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一

第二

第三

第二天夏银璇并没有让陈橙在心底记挂太久，比前两次早了十分钟到了教室。后来的十分钟可说是浑乱。因为夏银璇带拿来了一张古董级的《回乡》当范画，被十多个人围堵在当中水泄不通，先是看画，然后又问这问那的请教，如果不是倪樱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张藤椅一定要夏银璇坐着，陈橙很怀疑他还抵不抵得住这样的热情。再然后陈橙又被点名批评又被罚做练习。不过，即使是一样的事情，相互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第四

第五

第六

第七

第八

11点，就在陈橙以为夏银璇已经把事情全都处理完的时候来了一个穿西装夹文件包的男人

第九

第十

第十一

第十二章

第二

第一

第二

第三

第四

第五

第六

第七

第八

第九

第十

第十一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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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请把我收藏作者：一直都是晴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下载后请4小时内删如果喜欢,请购买正

“这个五福镯做工不错，不过最多是清晚期的东西。毕竟只是件银器。这样吧，二百块钱我就收进了。

陈橙看看老板，国字脸，板寸头，眼睛是小了点，但肥厚的鼻翼底下一张肥厚的嘴，看上去倒是一付老实样。这东西真的这么不值钱？那老爸给她时为什么还当个宝的那么郑重

“一千！上面还镶着几颗石头呢。”陈橙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脸上是单纯无辜，嘴巴里冒出的价却狠得紧。嘻，倍五倍，总差不多了吧？如果成交了就把带摄像头的数码录音笔一下搞定了

“这个怎么可能呢？我们这行的生意没这么多的利润的……”老板的嘴唇虽然厚但频率却不慢。陈橙的耳朵选择自动忽略，半晌，继续一脸无辜却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一千！

“好吧好吧。当是做个好人，收下卖卖看好了。”小眼睛里似乎全是委屈，但老板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握着陈橙左腕开始拔镯子

“就算你生我气，也不应该把我送你定婚的礼物给卖了！”低低地哑嗓子还有那只按住镯子指结泛白的手直接把陈橙从好梦中拉了回来，不，还直接把她拉出了这家只要是能看到的地方就全是古董的聚宝斋

“你干什么！”陈橙边怨边揉着被两方蹂躏过的手腕，心里却因为莫明其妙跑出来一个未婚夫而有点兴奋

“镯子是清初的，做功好上面镶的还是翡翠，所以价格能卖到一万没问题。你上当了。”低低哑哑的声音简单利落的解释。然后转身。然后，走了

等陈橙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个背影，一个末梢用紫色发带扎着，编着两尺长麻花辫的背影。她，她竟然都没来得及看到“和她订过婚的人”的脸？

“什么嘛！”陈橙有些懊恼自己没理由地失望，向“未婚夫”消失的地方狠狠凌空踹了一脚。切，他以为她会追上去感谢他吗？去死吧！

哎，这个镯子值一万？没想到。嗯，这个价才比较合适老爸当时的表情吧。只是，这样的价能接手的更少了吧？再说，古董级的应该还会增值喽？不卖会更好吧？呜－－！那她带摄像头的数码录音笔怎么才能搞定啊

云淡风轻的好日子，岁末的风吹在脸上还是带着点寒。提前把压岁钱都花掉的陈橙可怜地荡在街上绞尽脑汁地想着N个搞钱的计划

云淡风轻的好日子，夏银璇抬头望望白恍恍得无力的太阳，拉了拉围巾。没想到又能见到那银镯，这么多年不见，它依然完好－－团花似锦的祥云中五只形态各异的蝙蝠依旧昂首展翅，镶在那里被蝙蝠所拥拱的翠玉也依旧温润的闪着光泽。一切还都那么完整，好似以前他拥有它的时候一样。能再见即是有缘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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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我英文真的是很差，从头开始轻松啊。呵，效果嘛我反正暂时就报了寒假班，看看先喽。OK，下次活动我一定参加啦。拜！”挂下电话，头顶米白丝绒贝雷帽，颈系白色大方巾，身着夹克式大开领红色粗毛线衫，绷着一条兰的泛白的紧身牛仔裤的陈橙准时在七点正――只比老师早一步踏进教室

这里是一家普通高中里办的英语补习班，漆成黄褐色的双人座位，打开来闪几下才稳定的日光灯，被黑板擦擦得灰白的黑板，还有黑板前带着眼睛四十多岁古板的女老师都无一说明了这里的普通。心里暗叹口气，陈橙明白这一个寒假的最主要消遣就将在这普通的地方度过。出于往后英语的重要性或者说出于陈橙实在捱不过老爸老妈的嘀咕，她每个星期三个晚上都要在这里奋发涂墙壁。更比较丢人的是再过半年就是大二的她不是来攻什么英语考级的，只是水平差差的从高一的进度开始差漏补缺罢了

教室还是那种教室，老师还是那样的老师，听着台上的课，坐在后排的陈橙无聊的要出虫了，只能东张西望的转着脖子算是做了运动。这个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看那苗条的样子，大衣里面一定就一件毛衣；这个学大卫，头发就染中间一畦，估计发行的前卫和成绩的名次是成反比，嗯，所以才来补习吧；边上这个刚好相反，土黄色的帆布夹克，发型是保守的一支麻花留到腰，系着的紫色发带倒是非常好看。咦？这个人是个男的？紫色的发带还有编起来的头发……难道是一个月前那个让她买不成录音笔，录不成考试提要的“未婚夫”？陈橙开始胡思乱想这种巧合发生的比例了。嘻，如果真的是，那还真有缘啊

“喂－－！

正做课后练习的夏银璇被一声惊天动地的招呼声所扰不得不抬头看，黄黄的东翘西翘地卷发，像月亮弯般的眉毛下一双水波漾漾的大眼睛，还有粉嫩的脸，红嘟嘟的唇，叫他的是一个小女孩？对方似乎对于太过大声的招呼没有一点内疚，准确的说，那上扬十五度的脑袋上的表情――很得意

眼前的人没有张惶失措的傻样，抬起来的脸麻木而淡漠。脸色很白，有点不怎么见阳光的样子，眉峰几乎没有，是温和的一字眉，鼻子值得夸，非常挺，微凹的眼廓让瞳孔显得黑幽幽看不出情绪，嘴唇淡粉的看上去很柔软……陈橙有点奇怪自己，明明那天没有看到脸，但在他抬头的一刻她立刻能断定他就是那天的“未婚夫”！

“未婚夫。你不记得我了？”陈橙捉狭地弯下腰凑近脸压低声音打招呼，成功地看到那眉头皱了个结

她是谁？不想受说话时那呼到脸上的白气影响，也怕不小心碰到凑近来小扇子般的长睫毛。夏银璇向后靠了靠，挺直了身子

“看样子你的记性不太好。”陈橙笑笑慢慢把左手伸出来，然后在考验对方耐心似的一层一层把袖口卷起来，外毛衣，内毛衣一，内毛衣二，内毛衣三，终于露出腕上的那个镯子。那眉毛没再皱着，似乎还有些好心情的扬了扬，但他怎么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你害得我没买成录音笔，笔记抄了整整八个小时，差点终考没过哎。”对着一个只会用眉毛表露些情绪的哑巴，陈橙有点憋气

夏银璇抬头望着陈橙，一贯着自己的处世原则：“请你不要靠在桌子上妨碍我。马上就要上课了。

“啊？”这样的无动于衷陈橙愣了一下，但那低低哑哑的声音也让她最终确定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请你不要靠在桌子上妨碍我。马上就要上课了。”夏银璇管自己翻书，没波动的冷冷又重复了遍

什么嘛。一脸的淡漠。为什么面对很有缘份的再见却是这样冷冷的回应？自我感觉太好的沙猪！陈橙在心里暗暗咒骂了句转身就走。再是长得帅的猪她都不会低头下去讨好的

“上节课我讲了些单词，下来我们来看几个句式……”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下来。陈橙没兴趣地在书上画着花，有些认同寒豆的观点了――这样的补习只是浪费时间。唉，还不如和他们去爬夜山呢

世上可有后悔的药？她的人民币啊人民币，真是悔不当初为了轻松选择了从头开始。唉，现在搞得――来，兴趣缺缺；不来，都召告天下过了，会被寒豆他们取笑的。早没了兴致的陈橙焉焉的准时七点踏进补习教室

教室里嘻嘻哈哈的一片，不过还是看得出人少了很多。每个星期两晚上，内容又全是学过的东西再炒一遍大家都有点倦怠了。不过当中也有特殊例外的，那人就是那个“未婚夫”

冷眼旁观了两个星期陈橙发现无论什么事这个人都和大家格格不入。一开始凭着几份资色还有人来找他搭腔，但他无论对谁都生硬冰冷、不尽人情，三下四下以后没人要理会他了。不过他对老师倒是很为尊敬的，每次都固定的坐在当中第二排的最佳位置认真听课。有时陈橙暗忖凭那认真的样子让老师只为了他一个人讲课可能都愿意

课休，咬着笔杆陈橙无聊的看那个“未婚夫”正抓紧时间的问问题，老师脸上满是被尊重的兴奋。可怜的老师一点都不知道，虽然他很努力，但他的存在一点都不好。看上去比自己还大四五岁，英文却还是从头学起的蠢蠢样，真是不知道前面几年是怎么过的。一看到这个年纪还是从零开始的样子，那些学过一遍的人即使成绩再差也都有了优越感了

“下雨了。站在走廊都会扫到。”从外边进来两个休息时候一定要呼吸新鲜空气的学友，陈橙知道那都是抽烟上瘾的君子。转头望望窗外雨果然不小，在二月份的晚上更添一种阴寒。无所谓的耸耸肩，陈橙庆幸自己听天气预报带了伞了不至于要淋回家。现在即使再下了大也没关系，顶多一会儿不坐公交叫出租好了

没什么兴致回过头陈橙意外的看见“未婚夫”竟无视老师在讲什么，望着窗外的雨皱着眉头

老师前一秒说下课，大伙后一秒就走人。不想傻站在门口打不到出租的陈橙放慢速度收拾东西。抬眼一看，教室里就剩两人了－－她还有那个“未婚夫”

传达室的大伯不知是不是雨天的原因份外积极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敲了两下门，陈橙看看坐在位置上看书没反应的人，不得不提醒：“喂，老伯要负责锁门的。你不走吗？

“噢。”应了一声的夏银璇拿起桌上的书起身走出教室

大伯熄灯关门走了。整个过道只有厕所那头有点光，站在廊檐下虽然直接淋不到雨，但大雨就在两尺开外瓢泼使得吹进来的风也都带着雨丝

“看来有个笨蛋没带伞。”陈橙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你还在啊。”夏银璇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不客气，没什么新意的回应了一声。他想做些什么来忽略那湿湿的窒息感，即便是只说说话

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还客套了一下？陈橙有点意外

他白着脸半靠在墙上，双瞳则若有所思的望着雨里。最让陈橙奇怪的是那嘴角明明是上扬着的却让她感到了一丝忧悒

即便他再是孤傲冷漠不近人情，还是救他一回让他搭伞吧。“砰－－”考虑了几秒做出决定的陈橙撑开自己大一号的雨伞招呼：“走吧，我搭你一段，我知道你也是到前面车站的。

“不用。会有人来接我的。”夏银璇似乎很是勉强地回应了一声

哼，果然是永远的生人勿近，明明没伞却还要硬撑。陈橙气恼的想回头给个高贵灿烂地笑脸后走人，但一回头就看到他几缕留海微湿的贴在额上，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脸色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更是白得发青。才就一个转身，他竟然已经气色差得随时会倒下去一般

“这么站着会冻死的。不会躲到楼梯上避避啊。笨死了！

陈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拉他的手走到过道中间的楼梯上的。夏银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让她拉着手走到过道中间的楼梯上的。等两个人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中间了。风虽然很大，但雨果然淋不到了

“雨太大了，我还是等小点再走。”陈橙坐在边上自言自语地说。她不想留在这样的黑暗里，但奇怪自己竟然不能控制好自己，说出来的话完全是另一种意思

没有光的楼道暗得只能见个轮廓，夏银璇并没有搭腔

“哧－－”跟随着汽车刹车的声音的是两束前照灯的光束，“夏少爷－－！”一个显然有点上年纪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我在这里。”夏银璇才走下台阶，就有一把雨伞遮在他头上。然后陈橙就看到那把雨伞一步一趋的送他进了停在边上的轿车里

看着轿车后那像驾驶盘的标志，看着毫不犹豫合上的车门，陈橙不知道自己会渺小到被人如此忽视。原来真有车来接他，原来平常和她一样投币坐公交的他还是个少爷

搓搓快冻僵的手陈橙再次撑开那把大一号雨伞走进雨里

“你在干什么？像个傻瓜！”嗯？是谁把她的心理话说出来的？陈橙一回头却发现那辆大奔不知道什么时候轻滑在她身后了，说话的是摇下一半窗子的他

“上车。

呆了一秒，陈橙白痴的笑了笑收了雨伞坐进了副驾驶室

坐在老爸手里抢来的黄花梨木透雕靠背圈椅里，陈橙把自己蜷成一团的回想着第一次做奔驰轻无声息轻滑在雨幕里的感觉，心情也好的像在滑翔。虽然他后来都没有再说话。不过，坐在那里的她有感觉－－彼此的距离不是以前那么远了。哎，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不过总会知道啊，还有好期待这个星期五的晚间补习了

干干爽爽坐在黄花梨木的透雕靠背圈椅里，夏银璇有点奇怪这回明明雨大得很，却没有头疼发病。也许那个时候脑子里全是奇怪“她为什么要陪我”吧，不去想那铺天盖地的水，心里自然就好受点。轻抚着身下这张近五百年历史的圆椅，通体婉转流畅，透雕的麒麟火焰纹，把手处镶嵌的云形象牙都是他熟悉的。外面的雨仍是很大，但没关系，坐在这张老椅上就是回家了

挂掉在另一个城市老爸老妈打过来的爱心电话，陈橙第一次提早十分钟的跨进补习教室。眼睛一瞟就看到那个长头发的家伙已经在了。每次都是那个老位子，看来每次他都来得挺早的

“晚上好啊。

夏银璇抬头就看到一张笑的灿烂得不行的脸，不但眉梢弯弯的，连眼睛也笑得弯成了月牙型。她总是这么突然地吓人式地打招呼吗？而且还喜欢说话的时候把脸凑得这么近？面对这样活泼的女孩，夏银璇有点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一脸漠然，不过，感觉有一丝犹豫要怎么回应她的样子，陈橙心里在暗笑了。不等他的回应，左瞧右盼然后突然感叹：“呀，没想到坐这里看黑板这么清楚。这次来得早，有这样的好位置不应该放过。”下一秒，陈橙和夏银璇成了同桌

他原来叫夏银璇，他的本子上写着。他听课真的很认真，老师说什么他都相应的记在书上。他的字很好看，草而不乱，甚至有点画画的韵味。和那些字一样好看的还有他的手，指头修长，用力的时候指结的地方微微泛白有点玉的光泽，十个指甲都修剪得干干净净有着淡淡的粉色。他家有大奔应该是钱的吧，但他的衣着却半点都看不出，老式的款式甚至让人感觉朴素。他真的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即使对于同桌都吝啬着表情和口水。他的眉毛是他表情最丰富的地方，甚至可以一只不动另一只却扬得老高。哈哈哈哈，注意到这一细节的陈橙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是来考验他的耐心的。一定！一会儿要借本子订正作业，一会又要借书抄一下笔记。没什么事的时候他也能感觉那双大眼睛在他身上描啊描啊，这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又笑得这么高兴，惹得全班都在往这里看了

“下节课我们把第一二册的内容做一个测试。然后进入二三册的学习。”老师以考试通知结束了两小时的课。陈橙没有忽略夏银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害怕考试？嘻，对于初学者这样的进度是太快了吧

慢条斯理的收拾完课本，刚好两个人的速度一样。一前一后的离开教室，一前一后走向车站。陈橙第一次打量夏银璇的身材，走在身边高她一个半头，应该18吧，不过腿很长，所以没有比较的时候总以为他还要再高点。嗯，虽然穿着宽松的外衣，但不难看出身型偏瘦，那支扎着发带的长辫子挽在前胸就像他的标志。不知道要怎么样的坚持和固执才能把头发养得这么长，陈橙暗忖

夏银璇看着以前早该消失的人却一晃一晃地跟在身边，眼睛还不知想些什么的左看右看，终于忍耐不住：“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你为什么老是避着大家？”不小心冲出的话让陈橙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原来不是想这么说的

夏银璇没有回答，却快走几步赶上刚到的公车，再见也没有说一声的走了。不知是不是凑巧，望着远走的公车陈橙觉得夏银璇像是在逃跑一样！

“原来他是做308路的。”陈橙喃喃自语，想想以往他都比大家慢半拍的离开，她等车最久的一次也是坐上车才见他远远的往这个站头走过来。平常从不人际交往，有人找过来也爱理不理，夏银璇还真像蓄意是避着大家一样

看看天上的圆月，陈橙很是高兴晚上补习考试是一个这样的好天气。至少有这样的明度可以让她壮起胆子抄近路从操场边上的绿化区里走

虽然是补习课的考试，但教室还是有着点紧张气氛，至少到的人都没像前几堂那样嘻嘻哈哈了。夏银璇果然还在老位子，陈橙老实不客气的在边上坐下

轻车熟路的做着试题，陈橙水平再差，做高中一年级水平的试卷可难不倒她。瞟瞟边上。眉头拧在那里，脸色发白，左手支着脑袋，看来有点不顺

挺是可怜啊，要不要把选择题放水给他？陈橙有点同情的想。可是还没有等她决定，夏银璇就一手拿起书一手拿着卷子站了起来。卷子放在讲台上，人向老师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怎么会这样？陈橙惊愕的望着教室门，这个怎么也不像是好好学习的他会做的事情，再看看四周，大家的头都抬着，那表情都和自己一样－－意外！

又是一个晚上过去了，下课回家的陈橙边走边想事情的踢脚边的石头。为什么呢？刚才交卷的时候看到夏银璇做的那张试卷了，做了的三分之一部分非常不错啊，为什么突然的竟中途退场了

“嗯－－”前面绿化区里突然传出的呻吟声吓了神游的陈橙一跳。天！不会因为今天月光好就在露天……一想到这个陈橙的脸就感到一阵燥红。如果真的有人在那边那个那个怎么办？自己还是绕远路从操场那头走吧

“嗯－－！”又是一阵呻吟，让陈橙不好意思的转身就想走，但，声音为什么有点熟悉，低低哑哑的……非常像……陈橙屏住呼吸仔细听，但是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刚刚明明听见的，怎么突然这么的安静？思想斗争了三秒钟，陈橙打算过去看看。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声音像是夏银璇，她就想过去看看

是他。拖落在地上的头发就是最好认的标志！只是他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会一个人趴在石椅上睡觉？

“夏银璇？”－－没有反应

碰碰！－－也没有反应

深吸一口气扳着他的肩膀把他拉起来，可是才一松手他的人就直直往她身上倒了下来。“喂－－，”陈橙才想抱怨却在看到夏银璇的脸色后咽了回去

这个人毫无知觉得躺在她大腿上，是不是月光的作用？他肤色竟白得像瓷

呼吸？还在

心跳？也有

只是，这样冰凉冰凉毫无知觉，这是怎么了？

陈橙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镇静，然后一个口袋一个口袋的翻。没有药。所有口袋加起来只有一只手机和两千多元的现金。打开手机看看可以求助于谁，通讯簿里却竟然只有一个名字－－阮阿弟

电话那头并没有让陈橙失望，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上次开车的那个老人家。“我开车过来马上到。你帮忙照顾一下，没什么大问题的，这是我家少爷老毛病了，让他躺着就好了。没事的。”电话那头急急安慰了两句就挂了

真的没什么事吗？陈橙有点不安的望着枕在她腿上的人。如果是睡着了，他应该睡得不是很舒服，要不然眉头为什么微微蹙着？头发一反常态地散乱，闭着的眼睛能明显看到双眼皮的那条皱痕及又黑又密的睫毛。他的睫毛虽然不很长，但微微的翘起还投下一个淡淡的灰影惹得陈橙想用手去碰碰。轻轻尝试一下睫毛的弹性，然后又不太真实地用指头轻轻触碰那白得像瓷般的脸颊，怎么就真像碰到瓷一样的冰冷呢？

费力的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陈橙祈祷那个阮阿弟能快点来

陈橙有些奇怪的望着身边的夏银璇。四天后再见到他，他又恢复成了老样子，脸色虽然很白，但精神还行。见谁都淡淡礼貌，保持距离爱理不理。上课的时候认真听着试卷讲析，拿到那8分的卷子时好像也没半点后悔。他不知道那天他是毫无知觉的被人抬上车的吗？或者他根本不知道之前是她一直陪着她，她也知道这件事？

“你确定，不想对我说什么吗？”陈橙望着夏银璇，鼓起勇气

沉默，还是沉默。就在陈橙打算放弃的时候，夏银璇突然侧过身子说：“那天晚上……谢谢你！

“原来你知道。”他郑重的口吻倒让陈橙有点不好意思微红了脸。这个对夏银璇来说是件丢脸的事吧，自己却这么硬讨的邀功

“嗯。对不起。应该早点向你道谢的。

“这也没什么。我想谁遇见都会帮忙的吧。对了，你的手机是新买的？还好你有输阮伯伯的电话，要不然我会不知道怎么办的。”难得夏银璇的态度这么不错，陈橙想说点什么好让气氛更好点

“手机是旧的，只有他的电话是因为我没什么别人电话需要常用联系的。”夏银璇边补做试卷边漫不经心的说

“就算不常联系，那些同学朋友的电话也要放在手机里留个备用的啊。”陈橙不以为然

又沉默了

就在陈橙以为聊天结束的时候，夏银璇却慢慢说：“我没有同学，也没朋友。

“哎？开玩笑！怎么可能嘛！如果真这样，我就报名做你第一个同学兼朋友行不？”陈橙不相信的笑笑，又偷偷从睫毛底下打量夏银璇，脸上藏不住有一丝期许的表情

深深地看了一眼边上这个一笑起来，就像太阳般灿烂的女孩，夏银璇依旧冷淡：“英文我只报了寒假班。所以，过了这节课，我们就不是同学了。以后我要忙我的，你要忙你的，不会再碰面自然也当不成朋友。

“－－啊？”陈橙瞪着眼怔怔地不知道能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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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78900！”在第二遍数到一百以后陈橙不得不把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拔了出来。今天是大一下半学期的第一天上课，如果不去会被作为典型来批评的吧

穿衣、刷牙、洗脸闭着眼，出门、走路、搭车、迷蒙着眼，真正清醒的时候正好到校门口！望着学校新建好的校门，陈橙习惯的露出笑容。作为美院国画系的准本科生她是有条件骄傲的，反正别人又不知道她在班里的国画成绩是倒数第一的对不？

“橙橙，今天没穿成棕子样啊？

“橙橙，交寒假作品。哇，怎么都沾到一块了。你不会昨晚上临时赶的吧？

“橙橙你这个家伙，说好前晚泡吧的结果不来，算是放鸽子哟。

长得娇俏可爱的陈橙左点头右点头，招呼得脖子都酸了。不过她知道这就是她在“女生数量不多、质量不高”的国画系里的意义

“橙橙，这个学期换导师了。听说殷老爹才过完年就因为中风住院了。

“－－啊？”寒豆的一句话成功的把陈橙的全部注意都集中了过去

“托你的福，这个学期由著名书法家、国画家、文物一级鉴定家、明清文物收藏家来给我们上国画山水课了。

“来了国宝级的老师怎么是怎么托我的福？”陈橙有点不解

“如果你没有把殷老爹洗毛笔的盂里养了金鱼，如果你没有把殷老爹的大小毛笔像插花一样的陈设，如果你没有把那殷老爹的冷金宣纸折成千纸鹤，如果你没……反正我总觉得殷老爹这次住院你实在是功不可没！”寒豆边扳手指边回忆，完了还晃上几晃脑袋

“你去死！”陈橙拿起书包就追着寒豆砸。呜－－！这么严重的事情却往她身上推，太过分了嘛

“来！来！看看今天上课的例画，是新任老师的作品，我先拿过来了。”班长倪樱一反以往文文静静的样，脸上红扑扑的小跑走了进来，还不等喘口气就急急的把手上的画轴展开来

看到国画系的古典美人如此着力推荐，一班原来饶有兴趣看陈橙发威的人被吸引得聚了过来

线和点交融，莽莽苍苍。黑墨精神饱满，淡墨明洁剔透，石上青苔大小随意，干湿随机，乘势而下，似有千钧之力，或郁密或纤似牛毛的线皴型成山坳近景，一小人行在山阴栈道中，情势并茂，妙笔点睛。左上落款：佟卓

“我们新来的代课导师是佟卓啊！国内最年轻最有价值的书画大师！”看到不负所望的画卷倪樱的眼里全是崇拜，“虽然佟老师的作品不是古董，但听说每幅也都市价一万才起步……

“嗤－－！”没等倪樱陶醉完，一只从天而降的包把那画卷从中截断，撕成了两半

寂静－－！定格－－！倪樱不相信的望着手上握着的半截画，陈橙不相信的看看并不怎么重的包，寒豆讪讪的站直身子－－他真不应该一时兴起躲到大家在看的画卷下面去的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么贵的画……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陈橙的眼睛水央央的了。怎么办？第一天就闯祸了。倪樱清醒过来拍拍陈橙的肩，这么严重的事，她已经绞尽脑汁的想了，但还是想不出如何安慰，眼睛不小心瞟到门口，再次僵僵的定格，“……佟老师？

如果不是殷苏历一开始就那样不看年龄只看水平地支持夏银璇的书画，夏银璇是不会答应来当什么代课老师的。如果这种专业课不是一贯沉寂的像古井一潭，夏银璇也不会答应。这样临时的代课并不会影响他的生活。反复告诉自己的夏银璇走到教室门口，在看到那个黄黄的东翘西翘着卷发的背影将书包打落的时候，这个信念被打破了。这个补习高一英语的小女孩不是高中生？这个一身时髦，染金发烫卷毛的女生是国画系的？夏银璇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是因为眼睛里水分太多出了错了吗？陈橙怀疑的看着不可能出现的夏银璇走过来。他－－拿走破掉画卷？他－－在讲台上介绍自己

“我叫夏银璇，字佟卓。”夏银璇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这个学期因为需要，我是你们国画山水课的老师兼班级导师……

“山水画的点，是从写实技法中得来。‘点’是画家情绪的表达和宣泄，更是绘画形象的一个部分。点是依靠线和面发挥作用的，运用得体，画面光彩倍生，运用不当，则功亏一篑……

从没有听到他一下说这么多话过，不过那低哑的嗓子，不急不缓的语调，真是很好听。接受事实的陈橙从画板后面偷看着前面的夏银璇。都是她害他没有范图，不得不脱掉外套卷起袖子做现场范例。他一定恨死她了吧。要不然为什么进来到现在都没有往她这边瞟过一眼？

胡思乱想加上对于闯祸的担心，陈橙无意识的在纸上东画一条西画一下，至于上课的内容却是半点没有听进去

“这次回去的练习要求有题意，构图完整，用到擦、点、染等技法及浅绛设色法，力求笔力和墨色变化。画好下节课带来点评。”不紧不慢的布置完作业，夏银璇拿起断成两截的画卷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的各人都开始收拾画具，清洗毛笔。陈橙站在水池边，一边用水冲着笔一边嚅嚅地问倪樱，“你看，我应该怎么办？

倪樱有些奇怪的看眼陈橙，她不是从来都勇者无惧的吗？

“无论如何当然先去认错，再看看能不能争取从轻发落喽。快去吧，就以前殷老爹那个办公室。”倪樱没什么建设性的替陈橙打了打气，然后把她的一把毛笔全抢过来清洗，这下她没理由再拖时间了吧

站在办公室门口，陈橙有点犹豫进去要怎么说，想了半天褪下左手的镯子捏在掌心，鼓起勇气推了进去

“我不是故意的，我把这个镯子赔给你好了……”推门进去的陈橙说了一半，看到单手支着头闭眼靠在皮椅上休息的夏银璇自动收了声。给他们上课，让他这么累吗？

睁开眼又看到那生气勃勃的脸，一扇一扇的大眼睛有些无措，粉白脸颊上带着抺绯红，不知是因为室内的空调还是情绪激动

夏银璇坐直身子，指指椅子：“坐。还有，请记得下次进来敲门。

有些不好意思的依着指示坐在隔着个办公桌的椅子上，陈橙深呼吸几下调节情绪。“我不是故意把那个画搞破的。我知道怎么解释也都改变不了事实。如果，你真要我赔偿，我……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真的要赔，也就只有这个镯子。”陈橙有些犹豫的还是把镯子递了过去放在桌上

夏银璇拿过银镯端详，除了外层的五蝠和翠玉，内壁刻着的寿桃和万字结也完整清晰，内外壁加起来正是福寿双全的含意

“你洗澡的时候都有把它拿下来吧？”夏银璇轻抚着上面的雕纹问陈橙

“嗯，是的。”有点意外，但陈橙还是回答了

“那就好。这镯子年纪有点大，是清康熙时候做的。你随身带的时候要爱护些。”夏银璇把银镯重新放在陈橙面前。他看得到她眼睛里有些疑狐，但终是拿起手镯重新带回左腕，藏进一层又一层的袖子中

他一直希望这个镯子能再回到他的身边。但那天看到这个银镯的新主人是她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最后只能快点离开不去想它。现在，这个镯子又一次这么近的出现在他眼前，但他告诉自己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来要回到它。反正现在两个人又遇上了，有的是时间找一个恰当的时机正式把它买回来

陈橙有些奇怪的看着夏银璇，他刚才到现在一直盯着她的左腕。他其实很喜欢这个镯子的吧？“你其实很喜欢这个镯子吧？”话一出口，陈橙的小脸就一烫，天，她又一不小心想到什么说什么了。怎么办？现在她还是待罪之身呢

“你怎么得到这个镯子的？”夏银璇并不怎么在意，一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问

“我爸爸是在苏州收古玩旧货的，这个镯子就是他三前年从乡下淘来的，还是因为庆祝我考上美院，这才送给我呢。”陈橙吐了吐舌头，补充句，“我爸是很小很小的古玩商贩，平常古玩集市上也就临时摊位摆摆，没很多钱的。

“你放心，我没问你要钱。这幅画的事情也算了吧，希望－－”夏银璇正坐到陈橙面前眼睛直直地望着她，“今后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被那双黑幽幽的眸子所注视，让陈橙不由的心跳加快，好不容易慢慢消化了听到的信息，想明白自己一分钱也不用赔以后那双眼睛就弯成月牙型了

“你原谅我了？啊！谢谢！嗯，我还有课，我先回去了。”不行，心跳快得真要蹦出来了，还是早些走吧

看着她顶着越来越灿烂的表情关上门出去，夏银璇有些后悔。是不是应该留点教训让她反省才是对的

突然门又被打开，伸进个眼睛亮晶晶的脑袋，“我保证你上高一英文补习班的事谁也不说。再见！

望着那又合上的门，夏银璇怀疑自己后来的日子难逃此劫

虽然只是上午有课，但夏银璇还是在学校待到了四点才回到家。一进屋就看到一楼客厅大桌上放着二件瓷器，他心里八成猜到了怎么回事。皱皱眉，夏银璇提高声量问：“谁把这些拿回来的？不是强调过不要搬来搬去吗？少则十几万动则上百万的东西，万一碰坏了怎么办？

听到声音从后面厨房跑出来的管家阮伯边拿围裙擦着手边解释，“是隐珍阁里带来的。是个新来的小鬼，不知道店规，想着这两件拖了两天了，又刚好要带这个月结清的帐过来，就一起带过来了。我觉得如果让他这样再带回去才更担心，所以才留下来的。

“怎么总有这样冒失的人。”沉默一下，夏银璇淡淡地说

阮管家有点心虚，直看到夏银璇拿起桌上的瓷器，才轻吁了一口气，想到什么又匆匆走开，回来时手上拿着宣纸、毛笔和磨好的墨

“明•宣德年间制。黄地青花扁瓶。高44.6厘米，肩款“大明宣德年制”。通身黄釉作地，体绘青花缠枝花卉。……黄色为至尊之色，扁瓶则更为稀少，堪称珍品。”夏银璇把两张盖上印的鉴定文书交给阮伯，一点不意外的在他脸上看到欢天喜地的样子。在听到那个蹩脚理由的时候夏银璇就可以肯定－－这两件瓷器又是拍卖商为赶日子偷偷给阮伯小费要求加急鉴定的。虽然不愁钱，有外快赚总是高兴的事吧

回自己房间，才上楼梯，又传来阮伯的声音“夏少爷，老爷说这个月十五喝个老朋友的喜酒，要送幅画。

“知道了。”夏银璇淡淡应了声，往前走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最后盖上图章，忙了两小时的夏银璇才松了口气，爸的礼物就只剩下装裱的问题了

疲倦的坐在圈椅里按按头，不知道是那现在还呼呼吹进风的窗子的功劳，还是白天被迫穿件毛衣讲了大半节课的缘故，有点发烧了

“少爷吃晚饭吗？”这是阮嫂第二次隔着门问夏银璇了

“晚饭帮我拿上来，再带两颗退烧药。

放下两菜一汤和退烧药在紫檀木束腰四边透雕的八仙桌上，关好樟木镂雕双鱼戏水的窗子，把红木紫檀嵌螺钿榻上的衣服放进乌木抹门圆角柜，从浮雕卷草龙纹的拔步床上拿了件外套轻轻披在浅睡在圈椅里的夏银璇身上，最后从铁力木灵芝纹翘头案上拿上墨汁未干的画稿轻轻掩上门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夏银璇才睁开眼睛轻轻吁了口气，这个家里真正对他好却不求一点回报的就只有阮婶了，虽然是阮伯的老婆，但相比之下却少了丝市侩。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回报不了那丝温情，他总觉得欠她什么，日子久了，她对他越好，他越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像阮伯和爸爸这样，因为他有付出，享受起来也更心安一些

夏银璇坐在桌旁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突然想到阮伯提过再过三天就是他和阮嫂的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明天开始就放他们三天的假！夏银璇打定了主意。这样他们可以出门玩一趟来过这个纪念日，也算是送给阮嫂的一个礼物

独零零地坐在全是陆续收来的古董家具的房间里，独零零的吃着饭想着事，夏银璇的每个晚上几乎都是这样过

坐在教室里陈橙一边吃着珍珠奶茶加蛋饼的中饭，一边听着倪樱和另外几个男生交换着有关夏银璇的八卦消息，感觉真是－－美哉！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就是可供交流的八卦信息太少了！

“你们看，这本书里写着‘佟卓，原名夏银璇6岁初中毕业后毅然放弃了保送省重点高中的机会，全心投入国画及书法的学习，在家闭门三年后以《寒月照古城》参加当时第五界国际书画大赛，获特别奖，一举成名。佟卓的风景画以写意与写实之间相左适宜最为见长，笔法飘逸自如，美不胜收。’啊，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详尽的介绍了。”倪樱指指好不容易从一篓子书里翻出来的那本文字资料撇撇嘴，显然有些不满足

“我老爸说佟卓的字画倒没什么，最多是带点古风，还是赶不上那几位年纪七八十的老字辈笔触精干。真正厉害的是他在文物鉴定上的造诣。特别是明清时期的古董，无论瓷器、玉器、乐器、饰品、家具，甚至民间的一些小玩意，没一样不精的。现在能搞到的古董最多的就是明清时候了，所以那些搞文物收藏的全把他当个宝。”平常不怎么吭声的李健豪意外的插嘴补充了句

“我别的不知道，不过听说湖滨的那个最大的古董店‘隐珍阁’就是他开的。还听说那个地方就开始一年是由他家里出的租金，后来就全是他靠自己的本事养活扩大的。到现在也有五年了。”寒豆边看早报，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也插上一句

“五年了哟。那他到底多大了？”陈橙眨眨眼睛问

8岁，84日生日，狮子座，未婚。”倪樱毫不犹豫笑眯眯报出

什么时候开始期待上国画山水课了？嗯，一定是懂事知道上进了，接下来也一定能让倒数的绘画成绩有所转变吧。栋橙一边泡开新买的大号狼毫做着课前准备工作一边开心的想

“开始今天的课，请先把昨天画的作业放到自己的画架上。”下点正，上着驼色羊皮外套，下着浅灰细灯心绒便裤的夏银璇准时出现在教室里

还是这样灰灰黄黄的外衣，陈橙弯起嘴角笑笑。好像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看到他穿过灰色和土黄色以外的衣服过，更夸张的是式样也都差不多。嗯，这就是为什么以前看他总是感觉很朴素的原因吧

“这是你的画？”夏银璇实在是不愿意特别注意到陈橙，也不想特别的和她有什么接触。可是教室里转了一圏，唯有眼前这幅让他不得不想说点什么

“嗯。”陈橙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了，因为脸颊已经烫的让她想把手盖上去降温一下了。没想到给他看自己的作品，竟然会这么的难为情

她的脸怎么突然通红通红的？才点了名就这样，如果再拿上去作为典型劣案全班讲评会怎样？不能估计后果的夏银璇决定放弃。“陈橙，你下课结束后带着画到我办公室里来。”不再看她一眼的夏银璇，拿了边上另一个女生的作品走回讲台

他叫她名字？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回叫她的名字。陈橙没想到办公室的问题只为这事有点开心

下课后夏银璇拿起讲案不多留一分钟的离开教室，陈橙指指笔墨，挤眉弄眼的拜托了倪樱后拿起画稿快步跟上了去。又一次一前一后的走在一起，看着夏银璇拖在背后的辫子就在眼前一荡一荡，陈橙的心情也晃晃悠悠

“不知道你这样的水平是怎么通过专业考试的。你的画简直是对国画的污辱。我想可能是你平常练习太不够的原因。这刀宣纸让你练习皴和点。就在那边给我练完了再回去。”走进办公室的夏银璇看也不看陈橙一眼，从橱里拿出刀宣纸放在桌上

不就是惩罚嘛，教训那么大一堆。陈橙红着眼圈拿起宣纸，从一旁的笔筒里捡了几支毛笔，转身走到门口边上的小桌一声不吭的开始磨墨

一遍一遍枯燥地在纸上练着笔，陈橙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总被如此看重。不是都说艺术系的课都很轻松的吗？为什么她遇上的老师都要求这么多？而且整个年级就特别看重她一个！殷老爹在的时候是这样，现在换了一个还是这样，唉－－！

盂里的水换了三次，室内暗的不得不打开灯，在陈橙感觉手指僵脖子硬的时候终于把那些纸都练完了。看看时间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转转脖子，伸伸腰，陈橙不得不承认夏银璇是她认识的人里最沉闷的人－－竟然能够两个小时一句话都不说

把宣纸理一理，然后深吸口气做好再被飙的心理准备，陈橙转过身子面对夏银璇

“咦？”原来睡着了？陈橙看着闭眼靠坐在皮椅上的夏银璇有点犹豫－－是该叫醒他让他有机会教训一顿还是应该趁这时候悄悄离开

眉头蹙得这么紧，做恶梦吗？耳朵边的短发有散落出来几丝，合着甩在前胸的辫子，映着瓷白的脸颊，总体有些倦怠的优雅，睫毛仍是投下个灰影微微翘着引人去碰……不自觉吸引过去的陈橙终于在抬手想感觉一下的时候及时清醒了过来。吐一下舌头，安慰自己他这样睡着就像那晚昏迷不醒一样，要不然也不会想碰碰看。昏迷不醒？会不会又…

“夏老师－－！”有点担心的陈橙在夏银璇的耳朵边大吼般的叫了一声

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这样突然的打招呼！夏银璇辛苦的睁开眼睛，想坐起身子，却瘫软的没有力气

“练习做完了？”唉，说话也吃力，但又不能不理她

“嗯。”舒了口气的陈橙应了一声，把一叠练习纸递上

“放那儿。你回去吧，把门带上。”忍住太阳穴的阵阵刺疼交待完，夏眼璇又闭上了眼睛

他怎么了？一动不动疲惫不堪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而且刚说话时陈橙发现那嘴唇也不像以往那样柔软湿润，竟灰白干涸得像涂了一层蜡

难道是生病了

咬着唇，鼓了鼓气，陈橙把手轻覆到他额头，随即被那灼热的感觉吓了一跳！

“你在发烧！”陈橙高分贝的惊呼一层楼都能听到吧。夏银璇这次却连眨开眼的力气都懒得出了，脑子里只是一个念头－－她，为什么就不愿还他一个清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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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把空调调高两度。没有毛巾敷额就拿橱柜里的生宣折成长条打湿代替。做完基本降温工作的陈橙觉得还是应该早点打电话让家里人来接夏银璇比较好，于是又开始在他身上毛手毛脚的摸手机

他已经不计较她搞出来的一大堆噪音了，她竟然还趴到他身上来东拉西扯

“你在干什么？”忍无可忍的夏银璇扯着干疼的喉咙问

“我想找你的手机，然后好叫你家里人来接你。

“不用了。今天不会有人来接我的。”夏银璇说话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

“可你烧得很厉害。”陈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叹口气，再折一条生宣毛巾，打湿后换下旧的。想了想又倒了杯温水递到夏银璇嘴边，“你喉咙都哑了，喝口水润润吧，发烧多喝水也是好的。

望着陈橙自制毛巾给他降温，夏银璇有点惊讶她这么会儿想出来个好点子。托这个毛巾的福，他没有刚才那么昏昏沉沉的了

忍过一阵晕眩，慢慢坐直身子喝口水，夏银璇决定趁这难得的清醒早点回去

“时候不早，我回去了。

“可是你还发着烧，人也没力气。”看着他晃了晃才挺住的身子，陈橙很怀疑他怎么回去

“那总不能在这里过夜吧？”夏银璇有些不耐烦，但一看到那眼睛里的担忧，再瞟到那双被冷水浸得通红的手，不由心中一软：“我没事。再说，你会陪我，帮我找出租对吗？

“嗯？当然。”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了，陈橙对自己说

关掉空调关上门陪走在夏银璇身边，瞟见那依旧没有血色的嘴唇，陈橙很担心下一刻身边这个人就会倒下去

“楼梯这里太暗了，小心点。”陈橙找个理由自然而然挽住他的手，这样虽然走得累些，但心里踏实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这楼梯怎么这么长？夏银璇只感觉眼前是一道明一道暗的灰色，怎么走也走不完，不由脚下一软…

“小心！”陈橙一把搀住踉跄的他，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只想着早点送他回去赶得太急了。“头很晕吗？不急。出去就门口了，先歇一下好了。”陈橙半商量的扶夏银璇坐在楼梯上

虽然已经三月多了，但到了夜里的风还是吹得人想缩脖子。陪坐在楼梯间，让陈橙想起早一个月前自己也和他有过这样的一刻。不安心的抬手轻轻触一下夏银璇的额头，果然仍是让人担心的烫手

“你家真的没人来接你吗？我想，不一定阮伯，随便谁都好，你一个人会顶不住的。”陈橙低声地问靠在她身上的夏银璇。从来没有靠得这么近，近的不仅可以感觉到他的体温，还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他这个样子怎么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

“他们都不在市里。没家人。只有我一个。孤零零在这世上的一个。”夏银璇低低的说些什么，越往后却越是不清楚。不过陈橙已经明白一件事，即－－夏银璇回家也不会有人照顾他

“没事，那我陪你好了。不会让你一个人的。”陈橙轻轻拍他背安慰说，心里打定主意要么送他回去然后留下照顾，要么就把他暂时带回家。反正他病得这么厉害，也够不成威胁

“坐在这里吹风不好。你再坚持一下，我扶你到校门口去打车啊？

“嗯。

让他整个身子架在自己身上，陈橙感觉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越走越辛苦。好不容易捱到门口，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招手，开门，把夏银璇放进出租车后座，陈橙终于松了口气

“小姐，去医院吗？

“医院？”还没等才坐下的陈橙反应过来，就看到身边的夏银璇慢慢地、慢慢地侧过来，最后靠在她上一动不动了

“－－！师傅！去这里最近的医院！！

“医生，他昏迷不醒啊。能不能快点？”陈橙望望护士不急不援的将手里的针筒挤出点水，再望望躺在病床上脸色就像医院床单一样白的夏银璇，心急如焚。如果可以，真得想自己上了

“你放心，没事的。刚已经做过检查了，温度有点偏高，单纯的高烧晕厥。做了皮试后就给他挂盐水和物理降温。当然，安全起见住院观察一天，你要去办一下手续。”看看有点紧张的陈橙，护士又补了句，“合间陪客不能留夜，单间可以。

“噢。”看护士说得这么肯定，陈橙微微放心了点。翻翻挂在一边的夏银璇的外套，上上下下翻出了三千多，这么多钱，他又喜欢清静，就要一个单人间的套房吧

盐水一滴一滴的注入夏银璇体内，陈橙看到放在床被外针眼处青紫的手背有点心痛，唉，一定还会再肿起来，恐怕要两天拿不来毛笔了。如果自己当时注意些让护士打针打左手就好了。自责不已的陈橙小心的擦掉夏银璇额上冰块溶化下来的水，现在只能尽点微力让他睡得干干爽爽，舒服一些了

点，啃着从医院门口小卖部买的冷面包，望着不再蹙着眉，安稳睡着的夏银璇，守在床边的陈橙真正悬下了那颗心。“啊哎－－”忍不住打个哈欠，看看快滴完的盐水，陈橙告诉自己再等个十五分钟，等换了新的再睡

“我陪你好了。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是谁在说这样的话？从沉睡里醒来的夏银璇回忆着梦里迷迷糊糊听到的是谁的声音。睁开眼，白的房顶，白的被子，自己又怎么会在医院

“哎－－”夏银璇想坐起来，才一用力，手上就一阵牵痛。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头发东卷西卷的脑袋猛得抬了起来，嘴里不清醒的唤着“要换盐水了，要换盐水了……

有这那么两秒钟，看见望着她的夏银璇，陈橙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衣冠不整，头发蓬乱，甚至刚才神智不清，胡言乱语。“啊，盐水。”一想到这个陈橙又忘了刚才首要担心东西赶忙检查盐水瓶，盐水虽然还有，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针头掉出来流血不说，还要再扎一次，很痛的。”陈橙一边报怨一边小心的撕掉固定的橡皮膏，然后把输液管用夹子夹住，等着护士再过来处理

“你，一直在这里？”心里有些确定，但夏银璇还是问了出来

“嗯，我答应陪你的嘛。现在看到你没什么事，真好。”陈橙回答的有些不好意思，眨巴眨巴眼睛，补充句，“我去叫护士。”然后逃一样的走出去了

等再走进来，陈橙已经精神气爽梳洗一净，手上还端着一碗夹着玉米的甜粥。支起床上的方便床将粥放在上面，再细心的从坐位上拿个靠垫垫在夏银璇背后让他可以舒服些。看到夏银璇还是沉默不语，只是用着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她，陈橙有点不知所措

“你饿了吧？我买了甜粥，据说很好吃的。”陈橙指指床案上的粥打破沉默

没反应？陈橙随即又恍然大悟：“我真笨，你右手挂着盐水不方便。来，我喂你吧？”才拿起勺子，就被另一只手夺了过去。看到夏银璇用左手拿着勺子慢慢的吃粥，陈橙感觉自己像个傻瓜一般

“我要上课去了。医生说你最好今天休息。所以，虽然才上两天课就请假不太好，但，最好还是请假休息比较好。”唉，怎么还是一声不吭呢？“住院的钱我也付了，不过是用你的。总之，请好好休息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按床边上的铃，护士会马上过来的。我先走了。”越说越没底气，陈橙点点头招呼了声，懈气的走出房间，整个人都焉焉的了

望着被合上的门，夏银璇有些后悔自己的态度，但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份热情才是对的

“刚收到通知，夏老师生病了，今天下午的课改到明天下午。”倪樱走进教室就一脸阴霾的宣布

“怪怪，怎么下午有假放了还一脸小媳妇样？”寒豆一边大拇指运动地开始呼朋唤友一边好心情的调侃

送一个白眼，倪樱没好气，“夏老师生病了你听到了没？我才没像你这样呢，把自己的欢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

“喂，别说的这么严重好不好。”寒豆惹不起的闪到一边

“昨天讲评我的画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一点都看不出生病了。陈橙，是不是？

“啊？”本来就有点心虚的陈橙被倪樱突然的询问吓了一跳

“如果有夏老师电话就好了，可以代表班级打电话慰问一下。生病的人最怕寂寞，最需要有人关心了。”倪樱也没注意陈橙的反常自顾自说

“三月天的下午，空气中都飘着嫩嫩青草的气息。阳光透过才冒芽的梧桐疏朗的洒在凋落在地或红或黄的樟树叶上。柳叶才冒出毛耸耸的芽，以至湖边的轮廓是嫩绿色的，坐在干爽的地面，鼻子里飘进些香，一抬眼却发现原来是满树满树冰雕玉琢般的广玉兰在说话。所以－－陈橙，下午和我们一起去玩吧？

寒豆深情并茂如诗如画的邀请让陈橙笑没了眼，喘上口气，还是摇了摇头，“我昨晚没睡好。可怜我，让我补觉吧。

“算了，那我们先走了。拜。”看看是有点熊猫眼的陈橙，寒豆只能放过一马，挥挥手走了。他一走，后面跟了一堆，没五分钟，下了课的教室里就走得干干净净

慢吞吞的收拾好包，慢吞吞的走出教室关上门。陈橙奇怪自己怎么做什么事情都没什么兴致。外面的天气非常不错，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正可以看到边上梧桐树的树冠，枝上真的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许多的嫩叶。沿着楼梯慢慢下楼，走到最后那几步，停住了。昨晚就是在这里，陈橙对自己说，就在这里她和夏银璇靠在一起坐了好一会儿。又一个人的发了会儿呆，陈橙突然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了－－全世界就她知道他在哪里，她却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不，不要跳－－！”陈橙气吁吁推开门，来不急喘口气就大喊，只求来得及

不要跳？自己像是要跳楼的样吗？眼前这个急得不知怎么办的小人，脸满是掩不住的紧张

“你来了？”扬扬眉打了个招呼，夏银璇有些不太理解自己的好心情

“你，没有要跳楼？”看看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的夏银璇，似乎情况不是像自己理解的那样

“没有。只是天气好想晒晒太阳。”夏银璇淡淡的回答

“但你坐在窗台上，六楼的窗台上。虽然落地窗的高度坐坐很方便，但这样也危险啊。我在楼下往上望，你都有小半个身子在外面了，万一头一晕，万一睡着了，万一……”看着夏银璇一身宽松的白衣白裤，搁着一双赤足半倚在窗台上，陈橙兴师问罪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穿病人衣服怎么会这么好看？

“你怎么又过来了？”夏银璇起身甩了一下辫子，走回床边坐下，有些好奇

“下午没课，空着也是空着，所以来看看你。”陈橙有着那么一秒的恍惚－－刚才夏银璇站在窗口甩辫子的时候，她看到窗后的阳光都被带动，闪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你对人好的时候每次都要找个理由。”夏银璇说的是陈述句，被说的陈橙只能傻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找个舒服的姿势靠坐在床上，望着陈橙，夏银璇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因为你总是一个人。”冲口而出的陈橙不知该怎么补救地张张嘴，好一会才又说，“我看到你总是一个人，真的好像没什么朋友。虽然有钱也有名气，却一点都不快乐的样子。

陈橙抬起头正视着那双幽黑不见底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排斥着大家，但我感觉你就是这这样，而且，你也不快乐。人是不能没有朋友孤零零地活在世上的，我希望我能做你的朋友，唉，你现在是我的老师了，但这样的想法在补习班的时候就有了，而且到现在仍是这样想。想如果可以，做你的朋友然后让你开心起来！

“一个基本上只会画画写字看古董的人，没有什么人愿意交朋友的。”夏银璇不再看栋橙，转过头望着窗外

“那如果有人愿意，你愿意喽？”陈橙小心翼翼的问，想想又补上句，“没有吭声就算默认。

看了一眼陈橙，夏银璇突然问，“你带什么东西过来了？

“甜橙！”陈橙的嘴角拉出个弧形，然后又控制不住的露出一弯雪白的牙，“我先洗一下然后切了吃。

和夏银璇一起盘腿坐在床上吃甜橙，陈橙开心的从橙子说到核桃，又从核桃说到电视机，再从电视机说到殷老爹的毛笔，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网*$收集整理怎么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虽然夏银璇的表情是认真在听的样子，但聊天不应该是两个人相互说的吗？

“你也说点什么嘛，就我一个人在讲话，多怪！

“听你讲挺好，再说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有理会她的报怨，看来真把她当朋友了，陈橙心里一乐。“如果你真不知道说什么，那就我问你问题然后你回答吧？当然，你有权利考虑回答还是不回答。”又不说话？那就是默认吧

“你的身体真的已经没事了？

“没事。”夏银璇躲开边问边探过来的魔爪回答

“不过你昨天突然晕死过去真的吓倒我了。”陈橙拍拍胸口，一脸心有切切焉的样子

“没什么，老毛病罢了。”看到那张小脸上的担忧，不忍的安慰一下

“老毛病？阮伯也有这么说过。可医生说你最多有些低血压。

夏银璇犹豫两秒还是解释说，“可能是体质的关系，只要身体太劳累或者不舒服就很容易晕过去。不过醒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这也正常的，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嘛，晕过去了就不难受了。”陈橙没有漏过夏银璇脸上一掠而过的阴暗，连忙安慰，然后又想到什么的补充一句：“以后要注意不要让自己太累或生病啊，真不想看到你那个样子，怎么唤都唤不醒，像灵魂出窍了一样。

“灵魂出窍？”夏银璇扬起眉看看陈橙，“也许昏迷就是那样吧，哪天晕了醒不来了就是灵魂出去了回不来了。

“呸呸呸！乌鸦嘴，才不会这样的呢。”被说得心里不安的陈橙一边拿起最后一片橙子堵住夏银璇的嘴一边否定

“现在天气还很好，但到了晚上就又要冷了。早点办了退院手续，然后我送你回去好不好？”陈橙体贴的问

“我也待得厌了，先出去再说吧。”夏银璇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但还是听了陈橙的建议

出了医院，两人都没叫车，慢慢走在路上

“天气真的很不错，是不？”还是由陈橙先打破沉默，“空气里有嫩嫩青草的气息，阳光透过才长叶的梧桐晒得人懒洋洋的，才冒嫩芽的柳树让湖的轮廓看上去是嫩绿的，躺在干爽的草地上，一抬眼就看见满树满树冰雕玉琢的广玉兰……

“空气里全是汽车废气的味道，阳光下的梧桐伸着残缺的枝干，湖的真正轮廓是灰硬的水泥，抬眼望天，却发现天空早被高楼割得支离破碎了。

“哎？”陈橙搬出寒豆的一套本期望得到共呜和赞赏的，没想会被回敬这么一通扫兴的言论。“你看的怎么全是坏的一面啊？

“有好的吗？”夏银璇瞟瞟气鼓鼓的陈橙

“没有好的吗？”拉住往前走的夏银璇，陈橙一脸认真的反问

“嗯，抽水马桶很卫生。”看到那认真的表情，夏银璇颇为认真的想了一下，终于挤出了一句

“哈？哈哈！”得到这么个答案的栋橙笑弯了腰。看她这么夸张的表情，夏银璇也被逗乐的笑了出来

原来他笑起来会这么好看，陈橙望着夏银璇出神的想

那脸上是什么表情嘛，“傻瓜！”夏银璇忍不住骂了句，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柔顺的眉峰轻轻扬起，黑密的睫毛却俏皮的垂下想遮住发亮的眼睛，但那些笑意已经掩藏不住的跃在弯弧的嘴角上，于是那张脸就如阳春白雪般的清亮、眩目起来…

“我叫车早点送你回家吧。”陈橙转过头不敢再看那张笑脸，她能感到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好吧，你叫车，不过你不用送我了，一来一回太麻烦。

看到夏银璇的表情，陈橙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用，只能点点头

舒舒服服的洗个澡后钻进暖暖的被窝，陈橙才一空下来就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想夏银璇在干什么。掏出手机，找到那一串数字，陈橙禁不住偷笑，那是昨天登记住院的时候用夏银璇的手机发空白消息留下的。有了他的电话做什么呢？弯着头想了一会儿最后输入“晚安：）”。看到消息发送成功，陈橙决定以后每天睡觉前都这样问候一声，无论他知不知道这是谁，但总能感觉不再是孤单一个，因为有人在每天记挂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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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

三月的天飘起了雨丝，细密像牛毛的雨不大但也不小。教室里因为天气的原因灰暗暗的，大家都各忙各的事情等着上课。突然不知道是哪个趴在窗口看风景的人叫了声：“有一辆奔驰停在我们楼下。”一时引起窗边的几个人探头张望，然后他们就看到夏银璇从里面出来，看到不知哪里冒出个纤致的身影往他怀里塞了一封插着玫瑰的信跑开了

夏银璇竟是个坐着奔驰上班的主！夏银璇来上课一个星期就收到爱慕者的公开情书！这两条消息一时炸开沉静的教室

陈橙在办公室里的小桌上一划一划的做着练习，不过待遇有所改善－－从面壁换成了面里。在夏银璇的督促下她的水平正在好起来，不仅是山水课，因为花鸟和人物课的进度夏银璇也都会关心使得陈橙每天到办公室近两小时的练习成了必修课一样。不过陈橙倒是挺享受这一时刻的，因为只有在这时候夏银璇才能和她像朋友一样的聊点什么，当然还是陈橙主动些

看到桌子上拆了的信封还有一边冷落的玫瑰，陈橙不由地想到她一到教室寒豆就报告特大新闻的表情。“你知道吗？通过班里的几张大嘴巴，你现在已经成了全校的新闻人物了。

“噢。”夏银璇没什么表情的应了声，把手里的报纸放到一边，瞟到那封信好奇问，“现在已经开放到学生可以主动向老师约会了？

“呵呵，大学这方面好像是比较开通点。你未婚，她未嫁，约着喝个茶吃个饭什么的也很正常啊。”陈橙不以为然的回答

“她约我去游泳。

“啊？”陈橙手一抖，画坏了一笔，“是大三的吗？真是大胆呢。嘻，要知道眉毛不能画，睫毛膏不能上，唇膏都不能涂的地方可是一般要死会了才会去的。想来一定条件不错。

“死会是什么意思？”夏银璇扬扬眉

“死会就是男女关系已经很确定的意思。”陈橙见怪不怪的回答

这两个星期相处下来，她发现夏银璇真的是除了画画写字看古董以外其余都很无知。那天他问她寒豆说去泡马子是什么意思，然后还问QQ是什么东西，甚至问她一个冒号和半个后括号是什么含意，差点没让她当场把喝的水喷出来。不过她能感到他对她的信任正在逐渐往上爬，也许全仗他问这些白痴问题的时候她都回答的很认真吧

“噢。那你天天不画眉不涂唇膏的是和谁死会了？”夏银璇又问

“我只是懒惰啦。”陈橙急急申明一句，说出了，却又觉得应该想个更好的理由，羞红了脸。“你去约会吗？”不想被臭的陈橙赶快岔开话

“当然不去。”夏银璇随手拿起信封扔进纸篓

“你是因为不会游泳才不去的吧？”陈橙突然心情大好，不禁调侃

“我只是讨厌湿露露的。”夏银璇更正

“看得出来，呵，天一下雨你的心情明显低两度！”陈橙举起两个手指晃晃，不意外的看到夏银璇眉头一皱。嘻，就是这样，兴趣从逗他开心又发展到挑战耐心了。当然，限度仅是让夏银璇有些无可奈何，可不是真想和他过不去

“不过真好，有人会送玫瑰，我可是到现在一次都没有收到过。”陈橙看看那朵估计也噩运难逃的玫瑰不由感慨

“那我把这朵玫瑰送你好了，反正我这里也没有花瓶。”夏银璇边拨电话给阮伯边说

“啊？这是玫瑰啊，怎么能随便送人？意义不一样的。

“玫瑰有什么意义？”夏银璇想也不想的又向陈橙讨教

陈橙真的被问的愣了一秒，看看表情，夏银璇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玫瑰是代表爱情的，只能送给喜欢的人。

“原来全世界都知道。”夏银璇古怪的重复了句，脸上的表情却突然阴沉得像门外的天

完了，一定伤了他的自尊心了，陈橙心里暗叫不妙，“当然，花就是花喽，菊花，百合，玫瑰，有什么意义也全是人为加上去的，不知道也正常的。

她在安慰他？不是奇怪他无知地像个白痴而是一脸自责的安慰他？夏银璇的心似乎被什么触动了，她是值得他信赖的吧

“阮伯已经来了，你自己练，我有事先走了。”夏银璇拿起外套出门，走到门口突然又补了句，“花还是你拿着吧，还能多开两天。

看着被合上的门，陈橙没劲的耸了下肩，接下来的时间会无聊到家的吧

“啊！夏老师上报纸了！”陈橙看到身边看报的倪樱很不淑女的大叫了一声有些好笑，是不是被她带坏的？有名的古典美人也开始不沉静起来

声音的广播很有用，没两秒钟就有十来个人围在一边和陈橙挤着看那张一尺多宽的纸片。报纸的标题赫然写着－－“一句话价值一百万！”正文内容是昨天夏银璇应邀参加一个文物拍卖的预展，当他看到那张起拍价10万的清代古琴后就一口咬定那其实是要更早的明代古琴，并在琴体内侧有着制琴师的题词落款，而琴背后被以为年代出处的落款只是清代的一个收藏家补提的。在除去老尘再用专业的灯探照后证明夏银璇说的一点没错，这张古琴的起拍价格从10万一下跃10万。夏银璇也为此成了新闻人物被拍照访问

“夏老师太厉害了！”倪樱用毫不掩饰的崇拜口吻感叹。听在陈橙却只是觉得好笑。一个知道不知哪里来的古琴内壁里有落款的人却不知道玫瑰代表爱情这样的常识。夏银璇真是太古怪了才对

“夏老师穿得老气了，唉，照片照出来的表情也硬硬的。”倪樱继续的感叹，听在陈橙耳朵里却不由心里一动，是啊，怎么没想到？作为朋友应该好好帮他拾道拾道才对

「今天不练习，陪你去形象改造一下如何？」夏银璇把手上的纸条莫不做声地揉成一团扔进纸篓。这小妮子胆子越来越大，竟然在上课的时候递纸条给他？还当人看不见的躲在画板后面一脸得意

“你们先走，卫生我搞好了。”倪樱一边收拾废纸篓一边说，见人走光后从纸篓里找到了那张被揉成一小团的宣纸，打开一看脸就白了。她什么时候和夏老师这么熟了？自己每天两次的交画稿都没有打破那张冷漠的脸，但他却允许她给他递纸条？难道是因为陈橙每天去他那里练习的原因？是吧，应该就是那样。那，他们俩人到底多亲密了呢？倪樱心里七上八下，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想如果可以，就哭一场

“你要带我去哪里？”夏银璇被陈橙硬拉的走在路上

“很难说啦，一个地方肯定是不够的。啊，对了，你有没有带钱？”想到这个关键问题陈橙的手就主动往夏银璇口袋方向游了过去

“有。干什么？”夏银璇抓住那只越轨的爪子

“有多少？如果很少也很麻烦的。男的都比女的贵。

有些莫明其妙但夏银璇还是说：“现金三千左右吧，还有一张卡。不过，我没看过，也不知道有多少钱。

“三千应该是够了吧。呵呵。走吧！”陈橙弯弯脑袋露给夏银璇一个请安心跟我来的笑脸，拉着他继续前进

看着陈橙拿了一堆衣服在他身前比划，然后拿起三件把他推进试衣间，夏银璇总算是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看着手上布料闪亮的诡异的衬衫、超乎意外柔软的背心、粗硬的兰裤子夏银璇有一丝好奇。这些都是他不熟悉的，有些也看到别人穿过，现在要亲自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吧

紧身的深色Lee牛仔裤把修长的腿型完全的显露了出来，克瑞格白色無袖绒线背心和圣保罗的紫色梦幻衬衫恰到好处的衬托那有丝忧郁带点冷漠的气质，望着从试衣间里出来的夏银璇陈橙毫不犹豫的说：“小姐这些都买下了，对了，再加上那条手工银扣的皮带。

西装很好搞定，走进专卖店直接拿了一套全白的让夏银璇试，出来时耀眼的像个王子。“我就知道白色一定出效果。”陈橙喃喃自语，而一边的营业员则开心这套难卖的衣服终于找到了个好主子

“夏银璇，这套西服要二千呢，你那个卡能不能试试？”看到价格表，陈橙没法的求助。一划五位数，陈橙又笑的没眼了，接下来购物就更有底气了，接着血拼！又卖了三双鞋子三套衣服二条裤子一个皮包，陈橙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饿了，求助的看看夏银璇，得到了一个了解的眼神后往边上的湾仔牛排馆冲了过去

“来一个黑糊椒牛排套餐，六成熟。你呢？”靠窗坐下理好一堆纸盒纸袋的陈橙望望坐在对面的夏银璇

“一样吧。

“你在不高兴吗？我花掉了你六千多块钱。”陈橙看到夏银璇那张脸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一付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不由小心翼翼的问。她太粗心了吧？虽然他一直很配合，但也太沉默了点，也许……他一直在忍耐着没发作？

“这没什么，买的也全是我的东西，不能说是你花掉吧。”夏银璇淡淡的说。看得出还是没能让陈橙相信他是真的不在乎，想了想只能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从来没吃过西餐，有点不习惯。

原来！陈橙轻舒了口气。这样说来，只要他一开始拒绝的时候很有可能是开始害怕喽？露出个了解的笑容，“我也和你一样，呵，两年前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吃饭，紧张的不知道手要放哪里。臭死了！不过，后来发现这里规矩没想的这么复杂，而且真的懂得只怕也没几个，你看，全是中国人，是不？一会儿我怎么来你也怎么来，一定不会出问题。呵，再说，不会的事多了，都要有个知道的过程嘛，没什么好怕的。

夏银璇望着眼前一会儿笑一会儿皱起一会儿吐舌头的脸，她总是这样活泼开心，不知不觉地影响着他的心情。她凑得近近的，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她总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体贴的留给他自尊，甚至贬低自己来安慰他。“你再叫些什么吧，反正我请客。”夏银璇突然说

看着她的示范，尝着开胃酒，玉米浓汤，沙拉，汉堡，牛排，夏银璇开始慢慢的进入状态

“下一回我和你去唱卡拉OK，泡酒吧，跳迪斯科，溜冰，上网，跳街舞好不好？”陈橙突然说

犹豫了一下，夏银璇点了点头，“可能有些不喜欢，不过可以去试试吧。

“呵呵，这样才像28岁的现代人哟。”陈橙为自己得到的信任而高兴

“现代人？呵。像你这样标准的现代人又为什么考国画系的？”夏银璇难得主动的问

“因为考艺术专业分数低，然后国画系又不像那些应用美术，装饰设计这么热门。”陈橙咬着叉子想了想，又补充说：“而且老爸说，学好了国画可以做假画，这样转手一卖就赚大了。

“天。”夏银璇看看陈橙：“我可是专门辩假古董的，你这样的志向好意思到这我里来说？

“呵呵，我知道，我不是把你当朋友嘛，而且，我现在已经真的开始喜欢国画了。”陈橙举起手指保证

“你明天会穿今天买的衣服吗？

“要穿到学校里去？

“你不觉得那些衣服才合适你？

“现在这样看上去虽然老成了点，但更可信点。

“你已经很有名了，不用这样要靠衣服啦！

“嗯……那试试吧。

边吃边聊，餐厅演艺吧里开始传来低吟的歌声，原本柔和的顶灯照明也被换成了蜡烛，陈橙感觉从没和夏银璇这么愉快过

“……后来我爸爸把那只从阴沟边抱回来的石狮子卖了800块，乐死他了。”陈橙边说边干掉最后口牛排，抬眼看到夏银璇正怔怔出神的望着窗外

“看什么呢？

“下雨了！”被唤醒的夏银璇涩涩地说

“真的哎！”陈橙望着身边

夜雨先是一点一点的打在窗上，然后大的开始溅起水花，没一会儿身边的落地窗像是立在喷泉边一样，映着室外的霓虹灯从头到脚一幕一幕的不停有水落下来，不难想像这雨水是怎么的铺天盖了

“我们有这么多东西不得不要叫阮伯来接了。”陈橙回头和夏银璇说，却被他的脸色吓着了－－就像补习课的那晚，他的脸白的发青！

“你怎么了？”陈橙担心的用手抚他的额头，室内很暖和，雨水近在咫尺但一点也溅不着身上啊。别人都在看着幻雨喷泉式的美景时，他却脸色难看的要死了一样

用手握住那伸过来的小手，汲取一丝暖意，“我们结帐走吧？我头痛得厉害，还有点透不过气。”夏银璇低低地几乎肯求的说

“好！我这就叫人买单。”陈橙毫不考虑的答应，他无助的样子让她心都打结了

坐在一楼宾客等待处等阮伯过来，陈橙让夏银璇斜靠在她肩上闭目养神。现在他的脸色没这么难看了，刚才有些纷乱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但仍是一付体力不支的样子。轻轻拿起他的左手揉着手心，陈橙记得小学里有回春游，牙炎肿胀没吃早饭又晕车的她晕了过去，当时班主任就是这样拉着她的手揉着手心让她好受很多

阮伯并没有让陈橙等太久，只是在见到又是她的一刹明显很是意外

“阮伯你好。”陈橙有点尴尬的招呼，随即指指斜靠在她身上的夏银璇，“他突然有点不太舒服。

“你拿那些，少爷我来。”阮阿弟指指边上的大包小包，然后管自己扶着夏银璇往门外的车子走去

把一堆衣服、鞋盒塞进前座副驾驶室，这次陈橙没等招呼就主动钻进后座，一进去才发现夏银璇靠坐在内侧空着半边早在等她了

“你好点了吗？”陈橙关心的问，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要不要还是躺下来舒服些？

“已经好些了。让你担心了。”夏银璇露了个勉强的笑容回应

“你到底是什么病？”坐在车里如果不是窗口忽闪而过的灯光，几乎感觉不出在前进，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指头的陈橙终是忍耐不住的问

“也不算病，”夏银璇闭着眼睛靠在座上，声音里带着掩盖不了的疲倦，“十六岁的时候掉进水库，差一点死了，从此就特别怕水罢了。”沉默了一会儿，“特别是遮天遮地从头而下的水……”解释到后来，夏银璇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勉强

“对不起，我让你回忆起不愉快的事了。”陈橙低声道歉，当时一定是经历了非常的痛楚才会让他一点点的触动就产生这么严重的反应吧。自己太不体贴了，一定要在这时候要他解释。唉，他又难受地皱起眉了

“你累得很的样子，先送你回家休息再送我吧。”陈橙看看身边仿佛坐也坐不住的夏银璇说

“嗯。”夏银璇没拒绝地轻应了一声

车子开到溪嬉度假园又笔直开进去了一会儿停在一栋四层米白色的建筑前面。然后阮阿弟示意陈橙在车上等一会儿，撑起伞扶着夏银璇进了屋

溪嬉度假园？这不是一个钓鱼、烧烤的度假公园吗？没想到夏银璇的家竟然在这里。也怪不得一下雨他就要接送了，从外面的车站到这里走路至少15分钟吧，这对怕下雨的夏银璇来说可太受罪了…

“还是老地方？”阮阿弟一声不响的进来关上车门后问，也打断了陈橙的思絮

“是的，麻烦了。”陈橙不好意思的说

“送你不麻烦。只是下次别下这么大的雨还带着少爷在外面跑。”握着方向盘的阮阿弟面无表情的说，“平常白天这样大的雨都会让少爷头疼，别说是晚上了。

“晚上会有特别的影响吗？

“如果这样的雨让他淋个十分钟，会死掉吧。”阮阿弟的口气就像在说今天月亮很好一样，听到陈橙耳朵里却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今天不会有事吧？”陈橙从没这样担忧和不确定过

阮阿弟却没有回答，半晌停车说了声：“你家到了。

早上醒来手脚有些发软，夏银璇又躺了十分钟才有力气坐了起来。手机上显示着一条消息未读的信息，按一下，原来是晚点才发过来的，上面的号码是那个驼鸟作风的陈橙没错，但内容却是“晚安：（。。。”这家伙在哭？夏银璇想不出那张脸挂满泪珠的样子。不过她一定是在担心他吧，担心得到1点都没睡

看看窗外淅沥沥一时停不了的雨，夏银璇叹了口气，总算不是太大，还是去上课吧。打开柜子，突然想到昨天买的衣服，拿起电话拔了两个号码：“阮伯，把昨天买的东西全给我拿上来。

陈橙撑着大一号的男式伞走进教室，甩干水挂到最后的一排挂钩上，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突然觉得下雨真是件很让人讨厌的事。它让她不能穿新买的高跟鞋，它让她要挤比往常多一倍人的公交车一身狼狈，它让她一路举重一样的做足筋骨打伞，它还让她一颗心悬着安定不下来，唉，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好些，雨没有停的样子，讨厌雨天的他也许今天不来了吧

倪樱在陈橙一进教室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她了。她今天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没事望着窗外在想什么？她昨天和夏老师一起出去了吧？为什么今天却是焉焉的样子？陈橙是她的朋友，是朋友就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次！

“陈橙我可以和你出去说些话吗？”陈橙抬眼望和她说话的倪樱，她的脸涨得很红，口气却很坚决

“我看到你昨天给夏老师递纸条了，你们是什么关系？”走到走廊的另一头，倪樱不绕任何弯子的问陈橙－－开门见山式的更能让对方措手不及，来不及准备

“我和他只是朋友罢了。”陈橙本能的回答

回答的这么快，脸上也看不出一点的不自然，这就是真正的答案？“但是，你和他在上课的时候做这么亲密的动作，我以为你喜欢夏老师。

“不，当然不是的。”陈橙急急否定，还挥着手想强调什么。我喜欢他？可能吗？陈橙眨着眼睛，仔细想想又有些迷茫了

“你不喜欢？”倪樱弯着头打量着栋橙，考虑她的话里有多少的真实性

“因为我和你是好朋友，所以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倪樱顿了顿，成功看到陈橙把注意完全放到她这里来了，“我喜欢夏老师，非常喜欢！因为我和你是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支持我。”倪樱扯开嘴角露出个笑容，“橙橙，还有我真的很高兴你没有喜欢上夏老师，因为我们是朋友，会让我为难的。

感情这东西是不能让的，对不起了陈橙！倪樱在心里说了声报歉后挺起背走回教室，她打定主意以后要更主动些的对待夏银璇，陈橙能用热情打动他，那她也能。陈橙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后，心情则更是灰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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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

早九点三十分，夏银璇准时踏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准确的说是在见到他的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咳。”夏银璇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轻咳一下，他们脸上都是什么表情？被二十双眼睛盯着的感觉怪怪的，不过大家都这么专注不用花力气就可以直接进入上课状态了，也好。“开始今天的课，我带来了一张范图……

他今天还是来上课了？穿着昨天给他买的鞋子、牛仔裤、衬衫、外套……还自己配了一条织锦的围巾？隐隐流动着锦缎特有光泽的围巾给了一身休闲的他添了一丝庄重，还有－－贵气。他原来不是个不会打扮的人呢。望望四周，看到大家表情让陈橙有丝成就感

这就是昨天形象改造以后的结果吗？夏老师还是和以往一样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讲解着例图，只是换了身衣服，举手投足间就多了丝耀人的风采，眩目的让她的目光不能离开。倪樱上课也开始恍惚起来

下课的教室里谈笑风生，主话题当然离不了今天突然变装的夏银璇，只有陈橙一个人看着外面的雨在担心－－刚才后半节课他没和平常一样四处看大家练习，只是坐在藤椅上看书。也许他并不是完全没事了。雨一直下个不停，不愿淋雨的他会不会不去食堂一个人在办公室饿着呢？

看书的清幽被从不敲门闯进来的陈橙打破，看到身上有些湿，两手还各拎着个袋子的她夏银璇奇怪自己一点都不生气

“我有记得敲门的，但手上都有东西。”陈橙吐吐舌头申明，随后举起两个手“这一袋是菠菜、狮子头、荞白肉丝，这一袋是腐皮青菜、酱仔排、鱼香茄子，你要哪个？

“你帮我去打饭了？”夏银璇有些感动

“嗯，我想你可能不愿走段雨路去食堂，还有，饿着对身体不好。”陈橙不好意思笑笑，把盒饭取出来放到桌子上

“我不会饿着的，我带了萨其玛。”夏银璇指指边上的点心，捉狭的唱反调

“哎？那，盒饭你还要吗？”陈橙怀疑地看看桌上的萨其玛，夏银璇会喜欢吃这个东西真是怎么也猜不到

“要，而且两份菜我都喜欢，一起吃吧。”指指边上的凳子，夏银璇不客气的先拿筷子

“一直下着雨呢，你身体真没事了？”才坐下来，陈橙就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给一个安心的笑，“没什么事了，今天雨不大。

有些不安的看看，他一直脸色偏白的，也许真的没什么事了吧，陈橙放下了心

“你今天这样子穿着来上课，又给大家带话题了。”陈橙夹起一块子排吃得津津有味

“不好吗？”夏银璇看到陈橙这么喜欢吃子排夹了块放到她饭上

“不，挺好的。不过接下来一定会收到很多的情书吧。”陈橙望望那块子排，他们这样子吃饭，好像有点－－亲昵

“这没什么。”夏银璇嘴角撩起丝无所谓的笑

“如果给你情书的是倪樱呢？”陈橙偷瞥着夏银璇看他反应

“咳，咳咳－－”夏银璇被呛得险些一口喷出来，连忙用手捂住

怎么会这样？陈橙看着有些狼狈的夏银璇，忙腾出左手拍背帮他顺气

“夏老师……”倪樱一脸笑的推开掩着的门招呼，但在看到陈橙和夏银璇在一起的时候僵住了。她竟然和夏老师一起吃中饭

“有事？”夏银璇看到是倪樱微微也一愣，刚早一秒还在说她

“也不是很要紧的事，就是以前殷老师在的时候每个月都有一次户外写生的，所以想问问夏老师这个月有没有计划。

“以前都这样，现在也照旧吧。想去的地方就由你统计一下意见。”夏银璇没什么表情的说

好不容易找的理由，原打算和夏老师好好商量一个中午的，就这么过去了？倪樱心里满是不甘心想了想终于又找到了能说些什么，“我们想，如果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一天来回这样子。而且正好星期五就只有山水课……

“到底想去哪里？”望着嗯嗯啊啊不知有完没完的倪樱，夏银璇不耐烦起来

“想去青山湖。早上最早班点，晚上最晚班点，路上才只要一个小时很宽裕的。”有一层无形的压力让倪樱不得不回答

“那就去那里吧。”不想再多说什么，夏银璇管自己拿起筷子拨着菜

“那我通知下个星期五去户外写生的事了。”看看夏银璇又看看陈橙，倪樱咬着嘴唇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颗一颗的扒着米饭，一直低头不语想找个地缝的陈橙在倪樱走了以后终于舒了口气。望了眼夏银璇轻声说，“你在生气？你对她的态度不怎么好。

“让我生气的是你！”夏银璇皱了皱眉头，“干什么她一进来你就缩着脖子一付见不得人的样？

“我……我不想被人误会罢了。”动动嘴唇陈橙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误会？你都是怎么想的！我和你……唉，是了。你很胡涂。我也被你带胡涂了。”想到些什么，夏银璇一双星亮的眸子忽然暗了下去再也没有食欲的放下筷子

他怎么了？刚才一直很好的，现在却又突然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陈橙猜忖着难咽地吞下几口饭也说吃饱了。沉默中把吃过的东西全收拾掉，然后点头向他告别。在合上门的时候听到夏银璇说“你已经进步很多了，以后不用到我这边来练习了。”一下子，陈橙的心空了

星期五早点，国画系的全体集合在汽车客运中心。虽说是一次课务，但毕竟脱不了玩一场的机会，大家都是兴高采烈的，除了－－陈橙

一个星期过得就像一个月一样长，每天每天，如果说有那么几次从心底冒出开心那就是在晚上用手机道晚安，然后看着消息发送成功的时候。记得以前英语班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淡淡的，冷漠的不多看她一眼的，为什么现在，只不过是回复到从前，竟让她难受的整颗心都绞了起来？唉，脑子里总有两个念头在打架，一半想着，无论如何还能看见他，能见到也是好的，一半想着这样的相见不如不见，不如不见

夏银璇是坐着自己的车来的。平常只要天气晴好就坐公交的他却好像没有一丝和班里学生一起行动趁此机会增加彼此感情打算。点一下人数，交待一下安全必要，夏银璇就将路上这段全权交给班长负责，他则坐自己的车跟在后面

在车里寒豆他们是一脸写意舒服的，夏银璇虽然年纪相近，但相处了近一月除了上课没什么沟通，不在反而舒服。倪樱耳朵里塞着随身听，闭着眼睛早神游天外了。事实上，早在一个星期前她就又恢复到以往那样，静静的，一脸矜持的看不出在想什么。而陈橙可能是一车人里最心事重重的一个，眉头微蹙，一脸的若有所思

夏银璇坐在奔驰的后座，他知道这次这样子做无形的拉开了他和班里学生的距离，但却别无选择。他那天烦燥的答应了倪樱以后根本没想到下个星期五竟会是阴历的十五号。每个人都这么兴致勃勃，他也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能往后推，只能安慰自己只要注意不要太累就不会有问题。但，为什么仍是心神不定？

青山湖被一片自然灌木所包围，虽然有着通行道，但窄的不方便车辆行走。班车都停到主干道外边，夏银璇也只好在这里下了车，背着画架拎着笔筒带着大家走个十五分钟的路

到了青山湖边大家都不由被美景所吸引。二十多人兴奋的搭起画架，调试色彩，在湖边各找一个角度很快全都进入状态，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些甚至已经换了两次位置完成三张画稿了。陈橙啃着带来的蛋塔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但眼角却无数次偷偷的瞟着远远坐在树下画画的夏银璇

天气这么好，他还坐自己的车来；刚才的课三言两语就交待完事，不像他平日的作风；一个上午过去了竟一次都没过来看他们的进度；他――是怎么了？从看到夏银璇坐着车来就一直在怀疑的陈橙暗想。拒绝和逃避的时候，其实却是本身最软弱的时候，这样的他躲着大家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太好呢？难道病了？一想到夏银璇说病就病的身子陈橙的心乱了

“吃饭时候了。我这两个蛋塔吃不掉，你要吗？”陈橙花了半个小时无法说服自己，带着蛋塔来到夏银璇身边招呼

“我不要吃你剩下的东西。还有，你不抓紧时间过来干什么？被人误会就不好了。”一个星期过去了，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担心他饿着了？忽略那丝被关怀的暖意，夏银璇硬起心肠拒绝。听得“沙沙”的脚步声离去，夏银璇知道再也没有心情画完手里的画了

他从来没有对她这样刻薄得说话过，陈橙委屈的想，但想到夏银璇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生病的样子又安心了一点，也许一切只是自己多心了

“倪樱0了，都已经准备出发了吧？现在不从这里出去就赶不上5点的末班了。”背着画夹的夏银璇问。这天总算是平安过去了，直到此刻他的心情才算有丝轻松

“我们都好了，但陈橙不肯走，说是要找东西。”倪樱指了指不远处弯着腰在草垛里翻着的人

“陈橙走了！”夏银璇难得的放大音量说话

“不行，我要找到了再回去。你们先走吧！”陈橙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你找什么东西这么要紧。回去！”夏银璇气恼的过去，抓着陈橙的手一下把她拉起身来，但在看到陈橙圈红的眼睛和小鼻头的时候却是一怔，她哭过了

“我手镯上的翡翠掉了。中午把外衣脱了的时候还是在的，所以一定是在这里哪个地方。”陈橙醒了醒鼻子，“即使是再配过，也是不完整的了，所以我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以前一千块就要卖了的东西怎么突然这么重要了？你不要乱来了，回去！”夏银璇低沉地命令

“现在它对我比什么都重要！”因为是它才让我和你相识相熟的，陈橙在心里暗暗补全，“我会赶上来的，再不行我身边有钱，在这里小镇过一夜也没关系，反正明天%^（网*$收集整理是休息天。

她的眼睛告诉他，她坚持

夏银璇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对倪樱说：“你们先回去，赶末班车要紧。我留下来陪陈橙一起找，你记得帮我和外面的司机招呼一声。

倪樱阴着脸应也没应的转身带头走了。片刻，青山湖边只剩下了陈橙和夏银璇两人

太阳的光辉已经只有最后一抺挂在天边，弯着腰整整翻腾了一个多小时的陈橙和夏银璇仍是一无所获

“光线已经不太有了，还要找吗？”夏银璇疲倦的伸直下腰

“还能再看见几分钟吧，我再找找。”陈橙感激的看眼夏银璇，又低声补了句“谢谢你！

“我在那里歇一会儿，你慢找吧。”夏银璇指指边上的树，刚一直低着头找啊找的，一站直身子整个人晕晕的。走到树下，坐在地上放直有些僵硬的两条腿，忽然觉得撑地的右手里好像梗着什么东西，一看却是那颗找了半天没有寻到的翡翠。“我找到了！”夏银璇开心的对陈橙招呼

陈橙先是有些不太相信，当看到夏银璇举着的手时激动的一下子冲了过来。“找到了？你帮我找到了！嗯，在这里一定是我来看你的时候掉的。

看到陈橙眼框里湿湿的，嘴却咧得老开，夏银璇不禁取笑，“看看你，到底是哭还是在笑啊。丑死了。

“在笑啦。”用手摸掉泪迹，陈橙开心的说。发现还有只手竟然还拉着夏银璇的手，陈橙又不好意思连忙松开，两个人一时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只是对望着，直到最后丝光完全的隐入山背，周围被黑暗吞没

“谢谢你帮我找东西，我还以为你都不会理我了呢。”陈橙低声地又一次道谢，也想争取借现在这机会和他和好

“不用谢了，换了别的老师也不会把学生一个人丢在野外的。”夏银璇责怪自己这几分钟的失态，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冷淡些。不管她对他是怎么样的，他也应该清醒――他最合适的只能是孤独一个的过完这生

“嗯。我们回去了吧？”失望的陈橙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落

“嗯。

“我拉你起来吧。”见夏银璇没什么动作，陈橙将找回的翠石放好后大方的伸手招呼

有些犹豫还是拉住了她的手，但才一用力一波熟悉的颤栗便从身上掠过，随即太阳穴处像有把锤子猛地捅了一下，夏银璇又无力的坐回到地上

“陈橙，你帮我去外面叫阮伯好不好？”夏银璇忍着痛说，如果结局不能避开，至少不要让她看到自己狼狈失态的一面吧

“你想把我支开？”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夏银璇，陈橙突然说。他当她是笨蛋吗？好好的，突然站不起身来，而且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出来，但他握着她的手却突然一紧，手心里还渗出许多汗来

“你－－为什么就不听话呢？”痛，血液在血脉里撞击，周身都如针刺一般，自己还能忍多久？夏银璇深呼口气，“你帮我去找阮伯。我只是懒得动，没事。你去啊！

“我不去。”陈橙口气坚决的说。他到底在搞什么？说得无所谓的样子推开她，但随后那五个指头都紧张的插到土里去了

“你－－”这次夏银璇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随着脉搏血液一波一波的冲荡着，整个人开始不能思考起来

“夏老师？”陈橙有些担心的叫，他怎么垂着头突然没声了？坐在树荫的下面，他整个人都灰蒙蒙的看不真切，不行，她要把他拉起来。搀着他的腋下，陈橙使劲的往外拖，好不容易到了月光下能看清楚些了，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还湿露露的全是冷汗！

“嗯－－”一声呻吟从夏银璇嘴里发了出来

他没晕过去吗？太好了

“夏老师你哪里不舒服？夏银璇？”陈橙扶起夏银璇的半个身子，轻拍着脸叫他。他的眼睛睁开了？陈橙才有点高兴就发现那双眼睛根本就没在看她，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焦距！下一秒她就看到他双手抱着头整个的蜷拢了起来，喉咙里断断续续吐出闷闷嘶哑的呻吟，双手无意识的扯着头发，甚至用头撞着地面

“夏银璇！！你醒醒！你不可以这样。醒醒！”陈橙拉住他的手，抱住他的身子，阻止他这样的自虐行为，但却怎么也唤不醒意识已经狂乱的夏银璇…

一个世纪？不，也许只是几分钟，怀里的夏银璇不再动了，只是转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陈橙小心翼翼地松开手看，却见他直直的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天

“夏银璇？”小声的唤他一声，慢慢的，眼睛似乎动了下，然后就听到他低喃说了句“不如死了。

陈橙看到怀里夏银璇闭上了眼睛，垂下了脑袋，两只手也不再是恨不得插到脑门里而是无力的挂在两边

呼吸，有的

心跳，有的

头发散乱而脸色－－白得就像瓷一样

一抬头陈橙看到轮满月挂在天上，突然有一丝诡异的感觉

先找到手机打电话通知阮伯，再小心的把夏银璇抱在怀里，让他的头能枕在她的胸口，让她的臂膀能带给他越来越冰的身子一丝暖意

天上虽然有着月亮，但四周仍黑影重重的看不清楚。灌木丛里不时传来的古怪的声音，让陈橙害怕的不行。这样的野外如果有狼怎么办？目前的夏银璇全要靠她保护，她能挡住吗？即使没有什么意外，但怀里这样冰冷的他能支持到阮伯过来，支持到从这里一路这么远的颠簸回去吗

看到这样冰凉毫无知觉的夏银璇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的陈橙却比上次更是心慌和不安，白天的美景在此时已化成个巨大的噩梦把她罩在当中

阮伯并没让她等太久，车子不管两边的矮灌木直接开进来。那张老脸看到陈橙时气得不行，好一会儿才说了句“你一会儿抱住少爷，路会比较震。

车内的空调已经打到了最高限度，盖着外衣的夏银璇却依旧冰冷。陈橙把自己的手指和夏银璇的手指紧紧交插在一起，不清楚这究竟是给昏迷不醒的他一点力量，还是在给慌然无助的自己一些安慰

“你进来干什么？”阮伯望着一直跟着他想进门的陈橙没什么好态度

“我想陪他。”陈橙泪水盈盈

“老头子，你凶什么啊！”帮着把夏银璇一起抬进房的阮嫂阻止老伴，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陈橙

“少爷这几次发病全和这个人有关，你说我怎么不恼？”阮伯的口气很不好

“我想陪他。”这次陈橙噙在眶里的眼泪全掉下来了

“这两天我腰骨有点疼，但少爷没人守着我也不放心，刚好，这个小姑娘来代我吧。”阮嫂突然说，不等老伴反对就一下把陈橙拉进了房

走进夏银璇的房间陈橙有丝眩惑。她知道他很是喜欢古董，但没想到他的房间里会全是明清时期的家具。不期然的看到桌边有一张黄花梨的圈椅，竟然和她家那张一模一样－－透雕的麒麟火焰纹，把手处还镶着云形象牙。绕过六扇屏风，看到张超大的床－－一张正宗的拔步床，而夏银璇正是无知无觉的躺在那上面

“小姑娘，帮我边上柜子里拿套睡衣。”阮嫂一边动手除掉夏银璇的鞋子外衣一边说

陈橙打开阮嫂指的柜子拿了放在上面的白色真丝睡衣，然后有些不知该帮些什么的站在一边。阮嫂动作熟练，给昏迷不醒的夏银璇收拾完衣服，盖好被褥，还不忘再冲上个热水袋放到夏银璇的脚后取暖。抬眼看到陈橙担忧又不知所措的样不由安慰的拍拍肩：“没事的，这是少爷老毛病。睡一觉就好了。

“他每个月都会这样吗？”陈橙犹豫一下问

“不要太累那就没事。如果太辛苦，或者压力大的时候轻点头疼，重点就这样子疼晕过去。唉－－”阮嫂用手指头压了压湿润的眼角，“据说掉进水库以后少爷的身体就一直这样了。下大雨可能会这样，这每个月的十五我们更都提着颗心。

“你喜欢我们家少爷吧？”想到什么阮嫂突然问陈橙，不等她回答又自顾自说，“我们家少爷九岁就没了妈，老爷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不亲。但我过来到这里照顾了他十年，知道他虽然内向些，却真是个非常有情有意的人。如果你是真喜欢他，就多照顾点，让他能开朗些，身体也自然会好起来了。

“我知道了。”陈橙点点头的应声，心里也暗暗下决心不再逃避

“你看着少爷吧。总要明早才醒得过来。累了你就边上靠着休息下，反正床大。”阮嫂看得出陈橙眼里的肯定，笑笑的走了

又只剩我和你两个了，陈橙在心里说。脱下鞋子坐到床榻上，抱起腿痴痴地望着昏迷不醒的夏银璇，长长的夜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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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

浑浑沌沌中醒来，张开眼，眼前虚虚晃晃的一片，慢慢地能夠看清些东西了，夏银璇才发现眼前是陈橙那张哭得湿露露，现在却又一脸开心的脸

他怎么了？睁开眼就一直一直望着她，有些意外，有些不相信，有些欣喜地望着她

“你先什么也别说，定定神歇歇。我去楼下和阮嫂说你醒了，她还给你熬了粥，我给你去拿来。”陈橙擦干脸上的泪痕笑笑，把一直握着的手放进被子，再细心的拉好被褥走了出去

夏银璇轻轻的握了下没什么力的手，手指间还能感觉到她遗留的温暖，她一直拉着他的手？

体贴地扶夏银璇坐靠在软枕上，再小心的拿着热腾腾的粥吹着气，陈橙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照顾人的事，但在夏银璇面前却好像自然而然理所应当的一般

看着眼前的她小心的勺半勺粥，然后放在唇边又吹了又吹，半掩的睫毛一扇一扇的，这样的温柔和婉约是平常看不见的

小心的一口一口喂他吃粥，心里有一种幸福的感觉。他一直到中午才醒过来，害怕得让陈橙不免想到他说过魂走了再也回不来的话。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害怕，握着他的手一个早上都沉浸在再也无法挽回的悲伤里。自己怎么这么笨？直到要失去的时候才突然明白是这么的喜欢他！喜欢他神气扬起眉毛，喜欢他揶谕抿起嘴角，喜欢他淡漠眼神里偷掠而过的动容，喜欢他静静的用一双深幽幽的眼睛注视一切

“我喜欢你。”想着想着，一双眼睛又不由自主湿润起来的陈橙轻声却肯定的说。“倪樱曾今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可是我害怕，害怕的不敢承认。昨天阮嫂也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想肯定的说，却确认不了有多么的喜欢你。可是今天，我见你一直不醒来，我，我从没这样害怕过……”眼泪扑扑掉了下来的陈橙被夏璇一把拉进了怀里，听得到心跳的距离让陈橙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样做的他是认可了她吧，“对不起，直到今天早上我才发觉，我原来这么喜欢你。喜欢到不管你是不是老师，不管你会不会取笑我，我都要告诉你。

“傻瓜。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生活白痴有什么好喜欢的。我的身体又这么差……”夏银璇再也忍不住低哑着喉咙对怀里的陈橙说，她是这么的坦白和纯真，这时的她又是这样楚楚可怜。她让他不忍心欺骗，还让他忍不住想呵护

拉开距离望着夏银璇的眼睛陈橙肯定的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双从不会说谎眼睛让夏银璇有着坦白的冲动。他指指身边鼓足些勇气“你愿意坐下来听我讲个故事吗？

“当然愿意。但你才好起来，还是不要太累吧？”陈橙顺从的坐在边上，又有些担心的望着还没完全恢复的夏银璇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没事的。”夏银璇给了个安慰的笑，然后靠在软枕上回忆，半晌才婉婉说来，“清圣祖孝懿温诚仁皇后佟佳氏因为贵为太后，所以蒙蔽着佟佳氏这一族也一直官职在身，富贵荣耀。到了乾隆年间，佟佳氏里除了当官的还出了个不爱从政爱经商的人，叫佟佳卓卓。”微微犹豫了下，夏银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佟佳卓卓以经营古玩珍宝出名，在当时，他的隐珍阁是当朝百官最为欣赏的珠玉卖买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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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四十五年，太平盛世一片兴荣。悠闲散漫惯了的佟佳二少爷则在热火朝天的准备隐珍阁十年大庆的好事

佟佳卓卓的父亲、兄长都在朝为官，唯他字画超群却无心于政，加之对玉石珍宝、古玩字画的钟爱，在二十岁那年他便自己开了家聚珍接宝的珠宝楼－－隐珍阁。十年下来，隐珍阁内藏宝无数，也早已成了当朝百官珠玉饰品进出最为中意的一家。这一次隐珍阁十年的大庆，佟佳卓卓是想特地搞得隆重些。父亲与兄长平日对他照顾宠爱有佳，这才得以让他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此时有这样一个机会，他也想借此机媒帮父兄和各个大臣续旧识、接新好，也算尽得了一份的孝心

屏气凝神的提笔，佟佳卓卓完成了他今天第十一副作品。“涫儿，把我这幅画放到那边晾一下。再看看名单上还有哪些大人这次大庆会过来的？

“是。”佟佳卓卓的贴身小童利落的将画移到另一边的桌上，随后又拿出红本本来看还有多少个大人有荣幸得到他家少爷的墨宝，“都察院左都御使黄大人，大理寺卿金大人，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多大人，户部侍郎兼军机大臣和内务府大臣和大人……

“等等！你最后的那个和大人是哪个和大人？”佟佳卓卓截住涫儿的话问

“嗯，是钮祜禄氏的和珅，和大人。”涫儿小声说

“差点给你混过去。前日里阿妈还和我说和珅在殿上当着皇上的面和他过不去。爱来不来是他的事，要我再亲自画字画给他不是丢阿妈的脸吗？这个就算了。”佟佳卓卓想也没想的就否定

涫儿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少爷的一脸严肃只能不安的将那行字划去。站在一旁端茶研墨，涫儿真是十万分的佩服少爷这种动如脱兔静若处子的脾性，已经四个多时辰的画画下来了，少爷还和第一张一样没半点厌烦之色

“少爷这次庆典您真是打算画五十多幅画做回礼送人？”涫儿有些好奇

“是。这次除了来的都送回礼以外，我还打算把阁里的精贵全都展出来以馈人情。”佟佳卓卓边舔墨边说

“那这些大人们可真是赚到了。”涫儿一脸被大占了便宜的样，“少爷您不知道，您的字画早以贵为私家藏品了。

“这个我倒是真不知道。”看到涫儿的表情佟佳卓卓失笑

“少爷您不是因为要出名才画画的？”涫儿有些奇怪

“当然不是。纯粹喜欢罢了。什么东西真喜欢了，才能不为什么也乐在其中。”佟佳卓卓画完了最后笔，指指画稿示意涫儿放好

“如果不喜欢呢？”涫儿试探

“如果不喜欢，即使再好也不要！”佟佳卓卓扬起眉斜睨着涫儿。这小子又来了，老被额娘指示着跟他来说亲不说，还动不动就制造什么机会，也不想想平日里到底是跟着谁的

“嘿嘿，少爷呐，您再过几个月9了，像您这样的条件应0就当爹的才是正常啊，您看大少爷的孩子都十岁了。”涫儿第N次苦口婆心的说，末了又补上句，“涫儿好几次听着别人在背后猜少爷您哪里不正常都很气愤呐！

“是啊，赢儿都十岁了，呵呵，所以我也不会背上个无后为大对不起祖宗的罪名了。至于别人说的让他说去，清者自清。”佟佳卓卓慢慢踱到黄花梨的圈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上杯明前茶，小啜口又说“再者我一看到那些女人的眼睛就知道，他们其实想嫁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珠宝。呵，没兴趣。

“唉，看来祖奶奶的福寿翠玉镯子是送不出去了。”涫儿一边收拾一边哀唉

“还不是被你害的？三年前你把那镯子跌到地上还震掉了翠石的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我是送不出去了。哈哈哈哈。”佟佳卓卓看到涫儿被顶得脸孔通红，心情大好

“少爷您这样说，涫儿当不起啊。如果真是涫儿我误了您的好事，只能以死谢罪了。”涫儿真的是自责的

“你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开你玩笑的你也当真。再说，后来那石头我补回去了，旁人看不出的。”佟佳卓卓安慰的拍了下涫儿肩膀，“帮我准备纸墨，我今天再赶一幅。

“今天还要画？少爷您就歇息一下吧。”连着陪站了四个多时辰的涫儿不禁的哀呼

隐珍阁十年大庆这天红缎的地毯铺满了一条街，舞狮的队伍分四支从城门口一直跳到正大门，道贺的官员一一进堂，热闹的胜过了早朝的大殿。一身兰缎锦绣麒麟云纹的佟佳卓卓亲自在门口迎客，风润俊朗、神采飞扬的不知又牵动了多少家少女的心

和珅在不早不晚的时候也一身便服到了隐珍阁，但他没有想到只进门时被礼貌的招呼了一下后就被晾在了一边。而且为什么人人手中都有一份回礼，唯他以“不知大驾光临未曾准备”推搪了过去

这里虽然官员重多，但却又有哪个有他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被明着冷落的和珅心中全是怒火但面子上却仍是笑脸盈盈，他早就听说这隐珍阁里隐珍无数，这次过来的重点也是来好好掂量这块肉有多重的

隐珍阁没让大家失望，传家之物不说，稀世之宝都不少。五尺高的全玉雕岁寒三友，一尺见方的翡翠蟾，八个一组的唐朝三彩贡品的八仙，九尺长六尺宽双面双图的苏绣百猫嬉……那些压宅的宝贝让那些见过世面的官员又大开了眼界一回，而一颗鸡蛋大的祖母绿，以其完美的色泽和打磨的工艺更被大家所赞叹

“阿卓，刚和珅和大人开价黄000两想买那颗祖母绿。这个地方是你的，所以我特地来和你说声，这事就由你来做主。”佟佳洛部踱到后院和儿子商量。这个儿子在书画的造诣上可谓天纵奇材，没想在经商上面也有着天份，这里才一疏忽竟有了这么大场子，这次活动的轰动也是让他没有想到的。只是，收到一道道惊叹和赞赏的目光同时还有些不一样的眼神，这使精于官场交道的他暗暗担忧

“阿妈你想什么啊。你不是和那个和珅一直不合的吗？”佟佳卓卓有些不解，“那个和珅是怎么样的人我知道些。黄000？就再多十倍我也不会卖的。要卖给他等黄河水倒流吧。

佟佳卓卓自负而又不留余地的拒绝时没有注意回廊那侧一闪而过的人影

“和大人，我们在隐珍阁里收出雕有龙饰的玉石两块，九龙吐珠苏绣锦缎一块。”差役边说边将收到的东西递上

“佟佳大人，我也希望那些密报全是假的，但现在看来，你真是周全的要儿子把刻的玉玺和要做龙服的料子都准备好了。”和珅脸上挂着丝得意的笑容，望着跪在地上佟佳的一家老小不温不火的打着官腔，“来人，把这里全封了！

“这是诬陷！这是诬陷！！”无视于一声声的控告，佟佳氏一家大0余人被关进了水牢

“佟佳大人，皇上念您是清圣祖之母佟佳氏皇后这族的后裔赐您全家全尸，并委以下官事后让您入土为安。呵，这样大的罪还能全身而返，这也是您祖上的恩德啊。”和珅望着地下被各自管在铁笼里的佟佳一家笑笑，“今天是中秋，可惜是个雨天看不见月亮，但归天之后一定能顺利团圆的吧。下官就捡日不如撞日，赶在子时之前让您一家团圆了。来人啊，放水！

无数的水从天而降，被囚于铁笼中整个的浸在水里的佟佳大小不停的咒骂，但水势的增高却无法改变

“哈哈哈哈。这样的情景像不像黄河之水倒灌了下来啊。”和珅得意着自己想到的全尸死法，“来人，那个小的好像是没气了，潜下去验一下。

黑洞洞的上面不断有水灌下来，自已的侄儿，自己的额娘、阿妈，自己的兄长、嫂子，一具一具被验过的尸体浮在眼前。无法呼吸，水已经到了眼鼻而身躯被困无法脱离，恨得双目俱裂的佟佳卓卓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头被锤子狂打般地疼

恨！

不能摆脱，自责不已，誓死报仇的恨

在最终失去知觉的一刻佟佳卓卓还睁着无法瞑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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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断下来的水就是不能逃避的痛苦。佟佳卓卓恨自己的幼稚害了全家，恨仇人拿着本属于他的一切，恨那一手遮天定人生死的世界……

“不要说了！”陈橙再也忍不住抱住夏银璇，他又面无血色起来，整个身子都因为浸在回忆里而颤抖，而一想到他曾被囚在铁笼里看着不断不断落下的水，想到他看着亲人一个一个的死在眼前，陈橙的心痛得绞了起来。这是怎么样的痛苦？痛苦到让他有机会和她相逢

“你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吗？”望着抱着他泪眼婆娑的人，夏银璇有些不太确定

“嗯，那个佟佳卓卓就是你是吗？你叫的笔名叫佟卓，你开的那个文物店也叫隐珍阁。”陈橙醒醒鼻子望着夏银璇

“你明白了？你不害怕？”夏银璇小心翼翼的问

“知道，也不怕。我认识的，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一个也许不可思议，但确实存在的你。”陈橙能读到那双眼睛里的患得患失。他在在乎她！这样的认识让她惊喜

“你竟然一下子就懂了！我可是很久才知道自己的魂魄在一熄一灭之间跨过了两百多年，然后到了一个落水失事的16岁的男孩子身上。”夏银璇闭上眼感慨，“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每次月圆的时候只要身体有些劳累就会犯病一样的发作一次，也许这一切的不可思议全是月亮的影响吧。

“怪不得……”陈橙有些明白月圆对于夏银璇的影响了，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一到十五就坚决不让他再有机会累着

坐拥在一起的夏银璇和陈橙都没有发现房门在此时被人轻轻带上

他是鬼！门外的人眼里全是仇恨，他唯一的亲人原来早就不在了。他要报复。他要报复！

手抵着手。肩靠着肩。感觉得到彼此的气息。还有对方发丝撩动着脸庞

“嗯……璇？”陈橙微红着脸，有些结巴的招呼

“做什么？”夏银璇闭着眼感受到身边人说话时胸廓的震动

“你现在还恨吗？”陈橙有点心忧的问

“一开始当然念念不忘，”夏银璇停顿了下，“但00年，000年的变化还大。身边的人和事早成了小说和故事，那仇恨也渺小的成了洪流中的沙砾。毕竟，我知道找和珅报仇已经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了。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了。”陈橙放心的说，“你的家里人在天有灵，一定是希望你重生的这次能活得快快活活。

“重生吗？”夏银璇笑笑，他身边的小人总是好心的安慰着他，“不过，这样的重生真的很辛苦。带着前世的记忆，要过另一个人的生活。似懂又不完全懂的语言和文字让我整整一年只能当哑巴。

“那后来呢？

“学习啊。知道了打开来凉凉的箱子叫冰箱，知道了打开来有人演戏的盒子叫电视机，知道了原来真的可以千里传音犹如近在身边，而去北京用飞的竟只要一个时辰就够了。

“呵呵，好玩吗？”想像着一点不懂的夏银璇陈橙忍不住抿嘴笑

“不好玩。那段时候一些日常的事情就让我无措得要发狂了。

“对不起。”陈橙不好意思的道歉说，“对于这样的体验我真的是想得太简单了。

“没什么。”夏银璇理解的笑笑，“这本来就有点匪夷所思。我直到找到了原来那个夏银璇小学里练过的毛笔才不惶惶不安了，也许是知道了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里活得很好的原因吧。

“不过你不满足是不是？所以还学英语，上补习班。”陈橙嘻笑着问

“嗯，英语我倒真的是很感兴趣的。”夏银璇不好意思的回答，“以前就有和洋人做生意过，但没想过要学他们的话，现在这方面接触的更多了，也需要，所以自学了一下再报了班巩固一下。

“你以前是怎么样的？”陈橙舒服的腻在夏银璇身边好奇的问

“你指哪方面的？”夏银璇用手指绕着那东卷西卷的头发说，不用对陈橙隐瞒，有了一个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对象让他有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嗯。你以前是什么样子？还有像你们这样的好人家在古时候一定是三妻四妾的吧？你有吗？”陈橙好奇的问

“样子？”夏银璇疑虑了一下，“这个我觉得挺奇怪。我以前的样子和现在几乎一样。至于婚姻，我到死还是一个人。还有我们满人是一夫一妻的。我们称婚姻为纳雁，因为大雁是忠贞之鸟，双雁结合后，终日双飞双宿，不离不弃。

“别说死不死的。”陈橙皱皱小鼻头，“至于样子我倒可以假设，也许像你这样的情况首先就要满足物理条件也就是躯体一样，这样才能吸引和接纳吧。

“物理条件？”夏银璇还是不太明白，但也不愿多想这个岔开话题，“你的镯子是最左边那颗的翠石掉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不可思议的眨眨眼，陈橙从外套的内侧袋里把手镯取了出来。她记得并没有特别和他提掉了那一颗啊

“我还知道那颗掉了的翡翠的地方被人歪歪扭扭的划了个米字。

夏银璇肯定的语气让陈橙马上好奇的端详那个掉了的镶嵌部分。“天哪，真的。可是你怎么会知道？”陈橙张着嘴呆看着夏银璇，突然想到什么的说，“难道……难道……

“这个镯子在从前是我的。”夏银璇好玩的看着陈橙的表情，真是可爱。“这个镯子的玉石在我手上的时候就掉出来过，后来按回去之前我一时好玩在里面做了这个记号。而且……”夏银璇拖长了声调，“它还是家传让我给妻子定婚用的信物。

“啊？”陈橙难为情的小脸发烫，“嗯……真是好巧是不是？呵呵。

高挑而神气的眉毛下一双闪烁含羞的大眼睛，绯红的小脸上配着娇俏可爱的小鼻头，红艳欲滴丰润得像樱桃样诱人的嘴唇被半露的两颗小兔牙轻咬着，陈橙的美丽和生动得让人永远看不厌。转眸抿唇之间健康而张扬的生命活力让夏银璇不由失了神

“咳，也许巧的不止这一样。”被看得不好意思的陈橙用说话来转移彼此的注意力，“你那张有麒麟火焰纹和象牙扶手的圈椅和我家的一张一模一样。

这一次换成夏银璇惊讶了，“你的椅子面的背后是不是有个‘佳’字？

“嗯。”陈橙应了下，又张大了嘴，“难道？

“呵，没错。”夏银璇看出陈橙心里想的帮她说了出来，“我这里虽然都是老东西，但就这椅子是我以前的用过的。记得以前画画累了就到那个圈椅上去坐着打个盹。这张椅子的底下是个‘佟’字，和你那个‘佳’正是一对。我一直都以为还有一张在后来的战争里毁了呢。

“原来是一对的。但我，我也很喜欢那椅子啊，每次坐在那里都会很安心很舒服。那张椅子，这个镯子，我……我都不想还你怎么办？

“你也喜欢，我也喜欢……只有我把你收藏了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了。”夏银璇故作沉吟的说

他这是算变向的像示爱吗？陈橙又脸烫烫的了

之后的两天陈橙寄住客房没有回家，再没有秘密的两个人有着很多的事做。比如看《宰相刘罗锅》顺便讨教历史啦，翻出《十万个为什么》做教科书当回老师啦，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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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

星期一－－上班学习的第一天是个好天气。国画班里的气氛也都是格外的好，准备上课的同时说些明星的八卦，聊聊网上遇到的MM，每个人的脸都和外面天气一样的阳春三月

一身春装的倪樱阴沉着脸望着楼下。为什么要让她看到？为什么每次都有什么来刺激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陈橙和夏银璇坐公交车都两个方向的，可现在竟一起来学校！陈橙一脸灿烂的表情也一点都不像上个星期一样要死不活的，夏银璇放慢着脚步走在一边，似乎在听她说些什么。他们一起留下来后发生了什么事了吗？还是陈橙赢了这场战争？

“真不知道你还在瞎开心什么，你的甜橙已经被人摘走了。”走过寒冬身边，倪樱神色不变的扔出句话，看到寒豆突然板下的脸，她知道会有好戏看了

寒豆望着台前翻着报纸的夏银璇，今天是他代课以来来得最早的一次。让寒豆敏感的是－－他是和陈橙一起进教室的。不知是不是心理的影响，在听了倪樱的话以后，他真的感觉他俩之间似乎有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发生了

“夏老师，早啊。”寒豆走到夏银璇身边打招呼

“早。”夏银璇意外的抬起头来回应

“其实夏老师应该经常这么早过来，大家年纪这么近，好多沟通沟通嘛。”寒豆继续寒暄，眼前的夏银璇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说不清不一样在什么地方，但绝对不是换了身衣服这么简单的原因

“嗯。有时自己的事比较忙，所以上课时间赶了点。以后尽量争取多些时间过来好了。”夏银璇淡淡的说。眼前的这个男生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全身却绷的紧紧的带着攻击的味道，他一定不会就单是问声好，还想再说些什么吧

“不但是上课，大学里了，老师和我们就像是朋友一样才对。我想课后也更亲近些。这样好不好，下点参加我们的足球赛怎么样？”寒豆的眼睛灼灼的直盯着夏银璇。看他以前的那身打扮还有脸白体虚的样，不难猜出他的体质和运动神经有多差。他答应最好，不答应也会让他不得不答应下来

他想做什么吗？夏银璇暗忖。“好吧，下午我来凑个热闹。”挑起眉嘴角挂上丝无所谓的笑应了下来

“那就说定了！”嘴角含着得意寒豆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到时候他要好好的羞辱夏银璇，让陈橙看清楚他是怎么的狼狈不堪、不可依赖，在全校师生这里出出他的洋相

“璇，你不要去搞什么足球赛！”陈橙坐在夏银璇办公室里和他共进午餐，但全部精力却花在气恼的用筷子一下又一下插饭盒里的大排上

“大排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插窟窿看的。”夏银璇不理会陈橙的报怨，夹住陈橙得了多动症的筷子

“你身体还没全好啊！前天在床上躺了一天，昨天也只能做做一般的事，四楼跑一楼再跑四楼就头晕了，怎么可能和他们踢足球？球场上他们都很凶狠的。”陈橙担心的皱皱眉，随后摇摇脑袋口气坚决的追加句：“绝对不行，不能再让你有累着晕倒的事。

“你今天也看到了，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战书，怎么能逃？你还是告诉我一些有关足球的规则，让我心里有数吧。身体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会有事的。”夏银璇不怎么担心的说，对于躲也躲不过的事，还不如直接第一时间解决它

“唉。其实也很简单啦，就是用手以外的部位……”对于改变夏银璇的决定陈橙本来就没有信心，看他这么坚持只能叹口气尽自己能力的告诉一些知识，免得他到时吃亏了

看着球场当中清一色运动装相互运着球做热身的几个人，夏银璇真感觉自己是来凑热闹的。纯白翻燕尾袖口仿珍珠钮扣的衬衫，深粟色手工刻花的皮带，笔直尚带有印痕的黑色西裤，还有黑色尖头鳄鱼纹的皮鞋，这一身－－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踢球的

“等等，换一双鞋！”陈橙手上拎着双球鞋气吁吁的跑来。就平常踢踢球，球场边上怎么会围着这么多人？甚至还有带着薯片和饮料的

“还是我的小橙子好。”夏银璇接过球鞋在陈橙耳朵边悄悄说，成功看到她脸上飞起了片红霞。换上校门室部卖的便宜货，仍是感觉比皮鞋好太多，转一下脚腕，夏银璇突然对这场球赛有了些跃跃欲试的心情。接下来就应该是试试来这时代后就不曾用过的运动神经了，虽然体力比不上以前，但也不会太惨吧

在另一边寒豆的心情已经恶劣到了极点。她是真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吗？从高中到大学整整四年，他和她一起学习一起玩，甚至寒假暑假里都是三日两头的见面。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的照顾她，大家也都早就将陈橙和他默许成一对了，可现在，她却让他如此下不了台！中午以为能瞒过大家的到夏银璇这里共进午餐，现在又当着这么多的人来送鞋子。她和夏银璇才不过认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是中了什么魔法！

夏银璇的白色的身影在场上特别明显。前20分钟他有些不熟悉的生涩，但现在看起来已经非常的融入了。他的跑步速度不如那两名长跑手，但球到脚边时的灵活却弥补了这缺点，更重要的是一记边角的射球入门，已经让人扳回了他一开始防守不当被进两球的差印象了

“没想到夏老师还能跑跑噢，我还以为上场五分钟就会被刷下来了呢。

“体力还是和寒豆没得比。不过，球在他脚下的时候踢得很漂亮啊。

“呵呵，是人漂亮吧。

听着边上人们的议论，陈橙原来的一点担忧也慢慢被兴奋和喜悦却替代了，全然没注意已经过去了五十分钟都没有中场休息，在寒豆的一个眼神下做裁判的李察音就选择了沉默

离结束还要多久？球鞋开口太低进了沙子，体力上也吃力起来，如果踢0分钟，自己是支持不住的，只能集中力气再进两球，然后后半场让别人去防守了。夏银璇边带球闪开寒豆边想

原来也不是只会动笔杆的呆子。运动神经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的体力肯定不能支持到底，拖着累死他。寒豆意外的看着从自己身边带球闪过再进一球的夏银璇想

“各两球，平了。”李察音示意一下又进了一球后跑到寒豆身边低语，“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当中没休息大家都抵不住，而且现在看来输赢难料。不如你一会假装传球不小心给个教训结束算了？

传球不小心教训一下算了？寒豆想着这话踢球也有些心不在焉起来。要这样做吗？要这样做吗？？球到了脚下，眼睛也望到了那个显眼的白色身影，右脚像是被催眠一样的往那个方向用力，然后－－听到全场都惊叫起来

这个球怎么这么笔笔直的过来？他没看到那个含着棒棒糖，撒开大人手往这边跑过来的小鬼吗？夏银璇来不及思考的跑过去三步挡在前面，球正好的砸在身上，巨大的冲击将他带到地上起不了身

“你没事吧？”陈橙第一个跑到夏银璇身边，看到躺倒在地上唇角挂血的夏银璇她的声音都抖了

“踢在正胸口，要不要送医务室啊？

“我看要从医务室抬担架过来，或者直接打120吧？”立刻聚过来的人群把陈橙挤在了一边。大家一起把夏银璇扶起来，还不忘七嘴八舌发表意见

“没事。”看到人群里不知道怎么办的小脸，夏银璇辛苦地挤出两个字安慰一下。天，胸口痛得要死，说两个字喉咙就割着一样。嘴唇被震破出了血，左手掌在地上擦伤了，衣服脏得不行，裤子的膝盖上磨破了个洞，现在的他从没这般狼狈过

寒豆孤零零的站在场当中，脸发白的望着瞬间聚拢的人群或安慰吓哭小孩或查看夏银璇伤势，直到大家拥着夏银璇离开都没人理会他

“原来你想让他当回狗熊，现在却不小心成了英雄。不过，你还是应该感谢他替你挡住那个球了，要不然后果真不知是什么样。”倪樱走到他身边冷冷的讽刺了句走了。她要发泄点什么才能让自己舒服些。她恨自己刚才看到夏银璇倒下的一刻竟然会心疼和害怕

跟在大家的后面，看大家一起将夏银璇抬到担架上送到医务室，然后看着校医熟练的判断有没有骨裂和内出血，直到宣布没什么大的问题，陈橙才松了口气。大家向躺在床上的夏银璇打了声招呼一个个都走了。黄校医一脸送客的表情看着提着一双皮鞋赖在一边的陈橙，让她涨着脸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留下来

“让……留下。”一直没说话的夏银璇有些辛苦的对黄校医表示。而后者则立即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不再说什么的拿碘酒开始处理夏银璇手上的擦伤

“不算严重，不过最好还是在这里休息一个小时再走。”黄校医整理好医药箱对陈橙说，“我晚上还有约会，你帮我把接下来的处理一下，然后记得走之前把门锁上。”捉狭的眨下眼，浪漫恋爱中的她就拿上包管自己走了

“我……没事。刚才那些……只是好心，你别……介意。”看着一直不说话的陈橙，夏银璇担心她一直被冷落的挤在一边，忍着痛安慰。医生虽然说没什么事，但他怎么一说话喉咙就痛得不行？可能那只球打来的时候正好一口气憋在前胸，震伤了声带

“你别说话了，声音都哑得听不来。”陈橙看看皱着眉说话的夏银璇，虽然脸上身上灰灰的还沾了血，但看得出精神还好，只是说话断断续续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你，说话很痛？”陈橙有些疑虑的问。看到夏银璇点点头，又有些担心起来了，“那还是送你去医院吧，学校医务室不保险的。

“嗯－－”夏银璇摇摇手，然后想到什么的指指一边桌上的纸笔

「我可能声带有些震伤了，所以说话有点痛。去医院也就是让我少说话罢了。」拿过陈橙递过来的纸笔，夏银璇终于可以比较不痛苦的传递信息了。「刚才那些人也是好心帮我，把你冷落到一边不是故意的。」想到什么，夏银璇又写下几个字解释

“我知道。看到你这么受大家喜欢我真的很高兴呢。”陈橙理解的点点头

看到他被这么一大堆女孩子又搂又抱的，她都不生气？还很喜欢？夏银璇有些意外，他这个小橙子果然是与众不同，倒是害他担心了半天

“我当然是喜欢大家都喜欢你啊。难道我希望大家都讨厌你才是正常的？”看出了夏银璇的不理解，陈橙解释。直到说完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能从夏银璇的表情眼神中读懂些信息，那双眼睛对她不再是防备地深不测了

陈橙喜悦着这样的发现，也为夏银璇对她的在乎而高兴，要从心里满溢出来的幸福，让她非找些什么事做才好

“你的脸上脏了，我帮你擦擦。”取些纱布沾些温水后再挤到半干，小心翼翼的帮着擦掉那嘴唇上的血渍，下唇的红肿更是明显了

“痛吗？”陈橙很是心疼

「不痛。」夏银璇在本子上写，用手指指唇角又写，「内侧被牙齿磕破了，没什么大事，只是太难看了。

“原来你这么介意外貌啊，呵，放心，英雄怎么会难看呢？”想到只是嘴唇破了而不是更严重的内出血，陈橙心情又轻松了些，扔掉纱布坐在床边调侃夏银璇

「主要是在脸上很明显，回去不免要被唠叨了。不想。」夏银璇解释，虽然也爱护发肤，但也不像她说得这样一点都受不起伤

“回去会被阮伯说？”陈橙有些好笑，怎么还有做下人的训主人的

「阮嫂。」抬一下手肘换个姿势写字，夏银璇接着解释，「主要不想让她担心。而且这两天爸爸也都在家。

“你爸爸也会说你？不过昨天看到他真的是一脸严肃很可怕的样子，会骂得很凶吧？”陈橙开始同情起夏银璇来了。老实说他的爸爸看上去一点都不亲切，那两天寄住在夏银璇家里的时候每次不小心遇上都让她心里毛毛的。是奇怪她一个女孩子就这么在人家家里住吧。总感觉那眼光冰冷而带着一点刀锋。还是她的老爸可亲可爱啊

「不知为什么越来越亲近不起来。也许是因为……总之我欠他……」夏银璇想到这次父亲回来后的生硬冷淡在心里叹了口气，把笔放下不再想解释什么了

嘴唇红红的微肿，发丝有些散乱，白色衬衫成了灰色还沾着血，最上面的钮扣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露出小半个肩胛，左手被包成了棕子，右手边支持着半靠的身子边还忙着写字，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夏银璇懈气地将笔扔在一边，整个人无力的陷入靠着的被子里去了。看着从没这样狼狈和失落的他陈橙有些想抱住安慰的冲动，还想用手熨平那皱着的眉头

“你别烦恼啊。也许从一方面想你觉得有欺骗了他，但从另一方面想这何尝不是属于你和他的一段缘分呢？”轻轻握住那只没受伤的手，陈橙宽慰说，“一段父子的缘份可不知要几世修来呢。

她知道他的心事？聪慧，开朗，却不乏细腻和温柔，这就是她，她是他的小橙子，善解人意的小橙子。夏银璇有些感动的望着陈橙，突然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张开，然后用指尖一笔一笔的划：「听说女人的口水能让伤口好得更快。

他的手在手掌上写什么？女人的口水？陈橙呆呆的望着夏银璇，那被密密睫毛半遮的眼里是有一丝期待吗

被催眠般俯下身子，轻轻地，小心地伸出舌尖在那唇瓣上掠过。有一丝淡淡的咸味，是血吗？伤口在里边，应该更深入些才能帮到治疗伤口吧，而且那温暖的感觉，柔软的感觉，都想再尝试一下，犹豫了一秒，陈橙将整个唇轻轻的凑了上去…

望着屋里忘情相吻的两个人倪樱绝望的离开了。她终是放心不下的来看他，但她来得多么的多余，她真的输了这场爱情战争，不明不白的就输了

“你真的打算先到我家去避一天？”陈橙不太能确定的望着身边的夏银璇，后者只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点点头

“那我们先去超市买些净菜吧？我下厨的手艺不错哟，你今天受累了，也要补补。

夏银璇拉住蹦蹦跳跳往前的陈橙指指自己的衣服

“你是说也要记得给你买一身衣服？或者你是说你现在身上脏脏的不好意思去超市？”陈橙猜测。“如果是前者我当然想到了。至于后者你就不要担心了，我都不介意呢。”露个双眼弯成月牙的笑脸，陈橙“不介意”的拉起夏银璇的手继续前进

这就是小橙子的单身公寓？夏银璇仔细的打量。客房加卧室，标准的套间被收拾的挺干净。客厅里一张黄花梨的圈椅放在简洁现代的餐桌旁显得很醒目，不用细看他就能确定这就是他的那张没错。卧室的活动场地主要是在地上，整个房间铺着白色的地胶，软软的彩色垫子东一个西一个，电视机正对面是罩着纯白三件套的席梦思，床头还放着一个大头黑耳朵的小狗玩偶，整体的感觉素雅中又不失活泼

“你随便坐，房间里都能坐的，客厅有你的椅子，你也会喜欢的吧，呵。我去烧好吃的了。”陈橙拎着两个大塑料袋招呼了一声就钻进了厨房，她要让他好好尝尝她的爱心手艺

一个人在外独住半年多的陈橙手艺果然不错，夏银璇吃得津津有味

“吃好了后，你洗个澡，我把我最冷天的被子拿出来，正好给你盖。”陈橙眨巴下大眼睛又补充句，“不过我的客厅是水泥地，我们两个只能挤一个房了。

「你放心。」夏银璇拉过陈橙的手在指里划出三个字

“我当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陈橙不好意思皱皱鼻头的笑笑，“我吃好了，先给你放热水去。

哼着歌陈橙心情愉快的洗着碗，门铃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谁呢？都九点多了。有些疑惑的从猫眼里往外看却原来是寒豆

“你怎么想到来我这儿？”陈橙打开门客气招呼，还没等寒豆回答又皱眉说，“怎么一身的酒气？你的酒量这么差还喝什么呀，这会儿是来讨茶醒酒的吧？

“我……不是来要茶的，我来是要和你……说话的。”寒豆眯着眼有些辛苦的组织语言，“我要问你……不是，不问你，我要你看清楚到底喜欢的是谁。

“你在说什么？听不懂。”陈橙一脸锉败的不再理会，管自己将碗漓干放进厨里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才是一对。”寒豆看着忙碌的陈橙沉默了会儿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围在怀里

“你在说什么？你醉了。放开我。”陈橙想挣扎却一丝都动弹不了

“我说，我喜欢你。”寒豆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些，却怎么也甩不掉眼前那红唇的诱惑，再也无法理制的吻了下去

有人在按门铃？还依稀传来些说话声？洗完澡的夏银璇打消了要出去的念头。但当听到陈橙挣扎的呼声和盘子跌落破裂的声音后他知道不能再避嫌了

脖颈上被狠狠打了一下的寒豆松开了钳制着陈橙的手，清醒后的后悔在回头看到夏银璇的一刻却被惊讶和愤怒盖过了

“你竟然在这里？陈橙你竟然允许他在这里？”看看衣冠不整的夏银璇又望望哭泣的陈橙，寒豆不可抑制的一拳打了过去，“白天教训不了你，现在教训你！

陈橙看着两个推来踢去扭做一团的两个人，寒豆借着酒性发疯了一般难以自控，夏银璇只能被动的招架险象环生。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橙橙是我的！不许你抢我的橙橙！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寒豆的眼里疯狂充血，将夏银璇推倒到墙上，一双掐着脖子的手不自觉的收拢再收拢

“你松手！你松手！！”陈橙看着被掐得无法呼吸脸色转青的夏银璇害怕的拉寒豆的手，最后绝望的一口咬了下去

疼痛让人清醒，看着手上血淋淋的两个齿印再看看任陈橙呼唤仍一动不动的夏银璇，寒豆突然明白自己在疯狂之下杀了人，害怕得不敢再确认踉跄的走了

“夏银璇！”陈橙扶坐起夏银璇，边唤名字边揉着胸口。他终于喘过气来，但呼吸又浅又急，随时会一口气接不上断了一般

“夏银璇，你不要吓我，你呼吸啊！”陈橙望着越来越不对劲的夏银璇，本以为他终会慢慢缓过气来的，但好一会儿了非但不见一些的好转，相反呼吸虚浅得要看不出来一般，唇色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缺氧从淡粉变成了淡紫

任凭呼唤，夏银璇的呼吸仍是越来越弱，弱得随时会放弃了一样，没有任何办法的陈橙只能深吸口气嘴对着嘴将空气送进他的体内。神，这样做是对得吧

夏银璇！求你！呼吸啊！呼吸啊！！

多久了？一下又一下的送气。陈橙望着又开始辛苦喘息起来的夏银璇知道自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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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

窒息

无法逃避的窒息

不能出声，无法呼吸

辛苦想抓住丝空气，胸腔里那一点点却提前耗尽

…

带着丝暖的空气。一阵又一阵带着暖的空气

不自觉贪婪地索要老天的这一点点眷顾…

恍恍忽忽，夏银银璇终于从那个恶梦中摆脱了出来。不再是喘不过气的感觉，但胸口仍像压着磨盘，而喉咙口每次吸气都火辣辣的

痛，提醒他还活着

睁开眼，除了一片白还看到那张不可抑制扑扑掉泪的脸。唉，他又让她掉眼泪了，夏银璇在心里暗暗叹了声

“璇！”看见他醒来陈橙顾不得擦一下眼泪的招呼，进医院已经一个小时的他终于是醒了。脸上罩着呼吸器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清楚的有丝欣喜。他这么辛苦，似乎就只是呼吸之间便已经用上了所有的力气，还在开心什么？而一想到所受的痛苦其实全是她害的，陈橙更难过的不行

“对不起。以前害你冻着感冒发烧，后来又害你累着晕倒，现在才知道寒豆敌视的找你踢球也是因为我，甚至因为这个还害你差一点被掐死。”陈橙低着头一抽一咽的懊悔，“阮伯是对的吧，我就像是灾星一样。我……”说到后来陈橙越想自己也越觉得是夏银璇的灾星不知该说什么了

指头费力的轻轻的抚过她脸颊抹掉那湿湿的泪水。看到她在看他，夏银璇的嘴角又辛苦的弯了弯露了个笑

“知道了。你醒了，我就不哭了。”陈橙不好意思的用手背擦干眼泪，“你等一下，我去叫值班医生。”说完身影急急走了出去

指尖带着些湿，这是个真实的现实世界。躺在床上的夏银璇望着头顶的一片白，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又一次在撕裂的痛楚中和身体分离，在冰冷的什么也看不见的世界里游荡。就在虚惘着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时候他听到有个声音不停的在唤他。第一次他不是游荡到疲累不已，只能任凭来自各处的力量拉扯。他顾不得前进的痛苦就想能早些见到那张小脸，他不要她无助和伤心，而他终于是做到了

一次又一次体验灵魂离体的苦楚一直是他内心的一根刺，他不是怕死，只是在遇见她之后不由开始贪生起来。他因为这样的契机和她相逢也害怕会因为这样的原因离她而去。但现在他知道，即使永远都摆脱不了那噩梦，却终是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医生全身检查的很仔细，提醒注意保暖、提醒注意休息，提醒咽喉受损这两天最好不要说话，最后提醒一会儿补办手续再住院观察三天，随后示意陈橙和他出去一下

“医生说你只要注意休息就没事了。”陈橙送走医生关上门回坐到夏银璇的身边

仔细打量他，虽然还要依靠呼吸器，但已明显没刚才那样吃力了，脸色虽然还苍白得紧，但那双眼睛却比刚醒时又清亮了许多，他正在慢慢恢复好起来

“他的呼吸系统都没问题。呼吸不畅甚至无法呼吸完全是自我的一种心理暗示。我建议要看心理医生了解是什么原因让他在呼吸不畅的时候选择自动放弃，甚至明明没有任何障碍的时候也陷入自我暗示的痛苦中。寻源才是治本之法，不然只要类似的触点刺激都会再发作，而且因为自我暗示的原因，机体不能调节，后果是很严重的。”陈橙想着刚送医生出门时交待的话。怎么办？雨夜还有窒息的痛苦都是医生所说的痛苦刺激点吧？显然作为佟佳卓卓离开世间的痛苦让他到现在都无法宁息。但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他真正忘记那噩梦呢？陈橙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但一想到这样的痛苦全世界也只有她知道，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待他更好些

“你有需要些什么吗？饿不饿？渴不渴？房间的温度要不要再调高点？”陈橙想到要对他好些便关心的问东问西，却发现因为不能说话的原因，基本沟通都成了问题。看看房间，干净的没有笔也没有纸，自己也不愿意离开十分钟的去问值班护士要，怎么办？突然想到身上的手机，对了，还可以通过中文的消息

看到陈橙将手机拿出来按了一会儿然后放到他手边，夏银璇嘴角轻轻扬了起来，小橙子总是有着急中生智的聪明

「很好。不用操心。」看到夏银璇有些吃力的输字，陈橙打消了用这种交流方法再聊一会儿的想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样也是太累神了

“你没什么需要的就睡一会儿吧。已经晚了。”看到眼神里的一丝不愿意，陈橙强调，“睡觉和昏迷是不一样的。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息。嗯，你放心，我会陪在边上的。”陈橙边说边体贴调暗些灯光，夏银璇的疲惫看得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不肯歇一会儿

「三天没人说晚安了，睡不着。」吃力的输完这几个字，夏银璇的额上累得一层薄汗，这让陈橙心痛不已，顾不上秘密被揭穿的害羞先拿毛巾帮他擦汗

“晚安。”陈橙不太好意思的轻声问候。看着那密密的睫毛终是安心宁静的轻投下道灰影，忍不住在那光洁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在柔和的晨光中醒来，看到趴在床边因为冷而蜷拢两臂的身子，夏银璇有着丝感动。那白晰的脸庞上青青的黑眼圈这么的明显，他让她受累了

小心的不惊动她的腾出左手摘掉脸上的呼吸器，努力用自己的力量呼吸自然的空气，虽然这样辛苦点，但即使是为了她也要努力吧，只有尽快让自己好起来才能让她恢复以往的笑脸

静躺调节了半个小时，夏银璇不愿意吵醒陈橙却不得已的起身，小心的慢慢的支起上半身，但还是如预料的惊动了她

“嗯――你要做什么？”陈橙眨眨干涩的眼睛望着夏银璇，下一秒反应过来的赶忙将床头抬升起四十五度好让他方便坐起来，等注意到被扔在一边的呼吸器时又紧张起来，“原来是这个掉了，都是不我不好。

夏银璇伸手拦住忙着要再帮他带呼吸器的陈橙，她是还没全清醒吗？他已经完全不需要这个了

看到夏银璇有些好笑的拒绝，陈橙终于清醒了过来。“嗯，看来你不需要这个了。那，你为什么要起来？你要什么？”再想想，陈橙又不明白了

夏银璇的脸上表情古怪，两只手想笔划什么，却还是放弃了。这个，别说他现在失声的说不出话来，就算能说，他也实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见到陈橙仍是不能想到他的需求，只能拿过边上的手机输字「你做的菌菇煲我吃了好多。

菌菇煲？“你还想再吃吗？”这是陈橙的第一个反应，随即突然想到了的“噢――”了一声，红了脸。天，她怎么反应这么慢半拍？昨天到现在十多个小时了，别说喝了好多汤了，正常的到这时候都会人有三急起来

“你用这个吧。”陈橙变戏法的从床底上掏出个尿壶，这让夏银璇尴尬的不行。他现在的体力要一个人去厕所是累了点，但要沦落到要她帮着在床上解决还是憋死算了

看着夏银璇乌龟速度的翻开被子，坐到床沿，然后尝试慢慢站起来，陈橙只能帮忙。唉，他坚持什么嘛，明明可以轻松解决的却一定要这么辛苦，不过依他的脾气劝也劝不了，只能这几步路她多出力些尽量别让他累着了

上个厕所就用完了全身的力气，夏银璇闭着眼乏力的躺在床上。他现在虚弱的什么都动不了，身体脆弱的像个破布娃娃

盖好被，把床调低好睡得舒服些，陈橙知道接连发生的事情让夏银璇远没上次恢复的快，“你好好歇一会儿，我帮你向学校请假去。

陈橙硬着头皮用夏银璇的手机向学校里请了三天假，再想想又给阮伯拔了电话。唉，一定会被骂一顿吧，幸好他再生气也是在电话那头，但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想不说一声是不可能的

关上电话揉揉被高分贝虐待的耳朵，陈橙决定为了好好照顾夏银璇接下来的三天也不去上课了。反正班级导师就是他，连请假都省了

下午三点，在陈橙正和夏银璇说个笑话喂口粥的时候阮嫂带着换洗的衣服和煲了四个小时的本鸡煲来了

夏银璇看到阮嫂郑重打开的保温瓶里那些黄澄澄的高汤时恐惧不已。天，胃口实在没有，就陈橙手上的粥已经很勉强了，再来这么一锅不如再晕了算了

“阮嫂，这个可能不行。医生说这几天一定要吃得清淡点。”陈橙看到夏银璇眼里的求助信号赶快支援

阮嫂也没坚持，把保温瓶往陈橙手里一塞：“那就你吃吧。这几天都是你照顾，也辛苦了。

“很多事情全是我搞出来的。阮嫂你还给我补汤吃……”陈橙有些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

“这不能怪你。最多将功赎罪，多花些心思让我们家少爷快点好起来。”阮嫂笑笑宽慰，她的眼睛可亮着呢，这个姑娘出现后的确累得夏银璇事情一件接一件的，虽然身体子被搞差了，但他的个性却越来越开朗，越来越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了。身体上可以调养，这心理的问题可是千金难换的

“老爷这两天忙着新开发的那块地，听说在打地基的时候有些地面下陷什么的，结果每天都要亲自去。他说没有时间来看你。”阮嫂对靠在枕上的夏银璇解释。事实上是夏国皑在听到他生病住院的消息后一脸的不以为然，一句关心的话也没问便管自己出了门。唉，这些日子有些感觉老爷对少爷的态度更冷淡了，像这次才打地基的工地他都天天亲到亲为是因为不想见少爷吧。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虽然也疏远但生病的时候总也要关心的看看，还叮咛她要多注意照顾什么的

“夏银璇爸爸是建筑监理吗？”陈橙削了个苹果递给阮嫂打断了她的闷想

“当然不是。你……不知道？”阮嫂有些奇怪，陈橙竟然不知道夏银璇是谁的儿子？“我们老爷叫夏国皑。你还不知道？那我说中宇集团你总应该知道吧？”看到对Q'i's'u'u'.'C'o'm"一脸疑惑的样阮嫂只能再进一步说明

“啊。这个知道。房地产的老大。”陈橙总算还是知道些，听说中宇集团的一把手素以看得准下手快出名。等等，她依稀记得那最高领导人好像姓夏的。难道…

“这个中宇集团的第一人就是我们家老爷。”阮嫂看出陈橙的怀疑确认说，“我们家老爷是搞房地产的大户。市里卖得最贵的几块高档公寓别墅区全是老爷投资的，还有外省、外国的，加起来有个市了。我们住的溪嬉度假园的那一整块地也是老爷买下的，风景好不敢独享才开辟一块作为旅游。

陈橙嘴里能塞下个鸡蛋的表情看看夏银璇，后者一脸好笑的点点头，然后递给她看手机，上面写着「那是他的，我只有一个隐珍阁。

“钱太多会很累很烦的。还好，你就只有一个古董店。”陈橙轻舒了一口气，虽然看到了夏银璇的生活了，但真是没想到他家的富有到了上富翁排行榜的地步

看来这个小姑娘真是糊理糊涂的，唉，她还庆幸夏银璇就有一家古董店？如果知道那家店的东西全折成了钱有多少不知会什么表情。阮嫂摇摇头，这种事还是让少爷自己和她去沟通吧

住院休息了三天，夏银璇除了还不能说话其余都基本恢复了过来。这期间除了阮嫂来了两趟，剩下的全是两人世界的开心

阳光灿烂的下午，夏银璇又一次搁起腿坐到窗台上享受太阳，双眼望着底下人来人往的风景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理着辫子

“你很喜欢坐在窗台上哟。”拿着洗净切好的苹果进来，放下水果盘擦干手，陈橙就自然的帮夏银璇编辫子，嗯，昨天挑战了编四股的难度，今天试试五股好了，他的发丝滑滑的，搞起可难度不小

夏银璇没什么意见的享受这一刻，早两天是因为左手擦伤了不方便，现在那点伤口已经没影响了，但每次看到陈橙帮着搞辫子时的开心样他也高兴，自然而然这快成了习惯一般

“明天出院了我再帮你洗头啊。”陈橙一边费力的绞着指头里的头发一边说

「太麻烦了。」夏银璇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写。老实讲洗头是他最烦的事了，以前养这么长的头发一个月洗一次就是勤快的了，过了两百年，好像一个星期打理一回就是懒人了

“就是因为麻烦所以才要帮你啊。啊，对了。你有没有享受过发廊里的那种干洗过？还有带按摩的。”想到发廊里的情景虽然明知道是正常的，但仍让陈橙有点吃味

「没有。不喜欢别人碰我头发。

看到夏银璇的回答让陈橙简直心花怒放了。呵呵，她是不一样的呢

“那明天我就用干洗的方法帮你洗头啦。这样洗头不累人。”绑上最后的发带，弯着双月牙眼的陈橙又补充句：“带按摩，包你舒服。

将放着苹果的水果盘放到夏银璇面前，陈橙好心情的用牙签挑了一块递到夏银璇嘴边，两个人腻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把什么烦心的事都忘记了

夏银璇休息三天后回到学校的第一时间就被请到了校长办公室，同样被请去的还有请假了三天的陈橙

望着眼前一脸淡漠没什么表情的夏银璇，吴校长不得不承认自己起先看错了人。本以为年纪虽然轻一些却是老成有为的，但现再看他的样子分明是自说自算无视一切的，换了一身装束的他好像也好看得过分了点，在一个大学中有这样的老师真是危险。上了一个多月的课，请假四天，搞出了师生恋，班里还…

“你们两个感情的事我其实是管不到的。不过我想提醒一下在学校里是不是能以大局为重的低调些？”吴校长暗叹一声自己的失策，直接奔向叫他俩过来的主题，“还有我想你是不是能解决你做导师的这个班的出勤问题？这两天一共才20人的班有3个没来。一个是你”想到夏银璇请假却是陈橙打的电话，吴校长就心痛，为什么这家伙不来上课也不用说了，“还有是倪樱和寒豆。这两个都算是品学兼优的尖子生，可是现在不知什么原因全无故旷课了。”望望夏银璇，“听说你身体不太好。这样吧，今天你也不用上课了，算再休息一天。不过，你这三天休息日还有任务是要去把这两个人搞回来，如果不能做到我也只能对你说遗憾了。”就这样吧，无论那种结果都有好的一面，安慰一下自己的吴校长示意要讲的话完了，然后就看到夏银璇一句话也没说的转身走了

“害你被训了，又和我有关。”陈橙望着夏银璇不太好意思，“不过寒豆和倪樱为什么不来上课呢？唉，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不能劝回他们你就不能再当我们老师了呢。

夏银璇无所谓的耸一下肩，老实说因为老师的身份和她一在起还感觉怪怪的，当不当也没什么大关系

“对了，看过GTO吗？里面的反町隆史就有很酷的去叫学生回来上课的。”陈橙脑子一转又兴奋了起来，瞟眼看看夏银璇，“唉，不过气质上你和反町完全不一样，真要挂钩也是竹野内丰。不过你比他更贵气点。

「别说我听不懂的话。也别拿我和别的男人乱比。」夏银璇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递给陈橙看，然后弯起中指轻轻在那脑袋上弹了一下，这家伙越来越惹得他想动手动脚了

“知道了。”吐一下舌头，陈橙没半点反省的样子，“我知道倪樱家里住哪里，我带你去吧。

「一起去？」夏银璇疑虑了一下，「你真不明白倪樱为什么不来上课？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比较好。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来？”陈橙问得有点心虚

「你当我是木头人吗？你不是还问我她送我情书怎么办过吗？你明白就知道我一个人去比较好。」夏银璇难得一次写了一大通

“我和她以前一直是好朋友。我和你的事，一直想能和她好好的谈谈。”陈橙咬咬嘴唇，“再说你不认识路上就会找半天，而且你现在说话都成问题又要怎么说服她呢？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吧！不过先陪我去趟店里吧？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去了。

夏银璇要去一趟隐珍阁陈橙当然一点意见都没有。事实上这个和夏银璇关系密切的地方她早就想找机会去看看了

老爸虽然是做些古玩生意，陈橙却对这些一直兴趣缺缺，家里的古董唯一能让她看上的也就那张圈椅，这还是因为坐起来舒服。离家读书在外的陈橙到了新城市根本从没想过要逛古董店。等到了著名的隐珍阁她才知道这里名声在外，甚至寒豆都知道的原因了。因为这里已经绝对不只是一家古董店这么简单了

一楼大件的古家具展示，各种木质、精工细作的家具让人看花了眼，玉器、屏风、瓶器恰好的点缀更见效果；二楼瓷器展示，因为瓷器的价格高，所以很多的商贩为了能方便脱手会将瓷器打碎了买瓷片，看到这么多完整的，甚至大型的瓷器，陈橙真是第一次；三楼玉器饰品展示，这是真正让陈橙留恋的地方，从没一下看到这么多精雕细琢的宝贝过；四楼书画展示，铁划银钩、泼墨而嬉、工笔细着，这些和陈橙专业有关的古董又占了她不少的时间

“璇，一到四楼的所有一切都是你的吗？”跟着夏银璇到五楼办公区域的陈橙忍不住问

点点头，夏银璇一点都没有以为这有什么特别的。这里放出来的一些东西都是可以交易买卖的，那些带着他的记忆的旧识还有真正的稀世之宝又怎么会这样随便放在那里让人指指点点

陈橙坐在沙发里一边喝茶一边有些新鲜的看着夏银璇抓紧时间的办公。他先写了几个字交给前台让她联系，然后将桌上要鉴定的几件东西鉴定完，最后埋头看堆在那里的一叠票据，理出几张外将厚厚一叠的那堆一个个翻过来签字再签字。他真的很忙，原来以为他只要每天上个两小时的课，现在才知道除此以外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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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点，就在陈橙以为夏银璇已经把事情全都处理完的时候来了一个穿西装夹文件包的男人

「你能先到楼下去逛逛吗？」夏银璇递了纸和陈橙“说”

虽然有些意外，但陈橙对下楼运动运动没有意见，给个理解的笑就带上门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这个被夏银璇叫来的男人才离开，走过陈橙身边时还颇为注意的看了一眼正在兴奋的听营业员介绍饰品的她

“嘀嘀，嘀嘀”陈橙忙看手机短消息，「先去吃饭，然后去倪樱那里。」一转身夏银璇嘴角挂着笑的正站在身后

她很喜欢这个银的双鱼项圈吗？夏银璇从陈橙身后的柜上拿起项圈给她带上，然后拉着被惊呆的她去解决肚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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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

听到门铃去应门的倪樱从猫眼中看到是夏银璇时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一时欢喜得想哭，想紧紧抱住他又想狠狠的打几下，千折百绕的情绪让她不知怎么办，只好抵着门任门铃作响

“阿樱。你去门口看一下。”倪樱妈妈边阳台晾衣服边吩咐，倪樱从昏乱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是啊，夏银璇这时候来家里一定是想问她这几天为什么不去上课的，但今天妈妈休息在家。她要怎么解释旷课了三天的事？躲着不开门是行不通的，或者抢在夏银璇的前面说话让妈妈不发现？

深呼吸准备了一通的倪樱在打开门看到陈橙时又愣住了。她和他一起来的？这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她本准备想说的话全不知如何开头了

“倪妈妈好。”陈橙站在夏银璇身后向走出来的倪樱妈妈打招呼。后者有些意外，随即疼爱的笑笑招呼她进来，陈橙在倪樱家蹭过三次饭，倪妈妈已经很熟络了

“这是我们山水课的夏老师，也是这个学期的班级导师。”陈橙第一时间介绍夏银璇给倪妈妈。免得她那双眼睛里全是问号的瞟啊瞟

“原来是夏老师啊，你坐你坐。给你去倒茶。”当倪樱妈妈从陈橙介绍中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倪樱的老师时立即殷勤的招呼起来。她女儿这个学期一开学便异乎寻常的对山水课有激情起来，回来也能不停听到她夸那个代课的夏老师这个怎么好那个怎么棒，甚至千求万托的让她爸花了一万三千块钱买了张这个夏老师的画挂在房里。直到现在看到了这个夏老师，倪樱妈妈有些理解女儿的激情了

陈橙看着倪樱妈妈进厨房忙碌，有些紧张的坐在沙发上。这次来不同以往，她要在必要时当夏银璇的嘴巴，还要在不把事情搞大的情况下解开倪樱的心结。但对于外柔内刚、主见很强的倪樱陈橙真是半点把握都没有

倪樱已经完全平息了自己燥乱的情绪，静静打量坐在沙发上的两个来客。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夏银旋一身白的装扮。白色尼绒休闲衫，白色的便裤，白色的旅游鞋不适合很多人，但却在他身上却和谐得本该如此似的。他的紫色发带是身上唯一色彩最跳的地方，衬着编织精致的发辫挽在左胸，给原本纯净而不可攀的气质上更添了些古典和神秘。他的眼睛仍是淡然出世地看不出波动，嘴角也仍若有若无显露丝无所谓的情绪，但这样的淡漠和不亲近却没有了以往那种的拒人千里的生硬。陈橙也不一样了，才注意她卷卷的短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到两肩，上身是奶白色溜肩长袖宽松羊绒毛衣，下身是枣红的紧身小喇叭西裤和绛红的尖头高跟鞋，左腕毛衣外扣着的镶翠玉银镯正好和胸前的银制鱼纹古项圈呼应。时尚和古典的完美整合让她调皮带着素雅、风情万千

“夏老师、陈橙你们还是到我房里坐吧，客厅这样子对面对隔了老远的也挺生疏。”倪樱见他俩半天都没开口，打破了沉默。有些事情妈妈在边上的时候的确是不方便，沉默也算是他们两个识趣吧

坐在倪樱的房间里，夏银璇边喝倪妈妈递进来的茶水边打量。和陈橙暂住性质的家不一样，倪樱房间布置的非常考究。无论地板、墙纸、吊顶、灯饰、家具、电器都看得出装饰搭配上的精心，但也可能风格都太力求统一了，感觉像配套一次搞定的那样，少了一些生活的趣味。让他意外的是倪樱房里的一面墙上还看到了一幅他的画，但这和少女的房间更是格格不入

“这是别人送的。反正墙上空着就拿出来挂挂。”看到夏银璇在看那张画，倪樱沉不住气的先解释

「这幅《秋棠图》不合适挂在你房里装饰，太萧条了。」夏银璇从口袋里拿出个便笺纸订成的小本在上面写，看到倪樱一脸不理解的表情又补充解释，「我的喉咙哑了，这两天医生让我尽量不要说话。

原来并不是没有一丝影响，倪樱从夏银璇高竖的领口窥到两个已转成淡黄色的指印淤痕。早在三天前这地方一定更是让人是惊心了？寒豆真得差一点掐死了他，连累他到现在都说不了话

“不能说话写字也能沟通。还有，我不觉得这幅画有什么萧条的。”倪樱抛开心底掠过的那丝心痛，望着墙上那幅盛开的海棠图让语气中满是不以为然

「我画这幅画的时候花已经凋谢了，只为怀念那美好时光即兴而作。可惜画画的时候带进了好景不常在的悲哀，所以整幅画的调子是灰的。」夏银璇在纸上解释

“这幅画果然是萧条的呢。除了花没有一点别的活物在上面。整个环境死气沉沉。”看到夏银璇这么说，陈橙就开始研究那《秋棠图》，好会儿突然发言感慨却没见身后两人听到她这样说的惊讶表情。她怎么就能体会这画里的意境？倪樱有些自愧不如。她不愧是最解他心意的人，夏银璇的嘴角挂上了丝笑

“你……是生我的气，所以这两天没有去学校吧？”想到此行的目的陈橙把注意从画上收了回来，转身看着倪樱，斟酌了半天还是选择最直接的了当的问

看着倪樱漠不做声，陈橙只能继续，“我不太会说话，但无论你多恼我也请不要不去上课。这样做其实是在损害自己啊。

“你也说了，是损伤自己，我损我的又关你什么事了。”倪樱的态度生硬的，口气也不好

「那你打算这样损害自己到什么时候呢？班里的其它人都在想你了。」夏银璇将写着字的纸条撕下，像在采访式的递给倪樱

“你们这次来的目的不过就是让我回去上课嘛。不用搬出别人来假惺惺的关怀。”倪樱将纸条随手一团的扔进纸篓

「我在你眼里是假惺惺的人吗？」夏银璇挑起眉看着倪樱。望着这纸条上的字倪樱不再吭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来劝你回去上课。不过，我想知道你到底愿意恨到底，还是愿意给机会让我们做朋友？

做他的朋友？倪樱心底一触却不让自己表现出来。“我给你添水。”淡淡的交待了句，她拿起夏银璇桌上还有一半的茶走了出去。陈橙看到倪樱的反应偷偷向夏银璇翘了下拇指。她知道她的心被打动了，现在需要的只是毫无理由的热情，让她能有个台阶下

夏银旋可没陈橙这么乐观，苦笑一下，将身子靠在椅背上，不自觉的用中指轻轻揉着太阳穴。这样的小动作陈橙没有忽视，才出院呢，可不能让他累着了。心里想着，两只手自然而然的爬到夏银璇的额角边，就像在医院里一样，帮着轻轻的按摩

添满茶水回来的倪樱在看到他俩的动作愣住了，他们已经亲昵到这样不管时间不管地点了吗？

“他……

“能教授一下怎样在一个月里就吸引陌生男性的法宝吗？”陈橙不好意思要解释，却被倪樱截住了话

“我们认识有三个月了。”看到陈橙被奚落夏银璇忍不住出声维护，只是嘶哑着嗓子声音也大不起来

“你已经能说话了？”陈橙被这个事实所振奋，随即又有点担心，他声音听起来还是没全好呢

「已经不怎么难受了，少说应该没关系，全当锻炼。」看出她的情绪，夏银璇安慰一下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怕她吃亏帮着解围。而且，他们认识已经这么久了？倪樱的心里满不是滋味，也最终意识到这场战争她在起点上就输了

“倪樱，回学校上课吧？”看到脸上表情复杂的倪樱，陈橙眼里满是诚恳

“谁说不去学校上课了。”倪樱没好气的别过脸不看她

“那你这几天都没去……”陈橙要反驳，却突然的收了声。嗯，倪樱的意思是她愿意回去上课喽？不管前面缺不缺，反正后面她是答应了吧

“这两天没去……只是因为我以为夏老师死了……”沉默着，就在陈橙想说些什么话打破冷场的时候倪樱低低的说了句，看到沿着脸庞轮廓线滑下的泪滴，陈橙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倪樱虽然给人文静柔弱的感觉，但她从没见她哭过

晚上十一点，月亮很好但夜风阵阵，逛到所有的商场都关了门，倪樱才没什么劲的回家。她并没疯狂的购物，她讨厌失落时用物质欲望和金钱透支来平衡，她更偏向于肉体的痛苦和体力的透支，从学校回来到现在，她就是通过不停的走来麻弊自己那根痛楚的感情神经

路上走得再慢也必须回家，慢慢趟到小区门口，倪樱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被坐在花坛沿上的身影所吸引。那人似乎有些痛苦的将头埋在搁在大腿上的臂弯里，更关键的是身上的外套上密密的装饰着很多两公分大的金属圆环，会穿这样前卫外套的人并不多，而寒豆今天穿的正是这样的

走进些，看清那张抬起来茫然不知所为的脸，果然是寒豆，再闻到那身上随风不时传来的酒味，倪樱皱了皱眉。“你出息点好不好？这样像什么样子。靠买醉也挽不回陈橙的。

“是啊，再也没机会挽回了。”寒豆喃喃自语的，也不知有没有把倪樱的话全听进去

叹口气，倪樱打算不管他，她没什么心情来听一个失意的人诉苦，更何况，这还是个神智不太清楚的醉鬼

“你知道杀人的感觉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只要一会儿，你掐着他的脖子只要一会儿，那人就再也不会呼吸了。才只一会儿……”寒豆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手念道，说到后来又痛苦的把脸埋进手里，声音里掺着哽咽

倪樱往前走的脚步停住了，他刚才在说什么？杀人？没有呼吸？“喂！你酒醒了没有？”倪樱有些不太安心的回到蜷成一团的寒豆身边，用脚轻轻踢了两下

“我刚把夏银璇杀了。”寒豆闷着头口齿不清的说

“你说什么？”倪樱对隐隐约约听到的信息有些不安，蹲下身子再确认

“我把夏银璇杀了。用手。掐死的。”这次寒豆抬起头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倪樱的心一下子浸在冰水里一样――凉透了

“你在说谎！你醉了！”拉着寒豆的衣袖，倪樱彻底的否定。怎么可能？八个小时前她还看他跑在操场上，七个小时前她还看他和陈橙你你我我的，可是现在这人却告诉她她再也看不到他了？再也看不到他画画时不自觉得将辫子一甩，再也听不到那不紧不慢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再也感受不到那修长有魔力般的手指创造美丽的瞬间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醉了，去找陈橙然后看到他。我们打了起来，然后我按住他，我……我醉了，以为就一会儿，我不知道会这样……”寒豆被倪樱指责的想解释，但说到后来却越来越无力，无法挽回的错已经犯下了。他多想时间可以倒退的重来一次，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只要一次，他不会再这样来处理问题

倪樱那颗浸在冰水里的心被彻底的冻结了。寒豆的表情不是在说谎，他说的是真的！寒豆平常就有在练习柔道、跆拳道，手劲更是以打倒班里无敌手而自豪，夏银璇和他打自然是毫无胜算的。只是，怎么又会输得这么彻底

都是她不好。如果不是她只为发泄自己的情绪便冷嘲热讽地刺激寒豆，寒豆也许不会去喝酒，如果他没有喝酒，也就不会有机会犯下这样失手的错误。是的，她一个晚上无数次诅咒夏银璇死掉算了，因为如果没这个人她也不会和陈橙好好的朋友相处的这么难受。但，她只是想想，她不想他死，真的不想他死！她不想！

如果有机会再重新来一次多好？倪樱的嘴里满是苦涩，那是悔恨的泪水

“我想去北京。”寒豆低声的直述把倪樱从悲哀中唤醒了

“你竟然想逃跑？”倪樱有些难以置信，他竟是这样的人

“我想逃跑就不会来找你了。”寒豆用手擦了擦湿湿的眼睛，“我和陈橙一起考进学校的时候就说，等毕业了就一定去北京发展，因为那里是中国文化底韵最浓的地方。可是我没机会了。我一直想要去看看啊！能不能，给我十天的时间？”寒豆看看倪樱，“你帮我和他们说，给我十天时间我一定回来自首。我只是想去看看！

倪樱望着寒豆不说话了。不知是不是路灯的缘故，寒豆的脸上似乎突然添了好多皱纹，原本孩子气阳光的他一下老了十岁

“如果有需要，我会和你联系的。”说完这话的寒豆就离开了，倪樱则机械不再有思考的回家。后面几天的她白天说声“上课”便出门，然后无意识的在街上荡啊荡，晚上什么也不做的抱着枕头望着家里的那幅画，脑子仍是一片空白。如果真有什么想到的就是七天不去上课

这空白的七天算是她给夏银璇送终了！

“你以为他死了，而寒豆一个人去了北京？”陈橙听完倪樱的大概讲述睁大了眼，事情在他们知道的信息里原来这样严重。“你应该打电话到学校里核实啊。

“我有，我发消息给李健豪，问他学校情况怎么样，但他告诉我你和夏老师都没有去，老师也没解释什么。”倪樱醒了醒鼻子

“嗯，是有点严重，所以住院了。不过……”陈橙感到不好意思，倪樱这两天过得比她苦多了，“这两天你没去上学都去哪里了呢？在家？

倪樱摇摇头，“我就心情不好随便走走。今天下午也是因为原来星期五下午就没课我才在家的。

“那寒豆有和你联系过吗？

“还没有。

求助看看夏银璇，陈橙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寒豆原来不是简单的旷课，但他一个人绝望的去这么远的地方会怎么样？他还是个学生啊

“我们去北京找他。”夏银璇嘶哑着嗓子说，那口气就像在说“我回家去拿一下”一样。他没意识到北京离这里有多远吗？

“北京这么大，去了也找不到怎么办？”陈橙问

「我们可以等他回来，但这么远，这样状态下的他一个人，太危险。」看看还是忧心的陈橙，夏银璇只能再补充，「我们一起去！而且我会调整好自己，你不要担心了。

“已经四天过去了，真要去北京是不是要尽快？”倪樱说的最是现实，见陈橙和夏银璇都一脸请继续的表情，轻咳一下补充说：“去北京的火车晚上四点、八点都还有，如果现在去还赶得上

「现在坐火车要多久？」夏银璇问

8个小时吧。

「那还是坐明天早上的飞机吧。每天早上九点都有一班到北京的，两个小时就够了。」夏银璇放下笔看看倪樱，倪樱没什么意见的点点头，这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了

因为倪樱妈妈一定要夏老师留下来吃个便饭，等夏银璇和陈橙离开倪樱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在倪妈妈在厨房里忙的那个空档夏银璇给倪樱房里的那张画上新添了两只蝴蝶。新添的蝴蝶娇艳夺目，呼之欲出的动姿把大朵艳丽海棠都压了下去，也让整幅画生机勃勃起来。看到倪樱和陈橙头抵着头，屏气凝神的看他画画，夏银璇也知道倪樱终是放下心里的结和陈橙合好如初的相处了

在昏黄的街灯下默默陪着夏银璇沿着花坛边缘漫步，陈橙和夏银璇有着一种默契。无需要更多的语言，只要感受到彼此这么亲近的在一起，只要那抬眼就能望到的距离，然后就有了一直一直能陪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幸福感觉

走到三叉的道口夏银璇停住了脚步望望陈橙。陈橙知道连着四天的在一起，此刻终要分开了。从这岔路过去，他往左，她往右，然后各自回各自的家

“回去你早点休息，不要累着了。”陈橙不好意思的看着地下叮嘱，唉，刚才都说好了明天一早一起去北京了。算算也就分开睡一觉的时间，自己怎么情绪上还这样难舍

点。来接你。”夏银璇的手轻轻抚过陈橙的头发，然后终是忍不住的把那颗小脑袋挽过来，好方便自己品尝那红艳欲滴的双唇

和第一次淡淡的轻啜不一样，陈橙能感觉到唇齿间的热情和占欲，有点疯狂和不确定的占欲

望着那双雾蒙蒙带丝疑惑的大眼睛，夏银璇知道自己情不自禁的情绪宣泄吓着她了。“我只是……舍不得你。”夏银璇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哑着声音在她耳朵低述

“嗯。我也是。”陈橙红了脸，“我也舍不得你走，不过，比倪樱好。因为这样的分开我是知道你好好的。如果像她沉在失去你的痛苦里的分开，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如果真的有，你要像她学习，擦干眼泪，只允许自己悲伤三天。”被心底淡淡的忧伤触动，夏银璇让自己尽量语气平静交待。不等她反驳便轻轻吻住那张微微开启的诱人小嘴，她的香甜让他贪婪不满足，夏银璇又把陈橙搂紧了些。为她，他会努力让自己的魂魄不在迷失里沉沦，也为她，他已经周全的作好最坏的打算，他不会亏待她的

“我们这样子站在街头，嗯，像电影里似的……”陈橙不好意思的在夏银璇怀里眨巴着眼睛，现在才八点多啊，她已经收到好多束羡慕的眼光了，不过，第一次能确认夏银璇的心意，心底甜甜的

“嗯。明天早上见吧。”夏银璇被说得不好意思的放开手

“明天早上见。”陈橙抿起嘴笑笑

明天还有明天的明天，有更多让他们期待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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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

陈橙在三姑四嫂的眼光中上了夏银璇的车。也不怪那些只会嚼家常的闲人，早上八点的高峰期拥挤的小区里突然驶进了辆黑色湛亮的奔驰，谁都会多看一眼的吧。只是回去要怎么面对那些好奇的打探？陈橙一想到便开始一个头两大

“不高兴？”夏银璇挑起眉问一直皱着张小脸的陈橙

“没有啦。只是刚才这么多人看，好难为情。”陈橙摇了摇脑袋解释。今天的她第一次把头发编成两个小麻花，发梢末端卷卷的绒绒的，随着她摇头的动作一甩一甩，好可爱

用指头逗着陈橙的辫梢玩，夏银璇知道像这样的情绪过三分钟她就会忘到哪里都不知道了。结果还没有三秒，陈橙突然想到似的向前面开车的阮伯问好，还连连道歉上来这么久了都没打招呼。阮伯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没多理睬她。看着陈橙因为不受欢迎而瘪瘪的样，夏银璇闷笑得连肚子都疼了

他干什么嘛，陈橙看着往她身上靠的夏银璇，眼睛里全是捉挟和笑意，却不知道是在乐什么。不过的她心情也不坏，刚夏银璇虽然只说了三个字，但声音听上去已经基本恢复了，这也表示他真的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昨天订的飞机票有拿到吗？如果临时到机场买，时间可能来不及了。”陈橙看看红灯塞着的车流有点担心

“丫头，你是在怀疑我的办事能力。”阮伯没好气的说

夏银璇从前座上拿了包，打开取出里面的两张飞机票递给陈橙。九点十五分。陈橙舒了口气，比自己预想的九点要宽裕些，来得及。眼睛瞟到后面的座位和票价，陈橙嘴巴张得可以含个鸡蛋了。怎么会订的是头等舱？这样她身上带上的所有积蓄，也就是现在身上的那些只能刚够买一张去的机票钱

“我的钱，全部加起来才够买这张机票。”陈橙涨着脸不好意思的将机票递还给夏银璇

“谁要你出钱了。”夏银璇简直被打败了，她的那个脑袋真是和一般人不一样的

“但是……

阮伯把前座和后座的隔音板声升起来，他没耐心听陈橙嘟嘟囔囔的说词，还有点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真和老伴说的那样和他们家少爷关系非比一般

“丫头，你再搞出点什么事来我可不饶你。出门在外就要你照顾了，听到了没？”到了机场要分离的时候，阮伯还是不放心的向陈橙交待

“知道！阮伯你放心。”陈橙竖起两个指头保证，对于出门在外的责任她昨晚好好记录成文字然后记到脑子里了。总之一切危险的、有损健康的、会造成体力上劳累的事都被例在禁条上，绝对不让夏银璇有机会再出任何状况

看到陈橙自信满满的保证夏银璇背上一阵凉气，天，她保证时的表情好可怕啊

告别了阮伯，拿上证件、机票夏银璇拉着陈橙直接进了贵宾专用通道。没有太多繁复的工序，就随身带着换洗用衣物小包的两人很快通过安检进了机舱

“专用通道进来很快啊。”陈橙坐在椅上，看着拥有独立吧台和桌椅的贵宾舱感慨。虽然这个独立的空间也很小，但能伸直腿的座位在飞机上就是非常宝贵的

“嗯。”夏银璇轻应了一声，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翻着桌上拿的《君子》杂志

“这里有躺椅，一会儿你睡一会儿吧。坐飞机两个小时，上上下下也很辛苦的。”陈橙一想到自己的责任巴眨巴眨眼睛向夏银璇进言，“要么一会儿先到酒店休息一下也行。

“我累了一定休息。行不？”夏银璇无奈的放下杂志保证，他的小橙子已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好吧。”陈橙也觉得自己有点太紧张了点，虽然可能兼容性的原因夏银璇的身体不太好，但也还没到豆腐做的地步

“你第几次做飞机了？”广播里已经在讲准备起飞请系好安全带关掉通讯设备之类的话了，看到夏银璇有点笨拙系上安全带陈橙好奇的问

“第三次。”夏银璇想了想又补充说，“第一次在三年前，也是去北京。结果到了那里天气不好，日子也没挑对，一下飞机就倒了。在北京躺了三天然后再被昏迷的抬着坐飞机回来。

“那严格意义应该说就坐过一次喽，嗯，北京后来你有没有再去呢？”听了夏银璇这么惨的飞行驶陈橙暗暗庆幸这两天的天气，早上还打长途问了呢，北京再晴一个星期都没问题

夏银璇摇摇头。那块土地比任何地方更能换起他的回忆，他不愿轻易去触碰的回忆

“请问要什么饮料和点心吗？”空中小姐露着标准的笑容向他们讯问，陈橙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飞机已经到了空中不用系着安全带了

“鲜橙汁。”夏银璇淡淡说

“我也一样吧。”陈橙赶忙跟上

“早饭没吃吧？你还可以看看要点什么点心。”夏银璇问空姐要了餐单递给陈橙

“嗯，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陈橙研究了下摇摇头

“那就拿一份萨其玛好了。”夏银璇朝空姐招呼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这个？”这个问题陈橙憋好久了，终于有机会问了出来

“因为这是传统满族点心，从小吃惯了。”夏银璇看到陈橙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笑笑。解开安全带走到窗边往外望，云一丝丝在边上飘，大地遥远得只能感觉是色块，看到这样的景色让夏银璇又一次不得不感叹这两百年变化之大

“璇，喝点橙汁润润喉啦。”陈橙拿起空姐端进来的橙汁，虽然就两步路仍是体贴的送到他身边

“谢谢。”夏银璇转过身接住，看到桌上的萨其玛招呼陈橙，“尝尝？飞机上做得的更精细点。

和夏银璇抢着吃香脆的萨其玛，听着CD里传来蔡琴丝绒般低吟的歌声，翻翻手里的《时尚》杂志，有时有句没一句的指着杂志上的画面再聊上两句，两个小时过得很快，没多久似的又听到广播里要求乘客系上安全带准备降落了

扣上安全带，陈橙想到什么的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口香糖，一根自己塞在嘴里，一根递给夏银璇“运动运动你的脸啦。而且不会因为飞机下降产生耳鸣。

走出机场，空气清洌而干燥，因为是中午的关系，虽然北京温度偏低两度，太阳晒在Q'i's'u'u'.'C'o'm"身上暖暖的穿一件夹衫也足够了。而且与南方的湿冷不一样，北方的冷并不是会阴到骨子里的那种，对于陈橙这样南方长大的人来说可是小意思了

没什么意见的和夏银璇上了出租，一起去三年前他住过的那家宾馆投宿。让陈橙烦心的是接下来该如何着手在茫茫人海中找寒豆的事了

“一间A套间。”夏银璇趁陈橙被酒店大厅的富丽堂皇所吸引的时候订了房，为什么只要了一间房，他说不清楚。不过房里有两张床，他这样安慰自己

一进房间夏银璇就仰天躺倒在床上，有些疲累的望着天花板，考虑接下来的事。这里的陈设和三年前一样没变，但他的心境已经变了。三年前来北京就像是来到噩梦里的地狱，耳朵里听到的街名，眼睛里看到的红墙都无一不刺激他的神经。这一次一样一路的过来，却因为心境的开朗开始真正有了回故里的感觉，如果可以，他想去很多的地方看看

陈橙没问夏银璇为什么只要了一间房，在他住院的时候他们就一个房里过了好几夜了。这豪华带厅的套房比起医院来又宽敞多了，而且有两张看上去软软很舒服的床。进屋看到躺在床上的夏银璇让她有点心疼，刚才的出租是普通桑塔纳，车在市区里忽快忽慢还时不时的急刹一下，再加上几次车身转向运动，别说夏银璇就她都有点晕呼，四十多分钟的汽车真是比坐两个小时的飞机累多了

“真是够累的，我们歇歇再出门找寒豆吧。”陈橙帮夏银璇脱掉鞋子好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出门找？北京这么大怎么找？”夏银璇有些好笑，移过些身子拍拍身边，让陈橙好坐过来

“那我们走这趟总要尽人力吧？”陈橙也觉得希望渺茫的等于零

“歇一会儿，然后我们去北京所有的报社登广告。寒豆只要还在北京，一定会看到我们在找他的。”一只手搂着陈橙的小蛮腰，夏银璇享受的合上眼

“这主意好啊。嗯，就是钱花得厉害了点。不过早点想到不来北京也可以呢。”陈橙有点怪自己的脑子笨，都是资讯时代了，登报寻人的事还是一个古人出的主意

“寒豆说要带你去北京，那我猜你应该没来过北京。反正有两天空，就一起逛逛吧。”一闭上眼夏银璇就有点挡不住倦意，说话也含糊起来

原来主要还是为了自己，陈橙有点感动。“你小睡一会儿吧。就逛逛还有得是时间。”拉过另一张床上的毛毯盖在夏银璇身上，陈橙也有点倦的打了个哈欠，她决定靠在床背上也打个盹休息一下

坐着睡觉终是不太舒服，陈橙有点难受的揉揉脖子睁开眼，这才发现夏银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盘着腿坐在床正中看着她

“我正犹豫是让你睡个够还是把你叫醒一起去办事呢。”慢吞吞的口气，嘴角带着点揶揄的笑，夏银璇轻轻拍了拍陈橙还迷糊的脸颊坐到床沿边穿鞋子

“现在已0分了？”看到时间的陈橙不可思议的叫了起来，她明明觉得就眯了一会儿眼啊，怎么时间就过去了两个小时？“我们要快，再晚就赶不上明天的报纸了。”整理容装，出门，叫出租，五分钟时间动作风风火火的陈橙已经坐在了车上，这才发现一直跟在后面的夏银璇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影。耐心等了一会儿才看他手上拎着两个纸袋走出来

“去北京青年报报社。”夏银璇合上车门对司机招呼，随后把手上的一个纸袋递给陈橙，“三层鲜奶夹心，刚才大堂休闲吧的小姐向我推荐保证好吃的。

看到纸袋里透明包装的诱人蛋糕和小包装的牛奶，陈橙这才感到肚子已经很饿了。“对不起！”不说谢谢陈橙反而道歉，像这样的事应该是她先想到的才对，亏她上飞机前还和阮伯保证得那样信誓旦旦呢

“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和几个报社订了广告了。现在只是过去付个钱罢了，不用担心赶不上的。”打开包装咬了一口蛋糕，夏银璇继续安慰“不要因为处在陌生的环境或者担心朋友而不安心，一切都会好的。嗯？

“嗯！”看着安排好一切的夏银璇陈橙深呼吸口空气点点头。和他在一起还有什么安不下心的呢？

“你和报社很熟吗？打个电话就搞定了。”静下心的陈橙边吃中饭边留意起了窗外的风景

“不熟。这是用隐珍阁的名义订的，有时候店里也会需要在北京报纸上登拍卖公告。只惜是休息日出纳不在，要不付钱转帐一下，就不用跑了。”夏银璇也在望窗外的风景，虽然早料想到了变化，但没想变化的已经几乎找不到旧时的影子了

“寒豆，我和夏老师在找你。具体可联络我或倪樱。陈橙。”看到报社拿出的一公分2分长黑底白字的样稿，陈橙和夏银璇对这效果都很满意的确认签了字。后来的一个多小时他们两个一口气跑了四个报社，虽然知道登报很贵，但陈橙仍是被付出的钱吓了一跳，看到夏银璇每个报社都要支出两万多元的支票让她心中愧疚不已

“谢谢你！”陈橙已经感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千言万语在心里翻腾最后却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傻丫头。”夏银璇跺跺脚拉了一下身上的羊皮夹衫，“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想去什么地方看看啊？

“我要登长城当好汉，我要去雍和宫拜大佛，我要到故宫看皇帝寝宫，我要去动物园看指头大的猴子，对了，我还要去秀水逛街，去三里屯泡吧。不过――”陈橙大眼睛转啊转的笑笑，“我看先要去边上的店里买件毛衣。

夏银璇也笑笑，他的确需要在防风的外套里再添件保暖的衣服，但这么就怕太晚了。“买了衣服时间就更紧了，今天只能先去动物园了。

“这个没关系。”陈橙拉着夏银璇的手往边上几个服装专卖店走去

去动物园里看指头大的猴子比夏银璇预想的有趣得多，虽然知道是个怎么样的地方，但真的看到这么多世界各地的动物让他太意外了。一米六长的绿色鬣蜥、冰地里黑袍白肚的企鹅、色彩艳丽体型巨大的金刚鹦鹉，抱着树的大鼻子考拉、浸在水里的大嘴巴河马……以前皇宫里的百禽园、百兽园这么一比可是差好多了

“这个就是我说的指头大的猴子了，因为是夜行动物所以眼睛很大。听说只有北京动物园才有。”在夜行动物馆里看到果狨，陈橙习惯的介绍。原本是想把这一行程速战速决然后去逛秀水街的，但看到夏银璇兴致这么高就转型做解说员一路细看了，等走到目的地已经是闭馆时间了

“真的就这么点大。这就是传说里文人养的住在笔筒里的墨猴吗？”看一眼坐在那里还没一个苹果高的猴子，夏银璇虚心请教

“嗯，大概吧。不过这是外国的，我不确定。”陈橙摇摇头。让从没来过动物园的夏银璇一路赞叹大开眼戒，她的此行便已心满意足。已致原来对猴子的热情也被盖过了

“以前的时候没有这样的地方吧？”天色转暗，走在出园的路上陈橙问

“有，皇宫一直有养珍禽异兽的地方，到明朝针对有钱人也搞了一个而且就在这里。这个北京动物园以前叫万牲园。”夏银璇回答，目光却被拐角那边拍照留影点吸引

陈橙见夏银璇留意着别处也注意了起来，那是一个可以穿着各种衣服拍照留念的地方。“我们穿那个衣服合影留念一张吧？”陈橙边建议边拉着夏银璇的手走过去，摆在最外边的是清朝的服饰，她想她明白是什么吸引他了

“老板我们穿这个衣服合影一张。

“这个衣服有点怪，真的要？”被拉着过来的夏银璇轻抚着边上与客人合影的白马问

“别人不敢说，像您这样条件的一穿就出效果。关门生意了，原来两件十块现在五块。”老板笑呵呵的边拿衣服边招呼

“那就多拍两张吧。”夏银璇没坚持，上来帮笨手笨脚的陈橙带假头套。虽然衣服行头假了点，但他明白陈橙的心意

“这个马能骑吗？”看陈橙晃着吹着手上的即显照片，夏银璇的目光又被那匹马所吸引。可能因为缺少运动所以马的体型不算好，但毛色不错也很干净

“可以骑在上面拍照片，现在都关园了，稍微骝一下也没问题。

“那就给我来一张吧。”边说边解来绳子，夏银璇熟练的一个翻身上了马背。看闪光灯闪过几下后两脚一夹，骑着马在空地上转起圈来

“小橙子，上来！

听到夏银璇叫她，陈橙本能的也伸手回应，一秒钟，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顺势的拉上了马背

“老板借马走一圈，回来补你钱。”双腿用力的一夹，招呼一声，骑着马的夏银璇已经在十米外看不见老板目瞪口呆的表情了

风吹到脸颊上带着点压力，眼前的景色震动得让人眩晕，屁股更是坐不稳像要掉下去一般，斜坐在马背上的陈橙只能闭上眼害怕的抱紧夏银璇

“放轻松，试着感觉一下震动的规律，然后去迎合它。”夏银璇把怀里的人抱了抱紧安慰说

他说的总不会错的吧。这样想的陈橙尽量让自己忘记危险只是去寻找感觉。然后，她除了风声还能听到紧挨着的胸膛里的心跳，随着那心跳的节奏放松了屏住的呼吸，随着呼吸的平静找到了那运动的韵律。瞄开眼，风景飞快的在眼前闪过，她能看到偶然遇到的晚归游人脸上，惊讶和羡慕回望的表情

“不错。如果你学骑马一定能上手很快。”夏银璇望望怀里进入状态蠢蠢欲动的陈橙，忍不住趁她抬头看的时候在额头亲了一下

“再怎么样，也没你厉害了。”陈橙第一次看到夏银璇笑得这么开心，虽然周围暗得很，但他整张笑脸却如发光体一样绚目，那双眼睛更是亮得像星星一样让她离不开眼

“以前阿妈也有这么夸过我。”夏银璇挑起眉露齿笑笑，第一次提起父亲时不带一点的感伤，“我的骑术、箭术都是他教的，但却青出于蓝。

陈橙扭过头着前面的风景不时小小惊叫两声，道路转弯多，有时还有几个台阶，但夏银璇却调御得很好，在她害怕的以为要撞上去的时候，缰绳一拨又轻松避开了。“哇！天。你骑术太厉害了。

“已经生疏了，我也是走了两圈才敢叫你上来。呵，可在以前这是我天天要用的交通工具。还有我们家每年的秋季都会有两次全体出动的狩猎，带着匕首、弓箭在郊外猎食野宿几日，阿妈说不能娇生惯养的忘了老祖宗过的日子。

“你很怀念？狩猎可能困难点，不过骑马可以参加什么俱乐部吧。有一种能寄养马在马场里然后随时可以去骑的。”陈橙建议

“可以这样？那回去打听打听，到时候一起去骑马吧？”夏银璇夹了一下脚轻松的跃过一块石头

北京动物园骑马来逛实在不大，一圈下来没过足瘾的夏银璇看到西边天上的月亮只能拉紧缰绳停下来。时间不早了，也应该让人家回去了

影摊老板手里拿到多给的两张大钞，看到也没出什么事儿，原来的不舒服全转成了欢喜。还带着兴奋的陈橙手牵着心情不错的夏银璇，边往回走边商量着出园后的安排

“先去吃涮羊肉，然后去三里屯的男人酒吧好不好？嗯，那酒吧在报纸上登过，一直想去看看。

“行吧。”夏银璇对安排没什么意见，只有两个晚上，为了赶星期一下午的课一早就要坐飞机回去了，真须抓紧每一刻时光

拿羊肉当主食的填饱了肚子，手上拿着两串烤鱿鱼的陈橙和夏银璇直奔三里屯

男人酒吧在边上的巷子里，门头暗暗的，进去的装潢也没想象的好，震耳回荡的音乐更让夏银璇皱眉头，这样的地方也有人喜欢来

本是想和陈橙商量能不能换个地方，但在闪烁不定灯光下，夏银璇看到吧台边被香烟的缭绕着的一个人，一个让他们以为怎么也不会遇上，至少要明天才能知道消息的人――寒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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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

陈橙也看到了寒豆，他穿了一件土黄的旧式夹克，靠在吧台上将手里短得烧到指头的香烟狠吸了一口，然后仰起头吐着气。半仰的脸被灯光照得很清楚，眼眶黑黑的，脸颊瘦的削进了两块，下巴上还有许多胡子渣。五天不见他憔悴了好多

“寒豆。”走到他身边陈橙唤了一声。她的声音在震耳的音乐里和蚊子叫一般，但寒豆却被突然刺激般的睁开眼。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在看到陈橙时惊讶的越来越大，等注意到她身边的夏银璇时整个人更是被施了魔法般一动不动了

“我没死！”夏银璇尽量放大声音说，喉咙的隐隐做疼告诉他如果在这样的环境里从头解释交待只怕又要哑一回了

“夏老师没事，倪樱说你来北京散心，我们担心你就来找你了。”陈橙凑近脑袋在寒豆耳边说

听不真切她在说什么，但感觉到了耳边呼呼传过来的热气，寒豆眨了一下眼，明白眼前这一切不是幻觉

要了两杯汤力水加柠檬，陈橙拉着凳子往寒豆身边坐近点，这几天他好像受了很多苦，不过没关系，现在遇上了就一切都会好起来，然后一起回去

寒豆一句话不说的又点了一支烟，夏银璇则若有所思的晃着杯子看着里面沉沉浮浮的柠檬，虽然音乐响得灌得耳朵生痛，但夹在当中的陈橙却能感觉到沉默的死寂

“我们在四家报社都登了广告找你。”陈橙打破沉默凑近寒豆耳朵大声说，“我们原来打算星期一一早回去的，现在一起走好不好？

“他走不了。”一个不怎么响却清清楚楚的声音回答陈橙。一转身才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全身黑衣有着一双鹰眼的男人

陈橙看着这个男人轻轻托起吧台公分厚的搁板走进去，然后熟悉的从酒柜里拿出威士忌和酒杯，给自己倒上三分之一的酒又兑上些冰块轻轻啜了一口

“我们说我们的，你搅什么。”陈橙皱皱眉有点气恼，她竟然为了一个突然冒出来不相干的人而忘了接下来想和寒豆说的话

“你们是来带他的？”鹰眼男人指指寒豆。陈橙点点头

“那就对了。我告诉你们想这么把他带走不可能。”再啜一口，鹰眼男人眯眼回味着冰块与烈酒带来的冰与火的双重刺激

“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陈橙气得两颊鼓鼓的

“两天前这家伙被偷得身上一毛不剩，还被几个小流氓围着剥了一身衣服。是我可怜他，给他吃给他穿，甚至还借他钱。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好吗？”鹰眼男人举举酒杯向陈橙笑笑，“因为他答应做我们沧海龙吟的人。无意杀人不会判死刑的，他答应坐牢出来给我们做十年事来抵他回去自首的路钱。现在也许不用坐牢了，但十年之约还在。我倒要问你凭什么带走他？

陈橙看看寒豆，他转过脸避开她的目光，不过依陈橙对他的了解，那样的神色显然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我们还你钱，甚至多还一点还不行吗？

“我要的不是钱。你想通过钱带走他就省了吧。”鹰眼男人不再有兴趣的了拿了把指甲修起指甲来

“那如果我们硬要走呢？”陈橙气恼了

“你们一定走不了。”鹰眼男人的语气懒懒的却有着不可阻的确定性

“那你想怎么样，说吧。”夏银璇放下杯子，脸上是漠然无所谓，声音平板的不带一丝感情

鹰眼男人眯起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编着精致长辫的男人一进屋他就注意到了。因为他的纯净、古典、淡漠和这里混杂、前卫、热情实在是太不协调了。同样的他也有反省自己的走眼，原来以为这是炭火里的冰粒，外表坚强却终是水做的，没想到现在看来却更像水晶，看上去仍是会随时不存在样子，却是早就久经粹练了

“如果你能接受玩个小游戏，那么所有的一切就当我做好事不再计教。”鹰眼男人嘴角玩味的挂上丝笑。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将左手五指张开的摊在吧台面上，右手一甩不知怎么多了一把细长的匕首，随后就看他右手飞快的移动，匕首准确不差分毫的在五个指头狭小的缝隙里起起落落

“怎么样？比别的我也胜之不武，就玩这个吧。一分钟80下算你过关任你带人。”鹰眼男人收起左手，一边用指头抚着刀脊一边说，狭长的望着夏银璇的眼里全是挑衅

夏银璇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子，把左手接在台面上，右手问他要匕首

“不可以！”陈橙一把拉住夏银璇伸出去的手，“这不是游戏根本就是要剁人手指头。你的手不能受伤，你还要靠他画画写字的。

本来面无表情抽烟的寒豆也有点紧张，忘记手里的烟了

夏银璇望了眼陈橙，不知道她有没有发觉她进来到现在才是第一次正眼看他，他还以为她的心思全在寒豆上了呢

“真剁了也不过是左手。”夏银璇口气剁了指头就和修坏了指甲一样

夏银璇接过匕首仔细打量狭窄刀身，二公分宽十五公分长的尺寸可刺可割，两边锋口磨得有近半透明的错觉，银制的刀柄上沧海龙纹的图案更说明了这把刀的高贵，望了眼抿着嘴正冷眼他的男人，这刀的主人应该也是个守信的不俗之人吧

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还能把匕首玩得和以前那样好吧。夏银璇闭一上眼，沉下气，让心中一片空明，任耳边再是刺耳的喧哗，他此时的心静的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睁来眼来，眼前也只有那狭小的一块视眼占居了所有

“计时吧。”低哑的声音一落夏银璇拿着匕首的右手飞快的起起落落

“九十！”陈橙忘形的叫了出来。看到夏银璇不顾一切的行为让她足足一分钟忘记了呼吸。寒豆也惊呆的不觉立起身子，一方面他没想到夏银璇真会接受挑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夏银璇的成绩。鹰眼男人也很意外，原来能接受挑战就算他赢了，没想他竟能表现的这样出色

放下手中的匕首，精神高度紧张的夏银璇无力的跌坐在椅上，无名指上被刀锋割伤了几条，血正在慢慢地渗出来。果然还是不能完美，他心里暗叹了声。这样玩刀的日子真是隔得太久了

看到那玉色肌肤的手指上渗出几粒血珠，不一会又挂落的流到台面上，陈橙急得不知该怎么办了。刚才她还以为夏银璇一切都没伤到的全身而推了呢。可才一不注意却出来了这么多的血。伤口有多少？伤得又有多深？

“安，皮外伤罢了。用这个止血吧。大内宫廷秘方。”鹰眼男人从柜台里扔出包纱布又拿出个瓷瓶，然后托起搁板走出吧台，到寒豆身边时在他身上拍了一下，“你已经自由了。”随即他头也不回的出门走了

陈橙顾不上怀疑瓷瓶里的药，把里面的黄色粉末倒在出血的指头上，然后不管是中指还是无名指，沾了血的地方都用纱布一层一层的包起来

“你要不要紧，如果头晕就在桌上趴一会儿。”看着脸色苍白的夏银璇陈橙心里实在没底，“我看还是去医院吧？”

“皮外伤。没事的。”夏银璇看看宛如两个棕子的手指，对于陈橙的在乎心里暖暖的。是啊，刚才怎么会莫明的因为陈橙理他少了就不舒服了呢。他一直是她最在乎的才是

“我们要早点回去。”陈橙转过身子对寒豆说，“现在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了。

不敢看陈橙坦诚而热情的目光，寒豆低下头望地下，“你们先走吧。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想一个人自己想想。我想好了就打电话给你。

寒豆的天性是乐观向上的，知道一切都是误会肯定能很快调整回来吧。这么想的陈橙不再坚持，陪夏银璇早点回去比和寒豆耗在这里更重要

“我们住北京饭店，你这两天想好了就来找我们也行。”最后招呼一句的陈橙陪夏银璇先回去了

坐在出租车里两人都不说话，夏银璇是因为无法抵挡的疲倦，陈橙则沉浸在整个事情的后怕里。如果夏银璇真的为这件事而少了什么，让她又如何来偿还？她会一辈子都无法解脱的

感受到身边人的悲伤情绪，夏银璇打起精神笑笑，“你高兴一点啊，看我这么厉害。有点损失也不过是贴个创口贴就行的皮外伤。

“可是如果有个万一呢。”陈橙握住他的手摇摇头，眼眶里已经湿湿的了

“看你伤心的。还好我指头没少，如果真的少了一个你怎么办啊！”夏银璇撇撇嘴揶揄

“别说少了一个，就是全没了我也不会抛下你的。”陈橙话一出口又急忙摇摇头，“我在说什么不吉利的傻话啊。你会永远平平安安的。

陈橙冲口无心的话让夏银璇感动，身上虽然累但心里却是暖暖的

回到宾馆打开暖气换上便服，在夏银璇的坚持下陈橙只能帮着拆指头上的两个纱布棕子，一边拆一边感叹自己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候不能说服他

血已经完全止血了，看清楚伤口才发现六道口子全在无名指上，虽然密集了点但伤口并不深，正如夏银璇讲的只要用创口贴就行的程度。用湿毛巾擦干其余部位的血迹，再用干净的那截纱布将无名指全包起来，现在夏银璇的手看上去好看多了

“嗯，只要冷静下来还是手艺不错的。”夏银璇望着手指坐躺在床上夸奖，昏黄的床灯下脸色没有在酒吧里这么难看了

“已经十二点了。”陈橙指指手机上的时间，“虽然找到寒豆明天没什么负担，但即使能睡足十二小时，这时候也应该休息了。”不客气的抽掉一个夏银璇靠着枕头，然后拉起被子将他按下去，注意到他脸上有丝任人摆布的不甘心陈橙心里不忍，随后俯下身子在他额头吻了一下“晚安。

“晚安。”夏银璇眨了眨眼睛，是灯光的原因吧，穿着白色睡衣的陈橙像外国书里的天使，镀着一层金光，她的一声问候一个吻，让他立刻忘记一切的不愉快轻松下来

睡得懵懵懂懂的时候被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所叫醒，迷糊的接起电话，下一刻陈橙的磕睡就醒了，电话那头是听上去精神不错的寒豆

“陈橙，我想清楚了，以后要好好对待这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现在来你和夏老师住的宾馆，大概半个小时吧，到时候我带你们去玩我说起过的那些地方。”寒豆说完就挂了电话，陈橙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了，转头望望夏银璇还睡得很熟。唉，真不想吵他的清梦，但总不能等寒豆来了才叫他起来吧

“璇？”陈橙用手指头轻轻拨拨夏银璇翘起的睫毛，然后又弯起手指轻轻在那挺直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唉，怎么还没反应？再轻轻用指尖按按粉红的软软的嘴唇。嗯，真诱人，也许应该试试国外那种叫醒爱人的办法，心里蠢蠢欲动的陈橙不知不觉得把嘴唇贴近，然后小小的探出个舌尖舔一下――然后就被那个以为睡得很死的人一下搂住不能动了

满意的放开意外早点，看到陈橙的嘴唇被允得红艳得像樱桃一般，夏银璇有丝得意

“你骗人。原来你早醒了。”陈橙用指头戳着夏银璇的胸

“我一向睡得浅你又不是才知道。”夏银璇握住陈橙报复的小手，“还是你交待为什么这么急的叫我吧。

“寒豆过来酒店了，还说要带我们去游北京城。”陈橙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夏银璇则一个头两个大，两人世界不是挺好吗？突然多了个状态不明的寒豆，只怕接下来玩的累了

夏银璇和陈橙梳洗完下楼想到休闲吧吃点什么的，才到大堂就看到寒豆来了。还是昨天的那件夹克，但胡子已经刮干净了，脸上的精神更是不一样，除去瘦了点，神韵已经恢复了八成

“谢谢。”看到夏银璇中指上包着的纱布，再想到他所做的一切，寒豆心里很是感激但嘴唇嚅了半天一时也只能冒出两个字

深呼口气寒豆让自己的语调平静点“你们昨天登的报纸我今天早上都看到了。说实在，真的，谢谢！老实说一时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先让我带你们去玩玩吧。比如登个长城当好汉啦，到雍和宫拜大佛啦，去故宫看皇帝寝宫啦，去动物园看指头大的猴子等，我都知道。

听着差不多的介绍夏银璇望了眼身边的陈橙，“三里屯的男人酒吧昨天去过了，秀水街你有打算去哪里？

“去秀水就要逛中华第一字号啊。”寒豆自然而然的说。听在夏银璇耳朵里却明白为什么昨天会运气这么好得碰到寒豆了，这些原本就是寒豆答应陈橙要去看的地方

“我们先吃个早饭吧。”陈橙红着脸带头往外走，心里直祈祷夏银璇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才好，本来这些地方也就是大家会逛的地方嘛，真没什么别的特别意思的

如果可以重来一回，那么一定要用最自然的方式让陈橙明白他的心意。这是寒豆在出事后心里最常想的一句话，而昨天到现在这是他想得最细的一句话。这次游北京他就是希望能在旅游中慢慢的挽回陈橙，他坚信他和天性乐观活泼的陈橙更同拍，不过半天过去了，他开始怀疑。三个人同行总有一个会被不小心的疏忽，而现在的情况这个人就是寒豆

夏银璇有点好笑的看陈橙，她是不是心虚得太做作了点？吃早点的时候给他夹包子递醋，坐车的时候让寒豆坐前面他俩坐后面，走路的时候不离他身边两步之遥，刚才在雍和宫明明有解说文字的，还拉着他问这问那，现在到了长城就看寒豆闷着头走已经到百米外的山头了，她还跟着他在后面慢慢走，可关键是让她保持这样的速度是一种虐待吧

“你先上去吧。时间紧，你多玩点，我这边一个人细看风景也不错。”夏银璇劝陈橙

“我们俩一起来的，我本该陪你才对。”陈橙低着头强调

“寒豆的心态才调整过来，你这样会伤他心的。”夏银璇索性停下脚步，“而且我真想一个人静静地慢慢看。

“嗯，好吧，你慢来，我先在去陪他一会儿，然后再下来找你。”陈橙踮踮脚深吸一下山上的新鲜空气，然后招招手两步做一步的快速追了上去

看到气嘘嘘赶上来的陈橙，寒豆又意外又高兴。她终于是来找他了

“夏银璇让我来陪你，免得你老一个人。”陈橙的第一句话就浇了寒豆一盆冷水

“你来只是因为他这么和你说吗？

摇摇头，“也不完全是。”陈橙快走两步到寒豆跟前然后用一双亮亮的眼睛注视着他，“我想事情发生到现在我都没有和你沟通过，所以想有这个机会也能和你说说。

“我可以不听吗？”寒豆拒绝，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怎么能被彻底灭绝希望的打入地狱？

“呵，看来我想说的你已经知道了。”陈橙俏皮的眨眨眼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寒豆想不通的摇了下头，“高中到现在我和你一直相处的那么好，我们一起去农村写生，一起去海边画画，对了，你记不记得你穿着吊带衣，结果肩膀被蜜蜂蛰了要我吸毒，还有那回在海边穿了件低胸的泳衣不敢出来，是我把你硬拉出来……

“是，我以前是和你挺要好的，但只是把你当成好朋友，像兄弟哥们似的朋友！那种友谊和男女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陈橙打断了寒豆的话

看到被抢了话的寒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陈橙有点不忍，但她知道这是说清楚的最佳机会，“你再想想？每次都是你要求我的对不对？你安排好丰富的节目叫我参加，你说蜜蜂的针不快点取出会随血液流进去，那回穿泳衣你更是把别人都拦在外的跑进来。但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干什么。

“原来，是我一直自作多情误会到现在了。”这么说的寒豆避开陈橙的眼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只是一双手一会插在口袋一会又拿出来握着，泄露了他有多失落和掉面子

“对不起。”陈橙是真心道歉的，她知道她伤了这个男孩的自尊心，“不过，我真的把你当很好的朋友的。

“呵，这没什么好道歉的，搞出这么多事来应该我来说对不起才对，”寒豆看着脚尖已经平静了一些心情了，“而且，这次如果不是夏老师帮我，即使不用坐牢我都有可能被蛊虫附体十年，真是不知道会怎么样。

“蛊虫？”陈橙瞪大了眼，“那个男人是这样控制你的？怪不得他这么确定我们带不走你。真想不到这东西真的会有人用。

“嗯。很难说清楚，当时就知道有东西在身体里。”寒豆露了个苦笑，他也很难相信会遇上这种怪事，当时答应十年的时候还以为只要事后多出点钱就可以相抵了

“璇，你来了。”陈橙高兴的看到夏银璇也上了顶峰

寒豆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橙亲热迎着才上来的夏银璇话就止住了

三个人一起离开长城已经是三点了。正打算再去故宫的时候寒豆提出他要走了。我想赶四点多的火车回去，这样能休息半天再上明天下午的课，他这样解释。夏银璇和陈橙没有挽留，他们理解作为男人他需要一个体面的理由离开这场失败了的爱情战场

“累不累？”走在夕阳下的金水桥陈橙体贴的问一旁的夏银璇，这一天跑了三个地方，体力消耗实在不小

“还好，不累。”夏银璇笑笑拉起陈橙的手好让她更靠他近点

“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陈橙犹豫了一下问，她知道北京才是他的故乡，所以她才一直把节目安排的满满的，为得是让他没有机会去看那些会勾起记忆让他伤心的地方。但现在太阳快沉得看不见了，明天一早回去的他们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她注意他偶尔露出的若有所思，还有指头抚过些古迹时的留恋，她不忍自私到底了

手里握着的那只小手软软的，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夏银璇拉着陈橙的手任感觉带着走街穿巷，好一会儿在一个巷子中间停住了。那是一户有着旧式木门的人家，吸引夏银璇的是边上一块大青石。石头支撑着整个房子的一面墙壁，上面清晰可见四个字“冬佳墙界”

“找了半天，只剩下这个了。”夏银璇打破了沉默。这块石头以往是最不受注意的，但现在却成了存在过的唯一标志

终于明白这一个小时的寻寻觅觅是在找什么，陈橙脸颊贴在夏银璇的背脊上，从身后把他整个的环住。老天，请让他不要这样的伤心吧

“陈橙，可不可以把这几张照片带给我的家里人看一眼？”尽量恢复情绪的夏银璇从袋里拿出昨天在动物园里拍的照片

“当然可以。”陈橙点点头，“我看到巷口有个烟摊，我去买打火机。

即拍即显的照片很快在火里化成了灰然后被风吹散了

“璇，你的父母、兄长一定会在天上看到的。看到你还活着，过得很好。”陈橙肯定的说

“是吧，还会看到我收藏了一个不错的你。”夏银璇宽慰的笑笑，和被风吹走了纸灰一样，他的心情此刻也不再有阴霾

“风越来越大了，我们走吧。”看到陈橙不自觉得被风吹的缩了缩脖子，夏银璇拉着她的手离开，能这样遥寄对父母的思念他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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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陈橙和夏银璇从机场出来是中午十一半，在车上啃个机场里买的面包再坐四十多分钟的车到学校，离两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夏银璇在陈橙的坚持下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陈橙则去教室早些做准备，一个星期没上课，她没来由的有点紧张

教室里和往常一样带着点喧哗各自忙各自的，但陈橙一进去的时候却明显的安静了很多

“嗯，大家好啊，好久不见了。”陈橙有点尴尬的招呼那些向她行注目礼的同学，一个星期没来上课她和夏银璇的事只怕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橙橙，你，你还真厉害啊。”李健豪第一个有点笨笨的开口回应，随后身后不知谁冒出个嘻笑的声音，一会儿，大家都禁不住笑出声了

“吴校长有亲自来这里问话哟。

“还有教导处那个姓季的，也浪费大家半天时间。

“呵呵，你真是厉害啊，效率一流。

听着同学东一句西一句的调笑，陈橙不再紧张舒了口气，大家一点没有怪她，也没瞧不起她。“不好意思，对不起大家。

“竟然把学校里的第一香馍馍搞定是你的本事啦，说什么对不起也免了，还是从头到尾的把你的爱情故事分享分享，这样报答大家才最直接。呵呵。”班里另一个活跃份子钱晓露逗陈橙

“真的要讲？可根本没什么好讲的呀。”陈橙面露难色，有太多的事情不能和大家讲了，她虽然说话总会不小心冲口而出，但那是因为性情坦率，真的遇上正事嘴巴可不大

“唉，不要啦，透露一点，算是教教大家啦……”钱晓露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的却突然住了声，寒豆背着个包进来了，寒豆对陈橙的心意大家都知道，怎么也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再开有关敏感问题的玩笑了

寒豆朝陈橙招呼的笑笑，一声不语的走到位子上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准备。陈橙也朝他笑笑，暗暗感谢老天给有机会避开盘问。大家都开始又自管自的有的看书有的聊天，没多久倪樱也来了，和她打个招呼，坐到边上拿水孟盛上水再把毛笔浸进去点整夏银璇准时出现开始上课，一切似乎和以前一样，就是有些不同大家也都共同默契的选择忽略

并肩走着，走过了车站夏银璇和陈橙却还一直往前没有坐车的打算，是一种心灵的默契，他俩都希望再这样走走，在忙碌的人群里，在已经覆满绿荫的梧桐下，在一起

“今天过得好吗？”夏银璇难得的先打破彼此的寂静

“今天我们都差不多在一起啊，你还问我。”陈橙歪着脑袋冲他抿嘴笑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夏银璇不理会她的调侃

“大家已经知道了。不过都对我挺好的，还……挺支持的。倪樱和寒豆也挺好。”陈橙一想到那些玩笑不由微红两晕，“大家还一定要问我怎么和你这么熟了。嗯，我没说。你说，要不要编一个啊？

“你决定好了。反正他们不会问我。”夏银璇弯起嘴角露了丝笑，他可以轻松的甩甩手走的，但他不能连累陈橙，像现在这样完美真是太好了

“我们再笔直走过去，就没有车站可以坐车了呢。”陈橙看看前面的岔路

“嗯，其实再走走也没什么，不过刚爸爸突然打电话过来让我早点回去，说是晚上会下雨。”夏银璇看看天，昏暗的日头边果然有许多的云

“那就早点回去吧。你今天一天也够累的，我送你啦。”行动派的陈橙拉着夏银璇穿马路去车站

累不累和送他又有什么关系？夏银璇被陈橙的莫明奇妙搞得好笑却没想法挣脱那只小手，如果这样走一段也好

再是不舍的送上一程也会要有分开一刻，从车站再送到溪嬉度假园的正门，陈橙有些失望，怎么这路就这么短呢？

“要再见了。”夏银璇停住脚步望望陈橙，那小脸上满满的全是依恋和不舍，让他也牵挂起来

“快点回去吧。已经晚了。”给一个拥抱再不舍的吻一下额头，夏银璇硬起心肠的推开陈橙

是啊，还是要走的，陈橙让自己露一个最灿烂的笑容，挥一下手转身走了。一、二、三、四、五……陈橙慢慢走着心里暗暗数数，然后回头看夏银璇，她说要送他的，即使是回头目送也要送他一直进去看不见了为止

怎么人不见了？陈橙有点奇怪，这条直通园子深处的通道有二百多米，怎么可能她才数到十就见不到人了？疑惑的往里走却没注意藏在大樟树后的身影，下一秒后陈橙脑袋被一根棒球棍打到，剧痛之下失去了意识

“你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带着口罩的黑衣男人喃喃念了句，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在陈橙鼻子口蒙了一下，确保药物不会让她在二个小时内醒来后，背起她走到树后停着的面包车，那里还躺着同样失去知觉的夏银璇

从昏迷中醒来，身上冻得很而后脑袋一阵阵的疼，看到躺在身边仍没醒过来的夏银璇，陈橙轻舒了口气，无论多糟糕他俩还总算在一块

陈橙边嘴里不解气的骂上两句，边轻捂着脑后的肿块打量身边的环境。两米见方的空间，地下有些散乱的施工留下的木条，四面则是生硬的水泥壁。沿着水泥壁往上望，两米多高的地方被指头粗的钢筋条阻隔了，而让她能看清这里一切的光源来自她四米高左右的出口，那里点着一盏黄色的灯，通过出口狭小的空间可以看出外面已经是黑夜了

翻翻身上，歹徒果然没笨的把手机留给她，但身上的钱包银镯都还在，这让陈橙有点害怕，把他们捉来的人不是为了钱，那难道是想…

心里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陈橙将夏银璇抱进怀里，身体不怎么好的他还没醒，但如果事情会想陈橙所想的方向发展她倒宁可他一直不醒过来

在第一滴雨落在夏银璇脸上的时候，他醒了。眼睛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捂着，让他看不清所处的环境。唉，陈橙的驼鸟病又犯了，坐直身子坚持的将那只手拉开，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夏银璇明白陈橙为什么害怕他看到的原因了

不可能突破的环境，还有――越来越大的雨！这样的情况和那一刻何其的像？这就是命吗？[奇`书`网`理提.供]无论什么时候老天都要让他8岁的那年死在水淹之中，还要让他亲眼看到陪上自己所爱的人的生命

“不会的，璇你不要乱想。这么点地方下的雨不可能淹过半米的。”陈橙看着身边那张青白的脸安慰

“边上也有水落下来，这里的地势一定偏低点，四周的水都在往这里流。”夏银璇声音里透着冰冷的绝望。只是多久？地下已经有积水了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陈橙一声比一声大的否认，但却说不出什么能让人信服的理由，最后忍不住害怕的抱着夏银璇哭了出来

她这么害怕，她无所依赖，而这一切都是他害的！夏银璇抱紧陈橙，现在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他了。不能总想着死，为了她至少也应该最后努力一把

陈橙望着夏银璇捡起身边的木条一下又一下的打头顶上的钢筋条，他脸色差得随时会晕倒了，但手上的力气一点都没有松。水势越来越高，到了大腿，已经打断了两根木条，但那钢筋条半点没有受损的样子

“璇。我有主意了。”脑子里灵光一现的陈橙拉住夏银璇的手，开始脱他的外衣

“你要做什么？”累得眼前发花的夏银璇喘口气问陈橙

“你看过成龙的电影吗？”陈橙将解下的衣服旋转的绞成一条长布，看到夏银璇一脸的不解，心疼的掂起脚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是啊，我们还没一起看过电影呢。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

“你把我抱起来，我要把这布条绑到上面的钢条上去。”陈橙拿起身边根木条对夏银璇说，水浮起木条，已经到了她随手可拿的高度了

她又突然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夏银璇没什么意见的将她尽量抱高些，然后看她将布条穿过两根铁条，再将木头放在布条上绞拢。随着木头将布条越绞越紧，指头粗的钢条受力扭曲，空隙越来越大，穿过一个人已经没有问题了

“你站到我肩上爬上去。”夏银璇感叹陈橙的智慧，尽力将她再送得高一些

从空隙里逃出铁笼的陈橙松了口气，谁说多看娱乐片浪费时间的？这回能想到这个主意还真的多亏了平时的娱乐了

“璇。我拉你上来。”陈橙贴着口子伸出手对底下招呼

可是不行

两个人的手上全是水，最大程度也就只能碰到个指尖，开口离四壁很远也借不上力，夏银璇仍是脱不了身

水势越来越高，不知是不是水漫到胸口的压力，夏银璇开始呼吸困难起来。“小橙子，你不会有事了。一会水满上来只要屏着气，依靠自体的浮力就一定能到上面。”呼吸开始不由自己了，眼前开始笼上一层黑暗，夏银璇体力不支的走到墙角靠着，努力交待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一直担心哪天，挺不过来比你先走，所以，那天律师来，我写遗嘱，把隐珍阁留给你了，也算是对得起你……

不行，他一看她脱险整个人的神经就松懈下来，又陷在迷瘴里放弃起求生欲望来。“夏银璇你不许晕过去！水涨起来你就可以出来了呀！我不要隐珍阁，我只要你！你听到没有！！”陈橙看到已经说不出话站也快站不住夏银璇毫不犹豫的又从那个空隙里跳了下去

他的身子被水浸得冰冷，呼吸又急又乱，嘴唇灰白……陈橙深吸口气就将嘴凑上去，有过一次经验的她知道，这时不能以为会好的就让情况再恶化下去了

“我不会游泳，你放弃了，我还是死路一条，你听到没有？求求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可以离开的。

她怎么又下来了？不会游泳还跳下来危险不是更大了吗？弥留的一点神智让夏银璇能努力再努力，他不能像以前一样难受的不行就选择逃避，他不能

看到怀里又开始努力呼吸的人，陈橙轻舒了一口气，现在就剩把扶他到那个空隙这里，然后借着水的浮力脱困了

水涨到了铁杆外，水涨到了再也不能在钢筋条上站立的地步。整个浸在水里，望着脚底两个恍若隔世

夏银璇一边让自己努力忽略脑中犹如锥捣的疼痛一边努力的让自己不要沉下去，再看看身边的陈橙，熟练的踩着水的她哪里又像不会游泳的人了

陈橙不好意思的笑笑，俯上身子轻轻亲了一亲夏银璇的脸颊。“原谅我的谎话，不过你死了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很辛苦，但夏银璇仍是伸手挽过她脖颈努力说了声“谢谢。”一切的一切都含在这两个字里了

水从天上从四面汇拢过来，陈橙架着几近虚脱的夏银璇在水里沉浮，这时的两人倒是希望水势能更大点才好，这样也能早些脱困

体力快耗尽的时候，水终于满到可以伸手攀到出口的地步了。看到夏银璇冻得发紫的嘴唇，陈橙坚持要他先上去，夏银璇也没坚持，上了平地第一件事就将陈橙拉上来脱离困境

雨还在下，夏银璇望望四周，他们所处的原来是刚开始打地基的工地，也怪不得打钢筋条时发现这么大声音都没有人应。陈橙一出水域便不自觉劫后余生的抱住夏银璇，好一会镇定下来，抬头却发现她的正前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外衣撑着雨伞人。雨伞遮住了这人的脸，但这时候出现的肯定就是把他们搞到这里想要让他们死的人

“你们怎么可能逃得出来？你这个鬼果然是命大。本想事后让你们装成参观工地不小心跌入地基通道淹死的。不过现在也没关系。你们俩个已经全没力气，我能轻松的干掉。然后我把你们放在工地的最底层浇上水泥。哈哈，两个人突然不见了是很麻烦，不过没有人会找到你们，你们的身上会很快的盖起大厦再也没有机会被人发现。哈哈哈哈。”黑衣人毫不掩拭的笑着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夏银璇有点不敢相信的转过身，眼前这个计划详密一心要他们死的人竟然是现在的父亲夏国皑

“为什么？”望着眼前颠狂的人夏银璇有些不明白，虽然他和现在的父亲不怎么亲但也算是父贤子孝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还要问为什么？是啊，你以为能天不知地不知的占着我儿子的躯身一辈子是吗？”五十多的夏国皑仍是一身健壮腰板笔挺。将碍事的雨伞望边上一抛便从身后拿出把一尺长的刀一步步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可怜老天让我知道了，让我能为我唯一的骨肉报仇。你还想披着这个皮囊逍遥享受现成的富贵日子吧？不会让你得逞的！我要杀了你这个占了我亲骨肉活过来机会的鬼！”随着话落，夏国皑手里的刀就一点不留余地的劈过来

“小心。”陈橙将夏银璇用力一推的避开刀锋，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又跌回了水里

“璇！”在水里呛了几口水陈橙才争扎的浮出水面，发现夏国皑已经整个人跨在躺地的夏银璇身上，手里的刀锋正慢慢地逼下来，而夏银璇虽然双手抵着刀但显然气力不支，刀锋离身已经就一寸的空隙了

“你滚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陈橙一下子从水坑边撑起身子爬了出来，狠狠的把夏国皑推到一边，然后扶起地上的夏银璇尽力往前跑

“臭丫头我先解决你。”气恼的夏国皑从地上爬起身，握着刀整个上身往前倾的劈过来

就是零点零一秒的本能反应，夏银璇想也没想的将陈橙望边上一推。这次陈橙被推开了，而刀锋不偏不倚的插进夏银璇的左腰，被他倒下的身子带动，夏国皑的整个身子也站不住脚的往边上一倾，倒下去的头部正砸在工地零散在各处的石块上…

就是零点零一秒的疏忽，陈橙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从没有过的冰寒由脚底一直侵入心脏。老天，求求你放过我！

医院里陈橙裹着毛毯哆嗦的坐在急救室的门外，从夏国皑的口袋里找到手机呼救后她就一直一直在心里不停的念叨着“老天，求你放过我！老天，求你放过我！……”她什么也想不到了，只是想着如果真的要失去夏银璇，她也完了

阮嫂和阮伯看看失神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和她说话，一句也听不进，更别说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了，想要责备，但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而且她这么可怜的样子，实在不忍再说什么，只求在里面的两个人能吉人天相了

医院外很多的记者冒雨守在外面，想抢这突发事件的第一真相知晓权。书画界低调而有名的佟卓是夏国皑的儿子已经是让人意外的了，两人同伤于自家房产开发基地里更是让此事蒙上层神秘

如果真的有什么圣音那就是医生说的那句“他俩都已经脱险了。”在听了这话悬下心的陈橙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她穿着湿湿的衣4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睡的守在门外再也无力多支撑了

陈橙裹着毯子还有点脚软的撑着身子去看从病危房转出来的夏银璇，算时间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了。听阮嫂说他一醒来没见她就想要起来找她，阮嫂再三保证她只是累的睡觉去了一点没事才又昏睡过去，但直到现在都没再醒过。她很担心，她偷偷地也要去见他

“璇，我来看你啊。”陈橙一看到插着几个管子昏睡着的夏银璇眼眶就红了。听说他前两天因为炎症烧的厉害，现在烧是退了，但他的嘴唇还是苍白的灰暗而干燥。陈橙的脸被失控的泪水湿润，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是用棉花沾点水湿润他的嘴唇吗

“璇，你快点醒来好不好？这两天很多人问我问题，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我要你醒来帮帮我。我很需要你啊。”陈橙无助的把手探进被褥里握他的手，却发现那手没什么热量，盖着这么厚的被子室内这么暖但他仍因为血气不足而冰凉

“你会就这样放弃不要我了吗？不要啊！你不是说过要把我和镯子椅子一直收藏起来吗？你说过的！”没什么力气，一想到这次夏银璇已经整整三天都没醒来，陈橙害怕无力的俯在床边，是她不好，没有在他第一时间醒来的一刻把他唤住，是她不好

手里能感觉到一点点的悸动，一点点。有点不能确定的陈橙抬起头看到夏银璇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一条缝，一点点，但那双眼睛里的注目和不舍却清清楚楚。“璇？你醒了？”从惊喜中反应过来的陈橙下一秒按下了床头的招唤铃

医生看到本该还在床上休息的陈橙有点意外，但看到清醒过来的夏银璇就反应过来给他第一时间做检查

“很好，夏先生。本来你就早已脱离危险处于恢复中了，不过不明白为什么这两天一直昏睡不醒，现在再给您检查一下我可以确定你只要静养就能很快好起来。

夏银璇不理会医生的说话只是看着一样望着她的陈橙。她瘦了一圈，憔悴的让他想怜惜而心疼，谢谢她，是她的温暖和声音让他又一次在不知何去何从的黑暗里找到了方向

尾声

一个星期后…

“璇，你才好起来，这样会不会太勉强？”完全恢复的陈橙一边努力扶夏银璇坐到轮椅里一边皱眉，唉，他人才好点就又坚持主见的一点不听话了

“坐轮椅过去不会太累也不会让伤口裂开的。”夏银竖两个指头保证一下，“听你们说的我真的不放心，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爸爸。

那个呆坐在那里表情痴呆的人就是夏国皑吗？他从来坚硬的不会倒的，随时注意着仪表让自己最完美的形像出现在人前，但此刻却佝着背还挂着丝口水

“李医生说脑干部份有淤血，即使血块散了也因为缺氧恢复不到以前了。”陈橙低声的解释，他知到夏银璇的痛苦，在知道这情况之前夏银璇一直希望能再和夏国皑好好的谈一次来解决彼此的问题，但现在却再也没机会了吧

“爸爸。”夏银璇想去握那双不知什么时候苍老的皱皮的双手，却不期然的被那双手惊恐的推开。看到那双惊恐而惧怕的眼睛，夏银璇的心一片冰凉，即使是这样，潜意识的他还恨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陈橙心疼的扶住被推倒身子的夏银璇，他的伤口因为这个裂开就糟了，是她太不小心让他离那个神致不清的人太近了。“璇他不是故意的，而且你可能觉得现在的夏银璇已经不是你的儿子了，但是他的骨他的肉还是你的，以后生下来的小孩也就是你真正的孙子，你根本就不应该对他这样仇恨的赶尽杀绝。

是被陈橙气愤之时冲口而出的话影响吗？一脸紧张的夏国皑慢慢放松了下来，然后又是一脸痴呆和迷茫的表情望着某一处

“橙橙。谢谢。”夏银璇握住陈橙的手真心的感谢。只有像她这样善良的什么都往好的方面想，才能说出这样直达人心，让人宽慰的话。他心里因为她的话而不那么深陷在负罪的痛苦和绝望中了

“啊？谢我？嗯，我也是乱说的。”陈橙有点不好意思，看看夏国皑也怀疑自己的话被他所理解了，因为不知怎么他此刻的表情是完全平静的那种了

“夏少爷，你果然在这里？”季律师打开门看到夏银璇松了口气，他找了他好一会儿了，却没想他身体还没好就窜起门来。“请在这份合约上签字吧。按夏董生前的遗嘱像他目前的情况您就可以接承他所有的一切，除了一些固定资产外还有0%股份的中宇集团。

夏银璇没什么表示的静坐不语，他要承接所有的一切？可这应该不属于他，属于他的只有一个古董店罢了

“咳，我知道您心里很难过，不愿意是这样的接受一切。可是尽管媒体已经沸沸扬扬的不行，警察局也全力出动，但要捉到那个趁你们参观工地时突然拨刀行凶的犯人只怕还要时间。而像中宇集团这样有着上万员工的公司却不能再拖着没有主了，大家要靠领头的打气呢。”季律师苦口婆心，夏银璇从来不管夏国皑这边的事，有拒绝心理他早料到了

“你给我生个儿子然后再继承这一切吧。”夏银璇转过脸对陈橙说。然后拿起派克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签字承担的是责任，不可能回避的责任

陈橙涨红了脸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要和她生个儿子？不行她还要陪他回房去呢，但却幸福的要晕了！

乌云散尽，一切都如这四月天的气候――充满生机和活力还有――让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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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两部轿车可交汇而过的宽度，当中的弯道让不长的巷子这头看不到那头。巷口两边比较热闹但还不是人声鼎沸的那种，巷子里偶尔会走过几个对周围一切已熟悉得麻木的行人。此刻这条不宽不窄、不长不短、不热闹也不冷僻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林肯房车，车里下来坐轮椅的老人和黑衣男人，林肯无声息的继续往前驶进过了弯道后的铁门，车上下来的人也迅速进了一扇老旧的木门。巷子又恢复了往日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都不会想到在打开那扇看似普通的旧木门后会有大片私人宅院。这是一户在市区巷子里的房子，说是一户，其实包括了整条巷的背后一块。一面围着围墙，一面靠着老旧的沿街店铺，夹在两块中间容易忽略的空间里全是回廊撩檐、花木扶疏的老式房屋构造

“父亲，您还满意吗？”黑木颜低着头问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平常桀骜的眼神此刻完全被垂下的眼睑所遮盖，对于二十二年前把他带离孤儿院从此让他过上与众不同人生的黑木立野他是恭敬有佳的

清瘦的黑木立野环视周围一圈阴着脸不说话。一点不意外的黑木颜推着不出声的父亲穿过前庭再从正堂前台阶边上特做的斜坡一直往上，亲自送父亲回卧室休息。看两个陪训了三个月的特护将黑木立野安顿休息好，黑木颜才回自己房间。屋子的管家兼中国部分沧海龙吟的负责人殷部紧跟在他身后三步处

黑木颜自己的私人空间与整个房屋的风格并不相同。数块八角型强化玻璃拼接的屋顶让整个环境透光性非常好，八十来方面积全由黑色的大理石铺地，四壁一面是玄白空荡的墙另三面做满了的黑色贴壁大柜。房间的左侧边是带酒柜和按摩的嵌地式两人浴池，右侧边是张可供四个人睡的大床，当中的主要活动区域则是一大块纯白的长毛毯，上面乱中有序的放着电脑，书，酒，还有四五个红色或黑色的靠垫

“父亲说以后都要在这里养老不回日本了。所以今后沧海龙吟的重心会全部转到这边来。”自己倒了杯产自波尔多的葡萄酒，黑木颜坐进那块长毛毯的当中

“少爷，您看这次黑木立野先生还满意吗？”殷部颇为担心的问。他作为组织在这里的负责人一直就收收古董，守着作为联络处的酒吧。二年前突然委以重任要他按图造屋，现在屋子造好了听不到上头的一句评价，心里实在没底

“父亲一直这种脾气。应该还满意吧。”黑木颜眯狭着眼看殷部，后者紧张得表情僵硬，估计是听到太多犯了错的弟兄被黑木立野罚得有多惨过的事

他的养父――七十八岁的黑木立野，走过战争，白手创业，后又放弃亿万私营主的地位从零开始转型成为一个政客。三年前因为身体关系黑木立野正式退出了政界，而他从政时暗中创办的沧海龙吟――一个以刺探、暗杀为主的组织也因为他的归隐逐渐萎缩。黑木立野将沧海龙吟正式交给了黑木颜，自己最终决定在远离本来生活的北京买房终老。感恩于黑木立野的黑木颜与他一起过来，被迫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寻找沧海龙吟的转型机遇

转型做些什么呢？黑木颜品着酒暗自想着这个数日来一直困扰的问题，眼睛余光瞟到一旁的殷部，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感觉被打扰的黑木颜开始没什么好态度

“是这样，您出门的第二天按在门外路灯上的摄像机拍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人。”殷部知道黑木颜阴晴难定的性子，小心的回答

“噢？”黑木颜没什么感觉的应了声。看上去普通的旧木门是外包木板的防火石门，看上去普通的锁是电磁插片的识别锁，感觉不太高的围墙全无攀沿之处还带有高压电的防护网，再加上暗插在各处的探视头，普通人想进来可没这么容易

殷部站在一旁仍没要走的意思

“有带记录的录像吧？你放一下看看。”考虑了两秒黑木颜还是妥协了。按了一下身边的遥控器，带嵌入式顶灯的真正屋顶伸展出来代替了透明屋顶。整个暗下来的环境能让一会儿画面看起来更清晰，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即使是勉强的事情，只要做了就会认真对待一点不马虎

殷部打开最中间的一个大壁柜，将随身带着的转录盘放入连着幻灯机的放映机，正对的白色的墙面开始出现清晰的投影

安静的巷子进来一对牵着手的男女，男的留着罕有的及腰长辫，带着女的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他们在正门不远处停住了脚，让他们注意的地方是块墙界石。注视了那石头好久，两人之间又不知相互说了些什么，女的出去买了只打火机，男的用那只打火机将身上取出来的几张一次成相的照片烧成了灰，然后又在那个位置立了会儿两人这才离开

黑木颜在看到那对男女的时候就意外的坐直了身子。这对男女他认识！在他离开北京的那个晚上他和他们在酒吧里相遇过

黑木颜是不会忘记那个编着长辫的男人玩匕首时的淡定和沉着的。一个看上去有些苍白，纯净带着些古典气质的男人，除了有挑战极限的勇气还能把匕首玩得这么好，这让他太意外和吃惊了。这是他二十岁以后第一次走眼

“有调查这个人的背景资料吗？”将画面定格的黑木颜问殷部，他们的举动的确太奇怪了，而因为早一天的酒吧相遇也让黑木颜对他们有了更大的好奇

“不用调查就知道了。”殷部回答，“少爷您等等，我去把资料拿来。

「……著名书画家、收藏家佟卓是资产亿万的夏国皑独子夏银璇，这事实让业内大感意外……」、「……中宇集团总经理夏国皑及独子夏银璇在自家工地被人袭击成重伤，生死不明……」、「……夏银璇昨日携女友参观父亲工地时被刺，其父则在追逐逃犯中跌倒昏迷……」、「一直处事低调的艺术家佟卓近日将接手其父一手创办的中宇集国，正式跨入房产业……」看着殷部拿进来的一叠报纸黑木颜有些明白他所说的不用调查的意思了。头版新闻，大幅照片，在他离开的九天里那个长辫子的男人也就是夏银璇已经成了全国性的新闻人物了

“除了这叠报纸你就没有别的资料了？”黑木颜第一次正眼望殷部，狭长的眼里全是犀利

“没，没有。”殷部小声的回答。黑木立野的过来让他忙不过身哪有想到再找些资料。当然再给个胆他也不敢这么解释的

“现在是下午三点，你还有18个小时，明天早上9点我想看到更多的让我满意的资料。”黑木颜一双鹰眼里已经只剩下刀锋的冰凉

这次殷部没等他要求便先主动的走了，他最怕黑木颜这种杀人似的眼神了。更何况18个小时真正能派上大用的也就下班前的两个钟，他还是赶紧是去准备为妙

「夏银璇：生4，现8岁；幼年丧母；为专营房地产的中宇集团董事长夏国皑独子；家住的私人宅地溪嬉园一半开辟为公众烧烤垂钓的娱乐场所6岁时因品学兼优被保送省重点高中；当年暑假和同学去水库边玩失足掉入水库，因不会游泳而险些夭折；水库事件后因健康理由放弃高中学习在家休养，也在同时开始对国画和书法的学习9岁笔名佟卓的夏银璇获第五界国际书画大赛特别奖，一举成名；后三年因字画被夏国皑畜意追捧身价暴涨，他的作品由一千元涨至一万元起步的卖价；22岁注册成立“隐珍阁”专收一切明清古董；今年年初担任美院国画系山水课教师并认识现有女友陈橙；十一日前第二次来北京，回去当晚在自家工地里被人偷袭，夏银璇左腰被刺重伤，夏国皑则脑损伤；日前夏国璇由律师确认已经从法律上正式接手中宇集团6岁水库失事后的夏银璇事事低调、深居简出，几乎不参加任何公众活动，甚至没和任何同学联系，冷淡的个性让他在圈内也没什么相熟的人。

“就这些了吗？”黑木颜放下手上的资料，专心将手上的面包涂上甜酱

“我这里还有他的住址、电话什么的。”殷部将桌上的另一张小张片往前推了推，“还有，在调查中发现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夏银璇画的国画和老爷最喜欢的古画几乎是一个风格的，嗯，特别是早期的作品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殷部指了指桌上两张打印出来的图，“这张是老爷收藏中最喜欢的《古城冬月》，这张是夏银璇的成名作《寒月照古城》，两张画相00年，但接近的就像双胞胎一样。

黑木颜望着果然相差无多的两幅画笑笑。殷部有些鉴别古字画的才能，十多年来父亲收藏的一些字画全赖他来搜索和鉴定，这样的巧合也就他才会发现了

“这幅画老爷早在十五年前就收进了，就算之前机会看到，夏银璇也还是十三岁的小孩，难道他隔了六年还能再默想的画出来？

“也许。”黑木颜的嘴角有丝笑。一双眼睛里满是那种老鹰看见猎物时才有的喜悦和精锐，“再多的调查和假设都不如亲自去问问是不？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这事好像又挺好玩的。

“少爷您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殷部心里不由暗叹夏银璇的命衰，一劫才过就又让黑木颜如此的感兴趣起来，就看以往的经历，让少爷露出刚才那样眼神的人从没什么好结果

“等晚上中山川元到了和父亲碰上面，有人照顾父亲以后吧。”想到中山川元作为父亲的专理医师却没事总研究灵魂、死亡、转世、投胎黑木颜就不舒服，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竟会一直拔钱来支持着那些古怪的研究，在他看来那完全是浪费。不过，如果只是浪费些钱能让父亲满足那也是值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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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糟糟的过了一星期。因为夏银璇和夏国皑在自家工地上受重伤的事情，陈橙大大领略到了报纸、电视、电台记者们的神通广大。突然被闪光灯刺一下眼的次数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了，除了袭击式的出现在病房外、过道、开水房外，甚至还有从阳台翻进来和钻在床底下的。不过让陈橙最难受的是她面对记者、警察时都不得不千篇一律的讲她和夏银璇想好的说词来掩盖真相。诚实惯了的她因此学会说谎，也不知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星期三，今天为什么是星期三呢？星期五就好了，可以懒过一天推到星期一再回校上课。唉，自己不在那些记者会不会去烦夏银璇呢？也不知道早上药吃了没有。中饭会不会准时。恍恍忽忽胡思乱想的陈橙下了车后以蜗牛速度从公交车站往学校方向移动。穿着两个星期前到过北京浸过水然后又在医院里被冷落了的毛衣和灯心绒裤，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路量着走，只可惜走得再慢还是不得不到了学校门口

唉，一会儿要怎么应付同学们的“关爱”呢？上一次仅是公开了她和夏银璇的关系就被好奇宝宝们缠得透不过气了，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再心虚也只能进去了，上课时间快到了，做好被同学轰炸准备的陈橙深吸口气埋头走进学校

“大伙儿好啊，又和大家好久不见了。”走到教室门口不忘练习下微笑，自信满满的陈橙一进门就向同学们招

教室里突然静寂了两秒，大家向陈橙点下头算是招呼过了后又开始各忙各的起来

“这几天我没来上课老师都讲到哪儿了？”看着大家没怎么理会陈橙有些些不好意思的走到自己位子上，看到拿着笔在试墨的李健豪没话找话的问

“也没什么吧。反正主要还是自己回去多练。”李健豪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挠一下鼻头，回应了一句管自己拿着笔到最后面的水池边去洗笔了

“钱晓露。我毛笔没带你能不能一会儿先借我两支？你看看我这身衣服也还是上上个星期的那套，这几天出事后我就没时间回家过。”陈橙指指身上的毛衣向钱晓露做了个揖地央求

“但我今天带的笔也不多，你问别人借吧。”钱晓露指指笔帘，没什么诚意的耸了一下肩

“橙橙我借你好了。”寒豆绕过几个人走过来，手上还粗粗细细的拿着四五支毛笔

“嗯，谢谢。”接过寒豆的笔陈橙有点不好意思。全班人都把她和寒豆当一对的时候她却和来代课老师夏银璇走在了一起，也和这段感情有关系寒豆一个人流浪北京，如果不是夏银璇出钱出力的帮忙，还真不知道会害他怎么样。现在，他顶着大家的目光这么主动帮她，在她的心里远远不是简单的感动

“你来上课了？”才来的班长倪樱走到陈橙边上将背包轻轻一丢，“夏老师一切都好喽？

“嗯，明天可以拆线了。没什么大事了。”陈橙摇摇头回答，没想到第一个关心慰问的人还是倪樱。原来以为倪樱会因为也喜欢过夏银璇而忌讳着只字不提呢

“噢。吴校长要我通知你，你有空去他那里一趟。可能要和你说有关夏老师的任职问题吧。

“吴校长是要辞了夏老师吧？”想到这一个月来发生的这么多事，陈橙暗自叹了口气，连着半个月不上课的老师，的确可以直接说ByeBye了

“辞了？怎么可能。夏老师现在风头正健的继承了中宇集团，吴校长那天在早会里还说这是学校的光荣，还有什么征得本人同意后会特聘为荣誉教师之类。现在是有个新来的山水课老师，但夏老师可以随时回来上课。”倪樱瞟眼栋橙，“吴校长找你是想走你的关系说服夏银璇能当特聘。

“啊？”陈橙意外的张着嘴，她什么时候晋升为校长走后门的对象了？

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陈橙发现一天下来班里的人都不自觉的在疏离她，本来她不说话都会有人来找她聊天的，但现在她想找人聊两句，结果那些人却都要这个忙要那个忙的。最明显是中午，和往常一样拿着餐盘加入大家却发现原本谈笑风生的人全一下子只顾吃饭了

“倪樱！”回家的陈橙快走几步赶上倪樱，“一起坐车回去啦。好久没这样了。

“倪樱，你们是在讨厌我吗？”跟在不出声的倪樱身边，直肠子的陈橙终是憋不住的想到什么说了出来

“讨厌？应该不是吧。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情绪当然也不会只有黑白两种。”倪樱看到陈橙的一脸认真的样笑了笑，陈橙到底是陈橙，对她来说可能没有什么是不能当面问个清楚的吧

“你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上次我回来大家对我都很好的，为什么这次一下子就这么冷淡了。[奇`书`网`理提.供]”陈橙有些委屈

“很难说得清楚。嗯，还是打个比方吧，”倪樱奴奴嘴考虑着怎么形容，“如果你的邻居抽奖中万块，你会和他一样开心，然后要他请你吃饭。然后，第二天他又抽奖中了，这次000万，幸运大到你不能想像，甚至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的情况。这个时候人的心理就会复杂多了，不会只是只同喜的心情。

看看还是不怎么明白的陈橙倪樱只能挑白了说，“你能和倍受欢迎的夏老师走在一起就像是中了一万，但你和身价上亿的夏老师在一起就像是中了千万。难免有些人会嫉妒的红眼，也有些人会因为怕被人说巴结你而和你保持距离。就是这么简单。

“那你会吗？”陈橙望着倪樱

“我也是人。”倪樱不太好意思的说。她知道陈橙不是那种一飞冲天后就骄傲的人，但她真的不得不顾虑别人会怎么看她

回这个城市里暂住的家，陈橙心情闷得像雷雨前的天。小区门口边坐着的几个闲扯的大婶，看到她都停止说话还用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她，而她只能眼观鼻、鼻观心的装成视而不见。好不容易撑到打开自家的门已经疲惫难受的有着哭的冲动

“丫头，你回来了？

一声熟悉的招呼让陈橙吓了一跳，爸爸？爸爸！

“老爸。你怎么来看我了？”陈橙醒下鼻子调节情绪，怎么能让爸爸看到她一回来就要哭的样子

“你的手机打不通，你的家里也没有人接电话。唉，本来就很担心的了，然后又看到报纸上登的……”陈洋里看了眼眼圈有点红的女儿，“报上说你是那个夏什么的女朋友是真的？

“嗯。”没想到这事是这样通知父亲的，陈橙只能承认的点了点头。出事那天手机就被扔去哪里都不知道了，一连一个星期天没法联系她，怪不得老爸会担心的找上门来

“如果是真的，我要你立刻断绝和他的关系！”陈洋里的口气有着不容反对的肯定

“爸你在说什么啊？你以前还一直说不会来管我这事的。

“我以前是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找这样条件的人家！

“你糊涂了吗？他一个富家子弟少爷怎么可能要我们这样没任何底子的人家？还不是一时新鲜好玩？好。你可以说这个思想旧了。但像他这样财多被人惦的人说不定还会再有什么抢劫啊，绑架之类的事发生，你和这样的人就是不会有安全感的。所以我绝不同意！”陈洋里不管陈橙开合着嘴要搭腔，一口气的把话说完

“什么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第一种情况不会的，第二种情况也不会的。”陈橙气鼓鼓的反驳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报上都登得详详细细的了，那个人埋伏在那里本来是等夏国皑的，但没想老子儿子一起倒楣进去。现在老的脑子有了问题成了傻子，那个小的就是唯一目标了，逃犯到现在都还没捉到啊，你怎么一点危险的意识都没有？

那报上的都是我编的，陈橙没好气的在心里说。和父亲一时讲不清楚也只能下回分解了。“我不和你说了。我换件衣服拿一下东西还要去医院呢。

“去医院看那个小子？不许！我在这里等了五天了。就是要拦着你这种感情用事的冲动。

陈橙呆呆的望着斩钉截铁不容商量的父亲，他还从来没这样脸红脖子粗的和她说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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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柔和的黄色顶灯下浅绿色的墙纸郁郁带着生气，墙面上高高低低点缀的几幅小画让略嫌空荡的四壁添了几抹色彩也更生动起来，墙角边是几何型的玻璃桌椅，桌上含苞的红玫瑰和长颈水晶花瓶相映成辉。整个房间最主要的部分是张铺着淡兰被褥的床，床两侧的椅子上和床上的方便架上堆满了书，床上的人手里也拿着书却不知什么时候倚坐着睡着了。寂静的房子里唯一运动的是支在床边盐水瓶里的滴液，一滴，一滴，它的存在提醒别人这是一间病房

宋玉手里拿着托盘推门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形放轻了脚步。把床上方便架的书理放到一边，再将手中托盘里的碗碟一样样放到上边。餐前的准备全好了，不过看到那张略带倦意的睡脸她有些想不好要不要叫醒夏银璇

宋玉每次被安排到高等病房都会做好被有钱人挑剔的心理准备，但这次的病人不但从不挑剔还异常的配合。看到夏银璇淡笑着和他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连宋玉都会有错觉――那腰上真的有两寸多长深得能流出肠子的口子吗？护理经验告诉她病人手术后几天会因发高烧、麻醉的失效、缝合处肌肉的变化等痛苦万分，有些人无法忍受续而脾气暴燥，大多数则要靠止痛片昏迷自己才能熬过这疼得求死求活的一段。像夏银璇这样不吭一声还尽量保持清醒走过来的她也是第一回才遇到，可能是不想让女友担心所以才一直硬撑着吧

这么累的一路过来，难得休息就让他再睡一会儿好了。这么想的宋玉想轻轻拿走夏银璇手里的书，但才一有动作就还是把他惊醒了

“对不起。夏先生，吃饭时候到了。

“现在几点了？”窗外天已经黑了，夏银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已经七点了。对了，今天的晚餐有蟹黄糕，算是院里的拿手菜很不错的。”宋玉熟练的拨掉夏银璇手上的针头、止血，然后再将快挂完的点滴瓶收了起来，最后不忘记整了下他身后的靠垫好让他坐的更舒服些。说来让人不信，做了十天夏银璇的特护他还是第一次和“她”说话呢

饭菜的色彩花样都不错但夏银璇还是和中午一样没什么胃口。半个月以来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有陈橙那张活泼惹人爱的笑脸做配菜的，突然又回到以往一个人吃饭的局面他竟有点不习惯了。今天陈橙第一天回学校去上课不知道好不好。她不是说下课回去换套衣服就过来看他吗？都七点还没过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呢？夏银璇用勺子兜一点兜一点吃着晚餐心里有一点不安

“璇！”就在夏银璇记挂的时候陈橙人未见声先至的来了，身后还拖着一个老大的皮箱

“吃过了吗？”一下子心情多云转晴的夏银璇指指面前的点心

“吃过了。不过这个看上去还不错，让我先尝口吧。”不管宋护士大惊小怪的表情，陈橙不客气的直接用手拿了块蟹黄糕

“夏先生您慢吃。”看着陈橙晃着脚亲昵的坐在床边，宋玉识趣的留给他们私人空间招呼句便关上了门

“今天去学校好吗？”不等陈橙把糕吃完夏银璇就问这个一直担心的问题

“好啊。班里大家都挺想我的。报纸上新闻登的很仔细今天也就没什么人再问我那天的事了。还有吴校长特意找我说想请你做特聘老师。现在虽然请了山水课的代课老师了，但主要是想让你好好休养，以后你也可以安情况来考虑要不要回去上课，反正随时随地欢迎啦。对了，我们给新来的山水课老师取了个外号叫根号二，哈，因为他的身高只有一点四一四……

“转过来。”夏银璇打断了坐在身侧涛涛不绝的陈橙，她从进屋到现在都没有正视过他过一眼

“啊，你还没把晚饭吃完呢，我喂你。”陈橙转过身，看到搁板上的饭菜就拿起碗勺忙乎

夏银璇将脸撇到一边拒绝，看到半空里不知该进该退的手接过碗放回到搁板上。“你怎么了？不是说回去换衣服吗？怎么这么晚过来衣服没换，还带了个这么大箱子？

“我没什么啊。晚了就是因为要带箱子。我想过了，你身体不好应该常有人照顾。你爸爸现在神智不清的，阮嫂一个人忙两个人的事怎么顾过得来？所以我打算再在隔壁客间过几夜，等你出院就住你家里去照顾你。”看看不吭声的夏银璇，陈橙没什么信心的跟了句，“你不欢迎我？

“我怎么会不欢迎你呢？”夏银璇的手轻轻覆在陈橙的脸颊上，指尖像探问花瓣般轻柔甚至是小心翼翼的擦过那双大眼睛下明显的眼袋，“如果不是知道你哭过才会这样，我会被你骗过去了。

他的眼睛，他的声音，还有他的手……抚在脸上的手并不温暖，甚至冰凉的需要别人的呵爱，但那轻柔而细小的动作一直一直抚到陈橙的心里，一下被触动的陈橙再也藏不住委屈地伏在夏银璇肩膀上，然后抽咽出声来

“我的小橙子，甜甜的，亮亮的，不哭啦。”夏银璇用手轻轻拍着，有点笨拙的安慰圈着他脖子的陈橙。刚认识她时候她是个多么开心不懂掩藏心事的女孩，就像秋日的葵花一样无所遮掩的向着阳光，亮灿灿的脸庞温暖着每个人，也温暖了他，可这半个月来他害她的泪水越来越多…

“可以先告诉我是怎么了吗？”哄着陈橙给她时间平静，好一会儿看她没什么声音了夏银璇才轻声问

“爸爸来找我，他反对我和你，然后我和他吵了。我想来看你，但他说走出家门就再也不要回去，我……就理了箱子。

“你爸爸总有他的道理吧。你在他气头上还这么做？一点都不体谅对方可不像平常的你。

“是他把你说的很差劲，让我生气！”考虑一下，陈橙终是把有关学校那段不愉快的情绪导火线藏了起来。夏银璇接手中宇以后他已经够分神和劳累了，这种小事情能不让他知道就还不知道最好，万一他情绪来了固执的明天不拆线先去学校上课那就事大了

“不知道你爸爸嫌我什么，不过，即使再辛苦我一定不让他失望就是了。”擦干陈橙湿露露的脸，看看那个矗在那里的大箱包夏银璇有点担心的确定，“你这样不回去真的好吗？

“回去也晚了，爸爸已经给我气的回老家了，他说，不管我了。”陈橙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等我出院了一起去你家里和你爸说吧。”夏银璇考虑了三秒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只能这样向不安的陈橙保证

“不但要出院，还要恢复好些，能出远门才行。”陈橙边把夏银璇的手握在手里暖着边强调，心情在他的保证和安慰下已经不是灰色的了，她相信夏银璇天生就有把乱糟糟的事情一样样处理好的本事

“对了，你的晚饭！我喂你饭啦？啊，不行！冷的不暖胃要先拿去热热。”看着恢复正常嘀嘀咕咕紧张他的陈橙，夏银璇终于放下了心

《通用营销手册》、《财经世纪》、《房地产情报每月》、《哈佛管理》……“璇？你这些都看得懂吗？”陈橙头大的看着这三天季律师带过来越堆越多的书有点没信心的问

“不懂。但还是要看。原来不0现在不懂6吧。”夏银璇放下手里的《牛津大学企000要》揉揉眼窝。从三天前签下名字接手中宇集团开始起他就再也不能过只凭兴趣做事的日子了，也不能因为什么都不懂就窝在自己的天地里。以他现在的精力只能通过看书来尽量多的了解。他要担负陈橙的幸福，他还要担负中宇集团下面万人的糊口生计，路辛苦，但只能往前不能后退

看着不自觉疲态微露的夏银璇陈橙皱皱眉，“我不在的这一天你有没有看两个小时书就休息半小时。

“有啊。看这些书半个小时就想打盹了。”夏银璇眼也不眨的撒谎

“嗯，不是不相信你。不过你总是勉强自己。”吐吐舌头，陈橙将床上乱摊的书放到边上，看到夏银璇手里的那本商量说：“明天还要拆线，今天早点睡吧？”

“好。我早睡你也早休息。”夏银璇干脆的把书递给陈橙

都收拾好了。要说晚安，然后明天见了？望着那乌顺眉毛下清亮如紫徽星的眼睛，被黑密的忽闪忽闪的睫毛撩动，陈橙的心情也忽闪忽闪起来

“我，不知怎么有点舍不得这么早说晚安了。非常的，舍不得。”任自己被心情催眠，陈橙贪婪汲取夏银璇的双唇，他的唇瓣微凉而柔软还带着点淡淡的药味的甘苦，就像兑点牛奶的冰咖啡醇厚而回味

“我也舍不得。”要深呼才能平静亲吻的激情，从狂乱中找回理智的夏银璇低声的回应。那双大眼睛一点都不隐藏对爱的渴望，莹润香甜的唇更是轻易就撩起他想一口吞没的欲望

“一整天，我好挂念你。才见着你两个小时却又要说再见了。所以才……”想到刚才的主动陈橙绯红着脸解释，“我们添手机吧？这样至少可以在想的忍不住的时候问候你一声。

“好啊。明天你问阮嫂要些钱。我的你帮我选，另外你还想添些什么也就直接买好了。”夏银璇忍不住再在粉颊上轻啄一口，脸上满是对陈橙的宝贝和溺爱

陈橙先补买了SIM卡，再花半个小时挑了只诺基亚7650的商务机给夏银璇，最后又思想斗争了半个小时添了一只诺基亚7210给自己。她不想花夏银璇很多钱，但一想到彩屏能收发照片便无法抗拒了。买完东西，只剩半个小时就要上课了，陈橙连忙打的去学校

“喂，你开门的时候看一眼好不好？”一声尖刻不屑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着上课心急了点。”陈橙连连点脑袋向眼前这个差点被她打开的车门碰到的女人道歉

“哈，我想是谁这么霸道呢，原来是钓了金龟的学校第一风骚人物啊。”凌雪芬抬起下巴语气带着挑衅，尖利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校门口路人的注意

“总之是我不对。对不起。”陈栋理亏的看着眼前这个四月天就穿领子低得进风、裙子刚到膝盖的女人，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皮靴后跟占地面积不到一平方厘米的原因，整个上身挺得怕人，甚至――呼之欲出

“看什么看。有点小钱的暴发户！一说话就一股子骚味的骚狐狸！一来就遇到你还真是晦气。”凌雪芬瞄了眼陈橙手上拎着的手机，翻了个白眼夸张的皱着眉捂着鼻子进学校去了

她怎么这样子说话？根本都不认识！被当众奚落的陈橙气恼的想反击却一时说不出更厉害的

“再不进去就迟到了。”倪樱目不斜视的走过陈橙身边扔出句

“你知道那人是谁？说话这么刻薄。”被提醒的陈橙快走两步跟在倪樱身边问

“四年级的凌雪芬，也是第一个给夏老师写情书的人。因为她的那张嘴巴骚狐狸三个字在学校已经成了你的代名词了。”倪樱面无表情的往前走，不去理会听了这话愣在原地的陈橙

凌雪芬的嚣张是在许多心理复杂的人暗中默许下滋长的，陈橙总会知道现在的真实情况，与其让她像昨天一样碰壁还不如提前告诉最坏的一面。她很同情陈橙，但可能老天注定要人在得到一些的同时又失去一些

陈橙还是迟到了。沉重的心情让她走不快

路上遇到的人看她的眼神果然都怪怪的，结伴的瞄她几眼还和身边的窃窃私语几句，大家无一例外的还都故意避她两米远就像她是一个传染源一样。手上的两只手机在大家的注意下变得烫手。明明阳光灿烂的天气，为什么身上却是一阵阵发寒？到了教室里，注意到老师和同学一道道的注目礼，陈橙突然明白已经没有一处地方是温暖的了

大家的教室一个人的课堂，热闹的食堂一个人的午餐，陈橙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大学还会这样。喝一口清汤，塞几粒米饭，看到餐盘上的酱子排陈橙就不由就想到了夏银璇。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食堂饭时他把仔排全夹到她碗里，那时候自己竟还是不能理解这样的小动作下的心意也真是鲁钝。唉，也不知道他上午的拆线顺不顺，这个时候有好胃口的吃饭吗？

夏银璇的胃口并不好，不是因为刚拆了线的地方痛得厉害，也不是因为此时少了陈橙在一边，而是因为眼前多了一个多少有影响他食欲的人

“又见面了。”黑木颜笑嘻嘻的站在夏银璇身边招呼，如果不注意到眼睛里冰冷和尖锐，穿着黑色西裤黑色衬衫还挂着丝笑的他可说俊朗倜傥了

“我可是知道你今天拆线才专程来恭喜的，怎么却这么爱理不理啊？”看看不出声的夏银璇黑木颜自顾自将床边凳子上的书堆到一边，然后舒服的坐下搁起长腿一付准备慢慢谈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吗？”夏银璇放下筷子目光清冷口气平淡的回应一句。他既没奇怪这个可说是恕不相识的人为什么会知道他住这里甚至知道他今天拆线，也似乎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想要做什么一点都不好奇，勉强的回应一下也是完全出于礼貌一样

总是这种冷冷淡淡古波不动的表情，黑木颜好奇是不是所有隐藏的真相都暴露在天下的时候夏银璇才会失控。“我前天就来了，然后和当时接待抢救你的护士喝了酒，又去害你受了伤的工地走了场子，你想不想知道我看到什么？

夏银璇的心底一片冰凉。出事的工地里没有时间再回去处理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追究这件事，但显然他一定找到了什么。只是找到了又怎么样？事实已经是事实了，自己担心也挽回不来。不再理会黑木颜只管一下又一下慢慢送着米饭的夏银璇一点都看不出心底掠过了很多的念头

“那点就下了大暴雨，但医1点才接到出事的急救电话。这么久你们三个在什么都没的工地里做什么？总不会是下了大雨后还有兴致跑去工地吧？这是让我一看到新闻就感兴趣的原因。然后当日的护士告诉我那两天天气还冷，更不用说着下雨的晚上，可你当时来时却只穿着单件的衬衫，皮肤有被水浸得发涨外还至少捱冻了两三个小时。呵呵，因为这个血液不畅，血才没一时全流光这也是你命大了。另外，急救车的司机有留意到你们三个人却只带了一把伞。真是奇怪啊奇怪。哈哈。

放下筷子夏银璇实在是没了再吃饭的胃口，靠在床上静静打量眼前这张笑得张狂的脸，陈橙和自己苦苦要隐瞒的真相也许就要轻而易举的揭开了，但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找到了辆积灰的面包车，找到了一个很深的积水坑，还有坑里绞在钢条上的你的外套。别说不是你的，在北京我见你穿过。呵呵，不过这一切我都帮你处理干净了，现在你，是不是打算为了报答而我给谜底呢？说说你和你女朋友被困在水越来越满却拦着钢条无法脱身的坑里的原因？

“谢谢。你都帮我处理干净了，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夏银璇的眼睛眯狭着似乎还透点笑，语气却依然不紧不慢事不关已一般

“哈哈，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找到，把你围起来调查让我见不到你罢了。我00种办法让你说，刚才是最好的一种，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看到夏银璇的态度黑木颜不怒反笑了起来，是啊，就是这样，已经虚弱的会随时会倒下了却仍坚定得找不到一个突破点

对于黑木颜的要挟夏银璇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理会。猛然的一阵刺痛让他痉挛的弯起了身子。冷汗淋漓的望出去那个男人的手正按在他的伤口处。松一下劲邪恶的露了个笑脸，那只手又开始慢慢使力，越来越重…

黑木颜看着夏银璇毫不考虑的按下身边的急救铃收回手笑了笑，“不逞强，知道利用助力，不错。不过我这次也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决心。我可不止这一件事情找你。再见！

“夏先生！”进来的宋玉看到那个迎面走过冲他笑笑的黑衣男人愣了下，再看到捂着腰斜倒在床上面白如纸的夏银璇深吸了一口气，不用诊断看到腰侧渗出的血迹她就能明白出了什么事了

那双眼睛。冰冷而锋利的眼睛。那已经不仅是掠食的鹰了，更像是一把嗜血的出鞘的刀。他会杀了他？痛得半昏迷的夏银璇心里只想到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他有机会找陈橙

“伤口裂了？怎么会这样子？”陈橙看看昏睡的夏银璇问宋玉

“我不知道。我听到急救铃进来就这样了。不过伤口已经及时处理好了，李医师说注意休息不再破裂就没事。”宋玉想到刚才夏银璇死抓着手要她保证不说看到那男人的事情，只能对陈橙安慰一下含糊过去。唉，其实八成和那个男的有关吧，有钱人家就是事多

“我先出去了。”不敢多待的宋玉心虚的匆匆关上门离开

屋里静悄悄的，陈橙看看暗下来起风的天，细心将窗子关上。回到夏银璇床边打开床头灯，将昏黄的灯光调到刚刚能阅读的亮度，然后陪坐在床边翻着手机说明书慢慢研究。她要先自己搞懂了再讲给夏银璇听，这样能更方便易懂些不会让他太伤神

“这样看书光线太暗了。”醒过来注视了身边的小人好久，不得已夏银璇才打破了宁静

“你醒了？”陈橙一看到夏银璇就不自觉的露出个笑，调亮些灯光招呼

“你今天过得好吗？”看到她的笑夏银璇的心情就好

“你今天过得好吗？”陈橙嘟嘟嘴反问

“书掉地上了，然后想也没想的就去捡，结果伤口裂了个小口。”夏银璇有些歉意的解释，“是我太大意才犯了错。不过保证以后不会了。

“以后当然不会，因为你马上就会好起来了。”陈橙先是板着脸，听到夏银璇的保证才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你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担心那人也有找陈橙，夏银璇还是不放心再追问

“当然好啦。你没看到我今天拿了两只手机到班里的壮观情况。奴，就是这两个，这是你的这是我的。呵，当时大家不管马上要上课才三秒钟的时间就全围在了我旁边，中午的时候也这样，我不得不先把手机借他们研究，所以害得自己到现在才有时间看说明书了。对了，我和你的全是彩屏的哟，可以放照片了。你的还带摄像头，我想你的时候你要拍照片传给我看。

“你的为什么不是？

“带摄像头比较贵，再说，我早就想买这个款式的手机了，你就让我先用段时候吧。现在可以试试你这个摄像功能好不好？你朝我笑笑？”陈橙拿着手机兴致勃勃的招呼夏银璇。烦心的事不用让他知道。自己再不如意一看到他心情也就好了

“这样子行不？”夏银璇捉狭的吐出舌头摆造型。如果有什么麻烦事，他来解决。他的陈橙应该永远是被人捧着笑笑闹闹的开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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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我去上课喽？”陈橙第三次和夏银璇这么说

“去吧。再不去真的要迟到了。”看到陈橙一步三回头的不舍样夏银璇好笑的强调

“今天一定不许再出什么事情哟？”已经走到门口陈橙又回头叮嘱一句

“知道了。我还想快点出院呢。”挥挥手，看到还是没离开的陈橙夏银璇又补充一句，“我们现在可以随时通消息了，别这样，快点去上课吧。

“嗯。”露一个甜笑作为再见，陈橙这次没再回头。再不去上课会被夏银璇怀疑了

夏银璇见陈橙走了就慢慢起身坐直身子，从边上的书堆里找到原来夏国皑的那本工作记录，然后在最前面几页上找到了金利钟这个原夏国皑秘书的联系方式

“夏总。”接到夏银璇电话的金利钟不自觉的挺直了身子。他只是在探病的时候见过这个新任董事长一面，对于这个他今后工作的直接领导人还一点都不熟悉

“在工地袭击的人还没找到。我需要找几个有些本事的保安人员在医院和家里负责安全工作。这件事交给你来办可以吗？

“当然可以，下午就能全部到位。”金利钟在保证的时候不自觉的又挺了下身子，和淡不容否定的语气，这个新任董事长也许不像大家以为的那样嫩芽一颗，“夏总，还有一些事情想和您随便汇报一下……”

“你整理一下资料下午给我带过来。”夏银璇皱着眉合上通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唉，事情远比他想像的复杂

今天是星期五，只要上午的山水课上完了就可以回去了。陈橙边这样的安慰自己，边头也不抬的往前赶路

“喂，你快撞到我了。”一声语调平平的招呼及时挽救了陈橙的鼻子

怎么这两天老是撞人呢？抬头打量离她只一尺远害差点触到的暗礁。“啊！是你！”张着嘴巴伸着指头，陈橙一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人一米八的个头，头发碎碎的打着啫喱，额前自然垂下的几缕半遮了两道高挑斜飞的眉毛，眼睛冰冷狭长不带感情，直挺的鼻子下是张薄而唇线分明的嘴。无论是那双眼睛还是上身那件不知什么材质带点光泽的黑色紧身衣都提醒她这个人就是在北京用蛊虫让寒豆脱不了身的危险家伙

“你追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你说话不算数还想和我们过不去？”一想到这家伙要夏银璇玩会切掉手指的游戏才肯放了寒豆，陈橙就来气。“还有啊，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存心要让我撞上是吧？神经病。”这个人不怎么好惹，嘴里抱怨两句，陈橙脚上却理智的选择赶快开溜

“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吗？我好心过来看看寒豆这个老朋友，有缘又见你何必这么凶。”黑木颜的长腿让他轻松的跟上几乎竞走的陈橙

“哼。谁会对朋友下蛊虫啊？少来了！我更和你没什么交情。”陈橙鄙俗的望了一眼，脚步半点不停

“蛊虫？谁会这么复杂的东西。”黑木颜的口吻有些不屑，“我只是用了点心理暗示吓唬了一下罢了。

“啊？蓄意欺骗更不是什么好东西。”陈橙不等话说完就撒开腿跑了，惹不起总躲得起啦

蓄意欺骗？黑木颜的嘴角挂着丝笑。你说对了，虚虚实实的游戏我最喜欢玩了

“陈橙你等下！

小跑赶着去上课的陈橙被人从身后叫住，回头一看却是吴校长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明0岁的董第武大师会到我们学校里来做个讲座，到时还会有五六家媒体过来专访。我想由你来做这个讲座的主持人好不好？”吴校长搓着双手和陈橙沟通，嘴里说是商量脸上的表情却不这样

“我？我不行的。我才一年级，这个应该让四年级的学姐来吧。”陈橙摇着手拒绝，什么嘛，明天她要陪夏银璇，才不来帮一个老来俏的人做秀呢

“这个和年级没关系。很简单就前面做一个引言介绍一下就行了。我认为全校你最合适了。你不用推脱了，明天早上九点过来。”吴校长拍拍陈橙的肩膀一口咬定的予以重任了。呵呵，他是不会搞错的，那些媒体记者看在两个新闻人物的份上一定会一个不拉的出现，这可是直接少了很多的公关费了

“吴……”陈橙看着吴校长自说自话之后就管自己走了懊恼不已。唉，自己还是太传统了，不敢直接绝对的向老师说个“不”字

被吴校长一拖陈橙又一次迟到。新来的山水课老师瞪着她半天冒出句：“如果你对我的课有意见请课后直接提出，不许每次都迟到影响大家。

陈橙不出声，装成低头歉悔般的坐到位置上。能解释什么呢？老师的愤怒应该不是针对迟到而发的，真正的原因她已经麻木的不愿去想了

「今天的课完了。虽然晚了点我还是回来吃饭吧：）

看到短消息发送成功陈橙才满意的将手机放回包里。和来上课的心情完全不一样，离开没人说话没人理会的学校让她有着解脱的轻松

“什么东西都抢的骚狐狸！”随着一声尖刻的骂声，才出教学楼的陈橙被一盆凉水浇了个湿透。抬头，凌雪芬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盆毫不避讳的探头向她冷笑

“你，你神经病！疯子！”陈橙抹着湿湿的脸气呼呼的骂

“一说话就骚味冲天。不行了不行了。有没有人？再来盆水。”凌雪芬大呼小叫还假装的往边上招呼，随后往底下吐了口唾沫，“呸，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抢了明天的主持。算了，和你这样的骚狐狸比我是认输了。

“你太过份了。凭什么这么乱骂？”气愤的陈橙看到凌雪芬着没了身影想要再到楼上去讨公道，手却被人拉住动不了

“算了。你上去会更吃亏的。”寒豆的眼里也有两簇火，但经过了一些事他的棱角已经被磨平了，终是理智战胜感情

看看寒豆，又看到走廊另一头显然也看到整个经过却一句也不说的倪樱，陈橙使劲甩开被拉着的手大步离开这个羞辱的地方

身上是阴湿的，整个身子却热得要爆炸了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陈橙不甘的咬着唇往前走，不看那些诧异的目光不听那些碎人的嘀咕，不，不！不！！什么都不！！！

“啧啧，原来你在学校是这么被人欺侮的呀。”黑木颜不知什么时候走在了陈橙身边，还冷冷的说着风凉话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让人讨厌？”陈橙停下脚步瞪着黑木颜，“听到没有？别阴魂不散的跟着我。讨、厌！”忘记了对这个男人的恐惧，陈橙的声音大得隔着马路都能听见，她需要一个宣泄

“你打算就这么湿淋淋的回去？”黑木颜对陈橙的态度并不以为然，这时候他俩看上去更像一对吵架的情侣，这对于他的颜面无损

淡淡的一句说中了陈橙的要害

“不用你管。”陈橙一边嘴硬拒绝一边徒劳的用湿袖子擦着湿头发，但声音已经明显中气不足的低了八度

“看来你今天没带钱。那还是让我来管管吧。”黑木颜用指头小心捏着唯一一块因为被包挡着才没淋到的地方，就跟拎着小鸡似的让陈橙跟他走，“我可以先借你点钱让你换身衣服，吹干头。

将买的背带裤和牛仔衬衣换上，再吹干头发编上两只小辫，陈橙已经不再那么狼狈了。看看身边点着烟耐心看理发师用吹风机在吹那两件湿衣服的黑木颜她有这么一点的困惑

“你为什么要帮我？”陈橙的心里有些感激但还是没什么好脸色给黑木颜

“我没帮你。我会要你还的。”吐口烟，黑木颜看也不看陈橙一眼

“你放心。钱我当然会记得还的。”陈橙翻个白眼，“喂，还没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黑木颜。

“你是日本人？那你中文怎么这么好？”陈橙仔细打量黑木颜，再仔细看看倒是有点老外的感觉

这回黑木颜没再回答问题，陈橙也不在多问，管自己用餐巾纸擦进水的鞋子

如果陈橙是那两件正在吹干的衣服她就会发现，黑木颜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全是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怎么现在才回来？”看到应该一个小时前就出现的陈橙回来了，夏银璇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天晓得，他这半个小时有多不安，他真是怕自己已经防备得太晚了

“吴校长叫住我了，和我说明天要主持一个记者访问会的事。”橙陈搬出了路上早想好的理由然后提了提左手的两个塑料袋，“校门口的店里在打折，我忍不住买了两件衣服。一件是背带裤，我还从没有背带裤呢。

“你穿背带裤的样子一定很可爱。”夏银璇笑笑夸奖了句，却只字不提自己的担心。“饿了吧？我叫宋护士把热着的饭菜端过来一起吃吧。

“你没吃吗？”陈橙看看摊着一堆书的方便搁板，她还以为他已经吃过后又在忙了呢

“你说回来吃当然等你了。”夏银璇想也没想的应了句随手按了呼叫铃，再将搁板上的书一本一本放到两边的凳子上

“你现在是病人。再说本来身体就不太好，怎么可以这样三餐不定的呢？你太不爱惜自己了！”陈橙气恼夏银璇对自己的无所谓

“火气很大噢。汉人形容这样的老婆是不是叫河东狮？”夏银璇有些意外望望两句话说了脸都涨红的陈橙

“对不起！我只是很在意……”陈橙后悔的咬住舌头，天，自己竟把学校里的情绪迁怒到他身上来了，真是不该

“你这么凶，下回我一定不敢了。对了，一会儿吃好饭我还有事情要你帮忙呢。”夏银璇一边保证一边顾着拿边上的笔记本电脑，全没注意陈橙有些复杂的表情

“是电脑？”[奇书Www.qinkan.net]

“嗯，我的秘书早上拿来的。你一会儿能教教我怎么用吗？

“我悄悄跟你说啦。”陈橙抿着嘴故作神秘的凑到夏银璇的耳边，“我也只会三脚猫的本事，你还要我教吗？

“我也悄悄跟你说吧。”夏银璇看看近在眼前的粉颊，刚才那扇啊扇的睫毛还不小心碰到他了几下，真是让人痒痒，“你的这点本事教我足够了。

“嗯……”还想说什么的陈橙突然噤了声，夏银璇的舌间打着卷轻轻的扯着她的耳朵，只是这样撩拨几下，她就如被施了魔法一样酥软的不能动了

房间口宋玉捧着餐盘站在那里进退两难。看来自己动作太慢了，所以病人已经饿的先拿别的填饥了

午餐是甜蜜而温馨的，陈橙在夏银璇的诱拐下也爬到了床上，然后两个人盘着脚面对面的你一口我一口。隔着方便搁板吃热了又热的医院饭，两个人却你侬我侬的像在阳光下吃哈根达斯一般

“开机你知道了。嗯，键盘鼠标的功能你也知道了。现在来说说怎么找你需要的文件吧……”填饱肚的陈橙用最简洁易懂的语言来解释怎么使用电脑，右手还同时握着夏银璇的手一会儿拖动一会儿双击的感受鼠标。大腿贴着大腿，腰贴着腰，坐在趴开腿的夏银璇身前陈橙几乎是整个的被他窝在怀里，她需要很辛苦的集中注意才能不被那带点淡淡药香味的气息蒙惑

“……我的电脑就像整个屋子，几个硬盘就是屋里隔开的几个房间，文件夹就是房间里放着东西的抽屉……

唉。这样温暖、柔软真让他舍不得放开，但是……“你讲的很形象很好懂。不过，我想起你刚有说明天要主持董第武的记者会。你看是不是需要趁早去店里买件合适的衣服明天穿？”夏银璇用尽量随意的口吻打断陈橙

“明天的形象你会介意吗？”陈橙回头望望夏银璇，明天会有记者来，如果她穿得很随便会丢他的脸的吧

“我只是想，明天你总不能穿背带裤吧。”夏银璇不介意笑笑摇了摇头

“我的大箱子里有几件衣服。不过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是……”陈橙吞吞吐吐的，“我不太想出去买什么衣服。我想这样陪你。

“好，我不赶你走。你陪我。”夏银璇放开鼠标轻轻的把陈橙怀住，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胸口贴靠在她的背上，这样的两人嵌合的更完美更紧了。“你能不能再教我那个W怎么用的？我看很多我要的东西是这样的。

“你是说Word？天。我只会这么几手，你一个下午要都学了去？”陈橙夸张的摆了个苦脸，嘴上虽然在报怨但脑子里已经再想先讲那些最基础的需要用的了。她怎么可能拒绝那样低低的在耳边的请求呢

“……好了。我放慢了速度每个都讲了三遍了哟。你现在试试操作打我的名字然后二号字，黑体，放到整页的当中。”陈橙一个人的讲了半天，也没听夏银璇提什么问题就出个题目来考他

“外面要下雷阵雨了。”夏银璇闭着眼靠在陈橙肩上，鸡对鸭讲的应了句

窗外的天真的不知什么时候低低的压了大片的云，才三点多的光线却像五点钟一样灰暗。“你没事吧？”一想到每次下大雨都会让夏银璇轻则头痛重则晕倒，陈橙就紧张起来。用手握那双怀在她腰上的手――好凉

“没事，你接着往下讲吧。你讲的很好，我都听得懂。”夏银璇睁眼向陈橙安慰的笑笑，示意她继续

“那就讲打好了以后如何把你要的东西存放起来，还有怎么关机吧。”虽然天还没下雨，但陈橙还是有些担心，直接的进入结束想尽快搞完了好让夏银璇休息一会儿

“……好了。你看屏幕完全黑了，这就说明已经完全关闭了……

“霹啦啦――！

结束的陈橙还没合上电脑，突如其来一声炸雷把她吓了一跳，看看窗外头，天撑着还没下雨，但云层好像更低了

“璇，趁还没下雨我去把窗关关。”陈橙向身后的夏银璇招呼，他整个身子都倚在她身上让她动不了身

“璇！”想轻轻把那双手扳开的，但陈橙再握到夏银璇的手时心里却一阵紧张，才多久，他的手又冷又湿全是冷汗

小心而费力的转过身子，陈橙手快的扶住夏银璇没了支持整个瘫软下来的身子，一时只能任他靠在胸口一动也不敢动

“少爷。你还好吧。”夏家管家的老婆，以往照顾夏银璇起居的阮嫂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阮嫂你快帮我扶一把，你托腰让我好扶他躺下来。”看到救星的陈橙连忙招呼

顾虑腰部的伤口，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将夏银璇放平躺好。“我叫宋护士。”看到夏璇璇闭着眼睛没什么生气的样子，陈橙边盖上被子边说

“不可以。”阮嫂赶忙拉住陈橙，“以前老爷就不让我们送少爷去医院，何况少爷现在还是风头人物。万一被人知道夏少爷一打雷下雨的就人不舒服，会被人说闲话的。

“那难道就让他这么难受着？”陈橙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我赶过着来就是想到天变了，过来照顾他的呀。”阮嫂按了按陈橙的手，“没事，我过来夏家的十年哪一次不是挺一挺就过去了，我有经验的。先去把门关上，然后拿两块干毛巾帮我给他擦汗。”犹豫了一秒，陈橙还是照着阮嫂的话去做了

“璇，没事啊。我在你身边呢。你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啊。”陈橙跪在床头边用毛巾轻轻掖掉夏银璇额头的层层冷汗，低声的和他说话。她以为他淋着雨，或是看着雨势倾盆而下的时候才会不舒服，为什么这次雨还没下又在室内，他就难受的冷汗阵阵昏昏沉沉起来。真的是因为阮嫂说的怕打雷吗

“唉，他现在听不见你说话呢。”阮嫂摇摇头叹陈橙的痴心

“不。他有听到。”陈橙看到那两排密密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激动的对阮嫂说。后者不思议的看着夏银璇很辛苦的，几经挣扎的睁开了眼

“璇？你觉得怎么样？”陈橙不太有信心的问夏银璇，那双眼睛里好像没什么焦距

怎么样？一颗心发慌的难受，呼吸也很累。周身酸痛还一阵阵发冷。她的说话声像从很远很远的山谷里传来的，眼睛看不清东西罩着层雾一样

“没事。”夏银璇用尽力气回应，声音轻得耳语一样

没事？他脸上的冷汗才擦了又冒了出来，嘴唇已经没一点血色了，嘴巴不自觉的一张一张帮鼻子一起呼吸，但仍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唯一庆幸的是还有意识吧

老是嘴硬！陈橙咬着唇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将床头升5度好让他不喘得这么辛苦。左手帮着阮嫂擦额头的冷汗，右手轻轻的挪着胸口帮他顺气，才庆幸有点用就见夏银璇眉头猛的蹙拢，一口气憋着然后又突然的急得不行的喘了起来

“璇！”陈橙有些慌乱的扶住痛苦得侧过身子的夏银璇。“霹啦啦――！”又是一声响雷震得她心惊肉跳

“他很难受喘不过气来。他必须吸氧！”陈橙看不下去的站直身子对阮嫂说，“也许以前都没事，但他这次他受伤失去了一半的血还没完全复原。不能冒险！

“可是，少爷会被当成……”阮嫂想强调什么，然后看着陈橙用力的在推床头的那道墙，准确的说是用木板刷成墙纸颜色的移动折叠墙

“特护房的急救设备里果然有氧气筒。”喘口气陈橙对阮嫂说。那个折叠墙底部的滑轮太死了点害她差点推不开

“还是你有办法。”阮嫂心服口服的看着陈橙帮夏银璇带上呼吸器，氧气很快让他浑乱的气息平静许多。少爷以后全权交给她来管应该是能放心了

“我办法还是不够多。”陈橙忧心重重的替夏银璇擦汗，他的身上也湿湿的，伤口处会不会被汗水浸着发炎呢？应该现在换一下纱布还是一会儿再说？但现在换怎么换？平常都没好好注意学一下，自己还是太疏忽了

入春的第一场雷雨雷声大雨点小。响了四五声的雷，只放了没几颗雨便云开雾散了。随着乌云的飞散一直守在夏银璇边上的陈橙也慢慢放了心下来。暖和起来夏银璇没再冒冷汗了，呼吸也平稳了

“你好吗？”陈橙跪在床边问睁开眼的夏银璇，这次她能确定他在看她

“你要想好怎么道歉。”陈橙眨眨泛起水雾的眼睛，“你不舒服还想把我支开，叫我去买什么衣服的。现在想想我很生气呢。

夏银璇沉默了半天慢慢伸手将呼吸器拿掉。陈橙有些紧张却没有阻止

“我是一个怕月圆，怕雷劈的鬼。你想怎么罚由你吧。

“什么鬼。乱说话！罚你闭上眼睛在吃晚饭前再睡一觉！”陈橙详怒的板着脸戳了一下夏银璇的额头。他已经不需要呼吸器了？很好。心疼的蜻蜓点水般在那片唇上亲一下

所有的人都没注意床底附着一颗拇指大的黑色吸石一样的东西。他们所说的话都通过这颗吸石传到了黑木颜耳朵里。月圆和打雷？鬼？黑木颜将手里的香烟按灭在烟缸里。他越来越有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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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

阳光透过窗子带进来柔和桔色的温暖，窗外树上鸟儿的聒嘈更显得屋里的宁静。空气中传递着甘草和花的昵喃，这是玫瑰香混了淡淡消毒水味的效果，奇怪的组合却搭档得像茶和牛奶一般合适。淡绿色调的房间在缕缕晨光的映衬下，在这淡淡的气味中清新的像加了片柠檬的薄荷淇淋

醒来的陈橙看着屋里好一会儿，才敢微微的转过些头，她的小心没有惊动身边的人，夏银璇还在静静睡着。陈橙有些痴痴的望着距离自己十公分的脸，看不见那黑幽眸子里的星光一点无损他的俊美，光洁饱满的额头，微扬的一字眉，浓密带着翘的睫毛，直挺的鼻梁，粉红色丰润秀逸的嘴唇。虽然他的脸还是白的少了些血气，但睡着的表情很宁静，呼吸也舒缓有律，陈橙安下心的想，这一次是真的好起来了

本以为昨天下午的不舒服和前两次那样好好睡一觉就过去了，所以陈橙一直没怎么太介意，直到晚餐后宋玉给夏银璇重新换了伤口的纱布，看到他没怎么动的晚饭不太放心的给他做检查，结果血压低的只0/70更还带有心律杂乱。宋玉吓坏了，赶紧又是输液又是吸氧的一阵忙乎，陈橙则是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问他明明头晕乏力恶心却为什么只字不提，结果被淡淡一句“这种感觉习惯了”顶得不知该怎么说。想到夏银璇这十二年每次发作都是无药无医的硬撑，陈橙一下子心口痛了起来，他已经养成了只要还清醒就默默忍受的习惯了吧，那种不给旁人添麻烦自己咬牙忍的习惯

陈橙一直不放心的守在夏银璇身边，带着粗心大意没有好好照顾他的忏悔。仔细想想以前两次的发作，事后的好也全是他忍痛的安慰罢了，可笑自己还一直以为帮了什么大忙了呢。夏银璇劝不动她一个人回房睡觉，只能移了半边空床出来指了指，考虑了三秒钟陈橙同意了这个建议。没有更好的主意可以又守在边上又自己也能休息了

以往两人也有共榻而卧过，但只是清醒的时候陪着说说话罢了，像这样手抵着手足抵着足的还真是第一次。陈橙从自己身体火烫的程度上判断一定是从头发尖红到了脚趾根，然后那样的燥热被他的清凉安抚了，回应那个带着点药味的吻陈橙给了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原本以为会紧张的睡不好觉，但闻着淡淡的药香赖在他身畔，陈橙非但很快就睡着了竟还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陈橙一想到昨晚的情形脸飞上了两朵红云，再看眼身边的夏银璇却发现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眼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早上好。”夏银璇抢先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陈橙脸庞全红的应了一声。这样近的问候，可以感觉到对方说话时的气息了

“看这个天应该有快八点了，你再不起来可能会迟到了。”夏银璇的手躲在被子里玩着陈橙的指头，好一会儿才不舍的提醒她

“啊！对了，我今天还要去学校搞什么主持呢。”陈橙后知后觉的叫了声，随后苦了张脸的哀怨，“剥夺正常休息，我真是不想去。

“你不愿意？可你昨天回来说这事的时候明明很高兴。”夏银璇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

“昨天是很高兴啊。但现在好舍不得呢。”陈橙不敢看夏银璇的眼睛，低着头解释

“我也舍不得。”夏银璇在陈橙额头轻轻的上吻一下，“不过你必须起了。

一阵飞速的忙碌，还有一步三回首的眷恋。怎么会这么倦恋不舍的呢？夏银璇平静一下呼吸，好笑的捂着唇看陈橙偷袭成功后逃跑似的去学校。他最初奇怪陈橙竟可以同时拥有羞涩和热情两种完全不同的感情，但现在这个却成了不可抗拒的最为让他迷恋的地方。深呼口气再平静一下心情，夏银璇春意暖暖的眸子慢慢清冷了下来。虽然刚才和陈橙保证了很多，但他必须要好好看看那电脑里的一些资料了，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还需要做很多的事

黑色尖头漆皮鞋，黑色镶同色花边的紧身小喇叭裤，黑色银扣单手小拎包，本来有些普通的白色上下针的毛衣因为胸前的琥珀挂坠和左腕翡翠银镯的搭配也不再寒酸，反而有着适到好处的简洁和明快。不知是黑与白搭配的效果还是陈橙在单薄春装下突显的身材，走在路上惹来了好多路人的回头率，只可惜被观注的对象浑然不知，目光只是望下60度

胸前鸡蛋大的老琥珀随着脚步的前进一荡一荡的，纯清、明净，一尘不染的凝脂在太阳下隐隐透着金光吸引着陈橙注意。这是昨晚夏银璇想到她没什么饰品搭配衣服后特地让管家去隐珍阁里拿来的。隐珍阁本来就是夏银璇一手办起来尽收古玩珍宝的古董店，有这样完美的宝贝是一点不让人意外的，不过让陈橙甜甜腻腻放在心里的是他的那分难得的细心和周道

“你走路老是不看前面啊。”黑木颜的招呼及时让快要撞到他身上的陈橙停了步

“你才喜欢老是站在路当中挡道呢。”被扰了心情的陈橙一见是黑木颜立即没好气的顶回了一句

“是我们有缘，路这么宽你却偏偏往我站着的这边走过来。”黑木颜笑嘻嘻的没有一丝生气

“鬼才和你有缘呢。”陈橙翻了个白眼，随后翻出皮夹，“你等在必经之路上是怕我不还钱吧。喏，还你昨天借的钱。

“如果真是守在这里等你还钱我们的见面就会到星期一，而不是今天了。”黑木颜两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伸手的打算

他是什么意思？陈橙歪着头打量黑木颜，还是一身的黑色，身材很不错，五官也很好，只是那不羁、肆意的眼神真的让人感觉很危险，甚至很邪

“你不要钱就算了。以后也不许拿这事老缠我。”陈橙收回钱又警告的说了一句，然后不敢多看一眼的快步进了校门

眼里闪过一丝诡谲，黑木颜不管逃逸的陈橙只是默默往前走，错过站在车站好似无聊看着广告的人时突然的一个钩手…

外边人看到一定只会以为两个要好的搭着脖颈的朋友一起在看着广告牌上的美女图，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那个热情的搂着脖子手上握着一把尖锐的直指着喉咙的匕首

“我……我只是受委托，跟在后面保护陈小姐的安全罢了，我什么也没做。”发抖失控的声音自觉的招供

“陈小姐有我这样的朋友还会不安全吗？你知道要怎么回去做你的报告吧？”不屑带带点慵懒的语调中透着寒气

“知道。我当然知道。安全。陈小姐比谁都安全。”脖子上的刀什么时候不见了？看看身后，哪里又有人了。只有颈子里受寒气侵袭竖着的寒毛疙瘩提醒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董第武老师这次展卖作品的收入将0%捐给灾区。下面请董老师来具体说两话。”陈橙说完话借着喝水的动作擦擦了擦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总感觉那些镜头话筒从一开始好像就全在描准她

台上聚光灯下只坐着她，董第武和吴校长三人，台下却除了媒体还来了很多来参观画展想卖画的人，看上去坐得密密麻麻的不下五百人。被这么多人注视还真是第一次，希望身边的爷爷级人物能放快速度早点进入自由参观时间

有些扼长的讲话终于结束了。陈橙心情大好的说了句“请随便参观。”开始收拾面前的提示稿准备离开，可开心还没三秒钟，就被围在眼前的一大圈话筒吓了一跳

“陈小姐，夏先生还未正式介入中宇集团，但集团的股票却因对他个人能力的怀疑而下跌一半，你对这个是怎么看的呢？

“陈小姐，中宇占其余40%的股董们打算撤股是真的吗？

“陈小姐，您和夏先生招受袭击的那幢大厦是不是因为资金问题已经停工？

“你们不要问我，我都不知道。”陈橙看到一边受了冷落的董第武神色尴尬，看到吴校长看到董第武的不悦正在擦汗，看到那飞溅的唾沫之后一张张鲜红翻腾的嘴，无法再忍受的闭着眼挤出媒体采访圈

“陈小姐，你有没有夏先生的画，多少价格我都收。

“是啊，陈小姐你是他女朋友，一定有很多，平常的练习稿也可以，我们自己已去裱。

记者圈后面竟还有一圈书画收藏者！陈橙知道笔名佟卓的夏银璇在荣登中宇集团董事长以后所有作品的价格翻了两翻还供不应求，但真的没想到那些收藏炒卖的人竟会在这种场合围剿似的向她要。这次不用回头她就可以感受到董第武冰冷的刺人的目光，那种她在学校里不得不忍受的嫉妒得发狂的目光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们都别问我！”陈橙奋力的推开身边的人苦苦找寻着出路

快点离开这让人窒息的拥挤和喧闹。无论用什么方法！不管被推倒的人，不管那些身后的相互不满的诅骂，陈橙以50米冲刺的速度奔出了校门

好久没这样的跑步了，好累，陈橙扶着树喘粗气。白恍恍的太阳底下被几个路人神色怪异的注视才发现自己毛衣的一个袖口被拉的长了一截，黑色的裤身和皮鞋上的灰色鞋印明显而刺眼。害怕的赶快检查挂饰和手镯，幸好，贵重物品都没丝毫的损坏

“怎么每次见你出来都这么狼狈。

听到这冷冷带着讥讽的声音，陈橙不用抬头也能知道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黑木颜了。懒得奇怪他的出现了，大概整理一下行装然后看也不看一眼的要往前走，却突然被黑木颜那双有力的手抱了个满怀

“你……”被捂着嘴出不了声的陈橙奋力用带着八公分鞋跟的脚去蹬黑木颜的小腿

“轻点小乖乖，如果你不想被那些人拍到照片的话。

看到校门里出来的那群拿着相机、摄像机的人陈橙立刻停止了动作。躲在树后面，直到那些人闹闹哄哄的上了车走了还心有余悸的一动不敢动

“今天我们穿的衣服很情侣。”挂着丝不羁的笑，黑木颜肆意的把唇凑了过去

“你去死！”陈橙在黑木颜光可鉴人的鞋子上用力的跺了一下，成功的脱离了他的控制

“开个玩笑也这么凶。”黑木颜无所谓的将两手插进口袋里。“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当然是回医院去了。”陈橙给了个你很白痴的表情

“那些人这么急冲冲的出来就是打算先到医院等你过去。夏银璇昨天请了四个保全公司的人来保障他的清静，那些闻着味却又得不到确切消息的记者这会儿用如狼似虎来形容一点不会错的。”黑木颜的口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你的意思是那些股票下跌，股董撤资的事都是真的？”陈橙不自觉的询问黑木颜

“别的不知道，股价可是一看就在那里的。星期五的收盘很惨。”眼前的人脸上满是担忧了，真是一点都不会隐藏情绪，“我建议你现在和我去哪里坐坐填个肚子，然后等那些人失了耐心后再回去。”黑木颜自说自话的扯着陈橙的袖子往前走。内心担忧而无措的陈橙竟忘了拒绝

「中午还要留下来陪吃饭，可能回来也要晚点了。你记得好好休息，按时用餐。

「好。你也好胃口。

看到夏银璇回复的消息陈橙又回复了一个笑脸才将手机放回包里。抬眼发现身前已经大大小小的一堆碟子了

“这河童卷寿司里面的黄瓜特别腌制别有风味，这是KOBASIRA寿司用材是鱼贝中最精典的肉，这是IKURA寿司上面的鲜鱼卵平常菜里是吃不到的，这是SYAKO寿司，春天是海剌蛄的产卵期所以现在吃味道最好，还有炸暇，日式豆腐，纳豆，章鱼沙拉我都挺喜欢的，你也尝尝。

坐在洁静素朴的日本料理店里听黑木颜指着碟子一道一道的解释，陈橙心里却是想到带夏银璇第一次去吃牛排的情景

那时她就是这样一样一样的和夏银璇解释上来的开胃酒、沙拉、玉米浓汤，随着夏银璇对那些菜的接受，对她的人也开始了真正的接受。现在回想起来，陈橙觉得也许那时夏银璇就曾想过要真正的信赖一个人告诉他所有事情，因为小心翼翼与世隔阂的生活，一个人挣扎的了解终究是无法一下要00年的知识的，只可惜愚笨的她第二天就伤了这颗渴求依助的心。他对古董有着独有的阅历和经验，他对国画有着无人能抵的天赋和技巧，但他对新世纪的商务营销呢？他是那样不会逃避只会默默承受的性格，他应该早知道现在的情况，所以才着急的每天吞着大本大本的书，学习电脑。这一切他都只字没有和她说。他一定累坏了，可粗心大意的她一点都不知道

“你这样的态度可很伤东道主的心啊。”黑木颜唤回陈橙神游天外的思绪

“我只是想这么一小碟一小碟的我吃了就没有你的了怎么办。”陈橙清一下嗓子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

“这里全是点给你的。我要的会自己从转盘上拿的。”嘴角微微弯起丝笑，黑木颜的表情像在鼠洞门口体贴的放下奶酪的猫

“嗯，不过你是日本人，寿司一定是吃了不要吃了。”被食物诱惑的陈橙一点没有注意黑木颜，只顾感觉齿颊间带着酸的鱼籽在挤压之后散出来让人咋舌的鲜美

“寿司是日本的高级菜，一般家里做不好，要到专门店里才能特别享用。还有类似这样回转的寿司也是比较差的。好的寿司全由寿司师傅做好后最快时间直接入口。不超过10秒钟吧。”黑木颜边给自己拿了份金枪鱼刺身边解释

“你的中文真的很好。常驻中国？”夹起一小块日式豆腐放在嘴里，陈橙还是好奇这个上回他避而没谈的问题

“我的父亲很喜欢中国，会说中国话，然后受他影响我也慢慢学会了。

“父亲？哈哈。爸爸就是爸爸，你的中文还是不够好。一般口语说父亲很奇怪的。

黑木颜不理会陈橙的取笑，这个小女人又怎么能明白他对黑木立野的敬重，学语言也好，学剑术也好，学枪械也好，只要是能够得到不苟言笑的父亲一声赞美，能让那双只关心政治和金钱的眼睛多在他身上逗留一刻，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是无怨无悔的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陈橙发现只要有关本身的黑木颜就谈得很简单大多是以沉默来回答，但是谈到别的一些事情他就很能说出些新东西来，让自认为还算站在前潮的陈橙暗愧不如

夏银璇和黑木颜，一个古典一个现代，一个冰冷得像水晶，看似冰冷脆弱实却柔情坚硬，一个炙热得像火焰好像热情张扬其实无情更无常。这样不同的两个人，但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对别人是这样，他们相互之间呢？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有时反而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也许你们能成为好朋友。”冲口而出的陈橙咬一下唇，天，想到什么便说出来的坏毛病真是改不掉了呢

“你说什么？”黑木颜第一次有些搞不懂陈橙的意思

“我是说，也许，你能和我男朋友夏银璇成为朋友。”说到男朋友的时候陈橙红了一下脸，这样肯定的语气在别人面前说起他还是第一次

“和他做朋友？”黑木颜的嘴角挂着丝讥讽的笑，她真是搞不清楚状态，他不要什么朋友，他只想慢慢把他秘密揭开的同时欣赏那冷静崩溃的一刹罢了。“上次在北京我用匕首玩他，害他差点切了自己的手指头。我想，他应该很恨我，不想见到我吧。

“璇他不是一个小气记恨的人。”陈橙毫不犹豫的维护夏银璇

“那你先不要告诉他你遇到了我。等有机会我来找你们。呵呵，到时你再看他的态度是不是对我有偏见，特别记恨好了。哈哈哈哈。”黑木颜笑着一口喝完了杯里的清酒，脸上肆意着掩盖不住的狂羁

夕阳的红漫过山头映在湖里，带着隐隐紫韵镶着金边的云霭装饰着泛着青光的天，由云层折射下来的光线将一切都镀了一层泛着紫的乌金，也包括了眼前的人。绚烂的风景来自于夕阳最后的绝望，嵌在这如画风景里的孤梢而坚挺背影更是一下子锁住了陈橙所有的视线。裁剪合身的一身黑色西服，打破旧式的沉闷，白色的袖口和领子有些痞痞的露出一截，穿得这样正式低颔着注意下面的人是夏银璇，只是那样随随便便的立在那里便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优雅的夏银璇

“我以为你去哪里了，没想你却在露台上吹风。”抚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陈橙招呼背着她的夏银璇

“你怎么回来的？我没看到你。”回头看到陈橙夏银璇嘴角挂上了一丝浅笑

“我从侧门进来的。”等等，难道他站在这里是因为在等她回来？陈橙把身子走进些望外边，露台前面还有花园，注射楼，车库，但真的能看到医院的正门口

“今天有些不太安稳，所以有点担心。”夏银璇的手环住了陈橙的腰，真怕她只往外面探啊探的掉下去了

“是因为那几个门口蹲着的记者吗？天晚了，我们回房间去吧。”陈橙原本是气他什么都藏着不告诉她，但握到夏银璇冰凉的手时却立刻改变了话题

陈橙递了杯热茶给夏银璇，不喝也可以暖暖手。“今天在学校有很多人问我有关中宇股票下跌，股董撤资的事情。我很突然一点都没准备。”看着坐着啜茶不说话的夏银璇陈橙主动打破寂静

“连股董要撤资他们也知道？这个时代真的是没什么秘密。”夏银璇皱了皱眉

“那这些都是真的？你都不告诉我！”陈橙气苦了

“何苦多一个人烦恼。”挑了挑眉毛不以为然的口气，“而且我已经想到怎么解决的办法了。不用放心上。”只是方法管不管用还要实践了才知道，夏银璇在心里暗暗补充了句只说给自己听的话

“你已经想到方法了？你以前都没有经验。嗯，不过你很聪明的，一通百通的吧。”上一秒忧心重重的陈橙下一秒就乐观了起来，在她心里本就是没什么可以难倒夏银璇的

“这身衣服是下午让金秘书代买的。还合身吗？”夏银璇也暂时抛开不确定的忧虑，陈橙开心的样子最能让他好心情

“很不错。正点。”陈橙使劲的点头肯定

什么形容词？夏银璇哭笑不得。“我也觉得还可以。星期一我打算就穿这套衣服出院，下午要参加集团的董东大会。”随随便便的语气听在陈橙耳朵里却是像是惊雷

“你要出院？还要上班？你伤口因为浸水了所以化脓红肿比正常好的慢，好不容易可以拆线了伤口又裂了一回，你昨天还不舒服低血压，前天上厕所还要人陪，直到现在坐下来的时候还挺着背不能弯腰，而现在你说后天就要出院？

夏银璇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杯子，他早知道陈橙一定会反对，但没有想到会是这么情绪激动的狂轰乱炸式，似乎只有他生病的时候她才会特别的温柔

“对不起。”看到不吭声只叹气的夏银璇陈橙不好意思的道歉，她知道刚才她的态度不太好，但……但…

“最迟下个星期一的中午我必须出院。你应该理解现在的情况，参加那个董事会很重要。

低声平淡无波的叙述，但陈橙明白夏银璇所作的决定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即使情况变糟，只要他是清醒的被人抬着也要出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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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

陈橙情绪低落的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不是因为害怕去学校后的冷言冷语而是因为这两天和夏银璇之间的一些怪怪。她都觉得不可思议，到现在她竟然还会有和夏银璇相处30多个小时竟然只沟通了三句话的时候

唉。事情是这样的

星期六。她气夏银璇的一意孤行。知道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但又想：每次都这么轻易的依了他不知以后又会做出什么样吓人的事来。于是开始蓄意沉默不理会他，想以这样的方式小小打击一下那自说自算的脾气。吃晚饭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都选择了专心用餐，接下来的时间则是各管各做着事――或者看书，或者打电脑

夏银璇见她不说话竟也一直没再出声。这样沉静的久了，空气变得有些黏稠日让人透不过气来，眼里看到那些印刷体也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陈橙开始后悔自己的小心眼，正绞着脑汁想怎么自然的打破沉默，却被夏银璇抢了先

“累了。早点休息晚安吧。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想到这对于夏银璇来说的确是太晚了些陈橙只能不再多说。一个晚上只是简单的笑笑的说了声：“晚安。”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再来好好沟通好了，当时陈橙心里这么想

星期日。一觉醒来夏银璇还睡着，想到出院以后要全靠自己来多照顾陈橙就去找了宋玉

真没想到临时抱佛脚的性质也要学得这么复杂这么多。除了包扎换纱布之类，注射、打点滴、量血压、甚至心肺复苏什么的急救术也全一概囫囵吞枣的拿下，想想是有点多嚼不烂，但又想总是多学一手的好。拐弯抹角的请教一通，再用夏银璇给的零花钱买了些器具让管家阮伯带了回去陈橙心里才轻松一点

忙碌的时间过的飞快，结果一整天两个都是各忙各的没有机会说话。中餐吃得急不知道说什么也一晃过去了，晚餐静下些心来了，却仍是相对两无言谁都没来打破这冷场

陈橙是想主动点的，但不知怎么又有些赌气起来，为什么每次都要她来逗他说话，她今天为了他忙了一整天。她当然知道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于是想怎么找个借口自自然然的打破沉默，当然最好是让他先开口

“累了。早点休息晚安吧。”陈橙还在动脑的时候夏银璇又一次抢先主动打破了寂静，清清冷冷平平平淡淡的口气。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陈橙这才知道时间在发呆中会过去的这么快

“晚安。”陈橙照例笑笑的说，简单的问候结束了又一天。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星期一一切都重新开始的日子。可以考虑用缠绵的吻来把这两天的疏远全补回来，合眼的时候陈橙这么打算

星期一。陈橙立在床头一直拖着不想走，但现在已经到了不想迟到就必须出发的时候了

夏银璇一反常态的还没有醒来，端量着他的脸又是白得不见血色的那种，陈橙想一定是昨天太累的缘故。微翘的睫毛有那么几次不知是不是眼花的颤动了下，但终究是没有睁开那双清亮的星眸笑着说“早上好。”这让陈橙又失望又踌躇。他今天要出院了，但这个事情至星期六那次后就没再提起过。他出院了她怎么办？回那个当时意气之下离开的暂住的家，还是可以和他一起――回家？

想轻轻的吻别下再走的，但想到他素来睡得浅易醒陈橙还是放弃了。她实在不忍惊动夏银璇难得的安稳

忑忐不安的走在路上心口堵得很，陈橙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了没有着落的浮萍

听到了轻轻的关门声后夏银璇才舒了口气睁开眼。她终是没有给他一个吻，他有些失落的想。慢慢坐起身来发现整个屋子发寒的让他不披件衣服都坐不住。怎么只是少了一个人就一下子没了所有的生气？他无奈

夏银璇理解陈橙最初的那丝赌气，如果可以他是想呵爱的把她宠在怀里由她说得算。但那是如果可以。事情还在往坏一方面发展，如果全力以付之后一切仍失控的不如他想象的时候怎么办？越是站得高处越是跌得凄惨！自信满满安慰她的同时他当然也要做最坏的打算

她的沉默给了他机会。心里暗暗抱歉利用了她情绪的单纯，但他真的想用这样的沉静拉开些距离。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让她远离这可能的倾巢之灾。只有一定时间的沉淀之后才能保证――即使发生了万一她也能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过那开开心心的日子

玻璃桌上长颈水晶花瓶里的玫瑰凋下片花瓣，落在桌面上时还轻轻弹跳了一下但终是死寂的一动不动。又一次邂逅了死亡，在他脑子里印象还全是盈盈羞晗的笑脸映着欲欲待放的花骨朵时。花谢了没关系，他不能让那张笑脸也枯萎

打电话给季律师，打电话给阮伯，打电话给金秘书，安排完接下来要做的所有事情之后夏银璇开始梳洗换装收拾东西。打辫子的时候举起的手牵动腰部的肌肉带着疼，不得已只能梳了一个挽在前胸的歪辫子。给个自嘲的笑，夏银璇后悔的想应该让陈橙帮他梳了头后再让她走的。那双小手轻轻耙篱在额头颈弯的时候完全是一种享受，简单的麻花辫却搞出两三种疏密不同的花样更是让人惊喜。唉，怎么可以这样，才离开了两个小时他就已经开始后悔和怀念了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夏银璇的思绪。现在这个时候是谁？他是叫了宋玉把早餐兼中餐送过来，但她考虑到他的不方便从不敲门

门没等人应就开了。进来的是一身黑衣托着餐盘眼中诡谲难测的黑木颜

“你的中饭。我看小姐拿着辛苦就帮个忙了。”黑木颜动作优雅的放下托盘笑笑

“不用这么生硬的表情。一回生二回熟，何况我们已经第三回了。给个笑脸都不行？”黑木颜用手捞了簇蛋丝放进嘴里。他虽是在和夏银璇说话却看也不看他，或者他不用看就已经知道了夏银璇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你又有什么事？”夏银璇竟真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但语气听上去却冰冷的不带一点波动

“呵呵。今天我不是来找你过不去的。我只是来拿下自己的东西。”黑木颜先闭着眼很享受般伸出舌头舔掉了指头上的油渍，感觉挑战够对方的耐心后才慢调斯理的到床底下摸出一个指甲大黑色小吸铁石般的东西

夏银璇必须承认自己看不透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明白他现在慎重要回的东西是什么，不明白他对他的兴趣为什么这么大，他夺夺咄咄逼人有所企图，但最关键的他却不明白他图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个小型窃听器。我一直觉得可以反复使用的工具不应该轻易丢弃。”黑木颜很随手的将手往裤袋里一插，小玩意同时顺势溜进，“不过你放心我不想在你这里用它了。因为直接听到一些东西不如动着脑子来找答案更有意思。

如果听了后面的补充还不知道那个黑扣子是什么东西夏银璇真是白活了这几年了。那个小东西夹在两指间隐藏得天衣无缝，他明白他有无数个机会将这东西放到任何地方。像这一次他也许就在搬书的时候，他闭上眼不看他的时候，他攻击他伤口的时候，顺势安下了这讨厌的东西。不过很难说清的一种感觉，他在说以后不会用的时候，夏银璇也就相信了

“好了，我走了。随便说一句，你找的人实在差劲，真有需要还是我帮你介绍吧。哈哈。

黑木颜无忌嚣张的关上门走了，夏银璇承认他成功的让他有揍他一顿的冲动。不过再这之前他更好奇他为什么想着法的向他挑衅。他明明可以偷偷的拿走那东西的，但却像在表演似的再他面前现了一通。相对实质的危害，他似乎更注重于精神上的压力和打击。还是那句，他究竟是在图什么？

阮伯偷偷望着身边的夏银璇有点紧张。刚见他一身黑色西服时的意外和震撼还没全醒就又被他主动坐到驾驶室边上前座的行为吓了一跳。虽然夏银璇的目光透过窗子投到了很远处，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从没这样近距离的相处过，仍是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阮伯，这段时候的隐珍阁全靠你多辛苦了。”收回思绪的夏银璇主动说

“这没什么。”阮伯有些不好意思，还有更紧张了

“这段时候我住院，去北京，又住院。”夏银璇苦笑了一下，“半个多月全是你在清点帐目和打理拍卖行的关系渠道。当然要谢一声的。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啊。少爷客气了。”阮伯更是不好意思了。一想到以前老偷偷的拿拍卖行的好处费让夏银璇鉴定古玩让他还有点心虚

“我和季律师说好了。隐珍阁正式转给陈橙，您和阮嫂各0%的股份。”夏银璇微微犹豫了一下，“陈橙在这方面是一点不行的吧。如果我帮不上忙的时候还希望阮伯你多操点心。

“少爷……”阮伯是没想到夏银璇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给他0%的股份相当于五百万？一千万？在古董的行情一路看涨的现在这笔无法一时估算的巨资让他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开车好学吗？”夏银璇轻轻的把话题扯开不给他感激的机会

“好学。依少爷您的聪明两天就搞定了。我教您？

“有空的时候吧。”夏银璇的目光又投到了窗外。公交游览专线？他以前经常坐的车。虽然家里有辆奔驰给他用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坐在游览车最后，由着这个车从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的门口路过。那窗外近得触手可及的风景都是一幅幅四季各不相同的画。现在不能享受这躲在人群的最角落静观风景人貌的事了，他那根长及腰的辫子谁都能轻易认出来，清闲已不再

夏银璇从前翻盖里拿了张光盘，指头轻环的在边口绕了一圈有些犹豫还是塞进了CD机，车子里立即回荡起音乐。一个合格的现代人总是在每一刻都不甘寂寞的，夏银璇笑笑的闭上了眼睛，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好好学习

…

“少爷快到了。”阮伯犹豫的，轻轻的提醒

夏银璇睁开眼就看到了仅隔着一个红绿灯，十八层高的淡兰色建筑――中宇集团总部

即使是避震最佳的奔驰，坐在车里和坐在床上毕竟仍是不同。慢慢挪动一下身体让肢体舒展一下，夏银璇感谢阮伯给了他时间来调整呼吸去忽略那腰际一阵又一阵的抽痛

大块的进口的矮生百慕大草保证了地表一年四季的青翠，修剪齐平冬青树和木槿互辅着，在略有起伏的嫩绿底色上抹上了重重几笔深绿和深紫，精致修剪的龙柏和南洋杉点缀在较远处，笔直正对建筑的灰色车道两旁排着一溜鲜红的红掌。被明快富有节奏韵律和时代氛围的绿化包围，外立面通体浅兰的中宇集团总部显得格外清亮。一楼白色主调的大厅典雅而不失稳重。米白色带着自然石质纹理的地砖明亮得似乎映得出人影。两人合手才能环抱的立柱，镀金的大门外框，配置真皮沙发的来客接待处无一显露着大集团的气度。更为特别的是三面落地大窗的装点――精致铺以鹅卵石再种上些绿莹莹的刚竹，本来有些过于强烈的光线透这道疏密有致的空间进入室内时，明暗变化更多了分野外才有的幽静

此刻的大厅并不安静。一身鹅黄色套装的朱蓉提醒自己要努力维持最好的风度来应付围在自己身边的六七个人记者。他们很有默契的一个接一个的提问，看上去似乎彬彬有理，但一个个问题尖刻而不留余地，更透露出不拿到些消息绝不回去决心。那些问题都无法回答，如果就这么将他们拒之门外，回去一定会出来更多无依据的负面新闻。工作三年的朱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的事，真是后悔不该中午休息时下来走走给这些记者撞了个正着

一辆黑色的奔驰悄无声息的停在了正门的引廊下，一袭黑色西服的削瘦身影打开车门跨出车身。正午的阳光透过大厦正门厅檐上的兰色玻璃洒下幽兰如水的光晕，但那人出现却让水潋的阳光顿失了风采。那些记者看到朱蓉意外和失神的望着门口也都扭头看，愣了两秒才反应那个立在正门口清贵优雅被淡淡蒙上层幽兰的人是盼也盼不来的夏银璇

“我还有五分钟就要去参加董事会的会议。如果你们想了解最新的一些消息就请耐心等二小时，会议一结束我一定给你们第一手的消息。”看到伸过来的话筒，夏银璇勾起嘴角露了个笑，不等有人发问便主动说。不再理会那些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的记者，走到一开始被围着，看上去很像公司员工的女人面前，“我是夏银璇，我找金利钟。

“夏总，我都不知道您要来。我是您的办公室助理朱蓉。”朱蓉挺直腰有些紧张的介绍自己，“金秘书应该已经在十六楼的会议室了，我这就带您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你留下来安排招待媒体的朋友。”淡淡的口气，没任何犹豫的步伐，等朱蓉颔首应声后只能看到一个孤削而坚挺的背影

不同于朱蓉见到夏银璇时的震惊和意外，会议室里的六位董事在看到推门而入的夏银璇时镇定的就像他理所应当出现似的，唯一看得出些情绪的是金利钟――一脸松了口气的模样

走到桌子最里面的位子里坐下，夏银璇打量眼前几张占着中宇另外40%股份的陌生脸孔。他们的年纪都大得可以当他父亲，他走进来他们明明在情绪激昂的在说什么，可现都不约而同沉住气保持沉默。一群阅历丰富，世故精明的老狐狸

“现在有个绝对好的机会放在了我们面前。”知道不用介绍自己的夏银璇直接打破沉默进入主题。“我们的股价下跌了一半。我打算趁现在再投一亿进去，以最低的价格回收在市场上的部份股份。我们还从没一个时候像现在这样受媒体关注过。现在就有七个媒体的人在楼下等着我们中宇集团的第一手信息作为明天的新闻头条。

“事情都看好的一面是不是太乐观了？如果这笔钱投了以后股票再下跌不是连本金都没了？至于那些媒体是来找我们的碴的吧。一时又有能找出什么好消息让他们带回去？”讥笑的表情不以为然的口气

“你们没有我有。还记得上个月投标得来的8号地块吗？倚山面水的一块山地。

“那个准备开发山野别墅的地？

“那块地不会盖什么别墅而会是五幢二十六层高的高层。

夏银璇的出现、开场的先声夺人都没动容的老江湖们被淡淡的一句陈述句给懵住了

“我让金秘书做了费用预算你们可以看一下。如果这样操作可以比建造传统的别墅多五倍的利润。”夏银璇拿起面前的茶轻啜了一口。拿到预算单的股董只是瞟了一眼最后的数字就又全看着他了。不用做预算以他们的经验也知道这两者的成本和回报差多少

“我知道你们疑虑这样的楼盘是否有市场。不过现在的楼市供大于求，何况虽然地块偏远但却是个真正有山有水有风景的好地方。明年楼房建成的时候连着市中心的八车道公路应该也已经竣工，这样来往市中心车程只要半个时的风景楼盘有着强烈吸引力。

“我们的地块是在山腰，在山上盖高层从来没有过。”虽然还带着置疑，但话语里已经透露了藏不住的兴趣

“没有人做我们做。当第一不好吗？乡村的都市生活是现代人最为想往的理想状态吧？名字我也想了一个，叫做云顶玉庭怎样？”再一次端详眼前一张张的脸，夏银璇可以确定自己成功了。他虚画的饼挽救了涣散的人心，也初步确立了自己在他们心里的位置。接下来的实际操作一定辛劳而繁乱，但无论如何成功走出了第一步。紧接的第二步是要挽救市场，通过那些媒体的嘴巴给大众一份信心，股市一股新风。所谓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就是这样吧

「我已经办了出院手续，现在去公司了。考虑了很久，觉得目前你还是回自己家里的比较好。我没和你闹什么意见，只是想你家里人也许会再打电话去你家。你不在家，会让他们担心也少了和父亲母亲修好的机会。等我手上的事情办好，甚至可能就下个星期的双休就和你一起回去一趟向他们说明。总之，你要乖乖的回家等我。璇

陈橙看完手上的字条在望了眼空空的房间露了个苦笑。也许是有这么几分的道理，但说的再好还不是让她回家？她发了三条消息给夏银璇，可他一条都没有回，这样的他又怎么不是在和她闹意见？天气越来越暖了，学校里却是越来越冷。为了星期六的事情吴校长今天把她说了一通，现在连校领导们也对她冷眼而待了

没有家人的支持，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招受一双双不相识眼睛里的嫉妒，一切一切想换回的不就是能见到他的一点点时候吗？他是她唯一的温暖，而这温暖也在远离她

回家吗？回家吗？

陈橙抹干不知道什么滑落的眼泪，拉着自己的大箱子打定主意的离开了房间。医院的过道阴暗幽长，出口的光线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电梯门合上送走了满意欢喜的媒体和股东，宛如被一下抽走了支持的力量，夏银璇不得已要扶住墙上才能顶过眼前片片的虚影

“夏总。”朱蓉和金利钟同时紧张的招呼。夏银璇的脸色本来就很白，此刻连嘴唇上唯一的血色和生气也不见了。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优雅而清冷的弧度，他的声音低哑却富有磁力和生气，他说话时不经意比划时的风采掳走了所人有的注意，以至所有人都忘了他本来还应该住院休养的身体

“夏总，您回自己办公室休息一下吧。办公室里的套间什么都有，您可以睡一会儿。”朱蓉有些犹豫还是伸手搀住了夏银璇的手臂

“嗯。”熬过了阵气血的翻腾，夏银璇不着痕迹的在进电梯的时候挣开朱蓉的手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简洁却不失豪华，隔间的小套房里更是一应俱全就像一个正常居住的小宅

“朱助理，你能帮我添一些日常用具吗？今天我就睡这里不回去了。”想到回去一趟又要车旅劳苦一翻，夏银璇打算在里过夜算了。耳朵里又出现了嗡嗡的共鸣声。他真的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只怕是有力气回去明天也没力气来了。更何况回去也不能再见到陈橙那张笑脸了，一想到这里夏银璇心中一痛

打发掉所有的人，躺在床，这一刻才知道周身已经疲累的不能再动。现在没有人在一旁看着自己，现在也不用怕跌倒带来的狼狈，夏银璇放心的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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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

湖水是你的眼神，共享满天星辰，心情是一个传说，亘古不变的等候…

“司机大哥我要去嬉溪园！”听着电台里的歌，陈橙突然对身边的出租司机说

“这可是两个方向，现在是高峰，要绕到前面的路口我才能拐回去。

“没关系，是我临时改变主意嘛。绕点路没关系，把我送到那里就好了。”陈橙笑笑

太阳已经看不见了，还没亮灯的道路拥拥攘攘，窗外灰暗一片，但她心中却有着这两天从没有的清亮。有着那样湖水般清澈眼神的夏银璇怎么会不要她呢。她竟忘记了他那样倔强独自承担的性格，也疏忽了平淡说再见时眷恋的目光。就算是自做多情好了，即使是一声再见她也要亲眼看他说

拖着个大箱子，陈橙身上热得出了一层虚汗。花了半个小时她才从嬉溪园的正门一直走到里面那栋四层的白色房子，第一次对夏银璇住在这么深的风景区里有点小意见

窗子里透出灯光，围在房子外的铁门是锁着的。深呼吸口气，陈橙鼓起勇气按了门铃

“是你？有事吗？”出来阮伯隔着铁门问陈橙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我……夏银璇叫我过来。”看到是阮伯出来陈橙就心虚了半截，比起阮嫂他一向不怎么对她有好脸色过。要说明自己目的的时候更是张口结舌的不知怎么开口，哪有女孩子说自己过来是打算同居的啊

“我们家少爷是让你回家先住几天吧？”阮伯斜倪着那双上眼皮有些耷拉的眼睛。“你说谎骗老人家。

“是，我说谎。不过我一定要亲自再见眼夏银璇……在门口等也一样。”陈橙有些羞恼，说到后面又感到委屈起来

就在她不抱希望的时候门却开了。“你这么坚持就进来吧。”陈橙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看着阮伯拉着她的大箱进了屋

一楼客厅桌子上摆着五菜一汤，阮嫂正一口一口的喂着出事后就神致不清的夏国皑，现在的他看上去哪有往日咤吒商坛的风采，脸上的神情就像个才懂事孩子

“陈橙，还没吃吧？一起吃好了。”阮嫂一点不意外她的出现笑咪咪招呼

“好的。”陈橙乖巧的点头应了声，左看右看后终于憋不住问，“夏银璇呢？

“少爷还没电话过来说要去接他。今天去公司第一天，应该事情很多吧。”阮嫂放下手里的事给陈橙添了碗筷，“你放心。我们和金秘书说过了，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他会第一时间电话回来，不会有事的。

“谢谢阮嫂。”被看透心事的陈橙有些不好意思，勺了两勺汤低头扒饭。菜不差饭也软，只是吃饭已经成了掩盖情绪和避免尴尬的工具哪还有什么滋味可言

陈橙还是被安排在上回住过的三楼客房暂住。空暇的管不住自己的腿，陈橙厚着脸向阮嫂提出要到夏银璇房间来看看的要求。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要求太厚脸皮了，没想阮嫂竟然想也没想的答应了

夏银璇的房间和上次来的时候几乎没一点变化，紫檀的八仙桌、红木的榻、乌木的圆角柜，一件件上了年纪的古董静默在各处散发着悠悠的古典气致，那些匆忙堆在桌案上的碟片更是提醒陈橙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电视的日子其实近得就像昨天

思念是对记忆的一种依赖。竹雕笔筒里的紫竹狼毫，润滑的笔杆上似乎还能感受到体温。陈橙能轻松就想到夏银璇拿着这支笔细细的一下又一下画出山雀身上羽毛的情景。黄花梨圈椅的扶摆通莹而光洁润手，把身子埋进那道弧线里想象夏银璇坐在这张最喜欢的椅子上想事情的样子，还想到那双手这样整个把她环拢的时候。踏上两级台阶的拨步床宽大仍旧，床上月白色的被褥有着温和如玉的光泽，手指抚过那真丝的柔软，回忆那天共盖一床被子的听他讲起过去，那两个人真正交心的一刻

从铁力木灵芝纹翘头案边拿一张玉板宣，在金星歙砚上磨了少许的墨用紫毫湖笔轻沾。陈橙从没这么静下心来画国画过。也许是周围全是古家具的原因，也许纸好墨好笔好的原因，也许是在这环境里让她能隐隐感觉夏银璇就在身边的原因。望着一挥而就的水墨山水，陈橙自己也为良好的状态而意外。璇，我终没有糟蹋了你的纸墨

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惊动了陈橙。他吗？是他回来了？拿着笔有些无措有些紧张，一时心跳也快了好多。[奇书Www.qinkan.net]

“你一会记得早点休息啊。”门外出现的是阮嫂

“几点了？我能不能在房间里再等等他啊？”陈橙抵不住心里的失落

“都十点了。刚刚少爷电话过来说今晚睡在办公室套房里不回来了。所以你也早点睡吧。”看到那双大眼睛突然没了神采，阮嫂的心也同情揪了一把。还能说什么呢？在心里暗叹了口气悄悄离开

夏银璇醒来已经十点了，桌子上中西式晚餐俱全却没食欲。打了电话和阮伯交待了声，便习惯的站到窗口往外看风景

路灯如珍珠串起，飞驰而过的夜车扮演着都市萤火虫，一栋栋大楼里或明或暗的各色窗户汇成了一片现代的星河。绝对静寂的黑暗早已经成了一种奢侈了，但泛自心底的孤独不会被灯光温暖

手机显示有新消息。「晚安：」。。。」

指尖抚过屏幕揣测着那一头是不是有一张挂着泪的笑脸，夏银璇心口有被利器穿刺的尖锐

他一天都没理她，但她还是没忘记笑着和他说声晚安。即使在脸上还挂着泪的时候

清晨醒来，陈橙的心情并没有昨天这么灰暗，住在风景区，躺在卧室的床上也能感受到格外清朗的空气，还有个优势就是能享受被鸟儿叫醒而不是闹钟

揣个苹果在身上，笑笑的道声再见的去赶九点半的课，陈橙在昨晚已经想得很清楚自己该怎么过今后的学习生活了。不能回到以前的日子是永远的遗憾，不过现在的清静更能让她好好专心课务。她要让本来是山水课老师的夏银璇为她的进步吓一跳！好了，现在起Stop！重新出发！伤心和沮丧本不是她阳光性格的一部分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啊。”永远一身黑的黑木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打招呼

“你每天在我们学校门口上班啊。”陈橙歪着脸调笑，黑木颜这样阴魂不散的出现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可能更主要的是也不像一开始那样讨厌他了

“我今天来是给你送报纸的。关心一下财经版的新闻吧。”黑木颜笑笑递过两份报纸

《中宇集团创房产首举》、《记第二代中宇的掌门人夏银璇》才看到黑体的大主标题，陈橙就有一种感动要哭的冲动了。她就知道夏银璇可以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的能力――他用最短的时间扭转了整个势头

“喂，你怎么看了到好事眼眶子却红了啊？”看到眼前的人出乎意外的表情让黑木颜头大没辙，如果对方真在这大街上哭起来怎么办？

“谁红了。”陈橙不好意思的否定，想到什么陈橙给了黑木颜一个日式的鞠躬，“どうもありあがとうごぎいます。

“呵呵。”黑木颜知道陈橙是很诚意的用他母语来感谢，但被那蹩脚的发音逗得想笑

“果然是只骚狐狸。”不大的声音却保证了三米以内能听清楚的音量，踩着高跟鞋的凌雪芬目不斜视的从陈橙身边走过

黑木颜看看陈橙，后者咬着嘴唇涨着脸

“当着外人都不给你面子啊。

“嗯？

“别装傻，我都知道。怎么样？只要你说需要，我就可以把他们教训得永远说不了坏话。

“不许！会连带影响夏银璇的。我连泼水都忍了，不许你为这种疯言疯语的小事闹出事来。

“咂，原来全是为了维护那小子的形象啊。你和那个姓夏认识才多久，值得吗？”黑木颜眯拢了他那双掠食者的眼，“不如还是和我吧，我保证也让你不愁吃穿的。

“第一，感情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第二，我希望你告诉我后面那句话是在开玩笑。”陈橙瞪着黑木颜

“我开玩笑。”见陈橙如此郑重的表情黑木颜耸耸肩申明，末了又补了句，“男朋友不行就当校园护花者行不？

“护花者也不需要。还有记得开玩笑别过头。我走了。”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妥，陈橙不再和他聊，挥挥手进学校去了

很认真很认真的一天。上课前认真的练习，上课认真听讲认真练习，上课后除了上厕所吃中饭还是练习。等到整个教室并不只是她身边特别冷清的时候，陈橙才开始收拾工具打算回家

“陈橙，你要回去了？”寒豆讷讷的过来招呼

“嗯。”陈橙看看这个昔日风风火火打打闹闹的好友，一整天他和大家一样没来理她，现在等人都走了又过来要和她说什么？

“那个人是在等你吗？”寒豆知道自己已经和陈橙之间有了隔隙，但事情的严重性让他不得不留下来想问个清楚

看着寒豆拧着的眉头，陈橙按他手指的窗口往外探出头去。这栋楼隔着走道的樟树底下的石椅上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看清楚树阴底下的脸，那人竟然是黑木颜

“他除了中午吃饭时候离开了会儿已经待了一整天了。”寒豆解释。黑木颜他也认得但不怎么好的回忆让他宁可永远都别再见到他

陈橙几乎是气急败坏的来到黑木颜面前。黑木颜面对有些气吁吁的陈橙半点没有被轰的觉悟，优雅的翘着二郞腿吸完最后一口烟，再仔细地将按灭的烟蒂丢进随身的掸烟袋里

“你在这里待了一天？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还嫌我不够被人重视啊？”陈橙连珠炮的发问

“不用这么紧张，没人知道我是因为你在这里待了一天吧。”黑木颜看看陈橙手里的包，站起身伸了下腰，“你要下课回家了？那我回去了。

“真是为了我？你真是太莫明其妙了！老是在学校门口也就算了，今天竟然还待了一整天，你……

“我以为你会感谢我救了湿淋淋的你，或者会感谢我一早拿给你报纸，或者偶然探头看到我坐在这里会不觉得孤单。”黑木颜打断陈橙的话，“可惜，你语气和态度即使不懂中文的人都能看出没有一点感激。

“我还以为现在你很需要朋友呢。算了。”感慨一下挥挥手，第一次黑木颜主动离开

朋友？望着那个背影突然陈橙所有火气无影无踪，是啊自己在做什么啊。无论如何她也没有资格这样说他不是的

“对不起。”黑木颜走得悠闲散漫，陈橙没花什么力气就赶了上去。“你回家了？你在这里有家？

“来了发现风景不错，我就买了房子按了个窝。”早料到那种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会追上来，黑木颜眼神里有一丝算计成功的得意，“你也回去了？往哪里走？

“我……我想去中宇集团看看。”陈橙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会情郞？可以理解。

“不是会那个，就是看看。”陈橙羞红脸的强调

“我陪你去吧。”这次陈橙的反应倒是出乎黑木颜的预料了，想了想却冒出了句自己也不太理解的话

陈橙真的就是看看。隔着十字路口抬头望着暮色里的建筑，怔怔地，入神地看

“你不进去？

“嗯。

“那你这来这里真的就是看一看？

“这栋房子是他工作的地方。以前我从来没注意过。现在知道了，当然要好好看看。”陈橙仍是抬着头，“夏银璇就在某扇亮着灯的窗子后面忙碌吧。唉，我帮不上他，当然不能再去打扰他。

黑木颜看着陈橙，他是本想以她的移情来打击一下夏银璇的，但这一刻他对是否真的要这么做有了丝动摇。在这样干净纯粹的等候面前动摇

“不是某间，就在顶层。”话说出口了。不过黑木颜绝对会不承认这样好心提醒的人是他

有些意外，陈橙露了个灿烂的笑。“谢谢！

顶层只有一个窗户里亮着灯，望着那道光晕陈橙专注的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夏银璇放下笔活动一下手掌。写了一整天的字，手掌酸痛得筋脉都抽拢了一样。拨电话叫朱助理进来，然后将刚写的几个售房设想递给她

“麻烦再帮我这份也打到电脑里去。

“好的，夏总。”朱蓉被客气得不好意思，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份草案了，夏银璇一定一整天都没休息过吧。“夏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喝杯咖啡？

“噢。不用了，已经有茶了。

“那我给您换杯热的。”朱蓉见夏银璇没什么异议手脚麻利的新沏一杯龙井

见朱蓉拿着文件出去了，夏银璇才慢慢站起身子。很好，这次没头晕，站在起来的一刻还能感觉到血液流过僵硬四肢的舒畅。自己的确需要活动一下了

窗外头天色灰蒙蒙，夏银璇习惯的踱到窗口看底下来来往往的行人。然后不期然的心中一动，站在对面路口那个人是陈橙和……他？猛地打开窗子，夜风呼呼的漏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眯着眼睛只能看到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手搭在边上女人的肩上一起转身离开

有打陈橙手机的冲动。犹豫。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少爷，你今天回来吃饭吗？或者我现在过来接你？”是阮伯的声音

“今天我还是睡办公室。”夏银璇心里厌烦得很，突然对什么都没了兴致，回去也是一室清冷，还不如一个人在这里

看那对男女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夏银璇终究没有打出那个心疑的电话。不应该这样猜测陈橙，他心里不停对自己说。本以为做好了任她自由的心理准备，等看到这样可能才知道感情已经在心里扎得那么深，以至想要拨起会疼得整颗心都揪成了一团。回到办公桌前啜口茶清冷思绪，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冰冷。苦

阮嫂偷偷瞄了一眼轻轻带上门走开。阮伯比较性急在一旁“怎么样？怎么样？”的问

“和昨天一样做功课画画呢。”阮嫂没好气的说，“让你打个电话都笨，人不回来不会强调一下陈橙住在家里啊。

“少爷存心躲着她吧？我说了他更不会回来了。”阮伯不服气的解释

两个人想不明白的摇摇头走了。房间里的陈橙强迫自己把心思全到画画上来。阮伯说的不是真的，他一定误解了。黑木颜说什么漂亮助理也一定只是在故意玩她。是的。一定！一遍一遍强调麻醉自己，陈橙只能做着夏银璇平日最喜欢的事，然后，想他

夏银璇揉着隐隐做疼的太阳穴下了出租车。整栋楼静悄悄的，只有四楼的房间里隐隐透出些灯光，依着这点灯光找到钥匙开门尽量小声的进了屋

黑漆漆摸着扶手上楼回自己房间。原以为在房里的是阮嫂，看到迎面走出来的陈橙时夏银璇愣住了

收拾好东西，正打算关灯离开。看到突然出现的夏银璇，陈橙像被施了魔法，伸出去的手定在半空不知道动了

是发烧产生了幻觉

是太想他产生了幻觉？

等等，可以拥抱，感觉到热量。不是幻觉！

“璇？真的是你？你怎么这么晚没打声招呼就回来了？”再用力的抱紧一点，陈橙开心得整个心都飞了起来，“我很想你啊。

听到陈橙直白表露，原本灰色心情的夏银璇不自觉笑了起来。心里隐隐明白是怎么回事仍是问，“你怎么这么晚在这里？

“我没听你的，昨天就搬过来了。”不好意思抬眼望一眼，“不过也听你的，怕家里人记挂打电话通知过了。你呢？怎么又想想回来了？”陈橙退后一步仔细打量夏银璇有点心疼，“才两天，你又瘦了。

“有点轻微发烧，公司里没退烧药我就回来了。”握住那只担心的要攀到他额头上的小手，夏银璇安慰一句，“我只是怕耽误了明天会更严重。其实没什么。

“那药都放哪里了？我去给你拿。你要吃了药然后早点休息才行。

“你帮我倒杯水就好了。”夏银璇打开桌案上的木盒子，上次阮嫂给他放的退烧药果然还在。扳出两粒胶丸和着递过来的水一口吞了下去，吃西药真是又方便又不受罪

站在身旁的陈橙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有着一酡绯红，两手绞着身体不自觉微微的一踮一踮，好像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的样。“你留下来再陪我一会儿吧？”夏银璇突然说。然后陈橙就眉开眼笑了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夏银璇没什么力气的倒在床上。陈橙拉过被子将他整个严严的盖住，手碰到他的皮肤能明显感觉到燥热，唯一欣慰是腰上的伤口这两天虽没照顾但看上去愈合的很好

“你要不要紧，我拿毛巾给你敷一下？”陈橙轻轻在夏银璇耳朵边问

“不要。宁可你像这样和我说说话。”夏银璇闭着眼睛嘟囔

“说话？你现在应该早点睡觉。”陈橙有些好笑，看到身边的男人带着点孩子气的任性时竟有吻一下的冲动

“我要你说。”夏银璇睁开眼坚持，“我想知道这两天你过的好不好。学校里好不好，功课跟不跟得上，中饭吃点什么，还有，放学了又怎么消遣。

“我过得很好。学校里开开心心的。进度也没什么问题，因为现在我都很认真，认识你嘛，不能给你丢脸的。中午吃饭都和倪樱一块儿去，嗯，寒豆有时候也会凑进来，我们又和以前一样要好呢。放学就直接回来啊，有时候路上也走一段再坐车，这两天天气好，夕阳都不错。对了，今天班里还讨论什么时候一起去放风筝呢……”陈橙的声音越来越轻，在她的幻想里夏银璇已经睡着了

“璇，以前别人说恋爱就像放风筝，这两天，整颗心游游荡荡全系在你身上我才明白这种感受。我很想你啊。”坐在床上抱着腿，静静陪在身边的陈橙想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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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

怎么会这样？才醒来的陈橙还有些迷糊，不明白自己和夏银璇为什么都光光的没穿衣服，更可怕的是她竟然还蜷在夏银璇怀里。思考，然后神致清醒些了――昨晚昏昏沉沉的夏银璇一直说冷，然后她就按书上写的那样脱了衣服……天！是自己主动！陈橙一时羞得身上腾的一下点了把火，热得从头发梢一直到了脚趾尖

现在怎么办？一动一定就惊醒了他？可是也不能总是这样躺着，他一会儿也会醒的啊？陈橙小心的仰起头观察，吁，睡得很熟的样子。昨天他也一直沉沉得没清醒过，现在也许还有机会吧。想着如何最小动作的从夏银璇怀里脱身，分析了好一会儿却发现想偷偷溜走的机会几乎是零。她的脸就贴在他的胸口，他的手臂把她整个的锁在怀里，还有他们的腿……他的身体微凉无汗一点不粘乎，那不松不紧的占有带给她安定，手指轻轻抚过光洁玉润的皮肤，陈橙有些贪恋这样零距离时刻起来

她在做什么？一双小手一会抚一下，一会又改成指甲轻滑，还时不时按几下感觉弹性，他看不出小橙子会有胆量用这种方法叫他起床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夏银璇轻笑地调侃

“啊？”抬眼就可以看到那眼里的暗火，陈橙这才惊觉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她像小兔一样从夏银璇怀里挣出来，却没意识到坐起的身子离开了被褥更是一览无余

“我，我不是故意的。昨天，我什么都没干。”陈橙有些结巴的解释

“是，你什么都没干。”夏银璇好笑。驼鸟似的抱着手有用吗？白莹的肤色皎好的曲线藏不住也不需要藏。这样的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耀眼的美丽中带着羞怯，让人忍不住想呵在怀里

陈橙呆呆的看夏银璇的手伸过来，然后轻轻的怀在她腰上，忘了拒绝却浑身紧张。他们是成年人了，会……那样么？可是要今天？现在？

牵动腰上的伤口，觉得疼的夏银璇被陈橙整个的带起身来。还来不及想她好好的怎么突然急急要逃，整个人就突然一阵晕眩，很没面子的要整个抱住陈橙才能防止坠倒。自己怎么了？只要身体的运动幅度突然大点就晕得不行，眼前白茫茫，耳朵里也全是嗡嗡地耳鸣

“璇？我们这样……”被硬生生又拉坐在床上的陈橙尴尬地看着自己的姿势，她的腹部被夏银璇的双臂紧搂着，他整个身子全贴在她背上，近得能听到沉重的喘息

“嘘——一会儿，好吗？

“嗯。”陈橙涨红着脸，就一会儿吧

“璇，你今天还要去公司吗？”好一会儿听不见声音的陈橙有些担心的问，“你昨天还发烧呢。

“现在还不能不去。烧退了。”熬过那最难受的一阵，夏银璇慢慢调整好呼吸松开了手

“那今天能早点回来吗？”陈橙回头看夏银璇，脸色虽然有点苍白不过身上凉凉的确已经退了烧，想到要防止着凉又赶快拉过被子将两个人围住

“好啊。对了，你这个周五下午有空吗？”夏银璇谢谢地在陈橙侧脸上轻啄了一下。”公司里要办酒会，几个董事建议的。一方面是为我正式接手的请客，另一方面还要从来的人里寻找合作伙伴。我想你来做那天的女主人。

“啊？”陈橙微张着嘴有点意外。她没想过要参加这样的社交，“我没有经验啊。

“我也没有。”夏银璇露了个同病相脸的苦脸给陈橙

“那……

“我会咨询一下朱助理，帮你也问。

“嗯。我忘了你还有个又漂亮又能干的日常助理。”陈橙的嘴里全是酸味

“没你漂亮。能干？目前就知道比我打字快。”那嘴翘得能挂个油瓶了，惹笑

“打字可以练的。按着指法，你练两天就很快了。”陈橙一边玩着夏银璇的指头一边安慰，”上回没来得及说，晚上我教你一定能一学就会。

“还是你好。”表扬一下的再在小嘴上啄一下。夏银璇看着陈橙，有些话语在心里兜了很久，还是决定强调的说一下，“记得我们去北京酒吧里遇到的那个男的吗？你如果看到了一定要小心，这人很危险。

“你怎么知道危险？他来找你了？”陈橙心跳微微加快

“没。我只是报上看到有关这人的消息。你要小心点。

“报纸？媒体会说谎的呀。”陈橙笑笑，他们的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反正你答应我见到这个人小心离远。嗯，还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陈橙答应的回啄一下夏银璇的嘴唇。心里想着怎么和黑木颜商量与夏银璇见面，他们两个之间因为道听途说有了误会可不公平

“砰。”一声不想但足以惊动两人的关门声，离开的脚步声有些跌跌冲冲

“是阮嫂？”陈橙望着夏银璇，后一脸无辜地点点头

天！阮嫂全都看见了？她和他这个样子，她还主动亲他？老天还是给个地缝让她钻吧。真是羞得不要做人了

夏银璇倒是愿意陈橙羞得越来越往他这边钻，但…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不想出去见他们。但阮嫂会来叫你一定很迟了吧。

“对。今天我要上课的！不行，我不能迟到！”陈橙迅速的钻出被子穿戴衣服，甚至忘记了考虑要不要回避，可惜越是心紧越是乱，紧身的牛仔裤在裤管这里卷成一团，只能单脚一跳一跳的穿

“你慢点。让阮伯送你一定来得及。”夏银璇皱眉，陈橙的身子左摇右摆险情叠出，屋里家具的四角都很尖锐的

“那你呢？”火速解决自己的问题，陈橙又从柜里掏出一整套衣服帮夏银璇穿戴。住院的时候每次擦身换药之后也都是她帮他穿衣服，现在自然而然成了习惯一样

“我等阮伯回来也来得及的。你赶时间我自己来好了。”夏银璇不好意思拦住那双手自己扣扣子。刚才两人那样的情形，此时此刻他做不到立刻全忘了，本是平常的肌肤接触都带着酥麻感

“我有阮伯送一定来得及的。”等夏银璇全好了陈橙再细心的拿皮鞋过来帮他穿上，腰部有伤，弯腰的事最为麻烦。“帮你梳头？”

“谢谢。

“怎么这么客气呢。”陈橙笑，拉夏银璇坐到凳上，用牛角梳仔细把打散了的长辫从头梳通。抬眼看镜子想知道有没弄疼了他，才突然惊觉帮他梳了很多次头发都只站在身后，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散开头发的正面样子。眼前的夏银璇白色衬衫还没来得及系进裤身，宽松写意的穿着配着披下来及臀的长发，整个人纯粹的仿佛只有黑与白，眉目间清逸雅洁的不带一丝现代人的厣俗。陈橙低头急急的帮夏银璇的头发编起来。她不喜欢他这个样子，美则美，但带着几许不真实，孤远的不能拥有一样

一溜的忙下来，早餐只有十分钟的宽裕。陈橙狼吞虎咽的嚼下一个荷包蛋喝完一碗粥再带上张葱饼出门了。夏银璇坐在餐桌上，出院以后第一次面对痴痴愣愣的夏国皑，心里很是复杂。他宁可夏国皑清醒的恨他，也不要这样糊涂的像个孩子

是宿命？无论是遥远的过去还是现在，他第一个对不起的永远是父亲。永远会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失去亲情

“阮嫂，爸爸让你多费心了。”夏银璇感谢说。如果不是阮嫂照顾的好，夏国皑又怎么还能和以前一样一身体面干净

“我这点事情不累。”阮嫂把现煎的荷包蛋放到夏银璇面前，“还是少爷你担子重。所以要多吃点。”看得出那眼里的困疚阮嫂又安慰说，“老爷这样孩子似的，落差是大了些，但未尝不是种清闲。

“嗯，也许。阮嫂帮我叫辆出租进来，一会儿我就要走。”夏银璇边勉强扒着稀饭边说，这两天嘴里吃什么都没味，吃饭完全只是为了体力需要而完成的任务

“不等车子回来？

“我九点半有董事会。

“那你也可以让陈橙打出租的嘛。”阮嫂一边拨电话，一边唠叨。夏银璇笑笑没说什么，他想有机会就让陈橙和阮伯有多点接触，毕竟他把隐珍阁的今后交给他俩了

出租车一到门口，夏银璇就推脱来不及走了。阮嫂把桌上的碗收拾掉，唉，吃得还没陈橙多

陈橙一下车又遇到了凌雪菲，后者昂着头走过只听到鼻子里出气的声音。怎么这么八字相对还老遇上？冲陈橙思索，嗯，主要两个人都老赶着最后时间来上课的原因吧。不理会她管自己进了学校，却没忘和站在门口树荫下的黑木颜笑笑打个招呼

结束一个上午的花鸟课，来不及洗毛笔陈橙就从窗口往外探，黑木颜果然坐在对面树荫下的石椅上。和昨天不同，手上还多了个手提电脑，两手不停的打键盘显然在忙什么

“你是通缉犯？”陈橙走到黑木颜面前冲口第一句就问

“不是。”黑木颜合上电脑，“你今天整个人都很春天。因为夏银璇回家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整天跟在我后面，你不会是在监视我们吧？”陈橙睁大眼，老实说她不觉得黑木颜像警察

“你今天的问题怎么这么多？还怪怪的。别人都在看我们了。一起去吃中饭吧？

“也行。不过我不想吃生鱼片。那个三文鱼嚼起来像肥肉。”陈橙强调说

“也？哈，还是很给面子了。”黑木颜站起身领头走，“今天去吃泰国菜吧，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正宗的。那种风情的装修女孩子都会喜欢。

“一个中饭这么隆重，你钱多啊？”陈橙没异议的跟在后面，有目的的旁敲侧击起来。她想借这个机会搞清楚黑木颜是干什么的。夏银璇一直都没有朋友，黑木颜看上去也像，如果可能她很想撮合两个人做朋友，嗯，说不定就是负负得正的

金碧辉煌的大门，古朴的石雕，精致的手工餐具。暗红的墙壁配着纤尘不染的柚木地板，清凉的藤椅上是柔软的泰丝靠枕，透过柏木窗，还能感觉到掠过芭蕉叶面的薰风。整个餐厅充满植物和天然材料构成的清凉感觉，沉浸在这种东南亚特有的休闲气氛中陈橙全然忘了此次会餐的目的

泰式鱼饼，粉丝肉末沙拉，酱拌牛肉，菠萝咖哩鸭，炭烧蟹，冬阴功汤，椰奶鲈鱼，黑木颜照例是毫不吝啬的点了一大通。陈橙小心的学他样，先舀一点白饭在盘子里，再用汤匙将要的菜与饭拌匀，喝汤一样由身体内侧向前的方向勺着吃

“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泰国菜口味偏酸，一会再要点小甜点中和一下。

“好吃，开胃。不过，这么多真的吃不下。”陈橙看着满满的一桌吐吐舌头

“吃不下就每样吃一点。也没点全，算是先尝个味。”黑木颜沾了点鱼露在饭上

“那是什么？”陈橙好奇的问

“鱼露，也叫白酱油，用些小鱼小虾发酵滴汁而成的。味道很腥你可能不喜欢。

“你懂的真多。会吃，还专业。”陈橙感慨

“这没什么，你吃过了不就也知道了。”看到陈橙一双眼睛还盯着调味盘，黑木颜把酱盘放到她面前。“星期六带我在这个城市里玩玩吧？我请你吃韩国烧烤或者法国菜。

“星期六？不行。”陈橙毫不犹豫的摇头。那天可是她重要地记在手机记事本里的日子，绝对要和夏银璇在一起

“这么坚决？因为那天是阴历十五？”黑木颜看似漫不经心的问

陈橙心里突得跳了一下，他为什么要强调十五

“不过也可能理解吧，十五嘛，总要和男朋友团团圆圆在一起的。那早一天，星期五陪我吧。”黑木颜不着痕迹带过。说阴历十五的时候陈橙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了，果然有问题

“原来星期五倒是就早上有课的。但这星期不行，我要参加他公司里的酒会。”陈橙不好意思的回绝。刚才是自己心虚了吧，黑木颜又怎么可能知道夏银璇的秘密呢

“酒会？

“嗯，说是正式接手的欢迎会，同时也会招商引资找一些合作对象过来聚一下。”陈橙没什么心机的解释

“那天一定很有意思。”黑木颜的唇边挂上了意味深长的笑

“我还没参加过这种场合。不过如果那天的菜里能放上几道泰国菜就好了。”陈橙嘻笑盈盈，对泰国菜钟爱的不得了，吃得津津有味

已经没有可吐的了，呕出来的全是苦苦的胆液，但整个胃仍是不满足地一波接一波痉挛。然后熟悉的，眼前开始一片白花花的虚影，耳朵里也全是嗡嗡的耳鸣声，不得已只能慢慢倚着墙任自己坐倒，瘫软得靠着墙角没有力气能站起来

“夏总，我把酒会拟的宾客名单给你看一下。”朱蓉轻敲几下门，推门走进办公室。意外她要找的人却没坐在办公桌上。难道在里屋房间休息

“夏总？”朱蓉试探的叫了声。仍是没有人应。把文件放在桌子上要转身离开，注意到虚掩的洗手间门缝里露出了一只手。手无力的垂在地上，那……前一秒感觉害怕的朱蓉意识到些什么，急忙走过去，然后就看见晕倒在冰冷磁砖上的夏银璇

“夏总？”朱蓉吃力的扶起夏银璇。她早上去车库停宝莱的时候有看到夏银璇，他从出租车里出来后就一直捂着嘴干呕，脸色白得就跟纸一样，后来她问他，却简单的一句晕车就推搪掉了。现在回想起来早上董事会上他都没怎么说话，两份计划草案全是金秘书来念的，中午几个董事要求一起吃便餐，他也吃得不多。朱蓉的眉头打了结，今天中午的菜都太油腻了点

“是你？”夏银璇吃力的睁开眼，他对这样必须要依助别人才能坐起身子的现状感到懊恼

“夏总你醒着啊？我这就给你去叫医生。”朱蓉舒口气，此刻他还能有一丝神智真是最大的惊喜了

“不要。”夏银璇按住朱蓉的手腕，用尽了最大的力气

朱蓉不理解夏银璇在固执什么。她可以轻松的就摆脱那只冰冷的手，但之后让失去扶持的他再倒回地上？再说夏银璇是老总，既然他这样要求，她还是服从吧。她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陪坐在狭小的空间里，以为会这样待很久，却见夏银璇慢慢的努力的试图站起来，朱蓉紧张的赶忙扶住。他的脸上渗着虚汗，一只手紧按着腹部一侧，朱蓉使出所有力也只能勉强架着他踉呛坐到办公椅上，然后又整个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他用完所有的力气了吧，朱蓉叹口气摇摇头。从房间里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看着痛苦拧着眉头的夏银璇朱蓉犹豫是不是还要叫医生，也许并不只是呕吐脱力这么简单

冲个热水袋捂在夏银璇腹部，看到他眯着眼带点疑惑蓉解释说，“以前夏总，就是您父亲也常胃疼不舒服，这样热敷一下就好多了。您先试试看看是不是一样有效果。

静静在边上陪了一会儿，见没什么特别反应朱蓉才敢去清理卫生间。全收拾干净了，倒杯温水再泡碗燕麦走到夏银璇身边：“夏总，先漱一下口吧？

好一会儿，朱蓉以为夏银璇可能是晕过去的时候他才睁开眼支起身子，朱蓉拿着杯子喂着喝了两口水，再拿空杯让他吐出来。一连三次，漱干净嘴的夏银璇虽然仍面无血色，眼里已经比刚才多了几分精神

“夏总，刚您痛得这么厉害还是叫医生来看一下吧？”虽然看到略厄恢复些，朱蓉仍不太放心

“只是胃有点不舒服，不用叫医生了。”夏银璇低声拒绝，看到朱蓉一脸的不以为然只能再补充，“现在公司还没完全安定。我生病的事给外界知道了会有影响的。

“那叫您家里人来照顾一下吧？”朱蓉暗惴，报上不是说他有女朋友吗，可这两天辛苦加班这么晚也没见他女朋友有打个电话来慰问过［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想到陈橙，夏银璇嘴角不可察觉的微微扬了一下，“也不用了，真的没什么事。

朱蓉没辄的递过冷热正好的燕麦，“夏总，胃里没东西不好，吃些易消化的，再好好睡一会儿吧。”看出对方兴趣缺缺，只能壮胆再加大火力，“星期五还有酒会，您不是要保证公众形象吗？

“我自己来。”夏银璇皱眉看着面前碗里的东西，虽然已经下了决心，但一见那东西样子，实在勉强

朱蓉看夏银璇一手支着身子，一手慢慢的有些吃力的一勺一勺吃，吁一口气，虽然拿个勺子都累，但应该没大事了。“我帮您把被褥铺一下，吃完了您睡一会儿，酒会的一些细节还有开发计划草案都不急，您可以晚点再看。

「璇，真的不回来了？还说今天教您键盘指法呢。

「这两天事情多，今天真的一时回不来。

「那明天呢？

「也许……，你给我报一下你的肩宽和三围吧，要给你定星期五酒会的衣服了，虽然是品牌成衣，不过改一下会更合身。

「三围？嗯……啊……嘿嘿……你都不回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不给你发消息了！

夏银璇苦笑的将手机放到一边。小家伙生气了。他下午一睡就睡了八个小时，现在还软软的只有坐在床上看看文件的力气。他也想回家，但怕现在的状态回去了陈橙就不让他来了

看了没多久资料，手机叫了起来，是家里电话。夏银璇接起猜测是不是阮伯找他，电话一通就听到那头捉狭的笑声。他毫不困难的就能想到陈橙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着些得意和狡黠的神采

“不发消息就给你打电话啦。刚才有没有小小伤心一下？你都不回来当然要恶作剧一回。唉，我很想你呢。

“你的‘想’老挂在嘴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心.1秒的时间就轻快得像春日里的小鹿，夏银璇将自己埋进蓬软的靠垫里听电话那头叽叽喳喳的抗议

“……璇，下次我带你去吃泰国菜好吗？嘻，口味有点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嗯，今天倪樱带我去尝鲜啦。”陈橙吐吐舌头撒了个谎

“看来你们真的和好如初了。”夏银璇有些欣慰

“嗯，还行。对了，你真的要我三围？我刚叫阮嫂帮我现量了一下。不过……这不能随便告诉人呢。你想想用什么交换吧？

“……

朱蓉敲了两下门，拿着刚下的面条进来。看到脸上挂着淡笑的夏银璇愣了一下――原来他还有这种表情的时候。不同于社交时那种带点自负和骄傲的笑，柔和黄色灯光里，嘴角的温柔和笑意是从心底溢出来的，以至她也被感染感觉到层层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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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

十一点一下课陈橙就直奔校门口跳上阮伯的车

“阮伯，你说来不来得及啊？”陈橙没什么信心的问

“现在才十一点零五，到酒店只要十五分钟，酒会十二点才正式开始怎么会来不及？”阮伯想不明白的摇摇头

陈橙无奈叹口气，知道不能和他沟通穿得这么普通参加五星级酒店里酒会的沮丧。唉，都是夏银璇昨晚也没回来，害她像离了主心骨一样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酒店大堂的明显位置就有酒会的指示牌，但门口还是周道的立了两个中宇集团的接待迎客。陈橙一出现就被了认出来，然后被直接领到二十二楼包下来的客房。明黄色调的套房，进去第一眼就能看到一身拉格斐的夏银璇坐在外间沙发上写东西，这个牌子素以风格精致典雅、充满艺术气质著称，由他来穿像是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你来了？”夏银璇放下手里的笔笑笑。“还有，半个小时让朱蓉帮你搞一下吧。

朱蓉？陈橙还没来得及多问就被一个穿着米白套装的年轻女人拉手进了里间

三十分钟能改变什么？陈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在一个成熟的女人手里三十分钟可能就意味着奇迹

“这衣服是夏总从二十套备选服里挑出来的，首饰也是一早从隐珍阁里拿来的，你真的要谢还是谢夏总的眼光吧。”朱蓉笑笑，她自己挺佩服自己化妆的神速，推着陈橙的肩膀往外走，“走吧。时间很紧了。主人提前十分钟到楼下玉麟厅是很有需要的。

及肩的棕色头发向上束成一把用金色发环扣住，乱乱的波浪在啫哩水的塑造下像一瓣瓣微圈起的菊花。黑色高领无肩束腰的中长连衣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下摆处别致的轻蓬后又在膝盖处收拢，形成倒花苞的形状。抽拢让裙摆有自然的褶皱，带出一棱棱面料特有的仿皮质光泽，与黑色绣边小羊皮靴相应。纤细曲变的丝柳造型的黄金项链、臂饰耀眼而不失轻巧的点缀在白晳的脖颈和手臂上，由耳垂曲蔓攀至耳廓的黄金耳饰映得脸颊的弧线更为完美，指宽的金缕丝带构勒得细腰盈盈一握。金与黑的搭配高贵典雅，中长的蓬裙却带着点俏皮，陈橙的这一身装扮即庄重富贵又不失活力和青春

夏银璇可以预料陈橙的美丽，但没想到有了心理准备还会有惊艳的感觉。化了妆的她多了丝妩媚，一双大眼睛被淡紫的眼影衬得明婉动人。水灵欲滴的菱角小嘴有些紧张的微微抿着，一眨一眨的睫毛上也带点紫色，羞楚的神态更撩人了

“璇，我这样好看吗？”陈橙见夏银璇半天不说话终于忍不住了

“比牡丹不够雍荣，比水莲不够清远。”夏银璇笑笑捏了下陈橙鼓起的腮帮子，“艳丽而不入俗，高贵却不失亲近感才是我小橙子。

陈橙被夏银璇逗得转嗔为笑，他什么时候也会甜言蜜语了，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璇，这个手镯怎么办？这么穿就不合适戴了。

“那让朱蓉先放起吧。

陈橙看朱蓉把镯子用帕子包了放进公事包里。那个镯子她当成夏银璇与她定婚的信物看一直日夜不离身的戴在身上，此时明知只是暂时离开一下，却不知怎么仍有种失落

“低着头胡思乱想什么？”夏银璇拉起陈橙的走进电梯

“想你啊。”陈橙抛开思绪笑笑，把手抽出来再和夏银璇的五指扣在一起，这样就是贴得更紧密了。“璇，你好像真的瘦了很多哟。”陈橙突然发现似的惊叹

“这身西服比较显瘦。”夏银璇解释。朱蓉抬头盯着电梯上的楼层显示板，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泄了秘密

吊顶的水晶灯饰闪着如虹彩般的七色光泽。银色的餐具，绘彩镶金线的磁器，剔透的各式酒杯，还有穿着一身名牌的男士和精心打扮的女人都表明了这次酒会的档次。菠萝鸡沙律、桂花春耦、椒草虾、茄汁鱼排、鸡丝春卷、酥皮蛋塔一道道知道的不知道的菜看花了陈橙的眼，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她还仅仅是在看。陪着夏银璇笑着向这个招呼，笑着和那个人握手，然后听别人夸赞真是天生一对璧人，或讲一些少年有成、钱江后浪推前浪的客套话

肚子很饿，但想到影响和责任陈橙的背脊挺得笔直。夏银璇也辛苦啊，不怎么会交际敷衍的却被迫要这样做，那个朱助理也辛苦，夏银璇什么人都不认识全靠她在边上指引说明。有钱人的酒会原来是折磨多于快活的

“朱蓉，你说的那个黑木颜有没有来？”夏银璇端着酒杯问。停建的那块地他计划改建为商场和酒店，这样大的项目可以在不损公司形象的基础上方便寻求新资金的注入。他想过，以那黄金地段的优势，只要找到有经验的职业经理创立全新的百货品牌并不难。这样的情况需要的是一次单纯的合作，而具朱蓉说他那个黑木颜就是一个一无所有得只有钱的主

“我还没有看到。”朱蓉仔细找了下说。陈橙也找，心里怀疑很重，但在全场的男人大多都是黑色西服的情况下要找个不确定的人并不容易

“是找我吗？好久不见了夏总。

陈橙一回头就张着嘴忘了合上。果然是他！又是神神秘秘的，打个招呼都是从身后出现。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抬眼望身边的夏银璇，刚才脸上还浅笑迎人的他，此时却冰冻一般冷漠，眼神阴寒不带感情。看看黑木颜，也是，看上去好似嘻皮笑脸但眼里却有带刀锋似的凌利

“夏总，这是黑木颜先生。他父亲黑木立野是前任日本的财政局要员，从政前家富殷实。这次黑木先生定居北京，黑木颜希望也将父亲的所有资金投资在国内。”朱蓉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隙照例介绍

“朱助理，其实我和夏总早就见过算是老识了。要不也不会昨天冒冒然的来找你啊。”黑木颜从桌上拿过杯酒举了一下，“夏总，干杯酒算是正式认识了吧”

犹豫了一下，夏银璇一口把手里的酒干掉，然后看也不看黑木颜一眼转身走开

陈橙想不明白两人第二次的见面会这样的僵持。夏银璇一向不怎么记恨，现在却一付拒人千里的样

“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黑木颜不以为然的低头在陈橙耳朵边夸奖

“谢谢。”轻声应一声，陈橙不管黑木颜直接追夏银璇去了

“你看到他以后就不开心了。”陈橙轻声对夏银璇说。站在自助冰淇淋边上是整个自助酒会里最清闲的地方，可能对于冰淇淋男人不好意思吃，女人又要保持身材，所以生意就差了

“嗯。有点。本来我对黑木颜报的期望很大的。因为他是很好的合作对象，但没想到黑木颜竟然是他。

“我觉得北京的事情应该让它过去。那次他玩笑是开得过分些，但还是要以今后的合作为重呀。

“嗯。也许……”夏银璇无法向陈橙解释他对黑木颜排斥的真正原因。“你想吃冰淇淋吧？我可怜小橙子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夏银璇疼惜的看着陈橙，“先去吃点别的然后再来这边。

“那你呢？”陈橙很心动，但还是不忘关心问一声

“没事，我先吃了点。现在看情况可能还要再过去聊一会儿。”夏银璇已经看到远处朱蓉一个人疲于应付三个人。“你去吃吧。可以用盘子盛些喜欢的到那个红色皮门后面去。那里是休息间没什么人，你吃样再丑也没关系。呵。

“人家才没吃像难看呢。我多拿点，你一会事情完了也来？嘻，这样你很馋的样子也没人会看见啦。”陈橙不忘最后调侃回来

“好。你帮我拿一点就好。

“我来帮你？”黑木颜夺过陈橙手上一个盘子，“我看你已经进进出出第三趟了。

“我都快完了，用不着你帮。”陈橙警惕的退后一步

“这么怕我干什么？我们都正式认识过了，给谁见着在一起吃墨鱼饼都很正常。

陈橙想想也是，整个人不自觉的放松了些，“我申明这三块墨鱼饼我都要的，你要吃自己再拿。

两个人再搬了三趟，大大小小的碟子将沙发茶几全摆满了，本来是想再等等夏银璇的，但饿得前心贴后背了，陈橙放弃原则决定在饿晕前先吃为快

“看你吃东西的样子会觉得有胃口。”黑木颜突然冒出句

“嗯？”陈橙嘴巴忙，只能出个拟声词

“你吃的表情就像在吃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一样，特别香。然后让旁人看了也这得有胃口了。

“别人可没这么说过。”陈橙不以为然

黑木颜仰了下身子翘起腿，眼睛撩起挑衅望着门口，推门走进来的夏银璇见到他停了脚步。“前两天和你吃泰国菜的时候就有觉得了。

“泰国菜是好吃。下次还想再尝尝。”陈橙全然没有注意到夏银璇就站在身后，脑子里犹自回味泰国菜的味道

“难道上星期带你吃的料理就没有一点喜欢的？”黑木颜简直是得意的笑了。夏银璇就这样尴尬的站在沙发后面，他没忽略他在听陈橙赞美泰国菜时骤白的脸色，他终究是让这个平淡无视一切的人好好注意他了

“有些好吃，有些一般。嗯，最喜欢鱼籽和炸蝦。

“这么挑剔，我还以为你很好养呢。”黑木颜体贴的倒些番茄浆在鱼排上递给陈橙，“下次请你吃韩国烤肉。你可以穿我买的背带裤，这些天一次都没看你穿过。

“那背带裤我配不好衣服。”陈橙摇摇头

“那再给你买什么衣服配……

“你表现够了吗？”夏银璇冷冷的打断黑木颜的殷勤

听到他的声音陈橙如触电般的站了起来。回头看到夏银璇那张气白的脸还有眼里的阴骛，心一下冷冻成了冰。意识到此刻犯了多严重的错，但脑里惊骇得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才好了

“你像一个表演拙劣的小丑。贫乏的只能靠搔首弄姿来引人注意。”夏银璇不看陈橙直接迎着黑木颜的目光，那眼睛里突然有丝暴孽和羁乱，他说中了他的痛处了。“你窥探别人的秘密是为了实现自己无所不能的陶醉，你用暴力施压是因为你无法忍受有人会对你无动于衷，你表演一样的出现则只是说明你有多么虚绔的需要别人的赞扬……

“我觉得一直对你太仁慈了。”黑木颜的速度像是一阵风，陈橙毫无能力阻拦，就见他拿着细长的匕首横搁在夏银璇的脖子上

“你越恼怒只说明你越心虚罢了。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信你就能远走高飞。”夏银璇斜睨着黑木颜语气里仍是轻蔑

“我不杀你。”黑木颜轻声的在夏银璇耳朵边说，“至少今天不。反正你的女人已经是我的入幕宾了，这场游戏还是我赢了。哈哈哈哈。”黑木颜得意的关上门出去了，只要一说到陈橙那张脸果然就再也冷静从容不了了

“你胡说八道。”陈橙对着门喊，又看看夏银璇强调，“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发生。真的，我发誓。

“但是你们经常见面，还一起吃饭买衣服。是真的吧？”夏银璇的语气中带着疲惫

那双眼睛里怎么会有那么明显的刺痛和悲哀。陈橙真的想说，“不！”然后狠狠抱住告诉他所有一切都是谎言和骗局。但是…

“我只喜欢你！我也许有和他吃过饭，但我只是喜欢你！我吃那些菜的时候都想着怎么回来给你做，还有那里环境好下次也要和你也一起去。”陈橙小心的走过去然后抱住夏银璇，“璇。你不要生气。求你。我不应该不告诉你他来找我。我一开始只是怕你担心，后来，又疏忽了。总之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我应该相信你？

“当然。

“那你发誓除了这个你没再瞒我任何事。如果有，我们之间就结束！”夏银璇轻轻把陈橙拉开。望着她的眼睛期盼和以前一样的诚实坦白，但是那双眼睛里有闪烁，她的唇瓣抖嗦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颗才被温暖的心又沉沉的坠了下去

“璇，不是你想的这样的。”陈橙拦住要走的夏银璇，“我发誓，我喜欢你。不，我爱你。你相信我。我有点苦衷不是想瞒你什么，只是在说之前我要好好想想……

“好好想什么？想着怎么说可以骗我？我总想着要把什么给你，可你呢？你……”心里气苦的夏银璇胸口一闷直挺挺的栽倒在陈橙怀里

“璇！！”陈橙害怕的拉住夏银璇往下坠身子，将他扶到沙发上。他手心冰冷全是手汗，嘴唇灰白呼吸也似有似无的。怕他一口气接不上来不敢离开，捏人中、捶胸、按虎口，陈橙边哭边用尽法的想唤醒他。老天保佑，他的眼睛总算是睁开了，后怕的陈橙握着夏银璇的手又是哭又是笑起来

“璇，我到外面给你去叫医生，你躺着别动。”陈橙说话声里还带着些哽咽

“不要。”夏银璇反握住陈橙的手不放，“我……不可想上晚报头条，我……”用尽力气了，夏银璇的手无力挂下，还想说什么胸口又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橙蹲下身子帮他揉胸口，心疼得很却一时想不出办法

“我没事了。晕倒只是……太激动。”半晌夏银璇才又有力气说话

“总之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你这样气到自己……还不如骂我。

“我怎么会骂你？我也不生气了。只是和你一样，需要时间想想。”夏银璇望着陈橙，她的眼袋都哭肿了。陈橙也看着他，看到那我已经决定的眼神知道一时只能这样了

“你帮我叫朱蓉进来。我不能消失太久，会奇怪的。”静静躺了一小时的夏银璇轻声对陈橙说

“你告诉我她的电话我打手机。”陈橙摇摇头不愿离开，话出口才想到穿着礼服哪有把手机带在身上

“如果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来。

看着试图坐起来的夏银璇，陈橙虽然担心他一个人留着也只能投降

看到夏银璇在朱蓉耳朵边低声交待，陈橙突然尝到了刚才他的心情。那种若失的，疯狂的，无法再容忍的心情。她竟然扶他起来？心里被那双伸出来要求援助的手扎了一下

“我来好了。”陈橙抢上两部扶住夏银璇另一边，陪他站起来试着走走

酒会还是圆满结束了，虽然主人当中消失了三个小时，但宾客尽欢，本来这样的机会就不会只是单项的接触，能和各个来宾想谈的都聊上两句才是最为重要的

太阳慢慢下坠只留着一抹血红在天上。朱蓉先走了一步，陈橙陪夏银璇站在车库门口等阮伯的车

“一会儿你做前面吧。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坐后面。”陈橙低着头却很确定的要求

“我发现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夏银璇皱了下眉。“你坐前面！

车来了，夏银璇才坐下，陈橙也一溜得跟了进去。合上车门就看到夏银璇瞪着她，眼里带着恼怒

“你下午这么突然的晕倒。我……”陈橙咬了咬牙，“我不放心，不管你是不是已经讨厌我了，我都要在你边上。

都是她，害得胸口又闷痛了。夏银璇别过脸望窗外不再理会陈橙

“嗯――

一声细微不可闻的呻吟。陈橙望夏银璇，他整个身子都侧过一边望着窗外

错觉

一个急刹车让她整个人往前冲。高峰时候的交通就是这么让人厌

“你没事吧？”陈橙本能的问身边的夏银璇，后者斜靠的蜷着身子

“你怎么了？又是哪里不舒服？”陈橙扳过那个摇摇摆摆的身子，这才发现夏银璇痛苦得快把下唇都咬破了

“不许你这样。你说你哪里不舒服呀？”陈橙有些急了起来

“我，想吐。

“阮伯你停一下。

扶着夏银璇，他吐出来的全是水，胃里空空的，除了酒哪还有什么

“你几餐没吃了？”陈橙问

“就今天，来不及。

“回去我给你煮粥。你这样吐胃液都吐完了。”陈橙摇摇头，“我知道坐车一晕就难受，不过再熬一下就到家了。

没什么力气，只能靠在陈橙身上，感受到那双手轻轻的抵在虎口和手心按揉，夏银璇心里掠过丝感动。那个雨突然下得很大的晚上，她也是这样带点笨拙的揉着他的手心，也就是那时候他突然很想有这样一个人能陪他走到生命的最后

“我们重头来好吗？”夏银璇问陈橙。然后看她有些意外的睁大了眼睛，生怕他后悔的猛点头。做出这决定也是对自己好吧，夏银璇安心的闭上眼，一下子人轻松了很多

“璇，醒一下。我给你做了碗鱼粥。”陈橙轻轻唤醒夏银璇，他人不舒服一回家就让他躺着休息了

“一定要吃？

“你的胃都空了一天了。一定要吃。”陈橙边说边扶他坐起来，然后勺了一勺递到嘴边。知道他累，什么都想能懒则懒，关键时候只能用强了

看到那双殷切期盼的眼睛，夏银璇只能张口

一口，两口，三口，粥里的鱼丝不多，但仍感觉一股腥味冲在胸口，夏银璇捂住嘴摇摇手，胃里一有东西就翻腾起来，倒像吃了两尾活鱼进去一样

“还不到一半。再吃一口吧？就一口！”陈橙央求

夏银璇勉强含进嘴里还没咽，胃里就全翻了上来

“怎么会这样？”陈橙帮着抚着背心。心痛的看夏银璇将好不容易吃下的粥又全数吐出来

“算了，暂时不吃了。你还是先睡一会儿吧。”陈橙硬拉夏银璇躺回床上，他的手冰冷脸上又没什么血色了。将昏沉沉的夏银璇安顿好才有时间清理，看到带着的缕缕血丝陈橙的心一阵冰凉

“璇，要不要还是去看医生？我害怕。”陈橙坐在床边看着清冷的无知觉般的夏银璇

“我冷。”夏银璇闭着眼说。陈橙小心的钻进被子里抱住他，身上真的没什么热气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陈橙端详着夏银璇的脸，她不要他的嘴唇这么没血色，陈橙凑过脸咬轻轻咬了下，好了，现在有抹红看上去不像脆弱的一碰会碎的白瓷了

“其实你应该喜欢黑木颜才对。他能陪你做很多事。”夏银璇突然说，“我却总这样，有时自己都厌了自己。

“你怎么了，突然着么说自己，我一点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好的。还有我们暂时不要提那个人好不好？你好好睡一觉，等养好精神了一切都好了。

“我睡不着。难受。”夏银璇有些犹豫还是说了下去，“我想，可能那种不舒服提前来了。

“璇？”陈橙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痛苦的抽搐的弯起了身子。额上身上一密密的冒出冷汗，因为痛苦握紧的手冰冷不带热气

陈橙看着夏银璇捂着嘴又是喘不上气的辛苦又是想吐，除了徒劳的抚背不知道该怎么办。并没被折磨太久，不等第二波的痛苦到临夏银璇嘴角挂着血突然的没了半点生气，直接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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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

黑木颜的脚步有点蹒跚。他不承认此时的熏醉全是因为听了某人的话而大受刺激的缘故，他只怪自己耳朵里不停有个声音：“你做得一切只是为了得到别人的关注和承认罢了。你做得一切只是为了得到别人的关注和承认罢了。你……

烦死了！黑木颜懊恼的手一挥，折断了身边一棵树的幼枝。这个该死的夏银璇！好！他要让他匍匐在他面前彻底为今天所做的一切后悔！他这就去找他，看他每个月的阴历十五藏着什么秘密。王子会变成青蛙？怪兽？或者……鬼？已经到了嬉戏园的门口了，夏银璇最多还能再如意半个小时，“哈哈哈哈。”黑木颜笑得颠狂

身后传来救护车的声音。黑木颜虽然醉意重重却不忘警惕的闪到树荫下的黑暗里，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的救护车一定是直冲眼前这栋屋子来的。看到屋里的人抬着身上血迹斑斑的夏银璇上了车呼啸而去，黑木颜有些意外。他一路想尽办法要对付折磨的人不用他出手看起来就快没命了。而他的计划呢？竟都落了空！看了下时间0:00:00，巧合得诡异

黑木颜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桌上的端砚里，半点没掩盖自己来过的意思。空无一人的房子进来得太过容易，监视器用一个石子就打发了，围墙上的交流电网竟然没有开，关键的门锁开起来并不比自家的门来得费力，这样的轻松，真想砸一通东西发泄自己的郁闷。天！自己半夜三更吹冷风过来是来给夏银璇看家的？或者欣赏他房里的古家具？失去目标的黑木颜无比沮丧

这里所有的家具全是老到二百年前的，拨云床、圈椅、案几，橱柜，如果不是还有电视机，影碟机之类的夹在不起眼的地方，他会以为走错了到时间倒流了二百年的空间，而这个空间是属于一个现代人的，就是夏银璇。古董收藏家的家里全是这样子的吗？黑木颜皱起眉，隐隐有些什么念头却一时怎么找到无法触摸。不管了，趁家里没人真好大搜查一通，总会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的

除了衣服画稿古董书还是衣服画稿古董书。黑木颜发现夏银璇的私人空间贫乏得惊人，应该很多人会有的东西他却一样没有。会有的什么？少了什么？心里挠得慌，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了，却偏偏一下脑子里转不过来。如果应该有的东西却看不到，一定是藏起来了。会藏哪里？黑木颜把眼瞥向藏在屏风后，那张有着踏步的拨云床

床很大，床下的空间也很大，一个平宽的矮箱积满灰尘的静躺在深处，一看就有些时候没人动了。黑木颜探进身子把二米见长的大箱整个从床底拉了出来，顾不上掸灰直接打开。一看里面就明白自己一直觉得少的是什么了，是历史！每个人的房间里都会有自己成长过来的历史，而夏银璇的全封在这个灰尘厚厚的箱子里了

三好学生奖状、大队长标志、华罗庚数学大赛第一名的证书、奥林匹克综合知识大赛银奖的奖牌、初中毕业证书，还有照片，小时候的、小学毕业集体照、初中的、和父母的合影……仔细看一下这个箱子里包括了所有幼年的东西。为什么要如此彻底的把以前藏起来？黑木颜暗忖，想把东西先搬到桌子上一抬头却见有一只眼睛凑在屏风的缝隙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好奇心强了一点。不过，你愿意直接告诉我省得我费力吗？”黑木颜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站起来，惊恐的情绪掩盖得半点不露。那只眼睛左看右着却没有理他的意思。黑木颜慢慢走过去，绕到屏风边上，原来屏风后面是夏国皑，那个痴呆了的夏银璇爸爸

“我偷听到你的秘密了。”夏国皑痴笑

“听？你听到什么？”黑木颜问

“忘了。”夏国皑含着指想了想，摇摇头，“知道，忘了。

看着夏国皑的表情，黑木颜知道他在那次轰动的袭击事件里彻底傻了。等等，根据现场的判断，那次的真实情况是黑木皑趁大雨天要在打地基留下的坑里活淹夏银璇和陈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照片上父子关系很好，从夏国皑背后炒作夏银璇的作品来看应该一直相处融洽，为什么夏国皑要下手杀自己的儿子？是因为他有一次像这样在屏风后听到了秘密？资料上说夏银璇在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读书，而国画书法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初中之前是成绩优秀的保送生不乏参加一些学校的活动，而这之后却个性大为转变，没有再继续读书也没和以前的同学有过主动联系，前前后后的差别完全像是两个人一样。黑木颜脑里电光一闪。如果后来的夏银璇已经不是以前的夏银璇…

有了这样的念头一切都似乎有了解释，但后面的夏银璇如果是假的又怎么会隐藏了这么久？甚至连亲生的父亲都不知道？难道，他是一个有着夏银璇一样外貌的……鬼？黑木颜的脑子第一个就想到那日偷听到的话。在深夜，在一间全是古董家具的房间里，在面对一个对着你痴笑的傻子面前，黑木颜到这个词时竟冷得打了个哆嗦

才觉得喉咙里干渴的隐隐生疼，一缕温水慢慢注入舌隙之间，舒缓了痛苦也带来了脑子里的一丝清明。感觉有人轻轻用棉球湿润他的嘴唇，还有轻轻的、柔软的、香甜的、带着暖的触碰。是一个吻？夏银璇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距离他只有二分公分的脸，意外，惊喜，尴尬，无措，一时转过了好种表情

“你，你昏睡三天了，医生也没办法。我想到以前童话里看过的，就试试。嗯。没想到灵了。”陈橙有点结巴的解释，一双手紧张的瞎比划。想到什么又心虚的补充，“对不起，还是送你来医院了。不过这次很小心没让太多人知道。

“童话是什么？”夏银璇思索了一下不解的问

陈橙怎么也没想到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想到夏银璇的出身笑了，是呀，以前是没有童话这个词的。“童话原来是指外国的编给小孩的故事。有很多很多。刚我就是想到了有名的童话《睡王子》。

“故事讲的是什么？

“讲从前有个国王生了一个王子，王子满月，请了很多的仙女过来庆祝却唯独忘了一个……”陈橙原本想去叫医生的，见夏银璇精神不错，兴致又高就坐在床边讲起了故事。不过厚着脸皮欺侮夏银璇不知道，硬把公主换成了王子

“如果那个王子任公主叫却怎么也不醒呢？

“怎么会。

“会。现代叫这样情况为植物人。”夏银璇固执的强调。房里的空气沉默了几秒，夏银璇的声音低沉却清晰，“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醒不过来怎么办吗？

“不会的。我相信你。”陈橙还是摇摇头，“反正我相信你总会醒来的，如果真会那样，我会一直陪你，等你。

房间里又一次无声无息，静得仿佛停得见营养液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夏银璇不知该不该说明每次月圆和雷雨天那种血液沸腾，意识完全抽离下坠的痛苦，陈橙则被自己一时出口的承诺骇到，爱原来已经这么深了

“病人今天还没醒吗？”进来的医生打破了沉静。看到醒着的夏银璇有些奇怪家属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叫他，却没说什么

“注意调节情绪缓解压力，注意休息。现在按时吃药少食多餐，出血虽然止住了还是要好好静养。要不然，现在只是十二指肠溃疡导致胃出血，不好好保重自己下次可不知道是什么了。

“如果真的情绪很紧张可以画画来缓解一下嘛，你的国画作品大家都很喜欢的。

仔细的检查之后，医生扳着脸一直很不客气交待。走出门时又突然补充了句让夏银璇愕然的话。看看陈橙她弯着腰，嘴角忍不住笑

“夏医生是你的书画爱好者。他说一开只是因为同姓才特别注意了一下，后来就成了追拥者了，他家有你的画都十来幅了。这次也是亏他，你住院的事才没张扬。

“我要在这里待很久吗？

“我知道公司的事情很多的。但，最好，能再待几天休息一下。”陈橙垂着眼脸抚平床褥上的皱折，“夏医生还把我好好训了一顿。他说这种病平常就会疼得厉害，可我竟会一点不知道，在生活上一点都不关心。我，心里也这么想。你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在做事，但我什么都帮不上不说，连照顾都没照顾好你。唉。

“是我疏忽罢了。不管你的事的。”夏银璇摇了摇头，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闭上眼睛显然已经很累了

“你再好好睡一会儿吧。醒来我问问医生可不可以吃一些东西了。”陈橙见他疲惫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一半

“醒来想听你坦白可以吗？”夏银璇望着陈橙红苹果似的脸，“你也有时间想怎么和我说了。

“嗯。”陈橙应了声，看着夏银璇沉沉睡去心里犹自惴惴不安。要和他说学校里的事了？唉，真不想多一件事让他操心

陈橙虽然苦恼，但夏银璇醒来后却没追问这事。吃药，吃点简单的东西，有精神的时候抓紧时间看一些文件，然后累了躺着听陈橙瞎侃童话故事入睡。连着两天，倒是把陈橙给闷着了，每一刻都提心吊胆的准备坦白招供，但主审官却像是把她忘了

“你不想知道我瞒着你什么了？”陈橙终于忍不住的问。午后夏银璇半躺着在阳台上休憩，日光下一身白色的他显得单薄纯净，让她突然觉得任何的欺瞒都是不应该的

“你终于主动想和我说了？”夏银璇的眉毛轻轻上扬了十度，嘴角露了个温柔的笑，“我一直在等你呢。

他一直在等她的主动？“那个，是这样，就是那个……”陈橙嚅着嘴，又鼓了半天的勇气才能平静的从头说起

“所以这两天你一有理由就赖在我这里不去学校了，是吗？”听完了所有，夏银璇蹙着眉头

“也不是故意不要去。不过，心在这里去了也没什么用。而且我这两天都有好好的练习，一点没落后呢。”陈橙说着就跑进去拿了两张夏银璇睡着时练习的作品给他看

“真的进步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夏银璇由衷的夸赞

“我也觉得进步了，嗯，和同学疏远以后专业课反而静得下心练了。所以这也是好事情，你就别挂心上了。

夏银璇看了陈橙一眼，脸上一幅真的很高兴的样子，不过这次他不会再被她骗了

“你真的满足现状了？

“嗯？

“世上有两种人际关系。一种是组，经济就一直把人群自然的分成几类，这几类的人群也自然的组在一起。还有一种是破，无论那类人群往别处群体移动，主动者都要有受辱的准备，但只要肯牺牲些，人还是感情的，是不？以前我们家做官，我从官家突然转去当商人就受了很多这样的罪，不过，还是成功了。”回忆到过去，夏银璇窒了窒，深吐口气望着陈橙，“你们班里你一群的只有你一个，所以应该小个体向大群体移动。

“你是说，我应该主动？

“是我们。”夏银璇的眼睛眨眨，“事情其实是由我来的，当然由我帮你一起结。我一会儿和吴校长联系，看看下个星期能不能回去继续任教。

“璇――！”陈橙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明天就星期五了还要去公司？你在医院多住一天都不行？

“就因为明天是星期五了，所以一定要去公司一趟了。

“那你也不一定要今天出院啊？

“回家睡一晚才有助调节。

“但是……

“医院总有人进进出出的，我希望静静两个人一起过。

陈橙眨巴眨巴眼睛没声了。和夏银璇争素来只输不赢，他声音没她响，语气也不凶，但每次他都坚持固执到底外还能轻轻的一句话就封住了她的嘴，像现在她全在想着晚上要怎么和夏银璇一起过了。医生说多吃奶制品比较好，那晚上做松子奶酪、香蕉奶糊、粤式炒牛奶、鲜奶银鱼……陈橙眼弯弯的已经想着夏银璇怎么在夸她的手艺好了

一路一直憧憬着两人的温馨世界，回到夏银璇的房间陈橙却被屋里的陈设吓了一跳。那桌子上摆的照片，那墙上的奖状……陈橙看看夏银璇，后者看着陪着拿行李的阮嫂

“我帮您把这两件衣服放进柜子里？”阮嫂被看得心虚

“阮嫂，这些不是你布置的？

“我第一天回来收拾的时候就在了呀。不是少爷您拿出来放的？

“我们没……

“我们放的。您帮我把衣服放放，我歇会儿。”夏银璇打断陈橙的话。看阮嫂走了以后才对陈橙解释，“不要让阮嫂瞎担心了。这情况一定是有人在阮嫂回来前来过了。那天送我去医院这么急没注意屋里的摆饰也正常，所以还以为是我们放的。

“那谁会这么做？［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夏银璇从桌上的砚台里捡起了一个烟蒂递给陈橙看

“这个有金边的滤嘴的香烟我看到黑木颜有抽过。”陈橙的声音小心翼翼。“那这些东西也是他……

“他厉害，我放在床底下的东西都给找出来了。这个替用烟缸还是康熙年的贡品，每年才进宫两块。”夏银璇的口气平淡没一丝起伏，陈橙知道这是他心里已经气得不行的时候才会有的语气

“你不要生气。他是存心想示威才这么做的。

“今天晚上吃什么？”夏银璇突然想通了似的，指头轻轻一弹，飞出去的烟蒂正中五步外的废纸篓里

“哇，厉害。没想到你会这么一手。你想吃什么先说，嘻，你点好了以后我再加。”陈橙立刻跟上转移话题。谢天谢地，有些事夏银璇没往心里去的梗在那里就好

“吃什么？别吃太多的奶制品就好。”夏银璇看到陈橙的脸一下垮垮的，知道自己没料错，暗叫好险，庆幸逃过沦为奶油小生

甜甜蜜蜜的吃饭，再由陈橙为主帅把整个房间借机好好整理大扫除了一下，晚上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朱蓉悄悄进来把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工作安排放递在桌上又悄悄退了出去。桌上的清茶暗香袅袅，而喝茶的人半点不为所动。斜靠着椅背，夏银璇一手支着下颌，一只手指尖微微用力拨转着手上的笔若有所思。桌上黑木颜参加酒会时所留下的资料就薄薄的一张，他对黑木颜的了解还是零。而这个人已经突然的，强势的，不知为了什么而硬闯进了他的生活

他曾大花力气的调查他，还用窃听器在暗处窥视，现在又将那些藏起来的东西陈列在显眼处……这是一种宣告？宣告一切他都已经知道了？想到这夏银璇皱了皱眉，也许他真的已经知道了，知道他原本不会再让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如果是最坏的情况……他该拿他怎么办？

“喂。黑木颜？我是夏银璇。我想找你谈谈。

“哈，是你？你会主动找我可真是意外。

“客气了，没有你给我的意外多。

“哪里，彼此彼此。

“我今天都在办公室里，你来找我吧。

“好，一个小时以后。

“嘟－－

一沟通完两人几乎同时挂线，谁都不愿意听见对方挂断电话的声音

自己做的是对的吧，与其处于未知，徒劳猜测不如再直接面对面，夏银璇暗忖。拉开办公桌抽屉，有柄半尺长银色钢制裁纸刀静躺在最上面，露个苦笑给自己，这是和黑木颜见面唯一能保障他人身安全的东西。不再多想，开始专心看一个星期堆下来的事，做出决定的夏银璇心情已平静犹如躺在河床上的磐石――任四周暗流湍湍磐石终是不会改变的

“夏总，黑木先生说您约他的。”朱蓉有些不好意思的推门打扰

看看时间，正好过去一小时，看来是次精心计算的付约。“是我约的。给客人倒杯茶，另外我想不受打扰的和黑木先生谈谈。”夏银璇望着一身黑色的黑木颜，一个月前，音乐震天，灯光昏暗酒吧中相遇的时候，又怎么会想到今天的面对面？世间的事情果真是无常的

“这么急的想见我？这种找死行为有点意思。”黑木颜随便往沙发扶手上一靠，叉着眼打量银璇的办公室，简单、清爽，挺合他的口味。“最后的地点就选在办公室？一个月前你推门进到我这里的时候，我可没想过会来你办公室做事。

“办公室至少可以保证不出二十四小时就会有人看到我的尸体。”夏银璇淡淡地无所谓黑木颜的挑衅，事实上在听到黑木颜后面两句话的时候他都有些想笑了

“你究竟为什么老追着我不放？”朱蓉一走夏银璇就开门见山，他真的很好奇这点

“我应该叫你夏银璇还是佟卓？”黑木颜不答反问，口气咄咄逼人

“你究竟为什么老追着我不放？”夏银璇调整坐姿靠在椅背上，语调不紧不慢却坚持

黑木颜有些恼怒的眯狭起鹰眼，一时两人谁也不服谁的僵在那儿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吧。不如我问一句你问一句，互不欺骗。”夏银璇也没什么辙，只能翻出最后的底线，如果黑木颜是个一点不懂进退的家伙那就是他看错人了

“不知道你有没进化到会在电脑里放碟片。”黑木颜让了一步却不忘讥讽夏银璇一句。从袋里拿出张小光盘，也不打个招呼拿起桌上的手提就用。画面上的情形是夏璇和陈橙在北京时的一段录像。夏银璇知道自己做了外人看起来很没道理的事，但他怎么会录下这录像？又为什么要来找他？心里仍是疑惑，抬起头看他

“你烧照片的地方是在我家门口。”黑木颜简单的一句解释，犹如投入夏银璇心湖的石子。这里是他的家！就在这个地方本来也曾是他的家

“现在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是来我家门口做什么？”黑木颜没有错过夏银璇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清润，狡滑的临时把问题改了

“你们家门口有块墙界石，这块石头……与我有缘。”夏银璇迟疑的，第一次有些嘴拙。心里虽然明白自己的事黑木颜可能已经猜到了八成，但要由他来解释一遍仍是不愿，更别说深入到一个细节上

“你……”按黑木颜的心里很想把手里的电脑直接砸过去，不过克制住了，除了脸上气得发青了点倒没什么

“每个酒会人员我都给一份合作计划草案。你有看过考虑过吗？”夏银璇轻咳一声避开杀人目光给自己添了些水

“你脑子是不是真秀逗了，又叫我来，又和我谈合作？

“我们并没有结下解不某鸢桑磕阏娴囊薜蒙绷宋也拍苈悖课一瓜敫行荒愣猿瘸鹊恼展四兀还堋有娜绾巍！?

黑木颜看夏银璇的眼睛，还是那种清透的一眼见着底了，仔细想想却什么也没读懂的眼神，“你想把我拢为你的盟友？

“你已经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如果这样做还能再满足你的荷包，唉，我以为应该你比我更想才对。”夏银璇看着黑木颜的表情露出第一个笑，“华庭云顶先期宣传轰动让中宇完全又是一翻新面貌了，你如果有想法我可以给你看很多可以期算将来的数据，当然，要你愿意。

“我想看一下。”出于商业直觉，黑木颜回答时只考虑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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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

“你回来了？辛苦了！”陈橙开门一见到夏银璇嘴角就露出一道月亮弯，心里有着藏不住的欢喜赶忙帮他拿包递鞋。那清亮得带着喜悦的问候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了吧，夏银璇心里满满得感动，不太好意思她的张罗

“就等你回来开饭呢，尝尝我今天的手艺。”陈橙拉着夏银璇坐在餐桌前，乐颠颠的去厨房端菜。鲜菇鸭煲，八宝豆腐，鲫鱼煮白菜，凉拌藕，最后陈橙大眼睛不好意思一眨一眨的捧出了一碗荷包蛋――是用鹌鹑蛋一个一个煎的小蛋。“鸭肉你还不能吃，不过味已经全到汤里了，豆腐外冷内烫，你入口要注意些，鱼肉不错，又好消化又有营养，白菜这么煮不失清淡却好味，藕爽口可以当水果，这个鹌鹑蛋……

“这个鹌鹑蛋是特别给你做的。你说吃整个鸡蛋到胃里感觉沉沉坠得慌，陈橙就改做迷你型的了，煎三分煮七分，一点不油腻。鸭子用文火煲了四个小时，煎蛋又是一个小时，米饭都先在温水里浸了半小时才下锅。今天下午没课，陈橙可是忙了一个下午。”阮嫂打断陈橙的话补充说

“这也没什么的。”陈橙不好意思抢过阮嫂手里的碗筷帮着分，做是一回事，可被人这说起不免有些难为情了

听到心房里有什么轻轻破裂的声音，然后有股暖流一直一直的涌了进来，夏银璇从来没想到幸福竟然能如此具体感知的。伸手挽过陈橙的脖颈在她面上亲了一下，笑看她在大家的面前羞红了脸不知所然的样。真庆幸自己给彼此一个机会，没让嫉妒、怀疑、猜忌夺走了所有的一切

“璇，今天的晚饭好不好吃？”陈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饭一吃好就习惯的腻在夏银璇房里，东摸西摸的，嗯，像现在什么都不做就腻在边上就更幸福了

“好吃，菜好吃，连米饭都软而不烂。只是太费你工夫了。”看她娇憨可人眨巴着大眼睛的样，不要说真的好吃，就是是泥巴也美味了。夏银璇微微沉吟了一下用最为平常的口吻说，“我今天约了黑木颜了，把彼此的事情解决了一下。

“什么？你，你怎么老是这样一声不想的做一些危险的事啊。”陈橙睁大了眼皱起眉。叹口气把头埋在夏银璇的怀里，改用柔怀政策撒娇，“你向我保证你以后不打招呼不做危险的事好不好？对了，还有随便哪里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天大的事情吃要紧睡要紧。你保证嘛！我这次被医生和阮伯骂得惨了。

小妮子竟然会用这招了？夏银璇竟无法拒绝那灵动粲然的双瞳，只能点点头。“我会想过利弊不会乱来的。其实这次见面挺好。

“有多好？

“他知道了我的事，答应保守秘密。还达成了新开楼盘的合作协议，对了，他明天还叫我们俩去看马呢。”说到最后一点，夏银璇有丝兴奋闪烁在明亮眸底

“他知道你不是夏银璇而是附在夏银璇身上的两百年前的灵魂？”陈橙吃惊的小心翼翼的核实。当初她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也是因为太多的事情都证明了这件事才不得不相信的

“嗯。关于上辈子的事情没和你说得这么清楚，不过，这件事情他问我的时候我承认了。他很聪明，一下就想到我的真正身份应该和笔名佟卓有关系。另外，上次我们去北京看的我的故居，现在是他的家了。”夏银璇轻轻拍拍犹自不怎么相信的小脸，“好了。真的一切都挺好的。我击中他想要投资赚钱这条软肋了。要不他也不会叫我们明天去郊区森林公园看他寄养的马，呵，明天我可以再带你去骑马了。

“骑马？你的身体才好……”陈橙的嘴被夏银璇成功堵上

“我去洗澡，你帮我找找有没适合明天穿的衣服。”从沉溺的情欲中自拨出来，夏银璇深幽的眸光里闪烁着温柔。陈橙被催眠般的温顺点头，白皙脸颊上挂着两酡彤彤的红晕，大眼睛里蒙蒙胧胧的还在持续着刚才的梦

为心爱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甜蜜而快活的，从衣服颜色到裤子的质地还有皮带的样子都配了又配，出了四五个方案再选出最得意的一款搭配。拿出买来还没穿过的短靴打上蜡油，吐两口小小的爱心唾沫打磨一翻，陈橙眯起眼检查，哇，效果不错，光可鉴人

“呯――”浴室里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声响。陈橙条件反射的放下手里的事直奔浴室，推开门还没来得急问什么，就看到雾霭霭的房间里夏银璇湿露露跨出浴盆要捡脱落在地上的淋浴头，看到她的时候动作尴尬的定格了

“我听到声音，以为你晕澡了。我……我……

“有肥皂，淋浴头打滑掉地上了。”夏银璇也不好意思，将身子沉进浴缸，看看还呆立着的陈橙迟疑说，“如果你真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洗。

“嗯，不用了。”陈橙逃似的退后几步关上门。自己竟直直的盯着夏银靡换岫剑饣厥裁匆膊挥媒馐停艽罅恕Ａ街皇治孀殴鎏痰牧臣涨科冉滴禄姑怀晒Γ∈依镉质恰芭楱D―”的一声。“璇？又什么事吗？”陈橙想想还是不放心的罗嗦句，里面没有声音，敲敲门也没人应，斗争几秒钟鼓起勇气再推开门，一开门就被迎面来的温水浇个透湿

“你全身都湿了，还是一起来洗吧。”在低哑而磁性的邀请声中陈橙被迫掉进了浴池

“我们这样不好呢。”陈橙忸捏的蜷在一角，湿透的白衬衫全贴在身上，紧身的牛仔裤浸在水里绷得难受

“现在这样是不好，我来帮你脱吧。呵，每次都是你帮我脱衣服，我也应该主动一回。”双人的浴池也就这么点大，夏银璇轻松把陈橙搞定，看她更为紧张的蜷紧身子叹口气，“如果你反对我这个建议你应该拒绝，如果你不打算拒绝，应该表现得更好一点。

“可是我很紧张。一点都没想过会在水里和你做――”陈橙自动噤声

“做？做什么？”看着那个不知道是情绪还是热气的原因虾米红般弓起的身子，夏银璇实在忍不住笑了，是自己太坏心故意乱引导吓她，但她老站在危险边缘挑逗也该受点惩罚。有这么让人好笑嘛！陈橙嘟起嘴送出一个大大的卫生眼。唉，唇瓣上扬的角度完美，清朗的眉目神采飞扬，隔着层水雾，他那丰逸俊雅的模样还是撩得让人离不开目光

“安心，我不会欺侮你的。”夏银璇拉陈橙的脚踝让她舒展开来，“只是，想和你这样子享受一会儿水的温柔罢了。”原来刚才在她耳朵边催眠般昵哝全是故意逗她看她糗样。陈橙松口气，不紧张了，又带点失望。沉下身子平躺着，学夏银璇的样子感受按摩水流洗刷过皮肤的触动

“新楼盘的计划成功了，股东赚钱赚得笑死。新的投资计划和黑木颜合作，又一下解决了两件事。接下来要为你想想了。下星期一，已经说好我再回学校去上课。嗯，等我回去一切就会好的。然后下周末我和你走趟老家，把你爸爸妈妈说服了，你待在我这里也能安心点。再然后……就要等你毕业了，那时候再做你想做的事，因为那时才不怕你会有小孩了。”说到最后句，闭上眼喃喃自语的夏银璇偷偷撩起羽睫瞥了眼陈橙，幅度虽小还是被发现了

“哼。安排的好，想得美呢。哪会这么轻松如意搞定啊？”原来是一切都好了起来，怪不得心情不错来开她玩笑呢。陈橙在夏银璇臂上轻拧一下，到现在嘴角还有丝得逞的笑，让她忍不住要小小打击一下看看挫败的苦脸

“按你说的，找个时候带全班来嬉戏园烧烤、放风筝，一玩一定就玩在一起了。嗯，到时候每个人的风筝上亲画一幅画，都这么贿赂了总能欢欢喜喜了吧。

“那我爸爸可是很固执不容易改变的。”陈橙继续打击。手指头游啊游，攀着夏银璇光洁的胸一直往下，看到腰上的疤停了下来。新合的伤口带着刺目的粉红，提醒她曾经差一点失去他，一路过来多么不容易，他难得的这么开心自己却又恶作剧的唱反调。都依着他也很好啊。“不过你一定有法子的，我都听你的。”陈橙突然态度180度的大转变

“你爸爸这里更不担心了。我已经把隐珍阁过到你的名下，你可以暂交你爸爸来管，他本来是搞古董生意的一定会喜欢。属于自己的全副家当了，这下他不会怀疑我对你的诚意了吧。

“璇！”陈橙眨眨眼睛，不敢相信听到的。他怎么对她这么好？是啊，他一直都喜欢默默安排好一切，却自己承担所有的。“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都觉得愧疚了。”陈橙搂住夏银璇由衷的感慨

她没意识现在两个人是什么状态吗？夏银璇尴尬的抓住陈橙的手，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成语――玩火者自婪，真是太高诂了自己的定力，或说太低诂了陈橙的实力，她真是有法子扰乱一池春水啊

走到郊外来，才知道古人用草长莺飞来形容春日的郊野是多么的贴切，那如丝的绿萦，愉悦于耳边悠转的生命欢啼让整个人心情都舒朗了起来。棕红的，深灰的，浅黄的，还有带着落樱斑纹的几匹好马自由的骝在栅栏边，有几只蝴蝶轻娆的飞在周围。这样如画的好情景又让人想到“春风得意花千里,踏花归去马蹄香”的意境了

驯马师牵出了匹浑身黑得发亮骏逸不凡的马，原来黑木颜买下的专骑“墨颜”。陈橙注意到夏银璇看到那马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他熟捻的检查马匹情况，还会恰到好处的挠挠几下引得马儿阵阵欢嘶，那种疼爱和抚摸简直让她嫉妒。不过，答应他今天出来走走还是对的，虽然来回辛苦了点，但好心情会比静养更有宜健康，而现在看那表情心情是好的不得了了。唉，还说击中黑木颜的软肋了，看上去倒像是他被黑木颜搞定了

两人都花钱买套齐全的骑手装备，一起换装出来把陈橙炫得眼睛都发干了才注意好久竟忘了眨眼睛。黑木颜还是一身黑，配着黑马让她一个拐弯想到了佐罗，夏银璇是反朴归真的皮色原貌，挑的马也是土黄色的，走近些才发现他服饰的皮面上不惹人注意的点缀着精致的手刻花纹。陈橙喜欢这样看上去也许不注目，但仔细观察却品质无所不在的感觉，因为这常是贵族们才有含蓄美。暖风熏人，春意扑面，换上小马靴的陈橙坐在夏银璇前边，虽然只是小骝的活动活动腿脚，但那种驰风的感觉仍让她兴奋不已

“我们去那边走走吧？”黑木颜持着鞭子指指另一边问。夏银璇对马的专业了解和骑术的精湛让他意外和赞赏，他很高兴又能在另一个方面和他一较高下。“从这里比直往前采到那红枫的叶子再回来，我们比比谁先到？

黑木颜所指的是专业的跑道之外的另一片，灌木、小树林、湖泊相衬相协一时也看不出整个地方有多少深远，所说的比直往前的红枫只能看点暗红的虚影。夏银璇当然喜欢这种未经修饰的跑马场，都市的一切都让他对自然回归有着强烈的渴望

就趁这刻把所有一切烦心的事都随风抛开吧，“好，就比直往前，采到红枫再回来。”夏银璇爽快的答应。托了下陈橙的小屁股让她下来，不理会嘴里嘟嘟囔囔的反对，“乖，你在这里给我们做裁判。

陈橙跺跺脚懊恼的看两个人扬起一阵尘土飞快的离开，心里把黑木颜的祖上三代都骂了通。夏银璇以前再是拿马当日常交通工具，毕竟也生疏的久了，才摸了半个小时就要过灌木淌水洼的怎么能放心。天，马跃过那个藤条的时候人都被震离鞍位了！老天，上帝，耶稣，菩萨不用保佑赢，但一定要保佑平安无事才好，陈橙担心得不知该看还是闭眼，只能乱祈祷。说慢是慢，心拎着担心的要命，说快也快，看到那两道影子回上来，陈橙还没回过神呢，一先一后从身边掠过去了

勒缰，减速，下马，只是膝下无力整人禁不往前一倾，幸好身边的人手快一把扶住。陈橙心疼的看着夏银璇面白气急的撑着站起身子，唉，何苦逞强。“你没事吧？”心里的抱怨一出口还是成了关心的问候

“我输了。”靠着不动，缓过些劲夏银璇才笑笑勉强说

“你的马没我好，对这里的地型也没我熟，输了也正常。”黑木颜淡淡丢出句牵着马走开。这家伙脸色这么差还不肯坐下来休息会儿真是死要面子，只可惜他没兴趣这么好天气再开一个多小时的车送人去医院

“你也不慢，我都觉得差了一秒钟最多了。歇一歇吧？这里不脏。”陈橙边说边硬拉着夏银璇坐下来，嗯，让他枕着自己的腿，然后一起看看云，闻闻草木的清香是一个好主意

感谢黑木颜识趣的让她俩有这么份私人的休憩，躺了一会儿夏银璇的脸色已经明显好多了。“璇，输了没关系。”陈橙握着夏银璇的手安慰的陪他说说话

“嗯。是没关系。我也没往心里去。”望着湛蓝的天，好一会儿夏银璇才说，“你也别气我不爱惜自己。这样跑一趟我真的很开心，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一样。以前，我、哥哥、爸爸也都会这样比一下高低，然后再比谁打的猎物多，最后完了还要比谁烤的肉好吃。一去不复返的日子，我真没想到还能找到回这样一份心情。

“呵，这些事上回你和我在北京也说起过。打猎这里没有，不过烧烤倒没问题。你一会儿要不要试试？我们可以吃了晚饭再回去。”陈橙看到夏银璇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忽然心里满满的欢喜起来，原来能让他快乐就是让自己快乐

垄土为灶，拾枝做柴，现捉的活鱼，大卸生肉，唯一的调味品就是点盐星，粗陋而简单工艺和原料由夏银璇在火上一翻腾却散出一股特别的香味。烤鱼有着原汁鲜嫩，吱吱冒着油的烤肉入口香醇不腻，陈橙第一次发现原来没了味精东西也能做得这么好吃。只可惜嘴虽馋手上却笨拙的什么都帮不上，只完了只能在一边看着然后闻香味流涎。清冷的溪水迷朦的月色，唯有眼前的篝火带着融融的暖意。黑木颜突然觉得这么和夏银璇他们围着火堆自烤自食然后天南地北的扯上几句是件挺有意思的事，自忖除了用匕首切肉其他都不能做得比夏银璇更好，心里更是暗暗钦佩

同样这时候黑木颜的父亲黑木立野也在吃着晚餐。只是凉风冷月空室，虽有满满一桌菜，入口却是没什么味。血里泪里走过，也尊贵也繁华老来却也只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要人伺候过活。自已真是老了，竟然怕冷清了，啜口汤黑木立野在心里有些悲伤的想。身边的人呢？这趟回来后黑木颜就不见了好久。他虽然不是他的亲子，却一直很孝顺，是他的苛刻和严厉造成他的疏远和过于独立。以前从不这样挂念，但现在一上心头黑木立野就开始挠着慌

“黑木颜最近去哪儿了？”黑木立野摇铃叫来管家殷部

“去调查一个叫夏银璇的人了。”殷部恭敬的回复，一看脸色知道要继续就立刻再补充解释，“那个人是中宇集团的现任老总，以前是画画和搞古董收藏的。前段时候在我们门前古古怪怪的留了好久，被录相机拍下来了，黑木少爷就是查这个事情去的。

“哼，游山玩水罢了。在门口没事蹓达的人多了。”黑木立野有些不高兴，这样的事情实在不该在外面逗留这么久的

“这趟也许是别的又吸引了少爷吧，那个夏银璇画的画和您收藏的画风格如出一人，甚至有接近得一模一样的作品，说不定少爷想多搞些画给您。

“我不要现代的，只要古代的。”黑木立野面无表情，“那种韵味又哪是一些所谓的艺术家仿得出来的。

“咳，我后来又看了他的很多作品，真的很像。”殷部说这话的时候是小心翼翼了，虽然在画上面他有绝对的发言权，但看得出老爷子此刻的心情不好，唉，还是应该保留的

“那拿来我看看？”黑木立野考虑了两秒，闲着也是闲着，再说殷部是一个稳重也据专业眼光的人，十多来年委托收购的古画不少，他如此确凿也许有些道理

“你还有这个人的其他资料吗？都给我看看。”黑木立野只是看到了没几幅的照片就要求说。然后在殷部递上的其他资料的时候，看到他素来冷漠无情的脸上有着奇怪的抽动，翻动的手竟一时抖得厉害。黑木立野花了半个小时看完了所有的资料，抖嗦的从兜里拿出两粒药在嘴里，靠在轮椅上不吱声

“你帮我叫中山川元过来，然后你说的那个拍下的录像呢？我想看看。”好半天黑木立野才冷冷的吩咐。殷部擦了把冷汗赶紧办。这七十八岁的老人家突然不知怎么激动了起来，但万一有个什么事他可担不起，中山川元医生快点来吧

中山川元来的时候看到黑木立野正看着投墙上的影像失神。无声的画面一遍又一遍枯燥重复着那对男女的奇怪举动，他却目不转睛的没有一些不耐烦，守在一边的殷部向他做了个无奈求助的姿势。然后殷部换成了中山川元，继续陪在一边看这无声的画面重复

“他是我的儿子。”黑木立野将画面定格又端详了许久用苍老带着些苦楚的声音对中山川元说，后都先是一愣，随后一双眼睛蓦得凝聚成尖锐的一个亮点

“我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一点没错，长像，神态一模一样。还有他的那些画，也一模一样。你看这里”黑木立野将画面快进再定住，“他烧的是照片，烧的那个地方是佟佳氏原来的墙界石，也是唯一证明曾存在过的东西。我想这一切都证明他也还记得以前的事。

“但我想他和你的情况不一样。你变了，他却几乎没变。”中山川元若有所思的回答

“虽然我已经不一样了，但我还是想见见他。”黑木立野又有些激动起来，“你知道吗？我原来以为我永远是断子绝孙的命，可现在突然觉得老天还是仁慈的，我……对了，黑木颜现在应该和他在一起，我要找黑木颜，他是一个危险分子！

“喂？你现在有和夏银璇在一起吗？

“是……

我不许你伤害他。我还要你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明天一早，我做飞机过来。我要见他！嘟――

“喂――？

没有多余的话，不等他说一句就是电话挂断的声音。父亲的电话问得关心的竟然是夏银璇？他还要保护他？凭什么！

黑木颜猛得一个急刹车。后座正眯着眼想睡一会儿的两人被甩得脑门撞顶

“呀，你技术怎么这么烂？接个电话还踩刹车！害我们头都撞得疼了。”陈橙没好气的报怨

“夏银璇，明天你哪里也不许去。我父亲要见你。”黑木颜不理会陈橙

“你说什么？你父亲？我要见他干什么？我不想见。”夏银璇有些怀疑是不是耳朵撞得有些重听了

“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你要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黑木颜的声音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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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

休息日，夏银璇还睡着香就意外的被陈橙挖了起来。“黑木颜把阮嫂和阮伯全绑了起来。”陈橙一句话让他昏沉沉的脑子一下清醒了过来。跑到楼下果然见阮嫂阮伯被被单绑在椅子上，而犯人黑木颜却好似正暇的在吃早饭

“我要你把他们俩放开，要不然我就报警了。”夏银璇让自己一定要冷静处理，但冰冷的语气中已有隐藏不住的火气。他不得不承认他看错了人，黑木颜是个神经的不讲道理、暴戾的家伙。昨天他真不应该一时疏忽就让他以天晚了为理由留下来过夜

“我没伤害他们。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出不了门罢了。”黑木颜拿过纸巾纸擦了下嘴角结束早餐，“是你逼我的，你一直都没答应我今天见我的父亲。

“我不会见任何突然间莫明其妙冒出来的人，包括你父亲。我要报警了，你最好趁警察来之前快点滚蛋。”夏银璇不再理会转身上楼

“电话线已经被我剪断了，你们手机的SIM卡也在我这里。”黑木颜的眼神利若刀锋望着夏银璇凝住的背影，“请你也别再冒出其他念头，为了让父亲满意我是会做任何事的。

夏银璇沉默着，气极了嘴角反牵起一丝清冷的弧度，“你赢了，开心了？你可以控制目前的一切，但其实却是被控制得最紧的一个。对已经彻底麻木只知道机械服的人，我倒是要同情了。

他凭什么能如此淡定还不怕死的带丝讥讽？他料他不会拿他怎么样？一想到那句“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心里有着尖锐的刺疼，{奇书手机电子书网}“噼――”黑木颜恼怒的将面前的餐盘扫在地上

陈橙烧了中饭在黑木颜的监视下先喂给阮伯阮嫂吃。再安顿好痴痴笑笑的夏国皑才能端着饭菜上楼送给夏银璇

湖笔，徽墨、净宣、端砚，一个上午夏银璇都在凝神提笔画画。陈橙暗忖他根本只是借着画画在出闷气，却也不敢打断。空气沉闷郁人，推开窗才发现不是心理的作用，整个天色都暗暗的，有着山雨欲来的模样

“可能一会儿要下雷阵雨了。”陈橙站在桌案边小声提醒，想到夏银璇打雷下大雨都会不舒服的身体她实在担心的沉默不下去了

“嗯。我没事。”夏银璇将笔搁在一边，看到边上目光楚楚的陈橙不忍的用指头挠了下挺翘的鼻头，他让她担心了。“来吧，一起吃饭。”夏银璇牵起那软软的小手主动说

陈橙喜欢和夏银璇挤在一块儿簇着脑袋你一口我一口吃饭的感觉。不过没能欢喜太久，推门而入的黑木颜断了他们的进餐。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和穿着跳眼蓝格子衬衫，两鬓却已带白一时看不准年纪的男士

“你受的教育里没叫你要敲门吗？”夏银璇看也不看一眼的指责

“这是我的父亲黑木立野，这是我父亲的医师中山川元。”黑木颜仿若没听见一般只顾自己介绍

“夏……夏先生，有一些话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你会明白我为什么会如此有些突兀的来找你的。”黑木立野让中山川元推他到夏银璇的身前，语气尽量平静但眼睛里已经带上些湿润

“你讲什么我都不感兴趣。事实上，你严重的打扰了我，希望你能带着你的儿子快点离开这里。”那双眼睛这么直直的看着自己干什么，夏银璇难受的撇过脸，却看到黑木颜面色青白的立在一边，眼睛里有簇暗火

“你不可以用这样的口气和黑木先生说话。”中山川元嘴角的笑容显得意味深长，“夏先生，我们来是想说一00年前的故事，你确定对这个不感兴趣？或者也愿意和这里的每个人分享？

“你要说什么故事请随便。我们还要吃饭。”胸口有些发窒，夏银璇的眼睛盯着眼前的饭菜，手却忘了动

“黑木先生，您身体不好，就让我来说然后不足的地方您再补充吧？”中山川元得到默许后看了眼黑木颜又望了望陈橙，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述

“中国清朝乾隆年间的时候有一户姓佟佳的人家。一家四口，受祖荫蔽父亲和大儿子在朝为官，小儿子佟佳卓卓则另僻商路，开了古玩珍宝店，并以他的字画而闻名于当时。本来这家富足殷实，日子过得其乐融融。但为人耿直的父亲佟佳洛部得罪了当朝最红的一个大臣和珅，小儿子佟佳卓卓开的珍宝店‘隐珍阁’更让和珅眼红想的据为已有。于是和珅用按脏的手法陷害佟佳家谋反，并在那年的中秋让人引水灌入水牢，将佟佳氏一家上下三十余人活淹而死。”清了清喉咙中山川元接着讲，“本来这个故事已经完了，因为没人会再记得那时无数冤案里的一件。但七十多年前一个出身于日本大阪的婴孩却记起了这件事。随着年龄的越来越大细节都越来越清晰。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吧，对从没在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产生了真实的记忆。在男孩十八岁的时候有机会到了中国，他这才明白记忆里的陌生语言和国家原来确实真实存在的。再后来男孩有了钱又有了权，他开使寻找和那些和记忆相关的东西，通过实物来印证回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那些记忆来自于自己的前世。男孩紧记着前世的教训，在今世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但很遗憾，他这辈子也许什么都有，却因为战争永远不能拥有自己的骨肉了。他买下了前世佟佳家的房子养老，并尽其回忆和能力恢复原貌。以为这一辈就就这样终了于此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人和他前世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还画得同样的画的人。夏先生，你觉得如果你是那老人，会不会急着来见见那个长得和他孩子一样的人？

夏银璇不出声，陈橙注意到他拿着筷子的手用力到指骨都泛白了。她理解目前发生了什么事，但脑子里轰轰然不能再多想。作为夏银璇本人呢？他从一个陌生人的口里听到有关于自己的一切，心中的感触更是复杂得不行了吧

“多奇妙。我现在……看到你，竟能切切实实的感觉你是我的儿子。”黑木立野哽了哽，“卓子，没想到你还会活着。

一声卓子让夏银璇心底最后的防线崩溃。他小时候常玩着妈妈手上的银镯，然后叫着“镯子，镯子”。他的名字里有个“卓”字，银镯又成了他结婚的信物，家里人叫他的小名就不是“卓卓”而是“卓子”了。这样的细节小事他谁都没有提起，而今却由一个陌生的老人口里说了出来。望着那张皱纹枯瘦的脸，望那双已经深陷的眼睛，父亲的脸庞不是这样的，父亲的眼睛也不是这样的，但……那注视的眼神却是熟悉的

“我没活下来。只剩个魂魄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年代，然后又附在了这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身上。”等说出口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夏银璇避开那道直直带着渴望的目光，“我现在是夏银璇，已经不是佟佳卓卓了。

“原来是这样。”黑木立野有些明白的点点头，然后摇了摇头，“你是夏银璇也好，你是佟佳卓卓也好，你都是我的儿子。

“砰――”黑木颜重重的关上门走了出去

“不懂规矩！该走的时候不走，现在却发起脾气来了。养了他这么些年，越来越自由惯了！”黑木颜捶着扶手大声斥骂，中山川元在一旁连连劝解让他注意身体不要激动

这看眼前的人，夏银璇的心骤然凉了下来。有些明白黑木颜的个性是得自于怎么样的教育了，心里有些为他不值却说不上话。脑子清醒了，这个老人不是他的父亲，只是一个有着他父亲记忆的日本人罢了。这么想着，又切切实实的明白天地之大自己仍是一个人，胸口闷痛一颗心直直往下沉坠，一只手撑着桌面但整个人还是难受得蜷拢了起来

“很多事情只能抽时间慢慢聊。我先生不太舒服，两位不如先到客房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再过来。”陈橙站起身子客气却不容置疑的说

对于她的主动发言黑木立野和中山川元有些意外。“一早赶飞机再直接找到这里都没停过，休息一下回头再聊是好主意。黑木先生可以借个房间小歇一下吗？”中山川元主动找个台阶

“三楼任何个房间都可以的。

暂送了不速之客，房里又只剩下了两人

“对不起，我自说自话的……”陈橙疑嚅的道歉

“没有。你做的很好。”夏银璇打断了不必要的自责，哎，这样体贴聪惠的她又怎能让他不爱？“我被他们搞的比踢场球赛还累。

“还有力气站起来吗？”那双手冷冰冰的，陈橙心疼

“想要老婆扶呢。

陈橙被揶揄的又羞红了脸

闪电划破了阴郁的云层，似乎整个天上的水骤然间全倾倒了下来。看着倒在床上皱紧眉头的夏银璇陈橙心里酸楚楚的。那眉宇间每次不自觉的挣扎都是在煎熬忍受，可她只能在一边看着不能帮助解决任何的痛苦。为什么呢？为什么老天给他重生的机会却又用这种方法时时提醒他，不放过他

“真想替你受罪。”陈橙把脸埋进夏银璇的手里

“傻呢。”夏银璇努力睁开眼回应，声音轻得比蚊子大了没多少

“你都叫我老婆了，我代你受些罪也应该啊。”想了想陈橙再补充句，“你应诺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的。

“嗯。

“刚才冲动的这么叫你觉很幸福。”看到夏银璇胸口起伏得厉害，似乎呼吸都成了负担，陈橙盈眶的泪水有着决堤的危险。吃力的将他扶起来，让他半坐着靠在怀里，果然没刚才这么辛苦了。苍白的嘴唇，蹙拢的眉头，还有并不平静微颤的睫毛，心里再也抑不住这点点滴滴带来的悸动，“我等不及了。突然好想马上就做你的老婆。不要等到毕业了好不好？

“嗯。”夏银璇贪婪的把近在眼前的灿烂收进记忆，只要能让她这么开心有什么答应不了的

“我爱你不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就算是敷衍也是快活的，得到应允的陈橙动情的把脸颊贴到夏银璇的脸上

这样的比喻，还有这么傻气的满足样，夏银璇也被逗笑了。还没开心两秒钟，太阳穴就有如被捣进了带着钩刺的铁杵，随后熟悉的，一股巨大力量拉扯着躯体每一寸，血液宛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体内暴涨，感觉血管都会随时会崩懈一样。不要！他不要看那张笑脸又苦楚担忧的样子。他不要――沉沦！

“璇！”陈橙的眼泪终是被吓得落了下来。夏银璇苍白的脸颊带着两撇妖异的绯红，强忍着什么咬着下唇，那么用力和坚持嘴唇都破了。血沿着嘴角滑下来形成一缕刺目的血线

“我想你需要帮助，”中山川元施施然的走了进来，“而我正好是个医生。”陈橙无暇顾及去想这人怎么会突然想到要过来关心，最后一句话对她来说就如天籁一般

“心跳一百三，这样状态还能保持清醒，你的意识果然是强于一般人的。”中山川元松开测脉搏的手问陈橙，“有便携的输氧工具吗？要不然你老公难保证会死在因呼吸系统紊乱而窒息上。

“有的。”想到严重的后果陈橙害怕而慌乱。看中山川元依她的指点从柜子里拿出气袋后熟练的给夏银璇输氧，然后明显的感觉怀里的人僵硬的身体整个的慢慢放松了下来，上天还是垂青和照顾他了。“谢谢你。”陈橙由衷的道谢，中山川元却只是看着夏银璇若有所思

“你何苦要坚持？让那力量带着你晕过去一了百了不是更舒服些？”中山川元想了想，似乎又突然明白的嗤笑了声，“是的，你没有十足把握能控制。所以你尽力想避免那种状态陷入昏迷是吧？

陈橙不明白中山川元所说的意思，夏银璇疲惫却努力睁开眼第一次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我想要比较全面的介绍一下自己，我是黑木立野的主治调理师，也是一个灵魂科学研究者。我在这方面所花费的时间和财力，让我比你――一个真实体验的当事者，更能清楚发生的事情。”中山川元有些自负的扬起下巴，906年一个美国人做过个实验，将临死前的人称一下重量，等死了之后立即又再称一下重量，无论胖瘦男女死后都会比生前轻7.1克，.1克公认为是灵魂的重量。在东方，灵魂离开躯体的故事也太多，太具体。所以，从小我就相信灵魂即死了之后叫鬼魂的东西应该真实存在。至于你，为什么魂魄会移居到另一个时空，以我这些年的研究也可以做些解释。

中山川元的表情带着欣赏，带着惊喜，犹如小女孩终于找到了钟爱的洋娃娃，打量了夏银璇好一会儿才又继续的说。“你死的那天是中秋的月圆，还下着雷雨。不知道你明不明白闪电是正极和负极的云层相撞产生的，电流产生电磁。月亮与我们之间的关联就更大了，它与地球的磁场关系造成一些人会有规律的情绪低落，还造成一年一度的钱江潮水。你濒死的一刻，因为主体意识的强大，整个灵魂在两股磁力的牵引下到了这个时空。而且这么凑巧的遇到了物理特性如此相近的躯体把你接纳吸引了。只是带点缺陷，比如月圆，比如雷雨天，比如暴雨，只要正常的空间磁场波动混乱的时候，你就会被磁力拉扯受些苦头。

“那有办法可以避免的吧？比如……躲在地下室，下不下雨打不打雷一点都不知道。”陈橙有些明白了，更是忧心夏银璇要一直受这没完没了的折磨

“勉强的笨办法。一般他这种情况不是最终的完全融合，就会在某一次永久脱离。人为的可以造一个小型的避磁装置来防止这种情况，不过――”中山川元拖长了口音，“条件是还活着，像他这么硬顶，只怕身体本身会受不了。还是送医院吧？第二波又来了。

窗外传来一阵阵闷声的滚雷。陈橙看到夏银璇煞白毫无血色的脸，再想到他这段时候一直生病住院的身体状况点了点头。窗外雨很大，但她不能因为怕麻烦就将夏银璇至于危险中

昏暗的天色加之雨幕已经看不清窗外景物，车里陈橙一心只牵挂着夏银璇的一呼一吸，安静得能听到噼噼扑扑粗大雨点打在车顶的声音。庆幸的是夏银璇虽然状况不佳却总还保持着清醒，有时还重重握下她的手安慰她。车况很不错，一直没什么停顿往前开着，陈橙突然想到什么问，“我们去哪个医院？中山先生你认识吗？

“医院？会有的吧。等下了高速坐了飞机然后到了日本。”中山川元的口吻像在说个笑话

降下窗子辨认地方，陈橙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不知道在哪里，但绝对不是去医院的路了！“你要干什么？你快给我停下来！

中山川元笑嘻嘻的从后视镜里回望了一眼不为所动

“停下来，要不我们就跳车。”夏银璇撑起身子打开车门，整人个气力用尽的往外倾，幸好陈橙一把抱住

“这么冒险值吗？”中山川元把车子停到一边，指指夏银璇对陈橙说，“你下去。我只要他一个人。

陈橙后悔出门时没有耐心能等松了绳子的阮伯缓过劲来。现在怎么办？他是想绑架？这样的天气不可能和夏银璇逃走，唯一的办法是打倒他，然后在车子里等救援。可没等想出击倒的办法，她就被没耐心等候的中川山元硬揪下了车

“委曲你走回去了。你的老公我会好好待他的。哈哈，我得了诺贝尔奖一定不会忘了他。”得意的中山川元还在憧憬便被陈橙一头撞倒在地。慌忙的逃上车，关门，下锁，还没来得及升上窗户，恼怒的中山川元就整个的探了进来，双手紧紧卡住陈橙的脖子，让人无法呼吸的越掐越紧…

“如果你敢杀了她我就立刻死给你看。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保证你不能得到我做任何事！”中山川元想像不到会在如此恹白如纸的脸上看到那样森冷定灼的眼睛，无故的，他相信他的威胁。他不能冒任何危险失去这千载难得的实验体，中山川元松开了手把无力呛咳不止的陈橙扯出车子扔在一边

倒在地上看着车子扬起一滩积水离她而去，陈橙所有凝起的力气也随着抽空了。仓惶之间她没有错过那双送她的眼睛，悲伤而自责。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错。她都做了什么？她都做了什!如果时间能倒回一次有多好…

雨夜里，一个人沿着公路往前走，两旁没有任何的住户，来来往往的车辆灯光刺目，却没有一个愿意停留片刻。身上湿透而冰冷，可更冰的却是心，过去多久了？三个小时？或者……更久。想到生死未卜的夏银璇心里难受的在沥血。终于有车子注意到她了，抓着值勤警察的手努力说完整个事情，陈橙就再支持不住的晕了过去

“陈橙？你要醒了？陈橙？”阮嫂看着床上皱着眉不安转动的身子呼唤，她已经昏睡整整一天，一直发烧说糊话

“打电话报警……绑架……救”陈橙猛然惊醒的睁大眼睛，然后晕厥前的记忆如泉水涌了上来。“夏银璇被救回来了吗？”她抓着阮嫂的手急急问

阮嫂摇摇头，“查了所有的出入境，没有像少爷这样特征的人。问那个黑木立野，可他说那天被打了镇定剂一直在睡觉一点都不知道。

“那黑木颜呢？他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黑木颜后来有回来，还被黑木立野训了一顿。他也一点不知道这事。不过……”阮嫂犹豫了一下，“他俩都说等你醒来要第一时间问你。你身体吃得消吗？

“当然可以。阮嫂，你帮我叫他们！”陈橙急央央的肯求

和黑木立野、黑木颜沟通了才知道他们也真是完全不知情。但从陈橙点滴讲述中黑木立野却推断出中山川元带走夏银璇是为了他的科研，为了诺贝尔的梦。要把夏银璇当小白鼠？陈橙跌坐在床上。想到夏银璇会受到很多的折磨而死脑子抽离得一片空白。黑木立野的眼里有着浑浊的泪，噎噎唔唔的骂自己养虎为患。黑木颜却青白着一张脸，一言不语，良久，突然说，“只要中山川元回到日本，找日本的兄弟应该会知道他在哪里。

黑木立野和陈橙反应不过来的望着他

“我怕他以搞研究为名拿父亲的钱做别的事，一直请沧海龙吟的暗影密切监视。也许这时候能派上用场了。”黑木颜撇过脸，心里有许不甘却终是挣扎放弃了那点私心

“可是这两天出入境的没有像夏银璇这样特征的，中山川元说去日本也许只是说说……

“这边只说找长辫子的男人，头发可以剪的！”黑木颜不耐烦的打断陈橙，“再说中山川元可能前晚就坐飞机回去了。他拿着别人的执照，再把夏银璇改装一下，说他是个危险的精神病患，要通过并不是没可能。反正疯子都是一个样子。

“夏银璇不是疯子！”陈橙生气的反驳。眼泪止不住一直一直涌出来。真好，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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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要死了，不过真相是脱离现有躯体的再一次重生，我只要把高压电转为电磁……

听中山川元一脸兴奋的讲述只要实验成功，就能在任何机体上得到重生即达到灵魂的长生不老，夏银璇好笑。这两天一切的折腾都是为了长生不老的梦？原来自己从浑沌中清醒的礼物是最后的结局

被押绑着从实验床上移到一张奇怪的椅子里，全身覆绕上奇怪的绳索无法牵动，然后那些绳索和他被完全隔断在玻璃罩似的封闭空间里。中山川元戴着厚厚的胶套推上了门口的阀门，整个房间的灯一时全刺目的亮了起来，还能感觉身上绑着的绳索一时鼓涨抽拢起来

「通上电流了，感觉还好吗？一会儿放轻松，痛苦可能有一点，但很快就会好的。」中山川元一脸喜悦，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在纸上，贴着透明层和他交流

夏银璇避开眼神注视远处。中山川元的实验不会成功。因为他一点都不想再有第三次活过的机会，甚至想，二百年前就彻底死去那才是种幸福。不必独活着悔恨自己造成了灭族之痛，不必月月忍受机体的折磨，更不必看心爱的人泪眼婆娑……狠狠的，心口如扎入了钢锤，脑子里全是陈橙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暴雨里瑟缩的挣扎的样子，直直望着他离去绝望哭泣的样子。而他呢？他竟无力保护她，卑微只能用生命作为筹码来交换！夏银璇痛苦的闭上眼睛，身体被彻底禁锢，思绪却在连日浑沌后异常的清晰和驰跃起来。上一辈子，这一辈子，一样样的细节，一次次的感动都恍若看电影般历历在目。那张浅笑盈盈带着得意的脸，那双黑白分明藏着狡黠的大眼睛最终占据了所有。他，终是要辜负了她。还没来得及为她做些什么，还没有亲口告诉他也爱她，一直傻傻的以为幸福会很长……突然明白原来上天最好的恩赐是遗忘！如果可以，让他忘记所有的无奈和遗憾，如果可以，让她忘记所有的快乐所有的好

夏－银－璇－！心里悠悠的荡着陈橙唤他的声音，还有――敲打声

夏银璇带着怀疑睁开眼，然后就看到陈橙那张狂喜的贴在玻璃上的脸，两只手使劲的敲打着，注意到他也看到她贴得更紧了，一张脸笑的皱皱的像个……小傻瓜。眼眶里热热的，有着难以至信的欢愉生命血液又开始流动。跃过眼前眷恋的身影看到黑木颜以一敌四，看到迟迟赶来坐在轮椅里的黑木立野，对一切都再充满希望起来。只是还少了谁？……中山川元？

“你们不能阻拦住科学前进的道路的！”站在悬阁的小楼上，中山川元突暴着眼，脸上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不等大家惊呼出声就毫不犹豫的按下眼前操控台上的红键

夏银璇能看到那电流恍若带火花从远端过来直到将他倾没，熟悉的撕裂般的痛苦，不同的是一切都太猛烈也迅速，全身血液仿佛都在沸腾着逸出身体……以为会燃俱成灰却发现痛苦之后是整个脱离了羁绊。他看到黑木立野不稳的站起身子扳下那道电阀，然后被远远的抛了出去，看到黑木颜目瞠眼裂的撕声呼唤，最终绝望的跪下身子――黑木立野的两只手全焦了。而他的橙橙，可怜的小橙子，凝结的表情，呆滞的眼神，苍白而瑟瑟的倚着壁瘫在地上。他心痛的走过去安慰她，这才发现她看不见他。他的身后夏银璇垂挂着脑袋还被绑在那里，陈橙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却看不见他就在这里――隔着玻璃贴着她手，望着她黑眸寻找自己的影子。他也看不见自己

他早一分钟还在对她笑的。陈橙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在一切都有希望的时候突然她就失去了他！中山川元惊恐的跑过来拉她的手，绝望的求救，她木然。看着黑木颜的匕首插进中山川元的肚子，轻轻往上一撩整个腹部就被剖了开来，他抱着肚子还想逃，只是两步就倒在了地上，鲜血还有内脏，蜿蜒结成了血泊。奇怪，心里即没有害怕也没有怜悯，是了，在他按下那个键的时候她的幸福死了，感情也冰结了

那个隔着她和他的罩子终于没了。陈橙恍惚而机械的解开夏银璇身上那些繁琐的结线，揽住那失去支撑的身子。他的头发剪了，疵疵列列的扎着脖子，他的手上片片青紫全是带血的针眼，他闭着眼宛如睡着了一样。他走的安祥？但――他有哭了。冰冻的心裂了个口。小心翼翼触碰那湿润的睫毛，小心的就如不忍吵醒他的梦。那眼角原是挂着泪的。无论多辛苦他从来都不曾哭过的。这一次真是要和她绝别了？如果这是结局，老天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给她希望呢？时隔二百年的重生不是为了和她相守的吗？使劲的回想夏银璇走前最后的表情，可什么都想不真切，只记得了那双眼睛。温柔的流星的眼睛

黑木颜看着沉静可怕的陈橙也无语。没想过结果会是这样。夏银璇的整个人都被包在那闪眼的电光里，还能走的这样安祥实在是大福了。等等。那电流强的无法接近，为什么他身上却没有一点灼烧？黑木颜心里一跳，俯身检查，手脉没了，呼吸也没感觉，但脖颈处的微弱弹动…

“他还活着！只是还差一口气了。”他对陈橙说。陈橙愣愣的反应听到的信息，跟着眼泪终于挂了下来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夏银璇声音融解在空气里，脱离了罩子就有层越来越浓的雾气在四周散开，他都看不见陈橙了。他想拉她的手，但不能控制慢慢飘起，飞翔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亲爱的，你在哪里？

一天，两天，三天……陈橙一睁眼就守在走廊里等。看到那些医生把夏银璇从急救房转到高压供氧舱，又从高压供氧舱移到无菌房，每次她想走进去看看却都被拦到了外边。“黑木颜，你和他们说让我进去看看啊！”陈橙拉着给她送三餐的黑木颜的袖子央求。但似乎他去说也行不通。私底下死再扒着护士比划，不知道是不是不理解，也坚持不给她多看一眼的机会。后来的几天完后事的黑木颜又不知为什么忙了起来，只留她一个人守在墙的这一边惴想着里面的夏银璇到底好不好。直到第七天，黑木颜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来看她

“我要和你说件事实，你……深呼吸？

陈橙点了点头，让黑木颜如此强调的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的念头

“他很努力。连医生都夸换了别人可能都没机会抢救。但用尽方法，一个星期了仍不能让他醒过来，仪器甚至都探不到意识。所以，对于生存的真正意义而言，夏银璇已经死了。我知道你不甘心，我让人查了中山的那台机器，那些绳索是用来传输和承载电磁的，而那个罩子则除着隔磁层。我想唯一的解释是中山川元的实验成功了，他，已经走了。”黑木颜不管陈橙越来越白的脸一口气把要说的说完，最后将查验结果的报告往陈橙手里一塞

“至少，我可以看他了是吗？”陈橙沉默了好久问

夏银璇静静躺在那儿，并没想的那么衰弱狼狈，脸颊上甚至有抹血色。陈橙的一双手不由自主从他的额头画到眉毛，又从他的眉毛滑到眼角，触手暖暖的，他分明只是睡着了。看看手里的这叠纸――写些什么？反正一点都看不懂。“咚――！”陈橙顺手扔进了一边的垃圾筒。“医生都说全靠他的意志才能挺过来了。虽然现在遇到些困难，但我相信他一定还没放弃。他没放弃，我又怎么可能放弃？

“嗯……也许。这家伙挺顽固，还喜欢搞点奇迹和意外。”黑木颜耸下肩，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反正以夏家的家底养个一百个植物人都不成问题吧

又是一个新学期，升到三年级的每个人都老资格了起来。年龄上成了老大，又被些崇拜的学妹和学弟行注目礼，走在校园里都仰5度

“陈橙，下午没课一起去钓鱼吧？”寒豆从后面快走两步赶上来。被那些学妹知道简单一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十多分钟，跟到校门口实在没法了才有勇气说出来，一定是笑死吧

“你们总是这么有兴致啊。”陈橙停住脚，“我不去了，还有事情。

“你除了每天去看那个植物人还有什么事情。”第N次回绝了，寒豆真是不甘心。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些，却又想应该是时候唤醒陈橙了。从夏银璇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半了，也该彻底走出来了才对

“陪他是最重要的事情。”陈橙没什么生气，淡淡强调一下要走，没料被寒豆紧紧拉住了手肘

“已经过去一年半了。你知道不知道植物人昏迷超过一百天恢复的可能就等于是零吗？

“可他不是植物人。”皱了下眉，把寒豆的指头一个一个掰开，陈橙点下头管自己转身离开

寒豆呆呆的站在身后，只能见到陈橙垂肩直溜的黑发随着转身亮起一道弧度。一年多陈橙变了太多，以前莽撞冲动爱玩爱笑的，现在却沉着、知性还有……淡漠。连校长都不买面子了。寒豆看见赶过来的吴校长不知和陈橙说些什么却被断然的拒绝，露一个苦笑给自己。算了，她已经很当自己是朋友了

唉。又是一个劝她放弃的人。陈橙在心里叹了口气。老爸这么说，老妈这么说，甚至连阮嫂和阮伯都有暗示过，现在没什么直接关系的寒豆也这么说，看来全世界全当夏银璇已经是个死人了。想到夏银璇一出事他的作品又从二万直接飙升到了五万，陈橙心里又是一酸，只怕真的没人希望他能醒过来也不一定。除了她还有人相信奇迹吗？也许……还有一个人？看到那个不耐烦的倚着敞篷车吸烟的人影不自觉嘴角牵动了一下。还说穿黑色衣服方便隐藏，一点不知道自己拉风拉到家了

“今天是什么原因想陪我去看他？”陈橙轻巧的跨进前座

“投资的那个百货大楼已经完全竣工了。”黑木颜灭掉手里的烟，“真是后悔顺道来带你，太慢了。

陈橙进房间就把纱窗全打开，再将床头瓶里的花换成手上新买的黄玫瑰，随后站在床头遗憾又满足的望着夏银璇。还是睡着啊，真是不知会这样偷懒的睡到什么时候，心里小小抱怨一下，熟练的握起他的一只手做手部复健。请了一日三班的护士轮着照顾他，但陈橙还是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留在了这个房间里，习惯的想多照顾他一些

“他头发好像又长了些。所有营养全往这上面去了？”黑木颜打量夏银璇，不得不承认陈橙的心思没白费，他真像随时会睁来眼和你打招呼一样。每次一见他所有怀疑都会消失，然后确信某天他会醒来不耐烦挑着眉说，你究竟为什么老追着我不放。嗯，其实直到现在他好像还在追着他不放。“我看你应该饿他几天，说不定饿的不行了就醒来了。好了，等你花了太多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橙看着黑木颜不等她出言讨伐就挥挥手走人，不可理解的甩甩头。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每次都是这样用心的找个借口过来，然后待了不到三分钟就又走了。不过，真是感激他摆平了公司里的很多事，如果没他单独找那些集团的董事好好谈心，她这一年多光是中宇的事就不知道要怎么过来了

“璇，今天连寒豆都来和我讲道理了呢。他能熬到这时候才和我说也是不容易了。唉，其实这一年大家都待我很好，说话都小心翼翼怕让我伤心。不过，他们真的不明白我其实……嗯，怎么说呢，比起那在日本的几天，现在可以每天和你在一起，每天都有一份希望已经是幸福了。不过，你也应该快些醒来啊，要不等百货大楼开张了你都看不到呢。你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了，嗯，最晚等到和以前一样长的时候你就会醒来吧？今天星期五了，明天后天可以一直陪你，嗯，那两个护士没机会吃你豆腐了。呵，我想想，真是嫉妒了……”陈橙碎碎叨叨的和夏银璇说话，时间也这时不知不觉的溜走

你爱我吗？我爱你呐。你想我吗？我想你呐。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我会一直等下去

“吴校长，我不去庆祝活动了。”扒完两口饭陈橙就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子。这回救助灾区的易卖活动已经又出作品又出人，陪到吃饭这地步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这帮人玩兴这么足，没看外面的天阴了一下午随时会有暴雨吗？“我肚子疼，还发冷，对不起先走了。”不等挽留，陈橙再追加一句拿起外套就直奔门口招手叫出租去了

前脚坐进车里后脚就是闪电暴雷，倾盆而下的水让车子的雨刷成了装饰品，简直举步为艰。陈橙困在车里望着外面的雨幕，一颗心不知为什么七上八下的，是因为今天是中秋节吗？唉，自从认识夏银璇以后就对阴历敏感起来，但这一年多的日子已经证实这不再对他有影响了。心里为什么总有念头，快点回去。快点回去！

跑步奔进房间，屋外狂风暴雨，屋里仍是宁静，空调还5度，玫瑰依旧鲜艳，那个让她牵挂的人也依旧。是自己太多心了，陈橙吁了口气。注意到身上的雨水让地毯湿了一块，狼狈啊，应该好好先把自己收拾一下

轻轻吻一下夏银璇的唇，又是个不能团圆的中秋节呢，陈橙在心里遗憾的说。不敢伤感太多，把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到帮夏银璇做复健上。一年多，不听歌不逛街，除了画画不做一切能让她想他，让她会伤感的事，真怕会因为伤心而放弃了

昏沉沉的想睡又拼命想睁开眼，强烈又矛盾的欲望。想醒来。为什么感觉知道一切却醒不来？醒来！花光了全身的力气？反正已经累的不行了。夏银璇慢慢等着眼前的模糊逐渐变成具体的形象。眼前的是――陈橙？眼前的人低垂着眼，正从上臂到手指给他做按摩，一丝不苟，不厌其烦的重复相同动作。光线浅浅投在她侧面，黑色的发髫微垂，神情专注的她宁静而美丽

“橙――”他有点犹豫的招呼，结果声音涩涩的发不出来

他的手那么的漂亮，淡粉的指甲泛着光泽，她不会让它们有一刻萎缩凋谢的可能。陈橙对自己说，刚要接着做指部复健，看那手指轻轻的动了一下。动了一下？她条件反射的望夏银璇，然后欢喜的呆住了

那种傻傻的，愣愣的表情，原来只是发型改了，是陈橙没错的。夏银璇舒了一口气

“夏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能的话眨一下眼？夏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加一等于几？知道的话眨下眼告诉我？

他都累死了，这点气力不能陪边上那个不知道在哭还不知道在笑的小橙子说话，却一定要回答这么白痴的问题？夏银璇无奈，用尽力气的眨了两下眼。然后看那个医生一脸狂喜的大呼“医学奇迹”

“你看看，你认不认识我边上的人？认识就眨一眼？

天，他累死了。所有的力气要花在回答这种白痴问题上吗？

陈橙两手支着脑袋，笑眯眯的，满足的看夏银璇累得要死的拿着勺子自己吃饭。呵，不是她没同情心，是他一定坚持要自己来的。有时看他这么努力的做事，抓住每个练习的机会挺心疼的。不过，每每都被他一句“我要创造医学。”的半赌气半开玩笑的话顶了回来。他真是固执依旧呢。不过，他心里真是希望能早点的恢复吧。嘻，知道自己竟然一睡，睡了一年半时的表情，唉，好可惜没有用录像机录下来呢

“黑木颜那里几号正式营业？”夏银璇放下勺子歇口气问

“十二月初。他说要赶圣诞节和元旦的消费高峰。

“好，还有一个月多月时间，我还来得及赶上去庆祝。

“你才好呢，慢慢来啊。医生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话是医生说的？

“嗯，反正是一个意思。唉，等你好了就又要忙公司里的事情，倒不能天天赖在你边上了。

“安心，说什么也要先把我们浪费的段时间赔回来。呵呵。然后放松的学些东西再说。反正颜那边挺好的，他眼睛一瞪那些董事就立即把事情一件件都办了。

怎么后边的那句话酸味挺大的？陈橙笑笑，无论如何璇说先陪她。真是好呢

二年后…

“宝宝往这边看笑笑。啊，失败。”夏银璇挫败的放下摄像机，小宝贝爬啊爬的又到他爷爷那里去了，似乎挺喜欢和爷爷玩，对他这爸爸倒不怎么热呼

“璇，你说爸爸是不是挺明白的？你看他和卓子玩得真是亲呢。”陈橙坐在地板上抱着一人高的维尼熊眨巴眨巴眼睛，连她做妈妈的都嫉妒了

“不知道，也许是一种潜意识，一种血缘天性吧。”夏银璇把镜头对准陈橙，还是老婆最亲啊

“璇，你说我们这样老是吃喝玩乐的过日子好不好啊？”陈橙又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犹豫的问，听说某人已经连着加班三天了

“咳，先是我身体不好嘛，后来我们忙着要结婚嘛，再后来你还要开个人作品展，再后来小孩突然说来就来了，这么小的小鬼管起来可真是很累的。再说，颜那里真的顶不住的时候不都会气势汹汹的来讨伐，我给他出主意也是很花脑力的。

“但是公司是你的，还有，你还一直骗他……”陈橙的声音越来越小。天，每次黑木颜想到夏银璇周期性的身体不好就放过他了，但，其实是假的，现在每到月圆和雷雨天他最多只是困的不行想睡觉罢了。唉，这点如果不小心被发现某人一定会发飙的

“公司是我的，但那些董事都很听他的话，眼睛一瞪事情一件件都办好了。”夏银璇第N次酸味颇重的说，“再说现在他的股份可不少了，他每年到年底不都挺乐滋滋的。

“我们这样脾气的还是做艺术家吧。呵，我想你再努力一下今年再开个个人作品展。这里危险我们去北京好不好？你一直不是都说喜欢夏银璇那个院子？也算是我的故居了，去住段时候也能多点人气……

“阿嚏！”天气挺暖的怎么打了喷嚏了？可怜的黑木颜不知道被算计了，还在辛苦的工作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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