘟着小嘴说道,伸手拍拍肚子,说道:“肚,饿。” “饿饿。”林清也笑呵呵的说道,两人可爱的模样登时叫艾若笑了起来,她亲了两人一下,才笑道:“好,娘带着你们去吃糊糊,吃果果。”说着三人进了空间,两个小的登时撒欢一般的跑了,艾若含笑摇摇头,走到厨房里去,先看看昨晚特意熬着的玉米糊糊刚好,又看看那炖了一整天的鸡汤也香味正浓,她洗好了水果,挤出汁水来,才端着糊糊和果汁出来,恰好两个小鬼一身汗的回来,艾若只好抱着孩子去泡了一下温泉。 梳洗罢了,喂两个小鬼吃了饭,艾若又熬着一锅莲子汤,这些东西对人极好,反正庄子里极多,也就不介意天天当饭吃了。 等到母子三人出来,天色微微暗沉,艾若冷眼看了一回,膳食直接叫叶子带回去,反正她们都用过了。叶子也不知道艾若到底是怎么了,这阵子来用的极少,可瞧着两个小少爷几乎胖乎乎的很可爱,这才没有揪心去劝说。 “夫人,刚刚老爷来过了,听说是想要有些事情要同夫人说。”叶子面上带着难色,轻声道:“夫人与荣国府走的太近了,老爷怕是心里不高兴了。” 这些日子来,艾若几乎天天给荣国府的人送东西,一些时候是药材,一些时候是丝绸,一些时候是些朱钗,反正几乎每天都送,礼物五花八门,贵重的有,便宜的也有,而且每一次送礼都是轰轰烈烈的送过去,闹得京城的人都知道,现在林府和荣国府可是抱成一团的。 艾若微微扬眉,显然林如海是担忧了吧?不是对荣国府的人很好吗?之前她一直担心林如海,林黛玉和荣国府的关系太好了,到时候荣国府倒了林府一定会受到牵连的,可现在,她才不在乎! 她就是要让林如海和林黛玉都知道,她将荣国府当做是娘家一般来看待了! 林如海的顶头上司不喜欢荣国府,世子爷对荣国府更是离得远远的。可惜他们的妻子和母亲,确实一点都不知道避讳的。 “也是我糊涂了,之前我一直拦着老爷不叫他与荣国府的交往过密,可前不久二奶奶开口唤了我一声姑姑,我这次明白,荣国府也算是太太的娘家,是老爷心中妻子的娘家,血脉亲情,哪里是拦得住的?再说了,我可是问过好些人了,都说当年每次逢年过节太太都会送上好几车的礼物给老太太,我迟了好些日子了,这不这个时候补上,也算是了了我的一片真心了。” “可是、、、、、、”叶子担忧的看着艾若,咬咬唇,才劝说道:“可我瞧着老爷心里是不喜的,不说别的,这些日子来,老爷嘴上不说,可我们哪里是看不出来的?他分明是恼了夫人了。” 艾若闭着眼睛,轻笑道:“恼了我?荣国府现在风头正盛,送礼的人又不单我一个,再说了,都是自家亲戚,老爷难不成真的这般小气?” “夫人!”叶子也有些恼了,怎么夫人明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偏偏要故作不知呢?“你与荣国府交好又有什么用?到底是姓贾,夫人可是林家正经的夫人!” 艾若笑了笑,摇头道:“哪里就没有用了?老太太可是说了,希望元宵佳节的时候我可以一起去荣国府凑趣呢,我倒是好奇了,真不知道那个园子建的如何了?” 人间仙境,倒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呢? 是的,艾若的目标是进入荣国府,在贵妃回来省亲的那一天,趁着人多,大家也不会太过在意除了贵妃及荣国府的几个主子,那个时候她想办法靠近史湘云,到时候成与不成,都与她没有太大的关系了。若是成功了,到时候她带着孩子走了便是,若是不成,与荣国府结交,也够林如海喝上好大的一壶了。 “夫人真的要去?”叶子觉得奇怪了,那有什么好看的?“夫人若是真的想要看看园子,等贵妃娘娘走了之后,寻一个时间过去便是了,何至于这般费事?” “你不懂。”艾若摇头,她拉着叶子的手,恳切的问道:“这个家里我就信你一个,叶子,若是有一日老爷不要我了,你可愿意跟我走?” 叶子脸色变了,她握住艾若的手,惊慌道:“难不成老爷变了心了?可是看上了那个狐媚子了?” 艾若摇头,微微一叹,道:“我不过是问你一下,你好歹考虑一下,若是愿意跟着我,我说什么也不会叫你们的日子比现在差的。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们从小就在林家长大了,说走就走,确实是为难你了。” 叶子沉默下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若是可以,她愿意服侍着艾若知道两人都垂垂老矣,可若是艾若要走,她真的要跟着艾若一起离开吗? “好了,我也不过是想一下,你且放在心里便是了。”艾若摇头,笑了笑,道:“老爷和我之间是真的结了死结了,这一生怕是再也没有办法解开了。我求的越多,我越是明白,有些事情说出来了就只能伤人了,我可不打算伤害了自己,那么、、、、、、” 她选择伤害别人。原来她就是这般的自私。 很快新年就到了,艾若也不觉得心疼了,特意送了几车子的礼物给荣国府送去,荣国府倒也送了些小玩意儿过来,艾若顺手就叫人给黛玉送去了,那也算是贾母的拳拳爱心啊。 林如海冷眼看着她,倒也不出声去劝说。反正就算真的扯上关系了,他保住自己一家人还是可以的。就是弄不清楚艾若的想法,她不是最讨厌荣国府的吗?怎么一个转变,反而对荣国府吹捧起来了? 想不明白,他又忙的紧,也就这般放任着艾若糟蹋他的东西,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元宵节到了。 这一天艾若煮了汤圆,林清,林汀碗里的都盛着几个小小的丸子,哪怕直接吞下去也不会噎着,叶子和雪雁捧着自己的碗吃着,倒是艾若,悠闲的看着几人,兴奋的笑容叫谁见了,心里都有些不安起来。 艾若没有邀请林如海,林如海也没有打算过去荣国府,因此用了午膳后艾若又带着孩子睡了一个时辰,众人看着艾若的模样皆认为她之前说要到荣国府去的不过是闹着玩的,谁知道醒来后梳洗一番,她便带着笑容辞别了林如海,叶子和雪雁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了。 艾若到的时候贵妃娘娘也才刚刚到了,因此没有人顾得上艾若,叶子和雪雁两人都有些奇怪,两个小少爷怎么不见了?不过看着艾若不慌不忙的神情,心里多少明白,这夫人是知道少爷平安无恙的。这不,两人老老实实的跟在艾若身后。 贵妃娘娘忙着接见家人,可能是因为林如海的关系,倒也差遣人过来将艾若唤去,艾若冷眼一瞪,不过还是含着笑容走了过去。 “这便是姑姑了?”元春穿戴着贵妃品级的服饰,看到艾若走来,遂笑着开口询问道。态度亲切自然,就宛如艾若真的是她的姑姑一般。 “不敢,不过是借着老爷的光,哪里就敢自称是贵妃娘娘的姑姑了?”艾若轻轻的福了一礼了,元春多看了她几眼,才笑道:“林姑父是个好的,若是今后有什么麻烦自管来寻本宫,统共是自家亲戚,若是能帮的自然不会落下了。” 这林如海闲赋在家也有两年多了,瞧着皇上对林如海的印象还不错,若是真的帮了林家一个大忙,这可是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艾若退了下去,王夫人看着她的目光带着轻视,艾若不介意,反正这些人今后的下场都不会太好,而且,王夫人最疼爱的宝玉啊,今生是彻底的毁了! 等到贵妃娘娘开始逛园子的时候,一大帮的人跟着,史湘云冷眼看着艾若,平生第一次被人甩了巴掌,被人后还直接被人赶出门,这样的羞辱对史湘云这个天之骄女受不住了。 她拉着宝钗的袖口,冲着她努努嘴,宝钗看了一眼安静跟着后头的艾若,眉头轻拧,冲着史湘云摇摇头,劝说道:“上次的事情你是你不对,现在你在这儿、、、、、、你若是惹恼了她,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史湘云略微一个沉思,倒也明白了宝钗的话,登时双颊羞红,面上一团懊恼之色,指甲却掐入了肉内!她早已经没有了家,哪里还是什么尊贵的姑娘?现在她住在荣国府,也不过是因为老太太念在娘家份上帮衬一把,想要跟以前一样,是不能的了。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史湘云嫁给宝玉,可她毕竟曾经定过婚,虽然不曾嫁过去,可被退了婚,名声早就没有了。没有一个靠山,史湘云又能如何? 她含泪看着宝钗,宝钗轻叹一声,道:“老太太是心疼你的,瞧着你在荣国府,可不是与几个姐妹是一样的?今后老太太再帮你寻一门好亲事,说不准我们大家还都比不上你呢。”宝钗这么一说,眼眶也红了。她到底年纪也大了,现在还不上不下的,心里如何能不急?想着黛玉比自己小三岁都嫁人了,她家里那种情况,想要寻一个好亲事,怕是难了。 宝钗这么安慰史湘云,大多也是在安慰自己。毕竟史湘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薛宝钗背后好歹还有一个薛家! 两人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便是贾宝玉了。 史湘云的心思被宝钗引开,倒也顾不得去管艾若了。可是她顾不上不代表艾若不来找麻烦了。艾若远远的看着史湘云和宝钗两人眼眶红红的,便伸手轻拍王熙凤的胳膊,轻声说道:“瞧,那可不正是宝姑娘?听说刚刚贵妃娘娘正想要看看宝姑娘呢,怎么她现在还在这儿呀?” 王熙凤一听,目光跳了跳,赶紧笑着说道:“她怕是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吧?”说着,王熙凤便来到宝钗跟前,娇笑道:“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这么喜庆的日子,怎么好哭鼻子,岂不是晦气? 宝钗和史湘云连忙低头抹了下眼角,这才红着眼眶抬起头来。 “凤姐姐,你不在老太太和太太跟前忙着,怎么有空过来看我们两个小的了?”宝钗微微一笑,一派的自然神色,若不是王熙凤看着她的眼眶还是红的,怕是还真的以为自己刚刚看错了呢。 “是啊,凤姐姐怎么偷偷跑到这儿来了?”史湘云抱着王熙凤的胳膊,笑道:“凤姐姐今儿没有将小宝宝带在身边啊,我还以为凤姐姐是何时都舍不得放手的呢。” “好也小丫头。”王熙凤笑着拧着史湘云的鼻子,笑着说道:“这种日子带出来,万一被惊着了,哭闹起来可就不好了。对了,宝姑娘,刚刚贵妃娘娘说想要见见你,你可过去见过娘娘了吗?” 史湘云瞪大双眼,眼睛闪过一抹嫉妒,才笑着说道:“瞧宝姐姐惊才,定是二哥哥在贵妃娘娘跟前说起了宝姐姐了。宝姐姐,你且快些过去啊,说不准这一见,明儿凤姐姐就可以出阁了呢。” “四丫头!胡说什么呢。”宝钗羞得满脸通红,她伸手就要去拧史湘云的脸颊,可惜史湘云蹦蹦跳跳的跑远,回头羞羞脸,娇笑道:“好姐姐,好姐姐,你可不能怪我啊,我也是为了姐姐好,姐姐非但不感激我,怎么还好冲着我动手呀?” 宝钗恼怒的跺跺脚,王熙凤一看,便知道宝钗是害羞了,遂捂着嘴轻笑道:“好了,快些过去吧,总不好叫贵妃娘娘等久了。” 宝钗微微的点头,低着头快步的走了。 “呜呜”史湘云蹦着走了不远,拐入一处竹林内,身子放松,慢慢的蹲了下来。她抱着头,死死的咬住下唇! 父母没了,她觉得叔叔婶婶都不关心自己,可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没了家人,她史湘云什么都不是了。 之前她做梦都想要留在荣国府,盼着宝玉能够记起她来,好叫老太太派人去接她来玩耍几日。可现在真的住在这儿了,她才明白,做客与长住是不一样的啊。 虽然明面上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大家对她很好,可背地里的那些奴才门,哪一个是好想与的?她哭着上天的不公,也悲愤着自己的命苦。 凭什么她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她一直讨厌的林姐姐好歹还有一个父亲,哪怕母亲不是亲生的,可也不敢亏待她呀。像是宝姐姐,虽然没了父亲,可宝姐姐还有母亲,还有哥哥,总不会比自己凄苦无依! 贾府的姑娘自然是不用说了,她哭着自己连两个表小姐都比不上! “一,二,三。”史湘云听到声音,还没来及抬头,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史湘云歪着倒了下去,艾若扬起眉头来。她原本还想着是不是只能闹开了,没有料到史湘云会独自抛开,蹲在这个角落里。看看四处,这个地方是潇湘馆吧?可真是有缘啊。 她蹲在史湘云身边,抓住她的手放在鼻尖轻闻了下,果真是带着一丝丝的龙延香。熟悉的香味叫艾若嘴角禁不住的上扬,她放下史湘云的手,掏出一个香囊,也是龙延香的味道,使劲的在史湘云的手臂上擦拭着,很快,雪白的肌肤泛起一抹嫣红,愈发衬得香肌如雪。 香味散开,奇香无比。 等到艾若觉得差不多了,便有掏出另外一个香囊放在自己的手臂上,也照着刚刚的样子用力擦拭着。这一次的香味是红心焦的香味,这两种香味混合在一起,便是一种奇毒,无色无味。 等到一切安排好了,艾若才抬起头来,额头上渗出汗滴来,她拿着一粒小小的丸药来,随后冷着脸将两人擦红地方用金簪刺破,血珠子登时就渗出来、 她将散发着香味的药丸放在史湘云的胳膊上,随后两人伤口相接,她闭着眼睛不愿去看。到底能不能成功,她心里把握并不大。 一阵锥心的痛楚从心脏崩裂开来,艾若死死的咬住下唇,硬是不愿意放手。叶子和雪雁两人紧张不已的看着,根本就不知道艾若到底在做些什么。不过瞧着艾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轻颤,冷汗淋漓,却也知道,她现在一定很不好受!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道血痕从艾若出现,从锁骨处直直的往手臂蔓延,雪雁和叶子两人捂住嘴巴,脸色也被吓的惨白。 艾若依旧闭着眼,她现在什么都感受不到,只知道痛楚一波一波的涌来,倏然冷的宛如置身于冰雪之中,倏而有时浑身发烫,热气腾腾,她都以为自己的骨头都烤熟了! “唔!”史湘云一声闷哼,艾若的身子登时软了下来,她努力的睁着眼睛,却看不到雪雁和叶子那担忧的目光了。两人上前扶住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轻唤这:“夫人?夫人?” 艾若昏了过去,雪雁和叶子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便将艾若搀扶着往了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至于留下来的雪雁,她将丢在地上的香囊捡起来,仔细的收好,又将史湘云手臂上的血珠子擦去,飞快的整理好衣裳,才悄悄的走了。 艾若只是昏了小半会儿,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叶子那忧愁的目光,不由得扯出一抹笑容来,轻声问道:“可是怎么了?” “夫人!”叶子一见艾若醒来了,登时眼泪就下来了,她扑上来抱住艾若,抽噎着说道:“夫人好没有良心,刚刚可真的是吓坏我和雪雁了!” “雪雁呢?”艾若撑着精神看了一下,发现她们坐在院子里,头上的大树挂着灯笼,很是美丽,周围还有几个小姑娘走来走去,显然还忙着,倒也没有人有时间来看一下艾若。艾若嘴角一勾,显然并没有人发现她曾经做了什么啊。 这么一想,艾若笑的很甜美。她默念了许久,心脏处有些刺痛,不过比起之前来,真的不算什么了。这么说,她真的可以算成功了,是不是? 她闭着双眼舒了一口气,这一刻,她觉得荣国府是这般的美丽,甚至连空气都清新的叫人心生感慨呢。 “雪雁还没有回来。”叶子迟疑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夫人,那云姑娘、、、、、、” “死不了。”艾若举高手臂,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忽然之间笑了起来,她歪着头看着不解皱眉的叶子,虽然觉得对不起史湘云,不过哪怕明知道是错的,她也不管了。谁叫史湘云偏偏撞上来,更叫自己突然脑筋一转,想出了这么缺德的法子来?艾若咬住下唇,想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呐,叶子,今儿真是个好日子,是不是啊?” 叶子瞪大双眼看着艾若,实在不明白为何艾若变得这般开心。难不成就以为着满院子的绢花和灯笼? “林夫人喜欢就好。”宝钗缓缓的走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艾若,抿嘴笑道:“夫人今儿气色很好,看起来又年轻了好几岁呢。” 艾若眯眼笑了起来,点头道:“宝姑娘说的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呢。宝姑娘也不差,我瞧着也只有那富贵无边的杜丹花能与宝姑娘相比了呢。” 宝钗脸上一笑,谦虚道:“宝钗哪里有夫人说的这般好?若是有夫人的一半,宝钗就该偷笑了。” 艾若眨巴着双眼看着宝钗,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宝钗若是不嫁给宝玉,也许一辈子也可以过的幸福,只是嫁给宝玉后,哪怕现在没有了宝玉,这一生怕是也要承受无儿无女的痛了。这对一个女人来说,确实太残酷了些。 艾若轻叹一声,看着天空,轻笑道:“冷暖自知,我的一半,宝姑娘怕是承受不住啊。” 失去了一切才换来这么一种憋屈的生活,不过也许宝钗忍得住,谁叫艾若一直都不是有耐心的人啊。 宝钗好奇的看着艾若,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过瞧着艾若脸色有些苍白,她不由得开口问道:“夫人可是不舒服?” 艾若轻笑出声,别有深意的看着宝钗,笑道:“刚刚宝姑娘还说我的气色不错,怎么现在又觉得我不舒服了?” 艾若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不好,不过她的精神很好。这也是刚刚宝钗随口说她看起来气色不错的原因了。不过是客套话罢了,哪里能当真了? 宝钗的脸登时就红了,她扯着帕子,摇头笑道:“倒是宝钗的不是了,刚刚瞧着夫人还好,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呢?” “哪里是一下子,不过是刚刚觉得一切都好,现在却觉得有些冷了。”艾若看到雪雁走来,不由得嘴角一动,笑了起来。雪雁来了,可以回家了。 “雪雁这是去哪里了?”宝钗看着雪雁,随意的开口问道。 雪雁看看艾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刚刚去找晴雯了,可是晴雯没有见到,反而是交到了二姑娘身边的司棋,两人说了几句话,司棋急着去找二姑娘,我也就回来了。” “你若是喜欢,多留一会儿也是可以的。我这儿又不是没有人了,哪里需要你巴巴的赶回来了?”艾若娇嗔的说了句,不过看看天色,也有些迟疑了。 “夫人,我们不如就先回去了吧?小少爷还在家里等着呢。”叶子拉了一下艾若的袖口,艾若皱起眉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宝钗,宝钗笑了笑,道:“家里有人等着,夫人急了也是情理之内。不如这样吧,我等会儿同太太说一声,夫人且先回去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艾若也不客气,荣国府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与宝钗道别后,雪雁和叶子两人带着丝丝的担忧,搀扶着艾若上了马车,等到了马车,艾若就闭上了双眼,今后到底该怎么做? 她蓦然睁开双眼,怔怔的盯着自己的双手,她终究是动手了。她对史湘云,是不是太过分了?林如海与她之间的事情,她终究牵连到了无辜的第三者身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觉得有些矛盾了,毕竟这样做事不道德的。艾若回家了,不过史湘云还在荣国府啊,这一次的贵妃省亲,注定了无法平静了。 爱如海情深无限 “夫人回来了?”叶子皱着眉头,冷声呵斥道:“作死啊,没有瞧见夫人都累了?还不快去准备热水?” 回到院子,马上就有人迎了出来,艾若眯着眼,她精神好虽好,可人也真的累了。七路中文】这不环顾四周看了一回,发现大家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不由有些不高兴了。 “雪雁,你去问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艾若扶额长叹,头有些疼,她发现院子里安静了些,今儿可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这林如海不在家,难不成是跑到黛玉那儿去了? 艾若冷笑一声,算了,管他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反正与她无关。这么一想,她也就不介意了,放下心来,开始琢磨着如何和林如海相处。她是想要离开的,不如趁着现在林如海不在家直接点一把大火,等林如海回来,这儿也烧了个干净了,到时候谁会知道自己没死,儿子也没死? 若是逃跑被知道了名声可就没了,她不为别人想,也得为为自己的孩子想啊。 艾若正在踌躇不定时,雪雁一脸纠结的回来了,看看四下的人,艾若心知雪雁是有话要说,因此只是挥手叫所有人出去,这不,雪雁上前,面色难看道:“夫人,听说刚刚老爷忽然发狂了,骑马往荣国府的方向去了,府下的人心里的担忧着,这不跟了去,怕是老爷现在就在荣国府呢。” 若是夫人晚回来一会儿,说不准两人就碰上了。 艾若瞪大双眼,顾不得头疼了,林如海跑到荣国府去了?该不会是因为、、、、、、艾若抿紧了双唇,心里咯噔了下,这下子怕是荣国府会闹得不可开交了。 深深吸了口气,艾若直直的看向雪雁,轻声道:“去,找个人将老爷接回来。不管如何,总不好叫外人看了笑话!” 雪雁别扭了一下,不过也有些纳闷了,老爷应该不会在荣国府闹事才是啊,再说了,就算闹了起来,难不成老爷会叫自己处于无礼状态? 看了艾若一眼,雪雁乖乖的走了出去。 叶子面色青白交加,“夫人,老爷那、、、、、、不会有事吧?” 艾若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的笑了起来,道:“没事呢,我只是担心那儿美人多了,你家老爷会忍不住。不过要是多几个妹妹,我也是愿意的。” 艾若等在林府,她想要知道林如海和史湘云之间会不会真的忽然纠缠出天崩地裂的爱恋来,若是真的这般,啧啧,林如海,你的脸面可就真的没有了。 艾若伸伸懒腰,对着叶子笑道:“好了,想来今晚老爷是没有时间回来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儿再说就是了。” 叶子看看艾若,也只好如此了。 这个时候荣国府依旧那么的热闹,林如海迷迷糊糊来到荣国府,小厮看到他自然是谄媚的将他迎进去,林如海沉着脸直扑潇湘馆,那儿,史湘云正浑身针扎火焚一般的痛着,林如海看到那蜷缩着身子呻吟不断的史湘云,心颤了颤,伸手轻拨开那凌乱的发丝,一瞧,脸色阴沉如墨。这不是艾若! 不是她、、、、、、 林如海的心忽然撕裂一般的疼了起来,他禁不住的抽气,想要将心里那痛楚压制下去。 他呆立不动了,史湘云可不会,她只觉得额头一片温暖,消除了她无边的痛楚,因此她抬起手臂紧紧的抱住林如海的胳膊,整个身子也借着力道扑入林如海的怀中,紧紧的缠着他,眉头逐渐松开,小猫一般的磨蹭着林如海的胸膛。 “嗯、、、、、、”林如海不由得也有些心动了。 怀中温暖香玉柔顺无比的依赖着他,就仿佛自己是她的天,是她的神,况且林如海和艾若久未如此厮磨过了,一时之间,反而是真的放不开手,他一手环着史湘云,一手激烈的颤抖着,轻轻的扶上了史湘云的脸颊,史湘云也适时的展露出舒适,表情美好的叫人放不下。 “你们在做什么?”就在林如海意乱情迷时分,背后传来了一道惊呼声,他身子一冷,回头一瞧,宝玉带着探春,宝钗等人一齐过来了,一大群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两人。 林如海面上涨红,忽然之间羞愧不已。 倒是史湘云睁开眼睛,不依不饶的抱着林如海的腰部,脑袋蹭啊蹭的,硬是不愿意松开。 “啊,不知羞耻!”探春面红耳赤的呵斥了一声,指着史湘云冷声道:“云妹妹,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今儿来的人多,一看到这儿围着一大群的人,又听着叽叽喳喳的吵杂声,被吸引过来的人,愈发的多了。 “三姐姐?”史湘云神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呆呆的看着探春,面上一片嫣红,双眸迷醉,气喘细细,很是娇媚妖娆。“我热,好热啊,三姐姐、、、、、、” “云妹妹!”宝玉双眼不错的盯着史湘云,感慨一般的说道:“云妹妹可是喝醉了?这么一瞧。果真是人比花娇。” 这是现在能说的话吗? 宝钗眉头一皱,对着史湘云说道:“云儿,还不快过来!” 当着众人的面与男人搂搂抱抱,史湘云名声哪里还有?今后怕是只能跟了林如海了。 “孽障啊!”贾母和王夫人正陪着元春游园子,忽然宝玉身边的丫环袭人匆匆的跑来,一碰到几人立马就跪了下来,欲言又止。七路中文】 “混账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能来的?”王夫人脸色一变,登时就不高兴了。 “好了,恭人,不过是一件小事,无需如此。”贵妃娘娘倒是不介意,面带着笑容看着袭人,说道:“这个丫环我看着面熟,不是刚刚站在宝玉身后的那个丫环吗?怎么不好好服侍宝玉跑来这儿呢?” 袭人磕头,不敢乱说。她刚刚只是想要找贾母,毕竟林如海和史湘云做出了这种事情来,他们作为下人的,不着主子还能如何?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哑了还是聋了?”王夫人皱眉,面带不善的看着袭人,原本还以为这个袭人是个好的,没有料到居然也是这么的不着调! “袭人,你且说说,可是出了什么事了?宝玉呢,怎么不见他人?”贾母瞥了王夫人一眼,因为贵妃娘娘在跟前,倒也不愿意和王夫人计较。 袭人看了一眼贾母又看看王夫人,狠下心来,回答道:“回贵妃娘娘,老太太,二太太的话,二爷唤奴婢过来找老太太,说云姑娘那儿出事了。” “云儿?”贾母有些不解了,云儿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出事了? “她能有什么事情?”王夫人眉头紧锁,这个该死的史湘云,简直就是个扫把星!瞧瞧她,克死了自己的父母,又连累的整个史家都没了,现在呢,还想要毁掉自己的闺女吗?这样的人,老太太居然还想要叫宝玉纳了她?王夫人心里冷笑,她是绝对不会叫史湘云进贾府的门的,想要嫁给宝玉,做梦! “你说吧。”元春心里也有些不痛快了。 “回贵妃娘娘的话,刚刚林老爷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就和云姑娘扯在一块儿了,这不,被宝二爷等人看到了,现在正闹成一团呢。三姑娘无法,宝二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才唤奴婢前来告诉老太太,请老太太前去主持公道。”袭人一脸的柔顺,她怯生生的看着元春,这事可大可小,不过对元春和王夫人来说,绝对是天大的事情了! 元春面上一冷,眉头皱了起来,她看向贾母,说道:“老太太,不如我们也过去瞧瞧,在这个日子发生这般的事情,皇上不追究起来还好,若是皇上问起来了,可不就是荣国府的祸事了。” 贾母也是脚步踉跄了一下,要不是身后有人扶着,说不准就要跌倒了。元春另外一侧王夫人更是面色发黑,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那个不要怕的下贱女人,居然敢、、、、、、”今儿是什么日子,由得她做这等不要脸的事情吗? “恭人,老太太,且先不要急,我们先到殿里去等着,叫人将云儿和林老爷请来,到底是什么回事,一问便知了。”元春面色也是难看的紧,因此她招手叫袭人下去,袭人赶紧又跑回去,很快的,几人又回到了正殿来了。 元春在首位坐着,底下的便是贾母和王夫人,宝玉等人带着林如海进来,史湘云还紧紧的抱着林如海的胳膊不愿意松开,也不知道是便是蛊虫作祟,林如海也没有生气,反而时不时的低头去看史湘云,端的是一副恩爱缠绵模样。 “混账!”贾母一看,登时就气急了,这史湘云是她接进来的,她现在这样做,岂不是当着众人的面甩了自己一巴掌?贾母高高在上被人侍奉贯了,这么一下子,还真的叫她面子上下不来了。 “老太太,云妹妹和林姑父是真心喜欢的,我们何不成全了他们?趁着继而大姐姐在此,不如就请大姐姐做媒,了却了这么一段姻缘?”宝玉刚刚可是听了史湘云说了不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恨不得一生一世缠缠绵绵,恩恩爱爱,他感动的不行,哪里会想到别的地方?这种感情太过浓烈了,禁不住叫宝玉也是一阵的悸动起来。 “宝玉!”王夫人惊呼出声,这宝玉可是被史湘云勾坏了,怎么会觉得这是该成全的好事?“宝玉,你可知道林老爷今年几岁了?你云妹妹今儿才几岁!” “我不介意的,真的。”史湘云一听赶紧标明心意了,她直勾勾的看着贾母,央求道:“老太太,云儿是真的喜欢林老爷,想要生生世世都和他在一起!林老爷也答应我了,会娶我为妻的,我知道他比我大,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啊,我只想要跟着他,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天堂地狱,只要有他在身边,我都心甘情愿!” 史湘云说的太过深情,林如海手指激烈的颤抖了几下,终究还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胸膛激烈的起伏着,他咬牙,说道:“我自然是愿意娶你为妻的,我们现在就回家吧。要我说,荣国府也不是你的家,你住在这儿,我也放不下心来,不如这样好了,林家地方大着呢,不说你一个,就是十个八个,也是不打紧的。”林如海脑袋一涨一涨的,他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可就是控制不住!他不应该这样说的,也不应该和史湘云扯上丝毫关系的,可看着史湘云盈盈宛如盛满着春水的眼睛,他就只想要将一切她想要的都碰到她的跟前来! “我才不要你找十个八个,你只能有我一个。”史湘云坚定的说着,随后眼眶一红,神色萎靡了。“我知道,你早已经有了妻子了,我哪里能够嫁给你了?不过没有关系的,我就是要跟着你,哪怕是做丫鬟,我也是愿意的。” “、、、、、、你不会是丫环的、、、、、、”林如海双唇抖动着,想要开口嘲讽几句,却禁不住又是安慰的词语。他的大脑异常的兴奋起来,这种控制不住,这种疯狂到可以丢去一切的爱情,简直如同那燃烧的火焰,可以燃尽一切阻碍,哪怕是他的理智! “不知廉耻!”王夫人看着史湘云宛如没有了骨头一般依靠在林如海怀中,又看着林如海也是一片的深情,不由得恶心的想要吐出来了。还好,她不叫宝玉纳了这个丫头,不然今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二哥哥、、、、、、”史湘云一听王夫人的话,不由得身子瑟缩了下,她眼巴巴的看向宝玉,小嘴一嘟,泫然欲泣道:“二哥哥,难不成云儿做错了?云儿只是想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错了?” “不,云儿没错、、、、、、”宝玉一看王夫人,贾母还有贵妃娘娘都拿眼盯着他看,也不敢在帮史湘云说话了。他心里觉得史湘云没错,可不敢对抗他人啊,因此宝玉只是低下头来,呐呐的低语了几句,史湘云听不见他说什么,泪眼汪汪的看着贾母,她推开林如海跪了下来,磕头道:“老太太,云儿是真的喜欢林老爷,想要一生一世都跟他在一块!云儿知道老太太心疼云儿,觉得云儿是昏了头了。可云儿清醒着,从来都不曾这样清醒过!云儿是认真的,这一生若是林老爷不要我了,云儿只能就这样枯萎的死去,再也没有一丝活力了。若是林老爷愿意偶尔回头来看我几眼,我死都甘愿了!今儿,云儿就要随着林老爷去了,老太太若是心里还当云儿是你的侄孙女,云儿就永远都是你的侄孙女,若是老太太不愿意再见云儿,云儿就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老太太跟前!” 贾母等人盯着林如海瞧,林如海面色如墨,眼神冰冷的叫人心惊,他只是这样呆呆的看着史湘云,蓦然嘴角一勾,浑身散发出无尽的绝望与冰冷,他盯着史湘云梨花带泪的容颜看了许久,才叹气道:“云儿,我们该回去了。” “好,云儿这就走。”史湘云一听登时就站了起来,至于什么贾母,什么宝玉,什么贵妃娘娘,通通没有放在眼底,她的眼睛只看得到林如海,她的心也只能放进一个人,其他的,对史湘云来说,不亚于是天边的浮云,聚散如何,与她无关。 元春艳丽的小脸登时就黑了,她死死的盯着林如海,开口道:“林老爷,这史湘云虽然不性史,可她到底在荣国府住着,你凭什么将她带走?” 而且一点都不顾及荣国府的人,你以为你林家是什么玩意儿? 贵妃娘娘的娘家,难不成你还瞧不上眼?而且,你竟然敢不将本宫放在眼底!这才是最主要的,不过元春也不是没有脑子的,她知道皇上对林如海还是赞赏有加的,只要黛玉嫁给了世子爷,与王府扯上了关系,她知道林家其实也算是荣国府亲戚,两者是连在一块儿的。若是弄垮了林家,岂不是叫荣国府少了一个助力? 这么一想,元春决定忍下来。她怀了龙种,等她生孩龙儿,她就不相信林如海不会跪在自己跟前,请求自己的宽恕! 元春的表情松弛了下来,看向林如海的眼底,也带上了丝丝的温暖。只是林如海不去看她,他只看着史湘云,仿佛那便是倾国倾城美人,是他爱恋所在。 王夫人更是指着史湘云骂了起来,又看向林如海,冷声道:“真真是可笑!林老爷家有贤妻又有儿子,偏生还来招惹这史家的小姑娘,怎么,瞧着史姑娘年轻貌美,林老爷可是心动了?笑话!也不瞧瞧今儿在场的人都是什么人,你当我们荣国府是什么地方了?你想要姑娘到那窑子去便是,何苦勾搭这般不懂事的小姑娘?史姑娘可比你家闺女还小呢!” 林如海嘴角抽搐了下,史湘云看不的有人说林如海的不是,立马就怒了,因此,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怒意的瞪着王夫人,冷声道:“林老爷想要做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我自愿跟着你,你叫什么?还是说你嫉妒了?哼,告诉你,就你这样的,林老爷才不会看上你!” 都已经这么老了,难不成还想要勾引老爷?不知羞耻! 史湘云冷哼了几声,抱着林如海的胳膊挑衅的冲着王夫人冷笑。 “你!你!”王夫人指着史湘云,脸色涨红,几乎被她的话语给气昏了过去。 “放肆!”元春冷哼一声,道:“掌嘴!真真是胆大妄为的,当着本宫的面,胡言乱语,不知羞耻!” 史湘云紧紧的抱住林如海的胳膊,可怜兮兮的抬头看着他,“老爷、、、、、、” “贵妃娘娘,云儿年纪还小,她是无意的。”林如海淡淡的开口说道。看了元春一眼,道:“瞧瞧这天色,贵妃娘娘也该走了,皇上说不准已经等着贵妃娘娘了呢。叫皇上久等,可不是什么好事,贵妃娘娘,你说是不是啊?” 元春楞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眼睛望向门口,果真太监已经急了,可能是看到殿内人多了些,又像是有大事要处理,这才不敢进来。 元春心里咬牙,可恶,不过也不敢多留,对着王夫人和贾母暗中交代了一番,匆匆的走了。等到元春离开,贾母和王夫人看向史湘云的目光中不光带着厌恶了,还带上了丝丝的杀气! 今儿的事情一定会传出去,到时候荣国府的姑娘家,怕是名声都要毁了! 林如海看着贾母和王夫人,淡淡的笑了笑,拦着史湘云扬长而去,留下愤愤不平的一群人。宝玉心里暗中庆幸,云妹妹这一回总该幸福了吧?嫁给她喜欢的男人,对女人来说,这一生便足够了。 宝玉还没有感慨完毕,王夫人愤怒的想要杀人,她望向宝玉,冷声道:“宝玉,史湘云那种贱人,今后不准你们在同她交往!” “二太太?”宝玉愣住了,倒是探春和宝钗等人皆点头应了下来,宝玉一看,愈发的无法理解了。他指着探春,不敢置信的说道:“三妹妹,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林老爷虽然年纪大了些,可到底是云妹妹自己喜欢上的人啊,她如愿以偿了,我们该替她高兴才是,你们怎么能说她自甘下贱?” 三妹妹之前是多么善良的人啊,怎么现在就世俗到了这般地步了?林老爷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他对云妹妹好,这不就成了? “宝玉!”王夫人面色涨红,眼底布着血丝,她看向宝玉,皱眉道:“你别忘记了,林老爷可是早就有了妻子的!史姑娘不管如何也是只能做妾的,难不成你就愿意看着她去给一个老男人做妾?” “做妾又怎么了?”宝玉愈发的觉得自己的母亲太过寡情了。“二太太,云妹妹她爱的太浓了,做妾也是心甘情愿的,这么一来,林老爷偏疼她一些也是应该的。不说林老爷了,父亲身边不是爷有姨娘,他和赵姨娘相处,难道就不好了?” “混账!”王夫人一听,一口气没有上来,白眼一翻,直接就昏死过去了!赵姨娘,从她嫁过来就给她添堵,她能喜欢那个女人才怪!偏偏贾政对赵姨娘也是很好的,不然你以为探春和贾环是从哪里来的? 探春和贾环可是王夫人心里的两根刺啊,好不容易赵姨娘年纪大了,被自己打压住了,现在儿子偏生又提出来膈应自己,王夫人不气才怪。 “太太!”探春和宝钗赶紧扑过去,宝玉面上讪讪的,不敢移动一步了。 贾母见了,这才微微的眯眼,招手道:“宝玉,来我这儿。” 宝玉委屈的走到贾母面前,眼泪汪汪的看着贾母,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云妹妹既然走了,那就随她的意思,我们总不好拦着她不叫云妹妹嫁人,不是吗?老太太,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气太太的、、、、、、” 他只是刚刚想了起来,若是林妹妹也可以像云妹妹这般有勇气,是不是现在云妹妹就嫁给自己了?黛玉出阁后他哭闹了好几回,可见不到黛玉,他也就慢慢的歇了这个心思了。这不看到林如海和史湘云之间恩爱不畏他人的表现,心里暗自感慨不已。 林妹妹啊,我是有这样的勇气,可你为何就没有呢?你可知道我的心在滴血?天天粘着你,想着你,盼着你,可你就是不能出来见我一面!上天何其残忍啊! “宝玉,你要明白,这婚姻大事,自古皆是由着父母做主,云儿虽然没有了父母,可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又是将云儿当做是亲孙女来疼爱,等她大了,我帮她寻一门好亲事,叫她一辈子幸福,可现在呢,她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啊。” 贾母一脸的哀伤,宝玉顾不得史湘云了,他扶着贾母,连声道:“老太太,老太太,您别生气了。云妹妹也只是一时糊涂罢了、、、、、、” “是啊,老太太,云姐姐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很快她就会知道老太太的心意的。”惜春走来,她端着一张清冷的脸看着老太太,轻声说道:“这林夫人与林老爷之间,横插一个人,哪里有这般容易?云姐姐这怕是真的要受苦了。” 惜春冷眼旁观自然看的比较多,也不容易受到迷惑。林如海对林夫人,那可是真的好啊,现在怎么会忽然说要娶了云姐姐?这纳妾只能说纳,哪里能用娶了?难不成林老爷想要休了林夫人,好另娶云姐姐? 苍天啊,若是这样,林姐姐可要怎么办?原本的妹妹变成了母亲,可够林妹妹受的了。 贾母目光跳了下,才幽幽的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林家的事情我们哪里做的了主?不过我看着林老爷这一回,怕是来真的了。” 这样也好,原本还一直担心黛玉出阁后林家和荣国府生分了,好不容易林夫人又有心思想要和荣国府交好,贾母自然是愿意的,可林如海若是不愿意,林夫人也没有多大用处的。今儿一瞧,想来今后荣国府和林府,是真的系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王熙凤虽然说林家没有银子,可贾母是谁?当年贾敏可是偷偷告诉贾母了。这林家底子可厚着了,若是没有猜错,几个荣国府加起来都不够一个林府,可怜她一门心思想要黛玉和宝玉一块儿,想着林家就一个黛玉,将来还不都是宝玉的?虽知道林如海硬是不同意! 好哇,林如海不乐意,林夫人也踹着架子,等到林如海回去,我倒是要看看你丈夫说要娶另外一个小姑娘,你又能如何! 对艾若,荣国府的人几乎都等着看好戏,这也是为何贾母等人会轻易叫林如海带着史湘云离开的原因了。反正不过是一个史湘云,真要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能有什么大价值?还不如送给林如海,若是可以将林如海迷得昏头转向的,将来林府不也直接拿捏在手上了吗? 可好戏是那么容易看的吗? 娶妻和离离开后悔 “回来了?”黑暗中艾若的声音清冷得有些诡异,林如海手臂上依旧挂着史湘云,他僵住了身子,脸色难看得有些吓人! “林夫人?”史湘云呆了下,随后皱起眉头,她双臂收紧,扬声道:“林老爷说了要娶我的、、、、、、” “娶?”艾若眨巴了一下眼睛,她看向林如海,林如海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啊,我们两情相悦!”史湘云抬高下巴,高傲的回答道。 “两情相悦,真是美好的感情啊。”艾若冷西出声,她点了一下头,看向林如海道:“那么我们和离吧。那么你就可以想要娶谁就娶谁了,反正你也忍受够久了,不是吗?也是啊,我们之间原本就是笑话,能忍到现在都叫我吃惊了。” “你知道就好!”史湘云不屑的看了一眼艾若,笑道:“老爷最疼爱我了,我们打算明儿就成亲!老爷,你说好不好?” 林如海闭紧双唇,他紧紧地盯着艾若,胸口一阵一阵的疼。一方面他很想要满足史湘云的一切要求,一方面他无法放手让艾若走! 两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了,难不成就没有办法接着过一辈子吗? “老爷,我们明儿就成亲,好不好嘛?”史湘云摇晃着林如海的胳膊,娇嗔不已的说道。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林如海,美的叫他禁不住想要投降。他神智迷糊,点头道:“好。” “老爷!”史湘云惊喜的扬起一抹满足的笑颜,得意的瞥了艾若一眼,娇笑道:“我好高兴,好高兴呢。” “既然如此、、、、、、”艾若站了起来,转到书桌前,她伸手抹平一下纸张,握笔写了两份和离书,又在底下签下自己的名字,接着递给林如海,林如海握笔的手颤抖的厉害,迟迟不愿意签字。 “老爷,你不喜欢云儿了吗?”史湘云咬住下唇,可怜兮兮的问道。面对她这样可怜又可爱的表情,林如海终于动笔,大字一挥,分明在两份和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艾若轻舒一口去,拿起其中一份,接着吹干墨迹,藏入空间里,她转身就走,这个地方,从此与她再也关系了。 史湘云嘴角勾起一份笑容来,林如海瞧着艾若的背影,忽然睁开史湘云的手,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他低低的开口,宛如哀求:“不要走!” 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不要! 艾若回头,眼眸无波无喜的看着他,不要走?留下来做什么?看着他们成亲,看着他们恩爱缠绵,看着他们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她又不是白痴! “若儿、、、、、、”林如海眼眸深沉,溢满了无可言喻的绝望,这一刻,他是真的察觉到了那一份无奈了。若是她走了,是不是今后再也不能相见了? “林如海!”史湘云尖叫出声:“你对得起我吗?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我才是可以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我将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拉着这个丑女人不放?” 丑女人? 艾若扑哧笑了,史湘云现在这个模样,发丝凌乱,衣裳也有些脏乱了,脸上的妆花了,这个时候她可没有自己美! 林如海眉头微微一松,眼神略微带着痴迷的盯着艾若的笑颜,他几乎忘记了史湘云的存在了。 “呐,你们既然都两情相悦了,我怎么可能会不识好歹的横在你们之间?我自然是要走的,你不用担心林如海会不爱你,会对不起你,会死命拉着我不放!”艾若冷笑出声,她用力的掰开林如海的手指,冷哼一声,道:“林老爷,你的最爱在等你呢。” 林如海胸口激烈起伏着,他看着史湘云,史湘云眼泪滚滚而下,满眼的绝望,她就这样睁着眼睛望着自己。回头看着安静站着的艾若,她一身的宁静,就宛如这一切都没有影响到她的存在一般,这般的淡然,叫他禁不住的心惊。 史湘云看起来很可怜,只是、、、、、、若是他往史湘云的方向踏出一步,这一生,他怕是要永远的时期艾若了。可不过去史湘云那儿,心口又是一抽一抽的疼着,他不想要看着她伤心痛苦,就好像失去了史湘云,他就会死一般。 一个是真的放在心上的人,好吧,这一刻林如海完完全全确定,他对艾若是真的上心了,不是简单的喜欢,是真的放在心尖上了!一个关乎生命,他该怎么做? 艾若抬眸看着林如海,轻叹一声道:“你也别这样,好歹知道你爱上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她也爱你,一辈子太短了,你们该好好的过,不是吗?” 她只觉得很累很累了,不管林如海还是史湘云,这都与她无关了。 艾若慢慢的走了出去,外头银光撒下,她抬头对着月亮无声的笑了笑,随后慢慢的融入夜色之中。 林如海身子僵硬着,史湘云破涕而笑,小步来到林如海身边,将脑袋埋在他胸口,轻叹一声,宛如叹息道:“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可史湘云也不介意。 天快亮的时候,外头忽然燃起火来,一片的火焰中,主屋隔壁的院落被大火笼罩,吵杂声惊醒了林如海,他慢慢的低头,看着趴在他胸前的史湘云,声音飘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史湘云眨巴着眼睛,摇摇头,满眼的不解,声轻如耳语,笑意嫣然道:“会不会是外人的奴才起了?” 林如海怔怔的看着史湘云,低低叹息道:“是吗?” “嗯。”史湘云打了个呵欠,脸上带着丝丝的疲倦,低声道:“老爷,我累了,我们去休息,好不好?” “走水了!” 林如海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外头立马就有人大声喊道,这一次,林如海和史湘云都听到了。他拉开史湘云的手,慢慢的走了出去。 火光一片,叫人看了,觉得温暖。 林如海痴痴的盯着大火,默默不语。 “夫人呢?”林如海盯着大火慢悠悠的开口询问道。 悄无声息,甚至连刚刚的喧闹声都没了。林如海忽然心一颤,他回头盯着领头站在这儿的人,雪雁,冷声道:“夫人呢?” 她到哪里去了?虽说两人已经、、、、、可现在大晚上的,艾若能去哪里?就算要走,明天不成吗? 雪雁跪了下来,磕头不语。 林如海仿佛明白了什么,脚步踉跄了几下,史湘云看他站不稳,赶紧上前去扶住他,担忧的看着他,问道:“老爷?” “她在里面?”林如海抬手捂住脸,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凄凉可怖。 “老爷、、、、、、”史湘云看了心惊,她揪着心口,战战兢兢的看着林如海。“也许她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们该、、、、、、支持她的,老爷,我们应该相信她的,长痛不如短痛,我们更好好好的过,这才是夫人想要看到的,不是吗?” 是的,林夫人是真心爱着老爷的,只是因为老爷和自己彼此相爱,所以她承受不住了,这不关自己的事情,也不关老爷的事情,是林夫人的错。 林如海蓦然停住笑声,他回头盯着史湘云,嘴角一勾,目光灼灼,笑容深沉的叫人心生恐惧。他伸手抬起史湘云的下颚,点头道:“是啊,你说的没有错,我们应该支持她的选择的,这是最好的,不是吗?” 史湘云苍白着小脸点头。 林如海放下手,又开始盯着大火发愣,直到天色大亮,院落成为一片冒烟的废墟,他才噙着冷笑往回头,史湘云脚步虚浮的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的拐到另外一座院落里,他坐了下来,不顾一身的凌乱,满脸的沧桑,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史湘云抬起胳膊闻了闻,一脸厌恶的皱眉,臭了。 看到林如海一脸疲倦的扶额,她不由得上前,伸手轻轻的帮他按压着太阳穴,轻声说道:“老爷若是累了,不如我们去休息吧?” 林如海挥手,声音淡如清水,“不了,我还有事,你若是累了就去休息吧。”他闭上双眼不愿意去看史湘云,脑海中却浮现着史湘云梨花带泪的容颜,娇俏而妩媚。他的眉头凝了起来,胸口堆着大石,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史湘云含着一双盈盈美眸看着林如海,他不愿意睁眼,她也没有法子,至少委屈的退了下去。不是说了今儿要成亲的吗?怎么就不知道现在要好好的休息? 史湘云离开后,林如海才抬手捂住嘴角猛烈的咳嗽起来,他弯下腰,恨不得将内脏都咳出来。脸色涨的通红,眼睛也因为咳嗽渗出了眼泪,他扶着桌脚激烈的喘息着,良久,他才直起身子,勉强的站稳了脚步。 雪雁端着热水走了进来,他默默的熟悉了下,才低低的问道:“孩子可还好?” 雪雁愣住了,她睁着眼睛傻傻的看着林如海,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林如海心又是一痛,也许孩子她也带走了吧? 这样也好,也好、、、、、、 “下去吧。”林如海无力的挥了一下手臂,雪雁点了下头,退了出去,在门口的时候,她磨蹭了一会儿,才咬牙道:“两位小少爷昨儿就不见了,我问过夫人了,可夫人说孩子好好的,后来又遇到了、、、、、、”她看了一眼林如海,发现他的脸色都白了几分,不由得住嘴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林如海摆手,他无力的坐了下来,孩子她没有带在身上,那么到底是谁帮忙带着?她早就准备好要走了,是不是? 林如海捂嘴冷笑,随后又是一脸的无奈和痛苦。 知道了又能如何?他现在还能做什么? 自从去年二月份来,艾若就不高兴,一直到了现在,她依旧不开心。孩子抓周的时候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玉儿出阁的时候,她也不过就随意说了几句,几乎一年的时间里,自己居然没有办法在她的眼底看到一丝爱意,往前的融洽就好像只是一场梦,美丽,引人沉醉。 面对自己,就真的这般痛苦吗? 午膳时候,雪雁领着丫环端来膳食,林如海喝了几口汤就叫人撤下去,他盯着雪雁,轻声道:“你怎么不随着她一块儿走?” 雪雁身子一颤,呐呐道:“奴婢听不懂老爷的意思。” “听不懂吗?”林如海垂下眼帘,嘴角上扬,带着丝丝的冷意。“你不是帮着她设计了史湘云,设计了我吗?既然如此,你又是为了什么留下来的?” 雪雁背叛了他,可林如海心里明白,他没有太大的恨意。 雪雁跪了下来,她直挺挺的跪着,低声道:“老爷、、、、、、”是的,雪雁一直都是林如海的人,她到艾若身边也是林如海的意思。她将艾若的每一件事都告诉给林如海知道,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这样做。 “你和叶子都背叛了我,不过叶子跟着她走了,你却选择留下来,为什么?”林如海眯着眼睛,他有些不明白了,难不成雪雁以为自己不会杀了她? 不过是一个丫环,若不是这个丫环一直都跟着艾若,他还真的想要就此杀了她! “叶子姐姐让我留下来的,她担心老爷会、、、、、、”雪雁磕着头,她咬住下唇,低声道:“叶子姐姐说了,夫人这一年来都不快乐,我们都很担心,而且夫人也不曾告诉我们她要做什么,直到昨晚夫人回来,才问我们要不要跟着她一块儿走,我原本是想要跟着夫人一块儿走的,可叶子姐姐说,不如一个留下来一个跟着夫人,叶子的家人都在外头经营铺子,想要比较容易,可雪雁的家人还在林府,一动老爷必定会知晓。所以商量一番后,雪雁留了下来。” “你就不担心我会生气?”林如海冷笑几声,他该说些什么,说自己其实挺懂艾若的,知道她不会真的去死,也知道她走了都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丝丝希望? 真是讽刺! 雪雁何尝愿意叫夫人和老爷就此别离?只是夫人执意要走,她一个小丫鬟又能如何?“雪雁原本是想要告诉老爷的,可回家后才发现老爷去了荣国府,因此就这样岔开了。等到老爷回来后,又不愿意拨些时间给雪雁,等到夫人出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林如海状是悠闲的坐着,可看着他骨节发白的模样,就知道他用了多少力气在克制他的脾气了。 是这样吗? 难不成这一次,是他自己错过了? “夫人是用什么法子将蛊虫引到史湘云身上的?”沉默许久后,林如海才声音暗哑的开口询问道。 雪雁楞了一下,伸手掏出两个荷包,举高递给林如海,迟疑了下,才说道:“夫人用了这两样香料,还有一颗药丸子,我和叶子两人都不知道那药丸子是做什么的,不过叶子姐姐说了,那颗药丸子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林如海皱着眉头闷闷的开口,艾若懂医术,他自然是知道,他也吃过太过的药丸子了,就算叶子真的见过,自己又上哪儿去寻找? 彭的一拳捶在桌面上,林如海咬牙,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想办法将身上的蛊虫引到别人身上!之前他一门心思想要阻止艾若寻到方子,现在他后悔了。 “史姑娘哪儿、、、、、、”雪雁抬头看着林如海,轻声问道:“是不是该布置新房了?” “混账!”林如海恼怒的踢开椅子,他一点都不想要和史湘云扯上关系,可一方面又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抱在怀中,这两种想法都快要逼疯他了! 见她,不见她? 林如海团团转了几圈,才冷着脸盯着雪雁,冷哼一声,道:“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还是艾若重要些。 愣愣的看着林如海,雪雁摇头,呐呐道:“夫人,没说。” “你是死人啊,就不会问一声?”林如海登时就怒了,艾若对雪雁可比对自己好多了,你若是开口了,她会不告诉你? 咬咬牙,林如海恨不得一脚踢死她,“你去找她,找到了就跟在她身边,我这儿你们无需操心!” 不就是一个史湘云吗?看到了心生不舍爱恋又如何?反正他连自己都不爱,他哪里有可能真的就这么爱上史湘云了?可笑! 雪雁瞧着勃然大怒,满屋子乱转的林如海,脸色铁青,又是一身的戾气,身子轻颤一下,赶紧的退了下去。她不管了,老爷怕是真的疯了,她还是找夫人去吧。 等到雪雁跑远了,林如海才冷着脸,低沉着嗓子道:“跟着她!” 史湘云,史湘云,史湘云,你怎么不去死! 林如海咬牙切齿的咒着史湘云。 胸口一闷,他感到喉咙间一阵发痒,随即舌尖品尝到了一股铁锈味,面无表情的咽下去,他冷笑一声,真真是该死,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要完结了啊,结尾比前头难多了。 阴阳蛊对于艾若,林如海和史湘云之间的不同反应,一个是因为艾若身上带着空间,这个也是有效果的,二是空间的东西吃多了,也可以抑制一下蛊虫,三是关于气味的问题,四是艾若的性格,林如海的性格,史湘云的性格是不一样的,艾若就算喜欢了,也不太会说,心思又重,性子倔,又自私又多疑。林如海对艾若一开始就深恶痛绝,对艾若是恨不得一脚踩死,因此哪怕真的喜欢上了,也会一味的抗拒。两人之间是互相伤害互相了解,谁都不愿意相信对方,因此,就算真的有情,也大部分被磨掉了。史湘云情况不同,艾若抑制着蛊虫,不管是和尚的药,还是她曾经差点死掉,这对蛊虫都是有影响的,她要是死了,蛊虫也会死,因此比较起来,她比蛊虫蛮横多了。史湘云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也不会知道自己被控制了,而且她是在漫天的痛楚中被林如海抱入怀中的,因此赶紧就被放大了。 前头还提到,史湘云情绪激动,而且还暗自嫉妒没有人疼爱她,怜惜她。这么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只要她愿意,林如海就会宠着她,怜爱着她。她自然就愿意了。因此原本五分的功效立马升到十二分,她不被冲昏头脑才怪。 蛊虫差点就死了,他们都会有危机感,这不,危机感一爆发,林如海和史湘云还能不受影响?美人娇艳妩媚,又一心一意的依赖着他,双管齐下,林如海一时就被控制了。 这是我原本的构思,会不会太离谱,我是觉得还好,你们若是觉得太怪了,那就当做一切都扭曲了吧。 我一直都希望大家都可以幸福,不过到了最后,却发现好像难度太大了。 姐妹之间湘云威武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了,林家多了一个史湘云,少了一个苏艾若,林家仿佛变了,又仿佛不曾变过。 等到黛玉生辰的时候,李郁在黛玉的央求下带着黛玉回了一趟林府,这不看到安静的有些过分的林家,李郁没有多大的感觉,黛玉苍白着脸,几乎站不住了。 这段时间过的最不安的便是黛玉了,甚至比挣扎在绝望边缘的林如海更加的难于承受。 史湘云死缠着林如海的流言京城里谁不知道?原本林如海有心要压下的,可谁知道史湘云却兴致勃勃的,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人两情相悦,生死不离? 史湘云这边恨不得叫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的爱情,荣国府那儿又想要攀上林家这一条线,因此,双方一起努力,还真的惊动了所有的人,其中一听消息就昏过去的黛玉便是其中最无法接受的了。 苏艾若成了林家夫人,她心里虽然不甘愿,可艾若到底之前就是林如海的平妻,嫡妻过世平妻扶正很正常,可史湘云到底算什么?她的好妹妹? 妹妹成了自己的母亲,黛玉能忍受的了才怪! 林如海穿着一声暗紫色长袍,看到黛玉和李郁进来,眉头轻扬,淡淡的冲着李郁点了下头,眼睛看向黛玉,嘴角勾出一抹胆小,道:“玉儿怎么就选择今天回家呢?” 通常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家设宴宴请一些达官贵人的妻子儿女的吗?这样一来也好帮夫家拉拢一些人脉啊。 林如海心里其实有些明白黛玉的心思的,只是黛玉嫁人了,他也不好过多的与黛玉接触。偶尔送些礼物过去是可以,派人过去看一眼也是可以的,可这为人处世他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只能靠黛玉自己去想想通了。而且这个时候,林如海不得不承认,他有些顾不上黛玉了。 黛玉眼眶迅速的红了,她低头抹了一下眼角,抽噎了一会儿,才闷闷不乐的开口问道:“爹爹,家里到底是怎么了?” 林夫人呢?怎么不见了? 黛玉是有听说林夫人被休了,可她觉得不太可能,她父亲对林夫人多少有些感情在,怎么可能会休了艾若?若是可以,早就休了,何必等到艾若生了两个儿子?对,就看在两个孩子份上,父亲也不会这样做的。 “能有什么事情?”林如海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便是一种折磨,他不想听,也不愿意叫别人说。 “爹爹!”黛玉声音大了起来,她有些气愤的看着林如海,声音带着泣音,道:“玉儿从小没了娘亲只有爹爹,爹爹的事情玉儿哪里会不知道?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爹爹却不愿意告诉我,可是觉得玉儿嫁人了就不是爹爹的玉儿了吗?玉儿明白对夫人爹爹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可值钱一切都好好的啊,现在忽然与云妹妹扯上关系,这真吓坏玉儿了!” 传出这样的事情,林家的名声都没了。 史湘云虽然和林如海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可到底史湘云低了林如海一辈啊! 外族人可能不介意,可汉族对这种事情可介怀了。黛玉觉得父亲一定是被引诱的,史家都没了,史湘云妄想要扯上自己的父亲也不是不可能! 可黛玉毕竟是出嫁的人了,林家的事情,哪里是她能够做主的? 她心里也明白,因此虽然想要将史湘云打发出去,林如海不开口,她也是莫可奈何的。 林如海皱着眉头,不悦的盯着黛玉,抿嘴道:“这些事情,不该是玉儿问的。” 黛玉蹙着柳叶眉,弯弯的眉头,泫然欲泣的模样,柔柔弱弱的身姿,出嫁近半年,黛玉愈发的飘逸袅娜体态多姿了。父亲果真变了。 李郁拉住黛玉的袖口,眼眸清冷的看向林如海,轻笑一声道:“玉儿,岳父说的是,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岳父想要纳几个小姑娘,随时都可以,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再说了那史姑娘也是不错的,模样俊俏,对岳父又是一心一意的好,留在岳父身边玉儿该放心才是,怎么好端端却哭了?” 李郁看着黛玉,轻声劝说着,可话的内容却叫黛玉惊的瞪大双眼,三妻四妾,难不成郁哥哥本就有这样的心思?这么一想黛玉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这一次是真的伤到了心肝了。 “郁哥哥,可是玉儿不好?”黛玉拉着李郁的手,大眼睛含着眼泪,可怜兮兮的看着李郁,抽噎的问道:“是不是因为玉儿现在还没有孩子,所以郁哥哥觉得玉儿不好了?” 李郁眉头微蹙,随即飞快的就恢复如常,淡淡的笑了笑,道:“我们都还年轻,不急。” 黛玉心放下一点点,可到底是挂在心上了。她抬头看着林如海,想要父亲帮帮自己,可林如海只是皱着眉头,不言不语。 “玉儿回来了啊?”史湘云端着热茶进来,这原本是丫环做的,可她想要讨好黛玉,也就不介意了。史湘云一身红色衣裳,耀眼而闪亮,她嘴角含笑,一双荡漾着笑意的杏眼直勾勾的盯着林如海,仿佛这便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信仰,她的一生。眼波偶尔才看向黛玉,带着丝丝的怯意,不过一想到林如海,史湘云的眼底又满是喜色了。 “老爷,玉儿还是孩子呢,你不是一向将玉儿捧在手心中疼爱着的吗?怎么舍得叫玉儿哭鼻子了?”史湘云娇嗔的瞪了林如海一眼,帮着他倒了一杯热茶,亲自碰到他手边,林如海皱着眉头接过来,轻抿了一口,才叹气道:“我何尝想要如此?” “可是玉儿惹老爷生气了?”史湘云看向黛玉,眼底带着丝丝的不满,轻声劝说道:“玉儿,你爹最近心情不好,你就不能多多的体谅他吗?老爷对你实在是够好的了,你这样做实在是伤了老爷的心了。” 黛玉瞪着眼睛,又是气愤又是不满的皱着眉头,史湘云凭什么来说自己的不是?黛玉委屈的看向林如海,林如海轻叹一声,扶额道:“玉儿也不是故意的。” “那我可就是故意的了?”史湘云娇俏的笑了下,才跺跺脚,娇嗔道:“我还不是为了你?谁不知道你对玉儿是最好的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玉儿呢,怎么就不懂老爷的心呢?好吧,就算不懂,那也应该知道尊敬长辈啊,一回来就哭哭啼啼的,老爷心里定然是以为外人欺负了她呢。这要是外头的人见了,还以为是我对不起她了。这对内对外都是不好的,老爷舍不得说几句,我就替着老爷说,难不成这不可以?” 林如海颇有些无奈的皱眉,这种真不是人该过的! 史湘云看向黛玉,幽幽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也知道,你心里定然是恨极了我的,就像之前你不喜欢艾若一般,你现在自然也是不喜欢我的。艾若姐姐不会同玉儿计较,我自然也不会。谁叫我是这般的爱着老爷呢?只是玉儿啊,我最为你的长辈,真的该好好的说说你了。这个时候你该待在家里才是啊。不过姑爷既然也不介意了,那就没有多大的关系,可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姑爷心里怕是也会疙瘩的,就算姑爷气量大,可你的公公婆婆呢,真的都不介意吗?” 黛玉一听心里不高兴,不过到底也有些担心了,她含着眼泪看向李郁,李郁微微的笑了笑,摇头道:“不用担心。” 黛玉倏然就笑了,她点头,轻声道:“好。” 史湘云轻拍了下手心,笑道:“瞧瞧,既然姑爷也不介意了,那就是我白操心了。”她含笑看着林如海,扬起嘴角,轻声道:“老爷可真的帮着玉儿寻了一门好亲事啊。” 黛玉低头抿嘴一笑,她忘记了刚刚的不满,也忘记了对史湘云的不忿了。 林如海暗自叹了一口气。 “老爷,玉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们该好好的帮她庆生才是呢。”史湘云双眼微微一眯,笑的很是快乐,仿佛想到了什么,她笑着点头,说道:“说不准我们热闹一回,姑娘就可以迎接喜事了。这岂不是妙哉?” 黛玉红了双颊,眼底露出期待,不过她看着史湘云坐在林如海身边,目光跳了跳,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深深的吸了口气,黛玉故作不解的问道:“爹爹,云妹妹虽说年纪比我小,可也该寻门亲事了。你这样娇宠着她,将来将她惯得无法无天,夫家可是会不高兴的。再说了,现在家里就只有爹爹一个男人在,云妹妹是年轻的姑娘家,留在林家,总是不太好,不如将云妹妹送回外祖母那儿,玉儿可是听说了,二哥哥一直都念叨着云妹妹,万分的不舍呢。” 史湘云捂嘴咯咯的笑了起来,明目张胆的抱着林如海的胳膊,紧紧的靠着他,轻笑道:“玉儿不会真的看不出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吗?我喜欢上了老爷,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黛玉吞了下口水,夫妻? 她的目光凝视着史湘云,又看向林如海,不解的问道:“可爹爹的妻子不是艾若夫人吗?怎么忽然成了云妹妹了?云妹妹可真爱开玩笑,你与爹爹辈分上可是差了一辈的,爹爹就算糊涂了,也不可能娶你的呀。云妹妹快别和我开玩笑,这话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坏了爹爹和云妹妹的名声?” 史湘云皱起眉头来,她才不是开玩笑!只是林如海明明说了要娶自己的,却推说艾若刚去不久,他若是在这个时候娶亲,岂不是要告诉全天下的人,他逼死了妻子,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到时候大家都会将这个罪名加在史湘云身上,他舍不的史湘云被人诟病,虽然史湘云并不介意。 “我才没有开玩笑!”史湘云的声音带着丝丝的甜意,不过到底有些不开心了。老爷想要保护自己,可自己只想要嫁给他,其他的,自己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的。 不过对于林如海的维护,史湘云心里还是甜甜的。 黛玉捂着嘴轻笑,道:“云妹妹,你不要闹了!我爹爹有没有成亲,难不成我会不知道?爹爹,你不会真的娶了云妹妹吧?玉儿记得爹爹可是说了,对我娘那是放在心尖上的疼爱,对艾若夫人,那是捧在手心上的情意,难不成现在对着云妹妹,爹爹也想要宠上一回?” 林如海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他是对黛玉说过贾敏是自己心尖上的人儿,可不曾对她说过艾若是自己捧在手心中疼爱的人啊。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将艾若捧在手心上疼着,也不至于现在听到玉儿这样说,他的心里只有后悔和懊恼了。 史湘云反驳不出来,心里又觉得委屈,听着黛玉的话,史湘云恨恨的瞪了黛玉一眼,拉着林如海的胳膊,泫然欲泣的说道:“老爷,你明明答应云儿要娶云儿的,难不成老爷打算叫云儿一辈子没名没分的跟着老爷?就算云儿心里愿意,可老爷就不会心疼云儿吗?” 林如海闭了闭双眼,拨开史湘云的手,眉头一皱,轻声道:“我说了,你若是愿意我们三年后成亲,我的妻子和儿子现在都不在,我若是这个时候和你成亲了,那我还是人吗?” 不需要三年,真的。 史湘云嘟起嘴巴,却也无可奈何。 黛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若是爹爹真的娶了史湘云,那么自己就真的没脸见人了!只是艾若去了哪里了?外头有人说艾若死了,有人说艾若被爹爹休了。不管是哪样,黛玉听了只觉得世事无常,伤心几日也就罢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可现在看着史湘云,黛玉心里有些恼了,若是林如海身边一定要有一个女人,不是自己的母亲,那也不能是史湘云啊。就算是艾若,也比史湘云强多了! 接着黛玉冷眼看着史湘云拉着父亲的手笑颜如花,看着父亲对史湘云的疼爱和宠溺,看着父亲对史湘云几乎是言听计从,看着史湘云得意张扬,看着父亲几乎将一颗心捧在史湘云面前,黛玉的心,裂成了几片,也恨得直咬牙! 史湘云,史湘云! 黛玉暗自叫嚣着,可是丈夫在跟前,只要史湘云在父亲面前,父亲几乎要忘记自己的存在了。这种感觉,真的叫黛玉又失望又伤心,又难过又后悔。 黛玉回去之前,眼泪汪汪的拉着林如海的手,默默的落泪,林如海轻叹几声,终究是伤心了。他何尝想要伤了闺女的心?可现在对史湘云,他能做什么? 有心无力,这对一直自信的林如海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啊。 黛玉闷闷不乐的回去,史湘云是彻底的被记恨上了。 史湘云看着黛玉回去,也不痛快的甩开手,恨恨的走了,留下林如海一人,面对着满院子的花朵,寒风一吹,萧索独立。 “史姑娘,贾府的老太太来了信,说贵妃娘娘有喜了。”云儿欢喜的跑进来,看着史湘云托着下巴发呆,感激的报喜。 “哦。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啊?”史湘云面露不耐,贵妃娘娘有喜了又能如何?她现在只想要看看老爷,只想要听听他的声音,只想要知道,他还在自己身边,其他的,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云儿附耳到史湘云过来,轻声说道:“老太太说了想要求贵妃娘娘指婚呢,若是史姑娘心里有意,不妨也求求贵妃娘娘,说不准过几天林府就得办喜事了呢。” “真的?”史湘云惊喜的瞪大双眼,是啊,可以求求大姐姐帮忙呢。反正她和老爷的事情大姐姐也是知道的,只要自己求求大姐姐,大姐姐难不成会故意为难自己?不过是几句话罢了。 史湘云这么一想,登时就喜笑颜开的站了起来了。她转着身子,想着该如何求元春应了自己和林如海的婚事了。 “姑娘何不送些安胎的药材给贵妃娘娘?还有啊,林府库房里不是有着一座珊瑚屏风吗?给贵妃娘娘送去,这面子上好看不说,贵妃娘娘也不好不应,不是吗?”拿人手短,这道理都是差不多的。 史湘云摸着下巴,呵呵的笑了笑,“你说的对,而且大姐姐虽然是贵妃了,可到底需要荣国府帮衬着,之前给大姐姐送去的银票可是一叠一叠的,就算荣国府家底丰厚,也耐不住这般花费啊。再说了,荣国府修建了大观园,可是花了不少银子,甚至还借到我们头上来了!若是我给贵妃娘娘送上些玩意儿,对我们林府关系不大,可对顾飞娘娘可就不同了。就算原本贵妃娘娘不当一回事,看到了林府送的礼,怕是会恨不得直接与我们深交呢。” 史湘云想了想,林如海对她还是不错的,除了两人还没有成亲,她的日子过得可比之前在史家,在荣国府好。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可一日不成亲,她就一日无法放心。 “不过药材容易被人做手脚,我们还是选屏风和一些首饰珠宝吧,反正之前夫人留下的还多者呢,她走了,这些东西我也不想在看到,送出去倒是挺不错的。”史湘云喃喃自语着。 云儿微微的皱眉,夫人的首饰?老爷知道了还不发疯? 宝玉成亲蛊虫转移 “云儿,你告诉老太太去,就说若是我能够如愿,她想要的,我会给的。”史湘云自信的看着云儿,她有把握可以抓住林如海的心,这么一来,她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问题? 云儿点头,又说了一堆史湘云喜欢听的话,才退出了房间,往荣国府方向去了。 史湘云站在窗前幽幽的笑着,就连林如海最疼爱的林黛玉都没有办法阻止林如海痴爱着自己,她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林家夫人,这个位子她要定了。 史湘云这边做着美梦,荣国府是欣喜莫名,贵妃娘娘有喜,这下子荣国府的地位又稳固了几分,说不准今后生了小皇子还能上升几分呢。 王夫人一下子就张扬起来了,甚至连贾母都不得不退避几分。不过倒是有一个人例外,宝玉还想着林妹妹,至于自己的姐姐如何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贾母被王夫人压制住,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因此听到了史湘云的话,倒也起了几分心思。她差人去请王夫人,王夫人一听,欣然同意。王夫人是个贪财的,发现林家有宝贝,一口答应史湘云的要求。不过就是贵妃娘娘的一句话,她也要求贵妃娘娘给宝玉找门好亲事,这下子也不过是两件事一起说了,不碍事的。 贾母原本是看中黛玉,只是林如海不同意,后来又看中了史湘云,虽然觉得史家败了史湘云没有办法给宝玉带来帮助,可纳为妾也是可以的。可惜的是,史湘云跟着林如海走了,这一下子真的将贾母气坏了,林如海都几岁了,他哪里比得上宝玉? 不过黛玉不成,史湘云不成,那么找别人也是可以的。只是贾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做主宝玉的婚事了。之前她若是开口了,就算王夫人不同意也不敢随意做主宝玉的亲事,可这一回,王夫人不将贾母的意见放在心上了,她带着史湘云送的礼物巴巴的进了皇宫,先是说了一下史湘云和林如海的事情,又说了史湘云的意思。元春原本还有些顾忌,毕竟林如海之前到底是二品官员,这婚事哪里是她可以做主的? 现在情况不同了。一是林如海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老百姓,二史湘云和荣国府的关系,林家和荣国府的关系,倒也也算是自家亲戚了。三嘛,王夫人都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是林如海和史湘云的意思了,元春听了自然是相信的。不过是几句话功夫,这好处可不少啊,这种事情元春又怎么会不同意? 解决了这么一件事后,王夫人又说起了宝玉的婚事来,她原本是想要给宝玉娶一个家世好的妻子,可又担心自己压制不住,谁叫王家自己的大哥忽然病死了,现在一家子都不成器?若不是现在还有元春可以依靠,王夫人也不敢如何行事了。没了强大的娘家在背后撑着,王夫人算什么? 这么一来,王夫人就歇了这心思了,她想了想,不如娶一个知根知底的孩子,一来好拿捏,二来家世比荣国府低,这样的媳妇还不乖乖的听自己的话? 因此,宝钗再次进入王夫人的眼底了。宝钗年纪也大了。她都十八岁了,这个年纪还没有成亲,可都是老姑娘了。 薛姨妈一心想要叫宝钗嫁给宝玉,不然也不至于蹉跌到了现在。薛家早就成了空架子了,宝钗想着嫁给宝玉就可以挽救薛家,自然也是原因的,再说了宝玉模样俊俏,对姑娘家又好,诗词皆不错,家世又高,虽然宝玉一直都很孩子气,可好拿捏,不是吗? 宝钗对宝玉也是满意的,宝玉不成器不打紧,只要她生下儿子,将来靠着儿子,靠着荣国府,一声荣华富贵,到底是不愁的。 王夫人对着薛姨妈说了宝玉和宝钗的亲事,薛姨妈自然是喜出望外,宝钗也是一心备嫁了。这不,等到王夫人欢欢喜喜的从皇宫中出来,宝玉和宝钗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贵妃娘娘的旨意,哪怕宝玉不同意,也是无可奈何的。 荣国府这儿热闹起来了,宝玉闹了一阵子别扭,探春劝说了几回后,宝玉也就点头了。毕竟宝玉和宝钗相处的日子长了,宝钗也长的国色天香,诗词不错,大家都夸赞着,最主要的是,林妹妹早就嫁人了,宝玉就算有这样的心思,又能如何? 王夫人和薛姨妈欢欢喜喜的准备婚事,林府这儿,却又有了变化。 “老爷,你不高兴吗?”史湘云从王夫人听到了消息,登时就笑开了花了。可林如海面上无波无喜,史湘云成天就观察者林如海,哪里看不出来他神色的变化? 林如海皱着眉头,随后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史湘云的发丝,他淡淡的说道:“不,我怎么会不高兴?只是、、、、、、我有些担心了。” 一听林如海不是不高兴,史湘云心里甜甜的,至于林如海的担心,说真的,史湘云只是好奇,并不担忧。“;老爷担心什么呀?” “我在想,我们若是成亲了,到底、、、、、、谁会先后悔呢?”林如海盯着史湘云美丽的大眼睛,忽然笑了。他怎么可能真的同史湘云成亲? 史湘云面上羞红,却认真的回答道:“我们会幸福的,怎么会后悔呢?” 是啊,他们注定了会幸福的,史湘云一直这样相信这。 “是吗?”林如海眼底噙着笑容,他不痛快了,史湘云又怎么可能幸福?林如海,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迁怒,这几乎是人类都会遇上的,而现在林如海也是这样的,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史湘云,不是吗? 由你开始,那么自然也由你来结束。 元春怀孕满三个月后,不止她暗自松了口气,荣国府的人甚至去拜了菩萨,怀孕前三个月最是危险,元春谨防着凤藻宫,战战兢兢不敢放松,后宫中的女人每一个都巴望着她肚子里的这一块肉掉了,她如何不知? 王夫人巴巴的送了药材进宫去,谁叫元春不敢用皇后送去的补品? 王夫人挑挑拣拣,其中就有不少是史湘云送的,那是林府库房里的药材,元春喝了觉得不错,因此王夫人巴巴的找到林府来了。 宝玉和宝钗的婚事算是定了,成亲的日子就在下半年。这一回王夫人带着探春宝钗亲自来了,林如海不在,他官职起复,现在又是朝中一员了。 “哟,到底是什么风将太太吹来了?”史湘云穿着上等云锦,料子轻又颜色又好,穿在史湘云身上,衬得她娇容妩媚,无一不美。 宝钗看了一眼,目光在史湘云发髻上的朱钗闪过,看样子林府并不像之前说的那般落魄了。史湘云身上的每一样东西可都价值不菲,就算是她,想要买上几件,心里也得好好的核算核算的。不过想着史湘云就算嫁给了林如海,也不过是找了一个老年人,哪里比得上宝玉了? 探春拉着史湘云的手细细的看了一回,才抿嘴轻笑道:“看样子云妹妹过的挺好的,我之前还担心着妹妹呢,现在瞧着一切都好,倒是我们白操心这一回了。” “三姐姐说的是哪里的话?我知道了你关心,心里说不出的欢喜,这又怎么会是白操心呢?我也知道你们的心思,不过你们看我的模样就知道了,我可幸福了。之前林夫人可不就这么一回事?高高在上,冷眼看人?我想着到底是什么给她撑着,连对着老太太都可以这般的高傲,这不我来了这儿才真的算是明白了,老爷宠的无边,想要什么一个眼神就够了,家里主子就我和老爷两人,哪一个不是服服帖帖的侍候着?家里的事情用不着操心,我只要过好日子,老爷就高兴了。这不,我今儿才叫云儿将城里芸芳店铺买糕点呢,那儿的桂花糕,水晶酥,麻花糖,金丝饼等,味道还不错。今儿你们来了,可得好好尝尝了,若是喜欢,差人去买就是了。” 王夫人眼底露着嫉妒,史家都倒了,为什么史湘云还可以过的这么好? 探春嘴角扯动了下,心里也是不舒服的,想着之前一直跟在宝姐姐和自己身边的云妹妹,现在都找到了她想要的生活了,偏偏自己,却没有人来提亲,想想二姐姐不也十七岁了吗?可也一样不曾有人说起婚事来,好吧,二姐姐性子木讷,记得她的人不多,可自己呢?随着老太太,二太太出去赴宴也不少了,知道她的人可就多了去,怎么依旧没有消息? 探春心里闷闷不乐的,又看着史湘云幸福的要冒泡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嫉妒了。 宝钗倒是端正有理,她捂嘴轻笑,道:“三妹妹,这一回你可是说错话了,我们应该称呼她呀为姑姑才是呢,怎么好再叫什么妹妹姐姐的?姑姑,你说是不是啊?” 宝钗这么一叫,史湘云立马浑身舒畅了,她咯咯的笑了一回才说道:“宝丫头倒是会说话,好了,我也知道你们来定然是有事的,说吧,若是我能够帮忙,自然会帮忙的,毕竟是一家人嘛。” 王夫人脸色变了变,这才开口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林夫人送了些药材到我们那儿,我给贵妃娘娘送去了,贵妃娘娘极为喜欢,可家里已经没有多少了,这不,我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要些了。” “姑姑家里药材多了去,不过是给大姐姐一些,应该无碍吧?”探春微微蹙眉,有些担忧的看着史湘云。 “我们这么开口,林老爷可会生气?若是为难了姑姑,就算了吧?”宝钗也拉着史湘云的手,一脸的为难,她轻声说道:“云儿毕竟还没有真的成为林家人,我们就这样开口找你要东西,这万一叫林老爷知道了,怕是心里会不痛快了。” “可是林老爷对云儿不是挺好的吗?我倒是觉得之前的林夫人可以将一车的药材送到我们贾府,现在云儿送上两车林老爷应该都不会生气的。只是宝姐姐说的有理,到底现在还早啊。” “你们真真是个愚笨的,若是得了男人的心,甭说几车药材了,哪怕云儿开口要整个林府,想来林老爷都不会介意的。只是我们到底来的早了些,若是等云儿和林老爷成了好事,想必林老爷就会乐意了吧?” 王夫人自然看出了探春和宝钗的意思,她笑了笑,又说道:“前几日林老爷不就送了些玩意儿去给林姑娘?听说她病了,林老爷可担心了,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林姑娘送去,啧啧,京城里有什么姑娘看着羡慕得紧啊,有这么一个好父亲,真真是林姑娘的运气啊。不说寻了门好亲事,丈夫又是个能干的,现在只要林姑娘生下一个儿子来,将来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玉儿病了?”史湘云心里闷闷的,林黛玉才来了林府,怎么一回去就病了,这样岂不是叫人暗自诟病自己了吗?难不成她做的不好?若是黛玉对自己好一些,自己哪里会想要去讥讽她几句的?好歹也是老爷的闺女,自己疼玉儿还来不及了。 这么一想,史湘云轻声叹气,道:“玉儿怕是记恨上我了。旁的我也不求了,可老爷与我之间的,她就不能稍微宽容些吗?玉儿的母亲早就去了,她这样摆脸色,难不成是想要叫老爷一辈子守着空屋子过活?不说老爷是她的父亲,单单说玉儿的丈夫,将来她还能不帮丈夫纳妾的?这些事情真真是没理了。” 说着史湘云又叹了一口气,宝钗和探春连忙安慰她,史湘云心里早已经认定林如何是爱自己爱到了骨子里去的,因此嘴巴上说说而已,哪里是真的伤心了? 这不几句话下去,她就展颜笑了。“好姐姐,我心里明白了。林府我还是可以做主的,不过是些药材,我哪里就动不得了?之前不敢送药材只是担心有人会说我暗藏祸心,现在太太都开口了,我还好意思藏着掖着吗?等会儿你们要回去了,我叫人装一车带走,若是不够了,我找老爷要去。” “好妹妹,你真真是菩萨心肠。”探春拉着史湘云的手红了眼眶,末了又坚强的咽回去,轻声说道“好妹妹得了幸福,我心里高兴。现在就盼着云妹妹也能早早的怀个孩子,好帮林老爷生一个儿子呢。这林家到底空了些啊。” 史湘云红了脸颊,她都还没有嫁给林如海,这孩子还有的等呢。老爷最近忙得紧,婚事怕是暂时是没有法子了。 不过她有信心,将来林如海一定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的。 “好姐姐,我心里明白的。宝姐姐现在也不愁了,可到底该怎么办呀?”史湘云这么一问,倒是问到了探春的心坎上了。她脸上一红,含羞带怯的看了王夫人一眼,低声对着史湘云说道:“这还得听太太的意思呢。” 王夫人听了,自然就满意了。探春从小在她跟前长大,亲自自己反而不亲自她的生母,她没有养了一条白眼狼啊。 “我原本是想要多留三丫头几年的,只是现在看来,我们三丫头倒是急着嫁人了。”王夫人得偿所愿后,对探春也宽容了些,她皱着眉头想了想,笑道:“依着我们家,三丫头嫁的人自然是高门大户的,前几日我倒是听人说了,林姑娘的婆家想要帮世子爷寻个好姑娘,等明年就抬为姨娘呢。只是这王府虽然好,一个姨娘的位子到底不够看、、、、、、” 探春的手紧了紧,她心里叫嚣着我愿意,我愿意,可她不敢说。 李郁的模样在黛玉的婚礼上见了一次,那般的模样,那般的身世,探春哪里会不愿意的?再说了只要抢在林姐姐之前生下长子,将来谁赢谁输还不晓得呢。 毕竟谁都知道黛玉身子骨弱,这要是有个意外,你又能怎么着?探春想着艾若,又想想黛玉的母亲,心里愈发的愿意了。 就算你是正妻又能如何?生不出儿子来又早早的去了,留下一个宝贝闺女将来还不是要出嫁?她只需熬个几年的,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不是吗? 林如海回来后,史湘云与他说了荣国府来了人,她送了些药材,林如海眉头皱了下,倒也没有说什么,这一下史湘云愈发相信自己的心了,林如海深爱着她,自然是舍不得说她一句不是的。 林如海头有些疼,他想着黛玉的事情,心里有些不痛快。黛玉前一阵子回来,可自己也驳了她的意思,这一次真的伤了黛玉的心了。她回到王府后哭了好几回,香儿劝了几次,黛玉是听进去了,可性子恹恹的,李郁又如何愿意看着一张忧愁的小脸? 李郁不是宝玉,与黛玉没有青梅竹马情意,黛玉又是容易害羞的,愈发不敢主动,好在李郁还没有纳妾的心思,黛玉的日子过的极好。可史湘云和林如海的事情传出来后,李郁还没有说什么,王妃可就不高兴了。 她不高兴,对着黛玉脸色就难看了许多,好在看着林如海官复原职才没有冷着一张脸,只是黛玉是谁?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心思又极为细腻敏感,王妃的细微变化她立马就感受到了。每一次立规矩后都要红着一双眼睛,不过念着李郁是王妃的儿子,她也不敢对李郁说。 李郁对她还好,只是到底没有将黛玉真正的放在心尖上,他又忙,这么一来不妨就冷落了黛玉了。 黛玉愈发的难受了,想着家里父亲对自己不如对史湘云,又因为史湘云的事情才叫自己在王妃面前没脸,黛玉又恨又气,可出嫁的姑娘家,娘家的事情哪里还是她能插手的? 史湘云不是苏艾若,史湘云念着黛玉是林如海的宝贝,不敢明着对黛玉做什么,可一旦黛玉话里不好听了,她立马就哭,她这么一哭,传出去可不就是说黛玉管到父亲房里的事情了去?这可不太好听啊。 黛玉气的半死,可又能如何? 回了几次家,每一次她都抹着眼泪回家,几次后,李郁也就不愿意她回家了。毕竟岳父做了什么,哪里是他们这些小辈的能干涉的?再说了,史湘云态度嚣张,逢人便夸耀自己的感情,谁不知道她是林如海的新宠? 不过林如海到底也不是死人,流言蜚语中不曾出来澄清,可等到宝玉成亲的那一日,他亲自将史湘云送到了荣国府。这一次,又是一场大灾难了。 宝玉成亲这一日,倒也热闹的紧。宫中有着贵妃娘娘,现在又身怀龙种,将来还不知道会如何呢,大家自然不愿意踏错一步,将来大家面子上不好看啊。这不,来的人多了,一旦出了问题,那小问题也会闹成大问题了。 李郁带着黛玉来赴宴,再怎么说也黛玉和宝玉也表兄妹,又黛玉在荣国府住了几年,她若是不来,这才叫人说闲话呢。 黛玉一来,看到的便是史湘云笑盈盈的挨着贾母坐,一见到自己就招手,端着架子,分明将黛玉看错晚辈的。黛玉暗自气苦,不过看看左右,她心里不舒服,也不敢在宝玉的喜宴上闹腾开了。再说了,她顶多就说史湘云几句不是,不痛不痒的,史湘云也不介意。 宝玉一看到黛玉就痴痴的看着,恨不得就这样将黛玉印在心上。 黛玉皱皱眉头,她侧侧身子,避开宝玉的目光。宝玉一见,目光黯淡了些,他对着李郁拱手,轻笑道:“世子爷,林妹妹可就交给你了。” 李郁微微颔首,并不开口,黛玉见了,低头不语。 探春笑哈哈的上前,拉着宝玉的手臂,娇笑道:“好了,二哥哥,今儿可是大喜事,难不成你想要将林妹妹弄哭了才甘愿?大家可都看着呢。” 宝玉讪讪的笑了笑,说道:“我不过是许久未见妹妹,一时忘情,一时忘了今儿是我的大喜之日了。” 李郁嘴角一动,这都能忘记了?你到底是有多不将新娘子放在心上? 宝玉说的话众人听在耳内,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眼睛在宝玉和黛玉身上游移着,宝玉是不以为意,黛玉是低着头,一时倒也和谐起来了。 拜了天地送入洞房,宝玉很快又出来了,荣国府从小的宝贝疙瘩,哪一个不是捧在手心里疼着的?这不贾珍,贾琏等人帮着挡酒,宝玉又是推辞又是恭维的,等到喜宴中场,宝玉已经醉眼迷茫,昏昏糊糊,神智不清了。 见到宝玉昏昏糊糊的起身,被人架着往新房方向走去,林如海目光跳了跳,随后悄悄的起身,跟了上去。假山处,宝玉提到一个突出的石块,神智软绵绵的趴下了。 身边的小厮茗烟费力的想要将宝玉抬起来,可宝玉硬是不起,嘟嘟囔囔的说了几句醉话,又睡了过去了。茗烟吓的不行,他搬不动宝玉,又不敢惊动旁人,担心被贾母和王夫人惩罚,这不,偷偷的将宝玉放在这儿,他转身去找同伴过来帮忙了。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一个都半途被叫走了,不然自己也不至于担惊受怕的。 等到茗烟走了,林如海闪身出来,他皱着眉头,沉着脸,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他蹲了下来,手指间夹着一柄小刀,轻轻的划过去,一道血痕出现,林如海冷哼一声,随后将荷包中的粉末倒出来,均匀的抹在宝玉的伤口上,顺道也给给自己一刀。 漫天的痛楚袭来,林如海冷着脸,咬着唇,默默的忍受着,他拿出一颗药丸,这是之前那个和尚给的,因为艾若提早出现了,因此还有一颗他不曾动过。雪雁和叶子两人都不知道艾若用的到底是哪一种药材制成的药丸子,林如海也不知道。不过他想这一颗药丸既然可以控制住蛊虫一年,那么现在应该也会有用,就算没用,那也不过与现在一样,有什么好担心的? 赌一把,林如海看着手臂上那挪动的血线,惨白的脸上缓缓的露出一丝笑容来,他,赢了呢。 茗烟带着人赶来的时候,宝玉身上有血迹,登时几个人吓软了双腿,这大喜的日子居然见血了,岂不是不吉利? 几人目目相觑,却不敢多说一句。架着宝玉往新房走去,宝钗端坐着,喜婆和丫环见了宝玉,登时眉开眼笑起来,可惜迎来的却是一个醉醺醺的新郎官,身上还带着血迹。媒婆目光跳了跳,看看四周安静着,连忙笑呵呵的说道:“新郎官来了,大喜大喜啊。哟,我这个婆子还不曾见过这般俊俏的小伙子呢,奶奶真是好福气啊。” “恭喜奶奶,贺喜奶奶。”屋内的丫环个个是人精,登时一箩筐的好话不要钱的说出来,宝钗听了,心里也欢喜。 一会儿,贾母,王夫人,探春等人都来了,大家欢欢喜喜的想要过来瞧瞧这金玉良缘呢。因为荣国府和薛家的宣传,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宝玉是天生带着灵玉,宝钗身上带着一把金锁,可是和尚说了,将来要配一个有玉的哥儿呢,这金玉良缘岂不是上天注定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王夫人一门心思都放在宝玉身上,一进来看到宝玉袖口沾了血迹,登时就吓白了一张老脸了。她紧张的拉着宝玉的手,掀开袖子一看,淤青几块,上面还有几道血口子正在渗血呢! “苍天啊,这怎么会这样?”贾母也冷下了脸,她目光锐利的盯着新房里的人一眼,发现大家都愣愣的,便知道这应该不是在新房里碰伤了的。 伤口分明就是被上面刮过,不是锐利的石头,便是那枝干了。王夫人心疼万分,又看着宝玉睡了,立马唤人送了热水进来,袭人帮着宝玉洗了脸,又将污渍擦干净,贾母的等人间了,眉头紧缩,茗烟头一个被唤了过来,他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好,好,你们是二爷身边的小厮,顾着二爷才是正理,怎么有人叫就巴巴的去了?分明是不将二爷放在心里!”王夫人站了起来,指着茗烟就骂。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茗烟伸出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接着看着大家都沉默着,狠狠心,几个巴掌就这样左右开弓的落下来了。 等到他打了大约二十下,贾母才开口道:“好了。今儿可是宝玉的大喜日子,不宜见血,也不适合惩罚这些奴才。先将二爷身边的几个小厮压到柴房去,过几日再处理吧。” 贾母这么一说,王夫人也记起了今日不宜动怒,外头宾客可还没有走呢。 愤愤的坐了下来,几人看着宝玉的伤口,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 “宝玉!”史湘云扑进来,宝玉正迷迷糊糊的准备起身,一听到史湘云的声音,立马就像是打了鸡血,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展开双手迎接史湘云,史湘云也顾不得周围的人,扑入宝玉的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 “云儿,云儿,不要怕,我在这儿,在这儿呢。”宝玉柔声的说着,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史湘云的背后,摸摸史湘云的发丝,一脸的柔情,眼中只有他怀中的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其他的,都不在宝玉的眼底了。 “呜呜,我担心死了,你没事了吧?你若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史湘云呜咽的抬头,仔细的看着宝玉,发现他还好好的站着,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 “你们在做什么?”薛宝钗听到众人的抽气声,又听着宝玉和史湘云的话语,一把火腾的而起,她扯下喜帕,看着抱在一起述说着情意的宝玉和史湘云,脸色阴沉的可怕! 是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何,宾客都跑这儿来了,大家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宝玉和史湘云,不由得看向带着笑意的林如海,他被带了绿帽居然还笑的出来?难不成是被气坏了脑子? 贾府闹剧佳节思亲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宝玉梗着脖子对着林如海吼道,他双手紧紧的抱着史湘云,至于一旁他的妻子薛宝钗,早已经被他抛在了九霄云外了。 史湘云泪眼蓬松的看着林如海,双唇轻颤了几下,才幽幽说道:“林姑父,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只要我开心就好?你说过我就像是你的闺女,娇憨可爱,叫人不疼都不行。那么现在,云儿就说几句话,我心里的人是宝玉,对你一直是当做父亲来看待的,只因为之前宝玉不曾说过要娶我,我也不敢询问。现在我们两人都有情,我、、、、、、我只想要和宝玉在一起,是苦是甜,我皆不在意的,只要有他,就够了。” “林姑父,你就成全我们吧。”宝玉也哀求的看向林如海,他心里如何不知道,林如海对史湘云是真的喜欢,可他放不了手啊。 “林姑父、、、、、、”史湘云将脸埋在宝玉胸前,眼泪滚落而下。 “宝玉!”王夫人回过神来,登时就指着史湘云骂开了。“你就要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曾经定了婚事,又死命要跟着林老爷?现在呢,居然还有脸说喜欢你!” “宝玉,云儿虽然是我看着长大的,可你若是想要娶她,不说你母亲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贾母皱着眉头盯着史湘云,眼底满是厌恶,这个女人果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居然这样缠上宝玉了!不要脸! 探春也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史湘云和宝玉,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宝玉明明都要娶宝姐姐了,云妹妹也一直说她喜欢林姑父,难不成这都是骗人的? 宝钗面色沉沉的看着宝玉,头一次这样不带感情的盯着史湘云,史湘云身子瑟缩了下,宝玉不满的瞪了宝钗一眼,体贴的将史湘云护在怀中。 “云儿我是娶定了,至于宝姐姐,若是可以就为妾,我就疼她一些,若是不不愿意,那我也就不管了。我的心里只有云儿一个,今生今世,我就只要云儿一个人!” 史湘云也点头,郑重道:“我也只要宝玉一个!” 林如海摊开双手,对着贾母和王夫人冷笑一声,道:“原来这就是你们的主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夫人竖着眉头,冷声呵斥道:“你以为是我们指使的?哼,就史湘云这样的贱丫头,我们荣国府才不屑要!” “太太,云儿很好的。”宝玉听了心里不舒服,顾不得王夫人会如何,开口就反驳了王夫人的话了。“云儿将会是我的妻子,太太的儿媳妇,求太太看在儿子的面上,不要针对云儿了。” “你!”王夫人白眼一翻,差点就昏过去!这个逆子,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要是认了,传出去了,荣国府的脸面还要不要? 林如海拍手轻笑,摇头道:“原来如此啊,我就说,我与史姑娘也不过是几面之缘,怎么史姑娘就一定要嫁给我呢?现在看着史姑娘和宝二爷之间的深情厚意,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们林家没了人,只要史姑娘嫁过去就可以控制整个林家了?到头来史姑娘手中的东西还不都是贾宝玉的?真真是好计谋啊!” “我没有!”史湘云尖叫出声,她之前确实想要嫁给林如海,可那不过是一时迷惑罢了,她什么时候想过要得到整个林家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林姑父,我称你一声姑父,可也容不得你这样污蔑云儿!我们荣国府什么没有?宫中的贵妃娘娘是我的亲姐姐,我们家里难不成还比不上你林府?要不是你引诱了云儿,云儿又怎么会上当受骗?”宝玉这话一开始说的义正言辞,不过在林如海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逐步的降低,最后只敢含在嘴里嘀咕着了。 “真真是好样的。从我娶了府上的大姑娘之后,荣国府给我送过多少姑娘了?真真是不算不知道,现在回想起来,史湘云也就算不得什么了。真是可笑呢,我原本还以为你们是好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林如海冷哼一声,随后转身就走,“这个地方龌龊的事情怕是不少呢,既然这样,留下来有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看一场笑话罢了。” “说的是,我之前可是知道的,这宝二爷调戏了二太太身边的丫环,逼得那个丫环投井自杀呢。还有啊,听说宝二爷在外头就和他身边的丫环不清不楚的,真真是羞死人了。” “他身边的丫环将来还不都是他的女人?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真真是没有见过世面!我可是听说了,宝二爷啊和秦钟可是在馒头庵厮混被人看了正着呢,听说宝二爷和那个秦钟跪下来又是哭又是求的,瞧见的人还没有说出来呢。啧啧,这宝二爷还真是行啊。” “诶,可秦钟不是和那儿的小尼姑好上了吗?怎么会是宝二爷和秦钟?” “这你就不知道了,荣国府的学堂里,这种事情可是很常见的,不说那薛家的呆霸王,就他一个人,还不知道整治了多少少年郎呢。这宝玉眼光比呆霸王好多了,专门挑些细皮嫩肉的,上次还曾经和一个贵人(王爷)抢一个戏子呢,若不是那个大人看在荣国府的份上,宝二爷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瞧着宝二爷的模样,哪里还需要找什么俊俏的少年郎?” “哈,你们说的真是对极了。” “宝玉?通灵宝玉?我呸,不过就是一块破石头罢了。还显摆什么呢。” “这你就不懂了,没有这破石头,那金锁能要谁来配呢?” “真是可惜了,新娘子这般漂亮,却找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丈夫。” “嘿,漂亮有什么用了?都这般大了还和一个男人窝在一块儿,若是我,这样的女人玩玩就好,何必当真?巴巴的缠上来的女人而已,有什么了不得的?” “你说的对,这样亲自送上门的女人,确实玩玩就可以了,反正别人也不会真的要她了,不是吗?” 、、、、、、、 林如海走了之后,李郁拉着黛玉转身就走,留下来的人,大多是想要看热闹的,贾母和王夫人气白了脸,这都还没有说什么呢,旁人一言一语的,简直是将荣国府的面子撕下来踩在脚下了! 薛姨妈脸色青白交加,她看着薛宝钗,宝钗原本沉着脸,谁知道听了众人的喧哗声,一张脸登时变成惨白色。她眼睛直直的看着宝玉,史湘云,一股深沉的恨意升腾而起,她的眼睛几乎要射出毒针,将面前这不知羞耻的两个人射死! 贾母疲倦的闭上双眼,睁开后,她摇摇头,鸳鸯一见,伸手抚着贾母往回走,王夫人则是鬼哭狼嚎的和众人争辩,拉着宝玉要他改口说要娶史湘云,史湘云嘤嘤哭泣,宝玉为难又坚持的摇头,王夫人白眼一翻,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眼前一黑,直直的倒了下去。 “太太!” “母亲?” “啊!” 一切都乱了,宝玉苍白着脸抱着史湘云不放手,两人瑟瑟发抖的看着彼此,皆从对方眼底看到坚持与爱意。 他们彼此相爱,毋庸置疑。 贾珍和贾政赶过来的时候,宾客散的差不多了,贾母病歪歪的倒在床榻上,王夫人还没有醒过来,宝玉和史湘云跪在王夫人床前。 “混账!”贾政一脚踹过去,正中宝玉胸口,宝玉扑通往后倒,胸口闷痛,差点就将血喷出来了。 “宝玉,你要不要紧啊,宝玉?”史湘云爬过去,伸手抱住宝玉,眼泪汪汪的,哭的好不伤心。 “没事。”宝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史湘云摇头:“你不要强撑着了,我知道的,你很痛。” “够了!”贾政冷哼一声,道:“你这个逆子!你知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不知道你大姐姐在宫中过的是什么生活?她战战兢兢的就担心招惹祸端,你却巴不得将整个荣国府都拖垮,是不是?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孽障?早知道今日,我单纯就直接将你掐死算了!” “叔叔,还是算了吧,男儿风流些也不是什么坏事,再说了,史姑娘也算是在荣国府长大的了,现在都成了这样了,不如就先将史姑娘留下来,过一阵子风声小了些,我们在帮宝玉纳了史姑娘。这么一来,旁人就算有说,也没有什么好嚼舌头的了。” 贾珍轻声劝说着,反正宝玉原本的名声就没有了,这一回不过是叫人白白看了一场闹剧,散场了,也就算了,不然还能如何? 贾政无奈,他点了下头,往贾母的院子去了,鸳鸯出来默默的摇头,贾政磕头不起,不久,贾母才出声叫贾政进去,母子两人谈了一宿,一个是满脸羞愧,一个是一脸的疲倦。 宝玉和史湘云原本是打算都关起来的,可谁知道两人一个见不到就开始撞墙,哭闹,王夫人瞧着宝玉模样,心疼的不行,又听了人说宝玉怕是魔怔了,愈发的不敢责骂他了。贾母看了几回,发现两人的情况都不像是作假,又想着之前史湘云也曾经要死要活的说喜欢林如海,宝钗和探春两人都有所怀疑,可偏偏大夫都说没事,她们也就没了法子。 不过因为这样,宝玉和史湘云可以住在一起了,不顾旁人的卿卿我我,日子过的非常舒坦。 宝玉和史湘云的事情再次在京城掀起波澜,大家先是观察了林如海一阵子,发现他天天心情极好,又知道他现在住在了京城的林府里,听旁人说,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都在那儿,一家子天天笑声不断,很是快活。 原来那史姑娘还真的是自己贴上去的啊。 很多人都开始这样觉得,当然了,也不排除林如海在背后推波助澜。 转眼京城又有了新话题了,听说贵妃娘娘早产了。七个月的时候贵妃娘娘在寝宫中昏倒了,若是往前倒也无碍,可现在贵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这一倒可就磕到了肚子。 痛了一天一夜后,贵妃难产生下一个小皇子后,小皇子活不到一个时辰,贵妃娘娘当天也去了。母子皆亡。 消息传到荣国府的时候,贾母和王夫人两人一听,登时就倒下去了,贾母喃喃自语道:“莫非是天要灭了荣国府?” 王夫人醒来之后,心肝宝贝不停的叫着,哭泣她将来无依的生活。贾政对王夫人平平淡淡的,好在王夫人的孩子都争气,贾珠聪慧,可惜命不好,早早的去了,宝玉简直就是荣国府的命根子了,宝玉得宠,王夫人的日子也好过。后来元春又升为贵妃娘娘,她欢喜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惜现在,聪慧的儿子早早的没了,能给她体面的女儿也走了,宝玉更不用说了,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史湘云在一块儿。再说了,宝玉值钱不爱读书,也不想要做官,他哪里有办法撑起这个家族? 王夫人哭的昏过去了几次,贾政一见,也觉得可怜。 八月十五的时候,贾母看着府上一团冷寂,不由得提议说要赏月,将大家都邀请了过来,围坐在一块儿,击鼓传花,吟诗作对,大家热闹热闹。 荣国府现在的管家人是宝钗,王熙凤早早的抱着孩子陪着贾母坐在一块儿,说些逗趣的话,哄得老太太开心的笑了几回。探春和宝钗更是搜刮着肚子里有意思的笑话说给贾母听,可到底不必往前,贾母歪着身子累的慌,偏又不愿意就这样回去休息。 惜春和迎春早早的就回去了,宝玉和史湘云歪在一块儿说着悄悄话,王熙凤因为孩子累了,也就说了一声,抱着孩子回去了,倒是探春和宝钗,喝了几口酒,硬撑着陪着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荣国府一片的凄清,冷淡,贾母勉强撑了一阵,发现人都几乎走光了,轻叹一声,鸳鸯扶着她回屋去休息,宝钗这才吩咐下人收拾妥当,等回到院子里,看着宝玉和史湘云的屋子已经熄了灯,宝钗咬咬牙,恨恨的回到了她自个儿的房间了。 林如海踏着夜色,遥望着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院子大概只有几间房屋,院子内种这个几株银杏树,搭着一个葡萄架子,搭了两个秋千。现在屋内正传出一阵阵的欢笑声,林如海听的清楚,那是两个孩子的声音,还有几个丫环的闹腾声,他最想要听到的声音,却一直不曾听见。 孩子的声音细细的,应该是正小跑步的嬉闹着,若是没有料错,其中一个定然会咬着手指头委屈的眨巴着双眼,另外一个便是那张狂的笑挂满整张小脸了。很是可爱的两个孩子啊。 林如海伸手捂嘴轻轻的笑了,这便是他的儿子呢。 雪雁和叶子笑眯眯的看着艾若,你推推我我挤挤你,笑得还不欢乐。雪雁趁着夜色正好,倒也鼓起胆子来,玩笑一般的问道:“夫人,荣国府的事情闹的这般大了,我们听了都高兴坏了,怎么夫人就没有一丝反应呢?” “荣国府与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他们是好是坏,与我何干?现在他们家不好了,我笑了也好,不笑也好,又有和差别?”再说了,她早已经知道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又怎么会向雪雁和叶子这般惊讶? 荣国府子孙不肖,不然也不会落到了这一地步啊。再说了,你们都搀和进了皇家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讨得了好处? 艾若笑眯眯的看着两个跑步不太稳的孩子,张开双臂,笑道:“宝贝儿,来娘这儿哦。” 林清歪着脑袋看着艾若,随后别开视线,又开始追着林汀跑,艾若笑容垮了下,眯眯眼,怒了。 “好你个林清,你真的以为我就收拾不了你吗?”艾若摇着手中一个小小的拨浪鼓,诱惑着两个小孩子,笑呵呵道:“来啊,清儿,过来娘这儿,娘就给你一个大苹果哦。” 林清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艾若,艾若丢下手中的拨浪鼓,转而上下抛动一个红红的苹果,林清皱皱小鼻子,终于踉踉跄跄的往艾若这儿来了。艾若扬起嘴角,笑容舒心。 林汀一看两人亲亲热热的,你亲我一下我亲你一下的,登时就不开心了,他咧着小嘴,哇哇的大哭起来,抗议母亲的偏心和大哥的忽视。 艾若赶紧快步走到林汀跟前,伸手抱起他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笑道:“汀儿可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嗯?” “娘坏坏!”林汀小手捂住眼睛,哇哇的哭了一会儿才抽噎的回答道。“要哥哥,不要宝宝。” 艾若眉眼之间皆是笑意,她抱着林汀转了几圈,笑道:“娘要宝宝的,宝宝这般可爱,娘怎么会不喜欢呢?清儿也喜欢宝宝呢,是不是啊,清儿?” 林清抱着苹果点头,认真的神态叫人看了,很是欢喜。 “弟弟真笨。”林清暗自翻了下白眼,“娘只有一个,我们有两个,娘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娘,笨死了。” 怎么说,两兄弟都不亏的,真不知道他哭个什么劲! 林如海悄无声息的走近了些,屋内的说笑声愈发的清晰,他抿着嘴儿笑,虽说依旧跟着墙,可至少现在知道他们一切都好,比起前一年她的闷闷不乐,现在她多开心啊。 孩子撑不久,早早的就困了,艾若也只是带着他们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底下的丫环婆子倒是热闹了大半个晚上,她在屋内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笑得轻松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荣国府现在已经是风雨飘摇了,探春等人的命运下一章会说到,至于艾若和林如海,我心里是想要叫他们在一起的,可又觉得和好如初需要契机,而这个契机几乎没有!难啊 108 “你说谁来了?”艾若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一双大眼睛不自觉的睁大,白净的脸上满是诧异,看样子真的被吓到了。 叶子捂嘴轻笑不语,末了才轻声叹道:“想必是为了林家姑娘来的吧?” 为了林黛玉? 艾若双眼微眯,摇头道:“怕不是为了这个。要知道、、、、、、、” 林大姑娘的事情她插不上手的,探春不是愚笨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因此专门找上自己,怕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吧? “莫非是为了别的事情?”叶子凝眉,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谁家日子过的好好,都不会喜欢有人来捣乱啊。贾探春又是不会找林家老爷吗? “啊,又不是什么大事,应该只是过来玩玩的吧?”艾若笑眯眯的摆手,一点也不介意了,当然,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哼!肯定是想要从夫人这儿得带什么才来的!我就不相信了,若是无所求,她们贾府的人会来看望夫人!”叶子冷哼一声,她对贾府的印象非常不好,一听到贾府就皱眉头,若是贾府出现什么坏消息则是笑个不停,现在看到登门遍访的贾探春,心里暗自别扭起来了。 “算啦,不就是见上一面吗?若是她们有什么要求,我不答应谁能勉强我?叶子就是这般爱操心。”艾若笑眯眯的摆手,她不认为现在贾府的人还会对林家有什么要求,明摆着见死不救的人态度啊,还真的挺有用的呢。 叶子摇摇头,无奈的走了出去,一会儿探春走了进来,看到艾若后,微微一笑。 “林夫人,好久不见了。” “啊,确实挺久没见了。”艾若眯眯眼,轻笑不已。 贾探春打量着艾若,悠闲的笑容,不见一丝的黯淡,更不见那被抛弃的痛苦,眉头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如初,林夫人果真不同凡响啊,明明和林如海之间出现了矛盾,谁知依旧如此的淡然。莫非是因为胸有成竹,以为林如海不可能真的不要她,还是以为她有登天的本事? 抿了下嘴唇,贾探春微微一笑。“夫人看来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林老爷是否也安好?” 艾若笑了。原来是打探林如海的? “啊,三姑娘不用担心哟,林如海好的很,至少在贾家出事之前,林如海都不会有事的。”艾若轻笑:“当然了,三姑娘也不用觉得不高兴,毕竟林如海早晚也是会出事的。” 所以啊,你也不用羡慕嫉妒恨了。 早晚都是一样的,何必呢? 贾探春眉头皱了起来。 “夫人,我来并不是想要同夫人耍嘴皮子。”贾探春正色说道。“我也知道夫人对我有着误解,以为我想要对林家做什么。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对林家是抱着友好而来的。不说林姐姐那儿,就是夫人这儿,我也恨不得可以捧出我的一颗心来。” 艾若心里冷笑,说的比什么都好听。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她不会太在意的。 “那三姑娘说说,你的一颗心又是怎样的?” “这、、、、、、”探春垂下视线,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她对艾若还是有着防备的,再说了,求助什么的,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自在。 “夫人可知道怡亲王府的小王爷想要纳妾的事情?”探春抬头直直的盯着艾若瞧。她也不管别的了,反正消息出来,她不过是前来确定一番罢了。 没什么好丢脸的。 艾若皱起了眉头,压住心里的笑意,真真是可笑极了。不说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难不成自己会在乎吗? 贾探春该不会是急糊涂了吧? “知道啊。”艾若看向探春,目光带着点鄙视,轻笑道:“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听说小王爷自己不愿意,这事也就过去了。怎么,三姑娘感兴趣?” 探春笑容微微僵了些,手指无意识的拧着手帕,淡笑道:“夫人说笑了,我不过是听说了有这个事情,又知道夫人很是疼爱林姐姐,想到若是这个传闻是真的,那林姐姐岂不是要伤心了?因此这才厚着脸皮前来问问,旁的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了。” 艾若扬眉,笑了笑,轻声细语的说着:“三姑娘也不用顾忌我的,毕竟我和林姑娘之间说不上友好,不过我也不会去找麻烦。啊,对了,林姑娘的事情大多是林老爷在管,你若是有心了,不妨去找他聊聊。” 艾若很是坏心眼的将探春推给林如海,要知道林如海对黛玉的疼爱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啊。 贾探春应该不会有这个荣幸得到林如海的青睐吧? 探春捂嘴呵呵的笑了笑,低头,声音轻飘飘的。“林姑父疼爱林姐姐,这有什么不对吗?” 艾若眨巴着双眼,楞了一下,随后醒悟过来,呵呵的笑了起来。 “啊,当然是对的。”林黛玉可是林如海的宝贝女儿啊,他不疼林黛玉,谁去怜惜那个敏感孤高的林妹妹? “啊是,林姐姐是林姑父的女儿啊。”探春有些惆怅的回答,目光带着些许茫然,夹杂着些嫉妒,她和林黛玉想必,差的也就是身份了。 探春的手帕扭成麻花,脸色也暗沉了下来。 “三姑娘,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再说了,你也不错啊。”艾若轻叹一声,探春心高气傲,若不是因为她生为庶女,想必现在日子也不会这样难过吧? “林老爷那儿会是一个机会。”艾若的声音带着魅惑,听的探春也有些心动了。 “是吗?”探春脸上露出迟疑之色,艾若眯眼面露微笑,点头加重语气道:“是啊,你说现在你认识的人,还有谁比得上林老爷呢?” 探春不由得有些心动了,只是林如海会帮她吗?这个问题,其实才是最重要的啊。 艾若点了下脑袋,笑呵呵道:“你去求了,难不成林老爷可以一点反应都不给你吗?再说了,你不会找玉儿帮忙吗?” 探春低头想了想,也是。 “夫人、、、、、、”叶子悄声走了进来,眉头紧锁,脸色不太自然。她看向探春,原本就皱着的眉头愈发的拧紧,目光瞥想艾若,嘴角微微泛着冷意。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艾若眼角瞥了下探春,不会是探春还暗中做了什么吧?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探春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夫人,老爷和姑娘一块儿来了。”叶子表情有些无奈的说道。 “哦。”艾若眉头微拧,林如海和林黛玉一块儿来了? 不过,不是说了林如海不准进来的吗? 艾若的脸色冷了下来。 “夫人,听说姑娘有了身孕,我们拦不住、、、、、、”叶子面带难色。艾若楞了下,心里明白了叶子的为难。 林黛玉为了孩子要死要活的,再说了她的身体也不是健壮的那一种,万一不小心碰一下就出事了,谁赔得起? 探春惊喜的站了起来,笑道:“林姐姐有喜了?真是上天保佑啊。” 艾若似笑非笑的瞅着探春,在她锐利的目光下,探春的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就仿佛她所有的心思都被艾若看破了一般。 林黛玉怀孕了,对探春来说,真的是喜事吗? 当然不。 艾若慢腾腾的站了起来,目光看到的,便是林如海扶着黛玉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笑意,温和无比。 “若儿,”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的自然,他对着艾若笑的温柔甜蜜,“玉儿有喜了,她不太懂,我就带着玉儿过来你这儿,你与她说说,什么该注意什么该小心的,我一个大男人,还真的没有什么法子。” 黛玉一脸的喜色,看向艾若的目光中,带着丝丝的郝然。“夫人,玉儿过来叨扰了。” 艾若微微的点头,对着这样期盼看着自己的黛玉,她还真的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来。再说了,与林家的恩怨,说真的,牵扯上黛玉也是有些说不过去的。毕竟她是林如海的妻子,而黛玉是他的女儿。 “我知道的也不多。”艾若声音淡淡的,“吃食什么的,王府里的人,比我知道的多。” 探春看看林如海,看看黛玉,上前拉住黛玉的手,亲切的笑道:“林姐姐,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不过我倒是可以回去问问老太太和太太,老太太近来一直念叨着林姐姐,若是叫老太太知道了这等喜事,怕是大家都要喜极而泣了。” “劳驾老太太挂心了。”黛玉腼腆一笑,可能是因为心想事成,也可能是放下一大烦恼,黛玉的笑容真诚,也带着丝丝的期望。“三妹妹怎么会在这儿?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情?” 说到这儿,黛玉反倒有些急了。再怎么说,贾老夫人对黛玉来说,虽然不再有过去那般的重要,不过在自己安好的时候问候几句,还是可以做到的。 贾府对林如海和林黛玉来说,现在真的是太不重要了。哪怕其中还有一个贾老夫人,结果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身子近来并不好,林姐姐,若是有时间、、、、、、”探春轻叹一声,脸上满是愁意。“府上发生太多的事情了,二哥哥的事情,还有云妹妹的事情,现在真的不可开交了。太太病了,老太太身子骨也不好,二姐姐现在整日都待在房里,听说是要嫁人了。四妹妹还小,遇到事情啥也不管,我现在是真的没有法子了。这一次我到林夫人这儿来,也是想要求个法子、、、、、、” 黛玉楞了楞,探春满脸忧愁,黛玉不由得将目光转向艾若,咬咬嘴唇,没有开口承诺什么。探春一见,眼底划过一抹失望,随后泪珠就真的出来了。“我是真的没有法子了,要不也不会在林姐姐大喜的时候说这等扫兴的话。” “三姑娘,辛苦你了。”艾若忽然无声的笑了下,随后拉住探春的手,转头看向林如海,叹息一般的说道:“对于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过我想你可以给这个迷茫的孩子一点建议?” 林如海的眼睛亮了下,随即点头道:“若是建议,我想应该可以。”他笑呵呵的看向艾若,抬脚走了几步,伸手拉住艾若的手臂,笑道:“不过现在我想,我们是不是先坐下来?” 黛玉笑着点头,歪着脑袋看向探春,盈盈道:“是啊,三妹妹,我们坐下来慢慢的说。” 听着黛玉的话,艾若嘴角轻扯,原来黛玉也变了啊。也是,有这么一个父亲,也有那么一个母亲,黛玉本身又是聪明的,只要给她时间,她怎么可能还是原本的她?更不用说现在的黛玉,还是嫁人了,有了孩子的黛玉。 “林姑父,我该怎么办?”探春泪眼迷蒙的看向林如海,仿佛将一切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 “呵呵,你先说说,你是想要帮助谁?”林如海面色不变,似有而非的话语,引人沉沦。 探春目光怔然,随后摇头。 “我不知道。” 林如海了然的点头,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若是你想要让玉儿去瞧瞧贾老夫人,怕是不成的,玉儿的身子经不得一丝风险,再说了,贾老夫人想必也不会要玉儿怀着孩子奔波啊。若是你担心贾府二姑娘,这一点三姑娘怕是也知道的,婚姻大事,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做姑父的插手?” “其实也不是不行。”艾若捂嘴轻笑,目光盈盈如春水一般。“贾府要嫁女儿,为的是什么,难不成林老爷还不知道?想必只要林老爷出面说上几句话,这件事就成了呢。林老爷可不要妄自菲薄呀。” 林如海苦笑,他什么时候想要插手贾府的事情? “难不成今儿林老爷特意前来,就只是想要带着玉儿来看看我?”艾若冷笑:“若是这样,还真的可笑呢。” “我今天是来看你的。”林如海苦笑,他真的是来看艾若的,至于为何带着黛玉,还不是因为他自己一个人来见到艾若的机会几乎为零吗?而且贾探春在这儿,机会会大上几分,他真的只是这样想的,至于旁的,说实话,没有在意。 “有什么好看的?”艾若看向黛玉,眯眼笑了下,道:“玉儿身子不太好,贾府的事情你也帮不上的。叶子,你且带着玉儿去休息。” 黛玉张口要说,艾若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下来:“玉儿,若是想要你肚子的孩子好好的,休息是必须的!” 作为母亲,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的了。 果然,黛玉乖乖的站立起来,叶子担忧的看了一眼艾若,搀扶着黛玉走了出去。 “好了,现在我也有些累了。”艾若看着黛玉走了出去,才慢慢的站了起来,轻笑道:“你们好好的聊聊,我就不掺合进去了,毕竟林家和贾府的纠葛,我这个外人插手不太好的。” 林如海面无表情的盯着艾若,艾若视而不见的走了出去,一句话也不说。 “林姑父?”探春有些尴尬有些为难的看着林如海,现在林姐姐走了,林夫人也走了,她该怎么要求林姑父帮忙呢? 林如海神色冷然,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探春,探春身子一僵,那眼神冷漠非常,就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块石头。 “朝廷要送一个姑娘去和亲。”林如海的笑容很冷,一字一句,宛如冰水一般,将探春心目中的希望都浇灭了。 “那个姑娘,若是不出意外,就是你了。” 109章 “会是我?” 探春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恨不得就这样昏过去! 和亲吗? 她今后该怎么办? 猛然,探春将目光凝聚在林如海的脸上,带着希翼,颤抖着声音问道:“姑父,您可以帮帮我吗?” 居高临下的看着探春,林如海摇头,“这件事,怕是贾府会很乐意。” “我不乐意!”探春尖锐的囔道。这是她的人生,她怎么会愿意? 她又不是傻子,又怎么会不明白林如海这话的深意? 哈,朝廷打了败仗,皇上怎么可能不讨回来?一旦等朝廷准备好了,她还会有活路吗? “不乐意?”林如海翩然一笑,这又不会过问探春的意思,她愿意不愿意,与自己无关,也不会就此改变。 “姑父姑父,您帮帮我吧,我是林姐姐的妹妹,是您的侄女啊。”可能是急糊涂了,探春伸手扯住林如海的手臂,眼泪涟涟的央求着。 她别无选择啊。 林如海的浓眉皱了起来,不悦的瞪着探春的双手。“你要明白,皇上想要如何做,别人有什么法子改变?再说了,这件事贾府已经知道了,你若是不愿意,还不如现在赶紧回去想办法,要知道,贾府可不是只有你一个姑娘!” 探春神色一楞,有些明白林如海的意思了。 林如海轻笑几声,微颔首,道:“既然如此,三姑娘请回吧,家里还有事,就不多留三姑娘了。” 探春抿嘴不语,末了看出林如海是真的不会多说几句话了,才不甘不愿的走了出去。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艾若皱眉看着林如海,到底贾家做什么招惹林如海了?虽说之前有些不痛快,可那不都是林如海自己找的吗? 林如海呵呵轻笑几声,摇头不语。 “我倒是没有想要做什么,只是这一回和亲的事情,是贾府自己想要的。”林如海看出艾若不高兴,倒也不多加隐瞒了。 “贾府想要的不过是多一点点筹码好给贾府增光,可这一回的和亲,又能给贾府带来什么?”艾若皱眉,和亲的事情大家都应该明白只是暂时的,谁知道什么时候战争又开始了,到时候和亲的那个人还不是要倒霉?难不成贾府就不会明白,一个留在京城的女儿价值会比一个远嫁的女儿多吗? “当然是荣华富贵了。”林如海冷笑一声,道:“要知道,现在宫中的贾家娘娘没了,小皇子也没了。荣国府所有的一切依仗几乎都没有了,想要保住摇摇欲坠的荣国府,贾府别无选择!” “你以为荣国府还有别的选择,还能有更好的方法吗?” 艾若呆住了,她盯着林如海的双眼,终于笑了起来。“是啊,荣国府是没有别的方法。至少那个可以帮忙,也一直都愿意帮忙的人,现在已经完全变了。” 林如海改变的太彻底,太突兀了。一直以来他都是好心的,可以不计较的,可是一旦和荣国府翻脸后,他却比谁都无情! “你说的对。”林如海呵呵的笑着。“我是可以帮忙,也能够帮忙,只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也是荣国府想要的,我何必拦着他们了?而且,若儿也不会喜欢我帮忙的,不是吗?” 好比寒风吹过,艾若只觉得浑身发寒! 这样的男人,到底该怎么说呢? 太过无情了,还是太过深情? 可以为了一个女人二十年如一日,转眼之间,一切却被他自己推翻了。 “我很想要知道,你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艾若有些无奈了,疯子一般的男人,果真很麻烦!“我们之间就算真的有过去,现在也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你也知道这儿不欢迎你,那么你为何还要来?” 为什么还要来? 林如海笑了。 “我为什么不来?” “这儿是我家啊。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都在这儿,我不来,谁来?” “还是你以为你说了是过去就真的只是过去了吗?” 林如海呵呵的笑着,面上的笑容惊悚而诡异。 艾若一怔,原本露出不耐的神色消散,反而是带上了几分的惆怅。林如海,好像是疯了。 “难不成你真的以为你一说过去了,与我没有关系了,我就会听你的?”林如海好笑的看着艾若,眼底是满满的笑意。他伸手拉住艾若的手,细细的摩挲着,一点,一点的,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幅画,仔细小心,带着满腔的希翼。 “我知道之前伤了你,可若是真的都过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从新开始了?毕竟我们还有着孩子,还有着久远的未来,不是吗?” 林如海慢腾腾的说着,声音轻柔犀利。 他看着艾若,眼眸深沉。 艾若张嘴,呵呵的冷笑起来。真是可笑!难不成他真的以为进来了,自己就会将过去都抛开了?真是做梦! “我的未来确实还长着,只是你觉得你有那么久的时间吗?”淡淡的声音中含着笑意,艾若看着林如海,仿佛就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淡然道:“你觉得只要你想要的就可以得到吗?若是这样,你现在应该成神了而不是站在这儿同我说这些!” “你很倔,我一直都这样觉得。”林如海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发沉。看向艾若的目光很是犀利,他嘴角勾出笑纹,宛如眼前的艾若就是一个使性子的孩子,又是宠溺,又是无奈。 “只是你应该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只要我还这样认为,你就只能是我的妻子。” “还是你想要让我们的孩子没有父亲,想要让别人瞧不起他们,嘲笑他们?你不在乎,可你能替孩子做决定了,他们就真的不会想要一个父亲吗?” 休书什么的,他可不会承认! 艾若瞪大双眼,愣住了。 孩子? 冷汗淋淋,就算在现代,单亲家庭的孩子也容易出现心理问题,更不用说这个时候了。林如海若是真的不放弃,谁都会知道孩子是他的儿子,除非孩子一直都住在空间里,可这根本就不可能!若是林如海放弃了孩子,那么让他人知道孩子有着一个被休掉的母亲,是不是也会影响到孩子? 一时无语,艾若望着林如海,这个男人,是不是依仗着孩子,所以才敢这般行事? “母亲,爹也是为了两个弟弟好啊。”不知何时,黛玉悄悄的走了出来,她看看艾若,看看林如海,终究还是开口了。 “两个弟弟可不能没有孩子啊,再说了,母亲若是真的执意如此,可不是想要叫爹爹痛彻心扉?母亲,一辈子求的也不过是家庭和美和睦罢了,现在爹爹有心补偿,母亲若是肯稍微退上一步,那还会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母亲,我现在也有了孩子,我也明白怎样才是对孩子好的。母亲独自居住在这儿,总归是不太好的。” 黛玉施施然的说着,就算艾若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可是外人不会这样认为艾若的事情与她无关啊。再说了,父母出了什么事情,对她可是有着很大影响的。 黛玉心思好,想的也好,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句补偿就可以弥补的。 艾若咧嘴轻笑不已,说的真好听啊。 “玉儿说的都没错,只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和林如海已经和离了?既然如此,我们之间哪里还有什么关系?”艾若呵呵的笑了起来。 “那可不算!”林如海淡淡的说着。“若是真的和离了,你以为你可以带走两个儿子吗?你出去听听,哪一个和离后的妻子可以带走夫家的孩子的?” 艾若瞪大双眼! 无耻! 她浑身轻颤,这个该死的男人! 在古代,女人的地位太低太低了,丈夫想要如何便如何,不满,极有可能就会赶出去!而且,生的孩子可算是夫家的,所以说,孩子极有可能只能跟林如海了!这件事,谁都没有办法帮她!难不成要她带着孩子流浪去吗? “你威胁我?”艾若冷声说道,没有关系,不要慌,她可不相信林如海不要脸面了!“你就不怕别人笑话你?如此逼迫一个弱女子,你行啊!” “啊,这个啊、、、、、、”林如海笑的很好看,他的双眼牢牢的盯着艾若,笑呵呵道:“脸面那是什么?难不成会比妻子儿子更重要?要是传遍天下,让所有的人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就可以留下你来,行啊,没有关系,我这就吩咐下人去准备,不用太久,若儿就可以达成心愿了!这么一来,你是不是就可以原谅我了,跟我回家?” 林如海说的容易,笑得得意,可艾若憋的难受了。 “母亲,这么一来,将来叫弟弟怎么面对天下人啊?”黛玉迟疑了一会儿,纠结了下,还是开口劝说道。 艾若已经混论了,她一直都很冷漠,很淡然,可这一次关系到她的孩子,她怎么可能还像之前一样,镇静无比? 孩子是她的弱点,是她的软肋啊! “之前你没有要回孩子,你以为现在我会乖乖的将孩子送给你?”艾若声音尖锐起来!孩子,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这个时候艾若早已经忘记了之前她想要儿子夺走林如海财产的念头了,她说归说,可并不打算真的将儿子送人啊! 该死,该死,该死! 她咬着下唇,眉头紧锁。 在这个时候,她除非将孩子藏起来,不然林如海都不会放弃的!谁叫他七老八老了却只有这么两个儿子! 这个时候艾若开始自责了,她应该想法设法叫林如海和别的女人多生几个的,这么一来,他就不会死皮赖脸的想要夺走自己的孩子了! 怎么办? “若儿可冤枉我了,我只是想要将你们一起接回去。”林如海看着艾若有些崩溃的面容,不由得心下一软。他确实很高兴有了两个儿子,不过现在儿子既然有了,自然是妻子更重要一些了。“我们一起回家,孩子你想看着就看着,不想看了就交给奶娘哄着。” “母亲,还是一起回家吧?”黛玉插了一句话。 一起回家?真是好笑! “你的心可真大!”艾若冷笑不已:“也不怕噎死你!” “我的心一向很大。”林如海点头承认,面上带着笑意,看着艾若道:“其实你也知道的,跟着我回去对孩子,对我们都是最好的,你不笨,相反的很聪明,既然如此,为何执意要如此行事呢?” “我们早已经和离了。”艾若声音弱了下来,神色疲惫。她真的不想要和林如海扯上关系了,为何都和离了他还能厚着脸皮前来? “和离?那可不算!”林如海皱眉,“休书什么的可以证明的都没有,难不成单凭你一句话就可以了?” “不然你想要如何?那不是你想要的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来烦我!”艾若袖子一甩,狠狠的将桌上的茶盏都扫落在地,噼里哗啦的一阵响,她脸色难看的瞪着林如海,“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才会甘心?一直以为都是你,心不甘情不愿的,仿佛我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现在这个错误改正了,不会在你眼前飘了,也不会影响到你了,为何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吗?”林如海的神色怔然,仿佛被挖开了之前不曾知道的一面,嘴角勾出一抹笑意,略微带着苦涩。深邃的目光凝视着艾若,直到艾若瞥开视线。“我想要什么,你会不知道?我认为,你甚至比我更早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吗?艾若,我带着你回家,带着孩子回家,若是你认为这是逼迫,那么就算是好了,反正我是不会改变注意的,也不会让任何人改变我的决定!” 任何人吗? “好,我跟你回去。”沉默了很久,艾若点头,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如海,冷声道:“只是带着孩子回去,其他的,再无可能!不管是谁,我也不会轻易改变我的决定,这一点,你最好记住了!” “好。”林如海笑了,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 黛玉轻轻的松了口气,面色复杂的看着林如海带着艾若走了出去,门口马车早已经准备妥当了,她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林如海,却发现林如海一脸笑容,咬咬唇,艾若掀开帘子发现孩子并没有在里头,不由得微楞了下。 “孩子已经回家了,不用急。”林如海轻声解释着,他笑着说道:“孩子好好的,我可以保证。现在我们一起回家,说不准孩子正等着你呢。” 卑鄙无耻! 林如海一脸的笑,宠溺的看着艾若咬牙切齿,脸色青紫变幻。 对于艾若,不用胁迫的办法,林如海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他等了很久,想了很久,终究还是选择这个最不好,却最有效的办法来。瞧,现在艾若不是乖乖的跟他回家了吗?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悠悠的往林府方向而去,黛玉咬住下唇,冷着脸看着马车远去。她的好父亲啊,终究是变了! 黛玉低头轻轻的笑了笑,也是啊,女儿总是比不上心爱的人的,更不用说了还有那两个弟弟!她伸手轻抚着下腹,还好,现在她有了丈夫,有了孩子,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的,父亲自己亲口答应的,他会让自己一辈子幸福美满。 父亲,既然你自己答应了,那么就一定要做到,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是之前那个乖巧的女儿了。 “姑娘?”雪雁和叶子两人都还没有走,林如海没有去管两人,反正这两个奴婢是一定会回去的。两人看着林黛玉脸色变化,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相视一眼,雪雁轻声问了句。 “无碍。”黛玉轻声说道。她的眸光看向远方,带着淡淡的茫然和坚定。 “虽然该去瞧瞧母亲和弟弟,不过我想这个时候她们更想要一家好好的热闹一番吧?”黛玉扭头看着雪雁,捂嘴轻笑道:“雪雁也是个聪明的丫头呢。” 雪雁摇头,轻声说道:“雪雁不过是一个丫鬟,老实本分的,哪里聪明了?还不是姑娘和夫人看得起,叫雪雁做了个一等丫鬟,不然现在雪雁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雪雁就是这般谦虚。”黛玉轻笑几声,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也不过就是感慨一般。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就帮我跟老爷,夫人说一声吧,过几日得闲了,我会和小王爷一起过去看看两个弟弟的。” “姑娘慢走。”叶子和雪雁搀扶着黛玉上了马车,眺望黛玉远去,这才轻叹一声。 之前的一切都过去了,她们两人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清醒的认识到,岁月如流水,一去不复还啊。 110最后一生(完结) 艾若回到林府后,日子照旧,林如海也不急,仿佛只要看看艾若,抱着儿子哄哄就心满意足了,当然,艾若是不会相信他的,哪怕林如海表现的再没有威胁。 不出几日,就听说了薛宝钗被贾珍收为义妹,贾珍对这个妹妹疼爱非常,不到半个月,谁都知道宁国府有一个国色天香,聪慧伶俐的大姑娘。在艾若回到林府一个月的时候,圣上下旨让宝钗去和亲,宁国府,薛家一片欢腾,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圣旨下达后,探春前去恭喜宝钗,宝钗早一看探春前来,笑容不变,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嘲讽。她站了起来,上前几步迎接。“三妹妹,可真是巧了,我刚想要过去荣国府看看老太太,太太和你们几个妹妹呢。现在你们大家可还好?” 探春嘴角动了动,荣国府现在能有什么好的?宝玉和史湘云的事情闹的太大了,又传来贵妃去的消息,不说王夫人了,就连贾母,贾政等人,都是心力交疲啊。原本还以为去和亲的会是自己,她试探性的同贾母提了提,果然,贾母早已经有这个意思将她送出去了,至于迎春,不好意思,贾赦早已经将迎春给卖了! 探春找不到人可以帮忙,贾政对探春也不重视,王夫人无心理会,也不会真的关系探春是否会幸福,她只是沉浸在元春去的消息中,还日日看着宝玉痛心疾首,苦劝不休又没有功效后,哪里还有时间去注意旁人? 赵姨娘一听探春有可能去和亲,刚开始是不高兴的,毕竟嫁了女儿自己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好处,她怎么会乐意?可后来听旁人一说,这过去可是王妃啊,就算不能真的帮衬着贾环,可到底皇上会多年一份情谊在的,将来贾环只要有一丁点出息,还怕皇上不给个奖励?这么一想,也开始欢欢喜喜的准备有个王妃女儿了,可惜王妃人选却是那个薛宝钗! 哎哟喂,怎么就换人了?赵姨娘很是心疼的想了很久,不过她人微言轻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对着探春唠唠叨叨,怒其不争啊。只是这些话听在探春耳内,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王妃的位子是探春自己不想要的,可一旦换了别人了,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听着下人丫环们的窃窃私语,探春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了。可她能怎么说?说我根本就不屑成为王妃?还是说那个位子是我送给宝钗的?都不能。 毕竟皇上根本就没有指定说要贾探春,而且,之前的哪一些也不过是探春自己推敲出来的罢了。 名不正言不顺,探春只要打落牙齿和血吞!恨的牙痒痒的却又没有丝毫的办法! 这不,旁人都跟宝钗贺喜过了,也只有探春拖了几日才偏偏而来。 宝钗不是笨蛋,她自然明白其中的沟沟壑壑的。不过探春不能说,她自然也不会去多嘴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商贾之后,哪里及得上探春出身了?探春是不愿意去和亲的,可宝钗愿意啊。就算将来可能会交战,她极有可能会被牺牲掉,可宝钗确信,凭着她的模样,凭着她的学识,她的手段,难不成还拿捏不住一个男人吗? 她自信自己是可以的,因此这个王妃的位子,她薛宝钗是坐定了。 “还好。”探春嘴角轻扯,捂嘴轻笑下,才幽幽道:“今日不说那些烦心的事儿,我是来恭贺姐姐的,宝姐姐总算是否极泰来了。” “瞧三妹妹说的。”宝钗也微微的笑了,她瞧着探春,有些担心的问道:“三妹妹脸色不太好,可是不太舒服?这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也难为妹妹赶来了。” “宝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走几步路罢了,哪里就不舒服了?”探春呵呵的笑了起来,扭头看着院子,轻叹一声道:“这宁国府的景色可比荣国府好多了,就是及不上那大观园啊。” 大观园可是娘娘省亲建的,只是现在大观园还在,可娘娘却不再了。 宝钗脸色微微一僵,一眼眼又是那副和煦的笑容。“三妹妹有心了,若是大姐姐知道三妹妹一直念叨着她,怕是也会不安心的。大观园还在,若是真的想大姐姐了,前去看看大观园的一草一木,也就是了,想来大姐姐也见不得亲人为她神伤黯然啊。” “宝姐姐说的是呢,瞧我说的,可不是又说错话了?”探春回神一般的笑了声,才叹气道:“大姐姐人好,心善,我们也不能总是念着她,反而叫她不得安心了。宝姐姐,我若是想起了大姐姐还可以去看看大观园,今后若是想起了宝姐姐,莫不是只能望月兴叹,意解思念之情了?” 宝钗眨眨眼睛,笑容甜美。“三妹妹若是想我了,不如来宁国府坐坐,毕竟我们今日在这儿谈心说笑过。这样的美好,不多留恋留恋岂不可惜?” 她现在是宁国府的大姑娘,就算她是薛家的姑娘,也已经无碍了,毕竟不久之后,她就是王妃娘娘了!眉眼轻挑,宝钗看着探春,细细的笑着。“不过也不是只有妹妹会念着过去,毕竟我们也可以算是一起长大的,二妹妹,三妹妹,四妹妹,云妹妹,还有林妹妹,现在能够坐在一块儿来聊天的,也就只剩下我们两人了。诶。” 轻叹一声,宝钗神色惆怅。 看着薛宝钗的脸色,探春暗中冷哼一声,面上依旧是柔和的笑容,“可不是,往事如烟啊,当年林姐姐和二哥哥多好,我还一直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就算将来我们嫁出去了他们还是会住在荣国府里,可惜现在林姐姐嫁人了,二哥哥也娶了云妹妹,真真是世事无常啊。不说他们了,宝姐姐不久之后也要出阁了,想必今后想要见上一面都难了。” “三妹妹也不用太过担忧了。大姐姐之前进宫了不也只回来一次?那还是圣上心怀怜悯才有这样天大的体面啊。林姐姐就不用说了,你若是真的想她了,去王府走走,难不成林妹妹还会避而不见吗?至于宝玉和云妹妹,啧啧,他们可不就在荣国府了?哎,三妹妹也不用挂心我了,谁晓得今后三妹妹会嫁到什么地方去?” 宝钗轻轻的笑着,面上含着祝福,只是探春并没有漏掉她眼底的讥讽。心里愤愤不平许久,探春才叹气道:“宝姐姐打趣我,这等事情哪里是我能够想的?这要是传出去了,还不知道要叫人怎么嘲笑我呢。” 探春轻扯着手中的手帕,手指不自觉的转着,她何尝不想要寻一门好亲事?只是身为庶女,她想要嫁得好得靠机缘啊。原本是将注意打到黛玉的身上,想着嫁给小王爷当侧妃也是可以的,只要黛玉生不出来,今后王府的一切还不都是她的?可惜了,偏偏这个时候黛玉有喜了!探春神色低沉,想了一会儿,终究是不愿意放弃。没有关系的,黛玉怀孕了又能如何?想想林夫人,之前是林姑妈,可现在谁还记得林姑妈呢?说到林夫人,谁想的不是那个被林如海捧在手心里的女子? 对探春来说,艾若的一切都是极好的,毕竟现在艾若也算是熬出头来了,府上只有她一个夫人,身边有两个儿子傍身,今后怕是不用愁了。至于艾若和林如海之间的问题,说真的探春还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女人独自离开夫家原本就不对,林如海还能不计前嫌的带她回去,艾若就该偷笑了。当然了,这是很多人的看法。 “嘲笑三妹妹?这是为何?”薛宝钗装作不知道探春的意思,目光带着疑惑的看着探春,伸手轻轻拂过嘴角,笑道:“三妹妹多心了,我们姐妹之间的体己话,哪里就会传出去了?就算真的传出去了,说的也是我,哪里会伤到三妹妹身上了?三妹妹就是爱操心。” “我也不过就是说说而已。”探春垂下眼帘轻抿了下茶杯,小口的喝茶,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开口,仿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由仿佛两人都知道之间说的暗指什么。 “宝姐姐,既然圣上已经下了旨意,我就恭贺你今后幸福美满了。”探春举起手中的杯子,笑盈盈的看着薛宝钗。 薛宝钗一楞,也学着探春的模样端起茶杯,轻碰一下,含笑抿了一口,才柔声道:“那我就谢谢妹妹吉言了。” 目送探春离开后,薛宝钗脸上的笑容才卸下,她怔怔的看着探春的背影,如此聪慧的一个人,今后将会如何呢? 轻轻的嘘了口气,薛宝钗好笑的摇头,今后自己会如何,她都有些茫然了,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定下来的探春?想着自己家里的母亲和哥哥,薛宝钗咬咬嘴唇,她知道自己怕是不能帮衬家里什么了,可她不会后悔的,因为留下来,她也一样无能为力了。 只要出了这个门,想必就看不到薛宝钗了吧?探春顿住脚步,心里迟疑起来,末了,她回头去看那个一直稳重懂事,温柔大方的宝姐姐,宝钗神色如何,她看不清,只是围绕着宝钗周围的,是一种无奈之下的妥协,其中隐藏着淡淡的不甘和生机。 宝姐姐,应该会幸福吧? 探春茫然。 也许吧。 探春咧嘴一笑,没有关系的,不管如何,薛宝钗的人生,与她无关。 宝钗出阁的时候,京城里非常热闹,艾若登上茶楼目送送亲队伍离开,浩浩荡荡的,却带着无不尽的忧伤。 宝钗过后便是迎春了,她很快就嫁了出去,艾若知道后,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迎春的事情是贾赦的意思,贾母不在意,旁人说不得,还能如何? 艾若叫人暗中送了一座茶楼给迎春,林如海的人管事,迎春收钱。而且迎春身边的丫环也是挺厉害的,这么一来,哪怕真的不受宠了,迎春也不至于过不下。当然,迎春若是太过懦弱,想必结局依旧如此了。 荣宁二府的结局都不好,就在艾若等着抄家到来,一切结束的开始,贾珍一脸凝重的来到了林府。 “你可以付出多少?”林如海瞥了一眼艾若,艾若双眼盯着贾珍,心里酸涩。百年的家族就要瓦解,虽然不喜欢,可看书与真实的面对,感想是不一样的。 贾珍脸色憔悴,他重重的叹息,沉默许久,才说道:“若是可以保住一家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宁国府现在没有什么把柄吧?”艾若轻声问道。“若是高利贷什么的,人命案什么的,还是,能撇掉的还是尽量处理了吧。” “宁国府虽然日子不如往年了,可那高利贷什么的,还真的没有。我那婆子管家什么的,根本就不行,我那儿媳妇,说真的也不太擅长,因此账上虽然一团乱,可也不会做多少手脚。至于人命案啊,应该没有吧?我家那混小子不学无术,吃喝嫖赌,可这一些并不是死罪。” “最重要的是,圣上是不是存心要拿荣宁二府?若是真的,哪怕只是小事一件,也是大事啊。”林如海看了艾若一眼,又瞥了贾珍一眼,眼眸深沉。 “宁国府只要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事。”艾若迟疑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不管会不会出事,还是先将惜春嫁了吧,至少不要连累了她。” 对于惜春,艾若还是有些怜惜的,什么都不做的话,难不成真的让惜春去出家当尼姑? 抿了抿嘴角,艾若看向贾珍,“若是担心夫家会责怪惜春,不如就选一个门户小的,将来有林家和玉儿看着,应该不会让惜春受欺负。至于你,爵位什么的,不如就算了,命更重要,不是吗?” 贾珍苦笑着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真的可以如此顺利吗?他将目光转向林如海,蓦然一惊,林如海的目光太过深沉,太过锐利,他心里惴惴不安,勉力笑了笑,道:“林老爷可有好法子?” 林如海微微一笑,道:“好办法我也拿不出来,不过在圣上面前说几句话,还是可以的。你且放心吧,生命应该无忧,至于家财,想必你自己心里有数。” 贾珍郑重的点头。 “宁国府应该没有钱了吧?”艾若有些好奇的看着贾珍,“荣国府可是入不敷出,难不成宁国府比荣国府有钱?” 贾珍苦笑几声,摇头道:“若是真的要说宁国府比荣国府家财多,想必旁人也不会相信的。只是宁国府的人口比之荣国府可是少了许多,丫环奴才什么的也是一样的。而且宁国府是我和蓉儿在外的花费,荣国府则是老太太,太太以及娘娘的花费。不说别的,元春自己一个人可不得了了,宫中打点的,公公暗中勒索的可真真是不少啊。” 贾母一份独大,很多时候东西送来了可不是先给贾母一份?王太太私房也不少,当然了,元春花费更是惊人,不说这一些,几个太太,奶奶都是一门心思为了自己,官中的可就没有人在意了。 “你们日子过得可真是美啊,难怪圣上也看不惯了。”艾若好笑的看着贾珍的苦瓜脸,她也知道荣宁二府的奢华,不过他们自己不在乎,谁会去在意将来要如何? “你也可以过这样的生活,而且不用担心。”林如海闲闲的说道。手指轻翘桌面,眯眼想了想,点头道:“算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反正圣上现在对荣国府没有什么好感,至于宁国府,只要不是谋反的大嘴,不是通敌卖国,应该不会有事。” 艾若点了下头,谁叫贾珍只是空有一些闲职,根本就没有任何权利,而且父子两人都是不学无术的浪荡子,这样的人,国家又不是养不起,又没有威胁,留下来反而能够得到一个美名,因此,危险性应该不会太大。 “若是这样,圣上怎么就容不下荣国府?”艾若有些好奇了,就算荣国府做的事情多了些,可一些**的贵族谁家里还有一些肮脏事儿的? “因为元春,也因为荣国府太贪了。”林如海冷哼一声,面色阴沉。艾若皱皱眉头,不去看他。 贾珍颇有些兴趣的看看两人,这两个相处根本就不像是夫妻。 林如海眯眼,声音阴沉。“你可以回去了,你的妹妹还等着嫁人呢,时间可不多了。” 贾珍识趣的站了起来,告别后就匆匆回去了。艾若低头喝了几口水,慢条斯理的放下杯子,随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林如海眉头紧锁,却也无可奈何。 艾若回去是回去了,可对他简直是无视到了极致!林如海心里郁闷,不过你说,艾若不理会,难不成你能打人? 他只能每天看看她和孩子玩闹,看着她悠闲看书,看着她噙着笑容散步,有时候趁着艾若睡着了偷偷进去瞧上几眼,当然了,大部分是他进屋了也找不到人!刚开始几乎吓破魂了,后来瞧着艾若隔天照旧出来用膳,照旧抱着孩子说笑,他才放下高悬着的心,再然后,他习惯了。 林如海伸手扶额,这个习惯还真的不得不养成啊。 不过,这样也不错,反正一家人总归是在一起了,等孩子再大些,想必孩子会帮帮他这个可怜的父亲吧?总不能要叫他守寡吧?他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至于现在,林如海又叹了口气,现在他还能怎样? 贾珍回去后匆匆嫁了妹妹,那个男人家里只有一个老母,略有薄资,惜春带着庞大的嫁妆嫁了过去,婆婆笑成一朵花,丈夫也是满脸红光。惜春三日回门看着脸色不错,贾珍悄悄问了陪嫁丫环,个个都说姑娘心情不错,贾珍也就放心了。 那个男人是个书生,擅长书画,与惜春有着共同的话题,虽然将来高中的可能不是很大,但至少一家子和和美美确实很容易的。 听到这个消息时,艾若正抱着儿子,她只是微微笑了笑,就不再去注意了,甚至连后来荣国府被抄家的事情,她也只是略微怔了下就放开了。这些事情,原本与她就没有关系。 当然了,贾府的人不会这样想,只是贾母病逝,贾府与林家的关系就几乎散了,荣国府的奴才被卖了大数,主人也没有银两去经营修葺庞大的荣国府。登门拜访也没有人将消息传到艾若这儿来,林如海帮忙卖了府邸,得了一笔银子后让人将王太太,赵姨娘,宝玉,史湘云等人送到了一个小院子里,至于将来的事情,艾若不知道,林如海也不关心。 贾珍的爵位没有了,好在宁国府倒是无碍,后来贾政官复原职,贾珍也得了一个闲职,虽然比不上之前的,可也不愁吃喝了。 事情就这样悄悄的过去了。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寒冬,林如海抱着林清含笑看着艾若怀中的林汀,两个大人之间气氛虽然不太和谐,可到底有着两个儿子,勉强还是可以看出幸福的气息。这个时候传来说,黛玉生了一个女儿的消息,林如海神色松散了些,摆摆手就让报信的人回去了,随后张罗着人送些补品过去,也请了几个有经验的婆子过去帮忙,大雪纷纷之时,林如海回头看着艾若,她低眉顺目的坐着,一派的漠然。 两人终究回不到过去了。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林如海感受如此之深,他痛得弯腰,眼神牢牢的盯着艾若看,就算他痛死了,艾若也不会有所触动的,这么一想,林如海忽然就笑了,原来,真的有些事情,回不去,他也得不到了。 权势,财富,他想要的儿子,这些都有了,可唯独一样,他今生怕是都只能留下遗憾了。若儿,若儿,若是我说,现在我只想要你,你会相信吗? 失去的,得到的,林如海站直了身子,轻笑几声。就算得不到,可她还在,就没有失去,不是吗? “玉儿那儿,可要一起去瞧瞧她?” 林如海的声音轻柔,艾若抬头,抿了下嘴,睫毛轻颤,林如海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回答,艾若摇摇头,轻声说道:“等满月了,我自然得过去瞧瞧,这可是礼数。” 林如海瞧着她平静的脸庞,喉间发堵,力争压下满腹的苦涩,轻笑道:“也是,是我心急了。等到了满月,自然是要去贺喜的。” 艾若眨巴着双眼,有些不解的看着林如海,虽然觉得林如海有些不对劲,可也不放在心上,她看向雪雁和叶子,抿嘴道:“带着小少爷回去休息,他们该休息了。”说着,她顺势站了起来,冲着林如海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紧紧的盯着艾若的背影,林如海倚墙,无声无息的笑了。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艾若可以对着他,笑颜如花,宛如倾心相许的妻子一般,也许,这一生两人都只能面对面,却宛如陌生人一般的度过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