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世界的日常

作者：运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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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到：第一百六十六章 赤子真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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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 第十一章

- 第十二章

- 第十三章

- 第十四章

- 第十五章

- 第十六章

- 第十七章

- 第十八章

- 第十九章

- 第二十章

- 第二十一章

- 第二十二章

- 第二十三章

- 第二十四章

- 第二十五章

- 第二十六章

- 第二十七章

- 第二十八章

- 第二十九章

- 第三十章

- 第三十一章

- 第三十二章

- 第三十三章

- 第三十四章

- 第三十五章

- 第三十六章

- 第三十七章

- 第三十八章

- 第三十九章

- 第四十章

- 第四十一章

- 第四十二章

- 第四十三章

- 第四十四章

- 第四十五章

- 第四十六章

- 第四十七章

- 第四十八章

- 第四十九章

- 第五十章

- 第五十一章

- 第五十二章

- 第五十三章

- 第五十四章

- 第五十五章

- 第五十六章

- 第五十七章

- 第五十八章

- 第五十九章

- 第六十章

- 第六十一章

- 第六十二章

- 第六十三章

- 第六十四章

- 第六十五章

- 第六十六章

- 第六十七章

-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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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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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 第七十四章

- 第七十五章

- 第七十六章

- 第七十七章

- 第七十八章

- 第七十九章

- 第八十章

- 第八十一章

- 第八十二章

- 第八十三章

- 第八十四章

- 第八十五章

- 第八十六章

- 第八十七章

- 第八十八章

- 第八十九章

- 第九十章

- 第九十一章

- 第九十二章

- 第九十三章

- 第九十四章

- 第九十五章

- 第九十六章

- 第九十七章

- 第九十八章

- 第九十九章

- 第一百章

- 第一百零一章

- 第一百零二章

- 第一百零三章

- 第一百零四章

- 第一百零五章

- 第一百零六章

- 第一百零七章

- 第一百零八章

- 第一百零九章

- 第一百一十章

- 第一百一十一章

- 第一百一十二章

- 第一百一十三章

- 第一百一十四章

- 第一百一十五章

- 第一百一十六章

- 第一百一十七章

- 第一百一十八章

- 第一百一十九章

- 第一百二十章

- 第一百二十一章

- 第一百二十二章

- 第一百二十三章

- 第一百二十四章

- 第一百二十五章

- 第一百二十六章

- 第一百二十七章

- 第一百二十八章

- 第一百二十九章

- 第一百三十章

- 第一百三十一章

- 第一百三十二章

- 第一百三十三章

- 第一百三十四章

- 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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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章

- 第一百三十八章

- 第一百三十九章

- 第一百四十章

- 第一百四十一章

- 第一百四十二章

- 第143

- 第一百四十四章

- 第一百四十五章

- 第一百四十六章

- 第一百四十七章

- 第一百四十八章

- 第一百四十九章

- 第一百五十章

- 第一百五十一章

- 第一百五十二章

- 第一百五十三章

- 第一百五十四章

- 第一百五十五章

- 第一百五十六章

- 第一百五十七章

-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丧尸向）

- 第一百五十九章

- 第一百六十章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如猫一般的女孩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如同猫一般的少年

- 第一百六十三章 猫的性子

- 第一百六十四章 香林精舍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先有白云观，后有大魔王

- 第一百六十六章 赤子真心教

第一章

夏日的雨来得特别的急，也特别的猛。遮住了远山，染绿了草叶，也让书院里面焦躁不安的气氛有点冷了下来。

陈观水站在凉亭里面，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丝，长长叹出了一口气。叹息完了，陈观水伸出手，接了一点雨水，玩味了很久才转身对着凉亭里面坐着的林安然说道：“安然兄，这次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委托的事情太难办了！我才是第一年的新生，怎么可能有办法帮你这个第三年的老生呢？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亭子里面坐着的也是一个少年，看起来比陈观水大上一两岁的样子。陈观水还是十六岁的文弱模样，他却已经有了一点矫健的身姿。穿着一身雪白的儒袍，却又有着一种草莽豪杰的风度，正是白石书院最令人头疼的小霸王－－－林安然。却是不知道怎么和陈观水在这个偏僻的小凉亭撞到了一起，看上去更是给陈观水出了一个难题。

林安然听了陈观水拒绝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了起来：“观水，你虽然才是第一年的新生，但在白石书院三千学子里面你可是真真正正的佼佼者，怎么能被这点小难题给难住呢？“

林安然拿折扇敲着石桌，一下一下的数清楚：“你们新生第一年的二十四门功课，道、法、符、丹、器、阵、剑、术这修行八大门类各有三个小门类。每一门都要花上十万分的心思才能钻研得通透，最后能考个七八分的成绩就是道祖保佑了。但是，我听说你陈观水的这二十四门，可是全部满分的哦！“

陈观水摸了一下鼻子，还是静静的站在凉亭的边缘看向外边，没有去接林安然的话头。

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着眼前平静如水的陈观水，林安然只能继续说道：“我曾祖父林白石从九十年前创建白石书院，每年都要招收一千名学生。累计下来，到今日已经有九万人。这九万人里面不乏天资卓越者，全部一百零八门功课都是八分以上优异的也有近百人。但是新生第一年的二十四门功课全部满分的，九十年来就独独只有你陈观水一个人！你说，我这次想在玉冰师叔手下考个及格，不求你这尊菩萨还要去求谁？“

说完林安然一拉折扇，就在那里扇起风来。

他也不怕陈观水不答应自己，因为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陈观水嫡亲舅舅的儿子，算是陈观水的表兄了。虽然在陈观水进入白石书院之前，他从来都没见过陈观水这个小表弟。最多也就只是听父亲说过小姑姑远嫁海州陈家，过的不是很如意，膝下只有一个小表弟。

去年陈观水突然登门认亲，可是让林家大宅院里面好一阵的鸡飞狗跳。具体什么的林安然不知道，但是也能猜出个三五分出来。不外乎是十八年前，陈观水的父亲陈修被册封为世袭云景侯，就封海州路云景县时路过扬州。偶然间，撞到了去道观里进香的林家小姐林素贞。才子佳人，一番花前月下墙外秋千的戏码，然后就是佳人离家出走和才子私定终身。林家小姐的父母还当是女儿遇到坏人被谋害了，正在心急火燎中，却是迎头一盆冰水，居然女儿是和人私奔了。而女儿已经在人家过夜，清白已经丢了，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准了这门亲事。

虽然陈修的门第比起林家来还要高上一点，是上古传承下来的“七大姓”中“罗浮陈氏”，比起列名十三世家第二位的林家要高上那么一点点，也算是门当户对了，但是不痛快终究是不痛快。所以陈修携带妻子登门的时候，被林家众人好一阵的刁难，场面弄得很是狼狈。夫妻两人最后一气之下就和这边断了往来。十八年下来，也只有很少的几份书信往来罢了。

陈观水突然登门，还是指名要求进入扬州林家主办的白石书院求学，这在当时可是让林安然的叔叔伯伯，也就是陈观水的舅舅们伤透了脑筋。毕竟大人的事情是大人的，大人们生分了，总不能再算到小辈们的头上。况且白石书院虽然是只收纳贵族门第的子女，但拒绝接纳的也只是那些寒门子弟，总不能对七大姓之一的罗浮陈氏视而不见吧。但接纳又总是觉得面子上很是难堪，毕竟十八年前的事情让林家在扬州城里的脸面受到了很大损害。

最后还是林家的家主，也是白石书院的山长，林白石老人出面对陈观水做了一次考核。最后林白石老人抚须长叹：“此小儿当为白云上神仙辈，岂能蹉跎在世俗人间！我当为其启蒙，引其入我道门。若我浩然正气宗得此良才，定胜过他人千万！”

林白石老人确定陈观水是水木双灵根，天生能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水木两系的灵气，并且已经会施展一些小戏法，可以说是无师自通。而且有着过目不忘、心算超人、灵觉过人等等的优点，再加上出身罗浮陈氏，最后被评为九品仙骨中的第一品，是为修道的上佳种子。

于是陈观水得以入学，并且是被分在甲子班里重点培养。而陈观水也真是当得起林白石老人的夸奖，刚刚结束的第一学年的二十四门功课的考核，正如林安然所说的一样，全部都是十分的满分。

林安然想起前几天看到公布的成绩榜单，就是一阵的牙酸。再看着眼前安静恬淡如同清水一般的陈观水，更是牙酸的不得了。

白石学院每年都会在吴国境内招收一千名贵族子弟入学，但是五年后可以毕业的就只有一百个人了。也就是每一年的夏天都会有两百二十五人被赶出书院，到了最后一年只会剩下一百个学生。

如此高的淘汰率，并没有吓住吴国境内的那些贵族门阀。虽然招生时就有了门第的限制，但是到了秋季九月白石书院门前照样还是人山人海。每一年都有大把的人被查出门第不足、身份造假而被拒之门外。伏地大哭、嚎啕不休者更是年年都有。而侧身书院仆役、门卫、书童等等贱役，祈求能偷听偷学到一点，最后反而被书院抓住，废掉四肢，只能充当乞丐的，也是比比皆是。至于莫名其妙就消失在书院里面，不知道是充当了老虎晚餐还是花草肥料的毛贼，那就没有数字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白石老人的身份。他是浩然正气宗的内门弟子，九十年前筑基有成后就回到扬州创建了白石书院，专门教授修道的基本知识，从凡间筛选出那些真正的修道种子。而白石书院作为浩然正气宗数十个外门下院中的一个，每年毕业的那一百个学生就可以拜入浩然正气宗，去学习真正的修仙法术。数百年后，也可能就会在这些人中，出来一个驾云乘雾、剑斩妖龙的金丹真人。

而出现一个金丹真人，就可以把自己出身的家族向上狠狠的提升一个等级，兴旺发达个数百上千年。这自然让那些一心为家族门第操心的贵族们，如同逐臭的苍蝇一样，围挤在白石书院的门前，怎么驱赶都没有用。

林安然知道，以陈观水第一年二十四门功课全部满分的妖孽程度，最后肯定会成为那一百人中的一个，而且必定是最前面的几个中的一个。也就是说，陈观水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一脚踩在浩然正气宗山门的门槛上了。而反过来看看自己，今年的二十四门课只有七门是优等，十六门是六七分将将合格的线上，最后的那一门灵药实地采集怎么弄还是只得到了一个三分。

好在自己在剑道上的功课全部都是优等，而且又是林白石老人的嫡亲曾孙，这才在灵药课程的导师李玉冰那里得到一个补考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补考依然不能通过的话，那么自己也只能和其他那些不及格的人一样，被白石书院扫地出门。也就是说再也没有机会拜入浩然正气宗的山门，只能在江湖上面流浪去撞那些中下等修真门派的门路，说不定最后只能回到吴国，在军队里面混一个将军，带着一帮小兵四处去清剿那些小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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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凉亭外的雨渐渐的有点小了。(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

陈观水刚刚准备向林安然告辞，就看见远处急行来四五个人。等他们走的近了，能看清来人是谁，陈观水和林安然都不由得的皱起了眉头。

无他，这四五个人都是和陈观水一样，从海州路来的学生。不过不同于他只是安景县陈氏的第二代，这四五个人出身的家族都是海州路本地已经传承上千年的大家族，可以堂堂正正冠之以的。平常陈观水没少见到自己的父亲在政事上被这些所谓地方豪门推诿塞责，自己也常常在海州城里和这帮混蛋干上几架，可以说早就结下了梁子。

为首的正是海州窦氏下一代的窦角，两年前在海州可以说是无人不知的小霸王。街上掀少女裙，晚上砸寡妇门，向地痞混混抽保护费，强买强卖，很是做了几件大事情。最后因为和另一个家族的嫡女发生苟且，惹出了风波，才被送到扬州来入学，现在也是白石书院第三年的老生了。往常在书院里，陈观水都是远远避开他这个是非中心，和他没有任何的接触。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也是陈观水非常熟悉的家伙，第二个就是海州陈氏下一代中的陈昂。看他的样子，现在已经是以窦角的军师自诩了。

诚然，海州窦家比起海州陈氏要短上七百年的传承，三百年前才有族人筑基成功，得以把家族列名《吴国氏族九品中正谱》。真算起来，窦家在海州只能算是一个后起之辈。但是这一代的窦家家主窦红轩隐居桑木岛，一意修行，现在已经是筑基巅峰层次。再下一步就是结成金丹，成就真人了。他只要成为金丹真人，那么就可以把桑木岛开辟为道场，建立门派，招收弟子，更可以把海州窦家提升为吴国窦氏。

反观海州陈家，上一代的筑基修士死去已经有三十年，一直到今天还没有新的家族成员能筑基成功。而如果二十年后还是没有筑基修士支撑家族的话，陈家就会被调低在《吴国氏族九品中正谱》上的等级。那个时候陈家子弟就连进入白石书院读书的资格都会失去，只能在江湖上面做一个散修，到那些中下等的修真门派讨一点残羹冷炙，为他们做牛做马、出生入死，才能得到那么一两粒筑基丹。

所以在陈观水看来，这个陈昂很是一个人物。

陈家其他几个子弟还死抱着家族招牌，打肿脸充胖子，他就出现在窦角的身边，义无反顾的帮助窦角处理他惹出来的那些麻烦，甚至是为窦角背了不止一次的黑锅。更厉害的是，当窦角和那几个海州陈家的子弟对立的时候，他依然站在窦角的身后，把自己的堂兄弟、堂姐妹们整得是一个惨不忍睹。更是把自己的一个堂姐放倒，送到窦角的床上，身名败裂的同时也真正的成了窦角的心腹，身边的狗头军师。

下面只要窦红轩能成为金丹真人，那么陈家以后就是不能再到白石书院读书，绝了进入浩然正气宗的门路，但他陈昂的子嗣还是可以凭着他和窦角的关系，进入桑木岛修炼的。几十年后，陈家照样还是会有筑基修士出现，重振家族。

那个时候，陈家的功臣只会是他陈昂，现在的所谓名声败坏又能如何呢？！

正是明白陈昂那张笑脸下面的野心，陈观水一直都很排斥他。

但是今天看着陈昂一马当先，领着窦角就往这个凉亭冲来，陈观水就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既然猜到面前来人的真意，陈观水转身坐到了林安然的对面，拿起茶壶，曼斯条理地在三个杯子里面倒起了茶水。

茶水还不错，地道的月龙湖银针。茶色清浅，却又有着一种浓郁的香气。

那边林安然看见窦角直冲着这边过来，眉头也是掩不住的一阵厌恶，抬手一挥。就见凉亭前阴影一闪，多出了一个人来。这个人一身上下被黑衣包裹得严实，连头发、脸上、双手都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了两道秀眉，一双厉眼。

这个人只是简单的在凉亭前面一站，刚才还是满脸凶狠、准备来个下马威的窦角众人，就变成了狼狗面前的小鸡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还是窦角凶狠点，隔着那个人高声喊道：“林安然你个混蛋，书院里面严禁携带家仆，你知法犯法，我要到法部去告你！”

可惜林安然连眼角都没留给窦角，只当是一阵清风。他现在奇怪的是，陈观水刚刚倒的茶水是三个杯子，而且多出来的第三个杯子正好是在那个人刚刚潜藏的地方。

“你现在就能探测出林阿姨来了？”林安然满脸都是不相信。

林安然自然是不信，自己随身带着的护卫自己自然是最清楚的了。不说已经到了炼气期第九层的真元法力，就是她修炼的遁术也是林白石老人为家族护卫们亲自挑选出来的。虽然不是浩然正气宗的真传法术，但是比起外面流传的那些东西要完善的多了。而陈观水不过是刚刚入门的炼气士，连第一层先天真元变化都没过，空有一肚子学问，怎么能探测出来的呢？

陈观水也不辩解，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的茶杯边缘轻轻一敲，只见一圈涟漪泛起，一面小巧的水镜在杯口生成。水镜只有手掌那么大，边缘部分闪烁不定，不时有一圈光线散开消失不见，又有一圈光线亮起融入水镜。水镜面上，有着大大小小的红绿光斑，更有着莫名奇妙的蜿蜒线条。

数了五个弹指，水镜一落，又融入到茶水中去了。

陈观水这才抬头看着凉亭前站着的那个人，说道：“原来是林四七林阿姨。小侄刚才不知，没能见礼，还请见谅。家母对林阿姨多有歉疚，当年之事是家母所为，最后牵连到林阿姨，连累林阿姨至今不能筑基。日后若有需要，小侄定当帮忙。”

原来站在凉亭前面的这个人，竟然是十八年前林家小姐林素贞的贴身护卫。后来林素贞和陈修私奔，也连累到林四七的身上。立下的许多功劳统统作废，更是被降为最底层的仆役重新做起，最重的惩罚还是在林家服役终身就可以得到的那一粒筑基丹被取消掉了。日后无论立下天大的功劳，就是为林家去死，都不再可能得到筑基丹了。

这样的惩罚，对于炼气修士来说，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林四七站在雨中，没有回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低声说道：“你母亲欠我的，你父亲已经还了，现在已经没有你的事情了。你们安景陈家真是好根底，连筑基丹都能随便拿出来！这样也好，我和你们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陈观水也是默然。

林四七所说的事情，陈父也是说过。陈修落户海州生下嫡子陈观水后，陈氏宗堂就送来了一粒筑基丹。罗浮陈氏的规矩，家族每多一名嫡子，不管是否有灵根，都会赏赐下来一粒筑基丹。这粒筑基丹就是这名嫡子日后成就如何的起家资本。有灵根，就可以轻松筑基；没有灵根，也可以雇佣炼气修士为自己服务；就是出售，也是可以换到十数万两的黄金；若是女儿，更是最丰厚的嫁妆。

但陈观水的那一粒筑基丹已经没有了。

已经被陈修赔给林四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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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陈观水知道，如果不是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察觉自己的不同，而且已经开始去冒险，要不然光是听到自己的筑基丹已经被送人的消息，就足够自己恨死父母和得到筑基丹的那个人了。后来林白石老人为了测度自己是否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专门讲起了这件事情，更是偷偷为自己指认了林四七。说起来好笑，自己当时想的竟然是“这个女人身材这么单薄，怎么父亲提起她还是恋恋不忘？“这样的问题。

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自己心里已经彻底放下，眼睛里面没有怒火，心里也是一片平静，这才能被林白石老人认可的吧。

可惜啊，谁又能知道自己身上拥有的秘密远远超出了那一粒筑基丹的价值呢？

陈观水和林四七的谈话没有什么，却深深刺痛旁边另外一个人的心。那就是陈昂。

陈昂听到陈观水和林四七话里话外把筑基丹当成煮鸡蛋一样的东西轻飘飘的说来说去，心底就是一阵无名火升腾而起。自己的家族因为没有筑基修士已经到了生死边缘，自己为了家族已经到了出卖人格、低贱下四的地步，自己的叔叔伯伯很多人为了一粒筑基丹不得不去为那些修真门派做狗做奴，自己的姑姑阿姨不得不去服侍那些筑基修士、金丹真人，就是被当成**也只能忍下。最最痛恨的是，自己的嫡亲姐姐，就是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被阴阳和合宗过路修士用一瓶丹药买走。说是娶为妾室，谁又不知道她只会成为那个修士的炉鼎，连二十岁都活不了的家伙。

一个活人，就只值六粒丹药！

痛彻心肺，陈昂脸上还是挂着一副小人奸臣一样的怪笑，呵呵的对着窦角说道：“窦哥，您看这几个人好笑不好笑？没见过筑基丹就说没见过吧，还非要在您面前显摆。陈观水既然说他家有筑基丹，不如我们以后回海州也去求求陈侯爷，让他也赏我们几颗尝尝。陈观水，你说对不对？“

窦角也缓过神来，狠狠的对林四七喊道：“你个狗奴才，给我让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拦我的路，信不信我叫我家的奴才把你弄死，卖到江南秦淮河上做婊子。“

林四七一听，大怒，伸手抓住窦角的衣领，猛的一下就把他掼进了旁边的一个水塘。再下面，刚刚还准备耀武扬威的几个人也都被扔了下去。陈昂更是被扔到水塘那边的烂泥里去了。

窦角在水中一阵的扑腾，一仰头就站了起来。只见他大叫一声，猛的从水塘中飞了出来。落到实地，双手一撕就把外衣撕个粉碎。后面急忙不堪的就有几个奴才冲了过来，打毛巾的打毛巾，递衣服的递衣服，最后连帽子都拿了一个新的来。

等换好了衣服，窦角才又走到林四七面前，依然很嚣张的指着她的鼻子说道：“你个贱女人，今天我记住你了。江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我们的机会多的是。以后我不把你插趴下来，老子我就不是窦角！“

又指着林安然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林安然你个混蛋，今天你这样对我。等我红轩老祖结成金丹，我就让你们林家好看。小小的狗屁扬州林家，就敢垄断吴国所有的生源，让我们这些人平白无故给你们林家摆布。狗屁，凭什么老子就不能及格，凭什么老子就要重考。还威胁老子，再不及格就要把我开除！“

说到这里，窦角往林安然的面前“呸“的一声就吐了一口痰，“林安然，你回去和林白石那个老头说好了，要是敢把老子开除，以后我就让你们林家不得好死。什么狗屁浩然正气宗，请老子去老子还嫌路远，摆什么谱。“

说着，就指向了陈观水，“还有你个混蛋，乖乖跟老子走。只要帮我把补考过关了，我就给你个好处。还有她刚才说你家有筑基丹，我不管你家还有没有，你赶紧给我送过来，不然我弄死你。你一个小小的安景陈家，在我吴国窦氏面前，最好给我像条狗，我叫你向东你就不要向西，我叫你把老婆送给我你就乖乖送过来······“

听到窦角越说越是不像话，林安然和陈观水都是大笑。林安然笑到连折扇都撕碎了都不知道，陈观水也是摸着鼻子在那里像看小丑一样的看着窦角在表演。

林安然转头对陈观水说道，“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有人会看不起我林家的。更没想到，还能有人不知道你陈家是什么来头的。我说陈叔叔是不是在海州也太低调了，现在连狗都能骑到你们陈家头上去了。“

陈观水也是无语的摊了摊手，“我估计这个窦角从来都不知道，海州路的管辖土地神就是我爹的二房，也就是我二娘。她还刚替我生了三个妹妹。喏，都是这么长，粉嘟嘟的。要不然你当我娘怎么会生气，把我给撵扬州来。“

林安然“哦“的一声恍然大悟：”是不是海州孔望山胡家那一帮人？他们也是好运，这一代的孔门巨子孔璋真人两千年前站在他们家山头上面看了一下海，那一帮狐狸精就赖上了，硬是把自己家的山头改成孔望山。最后还就得了浩然正气宗的符诏，当起海州的土地神来了。真他妈是好运，别的妖怪打生打死一辈子都混不到的好处，他们能赖了两千年都没丢掉。“

陈观水斜了林安然一眼，低声说道：“还不是他们家的女儿长的好！孔家每隔十年都有人私底下去海州一次，说是凭吊圣人遗迹，其实还不是去胡家看看哪些女孩子又长大了。收徒弟的，收丫环的，收小妾的，收书童的，还不都是一样。就我知道的，五年前孔家来的孔堪然，一下子就要了十个小萝莉走，还都是白尾巴的小狐狸。真的是可恨可气啊。“

说着，陈观水就攥紧了拳头，很是气愤的样子。

那边，林安然也是恨恨的不平起来，“真是太无耻了！下次孔堪然再来我家，看我不臭他才怪。就他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想和我堂妹联姻，真正是做梦。”

再下面，林安然就露了原型：”我们林家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妖怪附庸的呢？那些猫女、兔女、狐女、犬女、鹿女，哪一个都是好啊？要不来一个金丝雀，或者是水蛇精，总比那个什么······要好吧。“

说到最后，林安然看着前面的林四七，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就把那个什么滑了过去。

窦角看上面两个人竟然无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你们两个小人等着，等我红轩老祖修成金丹真人，我一定要把你们两家的品级削掉。到时候，看你林家和陈家没了品级，还怎么在我面前威风。到那时，你们三个就是跪倒我面前求我收你们做狗，老子都不原谅你们。和我比家世，你们也配。“

说完又是一口痰吐在林安然和陈观水的面前。

这一次，不管是林安然还是陈观水，都是真正的生气了。

林安然呵呵一声怪笑：“窦角，你平日里在书院做小霸王，我们林家看在窦红轩的面子上让你三分。没想到你还真的会作怪起来了。你和我比家谱，你真的会吹！你敢对我说，你们窦家家谱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说着林安然就是一拍石桌，站了起来，大吼道：“窦角，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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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林安然傲然地盯着窦角，一种斜向下的鄙视目光。(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窦角被林安然这种鄙视的态度气得狗血上头，只是在那里跳脚，大吼大叫。打，面前有一个林四七，根本就是打不过。走，刚才的狠话岂不是白说了吗。

想到这里，窦角更是痛恨起林家来。往常在海州城的时候，自己身边什么时候都有十几个的护卫环伺。虽然没有林四七这样的炼气期第九层的高手，但是七八层的人还是有的。等到了扬州城，竟然只能带了四个书童进入白石书院，而且林家在白石书院里面又制定了这样那样的规矩，把自己的手脚约束得死死的。如果不是书院旁边就是青楼，里面的女人只要扔钱就是为你做狗都是愿意，让平常的日子不那么枯燥，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白石书院里面再忍上两年。

所以窦角抓住身边的一个跟班，直接轮起来就是狠狠地抽起他的脸。“啪、啪”的声响不断，几下下去，那个跟班脸就肿了起来，嘴角也沁出了血色。

窦角一边抽着自己跟班的脸，一边死死地瞪着林安然：“林安然，这就是和你一样，一天到晚在老子面前摆家谱的下场。一个个都是自诩传承千年，比我窦角高贵上十万八千里。我就今天抽给你看看。现在我治不了你，但是等我红轩老祖结成金丹，那个时候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着我，让我抽你的脸，还要抽一下就叫一声窦爷抽得好、抽得小人爽的不得了。”

说到最后，窦角仰头就是哈哈大笑起来。抬手一扔，就把那个跟班给推倒在地，被陈昂接了过去。

林安然无语的摇了摇头，对陈观水说道：“观水表弟，你是博览群书，今天就说说他窦家家谱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陈观水也干脆，直接说道：“据二十年前林白石院长重新编订的《吴国氏族九品中正谱》所载，海州窦氏列名第五等，为中中。(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窦氏入谱始于三百一十年前，到今年就是三百三十年。窦氏入谱始祖为窦千旗，筑基融合期高级层次。原名窦小七，出身阴魔宗，为阴魔宗长老曲七指真人坐前娈童。后叛出阴魔宗，落户青芦洲北地黄国，建九阴教，自立为教主。三十年后因横行不法，为守护土地驱逐。遂改心向善，于吴国扬州铁佛寺立誓加入吴国氏族，是为海州窦氏之始。”

窦角听着陈观水一句一句的背着家族里面的禁语，心里十万丈怒火焚烧，恨不能直接把陈观水撕成碎末，塞进狗肚子里面去。他连连跳脚，往着凉亭里面冲了数次，都被林四七轻描淡写的推了开来。

“好！说得好！观水表弟真是好记性，竟然一个字都没记错。”

林安然拍着桌子就在那里作怪。

“就连那‘娈童’两个字都没记错！好！”

陈观水一拱手，坦然接受了林安然的夸奖，也坦然承受了窦角盯着自己恨不能杀死自己的仇恨目光。

陈观水看着下面的窦角，看着他涨红着一张脸、扑上来就要咬上自己几口的样子，最后只能摊了摊手，“窦角兄，小弟不过重复书上的话而已。令祖竟然接受史书如此记载，必然有他的道理，也用不着你这个做后人来为他操心的了。“

“况且，吴国开国五千年来，《吴国氏族九品中正谱》一直都是林家在主持编写，宗旨就是以史载德。所以是字字计较，力求落到最实处。你没做过的，谱书上不会去写；你做过的，谱书也不会放过你。在你家先祖之前，谱书上记录的出身更卑微的多的是。曾经威州路有一个徐家传承一千七百年，前后二十一个金丹真人，最多时有七位金丹真人并列在世，可以说是声威显赫。但是徐家开族先祖出生于妓院，连父亲是谁都不晓得。他身份低贱到了极点，谱书上就是明明白白写的清楚，一字不漏。后来徐家七位金丹真人围攻林家，只求删去谱书上的那一句话。窦角，你知道结果是什么？”

下面陈昂已经安抚住了窦角，听到陈观水发问，就拱手说道：“还请观水兄明示。《吴国氏族九品中正谱》闻名以久，但我们各个家族都是只收藏自己家族的家谱，从来没有看过全本，自然不知道这些**。还请观水兄教我。”

陈观水看着下面已经恢复士子仪态的陈昂，心里一声叹息，好一个人物，却是命运不济。不过当说的还是继续说下去，“这件事发生在九百七十年前。当时的林家只有一个刚刚筑基的族人，根本挡不住徐家的围攻。所以林家一夜之间夷为平地，七百四十人横死！”

“好！”

窦角一听林家死光了，抬头就是高叫了一声。不仅仅是叫好了，更是招呼那几个跟班一起鼓起掌来。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似乎杀光林家的人就是自己，似乎明天自己也可以这样去做一次。

只有陈昂却是皱起了眉头，听出了后面的东西。

林安然和林四七听了陈观水的话，也是洒然一笑，根本就不当回事。

果然，陈观水就说出了下面的转折，语气很是清淡，“但林家祖庭派下人来，调查分家灭绝的原因。只有一个人，一支剑，徐家七位金丹真人陨落，威州徐家十三万族人被断头而死。威州天倾，大地震裂，形成了今天方圆三千六百里的百花湖。其后，当时参与此事的十七个家族被满门诛绝，当时的吴国皇室更是被杀到血脉的最尽头，连千年前册封出去的宗室分支都被杀绝。一年之间，吴国死四百万人，王朝换位。下面做皇帝才是现在的秦家。”

一字一句，却是沾满了血色，更是震的窦角等人哑口无言。

忽然间，窦角领悟过来，指着陈观水大声喝骂道：“胡说八道，陈观水你是在胡说八道。你欺负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啊，随便编个故事就想蒙骗我们。要是林家真这么强，怎么不做吴国的皇帝？怎么还混在扬州城这样的小地方？怎么不去那些名山大川建立一个大门派？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说的这个事情，也没有听说过那个人？你这全部都是在胡编。”

陈观水摇了摇手，反问一句：“那你知道林家家谱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立马林安然接上了一句：“他肯定不知道，知道了还敢说刚才的那些话，他就是在找死，而且是替他们海州窦家上上下下六百四十一个人找死。”

林安然站起身来，走到窦角的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窦角的肩膀，说道：“你应该听过这样一句话吧？”

林安然傲然仰首，幽幽念道：“三万年前，有一仙人，于九幽地下，历心魔劫以证道，历时三百载。是其时，天下千万心魔横流，人妖修士死伤枕藉，万不余一，是为修真界十万年来第一大劫难。仙人名讳，正是我林家始祖，五月大魔王林羽色！”

林安然声音很冷，冷的像一块冰，狠狠砸在窦角的心里，把所有的怒火统统按回了火山口中。

“所以说，我林家是仙人血脉，你侮辱我林家，就是侮辱仙人，就是为你窦家找死！你今天晚上跪到我林家祠堂门口去，什么时候叩够三万个响头，什么时候才准你起来。少一个，我就杀掉你！”

林安然又一指窦角身后的那些跟班，喝道：“你们也去，不然别怪我林家对你们不客气。”

窦角脸上胀得通红，却又没能说出任何一句话。最后狠狠一甩衣袖，扭头就要走。不过临走之前，他又指着陈观水骂道：“我斗不过林安然，但是我斗得过你。陈观水，你安景陈家等着，看我回去，慢慢整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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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窦角威胁陈观水，陈观水却是愣住了！

然后林安然就是在那里狂笑起来，拍着桌子的狂笑，就连一直像冰山美人儿一般冷酷站在一旁的林四七也是捂嘴笑了起来。两个人笑的莫名其妙，更是让窦角满头都是雾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陈观水看着下面站着的众人，窦角满脸狰狞的样子，陈昂有点游移不定的神色，窦角那几个跟班各自不同的表情，心中一阵的好笑。自己堂堂正正的出身，竟然在这里被人鄙视，真正才是“乡下地方多作怪”。

陈观水轻咳了一声，没去理会窦角，而是转头问向旁边的陈昂：“你们家是吴国的老牌家族了，听没听过这样一句话？”

陈昂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陈观水继续说道：“十万年前，有一仙人，乘白玉船，携三千童男童女登陆青云洲，是为此界人族之始。“

陈昂一下子也愣住了，模模糊糊想起了什么，但是却又想不起来，感觉好像在以前什么时候听过谁这样讲过，但是却又忘记了当时的细节。最后他只能点头道：“听过，家族里前人传下来的笔记上有过这句话，说的是流浪仙人癸变泉大仙人的事迹。大仙人以无上法力，穿越轩辕神洲和此界之间的苍茫虚空，带来三千人族种子，此界才开始有人族繁衍。“

陈观水继续问道：“那下面的这句话，你听过没有？！“停了一下，陈观水又说道：”你肯定是没听过了。其中有一童男，姓陈，名正；又有一童女，姓柳，名心。二人居罗浮山，是为罗浮陈氏之祖。“

陈昂听到这里，立马目瞪口呆了。旁边的窦角，也是吃惊起来，吃惊到以至于有点眩晕的程度。

罗浮陈氏，谁不知道是天下七大姓中的一个。七大姓，是十万年前从最初的三千童男童女开始一直连绵不断传承下来的七个家族。这七个家族，是天下所有家族中血统最高贵的，因为他们只在彼此之间联姻，因为他们的血脉中从来没有混入一丝一毫的妖族血脉，因为他们天生就是拥有最大可能出现灵根的血脉，因为他们是从来都不用担心家族传承的真正修仙大家族，因为他们是被仙人真正看顾的血脉，因为他们是天生的贵族，因为他们是此界唯有的七家上承轩辕神洲的血脉。

难道陈观水竟然是罗浮陈氏的弟子？！

陈观水看着下面一帮人脸上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我父亲出身罗浮山下云国皇室，虽然只是庶出的王子，但也是堂堂正正的罗浮陈氏苗裔。就是我陈观水，也还算是罗浮陈氏的一份子。安景陈氏虽然只有二代，罗浮陈氏却是有十万年。你窦角是不是还想去我家再闹上一次试试？”

这时窦角脸上狰狞的神色已经不见了，剩下的也多是惶恐。不过他还算是坚定，他的跟班里已经有人被“得罪七大家子弟，以后不得好死”这样的消息震瘫到地上了。

陈观水看着窦角眼睛里面，除了惶然、震惊和恐怖，依然还有一丝的疯狂存在，就知道这个混蛋依然在打自己父亲的主义。谁叫陈修没有灵根，又不学武，只是一个标准的书生。以前在海州路的官场上，各个豪门大族都是以这个来调戏、取笑、或者是威胁陈修来的。

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杀掉他，然后毁尸灭迹，不管是用武功还是用法术，都有的是办法。而安景县的陈府也不是龙潭虎穴，更没有听说有什么炼气士供奉或者是妖精家族的雇佣，只要在某一个夜晚三五个人翻墙而进，什么事情不能做到！

陈观水自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也不喜欢窦角眼底的桀骜不驯，所以继续慢慢的对着陈昂说道：“陈师兄，有点事情还是要叫你们知道的，免得你们以后再犯今天的错误。下位家族侮辱上位家族，就是再小的事情，都是要人头落地，严重的都是满门死绝。今天你们几个侮辱我们林家和陈家，论道理我现在就可以去镇守道观举报你们，让你们被扒皮抽筋，血尽而死。要是家族长辈知道，就是杀绝你们几个满门也是不冤。不过所谓‘不知者不罪’，你们几个以前都不知道我们林家和陈家的根底，所以今天的事情我就放过你们。不过你们只需要知道一条，吴国九品氏族中做皇帝的秦家不过是第二品，只有我安景陈氏和扬州林氏才是真真正正的第一品。”

陈观水相信自己的话陈昂肯定能记住，也肯定知道应该如何去做。至于窦角，陈观水已经当他是一个死人了。

果然，陈昂等陈观水把话说完，就连忙叫上几个人把窦角硬是“搀扶”着走了。

等惹事的苍蝇走掉，林安然又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说道：“三天以后，我就要补考灵药实地采集这门课了，到时候还要观水表弟救我！”

陈观水坐回座位，先给自己换了一杯茶，没有急着回答林安然，而是思量起来。

白石书院的规矩，每一年被淘汰的两百五十个学生中都会挑出二十个家族势力很大、本人很优秀、只有一门功课不合格的，举行一次补考。这种规矩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但是底下的东西却是相当的惊人。

首先，每一个年级补考的科目几乎都集中在那一两个项目上。第一年新生是符文基础常识，第二年新生是剑术，第三年老生是灵药实地采集，第四年老生是城寨攻守。

这个里面就很有说道了。

其次，每一个参加补考的学生都是那种偏科到不正常的人，但是却又总是有一门功课会是年级中最优秀的几个。比如说旁边的林安然，剑术可以说是冠绝全院，在去年冬天的江湖实习中，一个人击败对面六个四年级生的联手，更是杀绝了当时在实习区域作案的一窝强盗。一人一剑，杀三十三人，白衣红血。

最后，每一个参加补考的老生都可以请一个低年级的新生来辅助自己。这样，一是能看出老生的人脉如何，二就是可以提前发现学生里面的人才。也确实，往往辅助的那个新生都是出身下位家族，帮助上位家族的老生以后不管成败都能得到大量的好处，更是可以被上位吸纳成为附庸。而最大的好处就是被监考官看重，直接收为弟子了。

陈观水知道自家的事情，也知道林安然来请自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自己出身罗浮陈氏，能请得动自己的，整个白石书院全算起来也不过就是林家的几个表哥表姐表弟表妹而已。林家的其他人，都是所有功课满门优秀的天才，自然不需要自己帮忙去补考。也就只有林安然这个没面皮的家伙，能把自己扯进来。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刚才展示的变异水镜术罢了。

水镜术，被喻为“修真界十大基本法术”中的一个。控物诀、火焰手、水镜术、锐剑术、轻身术、闭息术、回春术、辨识术、坚盾术、大力诀，这些法术就是修真界总结出来的最最基本的十种。无数的法术都是建立在这十种法术的基础上，或者是延伸，或者是衍化，或者是升华。

每一个修士能够感悟到天地间虚无缥缈而又澎湃浩荡的灵气开始，就会把天地灵气吸纳入体，改造自己的神魂体魄，建立自己的法力体系。灵根不同，灵气不同，功法不同，心性不同，最后的法力体系就千差万别。但是在第一步上，所有的修士却都是一模一样，都要从十大基本法术开始学起。

而陈观水的水镜术，却是变异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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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话说陈观水出生的时候，陈夫人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她看见一个硕大无边的绿色光球从无穷远处而来，一直向她撞了过来。到了近处，光球已经是铺天盖地，浩荡到无边无际，整个视野中都是绿色光芒。光球直如大日横空，她却仅如微尘一般细小。但最后，如此浩荡无边的绿色光球却是猛的一下，投入了她的腹中，消失不见。

等到醒来，就是一阵胎动，一二个时辰后就诞下了如今的陈观水。

而陈观水也没有让当年的林小姐失望，也对得起那个奇怪到极点的梦。三岁能文，五岁习武，十岁通诗词，再一年习曲乐，再一年通棋弈。到了十三岁，就自己明悟了气机，开始修行道门法术。十四岁，就施展出了第一个法术“回春术”。也正是如此，林小姐才求到自己的祖父林白石老人那里，为陈观水求到了一个进入白石书院读书的名额。

可惜，陈夫人还是不知道陈观水的妖孽所在。

陈观水自晓事起，就发现自己过目不忘、一遍成诵、隔年尤忆的特长，所以空闲的时候都是拿着一本书在那里静静的读。从蒙学的《百家姓》、《千字文》到书房里面大部头的《通史》、《通鉴》、《全吴诗》、《词曲赋通览》再到街边书店里面的种种杂书，能看的书都被看了一个精光。到了家中横变，多出了一个胡二娘来，更是有胡家两千年积累下来的数十万册藏书可以饱揽眼福。但真正的突变，却是在陈观水十三岁第一次明悟气机的时候发生的。

陈观水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测过根骨，是“水木双生”的灵根。而且木系灵根更是达到了九分以上的极致，被检测根骨的胡二娘称许为“天生木种”、“他日定是人间大医”。

然后陈观水就被按照胡二娘吩咐的，让他自由自在的成长，在最自然的状态下去感悟天地灵气的气机，而不是人为的去拔苗助长。正所谓：“灵物天成就，人工落下成。”而正因为如此，陈观水在感悟气机之前，连一本法术书都没有看过，空知道天地间有无数修士、有无穷法术、有长生不死之术、有斩妖屠龙之神通，却只能当成一种渴望。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天陈观水在试着去自己编一本药书的时候，在安景侯府的药草园里，借着浓郁的草木青气感悟到了混杂在苍茫空气中微不可见的那一丝乙木之气，一跨步就成了修士。而原来胡二娘的算计却是让陈观水在世俗中蹉跎，精研医术成为凡人中的圣手医匠，最后历经红尘无数事堪破世情再引入仙门。正如“武破乾坤、斗破苍穹”的江湖豪侠、剑中圣手一入仙门，必是平地生雷、超拔入云。前三十年蹉跎浪迹，却是成就其后数百年光辉荣耀。

错有错着，从那时起，胡二娘就把陈观水带到孔望山狐仙观，正经的教导起来。

而在胡二娘不知道的地方，陈观水发现了自己身体内部不得了的一个大秘密。那一丝乙木之气入体，却是撞开了一扇门，让一个新的世界展现在陈观水的心底。

那一天的晚上，陈观水在睡梦中模模糊糊的就发现自己站在了安景侯府的大门口。然后做了什么、去了哪里、看见了什么都是模模糊糊，失去了映像。但是等到白日陈观水再踏出侯府大门，迎面看见对面鸿福茶楼的掌柜走来，心底一个激灵，就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个场景。竟然是那个掌柜在晚晴楼里面和一个相公亲亲我我的恶心场面，还有黑白**绞成一团、**软硬的丑态。更恐怖的那个掌柜竟然是受的一方！

真正是让十三岁的小陈观水如同天打五雷劈一般，变得里焦外嫩、酥脆可口。真心是没想到平日里一副刚强好汉、豪爽无边的鸿福茶楼大掌柜竟然在男人胯下伏低做小，这却是什么个世道。

而更古怪的是，陈观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又怎么可能突然有了佛门第一神通“漏尽通”的呢？！

再然后，那一天陈观水在街道上一路走过去，一路看着遇到的无数个人，心底也在同时激荡起无数个莫名其妙－或是荒诞无边、或是寂然无声、或是天魔乱舞、或是血色横飞、或是怒发冲冠、或是黯然萧瑟的场景。

原来豆腐西施真的是和西棋那个丫头说的一样，真的是一个暗娼，昨天晚上竟然是和三个男人睡过。

原来马术教头刘铁兵真的是二五仔，昨天晚上竟然是和窦家的人在一起花天酒地。

原来“老刘记包子铺”的刘小丫竟然这么有料，胸口上已经比馒头都要大了，真心是又白又大又圆。

原来铁口神算东琳子道长是一个修士，不过昨天晚上挖坟捡骨头干嘛？

原来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也不过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也不过是如此！

原来······

······

原来老爹和老妈······

再下面就没有原来了。

陈观水最后看见的是自己的父母。不过还好看到的不是一张床两个人，而是两张床两个人。原来陈修和夫人林素雅早已经分床睡了，而罪魁祸首当仁不让的就是胡二娘这个狐狸精！

可惜陈观水找了机会去看胡二娘，心底却怎么也浮现不出来胡二娘昨天晚上的情形，看见的只有一阵游荡不定的白雾。

那一日之后，陈观水就喜欢上了在睡醒过后去盯着每一个人看，看自己心底浮现出来的光怪陆离的场景。

直到有一天，陈观水看到了一个场景。才如同巨锤擂钟、醍醐灌顶一般，从那种痴迷中醒悟过来。

原来生死哀荣、爱恨情仇，却是只在一瞬间。

原来是陈昂的一个叔父，他的一个爱妾在前一天晚上为他生了一个儿子。正在居家欢腾的时候，正妻的弟弟突然拿出一件法器，抽了婴儿一滴心头血。最后的结果这个婴儿竟然不是陈昂叔父的血脉，而是那个爱妾和他人的杂种。瞬间世界反复，爱断情绝，那个爱妾被勒颈而死，婴儿也被分尸。但正当此时，又有一人求见。却又是海州第一家族窦家的家主，也正是窦角的父亲。

原来那个婴儿竟然是窦家的血脉。而孕育的起始也是十个月前，陈昂的叔父主动把爱妾送到窦父的床上，更是夸耀此女床技如何、口技如何。混不当昔日情爱为何物，哪晓得竟然在今日却反复成如斯！

窦父听闻美人身死，婴儿被分尸，而那个正妻的弟弟在其中作怪，只是一身冷笑，就把那个家伙同样给分了尸，而且是细细的斩成了碎肉，喂了狗。而且是让陈昂的叔父亲自喂的。

而其后正妻所在的柳家找上门来，硬是把女儿带走，要和陈昂的叔父算账。再然后一个刺客堂皇中割掉了陈昂叔父的头颅。

白天里，窦家、陈家、柳家，这三个海州城往日唇齿相连的修真家族大打出手，死伤了上百个家仆走狗，更是牵连得平民百姓不能安宁。闹的是一个沸沸扬扬，什么样的谣言传闻都有。

但谁也想不到的是，这个刺客竟然是陈昂！

而那个婴儿原来是陈昂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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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一刻，陈观水在太白楼上看着楼下走过的窦角、陈昂一群人，心中生生是如同海上骤起了台风，风暴如潮、落雷如雨，一柱灯塔不知所从。

原来今日扬州城中的乱局背后竟然又如此多的波动诡谲，原来陈昂竟然是一个如此毒蛇般的人物，原来修士之间的战斗竟然是互相杀死彼此的爪牙、双手染满鲜血却只在嘴上互相嘲讽往来，原来前一刻的生死仇敌下一刻竟然一起插入同一个女人以做盟誓，原来人性之恶竟如此酣畅淋漓。

再回首看那街上蒙蒙碌碌的人们，就是知道他们昨晚的**，就是知道道貌岸然的谢老夫子喜欢嫖十二三岁的雏妓，对面高声喝骂丈夫无能的马金莲喜欢和公公睡在一张床上，柜台后面的秦小红昨晚刚被情郎开了苞、正在忐忑不安，又能如何？

我身真能如阴影，真能如阴影中之蜘蛛，布万千丝线，牵千万众人，成暗影之王吗？

我之能真如书上的仙人修士一般吗？

仙人修士真的是如此窥探凡人**，以污秽耻辱为乐，以阴私邪隙为要么？

那一日，陈观水在太白楼坐了整整一天，当晚就辞别父母去了孔望山，在孔望山石棚岭上找了一个废弃道观住了下去。

孔望山起于东海海滨，蜿蜒向西南延伸，前后四百里长，方圆却是一万两千里整。这一万两千里的面积之内，只有一个神庙，那就是狐仙庙。也只有一个小城，那就是胡家聚居的胡家庄。除此之外，孔望山界碑之内全是苍茫原野、葱郁山林。两千年来，这一大块地皮就一直被孔望山的狐狸精独占着，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任何一个妖精敢侵犯孔望山的领域。

也正因为如此，孔望山上除了胡家和孔家的修士建立又废弃的一些道观外，没有任何的人烟村寨。也正正对应上了陈观水的要求。

陈观水只带了四个贴身的丫环，东琴、西棋、南书、北画，就住了下来。白日里读读书，清理一下道观里的杂草，种点蔬菜豆角，抓几只野鸡养着，晚上和找上门来的几个小狐狸吹牛，要不就是静坐揣摩自己丹田中隐隐若动的气感，再就是拿漫山遍野的野猪来练武艺了。

前前后后加起来，每天能看到的人不超过十个，能看到的场景也不过翻来覆去的那些东西。陈观水总算是知道了四个贴身丫环里面哪个是已经开了情窦，准备趁现在荒山野岭的机会勾引自己，哪个是横了一条心想习武有成，准备做他日后的姬武士，哪个是懵懵懂懂，只惦记他的厨艺和她的肚子，哪个是别有心思，已经知道安景陈家血脉的异处，准备谋一个百年千年的大计。

再然后就是和胡家的小狐狸精们混得一个溜熟。

也是和她们混熟了，陈观水才知道，原来胡家这一代的家主，筑基巅峰境界的修为，海州路的守护土地神，海州境内数十万百姓敬香礼拜的“狐大仙人”，竟然就是平日里绕在自己父亲身边、动不动就在侯府留宿、动不动就让侯府后宅不宁，现在已经身怀六甲的那个妖娆抚媚的女人。

小狐狸精吃吃笑着，总是说陈侯爷如何的风流倜傥、潇洒动人，如何的玉树临风、白玉蛟龙，竟然能自己家的祖宗给勾引去了。狐狸勾才子，花前月亮下。箫起花阴动，蕊芳径落红，怎么是一个荒唐！莫非是陈家的男人那话儿特别的大？还是阴阳教的高人？极乐逍遥宗的菩萨？

说着笑着，陈观水眼面前就被各色各样的狐狸尾巴给围上了。越是摸那些狐狸精的尾巴，她们笑得也是越痴迷，更是有一种比少女体香还要清新动人的香气缭绕出来。不过十三岁的少年和十三岁的少女，最后只能抱抱就当是过去了。

清静、闲散的日子一日日过去，陈观水也从胡二娘那里学到了正经的修道法门，开始在修道路上前行。

感悟气机只算是修士的第一步。要知道灵气虚无缥缈，充斥在天地间的任何一个地方，而不是仅仅存在于那些灵山福地。张口吞下一口空气，里面就有着数千上万种混杂在一起的灵气，只是每一种都是微末到了极点。也只有身上拥有灵根的人，才能借着灵根感悟到空气中和自己灵根相承相印的那部分灵气。比如说陈观水身上有水系和木系的灵根，在感悟水属性灵气和木属性灵气上就会更灵敏一点。而普通的凡人，没有灵根，就是身处灵脉之上，也没有办法感觉到灵气的存在，更何谈修炼仙法了。

凡人能走的路，只有“武破乾坤”这一条。锤炼内家真气，打通全身三百六十五个窍穴，转后天为先天，生生把灵根有无造成的壁垒打破。然后才能借先天灵气重新洗练周身窍穴，塑造道种，奠定道基，聚煞凝罡，定鼎枢机，直通金丹大道。

虽然说凡人武士只要武技精深，杀死几个白石书院一二年级的新生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但是只要学生会了一两个法术，会用灵气激发符、器、阵、偶中的一样，就能立转生死，反过来把凡人武士挫骨扬灰。

陈观水就是先从感悟灵气开头，以吐纳法把天地间的灵气纳入到自己的丹田中去，去做修士修行路上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在丹田中开辟出一片气海，形成一个能包涵容留灵气的漩涡。

这一步花了陈观水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漩涡成型，陈观水就真正成了一名炼气第一阶的修士了。

也正是在此时，陈观水学会了第一个法术“回春术“。只需要调动气海中的灵气在经脉中按照一定的路径行走，结合手中的法印，就可以在手心形成清濛濛的一道绿色灵光。按在伤口上，一盏茶的功夫，血肉模糊的破处就能新生了一层嫩皮。

而也是在那一天，陈观水发觉了自己梦境中可以查看的极限距离是多少。

那一天正是狐大仙庙每年一次的“狐仙诞辰“，也就是胡二娘的生日。孔望山下千里之内，凡是狐仙庙的信众，都会在这一天抢着挤到狐仙庙里面去。因为在这一天，狐仙庙会敞开来出售各种的灵丹妙药、宝符法剑、镇宅神器，也会替信众们看病医治、占卜看卦、堪查阴阳风水。其中的大头，还是狐仙庙独有的”求子灵符“和”狐尾香“。”求子灵符“祈求多子多福，”狐尾香“就是男女恩爱的神物了。只要一厘狐尾香，就可以催动男女体内的勃勃生机，再加上求子灵符的功用，只需一夜春风，就可以珠胎暗结。十月之后，就是一个小婴儿呱呱坠地。

可这不是陈观水关心的内容。他那一天在狐仙庙前穿着小道童的袍服，领着一窝十二个小狐狸精，一排溜坐在大桃树的树杈上，指着下面的香客就在那里胡说八道。一会说这个财主是如何气色灰暗，铁定是道德败坏，一会说那个大汉筋肉纵横，一看就不是好人，要不就是说那些少妇们如何如何的怀春。

说来也怪，原来每一天都屡试不爽的梦境神术，在这一天却是时灵时不灵，而且是不灵的占了多数。十个香客中能看见昨晚场景的竟然只有一两个人。

等陈观水看了香客的名录，细细计算了那些香客的地址，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在梦境里能看到的，竟然是以自己为圆心、五十里半径以内的一个圆的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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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五十里半径的一个圆是多大？

陈观水还是能算出来的，五十乘五十再乘一个圆周率，方圆七千八百五十里。孔望山不过是方圆一万两千里，海州路有四十三个县，也不是方圆四万六千里。海州城里有近百万的百姓，百工千业汇聚，院井相连，街巷阡陌，也不过是方圆百里。如此算下来，陈观水也是吓了一跳。

没想到，自己的梦境神通竟然真的可以覆盖一整个的海州城，覆盖海州城里那近百万的黎民百姓、官宦士族。

难怪自己在海州城里找不到一个能脱出梦境神通的人来！

难道自己以后想清净下来，就必须隐居在深山密林里面做隐士不成？

这可是如何是好。

可惜，不管是陈观水如何，时光还是如水般流去。

山中日月短，一晃又是一年。

这一年过去，陈观水将将是把丹田气海中的灵气漩涡给填满。这还亏的是一直住在孔望山上，山林茂密，乙木精气充沛，让陈观水修行起来多了许多便利。加上胡二娘也是倾心教导，指点了诸多修行上的窍门。

丹田气海充盈，自生一种活力，也让陈观水一日之内可以使用的回春术达到五次。不过好好的回春术都被陈观水用来按摩身边丫环的胸部去了。

说来也怪，不知是男女之情萌发，还是回春术有特别的丰胸妙用，四个丫环的胸部都是比一年前长进了一两番。娇娇童颜，卓卓**，真真是男人的恩物，也让纠缠陈观水的小狐狸精猛涨了四五倍。到了最后，更是不停的有少女乘夜而来，肆无忌惮的挑逗陈观水一番，再乘夜而去。

还好，胡二娘留了十个木灵傀儡守在陈观水身边。一番严防死守，才让那些狐女们悻悻而回。

陈观水也是明白，在自己修行不固、根基不稳的时候就失掉元阳，对后面的修行就是一个天大的疏漏。那是用任何灵丹妙药、天才地宝都挽回不了的疏漏。

没有灵根，照样可以武破乾坤、斗破苍穹；没有功法经书，照样可以道法自然，参悟天机；没有灵脉福地，照样可以虚空开辟，自建洞天。看小说最快更新)但是根基动摇，那就是神仙都救不了你。

而根基动摇，第一是道心缺憾，第二个就是阴阳失漏。道心缺憾，就容易心魔丛生，执念根生，最后生生死在劫数之下。阴阳失漏，就会事倍功半，甚至是冲关无力，望天地玄门而垂死。

不过修道也不是真的就要去断子绝孙，一辈子不沾染男女之事。只要周身窍穴通畅，后天之气立变先天真元，一颗道种深藏，自然可以精关稳固，就是夜御十女，连诞十子，也是无碍。

所以陈观水每天也只是过个手瘾，把自己在梦境神通里面看到的东西、勾起的欲火、莫名的冲动，都用这种方式发泄出去。

气海充盈，也让陈观水有了充足法力去学新的法术，“水镜术”。这也是胡二娘针对陈观水“水木双灵根”的特质定下的功课。

水镜术，说来也是简单。手指结一个法印，勾动身边的水汽在身前做出一面镜子来，再把神识探查到的种种信息显现在里面，就成了。但是法印好学，水镜也好做，法术的好坏就天差地别了。不说仙人可凭此镜上观苍穹、下查九幽，更能在水镜上天倾地裂，定一方生死，就是相同修为的修士，施展出来也是大大的不同。

这其中的不同，第一个就在修士的神识探查的能力上，第二个是修士把神识探查到的莫名隐秘的信息显化出来的能力上，第三个是修士解读水镜上信息的能力上。更不要说修士修行的真元法力、道行路数对法术结构造成的微妙影响了。就是同为水系灵根，驱使的水系真元也是有千百种之多，由此而阐发的差异自然也是无穷无尽了。

陈观水修行水镜术，借助的是孔望山东边大海的无穷水汽。有前面修行乙木精气的经验在，只是一日就在丹田气海中结成灵气漩涡。再是一个月，灵气漩涡满盈。再一个月，习练法术口诀印式。再一月，陈观水就能施展出来水镜术了。

一泓水镜如月，映出的却是诡异的光影波色，红绿线条纵横交错，纠缠成了一团。

如此显像，倒也和陈观水的境界相吻合。陈观水不过是一个引气入体境界的小修士，连先天、道种、阴神等等都没有成就。自然不可能神识化微、洞察秋毫，更不要说塑灵化形、明辨气机了。

不过有一个水镜术，好歹也是多了一个探查的手段，最少最少也能防止隔墙有耳、梁上君子、拦路强盗这些东西了。更不要说还有很多其他的妙用。

最简单的，就是用水镜术来探查周边灵气的波动，测定灵气增减的倾向，然后找到灵气充沛的地方来修炼、灵气异常的地方来寻宝。

陈观水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

水镜上面的红绿线条就是陈观水神识中感应到的灵气动荡，光影波色中也藏着灵气异常的信息。比如说正当前的苍茫东海就是水气充沛，一片蓝色占了水镜的大半；身后的山林就是青气、黄气、黑气混杂了。自己是一个绿色的小点，那几个小丫头是红色的点点。就是眼前的几只海鸟、身后草丛里面的一只小老鼠、几十步外礁石下的一群小螃蟹、海水线下滩涂里的贝类、浅水中的小虾，都在水镜上有各自的标记。

不过陈观水第一个水镜术能显示的范围，只是三百步半径的一个圆。比起梦境神术来，可以说是小的可怜。但就是这样，陈观水依然发现了水镜上的一点异常。

在水镜的边缘，应该是右手边最远处的那一片礁石，奇异的显示出了一条明黄色的线条。线条很细，宛如幼女头上的细发；也很短，稍微不注意就会水镜边缘的波动遮住。而且蜿蜒游动，犹如一条水蛇一般灵动。

陈观水原以为这个明黄色的线条是一条带有妖气的海鱼，才能有如此的异象。按照书上写的，也确实是如此。但是寻找的结果，却是一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海龙草。

海龙草，是一种生长在海水潮间区的海藻。海水涨潮，就没在水下；海水退去，就挂在礁石上。长有数尺不等，颜色鲜绿，海边渔民收割了当成一种蔬菜来吃。也有一些世俗的药方用到它，海龙草的根煅烧成灰以后，加上几种药材就是一种不错的金创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第一次陈观水只当是自己水镜术上有缺漏，神识探查时出现了模糊混淆的地方了。但是其后数十次施展法术，水镜上又出现了五次明黄色的线条。查探以后找到的目标，一次是一棵普通的蛇莓草，一次是一种很名贵的兰花－－猴脸兰，还有三次是同一种东西，都是寄生在大树底部阴暗潮湿处的云芝。

陈观水只是把这六次找到的东西位置记了下来，也没有放在心头上。毕竟他每天的功课也很多，符文基础、符文朗诵、手印训练、吐纳训练、导引训练、拳术、弓箭、剑法、道经阅读、草药基础、炼丹基础、炼器基础、阵法数算、画技书法、琴技乐韵、杂学百科、史书通鉴。每一天都要看小山一样高的书，做小山一般高的作业，从早到晚就没有多少自己的时间，自然只能把偶然遇到的这六次特例放在了一边。

但是，那一年的秋末，陈观水才真正晓得自己错过的那六条明黄色线条究竟是什么，自己拥有的水镜术又究竟是什么！那几乎是一种不可能被相信的能力，几乎是一种被金山砸中的感觉，几乎是一种让陈观水大喊出来才能发泄的震撼！

每一年的秋末，孔望山都要封山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胡家的修士都要“洗山”一次。所有的修士统统出动，每人划定一个方格，然后施展各种各样的探查法术。水镜、灵目、法器、神识、灵兽、药虫、灵蜂，无所不用其极，把孔望山上所有地方统统“清洗”一遍。杀死那些异类的妖精、侵犯进来的妖兽、繁殖过多的猛兽，抓住那些越界偷采盗猎的凡人或者是开垦荒地耕作的难民，杀死那些在孔望山设立据点巢穴的强盗，赶走那些占据山头、道观莫名其妙的散修。

但更重要的事情是把孔望山上下所有能找到的灵药统统采集下来。就是不当年份，也要移植到胡家庄的药园里面去。

“洗山”，这个词自从两千年前孔璋踏足孔望山以后就出现了。而孔望山的范围也是孔璋划定的，“洗山”找到的灵药也要抽出最好的那十分之一上贡到小竹山城去，供应那里的炼丹工坊。

就是依靠孔璋真人支持的“洗山”和上贡后得到的赏赐法器，胡家才从只能占据一个小山头的小妖家族，赶走了占据花果山的美猴王，杀绝了石棚山的虎妖一族，硬生生把方圆一万两千里的孔望山抓在了手里。而同时，海州路的人烟也渐渐繁盛起来，最后海路开通，盐场开辟，海州城一跃就成了一个百万人聚居的大城盛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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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两千年下来每年都会有一次的“洗山”，早就把孔望山上所有可以被轻易察觉到的灵药清洗干净了。就是那些山涧洞穴、悬崖峭壁、地底暗河，也早被搜刮了无数次。到了近代，孔望山上除了胡家这一户妖精外，连一个开通灵窍的妖兽都找不到了。甚至连常见的世俗草药也早就被挖掘一空，或者是就地开辟成了药园。

但每一年的“洗山”依然在继续，而每一次“洗山”也依然能发现很多很多的灵药植株。不过这些灵药植株一点点都不像书上写的那样灵气盎然、色彩绚烂、奇形怪状，反而是和普通的草木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多数灵药植株在普通的水镜术、探查法术、灵目术下和普通草木一样的反应，只有用特别的探查法器才能察觉到它们的异常。

说来也是，灵药植株也是一种生命。既然是生命，那么就会为了更好的繁衍种群去进化。那些生长在灵穴宝地上、天生灵光闪耀、气冲万里的所谓“天地灵药”，不过是造化产物，大多是一代而亡。根本就等不到种子落下，就会被妖兽、修士给吞吃掉了，又何谈繁衍种群呢。

正如孔望山“洗山”的结果一样，千万年下来，能在妖兽的口边存活下来，能在修士上天入地的搜刮中存留下来，现世代的灵药哪一个不是灵气黯然的样子，让你怎么都找不到它的踪迹。这些灵药潜伏在同类当中，静静的生长，只有到了种子成熟那一刻才会散发出无穷灵气，主动招引妖兽吞吃自己，然后借着妖兽的身体把种子带到远方。然后再是一个轮回。

也正是因为如此，搜集灵药渐渐就从法术为主转变成以法器为主，也渐渐被各个修真家族、修真门派控制起来。修真家族划分地域，各自封建一方，然后以独门法器去搜集封地上的灵药植株，上贡给修真门派换取各种的赏赐。而修真门派独霸一方，册封诸侯，总揽所有的灵药收成，掌控着炼丹成药和炼制独门探查法器两个命脉，控制手下的数百上千的修真家族，享受着天人一般的供养。

孔望山的胡家就是这样底层的修真家族，孔璋的小竹山城就是控制东海沿岸数十个王国、数千个修真家族的修真门阀。而更上面，还有浩然正气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传承三万年的绝世宗门。

陈观水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那六个异常的植物竟然都被胡家人给移植去了药园。海龙草、蛇莓草、猴脸兰、云芝，这六个植物竟然都是灵药之属。而在这之前，除了自己，胡家的那些小狐狸精们可是一个都没察觉到的。就是胡二娘，也是天天路过长着猴脸兰的花园，直到法器测出反应后才恍然大悟的。

陈观水不由的心神动摇。胡家用来“洗山”的法器，是从小竹山城进贡后专门换来的法器“千幻镜”。结合胡家的幻术神通，祭炼起来威力更是上了一层楼，再加上小竹山城传下来的操纵法门，可以说是纤毫必染，一丝灵气动摇都可以察觉。

难道自己的水镜术可以做到千幻镜一样的效果呢？

在下面的时间里，陈观水怀着这样的疑问，一边继续在石棚山上读书修炼，一边就是在孔望山上四处闲逛。到了一处，必要放出水镜来探查一番。

不过“洗山”的效果确实是很显著，一连数十天陈观水都没有再找到新的明黄色线条。好在山中风景不俗，松林幽深，竹海泛浪，溪水汇聚成瀑，瀑下成潭。加上身边总是会动不动冒出一个狐女，笑脸妍妍，也就不觉得怎么气闷了。

渐渐叶落将尽，苍茫野色，却是到了一年冬季。

临近年节，陈观水回了一次家，又看到了一回海州城众生像。在山中足足一年半的时间，每一天都只看到固定的十几个人，也只能看到固定的那十几个梦境，骤然再看到那些鲜活灵动、私欲横流的场景，却是有了一番新的况味在心头。

不再总是盯着那些阴暗邪隙，那些肉欲**，也不再总关注那些黑暗下的残忍，这一次陈观水刻意留心，总算是看到了一些不一般的东西。

原来城东海州守护道观的秦道长竟然是一个比胡二娘修为还要高深的修士，但是他的几个徒弟却经常在夜里出现在陈府的周围。看了几次，陈观水也没看出来他们这么关心陈府的缘由来。那几个道士也不过是在侯府附近的小道观里住上一夜，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每天晚上都有一个人像是在那里值班一样的守着。

原来窦家在这一年半中已经吞并了东门街上十之**的商铺。原来的主人不是已经死掉，就是已经被逼得远走他乡。那些反抗的，最后只剩下妻女在青楼里面挣扎。

原来陈家、窦家、柳家的纷争早就已经结束。柳家被斗败，男人横死，女人消失，家业被瓜分。陈家得到三分之一，窦家瓜分到了三分之二，更是把柳家的女人变成私奴，公然养在城外的庄园里。

原来东门街上最大的药铺“庆香林”是孔望山胡家的产业。庆香林垄断了整个海州路的药材生意，各地出产的药材十之**都要卖给庆香林，外地的药材要进入海州也十之**要通过庆香林转手。一年下来，仅这一项庆香林的利润就是百万两的白银。

原来父母的关系没有缓和下来，反而是更僵了。母亲早就在后院另外寻了一个厢房住了下来，硬是几个月没有和陈修见面。而父亲也是日夜不宁，每日都要偷偷写一份书信送到庆香林去，托着送往孔望山上，时不时的还要偷偷摸摸的去找一些养儿育女的书来看。

也是在这个梦境，陈观水才第一次知道自己家族的起源。原来自己的祖父叫陈远，是罗浮山下云国的一个皇子，在罗浮派里做着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三十六年前，陈远到东海公干，一年以后莫名其妙就收到了一个男婴。襁褓里面留书写明就是他的儿子，也就是现在安景侯爷陈修。

后来陈家测定血脉，确定这个男婴就是陈远的子嗣。而且婴儿也能引起轩辕通天玉的反应，这就说明做母亲的那个女人也是“七大姓十三世家两圣人”二十二姓门阀中的子弟，所以这个婴儿还是能算入陈氏嫡系中的。也正是因为如此，陈修才被罗浮陈氏收了下来，列名家谱。但是作为私生子，总是地位尴尬，加上又没有灵根，更是地位堪忧。最后连做父亲的陈远也只是把陈修扔给云国做皇帝的哥哥养着，自己留在罗浮山修炼去了。这才有了陈修成年后刻意东行，在东海边吴国求一个普通县侯册封的事故！

罗浮派一纸文书，浩然正气宗就答应了接受陈修东行定居的事情。再然后就是小竹山城孔璋真人突然跳出来，把陈修放到了吴国海州路，并且明白的把海州路的镇守土地、也就是胡二娘指给了他为妾。

再然后就是陈修路过扬州城，情挑林家小姐，生下小陈观水的事情了。

时至今日，陈观水被胡二娘浇灌了那么多修真界的常识，也是明白了父母亲事背后的种种！

如果父亲不是出生罗浮陈氏，如果不是罗浮陈氏的嫡子，根本就不要想和母亲“进香偶遇”，更不要说是带着母亲“逃”出林家，逃到海州城还安稳的生了儿子。换了一个旁人，在生出这个念头想亲近林家小姐的时候，就被挫骨扬灰了！

林家立足扬州数千年，从来就没有和吴国本地的土著修真家族联姻过。就是吴国皇室，也只能娶林家庶女为妃。至于迎娶皇室公主的，也多是林家的旁系。仙人苗裔、一品世家，岂是轻言！

当时胡二娘就取笑自己道，如果不是小竹山城的孔璋真人出面胡闹，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勾引陈父的。要不然今日做了，明日罗浮山有感，一支飞剑远来，轻易就能把整座孔望山给削平掉，胡家满门根本不要想留下一个活口。

那罗浮山上，可是仙人如云，真人如雨。十万修士，俱是陈姓一门！怎容得七大姓的血脉被妖精玷污！就是这样，胡二娘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最后也只能苦笑。

腹中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已经定下来不能姓陈，只能跟着母亲姓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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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也是这一次回海州城，让陈观水有了继续研究自己水镜术中那些明黄色丝线的机会。

陈观水猜测，前面几个月里一事无成，应该是“洗山”造成的结果，而不是自己的法术出了问题。海州城里人烟密集，修真家族加上各路散修也有近千人，自然不能像胡家那样圈定范围去“洗城”，而且也从来没听说有哪个家族做出过这样的举动。那么岂不是说海州城里肯定会有一些隐蔽极深的灵药植株存在吗。

果然，只是在侯府后花园里尝试了一次，陈观水就在水镜上找到一条明黄色丝线。追寻过去，是一棵很矮小的小草，生长在后花园一个偏僻凉亭的顶上，和那些瓦苇长的差相仿佛。只有一根食指那么高，青灰色的十几片叶子。再到附近几个空地上去施展，也找到了三株藏身在碎砖墙头上和杂草为伍的植株。

陈观水不知道这四棵灵药植株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它们的功用，不过他知道去哪里能把这四棵灵药植株换成真金白银。

城东守护道观！

小竹山城总揽东海边三十三个人族王国的镇守看护职责，在每一个王国都设立了一个监察道观，任命一个金丹真人出任监察。在监察道观下面还有着守护土地和守护道观的存在。前者守护土地大多是接了小竹山城孔璋真人符诏的妖修家族，而后者就是由浩然正气宗出山历练的弟子值守了。

在守护道观下面，才是那些修真家族。守护道观的主持但凡有所指派，各个修真家族都必须恭敬服从、听命行事。原因也很简单，守护道观掌管着记录各个修真家族行为的大权，负责为监察真人评定一国氏族等级提供建议。只要守护道观偏上一个字，就可能让家族品级滑下去一品，这就很可能是这个家族灭亡的前兆了。

更何况，守护道观掌握着小竹山城在各地采购销售的大权。各个修真家族要想把自己手里的收获换成各种修炼资源，不管是丹药还是弟子进入小竹山城下属书院的名额、还是修行上面的疑难解答，都只能乖乖的接受守护道观的管辖。如果不能让守护道观满意，只要停掉进贡资格，就足以让一个修真家族凋零下去了。

就是海州城的修真坊市，也是被守护道观掌握在手里。各个修真家族封地上的特产，散修们偶然的收获，世俗平民撞运得到的宝物，各个修真行会的商品，都是在坊市里才能交易。而各个修真门派的善功消息，也是只有在坊市里才会公布出来。

可以说整个海州路的所有一切，都和海州城东那个小小的道观牵连在了一起，随着里面主人的心意流转发生着一幕幕人间悲喜剧。时不时有某一个家族得到守护道观的承认，就此列名氏族谱系；也时不时有某一个家族为守护道观所不喜，就被其他修真家族群起而攻，一族人沦为猪狗。

前面刚刚灭绝的柳家就是最鲜活的例子！而起因不过是三年前柳家的人打伤了守护道观的一名客人，让观主在亲友那里掉了面子。三年后，柳家就成了一片白地。带头攻入柳家堡的，就是三年前被柳家侮辱的那个客人。一袭紫衣，一柄利剑，斩杀柳家修士如屠猪狗！

所以本来是窦家和陈家、柳家间的三方混战，更多的是陈家和柳家间的血拼。一夜之间，反而成了柳家覆灭的结局。

此战过后，一直因为窦红轩即将晋阶金丹而狂热不休的窦家，像被浇了一场冰雨一样气势弱了很多。在海州城里也偃旗息鼓，往常喜欢惹是生非、拦街打斗的窦家武士也终于消停下来。

守护道观如此大能，不去找它还要去找谁？！

反过来，陈观水看东门的守护道观，就是有着太多的怪异了。首先观主的修为就比胡二娘还要高上很明显的一截。陈观水看胡二娘，虽然梦境神通里面直接看不到她，但是通过她身边的人就可以迂回过去。而那个观主却是通过任何一个人的眼睛都看不到他的存在，在每一个人的梦境里面都是一团灰蒙蒙的雾气。

胡二娘已经是筑基巅峰层次的修为，观主比她还要高一截，那不就是金丹修士了吗？而一个金丹修士窝在海州城这个小地方，做一个小道观的观主，怎么可能？说没有特别的用心，谁信？

其次就是守护道观里面的人每天晚上都待在侯府附近，像是守夜一样。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最后，就是这一任守护道观的观主，竟然和父亲前后脚到的海州，前后没有超过三天。而且这十几年下来细细计算一下，观主在很多涉及到安景侯府的事情上面都隐隐偏袒着侯府这一边，帮扶着侯府过了好几个关卡。这又是什么用心？

所以陈观水找了几个花盆，把那四棵植株简单移到里面，转身就去了东门外的守护道观。然后陈观水就见到了一向神龙隐身、首尾不现的守护道观观主。

哪知道竟然是一个颓废透顶，还满身酒气的中年大叔，一身明黄色的道袍，一尘不染，却是穿的乱七八糟。一柄乌木剑，就随便的提在手里。歪歪斜斜的坐在蒲团上，只管在那里摸着脸上的胡须茬子，唏嘘不已，眼睛却是相当诡异盯着陈观水猛瞧。

瞧过陈观水又盯着面前的四盆植株瞧，瞧过了又继续盯着陈观水上下的端详。

到了最后，观主就说了一句话：“小家伙还不错。记住了，我姓秦，我那个女儿也姓秦。”然后一挥衣袖，一阵风就把陈观水卷了出去，送到前殿去了。

陈观水没弄清楚守护道观观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反而是更加的困惑。除了知道他姓秦，他女儿也姓秦这样的废话以外，什么都没搞到。不过那四盆植株最后换到了一千四百两的白银，也是不虚此行了。

前面接待的师兄很是和气，细细的替陈观水把这四盆植株的名称、药用、价值讲解了一边。这四盆植株虽然都是灵药，但很是常见，而且还没有到真正长好的时候，所以在计算价值的时候打上了一个很大折扣，最后只能算了一千三百两白银。

最后他又取出一块玉牌交给陈观水，替陈观水在守护道观录了姓名，算是正式登记为修士。日后就可以凭借这块玉牌参加守护道观主持的各种活动了，比如观主的讲经说法，参加坊市，查看各个修真门派在海州城发布的善功消息。那一千四百两白银，也换成了小竹山城汇金银行的银票。

此后的几天，陈观水都是早早的出门，然后去城里的几处空地废园，或者是城外的树林。一边修炼水镜术，一边就是试着看看能不能再找到灵药植株。

一天下来，最多的时候竟然能挖到十三棵灵药植株。所以连着十二天，守护道观的接待师兄是天天都能看到陈观水带着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花花草草找上门来，然后就是陈观水甩着或厚或薄的一打银票潇洒离开。

到了第十三天，陈观水再出门，就看见接待师兄站在侯府对面的茶馆门口。毕竟任谁短短十三天里掏出四万九千两白银，买下一大堆乱七八糟、火候不足又被粗手粗脚简单移植到花盆里的灵药植株，总是要有所表示的。

接待师兄还是好脾气，言明自己只是在旁边看着，等陈观水发现灵药植株的时候再动手现场收购，直接算钱。

果然，有了接待师兄就是不一样。陈观水只需要指出来灵药植株，接待师兄就能随手掏出或金或玉的药铲，然后用根据灵药的种类用不同的盒子盛装起来。有些地方明显是别人家的后院，接待师兄只要和主人说一声“我帮你把这个妖物给灭掉”，就能登堂入室。换做是陈观水，不被后院的女眷当成登徒子打出去才怪。

接待师兄闲来无事，看着陈观水练习各种吐纳、导引，就和陈观水说起修炼中各种事项来。也是到了此时，陈观水才知道接待师兄竟然已经是筑基修为了。外表还是一个儒雅青年，实际上已经是一个四十三岁的大叔了。

而守护道观的观主也确实是姓秦，而且还是十三世家中的“玉山秦家”的秦。不过观主的师门很奇怪，竟然是世俗凡间挂在嘴上最多、视为淫贼集中地的“极乐逍遥宗”。看观主那种沧桑颓废大叔的模样，陈观水怎么也不能想象出观主化身淫贼是一个什么场面。

接待师兄也是姓秦，是观主的远房族子，原来是在正气浩然宗做外门弟子。三十年前突然被观主带走，远去罗浮山下的云国。然后在十几年前又一路尾随着陈修到了东海吴国海州城。也就是在路上，接待师兄得了感悟，一身气机浑圆，一颗道种深藏，奠定了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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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接待师兄对陈观水的水镜术，赞叹不已。不过陈观水有木系顶级灵根，又是出身罗浮陈氏，有如此灵异也是理所当然。接待师兄也举了自己家族里的几个天才的例子，像守护道观观主的女儿，就是和陈观水一样的天生神通。她从生下来就通音韵，七岁时开始学琴，十三岁就是国手，十七岁就撞开了以音韵入道的法门，十九岁被六艺门收为真传弟子，二十一岁筑基，二十四岁破门而出，云游天下。在北地，“琴心三叠道初成”的名声可以说是如云摩天，每到一地必有千万豪门公子为之轻狂、一掷千金只为一笑。更有人说，她已经被某一个大人物收为弟子，传下直通元神的大道法门，期以十年，必成金丹！

接待师兄说的兴奋，陈观水心底却是另一番的心思。

如果只算水镜术，自己的格局确实是低了很多。毕竟花上一百灵石就可以在小竹山城坊市上买到一面千幻镜，再祭炼上一重天就可以做到和自己一样的水平，祭炼上二重天就可以比自己做到的要好上三四倍。

但是如果加上梦境神通，那就不好计算了。陈观水已经看了不下万本的修真道书，却从来没有找到过哪个法术是能做到梦境神通那样的。覆盖七千八百里，容纳百万人口，甚至连眼前的接待师兄这样的筑基修士都逃脱不掉，真的是亿兆**阴暗，万千人心欲流。生老病死，喜乐哀伤，悲怨仇苦，爱恨别离，忠义诡诈，狡妄无耻，贪暴薄凉，真正是千般滋味，千般人心。

陈观水现在也模糊的抓住了一点，梦境神通可能最正确的用法是用它来打磨道心。

仅仅用来探查别人的**，做一些**的事情，比如说要挟，比如说偷窃，比如说窥视美女出浴的场面，偷看富豪财宝密窖的所在，偷看男女**床上之事，就真的是暴殄天物了。就是用在偷学那些修真家族的秘传法术，那些武士家族的独门剑技，或者是那些炼丹的窍门、画符制器的手段，也是落在下成了。* www.dudu8du8.netnb *

岂不闻“道法术、心性行”六字之辩。神通再是广大，倏忽一生，心性不定，道法不成，还是不能长生，最后只能化为一地白骨。就是掘山为陵、凿地为墓，又能存留多少年呢。

反过来，用梦境神通中千万个截然不同的场景，每一个人截然不同的心性，截然不同的选择，截然不同的命运，用梦境神通来做一张打磨的砂纸，一把雕琢的刻刀，一把打铁的巨锤，来狠狠的震撼自己的灵魂。如此行事，才能让自己更快的堪破人世间红尘百态，天地间俯仰人心。

想明白了，陈观水也就把接待师兄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不过搜集灵药植株的事情还要做，接待师兄不嫌弃灵药杂乱，陈观水自然也就不嫌弃银票多多了。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两个人就把海州城附近容易采集的地方都翻了一个遍。一共找到了四百四十株灵药植株，陈观水的零花钱也变成了一百九十七万两厚厚一大沓的银票。

但接待师兄转手就卖给了陈观水三件东西，作价一百六十万，硬是把超厚的一打银票从陈观水手里抽了出去。

一是《浩然正气宗灵药图谱大全》，作价一百万。

二是《寰天堪虞图》，作价四十万。

三是青松法剑，作价二十万。

那《浩然正气宗灵药图谱大全》直接就是从守护道观的善功碑上拷贝进了陈观水的玉牌。《寰天堪虞图》也是如此。最后留在陈观水手里的就只有那柄青松法剑了。

剑长两尺，色做青色，剑身有斑驳松纹，剑脊上镌刻着一行金色符文，正是“锐剑术”。每日以真气洗练，朝夕揣摩，就可以做到剑随意转。如果用真元法力祭炼“锐剑术”符文，还可以更进一步，把青松法剑转化成一件符器。祭炼上六层一重天，更是可以纳剑入体，飞剑杀人。那时候眼睛一眨，杀人于百步之外，也不再是空谈。

法剑如此，却比不上前面两样东西的价值。

陈观水没有达到开通守护道观善功体系的标准，所以采集到的灵药只能换成白银，而不是灵石，更不是善功。但是善功碑上“道、法、术、剑、阵、符、丹、器”八大门类的信息还是能看的。

《浩然正气宗灵药图谱大全》在丹部第四十四位，价值善功九百。

《寰天堪虞图》在剑部第一百九十九位，价值善功一百六十。

青松法剑在器部最后一名，价值善功仅为一！

陈观水就是再不懂善功和白银之间天壤一般的兑换比例，光看这三个数字也知道不对劲了。不过接待师兄还是好脾气，只说是长辈的礼物，一千善功已经是拿不出手的小意思，再说自己不过是转个手而已。那一百六十万白银真正买的，只是青松法剑而已。

那一柄青松法剑看似简单，但是剑身用的是玉山上的天风铜。光是天风铜的价值就是一百万白银，再加上打造剑器、镌刻符文的花费，一百六十万两只能算是收回一个成本。

要知道天风铜只出产在北地玉山，是一座巨量铜矿浮山在罡风中洗练千万年后的产物。受灵气激变，天风铜天生就利于炼制那些用于细微操控的飞剑，或者是飞遁的法器。像陈观水如果使用别的材质的法剑，真的要驭剑杀人于百步之外，一定是要把窍穴打通到三十个以上才能做到。像是纳剑入体，更是要周身窍穴通畅、气机流转如意才能办到。而用了天风铜法剑，只需要祭炼上去，祭炼层数够了，就能操控如意。

但是玉山是“玉山秦家”的玉山，从来就只有秦家人才能留在玉山上。况且连孔望山的狐狸精每年都会洗山一回，秦家洗山的动作自然就更是恐怖。也就是观主出身玉山秦家，才能在海州城的守护道观里面公开贩卖天风铜制作的各种法器。

接待师兄也是苦笑，直接对陈观水说，本来青松法剑也是不算钱的。谁叫陈观水这一段时间用灵药换银票换的太多了呢，观主手头一时拮据，就改送为卖，坑了陈观水一把。

不过前面的两本书倒真的是好东西。第一本《浩然正气宗灵药图谱大全》，收纳了数百万种以上的灵药。可以说青云洲东海近边一带的灵药，十成中的九成都包含在里面。再加上简要的采集说明、炮制手段、移植方法、人工培育的窍门，还有数百张炼制低阶丹药的丹方，真的算起价值来，足以换到一个小王国了。

至于第二本的《寰天堪虞图》，包涵的就是青云、青芦、北苍这三洲之地上的地理、水文、物种、门派分布等等的信息。虽然只是很简略的一个版本，但是对于陈观水来说，这本书就像在墙上凿了一个窗户一样，又像一根绳子把他从井里拉了出来，让他一眼看见了外边的世界，再也不想回去了。

浩浩荡荡的东海，在图上不过只占了极微小的一个角落。吴国也不过是图上的一个点，而海州城更是连标注都没有。就是远在大陆中部的罗浮山，在图上也不过是手指一划就过去了。

原来天下有一百零八个上品修真门派，罗浮山的排名是第七。而掌控吴国周边数百个王国的浩然正气宗，是儒门十三宗派中的一支，排名第十四。观主出身的极乐逍遥宗，竟然还是玄门正宗，而且是排名第二十一的超级修真门阀。

再下面，还有八百个中品修真门派的排名。刚刚接待师兄说的那个六艺门，也是儒门十三宗里的一个，排在八百中门的第一位。

再下面，就是三千左道旁门了。这就更是如同散沙一般，填满了地图的每一个角落。就是吴国东边伸到海中的狼山半岛上，竟然也是一个左道旁门。一群狼族妖修在那里占据灵脉，开辟洞府，建立了一个“黑煞神宫”的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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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接下来的半年里，一切都是乏善可陈。直到有一天陈观水在西门内古玩市场里闲逛，突然间看见前面一个店铺内外都是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面，听得出来有人在不停的叫喊，或是疯狂大叫、或是嚎啕大哭、或是息斯底里。外边的人群里，也有人挥舞着银票拼命的往里面挤去。更外边，还有人不时急冲冲的奔来，在侧门那里掏出一打银票一晃就被急冲冲的带了进去。

好一派热闹的景象，却又让初见者一头雾水，只见三五个好奇者挨着人缝在往里面挤，却看不见里面在做什么。

陈观水不用挤，只是在梦境神通里面看了几个人，就知道这家店铺里面在玩什么样的把戏。这门口的很多人，好多都是已经在这家店铺围观了数日。不少人更是曾经进去过，然后惨败涂地，现在只能挤在门口看着别人在里面痛苦嚎叫、偶或疯狂痴癫的大笑。心中痛苦万分，却又总是不舍离开。就是到了晚间，也是有人不住嘴的在那里赌咒发誓、求仙拜佛，发誓明天能有个好手气，能开出一块灵玉来！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陈观水也是大吃一惊。

原来里面竟然是在赌石！

不是拿那些翡翠原矿、玉石原矿什么的来赌，拿的竟然是灵石原矿在赌。

一块灵石原矿，原封不动，按照重量来标价，一斤就是一千两白银！一块灵石原矿小的有拳头大小，大的就是如同磨盘了。那最大的一块，按照如此标价，估计超过了一百万两。

但打开的灵石原矿里面，竟然十个里面有九个不成气候。虽然还是美玉，也带着点灵气，但却连最差品级的灵石都不算的，只能按照上品玉石来计算价值了。这样一下来，再扣掉美玉外面那厚厚的一层胞衣，九千两白银买下的最后能值一千两都是很少。

但就是这样，赌的人依然是络绎不绝。因为那十个人中另外的那一个，却是能开出纯足气候的灵石来。而灵石的价值，就是按照两来计算了。一两重的灵石，就是最差的品级，也是能换一万两的白银。更不要说灵石还有其他的用处，那些灵石原矿里面也能开出极少数的上品灵石来。

据说是这家店铺刚刚开张的第一天，就有一个散修用十万白银买下了一块一百斤重的灵石原矿。现场开石，切出了一斤九两的上品灵石，然后到守护道观换到了十九个善功，最后用十个善功为自己的儿子换了一个进入白石书院读书的机会，三个善功换了海州城外的一个山头建立庄园，一个善功换了一柄青松法剑，还有五个善功的剩余。

转眼间，一个流浪散修就在吴国落了户，还定了家族品级，更是替后代博了一个大大的前程。

如此豪奢，又怎能不灼伤旁观者的眼睛！

也正是受到如此刺激，这家店铺开张不过十日，就已经在西城打响了名声，更是吸引了无数富商散修带着银票前来。到了今日，估计已经有了千万两白银的入账，真正可谓之“日进斗金”。

这件事情真说起来陈观水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会把这件事情弄进海州城来。

接待师兄曾经提过，东海上在郁洲岛东面有一片深海，名唤紫龙海。海水深有数十里，深不见底。但海水中有数个潜藏海流在周转不息、循环流动，带动底层泥沙上浮，让海面以下数百丈之内鱼群密布。本来也只是作为海产丰盛之地，被郁洲岛三仙观划为圈养道兵的池子。如此深海，不接地气，自然就没有灵脉，更是连像样的妖精都很少。但是去年春季，有两位大能修士战于紫龙海上。是其时，浪高千尺，洋流万里，海中生灵死伤无数，更是彻底改变了海水中潜藏海流的流转规律。但是也让另一桩秘密被捅破了。

原来海流每次从洋底升上来都会带着一些灵石原矿，然后沉积在若干个固定的岛屿附近，形成了数个后天的灵石矿场。不知道多少年前，这个秘密被天禽宗发现，就私下派出了一支小队潜入紫龙海，开采矿石，运回宗门。这支小队后来就在紫龙海安家立户，繁衍生息，竟然最后成了三千旁门中的“鱼鹰门”。

然后这件事情在前年被一个路过的大能修士察觉。这个大能修士的名字，接待师兄不敢提，不过陈观水总觉得他是不好意思提。果然，那个大能修士捏着这个秘密就上了郁洲岛，然后就是星辰剑动，追杀某人于东海。

再然后就是三仙观一丈红绡绯红衣祖师出手，诛杀鱼鹰门满门，血洗紫龙海，杀绝紫龙海中所有妖修。更是打上天禽宗，一战而败天禽宗长老、元神曹石真人，逼得他退回兽身法体，面子丢尽才收手西去。

此战过后不久，郁洲岛就在紫龙海开了一个坊市，专门售卖灵石原矿。不过这种被海流从洋底卷上来的灵石原矿，外边都裹着厚厚的一层胎衣。而更奇怪的是这层胎衣竟然会隔绝神识的探查，非要是金丹修士的修为才能探查清楚原矿里面灵石的品质，就是这样也还会有极少数的一些连金丹修士都探查不进去。借助法器，也是如此。

这一下，就是顿时轰动了。

无数修士云集东海，都在研究这些灵石原矿的成因，尤其是那层胞衣隔绝神识探查的秘密。但是不久，研究就变成了赌博！

和眼前这一家店铺一模一样的赌博！

也是直接论斤来称重，也是当场开石来看结果，也是当场由坊市来收购切出的灵石。

一切都是一模一样。

却也有很大的不同。

不同的是三仙观的坊市买卖的双方至少都是金丹一级的修为。说是赌博，赌的其实是彼此的眼光，彼此法力神通的高下，赌的是谁更能准确测出胞衣下灵石的状况。往往是一块不入流的灵石原矿，反而牵连起来的赌资能有数百上千灵石之多。那些极难测准的灵石原矿，更是能吸引起巨额的赌注。要是那些连金丹修士都能难住的灵石原矿，那就是一个天价了。

而眼前的赌博，不过是真的在赌而已！

修为最高的也没有到筑基的程度，反而在那里摇头晃脑。那些凡人，更是各持一说，各个都是自命神通在手，这一把稳定能赢。就是三两个手持法器，一看法器上灵光摇动不宁，气息斑驳不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连那层胞衣都看不透，真的纯纯粹粹就是在赌运气，哪里有接待师兄说的那样。

想想守护道观秦观主也曾经参加过那个坊市，替那个不能说名字的大能修士送上一百万灵石给绯红衣用来消气，又送了若干天材地宝给三仙观的观主星辰剑灵星子以感谢剑下留手之恩。然后观主转战坊市，混迹赌场，硬是用一千灵石起家，靠着极乐逍遥宗的独家法门，生生又挣了一百万灵石的赌资回来。

那是何等的潇洒！

陈观水再看眼前的一帮人，看见的就是一群急着进屠场、等着被人宰的大肥羊，而且是被宰了一次还想再来一次的贱货。

一声叹息过后，陈观水十指连动，顺手划了一个水镜。

现在陈观水已经基本上能做到心念一动、法印已结、水镜即出的地步，只要再磨练下去，到了法随心动的程度，就能结出水镜术的种子真符。所以现在陈观水手里无事有事都是在那里比划着，时不时的就放一个水镜出来看看。

还别说，乱放水镜的好处就是陈观水在很多意想不到的地方都找了潜藏着的灵药植株来。最意想不到的，是一次拜客上门，主人留宴又引着陈观水去后宅请安，竟然在那家小姐的闺房里面发现的。在一盆黄铃兰的叶子下面，像细细小葱的就是。只有手指高，牙签般粗细，不过是五片叶子，最后竟然从接待师兄那里换到了五万两的银票。

这一次，也不过是顺手。但是水镜才生，陈观水就看见了水镜上突兀出现了十数条明亮的绿玉色线条。绿色是如此鲜亮，比起那些灵药植株引起的明黄色都要耀眼。卓卓生发，格外妖娆。

而绿玉色线条的方向，正是前面的那家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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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陈观水不用猜，也知道水镜上的异变必然是和前面店铺里面的赌石相关。* www.dudu8du8.netnb *最有可能的就是刚才施展水镜术的时候外放的神识接受到了一些莫名的信息，然后反应到了水镜上。

这些信息最可能又只有是那些灵石原矿里面灵气的有无多寡了。换言之，陈观水刚刚施展出来的那个水镜术，竟然是有可能触动了那层可以隔绝绝大部分神识探查的胞衣，从里面带出了一些东西来。

这岂不是可以以小博大，狠狠的挖一桶黄金了吗？

陈观水却沉思了一会，没有急着挤进店铺里去，反而抬手就散了水镜。

也是，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在干扰。前面也不是没出过张冠李戴的乌龙，把别人身上的灵器物件显化成明黄色线条，然后当成灵药植株追寻过去的时候却被当成登徒子。在修士聚集的场合，更是如此。

前面的店铺里面，少说也是有二三十个炼气修士在。那刚才的绿玉色线条就难说的准了。也可能是那些修士引起了反应，也可能是商铺的防护法阵激起的变动，更可能是商铺里面那些用灵玉雕琢的摆设。

在没亲眼见到之前，什么都是可能的。

不过陈观水还是不打算进前面的那家店铺！

原因很简单，因为店铺的门楣上写着大大的“窦氏石坊“四个字，摆明了是窦家的生意。而也只有窦家敢在海州城里开这种张扬跋扈的生意，也只有窦家敢在短短十天里面聚敛千万两白银而无人非议，也无人敢生异心。

窦家如今依仗家族老祖窦红轩即将结成金丹，在海州城里已经公然称王称霸。私设公堂，动辄打杀庶民，处以私刑，更是强行吞并各条商街上的店铺，开始囤积居奇、哄抬市价，已经是没有哪一件事情不被窦家插手的了。每一天都有数百人举着状纸到海州城守衙门前喊冤诉苦，更有激愤者冲击守护道观反被法阵绞成血沫。

窦家更在城外建立一个巨型庄园，凿地为湖、掘河为池，满植奇花异草，遍树嶙峋怪石。但让海州城百姓为之侧目的，是窦家竟然把那些被高利贷所逼卖身入门的女子，真的当成猪狗，养在庄园里，一任宾客享用。其中更有一处名“大观园“的地方，据说是养着那些被窦家吞并的修真家族里面的年轻女人。那些炼气有成的女人，都被废掉修为，身着锦缎，项系银圈，被窦家奴仆用链子牵着在山水亭榭间漫步，偶或就是被窦家主人们按倒在地，光天化日下蹂躏一番。

旁人还是谣言对谣言的说了一个有鼻子有眼，说到激愤处更是满茶馆的喝彩，恨不能那个作威作福的就是自己，恨不能自己就投胎出生在窦家，也享受一下那样的神仙生活。而陈观水却是真知道，那些谣言都是有起源之处的。

前面几十天里，虽然陈观水不想去看别人昨天晚上在干什么，毕竟晚上多的是男女亲热苟且的情事，看多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但总免不了有一些人就是主动出现在面前，主动把一些恶心的事情展露出来。

那些海州城里土生土长、已经传承了数百年的所谓修真家族，真心是看不起安景侯府这个刚刚立足海州的新户。陈修以县侯之尊，世袭了海州城十八路指挥中的银枪都指挥使的职位。但是银枪都下面的三百将校，八千士卒却没有一个听从陈修的号令。好在海州三百年无战事，军队废弛，将权虚位也不是陈修一个人遇到的难题。

但是安景县里的那些土豪地主，竟然也是不服陈家来做这个安景县侯，动不动就是在赋税、公役上拿腔作调。更又甚者，竟然买通侯府的下人，偷窃侯府财务，私分侯府库房里的库藏。

直到六年前，有一地主奸死自家的婢女，却抛尸陈府，然后出首去守护道观喊冤告状。声称陈修为人奸邪，自己为其迷惑，引狼入室，不想陈修狼子野心，看自己家的婢女貌美，就借酒行强，逼出人命，然后请观主做主云云。不外乎要置陈家于死地，或者是也期望着把吴国皇室封给陈家的三千顷良田一口吞并下去。

可惜，守护道观的观主云游在外，接待师兄出面主持了判决。斩杀那个作恶的地主，五族之内贬为贱民，反而是把那个地主的家产判给了陈家。

从那时开始，骚扰陈家的人就升了一级，变成那些修真家族的少年子弟了。而当时正是年幼的陈观水自然首当其冲。

不过还是很可惜，胡二娘那个时候已经进了陈府，上了陈修的床，把林夫人气得直跳脚。而胡二娘就送了十个木灵傀儡给陈观水做见面礼，也是做陈观水的护卫。

有孔望山胡家标记的木灵傀儡在身后，那些少年子弟就只能面面相觑，对着陈观水动嘴皮子上的功夫了。毕竟真的动手了，那就是在冲撞守护土地了。孔望山的胡家，那可是不下于窦家的庞然大物。

不过就是这样也照样有动手的。动手的不是旁人，就是窦家的几个小霸王，倒是让幼年的陈观水早早体味了一番街头斗殴的乐趣。往往是动手的人没等摸到他的身边就被木灵傀儡打翻在地，然后被他踏上一只脚，耀武扬威。

此后海州街头就热闹了许多，动不动就见十个木偶人夹着一个少年，狠狠的撞进对面的人堆里，打的是一个人仰马翻。这一番热闹，一直到陈观水突然前往孔望山修行才安静了下来。

这一下，就是两年。

然后陈观水回城，自然是一切照旧，不过这一次双方都是打出真火。各种高超武技，各种奇门兵刃，各种迷烟毒药，各种陷阱强弩，一一上场。而陈观水也是靠着水镜术察敌在先，然后指挥木灵傀儡迎头痛击，最后自己挥剑而上，“斩杀“强敌无数。

也更是让那些少年子弟纠缠的更是疯狂了。

而时到今日，那些少年子弟大多是初识男女情事况味，自然也是把各自私底下的种种丑态、种种污秽、种种恶行都显在了陈观水的面前。

也正是通过梦境神通看了这些少年在黑夜里的狂浪无耻，陈观水才知道那些修真家族里竟然是已经堕落到了无法言说的地步，而窦家的疯狂也是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原来曾经对窦家有大恩的魏家，三年前失踪的七小姐魏冬青，竟然是在大观园里。而窦角也竟然敢用她堂而皇之的招待客人，更是强行把魏冬青的妹妹魏紫苒也抢进了大观园。而魏家的弟子，竟然去尝过鲜，还恬不知耻的呼朋唤友又去了几次。那窦角见到如此，行事更是恶劣，嚣张跋扈如同呼吸，欺男霸女如同喝水。

有如此险恶的家族子弟，那窦家掌控的生意又怎么能轻松呢。眼前的窦氏石坊，在别人眼里是销金窟、聚宝盆，但在陈观水的眼里，却是真正的白骨坟场、断首刑台！

通过接待师兄，陈观水也知晓了不少窦家暗地里的阴私。像眼前店铺里面那些真的开出灵石得到一大笔钱的人，在以后的几个月里必然是祸害缠身，也必然会是被一群混混整的倾家荡产。说不定到时候家里的女人就会出现在城外的窦家庄园里，被人当成猪狗。

就是那些散修，也不能逃脱。城外荒地上的枯骨，也不知有多少是这些无根无底的散修留下的。也只有那些修真家族的子弟，得了彩头才是真的彩头。

但是换了自己进去，不开出灵石就是做冤大头，开出灵石不就是在给自己招灾惹祸吗？

自己又何必如此呢？

想的明白，陈观水就换了一个方向，进了那家店铺对面的茶楼。喝了三杯茶，听了一支曲子，然后又去那家店铺隔壁的古瓷斋看了看。从前到后看了一个时辰，买了一对梅瓶，又出去进了那家店铺另一边的丹青阁。和店主说笑了好长一段时间，买了一张山水，就出门回去了。

然后第二日陈观水又到西门古玩市场里闲逛。一连十天，都是如此。

前面从接待师兄手里弄到那么多银票，最后还剩下三十七万两，手头宽裕，自然就花的潇洒。进了每一家店铺，陈观水最后必然会拿上几件东西走人。

那些店主最欢迎的就是如此豪奢的客人。不过他们也奇怪，陈观水挑古董的方法和别人的完全不同。

竟然是用水镜术来挑的。

那些店主肚子里面也是好笑。这位小爷真的当在古董堆里能挑出一个法宝来不成？！

古董古董，不过是几百年前那些名家的大作。或是苍虬劲拔，或是飘逸出神，或是浑然天成，或是别有韵味，但古董终究还是一个古董。能出现在古董店里面的东西，哪一个不是经过了数十道工序的鉴别。其中就有由各家古董商铺背后的修真家族出人，或用法术、或用法器，细细的鉴别了数次。其中有一点点的异常，就会被深藏在家族宝库里面，留着慢慢研究。真的被放出来的，不过是也是用来淘换金银的普通货色罢了。

他们在笑陈观水，陈观水也在笑他们。

因为这十天来，陈观水正大光明的在古玩市场里面逗留，围着窦氏石坊转了不下一百圈，围着它也施展了不下一千次的水镜术，更是把窦氏石坊里外每一个掌柜、师爷、伙计、杂役、护卫、朝奉都看了一遍以上。那些进出窦氏石坊的客人，尤其是绿玉色线条变动时进出的客人，也至少被陈观水用各种机会撞了一个正面。

如此，不用进窦氏石坊，石坊里面这十天来发生的事情，陈观水也知道了十之七八。

首先，果然水镜术上的绿玉色线条中有很多是干扰的杂物，但最后还是有三成真的是那些灵石原矿散发出来的反应。

其次，窦家真的在事后黑吃黑。已经确定有七个在窦氏石坊里面开出灵石的客人被杀了，而杀人的凶手就站在门口继续招揽着新的客人。

最后，通过接待师兄的路子，那个第一天出现的所谓的散修，真实的身份竟然是窦红轩在百年前流落在外面的一个私生子。想来也是，那个散修的姓，是“豆“，叫做豆龙角，日常以”龙角先生“的名讳行走于人前。自然，那价值十九善功的灵石原矿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局。

而让陈观水真正高兴的，是对应自己水镜上绿玉色线条的灵石原矿，已经有十一块被开了出来。十一块灵石原矿，竟然都开出了灵石。虽然品质有高有低，体积有大有小，但全部还都是算作灵石的。

那些赌下灵石原矿的人在狂喜，隔壁不远处陈观水也在对着某一件古董狂喜不已，挥手洒下九百两的银票，就把眼前的盆景假山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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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其后的日子里，陈观水一反常态，不再和前面一样在海州城里游街窜巷、四处乱放水镜术，反而是安安静静的守在家里，读起书来。

《浩然正气宗灵药图谱大全》、《寰天堪虞图》两本书都存在那块玉牌里面。现在陈观水就是静静的躺在凉椅上，享受着西棋扇来的凉风，闭着眼睛在读这两本“书”。

那一块玉牌经过陈观水这几日的仔细琢磨，总算明白了使用它的方法。贴在额头上，只需要用神识往那玉里面“撞”过去，掌握好一定的“感觉”，就会撞进一片乳白色的玉色世界。

那里只见白玉铺地，玛瑙为顶，翡翠做柱，更是有乳色的轻烟薄云飘荡在其间。正当面的，是一面巨大的玉色墙壁。玉色纯白，如同炼制过的最上等羊脂，细细腻腻没有任何的一点杂质。在玉色墙壁上，竖着写了两排金色大字。左面的一排是“浩然正气总灵药图谱大全”，右面的就是“寰天堪虞图”这五个字了。

这就是那块玉牌里面存放两本道书的地方。而此时，陈观水也感觉到，自己送入玉牌的那一缕神识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点，飘荡在空中。

读书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神识一动，就见那个白色小点就往玉色墙壁上飞去，轻轻一触那两排金字中的一个，然后就是一个树干一样的纲目出现在面前。比如说《浩然正气宗灵药图谱大全》里面就有植部、兽部、石部、妖部、香部、毒部、巫部、蛊部这八个大分类，在植部下面还有木属、草属、覃属、藓属这四个更细的分类。而就是仅仅在木属下面就有着三百七十四个科，其中最大的松科就有八千五百三十二种松树种类，还有四百九十多个由正种在特异幻境下变异而成的亚种。

只要一路点击下来，就能沿着纲目网络一路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东西。比如说现在，陈观水就在找前几天买下的盆景假山上那棵隐藏的极深的“松树”究竟是哪一种灵药植株。

那是一棵被扭曲的失去原来面目“松树”，只有三寸高的一截红色树根，一枝斜斜伸出垂下的尺长细枝，不足一百的金黄色的寸长松针。配上灰色的怪石，很是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但就是这些已经足够陈观水按图索骥，找出这棵“松树”正常生长时的模样。

黄龙血松，一个很古怪的名字，却又是那棵松树的真名。由一棵本来就是灵药的赤鳞松，浸泡在黄龙被屠杀后形成的血泊中，枯萎，再生，开花，结实，就形成了“黄龙血松”这一个亚种。

此种松树多出自北地的黄龙谷。黄龙谷也正是因为亿万里的土地上满山遍野都是黄龙血松而得命。而黄龙谷，更是一百零八上门中排名第十的绝世修真门阀，天下剑修祖庭。

陈观水眼前的这株黄龙血松，和真正自然生长的黄龙血松比起来，就如同蚂蚁和巨象之间的比较一样。真正的黄龙血松，可以长到一百三十丈高，枝叶覆盖开来可达数亩。而且黄龙血松中，还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可能进化成为树妖。再借由体内黄龙血遗留的影响，天生就有土行神通，往往三四百年就能成为一方大妖。而能逆水溯源，转树身为龙躯，成为翱翔九天之神兽黄龙的，在《寰天堪虞图》上也有记载。在黄龙谷北方的冰海中，就有一个黄龙剑魔宗，天生与黄龙谷敌对，宗派的领袖就是一个从黄龙血松树妖成就来的神兽黄龙。

陈观水现在并不关心那棵黄龙血松品质如此底下，形体如此残缺，可能没有办法从接待师兄那里换到多少的白银。现在陈观水关心的，是畅游在书海当中，借着《浩然正气宗灵药图谱大全》和《寰天堪虞图》这两本书，互相映证，串联交织，渲染出一幅当今修真世界的浩大全图来。

往往陈观水先确定一个自己找到的灵药植株，然后先是在《浩然正气宗灵气图谱大全》里面找到它的根由，然后再以此为引子，泛滥开来去看周围的那些东西。偶或有地理上不清楚的地方，就去查看《寰天堪虞图》。

就这样顺着自己的心思去随便读着，一直到把前面在窦家石坊忍下的冲动彻底淡然忘掉，彻底让自己不再想着“如何借着水镜术可以探查灵石原矿内部的机会去暴发一笔”这样可笑的话题。

毕竟水镜术，不过是“术”。

就是自己的水镜术再有灵异，但是使用水镜术去追求金银之物，这种行为甚至连“术”都不算，只能算是“术之外道”，已经走上了邪路。

“道法术，心性行”，六字之辩，诚如是哉！

也只有倒转过来，去追求自己水镜术为什么能做到对灵石原矿里面的灵石发生反应，为什么会对那些潜藏的灵药植株发生反应，为什么会和别人的不同。也只有这些，才能算是倒转到了“法”的程度。

而真正内核的“道”，那就是虚无飘渺，无法追求了。

陈观水现在想的，还没有到那么高深悠远的境界。陈观水在想的，既然自己的水镜术可以察觉到灵药植株，甚至能察觉到灵石原矿里面的东西，那么它更大的作用就不应该是在如何利用它来挣钱上，而是去研究如何更灵敏的察觉灵气的波动上。

所以这一段时间，陈观水从家里的库房中找出了数十件东西，又从胡二娘那里借了很多东西，罗列在自己面前，一一对着它们施展水镜术，然后仔细研究每一次水镜上面的变动。

从探查五十步外的一颗细小的灵石，再慢慢延伸，一直到一百步外。然后再把灵石切开，一次次的分成两份，直到缩小到如同砂粒。

从探查十步之外两颗相隔一步远的灵石之间的灵气扰动，再慢慢拉长，一直到间隔伸到十步之远。

从探查最简单的法阵开始，找出法阵中的灵气波动，指出进出法阵的道路，或者是推导法阵后继的变化。

从探查被藏在隐灵盒中的灵石，再到专门探查那些借着各种道具，各种法术，各种法器隐藏起来的家族武士，或者是胡家的小狐狸精们。

从探查法术施展后的灵气残留，再到法术形成时的灵气特征，再到探查法术准备阶段的灵气波动。

几乎所有的尝试都是失败，但是陈观水乐此不疲。因为他感觉到了，这，才是他的水镜术真正使用的方法。

也正是因为有如此的认识，一次次的坚持，一次次的积累，到了一年多之后的今日，在白石书院专心学习一年之后，陈观水才能够通过水镜术知道身体周围五十步内很纤微的灵气波动，才能够探查出像林四七这样精于“隐身术”的炼气顶层修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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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对于窦角的挑衅，陈观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反正在这个白石书院里面，谁犯了罪都不要想能逃离。白石书院本来就是漂浮在扬州城外的一个空中云城，被一个“诸天云禁法阵”严密的守护着。也只有得到书院山长的允许，书院的学生才能进出。而安放在正气浩然堂上的周天宝镜，每隔十息就会扫描一次书院所有的角落，每一个书院的学生都会以一个红点的方式出现在周天宝镜上。只要是出现红点异常聚集、某一个红点突然消失、守护法阵发出警告这三种情况中的一个，书院学生会的执法队就会立刻出发，去现场执法。如果有人犯法逃逸、或者是故意掩盖痕迹，那么执法队就会一直追查下去，一直到找出最后结果她们才会罢手。

而白石书院学生会的执法队，历来是由五年级的老生出任，更是有着现场随机处置的特权。如果觉得情况太过危险，甚至可以调动书院的木灵金刚傀儡，格杀对面的一切敌人。

现在虽然五年级的老生已经毕业，过几天就可以乘坐云舟前往内陆的浩然正气宗山门继续进修，但是有一批四年级的学生已经加入了执法队，从几天前开始就在书院里面巡逻。

不说别人，四年级的首席，“银发狼女”艾露恩，现在就是出任了新的执法队长之职。而她在过去的四年里，早已经让白石书院里面所有的修真大家族出身的小霸王，真真切切的认识到了她的恐怖。

只说林安然去年冬天参加的野外实地考试，本来是三年级学生攻击四年级学生守护的城寨这样一个教学性质的东西。但是就是这个艾露恩，带着四个追随者，硬是冲破了其他所有四年级学生的城寨，把所有同学都打倒在地，更是把数十个一直和她做对的同学打成骨折重伤。

至于当时参战的三年级学生，听说全部被她割走了一截头发。敢于反抗者，她就会和反抗者公平决斗，然后敲碎反抗者所有的攻击法器、撕烂反抗者所有的护身法衣、耗干反抗者所有的真元法力，最后再把反抗者扒光衣服倒掉在旗杆上示众。* www.dudu8du8.netnb *

林安然也曾经反抗过，力战一个时辰才力竭倒地。不过艾露恩却放过了他，据说是因为林安然从开战到战败一直都是在使用一柄法剑－－－不管是进攻、还是在防守、还是在绝望中坚持，他都是只用一柄剑，没有动用其他的法器。就是最后倒下，也是把剑插在土里，没有让手里的剑和主人一样沾染尘埃。

艾露恩留下话说：“林安然，他是一个剑修。既然是剑修，那么就可杀不可辱。至于其他人，不过是依仗家族资源的废物。”

也确实，艾露恩出生在吴国东边的狼山半岛，是那里狼族妖修的公主。她的祖父，就是黑煞神宫的主人艾甲子。家传的“黑煞神功”专走炼体法门，到了最后甚至可以把**炼成一件法宝。每逢对敌，狼山的狼人都是赤手空拳飞扑而上，指爪飞舞之处并不比祭炼了一两重天的法器差到哪里。反而因为近身肉搏，更稳占同阶人族修士的上风。

再说那黑煞神宫，虽然在三千左道旁门里面也是在倒数几名，但是门派里面却是有两位金丹修士的。第一位自然是黑煞神宫的主人艾甲子了，而第二位金丹真人却是东海修真界新生代中的名人，人称“狼人陈玄风”的就是。此狼出生时并没有被发现有灵根，但他三十岁就已经修炼后天真气打通全身窍穴，然后转后天为先天，借感悟天地自创了一部《狼毒花篆》。反而以符文篆箓新开了一条金丹大道，百年修行结成一颗金丹。二十年前小竹山法会，他被孔璋真人钦定为“金丹三品，元婴可期”。此后远赴东海，在三仙观绯红衣真人坐前与东海海妖一族征战，二十年间也是经历了数次战事，更是立下了“狼人陈玄风”的威名。

而据说艾露恩就是拜在他的门下，修炼的也是《狼毒花篆》。但她最狠的，还是十指上的寸长银甲。去年冬天的大战中，至少有十件祭炼到一重天以上的守护法器硬生生是被她用这十根指甲给撕裂的。

也据说，今年四年级淘汰的二百五十个学生，最少有一百五十个人是因为去年冬天受的伤影响到了升级考试；三年级被淘汰的二百五十个学生里面，也有一百多人是在去年被她杀破了胆子。

有这样一个女魔头镇压在上面，陈观水想想窦角恐怕也没有胆量敢在书院里面对自己做出什么。如果窦角真的要做，估计更多的还是在三天之后的灵药实地采集的补考当中出手。

陈观水一边在石板路上走着，一边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躲避不去自然就没有了危险，但是躲避却不是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毕竟就是一直躲在白石书院里面，一直都是成绩优异，但是四年以后还是要离开书院。就算是那以后自己能进入浩然正气宗的山门，继续进修，但是几十年后总是要结业的。毕竟浩然正气宗的弟子只要进入筑基期，资质优良的就要去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修行，资质一般的也要去做“修身、立业、立言”的修行，而连筑基期都进不了的更是会被遣送回乡。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是要面对窦家这个威胁！

窦家在海州城的扩张，虽然受到了其他修真家族的抵抗，又因为胡二娘比窦红轩先结成金丹而顿受挫折，但是这两年来借着西门窦氏石坊聚敛的巨额财富，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据说窦家在海边圈了很大一块地皮，在建港口，制造船只。

也据说窦家的灵石原矿其实就是从东海某一个海岛采购而来，现在制造船只就是为了开辟海州到那个海岛的商路。

而那个海岛上，据说有十二位金丹真人在那里修行。

还据说那十二个金丹真人结成的势力，就是三千旁门中的“龙骑门”。而他们也是被东海散修称为“十二龙骑”。那可是比孔望山胡家、狼山艾家要强大上数倍的势力。

更据说龙骑门会把东海采集到的灵药买给窦家，让窦家独占吴国的市场。

这些“传闻”或者是“谣言”在这一年里通过各种渠道传进书院，在各个修真家族子弟当中都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大讨论。窦家的子弟成为风暴的中心，或是被排挤、或是被打压，但更多的是被奉承、被阿谀。

今日已经是如此，异日又会是如何？几十年后又会是如何？

现在海州的安景侯府因为胡二娘的缘故成为一块禁地，窦家也不敢轻易挑衅孔望山背后的孔璋真人；自己现在在白石书院读书，窦家也不敢冒着得罪林家、成为第二个威州徐家的下场来书院做什么。

但是如果“谣言”只不过是一些“宣言”，只不过是把一些正在发生、将要发生的事情**裸的说出来的“宣言”。那，又是如何呢？

陈观水心里明白，安景陈家事实上早已经处身一个漩涡之中了，只是各方都没有明言，没有表态，也没有动作。今天自己用家世血统来敲打窦角，事实上已经把那张几乎不存在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原来，安景陈家是出身“罗浮陈氏”！

原来，安景陈家是吴国独有的两个一品世家中的一个！

原来，安景县侯陈修能勾引到胡二娘，靠的是这个！

原来，“七大姓”的传说，竟然就在自己的身边！

这些东西都足以在海州、在吴国、在白石书院，掀起一场围绕着陈家众人的风暴。这场风暴足以撕碎自己一家人过去安宁舒适的生活，让一切本来寻常的事情都会扭曲成另外一个模样！

而这一切都源于“七大姓”的传说，也源于三十多年前自己的祖父陈远在东海边莫名生子的事故。

在书院里面一年，陈观水多看了很多书，也多接触了很多人，听到了很多流传在民间或者是流传在各个修真家族内部的“传说”。其中排名第一的永远是“五大仙人”，而第二个也同样永远是“七大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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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七大姓”！

琅邪山王氏、幽云山卢氏、上条山崔氏、崤山郑氏、砥柱山柳氏、获鹿山李氏、罗浮山陈氏，是为“七大姓”！

而在得到《寰天堪虞图》以后，陈观水更知道一百零八上门中的前七位，就是这七个修真门阀的另一个面目。像罗浮派就是罗浮山陈氏的独占之地，也是陈氏家族筑基以上成员聚集修道的地方。整个门派里面聚集了十万修士，但是九成都是陈姓，剩下的一成也全部是其他六姓子弟。只有极少数的弟子是出身七大姓之外的家族，但也是十三世家两圣人中的一个。普通的凡人修士，连踏足罗浮山的资格都没有。

而真正让七大姓成为可以凌驾于林家那样仙人血脉之上顶级门阀的，却又不是家族修士的人数或者是家族修士的修为。

因为论家族修士的人数，浩然正气宗的孔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三万年前，孔圣人以身化道，儒门崛起，曲阳山孔氏被尊为“圣门”。三万年来，孔门修士开花散叶、覆盖天下三洲数千王国，更是建立了数十个宗派，数百个道场。据《寰天堪虞图》引用《轩辕通天神鉴》中的内容，天下金丹修士中姓孔的竟然占到了百分之七。而罗浮陈氏虽然有十万修士，金丹以上也不过三千人左右。

而论修士的修为，天地间五位道祖中的后三位都是在此界证道的，分别是伏、林、庄三姓。七大姓修士，修为最高的是元神仙人，已经可以脱天地劫难，逍遥长生，但是离道祖还是差上很大一截。但是伏、林、庄三姓却只能在十三世家中排在前三位，却不能跻身七大姓中，也不能把“七大姓”改成“十大姓”。

而原因就在于一个，那就是“七大姓的传说”！

所有史书的开篇，都是“十万年前，有一仙人，乘白玉船，携三千童男童女，登陆青云洲，是为人族之始。”

此仙人，就是天地间五位道祖中的第一个流浪仙人癸变泉大仙人。

白玉船，是癸变泉大仙人的一件法宝，早已经是纯阳级数，现在更是化为虚空洞天“五仙观”。

三千童男童女，就是王、卢、崔、郑、柳、李、陈七大姓的起源了。

史书上记载，三千童男童女里面原来一共是一百零八个姓氏。这也是现在修真门派划分时设立一百零八个上门的原因，就是为了纪念此事。

但是十万年以来，这一百零八个姓氏最后只剩下了七个。其他的那些姓氏，有的是行为不法，被大仙人清洗掉了；有的是被天外魔头勾引入了魔道，被大仙人除名了；有的是被敌人攻破宗门，斩尽杀绝。但更多是在漫长历史长河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血脉中参杂进了杂质，再也不能引起轩辕通天灵玉的反应，最后被大仙人降级。

同样是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修真界逐渐形成了对这些姓氏家族的传说。

第一个，就是他们的高贵。传承十万年，谱系清晰，血统纯正，这让其他任何一个家族的修士在大姓子弟面前都要自惭形秽。

第二，就是这些大姓中的高阶修士之多。十万年来，修成元神、金身、不灭法体、第二元神等等长生法门的大能修士，总计有八百多人。就在这八百多长生仙人中，就有一半是出身于大姓。天下间，也只有大姓可以在同时拥有两个以上的长生仙人守护家族宗门。

在史书中经常有大能修士成就元神、得以长生久视，把家族或者是出身的宗门提升到上门之中。但是如果这个大能修士参悟不透天地道心，那么随着时光流逝，终究要被天地大道吞噬，化道而去。而他所在的宗门或是家族，在他化道以后，也往往很快就消散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也只有真正参悟天地道心，与天地大道相合，才算是走到了修真的最后一步，从此超脱天地，万法兴灭只在一念之间。而仙人出身的家族和宗门，才有资格与天地同存。要不然就要靠侥幸同时拥有数个长生仙人，才能把家族和宗门一直坚持下去。

而这些能把家族和宗门维持数万年以上而不坠落的，就是所谓的“十三世家”了。

但是七大姓之所以是七大姓，十三世家就是有三个是道祖血裔，也只能屈居其下，全是因为剩下的第三个原因。

那就是家族中新生婴儿的灵根比例，其高无比！

七大姓中，不管是那些元婴修士也好，金丹修士也好，还是筑基修士，就是最低的炼气修士和没有灵根的凡人子弟，生育子女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婴儿有一半的可能是拥有灵根的。

仅此一条，七大姓就当之无愧！

要知道，两个普通的凡人生育子女，婴儿拥有灵根的可能性不过是万分之一。就是两个元婴修士利用秘法来提高几率，最高的也不过只能做到百分之一。就是元神仙人宠幸女修，生出的婴儿中也不是百分之百能拥有灵根，最多只有六成，一般也就是十分之一的样子。

正是灵根不因为父母的修为而确定，所以修真家族的血脉延续才会成为各个高阶修士的心病。到了近代，每一个修真家族都会设立一个“宗血堂”，主动或是逼迫那些家族修士去多生子女。男修士会拥有数十甚至数百的妻妾，生下数十到数百个的子嗣；女修士也是如此，只要再无前进可能，就会被当成礼物用来招揽散修中的高手，而目的就是能多出一个附属家族，以后好提供用来联姻。

同样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主动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高阶修士做玩偶的女修，用尽手段去勾引高阶女修的男修士，圈养无数女人做**的魔头，圈养无数男人做面首的女修，从来都是层出不穷。

甚至到了最后，去和天地灵兽混同血脉、和域外妖魔交合、猎杀妖族女修充当生子的鼎炉、实验血亲生子的邪修也多了起来。几经五大洞天的清洗追杀，这些邪修还是如同雨后春草，割不胜割。

而此时，各家大姓婴儿中一半人拥有灵根的异状，就如同暗夜火山，烛照万里。

也正是如此，从十万年前开始，抢夺各家大姓底下的男女做配偶的冲动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主动上门求亲、暗地里绑架圈养、或是强势压迫、或是攻打山门一卷而去、或是用尽手段只求一夜风流，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最恐怖的时候，甚至有元神仙人出手，用洞天法宝装了数千大姓子弟，还专门挑了十几个不同姓氏的出手，准备用来做一个“世外桃源”，每当家族有优秀弟子出现就从“桃源”中抽选出大姓子弟与之婚配。

确实十万年下来，原来的一百零八家大姓中消失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因为这种原因。但是，十万年下来，所有曾经乱作的，也都被剩下的大姓给清洗了。

绑架圈养的，被炼魂千年。幽云山上，千万鬼火，就始于此处。

攻灭山门的，被制成傀儡，魂魄被炼入水晶，看着自己的**被驱使着灭绝掉自己在人间所有的痕迹。吞噬自己的族人，毁掉自己的洞府，杀死自己的朋友，只能看着自己最爱的被自己践踏入尘埃。琅邪山血肉傀儡之名，震惊天下，就是因为如此。琅邪山稳做天下上门第一，也正是因为如此。

那个制造“世外桃源”的元神仙人，也没有能逃过。一千年后事败，他被获鹿山抓住，生生被炼成了一百零八颗“仙气入玄丹”。一族之人，无一逃脱，都被获鹿山投入丹炉，炼成了“人丹”！

至于罗浮山陈氏，更是以七十二周天宝镜环照宇内。只要有人对陈氏子弟行抢夺血脉的丑事，就会请动陈氏祖庭中遗留下来的前人法宝，跨千山万水，务必斩尽杀绝。

也只有“十三世家“”两圣人”这十五个被五位道祖放在和“七大姓”并列的十五个姓氏，才有资格去和“七大姓”联姻。

其他姓氏家族，就是贵为元神仙人的血脉也只能降下一级。而这样联姻生下的子嗣，不论是什么方式，都不会被算做七大姓的“嫡子”的，不能引动轩辕通天灵玉的反应，也不能得到七大姓的道法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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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当然前面关于“七大姓”的内容，也不是简简单单谁都能知道的。陈观水能知道如此的多，如此的深，也算是机缘巧合。

首先陈观水自己就是出身七大姓之一的罗浮陈氏，自然知道很多别人到死都不会知道的私密。在海州，陈修虽然对外边公开的是“安景陈氏”的名目，但是安景侯府祠堂的当面供奉的就是一个大大的“罗浮”两个字的中堂！而陈修也是经常对着陈观水，讲一些他以前在罗浮山下云国时的事迹。虽然陈修有时也怨恨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漠视，但是云国皇宫里面还是有一些堂兄堂妹们处的不错，尤其是做皇帝的大伯更是厚待自己，视为已出。

讲这些亲属和往事，陈修也会很自豪的把“罗浮陈氏”、“七大姓”的威风和得名的缘由灌输给陈观水。

而其后陈观水上了孔望山，在胡二娘送的道书里面却看到了另一个面貌的“七大姓传说”。真真是以千万妖族的尸骨铸就，用亿万妖族的鲜血浇灌，用无数妖族的死亡才有了现在的“七大姓”。

在胡家的史书里面，狐族历史上最出名的九尾天狐一族，就是因为勾引明竹山魏家堕落最后被上清观杀绝；幻术最精的紫尾天狐，也是因为勾引少寒山燕家堕落最后被琅邪王氏抓住，一场好杀，千年血战，九十九族狐妖就只剩下七十二族；其后幻影冰狐、长尾幽狐、心月阴狐这些强族纷纷因为盗窃大姓血脉而被诛杀殆尽。

而这还仅仅是狐族一系。天下妖族中，十万年以来因为抢夺大姓血脉而被灭族的，没有三千，也有两千了。青云山下镇压妖族气运的轩辕通天柱，就是用这十万年来被杀掉的妖族尸骨血肉生生铸就。如今也已经是一件通灵法宝，只差一步就是纯阳。

而后来陈观水去了海州守护道观，结识了接待师兄，知道的就又是一回事了。

接待师兄在十八年前筑基功成，后来到了海州定居，成为守护道观的主事。在秦观主“失踪”的时候，一直都是接待师兄在处理海州城附近和修士相关的大小事件，可以说是翻云覆雨，一言可决一家一姓生死。而且他还是玉山秦家的嫡子，浩然正气宗的内门弟子，这下子攀龙附凤的人就如同过江之鲫，来来往往，滔滔不绝。每一天都有人主动带着女儿找上守护道观，自荐枕席。每一天，都有人在谈事情的结尾生生把话题引到“自己的女儿如何，要不要引荐一下”上。就是行走在海州城里，也是经常有各种各样的美女“偶然”的撞到他，或者是“偶然”的借着一些事故和他发生交集。

真的可以说，如果接待师兄放宽了心去享受，一年里睡上四五百个处女完全没问题！

就这，接待师兄对陈观水说的却是：“等那些家伙知道你是罗浮陈氏出身，你就知道真正恐怖的是什么了！也就令尊好运，有我师父看着，到现在还只是一妻一妾，能享受一个齐人之福。”

下面接待师兄就立马换了一张笑脸，拿出一张影画来，指着上面的青春少女就向陈观水推销起来：“这是我最小的妹妹，秦可心。和你是一般大的年纪，正当青春年少。要不要介绍你认识啊？这个要是不行，我这里还有！”

然后接待师兄一把掏出数百张美女的影画来，生生让陈观水见识了一把“强行做媒”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疯狂！

数百张影画上，都是玉山秦氏中的嫡女，都是婷婷玉立的大家闺秀。里面有的万里之国的公主，有的是名动一方的才女，有的是富有三江的贵女，有的也和陈观水一样是炼气修士，其中修为最高的已经是打通了一百二十几个窍穴，更是在北地武林里惹下了大大的名头。有的娇小可人，有的傲气无双，有的温文尔雅，有的书香清秀，有的贵气逼人，也有的张扬煊赫和男孩子差不多，也有的玲珑细小就像小猫一样。

而更恐怖的是站在旁边的接待师兄了。他口若悬河、舌绽莲花、滔滔不绝，把数百张影画上面各个美女的资料、特长、身材、性格、口味、优点，都细细讲解了一遍，更是针对里面的几十个特别优秀的女孩子更深入的说了一些**性的话题。

比如说这个女孩子的胸围啊！

比如说这个女孩子喜欢什么小动物啊！

比如说这个女孩子向往闯荡江湖，做一个江湖侠女啊！

再比如这个女孩其实不想嫁人，一直想逃到郁洲岛去，正好会经过海州啊！

······

到了最后，接待师兄把所有影画都塞给了陈观水，“这些女孩还只是我们家这一支的。你要没有合意的，我们玉山秦家有的是女孩子给你挑的。要不要考虑一下，陈师弟？”

陈观水直接是落荒而逃。

再然后到了白石书院，陈观水遇到了第二个出身七大姓的修士，也就是专门教授“丹术”一门的李玉冰。在她的书房里面，陈观水才真切的看到了记载七大姓十万年历史的史书，明白了那种种传说背后的真实和血腥。也是在她的书房里面，陈观水才明白了秦观主随便扔给自己的玉牌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同样也是在她的书房里面，陈观水才第一次真切的看到了女人的**！

李玉冰很直白的说了一句话：“我要勾引你！”

然后把陈观水推倒在床上，扒光了他的衣服，又扒光了自己的衣服，两个人**着身体依偎在一起过了整整一个下午。

虽然被控制住了穴位，不能动弹，只能用眼睛欣赏面前的女体，用皮肤感受那一种温度和细滑，用胸膛去感觉那一种挺拔和柔软，陈观水还是沉醉进去了。鼻头缭绕着处子的体香，手指留着佳人皮肤的细滑，唇上知道她黑发的温柔，陈观水是真正的醉了。

等到醒来，陈观水才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原来都是那一个曾经给陈修找了一个小妾胡二娘的孔璋真人，他在其中又做了一次鬼。

李玉冰出身获鹿山李氏，而获鹿山以“丹道”闻名天下，所以各个门派都会前往获鹿山请一个李氏族人去执掌丹房，教授门内弟子炼丹术。李玉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刚出生的时候就和父母一起到了小竹山城，接受孔璋真人的供奉和委托。

在李玉冰长大以后，就借着这个便利拜入浩然正气宗，学习儒门真传道法。十七岁时就已经气贯周天，道种深藏，筑基功成。但是在她准备离开小竹山城去做“万里路”的修行时，孔璋真人特意为她算了一卦。

结果是“红鸾星动，利在东海。三生有寄，只在一陈。”

如此直白的卦辞就不用再解释了。下面李玉冰到了东海边的吴国，在白石书院里做了一个丹术教授。但是过了三年，李玉冰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孔璋真人骗了！

若说“陈”姓，那么能和获鹿山李氏对等的就只有罗浮山陈氏了。但是罗浮陈氏一向聚集在中土，从来不在罗浮山之外建立分支。陈氏子弟行走天下，也从来不在外边定居，更不要说随意与他人结亲了。因为罗浮山陈氏曾经面临浩大劫难，家族倾覆在即，还是正好遭遇了“心魔之难“，才脱险为安。

当时天下心魔横流，亿万修士惨死，罗浮陈氏靠着家族真传道法才勉强保持着传承绵延不绝。更是在心魔之难后厚积薄发，重新登顶十大上门之列。但是从那以后，罗浮陈氏就对家族子弟严加管教，遇到血脉外流的情况也是以“清洗“来结束。

如果论斩杀自家人的无情刻骨，罗浮陈氏就是七大姓中的第一。如果论斩杀外敌的血腥残忍，尤其是盗窃陈氏血脉的外敌，更是残忍到无以复加。

把敌人圈在一个禁制中，然后添加各种炼器材料，生生把一个活人炼制成一件法器。那个敌人的魂魄还不会消散，继续被圈禁在法器里面的禁制里，最后被炼制成为法器的器魂。

罗浮山最出名的法器，就是“周天星辰剑“，要用三百六十五个敌人来炼制成一套周天之数的法剑，然后布下剑阵。而这三百六十五个敌人，最好还是出身同一个门派、同一个家族修行同一种功法。这样才能上下有序，进退有方，施展起来格外灵动。

既然如此，东海边的边荒小国，又怎么可能冒出一个罗浮陈氏的子弟呢？而且是能和自己门当户对婚配的嫡系子弟呢？

正在李玉冰越来越失望、准备换一个地方去试试运气的时候，一个雨后的下午，陈观水拎着一篓灵药，敲上了丹门教导室的门。心情不愉快的李玉冰，对着陈观水拎来的灵药植株，就是发了一通女孩子脾气。

这株长的不好看，肯定不是你说的那种灵药，是另外一种吧？

这株明显是**，你也能下的了手？禽兽吗？

这株看上去太甜了，明显不对劲，要不你放我这让看上几天再说？

这个好像是做春药的吧？你想干什么？要不要我去执法队举报你啊？

······

然后快要被逼疯的陈观水不得不掏出藏有《浩然正气宗灵药图谱大全》的玉牌，展示出其中各种采集到的灵药的资料，和李玉冰强辩。

然后，然后就被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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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当然，等到了晚课钟声响起，陈观水就被李玉冰一脚踢了出去。

在下面的日子里，李玉冰就时不时的“偶然”从陈观水的身边“路过”。然后在一帮同学艳羡的目光中，陈观水被李玉冰拉去丹房做炼丹时的助手。

要知道李玉冰年仅二十就已经是筑基修士，而且出身名门，获鹿山丹术更是闻名天下，丹房里面早就被划成绝地。里面只有数十个木灵傀儡，平日里从来不允许学生私自进入。胆敢违禁者，格杀。现在陈观水能得到如此一个机会，又怎能不让旁观的人眼红呢？

但是实际上，陈观水每次都是硬着头皮才忍耐住没有去和李玉冰拼命。因为，李玉冰在人前说是“炼丹”，却少了一个很关键的字。

她真正要去做的其实是“炼人丹”！

一个一人高的巨型青铜丹炉，灌满了萃取过的灵药汁液，熬煮的热气沸腾，药香塞满了整个丹房。数十个木灵傀儡在按照李玉冰的指示，不停的切着草药、仔细研磨、细心萃取，然后倒入丹炉中。也有一部分在劈着柴火，往着炉膛里面猛塞。还有一个法器，不停的往炉膛里面鼓着强风，令炉火更是青了一分。

但是，陈观水咬牙切齿的，每逢双日必定是自己被扔进丹炉熬煮。每一次都要被活活煮上三个时辰才能得到解脱。每一次都是周身疼痛，根本不能躺下，要等上几日过去才能好些。

虽然每逢单日同样必定是李玉冰自己泡在丹炉里面，但这怎么能算是相同呢？

虽然每次被“大煮活人”以后，李玉冰都会裸身抱着自己入睡，一直到身体复原，但这怎么能抵消的了自己的痛苦呢？

虽然每次被煮过以后，都能感觉到体内灵气充盈，若干个窍穴勃勃而动，有突破的预兆，但这又怎么能让自己消气呢？

虽然外间流传自己被李玉冰青眼看中，可能被传授了获鹿山独门炼丹法门，所以才会在丹术的三门功课上史无前例的全部满分；虽然李玉冰确实是传授了自己无数的修道知识，更是引着自己进了轩辕通天灵玉里面的那一个世界，但是这又如何呢？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一天，陈观水看着身前**着身躯在做早安咬的李玉冰，看着她把口中的东西都吞咽下去，沛然长叹，才发现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世人皆道美女好，可惜对于陈观水来说，拥有梦境神通的他早已经看那些**的场景看到要吐的地步！因为这个原因，陈观水一直都把自己刻意和人群隔离开来，一直以来除非集中上课才会出现在人群最后，其他的时间都是在白石书院里面寻找隐蔽的地方静静的修炼。

现在陈观水的水镜术已经可以探查到三百步半径内的动静，更是能把灵气的扰动、异常真切的抓住。所以除非必要，除非陈观水愿意出现在人前，没有学生可以抓住他的踪迹。

但就是这样，白石书院里面的潜流、肮脏、卑鄙、荒淫和堕落，还是不由自主的涌进陈观水的眼睛！

眼前仔细教授琴技、道貌岸然的老师，不过是一个畜生，昨天晚上刚刚和这个教室里面的五个女生上了床，里面还有三个是处女。但这五个女孩子，也不是好人。那两个，早已经是交际花一样的人物，在二三年级若干的男人身下都曾呻吟过。这三个，也不是什么纯情货色，不过是为了钱。

左手边的牛雄山，实际上是一个私酒贩子。每天晚上都有数百个学生从他手里买进各种酒水，然后找一个角落去狂欢，或者灌醉某个女孩子轮上一回。在执法队的通缉名单上，“无名酒贩”排名第二，仅次于疯狂贩卖色情影画的“无耻色狼”。不过牛雄山精于傀儡术，每一次交易都是木灵傀儡出面，根本追查不到他的身上。

右手边的田东阁，表面上是吴国十大家族之一的田家的嫡子，花钱如流水一般的人物，更是白石书院地下黑帮的龙头老大，常常带着一帮小弟围殴某个不长眼的家伙。据说窦角也曾经被他干趴在地上，还是陈昂聚集了一帮人赶来救驾才幸免于难。但是陈观水却知道，他实际上是一个变态。因为每一个希望攀龙附凤的女生，和他做过以后都被他留下了床上的影画，然后被他反过来勒索供养自己的奢侈。最肮脏的是他玩腻的女孩，会被他扔给手下的小弟，搞一个暗夜聚会。因为如此，白石书院的后山上常常有女生上吊自尽。他也曾被执法队抓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好好的出来了。然后几天以后，陈观水就看见他昨天晚上报复那些执法队员的残酷。男的被意外打伤，女的更是会遭遇各种“意外”。

至于其他的那些学生，又有几个是好人呢？

就是陈观水，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人！

因为那个在执法队通缉目录上排名第一，拥有白石书院几乎所有美女的私密香艳影画，更是大肆贩卖的“无耻色狼”，正是陈观水本人！

比牛雄山更恐怖，只要在饭堂里一块偏僻处的黑板上写下“甲乙丙”三个字，三天之后的某一个晚上就会有一个木偶人找上门去，送上一张精美的美女影画，然后带着一千两白银的银票消失在黑暗中。

谁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暗恋的女神究竟是怎么被无耻色狼知道的？更是用什么手段闯入女生监舍，录下如此香艳的画面？

谁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真正想做交易的、也舍得出一千两来交易的、又有一千两的私房钱的真正顾客，是怎么被无耻色狼给找到的？毕竟那一块黑板出名以后，每天在上面留言的都是千人以上，其中更是有大量执法队的暗探、各大学生黑帮的狗腿子、各个美女社团的卧底。

但是，无耻色狼就是做到了。

在鱼龙混杂中抓出那一两个真正的顾客，然后用他无法不动心的商品交换到整整一千两的白银。而且前后十个月的时间，从来都没有被执法队抓到任何一点踪迹。

也有客户怀着好奇心，追着送货上门的木灵傀儡，想看看藏身幕后的无耻色狼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英雄人物，但是却总是在半路上就在一场“意外”中被迷昏倒地。

学生会曾经立下重赏，更是申请了周天宝镜的使用权限，然后隔绝了那块黑板，只让少数几个学生去留言。但是紧盯这几个学生的后果是无耻色狼把学生会干部的床上影画送进了她们的卧室。

有的是和男友在恩爱，在呻吟，在痛苦。

有的是和女友在厮混，在沉迷，在惆怅。

有的是在被子里面做着一些奇怪的事情，在恐惧，在试探。

而真正洁身自好的几个女生，也收到了自己出浴时的影画。每一处，都曼妙到极致；每一处，都美到极致；每一处，又都让这些女生愤怒到了极致。

据说，那天晚上之后的十天里，书院里面所有的学生黑帮都被学生会强行镇压了一遍。五年级的学姐集体发飙，把其他四个年级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团结起来，把所有有嫌疑的男生都痛打了一顿。那些曾经胡作非为、玩弄女生的恶棍，更是被下了狠手，打成重伤骨折，打断下身某个部位。

但，这又关陈观水什么事情呢？

陈观水那个时候正在享受西棋的小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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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站在白石书院的门口，放眼就是浩渺一片水色，碧波万顷，渔船点点，近岸青山绿水，更有一座浩然大城如猛虎般卧在旁边。

真正好一派风景。

在扬州城的上空有三座云城，分别是皇宫、监察道观、白石书院。皇宫在扬州城的正中心上方，堂堂皇皇，黄金为墙、白玉为地，南北九百丈，东西五百丈。监察道观被这一任的监察真人用雾气遮掩住，更是四处流转，常人很难看到它的踪迹。而白石书院就在扬州东门外的百花湖上空，早就已经是扬州城的风景名胜之一。

陈观水出了白石书院，没有走远，顺着院墙走进一片竹林。在竹林里面一边前行，一边查看手里随声随灭的水镜，转折了七八次以后就看见竹林中出现了一块亩大方圆的空地。而空地上，树着一个单间的小道观。

说来很是奇怪，白石书院院墙外面的竹林，不过是聊聊的种了几十棵的厚度。还是借着云气法阵中卷扬上来的水汽，这些竹子才勉强活了下来。就是这样，也长得不是很茂密，一眼就能看穿很远很远。但是陈观水现在所站立的竹林空地，四周却是茂密葱郁的紫色竹林，高高大大足有五十丈之高，竹叶在空中撑开如同紫色的大伞。仔细向四周看去，能看见竹林茂密非常，根本不是刚才书院门口的那个模样。

而这种差别，竟然仅仅是在一百步内发生的变化。

但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陈观水信步走到道观的门口，敲了一下铜环，“姓余的那个混蛋，在里面吗？快开门，我给你送银子来了。”

语气不是很愉快，但也不算是恶劣，却是调侃味十足。

应着陈观水的话，道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没人应答，陈观水也没有等着那个人应答，直接拉开门，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一下子阳光失去了色彩，一下子空间失去了距离，只见道观内部的空间竟然是一个浩大到无边无际的穹顶。穹顶上，有无数晶石在闪烁着七彩光芒，照耀着地面上的奇花怪树，宫殿楼榭，湖塘河池，佳人翩翩。

刚刚还是竹林中的偏僻道观，一派清净通幽的道家法门，现在就是一派富丽堂皇的华贵之章，仙道门阀的气度。更绝的是，是这一派堂皇中更有着无穷的生气。数不尽的美女，充斥在那些风景中，让那些山水亭榭也添了一份妩媚。

萝莉、少女、淑女、熟女、少妇，各种年龄，各种气质的美女都有。

拿着刀的女武士、穿着道袍却又开着胸襟的女道士，描着眉毛的尼姑，捧着书卷的小姐，领着侍女疾如风火的管家娘子，高台上彩妆艳衣的艺妓，水榭上凭水鼓瑟的琴师，花丛中烂漫的少女，万般美人，万般风情，只是站在门前，就已经足以让人心醉！

可惜，陈观水还是高声叫道：“余则成，姓余的混蛋，我来送银子了！你是不是已经精尽人亡了啊？！”

不是陈观水看不见前面的美景，也不是他看不见那些美女，更不是他阅尽红尘早已春心不动，而是因为眼前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深痛的教训，都是一个变态的女人玩出的花样！谁要是心动，谁就会惨不忍睹。哪怕是行为再克制，但只要心里对这些富丽堂皇的景象、娇艳的女色起了羡慕、贪婪、占有、肆虐等等的念头，就会被死死地黏住，然后被那个变态的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最后被她玩弄到崩溃。

雾外江山公孙元！

这一任的吴国监察真人，浩然正气宗的金丹真人，四十岁就结成金丹的天才，以一手雾化剑意闻名于世，有“轻雾起海角，一剑笼江山”的美誉。据说剑起之时，轻雾缭绕，婉转曲妙，但却有峥嵘之意深藏，如同海上弥漫的大雾之下潜伏的海岛，在敌人被雾化剑意迷惑之时，却是被另一种强悍到极致的剑意生生震死。

但是陈观水用自己的亲身体会要说明的是，她在幻术上同样很强，而且是强到变态的强。

因为眼前的浩大穹顶，无数亭台楼榭，无穷美女，就是她生生在一个小小的道观里面造就的“虚实两相洞天”。借着一件法宝为根底，撑开一片介于虚实之间的两相洞天，再用自己的雾化剑意描绘，用数千个制作精美的木灵傀儡做点缀，就成了现在陈观水眼前的“胜景”。

陈观水想起自己第一次偶然闯进来，却是被困在幻境里面被那些美人儿撩拨得不行，差一点就剑拔及履入巷去了。还是硬憋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通过梦境神通看出那些美人的异常才解套出去。然后就是被那个姓余的混蛋调笑到了今天。

说到某人，某人就出来了。

只见前面一扇门扉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少年来。青衣白帽，小扇轻摇，身后紧跟着四个美貌丫鬟，更有一个红颜知己贴身依偎。正是陈观水的好损友，余则成了。

“呦，我说今天道观里面的喜鹊怎么都死掉了，原来是陈师弟你要来啊！”

少年没说话嘴角就带上了笑，但说出来的话却又挪挟无比。

陈观水只是笑笑，不接他的话头，直接说明了来意，“我要一把弩，四十支箭，带毒的那种。还有十张爆裂符，十根如意绳，一张飞网，三十支标枪，一条小船。”

余则成脸上的笑容一下大了起来，“书院里面的黑帮惹你了？还是艾露恩当上执法队长，你怕了？”

不过这边余则成还在笑，那边却立马报出了价钱，“一起算你三千六百两。不过我不要银票，要你的那套《庄向慧**尼姑庵，花和尚枪挑玉明楼》，怎么样？”

庄向慧者，白石书院四年级的一个女生，据说私下里很是放浪，曾经在一年级的时候就在尼姑庵里私会情郎，丢了身子。后来更是纵横花丛，在白石书院的几个修真家族子弟当中很是吃香。而那个花和尚，就是她现在的男友，不以她的放浪为耻，反而聚集了十几个狐朋狗友、找了十几个同样货色的女人，在书院教书艺的玉明楼里狂欢了一夜。其后，这些人被执法队抓获，开除出校。但是那天晚上的奢靡，却是挑动了不少学子的心，也让陈观水狂赚了一笔。

这不，现在余则成也被传闻动了心。

陈观水点了点头，又伸出三根指头，在余则成的眼前晃了晃，“除了这套，我再送你一套《徐锦绣夜探白虎堂》，再加一套《秦香玉》如何？”

“我草！”余则成一下子就跳起来了。

“陈观水，你今天发什么疯？白石书院一年级十大美女第一名的秦香玉，你竟然能搞到她的黄图？还是最顶最棒的哪种？”

余则成心里明白，陈观水这个鸟人最是矫情，越是好图名字越短。能用仅仅一个名字的，肯定是最最绝顶的好图。不是处子**，就是温婉而浓，总之是那种看了就让人沉迷，只能一边伤痛、一边欣赏的好图。

而秦香玉，更是现在吴国皇帝的嫡女，正宫皇后所出的四公主，比起徐锦绣这个修真大族徐家的嫡系长女的身份还要高贵上一分。

余则成捏着扇子，扇了好几下，才抬头问陈观水道：“那个庄向慧不过是胸大、皮白、腰细，才十张黄图，上次你就要我四千两银子。现在加上一个三年级十大美女中的第四的徐锦绣，一年级十大美女中的第一的秦香玉，你说，你还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陈观水还是很平静，直接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反而掉头去看风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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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损友是什么？

损友就是最最了解你藏在**深处那种黑暗，但是他不会去举报你，更不会去取笑你，而是拿起武器和你一起上的那种鸟人。就是你想绑架女人，他也是递给你绳子的那个帮手；你想抢劫地主庄园，他就是替你放火的那个混蛋；你想杀人，他就是替你磨好刀的家伙。

总之，损友就是你还不知道自己要作恶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要怎么去做的那个人。

所以余则成看到陈观水的沉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说道：“是不是又要杀人了？这次是谁？毒，给你孔雀蓝够不够？”

“不够。”

陈观水伸手掏出一个瓷瓶，扔在余则成的面前，“里面的东西是我做的，你看看怎么样？这一次我要的东西，如果连它都不如，你就不要再给我了。”

果然，余则成一点都没意外，“无色无味，淡如清水，还要见血封喉，还要查不出痕迹。你现在还在做那个东西？难道这次做出来了？不要又是上次那样啊。”

余则成拔开瓶盖，小心的在瓶口上扇了一下，借着风轻嗅了一下瓶子里面飘出的毒药气味，点点头赞许了一声，“有点辣，不过还行。比上次的要好多了。”

又从瓶子里面控了一滴出来，悬在眼前，仔细看了一会，又操控着把那一滴毒液摊开成一面水镜，衬在素白的袖子前面看了很久，

“还有点青色，也还行。”

最后余则成一甩手，把那滴毒液又聚了起来。顺手掐住旁边路过的一个美女，就把毒液硬灌进了那个美女的喉咙。

然后两个人看着她瞬间倒地，瞬间失去了呼吸、失去了动作。

再下面，就见地上的美女一阵恍惚，像是雾气突然收拢不住散逸出来的样子，先是她身上的华丽衣服，然后是她的肌肤**，渐渐都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两色的单调。最后，留在地面上的，就只剩下一具玲珑剔透的美女木偶。眼睛虽然还是漆黑如墨，又有星辰闪烁其中，却再也没有刚才笑颜如花般的温柔。唇上红彩，还是晶莹透亮，却也失了笑之真意，成了一个木偶。

“还行。”余则成看着身旁的美女变成木偶，一点都没有惊讶，抬手轻轻鼓了几下掌，夸耀了一下陈观水的成就。

那些丫鬟们，那个依偎在余则成身侧的美人儿，也是没有惊讶，只当是日常的风景。还是在那里轻声言笑，忙碌着整理茶水点心，点评着路过的各色美女，远处的山水风景。

陈观水却是皱了一下眉头，“余则成，我感觉你有点变态了啊！随随便便就弄死一个美女，虽然我和你都知道她们是假的，但你心里就没点阴影不成。难道不怕她们以后变成什么心魔骚扰你？”

余则成随手指点了一下，就有两个做士兵打扮，身穿银色甲衣，手提宝剑的女兵过来把地上的木偶人拉走了。也没走远，只是在前面女道士那里停了一下。就见女道士拿出一粒丹丸喂进了木偶人的小嘴，立刻如同雪尽春来，五彩尽复，那个木偶人从黑白两色中“活”了过来。刚刚枯萎的，现在依然在盛放；刚刚迷离的，现在依然是娇艳；刚刚失去的，现在依然是存在。

再然后就见那个美女拎着裙子冲到余则成的面前，狠狠地就朝他的鼻子上面砸了一拳。但一拳过后，反而却又有了一点羞涩，借着势就冲到余则成的耳边，细细的留下一句：“晚上记得找我。我要你插我，我才原谅你。”

再一声轻笑，就如同小鹿一般跳走了。

转眼清风。

“你要是曾经一天之内就把这里所有的女人都杀掉，而且还要连着杀上整整一年，还要变着花样去杀，杀人当中还要把剑法练好才能让我那个混蛋师傅满意，你就不会对我说什么心魔不心魔的东西了。”余则成还是轻笑，却笑的苦涩。

“确实，儒门杀生剑，杀天下人而为天下人，杀尽天下人而为尽天下人。天地之仁，只在一杀！确实是出变态的法门。”陈观水也是苦笑。

陈观水知道身边好友的苦涩，也知道余则成曾经经历过那种磨难。儒门杀生剑，儒门中最奇特的一个剑道法门，可以说是儒门“匡扶天下、遍济苍生”的执着所在，也是儒门“斩妖除魔，我心仁王”的野望，更是儒门能和玄、道、佛、魔、妖、巫并列的依仗之一。但这一门剑术，虽然直通大道，可以轻易证就元神，却是修行奇为艰难。光是入门的“杀仁、杀义、杀礼、杀智、杀信”这五道关卡就很难很难，但是不破心中迷障，不得杀生真意，就只能算是一个魔头，最后反而会被师门当成“道具”随手杀掉。

也是余则成有一个好师傅，有一个虚实两相洞天，有这么多的美女傀儡，杀起人才能“杀”的干脆果决。又被他那个变态师傅用剑意幻术折磨，这才能一路劈山斩水，硬闯到了今天。

“所以才出了一个你余则成这样的变态！”

“你还说，你陈观水这个无耻色狼难道不是比我还变态的混蛋！”余则成不满了，很夸张的指着四周的那些个美人儿，“你没来以前，这里面只有三百个木灵傀儡，还是我师傅行走天下四十年才收集到最上等的佳丽。你来了以后，这里面就变成**佳丽五千。扬州城里所有的美女，不管是小家碧玉，还是秦楼花魁，还是深闺少妇，还是船上渔娘，都被你陈观水一网打尽，你还说你不是变态？！”

余则成再一指那些美人儿，尤其是依偎在楼上、靠着窗户盯着自己看的那些少妇，“你没来之前，这些女人都是江湖上的大侠，要不就是书香女子，要不是就是贵妃丽人，哪一个不是富丽堂皇，哪一个不是英雌赳赳。你来了以后呢？你看多了什么？”

“美女白日出浴，低眉婉转承欢，捧心少女怀春，还有那些恨不得把我吞下去，把我皮扒掉的，恨不得现在就把我强奸掉的。”

下面余则成拍着桌子就吼了起来：“**就是混蛋！就教了我师傅去画春图，去演密戏，去造这些木灵傀儡，去给这些混蛋编什么魅惑禁制法咒，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最后都是我在承受啊！”

“你看现在这监察道观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你看我师傅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就是彻头彻尾一个大混蛋！我余则成是烂了心烂了肺才会和你这个混蛋做了朋友！”

“我他妈忍你很久了！”

下面余则成就拔出腰间的剑，向着陈观水的头就劈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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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喂，我说，我昨天晚上把皇后娘娘给上了，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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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不要这样冷淡好不好。我算是明白皇后为什么要失宠了，白长了一张好脸，脱光了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在床上还死板的跟一条鱼干似的。上会我上那个窦贵妃，她那才**上尤物，身子软的像一只猫，**也叫的格外好听。我要是秦家皇帝，我也宁愿睡窦贵妃身上，碰也不碰皇后那个家伙。”

“闭嘴。”

“喂，不要这样冷淡好不好，观水师弟，你怎么就知道皇后和窦贵妃在床上是什么表现的？莫非你以前和她们两个真的做过，送了两顶绿帽子给秦家那个皇帝？”

“闭嘴。”

余则成躺在地上，四肢大字叉开，身上的衣服裂开数道大口子，满是尘土，就是脸上也带着青肿，再也没有刚才的风度。而陈观水也是差不多的形象，就躺在离余则成不远的地上。

两个人你来我去的斗嘴斗了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两人的四周，原来的那些美女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卷了进去，然后变成了各色各样的尸体，铺满了整条街道。原来的良辰美景也早就被砍成一地狼藉，高楼倒塌，水榭倾覆。就是地面上，也遗留着一团团烧焦的痕迹，还有大块大块的冰镶嵌在废墟的各个角落。只不过尸体都变成了木偶人，也没有留下血迹，才没有把周围变成血腥狼狈的屠宰场。

“喂，你刚才是不是用毒了？”

“闭嘴。”

“喂，**是不是又用春药了？”

“闭嘴。”

“喂，你给我解药，我就闭嘴。”

“闭嘴。”

“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窦家现在很活跃啊。上个月刚刚在扬州城里买了三十亩的一块地，据说是要给窦贵妃的父亲建一个国公府。”

这一次陈观水却是沉默了。

窦家何止是活跃，是活跃的过头了。但奇怪的是，窦家如此活跃，吴国的那些修真大家族竟然都不闻不问。从数年前开始，窦家就不停地侵占吴国其他修真大族的地盘，垄断霸占各个行会，更是加紧收买朝廷里面的公卿，外边还在不停招揽散修，但一直都没有招到强烈的反对。那些往常对待新晋家族残酷恶毒无比的修真大族，竟然都齐齐失声了。

也就是在海州，因为守护道观的秦观主是金丹真人的缘故，才稳压得住窦家。而在其他路，尤其是海州西面的泰州路，这几年动不动就爆出地方上的大地主或者是大富商被妖怪鬼魂吞吃掉的消息。然而那些人留下的产业，很快就被窦家低价接手了。

就是仅仅去年一年，陈观水亲眼看到的，因为家族毁灭在《吴国氏族九品中正谱》上被除名，然后被书院赶出门的学生，就有二三十人。其中的一个女孩，在当天就被水晶阁买走，也是在当天晚上就换了一个装束，强颜欢笑，登台献艺。如果不是谁都知道水晶阁是宋如玉的场子，知道她的脾气，可能那个女孩当天晚上就会被数十个男人玩弄。

窦家在扬州城早有产业。窦家作为吴国有名的修真大族，家主世袭的就是汾阳郡王。汾阳郡王府在扬州城北，占地足有百亩，修建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里面的山水园林是扬州十景之一，可以和“皇宫云城”齐名的胜景。去年元宵的花灯夜游，窦家一出手就是三千盏浮空云霞灯，更是硬压了秦家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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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不清楚修真大族们沉默的原因，所以陈观水在宣扬过自己的家世以后，第一时间就跑到监察道观来了。

陈观水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在书院里面传开了。自己是罗浮陈氏的子弟，估计也会让很多人失望吧，毕竟他们准备了好几天用来陷害自己的方案都要作废了。不过也会让更多的人兴奋吧，毕竟七大姓传说太远，而自己很近。自己出现在她们面前，估计就是她们不愿意，她们的家族也要逼着她们愿意去做一些事情了。

果然，余则成知道很多隐藏在水面以下很深很深的东西。

“喂，你知道吗？我师傅要走了。听说是一个不能说名字的人要过来，不过我师傅躲得是他的师弟。他的师弟相当恐怖的。以前就纠缠我师傅，一直都在要我师傅加入他的**。所以我师傅没办法，只能辞掉现在这份工作，去郁洲岛躲一躲了。要说啊，还是灵星子师祖厉害，竟然敢提着剑，追杀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硬是追杀过了东海才停手。喂，你在听吗？”

说话间，从雾境深处走出来一队过百人的红甲女兵，开始慢慢的清理战场上的“尸体”，弄走那些垃圾，填平爆炸后的深坑，在一些地方捣鼓一下就树立起了新的建筑。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刚才“惨死”的那些美女，就又重新走回街头，继续日复一日的生活。而街道上的景致，也和战斗之前一般无二，根本看不出战斗的痕迹来。

看着眼前瞬间变幻的场景，那些“死而复生”的美女，看着那些倾颓的胜景废墟在一阵雾气过后恢复原样，看着那些女兵如同真人一般的在嬉笑打闹，陈观水不由得的有点愣神了。

自己创造出来的，眼前的这个虚假真实交融的红尘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怪物？

不过余则成的话，陈观水还是立刻抓住了里面的重点。

“你说公孙师叔要走？”

陈观水一下子就明悟过来，原来如此。

镇守吴国已经二十多年的雾外江山公孙元要走，而窦红轩即将结丹，那关键中的关键就应该是那个未来的吴国监察真人了。

陈观水直接就把心里的疑问提了出来：“公孙师叔走了，是谁过来？”

余则成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来的那个，据说是林白石的叔父辈，叫什么林志高的。原来就是吴国的人，一百七十年前去浩然正气宗山门进修，十年前结成金丹，现在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林志高。”陈观水把这个名字放在嘴里咀嚼了好几遍。如果是这个人出任吴国监察的话，窦家确实是要发达了。

原因很简单，林志高的母亲就是窦家的人，而且当年也发生过不少的故事。

一百七十年前，窦家当时还只是海州城里的一条泥鳅，只能仰望林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冒犯。所以当时窦家都是选出嫡系女儿中的美貌者，送到林家的云城里面充当侍女，期望里面能有一两个被林家子弟看中，委身伺寝。如果能留下子嗣，就更好了。而当年也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窦家的一个女儿因为资质优秀，被选在书房听差，然后和当时的林家嫡子中的一人起了恩爱。一夜**，珠胎暗结，十个月过后就生下了林志高。

但林志高的诞生，却没有引起那个男人的欢意，反而一脚把窦家小姐踢出了云城，连林志高也被送到海州在窦家养大。而这一切都因为林志高的血脉在送入宗血堂的时候，被测出不是林家的嫡子。

不能引动轩辕通天灵玉，就不是二十二姓中人，一切就是这么残酷。

后来林志高被接纳回林家，但窦家小姐却老死在海州。再后来林志高上了小竹山，林家也多了一条规矩，“从附庸家族中选拔侍女，不再接受吴国修真家族的进贡。侍女生育的子女，从此以后随母姓，不再姓林。”

细细研究谱书，窦红轩的父亲就是当年窦家小姐的嫡亲弟弟。这也就是说，窦红轩和林志高还是最亲近的表兄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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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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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能想象得到，一旦林志高出任吴国监察真人，窦家的地位必定会水涨船高。加上窦红轩结成金丹，估计不出十年，海州窦家的品级就可以从第五品上升到第三品，成为仅次于安景陈、吴国林、吴国秦之下的第四世家，可以正式的称呼自己为“吴国窦氏”了。

不过这里面时间好像有一点问题。

东海“紫渊海之乱”是在三年前发生的，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也是三年前出现在东海的。公孙元真人要是在躲避那个人的师弟的话，不是应该在三年前就走了吗？为什么三年前没走，反而现在要走了呢？

而更奇怪的是，窦家确实是在三年前开始疯狂扩张兼并的，但那个时候那些修真大族怎么可能知道监察真人要异位这样的秘闻，而且还准准的知道会是林志高出任新的监察真人的呢？

陈观水是一头雾水。

不过余则成既然说了开头，自然要继续说下去。

“这还不都是小竹山那个孔璋真人搞的鬼。我师傅镇守吴国二十年，二十年间风平浪静，风调雨顺，根本就没出任何的乱子，他竟然给我师傅一个差评。说我师傅什么玩物丧志，剑心不稳，大道难期，要撤掉我师傅的监察真人之职，抓回小竹山去继续调教。”

“所以我师傅一赌气，正好又听说某个人要来，就真的准备辞掉吴国监察，去东海郁洲岛。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欺负我师傅的混蛋不来了，据说在北地被雪域龙魂庄晚晴真人找上门，一阵好杀。而孔璋真人也没继续提要抓我师傅回去的事情，但是也没撤掉准备更换吴国监察真人的决定。”

“你陈观水不知道的消息，吴国那些修真大族里的人可是清楚的很。那些修真大族哪个没有几个子弟在小竹山城里读书。所以三年前，一听说这个消息，吴国所有的修真大族都把精力放在小竹山城那边去了。当时孔璋真人要求的是自我推荐，有十三个人报名，最后是林志高胜出。不过我师傅赖着不走，他也就只能留在小竹山上。”

“但是那个人还是到东海来了。上个月，有人见到他出现在海州城。所以我师傅这两天一直忙着搬家的事情。估计过两天，你就看不到我了。”

余则成倒是对陈观水今天突然采购大批武器有了一点好奇，“陈观水，你是罗浮陈氏的嫡子，就是林志高遇到你，他也不敢乱作。你害怕什么？今天还到我这里买这么多的毒药、弩箭，不会是去杀窦家的哪个人吧？”

“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去做的好。现在做，总是不好。你还要在白石书院里面留四年的时间，有的是机会慢慢玩弄窦家的那些小家伙。你不要真当那些修真大族就放弃了，以后有的是他们跳出来做疯狗的时候。”

陈观水摊摊手，“我不是害怕，我害怕过谁来着。海州的家里有我二娘在看着。还有，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秦观主是谁，我估计他就是我那个便宜奶奶派下来的。有他这个高手在，窦家就是再大胆，我想那些大人也不敢越界的。不过那些小家伙，真的是和你说的一样，都是一群疯狗。根本不要指望他们能明白什么是门第高低，什么是尊卑品级，更不要指望他们能知道什么事情是他们不能去做的，什么事情做了最后会把他的一切都毁掉。”

“我怕的是他们这些混蛋，脑子糊涂了去我们家偷袭、去暗杀、去下毒，或者是做其他的坏事。我总不能看着他们这样去乱作吧？总不能等着家里有人死掉了再去声讨他们吧？你我都知道，在吴国，监察真人就是法，皇帝也是狗屁。公孙师叔她去年不就闯进皇宫，把那个想毒死太子的窦家女人给剁成肉酱了吗。你看以后的，那个太子还要死，皇帝也要死。肯定是窦贵妃生的楚王登基。说不好过上几年，汾阳郡王就成了摄政王。然后一禅位，吴国皇室就成了窦家。你说对不对？”

余则成目瞪口呆，“陈观水，我他妈知道你是个妖孽，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妖孽吧？你还让不让别人活了？还能留点自尊给别人啊？我才说了多少，你就能推出这么多东西出来？”

陈观水没管余则成。这些东西说隐秘，它确实是隐秘，但是在某些人那里，这些隐秘的东西根本就不值一提。

海州乡下的农夫只知道耕作，可能一辈子连不会知道海州城的太守是谁；海州的太守可能知道吴国朝廷的风向变化、各个家族的起落、各个王子间的夺位之战，但是他不可能清楚修士世界里面公开流传的信息；那些修真家族知晓吴国的命运因为孔璋真人的一句话在三年前就开始发生地震，知晓林志高的到来会带来怎样的变化，也知道自己反击的边界，更知道胜利的关键是在家族的子弟中也出来一个能登上小竹山城、结成金丹的人，但是他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吴国的这一场浩然动荡不过是某一个人例行巡视东海带起的一朵浪花。

早在李玉冰带着自己进入轩辕通天灵玉里面的那道门，陈观水就清楚，自己的眼界一定要改变了。

窦家在三年前就知道下一任的监察真人会是自己的靠山，所以在吴国境内大肆扩张势力。在下面，就是窦角这些小辈们日益猖狂；在中间，就是窦贵妃把皇后挤入了冷宫，而皇帝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敢提；在上面，就是窦家谋划着提升家族品级，改变吴国势力格局，甚至有野望去谋夺皇室的地位。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得来的靠山却是因为公孙元想躲避某一个人才留下了空位。就更不会知道，吴国的动荡不过是一个小小池塘里面泛起的波澜，而风，却是从遥远的东海吹来。真正壮阔的，是在东海上正在进行中的那一场风暴啊！

而陈观水早在一个月前就从那扇门里得到了一条一句话的消息。为了这句话，陈观水支付了九个“罗浮善功“。而为了挣到这九个罗浮善功，陈观水做了几十个任务，忙碌了半年的时间，在白石书院里面采集了数千株灵药，更是就每一株灵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和云城法阵运作间的关系都做了一个调查报告。灵药好采，但后面的报告难写。虽然有李玉冰提供的各种帮助，虽然陈观水对符文阵法之类天生就有钻研的兴趣，也完成的很勉强。

但是现在看来，这句话真的是物有所值了。

“五仙观天下行走云中鹤谭仙客巡视东海，裁断郁洲岛、天禽宗扰乱东海之事，断天禽宗无礼在先，郁洲岛东扩三千里，兼掌东海海滨诸国。”

就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但是现在陈观水借着余则成提供的信息，就可以把这句话当成吴国所有一切变动的背景，然后把所有的隐藏丝线都勾勒出来。

五仙观，是天地间第一道祖流浪仙人癸变泉大仙人的道场。五仙观天下行走，自然是代表着五仙观的名义，代表着癸变泉大仙人的名义，自然是可以插手天地间的所有事情，可以做出所有宗门都必须服从的决定。

而那个云中鹤谭仙客，陈观水也是知道的。因为李玉冰曾经说过，天下间要论女修最敬仰的人物，自然是东海郁洲岛三仙观的三位女修，尤其是星辰剑灵星子。“势压东海三千载，一剑曾会天外仙”，说的是灵星子的道法神通。而她更著名的，是对天下各个宗门里那些被歧视、被虐待、被侮辱、被杀害的女修伸出的援手。生平大小千万次战斗，生生是在天地间杀出了一个东海郁洲岛三仙观，一个纯粹只有女修的宗门。硬是以金丹斩杀元婴，以元婴修为重创元神仙人。三千年前渡劫成就星辰元神后，更是游历天下，剑挑数十宗门，甚至打上琅邪山。

但天下间要论女修最鄙视、最痛恨、但又最期待的人物，就是这个云中鹤谭仙客了。

云中鹤谭仙客，十三世家之一云中山谭家的家主，极乐逍遥宗的当代宗主，更是五仙观的当代天下行走，早在万年前就成就了元神，自此逍遥长生。不过他闻名天下的，却是他拥有的那个虚空洞天“云中花国”。花国中，深藏着谭仙客一万年来收集的数万美女修士。也正因为如此，他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大淫贼。但是他爱花惜花护花的名声，更是闻名遐迩。天地间的天才女修，十个中倒有九个想做他的红颜知己。更不要说他的《阴阳交感极乐大悲赋》是道祖亲传的法门，是天下少有的直指大道的顶级道法，更是可以借阴阳交融、极乐逍遥之际领着女修返本溯源、修正她们道基里面的缺漏，是天下唯一一门可以在金丹以后再度纯化提升的道法。

雾外江山公孙元要躲的人，肯定就是这个云中鹤谭仙客了。

但这个消息里面，现在对陈观水来说最重要的反而是最后那一句－－“兼管东海海滨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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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吴国的上面是小竹山城，小竹山城的上面是浩然正气宗。

吴国每一任皇帝登基，都要向小竹山城进贡；每一个皇子出生，也都要向小竹山城报备。皇子年长后，更是要集中去小竹山城进修。也只有被小竹山城黄龙书院的山长看好的那一个皇子，才能在老皇帝驾崩后成为新的皇帝，接位登基。其他的皇子，只要在书院里犯下恶行，被格杀当场的都有。至于胆敢违背小竹山城的意志，意图篡位称帝的亲王，直接就会被监察真人杀死。胆敢冒犯皇室威仪，试图凌驾其上的修真大族，也会被小竹山铲平。

吴国最大的道观是扬州城的“孔圣观”，吴国百姓信奉最多的神灵是“孔圣人”，吴国--的最多的书是孔子编写的《诗》、《礼》、《鉴》，吴国修士中修行最多的功法也是孔圣人首创的“浩然根本气”。

浩然正气宗就是吴国的天，是吴国的地，是吴国一切的根本。这种认识也早就刻在每一个吴国人的心底，成为绝对不可能被动摇、被怀疑的真理。

而也确实，七千年前，吴国这一块地方还是蛮荒一片，平原上湖泊沼泽密布，长满了各种乔木，更是猛兽妖精横行。正是靠着浩然正气宗的修士，才诛杀干净所有吃人的妖精、灭绝所有凶暴的猛兽，更是利用法术清理出了大片大片的农田，修建了数百处水库、渠道、运河、水坝，把蛮荒之地变成了现在的天府之国。

就是现在，吴国遇到任何一件特异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浩然正气宗。遇到赤地千里的大旱，请浩然正气宗的监察真人出手；遇到百年不遇的洪涝，请监察真人出手；遇到边境外突然迁移过境的妖族，请监察真人出手；遇到邪门修士横行不法，杀戮百姓祭炼邪道法器，还是请监察真人出手。

但是现在这所有一切的模式，都将被动摇，都将被摧毁。可能三五个月以后，吴国就将迎来有史以来的第一位郁洲岛三仙观的监察真人，也将不得不接受浩然正气宗的位置被郁洲岛三仙观取代的事实。然后八千年来浩然正气宗在吴国肌肉经脉里留下的一切，都将被缓慢而坚决的清理掉。可能，在数十年后，吴国最大的道观就变成了“三仙观”，吴国--的书也变成了灵星子编写的《星》、《易》、《箴》，吴国修士修行的功法也会变成“星云根本气”。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将起源于谭仙客判决中的最后那一句话：“兼管东海海滨诸国”。

陈观水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繁华如锦绣的街景，看着那些如同活人一般行走、说话、做买卖、吵架的木灵傀儡，看着她们一摇手、一扭臀、一捂嘴、一轻撇都是风情万种，看着她们肆无忌惮的穿着最华丽的衣服在街道上横行，肆无忌惮的挺着胸膛，肆无忌惮的大声欢笑，肆无忌惮的互相捏着对方的胸部打闹，心里却是像雾气一样的摇曳不定。

也就是在刚才，从余则成的口中，陈观水才把“兼管东海海滨诸国”的范围确定下来。既然公孙元师叔是躲上郁洲岛，那吴国就确确实实是被包含在这个“东海海滨诸国”的范围之内了。

确定了这个消息能去做什么？能有什么用？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陈观水不清楚。

但陈观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一次的巨变对窦家来说，肯定是大大的坏事。既然是对窦家的坏事，那自己就值得去高兴了。吴国都要划入郁洲岛三仙观之下，那个林志高自然也不可能再出任吴国的监察真人。虽然公孙元还要躲着那个谭仙客，还会辞去吴国监察，但是新来的监察真人就只会是郁洲岛三仙观的女修。

本来会出现的靠山，猛的消失不见；然后新的监察真人又是对女修极端维护的三仙观中人。陈观水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以窦家前面做过的那些恶事，只要新的监察真人一来，窦家肯定免不了被清洗一遍的命运。海州城外窦家的那个庄园，更是肯定会被拆毁，里面的男人肯定会被诛杀，里面的女人肯定会被送去郁洲岛，然后几十年后回来灭绝窦家。

就是整个吴国的修真界，也同样将会面临一次痛入骨髓、痛彻心扉、痛不欲生的大清洗。往昔的奢糜、往昔的骄傲、往昔硬逼着家族里的女子充当礼物、硬逼着下位家族贡献妻女供自己淫辱、在封地里肆意搜集女子充当炉鼎、肆意买卖女奴，这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清算。

三仙观的规矩，必然要用他们的头颅来取得吴国所有人的认同，来真正取代浩然正气宗规矩在吴国人心里的位置。

不过这样也是好事。吴国其他的修真家族被三仙观折磨，那自己的安景陈氏就可以逍遥事外，自己也再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心头思绪如电，陈观水表面上却是面不改色。

余则成等的不耐烦了，一抬手，叫了十几个小萝莉蹲在陈观水的身边。也不动手，就是用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陈观水的脸看。

这一招果然好使。陈观水就是再厚的脸皮，也不敢承受那十几个小萝莉的围观。

陈观水一拍手，掐住最前面的那个小萝莉，抱在怀里就死命的揉了起来。明知道她是一个木灵傀儡，明知道她一切的行为举止都是公孙元设定的幻术，但是那一份柔软、那一份少女特有的芬芳、那一种少女独有的轻灵笑声，还有那眼睛里面含着水一样的清澈透明，都是那么的让人沉醉。

其他的小萝莉一惊之下，咯咯笑着，拍着小手，像麻雀一样的跳着跑走了。

陈观水也不为已甚，过足了手瘾就把那个小萝莉也放掉了。

再抬头，两个刚才还在地上装死狗、刚才还在打生打死的家伙，就又恢复了青春士子的摸样。余则成的丫环们又围了过去，又有一个美女依偎在他的身边喂着他水果。陈观水也是掏出了一把折扇，在那里轻轻摇动装着风雅。

然后两个人都在那里看着风景。

最后还是余则成没忍耐住，先开了口，“怎么样？刚才的交易还做不做？你给我那三套影画，我就另外给你一张隐身符、一张匿踪符、一张化尸符，包管你杀人以后没有任何的隐患，也没人能查到你身上。”

陈观水笑笑，心领了余则成的好意。

自己刚刚要的东西还是寻常，不过是修士必备的一些道具。弩箭、标枪、毒药、绳索、帐篷、木船，更是炼气期初阶的小修士外出必须准备的东西。说是杀人，但杀人不是有刀就行的，还是要看个人的手段。

但是余则成提供的三张符就不同了。

隐身符、匿踪符、化尸符，这是刺杀必须要的一套符。隐身符用来隐去身体，匿踪符用来消除自己的各种气味和痕迹，化尸符用来彻底消灭掉敌人的尸体。再用一支强弩，一支蘸上剧毒的箭，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凭陈观水的能耐，甚至可以去刺杀一个炼气第六层的修士。只要暴起于无声无息，杀人于最不防备之时，一击必中，甚至可以在繁华闹市、修真家族庄园、皇宫朝堂之上行“死刺”之事。

如果自己算是有杀人冲动的话，那余则成提供的三张符那就是可以把自己的冲动变成行动。有了那三张符，再加上自己水镜术的妙用，这一年来学到的那些法术，等到了三天后，就是把窦角那一群人都弄死在考场里面，那也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不过陈观水现在不想去杀人了。

本来刚才窦角离开的时候，一直用狰狞凶狠的目光瞪着自己，所以自己才有了杀人的冲动，才想买点东西准备一下。三天后，三年级的灵药实地采集这一门课的复试，应该是在扬州附近的某一处圈上一座山头，然后考生在三天之内采集齐考卷上要求的各种草药和灵药，就可以过关。而那座山，本来也将是自己为窦角准备的坟场。

但是现在竟然局势有了变化，那么静静看着窦家“起高楼、宴宾客、再楼塌了”，岂不是更好，更让人舒畅吗？

“不用了，我等会就把那三套图送来，你让公孙师叔送我一个木灵傀儡就行了。说不定过上一段时间，我们两个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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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刚刚入了夜，陈观水也刚刚回到一年级男生的宿舍“风花院”，推开自己那个小院的门，就看到一个青衣女子静静的站在院子里。(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这个青衣女子身材很高大，足足有六尺高，和陈观水比起来都要高上一个头。借着门灯的微光，陈观水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女子的身材很是有料。虽然现在她是背对着自己，但是看肩膀的阔度，看衣服自然起伏的曲线，看她隆起的臀部、凹陷的腰部、笔直有劲的双腿，陈观水也能估计出她胸前的山峰究竟是如何的巍峨，她的气质是如何的刚强了。

不如此，怎么能让一直以姬武士自居的西棋，像一只小猫一样的缩在房间里面不敢出来。怎么又能让一直想把自己推倒的南书，把她当成仇敌一样的瞪视着。

陈观水只觉得这个背影好熟悉，估计是哪个科里的女老师听了下午的传闻过来骚扰自己，就问道：“这位老师，再过一刻钟男监就要落锁了。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点了一下男生宿舍的规矩，陈观水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就直直往屋子里面走去。

可是，刚刚走到那个青衣女子的身侧，陈观水就感觉到刚刚还是静水寒潭一般的女子突然一变，就变成了一条跃涧而出的蛟龙，一股凌厉逼人的气息如同利剑一般吐着寒芒，缓慢的绕着自己的身体，如同一只巨手般把自己攥在掌心里，细细的抚摸。看似轻柔，下一刻也可能会是斩首一剑，血倾尘土。

但现实中，青衣女子不过是把欣赏庭院花草水景的目光移了过来，瞥了陈观水一眼罢了。

一眼青睐，竟有如此神威。如剑又如雾，陈观水怎么还能不知道她是谁。

雾外江山公孙元！

吴国监察真人，刚才白石书院之外紫竹林海的主人，余则成的师傅。* www.dudu8du8.netnb *

没想到刚刚才和她的徒弟做了一笔黑市交易，后脚她就找门来了。本来陈观水就是准备回宿舍取那三套影画，然后去一个隐蔽的地方交给余则成。至于那些武器，早就在陈观水的储物袋里面了。分别时，余则成还另外多送了好几件上等的工具，像灵玉铲、金丝绳、虎王水、聚虫鼎这些个东西，都是居家旅行必备、杀人越货良药。自然陈观水也只能在心里想着，要不要再多送上一套《史芳云》的影画做报答。

可是公孙元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以前也常常跑去监察道观，用那些灵药或者是水镜术找到的莫名其妙有反应的东西换一些监察道观的善功，然后找一些莫名其妙的道书来看。但每一次接待自己的都是余则成。至于眼前的这位吴国监察真人，陈观水对她的映像只有监察道观主殿深处的那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剑雾，和主殿供奉的她的画像。

虽然后来因为都是喜欢美女，都是喜欢搜集美女影画、特别是那些私密影画的缘故，自己和余则成做了狗肉朋友。后来自己卖给余则成的那些春宫影画，被眼前的这个监察真人一锅端掉，余则成也被罚着跪在石磨上抄写《道德经》一千遍，再高声朗诵一千遍。

但是自己却是被眼前这个监察真人“抄了家”。所有的收藏，所有的影画，甚至连藏在不知名角落里面的十几幅极品，都被她抄了出来。然后又是硬逼着自己签下“卖身契”，每个月都要交上一百幅春宫影画，才不会被她斩上一剑。

还好，这一百幅春宫影画能换到二十个善功。一个善功就足以在监察道观的藏书阁里面借阅一千本普通级别的杂书了。就是那些法术施展的窍门、炼气冲穴的路径、静心吐纳的戒律，也足够兑换了。这样算起来，陈观水最后还是痛快的接受了契约。

不过白石书院就是这么大，一年级到五年级再加上老师，加上林家的族人、仆役、护卫，也不过几千人。就是替每一个女人都做一幅影画，也不过最多就一千几百幅。况且公孙元要的，还都是那十几幅极品那样的水准。但那十几幅极品，还是自己在海州城的时候从数千上万人的梦境神通里才采集的那一点点收获。

好在每个月书院里面都会放三天假，让学生们去扬州城里走亲访友，散散心思。陈观水也借着这个机会，混迹扬州城中每一处可能出现美女的地方，然后去看，去记录。

青楼、花街、商行、珠宝行、庙会、菜市口，陈观水都去过。更是用安景县侯世子的身份，登门拜访了扬州城里很多的官宦门第、世家大族，得以饱揽眼福，一阅世家豪宅里的风情。后来更是借着新年觐见的机会，在皇宫里面溜达了一圈，“巧遇”了若干个贵人。

不知道是梦境神通使用太过于频繁的缘故，还是炼气冲穴一路顺风、修为大涨的缘故，陈观水发现自己的梦境神通也在悄悄的变化着。以前只能看到五十里半径方圆之内某个人昨天晚上的情形，而现在逐渐能看的更多些了。到了后来，陈观水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出对面的那个女同学柳茹凤，在去年秋天九月三日晚上醉酒痴迷的萌态。而九月三日，正是自己踏入扬州城，把白石书院划入五十里半径内的日子。

也是在那一天以后，陈观水发现自己的眼睛看见每一个人，都会在电光火石间明悟他曾经在自己的“猎场”里做过了什么，发生了什么，遭遇了什么。从他踏入“猎场”的那一瞬间开始，一直到他站到自己面前为止。

“猎场”，是的，就是猎场。陈观水就是如此称呼自己梦境神通所划下的那一个五十里半径的浩大的圆。在这个猎场里，自己是静卧的老虎，自己是蛛网中心的蜘蛛，自己是水潭底部的暗河口，自己是高高天空中的风筝，自己是可以攥取所有一切影像的画师，自己是一切秘密的发掘者，自己是一切罪恶的旁观者。

不过，陈观水更愿意承认自己是一切美丽的挽留者，一切欢喜的倾听者，一切甜蜜的阅读者，一切喜悦的记录者。固然秋雨下的百合有着别样凄然的美丽，但是阳光下的娇艳鲜花更是能打动人心。

那些美人儿坦然的宽衣解带，步步踏入浴池时的肃然；那些美人儿依偎在窗头，借着远处的云思量着自己的爱情时的淡然；那些美人儿靠在床头，听着窗外的雨，一任情郎的手摸上自己的温柔时的恬然；那些美人儿静静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的缝隙看见街道边野合的两只土狗，突兀想起昨夜**时自己的情动时的嫣然。

这些总是要比偷窥之下、强暴之下、幽禁之下、酷刑之下扭曲的女体，更能动摇人的心魄。

十丈红尘细软，消尽英雄无数。自是不需风雨、不屑冰霜。

也是慢慢的收集影画多了，陈观水也慢慢的觉得自己靠近了眼前这个监察真人的内心世界，触摸到了这个雾外江山公孙元追求的那一种剑道法门。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剑如青丝，情如薄雾。

情动处，剑落处，哪堪能守？哪堪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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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但是今天公孙元突然登门拜访，又是何意？

“你这个院子景致确实不错，不过我今天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如果你能让我满意，不要说一具木灵傀儡，就是一具相当于筑基修士战力的法灵傀儡我都可以送给你的。”公孙元脸上轻笑盈盈，伸出一根手指就勾上了陈观水的下巴，挑逗一样的微微一抬，然后整个人就倾了过来。

“那就请公孙师叔示下。”

陈观水感到自己似乎是在被“调戏”。但是想想公孙元作为一个金丹真人，竟然和自己如此的亲近，换是别人，估计早就如狗儿一般吐着舌头“旺旺”了出来。自己虽然不可能自我轻贱到去做别人的膝前宠物，但是这样稍微越一点界的挑逗，还是可以容忍的。

反过来，陈观水倒是对公孙元的来意更加有兴趣了。

“哦？！”公孙元反而是迟疑了起来。

下面，陈观水就见公孙元的面庞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她的双眼只在自己眼前三寸之外，她的吐息直直撞在自己的脸上。但是下巴上的那个手指依然还在，依然顶着自己的下巴让自己微微的仰视着。而公孙元，就站在高处微倾着俯视着自己。

不过陈观水顾不得感慨自己的处境，因为公孙元已经借着靠近的机会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要你为我做一套《公孙元》的影画。”

声音如同一条线一般，这边连着公孙元越来越近的红唇，另一边就连着陈观水的耳朵。轻微如同蚊蚋，却是摇撼在陈观水的耳边，动荡在陈观水的神魂之中。

影画？

什么影画？

陈观水一下子就被吓出了浑身上下的汗水。

她怎么知道我做过？

可是公孙元根本就没管陈观水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瞬间润湿了的后背，径自的继续说道：

“我原来以为自己天资卓越，可以自行参悟透那一门‘情生情灭青丝剑’，可以自己闯出一条直通元神的大道法门，但是最后我还是错了。二十年前我就入了妄境，迷失在里面，只能窝在扬州苦苦挣扎。那个大恶人要我去和他双修，我也知道他是爱惜我的才华，也知道他是真的在想帮我，但是我就是不愿意。灵星子师祖能做到的，我公孙元一定也能做到。我们女修，也不是你们男人天生的胯下玩物，我们也是执剑而行天地间的豪杰，又差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几分？！”

“但是，我没想到。我师傅说不服我，他也说不服我，孔璋也说不服我，竟然是你这个小混蛋替我撞塌了一堵墙，帮我向前又多走了几步。也是你，才让我明白‘不历红尘万劫，怎知情之苦楚、情之甘甜？’这句他曾经说过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个小混蛋，竟然那么不学好，偷偷藏了那么多的春宫密图。也不知道是谁教你的手段，专是去寻女儿家的**，偏又是老道非常，竟然还真的有些东西能入我的眼。后来我逼着你去做那些事情，没想到你竟然还做成了，还做得我期望的还要好。扬州百里风情，千般佳丽，无数**，无尽况味，你竟然真的都能在纸上做出来。开始你还落在俗套，只是沉迷男女床第间的丑事，后来竟然就开了窍，一发而不可收拾。”

“没想到你陈观水竟然是如此懂女儿家的心思，知道女儿家最美的地方是哪里、最爱的又是什么、最欢喜的在何处、最愿意的又是什么。更没想到，你还能更上层楼，描画出诸般种种女子的豪杰姿态。不在红装利剑，不在宫闱谋斗，不在潜伏意图复仇的坚韧，而是不经意处、平凡之中造就。我最爱那一幅《卫青霜》，闹市哺乳，却比刑场断头更是动容人心。”

“正是有你的影画做底，我才能做出后来的变化，造出那么多的木灵傀儡，也才能如同真实般演绎出红尘中女子的万般情思。也是如此，我才能剑道更上一层，才能斩破妄境，也才能亲眼看看你个小混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妖孽。”

公孙元一直都没有停，一也直都没有让陈观水有插话的机会。陈观水觉得，她似乎是在把自己心里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一些东西，在临走的时候一次性的都统统扔过来一样。

不过，陈观水还是能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一丝的异样。

似乎她是有点“欣赏”自己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公孙元似乎是不满现在陈观水眼睛里的乱动，手指尖轻轻一划，就按上他的唇。同时一道剑意直闯入陈观水的脑宫，把所有的念头统统压服，只剩下一个清朗的女子在慢慢的述说：

“我发现你个小混蛋，胆子大的很呢。秦家皇帝宠幸那些皇后贵妃，你也能画出来；秦家皇帝和栗城郡王的王妃通奸，在铁佛寺幽会，玩后庭花的花样，你还能画出来；就是你的那些同学，好像也没有几个能逃出你的画笔；还有这林家的女子，好像你画的也蛮爽的啊。是不是买给我，就不用担心我出卖你，所以你就放心大胆的乱作了？”

“还有那些青楼名妓、梨园戏子，你怎么就知道她们私下里是如何恩怨情仇的？那些修真家族里面的龌龊，你怎么就知道的那么清楚的？那些豪门里被锁在后院的闺中小姐，你又怎么知道她们为谁情动的？那些移情别恋、红杏出墙的贵妇人，你又怎么知道谁是真、谁是假的？”

说到此处，陈观水已经是麻木了。身上的汗，能流淌出去的早已经流出去了。

这些弊病，在刚刚接下眼前这个女人强迫的任务时，陈观水就知道必定会被她看穿。因为那一种一眼就能知晓他人所有过去、所有**的梦境神通，实在是太过于的逆天。在炼气修为中，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法术，也没有法力支撑得起这样的法术。就是使用法器，也必然是要那种窥探人心、入细入微的那种法宝，才能做到差相仿佛。

但修为、法术、法宝，陈观水都没有。那他怎么能做到的呢？这自然就足够让眼前的这个女人把自己拆成零件，一件一件的去做实验了。

可是下面，公孙元的话一下子就转了方向：

“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秘密，也是靠着秘密才能做到那种的程度。不过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反正你有了秘密对我反而更好，要不然你也不可能画出那么多极品的影画出来，更不要说帮我撞出一条路来。”

“所以，今天我来，不是为了寻事问罪，而是真的想请你帮我画一套《公孙元》的影画出来。”

再下面，公孙元的唇已经贴上了陈观水的耳朵，而且衔起那里的软肉细细的磨了起来。

“前面我虽然靠着数千寄托在木灵傀儡身上的幻境，破了无妄。但是总觉得自己的道缺了一块，而且是核心中的一块。刚才你和我那个徒弟在勾结，我就把你给我的所有影画又翻了一遍，才发现一个问题。你的影画里面，可以说是包含了扬州城里所有可以被你包含在内的女人，但是独独缺了一个人。那就是我，公孙元。”

“我也想的明白，纵然我再造出数千数万个木灵傀儡，但是我的道终究还是不可能再向前一步了。别人的情爱，总是不如自己也亲身经历过一遭情事，才更能懂的情为何物。所以，今天我找到了你。”

“陈观水，我知道你没有能力看穿金丹真人的界域，更不要说动摇我的神识，翻看我的**。但是我想，凭你阅尽扬州百万美女的能力，沙中汰金、去伪存真的才情，抓住那么多一瞬即逝的风情的本能，我想你肯定能做到的！对吧？”

“那我就在明天晚上等你。紫竹林中，不见不散。你若不来，那我只好真的斩你一剑了。也算是替吴国、替白石书院除了一个为祸人间的淫贼色狼，你说可好？”

“所以我要你，用你的真心真意，去替我做这一套《公孙元》的影画。你可明白？”

唇分，公孙元抬手按在陈观水的胸膛上，一把就把他推倒在地上，然后扭头往门外走去。

门口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李玉冰已经站在了那里。现在她的脸上，早已经是冰霜密布，恨不能刮下一层灰来。

看见公孙元要走，又把陈观水推倒在地，李玉冰的脸色更是难看一分。

可是公孙元只是鼻子里面冷哼了一下，李玉冰就被一道剑气破了心防，被逼着连退了数步，也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等到李玉冰稳住身体，再抬头看，公孙元早已经走远，就只剩下一条丝线一般的声音在耳边缭绕：

“你不要忘了，我也是龙高山公孙家的女儿。虽然不如你出生七大姓，但我也是十三世家中人。如果以后我还找不到合适的男人做老公，说不得就要回来和你挤一下了。到时候，记得买张大点的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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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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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十丈余长的龙舟在云海中载浮载沉，切开一条路，拉着一条长长的云线直直的向着东海飞去。

龙舟上仿着宫殿的样子起了三层的舱室，却没有寻常江河里龙舟上的桅杆、风帆、绳索，更是看不见有什么船工。但这龙舟却依然是稳稳的在数百丈高的云海中虚空飞行着。

现在船舱里面的人都跑到船头甲板上，去看龙舟破空飞行，两侧云霞缭绕的胜景。时不时，云海裂开一条罅隙，就能看见下方地方如同方格一样的农田、农田里如同蚂蚁一般的农夫，还有那些小积木一样的房屋庄园，线条一样的道路河流。都是让船上的学子们，看的目不暇接。

这条龙舟，正是白石书院用来运输参加考核学子的飞船。而现在，也正是向着东海边的一个岛屿飞去。在那里，即将展开的就是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复试。

今年三年级参加复试的，有林安然，窦角，还有其他的四个人。一反往年复试只有一两个人参加惯例，今年突然就多了起来。而四年级这一次，也竟然也是六个人参加复试。加上每一个人带来的低年级辅助的新生，和各自的贴身随从，监考的老师，整条船上也有近七十个人了。

陈观水就站在龙舟右舷的中部，旁边就是林安然。

因为，从三天前的晚上起，陈观水就被李玉冰一直“折磨”。虽然都是温存手段，但是不眠不休被舔舐、被抚摸、被捉弄，换是个铁人也熬不住的。到了后来，李玉冰看陈观水躲着自己，竟然把那四个小丫头都脱光了，硬塞上了床。

闹到最后，陈观水不得不逃出来避一避风头，所以就答应了林安然的邀请，做他这一次复试的辅助。

而现在站在陈观水身后的，也不再是一直随身左右的西棋。虽然那个小丫头一直在闹着要来，不过最后还是被陈观水镇压下去了。毕竟带着一个还没自己大的女孩子去一个荒山野外，还要度过整整三天的时间，说不定到时候就不是她在伺候自己，反而是自己要去照顾她了。但这一次又事关林安然能不能继续留在白石书院的大事，自然容不得陈观水马虎，就只能把西棋留在书院里了。

现在站在陈观水身后的，是一个身高六尺的女人。身着淡青色道袍，一头乌云般的头发简单挽着一个道髻，用一根细长的白玉发簪简单的插着。她的手里提着一柄法剑，剑鞘上七星连环，腰间悬挂着乾坤袋，腰带上更是挂着一束一二十个的小挂坠。这些小挂坠看上去叮当作响，却又是让每一个注意到的学生都是咂舌不已。因为所有的挂坠都泛着灵光，一看就知道是祭炼过的法器。

不过最奇特的，是这个女人竟然完全没有面孔。脸上本来应该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层平滑的凹凸，看上去脸上像是带着一层银色的面具一样。但是再仔细看，能发现“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那个“面具”也确实是她的面孔。再看她的身姿，也是标准的如同尺子量过的一样。原来她就是公孙元送给陈观水的那个筑基期的法灵傀儡。她身上的法器、法剑，也是公孙元额外的赠送。

不过现在陈观水和林安然议论的，却不是这个女人的事情。林安然知道陈观水有一个金丹真人的胡二娘做庶母，有一个筑基战力的法灵傀儡也是寻常。对于这种法灵傀儡，林安然也是司空见惯了。毕竟白石书院里面，就有三十个同样战力的法灵傀儡，它们也是林家手里的一张硬牌。

陈观水和林安然现在感兴趣的，是船上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

一年级最漂亮的秦香玉竟然也来了。虽然她是做为自己的堂哥、四年级的秦书权的辅助才来的，但上了龙舟反而若有若无的和窦角走到了一起。

往常嚣张跋扈的窦角，不知道是不是在三天前被打击到了，在秦香玉面前反而做起了才子风流的姿态。反倒是一直站在他身侧、为他出谋划策、吹鼓捧顶的陈昂，今天却屡屡犯错，大失了风头。

更没想到那个田东阁竟然也上了龙舟，做了一个四年级学长的辅助。而在船尾的地方，陈观水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那个“无证酒贩”牛雄山正端坐在一个四年级学姐的旁边，面色肃然的为她斟酒。

田东阁辅助的四年级学长，陈观水只知道他叫郭开，是栗城郡王的世子。也有一种说法，他是当代秦家皇帝的私生子，所以即使和父亲长得不像，还是依然被册封成了郡王世子。陈观水能记住他的名字，还是因为去年冬天的四年级大混战中，他是唯一一个主动放弃阵地与艾露恩展开野战的人，虽然惨败涂地，但依然把艾露恩的追随者“击杀”了三分之一以上，最后“死”在艾露恩的爪下。

陈观水本来想他必然会通过四年级的考核，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而牛雄山辅助的那位学姐，陈观水就是闻名已久了。四年级的剑道狂人白小凤，从一年级开始就挑战白石书院里的所有剑道优秀的学长，到三年级就开始在扬州城里挑战各家武馆道场。四年时间，经历一千三百场战斗，只胜了其中的两百七十场。其余的战斗，她被击倒、被重伤、被砸断骨头、被击伤眼睛、被撕裂衣裳、被人羞辱，可以说是数不胜数。但是她依然站了起来，踏步向前继续挑战下去。

整个白石书院里，陈观水不敢也不愿意去绘制影画的女生只有三个人。第一个就是她，白小凤。也只有陈观水，通过那个神秘莫测的梦境神通，才知道剑道服下她的肌肤上有多少错综交杂的伤痕，她每一次负伤后依然苦练剑术时的那种痛苦和坚忍。

陈观水也听说过白小凤的身世。她的父亲是吴国修真大族李家的一个公子，偶然在水晶阁风流的时候就让一个妓女有了身孕。当时还是情浓，就把那个女人养在别院，最后就生下了白小凤。那个男人一看只是一个女儿，而且又没有灵根，就留下三百两银票自此再不出现。但那个男人又不允许白小凤的母亲再回水晶阁，最后那个女人只能在七尺巷里开了酒坊，做了酒娘。

后来那个酒坊被人收购，白小凤也得了机缘，被一个散修收入门下。那个句章居士和林白石老人又是少时好友，就让白小凤进了白石书院。

而据说，白小凤在白石书院中成名以后，李家又找上门来，要她改姓归宗，结果被她打出了门。再其后，李家在白石书院读书的二十几个子弟一起找上门，准备废掉她，反而被她重伤致残退学了七个。剩下的人也没能熬过下面的考核，现在李家留在书院里面能升入五年级的反而只剩下她一个人。

但是，她为什么会参加这一次复试？

四年级的功课很难，但是她又怎么可能会有通不过的功课？

如果她也能算正常，那坐在她旁边的牛雄山又怎么算呢？

别人都只知道这个牛雄山是吴国最偏远的章州路下面一个没落修真家族的子弟，仅仅是压着家世的品级线才得以进入白石书院。而且如果他还不能进入小竹山城、成为一名筑基修士的话，那他的家族就再也不能把子弟送入白石书院，就要从“修真家族”退成“散修家族”了。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陈观水知道他是白石书院里面隐藏极深的一个人物，少有的能把酒水走私进书院的人物，而且是主持私酒买卖近一年还没有被执法队抓获过。陈观水更知道他是一个直属于执法队队长的“鼹鼠”，明面上是在买卖私酒，实际上是在搜集各个学生社团的黑暗情报，记录那些残忍无耻的罪行。

而且陈观水更知道，他和秦湘云是一对恋人，已经私定终生的恋人。而秦湘云，是秦香玉的堂妹，也就是秦家信亲王府的郡主。但牛雄山暗恋的，却是现在就坐在他面前的白小凤！

四个月前，陈观水发现牛雄山竟然也在那个黑板上留了言。虽然当时是一群男孩子在胡闹，但知道牛雄山私底下身份，陈观水就去近距离查了一下他的**。也很简单，就找了一个机会和他一起旁听了几门课。然后陈观水就挖出了这个秘密。

但陈观水最后还是只送了“白小凤”三个大字给他。

而此后，陈观水发现在自己控制木灵傀儡去做交易的时候，竟然有人也在操控着木灵傀儡莫名其妙的乱动，在帮着自己做遮掩。追过去，正是这个牛雄山。

而今天，秦书权、秦香玉、郭开、田东阁、牛雄山、白小凤，这六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复试考场上的人，聚集在这条小小的龙舟上，又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呢？

这时，林安然突然咬牙低声嘀咕了一句：“那个陈昂还真有点胆色，那天晚上真的就在我家祠堂里面叩了一万个响头。他，我就放过去了。但窦角个混蛋，真以为骂了我们林家就不会受报应？今天小爷我就要他死在岛上。”

陈观水转头看着林安然眼睛里面闪现的寒芒，再看那边依然拘谨的陈昂，再看那松松散散做着的六个人，眼睛里面已是一道霹雳打过，立刻就把很多东西串了起来。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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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龙舟再往东去，某一刻突然就撞出了云海。只见前面是浩荡无际的蔚蓝大海，万里无云，水天一色。

天地间猛的一宽，阳光也猛地剧烈起来，也让龙舟上的众人长舒了一口气。刚才在云海中穿行，虽然是景色也很不错，但总是憋在那里气氛沉闷了许多。现在海天舒阔，正是舒缓心情的好机会。

陈观水也没再管船上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阴谋，甚至连林安然也没有理，直接上了舷梯去了顶层的天台。

如果真要探究下去，陈观水只用找准机会把船上所有的人都看上一遍，在梦境神通里面看看在过去的几天里面都做了什么，就一切真相大白了。但是，这样做就有点太过于没有乐趣了。

刚开始拥有梦境神通的时候陈观水喜欢这么做，但除了知道自己的安景侯府里面埋伏了三十七个别人的暗探，有五十一个家仆在偷窃，有一个管家在利用权力玩弄女仆收集处女元红，知道那些中年女佣们在表面的恭谨谦虚下面是怎样的一个勾心斗角、卑鄙无耻外，什么都得不到。没有什么身怀血海深仇、潜伏侯府准备偷艺的少年书童，也没有什么出身凄凉、我见由怜的少女丫环，就更不要说内宅里面正妻和侧室之间的生死决斗了。唯一一个能让自己眼前一亮的，还就是西棋那个小笨丫头，竟然偷偷藏了一本《玉壶春》在照着上面的所谓“宫廷秘方”揉磨自己的胸部，想着怎么去把北画那个狐狸精给比下去。

说起来，昨天晚上为那四个小丫头施展“回春术”的时候，手感确实是不错。东琴最是娇弱，胸前也很是细小，和两只乳鸽子一样；西棋倒是最大，现在一只手都有点兜不住了；南书最是矫情，明明喜欢现在的样子却又用白布把那里裹的严严实实；北画就是有点风骚了，真没想到这小妮子现在已经会倒缠上来。(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舟行海上，沛然就是八面来风，更是种种海鸟在龙舟周围翱翔。在龙舟上向下看去，就见海水里面白浪点点，时不时有一条大鱼浮上水面。更是见到数百只足有丈长的巨大水鸟，漂在海面上在那里睡觉。沿途的海岛，更是郁郁葱葱，生灵无数。一路行来，海面上也能看到若干的渔船商队，白矾点点，也是一番景致。

龙舟从扬州出发，一路向东足足走了一千五百里，在海上也走了八百多里，才算是到了目的地。

陈观水在地图上大概算了一下方位，这里应该就是庙湾岛了。

庙湾岛，位于海州路的外海，不过有点偏在狼山的那一侧，而且距离狼山的陆地仅仅只有四百里不到的距离。但这个岛屿，却又是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划入吴国林家的名下，是林家在海上十二个海岛中最大的一个。面积有方圆一千一百九十里之多，人口也有上万了。林家在这里放了一个分支，也建了一个小城，更是管着附近浩大一片海面上的捕鱼、商船通行、采集。

而庙湾岛的特产，最出名的就是“庙湾珍珠”。在庙湾岛的北侧有一处港汊，两条天然石堤抱住了一片大海，海水很浅又有诸多的礁石。然后每日海水冲刷上来，都会带着许多海草和小鱼，最后留在港汊里面。这样的坏境，就促生出了一种特殊的庙湾岛扇贝。

而在无数年前，东海还是妖族、龙族横行的时候，庙湾岛扇贝精的名声就已经传了出去。在东海的近海，也是三百妖王中的一个。虽然不能和雨辰山妖龙殿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提并论，但是霸占庙湾岛周围数千里海域的能力还是有的。

而一万年前，浩然正气宗南下，征伐东海，降妖除魔，斩龙屠蛟。三百妖王在一百年内全部都被镇压，其中的两百四十四族妖精更是被全部诛杀殆尽。到了今日，东海之上，从海滨直到郁洲岛，数万里海疆再无妖族痕迹。

而当初征伐庙湾岛的，就是林家。不过那个林家族人征伐不成，反而被扇贝精给擒住。但是最后却是扇贝精一族情愿去做那个林家族人的胯下私奴，也没有把那个林家族人杀死，然后再剁碎吃掉。倒是她们从此鱼跃龙门，成为吴国林氏的四家妖族附庸中最大的一支，更是得了一部上层修真功法，直通金丹大道。其后族人中很多美貌的妖精被选为林家子弟的侍妾，就出来了庙湾岛林家一脉。

那个“庙湾珍珠”，就是庙湾扇贝所产。而又以扇贝妖精日日夜夜用本命妖气祭炼，用日光月华洗涤的珍珠，最为上品。尤其是在扇贝精投靠林家以后，林家祖庭专门为这些扇贝精编写的修真功法，就是把那一粒珍珠作为道基所在，最后以外丹法成就金丹。虽然这种法门只是到金丹为止，再无更上层楼的可能，而且编造功法的目的也是为了扇贝精死后遗留下来的那些已经被祭炼得圆润自如、道意蕴然的珍珠，最后出来的金丹修士战力也比玄门正法要低上许多，但是一万年来扇贝妖精却是靠着这门功法多出了近百个金丹妖修，更是成为三千旁门之一，名为“元珠门”。虽然这一百年无人成就金丹，元珠门被从三千旁门中除名，但是任谁都知道一部道法在手，日后重登三千旁门之位，不过易如反掌。

不过龙舟没有在小城那里停留，只是发了一道讯息，就船头一转，更往南方去了。

在庙湾岛南面不远，十几里外的一个小岛，这里才是这一次白石书院复试的考场。

这个小岛倒是没有名字，也没有人烟，只有无数的海鸟栖息在岛上的悬崖石壁上。在岛上的树林里，还有数不清的毒蛇盘踞在那里。

龙舟到了地头，在空中盘旋向下，稳稳地停在一处沙滩上。船上的众人，也在沙滩上聚成了一团。

书院里面的一个带队老师站出来，洪声说道：“这一次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复试，就选在这个毒龙岛上。三年级的考核是灵药实地采集，四年级的考核是灵兽实地采集。毒龙岛不要看它小，岛上已知的灵药是四百一十五种，已知的灵兽毒蛇是一百三十七种，灵兽海禽是二十一种，灵兽海妖是五十六种。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每一个考生都要采集一百种以上才能算过关。不过要是发现记录之外的新品种，一种可以抵考核的五种。”

“另外，你们虽然还不是浩然正气宗的弟子，但是‘仁义’二字却绝对不准许忘掉。不准用阴私手段杀戮同学，胆敢违反，格杀。不准抢夺他人，胆敢违反，当场除名。除了辅助，不准借用家仆武力，胆敢违反，除名。不准用岛外的东西冒充成绩，胆敢违反，除名。”

一连串格杀、除名，气氛顿时凝滞。不过这个老师话意一转，轻松了下来“不过要是有什么妖精藏在山上，打不过你们跑下来就是了，我和其他几个老师会守在这里的。你们谁要是能偷出那只黑鱼鹰的卵，只要你能活着把它交给我，我就算你今天过关。”

说完，那个老师就发给了十二个考生一人一个玉简。玉简里面是这个毒龙岛上灵药和灵兽的目录，除了简单一个名字，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

再下面，接过玉简的考生中已经有人飞奔而出，跳跃间就消失在树林里。一人动，而风云动。几乎所有人都在下一瞬间消失不见。到了最后，留在沙滩上的，就只剩下陈观水、林安然，还有就是白小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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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白小凤提着剑，迈步走到林安然身前，躬身行了一个礼：“安然师弟，多谢你前日赐药。* www.dudu8du8.netnb *家母身体今日已经脱离险境，真要多谢林师弟援手。今日师弟拜托之事，我白小凤一定做到。”

说完白小凤就转身走了，似乎留下来就专门为了说这一句话。

倒是林安然有点奇怪了，扭头就问道：“观水表弟，难道你是看上她了？要不然你怎么知道白师姐家在哪里，还知道她母亲中了酒虫蛊？你前天叫我送一瓶温黄丹给七尺巷的狮子酒坊，没头没尾的我就奇怪了。你怎么就知道那个狮子酒坊是柳句章的？柳句章又是白小凤师傅的？”

陈观水低头只是在那里研究着手中五指上浮起的水镜，仔细看着上面的红绿色线条。被林安然推了几次，才开口说道：“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不也是在想着怎么去接近白小凤师姐吗。现在我帮你把事情做成了，你倒要怪起我来了。要不要我去跟她说，那温黄丹是我求李玉冰师叔专门炼的。要不要我再说，你把她的头像切下来接在那些黄图上面啊！”

陈观水最后一拍手，“好了，我们走。”转身就向着海边走去。

后面的林安然却是被吓住了，连忙跟上去，“我说，观水表弟，你怎么知道我那样的？你没证据，不要乱栽赃啊。那会死人的！上次哪个混蛋这样搞过一次艾师姐，结果被她真的撕成碎肉沫子了。白师姐那可是比艾师姐更恐怖的强人，我还不想被她活活打断所有骨头再死啊。你不要乱说啊？！”

陈观水头都不回，“不就藏在你宿舍院子的鸟笼里面吗？真当我就看不见！下次再找个好地方藏起来吧。说不定下次就不是我看见了。”

林安然立马就被一道闪电劈到头顶，吓得所有头发都炸了起来，“你、你、你真的看到啦······”

陈观水点点头，找了一个草丛就蹲下来分捡起里面那些杂草来。手里不停，口中也是不停，“白师姐那么好的身材，也就你这个傻瓜看不出来。要真的接图，不能用那些《阮凤玉击鼓红箫馆》的图，最好是《宋如玉》那一套图里面的第十三张。要是没有的话，换成《柳星然》那套图里面第六张也可以的。”

林安然站在陈观水身后，彻底是石化了。

什么是境界？这就是境界！

陈观水说的什么《阮凤玉击鼓红箫馆》、《宋如玉》、《柳星然》，他林安然听都没听说过，更不要说看了。

早知道白石书院里面有一个无耻色狼在贩卖影画，但是自己在那块黑板也留了二十几次“甲乙丙”了，却没等来一次交易。再后来，家族里面的老人都说这个无耻色狼虽然行为不端，更是辱没了无数女子的清誉，但是背后却有一个高人在出手。所以执法队上蹿下跳、各个美女社团东奔西走、各个修真家族狼狈不堪，但是曾祖父他就是岿然不动。

要不然开动周天宝镜，再出动三十法灵傀儡，小小的一个白石书院，怎么可能有谁还能藏的下去？怎么可能有谁还能一直肆无忌惮的贩卖黄图而不被处决？

据说，那个画出所有影画的人，就是隐藏起来的监察真人。而那个在白石书院里面化名“无耻色狼”的，也正是她的首徒余则成。

正因为是这两个混蛋在乱作，所以所有人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现在画的还只是一些女孩子，如果真惹毛了那个大的，估计明天所有修真家族族长的黄图就能贴满整个扬州的街头。那个姓公孙的女人，真的是龙高山一脉，胡作非为、无法无天惯了的。

想当年，公孙龙与公孙高兄弟二人一起修成元神，震动三洲，但在五仙观法会上却出言反驳道祖**，强辩千日依然死犟不败。最后逼得道祖发怒，将两人变成驴子，禁锢千年。但结果是兄弟二人反过来是祸乱妖族，又惹得天上星动，被追杀千年。有如此祖宗，自然就会有怎样的后人。谁又能说，公孙元不会在临走前大闹一场呢？！

好在是，恶人也有恶人磨。姓公孙的遇到一个姓谭的，反正在吴国也呆不长了。反倒是，自家的女儿如果能被姓公孙的女人看中，这不就是一个机缘吗？

林安然现在想知道的是，凭什么自己也是林家的人，陈观水就能被公孙元青睐，看到那么多的好图，自己竟然连被余则成那个混蛋看进眼睛的机会都没有！要知道过去一年里所有从无耻色狼手里买到影画的学生，都是视为珍宝，把东西深深藏了起来。能流传出来的，也只有那么少少的几套。就是这些，还是“十四言”的。“七言”的，就已经是绝品。而更上一层的“三言”，就只能是一个传说了。

“观水表弟，你那里是不是这种影画特别多啊？”林安然贴着陈观水，殷切的低声问道。

陈观水正好把一棵草从周围的茅蒿中分出来，手一抬就控着那块土飞了起来，落在旁边的一个小花盆里。听了林安然的问话，陈观水鼻子轻轻一哼，手下却是笔动写了“绿珠苔、九品中、未成熟”九个字。

陈观水写完了才抬头，“我穷鬼一个，怎么可能买的下来？我就是在竹林里面看的比你多一点罢了。现在那两个人走了，我自己下面都还看不到，怎么好管你呢？”

林安然直搓着手，恨声问道：“观水表弟，你这就不讲人情了。你水影术用的这么好，画技那门课又是满分，怎么可能光是看看就会放过去的人？你要没有自己画个备份的，我头今天就剁给你！”

话音急转直下，几近于谄媚：“观水表弟，光是刚才你说的那几句话，表哥我就知道你是绝对有料。况且你就是没有原版的，你自己画的我也要啊！”

陈观水抬头看着林安然，眼睛眨巴眨巴看了一会，看的林安然都有点毛了才开口说道：“那两个人走了，你应该知道吧？”

林安然一愣神，没明白陈观水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啊，那两个人是走了，现在那些影画都成绝品了。所以我才找你的啊！”

陈观水看林安然还在那装痴卖傻，忍不住就点了一下：“你知道那两个人走了，还不知道来的是谁？你们今天弄这么个大阵仗，真当我傻看不出来啊？要不然我现在蹲在这里挖草，我不知道山上东西更多啊？”

“咦，你也知道了啊！”林安然被刺了一下，脸上也回味过来。确实啊，现在留在营地旁边的就是自己两个人。本来自己还当陈观水的水镜术别有妙用，发觉海边的灵药很多才不走的，原来是自己矫情了。

陈观水向旁边挪了几步地，在一块石头缝隙里面挖了起来，一边挖一边继续刺着林安然：“不就是秦家的那几个人忍不下去了，想借今天这个机会把窦角弄死在这里吗？现在多上一个你，你又把陈昂给收买了，窦角不更死定了？”

林安然笑笑：“谁叫他不知死活。以为有一个未来的监察真人做靠山，就想凭一个第五品的家族踩在我们林家的头上。真的以为林志高那个连嫡子都不是的杂种，回吴国做监察真人就能操纵我们林家了？！吴国林氏嫡系一脉现在是没有一个人是金丹，但那个林志高只要真敢挑一下眉毛，分分秒秒就有人把他挫骨扬灰！真当浩然正气宗‘定品级、分伦常、别尊卑’是假的了？也就是海州窦家这种两三百年的乡下土豪，才这样不知道死活。那个窦红轩，不冒犯我们林家还好，现在我估计他过丹成那一关都很难。真当我林家始祖那个大魔王的称号是虚的了？”

说完林安然就是一顿狂笑。那边营地里面有人一直都在看着这边，听了林安然的话就有几个人变了脸色。顿时有三个人猛的拔地而起，想飞出营地，但是剑光闪烁，两个人当场被碎成数截。剩下的一个，正好在那个陈观水带来的法灵傀儡面前飞过，被一道雾气卷中，直接就炸成了一团粉红色血雾。

再下来，就见领队的老师提剑在营地里面走动，三两剑就把十几个人斩首处死。而剩下的人也见怪不怪，反而是主动用化尸符把那些尸体化成清水。

只是一瞬间的动乱，营地又恢复了原样，还是十几个帐篷围在龙舟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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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陈观水看着营地里面的杀戮，心里无由一声叹息。看小说最快更新)

林、秦、田、郭、李、凌、柳，吴国最前面的这七个修真大族，看样子是真的联手了。刚才出手的领队老师姓凌，而把人往法灵傀儡面前逼过去的那个书院老师就是柳家的，加上林安然、秦书权、田东阁、郭开和白小凤，七个修真大族全部到齐。

确实，吴国监察真人突然换人，而要来的监察真人却是早已倾向窦家的林志高，这怎么能不让那些世家大族们心里多掂量？估计也是想在林志高接任之前先铲除掉他在吴国最大的一个内应，让他到了吴国后不能立刻就掌控住局势，也不能为所欲为，最后最好还是回到以前的监察真人老路上去，和各个修真大族和光同尘。

被窦家逼得很紧的秦家，想敲打一下未来监察真人的林家，海州分家被灭族的柳家，加上家族产业被冲击的四个修真大族，只需要一点点的理由就足以燃起滔天大火了。而现在，公孙元突然不告而别，就成了点燃大火的理由。

不过陈观水知道的更多。林志高已经不可能再到吴国来了。现在吴国被划入了郁洲岛三仙观的名下，未来的监察真人也只可能是一个三仙观的女修。那今天的这场戏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明明已经不需要再收拾窦家了，今天为什么反而还要动手呢？而且是动了死心，准备血洗窦家呢？

所以陈观水转头看向林安然，他正兴高采烈的手舞足蹈，为刚才营地里的杀戮大声叫好。陈观水一边挖着手头的灵药，一边找准一个机会，突然间问道：“安然，过几天来吴国做监察的，是你们家哪个阿姨啊？”

林安然没猜想到陈观水问的是什么，头也没回直接就说了出来：“噢，是可雅阿姨。”

一句话出口，林安然就觉得不对。

再细想自己说的和陈观水问的，林安然的脸上就变了颜色：“陈观水，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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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然缓了口气，蹲下身子，放低了声音悄悄的又问道：“观水表弟，你怎么知道来的监察真人是个女的？还是我们林家人的？”

这不得不让林安然心惊胆战。自己还是昨天晚上深夜才知道的消息：据说这几年的东海混战终于结束，天禽宗最后还是败在郁洲岛三仙观手下；天禽宗死伤了上万弟子，最后还要划出很大一块地盘做赔罪；最后小竹山的孔璋真人用东海海滨七国从郁洲岛三仙观换到了一件法宝。也是据说，吴国就在这海滨七国里面，而三仙观派出的第一任吴国监察真人是一个叫林可雅的金丹女修。

自己是昨天深夜才知道的消息。现在整个吴国境内知道这个消息的，也应该只有自己林家的十几个人。其他人知道的消息，还是林志高即将代替公孙元出任吴国监察，窦家也将更加跋扈难治。所以昨天深夜林家只是稍微表态要惩治窦家的意思，那六家立刻就稳下了心，今天就发动了起来。

但是林安然听陈观水刚才的问话，就知道自己的这个表弟肯定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点什么了。细细分辨陈观水今天说的话，林安然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已经把陈观水定义为妖孽，但是看起来还是小看了这个表弟啊。

果然，陈观水停了一下手里的动作，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然后又继续挖了起来。手里没停，嘴里的话也在继续：“原来是一石三鸟的计策－－首先灭掉窦家这个不安分的，其次逼得那六家把藏着的家底都拿出来，最后又给了新监察一个出手的机会。真的是好手段！我猜一下，这个计谋，不会是五年级的林青霞学姐想出来的吧？”

还没等林安然表示出适当的惊讶，陈观水又继续说道：“不过今天这个场面有点大啊，不是为杀一个窦角而来的吧？林青霞那个家伙的脾气，今天是不是准备围点打援啊？把窦角围在这个岛上，调来雪桑岛上的一部分人。然后扬州发动，再调一部分人。最后海州发动，再抽一部分人。最最后，总攻雪桑岛，犁庭扫穴，斩草除根。是不是这个样子啊？”

林安然无语了。所有的话都被陈观水说出来了，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陈观水挖好了一棵灵药，转身挪了个位置，继续挖了起来，“不过这样一搞，你们林家在吴国的处境好像就有点不对了。过几天林可雅真人来了，大家还是会明白过来的。你们以后怎么继续在吴国混下去？”

陈观水抬头，看林安然已经能塞下鸡蛋的嘴巴，甩了甩手，“你不用这么惊讶的。好歹我也是罗浮陈氏的子弟，李玉冰也是获鹿李氏的人。你能知道的，我也会知道。再加上你也知道余则成是我损友了，监察道观的情报还不是随我看吗。我知道的信息比你多一点，自然站的就比你高一点。现在稍微想想，把那些信息串起来，还能猜不出来你们七家今天想搞什么？”

最后陈观水扣着下巴，想了好一会才说道：

“至于你们林家，我猜，是不是过几天就要搬出吴国，去内陆了？所以今天才放开手，大干上一场。”

这句话一出，林安然就彻彻底底的服了。

刚才陈观水刚开口的时候，林安然也想到了李玉冰，自然就把陈观水的消息来源定在她的身上。毕竟七大姓的轩辕通天灵玉别有妙用，知道些万里之外的消息只是小事一桩。很可能，在数天之前，李玉冰就已经知道了东海那边的消息，知道吴国被划在郁洲岛三仙观名下，更知道会是一个女修来接掌吴国大权。而前面刚赶走一个林家的监察，后面自然会补上一个林家的人。再通过监察道观的记录，很容易就能推测出来会那个真正的监察真人是林可雅。

林可雅，和林白石老人同一个辈分的人。也是出生在吴国，还是出生在林家云城里面。她也和林志高一样，不是林家嫡系，被轩辕通天灵玉排斥。但是她却是比林志高好运，十三岁时遇到了一个贵人。三仙观逍遥子祖师去小竹山为孔璋疗伤，回程时落脚扬州，从扬州城里选了三十个女童带回郁洲岛。她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百年修道，当年的三十个女童纷纷寿元耗尽、凋零而去，就只剩下她一人。反而是剑法超绝、道基深固，在十七年前结成金丹。东海此次大战，林可雅追随绯红衣祖师杀上天禽宗山门，也斩杀了天禽宗修士数十人，其中金丹就有三个。战后论功法会上，她又被灵星子祖师亲点，评为金丹二品，列为座前听讲弟子。

郁洲岛三仙观初得海滨七国，不用想肯定是要用雷霆手段洗刷七国，彻底去掉浩然正气宗在七国国内的影响，这样才能建立起三仙观的威望。自然，新的监察真人一来，肯定要找一只“鸡”杀起来给所有的修真大族看看的。而现在，就有窦家这只“鸡”好好的摆在面前，自然就有了今天的这场戏了。

而郁洲岛三仙观得了海滨七国，最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开辟书院，从七国选拔后继女弟子。那么这样一来，白石书院就肯定是要关门的了。而现在的林家，也自然就要搬离吴国，去内陆再找一个王国定居下来。反正只要还在浩然正气宗地面上，白石书院就可以重开，白石书院的学生毕业了也可以继续进入浩然正气宗的山门去进修。

也是在昨天晚上深夜，林安然才知道了这一切。本来还想着如何劝说这个小表弟留在营地里面，或者是就在海边混个三天算了。但是林安然真没想到，他没开口就被陈观水迎头一棍，直接就砸晕了。

原来他是什么都知道啊！

挖了三棵灵药，陈观水也不再装了，干脆的对林安然表态道：“我和那个窦角有点仇，今天不如也算我一个好了。”

一声唿哨，陈观水叫过那个法灵傀儡，领头就往岛上的树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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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毒龙岛面积并不大，但是东西却延伸的很长，足足是南北长度的四倍。在岛的东西轴线上，一座如同屏风一般的山丘从海里拔地而起，高度也足有一百三十丈了。龙舟停靠的北侧，山坡上一片葱绿的树林，藤蔓交缠，一点都看不出地面上那些考生的踪迹。在南侧那面，从山顶直直就削进了海里，整个就是一大片光秃秃的石头崖壁。不过这样的环境，正是适合海鸟筑巢。加上周围海水里面有海流经过，渔产丰富，更是让毒龙岛成了海鸟之国。

而岛上的树林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毒蛇盘踞。后来林家修士得到此地，更是从其他岛屿上引进了数百种毒蛇养在岛上。一来就是把这个岛当成养蛇的场所，二来毒蛇密布也会造成一个适合某些灵药生长的独特环境。所以林家一直封锁此岛，不许旁人登岛采药。那些违反禁令的人，都被活着扔进了蛇坑，哀嚎惨死，最后变成树根下的白骨。

陈观水早就在书上读到了这些对毒龙岛的介绍，一直也都觉得这个岛很邪门。但是今天真的身临其境，陈观水才知道书上还是说少了，说的太轻飘飘了。

走了不到百步，陈观水就看见不下一百条毒蛇。其中一条只有普通的筷子粗细、一尺长的样子，但是全黑色的身躯，甚至连蛇信都是黑色，正是一种超剧毒的“黑鳞细榕蛇”。它的毒液只要一滴，就可以毒死数十人。普通人被它咬中，如果不能当场挖开伤口把毒血逼出，只要迟上十个弹指的时间，就必须砍掉那条腿或者胳膊了。再迟上一盏茶的时间，就只能看着伤者脱水而死了。

修士虽然有种种解毒灵丹，但真要不小心被咬上一口，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在毒龙岛这样毒蛇密布的树林里面行走，还要仔细寻找灵药灵兽的踪迹，最好是用上一张护身符，再点一支驱蛇灵香，最后还要眼明手快，能避开蛇穴所在。就是这样，依然要慎之又慎。

陈观水倒是一点都不怕。那个法灵傀儡走在身侧，任何欺进陈观水身边三尺范围的活物，都会被一道白色雾气卷中，然后炸开变成一团粉色的血雾。在树林里走了一段距离，杀了十几条性急的家伙以后，法灵傀儡再往前走，那里的毒蛇感受到同伴惨死后那种特殊气味，纷纷从藏身之处逃了出来，游弋着向外逃走了。一时间，树林里面都是暗影摇动、树叶婆娑的声响。

后边的林安然这个时候也赶了上来，“观水表弟，你跑什么啊？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窦角看住，逼着他拼命求援就行了。有前面那些人，围住他足够了。”

陈观水却是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在梦境神通里查看那些人时看到的场景，又揣摩了一下刚才那二十二个参加复试的考生和辅助之间的恩怨，最后摇了一下头反问道：“安然，你要不要和我打一个赌。今天一共是二十四个人进了树林，你猜最后活下来的人能有几个？”

林安然小心的站在法灵傀儡的警戒范围之外，抬眼只顾着看周围地上的痕迹。

听了陈观水的话，林安然相当的不以为然，“你以为窦角还能有什么手段？等会，强攻是白小凤师姐的，追踪是牛雄山那个混蛋的，指挥是秦书权，侧翼还有郭开那个疯子配合白小凤师姐。而且田东阁今天还带了一只无音弩，再加上我林安然配出来的毒药箭头，窦角他就是长八只脚也跑不掉的。”

林安然抬头又说道：“你不要忘记了，还有陈昂那个家伙。到时候我一声唿哨，他立马就得给我反水。我昨天还送了十张烈焰符给他。只要一发动，绝对能把窦角烧成一头烤乳猪。”

陈观水侧耳听见前面山林里传来几声兵刃交战撞击的声音，头也不回直接撂下一句话就飞奔而出：“我赌第一个死的就是郭开，你要不要跟过来看看？”

话音落下，陈观水已经分开草丛消失掉了。

等到林安然再找到陈观水，就见陈观水站在一棵树前。树前的空地，插着十几支羽箭。被羽箭插到的树干，从箭孔中流出黑色的浓液，树叶已经明显有点烧焦枯萎了。一具女孩子的尸体，被一把利剑狠狠插在十步外的一块石头上。而战斗过的痕迹，火焰雷电灼烧的痕迹，刀气剑气外放割裂的树干草丛，从陈观水的脚下开始，在几棵大树中乱成一团，最后一路向着山头去了。

死的这个女孩子，林安然在早上刚刚看过，是一个二年级的学生。以前在书院里面也远远看过几次，也知道她学的很用功，炼气也很顺利，现在应该已经打通了二十个以上的窍穴了。而她辅助的那个学姐，林安然更熟悉，就是他的一个女伴。这两个人是今天少有的真正为了通过复试而来的。林安然知道，自己的那个女伴在符文上有一定的造诣，但是其他科目就只是将就了，所以才找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子。

但是眼前的尸体，却是成了一个绝大的讽刺！

林安然第一次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也第一次亮出了他的法剑。林安然右手食指笔直伸出，就见一道绿光从他手腕中猛的向前一冲，就在手指前的空中凝成了一柄三寸长的小剑。剑锋晶莹如水，无柄无缨。似乎只是一块铁片，但随着林安然的手指舞动，就见一道电光闪过，那把插在女孩尸体上的利剑已经被斩断。再是一道电光，直直就向右侧方的一棵树上劈去。

一声轻响，那里也飞出一支法剑，和电光交斩了一记。但是电光轻轻一点，顿住来剑，就绕了过去，直向那人头颅飞去。

这时，却是陈观水飞出自己的法剑，斩断了那人脚下的树枝。那人脚下空虚，一声娇呼，连自救的法门都没施展就直直砸了下来。“嘭···”的一声，落在树下的灌木丛中去了。

也是那人正好落了下来，巧巧就避过了林安然斩首一剑。但是电光急落，依然是把那人靠着的树干一剑斩断。不过失了准头，林安然再要控剑杀过去，就被陈观水拉住了。

“那边应该是三年级的魏青魏师姐。”

陈观水一声顿喝，也震得林安然醒了过来。

魏青，就是林安然的那个女伴，也正是眼前死去的那个女孩子辅助的考生。

林安然清醒过来，却是愈发恼怒，胸中就像一团火在那里烧。本来设计好的猫捉老鼠的游戏，现在刚开场竟然就死掉了一个不相关的女孩子。虽然不是死在自己的手里，但是和死在自己的手上又有什么差别？！

看着陈观水依然扯着自己的衣服，林安然一把就抓住了陈观水的手，大声喝道：“你刚才不是说第一个死的是郭开那个混蛋吗？怎么现在死的是袁潇了？”

陈观水反盯着林安然的眼睛，看着他眼中已经泛红的血丝，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开口安慰道：“安然，你只想着算计别人，怎么就没想到别人也在算计你？鸡被杀的时候还要乱跑，更何况窦家那么大的一个家族？你是不是真的认为林家一声令下，窦家上上下下几千号人就排着队等着我们过去砍掉他们的脑袋，阉掉他们的儿子，玩弄他们的女儿，挖掉他们的祖坟？是不是？”

“我说郭开第一个会死，他就是第一个死的。那棵树后面，就是他的尸体。下手的，应该就是秦书权和田东阁。至于袁潇，我只能说抱歉！我算不到她会跑到这边来。”

郭开死了。刚才还被林安然当成主力之一的郭开，在进入树林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死掉了。而且还是被自己事实上的堂哥和自己挑选出来的辅助一起杀死的。

真他妈是笑话！

林安然想骂人，但是又骂不出来！

林安然早就知道郭开是杂种，是秦家皇帝在外边留下来的杂种。林安然以前也喜欢偷偷的笑话栗城郡王活活被皇帝扣了一个绿帽子，也喜欢偷偷取笑郭开。但不管怎么说，郭开还是值得自己真的去佩服的一个人。去年冬天的雪上，面对艾露恩疯狂的进攻，有几个男人是站着的？除了自己，就是郭开！

秦书权，他算什么东西！

田东阁，你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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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林安然拨开草丛，去树后查看郭开的尸体。陈观水就走过去准备收敛一下袁潇的遗体。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白石书院的同窗，也是扬州袁家的女儿。现在她无辜横死，最好还是把她的遗体带回去交给她的家人处理。

陈观水细心的把袁潇从泥地上扶起来，搬到一边干燥的空地上。陈观水替她理了一下头发，合上已经失神的双眼，擦了一下脸上的污迹，最后猛的就拔出了那把杀死袁潇的利剑。

陈观水握紧剑柄，轻轻一转，把剑锷上的铭文移到眼前。

果然。

“袁潇”，两个娟秀的小字刻在这把粗犷的大剑剑身底部。此时此刻，却是有着别样的诡异。

袁潇的佩剑还好好的插在剑鞘里。

陈观水一点都不意外看到“袁潇”这两个字。他伸手又把袁潇的佩剑的拔了出来，同样把剑锷上的铭文转到眼前。两把剑并排在一起，两个铭文也同样并排在一起。

果然。

袁潇剑上刻的是“唐闪”这两个明显出自男孩子手笔的楷书大字。字是矫健有力，却是让陈观水更加心痛。

唐闪，我一定要杀了你！

别人不知道你和袁潇的恋人关系，但是我陈观水知道！我知道你为了接近袁潇，曾经在雷雨下站了一夜；但我更知道袁潇为了你，已经和家族闹到了决裂地步，和她有婚约的表哥更是曾经袭击过她。我知道你为了接近袁潇，曾经打退了十几个准备调戏她的流氓；但我更知道那些流氓转手就在你手里拿了银子，而袁潇为了你，被她的表哥重伤依然在你面前强颜欢笑，而你却怀疑她和别的男人有了苟且。我知道你为了袁潇，曾经一掷万金，包下天华楼为她庆生；但我更知道袁潇为了你，用尽全力才在监察道观得到一个善功，为你换了现在这把杀死她的法剑！

可笑啊可笑，一把出自金丹真人公孙元之手的法剑，也只有你这个有眼无珠的混蛋才把它当成普通利剑来用。

是不是剑很锋利，刺下去很痛快，她一点痛苦都没有就死掉了？！

是不是心很慌张，连把剑再拔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唐闪，我一定是要杀了你的。

陈观水默默伸出手指，抹掉了袁潇那柄佩剑上的“唐闪”两个字，把剑归了鞘重新放在袁潇身侧。至于刻着“袁潇”的这柄法剑，陈观水没有动，心里就一个想法，就留着插进唐闪的心脏吧。

下定了决心，陈观水没再多浪费时间，直接把袁潇的遗体收入了储物袋，又去那个魏青跌落的位置查看起来。

拨开草丛，陈观水就看见魏青脸色乌青、浑身颤抖，早已经失去了神智。甚至可以说，她早已经到了生死边缘，因为一支乌黑的弩箭就插在她的大腿上。更致命的，是她身上还在死咬着不松口的七八条斑斓花纹的毒蛇。

用想的都知道，她刚才躲在树上，肯定已经被毒蛇咬过了。可能是靠了身上带着的药物，才压制了毒性。但是和林安然对拼的那一剑，可能就是她最后的清醒了。

药，陈观水有。但是陈观水不敢随便用在魏青的身上。

原因很简单。箭毒和蛇毒已经趁魏青摔晕的时候入了心，现在已经交缠在一起，密布她全身上下，侵蚀了她所有的生机，把她拉着往死亡那边狂奔而去。

弩箭是从田东阁的手里射出来的，和插在郭开背心上的三支箭一模一样。但是弩箭上的毒药却不是林家的“软云散”，一种在中箭时就能把人放倒的迷药，而是换成了一种淡蓝色的东西。

“孔雀”！

监察道观善功碑上丹部第九百四十八，“孔雀”，三个善功才能换到十滴的“孔雀”。

正是孔雀，现在咬在魏青身上的那些毒蛇才会疯狂，因为它们也快要死了。

正是孔雀，才让陈观水束手无策。

因为孔雀尾有七色，毒药也同样有七色，单独用、混合用一共就有一百二十七种配方，对应的就是一百二十七种解药。

所以，魏青死了，成了二十四个考生中死去的第三个人。

莫名中，在魏青彻底安静下来的那一刻，陈观水感觉到一股绿雾，像是舌头一样从自己的手心吐了出去，在魏青的身上轻轻扫了一下就缩了回去。电光火石，仅仅是一刹那。陈观水再注意看的时候，却怎么也发现不了绿雾的痕迹，也没有在魏青身上找到异常。就是屏息内视、探查周身经络，陈观水也没发现那个突兀出现的绿雾是从哪里出来的。似乎一切都是一瞬间的恍惚一样，好像刚才那一刹那完全没有发生过。

陈观水还准备再逗留一会，那边林安然已经收敛了郭开的遗体走了过来。很显然林安然很不开心，在看到魏青也死了以后脸色更是阴沉。

林安然看陈观水把那柄杀死袁潇的剑带在身上，点了点头，“观水，袁潇的仇就交给你了。至于秦书权和田东阁，就让我来杀吧。”

说完，林安然就拿起魏青的法剑，插在自己的腰带上。而在林安然的身后，一支短枪正牢牢的绑在那里。这柄枪，正是郭开的专属法器，却是还没有建功伟业，主人就已经被杀死在一个无名的小岛上了。

林安然要走，陈观水也就跟了上去。不过陈观水又看了一下直通向山顶的交战痕迹，就拉住了林安然：“我们现在上去估计也晚了。我敢肯定，田东阁现在已经死了。他杀郭开，别人最多有意见，但是他不应该杀死袁潇和魏青的。刚才白小凤师姐耽搁了一会。如果她在场，杀掉郭开根本就不用闹到现在这个场面，只需要一剑就可以办到。但是同样如果她在场，就不会坐视袁潇和魏青这两个不相关的人被灭口。所以我敢肯定，白小凤师姐现在正在追杀田东阁，而且已经得手了。我们两个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跟着他们乱走，首要的还是要找到窦角，把他逼入死地，让他发出求援信号！”

陈观水等林安然平静下来，才继续说道：“郭开死了，田东阁现在也死了。剩下的就是秦书权和秦香玉、白小凤和牛雄山这两队人。剩下的十二个人里面，还有谁是参加今天行动的？我们先去找他们。”

林安然想了一下，“三年级的还有柳长风、云子然、董慧敏三个人，柳长风和董慧敏是和我们一起。四年级剩下的三个人是程东河、韩进、方轻云。他们三个人昨天晚上都加入了我们。加上他们的辅助，我们这边还有十个人。剩下的云子然，平时就是一个书呆子，估计现在早躲起来了。”

说着话，林安然突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支火箭，直接就打向了天空。火箭撞开树冠，一团红色的火球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往天空中攀升，一直升到数百丈的高空再炸了开来。那炸开的火球，却又是悬停在空中，燃烧了很久才渐渐熄灭。

林安然侧耳等着回应，一边对着陈观水解释道：“既然现在已经乱成这个样子，自己人都互相杀来杀去，那十个人估计早就躲起来了。不如，我就给他们一个集合的理由。这种火箭，我准备了三十支，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但红色的代表的就是我。现在他们不管是谁，只要看到信号，就肯定知道我林安然就站在这里。”

“我等着他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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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陈观水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身前的林安然，看着他的气势不端攀升，那柄法剑如同闪电一般在他的身侧画着一道道诡异莫测的痕迹。看小说最快更新)陈观水心中确实是很替自己这个表哥担心，本来今天的事情就不是他的，他却插了手，现在更是当成自己必须要做的一件大事来对待；本来只是对付窦角一个人，现在却是又要去对付秦书权和田东阁，下面更可能会和其他考生爆发冲突。

如果今天窦角跑了，或者是秦书权和田东阁活着回去了，那下面今天郭开、袁潇、魏青三个人的死，就会变成一块石头堵在他前进的路上。如果林安然再刻意留心，又不能念头通达，最后今天的事情很可能就成了日后的心魔。

所以，陈观水就引出一个话题来分开林安然的心思。陈观水故意说道：“安然，你知道刚才为什么我会猜第一个死的人肯定是郭开吗？”

这话问的很突然。林安然也是一愣，立刻就转过了身子，好奇的问道“对啊。当时你还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一张嘴就敢说郭开那个混蛋会死，而且是死在第一个的呢？”

林安然真的很好奇。按照林安然心里的想法，第一个死的人绝对应该是一年级的辅助。至于是哪一个，林安然猜不出来，不过他估计的是陈昂会死在第一个。

确实陈昂是他林安然埋下的棋子，但是林安然不能肯定其他人会怎么想。尤其是秦书权和郭开两个疯子，很可能就在追杀窦角的时候顺手就把陈昂给杀掉了。谁叫陈昂早就是挂牌的“窦角走狗”，杀了也就是杀了。

但是陈观水竟然会猜是郭开第一个死！没进树林之前，林安然还只当是一个笑话；但真的看到郭开的尸体并且为他收敛以后，林安然心里就泛起了疑问。怎么可能？

所以陈观水现在就解释给林安然听：“因为我在监察道观知道了一件事情。所以我知道，如果公孙师叔不走，郭开以后的前程肯定是四年级中的第一人。但现在公孙师叔走了，他郭开的前程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必定是死在秦家皇室的手里。”

陈观水向南方一指，“安然你可能不知道，狼山半岛上的狼族修士已经准备归顺浩然正气宗了。四年前，艾露恩师姐进入白石书院，是为第一件事；同样是四年前，小竹山的孔甚如在狼山开了一个甚如书院，这是第二件事；还是四年前，狼山的狼族修士决定邀请吴国皇室的一个王子，前往狼山建国，统御狼山境内的三十七万人族，划分列侯，建立官署，狼山境内所有妖修从此以后以狼山国修真大族之名列入浩然正气宗名下。”

陈观水又一指刚才郭开死掉的地方，“你肯定想象不到，公孙师叔向狼山艾甲子真人推荐的吴国王子竟然就是郭开，而且还答应把吴国靠近狼山的十一个郡也划入了新的狼山国。如果不是东海大乱，这件事早就被公孙师叔办成了。郭开也就不会只是白石书院四年级的一个学生，今天还要跟着你们一起来围杀窦角，而是狼山国的国主。你说，一个杂种即将和自己平起平坐，秦家的太子会怎么想。而且，林志高一来，秦家还能不能做皇帝还是两说。你说，秦家的太子又会怎么想！”

“郭开不死，秦太子的心就不会安宁！”

“所以郭开必须得死！”这句话却是林安然说出来的。说出来，林安然心里也是怅然。

原来如此。难怪今天的事情有这么多的蹊跷！要是仅仅围杀窦角的话，一具法灵傀儡足以。秦家作为皇室，皇宫云城里面足足有五十具法灵傀儡，随便拿出一个不就办到了。就算是要集中火力围剿雪桑岛，那从林家借一个法灵傀儡又如何！

原来今天真正要杀的人，是郭开。

所以才布了这些迷雾，所以才绕了这么多弯子。毕竟公孙元虽然走了，但是狼山还有艾甲子和陈玄风两位金丹真人的！所以郭开可以死，但是必须死在窦家的“手里”，必须死的“明明白白”！

这个时候，陈观水突兀的就是笑了起来。

林安然愕然。

陈观水摇了摇手，笑着说道：“刚才你不是说发出信号，那十个人就会过来的嘛。那现在我再赌一次，你猜第一个过来的人会是谁？”

被陈观水不断打岔，林安然早就收起了法剑，一听陈观水还要赌，直接就摇头拒绝了：“我不和你这个疯子赌。你一天到晚混在藏书楼，要不就躲在丹房里面，还有就是去监察道观，谁知道你个混蛋到底知道多少情报。你要和我比，就比剑法。比揣测人心，我知道我不如你。”

陈观水也不以为然，对着不远处一棵红松后的阴影喊道：“艾露恩艾师姐，你都听了有一会了吧。不如就出来亮亮相怎么样啊？”

阴影一阵晃动，闪亮起两颗芒星。再是一晃，陈观水和林安然的身前就多了一个银发狼女。她也是一身白石书院女学生的白色女式儒衫。一头银发，长到腰际，就这样自然的松散下来，飘散在空中。但是让人注目的，是她头顶不停在扇动的两只毛茸茸的狼耳，和在她腰后一晃一晃游弋来游弋去的长长银色狼尾。

来人正是狼山公主，白石书院执法队新任队长，四年级首席，“银发狼女”艾露恩。

艾露恩一露面，先去了袁潇和魏青死去的地方，站在那里静静默哀。又去了郭开死掉的地方查看了一番，最后才回到林安然和陈观水站立的地方。什么话也没说，而是和他们站在一排，一起向着树林深处望去，一起等着下面有谁会排开茅草走出来。

就这样过了一小会。

艾露恩不说话，陈观水也不说话，林安然站在两个人中间，只觉得十二分的不自在。

最后林安然直接就对着艾露恩问道：“艾师姐，你今天不是应该已经回到狼山去度假了吗？怎么又到这毒龙岛上来的？今天早上的龙舟上面好像没有看到你啊！”

艾露恩不答，而是直接反过来盯着林安然的眼睛。

这个时候陈观水站在一边，默默叹息一声：“安然，你不觉得你说的都是废话吗？”

陈观水转身就向着艾露恩躬了一下身子表示歉意，“艾师姐，今天的事情，我陈观水也有份。最少，我是没有提前向法部报告。最多，我今天是一定要杀掉一个人。所以，艾师姐不管你来不来，回去我都会去找你自首的。”

艾露恩接受了，等到陈观水说完，她才开口说道：“今天的事情，和你陈观水无关。你要杀的那个人，我会替你去杀。但是你林安然，我对你很失望！”

艾露恩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十七岁女孩子的那样细软温柔，而是像沙子打磨一样的沙哑，但是她的声音里却是有着一种特别的威严。这种威严，是她从一年级起就一直担当同年级的首席，是她一路挑战所有白石书院里面可以挑战的对手并且堂堂正正战而胜之，是她现在已经周身窍穴贯通，一股浩然正气沛然于胸，是她参加执法队一来执法从无一次出错，也从无一人胆敢不服。

正因为如此，白石书院所有的女生，都把她视为偶像，尊为女皇。也正因为如此，白石书院的男生，才会在她面前自惭形秽，自己就把自己放低了一级。

白石书院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在今年的春天，小竹山派出的巡察真人到了吴国，对艾露恩特别的看好，当时就提出为她保举，带她回小竹山去进修而不用再等一年半的时间。当时艾露恩却是拒绝了。那个巡察真人反而更是高兴，就在白石书院留了三天。三天里，就是和艾露恩一个人在讲解儒门经典妙义，阐发“仁义”二字的内涵。

也是在那一天，白石书院里所有学生都知道，艾露恩被传授了一门儒门上乘剑法：“儒门舍身剑”。

在曲阳山上，孔庙门前，立有一碑。碑文曰：“天地有大道，道在仁义间。杀生以求仁，舍身以求义。”

是为儒门两种上乘剑法的根源，“儒门杀生剑”与“儒门舍身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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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艾露恩继续对林安然说道：“同学相残，祸及无辜。看小说最快更新)林安然你自己扪心自问，你还知道自己是错了？虽然你不是主谋，但是今天的事情却是因为你林家挑头，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在刚才，扬州城发生暴乱，汾阳郡王府被夷为平地，王府内所有人都被斩尽杀绝。皇宫云城大乱，秦皇被刺，太后驾崩，窦贵妃自杀。海州城也是发生暴动，窦家倾巢出动，已经灭绝了十三个家族。你还真的以为，今天的事情就只是会刺杀一个窦角这么简单吗？”

林安然和陈观水面面相觑。没想到，毒龙岛上这边才刚刚开始，陆地那边早就已经厮杀的水深火热。而从海州城窦家的反扑看，窦家也确实是早就对今天的围剿有了提防。

那，雪桑岛上肯定也早就有了防备，那里又会如何？

林安然心中一动，察觉到了一个意外的地方，张口就要向艾露恩问个究竟。

陈观水却是听到海州城发生暴乱，心忧自己的父母，就抢在林安然前头问道：“艾师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你还知道点什么？有没有关于安景侯府的？”

这边说完，那边林安然也急着问道：“艾师姐，秦皇被刺，太后驾崩，这个是怎么回事？今天的计划里面皇宫云城窦家一系的人都被调走了啊，怎么还会有刺客？那个窦贵妃自杀又是怎么回事？”

艾露恩挑眉一瞪林安然，真的生气了：“林安然，你难道就不担心白石书院的安危吗？你难道就一点点都不担心山长的安危，你父母的安危，你那些林家兄弟姐妹们的安危吗？你难道和林青霞那个疯子一样，整天就想着怎么算计别人，怎么杀掉别人，一点点都不担心别人会伤害你们林家吗？”

疾若奔火的发泄一通以后，艾露恩才稍微缓了下来，转头安慰陈观水道：“海州的消息我不是很清楚。海州守护道观的元灵幻阵一向就反应很慢，不过一刻钟前我查看轩辕元灵幻玉的时候，秦观主已经出手，诛杀了海州城中所有的乱民。海州城外的乱民，也被海州守护土地胡真人镇压下去了。有他们两位金丹真人在，想来你们安景陈家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再是扭头，艾露恩毫不客气的就冲着林安然发火：“你可能还不知道，窦家的人今天第一个围攻的，就是你们家的白石书院云城。而且带头的，还是东海来的一个金丹修士。只用了三剑，云城法阵就被攻破。幸好我师傅陈玄风去扬州看望我妹妹，正好在书院里面，替你们挡下了他。要不然，林安然，你就等着晚上替你们林家人收尸吧！”

没管林安然已经被激得红绿一片的脸色，艾露恩继续训斥他道：“刚才我师傅发信给我，他已经赶走了那个金丹真人。还好琴心师叔路过扬州，在水晶阁会友，就出手帮了我师傅一把。但是我师傅还是比不上人家功力深厚、剑法高明，现在已经受了伤，连丹道根基都受了点影响。这次回去就要闭关静养，能不能恢复还好说，但是更进一步的希望肯定会少了。林安然你给我记住，这是你们林家欠我们狼山的。”

接着，艾露恩继续发飙：“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一类的狗屁玩意！今天的事情，你、秦书权、郭开、林青霞，四个人应该很早就听到风声，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平常在书院里面结党营私、蝇营狗苟、组建黑帮、玩弄女生、无恶不作，还不都是靠着出身才让执法队没法对你们下手。”

林安然脸上终于忍耐不住，大喝一声，愤然反驳道：“我什么时候玩弄女生，什么时候无恶不作了？！艾师姐，我敬你一分，但你不能把秦书权、田东阁那些混蛋的事情栽到我头上！我承认，今天的事情我错了！我错了，我害死了魏青！但是，魏青的仇我会亲自替她去报，那个人我也会亲自去杀掉，我会让他死得惨不忍睹，他家里的人我也会去斩草除根！”

艾露恩却是住口不再说话，任凭林安然一口气憋在心中发泄不出来。两个人一时之间，就如血性上来的两只斗鸡，彼此敌视，一分气势也不肯缓解下来。

那一边陈观水却是被艾露恩的一句话给点醒了。

艾露恩说的轩辕元灵幻玉，他也有，而且是比轩辕元灵幻玉更高级的轩辕通天灵玉。不过陈观水一直把轩辕通天灵玉当成随身携带的藏书楼，多数时间都是在看里面的那两部大书：《浩然正气宗灵药图谱大全》和《寰天堪舆图》，反而是很少去用轩辕通天灵玉的另外一个功能。

现在陈观水掏出灵玉，放在额头上，轻轻用念头往里面一撞，就撞进了那个白色的玉色大厅。

果然，白色玉壁上流淌着数道金色文字组成的信息。文字笔画娟秀，又有一分雅致，正是李玉冰的笔迹。

陈观水用念头轻轻撞上去，那几条信息就通过念头流入了脑海，解散开来。

看了这几条信息，陈观水才真正的安下心。海州城虽然爆发了一场短促而又惨绝的激战，死伤人数也已经过了十万，但安景侯府的几个关键人物都还好好的活着。

原来陈修终于说服夫人，接纳下了胡二娘，所以在十天前就带着礼物一起去孔望山看望那三个小家伙了。正好夏日酷暑，夫妻二人就在山上又逗留了一段时间，巧合躲过了这场祸事。

但是安景侯府却是被彻底粉碎，留守在府邸里面的人全部都被折磨惨死。守护道观的弟子前往阻拦，也全部都被杀死。下面才是秦观主一怒出剑，横扫海州全城，杀绝所有作乱的暴民。更是派出数百法灵傀儡，巡视城中各处，但凡有嫌疑者，格杀勿论。直到孔望山传来消息，陈氏夫妇平安无事，这才收兵回观。

第二条消息就是有一个金丹真人偷袭孔望山，准备盗走胡二娘的那三个女儿。后来被胡二娘发现，那个金丹真人也不纠缠，径自就往东海去了。

第三个消息才是关于扬州的。消息里面讲的和艾露恩说的也是大同小异。不过李玉冰却是认出了那个进攻白石书院的金丹真人。

东海十二龙骑第七将赵素金！

而秦皇被刺、太后驾崩、窦贵妃自杀三件事，李玉冰也知道了一点内幕。据说是窦贵妃投毒谋害太后，秦皇发觉后谴责贵妃；贵妃羞愤，愤而刺杀秦皇；秦皇既死，贵妃畏惧罪责，不得不自裁弃生。

也据说是现在，秦太子已经在乾清宫临朝监国，吴国三百氏族齐齐入贺。同时秦太子发令，诛杀海州窦氏一族，无论妇孺老幼，格杀勿论。并定栗城郡王为窦家羽翼，郡王被力士格杀在朝堂之上。栗城王妃，被赐三尺白绫，勒死在王府大堂。栗城郡王府被封门掩杀，三个时辰后才被林家阻止，但王府中只留下数个小仆，其他人等都横尸在地，狼藉不堪。府门开启之时，血流漫溢而出，染红了整整一条街。

不过李玉冰传过来的消息里，还有两条就很糟糕了。

第一条是陈观水三天前所说的话被秦太子在朝堂上公开说了出来。秦太子正式承认安景陈氏为吴国第一品世家门阀，并且加封陈修为安景郡王，同日在扬州开工修建王府。

至于说很糟糕，那是因为秦太子册封陈观水为安景郡王世子，并且提出让嫡亲妹妹玉华公主下嫁陈观水，就是仅为一个侧室，也是要的。

而第二条就是林白石老人在朝堂上讲出了浩然正气宗与东海郁洲岛之间的边界变动，指出林志高已经不会再出任吴国监察，而郁洲岛的新任监察真人正是他的族妹－林可雅。一句话既出，今天前面的那些动乱顿时成了笑话。朝堂大乱，数十个修真大族的族长被生生气晕，秦太子更是被气得吐血。

而林白石老人更进一步，站立朝堂之上，一一指责吴国各世家大族胡作乱法之事，以今日海州窦家覆灭之祸告诫各家，今日作为，必为后日之果。诛杀窦氏，波及过广，算计过深，窦氏族人无辜死者，吴国百姓无端被牵连惨死者，日后必为今日朝堂上众人之报应。

一语出，而千夫所指。

不过林白石老人回到白石书院以后，就开始启动云城法阵，准备带上各地的分支族人，撤离吴国前往内陆了。

而李玉冰要问陈观水的，是他准备留下，还是准备和白石书院一起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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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是走？还是留？

陈观水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就给出一个答案。按照他的本意，既然已经开始修炼浩然根本气，也早就开始攻读儒门经典，最好还是跟着白石书院一起离开吴国。反正在白石书院再读上四年书，就可以去小竹山城。在那里，天空更是宽广，选择的道路也更多。

但是那样的话，就必须离开海州的家人父母，独自远行。而且也必须离开李玉冰，彻底断掉和她之间的那一份感情了。

李玉冰说的很直白，她准备辞掉林家的聘请，不再担任白石书院的丹道讲师。如果陈观水留在吴国，那么她就接受郁洲岛书院的聘请，继续陪在他的身边；但如果陈观水不留在吴国，那她就会去郁洲岛，在那里继续修行。

陈观水真的是不知道如何去选择。

毕竟东海郁洲岛三仙观是修真界最最出名的只有女修的门派，而且还是一个能名列上门之中数千年的超级另类。三仙观三位祖师，灵星子好战、绯红衣好杀、逍遥子好结善缘，都是修真界中出了名的。门派中诸多女修，更是万芳争艳，千色竞彩。每一年，都有若干女修叛出家族，背离宗门，投身东海；每一年，都有若干女修被三位祖师施加援手，引入山门。每一年，都有若干女修被修真界种种陋规恶俗逼的走投无路，被家族宗门种种规矩钳制约束，生不如死，却心中依然有一念不灭，直如暗夜明星、沙漠甘泉，正是“东海”二字！

东海！

浩浩汤汤，灵星子持剑而战，屹立东海三千年，赢的正是天下三洲之地数千万女修的敬仰。

陈观水也是从小就听着东海三位女仙人的传说长大的。对于这三位女仙人，陈观水也是敬仰万分。如果能有机会接近她们，即使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就是为之付出再多，陈观水也是愿意的。

但是如今真的面对了机会，陈观水却不得不犹豫。谁知道林可雅真人做了吴国监察以后，开的书院还是不是白石书院那样的制度？还是不是从吴国各个修真家族中抽取若干弟子进行集中培养，然后逐年淘汰，剩下最优秀者送入山门？还是会只选拔那些女孩子，而把男生弃之不顾，或者是当成仆役弟子来使唤？甚至是日后会推举那些女弟子出面执掌修真家族，抑或是推选出一个女皇帝来？

李玉冰的信息里面没有说的这么细，所以陈观水也没有任何办法立刻去做出决定。看小说最快更新)

这边陈观水还在沉思，那边艾露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她轻轻一摇右手腕上的一只红翡手镯，就见五道红雾从中飘溢而出，沉浮而下，在地面结成了五只红色的巨狼。

艾露恩再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二十四只小袋子，扣下了其中的五个，把剩下的十九个都扔在地上。那五只红色巨狼，低着头凑上来，抽着鼻子嗅了一气。最后几只狼把袋子一分吞了下去，转身就分开冲了出去。它们只是前行了百步，就见又化成雾气，隐在斑驳树影下，再也看不见了。

陈观水看着艾露恩召唤红色巨狼，眉头就是直皱。

白石书院里面有三个女生，是陈观水不愿意也不敢去碰的。也只有她们三个人，陈观水只是在梦境神通里看过她们过往的种种，却从来也没有把那些迤逦场景落在影画上。

第一个人是白小凤。是因为陈观水非常的尊重她，不愿意去冒犯。

第二个人是林青霞。是因为她是一个疯子，即使在梦境神通里面展示的也是如别的女生截然不同的疯狂。陈观水只因为看过她的过去，眼神稍微有了一点异样，就被她如同猎物一般的追踪了整整四个月。而且林青霞虽然疯狂，却又极其精明，尤其善于推演，往往一些细微的细节就会被她推导出一些根本牵连不上的内幕。也正是她，从无耻色狼出售的影画纸张材质上推导出此人是一个学生，而且还是一年级学生或者是与一年级学生很亲近的人。甚至，她都推导出了无耻色狼数十个性格行为特点，无一不与陈观水相吻合！

第三个人就是艾露恩了。而原因就是刚刚的红色巨狼。

狼山秘法炼制出来的狼魂傀儡，用养在族中生死相伴的战狼魂魄作为元灵核心，再用八方山傀儡门的秘法制造雾化躯体，然后用狼族的祖传妖力神通祭炼，最后达到一种类似于身外化身的效果。

而艾露恩的这五只战狼，是她出生时她的祖父送给她的礼物，当时也不过是五只还没有睁开眼睛的小肉团。但是一起吃奶、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真正是到了心意相通、人狼合一的地步。但是艾露恩十三岁时，东海有敌人入侵狼山，从海边直打上狼山，又从狼山洞府的大门打通到地底火穴，最后撤走时一道剑气飞溅，夷平了艾露恩藏身的洞窟。只是一道散逸剑气，就让那里变成血肉场。事后清理出来，藏身在那里的三十四个小狼人，除了艾露恩，全部死了。堵在洞口的数十只战狼，也被磨成肉糜血水。

此后不久，艾露恩的手腕上就多了一个红翡手镯。也是那一年，狼山决定归附浩然正气宗，艾露恩前来吴国，进入白石书院。

而也是那一年，艾露恩初入执法队，就依靠这五只红色巨狼摧毁了七场世家大族弟子举办的“暗夜盛宴”，把多达百人的男女学生驱逐出了书院。后来更是屡屡出手，抓住了藏身在学生中的若干窃贼、若干色狼。尤其是二年级时揪出剑道科讲师徐东明要挟强暴女学生的案子，更是震动一时。因为那个强占了十四个女学生的徐东明虽然人品下贱，但是剑道修为却是真的高超非凡，论修为更是站在即将筑基的边缘，只是在等着感应天地那一道关卡。但是他却是被艾露恩生生打爆，被从白石书院的院墙上扔了出去，跌下云城，淹死在镜花湖中。

那一战，所有学生才知道，艾露恩的爪牙是如何的疯狂，那五只忽然爆开成雾气又忽然凝结起来的巨狼又是如何的变态。徐东明就是一次次斩杀巨狼，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斩开的雾气在不远处重新凝结，而艾露恩却是借着雾狼的掩护，浴血狂战，不死不休。

而在陈观水的眼睛里，艾露恩纯粹就是一个变态。

自己刚进入白石书院，第一天晚上就被人偷了一件外衣！等到后来在梦境神通里查出来，竟然就是这个艾露恩，以“收集追踪材料”之名指使红色巨狼隐身偷走的。

而在其后，陈观水就发现，在整个白石书院里面，论知道**最多的三个人，第一个肯定是自己，第二个肯定是操纵周天宝镜的白石老人，而第三个就是眼前的这个艾露恩。

谁都不知道，自己在窃窃私语的时候，身边阴暗处是不是有一团红色雾气化成一只狼耳在潜伏；谁都不知道，自己在准备春药去放倒那个一直拒绝自己在装纯的女孩的时候，身后的床底下是不是有一团红色雾气化成一只眼睛在盯着自己；谁都不知道，自己藏起来的私房钱、藏在书房最隐蔽地点的那些黄图影画、藏在最安全处的考试作弊工具，会不会被一团雾气轻轻抚摸过。

更不要说那些更深重的阴暗了。

陈观水就知道，在过去的一年里，就是艾露恩抓住了牛雄山，策反他成了执法队的鼹鼠；也是艾露恩策划了对无耻色狼的数次围剿，最恐怖的一次已经追到了陈观水的面前。陈观水想想那天，一个银色长发的女孩，如同一只狼狗一般动着小鼻子，扑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的嗅了好几回。而五只狰狞凶恶的红色巨狼，张着血盆大口，紧紧围着自己，随时准备一口咬下。而更外边，还有数十个持剑在手的学姐和更多义愤填膺的学长。

还好，陈观水巧妙的把嫌疑栽到余则成头上去了。前一天的晚上用来交易的木灵傀儡，穿的衣服是余则成的，而不是陈观水的。

所以，当天晚上陈观水就察觉到白石书院外的竹林摇动了几下，第二天就见到余则成鼻青眼肿跪在磨盘上面抄《道德经》。此番挫折，也让陈观水深深记住了艾露恩这个女孩子！

现在陈观水就敢肯定，艾露恩收起来的五只小袋子里面，肯定有一个装的是自己前两天刚丢的那条围巾的碎片！

混蛋啊，那还是李玉冰亲手为自己织的！

不过是夏天拿出来晒晒，就被一个“人”给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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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陈观水在想着心事，林安然也在想着心事，两个人同时沉默不语。这个时候，艾露恩头上的那两只毛绒绒的耳朵突然弹动了起来。

“咦”的一声，艾露恩扭头就盯了陈观水一眼。

“观水师弟，你猜的可真准。田东阁确实已经死了，看样子还真的是白小凤那丫头下的手。”艾露恩先说出了一个消息，然后急追之上就逼问道：“那你还能再猜猜，还有一个死的是谁？”

说完艾露恩就死死看着陈观水的眼睛。

艾露恩的眼睛不是吴国人族的那种黑色瞳孔，而是一种带着淡淡红色的茶褐色。配上她银色的秀长细眉，玉色的肌肤，樱桃一般的红润小口，安静的时候特别的耐看。但是当她战斗的时候，瞳孔就会变成血红色，那种红色红得能让对面的人从心底就产生畏惧，胆小的人甚至不能站立。

不过陈观水却知道，艾露恩真正最可爱的时候是她对你有了兴趣，缠着你厮磨的那一刻。那时，她的眼睛会变成一种初开玫瑰的红色，而更可爱的是她的尾巴会在她的身后死命的摇摆。一晃一晃，直勾人心魂，真的好想把它抓在手里揉上一下。

但是，陈观水更知道，所有有胆量去抓艾露恩尾巴的男人，都已经死了。

因为狼族中的规矩，每一个女狼人的尾巴，只有她的母亲和她的丈夫可以抚摸。而外人如果主动去抓她的尾巴，那么就意味着他在向她求婚。但是求婚并不代表一切。狼人的规矩是“只有强者才能占有一切”，所以求婚成功就必须战胜女狼人、女狼人的父亲、兄弟和其他的求婚者。只有真正浴血而战、最后站立在角斗场上的狼人，才能赢得女狼人心甘情愿的崇拜。

所以，白石书院里面那些胆大包天、以为艾露恩和家族里豢养的那些妖精一样可以肆意凌辱的大族子弟，最后都被艾露恩在角斗场上斩首了。

正因为知道的越多，所以陈观水面对着艾露恩的时候就越小心。对于艾露恩的逼迫，陈观水没准备回答，而是反过来倒逼了回去：“刚才艾师姐出现的这么巧。我们刚到毒龙岛一刻钟的时间，艾师姐竟然也从狼山赶过来了。就是不知道从狼山送艾师姐过来的，是哪一位师叔？不知道艾师姐可不可以为我引见一下呢？”

想想也知道，从狼山黑煞宫到毒龙岛的距离，并不比扬州到毒龙岛的距离少上多少。刚才陈观水就在李玉冰的留言里知道，在龙舟飞走后半柱香的时间，扬州暴乱就开始了。就算消息很快就传到狼山去，但是艾露恩能仅仅慢了一步就赶到毒龙岛，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了。

艾露恩为什么不去扬州？要知道她的师傅陈玄风在扬州，她的妹妹也在扬州，狼山以后的种种规划都和扬州有着牵连，她最应该去的是扬州，为什么她要直接到毒龙岛上来？

仅仅是追上来准备救郭开一命？

还是说，狼山也知道东海大乱结束的情报，不得不在浩然正气宗和郁洲岛这两个庞然大物中间选择，所以让艾露恩来毒龙岛亲手处死郭开？

毕竟郭开是浩然正气宗预定下来的狼山国的开国君主，是被小竹山和狼山同时承认的正统。只要狼山还在浩然正气宗的羽翼之下，那么郭家就是狼山国世袭罔替的皇室，堂堂正正的第二品家族。虽然艾甲子和陈玄风可以开辟道场，建立宗门，但世俗的艾家和陈家却只能在狼山国中位居第三品。

但现在连吴国都划给了东海，那狼山向浩然正气宗归附的约定就不得不废除了。但是下面，狼山是继续保持过去的独立，还是顺势归附东海、接受郁洲岛三仙观的庇护，就成了新的选择。

所以，在一切选择之前，铲除掉过往的痕迹、不让这些痕迹影响到下面的选择就很重要了。

是救还是杀？

陈观水自然猜不出狼山的两位真人想的是什么，但是揣摩“艾露恩意外出现在毒龙岛上”这件事背后的东西却是可以的。不过陈观水也不会真的把心里的疑问直白地说出来，就从旁边敲了一下。

艾露恩笑了，“都说一年级的陈观水是个变态，心思多的怎么数也数不清。没想到，还真的是这样。你知道吗？就在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山上又有一个人死掉了。你再猜猜，他是谁？”

陈观水抬眼看了一下西南边树梢正在摇动的那一片树林，摇了摇头才说道：“我没有艾师姐你那般的神通，猜不出来。不过能让艾师姐笑着说话的，那死的人估计应该就是韩进了。”

一句话，就让艾露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陈观水的水镜术现在还只能探查周围三百步半径内的动静，对五六百步外树林那边的战斗就只能光凭猜测了。不过要说今天还剩下的人里面，哪一个是艾露恩最厌恶、也最会坐视他被杀掉的，就只有韩进了。

韩进，四年级的一个男生，精于法术。他出身于扬州南边的京州路韩家，是韩家下一代的嫡长子。不过韩进和那些进了书院依然胡作非为的大族子弟不一样，在白石书院里面四年一直都像一个闷口葫芦，不出头惹是生非，也没有任何传闻。每一天都是在出身京州路的学生圈子里面，但是除了因为某个女生和别人打过几架外，四年都没有什么大的过错。

但是陈观水就是知道，艾露恩对韩进很不满。虽然没有到会去主动约战的程度，但是如果有人代劳把他干掉的话，陈观水知道艾露恩肯定会抱着手站在阴影里面快意的冷笑。

因为韩进这个家伙别的不好，竟然喜欢狗妖和狼妖血统的姬妾。在他扬州城里的私宅中，竟然藏有十二个犬耳犬尾的女孩子，全是他从吴国各地搜刮来的珍品。有金发长尾的，有黑色短发却是蓝色瞳孔的，有长耳的，有红尾的，有白肤如雪的，有娇小玲珑的······

如果韩进对这些异类女孩是真情实意，是真心喜欢她们、爱护她们、宠溺她们的话，那倒是没什么了。但是陈观水在梦境神通中看到的，却是一幅幅犬笼鞭打调教的戏码，甚至是有女孩被他活活鞭笞致死。而当韩进离开私宅的时候，刚刚在地下室中疯狂狰狞的面孔一换就成了日常的那种木讷单调的样子，然后轻飘飘的回了书院。

陈观水知道，在几个月前艾露恩就对这个沉默的同学产生了怀疑。因为韩进很反常的经常出现在艾珑梦的身边，而且被她抓住利用法术收集艾珑梦毛发的现行。作为一个非常疼爱妹妹的女狼人，艾露恩自然就派出了红色雾狼。

然后有一天，韩进在早上去剑术道场的路上被人偷袭，被凶手硬是砸断了三根肋骨。肋骨直刺入肺，让韩进嘴里呛出的都是血雾。不过反常的是，韩进没有去执法队报案，而是硬生生忍了下去。

然后过了几天，陈观水在监察道观看到一条消息，狼山修士深入吴国民间，诛杀了数百个豢养狗妖、狼妖女孩的江湖人物，引申而上又铲除了吴国各个大城市中的数十个妓院青楼，和各地的世家大族引爆了数百场冲突。最后吴国各个修真大族集体出面，才强行把狼山修士“礼送出境”。

韩进在扬州城里的那个私宅，也在一个夜晚被人强行攻入，里面所有的一切都被洗劫一空。

然后韩进一如既往的木讷、沉默、单调，而艾露恩也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的经常笑着从他身边走过。

直到今天，韩进死了，而艾露恩笑着看他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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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艾露恩一瞬不眨的死死盯着陈观水，嘴角满是冰冷：“我是应该佩服陈师弟你知道的真多呢？还是应该佩服公孙师叔，竟然把我这个小女孩一直都放在眼睛底下研究呢？”

打死艾露恩她也不会相信，陈观水对她和韩进之间的纠葛了解的究竟有多么的深。

那么能解释陈观水刚才一张嘴就猜中的理由，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作为吴国监察真人的公孙元，一直在关注着自己。所以，陈观水才会从监察道观里面知道自己和韩进之间爆发冲突的起因、经过、结果。所以，陈观水才会断定自己冷笑坐视他死去的那个人，会是韩进。

毕竟，指挥红色雾狼只需要神念一动。只要缓上一刹那，以自己的速度，足够自己赶到那里去。而以自己的战力，只要不是秦书权和白小凤联手，那么任谁都不要想再得手。

仅仅是自己坐视不理的一个态度，竟然就能推导出那个人是谁。艾露恩的心底只剩下冷笑：陈观水，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个躲在一年级里、谁都不挖不出来的无耻色狼，和你又究竟是什么关系？你难道以为你能藏一辈子吗？

但是面上艾露恩却是冰封乍破，红唇一动就笑了起来，两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还好，我要找的人总算是找到了。没想到这么乱的局面下面，她竟然还活得好好的。果然不愧是仅次于你陈观水、一直排名一年级第二名的‘学霸’秦香玉！”

下面艾露恩就不再管身边的两个人，只是一抬手，就见面前的树林中一阵摇动。刚刚还是隐身潜行的几只红色雾狼，齐齐腾空而起，跃上树梢直直向着一个方向奔去。过了五个弹指的时间，就见远处传来一声悠远嘹亮的狼啸，五只红色雾狼团成一团护着一个小巧的身影撞开树冠，就往天上去了。

而在树林的上空，一团浮云上猛地抛出一道红色符文光带，卷住红色雾狼就把那个小巧身影拉到云上。然后那个伪装成浮云的云车法器，一转身径自向着西边陆地飞走了。

林安然想不到，陈观水也想不到，艾露恩出现在毒龙岛上的真正原因，竟然会是寻找秦香玉。

不是保护郭开！

也不是处死郭开！

更不是暗杀韩进，或是其他的某一个人！

这次陈观水是真的猜不出来了。刚刚驾崩的秦皇一共生育了十七个皇子二十一个女儿，秦香玉只是其中的一个。虽然和秦太子是一母同胞，都是皇后的亲身骨肉，小小年纪就得到江南的三个富县做汤沐邑，但是皇后生育的公主也有五人之多，她也不是最出彩的那一个。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在白石书院里面，一直霸占着年纪第二名的位置。二十四门功课门门优秀，其中的道心初论、灵气基础、灵药识别三门功课更是满分。如果不是还有陈观水这个变态的话，那她就会是近十年来吴国新人中最耀眼的一个。

但这又能如何？

白石书院建立九十年来，年年都有天才出现，第一年级尤其如此。但是真正五年一百零八门功课都能贯通下来的，却很少很少。以几十年来的经验，能升上五年级的，更是能在小竹山上依然持续上进，最后筑基功成的，往往都是在书院里面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走上去的学生。反而一年级的天才，往往声望其高，却在后面屡屡出现偏科，更是到了高处反而因为根基不稳产生隐患，上进不能。最后只能蹉跎时光，重新再走一遍才能贯通。

所以白石书院中，一直都有一个规矩，上一年级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俯视下一个年级的任何一个人。而只有五年级的学生，即使是排名最后的那一个人，才会被各个修真大族视为家族明日的希望，真正被委以重任，立为族长的候选人。

所以，秦香玉现在虽然被尊称为“学霸”，仅次于陈观水的“变态”，但真正看好两个人的，还是不多。但如果到了五年级，陈观水如果还是门门满分的变态，秦香玉也如果还是一直霸占第二名的学霸，那他们才会真正的轰动吴国。吴国境内的每一个修真大族，都会礼敬二人为上宾，寻找一切机会去和二人联姻，或者是让自己家族的子弟拜入二人门下。就是出了吴国，去了小竹山，也照样可以是一方人物，在山门新弟子中成为佼佼者。

但是今天，陈观水依然还是陈观水，她秦香玉也依然还是秦香玉！那么，艾露恩今日又为什么会为她而来？

陈观水猜不出来，就放到一边不再去想了。

因为艾露恩刚刚突然的举动，五只红色雾狼在树冠上飞奔造成的声势，更有云车西去的蹊跷，刚才还对林安然的召集火箭置若罔闻的那些人，终于是有了反应。

从树林中数个方向，都响起了劈砍枝叶开路的声响。过了不到三十个弹指的时间，第一个人就冲出了树林，出现在陈观水的眼前。

不是旁人，正是白小凤。

轻松如同郊游，却是白衣染血。在她的右手中，还提着一颗头颅。

紧接着从白小凤的后面，又走出了秦书权。他的脸上，就是铁青一片，双眼血红死盯着身前三丈的白小凤。他握剑的手，更是青筋纵横，但那只剑却纹丝不动，只有一道道灵光在剑锋上闪烁。不过不知道是顾忌还是胆怯，他却一直都没有动手，只是缓缓跟在白小凤的身后。

第三个走出来的人，反而是从陈观水身后来的。感情这位在混战开始的时候就逃出了树林，在山脚下藏了起来。一直到了现在发现事态有了变化，才又进来。但是他依然高度警惕，选了一个二十步之外的石头站了上去。

再下面，出来的人就多了。

但是到了第十个人，周围就没有了动静。

陈观水细细算了一下，扣掉自己和林安然，再扣掉死掉的郭开、袁潇、魏青、田东阁和韩进，还有那个不知名的死者，继续扣掉被艾露恩送走的秦香玉，树林里面剩下的人应该是十五个。但现在只有十个人走出来。

窦角不出来，理所当然。因为今天在场的人，九成都是准备杀他的。

陈昂不出来，陈观水也理解。因为刚才杀死韩进的人，就是陈昂。他使用的，正是林安然交给他的那十张烈焰符。他是窦角的跟班，但又被林安然收买去刺杀窦角；他是林安然的卧底，但又杀死了林安然的同伙韩进。他如果出来，根本就不可能确定下一秒自己是死是活。

但还有三个人啊！

一个人现在只剩下一颗头颅，被白小凤提在手上！

那还是有两个人，在刚才的那一点点时间里面，“消失”在眼前的树林里面了！

这就是我的同学、我的师兄、我的师姐们吗？

纵然陈观水早已经在梦境神通中阅尽了黑暗，知道修士的世界是如何的疯狂和不可理喻，知道修士家族中分分秒秒都有人被以莫名其妙的理由杀死，知道白石书院的朗朗读书声之下有着如何的卑鄙无耻、阴暗毒流。但是今天直面的死亡，依然让陈观水为之动容。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才会让眼前不过比自己大两三岁还是少年的师兄师姐，互相仇杀到如此地步？

不过，陈观水看着斜对面的一个男生，心中却又是有点理解了刚才那些在这片场地中疯狂杀戮的学长！

原来我也有不得不杀人的理由！

唐闪，

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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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唐闪站在一棵大树旁，远远的看着正前方的一个人，看着他手里提着的那柄剑。认清了握剑的那个人是谁，唐闪的眼睛立刻就眯了起来。不知不觉的，他就把自己往树干的阴影里靠去，而他的眼睛里面同时也闪起了莫名的火花。

很奇怪，那个人同样在看着自己，不过却一直在走神。

唐闪自然不知道，对面那个走神当中的人，已经在梦境神通里面翻遍了他过去一年中在扬州城里所有的经历：去过什么地方，吃过什么东西，买过什么物品，上过什么课，读过什么书，最喜欢用的法术和道具是什么，和谁关系最好，和谁有矛盾，和谁打过架，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甚至是连他私底下去过几次青楼，去的哪一家青楼，找的哪一个红牌，又玩了什么花式，都是历历在目。更甚至连他和袁潇之间所有的一切，从偶遇、追逐、承认、相诺、沉迷再到今日的决然，全部都被挖了出来。

所有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光明，所有的黑暗，所有的平淡，如同风暴、如同潮水、如同雷电，冲刷着陈观水的识海。唐闪过去一年里哪怕最细微的一个细节，哪怕偶然面对墙壁吐出的一句模糊不清的怨言，哪怕偶然在袁潇背后眼睛里面的一次阴郁，哪怕偶然一次对袁潇和某人站在一起皱起眉头，都在电光火石间在绿色雾气中滚过。

这样的经历，对拥有梦境神通的陈观水来说，也是第一次。第一次，陈观水在梦境神通中把某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发掘出来，把他所有的经历都切成最细小的碎片，然后再细细的追寻下去。

知道的太多，是一种负担。

而可以利用梦境神通轻松探查他人的阴暗，知道无数人光明、荣耀、绚丽、骄傲下面真实的黑暗、卑鄙、丑陋、无耻，陈观水更把自己视为一种罪恶。

自从十三岁在海州城中觉醒梦境神通以后，陈观水感觉到所有的一切都在远离自己。没有人值得信赖，没有人值得崇拜，没有人值得去亲近，也没有人值得去爱。

陈观水现在想想，自己十三岁时刚刚打开那一扇名为“情感”的门，立刻就被梦境神通引来污浊滔天的洪水冲毁了所有的羁绊。本来可以轻松的和自己的那四个小丫头厮磨缠绵，可以和孔望山的小狐女们玩玩暖昧，可以和门当户对的那些大家闺秀们眉来眼去，也写几首诗扔过墙头，也弹几只曲子调戏美女再被恶仆狂追，或者在花楼卖醉，或者在春光下和某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泛舟东海，现在全部都再也不可能。

本来现在自己这个年龄，应该已经对着某一个女孩子产生了好感，也应该有一个女孩子对自己产生了纠缠，然后应该两个人之间有了一些故事，再然后又被自己的父母以家世门阀的理由横加阻拦，最后又如何如何。

而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自己独行在永夜黑暗之中，看尽了阳光下的黑暗，以至于对所有的一切都几乎失去了力气。李玉冰白细温软的**，只是让自己有一个沉睡的理由；为公孙元描绘千百位美女的妆容，只是让自己努力去发现沉沦之中的水晶；沉迷于书海，也只因为书中的世界更宽阔。

但是数千万字的《浩然正气宗灵药图谱大全》，早已经读到第五遍；一千一百万字的《寰天堪舆图》，也早就烂熟于胸；安景侯府的藏书、孔望山的藏书、白石书院的藏书、监察道观的藏书，能看到的也早已经看完；白石书院里的灵药植株，早在五个月前就被全部辨认了出来；对白石书院云城法阵的研究，也进行了三分之一；扬州城里的大街小巷，每一个值得留恋的角落，每一个在梦境神通中看到的美景、遭遇的美食、偶然的美女，都已经被触摸过了。

即使是如此，陈观水还是觉得自己的心中有着无尽的虚空。

不过寂寞的久了，陈观水也安然了。

因为在如同夏夜一般漆黑的虚空上，依然有着数点明星在闪烁！

和自己血脉相连，让自己有着莫名感动的三个小妹妹，窝在摇篮里面，闭着小眼睛还死死攥住胡二娘的尾巴在那里酣睡。

一次次被人击倒，却又一次次站立起来，最后让自己的敌人都为之叹服、自甘追随的白小凤。

站在周天水镜旁，仔细探查云城法阵每一个细节，随时针对异常做出修正，调动执法队出动打击邪恶，更是疯狂执迷于数算卜辞之中，把自己搞得神神秘秘，但却修为一日千里的林青霞。

浴血狂战，被书院女生尊为大姐头的艾露恩，孤独时却落寞的揉弄着雾狼的头颅，像是有着无尽心声却偏偏无从述说。

为妄境所迷，时常裂开心防被自己探查到一丝**的公孙元。原来那一团笼罩整个紫竹林海的雾气，是她在永恒不止的施展着自己的剑意。三千佳丽，勾引游人沉醉，却不知这沉醉已化成一剑，斩碎她心头一个妄境。剑剑斩杀自己，却是剑剑再出。终是沉疴度尽，借着三十六幅《公孙元》斩绝心头妄念，重回大道。

这些人，就是虚空中的星辰，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也有一些人如同流星，在虚空中划下痕迹。袁潇就是其中之一。

陈观水本来和袁潇一点都不熟。陈观水是海州人，袁潇是扬州西边的真州人。就是在白石书院里面，陈观水也是一年级生，而袁潇是二年级生。除了极少的几门大课是数个年级一起集体上的机会，两个人撞到的机会最多的也就是在藏书楼和食堂了。

但藏书楼里面每时每刻都有过千名学生在里面苦读，食堂里面更是熙熙攘攘。这样撞面的机会还不如不撞。

但是偶然的某一天，陈观水去监察道观借书的时候，被袁潇拦住了去路。那个时候，陈观水根本不认识拦路的这个女孩，也不认为眼前的这个女孩会知道自己血统家世的秘密寻求攀附，至于喜欢上自己想要表白那更是一个笑话。

一年级的陈观水是一个变态。不仅仅是因为他每一门功课都是极其优秀，每一门功课上的知识都是深研到别人无法想象的高度，更因为他的毒舌。

每一个被陈观水的优秀所迷惑的女孩子，想着爱恋上他、然后享受两个人互相护持一起修道的美梦，都会被陈观水的毒舌无情打击到崩溃。整整一年，有三十多个女孩子从陈观水的面前，扭曲着脸容，或是嚎啕大哭、或是羞愤难抑、或是破口大骂。

从此爱意成路人，路人为仇敌。

不过袁潇的请求，却是在陈观水的猜测之外。她问的，是监察道观的善功碑上是不是有法剑的信息。如果有，那么最少需要多少善功才能换到一柄法剑。还有就是要怎么做，才可以换到监察道观的善功。

说实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还是一个刚刚进入炼气期的女学生，向陈观水询问关于监察道观善功碑的问题。

监察道观、守护道观、守护土地神庙，都是只对吴国境内列名在册的筑基修士开放的。树立在监察道观、守护道观、守护土地神庙大殿上的善功碑，也同样是只有吴国列名在册的筑基修士才能查看上面的信息，接受上面的善功任务，交接任务物品，再用得到的善功交易浩然正气宗宗门修士生产出来的八门善功商品。

过路的散修，普通的炼气修士，更等而下之的凡人，只能参加每年一次在各个监察道观、守护道观、守护土地神庙门前举行的修真坊市。没有接到邀请，擅自闯入三地的，就是吴国皇帝，也会被格杀当场。

陈观水知道的，在筑基之前就能随便进入监察道观、守护道观、守护土地神庙的，整个吴国只有白石书院云城中的林家嫡系。而现在，多了一个自己。

林家是十三世家中的第二位，五位道祖中五月大魔王林羽色的后裔；而自己是七大姓中罗浮陈氏的嫡子。享受这一点特权，自然是理所当然。

在白石书院中，陈观水遇到的每一个学生，关注最多的永远是树立在书院主殿“正气堂”中的那一面善功碑，从来就没有一个人会去想监察道观的善功碑上是什么内容。因为很简单，如果连筑基都不可能，知道的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正因为袁潇的反常，所以陈观水记下了她。

然后告诉袁潇善功碑上器部最后一名的“烈火剑”只需要一个善功的，是陈观水；告诉袁潇可以通过自己为中介得到那一个善功、最后得到那一柄法剑的，是陈观水；告诉袁潇可以用一千棵《浩然正气宗钦定下属书院灵药图谱简本》上的灵药就交换到那一个善功的，是陈观水。

然后看着袁潇努力钻研《灵药简本》、寻找各种探查灵药植株的方法的，还是陈观水；看着袁潇沿着自己探查灵药踩出的小道出没在书院各个角落的，还是陈观水；看着她满怀希望的交给自己各种各样的草叶花朵，还是陈观水。

最后在二十三天前，陈观水亲手把一柄烈火剑交给了袁潇，了断了这一场交易。

自然，袁潇从来都没有进去过监察道观。自然她不会知道善功碑上器部最后一名的法剑是青木剑，而烈火剑是剑部的最后一名。虽然同样是只有一个善功，但是前途却是差了很多很多。剑部的法剑，总是更加纯粹。

自然袁潇也不知道，那一个善功事实上是陈观水用影画在公孙元那里交换来的。更不会知道，那一千株《灵药简本》的灵药，可以在白石书院的丹房换到四五十万两的白银，但在监察道观里面却是连杂草都不如。

而袁潇也根本就不可能想到，陈观水如此的帮她，为的仅仅是拿她做一个道具。

以人为剑，斩我心中一个“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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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陈观水自然不是雾外江山公孙元那个高度的金丹真人，所以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神念中的种种化入剑意，更不要说去借着这种剑意去斩人元神、摧人魂魄了。至于借用他人的万般心性转折，反过来印证自己内心虚空的缺漏，或是调整道基以求圆满，或是斩尽虚空以力强度，这都已经是“道心”的范畴。自然就不是陈观水现在才是炼气期第四层、仅仅贯通一百八十个窍穴的水平可以模仿到的了。

陈观水以“袁潇”做剑，是因为她爱的很真、也爱的执着，所以才想以她做一个道具，在自己的心里勾勒那一个“情”字。

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东西？

陈观水不知道。

因为陈观水只需要在梦境神通中随意的搜索，就可以把眼前女孩身上一切的伪装全部撕碎。盛装下的庸俗、风雅下的刻薄、高贵下的吝啬、怜悯下的鄙视，今日一切的美，总是有过去的恶映衬在阴影里。

眼前的女孩在欢笑，陈观水的眼睛里看到的却是她三个月前的雨夜在一个老男人的床上婉转呻吟；眼前的女孩在沉思，陈观水的眼睛里面看到的却是她昨天被同伴戏弄后愤恨烧了同伴衣服的疯狂；眼前的女孩在盛装起舞，陈观水的眼睛里面看到的却是暗夜盛宴上她**身躯舞动同一个姿势的荒诞。

所以，陈观水就参考着公孙元衍化红尘雾境、借那数千木灵傀儡反证自心的手段，也学着做了一回。

清纯的女孩，纯纯的爱。

确实，有了袁潇做一个现实的参照，陈观水也发现自己在懵懂中触动了什么。所以，在和袁潇接触以后，影画上少了男女肉色，却是风味更浓。和李玉冰的交集也是有了些变化，两个人不再是一起沉默。下一局棋、烹一壶茶、为佳人画眉，总是有了一点情趣。

－－－－－－－－－－－

场面中，白小凤抬手就把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扔在众人中间的空地上。

“程东河杀了李续，所以我就杀了程东河。”

一句话出，白小凤就闭口不言。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陈观水才把视线从唐闪的身上移开。扫视场中一圈，确实是没有李续，他原来应该是程东河的辅助。

那另外两个消失不见的人，陈观水也认了出来，正是三年级的柳长风和他的辅助胡水原。

李续，是扬州李家的一个族子，和白小凤血缘可以说是很近。计算起来，李续和白小凤还是同一个曾祖父的堂姐弟。

而柳长风，是扬州柳家的人。胡水原，是扬州一个新兴家族胡家的人。

至于变成头颅在地上滚的程东河，就是扬州程家的嫡子，也是秦书权亲舅舅的儿子，更是秦书权身边最信赖的智囊和军师。

但是现在这四个人，全都死了。

此时秦书权终于是忍耐不住，大声咆哮着指向白小凤的鼻子骂道：“白小凤你个疯子，那你为什么要杀田东阁？你为什么要杀柳长风？为什么要杀胡水原？”

白小凤沉默。

众人哗然。

就是陈观水也没想到，柳长风和胡水原竟然也是死于白小凤之手。这下倒好，林、秦、田、郭、李、凌、柳七个家族派出围杀窦角的十八个人，没有抓住窦角就已经自己先内讧死了六个，还带上了无辜被卷入的两个女孩。再加上一个反过来被目标之一的陈昂刺杀的韩进，今天的这一场围杀，到现在就彻底成了一个闹剧。

白小凤不开口，反而是艾露恩开口了，直接顶着秦书权的话就反击了回去：“那田东阁又为什么要杀郭开？你们又为什么要杀掉袁潇和魏青？程东河又为什么要杀死李续？秦书权，你敢回答我的问题吗？”

秦书权死死的皱着眉头，根本就不理会艾露恩的指责，反而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银发狼女。刚才看见那几只红色雾狼，他当场就吓了一跳。本来以为今天的事情败露，执法队上岛来抓人，但又一细想，还是不对。

时间不对，理由也不对。

没道理来的这么快，况且现在扬州、海州、雪桑岛三地也应该正等着这边发动起来。今天的事，吴国所有的修真大族都有份参与；就算是一直飘在天上的林家，也在昨天晚上表了态。那就不可能是书院的执法队，难道她们还能把林白石那个老东西也抓起来不成。

但是，艾露恩确实是来了。

然后艾露恩抓走了秦香玉。再然后混乱中白小凤暴起杀人，手起剑落，先杀胡水原，再杀柳长风，最后斩首程东河。等到他再想反击，却发现已经没有了帮手。郭开、田东阁、程东河、柳长风，自己的四大金刚，竟然一下子全都死了。

本来早就该出现的林安然，一直都没有出现。本来说好出手帮忙的方轻云和董慧敏，竟然在第一场混战以后就再也不出手了。云子然个混蛋，收了自己的好处答应做一个暗子，刚才竟然第一个溜走。

细数自己身边还剩下的人，竟然只有一个唐闪。

想到唐闪，秦书权不由得的扭了一下头瞧了一下他，又瞥了一下站在白小凤身后的那个牛雄山。

对于唐闪，秦书权还是相当满意的。刚才第一场混战中，他的女友，那个叫袁潇的女孩竟然想出剑救下郭开。就是这个唐闪，自己只是给了他一个眼色，就干脆利索的杀了那个傻女孩，向自己交了一份投名状。

确实是不错。

今天的事情虽然乱了一点，但只要最后窦家覆灭，下面就是那个林志高来了吴国，也必须乖乖的吃下这个下马威。就是不知道自己的那个傻堂哥，有没有被自己说动，在皇宫云城里面也作乱上一场。如果他真的是把那个老头子给干掉了，那自己就可以把所有一切都推到这个傻堂哥身上去。下面只要傻堂哥被小竹山的人法办处死，吴国的那张龙椅就不得不空下来。下面自己只要在小竹山上熬上三年，再动用父亲在小竹山云城里面留下的人脉，自己成为吴国皇帝最少就有七八分的把握。

郭开必须得死。谁叫公孙元那个臭娘们，竟然推荐这个杂种去狼山做什么狼山国国主！为什么不推荐自己？那样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的事了！

田东阁、程东河、柳长风，死了虽然可惜，不过也算是为自己尽了一份力了。自己以后对他们的那些女人好一点，应该也算报答他们了吧？

就是要再建班底了。老人知道的太多，后面的家族太硬，确实是不好。还是现在的这个唐闪不错，真的是一条好狗。

不枉自己许诺，要把秦湘云那个丫头介绍给他。

说来也是，那个牛雄山难道真的以为凭他的家世、他的血统、他的能力，就能配得上我秦书权的堂妹秦湘云？真他妈瞎了他的狗眼！

－－－－－－－－

秦书权还在胡思乱想。那边艾露恩突然掏出一块紫色的玉佩贴在额头上，然后闭上眼睛，仔细读起里面新传来的信息。

周围的所有人，顿时都沉默起来。

轩辕元灵幻玉。

可以在一千里半径内联通监察道观、守护道观、守护土地神庙大殿中的善功碑，上传下达各种信息。只要手里有善功，万里之外的消息立刻就可以看到。同样也只要手里有善功可以付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发生的事情同样可以在瞬间借着各个善功碑做节点传递到万里之外。

在吴国，轩辕元灵幻玉是筑基修士和第五品以上家世修真大族族长最显赫的身份标志，也是他们可以进入监察道观、守护道观、守护土地神庙的身份牌，在各个善功碑上操作的必须道具。

整个吴国，能拥有轩辕元灵幻玉的人，不超过三百人。

但今天，艾露恩却是在众人眼前掏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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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俄而艾露恩睁开眼睛，再扫视场中，就是开怀大笑起来：

“秦书权，你是不是还等着有什么人来支援你一下？可惜啊，你现在恐怕连海滩那边的人都没有了哦。刚才吴国新任监察，东海郁洲岛三仙观来的林可雅真人已经颁布法旨，要彻查今天吴国发生的种种乱事。听说已经去联系日月山上的正气堂，邀请那里的法官前来吴国坐镇。看来她是一定要除恶必尽，把吴国掀个天翻地覆。”

“就在刚才，庙湾岛林家接到法旨，已经派人来收拾毒龙岛上的局面。海滩上的那些人，现在已经都被抓住了。秦书权，你说是如何是好呢？”

艾露恩话音曼妙，但在秦书权的耳中，却是每一个字都如钉子一般，死死钉在心上，鲜血横流。

场中各人也是一阵混乱。

艾露恩话音刚落，就见从树林外漫过一层薄雾。薄雾如纱，却又在三两个弹指的时间里把整个树林笼在下面。再向外看去，已经看不清百步之外的情形，眼中只有朦胧一片。

薄雾再是一卷，就见一直站在最外边石头上的云子然退的慢了一丝，被薄雾扑上面孔，立刻就摔向地上。薄雾中突兀飞出一道轻纱，云子然没有落地就已经被缠紧，像一个茧子一样被拉了出去。

薄雾一圈一圈在周围回环，把众人一点点向中间挤去。找到缝隙，就毒蛇一般迅疾扑上来。放倒一人，就拉走一人，然后继续向中心挤去。

到了此刻，刚才还是分散如同星辰站立的众人，终于是分成最少的几股，靠在了一起。

陈观水、林安然、艾露恩、白小凤、牛雄山和陈观水的那个法灵傀儡，站成一排。

方轻云和他的辅助樊洪、董慧敏和他的辅助杨回彬，四个人挤在一起。

秦书权的身边，就只站着一个唐闪。

而韩进的辅助刘子成，刚才一直游离在外，慢了一步就被轻纱卷走了。

到了最后，场中站立的就只剩下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学生。唯一一个例外，就是陈观水。

但就是在秦书权稍微疏忽一下、唐闪落在后面被雾气将将要缠上手忙脚乱的一瞬间，陈观水暴然发难。只是右眼一眨，就见一道青色剑光，从右眼中飞出。飞过一丈的距离，直如电光火石，就插入了唐闪的胸膛，插进了他的心脏。再狠狠一搅，彻底灭绝了他的生机。

然后法灵傀儡手中法剑一指，一道剑雾皎洁如龙，逼退了秦书权。

秦书权出了三剑，每一剑都被法灵傀儡在中途就截了下来。而法灵傀儡仅仅只回了一剑，就斩碎了他手中的法剑，身前的护身金光盾，身上的金丝法衣，在他心脏前面的皮肤上留了一道寸长的细细伤口。

血刚流出，就被秦书权用气逼住。

下面秦书权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陈观水一步步走到唐闪面前，用他手里的那一柄利剑，挖出唐闪的心脏收入一个盒子，却再也没有动手的勇气。

那一柄利剑秦书权认得，正是唐闪刚才投靠自己之前使用的那一柄，也正是刚才插在他那个女友心脏上的那一柄。

真是现世报应，来的真快！

但是唐闪的死很快就被秦书权抛到脑后，因为有一个人已经冲到自己的身前，一柄剑也已经缠上了自己的脖子。

白小凤！

而没等秦书权缓一口气，就见一直淡漠无语的林安然扭头死死盯向自己，随手一挥就是一道闪电斩向自己即将躲避的方位。

而在那边，神秘出现在毒龙岛上的艾露恩同时也露出了她的獠牙。五只红色雾狼齐动，掩护着她贴地前冲。十指上银光闪动，在和秦书权交错而过的瞬间，就听见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竟然是把秦书权身上所有的护身符统统摧爆。

下面，一白一蓝两道剑光交错，秦书权就被斩成了四截，死的不能再死。

再是一个踏步，方轻云被白小凤斩首；下一刻，董慧敏就被艾露恩拧下了头颅。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从雾气中轻轻巧巧的扔进来了几个人头，在地上弹跳着滚到了最最起始爆发混战的那个洼地里。

最后就是艾露恩蹲到地上，状似轻柔的拍了一下牛雄山被薄雾轻纱卷走后遗留下的数个木灵傀儡中的一个。艾露恩也没多做什么，就是用指甲在那个木灵傀儡的眼睛上方一点一点的靠近，似乎随时都会把指头深深插下去，挖出下面这个装死混蛋的脑浆。

等到牛雄山忍耐不住，翻滚着逃出魔掌，场地里面还站着的，就只剩下陈观水、林安然、艾露恩、白小凤和他五个人了。

谁又能想到，一个时辰之前在这毒龙岛的海滩上，站立的是二十四位风华正茂的少年！带队的凌姓老师“不许同门相残，否则格杀”的严令还在风中停留，树林里面竟然就只剩下了四个参加复试考核的学生！

这时雾气一卷如同潮水般退去，从十步外的一棵大树后就走出了一个白衣素裹的妇人。她一头乌黑云髻，只用三根白玉发簪挽住。除此之外，就再无金银饰物。而那雾气，淡淡漠漠如同烟龙，就流进了她的袖中。

五个人看清来人，竟然有三个人同时俯身行礼。

林安然称呼她为“陈阿姨”，艾露恩称呼她的却是“林婶婶”，而牛雄山低头唤了一声“师傅”。就是白小凤，被三个人的称呼提醒，想起了眼前这个妇人究竟是哪一位，也低头道了一声“坊主”。

至于陈观水，在看见来人是谁后，也就收起了手里的烈火剑。在他身后，唐闪的尸体，已经被斩成碎块，倒上了勾引飞禽走兽前来吞食的药物。

眼前的这个妇人，陈观水自然知道。因为紫竹林海中的数千木灵傀儡中，排在前十的就有她一个。

庙湾岛林家的林素冰，筑基巅峰的修为，年轻时南下嫁入狼山，夫君正是那个狼人陈玄风。但是二十年前夫妻反目，林素冰没有回庙湾岛，反而是去了大陆，四处云游。也是到了去年，她才返回吴国，在扬州定居。

七尺巷中，狮子酒坊的对面，有一家“五味坊”，专门只做修士的生意，卖的也是天南地北各个人族王国的地方美食。远的有西北宁国的黄羊脑，用三十种宁国特产的香料才能煨制出一锅香气杀人的浓汤来；近的有东海郁洲岛上的云海湖银鱼，只出产在浮空岛上灵泉中的银鱼，一条就要三十两白银，而一碗银鱼羹却是要三百条银鱼才能做成。

此般种种，无以列数，正正是和对面狮子酒坊的数千种美酒交相辉映。但那狮子坊主柳句章，出身北陆苍洲天厨门，自己又是周游列国上百年，收集的美酒足足有三千六百种之多。而那天厨门，更是专门为上清观酿造酒水、打理美食的宗门。看似低贱卑微，但那上清观却是天地五位道祖中第二位骑熊道长腐泉子的道场。

七万年前，有一仙人，骑花白熊，登陆苍洲，以妖王为食，人族乃安。

天厨门开派祖师原来是一个凡间厨师，被妖精抓住正在锅中熬煮、犹自指点烧火的妖怪掌控火候的诀窍。幸而还没被煮透，一山数十万妖精就被道长一袖收去，从此就跟在道长身后，在苍洲剔牙山开创了天厨门。

林素冰能和柳句章同称瑜亮，自然是轰动一时。五味坊也就和狮子酒坊、水晶阁、白石书院一起，成为扬州城的一个标志。

是为“扬州美食在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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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不过陈观水还是没有想到，一直五大三粗的牛雄山竟然会是眼前这个素装丽人的徒弟。因为在梦境神通中，牛雄山从来就没有去过七尺巷，也从来都没有展示出任何在厨艺美食上的天赋。

在陈观水的眼里，牛雄山除了操弄傀儡的特长，更值得称道的就是他的为人。豪爽过人，胸中别有一番豪侠情绪，又热衷挑战权威。走私贩卖酒水，侦探豪门子弟**，这两件都不像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能做而且还能做好的事情，但牛雄山就是做到了。

而且他不仅是做到了，还做的很仔细，一点点马脚都没有遗留在外边。

陈观水知道，除了自己、艾露恩、林白石老人、林青霞这极少数的几个人，到现在就没有旁人知道“无名酒贩”就是眼前的这个牛雄山。再看场中，二十四个人最后死剩下了五个。扣掉被艾露恩送走的秦香玉，就只有四个人了。但他牛雄山，就是活了下来。

这岂是运气偶然！

－－－－－－－－－－－－－

林素冰走入场中，谁都没管，先是走到白小凤身前，“昨日柳坊主传信给我，你母亲被小人陷害，中了酒虫蛊。我这里有一瓶狼毒清阳丹，是我那位先生用狼毒花符篆专门炼制的。内里功效虽然不是很对症，但是压下蛊虫、缓解一时还是能的，你先拿去救急。等那人回了狼山，我再去扬州替你母亲诊治一番。那个小人，要不要我帮忙？”

说完，就递给了白小凤一个小巧的青玉瓶子。

白小凤先躬了一下身子谢过，接过瓶子才开口说道：“多谢林坊主好意。有这一瓶清阳丹，再加上刚才林师弟的那一瓶温黄丹，我想已经是足够了。至于那个作恶的小人，不劳坊主费心，昨日我已经把他料理掉了。”

林素冰点了点头赞许道，“果然是柳坊主的好徒弟，和你那师傅真是一般的脾气。”

下面才是转身朝向艾露恩，爱怜的伸手掐住她头顶的那两只毛绒绒的耳朵，捏在指尖就揉弄起来。揉弄了两下又把艾露恩拥在怀里，把她的小脸深深埋进自己胸前的山峰峡谷中，好好的闷了一气。

直到艾露恩挂不住面子开始挣扎，林素冰才把她放开。但是手上放开，嘴里却没有轻饶：“小艾你也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怎么一动手还是打生打死的？你看，现在连胸都长不大了哦？！”

最后一句虽说林素冰是贴着艾露恩耳朵悄悄说的。但场中都是炼气士，五感比普通人要强上数倍，又怎么可能听不见？！

一时间，林安然剧烈咳嗽，牛雄山乖乖蹲在地上画圈，白小凤抬头看天，陈观水低头找蚂蚁。

不过陈观水还是没有躲过去，林素冰第三个找的人就是他。林素冰走到陈观水面前，像是观赏某种奇物一般仔仔细细的上下看了好几回，才说道：“想必你就是公孙妹妹说的那个陈观水了。真的好人才。”

一边赞许着，一边还抬起一根指头在陈观水的脸上轻轻划了一下。玉指如葱，状似挑逗，却也是一种十二分的认可。

陈观水感觉到林素冰还有话没有说出来。不用想，肯定是公孙元“出卖”了自己。就是不知道，她“出卖”的有多么深了。

眼前林素冰既然是笑脸盈盈站在自己面前，而不是一见面就下杀手，把自己的头颅砍下来踢到那个洼地里去，那她知道的最多也就是紫竹林海里的那个木灵傀儡。那个“林素冰”白衣素手，只是埋头在灶台砧板间来回。前面酒肆大堂传来流水一般的菜单，却是在她手下井井有序，依次而就。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从容，每一个安排都是巧巧在后面某一刻会衔接上，手下的数十个“厨娘”被她指挥得竟然有了一种军阵的味道。

想必是林素冰看过这另一个的“自己”，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赞许。

不过，林素冰如果真的看过那一套四十四幅的《林素冰》影画，尤其是最后的那四幅，那现在就不是一根指头轻轻划过脸颊，而是一把利剑把自己斩成千万截，然后煅烧成灰了。

幸好，她没看过。

－－－－－－－－－－－

依次见过面以后，林素冰就回到正题，一整仪容肃然开口说道：“刚才庙湾岛接到扬州白石书院和监察道观同时传来的消息，说是你们这些学生竟然早有谋划，更串通书院教师，借年级复试的机会刺杀窦家嫡子。不过白石书院的林青霞又传给岛上一条消息，说是今天毒龙岛明为刺杀窦角，实际上是为杀郭开、李续、白小凤、牛雄山四人，并嫁祸于林安然、陈观水，再借学院规矩予以格杀。她在消息里面列举了这些人过去的种种罪行，要庙湾岛指名派出我来收拾毒龙岛上的局面。她的意思，无非是让我杀了这几个小家伙，把你们保下来。”

“而监察道观也传来一条消息，说是东海海滨七国已经划归郁洲岛三仙观。三仙观的林可雅真人昨夜已经抵达扬州，正式接管紫竹林海，出任吴国监察。本来今天她要召集吴国境内各大家族的家主，正式公布这一消息。没想到今天上午扬州和海州就突然爆发大乱，更有数十个筑基修士齐聚雪桑岛，准备诛杀窦红轩。”

“更没想到，竟然有几个东海来的金丹真人鬼鬼祟祟，一个来攻打我们林家的白石书院，一个去海州抓罗浮陈氏的子弟，还有一个真有胆量，去的是孔望山。”

林素冰说的很慢，也说的很仔细。

“自一百年前开始，就有东海金丹真人在海滨诸国出没。本来这也算正常，但是其中有一些人竟然怎么查也追查不到他们的根底。不知道是哪一方人士，也不知道师门传承是什么，最奇怪的是连他们是人还是妖都追查不出来。也是从一百年开始，东海海滨诸国当中屡屡有隐世家族被袭击，或者是偏远之地的妖精部落被灭族，更或者是好好的就有一个强盗打上门来、大杀一通就远遁而走。”

说道最后一句，林素冰就看向了艾露恩。而艾露恩也是突然警醒，抬头看向林素冰。

艾露恩很是迟疑，“难道四年前狼山那一次也是这个样子？”

林素冰微微点了点头，竖起三根玉指，“四年前的狼山，四十六年前的庙湾岛，更早的是七十三年前的盘丝洞，光我知道的就有这三次。”

这一次倒是林安然开口了。他看陈观水有些不解，就解释道：“四十六年前，有人借风暴闯上庙湾岛，一路打杀，直接越岛而过。前后杀了岛上十一个筑基修士，但是却没伤到筑基以下的任何一个人。我们家追查下去，一直追到东海深处，莫名其妙就失了那人的踪迹。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而七十三年前，有人在惊雷之夜闯入盘丝洞，连放了十三颗阴雷，炸毁洞里的七条通道，然后扬长而去。其中的一颗阴雷落在那些小蜘蛛精避难的通道里面，当场就杀了数百人。里面活下来的，只有四十七个，就以林一到林四七为名。我那个护卫林四七，就是里面最小的一个。事后我们家也同样查过，但是没有任何的首尾，最后只能以天灾掩盖过去。”

等林安然说完，林素冰才接着说道：“所以刚才林可雅真人颁布法旨，吴国戒严，所有与东海来人有勾连者，先杀再论！”

“地上的这几个小家伙，家里的那些老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在几年前就和东海的人勾搭上了。现在倒好，东海的人对我们林家出手，他们这些人就是同谋。大陆上的，我管不到；但这几个小家伙，我就先杀掉好了。”

不过下一刻她就变了脸，指向秦书权、唐闪、程东河、方轻云、董慧敏五个人的遗骸，又指着刚才出手杀人的林安然、陈观水、白小凤、艾露恩四个人，“我可以出手杀这几个人，但你们不可以。同窗反目，同学残杀，就是再大的仇、再重的恶，也不是你们四个出手杀人的理由。所以我现在只能把你们带回书院去听候处置了。”

话音刚落，四个人身上刚刚被她触摸过的地方就腾起一丝雾气，一缠一绕，就化成一卷白布，把四人裹成了一个茧子。

林安然出剑、白小凤出剑、陈观水也出剑，艾露恩更是疯狂撕咬，但是依然被白布绊住了手脚，缠住了头脸，最后一点一点的被裹了起来。

等到四个茧子不再挣扎，场地里剩下的就只有一个牛雄山了。他蹲在地上，仰着脸很是苦闷的问道：“师傅，你知道我是无辜的，这次能不能让我自己走啊？”

林素冰笑着点点头，翻脸就把他也捆了起来。

她又挥袖散出一片雾气，卷起场地里面的那些尸骨收入储物袋中，这才腾空而起，向北飞去。

不过林素冰临走之前，望向林中某个角落，抬手好一会也没有出手，最后只是笑笑就收手而去。

再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那个角落才悉悉索索的有了动静。但又是很长时间过去，才有一个人撑着浑身伤势，艰难的站了起来。

正是陈昂。

而在他手里的，也正是窦角死不瞑目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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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光秃秃的一片，没有任何的花草树木。房间里更是只有一张睡觉的床，床上也只有一张蒲草等到陈观水再一次醒来，入眼的就是窗外明媚的阳光。应该是早上太阳刚刚升起不久，空气里面还带着一丝凉气，但是窗外树梢上的鸟雀已经在叽叽啾啾的乱叫。陈观水再侧耳仔细听听，就听见院子里面一个少女在逗弄小狗发出的声响，远处也传来一阵阵熟悉的云磬声。

细细数着云磬的音节，果然是三十六声。

陈观水知道了，自己现在应该是躺在白石书院西侧、食堂背后那一排小院中的一个。刚刚的云磬声，正是通知书院学生开始早饭的信号。再过上半个钟头，早上的第一门课就会正式开讲。现在是暑假，那么就会是藏书阁开门的时间了。

白石书院西侧、食堂背后的这一排小院，属于学生会法部的管辖范围，也是关押那些被执法队抓捕到的违规乱纪的学生的地方。既然是类似于监牢一样的场所，自然是高墙林立，铁门铁窗。就是院子里面也是席子，一条薄被。除此之外，房间里面连一张桌子、一张椅子都没有，更不要说什么盆景摆设了。

一撑手，陈观水抬起身探出头向窗外看去。

果然，院子里面逗弄小狗的是那个艾露恩。

一只估计才两个月大的小奶狗，正弹着自己的四条小短腿，追逐艾露恩的那根银色长尾追的正欢。艾露恩也是作怪，长长的银色长尾从花边百褶裙后伸出来，如同一条银蛇一般在小狗的眼前四处舞动，白白尖尖的尾梢如同一个小怪兽，勾引着它从左边跳到右边、再从后边冲到前边。

那天毒龙岛最后站着的其他几个人，也在院子里。林安然盘坐在地上，一点形象都不顾的狼吞虎咽吃着早餐。白小凤在阳光最盛的西墙下摆了若干颗石子，在一个人下棋。至于牛雄山，竟然卸了房间的门槛，三两下就做出一个粗糙的傀儡蛇来。现在正指挥着那条傀儡蛇在高墙上游动，四处寻找着墙头上禁戒法阵的缝隙。

陈观水再摸摸自己的身上，储物袋不见了，挂着各种小道具的腰带不见了，甚至右眼中藏着的青松法剑也不见了。身上的衣服，从袜子到内裤，包括系头发的头绳网巾都换成了新的。

还好，公孙元送的那个无面法灵傀儡还在，现在“她”就静静的站在床尾的阴暗中。

不过看到这个无面法灵傀儡，陈观水又是一阵头疼。公孙元虽然送了这个拥有筑基巅峰层次修士战力的法灵傀儡来做谢礼，但是操控“她”的方法却省略了九成，只留了一个简单的小册子。所以陈观水现在最多只能对“她”确定一些模糊的指令，比如和自己一起向前走、站在自己前面保护自己、杀死自己身边一定范围内的入侵者。但是具体去做一些细微的动作，或者是复杂的命令，就只能束手了。

那天林素冰动手的时候，陈观水早就下了指令，要法灵傀儡堵在他和她之间。但是林素冰根本就没有近身，法灵傀儡就茫然站在那里，陈观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层一层裹成蚕茧。

如果知道法灵傀儡操控的精细法则，陈观水当时就可以指挥傀儡或是进攻逼迫林素冰、或是回身一剑斩裂自己身上雾气所化的白布，也不至于法灵傀儡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不动。

没有全套的操作法则，陈观水自然不会随便下令。像是下令法灵傀儡进攻林素冰，输了倒好说，但是万一法灵傀儡一剑伤到林素冰，后果就不堪预测了。更不要说是下令“她”出剑斩裂自己身上的白布，说不定一剑击出，自己铁定会和白布一起炸裂成碎末。

不过公孙元也很会做事，又送了陈观水一本《八方山傀儡门真传元灵傀儡制作大纲》。仅这一本书，就让陈观水心中的无穷怨言还没出口就不得不压下去。

这一本《八方山傀儡门真传元灵傀儡制作大纲》，陈观水在监察道观的善功碑上找过。但是“道、法、术、剑、阵、符、丹、器”八部数千上万种善功物品里，根本就没有。

至于八方山，陈观水在《寰天堪舆图》上也找过，是一个位于青芦洲上的奇特宗门。一个门派，下面分成八个分支；分支下面，继续又分成数百个流派；在各个流派中，竟然还有各种道法理论的不同。门派内山头如同恒河之沙，山头之间的争斗更是如同银河星辰，数不胜数。但就是这样一个门派，还是一个专研尸、毒、蛊、虫、巫、鬼、瘴、骨、血、傀种种旁门邪术的宗门，竟然是一百零八上门中的一个，更是传承了数万年之久。

八方山上多奇才，更多的是疯子！

时不时就有人走火入魔，成为屠尽一方、杀死万万人的魔鬼，或者是血海窟主、白骨妖王。至于功法试验需要掠夺凡人血肉的妖人，更是年年都有，杀不胜杀。更不要说功法试验失败泄露出来的种种怪物，莫名毒气侵染大地造就万里绝境，灵脉崩溃导致山河倒转、生灵涂炭，这些也是隔上几百数十年就会有上一次。

数万年来，天下各个宗门剿灭的魔头，十个中倒有三个是出身八方山的疯子，只有剩下的七个才是魔门各宗的暴徒。

但是天下各家宗门又都必须承认，因为八方山的存在，也因为八方山数万年来对各种外道法门的研究，在“提出全新思路并且验证、推动修真界功法衍化”上确确实实是做了旁人所不能做到的成就。

自癸变泉大仙人开天以来，玄、儒、佛、魔四门正宗之外成就元神的外道散仙，有记载的不过四十四人。但是这四十四人中，竟然有二十七人与八方山有牵连。他们或是出身八方山，或是最后加入八方山。

别的不说，八方山的傀儡门就是天下三洲之地傀儡术成就最高的殿堂。可以转移致命一击的替死傀儡，不过是傀儡门中很普通的一个成就。傀儡自生灵智、自行学道、甚至进而成就元神这样的逆天之举，也早在三千年前被当代八方山总监察岳画杀真人办到了。更是据说，在傀儡门中，甚至还有从十万年前就存在的真灵傀儡。

这一本《八方山傀儡门真传元灵傀儡制作大纲》既然是写明出自八方山，更有“真传”二字，陈观水自然也明白这本书的珍贵。

元灵傀儡只是拥有灵智核心的傀儡中等级最低的一种，也就是白石书院里面充当各种杂役的木灵傀儡。普通的木灵傀儡也就相当于一个二十岁的壮汉，可以抬起上百斤的重物，但是在神智上却连三岁的儿童都不如，最多是做出一些前进后退、抬起放下、手臂曲折劈斩的动作。好一点的木灵傀儡才会借着体内灵石施展一些预先设定好的法术，相当于一个炼气修士的战力。但怎么说，还是差同阶修士很远很远，轻易就会被人击碎。

也就是木灵傀儡数目成百上千、组成一个战阵，配齐各种武器道具，再有高人居中指挥，才可以轻易摧残对面的书院学生。执法队每一次出动，之所以屡屡大获全胜，就是靠着林青霞指挥的三千木灵傀儡。如同一面浩大棋盘，每一个黑子的突围，都会有十倍以上的白子早就等在前面；只要稍微被阻滞一下，就会看见木灵傀儡如同潮水一般从周围各个角落汹涌而来，直到把目标彻底淹没。

不过陈观水看重的，不是这本《大纲》里面从最细微的细节开始讲解的制作元灵傀儡的过程，也不是《大纲》里面罗列的数千种操作傀儡时的精妙窍门，更不是书中举出的那数百种奇门傀儡。陈观水看重的，是这本《大纲》背后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那一点点东西。

身外之物、外道法门、道法术三者之辩、道具的功用，陈观水可以想的，很多很多。

－－－－－－－－－－

不过现在，陈观水什么也没去想。

因为陈观水终于找到了对他最重要的那一件东西。

从刚刚就一直在寻找的以前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绿色玉佩，也就是那块神神秘秘的“轩辕通天灵玉”，收藏了那三本对陈观水极端重要的书的东西，终于被陈观水找到了。

好好的挂在那个无面傀儡的胸前。

玉佩上的绿色在阳光下闪着盈盈的光芒，也是衬出了无面傀儡胸前风景的巍峨。一头如瀑黑色长发直直垂下，在肩上分出两缕，巧巧遮住了山峰顶上的红色宝石，也让胸前白皙如玉的峡谷更加幽深。下半身只有一件素白浴巾紧紧裹住，却是更让她腰臀的曲线**裸的展现出来。

不过她的手里依然还有一柄法剑。下一刻就见一道雾气闪过，一条刚刚从窗台上探出脑袋的傀儡蛇就炸成了漫天木屑。然后剑气不散，更追得牛雄山在院子里面跟那只小狗一样的四处乱跳。

正在打闹时，从远远的书院正殿那里，却是突然响起一声洪亮的钟声。

一声刚停，一声又起。钟声虽是悠扬，院子里的五个人却是都停下了动作，脸色凝重望向那边。

钟声一声连着一声，足足响了一百零八声才停息下来。同时那道紧紧关闭的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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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从院门进来的，正是林素冰。但在她的身后，就是一条长龙的红甲木灵傀儡。傀儡身穿一套密不透风的红色甲衣，拄着长枪，在甬道两侧密密麻麻站了个满。

陈观水却是从来没有在书院里面看到这种红甲傀儡，更不要说仅仅这一个普通的甬道两侧就站了最少四五十个。再看林安然，林安然的脸上也是很诧异。

林素冰站在院门口，掏出四个储物袋随手扔给了院子里的四个人。又走到窗前，低头俯视着陈观水的眼睛，定定的瞧了有一小会才轻叹一口气：“真不知道你们七大姓的人有什么好的，竟然让公孙妹妹连这个法灵傀儡都送给你了。”

林素冰说完就不再看陈观水，双手十指如蝶般舞动，结成一个个印记，指尖上法力涌动莫名，那边一直沉默的法灵傀儡顿时是脸一侧，“活”了过来。陈观水看见法灵傀儡把面部侧向自己，虽然“她”的脸上只是平滑的一块，眼睛的地方也只是两个浅浅的凹陷，但这一动，就真的是像有两只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傀儡再是一动，就抬手迈步在床前舞了起来。长发飞扬，剑气纵横，肢体曲展，配上屋内昏暗的光线，从窗中透入的阳光时而照射到的白皙女体，一切的一切都构成了一幅令人动容的画。

傀儡无面，身材却是绝美。尤其下半身现在紧紧裹着一条白色浴巾，所以只能在地上细碎着小步腾挪，一切的动作都是上身如蛇一般在肆意舞动，反而是更加的美了。

林素冰又是轻叹一声，手里同时一紧，就见傀儡手中的剑划出风雷之声，更或有琴音、瑟音、筝音。声声入耳，竟然是合着舞姿，动静相宜。

最后傀儡一剑舞出，直直向陈观水身上落下，剑气如龙，在半途中就已经化成剑雾。更兼得，傀儡的“眼睛”也似睁开一样，向生死仇敌一般死死盯着剑下的陈观水，似乎是要斩之而后快！

陈观水强忍着才没有从床上跳起来，跃出窗去。果然，剑刚落下，将将还有一尺就要斩到的时候，剑雾就失了力道，反而是变成一道拂面而过的轻风。而那傀儡，恰恰在此时挣脱了浴巾的束缚，借着剑势一跃就落在陈观水的身上。而更是将将好，把“她”的面庞停在陈观水的眼前，把她的胸膛挤在陈观水的身上。

轻轻柔柔，陈观水就感觉到唇上似乎被轻轻的沾了一下。

再下面，陈观水就感觉到身上很轻。公孙元的身材十分的魁梧，而这个法灵傀儡更是照着她的身材仿制而成，陈观水想来就认为傀儡压到身上会非常的沉重。但是现在真压上来了，反而是一种拥抱着真的女孩一般的轻柔，而且还要更轻一些。

但比重量更刺激灵魂的，是现在正挤压在胸前的那两团凶器。巍巍峨，而雄山大川；幽幽然，而峡谷清泉。

还好，到了这时，陈观水又夺回了法灵傀儡的控制权，更是在傀儡的腰间看到了自己的储物袋。所以只是三两下的功夫，就把法灵傀儡重新穿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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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出院门，一路向着书院正中的正气殿走去，道路两侧竟然都密密麻麻站满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红甲傀儡。等走到正气殿前的广场，更是看到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足足有数万的红甲傀儡，整齐划一的站立在广场上。红色的甲衣、红色的头盔、红色的帽缨、红色的战袍，甚至连枪杆都是红色。整个广场上，除了枪尖铁锋的点点银白，竟然是看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杂色。

晨风缓缓吹过，只带动红色枪缨在风中舞动。一片肃杀，悄然在广场上生成。

从书院大门那里进来的一群一群的客人，都在进入广场后瞬间失声。一切的愤怒、一切的怨恨、一切的痛苦，全部在心头变成了坎坷不安。

在书院大殿正门前，玉石台阶上站立的数百傀儡，更是让每一个客人再添一份恐怖。

原来在吴国难得一见的法灵傀儡，就是皇宫也只有五十之数的法灵傀儡，竟然一下子冒出来数百个之多！

任谁都知道，当白石书院撞响一百零八声“天地钟”时，就是吴国林氏这个吴国唯一一个第一品的修真门阀，在召集吴国境内所有在册的修真家族聚会议事。除此之外，也只有林家云城被人袭击，灭亡在即才会动用。

这一个规矩，正是九百多年前威州之乱后林家重入吴国时定下来的。当钟声响起之后，若是有哪一个家族胆敢不应，那么这个家族日后必定被林家报复。如果不能给出理由，立刻就会被镇压，全族上下，统统处死。若是各个修真家族救援不力，让吴国林氏再次凋零，那吴国境内所有修真家族都将面临残酷无比的惩罚。轻忽者被满门诛杀，只是小事一桩。剩下的家族就要主动接下追杀凶手的任务，然后在追杀中死上成千上万的族人，来让林家祖庭看到自己的诚意、洗掉自己的嫌疑。若是还有隐瞒怠慢的，就会被林家来人做成钓饵、扔进东海去钓龙。

前日白石书院云城被东海金丹修士进攻，三剑劈碎防御法阵。再进一步，就是吴国林氏灭亡之时。当日恰逢吴国监察更迭，前者刚去，后者又去了雪桑岛制止吴国修真界的内战。当其时，林白石撞响天地钟，却只有寥寥数人响应。如果不是狼山的陈玄风和一个过路的女修士出手相助，白石云城当日就会坠毁于镜花湖上。

那今日吴国之内，必定是血雨腥风！

就算是林家被保全下来，吴国各个修真家族免了头上一刀。但是那一日的诸般乱事，却是想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下去的。

雪桑岛乱战，窦家数万族人惨死，岛上狼藉一片，血水横流。更是波及到周边数十个岛屿，导致这些岛屿上数万普通渔民被席卷而入，家破人亡。

扬州暴乱，秦皇驾崩，更有汾阳郡王、栗城郡王两个王府被满门诛杀。牵连而死者，数以十万计。

海州大乱，窦家反攻，数十修真家族为之玉碎，更是牵连出罗浮陈氏分支被袭击一事。幸好陈氏子弟安然无恙，不然吴国再多一个罗浮山这样的庞然大物压在头顶，那就只能举族背井离乡，逃亡南荒。只等数百上千年后，血脉模糊不清，也再无人记得此事，才能有一线机会重回故土。

但是窦家借东海灵石一事短短时间内就扶摇直上，吴国境内的各个修真家族自然有样学样，也和东海来人勾结起来。本来准备结为同盟，自己也掌控一条直通东海深处的商路，更是在日后能多一个帮手。

哪想得，同盟还没见影子，帮手就变成了催命的凶手！

袭击白石书院的，是东海来人！

袭击安景侯府的，是东海来人！

袭击孔望山的，还是东海来人！

那孔望山，吴国哪个家族不知道那些狐狸精是小竹山孔璋真人的宠物？又有哪个家族不知道孔璋真人在下很大一盘棋，谋划甚深？又有谁不知道那些狐狸精更是孔府中人的恩物，枝连关节都不晓得会牵连到哪些金丹真人、哪些元婴真君？

现在倒是好了，小竹山震怒，已经派出专人前来吴国！林家祖庭震怒，早有真人疾行而来！罗浮山震怒，也有符诏跨千山万水传到监察道观，两位元婴真君已经起驾往东海而来！

至于接了海滨七国的郁洲岛三仙观，更是震怒非常。据说是绯红衣祖师要亲自巡视七国，杀上一万颗人头才会罢手。

此般种种，应和着晨风里还没有散去的钟声，在每一个客人心头都是压上一块大石。

等步入正气殿，更是再加一份恐怖！

一个青衣大汉，盘坐在正前方高台之上，在孔圣像下据案大嚼。身前杯盘狼藉，鸡骨零落一地，衣袖更是油渍斑斑。但是他偶一抬头扫视，一股浩然正气就如同重锤一般猛地砸在那人胸上，一道神念也如滚油熔岩一样直灌而入，扫荡神魂，彻查所有的阴暗**。等他移走目光，那人早已瘫软在地，神智动荡。更不堪者，甚至昏死过去。

在其身前，就是林白石老人也只能满头大汗淋漓，站在一个白衣道姑的下首。李玉冰也只能做一个斟酒的侍女，却是半点怨言也无。

只因为这个青衣大汉，正是儒门十三宗之一的日月山正气宗元婴真君楚凤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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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nb)浩然正气宗是根本所在，宗门就设在曲阳山孔庙之前，但在历史长河中因为道法理念的不同，又分出了数十个支派。其后起起落落。时至今日，依然还有十二个支派屹立在世。

有清虚道德宗、正气宗、明法宗、明心宗、明理宗这样的因为大道根基倾向不同，属于“道不同”范畴的五个支派。这五个支派，也和浩然正气宗一样，同是列名上门。五个门派中，各自都有元神老祖坐镇。所传道法也都是公认的可以直指元神长生。加上儒门法系道法术三者齐备、心性行辨识无碍，所以都堪称是最上等的传承。

下面还有六艺门、丹青门、云游万里宗、致远堂、天地法理派、天刑宗、至善堂这七个列名中门的支派。它们就是还局限在“法不同”的范畴里面，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道路根本。创立的各种功法最多也只能推演到元婴境地，再上一层、成就元神、达致长生，却是不能。

但是这种“不能”却又不是那种前头彻底无路的不能。早有儒门元神高人为它们这七派推演过，只要门派中多出几代天才弟子，勤加琢磨，迟早就能磨穿那一层障碍。到那时，儒门十三宗，宗宗列名上门，才不枉了孔圣人三万年前化道而去、强留浩然正气于天地间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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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门十三宗，浩然正气宗雄踞青云洲东海之滨，据有三百三十五个人族王国，幅员数以亿万里。明心宗自三千年前开派祖师于龙场山一朝悟道，以山下一小国为根基，力行宗门各项规则，以金丹为兵、元婴为将，攻伐四方。三千年后，中土东侧就强行多出了一个浩荡无边的唐国。其国东西四千六百万里，南北一千九百万里，下辖路州郡县如同烟尘，数不胜数。国内划分八百节度使，全部是明心宗金丹真人出任；更有十三路提辖，也全是明心宗元婴真君。(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至于清虚道德、明法、明理三宗，虽然不像浩然正气、明心两宗这样占据浩大地面，但也在两宗之间割了一块土地。也只有正气宗，除了一座方圆三万里的日月山，就再没有任何附庸的人族王国或者是妖精部落。

但就是这个正气宗，却是其他十二宗所有内外门弟子、所有附庸人族王国、所有归顺妖精部落，都必须抬头仰视的存在。

只因为一件事，那就是因为正气宗是儒门中的法官。每当有大事、乱事发生，牵连深远，正反对错辨别不能，更有无数因果纠缠其中，这时就有正气宗的铁面法官出面裁决。

往往是正气宗法官一言落下，就有数万人头落地，更有一国之内数百修真家族同被血洗，满山数万妖精被碾成肉泥。但正气宗法官做出的裁决，各个宗门的高层却都会认可，哪怕是血尽原野、诛杀金丹、谪落元婴，也会办到。

不过上万年来，自正气宗山门树立，参与了儒门种种祸乱危局，诛杀清洗，甚或涤荡分支宗门、杀万万人，数千例裁决却从未出错！

只因为正气宗的大道根基就是：胸中一腔正气在，敢为天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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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高台上的青衣大汉楚凤歌，正是小竹山区域的正气宗值守法官。

在吴国，每一个修真家族都必须认识的人当中，第一个肯定是小竹山之主、元神真人孔璋，那第二个就是这个楚凤歌了。

一百四十年前，楚凤歌出任小竹山值守法官一职，当年就处死四位金丹真人。此后每一年都会有大案落在他的手里，被裁决处死的动不动就数百上千。这数百上千人中，无一是凡人，全部都是修真练气士。

一百四十年中，这个楚凤歌到过吴国六次。第一次就在朝堂上斩杀秦皇，并把满朝文武大臣杀了三分之一。下面更是清洗秦家皇室，处死数百王子。当时，秦皇世系险些就要断绝，正当各个修真大族准备暗中发力，又是这个楚凤歌在秦家一个旁系中选出一个县侯做了皇帝。是为吴国秦庄王，也正是刚刚驾崩的秦皇的高祖父。

庄王在世，励精图治，兴修水利，重划封建，更是向南拓土三百里，劝说南岭十四族猴妖归附。但最后庄王却是因引用寒门士子，与大族相龌，三十七岁就龙驾归天。

又是这个楚凤歌，再临吴国。这一次就是清算与庄王驾崩有关的三十三个修真大族。是其时，扬州满城戴素，一日间万棺出城，哀鸿遍野。现在吴国境内的修真大族，几乎都是那一次变故以后才得到机会，晋升而上。今日重见，又怎么能不记得造就自家今日的这个楚凤歌！

下面楚凤歌四次前来吴国，每一次依然都是血雨腥风，每一次都有数个到数十不等的修真家族被清算。不过也是奇怪，七十年前开始，楚凤歌第六次来吴国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到了今日，细细算下来，和吴国一样的，这个楚凤歌从那时就很少降临的，正是这次划入东海的海滨七国。

小竹山的孔璋真人怎么想，眼前的这个楚凤歌如何打算，大殿里面站立的各个修真家族的族长和长老们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他们现在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等一会究竟是自己死、还是别人死？！自己死，又怎么去留下一线家族振兴的希望，留下谁，怎么留；别人死，那又怎么去掐掉他们的希望，会是谁，会在哪。

等待总是痛苦，好在那只烧鸡再肥，也总有被啃完的时候。

就在陈观水一行人步入大殿的时候，楚凤歌也停下了嘴里的动作。一抬手，就在青衣大袖上随便擦了下嘴上的油渍。再放下袖子，面前的桌案、桌案周围的狼藉就已消失不见。

但是楚凤歌真的抬头看向众人，下面的众人更加是痛苦。刚才偶或一瞥，就已经是如同重锤；现在认真观察，更是把众人扔进油锅、按在锅底细细的煎炸。

楚凤歌每一跳眉，殿堂上正被他注视的人就立刻感到心入冰潭，生死不再由己；楚凤歌每一展眉，那个被注视的人也是立刻如同春风灌顶，洋洋扬就想手舞足蹈一番；楚凤歌每一次眯眼，那个被瞧着的人周围顿时一空，只留下那人满头瀑布大汗、期期艾艾最后吐血倒地。

大殿中，一时沉寂非常。

但是外边的修士依然一个一个的鱼贯而入，慢慢就把空荡荡的大殿填的满满的。到得最后，一直徘徊在殿门前的那些修士，虽然脸上惨无人色，双目无神，但还是在殿门关闭之前挣扎着爬过了门槛。等进了殿堂，更是软瘫在地，只能在门口丢人现眼。

虽说是丢人现眼，但是大殿中的吴国修士却是心头齐齐一阵悲凉。

人道我是天上仙人，逍遥南山，自在无烦忧。佳人满怀，锦衣玉食。居有金屋、食有珍馐、行则云车、衣饰龙蛇，正可谓人生一世，如此又有何求！

但今日，我等众人不过是锅中游鱼、屠场猪彘。锅下火起、屠场磨刀，我等众人就只能生生把头伸出来等着。

就是这般，头伸的不够长、伸的不够标准的，就会和被关在殿门之外的那些人一样，满门上下，只有一个“死”字！

这些个瘫倒在大殿门前，丢人现眼的，往日可是吴国最最上层的那些修真家族的族长。贵为三品，清高卓远。族中一男诞生，三岁就封县男，十岁就为列侯，十五为将，二十为相。长侍君王身侧，食金粟、饮玉浆，婚配必是公主，儿孙必是贵胄。

但是今日，连刚才桌案上的那只烧鸡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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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陈观水、林安然、白小凤、艾露恩、牛雄山五个人被林素冰领着从侧门进了大殿，贴着墙就绕到了高台的右侧。那里一排坐垫，正坐着十几个人。

排头第一个就是陈观水的老爸，原来的安景县侯、现在的安景郡王，陈修陈子豪。

不过陈观水却发现自己老爸的脸上很不自在。再往他身后一瞧，果然，左边是自己的老妈，右边一袭红裙的，不是胡二娘又是哪个？

不过很奇怪的，是自己老妈竟然和胡二娘有说有笑，很有点“妻妾和睦、正宫慈悲”的风范。难得的，老妈还替胡二娘抱着一只小奶狐狸，一脸疼爱的用手指点着小家伙的鼻子，引得她不停咧嘴在笑。

而在两人的身后，又挤着三个女孩。另外的那两个小奶狐狸正被她们抱在怀中，被六只怪手不停的摸弄。时不时就有一个家伙悄悄去摸她们的尾巴，然后被一口咬中，几个人顿时笑作一团。

这三个女孩，陈观水也认出来了。大的那两个正是前天被艾露恩从毒龙岛上送走的秦香玉，和牛雄山的那个小女友秦湘云。剩下的那个，也是最小的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却又穿戴着公主的素服。虽然因为秦皇驾崩，举国服素，但是她身上应该有的却一个都没有少。如此年龄、又如此身份、还出现在大殿之上、紧紧挨着自己母亲坐着，那她就应该是那个被秦太子指婚给自己的玉华公主了。

秦玉华，十三岁，生母为锦妃陈氏，出身江南余州陈家，家世为第五品。十三年前，秦皇偶然落水，导致重病不起，缠绵病榻累月，秦玉华正好在那个时候出生。报喜太监刚刚冲进乾清宫，那边秦皇就骤然一身大汗，从病榻上站了起来。正因如此，陈氏晋封锦妃，秦玉华被册为公主，更被秦皇养在身前。

在三个秦家女孩身边，又坐着一个林青霞。陈观水倒是难得看到她一身周整的样子，似乎很像那么一回事。往日看见她，总是窝在藏书阁最顶层的水晶花园里，也总是一身很随便的衣服，直接就坐在地上，面前摊开数百张画着莫名其妙图案、符文的大纸，周围还有数十个木灵傀儡在听着她的命令随时去取来各种图书或者是试验材料。

陈观水明白，这个林青霞确实是“疯”的。不过此疯非彼疯，她不是疯子，只是钻研某些东西已经到了超然旁骛、走火入魔的地步了。说白了，她真的疯起来，赤身**都只是小节。当日陈观水第一次遭遇林青霞的时候，有幸就见识了一回。

当时陈观水在书院里面已经小有名气，不仅“毒舌”的名头日渐响亮，而且面对前来刁难的学长学姐总是能反攻回去，从无一败。因为李玉冰的缘故，也因为陈观水只是一年级生，所以刁难也就不能是比武，只能比文。而比文的结果，就是无论道、法、术、剑、阵、符、丹、器八门中的哪一门功课，只要是陈观水学过的，就全部是平局或者是陈观水赢。有的时候陈观水比的兴起，甚至会旁征博引，把考题中的精微细妙之处一一阐发出来。到了最后，比试反而成了陈观水开讲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日凌晨，林青霞派了二十个傀儡，把陈观水从床上硬拖到了藏书阁顶层的水晶花园，要和他也比试一场。

林青霞出了十道题，逼着陈观水在一天之内做完。如果做不完，或者是做错了，就会从水晶花园直接扔下去。如果是一道题都做不出来，林青霞说的也很直白，那就只能把陈观水从书院云城上面扔下去了。

陈观水当时大怒，随口反击了一句：“我要是做对了一道题，你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没想到，林青霞脸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张口就应了下来。

下面的事情，旁观者就不知道了。反正陈观水做对了第一道题，林青霞把袜子脱掉，这是全书院都公认的。

最后陈观水也没赢。

因为做到第六题的时候，林青霞的身上就只剩了一件浴袍。所以林青霞扣着头发想了很久，突然就说了一句：“要不从第七题开始，你做一道题，我陪你一夜，怎么样？”

陈观水无语。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玉冰破窗而入，抓起陈观水就跳了出去。

所以此事虽然轰动书院，却也让众人直呼不过瘾！“虎头蛇尾，半路稀泥”，这就是林安然常常挂在嘴上、讽刺陈观水的一句话。

但是陈观水自己却知道，那后面的四道题，自己还是做出来了，而且是做对了。所以，那四个晚上，自己也是享受到了。

却是没想到，那么狂野的林青霞，真到了床上，反而文静起来。不过她虽然是处子之身，但是床技什么的，却一点都不生疏。虽然不如陈观水那般阅尽红粉中事的变态，但是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来说还是越过界限已经十万八千里了。

而真正的那一套十八幅组图的《林青霞》，也是林青霞本人照着无耻色狼的画风，自己画出来的。

画中佳人，肆意汪洋流淌着一种风情，一种不把世间所有男儿放在眼底的风情。其中的第七幅，画的正是她自己的处子之夜。却是挪到了百尺高台之上，合着台下万面鼓点，长枪大戟，自是驰骋在那个男子的身上。快意呐喊，上合朝阳烈火，下应军威赫赫，正是道尽“阴阳化生”之宏观、破尽床第缠绵之阴郁。

今日再见，陈观水注目林青霞，林青霞也是心意一动就抬起头，巧巧撞了旁边那个青衣道姑的手一下。

道姑手一松，六枚明黄黄的铜钱就斜着飞了出去，散成了一个四五不像的卦来。

道姑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林青霞的脑袋，却是没有把铜钱收回来重新卜卦，直接就扳起手指算了起来。算到一半，就诧异一声，睁眼盯着陈观水猛瞧了一气。然后就见她从袖中很是郑重的取出一块星盘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卦象的中心。再是牵连红线，以指划地，仅仅三个弹指，殿中众人都是猛然心头一动，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却是怎么也探查不出来。

也只有高台上的楚凤歌眉头轻轻一皱，看是那青衣道姑在卜卦就放了过去。

其余众人，也就只有和那个青衣道姑熟悉的几个女子，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讶。却是瞧向她身侧懵懂不知的林青霞，都是心底暗暗后悔！

那青衣道姑的身侧，坐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狼人大汉。大汉就是坐着，也比那个道姑足足高出三个头来。况且他的头上银丝滚滚，两只毛绒绒的粗大狼耳迎风招展，身后也有一条粗大的银色狼尾在四处摆动，更是添了一番威风。

再挨着的，就是李玉冰了。李玉冰的下方，还有一个紫色衣裙的女孩，百无聊赖的软软坐在那里，同样百无聊赖的用一根玉簪狠狠戳着前面坐着的那个落拓道长大叔。

道长大叔脸上满是沧桑、都是无奈，只能化满腔悲愤为食欲，山吃海喝眼前桌案的食物，硬是不理睬身后的那个傲娇女孩。

陈观水却是认得这个落拓道长大叔。正是海州东门守护道观那个从来不露面的秦观主；也正是刚刚在海州血洗全城，诛杀近十万乱党，杀绝海州城中窦家人的秦观主。

倒是秦观主身后的那个女孩，陈观水就不认得了。

但如此的场面，不用脑子都能猜出来她肯定是秦观主一天到晚挂在嘴上的那个天才宝贝女儿：“琴心三叠道初成”的秦心儿。

也只有她，才能在现在这个场合没心没肺、只是专心致志戳着前面的那个无良道长大叔！

－－－－－－－－－－－

前面领路的林素冰竟然也认得那个青衣道姑。到了地方，一眼都没瞧旁边那个几乎都要站起来的狼人大汉，径自就插入林青霞的身边，挤着坐下了。

倒是艾露恩乖乖的坐到狼人大汉的身后，低眉顺眼的喊了声“师傅”，然后就挪到秦香玉那边去看小奶狐狸了。

白小凤在后面的一排靠着一个白色儒袍的老者坐了下来，同样也是低眉顺眼的喊了声“师傅”。

林安然就只能乖乖溜回自己林家那一群人里面，乖乖低头做孙子给一大群各种“爷爷”、各种“叔叔”请安。

至于牛雄山，只能跟着陈观水，找了一个靠着秦湘云的位置坐了下来。

陈观水一坐下来，就从前面老妈的手里接过了那个小家伙。

说是小奶狐狸，实际上除了多了一条指长的毛绒绒小尾巴，其他的地方和普通的女婴也没什么差别。如果真要仔细说，也就是三个小家伙才几个月大，就已经长出来了四颗小犬牙。而且这三个小家伙，竟然都拥有灵根，也都拥有着一份特别的血脉传承。

陈观水怀里抱着的这个，就是天生一双红瞳。身后的狐尾，也尽是赤红一片，没有一根杂色的毛发。而且现在还在襁褓之中，她就可以莫名施展出一些术法，引得注视她赤红瞳孔的凡人女子，专心致志的哄着她高兴。而这些术法，甚至没有任何痕迹。起于自然而然当中，也消失在自然而然当中。就是她的老妈，天生精于幻法神通的金丹真人胡二娘，才从这种自然中看出不自然的地方，也才推敲出这个小家伙拥有的是什么样的血脉。

红翡，是胡二娘给这个小家伙起的名字。对应的，也正是早在两万年前就消失踪迹的一脉狐妖“阴幻红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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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等到殿门关闭，大殿内顿时为之一暗，那些细细索索的交谈声也立刻停了下来。

楚凤歌双目如电，一扫殿中众人，更是压迫得殿内寂静无声。下面，楚凤歌轻轻一抬左手，就掀起了高台左侧那里覆盖着的黑布，露出了那下面一排排架子上摆放的东西。

黑布如云般腾空而起，瞬忽间就没入楚凤歌的袖子。但是这番奇景却没有人留意，所有人的心神都在刚刚那一瞬间被黑布遮掩下的东西钩住了。

一排排的头颅。

整整十六排木架上，全部是一颗颗的头颅。

整整三百二十颗头颅。

全部被细心的从脖子那里斩断，然后又被细心的清洗、修整过。现在发髻整齐，颜面整洁，甚至连双眼都是炯炯有神的睁开着。

黑布飞起，露出的就是这三百二十双注视着殿内众人的眼睛！

一片片衣袖紧紧捂住主人的口，生怕从那张口中发出声响，惊动高台上的那个魔鬼，更是害怕那个魔鬼愤怒之下，也把主人的头颅斩下来，摆到那些架子上去。袖子里的手，更是暴起了所有的青筋，死死的扣住主人的嘴巴，即使已经扣破脸颊、鲜血流下，也是不敢松开。

楚凤歌很无所谓，随手招了一颗头颅飞入手中，端起来就放在眼前赏玩起来。

这一颗头颅的主人很是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六七的样子。两撇淡淡的胡须，如同蝉翼，覆盖在紧闭的嘴唇上，更添主人的风采。就是眼睛里面满是血丝，全是愤怒，但也是于事无补，现在还是变成了一颗头颅。

楚凤歌看的很细，也很玩味。

但是大殿内顿时却有无数人再也压制不住，痛哭出来。更有数人，悲伤失色，冲到玉阶前连连叩头，只求速死。就是那些依然还能站立的，也是心中悲凉，哽咽无语。

只因为那颗如同玩物一般的头颅，原来的主人正是那个秦太子！

秦太子，为先皇嫡长子，为皇后所出王子中最长，也是最得吴国人望的一个王子。十三年前，秦太子以普通学生的身份进入白石书院，一级一级硬是磨了上去，最后堂堂正正的成为那一百个人中的一个。下面在小竹山五年，更是屡屡传来被师范嘉奖的喜报。最后被小竹山宗法堂定为吴国太子，消息传到吴国，各大家族都是弹冠相庆、喜悦沸腾。

但是等到秦太子回到吴国皇宫，刚刚落脚就在接风宴上被人下毒酒暗害。此事更引得监察真人公孙元闯入皇宫，诛杀当时最最得宠的窦贵妃。

秦太子经历此事，人望却是更重。诸多修真大族都是自发站到秦太子身后，与秦皇作对，与窦家另一个被册封为贵妃的女人作对，与海州窦家那个传闻即将晋阶金丹的窦红轩作对。就是前日的吴国乱战，也是秦太子作为阵营总指挥，指挥着数十个修真家族齐聚扬州，共讨海州窦逆，誓要维护秦家皇室血统。

当时秦太子意气风发，只说围剿窦逆轻而易举，小竹山上早有人对林志高不满，更会有人拥护秦家血脉。各个族长，也是齐声呼应，混不当小竹山是什么东西。

但是今日，秦太子却只剩下一颗头颅，变成玩物在人掌上被人玩弄。那些追随的修真大族的族长、长老，现在也被斩下头颅，密密麻麻的摆放在木架上，供自己“欣赏”！

真是好一个“欣赏”！

楚凤歌这时却是停下手里动作，顺手把秦太子的头颅摆在身前右侧第一个位置上，俯身看着高台下那些依然还在嚎啕的人，冷冰冰的说道：“秦维镛，毒杀亲父，刺杀秦皇，不忠不孝，天理难容。我斩杀此人，你们谁有不服？”

楚凤歌一语出，而殿中顿时堕入冰窟。刚才还在玉阶前求死的数人，更是震撼莫名，再也嚎哭不能。刚才还有恻隐之心的人，现在也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心里只是透骨寒意。

如果秦皇真的是秦太子所杀，那自己站在秦太子的身后，是不是说自己也被算是“同谋”？！

秦皇之死，从前日就是一个谜。当时在永华殿里面的，只有秦皇、窦贵妃、太后三人。当时三人同时驾崩，随侍的太监、宫女、护卫也全部被赶到的秦太子格杀当场，所以一直都是采信秦太子的说法。而那窦家，在三年前就有下毒刺杀秦太子的丑事。现在又是恰逢监察真人公孙元莫名离去，林志高三两日就可以前来吴国接任，到那时，黑的也会变成白的，白的也会说成黑的。现在秦太子如此说，自然是立刻就被认可了。

也正是秦皇被刺，才让各个修真家族感到窦家“谋夺皇位”的决心，也才有了讨伐海州窦氏的大战。

但现在事情从开头就已经错了，那自己下面做的那些事情又有什么理由可以算是对的？自己清洗的那些仇家，又怎么能算是“窦氏逆党”？自己刚刚夺下的那些财产土地，又怎么能算是“窦氏逆产”？自己刚刚临幸的那些女人，又怎么能算是“窦氏余孽”？

－－－－－－－－－－

楚凤歌却是轻轻就把眼前的死寂揭了过去，手指一动又是一颗头颅入手。

这一颗，却是一个妇人，一个年龄大概有二十一二的少妇。少妇满头乌发盘成了宫廷样式，更插了若干盘龙雕凤的钗饰。但是少妇如同玉脂一般的额头上，却被人用小刀刻了一个深深的“窦”字。

殿中众人又是哗然。

因为这个妇人，就是前日死在玉华殿的窦贵妃！

楚凤歌这一次却很是庄严，双手齐出正正的端着窦贵妃的头颅，抬高在自己的眼前细细的看了良久。良久之后才仔细的把她放在身侧的一个玉匣里，收了起来。

收起玉匣，楚凤歌才肃然说道：“这一颗头颅是我从太子东宫里面搜出来的。没想到秦太子竟然也有这样的爱好。一个地下室，藏了十二颗窦家女人的头颅！不说那十一个女人如何，但这一个女人却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方才我查看皇宫云城核心法阵的留影记录，这个窦丽香虽然是窦家的人，但窦家的罪却与她无关。秦皇中毒而死，是这个女人仗剑杀了行刺的那个太监，又领了一帮护卫拱卫太后。最后秦太子折了数百木灵傀儡，才把太后和这个女人杀死。这个女人虽死，却还是护着秦皇的尸首，没有让它在乱战中被波及到。若是真论起来，今日你们当中，能和她一样让我佩服一下的，有几个？”

“没有一个。”楚凤歌一翻手，就打翻了左边的木架。

数百颗头颅滚落地上，如球一般就滚入人群中。刚才还是鸦雀无声的人群，立刻就像是被无数只老虎扑入一般，乱成一团。有的人被人头滚到脚下，立刻就是软倒在地；有的人踩到人头，却是愤愤继续狠踏了一脚，然后被身边的某个人一拳砸翻在地；有的人，不住的嚎哭，惶恐直如末日；有的人，拼命向四周挤去，一直挤到大殿的墙角依然不觉，还是继续向外挤去；有的人，跪伏在地却是偷偷瞧着殿中四周那些法灵傀儡的举动，一看就是心底在盘算着什么；也有的人，还能强忍着恐惧，捡起那些滚落的头颅，抱着再放到那木架上。

楚凤歌支着手，很有一番趣味的看着高台下面的混乱，欣赏着。而他身前站着的那个白衣道姑，也是侧身不停询问林白石下面某人是谁，评价如何。

等到大殿里面的混乱渐渐停下来，那些散落的头颅也被一个一个捡起送回木架上，殿内更是一片死寂。

如果刚才进门的时候还是在祈求今日能有九成活命的机会，那么现在亲眼看到那么多熟人、那么多以前高高在上的贵人变成自己手里轻飘飘的头颅，现在能祈求的就只有一个了。

能不能让自己死的体面一点，不要把自己的头颅做成这样的摆设，更不要让自己的头颅也成为别人手里的玩偶？！

－－－－－－－－－－－－

楚凤歌等到大殿里面重回寂静，才从衣袖里面掏出数个玉盒。打开把里面的头颅抛入空中，悬浮在高台之前，展示给下面的吴国众人。

头颅数量不多，也就是一十三颗。

但是对大殿里面的人造成的冲击，却是比刚刚的那数百颗头颅要大上数倍。几乎是所有人在看到这一十三颗头颅时，都是惊呼出声。更有人再也支持不住，呕血倒地。那些一直还能镇定的，现在也是手足冰冷，只感到赤身**站立冰原，周围茫茫全是死兆。

就是一直虽然战战兢兢、但还是能笑上几下的林白石老人，看到这些头颅，也是不敢相信。扭头再看高台上的楚凤歌，眼里落下的身影，就是一个魔鬼！

就是高台右侧一直都无所谓的胡二娘和陈玄风，两个出身妖族的金丹修士，在看到这些头颅后，也顿时收住了脸上的所有神情，第一次严肃起来。

整个大殿中还能轻松自如的，也就是那个还在伏案大嚼、就是不肯答应女儿的秦观主。他只是抬头一扫，嘴里嘟囔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就继续埋头，直恨的身后的紫衣女孩银牙欲碎，直接就抓过他的衣袖，在里面掏摸起来。

就是陈观水，看见这一十三颗头颅，心里也是惊叹一声：真正是好大的一个手笔！

因为这一十三颗头颅，正是吴国修真界在小竹山的背后靠山，是吴国各个修真大族的根，是吴国真正的资本，是吴国经历再多动乱依然可以轻松恢复的资本！

因为这一十三颗头颅，都是出身吴国、造就各个修真大族的金丹修士的项上人头！

今日却是被楚凤歌斩了下来，当做是送给东海郁洲岛三仙观的一份大礼！

真正是犁庭扫穴、斩草除根，好大的一个手笔！

也难怪前面的这些个人，如天崩塌，如地陆沉，如丧考妣，直如被阉割了一样痛哭哀嚎！

楚凤歌尤是觉得不够，又从袖中抛出两个头颅，扔上空中。当这两颗头颅才飞到空中，殿内众人却是立刻就被掐住咽喉，哽咽住了。

所有人，都被镇在那里。

这两颗头颅，一颗正是海州窦家的那个窦红轩！

而另一颗，就是本来要出任吴国监察真人的林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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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窦红轩！

林志高！

这两颗头颅飞在空中，却又和前面那十三颗头颅不同。那十三颗头颅不过是死物，漂浮在空中纯粹是靠楚凤歌法力的支撑。而窦红轩和林志高的头颅却是自己飞在空中，在一个无形的牢笼中四处碰壁。等到这两颗头颅察觉天地已经转换，看清了自己的所在，看清了下面抬头仰望着自己的众人，两颗头颅的脸上都是一片沧桑。

窦红轩满脸老泪横流，只有一颗头颅却在仰天长叹，瞬息间又是疯狂大笑起来。笑声震动大殿，一**法力潮流汹涌而出，横扫大殿。一道白茫茫的云气从他的头顶百会穴涌流而出，在他头颅后面结成了一道光环。光环纯白，泛着一种无可名状的冰寒之色，如剑如刀，一丝丝气息流淌而出，在大殿下的众人身上带起一道道血口。

他竟然早已经是金丹真人。

那林志高却是看见了高台下的林白石老人，和站在他身前的那个白衣道姑林可雅，更看见了旁边木架上一颗被细细切下的老妇人的头颅！

花斑白发，也是斩断了林志高心中最后的一丝希冀。

伤别痛，恨相离！

林志高只是哽咽无语，在空中连道数十个“好”。最后一句“真是大快人心！”，就是自断生机，了结了残生。

林志高死了，窦红轩更显疯狂，一扭头就是冲着楚凤歌破口大骂。一件件小竹山上的丑事被他道出，一桩桩吴国各个修真大族内的禁忌被他掀起，一个个道貌岸然却是男盗女娼的人物被他撕下脸皮。更是直接大骂今日吴国祸事就是由小竹山一手造成：前面派了一个公孙元做监察，竟然四十年不出一面，任由吴国境内怪事横行；后面更是纵容吴国修真大族把持氏族品级的评定和白石书院的入学资格，打击镇压寒门学子，窦家人就是硬挤进那百人之列去了小竹山，依然还是被人当成伧门寒士，更被那些大族后面的老祖继续打压下去，连再进一步的可能都被剥夺！

如果不是吴国已经没有出路，他窦红轩又怎么可能去勾结东海，用一族人的性命去换一个金丹法门？

难道他不知道东海来人包藏祸心？难道他不知道接受这金丹法门就会被人捏住命脉，成为他人的走狗？难道他不知道勾结监察真人、谋夺吴国皇室是犯了儒门大忌？

今日种种，海州窦氏一门满门死绝，更有数十万吴国人为之陪葬，是为谁之错？

小竹山九层云城，天上诸公，庶人无错？

难道孔璋真人就真的不知道吴国境内的乱状，而且还一连数十年都察觉不到？

最后窦红轩双眼流下血泪，却是痛苦莫名，只是大喊：“我投身东海，都已经准备举族迁出吴国。(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只要再给我三十年，我能成为东海岛主，你们浩然正气宗怎么胡搞，吴国再怎么乱，和我窦家又有什么关系？”

声震大殿，慷慨激昂，也是震得殿内本来惶恐不可安宁的吴国众人都是心中一动，齐齐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楚凤歌。

但是楚凤歌却没有反击一句，只是轻轻一弹指，就压住了窦红轩的金丹威压，破了他头后的金丹异象，更是化出一个小铁锤，劈头盖脸的就在窦红轩的头颅上敲了起来。只是几锤，窦红轩就忍耐不住，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气势，被那小铁锤追着在空中像老鼠一样逃窜。

足足敲了一十三锤，楚凤歌才放过了窦红轩。

也是到了这时，他才缓缓开口说道：“窦红轩你说的有理，所以我才把这十三个人的脑袋摘下来，就是让吴国里面像你这样有怨言的人能消消气。”

“至于你指责小竹山对吴国不闻不问，导致今日惨局，这个也算你对了一半。确实自从七十年前，我对此次划入东海的七国就再不关心，所以这七十年来七国之内都是狼狈横行，丑闻遍地。但是此事却不是我楚凤歌所为，也不是我楚凤歌能干涉的。”

“一百年前，孔璋真人在东海与三仙观林羽汐真人论道。林真人说我正气宗传承艰难，虽然有一十二宗齐齐帮忙，从儒门之下浩大地域筛选弟子，但是外门常有、内门不绝，然真传难得。此前千年，真传弟子不过十人。七人结丹，却只有三人化婴。至于更进一步，铸就元神道果，却是三人中无一人能有机缘。所以林真人就提了一个赌约。”

说到这里，楚凤歌就伸手在四周划了一圈，道：“就以这东海海滨七国为棋盘，以七国数万修士为棋子，以七国亿万平民做土壤，以林家心魔手段为掌棋之手，与我儒门赌上一赌！”

“赌的就是这一百年中，必定为我日月山正气宗选出三个真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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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凤歌猛地把秘密推出来，大殿里面的众人反而是不相信了。

陈观水也是忍不住感叹一声。早知道天上仙人挥一下衣袖，地上千里之内必定化为血海一片；也早知道人间无数乱局，数十万凡人横死，数十修真家族崩溃，说不定只是某个元婴真君坐而悟道；更是知道每当有高阶修士大战，地面必定是血流成河，狼烟四起，留痕千年。但是如今日这般亲眼见到，却真真是第一次。

陈观水想起李玉冰曾经讲过的一个笑话。李玉冰的祖父修为不高，终身不过筑基，但是有一天在北地云游，遇到三个金丹真人在结庐同修。他也是凑趣，就留了一年。等他三十年后再来此地，却见到一桩怪事。

那草庐旁边的一棵普通李树，竟然被一个浩荡法阵给严严实实的护住了。而那李树上结的李子，一颗竟然被标价三颗灵石。但是草庐前购买这些李子的修士却是络绎不绝，甚至连数年后的果实都被预定下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李玉冰的祖父平常最喜欢吃李子，连炼丹的时候都在身边摆上一盘做点心，更是独出心裁用李子做药饵炼了一堆蹊跷八怪的丹药。但是谁叫他是获鹿山李氏的族人，谁又叫获鹿山是天下丹宗祖庭！

自然是察觉了他身份的三个金丹真人细细揣测，最后就把那颗李树当成了宝贝。

再看今日种种，依然不过还是这个笑话。

两个元神真人在一百年前打个赌，今天吴国就要死上数十万的人命。为了三个真传弟子，海滨七国就像筹码一样堆在赌桌上。

儒门，真是好气魄！

三仙观，真是好手段！

林家，真不愧是大魔王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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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红轩听了楚凤歌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愣住了。

他真是想不出造成如此局面的，竟然只是一百年前的一个赌局，这他妈不是笑话吗？

不过楚凤歌却没有放过他，接着说道：“倒是你投奔的东海那家，却是我儒门和三仙观的生死大敌。所以今日不管是你是如何冤屈，海州窦氏一脉都必须被清洗掉。三十年前你投靠东海，就已经定下了你窦家今日灭亡之局。至于前日在吴国作乱的那三个小金丹，日后自然也有的是人去找他们的麻烦。不出三年，他们的脑袋也和你今天一样，被我切下来带回日月山去。”

窦红轩顿时大怒，喝骂道：“我投的东海千岛盟，也是道祖钦定的上门之一。门中数位元神真人，门下元婴成山、金丹如海，又岂是你正气宗可以比的？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倒是殿中众人，听了“千岛盟”三个字，顿时都是心中一动。

陈观水也是一低头，就在轩辕通天灵玉里面翻起了那本《寰天堪舆图》。果然，吴国东方东海中的是郁洲岛三仙观，三仙观再东边的是天禽宗，而在天禽宗更东边的就是这个千岛盟。

再看注释，千岛盟成立于七万年前，在那时就列名上门之中，此后历经数次大劫都是屹立东海。最盛时甚至跨过亿万里海疆，直通北陆苍洲，与苍洲上的数十上门缠斗万年。也就是这一万年来，黄龙谷庄家横空出世，仗剑出海猎杀东海龙族，截断青云洲和北陆苍洲之间的海路，千岛盟才不得不缩回东海。但是门派之内依然有三位元神，数十位元婴，更压的天禽宗不得不向西与三仙观开战。

再看千岛盟主要人员构成。

排名第一的就是“血海妖花”姬戎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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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血海妖花姬戎戎！

陈观水对这个名字也是闻名已久了。

别的不论，单单她的这一个“姬”姓，就有很多的说道。因为百家姓虽然有这一个姓氏，但是普天之下，却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拥有这个姓氏！

十万年以来，人族繁盛，从青云洲的青云山出发覆盖了三洲九成以上的土地。同时也把最起初的一百零八个姓氏带到了天涯海角、高原密林，更是借着种种缘由创造了数千上万个新的姓氏。

而十万年以来，无数蛮荒种族归顺，无数妖族成为仙人附庸，也就有了更多千奇百怪的姓氏。比如说胡须岭的猫族妖精，就是姓“猫”；墨龙湖的鹭鸶妖精，就是姓“露”；东海的妖龙一族，也是姓“将”。

但是不管如何种种，却从来没有一个生物胆敢取这个“姬”字为姓氏！

只因为谁若是做了，不会过上多久，就会有五仙观天下行走杀上门来，杀死所有敢如此做的生物。不管是元神真人，还是一国百姓，甚或是天地真灵圣兽，五仙观照杀不误！而胆敢反抗者，更会被癸变泉大仙人钦点，死得更加凄惨万分！

但是却有一人，从七万年莫名出现在东海起，就一直堂堂正正的以“姬”为姓，却从未遭遇五仙观的为难，成为天地间独占一姓的唯一之人。

这个人，就是这个血海妖花姬戎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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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也不知道姬戎戎为什么可以姓“姬”，更不知道“姬”这个姓背后有什么隐秘以至于让从来没有在人间现身的癸变泉大仙人亲自干预。他只是在书院的“姓氏郡望谱系”这一门课上知道有这个姓，然后又在李玉冰的藏书里面看到了和姬戎戎相关的东西，才记住了这个特别到不能再特别的女人。

不过在李玉冰的藏书里，讲起这个姬戎戎，却是另外一个故事。

七万年前，有一个域外大魔头“血神”，分化出一个元神分身，入侵此界。当时癸变泉大仙人在域外星空与万千魔头搏杀，顾不上此事，这一个元神分身就在青云洲上掀起了“血海之劫”。他收揽万千妖族修士，遍传《血神经》，造就血海一脉。更是攻陷十一家大姓的山门，导致这十一家大姓断绝传承。历次大战，他前后一共吞噬了九个元神真人，最后通幽探查，道果入化，将将要撼动此界的根本法则。

这时，却是第二道祖骑熊道长横空出世。只是一战，血海一脉被连根拔起，数以亿万计的血海修士被道长生生融入轩辕通天柱。至于那个血神分身，“血海魔祖”时断流，更是被道长祭炼成了一柄法宝飞剑“血河长空剑”。

此一剑，名列天下飞剑第三，仅次于第五道祖的“无上纯阳剑”，和大魔王的“虚空心魔剑”。一剑斩出，就是一道千万里长的血河。血河中，更是有千万修罗，为之驱遣。斩中时，更是能撼动道基，生生将一个元神贬黜下去。

此战之后，道长镇守北陆苍洲，而血海一脉的残余在一个女修士的率领之下，撤出三洲大陆，最后消失在东海深处。

这个女修士，就是姬戎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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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的走神，只有一刹那。大殿之中，还是一片死寂，那些修士都被楚凤歌和窦红轩之间的对话镇在那里。

也有心思深重的人，开始转动脑筋，想着刚才楚凤歌说出的每一个字，细细探究其后隐藏的秘密。更有一些人，听到楚凤歌提到的那“真传弟子”四个字，心中立刻就如沸油一般炸开了锅。

现在浩然正气宗让出东海海滨七国，很显然一百年前的那个赌约，自是孔璋真人输了，林羽汐真人赢了。郁洲岛三仙观仅仅靠一个赌约，就得了七国之地，实实在在是占了一个大便宜。不光多了一片选拔后继弟子的“良田”，更是在大陆上建了一个桥头堡，对青云洲东部发生的各种大事件都有了插手的借口。如果再以海滨七国为基地，向南开拓南荒，招抚那些蛮荒妖精种族，更是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

但是，如果说儒门这一次是输了，那就肯定是不晓得“真传弟子”是什么的鸟人在胡乱说话。真的论起来，儒门这次用海滨七国换到的东西，多的让殿中的人根本就不敢相信！

仅仅七国之地，也仅仅才一百年，日月山的正气宗就多了三个真传弟子。而儒门，更是多了一门选拔真传弟子的法门。

而付出的，不过是七国之内沉寂枯塞一百年，大族横行跋扈一百年，黎民百姓痛苦凋敝一百年。再多的，不过是大族之间的血斗，隐蔽处的残忍，黑暗中的血腥。总是没有到魔门各国境内魔染成灾、白骨遍野、哀鸿漫天的境地，也总是没有到佛门各国现世为狱、苦海难度、前程无路的痛苦，更是没到那些百战之地血海汪洋一片、七岁小儿也能生食人肉、荒疚之气直冲九霄的地步。

真的说来，吴国此次大乱，死了数十万凡人百姓，死了数百上千的修士，更是有数十个修真家族断绝，但是如果能换到让自己成为某一个上门真传弟子的机会，那自己情愿这惨烈来的更猛烈些。哪怕吴国所有人都死绝了，只要能得到那个机会，自己也是心甘情愿！

他人性命，怎么能和自己长生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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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凤歌抬头看着空中直若狂魔的窦红轩，一字一顿的说道：“轩辕通天柱上确实是有东海千岛盟的名字。但是自三万年前我儒门立派开始，我儒门数十宗派、数百万修士，就是视东海千岛盟为生死大敌。因为此事，一万年前儒门四明剑派被满门血洗；也因为此事，七千年前我儒门十三宗十一位元神齐入东海，血洗陷空岛，诛杀血滴子莫庄柯；因为此事，每年被我儒门清洗的修真家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就是上月，我刚在西边陶国，清洗了陶国之内投靠东海千岛盟的四个家族。一共十九万七千三百二十六个人，全部被我斩首处死。四个家族出去的六个金丹，也全被变成你现在这样，眼看着自家城堡变为灰地，自家族人横尸荒野。”

楚凤歌话声一顿，抬手直指空中的头颅，顿喝道：“窦红轩，我今日就加你一个吴国海州窦家又如何？你难道以为我杀你，还需要什么借口？”

“就凭你结成金丹不向小竹山报备这一条，我杀你就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更何况你投身我儒门死敌！”

窦红轩却是双目欲裂，恨不能一口就把下面的楚凤歌吞掉。但到了最后只是一声哀叹，低头无语。

楚凤歌也是转头看向高台下的吴国众人，目光如电，逼得下面众人连连后退，直到重新趴伏跪拜在地上。也是到了此时，楚凤歌才向殿内众人正式介绍自己身前的那个白衣道姑：“刚才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那个百年之约确实是我儒门输了。所以从今天起，吴国就归属东海郁洲岛三仙观之下。而这一位，就是来自三仙观的林可雅真人，也是下面的吴国监察真人。”

随着楚凤歌的介绍，那个白衣道姑也是走到高台之前，大大方方的躬身冲台下那些惊弓之鸟们行了一个见面礼。随后她又是回到原位，继续让楚凤歌主讲。

楚凤歌也是对她微一颌首，继续对着吴国众人说道：“既然吴国已经划入东海，那你们过去的所有举动也就不在我儒门的管辖之下，所以今日我只收取殿门外那些人的头颅。至于你们的脑袋，就要看林可雅真人下面的裁决。不过东海法度和我儒门比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各位品尝的时候还是当心一点的好。”

说完楚凤歌一振衣袖，就把高台上下所有的头颅全收了起来。然后竟然就起身飞出了大殿，置殿中刚才被他搞得生不如死的吴国众人于不顾，就这样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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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凤歌走了，但林可雅还在。

大殿中的人还没有缓口气，就见林可雅轻轻一拍手。轻轻一下，微不可闻，却是从殿外立刻传来无数人拼死挣扎的惨叫，无数刀剑对撞的声响，无数人被砍下头颅的伐木声。瞬忽之间，就是血腥之气从大门缝隙里直钻进来，更有无数血花溅在窗上。

再是一刻钟，殿门洞开，就见殿前广场上红甲傀儡依旧，长枪寒锋依旧，只是白石地面多了无数血迹，殿门之前也多了一个人头聚成的塔。

恰恰是应和上了楚凤歌刚才话里的“我只收取殿外那些人的头颅”。那些被红甲傀儡拒绝入殿的吴国修士，也是在刚才随着林可雅一拍手，就被广场上的数万红甲傀儡淹没，只留下了这些头颅被砌成了塔。

这时林可雅再开口说话，殿中的人已经是没有一个人再敢小视这个从东海而来的女人。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仔细的跪在地上，仔细的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竖起耳朵，仔细留意着这个女人说出的每一个字。

果然，林可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震撼了大殿。

“奉绯红衣祖师符诏：从今日起，吴国只有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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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林可雅一句话落地，顿时就如巨石沉潭一般，激起滔天巨浪。

殿中跪伏着的人虽然不敢乱动，不敢抬头，也不敢开口，但是刚才的死寂却是被猛的打破，低声私语的声响一下子就从各个角落响了起来。嗡嗡咋咋，就跟一群蚊子似的。

林可雅一句话出口，就停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等着下面的吴国众人自己回味这一句话里面包含的种种意思，自己去想、去领悟后面无数年中他们要去做的各种改变。

而下面的吴国众人也是领悟到了。

心思敏捷的人，更是想的很多。

既然林可雅已经都说了是绯红衣祖师的符诏，那刚刚的那一句话就不再是商讨，而是很简单的一个宣布。不管吴国里面各个修真大族如何死谏，秦家皇室里面各个王子如何鬼哭狼嚎，都不可能动摇那一句话了。

所以，吴国从今天开始，就是只有女皇帝！

所以，从今天开始，原来那些只是被秦家皇室当做高档礼物用来联姻的公主们，就是要翻身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自己也是必须要和那些秦家的王子们斩断一切的瓜葛了。

也同样是从今天开始，就要想想家族里面有哪个少年足够优秀、足够英俊，也是要认真谋划一下如何像以前为自家女儿争取正宫皇后那样的去抢那个亲王的位置。只要日后的女王可以是自己家的外孙女，那这改变也就那么一回事。

但是想的越深，心里也越是有一丝不稳。

果然，林可雅继续开口说道：“今日之后，吴国林氏将迁往西边的宋国，白石书院也将关闭。书院的学生，愿意随从继续读书的，我这里也会放行。就是日后吴国境内有人想继续修行儒门功法，我也不会强加禁止，任你们自便。不过孔璋真人设计的这个书院体系当之无愧是天下独步，从外围书院经选拔前往小竹山进修，再经历外门书院、内门书院、各个道场层层积淀，可以说是天下英才一网打尽。自二百年前施行这个书院体系以来，天下各门各派无不遥遥注目。就是魔门佛宗，也有元神真人亲往小竹山探访。”

“所以我东海灵星子、绯红衣、逍遥子三位祖师决定，继续在吴国境内开设书院，也好为三仙观选拔后进弟子。”

但下面林可雅的话就是急转直下：“不过白石书院此前过分执着于家世品级，只在吴国境内六品以上修真家族内挑选生源。而吴国境内其他人等，却是被拒之门外。更可恨的是，每年招生一千，竟然只收一百名女生。”

说到这里，林可雅眼睛就是狠狠的瞪着自己身前满头大汗的林白石。再是转头，语气也是格外严厉：“从今日起，我三仙观将在吴国开设红梅书院一座，每年招生一千一百人，也同样是开设八科课程。每年淘汰两百五十人的规矩，依然是继续。不过这招生的范围和男女的比例，就要改一改了！”

听到此处，殿下跪着的吴国各个修真家族的族长、长老，还能不明白真正的重头戏就在下面。

果然。

“从今日起，吴国境内，凡是可以证明自己世代定居在吴国两百年以上的家族，在各地守护道观能得到担保的，就可以推荐自己的族人参加红梅书院的入院考试。从十五岁到二十岁，无论男女，都可以在二十天后开始报名。不再强行规定家世品级，也不再划分修真家族和世俗家族。”

更接着。

“从今日起，红梅书院每年招收的新生中，女生的名额为六百人，男生为五百人。所以你们家族中如果有女儿想读书的，想修道的，还是最好送过来。”

最后。

“你们也知道我郁洲岛三仙观是纯粹女修聚集的上门。所以每年从红梅书院毕业的一百名学生，我们三仙观只接受其中的女孩子。至于那些男生，我会根据他们的成绩和表现，推荐到各个友情门派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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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锤，硬是把大殿里面数百个老奸巨猾的人物给砸闷了！

这还有活路吗？

没有了！彻底是没有了！

不光让那些泥腿子和自己站到了一起，而且让那些女人也翻了天，更是断了自己这些男人的活路！

这还有天理吗？

也没有了！

自古乾坤阴阳就是男者为尊。就是在床上，也是男人在上面。今天竟然就是天地翻转了！

要是真按照林可雅话里说的那样去做，那自己这些人老死了，家族里面掌权的除了从郁洲岛回来的那些女人，还能会是谁？

再过上几百年，自己的家族会变成什么样子？阴盛阳衰？母鸡司晨？还是被外人夺了基业，宗祠断绝？自己睡在土里，外边却是荒草一片，还会不会有子孙来祭拜？

正当所有人都要准备站起来齐声反抗的时候，林可雅又是一记重锤，直砸而下：“奉灵星子祖师符诏：从今日起，重开监察道观刑堂；配备五百法灵傀儡，接受吴国境内所有申述，彻底涤荡清洗吴国！”

“自今日起，除林家可以迁出吴国外，所有在《吴国家族世系九品中正谱》上列名的家族，不得申请迁移。胆敢违反者，胆敢私自逃离者，以叛国背宗定罪论处。为首者处死，家族流放东海沉沙岛。”

“自今日起，所有吴国修士，不得私自离开国境。监察道观接到申诉，会派出红甲傀儡前往传讯。拒绝接受传讯或者传讯后三个月不到监察道观的，都将以死罪论处。不管原罪如何，一律斩首示众。”

“自今日起，所有吴国修真家族，不得再包揽地方刑狱，更不得再私立公堂，私设刑场处决人犯。一律刑狱，统归各地官府；修士间的罪案，一律归属监察道观。再有修真家族横暴乡野，以小怨杀人，更是私自报复仇杀、灭人满门，一经发现，以死罪论处，重者抄家灭族。”

“自今日起，吴国各级法官都将由儒门明法宗弟子出任，监察道观刑堂掌刑官将由儒门正气宗弟子出任。吴国所行世俗法律、修真界法律，以儒门明法宗为准。特别事例，以三仙观钦定符诏为准。”

林可雅一气说完，大殿里面的所有人又都蒙了。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大清洗啊！

吴国上一次大清洗，还是九百年前的“威州徐家攻杀林家”。当时林家祖庭来人，用法阵将吴国边境锁住，然后在吴国境内横冲直闯，杀了一个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足足杀了四百万人才将将住手。但是那个女人还是不走，硬是又折磨了吴国三十年！

三十年，吴国每一个郡县都被那个女人踏足过，每一个修真家族、隐居修士都被那个女人找到过。只要是被那个女人怀疑与林家灭绝一事有牵连，当场就会被斩下头颅，然后沿着瓜蔓就抄杀了上去。

三十年，吴国境内动不动就有某一座城池、某一个山庄、某一个小岛，一夜之间就死绝了户。所有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三十年，那个女人一次又一次的骚扰各个修真家族，把各个家族里面的每一个人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关。只要被认为有一丝嫌疑，立刻就会亲身体味大煮活人的戏码。细火慢炖，真正是催肝裂胆。再是英雄，变中锅中卤肉，也只能拼死挣扎，把一切家底统统交代。但更恐怖的是，这一次稳稳过了关，可能当天晚上那个女人又重新杀回来，一切又是继续。

三十年，吴国修真家族彻底是断绝了九成，修士人数更是缩减到了事变之前的百分之一。而吴国的人口，却是在那三十年中不减反升，多了一百万。

但这一百万人口又是如何多出来的？

因为无数个修真大族被清洗，无数被圈占的草场森林失去了主人，被那些泥腿子一点点蚕食掉开垦成了农田；因为无数个修真大族被清洗，那些气势恢宏的城堡失去了主人，被那些下人走狗一点点改造成了民居城池；因为无数个修真大族被清洗，那些灵药园圃失去了主人，各种灵丹妙药直接泛滥成灾。

但是谁又敢有怨言？

没有人！

因为那个女人的外号是“吃龙道姑”，道号是“踏雪真人”，名字是“林北河”，当时就是实实在在的元婴真君。九百年下来，她早已经成就元神，更是在东海创下猎杀一万条东海龙族的记录。死在她手下的龙王，就有十九位。至于真龙圣兽，她也曾经斩杀过，更是在北极炫光岛烹龙宴客。当其时，天下元神汇聚北极，多达七十二人，是为千年内第一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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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雅不管大殿里面的人怎么想，依然一字一句的宣读三仙观的决定：

“林氏既然搬去宋国，那今日之后吴国境内就以安景陈氏为尊。我三仙观三位祖师也有家族流传于世，各为陈、赵、凌。此次三家也将各自迁出一个分支，进入吴国。郁洲岛上，还将有三十家修真家族迁入，填补此次吴国大乱造成的空缺。”

殿中顿时又是一震。

这是说“杀光我们，正好可以腾出地方”吗？

回头再看前面重开监察道观刑堂的决定，真的就是血淋淋一片，让人无法直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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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大殿内一时死寂一片，吴国众人都是没了言语，只剩下林可雅在继续说着：“灵星子祖师俗家姓陈，也是出身罗浮陈氏，不过在一万年前就已经分了出来。现在的郁洲岛陈氏家族，是祖师幼弟遗留的血脉。虽然不能和安景陈侯相提并论，但也是罗浮支脉。此次陈家入吴，就定为世家第二品。”

“绯红衣祖师俗家姓赵，出身原平山的赵家，也是十三世家中人。红衣祖师的嫡亲长兄，现在依然是原平山之祖。郁洲岛赵氏家族，却是祖师早年收养的三百弃儿改姓赵后留下的血脉，和原平山无关。此次赵家入吴，就定为世家第三品。”

“逍遥子祖师俗家姓凌，祖居东海郁洲岛。此次凌家入吴，是祖师嫡系血脉，所以你们不要欺负他们是生人，也不要因为他们不在二十二姓之列就视他们为东海岛夷。若是你们有人敢动**手段，欺压此三族中人，到时候不要怪我偏袒。凌家此次也是定为世家第二品。”

林可雅在上面娓娓道来，殿中吴国众人也是细心静静听着。

此前各家各姓，一门心思都是扑在小竹山上。各家的书房里面，都是小竹山从上到下各个阶层、各个环节、各个主事的所有资料。上到人生履历，下到**传闻，哪怕是捕风捉影的一件小事，也会被记录在纸上。更是详细研究，细细揣摩，再借着各种机会，或是“偶遇”，或是“送礼”，或是“巧合”，总是要找个机会攀上去。

这样做，也是留了一份小心。因为比起加入某个势力得到的好处，莫名其妙中得罪某个高层人物然后天降横祸就更是要多加预防的了。说不得，自己今天在街头辱骂一个姓曹的叫花子，骂的兴起就骂到曹家的祖宗头上，但第二天就真的可能有一个曹姓的修士杀上门来。所以平日里多留下一份小心，也就可以算是给自己多留了一条活路。

就如此次吴国大乱，自己现在能活着跪在这个大殿里面，虽然是狼狈，但是总可以活下来。现在想想，真的是有很多就是前人收集下来的资料让自己避过了一些圈子，也就跳出了这一场风波。

既然现在吴国划入东海，那自然从现在开始就要推倒书房里的那些书架，开始一心一意的打探郁洲岛三仙观的种种。面前的林可雅刚刚虽然掀翻了吴国几乎所有的约定俗成的规矩，彻底变了一个天，但是只要她愿意说，那自己就必须听。而且还要把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揉碎了，吞下肚子回味三遍。

林可雅接下来又讲了一些关于东海、郁洲岛和三仙观的事情。原来郁洲岛上除了三仙观这一个纯粹只有女修士的上门以外，陈、赵、凌三姓的男修士也各自建立了宗门道场。更是有很多散修在岛上落脚，随便挖一个山洞就住了下来。刚刚的那个和儒门对赌的林羽汐真人，贵为元神，也是在天上随便抓了一片白云，炼成一个白云观法器就住了进去。

更何况，天下其他一百零七个上门的男修，多多少少都会有几个在云游悟道的途中选择路过东海，在郁洲岛上挂单数年。至于女修，更是把东海列为必经之地，怀着朝圣之心，定要在郁洲岛住满三十年。

就是那些元神真人，也是动不动就借着各种借口到东海一游。那些有邪心的，都被灵星子一剑斩走；有胆量做坏事的，也会被绯红衣追杀。但更多的人，却是为了从三仙观这个天下最多美女修士的地方选一个道侣，或者是为自己的女儿选一个好师傅。

也正因为如此，郁洲岛上时常就会有元神真人召开法会，选出一帮听讲弟子宣讲道法经义。过去的一百年中，就有二十一位元神真人在三仙观中开讲。最近的一位，是十六年前的通天观天下行走袖里乾坤庄青锋真人，讲的也是他的根本神通“袖里乾坤”。

于心内虚空开辟一个小世界，以自己的道去做小世界的天道，再去补全种种世界法则，让这个虚空世界能和大千宇宙真正联在一起。此法最后，可以把自己定为一界之主，小世界不灭则元神不灭。更是在修道最后一步“合道”上，可以占不小的便宜。至于一袖出则沧海水尽、泰山崩碎，不过此法的枝微末节。

林可雅又说了一些三仙观上层人物在近期将要举行的法会，底下跪着的人心里才算是稍稍缓解了一下刚才的严寒冰封。等到林可雅说起吴国境内的筑基修士只要能从她手里得到法会的请柬、就可以前往听讲时，更是一缕春风吹过，冰雪犹在，却是多了一丝生气。

毕竟到了筑基以上就不再是埋头苦练功法积累真元法力就可以晋级的，每一步每一个台阶都有实实在在的玄妙。儒门就有“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修行，就是为了触类旁通，反照自身知道自己前面的障碍为何物。而阅读浏览前辈高人的修炼笔记，听讲各路神仙的法会，更是一种机缘。

现在上面的那个女人既然开口说这些东西，那下面自然就肯定有相对应的细则。只要是能落到实处，那自己就可以去争这一份机缘。况且就是这次不成，日后总是可以。

果然，林可雅继续说道：“十日之后，监察道观重开之时，我会在道观里面先行举办一个小型法会。法会上就由你们主讲，我和其他几位真人听着就是。只要我们几个认可，就可以得到一张请柬。”

说着林可雅一指高台右侧的那几位神秘人物，“这位海州路的守护土地胡红霞、这位狼山的狼人陈玄风、这位海州路守护秦西山，你们应该都很熟悉。至于这一位，是桃花山九流闲人一脉的徐长青徐真人。”

说到徐长青，那个一直忙着埋头计算卦象的青衣道姑才抬起头。不过展齿一笑，就又埋头计算去了。

林可雅也不管她，接着说道：“只要我们五位金丹认可，你们就可以去东海听讲。此后郁洲岛但凡有这样的法会，也还是照这个规矩来。而且再过上两个月，从扬州直达郁洲岛凌霄城的云舟航线就会开通。你们正好可以乘坐首班云舟去东海。”

“而且东海出产，也会跟着云舟前来大陆。虽然货物大半是我三仙观和儒门各宗之间的宗门交易，但是还有三成是各种散货，会交由七国的七个监察真人来处置。我这里，就有一份。”

“所以在两个月以后，我会在监察道观中举行一个坊市，处理这些货物。善功碑上，也会列明各种三仙观的善功任务和奖励，到时候，还望你们不要懈怠。需知宗门之内奋斗努力，总是要靠各种善功。你们也不要再像公孙师姐任监察时的那样，她懈怠你们也跟着懈怠。一年下来只有一两个人去接宗门善功任务，还是只挑最末尾的来做。如果你们还是这样，那我到时候就只能强行摊派了。如果再做不好，就不要怪我再从郁洲岛上迁些新的家族来了。”

听到吴国和郁洲岛之间的云舟航线开通，再听到东海物产即将进入吴国，大殿里面跪着的吴国众人顿时春风劲吹，心中冰雪一时尽去，千树万树尽是桃花一片，连林可雅下面说的善功碑的事情都有点听不清楚了。

前面窦家为什么可以那么嚣张？

前面吴国那些修真大族为什么要针对窦家？

前面吴国那些修真大族，那些被切下头颅的人，为什么要勾结东海？

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谁不知东海物产丰饶，种种修炼资源，种种灵药植株，种种灵石宝玉，种种先天异种，可以说是山堆海积；谁不知道只要开通一条航路，就是聚宝盆入手，坐等着金山从天而降；谁又不知道东海多的是前人遗留的洞府密地，一朝机缘在手，顿时就可以成就金丹元婴，就是成就元神也是可能。

如果不是海中有万千妖族密布，阻人海路；如果不是东海浩荡无边，风暴无穷；如果不是东海龙族最喜欢吃的就是人族修士，当成是上等佳肴；谁还会坐在海边，眼看着东海就是不得门而入？

现在改天换地，虽说是还有许多艰难，但这希望总是到了眼前。

也是到了这时，殿中跪着的众人总算是觉得今天受的那些个惊吓，自己如同木偶一样被抽来抽去，自己低贱下厮的跪着，得到了一点回报。

也是到了这时，众人才觉得膝盖有一点痛。

同样，也是到了这时，林可雅才开口宣布早就应该宣布的一个决定：

“下面吴国的第一任女主，我看就是由秦湘云来做好了。”

一语出，而满殿皆惊。

而正好被小奶狐狸尿了一身，正在手忙脚乱替小家伙换尿布的秦湘云，更是被这一棍子抽蒙掉了。

在她的身后，却是一张嘴彻底变形的牛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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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再看牛雄山这个家伙，真正是佩服了。

今日之前，只道这厮是运气好。今日之后，只能说他是福气好了。

随便找的秦家一个郡主做女友，竟然找出一个女王来。而且在梦境神通里面看这两人山盟海誓，那是真心真意要做一对白头偕老的夫妻。下面只要秦湘云还恋着他，他的亲王之位就跑不掉。

而又有出身女修宗门的林可雅主持公道，谁又敢还像以前一样强把秦湘云当成一个联姻生子的道具，谁又敢把秦湘云的意愿爱恋当成浮云，谁又能强断这一对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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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陈观水坐在那里，静静看着眼前的数百个成年人在楚凤歌和林可雅两个人的种种手段下面，如同海草一样的随波逐流。一个浪头压下去，他们就沉入海底，真切感到死亡就在鼻尖上；一个浪头拱起来，他们又浮上海面，又觉得荣耀就在手指缝中。前一刻还在战栗，下一刻就是心跳如焚；前一刻还在想着怎么死才不痛苦，下一刻就在想怎么钻营才能得到更多。

真真是人间百味，一瞬千变。

不过眼前这些人的心境起伏、惊惧喜欲，陈观水还不放在心上。陈观水心里细细回味的，却是刚才楚凤歌和林可雅种种举动、种种话语下面的那种操纵人心的手段。

虽然仅仅是一抑一扬，却是真切步步扣动殿中众人的心弦，置他们于指掌之中，生死哀荣一点都自主，只能随着楚、林的一言一行起起伏伏。

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观水看着眼前这四百七十六个吴国各个修真大族的族长和长老们，心中直为他们悲叹！

难道你们就真的以为东海的手段就仅止于此吗？只是用那些头颅吓吓你们，只是杀掉那些在前日作乱的人，而为了维持吴国稳定，就必然会留下你们的狗命吗？

难道你们在今天之前连着商议了两天，就只看到这点东西？就真的以为今天恐吓的可能占了九成，自己能活命的可能也占了九成？所以只需要静静听着东海来人宣布的所有的决定，做出的所有改变，一切都可以来日方长吗？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丑事，东海就真的不知道吗？监察道观就真的在过去的四十年里颓废沉沦到连这些都不做记录吗？难道你们真的以为那些被强抢到你们床上，强行为你们生下儿子的女人，东海就找不到吗？难道你们真的以为后花园那些被你们逼死的女人的尸骨，真的就没有人能找到吗？

东边那个垂垂老矣的郑家家主，你真的以为你现在的狼狈可怜，就可以让你活命么？可惜我在梦境神通里看到的，却是你这个老狗在床上猛的狠啊！八十三岁了，虽然头发已经苍白，但是对于你这个筑基修士来说身体还是壮实的如同十八岁的年轻人一样。就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十一月是谁带着三百亲卫血洗了大辰县魏树都柳王营村，杀绝了那里的七百四十四个农夫，更是把那里的女人统统强暴致死？！

真的以为天地无眼，任我横行了吗？

西边那个枯槁如同死木一样的刘家长老，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女人，就可以翻天不死了吗？可是我在梦境神通里看到的，却是你这个老婊子无恶不作的肮脏丑态！自己修为不能再上一级，只能坐等着寿元耗尽，就把仇恨撒在那些少女身上。(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只要是一句话不如意，甚至是一个眼神不如你意，你就活剥了她的皮，甚至连自家的后辈亲人都不放过。真的不知道你在扬州城南五里庄那个豪宅里面收藏的那四百多张人皮，对你来说究竟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披上那些少女的人皮，就可以重返青春了吗？

四百七十六个人，梦境神通之中就是四百七十六个噩梦！陈观水一个一个扫视过去，竟然是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没有一个是手上不沾无辜之血的正人君子。

如果仔细论起来，也就只有被挤在大殿最后那一排的小家族的十几个人还好一点。但是五十步笑一百步，依然是荒唐。难道那些惨死哀嚎的凡人农夫，被他们毁家灭族的普通市民，被他们按在草地上快意驰骋的乡野少妇，被他们逼得丰年成灾、最后只能投产为奴的普通小地主，被逼着送上妻女任人糟蹋只求今年的租税能缓上一缓的佃户小民，就真的可以把怨恨杀意一笑而过！

说不得，等郁洲岛的云舟来了，来的就不会是只有三十三个家族。

而是吴国境内的狂风暴雨，血雨腥风，横尸遍野，万民欢腾了！

难道眼前这四百七十六颗人头，不是三仙观进入吴国送给吴国平民最好的一份见面礼，不是三仙观在吴国砸下的第一根界桩？

如果不是，那才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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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心里弹着《清平调》，手指在膝盖一点一点的击打着节拍，却是冷眼看着那些时不时就把目光扫到自己身上的人。陈观水对这种人的心思，知道的一清二楚。不外乎是看着安景陈家突然变成罗浮陈氏的嫡脉，更是成了吴国第一品的世家，就想着心思和自己家里勾搭上关系。

而论勾搭关系，最好的就是联姻了。在家族里面选一个女儿，然后用尽手段送上门来。可能是让那个女孩成为自己的同学，或者是学妹，然后制造种种“偶然”，就让那个女孩挤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再挤上自己的床；也可能是让那个女孩在自己经常路过的街口出卖凄凉，或者被“家人”横暴欺辱，挑起自己的护花之心，然后再让那个女孩挤到自己的身边，然后挤上自己的床；甚至也可能是**裸的把那个女孩洗干净了，**着装进礼箱，就那样堂而皇之的当成一个物件送到自己的面前。如果一个不行，就换一个；再不行，就再换一个；直到那个女孩子哭着跪在自己面前祈求收留，让自己动起恻隐之心。

更恐怖的，是有的人会把自家的亲身女儿送进自己家族掌控的青楼里面做头牌，从小就训练各种男女之间的情事，恩爱缠绵的趣味，从十三岁开始就抛头露面，在扬州城做一个明艳动人的交际花。然后听着家族的命令，拼着性命去勾搭某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一个床上屠夫，是一个变态恶人，是一个矫情贱货，是一个卑鄙小人，是一个老朽干枯的老人，甚至是一个把女人只当成衣服、随时会借给兄弟穿穿的极品贱人，她也不得不认命！

陈观水自然是没有遇到这样的好事。前面陈家声名不显，倒是有几个真正书香门第的人家找上门来，推荐自家的女儿。不过那样的人家，看中的更多是陈修的文人风度，视为同道中人才想结为亲家，更是看中了林夫人从林家带来的数万卷的珍本藏书，想着女儿入了这样的人家自己也能沾上点光。

那几个女孩子，陈观水也是见过。确实是青玉一般的人儿，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是最最清纯的时节，比起早晨的露水还要清亮，比起九月的蓝天还要澄清。说是实话，那个时候陈观水倒是真了动了心思，想就那样找一个女孩子就那样了结了这一生。

只因为，梦境神通剥开的是一个血色横流的世界，一个彻彻底底疯狂的悲惨世界，让得他的心早早就看透了人世间所有的狼狈、黑暗、恐惧、愤怒和死亡。

但是陈观水知道自己的愿望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毕竟自己是罗浮陈氏的嫡子，就是不去和其他的六门大姓联姻，也必然是要剩下的十三世家两圣人的家族联姻的。要是自己这个罗浮陈氏的嫡子去和一个普通的女孩相恋相爱，厮守一辈子，说真的反而会害了那个女孩，甚至会害了那个女孩在世上所有的族人。

罗浮山宗族法律之残酷，岂是能轻易触摸的？

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着极佳的灵根资质，又展示了修炼上的种种天赋，如此的人物，不去向这天地间最高层次的元神真人奋斗，反而如同虫子一样潜藏在泥土里面，又怎么可能？

说不定自己只要稍微反抗一下，罗浮山就来一个人，切下自己的头颅带回去做成警示后人的标本了！那个女孩，就会被挫骨扬灰；那个女孩的家族，也会被清洗掉任何在这个世界的痕迹。

能奋斗，反而不奋斗；能壮大家族，反而任由家族血脉流落，这样的子孙，不如杀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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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心中只是嗟叹，看着眼前这些人依然故我的玩弄了老一套的心眼，准备施展那些早就玩烂的手段，用那些不由自己的女孩子去搏自己的利益。陈观水心里只是一阵腻歪，难道前面九百年中你们各个家族试图和林家联姻却屡屡失败，反倒换成我们陈家就自认为可以成功了？

真当自己的老妈不敢杀人？

安景侯府的后院里面，可是早就埋了十几个想朝自己下手的女人，要不然北画那个小丫头怎么会期期艾艾只敢揩自己的油却不敢再进一步。至于想和自己老妈竞争，想勾搭上自己老爸的，死的就更多了。连她们的背后指使者，也早被胡二娘和秦观主揪出来，洗洗涮涮就拿去钓鱼了。

还是当自己身边的李玉冰不嫉妒？

还是说把眼前明显准备找他们茬好切几个人头玩玩的林可雅，当成是假的了？

说不得，这边他们指使女孩子跑到自己身边，那边林可雅就把女孩接入了监察道观，然后就是把他们挂起来好好的刷洗一遍了。

更可能那些女孩从此以后就成为东海信徒，彻彻底底和自己的家族决裂，百年之后修成正果后把生她养她的家族彻底刷洗一遍，挖掉所有的腐肉，割掉所有的垃圾，杀死所有的败类，把“他们的家族”彻底变成“她的家族”。

所以说，可能数百年后，吴国境内沧海桑田一片，今日殿内的这上百个修真家族也是少了不少，但是依然会有许多家徽一样会出现在这个大殿之内，只是跪伏在监察真人面前的就会是英雌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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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一边林可雅继续说道：“奉灵星子祖师符诏：三仙观接受狼山归附，新建狼山国并以吴国秦氏公主为开国女主。前时儒门吴国监察公孙元与狼山确立划界协议，此次一并照准。”

又是一指正在忙着安慰秦湘云的几个女孩中一人，直言道：“狼山国的女主，我看就是秦香玉好了。至于狼山国的监察真人，三仙观内也有一脉狼族女修，其中有一人名尤铃花的就是。她也会跟着云舟一同前来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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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殿中再是喧哗，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肃穆。* www.dudu8du8.netnb *//访问下载TXT小说nb//最多也就只是江南那十几个郡上要被划入狼山国去的三四个修真家族的人在角落抱怨，其他人却是明白今天的朝会总算是到了最后。

再怎么说，这已经是别人国家的事情。

果不其然，林可雅下面说的话就是一些场面话了。她简单说了监察道观正式升座的rì期，然后会在那一天以后正式接掌吴国并一项项把刚刚的决定落实下去，就宣布了散会。

玉磬声响，殿中众人三拜之后，这才转身出殿。

转眼间广场上就是朱紫一片，夹在红甲傀儡大军的汪洋中，煞是好看。就是那一堆人头，太是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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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却是盯着退出大殿的人群中两个人，一直到这两个人跨过门槛消失在人群中，依然是追着不放。

刚才这两个人，和其他的几个人，都是一直在找机会看向高台左侧的众人。尤其是对从毒龙岛上回来的五个参加复试的学生，看的最多。

其中有的人眼中装满了狐疑，时不时有一丝厉sè闪过；有的人就是似乎有问题憋在心里，总是想说却又总是被高台上两个人打动；有的人就是死死盯着这边某一个人猛瞧，眼睛里面却是一种如释重负。

这些特别的人，都被陈观水一个一个挑了出来。然后塞进梦境神通里面，立刻就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会如此特别了。

感情他们就是前天那些死在毒龙岛上的考生的家族族长或长老，有的更是那些考生的亲身父亲。现在二十四个考生仅仅活着回来五个，死掉的却是有十九人之多，这其中肯定是有些蹊跷了。更不要说，那天跟着去毒龙岛的书院老师，回来的也全部只有人头。

到底是学生之间的仇杀，还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却一直都没有给出说法。只有一个红甲傀儡拎着自己儿子的头颅，冷冰冰的砸开自己家的大门，往里面一扔就扬长而去。

这到底又是什么原因？这些人自然是准备乘今天来问一问的。* www.dudu8du8.netnb *

但是到了最后，林安然要跟着林家迁出吴国，而且新的监察真人还是他林家的人，自然不可能被质问；陈观水更是一跃成为吴国第一品世家的嫡子，就更不要提了；秦香玉一跳成了狼山国女主，剩下能问的竟然就只有白小凤和牛雄山两个人了。

只是现在大乱刚刚过去，吴国上下都是翻天覆地，家族更是命运坎坷，这些人也只能心思重重忙着赶回家族里去布置各种应对手段，只好把这点小事放在一边，等着以后再寻机会过问了。

倒是这边的牛雄山忙着跑过去，扯住了一个中年人，拉到他就到殿角去了。两个人在那里说了没有两句，就见那个中年人一阵摇摆险些晕了过去，再后来定下心神却又是两眼发光，转身就成了一个红眼赌徒。

这个人，陈观水刚刚也观察过，正是牛雄山的大伯，也是殿中少有的几个还算干净一些的人。牛家毕竟凋零破败，最近的几十年中一直都被路中的强邻时不时割走一块肉，就在家族门风上把持的比较严格。虽然修真家族统统都有的几种毛病，诸如把持地方官府、私自处死人犯、吞并欺压普通地主、垄断一方行市、划山断水设立禁区都是有的，但总是不成气候，害死的人也少上一些。

还有一个中年人，一直留到最后，却是没等到白小凤朝他看上一眼，最后只能狠狠扭头，挥袖而去。

这个人，陈观水也知道，正是扬州李家的一个长老。这次李家参与吴国大乱，族长带着家族几个战力都去了雪桑岛，刚才也都变chéngrén头被摆在木架子上。而陈观水也在梦境神通看到，李家在城东粉妆巷的豪宅在此次大乱中也被波及到，整个东半边彻底成了废墟。而李家豪宅的东半边住着的，正是族长那一脉的嫡系长房；西边住的才是这个长老所在的分支。

李家这一次内乱，也就是在前天吴国内乱已经将将平息的晚上，突然爆发的。一夜之间，扬州城中数个修真大族同时爆发内乱，各系分支纷纷跳出来清洗掌权的嫡系长支，直到杀绝所有人，挖掉所有暗棋方才罢手。

至于田东阁出身的扬州田氏，更是在这一晚上被数个家族偷袭，整个山城被烧成一个火炬，所有的族人统统被烧死在里面。

而这个李家长老，算起来也是那个死在毒龙岛上的李续的叔祖父，和白小凤也带着亲。

剩下的几个，也无非是其他那十几个考生背后家族中的人。而陈观水刻意关注的两个人，就是魏青和唐闪背后家族里面现在掌权的长老。

这两个人也是在前晚的家族乱战中，通过血洗嫡脉才换到今天能跪在这个大殿里，而不用变chéngrén头的权利。虽然这两个人也是做过无数血腥恶心的坏事，但陈观水关注他们的却不是这些。

而是在梦境神通里面，陈观水第一次在这两个人身上，竟然可以看到他们在“猎场”之外的场景！

尤其是魏家的那个长老，一直都在扬州西边三百里外的真州。过去的一年里，根本就没有到过扬州。真实能看到的，也是从昨天早晨开始，他率领着四百多亲卫押着数百颗头颅，一步踏上扬州城西五十里的乱龙岗。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才算真实走进陈观水的“猎场”。

但陈观水在梦境神通里面，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可以站在一个莫名的角度上看着这个男子过去十七年中的无数个零碎的片段。

从最初的一个大雪天，这个男子突然走进房间，和房间里面的一个青年男子和青年妇人说着模糊不清的话，然后在“自己”的面前放下一溜十二个黄金打造的小老鼠。

再是一天，这个男子突然路过院子，侧头看向这边，却是对着“自己”身后石桌旁边的一个老人道了一声好。然后就径自扬长而去，后面跟着数十个奴仆拖着十几个**的少女紧紧跟上。少女疯狂挣扎，手指攀在墙缝中硬硬是拧断，脚趾硬是在地面青砖上磨烂。却是隔壁院子里面的一个女人骂着才让那些恶奴消停了一些。但是那些女孩还是被拖走，隔壁院子里面的那个妇人也在几个月后逛街时莫名消失，再是找到已经只有白骨。

再是一天，这个男子骑着高头大马，挎着长弓，在秋天金黄的麦田里驰骋。一张弓，一出箭，就见农田里面忙着割麦的一个农妇中箭倒地，然后被猎狗扑上拖到马前。却是路过的一个青年学子看不下眼，仗义执言，却是被他指挥着猎狗活活咬死。但那青年学子身后的家族却是比李家还要势大，虽然死的是族中微末的一个庶子，但还是把这个男子吊在树上，就在那青年学子死去的地方活活抽了三百鞭。

再然后看见的就多了。其中最撼动人心的，是这个男子一天从江南宁州买了三十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孩。一年之后再见，其中竟然已经有数人有了身孕。

虽然也是有这个男人仗剑击杀进犯家族山城的敌人，或者是裁决那些抗租抗税的农夫、切下他们的脑袋，或者是风花雪月中长衣吴带、载酒而歌，但是那个莫名的角度看的更多的是那三十个女孩一个一个的枯萎，仅仅三年诺大的一个院子就空旷下来，只有几十只猫在里面胡闹。

恍惚然，陈观水就是明白了，那个莫名的角度代表的就是那个死在毒龙岛上的魏青；那些零碎的画面，也正是魏青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和这个男子的数十次接触留下的痕迹。而可以证明的证据，也是太多太多。

魏青，就是出生在十七年前的冬天，也是属鼠。

果然再看那个唐家的人，看到的就更多了。

唐家定居在扬州东南的一个县里，却是将将在白石书院四十里开外的样子。这个男子也是rìrì混迹在扬州城里大大小小的花街柳巷，靠着一张嘴皮子硬是攀附那些修真大族的子弟。毕竟唐家只是一个第六品的小家族，他更是唐家这个小家族里面没权力的一个小人物，虽然他有着炼气第九层的修为，但是在那些修真大族子弟面前还是只有做狗的份。

不过去年冬天快要过年的时候，这个男人却是意外的偷偷带着唐闪去了江南的京州。

一个莫名的角度中，这个男人突然推门而入，几句话就打动了“自己”。然后两个人一路烟就去了京州，在一个叫“红脂馆”的地方潇洒了一整个晚上。也正是这个晚上，“自己”才知道女人是什么摸样，男人和女人间的事情又是什么摸样，更是知道了天魔极乐到底又是什么。

又是这个男人，突然领着一个十六岁摸样的少女闯进门来。“自己”也是一振，那个女孩竟然是和袁潇长的差相放佛，就像是孪生姐妹一般。再是一问，她竟然也是姓袁。

再下面，竟然是“双斧伐桂”。其中种种心绪，更是无以言表。

再后面，三个月后的一天，又是这个男人突然推门进来，带着“自己”又是去了江南。这一次却是戴上一个鬼脸面具，去了京州渭南县大山里的一个小山村。到了那里，才知道这个小山村刚刚被十几个同样带着鬼脸的修士血洗一空，只留下几十个正在年龄的女子**着被圈在一个火圈里。

那一个夜晚，才是真正的天魔乱舞，也才是真正的天魔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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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梦境神通的血色依然惨厉，但外边的陈观水却是细细叩着手指。

只是稍微转了一下脑筋，陈观水就想明白了唐家那个男人的用心。不外乎“伐树先断根”，心里想抢下家族族长的位置，就先祸害掉可以继承族长位置的那个少年。和一个心中有邪念的少年争权，总是比和少年那个老奸巨猾的父亲争权要轻松的多。自然是先早早步子，先把唐闪这个家族嫡长子给祸害掉。

而祸害少年最好的方法，第一就是女色，第二就是杀戮，第三就是堕落！

果然，第一次之后，唐闪就一直缠着袁潇想和她做那种事情。但是袁潇一直想着等到洞房红烛之下，已经结拜成了夫妻再把自己的身子交给良人，就一直拖着。

而第二次之后，唐闪更是开始和那些修真大族子弟组建的种种学生帮会接触，开始参与里面的种种乱事。虽然还算克制，也还知道只有升上五年级才有真正的未来，但是在那块黑板上他还是留了三十多次“甲乙丙”，而他心里想的最多的却是学院中有名的那几个出身高贵、气质雍容、身材丰满的女学长，更是渴望把那几个秦家的公主压在身下听着她们的呻吟哀嚎。

但是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被陈观水扔在脑后，心里只是在转念着、思考着梦境神通突然的异变。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异变就是和魏青、唐闪两个人有关联！

但是那天毒龙岛上，死掉的人有六七十人之多。早上登上龙舟的人里，现在还活着的就只有自己身边的五个人。连林安然带着的两个家仆，都在后来被灭口掉了。

既然死掉的人有六七十个，为什么只有魏青和唐闪两个人会造成梦境神通发生异变？

难道是和他们两人都是死在自己手中有关吗？

魏青在自己搀扶起来的时候才停止呼吸，而唐闪更是被自己裂心处死，两次都有绿色雾气突然间的波动。尤其是杀死唐闪的时候，一剑飞出，一道极细如同丝线的绿色直直跟上，然后在唐闪身上轻轻一点就消失不见。

当时还没当什么，但是后来几次出剑，却再也没有看到那道绿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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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梦境神通，陈观水也拿它没有办法。不知道这个神通从哪里来，更不知道这个神通真正的用途是什么，在一开始更是像破堤洪水一样的眼睛里面看见一个人就发动一次。**裸的把所有人的光鲜扒下，把所有他们自认为的“**”都摆在阳光下，更是用**裸的真实彻底改变了陈观水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也是用的多了，现在陈观水只需要彻底静下心来，不刻意去想眼前这个人究竟隐藏着什么，只要能忍得住这种好奇，梦境神通就会老实下来。而这样正常的机会，却是太少太少。往往陈观水低头沉吟面前这个鸟人话里藏着什么，是不是在讽刺自己的时候，再一抬头就是扑面一盆脏水。面前那个鸟人过去在猎场中做过的种种，都是扑面而来。电光火石间，那个人已经彻底没有了秘密。

也正因为如此，陈观水才习惯“毒舌”。

因为只有毒舌，陈观水才不用被那些同年级的女生围上，问着各种简单幼稚的问题却是怀着种种**的目的。虽然一年级的女生多数还是纯纯的很可爱，但是一次次突然看见某个女孩在某一个黑夜中突然堕落，看得多了陈观水也是烦了。

就如现在，旁边的那个秦玉华，小脸红润的和一个苹果一样，心思也是纯纯和秋天的湖水一般。小心眼里有的，也是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突然跳出来反而未来夫婿如何如何。

陈观水只是眼一斜，梦境神通往这个小女生身上一罩，连她昨天晚上写的情书都照了出来。

确实是十四岁的小女孩心思最纯。一篇三百字的情书，写到最后还在画圈圈，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向男孩子表白，更是不知道那个男孩子早已经是一条掠过地狱上空雾霾的黑龙。

果然，自己眼睛只是看了一下，她就像被针刺了一下，缩回到那两个女王姐姐身体后边去了。却又是继续偷偷瞧着自己。

但是啊！在过去的三年里，陈观水已经看多了像秦玉华一样清纯的女孩或是主动、或是被动、或是天降横祸，反正就是彻底堕落入黑暗，成了天魔之女。

或是贪恋荣华富贵，或是屈服于荣华富贵，或是贪恋力量带来的权势，或是贪恋权势带来的力量，或是被权势镇压，或是被力量折断，或是身边所有的一切全被粉碎，或是被那狂乱彻底震碎所有的心防，或是被引诱，或是被强迫，或是自己服从了命运，却是全部堕落了！

能在这污浊的世界中直立行走，能在这肮脏的世界里面奋勇搏杀，能在这混乱的世界里面不畏强权，真正能做到的，仅仅是那三个女孩子了！

白小凤、林青霞、艾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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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家的那个中年人还是走了。不过他走的时候腰板挺的笔直，跨过殿门也是径直就在那堆人头旁边走了过去，一点都不再畏惧。

也是等到殿中没有了旁人，秦观主身后的那个紫衣女孩猛的就像只猫一样跳到秦观主身上，胡闹起来。而秦观主也是一捏法诀，顿时一团云雾炸开，只留下一件道袍还在原地，他却是飞到了大殿的另一边。紫衣女孩把道袍一甩，抬手一拔就从头上摘下一根玉簪，迎风一晃立成一柄玉色飞剑。再下面，就是紫衣女孩飞剑纵横，把秦观主赶得像一只兔子一样在大殿里面四处乱跳。

看着秦观主跳到最后，竟然真的摇身一变就变成一只一丈长的大兔子，在大殿里面跳的是更加欢快，殿中还有的四个金丹都是惨然一声，捂住了脸。

但是那边是父亲在逗女儿开心，她们也不能插手。况且就是四个人加起来，也根本就打不过秦观主一个人，现在自然是只能眼看着两个人在耍活宝。

等到那只大兔子突然一声惨叫，就被紫衣女孩飞剑插中，然后三两下就分解成了各个部分。各色的兔肉，鲜红火热的摆在地板上。一张硕大的兔皮也是摊开平铺在地上，更有无数的血迹四处飞溅。

再听得一身咳嗽，秦观主竟然是衣冠整齐从高台上走了下来。不过手一摆，就放出三个厨师傀儡，操持着各种厨具就开始料理眼前的兔肉。火烧油炸、碳烤香卤，更是用那兔子的脑子熬了一锅浓汤。

再下面，就见那父女两个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亲亲蜜蜜的挨着，一起享用各色兔肉料理。

知道秦观主是什么德性的陈观水还好一点。林安然、艾露恩几个从来没见过秦观主的小家伙，却是全部都惊呆了。

谁见过一个金丹巅峰境界的修真，竟然是这般摸样？！

这时林可雅也是走了过来，和胡二娘、陈玄风、那个青衣道姑徐长青见了礼。看见身边的几个小家伙都是很吃惊，林可雅也懒的解释太多，只是说道：“秦道长出身的门派不同，他的做派你们是学不到的。他那师门里面，比他还不像话的都有！”

立马，远远的秦观主就扔过来一句：“林可雅，你不要因为没被我师傅选入**就诽谤他！小心我师伯找你麻烦哦！”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却是连头不回，反而是筷下如雨，嘴动如风，真是不知道他怎么还能有空闲说出话来。

林可雅啐了一口，“就你师傅谭仙客，还不是在北地被雪域龙魂庄晚晴师祖追杀了整整三年！你那个师伯，还不是被我灵星子祖师追杀一直到东海边界，你看一路上有几个宗门敢帮他的！想收我进**，也不看看他自己是什么摸样？！”

转过身来，林可雅却是敲打起白小凤、艾露恩、林青霞三人：“你们三个一定要记住，以后要是碰到一个身上穿着到处都印着花的青年道士，还是银色头发的，就一定要当心。要是他邀请你去‘蓬莱天外天’进修，你们可以进去看，也可以答应，但是千万不能迷在里面。如果看到那个蓬莱天外天里全都是各色各样的女修，从世俗凡人到元婴真君，从平常少妇到一国女主，从玄儒佛魔四大真道到无数种异类修真，甚至是精灵鬼怪无所不包，那你们更是要当心。”

“这个人，就是五仙观天下行走、云中山之主、极乐逍遥宗宗主谭仙客，也是天地间第一号大色狼、大淫贼！是为我东海最大之敌，也是我们女修修炼路上最大的一个心魔！”

不过说到下面，林可雅却是自己都语气艰难起来：“至于谭仙客真人的师兄，你们只需要知道一点。那就是他的名字永远都不要提，更不要知道。就是别人写给你们了，你们也要马上把纸给烧了。如果有别人在议论他，你们最好马上又多远就逃多远。不要去插嘴，也不要去把那几个人杀掉，立刻掉头就是了。至于最好的方法，”

“诺”林可雅手一指那边捏着自己女儿脸颊在那里耍宝的秦观主，“就去找像他这样出身极乐逍遥宗的鸟人，买几百张‘祥瑞御免符’带在身上。遇到敢说出那人名字的，立马烧一张符。”

这话就说的很恐怖了。

陈观水一直都知道修真界里确实是有这样一个人，但是却真的在所有和他有关的书上，都是只写着“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代称而已。也就是李玉冰曾经偷偷说了一句，那个人就是一个人形自走天劫。碰到的任何一个人，参与的任何一件事，甚至是平白无辜坐在某座山上休息，都能给身边的所有生灵、所有事物带来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劫难。

大到对他破口大骂，三天后就被仇家找上门，一个宗门满门死绝；小到只是远远看了他一眼，当天晚上储物袋就被盗宗的人给偷了。有一次他在南海云游，专门还是找了一片没有岛屿的海面停下来，但他只是在海水里面洗了次脚，那片海面千丈之下的一个大海妖就莫名其妙死掉了，为了争抢大海妖的遗宝更是引发了海中数个龙王之战的血战。

他，正是“十方祥瑞”的某某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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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李玉冰只是说了“伯庸道长”这四个字，接着吃饭时就吃到了沙子。再接着炼丹时又莫名其妙漏了一味药材，一炉价值千金的灵药最后都报废掉了。而更多细微的倒霉事，更是接连发生。从洗澡突然澡盆漏水，到做菜放多了盐，再到写字毛笔突然断掉，再到晾晒的衣服竟然被鸟雀粪便给污了。

细细捏着指头算算，李玉冰仅仅说出那四个字，还是没有说出全名，也没说那个人什么坏话，就是前后有近三十件倒霉的事情绕在身上。一直到了三天以后，一切才又正常。

那三天里，陈观水眼看着李玉冰什么事情都不做，就是专心致志的躺在床上发呆。不去炼丹，怕丹炉炸掉；不去做饭，怕失火；不逛街，怕遇到惊马；不洗衣服，怕裙子被撕坏；甚至连喝水都少了，生怕被噎住。就是修炼也是一次都没做过，怕的就是莫名其妙就能走火入魔。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观水也只能学着用“某某道长”来代表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了。

－－－－－－－－－－－－－－－

笑话过后，林可雅才正色说起正事来。她随便坐到那个青衣道姑的身边，手一指林青霞：“徐师姐，你刚才为这妮子算的是什么？怎么都用到‘夺天机’的法门了？”

青衣道姑徐长青却是从容，只是横眼斜了一下旁边的陈观水，轻声说道：“你们家的这个丫头，可是不简单的一个人啊。如果调教的好了，说不定几百年以后也是东海那三位祖师一般的人物。就是不知道姐姐舍不舍得，让妹妹来做这丫头的师傅了？”

说着，她却是捂嘴轻笑了起来：“你也知道，我们桃花山一脉历来都是师徒单传。历代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和我一样，都是金丹，所以怎么都没有进那个三千旁门之中。林姐姐可不要因为我们九流一脉门第轻微，就拒绝我哦！”

倒是旁边的狼人陈玄风这个时候插了进来，“徐道长此话差矣！我曾在小竹山城听讲，孔璋真人评点东海各国人物，其中就对道长这一脉多加赞赏。说是桃花山不出元神就是罢了，只要有一人能把道路走通，把九流大道衍化完全，立时就是可以成为上门中最顶尖的宗门。此后只需万年，就是挤进前十，也是可能。”

徐长青听了陈玄风的夸奖，反而是愁眉不展，长叹一口气才悠然说道：“陈真人笑话了。你说的这句话，在四千七百年前就已经有人对我派开宗祖师玄青素说过了！那个人物，林师姐刚才还笑话来着。却是没想到这四千年来，也是他时时出手，才助我桃花山一次又一次脱了劫难。你的那一句，他可是对着我们这一脉上下前后十六任宗主都说过了。”

说完，徐长青竟然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林可雅看见是如此，也只能叹息一声。

下面她就是转头对着陈玄风说道：“此次扬州大乱，还是多谢陈真人出手相救，这才保得我林家云城无事。若是林家出事，那可雅就是做了这个监察，也会愧疚万分了。”

说完林可雅很郑重的朝着陈玄风行了一个谢礼。陈玄风一见，也是立刻起身，回了一个礼节。

再是坐下，林可雅就说起了陈玄风前日受到的伤势：“此次真人为我林家出力，遭致自身道基受损，我林家自当有重礼报偿。这一次东海来人同时进犯陈、林、孔三个姓氏，而且还有掠夺三姓嫡系血脉的意图，我林家祖庭已经得报。正巧林北河祖师拜访灵星子祖师，正好就在东海，明日就会前来吴国。到时候我会请祖师出手，为真人疗伤。”

这一次却是陈玄风站了起来，朝着林可雅施了一个大礼。

林北河是谁，陈玄风自然知道。有她这样一个元神出手，自然自己身上的这点伤势根本就不值一提。而且只要她稍微指点一下，就是两人道路不同，但是高屋建瓴，总是能看出自己走的这条路是不是方向出了差错，又或者前面究竟是不是一条死胡同。

只要能得到林北河的指点，那前日的拼死血战又能算得了什么。别人想受自己的伤，还没有机会呢！

林可雅话意一转，又是转到了艾露恩的身上：“这位艾家的小公主，我甚是喜欢。就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们东海？要是她愿意，我今日就推荐她去三仙观的下院继续进修。”

陈玄风却是沉吟了，只说自己虽然是艾露恩的师傅，但是修道完全是个人的事情，他虽然领着她进了修真这扇大门，下面的路却是要由自己去走、自己去选、自己去决定。师徒道路不同、最后只能分道扬镳的例子，在道书上比比皆是。强按着牛头喝水，可能反而把牛溺死，所以自从艾露恩进了白石书院，他就只在功法修炼和法术施展上给些建议，却从来不干涉她对道的选择。

所以，继续选择儒门，还是选择东海，这是艾露恩自己的事情。

艾露恩那边也在沉吟。倒是她的妹妹艾珑梦却是双眼发光，一双毛绒绒的耳朵只是扑扇，恨不得林可雅问的是自己，也恨不得自己能立刻就点头答应。

而艾露恩只沉吟了一小会，就很是坚决的抬起头。没有说话，却是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林可雅气得直拍脑门，直是恨恨说道：“又是便宜孔璋那个鸟人了。”

再是转头，就是看向了白小凤。这一次没等她开口，白小凤身边的那个儒袍老者柳句章就先开口了：“真人不用问了。这孩子已经被黄龙谷庄家预定了。”

连着三个看好的女孩竟然都被人手快抢走，林可雅真的是生气了，一声顿喝就是骂道：“是庄家哪个鸟人干的？最近几十年好像没有庄家的人来东海吧，是哪个家伙干得？敢和我东海抢人！”

那个儒袍老者却是不动面色，混当没看见林可雅在发飙，只是低声说道：“小老儿也知道东海是女修圣地，但是那黄龙谷也是天下剑修祖庭。这孩子天生好剑，所以三年前我就托人请了庄家的一个朋友，来吴国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前途走剑修这一条路。”

“那个庄家的朋友对小老儿这个徒弟很是满意，就传了一门剑法下来。只要我这个徒儿能完成这门剑法的入门试炼，就可以直入黄龙谷，做他庄家的真传弟子。所以我今日只能拒绝真人的好意了。”

柳句章话说的很慢，却是骨气深藏，一句都是不软，硬是顶得林可雅没了话说。

倒是旁边那个刚才一直闭眼无语的徐长青这个时候突然开了口，“那个人，是不是叫庄乾坤？！”

一句话出，顿时就是一阵狂风！

“天下太平”庄乾坤！

说的既是这个庄乾坤修炼的道法是一门叫做“天下太平剑”的剑修法门，更是庄乾坤这个人的赫赫杀性！

天地间如此多不法、如此多不平，那我就杀出一个天下太平、杀出一个朗朗乾坤来。

真正是眼见不平就拔剑，拔剑必杀人。更是横挑强梁，与魔门三十六宗死磕到底。从二十一岁他第一次剿杀魔门战魔宗在北地的一个分舵开始，一路就是生生杀了上来。一百八十年前，也就是他，利用魔影宗当家的三位元婴真君因为探索前人遗迹被困在某处的机会，血洗了魔影宗的山门。从山下杀到山上，整整四万七千多人，全部都被斩杀干净。此一战，他一个金丹真人，杀了对面的七个金丹，威名顿时传遍北地。

而更让他出名的，是魔影宗三位元婴真君脱困后，普天下的追杀他。但是次次都被他硬冲出了埋伏，更是在三十年血战之后同样晋阶元婴，反而是回身一战，彻底破灭魔影宗，将那三个元婴真君都斩杀掉了。真的就是以一人之力，覆灭了一个中门。

此后此人更是横行北地魔门各宗，斩妖除魔，杀人如割草。直到二十年前在落雪山巅，一个女子约战庄乾坤。此战之后，就再不见此人踪迹。

但是今日却是突然在南国东海之边，一个小国的儒门书院里，竟然是又听到了他的名字。

柳句章默然。

那徐长青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看着那边依然安静非常的白小凤，“我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子，就感觉到她身上好大的一份杀气。刚才楚真君在殿中，我还辨别的不清楚。但是现在，我却是数清楚了。她一共看了我四次。”

说到此处，徐长青就竖起四根玉色的手指，摇晃在人前。但是她的眼前却依然还是盯着白小凤，依然还是那种淡淡的口气：“看了我四次，动了四次杀机。但又不是那种仇人相见的愤恨，只是看着我配不配她出剑。衡量我用的心法，粗看上去很像是儒门正气宗的法门，但是细细辨别却又是一种地地道道的剑修法门。胸中一团不屈正气，可丈天地，可量日月，可辨正邪，可识道魔；手中三尺青锋，可杀天下该杀之人、自己能杀之人、现在将杀之人、未来定要杀死之人。”

“剑心如尺，量人间正义；剑下血海，还人间天下太平！现在你虽然还很稚嫩，但是你脚下走的路，我却看的很清楚。”

不过徐长青口气一转，却是瑟然，“四十年前我在北地云游，路上遇到过他。那才是真正剑修中人，小丫头你还差的远呢！”

话语中分明还有东西，徐长青却是再也不说，反而是不管不顾就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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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徐长青不辞而别，林可雅只是叹息，却也不为其他人解释。而那柳句章，更是锯口葫芦一个。

不过其中男女情事，却是所有人都能猜到一二。

林可雅却是细细看着白小凤，越看越是满意，最后只是惋惜一声：“我还当我东海从此能多一玉女剑修，没想到还是没抢过他们庄家。不过白小凤你自己却是要知道，黄龙谷庄家筛选弟子的法则历来残酷无比，你自己必须谨慎。”

说着，林可雅的语气就庄重起来：

“自己不能上进的，就是庄家嫡子，也只能蹉跎一生，根本不会有人去救他。自己招惹强敌的，黄龙谷也最多庇护你三十年，三十年后还是要靠你自己去亲手击败强敌，没有人会帮你。黄龙谷根本不会参与你的任何一件事情，更不会替你出头，替你杀掉你招惹来的强敌。如果你妄想着靠黄龙谷里的前辈为你出头，你等来的，肯定是那些前辈斩杀你的那一剑。如果你靠计谋引着那些前辈出手，那些前辈也会回报给你。随便把他们自己的某个敌人引到你面前，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在黄龙谷，所有的一切都必须靠你自己。剑修之路，历来是‘任他东西南北风，我只一剑斩之’。而黄龙谷作为天下剑修祖庭，虽然剑修法门千千万万，但是万法不离其宗，更是精益求精。”

“尤其你修炼的‘天下太平剑’，更是与天下千万邪魔修士为敌。一路向上，必定是尸山血海。而这一门剑法的入门试炼，我也知道。就是从你现在的位置一步一个脚印走到黄龙谷的山门，交上一路上你所斩杀得到的头颅。但是只要你绕过一个坏人而不杀，杀一个坏人而不死，你就不配踏入那扇大门。如果你半途而废，那庄家为了追回真传剑法，立刻就会有人取你项上首级。”

“也只有真正一步一剑，杀尽天下不平之事，杀绝天下不法之徒，杀出一片晴朗之天，杀出一条直通黄龙谷的血路，你才能真正被庄家接受，得到这一门‘天下太平剑’的真传道法。而黄龙谷从来就没有什么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的花样，入得那扇门，就是真传，就可以在道祖面前听讲。但是如果说有一万个人像你一样被黄龙谷里的某个前辈看好，授予了一门剑修法门，列下一项考核，那最后真正能通过的，就只有不到一个人。看小说最快更新)”

“万分之一都不到的概率，其他的人统统在试炼的路上死掉了。白小凤，我问你，你现在知道了，你还继续走下去吗？”

说道最后，林可雅语气又是严厉起来，恍若一柄利剑直直指向白小凤的鼻尖，压着她都有点向后倾倒了。

白小凤一直在静静的听，不管林可雅说到什么，她脸上的神色从来都没有改变，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法剑。

直到最后林可雅质疑过来，她才慢慢在汹涌如潮的气场中挺直身躯，慢慢拄着剑站了起来。

白小凤抬手，就是轻轻解开了腰带。一挥手，就是把外衣扔到了一边，只穿着孺裙，也只有一道白纱紧紧裹着胸部，就这样**裸的站在林可雅的面前。

下一刻，她就拔出了剑，斩了过去。

剑光如水，剑气留痕，却只在林可雅的眼前三寸处划过。但这一剑，却是彻彻底底回答了林可雅的质疑。

而更是昭彰的，是她身躯上错乱交杂的数百道伤痕。

女儿娇躯，却是肌肉累累。肤如白雪，偏偏沟壑纵横。如同狰狞的肉色蜈蚣，恰似裂开的冰湖，却是在这凶恶狂暴中又蕴含着一种不可屈服的力量。

我前面就已经这样在走，后面一样会继续走下去！

白小凤剑一挑，挑起地上的外衣，却是不穿，就这样裸着胸膛走了出去。

－－－－－－－－－－－－－

做为了解白小凤最多最深的人，陈观水也只能看着这个女孩的背影，看着她一个人孤独的走在红甲傀儡之中。心中也只能祝福，却是不奢望把这个女孩留在纸上，更是不奢望这个女孩会回头。

可能，白石书院里面的数千个学生，数百个女生，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走上剑修这一条路，也只有她才有微渺但坚实存在的可能走通这一条路。

转完了三个女生，林可雅才把目光看向剩下的三个男生。这一次她就不客气，抬手就赏了林安然一个栗子，屈指狠狠的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你个小东西现在胆子大了，居然有胆量勾结一帮同学去杀另一帮同学了？毒龙岛上的事，虽然是秦书权谋划在先，但是你一表态，就代表我们林家也参与进去了。你还想过事情最后能闹到这么大啊？”

林安然只能抱头鼠窜，一句话都不敢反抗。

林可雅继续说道：“你也不要想着去宋国了，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任务。”

林安然顿时站住。

“你带着五百个门外边的红甲傀儡，现在开始就作为监察道观下面的一个巡察，去吴国民间清剿那些作恶的各种山精水怪。什么时候我觉得你过关了，你才能走。”

林安然脸色大变，却又只能垂头丧气答应下来。

四天前还在说笑话，没想到今日竟然是变成真的了。还真的是带着一群小兵，在吴国四处各地，追着那些莫名其妙就跳出来的小妖怪。

那些小妖，有的是修真家族中豢养的宠兽偷偷溜了出来，但更多的是某一个野兽吞食了某一株灵药，意外开了灵智。也有的是在那些灵脉汇聚之地上的各种生物，受天地灵气的影响，最后就成了妖精。还有的就是凡人死后怨气魂魄汇聚成的阴鬼，尸体僵化不去变成的僵尸，白骨被异物污染成就的骷髅。至于修士死后遗留的东西，更是容易变化成妖鬼。

而吴国南边不远就是南荒丛林。一望数以千万里，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森林大山里面，更是有无数个地穴沟通地下，交织成了一张巨网。南荒之中，多的是天才地宝，也多的是各种妖精。自然靠着南荒的吴国，也时常被北上的妖精们侵入。

虽然浩然正气宗在南荒边界上设立了过百的驻守真人，以战力出众的金丹真人出任，专门斩杀犯界的各种妖精。但是从地面上慢慢一点点北上的普通小妖，就只能靠各国的监察真人、守护道观、守护土地、修真家族来料理了。

此次吴国大乱，现在就已经去掉了本土修真家族中的很大一部分力量。下面几十年中，更是可以看见吴国境内易主的波涛会缓慢而坚决地覆盖各地。

所以不管怎么说，都是需要有人站出来，领着一队队红甲傀儡，巡察吴国各地，防范那些小妖横行乡野，吞噬乡民。

再是一转，林可雅就转到了牛雄山的头上。

不过对于牛雄山，林可雅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清了他和秦湘云之间的恋情，又简单表示了支持以后就放了过去。

到了现在，就只剩下陈观水一个人了。

陈观水却是不急，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妹妹，轻轻晃着哄着她开心，时不时的吻着她的额头。小家伙也是老实，只是瞪着圆圆的红色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陈观水不急，林可雅更是不急。

那边的秦观主这时却是吃完了，也终于是舍得掏出一大堆的礼物把那个琴心大小姐弄满足了。这个时候他才重新坐到众人之中。

秦观主伸手就掐过一只小奶狐狸，像是一个玩具一样就控着她在自己身边四处乱飞，逗得小家伙呜呜啊啊的就是鬼喊。最后看见胡二娘的脸色不对，才悻悻然住了手，却是立刻又掏出一大堆的小东西，勾引着小家伙在地上爬了起来。

一群三十个只有一寸高的花花绿绿的小糖人，在小家伙面前的地上鬼哭狼嚎，四处乱窜，混当自己是小儿国里的人物，把小家伙当成了参天巨人。然后“巨人”伸出五根和“柱子”一般的手指，抓住一个小糖人，就把它填进了自己的“血盆大口”。那个糖人哭泣哀求，垂死挣扎，甚至进了小家伙的嘴里还撑着她的牙齿，却是被一口咯嘣咬碎。

还有数十个小巧玲珑的乐器，飞舞在小家伙的身边，叮叮咚咚在那里乱响。

最后还有上百个只有一指大小的动物傀儡，像是什么狮子老虎、刺猬山猫，还有鳄鱼河马，惟妙惟肖的站在地板上，撒开四只脚就是绕着三个小家伙狂跑，更是专门去咬小家伙的尾巴。

一时间三个小家伙就在地上乱成了一团。旁边的人，也是笑成了一团。

却是随意，秦观主一边偷偷去捏一个小家伙的小尾巴，一边随便指着陈观水就对林可雅说道：“他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看林可雅不解，秦观主才继续解释道：“这一次东海血海一脉做事越了界，我那个姑姑已经很不高兴了。至于罗浮山那边，据说陈家也很震动。据我在罗浮山上的相好说，最近几十年，有人屡次对七大姓的人出手，而且找的都是嫡系中没有灵根的凡人。前前后后一共有三十多起，而陈家就占了一半。所以这一次，罗浮山特地派出两位元婴真君，准备长期驻留东海。”

“也是如此，所以这孩子的事情，还是等到陈家来人到了东海，再说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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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转头，秦观主就为那边茫然不解的陈修解释了一下：“我那个姑姑，也是你的娘亲。不过因为怕罗浮那边忌讳，所以一直不敢和你正式相认。但这许多年来她一直都留在东海，也是为了多看看你。这一次东海来人血洗安景陈氏，幸好你躲过去，不然我这个保镖就要倒血霉了。”

陈修初听，满面狂喜，但再一细想，又是惘然。

诚然是罗浮山的规矩让那个女人不敢出面，一旦是母子相认，下面四十年前陈远东海莫名得子的事情就立刻可能会变成一个罪名。只要罗浮山上有一两个看不过去那个女人做法的元婴长辈，顿时就是一场血杀。哪怕那个女人同样是元婴修士，同样是二十二姓中人，照样会有各种麻烦。

宗族谱中，这些例子可谓是数百上千，全是一片鲜血淋漓。

但陈修更是伤感的，恐怕那个女人，自己的便宜母亲，从来就没有把自己这个没有灵根的儿子放在眼里吧！

要不然，为什么在自己婴儿时，硬是把自己当成一件货物从东海一直送到罗浮山去？要知道，中间可是有数以亿万里之遥，就是最快的飞天云舟，也要走上一月。自己成年后东行，一路跋涉，可是用脚丈量过的。

要不然，为什么自己从十八岁就在东海边落地扎根，一晃又是十八年，她却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一点礼物都没有？哪怕是一页纸书，自己也能有个寄托的念想？就是现在，自己还只是知道她是玉山秦家中人，究竟姓名如何，出身如何，行止如何，依然一概不知。

无母之人，是为最大不祥；有母而不知之人，又是如何？

那边秦观主没有继续解释，陈修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抬手冲着秦观主拱了一下，简单谢了一声，就起身踉跄出门去了。

这边林夫人还在看着秦观主，为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亲戚在吃惊，那边胡二娘心思一转，再看出门的陈修就是心中一痛。她连忙把怀里的小狐狸随便往旁边哪个女人身上一塞，急急忙忙就追了上去。

－－－－－－－－－－－－－－－

再是恍然，已经是十日之后。

林可雅来吴国，带了一个新的云城。云城中的核心，也是一块新的善功碑。善功碑上，列明的就是三仙观的种种任务和善功奖励。

而前一任吴国监察公孙元离开时，却是把原来的监察道观“紫竹林海”交给了李玉冰，好移交给后面的吴国监察。现在这个云城没了用处，就被林可雅转手送给了陈修，定为“安景陈氏云城”。

现在在扬州的天上，依然还是三座云城。秦家皇宫云城依然稳居扬州城最中心的上方，依然是黄旗龙卷，带甲数万。监察道观却是露出身形，稳居皇宫云城的上方。虽是纤小，却是锋芒毕露。而新的陈氏云城，就停在原来白石书院的位置，还是在扬州城外镜花湖上。

而偌大一个云城，覆盖数千亩地，里面现在住的也就只有陈观水一家七口。剩下的，全部都是曾经公孙元制造出来的各种傀儡，足足有数千之多。

倒是胡二娘，在那一天之后，就辞去了海州孔望山守护土地之职，转而是专心靠在陈修身边，做起小女人来了。现在她也是一幅贤妻良母的样子，专心致志的带着三个女儿，然后和林夫人争宠斗心。

而陈观水现在就在头疼，头疼眼前的一窝女孩子，死活赖在紫竹林海里面，打死都是不走。

艾露恩、林青霞、秦香玉、秦湘云、秦玉华，还有艾家、林家、秦家的几十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都是淑女一般坐在胡二娘的面前，静静听着她讲解各种修炼中的问题，或者是修真者世界里面的光怪陆离。等到休息时，她们又和蝗虫一样，扫荡了紫竹林海里面所有的角落，专心去寻找任何可能是公孙元这个奇女子留下的修炼痕迹。

艾露恩在找公孙元练剑的道场，林青霞在翻公孙元的各种道书笔记。至于其他人，就是能翻什么，就翻什么。时不时就有一个小丫头触动机关，被某个傀儡追杀；或者是哪个萝莉中了机关，被傀儡吊在梁上，看着周围都是鲜血淋漓的肉尸然后放声尖叫；又或者是哪个小家伙进了幻术法阵，白日间就见一群女子在厮磨百合，一颗小心肝立刻就被劈得粉碎。

每一天，陈观水都要接到云城法阵数十次的报警，然后带着人手去各个奇葩的地方解救这些被整得乱七八糟的女孩子。被追杀的，最后被傀儡切碎了所有衣服，四肢倒挂，悬在一口热水沸腾的锅上。找到时，已经哭得不成人样。被吊在梁上的，已经被四周挂着的猪肉红条给吓得吐光了所有的胆汁苦水。进了幻阵的，更是一颗春心萌动，双腿间一片淋漓，软的站不起来了。

这些机关设置泰半都是自己设计的，针对的目标也是余则成那个鸟人，但是现在这些女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掉进去，然后反而被整得越惨，就越认为那里隐藏着什么秘密。陈观水看着那一群群被解救出来、后怕夹着兴奋的女孩子，在稍微休息一下以后竟然又继续扫荡起来，最后只能默默摸着额头无语，悄悄就下了一个指令，调高了云城法阵各处机关的设置。

只是紫竹林海少了一个公孙元，那曾经的“十丈红尘软锦、三千佳丽缠绵”的剑雾幻阵少了一个发动的核心，现在的各种机关也就没了原来的那些锋芒。就连那些美女傀儡们，现在也失去了原来哀婉动人的妆容、自如舒展的神态、风姿卓绝的行止，一落就成了真正的傀儡。

流畅但是细微中还是僵硬的动作，随着指令才稍微有反应的面部表情，更是如同僵尸一般在街道上按照固定路线来回徘徊、按照固定程序在重复种种单调的动作，再也不复往日的美景。

不过走了一个公孙元，却又来了一个胡二娘。

第十天的早上，也就是刚才，陈观水到后院给父母请安的时候，突兀的就看到三个十一二岁的小狐女乖巧的窝在侧边的书房里面，静悄悄的在看书。

六只毛绒绒、下面满是白细绒毛的尖耳朵，时不时随着主人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弹动着。一个是满头火红色的长发，如同瀑布扑洒在身后，直垂到地；一个是短短的绿色头发，仅仅只到肩膀，清爽无比；一个是紫色长发挽成了宫髻，插着数根明黄的玉簪，当中拱着一团黄金打造的牡丹。

而在她们的身后，也是一红一绿一紫三根细长的狐尾静静的搭在护手上。只有尾巴尖上那一点点，就跟三只虫子一样，四处抬头张望，晃来晃去。

陈观水大奇。

因为在这三个小狐女的脚边，厚厚的红地毯上，正有三个小家伙在撒欢一样的爬着，追着前面的那些骑马小人。三个小家伙的屁股上，也正是一红一绿一紫三种颜色的小尾巴。

红翡、青柠、霓裳。

正是自己的三个小妹妹。

而眼前的这三个十一二岁的小狐女，真的仔细看，恍然就是这三个小家伙长大以后的摸样。一多半像胡二娘，天生就有媚态，就是在看书，也很是勾引人。但剩下的却是陈修的摸样，儒雅沉静，很是一番风度。

但自己的三个小妹妹就在眼前，她们又是谁？孔望山上多的是白尾的狐狸精，其次就是红尾巴的。怎么可能又巧巧再多出三个和自己妹妹一般无二的小狐狸来？

陈观水眼中一凝，梦境神通一罩，就把这三个小狐女罩了进去。

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陈观水再是回头，就正好和胡二娘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胡二娘正托着一只浑身乳毛的小白狐狸，玉指点点就在它的鼻头四处乱晃，勾引的它也是在手掌上四处摇动。一张粉红色的小嘴张开，最后咬住那根作怪的指头，就当是恩物闭眼吮了起来。

一切举动，一切神态，这只小奶狐狸完全是惟妙惟肖，恰是活物。但是陈观水现在连水镜术都不用施展，光是眼看就看出它是一个木灵傀儡。刚才一切的动作，不过是跟着胡二娘的指令做出的假象罢了。

再是灵气涌入双目，眼前一阵清宁，猛的就把这只小奶狐狸身上的那层的幻术撕碎，看见下面的不过是一只用榆木草草刻成的傀儡。根本就没有什么绒毛，也没有什么仿造的血肉，但是在胡二娘的手心里，它刚才却是真切就像是一个活的。

看见陈观水眼中青气一闪，胡二娘也就没再玩逗引小狐狸的把戏。抬手一扔，就把小家伙扔出了院墙。不过她再是一声唿哨，却是立刻就从院墙上、从屋顶上、从花丛中、从树梢上、从一切可能的地方和角落里，探出了数千颗毛绒绒的小狐狸脑袋来。随着胡二娘一声吆喝，星云四散。下面就是隔壁的那些小丫头们立刻就传来各种各样的尖叫。

陈观水还能不知道，书房里的那三个小狐女，就是胡二娘制作出来的木灵傀儡。估计是手艺不熟，又在她们身上加了一层幻术。

果然，再走上曾经走过的那一片的街区，美人依旧，胜景依旧，风情依旧。

只是少了三分剑气，多了一份温柔，一份爱恋，一份刻骨。

正如胡二娘刚才看向陈修的目光，却是真正彻底放下了作为金丹真人的尊荣，真正是做起了那个男人、自己父亲的情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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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陈观水漫步在青石街上，在满街的美女丛中逆流而上。一路上，万千依稀仿佛的景色，无数曾流淌在笔锋下的美人儿，还是如同昨日一般清晰。

王豆腐依然站在百花楼旁的巷口。挺着软巍巍的胸部，挽着袖，露出白玉一般的手臂，刀落如雪，一边和客人调笑，一边把案板上的豆腐切成整齐的丁点小块。偶一俯首，就是一滩风景。

夜慕枫依然是在晚晴楼上喝酒。最烈的烧刀子，最辣的剁椒鱼头，却盖不住她的勃勃英气。赫然是用仇人的头骨做碗；赫然是敞怀自若，一任轻风吹拂胸膛；赫然是置万千行人如无物，拔剑就冲着自己杀了过来。

柳茹凤还是那一副憨憨的表情，穿着一身男生的儒服，顾做潇洒就跨进了秦楼。再过一刻钟，就听见她一声尖叫，竟然是被一帮妓女撕扯着衣服，抬着从二楼的花窗里扔了下来。

那往日种种，依稀就在眼前。

在街口一转，就是七尺巷。巷宽七尺，却有三百一十四家店铺，更是只做修士的生意。巷中最大的一家，就是柳句章的狮子酒坊。而对门的，就是林素冰的五味坊。

眼前这个七尺巷，自然不是扬州城里的那个。虽然同样也是三百一十四家店铺，也同样是货物商品琳琅满目，更是时时吆喝不断，街上美人如云，店内佳丽无数，但总是缺了点什么。

现在再看，更是如此。

公孙元时的七尺巷，是紫竹林海中爆发对战最多的地方。在这里，陈观水“斩杀”余则成这个变态三十三次，而余则成也“斩杀”了陈观水这个色狼三十二次。那个时候，满街都是带剑的女人，每一个女人都拎着酒壶，对着江湖上的切口。稍微不如意，就拔剑相向，痛快淋漓的杀一场。至于酣醉如泥，横躺在巷中，任躯体展露，却是只握紧手中剑的女人，更是时常见到。

就是公孙元本人，也是常常在七尺巷中卖醉。大醉一场，再让三千傀儡齐齐剑舞，直如天上鱼龙舒卷，地上樱花胜雪。

但是今日再看，却是只见满街女人缓步轻移。再见不到带剑纵酒的女修，只有居家常服、为了一柄梳子在计较的小女人；也再见不到街上酣睡的醉鬼，只有领着一行少女排着队试着新衣的管家娘子；更是见不到当街剑舞的豪情壮志，只有满心的温柔，捏着那只握剑的手，轻轻的往下推，把杀人的剑推进剑鞘，把那眼遮蔽，把那脚拴上，把那手按到自己的胸膛上，用那温软山峰下跳动的火热的心融化掉那个人。

却真是“温柔乡里埋白骨，七尺巷中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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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没有流连，径自跨入了五味坊的门槛。果然，今日要见的人就是坐在五味坊的大堂上。

林素冰盘坐在自己的店里自己最常坐的那个位置，低头静静的品茶。对面的陈玄风，就是一阵的牛饮。

两个人，却是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而另一个林素冰，青衣白袖，站在厨房门口，一连串的命令鱼贯而出，字字急速却又字字清楚。厨房的十几个厨娘也是跟着指令，井井有条的忙碌着手里的各项伙计。蒸煮煎炸、白斩红烧、快炒慢炖、香卤入味，只是一刻钟，就有十二道菜出锅装盘，后面的十二道也是掐准了时间可以第次呈上。

只是这些菜，都进了艾露恩的肚子。银发狼女今日却是格外温柔，低着头只是细细品尝每一道菜肴中的美味，但连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直到陈观水走进大堂，才打破了这一份僵持。

林素冰盯着陈观水，甚是赞许的说道：“果然不愧是白石书院里面的头名，前日的那个法子确实是管用。秦家的那些王子今天就要被遣送出国，倒是没有一个人还在继续闹的。”

陈观水也是坦然，径自就坐到了艾露恩的旁边。但是对林素雅的赞许，陈观水就是摇头了。

话是林素雅说的，但事实却是另外一回事。

十天前，楚凤歌诛杀秦太子，秦家的王子们就在准备谋夺那张龙椅。但是还没有等召集心腹，林可雅就宣布吴国从此以后只有女主，更是把龙椅硬塞给了出身旁系、只是一个小郡主的秦湘云。这一下，立刻就是群情沸腾。

虽然没有人敢在那些人头鲜血流干之前站出来，但是那些王子们总是有方法把各种话语送进监察道观，更是把各种谣言散布到扬州的街头巷尾。就是那些修真大族的族长和长老们，在惊疑仆定之后，也是固态复萌。虽然不敢明着反对三仙观元神真人做出的裁决，但是针对各种缝隙就是扎了进去。

最前面的焦点，当然就是秦湘云的婚事！

其次的，自然是下一任女王的出处！

族长们的打算是从自己的家族中选出几个嫡系的男孩来，先充当秦湘云的散骑常侍，备御宫廷。然后再让秦湘云在这十几个人中选一个，做那个亲王。

而秦家王子们的打算是从自己的女儿们中，选出一个来去做那接下来的第二任女王。毕竟秦湘云如果成婚，婚后的女儿肯定是不会姓秦。而秦家掌控吴国八百年，怎么能就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就轻易断嗣？那扬州北山的四十五代先王陵墓，以后由谁来祭扫？祖宗明堂，又由谁来供奉？

然后章州牛家大举入京，行事不密，把牛雄山和秦湘云之间的关系泄露了出去。这一下子，就把扬州城里那些修真大族的族长们的打算彻底掀翻。当天晚上，就有数十个“不知内情”的大族子弟杀进牛雄山寄住的道观，准备“清君侧”。更是有三个都四千名健卒，“偶然”路过那里。还有数个恶名昭著的凶人，也是“碰巧”就在牛家的府邸对面喝醉了。

然后，林素冰正好在道观里看望徒弟。而正在林素冰面前赔尽小心、将将要挽回过去的陈玄风，就被打搅到了。林素冰一声顿喝，立时斩了那几个冒犯者的狗头，扭身就走。只留下陈玄风，在那院子里愤怒如狂。

也是那个晚上，扬州城才知道狼人陈玄风的恐怖。纵然是败在东海金丹手下，但他依然也是一名金丹真人，也是吴国现在最最顶峰的那三四个人中的一个。

漫天狼毒花开，片片紫色花瓣凋零，如雪一般铺满青石街道，更是淹没了所有心怀恶意的敌人。那些人，无法呼吸，生生用手抠烂了咽喉还是吸不进一口空气；那些人，无法逃跑，只能眼睁睁看着数百条红色雾狼在吞噬着自己前面的人，然后走到自己的面前，细细的从脚吃起；那些人，无法出剑，就是那一两个筑基修士，也是在花香中彻底迷醉，然后被撕成碎片。

月夜狼嚎，却是响起在吴国扬州最繁华的南门大街上。鲜血涂地，却是染尽了那一个街区。

其后陈玄风更是打上门去，生生把幕后操控这次行动的第三王子的头颅拧了下来，踩成烂泥；更是把他的母族，扬州何氏，满门血洗。

但是仅仅这些死亡却是不够。秦家还活着的王子，加上那些郡王、国公，足足有数千人之多。论道那些公主、郡主、县主，更是近万了。这一次行动失败，只不过是偶然碰到金丹真人在发飙。那些死掉的人，只能怨他们运气不好。

但是谁又能说，在以后的若干年里，自己发动的那一次，就一定不会成功呢？

所以一切都在继续。

闹到最后，闹得秦湘云只能躲在紫竹林海，根本不敢回皇宫云城，更不要说举行登基大典了。

三天前，林素冰问计于陈修，看看安景陈家这个第一等门阀准备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又准备如何和秦家皇室这个庞然大物相处，如何和那些修真大族们和光同尘。

可是陈观水在旁边插了一些话。

然后，就有了今天的这个邀约。

－－－－－－－－－－－－－－－

陈观水说的也很简单。

第一条，陈观水说：在中土明心宗下面的唐国皇室里，有一个修真奇门，名为“葵花门”。葵花门中的修士，全部都是太监宦官。开创这一门派的，是三千年前一个叫傲无常的宦官。他在追随明心宗开宗祖师王阳明时，也被传授了儒门各种功法。但是因为天生残缺，总是行功不能圆满，迟迟不能贯通全身窍穴，更不要铸就道基了。王阳明也是看其人为人甚是符合宗门道境，就为他推演了一部专门为太监宦官阉党之人修真问道的金丹法门，是为《葵花宝典》。此后三千年，唐国繁盛无边，葵花门也是总掌唐国皇宫所有事宜，更是代表明心宗控制皇室宗人府，把数以百万记的唐皇子孙都管的服服帖帖。

所以陈观水就建议，干脆邀请这个葵花门的修士入驻吴国皇宫云城，更是可以把秦家皇室的宗人府交给来人料理。想必以葵花门秘传的手段，自然可以把那些王子、郡王、国公调教的欲仙欲死。

而第二条，更是刻毒。陈观水直接建议把那些个闹事的王子，统统送去小竹山。

但也不是扔下不管，而是推荐这些人去南荒边疆上出任管理一方的节度使。日后若是浩然正气宗南扩，他们的后代依然有的是机会成为一国之主。但若是在那之前，就遇到妖精北上，全家死绝，那就只能怨运气不好了。

至于那些修真大族，已经是林可雅准备要清洗掉的人了，反而是不用多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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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这两个方法一提出，立刻就被林可雅采纳。(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

正好楚凤歌也想填补陶国那里的缺口，朱笔一挥，就把秦家皇室里面十八岁以上的那些王爷、国公们一网打尽，统统遣送去了陶国。至于十三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也被他一股脑的都送去了小竹山。

而林可雅也是有样学样，准备直接把那些跳的最欢的公主、郡主、县主们统统送去郁洲岛。现在只是等着东海来的飞天云舟，才让她们继续在皇宫云城里面嚣张一阵。等到云舟东返，这吴国境内，就再不会有任何一个可以和秦湘云作对的人了。

不过，林可雅也是退了一步。这边宣布了在年底冬季时举办秦湘云和牛雄山的婚事，正式册封牛雄山为吴国监国、费城郡王；那边就宣布照顾秦家皇室的请愿，秦湘云日后生下的子女，日后每一任的女王，每一任女王的子女，全部都是跟着母姓，依然还是姓秦。

但这一步，却是生生震碎了章州牛家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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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依然淡漠，端坐着，静静等着林素冰的下文。

果然，林素冰下面话头就是一转：“我今日还是第二次到这家店来。听公孙妹妹说，这条七尺巷都是你小观水亲自督造出来的。果真是巧夺心思，惟妙惟肖，真的和我那家店一模一样。”

林素冰话里在感叹，但陈观水却是把心提了起来。

林素冰话头再是一转：“以前公孙妹妹在那边的大殿里枯守，满殿堂都是剑气纵横。她又是不喜欢见人的性子，我就没去问她。她到底是什么参观过我的五味坊，甚至连后院的鸡舍都能仿造出来？她又是什么时候量过我的身材，连我后背上有几颗痣都晓得的？”

说到最后，林素冰已经是紧紧压在陈观水的面前。一双水银一般的瞳孔，就在陈观水眼前三寸之外的地方。更是胸前山峦起伏，只要陈观水稍微一垂眼，就能看见那烽燧间玉脂小道。

不过陈观水面上还是保持镇定，一瞬不瞬的反瞧了回去。

早在十天前在那个大殿里和李玉冰见面以后，陈观水就知道了公孙元竟然是什么都没有带走，把紫竹林海里面所有的一切都转交给了李玉冰。包括那足足有四千九百二十三个之多的美女傀儡，也包括那多达数万张的影画，还有更多记录在监察道观核心法阵里的种种影像。

不过等到那次大会以后，陈观水跟着父母再踏足紫竹林海。林海中一切和他相关的痕迹，都已经被李玉冰抹消掉了。公孙元留下的数百个幻阵，被她一一破解；公孙元留下的无数手尾，被她一一斩断；公孙元藏在各个角落里面的那些最上成的春宫影画，也被她一一又挖了出来。

所以那一天的晚上，陈观水就被愤怒异常的李玉冰狠狠榨了七回，一直到连曲展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才被放过。

也正是因为有李玉冰帮着收拾，所以陈修和林夫人那一天都只是感叹紫竹林海的风景如何，公孙元真人制作的傀儡如何，建造的种种街景如何，却是一点都没察觉到这一切曾经的摸样。也就是胡二娘，才稍微有了一点疑问。

但是现在十天下来，紫竹林海里面的云城法阵操控核心早已经交到了自己手里，法阵运行时的种种异样也被自己顶着采集灵药植株的借口细细探查了一片，又在李玉冰的帮助下把一些更深的手尾给切掉了。

现在胡二娘重新散布下幻阵，虽然依着幻术的法门，但总是与公孙元时的剑雾幻术是两回事了。剑雾幻术虽然是幻术，但实质上却是堂堂正正的剑术；而现在胡二娘做的，却是真真正正的幻术。所以，现在再要上溯追查一切的起源，陈观水根本就不怕眼前的这个女人。

所以，陈观水眼神一点都没有变化，直直的反瞧了回去。

没有不满，没有疑问，没有茫然，更是没有慌张。

－－－－－－－－－－－－－

林素冰盯着陈观水看了一会，才回身重新坐好。

这一次，倒是旁边的陈玄风开口发问了，“就在昨日，白石书院已经离开吴国边境。书院里原来的那些学生，跟着去的也有过千人。本来我还以为你陈观水会继续留在儒门之内，就是不去小竹山，也会选十三宗里的一个做师门。但是今日还能在这里看到你，那你是不是准备就留在吴国，在那个红梅书院里面继续修行？”

陈观水不答。

不答是因为陈观水自己都没有想好。

十天前，秦观主打断林可雅的话，说自己的事情另有安排。但是等到再找到他，却是怎么问都问不出个结果来。只是吩咐自己继续等着，一直等到罗浮山陈家派来的那两个元婴真君到了，一切就都会有结果。

但是再问，那两个元婴真君就是再快，也是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赶到。如果路上再遇到点小事故，被什么绊住了脚，时间就要更长了。

而秦观主更是直接对陈观水说白了，他不适合儒门的那一套。倒是林家祖庭的心魔道，可以尝试一下。就是陈家真传的那些道法，也可以多试试。不需要在筑基之前，就死盯着浩然根本气这一门功法。凭着罗浮陈氏嫡子的地位，换上十种乃至数十种数百种功法，直到选到最适合自己心性的那一门，这才是真正修真门阀中人应该做的事情。

他更是拿了自己做了比喻。在他年轻时，就是一直蹉跎在一个小城里，一直留在炼气期，不断的换着各种功法，在周围的那些散修里面厮混，甚至用不少珍本道书和一些散修交换，换的反而是一些不入流的奇思妙想。每天都是喝的烂醉如泥，每天都是如同浪人一般在各个酒馆里面出没，等着那些莫名其妙的雇主上门，然后去和莫名其妙的敌人战斗。

因为他会无数种功法，更是会施展数千种奇怪的法术，更是精研各种兵器，还精通兵法，最后竟然也搞起了一个镖局，聚拢了数百个兄弟。但是样样都精，却是样样稀松，虽然在那个小城里是一个人物，但在那个王国的修真界里他却是一个笑料。每一个修真家族的族长，都是以他为例子告诫后辈子弟，胡乱选择功法耽误岁月的可惜。

但是到他四十四岁的某一天，他在轩辕通天灵玉中，终于从家族藏书里找到了一门最适合自己的道法。一日贯通全身窍穴，三日感应天地，借那一线天机立时铸就道基。三年后就结成一品金丹，拜入现在的这个师傅门下，成为玉山秦氏这一代中最佼佼者。

他成名后，再到那个王国，只用一剑，就把曾经羞辱自己最甚的一个修真家族变成废墟，数十个筑基修士在剑下炸成漫天血雾。再是横行，生生把此前二十多年中种种不快意统统埋葬！

在他以后，那个王国里面的各个修真大族顿时风气立变，全都学起他来。那些个少年，都是硬忍在炼气期苦熬，乱七八糟的学着数十上百的功法口诀，想着也做第二个秦西山。

但是他们又怎能知道，秦观主是通过轩辕通天灵玉才能在玉山秦家的藏经阁中找到那数百种道法，又是通过轩辕通天灵玉才能和家族中数千上万的金丹修士交流种种修炼上的歧路和狂想，更是通过轩辕通天灵玉完成了无数家族善功任务才能得到那些在炼气期时用来保命的丹药和道具。

也只有真正的修真门阀，也只有二十二姓中的后辈子弟，才能如此挥霍自己的青春年华，也才能用种种不可能去铸就一个个奇迹！

所以，那个王国里面所有的修真大族都在几十年后凋零了。下一代人中没有人能筑基成功，也没有人能走的更远。只用四十年的时间，那个王国里面的下位家族就血洗了曾经横压在自己头顶的修真大族们，把他们的头颅切下做成书房的装饰，把他们的妻女变成宴席上披着薄纱的舞姬，把她们压在身底快意的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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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道法术、心性行！

这六个字解读起来很简单，但是真的做起来却很难很难。

秦观主也只是简单点了一下陈观水，写了一张这六个字的条幅做临别礼物，就潇洒带着女儿回转海州去了。

陈观水倒是想了很多。最后也只能沛然一声长叹，不得不承认秦观主说的有理。

儒门的功法讲究的是心胸之中有一股浩然正气，立于山巅俯视一国，立于人前仗义执言，立于军前慷慨而战，端坐草堂而心怀天下，立于朝堂则总掌一国万民，身居宗门更是奋勇向前。或者是立足仁义，或者是立足法理，或者是立足正气，或者是立足心性之辩，但没有一个是能和自己的梦境神通相融通的。

梦境神通，直入奇幽之地，以不可名之法洞彻他人一切。无论庄严、无论**，一切皆入眼底。而自己这个拥有神通的人，更是少年就已经阅尽人间无数苦痛、无数欢歌、无数奇情、无数虚伪、无数卑鄙、无数强权、无数毒誓、无数惨烈、无数血腥。

少妇溺死亲子，壮男毒杀亲母，家仆纵火烧死家主，蜜友投毒陷害花魁，无数种不可说、不可知之物，却是顺着梦境神通这一条大河源源流入自己的心底，生生把少年青葱草原一般的幼稚蚀刻成了昏暗狰狞的深渊地狱。

那些少年要用人生几十年时间才能况味的种种感触，自己竟然早已经麻木；要用一辈子才能总结的爱情，自己也看的太多；要用暴怒、敌视、仇杀、愤恨才能明白的背叛，自己也早就看了一百遍；要胆战心惊才敢触摸的女体，自己更是看的太多太多。

他们眼前的一片片云，一棵棵要伐倒的树，一座座要征服的山，自己竟然是早就跨过。

无尽空虚与落寞，如同坐在星空深处，看着地上人间烟火朵朵，却是无语无情。

这一颗心，怎么可能是儒门之子？！

－－－－－－－－－－－－－－－

所以现在陈玄风问到下面的去向，陈观水就只能沉默无语。

没有等到回答，陈玄风也没有意外，反而是提起另外一件事情：“三日前，前吴国监察公孙元真人前去郁洲岛，在三仙观中、三位祖师面前，呈上了一场剑舞。据说剑气如雾，遮蔽全场，更是如丝如绵，直撼人心。内中有七情六欲，也有温婉伤离，动人之深直如刻骨。当时灵星子祖师叩剑而歌，绯红衣祖师沧然做赋，逍遥子祖师落泪离席。旁观之人，十三位元婴真君齐齐喝彩，四十位金丹心神被夺。”

“此一场剑舞，被三位祖师誉为‘百年内之第一’，特准公孙元真人在郁洲岛上开辟道场，收徒讲学。今日看来，公孙元真人所悟剑道，当是在这紫竹林海之中。真是不愧为人间奇女子，公孙家出来的人。”

陈观水听了，倒是心中一动。

说起来，三仙观中的灵星子祖师还是和自己一样，都是出身罗浮山陈氏。下面如果不能决定是走是留，不如就去投靠她好了。反正都是同一家人，再怎么说也会照应自己这个后辈几分。更何况那日林可雅也是说了，郁洲岛陈家也是响当当的一个修真大族，里面也有的是男性的修士。自己去那里寄住，总是可以的。

说起来，现在吴国境内还值得流连的，确实是没有多少了。

自己的父母，现在住在这个紫竹林海里面，住在天上云城之中，又有胡二娘这个金丹真人贴身保护，更有林可雅这个女人近在旁边，还能遇到危险的可能已经是微乎其微。更不要说吴国大乱，东海来人已经漏了尾巴，要短时间内再来一回，几乎是完全不可能。而下面，更是郁洲岛三仙观大举洗刷吴国的时候，那些惨事，自己还是少看一些的为好。

至于李玉冰，她也不是非要留在吴国不可。如果自己提出去三仙观，她也应当会乐意一起去的。

思绪定，话就好说了。

陈观水沉吟着开口说道：“听了陈师叔这一番话，我倒是真的想去东海看看了。如果可以，我今年秋天就去郁洲岛陈家开设的书院里面读书。不知道艾师姐又是怎么打算的？”

艾露恩倒是很从容：“我明天就会和师傅一起去小竹山。我已经在小竹山云城的浩明书院报名了，从第一年新生重新做起。说不定下次我们再见面，你就要喊我艾师叔了。”

炼气修士称呼筑基修士为师叔，倒也确实是修真界的一个习俗。陌生人之间，更是如此。

陈观水也不以为然，艾露恩现在就已经是全身窍穴贯通，更是养成一股沛然正气，而且又和儒门之道水奶交融，通过感应天地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后面的筑基，更是只要慢慢修炼几个月就可以办到。

说不定，艾露恩真的就可能在三年之内就成为一个筑基修士。那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真的可能就成了自己的“师叔”。

而那浩明书院，倒也是原来白石书院五年级毕业的那一百个学生，在小竹山要进的地方，也是三十三国中同样来历的学生要逗留数年到十数年的一个所在。但是只要能在三十岁前筑基成功，就可以转入各个道场，选择一位金丹真人作为师傅，开始真正的儒门道法修行。

至于三十岁了还在蹉跎的，就是被赶回各自来的地方，回到他们的家族去继续消磨去。

三十不能立，长生岂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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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下去，陈观水也从艾露恩的嘴里知道外边现在的情形。

白小凤已经在十天前，就孤身上路，直往北地黄龙谷行去。她的师傅，狮子酒坊的柳句章，也是在同一天消失不见，反倒是把整个酒坊送给了秦观主。

林青霞也是在十天前，跟着那个莫名出现的青衣道姑徐长青离开了扬州。却是没有回西边的桃花山，反而是一路向南，似乎是要去南荒边界游历一番。

林安然带着五百红甲傀儡，三千铁骑，九千辅兵，在七天前离开扬州。据说在昨天刚刚在西边真州境内抄家血洗了一处山寨，把那个伪装成山寨大王、偷着吃人的虎妖给生擒。也据说林安然这个鸟人，把那只老虎活着就扒了皮，更是把那一整个山寨里面的强盗暴徒统统活埋掉了。

而在同时，还有三十五个人同样领着五百红甲傀儡，在吴国境内各地横行。抄杀残暴一方的乡间土豪，诛杀贪渎无能的县官，清剿各处的鬼宅坟场，焚烧各地各种乱七八糟的神庙，杀死躲在神庙后面的那些妖精或者是修士。

而围绕着海州窦氏勾结东海、祸害吴国一案，那些修真大族中也在开始清算。往日和窦家友好的家族，曾经和窦家有婚姻往来的家族，曾经和窦家中某个人私交甚好的人，都一一被翻起，然后被镇压肃清。每一日，都有若干被仔细切下、仔细清洗的人头，送入监察道观。

而在同时，海州窦氏遗留的无数庄园田产、店铺奴仆，还有在雪桑岛上挖出来的数万斤重的灵石原矿，都被一一瓜分干净。林可雅只要了那些曾经被窦家圈禁在海州城外那个农庄里面的女人，其他的一切都扔给了吴国土著的修真家族。顿时，这一笔横财就成了一根肉骨头，引得吴国修真大族之间如同豺狗一般的争抢。

不过也算他们有心，还是从其中留了一成的份额，静悄悄的就送进了紫竹林海。

倒是现在吴国所有修真大族、所有的修士，都在私底下疯狂寻找着一个东西。就是一直超然物外的林家，尤其是留在吴国境内的几个林家分支，也是参与其中。甚至连狼山的人，都在跟着寻找。

找的就是那天楚凤歌说的那三个正气宗的真传弟子！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甚至是连一个和正气宗有关的人都没找到。反而是这一番翻动，却翻出了往日藏在浑水底下的种种，又是引得红甲傀儡大军铺满田野，留下一片血腥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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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听着眼前的银发狼女，带着三分惋惜的语气在诉说着外边的故事，陈观水只是静静的听着。(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不发表意见，也不表示赞同。只有到最后听到外边的那些修真家族，都在寻找那三个正气宗的真传弟子，陈观水才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陈玄风在旁边看的真切，就笑着问道：“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难道我们这些人都做错了？”

话中带笑，却是有点不信陈观水能参透此事的秘密。

那边林素冰看了看陈玄风，抠指转了下眼睛，也笑着接上问道：“我们找那三个人，也不是真想去攀这份交情。我们林家不需要，他狼山也不需要。不过要是能找出点那三个人被正气宗选拔成真传弟子的门道，哪怕是只有一点点，想来也是够我们受用的了。日后家族里面那些小辈们，不也多一个盼头了？”

陈观水却是沉默不语。

怎么可能？

不说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就是真找到了，凭自己这些人又能看出点什么？

就是真看出来点东西，难道那个布局设赌的林羽汐真人就不会杀人么？

若是真的惹到她了，就凭她出身龙空山心魔林家，所有的人都得死，而且会死得莫名其妙。可能也就林安然这样的林家嫡子还能“活”着，其他的人都必然会在心魔手段之下，迷失掉所有的一切。到时候，吴国境内魔染成灾，必定是数百修真家族齐齐断绝，数万修士齐齐惨死，正好是可以从郁洲岛上多迁些人过来。

现在这般做法，和自己把头伸到铡刀底下又有什么区别？

陈观水还记得自己在公孙元手里，用整整一千幅影画才换到的那本《龙高简史》。从三万六千年前公孙兄弟在龙高山建立宗门、各自娶了三千佳丽、留下公孙一脉开始，一直讲到了三百年前公孙有熊在南极化道而去。虽然对每一件事情都是数百字就简单带过，其中更是只讲一些和公孙家有关系的事情，但这一本出自公孙家数代元神真人之手的史书，还在站在一个陈观水无法望见的高处，只用很简短的文字就撕碎了修真界三万年来的无数迷雾。(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其中最震撼人心的，就是三万年前五月大魔王林羽色合道时的场景。

那三百年间的故事，陈观水此前从来就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上找到过。就是白石书院号称最全的《修真全览》，汪洋数千万字，在这三百年上也是一字不提。在李玉冰的藏书里，在监察道观的藏书里，也都是没有。似乎这三百年，被完全吃掉了。

而留下的，就只有那一句：“三万年前，有一仙人，于九幽地下合道。是其时，万千心魔横流，三百年间，天下修士死者亿万，百不存一。”

而此后，成为第四道祖的林羽色随便在青云洲中土偏北的地方圈了一座小山，名为龙空山。在那里安置了血脉后裔以后，转身就返回九幽底下，再不出现。只是林家此后历经数次大劫之时，对手都是莫名走火入魔，最甚者一个上门彻底断绝传承。那个元神真人莫名就化道而去，反而是把整个宗门变成一座万年不融的冰山，把宗门里所有弟子统统化入冰雪之中。但到龙空林家有人成就元神，连这些也不再出现了。

如果不是魔门弟子诚心叩拜九天九地，连呼万遍“五月大魔王林羽色”，就能勾连地火魔宫，于恍惚不可知之中得以传授种种魔门功法，大魔王的称号早就成了过眼云烟。但是现在，魔门三十六宗，数万流派，数以亿万记的魔门修士，齐齐尊称大魔王为开宗祖师。

但是据说，林羽色得以证道的“心魔剑法”却是在修真界绝传了。三万年以来，走心魔之路的修士亿亿万万，但是却没有一个敢把自己的道称为“心魔剑”。胆敢犯者，必定会迷失在无尽虚空之中，斩杀尽自己的所有，杀尽自己的亲人，灭掉师门所有的存在，屠杀自己朋友的家族，吃掉自己最喜欢的徒弟，最后生生爆炸而死。

但是修真界中也流传着一个故事，说的就是如何学到这门心魔剑法。

据说是，只要斋戒七七四十九天，在这四十九天**身躯，直接用双手挖出黄泥，再亲手塑造一个大魔王的塑像。最后第四十九天的午夜，在大魔王之前叩拜发誓，愿意接受“心魔剑法”的传承。然后就会在心内虚空中看到一团火焰，火焰中端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子。这男子会斩你一剑。能接下这一剑的人，就可以学到心魔剑法。

但是这个故事却也被证明是荒诞可笑。吴国境内就有很多散修，做过这样的事情，却是什么也没看到。陈观水甚至知道，就在白石书院里面，也有十几个男孩子这样做过。

但是林安然却在提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坚决就劝陈观水不要做这样的非分之想。因为这个故事里面所说的事情，在林家是被列为第一等的戒律。只要发现，当场就是诛杀。父亲可以杀死儿子，儿子可以杀死父亲；就是一个僮仆，也必须立刻灭掉主人。更恐怖的是，只要是有嫌疑如此做的，但又没有证据的，也都会被送到龙空山的一个地下穹顶去，在那里被圈禁终身。

就是林家以外的人，只要发现，直接就可以杀掉。不管前一刻她是不是还躺在你的身下，婉转着叫你轻些；还是他是你最亲最信的朋友，曾经替你去死过无数回；甚至只是某个乡间少年的胡闹，只是听了某个故事当成一次冒险，全部一杀了之。不管他是有血海深仇要报，还是有万千理想在胸，就算他是金銮殿的皇帝，照样是要斩下他的脑袋。

如果是对方是一个高人，你杀不掉，上报上去也可以在轩辕通天灵玉中得到龙空山奖赏的一千龙币！

而十个龙币，就可以在林家坊市里面换到一颗筑基丹。

所以，白石书院里这样做的十几个男孩子，不久以后都死掉了。全部都是溺死在镜花湖中。

就是他们出身的家族，也开始莫名其妙的发生种种事故，在这一次的吴国大乱一个都没有逃出，全部满门灭绝！

那些个散修，也是很快就消失在风中，再也没有痕迹。旁人也只道他们是偷着去哪个修真大族家的山林偷采灵药，被切碎了做了花肥。却不知，他们的头颅都好好的保存在白石书院的某个密室里。

－－－－－－－－－－－－－

而《龙高简史》上讲到那三百年的地方，写的也很隐晦。但是读懂了的陈观水，当时就是四肢手脚全部发麻了，直在那里摇摆。对面的公孙元虽然隐在剑雾中，还是在他面前地上刻下“不可说，不可明”这六个字。

“三百年间，天下大旱，颗粒无收。吾种田千年，未曾见如此旱者，亦未曾见如此绝者。吾立于山巅，观山下茫茫，唯有一片黄土。大树几株，立于水畔。数百村庄，俱无人烟。只见豺狗横行，登堂入室。吾曾大恨，誓欲诛杀那人，绝其子孙。

然孔家那个匹夫，竟能于此绝旱之境，种一亩田，得瓜七十二。韩家那个灌园子，更是开荒南山，得瓜三十三。是为怪哉！

吾亦为田中能手，前一千年，年年满仓。更是指点数十好友料理稼桑，也是多有收获。然当此难，竟是俱都灭绝，再起不能。那王郑九家土豪，更是连吾也是不如。狼狈垂地，真生是如此时节。

吾坐而思之，思而行之。却是于田中得数十残苗，浇而灌之，活者一十有二。其中一名“有熊”者，竟是一棵杏树，真是大慰老夫哉！”

只有这简单一段话，却是说尽那三百年的沧桑。

陈观水是真的懂了。

所以现在，陈观水再看这次东海海滨七国的易主，儒门与东海的那场豪赌，也看的格外明白。

同样因为明白，所以知道现在所有去寻找那三个正气宗真传弟子的人都是在自寻死路！

只是眼前的这两个人，陈玄风和林素冰，却不像是不懂的人，十有**是在耍弄自己这个后辈吧。

所以陈观水撇了撇嘴，“这个法子，我用不到。家里那两个长辈来了，我跟着他们学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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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见陈观水避而不答，陈玄风并不在意，反而是大加赞赏：“还是你看的明白啊。(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可笑的是，有些人都昏了头。家传功法不去用心钻研，书院里面的功课也没看到他们怎么用劲去攻读，尽是把心思用在这些邪门外道上面了。就想着做春秋大梦，被哪个高人一眼看中，收为亲传弟子，从此可以平步青云，纵横山河。真真是猪油迷了心窍了！”

陈玄风再是说道，已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纱窗，俯视眼底七尺巷中历历在数的那些丽人儿，满是沉郁：“他们就没想过，那个高人凭什么要收他们做亲传弟子，还要巴巴的把自己的道法传授给他们？难道他们以为自己是七大姓十三世家两圣人这二十二姓中的嫡子不成？陈观水，你说是也不是？！”

一句断喝，跟着的就是无边杀气。

陈观水却是面不改色。这样的质问在过去的岁月里，他早就听了很多次了。不过那个时候，他出身罗浮陈氏的身份还没有被揭破，就是站在那些酸酸说着怪话、实际上却是羡慕到无以言表的人群旁边，看着那些人如同小丑一般的用各种语言诋毁着那二十二姓的种种。

陈观水心里只觉得这些家伙悲哀到无以复加，有这些时间不想着去藏经阁多看几本道书，去练功场里和教练切磋几回，尽快贯通几个窍穴，或者是学点实用的东西，反而是在那里怨天怨地，只恨老天不开眼、没有让他投胎在二十二姓门阀中。他们却是不知，贵为七大姓之一罗浮陈氏嫡子的自己，如果不能自己站起来，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光是靠家族的种种余荫和资源，最多也是和他们一样，只能攀到筑基巅峰境界的修为。再下面，只能是用外道法门成就下三品的金丹。

但是只要不是上三品金丹的子弟，在罗浮陈氏中甚至连猪狗都是不如！就是元神真人亲子，也会被贬黜下去，去宗法堂里按照那些长老的安排娶上数百的妻妾，每天宠幸女人到呕吐，生下数百上千的子女。一辈子，就是一头种猪！

不能结成第一品的金丹，又何谈攀登上更高一层的山峰。没有最精粹的道心，又何谈成就最上品的道果。如果不能一直站在道路的最确切处，一直牢牢抓住那虚无缥缈的天道轨迹，又怎么可能成就元神，代天行道！

不成元神，就是猪狗！

陈氏族谱开篇中，堂堂皇皇就是写下了这一句！

陈观水也是看了这一句话，才定下一个决心：日后如果不能成就金丹一品，就再也不回罗浮。在那以后，就在外边随便建一个道场，收几个妻妾，留一个陈氏分支，宁可消磨掉这一生也不去做那些种猪一般的人物。

－－－－－－－－－－－－－

不过陈玄风的话确实有理！

自从癸变泉大仙人十万年前开天以来，道法传承就一直都是在宗族世家门阀之中。往往一个宗门，就是一个姓氏、一个家族。就是有异姓弟子，也是那些门当户对的门阀送来做质子的人物，要不就是联姻来的别家女儿，或是入赘的寒门女婿。但这些人，却不可能把他们的姓氏带入宗门里来。

也只有很偶然的情况，才会有一个宗门里面出现数个姓氏。比如那个柳句章出身的天厨门，开派祖师姓柳，所以一开始整个宗门里也只有柳姓。但是后来道长游历天下，又带回来一个姓栗的、一个姓林的、一个姓杨的三个厨师。所以现在天厨门里就是“四木同堂”，四个姓氏里面都带木的家族聚在一起。

但这种很偶然，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宗门会如此。而这些宗门，大多是服务一些更高层次的高人才专门设立的附庸。高的就如天厨门只为道长一人，低的就是为那些元婴真君们提供各种享用了。

这些宗门，也就只会在中门和下门中占一个位置。上门之中，除了八方山这个奇葩，再无第二宗门是有两个姓氏的。

正是道不同，怎可为谋？！

就是两个元婴修士，师出同门，到了元婴这一步，也会有道路上精微入妙的差别。短时间还能勉强和在一起，到了最后还是会分家。

也就是金丹修士，可以随便啸聚在一起，数百数千都是无碍。只是这样的宗门，人数再多，也不会被人正眼平视。旁人只当他们是江湖上那些帮会教派的大而化之，并不会真当他们是一回事。因为下门之中，每年都有数十数百的宗门烟消云散，同样也有数十数百的宗门在某个莫名其妙的角落出现。可能两个元神一场大战，就会有数千金丹死于非命，数十下门满门死绝。这样的东西，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此情形，一直到了三万多年以前，儒门双圣出世，才有了改变。孔夫子周游列国，广收弟子，有教无类。就是山精水怪，也可以到他座前听讲。就是走卒屠夫，夫子也是宽容相待。甚至是奴隶娼妓，亦可得闻其道。当其时，儒门有七十二元婴，谓为“七十二贤人”，个中只有一半是出身世家门阀。剩下一半中，有曾经落魄为山林大盗的，有曾经卖笑青楼的，有杀狗的，有卖草鞋的，有种枣子的，有做豪门奴仆、跪着充当那些公子上马凳子的，有掏粪的，有猿猴化形的妖精，有阴魂之地天生天养的幽魂，有曾经蒙昧无知、吸人鲜血的妖尸。其中出身最贱者，是夫子在星月湖欢喜魔宗救出的一个人。他天生阴阳双性，从小就是那些魔头的肉奴，更是无父无母。而就是这一个人，成为儒门第一亚圣，在夫子化道之后守护曲阳山，力战诸天妖魔，护持孔姓不灭。

而那韩圣韩玉昆，入南荒千年，教化南荒蛮民，点化数千部落。更是在南荒妖族中，教化出三十三位大圣。现在儒门下辖的土地，有七成都是韩圣遗泽。

也正是因为如此，儒门十三宗辖下，人烟繁盛，有四百七十多国，占地亿万里，属民以亿兆论。也同样是如此，儒门辖下，才会有如此多的修真家族，才会有那些品定家族世系的谱书。

而在罗浮山下，数十个王国里面，只要发现不是陈家的修士，又没有证明身份的凭依，统统只有死路一条的下场。没有什么修真家族，所有陈家以外的人都是陈家的奴才，都只有跪在陈家人之前的资格。他们唯一能竞争的，就是跪的远近而已。他们存在的最重要的一个价值，就是为陈家提供尽可能多的女儿，好满足陈家子弟婚姻的需要。

那些天生拥有灵根的女子，最是受到追捧。只要一有发现，必定是举家富贵。往往是一个女儿，就能换到数百万两黄金的彩礼，那个父亲更是可以在王国里面官拜节度。但是对于那些拥有灵根的男子，却是天大的苦难。陈家也不多做，只是把他们都阉割掉，扔进皇宫里面做太监去了。

陈观水心底只是好笑，果然也就只有儒门辖下，才有那些异想天开的人物。真的当拜师学道是什么了？当他们拥有灵根很了不起吗？当他们天资卓越很了不起吗？当他们心中只有长生，为了长生就是杀妻杀父杀母也是阻不了他那颗心就很了不起了吗？

全他妈是废话！

你又不是我儿子，我凭什么教你？

要想学到罗浮道法，首先第一条就是必须出身二十二姓，而且必须是嫡子。那些庶子，想学道，也可以。先做狗，做到那个师傅满意为止。

如果连做狗都不愿意，那你还有什么诚心是来学道的？不如借你的人头，做我书房里面的一件摆设如何？正好可以教教那些痴心妄想的人，天地之别究竟是什么？

你说你是天生的天才，你是可以注定成就元神的那种绝世的天才，不教你道法就是我陈家的损失？！

那我还是杀掉你好了！

真当我陈家这十万年来是玩着过来的？真当我陈家得天独厚，有一半子嗣拥有灵根是假的？真当我陈家就没出过比你还变态的天才？

但是十万年以来，陈家成就元神的，就是那么十几个人。剩下的数以亿万万计的陈家子弟呢？

他们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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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所以陈观水面对陈玄风的质问，只是摊了摊手，很冷静的回答道：“要是他们连这个都不去争，那不是更没有路了？去争，总还有一份希望；不去争，连这份希望都没有。看小说最快更新)我要是他们，也会这样去做的。”

不过没等陈玄风开口质疑，陈观水话音就是一转：“但我不会像他们这么笨，那样纯粹是去找死。儒门有十三个宗派，加上此前断绝传承的，光是各种真传道法就有数千种。我要是去找一条上进的路，就从现在开始谨守道心，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走下去。行如我心，法证我道。我想那些守护道观的观主、和那些守护土地，肯定会看在眼里。当年孔璋真人在监察真人之下又设立一层守护，更是总揽各地守护的任命和考核，我想必定是有从民间筛选人才的考量。”

这时，却是门外传来一声鼓掌，林可雅白衣素裙走了进来。她走进来，也不多说话，径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示意陈观水继续说下去。

陈观水再是说道，话音也愈是坚硬：“如果我能符合儒门某一种真传道法的要求，我想那个守护必定会上报上去，然后也肯定会有人来查看鉴别。如果真的是种子，儒门自然会有引路人，站到我面前。”

“但若我不是，自然一切休提。”

“那些装模做样的小人，虚情假意的伪君子，和那些一心都扎在名利之中的修真家族子弟，我想在儒门前辈的眼里，恐怕就是那粒真种要挣扎穿破才能发芽展叶的厚土。越是**污秽，越是人心横流，越是道德沦丧，越是上佳土壤！”

“我说的可对？！”

这一次，却是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林可雅赞叹道：“陈观水你不愧是出身罗浮，能把儒门筛选后晋弟子的手段看的通透。确实也只有你说的这种方法，才能入得了儒门元婴前辈的眼界，也才能被收为儒门真传弟子。其他一切在自己努力之外的法门，都只会被认为是歪门邪道，会污了那一颗赤子真心。(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没有一颗赤子真心，就无法接引曲阳山上九天之外的浩然正气，也就不要想成就儒门的那十九种第一品金丹。不能成就第一品金丹，就不可能被算做儒门真传弟子。”

“这儒门辖下漫天诸国，亿万生灵，千万修士，也确实是你说的，都是用来养出那些真种的厚土。不光是吴国这样的世俗王国，就是那个小竹山，第九层之外的其他八层云城，那些金丹长老，各个书院的师范，那些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也全部是这厚土中的一部分。”

“这一次我三仙观与儒门对赌，任由林羽汐真人在这七国之地施展林家心魔手段。看不见的人，会说七国大乱，生灵残敝无数。下面我清洗吴国，诛杀那些在前面乱作的贼子，也肯定会被一帮人痛骂。但是能看见的人，却是在这污秽滔天中清楚的分辨出那些挣扎自强的真种，静静等着他们成熟，落入自己的手中。”

“这一次，不仅仅是正气宗得到了三位真传，儒门其他宗派也各有斩获。我那个好友徐长青，不也是刚刚找到一个好徒弟，还是你的师姐。我也听她说，日后还有的事情是要找上你陈观水的。”

“就是我们东海，这次也在七国之中找到了一位传人。八十四年前，灵星子祖师破例离开郁洲岛，为的就是那一位奇女子。她也不愧是被祖师看中，去了东海，只用三十年就结成金丹一品，从此凌云独步。她就是‘忘情剑’颜恋尘颜仙子。”

说起这个颜仙子，陈观水倒是想起来了。

她确实是一个名人。但是这个有名，指的是她在孔璋真人排定的“天下十大美女”中榜上有名。要知道，那十大美女中的第一人，是星辰剑灵星子；排在第二的，是一丈红绡绯红衣。至于其他七人，也都是赫赫有名的女修士。这十人中，光是元神真人，就有三位。而修为最低的，就是这位忘情剑颜恋尘。仅仅一个才结成金丹不足百年的女子，就侧身如此一个排行榜上，自然更是目光所集。

但是对于这个颜仙子的来历，却只有她出身东海郁洲岛三仙观灵星子祖师门下这一项。而她又不是灵星子祖师的弟子，师承也很是缥缈。只有她手里的那一柄“血染忘情剑”，一门“太上忘情诀”，却真真切切是凶威昭著。

因为没有人知道她的剑在哪里，又会在什么时候斩在你的心上，只有等到某一个时刻突然感觉人生索然无味、诸般情感只是空虚，恨不得立刻就死掉，才能明悟在心弦的那一边，是一个红衣女子在浪涛中静静拨着琴弦，操纵着你的生死。

但是下一刻，你就没了知觉，成了一具忘情傀儡，也就成了她手里的一个杀人道具。

林可雅继续说道：“颜师姐被祖师接引之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十七岁成亲，嫁给了同县的一个姓苏的地主做填房。那个男人很有才情，写了很多诗词，里面就有很多是写给颜师姐的。其中一句‘颜如玉，怎相许，情浓难过秋雨，一川烟草漫天絮’，说的就是颜师姐。”

果然只需要一点扳动，周围各人的记忆阀门都是被打开了。

陈玄风一声长叹，“可是北边池国魏柳城的苏程苏大先生。当年我曾经去过池国，就是为了看看这个写出能让我夫人心动不已的诗词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情种。但是见了，真真是男儿风度，让我惭愧不如。我站在他面前，甚至连话都说不齐全，逼得我当天就回转狼山。”

最后就是自嘲了。

倒是旁边的林素冰这时送出手去，抓住他的衣角，安慰起来。

陈玄风又是说道：“十年后我再去池国，却是听说苏大先生被人陷害，一族死绝。但那个陷害他的人，也早被人满门血洗，连田里都撒满海盐，彻底绝了户。再是后来，听闻有元婴前辈驾临池国，用那一路三十家修真家族的人头，筑成一座高台，就为凭吊先生。倒是我，什么事都没办成，空着手去，又空着手回来。”

语气蹉跎，满是伤感。

这时却是胡二娘也来了，跟着陈玄风的话头就说道：“那个元婴前辈，我倒是知道是谁。她是南荒有名的一个大妖王，一向喜欢苏大先生的诗词，就一直以‘小苏’做自己的外号。她就是有三江阁阁主之称的小苏先生苏黑羊。”

胡二娘也没继续把话题扯远，接着说道：“那年小苏先生到孔望山来，还送给我几块石碑。碑上刻的就是苏大先生最有名的《蜀山》、《青城》、《落铃雨》这三首词。笔迹却是一个女子，温婉中又有一份骨气，偏又情意缠绵。现在想来那个写词的，应该就是颜仙子了。”

林可雅轻一拍手，把众人目光再引到自己身上，继续说道：“灵星子祖师如何接引颜师姐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时候祖师只是静坐在云上，垂手把那门道法散步下去。然后祖师就在云上坐等，一直等到十三个月后颜师姐自己仗剑杀出重天、杀绝了所有仇人，才接引她回归东海。”

再是一指陈观水，林可雅不由得赞许肯定道：“这个小子刚才确实说的对。自己不努力出头，等着那些高人垂青，怎么可能？就像颜师姐，如果不是她自己杀出头来，祖师根本就不会接引她；如果她死在地上，祖师也只会把周围的人杀个精光，断掉那门道法流传出去的可能，回身就走。”

“外边那些个四处乱找的家伙，过上几天可能就是他们的死期了。不是我动手，就是小竹山的那些家伙动手。”

再是一指陈玄风，林可雅就警告道：“你们狼山向来野惯了。但是现在既然归顺我东海，东海的规矩就要记在心上。这一次我让你自己去解决你们狼山的那些家伙，下次我就自己出手了。还有，这次你们狼山把几个好苗子都送去小竹山，我就先记在这里。日后要是还这样做，就休要怪我不客气。”

陈玄风反过来指着林可雅，指头连着摇了几下，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只能悻悻然领着林素冰和艾露恩就告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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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再是恍然，又是二十多天一晃就过去了。

那日之后，陈观水就一直窝在紫竹林海里面，埋头钻研制造木灵傀儡的种种关键。挑选各种木材，筛选各种宝石，选择各种驱动法阵，调整各个关节的细微结构，最后就是为这些傀儡选择要模仿的底本。

也许是心底的一种警醒，陈观水制造出来的第一个木灵傀儡，就是那个魏青。第二个，就是唐闪。

看着这两个和生前一模一样、只是眼睛里面完全没有神采的人物，随着自己的手指牵动，缓慢的从衣服架上取下各种衣物，一件一件穿戴上，渐渐把那些关节遮掩起来，最后乖巧的站在自己身前，低头垂眉，直如最忠心的奴才，陈观水也只有嗟叹。

手指再动，大殿的角落里就走出第三个人来。

这个人一身黑衣，头发上裹着一种黑灰色的头巾，甚至连脸上都覆盖着一张面巾，只留出两只眼睛。手上、脚上也是被遮蔽的严严实实，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累赘。

只是这个人唯一露出的双眼，也和那个“魏青”、“唐闪”一般，都是两颗沉黑宝石。“他”正是陈观水制作出来的第三个傀儡。

也许是紫竹林海换了主人，也许是胡二娘之前没有在江湖上留下什么威名，现在更是依偎在一个凡人男子怀里做起小女人，短短三十天时间里，已经有四个人闯入了。前面三个，被胡二娘直接就扔进幻阵，被折磨得精尽而亡。而第四个，却是在白日间跟着采买的奴仆就混了进来。然后慢慢前行，一直磨到了离正殿不远的地方。

但是这时，一只红尾巴的小狐狸被三五只母猫追的上天入地，叫的是一个惨绝人寰、惊天动地。一愣神，就钻进了那人的怀里。然后，那人只是看了一眼小狐狸的绯红眼瞳，瞬忽间就迷失掉了。再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做什么。

那个时候陈观水正在精心雕琢“魏青”的躯体，在想着用哪一种材料才能真切做出那种笋形的温软，挺立中又带着一份弹性，又正好可以握在手中把玩。然后就看见一个黑衣男子捧着三只小奶猫，头顶上端坐着一只小家伙，器宇轩昂的就跨步走了进来。

再然后，陈观水就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紫竹林海中的男子扒了个精光。不仅仅把他身上所有藏着的道具都摘下来，也是在梦境神通里把他彻底清洗了一遍。

本来陈观水还以为他会是东海那一帮人埋伏下来的棋子，准备的下一轮手段中的一个，也做好了他是死间的准备，但没想到这个混蛋要闯入紫竹林海，竟然是为了找自己的晦气。而且还是为了吃醋！

杀生道的夜慕枫，那个快意恩仇、爽朗磊落的女子，真的敢**胸膛如男人一般大口喝酒的女子，竟然是这个混蛋的师兄。而他，也是叫做夜方回。

这个男子私底下就喜欢夜慕枫，一路就跟着来了吴国。却是在师姐的眼里看见了一种杀生道弟子不应该有的爱慕情絮，更是时常盯着紫竹林海仰望出神。他怒火中烧，就准备杀进来，讨一个说法。

自然来而不往非礼也。陈观水只好细细切下他的头，清洗过后做成一件摆设，端端正正就放在自己书房的百宝阁上。

然后就是掐住那只小红狐狸，一阵死命的揉，揉的她鬼喊。真是几天没见，红翡这个小丫头竟然就能变形了，还偷着去那些紫竹林海老住户的巢里观光。前天是去那些灰鹰的巢里偷了一颗卵，惹的漫天都是老鹰在飞，啄死了一地的小狐狸傀儡。昨天又是去那帮鸡妖的窝里做贼，被那只大公鸡抓住，亲自送回给了胡二娘。今天竟然又去惹那些猫妖，说不定现在院墙外边就站了数百上千的各色猫咪，专等着她出来好迎头痛击。

陈观水只好招过那个无面傀儡，让她托着那三只小奶猫送去了东边那些猫妖住的地方，然后又是细心把夜方回身上的各种零碎武器、道具、法符都收了起来。接着就把小狐狸揣进怀里，带着她去扬州城里玩了。

一路沿着夜方回的脚印倒着追过去，竟然连着找到三个杀生道设在扬州城里的据点。一个是个客栈，但是只有掌柜、账房、厨师三个人是杀生道里的杀手。第二个地方是一个赌场，里面就聚集了数百个挂名在杀生道之下的外门弟子，但真的杀手反而是一个在赌场雅间里面烹茶的中年女子。第三个地方是一个偏僻小巷深处的小道观，却是杀生道的真正分舵所在。里面七个垂垂老矣、只在等死的穷道士，竟然全部都是横行扬州的杀手。杀人焚宅，闹市刺敌，或是设下一个无头局，或是在一个密室中取人性命，诸般种种，可谓是地道的杀人宗师。

但是陈观水关心的，却不是这些隐藏极深的杀手身份，更不是那些如同暗夜獠牙一般的杀人技巧，而是那一幅幅晃过眼前的场景。

在玉尺巷里，一排排的女装店、首饰铺、水粉店，陈观水看到的是一个女孩带着一群女仆，徘徊在其中。偶或看到一个老板娘，就是觉得她特别眼熟，真的就像是数年之前就看过她年轻时的摸样。

在铁铜巷里，一排排的兵器铺、打铁铺、酒馆赌坊，陈观水看到的是一个男孩带着一群豪奴，耀武扬威。又是路过一个店铺，突兀就感觉到自己曾经砸过这家店，只为他做的皮甲有点怪味。又或者看着某个酒馆的老板，恍惚间就看到他被自己逼进一个小巷，被自己的手下打的头破血流，却只能乖乖跪着承受。那时的刻毒仇恨，恍惚间就和眼前这个殷勤招揽自己的男子重合在一起。

也只有夜方回引发的东西最少。作为一个杀手，虽然死的时候很鲁莽，但是活着的时候却是一言一行都是完全标准的杀手摸样。静静的坐在某个房间里看书，静静的在空无一人的道场里练武，静静的行走在黑夜下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静静的等着目标走近自己的身旁，然后一刀解决掉他再静静看着他死去。不去任何人多的地方，不去任何会被人记住的地方，不去围观任何偶发的热闹，甚至连吃饭都是只找那些偏僻处的小饭馆，住宿也只找那些破败的道观废宅。

自从他在三个月前来到扬州，虽然期间出动七次，杀死十九个人，但是却严格只在阴暗中行走。整个扬州城，竟然没有他留下的一丝一毫的痕迹。

也就是在最后的那个破败道观中，陈观水才看到了例外。

七个老道士中的一个，光着上身在后院挑水浇菜的那个，谁又能想到他曾经是杀生道新生道场的一个教官。每一年，杀生道都要从各个王国中收容数千上万的孤儿，也会从各个修真家族中绑架那些拥有灵根的子弟。经手的人，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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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看到那个老道，陈观水恍然间就看到了一个场景。那还是夜方回十岁的时候，一个夜晚，已经在一个深山古寺里面被圈禁了三年的一百个男孩，被这个老道要求只拿着一把匕首，徒步穿行越过一百里的距离去一个庄园。而在庄园那边，却只要最先到达的十个人，剩下的人全部都会死。

但是，这个老道最后又增加了一个环节，让这些男孩在古寺里又住了九天时间。九天后的第十天凌晨太阳升起的时候，才是考核真正开始的时间。

九天，只有九天。等到第十天古寺大门洞开，考核正式开始，那一百男孩已经只剩下夜方回一个人了！

先是几个小团伙聚集起来，杀死了那些落单的人。然后有一个人放火烧毁了所有的房子，大火又杀掉了一批人，更毁掉了所有食物。再然后有人在水井下毒，直接毒死了剩下的一半多的人。最后是在第七日的夜晚，一直藏身起来的夜方回静悄悄收割掉了所有人的头颅。那些人，早已经被饥饿和干渴折磨失去了所有力气。就是最警觉的人也没能战胜一直养精蓄锐的夜方回，最后只在他脸上刻下一道伤痕。

原来夜方回在被杀生道绑架之前，就是一个猎人的儿子。他也早就有了怀疑，就在古寺的一个角落偷偷藏了一些食物，更是偷偷记住了古寺里面所有可以吃的东西。放火烧掉房子的人不是他，但是他却是第一个从厨房抢出食物的人。向水井里面下毒的也不是他，但是他却在之前就已经收集了足够的水。

然后，就上演了让这个老道很是高兴的那一幕。最具有杀手天赋的人，在考核没有开始之前，就赢下了一切。

再下面，夜方回被带回杀生道的宗门，就被这个老道要下来，收在自己的道场里。

陈观水静静的坐在道观后院的水井栏上，任水镜在五指间泛起、波澜再炸裂，却是在梦境神通里静静旁观着夜方回和这个老道之间纠缠了近十年的恩怨。

一个个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或是成为夜方回的考核目标，或是拿夜方回当做测试道具，但是活下来的还是夜方回。而他们，就是死在各个考场里面，死于各种奇怪的死法。

每一次的考核，双方的实力都是无比的接近，双方要想获胜都需要挖掘自己所有的潜力，施展所有的手段。只要一点点仁慈，也只需要一点点懈怠和放松，死的人就是你。

在夜方回的回忆中，也是这个老道解释了如此安排的原因，更讲明了杀生道的宗旨。

杀生求道，死中求活！而为的，就是“道在何处？道在生死间。”这一句话。

所以杀生道的人在真正入门以后，就不允许再去以比自己明显弱小的人做目标，只许去杀死和自己实力相等的人。如果你能杀掉比你强大很多的人，那你更会被认可。而且越是往上走，修为越高，杀生道的修士就越是不屑于暗地里的刺杀，反而是堂皇的当面而战，直直就杀过去，杀个血流成河。

反过来，如果随意屠杀普通的凡人，随意用各种手段虐杀对面根本不如你的敌人，利用种种技巧而不是实力去获得胜利，比如绑架对方的妻女然后当着对方的面虐杀、彻底摧残敌人的勇气，这样做的人立刻就会成为杀生道其他弟子的目标。

夜方回曾经七次成为别人的目标，也是七次在任务之外无缘无故就杀死凡人。喝酒之后屠杀一整座酒楼的所有人，第二天就有一个少年站在面前堂皇的拔剑邀战；长途跋涉中心情烦闷，就抓住一家农夫，慢慢折磨，但是到了地点，落脚后就有人刺杀而来；至于其他五次，也是让夜方回学够了在杀生道里生存的教训。从那以后，就再没有第八次。

而夜方回也同样去猎杀过那些违反了规矩的同门。一场场血战，切下那些人的头颅，也是一点点斩去自己心里的杂草，肃清了自己的道路。

陈观水看着眼前闪过的种种，只能嗟叹。因为眼前的这个老道，曾经当着夜方回的面，挑战北地一个大宗门的弟子。只因为那人纵容自己的宠兽随意猎食农田里忙碌的农夫，所以这个老道就杀了那人。那一战，老道的实力还比那人要低上一些。但是老道就是拦路邀战，力战杀敌。最后就是浑身披创、血流几尽，也是站到了最后。

此后那个宗门和那个弟子出身的家族报复过来，一次次扩大的战斗，最后引发了战争，也引动了北地几乎所有杀生道弟子的参战。蔓延整整十三个月的血战，那个宗门被杀了一半的弟子，那人的家族被彻底毁灭，而杀生道在北地的千年基业也毁于一旦，宗门更是被烧成一座火山，但结果依然是杀生道赢了。

因为那场血战中，杀生道虽然死了四名金丹真人，却是有一个金丹真人成功晋阶元婴，更是和对方宗门的门主约战于百年之后。同时更有十一位筑基修士死中存活，结成了金丹。其中一个女子，更是天下所有修士都要为之疯狂的金丹一品。

是为“子夜芳华”夜寒刃，被誉为可以列名下一次孔璋真人评选的“天下十大美女”的绝世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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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细心的从那个老道身边不远的一堵废墙上挖下一棵小树，细细的挖出它所有的根须，然后再放进那个“夜方回”傀儡怀抱的花盆中。

而那个老道也是忙完手里的活计，就坐在田埂上，看着陈观水十指舞动不休，操纵着身边的三个新做的傀儡在后院各个角落里挖起各种不起眼的植株，再一一放进对应不同材质的花盆中去。

一直等陈观水忙到差不多，那个老道才鼓起掌，赞许道：“早听说今年白石书院有一个学生叫陈观水，天分高得让所有人都嫉妒。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你了。”

他一指那个“夜方回”傀儡，“既然你能做出他的傀儡，那是不是说这个小家伙已经死了？”

陈观水仔细听他的语气，却是没有任何同门死去的悲哀，也没有亲手种植的小树被砍伐的痛苦，而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但陈观水没有隐瞒，直接就解释了夜方回的死因。

这件事也没有必要隐瞒，毕竟无缘无故出现在陈家云城里的人，死了也是应该。就是追索上来，诛杀清洗这个道观，杀绝扬州城里的所有杀生道弟子，也是道理昭然。

陈家，是七大姓的陈家，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陈家。所以侵犯了，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那个老道也是明白，所以在听说夜方回无故侵入陈家云城，最后失陷在防护幻阵之中，反过来却是谢了陈观水。谢的就是陈观水可以在杀掉夜方回的第二天就踏足这个道观，更是准准找上了自己这个扬州站的负责人，而且还是轻装只带了四个傀儡。

毕竟刚刚他第一眼看见那个“夜方回”傀儡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往天上看。看林可雅是不是已经带了无数红甲傀儡包围了扬州，准备下手清洗杀生道。再是传音外边，沿着陈观水的来路就追了过去。等到消息返回，却是又被震撼一次。陈观水竟然是踩着杀生道中人才会行走的往来路线从一个据点走到下一个据点，一直走到了自己的眼前。

陈观水默然。对面那个老道心里的震撼，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不需要去关心，因为同样的震撼早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不过就在陈观水把整个道观后院所有灵药植株统统挖出来准备告辞的时候，那个老道又是开口阻拦道：“小友若是无事，可否听我一言？”

陈观水不置可否。

那个老道也就当陈观水答应了，继续说道：“小友既然能找到我这里，那以小友的出身，自然是知道我是何门何派？”

陈观水点头，吐出“杀生道”三个字。

那个老道顿时一惊，却是呵呵笑了一阵：“原来是孔望山的胡二娘出的手。难怪难怪！老道从几十年前，就一直都用七分堂的名义来做事。小友竟然知道在下所属的这个小宗门，真是难得难得。现在扬州城里，能说出杀生道这三个字，也没有几个人了。”

陈观水继续点头，却是又吐出“十二个”三个字。

老道顿时又是一惊。这一次就是细细想了很久，才是叹口气：“原来公孙道长一直都盯着我们几个！我说怎么有几次都不对劲的，原来是错怪那帮人了。”

感情老道是以为原来的吴国监察真人公孙元做下的记录，才让陈观水一个小毛孩子都能说出扬州城内杀生道弟子的准确数字。不过老道也没说究竟是什么不对劲，又是哪几次不对劲，被错怪的那帮人又是什么下场。

陈观水也没好奇去追问，还在等着老道拦住自己的理由。

果然老道没再打玄机，直截了当说道：“小友现在既然没有跟着白石书院去宋国，又不可能在三仙观里博一个出头，那加入我们杀生道可好？”

这次就轮到陈观水顿时一惊了。杀了对方的人，本来都在准备对方是不是要报复；现在报复都没有，反过来竟然是邀请自己参加对方的宗门，这是如何古怪的一件事？！

前面陈玄风刚刚说过七大姓嫡子如何如何、各个宗门都好像要抢着收这些人做徒弟的样子，眼前竟然就跳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竟然是真的，真的就是邀请自己去参加杀生道。

因为对面的那个老道，掌心托着一块玉佩，已经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玉佩雕刻龙凤，颜色明黄，但表面的龙凤正中浮现了却是金黄色的“杀生道秘传天杀剑谱”这九个楷书小字。这一块玉佩也是灵光闪烁，一圈圈肉眼都可以看清的波纹闪烁在周围，表面的三条小金龙、三只小金凤更是如同活物一般在自在游走。

竟然是一件祭炼到了第七重天以上的法器。

而自己只要一点头，眼前的玉佩就是自己入门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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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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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站在书桌后面，小心的在眼前的洁白宣纸上细细描绘着如云般堆叠的裙摆。画纸上，一个宫装丽人正端坐在镜前，梳理编织着发辫，正要挽成一个乌鸦髻的样式，但又觉得有点不满意就停在那里。丽人的眉头紧锁，好像是在想究竟应该如何选择，却是衬得一点红唇、格外分明。

而那天的那个玉佩，正在书桌对面的一个宫装丽人的手指间，在那三只小狐狸的眼前晃来晃去，引着那几条小短腿四处扑捉，却是成了一件玩具。

那一日，陈观水确实是被那个老道的举动给惊住了。怎么都想不明白，老道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平白无故就给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少年送上一份超级丰厚的大礼，而这份大礼也早就超过了老道向陈家赔礼需要付出的上限。

按照陈观水的想法，老道最多会拿出五百颗灵石了结夜方回潜入陈家云城这件事。但老道拿出的那个玉佩，不算里面藏有的天杀剑谱，仅仅祭炼到四十二层以上、已经是第七重天法器的玉佩本身，价值就已经是两千四百灵石了。

陈观水在监察道观的善功碑看过这种玉佩的形制，那三条金龙和三只金凤都是可以放出攻击敌人、或是在身边结阵守护的。玉佩本身的材质也可以避开水火，可以安稳心神。

但这些和那个“杀生道秘传天杀剑谱”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门功法，而且出自杀生道这样的中门，就是不完整，也足以在吴国境内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刚刚过去的吴国大乱，窦红轩不就是为了一门功法就拿全族人的性命来赌么？！

所以那个时候陈观水就楞在那里，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就很可能进了眼前这个老道不知道布置在哪里的圈套；不接，不仅是立刻得罪了杀生道，毕竟人家是用一份厚礼在赔罪，而且自己心里以后也是有点不平衡。

不过那个时候，突然间就是两道长虹跨过天空，从扬州城西的极远处一直越过城池，准准的落在东方陈家云城的地方。

在同时，更是犹如一股潮水排山倒海、横扫而过。所有人都是在长虹跨过头顶的一刹那有了一种被按进海水里面憋闷的感觉，直到数十息后那种威压消失才能长喘一口气息。一瞬间，扬州城所有的角楼，都是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仰望天空，看着那两道长虹出神。

一道长虹五颜六色，绚烂夺目，每一瞬间都有数十种颜色在变化。另一道长虹却是清清冷冷，淡如月下冰水。

不过在那这两道长虹出现以后，陈观水立刻放下了心里所有的纠结，朗声长笑，一把抓过那个玉佩回身就走。

管它里面有什么奥妙玄机，陈家的那两个元婴真君已经到了扬州，自己还要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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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眼前的这位宫装丽人打扮的陈家元婴前辈，刚刚看到那块玉佩，就是一声冷笑：“杀生道现在是越混越回去了，现在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勾引我们陈家的小孩子。难道是真不知道死活两个字怎么写了？”

她只是手指一搓，就把那四十二层禁制一起捏碎。但那些逸散出来的灵气、迸溅出来的符篆文字，却又是被她笼在手掌之上的一个清濛濛的空间中。

等到那块玉佩失去所有的光泽，那本《杀生道秘传天杀剑谱》的文字也开始慢慢流散出来。但还没有消散掉，就又是被那位元婴前辈等个正着，收进了一面小铜镜里面去了。

再见镜光流转，无数金黄色的符篆文字在镜光中沉浮，仅仅三十个弹指的时间，一篇名为“杀生道第三剑天杀剑谱”的经书就从那面小铜镜上飞出，重新流进玉佩里。等到这一篇文字全部流进去，那一个清濛濛的空间猛的一缩，竟然是把刚刚打散的四十二层禁制又重新塞进了玉佩中。一层层禁制重叠上去，一圈圈灵光叠加起来，竟然是真的又祭炼到了第四十二层第七重天的地步。

前后没有超过一盏茶的时间，玉佩还是那个玉佩，金龙还是金龙，金凤还是金凤，但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陈观水才敢接过玉佩，贴上额头，用神识探查里面的文字。

剑谱开篇简单讲了一下杀生道的历史，竟然是创立于近一万年前。而杀生道的第一个宗门，更是出乎陈观水的预料，竟然就是陈家祖庭的罗浮山。

一万年前，陈家有一个金丹修士，纠集了家族中志同道合的另外九个金丹，在罗浮山无量峰的杀生殿创立了杀生道。而这门天杀剑谱也是传自其中的一名女修，她更是杀生道第三任门主。

她的名字，依然是出乎陈观水的预料，竟然就是东海郁洲岛三仙观的灵星子！

只不过那是她才是一个金丹真人，天杀剑谱也是草创不久。后来她离开罗浮，周游天下，也算是彻底和杀生道没有了瓜葛。后来灵星子在三千年前突然出现在东海，以星辰剑闻名天下。一剑出，必有一星动；星光摇动，必有一人死于此剑之下。

现在玉佩里面就在抬头列出了天杀剑谱的第一个版本，后面更罗列了罗浮山收藏的各种衍化版本。一直到第十三章，才是原来那个玉佩里面藏着的剑谱。不过，现在也是被拆开分成了七个章节，细细阐明了各个版本之间的递进演变，各种演变之中的考量和优劣。

最后，还有一套完整的祭炼这块玉佩的法门。也是被分成两章，第一章是元婴前辈改动过的，第二章就是玉佩里面原来就有的。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观水才从这两套法门之间的区别大概看出了点那个老道的潜藏手段，也才知道刚才元婴前辈为什么要用“勾引”这个词！

如果是换一个人，意外得到这么一桩厚礼，任是如何小心，如何在心里决定不会去查看那篇剑谱，但是放着一件第七重天的法器不用，总是会有点觉得太浪费。但是只要看到那篇祭炼功法，然后按照祭炼法门来祭炼这件玉佩法器，就已经落入了杀生道的圈套，再也脱身不能。

那一套祭炼功法，会蛮横无理的彻底把那个人体内所有的真元法力统统转化成杀生根本气，把一切修炼轨迹都彻底扭转到杀生道的道路上去，更是无比贴切那门天杀剑谱的修炼。而任是谁，改变以后，只要是开始修炼天杀剑，立刻就可以水到渠成，只用旁人三分之一的时间就能冲到炼气期的巅峰。后面筑基也是完全没有问题。

那一门剑谱里面，虽然还有很多精妙的地方，尤其是和道法相连的地方被删减掉了，但是剩下的部分却是完全没有陷阱。一路通途，就可以直到金丹大道的门前。

但是啊，这就是杀生道的算计！

因为这个时候，你已经彻底和原来的宗门断掉了所有的联系，已经是一个杀生道的内门弟子了。而你还要想着更进一步，就必须找上杀生道的山门，接受杀生道的真正传承。

此时，你还能有什么呢？

而杀生道付出的，不过是一件可以重复利用的法器，就可以静静等着别人宗门的良才美资自己吞下香饵，自己走上杀生道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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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想的明白，陈观水才能感觉到那个老道的用心险恶。自己杀了夜方回，那他就把自己变成新的“夜方回”！

那个元婴真君看着陈观水额头出汗，轻笑道：“小家伙现在知道怕了！不会真当天上会掉下一块馅饼来，还巧巧砸到你了？”

笑过以后又是说道：“不过那个杀生道毕竟是我们陈家人自己创立的宗门，小家伙你也没被算计到，那今天这场就算过去。这块玉佩，就算是我这个长辈送你的见面礼物。以后你要记得，要叫我做‘镜姑姑’。”

而另一个元婴真君，到了陈家云城，转眼就消失在紫竹林海里面，没了踪迹。

这一个元婴真君却是独独只留了那三只小狐狸在身边，用足了功夫逗引三个小家伙玩耍。

从胡二娘和林可雅的嘴里，陈观水才真正知道这个宫装丽人一般的元婴真君详细的信息。原来她竟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陈家七十二周天宝镜中的第七十一面的法宝元灵，有“蜃楼幻镜”之称的陈阿娇。不过她通常让别人称呼她为“阿镜姑姑”。

至于另一人，就是有“三十二”这个古怪到极点外号的另一件法宝的元灵。

而他们二人，却又是上通第一道祖的癸变泉大仙人。在三万年前，大仙人突然在人间显露踪迹，先是在曲阳山点化孔圣，促成儒门一脉，后就是在罗浮山留下七十二面宝镜和数百件乱七八糟的法器法宝，助罗浮陈氏挺过了那一场心魔之难。

三万年以来，这些宝镜和法宝被祭炼到周天大圆满后，有很多法宝元灵都是在陈家庇护之下转世重生，重新又修炼了上去。再是执掌那些法宝，声威更是显赫。

但是这次阿镜真君和三十二真君前来东海，尤其是阿镜真君这个位列七十二周天宝镜之一的人物，胡二娘和林可雅却是猜不出她此行的目的。反正是不可能仅仅为了吴国陈氏一脉被东海血海修士偷袭这一件事情而来的，必定是有罗浮山的一番图谋。

不过胡二娘和林可雅的头疼是她们两个人的，陈观水还是逍遥自在。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也要开始头疼了。

可能是林夫人在阿镜真君面前夸了几句自己的儿子，也可能是阿镜真君对陈观水能得到李玉冰这个筑基修士的青睐很好奇，也许是她对秦观主给出的评价有疑问，反正是她从到了扬州的第三天开始，就缠上了陈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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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阿镜真君缠上陈观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个无面傀儡的不同。她对制作出这个傀儡的人，是赞不绝口；但是她更感兴趣的，是谁指点了公孙元制造出了紫竹林海里的那数千个之多的红尘佳丽。

现在是胡二娘的幻术在支持着这数千名佳丽美人儿，一如活着一般的在各个亭台楼榭间行走，一如既往的招摇动人。胡二娘的幻术掩盖了绝大部分公孙元留在这些美人傀儡身上的痕迹，展示的也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美丽，但阿镜真君还是从根本上看出了那个女子一挥剑、劈出一根线条时的神情。

是赞叹、是认同、是期待、还是惋惜。

她细细的摩挲着那些佳丽身上的各个部位，如同最极品的色狼一般把她们按倒在光天化日之下。五指律动，弹着那两颗樱桃；食指轻划，掠过峡谷幽穴；再是侵上，就是捧起美人儿的脸庞，细细回味被留在瞳孔那两颗宝石里面千奇变化的爱恨情仇。

最后，她的目光就停在了一个木灵傀儡的身上。再是一转，就是死死看向这个木灵傀儡的主人，陈观水。

“魏青”，陈观水制作出来的第一个木灵傀儡，却又是紫竹林海中唯一一个不是由公孙元制造的女性傀儡。但是，其中的技法却是一脉相承。而且在阿镜真人的眼里，这个“魏青”的身上，更能看出一些东西来。

惟妙惟肖的完全复制女体的所有曲线，并不是很难。技艺高超的傀儡匠人，甚至连皮下纤细的青筋、芝麻一样大小的痣，甚至连体内的各个脏器、各个腔道，连那些气味、热度、弹性、触感，都能一一仿制出来。

但是匠人只是匠人，他们做的再好，却完全是在“傀儡道”的大门外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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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只有一尺直径的青铜古镜，却是诡异的带领着一大群海鸟在海面上急速飞翔。一整群七十只黑颈鸥，没有一只感觉到异样，似乎一面镜子领着自己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哪怕那个方向已经远远超出自己族群的领域。

古镜上如水般荡起一阵阵光芒，时不时就有一道光线急速飞出，落入海中又是急速飞回。(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但是如果有人正好在古镜上方向下看的话，就能看见镜面里是一片浓缩到了极致的淡墨山水。

三千里山河，数十城郭，竟然是聚在了一个小小的只有一尺直径的圆里。人影如尘，河川如线；山高千丈，却高仅有一个指节；两军汇聚，杀了血流成河，也不过是墨染一团。

在这三千里山河的最顶端，贴着镜子提纽的地方，有一面大湖。湖畔有一座小山，围着小山又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宫殿群。而在山顶，就是有一个黄金打造的大殿。

但是，陈观水现在的位置，还就是在这个大殿里面。

站在大殿前面的窗口上，看到的大海茫茫，海天辽阔，远处有小岛如链，白帆如珠。但是转到其他三面，看的却是好一片盛世乐土，千里阡陌尽黄，正是丰收时节。

自从昨天中午，那个一直隐身不见的三十二真君突然传了一道讯息来。当时正带着三个小妹妹陪着阿镜真君逛街的陈观水，连拒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阿镜手一晃，收进了这面镜子里。

等到落脚安稳以后，看到的就是一个如此真实的世外桃源。

而听阿镜真君的介绍，这三千里方圆的土地，就是她赖以成名的“蜃楼幻境”。眼前的这座宫殿，也正是她的道场“镜中宫”。

不过外面那些风光如画、城池如烟的胜景，还有那些懵懂生活、繁衍生息的世俗黎民，十成中到有九成都是阿镜真君的本命幻法神通衍化出来的。只要她心意流转，立刻就可以山河变色，朝雪夜雷，一日成春、一日成秋。而她以前遇到一些棘手的敌人，也都是把那人圈在这个幻境里面，然后慢慢变幻场景，直到摇撼那人心神，催逼得那人生死欲狂，再从容斩而杀之。

陈观水也听了阿镜真君讲的一个过去的战例，却是顿时彻底拜服在她的无耻之下。

一千七百年前，有一个上门弟子云游历练路上遇到一个陈家女子，就起意要收她入**。那个陈家女子修为低微，最后只能束手就擒，但也是在轩辕通天灵玉里把警讯传回了罗浮。然后就是这个阿镜真君门下的一个弟子出手，诛杀了那人，解救了那个女子。

故事很是简单，但后续却很复杂。

那人的师傅怀恨在心，就在两百年后乘阿镜真君出游的时候暴然偷袭。一场大战，最后是那个元婴真君陨落在蜃楼幻境之中。当其时，三千里山河，满地都是那人的那个弟子，一个一个的把那个元婴真君**里面的女人勾引上手，然后在白日里荒唐。

到了最后，那个元婴真君已经不再寻求破碎这一方幻境，也不再与隐身起来的阿镜真君针锋相对，而是疯了一样的四处追杀那个给他带了无数顶绿帽子、更是触动了他心头最深最柔禁忌的混蛋。他甚至都忘了，他本来是为了那人复仇的。

漫天云海涛卷，勾勒的就是那个女子被蹂躏时的痛楚，但她脸上却又是意外的带了一种满足；千里风声回荡，真切就是她在床第间的哀怨。而又恍惚间，又是换了一人。

而且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这样，一步一步阿镜逼近了那人道心粉碎的边界，在那人心里种下死魔劫难。最后那个元婴真君狂舞而死，死后躯体就化成了西边六百六十里外的孤鸿山，魂魄更是被阿镜收走，炼制成了孤鸿山的镇守山神。

陈观水听了这个故事，再看眼前三千里内已经密密麻麻、足有一百个之多的山头，对面前这个宫装丽人更是添了一份小心和敬畏。

所以阿镜吩咐下来的事情，陈观水老老实实的就去做，而且是用尽十二分心思去做好。

比如说，眼前的就是要替她画一百幅《宫廷妆容大谱》，从入宫时的除衣洗浴、到觐见帝王前的妆容、到受册为妃时的答谢、夜晚承恩受宠时的惶然、次日叩谢君王恩典时的快意、再到妃嫔夺宠时的进退、最后就是诸般种种的宫廷日常。

现在陈观水才刚刚起笔，画的也只是第三幅《承露殿面圣妆容图》。

倒是那三只小狐狸，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早已经离开家门千里之遥了，还是在那锦榻上蹦蹦跳跳。时而追逐前面哪个姐妹的尾巴，时而钻进阿镜的袖子里面想找点东西，时而就抱着那个玉佩在榻上四处打滚。

时光如水般流逝，那三个小家伙终于玩累了，崩的一声就变回三个女婴摸样，一头栽倒就睡着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观水才开口问阿镜道：“我看外面景色，我们现在好像是到雪桑岛了吧？难道三十二先生现在就在这里？”

阿镜却是竖起一根玉指，轻轻摇了一下。她抬手一挥，天上立刻云层密布，甚至连楼前的海景都遮掩住了。

再是一挥手，就见一面水镜出现在大殿之中。

水镜上一个巨型海岛巍峨耸立在万顷波涛之间，山峦翠聚，海浪如链。只是如今那些树立在山崖险地的宫殿，已经是狼藉废土；海滨的一个小城，也是被烧成灰地，只有数百个穿白戴孝的渔夫在城外的窝棚里挣扎。海岛上开垦出来的那些农田，细密精细布置的灌溉水渠，也密布了种种法术交战的残余，变的乱七八糟。岛屿上明显是窦家修士居住的庄园，和庄园外数百亩雪桑园林，更是被挖成了一个个大坑。

雪桑岛之乱已经结束四十天了，但是依然可以看到还有一些修士在各处废墟中如同老鼠一般的寻找着。但是细细看这些修士的装束，施展的法术，不过是一些连吴国修真家族出身都不是的最底层的散修。可能是从某一本道书中看到了修炼功法，意外就走上修真道路；也可能是某个修真家族彻底败落后数十代人之后的残余；不过更多的是出自那些依附在各个金丹真人下面的江湖门派。

陈观水就在那些人中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打扮：海州路地下流传很广的“狐仙教”里的长老装束。

不过这时，水镜上一阵波纹滑过，就见岛屿北边一个礁石嶙峋的峡角被猛的放大展现在上面。水镜再是一动，就见在那些礁石中藏身的三个海妖被一个一个剥去伪装，显出形来。

它们倒也是安稳，就躲在一块巨型礁石的后面，躺在厚厚的淤泥里，享受着温暖的海水一波一波的抚摸过身体表面。盛夏的阳光直直晒在身上，带来一阵阵的热浪，然后又被海水冲走。

突兀间，阿镜手指一点，立刻就见那三个海妖猛的就坐了起来。

却是阿镜转了镜面，巧巧反射了一线阳光进了它们的视野。

果然，一刻钟之后，那面青铜古镜就落在为首的一个海妖手里，被它视若珍宝捧在胸前，无视那两个同伴的垂涎只是自顾自的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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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陈观水就见阿镜玉指再是一摇，一篇文字就在铜镜的镜面上荡漾而出，一晃就没入了那个为首海妖的眼中。文字古朴，气韵悠长，更是闪着明亮的黄光，一看就是法器主动认主后显露出来的祭炼法门。

那为首海妖一愣，再是稍微运起妖气按照文字里的窍门略一运转，面色就是大喜。再接着，他根本就是不顾旁边那两个海妖的鼓噪，大口一张，喷出一团精纯的妖气，直撞在镜面上。而那铜镜也是听话，顿时就是如驱臂指，在那海妖手中浮了起来。

镜光又是一闪，竟然是放出数道如同实质一般的光柱，在海面上炸起一团团桌面大小的水花。再落在礁石上，也是如同千斤巨斧一般，轻易就把一块水牛般大小的石头轻松劈成了两半。

旁边的那两个海妖看到如此，更是呱噪，怒火冲冲就是准备动手抢夺。明明是三个妖精一齐看到的，怎么能任由它一个独占呢？不过它们明显是散修中的散修，只比那些荒原野兽成精富有那么一点点，现在就是动手，也是没有什么法器，只是四只手一抛，就有遮天蔽日的海草盖了下去，把那个为首的海妖缠了一个结结实实。

但是那为首海妖也是不甘束手，真切间一个法诀流过心间，它也没有在意立刻就施展了出来。

然后那面铜镜呜呜一声怪响，一道红光射出，顿时把那两个海妖吸了进去。但是仅仅一瞬之后，又是一道纤细的红光如闪电一般急速钻出镜面，猛的扎入那个为首海妖的丹田。

那个为首海妖被红光击中，心里先是一阵大惊，但是它被海草缠住，只能闭目等死。但等了很长时间，却感觉不到身上哪里有痛，反而是从丹田那里有一种暖洋洋、注满温水的感觉。

等到它扯断身上的海藻，再站立起来，伸手接住浮在空中的青铜镜，它的双眼里面已经是满含着一种炽烈如火的**。因为在刚刚，那道红光入体以后，它早已经数年没有变化的妖气数量，竟然多了一成。

那丝丝力量浇灌满全身各个角落、充斥各处肌肉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

它觉得，现在就是杀光岛上所有的人，都是一件可以轻松办到的小事。

不过它还算有点脑子，知道想象的事情并不代表现实，而且杀光雪桑岛上的人固然会有好处，但是陆地上面肯定会有能用一个指头就把它碾碎的金丹真人来探查究竟。到那时，它最好的下场，就是被洗刷干净，切成精细透亮的薄片，被一双玉筷夹住，放在滚水里面轻轻烫上一下，然后又被蘸上各种调料，被一张红唇小口慢慢吃下。(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更悲惨的，很可能就会被养在一个水晶法器里面，当成活的标本，或者是试验各种药物的温床。想到此处，它就是浑身哆嗦。海底世界里面这样阴森恐怖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太多陆地上面混不下去的怪物就逃到了海上，然后在海面上都站不住脚，就潜到了海底建立了无数的海底魔窟。如果露出了异常，引来了这些怪物，那时候就是连死都会是奢侈。

所以，它毅然斩断了杀光雪桑岛上所有修士用来增进自己修为的狂想，一转身就滑入了海水。

海面上一道涟漪泛过，只有一群海鸟在噪杂的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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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门前的天空一晃就全变成了幽蓝的海水，但是又被一个莫名的穹顶隔绝在无穷远处，只有那厚重的色彩铺天盖地让你窒息。陈观水这时也不去作画了，很有兴趣的看着立在水镜旁边的那两个海妖。

刚才阿镜伸手打出一道法诀，直透青天，直直打入那个为首海妖的眼中，陈观水就知道了，下面必定是会有这么一幕。

果不其然，三个海妖立刻就开始内讧，然后失败的两个海妖就出现在了大殿上。

只是这两个海妖已经没有了在外边的那种狰狞恐怖，反而像是从被阿镜驯养了千年的附庸海妖家族出来的世袭家奴，温顺到了极点。身上所有肮脏的地方都消失不见，甚至刚刚还是一口黄牙，现在就已经可以和珍珠媲美。整个身体，都像是一枚从垃圾场拣来的铜钱，一转身就变得甚至比刚掉出钱范时还要崭新。

但是现在这两个海妖如同木偶一般的站在大殿上，一幅幅画面从它们的眼睛里面被抽出来，注入水镜中。从它们刚刚从卵中孵化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场景，一直到刚才最后被红光吞没为止，所有的经历，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翻了出来。

原来这三个海妖都是虾虎鱼一族的妖精。但是它们原来活动的地盘是在东海深处，至少是在数千里之外的紫驼洋。不过东海现在混乱不堪，三个超级宗门：三仙观、天禽宗、千岛盟明争暗斗，虽然再没有元神出手的举世天倾，但是金丹一级的血战却是波及到了东海每一个角落。紫驼洋也在其中，在几十年前就有数股大势力侵入，或是屠杀、或是奴役、或是招抚、或是驱逐，生生把紫驼洋里面的数千海族部落万年来形成的一切统统粉碎。最后它们三个也跟着部落一起加入了某一方，再然后就跟随着某个大人物来了浅海。

不过这两只海妖明显是炮灰中的炮灰，魂魄被切成了碎末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那个统治它们部落的外来者是谁，到浅海来的目的是什么，甚至连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哪里，全部都是不知道。

所以阿镜在看完水镜上的影像以后，拍拍手，就见一行白衣白帽的美女厨师从大殿外鱼贯而入，领着那两个海妖就像猪羊一般的走了。

寂静无声，一刻钟后，流水一般的菜肴被装在白瓷盘中端了上来。葱烧鱼尾、炖鱼头、金煎鱼排、高汤鱼丸、烤鱼肉丁、玉脂鱼腹，还有数盘用途中抓到的鲨鱼做的特色料理。

热气腾腾，也是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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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两个海妖的脑子里，知道那个为首得到宝镜的海妖名字叫做“阿鲁达”。

在陈观水静静消化刚才那些虾虎鱼特色料理时，这个阿鲁达也是回到了营地。营地在雪桑岛东北四十里外的海底上，就坐落在一丛大珊瑚之中。一共三十一个奇形怪状的海妖，或是藏身阴影，或是四处巡游，或是开心的猎食着周围的海鱼虾贝，看见阿鲁达孤身回归，齐齐就游了过来。

三十一个海妖，里面有二十七个倒是和阿鲁达的外形一般摸样。剩下的四个，虽然也是鱼头海妖，身上也长着鳞片，身后也有数处鳍摆，但明显就是和阿鲁达不同。它们的头是一种怪怪的红色，牙齿也是更加尖锐，身躯也比阿鲁达大上一个量级。而论修为，更是差别悬殊。阿鲁达不过是才打通数十个窍穴，将将能变化一点形体，而那个红头鱼妖中最强者已经是能变化出和人手差不了多少的双臂。而更重要的，是那个首领的手里竟然有一柄灵光灼灼的法剑。

那个首领大声呵斥，直接动手对着阿鲁达拳打脚踢。四边的那些鱼妖也是齐齐喝彩，甚至连那些阿鲁达的族人也是如此。

不过，借着首领的一拳，阿鲁达滚进了珊瑚树丛，也引着那个首领一个人走了进去。然后就没有了声响。

那些海妖等了很久都没见到首领出来，也没想太多，就一哄而上冲进了珊瑚树丛。然后在数刻钟以后，就只有阿鲁达这一个海妖托着一面赤霞燃烧一般的古铜镜走了出来。

阿鲁达看着四周空空如一的海水，仰头就是一身嘶吼。如同鲸鱼晚歌，也如同海龟云集，沉绵低昂，却是别有一番情绪。

阿鲁达怎么都想不到，刚刚那一点点时间里，它竟然凭着那一面从天而降的铜镜，杀死了所有的“同伴”。那个曾经吃掉自己三个弟弟的红头鱼怪阿旺达，那个曾经强暴了部落里面所有少女的阿宾胜，还有那些甘愿跪在红头鱼怪脚前做狗的族人，它们，它们全部都被自己杀掉了。

不光是杀掉了，宝镜还传给自己一股又一股的法力，强逼着自己一连贯通了三十个窍穴才停下来。现在，阿鲁达伸出双手，看着手上的鱼鳍痕迹变得很淡很淡；撕开海草衣服，身上的鳞片也在隐入皮肤。就是这一颗鱼头，现在也温柔了许多。

而这一切，全部都是宝镜赐予的力量。

等到嘶吼的回声在海底传荡到遥远的角落，阿鲁达连在这个营地停留的意思都没有，草草搜刮一番就潜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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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又是感叹。感叹的，就是现在水镜旁边如同一排木偶人一般的三十一个海妖，还有的就是那在空中如同水墨山水一般舞动的抽取出来的画面。

现在海妖多了，画面上也生动了起来。至少紫驼洋那边的势力分布有了一个草图，从紫驼洋到雪桑岛的海底通路也清晰起来。红头鱼怪的正式名称也被找到，原来是叫“赤线鲷”。它们也是紫驼洋的土著。不过和虾虎鱼一族比起来，赤线鲷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紫驼洋的一方霸主。虽然没有金丹妖王，但是族中高手还是数百上千。

所以，在三十三年前，一群黑衣人闯入紫驼洋以后，赤线鲷一族就成了这群黑衣人最喜欢的走狗。在那些金丹真人的指挥下，赤线鲷一族灭亡了无数千年宿敌，用无数宿敌部落中的公主替自己的主子们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水晶宫，自己也是得到了无数的好处。

不过精微到细节上，这些海妖贫乏的大脑依然是不够。就是那个为首的阿旺达，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只是知道这一次西行，在它上面还有数层的领导者。它，不过是比阿鲁达高贵上那么一点点的小虾米罢了。

此后的日子里，陈观水就是住在大殿当中，看着自己的三个小妹妹吸着那两个圣母峰里的汁液，满足得连眼睛都闭起来，而自己只能乖乖坐在三十丈外的屏风后面，乖乖的去画那些看上去永远都完成不了的仕女画。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是不错。每天的食材都是相当的新鲜，也是相当的劲爆。昨天的晚餐，就是一条三十丈长的大白鲨。而它，已经是一个贯通上百个窍穴的大妖精了。

不过最后，它还是被剖洗干净，取出那如同房屋一般大小的肝脏，再细细切成人头大小的块，扔进填满香料的汤锅，被卤出一种别致的香味。

被切成如纸一般薄的肝片，酒红色中带着丝丝点点的乳白，放倒专门调制的酱料中轻轻一蘸，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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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一连十天，阿鲁达都是在往着东海深处赶去，沿着来时的路线一路倒追回去。

这十天，它一共杀死了超过三千的敌人，其中既有同是紫驼洋来的同党，也有东海近岸海底的土著海妖，还有一些就是偶然撞到的过路妖精，甚至还有十几个海鸥妖精。一路上，它摧毁了自己所属一方的七个营地，屠杀了两个土著海妖部落。还在路上的一个海岛上，杀绝了那里的海鸥妖精，为的不过就是测试一下宝镜的攻击射程。

杀了这么多的妖精，也就是有这么多的妖精被铜镜射出的红光吞了进去。但是同时，对于阿鲁达来说，更有意义的是铜镜反馈回来的那一道道纤细的红光。一道道红光，带着或多或少的法力，射入丹田气海，推动着真元法力在经络里狂飙猛进，狠狠砸开一个又一个窍穴。

仅仅十天，阿鲁达就已经贯通到了三百二十个以上的窍穴，步入炼气期第八层，成为一名可以横行一方的强悍妖精了。现在它的双手已经看不出鱼鳍的痕迹，双腿也健壮结实起来，头颅也渐渐像是一个人族。除了脊背上的棱刺，眼睛里的瞳孔，口中的牙齿，头顶上的最后几块大鳞，阿鲁达已经变的和一个陆地上的人族修士差不多了。

而等到它能贯通全身三百六十个窍穴，然后再筑基成功，就可以重塑身体，得到一具在本体兽身之外的人族**。到了那时，就可以真正的踏上修真的路途。

阿鲁达现在心里只有一片疯狂。十天来的成功，一次次把比自己强大的多的敌人杀死，一点点的感觉着自己体内法力的增长。原来的种种坎坷，再也不见；原来的种种艰难，现在被自己一把撕碎；原来的那些只能在心底憎恨的仇人现在被自己踩在脚底，踩断所有的骨头依然要挤出笑脸来祈求自己的原谅。

尤其那个曾经高傲无比的红头鱼部落的公主，洪金鲤，那个只喜欢跪在那些黑衣人面前做母狗的女人。这个女人，曾经下令从自己的部落里征收虾虎鱼卵，只为了制作一道供奉那些黑衣人的料理，却是让自己的部落彻底断了根。那些父辈们，都已经战死，只剩下自己这些丧家犬匍匐在她们身前充当最低贱的狗奴。

但是昨日，她却是被自己吃掉了。

那肉，真的很鲜美。原来仇恨是如此的美妙，美妙到自己喝下她的血，如同喝下陆地上的那些烈酒。酣畅淋漓，却是只想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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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大殿上，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海底景色，陈观水静静的弹着琴弦，为那个阿镜真君献上一曲《河水》。

三万年前，夫子从鲁国出发，历千辛万苦，跋涉千万里，战数千场，杀数万人，却是只为测度青云洲第一大河的长度。当他站在大雪山之巅，看着脚下冰雪茫茫，但在冰雪峡谷之间却有清浅小溪，带着冰水，缓缓而下，一瞬忽就成了天下最长的江河。

所以，也就有了这一曲《河水》。

河水商商，东去沧海，其势不可夺，其向不可曲。

琴声悠扬，空谷回荡。随着琴声，大殿里面还有数百个白衣女子在翩翩起舞。长袖如云，裙裾如瀑。腰间金铃响动，叮咛中自有一节音韵。

不过陈观水心中感叹的，却是外面的那个阿鲁达。

他已经离死不远了。

从他第一次使用铜镜杀死那两个虾虎鱼同伴开始，每一次杀人，阿镜都会根据被杀的目标的实力赐予他一股真元法力。正是这股法力，在十天之内，帮着他贯通了两百八十个窍穴，帮他成为炼气期第八层的妖修，得到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战力，杀死那些以前只能偷偷窥视的仇敌。

但是，也正是这股法力，在慢慢杀死着他。

法力没有问题，是最纯粹的先天一气，可以轻易转化成任何一种真元法力，就是妖精的妖气也是可以。

杀死阿鲁达的，是阿镜赐予他法力时定下的规则。杀死的妖精越强，得到的法力就越多；杀死的妖精越弱，得到的法力就越少。杀死只有他自己七成战力的敌人，就已经没有任何的赐予；杀死和他一般的敌人，就可以得到敌人实力的十分之一；但要是杀死一个是他两倍战力的敌人，他就可以得到足足四分之一的好处。

而在得到铜镜以后，阿鲁达只杀了十几个人，就察觉了这条规则。所以在那以后，他就疯狂寻找着那些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杀死他们，汲取他们的力量。

但是，他自己的实力也在杀戮中疯狂的上涨着。以至于这一次能得到力量赐予的敌人，到了下一次碰到，就已经成了鸡肋，只能继续去寻找更加强大的妖精。

只不过，陈观水能肯定的，阿鲁达肯定不知道，阿镜在铜镜上还设定了一个规则。

那就是，只把那些比持镜人强大三倍之内的敌人杀死。但是那些比持镜人强大三倍的人，就不会有任何的反应。只要阿鲁达找上这样的敌人，他就会很惊讶的发现，曾经百试百灵的铜镜竟然再也放不出红色光柱。而他，就只能独自面对那个暴怒的强敌。

果然，一曲《河水》终了，阿鲁达也终于站到了最后一个敌人的面前。一个浑身穿着黑色甲衣的瘦长男子，一个已经站到炼气期最顶峰的妖精，一个明显是阿鲁达背后最高层的那个人。

阿鲁达先是偷偷的潜入，用铜镜在远处慢慢的收拾掉了这个人身边的那些杂鱼。现在阿鲁达使用铜镜已经得心应手，那一道祭炼功法也是烂熟于胸，现在也已经把铜镜祭炼到了第九层，进入第二重天的境界，也是可以随心所指了。

一道道从阴暗角落射出的红光，疾如闪电，在那些海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落到了它们的身上。然后它们就瞬忽消失不见。

就这样阿鲁达很有耐心的一个一个的杀着，直到最后只剩下那个已经狂暴到极点，也开始显得疲惫的黑衣男子。直到最后，吸收到最后一个敌人转化来的那一丝丝已经微不可闻的法力，阿鲁达才站出来，堂堂正正的准备挑战这个黑衣人，也是准备把他也变成自己体内的法力，让自己冲上那更高、更奇妙的层次。

但是，三分钟以后，他就变成了一团烂泥，然后被铜镜吞噬下去，只留下一道道渐渐消散在水中的血迹。

血迹殷红，瞬忽却是消失不见。

－－－－－－－－－－－－－－－

陈观水静静站在水镜前，看着一团烂肉从水镜上掉下来。等到它落到地面上，却已经恢复成了阿鲁达的摸样。只是现在的他，也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狂放和野心，也没有了铜镜失灵时的绝望和挣扎，更没有了那在死亡前的痛苦和疯狂。现在的他，和曾经被他杀死的那上千个海妖一样，被打磨成一枚干净到不像话的铜钱，安分的如同最忠心的奴仆，然后被抽出所有的记忆。

最后，阿鲁达被一个美女厨师领着，走出了殿门。

一刻钟后，那个美女厨师端着一面两尺大的银盘，银盘上铺满了冰块，冰块上的一个小金盘里盛放着一百片细细切成如纸一般薄细的鱼生。选的是海鱼身上最嫩的那块肉，也就是背上最前面、在头骨后面背鳍前面的那一小块。在海鱼活着的时候就下刀，切下来就铺在冰块上，然后迅速的端上餐桌，就是一道美味。

陈观水伸出一双玉筷，夹起一片如同冰玉一般晶莹透亮的鱼生，在眼前欣赏了一番，叹息一声，就丢进酱料里面蘸了起来。再是夹起，已经是琥珀一般的色泽。细细品尝，却是冰凉中带着一丝丝的海腥气，但那份鱼肉的弹性却是格外美妙。

细薄如纸，这鱼肉嚼起来却带有一种牛肉一般的强韧，很是劲道。

果然不愧是炼气期第八层虾虎鱼精的鱼肉，确实是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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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不管是谁，被敌人偷袭，而且被杀掉了所有的手下，都是会暴怒的，而且都会有一种鞭尸的冲动。黑衣人当然也不例外。

但是阿鲁达的尸体离奇的被那面铜镜吞进去了，也让黑衣人没了发泄的目标。

刚才的一场大战，黑衣人虽然轻松碾压了阿鲁达，打得它连一点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抓住，但是他依然时时提高着警惕。毕竟阿鲁达前面操纵铜镜，杀死了他七八十个手下。往往红光一道，就没了那人的踪影。所以在战斗中，黑衣人也是时时在提防着阿鲁达手里的铜镜。

可是，一直到他砸碎阿鲁达的头骨，看着它慢慢死去，也没有等到古铜镜上闪现发射出来的红色光柱。

所以他只能很是犹疑的抓住浮荡在水中的铜镜，小心翼翼的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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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很小心，只是把铜镜捧在手中，没有用法力去祭炼，也没有用神识去探查。刚才的那一幕确实有点诡异了。所向披靡的敌人杀绝了自己这边的所有人，却在准备杀掉自己的时候法器突然失灵，结果自己送掉了性命。这样的诡异，自然让黑衣人更加的小心。

可是，陈观水坐在大殿里面，看着水镜里黑衣人的拘谨，只觉得这个人很可悲。

果然，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怎么都没看出这面铜镜有什么异常的黑衣人，还是用神识探入了铜镜，按照往常祭炼法器的窍门寻找着法器里面的根本禁制，却是迎头碰上了阿镜再就放在那里的一篇剑道法门。

阿鲁达最后杀死的那七十九个海妖，其中的大部分依然还是杂鱼，但还是有几个是和这个黑衣人来自同一个地方。也是通过这几个海妖的记忆，知道了这个黑衣人表面上是叫做“冈昆”，而真实的名字却是叫“鲲流沙”，是一个黄牙鲲鱼妖精。而他们，也都是出身于东海极东方的渊海，来自于一个叫“血剑魔宗”的宗门。

这个叫血剑魔宗的宗门，有很多很多这些海妖只能仰望的存在。而且宗门里面残暴横行，稍不如意，就会被上层修士当成早点吞吃掉。就是活得好的，也和炮灰、奴隶没有什么分别。

渊海中有无数强大的海妖，更有从远古就遗留下来的巨型魔兽，所以在广袤而幽深黑暗之中，死亡与凋零，是永恒的主旋律。就是陆地上强横的那些人族修士，下降到渊海，十个里面也只有两三个能活着回去。

像血剑魔宗这样的宗门，在渊海里面也只敢占据离海面最近的一处山峰。但就是这样，时时刻刻都会有一些在海洋中四处游荡的强大妖精，猛的就打上门来，杀死一地的宗门弟子，吃掉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领袖，然后打着饱嗝又游走了。

每到这个时候，同样也是血剑魔宗更换一批新的宗门弟子的时候。血剑魔宗会派出数十支队伍，清洗屠杀周围的所有海妖部落，杀死所有胆敢反抗的妖精，只留下那些年幼的妖精带回宗门。然后，就以这些小妖精作为土壤，筛选出了新一代弟子。

这个鲲流沙，同样是有着如此的身世。他出生在渊海东岸数千里之外的一个海底平原上，是一个有着数百成员的流浪海妖部落的少族长。身体中遗留着上古圣兽鲲鹏血脉的这个部落，天生就可以操纵海洋中各种巨大的鲸鱼为自己战斗。而当时，这个部落就生活在一条数千丈长的巨大蓝鲸的背上。

而那几个和鲲流沙同样来自血剑魔宗的海妖中，有一个同样是来自这条巨大蓝鲸的身上。一个鮣鱼妖精部落，在流浪中随意就追随了这条蓝鲸，吸附在蓝鲸的腹部，跟随着一起在大海中前进。

但是就是这样一条巨大到不像话的蓝鲸，被一柄只有一尺长的血色法剑杀死，而且被吸食走了所有的血肉精气，只剩下一张鱼皮和骨头。而跟随蓝鲸的数百个海妖，也死到只剩下几个小孩子。

然后就是宗门中种种的血腥。

没有人敢落后，落后的人第二天就会变成其他人的食物；也没有人敢争先，因为领头的人第二天同样会变成那些师长面前的烤鱼。在宗门里，没有人在乎比自己更弱小者的生命，也同样没有任何的同门情谊。可能，今日的讨好，甚至今日坦诚在自己面前的**，明日就是杀死自己的理由。但也同样，今日付出的谦恭，今日在别人身下的呻吟，也为的是明日吃掉他的血肉。

血剑魔宗，就以一个以血肉祭炼飞剑的魔门宗派，门派里面传承的也是一部叫做《千尸剑》的魔门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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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阿镜在看到“千尸剑”这三个字的时候，就捂嘴笑了。而又从那几个出身血剑魔宗的海妖记忆里面抽取出来的宗门基本功法，更是让阿镜高兴起来。

她笑得很开心，就像找到老鼠的猫一样。细细的在老鼠背上弹动着锋锐如刀的指甲，品味着那一种掌控生死的从容，玩弄着那个小家伙的命运。

不过，这一次她准备换一种玩法。

她只是手指随意一晃，陈观水就看见水镜上面浮出一篇金黄色符文字写就的《千尸白骨剑》。这一篇功法经文，就比从那几个海妖脑子抽取出来的，要完整的太多了。那几个海妖脑子里面的，除了一门根本气的修炼法门，和一部祭炼血剑的初步口诀，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搜集到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道术，甚至还有很多奇葩到了极点的东西。

而这一篇《千尸白骨剑》，却是堂堂皇皇，以杀入道，以伤为心，杀千万人而不迷，端坐尸山骨海而不执。明为魔门血肉祭炼飞剑的下层手段，实质上却是玄门最根本的道心剑法。剑之所向，只在杀人时的那一丝惆怅。哀叹生之艰难、死之轻易，却又是在生死间固执本心，最后终究超脱生死、掌控生死。

追求的正是天地间最最艰难的那几条法则中的“生死道”。

而创出这一门《千尸白骨剑》的，却竟然是七万三千年前陈家第四位元神真人的陈少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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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镜自然不可能把这部直指元神大道的《千尸白骨剑》全部都用做诱饵。她倒是给了陈观水一个全本，但是抛出去做诱饵的，就是被她割了又割、阉了又阉的一个残本了。

但就是这个残本，也是指名了这一路剑法的根本所在，更是留下了四个貌似可以成就金丹的道门。还有大段大段的推衍文字，从那一篇被阉割到只有四百字的残篇中硬是推导出了数种修炼功法，更是有从炼气入体开始的一步一步的实证记录。

这样一搞，一看上去就是曾经铜镜的主人遗留下来的道书笔记。而那个阿鲁达，不过是撞到天运的一个幸运儿，所以才会有那些红色光柱的灵异。

阿镜是这样让那个黑衣人想的，那个黑衣人也确实是按照阿镜的安排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在细细读完所有文字以后，这个叫“鲲流沙”的黑衣瘦削男子，手脚都开始发抖了。

上苍终于垂青自己，终于赐予自己光明，终于赐予自己可以报仇雪恨的机遇！

所以他，一把折断自己珍惜如同心肝的飞剑，再是入定冥想，生生把此前修炼的“千尸剑气”统统打散。然后又按照新的功法口诀，一步一步重新修炼了上去。

可能因为是功法同根同源的缘故，鲲流沙感觉修炼新的《千尸剑》来一路上都是水到渠成，连连贯通窍穴。就是稍微有点阻碍，查看那些记录，也能找那个“前人”的心得体会，找到解决的方法。照着做下去，自然就轻松破关而入。

仅仅三个时辰，鲲流沙就把新的《千尸剑》又修炼到了炼气期的巅峰，只缺一个感应天地的机遇，就可以抓住功法中蕴含的那一线大道，筑就道基，成为一名真正的筑基修士。

想到自己为了得到筑基法门，不得不在宗门里面做了十年的狗，从十年前到了现在这个境界就开始为那些长老们做狗，为他们去四处掠夺种种海底奇珍，杀死种种的敌人，抓住那些美貌女子送到他们的床上。甚至为了讨好那些混蛋，自己连最心爱的女人都要双手奉上，还要恭维那些混蛋在床上雄风威扬，调教得那个女人死去活来，实在是大快我心！

大快我心！

她死的时候，我真的是大快我心！

因为我已经决定，一定要学到最上层的功法，一定要成为最强大的修士，一定要把这个宗门里面所有人的头颅都放在她的坟前。

想得越痛，鲲流沙越是兴奋。

所以他抓起铜镜，就是冲入黑暗，向着一个莫名的方向直直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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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此后的一个月里，陈观水依然还在画着似乎永远都画不完的画，一遍遍的根据阿镜提出的千奇百怪的理由和借口，修改着画面上任何一个被质疑的地方。看小说最快更新)

从焦墨山水到米氏云山，从白描勾勒到纯彩渲染，从写实风到印象风，从大红大绿到完全只有黑白两色，从肉欲横流到青衣少妇，从强气女王到绝境杀手，估计阿镜自己都忘了原来想要的是什么，现在就是一气的逼着陈观水不停息的画着。

不过还好，陈观水的画技确实是高，懂的技法也确实是多。虽然很多技法显得很嫩，但是那一种蕴含其中的情绪却是张露无疑。倚门少妇，眼中的情绪，或是焦急、或是游弋、或是怨恨、或是期盼，都是那么的真实。焦急的是良人为什么晚归，游弋的是隔壁的王大户又在自己面前炫富，怨恨的是自己的男人为什么这么不争气，期盼的就是今天晚上恩爱后能怀上一个孩子、好彻底断掉自己想红杏出墙的心思。

恰是这一点睛的功力，就让那些纸面上的女人们活了过来。

每一天，都能看见水镜里的景色在急速飞驰。那个鲲流沙自从得到铜镜以后，就一路狂飙，斜着向着东南海域一直游了足足三千多里才停了下来。一路上，遇到任何的意外，他都是加速离开。他果然也不愧是拥有上古圣兽鲲鹏的血脉，变回兽身以后，竟然是比最快的箭鱼海要快上一份。三千里距离，也只用了一日一夜。

而其后，鲲流沙按照一个莫名的规则在海底从一个点急速游到下一个点，杀死一些海妖，然后又继续游向下一个点。整整三十天里，他就屠杀了二十一个据点里面的数万海妖。到了第三十天，他游到了一个可以称为“奇景”的地方。

一个在幽暗海水之中悬浮着的山峰，上下足有上千丈高，前后也有近万丈长。但就是这样一个足足有亿万斤重的庞然大物，却是悬浮在海水中，随着海底的潜流慢慢的挪动着。在它的表面，更是生长满了各色珊瑚，游荡着千千万万种五颜六色的海鱼，更有无数的虾兵蟹将提着兵器在岛上各处巡逻。更隐约的，就能看出一个巨大的洞穴隐藏在礁盘之中。

可惜，虽然前面的三十天里，鲲流沙把自己的意图遮掩的非常严密，那二十一个据点里面也仅有两个是他真正的目标，但他的意图还是**裸的坦陈在陈观水的面前。因为那些被他杀死的海妖，还是被铜镜全部吞了进来。然后被抽出所有的记忆，勾勒出了东海海底世界中的种种，自然也勾勒出了鲲流沙在其中留下的那一道道痕迹。

不过阿镜这一次换了一种方法。

如果还像阿鲁达那样的直接灌注真元法力，以鲲流沙的见识自然会起疑心，最少也会怀疑铜镜是魔门中的器物。而鲲流沙现在缺的，不是法力，而是筑基法门。所以阿镜就把那些被鲲流沙杀死的敌人还是用红光一卷，卷入铜镜，但下面却是抽出它们的血肉精气化成一股蓬勃剑气，反过来自己祭炼自己。以那部《千尸剑》的功法经文为核心，以那些血肉精气为滋养，竟然是自己在法器内部祭炼出了一个剑胎雏形。

这个剑胎雏形泛着无边血色，却又有一阵锋锐潜藏其中。不过虽然铜镜从外面源源不断抽取到血肉精气，但这个剑胎一直是建了又崩、崩了又建，一直都没有成形过。

初始鲲流沙还是讶异，下面剑胎渐渐成型时又是震惊万分，更是一阵狂喜，立刻就准备参照着去修炼。但是迎头就是一盆冰水，那个剑胎竟然是在最后一步崩溃掉了。但是只让鲲流沙痛苦莫名，甚至比那个女人死的时候还要伤心。

但是铜镜再一次聚集起血肉精气，再一次祭炼出那个剑胎雏形，再一次崩溃。到了第三次，鲲流沙的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第一次的剑胎雏形，第二次的，第三次的，竟然是在微微的调整。随着他用自己的妖元法力祭炼铜镜，一层层祭炼层数上去，那个剑胎雏形也越是和自己的情形吻合起来。

鲲流沙细细算过，只要自己能把铜镜祭炼到三十六层第六重天以上，那个剑胎雏形就会和自己差相仿佛。到了那时，自己就可以照着剑胎祭炼的路径，一步就碰到那扇门，然后就可以轻巧跨入其中，立刻就成了一个筑基修士。

而如果是继续祭炼下去，一直到把这面铜镜祭炼到一百零八层大圆满，成为一件法宝，那自己可能连金丹道法、元婴道果的路径都能窥到。借着这面铜镜，自己竟然可以省下旁人千百倍的时间，只要不停的祭炼铜镜，不停为铜镜提供可以吞噬的血肉精气，自己就可以踩着一条已经明朗的道路直直向上。

一瞬间，鲲流沙泪流满面，直觉得道祖终于垂青自己，天地终于不再辜负自己，自己终于有了可以站起来的理由。

所以，鲲流沙也开始像曾经的阿鲁达一样，开始疯狂杀戮。杀死那些和自己差相仿佛的敌人，屠杀那些海妖部落里的所有生命，一是为修炼剑法，二就是为铜镜提供血肉。

而等到铜镜祭炼层数上去，铜镜的威能展现出来，那红色光柱的恐怖更是让鲲流沙欣喜若狂。所以他就在第三十日的时候杀上了这座海中浮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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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镜手指轻轻一点水镜，水镜上就是一阵波澜泛过。

然后眼前这个幽暗如同梦噩巨兽一般的海岛，就被彻底解剖开来。一个虚影的岛屿模型出现在水镜上方，所有体内拥有妖气的生物都被编上一个号码。那些在筑基之上的更是被专门抓取出来，变成真人大小的虚影，罗列着站在水镜前面。

一共十一个筑基以上的海妖，不过看上去其中只有九个是一伙的。另外的两个筑基海妖，一个是藏身在浮岛阴暗面一个洞窟里酣睡，一个是百无聊赖的站在海藻丛里晃着自己的无数条手臂。

真切看过去，第一个是一个肮脏到不像样的小萝莉。一身黑漆漆的衣服，一头糟糕到极点头发，瘦弱到麻杆一样的小胳膊。但就是这个小萝莉，刚才水镜探查的波动刚刚扫过，她竟然就察觉到了。

她猛的跳起来，看了眼地上一个已经爆炸开的蘑菇。没有任何的迟疑，一跺脚就跳入了海水，转眼间就和游鱼一般消失不见。

而第二个，却是一株海藻异变成的妖精。现在藏在海藻中，更是让人察觉不到她的踪迹。

阿镜只是看了一下那个小萝莉，抠着下巴笑了一下，弹指打出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直追过去就放下不管了。

倒是那九个浮岛的主人，让阿镜看了很久。

“果然是你！血海妖花姬戎戎！”阿镜紧盯着那九个海妖中的一个，咬牙切齿的狠声吐了这么一句。

陈观水站在旁边，也看到了那个海妖，却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更没有看出一丝一毫可以和那个天地间独占一姓的姬姓女子有关联的地方。

阿镜也没有替陈观水解释。

而在另一边，鲲流沙已经潜入了浮岛，开始慢慢杀戮那些虾兵蟹将。他很有耐心，所以在上岛之后的第九天，他杀掉了第一个筑基以上的海妖；在第三十七天，杀死了最后一个筑基海妖。而鲲流沙也在杀死第五个筑基海妖的时候，把铜镜祭炼到了第三十六层，得到了那个成形的剑胎，也参照着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中祭炼出了同样的剑胎。有了一个模本可以参照，他是水到渠成，一气就撞开了那扇门。

然后，他以第六个筑基海妖的血肉重新祭炼出了一柄“千尸剑”，然后在一日之间就杀绝了浮岛上的所有生灵。

站立在数千具尸体之间，看着那些生命如此脆弱，轻易就毁在自己的剑下，鲲流沙终于是笑了。

所以他猛的变成黄牙鲲的兽身，一条足足有三十丈长的巨大海鱼，狰狞着无数明黄色的尖利牙齿，直直就撞上了海面，鱼跃而出。

但在他身后，他看不见的地方，却有两个身影在那个海岛上仔细查看着，在碰头之前就又各自离开了。

不过其中的一个，刚走了不远，迎头就被一道红光化成一根手指，准准的在她的小额头敲了一记。

等到她惊疑莫名，却是发现自己的神识海里留下了一幅地图。而在地图的终点，是一个让她浑身颤栗到不可抑制的人物。

－－－－－－－－－－－－－

阿镜坐在水镜前，看着陈观水在那里研究那个海妖隐藏的神秘。她却是看着水镜里面那个小萝莉的身影和自己留在她神识海中的那个奇女子的影像，神游天外，想的有点痴了。

果然，陈观水什么都没看出来。所以，他转身也坐在阿镜的身旁，从她的怀里揪出一个小狐狸，捏在手心就揉了起来。

小家伙刚刚团在那两团山峰中间，小脸蹭得正爽。现在突然被打断，自然是相当的不高兴，立马就张开小尖牙狠狠咬了过去。

阿镜看着旁边兄妹两没有正形闹成一团，却是幽幽开口道：“陈观水，你的那个女人，是获鹿山李家的吧？”

陈观水点了点头。阿镜说的，明显就是李玉冰。

阿镜继续说道：“那你就把她的样子记下了，以后说不定什么就会有用。”

说完，阿镜就指着那个水镜上泛起的女子影像，再不言语。

那个女子，一幅萝莉的摸样，最多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一头葱绿色的头发，一身亮红色的小裙子，露着一双细细嫩嫩白白的小胳膊。坐在一个巨大无比的蘑菇头上，探着身子在钓鱼。一双玉色的小腿也在无聊的晃啊晃着。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却是都被一个字给遮掩住了。

一个写在这个小萝莉右手背上的一个“毒”字。

万千光晕流转，就是水镜重现的图形，也没有办法把这个字的摸样勾勒出来。却又让任何一个看到的人，第一眼就真切明白，这就是“毒”字，再无其他可能。

陈观水明白了。

在《寰天堪舆图》里，还有李玉冰的家族藏书里，都曾经隐约提到过这个萝莉一般的人物。但她，却是真切在十万年前就一直存在下来的大妖精，更是被癸变泉大仙人亲自点化的三千异族中少有能活下来的存在。

她，就是获鹿山之主，在柳家之前就占据获鹿山的大妖王“毒菇子”。

一个被道祖烙印下“毒”之天道而不死，最后还成就元神，历经四次大劫而一直留存到现代的上古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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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陈观水也知道阿镜伤感的原因。(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因为罗浮山上的七十二面周天宝镜的前身，就是一面烙印着“镜”字天道的古铜镜，被尊称为“镜老人”。他也就相当于是阿镜的“父亲”。但是在三万年前的“心魔劫”中，镜老人化道而去。残留的躯体被癸变泉大仙人分割成了七十二面周天宝镜，最后放置在了罗浮。

不过陈观水现在关心的，是那九个筑基妖怪中被阿镜指认出来的那一个，究竟是怎么就和血海勾连到了一起。想不明白，陈观水自然就问了出来。

阿镜听了陈观水的问题，反过来却是问道：“你知道血海一脉的人为什么要抓你的父亲吗？”

陈观水自然是不知道，不过他还是能猜：“是不是和七大姓有关联？”

阿镜点了点头，很赞许的肯定道：“那你还能想的更深一点吗？他们为什么当时不抓你这个有灵根的小家伙，为什么要冒着被秦西山那个家伙诛杀的危险去抓你的父亲呢？”

这次陈观水就连猜都猜不出来了。

阿镜这才伸出一根玉指，在陈观水的鼻尖上点了一下，挪邪一样的嘲笑了一声。然后顺手就把被陈观水蹂躏的很惨的紫尾巴的小狐狸解救了出来，又是顺手拉开胸襟，把小家伙按在圣母峰上好好揉了一遍。

波涛汹涌，霓裳是爽得连叫声都呜咽起来。四肢摊开，趴在那柔软温暖的山峰，闭上眼睛就是一阵猛蹭。对面的陈观水，也是对眼前这个豪放到没边的女人彻底没了言语。

果然是异类妖精变化成的女人更是放得开，也是更吃得开。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阿镜没有解释刚才自己提出的问题，反而把话题一转讲起了典故：“你知道吗？在四千六百年前，曾经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天才的少年也和你今天一样坐在我面前。他当时也只有十六岁，也和一样才情出众，更是勾引上了罗浮山很多高位女修的心思。那个时候想把他一口吞掉的金丹女修，最少都有上百人。如果不是我护着他，他早都不知道会死在哪张床上了。”

阿镜伸手一勾，就有一列的宫女带着那些海妖走出了大殿。再一响指，大殿里面被那些海妖渲染上的腥臭气就彻底消散。而在同时，那些宫女们就开始布置大殿里的陈设，端上各种水果酒水。

阿镜幽幽继续说道：“他只用了一千三百年，就走过了别人要用数千年才能走通的路，成为一名元神真人。但是他后来去东方的青芦洲修行，过海的时候碰上了一个敌人。这个人，就是儒门第一仇敌的姬戎戎。他和她，大战了三百年，直到他的妻子，那一代的天狐，陨落在东海。”

“三万年前，姬戎戎在曲阳山扰乱道祖**，致使孔丘那个老儿得不成大道，最后强行化道而去，才在人间留下儒门一脉。自此以后，儒门每出一个元神，必定要杀入东海，用血海修士的人头来祭奠他们的圣人。”

“而我们七大姓，位居中土，也一直都支持儒门在东方吞并列国，扫荡宗门，清洗大地。儒门和血海一脉之间的死战，站在儒门后面的是我们七大姓，还有上门中至少一半的宗门。那你知道，站在血海一脉背后，又是谁？是谁，让血海一脉能坚持七万年而不被我们清洗掉？又是谁，让血海一脉能号令天下所有妖族，招募前赴后继的刺客和死士？”

“你可知道，七大姓和血海一脉的仇，又是什么？”

陈观水不知道。

阿镜笑了。

她笑的很夸张，甚至连眼泪都笑得出来了。

“原来还有一个陈家的嫡系子弟，竟然连家族最大的仇人是干什么都不知道？陈观水，你在吴国这个乡下地方究竟学了什么？就这样，怎么还有人说你是大才子？孔璋那个混蛋为什么还要我多看看你？”

“你有什么能耐，要让我仔细看看的？”

阿镜再是一弹手指，一道红光射出。铜镜外面，正在大海上自在畅游，满心都是豪情壮志的鲲流沙，就被一把抓进了大殿。然后，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阿镜用《千尸白骨剑》的法门祭炼成了一柄惨白色的骨质飞剑。

再是扬手，刚刚被领着出去的那些海妖，甚至铜镜周围数百里方圆内的所有海中妖兽，随着漫天血光，都是如雪般消融，纷纷化成红色光线，融入了阿镜手中的那一柄法剑。

仅仅一刻钟，数百里海域就是一片死寂。没有了成群结队的鱼群，也没有天空飞翔的海鸟，更是没有了海水中无处不在的那些海妖的踪迹，甚至连海底礁盘上的种种幽绿色的巨型海藻也消失不见，只有一片彻底的空白。

而这一切，都消失在了阿镜手间的那一柄法剑中。

以一道金色符篆为根本禁制，以数以万计的生灵血祭，生生把祭炼层数堆叠上去，最后留在阿镜手里的，就是一柄已经被祭炼到了第三十九层的上品飞剑。

－－－－－－－－－－－－－－－－－

铜镜失去了主人，却没有沉入海底，而是简单选了一个方向，就往那里飞去。

而在大殿中，阿镜随手把那柄法剑扔在了陈观水的面前，傲然就是俯视着他。她的眼睛里满是威胁，似乎陈观水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她就会把他同样变成一柄法剑。

只不过这一柄叫“陈观水”的飞剑，就肯定是不入流了。

陈观水岿然不动，反而是摊开那被风吹乱的画纸，不顾阿镜已经要杀人的威胁，伸手摘下一支笔，径自在画纸上舞了起来。

大殿里面寂静无声。

画纸上也是狰狞凶恶，万千如同鬼魂凶魄一样的梦噩源源不断从陈观水的笔下流出。如果只是画了一张纸的万鬼大战、百鬼夜游，阿镜还会从容；但是越看下去，她越是心惊；越是心惊，越是看着眼前的少年觉得不明白。

如果他不是陈家的少年，她现在最要做的，就是立刻把他杀死，挫骨扬灰。

但他却又是罗浮的人。

纸上画的是一个狰狞凶恶的世界。地面上有无数残暴的人在互相杀戮，鲜血流淌满大地，白骨堆砌成高山。巍峨的宫殿下是匍匐如同豺狼的奴隶，浩荡的花园里满是**的女体，在酒杯中飘荡的是鲜血，在火堆上是哀嚎哭泣的罪人。

在云层上，有无数的人在垂首俯视大地。他们没有怜悯，没有动容，没有任何用来奢侈的善意。他们在等待，等待着混乱世界中的不同，等待那些愤然反抗的人，或是屈从某种命运的人。

一层层的云层，一层层都有人在俯视下方惨烈无比的世界，却是不知道在那遥远的虚空之上，是无数寂寞无言的星辰。

陈观水说不明白这个世界，但他真切却感觉到了那种窒息。

身上传承自罗浮陈氏的血脉如同一道接连天地的透明墙壁，保护了自己，让自己可以从容看着外边世界发生的种种凄惨到无以言表的恐怖。那些在梦境神通如同暴雨一般降临的杀戮、强奸、掠夺、怨恨、绝望的反抗、无语的死亡，和每一天都能看到的和平如常的街景、满脸都是笑容的少女、温暖的阳光交融在一切，却是构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梦噩。

果然，一切美丽的终究脆弱，一切温暖的终究会冰封，一切微笑的终究会死去。扬州彻底被血水洗了一遍，海州也同样被血水彻底洗了一遍。就是曾经让陈观水感觉到无比肮脏的那些安景侯府的下人们，现在想想，和外边世界的恐怖比起来，他们已经是很和蔼可亲了。毕竟，他们现在都已经变成了死人。

所以，在那天参加朝会以后，和东琴西棋那四个小丫头重新见面的时候，他把她们都扔在床上，撕碎所有的衣服，彻底占有了她们。

但温暖的女体温暖不了冰冷的心，陈观水依然觉得自己心内虚空一片。

所以此后的每一天，他都是静静的活着，再不轻易动用那绿色的梦境神通。

但是啊，眼前的女人竟然质疑自己的价值！

真当自己不知道孔望山是孔璋那个贱人用来养殖狐狸的牢笼，用来恢复天狐血脉的试验田！

真当自己不知道自己那个廉价的祖母，最少有一半的可能就是血海一脉的修士！

真当自己不知道罗浮陈氏的血脉中有很少一部分人，可以用来帮助妖族返本溯源，重现祖先的血脉！

真当自己不知道，自己那个可怜的父亲，一直都是她们这些大人物数千年人生中偶然的一颗棋子！

可能，自己那个父亲，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找了一个林家的女儿。

然后，生下了自己这个叫“陈观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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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从那一天开始，也就是从画出那副《人间地狱变》以后，陈观水就离开了镜中宫，开始一个人在“蜃楼幻境”中游历。

只带着那四个傀儡，从镜中宫的大门开始，准备一路笔直走向陆地的最远方。第一站，就是镜中宫山脚下的“镜湖城”。

镜湖城紧挨着镜湖而建，城池森严。光是城墙就足有七丈高，还有数千人的精悍士卒掌握着城中的各个要点。而在军队里出任将军和各路兵马都统的，更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在湖边，还有一支三十艘巨船的舰队。城池里，密密麻麻都是民居。青黑色的瓦顶，铺成了一团团乌云。乌云间隙中的街道上，满是衣着各异的人群，充斥着各色各样的叫卖吆喝声。一共七条干道，把城池整齐的切成了几份。干道两边，也多是经营南来北往各色货物的商铺。

有经营南北药材的，有经营北地牛马的，有经营南方花木的，有经营儒生经典、名家字画的，有经营食肆茶楼的，有秦楼楚馆，有戏院赌场，更是有无数数不清的各色女子掺杂在人群，时不时就会让人眼前一亮。有的小家碧玉，怯怯就是被家人领着，避让在一边；有的就是带刀提剑，一幅江湖儿女的摸样，反是瞪了回来；也有的是豪放过人，袒露着软巍巍的胸部，径自就摸上了你的心头。

虽然知道眼前的一切大部分都是蜃气幻化而成，陈观水还是看的很愉快，乐在其中。至少无论怎么施展梦境神通，看见的都是一团团的绿气，再不是那种猛的就会被浇一盆血水的震撼。

扬州事变后，陈观水又一次走上街头。却仅仅只走了一个上午，就不得不逃回紫竹林海。真切是惨不忍睹，震撼莫名。

可能在茶楼里静默喝着茶水的一桌客人，就曾经在那几天里纵火烧光了一片街区，乘乱虐杀了数十名的韶华女子；而那个僵硬站在茶桌前尴尬卖唱的少妇，可能几天前还在某个大人物的怀里婉转，却是大树尽褪、红粉凋零，现在只能抛头卖唱，艰难糊口，但怎知仇人就在眼前。

隔壁当铺里的那些朝奉，嘻嘻笑笑好一派和气。但是曾经就在那几天，就是他们几个人，对着满屋子的暴徒呵斥怒骂，斥为猪狗，就为了他们劫来的财物古董乱七八糟，直接就是以一成的价格堵死了所有的路。更是对着那些莫名出现在地窖里的女人，一个个逼着她们自己袒露躯体，一个一个看着她们屈辱困顿成泥，再狠狠践踏入地，在她们臀上烙上奴印。

更多惨烈，无法言说。更是有无数曾经被陈观水落在纸上的美人儿，仅仅只是几天，就彻底变了一个摸样。乖张如鬼、赤血如魈，生生是被那场乱局拧成了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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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一边想着心思，一边漫步游走。前面突然一阵锣鼓声传来，哗啦啦就有一匹马撞开人群，逼出一条大道。

那马上的骑士不停的大喊着：“新任水军都督驾到，快快闪开。冲撞了都督，小心你们的狗命。”

一个骑士跑过，又有一个骑士接着再来。这一个骑士就不是在喊叫了，而是看着那些还站在街面上的行人，扬起马鞭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猛抽。在他身后，还有数百的净街士卒，挥舞着藤鞭，狠狠就把那些胆敢不恭敬的家伙抽个满脸桃花开，叫他们知道什么才是恭敬。

等到这些人过去，才是一排仪仗鱼贯而来。粉牌高举，锣鼓喧天，十六个壮汉肌肉累累、抬着一顶敞篷大轿，缓缓而来。轿子后面，还有数千披挂整齐的精锐士卒，踏着整齐的步伐，一顿一顿就是碾压了过来。

等到了近前，陈观水在街边也看见了轿子里的那个所谓的“都督”。竟然还是一个熟人。他就是前面三十几天里拿着铜镜的那个鲲流沙，那个已经被抽干所有精气血肉、被祭炼成一柄“千尸白骨剑”的鲲流沙。而更荒唐的，是那个举着大刀、紧紧护卫着轿子的卫队首领，竟然就是那个准备杀死鲲流沙的阿鲁达。

再细细看这一支队伍，果然里面全部都是熟脸。抬轿子的那十六个大汉，是被鲲流沙屠杀的第三个海妖部落里的妖精，一群海牛妖精。在敲锣打鼓的那一排六十人的乐队，是被鲲流沙屠杀的第十一个据点里的人，一群在岛屿浅海珊瑚丛里生活的海马妖精。那些举着仪仗的人，那些骑马的骑士，那些士卒，也全部是在今天之前的六十几天里死在那一道道红色光柱里的海妖。其中的很多人，陈观水都还记得用他们的**整治出来的那一道道美味料理。现在再是重新看到，真真是恍如隔日，已是流年。

军队慢慢从街道上通过，一路就往东边城门外走去。那个地方，是一座水军营地，却也是在今天才从迷雾中显露出来。陈观水听得真切，旁边的一个老者捏着胡须只是摇头感叹：“阿镜大人真是太辛苦了，今天又招抚了这一支水军。这么看来，我们镜国兴旺发达有盼头了。”老者旁边的人，顿时都是连连道是，齐齐仰望着城外山顶的宫殿，一阵的瞻仰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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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没有跟着鲲流沙，只是站在道旁充做一个路人，看着这个曾经满怀豪情壮志、准备把血剑魔宗的所有一切彻底埋葬的男子，转眼变成眼前这个威严赫赫的水军都督，带着一大帮曾经的仇人或是冤死在他手下的恶鬼，融化进了那远方的薄雾之中。一转头，陈观水就寻路走出了西门，向着西方一路走去。

镜湖城西门外，是一望无尽的水田。现在正是夏末，也是稻谷灌浆垂穗的时节。一阵秋风，就是大地尽染一片黄色。随风波荡，煞是好看。称着九月的蓝天，寥寥落落，只有丝丝云气在高空飘荡。大道上也没有什么行人，只有陈观水一行四人慢慢的走着。

一路上，或是寄宿农家，或是露宿道旁，或是避雨洞中，也是平安就走了十四天。第十五天，陈观水终于是走到了离镜中宫最近的一座小山，一座只有一百一十丈高、孤零零树立在平平农田里面的小山。按照镜中宫里面的地图，这座小山的名字很俗气，叫做“黄金山”。而黄金山的山神，是一个叫做“焦渊”的老者。

他在山脚下有一个庙宇，平常就在里面接受四面乡村里那些农夫的香火，应着他们的请求去降雨驱虫、治病救人。有的时候，还会去为那些难产的孕妇引产，或者是出面裁决村寨之间的种种纠纷。而他做这个山神，竟然已经是有两万四千年之久了。

陈观水走进山神庙，迎头就看见了这个焦渊。他正在兴致勃勃的教着一群三十多个七八岁的小萝莉，教着她们玩摔跤的把戏。动不动就是两个小家伙一起摔倒，反而是摊在垫子上死活不肯起来，引来了旁边的几个坏家伙猛的压上去。一整个院子里面，都是鸡飞狗跳。

不过在陈观水跨入神庙大门的时候，这个焦渊却是也有了察觉。在陈观水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是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今天真是稀客，竟然有一个活人来小老儿的庙里，真真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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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焦渊看上去很普通，和乡野间的六十岁农夫没有多少差别。一身泛灰色的袍子，一双黑布鞋，一头灰白的头发随意挽了一个发髻。腰间没有储物袋，身上更没有武器，还有两个小萝莉粘在他身上四处翻找糖果，一看就是很无害的一个人。

见了陈观水，他就叫过了一个年轻的道姑，看上去似乎是他女徒弟或者又是什么小妾一样的人物，去后院的“实地”采摘了一些水果，又去烹了一壶茶。

陈观水在蜃楼幻境里走了十几天，也明白了幻境里那些土地和土地上的所有生物都有“虚”和“实”的分别。眼睛看着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金黄稻田，但是割下来的稻谷却是只能是那些农夫的食物。陈观水吃起来，就是如同木渣一样的粗糙，更是如同清水一样根本填不了肚子。

开始的头几天，要不是在储物袋里习惯性的藏了足够的食物，陈观水很可能就会被饿死了。

到了第四天，陈观水终于在一个水塘边找到了一棵“实际存在”的李树，也终于是用树上的李子填了一下肚子。再是后来，才用水镜术察觉出虚实之间的细微差别，也才能不断采集到足够的野味，一路走了下来。

不过总的来说，虚地占了十分之九，实地才仅仅只有零散破碎的一点点。而且整个幻境中，似乎所有的野兽游鱼都是虚假的。陈观水杀了很多只鹿，却没有一只能吃的。往往是这边杀死，那边鹿的尸体就僵硬成了石头。等到第二天，莫名其妙就融化成水浸入地下消失不见了。

说起来，陈观水看到第一只鹿融化的时候，真有一种冲动：去旁边的那些村庄里，杀上几个人，看看他们是不是也和这只鹿一样。好在陈观水明白，自己现在肯定还在阿镜的眼皮子底下，真要乱作，既是违了自己的本心，也会让那个女人对自己有新的看法。

而新的看法，总是会更多一份危险。

所以陈观水只是站在田垄上，看着那些农夫在田里忙碌，那些农妇在树下做着杂活，那些农家的少女和那些少年在各个隐蔽的地方幽会或是偷看别人的幽会。偶然，就有一对擦枪走火的，公然在白日下就亲热起来，更是引得那些少年少女兴奋莫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幻境的主人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镜子妖精中的女人，幻境里的道德明显是和吴国的不一样，更是和儒门的风范截然不同。那些少女，都是勇敢的爱；那些少年，更是**展示自己的野心和**。就是已经成婚的少妇，也是张扬跋扈，动不动就主动靠向那些强壮英俊的男人。

就是那些高墙大院、官宦门第，那些个小姐们，也是张扬的很。看的上眼了，当场就会冲到你面前求爱。真的急切了，更是能把那个男人逼在墙角死活要问个明白。但又是豪爽过人，一被拒绝，立马扭头就走，混没有期期艾艾的小儿女声色。

而陈观水也是见识了这种风情。

第七日他在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碰巧就被一个大地主家的女儿看中。当场就被那个十六岁的少女，表白了。更是在那个晚上，得以一亲芳泽。

红丸滚珠，芳草如淋；动则山崩，静则水渊。软红偎锦，白鹿匍匐；细弦轻拨，玉笋入泥。

如斯故事，诚然知道眼前一切是假，那个少女是假，床上的温柔缠绵更是假。但是啊，陈观水在离开那个小镇的时候，胸中只有惆怅。

那个少女在高楼，他在桥上，却是越行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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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多了，自然就容易分神。

等到陈观水回过神来，就见所有的小萝莉都停下了操练，围挤在桌子旁边，用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恍若自己的脸上长了一朵花。

可是，她们的眼睛在看着陈观水，那两双小手却没有闲着。很快，一大盘葡萄就消失不见。再过十个弹指的时间，一篮子的小点心也没有了。再接着，桌子上所有能吃的东西仿佛被狂风卷走一样全部都被她们抢走了，然后消失在和黑洞一样永远都填不满的红红小嘴里。

等到东西吃完，她们立马就像麻雀一样跳着跑掉了。只留下焦渊看着空空无一的桌面，尴尬无奈的苦笑：

“小友，真的让你看笑话了。这帮小家伙，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哪天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她们。”

却是立刻就被几个小萝莉不依不饶，揪着胡子就闹了起来。混乱中，就有一个红衣服的小丫头，一把抓下老道右手尾指上的大戒指，转身就像兔子一样溜走了。又是一阵胡闹。

焦渊老道却只是呵呵大笑。

陈观水静静坐着，静静品尝着茶水，同样也静静的看着眼前温馨和睦的一幕，心中却是苍然莫名。

镜中宫里的一本书上，明明白白写着：“第四劫六千三百一十四年冬，有太白剑皇宗金丹修士焦渊，屠灭罗浮分支范楼山，杀四千三百人，劫走陈氏嫡女三十有五。其人藏于南荒黄金山，依附妖王金满阁，意图溯源恢复上古圣兽火牛血脉。此役陈氏出战十三元婴，屠灭太白剑皇宗，杀四十三万人；血洗黄金山，灭金角火牛一脉，斩杀略尽。唯被劫女童亦被灾而死，诚为痛哉。”

眼前的女童，就是三十五人。刚才的那个道姑，道袍背上的徽记也正是书上所录的太白剑皇宗的宗门标志，一柄插在大雪山峰顶、闪耀着万丈光芒的法剑。

而算算，第四劫指的是三万年前的心魔劫，那时间也正好两万四千年前，正是这个焦渊开始做这个山神的时候。

但是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老者，和一群什么都不知道、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小萝莉，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的一直胡闹下去。

这时那焦渊看陈观水面色沉凝，呵呵就是笑道：“小友既然是活人，那你肯定是从镜中宫阿镜夫人那里来的吧？”

陈观水点头。

焦渊一指那些小萝莉，又是笑道：“那小友自然是知道某家是谁，这些小东西是谁了。书上是不是写我是个大坏人，这些小家伙都是被我杀掉的？”

陈观水继续点头。

焦渊仰头就是大笑：“我在这黄金山已经住了两万四千年，这些小家伙也和我一起过了两万四千年。我却是从来不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坏事，一切都是听你们这些活人在胡说八道。”

立马就是十几个小萝莉齐齐点头，一起奶声奶气的喊“胡说八道”。

焦渊却是让那个道姑领着小萝莉去了后面，等院子里面安静下来了，他才正色对陈观水说道：“小友既然是从镜中宫来，那你应该是罗浮陈家的子弟喽？”

陈观水看焦渊的面色，虽然很是诚恳，却眼睛里直在打转，明显是有着什么心思。但是陈观水却是没有犹豫，立刻就点了头。

那焦渊顿时就是狂喜，“那小友身上可有灵玉？”

陈观水接着又是点头。

焦渊更是欢喜，连忙引着陈观水就去了后殿，指着一面黑色玉碑急急催着陈观水快快拿出轩辕通天灵玉来。

陈观水细看那面黑色玉碑，碑高七尺，宽三尺，素面无字，却又隐约有无数细微不可见的金色电光在玉面下游走，时时刻刻就炸出一堆的金星，瞬忽而灭。

但是等到陈观水把自己的那面玉佩贴在黑色玉碑上的时候，玉碑里的金色电光突然就鱼跃而出，打到陈观水的手上。如同刀锋一般，立刻就割出一道小口，几滴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玉碑表面，立时就被吞了下去。

然后玉碑表面泛起一道道符文圆环，周转着就构成了一个法阵坛城。直直等到一刻钟以后，一声轻响，立时就是所有一切齐齐消失不见，只留下拳头大的一列黄金大字：

“太白剑皇宗真传十三路剑谱”

再见一个数字浮现在玉碑的头上，一个“三万六千零一十一”的莫名其妙的数字。然后这个数字就是雪崩一般减少着，仅仅三个弹指的时间就归位成零。而在同时，那玉碑上却是浮现出了大段大段的金色文字，丝丝缕缕就流进了玉佩之中消失不见。

但是细细看过去，却是只有一部《太白根本气》，和一门完整的《太白庚金剑谱》。其他诸如《太白流星剑谱》、《太白霜雪剑谱》、《剑皇真解》、《太白快剑》、《太白闪剑》都是只有一些起步的短篇。还有七门剑法，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显露出来。

不过就是这样，那个焦渊老道已经是非常满意了。

“小友果然是非常人也！老道镇守此地两万四千年，前后有数千陈家子弟到我这里。但是他们最多就是有数千罗浮善功，最多的一个还是一万一千年的一个叫陈北羽的小丫头。她当年比你还多，一共是有七万九千多个善功，硬是从老道这里学了三门剑法。”

陈观水却是无语。

陈北羽是谁，他还是知道的。罗浮山上最年轻的一位元神真人，在七千年前证道功成，镇守罗浮北境。她曾经前去黄龙谷，挑战第五道祖剑仙庄伯阳，却是伤而不死，败而不馁，剑道反而更是精进，被誉为和东海灵星子一般无二的绝世风华。

不过陈观水也奇怪，自己的轩辕通天灵玉里面的罗浮善功，早就在毒龙岛之前就用光了。

怎么现在竟然又多出这三万六千多的善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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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陈观水再仔细查看轩辕通天灵玉里面的善功记录，发现刚才那三万六千多的罗浮善功，原来都是几十天前从东海郁洲岛上的一个罗浮陈氏的前辈那里赏赐下来的。看那落款，却是一个“东海陈星缘”的女子笔迹。

笔迹温婉，瘦削如意，但撇捺之间却又如刀锋剑刃，不经意间就有一股森然。

现在，陈观水也知道罗浮善功的获取究竟是如何一件艰难的事情。所以看这个叫“陈星缘”的女人随手就赏赐下这三万六千多的善功，还能不明白她的身份是如何的高贵。

罗浮陈氏定下的规则，每一个嫡子都会有一枚轩辕通天灵玉，用它就可以在天下三洲七海绝大部分的地域沟通无阻。就是上至万里之外的青天苍穹，下入千里之深的地底深渊，只要百万里之内有一块轩辕通天碑，就可以和轩辕通天柱勾连起来，然后和罗浮陈氏的所有嫡系子弟沟通在一起。

但是在轩辕通天灵玉的沟通体系里面，一切的交流、一切的买卖行为、一切的请求、一切发布的任务，都是用善功来互相结算。不过，这个虚拟而出的“善功”，自有一套与众不同的流动循环法则。

只有金丹真人以上修为的陈氏子弟，才能每日得到定额的善功赠予。但金丹真人每日只能得到一个免费的善功，元婴真君就是一百，元神真人就是一万。至于金丹以下的陈氏子弟，就只能通过接受轩辕通天灵玉里面的那些任务，才能得到善功，也才能用善功去购买那些修炼路上用得着的种种修炼笔记、功法口诀、道具法剑、丹药阵符。

但是往往一个善功任务做下来，付出了千辛万苦，甚至是在生死边缘挣扎徘徊，却只能得到一两个善功。而到了去购买时，只是简单的一句指点，就很可能要花上数百上千的善功。甚至是一个普通的上层消息，也能让下面的金丹真人倾家荡产。

想当初陈观水购买东海混战的第一手消息，也就是在谭仙客裁决做出后三个时辰后就能知道简略的内容，仅仅是不到一百个字的一段话，就花了九个罗浮善功。而这九个罗浮善功，却是他花了半年时间极其深入研究云城法阵的运作和灵药生长之间的关系，付出很多很多才从一个不知名的陈家长辈那里得到的。

就是这样，那个陈家长辈在留言中也说是看在陈观水做事勤勉认真、又对阵、丹两门钻研很深的份上才多给了一些。不过后面又是说，如果陈观水回归罗浮，可以接着继续做他的善功任务。只要能从他手里得到一千个善功，他就可以收陈观水去做罗浮东山丹霞峰璇玑洞的弟子，正式接受罗浮丹宗的传承。

而这个叫“陈星缘”的女子，却因为在几十天前在三仙观看了公孙元的一场剑舞，很是欣赏，又听闻公孙元是受自己所助，就一下子丢了三万六千善功下来。

真正是豪奢无比。

至于那十一个善功的零头，却是那日画出《人间地狱变》后阿镜给的。

那个陈家长辈是金丹真人，阿镜又是元婴真君，那这个“陈星缘”自然就可能是元神真人了！

而东海郁洲岛，姓陈、又是出身罗浮嫡系的女子、还又是元婴真君以上修为的，除了那个三仙观观主、天下女修领袖的星辰剑灵星子，还有何人？！

说来也是，罗浮山对善功的利用也有另外的一个用意。那就是给那些在上面的元神真人、元婴真君们挑选家族种子的筹码。

陈观水听李玉冰说过，获鹿山也是差不多的规则。当初李玉冰的一个远方姑姑喜欢刺绣，又喜欢把剑法融入绣花的阵法中去，最后生生把一幅女儿家的绣品变成了一件剑道的法器。然后就偶然在家族坊市上被一个长辈看中，一幅最好的绣品就被赐予三万善功。一十三件绣品，足足得到了六万九千多个善功。那个长辈又指点着她，去某某元婴真君那里买下某种剑法，去某某洞府采购某种奇异的丝线，去某某道场定制数千枚合用的绣花针。只要那个女子能做出让那个长辈满意的作品，能在剑道修为上更进一步，能把这一条奇异的道路走的更远，那个长辈就有流水一般的善功赐下。

只用了六十年，李玉冰的姑姑就结成第一品的金丹，有了拜入那个长辈门下做弟子的资格。而到了此时，那个长辈却是又彻底断掉了她的善功供应，要她完全凭着自己一步一步自己挣扎上去，更是把她撵入了阴界山，在无穷无尽的地底洞窟穹顶之中斩杀那些鬼魅阴魂。

这一去百年幽幽，却是换来了一代女修。

她正是有“长春仙子”之称的百花国主李元元。

而轩辕通天灵玉里面也有一条来自公孙元的消息，说的就是那一日她献上剑舞，光是三仙观三位祖师赐予的各种善功，就过了百万。等到龙高山上有人看了剑舞的水影幻像，又是百万善功迎头砸下。而这一切，就是要公孙元想尽一切方法，也要把这一条路走到尽头。

所以，公孙元又是转头，问问陈观水还想不想再继续挣点轻松钱。还是一张影画十个善功，只要能让她满意，立刻就可以转账。如果能画得明道通幽，于七尺纸上承载生死哀荣、繁华凋敝的，能直劈人心、斩出一条道来，这样的画，有一幅就是一幅的价格。

不过，陈观水这时又发现从那个“东海陈星缘”的笔迹后面，突然就多出了一段话：

“小友可否替我画几幅老妇人的画像？小友若是有心，可在三十年内任何时间传来。若能符合我意，贫道也有薄礼送上。”

落款却是“东海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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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还在想着最后陈星缘的那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边的焦渊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要知道我们太白剑皇宗，那是传承久远。第二劫的时候，有两个道人在青云山上听讲。那个时候，五仙观还不是叫这个名字。当时只有两个大仙人，青云山顶的那个道观就叫‘二仙观’。那两个道人听了三年，后来下山就去了北海。在北海中，他们找了一个岛屿，就开始创立宗门。”

“说来也怪，两个道人听的是同样的经文，学到的东西却是截然不同，连根本的道基都是南北彻底背离。那两个道人争执不能确定输赢，就以剑道比个高下。这一比，就是比了三千年。当时北海时时刻刻有狂风暴雨，亿万里之内没有一个生灵胆敢停留。说不定上一刻还是朝阳和煦，下一刻就是万里冰封，再一刻就是雷动天下，最后更可能是有蚀骨妖风横扫洋面。”

“那两个道人，比了三千年，还是不分输赢。但是他们互相切磋，却是彼此剑道互通，共同创立了三十六种剑法。又以这些剑法作为根本，创建了上古剑宗三十六洞天。而我太白剑皇宗，就是三十六洞天中的第一十四个的‘太白悬星洞’的余脉。”

焦渊说的起劲，陈观水的头就是大了。

这些东西，陈观水当然知道。要知道白石书院里面别的还可以说不行，但是在史书上就是汗牛充栋、整整装了藏经阁的七层大殿中的四层。儒门严于治史，更是考据谨密。对历史上曾经发生的大事件、尤其是那些元神真人，更是有专门的著作详细著述。

而焦渊口中的这两个在上古时大战三千年的道人，自然也不例外。他们就是剑修必须参拜的两位祖师，一位是青云山修士元神真人韦太玄，另一位就是第二道祖门下、上清观道士壶中子。

这两个人，因为在癸变泉大仙人座前听讲剑之天道，却是不知大仙人困惑真言法力无边，两个人结果就为谁是正宗起了争执。三千年大战，北海生灵彻底灭绝，更是波连天下，无数宗门俯仰生死、不可自理。

两人之争，据说已经是到了道之本源的地步。所以，就是隔上数以百万亿里计，远在青芦洲东方无尽洋最深处的天壁岛，也会被一道剑气莫名就削了头颅，或是被一道气机引动了道基崩溃。

此一劫，虽然不如血海之劫那么牵连宏大、死伤无数，但也是彻底改变了天下宗门的格局。

在他们二人之后一千年内，剑道三十六洞天齐齐升入中门。然后又是一万年，三十六洞天中竟然是有九支晋入上门行列。就是到了现在，七万年幽幽已过，依然有六个洞天位列上门。而从这三十六洞天繁衍分支出来的剑道宗门，更是恒河沙数，数之不尽了。

也就是一万年前，剑仙庄伯阳横空出世，合了剑之天道，才让黄龙谷顶了北海陷空岛，成了新的剑修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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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焦渊这时却是突然站起身来，向着陈观水行了一个大礼，说道：“都是因为我无能，才连累太白剑皇宗断了传承。小友今日得了一门剑法，也算是和宗门有缘。所以我想请托小友一件事情，不知小友能不能帮老夫一把？”

陈观水想了一下，猜测焦渊要自己做的，很可能就是要自己帮着在外界重建太白剑皇宗的剑道传承。

而在外边的世界里，现在倒也确实是没看到“太白剑皇宗”这个名字。至少《寰天堪舆图》上没有。

想来也是，能进到阿镜这个蜃楼幻境的人本来就少，会离开镜中宫的人更少。就是离开镜中宫，那些人也肯定是直奔自己早已选定的那几个山头，去学他们最想要的那些道法传承，自然很少会有人留意在离镜中宫最近的地方还有一座小小的山头。而就是真的找上这个焦渊老道，开启了这块善功碑，没有善功还是无可奈何。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太白剑皇宗的传承只对筑基之下的炼气修士才有足够的诱惑力。筑基一成，至少就是在“道、法、术、剑、阵、符、丹、器”这八门中定了一个根本。而就是剑修，也会在剑道之下明确自己的道路。此后所追求的，就只会和自己的道同一个方向的那些东西。

所以，也就是那么极少数的符合太白剑皇宗剑道真意的那些炼气期的陈家子弟，还要有足够的善功数量，才能像陈观水一样得到一门完整的剑道功法。那一门《太白庚金剑谱》，就是吞吃下了足足两万一千个善功，才完全显露出来。

至于前面的那个比自己更强悍的陈北羽，既然会成就元神，自然肯定是汇集千万门剑法才能磨练出那样的锋芒。而到了一定高度，她自然就是有了自己的剑道，传授的弟子也自然是要按照她的道路来走了。

不过陈观水却是在想另外一件事情，现在虽然自己的轩辕通天灵玉里的罗浮善功已经全部花光了。但是刚刚传来的两笔交易，不管是公孙元那里，还是那个陈星缘那里，都可以轻松得到大笔的罗浮善功。那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为什么不在这个蜃楼幻境里把所有的山头都踩踏上一遍，看看那个阿镜在过去的三万年究竟是如何的血手无双，杀绝了多少个风华绝代的敌人，截断了多少的道法传承？

也是让自己有一个可以慢慢消磨时间的事情去做，让自己可以在慢慢的沉淀中去寻找那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

所以，陈观水迎着焦渊的目光就顶了上去，“如果你想让我帮你在外边，把太白剑皇宗的传承继续下去，这个我可以帮你。”

焦渊顿时就是喜笑颜开。

不过陈观水话也是一转：“我现在不过才得了一门剑法，另外还有十二门没有学全。就是不知老道你，可否容我在这里寄住上一段时日？等我学全了剑法，岂不是更美。”

焦渊却是有了点疑虑：“小友那你可要知道，这善功碑只在阿镜夫人一人掌控之下。就是老夫，也是只有碰到你们这些有灵玉的陈家子弟，才能有眼福看一下宗门经典。这块黑碑，可是出了名的只认善功。小友你要是没有善功，想要老道给你放水，老道可是无能无力。”

陈观水不容他再质疑，坚定就截了他的话头，“善功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反正我学会那门太白庚金剑，也要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如就留在这里，也正好可以请教道长。道长你认为如何？”

焦渊无语。

也就是这样，陈观水就留了下来。

不再管外面阿镜如何操控那面铜镜在东海里掀起一**滔天血浪，借着一个个以为自己撞上天运的“幸运儿”，一点点的追寻着东海乱局下的线头。也不再管吴国那边林可雅渐渐掀起的清洗大潮，一个个修真家族被碾成碎末，一个个曾经端坐云上的修士被切成肉泥，喂了狗。

也就是偶尔，在轩辕通天灵玉里面和远在扬州的李玉冰通一下消息，寄托一下相思，托她转递一下和父母之间的书信。有的时候，也会莫名其妙就收到一封来自林安然或者林青霞的书信，道尽了他们现在的艰难。

陈观水在黄金山下找了一块“实地”，简单搭了一个窝棚就住了进去。毕竟他现在也是贯通了近两百个窍穴、位于炼气期第四层的人，很多法术都是手到擒来，自然是在野外也能住的很舒服了。

每日里，陈观水都是在黄金山周围踏青，在那些农庄小镇里面出没。看着那些由蜃气幻化而出的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些农妇们满身尘土在不停忙碌，那些小孩子光着屁股在田埂上胡乱的玩耍；看着那些小贩在日出前就开始上路、前往有集市的地方，那些女人也是一直到深夜还在织机前忙碌，那些管家娘子更是在油灯下细细的算计着每日的收支开销；看着那青牛自在的在水塘里洗澡，那些花鼠堂而皇之在墙根下晒着太阳，那些猫儿却是就在旁边忙着和那些狗儿打架。

一幅幅水镜，突然从陈观水的五指间泛起，带起一条条的红绿色细线、无数明黄色的光点。但是仅支撑一个弹指的时间，却又是炸裂、消散掉了。

但每一幅水镜，都让陈观水看清了眼前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这些场景，在它们的下面有着如何诡异波谲的符文法阵的变化。闭上眼睛，再出现的，就是一团团完全由符文勾勒成的世界。

那些农夫，那些妇人，那些稚子，那些青牛，那些猫狗，甚至那天、那地、那水、那树、和那风，都是由无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符文构成。

一阵风动，吹得树梢摇摆，妇人的裙子舞动，稻浪翻腾，真实却是一个莫名的源，借着一些莫名的渠，推骨牌一般的吹动了整个符文世界。

每一时每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在动荡，所有的一切都在生死幻灭。所有的变化，都如同浩荡江河里的水，根本看不清那单个的浪花是如何生成，又如何死亡。陈观水能看的，就是一层层如同绿色墨水染成的画布，大团大团的深浅不一的波浪在肆无忌惮的横流，却又是被一系列莫名的规则束缚着。

陈观水知道自己看不清。因为这符文世界的变化还仅仅只是“法”，如果更上一层，深入到阿镜真君她踩着的那条“道”，和她正在追求的更虚无缥缈的那些东西，到了“道”的境地，就更不是陈观水这样刚刚才开眼看世界的小人物能看的明白的了。

不过陈观水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他是弄明白了那些“实地”的来历。

在黄金山周围，除了山体全部都是一块实地之外，就只有四块散落在不同地方的“实地”。一块是一片长满灌木的红土洼地，现在被陈观水当成了宿营地；一块是一个细长的池塘，还有两块都是混在农田之中，被种满了庄稼。

这四块“实地”，和黄金山又是不同。黄金山，是两万四千年前那个金角火牛妖族的所有血脉成员凝固在一起形成的。在山体里，流动着也依然是金角火牛一脉的根本符文种子，和幻境里面的蜃气是格格不入。但是在两者交界的地方，气息翻动，却时时又有新的东西溢荡出来，回转之后就形成了那四块“实地”。

但这四块“实地”，陈观水除了在自己的水镜术里能察觉到那一点点的不同，用其他的方式却根本感觉不出来。那一点点的不同，如果用具体的例子来说明的话，就是镜子前面的杯子和镜子里面的杯子给人感觉的那种差异。

但是那面镜子完美复制了一切，根本就不要用看来分辨出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哪一个是在镜子里，哪一个是在镜子外。甚至于，很可能，你自己就是在镜子里，又怎么去判断别的东西的真假。

陈观水虽然不明白“实地”为什么会出现，根据什么法则出现，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位置，又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为什么这块实地是树林、那块实地就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但他却能猜出一点“实地”出现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像阿镜这样的开辟虚空幻境，类似的法术有很多很多。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幻术、什么样的虚假，如果想要上升到元神那一步，就必须把所有的“虚假”都转化成“真实”，把那条凭依的“道”彻底的“显化”出来。

也就说，等到这个蜃楼幻境中所有的小山全部都被同化，再没有异类道路的存在；所有的土地全部被纳入阿镜脚下的那条“道路”之中，阿镜就可以证就那个属于她的道果，成就为一名新的元神真人。

可惜，远望可以望见数里之外的风景，抬头更是能看见天上的云彩。但不属于自己的终究不属于自己，更不要说自己现在连迈出脚下这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陈观水有自知之明，所以在狂想之后，又继续坐到画桌前，画起一套名为《直落黄泉生死变》的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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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一个完全用黄金和美玉堆砌成的宫殿，用巨大的金砖铺地，用天生红色的玉石做梁柱，更有无数精美绝伦的龙凤雕饰。金砖上刻满了莲花，梁柱上垂下的明黄色的薄纱上也绣了风吹落樱的场景。至于殿堂内的摆设，更是美不胜收。每一个物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或者就是从数千年前传承下来的真正古物。

书架上，有数千本道藏被妥善的保存着。香炉里，有一两就价值千金的龙口香在寂静燃烧。殿门外，有无数宫女匍匐在地，无数宦官伺立一旁。她们都是各个修真大族中的高贵公主，现在却必须恭敬如狗一般跪着服侍殿内的女主人。而他们更是王国里面最近几十年中最有文名的才子，现在却被阉割掉，如同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用自己的才思和口舌来满足殿内的女主人。

没有人敢出声，一切都是寂静。那些敢发出声响的奴才，立刻就会被一道雾气卷走，被投进虎笼喂了那位女主人的宠物。

更没有人敢不恭敬，所有人都是必须诚心诚意的做出自己的本色，用十万分的小心来发出自己的愉悦，让自己为自己现在的地位表示高兴，而不是腹诽。那些胆敢腹诽的奴才，也会被立刻抓走，尝尽人世间一切的苦痛，目睹自己所有的一切统统被粉碎。然后才被切下头颅，放到那个人头塔的最顶端，警告剩下活着的人。

浩大的云城，浩大的国度，所有的一切，都因为金殿内的女主人而存在。所有的一切生物，生死都是掌控在这个女人的手里。随着她的一个命令，可能数以万计的凡人就会被驱赶进火场，烧成焦炭；也可能一个数千子嗣的家族一夜之间就变成一片灰地，所有男人都被活埋在地下，所有女人都被烙上奴印后卖去远方。

但是现在，金殿的女主人却是要死了。

她坐在金殿的寝宫里，身后躺满了被处死的贴身宫娥。就是曾经最近的几个女弟子，现在也死了。她们的头，和她们联系的那些人的头，都被随意扔在寝宫的门外。

云城之下，是数万的精锐士卒在奉着她的命令，在屠杀着那几个女弟子的家族。这几个家族，竟然借着这几个女人，就在一百年后膨胀到了今日的地步，竟然有胆量去想触摸金殿上的那把龙椅。可是现在，还不是全族都必须乖乖束手就擒，自己走出那些布置了无数法阵的豪宅巨堡，跪在地上等着被斩首处死。那些女人，还不是要和狗一般被那些士卒侮辱，何曾有昔日的容颜。

烈焰如柱，辉煌焚尽了百年荣华，却是遮不住这个女人心头的哀伤。

因为她要死了！

一面巨大的镜子里，她的头发已经枯萎，眼睛已经浑浊，手指也开始僵硬，甚至嘴唇也在颤抖。

到了这一刻，她却是不再是往日的铁面女王，冷血女帝；反而甚是留恋的缓缓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梳妆台上的那些胭脂盒。随意挑了一个，手指只是一动，那个银盒就弹跳而起，张开了口。再是一动，却是真切用指头搽了一些胭脂，抹在了自己已经干瘪枯萎的唇上。

一片灰色的土壤，覆盖上了一层粉红，却是不会带来生机，反而更是苍凉。

手指落下，这个女人终于是死了。

那一刻，天地凝滞。

然后，巨大的云城坠落，把底下那个在三千年前由她一手创建的城市，随着她一起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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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页纸，画的是树梢最上端那片枯萎飘落的叶。

第二页纸，画的就是跟随着她一起纷纷落下的那些女人中的一个。

她，曾经是一个传承近千年的修真大族的公主。她的父亲，是一个高贵无比的金丹真人。她的母亲，也是出身于高贵的修真家族。所以，她的丈夫，同样也是国中几个有数大族中的嫡子。

她，身具灵根，修为最高也是到了筑基期的中等。而更让羡慕的是，她的丈夫修为竟然是和她差相仿佛。这样，两个人的寿元也就都是差不多能到两百岁。十七岁结拜天地，可以共相白头近一百八十年。没有一方会先走，也没有一方要忍受数十年孤寡的痛楚，所以被身边的人称赞为“好福气”。

而且，王国上面有那位元婴真君镇压着，已经是三千年和平。那位女帝，虽然手段刻薄残忍，但是也正是赖着她的手段，这一方土地才能安居乐业，也才能繁盛到今日的地步。所以，她还是在心底一直感激着她。

一直到了今日。

只因为自己的一个孙子，加入了一个社团，一个由上百个豪门子弟集合而成、一起推崇那位大人手下大弟子的社团。那位清华仙子，孤芳自赏，皎洁夺人，在民间多的是崇拜她的莽夫俗人，怎么就是自己孙子参加的社团要被清洗？又凭什么要追杀到自己的家门，把自己这一大家子数千口人都像猪羊一样的宰杀掉？

她不知道，也不明白。但是，她却又不能反抗，更不敢反抗！

反抗那位女帝的下场，在过去的岁月里早已经用尸山血海、白骨丛林证明过了。而且那些反抗的人，会比死亡更加痛苦，会在天上那个云城的牢笼里被饲养上数十年直到被熬干了，只剩下一张人皮才会被解脱。

而不反抗，总是会有机会留下家族的血脉，也总是会有机会重新把自己这一代狼狈死去的人风光大葬。这，也是用过去千百年的时间证明过的。

所以，她只能忍受，只能跪在门前的尘土中，看着家族一个个男人被拉扯出来，在街头被砍死，鲜血涂满墙壁；也只能听着院墙里传来的惨叫，任由泪水淹没一切。

但是今日却是反常。

那个被委托以重任的老家人，本应该带着家族中的一个旁系子孙远走高飞，去边城定居延续家族，现在却被吊死在不远处。而其他种种在过去就设下的后手，为了预防今日这般灭门之祸而设置的后手，竟然都是一一被斩断了。

每一根绳索被切断，她的心就往下沉一份。直到所有的一切都被粉碎，她的心也彻底成灰。

然后，她看着家族里面那些原本千娇百媚的女人，那些曾经金环玉佩、自比芳华的女人，**着被鞭打着赶出了门，背上烙印着焦黑色的数字，双腿间狼藉不堪，然后被鞭打着赶上了一辆黑色的囚车。

囚车上，一个大大的“娼”字，刺瞎了她的眼。

人世间最愉悦的事情，莫过于生七子，七子成龙；生五女，五女成凤。今日之前，她确实是如此。

但今日，却是生七子，七子齐丧；生五女，五女为娼！

天地为何如此不公，竟至摧残我到如此境地！

她不顾那些士卒已经压上脖颈的刀锋，站起身就是指着那高高在上的云城痛骂。

却是眼见得，那巍峨云城倾颓，那如山宫殿沉沦，那些天上的人如同灰尘一般洒了下来。

云城巍峨，曾经是她心头支柱。今日看它倾颓，却是心头一片欢愉。

宫殿灿烂，曾经是她日夜梦想。今日看它沉沦，却是念头一片通达。

那些天上的人，曾经都是她教育子孙的典范。今日看他们横死，却是畅快万分，只道“死得真好！”

恍惚间，千万吨重的云城落下，砸灭了大半个城市。腾起的烟尘，遮蔽了天日。

而谁又能知道，在云城落下时，有一个老妇人，伸开双臂，坦然拥抱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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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页纸，画的是一片在落下时灿烂燃烧的叶子。

第三页纸，画的就是另外一片景色。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丈夫也是普通的农民，子女还是普通的农民。出生在黄土草房里，长大在黄土草房里，就是结婚时还是在黄土草房里。一辈子，都是在黄土里面挣扎。

但是她对自己的一生，没有任何的不满。至少不管是父母那边的家族，还是丈夫这边的家族，都是那位女帝名下皇庄里的世代佃农。不管是生育多少的子女，皇庄里总是有能养活人的地方；也不管外边是如何的水涝干旱，哪怕是赤地千里、汪洋水国，皇庄里总是能风调雨顺，年年都是大丰收。至少是，她生了六子四女，没有一个夭折，全部都长大成人，也全部都成家立业。虽然都还是普通的农夫，最好的也不过是皇庄里管牛的小吏，但是看着儿女长大成人，儿孙满堂，也是一种满足。

再看皇庄外边大路上时时都有的流亡难民，看着那些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老妇人，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头发板结成一块块的黄土，十指如钩如同老鼠一般在大道边上扣着泥土里的虫子。而自己这边，在穹顶之下，是浩浩荡荡整齐的农田，是金黄的谷穗，是丰收的果树，是满仓的粮食，是满圈的牛羊。这样的对比，还要如何不满足。

那位女帝，在城外圈下了数千顷的农田，用一个倒扣如碗一般的穹顶隔离出了一个浩大的皇庄。而同样的穹顶，还有很多很多。据说那个女帝，一共有三百个皇庄。而那些修真家族，也是有样学样，同样在城外的平原上建起了数百上千个大小不一的穹顶，隔离出了一个个庄园。

可是这些，都与她无关。

直到这一天，云城倾颓，城市彻底毁灭。

却是不知为什么，穹顶四周往常可以通行的几个门，也彻底关闭了。

不过还好，站在高处，看着远方一些修真家族的穹顶莫名消失，然后四周那些如同蝗虫一般的难民蜂拥而上，吃光了土地上的所有一切，甚至包括那些庄园里面的人。浓烟滚滚，人聚如海，吞噬了穹顶周围缝隙里的一切，又吞噬了那些逐渐支撑不住的穹顶。一浪一浪，无穷无尽的人从无数条道路上蜂拥而来，围挤在穹顶周围，静静的看着透明墙壁里面的丰收原野，静静的等着穹顶消失的那一刻，静静的和穹顶里的人对视着。

看到远处第一条烟柱腾起，她就莫名心里一紧。等到千千万万的人围满了皇庄周围的所有空隙，静静的一边饥饿死去、一边等待着穹顶消失的那一刻，她真的是慌了。

外边的那些人，已经不能算是人！

因为她亲眼看到，有很多人的身上带着白骨，而那骨头明显就是人骨。而那些疯狂的男人，更是把那些刚切下的人头砸到穹顶上，看着它被穹顶的法阵炸成一片桃红血雾。

这一刻，她真的要感谢，那位女帝把穹顶建的如此的坚硬。虽然以前她总是感觉自己是被养在鸡圈里的一只母鸡，总是不自在；虽然她以前听老人讲有的时候真的会有天上的仙人下来，拿自己这些农夫练习箭术，一日间就能死掉千人，现在却是再也不这么想了。

确实，有穹顶的保护，又有农田里已经成熟的粮食，庄园上还有那么多的储备，自己还要怕什么。

可能，外边的那些人都饿死掉了，自己还是活的好好的。

确实，她没有想错。皇庄里的人一开始也确实是和她想的一样在做。

但是，仅仅是过了十天。不知道从皇庄的哪个角落开始，就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杀戮。不时，有皇庄的官吏在阴暗的角落被勒死；然后，有大群大群的嫌疑人被赶到谷场，被绞死示众。再然后，突然皇庄的卫队就把那些文官小吏们统统杀了，更是把他们的家族彻底清洗掉了。

一夜之间，皇庄里竟然少了数千人。

但是夜晚再临，却是那些卫队的军官武将们，又被那些兵头们带着人杀掉了，又把他们的家族也彻底清洗掉了。

果然，他们都不是好人。从那些豪宅里面拉出了一箱箱的黄金，铺满了整个谷场；从那些官吏宅邸里，更是能看到无数数不清的好东西。

不过，那些兵头们夺了权，却是真的消停下来。所有人，也都是聚到了一起，开始修建防御的堡垒，制造各色的兵器战具，准备在穹顶消失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等到那穹顶消失，就突围出去，投奔南方儒门管辖下土地。

但是，所有人的梦，在一夜之间就碎了。

某一天某一个时刻，穹顶法阵判断农田里的稻谷已经彻底成熟，就派出了数万的木灵傀儡开始收割，然后送入被严密看管的粮仓。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明白，原来那些看上去属于自己的东西，其实并不属于自己，还是在那个已经死掉的老女人的手心里。

所以所有人都开始抢在木灵傀儡之前收割着稻谷，或者就开始砸烂这些傀儡，更有人把目光盯向了皇庄最中心的那个壁垒森严的库房。然后，所有敢乱作的人，都死了。

只是一排五十个红色的傀儡，就杀死了所有敢乱作的人。在穹顶之下，所有的人都无处可逃。

面对着这些红色傀儡，那些精心准备的工事，只比白纸稍微厚一点；那些打造精良的战具，也只比筷子粗一些。所有的一切，都被粉碎；所有的反抗者，都被斩首。更是根据那个女帝三千年前确定的法则，杀死了所有和反抗者有牵连的人。

也就是把整个穹顶里面所有的活人，统统杀死！

她的一个儿子，就是兵头中的一人，带着五百个兄弟杀死了作威作福的将主，处死了那些贪婪无耻的官吏，血洗了那些盘剥放债的老财，终于是自己做了主人。却是在那一天，就在她的眼前，被一个红色傀儡轻松切开盾阵防线，轻松就被切下了头颅。

然后，就是木灵傀儡铺满大地，杀死所有还活着的人。

她，眼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血红大地上的一部分；看着那个红色傀儡，提着还溅着自己儿子鲜血的刀，一步步走向自己。

她，猛然就撕扯下了自己的衣服，**着胸膛，坦然接受了那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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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页纸，画的是一片血染的枫叶。

第四页纸，画的就更是恐怖莫名，直如黄泉中的厉鬼，却又真切如同墓园里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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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她，静静的坐在路边的河坎上，看着眼前透明墙壁后面，一个红色的高大傀儡举着刀，奔马一般的跑过。在它身后，一个老妇人被从左肩斜着劈到右肋，彻底断成了两截。

鲜血，红色的鲜血，四溅飞舞。

她却在狂笑，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她已经记不得是在多么久远的过去，她也是生活在这样的透明穹顶之下，她也是和那个刚刚死去的老妇人一样，以为安详的人生即将结束，一切都不再有遗憾。但是，就是那个冷血的女人，在一个月夜里杀死了她的那个主人，一个自命不凡、总是穿着红衣服的男人。

他，为人很糟糕，总是喜欢收藏那些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却又不是填充他那已经极其庞大的**，只是一种单纯的喜欢。所以总是会在女孩长大到二十岁后又送回去，只有很少很少的一些女孩会留下来。

他，是一个金丹真人，喜欢的是炼丹，却是靠了剑术才得以结成金丹。因为驳杂，所以被家族长辈不喜，所以就被打发到边缘地域来镇守。

那一年，她十三岁，第一次看到他，莫名就有了一份感动。正是因为他，三年前她一家人才会被收容下来，在一个穹顶下住进了草房子，在一个晒过的草堆上睡了一个温暖的觉。而在那之前，她的家人已经流浪了三十年。从故国破碎开始，所有失去庇护的平民不得不远离那些会长久留存的战场，从那些被战场的血腥吸引的妖兽大潮中拼命冲出去。三十年前，她的家族有四千多口人。三十年后，就只剩下了她的父亲和她两个人了。

因为感动，所以她仰慕；因为仰慕，所以她爱戴。最后有一天，她主动诱惑了他。

**着身躯，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面前，站在日光下。如同瀑布的黑发，直泻而下；如笋的小山，顶着红霜；细密山谷，如同铁笔刻成。

他被震惊了。

然后，她就成了他的一个女人。

再然后，整整四十年过去，她一直在那个云城中用尽自己的每一份力气去爱着那个红衣服的男人，用尽自己身体上的每一个地方去满足着他，直到她老了。

所以她离开了云城，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家，在一个庄园里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那个时候，她总是喜欢仰望天空，注视着那一团硕大的云城。看着它，就好像是看见了他。

然后，一切都毁了。

他死了，只剩下一根臂骨，现在就在她的怀里。

所有人都以为那根骨头是她食人的证据，却又怎能明白她的苦痛。

失去了主人，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庇护，同样也就意味着整个平原上的数十万的平民必须得流浪了。那些修真家族，还好继续投奔到各个道场里面，继续去做那些主人手下的狗。那些独立横行的散修，更是自在。他们可以随便找一座山，就落草为寇，或者是去那些大宗门之间终年交战不休的战场上，博杀一回，也能换到一点可能的前程。

但是，普通的平民，如果没有了主人，没有了主人主持的各种防御法阵，最重要的是没有了主人制造出来笼罩农田的穹顶，很快就会被妖精组成的潮水淹没。

那些在农田里轻易就可以扎根的草妖，只要清除的不彻底，留下哪怕随后一根活着，第二年就会把数十亩的上等田地变成草场，再也种不了任何的庄稼。然后，以草妖为食的各种妖精，以各种妖精为食的各种妖兽，还有以各种妖兽为食的妖王，都会一个一个的出现，直到把所有的平民全部变成食物。

除了巫族的蛮人，没有人可以在妖精的潮水里活下来。

所以她只能逃亡，在六十岁即将死去的时候开始逃亡。路途中，一座座城镇被点燃烧成火炬，一片片农田落满了黑色的兀鹫，所有的地方都能看到死去横陈的尸体。身边的同伴每一天都在更换，每一天都有大批的人离开，然后又有大批的人从莫名的道路上赶来，然后大家一起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前进。

路过一个个被云城笼罩的城市，但是自己这一群人却一直被拒绝在外。甚至连最美丽的处女，也得不到被怜悯的机会，被城门的护卫们蹂躏一夜吊死在城头。更是乞讨不到任何的食物，所有的丰美的农田都被透明的穹顶笼罩着，拒绝着自己这些已经饥饿到死亡边缘的人任何的哀求。

横行荒野，只能吞吃着山林里那些极少数可以食用的东西；用数十人的鲜血和生命，才能杀死一只虎豹，却只能让几个人吃饱；路边的青草，江河里的鱼虾，竟然成了美味。

而最多的食物，最多的肉，却是在身边，也确实是很多人活下去、填饱肚子的依仗。

她却是一直不死，一直在挣扎，一直在随着周围的那些人向着虚空中的那个莫名的存在礼拜着。

碧落黄泉，十二都天魔神中的第七尊，流浪者的庇护人。

她从来都不参加那些人疯狂歌舞的祭礼，更不去接触那些荒诞无语的所谓经典圣训，她只在心底为了他不停的赞颂着黄泉大魔王的天地伟力，期盼他能转生到大魔王的碧落九幽洞天中去，能在那里等到她前去的那一刻。

白发苍茫，却切不断她的心；吞食泥土，也掩埋不了她的心；在尸山血海中前行，更是动摇不了她的心。

所以，终于有一天，她在梦中看到了一片星辰。醒来后就感觉到了天地之中的不同，似乎有一道气机和她联系在了一起。

然后，她竟然就成了一名修士。

她杀死了所有尊奉黄泉魔王之名却肆意横行，而把一切罪、一切恶都归于魔主的人。她把他们的血肉统统献祭给了魔主，在人间建立了恒古都天教。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她在难民潮水中随波逐流，慢慢挑选着种子，把魔主的道撒播下去；慢慢的操控着这一股股充斥着死亡与绝望的潮水，用那些天上人的血肉建起一座座祭坛，把那些穹顶下的人当做木柴，烧起一个个通天的火柱，让那天上最高处的人看看，我主的威能如何恒古不变、如何都统周天。

在灭亡了一个又一个曾经拒绝过她的云城，留下一座又一座血肉祭坛，把一片又一片浩大的土地变成魔主麾下的动荡之地、乐趣之源，她终于是来到了终点。

她，要在这个云城里，收割那个曾经毁灭她一切的女人的头颅。

她，也要在这个云城里，夺回那个曾经赐予她一切的男人的头颅。

然后，她三百年努力建立的所有一切都毁于一旦，所有的弟子惨死，所有的教众被磨成血水，所有的种子都被连根拔起。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因为，那个女人终究是要死了。而她死后，也必定会被魔主俘获，成为魔主大人新的玩偶，去品尝她曾经赐予这天地间无数人的那种痛苦和绝望。

但是，她也要死了。

不是因为战斗受到的伤，不是因为**已经枯萎，也不是因为魔主的惩罚。

相反，黄泉魔主却是对她的所为，很是欣赏，赐予了更多的力量，更指名了她下面可以去走的道路。

但她依然还是要死了。

因为只有死去，她才能在魔主的国度重新遇到他。

在云城废墟上无穷无尽如同恶鬼一般的饥民中，她终于在一个坠毁的云室里找到了那个女人收集到的数以万计的骷髅头骨，也终于是在其中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一个。

然后，她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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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片树叶落下，换来了恒古都天教中第一本正式的经典：《直落黄泉生死变》。这本书，也正是陈观水现在绘画图册的凭依。

一千九百年，北地的西北方，魔门属下，有一位元婴真君与一个突然出现的神魔教会血战，结果双双陨落。一座浩大云城坠毁，引发了周围数百万里方圆内的连续波动，牵连着数以千万计的平民坠入黄泉，成为那位魔主的美食。

此后，儒门北上，杀绝了在那个平原横行的食尸妖鬼，处死了所有被魔染的难民，焚烧了所有的恒古都天教的据点。再然后，儒门和魔门各宗重划疆界，儒门得以扩张了十七个王国的土地。

但是这一部《直落黄泉生死变》却流传了下来。无论儒门如何的禁止，如何的清洗杀死阅读传抄这本书的人，也无论魔门如何斩草除根，追杀尽了所有恒古都天教的教徒，这一门可以勾连域外天魔的经文，还是传承了下来。

陈观水在扬州城的一个乞丐那里看到的这本书。

梦境神通中，这个乞丐在饥饿待死的某一个冬日，莫名就从虚空中看到了一线光明。醒来后，就默写出了这本《直落黄泉生死变》。

而这个乞丐，也是从那一日开始，变的邪恶诡异。总是在夜晚，偷偷潜入那些生活富足的人家，绑架那一家人，然后折磨他们在生死一线之间，在那种疯狂愉悦之中修炼起一种诡异莫名的功法。最后，这个乞丐胆大包天，绑架了一个修真大族的嫡系女儿，准备带出城去。

然后，他就被紫竹林海射出的一道剑气削下头颅，死的不能再死。

而陈观水看到这部《直落黄泉生死变》，却是没有看到什么诡异非常的邪恶道门，仅仅是只有数以百计的故事。在生死之间艰难选择，或者畏惧、或者从容、或者渴望、或者无畏、或者痛苦、或者淡然、或者疯狂。

却真的是，人间第一苦事，莫过于生死。

陈观水想来，也许只有生死间的大恐怖，才能稍微值得那位陈星缘多注目一份的吧。

而也确实陈观水猜对了。一套八十幅的《直落黄泉生死变》，一共八十个在那一场惨事中以不同方式死去、拥有截然不同人生和故事的老妇人，果然是打动了那位陈星缘。

也就有了轩辕通天灵玉暴雨一般降下的近三十万的罗浮善功。而也是靠着这些善功，陈观水看到了太白剑皇宗的全部十三门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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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陈观水在黄金山停留了有三十天，一共花了二十四万六千五百七十七个善功，才算是把那块黑色的善功碑里的全部内容都拷进了自己的轩辕通天灵玉。现在他身上，依然还有七万多的善功。

所以陈观水就告辞重新踏上旅途，向着远处最近的那座小山慢慢走去。

不过在走到第三天的时候，陈观水正准备涉水趟过一条小河，却突然接到阿镜传来的一个消息。原来她已经在东海上转了好大一个圈，现在已经是回到了扬州。阿镜传来消息，也是问问陈观水是不是准备继续在蜃楼幻境里面修行。

陈观水自然是点头，说是想在这片已经接近于洞天福地的小世界游历一番了。

然后在第五天，李玉冰就带着东琴这四个丫头，等在了路边上。

再然后，连林夫人也时不时的就突然冒出来，给陈观水带上几盒亲手做的点心，转身就消失不见。

更接着，就有三只小狐狸莫名其妙跳出来，叼着一些小老鼠趾高气昂的就从陈观水身边跑过。有的时候，却又是她们，被一群老猫追的上天入地。

也是借着蜃楼幻境的地势，三只小狐狸被追的急了，一摇身子就变化成了怪物，反过来是把那些老猫给吓跑了。

红翡最会变，直接就变成一只极其凶恶的大狼狗。双眼一瞪，那些老猫立刻就炸了毛。再是一逼，就根本都站不住，只能夹着尾巴逃窜。

青柠最傻，想变成一只老虎，却只变了一个虎头。硕大如同笆斗一般大小的老虎头，仰天长啸，威风凌厉，但是脖子下面却是一个小猫一般大小的小身躯，滑稽的过了分。不过有一颗虎头也就够了，那些猫咪又怎么能分辨出眼前的怪物是什么。

也就霓裳最狡猾，直接变成那些农夫中一个，大声呵斥就用棍子把那些老猫给砸跑了。

不过她们玩的爽了，却留下一堆被她们偷出来的小奶猫，在陈观水的面前咪咪乱叫。(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

路途中，有这些小家伙在捣乱，也就不觉得再有什么苦闷。更何况还有李玉冰陪在身边，东琴西棋这四个小丫头来暖床，随时随地都可以卿卿我我。

也就是公孙元现在变得特别挑剔了。一连四十张的美女影画，竟然是全部都被退了回来，连一个善功都没有得到。

反而是随意用扬州城里的那些街头巷尾的普通老妇人绘制出的图册，在那个陈星缘的手里卖了一个好价钱。虽然一幅不过只换到三五个善功，但是陈观水心里有的是材料，这样下来七八天又聚拢了一千多个善功来。

不过，画了一堆前面用来试笔的人物，第九天陈观水就绘制了一幅包涵了扬州城东西数百里的山水风景、数十万人物的浩大图卷。从城东的镜花湖畔洗衣服的老妇人开始，到湖边菜地里艰苦弯腰割菜的菜农，到小河上操舟卖茶的船娘，到小巷中插花涂粉准备敲门的媒婆，到牌坊下就着日光在缝补好挣点口粮的老妇人，再到赶着羊、站在富春楼前和掌柜谈价论价的女商，豪宅大院里花园中被数百个青春貌美的小女子围着、恭维着的老太君，一幅十二丈长，三丈高的巨大画面上，一共画了七千多个人物，其中就有数百个分布在各种行业、身份地位各自不同的老妇人。

她们虽然是身份地位不同，却是一般的在按照自己的轨迹活着，慢慢去消磨着生命中剩下的时光。却是没有什么剧变，也没有什么惨烈，只有日升月落一般平淡的规律。就是画上的几个正在死去的老妇人，也是儿孙环绕，有人忧伤、有人垂泪。

没有一丝一毫往日画卷上的血腥和震怖，只有扬州市井中日复一日的平常生活，也是今年春天清明那一天陈观水站在监察道观水镜前看到的那一幕。如斯普通，却是被那个陈星缘赞不绝口，迎头就是砸了一百万的善功下来。

正是《清明上河图》。

再是提笔，陈观水却是画风更是震荡，直接就是描绘了男女之事上幽暗阴森的极致。

阴暗的洞穴，叮咚的冰水，狰狞的刑具，雪白而颤抖的躯体，数个拎着皮鞭凶恶狂笑的大汉，而这些还只是最肤浅的邪恶。

魔门中有一个妖剑魔宗，这个宗门里面的人都喜欢把自己心爱的女子和自己心爱的飞剑祭炼成一体。最后，一柄飞剑就是一个爱人。而那女子，还是活着，但也只剩下了那一份对飞剑主人的赤胆忠心和浓得根本化不开的爱意。为了主人，她会拼死战斗，就是自爆飞剑、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惜。

魔门还有一个万剑魔宗，却是喜欢把自己心爱的女子融入自己的道基里面去，变成那个万剑虚空里的一份子。到那时，万物为剑，她也为剑，自然是再也不分离。

而据说，在八方山下有一个画皮门。这个门派里的女修，都是在两千年前被解救出来的画皮傀儡。当时八方山上有一个鬼才，想出了一门祭炼活人傀儡的法门，还是祭炼女仆傀儡的最上等的心法。只要逼着女人照着功法修行，就会把她过去一切的记忆统统抹去，只剩下主人灌输进去的种种，更是能把一个活着的女子修炼成一张人皮、一幅画。用的着的时候，只要随便打开一抖，就能暖床；用不着的时候，还可以卷起来轻松塞进储物袋里去。

然后这个祭炼法门就莫名流散开来，仅仅一百年就传遍了青芦洲，更是让无数女子惨然变成画皮。最惨烈时，竟然有一些高等修士专门把敌人后代里的女人，统统炼制成这种人皮傀儡，然后挂满了一个个大殿充当装饰。最恐怖时，有一个元神真人四处猎杀元婴女修，准备用三百元婴来建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也就是在那时，东海三仙观的三位女修举起一面大旗，召集了天下各个宗门一共八千名女修，跨海东征。在八方山总监察岳画杀真人的接引下，又得到了五方道观天下行走的支持，历时百年，战千万场，终于是把那个逃出八方山的鬼才修士斩杀在无尽洋中，又把那个乱作的元神真人镇压在玉柱山。

而至于赤身教、阴阳极乐门、极乐**宗、阴阳宗、吸阴化阳教如此这般植根在男女阴阳交合之上的教门，里面更是盈红一片，绚烂纷呈。

陈观水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宗门的具体情况，更不知道那些诡异恐怖的功法是怎么一回事。但真如对那个应该是灵星子的陈星缘，用最普通的凡间世俗的场景、那些普普通通的老妇人，反而更能打动她的心。毕竟她在天上应该已经是太久了，久到已经彻底忘记这些画册上的凡人是为什么如此卑微、却又能笑着活下去了。

反过来，对付公孙元，就不应该再重复曾经在白石书院里面的那个套路，用各种还算正常的奇女子来确定道路的轨迹，而是要用一柄柄锋利到足以割开她现在面前那层厚雾的刀。

所以，陈观水直接就把自己曾经在梦境神通中看过的最丑陋的、最震撼的、最恐怖的、最血腥的、最诡异的，统统渲染到了纸上。

而且，陈观水明着说了一句话。

公孙元现在正在走的这条道路，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儒门杀生剑的道，反而是和林家的心魔剑有了一点类似。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用自己梦中的恐怖，作为送给她的礼物。

而公孙元也是领会到了，所以就在陈观水把一套四十八幅新的《公孙元》传给她的时候，把她所有的善功都送了过来，接着就在郁洲岛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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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时光如水，很快就又是一年盛夏。看小说最快更新)

在紫竹林海改建成的红梅书院的门前，陈观水驻足不前，也很是引得那些在大门中进出的女孩子们的注意。这些女孩子，一身素白色的长裙，只用黑色的丝绸拷了边。没有任何的花纹、也没有任何的首饰，她们身上唯一例外的颜色就是脚上的红布鞋。

小脚芊芊，隐在快要及地的裙摆下，却又是这么夺目的红色，再配上她们乌黑长发盘成的发辫，带着一点稚气的脸庞，正正是一道好风景。

这些都是红梅书院成立以后招收的第一批的女学生。至于原来白石书院留下来的，还有这一年招收的第一批男学生，都是被林可雅放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安置在监察道观云城里面。也就只有这六百个被新选出来的女学生，才被放在紫竹林海里。

而红梅书院紫竹分院的院长，却正是阿镜。

在过去的一年里，林可雅清洗了吴国，逮捕处死了数千个曾经犯下重罪的吴国修士，被牵连而被打落家族世系品级的修真家族更是数不胜数。而随着飞天云舟带来了一批又一批的郁洲岛修士，渐渐把吴国各地的守护道观接手下来，去年红梅书院初建第一年的入院试就改变了千百年来的规则。

由各地守护道观的新任观主主持初试，直接从民间选拔，而不再是局限在极其少数的几个修真大族里面。吴国各路上百个州郡，一下子就有足足数万的适龄女孩参加了去年的初试。虽然最后只有六百人得以进入红梅书院，但那些落榜的女孩也还有着机会。那些从郁洲岛来的女守护观主们，就在这些落榜的女孩子里面又各自或多或少的挑选出了一些，收在道观里面充当童子。

而阿镜的治学法则，更是简单。只要能入她眼的女孩子，就可以在她手里得到一份机缘。也就是那个女孩子只需要在一份契约上签下名字，就可以从阿镜手里得到一门可以修炼到金丹境界的功法。

但是那份契约，却是约定了这个女孩子在落下姓名之后，立刻就成了罗浮陈氏的契约奴，必须服从罗浮山的分配，去跟随某一个指名的陈氏嫡系子弟，去做他庞大妻妾团体里面的一个，争取为他生下尽可能多的子嗣。

过去的一年里，陈观水虽然都是待在那面古铜镜子里面，在那个三千里直径的巨大圆形世界里面旅行，但也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据说阿镜在红梅书院的一年级女生里面，已经挑选出了十一个她看中的女孩子，那些女孩子也签下了那个契约。

但是见鬼的是，那份契约上的陈家子弟，明目张胆的就是“陈观水”三个大字！

也就是说，在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竟然是多出了十一个小妾。

也是据说，这也让“陈观水”这三个字，在红梅书院的那些小女孩子里面，成了最最恐怖的传说，可以在夜晚里用来吓人，可以在发誓的时候用来赌咒，可以在痛哭的时候用来发泄。甚至于，还有几个女生在书院的树林里树了一个刻着“陈观水”三个字的铜人，号召姐妹们天天用竹刀痛打它一遍，用来好好发泄一下积郁的各种压力和闷气。

－－－－－－－－－－－－－－－－

但现在，陈观水却是神游天外。

刚刚从那面镜子里面出来的时候，猛的一下子看见活生生的人，再猛是看见眼前绿色雾气一闪而过，接着就是在久违的梦境神通里看到那些依稀仿佛的画面，陈观水还真的吃了一惊。

但是细细看过来，已经看了上百个小女孩子在过去的一年或者是两年里曾经都做了什么。

有的是扬州本地的那些官宦世家的女儿，一直待在寂静无声的大房子里，被数十个嬷嬷严密的管教着，每天都要学习各种女红、打理妆容的手法、处理家事的策略、对待男人的方法、和狐狸精斗法的手段。有的时候还会被逼着去抽打那些犯了规矩的丫环，一直抽打到手软，抽打到那个女孩背上都是血水。但是突然间门就是开了，自己也被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叫“父亲”的老男人当成了宝贝，精心装扮以后就被送到了天上的那个云城里去。再然后，自己就第一次彻底离开了那些老女人的监视，第一次可以坦然的裸睡，第一次可以在一个房间里面随便的做任何事情，包括那些被她们视为羞耻的事情。

但是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整个云城上也就只有陈郡王一个男人，还有谁会看到自己在月光下在池塘里**的游泳。况且如果真的自己能勾引到那个陈郡王，家族里的那些老男人可能会更高兴吧。

有的是普通农夫的女儿，一直在猪羊的包围中长大，一直都是在臭气熏天的地方做着各种永远都做不完的活。似乎一生都已经结束，可能在某一天就会被身边的某一个男人按在那些草堆上，然后被操弄过再嫁给那个男人。生下一堆的娃，养一堆的猪，也就只有每年春节前的时候能有点空闲去那个繁华到无边无际的扬州城里看上一眼，看看那些大小姐们是如何的白面窈窕。可是，有一天，天突然塌了。农田的主人，自己这个村庄和附近十几个村庄的主人，扬州城里一个很有势力的大家族，突然间就被全部砍下脑袋。然后，自己就被新的主人，一个据说来自东海的女人挑了出来，送进了现在的地方。

第一次，自己竟然像是一个人，穿上了素白色的裙子，大红色的布鞋，跟着一群群同样大小的姐妹去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第一次，自己不再是和那些猪吃一样的东西，也不再是和那些羊睡在一起。更是第一次，知道在东海之上，有三个顶天立地的女人。正是她们，赐予了自己今天的一切。

有的是出身更加卑微，是妓女的女儿。在江南的一个城市里长大，一直被人歧视，也一直被虐待。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更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做什么，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在哪里。但是有一天却是一个女人，把自己从深深的井底拉了上来。那个女人，白衣素手，杀尽了城中所有妓院里为恶的男人和女人，更是牵连而上杀死了数十个隐身在厚重幕布下的修真大族家的成员，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直视她一眼。

那一瞬间，她就下了决心，一定要成为和她一样的人。

所以，她就来了扬州，更是拼命挤入了现在这个云城。然后每一日，她都是在剑道场上看着那一幅英武飞扬的《白小凤》，重复自己的决心，接着挥舞竹刀三千次，直到在心里把那个叫“陈观水”的贱人彻底砍成肉酱才罢手。

这三个女孩，出身不同，心性不同，学习的天分更是不同。却同是在阿镜那里签下了那一份契约，全部都是自己定下名分的小妾里面的一个。

但还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是对“陈观水”这三个字有杀意的人。在梦境神通里，可以轻易的看出她们为了杀死那个叫“陈观水”的人，究竟是在付出如何的努力。

而她们，也当得起这份努力。刚刚在板壁上看到的第一学年结束的考核成绩，这三个女孩子竟然都是名列前茅。

不过面对这三只小母猫的挑战，陈观水却只能摸摸鼻子，叹息一声。过去的一年里，靠着公孙元赠送来的海量的善功，陈观水已经是把三分之一的蜃楼幻境给走遍了。一共找到一百四十二座小山，又在那些小山脚下找到了同样数字的善功碑。一直是到把所有的善功都挥霍掉，包括行走路上用各种影画从那个陈星缘那里换来的善功，也全部都被挥霍掉了。

但这种挥霍却算是物有所值，现在陈观水的轩辕通天灵玉里面也是录下了这一百四十二座善功碑里的种种真传道法。等到以后，随便找几个拜师无门、上进无路的修士，随便用灵玉里面的边角材料，就可以轻易换到数千上万的灵石。如果是在罗浮陈氏内部，更能从那些正在收集功法的家伙手里，榨出别现在挥霍掉的要多数倍的善功来。

而在这么疯狂的一整年里，陈观水也是在阅读了这上百门之多的真传道法，涉及了八门中所有的门类，才渐渐有点明白自己想要找的那条路是什么。也确实，最后陈观水就是在那一个人面前，用上千万的善功换到了她的那一门道法。

正是阿镜的“蜃楼天幻镜”。

于虚空中开辟一个幻境，以此虚相为根本，然后在此虚相上刻画上自己的道，直到圆满，最后成就为一个真实的洞天世界，甚至是一方大千世界。

此法，却是需要具有天生的虚空神通，或者是对空间大道能有一些关联，才能起步修行下去。换是旁人，连第一步的开辟虚空世界都做不到，还怎么去走下面的路？

而陈观水，却是在第一天修炼这门道法的时候，突兀就陷入了一个绿色的世界。

那个他已经熟悉到不能灾熟悉的梦境神通的绿色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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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这一次，陈观水却是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自发的就进了这个绿色的世界。

以前，陈观水只能在睡梦中才可以进去。等到醒来，也只能留下很模糊的一点映像，却怎么也回想不出来曾经在梦里做了什么，去了哪里，看见了什么人，那些人又在做什么。也就是在那个梦境神通发动的时候，才会看到绿光闪动，然后一堆如山一般的场景人物画面就硬是塞进了脑海。真切要陈观水去说自己怎么发动这个梦境神通的，而这个梦境神通又是怎么作用的，他也讲不明白。

而现在，却是亲眼可以看到这个隐藏在梦境神通里的绿色空间。

空间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地面，空旷的四周只有完全一个颜色的绿雾。透过薄薄的绿色雾气，可以看出很远，却完全看不见任何的东西。没有蜃楼幻境里的那些已经真实到极致的城郭山水、稻谷农田、黄牛农夫，更没有任何可以和梦境神通挂上关系的事物，完全是虚无的一片荒凉世界。

不过这边陈观水心里刚刚想到蜃楼幻境，那一边就见绿色雾气如同海潮一般卷动起来。猛然间，天空就是裂开了。

一道笔直的裂缝从陈观水的身前，直直向上一直延伸到无穷远处的天空。像是一柄极其锋利的剑，劈开了天空，又像是一块巨大到无以伦比的绿色玉石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狭缝。然后裂缝两边的绿色，就像是两座巨大无比的绿色山峰一样慢慢分离，把阳光直射到地面上来，照射出地面上刚才被掩盖的风景。

再低头，陈观水已经是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平原，一望无际全部是被精心耕耘的田地。湛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白云，远处的几座小山格外翠绿，却正是昨天还在看着的蜃楼幻境中的风景，也正是昨天最后走到的那一个部分。

不过奇异的是，这浩荡无边的风景里，却没有一个人。农田里没有农夫，道路上没有行人，渔船只是随意在江河里飘荡。就是那几座小山的道观，也是寂静无声。

陈观水心里再是一动，试着去想了一下海州城的风景。

果然，眼前又是一道笔直的裂缝直上青天，眼前的景色更是如同卷轴上的山水一般被卷起，露出下面一层画纸来。

浩荡城池，鱼瓦鳞鳞，羊肠街巷，三五樊楼。在陈观水眼前的，是真真切切的安景侯府的西书房，也正是他从五岁后一直居住的院落。而他现在，就站在书房三楼的窗前，远远眺望着城市西边的夕阳。

惨然的黄色，寂静无人的城郭，寂静无人的侯府。

陈观水一声长叹，心思再动，立刻就换成了白石书院。

再是一动，又变成了扬州城中。

心思连连，天地也是翻天覆地。上一刻还是古木森森的孔望山，下一刻就是蔚蓝一片的海水，再是一转就成了海州城东边的渔港。甚至是连那些以前在影画上看到的风景，都能一一变幻出来。

这就更是让风景变的诡异了。上一刻是数以万计的尖尖高塔如同红杉巨木一般的林立，正是儒门明法宗的戒律城；下一刻就是树立在浩荡雨林中的数以百万计的大小佛寺，尖尖塔顶露出在翠绿的树冠之上，正是佛门大造佛宗的名下；再是一变，就是血海魔窟，数以亿万计的白骨堆满了黄金城池下的峡谷，无以计数的骷髅在血红色的平原上徘徊，无数的幽冥妖精在平原上游荡，无数的魔头猛的从某一个莫名的通道中掉出来，沾上一地的白骨组成身躯，立刻就开始在荒原上开始了永无止境的杀伐征战。

就是连小竹山城最赫赫有名的九层云城，也在眼前变成了现实。如同刚刚破土而出的新笋，一层比一层缩小的云层，又通过无数的法阵和通道勾连在一起，生生在一片普通的平原上造就了一个数十里之高的云的山峰。无数人的梦想，都是从那竹笋的底部攀登而上，一直能到最最顶端的位置，匍匐在孔璋真人的脚前，拜入他的门下，听到圣人的遗训。

但是陈观水却是在某一幅画面中停顿了下来。

曾经有二十四个少年少女，在一年前踏足这一片树林，但是仅仅一个时辰的时间，却只有五个人活着走出这里。

正是东海上的那个毒龙岛，也是陈观水在吴国大乱中唯一参与的一个分支场景，更是陈观水第一次杀人的地方。

被杀的那个人，叫唐闪。

而现在，在眼前的树林里，他和那个死在自己怀里的魏青，好好的站在他们曾经站着的地方。

唐闪还是那个摸样，还是和那天穿着一样的服饰，还是一样的野心勃勃，但现在却安静的很异常，很像是一个不会活动的傀儡。

而那个魏青，也是如此。站在唐闪的身边，却对这个杀死了自己好友袁潇的男孩看也不看，只是双目无神在静静站着。

陈观水心中一动，眼前的场景顿时又是一场割裂一般的剧变。

这一次，却是在一个普通的殿堂中。零落一地的木头碎块，乱七八糟的各处摆放着数十种工具，还有十几个大坛子里装着诡异的药水。

但是，在这个场景里，也同样是多了一个活人。

他一身暗黑色的紧身衣，头发被紧紧的包裹在一张黑色头套里，甚至连鼻子和嘴巴都被遮掩住，只留下一双冰冷如蛇的眼睛。

他正是被陈观水在一年前轻易杀死的杀生道新生代修士－夜方回。

－－－－－－－－－－－－－－－－－－

陈观水还在为自己的绿色虚空幻境里奇怪的就多了三个人而好奇，而且这三个人，还是死在他手里或者是死在他身边。但那一边，阿镜却是在听说陈观水仅仅只修炼了一次“蜃楼天幻镜”的起步功法，就开辟了心内虚空，非常非常的吃惊。

然后，她就把陈观水抓到身前，扒了个精光，上下细细查看了很久。而她也确实在陈观水的神识海中看到了那个虚空世界的种子，更是看着陈观水用奇快无比的速度学会了那些必须借着虚空幻境才能施展出来的独门法术。

比如说，阿镜就有一门很独特的镜术，名为“三千里”。

阿镜只要摇动手里的那面铜镜，就可以查找遍以她为圆心、三千里半径的一个庞大无比的圆形面积上的种种动静。而这三千里的来历，也正是阿镜所拥有的蜃楼幻境空间的度量衡。

而陈观水，也就是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就施展出了一面可以照见最远五十里外那座小山的水镜。然后绕着扬州城整齐的划了一个圆，圈定下了一个只属于他的“场”。

五十里，正是那个梦境神通划定的范围，也是那个梦境神通的猎场。

但这五十里，更让阿镜花容失色，惊得捧着心在那里感叹了良久良久。也正是因为这个五十里，阿镜立刻通过自己的轩辕通天灵玉勾连上了罗浮山的陈家祖庭，用了不知名的代价就换回了一套很是神秘的道法经文。

只有一个大大的“空”字，被写在一张素白色的纸上。

这个字，只有白纸的四分之一大小。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更没有第二个字。

但是陈观水第一眼望过去的时候，立刻就陷了进去。恍惚然之间就觉得天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能感觉到却又好像感觉不到，能知道它存在又好像是不存在。最后就是绿气在眼前一闪，方才回过神来。

而这时，已经是月上树梢，到了后半夜了。

也是从那一天起，陈观水把所有曾经学过的各个门派的根本气法，统统忘掉。按照心里那一种很虚无的感觉，牵引着一种很是神秘的力量，重新一点点的贯通着身体内的各个窍穴。

而到了今天，虽然才是第四天，也虽然才仅仅重新贯通三十几个穴道，但是陈观水敢肯定，眼前的这三只小母猫，只要敢向自己伸爪子，分分秒秒就可以把她们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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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陈观水不知道那个“空”字的背后究竟是哪一门道法，阿镜也没有说，但是这门道法的好处却是相当的明显。

现在陈观水环顾身体周围，根本不用在施展水镜术，就可以轻易感知到身体周围数十步半径范围内的很多东西。比如说在他身后三十七步半的地方有一棵海棠树，在海棠树的后面藏着一个五尺一寸高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的头发有两尺三寸长，在她头发的末梢四寸六厘的地方系着一份粉红色的头绳，头绳的末端坠着一个只有一厘长的小木牌，小木牌上写着“水晶阁”三个只有蚊子一般大小的小字。

再比如，他现在可以轻松的张弓射中一百步外的靶子，次次如此。更往上的，就是可以次次都射中在同一个地方，就是没有圆环和靶心、只有一块白板也照样可以。而那一个被射中的地方，最后竟然可以缩小到一粒米那么小。

而且现在，陈观水操控飞剑，真切就是感觉到了那种剑在手心的感觉。想让它飞直线，就是飞出一条笔直笔直的线；想让它飞一个弧度，就是能飞出自己想要的那种曲线。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更不会和以前一样只是凭着飞剑的锋利和速度，在目标身上开出一个巨大的创口，让那头充当目标的野猪痛苦哀嚎而死。

现在，陈观水可以轻轻控制着飞剑，在那头野猪急冲而来的方向上如同蛇一样的盘旋，等到那一个时机来临，就猛的窜出去从它的头下飞过，直直从它肋骨的缝隙间刺入，轻轻在它的心脏上一点，再猛的飞出。不带一丝多余的血腥，不带多余的一丝动作，更没有那种惨烈，却是也一样杀死了它。

所以陈观水有相当的自信，现在在同一水平的炼气修士里，自己可能不是最强的那一种，但一定是最难缠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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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陈观水站在云城的门前，却是在等一个人。

还记得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是两道长虹横过天际，才让陈观水能放下心来接下杀生道的礼物。但是后来只有阿镜真君一个人出面，另一个的三十二真君却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在扬州落地以后，就失去了所有的踪迹。就是去年传来消息，引得阿镜出海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一直是到了一年后的今天，才第一次有明确的消息，他会在今天的某一个时刻回到扬州，落脚紫竹林海。

不过白云悠悠，陈观水很是悠闲，但有人却不让他悠闲。

还没有在大门口站上半个时辰，就已经有数百个女孩子急急忙忙的从书院里跑出来，藏在各个角落偷偷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书院第一怪兽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更恐怖的是，竟然是有十四五个女生，红着脸，鼓着极大的勇气，猛的跑到陈观水的身前，突然丢下一个荷包就捂着脸跑掉了。

还有两三个女孩子被身边的人鼓噪的不行，最后期期艾艾的磨蹭着站到了陈观水的身后，一幅受气的小女人的姿态站在那里。正是曾经被阿镜挑中签下契约的那些女孩子。

倒是那三个女孩子很有特色，尤其是那个叫“姜迟”的官宦家女儿，更是嚣张跋扈，聚集了一大帮女孩子组成了一个帮会。现在，她就带着一帮小姐妹，提着竹剑，冷冰冰的用可以杀人的目光死盯着陈观水。

说来也是，这个叫姜迟的女孩子，本身就是修真的上等材料。本来完全不用在阿镜那里签什么契约，把自己卖掉换一个什么的功法，光是靠她自己的资质，就完全可以从红梅书院里脱颖而出，成为五年后去东海的一百人中的一个。但是她却是第一个主动找上阿镜，也是在阿镜之前就提出那个契约的交换方式，用她自己一生的未来交换到了另一个未来。

但是她给别人的解释，却是嫌家里替她选定的那个未婚夫实在太过于无聊，就想着自己去换一个。不过她又嫌家里一天到晚会啰嗦，干脆就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直接就把那些家族里的长辈心里一直都在想着的、却又不敢直白说出口、生怕会被别人鄙视的那个想法给做到了。

也就是勾引上那个出自七大姓之一罗浮陈氏的陈家中的任何一个男人。不管是老的男人，陈修陈侯爷，还是小的男人，陈观水，只要是其中的一个，就可以。

然后，自然就是和那个男人生下一个子嗣，好抬高母系这边的身份地位。如果能把陈氏的血脉回流到姜家，比如说把那个可能的外孙女再赢取回门，那自然是最好的了。虽然是不会是罗浮陈氏嫡脉那样一半子嗣肯定会有灵根那样的变态，但是下面的子嗣中拥有灵根的比例也会水涨船高，足够家族兴旺发达了。

可惜，姜迟却知道，这些不过是家里那些老男人的妄想。任何一个七大姓的嫡子，尤其是像陈观水这样已经有些才华显露出来的种子，怎么可能会被自己勾引到手里？别的不说，光是李玉冰那一关就根本过不去。

但是，姜迟更知道，如果不能在第一年中就把这个问题解决掉。等到第二年郁洲岛三个女仙的家族落户吴国，自己就可能被逼得更疯狂了。但是自己总不能把家里那些长辈一下子全都杀掉，更不可能去把自己的父母杀掉的。

所以，姜迟这个古怪的女孩子就自己主动玩了一个花招。而同样古怪的阿镜就紧跟着就一起玩了下去。

可以说，那剩下的十个女孩子，根本就不是阿镜去挑选出来，都是这个姜迟为自己选出的班底。也是果然，有了那个契约做为十一个女孩子的共同羁绊，那十个女孩也自然而然的就加入了姜迟建立的学生组织：“血樱团”。也正是有了这十个极其优秀的骨干，姜迟的团体才能在红梅书院中成为艾露恩的执法队之后最强大的帮会，更是控制了红梅书院里那六百个女孩子日常生活的很多方面。

到了现在，这个姜迟，已经可以算是隐藏在六百个女生之后的女王了。

－－－－－－－－－－－－－－－－－－－

陈观水却是完全不管姜迟在做什么，自己已经有了李玉冰这个主动俯身相就的红颜知己，有东琴西棋这四个从小养成的可爱萝莉做暖床的抱枕，还有一个叫“秦玉华”的小点心等着自己去吃，一锅叫“林青霞”的汤在静静的熬着等自己去喝。自己还能再去奢求什么呢？

难道还真的要去学那些书上的修士，动不动就招纳上数百数千的女子，在一座高山上建立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和那些女子在那里逍遥自在，快活一生？

这样子看上去真的很美。可惜书上也继续说了，这样去做的人，已经是对道途失去了攀登的信念，变成了一个沉迷在人世间享乐**之中的蠹虫。然后，他们就成了天下各个大宗门真传弟子猎食的对象，用来磨练自己道心的那块磨刀石。

所以这些人的后续，结局都不会很妙。一大半都是被魔门修士砸上门去，整个山门都被血洗，所有的美人儿都被活活折磨惨死，只为了在那极致惨烈中动荡愉悦的魔神气息。剩下的，也会被道门的人以寻找各种灵药、各种炼器材料、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甚至干脆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借口，打上门去。说不得，就是解救那些美女子于“水深火热”之中，诛杀你个“**”不用商量。

不成元神，就是猪狗。

罗浮陈氏的宗谱上说的这句话，却真的是这世间的真切写照。

那自己又有什么必要，要在这些注定只会成为路边小花的女子身上驻足太久？！

这，想必也是那个姜迟早就猜透的东西，所以她才敢那么大胆的就签下那个契约，也敢在自己从镜子里面出来的第一个晚上，就裸着身躯在书房前的池塘中畅游，一任那月光如水，照射在她白玉一般的娇躯之上。最后，却是瞥了窗户里的自己一下，什么都不做就自顾自在月光下就那样走掉了。

心思还在动，但是突然间就从地面上有一个道士就飞上了天空，向着紫竹林海这一片云城直着飞了过来。

出乎陈观水意料的，这个道士却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一个人，完全是一个陌生的金丹真人。但是他就是直直的向着云城大门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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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这个金丹真人的金丹异象，是一圈九个飞在他身后的青色鬼头。看小说最快更新)鬼头赤眼獠牙，面皮发着渗人的青黑色。九双鬼眼里，更是四处乱扔着勾魂夺魄的迷醉幻术，让那些女孩子一个个或是被吓的痛哭失色，或是被迷得自己就跑上去，或是如同被雷劈一般的震在那里。

而这道人，更是凶狠，人还没上来，就是一声顿喝：“陈家小儿，纳命来吧！”

他手一指，就见那背后九个鬼头中的一个猛的飞出，直直向着陈观水罩了下来。鬼头迎风而变，一晃就变成了假山一般大，血盆大口张开，白牙森森，一落就是向着陈观水的头顶咬了下去。

在这个时候，刚刚跑过来的数百个女孩子，竟然只有极其少数的几个人还能站立在原地。既没有被吓到逃跑，也没有被勾引到自己跑出云城边缘，掉了下去，更没有瘫软在地只是哭泣，连臀下的裙子都湿了一片。

最出彩的，还是那个叫姜迟的女孩子。

她在看到那个金丹道人跃起升空的第一瞬间，仅仅只次于陈观水，就向书院的核心发出了警讯。然后她抓着身边的十几个姐妹，只是一个手势，那十几个女孩子就分头向着不同的方向逃走了。再然后，她却是拔出自己的法剑，冲到了陈观水的身前，替他挡下了那个鬼头。

但她却是被鬼头吞了下去。

鬼头再是一落，这一次却是西棋这个小丫头拼命拦下了。

但是第三次，陈观水一把就抓住那个想冲到自己面前的女孩子，愤然冲着那个金丹道人大喝一声：“三十二前辈，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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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刚才这个金丹道人冲上来的时候，陈观水确实是在那一瞬间感觉了死亡的临近。

所以在那个时候，陈观水猛然就把所有的力量都施展了出来，再无保留。

无面傀儡从身后径自转身而走，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云城内部的天空飞去，一路上带起如同雷鸣一般的剑啸。

傀儡“唐闪”却是把右眼挖出，在身边的一棵小树根部找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塞了进去。(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这颗眼球，是陈观水专门炼制的一件小法器，可以记录十个时辰之内看见的内容。现在却是留下哪怕一丝一线的线索，也要让他人能为自己报仇。

另一边，傀儡“魏青”却是双手结成一个法印。只要它的两个食指碰到一起，立刻就会引爆它体内的一个法阵，然后引动它腹部装着的数十块灵石炸弹一起爆炸。虽然不可能给那个金丹真人以伤害，却也是最真切的一个警讯。

而傀儡“夜方回”却是突兀就消失在树影之中，溜到云城的边缘，抓住一个缝隙就从云彩的边缘坠了下去，然后它抓住云城下方的凸起，隐身进了那错综复杂的法阵之中去了。只要那个金丹真人不把整个云城拆散，根本就不要想再抓出它来。

而陈观水，就是右眼青气一动，那柄青松剑立刻就飞了出来。左手食指连动，一连串的黄色纸符也如游鱼一般从储物袋中游走而出，在他面前的空气里结成了一个符阵。更有数十个小件的法器从腰间掉落，一阵闪动就在陈观水的身周结成数层的护盾。

最后的最后，陈观水却是把一个细小的瓷瓶操控在身体侧边，静静等着那个道人杀到身前。一瓶的“清水”，消耗了整整两年时间才制作出来的毒药，可能连让那个金丹皱一下眉头都办不到，但是要杀死自己、让他得不到自己任何一切却还是可以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却在这时出了意外。

这才让姜迟和西棋冲到了自己身前，上演了一幕悲壮。

那个潜伏在云城底部的傀儡“夜方回”，传回来一个很奇怪的图像。那些被金丹道人的鬼头勾引着落下云城的女孩们，竟然是在云城下方不远的地方就被一层薄薄的白色云气托住了。更诡异的，是有三十一个穿着各色道袍的道士坐在那层云气上，看见一个个女孩子掉下来，就是摇一下头，叹一口气。

三十二个金丹道人，三十二种截然不同的金丹异象，更是有男有女，有玄门大德，有儒门鸿儒，有魔门鬼修，甚至是有一身红妆、露出肚脐、赤着双腿一直露出大腿根部的**女郎。

如此诡异，不是那个三十二又能是谁？

三十二，本名早已经湮灭不知，外边的人只知道他是三万年大仙人留在罗浮山上的诸般法器中的一个。然后三万年修道，竟然成了一个妖精，更是修炼到了元婴之上。而他最出名的地方，就是他的本命神通。

据说他是一本拥有三十二张内页的画册变化成的妖精，所以他可以拥有三十二个之多的分身。天底下只要是被他握过手的修士，都可以被他画在自己的本体上，然后惟妙惟肖的模仿出来。而他的根本道法“千幻法火”，更是能千变万化，变化出数千种的法力气息，把每一个角色都模仿的更甚真人。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被罗浮山当做是最优秀的间谍，经常变幻着各种身份潜伏在那些对罗浮有敌意的门派之中。

也据说，他曾经是化身成一个很萌很萌的小萝莉，很是莽撞的冲进一个门派招收弟子的外门道观，然后靠着卖萌就硬是成了那个门派的弟子，后来更被送上山门，被托付给一个内门女弟子带着修道。再然后，仅仅三年，那个门派辛苦上百年才积累下来的三位真传弟子，三位结成第一品金丹、有可能去触摸那大道边际的真传弟子，全部莫名被杀死。更因为这三个真传弟子的死亡，引发了那个门派内部的大清洗。再过三年，不用罗浮去讨伐，这个门派竟然自己就崩溃掉了。

也就是那一天，三十二个金丹道士一起现身，合力击杀了那个还想维护宗门道统的元婴真君，把还留在山上的忠心弟子也全部给灭绝了。至于那个曾经做过他师傅、捏过他的脸、抱过他睡觉的女弟子，却是被放了一条活路。不过依然是被抓回罗浮，反过来变成了三十二**里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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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陈观水一声大喝，那个金丹道士就停了下来。

然后，他只是一挥手，根本不用那个鬼头装模做样，一阵阴风刮过，还在坚持的那些女孩子顿时都是昏迷过去。再接着，那三十一个金丹真人也飞了上来，看着瘫倒了一地的数百个女孩子齐齐摇头。

倒是从鬼头里面倒出来的姜迟和西棋两个人，很是被他们看好。争执了一番，却是那个红衣女郎占了上风，把两个女孩子收入了名下。

不过，那一边，从监察道观急忙赶过来的林可雅，看着红梅书院门前的一地狼藉，再看着那三十二个厚着脸皮只顾着抬头看天的贱人，恨的银牙咬碎，直要拔剑砍死几个贱人来泄愤。最后还是阿镜出来打了圆场，林可雅才把脸色稍微缓和下来。

就是这样，她依然恨声说道：“三十二，我敬你是罗浮来的前辈，但你不应该做今天这种的事情。这东海海滨七国，现在是我郁洲岛三仙观名下的地盘，不是你们罗浮山脚下。你要是想试试绯红衣祖师的手段有多辣，你就继续这样乱作。我倒要看看罗浮能不能救得了你？”

林可雅怎么能不恨。

哪家种田，有在刚刚开耕以后就在田里倒上一尺深的冰水，专门看看能有几颗种子还能发芽？

就是魔门，也没有这么乱搞的！

红梅书院这一批六百个女生，是三仙观得到吴国以后撒下的第一批种子，本来就期以厚望。就是不指望能收割到一批金丹真人，但是总要以这批女子作为先锋的棋子，去吴国的民间开辟三仙观的统治，把三千年积累下来的儒门之风换成东海的风尚。再以她们为核心，结成新的修真家族，把旧的修真家族慢慢击碎，从最根本上形成三仙观统治基础的土壤。

一百年后，三仙观就可以真正在东海海滨七国的土地上大展宏图。

但今日被三十二这一搞，确实是能筛选过几个不畏强权的苗子。而更关键的是，今年的这一批种子，已经可以算是彻底报废了。有今日的阴影在心间，日后最多能走到金丹之前的那一个台阶，再下去想要结成金丹，必然是要斩碎今日所结下的心魔。

但就凭眼前这些小女孩子，就凭她们那时只有筑基巅峰境界的法力，要战胜三十二个道途各异的金丹真人，更要和那个隐身其中的三十二的本体，那个真正的元婴修士决战，只能说是一个妄想。

而且，通过三十二这种手段选出来的那几个所谓的“苗子”，在道门正统中，依然是可有可无，根本不可能这样就被得到重用。

哪一个上门，筛选弟子不是以一百年为最短的单位，以结成金丹作为最基本的条件？那些真传弟子，更是要用数千年的锤炼才能被元神真人认可，才能真正被授予宗门传承的重任，也才能被授予宗门最最核心的元神功法。

真当这十万年数百个上门起起落落形成的规矩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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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不过今年毁了，还有明年。看小说最快更新)

晚上一年两年，这点时间对于三仙观在大陆的布局来说，根本没有什么阻碍。所以，李玉冰也只是简单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愤慨，就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三十二这个鸟人打上一架。

倒是三十二自己提出了要给一点补偿。

只见那三十二个金丹真人中的一个，一个很是寻常的白发老道，他手里刚才在翻看的那本书，突兀就跳到了空中。它只是一晃，就把那三十二个金丹真人都变成了纸片一样，纷纷扬扬就收了进去。再是一晃，原地一团白雾闪过，就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好少年。

这个少年，一身锦绣，面如明月，目若流星，顾盼生情，十指如葱轻轻点，一幅扇面细细摇。

他站在那里，只是手指往前一点，就见那些躺倒在地的女孩子们就被一卷轻风卷起，很快就被送回了各自的宿舍。而且这些女孩子身上的狼狈都已经不见，等到明天醒来，更是会有一番虚假的回忆刻进脑海。她们也只认为自己昨日发了花痴，和伙伴们一起去追着看那个叫“变态”的陈观水，然后偷偷溜回宿舍，狠狠的做了一场春梦。其中更是大部分女孩子，都还真切记得梦中那个少年是如何的坚硬火热，又是如何像凿山一般用那根钢钎在自己的心上开了个洞，让自己从此与众不同，也让自己知道那种痛苦巅峰的美丽其实是一种甜蜜。

还好，被三十二这样料理的女孩子并不是全部。刚刚那些表现出内心里真实果敢、刚强、绝烈的女孩子，却是被他放过去了。所以，林可雅脸上也没有表示什么，更没有阻止三十二去这么做。

三十二又一点手指，就见四道轻风射出，轻巧就把陈观水的四个傀儡卷了回来。

他对这些木头并不在意，反倒是对着陈观水这个人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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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转头，三十二对着林可雅说道：“这次我出海，一直追到了堕星海。不过姬戎戎那个老妖婆不在那里，我就在她的血海行宫里抓了几个小丫头回来。不如，我就把这几个小丫头送给你。你拿她们做种子，肯定是要比你身后面的那些要好的太多。就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可雅静静听完，虽然没有表示任何的意见，却也是把脸上的寒霜收了起来，对着三十二也多了一份笑意。

林可雅自然是满意了。

要知道姬戎戎被七大姓所不容，还被儒门当成此世第一大敌，更有无数宗门对血海一脉的行事手段很是不满，可以说是举世皆敌。更不要说当初是第二道祖骑熊道长腐泉子出手制服了血海魔祖时断流，所以上清观名下各个宗门也是一直以猎杀血海修士作为一种修炼。而且这一万年来，黄龙谷庄家大举进入东海，就是因为第五道祖的剑仙庄伯阳看姬戎戎不顺眼，要教训她一番。

被两个道祖所厌弃，但她依然能够不死，而且还一直把血海一脉维持到了今天，自然是有很多的原因。

不提她身后隐隐约约也是有一个存在支持着她，就凭她数万年下来做过的无数血脉融通的试验，得到的无数结果，尤其是在推衍灵根传承规律上得到的那些结果，更是震动三洲。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每一个元神真人，除非是有非要动手不可的理由，一般都会和她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然后在私下里偷偷的和她做着一些交易。

比如说，姬戎戎不是第一个提出五行灵根这个概念的人，但她是第一个寻找出“五行灵根之间如何婚配才能得到最好的后代？”这个问题答案的人。虽然为了试探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有数千上万个不同灵根的男女修士被她当成种猪一样的养在金丝笼子里，然后不停的配对，不停的繁殖，不停的重新计算，不停的补充新的种猪，一直到那个海岛被琅邪山王氏屠灭。

但是，琅邪王氏却是在那一次以后，一下子就多出了数百个极其优秀的后代族人。三千年后，更是以超过一百人的元婴真君，力压天下各大门派，登顶上门第一。

此后，血海一脉被数个大宗门前后剿灭了四次。但这四次，这些宗门虽然死伤惨重，却是都在数百上千年后门派大兴，宗族鼎盛。

这也让修真界中多了一种奇怪的举动。一方面是各个宗门都在表面上谴责血海一脉掳掠人口，肆无忌惮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血脉试验；另一方面却是千方百计的寻找血海一脉的修士，用尽代价也要交换到一些血海一脉的秘法；而那些最大的宗门世家，却是虎视眈眈，只要找准了血海的漏洞，立刻就是十数个元神齐聚东海，一下子就把那个血海神宫洗劫一空。还有的，就是无数个修士如同老鼠一般在东海各个地域疯狂出没，四处寻找着姬戎戎的踪迹。

不过那姬戎戎更是狡猾，七万年来，除了那五次被人抓住尾巴，端掉老巢以外，从来都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找到她的痕迹。而在东海上，千岛盟的核心地带，更是有无数的岛屿存在，加上乱星海中密如星辰一般的浮空悬山，她也就布下了数千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血海行宫，让外人更是抓不住她。

好在行宫里面多多少少也还有点东西，只要那些修士不怕死，也不怕死多，最后还是能得到一些好处的。也就是三十二这样做惯了间谍的大盗，又有三十二个分身可以用来布局，更可以轻易舍弃掉那些分身上演一场接一场的苦肉计，才能够从血海行宫里面活着带一些东西出来。

现在三十二随便就把自己的一番辛劳拱手送来，林可雅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想来能被姬戎戎放在行宫里的，肯定也是她从哪个地方收集到的上等种子，要不就是她某一个试验里收割下来的果实，总是不会太差。

不过林可雅心里也在犹疑。

说的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三十二这么做，肯定也不是为了刚才那一点点小事情。要是他刚才把那数百个小女孩子都杀了，现在这个做派还算对等。但刚才他不过是随便游戏一般的耍耍，那肯定是有别的原因了。

果然，三十二接着又说道：“我听说，林师侄你和胡须岭的猫家修士关系很好。不知道你可不可以为我写一个名帖，也好让我带这个晚辈去见识一番。”

说完，三十二却是把指头按到了陈观水的鼻子前面了。

感情这一切的东西，转过来转过去还是为了陈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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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林可雅也转头看向陈观水，略微带着一些疑问的神色，问三十二道：“我昨天才听阿镜前辈说，这个小家伙好像是有一点虚空上的神通。但他真的就好到那种地步，值得你专门送他去一趟胡须岭？要知道胡须岭还在郁洲岛东南四千万里之外，中间最少也要越过十几个大海妖的地盘，可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三十二笑了一下，不置可否：“自然不可能为他一个人就专门去跑这一趟，我还有其他事情要顺路去办。我在堕星海的那个行宫里面，找到几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正好要去东海南方那些大妖王的地盘上耍耍。有几个老朋友，也是要去碰碰了。”

林可雅这才信了三分。

至于三十二在堕星海找到了什么，又准备去哪个妖王的地盘做间谍，他的这些作为是不是罗浮山那里的指令，她一概都不问。罗浮山大举东倾，陈氏修士不断出现在青云洲东部沿海各个角落，这从一年前就已经是公开的消息了。小小的一个吴国，就有两位陈家的元婴修士。东海海滨七国，也至少有不下十人的陈家元婴。至于现在在东海深处的，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

而对于罗浮山为什么要东倾，东倾又是要去做什么事情，下面可能的还会有什么，这些话题林可雅也同样是不关心。

不是不关心，也因为关心也没有用，关心了也只是徒劳让自己心神疲惫，耽误了自己真正要去做的事情。像这些问题，本来就应该是三位元神真人她们操心的事情。最多也就是那些在三仙观女修中最拔尖的几个元婴修士，还有插手的余地。其他的所有人，都只能是棋局上的棋子，或者是棋局外的看客。

谁又能知道罗浮山上的那几个陈家的老怪物，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但是至少，三仙观的灵星子祖师也是出身罗浮。有这一层香火情面在，至少罗浮东倾的第一个目标肯定不会是郁洲岛三仙观了。

至于是哪个门派倒霉，那更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金丹真人可以去关注的了。

林可雅明白自己的任务，更是知道三仙观那三位女仙人对自己的期望。

自己的任务是割掉吴国这片土地上所有旧的藤蔓，挖掉土底下的那些腐烂的根源，按照东海的风俗来挖出沟渠，整理庄稼，然后再收割上来那些种子送去三仙观。那三位女仙人对自己的期望，也不是自己杀死多少恶心的修士，从那些修真庄园的地下室里救出多少苦难困顿的女子，更不会是自己和什么势力大战一场，杀了一个血流成河，痛快淋漓。自己只要把吴国这块田种好，就是对三位女仙人最好的报答了。

所以在向三十二要过那些从血海行宫救出来的女孩子以后，立刻就带着她们回了监察道观。至于刚才在红梅书院门口表现特异的女孩子，也被一一记下了姓名，却是没有再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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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三十二，得到林可雅的那一份名帖，很是高兴。捏起白玉一般的拳头，就是一阵霹雳噼啪的炒豆子响动。再看他的脸上，眉眼间都是一种“看我把你捏死”的那种快意，有点狰狞恐怖了。

见陈观水很是不解，三十二也是洒然，就为陈观水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个胡须岭被一群猫妖占据着。而猫妖的首领，叫做“猫琉璃”，是一个元神境界的大妖王。她的出身很普通，只是民间人家养的那种小黄猫。不是那种炫睛九尾金猫，也不是那种天生就可以穿行阴阳两界的食鬼猫，更不是那种肋生双翼、以龙为食的天猫，一开始就是一个只会咪咪叫的小黄猫。

但是她的主人却很特别。第四道祖五月大魔王林羽色有一位夫人，名唤“五月”，顾而以“五月”两个字加在大魔王之前。而猫琉璃，正是这位五月夫人的宠物。从一只只有手心那么大的小奶猫，一点点的陪伴着五月夫人渡过了悠悠岁月。靠着这一棵大树，她也是渐渐修炼上去，后来成了一个金丹妖修，带着数百上千只猫咪在月华宫里横行扫荡。

也就是有一天，活该她倒霉。癸变泉大仙人去地火魔宫做客，猫琉璃就被大仙人身边的一个随从，一个叫“虎皮猫”的猫族大妖王看中了。此后，也不知道虎皮猫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真的就从五月夫人那里娶到了猫琉璃，婚后两人就定居东海南方的胡须岭。

这往后，倒也是夫妻相合，琴瑟对奏。一直到了一万年前，庄伯阳合道，天下剑道崩碎，数以亿万计的剑修纷纷碎剑而死。更是挑动天机，三千大道横流，让数十位元神真人历劫而去，化道入天。虎皮猫就是死于此难之下，在东海最南方的桃花岛化道而去，空留下漫天英华。

此后庄伯阳云游天下，赎还之前结下的因果。就在胡须岭上，为一众猫族妖修专门开了一个法会，更是在猫琉璃的右手心上留下了一个“空”字。

就凭这两件事情，胡须岭声威复振。

猫琉璃在第五劫后千年之内就成就元神，以“小有清微洞天法”闻名于世。她右手心的那一个“空”字，是道祖截天道所留，自成一个小千世界，吞山纳海也不在话下。

而胡须岭，因为那场法会，也有数百位猫族修士领悟出了各自的剑道。此后万年时光如水，再加上五仙观天下行走谭仙客的刻意招抚，从三洲大陆上搜集了数以万计的各色猫妖送去胡须岭，到了今日，胡须岭已经是东海中十六个上门里排在前面的一个，更是统领了附近数百万里海疆，镇压一方。

不过对于陈观水来说，胡须岭的猫琉璃却是此世间少有的可以请教空间道法传承的师傅。

那一日阿镜拿出来的那一个“空”字，名头也很是响亮。和镜老人身上的“镜”字，毒菇真人身上的“毒”一样，都是源于癸变泉大仙人十万年前所写下的那三千大道本源字。但是那个承载“空”字的东西，当时就崩碎了，彻底消散成了一团细到不能再细的沙，最后成了一个怪异的魔道教门的圣物。

但镜老人却是留下了那个“空”的影像，和其他的九个字一起，组成了五仙观十大天书中的《天魔策》。而由这十个字，引申出来的就是五仙观名下的十大远古魔门，也是少有的独立在大魔王麾下之外的魔门宗派。

但是阿镜拿出来给陈观水看的，自然不可能是最原始的那个“空”字，而是拓印了无数遍之后留下的一个副本。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被普通炼气修士目视。但也正因为这样，只要修士领悟了自己的道，选择了自己心里的那个“空”字，有了属于自己的虚空世界，修为上去了再去看那个本源的“空”，反而只会得不偿失。

不但不能得到更多、更深的东西，反而会被本源“空”字里面蕴含的无数种和自己道路不同的信息勾引，自己就把自己的道路拆毁，自己就把自己往死路里驱赶。最后，要不是自爆而亡，要不就是疯癫而死，更多的是迷失在万千道路的迷宫中，成为一个狂乱无章的疯子。

而这，也正是癸变泉大仙人的神威所在。

“法不二讲”，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一道千法”，更是说明了大仙人的困惑真言给那些听讲修士带来的困惑。

前有韦太玄与壶中子因为剑道上的理解不同而大战三千年，后面更有无数的修士同时参加大仙人的法会，听的也是同样的内容，却是得到的东西千差万别、南辕北辙。而那些千辛万苦得以参加第二次法会的，更是凄惨。就是一样的内容，一个人听两遍竟然会有完全不同的领悟，而这不同的领悟还会在体内横行霸道，自顾自的修建自己的体系，最后引发种种冲突，把主人活活逼死。

在那十万年前大仙人刚刚落脚青云山的时候，数以百计的大妖王云聚山下，准备围攻大仙人。而大仙人就是大开山门，设宴替那一百三十三位大妖王讲了九次道法。

仅仅这九次道法宣讲，就让青云山下多了一根轩辕通天柱，用一百零八位化道而去的大妖王躯体生生合成的一根直通天地的轩辕通天柱。再是下来，就是大仙人横行八荒，扫荡三洲，彻底把妖族独霸的局面给压了下去，这才有了人族一百零八个大姓在青云山建立家族的开始，也才有了现在的浩荡无边的人族世界。

也正是因为大仙人的道法太过于恐怖，所以直属于五仙观名下的那些门派虽然动不动就是起源于十万年前，却往往门派里面只有小猫两三只。而对于五仙观里珍藏的大仙人讲道的记录，如果没有绝对的信心，就是元神真人也没有胆量去翻看。

自然，陈观水要想继续修炼下去，就不能回归罗浮去找那个“空”字的原本，更不可能去青云山追寻那个“空”的起源，去那个只有荒草的破道观里看那个一直在虚无幻灭间闪烁不休的最原始的“空”。

反倒是去其他四位道祖留下的同类道统那里，还能够学到很多很多东西。

不过就是第二道祖腐泉子大仙人的阴阳天道也很是恐怖，而且他除了在北陆苍洲一天到晚活捉那些妖王、然后带着一帮宠物做烧烤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关心人间的动静。

而第三道祖自从五万年前合道以后，就一直隐居在九霄天外，从来不再人间显迹。就是他名下的火鸦观天下行走，也是动不动就消失不见，数千年才能偶然看到一两回。

也就是第四道祖的大魔王、第五道祖的庄伯阳，还好一些。尤其是剑仙庄伯阳，从一万年前合道以后，就一直驻留在人间，就在那黄龙谷的最深处。只要有缘，任何一个存在都可以走到他的面前，听到他的教诲。也正是因为如此，剑修之路因他而断，也因他而复兴。

但是对于陈观水来说，庄伯阳留在猫琉璃右手心的那一个“空”字，却是实实在在要去瞻仰一番的圣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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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至于三十二假公济私要去做的事情，他也对陈观水明说了。他去胡须岭，只为找一个混蛋算账。那个叫“猫疲”的家伙，竟然利用他做前锋，在他拼命破解血海行宫守护法阵的时候，提前一步就闯了进去，把里面扫荡一空。更让三十二抓狂的，是这个鸟猫还生怕他不知道，刻意留下了三十个小萝莉，让她们带了一张纸条给他。

“前面这个兄弟，辛苦你了。这些小丫头，就当是我送你的酬劳，不要嫌少啊。”

落款是一个大大的猫脸，很是安详的在睡着。但是只要用手指挠挠这个猫脸的下巴，它就会舒服的叫唤上三声，然后吐出舌头。而在舌头上，就是那只大肥猫的签名，龙飞凤舞的“猫疲”两个大字。

却是让三十二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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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林可雅走远，三十二也就没管陈观水的事情，径自就去找阿镜去了。只是留下三日后下一班飞天云舟回归郁洲岛开船的时候，要陈观水带上所有要带的东西，然后在扬州城外十里接风亭那里等着。

三十二走的潇洒，却是让陈观水在后面很是无奈。

这些个前辈，不管是金丹真人、还是元婴真君，行事从来没有任何可以让普通人揣测的章法。想到什么，随便就去做，根本不管那些普通人会如何。就拿这一次来说，本来陈观水是打定主意，先跟随着阿镜学上最少十年，等到自己对那种虚无缥缈、琢磨不定的力量熟悉了以后，再慢慢的一步步跨过筑基的那扇门，然后才轮到去外面云游、开阔眼界。

要知道，没有筑基修士的实力，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跨出国门、尤其是跨出头顶上那个宗门的辖地，去其他地方游历，期待能得到一些机缘，根本就是妄想。如果是能付得起往来各个宗门重地之间的飞天云舟的船票，那还好说。那样也还算是能多看到些截然不同的东西，更是相对要安全一些。

但是如果想是一个人像那些小说上面说的一样，孤身一人上路，用脚踩出一条自己的路来，这就纯粹是找死。因为很简单，就是在吴国这样的地方，很多偏僻的郡县，那些修真大族往往是把一大片土地都圈做自己家族的私有领地，把土地上所有的农夫统统打上烙印，锁在土地上充当世袭的佃奴。对于莫名出现在自己领地上的外人，如果不能拿出可以证明自己家世的文书，又不能拥有可以慑服主人的战力，那些修真大族往往会选择最简单的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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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荒野山林里的妖精，更是对人肉垂涎三尺，时时刻刻都会跳出来咬你一口。至于更上一层的妖兽，再上一层的妖修，对待人族也更是惨烈。被生吞活剥，还是轻的。被细细煮的骨酥肉离，被烤的金黄松脆，被养在笼子里面过着猪一般的日子，只等那一个节日就会被集中屠杀做成盛宴，这些都是可能。

至于修真界中专门杀人劫道的蠹修，专门猎杀独行者用来充当修炼材料的邪门修士，甚至是临时起意的杀手，更是什么地方都有他们的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在没有晋阶筑基、不能驾驭飞剑长途飞行之前，几乎所有的宗门和家族都是严禁自己属下的炼气期子弟做那些云游试炼的事情。而就是筑基期的云游试炼，也多是选择在友好宗门的领地上，或者干脆就是去那些信誉卓著的超级大宗门的地盘。比如儒门的名下，就是公认的试炼最佳之地。

而第一个被避开的，就是青云山周围七大姓占据的那浩大的土地。因为就是强如元婴修士，如果被那些大姓中的人认为带有敌意，或是觉得你举动莫名，甚至只是哪个元神真人想给家族里的某一个新晋阶元婴的小辈找一块磨刀石，就很有可能会陨落在那里。而且七大姓的霸道，更是能牵连而上，借着一个人的冒犯就牵扯上后面的宗门，简简单单就能引发一场绵延数千上万年的宗门大战。直到活活把对面的那些宗门用自己家族里层出不穷的新晋修士，彻底磨平，彻底撕成粉碎，吞下所有的渣滓，才会罢手。

而第二个被避开的，就是那些元神真人们占据的地盘。

原因也是很简单。因为那些元神真人们只要偶然一动念，外面往往就是千里狂风暴雨，水淹泽国。而如果元神真人正在揣摩什么道法精要，就是在千里之外，也会被引动气机，跟随一起变化舞动，然后生生就被撕扯成碎片。至于元神真人之间的战斗，更是会轻易就波连万里，天倾地陷。只要被战场稍微蹭到，就是金丹真人也不要想活。

所以，第三个一定要避开的，就是密布三洲七海各个角落的界于各个宗门之间的战场。

对于被牵扯进战场的人来说，不管是站在哪一边，只要你不是元神真人，都会有谪落的危险。但是恐怖的，是交战双方动不动就会大肆搜刮四周所有的土地，抓捕一切可以抓捕的生物，然后充当前锋的炮灰，或者就是填进那些八方山的疯子们制造出来的战争巨偶，做了燃料。

而更血腥的，是往往交战的双方，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敌人，反而在高层，尤其是元神真人层面上更是亲密的朋友。但是就是这样两个世代联盟已经数万年的大宗门，却会划定一块禁区，让两个宗门的新晋弟子在里面互相厮杀，或者在血肉的深潭中更上一层，或者是成为别人脚下的土壤。而为了让游戏更真实，也经常是会抓捕一些正好在附近游荡的旅人散修，不管是什么身份，直接就是当是棋子，扔了进去。

在下面，还要避开那些妖修的门派、那些著名的险恶之地，或者干脆就是说，避开一切可能导致你丧命，而且是莫名其妙就丧命的地方。

而到了，最最安全的方法，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尾随着宗门前辈，充当别人的尾巴，在别人的羽翼之下，偷偷摸摸却是安全的看着世界，寻找着自己的机缘。

这样虽然窝囊，但是头顶有一棵大树，总是安全的多了。

－－－－－－－－－－－－－－－－－－－

陈观水想的明白，自然知道三天之后会是如何一场艰难旅行的开始。不说从扬州到郁洲岛，是极其漫长的一个旅程，飞天云舟走完全程也要用上近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一路上都已经被三仙观修士彻底清洗干净，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飞天云舟安全的缘故，才可以走的这么快。

而下面从郁洲岛到胡须岭的四千万里海路，就是以三十二作为元婴真君的能力，全力飞行也要两个月的时间。而路上还要越过那些危险地带，绕过那些大海妖的领地，再加上应付突发的事变，最少也要花上五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走完这一路。

这样计算下来，一来一回，在路程上就要花上超过一年的时间。再加上自己在胡须岭求学的时间，说不定等自己学成回来，那三个小妹妹都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自己的父母，也可能已经有点老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利好消息。

第一件事情就是开辟心内虚空以后，在那个虚无不定的空间里，竟然天生就多了三个绿色的光球。圆润无比，有常人拳头那么大，泛着淡淡的绿色光芒。

看见它们，陈观水突然间就是明白了它们是什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陈观水就是感觉到自己明白了。这三个绿色的光球，正是曾经在自己的虚空幻境中突兀出现的那三个人，也正是曾经死在自己手下或者死在自己身边的人。

正是唐闪、魏青、夜方回。

而也是心中若有所悟，当时陈观水就把手放在傀儡“魏青”的胸前，握住那个嫩笋一般的小山。只是心中一动，那虚空中的一个绿色光球就是顺着手臂就流了出来，流进了“魏青”的操控核心法阵。再然后，这个普通的木灵傀儡，竟然是有了灵魂。

不再需要陈观水掐动手印指诀，只需要心念动荡，就可以通过一个不知名的渠道，传达到傀儡的身上。然后傀儡自己就做出了反应。

虽然依然双目失神，不会开口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情，更不会在指令之外多做哪怕一丝一毫的事情，但是有三个可以如驱臂指的傀儡，总是多了一种手段。

在刚才的突变中，也正是因为如此，陈观水才能同时指挥四个傀儡，做出四种截然不同的对抗反应。而真实中，却只有那个无面傀儡才是真正接受陈观水指令的，其他的三个，都是应着陈观水心里想的，自己就去做了那样的事情。

那么在以后，只要多杀几个人，然后再仿造出这几个人的傀儡，不就可以拥有一支源源不绝、而且忠心耿耿、严格按照指令去做的炮灰大军了。

有这些炮灰，那应对的手段自然就可以多上很多了。

而第二件事情，是自己在领悟虚空神通以后，竟然在法阵这一门功课上突飞猛进。就在昨天晚上，就凭自己的那些法阵基础知识，和以前钻研白石书院云城法阵得到的那些成果，再加上在蜃楼幻境里学到的一些布阵的窍门，竟然是真的就炼制出了一件云兜法器。

以一圈三十六个根本禁制符文做基础，构建成了一条根本禁制。再用数百斤的井水升华成水雾，随着禁制祭炼的进行，一点点的吸纳进去，构成禁制凭依的物质基础，最后在三个时辰以后，就得到一团只有巴掌大小的白色棉花一般的法器。

它现在才是一个法器胚胎，里面也只有微不可见的一个小空间，根本装不了任何东西。而且现在除了能托起红翡那样的小狐狸，在房间里面慢悠悠乱转以外，什么也不能做。不过陈观水依然还是很开心。

因为只要不断的吸纳水元精华，不断的把那条根本禁制祭炼上去，然后在根本禁制上面附加各种衍伸的法阵或者是符文，最后祭炼到了三十六层第六重天大圆满的时候，这个现在小小的云兜，照样也可以变成白石书院那样的浩大云城。

而如果是祭炼到了一百零八重天天罡地煞劫数齐齐圆满的地步，照样也可以成为一件法宝，成为小竹山九层云城那样的宗门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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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而第三件事情，就是林安然回来了。

他在外面游荡了整整一年的时间，终于是转回了扬州。现在就出任了扬州的城南都尉，官居三品，管着扬州城南半边那一大块的治安。而他的爵位，也被林可雅册封为奉先郡王，确立为还留在吴国境内的林氏族人的召集人。

而他在外边这一年，也很是杀了不少人。仅仅在前面一个月里，他就在西边的合州城里，血洗了城中最大的那五个修真家族。一共四千多颗人头，第二天被整整齐齐拜访在庆功楼前。还有数万的属于这五个修真家族的族人、奴仆、私兵、附庸，黑压压跪满了庆功楼前那一个大校场。

没有一个人敢反抗，因为反抗的结果就是和其他城市里面那些前例一样，只会死的更凄惨。也没有一个人敢逃亡，因为通缉令上的每一个人头，都可以用来赎买自己的罪。所以每天、每个地方、每个城市、每个修真家族，都在仔细查看自己领地周围所有的陌生人。只要被怀疑，就会被杀死。而在吴国的边境线上，更是不问青红皂白，只要是想越界的人，就必须把人头留下。

反倒是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多一份活的机会。最多就是往日的地位化为泡影，往日的财富都被那个将官吞没，往日自己的所有一切都被敲碎；也最多就是被赶进肮脏的牢笼，被驱赶在田野中耕作，去在粪池当中积肥；最可能的也不过是自己的那些美妾良婢被没收掉，自己的那些女儿被某个大人物看中，选去做了舞伎。

但是现在是三仙观当权，自己的那些女人，尤其是自己的女儿，总是没有了以前家族破灭时要遭遇的种种惨状。不会被充当慰劳军队士卒的道具，也不会被逼着去学天魔舞，更不会被随意扔进青楼，寂然死去。就是自己，只要往日行事还有三分余地，就不会死。

最多，不过是被分在哪个穹顶下面，做一辈子的农夫罢了。

所以那一日，数万的人寂静无声跪在庆功楼，等着楼上的那个少年审阅自己的自辩口供，等着他或是一挥手、数百颗人头落地，或是一挥手、数十个人被切碎喂了鱼，又或者是一挥手、往日横行跋扈的那些人被扒光了活活鞭打而死。

不过林安然是林安然，自然有点不同。至少他和吴国监察真人林可雅是一家人，根本用不着讨好自己的这个姑奶奶，也用不着凭着下面这些人头去积累功勋，自然就不会像其他那些带着红甲傀儡的“疯狗”们一样，抓住任何一个可以杀人的机会，挖出所有可以挖出的那些**，用赤红的鲜血染红自己的袍服，让自己可以在吴国皇宫云城里站在那些官僚的最前面。

他林安然，还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就应着某一个叫“贱人”的陈观水的要求，也是应着自己的需要，在满桌子的数千张少女、萝莉、少妇、熟女的影画中仔细衡量，想着要选哪一个出来好填满那个空荡的郡王府，又要选哪一个可口的点心常备在身边，还要挑什么样的萝莉来期以十年、玩一把养成。另外的，就是要挑一些带着手艺的女子，料理那些杂物。比如说，那些厨娘、那些琴师、那些茶师、那些画师、那些舞姬、那些乐师、那些裁缝、那些管家娘子。又或者，是那些专门培养出来的女武士、女护卫、女忍者、女骑士、女剑手。甚至是那种专门的姬武将，更是要细细挑选出来，不能让她们也被荒废在那些农田上，便宜了那些农夫。

也确实，林安然在外边一年，转了好大一个圈，按照轩辕通天灵玉里面不时传来的那个“贱人”的情报，还真的就是在几个州郡的几个修真大族里面搜刮出了四个姬武将。

姬武将，也就是从家族附庸的女孩子里，从出生开始就按照特定仪轨选拔出来的特殊人才。被养在家族的最核心地带，伴随着家族最最嫡系的几个嫡子一起长大，一起学习各种道法。但她们更注重的是兵书战略，也是各个家族下一代掌管黑暗力量的首领。她们从十岁开始，就会被派遣参与各种任务，充当领队的副手，亲眼目睹厮杀的血腥和残酷。

然后一层一层的淘汰，往往最初的三百个女孩子，到了十八岁成年，已经只剩下了几个人。而这几个人，也只会留下一个。被淘汰的，全部都被秘密处死了。

经过这无数层的选拔，到她十八岁生日那一天，她就会被洗得白白的，裹在一张厚毛毯里，送到某一个房间里，在那里被斩断任何生育的可能，以后只能在那个主人的床上承欢，却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好在虽然一路上和家族、和主人一起玉碎的姬武将很多，带着无数****而死的更多，总算是还被林安然拦下了几个。又从里面找出了四个已经走完所有培养程序，却又正好卡在十八岁成年之前的女孩子。

然后，林安然自然就很仁义了一把。兄弟两人二一添作五，一个两个，分掉了。

－－－－－－－－－－－－－－－－－－

不过陈观水现在要找林安然的，却不是去领回过去一年里历次分赃后应得的那些女孩子。

那总数已经上升到一百一十一人的庞大备用**队伍，但是对于陈观水来说，用来补充陈家云城里面需要的各种仆役，反而更有用。为自己的老妈提供一个更好、更舒适的环境，让她能在自己这一去就要若干年的情况下，保持一个好心情，这才是陈观水要做的。

至于享用她们的**，那还是等自己从胡须岭回来再说吧。说不定那个时候，胡二娘已经帮自己从这些女孩子里面挑选出了最适合自己的那些，而且已经调教成了成熟到最极致的苹果，只等着自己轻轻扯掉她的腰带，让那丝绸的睡衣滑落，展示出一具洁白丰满的女体，堪称是一件天赐的珍宝。

陈观水现在要去做的，是去林安然那里见一些人，然后从他们那里借一些东西。

城南都尉府的后院里，有一个地牢，位于三十丈深的地下。在地面和地牢之间，只有唯一一个通道。而在地牢四周的土层里，早在一千年前建造的时候就请了当时的监察真人出手，布置下了一个防护法阵。而制造囚笼的材料，看管囚犯的狱卒，都是精心选择出来。光是狱卒，就是单独的一个黑云都里世袭的父子兵，除了地牢，就只能呆在军营，从来不允许踏足其他任何地方。

如此森严，地牢中关押的，自然也是一些特别的犯人。

那些普通的犯人，修士有监察道观在管束，平民有那些官府，而更多的是被各地的修真家族自己就内部处理了。判决的最多的，自然是斩首，其次的也自然是罚为世袭佃奴、用他的一生一世和他子孙的一生一世来偿还罪行。

也只有那些落入监察道观视线内的，又不是修士，但又有很多的秘密。让很多人想杀死他，但是又让彼此都在忌讳的，才会被送入这个地牢。但更多的原因，是有一大帮人对他们掌握的那些技艺、那些秘密很感兴趣，就留着他活着，然后慢慢消耗时间一点一点的把他榨干。

是真正的榨干。

在拥有各种法术，各种丹药，各种道具的世界，榨干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那些狱卒，更是会沉醉在这种榨干的过程之中，慢慢的撕掉一个人心上的层层伪装，慢慢的挖掘出一个心里最爱的那些人，然后慢慢的一个一个的在他面折磨她们。一直到了最后，会让那个囚犯自己跪在地上，把自己所有的秘密双手托上，却只为了笼子的那些猛兽能干脆利索的杀死那个女人，再杀死自己。

在一年前扬州大乱之后，陈观水曾经很好奇，就走到这个城南都尉府。然后他看到了那些黑云都的士卒，也就是地下监牢的狱卒们。当时他们也被卷了进去，有不下十股的暴徒试图冲击都尉府，杀死里面的所有人，最后杀光地牢里的那些囚犯。而且他们也成功了。被公孙元刻意留下的一百四十六个囚犯，被林家族人出任的城南都尉严密看守的地牢，被彻底血洗，所有人都被杀死，甚至连尸体都被带走。而后来的人完不成任务，就去屠杀了黑云都的驻地，血洗了那些狱卒。

等到大乱过去，陈观水能看到的，已经只剩下两百多个残余的黑云都士卒，如同秋后残荷一般瑟瑟发抖，胆战心惊的站立在一片废墟当中。

但是啊，陈观水在梦境神通中看到的，却是这些看上去很“无助”、很“可怜”的人，在过去的一年里，在他的猎场中，曾经做过多少可耻到令人发指的事情。

所以陈观水当时就叫来了一队红甲傀儡，屠灭了这群渣滓。

不过一年后的今天，黑云都早就被重建起来，城南都尉府也被整修一新，地牢更被林可雅重新祭炼了一回。自然，地牢里的数百个囚笼，也是全部都装满了这一年来从吴国各地挖出来的神秘囚犯。

而陈观水，今天就是要从这些人中挑出一些来，借他们的人头用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制造出几个像“魏青”、“唐闪”、“夜方回”这三个傀儡一样的家伙。也是确认一下，是不是只有领悟虚空神通之前得到的那三个绿色光球，才能发生那样的作用。

如果是成功了，陈观水自然是多了一队身手高超、而且忠心耿耿、可以应付很多很多特别场面，甚至还是最佳炮灰的傀儡保镖。

而如果是错了，陈观水也没有什么损失，不过是这世间少了几个早就应该死掉、却一直被人以各种借口吊着不去死的混蛋。

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今天据说里面还有几位很特别的女孩子，等着自己去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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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而现在，陈观水就蹲在三十丈深的地下，在一个巨大的钢铁牢笼的顶上，低头看着眼前的四颗人头。( 访问下载TXT小说//

她们被卡在钢铁牢笼之中，只有一颗头颅从一个圆洞露在外边。那个圆洞也只有她们脖子那么粗细，她们根本不能把头缩下去。只能就这样，把一颗头颅孤零零的露出在一张银白sè的钢铁地板上，一任眼前这个奇怪的少年用他温暖的双手细细的抚摸着。

四个女子，其中的两个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剩下的两个也只有十八岁的摸样。全部都是一副温婉小女人，那两个小的更是娇娇弱弱，两张尖尖的瓜子脸上都是恐怖和震惊。而那两个大的，现在也是一副哭的桃红眼开，很是让人怜爱。再加上还有一份羞愤，更是能挑起男人心底的野兽，恨不能立刻就把她们放出来，按倒大肆疼爱一番、蹂躏一番。

因为在铁板之下的内容，陈观水刚刚也看过了。

一个巨大的透明笼子里，只有四具**到最彻底的女体，却是完全没有头部，只有脖子下面的躯干。但是应该有的也是全部有了，而且是超出了正常的范围。那两个少女，可以算是典型的童颜具rǔ。细腻的肌肤直如白玉，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两座小山，已经是有两个大白面馒头那么大了。而那两个大的，更是波涛汹涌，胸襟过人。

但是陈观水在自己的梦境神通里，看见却不是四个娇小可怜的弱女子，反而是四个浸透了血水的恶魔。*-w-w-w-.--*

她们全部是林可雅清洗秦家皇室成员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在扬州城北的一座小山之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里就被吴国皇室秦家圈了起来，成了皇庄。但是却没有开辟成农田、果园一类的，反而就保留着原始的山林摸样，留着给一些皇室里的王子用来chūn猎。而在小山的地下数十丈深的地方，有一个面积庞大的地下城堡。城堡里，就关着像眼前这四个女子一样的数百个人。

从仅仅几个月大小的女婴，一直到三十岁多的妇人，一共六百七十五个人，就生活在那个地下城堡里。而所有的人，都只有同一个姓－－“秦”，也只为同一个姓的男人们服务。从她们出现在那个城堡里开始，一直到她们死去，她们知道的都是“她们是秦家藏在最深处的一把刀，专门用来杀掉那些不听话的人”，还有就是“她们都是秦家男人的母狗，要服从每一个出现在城堡里的秦家男人的任何需要。”

她们是这样被教导长大的，也是这样认可了自己的命运。然后从那些血腥的筛选中渐渐留下来，从那些荒诞诡异的任务中走了下来，从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男子的床上走过，等着某一天自己在某一个任务中躺倒在血泊中，或者是在某一次城堡的政变中杀死那些上面的女人、或是被下面的女人杀死。

她们每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把所有的一切都统统割裂掉了。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把自己变成一把刀，变成一把杀人的刀。为了这些目的，她们被教导着可以去付出一切。而她们也确实是在这样做着。

为了学到某种特别的技艺，为了得到某个身份、某个可以潜入目标身边的身份，她们确实可以付出所有的一切。那个最小的秦姬荣，在去年就曾经伪装成普通的女孩，在大街上被人贩子拐走，买入了城南江边牌楼镇上的青楼“听涛阁”，被那里面的男人侮辱、折磨。而她为的，就是一个月后的一个人，牛雄山的一个叔父，一个在牛家里面也算是最强硬支持让下一任女王姓牛的人。那一天，他会在听涛阁品尝大江里面网上来的第一条的“三尺刀”，也会包下整个青楼肆意整整三天。

然后，第四天听涛阁的大门重新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还活着的生命。所有的人，青楼里面原来的jì女、牛家的护卫、甚至连被请来掌勺的几位御厨、正常为后厨房提供柴火蔬菜的平民、还有几个准备从泔水桶里捞些食物的乞儿，统统都死掉了。每一个人，都被切成了整齐的十块，被分类放在了十个房间里。

而其他的几个，也同样做过这样那样的事情。就是现在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那种让正常男孩无法自拔的纠结，也是一种早已经刻入骨髓的方案，让自己一点点陷进去的方案。

可惜，她们面前的是陈观水。陈观水在意的，是她们确实死不足惜，没有任何被冤枉的地方。

她们的美貌，她们的女体，在陈观水看来，也不过是如此。仙道法术里面，多的是如何在细节上修整人体的伎俩。如果是从一个女孩七岁开始生长身体就开始一rì又一rì的不断调整，不断在细节上雕琢，然后再针对xìng的培养这些女孩对应**的气质和内涵，只要舍得投入，就可以得到一个堪称完美的丽人。在吴国的修真大族里，几乎是每一个家族都或多或少有着这样的存在。

她们的杀人手段、冷血心肠，或者是在床底间可以呈现的那种绮丽，更不是陈观水看重的。所以很简单，她们死了。

被陈观水一个接一个杀死。

－－－－－－－－－－－－－－－－－

本来今天地牢里面也要处死二十名囚犯。处死她们的原因，不过是她们再也没有价值继续留在地牢里。因为在外面，她们能牵连到的人，那些修真大族的长老、族长，那些站在幕布后面培养出她们、享受着她们、指挥着她们、最后又销毁她们的人，已经都被监察道观清洗掉了。

而她们的罪，足以死；她们的心，却不以成道。

所以，只能处死她们了。

这不过今天的侩子手换成了陈观水，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红甲傀儡。

陈观水指挥着法剑，轻轻的贴着钢铁地面飞行着，等着面前的这个女囚把最后的话全部说完，才轻轻的切过她的脖子。看着她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那钢铁地板上的洞口合闭起来，也看着一道纤细的绿线跟随着法剑的动作，从那些女人的头颅中得到了什么，再如同蛇一般的收了回来。

然后，在陈观水闭上眼睛后，那个虚无变幻不定的绿sè空间里，多了一些“客人”。

二十团人头大小的绿sè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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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三天后，扬州城外，飞天云舟的停靠码头上，早已经站满了人群。有准备搭乘这一趟云舟去东海的，有准备来接引客人的，有送行的，有准备发货的商户，也有准备就近查看东海这一次送来什么货sè的，但最多的，还是来看热闹的闲人。

吴国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八百年前的时候，是有一条以扬州为始发点、直达小竹山城的飞天云舟航线。那个时候，以吴国为出海前修整最后一站的修士，很多很多。而且从地面上根本无法越过吴国西北边的那数千里宽度的茫茫大山，也就只能借着云舟从天上走了。但是那一年发生了两件事情。

第一是威州徐家的乱事，引来了林北河血洗吴国。不过林北河也是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踏平了吴国西北的大山，斩杀尽了那山中所有成气候的妖jīng。而浩然正气宗立刻跟进上来，让十四位金丹真人带着数十万的凡人开进大山，在那里建立了道场，彻底从最根本上把那些妖族驱逐了出去。而这一举动，也让地面上的商路成为可能。借着那十四个金丹道场，只用了三年，就贯通了数条商道。

第二件事情就是绯红衣血洗东海，颁布符诏通缉任何一个胆敢从陆地上走私物资给血海一脉的修士。三仙观的女修，在那些年，血洗屠灭了数百上千的东海岛屿，摧毁了数十条飞天云舟，杀死了无以计数的走私贩子。这样也在另一个方向上彻底摧毁了东海海滨各国的海贸生意，让以前把持渠道的各个修真大族损失惨重。

受这两件事情的冲击，飞天云舟也不得不停了下来。而那块曾经作为飞天云舟码头的土地，更是在那之后不久就被开垦成农田。到了今rì，那里已经是一个人烟繁盛的小镇。也就只有“云舟镇”这个名字，还能看出一点过去的痕迹。

而在去年，吴国易主，林可雅就在扬州城东划定了一大块土地，重建了飞天云舟的码头。而每个月都会有一班的云舟，不仅是从东海送来了数万人的陈、赵、凌三族修士，更送来数不清的东海特产，流水一般的泄入了吴国西边的那些国度。拜这些东海特产所赐，吴国扬州监察道观的修真坊市，第一次开盘出售，就立刻引来了西边数十个国家的各个修真大族的客人。也是拜这条云舟航线所赐，吴国还能留下来的修真家族，都可以把自己领地上的一些资源变成看得见的灵石。

在扬州城里，现在最吸引人注意的一个商号，就是东海郁洲岛凌家的“逍遥行”。控制飞天云舟所有货舱的他们，每天都会挂出一块粉牌，明码实价无限量收购各种物资。每一天，都有数千上万的客人走进去，同样也会有数不清数量和重量的货物被他们买下，然后送到云舟码头暂存下来。

也正因为有逍遥行的大采购，加上郁洲岛其他各个家族的生意，扬州城里过去的一年中虽然死掉了很多人，消失了很多人，但市面上依然还是一样的繁盛。普通平民的生活，甚至是比以前要好了许多。再加上那些修真大族覆灭后大量被抛售的土地，因为林可雅的cāo作，很多都被切成小块专门出售给了普通百姓，更是让东海赚够了人心。

不过这些，都和陈观水无关。他现在，站在码头接风楼的四楼，看着对面那个白衣少年，满脸上都是一种无奈。

在陈观水的身后，站着李玉冰、东琴西棋四个小丫头，还有的就是二十四个木灵傀儡。一共二十八个美人，可以算是很大的一个手笔了。

但在对面，三十二身边的，却是多达九十几人的红粉胭脂军团。小鸟依人、花枝招展、素面佳人、红妆辣女、温婉少妇、奇情女子，有的在陪着三十二喝酒，有的在拨着琴弦、勾着一丝一丝的琴音，有的却是自顾自的在红粉堆里找着自己熟悉的对手。各sè的美人，可谓之应有尽有。

过去的三天里，扬州城里最轰动的消息，不是这一次的飞天云舟将送来总计价值四百万灵石的贵重货物，也不是莫干山安家的云游修士团即将随着这一班云舟一起前往东海，更不是新的一轮红梅书院的入院试确定下来将在九月初一召开，而是有一个豪客一下子就把扬州城里所有出名青楼的头牌全部赎身了。

一共九十二家青楼，一共九十二位头牌，在三天之内，被同一个人全部买下了。

要知道，在吴国划入东海以后，林可雅到扬州做的最前面的几件事情里面，有一件就是清洗扬州城里多达数百上千家的青楼画船、暗坊别馆。当时，杀了数万的人，也救了数万的人，还把那几个cāo纵人口买卖、青楼生意的黑帮从上到下都洗了一遍。此后，这种动作波及全国，洗遍了每一个城市。

但是青楼还是存在，那些倚栏卖笑的女人也还是在。

那些被清洗的家族，里面那些罪不至死的女人，还有那些只能用**来谋生的女子，或者是那些已经跨不出花街那个巷口的女人，依然还要借着这些青楼，在灯火杯盏当中，在那些男人当中，活下去。

不过更多的，是那些曾经被培养成青楼摇钱树的女人，找不到任何一个在青楼之外她还可以安静生活的地方。那些男人，可以轻易把爱说出口，可以轻易为自己花销数万两的黄金，可以随便就窝在自己的香闺里几个月只为了让自己高兴。但是那些男人的家，却是可以把一切哪怕最纤细的期盼都粉碎的地狱。

没有一个正经家族出生的男子，可以容纳自己端坐在正堂上，哪怕自己依然是处女。没有任何一个普通的书生，愿意施舍他曾经在青楼许下的善意，哪怕自己可以带给他数不尽的珍宝，可以让他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可以容忍在她的身边有一个自己这样的存在。似乎和自己站在一条船上，住在一个院子里，她们也变成了jì女。

所以她们只能继续在人群中寻找。收留上几个在暴乱中被甩落在街头的孤女，买下那座自己早就看中的茶楼，邀请上几个和自己一样心境的姐妹，把这楼作舞台，把那人作花灯，把这人世看通透。

然后，她们就遇到了三十二。

再然后，她们就心甘情愿被眼前的这个白衣少年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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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出身当世最大门阀之一的元婴修士，可以有多么吸引人？

今天，陈观水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因为在三十二的身边，在那九十二个花魁的外围，还有着近百个女子端坐在那里。如果自己不是三十二亲口批准留在这层楼上，估计现在连这个接风楼都不要想待了。

就是现在，底下的三层楼已经被扫空。就是接风楼的掌柜，也被赶到了大街上。

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女人，而且是修为很不错、人长得也很不错的女人。每一个女人，都在静静品着茶水，想着自己的心思，听着楼上传来的种种言谈嬉笑的声音，敲着手指，定着自己的计划。

如果是要从那个陈家元婴修士身上得到哪怕只有一句话的指点，自己要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又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去接近他。提出问题的时候，自己又要问些什么。如果他要自己付出一些东西，自己又要怎么去取舍。

而如果是要从那个陈家元婴修士身上得到更多，尤其是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元婴修士愿意让自己为他生下一个后代，又如何才能让他允许自己可以拥有这个后代，这些事情又要如何去准备。

毕竟得到一门好功法，不如拜入一个好宗门；拜入一个好宗门，不如找一个好师傅；找一个好师傅，不如收一个好徒弟；收一个好徒弟，不如嫁一个好男人；而嫁一个好男人，就还不如生一个好儿子。

自己这些没有出身、没有任何一切的女人，要想向上走，真的是很艰难。但是如果能生下一个陈家血脉的儿子，总是会有一半的可能拥有灵根，也总是可以从罗浮那里得到一些东西。自己，也可以沾上些儿子的光，把自己缺的那些东西都慢慢补上去。

世间有为了功法决裂厮杀的结拜兄弟，有为了修行资源而四分五裂的宗门，有为了一件法器就反目仇杀的师徒，有根本不把女人当成活物的夫妻，还有那些杀妻证道的另类，总是没有杀母证道的。

只要能有一个孝顺的好儿子，自己就是和眼前这所有的女人都杀上一场，杀个血流成河，又或者是一起都脱光了，跪在地上任那个男人当成母狗一样的玩弄，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惜，接风楼里总是有另类。看三十二不顺眼的，也大有人在。

就在三十二抱起一个胸rǔ丰倪的红衣女子，准备把脸埋进去的时候，坐在陈观水右手边那张桌子上的两个女人终于是忍不住了。

抬手，就是两颗桃子砸在了三十二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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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陈观水捂脸哀叹。看小说最快更新)//高速更新nb//

对面的三十二他惹不起，但这两个女人他更惹不起。因为她们，是莫干山安家的女人，也正是要搭乘这一班云舟前往东海的莫干山云游旅行团的负责人。

一整个团，一共八十个人，全部都是女孩子，而且全部都是看上去就很乖很可爱的女孩子。就是这两个团长，一个叫“安闲儿”的、一个叫“安笛儿”的，也是一副十六七岁青chūn少女的模样。一头纤细还有点泛黄的长发，尖尖的下巴，大大的水灵灵的一双杏眼，很嫩的嘴唇，细细长长白白的手指，一身宽松的大红sè道袍，一柄只有一尺长的玉sè法剑，现在再加上掐着腰、嘟着嘴的神态，要是多么可爱就有多么可爱。

可惜，也就三十二还能从容坐在她们的对面，自顾自的依然把那个女人拥在怀里，静静的感受着她胸膛上的温度和那份细腻，听着她胸腔里跳动的心声。

至于陈观水，就只能走到窗前，又一次去看那空空如一的庞大谷底，任凭身后的那些女孩子指点着自己说着乱七八糟的悄悄话。

莫干山，莫干山。

莫干山的安家，可以说是十三世家中的一个另类。莫干山上，曾经有一个大姓中的“安氏”。但是在七万年前的血海之劫中，那个莫干山安氏彻底覆灭，所有嫡系族人全部惨死，所有的旁系分支也几乎全部被毁灭。只有很少的几百人，躲在一个灵药山上，被那里的妖jīng庇护了下来。

而那以后，这些安家的人和那座灵药山的妖jīng缔结了永世盟约，把自己的姓氏赠送给了它们。此后，安家的这一脉就被定为妖族，被其他所有的大姓和世家视为叛徒，被隔离在联姻的网络之外。而这些安家人，也没有再强求什么，反而是和妖jīng们牵连的更深了。到了最后，甚至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还保留完全人族血脉的族人。

但是，五万年前，星界之主付一笑于九天之外浴雷劫而合道，成就第三道祖。而他，却是出身妖族。也因为他，在世家中排名第一的付家，同样全部是妖族。东海上与三仙观、千岛盟千年混战的天禽宗，背后的依仗，正是这个付家。

也是受第三道祖的恩惠，莫干山安家重新崛起，在四万三千年前一举晋升为世家。安家族长神医安道全之名，同时名扬海内。

但更让世人注目的，是付家和安家这两个明显是妖族血脉的家族，竟然是通过了轩辕通天柱的认可，成为此世最最巅峰的那些姓氏中的一个。

而四万三千年下来，安家繁荣昌盛，也让安家女人的威名传播开去。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安家每一代的新生儿中拥有灵根的女婴总是那些男婴的十倍之多。这样也就让莫干山上彻底成了女人国，更是借着安家女儿的大肆出嫁勾连上了此世几乎所有的上门。而安家的女儿，也是被公认为双修最佳的道侣人选，让那些世家的男子们垂涎三丈、不可自拔。

不过呢，安家的女人多，修为高的女人更多，自然家族里面的很多规矩也就和其他的世家大姓完全的不同。

那第一条就是安家的女儿可以自己去zìyou选择自己喜欢的男人。没有人可以强迫她们，也没有敢诱骗她们，更没有敢强占她们。敢这么做的男人，都已经死了。有很多根本就不需要安家的长辈出手，光是等在一边想英雄救美的人就足以淹没那些混蛋。

而第二条更是古怪，那就是安家的女儿完全可以不去修炼家族的真传道法，可以随着自己的xìng子去挑选那些她们自己喜欢的道路。就是陷身血海杀场、百死不殆，或是沉沦魔海、以sè事人，或是划地为城、自立为王，或是招纳数十个面首、开一个大大的内宫，或是孤高崖岸、独身一世，或是师从心魔道、以情yù为食，所有的所有，都不会有长辈去阻拦。一切都任由那些女子，自己在此世间选择、踏足、坚定，再破开所有的迷妄，握住那天地间属于她们自己的那个道。

正是因为这两条，才让安家的女儿成为此世间最靓丽的彩虹，给每一个她们到过的地方都刻上了sè彩。

但是也正因为这两条，也让安家的女儿们经过的地方，那些大姓世家里的年轻男孩子痛苦万分、痛不yù生、惨绝人寰。

因为很简单。安家的女儿都习惯了肆无忌惮，也喜欢了按照自己喜欢的去挑选男人。所以，对于那些天生资质出众、已经展示出优秀才华，又和自己门当户对的男孩子，她们只要找到了，立刻就会和一只母老虎一样扑了上去。

管你是谁家的孩子，管你是十七岁还是十八岁，管你现在身边有没有心上人，反正老娘是看上你了。你，又想往哪里逃？

也就是现在，陈观水都能感觉到，身后的那一帮八十个女孩子里面，最少说也有三十个以上的女孩是在盯着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身边就坐着一个家族的长辈，说不定现在早就被她们抬到哪个角落里享用去了。

说来也是，三十二身边的那些女人，楼下的那些女人，心里想的是如何攀附上一棵大树；而这些安家的女儿，却是喜欢自己去做那棵树，反而是让那些男人去做缠绕在树干上的藤。

就是那两个领头的安氏姐妹，两个金丹真人，同样是虎视眈眈，早就用眼角把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可能是因为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入她们的眼界，所以看了一阵以后，也就放了过去，反过来去找三十二的麻烦了。

那个叫安闲儿的，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大白猫，一只手拿着桌子上的点心喂猫，另一只手就随手把猫咪咬过的点心扔到了三十二的头上。那个叫安笛儿的，更是恐怖。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手段，只见一道青烟从她指尖飞出，在三十二身边的那些女人脸上一绕，就让她们陷入了迷醉的混乱中，自己就失去了最后的矜持，自己就拉开了衣襟，自己就扶起腰肢坐到了三十二的怀里，自己就探手去摸索着眼前这个男人的那根东西。

然后，三十二就发火了。

再然后，三十二就从怀里掏出了那本书，哗啦啦的翻动着书页，斜着眼睛很是邪恶的盯着那个安笛儿笑了。

三十二只是一扬手，那本书就飞到了空中，然后就从书里面掉下了三十二个红衣美女来。这些美人儿，个个都是同一sè的年轻美丽，都是一样的身着赤红sè的女式道袍，一样的把头发披散在背后，只用一根鹅黄sè的带子系着，也都是一样的在腰间只挂了一柄一尺长的玉sè飞剑。而且更恐怖的，是这三十二个红衣美女竟然全部都是金丹真人，而且她们展示的金丹异象也是完全的一样。

全部都是隐藏在道袍红sè花纹之中的符文变幻，也全部都是符文中的云雷纹。

和这完全相同的金丹异象比起来，这三十二美女和对面的那个安笛儿的脸完全相同就不过是一个小节了。

三十二再一鼓掌，就见这三十二个“安笛儿”立刻应声起舞。团团红云升起，漠漠雾霭遮掩，加上隐掩其中的如水剑光，动静仰俯，只是出了第一剑，就把接风楼的楼顶彻底炸裂，让朗朗晴天直shè了下来。

却是让楼中的人，看到了最远处飞来的那个如同小山一般大小的飞天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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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三十二个红衣美女再是舞动，就见剑气森然，婉转如蛇盘旋而下，瞬忽间就把整座接风楼炸成漫天木屑。看小说最快更新)// 访问下载TXT小说//无数土石碎片，满天飞舞，逼着楼外的人群不得不远远离开。但刚才那些有胆量挤进楼来的女人们，却是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只只青sè巨手捏在掌中，随着冲天而起的三十二一起飞上天去。

在地上的废墟里，就只留下了安家的那一帮女孩子。

不过，安闲儿此时一拍怀里的那只大白猫，就见那只猫抬头吐出了一个透明的泡泡。只是一个弹指的时间，泡泡就把安家的那八十个女孩子全部都笼了进去。而那些碎片，却是被泡泡弹了开来。

安闲儿再是一掐指诀，控制着泡泡也飞上了天。不过她却是恨恨瞪了三十二一眼，没有去和三十二再理论什么，更是拉着那个安笛儿，领着身后的那些女孩子飞到一边去了。

而这时地面上，接风楼的掌柜站在满地的废墟中，却是开怀大笑。那些伙计，心里很是奇怪，眼见得自家刚建好不到一年的四层高楼粉身碎骨，价值数万两白银的投入化为灰烬，正当是应该痛哭哀嚎的时候，掌柜的怎么反而是开怀大笑。

虽说刚才那两拨仙人心有慈悲，没有像以前那些人那样，随随便便一场醉后乱战，都能杀死数十上百的无辜路人。那个陈小侯爷，临飞上天，还不忘扔下一叠银票。但产业被毁，总是应当伤心的啊？！

“糊涂！”掌柜恨铁不成钢的一声大喊，指头摁到那个伙计的额头上，硬是把他压得弯了腰。

“今天要只是有那个元婴仙人落脚我们店，喝了那点茶水，吃了那点点心，我最多就能把今天的事情讲十年，我的生意也就只能大卖十年。但是现在是元婴仙人和美女仙子大战，还是以一战百，我就可以把今天的事情讲五十年，我的生意更可以大卖五十年。有这五十年的买卖，毁了这栋楼又算什么？”

说完，他更是捡起陈观水扔下的那一叠银票，直接就抽在那些还愁眉苦脸的伙计脸上，狠狠的抽了下去，一直抽到那些伙计回过神来才住了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给老子找一个裱糊师傅来。把这十张银票给老子好好弄起来，我要挂在大堂上面，让所有客人都看到：陈家小侯爷是一个大好人。就老子这破楼，小侯爷就能赏给我十万两的银票给买下来。”

说到激动处，那个掌柜一拍大腿，狠声说道：“听说那个陈家侯爷在海州就是一个好人，干脆老子今天就卖身投靠，做他陈家的狗腿子去。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看老子的产业红火、就敢伸手过来。”

－－－－－－－－－－－－－－

地面上的乱局，却是和陈观水无关。他现在却是被李玉冰拉着，站在她刚才放出的一件云兜法器上。而在他的眼前，就是三十二扔出的一件云中宫殿。白云升腾，金柱银顶，鹤舞鹿游，松竹青翠，一望过去就是数十重的院落，更有很多jīng致的景sè。

有小桥流水，有荷塘红鲤，有怪石如林，有红松如柱，有花海成原，有灰兔迷离，有寂静书斋，有森严剑道武场，有幽香药园，有紫木深闺，有七尺戏台，有浩大恢宏的藏经楼，更有奇香凌冽的炼丹阁，藏有无数法器的百宝殿。

而刚才接风楼里的女人们，就被随便扔在了这些景sè中，惊疑不定的四处打量着。就是刚才环绕在三十二身边的花魁们，也被锁在最当中的那个金銮殿之中，被那里的数百个元灵法偶按照宫廷礼仪梳妆打扮起来。

倒是三十二本人，却是站到了陈观水身边。

陈观水却是看着他脸上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嘲讽，又或者是一种哀怨。三十二抬手在身前一点，那个云中宫殿就被升腾起来的雾气遮掩住，外边的人再也看不到里面的风景。

但陈观水在雾气遮掩住所有的最后一刻，看见了一个奇异的场景。刚才那化成三十二个“安笛儿”的化身，竟然是摇身一晃，就变成了三十二个“三十二”。

一样的唇红齿白的少年，一样的森严气度，而且也是一样的有着一种邪异的眼神。

然后，这三十二个化身，就消失在了茫茫雾海之中。

但在外边，三十二却是静静站在晨风中，抬头望着远处渐渐行来的飞天云舟，不言不语。

他不说话，陈观水自然也只能奉陪。

直到那云舟到岸，在三百丈的高空停住。然后从云舟上飞起数十条细长的飞船，把搭载的客人送下地面。同时从云舟腹部，也有一个巨大的舱室与云舟分离开来，直直坠了下去。这个就是货舱了。

再等半个时辰的时间，一声悠长的响声过后，这次是地面上有十多条细长的飞船带着要乘船的客人飞上了天。在云舟腹部直下的地面上，也是一个早就等在那里的巨大舱室，被一些修士cāo控着往天上飞去，一直飞到了云舟的下方，卡入了那里的某个法阵之中。

陈观水留心细细数了一下，从飞天云舟上飞下来的飞船，一共是九十一条。一条飞船可以坐一百人以上。那仅仅是这一次，从郁洲岛就有上万人来了吴国。反过来看，从吴国去郁洲岛的，却是只有一千四百多人。而且其中是吴国人的，很少很少。多数都是那些云游的修士，是那些准备去三仙观撞一撞机缘的男修士，或者是去三仙观瞻仰一下自己心目中最伟大的三位女仙的女修士。

上船的人当中，没有一个不是修士。下船的人当中，却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是修士。

至于怎么看出来？那也很简单，因为上下船的每一个修士看见三十二这个元婴真君，不管他是哪个宗门，哪个家族，哪个流派，只要他不是金丹真人，就必须要走到三十二的脚下，行一次九跪九拜的参见大礼。那些金丹真人，更是要飞到三十二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一个见面的礼节。

不过今天，要上船的人中，只有安家姐妹两个金丹；下船的人中，也就只有一个护送着云舟西来吴国的郁洲岛陈家的金丹真人。安家姐妹，根本不鸟三十二；这个陈家分支的金丹，却是在三十二面前只能毕恭毕敬。

但陈观水看的却不是那些修士，也没有去享受地面上那一波又一波的修士的参拜大礼，反而是看着那些从云舟上面下来的东海来人，想着一些事情。陈观水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场景隐藏着什么，但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想不出来，陈观水也没有放在心上。

再然后，就见三十二再一次拿出那本书，随便从里面抽一页纸，就把那个云中宫殿收了进去。再一扬手，就是一阵风，卷着陈观水，往那云舟上猛冲过去。

三十二理所当然的就选择了云舟最高的那一层做为自己的行宫。那两个安家姐妹却是不甘心居住在三十二脚下的舱室里，也硬是挤了上来，在船尾的那个位置划了一个圈。

至于陈观水，就是随便在顶层的船舷边找了一个房间，放出那些傀儡开始布置起来。

这新的二十个美女傀儡，确实是和原来的几个不同。其中的几个，对于如何布置房间，如何整理那些家具的位置，如何布置书案，如何放置文房四宝，如何整理书案后的书架，如何把陈观水喜欢翻看的那些书放在最合手的位置，如何搭配房间里各种的sè彩，如何把一张床弄的气氛非常，又如何把陈观水随身带着的那些乱七八糟常用的东西放在正确的位置上，把一个刚刚还是刻板舱室的空间变成了似乎已经住了很久很久的一个“家”。

再是动手，又是把李玉冰和东琴西棋四个小丫头的房间也给收拾好了。更是莫名就把今天正在rì子上的南书给洗了一个白白，塞上了床。

可惜，陈观水正要享用的时候，门外却是来了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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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怀抱一只大白猫，一个掐着腰不住嘴的咒骂着某个看不见的混蛋，不是安闲儿和安笛儿，还能是谁。

也不知道安闲儿她在想些什么，却是和安笛儿一起，把刚刚去烧水泡茶的西棋给堵在了走廊上。然后，姐妹两个家伙，混不顾西棋脸上花容失sè，一人一只手，捏着小丫头身前那巍巍峨的山峦就把玩起来。一边五指作怪一样的揉捏着，一边还互相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却是羞得西棋恨不得把手里的茶壶砸到这两个女流氓的脸上。

可惜，西棋再努力，总是没有灵根。就是学武，最后也是方便了陈观水在床上可以更好的cāo弄她。到了现在，她也是认命了。眼看的少爷的身边，女人越来越多，漂亮的女人更多，甚至那种美的可以令人窒息的女人也有，而她，唯一还能让少爷留恋的，就只剩下两个东西了。

第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是从小，只有两岁多的时候，就睡在同一个房间里，比兄妹还要紧密的那种情分；是小时候两个人彼此都把对方打哭过，然后幸灾乐祸的那种情分；是自己像一棵小树一样被少爷一点点种植长大，然后在最恰当时机摘下果实的那种情分。

尤其，自己胸前的两座山峰是少爷的最爱，也是他一点点亲手抚弄催生出来的。虽然多了这两团，让平rì里的很多事情都添了点小麻烦，也常常被那三个小丫头取笑，但是能拥抱着少爷，让他拿自己做枕头，让他在自己的温柔乡里沉睡，这点付出又算什么呢。

不过啊，就是这刚刚从蜃楼幻境出来的几天，西棋就感觉到了一种危机。陈观水只是出了一下门，身边就多了二十个美妙绝伦的美女傀儡。虽然今天是傀儡，但难保明rì就会变成真人。到那时，少爷的身边，又怎么可能还有自己的位置？

而今rì三十二端坐高楼，没有任何的举动，就有数百上千的女修士主动攀附而来，更是让西棋彻底震撼了。

她明白少爷是天才，前年白石书院第一年级首席生不是假的，去年在蜃楼幻境里学到的上百门真传功法也不是假的，少爷身上的罗浮陈氏的烙印更不是假的。那以后的某一天，少爷肯定会成为筑基修士，金丹修士，甚至也可能成为三十二那样的元婴真君。到那时，那个少年的心里，还会不会有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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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过是一个凡人，最多也不过是拥有几十年的寿命。如果少爷能赏赐一些丹药，也可能活上一百年。但是三十岁后的女人，还能算是女人吗？

一rìrì红颜衰弱，一rìrì奇情调损。我如落花沉泥，他依然是枝头青叶，又怎么可能让他为自己还流连不去？

所以西棋看着那些个美女傀儡，看着她们如同活着一般，在附近的几个房间里川流不息，把少爷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全部料理好了，让自己四个本应该去做这些事情的小丫头连一点插手的余地都没有，最后的最后竟然只剩下侍寝这唯一的东西了。但西棋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她没有打算和东琴那样安然接受自己的命运，总是在琴房被少爷按到榻上，被那柄小剑狠狠戳上一个下午；她也没有南书懵懂，只是顾着享受少爷的关爱，从来没有想过将来；她更没有北画那种野心，想着自己这些人根本不应该去想的事情，想和少爷生下一个儿子，然后靠着那个儿子去得到更多。

西棋看着那些傀儡，却是在想一件很特别的事情！

如果，自己可以在青chūn到了最顶点的十八岁，安然的死去。少爷是不是会为自己也制作一个这样的傀儡，是不是也会和眼前的这些一样的灵活，是不是这样就可以让少爷一直都能看到自己最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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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安闲儿捏住了山顶上的玛瑙神庙，也可能是安笛儿信手游走，一滑就有要去黑森林转转的意思，终于西棋是忍不住了。一声细如管弦、又如天鹅中箭的呻吟，一只手随便就把茶壶扔出了窗外，另一只手揪住那只大白猫的尾巴就揉了起来，她的身子更是和离水的鱼儿一般，死命的挣扎起来。

等到陈观水重新穿上衣服，踢开房门，看见的就是两个红衣女流氓已经把西棋小丫头身上撕扯的差不多了，也是让小丫头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舱壁上，只能错乱一般的呓语。

但是眼前的两个红衣女子，却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顾自就收回了手。甚至脸上都泛起了一种圣洁的光芒，直如最纯洁最神圣的圣女一般端庄华贵，混不当脚下那个已经露出大片大片白sè肌肤、身上满是汗水和青sè的痕迹、已经双眼迷离的女孩子是什么，就这样昂着头像天鹅一般，一抬手就推开了陈观水，挺着胸迈步就跨入了他的房间。

陈观水在她们身后，也就只能无语的摸着鼻子了。

想想自己遇到的几个高阶位的女修士，不管是公孙元，还是林可雅，还是那个徐长青，那个阿镜，眼前的这两个安家的女人，还真的是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就是那个林可雅，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的异象，但是阿镜的镜子里显示的，却是她晚上最喜欢的就是叫上十几个皮肤白皙、胸rǔ丰硕的女人，挤在一张大床上入睡。那个徐长青，也是曾经在扬州的青楼里面买醉，把十几个花魁都弄的三五天都下不了床。

估计也是这些女修士修为高了，可以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俯视苍生，可以很从容的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是由男人构成骨架的世界，可以很惬意的拥有一个dúlì的zìyou世界，可以在那个小世界里实行着自己的法则。却是很少能真真正正的以一个女人的姿态立于世间，往往要不是变得比男人还要男人，要不就是一片混乱诡异莫名。

无法爱，更无法被爱！

陈观水是画惯了黄图的人，却也就只有为公孙元绘制那两套影画的时候，才敢彻底放纵自己的想象，想象这些高高在上如同天鹅一般只在高空翱翔、只在湖水上停留的女人，如何被一个男人压在身底，如何在yīn阳之间的极乐中沉沦高亢。其他的时间，想是能看到她们的一丝一毫的小女人神态，根本是不可能。

因为不可能，所以现在陈观水只能无语了。他一挥手，就有三个美女傀儡走过来，轻手轻脚的就把西棋抬走，送到附近的舱室里，替她擦干净身子，再为她焚一炉定神香，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再转身，就见安闲儿站在那个无面傀儡的身前，站在一个恰恰不会引起傀儡体内jǐng戒法阵反应的临界点上，细细的看着。看了良久，尤其是对这个傀儡两条手臂里面潜藏的那些法阵，和那柄法剑上对应的符阵，看的更是仔细。

不过安闲儿看完以后，反倒是向陈观水提出了一个疑问：“我看你指挥那些傀儡，每一个都是法随心动。没看见你有什么动作，那几个傀儡就能做的那么好。但是这个傀儡身上，我就没看出你能做到同样的事情。那是不是说，这个傀儡是公孙师姐送给你的，你才掌控不住；那二十三个傀儡是你自己做的，所以才能做到那种程度？”

陈观水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简单了点了下头。

那二十三个傀儡，因为有那二十三个绿sè光球融合进去的缘故，确实是表现的很像一个真人。至少，陈观水只需要在心里想想，那个对应的傀儡就可以通过一个莫名的方式接受到命令，然后做出正确的动作。根本不需要陈观水再掐动指诀，按照傀儡术的cāo控法则来传达指令，更不需要时时刻刻去分析傀儡所有的动作，它周围的所有环境。只用心中念头一动，那边就有两个美女傀儡伺候着南书穿好衣服，这边也有两个美女傀儡把桌面清理了出来，摆上了瓜果点心，还有一个美女傀儡起身就从书架上抽出了一个茶屉，用小夹子夹起数根细长细长的黑sè茶叶，缓缓投入热水中。

根本没看到陈观水在做什么，一整个房间在七个美女傀儡各自分工不同、但又秩序井然的协同下，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刚才还是美女横陈，准备享受床底之欢的绯红密室，一转眼就变成了清幽淡香的接客书斋。

安闲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只是细细看了那二十三个傀儡，最后才说道：“你这些傀儡，看上去很不错。但是应该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对吧？”

陈观水又是一点头。

“那你现在能做到的，也就不过是傀儡术中的外道法门罢了。看上去很美，实际上什么都不是。如果你能在下船以前就做出一个像这个无面傀儡一样类型的，我可是可以给你一个包票。我带来的那八十个安家的女孩子，随便你去选哪个来陪你上床。就是你全要了，我也可以做主都送给你。不过，下船了，我们就各分东西，各安天命，只看以后的机缘再相遇。”

“你说，这个提议如何？”

安闲儿一手摸着大白猫的下巴，一边很无所谓的就端起了茶水。

不过她顿时就被茶水里的东西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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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刚才那个美女傀儡夹出的几根细长的黑sè茶叶，竟然在热水里起了变化。浅黄sè的茶水里，五只绯红sè的小狐狸在转着圈的追逐。茶梗为头，四片细叶作四肢，一片最细长的主叶化成狐尾，加上一点幻术祭炼的痕迹，就变成了现在的这样。

轻轻嗅一下，茶水里面也有着一种特别的暖香。这种香气很软，但是却让人很难提起防备，也很容易就让人陷进去，放松下来。

这茶，不是别的，正是孔望山狐狸jīng们的特产，“狐尾茶”。

按照孔家流传过来的方子，选择一种特别的茶树，然后在茶园里布置一个特别的催生法阵，再由专门的一帮狐女按照特定的程序掌控着茶树的生长。每一年chūn天的时候，就可以采摘到新生的叶芽，然后在特制的一个丹炉中炒制成这种可以在茶水里变化成小狐狸的“狐尾茶”。

一年下来，整个孔望山的狐尾茶园，可以出产一百八十斤的茶叶。但其中的一百斤，直接就上贡去了小竹山。剩下的八十斤，也在胡家的各个长辈的手里，根本就不会流出到市面上去。陈观水还是靠着胡二娘的关系，才搞到了那么九两重的一包。就是这样，也是很出了一番苦力，为那三个小狐狸妹妹做了一大堆的玩具才换来的。

这九两茶叶，还是胡二娘亲手炒制出来的。也是依仗着她的幻术和炼器法门，才可以在一个丹炉里包含的数千上万片茶叶上一一添加上幻术法阵，让这所有的茶叶都可以在热水里变化成一只只小巧玲珑的绯红狐狸，更是能把茶叶里面蕴含的那一点狐尾香更好的催发出来。

也就是招待安家姐妹这样的金丹真人，陈观水才舍得用这样极品的茶叶。

至于刚才安闲儿的提议，陈观水就当成是一阵清风，完全不去做考虑。那些安家的女孩子，哪里是他现在能享受的起的。别的不说，既然能跟着长辈出门云游，那八十个女孩子里面最差的也肯定是已经晋阶筑基了。而自己现在要满足一个筑基的李玉冰都有点困难，怎么可能为了那一点点**上的欢愉，就把自己的纯**本松动。

不过安闲儿关于傀儡上的提议，陈观水倒是记在了心上。看小说最快更新)

毕竟现在自己制造的那二十三个傀儡，按照那本傀儡门的秘要上的记载，确实是只算摸到了傀儡术的大门。虽然因为那些绿sè光球的缘故，可以比别人的傀儡超过几十倍的灵活，可以自己去做很多很多极其jīng细复杂的动作，但是依然还是站在那扇大门之外。

连一个法术都施展不了，又怎么能算是一个法灵傀儡呢？

甚至连杀人也是靠的剑本身的锋利，根本就不能引动法剑内部的符阵，施展出那些配套的剑术，更不要说去使用那些法器、法符，又或者是那些别有用途的道具。除了本身的灵活，本身的力量，却借用不到这浩瀚天地中无处不在的灵气，甚至连体内法阵上的灵石蕴含的能量都不能百分之一百的利用起来，只能使用爆炸这一最后的手段，不是垃圾还能是什么？

本来陈观水得到那一本傀儡术密解，因为害怕太过于分心，耽误了寻找那条吻合自己本心道路的时间，就一直放在一边。而且还不仅仅是这一本书，其他所有的东西，曾经修炼的最好的浩然根本气，钻研到极深的云城法阵，已经可以算是通览灵药根本的丹道，还有那些在蜃楼幻境中拷贝下来的种种道法，都被放在了一边。一直是到了阿镜为自己找来了那个“空”字，自己才确定了道路，也才开始重新把外面的一层层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用来做那“道”外面的“法”和“术”。

现在自己的气机一直在按照一个虚无缥缈、不可捉摸的轨迹在运作，一种无以名状的灵气源源不断的从身体周围的空气中抽离出来，被自己纳入丹田气海，然后变成江河湖水，流淌入全身的各条经络窍穴。而也正因为气机合道，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已经是赶上了原来浩然根本气的修炼进度，把那些已经开辟的窍穴重新填充圆满，而且还在继续向着前方奔腾不息。

而且很奇妙的，陈观水就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杀了那二十个女子，让那个绿sè雾气吞下了应该是那些女子魂魄的东西，多了那二十个绿sè光球，自己心中的那个虚空世界也变得更稳定了，自己和外边天地之间的那种气机的感应也更加敏锐了。

别的不说，就是眼前的这个房间。

只用神识扫视了一遍，就已经把所有的东西，所有东西的方位、大小、距离、数量都记下了心上。再是沉下心去，眼前的三个活物也变换了一个模样。

那个安闲儿身体周围的气机最是稳定，只能隐约感觉到是一座山、一座隐藏在浓密云雾之后的山，一座生机盎然的山。

那个安笛儿身体周围的气机最是胡闹。眼睛看着的她本人像是一个淑女一般端庄坐在那里，但是在感觉中她却是控制着数百上千的云气幻化而成的小动物，肆无忌惮在这个房间、和这个房间附近的几个房间里偷窥着。

反倒是安闲儿怀里抱着的那只大白猫，让陈观水有点捉摸不定了。

看上去绝对是一只活生生的猫，感觉里也是一只活生生的猫，而且刚才它吐出那个泡泡，明显应该是一个拥有筑基修为以上的猫妖了。但是陈观水总是有一点迟疑，拿捏不定眼前的这只猫是真是假。总是在快要肯定的时候，却又是还有一点点的存疑。

因为心里存疑，陈观水就多看了这只大白猫几眼。

安闲儿立刻就看出了陈观水眼里的异样，“咦”的就惊讶了一声，“你竟然能看出来？”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根本就没说陈观水看出了什么。

陈观水也没做回答，只是走上前去，也伸手在那只大白猫身上摸了起来。

毛是真的。毛所附着的皮也是真的。皮下面的血肉还是真的。那种温度，那种心脏跳动带来的身体上细微的颤动，那种因为惬意而昂起下巴带来的全身上下的联动，还是真的。甚至连猫身体里那贯通无碍的灵气渠道，那隐隐约约的一种规则，那隐藏在猫牙、猫爪、猫尾三个地方的法器灵光，也是真的。

但是，为什么这只大白猫的舌头上，会有“猫疲”这两个字？

－－－－－－－－－－－－－－－－－－－

虽然三十二对自己在东海的遭遇没有说什么，但是现在红梅书院的箭场上，所有的靶子都换成了“猫疲”两个大字。更是莫名其妙的要那些女孩子每天都朝这两个字shè上十二支箭，还必须是shè中。

红梅书院现在一共是六百二十一个女生，而且马上也要有同样数量的新生加入进来。想想一共一千两百多个女孩子，每人一天就是十二支箭，还要整整shè上一年，这就是五百多万次了。

如果不是如山如海一般的仇恨，又怎么可能会让三十二如此失态呢？

但是又怎么能把这样的仇恨和眼前这只肥肥的大白猫、只顾着去蹭安闲儿胸前蓓蕾的流氓猫，勾连到一起呢？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终于这只大白猫是抬起了头，睁开了它那双似乎永远都不会睁开的眼睛，也是“咦”的一声。

再是一晃，就见一个泡泡从它的嘴里吐出，猛地扩张开来，就把整个房间所有的角落都覆盖住了。

一直等到确定外边的某个人不会察觉到这边的异常，这只大白猫才喵呜一声，吐出了舌头。然后从舌头上的那两个“猫疲”的字里，就打开了一个水镜一般的窗口。一个小小的猫头，缩头缩脑的探出来，第一个就看向了陈观水。

“就是你，看穿了我这个肉身傀儡的伪装？还看穿了我的咫尺天涯的法术，看见我留的这两个字？你现在修炼的，是不是罗浮山秘传的《有间无间空魔经》？”

不过它也没等陈观水回答，而是随意就用神念往陈观水身上一扫。但是却又是“咦”了一声。

“好像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它还是没说，却是一下子就把陈观水拉进了那个水镜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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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这已经是陈观水第二次莫名其妙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办法反抗，就被别人扯进了一个小世界里面。(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最快更新--nb//

上一次是阿镜，莫名其妙就从摩肩擦踵的扬州闹市街巷上，一变就落到了那个镜中宫的黄金大殿。这一次是眼前的这个可能叫“猫疲”的大白猫，也和上一次差不多。前一刻还是在飞天云舟的船舱里，还在和那两个安家的美女金丹真人说这话，下一刻竟然是飞在了天上。

真的是飞在天上。

四面都是云墙，远远的围绕成了一个联通天地的巨大深井。而自己，就在井口的最中心，笔直的向下坠落。

周围的云墙在缓缓的转动，但巨大的云之深井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反而陈观水感觉自己坠落的更加快了。

看不清地面上有什么，也看不清周围的云墙上有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还要坠落多久，这一刻陈观水能感觉到的，就是那种什么都无法触摸的空旷和虚无。随便翻一个身，甚至不知道哪一边是天、哪一边是地；再翻一个身，竟然都不知道是在向上坠落，还是在向下坠落。

只有四周缓缓转动的云墙，还能给出一点标记。

但这点标记也在渐渐消失。因为天在逐渐下沉、地在逐渐上升，到了最后，竟然是合并成了一个巨大的云球。而陈观水，就是在这个巨大云球的球心上。

看着周围苍灰sè的一切，翻腾的云隙瞬间闪烁而过的如龙电光，隐约而来的万马奔腾一般的大风呼啸，然后就是安然寂静的巨大球型空间，浩荡无边的世界里，竟然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再然后，陈观水突然就醒了。猛的一下，就从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被敲了出来，从青青的草丛里坐了起来。再然后，就看见自己竟然是躺在一个的城市里，在一条繁华的街道边的小花园里，被数不清的猫女们围观着。

似乎自己现在所在的是城市里的一个高地，看向四周，能看到一直铺到天边很远很远的建筑群，更能看到莫名就漂浮在天空中的数千上万个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云城，和勾连各个云城和云城之间、云城和地面之间的云桥，飞在空中的五颜六sè、长长短短的云舟。甚至还有无数和人族国度的城池、建筑、景sè完全不相同、奇异到超出陈观水想象的东西。

但最大的不同，还是这一整个世界的居民，竟然都是猫咪，或者是猫咪妖jīng们。

就拿眼前的这个猫女来说，直立着站在地上，腰间也系着一条腰带，腰带上也挂着一柄小刀和很多小袋子，胸前的山峦也很是雄伟，腿上的肌肉也很是矫健，更是有一头很短却如火焰一般的头发，一双金黄sè的眼睛。除了脸上多了几根很怪异、却也很另类、很符合她的本sè的胡须，她和一个普通的人族少女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她没有穿衣服。

只是靠着身体上细密的绒毛遮掩了自己的要害，然后就那样坦然的站在rì光下，站在异xìng的目光下，站在城市的最zhongyāng，站在一个异族人的面前。

再然后，她没有发现眼前的这个“穿衣服的人”有什么危险，就领着身边那一群蹦蹦跳跳的小猫女萝莉们，去前面一个巨大蘑菇下的商店里采购东西了。

昂然，就有一群猫咪追赶着，冲过了陈观水的身边。再是停留，就见一个小猫女歪着头、托着下巴，坐在自己的面前，很是好奇的盯着自己。一双毛茸茸的小耳朵轻轻的颤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也从左边甩到右边、再从右边甩到左边。

“怎么样？我的这个小世界还可以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年轻的胖子就蹲到了身边不远处，很是感慨的指点江山道：“我这个猫咪天国还可以吧？”

话音里面，满是一种自豪。

一抬手，他直指天际最遥远的地方，“从那里，到我们现在这个地方，一共有八百里。”

然后手指划了一个圈，又一指天、一指地，“以我们为中心，前后是八百里，左右是八百里，上有八百里，下也有八百里。这八百里划成的空间，就是独属于我猫疲的‘猫咪天国’。小友，你可曾见过和我一样的？”

陈观水当然是没见过了。

前面阿镜的那个蜃楼幻境，看上去有三千里的直径，似乎是比这个要大很多很多。但是陈观水是能感觉到的，两者其实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别。在蜃楼幻境里，一切的起源都是幻境，然后才是真实。而且蜃楼幻境的功能，更像是一个战场，而不是一个洞天世界。

那三千里天地方圆之中，三百多座元婴修士惨死之后化作的小山，就是最真实的证明。

反过来看眼前的世界，却是完完全全的是一个彻底的真实的物质世界。这猫、这花、这草、这土、这水、这风，无论是哪一个东西，都是彻头彻尾真正存在着的东西。

不是幻术，不是傀儡，不是法术投shè在神识上的虚假，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

随手捞起一只小猫，感觉到的一个肉团在自己的手心里乱动，而不是一种说不出明目的虚假，一种用符文、法阵、傀儡拼凑起来的虚假。就像刚才外面的那只大白猫一样，假的就是假的。做的再真实，依然还是假的。而真的就是真的，就是现在如同是在梦境，依然还是真的。

陈观水能感觉到那种介于“真”与“假”之间的界限。而更重要的是，在梦境神通中，虽然无法知道这些刚刚才看见的猫女们的过去，但是她们的现在却是依然可以很直白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那一种慵懒而又舒适的风度，那一种潜藏在光滑皮毛下的锋锐尖爪，那一种带着七八个小nǎi猫惬意的在蘑菇屋顶上晒着太阳的热闹，那一种飞速从云桥上滑下、在空中划过一个美丽的弧线然后稳稳的落在某棵大树上的从容，那一种骑着巨大的金猫、提着细长的长枪、任由坐骑的起伏晃动自己胸前的巍峨、却是在俯视着路边的猫女、身后的鼠妖的嚣张，那一种依在窗栏后、一声唿哨就把满盆的鲜花倒下、然后猛地腾空跃起、往那猫坐骑的后面落下的干脆利落，却是只给了她一个吻，就跳下去挤入猫群。

植根于真实，立足于真实，于不可知的虚空开辟一个世界的种子，然后用漫长的岁月、数以千年计算的时光，才可以成就眼前的这个洞天世界。

世界越大，布设下的规则越多，越是接近外边真实的世界，世界的主人就可以得到越多的好处。到了真正可以成为一个dúlì的世界时，那么就有两条路摆在面前。而只要把这两条路走通，世界的主人就可以掌控天地间最虚无缥缈、又最坚定存在、不可动摇的“空之天道”，成为一方道祖。

陈观水在选择了阿镜的蜃楼幻境术作为启蒙、以那个“空”字包含的东西作为功法的根本，就已经确立了自己的道，也是明白了自己这一条道路的最最遥远的地方是什么，跨过那一堵天地之墙的方法又会有哪些。

第一个就是把自己的小世界和外面的世界融合，经受那一种虚空界限消失带来的法则洗礼。把自己的世界变成现实世界的一部分，再用已经掌控的那一部分世界的法则去控制所有，然后把这天地都纳入掌中。

而第二个方法，就是把自己的小世界彻底的dúlì出去，在那汪洋无尽的虚空之海中成就真正的真实。但这一种方法，更是凶险。不仅仅会有无数的域外天魔准备趁机掠食，就是天地大道的反噬也是千百倍于前者。毕竟，这一次是相当于要重演洪荒，要再一次经历三千大道的洗礼。

可惜，陈观水也就是从书上看到了这些东西，却根本理解不了里面的内涵，更是不知道这一条道路的细节。甚至连开辟虚空世界以后，应该按部就班如何去做，应该是选择哪一个方向，应该是用什么方法来夯实世界的基础、还是追求外在的“法”和“术”，又或者是应该去拜入哪一个宗门、选择哪一个流派、拜访哪一些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前辈，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

没有成文的功法口诀，只能在心内虚空中一遍遍存想那个“空”，然后靠着一种感觉来引动那一丝特异的灵气。

没有系统的法术，也没有如同树枝一般延伸而出的种种道具，更没有那些可以用于实际中的“术”。最简单的，修炼火系功法的，再差也能去炼制一些炼器材料，从那些矿石里面提炼出jīng粹来，再惨也是能糊口的；修炼水系功法的，再差也可以去做祈雨天师，或者是在洪涝的时候引走水流，照样可以享受凡人的供奉；修炼其他属xìng功法的，也各有自己的好处。

反而是自己，现在还是在用水镜术探查，还是用那一柄青松剑交战，还是用浩然根本气的法门去施展很多的法术。尤其是在画符、布阵、炼丹、炼器这四大外道法门上，更是如此。

陈观水也在轩辕通天灵玉里面寻找过，可惜却一直都没有等到。而阿镜能教给他的，却不是很多。毕竟道路不同，也就所有的枝叶都会不同。况且，陈观水也明白，阿镜能给自己找来那个“空”字，已经是对自己极大的恩惠了。

而这个恩惠，也应该是自己前面在蜃楼幻境中花了上千万的善功换来的。

但自己现在，却没有另一个上千万的善功。自然，就不可能空口就要求阿镜传授自己什么的！

她，并不欠自己的。

－－－－－－－－－－－－－－－－－－－

这时，身边的那个胖子又自顾自的开口说道：“我从东海来的时候，在三仙观里听灵星大姐说过你。正好，有一个鸟人在前面领路，我又有事要到大陆上来一趟，就顺道拐过来了。本来我还想，你有什么特别的，值得灵星大姐那么夸奖你。没想到还真的是有点料。没用我主动，你小子自己就看出我躲得地方来了。”

借着胖子就猛地一拍陈观水的肩膀，一把就揽了过去：

“少年，我看，你和我的本质好像是一样的啊。我们啊，都有一颗要拥有庞大内宫的雄心。所以啊，要不要考虑拜我做师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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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但是，陈观水还没有开口说什么，这个叫猫疲的胖子仰天就是大笑：“你不会以为是真的吧？我是在逗你玩的哦！”

说着完全没有良心的话，一点都不以刚才自己的举动为耻辱，同样也一定也不把身边陈观水可能的愤怒当作一回事，这个叫猫疲的混蛋蹲下身子，就抓住了一个应该才四岁大小的小猫女萝莉，抓住她的小腰顺手就把她架到了自己脖子后面，扛着她走上街道，走入猫群，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

一阵暖风吹过，那一片草地上就只剩下了陈观水一个人了。

陈观水想生气，但又生不起来；想骂人，又感觉骂不出口；想打人，身边除了小猫咪就是小萝莉，全都是自己也很喜欢很想拥有的萌物。陈观水知道，刚才的那个胖子作为这个小世界的主人，一个应该是处于元婴期巅峰层次的大能修士，不管是如何嘲讽、作弄自己，自己都没有任何办法去反抗，更没有任何理由去怨恨。

恨他猫疲有眼无珠，看不出自己是一个最上等的玉材，可以雕琢成绝世的美玉？

恨他猫疲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自己作为罗浮陈家的嫡子，一旦成就元婴，又或者是成就元神，就可以轻易带给他无穷的好处？

恨他猫疲有眼看人低，认为自己是一个小人物，就可以被他轻易玩弄在手掌中？

心里是有恨意，陈观水却知道于事无补。毕竟，自己和这个叫猫疲的家伙之间，是炼气期修士和元婴修士之间那可以比拟天地之别一般的鸿沟。自己这个小修士，就是抱住他的大腿死命啃上一百年，啃到死了也不可能啃下他的一根毛；但他只用心头意动，就很可能把自己扔到一个透明的笼子里，吊在某个闹市口一直耗到自己死掉。

况且猫疲虽然不愿意来做自己的师傅，但事实上他现在做的，却是在自己的面前展开了一条极其真实的大路。浩大无边的洞天世界，独属于一个人的巨型内宫，千千万万自己最喜欢的女子，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雕琢的世界，完全把自己内心所有的**用最彻底的方式用酣畅淋漓的手段表达出来的一个世界。

朗朗晴空下，是一望看不到边的猫的海洋。

同样也是猫疲那一颗极致宽广的心。心有如此的大，才能容纳如此多的精彩和美丽，也才能成就眼前的这种壮丽和真实。

抬头看天，天空中漂浮着数千上万的云城，有的是朱红宫阙，有的是悬山垂瀑，有的是万株桃花飞红絮，有的是千亩绿柳舞青绦，有的是化成金黄色的巨大城堡，有的是化成蜂巢一样的洞窟群，更有的是干脆就是一只云彩的大猫在空中伸着懒腰。

低头看向身边，走在街道上，走在猫女们的中间，随着她们一起从这里走到那里，更是能感受到那一种“未来自己也可以拥有一个如此世界”的冲动。那些美丽的，温柔的，可爱的，动人的，受伤的，被驱逐的，被迫害的，被摧残的，被那冷冰冰的世界逼入死亡的，原来我都可以拯救。

把她们放在这样的阳光下，放在这样的街道上，放在一个没有暴徒、没有恶棍、没有酒鬼、没有豺狼、没有魔鬼的世界里。没有秋日阴雨一般催人发霉的疾病，没有夏日烈阳一般榨干灵魂的饥饿，也没有冬日干枯大地一般的绝望，有的只有春日枝头的露水，露水下的嫩芽，嫩芽中即将要绽放的花蕾。

原来我也可以。

在一个小小的集市里，一窝七八岁的小猫女像模像样的学着大人在做生意，买卖着自己昨天晚上抓到的小老鼠。旁边的商店里，一个高大的猫女武士拔出尖刀，恶狠狠的逼着那个大胸部的店主抬高一点收购的价格。但是她的尾巴，却是被一个粉嫩粉嫩的小猫崽捏在手里，好奇的揉着。

再然后，一群穿着红色法袍的年青猫女修士们，踩着一色的红色飞剑，排列成行，从街边的河道上快速飞过。猛地就撞进了一个透明的泡泡，被一座云城里垂钓的那个金丹猫女当成鱼儿拉上了天。然后就能看到，那个金丹猫女的身边，整整齐齐的坐着上百个小猫女，提着细细的小鱼竿，垂着细细的钓线，也学着她的样子在云中垂钓。

最后是，一路走下来，每一个遇到的猫女们，总是要自己的身上嗅上一下。却是没有人开口主动搭讪，陈观水也听不懂这些猫女们彼此间的那种在喉咙之中咕隆的含糊语调。每一次，都只能站在猫群的旁边，看着她们可爱的身姿，亦或是**辣的山峦起伏、茂密丛林；每一次，总是在要抓住身边晃过的那条小尾巴的时候，被那一个小猫女挠上一把。

好在陈观水有三个小狐狸精的妹妹，习惯了她们的调皮，也习惯了她们变成狐狸后那种萌萌的表情，更是习惯了在身边带着很多很多用来讨好她们的小东西。自然，小猫女和小狐狸精之间，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很快，陈观水就在身边聚拢了三十多个小家伙，很是惬意的捏着她们的小耳朵慢慢的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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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很快，那个胖子猫疲又走了回来。他只是一挑手指，就把陈观水从那些小猫女萝莉们的包围中扯上了天空，拉着一起飞上了天空的最高处。

地面越来越远，刚才的那条街道已经变成了细线，然后忽然就模糊不见了，再然后已经看不清地面上的那些院落和建筑，只能看到一小块一小块的灰色和青色。接着，就是一座座云城从身边滑落，从遥远的头顶猛地撞过来，再猛地擦着自己飞向了身后。

一路笔直向上，一直飞到了极高极高的最远处，已经离最后一个云城消失不见很久以后，才看见一个小巧玲珑的道观漂浮在浩瀚的蔚蓝色的天地中。

落到道观的门前，陈观水再返身向下看，已经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只能看见下面层层叠叠的云彩，和在云彩之间如同丝线一般的连接。而天地四极，更是苍蓝灰青色的一片，没有任何东西的存在。

也是到了这个道观里，猫疲才收住了脸上的笑，正色的端坐在陈观水的身前，非常认真的说道：“看在灵星大姐的份上，也是做为和你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前辈，陈观水，我给你一个忠告！”

“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就把你的虚空神通用出来，更是坚决不要随便就去拜什么人做师傅学习那些虚空法术。就是你陈家的嫡亲长辈，你也要当心。因为我们这些修炼虚空神通的修士，补全世界法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选一大批像你一样天才的种子做弟子。引着你们入门，教导你们法术，保护你们，帮助你们，但等到你们长大结果以后，我就会把你们一口吞下去。”

“我的道法是源自于道祖庄伯阳，而且我的师傅也是天地间的一个大人物，所以我才没有走这一条路，而是学着我师傅，用了五千多年的时光，一步一步把这个虚空时间构建成了今天这个模样。更是学全了三千大道中的四成，把这个世界的基础做到了极致。所以，到了今天，我才有机会更上一步，成为和我师傅一样的万花国主。那些靠吞噬别人的道走上来的，真当天地无眼，看不见他们的取巧？现在他们全部都已经死了。”

“但是他们死一个，背后就有一百个像你陈观水这样的急着拜师的笨蛋，死的连骨头都没有了。”

猫疲很是严肃的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是想做哪一种人？我不要你现在就回答我。但是等到你上了胡须岭，却必须给我一个答复。如果我不满意，我就会废掉你，把你扔回东海，让你做个凡人；但如果我满意了，我就会替你推开那一扇门，引着你走进我们这一群人之中。”

“所以，请你仔细的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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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猫疲说完，手一伸就抓住了陈观水，接着就是向上一扔。

这个道观已经是离地八百里之高，已经是一种超出了陈观水可以想象的高度的极致。真的是要摔下去，不用等落到地上，光是下落时会碰到的东西就能把自己杀死。仅仅是一只拳头大的小鸟，以自己下坠的速度，足以洞穿自己可以施展的所有的护盾法术。如果是砸到那些云城上，可能自己会硬是砸穿好几层吧。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是一团血肉骨水混杂的烂泥。

陈观水虽然知道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但是止不住就要去想。身体快速的上升，但是速度却越来越慢，自己的位置也越来越接近顶点。而等到了顶点以后，那一刻突然世界停滞的瞬间之后，等待自己的就只会是那一种急速下降的死亡体验。

陈观水明白，所以心里怎么也安稳不住。然后，在身体停滞的那一瞬间，在身体突然从上升转变为下降的那一瞬间，在只能寂静等待命运的时刻，他又是醒了。

在飞天云舟他的那个舱室里面醒了过来。

但是陈观水却依然还感觉那一种世界所有一切都凝固起来的凝重，那一种所有一切都要脱离**的震怖，还有的就是那一种真切就要闻见死亡气息的虚无。如同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又如同被人放进一个盒子里摇晃了三天三夜，或者是在十几个女人的身体上征战杀伐了七天七夜，陈观水全身上下都浸湿了汗水，所有的肌肉都在抽搐，所有的骨骼都在反抗，所有的神经都在跳动。然后，他就躺到了地上，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迷茫之中，陈观水看到安家的那两个女人抱着那只大白猫，在自己的房间里肆意的翻找着可能的宝藏。然后突然间，那个安笛儿在打开书架最顶上的那个抽屉，取出里面的一个画轴然后很是轻松的“哗”的一声就拉了开来。

看到这里，陈观水心里不由自主的就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再然后，就陷入了沉眠。

老子终究是暗算到你了！

－－－－－－－－－－－－－－－－－－－

什么东西，是一个女人最恐惧的？

是毛绒绒的长满了黑色刚毛的黄绿色的大青虫，还是黑红色在阴暗角落出没的蜈蚣，还是代表了肮脏和腐烂的蟑螂，亦或是一切恐怖中必备的老鼠？

是饥饿而死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骷髅的难民，是满身脓疮和恶臭依然靠在墙上袒露**勾引男人的娼妓，是被砍断四肢只能在泥水中如同蛆虫一般挣扎的死囚，抑或是所有人都无法避免的垂暮的死亡？

是如花容颜一日日凋零的痛苦，是爱情变成白开水一样的烦躁，是自己只能忍受**的折磨而不能放开手脚去买下那些衣服的沉重，是那个自己心里最爱的男人突然变成骗子、变成强奸犯、变成魔鬼、变成恶魔、变成杀人者、变成一切恶的化身时自己心里的那个闪着金光的英雄塑像的崩塌，还是在被掀开红色的盖头、解开红色嫁衣时就已经预想到的那一个早已经被固定成模式的人生？

是自己的**被堂而皇之的展出在城市的最中央，被无以计数的人，被所有熟悉的人，看在眼底，用一切赞美的、一切恶毒的语言评价着；是那肆意流淌的**，操纵着自己所有熟悉的人，陷入那狂魔的地狱之中；是那照见一切真实的宝镜，粉碎了所有人表面的虚伪，把最**的真实、最真实的丑陋、最丑陋的灵魂，直接摊开在日光之下；是自己内心深藏的那些虚伪、那些禁忌、那些在夜晚的呓语、那些伴随着手指**而泛起的不真实的梦，这所有一切的罪，竟然都显化在眼前？

都不是。

安笛儿刚刚展开那一个画轴，刚刚看上第一眼，立刻就红了脸，也立刻就猛地合了起来。但她却又忍耐不住，仅仅是一个弹指的时间，她却是像是过了数千年，所以她又展开了那一幅画。

画面上，很是简洁的画了六个人。

第一个人是一个道士，低头在一个小丹炉前切着草药。身边躺着一只花斑大獾，正在舔着另外一只青色皮毛的小野猪。一根蛇头的手杖随便插在地上，一根草绳挂着三个古怪的白色小木偶。

第二个人也是一个道士，却是躺在一个汤锅里。旁边却是有一头花白熊精，拎着一面大斧子细心的劈着柴火，小心翼翼的照料着汤锅下的火焰。另一边就是一头黑熊精，细心的屠宰着被绑在树桩上的各色妖王，细心的切下它们的心肝，切成细细的小条，然后在汤锅里涮上几下，仰头就吞了下去。

第三个人还是一个道士，他却是蹲在一个鹰巢前看着那只如同山峦一般的巨大雄鹰孵化着那十几颗比他还要高上数十倍的巨卵。时不时的，他还会在那只母鹰恐怖的眼神里伸手抚摸一下。

第四个人依然还是一个道士，但他却是很无聊的在剔牙。但在他身后，却是如同白骨荒原一般铺满了大地的龙骨。竟然是有数百万条巨龙，被他一口一口的吃掉。任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龙，还是光明正义的黄金龙、邪恶诡诈的黑暗龙，又或是铁龙、银龙，甚至是**龙，他照吃不误。

第五个人还是一个道士，他却是在磨剑。而磨剑的目的，却是为了杀猪。一头洗的白白的大公猪，被倒吊在树上。一圈的流浪儿端着小碗坐着旁边的大锅前，看着眼前的这个天地第五道祖用天地间排名第一的飞剑，在杀一头猪。

而第六个人，却正是安笛儿！

天地间第六位道祖安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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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是安笛儿想过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会在自己的书房里面藏着什么样的东西，但她却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是自己现在眼睛看到的。她能想到会是那些小丫环的贴身内衣，甚至可能就是早晨刚刚脱下来的，还带着昨天晚上的热气和芬芳；也可能是某一套很著名很著名的黄图，比如出自那个万花国主谭仙客大色狼之手的，传遍所有宗门、为天下亿万男修敬仰的那些黄图；更可能是一把锋利的宝剑，一瓶见血封喉的毒药，或者是他身上最隐蔽的那一份私房钱。

看到这个图轴的时候，安笛儿想的也没有太多。就是邪恶点，也不过是两个女人一起泡黄豆、做豆腐，或者是两个男人一起盖鸡圈、搅拌鸡饲料而已。再邪恶点，也就是把人数变多点。

而那些世俗王国中所谓的修真大族，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享乐、奢靡、**，他们的那种腐烂和残忍；又或者是那些已经彻底断了希望的蠹修，他们放纵一切的沉迷和可以随意切碎一切美丽的疯狂；更或者是那些刚刚从绝望中自以为看到一条道路的修士，他们用尽一切手段，用自认为的“正义”去做的那些必须用最坚韧的神经才可以审视的破坏。这些，安笛儿认为眼前的陈观水应该是还没有了解到，自然也就没有防备。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陈观水藏着的，竟然是这样的东西。

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幻术，一个可以把展开卷轴者的影像代换到第六个位置上的小幻术，竟然是给了她一种根本就没有遭遇过的震撼和恐怖。

那是一种超越了她所有最极端、最尖锐的梦想，已经是一片空白的那种狂妄。

那是一种只要轻轻一想，就会觉得浑身燥热，却又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把手放在哪里的野心。

那是一种某个农妇在想象自己这个金丹真人晚饭吃什么一样的迷茫，根本不知道力量的跃迁已经改变了无数事实的迷茫。

但是啊！谁在踏上那条修真大路的时候，不是为了这第六个位置？

更何况，又一个一万年即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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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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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观水从自己的床上挣扎着起来，去下一层的餐厅里胡乱喝了些稀粥，然后靠在最外侧的舷窗上静静的发呆。

可能因为这一班飞天云舟有了一位元婴真君伴随着全程，而且还有三位金丹真人在船上，所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安全感。自然而然就觉得这下面长达一个月的路程，可以轻轻松松的度过。不用担心突然的巨大风暴，也不用害怕突然间就从天空降落下来的巨型妖禽、或者是海水里冲天而上的狂暴海兽，更是不用担忧会被那些横行不法的大盗抢劫，亦或者是某个偶然路过的高强修士突发念想就对着飞天云舟砍上一剑。

也是因为有了这一份轻松的气氛，所以才仅仅是第二天，就已经有乘客壮起胆子登上了这一层。毕竟站的越高，风光越好。真是站在三十二占据的顶层船头甲板的最顶端，那里的风景更是豪情壮志。只不过没有人能有这胆子去冒犯他，也就只能挤到第二层。

但就是这第二层，也仅仅只有十几个人敢登上来。现在他们挤在这个庞大餐厅的角落里，只敢用偷偷的目光去看安家的那些身穿红袍的女孩子，却没有一个人能有胆量站起来去和她们说上一句话。

而对于他们来说，陈观水这个少年更是不可接触的目标。不管是那些心里希冀能和陈观水有一场一见钟情的邂逅的女孩子，还是那些希望能借着机会和陈观水结识、然后用尽手段成为彼此好友的男人们，都只能远远的站在远处。

因为，第一个笨蛋，已经死了。

这个笨蛋，这个十九岁的青年，出身吴国西边一个大国皇室的青年王爷，还是一个即将筑基的炼气期圆满境界的修士，只因为随便拦住了一个安家的女孩子，准备展开自己的真诚笑容，用八颗闪闪发光的白皙牙齿和自己储物袋中数之不尽的黄金珠宝、绫罗绸缎，开始他在这条云舟上的攻略，准备好了去做莫干山安家的女婿，然后去做那快活的神仙夫妻，最后就是也成为这天下一个闻名人物。然后，他就死了。

被安家的一个领队，随手抓住，然后直接扔出了舷窗。

所以其他人只能忍耐着心里的焦躁不安，硬压着自己已经酝酿了很久的词语，捂着自己和家族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的礼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安家的小女孩子一个接着一个，跑到那个窗边的少年身边。那个少年脸色虚白、身形憔悴，明显是昨天晚上刚刚和身边的那些女子们做的多了。但是为什么这么不堪的一个人物，竟然会被那些女孩子那么看重？而我这样的英俊潇洒，天才人物，就只能像个木偶一样坐在这边？

可惜，怒火是怒火，还是没有人敢走上前去，站在陈观水的身边，大声斥责他的无耻。

因为，第二个笨蛋，也死了。

这个笨蛋，一个剑修宗门的后起之秀，仅仅十七岁就已经贯通了全身窍穴，只能筑基一成就可以仗剑天涯。这一次，也是和家族里的数十个长辈一起，准备去东海三仙观参加那里的法会，听听这一次召开法会的绝代女修“雪域龙魂”庄晚晴真人的剑道真解。然后呢，也是可以借着船上的这一个月勾引上安家的某个不安分的小丫头的倾慕。而如果是能被那两个金丹真人当作是明日的天才人物主动下嫁，这种只需要想想就可以让小公鸡变成大公鸡的念头，真的是让人斗志昂扬啊。

然后，他就看见了安笛儿坐在陈观水的身后，在用一种“我要吃了你”的那种看情郎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苍白虚弱的少年。再然后，他就“义愤填膺”，“挺身而出”，“呵斥奸邪”，准备用那个少年的人头或是鲜血来扬一下自己的名声。

但是，却是在他刚刚拔出法剑的那一刹那，也是在他身边的那个叔叔面色狂变、猛地要抱住他的时候，他死了。

被三十二的一声咳嗽，震死了。

所以一直到陈观水坐在晨风里面陷入瞌睡，旁边的李玉冰皱着眉头在和安闲儿下着围棋，几个安家的小女孩抱着那只大白猫在死命的揉，一切都陷入寂静，也再没有意外的人闯入这一边的空间。

－－－－－－－－－－－－－－－－－－－

此后的一个月里，陈观水在一批批冒着生死危险登上楼来的人面前，真实的展示了“混吃等死”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从来不修炼，也从来不读书，更是从来不和身边触手可得的两位安家的金丹真人探讨道法上的进境。就是郁洲岛陈家的那个金丹真人来了，他还是继续无所谓的闲聊，生生把本来必须要珍惜的“机缘”白白从指缝里溜走。

难道这就是大姓子弟的奢侈？可以轻易无视我们这些散修们的痛苦，用这种挥霍来彰显自己荣耀的血脉？可以轻易得到那些高阶修士的青睐，却不顾我们必须拼上姓名和所有尊严才能得到一次这样的机会，故意在我们面前喝水一样的浪费掉吗？

竖子可恨！竖子该杀！

但纵有如此的愤怒和杀意，却没有一个人还有胆量敢站出来，敢去做那第三个笨蛋。

而此时此刻，陈观水却是抱着一个七岁的小萝莉，看着她在棋盘上走得人仰马翻，杀得对面的那只大白猫大汗淋漓，直呼“这不可能！”

自然是不可能。谁家象棋的小兵可以怕死逃跑、一溜烟缩到老将的身边美其名曰“护驾”，然后还把那个“士”给干掉了？又有谁家的围棋一次黑的可以下两颗子，生生把白的围个水泄不通？还有谁家的斗兽棋老虎改成吃素、只因为她的小羊长的太可爱，但她的老虎反过来可以吃掉大象、就因为大白猫的尾巴不给她捏上一把？

可惜，谁又叫她是小萝莉呢？还是最萌最萌的那种鬼灵精怪型。

麦小葵，也就是这个餐厅管事的女儿，在某一天下午跑到顶层去玩耍，然后竟然是在密密麻麻但又空空荡荡的过道里迷路了。正好陈观水在水镜上看到了她，就把她领回了自己的房间。再然后，就是和她那个在下一层做管事的少妇母亲搭上了边。

精通厨艺又善解人意、而且性子温顺如水、身材又是那种既精小又丰满的类型，陈观水又在梦境神通看透了她的一切，自然就让她走进了身边。精心烤制的一篮小点心、很用心搭配起来的一套八种菜式，很贴心的把自己的胸脯约束出来、让它变得更是高耸入云，把自己丰硕的臀部用纤细的裤子绷紧、让他可以真切看清自己的蜜桃。但是却又小心的站在他的周围，站在那五个女孩子的外边，更是轻易不让那个少年的手触摸到自己的身体，却又让他可以轻易的饱览自己的一切。

麦绮丽知道眼前的少年事实上是一个吃人的黑洞。自己只要稍微沾上他一下，只要轻易软上一下让他得了手，又或者是更不可能的让他对自己动了心，感觉上似乎会是自己得到了一切，但真实却是会把曾经的所有彻底埋葬掉。自己会被从过去的生活中像一棵小草一样的挖出来，然后被填进一个花盆里，被放在一个巨大的宫殿里，按照那些规矩刻板的生活着。自己所有的关系都会被切断，曾经爱慕自己的男人和自己曾经爱慕过的男人都会被杀死，那些曾经得到过自己**的男人更是会被挫骨扬灰。自己的朋友会被赶走，换上他那个世界的人物；自己的亲人会被豢养起来，如同后院大树上为麻雀制作的鸟巢；自己已经拥有的女儿更会被驱逐到一个自己永远不可能再见到她的角落，而更可能的是在十年后的某一天在那一张桃花大床上重新看见那一张依稀熟悉的笑脸，看着她在痛苦和欢愉中沉沦。

因为明白，因为想让那个少年注意的是自己的女儿而不是自己，因为希望那个少年能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宠物而不是食物，因为希望那个少年可以给自己的女儿一个更光明的未来，所以麦绮丽非常的小心。而她的小心，也确实是得到了好处。

她的那个总是古灵精怪的小女儿，总是有一个好胃口和一颗好奇心的小萝莉，总是喜欢懵懵懂懂就流口水的小家伙，确实是被陈观水接受了下来。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陈观水根本没有去关心过她在想什么。

不去吃掉她，不是因为她是小萝莉的母亲，也不是因为顾忌李玉冰的存在，更不是因为顾惜自己的身体。真正的原因，是陈观水现在一直都在思考对面躲藏在猫舌头里的那个胖子，他那天所说的话，究竟应该如何去理解，又应该如何去应对。

自然，只要她还算赏心悦目，又能随便就能偷窥到她衣襟下白皙的乳肉、深邃的峡谷，又或者是她还知道彼此的距离，陈观水也就当她是身边的一件陈设，可有可无。

还是怀里的萝莉好啊。

细细的头发，有着一种莫名的气息。娇小的身体，却又有着无穷的精力，轻易就把对面那只大白猫的肥脸掐住。放肆的笑声里，有着的都是一种小孩子才可以拥有的童真。

而且，抱在怀里的感觉，真的是好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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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不过解决了麦绮丽心里想要的那个问题的人，却不是陈观水。李玉冰在带了麦小葵一段时间以后，竟然是收下了她，让她做了自己身边的一个童子。

用李玉冰的话来说，麦小葵虽然没有灵根，也不适合去做那种武破乾坤的女强者，但她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她是一个天生的吃货。特别喜欢吃，而且特别喜欢吃那些第一次见到的东西，有的时候还会自己动手去那些花草树木上摘下新鲜的东西塞进嘴里。

就是在飞天云舟上，麦小葵也可以记住所有能吃、或者是好吃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被放在贵宾客房里面的珍惜盆景，那些来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奇异植物，哪一些能吃，哪一些好吃，哪一种的哪一个部位最棒。

而最棒的，竟然是在第七十四层一个赌场里面的一颗很特别的摇钱树。这棵树只有七根分叉下垂的枝干，枝干上长满了金黄sè的圆形叶子。而这些叶子的形状很像是一枚枚天然的铜钱，所以这棵树就被称作了“摇钱树”，被放在赌场里当作了一个彩头。但在麦小葵的嘴里，却是那chūn天刚长出来的粉红sè的叶子最是好吃，带有一种很特别的蜂蜜的味道，却又有一种牛rǔ的口感。

跟在麦小葵身后的李玉冰，看着前面的小萝莉如同一只勤奋的小老鼠，把散步在各个角落的“美食”统统都做了标记，心中有的却是一种震撼。

因为麦小葵发觉的，那些好吃的、尤其是特别好吃的东西，全部都是隐藏在rì常普通之中的灵药。尤其是那棵摇钱树，更是获鹿山的一位家族前辈悬赏数万善功寻找的一味极品灵药，用来改良筑基丹的配方。而它也不是叫摇钱树这个庸俗的名字，而是被称为“龙爪”，因为它的根才是最最具有的价值的东西。

发现了小萝莉的异常，李玉冰也就对她做出了很多很多的测试。比如说在她面前摆下一百种五颜六sè的蘑菇，或者是一百种油炸过的张牙舞爪的虫子，又或者在她面前摆下混在一起的三十粒糖豆、三十粒毒药、三十粒灵丹。又比如突然间拔出飞剑在她的眼前斩过，突然放出宠兽环里的那只巨大的白老虎，突然间把她扔在云舟的最底舱、那个黑暗yīn森恐怖寂静的地方。再比如给了她一把小斧头，让她去三十二的房间把他床头的那棵樱桃树砍掉；拿着一只小老鼠，放在熟睡中的大白猫的嘴里；拎着一袋黄豆，去给那些偶然落在云舟上休息的巨鸟们喂食。

首先是想知道她的吃货功能是不是一种天生的神通，能不能一直都是成功；其次就是看她有没有勇气，可以应对未来的很多情况；最后就是看她有没有智慧，可以去解决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后，李玉冰可耻的失败了。

小萝莉吃掉了所有的东西，却没有任何的事情。飞剑在眼前斩过，她却是紧跟而上就抓住了李玉冰的大腿，死活也要拿在手里看看。大白老虎跳出来，立刻就被那只大白猫爬上了头顶，然后任由小萝莉去摸它脖子下的软肉。被扔进底舱，她却从一条只有她知道的密道跑掉了。去三十二的房间，她是气势汹汹举着斧头就冲了进去，根本不管床上有着一个男人和九个女人，直接了当砍倒樱桃树，直接了当走人。至于那只老鼠，转身就被她喂了另一只猫咪。而那些巨鸟，看上很恐怖，很像是喜欢吃人的样子，却事实上很是温和，也是很喜欢被一只小虫子一样的小东西抚摸着。

那一袋黄豆？很可惜的被小萝莉忘记了，落在陈观水的房间里，然后被陈观水捏成碎屑合上米做了一锅粥。

每一次，小萝莉都是很认真的在点头，然后义无反顾的冲出去；而每一次结束时，李玉冰都是捂着额头，苦恼的在呻吟。

为什么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却总是得不到一个应该得到的结果？

最后的最后，李玉冰还是收下了这个什么都不知道、一天到晚喜欢和各种小动物混在一起、喜欢四处乱钻去找吃的的小家伙。反正就当作是身后边的一个跟屁虫，晚上睡觉时的一个人肉小抱枕，洗澡时可以随意玩弄的一块小海绵。而且呢，也可以提前体验一下做母亲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而陈观水依然故我，即使在身体恢复了以后还是保持着那种懒洋洋的状态。不去想曾经安闲儿提出的那个考验，也不去改造那些木灵傀儡，在它们的体内埋入各种法阵和符文晶石，让它们能施展出法术来；更是不去想如何研究这些木灵傀儡的原主人究竟是在修炼什么功法，又是应该用什么样的手段在傀儡身上把这些功法重建起来，把断掉的线头继续延伸，延伸到“她”本来应该走到的最高处。

到了后来，连那只大白猫的话也彻底放在一边，不再多想那些元婴修士之间的纵横交错。

三十二在过去的一年里在东海究竟发现了什么？这一次他去胡须岭，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阿镜到了东海，作为罗浮山观察三洲七海之地的七十二面周天宝镜中的一位，她又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

那个藏在猫舌头里的猫疲，又是因为什么要去血海一脉的行宫，又为什么要跟随着三十二一直去了吴国，然后为什么要换了一个身份藏身在一个猫妖傀儡的身体里、仅仅贴着三十二？

再往天空看上去，在三个元婴的更上空，是罗浮陈氏、郁洲岛三仙观、千岛盟和胡须岭这四个上门的yīn影。那它们，又是有着什么样的布局或谋划呢？

陈观水想不出来，从轩辕通天灵玉里也得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消息，更是没有办法从自己所在的这片叶子的情况推演出周围这个森林即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一个伐木工扛着斧子，把周围的几棵树统统砍倒。也可能会有几颗新的树种萌发，吐出崭新的嫩叶。又或者一个灰熊家族迁徙到了这里，杀光了这里曾经的主人—一群美丽的鹿。

因为想不出来，所以陈观水就安于坐在舷窗前，看着窗外如同波涛的云海，和云海罅隙中的蔚蓝sè的大海。要不就是转头和那些同样也是无聊的安家小丫头们随便的胡扯，用乱七八糟的故事和荒诞不经的借口随意的对话着。有一次，陈观水甚至是答应了某一个安家的女孩子，为她画下了一副她的**的全身像。

初开的花蕾，格外芬芳。细密如同大理石雕琢而成的躯体，完美而没有任何的瑕疵。寂静的双瞳，穿过画纸，直视观赏者的灵魂。却又是一种傲然，展示自己真实的一种傲然，一种彻底粉碎这世间强加在女子身上种种道德束缚的傲然。

因为，她不愿意做一个淑女。

所以，她主动勾引了陈观水，用她稚嫩的技巧勾引了陈观水。

安香芙，一个如同夜晚中寂静暗香的女孩，一个仅仅只有十五岁的女孩子，也是安家队伍中最年幼又是最天才的那一个。因为还要比陈观水小两岁的她，已经是一个筑基修士，而且是jīng修水系剑法的剑修。

可惜，她选择了陈观水。而陈观水却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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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终于，在云舟前方的大海上，水天交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慢慢变大，变大到远远超过沿途遇到的所有岛屿。一座巍峨的大山从海水中拔地而起，如同一座巨大的青sè屏风割裂了天空，足足有数千丈之高，更是绵延了数百上千里。而这还是眼睛能看到的。

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在地图上，郁洲岛是一个足足有十四个吴国那么大面积的庞然大物。东西足足有一万三千里，南北也有四千多里的距离。也就是因为孤悬东海，才被称呼为“岛”。

而在郁洲岛的最东边，是一座拔尖入云的剑峰。从大海边突然跃起，孤零零的一座山峰，笔直的就向着天空扎去。一直升高了近一万丈的高度，才有了一个小小的平顶。在这个平顶上，就是天下数以亿万计女修的圣地，东海三仙观。

而在另一边，从吴国扬州来的这一班飞天云舟在越过那个屏风山后，正式驶入了郁洲岛的领土，然后按照一条轨迹缓缓的向着内陆的地方飞去。渐渐的就可以看见下方田野上密布着被整齐开垦过的农田，细密如同蛛网一般的水渠，被硬化过的淡黄sè细线一样的道路连接起了一个个墨团一般的村镇。时不时，就能看进在江河上行进的巨大航船，在一些规整的树林里藏着一个个规模庞大的修真庄园，在一些小山的山头上有着明黄sè墙壁的庙宇，在一些稍微大一点的城市上空竟然能看到飞空马车的车队在低空急行着。

一直等到了第二天的傍晚，飞天云舟才到达了此行的终点站，也是郁洲岛上世俗世界的统治的中心“逍遥城”。

逍遥城的由来很简单，就是从三仙观中的第三位元神真人“逍遥子”而得名，也是因为此地是她的出生地，更是她的后代族人繁衍生息壮大的地方。再往前推，在三千年前三位元神女修没有聚首东海之前，在郁洲岛上的就只有这一位逍遥子。而她那个时候，已经是在这个岛上生活了四千多年，更是把她的那个从大陆逃亡而来的小家族，从仅仅数百人一步一步壮大到了数百万、数千万之多。

那四千年里，郁洲岛的逍遥城从两三个金丹真人在漫天海兽大妖的牙缝里残酷挣扎，经历了数十次被东海深处某个大妖王偶然路过随手抹消的厄运，也经历过家族山城被妖jīng攻破、大半族人被扔进汤锅熬煮的命运。但是她却是从这漫天血雨中走了过来，一点点的把所有劣势扳平，一点点的在东海的乱局中站下脚跟，和那些混乱不堪的妖王们还算是有了一点交情，更是借用自己在三洲大陆上游历时接下的善缘源源不断的引来助手援兵。

直到三千年前，有两位天资卓越的道姑在踏足千山万水却寻觅不到一方净土的时候，被她挽留了下来，在郁洲岛最东方的海边生生从平地上拔起了那座直刺苍穹、以示“我道不屈”决心的剑峰。此后，就是灵星子仗剑东海，绯红衣大杀四方，彻底把郁洲岛周围的浩大海域中所有的妖族生生拔起，把所有敢以人族为食的妖jīng诛杀殆尽，也是把前面数千年中凌家所受的屈辱一笔勾销。

而过了三千年，到了今天，郁洲岛上已经有了过亿的人口，有着四十七个在金丹真人直接管辖下的小国。在岛外，还有上千个岛屿归附，数万个海妖部落甘愿充当附庸，数个中门为三仙观门下走狗，三十几个旁门充当仆役前哨。而现在，又东扩了三千里纵深的海疆，向西一直拓展到了大陆上。

逍遥城自然是更加的繁荣。不说聚集了近千万人口而幅员辽阔的城区，也不提城市周围那些间架结构巨大的工场作坊、囤积了无数物资的仓库，不看城市中多达四十条以上的密集商铺街，光是天上漂浮的云城，就多达一百个以上。而在城北的飞天云舟码头上，更是同时停靠了六艘云舟，还有两艘正要离开，一艘正要下来。

这正要下来的飞天云舟的船头上，站着的少年，却正是陈观水。

那一rì安香芙的引诱，可以说是彻底的失败了。因为在陈观水来说，她的女体虽然美妙，却太过青涩，更是带着毒药。如果真的要吃，身边就有五个不差于她的女子。李玉冰的身材有着一种矫健的美感，如同荒漠中急速飞驰的野马，可以把**的力之美感完全都发挥出来。东琴可以软的像一只小羊，任由自己采取所有可以的方式；西棋的**就像一颗饱满的葡萄，揉捏的时候很有一种弹动的手感；南书总是愿意把她所有一切的力气都施展出来，拼尽全力也要自己满足；而北画就是一条狐狸jīng，总是带着她的小心思，但却又总是贴着自己最近的那个人。

除了她们，自己只要招招手，这条云舟上等着爬上自己床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自己何必非要啃一个并不好吃的青苹果，反而要拒绝那些已经成熟到最极点的丰水梨？

自然陈观水端坐在那里，挥毫泼墨，为眼前这个大胆的安家女孩专门绘制了一套《安香芙》的套图影画。

一共九幅图上，全是陈观水在梦境神通里看到的，这一个月来同处一条云舟所能找到的关于安香芙的秘密。全部都是可以最真实展示她内心世界的场景，全部都是她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也全部都是她的野心和yù望。

一袭红衣如浪，足下白骨成路。任它天地摇动，我只仗剑直行。

血染山河成霜，双龙决战于野。立龙头者，舍我其谁。

星辰碎落，银剑再起。碣石山上，垂顾东海。

这些隐藏在安香芙独自一人时的窃窃私语、记录在私人笔记上用暗文记录的内心动荡、午夜梦醒时突然开口说出的直切自己灵魂最深处的那些话中的秘密，被陈观水用一只画笔**裸的展示出来的时候，安香芙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了他。

然后，她就真动了手。

但是一共斩下了三剑，在无面傀儡和李玉冰撞入房间之前，她一共斩下了三剑，却没有一剑能伤到陈观水。

反而是她自己，被陈观水轻松活捉。

第一剑出，陈观水往一边躲闪的时候撞翻了画桌上的一个瓶子，把里面的“清水”撒到了地板上。而这一剑，也是离陈观水最近的一剑，紧紧的贴着他的脖子就飞了过去，差一点就可以蹭破他的皮。

第二剑出，陈观水眼睛眨了一下。在间不容发的缓冲中，那柄青松剑挡下了这一剑。虽然是碎了，却也让陈观水可以伸出手去储物袋中掏出一样东西。

第三剑出，陈观水眼睛又眨了一下。这一次，却是那柄用鲲流沙的身躯祭炼而成的“千尸白骨剑”。而在底下，陈观水却是乘机把掏出的东西捏碎了。

很简单的一个水晶球，也是只封印了三十二一个法术的水晶球，而且还是一个只有常人指头大小的小水晶球。

但就是这个小水晶球，就已经足够了。

刚刚捏碎，就有一个金刚罩从里面腾空而出，在陈观水周围布下了一层坚实的防护。而更重要的，也是把地上那滩“清水”挥发出来的雾气隔离在了外边。

果然，仅仅只需要三个弹指的时间。从清水从瓶子里面流淌出来到安香芙昏迷倒地，只有三个弹指的时间。

同样也是果然，陈观水心头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

感情自己在蜃楼幻境里面和那些山神磨叽，和他们套交情，在阿镜设定的种种交易规则中拼命挣扎，用尽一切光明的和不光明的手段，甚至是刻意利用他们的弱点直追他们曾经拥有的哪些最恶毒的手段、做过的哪些最卑鄙的丑事、用最不可能的手段谋杀掉了哪些拥有恐怖实力的仇敌。

果然比起那些只能当参考的道**诀，还是这些浸透了鲜血的手段更实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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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注：昨天晚上在看《流浪仙人》，感觉自己确实写的不行，所以一直看到了很晚。。。

那一瓶子“清水”，正是陈观水借用了蜃楼幻境中得到的一些经验，然后又在现实中找到了可以利用的代替材料，用自己可以施展的祭炼手段，最后制作出来的。只要有一滴暴露在空气中，就可以挥发出充满一个房间的**毒气。而且这种毒气没有颜sè，没有味道，看不见，也察觉不到。甚至等到昏迷时，也察觉不到自己到底是中了哪一个圈套，在哪一步没有jǐng醒。

在三千四百年前，曾经有一段时间，罗浮山上突然有数百上千名女修被人侮辱。就是在rì常当中，什么意外都没有的情况下，突然就昏迷过去，然后再醒来已经是被人“吃”过了。受害的人当中，从普通的凡人少女，一直追到了金丹女修。修为最高的一个，更是金丹龙虎境界的大能修士，可以轻易斩将杀敌、摧人宗门的高手。但就是她，也是在独行山路、欣赏风景的时候遭了黑手。再是醒来，已经是被买入jì寨，被无数男人侮辱。

然后，罗浮震动。

再然后，那个贼人就消失了。

紧接着，罗浮山向西南方的一个宗门发出了决战通牒。通牒传到对方宗门的当rì，罗浮三位元神一起出动，十四位元婴出阵，携带数十件法宝，攻了进去。只是一刻钟，整座黄山被烧成焦土，黄山上的“丹霞门”被满门处死。丹霞门一共有七位元婴真君，此战就殒落了五位。剩下的两人，一人潜身南荒千年，依然被罗浮擒住，在罗浮山下被一寸一寸烧成飞灰。而最后一人，也就是那个贼人的父亲，被陈北羽废去修为，和他的那个数百人的大家族一起，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就悬在罗浮山的山门上空。

整整一百二十四年，每一个踏足罗浮山的客人，都被这个笼子里面的恐怖所震撼，也同样被罗浮山的绝烈手段所恐吓。一直到最后一个囚犯，吃尽了牢笼中所有可以吃下去的东西，绝望了所有可以存活下去的羁绊，划断自己的手腕，在那透明的墙壁上涂下了数百个“惨”字后死去，才把这一桩因果彻底了断。

而挑起这所有一切的人，却是在阿镜的蜃楼幻境中，好好的做着丹霞山的山神，看守着记录了所有丹霞山丹道秘籍的善功碑，陪着那些因被他侮辱而自裁的陈氏女子一rì又一rì的简单活着。

然后，就有了陈观水手里的“清水”。

那一个瓶子里，只有少少的十滴“清水”，但是已经足以把安香芙和后面闯入的李玉冰这两个筑基修士给弄翻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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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天云舟缓缓停住，那些细长的飞船上上下下运送着客人的时候，在遥远的东方，在这个时候，正在有几个人也谈到了这一班飞天云舟上的几个人物。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衣道姑，端坐在棋坪之前，手指里掐着一颗黑sè的棋子，静静的想着。在她的对面，是一个身穿血sè红袍的女子，满脸都是冷笑，呵呵笑个不停。

不过这个红衣女子嘲讽的，却是在远处的某一个人物：“那只死肥猫，真还有胆量再回来，是以为我看不见他呢？还是认为我看见他，不会理他，更不会杀他呢？”

她一转头，冲着旁边的一个人就问道：“谭胖子，你说我绯红衣什么时候竟然让人觉得我是一个好人了？”

不过她身边的那个人现在却是在苦难之中，根本就顾不得回答她的问话。

这个叫“谭胖子”的家伙，事实上并不胖，只不过是稍微有点富态而已。脸上有点肉，下巴有点圆，手指有点滑，肚子有点鼓，最多也就是体积稍微大了一点。但是他身穿纯白sè的道袍，洁白无瑕，别有气度。一轮光华在背后隐约闪烁，内里似有洞天极乐世界，更有无数良辰美景、窈窕佳人。一柄飞剑，垂在身前，吞吐锋芒，也是寒光杀人的上品。

只是现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小萝莉，一个七岁的小萝莉，一个穿着小花裙子、扎着两条羊角辫子的小萝莉。

小萝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向着他提问道：“谭叔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谭仙客自然是很有风度的点了点头。

别的不论，只看上座的灵星大姐的面子，眼前的这个小萝莉又是灵星大姐亲弟弟最最年幼的一个女儿，也就是灵星大姐的亲侄女，做叔叔的，再怎么说也要疼爱一番的。

然后那个小萝莉双眼发光，问道：“谭叔叔，你是处男吗？”

处男？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接把谭仙客给劈死了。更是莫名一阵狂风起，吹的殿内众人都是弯了腰。三三五五的，都是指着谭仙客在狂笑不已。那边的一个中年道士，长袖翩翩，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这边的一个冰山美人，也是雪融花开，笑的灿烂。就是殿下那些个侍女、殿外的道姑们，不敢冒犯真人的威严，也是在脸上勾起一丝笑来。

天下第一号的大sè狼，拥有两万极品女子做内宫的谭仙客，号称花国之主、护花圣手的谭仙客，人称“哪里出现云中鹤、哪里必定有美女”的谭仙客，竟然会被一个七岁的小萝莉问是不是处男。真是天地反复，大道崩碎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的荒唐。

而作为当事人的谭仙客，却是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垂首就捏了一下小萝莉苹果一样的小脸：“吹冰啊，你看，像谭叔叔这样风流潇洒的帅哥，怎么可能是处男这种一看就注定要发霉的生物呢？”

可惜，叫“陈吹冰”的小萝莉眼中噙着泪水，细细的手指一抬直接竖在谭仙客的鼻子下面：“你如果不是处男，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糖吃？你为什么不给我糖吃？你个大坏蛋、臭流氓、死sè狼。你就是处男。”

小萝莉根本不知道自己骂的是什么，可是那一种糯糯的童声，那种气愤的口吻，那种直接嘲讽元神真人的勇气，还是让大殿里的人都狂笑起来。

大笑不止，小萝莉更是气壮，直接就骑到了谭仙客的身上，一双小手也是四处出动，在他两个袖子里面死命的翻着。最后的最后，小萝莉突然抓到了什么，然后没等明白过来就被那东西扯了进去。瞬乎间，一个小家伙就被那个袖子给吞掉了。

殿内的人也不吃惊，那个小萝莉现在估计就站在谭仙客的那个云中花国里，可能现在正被某个美人儿搂在怀里肆意的吃着豆腐。

然后，绯红衣接着前面的话说道：“胡须岭的几只小猫咪，最近好像都很勤快啊。猫疲一天到晚四处出没，哪里好像都有他的影子。猫腻从十一年前开始去攀什么天梯，据说最近也下来了，也不知道他见没见到那只老乌鸦。猫跳也是的，好好的猫不做，跑到海底去做什么龙王的女婿。你们说，猫琉璃大人这次是不是？”

绯红衣的话只说了一半。但只有一半，殿内的其他人却都听懂了。

所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了一个身上。

五仙观天下行走，癸变泉大仙人的得意弟子，那个刚刚被一个七岁小萝莉嘲讽的胖子，谭仙客。

但谭仙客却是一摊手，“你们看我干什么？我最近五千多年连老师的面都没见过，你们真以为我知道的比你们多什么啊？”

“更何况，你们想想，以老师和道长的心xìng，我们当中谁能猜到他们两个这次会做什么。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各自扫好自家门口的那堆雪，不要东看西看的。很难说，这一次倒霉的，可能就是我。”

然后手指一伸，直指那个红衣女子，“也可能是你绯红衣。”

再指那个中年道士，“是你庄青锋。”

那个冰山美人，“是你庄晚晴。”

最后是那个青衣道姑，“最可能是你，灵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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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那个青衣道姑面对谭仙客的指认，却是依然浅笑盈盈。她先落下了手里的棋子，然后才转头面向谭仙客：“就算真的是我，但你那个时候敢来吗？”

她根本不看谭仙客的脸色，继续说道，而且是用一种很玩味的口吻说道：“我知道的，你不敢来。那你觉得，现在问我，还有什么意思吗？”

“更可况这天底下，比我灵星子站的更高的，大有人在。从古至今，前后有近千人站到了这一关前面。就算是前面九次有不少人化道而去，但留下的人里面，总有那么几个人，这一次是怎么也逃不掉了。你说，大仙人不找他们的麻烦，干嘛要找上我这个刚出头的小家伙？”

青衣道姑说的清淡，谭仙客听的也是清淡。

倒是旁边的中年道士庄青锋插了一句：“这些东西，现在说还是太早了。等什么时候五仙观的那口天地钟响了，那才是我们这些人比道行、比心性的时候。但到那一天，估计也还要几百年的时间。这前面的一点时间，还不如及时行乐好了。我看，再过六十四年，就是灵星大姐你的万年整寿。不如，我们几个就为你操办一下，也把那些老朋友叫出来会会。你看是如何？”

“哦？！”灵星子一下子就顿住了手，细细摩挲起指尖的玉石棋子。

大殿中，也是立刻就静了下来。那个红衣女子，抬眉就是狠狠挖了庄青锋一眼，眉眼间动辄满是杀气。就是谭仙客，也是哑然看向对面的那位好友，不知道他为什么竟然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来。

要知道，万年一劫，乃是道祖钦定。每到这个时候，天下必定是血海汪洋、战火连天。不管是世俗凡间的人族王国，那些隐居大海深处的海妖部族，潜藏在大地深处的火焰妖精，还是二十二姓这样的修真巨阀，一百零八个山门这样的森严宗门，或者是那些早已经逍遥长生的元神真人，都要走过这一劫。这天地之间，只要在这一界的生灵，没有一个能从这劫难中逃离。

每一次，不是山河崩碎，亿万里疆土化为狼烟；就是无数的宗门崩溃、无数的修士血战而死、无数的凡人堕入无间地狱，把整个世界染成血色苍白一片。(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也就是要用所有天才者的尸骨，铺出一条路，有人能在这条路上敲开那扇门，才算是能终结这一切。

要不然，就是眼看这贼老天会不会有好心情，会不会很快就把这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大剧草草收场。

正当此时，就是躲都还是来不及，又怎么应该反其道而行，大肆张扬举办这一场寿宴呢？

一直等过了二十个弹指的时间，灵星子才像是从空灵中醒来，“啪”的一声就落下了指尖的棋子，很是干脆利索的就吃掉了绯红衣的一条龙。

落了子，灵星子对着庄青锋就轻笑了一声，道了一声谢，“还是庄师弟看的明白，那我就办这一场寿宴好了。正好上清观的万恶首姐姐、火鸦观的付由雀妹妹，我都是很久没有见到了。另外像北河妹妹、柳中原妹妹、于梦蕾妹妹、楚辞妹妹、苏百合妹妹、花落落妹妹、欧阳春妹妹，正好可以请她们来聚聚。还有这天底下各个宗门的那些好妹妹们，也是可以多一个机会勾连勾连。”

不过，灵星子却是把请人的重任交给了另一个人：“谭师弟，你和各个宗门的姐妹关系最好，不如这次就由你替我散一下请帖好了。”说完才问了一下谭仙客的意见：“你觉得如何？”

谭仙客还能说什么呢！昂首挺胸就接下了任务。

但那其他几个人，就又都是大笑起来。

灵星子说的好听，谭仙客是和天底下几乎所有的宗门都有或多或少的关系，也确实可以和几乎包揽了玄、儒、魔、妖、巫、佛、散七大类所有分支宗门的人、尤其是那些女人能拉拢上关系。但事实上，这些关系不但不可能帮他做成什么事情，反倒是可能让他灰头土脸。

因为，被他拐走了女儿的，被他骗走了妻子的，被他诱走了姐姐的，被他抢走了女徒弟的，被他拉走了女师傅的，被他打上门来收缴走那些炉鼎道具的，却是占了那些关系中的大半。谭仙客要真是上门去，不发生战争已经是好事了。

如果不是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不能说出名字的师兄，还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天地间第一恐怖的师傅，就凭谭仙客做下的那些事情，他被油炸煎煮、活剜快炒一万次都是可能。灵星子现在竟然是把请人的重任交给他，这不是唯恐天下乱的还不够多吗？

可是殿内的人，也就是笑笑。

真到了元神真人这一个层次，这些所谓的事情、所谓的仇恨，早已经都只是一些细微末节，根本动摇他们的本心。那些被谭仙客掠夺的低阶修士，那些元婴和金丹们可以狂怒；但他们的师长、他们宗门中最最高层的那棵巨树、那个元神真人，却绝对不会因为这一些小事而对谭仙客出手。就是出手，也不会借用这些个理由。

要真的算起来，殿里面的郁洲岛陈家、赵家、凌家，黄龙谷庄家，这几位元神真人背后的家族，哪个没有被谭仙客这个家伙骚扰过，哪家又没有几个女儿被收在那个云中花国里。甚至是，还有一些女孩子，就是殿里的几个人当成礼物一样送过去的。

一局棋很快就是到了尾声。

那一边，谭仙客也是借着怀里的五仙观法令勾连上了轩辕通天柱，把刚刚决定下来的那个“东海灵星子万年大寿”的消息，传到了那些被放在一百零八个上门核心要地的五仙观善功碑上。

消息也只用传到这一步。

接下来，就是那些上门的修士把消息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散步出去了。那些归属在某个上门之下的势力，那些中门或者是旁门，自然是可以接到高处流下的水。就是那些不属于上门附庸的，也可以慢慢从那些溢出的水里得到这个消息。根本不需要去多做什么，只需要静静等待，也只需要最多三个月的时间，这个消息就可以传遍三洲七海所有的角落。

到那时，郁洲岛上，就会是一副“八方云动，十万女修汇东海”的超级盛况了。

－－－－－－－－－－－－－－－－－－－

棋局尽，今日的聚会也是到了尾声。

谭仙客一甩袖子，就见大殿里面掉出了一个小萝莉来。刚刚还是一身小花的裙子，现在已经换成了一身豹皮做成的猎装。紧身的小衣服，短短的小弓箭，一根黑色的皮带前面牵了一只小巧玲珑的哈巴狗。一枝只有她一个半人高的“长枪”，挂着七八只被倒吊着腿的小麻雀。

咋一看，还真的有三分“猎人”的气势。

可是，那只哈巴狗实在是太小，四条小短腿一蹦一蹦的，直往小萝莉的腿上蹭，根本没有一点威武雄壮的气势。那些个小麻雀，也全部是活的，都在拼命的挣扎。见是到了外边，她们咋呼一声，立刻就从长枪尖挣脱出来，一闪就变成了同样七八岁大小的小萝莉。然后一个挨着一个，每一个小家伙都抢上去，捏了一把陈吹冰的小脸，笑着跳出了大殿。气得陈吹冰拔出腰里那柄一尺长的“宝刀”，“呀呀呀”的就追杀了过去。

也是到了最后的最后，一直等到大殿里面只剩下谭仙客一个人的时候，灵星子才突然开口提起了一个人：“刚才我查看那个云舟的时候，上面有一个我们陈家的小孩子。他倒是很有一点意思。谭师弟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他，说不定就能收到一个好徒弟。他身边的那两个人，都是不成器的家伙。我怕，会是耽误了他。”

“那个三十二，一本书成的妖精罢了，偏偏还想学人家开内宫。也不想想，书能分成公书、母书的吗？”

“那个猫疲，靠着一点根源，还算老实。走到现在这一步，也算是他很有天分了。但是下面那一步，我看他总是有点危险。若是放不开，舍不得，终究还是不能成就元神。”

“我看不如就在那个小家伙面前摆下三条路，看看他有没有眼力，又有没有机缘，也正好看看他的心性。我也很想知道，能明白那些事情的少年，到底是一个什么人物。”

“谭师弟，你可愿意帮我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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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谭仙客“哦”了一声，抬手在眼皮上一抹，一道青光直射，远远就往那西边逍遥城外的云舟码头落了下去。他仔细看了一会，回身笑道：“呦，这个小家伙我好像也听说过。我有一个不成器的徒弟，现在是在西边陆地上的吴国。他以前好像跟我提过这个小家伙。”

谭仙客抬眼瞄了一下灵星子，有点迟疑的说道：“其实呢，你也应该知道的。我那个徒弟秦西山，有一个姑姑，早年还在你这里学过道，后来不合就投了血海那一脉，做了姬戎戎那个老妖婆的徒弟。”

灵星子听了，神色一正，“原来是那个小丫头，她倒也算是一个人物。不过，你提她干吗？”

谭仙客一摊手，“就是她，在四十年前擒下了罗浮派到东海执行公务的陈远，窃了他的精元，异想天开就生了一个孩子。后来更厉害，还把那个小孩送去了罗浮，险些就惹起了一场风波来。要不是那个时候罗浮分不出手，我又搅和了一下，谁知道罗浮那帮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后来也好。那个小孩子万里寻母，到了东海边的吴国，却是掉进了孔璋兄的圈子里，也算是无意中促成了一件大事。”

说到这里，灵星子也是把线头牵连了起来。不过她却是很不高兴，脸色很是冷淡的就哼了一声：“一孔之见的孔璋么？这个混蛋确实喜欢老是挖坑，一天到晚都是在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莫不是他又偷窥天机，看见了什么不成？”

谭仙客却是笑笑，再是不提，甚至连下面的话都不去说了。抬起脚，他就是踏着一团白云，飞出了大殿，飞下了万丈剑峰。

－－－－－－－－－－－－－－－－－－－

不过被远方两个大人物提及的陈观水，现在却是站在车水马龙的城门口，抬头看着脚踩白云飞速离去的三十二，心里只是在想骂娘。

手品木！

刚刚还是好好的，下飞天云舟的时候，陈观水还和安家的那些女孩子互相留了信物，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能够重逢。尤其是那个安香芙，更是出乎陈观水意料的，狠狠的把他搂在了怀里，狠狠的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再然后，就是就是在她的法袍上用墨水写下了“陈观水”三个字。

看上去是恩爱缠绵的小情侣在分别时闹情绪，但实际上安香芙却很明确的告诉了陈观水，不要有任何一点的幻想。这个举动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如果他不能在十年内赶上她的修为，她就会真的杀掉他。但如果陈观水能做到，那么安香芙也会遵守今日她对自己立下的一个誓言，把陈观水认可是她的男人，真正接受他的存在。

十年，当时陈观水对这个时间一点恐惧都没有。看了猫疲的那个虚空世界以后，陈观水就已经有了一个信心－－只要能在胡须岭上跟随拥有那个“空”字的猫琉璃大人学道，不用十年，只需要三年的时间就足以粗略参悟透天地间那一种虚无缥缈而又无处不在的空间道理。用来走上修真的最高峰是不可能，当时用来筑基却是绰绰有余。

所以，当时陈观水很得意就把舌头伸了过去，在她的丁香小舌上刮了一下。而更隐蔽的，是他趁着机会，狠狠的就捏了一把安香芙的小翘臀。仰天大笑，陈观水就是走下了舷梯。

但是半个时辰都不到，迎头就是数十吨的冰凉海水砸下，彻底把一切的预期统统搅乱了。

三十二竟然是在临踏进城门的时候，突然从他的轩辕通天灵玉中得到了一个消息。而他在看了消息以后，就不顾还要去胡须岭“公干”，也不提和猫疲之间的恩怨，更是没想到他是打着“送陈观水去胡须岭进修”这个幌子才来的郁洲岛，直接就是飞升入云，一去了之了。

只留下一句“在这里安心修炼，我有急事去办。短则三年，长则十年，总是会来接你去胡须岭。”

然后就是随便从那本书的某一页里抓出一把一二十个储物袋，随便往陈观水怀里一丢，“这点钱你先用着，不够就去城里罗浮街的六耳行，找那里的掌柜。用你的玉抵押就可以了。”

一阵风刮过，地上就留下了陈观水捧着那二十二个五颜六色的储物袋，和李玉冰对视无语。

怎么会有这么操蛋的长辈？

这里要是敌国的领地上，他一走了之可以去做那些“大事”，事情做好了还会有很大的功劳。但是自己呢？岂不是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炮灰好歹还是战场的消耗品，是那些将军们地图上的一个数字，那些皇帝们酒后的一个笑料中的龙套。自己连什么都不是，直接就被扔在这个所有一切东西都完全陌生的国度，不用人来杀，自己光是活下去都够把自己耗死了。

要自己去寻找食物，寻找安全的宿营地，寻找回归的安全道路。需要用最快的时间、最迅速的手段毁灭掉自己身上所有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物品，但是又要留下几个最贵重、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用来在越过边境后换取自己这一方人的信任。需要最快的但又最安静的方法，融入身边的“环境”中去。不是一个强大的武士，不是一个富有智慧的商人，不是一个天才卓越的修士，更不是拥有可以创造巨大财富的奇特技艺的人士。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很普通、但是又可以很安全的在道路上旅行的身份，可以穿越州县、甚至穿越那些修真家族的领地或者那些战场而不被那些土著修士当作间谍、当作敌人、甚至只是当作可以用来娱乐的一只“野兔”给猎杀掉。

所以，作为最基层的炼气修士，随身的储物袋里必须携带着一两套精心准备好的伪装道具。从最里面的内衣，到最细微的用来修建指甲的剪子，用来和路旁农夫交换用的最低面值的铜钱，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想到。更是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开始学习一两门普通人维生的技艺，甚至要学习到特别精深的程度。

毕竟，一个背着药箱、四处行医糊口的兽医，一个可以轻松解决那些马驴牛骡大牲畜的疾病，却是只用身边很简单的一些野生草药，可以很熟练就能帮助一头母猪助产、帮一只狗接上短腿的人，是很难被人怀疑的。

要是真穿着修士的袍服，提着法剑，仗着自己还有三分武力，动不动就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或者是大闹城镇、杀绝那些贪官污吏，啸聚山林、占山为王，那就是离死不远了。毕竟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纵然是有些手段，但真当那些土著的修士都是泥土塑像，会对你这只苍蝇不闻不问？

只要想杀，还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白石书院里自然不会教授这样的知识，陈修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更是不可能教给陈观水这些东西。陈观水却是从“夜方回”和那二十个女子中的几个人那里，从那二十一个绿色圆形光球中，看到了很多讲诉这个方面的知识。有的是如何伪装潜伏下来，有的就是如何识破这种伪装、挖出这些潜伏下来的“鼹鼠”。有的是如何彻底敛去锋芒、变成一个真正的普通人，有的就是如何在一个普通的黄土村庄中、在那些几乎完全一样的木讷农夫中挖出那个最不普通的人。有的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离开起始的原点、从那个被抛弃的地点迅速消失不见，有的就是如何在原点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彻底斩断那个可疑人物所有可以逃脱的渠道。

一张是矛，一张是盾。矛盾相交，摩擦除了无数的火花，也可以让陈观水看出很多很多的东西。

不过，这些东西在现在，还是用不到的。郁洲岛，总是规矩之地。虽然绯红衣祖师很是好杀，近似魔道中人，但她总还不是魔修。况且还有逍遥子祖师在最底下控制着局面，定下了郁洲岛上的种种规矩，把郁洲岛变成了天下几乎所有宗门修士都可以驻足停留的一个地方。而禁制只有一条，那就是不要让三仙观的人主动找上门。

找上门了，那你就去死吧。

在眼前的逍遥城里，在最核心的地方也是最繁华的城市最中心，有着近百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边，全部都是高耸入云的樊楼。就是一百层的塔状高楼，也足足有四十多座。更是有十几个巨大的云城漂浮在那里的上空，用云桥和飞船搭建了一个天上地下一体的庞大体系。

其中最大的一个云城，也是最豪华、人群最密集的一个云城，每时每刻都有数百条飞船起起落落，和地面连接的十四条云桥上也都是挤满了人。而这个云城，就是陈观水现在要去的地方，也是刚刚三十二嘴里提到的一个所在。

正是罗浮山陈氏在这个逍遥城里的驻地，也是那个六耳行在东海的分店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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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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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三十二已经把自己和李玉冰扔在了逍遥城，陈观水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而既然是接受了现实，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换一种思路来安排下面的很多东西了。

陈观水站在城门口，一边欣赏着高耸的城墙上烈烈作响的无数红旗和红旗下站岗放哨的数不清的红衣女兵，一边在扳着手指算算自己下面要做去哪些事情。

确实，城墙上的那些女兵胸部都很大，尤其是站在城门洞旁边、领着五百法灵傀儡随时准备弹压暴乱的那位女将军，胸部更是到了雄伟的地步。陈观水心里掂量了一番，估计她那里要用自己的三只手才能盖住一个。如果真的揉起来，应该是要比西棋的舒服多了。

心有所想，眼有所邪。

估计是看陈观水这一行人太过于另类，也估计是陈观水的眼神太过于的诡异，那个女将一声唿哨，就展开身后的傀儡大军，围了过来。况且她眼中看陈观水这一行人，也有点迟疑。

一个十六七岁的弱冠少年，领着一群二十多个女仆或者是宠妾，又是从飞天云舟码头那个地方来，应该就是大陆上某个宗门里的那些自命天才和潇洒风流的修真少年。向往东海三仙观“女修圣地”的名声，想着在这里能看到无数的风景、欣赏到无数的美女，或者是能靠着他们在自己宗门里那些恶心手段，搞上几个女人，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女人。

女将心里对这种人特别的痛恨。每一年、每一天，都会有这样的少年带着这样那样的邪恶心思，自以为是什么天命之子，冲到这个岛上来撒野。就算是那些克制的，也是在想如何把那些女人弄上床，按倒在自己的底下，用他们的火热坚硬狠狠的教训她们。看小说最快更新)

岂不知，这些人在她的心里，全部都是野狗一般的该死。就想是眼前的这个少年，那双眼睛，一看就不是好人，一看就是落在自己的胸部上，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思。

明显就是想把自己勾引到手，把自己弄成他身后那一群女人中的一个，在他喜欢的时候**着胸膛满足着他所有的yù望，甚至是被他当成是一件珍贵的瓷器展示给那些朋友，或者是被标上一个价格和那些同样拥有珍贵“瓷器”的人互相交换。如果是自己违逆他的意志，就会被他惩罚，甚至是像是小鸡一般的处死，然后被制作成肉身傀儡，成为某一个殿堂墙壁上的装饰。

真是令人作呕。

所以，那些胆敢这样做的少年，那些胆敢在这逍遥城里乱作的少年，那些光知道依靠背后的长辈和宗门、以为天底下所有人所有女人都必须服从他们的yù望、做他面前跪伏乞求恩宠的小狗的少年，都死了。

都被自己带领着数不清的红甲傀儡，包围起来，shè杀了他所有的仆从，shè死了他所有的坐骑和宠兽，打碎了他所有的护身法器，摧毁了他所有的希望，扒下他所有用来彰显身份的衣物，扔进笼子里面。让他亲眼看看，看着他的宗门如何在三仙观里碰壁，看着他的亲人只能在远处痛哭，看着他曾经依仗为天空、胆敢横行不法的老祖宗们如何在那三位女祖师面前哀若败犬。

然后，才被自己用那些刑罚处死。同样是罪，可能他们到死都不曾想过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竟然还会被处以刑罚，而且还是被和那些世俗凡人一样平等的处死。同样是罪，可能他们以为这一次还可以像他们在自己地盘上的那样，杀死数百上千个女子，却只是被罚去抄写经书。同样是罪，可能他们从来都不曾蹲下身来，去抚摸那些被他们鞭打出来的伤口，感受那些在尘土中哀嚎的女子是如何的绝望。

所以女将从十七岁作为一个普通的侍从官，处死第一个胆敢在金丹真人道场中威逼那个逃出他家门的女子、威胁要把她割成碎肉喂鹰、甚至竟然动了手的少年开始，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用他们曾经做过的罪，反过来施加在他们自己的身上，看着他们和凡人一样的在死亡面前痛哭流涕，一样的怯懦，一样的疯狂，一样如同一只野狗一般的肮脏，真的是大快人心。

喜欢用肉喂鹰的，真的喂了鹰；喜欢做成傀儡的，也真的变成了傀儡；喜欢在书架上摆满的，也真的被摆进了书架；喜欢shè箭的，被万箭穿心；喜欢冰冻的，被冻成雪人；喜欢大锅蒸煮的，也被名厨细细的料理了。

就是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在若干天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下场。女将很期待，甚至是有了一点饥渴，身体里面也多了一丝反应。感觉似乎是樱桃成熟了，又或者是山上下了雨、涧沟里多了溪水、湿了青草。

所以，她看向陈观水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了。直直的逼视过来，似乎是要把陈观水一口吞了下去。

不过，很可惜，陈观水的眼睛一直都粘在那两座雄伟非凡的山丘上，却没有任何一点点多余的举动，甚至连一句轻薄的话都没有去说。自然，光是凭一句“他的眼神很恶心”这样无聊的话，女将是不能给陈观水定罪的。

而且旁边的那个白衣女子，掏出一块青紫色的玉佩，拎着那根鹅黄色的丝绦，慢悠悠的在晃着。玉佩上浅浅的刻着一个丹炉，丹炉上再用朱红色写了一个“李”字。玉佩很简单，但是玉佩上浮起的一个幻象却是让那个女将停住了脚。

幽幽紫气，丝丝缕缕的从玉佩里流淌而出，在玉佩前面的空中，组成了一行竖写的大字－－“获鹿山玉泉宫一脉明泽道场第七十七代李玉冰”。

然后，城门边一个一直都紧紧关着大门的官衙里，猛地就跑出了三五个小官吏。这几个人举手四处张望，嚷嚷着：“谁是李玉冰？谁是李玉冰？”

看到这边有动静，这几个人就挤了过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观水才发现，感情这几个人原来都是女人，而且还是长得很漂亮的女人。一身下级小吏的绿袍子，一双很简单的皂靴，却是也能穿出一个味道来。一张桃花一样的俏脸，一双墨漆点成的明亮眼睛，一双轻浅的酒窝，而且把身上的所有角落都弄的很贴身，很能把她们的身材曲线展示出来，甚至还有一份傲然的气质。这一幅模样，根本不是吴国扬州街道上的那些狼狈如狗、只知道敲诈勒索、坑蒙拐骗的小吏同行们可以相比的。

就是这几个小吏，却是让女将彻底站住了。但是她却是更加鄙视起眼前的那个少年，直接就是狠狠一口唾沫吐在了陈观水的脚前，随手就叫过了那些傀儡，让出了大路。

因为这些小吏刚才出来的官衙，名字就是“获鹿山海外分支郁洲岛逍遥城北门点检处”，管的就是获鹿山李家的家族弟子在外云游的接引招待的事情。几乎是每一个大宗门的属下，在那些山门巨城中，都会有二十二个这样的官衙，也都有着一批直属于那二十二个姓氏的官吏，看守着一块轩辕通天灵石，等着那上面的反应。

反正是只要是家族子弟，总是会有那块玉，也总是会有反应。自然，不是任谁就可以冒充的了。

而同样也自然，在女将的心里，站在获鹿山嫡系女子身边的陈观水，地位一降再降，已经是被当成了李玉冰这个筑基女修圈养的一个面首，一个床上的点心。光是长了一个好架子，却是一个空枕头。

而她走了，也就没有看到那个“罗浮山海外分支郁洲岛逍遥城北门点检处”的衙门里，那些个女官们，女吏们，看着大殿正中供奉的轩辕通天灵石上泛起的紫气雾芒，已经是有好几个人都吓哭了。

正是三十二的招摇形象，恰恰是遮住了陈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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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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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女将带着红甲傀儡离开，李家的那几个女官吏才从容走到李玉冰的身前，很是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节。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互相道过彼此的辈分和渊源，这几个女官吏就引着李玉冰回了官衙。

陈观水在一旁听的真切，感情这几个女官吏还都是一家人。六百年前有一个女子嫁入获鹿山，但因为不堪夫家的凌辱和规矩，毅然潜逃出来，一直就逃到了东海。其后获鹿山来人。就因为这一个普通的筑基女修，绯红衣与李家的chūn城神君对战三日，但最后依然是把她保了下来。再然后这个带着身孕的女子生下了一个儿子，又由这个儿子繁衍出了一个家族。在三百年前，这个家族北上寻根，也是被获鹿山李氏宗堂收了下来，就定为一个外围分支，安排在逍遥城北门外设立一个官署。由家族里的李姓女子世袭官署中的各种官职，接待迎送获鹿山来的李家修士。

六百年zì you联姻，这些李姓女子早已经不再是获鹿山嫡系，也没有七大姓族人那样的天生灵根比例，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凡人。就是有几个有灵根的，也是随便拜入逍遥城里的那几家大书院，修炼一些大路化的道法。要不就是乘着接待获鹿山来人的机会，和那些其他修真门阀的子弟多多接触，撞一个机缘。

作为获鹿山的外围，即使是没有了那些奇异的特殊之处，也不被二十二姓的嫡系子弟看好，她们依然是可以轻松勾引上那些更下一层修真宗门里的子弟。如果是放得下身段，找上一个散修里的天才少年，照样也是可以成就一对美满姻缘。

就比如现在，就已经有两个李家的女孩子偷偷的在人群后面盯着陈观水在望。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李玉冰一直都是走在陈观水右边半个身位之后。差距很小，却是很耐人寻味。更何况剩下的所有女人，包括那个没有面目的法灵傀儡，竟然都是以陈观水为中心，跟随着这个少年的一举一动。

再是瞎子，也能看出不正常来。如果不是出身高贵，怎么可能一个炼气期的小白脸，就可以让一个七大姓的女儿俯首？难道真的以为光靠床上的长枪大槊，就可以得到一切么？

所以，自然有女孩就挨了过去。

不过李玉冰却没有为她们讲明陈观水的身份，很随意的和点检处的都点检见过礼节，和那个老女人聊了几句天气和行程，就辞别出来了。也就是掏了三十两银子，从点检处的书架上买了一大堆介绍郁洲岛和逍遥城风土人情的书籍，又从那个轩辕通天灵石上拷贝下了几张地图，留了一个日后通讯联络的地址。

而这地址，却是陈观水要去的罗浮街六耳行。

－－－－－－－－－－－－－－－－－－－

当陈观水真正站在六耳行的门前时，才真正体会到“罗浮”这两个字究竟代表着什么。

一座浩大的云城，并没有什么。站满了整座云城所有角落的傀儡大军，多达数万的筑基战力的法令傀儡，甚至还有金丹战力的傀儡存在，这依然没有什么。就是这个巨大的商行里面出售活的蛟龙，代卖灵脉山川甚至是一个凡人国度的疆土，依然是没有什么。

但是，在六耳行的云城之下，那一片地面上，有着一座金山。一座真的由金黄色的金砖和无数白银、无数珠宝、无数瓷器、无数价值连城的货物组成的小山，一座有上百米高、数百个山头、长有七八百步、宽有千步以上的小山，也是一座没有任何法阵防护、直接**裸坦诚在所有人触手可及之处的金山。

然而，在陈观水的面前，围绕着这座金山有一条站满了人的大路，金山里也有着数不清的穿着六耳行商行制服的人在各个角落穿行着。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拿起自己面前的那些东西，哪怕最小的一锭银子、一枚铜钱，又或者是接着搬货的机会多带出去一个东西。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伸手。所有的人都是睁着眼睛，死死的看着眼前的金山，恨不得是要把这金山刻进心里。但是哪怕最小的孩子，也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因为在金山的前面，有一个石碑，刻着十四个大字：“按罗浮律，盗一金者诛，盗十金者族。”

更是因为在金山里，随处可以看见以前被处死的那些罪人的头骨，就那样被随意丢在角落，却又无处不见。白森森的骨骸，说不清的恐怖。一双空洞的眼眶，又怎能说得清活着时的风流。

就是“罗浮”这两个字，让这石碑上的法律从六耳行的云城展开开始一直执行到了现在。也同样是“罗浮”这两个字，让数十个金丹真人的人头成了石碑前的风景。更是因为“罗浮”这两个字，让六耳行里面那些同样姓陈的人也是只能束手，空看着金山在眼前却不能染指，空是满腔火焰却无处发泄。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六耳行的那个女主人，陈六耳。

陈观水读过关于这个奇女子的传记，也是从阿镜那里知道这个女人修炼的是什么“道”，又为什么会以元婴真君的修为创建了罗浮三十三中最诡异的“六耳行”。就是眼前的金山，也是有一份隐蔽在里面。不过陈观水知道的，就只有一个。这座金山和天下所有六耳行云城下的金山一起，都是另一个宗门，无想山的盗宗，入门弟子的试炼之地。

而也是在同时，盗宗所有不能入门的弟子，全部都变成了金山里的白骨。

只有能真的偷走金山里的某一件东西，逃过云城法阵的禁制、陈家傀儡大军的追杀、善功碑上的悬赏，还有就是那件东西里面的陈六耳设定下的一个诅咒，能活着从金山一直逃到彻底抹消掉自己的所有痕迹，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你，你就可以算是一个可以得到盗宗真传道法的内门弟子了。

但在另一边，六耳行里的罗浮善功碑上，却是抬头就是一个挂在那里不动的任务：“追杀金山窃贼，杀一人，得善功不等。以一始，上不封顶。”却是地道的猫鼠游戏，而且还是你死我活的血淋淋的游戏。不是猫叼着流血死去的老鼠领赏，就是老鼠反过来吃掉了猫、再被第二波来的猫吃掉。

就是现在，谁又能说那些围观在金山旁边的，双目通红、悲痛yù绝的人群里，没有几个想拜入盗宗的散修？而在云城之上的密室里，那些水镜前，又怎能没有几个希望下面多几个毛脚小贼，好让自己的灵玉里多几个善功的陈家修士？

不过，这些都和陈观水无关。陈观水也不怕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物，抬脚就上了云桥，被云桥的法阵流转送上了天。

照旧是一块青紫色的轩辕通天灵玉，照样是陈家的几十个美貌的女子充当着迎宾的小吏，明眸善睐，注视着灵玉上的灵光闪动，看着云桥送上来的年轻俊秀，彼此窃窃私语互相抢着各自的目标。

但是陈观水刚刚从云桥上下来，那些个女子早早就跪伏成了一片。妖娆身姿曲折婉转，更是显得她们腰臀的丰满；莺语嫣嫣，一份惶恐却有九分好奇。

那领头的女子，一个二十一二岁的丰满少妇，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官袍，紧紧的束着胸，把那一大摊白皙肥嫩挤成了两个水球，莲步轻移中如水波一般的弹动。她却是很自然，走到陈观水身前就是大大的一个躬鞠了下来。

更是让陈观水包揽了那壮阔峡谷的风情，一览无遗。

那少妇轻启朱唇，“你可是远少爷家的观水公子？修少爷可好？”

说不得，谁叫陈观水的祖父，那个叫陈远的家伙，竟然是和陈六耳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虽然一个是上千岁的元婴修士，一个才是百岁不到的普通筑基修士，却又真切是血出同源。而在陈观水的老爸身上，从小就被陈远扔在族中，最后就流到了陈六耳的水中。从一个只会躺在毯子上面傻傻流口水的小肉团，一点点就长成了玉树临风的少年。

虽然是没有什么名分，但是从小长在近前，总还是有一线情分在。就是陈修东行寻母，也是坐的六耳行的飞天云舟。

至于陈观水，那块轩辕通天灵玉上，显示的就是“罗浮山东海分支安景宫一脉第二代陈观水”这一行辈分大得吓人的一行字。更何况罗浮东倾，和陈观水一起来郁洲岛的还有一位家族里的老祖宗，那个已经存在了三万年的书妖－三十二。

自然是让眼前的女人格外的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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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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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个月前，三十二决定要乘坐飞天云舟的时候，林可雅就通过吴国监察道观里面的善功碑把陈观水这一行人的资料和影画传到了郁洲岛，再转入六耳行。(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所以那个女官早就对陈观水这一行人的人数、姓名、修为、地位、家世等等细节，都是了如指掌。而现在，也就少了一个三十二，多了一个少妇和一个小萝莉，其他的人和资料上的都是完全一样。

而看那个少妇的衣着，虽然已经换了一件外衣，但是从边角处露出的种种细节看，她也不过是飞天云舟上某一个舱室的侍女。应该是好运，被眼前的少年点中，然后被按在床上，收用过了。而且不仅是被收用了，还是那极少数可以继续攀附上去、被这个少年带在身边的幸运儿。

女官只是一瞥，就已经看透了麦绮丽的所有。因为明白这其中的勾当，她的眼神自然就是有了一种异样。

而麦绮丽也是感觉了女官眼神的异样，但是她却是更加的羞涩，几乎是挤进了那些美女傀儡的里面，藏在里面死活就是不出来。反倒是麦小葵小萝莉，要不是有西棋拽着，早就跑进前面的坊市里，在那五颜六色的海洋中死命的发掘所有的零食铺子，然后占领它。

也不能怪麦绮丽羞涩。她之所以会出现在陈观水的身后，还真的就是因为她被“吃”掉了，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反抗的就主动压了过去。

或许是陈观水拒绝了那些下面舱室上来的女人，甚至连安家的女孩子都统统拒绝掉，只是和自己的那四五个女人厮混在一起，让她对他有了一份好感。总算还是一个讲点感情的人，不是那些把女人当成一团肉、嚼过就吐掉的门阀子弟，也不是那些把女人当成一个水池、埋头进去就不想出来的蠹虫。

又或许是陈观水能随意坐到地板上，轻轻笑着去陪自己的女儿玩上一个下午。听着小萝莉乱七八糟的言语，满足着小萝莉神出鬼没的各种需求，能让她把他当成一个依靠，把他当成一个安全的人、依偎在他的怀里睡去。除了年龄还小了一点，几乎就是相当不错的男人了。

也或许是陈观水在那天晚上，突然请自己喝酒，然后更是突然的拿出了那一套十二幅的名为《麦绮丽》的画卷。一共十二个自己，十二个自己都不敢想象的自己，十二个**裸任由心底yù望流淌和眼前的小男人在云舟的所有角落抵死缠绵、用尽一切力量呐喊的自己。

虽然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是那样，但是心底却总是一个声音在鼓动：“这就是我，这正的是我，这才是真正的我。”

然后昏黄的灯光下，陈观水笑的很邪恶。再然后，麦绮丽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像犯了魔障一样就主动压了过去，照着那些影画上的“自己”，彻彻底底的做了一回“自己”。

第二天，麦绮丽就辞掉了飞天云舟上的工作，被陈观水聘做了厨娘。

－－－－－－－－－－－－－－－－－－－

那个女官验过陈观水的轩辕通天灵玉以后，就领头引着众人走进了六耳行的大门。

刚才在地面上的时候，陈观水就发现六耳行云城的形状就像是一个倒扣在空中的巨碗。巨碗里面藏着的空间，似乎有着无穷的吸引力，引着那些人cháo一波一波的涌进去。而现在真的走进了大门，眼前豁然间就是另外一番的天地。

倒扣着的巨型碗壁上，一整个穹顶之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商铺。无数的招牌在闪着光，无数的伙计都在大声叫卖，同样无法计数的客人填满了所有可以站人的位置。在这里，陈观水看到了很多很多以前只在书上看到的奇异妖精，和更多种类的货物。

有在出售海草的海马妖精，整个商铺都是一个水箱，而那七八个海马妖精商人却是只有两三尺高。一张很像是马的长脸，却又偏偏长满了黑色的鳞片。那个站在商铺前踌躇着的客人，又是一个比整间商铺都还要大的鲸鱼妖精。他光站在那里，就堵住了整条道路。

有出售各种蜂蜜的蜂妖，七八十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长着透明的小翅膀，四处上下的飞舞招揽着客人。可是一旦谈的价格崩掉了，她们立刻就能翻了脸，用一种黑色的长刺把客人驱赶出去。

甚至还有在出售各种老鼠的猫女，和在对面商铺里出售各种猫咪的鼠妖。这边是一只鹈鹕妖精在抛售大黄鱼，紧挨着就可能是一个大黄鱼妖精在恨恨的卖着各色各样的海鸟的卵。这边是一棵树在和一头牛在谈生意，那边就是一具僵尸在和一个道士买卖着奇怪的药水。

不过陈观水也发现了，穹顶下在各个商铺间四处流动的客人，绝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凡人，而不是修士。那些修士，都是直接去了最中心的那根天柱。

不过就是这些凡人，也是让陈观水大开了眼界。竟然是有人当街摆了一块布，直接就是招募各色的勇士，去他的国家里出任领兵的武将，讨伐国土上的那些叛贼和占据山林的妖精们。而这个人，竟然还真的就是那个国家的皇帝。

也有的人，竟然是在这里开了一家粮店。店里经营的，也是普通的小麦、稻谷、高粱、豆子这些普通的粮食。但是成交的最小一笔生意，都是要求客人采购在数百万斤之上，还是要客人自己去货场、自己把货带走。而就在陈观水的眼前，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挥手间一大叠的银票砸在那个胖子店主的脸上，买走了三亿斤的黄豆。而理由，却只是她喜欢。

至于陈观水，现在也就是看看。前面有那个女官引路，一路上都是人流很少的街道，三转两转就是到了碗壁脚下的一个所在。

却是一个镶嵌在墙上的宫殿。整整一大面墙，从地平开始一直上升到数百丈的高度，完全就没有任何一个商铺，更没有任何一个闲人。就是门前这条街上的商铺，也大多是寂静无声，少有客人。

到了此处，又是一个红衣女官迎了出来。她却是知道三十二已经离开，开口就是说道：“观水少爷，三十二大人已经吩咐下来了。从今日起，这一处的宫殿，就是观水少爷的产业。若是少爷有什么需要花销的，也可以从商行的账上提钱。三十二大人说了，随便少爷去提，花了多少都是算他的。只要少爷能过得开心，一切要求，我们做小的都会满足您。”

她看陈观水脸上似乎是有点不信，又笑着低声说道：“少爷如果手里有罗浮的善功，或者是三仙观的善功，只要数量足够多，在这里就是找一个金丹女修做床伴也是可以的。”

她又是附在陈观水的耳朵旁轻轻说了一句：“奴家可是不姓陈的，我只要一个善功哦。”

哦！

陈观水眼中一道闪电劈过，哦你个头啊！

你不姓陈，所以我就可以搞你？！

不过这话却是让陈观水想起了，自己的轩辕通天灵玉去年是胡乱得到了一大堆善功，又胡乱花掉了一大堆善功，光是左手到右手就已经过了千万。虽然最后在阿镜的蜃楼幻境里面是再也买不起任何一门道法传承，但总是还有些零头剩下来的。

想到此处，陈观水又掏出那块灵玉查看起来。一看之下，却是不得了。本来应该是还有几千三仙观善功的，但莫名其妙就多出了两行数字。

却是“极乐逍遥宗善功一万”和“五仙观善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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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如果是在一年之前、吴国大乱的前面，陈观水对于善功这个词也就只有很简单的几个概念：海州守护道观善功、白石书院善功、吴国监察道观善功。第一个给了自己那两本书，开启了自己的眼界，让自己真切看到了吴国这个小水塘之外的辽阔天地。第二个让自己可以在书院的藏经阁里肆意的去看那些儒门前贤编撰的经典，知道身边很多习以为常的事物和制度、又或是习俗来源于哪个时候、哪个人物、哪个典故。而第三个，就是让自己可以在监察道观的藏经阁里阅览那些修真世界的常识，知晓很多很多在自己视野之外的秘密。

也正是因为当时有这三种善功，所以才能站在一片细小的树叶之上，却能看见一整棵树的朦胧；也才能站在那些同龄人的最前面，成为白石书院里面的最佼佼者。

而据儒门前代大贤所著的《善功考据》一书记载，善功这个词起源于远古，很可能就是和五仙观一起出现的。据说癸变泉大仙人当时在青云山顶开讲道法真谛，天下各处人物，不论妖、魔、邪、鬼、巫、毒，又或是食人千里的凶物、血腥战场所化的怨灵、万千人欲汇聚的天外邪魔，甚至是一整座灵山所化的懵懂天地之灵，只要是被大仙人认为有缘，就可以凭空得到一个标记。而凭此标记，就可以登顶青云，在道祖面前得一席之地。

那些没有标记而硬闯上山的，道祖也任他听讲。却是从无一人再能从青云山上下来，全部都被那根轩辕通天柱吞噬掉了。

因为是“得道祖之善缘”，最后这个标记就被命名为“善功”，流传了下来。

《善功考据》上又说，在大仙人之前，似乎就已经形成了灵石作为修真界基本货币的习惯。等到了一百零八个大姓宗门建立，人族修士日渐增多，三洲七海的灵山灵地渐渐都被发掘出来，改建成了宗门驻地，灵石货币更是盛行天下。可以说，凡人世界流通的是黄金白银，修士世界里流通的就是灵石。

而天地灵气源源不绝，每一刻都在从世界之外的虚空中抽入无穷量的能量，在灵脉搭建的网络中肆意流动，然后又是从无数个莫名的渠道重新流入虚空之中。在灵脉经过的一些矿山，一些特别的矿石被浓郁的灵气千万年洗炼之下，就变成了各种属性、各种等级的灵石。而在一些地下穹顶的大湖里，那些最为纯粹的水、可以包涵一切的水，在没有被惊扰之前被灵气洗炼无穷岁月的水，就可以成就为天地间最最极品的灵石。

但是呢，灵石虽然是好，却又不是万能的。

《善功考据》上说的很明白，金丹真人以下，不可一日无灵石。没有灵石，就没有办法去买修炼中所需要的各种物资，没有办法去买那些灵肉壮大**，没有办法去买各种的书籍、丹药原料、炼器炉鼎、法器飞剑，更是没有建立洞府，娶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修士做道侣。就和凡人“不可一日无钱”一样，修士如果没了灵石，连出门买一点最简单的修炼资源都是不可能。除了原天法旨教的那些疯子，任何一个进入修真界的炼气修士，都会下意识的去聚敛灵石。

而这也正是那些大宗门、修真门阀子弟的优势所在。普通的散修，只能在尘土中拼命挣扎，才能挣到足够修炼用的灵石。而像七大姓这样的子弟，只要是嫡子、只要是拥有灵根、只要有可以更上一步的才情，每一天就可以得到一千以上的灵石。如果是被家族的元婴长辈看好，认为是下一代的种子，就可以得到更多，甚至连一些奇迹特有的东西都可以免费得到。

陈观水就知道，自从阿镜到了吴国，自己前面没有得到的那些罗浮嫡系子弟的待遇，就已经是被补齐了。虽然阿镜没有交给自己任何一颗灵石，也没有提任何的补偿。但是让自己这个普通的炼气修士待在那个蜃楼幻境里面整整一年，在那个和自己最后选择的道最贴近的小世界里最近距离的揣摩“空”这个字的奥义；让自己随便就在那些山神那些买下那些道法真传。这些已经是足够了。

而在《善功考据》上，在“金丹真人以下，不可一日无灵石”的下面，却是另外一句“金丹真人以上，不可一日无善功”。

原因很简单，陈观水也能明白一些。到了金丹以上的层次，那些元婴修士，更上一层的元神修士，不管是日常生活需要的资源，还是修炼需要的辅助，更上一层对道法领悟所要借助的物品，彼此间交易所需要的媒介，和更上一层交易所要付出的，都已经超出了灵石所能代表的范围。

难道可以说，去上清观听一场腐泉子大仙人的道法，需要三十亿的灵石？

那么胆敢这样说、或者是这样做的，哪怕是元神真人，都难逃被道长生生掰弯的命运。道祖尊严，岂是可以用“钱”这个词来形容的？不能和道祖结下善缘，莫名其妙就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会是下一个道祖的当然人选，那么被道祖玩弄于指掌之间，甚至是随便扔给那两只熊用来加餐，又能怪得了谁呢？

就算不是道祖，那些元神真人也不需要灵石。如果他们想，随便就可以往某一座灵脉大山上一落，一挥手就把数万里的所有修士统统杀掉，彻底占下这一座大山。又或者随便就从地底深处把灵脉引出来，直接利用灵脉中无穷无尽的灵气，岂不是比灵石里面的那点可怜到极致的微薄灵气要好的太多。

而且陈观水靠着自己亲眼看见的三个元婴修士，阿镜、三十二、猫疲这三个，也能略微揣测到一点元婴修士这个层级的境况。还能继续向上走的，肯定是在追求那些可以和元神真人交易的东西；不能向上走的，追求的也会是延寿的灵丹或是延续宗门家族血统的方法；就是彻底没有路的，也会是努力在活着的时候多享受一些。

做为元婴修士，知道更上一层天空是如何的森严，也知道历史的背后是用远超过自己生命极限的血腥来书就，更知道在历史长河中早已经被粉碎掉的究竟有多少个自以为是的，自然就不会去乱作。要不然，仅仅是引起某一个大姓子弟的反感，在数千年之后，就可能彻底断绝自己在人间所有的血统和道统。

也就是金丹修士，一旦没有了路，就很容易迷失在万千花束之中，彻底沦落。

《善功考据》里也是罗列了天下各个宗门的善功种类。最上层的就是五方道祖所颁发的五观善功。五仙观、上清观、火鸦观、心魔宫、通天观，这五个道祖在人间的代言人，由五位大能的元神真人出任天下行走，调和天下各个宗门之间的冲突，选择那些可以期待的种子、可以在未来某个时刻听道祖**的种子，发下五观善功。

第二层的，自然就是七大姓十三世家两圣人这二十二个当世最强的修真门阀里的善功。而这二十二姓的善功，也是修真界中最最坚定的货币。很多很多不能用灵石界定的价值，最后都可以用这二十二姓的善功来衡量。而每一个善功，也足以在修真界中挥霍享受。

像是刚才的那个红衣女官，说她值一个善功。可不是在说陈观水要享用她一晚上，就需要付出一个罗浮善功。而是把她买下来，可以把她在床底间肆意蹂躏她也愿意，可以当场让她穿着官服跪在身前慢慢吞吐也情愿，是这样的价值，是她这一个大活人的价值。

而如果是换成了吴国的某个修真家族，用一个罗浮善功能换到的，就可以更多更多。就是买上数十个母女花、姐妹花，或者是数百个平民用来充当血祭的祭品，甚至是那个族长的妻子和女儿，也是微不足道。如果是想找一个散修中的金丹女修做修炼的炉鼎，床上的玩偶，好友面前炫耀的一个话题，每一年需要付出的也不过数百个善功而已。

第三层的，就是一百零八个上门中剩下的那些了。像是三仙观这样女修云集、大能修士天天开讲的地方，就会价值高一点。而像八方山那样可以买到所有你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东西，价值就实惠一点。至于那最后几个，或者是那些魔门宗门里面的善功，就看拥有者自己的本事了。也就是儒门门下的几个宗门，对善功管理的最严，也是价值波动的最小，更是天下几乎九成以上散修首选的目标。

至于更下的八百中门、三千旁门、那些金丹真人的道场，就更等而下之了。最末微的，就是吴国乡下的只有几个炼气修士的小修真家族，内部也会设立一个善功体系，考验那些后代族人。

不过这所有的所有，都无法解释陈观水现在心里的疑惑。因为那个极乐逍遥宗的一万善功，还可以说是自己那个便宜舅舅、海州守护道观的秦观主送来的，那么那个五仙观善功又是怎么来的？

天下价值最高，又是价值最低的五仙观善功，为什么平白无故就出现在自己的手里？

自己何德何能，就可以直上青云，听道祖**？

又是哪位大能人物，如此垂青自己，莫名其妙就送给自己这个在金丹一品之外就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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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很简单，五仙观善功虽然听起来很美，看起来很高贵，但事实上却很有一番区别。

陈观水知道的，如果道心不能极致纯粹，就不能在结成金丹的时候突破那横亘在真实与虚无之间的壁垒，就不能在虚无中肆意横流的道法规则里准准的抓住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那一道天机，成就为一粒真种，也就是成为金丹一品的修士。而不是金丹一品的，根本就不可能走上青云山。在半路上，就已经被挑动心底的道基，被无数心魔勾引着走上歧途，被无数美妙的可能淹没在水面之下，被生生从最根本处斩断了所有的生机，成为青云山上的一块石头，供后来者攀登时落脚。

仅仅是金丹一品这一条，就已经断绝了天下九成九以上的修士对五仙观善功的渴望。

而更恐怖的是，就是你有了一个五仙观善功，也在大仙人面前听讲了，但你的机会却只会有一次。不管是听到了什么、听懂了什么、听会了什么，机会只有一次。没有人敢尝试去第二次听癸变泉大仙人的讲道。而敢这样做的人，也只有道祖，和即将必然成为道祖的那个人。

最后，五仙观善功不能用来交易，只能由一个人持有。就是元神真人出手，也不可能从一个凡人手里把这个善功抢夺过去。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拿着不属于自己的善功去青云山，可以说是直接就是在找死。说不得，就会被大仙人用来做演法的材料，展示一下“杀死元神真人需要什么样的准备”。

而且除了五仙观天下行走谭仙客真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得到这个东西。不能被谭真人看好的，就自然得不到；而就是被谭真人看好的，也得不到比一个还多的五仙观善功。

有这么多的限制在，陈观水自然就知道，那一个五仙观善功对于自己，根本就是没有任何作用。除了被那个高在云巅的谭真人在身上点了一个红点、亲切的道一句：“少年，我看好你哦！”之外，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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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好，那一万个极乐逍遥宗的善功还是很能安慰陈观水心灵的。多了这一万个善功，陈观水就可以去做很多很多事情。在这个郁洲岛逍遥城即将度过的“被抛弃的十年”，也可以轻松愉快一点。

至少十年后，安家的那个小丫头，安香芙杀过来的时候，自己能拿出一大堆的手段和她血拼一次。看看到底这天下，是我陈观水注定会收容无数的美女、开一个大大的内宫，还是她轻易就可以把我的野望斩断。

进了宫殿，接掌了宫殿的法阵核心，拿到了宫殿库房的钥匙，见过了宫殿里掌管各个部门的女官，再简单熟悉了一下最重要的几个宫室，陈观水一行人也算是安定了下来。

按照三十二的吩咐，也是接到六耳行总行那里的命令，陈观水现在每天可以从六耳行东海分行里得到六千灵石。光是这一笔钱，就足以支撑起这一整个宫殿，养活附属在宫殿内的一百三十五个女子。而从李玉冰那里，她每天也可以从获鹿山在逍遥城的商行手中得到一千五百个灵石。再加上时不时从吴国扬州汇过来的或多或少的银票，可以说过上一个奢靡的生活非常的容易。

但是这些，对于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十年修炼计划的陈观水来说，是非常不够的。光是把那二十三个傀儡逐级改造，升级成无面傀儡那样战力，就必须建立一个完整的傀儡工房。此外，还需要建立一个丹道修炼的丹房，炼器用的火室，种植灵药的药园，修炼剑法和术法的道场。还要购买大量用来参考用的修炼书籍，参加同等修为修士同好的集会，去那些前辈修士**的法会听讲，去外海的一些猎场去实战磨练自己的战技。而这些，都需要钱。

而且是大笔大笔的钱，大笔大笔的灵石。正是那一句话说的，“金丹之下，不可一rì无灵石”！

而钱，从哪里来？

陈观水不准备现在就开始出售从蜃楼幻境里面拷贝下来的那些道法经书。甚至连从那些山神嘴里套到的东西，从公孙元、林可雅又或者是胡二娘身上得到的东西，也全部都不会出售。

如果三十二还在身边，有他这一个元婴修士做靠山，这样挣钱还是可以的。任是谁，也不会冒着被三十二杀掉，而且还会追杀上去把家人、朋友甚至住处附近所有的人都杀死的危险，去追查自己这个手里握有许多上等货sè的小人物。

但三十二现在不在。自己如果随便做什么，随便就以为自己是罗浮陈氏的嫡子，就不会有人敢对自己动手，就可以随便大肆的出售本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这个炼气期小人物身上的东西，而且还是敢要求对方用真金实银、又或是更上一层的善功来交换，这就是自己找死。

固然，罗浮山会把自己的死亡列案，当作一个善功任务发布下去，让那些陈家的弟子借着这个由头去杀死那些胆敢挡在路上的闲人，把被怀疑的那一群人统统杀死，把被怀疑的地区彻底血洗一遍，让他们可以磨练一下技艺，在杀戮中体验一下未来可能更加的残酷，再把腰包添得鼓一点。但是，自己却是已经死了。

死了，自然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梦境神通，陈观水看多了这天底下，有太多太多不可以用常理去解释的事情，不可以用常情去理解的人物。曾经有人富甲一方、拥有数万顷的良田，却因为身边的一个奴仆多给了路边乞丐一文铜钱，把两个人都鞭打而死；曾经有修士，因为戏子在后台互相调戏中的一句话，就把整个戏班三十四个人统统虐杀，就是为了追查那一句话后面的东西；曾经有世代通婚的两个修真家族，因为一本莫须有的道法秘笈，就互相借着婚姻埋下伏线，用自家的一个个女儿去探查对方的秘密，在床上肆意凌辱对方的女儿来宣泄心中的暴怒，直到谁也停止不下来，全部都死在一个冬rì的夜晚。

曾经，有秦家皇室的一个王子，以为扬州城就是自家的后花园，自己只要不乱作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所以他就随便在街上流窜，带着自己的一帮狗腿子，用大笔大笔的金银，砸开那些美女的门，撕掉那些美女的衣服，让她们自己呻吟起来。然后，他就死了。

就因为他上了一个普通屠夫的女儿。正按着那个女孩子的细腰做着好事，那个女孩也正叫的嘹亮的时候，就被那个屠夫当兵的儿子当成坏人，快刀一斩，就是人头落地。

任是秦家把那户屠夫灭了九族，把所有的族人统统凌迟处死，把那个女孩活埋在王子的墓里，那个王子还是死了。

陈观水不想因为今天在六耳行随意出售了一点东西，然后就被人惦记在心里，最后等到自己落单一个人的时候，猛然就跳出来一群人把自己吃掉。东海之上，多的是这样的散修。很可能，就是那些灭绝的宗门死剩下的余脉。为了得到最正宗的宗门道法，为了得到最核心的真传，也是为了补全自己道法里面的缺损，为了走上更高的那一个台阶，得到更多的东西，仅仅一点点的苗头，就已经足够他们动念杀死自己了。

而更可能的，是自己因为今rì的大意，随意流露出来的东西，然后就被某一个金丹真人看上了。再是用十年、二十年围绕着自己布下一个局，用三十年的时间等待自己落网，等着自己露出更多的东西，最后就可以像是一只蜘蛛一样把自己吸食到只剩下一张皮。

所以陈观水早就打定了注意，除非是在罗浮山陈家的范围里、又或者是这个郁洲岛上掌权的陈、赵、凌三姓的核心子弟，其他的任何人，他都不打算和他们发生关于道法和修炼的交易。而就是那些可以交易的人，陈观水也只选择那些比自己修为还要低的，而且还是那些旁系中的旁系，一看就是背后没有什么大能修士存在的家伙。交易的，也是那些道法中筛选出来的可以随便拿出来的东西。

那些注定会有纠葛的，又或者是会引起人注意的，就只能等到陈观水自己就可以压倒对面的交易者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了。

但这样一来，能用来交易的东西就少了，能到手的钱自然就更少了。

说不得，陈观水心里就在暗暗的想着，如果是自己筑基了，是不是就可以到外边发布一个任务？就找那些女修，而且是金丹女修，直接就说自己可以让她们生一个拥有灵根的后代，可以让她们轻易就建立一个属于她们的家族。然后就让她们掏灵石养着自己，让自己在床上好好的玩弄她们。

更是说不得，到时候就找上三十个金丹女修，在床上跪成一行，好好体味一把皇帝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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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不过这些只是陈观水心里的一个幻想罢了。真的是要找金丹女修做床伴，可能一个人还可以应付，两个人还可以勉强，三个人已经是有点撑不住了，四个人就会反过来被那些女人给榨干掉。人数再多，说不定到时候究竟会是谁在玩弄谁了。

但是挣钱的方法还是要想的。

若说修士挣钱的首选，莫过于炼丹了。增进修为的丹药，蕴含灵气用来冲关破窍的丹药，用来平缓心境深层冥思的丹药，治病的丹药，下毒的丹药，又或是用在斗法时的烈xìng催发丹药，勾引特定妖兽或是驱逐猛兽的丹药，增加寿元的丹药，催情促孕的丹药，每一种丹药都可以在坊市里面很快就出售出去。

如果是jīng于丹道的，更是能发上一笔横财。那些被堵在修行障碍之前、苦思不得其解的修士，除了去翻书听讲，询问同道前辈的修炼经验，还可以的就是借助被封在那一粒丹药里面的气机变化，真切的感受那在流动之中不停变化的神秘。能直白看到的、感觉到的，总是要比书上空空的文字、别人嘴里似乎很清楚却依然很模糊的言语真实些。

尤其是那些大能修士，偶然开一次炉，炼出的丹药当场就会被那些低阶修士抢购一空。而在这个郁洲岛上，丹道第一的就要属三位女仙之首的灵星子了。据说她在炼丹时，天上星辰会闪动莫名，丹成之后也是和诸天星辰一般，看是同一炉药材、同一炉炼就，却是粒粒不同。每一粒，都暗自对应着天上的某一颗星辰，也只有同样对应那颗星辰的修士能察觉丹药里的不同，从而解除灵星子在其中设下的秘密。而也正是如此，所以灵星子每一次炼丹的时候，整个郁洲岛上近万的金丹修士都会云聚剑峰之下，等着丹成以后从天空飘落，对应气机落入自己的手中。

陈观水是会炼丹的，而且丹道还不是很差。但是和身边出身获鹿山的李玉冰比起来，却是差的多了。自然，这一路就只能让给李玉冰来走了。

再下面，陈观水拿手的，也是曾经得到善功最多的一个技能，就是绘制影画了。借助梦境神通，窥视到别人最最真切的真实，把尘土中的美丽、冰寒中的坚强、死亡中的强硬、卑微中的勇敢、贫穷下的富足、血腥中的落寞、寂寞中的残忍、暴虐中的恐惧、疯狂中的痛苦、欢笑中的绝望，把这一切都展示在一幅幅画纸上。

一个个女人，从身穿各sè的衣服，无论是华贵如同皇后还是卑贱如同暗娼，无论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还是最卑微的床脚私奴，一幅纸一幅纸的渐渐变成同一个人，同一个在床上被那个少年cāo弄到死去活来、在yù望绝顶上翻转沉浮的人。又或者一幅纸一幅纸的渐渐变得老去，变成几乎完全一样在死亡面前徘徊挣扎的老妇人。

无论贵贱，无论高低，总是会有她们完全一样的地方。

又或者是绘制出真实世界中那种极致淋漓的残酷，那种小人物随波逐流的悲哀，那种暂时站在高位者的骄傲又迅速被海浪吞没时的苍凉，那种本以为会是稳固存在的体系却又瞬间倒塌时的茫然，那些坚固存在、让下面奋力攀登的人碰到头破血流、死去活来的透明天花板，还有的就是所有被这些吓住的人在迷失中狂舞而死的执迷不悔。

不过，现在最大的金主公孙元已经消失不见快一年了。而那个时不时出现的陈星缘却又是太过于的挑剔。这一次可能会因为一个坐在巷口的寂寞老妇就付出三十个三仙观善功，下一次就很可能直接说一句谢谢就没了下文。有时候，陈观水故意的恶搞xìng的影画，随意抓住曾经看过的那些荒唐无稽的老妇形象，超出常人思维格局的形象，反而是能得到多一点。

但也就是一次的机会。下一次，很可能就会被一顿臭骂。

而一年下来，陈观水也早就感觉了自己已经不再能应付这个陈星缘的需求。从一开始还可以简单挥笔而就，到了最后一幅传过去的影画，已经是需要静静思索数十个夜晚。静静去想她究竟是在想要什么，自己又曾经画过什么，没画过什么，还可以画什么。又或者是静静沉入那个绿sè的世界，在那个浩大无边的绿sè雾气里寻找着。

就是这样，最后一幅jīng心绘制影画，还是没有得到一文钱的报酬。被那边收下来以后，就没了音信。

那么第三条路，陈观水能做的就是海州城里曾经做过的那件事情了。也就是凭借自己在水镜术上的特异之处，在这个郁洲岛四处寻找那些深深隐藏起来的灵药，在李玉冰的炼丹生意中分上一层。

第四条路，就是靠着那本木灵傀儡的制作秘方，一边改进手里的傀儡，一边把改进中制造出来的中间品拿出去换成灵石，再购买材料继续下去。

第五条路，就是和那些普通的修士一样，去六耳行的商会中心大厅或者是逍遥城监察道观里挂个号，接受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见乱七八糟的人物，杀死乱七八糟的敌人，最后再拿到那一笔笔的花红。

第六条路，就是拿自己手里现在还有的这些善功和灵石做起家的资本，在这个逍遥城里也开一家店。慢慢的积累上去，也足够获得供自己修炼所需的资源了。

而更轻易的第七条路，陈观水也是明白的。那就是正实的投入“罗浮”这两个字代表的圈子里去，成为罗浮这个巨人身体上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即是为它提供自己的力量，也是从它那里得到供养。只要走出门，去那个穹顶最中心的柱子底下大厅里，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那些从罗浮山来的人听。他们自然就会给自己一个职位，也同样就会给自己一份薪水。而且作为家族的嫡系，更是会在修炼上得到很多很多的帮助。

最后的第八条路，就是彻底不顾这所有的一切，无视这一切被修真界的炼气修士视为铁律的东西。不去为了获得灵石而屈从自己的心xìng，强迫自己去走和自己的道方向不同的道路，不让自己的手沾上无辜者的血，不让自己被这尘世所束缚，彻彻底底的放开一切，成为天地间最zì yóu散漫的散修。

在寂寞无人的渔港码头喝酒，在壮丽山河中迷失自己，在陌路邂逅那个让自己沉醉又让自己绝望的紫衣女子，拔出剑杀死那些自己认为必须杀死的、拯救那些自己认为必须拯救的。不求每一rì都能痛快畅意，也不羡慕那些云上人的威武，不畏惧那终将到来的死亡，也不胆怯前途必然会出现的那些不可战胜的强敌，不服从这天地间所有一切的秩序，却是要让自己这一颗心活的自在。

八条路，八个选择，陈观水会选择哪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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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可惜，在陈观水做出决定之前就已经有人替他铺好了一条路。

本来陈观水是准备在逍遥城的监察道观里面报备一下，以自己罗浮陈氏嫡系子弟的身份，谋求一个和处决死囚有关的官职。就算是不能进入那个监禁修士的监牢云城，进入世俗官府看管那些普通的死囚，也是可以的。

陈观水是真的想明白了。

自己身上真正最诡异、也是最重要、更是最需要去切实把握住的，不是现在已经确立下来的空之道，而是那个和自己一直牵连在一起的绿sè。自己的母亲梦见一个绿sè的太阳，自己的梦境神通是在一片绿sè雾气里窥尽人世百态，现在又可以在亲手杀人的时候用绿sè的丝线吞下一些东西、变成制作木灵傀儡核心的最上层材料。如此的诡异，不弄明白又怎么能安得下心呢？

但是要弄明白那个梦境神通是怎么来的，陈观水却没有一点的头绪。

从十三岁用到现在，梦境神通早已经用的纯熟，现在只需要眼睛一眨间就可以发动，瞬间就能看穿眼前这个人曾经在自己的猎场里所有的作为。但是梦境神通为什么能知道那个人的秘密，尤其几乎全部的内容都是发生在自己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又为什么能跨越修为上的界限，探查清楚那些筑基修士的所为；更是为什么能看清楚那些绿sè光球中包含的很多东西，追查到猎场之外。这些，陈观水都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陈观水才决心下来，一定是要摸一摸自己所能做的极限。看看在那个极限时，自己究竟会有什么异常的变化，那个梦境神通又会是如何。是会变得范围更大，还是变得可以看到更高的天空，可以看清更多的东西，可以看清空气中灵气的流动，看清那个人的心神变化，魂魄振荡，亦或是道基真元的架构。

五十里的半径，一直都没有增加。可以探查到的天空，陈观水也早已经摸清楚了。就是在筑基修士走上巅峰，真正把持住自己的道，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附杂统统抛弃、只留下最后的根本，把自己体内的元气彻底纯粹、只留下那唯一，把自己的心束缚、只牵挂那天地间独属于自己的那一条道路。就是在那一刻，从修士变成真人的一刻，曾经的所有都浓缩凝固成一粒真种的时刻，真切跨过一个门槛、从此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存在和战斗的时刻，也就是所谓的结成金丹的时刻。

陈观水能看清的，就是在这一个时刻之前的所有人。看不清的，也是这一时刻之后的所有人。

前面两条路被堵死，那就走剩下的路。所以陈观水就想看看，自己那个心内虚空究竟是能容纳多少个绿sè光球，又能容纳多高修为层次的绿sè光球，能把那些绿sè光球控制到什么样的程度、探查到什么样的程度。最后也是看看，自己究竟是可以控制多少个变异过后的木灵傀儡，能够用这些木灵傀儡布置下一个什么样的战阵，可以把自己的战力推升到一个如何的极致。

是用一千个指头大小的蜘蛛傀儡密布身周数里方圆的范围，zì yóu的活动也是zì yóu的做着间谍？是用数十个和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木灵傀儡布下一次又一次的决死之局？还是用数百个完全和真人一样的傀儡完美的布置成一个场景，引诱着那个人心安理得的坐下来、喝下那杯茶？用数千个决然敢死的傀儡，真切就是用数字来填入战场，一次次用自己人的死亡去试探，直到最后的绝命一击？甚至是可以做到那个人根本就看不见自己、不知道自己、不认识自己，却因为被自己在街边楼上偶然一眼看见他深藏的邪恶，就莫名死在一次“意外”中？

既然是如此，那就要陈观水亲手杀上很多很多人了。

而能够合法杀人又不会有太多后遗症的，也就只有刽子手了。总是不能随便去乡野屠杀尽一整个村庄，杀死里面的数百个男女老少；或者是在逍遥城里乘着夜晚暗杀那些落单的行人，制造一个都市的恐怖传说；又或者是针对那些修士布下一个个局，引诱着那些修士落在自己的刀锋之下。

陈观水在吴国监察道观里看过很多东西，知道那些自以为公孙元察觉不到的妄为之人都被清清楚楚的记录在案，等着林可雅接管吴国以后仔细的来清算。就是一rì的快意，一年的嚣张，十年的横行，百年的不可一世，说是要杀你的时候，就是会杀你。

自己如果在逍遥城里乱作，即使是有罗浮陈氏嫡子的身份在，别人不敢轻易动手，但那剑峰上的三位女仙，和三位女仙坐下的那些个出身各个大姓世家的女人们，却是不会轻易被罗浮吓住的。说不得今天自己才多杀了几个人，明rì就可能已经被切下头颅，被人端上宴席成了一道可以用来评点的话头。

所以陈观水也只能安下心来，静静思量自己谋夺那个监牢主事的官职究竟会有几成的胜算，又如何在监牢里面筛选出那些值得收藏的绿sè光球，然后再如何用合理的名义把它们收割到自己的手里。

是要借着自己修炼某种和杀戮有关的道路，不得不亲手杀人来做掩饰？

还是用自己心中有一份正气，看那些罪人很不顺眼，所以要亲手杀之？

还是说自己想研究人体的奥秘，想走八方山那群疯子一样的道路，从外道而入天道，所以才会迫切想得到一些活人来杀杀看？

－－－－－－－－－－－－－－－－－－－

可是也就是在陈观水到了逍遥城的第二天，在陈观水还没有做出任何行动的时候，突然的就有客人上了门。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大叔走在前面，一个胡子拉茬的瘦弱青年低垂的头、拖着步子紧跟在后面。而在很远很远的后面，还有一个彪形大汉在耀武扬威的走着。

当时陈观水正坐在六楼的窗口，看着远处穹顶下如同飞蚁蜂群一般繁忙的商人在那些街道和商铺中不停的进进出出，不停的用无数种的语言在喊叫着，用无数字文字记录着他们发现的商机，然后义无反顾的扎入前面的混乱人群。无数人在欢笑，无数人在窃喜，无数人在痛苦割肉，无数人在挖坑潜伏，同样也有无数人在等待，无数人在寻找，无数人在用尽一切力量和机会去挖掘所有存在和不存在的秘密。

海水一样多的票据在各个商人的手里流传；同样像海水一样的黄金白银、银票金劵，还有少数的灵石，更少数的灵石钞票，如同在油锅里翻炒一样的东腾西挪、此起彼伏、循环往复。还有的就是和山一样多的货物被堆放在逍遥城内外的各个仓库里，一边在源源不断的收割上来，一边又是在源源不断的泄流而出。

然后，陈观水就看见了下面走来的四个人。

第四个人，一直等待那个彪形大汉走进了宫殿，走到了面前，陈观水才是看得到她。却是一个五六岁的小萝莉，粉嫩粉嫩的小萝莉，安稳的坐在那个彪形大汉的怀里，静静的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瞪着陈观水的脸在看。

也只有这第四个人，这个小萝莉，陈观水还能在梦境神通里看出点东西来。

她在昨天晚上，为了吃一颗桃子，真的就爬到那个彪形大汉的头上，揪着他的头发整整闹了一个时辰，让身边的那些美女修士们都笑翻了天。也是她，被一个个梦境神通中都看不清楚的女人抱在怀里，按在那沟里慢慢的蹭着她的小脸，听着她脆脆的声音品点着自己的两个桃子是大还是小、是硬还是软、是圆还是尖。还是她，像一只小狗一样被那个彪形大汉拎着领子，硬是洗漱干净塞进了被窝，却又在半夜爬到了那个彪形大汉的床上，窝在这个做她老爸的男人的怀里，肆无忌惮的就睡着了。

一个晚上，翻了无数个身，打了无数个滚，中间还尿了一次床。

但是有一个金丹真人的老爸，就是好。不管是小萝莉如何的折腾，他总是有手段轻松解决。也不管是小萝莉提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他也照样是能办到。

光是她家里，就有四十多个笼子，关的也都是被她在街上偶然看到、然后就想收藏的倒霉人士。有的是从事拐卖小萝莉的鼠妖，有的是为赌场老板解决那些麻烦的杀手，有的是负责在jì院里面调教那些刚刚被买进去的小女孩的嬷嬷，有的是专门勾引新婚少妇、引的她们身败名裂然后再控制着她们成为自己手下娼jì的江湖白相，有的是包揽词讼、为那些付得起钱的富人们辩护的讼棍，有的是为那些公子做狗、反过来又是让更多的人为他做狗的豪奴，有的是行走在那些男修士之间、靠着自己青chūn的皮肉就去谋求很多很多东西的交际花，有的是静静潜伏、随时都会把身边人拖入黑暗杀掉的变态。

总之，四十四个笼子里，关着四十四个根本不能用宠物这个词来形容的人物。但却又是在这个小萝莉的折磨下，全部都变成了最乖巧无比的宠物猫狗，用自己的笑、自己的媚、自己的狼狈、自己的痛苦、自己的血、自己的泪、自己深入骨髓的追悔，喊着叫着，去乞求得到她的怜悯。

而她的名字，就叫做“长孙有希”！

而调教这些宠物、让它们乖巧听话的人，就是那个瘦弱青年“梁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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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萝莉最大的敌人是谁？

萝莉最大的敌人，还是萝莉。

所以长孙有希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藏在陈观水身体后面的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从她进了这个房间以后，就一直没有停下她的小嘴。在洁白的玉石地板上，满是各种的食物残渣。一张白嫩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满足。五颜六sè的糕点碎粒，沾在她的小嘴周围，很像是长了一圈“大胡子”。

那个家伙，和自己一样，都没有在听大人们的讲话，同样也是明显都没有听懂大人们在说什么。

然后那个家伙竟然是走到了梁叔叔的面前，好奇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起来。又走到公孙叔叔的旁边，揪下他身边那个盆景里小树上的红果子。一颗塞进了她的小嘴，另一颗却是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长孙有希很好奇，看着那个红果子红红艳艳的，很像是红笼椒，又像是火龙果，总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张开小嘴把它吞下去。但她就是犹豫了那么三四秒钟的时间，对面的麦小葵立刻就把伸出的手收了回去。一把，就把那个红果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两排白白的小牙齿一嚼，就吞了下去。

这下子长孙有希不干了。细细的小眉毛一挑，恶狠狠的就是瞪大双眼，瞪了过去。一张粉红的小嘴，也是生气的嘟了起来。

可惜，对面的是麦小葵，没心没肺的麦小葵。所以，麦小葵很干脆的也嘟起小嘴，压了过来，在长孙有希的小嘴上亲了一下，接着就没事人一样的跳着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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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莉的世界大人不知道，大人的世界萝莉也不知道。

陈观水却是明白的，眼前的三个人全部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而且那个中年大叔一路心安理得的直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一路上所有的人、包括李玉冰都心安理得的放他过来，甚至就是自己控制的那些傀儡都是对他视而不见。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叔，但是又怎么可能普通的起来？

那个瘦弱的青年，也是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弓着背，揣着手，低垂着眼睛，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冻昏过去一样的时不时的颤抖上几下。进了房间，除了最开始看了自己一眼，其他时间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那个彪形大汉，却是每一秒钟都把自己的眼睛盯在长孙有希的身上，连看自己一眼的兴趣都是没有。整个房间里，反倒是那个惹了长孙有希生气的麦小葵，让他能多看几眼。但也就是多看几眼，拉住了想追杀过去的有希，他就抱着小萝莉自顾着在那里安慰着她。

中年灰袍大叔进了门，先是看了陈观水一下，笑着说道：“今rì却是打搅了。小友可是从陆上来的罗浮陈家人？”

不过没等陈观水开口，他却是一弹手指，立刻陈观水怀里的那块轩辕通天灵玉就是亮了起来。灵玉光芒只是一闪，中年灰袍大叔就好像是得到了什么信息，点了下头：“果然，我是找对人了。”

说完了这句话，他却是不再多说，走到陈观水的画案前欣赏起那上面的一幅刚刚落笔不久的画来。

一张很长的画纸上面，刚刚在最左边开了一个头。一个女子狼狈倒在地上，衣襟撕裂，大片大片的肌肤露在外面。一头秀发被路边的灌木挂住，好不凄凉。可是女子却是双手撑在地上，双目看向右方，恐惧之后的就是希望。

右边一点的，是一个只用淡墨线条简单描出来的贼人。只有一颗头被细细画了出来，却是真实的狰狞恐怖。双眼里满是yù火，十指上全是强暴。一条舌头伸出，已经是不可自拔。却又是为面前那个女子的神态所迷惑，双手已经有了要提刀转身的意思。

更右一点的，连背景的山石溪水都是没有了，只能简单看到几根线条圈了几个人。一个像是公子的，在马上坐起了身子，只是在张望。一个马前的护卫，已经是张弓搭箭，准备shè死那个贼人。但剩下的几个奴才，却是吆喝着，怂恿着那个公子乘着这个机会也放纵一把。正好可以先杀掉那个贼人，轮了那个女子，再得一个杀贼保民的好名声。

但在最右面，却又是一个树林。树梢上一个女子端坐在那里冷笑，笑下面的人真是可笑。却是不知道那个倒地的女子，竟然是yīn阳合欢教的门徒，采yīn补阳的行家。一群人闹到了最后，只会是横尸荒野的下场。

说不得，那个妖女就会在苟且的时候勾得那个公子怜悯，让那公子十二万分的不舍，硬是掐住她的脖子下不了手。最后却是把她带回了家，安置在一个偏僻的院落。然后就是整个家族里的所有男人，都被这个妖女迷上，一个个的去了那个院子，然后在院子外面拼个你死我活，把一个兴旺发达的家族生生毁掉。

到了最后，只有那个女子会站在狼藉场上，仰头落泪欢歌。正正是二十年仇恨易消，杀母之痛难悔。枉然毁了那棵树，却更是伶仃。

再看题跋，却是用工笔小楷写了一个奇女子的故事。

却原来是吴国的一个女修，她的母亲被豪门弟子引诱，本以为是才子佳人一对，却没想到最后成了那个修真家族的私奴，被那些年轻的子弟肆无忌惮的享用着**。到她长到十二岁时，也是娉婷可人。但她却是在一个夜晚，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逃了出去。

她在扬州街头流浪，被yīn阳合欢教的探子发现，三两下就被拐了进去。本来以为她会拼死挣扎、临死不屈，就像旁边那些的女孩子一样的把自己折磨成残废，以为这样就可以保得了自己的清白。却没想到她却是如同一条锦鲤游入了东海，仅仅是最浅薄的采yīn补阳的法门，竟然是被她修炼了上去。

到的最后，她就被yīn阳合欢教的上层人物提拔了起来，成了教中的一个圣女，跟随着教里真正的核心人物们一起参修着yīn阳道法。然后，她没有等到筑基，就叛离宗门回去报了仇。

而现在，她的头颅被林可雅收藏在吴国监察道观的东大殿里，“她”却是站在陈观水的身后，看着他用笔画着属于她的故事。

那个中年灰袍大叔细细揣摩完了桌上的画卷，长叹了一口气道：“小友真是好才华。难怪我那侄女向我提起你的名字，说你是难得能把世情看通透的人物。今rì一见，确实如此。”

也是到了现在，中年灰袍大叔才正sè介绍起自己来。却原来是公孙元的一个族叔，龙高山公孙氏里的一位奇人，公孙风月。

陈观水曾经听公孙元提到过他，也是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但是真切看到传说里的那个男人，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的真实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陈观水真心是很难把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和眼前的这位落拓大叔联系在一起。

公孙风月，人称“风月先生”的便是。他也是上清观座下四魔道中“花间道”的宗主，是此世间少有的被承认为道长亲传弟子的修士。虽然只是一个元婴修士，却可以轻易召唤来上清观里的那些飞天妖王，尤其是那两只可以让任何人菊花发痒的大熊。

他的事迹，从三千年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一半是他深入蛮荒，千辛万苦去挑逗那些蛮荒妖王；另一半是他横行三洲，以猎杀yín贼为天降大任。却真实是，那些个妖王都被那两只熊给玩死了；那些yín贼也都被他掰弯了，送去了龙阳道。

而更著名的，是他几乎是和天底下所有的美女修士都曾经发生过什么。或是被人追杀，或是与人在海角盟誓，又或是被人逼婚上门，再就是和孔璋、谭仙客一起制定了那个得罪了天下所有女修的“青云山十大美女”的榜单。

因为这个榜单，他曾经被人从南极一直追杀到了北陆苍洲上清山脚下；也因为这个榜单，让一位美女请出一位佛门大德，险些就是把他度化了过去；还是因为这个榜单，他竟然是连龙高山都不敢再回去，那里有的是公孙家的女人要找他算账。

既然这个中年灰袍大叔是公孙风月，那么那个彪形大汉肯定就是他的徒弟兼保镖，“八臂魔拳”长孙武了。

至于那个瘦弱青年，陈观水就是如雷贯耳了。

画鬼真人梁公正，只吃人心梁公正，人间地狱梁公正，噩梦鬼王梁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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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打不死的长孙武，杀不死的梁公正。

陈观水曾经听阿镜讲过一次，当时讲的就是天下各个宗门的下一代核心弟子。能被阿镜提到的，都是那些已经结成金丹一品的天才。也只有可以再登上一层楼、成为元婴修士的人，可以在未来的数千里cāo控修真界局面的人，发起或结束各种宗门大战的人，才会被阿镜这样的元婴修士看在眼界里。

而在这些人中，最有可能走到最高一层，也就是最有可能成就元神，可以长生逍遥的，更是被阿镜单独列了出来。整个天下、三洲七海之地，所有的宗门，所有的修真家族，所有的妖族地窟，所有的魔门密地，所有的洞天世界，甚至是那五位道祖的身边，所有被认为拥有这个资格的人，都被罗浮试探过了。

一个长长的名单，被保存在镜中宫的最核心处。不把阿镜这个元婴真君杀死，不把蜃楼幻镜这面法宝彻底变成自己的东西，不能在镜中宫崩溃时从无以计数的罗浮秘闻中找出这个名单来，就不可能得到它，更不可能知道名单上的被罗浮认可、和必定要杀死是哪些人。

是罗浮盟友的，可能也在刺杀的目录上；是罗浮敌人的，也许就在未来潜在的盟友目录上；现在是路人的，可能在他身边已经有数百个罗浮派出的人在布置着什么。不求未来成为罗浮的打手，或是宗门大战时的盟友，只需要这些人在走上巅峰的路上知道罗浮的强大和残忍，知道与罗浮为敌的代价，知道罗浮曾经帮过他什么，给予他什么。只需要这些人不与罗浮为敌，就是最大的胜利。

而所有自以为是的，自以为自己的宗门可以对抗七大姓的，自以为宗门的元神真人可以保护住自己的，自以为自己可以潜藏下仇恨然后等到走上巅峰再谋划推翻七大姓这些修真门阀的残酷统治的，所有这些人，全部都死了。

罗浮有的是层出不穷的后代金丹真人，有的是层出不穷挑衅的理由和借口，也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去试探。而就是罗浮试探不出来的，也有其他的二十一家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自然是，在那些金丹一品的修士自认为天地即将掌控他们手中的时候，罗浮就可以派出一个、两个、三个元婴真君，直到摘下了他们的头颅。

但是总是会有例外出现。

这一百年中出现的最大的例外，就是梁公正！

谁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地方的人，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人，最初期的人生经历又是什么，拜的是哪位师傅，修炼的什么功法，走得是哪条道。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在一百年前的上清观门前，他被道长亲自接引入了山门，成为上清门徒。

而那个时候，梁公正就已经是金丹真人了。

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知道他的金丹究竟是什么品级。不管是元婴真君，还是元神真人，哪怕是天下最善于评定金丹的孔璋，对于梁公正都是拿不定主意。

而更让梁公正出名的，是从来没有人能确定自己一定就能杀得死他。

总是今天已经把他砍成了肉泥，明天却看见他在一百里外的小城边上听着老和尚讲着枯燥的经文；就是把他的尸体装进储物袋中，第二天也会莫名其妙就在路边的饭馆里看到一个和店伙计争论酒水好坏的梁公正；焚烧成灰，他会拿那些骨灰作画；剁成碎肉喂狗，三天后那几只狗反而被他架在火上烧烤。

一百年来，梁公正有记录的就已经被杀死了四十七次。但每一次，他总是活的很好。反而那个杀死他的人，却根本不用他动手，就莫名其妙的死于各种意外。

陈观水在镜中宫里，就看到这样一段记录。罗浮山在九十一年前曾经派出三批十二个金丹真人，用了七年的时间，布下了四次杀局，就是为了测度这个梁公正的成sè和倾向。但结果却是这十二位金丹真人真的把梁公正杀死了四次，也四次看见他继续活蹦乱跳的在人间乱跑。反而是那十二个金丹真人，在那以后的十年中，一个接着一个的就死掉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其中最后的那一个，已经被陈北羽召回罗浮，安置在罗浮最最核心也是最最森严的法阵之中，更是召集了陈家的三位元神真人一起看护。就是这样，那个人依然是死了。

某一天睡过去，就再也没有起来。

也就是那一天以后，罗浮再也不去招惹梁公正。既没有像往常那样派出更高一级的元婴真君继续狩猎，也没有出动元神真人压迫对方的宗门、让他们自己斩下那个优秀弟子的头颅作为和解的礼物，更是没有派出死间潜伏到那些人的身边、一等有机会就反转天地。就那样轻飘飘，就把梁公正放过去了。

陈观水只能看到那条关于梁公正的消息的一部分。但这些已经足以让他知道，其他的那些门阀，肯定也是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也才有了消息末尾的一个猜测。

猜测就是，梁公正这个人，可能就是不存在的。他，很可能就是腐泉子道长梦中意外显化到现实中的一个人物。也只有这个猜测，才能解释的了为什么杀不死他，又为什么他今天可以出现在东海、明天就去了无边洋、后天可能就上了青云山。同样也是只有这个猜测，才能对应得上梁公正的道法和手段。

画鬼真人，说得就是梁公正手里的那一枝“神仙笔”。无须墨水，无须纸帛，更无须酝酿什么情绪，讲究什么情调。只要梁公正愿意，就是借着地上的污泥、河沟里的浊水、血腥屠场里四溅的热血、白幡如林坟场的黄土，甚至是什么都不需要，就可以画出一个鬼来。

一个真切就显化出来的鬼，一个真切就能知道你心底最隐蔽伤痕的鬼，一个真切弱小却又让你无法动手杀死它的鬼，一个具有正好可以杀死你的特异能力的鬼，一个可以让你在杀了它之后痛苦到崩溃的鬼。

可能，就是你最爱的那个女子最受伤的样子；也可能，就是你曾经以为已经说服自己才杀掉的那个婴儿；是你以为可以淡忘掉的那个被你背叛而死的、却又深爱着你的嫡亲兄弟；是你那个以为她已经绝望、已经服从命运的被你送给上位者享用的女子；是你明知道可以用更多时间救活更多的人、却屠尽了整个疫区、让鲜血铺满大地的那个时刻；是曾经因为知道你的**而被你干脆利落杀死的那个徒弟、甚至是心安理得的就享用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可能就是那些被你当成踏脚石、送去给那些大姓子弟肆意玩弄而死的女儿们揉合而成的愤怒；可能也是那些被你当成修炼道具、试验法术剑法而轻易削去头颅、烧尽四肢、被蛊虫吞噬的凡人凝聚而成的绝望。

更可能的，是天地大道的愤怒。愤怒的是你明明已经知道它在哪里，却总是喜欢按照自己的xìng子，自顾自的乱走；愤怒的是你明明可以轻易触摸到它，却总是以为它是虚假，总是以为自己手里掌握的才是荣耀。

所以，梁公正最喜欢吃的，就是人心。千变万化的人心，捉摸不定的人心，对错并列的人心，执迷不悟的人心，自命天道的人心，肆无忌惮的人心，骄傲的人心，暴虐的人心，诡异变态的人心，有着鬼的人心。

但是，梁公正却又只吃人心，只吃被那些鬼们挖出来的血淋淋的人心。

－－－－－－－－－－－－－－－－－－－

不过很多被认为是梁公正杀死的人，却是死的很平静，死在睡梦中。

但修真界里不缺展示他人梦境的法术。更是有很多宗门专门炼制了幻梦法器用来测试宗门弟子的心xìng，用不伤人的梦境制造许多奇异的场景，用很多考验人选择的难题在梦中追究一个人最真实的反应，看看哪些人是伪装的高手、哪些人是屹立的礁石、哪些人是中空的砂山，又有哪些人可以选拔出来特定的培养。

自然，就有人知道了那一个梦里发生过什么。

但陈观水却不知道。因为他的等级实在是太低了，根本没有资格在轩辕通天灵玉查看这个资料。

不过“人间地狱”和“噩梦鬼王”的这两个称号，却是实实在在的落在了梁公正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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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至于长孙武，就是另外一个传说了。

不过现在在陈观水面前的，却只有一个极度溺爱那个小萝莉的大男人。眼看的，麦小葵坐在窗前的小花园里，一个一个的为长孙有希指明哪些是可以吃的、哪些是好吃的、哪些又是绝顶的好味道。后面的长孙有希是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面的家伙，嘴角已经是流下了一行清澈的口水。更后面的，就是一个如同熊一般壮硕的男人，如同狗一般的蹲在小有希的身后，如同鹰一般的死死盯着那个引诱着自己女儿的东西。

在长孙武身边的地上，莫名就有一些飞舞的虫子被撕裂成碎末，飘落的叶子被震成飞灰。根本就没有一个活物能近得了长孙有希的身边，陈观水甚至看到一只偷偷从泥洞中探出头来的小老鼠，还没有张口呼吸第一口新鲜空气就像被一个拳头砸中，直直陷入了地底，连一丝一毫的血腥气息都没能散发出来。

陈观水只能长叹一口气。

鬼知道这三个大人物今天来找自己，是为什么鬼事！

但对面的公孙风月一点都不提自己的来意，只是在那里闲聊一些修真界的趣闻。像是龙阳道的宗主粉嫩君又收了一个好徒弟啦，百合道的宗主蔡英文在北海又挑了一家魔门的道场啦，腐竹道的宗主又做了什么什么大事啦，又或者是这东海上最近发生的诸多怪事。

有一个元婴真君站在高处讲解这些趣闻，虽然内容都是一样，更是偏向调笑，但总是有一种水淋通透的感觉。公孙风月的话里，只是简单的一个词，就足以引出那件事背后隐藏的东西。可能就是某一个宗门数百上千年的谋划，又或者是某一个修真家族耗尽数代人想要达成的目标，甚至一个死伤数百人的血案背后只为了让那个路过的宗门修士多添一份资历，在某一个更高阶层的宗门女弟子面前多一点竞争的优势、多一点好感。

可笑是下面的人，总以为自己的谋划完美无缺、没有任何的缺漏、也不会被哪一个猜出来。但哪里知道，只要你向着那个方向多迈出一步，就已经不需要那些像风月先生一样的人再猜什么了。再多走一步，已经就不需要解释。再多走两步，已经足以把你视为仇敌，除之而后快了。

陈观水只是安静的听着。

因为这是长辈的一种关爱。

陈观水明白自己的缺点。自己出生儒门下辖的一个偏远国度，还是一个只落脚生根二十年的肤浅微薄的小家族。连胡二娘和那三个小狐狸jīng妹妹都算起来，整个家族也不过才七个人。但自己却又真实就是天底下第一等的修真门阀，罗浮陈氏的嫡系。

也正因为出生偏远，所以陈观水知道，自己虽然在白石书院里面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天才；又有李玉冰、公孙元、阿镜的帮助，比白石书院的同学多知道了数百上千倍的东西；还有梦境神通的存在，可以知道很多很多不应该在这个年龄知道的东西；但这些都还不够。

真正出生在罗浮上的陈氏子弟，根本不会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那么多的杂项上，也根本不用自己去细细揣摩人间的世情变化，更不用担心自己和父母的安危。哪里像是自己这样，时时刻刻都要注意，某一天就会有一个不认识的金丹真人对着自己出手，又或者是某一场修真大战就毁了扬州。

就像是现在风月先生随意讲解修真界趣闻机会，自己只有在镜中宫的那一两个月里能享受到。那以后就算是和三十二在海上同行了一个月，也没有看到他有多么亲近自己的样子。倒是那个躲在猫舌头里的猫疲，后来又找了自己几次。但是今rì的机会对于罗浮山上的陈家人来说，却只能算是一种rì常了。

罗浮有很多很多的修士，同样也有很多很多的前辈。每一天光是正规的道法讲解的法会，就有数百场。这样的由某一个高阶修士出面，召集数十个炼气期的后辈，找一个鸟语花香的好地方，半是闲游、半是引路，评点天下各个宗门的人物，讲解修真界中各种大小是非的曲折婉转，就数不胜数了。那些家里上面有元婴真君的，更是时时刻刻就能听到，甚至可以亲自站在战场的边缘，看着对面的一个宗门道场如何被屠灭成灰，那些嚣张跋扈的人是如何被罗浮折磨成鬼。

自己抬头看天，只能看见最低的一层云彩。云上的风景，推动这一层云彩生成、移动的力量，更高一层潜伏在无穷天地之中、波及数万里、只是一个细节就能生成无尽白云的宏伟，这些就不是光靠自己可以看得清楚的了。

所以陈观水并没有因为风月先生只是在随意闲聊就反感什么，而是很认真的去听，也很认真的去思考。偶然的，陈观水也会接上话头，说些自己的见解，或者是追问些更深入的东西。

然后整整一天就这样耗了过去。

一直到了外面的夕阳即将落入地平线，风月先生才是停住了话头，很是随意的提了一下自己这几个人今天的来意：“我看小友的画技很是不错，我那个侄女也很是推崇你。不知道小友愿不愿意加入我们花间道，也做这污浊尘世的一个护花之人？”

然后那个长孙武追上了一句：“你这些个傀儡做的还不错，可不可以做点小猫小狗的卖给我？”

陈观水只是默然。

花间道什么的，他还是知道的。上清观道长之名，可以说是天底下最恶毒的诅咒之一。任谁被逼入绝路，只要敢发下“如果我做不到，就让道长找上我”这样的毒誓，总是能被原谅三分的。因为违背誓言的下场，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修士敢尝试，也没有任何一个修士敢反抗。那是生生就会被逆转yīn阳，xìng情反转的痛苦。以前是娇妻美妾成群，现在却是喜欢被无数壮男骑跨；以前是寂寞清寒的山人，现在却是迷恋尘世最污浊的花街柳巷；以前是孤高清雅的冰山美女，现在却被硬是变成了yù海魔头。亦或是从前是无女不欢、一夜十御的猛男，现在却自己切断了尘根；以前是喜欢御姐的，现在就是喜欢上了白脸小受；以前是喜欢清纯女孩的，现在却是无奈沉沦在熟女烂妇的人堆里。

明明是已经变了xìng情，却又时时刻刻都会想起往rì的良辰美景。明明是已经沉沦在现在的汪洋大海，却又时时刻刻反感着从自己身体里、魂魄里传出的那种愉悦，只是回味着往rì那些的美食佳肴。明明是已经走向了那个让自己现在感到欣赏、只想着拥有的可人儿，却又恨不得拔出剑来杀掉他，再杀掉自己。

真的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违背誓言后再活上几十年。全部都是自己草草把自己了断了。

道长已经是这么恐怖，那么道长名下的四魔道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龙阳道是男男相搅，百合道是女女相合，腐竹道是那些酸腐女子的圣山殿堂。那么，花间道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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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从万花丛中过，片花不沾我身，只叶不留我情。

花间道的宗旨，就是在天下各处寻访那些美丽绝伦的女人们，用尽一切的手段留下她们最美的影像。描绘在画纸上，雕刻成石像，纹绣成图案，记录在幻阵中，倾尽所有去装点她们，用最恰当的丝绸、最合适的sè泽、最厚重的珠宝、最上层的脂粉衬托她们。可以为她们起高楼，可以为她们掷万金，可以为她们报仇雪恨，可以为她们出生入死，可以为她们建立一个最适合她们的舞台。

森森庭院，安然独坐的女主人。百尺高楼，坐在情郎怀中迎风诵诗的美人儿。金黄阡陌、耕牛晚归，她倚着门扉守候。海阔天空，她如鸟儿一般在云舟船头飞翔。

为了她们，花间道的修士可以与诸天神佛为敌。曾经有一个人，为了让一个瘦弱女孩开颜欢笑，单人独剑杀入上门冥魔宗，斩下数百颗头颅后在元婴修士的追杀下成功逃出生天。那个已经在青楼中被磨灭了所有感情的女孩，看着曾经杀绝了自己所在那个家族、那个城市数万人的冥魔宗修士，那些已经变成干瘪头颅的修士，如同雨后蔷薇，在凋零之前终于是绽放了笑颜。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花间道的人就肯定可以算是天底下最上等的情人，应该有无数的女修渴望着、期盼着、等待着他的出现，而不是有无穷数的女修满天下的追杀着那个负心人。

正所谓，天下最是负心，莫过于让你爱上他，却发现他根本就不爱你。你为他生死缠绵，愿意拼尽一切都要报答他曾经给你的所有，愿意为他去死，愿意为他去做任何的事情，愿意为了他的欢笑而把自己的生命轻易抛弃。但你总是不能容忍，他并不爱你。

花间道，我从万花丛中过。阅尽芳华不动心，沧海平波不泛情。

每一个花间道的修士，都是天才绝伦的男人，都是拥有无数故事的男人，同时也是拥有无数份爱、却可以决然放下的男人。放得下，就可以从那种超然中步入花间道真传道法的殿堂，走到yīn阳道的终点，去触摸那横亘在天际的墙壁；放不下的，就会被那过往的一切吞噬，成为天下间祸害剧烈的魔头。

有的会把那些女人炼制成肉身傀儡，有的会把那些女人浸在特制中的防腐药水中，有的会研究特别的法术把那些女人变成jīng致的石像，甚至是有人为了挽留那终将消逝的容颜、把那些爱上他的女人们，吃掉了。

但就是这样，就是那些已经入了魔道的花间道修士，依然会有无数的女修愿意等待他的到来，也依然会有无数的女人愿意用生命去挽留他的驻足。因为每一个被花间道修士找上的女人，必然是被承认的天地绝sè，也必然会得到很多很多。那凄婉到极致的爱情，那让她们自己都为之沉醉的美景，让她们从灵魂最深处动容的礼物，就是死，她们也是愿意。更何况，有太多太多的女人愿意在自己的仇敌死亡之前享受一下放纵的欢乐，然后在最**处安静死去。

－－－－－－－－－－－－－－－－－－－

陈观水回想着书里曾经看过的和花间道相关的内容，却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多谢先生美意。只是我现在已经在修炼罗浮道法，而且感觉很是符合我的xìng情。现在要是转去修炼花间道的道法，恐怕还是有点妨碍。不知道先生可不可以留下一点时间，让我仔细考虑一下？”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没有当场答应下来，已经是相当于拒绝了。毕竟对面的公孙风月也是元婴真君，能询问一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换做是别的元婴真君，估计是把那个他看入眼界的小小炼气修士像一条狗一样的抓过来，扔在笼子里面关上一段时间让他仔细反省一下，再是随意派出一个名下的什么人把他收为弟子，根本就不会给你什么拒绝、思考、反悔的机会。敢是说一个“不”，当场就会被扔一只老虎进笼子，然后就逼着你自己乖乖躺下来，自己喂了老虎。

而真的是还敢动手的，那就是不想活了。既是不想让自己活，也是不想让自己的家人、族人、朋友甚至是住在那里附近的所有人活了。

还好，风月先生是风月先生，根本就没有被拒绝的觉悟，只是洒然一笑：“原来你是害怕道法相冲的事情。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估计你也是不知道，我们上清门下四道，只是志趣相投的人聚合而成的闲散宗门，从来就没有统一的道法传承，大家都是各修各的。也就是随时听道长的召唤，为他做点事情。”

然后一指旁边已经酣然沉睡很久的梁公正：“他就是道长亲传的‘大梦苍天洞’的传人，和我根本就不在一条路上。”又一指外面趴在地上、背着两个小萝莉在花丛中乱跑的长孙武，笑道：“我这个好徒儿，也是我从别人的宗门里骗出来的。他修炼的，也还是他原来就在修炼的大力金刚神魔法。”

最后才是指到了陈观水的鼻子上：“你也不要以为我今天是在邀请你。你一天不是金丹修士，你就只能算是我花间道的门外人。哪天你结成了金丹一品，我才会真的引你去上清山，在道长面前上一柱香。也只有到那个时候，你才算有资格去做道长门下的一条走狗。”

“而现在，你只算是我手下的一粒棋子。我要你做的，就是做我的一只眼睛，替我在这个六耳行里多留意一下往来的人物。找出那些你认为可以算是美女的人，画下她们的画像传给我。只要是我满意的，一幅影画我会付给你十个龙高山的善功。反正我留着它们，也没有用处。”

陈观水恍然，感情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有点用处的小人物了。这样也好，反正有钱拿，就是好事。龙高山的善功，虽然比起罗浮善功来还是差了点，但总还是价值不菲，同样可以在门外的坊市里轻易买到很多东西。

所以陈观水就答应了下来。

下面就见风月先生轻轻一拍梁公正的肩膀，“噗”的一声，梁公正竟然是消失了。而也是在同时，从宫殿外的街道上又跑过来一个梁公正。抱着大包小包的糖果点心，五颜六sè的玩具，甚至还牵着一匹木头制成的傀儡小马。冲到两个小萝莉身前，就在两个小家伙的脸蛋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再是回首，他又是消失不见了。

风月先生倒是没有什么见怪的，面sè如常就告辞走了。也就是长孙有希抱着大堆的东西，蹲在地上和麦小葵分起了赃。其中还因为分赃不均又火并了一回，麦小葵拿着糖果做的斧头砍在有希偷偷伸向自己这边的手上，然后又被有希骑着小马践踏在地，接着又是麦小葵掀翻了骑士、压着有希在细细揉着她的小脸，却是被有希伸手挠到了痒处、自己就大笑起来。到了最后，还是西棋端了晚饭出来，才让两个小萝莉住了手。

等到客人终于是走光了，陈观水这才沉下心来去查看轩辕通天灵玉。

在那面白玉墙壁上，多了三行鎏金大字。

一行是公孙风月刚才说的，第二行是长孙武留的采购各种猫狗宠物的订单。而第三行，却是梁公正所留。他没有要从陈观水这里买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任务，只是留了一行大字。

“你心里面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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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长孙有希窝在温暖的小被窝里，很好奇的抬头问梁公正道：“梁叔叔，有希今天心里有鬼么？”

梁公正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有！”

长孙有希立马从被窝里跳了起来，更加是好奇了，“咦，那我今天的是什么？”

梁公正很淡定，一个指头就把有希又塞回了被窝，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还能是什么。一只吃饱了就只想睡觉的小懒猫呗。”

他话音刚落，长孙有希已经是懵懵懂懂中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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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到达逍遥城的第三天，六耳行云城的坊市里悄然就多了一家名为“冰心阁”的丹坊。

这家丹坊，专门接受各种灵丹炼制的委托，也少量出售各种炼成的丹药。客人想要炼丹，就必须依照坊主给出的灵药目录，一一准备齐目录上列明的药材。但这些药材的种类和数量，和客人要求的那一种丹药的配方必定是有着很大的差别，甚至可能是完全不同。

毕竟一粒灵丹最贵重的并不在其本身，而是炼制出这粒灵丹的丹道法诀和丹方上面。每一个丹师炼制丹药的时候，总是会根据自己的丹道选择和修为水平，对丹方做出一些细微的改动。有的是为了配合自己手里的丹炉和丹火，有的是根据地域不同而产生的药xìng异变，有的干脆就是一种丹道上的尝试。也正因为如此，每一个丹师都会在细节上注意，不流失任何一点和丹方有关的东西。

不过坊主摆在店面上出售的灵丹，却又是地道的上品。虽然能看出坊主的修为并不是很高，能炼制的灵丹种类也不是太多，但依然能看出坊主所具有的那一种丹道，很是jīng深异常。更是在丹坊的正堂上，供了一幅“七人分鹿”的中堂，直接就挑明了坊主出身获鹿山李家的身份。

这自然就是李玉冰开办的产业了。

有获鹿山李氏嫡系弟子的身份，她很轻易就在靠近穹顶中柱的地方租下了一个很大的店面。再去六耳行的大殿里发布一个公告，招收三十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充当炼丹童子，三个炼气第六层以上、具有一定丹道修为的女修做炼丹的助手。只用一个晚上，就全部招募齐了。

紧接着她再去获鹿街的李家商行里，采购了一大批各个门类的灵药，尤其是那些已经被jīng炼炮制过的。最后，就是在商行的善功碑上接了一些家族长辈下达的炼丹任务，做为以后修炼中磨练自己的题目。

反正这已经不是李玉冰第一次独自主持一个丹坊，她很是轻易就把整个流程都分配下去，把招募来的人安置好。那三个炼气女修，就当是跟在她身边的听讲弟子，主持着前面店面上一切的生意往来，买进各种药材，登记那些客人的需要。另外，就是管理那三十个炼丹童子了。每一天，她们都要为那些童子讲课，讲解各种炼丹上的常识，引着她们熟悉各种灵药，从最基本的世俗草药开始一步一步的讲上去。

若是能让李玉冰满意的，就可以继续留下来。若是不能达到李玉冰定下的目标，完成她交付的各种任务，在每一个月底的考核中不及格，那么不管是谁，不管是炼气女修还是那些童子，当场就会被清退，被新招募的人顶替。

至于她们的报酬，则是完全没有。那三个炼气女修还好点，在缴纳给李玉冰一笔学费以后，就可以在李玉冰炼丹时充当助手。旁观揣摩，少说还是能学到一些东西的。如果是能让李玉冰赏识，那就可以得到她的提点。但也就是提点而已。毕竟这些炼气女修既不是正式拜师收下的徒弟，又不是出身什么大姓世家，不过是从逍遥城里的散修中随意招募来的助手。

至于那三十个女孩，就更是等而下之了。不仅是要缴纳一大笔的学费，而且几乎算是把整个人都已经卖给了李玉冰。可以打，可以骂，甚至是可以在暴怒中把她们杀掉，可以让她们陪床，可以让她们出面接待那些男宾，也可以用她们来试验一些丹药的效果。

但这也是炼丹童子这一类人差不多的待遇了。

总算是李玉冰心xìng还算是不坏，不会把她们细细切割开来，研究丹药在人体内的消化和作用；也不会把她们扔进丹炉里面，活着炼成一颗人丹；又或者是用她们来做一些特别药材生长的温床，用她们的血骨肉发来做炼丹的材料。况且李玉冰总是一个女人，也不会让她们要付出**来讨好。最多，也就是会在李玉冰不舒服的时候，被送到陈观水的床上充当代替品而已罢了。

而李玉冰也是在招募公告中说明了。若是能让她满意的，她也不介意女孩出身如何、血统如何，可以收下几个做为记名的弟子，送她们去获鹿山脚下的书院继续攻读。若是那些天分异常的，就算是被她接纳下来，充当陈观水的小妾，或是找一个二十二姓中的某一个男子结成婚姻，也是可以的。

自然是应者如cháo。

就是丹坊明确拒绝了后续到来的人，依然是有很多炼气女修带着谱牒，很多女孩带着家谱，继续在丹坊的门前守候。而又或者，有很多女人把目光转向了陈观水。

不过很可惜，陈观水一般都在宫殿里，很少出来。登门拜访，留下名帖，又或者是想卖身投靠，想设局引诱，却总是没有人能见到陈观水。而陈观水也除了六耳行的几个陈家人，还有安家的那一帮小女孩，又或者是长孙有希小萝莉，其他任何人都是不见。

整整一年的时间，陈观水就是闭门不出。不去管三十二的行踪，也不去想那个已经越来越没有希望的胡须岭拜师之旅，不在意安香芙曾经立下的十年之约，更是不管风月先生所发布的那个绘制美女影画的任务，陈观水就是呆在房间里，一心去重复看着自己曾经学过的那些道法经文，那些在海州守护道观、孔望山、白石书院、吴国监察道观、蜃楼幻境这五个地方看过的道藏书籍。尤其是那些在蜃楼幻境里得到的，更是被陈观水细细的看了一遍。

说来也是很怪，陈观水只是在静静看书，每天也只是拿出三个时辰的时间用来修炼，但是一路上却是势如破竹，一个接着一个窍穴就是被轻易贯通。等到一年结束，竟然已经是贯通了全身上下三百多个窍穴，步入炼气期第八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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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修为上去了，很多事情也是变的不同。而最大的不同，就是李玉冰。

陈观水能感觉到的，自己修为越高，增加的越快，她越是温柔。等自己真的成了炼气第八层的修士，后面只需要水磨功夫就可以轻易通关，再需要多一点的机缘就可以和她一样是筑基修士，她竟然是第一次卧在了自己的身下，默默承受自己的冲击。

不过糟糕的事情也是一起到来。

某一天的早上，冰心阁的后院，陈观水正举着李玉冰细长的双腿做着晨练，正是**的愉快，也正是她期期艾艾、双目迷离的时候。李玉冰突然说道：“阿水，今天去道籍所，你去不去？”

说完，李玉冰就是奋起身子，也不顾陈观水正插在深处，狠狠就在他胸肉上咬了一口。

细细牙齿，狠狠的碾着皮肉，配合着身下佳人红细白嫩的脸庞，带汗的鼻翼，cháo湿的乱发，顿时让陈观水顾不得她说的是什么，一声“好”后就是更加大力耕耘起来。却是让李玉冰心花怒放，真个是彻底放开了心里的拘束，反过来就把陈观水压到身下，用尽一切力气也要把他吞进自己的身体里。

更是放开了，也不管门外还站着几个女童，隔壁还有一个助手在称量着药材、准备一天的功课，更是不管西棋正赤着身子坐在自己的身边，第一次不再喊“好人啊”、“阿水啊”、“可人啊”这些的东西，第一次正式的喊起“相公”来。声声息息，只把那几个女子叫得比被猫挠心还要惨。

等得风消雨散，李玉冰却是第一个下了床，把西棋撵到了外面，自己端着清水，亲自动手为陈观水清理了身体。然后又不顾自己赤着身子，轰然一声就打开了床边的一个大衣橱，从那里面堆叠的整整齐齐的数十套男子的新衣里，挑出了三五套，就逼着陈观水换上去。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观水才回想起刚才她曾经问了什么，自己又曾经回答了什么。

一时之间，就是变了脸sè。

道籍所。

但凡男女修士间要结成婚姻，定下彼此之间的名分，对彼此定下契约和束缚，就会带上彼此的谱牒，去道籍所请那里的金丹真人在谱牒上注明。注明以后，就是正式的夫妻，和凡人间的夫妻一样要白头偕老、生死与共、荣辱与共。若是rì后哪一方有了违反，另一方也有一个可以堂皇指责对方的依据。

而这浩荡无边的修真界，虽然是修士如云，但是能越过结丹这个龙门的终究是一百人中只有一两个。剩下的九十八个人，总是还要继续生活的，自然也就有了道籍所这样的存在。有这一份契约，总是能稍微约束一下那些整天只想着妻妾同床的男人，又或者是那些准备把男人当成树枝、自己当成鸟雀想一级借着一级跳上枝头的女人。

但最多的防范，还是现在修为相等的男女双方，rì后某一个得了机缘，修为突飞猛进，就想着换一身衣服，来个“杀妻证道”又或是“杀夫证道”什么的。甚至是有人，能把彼此间的果实－那些孩子们，都能一焚而尽。

虽说是修真界中宗门、世家的威严如山，由宗门长辈、家族长老主持的姻缘是容不得任何人去违反。但是这世上最不讲理的，也就是在这里。今rì能和蔼可亲充当月老的长者，明rì就可能因为看好自己的良人，准备替他的某一个后辈找一根栖身的树枝，就把自己给砍掉了。

总是有一张纸上的证明，虽是微薄，却也是公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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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两年多以前，陈观水就已经知道今天注定要到来。但真的是到了，却怎么也是感觉到一种不适应。

可惜，李玉冰容不得陈观水的感受，一脚把他踹倒在床上，拿起那些衣服就往他身上套。她也只用简单的几句话，就挑动了西棋，让她喊来三个好姐妹，一起跪在床前脆声声喊着“老爷”给陈观水请安。

感情李玉冰是松了口，今天她和陈观水去道籍所，会把四个小丫头的名字录在自己的下面，当作是陪嫁。就是那个麦绮丽，也被李玉冰放进了门，答应留下一个位置给她。

看着床前跪着的五个女子，身边不依不饶的李玉冰，还有那个爬上了床准备胡闹的麦小葵，门外探头张望的女童，陈观水还能说什么呢？！

说自己还没有想好？那当场就会被痛扁一顿，彻底断了彼此的感情。甚至就是那四个小丫头，虽然不敢明着反抗自己，总是会在怨恨。在扬州的母亲，估计已经早就接受了李玉冰的身份，要不然也不会送一衣橱的衣服备在这里了。

所以陈观水只能由着她们，被裹挟着穿戴好衣服，又被拥簇着出了门。

一直等坐到了六耳行大殿里的那个挂着“罗浮道籍所”牌子的房间里，看到那个似乎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家族金丹前辈，陈观水才回过神来。看眼前的这个金丹真人，一身气机谨密，只有眼瞳里面的赤炎红sè稍微泄露出一点金丹异象，别的就像一个普通的十五六岁的少年。

但是他面前的书案上，一张白sè的长绢上，密密麻麻的写了近三十个人名。诸如刘、丁、李、蒙、任、唐、吴、钟、张、田、雷、荆、马，还有几个很像是妖族女子的名讳。陈观水看的明白，感情眼前的这位家族长辈是在头疼内宫的问题。估计也就是前后、上下、大小、正宫与否的问题了。

看见有人进来，这个少年模样的金丹真人依然故我，还是在那张白绢上勾勒算计着。一直到他算的差不多了，才堂而皇之的把白绢叠了起来，装进袖子。

但他一抬眼，一挑眉，只是轻轻一扫，房间立刻就是一阵热风刮过。

陈观水也只是看了一下他那双赤红的眼瞳，立刻就像是被投入岩浆河流之中，周身燥热无比，浑不知就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焦炭。不过好在他和李玉冰两个人身上都是带着轩辕通天灵玉的，也就自然不用承担打扰金丹真人的罪责，被活活烤死了。

也是注意到了身前两人的身份，那个金丹真人一笑就收了法力。他一抬指头，就封住了房间的法阵，隔绝了内外。这才笑着问道：“今天倒是稀奇，难得还有家族后辈能在这逍遥城里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话音一低，他就贴近了陈观水：“莫不是你搞出了人命，被她逼着过来的？”

不过他一回头，拿起李玉冰的玉佩，啧啧有声就是赞许道：“原来是获鹿山的女孩子啊。你们家的女孩子，就是好啊。床上稀松，缠人却缠得紧。想当年我要不是跑得快······”

下面却是不说了。

李玉冰也就当是没听见，直接就把今天来要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个金丹真人先是听了陈观水还有五个小妾今rì要一起录名，却是鼻子轻哼了一声。然后看了陈观水的玉佩，看清了他的世系和辈分，再一扳指头算算，倒是无语了。

“感情你还是陈远那个家伙的孙子？记住了啊，姓陈的还欠我这个做叔叔的三千灵石没还。这一百年下来，利滚利也应该有十万灵石了。你告诉他一声，不要以为我不敢回罗浮，他就没有事了。我等着去找他算账的那一天。”

威胁过了，他就把陈观水和李玉冰轰了出去。却是让陈观水站在门前，和李玉冰对眼无语。

谁想到陈家主持道籍所的金丹真人，竟然是这一般的德行。

也是到了现在，陈观水才想起来没问里面那个家族长辈的名字。不过好在他要在玉佩的记录后面留名，作为见证，却是大大的“罗浮陈太忠”五个张牙舞爪的大字。

陈观水还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旁边的李玉冰却是捂着嘴惊讶出来了。

她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小房子，再看自己手里的玉佩深处的那五个字，不敢相信的说道：“他就是陈太忠？！”

陈观水稍微问了一下她，感情这个陈太忠还是一个名人。

逍遥城地下世界最大的黑帮老大，拥有三千修士小弟的**大哥，还是逍遥城最大的jì院的背后老板。另外他也是有着“罗浮山的耻辱”、“长着三条腿的男人”、“人形播种机”称号的恶棍，在大陆上曾经和数十个金丹女修有着不清白的关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就被灵星子抓来东海，圈禁在逍遥城里。

眼下，他的那些女人，全部都从天南海北赶了过来，把整个逍遥城围个水泄不通。但就是这样，这个家伙依然是在城里胡作非为，开了一个大大的内宫。直到前几个月，他还派过小弟，砸过冰心阁的门，收过保护费。也就是这个月前，他才彻底销声匿迹，他的那些小弟也被清算干净。杀的杀，逃的逃，被流放去东海荒岛的就有数百人之多。

谁都道是三仙观的三位女仙再也看不下去，亲手处决了他，却没想到竟然是把他发配到了道籍所这个鸟不长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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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哼，怎么会把他杀掉呢？”李玉冰悻悻然的说道。

“光凭他是金丹一品，他就不可能死。另外他还是这五千年来有记录的修炼最快的人，你看他的辈分比你要高很多，但实际上他现在应该只有四十四岁。”

说完了，李玉冰举着两只手的四根手指，笔直就树到了陈观水的面前：“四十四岁啊！他结丹的时候据说连三十岁都不到，比我现在都小。我要能有他的一半速度，这辈子最少都能修炼到元婴境界。”

陈观水也是被吓了一跳。刚才在里面，那个陈太忠说那个陈远欠他一笔一百年前的旧账，陈观水还信以为真，当眼前的陈太忠是数百年前的人物。现在才知道，他原来是和自己开了一个玩笑，他也竟然是一个这样的天才人物。

三十岁不到就结丹，这个速度并不奇葩。如果是有高人相助，有祖辈的余荫，有足够的机缘，修炼的是一些速成的道法，服食了什么特异的灵丹，这些都可以让一个人轻松就顺着瀑布而下，一举通过金丹这个关卡。而在史书上，这样的人还很多很多。

也就是这样的人很多，才让凡人世界都在疯传他们的故事，以为修真不过是如此，换做是他们也能做到那样的地步。也才让凡人中流传着种种借重天才地宝修炼得道的故事，以为借着某个小瓶子、小珠子、小镜子就能轻易一步步撞破重关，站在云上俯视天下人。

可惜却真的是可笑。

真的是把“道法术、心xìng行”这六个字当成是假的了。

金丹之下，确实是可以借助外物来增进修为。而且，外物越是强大，修为增加的越是快。甚至是，在结丹的时候，也可以比普通的修士轻易上数倍，直接就撞破那层窗户纸就出去了。

但也就是出去了。凡是这样做的人，全部都只能结成中下品的金丹，也绝大多数只能停留在金丹期里。甚至同是金丹，却只有那些苦修士的十分之一的战力。除了照样拥有数百年的金丹寿命，可以在凡人世界里面建国称帝，可以在低阶修士面前装神喝祖，还能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心，也没有自己的道。他们所谓的“金丹道”，不过是外物所有的道，根本就不属于他们。也就那些机缘巧合能和外物法宝的道路重合的极少数，才能更上一步，丹碎化婴，成为元婴修士。

但他们却绝对通过不了婴化元神这个关卡。到的那时，不是他吞噬了法宝元灵，把自己也炼制成了一件法宝；就是那件法宝反过来吞噬了他，把他这颗果实当成自己幸苦若干年的报酬。

所以说，陈太忠三十岁不到就结成金丹，并不能让陈观水惊讶什么。但他能在三十岁不到就结成金丹一品，这个就太疯狂了。

金丹一品。

如果没有自己的道，不能真切的驾驭自己的道，通晓自己的道和外界天地世界的勾连关系，一挥手、一投足就能勾连起眼前这一团空气里属于自己的道管辖下的灵气，轻易就可以发出威力无穷的法术，可以一剑平城、一刀斩山、一法焚林，又怎么能算是金丹一品？

因为有在阿镜那里的经历，所以陈观水更是知道陈太忠的身边会是如何的恐怖。估计那张白绢上的三十几个女子，除了一两个还算是被陈太忠给祸害掉的良家女子，其他的女人肯定是带着各种命令和各种目的。

谁说只准罗浮试探别人，别人就试探不得罗浮？

既然是如此，那谁又能说的明白灵星子把他抓过来圈禁在逍遥城里，按到道籍所这个冷清地方，到底是在惩罚他呢，还是在保护他呢？

－－－－－－－－－－－－－－－－－－－

“也就是他师傅教得好。”李玉冰继续悻悻然的在旁边念叨着。

陈观水不由得张口就问道：“哦，他师傅是哪一位啊？”

却是旁边的一个红衣女子插了一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罗浮鼎鼎大名的陈风笑陈阿姨啊！”

红衣女子说的轻巧，笑的也轻巧，扭头就转向了李玉冰：“玉冰姐姐，感情你今天是有了喜事。那要不要去同庆楼请我们姐妹几个吃一顿啊？”

话里虽然是在询问，手里却已经拉起了李玉冰，拽着就招呼身后的仆人准备云车。倒是一直站在红衣女子身后的另一个绿裙子的女孩子，对着陈观水轻轻笑着，就引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绿裙子的女孩不说话，也不伸手去碰陈观水，只是很安静的坐在云车车厢的一角，任由那个红衣女子依偎在李玉冰的身边，乱七八糟就问着那些床上的事情。

但绿裙子的女孩不说话，陈观水倒是有话要说。

因为在梦境神通里，陈观水看着眼前的这个文静的绿裙女孩，在昨天竟然是一个叫做“凌无陆”的男孩子。他不仅仅是那边的他孪生姐姐一样的炼气第六层的修为，而且天生就是一幅丽质。梦境神通记录的过去一年的情形，他就是曾经数十次换了一身女孩的衣裙，借着那边的凌雪华的掩护，再加上一大群已经习惯了他这样胡闹的丫环婢女的衬托，专门是在这逍遥城的各个地方勾引那些大陆上来的凯子。

凌家的嫡女，十七岁的芳华，文静而又躁动的少女，在那些从大陆远来逍遥城的少年修士眼里，真的是一个上乘的狩猎目标。只要展示自己的才华，显示自己的上面有什么样的嫡亲长辈在照顾着自己，自己可以得到什么样的修炼资源，自己可以用什么样快的速度修炼，自己可以给她一个什么样美好的未来，按照他们的估计，总是会和大陆上的那些女孩子一样轻易就能勾引上手。

到那时，只要哄着她和自己一起去道籍所录了名分，就大事搞定。这以后，只要是水磨功夫下够，还不是任自己予取予求？那时候，还怕这女孩子不从凌家拿出些上乘的道**诀给自己参照着修炼，又或者去取些修炼用的东西来分担一下自己的压力？

自然是，娶了一个好老婆，就可以少奋斗数十年！

不过陈观水却真的知道，那些这样想的凯子，现在都被关在逍遥城的地牢里面吃老鼠。就是那些筑基修为的男修，也同样要为保住自己的菊花在那黑铁格斗台上拼尽全力，流尽鲜血。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呆坐在背后那个小房子里，仰望苍天，无语落泪的陈太忠！

当然，也少不了现在站在同庆楼前，和普通的书香门第公子差不多的那两位－赵寄剑和赵傲魂。两人都是一般的白衣长袖，都是一般的粉面涂朱，一张俊俏的小白脸上真的就是涂了粉。

但就是这两个人，却是地道的净街太岁。他们只是往同庆楼前一站，立刻就是五百个筑基战力的红甲傀儡铺满了整个街道，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把所有店铺都强行关了门。同时，还有五十个筑基修士站在各个高处，掌控了全局。甚至是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两个金丹女修安分的依偎在他们身上，任由这两个混蛋的手在自己的身上作怪。

而这两个只有筑基出点头修为的孪生兄弟俩，正是陈太忠在逍遥城官府中最大的臂助，也是凌家姐弟的好搭档，专门坑死那些不长眼外地修士的官方黑手，掌管逍遥城数万红甲傀儡的指挥权，可以格杀任何在金丹修为以下的修士而不需要理由。这两个人，也是从原平山赵家来的嫡系血脉，是绯红衣祖师的兄长现存的辈分最高的后裔，是绯红衣某个嫡亲侄子最小的儿子。

因为从婴儿时就被送来东海，养在绯红衣的身前，也就理所当然成了绯红衣身边最亲近的童子。也是因为这个身份，才有了他们现在的权力，才有了那两个从原平山送来的附庸家族的金丹女修心甘情愿的做他们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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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好在赵氏兄弟二人不是什么纨绔之辈，对着陈观水，既没有显得傲气凌人，也没有什么白眼朝天，或者什么割席而坐。虽然彼此都是陌生人，他们的辈分也是高得吓人，但他们还是很有礼节的行了全礼，把四位客人让了进去。

一行六人见面，寒暄了几句。陈观水这才知道，感情今天赵氏兄弟带了这么多人，原来是要在六耳行里抓捕一个嫌犯。倒不是这两兄弟闲着没事，简单出一下门也要这么大的排场。

现在那个嫌犯没有抓到，她恰恰是在今天去了城外某个庄园，在那里采购些特别的水果。这边再赶过去，人早已经逃走了。

说到此事，赵氏兄弟也很是苦恼。

那个赵寄剑推开窗户，指着窗下远处熙熙攘攘的人流，只是摇头：“观水兄，你看这街上到处都是人。你估计也会在想，我们这个逍遥城倒是一个做买卖的好地方。人烟稠密、商机无限，不管是做什么，总是能做一笔大买卖。你认为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得赵寄剑这么一开头，场上的几个人除了陈观水以外，都是一副“他又来了”的表情。就是坐在赵寄剑旁边的赵傲魂，也是摸着额头，有点无语了。

陈观水也觉得大家的表情有点奇怪，就在梦境神通里细细查看了一下。只是眼睛上下一扫，陈观水立刻是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赵寄剑历来是喜欢长篇大论、旁征博引，越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他说的越欢。经常是几个人刚一坐下，他就冲着那个客人开炮，从社会人情变化讲到道法门派的演变、从宗门法阵的布置一直延伸到如何攻陷一家上门、从朋友间的情谊扯到宗门内部师徒关系的种类，甚至是能从桌上的一条鱼直扯到东海雨辰岛的那些妖龙的身上。

真正是超级能讲的一个人。

不过，赵寄剑能讲，却也能讲出三分道理来。虽然很多东西他讲的内容在陈观水看来，纯粹是想当然，要不就是乱扯，但历数赵寄剑每一次讲的，都还算是言之有物。而且细细研究下去，也都是占着一点理。

陈观水却不愿意今天得大好时光浪费在口舌上面，所以他也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略微向着远处的人群望了一下。猛然就是“咦”的一声，先引得赵寄剑也顺着自己的指头看过去，才开口问道：“那个在翠木轩门口摆摊的小贩，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刚才我路过的时候，就觉得他身上的纹身有点古怪，现在他连生意都不做，一直都盯着我们这边看。寄剑兄，这家伙莫非是什么探子？”

果然是把赵寄剑的注意力给引偏了。

不过赵寄剑也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对着窗下的一个筑基修士打了一个手势，让他查了过去。再回身，他笃定的肯定说道：“我估计，那个人，应该只是哪一家小门派的人物。最多就是看我们这边太热闹，眼红了点。真的探子，不应该是他这个样子的！”

说完他一拉折扇，先是对着自己扇了几下，酝酿了一下词语才炮口直冲陈观水，继续开炮：“观水兄，你可知道，这做探子的一共有多少种？那些做得成功的，又有哪些的要点？再比如，要是我去把这些家伙挖出来，我又是应该如何去做呢？观水兄，你可有什么心得，教教小弟的？”

陈观水看赵寄剑的脸上，明摆着就是一幅“快说你不会、快求我告诉你、快让我来讲”的得意神情。不过少年本就是喜欢显摆，陈观水也看多了这样的人。陈观水就知道，当初的白石书院里，如果不是因为梦境神通逼得自己只能用枯寂孤独来应对，总是不喜欢站在人前，自己那个时候估计会被眼前的赵寄剑做的还要夸张。

可是，陈观水为什么要让赵寄剑得意呢？

所以陈观水取过一只筷子，蘸着茶水就在桌面上比划起来。一点一划，罗列的清清楚楚。从世俗王国对战能用到的间谍jiān细的种类、选拔的要点、管理上的取舍、使用上的成本计算，到修真家族彼此渗透刺探的手段，再到修真门派内部外部各种势力之间的勾心斗角能用到的。最后就是概括一下，讲了几种极其少见、但有极其难以预防、更是惨烈无比的刺探手段。

比如说，曾经有一个宗门，为了偷学一个剑道上门的真传剑法，硬是培养了数百个嚣张跋扈的后代弟子，再送他们去和那个剑道上门的弟子比武，甚至是布局让自己的弟子围攻对方。但结局却往往是自己这一方的人惨死当场，被轻易斩杀了事。这个宗门，一时间声名狼藉。遇到这些挫折，那些后代弟子更加是行事险恶，动不动就纠合同道打上门去。

只用了四十年，一共六百七十个弟子，竟然是全部死光了。

但那个宗门的长辈，却是在这六百七十具尸体上，学到了很多剑道上门秘而不穿的真功夫，补齐了自己道法中的疏漏。最后的结局，却是这个宗门也出了一位元神真人，照样是把宗门发扬光大。

更曾经有人为了刺探罗浮的真传道法，就修炼了一门奇怪的功法，把自己祭炼成了一件法器。然后用数百年的时间来自然作旧，让这件法器在修真界有一段可以追查的历史。最后就是在罗浮的一次讨伐中，被一个陈家的女孩捡到，带上了罗浮山。

本来如果一切都按照那个元神真人设计的那样进行下去，他确实是可以再用数千年的时间等待，等着自己被一点点挪到那些核心的要地里，探查到罗浮根本守护法阵的细节，了解罗浮祭炼魂灵法剑的真传道法。甚至是到了某一个时候，他都可以勾连纵横，组织起一次推翻罗浮的联盟。更是能居中策应，一举就把罗浮覆灭。

但很可惜，那个时候正好是三万年前，癸变泉大仙人破天荒的落脚罗浮。他一眼就看中了那件当时只是在一个金丹女修手里的法器，随手就用一道真言换了过去。再然后，大仙人就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真的抹去了魂魄元神、炼制成了一件法宝，一个可以承载数以亿万斤美酒佳酿的酒缸。

是为五仙观“斋房七宝”中的第六件—酒缸老人。

诸如把亲身女儿从小培养成青楼花魁、用蛊毒控制那些软弱的家伙做内应、用数十年在目标周围自然的长出一群人、密码暗文、忍者死间，这些就都是普通的货sè了。

陈观水是一通好讲，反正是曾经在现实里读过的类似书籍里的内容、梦境神通里看到的类似案例、甚至是梦境神通里那些人物读过的东西、更或者就是对面的赵寄剑他自己曾经看过的。真的是如同滔滔洪水，直冲得对面的赵寄剑是哑口无言。就是旁边听着的四个人，看向陈观水的目光，也是有点异样了。

赵寄剑是一点话都不敢说了。本来他想讲的，现在竟然全部都被陈观水先说了出来，而且还是梳理得明明白白，加了很多东西、丰满充实过了。

但是，陈观水却没有放过赵寄剑。继续是一抬筷子：“寄剑兄，我刚只讲了修真界常见的那些刺探的手段。现在我再给你讲讲如何防范的手段。”

一句话出口，对面的赵寄剑顿时是变了脸sè，连忙摇手说道：“不说了，不说了。今天本来是观水兄和玉冰姐大喜的rì子，我们几个还是先替你庆祝一下才是。”

说完，他就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一抬头就全喝了下去。许是喝的急了，一下子就呛在了那里。惹得赵寄剑身后的那个金丹女修，媚眼一横就挑了陈观水一眼，却是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

也是这一杯酒，陈观水才稍微饶了一下赵寄剑，正式是和桌上的几个人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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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闲聊了几句，陈观水才知道自己闭关读书的这一年来，外边发生哪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东海三女仙之首的灵星子将在六十年后举办一场万年寿宴，邀请天下所有宗门的同道齐来东海。这件事情，是五仙观天下行走谭仙客经手cāo办，也是在一年就把消息传到了一百零八个上门的轩辕通天碑上。经过一年时间的发酵，这个消息早已经是传遍了三洲七海所有的角落，让无数的修士都为之做出了一些举动。

那些和三仙观早就同气连枝的，或者本身就是二十二姓门阀的，在消息传来第一时间就有了反应。在过去的一年里，光是赵家兄弟两个人知道的，就有五十一个上门已经派来了元婴修士为首的贺寿队伍，带着数千上万的宗门后进弟子，汇聚到了郁洲岛上。更等而下之的修真门派，更是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光是每天起落的云舟，就已经增加到了一百艘。

而那些曾经被三位女仙攻打过的宗门，击败过门派里镇守天穹的元神真人，杀死了宗门下的元婴修士或者是后进优秀弟子的，就是难说了。其中更有一些因为道法上的缘故，天xìng就是掠夺圈养无数的女子充当炉鼎。它们更是在过去的三千年里被灵星子和绯红衣当成死敌，血洗过无数回。

这边是灵星子拯救天下受难女修的传说，那一边就是这些宗门站在血海火场上、咬牙切齿的滔天怒火。这一边是那些被拯救的女修修道功成、报仇雪恨的快意，那一边就是无数人被砍碎肢体，更多的人把恨意深藏。这一边是东海三仙观一rìrì蒸腾而上，那一边自然就是无数人不由自主的就走到了一起。

自然，就乘着这个机会派出无数的探子涌进了东海、涌上了郁洲岛、涌进了逍遥城。

想是盗宗，还算是克制。只是发布了一系列的任务，要求宗门新进的末代弟子，刺探三仙观的一些下层的秘密，或者是刺探那些到了郁洲岛上的外路修士的根底。

而像紫金山的无言宗，就很无赖了。前面还是只有一位金丹女修独自守着东海这一大块的区域，现在干脆是一下子就把宗门里所有筑基以下的男女弟子，都送到了郁洲岛上来。现在，动不动就能看到某两个以前相熟的修士在酒楼喝酒，天南海北就是一通胡吹，旁边就端正坐着一个书生，侧耳倾听，伏案挥毫。要不就是街头几个修士酒后闹事，打成了一团，但站在旁边最多的却是一大帮只顾着在纸上记录交战情形的混蛋。甚至于，连某个修士表面是和某个宗门如同水火，实际上却是和这个宗门的几个女弟子在暗地里苟且，在逍遥城里的某个地段就买了一个豪宅，曾经在某某rì、某某时辰、穿着什么衣服、如何和她们亲热、用了什么姿势、说了什么词语，都是被记了下来。

但是赵寄剑也说了，无言宗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太多，根本就上不得台面。毕竟那些都是炼气修士，能看到、跟踪到、记录到、知道、想到的，终究是太过于表面。除了时不时就有人看他们不顺眼，或者是听床底被人抓住引发乱战，又或者是那些记录的资料被盗宗弟子偷走、大肆传播，引发了更多鸡毛，让逍遥城官府的地牢里面多了点人外，根本就没有什么。

而更多的探子却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这也不归赵家兄弟两人的管辖范围，他们现在只需要每天带着数千上万的红甲傀儡和数不清具体数目的修士，按照逍遥城监察道观里面的命令，横扫一大片的街区，把所有的角落统统清洗干净，把所有的污秽人物统统刷洗出来，把里面潜藏着的暴徒凶犯处死。至于金丹真人级别的战斗，赵家兄弟就不插手了。那些事，自有三仙观的女修来解决。

陈观水听到的第二件事，却是和自己的出身相关。原来在过去的一年里，罗浮东倾的表象越来越是明显，渐渐的就被越来越多的东海修士所知。而就在上一个月里，罗浮陈家三位元神的一位，竟然是离山东行，据说会在东方临海的地方建立一个行宫，住上他个几千年再说。

而也是在那以后，七大姓剩余的六家，竟然也是有了东倾的意思。越来越多的七大姓的高阶修士，出现在东海。

每一天，都有偏僻处的小宗门被某一个过路的大姓修士降服，当作了门下的仆役和走狗，把他们原来的宗门驻地改成了自己的道场。

每一天，都有传说某一个地方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领主家族、一个拥有数十位修士的修真家族，被一rì间全部处死。所有的暴政被彻底推翻，所有的奴隶被解放，所有被聚敛起来的财富被像水一样的浇了出去。

每一天，都有某一个在数千数万年前就被大姓门阀隐藏起来的洞府，重新开光。每一次，都是在周围平静的水潭里投下一颗巨石，引起无穷的风浪。因为，每一个洞府的重开，必然是如同遮天蝗虫一般的大姓修士蜂拥而至，占满了洞府周围所有的资源，洗清了地面上所有敢反抗的阻碍，把这一方天地当成自家的农田，细细的耕耘了起来。同样，也是无数人的苦难、无数人的羡慕、无数人的仇恨。

在这无数个故事的上方，就是多达十人的七大姓的元神真人，用着这样那样的理由或借口，在过去的一百年里，已经在青云洲的东方之地上站下了根。

赵家兄弟不知道七大姓一起东倾这件事情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陈观水自然也不知道。

不过对于陈观水来说，也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的。现在所在的这个同庆楼、同庆楼所在的街道、街道所在的六耳行东海分行的云城穹顶，这普天下三百多个同样云城穹顶的主人，陈观水的那个便宜姑nǎinǎi，六耳行的女主人，陈六耳，也是来了东海。却没有在逍遥城停留，直接去了东边的剑峰。

但她却是从不知道哪个渠道里知道了陈观水，一挥手就送来一份超级的厚礼。不过这礼物却不是直接交到了陈观水手里，而是放在李玉冰那里。

眼下这个六耳行东海分行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一年可以坐享数以千万计灵石的股权分红；出任六耳行东海分行的主事，成为七个话事人中的一个；一个从罗浮山带来的附庸家族的金丹女修，充当陈观水rì常修行上的指引者，也是rì后的贴身保镖；一套完整的《千尸白骨剑》的真传道法，一套完整的云城法阵构架卷轴，一套罗浮珍藏的傀儡术秘籍，一个很诡异的药方。

然后就是十万灵石、十万善功。

而李玉冰的获鹿山那边，也是好大的一份厚礼，就等着两个人在道籍所定了名分，就可以直接砸在陈观水的手里。虽然是比不得陈六耳富有四海的奢侈，但总是一个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但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凌无陆口中说出的第三个消息来的震撼。

在十天之后，即将有一位大能的元神女修在三仙观里召开法会，讲解剑道真谛。当其时，她将展示一道由第五道祖剑仙庄伯阳赐下的剑意。就在那万丈高的剑峰顶上，直刺苍天，直落整个郁洲岛，覆盖数亿生灵、数十万修士。只要是有缘，只要是有心于剑，只要是有志于剑，就会被漫天流星击中。

一剑堂皇从天降，道法真谛内中藏。

只要能受得了这一剑，就可以得到一部适合自己的剑道法门。上之者，可以登堂入室，一举而成剑修中人；中之者，可以得到一部剑**诀，从此建门立派、称宗做祖；下之者，也可以领悟到一些cāo纵飞剑的诀窍，可以一举把自己的战力提高三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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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雪域龙魂庄晚晴。

对于这个名字，陈观水是仰慕已久了。

黄龙谷庄家唯一的元神女修，可以和灵星子并列的大能者，同样是绝世的芳华，也同样是拥有着如同星辰一般繁多的战绩。凭着她手里的那柄“噬龙剑”，在过去的数千年里，她是世间唯一一个和其他所有元神真人战斗的人。不管是她所崇拜的，还是她所厌恶的，她都会劈出手里的剑；同样不管是那些早就闻名已久的，还是一直潜身荒僻的，她同样会找上门去；更是不管对手是已经触摸了天地大道的边缘，还是刚刚踏入元神的境界，还是已经被天道所迷、即将化道而去，她照样会发出挑战。

几乎每一年，修真界中都会流传出她又挑战了某人的记录。但是她却从来不对比自己境界低的修士出手，更是不会随意的屠戮凡人。每一次的战斗，必定是约战于九天之上。每一次，必定是万里风云巨变，雷霆雨雪无序。

但在同时，她也是天下所有剑修最崇拜的人物。因为她在天下游历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提拔那些剑修中有才华的低阶者。经常是某一个平凡的人物，刻苦练剑数十年，真正做到了“一剑在手、无坚不摧、无疑不毁”，能够真正让自己的剑道在自己的现实中坚硬的存在，敢于去挑战那些强权和暴力，敢去和那些云上的人物较量那些关于“公义”的是非。然后她在一边看着，看着那个人物一次次的战斗，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坚强，一次次的重新站起。

能让她欣赏的人，她不会吝啬。总是会引着那个人踏上真正的剑修之路，留给他一门剑道真传法门，一柄可以持之以杀人、也可以用之以卫道的法剑。然后她依然站在一边看着，看着那个人自己修炼上去，自己把缠绕在他身上的重重铁链全部砸碎，把那些污秽统统埋葬，把自己的道义撒播到自己身边的人群中去，建立一个堂堂正正的剑道宗门。

每一次，她都不会出手杀人。但每一次，那些被她又逼入血腥战场、不得不在生死间挣扎的剑修，却又最真诚的感谢她。因为剑道本来就是只能依靠自己，只能依靠自己手里的那柄剑，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其他的什么东西。她不出手，就已经是最大的出手。

要不然，她只用一剑，就可以把一座灵山千里方圆全部血洗，把那个修真门派上下数万人轻易杀死，把导致了那些灾难和痛苦的根源彻底挖掉。但是她这样做，又能有什么好处呢？除了在数百年后再多一个占据这座灵山的修真宗门，重新把那一套秩序重新散播下去，还能有什么？

自然是要让自己的小树长大，占了这个位置，遮蔽这一片天空，才是真正的正理！

所以，庄晚晴在过去的四千多年里一直在三洲大陆上云游。但在她的身后，却是一个个剑道宗门从腐土中挣扎而出，渐渐长成了云盖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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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也喜欢剑。

自然是对凌无陆说出的这个消息很是关心，更何况是雪域龙魂庄晚晴这位自己仰慕已久的人物主讲的剑道法门。所以陈观水缠住凌无陆，细细的把法会的所有细节都盘问了一遍。

陈观水自己也知道，凭自己现在的修为，就算自己是罗浮陈家的嫡系子弟，依然是没有可能坐进法会的现场。那些能进场的，最低的也肯定是要金丹以上的修为。更可能的，只有上三品金丹的修士才被允许坐在前面。但最前面的，注定是那些元神真人和元婴真君们了。

那些普通的金丹修士，能被允许站在三仙观的门内，站在那个广场上听讲，估计已经是感激涕零。而那些筑基修士，就只能站在三仙观的门外，站在剑峰的崎岖梯道上，一边吹着裂骨寒风，一边听着风中被撕碎的声音。

至于自己这样的炼气小修士，还是洗洗睡了。就是真的去听了，又能听得懂多少，看得见多少呢？

陈观水没亲身听过元神真人**，但他总是和几个元婴真君有过很近距离的接触。在镜中宫的时候，阿镜也曾经开过一次法会，为那些镜中宫中潜修的弟子们讲了一次她最不擅长的“阵”。

道、法、术、剑、阵、符、丹、器，八门中的“阵”。

用一黑一白两颗棋子，可以布下一个yīn阳太极阵。但就是这个最简单的法阵，在阿镜的手下蔓延出了一个森林，一个由数万计的法阵组成的森林。最最开始的那十几个阵法，陈观水还可以听懂。下面的十几个阵法，陈观水可以能看懂一半。再下面的十几个法阵，陈观水能记住。

但到了一百以后的东西，陈观水连一点点都不知道了。

光看着阿镜的一根手指在空中简单划过，光影变化交错着黑白，就已经是一道符文自然生成，然后在数十息后的战局中被阿镜借力用到，巧巧的拌了对手一下。然后一步迟，就定了下面的输赢。反倒是前面那么多华丽的法阵，全部都是摆设和铺垫。

元婴真君已经是如此，元神真人又会是如何？

可惜，陈观水还是有点不甘心，也是有着一点小小的希冀。

法会上终究是要很多很多的金丹修为以下的弟子充当迎宾的使者、列队成行的仪仗、端茶倒水的童子，也终究是在那个只有万丈之高的剑峰之上。

陈观水也就在想，如果是自己早早的赶到剑峰脚下，然后安稳的把法会那几天等过去。然后等着那些在法会里听到一些东西的筑基修士、炼气修士下得山来，梦境神通一罩，还不是什么东西自己都可以知道了。

但陈观水心里也有一个犹豫。毕竟从来都是在平面上施展着那个梦境神通，那个五十里半径的范围也是在平面地图上刻下的圆圈。换做是一座几百丈高的山峰，还可以涵盖进去。但现在是一座有万丈之高的剑峰，陈观水就在犹豫，自己究竟是否能够在梦境神通里看到那么高的地方。

但犹豫是犹豫，陈观水心里同样也是有一个冲动。

rì后终究是要用到探查上下两个方面，比如天空停留在数十里之高的云城，地下数十里深的盐水湖泊，再比如站在海面看向海水底部的海族妖jīng的世界，站在乱星海的海面上看着天上那无数悬山上飞禽妖jīng的宗门。

既然rì后总是会用到，那么还不如就乘着这一次的机会去试验一下好了。

打定主意，陈观水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就当是今rì合了道籍后的喜事，带着李玉冰一起去郁洲岛最东边的剑峰脚下旅游一番，去那个据说风景最盛的地方过上一段时间。

就算是参加不了庄晚晴的法会，但在剑峰脚下其他女修道场也还是可以去看看的。而且里面也多的是罗浮和获鹿两家跑过去的女子。

更何况，陈观水也想去看看那个六耳行的女主人，自己的亲姑nǎinǎi，那个以元婴修为反常插手rì常商业运作、组建六耳行而且富有四海的女人，陈六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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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注：我心里有一个魔鬼，但是我一直在犹豫，我是不是应该把它放出来？本来我作为一个设定党人，是可以把这本书的世界刻画成一个逼真的黑暗血腥仙侠世界的，也是可以和《流浪仙人》那样写尽阶层之间的森严和冷血，写出那种底层人物对命运的无奈。又或者我也可以写一些禁忌的东西，用暖味和肉sè来勾引更多的读者。

但是，我一直都在犹豫。我是不是应该这样去做？

因为我知道，看我书的人，有几个是我现实中的朋友。所以，我胆怯了。我有点害怕被人误会是心理扭曲的家伙。而事实上我不过是想延续我自己第一本里面的“邪典”风格，极尽我的所能把我自己心里想象出来的痛苦，当成箭，shè出去了事。

如果可能，我会定一个方向，不会像这个月这样因为没有主题而不断断更，不断灌水，不断拖戏了。

另外，今天晚上公司有活动，明天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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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了定夺，陈观水才向赵寄剑细细打听法会的细节。尤其是从逍遥城去剑峰的路程和交通工具，陈观水更是问的仔细。

陈观水想来，去剑峰的路程虽然是很远，但乘坐飞天云舟却是只需要三四天的功夫。就是明rì出发，也能早早在剑峰脚下安顿下来。

哪想到，从逍遥城去剑峰，从来就没有开通过飞天云舟的航线。往常去剑峰听**会的修士，修为高的，就是从天上飞过去；修为低的，要不从地面上一步一步走过去，要不就是跟随在那些金丹修士的后面，做人家的尾巴，给放在那些云车飞船的角落里充当着仆人。也就是一些宗门的内门弟子，还算是好一点，宗门会有特别的安排，用专门的云舟接送他们。

但就是这样，到了剑峰脚下，离它还有三百里的地方，除了同样是元神真人，其他的所有人都必须降到地上。从那里开始，所有人都必须从地面上慢慢的走过去。敢是冒犯的，尤其那些不信邪的人，动不动就想着御剑强冲的，全部都会很惨。

剑峰笔直，直刺苍天，生生把天空砸出了一个窟窿，露出那苍穹之上的朗朗星辰。

但这星辰，却是无时无刻不是在颤动。每一次颤动，都让地面上的人感觉到它们似乎是要掉下来。同样的每一次星辰颤动的时候，如果是有修士在剑峰周围飞行，又是碰巧和天空的那颗星辰道机相合，那么立刻就会引得星光直坠，径自落到那人的身上，落入那人的神魂里面，去和那个勾引它的东西融合到一起。

这样似乎是能给修士带来无穷的好处，能让那个修士很早就偷窥到苍天之上的无穷天道，能够劈出一条登天的云梯，能让那个修士在rì后步步占人先机、很快就能踏上更上一层的台阶。

不过这也就是似乎了。

剑峰存在已经三千年，但除了极少数的修士能在星光的洗礼后活下来，其他的所有人都为他们这一次妄动付出了代价。确实只有不到一半的修士，会在星光中被烧为飞灰。也确实是只有一部分人被星光勾动了自己的道基，把自己幸苦搭建起来的“道”轻易就崩溃了。但总是有很多很多的修士，在星光之下，破开了眼前的迷雾，看清了自己一直看不清的东西，抓住了自己未来修炼的方向。也是有一些人，在以后的数十上百年里，一步一步的成为大能修士，从金丹成长为了元婴。

但是三千年太久！

儒门在一千六百年前注意到了东海郁洲岛剑峰上空星辰颤动的异常，就派出了一位大能修士用了三百年的时间研究其中的奥秘。当时，剑峰被称为散修圣地，无以计数的散修以朝拜剑峰为一生最为神圣的使命。同时，也有无数的修士从剑峰上空的星光中得到了好处，凭着自己的努力在后来走到了更高的地方。所以那个时候，在笔直入云的剑峰周围，无时无刻不是有漫天剑光在飞行，如同萤火，如同繁烟。

但那位儒门修士在剑峰三百里外站住脚步，生生就在那里建了一个道场，一住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后，儒门公布了结果。

所有被星光当场烧死的，都是凭着外物强行增加修为的。服食丹药来代替从天地中汲取灵气，借助法阵来代替在自然感悟道机，借助法器来代替用自己的肉身来迎接劫难的洗礼。还有就是胡乱修炼，自以为是就同时修炼数条相反相克的道路，以为可以同时修炼五行，同时修炼道门和魔门功法，可以把这一本经文上的文字直接套在另一本经文上。要不然，就是靠着某一件偶然得到的异宝轻而易举就踏入道途，自己得来容易就以为天机浅显，所以就想着占尽天下便宜。

但这所有的人，都在星光之下被撕碎所有的伪装，用他们虚弱的真实自我去感受那本来面目的天机是如何的残酷。所以他们都死了。

那些被星光勾动道机的，全部都是修真界俗称的“蠹修”，一群如同蠹虫一般贪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正如有的人修真是为了长生，有的人修真是为了神通，有的人是为了求道，有的人是为了圆满自在，有的是为了斩却一切束缚，有的是为了逍遥，还有的是为了这天地间的权柄。

自然，也有无穷多的修士是为了财富而修炼，为了那满满的金山银海，为了那些充斥宫阙的美女，可以满足自己一起**的内宫，可以按照自己的心底最yīn暗的想象如同狗一般活下去的女奴。为了杀戮时流下的血，为了可以延长自己的寿命而可以杀死数万人来炼制“赤血元宵丹”，为了巩固自己的家族可以如同蛆虫一般的污秽活下去，为了享受人世的逍遥可以随意把别人的生死挂在风中。

已经不再想着下一步的修炼，甚至已经不再追问自己修真的意义，被尘世间的种种迷失住心窍，自顾自的狂舞。用别人的血和他们自己的生命，去补全修真界最黑暗的地方。一群已经失去希望的可怜虫，同样也是在等待寿命终结中被磨尽所有坚持，在拥有力量后彻底无法平衡，在享受屠戮的甘甜后疯狂迷醉，在暴虐之中体味到了那种人上人的逍遥。

已经不在“道、法、术”的范畴，只为追逐那些“术”都不如的外物，任由神魂中的“道”被污浊堕落的“心”撕成千疮百孔，却又执迷不悟。

自然，在星光之下，只是轻轻的一推，他们所谓的“道”就被轻易摧毁，他们依仗的力量反过来成为烧死他们的燃料，在以后的数十年中会一点点的烧尽他们所有的骨血jīng髓，彻底把他们烧成一地的白灰。

但是那些可以在星光中坚持下来的人，尤其是那些以为自己看透了天地大道，而且在后面的修炼中更上一层成为元婴修士的人，却依然是落入一张浩大巨网的虫豸。自以为得到天地的垂青，但怎么能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个“天”，其实是那个在剑峰顶上喜欢枕着白云彩霞入睡的女子？

灵星子！

星辰摇动剑意碎，我梦之中我为天。

那位儒门修士最后就指出，在剑峰上空的无数星辰，看上去似乎是苍穹之上的星空，事实上是灵星子这个元神真人在不断把自己“道”和天地间的“道”摩擦后碎裂下来的外相。所以看上去天道，实际上不过是灵星子的“道”，而且还是灵星子抛弃掉的“道”的残骸。

而那些星光的真正面目，其实是灵星子斩上苍天碎裂而坠的剑雨。一道星光，就是一道剑意。

也正因为是剑，不是光。所以才能杀人，才能伤人，也才能斩碎低阶修士心头的大山，在他们的心里斩出一条路来。

但是啊，那个儒门修士也是说了。靠着星光剑意得到的，总是会在“道”的根部刻下一个伤痕。本来靠着自己的“心、xìng、行”而建立起来的“道、法、术”的体系，地基是自己的，上面却是灵星子赏赐下来的，甚至可以说是捡了灵星子抛弃的残骸得到的便宜。本来就不是真传，也不是按照自己的根底走上去的。一座高塔，本来塔基就只能加到第七层。现在不去改造塔基，反而靠着意外得到的一大笔砂石砖瓦，硬是把塔盖到了第十层。看上去是很风光，事实上却是很悲惨。

因为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人，也不过是在接受了星光后又活了三百年。其他的人，全部都是莫名其妙就在静坐修炼中被心魔勾动了劫难，被劫魔夺取了生机。更惨的人，是被迷失在狂妄之中，在迷醉的怒火里，杀尽了自己的亲人后裔，屠戮了自己所有的弟子，在疾行奔走之中把烈火烧尽大地，被人当成邪魔外道一杀了之。

真正能从星光中得到好处的，不是没有，却是很少很少。而凡是能从漫天星光之下招摇飞过，却不被天空任何一颗星辰勾引，死死钉住自己的本我的，必定会在将来成就第一品的金丹。

而能够反过来借用漫天星光，主动迎难而上，斩杀尽所有勾动自己气机的外魔心魔，用无尽磨练把自己的那个粗糙的“道”砍掉所有能砍掉的、磨掉所有能磨掉的、补上所有能补上的。也只有能这样的做到的，才能斩碎一切，成为天地间真正的逍遥，成就元神长生。

曾经被小竹山孔璋真人评定为天下十大美女中的一位，出生青云洲西北凤凰城的灵泉剑楚辞，就是在两千多年前浴星光而重生，碎道重修，却只用仅仅一千年就成为元神修士，以一剑“灵泉”闻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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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赵寄剑听了陈观水的询问，却是反过来笑着问道：“观水兄，你是不是这一年闭门读书读成呆子了？真心是一心书中去，不闻窗外风雨了？”

赵寄剑只是大笑，却是不提他这么说的原因。陈观水也是听得迷糊。

倒是一直没有出声的赵傲魂，这时转头说道：“观水兄，你自己有着正经门路不用，去和那些散修挤在一起做什么？等到三天之后，你们罗浮，我们原平，都有专门云舟带着我们这些小的去剑峰的。”

旁边那个妖异非常的凌无陆，虽然装束很是像一个文静女孩，吃起酒来却是很凶。到了这时，他也是连着喝了七八杯酒下去，也是凑上来说道：“观水兄，你放着六耳姑姑送你的云舟不用，反倒是想着私奔，是不是在外面又养了什么小的了？”仰头一杯酒尽，也不顾酒水淋湿了胸前，更不顾自己“醉酒美人”的风范让远处观望的少年们看迷了眼，伸手就是要抱住李玉冰的肩膀，口里还不忘轻薄：“玉冰姐姐好可怜，今天刚和你合了道籍，你就想着一个人私奔！不如让我来······”

却是可惜被他姐姐，凌雪华捏住了爪子，按在一边猛捶，“说的什么话，观水小弟和玉冰姐情投意合，想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那边李玉冰低头一阵私语，陈观水才算明白自己错了什么。

感情自己的那个便宜姑nǎinǎi陈六耳，早在十几天之前就把她早年的一件云舟法器送给了自己，现在就放在那个金丹女修的手里。自己要是想去剑峰，只要召唤她一下，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这时，陈观水才是知道，那个金丹女修叫做阮红玉，是罗浮山名下十八支妖族附庸中第十三的青蛇妖族。她从卵中孵出来，就跟随在陈六耳的身边。从一条只有筷子般粗细的小青蛇一直修炼到了可以化形chéng rén、再修炼到如今的金丹修为，一直都是在陈六耳的身边。而且从小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六耳行里出任各级的主事，还掌控过一支情报刺探的队伍，充当陈六耳的耳目。只是她前几年犯了错误，才失了恩宠，被夺了职权，一直被禁足在罗浮望亭峰。

现在却是被陈六耳带来了东海，还被送给自己做护卫。

陈观水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抬头就看见李玉冰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再是细看，却再看不出来，李玉冰也不看向自己，只是低头和赵氏兄弟两人身后的那两个金丹女修说些什么。

至于三个女人在讲什么，有那两个金丹女修布下的禁音法阵在，陈观水也听不见。只能看着李玉冰低声问了几句，那两个金丹女修回头看向赵氏兄弟，眼里水波流荡，嘴角细带微笑，甚是满足，却更是让李玉冰眼里多了一点yīn霾。不过那两个金丹女修反而是过来羡慕起李玉冰，说了一大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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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见到阮红玉本人，陈观水才明白刚刚李玉冰的忧郁是因为什么。

六个人的聚会很快就结束。赵家兄弟带着红甲傀儡大军离开六耳行云城，去继续追剿那些潜伏的暗探。凌家姐弟继续在逍遥城里乱转，寻找那些可以调戏的外地凯子。

而陈观水自然是一路就往阮红玉的住处去了。

作为金丹真人，即使阮红玉只是一个刚刚结丹不久的新晋，而且还是依附在某一个大能修士下面的类似于宠物坐骑一般的存在，更是被随便送给一个只有炼气期的后代做护卫，更可能是去做他床上的玩物，即使这所有的一切拉低了阮红玉的身份，但她依然可以在逍遥城上空拥有一个**的云城。因为这是金丹真人的骄傲。

阮红玉的云城紧挨着六耳行云城，出了东门就是一架虹桥直直通了过去。桥那边，一朵数百亩大的白云轻轻飘在空中，云雾间无数青sè的竹叶沙沙做响，随风唱和。

虹桥上没有禁制，所以有很多六耳行云城里的小孩子都跑到桥上玩耍。三三五五的就趴在虹彩化成的栏杆上，指着底下逍遥城里的某处，兴奋的大喊大叫。

也就是在虹桥的那一边，树了一排的石人傀儡，还有三条盘卷着身躯的巨大蟒蛇，挡住了那些兴奋的小孩子。

走过虹桥，走过石人，再走过竹海，陈观水就看见了一群人正坐在竹林里的一块空地上。

当中的，是一个红衣的女子正在剑舞。

细长的身躯，高挽的宫髻，素白如玉的肌肤，狂放如血的红纱裙，裙中隐约可见的白皙女体，清冷的剑光，随着竹海中的风，伴着空着的沙响，蜿蜒曲折。如同蛇一般的盘旋而上，如同烟一般的轻转而下，又如同烈火一般的在燃烧，偏偏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寂静中，那女子已经是收起了剑，抬眼看了过来。

果然是很美，陈观水心里叹道。

蛇jīng向来都是很媚的。蛇女、猫女、狐女，这三种女妖jīng一直都是世俗民间神话中出现最多的，也是最广为人知的。只是狐女总是会救书生，猫女总是多情善变，也只有蛇女总是充当那个yīn狠残酷的绝sè，把洞窟建成白骨血腥充斥之地，喜欢卷起黑风，卷来小孩子煮熟了吃。自然，也总是那些个侠少脚下伏着一个狐女，怀里抱着一个猫女，剑下插着一个蛇女。

但蛇jīng总是很美的。

细长高挑的身躯，清冷的气质，喜欢静静的坐在深山、高崖、云海。变化chéng rén形，也总是有着细长的眉眼，清淡的言语。不喜欢随意的触碰意外，也不喜欢无缘无故的战斗。很少有人能抓到她们作恶的证据，她们也很小心的去猎食，而且食量也不像其他那些妖jīng那么大，吃的那么残忍。

总是落寞林下，一阵风，就卷走了那个人，再没有踪迹。

而家养的蛇jīng，尤其那些大宗门名下附庸的蛇妖家族，因为教养的好，就更加是美了。

天生就拥有比人漫长三四倍的寿命，可以轻易的活到三四百年。又因为恬淡的xìng子，习惯了安静的在主人身边，做着学徒、童子、助手，可以比狐女更胜任“手下”这个名词，也可以比猫女更胜任“打手”这个字眼。所以，几乎每一个宗门都会圈养上一些蛇jīng，充当一些隐蔽部分的底层，或者是黑暗中的力量。

人族修士总是不甘于静静坐在藏经阁里，静静的整理那些图书卷轴，又或者是在药草园里一待数十年。人族修士也很少能服从主人的一个命令，就成为一颗棋子，潜伏在一个几乎看不到自己大展身手的地方，静静的等待数十上百年。又或者，是伴随着那些躁动的后代天才弟子，静静的引导他们的方向，而不是自作主张，把自己的“道”强加他们身上，生生毁了家族的希望。

这些细致的活计，狐女不屑去做，猫女不能去做。至于其他的犬女、鱼女、猿女、雀女、鹿女，这些大宗的被豢养的妖jīng种族，也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淘汰下去。

自然，漠漠黄昏时分，坐在高楼，静下心来喝酒，也静下心看书，身边陪着的最好还是不喜欢说话的蛇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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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竹林里坐着的几个人，陈观水也认得，而且是很熟悉。

当中端坐品酒的是风月先生，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一身白衣的三十二。梁公正在后面无所谓一样的仰卧大睡，长孙武变成了一匹很肥很壮的马，被长孙有希骑在身下。有希对面的，是骑着一只肥硕无比大白猫的麦小葵，穿着一件做工jīng良的小铁甲，挥舞着一柄细长的小剑，正在追杀着前面的三四个小蛇jīng。

周围还有的那些人，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女仆。虽然很是青chūn靓丽，却是不入陈观水的眼。

三十二在莫名其妙把陈观水扔在逍遥城门口以后，一直都是没有任何的音信。一直到了两个月前的某一个雨夜，他才突然出现在陈观水的面前，却是又只逗留了很短的时间。倒是三十二查看了陈观水的修为进境，很是满意，随手就又扔下了三四十个储物袋。

而那风月先生一行人，三个大人倒是几乎没有再登门过。反而是长孙有希小萝莉，动不动就顶着莫名其妙的理由，冲进宫殿去找麦小葵玩。而麦小葵也是人来疯，两个加起来都没有十五岁的小萝莉，竟然是敢去yīn阳极乐宗的云城里玩。

想那yīn阳极乐宗里，多的是彻底放开**肉望的女子，也多的是有胆量去做惊世骇俗大事件的丽人。赤身昼行，坦然更换伴侣，这些都是小节。最恐怖的，是宗门里的很多金丹以上的女修，想和男人一样在yīn阳间的险地寻一个活法，就斩断了自己心内所有的拘束，更斩断了尘俗间男女道德可能对自己的影响，彻底去做了一个zì yóu人。

也自然，就成了魔头。

更是自然，也只有东海才能容得下这些异类的女子，就有了逍遥城天空桃花浮空一般的极乐云城。云城里，有十二位金丹女修驻守，下面还有数百的筑基女修和数千人的炼气女弟子。时不时的，也会有几个同道的元婴女修会在云城里开坛**。有时候也会有几个像风月先生这样的倜傥男子，在花国中端坐，为她们讲解“情”这一个字，关乎于yīn阳，更关乎于生死。

不过在逍遥城地面上那些普通的平民百姓看来，那个桃花一般的云城，却是天底下最最放浪的地方，也是天底下最最高级的青楼。

青楼。

用金丹女修来做头牌的青楼。

用道法真传来当piáo资的青楼。

可以和数千个美人一起同赴极乐胜景的青楼。在无遮大会上沉迷于天魔之舞，在沉迷之后的空虚中澄清自己的心湖，在极乐之后的逍遥中潜入湖水的更深处。

在那里，可以看到很多很多在大陆各个王国闻名遐迩的花魁娘子，有很多更是留名世间、被无数文人墨客写进书里的绝代佳人，也有的是身世跌拓起伏、有着无数秘密的奇人。但更多的，是那些被三仙观拯救出来、却再也离不开青楼的悲哀女子。

习惯了在繁华之地欣赏玉树琼花，习惯在朱梁下与那些真正有着才情的男子们迷醉在诗词中，习惯了被某一个初次在都城出现的陌生人仰慕、看着他一步步走上青云却只喜欢在自己怀里沉睡。习惯了和不同男子说起自己完全不同的身世，直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习惯了鄙视那些占有自己的男人，也习惯了鄙视自己，直到自己再也找不到可以尊重自己的理由；习惯了仰慕那些凤凰一般的爱情，追逐成为鸳鸯一般的情侣，直到自己真的要走出青楼，却发现根本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不知道是长孙有希背后的人太恐怖，还是两个小萝莉真的很可爱，反正她们在极乐云城里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反而是被那些**的女人们当成了小枕头搂在怀里。吃了无数的好吃的，玩了无数的好玩的，最后临走还得到了无数的小礼物。

而也是在那个云城里，麦小葵抓到了现在骑着的那只大白猫。

因为有了这一只筑基修为的猫妖充当坐骑，在那以后的一个多月里，长孙有希被麦小葵追杀的上天下地。一直到了某一个叫“长孙武”的大肥马主动参战，驮着有希反过来就是把麦小葵给追杀的惨不忍睹。

陈观水看着眼前这只极其眼熟的大白猫，想到那个躲在这只大猫舌头里的某个鸟人，再看看旁边沉默饮酒的三十二，最后只能无语了。

这时，红衣女子曳着长裙走到陈观水的身前，浅浅福了一下说道：“见过观水师侄，rì后红玉就拜托你了。”

陈观水也只是简单鞠了一下手，“见过红玉师叔。”

话说陈六耳虽然是把阮红玉当成是手下，甚至是身边普通的女仆，现在把阮红玉放在陈观水的身边，也同样是让她做陈观水的女仆。不仅是可以让她侍寝，也可以拿她做危难时的盾牌，或者是一些更特别的用处，这些都是可以的。但是在人前，陈观水和阮红玉之间，总是还要说一句“师叔”，“师侄”来的。

陈观水知道这个规矩，显然阮红玉也是知道。所以她在见过面以后，依然是冷清着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低声问着风月先生道：“公孙师叔，刚才红玉的剑舞和公孙师姐的比起来，还算可以吗？”

陈观水带着李玉冰却是迎向了三十二，领着李玉冰规矩的行了参拜家族长辈的大礼。礼节是什么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李玉冰这一次称呼自己的名字已经改成了“陈李玉冰”，把陈观水的姓氏加到了自己的前头。

三十二本来在喝着闷酒，也没当眼前的这两个小辈是怎么回事。不过话里有音，他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哦”的一声，三十二抬起头，端详了陈观水和李玉冰很久，才是放下酒杯从容说道：“既然你们两个已经是合了道籍，那以后也算是一个大人。罗浮和获鹿，守望十万载，姻缘无数。你们两个都是嫡子，rì后也当是多生下几个后代。尤其是你，陈观水。”

三十二一指陈观水的鼻子，“罗浮东倾，已经是天下共知。祖师是怎么想，我们不用去管。但是下面的三千年里，你安景一脉作为罗浮在东海的一个棋子，必须繁衍壮大。没有十万二十万的后人，你安景一脉就不要想在罗浮西去的时候继续站下脚跟。”

再是一指身后的阮红玉，“你若是喜欢，像她你就可以随便收用。罗浮山下，十八支妖族附庸，多的是年轻女子，你也尽可以向我提要求。其他各家的女孩，只要你能收服得了她们，我也准你随意举动。”

最后才是指向李玉冰：“但是，你最后必须给我记住－－我们罗浮不是儒门那一帮讲伦常道德讲疯掉的书生，也不是魔门那样的破灭一切伦理，可以胡作非为，所以她始终是罗浮承认的你的妻子。你要是休妻再娶，也是可以。等她死掉，再来和我说。”

“如果你胆敢因为某一个女子，就动手杀了她，立了七姓之外的人坐正宫，那你和她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如意。”

这时倒是旁边的风月先生笑着推了一下三十二，又伸出一个手指勾着阮红玉的下巴就把她的脸拉到了自己的前面。风月先生脸上笑的很邪，却是打趣着三十二：“你自己没老婆，也不要每一次看见家族里的后辈成亲就把刚才的话都说一遍？”

一引话题，就把话题又转到了阮红玉刚才问他的东西上面。他欣赏着阮红玉如同青寒白玉一样的脸庞，皎然有着一种玉的光泽，却又不是寻常人族美女的那种腻到无味的纯白，反倒是有着一种青蛇本来就应该有的青玉一般的清水绿sè。一双瞳孔，本来还掩饰的和凡人一样，现在也是变回了蛇眼。细长的瞳缝，深邃的黑sè，琥珀一样的金黄sè的虹膜。

阮红玉不能反抗，却也是在反抗。

她完全没有笑，根本不想去奉迎风月先生这个元婴修士，更是不去想风月先生背后的龙高山和上清山这两个可以轻易让她绝望也同样可以轻易让她踏上云巅的庞然大物。虽然她知道只要让眼前的中年落拓男子满意，得到他的评价，被他列名入天下花谱，就可以得到无数的荣誉，被无数的金丹修士追逐，可以从容选择自己的爱情。

但是罗浮的残酷，阮红玉更知道。

所以她不敢笑。即使三十二不在这里，她依然不敢笑。甚至，她都不敢动心，虽然端着她的脸的男人实在是很有味道，很勾引人。

所以睡着的梁公正突然睁开眼睛，很是轻蔑的说道：“你和公孙元比，差的太多。”

一句话说完，梁公正继续躺倒。

风月先生也是放开了手指，笑了几下，“确实是差的太多。公孙那家伙，不知道在吴国得到了什么东西，一道好好的儒门杀生剑的真传就被她改成了乱yù红尘剑。走的是心魔道，却得的是剑道正宗。旁人看的是无穷幻境，无数美人生死哀歌，内里却是无坚不摧的剑道真心。”

“我要是想刚才那样问她，她能直接把剑劈在我脸上！这就是你不如她的地方。你的舞算是相当不错了，但你的道却不在里面，你的心也不在剑里，自然我徒儿才那么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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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阮红玉得到了回答，固然是被嘲讽，但她依然很高兴。她轻轻用眼角斜了一下三十二，看他没有话要对自己说，这才低声对着面前的中年落拓男子请求道：“先生，可不可以替红玉也绘一幅画像？也让红玉看看先生眼里的红玉，究竟是一个什么模样。”

风月先生却是微笑摇头，一指旁边的陈观水：“你这个师侄也是我花间道的人，你求我还不如求他。你是知道的，我是从来不在人前作画，也从来不把我的画给别人欣赏，更不要说给你这个画上的美人儿看了。我若是想画，随时都可以动笔，但今rì却是不行。”

依然还是笑着，风月先生转头就是问三十二道：“去年就听说你要去胡须岭，后来怎么就消失不见了呢？我听说猫夜叉那个家伙，从东方青芦洲专门赶回胡须岭，据说等的就是你这个家伙。你和她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

三十二不抬头，继续喝着闷酒。

倒是那边的麦小葵追杀那些小蛇jīng玩到了尽兴，把那几个小蛇女压到在身下，很是嚣张的在她们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捏了人家的小鼻尖才算住手。小蛇女们刚刚才学会了变化，也就是能把腰部上面变化chéng rén形，腰部以下依然还是一条长长的蛇躯，所以自然游走的就不快。如果不是竹林里面多的是海碗粗的大竹子，可以让她们爬上去躲一下，早就被麦小葵全部干掉了。

也许是玩的很高兴，更可能是前边被那个叫“长孙武”的肥马追得太惨，今天的大白猫一转身就向着长孙有希那里杀了过去。

立刻，就是两个小萝莉战成了一团。打了没两下，有希就被麦小葵压到在身下，两根食指按在有希嘴唇的两边，把有希嫩嫩的红嘴唇挤得鼓了起来，再狠狠的压下去。不过闹了一阵，麦小葵就和往常一样，领着有希跟随着自己的直觉，义无反顾的冲进竹林，去找那些必然会存在在某个角落的好吃的。

而剩下的战场上，却是一只硕大的白猫在压着一匹肥硕的壮马在狂扁。白猫仰天一声怪叫，就变得比屋子还要大。只是一挥爪，就把大肥马给砸到了地上。再是猛地身体跳起来一压，更是把大肥马彻底压到了它的肚子下面。接着就是肆无忌惮、惨无人道的一场蹂躏。

大肥马先是发飙一阵猛斗，想是和往常一样用筑基层次的战力就可以轻松把身上作怪的家伙给干掉。但是，今天长孙武闹了足足一刻钟，依然还是被那只大白猫压在身体底下猛揍。那猫爪，越来是越凶险，最后是竟然带起了金丹真人才有的那种威压。那猫眼，也是满含着戏谑，看着自己就像是看着一只老鼠。

长孙武那里还不知道今rì的敌人肯定是有问题。但想来有胆量在两个元婴修士的眼底下潜伏的，必然是天下有名的好汉。

而既然是好汉，那就有了可以和他一战的理由。

所以长孙武猛地一纵，顿时变回了人身。下一瞬间，他还是仰躺在地上，双臂就已经消失不见。同时，就是一阵风雷骤然想起，霹雳一般的拳头击中某个物体的声音和暴雨里听成一片的雨声一样的响起。

猛然间升级的战团，一阵狂风从那里腾起，把四周的竹子都吹的摇曳不定，更是牵连得云城法阵都有点不稳。

可是，下一秒，长孙武就被干掉了。

那只大白猫冷冷一笑，腆着肚皮任由长孙武先捶了几百下。再是一声猫叫，就把长孙武吞了下去。

再是回头，它竖起一个猫爪，用一根尖锐锋芒的猫爪就挡住了三十二刺来的飞剑。

不过三十二也就刺过来这一剑罢了。那边的风月先生，和那个躺倒睡觉的梁公正，也就是抬手举眉向这边的战局看了一眼，看清了大白猫的身份就依然坐下来。两个人，一点都不着急，似乎被猫吃掉的不是他们的徒儿、师兄兼保镖一样的。

风月先生一抬手，就发出了一扇屏风。屏风八扇，绘制了八位佳丽。八个女子中的第四个，却是一个猫妖，正在某个风景宜人的山林高坡上烧烤着老鼠。

这时，风月先生只是随意指了一下那第四个屏扇，上面的猫女就在一阵雾气中走了下来。这个猫女很是小巧，只有陈观水的胸前那么高。但是她却三两下就从竹林的地下抓出了几只肥肥的竹鼠，料理干净就架上火烧烤起来。

很快，就是一股古怪的肉香泛了起来。

风月先生这才是举手冲着那边喊道：“猫疲老大，这边有烤好的老鼠，要不要吃一个啊？”

果然，那边一直冷眉相对的两个人，根本就没动手，借着下坡就走了过来。

猫疲还是那种大白猫的样子，也不变化chéng rén形，只是把身躯稍微缩小到常人那般大小，就趴在火堆前心意阑珊，无聊的在那里闻着烤老鼠的香气。

三十二也还是坐在自己原来的座位上，混忘了整整一年前，他在吴国扬州曾经发狠要追杀某只肥猫，要给他一个好看，甚至是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放下家族的任务，要专门杀去胡须岭。三十二也就是冷清的嘲讽了一句：“猫疲，你给小萝莉骑在身下是什么个滋味？能和我们两个说说吗？”

可惜那边的猫疲根本连头都不抬一下。直到风月先生开场分开两个人，先是说道：“猫疲老大，能先把长孙放出来好吗？要不，你等会不要怪我叫有希抓着你胡子哭。”

风月先生也接起前面的话题，继续问三十二道：“三个月前，我听说有一个人杀上龙骑岛。用无双魔拳，活活把十二龙骑里面的第九将给砸成了肉泥，还把第七将赵素金给活捉带走了。上个月，我在东海银炉岛遇到将岸那厮，他说是我指示我那个长孙徒儿干的。”

“三十二，今天我就要问你了。三个月前长孙明明是在绯红衣祖师那里听讲，怎么就同时出现在几万里之外的龙骑岛的？”

风月先生等着三十二的回答，但是三十二却是冷冷一笑，开口就没有好话：“你说那个现在在猫肚子里的长孙？我没兴趣去装他的样子。倒是你身后的梁公正，我倒想学学。”

风月先生被堵住话头，也不生气，继续说道：“那你知道将岸那个混蛋，现在已经是迈过元神那道门槛，已经是站在我们上面的人了吗？”

不过接着他就是话音变成了冰冷，笔直指着三十二的鼻尖，恨声骂道：“三十二，你也是一个混蛋。你自己招惹的祸害，让我被将岸堵在银炉岛上。要不是我出身上清观，背后的熊师叔靠得住，**现在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三十二却也是不闹，反倒是很诡异的顶着风月的手指，靠了过来，问道：“你确定，将岸那家伙已经是元神了？”

陈观水坐在最后面，一直都当是前面演的是一场戏剧。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才从三十二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种很不一样的东西。

将岸是谁？

将岸是东海数十个龙王中最强大的一个，雨辰岛妖龙一族的王者。他也是“将”这个姓氏起源的始祖。四五千年前，东海所有的纯种龙族还都是只有“敖”这个姓氏。也是由这个姓氏，组建了一个海底龙宫，结成了一个海水下的修真门阀。更曾经，在五仙观的善功碑上，被列名为上门中的一个。

但是，前面就有了黄龙谷庄家大举进入东海，后面就有了林北河杀龙证道。她把龙宫里的龙王，一个元神境界的真龙圣兽，追杀于北极。用它的血肉，召集了八十八位元神真人，举办了近世最盛大的一场宴会。

而将岸，正是在龙宫崩碎后第一个带领族人杀出龙庭的。他带领着四百多妖龙，落足雨辰岛，抛弃了自己过往的所有，以“将”为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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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那个时候将岸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几百年下来，他招揽部众，在东海上也是成了一股势力。东海上最强的，自然是三仙观的三位女仙。并列的，就是千岛盟的姬戎戎。再下面，就是天禽宗、黑羽巫神教、海王寺、青神宗、鬼影宗这几个上门。再下一点的，就是聚集在东海南方那些群岛上的妖族势力。其中排第一的，当然是胡须岭的猫族妖jīng。而排第二的，就是将岸麾下的雨辰岛。

似乎看上去雨辰岛排名并不是很高的。但上面的那些宗门，哪个不是有一位或几位元神真人镇压在当头。也就是雨辰岛，只靠将岸这一个元婴修士就站在了东海所有中门里的第一位。

陈观水在吴国的时候，就看见海边的百姓祭拜海中的神灵和龙王，期盼自己出海后可以安全回家，可以获得更多更好的收获，和一些生育伤病上的疑难。拜祭最多的，是海王寺的南瓜和木鱼两位活佛；最灵验的，也是海王寺里的香火；甚至那些世俗凡人的虔诚信徒，还会被海王寺的和尚招募进去，一起修佛。但出远海的，还是要祭拜以将岸为首的各位东海龙王。

也就是郁洲岛向西的洋面下被三仙观和儒门清洗一空，除了一些躲藏很深的筑基海妖和一些按照生育规律从深海到近海巡游的海鱼妖族部落，就根本没有任何一个海妖可以成长到金丹期的修为。如果不能服从三仙观和儒门的召唤，前往这两个势力下面充当打手，那么第二个选择就是被三仙观和儒门当成敌人，标记为新晋金丹弟子的试炼目标，追杀到死。

而在郁洲岛更往东的海洋里，出了三仙观的控制范围，天禽宗只占领海面以上的天空，千岛盟麾下更是海王无数。再往南去，海水里的妖族更是强大。

自然，出远海的商船，尤其是在东海南方经营航线的商会，都要对海水里的大能修士保持一份敬畏。如果是拥有飞天云舟，可以从海水上空万丈高的地方一飞而过，自然是根本不用看海妖们的颜sè。但是拥有飞天云舟的商会，哪个不是背后有着一个或几个元婴修士的靠山，或者干脆就是像六耳行一样是某个上门世家的门下走狗。而那些驾驭海船出没风浪的普通商人，就只能跪伏在海王们的脚下，任由他们勒索，满足他们所有的yù望，希冀能得到海水中某种出产的独家代理权，然后在大陆上得到疯狂的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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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的眼睛里闪着火花，在确定将岸确实是在最近的一次露面中展示了元神真人才具有的神通后，更是兴奋的在地上叩起手指来。

不过三十二不说他为什么反而对敌人变得强大更加兴奋，风月先生也没有多问。刚才的那一句话过后，包括猫疲在内，三个元婴修士都是不再说话。

三十二在闭目沉思，猫疲在嗅着炭火上烤老鼠的香气，风月先生却是看着身侧静坐的阮红玉和周围的那一圈小蛇女，目光渐渐变冷。

阮红玉先前也没当三位元婴的谈话有什么，就是对猫疲这个元婴期的大猫妖竟然会驮着一个普通的七岁小萝莉在自己眼前潜伏了十几天、自己竟然完全察觉不到表示了一下兴趣。然后她就静坐在陈观水的身前，只留了一个侧面的背影给他，根本就不和他多说一句。

那些小蛇女，一直在远处玩耍，反倒是听不见这边的交谈，现在也不知道这边的变故。除了几个有心的，还矜持的站在那里充当着侍女，其他的都是溜进竹林，悄悄去玩耍了。

而现在风月先生的目光变冷，阮红玉立刻是感觉到了。先是惊讶，后是迟疑，再是愤恨，最后看向一边还在茫然的陈观水和同样变得僵硬的李玉冰，她又是一种恍然。最后，她也是觉悟到了。

因为觉悟，所以她不敢开口，只能起身乖乖带领着那些蛇女匍匐跪在三位元婴修士的身前，伸出自己白皙的脖颈，等着上座者的裁决。

现在，她已经不敢再有任何的怨言。因为她知道，就是本来应该站在她背后的三十二，也会因为她今天多听到的那几句话，干脆利索的就把自己杀掉灭口。

阮红玉以前不知道将岸和雨辰岛对于罗浮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是敌人，是路人，还是朋友。但是她知道两年多前的吴国大乱里，攻击林家云城的金丹修士被证明是十二龙骑中的第七将赵素金，也知道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陈观水，他的那个小家族就是险险在那一次的大乱中覆灭，更知道那一次大乱的背后源头就是罗浮的永世大敌—血海一脉的姬戎戎。

而刚才，三十二承认他伪装成长孙武，袭击了龙骑岛，杀死了一个，抓走了一个。接着风月先生就说他因为这个因果，被将岸堵在银炉岛上。阮红玉再是没有脑子，也能想的出龙骑门、将岸、姬戎戎是从下到上的三层关系。

而既然是罗浮大敌姬戎戎的手下，那三十二做的就是好事，自己也应该去高兴才是。但是将岸突然在最近一次露面成为元神真人，成为此世间真正站在天空最高处的那极少一群人的一个，可以和罗浮三位祖师一战的真正大能人物，而三十二和风月先生、甚至是那个猫疲，似乎都已经有了某个默契，似乎是在用神识中无声的交流已经达成了什么交易。

那自己这个适逢其会的人，而且还是其中一人门下走狗的人，是不是应该被灭口？

阮红玉手指紧紧抓着竹林里的地面，十个指节都已经发白，却不敢让自己升起哪怕最细微的怒火，更不敢让那三个上座者看见自己眼里的怒火。

七年前，自己已经错了一次。这一次，已经是不能再错了。

曾经自己以为自己是一个修炼上很有天分的人，可以很容易就从青蛇部里脱颖而出，可以在六耳真君的座下得到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座位。曾经，自己傻傻的以为，六耳真君是爱自己的，是拿自己做女儿的。所以，自己也是像爱着真正母亲的那样爱戴着她，甘愿为她付出所有的一切，甘愿为她去做那些险恶的事情。

但是七年前，阮红玉终于知道，自己曾经一切的妄想，都是错了。

从自己只能结成第三品的金丹开始，自己就已经不再值得她付出期望，也不再被她当成女儿一样的看待。自己只是罗浮养的一条蛇，一条可以挂在蛇架上欣赏也可以浸在坛子里做酒的蛇，一条可以捏在手里玩弄也可以切段红烧的蛇。

所以，在自己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一些说话的权力，可以在更上位者的交谈中插上一句的时候，自己被从天上扔了下去。

什么都没有改变，自己对那个上位者的冒犯被六耳真君挡了下来。但什么都全部变了，自己一下子变得一无所有。曾经拥有的所有权力都被解除，所有的法器都被收缴，所有的供应都被断绝。自己不再能住在云城里，不再能指挥数万的红甲傀儡血洗大地，也不再能在那些闲散修士当中充当理所当然的上位者。

自己没有死，自己偷偷爱慕的人也没有被切碎，自己偷偷抚养的那几个族中新生的女童也没有死，自己结交的那些朋友、自己私自收留的那些手下也没有死。似乎不像是罗浮惯常处罚罪人的手段，但自己却已经是死了。

被她抛弃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是死了。

也是从那一刻起，阮红玉知道了，自己这个所谓的金丹修士，在浩瀚如海的修士世界里，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浪花。曾经那些散修中弥漫的绝望，那些小宗门修士的如履薄冰，那些妖族修士在人间夹着尾巴低头过活，自己也终于是理解了。

但今天，却又是一个生死的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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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那些个小蛇女，还以为是在领赏，都是眉眼上带着欢喜。虽然匍匐在地，依然彼此勾着尾巴，用暗语互相说着悄悄话。

也是被李玉冰的手捏的疼了，陈观水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刚才陈观水听到了关于将岸的消息，就潜入轩辕通天灵玉当中，去查找相关的信息。一通好找，也是找到了一点东西。

因为这一点东西，再加上三十二刚才的那种态度，陈观水隐约也能猜出三十二心里的谋划。虽然是不准，但是罗浮现在有一位元神真人就在东海附近，灵星子也是姓陈，再找上几个盟友，有心算无心，肯定是能轻松把新晋元神的将岸杀死。就算是不能杀死，也能重创，让他在以后的数千年里不能和罗浮作对。

再看场面上的，陈观水也看出了诡异的地方。阮红玉固然是没有表示任何的异样，但有心人还是能看出她身上的死气。身边的李玉冰，应该也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面满是一种沉重。

陈观水还是不相信面前的三位元婴修士会有意把自己杀掉，毕竟要防止消息流传出来还有的是方法，杀人不过是最后的那一种。虽然杀人是最简单的，但杀人也总是会有各种的缺漏，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别的不说，现在在场的三位元婴修士里，每一个都是拥有私人空间的大能修士。三十二的那本书，猫疲的那个八百里猫国，风月先生刚刚拿出来的那面屏风，都可以把自己这些人装进去，关上一段时间。

再简单，就是布下法阵，把这个竹海云城封闭起来，再把自己和李玉冰身上的轩辕通天灵玉收缴上去，哪里还有泄密的可能。

刚才就没有向自己索要灵玉，也任由自己进去查看，那现在就不可能会是最坏的可能。

但就在陈观水准备说些话安慰一下李玉冰的时候，却发现她竟然是比阮红玉还要不堪。

李玉冰的嘴唇上今天本来是涂了一层唇膏的，为了喜庆也换了一身大红sè为主的袍服，梳理了一个宫髻，插了一套羊脂玉的首饰。就是敞露出来的如玉一般细腻的胸前，也坠着一幅用七彩宝石勾连起的项链。刚刚出门的时候，她灿然欢笑，真的是如同烈rì红花一般的美丽。

但她现在，却像是被水浸的黄豆一样，唇上起了一层皮。又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的白条猪肉，死白sè上满是水珠。一身喜庆的衣服，转眼看上去就像是丧服，白纸上涂了一层蜡。

陈观水能看见，自己的手已经被李玉冰捏出了一个青紫sè的手印，但她依然在努力攥紧。似乎她只要松懈一下，自己就会溜走。

而跟着她的目光，陈观水也看到了李玉冰的另一只手里，也握着一块青紫sè的轩辕通天灵玉。

陈观水还怎么能不明白！

但是为什么泄密的是李玉冰，要被杀的就是阮红玉？！

陈观水都顾不得去想李玉冰为什么听到消息瞬间就要传播出去，光是看着跪伏在那里只能寂静等着裁决的阮红玉，心底无由就是一种哀伤。确实李玉冰和自己都是七大姓的嫡子，除了罗浮和获鹿的嫡系长辈，没有可以随便杀死自己。今rì在场的三个人，能对李玉冰和自己做出裁决的，也只有三十二一个人。如果风月先生和猫疲有心伸一下手，rì后自然也有的是东西等着他们。

固然不会是要他们以命偿命，总是要为冒犯七大姓的权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换是阮红玉，虽然她是一个金丹真人，在三位元婴的眼里却真的是一个已经被押上刑场的死囚，一条已经被拎到案板上等着被宰杀的菜花蛇，一个可以用她的头颅来jǐng告李玉冰的道具。

自然在三十二没有说话之前，李玉冰不会因为她的莽动受到惩罚，但阮红玉的命运几乎已经被决定下来。

却谁能想到，今天风月先生是在做着访客，还曾欣赏着阮红玉的剑舞，那个猫疲刚才也是在小萝莉的胯下跑得很顺溜。只是风月先生偶然泄露的一句话，场面就崩溃到了现在的地步。

－－－－－－－－－－－－－－－－－－－

陈观水在等待。

而也确实是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三十二在低头沉思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是开怀笑了起来。他不仅是笑了起来，而且是随手掏出一堆东西，随意扔到了李玉冰的身前，满口夸奖道：“难得玉冰你刚才和你上面的那些家伙说了，我这边才能揪住你家那个混蛋。”

陈观水和李玉冰谁也听不懂三十二说的是什么，指向的又是谁，更没见三十二继续说下去。但有这一句话，总是今天过去了。不过三十二也是板起脸教训了一下李玉冰：“这次还算不错，但下次你要是再敢当我的面这样玩，不要怪我生吃了你。”

叮叮当当的十几件法器落在李玉冰的身前，还有七八瓶各种材质的玉瓶，三个金丝钩织成的储物袋。那十几件法器，几乎都是已经祭炼到了第六十层以上。不管是飞剑还是圆珠、旗幡，都是用的上等炼器材料，祭炼的手法，里面的法阵，具有的法术，也都是有着一种严谨的法度。明显就是有着传承的宗门才会制造出来的东西。而看上面附加的文字，器具的款式，明显就是出自龙骑门。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三十二才像是看到身前跪伏着的阮红玉，随手一勾就把她拉了起来，再随手一扔就把她扔进了陈观水的怀中。三十二盯着阮红玉，看她眼里并没有什么反感或是愤怒，才是点头赞许道：“红玉你刚才受委屈了。不过六耳也跟我说了，你的xìng子有点硬，需要再磨上一下。难得今天阿水成亲，不如你也嫁给他算了。”

再是说下去，已经是荒唐：“你们青蛇部的女子，总是扭扭捏捏，有点放不开。罗浮上下那么多的子弟，就你们青蛇部的女人喜欢乱挑。不过你们青蛇部的女人床上确实是地道，想当年，我和那些家伙清剿大龙泽的时候，玩的蛇女那才叫一个多啊。”

说道最后，三十二就是朝向猫疲开炮，“猫疲，你可有我三十二这样的艳福？”

那边风月先生和猫疲都是狂笑，直接就是嘲讽回去：“你三十二和我们两个说女人，是找抽不成？”

风月先生是一摆衣袖，直接了当说道：“别的不比，我们今天不如就来看看，到底是谁的内宫更大，谁的内宫更是佳丽如云、美景如绣？”

猫疲也是一挑胡须，“三十二，你可有胆？不要叫我小瞧了你！”

三十二也混不当旁边还有陈观水这个家族的后辈在场，被那两个指上了鼻梁，犹自强辩道：“谁怕得了谁啊？我这次出海，是好好收拢了一些女人。要不是看在灵星祖师的面子上不乱来，我吓都能吓死你们。”

三个人强辩，陈观水是目瞪口呆。但却没能多看多少，就见那边猫疲右手向着自己这边一招，立刻就是天地反复，被吸了进去。

再是抬头，已经是又在那个猫国里面了。

而就在眼前，刚刚被猫疲吃掉的长孙武，虎坐在那里和一圈的猫妖们对峙。中间的空地上，是有希和麦小葵两个小萝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猫疲也送了进来，正蹲在地上，合着小手，各自端着一只应该才三四十天大小的小nǎi猫，举在眼睛前面好奇的看着。

反倒是李玉冰换了环境，猛地就松懈下来。一口气长长吐出，转头她就把陈观水压在地上，狠狠的亲了起来。恨不得能把陈观水吞下去，才能削减她刚才承受的恐惧和歉疚。

陈观水感觉着身体上的女人狂乱迷醉的情绪，品着她冰冷的唇，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埋首在她的长发里，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既然已经是做了夫妻，那你今rì做的再是荒唐，我也陪你一起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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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两个小萝莉很小，那两只小nǎi猫的身体更小。它们甚至不怎么会叫，也不知道被人从母亲那里拿走应该做些什么，只是在那里享受小萝莉温暖的双手，用细细的小舌头轻轻的舔着。

再是一阵轻风，阮红玉也是被扔了进来。跟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刚才在云城里的几十个小蛇jīng。现在陡然被扔进了一堆猫里面，大家一下子就是炸了窝。也算还有一个阮红玉做靠山，她们才稍微安静下来。

可惜的是被小蛇jīng们包围的阮红玉，现在却是看着手里的那一个卷轴上的画面，哭笑不得。

卷轴不到，不过两尺来长。画面也是普通，也就是一个很寻常的山水。一座挺拔嶙峋的大山，潺潺流下的溪水，墨绿幽深的松林，蜿蜒曲折的小径，露出一角飞檐的道观，一个身穿青sè道袍的青年道士，百无聊赖的在山路上走着下山。一轮红rì，已是西斜。道士的手里，拎着一朵菊花。

而那图画的上方空白处，还写着两句很是平淡的诗：“东山景胜归来迟，道长手捻一只菊”。

没有上文，也没有下文。

但这个卷轴却又正是阮红玉在风月先生那里领的惩罚！

－－－－－－－－－－－－－－－－－－－

虽是恨死，但阮红玉还是把卷轴收了下来。也虽然是不怎么看得上陈观水这么个人，当她看着那边义无反顾拥抱在一起的两个，阮红玉心底也是动了一下。

女人，总还是要有一个能包容得下自己的男人才是？

所以阮红玉心里定下了注意，转身就领着那些小蛇女们走了。她在东面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暂时落了脚，也没去伐木采石建屋，而是随意撕扯了一些空中的水汽，简单祭炼了一个有一亩方圆的云兜。

没有刻意去修建什么华丽的黄金宝殿，也没有去挖掘树木竹林来改造环境，直接就是把云兜当成了一块巨大的岩石，随意留下了几个洞口，在里面布下蜿蜒的穴道。一切都依着蛇类的本xìng，只是简单的卷了一些草做了几个窝，有随便弄了几个发光的石头镶嵌在洞顶做了光源。

那一边，长孙有希和麦小葵捧着小猫咪还给了那只急得一直围着她们打转的母猫的身前，看着它叼起小猫就跑掉了。下面，两个小萝莉继续刚才在竹林里的冒险，兴致冲冲就冲上了满是各sè猫女的繁华街道，三两下就看不见了人影。

至于陈观水和李玉冰，两人也有的是安置自己的法子。看上去外面的三位元婴真君，肯定是有一个很大的棋局在谋划之中，也肯定是要对那个将岸做出些什么。更是能肯定的，在或长或短的时间里，自己这几个人一定是要待在这个猫咪天国里面了。

既然是要待很长一段时间，陈观水在安慰过李玉冰以后，就在阮红玉的云兜所在的山坡脚下起了一个茅屋。有那二十三个木灵傀儡的帮忙，很容易就建起了一个不算是很小的茅屋庭院。简单的用些一人高的树枝插在土里，做了篱笆。又简单清理了地面的草丛，整理出了一个菜园种了一些绿菜种子。间架三开的正堂屋，后面连着一个过厅，再后面是一个方形的居室。

在篱笆周围放下一套防护法阵的器具，又为那二十三个木灵傀儡布置下了各自巡逻防御的区域，最后又在居室里面发出那个无面傀儡。一切做完，陈观水才算是有心计较一下刚才的事情。

那些个防备，对于这个空间的主人来说只是一粒灰尘那样的微不足道。对在天上建立云城的数十个猫女金丹修士来说，也不足一提，而陈观水也没有防备她们的心思。真正要防的，反倒是外面无处不在、又四处乱窜而且好奇心浓得能把它们自己害死的那些猫咪们。

就是在刚才建造茅屋的时候，陈观水数过的，一共有一千七百多只大大小小的猫咪围观过自己这一群人。那些已经成jīng的猫女们，还算是克制。那些还是妖兽的猫妖，还有那些普通的猫咪，就不管了，直接就是在工地上上窜下跳，哪怕一根木头都要拨弄两下才是甘心。

不过法阵建起的那一刻，从居室zhōng yāng法阵控制核心泛起一个明黄sè的光罩，直接就把所有的猫咪全部给挤了出去。不管它们是情愿还是不情愿，下面就只能站在篱笆外面了。

收拾好心情，陈观水才是把李玉冰抱在怀里。没有开口去问，专心等着她的解释。

可是李玉冰不想给陈观水一个解释。

所以李玉冰猛地就撕开了自己的衣裳，又撕开了陈观水的衣裳，主动把他压倒在地上，主动去俯下身含住那一处，用自己的舌头挑逗起那里的火山。又是像骑士一样，真的在马背上上下起伏，起起落落。总是用尽了一切的方法，也是要让自己和这个刚刚成为自己丈夫的男子之间，能再多一份留恋。

可是陈观水却是默默承受着李玉冰的温存，感受着她胸前的丰腴挺拔，感受着那腔道里面的紧致和火热，同样是咬着牙没有说一句话。

陈观水终究还是有点伤心，李玉冰总是没有再和自己视线相交过。哪怕是被自己cāo弄到无力自拔，或者是摆弄成她往rì坚决拒绝的姿势，甚至是用暴力在她的丰臀上抽打，她也只是默默低头，似乎现在的一切都成了赎罪。

赎罪。

也真的是好。所以陈观水在下面的几天里，没rì没夜的都在挑动着李玉冰。只要找到感觉，就是压过去猛做一场。管他什么的天公地道，管他什么的猫咪天国，又管他什么的将岸，什么的东海，什么的罗浮，自己的女人，怎么就能那样的不听话？！

那阮红玉也终究是没有逃，她也不敢逃，更是没有办法逃。所以在第五天的晚上，她也是出现在了陈观水的身下，乖乖领了那个卷轴上的惩罚。却是只有一晚，再是没有停留。第二天她再看到陈观水，又是一身红衣，现出下半身的蛇躯，面sè冷清只和李玉冰说话。

倒是有希和麦小葵两个小家伙，有一个叫“长孙武”的打手保驾护航，这些天真是得尽了便宜。关键也是两个小萝莉很是玲珑可爱，自然是让那些猫女们爱煞了人，恨不得就是抱在怀里蹂躏一番，就像两个小萝莉抱着那些小猫一样的蹂躏。

也是通过小萝莉们加三岔五的话头，陈观水也知道了一点猫咪天国外面的事情。

感情，外面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从各处宗门和家族里刚来郁洲岛准备听讲的剑修，在这几天里已经是到了顶峰。而自己现在对应的外界的地点，也就是猫疲这个空间主人所在的位置，竟然就是在剑峰的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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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那个神出鬼没的梁公正在，长孙有希小萝莉自然可以问出很多她所关心的事情。比如说曾经抱过她的、给她什么特别礼物的几位阿姨，这次来了没有；再比如，那些曾经和她打过架的同样年龄的小萝莉，有谁是在外边。最重要的，是那个曾经狠狠镇压了她的陈吹冰大混蛋，现在是在哪里。

谁说小萝莉就没有仇恨？

长孙有希仇恨起陈吹冰，就是在每一张炊饼上都用芝麻写上仇人的名字，然后分送给那些这几天结交上的小猫女们。反正都是吹冰的错，谁又能知道什么呢？

自从进了猫疲的空间以后，陈观水就自觉的没有去用轩辕通天灵玉。至于李玉冰的，他没有动，也没有说，任由她自己的选择。可是李玉冰却是比他还要坚决，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当着他的面把那块玉佩放在了他的床头柜子里，再也没有去动它。

两个人都知道外面肯定是在发生着什么，也知道在三十二狂笑赞许过李玉冰之后，再去做任何的事情都已经于事无补。难道还要两个七大姓的嫡子去传播消息jǐng告家族的未来大敌，看着家族里面的jīng英横死，才算得是公道么？

陈观水不会去做，李玉冰自然也不会去做。

现在梗在两个人中间的，就是李玉冰那一rì的冲动。陈观水很想去问她一句，你为什么要急着把消息传回获鹿去？难道那个消息的价值能赶得上你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还是你觉得三十二狂怒之下只会杀掉你泄愤，而自己这个罗浮子弟可以安身事外？还是你觉得我可以轻易度过没有你的时间？

陈观水总是没有去问，李玉冰自然也没有去说。

所以每一天陈观水总是在睡醒后先把身边的这个女人狠狠惩罚一遍，一直到她愤恨到开始挣扎，激动到流下泪水，一直到她的汗水湿了所有的头发，到她的胸前两座白sè的山峰变成诱人的粉红，再把她扔进屋子里的大水缸中，让她在冰水里面反省。

然后自然是出门寻访、拜客、采购，又或是去那些著名的风景名胜观赏一番，或者是追着那些传闻去一窥猫族美女的真容。

陈观水花了五天的时间，才把自己所在的地方定位清楚。原来是在空间地面中心那座大城的东北方，一个建筑松散的小镇。小镇上，一共有七百九十多户人家，住着三千多个猫女，却是没有一个雄xìng的猫妖。

走在小镇上，可以看见路边商店里的买东西的是猫女，卖东西的也是猫女。杀猪卖肉的是猫女，赶着马车的还是猫女，在河道里面养鸭子的也是猫女，在树林里伐木取柴的仍然是猫女。就是在街道上面三五成群嬉笑着跑过的，也全是小猫女萝莉。

而再是远望，从小镇上经过的商队，执行某个任务的骑兵小队，路过的官吏，游走修行的修士，甚至是莫名其妙划出一块地皮反叛猫疲的残暴统治、意yù**自主的豪强，依然全部都是猫女。

一个个猫女，全然没有穿着外界世俗凡间男人服饰的习惯，哪怕从事的就是外界必然由男人充当的角sè。一个个，都是穿着花枝招展的裙子，晃着细长细长的猫尾巴，挺着或大或小的丰硕，斜着满是风情的眼睛，动不动就是抚摸一下唇上那一缕很是诡异的胡须。却是动人。

上一次来的匆忙，陈观水还真没发现这点。当时陈观水想来，除非是完全独占的内宫，总是会有或多或少的男仆。就算是换成了法灵傀儡，可以处理掉所有的事情，但只有女人的世界，总是无法持久。而总是从外面补充女人，又怎么可能？

不说拥有虚空神通、可以开辟出足够建立内宫的修士，至少都是金丹修士，而且还是金丹修士里面的优秀者，他们都是各个门派家族和宗门必然要呵护的种子，要不就是各个宗门和家族必然要杀死的敌人的希望，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把大好的前程浪费在这些女人上面。女人？宗门和家族也会提供。但那些不过是消遣的玩偶，和用来留下血脉的瓶子。

如若是真的玩物丧志，那不说宗门和家族内部会对你失望，就是外面的人也会有由头去挑起是非。简单的派出一个女子充当死间，被你收容进内宫再死在里面，这就足以挑起一场战争，一场以你死亡为终结的战争。

而要真的建立浩大无边的内宫，仅仅是为了满足肉yù，那真的就是连魔道都也不如了。也只有那些魔门的外道分支，那些没有前路的蠹修，或是已经迷失在妄境中的修士，才会肆无忌惮的在世俗中收刮那些普通的女子。然后就被各个名门正派插上草标，列在善功碑上，注明一个价钱，被那些上位者当成考验后辈弟子的一块磨刀石，最后被一轮轮杀来的侠少们斩下头颅，焚尽魔窟。

而如果是大肆搜集女修来充斥内宫，用强横的手段来建一个肉yù天国，那就死的更快了。不光是外边的侠少们会打上门，里面的那些女修也会莫名就得到一些助力，在凄惨哀伤之中挣扎再起，借着一些机会就能反攻倒算。那时候，哪怕是把女修剁下双手双脚，挖掉舌头，堵住耳朵，灌下迷药，甚至是魔门法器控制她们的神魂，也是不可能。

谁叫那惶惶虚空之中，无妄明火之间，端坐着的是心魔之主—五月大魔王林羽sè！

只要心中默念他的名号十万遍就可以召唤出来的道祖，就可以在虚空中承受他斩出的一剑，接受他传下的法门，得到那一丝的复仇机会。真的就在过去的无数年中，有无数乱作的人被圈养在内宫中充当猪狗的那些女人，反过来一剑杀死。惨烈者，甚至是被祭炼成了永生不死的干尸。

但这世间的男修们，总还是习惯于的去建立内宫。多的会有谭仙客那样的恐怖，里面甚至有数十位元婴女修甘愿低头做小，少的也会三妻四妾，填满一整个庄园。自然也就有了很多人收集起美女来没了顾忌，到了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内宫里有多少人，多少个少女等着自己开苞一直等到了迟暮凋零，多少个少妇在针扎自己的小人恨着让她们独守空闺，混是把一生都荒废尽了。

而最终的难题，却是出在子嗣上。

既然是有内宫，总是会有粉红sè的小肉团出生，也总是会在莫名的时间后就长大成了玉树临风的少年，再总是莫名就有那些在内宫寂寞的女子和他们勾搭在一起，乱了伦常。就是把孩子全都驱逐出内宫，除了让那些母亲更加寂寞和仇恨，又能得到什么乐趣？

－－－－－－－－－－－－－－－－－－－

因为陈观水也是有心去试探一下自己的那个虚空世界能不能也建成猫疲这个内宫的样子，所以他很仔细的去观察这个空间里的一些细节，然后深入的思考里面的种种可能与不可能。

比如，这个虚空世界里面的空气，空气里的灵气分布，大地深处的灵脉，地表生长的植物，野生或家养的各种动物，这所有的一切是如何平衡起来的？再比如，这一整个估计有数百万猫女的小王国，是按照一个什么模式来统治，又是按照什么模式来服从空间的主人、那个猫疲？还有，就是这个空间里和外面的那个世界是如何大范围的沟通的？

而现在摆在陈观水面前的，就是这个空间怎么就能没有任何一个雄xìng的猫妖，依然是可以一代代的繁衍下来，甚至是能五代同堂的？为什么在这里，可以轻易的就推倒母女花，又或者是随意的就可以玩弄养成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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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答案很简单。

在中心王城的最中心，有一个道观，名字叫做yīn阳观。道观的正院里面有一口井，叫做子母井。井里的水，就是这个空间里面xìng别异常的根本。

只要是这个猫国里面的女孩子长大了，想是要一个孩子，就可以到yīn阳观去领一碗井水。喝下去后，只要三rì，就能怀上身孕。十个月以后，就可以生下一个粉红sè的小猫咪来，而且这个小猫还真的就只能是女孩。

这井水是如此奇妙，陈观水听街边的闲聊，也亲眼看着一个已经有了三个女儿的母亲在自己眼前喝下了那碗井水。然后，她真的就是有了身孕。

而追溯往古，这口子母井竟然是可以一直追到作为第二道祖的腐泉子。想来也是，作为执掌yīn阳的道祖，玩弄这样的手段还不是轻易。在这个空间的史书上也明确的记载了，在猫疲开创出这个空间不久，他到上清山听讲的时候，被道长赏识，就赐下了这一口井。也就是从那开始，才成就了今rì这个完全只有猫女的国度。

而另外那些拥有同样特sè的内宫的大能修士，也无不是同样得到了道长的恩赐。

那些玩弄手段故意限制yīn阳的，却是会莫名惨死。故意杀死男xìng子嗣，只留下女儿的；在女人身上动了手脚，断了生育的可能；在空间内密布特殊药物，布下特定的法阵，强硬的扭曲本该平衡的法则；这些人，全部都死了。死在上清观名下那些挂着乱七八糟名目的魔道修士的手里。被道长打上标记，被那些人当成是猎物、田原上的野兔，追逐、杀死、吞下。

－－－－－－－－－－－－－－－－－－－

进入空间的第八天，也是雪域龙魂庄晚晴开讲剑道法门的前三天，陈观水正扶着阮红玉的两团如雪一般的玉股，按着她的脊背，正在战着那团菊花，却是天地突然间就变了。

阮红玉终究是放下了面子，任由陈观水褪下了她的衣裳，也任由陈观水在床第上糟蹋她的身子，任由自己的身躯在他的怀里变得汗浆如淋、自己的一切都被他打开、自己最深的秘密被他撬动、自己最后的那一面墙被他涂满液体。总是三十二那天说了，要她嫁给陈观水。

阮红玉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在得知陈观水正在修行的路数以后，她也是不愿去反抗了。

就是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陈观水的修为突然跳了一个台阶。可能是因为有一个真切的空间就在眼前可以参照，还是因为莫名的气机感应，反正陈观水在进入猫咪天国后的第六天中午，就把剩下的那几十个窍穴完全贯通，一条江水直通气海，一颗种子终究长成大树。

此后的路，不管是如何，陈观水总是多了一分可以成就金丹一品的资本。而这已经足够阮红玉放下手段去投资了。

罗浮山上的天才少年很多很多，拥有纯粹灵根本质的也是很多很多，天生就具有各种神通的依然很多，可以在一百岁前结成金丹的照样很多。但投资在这些少年身上的女人，却是更多，多到一种疯狂的地步。

阮红玉知道的，自己的七个姐姐和十一个妹妹，早在无数年前就已经把自己投资在了某个陈家的少年的身上。其中自己的三姐，就是以金丹真人的身份屈身跪在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身前，任由他玩弄自己的身体。而在那个少年的身边，同样跪着的金丹真人，竟然是多达十一个。而那个少年，就是今rì天资横纵的陈太忠。

那其他的那些陈家少年，哪个不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数十个比自己修为还要高的女人陪伴在身边。哪有陈观水这样的罗浮嫡子，仅仅只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四个从小养大的女仆，一个路上捡到的厨娘。如果自己真心是要投资，期望在数十年后能攀上一棵参天大树，还有比现在的陈观水更实惠的么？

没有了。

所以阮红玉屈服了下来，乖乖的和李玉冰分了彼此，定了高下，辨明了身份，也乖乖的在陈观水的道籍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就等着出去以后找一个罗浮陈家的长辈做个见证就了结此事。也所以她才放开心防，试探着去让自己熟悉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体。记住他身体每一个部分的气味，了解他xìng情里的每一个方面，探查他喜欢的口味、食物、酒水，知道他对于修行持有的理念，旁观他每一rì的努力，总结他在自己心里的定义，然后让自己爱上他所有的一切。

却是挖的越深，吃惊越深。

陈观水身上拥有的庞大数目的善功，并没有让阮红玉惊讶多少。但陈观水在言谈中流露出的那种对各种道法的熟稔，对世情中黑暗的明悟，对修真界残酷的肯定，却是让阮红玉真的不相信这会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可能拥有的高度。要知道，陈观水此前也就是在吴国的白石书院里读了一年的书，此后的两年都是在封闭的空间里悄然度过。

但陈观水就是知道，浩大的城市下面是无尽的勾连和黑暗，气势恢宏的山门里多的不是修真的机会而是死亡，修真界的天生法则没有一条是仁慈全部是残酷。看上去拥有十几个元婴修士的宗门，也曾经和数个元神真人交好，管辖着数千万里方圆土地上亿万的凡夫俗子，如同牛羊一样的在那块土地上放牧了数千年，早已经把宗门的规矩刻入了土地上所有人的灵魂里。但却是如同泥沙聚集成的高塔，一场大一点的动荡就可以轻易摧毁它拥有的一切。

十四个元婴，照样可以在一rì内全部战死。

数十万的修士，照样可以全部都被磨成血粉，炼成血河元宵丹。

数以亿万计的俗人，同样可能被全部变成僵尸傀儡，成为某一个元神真人挥出的一记拳头，成为两个上门大战中很微小的一幕。

一切曾经的美丽都会被粉碎，一切的坚强都会被挫伤，一切自以为永恒的都会被埋葬。

不成元神，就是猪狗不如。

－－－－－－－－－－－－－－－－－－－

而在这份明悟的后面，是陈观水沉稳不动的双瞳。

阮红玉亲眼看着陈观水把他眼睛里面看到的世界直白的描绘在纸上，也亲眼看着他很平静的把那些鬼域一般的画纸投入火中，焚烧成灰。再是落笔，依然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绝望，也依然可以很平静的把心里的所有当成清水，轻轻的倒掉而不用去可惜或是愉悦。

最后一次的，陈观水就是用一张一丈长宽的巨幅画纸勾勒了一幅他心里正在构思的内宫的远景。

浩大深远的空间，隔开虚实的穹顶，无尽的原野，一如现实一般的村庄城镇、农田道路。却是没有巨型的中心王城，也没有密布天空的云城法阵，更没有什么森严的道场、如林的弟子，完全是一个没有修士的世界。rì出而做，rì落而息，生儿育女，老死病床，婴儿啼夜，一切都是和真实一般无二。

村庄里，焚起篝火，正在等着莫名中的主人挑选今夜的新娘。遍布整个空间的数千个村庄和数十个城镇，甚至那些荒原上的妖族，全部都是在等待。却是只有一个女孩可以得到幸运的垂青，可以离开这个空间，在外世界中真切看到真实的阳光。

朝阳升起，一起依然是继续。铁匠依然是在打铁，农夫依然是去伺候耕牛，商旅依然是踏上旅途，妖jīng也依然是出动猎食人族，人族这边也依然是有勇士去猎杀妖jīng。那一rì没有被选中的女孩，依然可以爱上别的青年，可以zì yóu支配自己的**，让它绽放或是让它诞下果实。

阮红玉看的很痴迷。

因为这是她不曾想象过的。从十万年前开始，甚至是包括十万年以前的时间里，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生灵，都是被那些大能者支配着的。为他们笑、为他们哭、为他们生、也为他们死，完全是没有了自己。即使是能看到自己的一生完美无缺，却也还是要为更多人的苦难哀伤。即使以为自己已经是金丹修士，可以超然出尘，但是明明却是会被人抓上棋局，成为大能者手下一粒只能服从的棋子。

只是一个简单的命令，罗浮就会东倾。然后仅仅一年中，就屠杀了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宗门，战死了近千个金丹修士。在一切明白的和不明白的地方，都有无数个人在为罗浮这一次的举动付出所有。或是全力推动这个棋局展开，或是被棋局一口吞下，又或是在畏惧。

真的是人间没有一寸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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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转眼之间，方才还是在茅屋的草塌上，一下子就落到了一处青草山坡上。也正是陈观水直捣黄龙，准备深入攻击的刹那，却莫名就被三个没道德的元婴真君围观了。

陈观水还算是镇定，天地转换的一瞬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抖手放出了自己的那个才祭炼到第三层的小云兜法器。薄薄一层云雾，浅浅的就将两个连在一起的男女遮掩了下去，也让后面出来的几个小萝莉眼底清净了些。虽然是有希很想闯进雾气里面看看，但没有长孙武的帮忙，她也只能在云雾的外边打转。

说起来，陈观水应该立刻拔出来的。但是天空上的巨变却是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道白煌煌的金sè剑光，起于西方天地交接的地方，远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路笔直冲来，仅仅三四个弹指的时间，竟然是已经杀入了眼帘，冲到了离剑峰三百里的禁区范围。

却是完全没有停顿，一直就杀上了天，重重斩在剑峰的尖上。

而在这道剑光出现的十个弹指以后，才有如同雷云摩天一般的剧烈声响从天上砸了下来。无名就是狂风，狂风后的就是如同尖刀一般锋利的风絮，割得大地表面的草场树林条条沟壑。硬是用一剑，把剑峰以西的漫天云霞统统扯碎，只剩一个朗朗青天。

再是一剑，起于北方。一剑袭来，全无前者的万里浩荡，却也依然是直直就是杀上了剑峰，于那里坠落的一颗星辰猛地斩了一记。剑光飞散，直如漫天桃花英落，飘散如雪。一万丈高剑锋，就在这一剑下，变成chūn后桃树，樱纷落雪。

然后更是让地面上的人震惊的，是那桃花还没落地，自己却已热泪盈眶。那一剑过后很久，才知道自己的心防被斩出一个缺口，自己一直私藏的那些美丽统统如同洪水，宣泄而出，让自己在这青天落雪之下，不能不去动容伤感。

接着又是一剑，却是起于南方。麟角峥峋，气势如虹，拜山倒海就是如同万顷碧波硬冲上了岸。那一边天空中还待在天上的修士，那些从远方赶来还没有在三百里外落下的人，和那些习惯了站在空中俯视众人的元婴修士，却是全部都在这一剑之下，炸成了漫天飞絮。

也就是这第三剑杀来的最猛，也杀得最为果决。一剑落在剑峰顶上，被星辰落下阻住，依然又是斩了七八剑。一直到了一阵红光按捺不住，意yù冲杀出来与她交战个痛快，她才轻巧收了手，往剑峰落去。

第一剑来的太快，第二剑来的太隐蔽，这第三剑就来的太过于嚣张。

但却是漫天无人敢站出来指责，也没有人敢为刚才那些惨死者呼喊伸冤。要知道，光是第一剑的主人，带起的狂风就杀死了地面上数以万计的平民，更是用那剑啸雷音震死了无数修士。那第二剑虽是轻巧，同样也是摇动了无数修士心底的道基，生生让数百个根基不稳的修士**而死。更不要说第三剑的主人，公然就是在郁洲岛上杀人，而且是在灵星子这个主人的眼前杀人。

但是，却又有谁能指责她们？

一剑西来欧阳chūn！

红尘剑花落落！

南海龙女句龙澈！

三支剑的主人，都是此世间最风流的美女，最好战的元神真人。三个女人，一点都不比三仙观的三个女人来的简单。虽然不如灵星子那般的成为天地间所有女修敬仰的领袖，也没有和绯红衣那样成为此世间最恐怖的恶魔、用鲜血染红了自己的法衣，但她们同样拥有着自己的故事，也同样拥有着令地面上所有人震怖的战绩。

那就是这三个女人，都是曾经斩杀过元神真人的人。

陈观水也是读过她们的传记，听过和她们相关的那些故事，却一直都当她们是天上的人，从来没想过还有能亲眼看到的这一天。关于欧阳chūn的故事，陈观水知道的最多。想当年，她一个人深入青云洲西部的佛国内地，以外道亲善的身份聚合了佛门里的一群同好，发起了这一千年来最闻名的大事件中的一个－－－“正佛源”。

佛门因这一个大事件而崩碎的宗门有数百之多，其中有十一个上门被连根拔起，三十七个中门被满门屠绝。因为顽固保持中立，不愿参战，也不愿阻拦逃犯，更是不愿服从的佛门大德，就有数位同样被斩杀当场。最后，战佛宗凋零，心佛宗一分为十，七支断绝，大造佛宗东行，不立山门宗异军突起。同时，欢喜佛宗被血洗，极乐佛宗被屠灭，冥佛宗被沉入西海，白莲宗被打成粉碎、不得不隐入民间，明王宗被逼转入南海、最后灭绝在南海妖族之手。

而也是在这个大事件中，佛门才发觉了自己内部潜伏了多少的污秽。像那个血佛宗，就是血海一脉的一位元婴修士在四千年前建立的，一直都是用信徒的狂信来引诱信徒自己奉献出心头热血，供宗门上层的修士祭炼心染血佛丹。其他诸如魔门子弟潜伏进去，随便建一个寺庙，圈一块地皮，勾引那些信众按照魔门道法祭炼上去，最后轻巧就采摘了那一人心中的魔种充作食粮。

就是道门中的败类，也有落发假装是僧人，行的却依然是道门的法度，动不动的就圈养一大批的女信徒。明的说是佛门秘传的瑜伽法，暗地里却是道门的yīn阳功，生生就把佛门清誉败坏，惹得那些凡人再走不上修佛正途，断了那一地的香火。

总是有人看不下去，也就有了欧阳chūn挑头，法华寺的辩机僧人主持，大雷音寺的于梦蕾充当先锋，金刚乘的空服和尚勾连天下好汉，硬是杀了一个血流成河。

今rì之前的八百年，在青云洲的西部，那真的是战火连天。陈观水光是在轩辕通天灵玉上看到的，罗浮发布的和佛门内战相关的任务，每一天都是排满了整面墙壁。而挑出任何一个任务，都是需要至少一个金丹真人才能完成的艰巨。最疯狂的一个任务，是擒杀心剑禅宗的真传弟子，一共派出了三十七位元婴真君，一百九十四位金丹真人。最后战死了十一位元婴，九十七位金丹，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而那第二剑的主人花落落，也不遑多让。她是北陆苍洲人士，立花山城的主人。一出生，就是整个家族和家族背后依附的那个庞大的宗门，被另一个更加庞大的上门连根拔起的痛苦。混元剑派与先天一气宗的宗门大战，粉碎了两者之间的无以数计的生灵，其中就包括了花落落的家人。

立花山城崩溃后的三百年，都没有人知道她的消息。但当她再一次出现在修真界的时候，却已经是金丹一品的顶级剑修，以“红尘剑”做了自己的名号。她每一次与人交战，从来都没有人能在战后说出她的剑法是什么样的来历，总是一剑虚虚而出，无名中就斩在了自己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无形之中，和花落落对战的人就会落入回忆的海洋，被那些曾经亲身经历并且刻骨铭心的爱所动容，被那些曾经他所眷恋和眷恋着他的感动，不由自主就放下了剑。

但那却又不是幻术，也不是法术，更不是迷弄人的玩意，真切就是一道剑法。很多人，都是被花落落一剑斩开了心上尘埃，才知道自己庸庸碌碌已经错过了很多人，更是错过了自己真正应该去走的道。

所以，花落落不杀人，却同样有着无敌的称号。也同样因为如此，在她成就元神以后，她可以召集无数曾经受过她恩惠的人为她而战，覆灭混元剑派，杀绝先天一气宗，重建立花山城。

而她追逐的那个男人，更是天地间有名，正是五仙观天下行走、云中山谭家之主、极乐逍遥宗的宗主－谭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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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至于第三个女人，南海龙女句龙澈，她同样是一个传奇。

句龙澈出身于南海龙宫应龙部，是上一任应龙部龙王的长女。龙族本就是长寿，应龙更是龙族中最为长寿的一支。在南海应龙部中，甚至现在都还有一位七万多年前的老龙留存于世，他还仅仅只是元婴期的修为。因为长寿，所以应龙部就成为龙族里面执掌史籍、维系传承道统的那一部分，也就在十万年前那一场青云山血战后迁入南海深处，躲开了三洲大陆云起风涌的人族修士扩张大战。

因为这一个出身，句龙澈修炼的道法就是龙族中最最正统的《东方青龙长生经》。修炼到极致，就可以修炼出青龙元神，借东方青木之气而得“生之道”。再上同样是有资格去触摸天地法则的壁垒，只要一步跨出，照样也可以成就道祖。

因为修炼的功法，句龙澈在一百岁都不到的时候就已经是金丹一品，而那些同龄的蛟龙大多还是浑浑噩噩、靠着**的力气去厮杀争斗。然后，她离开南海，化形成一个普通的人族女修，北上求道。七千年前，她曾约战韩门巨子、身怀七十二道金雷辟邪飞剑的韩立，伤而不死。六千年前，她曾约战罗浮娇子、现在的元神真人－陈风笑，依然是败而不死。五千年前，她与灵星子约战于东方青芦洲金梁山天目宗，还是被灵星子一剑击败。四千年前，她成就元神，又和东极尾火观观主木叶澜发生冲突，双方一场好战，她依然是被击败了。

看上去，似乎句龙澈这几次很著名的挑战都不过是成就了对方的名声，好像她只是一个天生的失败者，今rì的元神地位很是狼狈不堪一样。也确实是有很多散修喜欢把她挑在嘴里，肆意的辱弄。但真心研究过修真界历史的人，却是对她不能不敬而远之。

想那韩立，是韩门自韩玉昆之后最是夺目的修士，以一人之躯守护了韩门根本的横渠山。七千年前，他还是元婴修士，就曾经和向东扩张的幽云山卢家硬碰了硬。为了守护韩门根本，与漫天如同蝗虫一般的卢家修士血战千年，被幽云山挂在善功碑上当成悬赏也是千年。他却是如同一把屠刀一般，越是打磨，越是寒光锋锐，直到再没有人胆敢站在他的身前。幽云山卢家的同阶修士，最后都是绕着他走路，不敢再踏上横渠山半步。

却是在韩立声名最盛的时候，句龙澈上门挑战。

而那陈风笑，更是罗浮奇人。陈观水作为罗浮子弟，也是熟读这位奇女子的传记，自然是知晓她的无数个壮举。天地之间，见过全部五位道祖的，只有她一个。亲手触摸过东西南北上下六极的，也只有她一个。座下收了六十一位徒弟，全部都是金丹一品的，依然还是只有她一个。

她不善战，却比善战更是让人敬畏。

至于灵星子，那就不用多说了。那“一剑曾会天外仙”的美誉，可是此世从不曾有修士拥有的骄傲。谁能想到，灵星子真的是在三千年前立足东海的时候，逆天而上，与镇守九天之外的第三道祖交战了一剑，斩下了剑峰上空的三百里不灭星空。

而那木叶澜，号称东极天柱，是四万年以前就存在于世的人物。她出身龙族外系，却是修成正果，在四万一千年前就已经是元神真人。曾经她与第三道祖的付一笑相恋，最后这份感情却是无疾而终，然后她就奉了五仙观的符诏，前往东方最极远处，建立了天地间最难到达的上门－尾火观。但那名字，却是正正对应了第三道祖的火鸦观。

她这般的人物，句龙澈能败在她的手下，也可以算是一种荣誉了。

但这还是她身外的荣誉，她自身的实力同样是让人敬畏。在南海，排名第一的上门，就是她建立的珞珈山紫竹林。她原本出身的南海应龙部，反而是被她压在了下面，只能屈居第二。

她还以灵星子为榜样，在南海紫竹林里同样开辟了一个道场，也是专门收容那些被歧视、被虐待、被屈辱的那些女修，解救那些被禁囿在内宫里充当玩偶的女子，还有那些在连天战火中失去一切、被逼着用尽一切也要在污泥中活下去的女孩。

她和南海另外的两位元神真人，也和灵星子、绯红衣、逍遥子一样的结拜，同是致力于效仿“三仙观”。

－－－－－－－－－－－－－－－－－－－

但今rì打上门来，却就是这个句龙澈！

天空有着奇景，一时引得无数人仰颈。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天空划过的那三道剑光为什么会有今rì的举动，尤其是句龙澈，为什么会对一直效仿的灵星子的大打出手。

陈观水也不知道。

但陈观水看着身前不远处的那三位元婴真君，却发现他们根本就没关注天上刚才飞过的是谁，一直都是在看向东方极远处。

也就是在句龙澈笼住剑光，落在剑峰顶上的时候，东方的天空上突兀就是飞起了七道同样张扬煊赫的剑光。更是有一个清亮的女声充斥天地之间：“林北河拜山！”

七道剑光随着那女声悠远飘荡，疾速间就是近了剑峰。领头的那一道皎洁如同白龙行天一般的剑光，这时却是一顿留在了后面。

但下一刻，那剑光里的女人就是抛下了一物，缠在了剑峰上。像是一根麻绳绕上了梁柱，更像是一条死掉的蛇被挂在铁钎上，真的就是一条近万丈长的巨龙，被斩杀成了尸体，现在就倒挂在三仙观下的剑峰上。

从那极高处一直缠绕而下，原本雪白sè的剑峰被洪水一般流出的血河染成赤红sè。铁青sè的龙鳞反shè着天空高处的阳光，却是让本来准备jīng心听讲剑道的修士们鸦雀无声。如同小山一般的龙头，将将挂在剑峰离地数百丈高的地方，正正是让地面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条巨龙的真名目。

但还没有一个人猜出这龙是谁，天空上又是传来一声飞剑交击的巨响。刚刚落在剑峰顶上的句龙澈，又是仗剑杀了出来，迎头就是劈在了林北河的头上。

而那林北河却是连躲都不躲，直接就是一剑反劈了过去。

双剑相交，历时就是有无数流光电影炸出了一天烟花。而第一剑起，就再没有停息。句龙澈足足是斩出了一百多剑，才算是住了手。

陈观水站在地面上，能听到的，就是遮掩了所有一切声响的飞剑相交的声音，就像是一次次海啸从天空直直砸了下来，不管不顾就是把那些凡人砸成肉泥血花。能看的，也就是那些如同银sè蜈蚣一般布满整个天空的剑影，根本看不清剑峰在那里，也看不清天上交战的两个女子是如何的情形。

却是三十二站在那边拍手大笑道：“今天真个是好，将岸那厮终于是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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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突然间，句龙澈就停下手。

那一边，林北河也没有继续进攻，同样是住了手。

不是林北河畏惧了，而是天空有了变化。

也就是在同时，天空那幽暗深远的星空莫名就舞动起来。一颗颗银sè的星辰，再也不是安稳的停留在某个地方，而是如同妖jīng一般的在夜sè的幕布上划出银sè的轨迹，交织成一幅浩大的星辰图卷。在星辰轨迹的中心，剑峰的直上方，天穹之上的某一个地方，一颗红sè的星辰从黑暗中跳出来，直直就向着剑峰落了下来。

更是在同时，一道青sè的剑光从剑峰顶上直冲上了天。这一道剑光，颜sè浅到几乎看不见，却是让剑峰周围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它的身上。没有任何的虚幻花哨的东西，这一剑斩上星空，直接就斩碎了最下面那一层的星辰。刹那间，就是流星如同繁花一般的盛开。剑光越是向上，流星越是繁华。

无尽流星，无尽的星光，无数的银星坠落，恰似就是天上银河漏入了人间。

青sè剑光才起，一道红sè剑光紧接着就是腾空而起，与那落下的红sè星辰交战了一记。只是一记，就是漫天红霞遮蔽，更是让剑峰周围所有金丹以下的修士面临生死绝难。

陈观水亲眼看到的，在身侧不远处，两三里外的一个小山坡上驻足停留的三四千的修士，似乎是某一个宗门集体前来听讲剑道的样子。在这一剑之下，就全部都死掉了。虽然有四个金丹真人祭起了他们的法器，张开了防护结界，那些小修士们也应对的很有章法，但他们依然是全部都死了。

一剑下，而杀气盈天。当其锋者，不能战而胜之，必定血尽而死。是为绯红衣！

而另一支剑，则是无穷无尽的火气，直烧透了这一片天。更点燃了每一个人的心头火，用每一个旁观者的jīng气做燃料，在那人的气海中翻腾，只有心内无碍无执的人，才能从容活下来。

但若是如此，也不至于会是那么恐怖。

却是那漫天的流星杀了所有的人！

陈观水站在山坡上，看着猫疲支起了屏障在流星坠落中摇摇晃晃，直到风月先生取出一块黑sè石碑才震住了这一方空间。同时陈观水无所谓一样的继续按着阮红玉的雪臀，继续长枪大戈的做着，深深的插入，深深的拉出。无语中，鲜血冰冷，似乎只有那一处还是血红。

天上的战斗依然在继续。句龙澈将住了林北河，绯红衣被那颗红sè星辰绊住，眼看的那星辰漩涡就要落到剑峰顶上，立时就是有七八道的剑光同样扶摇直上。

每一道剑光都是没有留手，同样每一道剑光也是斩下了同样漫天的流星，而流星也同样杀死了地面上更多的人。

但那星空继续落下，根本不看那些逆天而上的剑光如何，也不看剑峰所在的郁洲岛有着亿万的生灵。遮天蔽海，那星空已经扩张到了视线可以看到的极致。一步步扩张，一步步都是亿万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现，也是无尽的星辰砸在那些逆天而上的剑光上，砸的剑光飘摇，剑峰崩碎。

而这一切，从发生到现在，也不是一刻钟都不到的时间。却是剑峰周围，只剩下了自己这七八个人所在的山坡还有活人。

事实上，陈观水都没有想到自己现在还能活着。

早在那星空扩张到三四千里半径的时候，陈观水就已经看到了猫疲的脸上全部都是汗水，周围的空间也和深海一样的粘稠凝固起来。更是在五千里半径的时候，那块起到绝对重要作用的黑碑也被震成粉碎，空间更是狂乱躁动起来。

也就是一直躺在地上酣睡的梁公正，突然睁开了眼，却是一瞬间就把身周的一切全部化作了浮云。梁公正不再是那种疯疯癫癫的模样，一双眼瞳奇异就是变成了银sè；头上的乱发无形中渐渐变成了及地黑发，变得清油黑亮；身上的那件灰蓝sè的袍子，也突然就是变成了纯粹到极致的洁白。他更是抬手一张，就从虚空抓出了一柄血红sè的四尺长剑，昂然就是站在了空中。

陈观水看不出梁公正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梁公正变成了什么，更不知道梁公正现在是谁。因为梁公正现在是谁都已经不重要，因为天上终于是战死了第一位元神真人。

林北河又和句龙澈斩成了一团。为了冲上剑峰，她扔出了一口黑sè的大鼎。鼎上，数千条蛟龙在狂乱中厮杀不止，彼此吞噬。鼎口，吐出一团黑气，奇异就是镇压住了句龙澈。

但这一举动，却是让星空更是狂乱。

陈观水站在人群的最后，眼看的那剑峰已经是升起了第二十一道剑光，依然是止不住星空旋转中直直落下；眼看的第十七位升起的剑光被天上一颗如同凶狼一般的巨星咬中，彻底崩碎开来；眼看的那剑峰彻底化成飞灰，那将岸的尸体萎顿在地，如同僵死的蚯蚓；更是看见那天空中突兀中就是一道极光展开，遮天蔽地。

那极光至盛，却是笼住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星空，将那幽深黑暗化成朗朗青天。

却是梁公正站在空中，说了一声：“极元可惜了！云霞相生，本就不该练剑！”

再是开口，却是对着空中某处轻轻说道：“到了现在，你还不出手，难道是要等我？”

那边却是不应。

这边梁公正也依然是旁观。

这时，却是万里之外的东海上，莫名就是有许多的地方，同样有各sè的剑光直直斩上了星空，循着某一个特别的规律，寻找着某些特定的星辰，各自纠缠上去，就是一阵好杀。

更是在那剑峰残留在空中的尖端，猛然就是一道纯阳剑光直冲霄汉。只是一下，就斩开了星空漩涡的最中心。也是这一下，让漫天的流星都是消失，只剩下孤星如斗，从莫名的九霄天外降下，直直就落入了梁公正周围的空间。隐去了所有的光华，只剩下最纯粹的一条游丝一般的东西，轻轻就是落上了陈观水的额头，切入了陈观水的识海，斩开了那里一直只是虚无混沌的虚空世界。

陈观水已经是对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已经麻木，却还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还有自己的一份。

但那斩裂星空的纯阳剑光只有一道。

所以在陈观水发现自己可以轻易看清五十里直径的这一个巨大的球体里面每一个角落的时候，看清了在那空中如同蛟龙一般血战的四个巨型光球是如何的瑰丽，就见到头顶的星空猛地一合，又是夹碎了一道剑光。

也就是到了此时，从那极东的海上，有七道剑光借着星光掩映，杀了过来。当头的一道，灿烂如同血染，波涛起伏中只见无数修罗，修罗拱卫中护着一个金sè宝莲。莲花上端坐的女子，却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山坡上的梁公正。

更确定的，是看到了梁公正手里的“血河长空剑”。

一时间那女子就是停在空中，不敢再进半步，只是游疑着守望梁公正的反应。

可是那梁公正所变化的人，一直盯着漫天与星空交战的剑光在看，却是一个都不满意。

所以一直等到那边林北河杀出真火，斩碎句龙澈的飞剑，斩下了她的一条胳膊；绯红衣烧透九天，和对面的那个女子化成两轮红rì，只是一坠地，就将西方的一座大城化成火山穴口；又一道冰雪剑光扶摇直上，在那群星之中抓住了那颗星空之主，金乌之星－太阳星，绞在上面就是猛切。一直到那六个跟随着血河女子前来的元神都坐不住，想要杀上剑峰三仙观的时候，梁公正才是出了一下手。

抖手扔出了那柄四尺长剑，凌空化成万里血河，只是一搅就把星空崩碎，再是一搅就是把逆天而战的四十七道剑光镇压，第三下就是把那宝莲上的女子斩落在地。

只是三剑，就是漫天星散，漫天云消。

却是一地血海尸山。

更是让陈观水看清了那“剑道”的一个极致。

梁公正再是回头，一掌按在三十二头上却是笑道：“你这厮太是顽皮，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将岸那家伙是火鸦观的走狗。现在倒是好了，你罗浮得了好处，却害了东海一帮人。难得一笑兄只是打了你们一巴掌，还没真的找上你们。真的就当一百七十四年后天地钟响，道长那个混蛋会放过你们这些顽皮家伙？”

手掌抽出，就是把那三十二的肉身捏碎，捏成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梁公正却是不看，直接就是扔在了陈观水的前面，阮红玉的赤背上。

他又是作怪一样的轻笑了一声，指着陈观水说道：“今天算来算去，就你一个小家伙得了庄伯阳那厮的剑法。不过我看来看去，你好像是更适合在我门下龙阳道里修行啊。”

却是低手抚上了阮红玉的头颅，一直从她头顶直滑而下，一根指尖如电，划过她的玉颈，略过她的赤背，停在她的臀上，轻轻就是拍了两下。

“你今rì可是爽了？”

再是仰天大笑，抬手就是在陈观水的头上拍了一下，直接就把陈观水和连在一起的阮红玉拍进了陈观水那个新生的虚空世界中去了。

陈观水自然是再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梁公正在出了那一手以后就渐渐化成虚无，最后只剩一道流光卷起风月先生和长孙武，瞬乎就消失不见了。

唯有那柄血河长空剑猛然一道金光闪过，万千禁制炸裂，一个赤发妖魔横空就是从剑中跳出来。不管不顾，就是跳上天空，与那些刚要歇息的元神真人厮杀在了一起。

更有那宝莲上的女子，受了梁公正的一剑，委顿在地，看了那妖魔横天，却是畅怀欢笑。

却是让那从天边赶来的几个大能修士，彻底变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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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事实上，陈观水还是在自己的虚空世界里面，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把那一天自己看到的东西拼接起来。

当时陈观水被梁公正一把推进了虚空，猛地一下天地摇动，万物崩碎，瞬间就是站在了一个满是绿sè的空间里。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遮蔽视线每一个角落的绿sè雾气。就连脚下的地面，也是一种青翠的绿sè。

唯一还能算是活物的，就是那个依然跪伏在身前、脸颊紧贴地面茫然迷失的阮红玉。陈观水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反正在刚才外边那种剧烈惨绝的大战里面，她依然是沉迷在混乱的yù海之中。只是在看到那从崩碎的剑峰上坠落的巨大龙尸，如同一座小山一样的盘在地上，却再也没有任何的威严和生气，只剩下一堆等着被割下来蒸煮烧烤的肉，阮红玉是哭了。

陈观水看着身前地上那个白皙女体，依然记得当时她是如何的痛苦，又是如何的挣扎，却只是给了自己带来一种很紧很紧的狂乱。但她还是迷失在yù海，似乎无名中什么东西被一只手轻轻掰断，从此成了**的奴隶。所以从刚才一直到现在，阮红玉一直都是在索取，也是一直在主动。

就是进了这个空间，就是现在，她也依然是没有清醒，更不要说是恢复她作为金丹真人的威仪了。

四面一片寂静无声，陈观水只能自己去摸索。

但也不用陈观水去试探什么。和以前在识海中的时候一样，陈观水只是心里想着外边的战况如何，天地立刻就是变了。

一道直线贯穿天地，如同一把巨型的刀锋切开了绿sè雾气。然后似乎有两只巨型的手在上边扳着，那被分开的绿sè雾气如同幕布一样的就退到了两边，消失不见，却是露出了一个陈观水在刚才根本就没有看仔细的巨大战场。

陈观水在刚才看见了什么？

几乎什么都没有看见。

刚刚开始的三道剑光直上剑峰还能看的清楚一些，但等到林北河和句龙澈双剑交战以后，陈观水能看到的东西就很少了。就像是在一个剧烈震动的盒子里，透过磨花的琉璃，看着盒子外面在大雨里上演的默声戏剧。光知道天地在摇动，却不知道震动的源头在哪里；知道天地间有着无数的声响，也依然是不知道声响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知道有无数的sè彩在天地间展开，却只能看见一个光怪陆离的视野。

就是那个梁公正，变化以后的梁公正，如同妖jīng一样的笔直切入了视野，一直顽强的存在着，才让陈观水相信刚才看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噩梦。

也只有梁公正出剑镇压了所有一切以后的那一点点时间，陈观水才看到了一些如同地狱黄泉一般惨烈的画面。

本来在剑峰脚下有着鱼鳞一般的建筑，绕着剑峰整整一个圆圈，足足有四十多万人居住在里面。而在剑峰周围三百里半径的范围里，因为禁空法则的缘故，地面更显得繁荣。无数的金丹真人把道场设在了地面，一些孤高清秀的小山上甚至有着元婴真君的别府。围绕着这些金丹真人和元婴真君，有着数十上百倍的低阶修士在跟随着她们修行。至于把剑峰当成圣地来朝拜的凡人，那就是更多了。而两天以后的剑道法会，更是让剑峰周围修士如云，凡人如蚁。

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成废土。

消散的星空，澄清的苍穹，极尽视野也没有一丝白云，也没有一丝的风，天地间没有声音，只有一些极其微小的点在天空中等待。

而地面上，却是万里狼藉，血尽千里。曾经的亭台楼榭，今rì统统粉碎；曾经的繁华胜景，今rì一切凋零；曾经的金章法会，今rì堕入尘土；曾经的皎然仙子，今rì混同销碎。地面再没有一寸不是焦土，也再没有一处不是溅着鲜血。

一如梦中，雕梁画栋，俱碎了。

而现在陈观水眼前展开的，就是这刚刚看清的天空和天空下血腥的大地。

站在这个巨大无比的寂静空间里，一条近万丈长的巨大龙尸披满了伤痕，染红了好大一块地面。陈观水知道，这是将岸。

八天前曾经被风月先生说起过的将岸，那个在他嘴里已经成就元神的将岸，那个在书上面拥有呼风唤雨神通、统治庞大海域的将岸，也是毁灭了海州安景侯府的那个人背后靠山的将岸。

现在却是已经死了。

从三十二听到消息开始谋划，再到林北河拎着龙尸拜山，只有八天。八天的时间，一个元神就这样死掉了。

陈观水不知道三十二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可以在短短的八天之内就布下一个杀局，用一个不属于罗浮的元神杀死了另一个元神。终然三十二可能只是起了一个引子，真正下棋布局的人还是罗浮的三位元神，推动棋局的可能还有更多的人，但依然还是让陈观水不得不佩服三十二的疯狂。

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在知道敌人更加强大的同一时刻就开始反击的。而三十二做到了，并且成功了。

－－－－－－－－－－－－－－－－－－－

陈观水试探着挥了一下手，心里想着把将岸的遗骸抹去。然后，真的就莫名涌出了一股绿sè的雾气，遮掩住了将岸的尸体。绿雾消散，那里也就只剩下一地的瓦砾碎石。

再是想着剑峰曾经的挺拔，那种直直刺向青天的坚决，和那种必须仰视的倾慕，也同样是真的就有一股绿雾从那剑峰残骸里喷涌而出。直拔就是上了天，一直钻到了天空最高的那个点。绿雾消散后的，也真的就是那曾经被刻录在无数影画上流传的东海剑峰。

一峰入云，唯我不败！

灵星子的传说，就是和这个被人造出来的剑峰联系在了一起。过去的三千年，东海深处的无数敌人，那些血海一脉的妖jīng，深海里的海王，无数次想着把剑峰砸碎，把挡住他们西征大陆的这颗钉子拔掉、敲碎，但却一次次都是败在灵星子的剑下。

所以陈观水看着眼前依旧的剑峰，却是不能不去想着刚才那一战对修真界的影响会是如何。哪怕是最最简单的，三仙观的三位女仙中的某一位在这一次的大战受到了损伤，都可以改变东海的势力格局。而势力格局的变动，陈观水只用想想吴国在两年前曾经发生过的血腥，再放大一万倍，就是rì后的东海。

更不要说这一次在剑峰脚下被无妄牵连到的那些人，其中很大的一部分都是三仙观盟友的属下。很多人，都是出身二十二个最尊贵的姓氏。很多人，都是宗门jīng心挑选出来的种子，被期待着在数百年后的收成。甚至还有很多人，都是仰慕灵星子，为了向她祝贺万年大寿才来的东海。

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三仙观和郁洲岛陈、赵、凌三家的修士，一样是死于非命。

陈观水不知道在自己能看到的地平线外边的郁洲岛上，是不是也被卷进了这场浩劫；不知道李玉冰刚才留在猫疲的虚空世界里，现在是被带到了哪里；也不知道留在逍遥城六耳行云城里面的那四个小丫头和麦绮丽这个女人，她们现在是怎么样了。但想来，总是不好。

而郁洲岛实力被削弱，尤其是充当上门基础的那些金丹真人的大量损失，肯定会让三仙观在未来的数百年里不得不收缩领域。而如果是元婴真君都损失了很多，那可能明天战火就能烧到剑峰脚下。

而陈观水关心的，就是吴国两年前的那场剧变是不是继续上演。东海深处的那些人，会不会去海滨七国拔掉那里的几个金丹真人，去那几个国家把那些新上任的女皇们掠走，把那些王国里面的修真大族屠灭，用一种血腥来宣布战争的重新开始。

陈观水关心的，是留在吴国扬州城里的父母。毕竟现在吴国只有林可雅和胡二娘两个金丹真人。原来的海州守护道观观主秦西山，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离开了吴国，带着秦心去内陆云游了。至于阿镜，也在几个月前，就突然消失，据说是南下进了蛮荒之地。

而两个金丹真人，又能做什么用？

难道指望那个坐镇东方的罗浮陈家的元神真人，会看在自己这个刚刚筑基的小家伙的面子上，就专门派人保护自己的父母不成？难道还能期望她们这些元神真人，在交战的时候，会避开扬州城？

那时，只要是一剑从扬州上空划过，扬州城里的百万生灵，可能就要像今rì的剑峰脚下，一样全部变成血水，在大地上横流。哪管的你曾经是王侯娼jì，还是妇孺婴童，又或是壮志雄心的少年奇才，还不是一样，都是要死！

难道，还会有第二个腐泉子，站在自己的身前，替自己挡下了那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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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在第一天，陈观水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个奇异变化后的梁公正，肯定是和第二道祖的骑熊道长腐泉子有着某种直接挂钩的联系。要不然，前面他怎么可能在元神大战中定住自己身体周围的一片空间，后面他又怎么可能只用三剑就平定了战局。

但是陈观水又总是有点觉得不对劲，感觉那个变化后的梁公正和自己心目里面的道祖风范，还是有一些差别。陈观水不知道道祖应该是什么样子，也不清楚道祖看到那rì的血战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但再怎么想，陈观水也不认为那个变化以后的梁公正就应该站在那里旁观。

他后面既然可以三剑平天，那为什么不能在战局没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就出手？为什么非要等到剑峰周围数万里方圆的地面上只剩下那几十个元神，等到地面上的所有元神以下的人全部死光？

陈观水真的就想去问一句，“如果那天自己不是碰巧站在他的身后，是不是也要和那些人一样被撕成漫天血沫，连骨头都被横舞的剑气消磨成灰尘？真的自己这些人，就是他眼里连棋子都算不上、连炮灰都不如的东西吗？”

可惜，陈观水冷静下来，就不再想这个可笑的问题了。

道祖有良心，元神讲正气，元婴守规矩，金丹懂法律，筑基是好人，炼气修士能和蔼可亲？全都是他妈废话？

怎么可能？

所以陈观水只能静下心来，试探着cāo纵着眼前这个绿雾世界。先是变化出一个平整无比的田野，让大地长满了金黄sè的麦苗在阳光下摇曳，每隔一里就树立起一个十丈高的巨大石人。再变化出一根通天的巨柱，每隔一百丈的高度就伸展出一个平台。最后就是在地面上挖了一个直通底下的竖井，每隔一百丈的深度就点燃一团火炬。

这是在测量这个空间的六极，也确实是被陈观水测量出来了。

东西南北上下六极，全部都是五十里，恰恰就是曾经那个梦境神通的界限。

站在通天巨柱的脚下，俯视深井下幽暗中飘摇的火光，再看四周金黄sè的田野，看着不远处那些随着自己的心意被绿sè雾气变化出来的建筑，陈观水也有点无语了。只用心中简单的一个念头，身边就多了一口水井，水井边多了一个七层高的樊楼，沿着樊楼多了一条青石铺成的大街，大街再是延伸就多出了一个扬州城。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正是以前自己在扬州最常去一个地方，号称有扬州三千青楼魁首的水晶阁。

水晶阁还是一如往rì，雕梁画栋，金砖砌花，水泉涌珠。陈观水穿过一处处的厅堂，每一处都是跟随着自己复苏的记忆，瞬间就在绿sè雾气的蠕动中化成了那一rì的模样。还是那个荷塘，还是那个两层的水榭，也还是那个喜欢躲在水榭二楼的女孩子。

恰如昨rì，却无佳人。

第一rì里，陈观水把自己所有去过的地方统统都变化了出来。然后又把自己在那些影画上看过的奇异美景，也全部都变化了出来。万雷奔腾的牛头山大雷音寺，据说建立在一只巨龟背上的海王寺，还有据说是躲在一个螺丝壳里的自在道观，有着数以亿万计恶鬼的九华宗，或者是有着一个巨大灵山和灵山上无数宫阙的那些名门宗派，还有那些别出一格喜欢在意外的地方建立道场的宗门。

一直到了把整个空间都塞满了，漫天都是云城，遍地都是宫阙，连地面之下都是雕空的无数穹顶世界。甚至这一边是黄沙炙人的沙漠，三丈之外就已经是寒风刻骨的冰天雪地；亦或者这一边是按照极其严格的规则建立的森严城堡，旁边就是一个废墟一般的堕修营地；这一边是繁花胜景的圣洁寺庙，另一边就是刻满了所有墙壁的堕落yín秽。天上的云城还是清然出尘的道门法度，地上的城池就是用生灵怨魂建立起来的恶鬼牢笼。

陈观水一直都在忙碌。一直到了三十二留下的那本书突然间发出万丈豪光，照亮了整个空间，陈观水才停下了手。

只是心中动了一下，整个空间瞬间就被绿sè雾气吞噬。刚才的那些云城宫阙瞬间就化成了青烟，消散进了雾气。等到那三十二张书页飞舞在空中，组成一个圆形的拱门，一面紫sè的水镜从虚空中闪现出来的时候，整个虚空世界已经是恢复成了陈观水刚刚进来的那个模样。

铺天盖地全部都是捉摸不定虚实真假的绿sè雾气，地面上只站着一个看上去还在狂乱之中的陈观水，还有一个赤身跪在地上依然在迷失当中的阮红玉。

至少，从水镜上面浮现出来的那个人影，看到的是这样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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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镜也没有想到，透过水镜看到的竟然会是陈观水。

一天之前的东海郁洲岛大战，早已经风传天下。妖族新晋元神的将岸被林北河斩杀，并且被悬尸示众。然后是南海龙女句龙澈和林北河之间的大战，再接着就是一场几乎摧毁了整个郁洲岛的战争。

最后活着站在战场上的，只有那些元神真人。元神以下的人物，除了极少数被宗门长辈收容进虚空世界的，全部都死掉了。也就是三仙观里还算好些，当时袖里乾坤庄青锋正好在场，交战开始就把三仙观里的弟子统统装进了他的袖子里，才算是为三仙观留下了一些种子。

其他的，就算是活过了第一场元神逆天的大战，但还是在紧接着的第二场血海大战中被杀掉了。

谁都不知道，七万年前被道长降服的血海魔祖时断流，为什么就突然被道长解除了禁制，在东海上放了出来？

更是没有一个人能知道，为什么仅仅是死了一个将岸，就让在九天之上的星界之主付一笑雷霆大怒，一手导致了郁洲岛上的惨剧？那一rì与雪域龙魂庄晚晴交战的红sè星辰，正是这一代的火鸦观天下行走的伏由雀。那一rì的星空异动，也正是这位第三道祖在五万年前的杀人手段，也真的就杀了一位元神。

但是道长又为什么会在那里？

雪域龙魂庄晚晴何德何能，一场法会就能引到一位道祖的垂青，还能让道长亲自到场？

现在，天下所有的宗门都把视线聚焦在了东海，几乎是所有的元神都在往东海赶去。罗浮自然也没有例外，除了留下一位元神镇守罗浮外，剩下的两个人都在昨天大战结束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踏上了郁洲岛。

这还是拜此次罗浮东倾，两位元神本来就在大陆东方的近便。

阿镜知道的，罗浮的两位元神－陈北羽与陈风笑，踏上郁洲岛，立刻就是站在了灵星子的这一方，与对面的血海一脉展开厮杀。然后随着儒门元神一个接着一个加入战场，血海一脉才从容退了出去。那个赤发妖魔的时断流，仅仅是一个人，就压着十几个元神，更是cāo纵着一柄血河长剑，把地面上的所有血水统统卷走，只留下了一地白骨。

战后再看，竟然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场大战中最关键的那几个人物的下场。挑起这场大战的罗浮三十二，用上清之名请出林北河的公孙风月，还有那个突然就出现的道长，全部都是消失不见了。

这才有了罗浮的七十二面周天宝镜勾连纵横，遍查宇内三洲七海，一定是要把三十二这个混蛋抓出来。

却是没有想到，找到三十二是如此的轻易。阿镜更没有想到，三十二竟然是已经死了，而且是被某个人祭炼成了一个法宝，一个意识混沌、只等着认主的法宝。

然后阿镜就看到了站在水镜前面的陈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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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看见站在水镜前面的人是陈观水，阿镜反而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了。

固然陈观水在离开扬州后，只用了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走过筑基这个关卡，但是阿镜依然不认为陈观水是现在一个很好的询问对象。如果陈观水是一个金丹真人或者是元婴，阿镜觉得自己还可以问出一些深层次的东西来。最少，对于那场大战中很多细节上的观察和领会，很多都是需要实力的。而陈观水现在仅仅是一个筑基修士，还是那种刚刚跨过门槛的那种，阿镜一点都没有办法指望陈观水能看穿昨rì的那场大战背后潜藏的种种。

而阿镜也没有猜错。

在阿镜没有给出任何提示的情况下，陈观水讲述出来的东西完全就是一个涂鸦一样的画布。三道剑光斩在剑峰上，然后林北河和第三道剑光战了起来，接着是星空震动下的逆天大战，最后是梁公正突然出手平定了战局。

简简单单，只有一大堆模糊的代称，也只有很少的几个细节能对应昨rì的实际。

在陈观水讲述的东西里，唯一一个能让阿镜震撼莫名的，就是梁公正这个人物了。不过以前就有传闻，梁公正这个人物是道长梦中显化在现实里的。现在也不过是把这个传闻证明是确实如此。

想来也是如此，道长借了梁公正的躯壳，才能一步就从北陆苍洲上清山跨到了东海郁洲岛，更是借了血河长空剑的助力，把昨rì的战局搅碎。

然后阿镜就盯紧了陈观水，细细的询问起他昨rì看到的关于梁公正的一切影像，他在战局每一个阶段时的神态语言，尤其是那些有着特别含义的词语。问完了第一遍，阿镜还不算完，又教了陈观水一个法门，把陈观水身上的那块轩辕通天灵玉轻易就祭炼成了一面玉镜。又是教了陈观水仔细检查了三十二遗留下了的那本书，按部就班的就把那本书收到了手里。等到法宝认主，法宝元灵萌动，阿镜最后又教了陈观水一个阵法，用那三十二页书叶，绕着玉镜布下了一个祭坛。

等一切忙完，祭坛成型，瞬间阿镜凭借着那本书才建立起来的紫sè水镜就崩溃了。

下一瞬间，轩辕通天灵玉化成的那面青紫sè的玉镜上立刻就是万丈豪光涨起。亿万针芒狂放，巍峨间就是堆垒成了一座云霞彩山。彩山当中正坐的，是两个青袍大袖却看不清面目的女人。下面第二排坐着的，就是近一百个披着彩霞的美貌女子。再下方，更是有着数千上万的女人在静静坐着。甚至是那看不清的豪光，隐约间都是一个女子的容颜在瞬间闪现。

彩山在虚空世界里招摇飘展，很快就把整个空间填得满满当当。陈观水的脚下，也变成了羊脂白玉铺成的地面。再抬头，身边已经是一座雄山的脚下，万千奇花异草在迎天吐放，无数鸟兽在山林水泽中奔走。

而正当空的，是那两个青袍女子，已经涨大到了山峦一般的规模。围绕着这两个女人的，那些女子也是坐着各sè的莲花、宝座、云辇、坐骑、法宝，身穿姹紫嫣红的法衣，显露出万千不同sè彩的法相。更外围的，那些女人都是如同飞天仙女一般，舞动各sè的乐器，泼洒奇异鲜花，焚起龙髓凤骨。再外围的，那些女人都是如同花朵上的甲虫一般的玲珑，在无所不在的角落里，高声颂唱着没有词语的赞歌，围绕着一切中心的那两个青袍女子，如同绕rì的光环一样结成一层层的坛城。

一时间，就有无数颂歌转入陈观水的耳朵，又有无数赤身的女子披着轻纱在空中做仙子舞，无数酒席、无数佳肴都是铺满了陈观水面前的空间。就是连那个阮红玉，也是莫名就得了一个指令，乖巧就爬到了陈观水的身后，端正就跪成了一个肉凳。

陈观水哪里还不明白。

只看自己面前最当中的，一圈七十二个女子绕成了巨大圆形中正好正对着自己的那一个是阿镜。还有身旁不远处那几个如同狗一般狼狈跪着的金丹女修，正是郁洲岛上各处罗浮产业的负责人。现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是那个虚空世界和轩辕通天灵玉里的幻境交融出来的一个奇境。

自己是肉身，所以不可能是在轩辕通天灵玉里面。但眼前所见的一切，却也不全是虚妄。自己身前的这些酒席和佳肴，都是完全可以食用的珍馐，而且对于自己来说也是有着很多的好处。

而能从轩辕通天灵玉里面显化出影像的，自然就是和自己同一个姓氏的罗浮山上的人物了。

当空坐的，而且能坐在阿镜上位的，除了陈北羽和陈风笑这两位罗浮的元神真人，还能有谁？

陈观水静静的坐在阮红玉的背上，很随意的摘了一粒葡萄塞入口中。今rì的法会，自然也不是为了自己这一个小人物而召开。那边和自己一条线的，还有最少三十多个人物在等着前面的询问和质疑。

所以陈观水吃的很坦然。

那一边，一个身穿桃红sè法袍的女子正跪伏在玉sè地面，战战兢兢的应对着前面一个和阿镜并列的女子的质疑。三两句话，那个身穿桃红法袍的女子就已经是被逼入了绝境，再也圆不回刚才隐瞒下的那个细节。结果，她就被从天而降的一道红光击中，瞬间就被敲出了幻境。

而也是立刻，就有一个红衣女子领了法令，同样是消散了身形，淡出了幻境。十五个弹指以后，她就提着刚才那个桃红法袍女子的首级，回来复令。

再是下面，全部都是一言而决。直把底下跪着的那三十几个女子杀掉了一多半，才算是稍稍歇了下来。

而最后一个被询问的，却并不是陈观水，反是现在正跪在陈观水身下的阮红玉。

陈观水只见阿镜身边不远处的一个青袍道姑乘云而起，如同大象一般的身躯轻巧就落在自己的身边。一根手指落在阮红玉的头顶，只是一敲，就敲出了一团红染染的光华。却是莫名就有一团黑白两sè互绕的气团落在其中，轻轻巧，就把光华正中那粒圆润无比的金丹染上了一种新的sè彩。

那个青衣道姑没有再多问，手指在阮红玉的脖颈上绕了一圈，一道金sè符文缠绕而成的项圈就深深烙印在了上面。再是随手扇了陈观水一个耳光，立刻就把陈观水也给打出了幻境。

猛地从阮红玉背上跌下来，陈观水才要是挣扎，就见眼前已经又是一片绿sè雾气。唯一还能看到的，就是祭坛上玉镜里面，阿镜依然坐在那里，吃吃的嘲笑着。

阿镜笑了很久，才算是停下，却是开口就让陈观水更是吃了一惊：“刚刚你六耳姑姑的那扇耳光，打的还真的是响啊？人家送一个金丹给你做护卫，你倒好，见面就和她唱起《后廷花》来了。不打死你个小sè狼，真的是老天无眼了。”

陈观水默然。面对阿镜这样一个元婴的嘲讽，陈观水早就有了唾面自干的觉悟。难道还能骂回去不成？

只是刚才的那个青衣道姑竟然是自己祖父陈远的那位堂姐，也是刚刚才送了自己一份厚礼的那位前辈，六耳行的主人，陈六耳。想来自己的那份礼物里面的东西，六耳行云城的宫殿和六耳行商会执事的位置，估计是保不住了。李玉冰的那个丹坊，估计也是毁了。自己留在云城宫殿里面的那些木灵傀儡，可能也在昨rì的大战里面坏掉了。

可是阿镜看下面的陈观水不回话，继续就是笑道：“你也不要不知足。刚才六耳打你那一下，可不是白打的欧！”

阿镜在镜面上随手一捞，就把轩辕通天灵玉刚才接受到的一道信息给扔上了半空，化成了一道凌空悬浮的光墙。墙面上，数千个黄金sè的楷书大字细细的记载了一种符阵的祭炼法门。

而这个符阵，现在就烙印在阮红玉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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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那道符阵，并没有什么显赫的名字，就是简单的叫做“罗浮妖部锢灵符印”。从字面上理解，也就是罗浮山专门用来禁锢那些附庸的妖族修士、惩罚他们的东西。再看祭炼的法门，也确实是如此。真的就是和罗浮最真传的魂灵剑阵一样的路数，就像是把阮红玉当成了一件法器，慢慢就祭炼成了一件可以得心应手使用的工具。

祭炼到第六层，第一重天圆满，陈观水就可以把阮红玉变化成一件法器的形状。那时候，就是把她这一个活人当成飞剑来用，也是可以的。更不要说，随意就可以让她这个金丹真人来暖床。

那时候，阮红玉的一切，都只能被陈观水控制在手里。要她如何，她就会如何。要她按照《朱颜秘录》上的种种调教手段，把自己变成那书上的种种诡异莫名的玩偶，她也会没有任何反抗的去照做。

而祭炼层次上去了，甚至阮红玉自己都会被消磨掉所有意识里面的反抗，真的就认为自己就是陈观水手里的一件法器，就是陈观水用来亵玩的一个玩具。直到最后，她就真的成了一件法器。

而等到一百零八层天罡地煞祭炼层数圆满的时候，如果陈观水那个时候已经成了元神，就可以轻易把阮红玉点化成一件法宝，却是用她本来的魂魄代替了法宝元灵。

而这套符印，追溯上去，就是八方山的一位绝世天才在数万年前创造出来的成就元神的一种外道法门。把自己的肉身和魂魄当成一件法器，用炼器的道路来完全自己选择的那一条“道”。以一个根本大道符文作为法器和祭炼功法的根本，在神识海中建立一个炼器的天火池。再用外道的炼器法门来一点点完善自己的道路，用一路上祭炼出来的无数法器作为自己参照的对象，直到真的就在自己的元神里面建立一个庞大的道法穹笼。

直等那天地气机对应，自己把自己祭炼成一件法宝，立时就可以成就元神，照样也是长生中人。

而这位天才，就是八方山上一代的总监察，大自在真人。

然而这种法门，却是在此后的时间里被各个宗门的大能修士修改的面目全非，完全是去了本来的证道真意，只当是一种cāo控他人生死的便利法门。等而下之，就有无数的邪门修士用这个法门的变种开始培养起那些特别的女人，用来满足他们特别的需要。

最惨烈的，莫过于在一千多年前被灵星子剿灭的青芦洲画皮门。

看清了这祭炼符阵是什么，陈观水哑然失sè。倒是跪在地上的阮红玉瞬间就想明了关窍，开始的绝望之后，再看前面站着的陈观水，已然有了一种希冀。

阿镜看着阮红玉，一直等到她认了命，低着头任由陈观水的手指抚摸上她的脖颈，完成了第一次的祭炼，并且用一滴心头血定明了主从的界限，彻底认命做了陈观水脚前的一条狗。一直到一切都完成，阿镜才从容开口说道：“陈观水，昨rì的事情现在只有你、我、和地上的这个女人知道，我现在奉两位真人之命，再问你一次。你要仔细当心回答了。”

也不说明会有如何的奖惩，直接就是开口问道：“昨rì，那个梁公正是如何从虚空中抓出血河长空剑的？”

“昨rì，那个梁公正真的就是曾经和某一个人，隔空对话过？”

“昨rì，那个梁公正真的说了‘一百七十四年后天地钟响时’这句话了？”

“昨rì，那个梁公正真的就用了‘道长那个混蛋’这个词？”

陈观水却是无语。

诚然如斯，如果不是自己知道这四个问题的答案，刚才怎么可能会被邀请进入那个幻境，旁观罗浮的两位元神清洗东海的各个据点，亲眼目睹罗浮的血腥杀戮。数十个元神参与的大战，两位道祖的出手，再加上庄晚晴手里放出的那道纯阳剑意，哪里是刚才那几个被杀掉的金丹真人可以承担的罪责？又哪里能有金丹真人会在昨rì那样的血腥里立下功劳？

还不是为了jǐng醒那些针芒里面旁观的罗浮弟子，为了应付下面这一百七十四年中可能会展开的所有层次的血战。而最终的目的，注定是为了那一百七十四年后震响的天地钟。

陈观水不知道“天地钟”是什么，也不想知道，更不想让其他的所有人知道他知道。

因为多知道一点隐秘的下场，就是现在的阮红玉不得不被系上一个项圈，成为自己手里的一条狗！而她只要胆敢泄密，可能都轮不到自己这个主人出手惩罚，陈六耳划下了那圈禁制立刻就能要了她的命。

仅仅是“一百七十四年后天地钟响”这十一个字，就可以让一个金丹真人失去一切的zì yóu和尊严。那自己如果反抗的话，又有多少东西可以用来挥霍？

陈观水知道自己没有。

所以他只能调动心意，cāo纵着身体周围的绿雾，演化出了昨rì自己眼睛看见的那些东西，尤其是梁公正的一切举动。在漫天气机切割中支撑起一片安静区域的那个透明气罩，气罩与那些气机相撞后的消融，气罩下面所有可以被观察的细节，早早被猫疲又吞了下去的两个小萝莉和那个长孙武，甚至是三十二一直在恐怖中挣扎的过程和风月先生如同死灰一般的面sè。

一直到了那个梁公正掷出那柄血sè长剑之前，脸上是一种很不满意的神情。这个细节却是让阿镜瞬间抓住，让陈观水细细的把那一瞬间定格、演化了数百遍。

到了最后，阿镜只是一声长叹。看向地上阮红玉的目光，却是又变得冰冷起来。

她双手束在胸前，勒得她胸前的那两团凶器更是生猛。衣襟微开，白腻如同羊脂一样的肌肤水泻而出，却是不禁陈观水借着衣襟的缝隙看见里面的光景。

一直到了陈观水都不想再保持沉默的时候，阿镜才有一次开了口：“观水，刚才风笑祖师已经测算到了你现在挂在外界的位置。她已经请了一位好友，到那里解救你。等你出去以后，也会有人交给你一些东西。不过现在，先跟我一起念一段文字。”

一道红光从阿镜的指尖弹出，瞬间没入陈观水的额头。

下一个瞬间，就在阮红玉真的想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时，想要站起来吐出口中的蛇信剑，一剑先杀了陈观水、再杀了自己好了断一切之前，陈观水开口猛地吐出一个单字的音节。

仅仅一个音节，就耗尽了陈观水身上所有的法力。

同样仅仅一个音节，就镇住了阮红玉。虽然仅仅只把阮红玉镇住了不到十分之一个弹指的时间，但已经足够引动祭坛上三十二页书叶中的一个，一道白气腾空，瞬乎就把阮红玉吞了进去。

罗浮瞬声镇魂术。

在一个音节之中，针对对方神魂之中最最隐秘的一些平衡，瞬间就调动所有的法力，把那一个音节打造成一把无形的剑，更像是一柄无形的锤子。在对方的耳朵中响起的瞬间，就已经深入神魂，扳倒了那里的一切。

而这一个法术，就是罗浮真传的一种专门用来“下克上”的杀手锏。

用的好了，像陈观水这样的刚刚筑基的小人物，都可以克制住阮红玉这个已经结成金丹很久很久的上位修士。

但陈观水完全都没有丝毫克制了阮红玉的成就感，也没有一点点的高兴。

固然浑身的力气似乎都随着那一道罗浮瞬声镇魂术被倾泻而出，但陈观水看着刚才已经认命的阮红玉却是又在新一轮的打击中不得不再堕下一层，再看眼前依然端坐在紫sè水镜中的阿镜，真的很想问：

“你究竟是把我当成什么了？”

那一页书，刚才祭炼的时候，陈观水就知道了。三十二的本体虽然只是一本有着三十二张人物图卷的画册，但是三万年下来，他早就把那三十二页书叶祭炼成了三十二个分离又勾连在一起的小世界。三十二页书叶，三十二种道路，三十二种阵法，三十二种不同规则的世界。同样，也是三十二个内宫！

而阮红玉被卷入的第二十一页，却是其中最最狼狈的“月宫”。

第一页的“东黄宝树”，里面是一个建立在黄金巨山上的浩大宫殿群，无数的灵药长满了整座山峰，清秀的灵泉布满了山上几乎所有的角落，在数百个地方汇聚成了最适合用来修炼用的灵池。里面的女子，都是三十二最最宠爱的丽人。

第二页的“翡翠之森”，里面是一个清冷的绿杉丛林。数十万株千丈高的绿杉，在三万年后已经长成了一个幽暗的森林。在巨树的间隙，一些阳光可以泄下来的地方，分布着一些彼此分得很开的木屋。在这里面，是一些三十二也不愿意去亵渎的女子，就养在里面充当了风景。

第三页的“赤火”，是一个非常炎热、里面的女人最后不得不赤着身躯的地方。第四页的“鬼泉”，就是一个用来收容那些美貌女鬼的地方。第十五页的“猫国”，模仿的就是猫疲的那个空间。

第三十二页的名字，也同样是为了向那个天地间最大的sè狼谭仙客效仿的“云中花国”。

但是第二十一页，就是叫做“月宫”。

太yīn星上绝世妖王—美猴王周佳的那个“月宫”，最喜欢把上门元婴女修当成狗来玩耍的那个曾经的天下万恶排第二的恶鬼！

但陈观水愤怒的，不是这个。

因为刚才陈观水本来选择了第十一页的“兵城”，准备把阮红玉先关押在那里面禁锢森严的牢笼里面冷藏起来。以后反正是有时间，只要是把那个“罗浮妖部锢灵符印”祭炼上去，今rì阮红玉有胆量杀自己的心，自己有的是手段让她哭着喊着哀求自己的宽恕。

但阿镜选择的是“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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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陈观水紧盯着紫sè水镜上的阿镜真君，但到了最后还是没有把心里的那句话给问出来。

问出来了，又能如何？

难道就凭自己刚才祭炼了三十二页书一次，勉强算是这一件法宝的新主人，自己就可以真切掌控住它了？总还是不如阿镜，和它是来自同一个源头。三万年下来，彼此早就了解对方到了骨子里去，也肯定早就有了应付今rì这种场面的种种手段。所以昨天三十二才刚刚死掉，今天阿镜就可以隔着虚空世界也能引动三十二留下的这一本书。

况且刚才的那个祭炼法门，阿镜真的就没有留下后手么？

就算是她没有留下后手，难道自己这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还真的就能把这一件法宝使用到得心应手、出神入化的地步么？

注定是不能。

陈观水知道自己的斤两，也知道自己现在只算是在法宝的外表上用墨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注明了自己的所有权。但是法宝还是法宝，三十二留下的那些小世界依然还是留在里面，里面的那些规则依然还是按照已经决定的法则在运作，根本不会因为自己这个“小”主人的心情就变化上什么。

所以阮红玉被送入“月宫”，肯定是被那里面的规则所束缚，然后在血腥挣扎以后被敲断脊梁，不得不低下头，被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印记，成为自己手里一条只能听从本能来愉悦自己的狗。

一条狗！

但陈观水不想要！

陈观水知道自己的心思很幽暗，也知道那个梦境神通带给自己的是可以放纵观看这世间yīn暗处的堕落、黑暗、哀伤、痛苦、悲愤、绝望，但总是不愿意就这样沉寂下去。

固然修士的世界有着无数无法言说的恐怖，和无数根本想象不到的残酷，像是昨rì的元神大战瞬间杀死了郁洲岛上几乎三分之二的凡人。那个创造出“月宫”这个名词的妖王周佳曾经降服了数百个上门的元婴女修，那些魔门每一天都会杀死无数的处女只为取得最纯净的鲜血，那些道门里清修的老道同样可以因为一个误会就屠灭路上经过的一个城池。那些和尚，照样有手段让信徒们奉献出所有的财产，甚至他们的妻女，还有他们自己的**和生命。

没有改变一切的力量，那就只能目睹那所有一切继续发生。儒门三万年来的强势，依然扭转不了修真界的冷血。无数浩然正气宗的弟子抛弃头颅，斩妖除魔杀出来的朗朗青天，角落里面依然留着黑暗。甚至，最黑暗的就是那些烈士们的后人。那些儒门中凭借祖先勇烈得到荣誉、成就一个**山门的，说不得几千年后反过来就是儒门新一代血洗的目标。

陈观水知道，自己能有今rì的见识，还是要拜眼前这个宫装女子的恩赐。如果不是阿镜在前年的一整年里放开了蜃楼幻境的禁制，任由自己在里面探寻那些已经被埋葬在镜子里的历史，尤其是在那些光鲜历史同时发生的残酷、血腥、霉斑、凝滞，自己也不会知道的那么多，想的那么远。要不然，可能就像是昨rì死掉的那些来观看剑道法会的小修士们一样－－兴高采烈的认为所有的天地都是和自己宗门上空的一样蔚蓝，天底下的修士都是和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师长兄弟们一样的都是好人，天底下的那些地方都是和自己的书房一样的安全，那些女孩子都是和自己的丫环一样的可以轻易的推倒。

但陈观水总是不愿意自己也变成书上的那些人物。就算是建立内宫，找几个自己顾得过来的女孩子、真心会爱上自己的女孩子，不是更好吗？难道是非要和那些书上写的修真门阀的后代一样，睡在女奴堆里，才算是活的潇洒？

怎么可能？

－－－－－－－－－－－－－－－－－－－

在陈观水愤恨的眼神注视下，阿镜也是沉默了一段时间。等到她组织好了语言，也可能是得到了背后那个幻境里某个人物的指令，她才缓缓开口说道：“观水，现在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现在我们两个又都是在你这个虚空世界里面，可以说除了那五个人，没有第六个人可以跨越虚实的界限，知道下面我要对你说的话。”

等陈观水稍微平静下来，阿镜才指着脚下的那第二十一页书叶的“月宫”，说道：“刚才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对我把阮红玉投进这个地方很是不满。那我在说话之前，就要问你一句，你知道这一页书究竟是什么？你刚才要选的第十一页，里面又是什么？”

阿镜目光温婉如水，怎奈陈观水心底一阵浪涌，腹诽不止。

和美猴王周佳的“月宫”同一个名字，又是一个有着无数yīn暗洞穴的地底魔窟，还有那放满了数百个洞穴大厅、密密麻麻的奇异黑sè刑具，挂在洞顶上的无数铁笼，洞壁上垂下的无数铁链，加上瞬间扫过时看到的那些被木灵傀儡cāo弄的和狗一样的女人。这所有的一切，难道还需要解释吗？

又有谁不知道，这天底下最恐怖的三位妖王曾经在历史上留下了什么样的美名！

万恶之首的那个女子，曾经让所有的大姓都为之sè变。死在她身下的大姓男子，尤其是那些绝世天才的男子，已经成就一品金丹的男子，前前后后早已经计算不清。

排名第三的伯符鸟，以rì食千人著名天下。他最喜欢的，就是强行攻陷那些守护森严的宗门，像是敲开一颗坚硬的核桃一样，又像是一只食蚁兽挖开坚硬的蚁山巢穴，慢慢的品尝在坚硬底下隐藏的那些甜美的肉。

而排第二的周佳，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修炼的是什么道，七万年前血海之乱中第一次出场就是震怖天下的元神境界。而更让他恶名远扬的，就是他的那种恶趣味。不忌惮以元神真人的荣耀，直接抓住那些大姓中的元婴女修，直接就是以大欺小。然后就是在太yīn星上建立了一个浩大的内宫，在里面布满了无数恐怖的刑具，放置了无数变态的法灵，把一个皎洁的月星硬是变成了一个血腥场。

正是那时童谣里唱的一样：“海里有只大章鱼，东家儿郎卧床底；月亮上面一只猴，牵着狗儿天下走；太阳顶上一只鸟，求你今天不要看见我！”

也就是骑熊道长的神威，平定了血海之乱，降服了血海魔祖时断流，才让各个大姓有了喘息的机会，开始召集人手围剿这三个祸害。下面就是千年血战，却是死尽了人命，依然还是奈何不了这三个大妖王。

还是这三个妖王自己上了上清山，准备瞧瞧平定血海的道长是一个什么模样。也就是这一次，万恶首成了道长坐前的第一位女弟子，又做了上清观从那时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天下行走；周佳被道长扔进那个汤锅里面活活煮了五百年，五百年后周佳脱困就去了太yīn星再也不来凡间。那个第三的周伯符最惨。当时属他最是嘴硬，被那两只熊已经拔光了毛还是死不认输。而且他身上还有涅磐印记，可以像凤凰一样的死而复生。

可惜，他遇到的是道长。道长也没把他掰弯，却是为他找了一个妻子，凤凰儿林道隐。地地道道的天地圣兽凤凰血脉，普天之下最为高贵的女子，也是曾经跟随癸变泉大仙人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三千童男童女中的一个，却是压住了周伯符，把他拎着去了太阳星，一样是数万年也没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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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阿镜却是笑着弹出一个气团，在陈观水的脑门上敲了一下，笑着骂道：“你看你的眼神，把我想象成什么了？难道我在你心里，就真的那么狼狈不堪？还是你以为自己多看了几本书，就了解了这天地下所有的事情，认为所有人都和你脑子里面想的是一个样子？”

“你不会真的以为三十二的这一张月宫，真的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月宫？”

阿镜看着陈观水依然愤怒的眼睛，却并不为他解释，而是伸出手指弹了弹那三十二张金sè书叶，徐徐开口说道：“陈观水，你知道罗浮有三十三个富有四海的商行，你那个姑姑陈六耳的六耳行也是其中一个。但那些只是罗浮露在光天化rì之下的几个招牌，那你知道罗浮在私底下又有多少个行会？仅仅是在情报这一条线，又有多少个像三十二一样的元婴修士在天下各处奔走？你知道三十二在罗浮暗部里面担当的真正官职，又是什么吗？”

也没等陈观水如何，阿镜直接就说出了答案：“我是罗浮器部周天行下面专门负责东海的元婴，三十二就是罗浮暗部黄雀会专门放在东海配合我的人。你陈观水现在既然是接了三十二留下的这本书，那你现在就归属在罗浮暗部的管辖之下。从今rì之后，你也算是在东海配合我的人中的一个。”

陈观水静静听着阿镜的这些话，心里想着她为什么要这样说，才发现自己刚刚确实是在一个地方想差了。

三十二再是狼狈，再是和扬州城登上飞天云舟时的那样无所顾忌的收容那些攀附上他的女修，再是荒yín无耻，他总是罗浮山上一个有名目的元婴修士。他总还是有他作为元婴的“道”，也同样是有着他作为罗浮老牌元婴的傲然。眼前阿镜的蜃楼幻境里，埋葬着上百个敌对一方战死的元婴；那么和阿镜同一源头的三十二，总还不至于堕落到和那个猴子一样去建立那种非人的囚笼。

再是细细想想，陈观水又察觉到了一个自己思维上的误区。

自己总还是太年轻。

自己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也只是一个看了几十万册道书的修真初学者，还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小修士。可能因为梦境神通的便利，自己看多了人世间的黑暗，也看多了吴国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们暗地里的苟且，更是从儒门专门编辑出来的修真界的史书上找出了那些可以应证自己观点的血腥往事，自己就真的以为这世界是和自己想象的是一个样子。

都是森严凝固的阶层，都是牢笼中死命挣扎的虫豸，都是如同蜉蝣一样只能享受短暂安宁的可悲，都是大cháo中不由自主沉浮的小蟹。那些上位者，都是食人的猛兽，都是喜欢用下位者的生命、尊严、鲜血、**来取悦自己的魔鬼。

但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过？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站在瀑布的下面，只能迎着漫天的激流却看不到断崖上面的河流；站在一群生命短暂的蘑菇丛里，就想象着那些参天大树也是和自己一样在吞噬着死去的树干；站在两山之间的洼地，看到身边都是积水而成的沼泽，就以为那远处的大山也是污泥堆砌而成。

却是怎么可能？

最最简单的例子，也是一切暴行必然要渲染的sè彩，所有暴徒都乐意去做的事情，一切堕落的源头，一切罪恶的初始，那就是男女之间的**。但能让自己这个十八岁少年愉悦的，和让经历了无数时光已经三万岁之久的三十二愉悦的，应该是一样的吗？能让自己为之发指的，能让自己充满怒火的，能让自己满怀愤恨的，能让自己在初见的震撼后有了一阵厌恶、又有了一种渴望和颤抖的，和同样动容三十二这个元婴修士的，难道应该是一样的吗？

陈观水不知道答案。心里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三十二如果真的是那样的堕落和放纵，可能就不会成长到金丹以上的成就。

金丹以下，还可以靠资源来硬堆上去。金丹这一步，也有无数的便宜法门可以轻松度过。但金丹以后的每一步，却会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路数。

陈观水不知道金丹以后的路要如何去走，他连自己现在下面的修炼都还是一头雾水，但总还是知道一点。那就是“道、法、术，心、xìng、行”这六个字，真的是很重要。

那么三十二的“道”明明是偏向于“变化、隐藏、刺探”，像是一个随时都在变化、随时都会根据面临的情况来调整最外面形象的一个多面体，根本就和“残虐、恐怖、鞭笞、奴役”这些的“道”搭不上边，那么那个“月宫”就算是真的模仿周佳的那个月宫，也不会恐怖到和自己心里想的那种极限深渊的地步。难道三十二还能照着《朱颜秘录》上的，肆意妄为，生生把自己的六相背离，活着把自己折腾死不成？

心中有了第一个疑虑，眼神就已经不能再坚持愤怒。陈观水也是敢做敢当，直接就是伸出手，按在那个第二十一页的书叶上，开始按照阿镜刚才传授的那个祭炼法门，一点点的开始祭炼上去。

至于阿镜刚才说的话，陈观水也听在耳朵里，但是却很快就放在了一边。

被罗浮暗部硬是招收进去，成为罗浮这个庞然大物一根触须上的小小突起，要随时接受不知道从哪里、从哪个角落、从哪个层次下来的指令，去不知道哪里、用不知道哪个身份、接近不知道哪个人物，去听他的言语、观察他的行为、判断他对罗浮的倾向、刺探他未来可以走到的高度、可能在下面罗浮某个大局势中上演的角sè。对于这样的招揽，陈观水早有心理准备，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并不是每一个暗探都要扮演刺客和杀手这样的身份。有很多时候，暗探、尤其是自己这样的筑基修为的小探子，最本分的做法，就是做一个稍微积极一点的旁观者。那些和杀戮有关的事情，有的是比目标强大数倍的罗浮修士去做。那些猎取深层情报的事情，罗浮照样可以用三十二同类的元婴去做好。

至于罗浮与其他那些宗门之间的大战，就更是只在那些元神真人的小圈子里面了。和自己这个小人物，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的关系。

也就是说，下面自己只要做好一棵千丈巨松身上某个枝杈上的某个细枝上的某个松球上的某个鳞片，甚至还只是鳞片上的一部分，只要自己做好了自己的本分，那么做事由着自己，赏罚有着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但眼前更重要的，是把这第二十一页的书叶—“月宫”给祭炼起来。最简单的也是要能对里面的空间概况，有一个了解；要找到阮红玉现在所在的地方，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不管是阮红玉刚才在绝望之时想做的是不是杀死自己，也不管她被自己挂上项圈时是不是因为罗浮的恐怖，更不去管她在真的附上自己、任由自己玩弄她的**时是不是带着和那些女人一样的心思，第一次和自己做的时候是不是因为风月先生的恐吓。但是啊，她总是在自己的眼睛面前，从九天前一个zì yóu的金丹修士，一步步的就在仅仅九天里面直堕而下，成为被圈禁、被控制、被剥夺zì yóu的地步。

仅仅只有八天，就堕落如斯。

总是让人伤心可怜。

九天前，青竹林中，红衣剑舞的女子，恍然还在脑海，却已经是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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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刚才陈观水在三十二遗留下来的这本书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时，祭炼的是连接起三十二张书叶的那根白玉书脊。这是因为，三十二道机所存放的位置，也是法宝元灵新生的开端，又是三十二张书叶里面不同道法、不同世界、不同规则可以互相沟通的关键，就是那根白玉书脊。

而现在要单单祭炼其中的一页书叶，反而是变得有点困难了。

三十二的根本道法“千幻法火”，罗浮是有收藏的。在三十二之外，也同样有十几个道场的数千个修士在修行着这一个道法。况且，三万年下来，罗浮的元神真人也把当初大仙人赏赐下来的这些法器妖jīng的根本道法都总结推演到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深度。自然，阿镜那边在指点，陈观水这边按部就班的照做，很容易就在漫天的符篆文字里面看出了禁制的规律，再一层层深入进去，直到抓住那个最根本的符文字，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法力气息。

但是三十二拥有的这三十二张书叶，却是在不同的历史年代里面都有着很大的变化。在过去的很多次大战里面，三十二都是靠着舍弃某一张书叶来施展“分身替死术”才从当时的危机中撑了过去。然后三十二也总是会寻找一些特别的材料，去重新补上丢失的那一个书叶。

但新的书叶，就是新的道法，也是一种新的祭炼之路。

而第二十一页的“月宫”，阿镜也只知道这一张是三十二在六千年前某一次探寻密地后添加进去的。但涉及到三十二的身份，也是估计到过分研究三十二的道法体系会被外敌所乘，罗浮暗部就只是留了一个简单的记录。所以，阿镜也没有关于“月宫”祭炼方法的详细资料。

所以现在陈观水只能靠自己。

而也确实，陈观水刚刚把神识分出一个触角，伸入这一页“月宫”里面，穿过那些表面的洞穴世界，深入真实背后的虚空，准备开始祭炼的时候，猛然间就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暗洞穴中张开的蛛网。四周全部都是黑暗，根本探查不到任何的东西。没有寻常法器里面灼灼闪光的符文图阵，也没有那些高阶法器里面一层层如同透雕象牙球那样的结构。没有任何符文流动的规律，也没有任何禁制自然运作时必然要有的灵气波动。

只是刚刚进去，就被“粘”在半空中。知道眼前肯定有东西，也知道眼前的东西肯定很厉害，但是陈观水就是没有办法让自己的神识从那一个小点上面挪开。

到了最后，陈观水不得不切断这一根神识，重新寻找了一个地方继续深入。但换了几次，依然还是落入了那张无形中的蛛网，动弹不得。

阿镜也只是站在水镜上面，静静看着陈观水一次又是一次的尝试。至于刚才她自己要讲的话题，现在也被她暂时放下。

而在失败了十次以后，陈观水就暂时停止了祭炼，开始去想一个问题。

现在眼前的这个祭坛是建立在自己的虚空世界里面，而自己现在想要了解的是祭坛里面拥有的一个小世界。那么，如果自己现在走进“月宫”里面去，自己的虚空世界会如何？是会崩溃，还是会跟随着自己一起走进去？

而在自己进去以后，这个祭坛又会是如何？是被虚空世界崩溃的乱流吞噬，还是失去了凭依就在现实世界里面跳出来？

陈观水抓住了阿镜刚才话里的一个细节。她说了，风笑祖师已经测算出了自己所在地方，而且请了一位好友来救自己。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自己的这个虚空世界并不是和外界的现实完全没有连接，必然是牵连在了某一个东西上面。自己是在莫名奇妙的状态下被那个梁公正一把推进了虚空世界，那在外面会给自己留一个标记的，也只有他了。

陈观水细细想来，总是有点要抓狂。自己的这一门道法修炼的时候就很诡异，根本没有正规的炼气法门，自己就莫名奇妙得到了一种奇异的真气法力，一路水到渠成就打通了全身的窍穴。然后本来准备慢慢磨到筑基那一步，至少能确定下来自己的“道”究竟是什么，自己下面的修炼应该如何去规划，应该去寻找什么类型的道法经书，应该去拜访哪些道场的金丹真人、在他们的座下听讲上一段时间，应该去做什么样的任务来磨练自己。

却是更莫名其妙就被天外的一道剑气斩中，得了那个第五道祖庄伯阳的一路剑法，被那一剑推上了筑基，然后又被梁公正一把推进了这个新开的虚空世界。但哪有修士，尤其是空间道法的修士，在没有知道如何离开虚空世界的方法之前，就有胆量走进自己的虚空世界的？

陈观水就发现自己是这样一个被连续不断砖头砸中的人！

－－－－－－－－－－－－－－－－－－－

心中有疑问，而眼前就有一个差不多同一个道路的家族前辈在那里，自然陈观水在那么做之前就向阿镜开口询问了：“阿镜姑姑，我现在如果进了‘月宫’，这个祭坛和你会怎么样？”

阿镜却是看着下面低头的陈观水，只在那里轻笑。过了一会，才开口调侃道：“现在知道三十二留下来的东西不是你能轻易控制的了。还是说你以为你进了那个月宫，这本书就会毁掉，我就管不到你，你就可以要挟我了？”

笑着，就是继续从指尖弹出那种红sè气团，像是玻璃珠一样的连续不断的敲在陈观水的脑门上。

陈观水却是没有躲。

笑过了，阿镜才停下来，继续挪邪陈观水道：“你是不是想进到月宫里面去，看看那些地牢和刑具是不是真的，那些被三十二摆布成狗的女人是不是什么傀儡假装的，或者根本就是什么幻阵？比如说是我，我布置出来的，为了隐瞒什么东西，也为了让你这样的家族后辈对我们这些长辈不会太绝望？你说，我说的是不是你想的？”

说到了最后，阿镜甚至是从水镜上面探出了身子，一根紫sè灵气构成的手指直直就抵在了陈观水的额头。她口里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不过很可惜，你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三十二作为罗浮暗部元婴，手里本来就握着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屠灭一家下门的权力。只要不是对二十二家的嫡系子弟出手，其他的任何金丹真人，他都可以随便杀掉，或者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抓起来，养成狗！”

但是阿镜接着却是手指一转，指向了刚才陈观水本来要选择的第十一页“兵城”，和旁边紧挨着的第十页“根罗”、第十二页“暗羽”，又点了一下第二十二页的“象牙塔”，说道：“这四页书，里面的东西都是三十二这三万年下来积累出来的。三十二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包括这几天刚刚才做过的那件事情，相关的东西，都是放在这四页里面。那些东西，并不属于你，等你出来了，你要上交出来的。”

最后才指点了一下第二十一的“月宫”，“这一张，里面是一个囚笼，关押的都是三十二曾经借用过身份的人，或者是身份被三十二的人占据的。要不然，就是哪个宗门里面正好知道一些特别东西的。所以，不管是到了任何时候，里面的人都不会被放出来。”

“阮红玉刚才知道了一个秘密，所以我不得不把她关在里面。这一页书，是我们罗浮元神陈长兴祭炼出来的。没有他的符诏，任何一个元婴都不可能从里面带走任何东西。如果是有人强行闯进去，那这一张书叶就会干脆自己毁掉。所以，你陈观水也不要打着以后再把阮红玉救出来的念头。要不然，到时候，害的不仅仅是她，连你自己都会被挫骨扬灰。”

阿镜说的深刻，也不怕下面的陈观水的表情变得恐怖。

一直等到陈观水把眼前所有的都抛掉，只想唯一的一个问题：“阮红玉刚才知道什么了？”

而陈观水真的想明白的时候，他自己的脸sè也都是变了。

再是抬头看向阿镜，却正正迎向了她眼中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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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阮红玉知道了什么？

陈观水明白一点，阮红玉作为一个已经几百岁的金丹真人，而且是作为罗浮三十三行中之一六耳行主人陈六耳的贴身助手，不管是她的年龄和经历过的大事件，还是她因为力量而站在比自己高得多的层次上，都让她可以在刚才阿镜发觉异常的时刻，同样猜测出来那背后隐藏的东西。

而陈观水也知道，自己是建立在刚才阿镜的异常必然有着特别的说法的情况下，用尽一切的可能去猜测，才猜测到了一个只要在现实中说出口就会立刻引发天倾巨战的秘密。

那就是梁公正背后的那个人，也就是七万年下来几乎很少在人间出现却又让整个天下时时刻刻都记住他的骑熊道长腐泉子大仙人，对那一天逆天而战的那些元神，并不是很满意。

那些元神里面，有东海郁洲岛三仙观的三位绝代女修，也有和三仙观友善的四十几位元神真人。其中，不乏有雪域龙魂庄晚晴、一剑西来欧阳chūn、红尘剑花落落、踏雪真人林北河这样的天之骄子。这些人，都是在过去的一个万年里面用无数传说和故事来打造出属于她们的赫赫声名。

更何况，里面执掌一家上门牛耳，领着数千上万家族子弟、徒子徒孙在这修真界里呼风唤雨的大能修士，也是有几十个之多。

再加上外围而来的那些人，那就是更多了。

而在那一场逆天大战中，几乎是每一个人都是展示出了元神真人应该有的那种力量和道行。现在陈观水就是静静听着阿镜细细的把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也才自己昨天看到的那种震颤中闪烁而过的无数种sè彩、奇异的闪电、无以言说的诡异感觉和一个个名字挂上了钩。

因为无言宗宗主、出身蓬莱山曹家的曹辉夜，这个天底下最另类的元神真人之一，那时就在剑峰顶上。也是凭了她的道法神通，整个战局的每一个细节才被水洗一样的全部露出来。即使是昨rì远远躲在数万里外的海面之下，一直默默承受星空异动但并没有出手的几位元神，也照样因为道法气机的感应被她抓个正着。

加起来，昨天在剑峰一战中出场的元神，竟然是到了九十二人之多。

但谁叫，那个化身梁公正的道长，就是对他们和她们不满意呢？

若是平常也就罢了！但道长口中的“一百七十四年后天地钟响”，必然会是一个比昨rì大战更加恐怖的大事件。这个时候最上位者的“不满意”，就真的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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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确实是很重要，非常重要。

阿镜静静看着下面的陈观水勾动身边的绿sè雾气，演化出了一个昨rì的战局，再根据他的映像在各个角落添加上不同的sè彩团。下面就是根据自己讲述的话语，一点点的把每一个地方都做上了标记，尤其是根据那些元神对罗浮的态度为他们注明了绿sè、蓝sè、黄sè、红sè这四种不同的颜sè。

等待一切尘埃落尽，九十二个光团里面，竟然有一半还多是绿sè或蓝sè。剩下的那些里面，还有很多是在蓝sè和黄sè之间闪烁不定。真正是铁了心要灭绝罗浮的红sè，也就是极少数的几个而已。

看清了结局，陈观水更是默然。

现在能知道道长态度的，除了那一天的梁公正、风月先生，加上刚才被禁锢的阮红玉，剩下的就是眼前的阿镜，和站在这个虚空世界里面的自己。

陈观水不揣以最恶劣的心情去想象，如果眼前的阿镜要想保住秘密，只要是把自己留在虚空之中。等到自己耗尽了一切储备，最后不得不饿死、渴死、寂寞死，不就是可以永远保住这个秘密了？

只要保住了秘密，让外面的人不知道道长的态度，也不知道罗浮的盟友在这一次的大事件已经输了很大一笔筹码，然后再去设计下面的战略，利用知情权的不对等来发动一场有目的的战争。虽然不知道元神真人们在天地钟后争夺的是什么，但赢在起点总是会更好一些？

可惜，陈观水想到最后，自己都是笑了！

怎么可能？

如果连元神真人都要这样蝇营狗苟，用幽暗深微的心思来策划，用不光明的手段像凡人一样的去了结一场战争，那以前那些被灭门的上门、那些在最辉煌时候全族灭绝的大姓、那些在最强大时被新晋元神斩杀的老牌元神，那些被刻在历史上的腥风血雨就不会是那么恐怖！

上一个万年结束的时候，大姓还有九支，世家也有十五支之多，加上两位圣人门第，一共就是二十六个姓氏。当时谁能晓得，大姓里面很强大的两支，竟然会在元神真人化道之难中全族灭亡？世家里面最好战、也是最懂战略的两家，却因为拦在庄伯阳的路上，被他一剑斩碎？

而在一万年前，庄伯阳不过是一个成就元神不过百年的菜鸟。但是剑之天道崩碎后，却只有他一个人站到了最后。

都说现实总是和历史很相似。上一个万年，菜鸟元神庄伯阳笑到了最后；这一个万年，最嫩的元神将岸还没有在修真界展露身影，就已经被悬尸剑峰。现在想来，杀的还真是对了。

这边将岸死掉，那边第三道祖就是发怒，力压剑峰群雄；这边第二道祖不满，又是发出了血海魔祖时断流。若是没有后面的事故，三十二挑起元神大战，就真可谓狗胆包天；但现在有了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三十二做下的事情，就真的是见微识著了。

纵然是他自己已经身死，他的作为带来了昨rì的大战，引发了后续时间里面一定会连续引爆的种种大事件，但他的作为对于罗浮来说，就是一件值得赞扬的好事。

也是因为如此，刚才的阮红玉，能够不死已经是一件幸运。这还是因为她被关在自己的虚空世界里面，外面的罗浮修士一时间抓不住她罢了。自己这个小修士能知道这些极致幽深的秘密，何尝又不是因为自己现在躲在一个很尴尬、又很安全的地方。

虽然说会被封闭在虚空里，但是只要自己能在虚空世界中开辟出真实之地，然后靠着种田就可以一直继续活下去。甚至一直留在虚空之中，反而会更适合自己“空”之道的修炼。说不得，几百年后，自己也能走到和阿镜一样的高度，成为一个元婴真君，然后就可以自己离开虚空世界，在外面的现实中找一个鸟语花香的小山谷，养上一大群的小萝莉，收上几个看得过眼的徒弟，建立一个不三不四的小宗门，zì yóu逍遥下去。

可惜，陈观水也知道自己只能是这么想想罢了。

轩辕通天灵玉虽然化成了阿镜托身的那面紫sè玉镜，但现在有了三十二这本书的增幅，从刚才就是有瀑布一样的信息流源源不断的从不知名的上方刷下，然后分门别类一一流淌进了三十二页书叶中去。而在同时，绿sè雾气滚动，也是把那些信息都拷贝了一份，瞬乎就传进了陈观水的心里。

就是在刚才，阮红玉被阿镜送进月宫的同时，罗浮三位元神、加上七大姓其他六家的所有元神、和儒门里的一共十七位元神，齐聚东海雨辰岛，血洗了那里将岸留下的东海妖龙部，与血海一脉的几位元神又大战了一次。

这一次，却是有一位路过的元神真人，力敌克制住了血海魔祖时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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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而在雨辰岛发生大战的同时，罗浮几乎是在三洲七海之地所有的角落同时发力。加上一直是天然盟友的其他六个大姓和上门中的一些，可以说是在瞬间就把战火烧了起来。

仅仅一天，就有三位敌对方的元神在潜修的洞天世界里被突然涌来的杀手们斩杀，然后就是这三位元神建立的上门也突然就面临了宗门决战的命运。同时，还有十一个归属在这三位元神之下的中门被满门屠灭。就是罗浮内部，也在一天之内就拔掉了以前潜伏进来的数十个钉子。

名字最顶端的，还是一位出身名门的元婴女修。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加入了“倒阀联盟”，不顾自己也是出身修真门阀，就舍身潜伏进了罗浮。在三千多年前，她还是金丹真人的时候，就下嫁给了罗浮一位普通的嫡系子弟，后来又在罗浮内部换了四任丈夫，生育了三十多个子女，培养了数百位弟子。一切看来都是很美好，但她却是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被罗浮暗部挖了出来，只是一直都没有动她罢了。

而昨rì，她在罗浮金章峰查阅典籍的时候，瞬间就被罗浮守护法阵吞噬，连渣都没剩下一点。她所生育的子女、她所教导的弟子、她所发展出来的所有下线，在同一时间，都被“擦”掉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罗浮一家大姓的作为。

在刚刚过去的一天里，几乎全部一百零八个上门都对东方剑峰之战做出了反应。几乎就是在消息传到的同一个瞬间，无数早已经准备了数百数千年的战争计划都因为这一个火花而爆炸开来。同样的，无数隐藏在往rì平静水面之下的狰狞，也在昨天显露出来。

毁天灭地的禁忌法术、残忍到极致的血腥傀儡、不留任何一个敌手的大清洗、巨大到无以言表的战争法宝、埋伏至深的间谍、逆反一切想象的叛逆，猛然间就像吊在空中的数百桶墨水被同时切断了绳子，瞬间就在地图上渲染出了一幅极致的影像。

一座座城被摧毁，一座座云城殒落，一个个古朴清秀的灵山被血河染红，一座座用尸体垒砌成的大山堆在大地上。但更让世界苦难的，是在往rì几乎不会出手的元神真人们，在昨rì竟然是如同众神下凡一般，把辉煌带入人间，也把灭亡撒满大地。

如同瀑布的信息流，如同流水一样的流过陈观水的心，一点点的把那幅《寰天堪舆图》上单调洁白的纸面，染成一种地狱一般的画卷。

无数座山倾颓，无数条河干涸，无数凡人如同柴火，在爆燃的灵气之下被燃烧成灰烬。一如昨rì的郁洲岛，一如大地上留下的曾经那些元神大战的遗迹一样－－曾经的繁华消散，曾经的丰饶消失，曾经的国泰民安瞬间成为灰尘。

陈观水的心在一点点的冷去。

因为这最新的一条消息，一条专门只在罗浮暗部中传达的消息。陈观水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一条消息如此详细的传递给自己，而不是像前面的那数千条信息一样只是一个概况；也不知道这一条消息如果是真的，那这个世界究竟会有如何的疯狂！

只因为那一条消息是，七大姓与血海结盟，儒门反目，王阳明斩伤陈风笑，大侠杜草昧击败时断流！

－－－－－－－－－－－－－－－－－－－

陈观水的心，冷若死灰！

这时，阿镜却是很惊讶的“咦”了一声。再看向陈观水，眼睛里面已经是很玩味了。

阿镜低垂着眼，看着低下这个和自己相比仅仅像是一只蚂蚁一样微小的家族后辈，眼波流转揣测。上面的四个人中，到底是谁，一直如此看好这个小家伙？

刚才的那条消息，阿镜早就知道，而且是在几百年前就知道了。

阿镜还知道，罗浮内部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除了陈长兴、陈风笑、陈北羽、陈星缘这四位元神真人之外，也就只有自己这个周天行的七十二个姐妹了。就算是三十二，又或者是罗浮那些站在元婴境界最高处的天才们，他们也只有跟随着命令行事的份，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背后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阿镜到现在都还记得，八百六十四年前的那一个冬rì，那个消息从天外传下来的时候，又被谭仙客亲口证明之后，罗浮的四位元神是如何的高兴，其他六家的元神又是如何兴高采烈，失了元神本应有的雍容。最夸张的琅邪山王正北，在得知消息之后，竟然是以狩猎天下来庆祝那一件大事。

用整整一百颗敌方元婴的头颅，最好是加上那些元神的xìng命，才能浇透他那一颗解放过后的心。如果是能在血战之中死去，那更是最好的了。由那引开的，就是琅邪山与北地魔门一直燃烧到今天都还没有停止的战火。

消息也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四个字，就可以让昨rì到今rì所有的大事件都黯然失sè的四个字。

却是“血祖已死”！

绝对不会死的道祖，压在此界所有大姓头上整整十万年之久的一个大魔头，每一个灭亡的大姓背后都可以追溯到的那个至寒黑影，一切有血生物的死敌，合了“血之天道”的那位，被流浪仙人癸变泉杀死在了天外。

也就是说，在下一位能合了“血之天道”的元神成功之前，七大姓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此世的最顶端，而不是每一rì都在拼命钻研那些早已经超过了恐怖应该有的极限的那些道法，和那些早在几万年前就足够毁灭这个世界的天劫神雷、虚空黑洞。反过来，反而是可以使用这些手段，在这个世界上去得到一些以前顾忌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血海一脉的血脉融合的实验，专门针对大姓们设计的那些，在过去七万年中由姬戎戎这个一直被大仙人庇护住的女人研究出来的那些东西。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阿镜就知道了一个由七大姓所有元神决定出来的绝密指令，那就是寻求与血海的联盟，但也可能是“击败、占据、奴役、控制、cāo纵”的另一种说法。也就在那以后，才有了罗浮修士大举渗透入东海，穷追血海妖花姬戎戎的举动。同样，也才造成了罗浮在拼死报复的表象。

但谁料得到，昨天突然就有了一场元神大战，道长放出了血海魔祖时断流，在天平的另一端无所谓一样的扔了一颗砝码。

不过想来连道长也不会想到，他如此做，并不能改变什么！

七大姓和血海一脉的联盟，在多了时断流这个七万年前挑起血海之劫的大能修士后，反而是比只有姬戎戎这个女人时更容易了。

而只要是结盟，不管是对七大姓这一边，还是对血海那一边，总是会有一点好处的。不管双方曾经有多少的鲜血流过，也不管以后还会有多少鲜血要流，那个时断流总是要为那更上一层的机会不得不付出一点东西，而在他得到那个位置之前也足够七大姓利用那些东西得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了。

反正，已经是被一只老虎吃了十万年，也不用在意和一只未来的老虎谋划一下关于虎皮的事情。说不定，在未来的时间，还不知道是谁吃掉了谁。

就如消息里面讲的那样，曾经嚣张跋扈到绝代风华的时断流，还不是照样被大侠杜草昧击败！

却是有谁还能管得着东海边一个普通的凡人国度的吴国，和吴国都城里面普通的一个陈氏夫妻？而这，恰是下面这个小孩子现在最大的破绽，也是最大的死穴。

所以，知道更多的阿镜在欣赏着陈观水渐渐冷成冰山的目光，灿烂如花，叩着手指就是笑了：“我说观水你这个小家伙，现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你镜姑姑啊？我现在也有一点小事，要求你帮我做一下哦！要不要我们两个互相交换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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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可是这个时候陈观水已经冷静下来了。

陈观水没有抬头，没有去接阿镜问出的问题，也没有去想自己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和眼前的这个女人交换，好交换她下达某一个指令、去照顾自己的父母。陈观水现在只在想一个问题：

一颗棋子如果不想被抛弃，不想被随意的当成一个数字去冲抵对面的棋子，不想在浩荡的大棋局中一点一点的用放弃zì yóu来挽留自己珍爱的东西，不想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就被悲伤偷袭了一刀，自己在这人间所留恋的美好竟然统统粉碎，那么，就表现的更有价值一点！

所以陈观水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让整个虚空世界发起了海啸一般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随着他的心动，漫天的绿sè雾气消失，显露出一个彻底空洞、没有任何一点点东西的完全透明的超大穹顶。再是一动，就在脚下低下一丈高度的平面上切出了一个平面。平面刚刚稳定，就是无数的墨sè线条从轩辕通天灵玉里面流淌而出，蜿蜒曲折就是想蛇虫一般爬满了整张的画纸，却是在定型后留下了一个完全覆盖了三洲七海之地的浩大地图。

恰是那一幅《寰天堪舆图》。

然后就是轩辕通天灵玉上面刚才流淌出来的、和现在依然还在冒出的信息流，径直垂下就落在底下的地图上。如同细小的碎石倾倒入池塘，密集的涟漪层层叠叠就泛了开去。每一条信息，都化成了一条细长的小龙，在水面下一直游到事件爆发的地方，才探出头来。却是瞬间就炸开成了一个细小而又具体的场景，真切刻画了那里刚刚发生的那种残忍。

无数条小龙如同海中洄游的鳗鱼群一样，层层密密，源源不绝，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巴。却是真切就把整个世界都揽到了眼皮子底下，让上面的陈观水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欣赏到自己所拥有的这个姓氏究竟是如何的沉重，又是如何的跋扈、如何的风sāo。

每一条小龙的源头，都是一位金丹真人。或是罗浮嫡系，或是罗浮旁支，或是罗浮姻亲，或是罗浮盟友，或是罗浮控制的傀儡，或者是罗浮雇佣的风媒。

而每一个事件展示的，也都是在金丹真人这个层面之上的事情。不是某一个金丹真人死去，要不就是某一个关系复杂的宗门突然出现了某位天才的新晋金丹真人，或者干脆就是某一个金丹真人开辟的道场被用鲜血洗过、所有的人都死掉了。更上一层的，自然就是各种更大能的修士之间的战争，直到上门之间根本没有办法细细划分、彻底纠缠在了一起的天下大战。

无数朵花盛开，但陈观水却根本不去看。即使是那最大的几个战团，都表示了有十几个元神在里面合纵连横、互相对战，又或者是那几个曾经的上门在漫天的花朵中步入灭亡，甚至是刚刚震撼过他的发生在东海雨辰岛上的那场决战，陈观水都没有去关心。

陈观水只是把东海海滨七国挪到了自己的脚下，把那个自己最牵挂的城市－扬州放在自己的正下方。

再是随意挥动一下手臂，手指在空中一弹。轩辕通天灵玉立刻就弹出了几点火星，如同除夕的烟火一般冉冉升起，一直升到了数十丈高的空中，才炸开成了几行金sè的大字。

五仙观善功一。

罗浮善功十万。

极乐逍遥宗善功一万。

三仙观善功三百三十一。

紧接着陈观水竖起右手的食指，甩出一根绿sè的长线，圈住罗浮善功的那一行金sè大字，硬拽了一个善功下来。那一个善功在空中闪烁变幻，就像是一条被系上绳子的金鱼，在透明的水里随意的在游动。猛然间，它就被陈观水投进了轩辕通天灵玉。

沿着一个虚空中的通道，带着一个意图很明确的指令，还有指令上面的那个非常明确的权限等级和表明身份的特别符文，这一个善功就像是投入宝库大门的一把启动钥匙，很快就送回了一条信息。

这一条小龙，在陈观水的目光注视下，垂直而下，直直落在了扬州城上空。那一圈涟漪，微微起伏，到消失不见时，已经是覆盖了扬州为中心半径为八千里的一个圆。

圆面闪动，陈观水用了一个罗浮善功换来的，就是现在浮现在圆形之内的一共七个不同颜sè的圆点。其中只有一个是绿sè，剩下的六个里面有两个是天蓝sè，三个是红sè和黄sè之间摇摆不定。最后的那一个，却是很特别的灰sè。

而陈观水下面选的，还就是这个灰sè的金丹真人。

出身无言宗，在过去的几十上百年中一直负责东海区域的金丹真人，慕策云。

－－－－－－－－－－－－－－－－－－－

陈观水在刚才，才将将发现自己的轩辕通天灵玉突然反常的原因。要知道在以前，自己需要花费数千上万的罗浮善功才能购买到刚才那些消息里面最底层的那一部分。而就是这样，还要看提供消息的人愿不愿意，会不会借着消息就掺进去一些谣言，或者是阉割掉一些最核心的东西。

而在现在，从祭坛竖起之后，一共接收到了十万九千零四十二条信息。这个数字依然还在上涨，地图上面的空白处也同样在每时每刻都有新的花朵溅开，染出一点血红。如果按照信息交换的行价来计算，就是刚才的那些信息，就已经等值于自己身上所有的善功了。

但是自己却是连一个善功都没有付出，似乎这瀑布一样的信息流只是附着在某一个身份上的免费福利一样。

所以陈观水才发现，自己在轩辕通天灵玉里面的形象，莫名就变成了三十二；自己的身份，也变成了罗浮暗部黄雀会里九位长老中的一个。也正因为这种身份的变化，才让自己享受了一次从来没有过的信息瀑布的洗礼，揭开了蒙在这个世界地图上的那一层雾霾，真切看到了这个世界相当真实的一个层面。

包括了刚才的那个说尽了“背叛”和“利益”的那个消息。七万年来一直是死敌的七大姓和血海，竟然会结盟；三万年来一直是铁杆盟友的儒门和七大姓，竟然会在同一rì刀剑相向。

更恐怖的是，那个击败了血海魔祖时断流的大侠杜草昧，竟然是杀生道的当代宗主，同样是刚刚晋入元神不久的新手。而杀生道，却是发源于罗浮山无量峰杀生殿，其中的一任宗主，就是今rì的东海女仙灵星子。

陈观水都无法揣味出那一条消息里面，到底隐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又有多少是在数千数万年前就已经埋伏下来的典故。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整个天下，必将在明rì，因为雨辰岛的巨变，爆发比今rì更加惨烈的战争。

到了明rì这个时刻，脚下的地图上，必然是赤血山河一片，人间了无净土。

不过三十二的身份，也让陈观水发觉，自己现在有了一个可以在阿镜之外了解扬州城那里发生什么的渠道。反正自己身上还有罗浮善功，只需要借了三十二的幌子，找一个在扬州城周围的罗浮暗探，然后用一点手段，就可以在不泄露任何线索的前提下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那些东西。

所以陈观水问慕策云的问题，就是：“十二个极乐逍遥宗善功，换一幅三仙观领下东海海滨七国现在的地图，要快。”

然后，在一盏茶的时间以后，天上的那一行极乐逍遥宗善功的金sè大字晃动一下，少了十二个善功。轩辕通天灵玉里面同时流出了一道灰sè的小龙，砸到下面的地图上，化开成了一幅影画。

将将落下，就替换了原来的那一块除了地名、道路、河流、城市外什么都没有的区域。却是让陈观水瞬间就提起了心，也瞬间就把心放了下去。

原来是有一位大人物，正好就坐镇在东海海滨之上，替灵星子看住了这七个小国。

也恰恰是让战火，不得不绕过这一片土地，让扬州城还是如同前rì那样的安静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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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慕策云坐在城头看风景，远处也是好一番诡异到不能再诡异的情形。

一大团紫sè的云团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畅快的旋转着，带起无数的银sè闪电，卷起滔天的狂风，如同一个远古巨人一般顶天立地。这一个云团跟随着那位大人物一起出现，然后就一直停留在万丈高的天空上，用沙场军鼓擂动一般的雷霆和亿万银sè蜈蚣一般的闪电，用它如同山峦一般巍峨的身躯和那种直压心头的恐怖，彰显着那位大人物的姓名。

却是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

慕策云也只敢站在数百里外的一个小城的城头上，远远的张望，根本就不敢靠近，也不敢和身边同样站着的那几个东海修士讨论关于那位大人物的细节。她只能揣测，在自己被派到大陆执行公干的这几天里，东海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rì瞬间炸开的郁洲岛剑峰元神大战，早在战斗开始仅仅一刻钟之后就通过无言宗的独门传讯法器传到了自己的手里，但慕策云却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曾经花费了整整一百七十多年的时间熟悉下来的东海，花费了无数jīng力才勾勒出来的东海修真势力的分布，那些东海修士之间层层叠叠通过血脉、师承、结义、婚姻、仇杀、敌对、竞争、盟誓、统领等等组成的那一张大网，仅仅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彻底变化了。

虽然自己早在灵星子宣布要举办万年大寿的时候，就察觉到东海的风波，但总还是以为会等到寿宴召开的那一天，也就是六十年后才会爆发出来。怎么可能就是昨rì？

竟然是整个天下都是乱了。

而眼前的这位不能说出名字的大人物，就是很奇怪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从昨rì自己得到消息开始，就看见远方那一道紫气直上云霄，挑起了天地反复，结成了现在的那一团紫sè劫雷云团。到了现在，劫雷之下，已经是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还敢乱动，也没有任何一个金丹修士还敢留在那只老虎身边。

腰里的神州同心灵玉一直都在颤动，不断的把无言宗从各个地方汇集到的信息传递过来，也不断有各个宗门的人物藏头露面打着各种理由前来询问各种的信息。所以慕策云根本就没有在意陈观水的那一条交易的信息。最多，她也就是对陈观水化名的那个人物，也就是三十二的一个“化身”，那么大方的拿出极乐逍遥宗的善功表示了一下好奇，想着会是哪个人物能得到极乐逍遥宗的善缘，再就是想到了那个令她都为之脸红的万花国主谭仙客。

谭仙客。

不就是眼前这位不能说出名字的大人物的师弟吗？

但这位大人物不是在五年前刚刚被灵星子追杀过吗？

怎么现在反而是他，替她守住了这一小块飞地？

慕策云的心思走了神，自然也没有留意到下面接着的一条用罗浮善功交换关于东海海滨七国现在还在使用的飞天云舟码头是否安好的信息，更是没有想到在一刻钟后一条用三仙观善功交换关于扬州城情况的消息会和前面的两条有如何的关联。

而慕策云如果真的反查上去，也只能查到三个截然不同的渠道，而且还是有着各自完全不同圈子的渠道。再是细心，也只能查到三个在修真界很有名声的金丹真人，却是彼此完全没有关系。

但是这三个金丹真人的身份，就是三十二曾经扮演过的。三十二留下来了一些传说和可以追查的踪迹，在某些地方刻意的和一些人物发生诸如除暴安良、拦路抢劫、英雄救美、夜掠美sè、替天行道、竖旗造反的关系，让一些人替自己做一个活的见证，用无比真实的感激、痛恨、仰慕、辱骂来为那个角sè添加sè彩。然后就可以在必要的时间，利用这些身份去做很多很多需要隐藏身份的事情。比如说现在。

陈观水的小心也得到了好处，慕策云按照风媒的交易法则，在得到了足够的报酬之后，又通过宗门的渠道简单验证了对方的资格，了解到了对方也是和自己一样修为的金丹真人，还是那种杀伐果断、声名狼藉的强者，很可能就是为了某些任务在收集资料，但是仅仅通过交易出去的东西却又看不出什么特别来，就很随意的勾了一下，把信息从自己的手里送了过去。

却是让陈观水彻底放下了心！

－－－－－－－－－－－－－－－－－－－

阿镜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陈观水肆意宣扬着他的才华。无论是波动整个世界的剧烈变化，还是现在浩浩荡荡的巨幅地图，地图上面源源不断盛开的各sè鲜花，陈观水换了三个身份不去求她也把事情办好，她都没有开口。

一直等到陈观水假装是三十二，调动了一个正好在吴国西边不远处一个儒门王国里的罗浮金丹真人，用仅仅十个罗浮善功就让她专门去到扬州。明着是潜伏下去，准备一套新的身份，随时斩断过去，改变姓名，用一个新的面目去建立一个全新的金丹道场；暗地里却是要她在危机时刻，把东海海滨七国之内的罗浮子弟统统撤出。那个金丹道场，和她下面要招收的那些弟子，陈观水后面会下发的各种资源，都将为暗地里的撤离做准备。

甚至连撤出来的去处，陈观水都想好了。

就是孔璋真人的小竹山城！

阿镜很奇怪，就问道：“观水，你刚刚也收到了那个消息，我们罗浮现在已经和血海结盟了。你怎么还把你的父母送到孔璋那里去？”

陈观水还蹲在地上，在围绕着扬州到小竹山城的这一条线，和以小竹山城为中心的一个足足有一万里直径的大圆上，不停的添加着各种购买来的消息，把以前的那些空白一点点的染上颜sè。流水一般的善功挥霍出去，也就有流水一样的消息送进来。有很多时候，陈观水就是用刚刚在罗浮内部得到的一些消息，截头去尾去和那些风媒交换。而过去在白石书院里扮演“无耻sè狼”的身份养成的很多习惯，加上三十二在过去数万年里建立起来的无数个面目，和罗浮元婴真君的威名，都让这种信息交易来的特别顺畅。

虽然有一些风媒也对交易对象产生了兴趣，想在交易的同时也能挖到更多的东西，但陈观水比他们想的还要yīn险。在第一层用来遮掩身份的薄纸背后，直接就是三十二的存在或者是三十二曾经扮演过的那些恶贯满盈的魔道修士，反过来是把那些风媒的脖子掐住，立刻就有相应的调动圈绕过去。而那些做风媒的，也多数都是软骨头，陈观水只是随意在他们身边调动了几个罗浮的剑手，通过一些渠道传递出一些对他们不友好的消息，那些人瞬间就知道了，然后乖乖就退进了陈观水的陷阱，不得不用免费替“三十二”们做一些事情来换的饶恕。

自然陈观水也不是白白在那里玩耍，所以听了阿镜的问话，他头都不抬直接开口回道：“我们罗浮是和血海结盟了，但我们罗浮和儒门之间的盟约依然还在。所以那些儒门元神刚才只是反目，并没有说要西征的样子。而且我认为七大姓这一次既然是决定一起东倾，那肯定是已经把刚才的事情计算在里面了。我虽然不知道罗浮在想什么，血海在想什么，那些儒门元神又在想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情。”

说道这里，陈观水直接就是抬起了头，直视阿镜的眼睛，同样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果我说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我安置父母最应该首选的地方，就是孔璋真人的小竹山城，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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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孔璋是谁？

阿镜自然知道。不管是曲阳山孔氏当代的佼佼者，站在修真界最高处那一小群人中的一个，还是孔璋因为他的道法而在外界引起的种种传说，孔璋在小竹山城举行的各种实验，那些实验的进展和结果，孔璋在修真界里的关系网，这所以一切的信息阿镜自然都是知道的。

而且阿镜还知道，孔璋的很多做法，尤其是破除门阀血统贵贱的禁锢，在小竹山城广开书院，为天下散修大开方便之门，在他那一个层面上是被很多人看好的。虽然天底下几乎所有的修真家族，甚至包括孔璋出身的孔府，都对孔璋的这些作为非常的不满，认为他不去提携那些有来历、有血统、有门第、有资质的自己人，反而是向那些草丛里的流民施舍他的所谓恩惠，这样的做法很是不对。但是，受恩惠的人，却绝对不是那么想的。

固然孔璋总是喜欢挑拣，有时候也喜欢引诱那些美貌的女修们自己提出用身体来做交易然后再装正人君子，有时候又喜欢随便拿出一套新创的道**诀让那些求他的人做实验品，更恶劣的是他动不动就用他“一孔窥天”的神通预言那些刚刚结成金丹的小修士的命运，然后就是乱点鸳鸯谱。但是，那些早已经在其他所有修真门阀底下做狗都没有得到机会的人，舍弃了所有尊严去做那些门阀子弟公用肉奴、被随意践踏却得不到任何回报的女修，那些只能眼睁睁看着门阀因为力量而夺走了自己的所有、自己却只能奉上微笑、不敢提一个怨言、还要为他们的暴行喝彩的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所以，孔璋门下，走狗如云。

谁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得到过孔璋的恩惠，又有多少人等着一个机会准备用自己的生命去报答孔璋？更是不知道，孔璋每一次不记报酬、不讲限制的法会里，有多少人在rì后因为孔璋直白宣讲道法真传而更上层楼？自然，也没有人知道，在自己要攻打小竹山的时候，会有多少手下叛变，会有多少人通风报信，又会有多少人舍弃生命也要刺杀自己？

而作为罗浮核心之一的阿镜，更知道一个秘密的传闻。那就是孔璋曾经和陈风笑一起，在青芦洲的某一个地方，被癸变泉大仙人召见过一次。也就是那一次以后，孔璋在小竹山辖地开始建立了分布在每一个世俗王国的书院，又在小竹山城建起了闻名天下的“九层云城”，开始了“有教无类”的传奇。

但这些还不够。

阿镜知道的，孔璋凭着人望就可以让一切元神真人层次以下的战争在还没有发动的时候就自己停滞了。但元神真人的胆大妄为却是根本没有任何界限的。谁能说的上，今rì还是正气凌云的元神真人，明rì就不会因为化道之难的机缘而血洗天下、堕落成魔？更何况，还有那争道之战，更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怜悯？

说不得，就是昨rì那样的血战，轻易就可以把小竹山城像剑峰一样的摧毁，把那周围的凡人修士统统碾成红粉。作为此界最最大能的元神，又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呢？

但小竹山城却正如陈观水刚才所说的那样，确实就是此界最最安全的地方，更是没有任何一个元神真人胆敢随便乱作的地方。在孔璋没有接管小竹山城之前，小竹山仅仅只是一个默默无名，只有一百丈高的小山峰，山上也仅仅只有一个女修道观的时候，就已经是如此了。

但阿镜更知道，能知道小竹山城为什么会如此的，只会是那些已经站在元婴境界以上的人物，而且还必须是数万年传承不绝的大宗门的核心人物。绝对不应该，是眼前陈观水这样的筑基期的小人物能了解的。

阿镜心里有疑问，但脸上却没有异常，迎着陈观水斩钉截铁的目光也是屹然不动，反倒是很玩味的笑着反问道：“观水，我知道你在儒门辖下长大，但也不应该对儒门的那些大人们这样有信心啊？要知道，你可是我们罗浮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认为罗浮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呢？”

阿镜是在试探。

但陈观水却不这么想，直接就掀开了遮掩一切的幕布，很坦然的回答道：“这是我问陈星缘祖师，她就是这样答我的。而且还送了一幅影画给我。”

陈观水竖起手指，轻轻一勾，就从轩辕通天灵玉里面放出了一条青sè琉璃一般的小龙。龙身蜿蜒，直上天空，飞到高处就炸开成了一团烟花，挥挥洒洒就在空中落出了一幅立体的图卷。

却是一个很普通的道观，很普通的大殿，大殿里面同样很普通的坐着一个很年轻的道姑。道姑很是随意就靠着厚厚的靠垫上，借着天窗上落下的阳光在看手里的书。书也很简单，是三万年前就问世的一部神怪传奇，写的西方佛国里面的种种光怪陆离的传说。

猛然一看，道姑也不过如此。虽然很是有一股英气，眉眼间总是有一种藏不住的jīng力，但总不是那种天仙一般超越尘俗的美丽。更何况这个道姑根本不用任何的妆容，也不用任何华丽的服饰，只是一件淡青sè的道袍，长发垂下在尾端挽了一个结，简简单单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隐遁空门。

却是作画的人在画的空白处落了一个行款：“吾妻孔竹”，下面烙了一个小章“羽sè”。却正是五月大魔王林羽sè的“羽sè”。画里的道姑，也正是有五月夫人之称的地火魔宫女主人。

自然，陈观水再看阿镜，已经是很从容。他徐徐说道：“陈星缘祖师告诉我，三万年前，大魔王就曾经是在现在的小竹山第一次见到了五月夫人。而她当时就是小竹山之主，儒门孔氏的女儿。小竹山这个名字，也是因她而来。小竹山上的五月观，一直都保留在那里。五月观道统虽然没落，但这三万年来依然一直都在八百旁门之中，从来没有人胆敢挑衅大魔王的耐心，灭绝五月观。”

“所以，杀孔璋的人在这个世界还是有的。但是，有胆量去攻陷小竹山城，把那一块地域变成战场的，我还想不出来会是谁？更何况大魔王在合道以后，在地面上留下的唯一一个心魔宫道场，就是在小竹山脚下。那位不能说出名字的大人物，也是执掌那个道场的心魔宫天下行走，天下五方中第四位。”

陈观水手指滑动，已经是把地图上的小竹山拉到了自己的脚下，放大到了简直可以身临其境的地步。

而且还真的就是随着绿sè雾气的滚动，本来平面上的由线条勾勒成的街道、房屋、店铺、河流渠道、小桥码头这些场景中的细节都“长”了出来。三两下，陈观水已经是落到了一个小城，在小城外边北门不远的一个普通道观门前站住了脚。

这个时候，道观还完全是一个由笔直线条搭建起来的框架，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用尺子量出来一样的没有任何的起伏。甚至连道观门前的树林，河边的小草，菜园里飞舞的蝴蝶，路上简单立着的行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用简单的图形和简单的颜sè拼凑起来的。

也就是绿sè雾气时时刻刻都在滚动，随着陈观水的心思吞噬掉那些不对劲的东西，按照陈观水曾经见过的，或者是在书上看过的，或者是心里认为应该是如此的，把周围的场景迅速的就变成了真实。

而道观的名字，就是非常直接的三个字：“心魔宫”。

很随意的，陈观水一指南边的小城：“陈星缘祖师知道我想安置父母，刚刚就把她在那座城里的一座产业送给了我。而且那座城里，从三万年起，就没有出过一个修士，也没有一个修士可以住满三年。甚至连那些法器、符文、灵药、道具，放在那座城里都会很快失效。所以那座城就叫做破法城，是天下少有的一座只有凡人的城市。”

“没有了那些随时都会惹起事端的修真者，城里那些凡人武者虽然一样在争权夺利，但总没那么恐怖。而且儒门的教化从三万年前就覆盖了那里，纵然是没有了种种法术带来的好处和便利，但凡人中的英才总有施展才华的地方，也照样在那里建立了一个稳固的秩序。”

“想来我的父母也都是普通人，只要在那座城里简单一点，也肯定是能在那里定居下来，总是不会再来一次海州安景侯府那样的惨案。至于罗浮，我还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期望。毕竟不是一棵树足够大，就能说它一定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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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面对陈观水的质疑，阿镜也同样只能沉默无语。

确实，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只能是那五位道祖的山门所在。罗浮等七大姓虽然威名震怖，在过去用浓重极致的血腥和杀戮把所有可能的反抗者统统消灭在萌芽里，即使为之挑起天下大战也在所不惜，出动元神真人灭绝万里国度同样也是常事，但七大姓确实不是一个可以安全躲藏的地方。

如果大姓足够安全，那么就不会从十万年前的一百零八个，一次次在劫难中沦落，一直减少到了今天的只有七个。就是在一万年前的那一次天地大劫里，同样是有两个大姓堕落凡尘。

阿镜还记得，那个时候，整个天地都在疯狂。无数的修士都在那一次的劫难中殒落，然后在殒落前的疯狂中给这个世界填上无数的血sè伤口。其中最重的，就是同是追求剑道的那些元神真人，在庄伯阳合道以后，为天地所弃，被法则反噬，落入永远不能退出的“化道之难”，然后就用一种极致的淋漓在这个世界留下了永远都消除不了的痕迹。

那两个大姓的元神真人就是在同样堕入化道危机、无暇他顾的时候，被那些一直压抑着对大姓门阀深深仇恨的元神真人围攻而死。而围攻者之中，战在最前方的、杀得最凶悍的、也是最忘我的，就是那十几个同样即将化道而去的元神。

当时，为了挽救了那两个被集中攻击的大姓，为了jǐng告那些元神，罗浮使用了所有的手段。但是即使是把那些元神在世间所有的血脉统统铲除，把他们曾经珍爱的一切全部粉碎，把他们创立的上门满门处死、把他们建立的家族连根拔起，却完全没有任何的效果。

更加上，乘着劫难之时还有许多一直隐世不出的元神纷纷露出水面。很多人都是曾经导致前面那些大姓沦落的罪魁祸首，也是被现在剩余的大姓杀绝了在人世间所有痕迹的死敌，被追杀到上天入地最后不得不用尽手段才能潜伏下去。却是在每逢万年一次的大劫难爆发的时候，这些人只要还是没死的，总是会跳出来，再一次掀起覆灭大姓的狂cháo。

那个时候，会有无数的真传道法被这些元神如同瓦砾一样的播撒下去，引诱那些草莽间的散修如同豺狗一般的追随；也会有无数被潜藏起来的洞天密地，无数的珍宝地窟，一起现世，然后每一次都聚拢起数万的散修，成就挥向罗浮山的一记记拳头；同样的，无数在大姓发起的战争里失去所有的那些孤儿，这些被那些元神救下然后培养成死亡兵器的人，也会莫名就出现在修真界里，肆无忌惮的在自己死亡之前造成罗浮山身上更大更深的伤口。

说不得，现在就已经有无数支队伍在不知名的地方聚集起来，有不知道数目的元神真人已经结成了联盟。更说不得，围绕着罗浮现存的四位元神真人，就已经有无穷无尽的yīn谋在海面之下如同层叠的蛛网，被布置好了。

不过阿镜也就是感叹一下，并没有把自己心里想到的东西告诉下面的陈观水。阿镜感兴趣的，是陈观水为什么就能得到那个特立独行的灵星子的青睐，竟然可以被告知只有元婴真君才能知晓的那一个秘密。

小竹山城辖下的那一个破法城，城北三里外的心魔宫，确实就是大魔王的山门。

虽然那里很是简陋，又不适合修士停留，但对于凡人来说，确实是天下最最安全的地方了。

想那流浪仙人癸变泉的青云山，从山下直到山上，每一个地方都有着无穷凶险。三千大道本源字残留下来的魔物，随时随地都会血洗青云山周围数千里半径里的平原。无数被大仙人的困惑真言迷惑的修士，在青云山上堕落成了一种另类的妖魔，用种种偏执和狂妄在青云山周围建立起了无数荒诞恐怖的城堡，涂抹出一幅幅诡异莫名的场景。

骑熊道长腐泉子的上清山，却是只比青云山更加恐怖。那两只熊，早在七万年前降临不久，就吃光了上清山周围所有的活物。如果不是道长的镇压，那个时候就不会只有三个绝世妖王，而是五个了。更何况道长的神通和脾xìng很是异常。造就浩大地域里面全部都是男人，男男生子都是他的拿手好戏。不要说道长最是喜欢随着xìng子乱玩，玩心起来就是元神真人也会被他活活玩死，那么凡人怎可能还有安生之地。

星界之主居留九天之上，黄龙谷里剑气纵横。算来算去，反而还是有着大魔王之名的第四道祖，能够留下一方桃源给凡人躲避劫难。

－－－－－－－－－－－－－－－－－－－

阿镜知道了上面的四个人是谁在看好下面的那个家族里的小家伙，立刻就开始计算起来自己心里早就在想的一个计划。也是在陈观水埋头通过轩辕通天灵玉里的各个渠道去寻找李玉冰的下落，还有留在逍遥城那里的五个女人和那二十三个木灵傀儡的情况，阿镜心里做下了决定。

立刻，陈观水浮现在天空中的善功数字就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的暴涨起来。短短的一刹那，仅仅罗浮善功那一行，就从只剩下三千多一点变成了六百七十四万之多。另外的，还有多达九十一个上门的善功被投了进来。多的能有上百万，少的也有近千。

另外，就是从三十二遗留下来的那个白玉书脊上，浮现出了一道金sè的符文锁，然后被阿镜用一条很sè特别的禁制打开了。紧接着，阿镜就cāo纵着从轩辕通天灵玉的网络中，泄洪一样的灌注了无穷多的信息和文字到那个白玉书脊里面去。一时间，只见川流不息的小龙纷拥而入，从虚空之中浮现，再水银泻地一样没入那块白玉。

陈观水也就是在善功榜上多出一行“八方山善功九百九十一，只可于傀儡、血煞、骨牙三门使用”时，抬头看了一下阿镜，然后继续低头。

阿镜如何去做，不管是把三十二曾经拥有的那些善功统统转交给自己，还是把自己经历了昨rì那场绝世大战、用生命才换到的那几个关键信息的善功兑现给自己，又或者是把自己的虚空世界当成一个安全的备份，把一些罗浮的典籍道法暂时存放在自己的手里，陈观水都不去关心。因为，关心也没有用。

陈观水知道有了那些善功和典籍道法，对于自己的修行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但陈观水同样也明白一点，那就是上位者一旦无缘无故的赏赐下来超过你应该承受范围的恩赐，那么下面必然是他需要你自己主动奉献出生命去报答他对你的“赏识”。

更何况，外物本来就是修行路上最难克服的魔障。原来赤手空拳，独处扬州，凭着那些普通的炼气法门，还可以在清虚平淡之中细细打磨自己的道心，明辨自己的道路，一步一步的走上去。但是如果落入了金山银海，成为可以随意奴役金丹真人的豪门子弟，每一个关卡都可以有家族前辈提供完备的过关路线，还能有齐全的丹药和道具的准备，反而却是会轻易就痴迷了一颗心，在成就金丹以后再进不能。

所以陈观水在知道了李玉冰等人的情况以后，就开始去动手准备自己下一步修炼要做的事情了。李玉冰现在依然还在猫疲的猫咪天国里面、带着麦小葵继续在安静的修炼，麦绮丽和那四个小丫头也因为有一位大人物护住了逍遥城继续在六耳行云城里等着自己。也就是猫疲被莫名其妙扔到了天上一颗孤立悬空的悬山上，正在琢磨着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回归地面。那个护住逍遥城的大人物，几乎是让逍遥城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长满了恐怖的蘑菇，在护住了城池的同时也是杀死了城里几乎一半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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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

再是恍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

陈观水站在一群大大小小的猫咪妖jīng中间，看着远处那个被无数奇异颜sè、奇异形状的蘑菇笼罩的逍遥城，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声。元神真人的大能，陈观水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想象得出来，但总是还会被一次又一次的震撼。

也就是在昨天，陈观水在那个绿sè虚空世界里面等待了足足一个月，向阿镜咨询了几乎所有现在修炼中遇到的问题，问清楚了她下面对自己的安排、也用尽心力去仔细规划过了下面的路，悄然间就被人救了出来。而且，是用一种很奇怪的方式。

感情，那一天的梁公正，是把自己的虚空世界在外界的附着点放到了一只小老鼠的尾巴上了。然后那只小老鼠为了躲避地面上残留的种种强烈气息，一头就往地底深处扎了下去。一直等到罗浮的四位元神借助周天宝镜，隔空察觉了三十二的存在，才把那只小老鼠找了出来。下面，这只小老鼠就被掘地三尺，挖出来后jīng心养在了一个金丝笼子里面。

而笼子，就放在剑峰顶上三仙观的大殿之中，被灵星子当成了一件摆设，然后再在昨rì等到了那一位人物后当作一件赏赐后辈的礼物送给了她下面的一个小猫女。却是轻轻巧巧的就把陈观水的痕迹给抹消掉了，转手陈观水就成了一个出身东海南部妖族上门胡须岭麾下的附庸修士，然后就跟随着一大帮的猫咪妖jīng们开始了在郁洲岛上面的环游。

现在的陈观水依然是叫做陈观水，但是身上带着的用来证明自己身份的谱牒上面写的，却是：“出身胡须岭下附庸、六极岛陈氏，石门堂第十一代，男，十八岁，修行剑术，拜师六极岛石门道场陈笑妃真人，筑基，游历天下。”

这个就是阿镜替自己选择的身份，陈观水连拒绝都没有办法。因为解救他出去的关键，就在胡须岭的主人，那个绝世美人的猫琉璃身上。同是“空”这一道路的修行者，又有第五道祖的提点，在解决第二道祖留下的禁制上总是比别人得天独厚一些。

而猫琉璃探测出来的解救方法，也确实是只有她才能做到的，同样也是带着道长一以贯之的恶趣味。

却是要一个同样道路的元神把那只小老鼠活着吃下去，然后在身体里面用道机互相琢磨，磨掉道长留下的那个标记，然后还要能承受得了陈观水的那个半径五十里的浩大空间的反噬。而能同时做到上面这几点的，又是罗浮的亲密好友，不会泄露陈观水的资质异常的，还可以帮着罗浮继续去做一些事情的，只有猫琉璃一个人了。

毕竟，猫吃老鼠，总是天职。

所以那一天，陈观水心惊胆战，看着水镜上面的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捏着兰花一样的白嫩的手指，拎着那只可怜小老鼠的细长尾巴，很是玩味的看了很久，一转眼就和自己对上了眼睛。隔着水镜，陈观水明明知道这个贵妇人并不在自己的面前，但那一双顺着自己的走动紧紧跟随的眼睛，尤其是眼睛里面紫sè的瞳孔，还是能感到一种毛骨悚然。

下面，这个贵妇人就仰头把那只还在挣扎的小老鼠吞了下去，甚至很玩味的舔了一下刚才捏着老鼠尾巴的那两根手指，细细长长，只在红唇中进出。眉眼细长，特别是暖味。

可惜没等陈观水想明白这个贵妇人如此挑逗自己的原因何在，就见天地崩溃，一直围绕在自己虚空世界外面的幽暗虚空，瞬间就消失不见。在一阵狂风中，莫名奇妙自己就落到了一个黄沙烈rì的沙漠里，更是莫名奇妙的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虚空世界已经消失不见、退回了自己的识海深处，眼前一切可见的，全部都是真实。

而三十二遗留下来的那本书，和自己的轩辕通天灵玉却是很奇妙的结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朵有着三十二个金sè花瓣的莲花。莲花的梗，是原来的那个白玉书脊。莲花中的莲蓬，就是自己的轩辕通天灵玉，只是里面多了一个固定的联系人—阿镜。

而也是在同时，陈观水就看见天空中一阵水波浮动，在一个月前和自己被隔离开来的东琴、西棋、南书、北画和麦绮丽这五个女人，公孙元送给自己的那个无面傀儡，魏青、唐闪和那二十个女子的木灵傀儡，自己留在六耳行云城里面的所有东西，还有数十倍以上的更多的东西，直直落下就在眼前堆砌成了一座小山。

陈观水很随意的就调动了那二十二个木灵傀儡，仔细的清点起那些落下的东西。另一边，也是和那五个女人细细的互相安慰了一番。过去的一个月里，尤其是那一天的天地剧变，瞬间就是星空凌天，更是瞬间就有如刀如针一般的气劲洪水一样的覆盖了所有的角落。一瞬间，逍遥城上空的云城就全部坠落倒地，连六耳行云城也不能例外。再接着就是漫天流星降下，直接就杀死了所有飞在空中想要逃离的那些修士。无穷数的烟花炸开，每一点都是一个修士的殒落，那些奇异的光华更是金丹真人殒落时的异象。就是城里的几个元婴真君，也在逆天而战后不久，就在乱雨一般的流星之下，含恨而逝。

也就是当时有一个大人物，出身青云山的毒菇，落脚在逍遥城里。遇到此番大变，才施展了神通，在逍遥城内外生长出了无穷数的奇异蘑菇，用生生不息硬抗住了漫天流星。虽然那些特异的毒蘑菇同时也杀死了几乎一半的凡人，但剩下的一半凡人在看到逍遥城之外的惨烈后，依然是把她供奉成了神佛，为她起了数百座的庙宇，尊为“救难菇神”。

而六耳行云城的保全，却是靠了那个陈太忠。大变刚起，他就关闭了云城，还把云城改成了球状。又调动地面的那些金山钱堆里布下的法阵，立刻就在地面上炸出了一个天坑，正好是为云城做了一个底座。然后，陈太忠就是调动了六耳行云城里面所有的红甲傀儡，镇压了云城里面一切被他怀疑的异动者，血洗了云城周围所有逗留的人物，把云城里面所有不必要的部分、包括那些一直老老实实在云城里面开设店铺的商人和购买货物的客人，统统扔了出去。到了最后，大战最激烈，也是死人最多的时候，六耳行云城已经在陈太忠的手里缩小到了原来的二十分之一的体积，变成了一个比逍遥城城墙还要低矮的地面堡垒。

而大战刚刚平定，陈太忠又是联合了七大姓在逍遥城里所有残余的力量，甚至是在三仙观的监察真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开始了对城里一些早就被标注上血红sè的组织的袭击。仅仅是三个时辰的时间，在毒菇最后出手阻止陈太忠之前，他就已经屠杀了二十一个据点里面的所有人物，把那些失去金丹真人的附庸统统血洗，把那些进退失据的金丹真人围攻而死。

再然后，根本就没等到那些死者的宗门开始报复，罗浮山的两位元神－陈北羽和陈风笑就加入了战局，轻易就把郁洲岛上还剩下的那些值得怀疑的人物全部杀掉了。

陈观水静静听着身边的女人们讲诉着过去一个月里面她们经历的种种惶恐、不安、恐惧、害怕、绝望，细细的抚慰着她们的心，最后却是用三十二页书叶里面的第二页的“翡翠之森”把她们装了进去。

然后陈观水就把木灵傀儡们整理出来的东西，一个一个的分辨清楚，然后分门别类的装进各自不同的书叶里面去。却是有三百柄以上不同种类的法剑，其中的十一柄上系着红sè丝带，注明了要自己以后经常的使用。还有无数的带着东海妖族特sè、尤其是胡须岭特sè的衣服、饰物、食物，甚至连厨房的用具和调料都有。最后的就是几十本胡须岭上底层修士要修炼的那些根本气法，几百本由根本气法延伸出来的道书，几千本由道书再繁衍出来的法术、符文、阵图等等。

一直等到陈观水把所有的木灵傀儡都送进莲花里，又把从头到脚的所有细节统统换成现在这个身份应该有的模样，成了一个明显就是截然不同的人物后，才是被送出了沙漠，一下子丢进了猫女的人堆里。

一件洁白的书生儒衫，一顶高高的黑sè纱冠，腰里系着一条黄玉的腰带，脚下穿着一双云头的金靴。却是儒衫的背上，大大的写了一个“猫”字。旁边牵着的坐骑，也是一只硕大无比、很是可爱的猫咪。身边的，更是数百上千的大小猫女。

却是端正围着zhōng yāng玉辇上的贵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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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陈观水很快就发觉，身边的猫女们对突然出现的自己并没有表示什么特别的好奇，也很快就接受下了自己的假身份。反而是有些还在青chūn里面的嫩嫩的小猫女，特别喜欢围在自己的身边，问着一些关于在猫琉璃那个小千世界里修行的趣闻。

好在陈观水早就看过了阿镜编写的个人简史，撒起谎来也是有模有样，三两句就和那些猫女们拉近了关系，用一些小巧玲珑的小东西讨得了这些女孩子们的欢心。

感情猫琉璃每隔十年都会在从胡须岭管辖下的数百个岛屿上，挑选一些她看好的小孩子，放进她手心里面的那个“空”字里，在那个安静的小千世界里面jīng心教导他们。虽然不是每一个小孩子都可以成长为大树，也不是每一个成长为树苗的年轻人都可以适应现实世界里面的残酷，但总是有源源不断的新血会补充进胡须岭这具庞大的躯体里。

自然，猫琉璃的身边，总是会有一些小孩子莫名其妙的消失，也总是会有一些很有才华的年轻人突然出现。陈观水就是借了这个空档，占据下了一个身份。

至于这个身份在胡须岭那边的族人、父母、亲友，也不用陈观水去担心。因为他现在身上的职务，就是胡须岭即将派出去开枝散叶的一个小队的队长。陈观水要带领着若干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但是修为仅仅是炼气四五层的小猫女们，一路上沿着一些安全的路线去游历，各自寻找各自的机缘，争取加入那些友善的宗门和道场，也争取能在茫茫人海中碰撞到属于她们的那一个爱人。这一路下来，少说也要花上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功夫。

甚至连陈观水本人，也要在游历天下的路上留意自己的缘分，时时留意那些道场里召开法会的消息。如果陈观水在游历的路上成功结成金丹，还可以离开胡须岭的管辖，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建立属于自己的道场，招收一大批自己需要的弟子，娶一大帮女人做妻妾，划定一个区域建立直属于自己的世俗王国。只要是能在胡须岭rì后有需要的时候，陈观水能够伸出援手，在需要他去做某一些事情时主动去做好，那今rì之后的种种都是好说。

而在这个身份的下面，阿镜交给陈观水的任务，也和这个差不多，只是更加的深入一些。

陈观水相当的清楚，作为罗浮山出面保全自己的父母在有生之年不被修真界的大战波及到的代价，自己必须付出很多。首先就是要隐姓埋名，不能在任何场合、任何人物、任何情况之下泄露自己出身七大姓的秘密。其次是做到远离任何的是非，避开所有可能的战争，寻找一个相对来说安全的地方，潜伏下去，一直等到这一次的劫难结束。最后，也是更重要的，是在未来的十年中，将有很多七大姓的子弟通过各种渠道找上他，或是被他用尽手段绑架。总之，自己就相当于是七大姓用来备份以防万一中的一个小地窖，装了一些种子，等着无尽冬天的过去。

为了完成这一个任务，陈观水知道，甚至连自己的轩辕通天灵玉也被加上了一个禁制。在任务没有被宣布终结之前，自己只能被动的接受各种消息，或者是通过阿镜作为中介来和外界发生交易，而不再能通过灵玉联系上父母和陈玉冰。

不过好在这样的限制，陈观水还能忍受。

有了三十二的元婴真君的身份，每一秒都有数十条消息从三洲七海的无数个角落传进轩辕通天灵玉，然后变成小龙游到虚空世界里，在那个消息发生的地方刻下一个影像。有了这一个全景图卷的帮助，陈观水自认，要完成任务的难度，已经被降了很低。

而且虽然三十二留下的那本书，里面的几页书叶藏着的东西和那些特别的人，都被刚刚擦肩而过的阿镜收进了她的镜子，但留下的那些空白的空间，也正好让陈观水多了一些对敌的手段。

更何况，就在刚才，陈观水已经找到了zì yóu进出虚空世界的方法。

作为虚空世界的主人，陈观水可以把自己的神识分化出一个分身，在虚空世界里面投影出来。但这种做法就像是在睡觉时进入梦境，外边的身体很难再zì yóu的活动，只能保持静止。而且虚空世界里的神识投影，也没有办法取出那些实际存在的法器，或者是杀死那些被关进世界里的敌人。

要肉身进入自己的虚空世界，然后还要能zì yóu的进出，就必须在现实世界中留下一个道标。在要离开虚空世界的时候，只要能感应到道标的存在，就可以打开虚实之间的通道。但这样也有一个危险。留在外边的道标如果被人发觉，不管是被毁掉还是加上特殊的禁制，又或者是布下陷阱等着自己跳出来，都将是一件祸事。

所以，几乎每一个空之道的修行者，都会把自己的道路埋藏在最深处，也会把自己的道标隐藏起来。甚至就是至亲的夫妻、父子，都不会告诉。至于更不安全的师徒，就更不要说了。

这也就是空之道的修行者，历来非常艰难的原因所在。

师傅在畏惧徒弟的反噬，徒弟又何尝不在恐惧师傅的贪婪？

不过还好，陈观水在开口去问猫琉璃之前就自己找到了。

就是刚才猫琉璃从天上扔到沙漠里的那二十二个陈观水亲手制作成的木灵傀儡。陈观水现在只要在现实世界中留下一个傀儡，就可以zì yóu的进出虚空世界了。

而同样的傀儡，陈观水在以后也可以制作出很多。到了那时，只要是现实中还有一个傀儡残留，自己就有了一个可以暂时躲避战局的桃源。而且那些木灵傀儡的智能特别的高，甚至超过了金丹真人制作出来的虚拟法灵。在战争中，仅仅是靠着这些傀儡自己的活动，就足以应付很多低层次的危险。

所以，陈观水现在很坦然，靠在身后那只大猫咪坐骑的身上，掏出一具五弦琴，丁丁冬冬就为那些猫女们唱起了描写远古猫族大妖王传奇的长诗《萨尔王》。反正这个故事自己很久以前就看过，也听过扬州城里那些戴着猫耳装猫娘的歌姬唱过其中的一些经典的段落，陈观水就随便发挥，加了很多很多正好迎合身边这些小猫女口味的缠绵爱情、英俊的王子、落难的公主、险恶的王后、浩大场面的战争、铁血的骑士、最后大团圆一样的美满。

却是正因为陈观水如此的招摇，在数rì之后猫琉璃带领着身后浩浩荡荡数千个小猫妖jīng们游历完整个变成废墟的郁洲岛后，开始分配各个小队的人选时，得到了报应。前后一共是有上百个小猫女，挤着想要和陈观水组成一队，和这个很有趣的男孩子一起度过下面在大陆上的漫漫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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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最后，站在陈观水身后的也就只有十二个猫女，和其他小队的人数一样多。 尽在

做出如此分配的，是站在猫琉璃下首的一位胡须岭的元婴女修。她穿着一身漆黑sè泛着光泽的皮衣，细密的鳞片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一种野兽。和猫琉璃身穿贵妇盛装展示出的雍容华贵截然不同，这一位元婴女修目光里面总是有一种很浓很重的压迫感。她的目光扫视到的地方，就是那些金丹真人也会停下嬉笑耍闹，那些小猫女更是被她吓得如同雷打的鹌鹑一样，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她。

在她的一只手里，提着一根同样黑漆漆的长鞭。鞭子的末端，是非常诡异的活的蛇头，静静的吐着猩红的蛇信，盘旋竖立起来，巡视着主人看向的那个方向。时不时，也会扑出去，赶走那些靠的太近的小猫女们。这也更让下面的女孩子们恐惧了。

而也正因为她的如此恐怖，猫琉璃把分配的任务交给了她。今天所有一千一百零七个小猫妖jīng们，九十四个筑基期的修士，十二个金丹真人，都将被分成一个一个的小队，按照一定的路线去三洲七海浩大区域里面彻底分散开来的那些终点。在这一次大劫难没有结束之前，所有人都不能回归胡须岭。

而这，还仅仅是胡须岭在大劫难之前疏散门下底层子弟的第一次行动。在今天之后，还要有数十次甚至过百次和今天一样的举动。很可能，胡须岭上最后只剩下了极少数的真传弟子和那些高阶的元婴修士。其他的，都是炮灰一样存在的凡人仆役。甚至于连那些普通一点的金丹真人，也会在最后那一刻来临之前被遣送出山门。

陈观水知道的，罗浮事实上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自己也是罗浮更加巨大的疏散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环。在大陆上的罗浮山脚下，现在也有数支云游的小队正要出发，以自己路程上将要路过的某一个点作为他们的终点，然后进入三十二那本书里成为罗浮保留血脉的一个备份。

光是看眼前狼藉的郁洲岛，刚刚被重新树立起来的剑峰，密布在剑峰脚下那片戈壁上数以万计的坟墓，席卷全岛的白幡麻布、新斩棺木，几乎没有多少凡人还有力气去哭泣。

上门大战，元神之威，哪一次不是用下位者的鲜血和生命涂满！

真的到了动手的时候，自己这样的小修士根本连加入战局的资格都没有，连去做炮灰都会被元神嫌弃太轻。可能仅仅一次的道机对冲，元神真人劈出的一道剑气，就足以杀死数千个自己，和更多数十万的凡人。

因为刚刚目睹了那场剑峰大战的残酷，所以陈观水很安分。很认真的听了那个叫猫夜叉的黑衣元婴女修的吩咐，仔细的拿出实体的地图查看了自己被分配的云游路线，又在虚空世界里仔细计算了这一条路线可能遭遇的危险。又很认真的和那十二个被分配在自己手下的小猫女们交换了彼此的一些基本的信息，和那个被分配给自己做副手的女孩更是详细的商量了rì后相处要涉及到的很多东西。

最简单的，这个叫猫菇的女孩子，一直都深深的怀疑陈观水能得到全部都是猫女的手下是一个yīn谋。所以她一直都很jǐng惕，不管那些小猫女们是如何的热心粘在陈观水的身边，她总是会揪着她们的尾巴把她们拽过去。

但陈观水知道，猫夜叉之所以把自己的小队全部放进女孩子，而且还是胡须岭各个名门之下的女孩子，肯定是和自己出身罗浮有很大原因的。因为如果是自己在rì后喜欢上了队伍里的某个或某几个小猫女，生下的子嗣总会有一半的概率具有灵根。如果一些血统配对上的传闻属实的话，那很可能就会把猫女身上具有的一些上古血统，在她们的子嗣身上复原出来。

而罗浮是绝对不承认混有妖族血脉的后裔的。

所以那些rì后可能的小猫妖jīng们，最好的出路还是跟随他们的母亲，回归胡须岭，成为猫族新一代中的闪亮新星。

所以陈观水也无可奈何，只能忍受着猫菇眼睛里面深深的鄙视，坚持着把要说的话全部说完。

不过要说的话并不是很多。在下面的三四个月里，陈观水的这个小队还要和其他七支小队一起，跟随着领队的金丹真人一路北上。只有在那个金丹真人认可以后，认为是可以**云游，不会去犯一些低级的错误，在一些很浅的池塘甚至是烂泥坑里就把自己的xìng命丢掉；也不会随便就泄露了自己真实的身份，被仇家抓个正着；更是不会因为修真界本来就是那样的扭曲和残忍，就宣泄自己无聊的善心，然后自己堕落在蚂蚁堆里，被人分吃了肉。

陈观水现在能说的，也就是表明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里很有一番储备的物资。不管是rì常野营要用到的帐篷、炊具、预制好的陷阱，还是不同门派辖下流行的各种货币，各种特别的道具尤其是在夜晚中用来发动奇袭的东西，还有多达十五套的伪装身份和全套的道具，甚至连伪装成一个马技团的道具都有。

然后，然后陈观水就被鄙视了。

按照猫菇的规划，自己这十二个美貌的女孩子，根本就用不到陈观水身上的那些伪装道具，也根本就用不着伪装。天下那么大，怎么可能任何地方都有坏人？只要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谷，建立一个小道观，平rì里在道观里面修行，无聊了就出去到凡人的地面上行侠仗义、斩妖除魔，最不济的也要为人看看病、抓抓鬼什么的。要不然，收留一帮小妖jīng，自己也做一个山大王。只要不随便出去抢劫，抢劫也不杀死人命，窝在山里挖挖矿、种种田，还不是照样可以把时间消耗过去。

实在还是不行，女孩子也有女孩子的优势！

找一个英俊潇洒的才子，尤其是那些天资出众的宗门真传弟子，要不就是世家门阀的嫡子，最差也要是那些妖王的嫡系血脉，把自己嫁出去，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猫菇挺着并不是很高、甚至可以说是很平坦的胸脯，气势汹汹就把陈观水给数落了一边，用滔滔江河一般的鄙视把那些小猫女的心都收拢到了她的身边。如果不是陈观水是正经的筑基修士，而她只是一个炼气期第六层的小修士，队长必须是让陈观水来当，她连把陈观水踢出小队的心都有了。

自然，陈观水也有的是办法气她。

纵然此前有那么多的种种，陈观水在走出虚空世界以后，心里也明白，昨rì那个在龙象翻腾之间游弋如同虫豸一般的自己，总就是可以消失了。今rì之后的自己，可以暂时斩碎昨rì之前压在心头的沉重，撕掉脸上的那种的无奈，很真切的做回曾经的自己－－那个在白石书院里面独占鳌头、zì yóu自在的自己。

所以，陈观水很坦然就在猫菇的鄙视目光下败退下去，用一本大大的画册遮住了自己的脸。却是让猫菇和那些个小猫女，连死的心都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按捺不住的猫女扑到陈观水的身上，揪起头发就死命的擂了起来。到了最后，连一直装淑女的猫菇都没有忍住，在正好倒在自己身边的陈观水的背上狠狠踩了两脚。

不过这一闹，也算是小队里面有了一种气氛。等陈观水笑着再站起来，那些小猫女、包括猫菇都算是在心里认可了陈观水这个陌生中跳出来的队长，而不再是仅仅只有好奇了。

－－－－－－－－－－－－－－－－－－－

那，陈观水拿出来羞辱猫菇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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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与其说是羞辱，不如说是调戏

毕竟不管是哪一种猫妖女孩，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总是会有共同一点的不足你可以说她们很调皮很可爱很粘人很好奇很好动，也可以说她们身体很柔软眼睛很特别尾巴很好玩，甚至于你还可以说她们很多情很容易被攻略但也很容易就移情别恋，但你总不会夸奖她们的身材山峦起伏胸怀远大hxm

几乎是所有猫妖女孩的隐痛，在得到美丽的身姿和更容易动摇男人心防的猫耳和猫尾之后，却总是在胸部上被其他的女妖们打的一败涂地最好的，也不过是和人类女孩十四五岁时的那样，仅仅像是一双没长成的小鸽子普通的，甚至和那些猫妖男孩几乎没有任何的差别

所以在那些大能修士的麾下，那些被豢养的女妖群里，和那些兔女犬女猪女女蛇女狐女虎女猿女站在一起的时候，猫女们最大的武器只能是靠卖萌和用一种肆意zì yóu的生活态度感染主人的心

但是，猫女们又怎么能不关注自己身上缺失的最关键的一环？

自然等到猫女们修为上去了，可以随意调整形体的时候，总是会参照一本图册上的形象，把自己变成一种丰腴妖娆的姿态，却是更加迷人

…

但是，在那之前，如果是有人敢在猫女的面前拿出那个人编制的那本图册，这就可以被视为对猫女们最大最强的羞辱自然，像陈观水一样被十几个小猫女们按倒在地狂扁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而那个人，就是上清门下的一个奇人，先生的师兄，花间道的上一代宗主，瑞根真人

那本图册，也是瑞根真人在离开花间道后创立出来的名字，就叫做《弄cháo》内容，也是直指人心深处，可以让万千男人为之疯魔万千女人为之抓狂的**

陈观水对于瑞根真人，那可是仰望很久了

作为一个新晋的yín贼，一个同样选择了用美sè来做心中执念障的晚辈，一样同样立志于建立庞大内宫收集天下美sè的后人，对于制造出如同雪峰一样巍峨成就的前辈，除了仰望，还是仰望了毕竟这个道号叫“瑞根”的男人，是修真界中第一个敢把自己心里的执念和自己的道果勾连在一起，而且能看破从而成就元神的奇人他更是用自己元神真人的实力做后盾，用自己创建的弄cháo阁做工具，借助上清门下的诸多渠道，把那一本得罪了天下几乎所有女修也满足了天下几乎所有男修的《弄cháo》传遍了整个三洲七海之地

在瑞根真人之前，底层的修士只能在更低层的凡人中寻觅美sè，从来不敢奢望自己可以目睹上位女修的容颜，更不敢摇动自己的心神揣测她们的美丽从来也就是那些宗门里面，在最庄严的正殿大堂上，在万千香火之中，只有极少数真传弟子才能进入的地方，才会恭敬的供奉着一幅元神女修元婴女修们的正像即使是在召开宗门法会的时候，低阶的宗门弟子也只能怀着虔诚之心，恭敬跪伏在地上，用耳朵来记住那些上位女修们如同天籁一般的玉音，从来是不敢抬起头来仰望

因为，那样做的人，已经全部都死了

而间或有些疯狂的低阶修士，被上位女修的容颜迷惑，疯狂爱恋上了她们，就想着用笔来描绘下她们的美丽，或者是用文字来记述自己心中那个已经不能用疯狂来描述的狂想想象着，把那些遮掩在云雾中的容颜剥出来，把遮掩在她们躯体上的华贵衣裳撕下来，把她们压在自己的身下，用自己的火热贯穿她们的**，让她们如同那些曾在自己身下呻吟的凡人女子一样的欢唱甚至还有魔门邪宗的修士，总是喜欢用心里的邪恶和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暴虐，一起加在自己的想象上，让自己感受到那种愉悦的禁忌，那种超越巅峰的快感

然后，他们也全部都死了

毕竟，冒犯上位者的，只能是更上位者元婴女修可以和凡人女子一样的沉沦yù海，也可以和女奴一样的低头为那个人吞吐，但那个人只能是元神真人下位者的逾越，哪怕仅仅是一丝一毫的不恭敬，就已经足以到用他的生命来jǐng告其他人的地步

所以，在无尽时间长河之中，人间是低阶修士的猎食超低阶修士又是上位者的猎食场下位者总是残忍上位者总是美丽一切宗门的领袖，总是只有那一幅最端庄的正像沿着力量而划分成的阶层，整个世界被隔离成了塔状在没有晋升到上一层之前，所有的修士都必须满怀着对上位者的恭敬，只能在同一阶层中逞自己的凶恶，或者在下位者中彰显自己的暴虐

那时的天空，总是很蓝，那时的白云，总是很美丽那时的高阶修士，也总是如同传说中的神仙一般的慈悲，和纯洁

却是被瑞根真人踹下神坛！

…

从四五千年前开始，在修真界的黑市里面，尤其是和上清山那些魔门有瓜葛的黑市里面，就开始有一本图册在大肆出售

图册很便宜，标价仅仅一个灵石

图册也很简单，就是十一幅图

十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女修，身穿不同的衣服，身处不同的地点，在做着不同的事情有的坐在玉床上，正托着一只小兔子在亲昵；有的挽着袖子在烹调，只是身边躺着一条被宰杀分割过的蛟龙；有的在温泉里赤身沉睡；有的在竹林里读经；也有的，在光华笼罩之中，教着下面那些战战兢兢的女徒们如何炮制丹药，丹炉里的却是无数毒虫

而由这十一幅图开始，是每一年都会有一本新的《弄cháo》出现，也同样是绵延到如今的对瑞根真人的追杀但每一年，都还是会有数十个高阶女修的容颜被图册公布出来，引来无数低阶修士的疯狂抢购自然，针对那些购买者的清洗也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但很快，就不再是用杀戮和清洗就可以阻止的了同样，瑞根真人的疯狂才真正开始

无数的高阶女修被他扯掉了笼罩在身外的那一圈光华，被他撕碎了装点在脸面上的正经和肃穆，被他狠狠的踹下了云端，成为一个同样有血有肉有着感情有着**也有着喜乐哀伤的女人同样如同凡人女子一样喜欢奢华崇拜力量贪念财富，也同样的喜欢用自己的**来勾引仰慕的男子，用自己的柔情来羁绊他的脚步

同样的喜欢华贵的衣饰jīng致的美食清净的美景悦耳的音乐

同样喜欢维持一个小圈子，在一群同样趣味的女人之中竞争着一些完全说不清楚的东西，也会为同时喜欢上一个男子而发生各种层次的摩擦

同样的喜欢一寸一寸的研究自己的**，让它按照自己心里最喜欢的形态存在，又会跟随着那个人的**而改变

但是艾瑞根真人却是喜欢**的

所以，他制造的图册上面，几乎所有的高阶女修都是有着高耸入云的胸部，紧缩的腰，猛然膨胀开来的丰腴的臀部不管是那些从十万年前就跟随着癸变泉大仙人就一起降临的元神女修，还是那些大姓世家里面极端好战的疯女人，又或者是那些最常露面的元婴女修，几乎是所有的女人，在他的笔下都是那一种直直撞入心神深处的丰满，赤条条就是把**两个字如同火焰一般的烧起

但也是把整个修真界里对高阶女修们的形象彻底定格了

自然，也是让几乎所有的底层女修们在筑基重塑形体的时候，追逐着他指定的道路，义无反顾的把她们自己也变成了**的涅

却是彻底毒害了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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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 陈观水用来调戏猫菇的，就是先生送的一本专门关于“猫”的《弄cháo》

封面上，是一个比最辣的火龙椒还要**的猫娘洁白沙滩，蔚蓝天穹，层叠起伏的海浪，只用最简单的两段白布裹住自己身上最雄伟壮观的两个地方的猫娘如同瀑布一样飞洒的黑sè长发，在阳光掐住腰的手，骄傲挺起的胸部，招摇的笑，细细的猫尾，白布上衬出来的两颗突起，两团很红艳的小花，搭配着猫娘口中洁白的牙齿，组成了一个很美很美的图景

深邃的峡谷两边是两团被挤压着的圆润山峰，即使现在被白布勒得很紧，依然是一种很恐怖的感觉完全不是一只手能够掌握，即使是用上两只手去托起一团，也是似乎很勉强仅仅是看上去，就能让男孩子有一种想把脸埋进去的冲动

自然是让猫菇羞愤难当

但羞愤是羞愤，扁人是扁人在痛扁陈观水以后，猫菇和那十一个小猫女还是围挤在陈观水的身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师兄，你们男的都喜欢这样子的吗？”

“她这样好奇怪哦！”

“那么大，她这个样子不累吗？”

······

“师兄，你知道怎么才能变成那个样子吗？”

到了最后，猫菇才贴着陈观水的耳朵，用很细很细的声音问出了一个让其他所有小猫女们都一起摇起耳朵的问题来

确实，现在在场的胡须岭猫修们，在筑基以上的那些个女人们，几乎全部都是陈观水手里书上的那种很弹软很圆润很丰满的样子可以说，唯一的例外，就是现在站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一个猫女了也就只有这一个叫贾猫猫的元婴女修，是维持着猫女清秀细长的身躯，其他的所有高阶猫女修士，包括那个支撑起胡须岭天空的猫琉璃，都是一种**丰臀的涅

自然，最下面的像猫菇一样的炼气期的小猫女们，看着头顶的那些师长前辈们，再看着自己平平扁扁的身躯，纵然自己是可以像小nǎi猫一样的窝在那两团细软里面取闹，但总是心里会有一些想法的是不是自己也变成那样就更美丽一些？是不是自己变得丰满起来就可以得到他的珍爱？是不是自己圆润起来他就会想孩子依恋母亲一样的依偎着自己，舍不得离开？

那是不是除了筑基这一个方法以外，还有其他的方法来塑造自己的身体，塑造自己的自信呢？

筑基确实是好在道基凝固的同时，除了真元气海可以扩大到炼气期的百倍，道法的核心也会如同树干一样支撑起了一个法术符文阵图禁制组成的树冠，而且也可以根据道基的倾向来调整自己**里面的经络骨骼肌肉血脉，让肉身的躯壳变得更加强大自然改变**的外形也就附带上了

而在筑基之下，却真的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把改变形体和助长修为这两个南辕北辙的范畴联系到一起的了如果单单只是改变形体，修真界中有的是方法不提医术刀石上的修改药物膳食上的特异调配，单是用秘法促进某一个部位的丰满就有数千种的门路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违背了一个准则自然在得到一个好处的同时，必然在另一个方面失去

肉身是修士度过苦海的木筏

惘然修改自己的肉身，刻意的去追逐一些外在的美丽，或者是在战斗中意外摧残了自己的肉身，都等于是在木筏上面抽出了几根木头本来炼气修士成功筑基的可能就不是很高，如今就更加的渺盟

自然也就只有那些以sè事人的低阶女修，和那些自度筑基无望只能寻觅一个满意的郎君把自己剩下的岁月交付出去的女修们，才会想着如何让自己更加的美丽夺目，如何才能得到一个可以谋夺更多好处的美丽容颜想着让自己扁平的胸部变成肥腻的肉团，把自己的肌肤弄成玉sè的光泽，把自己的毛发雕刻成jīng致，甚至连**都会被刻意塑造一番自然，还会有更多更多的东西要去做

陈观水伸出一根手指，在猫菇的小鼻子上面刮了一下：“你现在想这个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比起变成她们那个样子，你们现在也很好看啊”

“咦？”旁边的小猫女自然是不信

陈观水也没当刚才的被痛扁是什么冒犯的事情，直接把发出疑问的小猫女掐赚抱进了怀里，舒舒服服的搂抱起来，安安稳稳的把下巴放在她的长发里，脸颊靠着她不住跳动的毛绒绒的小耳朵，手指恶作剧一样的在她肚脐的小凹陷周围划着圈圈，逗着小猫女一直在轻笑

“你们难道不知道，萝莉比熟女要更好吗？那些大能修士的麾下，熟女总是那么多的几个，但萝莉更能得到他们的欢心”

周围的小猫女们满脸都是恍然大悟，一脸都是敬仰

陈观水自然是在胡说八道

但萝莉总是好的

猫耳萝莉也总是好的

…

分配很快就结束因为现在分配仅仅是那十二个金丹真人下面要走的路线和要带领的队伍，并不涉及到陈观水这一个层面的小队的道路陈观水小队未来的云游路线，要等上面的那个金丹真人到了大陆上面才会做出决定来

现在陈观水能知道的，就是自己的这一支队伍，要跟随一个叫祝隐茶的金丹女修从郁洲岛开始北上，在儒门道德宗辖下的芾国登陆，然后转向西北，进入儒门致远堂的辖地，最后的目的地是千幻神君叶冰云的道场一路行程基本上都是要靠乘坐云舟，路线也是那些最最安全人流最多的，基本上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但是，难题同样也来了

胡须岭只会为从郁洲岛到芾国都城米阳城这一段距离的云舟付钱下面的车马费，就必须依靠金丹真人之下的各位努力了如果能弄到足够的灵石，那大家就继续坐云舟；如果弄不到，那么祝隐茶真人也会很耐心的去等但是如果半年下去还是连乘坐最短距离的一班云舟的船票钱都弄不到的话，那她就会很干脆的把所有人都扔下，径自返回胡须岭去

规则刚刚宣布出来，就有聪明的小猫女开始掏出算盘，舞着手指，噼里啪啦的算起来而会心算的，也在扳动着手指，默默计算着

陈观水却是在吃惊

刚刚听到规则的时候，陈观水也想用心算法去算计一下的但是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仅仅是念头刚刚升起，又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结果竟然是已经出现在了心头

从道德宗芾国米阳城一路转向西北，到达千幻道超最少是要乘坐三次云舟，最多是要乘坐九次三次，是因为路程并不是直达，中间有两个必须要中转的节点九次，是因为路程中一共有八个拥有云舟码头的城市

而不管是三次还是九次，付出的船票钱都可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三次，或许还好一些九次，看上去似乎是可以多缓冲几次，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积累，可以有四年半的时间消耗在筹集船票上因为计算的方法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首先就是关系到了祝隐茶真人对各个小队的评价，和下面的云游路线的安排很难说，让她不满意的某个小队和某个队员，不会被她安排上一条充当炮灰和棋子的死路，用来充当某个棋局里面必须消耗的东西自然是表现的越好就越安全

其次，祝隐茶真人下面一共是有八个小队只要有一个小队，一个人在半年的时间里没有筹集到那一笔船票钱，那么下面就是所有人都会被抛弃！

是所有人，而不是没有完成的那个小队，那一个人！

最后，要知道祝隐茶的船票可是必须由自己这些小辈们来掏的，而且是必须把她送到符合她金丹真人身份的那个贵宾船舱的甚至于，她rì常的供养，修炼需要的资源，也是要自己这些小辈去负担的

所以陈观水吐出一口气，在猫菇笑着安慰身边的那几个小猫女的时候，很凝重的说道：“下面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弄到九千四百六十个灵石到三万四千一百二十个灵石之间的钱了！你们几个，有没有这个信心？”

却是让猫菇又嘲讽了一番：“我怎么就算出来只要两千五百颗灵石就可以了难道陈师兄你坐过的云舟，和我做过不一样，是金子做的不成？”

那个被陈观水抱在怀里的小猫女，也是闹着，要陈观水赔她谁叫他说了一个天文数字，把她的小心肝吓得一颤一颤的！

不过那几个同是筑基的队长，听了陈观水说出的数字，却是眼睛里闪过一道电光干脆的，直接就是在算盘上抹掉自己算出的数字，开始添加各种的考量，最后却是把自己眉头压得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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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 其中的关窍并不是很难想通，很快就有其他领队的筑基修士也想到了顿时，就比她们刚才计算出来的数字翻了一番还要多，想得深的甚至是按照陈观水说出的上下两个数字反推下去，却全都越算越是心惊胆颤

乘坐云舟的船票钱，中途在各个城市逗留必须要租用房屋和修炼洞府的花费，路上的各种花销，路上如果碰到法会去听讲又是一大笔钱，在各个坊市里面淘选出一些自己需要的修炼功法笔记道具制造图册修炼心得指点或者是丹药法器阵图法符也还是要钱最难以计算的，是如果路上遭遇了战斗，不管是自己这一方主动发起还是被别人攻击或者是被意外卷入一个动乱，都要消耗更多的灵石不管是战斗前的准备战斗中的推进战斗后的结尾，这所有环节都是要用钱堆出来的zee

所以，如果能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直接就是从现在开始连着乘坐四次云舟，一路顺畅就到达千幻道超那路上的花费就只有在船上的很小一部分了也就是陈观水刚才说的，九千六百四十个灵石

但如果路上在每一个节点都发生意外，只能在最大时间限度里面用一节一节的方式跳过去，那么费用就将是一个天文数字光是在四年半中维持对祝隐茶的供养，就可以把底下的八个筑基修士逼疯掉更不要说，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需要额外支付的费用就越高这就是陈观水提出的，三万四千一百二十个灵石

但这笔钱要从哪来？

猫菇和那十一个小猫女聚在一起，围成一团，把各自身上的荷包都拿出来，又把身上一些值钱的灵器也放在中间，最后估算下来也凑出了一笔足足有五六千灵石的巨款看着一大堆的灵石，周围的小猫们眼睛都笑歪了

但其他队伍里面，甚至还有更多的在旁边的一个小队里，一个很是强壮的兔子妖jīng，也是那个小队的队长，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面前那一小堆灵石，再看着队里那些哭丧着脸的队员，从怀里猛地抽出一大打符纸，干脆利索的就拍在灵石堆上，纵声大笑

却是一张面值就高达一千灵石的符币看那一打符纸的厚度，少说也有二十五六张的样子仅仅是这些符纸，就相当于是两万五六千的灵石了

符币，是修真界里早就有的一种货币在金丹真人之上，不管交易往来中的任何一件东西，哪怕是最简单的一瓶十二颗的灵丹，就可能需要数千上万的灵石到了交易真传道法的时候，更是需要巨亿的灵石来支付自然，不会是每一个修士都没事就带着一大堆的灵石四处跑的

然后在数万年之前，很早很早就由大姓家族起头，发行了流行到如今的符币到了今rì，已经是由五方道观的天下行走作为名义上的主持，天下几乎所有的上门所有的元神都会参与进去，甚至为此还建立了一个专门的中门管理符币的流通事宜是为“通神钱庄”

那个叫做常眷烟的兔子大汉，拿出来的自然不会是通神钱庄发行的那种最小面值都是一百万灵石的通神币他那一叠符币，是胡须岭自己发行出来的但凭着猫琉璃元神真人的背书，加上胡须岭三万年积累下来的信誉，这些符币，不仅仅是可以在三仙观和儒门这样的盟友辖下兑换出来灵石，在其他很多很多地方都是可以使用的

这一下子，他那个小队就筹集到了近三万灵石虽然离小队最低过关需要的十二万五千灵石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但可以看得见的，他们小队下面再去做任何一件事情都可以轻松从容许多

下面，很自然的，剩下的六个小队的队长就很理所当然就围在了常眷烟的身边虽然不会有什么阿谀奉承的事情，但主动以常眷烟为首的意思却是表现得很直白而常眷烟也很自然就接过了位居众人之中的位置，开始铺开地图，和那六个队长讨论路程上的种种

到了最后，甚至连陈观水这个小队的很多小猫女都失去了信心，也追着那几个小队里面的熟人，挤了进去也就是猫菇，还坚持留在陈观水的身边，等着这个看上去似乎很年轻的男孩子，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解决方案来

但陈观水又怎么能说出口：“我身上灵石很多，而且是超级的多，能把八个小队所有人都代替掉的那么多！但我那些钱都是罗浮山的”

陈观水身上很有钱

以前，随身的储物袋里就常嘲着数千个灵石放在六耳行云城里前几天被猫琉璃归还的又有好几笔，陈六耳赏赐下来的十万灵石，李玉冰开设的那个丹坊最后账面上留下的七八万的灵石，阮红玉放在她的云城里面的几十万灵石但更多的，是继承自三十二的

三十二页书叶里面的第十八页，名为“磨坊”，但实际上却是三十二的宝库里面别的不说，光罗浮发行的一万灵石面值的符币，就有数千张之多而其他各个上门发行的，还有单独流通在很小一块地域里面的，在一些大型商会的贵宾圈里流通的，各种的符币，不提数量，光是种类就有三千四百多这还不算里面铺满大地，堆叠成了一座座数百丈高小山的金银铜宝石之类的货币

就是那种一百万面值的，据说可以“钱能通神”的通神币，“磨坊”里面也有三张

但陈观水却只能看着这么多的钱，不能不敢也不愿意去使用它们

不是陈观水拿不到它们，“磨坊”的进出密码陈观水早就已经知道，而且还进去参观过整整一天而且陈观水用来安置麦绮丽那五个女人和那二十三个木灵傀儡的地方，就是这个“磨坊”那几个女人，用一座都是儒门明心宗唐国发行过的各种钱币的小山脚下，建了一个小房子，开辟了一小田地，很随意的生活在里面闲来无事，就是跟着那二十二个一直在整理“磨坊”里库存信息的傀儡一起，在小空间里四处游玩

陈观水知道，这所有的钱和灵石，事实上都是那一个“陈观水”的，而不是现在的自己的这个身份的“陈观水”现在自己能拿出来的，也是符合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的，也就是一千零二十七个灵石罢了

但陈观水更知道一个东西

如果是想祝隐茶真人能对自己高看一点，安排一条很舒服的云游路线，指点一个相对来说会很安全的定居地点，那最好的，还是不要动用现在身上的灵石

如果是能空着双手，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发现一些超越常规的路径，用一些不寻常的方法，在解决路费的同时，把自己的才华彻底展示出来，这才是最最应该去做的

况且，陈观水从来就没的过自己会缺少灵石，尤其是在现在，在这个大战之后遍地都是废墟的郁洲岛上

所以，陈观水在猫菇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拎起她长长的猫尾巴，细细的就咚起来猫菇现在还在绞尽脑汁，想着究竟有如何的方法才能度过下面即将要面对的艰难甚至，比到达千幻道场更恐怖的磨练，还要在rì后离开祝隐茶以后的rì子里那个时候，上面仅仅只有身边的这个小男孩可以依靠，还要隐藏自己出身胡须岭的身份，隐身在那些如同chūn草一般的散修里面不仅仅是要隐藏起来，隐藏得好，还要在那种艰难之中挣脱出去，晋升到上面的等级里如果大劫结束的时候，自己还是和离开胡须岭一样的修为，甚至已经被磨灭掉了猫妖必须拥有的尖牙和利爪，成为某一个男人身边只会献宠的猫咪，只会用自己的**来谋生的堕落者，那时自己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胡须岭的尊严，胡须岭猫妖的威严，岂是可以任由自己这些小人物来浪费的

所以在陈观水摸到自己尾巴的根部之前，猫菇一直都在发愁

但终究陈观水的手，摸上了猫菇的屁股

也自然，猫菇反shèxìng把那只作怪的手抓赚要送到嘴里去撕咬几下

不过陈观水很从容的就用一个话题就转移了猫菇的注意力，偷偷的就把手抽了出去：

“我知道一个方法，可以在明天上船之前狠狠的捞上一大笔灵石你要不要一起来？”

瞬间猫菇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立刻飞一般的点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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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 那边，常眷烟和那六个队长已经商量出了一个大致的方案可能陈观水小队里面全部都是很高水准很漂亮出身也是很高贵的小猫女，惹了那七个男修队长的嫉妒也可能是因为陈观水突然从空白中走出来，总是不如自己一群人都是在胡须岭上长大，虽然以前不是很熟，但是通过互相叙述家谱师承等等，总还是可以找到一些可以连接起来的点或许也是陈观水在前面几天里面那种无所谓一样的走在猫群之中，却从来不主动和自己打个招呼，也不和自己寒暄一些rì常，拉近一些应该有的默契，总之是是得罪了人

所以，他们七个人，没有一个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队长，也没有把他们商量出来的东西通告给陈观水zee

自然，陈观水也没有把自己想到的方法告诉他们

祝隐茶简单说明会在明天的正中午的时候，开始登上云舟如果迟了半个时辰以上，赶不上最后一趟从地面到云舟的飞车，那不管是谁，就只会被丢在郁洲岛上，自生自灭所以下面的时间里，不管是参观逍遥城毁灭后的废墟，还是到城里依然开门的几家大商会里采购物资，又或者是开始去准备下面的船票钱，都必须加紧了

很快的，刚才还围在猫琉璃身边，铺满了很大很大一块地面的各种sè彩的猫妖们，还有那些夹在里面的其他种族的妖jīng，和附庸在胡须岭下面的人族修士，都是往着南边的逍遥城蜂拥而去少数留下的，也是围在那些和自己很亲近的金丹真人身边，用尽一切的手段去卖萌，死缠烂打着也要磨出一些指点来

陈观水却是带着猫菇，骑着那只大猫咪，一路向着逍遥城的西边去了

三十多天前发生的大战，在地面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不仅仅是原来曾经拥有六百万人口的逍遥城变成了一座伤痛之城，云舟码头周围曾经非常之多的民居和街道全部成为平地，就是稍微远一点的农田也被擦洗的非常干净表层的土壤，被那一rì从剑峰上吹来的劲风卷走，连田垄上的大树也不能例外本来四通八达的道路，现在也只剩下很浅很浅的一个痕迹

曾经的河流，干涸；曾经的森林，只留下一地密密麻麻的深坑；曾经的池塘，甚至连淤泥都已经消失不见曾经填充视野每一个角落的美景，完全消失了；曾经站在每一个角落做着不同的事情把美景变chéng rén间的那些人，也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西边的大山上，厚厚层叠堆砌而成的土坡

西屏山

本来的意思是“逍遥城西边如同屏风一样高高耸立，也是胜景之地的一座大山”，现在却成了无数生命的墓地无数泥土的归宿无数混杂成团的狼藉最后的终点从山脚直直向上，曾经茂密的绿sè完全不见，只剩下漫天盖地的废土，夹杂着无以计数的尸骨和更多的树干巨石

陈观水和猫菇现在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依然可以看到西边的山上如同蚁群一样的人们

无数的失去亲人的人，在躲过了死亡之后，在最初的震撼停止下来，就落入了更深更重的惶然一片平地的家园，再要找到亲人的骨含却只能在西屏山上如同地狱一般的废土里面寻找

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有数十万的人从东方的各个地方，带着最后一丝的消，奔上了西屏山

然而，堕落的终究是人xìng！

西屏山上的漫天废土里面，除了尸骨和树干，自然还有散落开来的金银珠宝也同样有着很多很多被狂风连着地基都一起拔起的仓库，还有那些曾经飘荡在逍遥城上空的云城云城里的，就是可以让任何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步登天的灵丹，让他一夜之间富可敌国的财宝，让他可以从茫茫众生中探出头来去做人上人的修炼功法如果能找到那些比美玉还要润泽的灵石，可以被凡人cāo纵指挥的木灵傀儡，可以被普通人使用的符器，又或是那些修士的尸骨，都将是一笔不可想象的财富

而最好最好的，是什么？

是在废土里面挖掘出来那些还活着的，拥有灵根的，又根本没有力量和智慧的小孩子，或者是婴儿下面的rì子里，不管是用温情羁绊还是用暴力去奴役，还是用名分大义去寄生，又或者是养成以后干脆占有为自己的伴侣，都将得到和从前截然不同的回报

也自然，有很多活下来的修士也加入了这样的挖掘队伍，而且是用飞剑开始cāo控秩序也同样，有很多的散修，怀着种种的目的，希冀着在废土之中挖到种子，同样在西屏山上下如同老鼠一样的奔走

仅仅是三十几天的时间，西屏山已经被分割成了数千块领地，被数千个不同修为的修士当成王侯墓地一样的疯狂盗掘那些本来准备寻找亲人尸骨的人，一半被泥土里潜藏的财宝引诱，一半被那些修士贬低成挖土的奴隶，在随时都会塌方，随时都可能发生机关触发爆炸丹炉泄露毒气的同时，不停的填进那些如同食人魔一般的地洞

而在山下，更是已经出现了一个狼藉的营地营地里，早早的就有高位的修士在坐庄，开设了收购各种物资的商会也同样，有着各种各样的生意在这个营地里面的各个角落里面，在喧嚣之中进行着

而最火爆的生意，就是赎回亲人的尸体！

又或者是，旁观着奴隶营地里面的那种惨状，卖场上的喧腾，每一rì都会被扔上山的年轻**，在痛苦和泪水之中，想尽一切的方法，用尽一切的手段，去赎买那些被圈禁的亲人又或者，只能是看着她们，昙花一现，就消失不见

同样是仅仅只有三十几天的时间，根据那个营地里面无言宗弟子的记录，控制营地的那十七个筑基修士，每一个人都最少聚敛了十几万以上的灵石而这，还仅仅只是公开的，可以看得见的

可是这样又能如何？

陈观水早就知道，那一rì剑峰大战之后，三仙观就已经封锁了郁洲岛任何没有得到三位女仙认可的进入和离开，不管是任何一个人，最后的结果都将是死亡就是在现在，已经有上百位元神真人，聚集到了郁洲岛外面的合，把所有的方向全部占满了

其中，是为了替灵星子踪而来的，就有七十多位剩下的，也都是为了从天地间残留的气机变化中追溯那一rì的惨烈，亦或者是那两位道祖出手时的风采

而在郁洲岛上，三仙观的门下却是在这一场大战中损失到了一种无法表达的地步除了被庄青锋真人及时救下的几千人，还有被毒菇真人救下的在逍遥城里的那些，再除掉事发时远离郁洲岛没有被大战伤到的，剩下的本来占到了三仙观门下九成九以上人数的修士，全部都死了

还带走了其他宗门的数万人以上的修士

以至于离大战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天，西屏山上的混乱依然没有引来任何的关注，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三仙观的金丹真人前来镇压而从现实中得到的消息，三仙观只濒了在郁洲岛西部还算比较完好的那些地区的存在在岛屿东边的三分之二的土地上，也就是已经变成废土的地方，竟然是濒了在逍遥城城墙之内的秩序

逍遥城内，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动，都会被镇压任何一丝一毫的罪恶，只会面临“囚流死”三个简单到极点的惩罚而在执掌法律的那些金丹真人的愤怒没有平息之前，所有胆敢乱作的人，哪怕是在街道上斗殴，都会被斩首示众

但是出了城门，只要不被那些在岛上四处游走的上位修士当面撞到，那一切的秩序，都已经崩溃！

所以，在西边的红rì慢慢变得深沉，渐渐落入山峦之中，大地铺上一层紫sè，头顶的天空也闪出了几颗明星，陈观水站在一座小山上，借着一颗巨石的遮掩，指着山下一个灯火辉煌的营地对猫菇说道：

“我们需要的灵石，就在那里面等一下，你是跟着我进去，还是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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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师兄，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非要杀人吗？”

陈观水低头，看见猫菇的眉毛拧在那里，总是很纠结。.猫菇也感觉到了陈观水的注视，也想到了陈观水带她来这里的本意，同样也知道了营地里的很多人是死有余辜，但她依然还是很纠结。

所以她抬起头，勾着手指，等着陈观水的斥责。

陈观水却是无语笑了一下。自己是把她错看成了和自己的同类人了。自己经历了那么多，血早已经冷却；但眼前很可爱的猫女却是一直都生活在阳光之下，一直都在一种很温暖的环境里面成长。所以自己认为理所当然的，她也认可的，自己可以无所谓的动手去做，她却很难迈过心里的那个坎。

无缘无故、又没有任何的仇恨，就发动一场屠杀，然后再发动一场抢劫，她总是会感觉和她心里的修真道路的仙气格格不入。

陈观水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一些什么，去把猫菇心里的疑问熨平，要让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她下面即将要面对的又是什么。修真界的艰难，尤其是散修的艰难，不是她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可以想象出来的。等到了千幻道场之后，自己也必须隐姓埋名去做一个散修的时候，自己都会很艰难，更何况是她们这些小猫女。

留在胡须岭，遭遇元神大战，必死无疑。留着胡须岭猫妖的身份在修真界行走，金丹真人还好，自己这些小人物还是注定九死一生，甚至是百中活一。也就是做散修做的成功了，能够在平地上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完全是靠着自己把修真之路走通，结结实实踏上一个台阶，甚至成为修真界的人物，只有这样才能被猫琉璃重新承认下来。

可以说，胡须岭这一次和下面即将送出来的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最后能够回到胡须岭去的，最多也就是那些成就上品金丹的人。其他的所有，必将被抛弃，成为真正的散修，在茫茫人海中慢慢死去。

所以陈观水很认真把猫菇拉近自己的身体，让她的胸部贴上自己的胸膛，用自己的双手捧起她的小脸，放在自己的眼前，很认真的注视着她眼睛里面的情绪。直到猫菇自己都已经开始后悔，后悔说出那么幼稚的话来，陈观水才开口说道：

“我自然有其他的方法。”

猫菇耳朵一弹，抖了一下。不过她没有挣扎，因为这样的开头必然下面会有很多很多的解释，她想仔细听听眼前这个男孩子会如何来说服自己。

陈观水继续说道：“筹钱这种事情，我现在就可以说出上、中、下三个策略给你听。下策是在逍遥城里，乘着现在大难刚过，用极低的价格采购一些物资，尤其是三仙观特产的各种丹药，然后随着云舟一路贩卖。”

“中策是我们这八个筑基修士结成一个社团，用各自的修炼心得和胡须岭可以公开的那些法门，和大陆上的筑基修士，尤其是散修里面的筑基修士去交换。”

“而上策，就是我带领你们所有人，去为某一个金丹真人服务，替他完成一些任务，得到他的赏赐；或者是去接那些宗门发布的任务，做几次佣兵。”

“其他的策略还有招收几百个比你们修为还低的散修，把他们当成记名弟子，让他们供养我们；或者我们八个队长把你们这些小猫女统统卖掉，就可以得到足够八张船票的灵石。还有就是去一些密地里面探险，去寻找一些没人知道的矿藏，去那些散修家族的库房里面做大盗。要不，我们就去找出其他上门派出来的云游小队，杀掉他们。”

猫菇的眼睛不住的在闪，但她没有打断陈观水的话，反而是放弃了挣扎，任由陈观水把自己拥抱在怀里，嘴唇贴上自己的耳朵，热气吹动着自己的耳孔，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继续说着。

“但我说出来的上面的所有策略，都不可行。”

“逍遥城里现在已经戒严，所有地方都被三仙观、七大姓、儒门瓜分下来。所有其他的门派和所有其他的修士，现在都被三仙观集中在监察道观里面。逍遥城里所有的废墟，都被那些红甲傀儡监视着。任何一个人胆敢乱动，都会被处死。任何人胆敢囤积，也同样会被处死。在儒门明法宗修士没有做出最后裁断之前，所有废墟里面的财物都是禁品。”

“我在三天前就知道一个消息，儒门和三仙观正式结盟，这一次郁洲岛大难之后的处理事宜全部被交托给了儒门各宗修士。按照明法宗的原则，最后那些财物都会交还给原来的主人。即使已经是无主之物，也会用在逍遥城难民身上，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一个人或者修士借着大难发财的美梦。”

“所以我敢说，常眷烟的那个家伙并不比我好上多少。他们那些人现在肯定会在逍遥城里碰壁，然后那个家伙就会建议其他人跟着他一起，出城去挖掘残留下来的那些宝库。按我的猜测，最有可能的，就是飞天云舟码头周围原来那些上门麾下的商会留下的宝库。”

陈观水说的很平淡，猫菇却听得毛骨悚然。

原来也就只有自己很单纯，看看现在抱着自己的陈观水，想想那个豪迈无比的兔子大汉，一个一个都是人精里面的妖精，连心思都是带着七个勾的。常眷烟那边的布局，如果是真的按照陈观水说的那样，那么那六个筑基修士在逍遥城里被迎头痛击、断绝所有希望之后，注定是要紧跟在常眷烟的身后，和他一起去做大盗了。

猫菇知道，按照那六个筑基修士以前在胡须岭上的名声来看，他们也是和自己一样有着很浓很浓洁癖的人。从来都不敢想象他们那种一直风轻云淡、逍遥自在的样子，会低着头如同老鼠一样的在挖土，挖出财宝后眼睛里面还会发出红色的光线，嘴角挂着邪恶的满足。

却是被那个兔子大汉，轻易就玩弄于鼓掌之间。

但更悚然的，是自己面前的陈观水啊！

不管常眷烟是如何的谋划，陈观水是早就看出来的。他却是很不屑去做那样的事情，带着自己到了这里。

这里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陈观水没有理会怀里小猫女身体的坚硬，继续阐述着自己的想法，摧毁着她心里的城堡，调教着她，准备把她变成一个可以得心应手使用的工具。

“中策也不可能。道法的交易，历来都是凶险无比。除了宗门内部有了层层保障的那种，在宗门之外，只有元婴真君那样的修为才能保证交易的正常。我们八个筑基修士抱团，看上去很厉害。但是只要引出一个金丹真人，我们八个都必须死。况且修真界里自由交易的那些道法、功法、术法，还有那些数百万以上种类的各种道书，全部都是残本。而且里面的绝大部分，都有密文和陷阱。只要稍微一个散失，很可能就会修为尽废，然后被卖书的人抓住，掠走所有的财富，再卖做奴隶。你说，这样的市场，我们怎么可能轻松就交易到十几万的灵石。”

“上策更是可笑。散修之中，最是薄情。散修里面，上位者也是最吝啬。祝隐茶真人虽然看上去很苛刻，但我们系出同门，请教她修真上的问题她还是会认真指点的。就是一些交易，她也会很公平。但是散修之间，金丹真人不把我们这些筑基修士当成奴隶来使用，就已经是很正常了。能按照发布任务的承诺交付报酬的，天下也就是儒门的那帮书生。其他的那些人，杀人灭口才是第一选择。”

“你说剩下来的策略里面，还有几个是好的？我不可能会把你们卖掉，也不可能容忍他们把你们卖掉。那些密地和矿藏，又有谁能说没有归属，后面就一定没有大能者在引诱我们这些小虫子？那些散修家族的库房如果可以轻松攻破，那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他们了。至于掠杀其他上门的小队，尤其是把那些和我们胡须岭作对的上门里未来的种子杀死掉，只有这个，才是我们唯一一个可以得到祝隐茶真人青睐的方法。”

“不过眼前的这个营地，确实是一笔不能错过的横财。猫菇师妹，你现在能想一想，为什么这个营地就一直留在这里，逍遥城里就一直没有反应，任由那些散修在乱作？”

陈观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到了猫菇的尾巴根上。捏着这个很敏感的地方，感觉着猫菇细长的尾巴像一只手一样绕着自己的手臂，跟随着她乞求的眼神，想拽着自己的手离开那里。再看着小猫女终于发现了男人身上有的那件女人没有的不同，正硌在自己的身上，眼睛里面更是惶恐。又被自己话里的种种引着，不由自主就陷入思索，却忘了她已经是整个人都坐进了自己的怀里。

猫菇也很奇怪，按照三仙观三位女仙的性格，这样的营地在建立起来的当天就必然会被摧毁，所有乱作的修士都会被处死。但是这几天在郁洲岛上的环游，秩序的崩溃不仅仅是只在这里，其他很多的地方都有修士在胡作非为。很多人，都是带着很多很多、已经超过他的身份和力量阶层可以拥有的数字的财富，依然在废土各处横行。然后他们撞上了自己一行人，就被猫琉璃大人变成了老鼠，扔给了身边的小猫咪当作玩具，最后被撕成碎末。

猫菇心里无由就想起了队伍里面的一个传言，据说在一个月前的那场剑峰大战里面，灵星子祖师逆天而战，带头顶撞星空上的那位道祖，已经被打伤了。而绯红衣祖师和火鸦观天下行走伏由雀祖师的大战，看上去是平手，但实际上也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剑峰上主持三仙观大局的，反而是一直很少参与战争的逍遥子祖师。

“难道······”猫菇偷偷指了一下东边剑峰的位置，“她们真的······？”

却是被陈观水迎头就敲了一个栗子。

“你想哪里去了？你难道不知道逍遥城里现在主持的是儒门明法宗，还是忘了明法宗那些人是什么规矩？明法宗善功碑被称为无字天碑，从来没有一个字。明法宗的弟子，必须自己去主动寻找各种的善功任务，践行自己的道。然后由宗门长辈裁断，赐下各种的善功和奖赏。”

“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明法宗的金丹真人留给下面的筑基修士的一个任务。就看谁先找到，看出来，还有胆量进去，有能力杀掉那些作乱的筑基修士，安抚下那些难民。最后，还要能把西屏山上的事情规划出一个条理，定下秩序和章程。等一切做完，自然就有明法宗的金丹真人出来查收，按功行赏，按过行罚。”

“这个任务也是少有的上、中、下三策都可以满足的，正适合我和你去做。上可以交好明法宗的金丹真人，中可以把后续转给明法宗的筑基修士、再得一分，下可以得到营地里的物资。还可以从那些难民里面选拔一些日后充当役使的仆人，或者我在里面找二十个有资质的小孩子，收做徒弟。”

况且，我还有那一门剑法要乘今天试试它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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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海阔天空剑我术。

陈观水只是在心里念了一下名字，就放开猫菇，跃身跳上了背后的大猫，控制着它向着山下灯火辉煌的营地冲去。

那一天的剑峰大战，那一道从天外而来的剑意，刺破了自己铸就道基的屏障，撞出了那一个浩大无边的虚空世界。自己反而除了一个“海阔天空剑我术”的名字以外，根本就没有看到任何文字，更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剑术是什么。

留在自己的虚空世界的一个月里，陈观水一次又一次的去探究这个“海阔天空剑我术”到底是什么，甚至是去询问了阿镜，但阿镜除了很意外也略微有点羡慕，也没有给出任何的答案。唯一知道的消息，就是这门剑术是黄龙谷真传剑术中的一种，只有能得庄伯阳青睐的剑道修士才能得到他的恩赐。但具体的内容和剑术的功用，却从来是语焉不详，只知道拥有这门剑术的修士往往都拥有着非常诡异的战绩。

一直到出了虚空世界，被猫琉璃扔在那个沙漠里面，陈观水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就像是现在，自己虽然离那个营地还有七千多步的距离，但是营地里面的所有建筑、所有人、所有动物、所有的物品，都在自己的心里完整的被复制了出来。虚空世界里的地面上，已经是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营地。一共三十一个筑基修士，十七个是掌控营地的主人，一个是做估值朝奉的无言宗弟子，九个是恰好“路过”的客人，还有四个人很安静的在一个角落的房子里喝着酒。

一共四百四十一个炼气修士，如同豺狗一样的在营地各个角落上窜下跳。有的压着那些凡人中的女子，在肆意凌辱；有的在细细割着地上那个囚犯的肉，逼问着打开密室的禁制符文；有的在狂歌纵酒，无声中就是泪流满面；有的稳稳坐在草席上，静静的查看着手里的玉简，细细的考证里面的道法文字；也有的是在那些筑基修士的身下呻吟，或者是如同公狗一样的伺奉着那个筑基女修。除了保卫库房和营墙上当值的几十个炼气修士还能在黑夜里保持清醒，其他的所有人都在醉生梦死。

那昨ri如同一层层穹顶一样坚不可摧的秩序，那些站在一层层云上的人，竟然是都死了。更是毁了自己的一切。

陈观水能看见的，自己能看清的那一个直径三里长的一个小圆，只要是在梦境神通可以发生作用的五十里的半径里，很多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凭借着本能在这个混乱的时刻去多做一些。

所以，营地里面遍地都是尸骨。就在眼前，依然有一处战斗正在进行。三个年轻的炼气修士，护着身后的几个年幼的女童，仗剑和眼前追杀不止的几个大汉杀成一团。每一剑下，总有路边的一个房屋被摧毁，也有房屋里面躺在地面上惶恐等待命运的凡人死去。总是双方会有人挂彩，也会有各自的朋友加入战团，直到那四个安静喝酒的筑基修士被打搅到，抬手就杀了所有的人。

但谁又能说哪一边是对，哪一边是错？

那几个大汉固然是想把女童掠走贩卖，或者是养成为瘦马才卖入豪门，又或者训练成名ji充当手下用来交际的花瓶。但那三个年轻的炼气修士，却是刚刚凌辱死掉那几个女童的母亲。所谓的保护，不过是一种对已经属于自己的财产下意识的举动。交战中，如果必要，他们照样可以把女童扔出去做为诱饵。

但也不能说是整个营地里面彻底就没了好人。

陈观水看的真切，很多草草建起的房子里，明显是胡乱拼凑起来的一个家庭，在狂风地震肆虐过后的废墟上，已经是有了一点可以维持下去的秩序。那个充当一家之主的男人，固然粗鲁，固然没有情趣，也固然被散修的生活逼得吝啬无比，习惯着肆无忌惮的玩弄房子里的那些女人的**，但总是有一份担当。在黑夜之中，反常的没有饮酒，而是坐在椅子上静静擦拭着自己的法剑，听着外边街道上的动静。

而有了主人的草屋，固然那些女人非常惶恐，她们也固然要扭曲自己已经养成的种种习惯，习惯着去按照现在的主人的习xing去做一种本分。交换的，就是她们能够留在这个屋子的权利，也是白天没有人能随意闯入的权利。

因为被抛弃在营地里，没有人收留的那些女人，在被那些比修士还要暴虐的凡人男子千百倍的侮辱后，全部已经死掉了。

－－－－－－－－－－－－－－－－－－－

大猫跑动的声音的很轻，轻到足以让陈观水借着早就观察好的路线一直行进到离最外边的那个暗哨只有一百丈的距离。

然后轻轻一股绿sè雾气从陈观水的手里流淌而出，瞬乎间就消失不见。

几个弹指后，那个在夏末夜晚被有点微凉的风吹的有点不爽的暗哨，就猛然听见了附近不远处传来一丝很细微的声响。

按照道理来说，做暗哨的，听见异常的动静应该立刻就吹响jing哨，在入侵之敌杀死自己之前把消息传进营地。但这一次的声响，却是让那个暗哨猛然眼中一亮，竖起耳朵悄悄听了一会，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声张，反而是更加压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悄声往着传来声音的地方走去。

一边在走，眼睛里的光sè也是一边越是火热，连握紧刀把的手都有了点cháo湿。

两个女人，两个衣服很干净的女人。大的女人在jing戒，小的女人却是低身蹲在草丛的暗影里面，克制着流水发出的声响。

很显然，是两个逃出营地的女人，而且是被那些筑基修士霸占下来的那些绝sè的美人。

暗哨心里做了最后的判断，然后他就摸到了大的女人的背后，准备一把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去点她的穴道。放倒她以后，再在那个小的女人发出尖叫之前就把她同样镇压下来。

然后，自己就可以享受一个非常非常值得纪念的夜晚了。

而明天，这片荒地的某一个小土丘下，也会多出两朵枯萎的花朵。至于营地里面那些大人物的暴怒，谁又管得了谁。

但暗哨看见的最后一幕，却是那个大的女人猛然转头冲着自己，很轻蔑的笑了一下。然后那边的那个小的女人，也站起了身，但她身上的衣服却很完整。

暗哨再要发出jing报，却发现不管自己发出如何尖锐的声响，把怀里所有十支哨箭统统shè上夜空，拉燃烟花，敲碎作为直通筑基修士营地的通讯jing符，根本就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一团绿雾从地面上无声卷起，笼成一个球再是散开，刚才的那个暗哨已经是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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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陈观水现在已经可以在梦境神通覆盖的范围里，任何地点，随意的就开出一个连通现实和虚空世界的“门”但是如果要把虚空世界里面的木灵傀儡放出来，在现实里面布置一个诱惑的场景，引诱目标自己走进那扇门，就只能是在一百丈的半径里面了

不过一百丈的距离，已经足够了

陈观水就像俘获第一个暗哨那样，一点一点的推进，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把前进路上的六个暗哨全部“吞”掉了在梦境神通里面仔细查看自己到那个目标之间的路线，路线上任何可能被踩踏出声响的物体，夜晚里也不安分的动物，尤其那些被营地里的腐臭吸引来的那些豺狗然后借着路线上种种树影草丛的遮掩，推进到正好可以放出傀儡的一百丈的距离

最后的，就是制造出一些特别的诱惑比如刚刚逃出营地的一个女孩，正捂着嘴压制着哭泣的声音，脚上却是被地面的树茬戳了一个血口；又比如刚刚从营地里溜出来的一个叛徒，从背包的缝里掉下了一块金锭，虽然在落地之前就已经被接赚依然是发出了可以惊动人的细微声响；再比如，两只野狗在不远处刨土，翻着那些残留在骨头上的腐肉，意外就从土里闪了一线奇异的光泽；或者是一具被随意抛弃的“尸体”在寒风中，又活了过来，却只能挣扎着用嘶哑的呻吟来熬过死前的最后时光

总是用可以轻易占据的便宜，可以意外得到的横财，可以说是天命的幸运，也可以说是一种对将死者的厌恶和怜悯，让那些暗哨在面对意外的时候，都是选择了自己解决然后他们都是自己踏进了陈观水放出的那扇“门”，并且汪了足够绿sè雾气把他们吞噬掉的时间

等到他们发觉不对，再要发出jing报，已经是晚了不管是他们使用如何的手段，他们那个时候已经是在陈观水的虚空世界里，根本就不可能再让营地里的同伙知道了

再然后，无面傀儡出现，轻松就把他们炸成了一团血红sè的飞雾也让虚空世界里面多了七个圆润光泽的绿sè球体，飘在空中，不时闪现着细碎的影像片段

而陈观水已经是摸到了营地的寨墙之下

再没有任何犹豫，陈观水眼睛一眨，就放出了那柄千尸白骨剑，瞬间就把眼前的箭楼上值夜的三个炼气修士杀死同时一跃而起，就是自己撞响了布置在寨墙上的jing报

右手一抖，放出了所有的二十四个傀儡随着傀儡一起出来，是如同海cháo一般汹汹向前的绿sè浓雾几乎是在陈观水双脚站到营地里的地面上的同时，周围的一切就已经被染上了一层绿sè更是借着黑夜的遮掩，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整个营地都“吞”了进去

然后，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每一个沟通彼此的门户，都变成了陷阱

那些被jing讯惊醒匆匆冲出大门的炼气修士，直接就冲进了一个荒诞的世界从窗户里面跳出来，也不能幸免甚至是在户外露宿的人，也会在冲进屋子寻找掩护的时候，因为通过了一扇“门”而消失不见

更不要说，陈观水放出的傀儡，已经是在放火，而且是用火箭漫天游shè，把几乎大半个营地都点着了更加上绿sè雾气伪装出来的火海，如同真实一般的热气烧塌的草棚牛马被烧伤的狂叫，还有那种凛冽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就像水银一样渗透到了营地的每一个地方

那些一直安静待在房子里面等死的普通人，那些用最大意志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逃离这个已经没有了主人也没有了安全的屋子的女人，在火黑涌之前，也只能拼着面对暴乱中的营地里肆意横行的死亡，冲出门去，在他们所认为的安全方向，找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熬过这一个艰难的夜晚

而只要能在明天，能重新找到一个可以收留自己的主人，可以随意揉弄自己的身体肆意凌辱它但也能扔给自己足够食物的主人，那一切还可以继续煎熬下去毕竟这样的夜晚狂战，在这个营地里，已经是第三次了

每一次，都有若干个筑基修士消失不见同样的每一次也会有几个新的强者登超用几十上百颗冒犯者的人口来宣示自己的存在每一次，总是会让营地里面死上很多很多的人但每一次，这个数百里范围内唯一一个有着充足食物的营地，还是引着那些失去所有的难民不得不投身进来

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营地不可能长久，知道营地里面的暴行不可能是永远，也知道今ri的一切总就会结束但三仙观和逍遥城的消息从来就没有传到这里，而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岛上惨烈到极致的废土，甚至那一天剑峰断裂极光漫天的消息也传了过来，依然没有一个三仙观和陈赵凌三家的人出面

所以，还抱有幻想怀着正气努力在斥责那些筑基修士暴行的人，都死了；准备独善其身，默默挨过秩序恢复之前的漫长苦难的人，也都死了；准备逃离出去，返回故土，重建家园的那些人，还是都死了所以，所有的人，都绝望了

绝望之后，要不就是把自己曾经所有的一切统统埋葬，畅快淋漓的去做那些筑基修士的狗，在那些赏赐下来的女人身上快意的驰骋，用尽一切心力来证明自己是正确，用尽一切手段去杀光所有鄙视自己的人要不，就是如同雕塑和傀儡一样，成为一个物品

但这一次，终究是不同了

陈观水根本就是不管不顾，直接就是用了一个法术，把自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

“胡须岭修士陈观水在此，只诛首恶，余从不究想要活路的，乖乖束手就擒不然明ri三仙观执法真人降临，就要你们全部人头落地”

同样的，那二十四个傀儡也是在营地里的各个角落同时发动借着梦境神通沟通虚实的奥妙，勾引着那些炼气修士追着自己，冲过那些门户，跃过那些窗子；又或者像是驱赶膨一样的撵着那些普通人，转过街角

很快的，陈观水就看见了，整个营地里面所有的角落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浇了一勺沸油一样，跳了起来然后在混乱之中，就有一半以上的人掉进了自己的虚空世界，被自己隔离在一个个幻境里面，沦为囚徒剩下的人，却只有很少很少的一些，义无反顾的冲出营地，在黑暗中去面对那些同样饥饿到极点的豺狗

而更多的人，在第一时间就冲向了陈观水所在的方向那十七个筑基修士，全部是撞破屋顶，直接就在空中杀了过来甚至是连那九个做客的筑基修士，也只有两个掉进了虚空世界，剩下的七个，也向着战场冲来

也就是那个无言宗的弟子，和那四个坐在一起的筑基修士，还是稳如大山，面对着爆发的战斗和燎原的大火，根本就没有动弹

可是，第一个冲出来的筑基修士，刚刚冲出屋顶，就已经被陈观水一蕉杀在了那里

人头飞起，好大一腔血腥，淋了后面出来的那个人满头满脸

再是第二个筑基修士，同样是被那一柄从天而降的法剑，轻轻巧巧就从护身法盾的薄弱处刺了进去再是从法衣的一个缝隙中直直刺入，轻轻的在他的心上点了一下然后，他也死了

至于那些冲在陈观水眼前的炼气修士，更是被一条红sè的电龙撕出巨大的血口，在躯体上开出合拢不住的创伤，被如同田野里的高粱一排一排的砍倒

一直到了最后，终于是有筑基修士能突破一路上的阻碍，看破层层叠叠的幻境和陷阱，站到陈观水面前的时候，陈观水的身边已经落满了残缺的红sè肢体，数十个炼气修士滚在血泊之中拼尽全力在哀嚎

剩下的，就是如同小山一样堆砌起来的尸体，和从尸堆上面不断留下的血sè小溪，染得地面一阵乌黑

夏风依然微微吹拂着大地，漫天的火光中各种嘈杂的声音逐渐的消失，直到整个营地里面一片死寂而在陈观水身后的不远处，挨着那只大猫咪站着的猫菇，恍然就觉得眼前那个背书“猫”的男孩，是一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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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早在那座小山上的时候，陈观水就开始寻找营地里面的筑基修士的弱点，留意着那些可以轻易杀死的目标，判断里面潜伏着的强者。.可以被轻易杀死的，就可以瞬间制造出一阵恐怖，和一种来人非常强大的错觉；准确的找出潜伏的强者，就可以让战局没有任何的例外，按照自己的剧本一幕一幕的演下去，把力战的**留到了最后，也可以让那些潜伏者心中满是游疑。

而可以站在三十里外安静的观察上一整个时辰，看着那些筑基修士在没有察觉被偷窥的情况下真实的行为举止，陈观水也确实找到了杀死营地里面所有十七个筑基领主的方法。

第一个被杀死的，是一个叫魏无伤的人。陈观水看见他的居所被放在营地中心的边缘，而且隐隐就挡在了中心大殿的前面。如果有强敌从正门攻入，或者是三仙观的金丹真人前来除暴安良，他就是挡在这个营地主人、那个已经是筑基后期的女修前面的羊。

替死的羊。

所以这个魏无伤很认命的在自己的宫殿里面囚禁了二十几个女子，不停在施展着手段折磨着她们。就在旁观的一个时辰里，陈观水就数过，他一共插入过九个女人，鞭打了四个，还逼着所有的女子一起凌辱了一个新进来的女孩，把她逼入崩溃的境地。陈观水能看到的，他除了脖子上还戴着一条护身符以外，甚至是连法剑和储物袋都随意丢弃在离床很远的地方。但这种疏忽却是他在专门勾引着地上的那些女子，看看她们谁还心里有着侥幸，想着夺下法剑刺杀他。

魏无伤很专注的在玩着这样的游戏。陈观水看着他，在每一个女子身上骑乘的时候，总是喜欢在爆发以后，用逃脱和逆反的可能来挑逗身下的人。似乎他总是很喜欢那些女子眼神的变幻，从意外到动心、再到察觉、最后是看到身边那些女子的提醒，明悟自己是在被戏耍，而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泄露了自己的心机，再是绝望成灰。而他也总是喜欢在那个女子想到被他杀死的可能后，浑身战栗的感觉，然后让那个女子在崩溃的混沌中去做许多她不敢想象的事情。

但陈观水是从营地后面攻进去的。所以这个魏无伤在听到了战火发起的方向以后，就很无所谓的冲破屋顶，准备站在最后一个位置上，看看那些把自己逼在最危险地方的同僚，会如何的狼狈。他甚至连护盾都没有开。

自然，被早就等着的陈观水一剑斩下了头颅。

而第二个人，却是陈观水必须要先下手为强，一定要趁他立足未稳的时候就必须杀掉的。

这个人，陈观水在观察的时候，总是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错觉。这个人的房间里面也和其他的散修一样，整齐、奢靡、豪华，但又充斥着一种凌乱。这个人的房间里，也同样的是圈着几个女子，充当下仆。这个人，也同样是在其他筑基修士放纵的时候，寻找身边的女子来发泄。

但是陈观水看到了他的房间在凌乱的同时，他所常用的一些器物或者是用来修行的一些地方，却是有着不一般的森严法度。炼丹炉旁仔细列明的各种装着灵药的玉盒，书架上分成若干个细致门类的正经道书，炼气用的玉床周围布下的防护法阵，还有就是他身上的衣着。

这个人的身上，陈观水竟然是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标志。没有独特造型的玉佩，也没有统一款式的门派制服，连最里面的内衣上都没有宗门家族徽章的印记。甚至连按照惯例会有炼器师、炼丹师留下名字的地方，都被这个人抹掉了。而越是那些上层和贴身的，就越是被抹消的干净。也就是房间里面随意放着的那些杂乱，才被这个人刻意留下了痕迹。

而能如此做的，注定不是那些已经习惯了潜伏的间谍。陈观水判断，这个人最大可能的出身就是和自己一样的，是一个借着剑峰大战后的混乱顶着一个散修的帽子、换了一个身份在修真界行走的上门弟子。所以他才下意识的抹去可以追查到他的东西，然后借着营地里面的抢夺，抢来了一些法衣和法器，还有一些可以用于战斗的法符。

但是陈观水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就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散修，那么战斗到了最后，说不定就成全了他。做为一个上门弟子，而且还是可以在一个月前的混乱中活下来的人，注定身上会有着一些手段。到了那个时候，两虎俱伤，他就成了平定西屏山营地的大英雄，替新的身份钉了一枚铁钉，有了一个落脚点。

所以陈观水把这个人放在第二位，借着他不熟悉身上抢来的法衣，防护法阵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错误，操纵着法剑把他刺杀在了战局开始之前。

至于那些炼气修士，陈观水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陈观水已经是知道了那一门“海阔天空剑我术”的真正奥妙。

在刚刚战斗开始的一瞬间，陈观水就发现以自己为中心三里半径的圆内，自己刚才用绿色雾气笼罩住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反馈入了自己的脑海。

有多少个人？多少人是想向着自己这边奔跑，参加战斗？身体的具体数据？武器的具体数据？奔跑的速度、展示的辅助法术、身体周围灵气的强度？身上带着的各种泛着灵气光泽的物体？

甚至于连他们出来的那个房间，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被解析、演绎了一番。从无数个细微的细节里面，推演出来了那个主人身上具有的一些特质，然后会做出的倾向和选择，战斗中习惯的路线。

等到那个人真的从街口冲出来，陈观水已经是知道了他手里拿着一柄斧子，而且是在左手。在他的右腿后面，他的法衣出现了一个裂缝，没有修补起来。他的修为，介于炼气第四层和第五层之间。他的武技，很是精通，尤其是擅长投掷。

所以，这个人仅仅是从街口冲出来，迎面就撞上了陈观水早在两三秒钟之前就发射出来的一道火球法符，被正正的砸在脸面上。甚至连一招一式都没有施展，也没有任何机会去展示他飞斧的绝技，就已经被杀掉了。

那些仗剑杀到自己面前的，却根本承受不了千尸白骨剑的锋利，也承受不了自己正好从他们最强硬处硬劈而下的绝烈。剑断，人死，血流。

所以在二十二个筑基修士站到战场边缘的时候，那些炼气修士早已经被杀破了胆气，只敢站在周围建筑的影子里面。就是这样，依然会有人因为各种的意外突然就消失不见。

绿色雾气卷动中，整个战场都在一种恍惚之中摇动。似乎是梦境，也似乎是幻术，更可能就是心里的心魔。而木灵傀儡的神出鬼没，虚实之间门户的无处不在，那些由绿色雾气制造出来的奇景，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战场周围那些炼气修士的心。如同山峦一般起伏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天空，漫天都是火星在闪烁，空气里的却是寒冬一样清凉的微风。

地上的血突然很红，背后的营地里面突然很安静。

然后从火海里面，走出了三十二个和眼前这个魔鬼一般无二的少年。竟然全部都是提着滴血的法剑，面无表情，把一颗颗斩下的头颅扔入场内，滚到那座尸山脚下。

同一瞬间，三十三个一模一样的人，同时都是大喊：

“胡须岭修士陈观水在此，杀无赦！”

也是在同一瞬间，陈观水就冲了出去，向着筑基修士里面那个修为最高的女修冲了过去。

罗浮瞬声憾魂术！

接着就是一颗人头高高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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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陈观水现在只能施展一次“罗浮瞬声撼魂术”，也只能在施展法术以后出一次剑。

但这一剑，就已经足够。

所有的人都看见了，陈观水仅仅是轻喝了一声就突见到了那个筑基女修的身边，然后如同摘下藤蔓上成熟的葡萄一样的挥了一剑，杀死了那个建立了这个营地、并且在前面两次混乱中屹立不败的筑基女修。

好大人头，如媚红颜，却只剩下一腔鲜血，如同泉涌。

一剑既出，陈观水也是贼去楼空。冲过那个筑基女修的身体，在她身后一丈远停下脚步，身形已经有些踉跄。但剩下的二十一个筑基修士，却只能眼看着无面傀儡走到陈观水的身边，守护在那里。

原本二十二个筑基修士围攻一个人，最多再加上一个战斗力很强大的无面傀儡，所有人心里还是很镇定的。虽然营地里面被烧成了火海，那些凡人奴隶被杀死了很多，那些炼气期的奴才也被杀破了胆，看上去一切非常的恐怖，似乎今晚就是营地的末日，但筑基修士们心里还是很平静。

胡须岭，他们也知道。

但只要不是金丹真人，又不是比自己这一边人数还要多的筑基修士，自己就不用去畏惧什么。而且即使是面临了三仙观的进攻，大不了自己舍弃了现在的所有，带着已经收刮到的财富远走高飞。那时候，就算是三仙观想穷追自己，它也要有足够的人手的。再大不了，自己就去海边做一个普通的海盗，买下一条船，专门去抢海底的那些海妖。那时茫茫海上，还有谁能知道自己身上的财富是来自何处，又有谁能指责自己斩杀妖魔是血腥罪恶。

所以开始那两个筑基修士死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们的眼里，陈观水也就是一个刚刚离开胡须岭的筑基新人，心里还是一腔少年才会有的热血，想着那些正义、公道、秩序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以为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使者就可以战无不胜，像那些小说里面写的那样把自己这些恶人全部杀死、把自己圈禁起来的那些美女救走、再得到自己掠夺来的财富。

却真的是很荒唐。

自己这些人，早就已经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早就已经不再有任何“美丽”和“希望”。固然自己少年时突然现自己身上竟然也有灵根时，做了很多很多特别美好的梦。想着自己只要努力，总是可以得到那种仙人才能拥有的大能，可以帮着自己的乡亲去斩杀那些为祸民间的妖精、去惩治那些嚣张跋扈的修真家族的子弟，去娶那些自己只能偷偷望着的美丽女子，去生下一大群的孩子，收下几个有着天资的弟子，建立一个秉性正直的门派，充当家乡那一片天空的守法者。

但是，梦想总是无情，现实总是残酷！

原来，出身决定了一切！

所以自己不管如何努力，总是被称呼为散修，总是在各个宗门面前碰壁。想要进入哪怕最最低微的一个新晋金丹修士的道场里面听讲，竟然也是要求必须是出身于数百年传承不绝的修真家族的子弟，或者是被另一个金丹真人推荐。终然还是有很多金丹修士会为自己这些散修打开一道小门，但进门的代价却是自己坚决不愿意舍弃的尊严。

天下间，为什么像孔璋真人那样大公无私的修士，只会有一个？

所以自己才不得不埋没掉所有的良心，不得不如同豺狗一般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我去吃人，就是人来吃我。吃来吃去，已经是再记不得曾经少年时的梦了。

但走得多了，也知道了自己曾经是如何的无知。那些为祸民间的妖精，敢堂而皇之横行数十上百年的，背后哪一个不是有高阶修士的背景。不是某一个金丹真人的坐骑，就是某一个元婴修士的宠物。吃掉几个和自己父母一样的普通凡人，践踏掉自己家里所有农田的庄稼，烧毁庄园里的所有房屋，自己也只有和所有其他人一起跪在烂泥之中，诚惶诚恐的命运。难道自己作为筑基修士，就可以轻易的斩杀那些妖精？

妖精都是如此，更何况那些横行的修真家族的子弟，那些嚣张跋扈的修真家族的奴才？

就是那些自己曾经偷偷望着的美女，她们也心甘情愿去俯下身躯，被那些修真大族的嫡系子弟当成宠妾一样的玩弄。即使是出身书香门第、清秀怡人的才女，或者是性情刚烈、贞洁无双的高门少妇，在自己过去的岁月里，还不是看着她们一个接着一个沦落，总是不肯把真情施舍给自己一分一毫。

固然是有女子追随自己，也固然有女子甘愿充当自己的走狗，有女子甘愿为自己生下孩子，也固然自己是收下了很多同样出身末微的少年少女充当弟子，看着他们在自己的庄园里像小树一样的成长。但一个月前，自己却是失去了所有。

本来在郁洲岛上的生活，已经是很惬意了。这里有源源不断的法会在每一天里召开，总是会有一些金丹真人会敞开门扉，容忍一些散修供奉上厚礼后旁听；也总是会有一些大能修士会因为自己的一句问答而赏识自己，随手就扔下一根骨头。同样的，岛上也多的是从大6逃来的女子，那些逃离被决定命运的女子。敢想敢做的她们，更是敢爱敢恨。只要是自己舍得付出真心，也是可以得到她们的爱情，享受到在**之上的美妙。

但一个月的剧变，已经有了结论。

龙空山林家的踏雪真人林北河，被七大姓雇佣，纠集同僚，斩杀了东海妖族新晋的元神－雨辰岛的将岸。因为这一件事，引了剑峰大战，又导致了郁洲岛上沦为废土，摧毁了自己的所有。而七大姓，却借机逼着万年的仇敌－血海一脉，与自己结盟。

纵然胡须岭在一个月前的变故中，没有任何的责任。自己更不可能把凶手的名头挂在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但是能杀掉一个和七大姓亲善的上门子弟，总是能让自己心里的万丈怒火得到一点宽慰。

地上那些死去的炼气修士，谁又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带着满身仇恨。纵然是不能杀死眼前的人，但也要把自己的血、染上他的剑。

所以，陈观水就静静的靠在无面傀儡的身上，冷冷的看着被反过来包围住的那些筑基修士，面临死地，反而是纵情狂笑，浴血而战。总是要死，也要死的惨烈。

那些躲在阴影里面的炼气修士，甚至还有一些凡人武师，在战局已经倾斜、对他们不利以后，依然冲了出来，借着被斩杀的机会，用哪怕唯一的可能去迟滞那三十二个“陈观水”的剑，为那些筑基修士赢得哪怕唯一的机会。不管是用于战斗，还是用于逃亡。

同样也有很多很多的人，把最后的机会放在陈观水的身上。但是却死在了神出鬼没的那二十三个傀儡的剑下。

战斗很快就进入尾声。

那三十二个“陈观水”，是从三十二遗留下来的那一本书变化而来。本身**就是法宝，坚不可摧；而手里的法剑也是从身体里面抽出来的上品，最低最差的一柄剑也是到了第十四重天；施展的各种法术，放出的各种道具，全部都是上品中的上品。

所以，有九个筑基修士在第一次飞剑交战的时候，被干脆斩断了飞剑，斩飞了人头。

也就是这些空余下来的“陈观水”，没有继续加入战局，而是分散到了营地各处，清剿那些隐藏下来的人，才让战斗持续到了一盏茶时间以上。

但是到了最后，二十二个“陈观水”抱剑站在一边，看着那最后一个筑基修士，应对着“月宫”变化而成的那一个陈观水，被一剑一剑的凌辱。一直到了那个筑基修士再没有了胆气，也没有了慷慨，甚至连自杀的勇气都消失不见，只能颓然跪在地上，等着被斩的那一剑，“陈观水”才吐出一道乌光，把她吞了下去。

这个时候的营地里，已经是再没有了活人。也就是西屏山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闪烁。

而最后站在陈观水面前的，就是那四个一直聚在一起的筑基修士。单调的喝着酒，面临刚才的乱局也没有任何的举动，最多就是把逃到他们那间房子里面的几个凡人女子放倒在地。但为的那一个筑基修士，却是在绿色雾气把那间房子吞没之前，就掏出一个玉瓶，倾倒出了一团银沙，硬是定住了那一片的真实，让幻境再进不能。

后来战局如同血洗，九个“陈观水”在营地里面把所有被标记上的人统统揪出来，斩下头颅；把那些凡人如同牛羊一样的驱赶，穿过一些门户，他们才站了出来。却仅仅只是抢走了一些普通的凡人。

陈观水已经是现了那四个筑基修士里面，有三个人的状态很是微妙。似乎是活人，也似乎是死人。看上去像是一个傀儡，但是事实却证明不是。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是真实，但梦境神通里面却只能看见他们现在的样子，追溯不到他们刚才进入梦境神通范围后的内容。

而剩下的那一个，个子并不是很高，唇上已经有了两道很淡的胡须，看上去似乎已经是有二十多岁的样子。他的手里，提着一柄法剑，灵光灼灼，却又光华内敛。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有着一种法度。更关键的是，他的外衣之下，那件灵甲的背上，大大的就是一行七个大字：

“天地有法我践之”

果然，他开口就是不一样：“儒门明法宗东林书院后学末进，梁国柳泉城王氏子弟，王承良，见过胡须岭陈师兄！师兄神威！”

可是他的眼睛，却是死死钉在陈观水的左手里面，盯着那一团放出所有莲花花瓣后的莲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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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紫色的莲蓬。冰@火!中文.

同时，陈观水也在盯着王承良手里的那一柄紫色的玉尺。

玉尺不长，仅仅只有一尺半长短，宽有两指。灵光灼灼，紫气蕴腾，一看就是和紫色莲蓬一样的上品法器。

但陈观水知道自己的紫色莲蓬原来是什么，自然也想得出来如果那柄玉尺如果不是法器，那原来的样子会是什么。不过，对面的王承良先是抬手恭维了起来：“观水兄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小弟到了这个营地已经两日，除了探听了一点消息，还真没有胆量像观水兄这样的独身闯营。小弟真是佩服佩服。”

恭维完了，王承良接着就说起了正事：“西屏山的这个营地，宗门长辈早有耳闻。只是人手不逮，所以才一直拖延至今，倒是叫观水兄笑话了。小弟想着在宗门里做一番事业，才自己主动请缨前来。本来还想着徐徐经营，没想到今日却是借了观水兄的东风，没做一点事情，反倒是把事情做成了。”

陈观水却是在心底里不住冷笑：你什么事情都没做，骗鬼么？你身边那三个筑基筑基，恐怕就是着了你的道，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琅邪山的血肉傀儡，还真的是很有名气啊！真要再给你点时间，这个营地里的所有人恐怕都逃不了你的手心。

说不得，陈观水就在心里想想，要不要也把这个叫王承良的家伙给杀掉。谁叫他肯定懂的很多，注定不像是自己身后的猫菇那样傻傻的，好糊弄。今天放过了他，明日说不定就漏了风，让人通过他找上了自己，让罗浮的计划在自己手里轻易就折损掉。

心有所想，外有所行。那些“陈观水”除了分散开来去搜索营地的，其他都在这个王承良的身边站定。手里的各种法剑和法器，也是隐隐约约有了合围的意思。

可是王承良混当是没看见，反而出乎陈观水意料的笑着说出了一段话：“我听我舅舅，极乐逍遥宗的秦西山真人说过，东海有一个叫陈观水的，在影画上面很有造诣。看观水兄的年龄和风度，莫不就是我舅舅所说的那位陈观水陈师兄？！”

说到最后，王承良已经是开怀大笑。

陈观水也是笑了起来，却是苦笑。

秦西山！

海州城守护道观的观主秦西山，自己便宜祖母的侄儿，想着把自己女儿送给自己的那个家伙，好像还真的是有一个嫡亲姐姐，而且好像就是嫁在了琅邪山王氏。

天下人总是说，七大姓中随便的两个人，即使是相隔千万里，处在完全不同的地位上，却依然只需要通过最多十个人的中间过渡，就可以牵连起来，互相论起亲戚。眼前的王承良，自己从来就没见过，也没听过，而且现在两个人应该都是在潜伏之中，却仅仅只需要通过秦西山这一个人，就挂上了关系。

既然是挂上了关系，自然是不能再下手。

陈观水就示意剩下的“陈观水”们散开去，仔细把营地里面的每一寸土地、和营地外边十里之内有着可以怀疑特征的地方，统统搜索一遍。然后把所有的俘虏都关进“他们”各自拥有的小空间里，再把所有可以算有价值的东西也统统带走。最后能留下来的，也就是营地里面的木头了。

下面，王承良掏出一个列有数百道条目的小册子，一条一条的低声问着陈观水价钱。

陈观水定神去看那册子写的，原来都是自己曾经在白石书院里面出售过的那些影画的名字。但里面，也有一些是只出售给公孙元的，却也出现在了目录上。陈观水开始还诧异，但想想紫竹林海里面那三千美人傀儡，秦西山肯定是能看出来，也就恍然了。

不过眼前有冤大头，生意自然是做的。不仅是做得，而且可以做的更大。

这一场劫难下来，逍遥城里无数红颜凋零，无数韶华淡去。就是活着的，也再寻不到半点从前的那种光泽和气质。想想一个月多前，自己刚刚从闭关中走出来，看见的那些个女孩子，哪一个不是骄阳艳火、红花一样的美丽。再看前几日看到的那些，却是霜后的冰凌，雨后的残荷，总是惨然。

所以陈观水不准备再卖自己曾经出售过的那些影画。不管是那些男女间的苟且还是那些市井女子的奇情，陈观水都不想再画了。现在陈观水想做的，就是把最近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尤其是那些已经消失或者改变、再也不能重新的美丽挽留在纸上。而排名第一的，自然就是《阮红玉》。

王承良听了陈观水的意见，也没当是如何。他也不急着现场就能从陈观水身上得到什么影画，反正是一个话题的苗头，也是日后发生联系的一个引子。所以他干脆的就扔了二十个明法宗的善功作为定金，又问了陈观水现在需要的、拿了两万多的灵石出来作为预先的付款。

根据王承良的要求，陈观水必须是在下面的一年里，递交出来水准以上的美人影画一百幅。做到了这个，才能继续去做下一期的买卖。说不定，到了那时，王承良还可以替陈观水介绍上其他可以值得信赖的客户出来。

而王承良也确实不愧是明法宗的弟子，把那一整个交易的契约写的是条理明晰、权责分明，诸多细微的地方都全部考虑到了。日后陈观水只需要把影画密封起来，交给修真界里专门做邮传的鸿雁门，再顺着飞天云舟的商路，一路递送到郁洲岛逍遥城就可以了。至于以后的交易，金钱灵石的安全往来，也同样是设定好了一个渠道。

而更明显的，是王承良的个家伙借着契约的名义，把他很多私底下的心思都托了出来。诸如萝莉初熟、熟妇入浴、良人背德、人妻红杏、闺秀乱情，甚至是那些阴暗愁苦的、扭曲纠结的、哀伤痛惋的、别有情绪的，就是破落砖墙上依然挣扎的小花、烈火中借风而上的黄苇、冰封住的红梅，他都列明要了一份。至于是那些女人的奇情，那些女修们异样的爱恋，那种介于爱与性之间不可捉摸的混沌，那些选择和坚持，那些背叛和服从，那些违逆和倔犟，那种凌驾于容颜之上的美丽，也照样是列明了一份。

看清了契约上面的条款，陈观水想杀王承良的心又是不由得的被勾起来了。

这要是和秦西山是如何的亲密，才能对自己懂的是如此的深沉？！

不过这边的事情结束，那边的事情也到了结尾。

却是出了一点小问题。

陈观水派出去搜索的那三十二“陈观水”，凭借着他们各自拥有的各种法器和道具，再加上陈观水梦境神通里的观察，已经是把营地里面所有的人统统都搜了出来，也把营地里和营地周围所有藏宝的地方都挖了出来。但是，粮库不见了，应该有的关押重要犯人和人质的监狱不见了，更应该有的灵石库少了。

已经搜索到了接近六百万的灵石，还有大概价值差不多数字灵石的各种法器和道具，那些人口也价值有几十万的灵石。如果操作得当，凭借着地上的尸体和人头，还可以从逍遥城里得到几万灵石的赏金。

但是，这些依然达不到陈观水心里的预期。

所以这个时候，王承良终于是站在上风，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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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个土匪窝里，什么东西最重要又最有价值？

粮库、桩库、质库。

没有粮，就没有任何根本，连聚集都会不可能。没有钱，就不要替还会有什么未来，人心也会彻底散掉。而手里要是没有一点人质和特别的东西，那还能叫做是土匪么？

在陈观水的眼睛里，西屏山下的这个修士营地，并不见得就比土匪窝高明到多少。自然，粮、桩、质三库注定是有的。粮库倒是没有什么，随手就可以送给眼前的王承良，做一份人情。但是桩库和质库却是陈观水必得之物。

因为那个无言宗的弟子，在被抓进虚空世界以后，已经被斩下头颅，变成了一团绿色的光球。现在他所知道的关于西屏山营地的一切信息，已经不再是秘密。而据他这些天的观察，营地里面确实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潜流在流淌。

先，从西屏山上废土里被解救出来的那些出身上门的修真弟子，和那些身世煊赫的宗门嫡子，加上一些特别美丽的凡人女子，全部都是昙花一现，立刻就消失不见了。现在被关押在营地囚笼里面的修士囚徒，还有那些被肆意凌辱的女子，全部都是挑拣剩下的。

其次，他所鉴定过的很多上品的法器，还有一些高阶的灵丹，也全部都莫名其妙消失不见。而且从西屏山上源源不断被挖出来的灵石，里面也有大约三成的数字被以“营地公用”的名义藏了起来。此前的两次混战，也都是因为有筑基修士不满那个领头女修的如此做法，才公然反叛。

唯一一个他能确定下来的，营地里面每天所消耗的那些粮食，是从逍遥城那里流过来的。但是具体的源头、渠道、经手人，他依然还在刺探之中。

不过他倒是对营地里面放粮食的机制、粮食流转之中可以引的种种恶毒、凌驾在粮价之上的扒皮一样的盘剥，对这些东西很有研究。还有那些饥饿到了极点的普通凡人，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究竟是能做出如何的意志！

在他的记忆里，有的是母亲为了孩子的一顿饭就随意出卖自己的**，也有的是母亲为了自己的一口食物就把女儿随便抛弃；有的是在荒野中寻觅任何一种可以充饥的食物，哪怕是腐烂的骨头和野兽的粪便，但也有的就利用一切的手段去抢夺弱者的食物，把自己的存活凌驾在别人的死亡之上；有的是维持自己最后的那一点可怜的尊严，依然拼尽全力护着那些和他有着血脉羁绊的家人，或者是**和生命来和他缔结契约的女人，也有的干脆就泯灭掉了所有，直接成为食人的猛兽。

陈观水都无法相信，这个无言宗的弟子，作为营地里面很有实权的一个人物，而且还是一名筑基修士，身上的储物袋里私藏的粮食也足足有数万斤之多，更不要说那些辟谷丹了，但就是他，却也同样能做出那么多可以撼动人心的恶。

用很少的一点粮食，就引诱女人堕落。而且是用一种别样的冰冷心态，站在高高的墙上，看着下面的那个女人随着他手里的钓钩和钓钩上的鱼饵，在明知道被引诱的前提下，依然要压抑着眼睛里的愤怒，心甘情愿的去做他钩子上的鱼，被他从容的解剖开来，失去所有的尊严。为了只是他的一个承诺，会为她保护住她的孩子。

更多的，是站在一种所谓的“记录者”的位置上，只是用笔去记录眼前的残酷，却连最微小一点的怜悯都会吝啬。反而是让很多已经彻底堕落的炼气修士，因为他的旁观和束手，变得更加的残暴和疯狂，把那一个场地彻底变成了屠场。

所以陈观水现在根本就不后悔杀掉这个人渣！

－－－－－－－－－－－－－－－－－－－－－－

王承良在大笑，大笑中让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那三个筑基修士统统都跪在了他的面前，一如驯良的家犬。

王承良轻轻伸出右手，很是“温柔”的就在第一个筑基修士的脸上轻轻的抽了起来：“观水兄，你可能也猜到了，这个营地里面的粮食就是通过这个伏波剑宗的贱人从逍遥城里搞来的。伏波剑宗东海上面做的好买卖，每年都要从我明法宗麾下几个产粮大国运送到东海各宗来出售。这个贱人和他的几个师兄师姐就占了这个便宜，手里有着大笔大笔的粮食，然后就想着乘这场危难大捞一笔。”

“不过逍遥城里的几个贱人，因为囤积居奇已经被执法师兄处死，就漏了这一个家伙。然后他就被我抓到，带着我来了这里。不过也亏了借的他的身份，我才能在这里站下了脚。”

王承良接着就在第二个国字脸、很有点正气模样的筑基修士的脸上，继续抽着：“这个贱人，出身也很不简单，竟然是海商会里一个分会主事，还是那个女修的姘头之一。不过他家大业大，以前就养了几十号的女人在后院里，根本看不上那个烂货。也就是这一次大战，才让这两个人聚到了这里。而这个营地背后，真追上去，估计就是海商会里的某一个家伙。”

不过王承良大大的摇起了头，很是惋惜说道：“可惜啊可惜，海商会的那个家伙看走了眼，以为逍遥城里的那座琅邪山的云城坠落在这里。就想着借这些小混混的手把它给挖出来，还能事后把这些小家伙都舍弃掉。就难道没想到，王家虽然没有陈太忠那样的变态，但是王家的元神祖师王正北就在东海。”

“也就是昨天，海商会的总部－碧海龙舟被那个王正北击落海底，一船七十四万人统统都死掉了。观水兄，你说他们可惜不可惜？谁都说琅邪山祭炼血肉傀儡的真传法门很不错，但怎么也总要有命去享受吧？要不然，还不是像这个贱人一样，白白收了一仓库的宝贝和灵石，没有孝敬上去，最后就便宜了我。”

至于第三个筑基修士，王承良连扇他的脸都没有去做，干脆利索就提剑斩下了他的头，又是几剑剁了个粉碎：“这个贱人是血海一脉的人，竟然有胆收藏落难的七大姓子弟，还被他送出去了几批。今天反正事情已经了结，我也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了。”

说完王承良从尸体上捡起一个黄色的布袋，按照一个奇特的口诀依次点亮了布袋口上的七个绳结，扬手一抖就放出了十六个陷入沉睡如同僵尸一般的人来。

人种袋。

一种专门用来装活人的储物袋。只不过这种方法对被装的人会有轻微的损伤，所以一般都是用来装那些有着重要价值的囚犯。而在人口走私上，更是被用来运输那些被掠走的美丽女子。

陈观水凝神看去，果然是一地的国色天香。十六个人全部都是女子，而且是那种天生丽质－－仅仅只是炼气期的修为或者是凡人女武士、甚至是普通凡人中的女孩，没有一个是那种通过筑基时重塑形体调整出来的美丽。或是文弱，或是沉绵，或是圆润，或是玲珑，或是有着不一般的丰硕，或者是那种稚气和爆熟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动容，亦或者是那种很优雅的气质。

王承良很随意的从地上挑了一个女孩，扔在了自己的身后，很光明正大的说道：“观水兄，我们两个一见有缘，不如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如何？这个小丫头，是罗浮陈家沉雪峰一脉的嫡女，陈燕舞。我和她的堂姐很熟，所以这个小姨子就归我了，你看如何？”

猫菇看着眼前很有些心动的陈观水，再看看对面人面善良的家伙，咬牙切齿就像在这两个衣冠禽兽脸上挠上几把。

不过陈观水终究还是让猫菇失望了，很出乎猫菇意外的从地上的女孩之中挑选出了八个，送进了虚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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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猫菇很生气，所以她就跑掉了，然后她就没看到陈观水和王承良下面做的事情。不过她要是看到了，估计连咬死陈观水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感情王承良是想从陈观水手里把营地里的一些人，尤其是把现在西屏山上的炼气修士放在营地里的家人给买过去。另外王承良也看出了那三十二个“陈观水”的本来面目，认为陈观水身上肯定是有大量的粮食，所以同样也想买下一些。

而价钱，就不是猫菇能想象的到了。

陈观水没有要灵石，王承良也不准备给灵石。

陈观水知道等到天亮，王承良为了维持住西屏山营地的秩序，必定要用上大笔大笔的灵石继续营地原来做过的事情。收购那些炼气修士和凡人从山上挖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东西，任命各级的官吏，制定各种的法律，尤其是布针对各种暴徒的通缉令和赏金。然后不管是雇佣儒门修士重新恢复农田，建设农庄，兴修城镇，开设书院道场，都要用灵石硬生生堆上去的。

所以陈观水不准备把那个“桩库”的筑基修士身上的灵石也搜刮走，就换了一个东西。而这种东西，王承良的身上却也正好是带了很多。

陈观水要的，是各种的囚犯，儒门明法宗在接管逍遥城后清洗出来的各种囚犯。不管是哪一种，哪怕是已经被刑讯到肢体残缺、眼珠爆裂、菊开鸟断的地步，还是已经被收拾成了人形便器，砍成了**，崩溃成了白痴，陈观水都要。

一个囚犯换一个人，或者一个囚犯换三百斤粮食。

而王承良的身上，也确实是有一个特制的大号人种袋，装了有上千个已经被明法宗正刑堂裁决过的死囚。不过他是准备炼制成血肉傀儡，然后在身边充当打手或者是做布局时的棋子，和一些特别用途。

王承良没有去问陈观水，他想要这些囚犯准备去做什么。陈观水也没有去多说什么，只是埋头在名册上面勾选。到了最后，陈观水一共是从王承良的手里买下了七百四十四个死囚。其中，有一百三十一个是正当年轻的女子，却全部都是死有余辜的恶鬼；还有十六个连十四岁都不到的女孩子，却已经是不可饶恕的罪人；甚至连那种垂暮之年的老者、双眼目盲的盲人、肌体残缺的废人，都是有的。

陈观水只是用手指在他们的名字上面划过，对于他们后面挂着的罪名只是简单扫了一下。儒门明法宗的严苛，既然已经把这些人打入死囚，而且还把他们送给眼前这个琅邪山王氏的子弟用来作为祭炼血肉傀儡的材料，这些都已经说明了问题。果然，所有人都犯下了“过度杀戮”的罪名。本来平静的生活一日之间就被如同废水一样的倒在滚烫的沙子上，寂静的人群突然被血腥笼罩，本来是好人的人们瞬间就会在疯狂中做下了无数无法追悔的错事，然后在痛苦中越走越远，直到任谁都无法宽恕。

陈观水不想在这些人中施舍自己的仁慈，而下面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和仁慈完全没有关系。

陈观水一共支付了十六万斤的粮食给王承良，又交付了两百五十几个俘虏。其中的差价，是对地面上这些死囚里面某些人的溢价。

等到所有一切全部交割，所有的死囚都被关进虚空世界、然后变成绿色光球，所有的“陈观水”重新变回金色莲花、飞上莲蓬的周围，东方的天空已经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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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昨天晚上的收获，陈观水是很满意的。

先就是得到了一共五百八十四万的灵石，一下子就解决了自己小队在下面的飞天云舟的船票钱，而且连日后小队独立以后的起家资金也有了。剩下的那些价值近六百万灵石的法器和道具，还可以把所有小猫女都武装起来。就是在沿途各个城市出售，也能获得一大笔的灵石补充。

其次是得到了一群可以放心使用的手下。陈观水统计了一下，从西屏山营地里面，一共是得到了五千五百多的人口。扣掉那些有嫌疑、只能转换成木灵傀儡来使用的，再扣掉那些出身特别、会察觉自己秘密的，依然还有三千多人。其中有两百多个七岁到十四岁的少年少女，正好就是自己日后选拔忠心手下的选。只要稍微加以培养，自己拯救他们脱离危难的大恩就可以让他们有足够的自制力去为自己服务。

最后的，就是虚空世界的天空里面漂浮着的如同萤火一般辉煌的数千团绿色光球。

一共有四千多团的绿色光球。

陈观水最满意的，就是这个了。这一次的“收割”，让自己有了足够的资源去制作那种变异过的木灵傀儡。在日后，自己也可以根据不同的情景，选择不同的傀儡，搭配着自己的伪装，把自己和那些小猫女全部都隐藏下去。

或者是一个有着数百个人的游行戏团，里面有着上百个美丽的艺妓，主人圈养着十几个小猫女，还有着无数奇特的节目在演出。

也或者就是一个傀儡制造行会，数千个傀儡和数百个傀儡术学徒组成了一个很完整的组织。自然，根本就不会有人还能看到主人身边玩耍的那些小猫女了。

又或者就是一个江湖帮会。一个散修中的筑基修士，带领着一群弟子占据了一座小城，控制了周围最最拥有价值的那个行业，从中汲取供养自己修炼的财富。可能，这个筑基修士会是一个暴君，把所有平民逼入火海地狱；也可能这个筑基修士就是一代明主，平定了这一小块的天空。

再比如，还可以在那些宗门的羽翼之下潜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很有利用价值的人物。尤其是对于那些刚刚独立建立门派的元婴修士和金丹修士，总是要招揽很多很多散修里面的奇才，替他们去做很多很多事情的。自然，一个拥有着完整班子的筑基修士，一个已经习惯于管理庞大队伍的筑基修士，肯定是要比只能做打手的人更好用。

而有了这四千多团绿色光球，就意味着日后有了四千多个可以自由行止、如同活人的木灵傀儡。同样的，就意味着有了很多很多种的选择。

至于王承良分给自己的那八个女子，陈观水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说不得，她们日后就是自己旅途中用来解闷的水果，床榻上用来依靠的肉枕，身边用来彰显地位的花瓶。最多的，也就是拿其中的一个出身琅邪山王氏的庶女，用来做生育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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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良对于这一次的交易，也是相当的满意。

虽然昨晚他并没有出手，但西屏山营地终究是被铲除了。所有筑基修士的头颅，和那些被陈观水杀死的炼气修士的头颅，现在全部都堆放在营地的正门前，堆砌成了一座小山。

现在的营地里面，火焰已经熄灭，只有青烟如柱。

最后活下来的两百五十个凡人，如同鹌鹑一样的跪在营地正殿之前的场地上，等着他们的家人前来认领。那些晚上留在西屏山上的炼气修士，远远的站在营地的墙外，静静看着营地里的狼藉，猜测着场地上那个寂静饮酒的少年，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才能一夜之间就做出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动。同样的，他们也看到了王承良贴在营地门口的布告，知道了三仙观的秩序终究还是来了。他们也在思索着，自己在如此的乱局之中，究竟应该如何才能活下去。

反抗，已经是不可能。

现在端坐在营地大殿门前的王承良，就是他们西屏山上下所有人最后的一个希望。按照上门处理善后的惯例，只要是拒绝了现在这个第一次的招抚，那么所有人就都必须去死！

因为，薄薄的雾气已经散去！

东方的阳光带来的不仅仅是温暖，还有从西边天空密集飞来的数百座飞天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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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丧尸向）

一晃眼已经是两天之后。

薄薄的晨光从东方的天空撒了过来，在舷窗外的白云上撒了一层金黄。

陈观水低头轻轻嗅着猫羽歌丝里面藏着的那种很暖的香气，然后狠狠的把被抱着的她向下撞去，让自己如同烧红铁柱一样的坚硬深深的刺到花径的最深处。瞬间，如同天鹅中箭，又如同母狐对月，猫羽歌拼命的昂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却闭着眼睛用尽一切力气去呻吟，用一声悠长的呻吟来抒自己此时此刻的狂乱。

她被陈观水紧紧的抱着，面朝着床前大块大块的舷窗，任由窗外的晨光照射在她落满汗水的娇小身体上，也照亮了大床上在狼藉中沉睡的那几个小猫女们。但她却是不管不顾，任由着自己被像是小孩子一样的抱举着，任由自己的双腿被大大的分开，任由自己被像是一块捣米的石头，一上一下的在那块铁棍上砸出更多的火花，生生把自己融化成烂泥。

红涧黑草，一蒂如豆。

但猫羽歌喜欢，她喜欢这一刻的沉迷。毕竟小队里面的十二个小猫女，已经全部都睡倒在了这张床上。甚至包括那个一直和自己身后这个男人对立的猫菇，她还不是第一个按捺不住，自己主动扑倒了他。

那西南边天空升起的青色烟柱，从猫菇嘴里说出的这个男人的英武和聪慧，从逍遥城那边得到的证明，从祝隐茶真人脸上看到的赞许，从其他小队队长眼睛里面看到的嫉妒，还有被他公然摆放在这个房间大厅里面那如同小山一般灿烂的灵石堆，组合成了一个梦噩。却真是这个梦噩，让自己再也不用担心－－不用去担心思考那些云游路上如何筹集经费的苦恼，不用担心自己失去胡须岭身份之后必然要遭遇的苦难，更是不用担心自己曾经熟悉的安逸生活被碎裂成粉、消散在风里。

而自己要做的，不过是按照那些长辈们已经暗示的，祝隐茶真人已经默许的，自己心里也有点明悟的，把自己的**交付给陈观水－－用自己来充当他路途中的玩具，用自己的真心爱恋来羁绊他的感情，让他自愿收留自己，自愿保护自己，自愿帮助自己。为自己提供可以安心生活的氛围，为自己提供可以继续修炼的充足资源，为自己提供那些他可以提供的帮助，是把自己当成他的私有物，是把帮助自己当成他自己理应去做的义务。

而自己要做的，不过是像现在这样，放开自己所有的矜持和拘束，放开自己所有的清纯和朦胧，让他干脆的占有，用艳色的元红之血烙下从属的标记，让自己**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皮肤都被他掌握。

既然自己在几个月以后就要失去所有的身份，变成那种尘土中挣扎中的散修，那自己今天就提前做散修里的那些女人做的事情，又能有什么呢？

其他小队里面的那些小猫女，不也同样是在这几天里面肆意的试探着她们的队长吗？不也同样是有人，放下了面子，第一个的去倾心相爱？就连那个兔子大汉常眷烟，不也同样被他那个小队里面的几个兔女纠缠在身边？

总算是战争也有结束的时候。在白色的岩浆喷以后，在自己的**里如同洪水一样的横流，填满了那种种触动灵魂最深处愫动的罅隙，战争终于是结束了。

被随意抛在锦被上的猫羽歌，娇懒的喘息着，抬着沉迷中的眼帘，用手指勾着眼前某个沉睡中的小猫女的狼藉，看着陈观水站在窗前，用阳光在赤果的身躯涂抹上一种蜂蜜样的金黄。然后，一个有着成熟肉躯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再然后，猫羽歌就再也抵挡不住沉睡的拉扯，仅仅看到那个似乎很眼熟的女子，很温柔的跪倒在他的身前，吞下了那个还带着自己液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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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却是冷冷的站在窗前，双手低垂扶着祝隐茶的双耳，硬是把她的唇，压在自己的根部，硬是让她的鼻，嗅着自己的气息，硬是让她，陷在现在这个沉沦里面。

陈观水本来是不想这么做的。

但是那一天从西屏山营地归来自己遭遇的第一件事，不是常眷烟他们那些小队长眼睛里面的愤怒和失败的耻辱，也不是自己小队那些小猫女的欢呼，更不是那些元婴猫修们对漫天儒门飞天云舟大举出现的指指点点，而是被眼前身下的这个女人，硬是推倒了。

自己在刚刚成就了一个辉煌以后，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建立起一个新的身份，可以很安心的用胡须岭猫族附庸修士陈观水和将来的傀儡奇才、出身八方山的陈观水这两个表里融合的身份，带领着那些小猫女，在北地的某一个角落占领一个小城，坐在山头看着漫天神佛的混战，看着诸天风雨。但自己就是那个时候，被眼前的这个女人踢醒了。

祝隐茶那个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你是谁？所以，为了你自己好，给我一个儿子吧！”

然后，自己就被她像拎着一只小狗一样的拎上了飞天云舟，拎进了她的舱室，扔在了她的那张桃花大床上。

再然后，就是自己在愤怒之中，撕光了她的所有遮掩的衣服，把她按在那个房间的几乎所有地方，用尽所有可能的屈辱，折磨了她很多次。直到她浑身都是狼藉，却依然索取不断；直到她拼尽了一切力气，放下了一切尊严，真的就像是猫奴一样，任由自己在她的臀上烙下自己的名字；直到她轻轻伸指一点就把自己放倒，再随意的一脚把自己从那个房间里面踢出去，自己才真切明白，原来一切都不是幻梦。

七大姓的传说，七大姓血脉的传奇，陈观水一直都以为那些东西和自己很远很远。但那一天，却是被她，用那一种疯狂给提醒了。

站在她的房门之前，听着门扉之后隐约传来的哭泣，望着身前那些根本就不知道应该用如何的表情来面对自己的猫妖们，陈观水反而是冷静了。

也正是因为冷静了，所以下面猫菇的急躁和那些小猫女们的献身，陈观水都是当成了应得的水果，一口一口的狠狠咬了下去！

直到把这天地都搅碎，直到把她真的压在自己的身前，迎着万丈朝阳，在白云之巅，把她彻底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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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陈观水也不是变态。在那喉管深处爆过一次以后，陈观水还是把祝隐茶抱了起来，摊放在旁边的一个茶几上，笔直举着她的双腿，高高分开，做起她想要自己做的事情来。

一边在做着事情，陈观水也有问题想要问。所以在每一次刺入到最深处的时候，陈观水都会提出一个问题，然后让祝隐茶在喘息中回答。但却是只有让自己满意，才会继续进军到那最深远处，讨伐那个躲藏在层层屏障之后的“叛军头目”，让城防失守的她不得不用如歌的高吟来乞求上天来的援兵，降落在那两座白玉一般的山峰上，采走那里的樱桃，让她有可以喘息的机会。

“那天，来的飞天云舟是儒门下的哪个宗派？”

“一共有多少的飞天云舟？飞天云舟上带来了多少人？”

“这一次儒门和三仙观的合作，你知不知道具体的条款？”

“这一次胡须岭遣散底层修士，是不是上面的人有谁会不妥？”

“等到了千幻道场以后，你会去哪里？”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应该只有猫琉璃大人一个人知道的才是？”

“你难道不怕我们罗浮陈家的制裁？还是你认为你带着一个陈家的血脉就能逍遥世外？”

“还是说，这个岛上的某个人已经批准了你？你才来找我的？”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那十一个队长都把我看成是你的小白脸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去和他们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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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在喘息声中，祝隐茶回答了一些问题，也回避了一些问题。但就是她回答的那些，已经足够让陈观水勾勒出现在郁洲岛上的一些大局了。

那一天的剑峰大战，瞬间就摧毁了三仙观在郁洲岛上的三千年经营，杀死了几乎所有三仙观的底层修士和绝大部分的凡人。但也是同样在那一天的晚些时候，灵星子就和儒门的几位元神真人达成了协议，让儒门接手郁洲岛战后的安置。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就是儒门可以把属下辖地上多余的数百上千万的人口输送到郁洲岛来。

而根据祝隐茶知道的，当时达成协议的是儒门明法宗和浩然正气宗。协议上要输送过来的一千四百万的人口也不仅仅只是普通的凡人，更不是那种已经赤贫到底的流民。其中也包括了相当多的一部分底层的炼气修真家族，还有很多有着职业传承的工匠家族、儒门书香世家、商贾家族和武师家族。更何况儒门明法宗这一次一下子就拿出了数百位金丹真人，充当郁洲岛善后事宜的监察。一直要等到所有的移民安置妥当，所有的秩序都统归三仙观以后，他们才会撤离回归山门。

因为大6到郁洲岛的航程实在是太过遥远，即使是乘坐最快的飞天云舟也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所以一直是到了那一天的清晨，儒门移民的第一批船队才到达逍遥城。一共三百三十艘飞天云舟，一共三百三十个金丹真人，一共一千一百四十万的移民，加上填满了上百个飞天云舟的物资，一起降落在了逍遥城外。

然后，就是明法宗的大旗插遍了郁洲岛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依然还在郁洲岛上横行的暴徒统统被斩处死，任何违逆规则法度的存在统统都被磨平。即使是那些大难不死的金丹真人，或者是希冀在这场大难中谋夺某些好处的散门元婴修士，照样是在剑下伏法。

第一日，逍遥城为中心的千里半径就被平定下来。数千个移民营地拔地而起，数万口水井被开凿出来。漫天的水汽被抽取而下，化成雨水，在特定的法术的作用下，把坚硬的土地化成柔软的土壤，流淌出小溪和河流。

第二日，原来苍白一片的大地上，已经是铺满了一层淡淡的嫩芽一般的浅绿色。无穷数计的黑点，穿梭在新建的大片农田中，跟随着那些明法宗的修士把一个又一个的设施重建起来。

道路网重新有了一点影子，从村庄到小镇、再到县城、再上到州城、最后到逍遥城的多层体系也重新被架了起来。而那些移民而来的家族也在这一片空白的纸上各自圈下了自己的属地，从三仙观弟子手里领到地契，开始安心大胆的在土地上施展自己的手段。

到了今天的第三天，曾经被视为逍遥城外最大恶瘤的西屏山，终于被彻底平定。整座山上的废土被明法宗金丹修士全部移到了山下，盖在了西屏山营地的周围，充当了农田的表土。所有在废土上面挣扎的凡人和修士，也被全部抓了起来，在脸上打上烙印，成为西屏山营地之主王承良的农奴。也就是那些提前跪在王承良脚前的人，还有那极其少数的在那天晚上的混乱中义无反顾冲入黑暗的人，才能被原谅，作为自由人活在明法宗的新秩序之下。

非常巧合的在移民到达的前夜平定西屏山营地，那个王承良得到了很多。他在西屏山营地的权威，被明法宗的金丹真人认可，最后接管了西屏山营地周围方圆四千五百里面积的土地，被册封为县侯。凭借着他筑基期的修为，和那些被他祭炼成血肉傀儡的筑基修士的帮助，轻易就收容了足够的炼气修士成为他的附庸，也很轻易的就从难民和新移民中招募到了可以填充侯府的各级官吏。就是他的内宫，也在逍遥城里某些人的纵容下，瞬间就突破了百人大关。

也是借着询问王承良的消息，陈观水才知道祝隐茶是从谁哪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灵星子祖师做的怪。

而且现在和自己一样苦难的，还有同样出身七大姓的其他几个优秀的少年，一样的被藏身所依靠的那些金丹女修们倒推在地。就是那个王承良，也同样是被一个明法宗的金丹女修压在身下，肆意折磨。

说来也是，除了结成最最本源的**关系，用共同缔造的血脉在彼此间划上一个庇护的承诺，其他要求金丹真人刻意关照某一个筑基修士的做法总是会在某一个环节上面出错。所以，每一次劫难来历的时候，七大姓疏散家族弟子的同时，也是其他所有盟友欢呼的时候。只要是能从七大姓元神真人那里得到许可，就可以占下来一个拥有七大姓嫡系血脉的男孩或是女孩，然后轻易就可以在数百上千年的劫难过后，建立起一个拥有数百个修士的新兴宗门。

修真界的大势，就是如此。

每一次的大劫难，都如同燎原巨火，烧尽了森林里的杂草藤蔓灌木。就是那些大树，也会有很多会被杀成干枯或是木炭。但也同样，在每一次的灰烬上，都会有无数个种子在大火燃烧之前就已经被撒播到了天下所有的角落，在狼藉之上重建了修真界的繁荣。

所以陈观水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感情灵星子在阿镜的规划上面又涂了一层，借着祝隐茶的金丹修为替陈观水加了一个果壳，然后在千幻道场之后也会跟随着她一起去更北边的地方。

祝隐茶想去的地方，是北海西部的一个所在。那里有着如同星辰一样多的小岛，但是却没有太大的，也没有高阶的灵脉，海底的资源也是平平。加上离开大6有着相当的距离，南方是佛门之地，北方是苍洲最大的上门—无上感应宗，两者又没有太多的利益纠葛，所以那个被称为“流星海”的地方，就成了散修的天堂。

祝隐茶想做的，是在那个流星海里也占下一个小岛，安安分分的坐着自己的岛主，和陈观水生下一大堆的孩子，然后收留一堆的徒弟，建立一个像模像样的宗门。等到漫天的飓风消散，说不定两个人就会在那里终老了。

本来的，祝隐茶还不会这么快的就把自己抛入陈观水的手里，让他想刚才那样屈辱的对待自己。但是谁叫陈观水那一天晚上破灭西屏山营地做的太过于的漂亮，太过于的完美，完美的到和他一起去的猫菇回来以后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祝隐茶只需要稍微的在逍遥城里向几位金丹真人询问一下，再听听那位一直是自己人生敬仰的大人物对这个男孩子的褒奖，仅仅是这些，就已经足够她湿了。

所以在陈观水终于爆出第三次以后，再也没有力气的时候，她很温柔的把那些小猫女统统扔下了床，同样很温柔的把陈观水平放在床上，用心去品尝那一块肉的滋味，细细的把自己的心放低，放低成身下这个男孩子的一个不可能公开的情人的份上，把自己的粉红色的花瓣主动送到他的指尖，让他肆意的把玩，把自己的臀送到他的手心，让他记住那上面自己的决心。

如果可以，祝隐茶准备把飞天云舟上的所有时间都消耗在陈观水的身上。

所以在陈观水再一次昂起头的时候，她很温柔的欠起身，抓住了那块肉，很软的在自己的菊蕾上擦了会，然后坐了进去。

浑然不顾在舱室的门外，那十一个小队的队长已经被聚集到了常眷烟的身边，已经开始用心规划着没有她的前提下的种种行动。

漫天白云突然裂开了一个小口子，穿过白云正好可以看到海6间隔的沙滩和海浪。也就是海边，还稍微留了一点森林下来，像是沙漠和蓝海之间点上的几个绿点。

但也是从这一刻开始，飞天云舟离开了郁洲岛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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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飞天云舟静静的在海天之上向着北偏西的方向飞去。要知道，从郁洲岛逍遥城到儒门道德宗芾国米阳城，一共要花上四十五天的时间。这四十五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去做很多很多事情了。

陈观水看着其他的十一个队长，厌恶的避让着自己，除了在祝隐茶真人面前还保持着一种脸皮上的恭敬，私底下已经是冷若寒霜。虽然领头的常眷烟想着和缓两边的情绪，最差的也要维持一个整体，支撑到千幻道场之后，但是底下的那些猫妖男孩们对于祝隐茶这个金丹真人竟然会被陈观水这个莫名出现的男孩征服，都是一种想不通的义愤填膺。

最简单的揣测，陈观水也是胡须岭上某一个元婴修士在六极岛陈家的私生子。想的深的，就认定了陈观水是某一个过路元神真人在六极岛陈家一夜春风留下的种。心思奇葩的，甚至暗地里诅咒陈观水是六极岛陈家家主把妻子送给过路元神玩弄、戴了绿帽子得到的一个儿子。要不然，怎么会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关于这个少年的消息，感情是从出生之前就被连着母亲一起养在了猫琉璃大人的虚空世界里了。

不过任他们砸破头，也想象不到陈观水身上梦境神通的玄妙。他们私底下的猜测，十一个人的歃血为盟，暗地里的规划，私密的物资采购，和飞天云舟上其他人物的勾连和刺探，甚至连他们已经攻略了几个队伍里的小猫女，这些小猫女又引申出了什么样的暗流，那些队伍下的猫妖男孩在暗恋的对象被强硬推倒后的愤怒，全部的一切，都是落在了陈观水的眼里。

他们也更想不到，他们那一天晚上挖掘出来的东西，最大的一个买主就是陈观水。他们所采购的物资里面，也有一部分是出自陈观水的手。

那天晚上，在兔子大汉常眷烟的带领下，进城囤积无果的十个队长，真的就把逍遥城北飞天云舟码头附近的一个商会地下库房给挖了出来。不过常眷烟很会选，直接就挑中了一个不会有后患的地方。

一个原来就是经营走私生意的**商会的藏在普通农庄外边打谷场下的库房。

结果就被他挖出了很多很多的“好”东西来。

数百瓶精心封装的丹药，却是用在迷惑、调教、奴役等等方面上。数万件由金银美玉制作而成的器具，却是只能用在闺房情趣上。还有数量庞大的禁药，数千支的燃神香、天魔泪，甚至还有十几盒的极乐合欢花。另外的，就是堆满了仓库的各种出自东海洋底的特产。从唐绸鱼的眼睛到巨盐龟的壳，从海龙牙草的根到海马妖精的卵，琳琅满目，有着数千上百个的种类。

不过显然这些“好”东西在现在的这个时候，根本就脱手不能。幸好库房里还有着近百万的灵石，才让十一个队长还有继续维持在一起的理由。

而常眷烟的谨慎，也在登船的时候被再一次的证明。儒门明法宗的修士直接把守住了每一个飞天云舟的登船通道，彻底搜查每一个准备郁洲岛的修士，甚至是强逼着每一个修士打开储物袋，倒出里面所有的东西。也只有那些能洗脱嫌疑的，或者是很少能看到明法宗现在急需的各种资源的，才会被放过去。

常眷烟放弃掉的那些大型商会的仓库，现在都被明法宗严密的看管着。所有曾经从这些仓库上面得到好处的人，在追迹法术之下也一一露出水面，然后被打落尘埃，被关进了囚牢。反而常眷烟挖掘的这个库房，估计因为是**商会的秘密仓库，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知道的人也全部死在大难里，反而是绕了过去。

况且常眷烟挖出来的那些东西，几乎没有一样是明法宗修士可以用于重建郁洲岛的。所以虽然那个搜检的明法宗金丹修士脸上很难看，但看在胡须岭的面子上，尤其是猫琉璃这个元神真人还亲身在场的前提下，还是把常眷烟这一帮人给放掉了。

但是胡须岭其他金丹真人辖下的小队，那些乘着黑夜去挖掘仓库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除了那些无辜的小猫女外，那些个队长，照样是被胡须岭的金丹真人扔了出来，丢在了逍遥城。

再然后，就是从梦境神通里知道了事情前后经过的陈观水，很体贴的私底下找上了常眷烟，用极低却又比其他几个出价者要高那么一点点的价格，把那些东西中的大半买了下来。而这一笔交易，常眷烟轻易就得到了近百万的灵石和数十件正好合用的法器，在那十个队长心目中又是更加了一分。更不要说，陈观水还交给了他五十万的灵石，通过他的手帮着去采购制造木灵傀儡的各种材料。

常眷烟对外面说的，就是接到了一个擅长傀儡术的金丹真人布的任务。

而有了两百五十万灵石这一笔巨款，十一个小队一共一百四十三个人，每个人按照最少的九千六百四十个灵石需要的一百三十七万八千多个灵石已经是算是齐了。下面的事情，不过是把事情做的锦上添花，把未来几年、几十年都需要准备的东西一点点开始去做。

自然，在飞天云舟上船尾那里固定会有的自坊市里，常眷烟靠着财大气粗，很是从那些难民一样的散修手里挖出了很多他们认不出来历的好东西。然后，就是随意的抛洒金银，从那些凡人中刻意的挑拣出了十几个有用的苗子，收留在身边，用传授技艺的期许指使着她们去做一些事情，慢慢就把自己兔子妖精的面目掩盖下去。

到了飞天云舟降临在芾国，常眷烟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妖精商会的大老板。身边有着十个修为很精湛的猫妖同伙，还有一大帮的漂亮的妖精女孩缠在身边，身上每一个角落都在炫耀着“我很有钱”，脚下也随时都有数十个忠心的奴仆在跪着等待命令。不要说常眷烟买卖的东西，更让他添了一份神秘。

佛门的金刚降魔杵、魔门的幽魂青染砂、道门的丹顶朱砂和竹明黄纸、儒门的道史杂书、杂家的刺染锦绣，各种出处完全不同的灵药，各种带着浓郁地方特色和宗门风格的灵酒，一看就是交游广阔、沟通四海的大人物。背景里，说不定藏着什么样的高人。

而常眷烟买的，比起他卖的更是古怪。制作木灵傀儡、法灵傀儡、元灵傀儡的各种材料，可以说是大宗。但是剩下来的，他却是可以对飞天云舟上几乎每一个进入坊市的人要求买下他身上的某一个或某几件东西来。有的时候，很直白的就把背后的买主－祝隐茶给公开出来。但有的时候，却是云遮雾绕的替飞天云舟上其他的几位金丹真人牵起线来。

到了最后，除了稍微还是能看出点出身东海，行为举止上带着出身正统宗门的严谨，身边周围的人物带着抹消不掉的胡须岭特色，已经可以算是换了一张新皮了。

而陈观水，就是比常眷烟隐藏的更加的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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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如猫一般的女孩

从上了飞天云舟，陈观水就再也没走出祝隐茶的舱室。冰@火!中文每一天的多数时间，都是床上和一个或者很多个小猫女一起度过。要不，就是在一个单独的舱室里面细细的“鞭笞”着祝隐茶。

其他的小队长也只有在每ri清晨参见祝隐茶的时候，偶尔的能看到一身慵懒的陈观水，描着金黄sè的眉毛，穿着一身很松的浴袍，从一个隐约可以看见很多女体横陈的房间里踱出来。很随意的在一个大椅上坐下，旁若无人的那些jing细的点心吃起来。而且在他的身边，随时随地都有着数十个木灵傀儡在打点着一切的细节。甚至连各sè的美女犬木灵傀儡，有着超清雅面孔又有着超震撼**丰臀身材的御姐女王傀儡，还有那些很萌很萌的萝莉傀儡，也都被制造出来了。

期间，也有其他小队的小猫女们溜进了那个房间，相当直白的目睹了陈观水的荒yin。然后，她们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卸掉了自己的衣物，斜斜的软倒在陈观水的身下，在起伏**中度过一个交织着所有感情的夜晚。

但陈观水也相当的大方。陈观水没有去管这些小猫女是不是真心仰慕自己，她们是不是被那些小队长指使来试探的肉身间谍，她们是不是第一次，凡是愿意在床上陪伴他度过一个夜晚的，全部都会得到他的礼物。

很简单的三十颗灵石一个夜晚，修真界里的行价，而且还是那种很高端、很有享受愉悦感的高级交际花的价格。

然后是三件小礼物。一根镶着三十六粒宝石的项链，可以把不同的法术储存在里面，一件很实用的道具。一个很纤细的猫咪傀儡，可以如同真猫一样的嬉戏玩闹又不用担心喂食的问题，而且还可以当作一些特殊用途上的刺探。一张纸符，却是最最爆裂的火山符，可以瞬间把纸符周围数十丈方圆内炸成一片火海，甚至可以把泥土烧成琉璃。

而更贵重的，是陈观水会借着做事的时候俯下贴着她们的耳朵，询问她们的根本道法，然后对她们做出一些指点，或者就是传授一些法术使用上的小技巧、法剑施展时需要注意的地方。再或者，就是根据那些有心的小猫女的询问，回答那些和修炼密切相关的种种。

陈观水也不多说。但是作为在阿镜真君的镜中宫里逗留一年得到的好处，和那些已经消散在历史里的元婴真君们的接触，读过了上百个宗门的真传道法，陈观水现在所站的高度比身下的小猫女们，要高的太多了。所以仅仅是简单的一些指点，也有着一种站在道路前方高处的感觉，让那些小猫女们不得不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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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们都是出身胡须岭这个庞大的上门，追溯起血脉来也都可以联系上宗门里的那些大能修士，但这一次被疏散出来的全部都是大能者血脉的旁系，胡须岭下各个修真大族下面更末微的附属家族里面的旁系，血脉的末端，宗门的基层。如果还在胡须岭上，自己靠着最亲近的家族还有血脉连接而成的巨网，可以轻易的就进入那些书院和道场，可以轻易的在藏经阁里看到那些前辈修士的修行记录，可以轻易的就用胡须岭的特产和那些外地的云游修士交换到足够的灵石。更何况，自己也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个很好很好的夫婿，非常温暖的把这一生度过去。

但是现在自己的命运已经是像被撒下悬崖的花瓣，在瀑布中被一次一次的击打直往下落。一切的一切，都似乎都已经远离了自己。真正静下心来期待未来，却总是绝望。

自己不是那些队长，已经有了足够的修为。不管是做什么，筑基期的修为和战力都是最低的要求。不然就只能是炮灰，或者是棋盘上完全没有自主的数字，在一次次的火焰中被白白的吞噬掉。

但成为筑基修士，道路已经彻底被断绝！

云游在外的散修，在尘土挣扎求活的散修，被俗世红尘的诸般情绪沾染了心魂的散修，一百个人里面能有几个可以走到高处？

如果说宗门家族之中黑暗yin森无比，那些嫡系血脉同样在排挤着庶出血脉，那些大能人物最亲近的子嗣总是能得到最多，但是有一片天空笼罩的好处就是宗门里的几乎每一个炼气修士都可以在不犯错的前提下走到自己可以走到的最远处。从来不会有人因为你有可以筑基的能力，反而刻意的打压你，拦阻你筑基的机会，甚至会嫉妒你的天分，在你筑基之前就把你谋杀掉。

宗门之间的战争固然残酷血腥无比，宗门之内总是还能有一些温暖。毕竟宗门最高那一片云彩上面的人群，看的最多的是能力，而不是单纯的亲近。能成为上位者棋子的，有那份可以担当的战力的，有那份可以统御的智慧的，自然会被上位者看好，自然会被留出一条路等着他自己走上去。而只要是走上去了，就可以成为那云上的自己人。

但是散修能拥有的是什么？

站立在每一个宗门之外，被隔绝在透明的穹顶之外。因为那进入的资格是要用数代人的联姻才能抹消掉的怀疑，是注定只属于后代的福利，而不是意外服从者可以得到的东西。即使你自己拼尽了力气，消耗尽了青chun，依然还只是一个外人。那云上人让开的道路，终究还是不为你而开！

固然是有无数的地方，有着无数的高阶修士，有着别一般的风采，和天空一样的胸怀，不会顾及任何听讲者的出身。但是自己身上的使命，却是迫使着自己必须要远离那一切可以挑起战争的源泉，仅仅只为了在未来的天地大劫难中保留下自己最最宝贵的东西－－－自己的生命和胡须岭猫妖的血脉！

自己可以去做什么？

还不是在前几ri的夜晚，乖乖的服从那些队长的指使，褪下自己的衣裙，成为他的女人？

还不是在今ri，服从他的意志，成为他刺探自己身上这个男孩的间谍，乖乖的进入这个房间，成为他床上混乱女孩群里的一个？

还不是如同一只猫一样，在随意的主人手底下，用着自己的**和宠物一样的存在，换取那留下来的资格和被喂养的好处？

真正的就是一个事实啊。自己本来就是一只猫，一只猫的妖jing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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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如同猫一般的少年

() 巨大的城，如同一只猛兽，卧在海边。如同塔林一样的城市中心，无数高耸的建筑直直向上插入天空。海边的港湾，无数白帆巨船在浪花中沉浮，无数的渔民在海岸的礁石里辛苦捕捉着浅水里的鱼虾贝蟹。同样的有着数十个浩大的云城，铺满了眼前这座城的天空。

芾国都城米阳城，终于是到了。

这一次从郁洲岛上来的飞天云舟，一共是三艘。两艘是儒门运送移民的专用云舟，这一次正好回返大陆，在米阳城带走第二批的移民和物资。最后一艘，才是陈观水们乘坐的。

这一艘云舟，在米阳城上空划了一个微微的圆，向着城市东方的一座被修整成金字塔状的小山飞去，在那里把所有的乘客都放了下去。

而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飞天云舟上的乘客才第一次看见祝隐茶这个金丹真人和一直隐藏在祝隐茶房间里的陈观水。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祝隐茶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直接了当的就打出了胡须岭的大旗。反而是一直对自己出身支支吾吾的常眷烟等人，不得不在前些ri子还是好友的那些修士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很尴尬的站进了祝隐茶的身后。

一面雪白sè的大旗，竖直立在空中，飘在祝隐茶的头上。旗面上仅仅只有涂鸦一样画的三撇黑线，就像是猫咪脸上的胡须，细细长长。但这一面大旗，却是压得同样从飞天云舟上下来的那几位金丹真人不得不自己站出来，向着祝隐茶请罪。

前些ri子，祝隐茶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常眷烟又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所以虽然常眷烟的那一群妖jing里面带着太多胡须岭猫妖的sè彩，依然还是被那几个金丹真人鄙视了。固然他们没有胆量在儒门经营的飞天云舟上杀人越货，但常眷烟在云舟坊市里面的各种作为，却是被他们动不动就出手搅乱了。而且祝隐茶的隐居，更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说不得就是想着在下了飞天云舟之后把这一群人全部都吞掉。

谁叫常眷烟前前后后从手里流进流出的就有数十万的灵石？虽然常眷烟已经很小心，交易的时候也是刻意的分成无数个不同的交易对象，交叉混合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采购销售的网络，但是在金丹真人眼里还是很轻易就被发现了异常。

而下面，随便布下几个局，就可以把他们心里想的刺探出来了。

因为常眷烟买进了太多制作傀儡的材料，这几位金丹真人猜测祝隐茶的身份也是向着那些修行傀儡术的妖修宗门靠拢。但妖修里面，修行傀儡术的，从来就没有什么大人物。自然，这种猜测更是让他们坚定了心思。

不过他们根本想象不到那些傀儡材料全部都是陈观水的手笔，现在祝隐茶一显露身份，自然就乱了手脚。胡须岭，祝隐茶刚刚升起那面大旗，他们就立刻认了出来，但是却惊呆了。

一个普通的会傀儡术的妖族女修带着十二个筑基小修士，和一个胡须岭的金丹猫妖女修带着几十上百个小猫妖jing之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是可以吞吃下去的食物，后者就是冒犯一下都可以被追杀十年的祸害。

这几个金丹真人，都是天南海北的小宗门里的修士。想着去郁洲岛三仙观撞一下自己的仙缘，看看会不会在剑峰之下遭遇上自己爱、爱自己的那个女修，却是迎头砸进了那一场绝世的危难。仅仅是靠着运气，才艰难活了下来。又是靠着运气，才没有乱做什么，从儒门明法宗的铁网中从容脱身。但却又是刚刚有了点心气，想做点事情重新起来，杀几个人，淋一身血，得几个小钱，迎头又是撞上了祝隐茶冷漠到冰点的眼睛。

自然前面所有的动作都必须停下来，那些已经被送进常眷烟麾下埋伏起来的棋子都必须抛弃，那些借着各种路数和那些猫妖筑基修士结交起来的徒弟，也很可能就得放弃掉了。

更不要说，在飞天云舟上自己几个人刻意的截断了常眷烟的好几次采购，把那些货物揽到了自己的手里。本来是准备在下船以后借着这些货物做一个局，现在却是必须拿出来做谢罪的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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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金丹真人，很恭敬站在祝隐茶的身前，深深的施礼，用着一种很愉悦的语气和祝隐茶互相聊着东海上的各种传闻，用着一种很隐晦却又看得见的手段求证着祝隐茶的身份，又是透着十二分真诚的讨好。

一直到了飞天云舟上监船的儒门金丹真人也下了船，很是嫌恶的把他们五个金丹赶到一边，随意的坐在祝隐茶的下首，掐起一个小猫女抱着怀里，和祝隐茶头挨着头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才是真的放下了心，彻底的松了手。

那个儒门金丹真人，一身白sè的儒衫如同雪染，一根青sè的头巾随意挽住一头青丝。两道细眉，淡若烟尘，但眉下的眼睛却朗若星辰。更神异的是，她一身男装，还真的就穿出了一般男子都不可能有的那种英气。

陈观水站在祝隐茶的身后，看着刚刚还围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其他小队的小猫女带着各sè各样的表情走回自己的队伍，走到那些队长的面前。然后陈观水就看着那一个个队长，带着各sè各样的面具，在自己的眼睛里面和梦境神通里看见的他们曾经的种种凝固在一起，凝结成一个个奇异到非常的东西。

有的小猫女对于自己的队长充满了仇恨，却只是压抑，但那个队长却是浑然不把面前这个小猫女脸上的僵硬放在眼里，径自用最粗暴的问题开始询问关于陈观水的种种。甚至是直白的就问了他和陈观水的对比问题，从修为到做人、再到床上的各种表现。

有的小猫女对于自己的命运已经接受，很快的就褪尽了身上的青涩，真的就变成了一只猫，没有任何留恋的就离开刚刚还在口中说着要爱死你的陈观水，又没有任何期望的随意站在自己队长的面前，简单的就把情报当成了换取食物的金币。而那个队长更是随意，很温婉的捏着她的下巴，竟然是又把她送回了陈观水的身边，还发出了请陈观水随意调教她、调教好她的请求。

在两个极点之间的，是各自不同的混杂。虽然简单，却是别有况味。

陈观水弹着手指，看着眼前的种种，眨眼就是开始杀人。

只是右眼一眨，一柄白sè飞剑就从眼中飞出，开始在常眷烟从飞天云舟上招募的随从里面绕了十几个细小的圈。等到飞剑化成一道光重新没入陈观水的眼睛，立刻就有十五个人头滚着落在了地上，十五道血柱从脖颈断面上直冲而上。

这些还只是凡人。

立刻，那些新招募的炼气修士里的几个人，还有那几个一直站在小队队长身边想着加入队伍的筑基修士，甚至是常眷烟jing心挑选充当弟子的那十几个小孩子里面四个，面临陈观水暴然降临的屠杀，全部都是变了脸sè，瞬间都是一起看向了那几个同样是震惊中的金丹真人。

可惜，陈观水眼睛继续一眨。飞剑再出，瞬间就斩杀了那四个有异心的炼气修士，处死了那四个潜伏在最底层的那十几个小孩子里面的七个。

十一具尸体，鲜血淋漓。但那几个筑基修士却根本不敢妄动，那五个金丹真人也不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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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猫的性子

() 这边陈观水拔剑杀人，按理说那边的十一个小队长应该是暴怒的。但是在陈观水刺出第二剑的时候，兔子大汉常眷烟同样也是朗声大笑，抖手就是打出一道青烟，瞬间就把站在他身边一直和他亲密交谈、就差插香结拜的那个筑基修士禁锢了起来。剩下的十个小队长，同样是暴然翻脸，十支飞剑瞬间就把剩下的那三个筑基修士架了起来。只要是他们敢有任何的动作，立时就是分尸的下场。

恰是狼有算虎意，虎也有食狼的心思。常眷烟那些人留着这些陌生人站在身边，也显然是没有什么好心思。说不得下面出了米阳城，转到偏僻的地方，立马就会清洗掉这些家伙，替下面的小猫女们好好的上一课。

不过常眷烟眉头不住弹动，一手指着那些他jing心挑出来的十四个小孩子，包括里面现在已经变成无头尸体的七个，还有剩下的变现各异的七个，问陈观水道：“观水兄，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杀的是不是多了点？”

陈观水也觉得杀的有点多了。

招募来的凡人仆役一共三十五人，被杀了十五个。

招募的炼气修士一共七人，被杀了四个。

常眷烟jing心挑选了十四个小孩子充当未来可以使用的亲近手下，却瞬间被自己杀了一半人。

甚至连那些对自己这一行人很感兴趣，想着和自己一起云游的五个筑基修士，现在也要被处死四个了。

但这却又真实就是修真界里的本来面目，就是这么残酷，这么残忍。

而一切都因为对方是五位金丹真人，而自己这边只有一位，所以他们才会随意的用自己的生命来下注。而既然是怀着恶意而来，想着在自己这些人的尸体吸取鲜血，那自己又为什么还要留手做好人呢？

说不得就是全杀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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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祝隐茶和那个儒门的金丹真人，看见身后瞬间展开的杀戮和血腥，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祝隐茶很不高兴的冲陈观水问了一句：“干嘛把自己身上弄那么脏？今天晚上不要到我房间里来。”

又是一指那边被常眷烟禁锢起来的四个筑基修士，问陈观水道：“我今天不想扫孔妹妹的兴，这几个人里面我只杀一个。你说，哪一个最该死？”

陈观水却是看着那边那五个金丹真人，看着他们已经咬破了嘴唇，咬出了血却依然握紧双拳不敢有丝毫的乱动，看着他们眼睛勃然而发的怒火，似乎是要把自己这些人都吞掉。然后很随意的说了一句：“第三个，他是万兽真灵宗下面一个附庸道场的人，走得是役使灵猫的路。所以绝对不能留下他！”

这边陈观水斩钉截铁的话声刚刚落地，那边祝隐茶就在瞬间化成了一只黑猫，急如闪电杀到了那五个金丹真人中的第三个的面前。手起爪落，就破开了那个金丹真人仓促升起的护身法盾，抓碎了从他法衣里闪现出来的金黄符文法阵，裂开了他的法衣，直直插入了他的胸膛，抓住他的那一粒金丹，退回了座椅上。

同样也是一瞬间，那个姓孔的儒门致远堂的金丹女修，只是随意很简单的一拍手，远处飞天云舟上的四个很奇怪的金属尖角就锁定了剩下的四个金丹真人。仅仅只是锁定，就足以让这四个金丹真人不得不放弃掉自己所有几乎是本能的反抗，停掉手里掐的法诀，松掉已经抽取来的灵气法力，抓住自己的法剑，眼看自己这五个人中最强大的领头人，那个出身北陆苍洲某一个下门的金丹真人被人一击而灭。

那四个金属尖角的功能事实上很简单，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也就是锁定某一个人物，把他的影像传递到儒门各个宗门道场的善功碑上。但现在站在儒门地面上，谁若是上了善功碑，而且还是因为罪恶而上去的，说不定连逃亡到海边的可能都没有。眼前的米阳城里，停留在此的儒门元婴修士，正在主持移民大局的元神真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所以他们只能忍，忍着看那个小黑猫捏着一粒金丹，当成糖球在玩耍，看着那个白衣少年指使着他的木灵傀儡，把自己身边的尸体拉过去，很残暴的开始搜尸，再看着那些个猫妖们大笑着把那四个自己派出去做埋伏的筑基弟子一个一个的拧下脑袋，把手上的血涂抹在他们身边那些正在呕吐的小猫女的脸上。

陈观水现在却是很随意，拉着那最后一个筑基修士一起上了祝隐茶放出来的云城法器。

这个叫梁不惑的家伙，感情是真的被陈观水翻脸的速度和杀人的手段给吓住了。但更让他震怖的，是陈观水杀了那么多的人，让那些刚刚招募的炼气修士全部跑掉，那些充当奴仆的凡人里也有不少悄悄逃走，但那七个剩下的充当弟子的小孩子却是一脸铁血的站在他的身边，彻底无视了本来要做他们师傅的常眷烟。

捉摸人心，混当如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和那四个人不是一条心，还知道自己私底下曾经和哪几个人提醒过他们的异常。杀人并不可怕，但是杀人却又止步在那一条界限上，只杀掉那些犯错的人，对于无辜者却不动一丝一毫，更没有随意的株连，就很恐怖了。

梁不惑看着身前领路的陈观水，背后大大的那一个“猫”字，心里不由得就是一个寒颤。

猫的xing子是什么？

是反复无常，是没有任何的恩义，更是没有任何的眷恋。前一刻还是你侬我侬，差不多就要结拜成铁杆兄弟，下一刻就是刺刀见红，彼此血杀。

陈观水却是对背后的这个叫梁不惑的家伙很感兴趣。根据梦境神通里面的观察，他表面是一个修行道路混乱的散修，几乎就没有希望再进一步，但他在私底下却是在jing心钻研着一门道法。

这一门道法名叫《周游列虚观神青言录》，不过只是一个残本，只有原书中三百三十三章中的第九十八章。但是和市面上那些错字连篇、陷阱密布、截头斩尾的所谓道书不同，这唯一的一章所有的文字都被保留了下来。从最基本的炼化神魂到潜游太虚天的窍门，再到从无量虚妄中感悟那一位神主的气息，接纳他传下的种种真法，这一切的修炼手段都是齐的。

而这个梁不惑也真的就勾连上那个第九十八章背后所藏着的那位大人物，被传授了一些东西。然后，陈观水就从梁不惑的身上看到了种种刻意伪装过却又在某一种维度中是成系列的道具。

但是显然，他还是缺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上门中的第九十一，观神宗。

一万六千年前，观神宗的一位元婴真君在北地和罗浮作对，最后殒落在阿镜的虚妄幻镜里，然后就留下了一座小山和刻满了一整座善功碑的观神宗秘传道法。其中，就有《周游列虚观神青言录》。

而很奇怪的，其中的第四十一篇，勾连的就是有流浪仙人之称癸变泉大仙人。

所以，陈观水仅仅只是用一两句似是而非的话，一些观神宗内部或者是同样出身上门的修士才知道的一些修炼观神根本气的法门，降服了梁不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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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香林精舍

() 祝隐茶的云城名叫“香林jing舍”，只有三百丈长、两百丈宽、数十丈高。在米阳城上空的云城之中，可以说是最小的了。甚至和天上划过的一些金丹真人的飞车法器比起来，都要小上几分。但是它却又真实就是一个云城法阵，该是云城具有的功能和战力，它全部都是有了。

扁平如同一只手掌，向上的手心一面被一个淡淡青sè的透明穹顶笼罩，穹顶下是一个jing致的丛林。数千上万颗血红sè树干的杉木，摇晃着淡紫sè的枝叶，站满了起伏不平的小山。浅浅的小溪，数十道在林间穿梭，跌成一道道很矮的白sè小瀑布，最后在一个小道观面前汇成了一个小湖泊。

向下的手背一面就是迷茫的绿sè云雾，隐约中就能看出一些舷窗，或者是一些特别的战争法器的模样。

陈观水一路向前走着，随着他手里的那只充当启动法器的青玉尺点在一个个枢纽上，一道道门打开，门内的木灵傀儡如同流水一样的倾泻而出，很快就按照陈观水的指示把需要准备的客房准备好了。

一路走到了最后，推开一扇门，就能看到一个很大的大厅。二十丈半径的一个正圆，离地板十几丈高的椭圆穹顶支撑起了一个格外开阔的空间。空旷的地面上铺满了红sè的厚地毯，在周围围廊的下面是一整圈的书架，放满了各sè的书籍。书架之间，才是足足十六扇门。从大厅对面的门里就可以走到云城的地面上去，而其他的门就是连着云城里的一个个房间。

陈观水可没有好心立刻就放梁不惑离开，直接就让他在这个大厅里面随意找一个角落住了下来。而且梁不惑为了从陈观水手里得到更多关于观神宗和《周游列虚观神青言录》的东西，不得不按照陈观水的命令，服下禁锢的毒药，又按照魔门的仪轨以五月大魔王之名，用自己的心魔作为见证，立誓服从陈观水一百年。而陈观水要做的，不过是把从那座小山脚下的那个山神讲述出来的一些隐秘的东西，写成一个小册子，再分割成一百份，一份一份的当成梁不惑ri后完成各种任务的奖励。

而在ri常之中，梁不惑就正式算是这个香林jing舍里的人了。虽然不算是祝隐茶的内门弟子，至少还算是可以信任、可以使用的一个棋子。平ri里可以根据贡献度来得到祝隐茶的允许，借阅周围书架上的道书，或者听祝隐茶召开的各种法会。而且在和陈观水这十二个筑基修士的交流和交易中，也不在纯粹外人的那种包含了欺骗和压榨的交易规则，虽然还是不平等，至少可以得到一些真东西了。

至于那些凡人仆役，就是交给了梁不惑，充当了他的手下。这个大厅里的事情和下面几个杂务舱室的事情，就拿出一部分交给了这些人。然后同样的，也会按照这些人的表现和忠诚，来给予各种的奖励。

不过兔子大汉常眷烟在飞天云舟招募这些凡人，本来就是随便用用，根本不可能真的就当成心腹手下。毕竟如果真的要培养铁杆和心腹，还不如找上几十个凡人女子，把她们的肚子搞大，十六年之后就会有一大批的最最铁杆的亲生子女可以使用。这不是比玩什么孤儿养成、路边偶遇、男儿恩义更好吗？

就是现在应急要支撑起一个场面，用人海把自己这群人的猫妖sè彩掩饰掉，也有的是时间在前路上去招募那些数来有忠义无双之称的狗妖，从破落的农村买下那些多余人口的十岁以下的小孩子，从一些正统的武林传承世家里面雇佣那些新生代的弟子，或者是从那些微末的师徒传承的小修真门派里招募那些几乎前进无路的散修弟子。

总是要比现在这样随便招募的强，也比从那些大城市里招募到那些被各个势力渗透潜伏到令人发指的那些流民要强的多，更不要说那些天生就带着玲珑心思的修真家族的子弟了。

至于那七个小孩子，四女三男，早就被陈观水在梦境神通里面挑选出来，又借着祝隐茶的口将他们确定成为香林jing舍的第一代外门弟子，把目睹其他七个带着各种目的潜伏进来的小孩子的死亡，作为他们入门后的第一个考验。

看着那些和自己差不多，一样懵懵懂懂如同真的普通小孩子的家伙，在前面那个叫观水师兄的人的眼睛里，被彻底撕碎了所有伪装，从无数个细节里面流露出了致命的破绽。尤其那三个暗藏的家伙，自己从来没有就没有想过他们竟然是最恐怖的毒蛇。他们并不是那五个金丹真人埋伏的暗子，而是牵连上了更恐怖的存在，准备用上几十上百年等待着一个指令，然后把所有的一切统统吞噬掉。

千窟洞的鼠妖，胡须岭猫妖天生的死敌。同样拥有元神真人的存在，同样名列上门之中，同样有着数十位元婴真君，数百位金丹真人，数万的修士，更有着无数的附庸，无数被他们暗地里cāo纵的修真帮会，无数的势力。在北陆苍洲的南海边，占据了很大一块地域，以黄骨山千窟洞作为门派的根本，立派也有数万年之久了。

陈观水站在大殿里面，看着后面的兔子大汉常眷烟带着那十个筑基一边欢笑、一边在激烈争执着什么走了进来。这十一个人看到陈观水，除了常眷烟立刻就在脸上泛起了笑容，托着一个储物袋一溜烟跑到陈观水身前，其他的十个人脸上都是挂了一层冰霜。冷冷的一哼，齐声带着身后各自小队的人转身就各自找了一个门，走了进去。

常眷烟却是不管他们，直接就把陈观水拉到了一边。先用法术禁锢了身周的空气，防止声音传出去后，才诚恳的感谢道：“观水师弟，这次真的要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指点我，我还真以为就把那几个金丹真人蒙混过去的。没想到他们已经对我们起了杀心，要是祝师叔刚才不展露身份，靠着胡须岭的大旗压了他们一把，又靠着和儒门的关系yin了那四个金丹一次，说不定过几天我们就被他们给围杀掉了。现在倒好，他们自己全都赔了进来。那四个金丹真人也已经被米阳城里的儒门监察真人收押，要服上十年的役刑才能解脱。”

然后常眷烟把手里的储物袋往陈观水手里一拍，说道：“刚才那几个家伙看你独吞了那个金丹真人的东西，在眼红。观水师弟你千万不要和他们计较。这个是那四个筑基身上的东西，我分成十二份，这是观水师弟你应得的。那些家伙脑子都糊涂了，想不明白要不是有你观水师弟在帮我，我怎么可能把那些藏下来的东西都抓出来。现在倒好，他们都以为是我把消息告诉了你，是你在抢功。”

说着常眷烟自己都开始笑了。不过笑归笑，拉拢眼前的陈观水，他还是继续在做。

因为不管是陈观水明察秋毫，找出了那三个潜伏很深的千窟洞的暗子，还是在飞天云舟上藏身暗地cāo纵自己去做那些买卖，所有的一切都能看出眼前的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身上有着绝大的秘密。

而最简单的见证，就是本来根本不可能和自己这些必然要在几个月后分离的筑基修士发生关系的金丹领队，在出发的第一天就主动推倒了他。按照家族里面过去那些老人的记录，云游时金丹领队向来是不管底下人死活的，除了特别一点的展露出绝世才华的弟子能得到他的包庇，其他的所有人甚至连被他指点的机会都得不到。直接就是把所有人，都扔进了大海，像是沙滩上初生的小海龟一样，数千数万的出壳，却只能有几十个活到一百年之后。

眼前的少年，如果没有绝大的秘密，凭什么可以轻易折服祝隐茶这个金丹真人？难道仅仅就凭他可以一个人平定西屏山营地，一个人对战二十几个筑基修士依然可以全胜？

所以常眷烟不惮以自己小队里面的那几个小女妖jing们充当礼物，用一种随意洒脱的混乱来弥合彼此之间的尖峰相对的格局。

不过常眷烟心里依然是有一个疑问，但是他却是没有问出口。

本来按照在飞天云舟上达成的默契，自己这一边的十一个筑基小队长已经是很努力的把胡须岭的sè彩抹上了一层泥，做好了伪装。下面只要在到达千幻道场之前，一直继续运作下去，就很轻易可以把所有的sè彩都抹消掉，很容易就消散在漫天的散修里面，做到甚至连无所不知的无言宗都追查不到自己的结果。

但是刚才码头上的一场血杀，祝隐茶高调宣布了自己的根底，可以说是把所有的一切统统废掉了。那下面的路，要如何去走呢？

现在外边，肯定有着更多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也同样肯定会有千窟洞的高手在yin暗的角落里策划着把自己这群死敌统统吃掉的毒计。自己这些人，下面要怎么去做呢？

可惜，陈观水根本就没意思去谈这方面的话题。

陈观水很随意的抓住从身边走过的猫菇的尾巴，在她冷眉相对的时候已经一把握住了她逐渐变得浑圆的臀部，把她狠狠的推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就带着她从正前方的门走上了地面，在那个小巧的道观里面，席地幕天，搞了起来。

而香林jing舍，却是在空中缓缓升起，向着米阳城上空的一座白sè云城飞了过去。

那一座云城孤独的坐在城东很远很远的地方，落在一个海湾的上空。从这边远远望过去，只能看到那边白云上隐约的一些道观的黄sè屋顶，甚至是连防护法阵和地面上的园林都没有。

孤寒清爽，只有道观门楣上的一个匾额，写着“白云观”三个大字。

而匾额下的门上，却是用一种惨然的红sè，涂抹了“你来，我在等你！”这让人悚然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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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先有白云观，后有大魔王

() 。闺房之乐有很多种，并不是必然就要到肉搏那个阶段才能算是最上的

现在陈观水就是坐在道观正殿里正zhong yāng的玉榻上，松开前面的衣襟，把赤着身子的猫菇拥在怀里，却不去做那种坏事情他只是静静的嗅着猫菇深褐sè短发里面的那种清香，很随意的随着猫菇不断的挣扎和不断准备转移话题的询问回答着什么，然后看着沉入思索的她皱着眉头，再因为臀后触碰到的滚烫而炸然惊醒z

很随意的握着她的手，压在她的胸前，也很随意的就放出那些木灵傀儡，开始在大殿周围的十几个房间里面布置什么在云舟上有祝隐茶这个金丹真人的帮助，陈观水现在已经是有了九十四个木灵傀儡了所以现在就是很快的就在偏殿的香积厨料理好了一桌酒席，陈了上来然后这些被jing心挑选出来，有着各种技艺的女人们，开始分配各自的角sè，分成舞姬歌姬乐师仪仗侍女，很快就站满了大殿

一声罄响，骤然丝竹声起，那边站着的十二位红衣歌姬放开曼妙的歌喉，用一种空然山林的颂叹唱起了苏大家的《竹林》和着歌声，是四十八位青衣舞姬跪满了大殿，倏忽间就站立起来，如同风舞翠竹一样的起舞渐渐的有着不同的乐器加入了进去，也有着身穿异sè舞裙的舞姬，如同林间的小鹿，竹梢的蓝羽雀，穿林而过的风，一个一个的也加了进来

漫布整个大殿的绿sè雾气，随着陈观水的心意，变化出了诸多种种的背景更是随时开了一个窗口，随意更换着舞台上的舞姬间或是青崖高悬，间或又是白瀑如练那些舞姬也在虚空世界里面不停的更换着不同sè彩不同款式的舞衣，甚至是更换了木灵傀儡内部的那个绿sè光球，让技艺更加超拔的绿sè光球占据了身体，走上了舞台，呈现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丽

…

猫菇同样很安静的坐在身后那个男人所包围出来的怀抱里面，欣赏眼前的歌舞，感受着身后那个男人传达给自己的一种善意

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猫菇早就发觉了陈观水身上的种种古怪而真正细心去品味这个自己可能是一时糊涂就选择要依附的男人，却又能察觉他身上种种的优秀修行的道法是胡须岭的最上等的真传，如同人形图书馆一样的博文广识，像宝库一样的有着层出不穷的珍宝，还有那天晚上突然出现的三十二个陈观水，那些突然消失掉的俘虏，每一点都会让猫菇思考上很久

但陈观水也真的就像是他解释的出身一样，和一个在封闭空间里孤独长大的少年一样，有着极致的敏感，也有着很单调的人际交往手段他总是很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哪怕最细微的变化，知道什么东西是自己心里暗暗需要的，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修行卡在哪里需要参照什么样的道书；也总是默默地就把东西放在自己的面前，却又吝啬着去说一两句讨好自己的话自己总是感觉他站的很高站的很远，和自己之间有着一层很难跨越的深渊

但他终究是一个好人

因为他从来没有因为占有了自己这十二个队员的**就理所当然的认定自己是他的私有财产，可以生杀予夺的家畜，可以随意交易出去的商品，或者是单纯的用来繁衍血脉的瓶子而且他也没有因为祝隐茶这个金丹真人的垂青就轰然跪倒，把所有的jing力都投入在向她献媚邀宠的事业上；没有把自己这些女孩子，这些刚刚**与他的女孩子当成碍眼的石头抛弃掉；没有因为他的身份的变化就轻易改变和自己这些人的关系虽然笨拙，让自己有心去咬他，他终究还是喜欢着自己这些人的

虽然仅仅只是喜欢，不是那种小说传奇里面山盟耗一般的爱情，也不是那种可以白头偕老的真挚，但比起其他那些男人，他已经优秀太多太多

就像是现在，他似乎是想享受自己的**，又像是在向自己示好，还有点小小的炫耀但猫菇心里知道，而且还是通过了这四十多天来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确定下来的—只要是自己不主动，自己表示不愿意，身后的男孩就坚决不会让自己违逆自己的本心，刻意的用一种虚假的**来掩饰自己心里的厌恶，迎合他的索取

所以自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

自从那一晚的迷情和痛苦以后，自己也就只有压制不住的时候，才会有两次扑倒在他的身上，用撕咬来宣泄自己心里的种种烦躁和怒火，让他把自己彻底的占有，让那cháo水把自己彻底盖没掉

而今天，自己好像是不准备拒绝他的哦！

所以，猫菇很自然欠起身子，用一只手扶住了那个东西，然后一口一口的坐了进去然后像是骑马一样的扶着他的膝盖，合着眼前骤然显现出来的翠绿草原和那些穿着骑装舞着马鞭仰首高唱爱情颂歌的女子，如同在一个神圣的祭坛上，又像是骑着一匹圣洁的白马，同样用自己的歌喉唱起了传唱广远的苏黑羊所做的《月光》

皎然月光，正如我心，清冷寒澈，却独照嘉人

…

风停雨歇的时候，猫菇已经榨干了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份力气，甚至连手指里的都被抽取出来现在她软软的躺在陈观水的怀里，脸若桃花，却死死的用尖尖的细牙咬着他的胸前，在那块垒的肉上发泄自己的爱

果然是咬的越深，自己也陷的越深，直到自己也不想再把自己拔出来

然后，猫菇就看到了大殿的水镜上出现的那座云城她这才松开了自己的牙，仔细舔了一会自己咬出来的伤口，然后才问道：“观水师兄，这个白云观是什么地方？这个名字也太土了？！”

土？！

陈观水却是只能冷笑

普天之下，名字叫做白云观的门派道场凡人道观，少说也有数十万之多但是敢在门上写着“你来，我在等你！”这六个字，却只有一个

五月大魔王林羽sè的嫡亲姐姐，白云仙人林羽汐！

前面挑动儒门以海滨七国作为棋盘，以儒门正气宗选拔真传弟子的法门作为赌注，用一百年为期，和儒门数十位元神做赌，硬是为三仙观抢下一块飞地的，就是这个林羽汐！

而三仙观也确实就是靠着这海滨七国，才多了一步棋，提前一步转移出去了一批种子，有了未来可以继续的可能儒门也是因为得到一门真法，才会在和七大姓翻脸的前提下，无视灵星子的出身，继续和三仙观深入合作，把大战之后的郁洲岛做为转移辖地富裕人口的所在

就是这个林羽汐，被称为上门之外散仙之中的最强人不立宗门，却又有着和上门一样的崇高地位不收徒弟，却又最喜欢玩弄那些金丹一品的后晋，用无数莫名其妙的棋局布置就得到了别人誓死也要报答的忠心随意云游，但也杀人无数兴起时，甚至会插手儒魔大战，领着一支兵马，和明心宗的王阳明从北海一直杀到九天之上

而支撑起她如此嚣张的，就是因为她的背后战立着天地间的第四道祖

自己这一群人，尤其是祝隐茶和自己，就是在云舟降落的时候莫名就接到了她的召唤这才不得不打出胡须岭的大旗，驾着云城向这里飞来

…

此时的白云观里，那位被陈观水冷笑以对的元神真人林羽汐，却是在酣睡，而且很没有睡像的酣睡

宽大的衣襟松散开来，彻底放开了拘束，泄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白sè肌肤和至纯白玉一样细腻的ru肌却是有一只黄黄的只有大拇指那两个指节那么大的一只绒毛小猴子，同样学着林羽汐的睡像，卧在那一大团的红sè梅花的头上，四肢大开，死死扒住那里，一样的在酣睡

白云观的大殿里面，四四五五的胡乱放着十几张小床，四五十个小窝棚，乱七八糟的睡倒了一地的小动物还有十几个穿着小衣裳的小孩子，十几个月大小的样子，笨手笨脚的在大殿外的花丛草地上面乱跑，追逐那些蝴蝶时不时的就吐出一个个真元，砸在彼此的脸上，引起一阵阵的笑

在林羽汐卧榻背后的大殿正墙上，只是简单的供奉着“天地”二字香案两边的殿柱上，耀武扬威张牙舞爪的写着泼墨一样的两行的大字：

“先有白云观，后有大魔王”

落款却是有着上古三妖之称的美猴王周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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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赤子真心教

nbsp;陈观水自然看不见白云观里面是什么模样。。事实上陈观水在进入白云观五十里距离、可以随意探查的时候，就一直在梦境神通里面扫视着那里。但除了看见一大团有数里直径大小的球型云团，根本看不见任何更多的东西。而深入云团，也像是撞进了一个荒诞无稽的梦境，无数光怪陆离的场景如同奔马一样的闪过，无数的怪物在瞬间成长再死亡，无数的岛屿一遍遍的重演着沧海桑田。但就是这种梦境，陈观水也只能看到最外层的一点点。再深入进去，直接就是一种吞噬所有的黑洞，可以把一切探查统统拧碎成碎末的强大力量密布整个空间，如同一只洪荒猛兽静静的潜伏在那里。

好在自己这一群人是出身胡须岭，胡须岭的主人是猫琉璃，猫琉璃又曾经是五月夫人的宠物，五月夫人又是大魔王的妻子，而眼前的白云观主林羽汐又是大魔王的姐姐。所以不管怎么说，总是不会出现把自己这些人当成炼丹材料直接扔进丹炉的恐怖场面，也不会出现把自己这些人当成她某一局谋划千年的棋局里面的一粒随便抓到的棋子，随意的丢在某一个点充当诱饵。

虽然不知道林羽汐这位元神真人的召唤会带来什么，香林jing舍依然还是恭恭敬敬的向着白云观笔直飞去，一直到了两座云城触到了一起。

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又是什么都已经发生了。

早在香林jing舍接触到白云观之前，陈观水就感觉到了那一条刚才他在梦境神通里面看到的那个浩大云团的外延界限。在越过界限以后，就有着一波接着一波如同连绵cháo水一样的无形无质的东西，慢慢的就把香林jing舍全部吞了进去。

第一次cháo水扑面而来的时候，陈观水就看见自己怀里的猫菇嘤咛一声，睡了过去。

而且不仅是睡了过去，在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里，猫菇就变成了一只只有掌心大小的小nǎi猫，软软绵绵的窝在自己的腿上，惬意的睡着。

第二次cháo水袭来的时候，陈观水在梦境神通里面看见香林jing舍里面其他的所有人，包括祝隐茶在内全部都是沉睡了过去。除了祝隐茶这个金丹真人只是变成了一个十几个月大的小女婴外，其他的所有人都变成了只有三寸大小的小宠物。一地的都是小猫咪和小兔子。那些纯正的人族，也被变成了只有手指高的小人儿，赤着身子，睡倒在云城的各个角落。

第三次cháo水袭来，就见祝隐茶变化成的小女婴突然间的就是醒了。然后莫名其妙就被一道如同舌头一样的云气卷了起来，带走了。

再然后，陈观水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大殿里面发出来的九十几个木灵傀儡，如同经过数万年的时光一样，一点点的却又极其飞速的褪去了身体上涂抹的各种sè彩，暗淡掉了连接身体各个部位的法阵灵光，悄然在各个部位上泛起了锈sè，裂开了茬口。直到落成一地的零件，零件再继续崩碎成一地的粉末，空留下来在空中的九十几团的绿sè光球，依然灼灼闪光。

轻轻的就有一声“咦”的惊讶从虚空中传了过来。同时陈观水就看见了好像是身前的空间被扭曲一样，万千扭曲过后的yin影和光线交错成了一个平面的水镜，水镜上的黑暗之中猛地就有一道如同shèri神箭一样的剑气，迎头就劈在了自己身上的某个地方。

这一剑，无由而来，也无果而去。除了能感觉自己真的被斩了一剑外，陈观水看不见剑气的sè彩，也感觉不到剑气带起的真元波动，甚至连这一道剑气究竟斩在了自己身上的哪个部位，在一个弹指的时间过后也已经被莫名忘记掉了。

再过一个弹指，陈观水突然就有了一种恐惧。

因为他感觉到，似乎自己再过一点点时间，甚至连刚才被斩了一剑的这个事实都会被彻底忘记掉。除非是ri后重新走到了某一个关口，才能重现今ri的种种，也才能猛然醒悟。

然后一个弹指之后，陈观水就真的是忘记了。

再然后，陈观水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坐在了一个大殿上面。大殿正面的玉榻上，坐着一个很慵懒的女修，正在斜着眼睛肆意的瞄着自己。

而在大殿的zhongyāng，十几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合着小手，乖巧的围着一口煮沸的汤锅，看着里面的一只仅有大拇指那两个指节大小的黄sè小猴子在浓汤里面酣睡，真切的演绎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真谛。

时不时，也有其他的小动物遭了殃，被小萝莉一把捏起小尾巴，倒提着丢进了沸水汤锅里去。

现在就是一只拳头大的蝎尾豹被一个衣服背上写着“武姬花”的小萝莉掐住小脖子，吐着长长的小舌头，非常无奈的被丢进了汤锅，然后在那只猴子随意的一翻身后就被踢上了天，张牙舞爪的落到了大殿一边的小动物堆里去了。

陈观水叩着手指，一个小萝莉一个小萝莉的看过去。

果然，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着她们的名字。

沐灵山、林蕊乃、云无妄、武姬花、杜梦、卢紫药、柳琼英、常瑞诗、夜寒刃、宋月心、柳子越、柳子元、柳子梨、柳雪心。

叩一个指头，看一个名字，陈观水同时也在沉入识海，翻看着那个绿sè雾气世界里面沉淀下来的信息。每一个名字，都是如同炸雷一般的轰响，勾引起如同鱼cháo一般多的信息，拼接出一幅幅如花如锦的图卷，结成一个个如同烈火一样嚣张跋扈的女子。

十四个人名。

十四个金丹一品。

十四个曾经在青云洲大陆上掀起无数次腥风血雨的天才女修。

现在却变成了十四个只有十六七个月大小的小女婴，带着纯纯的笑容，互相用嫩嫩的小手拧在一起，捏着那些同样毛绒绒、很萌很萌的小动物，在斜shè而入如同水晶光柱的阳光之下，畅快的胡闹。

而祝隐茶，作为一位金丹真人，却是蜕化成了她的本体，一只有着两条尾巴的猫鼬。现在，她就是趴在旁边不远的一张小桌子上，摇晃sè浅黄sè的两条小尾巴，弹动着自己的火红sè的小耳朵，一双紫sè的眼睛无语的乱转着。然后，立刻就忘记了一切，扑在身前的一只硕大的烧鸡身上，投身于饱腹这一伟大而神圣的事业中去。

而香林jing舍里面的其他所有人，现在都连着这个云城一起变成了大殿右边墙壁上的一小块浅浮雕。十只小猫、一只小兔子，在围着一个火盆，等着上面的烤肉。一个很像梁不惑的三寸高的小人儿，很无奈的躺在一本大书下面睡觉。

陈观水再回头，正正的迎向了大殿正中林羽汐同时望过来的眼睛。

诧然繁星闪烁，但陈观水还是不懂，她找上自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不过，现在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陈观水看见大殿里面的那十几个小女婴，那几十上百个小动物，还有大殿正柱上的两行大字，汤锅里面被熬煮的那只小猴子，已经想起了一百零八个上门中的一个另类。

赤子真心教。

起源于太yin星上那个绝世大妖王周佳的道统，由那些被他遗留在人间的元婴女修美女犬们在七万年前建立的宗门。赤子真心教一直都被五仙观列名上门之中，却又从来不插手修真界的事情。没有明确的宗门驻地灵山，没有明确的宗门辖地，没有明确的选拔弟子的程序，也没有外人能知道这个宗门内部的具体情况。就是七大姓和儒门，也不能知道的更多。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从这个宗门建立以来，宗门里面最强大的也是唯一的那一位元神真人，美猴王周佳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在第一代的元婴女修死去后，谁也不知道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又通过了什么手段，这个宗门竟然没有断绝，而是一直都有新血流入。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或几个女修使用赤子真心教名义的女修出现在修真界里，参加那些所有上门都必须参与的盛会。

但也仅是如此而已。

但就是这一个或者几个的女修，却是可以让整个天下所有的宗门都为之眼红。因为自从赤子真心教建立以来，从五万年前开始以来，出现在人间的女弟子，从来都是金丹一品。而金丹一品的弟子，在其他的上门里，即使是在大姓世家里面，也都是一千个金丹真人才能出一个的极品。没有至纯的求道之心，没有足够的运气和机缘，不能把万千情绪魔头斩杀，不能洞彻在道**诀之后的心xing，不能真切在虚空无量之中触摸到那隐藏至深的道，就根本不能成就第一品的金丹。

而赤子真心教，却从来就没有金丹一品之下的弟子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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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世界的日常

作者：运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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