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本逍遥

作者：咽酥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五十三回 失灵矿场』

- 『内容简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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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引子

- 第一回 九死一生

- 第二回 不速之客

- 第三回 噩梦降临

- 第四回 炼魂者 镇魂师

- 第五回 冥王血脉

- 第六回 白水城

- 第七回 拜入匠门

- 第八回 考验

- 第九回 师徒

- 第十回 日月星辰

- 第十一回 一石二鸟

- 第十二回 灵水镜 月光茶

- 第十三回 银尾貂

- 第十四回 灵兽出没注意

- 第十五回 通灵 兽心

- 第十六回 真相

- 第十七回 药师

- 第十八回 血爪鸦

- 第十九回 解药

- 第二十回 生死一战

- 第二十一回 磨坊

- 第二十二回 仙师

- 第二十三回 大道

- 第二十四回 风车

- 第二十五回 大功告成

- 第二十六回 林中猛兽

- 第二十七回 石瞳

- 第二十八回 金龙臂

- 第二十九回 阴影

- 第三十回 一念焚灵

- 第三十一回 野兽

- 第三十二回 劫难

- 第三十三回 往事

- 第三十四回 锋金堂

- 第三十五回 再探锋金堂

- 第三十六回 长老月议

- 第三十七回 庶民与匠师

- 第三十八回 备战

- 第三十九回 藏书阁

- 第四十回 顶楼奇遇

- 第四十一回 法宝

- 第四十二回 亲事（一）

- 第四十三回 亲事（二）

- 第四十四回 亲事（三）

- 第四十五回 顿悟（一）

- 第四十六回 顿悟（二）

- 第四十七回 试题（一）

- 第四十八回 试题（二）

- 第四十九回 试题（三）

- 第五十回 试题（四）

- 第五十一回 试题（五）

- 第五十二回 无招胜有招

- 第五十三回 失灵矿场

引子

传说，时间之始，匠神一手持锤，一手握钎。以雷与火锻打着大地，历经千万年。终于，匠神用尽全力将巨钎重重地钉在大地之上。力竭而死的匠神伏于大地之上，血肉化成万物生灵，巨钎化成千柱山高耸如云，巨锤却并未因此停歇，一击白昼，飞起为日，一击黑夜，飞起为月，星火钳入天幕，是为繁星。

这个传说也只是在匠人间一厢情愿的流传着，师傅将这个传说仪式般讲给新晋的徒儿们，提醒他们，匠人们追随的是创世神的脚步。

即将发生的故事，与以上的传说、与匠神创造的世界尚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大行者书》:

所谓破空行不以壁为不以川为不以山为不以天为目力以形之所至.大有所可臻无间行者境.

所谓无间行不以至非界之不以视无形之以有形化无以无形驭有大有所可臻异界行者境.

所谓异界行行者无疆.”

老谢把毛笔放到一边笔格仔细看着这刚刚写就的一幅皱起眉头思忖着.

一阵急促的敲门没等老谢反书房的门已经从外面打开.一青年探身进门说道:”老都准备好了。”

“我就来。”老谢道.说完那青年就收身门关起了门.老谢将书案上刚刚那张宣纸扯了起来角他手一那一角燃烧着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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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九死一生

林枫双手娴熟地转动着方向盘，迅速超过两辆车。(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身后警笛声丝毫没有减弱，却似乎更加紧促了起来。

一个u形急转弯，林枫的车绕过隔离带挤进了旁边的车道。后面的两辆警车有一辆追上来，另一辆转不及被堵在路中间。林枫知道，如果沿着刚才的方向开下去只会被困死在市区拥挤的车流中，只有开到高速上，依靠这辆超跑的速度甩掉警车，才能逃出生天。

林枫想不通，为什么好端端的会被警车盯上，之前五爷把车借给自己的时候明明说过，这车是干净的。林枫还想不通，为什么刚才警车试图拦住自己的时候，自己第一反应是踩油门冲过去。可能是因为自己才17岁，是无照驾驶。还可能是因为自己是个偷车贼，虽然从没被抓到过。事已至此，再无转还的余地了，只能一直开下去。自己被抓事小，要是五爷的新车从自己手里搭进去了可担待不起。

第一次开超跑的兴奋已经完完全全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冲到九霄云外。为什么连车都不开的五爷会突然兴起买了台超跑呢？为什么一向冷峻严肃的五爷会大方的让自己这个连驾照都没有的小贼替自己热车呢？为什么刚开出2公里就被警车跟上了呢？林枫脑中想起了刚才五爷嘴上那个诡异的笑容，越想越觉得别扭。

转过一个弯，强光直射入林枫眼中，适应了两秒后他才看清楚。前方200米是个临检的哨卡。来不及多想，就算后面的没追上来，眼前这关也是铁定过不了的。手打方向盘冲上了旁边的车道，还好对面来的车不多。林枫心想：只要冲过这个卡，甩掉尾巴，把车藏起来再让五爷叫人来取就好了。当下心一横，一脚油门，瞬间的加速甚至让林枫的头撞座椅靠背。

正当林枫的车擦过冲上前拦阻的警察身边时，一声低沉的喇叭声响起，一辆卡车像展开攻势的野兽般咆哮着向林枫迎面冲来。强光照射下，林枫瞳孔紧缩，手上条件反射的疯狂右打方向盘，脚下使出全力踩向刹车。车轮擦着地面发出惨叫一般的声响，整个车以非常不合理的速度扭向右边。林枫感觉到安全带重重的勒到了锁骨，而就在那一瞬间，肩膀上的压迫感却消失了，紧踩着刹车板的脚突然踏空，紧握方向盘的手掌也紧紧握成了拳头，因为用力过猛，指甲都嵌进了手掌中。

在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漂移之后，这辆崭新的超跑径直撞到了路边的水泥坡面。引擎盖已经严重变形，其下还不断的冒着水汽。不远处哨卡的交警跑上前来。用手电筒照向车内。只看到渐渐瘪下去的安全气囊和仍插在座椅上的安全带，却不见了驾驶员。

出租车上，林枫轻轻的揉着肩膀上被安全带勒出的一块淤青。他并没有因为死里逃生而松一口气。五爷诡异的微笑又出现在眼前。林枫猜想，这次八成不是什么意外。

新南帮龙头侯正东突发脑溢血，虽然抢救回来，但是这龙头的位子是肯定要让出来的。他虽早有退位让贤之意，却迟迟定不下接班人。

候选的三个资历足够的大哥，一个是林枫自己的恩人、大哥——程涛，表面上是车行业主，实际上掌管着城南的走私车生意。程涛本性纯良，进入黑帮也是生活所迫，走私行当可以说是最不伤天害理的了。偷车也是只偷好车，看准牌照偷。程涛也只当作是劫富济贫了。当年程涛的小弟被偷了东西，侥幸人赃并获，抓到了当时仅仅十岁的林枫，却始终想不通这十岁的孩子是怎么做到的。最后程涛出面了结了此事，也从此成了林枫前半生的大贵人。

排行第二的是老谢，这老谢相当了得。早年经商有道，颇具身家，后因遭人诈骗倾家荡产，欠下大笔高利贷。却不知这老谢用了什么手段，不但当时放贷的侯正东没有追究，反而将老谢当成了军师。日后不但还清了欠款，还成了堂口的老大。带领帮会扩展了业务范围，从色情、到古玩再到最近几年开始整合城南的毒品生意，老谢成了新南的大财主，手下一个个也赚的盆钵体满。可惜万事到头终有报，因为高调的行事风格让老谢成了公安机关的眼中钉。终于东窗事发，不得不跑路避祸。

排行第三是就是五爷。这五爷打小就跟着大哥侯正东，一身江湖拳脚让他打出了一点名堂。也因为出手狠辣经常犯下人命案子，成了局子里的常客，久而久之跟一些警界的高层也搭上了关系。在大牢里蹲了几年的五爷出来后接手了新南帮的老本行——地下钱庄。五爷虽说抱着钱庄这个大钱罐子，整天真金白银的出出进进，到自己手里的子儿却没有几个。再说地下钱庄这种买卖，有死帐，坏账也是常事，只可惜这五爷性格暴戾，心狠手辣，没那个耐心慢慢恐吓敲诈。有个赌鬼的欠款拖了太久还不上。五爷干脆当着那家人的面将那欠钱的抹了脖子，说什么为了立威，看以后谁还敢拖新南的欠款。这事情一出啊，多年来的死帐坏账纷纷都自己找上门来了。五爷得意了没几天，却发现这钱却都借不出去了。钱庄的生意也没的做了。五爷没法子，仗着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头，笼络了无数的小混混和无业游民。组织了一批打砸抢的势力到处收保护费。更是塞了一群小流氓进入城管编制，猖狂的时候连老谢手底下的生意都不放过。

无巧不巧，这老谢刚刚跑路，侯正东就进了医院，五爷顺理成章的接手老谢的生意。林枫的大哥程涛无意与之争权，觉得五爷现在应该满足了，却不知这五爷实际上嫉妒成恨，嫉妒程涛在帮中仅次于侯正东的威望，嫉妒老谢手底下占了帮中大半的财力。面对着马上要空出来的龙头宝座，五爷知道，不趁现在除掉程涛，就有可能永远被程涛踩在脚下。

当然，这些内情林枫都不了解，早在三年前程涛发现了林枫的秘密之后，就不允许林枫再参与非法活动了。

一声警笛在耳边响起，林枫打了冷战，看着警车往城郊方向开去了，就又回想了起来。

说是非法活动，当时才十二三岁的林枫，也就是给其他哥们放放风。尽管程涛一再的约束林枫，可十几岁的少年又怎会如此听话呢，更何况那些苦口婆心的劝说和声色俱厉的威吓是来自一个黑社会大哥。

林枫时不时会开一台靓车交到车行，实在是让程涛哭笑不得。直到一个市府官员公子的车被偷后，市里有名的盗车团伙被端了好几个。林枫虽然没有案底，但也知道事情大条了。程涛给林枫在大学城旁边租了个房子。又不知从哪搞到了个借读生的证明，让林枫去听大学课程。这次轮到林枫哭笑不得了，他这个连初中都没念完的半文盲小流氓竟然还要读大学。

连程涛自己都没想到，林枫这半吊子大学一读就是一年。以程涛自己的算计，那大学就是个学校，只听说过学习不好出来混的，没听过混不下去跑去读书的。当初让林枫去大学，无非是想让他换个环境，大学里也都是年轻人，大隐隐于市，警察想抓人也不会想到去大学里。可程涛没读过大学，他不知道大学可不只是个学校。

到了大学林枫可算开了眼了，整天跟着混混们一起，平时见到的女人不是大妈就是小姐。哪见过这成百上千的少女满街跑啊。敢情祖国的花朵都种这儿来了。当林枫第一次真正坐在教室里听课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笨。大学老师讲的也是人话，没学过几何代数物理化学也能听得懂一点。

渐渐的，林枫发现自己的求知欲被彻底的激发了，就像自己第一次偷开车行里的车，开起来就不想停下。就像当初自己花了2个星期学会了把一辆车拆成几百个零件，又只用了一个星期就装到一起。他填报了所有能填报的课程，从欣赏到理论物理初探，从机械原理到哲学。只有偶尔回到车行帮忙的时候才会放松下来。

“到了”

林枫被出租车司机的话语声拉回现实。他向窗外看去，正是城南头的城乡结合部。这里就只有加油站和卖装饰配件几个孤零零的店面。路对面仅有的一家车行的卷帘门紧紧的关着。林枫看了看手机，刚刚8点。心中想着：车行怎么会关门呢？而且路这边的店铺全都没人。这太奇怪了。正看着准备掏钱给司机。林枫瞥见一辆车开到车行门口，林枫认得，那是五爷的车。那车门开了，五爷走了出来。走到卷帘门前敲了敲，门从里面打开，只开了不到一米就停下了，五爷和另一人弓身走了进去。门又从里面关下来。

“你有没有钱付啊？”司机问

林枫赶紧付了钱，下了车。走到车行门前，刚想敲门。听见里面传出一声闷响，接着是几声强压着痛楚似的呻吟。林枫的手停在半空没再敲下去。

车行里，5个人围成半圈站着，中间是被困在椅子上的程涛。

“我真不想这样，你快说吧，看在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我也让你走的痛快点。“五爷一脸为难的说。

“你还想要什么呢？老谢已经走了。“程涛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表情却还是很淡然。

“那他去哪了呢？？”五爷祈求一般的问着，接着表情一变，一脸怜悯的说“这么多年兄弟了，别逼我。被他那种人天天盯着后脑勺会睡不着觉的。“

“老谢走之前提醒我让我小心你，我觉得他太多疑，没想到是我看错你了。“

“如果是10年前，我绝不会这么干。“五爷眼中茫然，似在回忆。愣了几秒，低头看了下表。”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等会还有笔帐要收。“说着拿起一旁的焊枪。摆弄了几下，焊枪被点着了，枪头上喷射出颜色冰冷的火舌。

“住手！“林枫出现在车库的另一头。

所有人看到他都是一惊，连瘫坐在椅子上的程涛都猛然抬起了头，虽然他背对着林枫，但是林枫知道，程涛肯定是惊喜的表情。

“你得戴这个。“说着把一个电焊面罩用力扔向五爷。

就在五爷挥手扇开面罩的同时，听到了身边的惨叫。一个小弟的叫声还没停。一米开外另一个小弟也是一声惨叫，跪倒的小弟身后赫然是持着一柄扳手的林枫。

这怎么可能？！一秒前还在几米外的林枫瞬间就跑到眼前。

五爷本能的摆好防御的姿势，双眼紧紧盯住林枫。可就在那一瞬间，两只眼睛里要放出火来的林枫就凭空的消失了！

尽管是走过刀山火海如五爷一般的练家子，也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惊呆了。他还没来得及想，就觉得后脑一阵劲风。多年打斗经验，无数次的以一敌多，更何况街头功夫拼的就是反应。五爷下意识的弓身躲闪，同时一招神龙摆尾重重踹向身后。虽然还是被扳手抡了个踉跄，手脚并用才没至于趴下，但刚刚那重重的一脚的确是踹了个实在。出脚方向一角货架上堆放东西不断落下来，可本应该栽倒在那里林枫又不见了。

五爷再转回头，瞪眼看着站在程涛身后的林枫。“你Tm究竟是什么东西？“伸手摸了摸脑后被打中的地方，皱了皱眉头。”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还能在这出现了？有这么一身本事干什么不行啊，跟着他混有什么出息啊。“五爷仔细打量了下林枫，发现林枫头上大滴的汗珠，急促起伏的胸膛和下垂的双手。”哦，原来你那样做很花力气啊“。说完看着左侧还呆立着的小弟，用眼神往林枫的方向甩了一下，示意让小弟上去。这小弟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接到指示后愣了一下才从兜里掏出把弹簧刀。

小弟走过垂头在椅子上的程涛，用刀指着步步后退的林枫，胳膊伸的老远，好像生怕林枫会吐出个火球或者射出道闪光什么的。

就在这时，原本被绑在椅子上程涛猛然间跳了起来，右手抓住小弟持刀的手，同时左手重重出拳，一拳把小弟打飞出去，弹簧刀也拿到了手中。正想转头却听到一声枪响，不知道什么时候，五爷已经将一把枪拿在了手上。

程涛瘫倒，后腰上多了一个血窟窿。

看到个情景，林枫呆住了，看着中弹卧在地上的大哥，再看看眼中闪烁着疯狂眼神和诡异笑容的五爷。林枫的眼瞪大了，血丝布满双眼，牙齿咬的更紧，整张脸的肌肉都崩的紧紧的。五爷看得出，这是仇恨！不共戴天的仇恨。不容多想，枪口迅速抬高，对准林枫扣动了扳机。可就在枪响的一刹那，林枫又消失了，不！他在捡那把弹簧刀，对准了又是一枪，林枫再次消失。可是再想看见林枫的瞬间，自己的手已经因为疼痛而松开，枪也被甩到了一边。

五爷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拳重重打在林枫脸上，接着又是一脚，眼看林枫摔倒在一边，正想乘胜追击。却听见一声大喊“都别动！“

五爷和林枫都看了过去，发现是被两人忽略了的大飞。

大飞满脸是眼泪和鼻涕，眼神里充满着恐惧，是对五爷的恐惧，也是对林枫的恐惧。他双手颤抖的握着枪。“都别动！“

大飞原来是程涛车行里的修车小弟，一直暗恋着五爷的小情人。前几天不知怎地，小情人主动勾搭大飞，被五爷捉奸在床，为了保住小命，答应对程涛下黑手。

现在大飞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的被五爷利用了。之前的场面把他给吓的差点就尿出来了，可这枪偏偏落到了自己脚下。

五爷不慌不忙的把头转回向着林枫，又重重给了瘫坐在地上的林枫一拳，然后直起身，转向了大飞。

一边缓步走着，一边伸出手指数数。“现在这枪里只剩一发子弹，你要是没打死我，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说着伸出手去接枪，好像大飞就一定会给他一样。

又一声枪响，大飞开枪了，可五爷却只是仰了一下又站定。这一枪打在了五爷的肩膀上。大飞的神情更加惊慌了，像是看着死神走近一样，不停的扣动扳机，却只有喀拉喀拉的声音。

“我说了只剩一发子弹。”说完这句已经走到他的面前，用手肘紧紧的顶在大飞的脖子上，大飞的身体一点点上升，疯狂的挣扎着。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挣扎也越来越无力。

狰狞、狠毒、疯狂汇聚在五爷的眼中，仿佛看着大飞的生命一点点的流失是一种极大的乐趣一般。瞬间，这极恶的眼神却瞬间空洞了！

林枫已经站在五爷身后，弹簧刀的刀身已经全部插进了五爷的身体。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直到五爷和大飞的身体同时倒向两边。

筋疲力尽的林枫走到程涛身边，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就把程涛抬上了车库中唯一一辆正在维修的车里。

林枫试着发动了几下，却发动不起来。

“呵，这车没油，你快走吧。去找老谢。”程涛用微弱的声音说着，脸上还勉强的挤出了笑容。

林枫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发动着。这时程涛的手猛的抓在林枫小臂上，林枫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一般。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向前看去。只见五爷浑身是血的背靠在卷帘门上，面对着他们。脸上是极端疯狂的表情。他手中握着的焊枪喷出半尺长的蓝色火舌，正对着门口的几个塑胶油桶。

“轰”一声巨响，卷帘门被炸烂开来，火焰在爆炸瞬间窜到3层楼高。与电影的结局不同。车子再没有从火墙中冲出来。

第一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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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不速之客

好似无尽的黑暗，时而又觉得置身于满天繁星的太空。好像伸手就能触到般近在眼前，试图伸出手，却没有手可以伸出去，想转头看看，却觉得感受到的既是全部，没了视限。想看清楚，却没了可以聚焦的任何一点，想用心听，声音似乎从发生或存在。想用力回忆，意识却更加的模糊。空间无法去感受，时间也没有了参照。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一团模糊的光斑逐渐变的明亮，越来越耀眼。就当这团亮的无法再亮的光团即将占据全部的世界时，他感觉自己睁开了眼。仍然刺眼的光，在眼前晃动不已，世界清晰起来，那不断闪动的光，原来是个反射了阳光的晶莹事物。接下来看到的，是一张年幼的兴奋面孔。那个晶莹的东西，正垂在小童的脖颈上。

小童兴奋的叫了两声，似是跟身边的什么人说话。接着小童就站起身来跑走了，他突然感觉像失去去全部能量一般，连支持眼睛睁开的力气都没了，紧接着一切化为虚无。

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在一间屋子里。还是那个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小童，清秀可爱的脸庞甚至看不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那小童又说了什么，接着就是一个老头端着一个木碗走了进来来。他想坐起来接木碗，可稍稍动了下就觉得浑身酸痛，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老人从小童手中接过木碗，小心翼翼的将水喂给他。直到清水入口他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渴，普普通通的清水喝起来竟然会如此是甘甜。

他此时才有机会观察整个环境，一个陈设简单的小屋，看起来是个农家，很像是古代的建筑，一个老人，一个小童，站在床前看着自己，都是身穿的粗布衣服，像是电影里出来的一样。一老一少又说了些什么，用的是一种陌生又有一点熟悉的奇怪音调。小童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说了些什么，他猜想，应该是在问自己什么问题，但是自己却听不懂，只能迷惑的摇摇头。老人和蔼的对小童说了几句，又转向他微笑着说了句什么，就一起走出去了。

他迷惑了，这究竟是哪里，为什么会身处这种电影场景般的所在。还有那两人说的话，自己从未听过类似的口音，而两人看上去又都是东方人的样子，难道是不小心跳进了过去？从前他只试过跳过空间，而且最多也就是几米的距离。自己最后记得的，只有那次爆炸，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刹那涌向自己的火团。怕是真的不小心跳进了古代，就像《寻秦记》那样，这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想着想着，头渐渐疼了起来，意识开始模糊，虚无从四周压来，他再次陷入沉睡。

“呵，这车没油，你快走吧，去找老谢。”程涛用微弱的声音说着，脸上还勉强的挤出了笑容。

林枫没有理会，继续发动着。马达发动成功的声音想起。车瞬间冲出了仓库。

林枫还是躺在小屋的床上，床边站着程涛。

“我去找老谢！”说着程涛就走出小屋的门。林枫从床上爬起来，跟着冲出门去。却发现自己又回到那辆待修的车上。身旁是遍体鳞伤的程涛，林枫又向前看。只见五爷满脸狰狞的看向自己，手中焊枪发出的火蛇正慢慢变大，变成了一条火焰巨蛇冲向自己。

“啊！”林枫睁开了双眼。依然是在那间小屋，自己依然躺在床上，屋中已无他人。原来刚刚只是一个噩梦，想来今后也很难摆脱这个噩梦了。大哥和五爷必定都已经死在那场爆炸中了，林枫猜想。为什么自己没死呢？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又是一阵疼痛钻入脑中。林枫勉强下了床，扶着墙来到门口。小屋外是门厅，正对门的桌旁正坐着个人，可这人一回头，却着实吓了林枫一跳。

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穿着衣服的猿猴，手上还拿着一个烟锅。林枫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用力的甩了甩头，睁开眼看到的还是猿猴。那猿猴慵懒的睁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林枫一下，立刻嘎嘎的笑了起来。林枫低头看了下，才发现自己赤条条的站在那，一丝不挂。赶紧转身进了小屋，才发现床边放着叠好的衣服。

忙活了半天，终于把这一身古代的衣服穿到身上了，虽说大小差不多，不过上衣太长，裤子又太松垮。没有内裤，两腿间空荡荡的，不太习惯。床上还有一宽一窄两个大布条，林枫把宽的那条拿起来，回想了下电视里古代服饰的样子，就在腰间缠了两圈做了腰带。而那条窄的，林枫想来想去都看不出这是做什么用的，索性学着那些大侠们一样，把布条缠在了额头上。此时才又想起屋外的猿猴，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只穿衣服的猴子笑话了，尴尬的摇了摇头。这时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应该不是做梦，心中更是诧异。慢慢的从门口探出头，去看那东西还在不在。却发现门厅中空无一人，此时那个小童进了门。看见自己醒了，小童兴奋的笑着叫着，接着好像想到什么了一样，把林枫拉到门厅的桌边，推坐在椅子上，自己又跑了出去。再进来时，手上多了两个木碗。小童将木碗放在桌上，又从桌上的竹筒里抽了两根筷子递给林枫。然后就双手背后，睁着两个大眼睛，歪着头看着自己。林枫微笑了下，正准备伸手去夹馒头的时候。什么东西从天而降，重重的落在桌子上。

林枫差点没把心从嗓子眼里吓出来。定睛一看，只腿立在桌见两条短短的毛上，赫然是那只穿着衣服的猿猴。还没等林枫看清楚，那猿猴就抓起了装馒头的木碗，沿着墙上的小梯子两步跳进了天花板上的一个洞里。此时林枫吓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却见那小童一脸怒意的冲着洞里叫骂了几句。林枫愣了一下，冲洞里看过去，正巧一个馒头从洞里面丢了出来，不偏不倚的砸在林枫额头上。那小童捡起了地上的馒头和筷子，在身上蹭了蹭又微笑着递给了林枫。

“谢谢你。“林枫对小童说。小童皱起了眉头看着林枫。他这时才意识到，两个人语言不通，就笑了笑，把馒头送进嘴里。小童还在盯着自己看，一边看着还咯咯的笑着。林枫一脸的不解。小童站到林峰身边，指着林枫的”头带伸手摘下，又拿到自己腰间比了一下。再看了看林枫的腰部。更是大声笑了起来，解开了自己的腰间跟林枫头带相似的布条。林枫更是疑惑了。接着小童又脱下裤子，撩起了衣襟，林枫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把内裤穿在了腰上，把腰带系到了头上，又是尴尬的摇了摇头，无奈的跟着小童一起笑了起来。

就这样，林枫跟小童，老人和一只穿衣服的猴子过起了古时候的田园生活。两个月过去了，整日钓鱼、砍柴、担水、烧饭，虽平淡枯燥，却也充实惬意。小童一开始很疑惑，以为林枫是个哑巴，后来才意识到林枫对这里一切都是陌生的，就从每个细节开始，像教小孩子一样教林枫说话。到最后，林枫已经能跟小童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了。

尽管只是原始的农家生活，林枫却认识到了现在所在的地方跟自己认知的世界有着或多或少的不同。

首先，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被巧妙的运用在生活的各个方面，比如点火的工具，就是一个镊子一般的金属叉，两端各有一个石条，用力捏紧金属叉让石条相接触就能产生微小的火苗。还有油灯，说是油灯，根本就没有油，而是一个十分精细的小笼子，下面有个底座，每天入夜前，小童都会去抓一只泛着微光的萤火虫放进去，而萤火虫一进入小笼子，那微光就迅速的增强，虽然比不上电灯的强度，却也绝不是一只小虫可以产生的。林枫怎么也想不通，如何能让一只小虫照亮整间房。

还有就是一些从没见过的花鸟鱼虫，虽说林枫从来都没过过田园生活，对植物动物了解也不多，但是这田间野地里生长的各种植物却不像是自己的世界中所有的。抓鱼也只能普通的小溪里抓，稍微深一些的水域，小童就不会再靠近了。

再说这家里面的情况，那老人虽然一直叫小童做云宝，但后来林枫才知道，这云宝不是小童的名字。小童叫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云宝是自己父亲的小名，老人因为早年受过什么刺激，精神不太好，一直把孙子当儿子。老人整天出出进进的煞有介事，每次出门去，过一会又走回来，然后总是跟林枫说同样的话。后来林枫才知道，这老人总是想着做点什么，可走出去不是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就是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每次跟林枫说的也都是那一句“你瞧瞧我这记性”。这老人的名字，林枫不知道，也跟着小童一起叫爷爷。至于小童的名字，连小童自己都不知道，也只能干脆就叫云宝。

最神奇的可以说就是那只猿猴了，虽然不能讲人言，别人说的确是字字句句都听的懂。那天花板上的洞，其实是老猿住的阁楼。没错，云宝和爷爷都叫他老猿。后来云宝的解释更是让林枫大吃一惊，原来的这田地和房子根本不是爷爷的，而是老猿的。爷爷和云宝的职责是照顾老猿的生活和起居，帮老猿打打下手。可是林枫怎么都看不出，这好吃懒做的老猿除了有接近人的智力，还有什么本事能让人类给他打下手。

再说这林枫，初时云宝不知林枫名字，也就是随便叫着，林枫熟悉了也就一直答应。后来才知道，原来一只叫自己做呆瓜。林枫也不怎么生气，想想自己懵懂的样子，也怪不得别人觉得自己呆。而且呆瓜叫的习惯了，云宝也不肯改口。直到最近林枫开始跟云宝学认字，云宝才认真的问自己叫什么名字。

林枫，林枫，也只是因为还是婴儿的时候在枫林中被人发现，孤儿院的阿姨由此而取的名字。程涛和五爷已化为飞灰，前世的恩怨也烟消云散。新南帮、大学、成百上千的妹子也都随着那一次爆炸而与自己再无关系。可这一切怎么能够忘记呢。

从今天起，我叫程风！程是大恩人的姓氏，而风，也许就是仍我能苟活于世的原因。

第二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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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噩梦降临

又是一日阳光明媚，程风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可自己起来的时候，却不见云宝和老猿。前厅桌上已摆好了饭菜，爷爷也坐在一旁，是在等着程风。这些日子，每到吃饭，爷爷必定要陪着程风，自己吃完了也要看着程风吃，程风吃光了碗里的，爷爷也是抢着帮忙添饭，每次都是要程风吃到撑，推辞个几次才肯罢休。爷爷的热情让程风有些吃不消，但是这爷爷疯疯癫癫的，说什么都没用，程风也就忍下了。

看着碗盘里的小米粥，煮青菜。程风实在提不起什么胃口，几个月没吃到肉，嘴里都淡出鸟了。程风想着，一定要去周围的林子里打点野味。这时候云宝跑进屋来。

“呆瓜，有活干了，老猿说甘华果到时节摘了。”说完就跑出去。

程风三两口就喝掉了碗里的粟米粥跑出门去。

爷爷在后面拿起空碗正要恋恋不舍的喊”吃饱了才有力气啊！“。

程风也懒得在跟爷爷纠缠，接过云宝手里的草帽和背篓就走出了小院。

“这甘华果是什么啊？”程风问到。

“是城里的匠师们要吃的东西。”说着云宝放慢脚步，一手做抚须状，抬起头，眯着眼，学着那所谓匠师的腔调说着“嗯，果然甘甜爽口，提神醒脑，实为上品啊”

“想必前世咖啡一类的东西吧。“程风如此想着。

大概走了有半里路的样子，程风看到了这甘华果的果园。出乎意料的是，这甘华果树长的都颇为高大纤细。“这可不太好攀爬啊，就算爬上去这么细的树枝又怎么承受的住自己的重量呢？“程风正疑惑着，听到几声咿咿啊啊的叫声，是老猿。只见老猿在一棵树上招呼着。“原来如此，想摘这种果子，还真的只有猴子才能胜任呢。怪不得这农庄是老猿的。”

“我们在上面摘了扔下来，你拾到篓里就好。”说着云宝也找了棵树，爬了上去。

程风弓着身子在地上捡果子，拿到手上，程风发现这些果子都还又青又硬，明明还没有成熟。忽然感觉到屁股被什么砸了一下，抬头一看，发现老猿张着大嘴咿咿的笑着，程风也没理会。

“这果子都还没熟啊？”程风转向云宝问到。

“熟了就没用了，你尝尝看啊。”云宝答道。

程风拿起一颗到嘴边，咬了下去，这一口刚咬下去，果实的汁液就钻进口中，一股极酸又极苦的味道瞬间传到舌根。程风条件反射般把嘴里的一口果子吐掉，可这味道却已经跑遍了整个口腔，程风又抬起头看着云宝，想骂人。可嘴一闭起来那酸苦的味道再次袭来。只见那云宝跟老猿已经在树上笑的前仰后合，云宝更是差点掉了下来。

“甘华果吃的是里面的果核。”强压住笑的云宝勉强说出口。

程风用手掰掉果肉，露出里面的果核。正想往嘴里放，又抬眼看了看云宝，心想反正嘴里也是苦的，就心一横塞进嘴里。一口嚼下去，发觉这果核是颇为松软的结构，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味道，可那甘甜的感觉立刻就沁进了咽喉。

“味道没了要吐出来的”云宝道。

“竟然***还有天然口香糖。”程风感叹着这个世界的神奇。

日上三竿，阳光虽不算炽烈，半日的劳作过后程风也觉得燥热难耐，直起身拭去头上的汗水，扭了扭酸涩的腰脊。扫视了整个果园，这半日辛苦不过才完成了果园的十分之一。程风有些绝望，这田园的劳作真的不适合自己。

忽然，一声厉叫传来，只见老猿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程风定睛一看，发现那树上盘着一只青蛇，这老猿怕是被吓到了。正要开口嘲笑那老猿，却看那老猿从那棵树上跳到旁边一棵。纤细的树干随着老猿的拉扯剧烈的晃动着。慌不择路的老猿又是一跃，抓住云宝所在那棵树的一根枝条，灵活的在树间腾挪。云宝脚下的树枝也随着整棵树晃动着，云宝欲抓住旁边的枝条，却没抓牢，一个不稳，掉了下来。程风一个箭步奔了过去。

还好只有三五米的高度，云宝伤的并不重，只是扭到了脚。老猿看到云宝出事，也从树上三两步跳了下来。

“哎呀！该死的老猿，胆小鬼！”云宝咒骂着。

“你这脚，可能骨折了。”说着程风卸下背篓，在地上找了个稍结实的树杈，脱下衣服把树杈跟云宝的脚缠在一起。

“今天只能先这样了，这附近有没有大夫，明天带你去看一看。”程风问到。

“大夫？你是说医师吗？沿着大路东走十几里就是白水城，那里才有医师“云宝答。

程风小心翼翼的背起云宝，一个冰凉的事物贴在程风裸露的背脊上，程风差点打了个冷战。想必是云宝的那个项链。程风抬脚正要走，老猿又咿咿啊啊的指了指半满的背篓。

“要背你背，都是你害的。”云宝道。那老猿或许是内疚，竟反常的听话，试着去背那背篓，可就算站直了那背篓也只离开地面一点点，刚背起两秒，老猿又受不住重量坐倒了。程风也没在意，背着云宝就走。那老猿只能拖着背篓跟上来。

走了没多远，老猿就坚持不住了，硬是爬到了程风身上，也搭起了顺风车。可程风却一点都没觉得累，反而浑身是劲，仿佛一抬脚就能飞来一般的轻松。索性把背篓放到云宝背上，两个人一只老猿，叠罗汉一般的走在路上。

回到家中，程风小心的把云宝放到床上，慢慢解开系在云宝脚上的衣服，又拿开了支撑的树枝。轻轻扭动着云宝的脚。“啊！疼疼疼！“爷爷心疼的看着云宝，眼里都要流出泪来。老猿也是安静的在一旁看着，听见云宝痛苦的喊声，老猿也内疚的低下头，在腰间摸索着，拿出一颗鸟蛋放在床边。

程风又捏了捏云宝的脚踝，云宝又是一声大叫，老猿又拿出了一个鸟蛋。程风再往上捏了捏，云宝再叫，老猿又掏出个鸟蛋。这次捏到了腿肚子上，程风询问的看着云宝，云宝摇了摇头，老猿又掏出个鸟蛋，刚要放，发现云宝没喊疼，马上送了口气把鸟蛋揣回腰间。

“万幸，没有骨折。“程风说。这种跌打扭伤，甚至刀伤对程风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听了程风的话，众人也都送了口气。老猿的神情也轻松了很多，接着表情一转，眼睛四处张望，一只猴手却向那几个鸟蛋抓去。“哎呀，疼死我了，老猿你害得我好苦啊！“云宝注意到了老猿的小动作，哭了起来。老猿这才把手缩了回去，看着那几只鸟蛋，一脸的惋惜。程风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出来。可爷爷却全没察觉，眼中转了许久的泪珠终于掉了出来，双手捧着云宝的小脸碎碎念了起来。

晚饭的时候程风用那几个鸟蛋做了个炒蛋，这对农家来说是相对奢侈的菜肴。起初程风把蛋打碗里搅的时候，老猿还发了阵脾气，显然是觉得程风的做法浪费了美味。可等到炒蛋出锅后，老猿闻到了那香味却口水直流。最后其他人都没怎么吃，全是被老猿给吃光了。

程风又回到了那个车行，只不过这次却只有那间空荡荡的车行，不见一个人，程涛、五爷、和那几个五爷的小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时却听见有人在痛苦的呻吟，声音越来越清晰。程风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车行不见了，眼里还是那个小屋，可那呻吟声却真真切切。他起身，点亮了虫灯，走到门厅却发现爷爷也没睡，在云宝房前不停的踱来踱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程风来到这里这么久，还的没见过爷爷如此疯癫。

那呻吟的是云宝！程风走到云宝床前，发现他还闭着眼睛，双手不停的推搡着，看来是做了什么噩梦。程风摸了摸云宝的头，除了他满头的冷汗，并没有发现生病的迹象。程风摇了摇云宝，却怎么都弄不醒他。过了一会，云宝安静下来。见云宝没事了，程风又回房睡了。可刚刚躺了一会还没睡着，就又听见云宝的叫声。无奈，程风又来到云宝的身旁。奇怪的是，过了一会，云宝又安静下来了。就这样，程风趴在云宝的床边睡到了天亮，云宝也安静到了天亮。

第二天，程风问起云宝，云宝却一脸的莫名，并不记得做了什么噩梦。程风也没在深究，早早的就跟着老猿去了果园。到了傍晚，推着小木板车回来了，甘华果堆了满满的一车。

夜暮降临，忙了一整天的程风一躺下就睡着了。

程风再次被云宝的声音叫醒了。可这次不是呻吟，而是痛哭。比昨夜更严重了，摸了摸云宝的头，也没有发烧。“又要守上一整夜了。”程风无奈的想着。“怎么我在他身边就不闹了呢？”

就在这时，程风突然感到脑后一疼，就晕了过去。

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门厅的椅子上，云宝房里传来云宝的哭声。

“小琪啊，你不能怪爷爷啊，爷爷也没办法啊。”爷爷一边哭着一边说。爷爷从云宝屋中出来，看到了椅子上绑着的程风。两行泪水立刻从爷爷眼中涌出。

“爹爹不能眼看着你被那孩子连累啊，云宝啊！爹对不起你啊。”说着爷爷就跪在了程风身前。爷爷怎么把自己当成云宝了呢？接着爷爷又自己碎碎念起来，站起来走出门去，过一会又见爷爷抱着一堆柴火进了云宝的房间。程风警惕心大起，试图去挣脱被捆在背后的双手。

爷爷来回搬了几趟就没再搬了，而是在房间里哭喊着，这时程风看到云宝房里泛起了火光。好在爷爷绑的并不是十分牢固，程风手脚并用把自己从椅子上解放出来，再用嘴解开手上的束缚。等他冲进云宝房间时，发现火焰已经在云宝床边迅猛的燃烧起来，爷爷直挺挺的站在床边，哭嚎着。程风将爷爷推到一边，试图灭火，却已然来不及，果断的踢开了床边燃烧着的柴火，抱起仍然在噩梦中哭喊的云宝就冲出房去。这时老猿也发现着火了，惊恐的咿咿尖叫。程风想再去救爷爷却发现爷爷已经满身都是火了。爷爷痛苦的叫着，在房内跌跌撞撞的徘徊。程风抓起已经慌了神的老猿就往外跑。可刚跑出门，老猿就回过神来，用力的锤击着程风，程风吃疼松了手。老猿三跳两跳又跑进去了，过一会拎了一篮子的鸟蛋跑了出了，一脸的邀功的表情。程风看了真是哭笑不得。

云宝还是没从噩梦中醒来，并不知道醒来要面对的是另一场噩梦。怎么一直和蔼可亲的爷爷会想烧死云宝呢？这云宝突然间怎么就一梦不醒了呢？为什么刚刚爷爷要绑住自己呢？无数个问题在程风脑中盘旋。想起爷爷临死前的那一幕，程风的眼睛不禁有些酸胀。程涛、云宝、爷爷，难道自己是煞星不成吗？想着想着，眼前的小木屋已经被火淹没了。

夜色正浓，云宝仍未停止哭叫。程风将云宝放到木板车上，带着老猿，沿着大路，向北方的白水城行去。第三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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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炼魂者 镇魂师

nb)程风经过了之前的那一幕内心怎么都静不下来，为什么会接连遭受这样的惨剧，难道自己是天煞孤星不成，还是自己犯了什么火劫。五爷狠毒的预谋并不是意外，可爷爷的发狂却又是因为什么呢？想着想着，程风的心隐隐作痛，泪水也不由自主的充满了眼眶，一股莫名的绝望兀的从心中生出，脚步渐渐沉重起来。

就在这皎洁的月光之下，程风面前的大路正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此人一身黑衣，若不是这月光之下，也必然无法察觉。就在程风发现黑衣人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气势压来，程风觉得自己用不出一丝一毫的力量，双腿一软，跪了下来。这时，那黑衣人缓缓的向程风面前走来，停在了木板车前。程风想开口，可发出的却是一声虚弱的呻吟。脑中的记忆翻腾着，大火、爷爷、云宝的噩梦、木屋、老猿、惬意的田园生活、爆炸、程涛、五爷、大学、一直到儿时那模糊的记忆就在那刹那间回顾了一遍，程风发现此时已经是满脸的泪水。无论是美好还是恐怖的记忆片段带给他的都是悲伤，无尽的悲伤，极度的绝望。那黑衣人又伸手去抱云宝。

程风觉得这股绝望来的太突然了，自己没理由如此的脆弱，强压住心头的痛苦。

“你要做什么？“程风的话语似从艰难的从牙缝中硬挤出来，无比艰难，无比痛苦。

那黑衣人一惊，似乎没意料到这人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呵呵，庶民能有如此意志实在不多见。若不是今日此时，也许我会试试你的天赋根骨，可惜啊。”说着那黑衣人把手朝着程风伸去，明明还差了几尺，程风却似乎被人扼住了咽喉，无法喘息。

“嗖！”一声响起，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物，黑衣人向后一闪，飞来的东西钉在了黑衣人刚刚站的位置。

“嗖嗖嗖嗖！”破空之声连续袭那黑衣人却没只见四周十几尺的范围地上数个银色火苗缓缓燃包括刚刚那射向黑衣人的那枚。四周被逐渐点亮，程风的心绪也稳定了下来，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那黑衣人似乎是个40多岁的清瘦男子，一脸阴郁，一身黑袍之上绣着紫色的纹饰，眼神空洞中却显出一抹诡异。而木板车上，云宝虽不再惊叫，却仍是一脸的汗水表情痛苦。云宝身旁是老猿正睡着，但是仔细看去，程风发现那老猿只是装睡，趴在木板上，浑身不停颤抖，偷偷抬起头来看程风，满眼的惊恐。

“哈哈哈，六年了，又是你来坏我好事，这次我要做个了断。”黑衣人低沉的声音却颇具威势。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路边的树上落下。两个神秘人将程风与云宝夹在中间。老猿突然乍起，手脚并用逃进了黑暗中。程风再回头去看那出手救下自己的人，只见那人将覆于全身的黑色斗篷一扯，露出一身白衣。一个英俊的中年人一身英气十足的劲装打扮，在周围银色火光的照耀下如天神一般，似乎自身就能发出光亮。看到此人，程风精神一振，就像所有片儿里的大侠一般，只是往那一站，就给了程风无限的安全感。

那人看着程风，抬起手朝一旁比了一下，示意程风躲到一边去，这里即将成为擂台的中心。程风也不管那对面的黑衣人，提起了全身的力气，把木板车和车上的云宝推到了一边。

“真是一刻都放松不得，你们这些炼魂者怎么都跟苍蝇一样，闻到这冥王血脉的臭味，总要第一时间凑上来。”

“别废话了，若等下来了其他的炼魂者，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出手把。”黑衣人胜券在握一般的淡然。

“有道理。”白衣人说道，说完表情瞬间一转同时一手瞬间一抛。一道白光向黑衣人飞去。速度并不十分快，程风用肉眼都能看的清楚。而对面黑衣人双手向前一伸，此时程风才看到，那黑衣人双手裹着两道黑气，似两只黑色大手般远远的挡在身前。可那白光一接触到那双大手便燃起绿色的火显然这黑影是抵挡不了那白光的.就在那白光距离黑衣人不到两步的时黑衣人脖子向后一挺紧接着张开嘴向前大无数细小的黑影从那人口中喷出不断的向着那白光撞绿色的火焰不断的翻整个空间都被那火光照耀的妖冶诡异.只见那道白光在黑影的冲击之下逐渐消融溃在绿色的火光中消失不见了.而这些仅仅发生在片刻之间.

“看来当年一对你影响不小竟然转修镇魂之实在让我受宠若惊啊.”黑衣人冷冷的接着他微微抬头呼呼出的竟然是若干比刚刚还大几号的黑影.几个黑影缓缓的飘到四周将白衣人围了半圈.而那白衣人在此双手掌中已经微微的泛起了银色的光芒.那些黑影刚刚飘到位就看那黑衣人一个箭步向白衣人冲几个黑影也以同样的速度冲向白衣人.白衣人不慌不忙的抬手又丢出一束白这次那光束飞的更加迅可就在那白光即将命中迎面而来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却瞬间变成了黑影.那束白光穿过黑影了刚刚一个黑影所在的位置.白衣人又接连放出几道光每次都是眼看就命中黑衣人的时候命中了黑影.而就在黑衣人冲到白衣人面前已经只剩下两个黑影.那黑衣人和两个黑影将白衣人的双手和头颈缚那白衣人被托双脚渐渐离开地面.

“鬼影幻行?可恶！”白衣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哈哈哈”黑衣人邪恶的笑而那笑声却似被撕裂一前一刻还在白衣人面下一刻已经到了数丈之外.只见他袖子一一根尺余长的弯曲白骨出现在他手接着那人边将那根白骨横在嘴前吹了起那竟然是一只骨笛.

笛声悠悲戚萧听着那段笛程风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末世之满地荒残垣断枯树黑程风脚下的地面动了起他退了几眼看着一根白骨森森的手臂从土中探缓慢的爬出地程风向前望所有火光所及的地面之无数的枯骨从土中复生.那些骷髅各具形有些少了只手有些没了大半头有些身上还挂着未及腐烂的布条和血手中各持着破烂的兵器和农具.都朝着那白衣人缓缓的移动.

双手被束缚的白衣人奋力的扭动试着用双脚踢那黑却似踢到空气一般.眼看那骷髅大军就要将自己团团围白衣人却安静了下双眼紧口中开始默念.

程风虽然知道这世界与那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大有不但经历过刚刚那一幕这如电影特效般的景象还是把他给惊住直到这白衣人面临险境之他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心中不禁为这白衣人和自己的命运大大的捏了把冷汗.可就在他焦急万分之只见那束缚着白衣人的黑影开始抖动起白衣人口中渐渐念出了声黑影也抖的更加剧随着三声悠长的哀他周身的黑影化作一片片泛着萤彩的霞飘散升腾在夜空中.

摆脱了束缚的白衣人瞬间丢出数道光击向近处的几个骷髅傀当光束击中傀儡时却没有像击中黑影那般燃烧起仅仅是将那骷髅击白骨落在地但这笛声不曾停散落在地上的白骨又自行组成人重新站起.

白衣人眉头紧思虑片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此物形似剑把手顶端是一个花朵样的东西.那白衣人拿起那东西在空中挥舞起而就在那东西的顶端出现了一个核桃大的异常明亮的光那光球虽十分明却不放射光芒并不会照亮四周的环境.随着白衣人的挥那光球所经之处形成了一条蜿蜒盘旋的光仿佛那光亮凝滞在空中一待那光带有丈许长白衣人抓住了那光带的一头.而那光带竟随着白衣人的手激荡起仿佛一支光做成的长只见黑衣人将那光鞭高高扬右手举在头上将那光鞭甩了一圈.这光鞭所到之处势如破仿佛不受一点阻力一将白衣人身周的骷髅尽数切而那白骨的断口之上无不是焦黑如甚至还泛着点点火光.可见这光鞭是如何的炽烈.就在那如金色游龙般的光鞭上下翻飞荡涤之数十个骷髅傀儡被击溃.这时白衣人将那光鞭轻轻一甩松开了光鞭的一那光鞭就横在了半他再用右手向那光鞭用力一整条光带就向前四散开将沿途剩余的骷髅傀儡全数击溃.

那持笛吹奏的黑衣人表情凛原本空洞的眼神变得认真起口中吹奏骨笛未曾停而此时的曲调却愈加激荡诡异起来.那满地的焦黑骨头漂浮起如被卷入旋风般向着中心一点迅速的聚顷刻间便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骨

程风努力睁着双眼看着这高余丈许的白骨组成的巨他已经叫不出声挪不动步子了.这不是被小混混追着砍的心惊胆也不是在高速上飙到280迈时每一刻都有可能粉身碎骨的惊心动若真是像电影里那样有个这么大的机器也不觉得有多恐怖.如果说刚刚的那些算是神乎其也就是枪林弹雨的层次.可偏偏就是这满地的白骨拧到一起变成这么一个狰狞的连叫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让程风差那么一点点就尿出来了.即使他尚未看到这巨大的骨头人有什么能但就是促成这一最为恐惧的.

那巨人一步步的走向白衣每行一巨人周身便发出一阵咯咯嘎嘎的声音.那白衣人也未显出半分的畏紧握着那柄“剑柄”不断的在空中画出一条条光同时不断的将光带击向巨人.虽然这攻击十分的有但巨人太过庞每一击都只是在巨人身上挖空一然而瞬间就又被骨头将那处填充起来.巨人与白衣人的距离已经不巨人举起巨大的拳头砸向白衣一道光弧一飞冲巨人的整只手臂脱离了身体甩到一落在地上后碎成一滩.巨人又抬起另一只又是一道光弧向前冲巨人的整条腿也被砍下身体失去了重心向一边栽拳头也打空了.巨人的半个身躯栽倒在地又碎成了一摊.此时笛声大撕裂了夜空一般.就如同刚刚一骨头再次转成漩只不过这一不是一而是三个.白衣人不及多用那光球在空中迅速书写出了一个巨大的发光符号.然后伴着喝声一掌击在其上.刹那间光芒四程风的视线被白色覆盖了.一时之间无法恢复视力的程风没看到的在这一闪之所有的骨头都焦黑如火炭一冒着缕缕青烟.就连黑衣人布置在四周的准备鬼影幻行的黑影都被瞬间消灭。

黑衣人的笛声停下“这燃星果然霸道.今日是我失算了。”说着便转身要走，白衣人二话不说左手举起燃右手叠于左手之上手掌正对着燃星上的光球。一道光束激射而出，直直的射向黑衣人，那黑衣人回身一声大电光石火之间光束击中了目黑衣人瞬间被火光吞没.

白衣人收回了招走上前看着刚刚黑衣人坐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团焦黑.

“妈替死鬼.”白衣人严重充满了失望之色.

“后会有期~”黑暗中传来悠扬的声不知道那瞬间黑衣人用了什么金蝉脱壳的本竟然全身而退.程风迟疑了一会才重新开始大口的呼若这激烈的战斗再多持续一程风怕是要窒息了.第四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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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冥王血脉

东方的天空开始发亮，老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木板车旁。看小说最快更新)云宝虽仍在昏睡，表情却已安详平静。检查过云宝的状况后，白衣人将地上的白骨聚拢起来焚烧，然后又拿出些器具神神叨叨的搞起了看似超度的仪式。程风不敢擅自离去，又不方便出言打扰，只能在一旁等着。白衣人忙罢了，将器具一收，不等程风开口，便道：“走吧。”

众人依然是沿着大路向北走着，程风不知道还要走多远。

，但想起刚刚的场面，此人绝非凡人，

又带着一肚子的问题，却不知从何问起。那白衣人听到，转脸看向程风。

“什么是冥王血脉？”程风问。

“你一介庶民，打听这些做什么？”白衣人说道，语气虽平淡，听到程风耳朵里却很是刺耳，毕竟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理解不了那神乎其技的战斗，但是被人如此轻视还是第一次。

过了一会，白衣人觉得这路途上有些安静，而且离白水城还有些路程，便开口答道：”传说万年前这世间出了个大魔头，能凝聚天地间的魂灵为己所用。所以就不断的杀戮，不断的修炼。因为他灵力太过霸道，世上无人能敌，几百年间生灵涂炭。最后那魔头不知是寿元尽了还是虏了太多魂灵而被反噬，总之是再无影踪，但之后会有人生来便有这聚拢魂灵的体质，所以人们把他们当作这冥王的血脉。”白衣人停了一会，接着说道”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说，这所谓的冥王血脉，不过是一种很少见的灵根罢了。”

“那云宝是冥王的血脉吗？那黑衣人为何要抓他呢？”

“不错，这孩子确实是冥王血脉。那黑衣人是炼魂者，修炼所需的便是魂灵。这炼魂之术，不需要多么优秀的灵根，只要有足够的魂灵，修炼起来进步奇快。所以总是有些人，或是在匠门中欲求不满，或是根本就心术不正，会想要去走这回不了头的捷径。

若是在兵荒马乱的年头，炼魂者便不愁这魂灵的来源，可要是寻常的年景，很难有足够的魂灵用来修炼。所以总有些恶徒大肆屠杀，自己动手制造魂灵。可以说，这些炼魂者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魔头。魂灵于那冥王血脉便是飞蛾于灯火一般，如能抓一个在身边，还用愁什么魂灵吗？最可怕的是拥有冥王血脉的人，若走了邪道，运气不好就会变成大魔头。”

程风等了片刻，发现白衣人没再说下去便接着问到：“那云宝他这发病是跟冥王血脉有关吗？”

白衣人答道：“这说来就话长了。当年这孩子刚出生时也是这般发病，他父亲云宝便带他求医，哪知这医师背地里偷偷炼魂，碰到千载难逢的机会，知道自己不必隐藏，事后就找到了齐家想要掳走这孩子，孩子的父母拼死抵抗，就在那时，感受到了魂灵不寻常的波动，我和我师傅就追踪到了齐家。因为师傅修习的并不是镇魂道，虽然将那医师打退，自己却也受了重创，在将烛光宝玉赠与这孩子后，就陨落了。自那以后，我也改修了镇魂道，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手刃这弑师的仇人。可惜我灵根不佳，修习进步缓慢，若不是靠着法宝燃星，今日我绝无胜算。”

“烛光宝玉？就是他带的那个？”程风问道。

“这烛光玉内所含灵气是师傅耗尽心力凝聚而成，可以掩盖冥王血脉的气息，没了魂灵的纠缠，这孩子的病自然就好了。

说也奇怪，就算灵气会逸散，也能用上百年。这才短短六年的光景，怎么突然就没用了呢？”

程风想起了自己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的那块白玉，又想起云宝发病前那一天自己接触到白玉时奇异的感受，觉得十分蹊跷，又百思不得其解。想了一会，接着问道。

“那什么是魂灵呢？”

“魂灵嘛，就是灵力的一种，万物皆有灵，树木花草孕木灵，河川大海附水灵，山石大地聚土灵，人的肉身就是这魂灵的载体。魂灵来自人体，自然也与人体最为契合，所以炼魂之术不需要灵根多么优秀。”

“灵根又是什么呢？”程风见白衣人打开了话匣子，便急不可耐的继续问到。

白衣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程风：”你这人有些奇怪，怎么连灵根是什么都不知道？”白衣人似乎警惕了起来，厉声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跟这孩子走到一块？我只记得当年齐家只剩下个疯了的老头，不记得还有你这么一个。”

，紧张之下不知该不该和盘托出，思忖了片刻之后便道：”我叫程风，几个月前受伤昏死在那果园附近的林中，被云宝发现并收留了下来，跟爷爷和云宝一起生活了几个月，至于受伤前的事情却一点都不记得了。”

白衣人听了这话，上下打量程风一番，对于这样的回答，并不是十分相信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白衣人觉得眼前这人不是匠人也非炼魂者，就算没有如实相告，多半与自己也没半点干系，所以不再纠结。

“怎么没见齐家那老头？当年他目睹了儿子儿媳的死状，受了不小的打击，想必还是疯疯癫癫的吧？”

程风一听他提到爷爷，不禁悲从中来，将前一晚那骇人的情景讲给了白衣人。白衣人听了这些也唏嘘了起来。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灵根便是人与天地间各种灵气的契合度，灵根越是优秀，修习起来就越是容易，所能到达的境界也就越高。灵根优劣，打从娘胎就已经决定，后天亦无法改变。”

“那我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呢？”

“灵根人人都有，但孰优孰劣，幼时便能显现，有人火临身而不伤，有人水没头而不溺，有人能驭百兽，有人能擎千斤。”

“那我这种算不算灵根呢？”说着程风心念集中，双目凝神注视前方，刹那之间，身体已经站立在几尺之外。回头再满心期许的看那白衣人，却发现那人已驻足原地，两眼圆睁，嘴巴张的老大，好像见鬼了一般。

“怎么样？我这是不是灵根啊？”

白衣人用力眨了眨眼，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步法？再用一次我看看。”

“哦。”程风答道，摆好了架势，刹那后又出现在几尺外。这次白衣人看的清清楚楚，”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这哪里是什么步法。若不是步法，又会是什么门道？眼前这年轻人明明是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庶民，可这法术却比刚刚那歹人的鬼影幻形还玄妙。”白衣人思量着。程风此时却更加疑惑，”刚刚白衣人展现出的招式那么神奇，还说幼时便能驭百兽，擎千斤什么的，怎么这会儿看到自己的能力却好像见鬼一样。”

那白衣人半晌不动，程风也站定了等待着答案。只剩那老猿还慢悠悠的向前踱着。走出去了十余丈才发现身后已经没人，回头看了看，发现两人都停了，也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掏出烟袋，抽了起来。

“你说你不记得受伤以前的事了？”白衣人终于开口问道，一脸疑惑。

“不记得了。”

“你是否还能运用其它招式？”

“没了，就这一招。”程风答道，转念一想，肯定不能说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连自己都解释不了自己是如何来的，万一自己是什么万年难见的如冥王血脉那种，不小心被人抓去当小白鼠就完蛋了。不如索性就来个不知道，不承认，不否定。至于自己究竟是打哪来的，让他们去猜好了。”我只会用这一招，不记得其它的。

，你有何打算啊？”白衣人问道，显然是已经有了盘算。

“我也没什么打算，只是想着先治好云宝。”

“当年城中长老们对如何处理这孩子还争执了很久，有些长老担心他将来成了魔头，主张斩草除根，龙长老坚决反对，才保住了这孩子的命。如今龙长老已经成了龙城主。所以，这孩子的安危就不用你操心了，他也到了可以修习的年纪，我会将他带去总坛。是得道还是成魔，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白衣人道，”至于你嘛，我不清楚你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但你这天赋却甚是奇特。我会带你回白水城，验明你的体质和灵根，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进入匠门修习。”

“什么是匠门？”

“你是化形灵兽不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白衣人简直无法现象，这些妇孺皆知的常识都要问，可真的与那刚化形为人的灵兽一般懵懂无知。原本也只是打了个比方，可这话一说出口，白衣人脑中嗡的一声，顿时吓飞了大半的神智。全然顾不得身份和脸面，颤微微的指着程风的鼻子叫到。

！”

“化什么兽？你别是在骂我吧。”

白衣人这一惊之后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仔细想了想，虽说眼前这人有着极其诡异的功法，而且对世事又全无概念，来历又很神秘。但单凭这些，就说他是化形灵兽确实是想太多了。而且能够化形的灵兽已有百年未曾现世，只怪自己儿时听了太多的传说轶事。他突然想起传说中说的那灵兽即使能化成人形，也往往会留下些许兽类原本的特征。就前前后后的把程风仔细打量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象，也就松了口气，摇了摇头，心里嘲笑了自己一番。

“你到底说不说啊？”程风不知道这白衣人闹的什么名堂，不耐的问道。

“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这匠门啊，就是城中执事的门派，掌管城辖地界中的大小事情，从织植

“什么蜘蜘蛛蛛？”

“唉，这也不知道，那我怎么跟你说呢，话说这几千年前啊，元道天君自幼天资聪颖，感受到天地灵气，这样讲到天亮也讲不完。若你有灵根，那么拜入匠门就算不能飞黄腾达，也能保衣食无忧。若你没有灵根，那也只能做一辈子庶民，匠门与你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说话间，天已大亮，一行人登上了个小山头，而那山头之下，已经可以看到不少的建筑，而且越是往北望去，建筑越是密集。

那应该就是此行的目的地，白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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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白水城

微寒的晨风带来了炊烟中饭菜的香味。看小说最快更新)一整夜的惊心动魄让他无暇他顾，直到此时，空荡荡的胃才似被惊醒了一般的发出讯号。

程风的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咕的声音，白衣人也只是回了下头，全没在意的又转回去。对于这个世界，程风还有一肚子的问题，只是不知如何开口。而那白衣人，似乎除了回答起来长篇大论以外，完全不会闲聊。从山坡到山脚，两人都未曾开口。

路两旁是大片的田地，田里种着程风叫不上名字的作物，并不是因为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即使是在前世，他也没离开过城市半步。又一阵微风拂过，田地里翻起“麦”浪。程风看着那不远处农家的烟囱里升起的炊烟，用力的吸着空气中似有似无的味道。这时，道路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架马车从白水城方向驶来。程风闻声便将板车向路边推，可那路本来就不宽，转眼间马车已经到了跟前，眼看那马蹄就要踏到板车上，程风下意识的双手用力，将板车翻向路边，云宝翻下了板车，可自己却已然来不及躲闪。

马的嘶鸣、老猿的叫声、马蹄声、木板的碎裂声、马车的木轮撞击地面的声音、呼啸的风声，当程风回过神，睁开眼，发现眼前只剩下扬起的沙尘，吓的大张的嘴才闭起就发现满嘴都是沙子。用力的吐了几口也没吐干净，回头看去才发现，身后几尺处碎成一堆的烂木头和躺在一边似乎安然无恙的云宝，老猿则是双手抱头趴在路边，而那白衣人则呆立在一边，一只手伸在半空，手中抓着一块烂布头，满脸的震惊。再看自己身上，发现右边袖子只剩半截儿垂在手腕处。显然，刚刚的千钧一发之际，那白衣人已经出手救自己了，只是没救到而已。

白衣人检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云宝，然后将他背到自己背上。程风扔掉了那半截袖子，又吐了几口带沙子的唾沫。才开口问到：“刚刚那是马？”“不然是什么？”这个答案程风并不意外，明明是马，可他十分肯定前世的地球绝没有这么大的。光马背就有两米多高，跑起来那蹄子都能抬过自己的肩膀。这速度也太吓人了，按照程风的判断，大概超过了100公里每小时。白衣人盯着程风，一挥手把他撕下来的那截袖子扔给了程风，说道：“我真好奇你是什么灵根。”

程风接住了破袖子，“谢谢！”

说完晃了下，意思是谢谢白衣人试图救他的心意。“我也好奇。”

“哦，对了，我叫程风。”说着便伸出手。

“哦。”白衣人只是应了一声，又看看程风伸出的手掌，不明就里的微皱了下眉。

程风意识到，自己竟然打算跟人握手，赶紧收回了手，尴尬的笑了笑。白衣人背着云宝已经向前走了，程风见他无意介绍自己，便也没追问，跟了上去。

白衣人其实也并不是瞧不起眼前这个身怀绝技的庶民。只是匠师和道者从不需跟庶民讲究什么礼节，而作为镇魂师，更不会与庶民有多少交流的机会，所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在下…我叫纪鸿，蚩炎堂，白衣卫，镇魂道，纪鸿。”

见这白衣人扭扭捏捏的终于说了自己的名字，程风虽有些奇怪，却也略觉欣慰，毕竟也算是结识了一个牛人。可是这一大串的名头，着实好笑。便抱着拳，浅浅鞠了一躬，学着古装片道：“久仰久仰。”而白衣人又是不明所以的一皱眉，不做声了。

终于到了白水城了，纪鸿进了城门口的驿站去牵马。城门就在眼前，程风都看得清城门上的大字，燕门，程风很意外自己竟然认得出这燕字。那城门不是很大，可城墙却有三四层楼高，而且城墙中段还嵌着一横排的木桩，木桩头上还削得尖尖的，有些木桩断了半截，有些木桩上满是黑色的污渍。这应该是抵御攻城的吧，程风心想。

当纪鸿把马牵出来的时候，程风又是一惊：“这…这也是马？”“不然是什么？”“可这跟刚才那个也差太多了吧。”程风指着眼前这跟驴一般大小，又矮又胖的马说到。

“刚刚那个是灵兽，这个只是庸兽，就是匹驮马，有什么好比的。”说着将云宝放到了马背上。那老猿懒洋洋的走了一夜，显然是累的很了，见到有了坐骑，一个箭步就跳上马背，直接摊在马脖子上。

城里果然是热闹非凡，做工的，卖货的，行路的，嘈杂的街道因为相当宽敞，并不显得拥挤。奇怪的是这街道两侧的建筑，左侧多是低矮的木房，右侧却全是两到三层的楼阁，而且都是砖瓦建成。并不像前世中传统建筑那般的精细华丽，而是更多了些朴实粗放。路上行人也是各色各样，大多穿得朴素简单，应该就是所谓的庶民，也有同纪鸿一般一身劲装的，想必便是什么匠师，还有个别黑衣黑袍淹着面目的人匆匆走过，只怕不是什么好人。

两边的店面也是应有尽有，布店，铁匠铺，银铺，粮铺，可这酒家在哪呢？程风就盼着看见个酒家，让纪鸿想起来人还是要吃饭的。可那纪鸿却在一个药店门口停下了，“我去给这孩子买点凝神聚气的丹药，你先在这等一等。”说着就一个人进去了。这时候他看到了街对面一个木屋的门窗子被推开了，窗子一开，一团蒸汽升腾而起，蒸汽散去，程风才看清那窗口中架起来是层层的笼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他将马往边上一拴就朝那馒头店走了过去，刚踏出两步，却被老猿给抢了先，看来这老东西也饿坏了。

到了那窗前，却见窗里探出个人头，还没看清面目，就听到一声大喊：“刚出笼的馒头！白白嫩嫩的大馒头。五铢钱一个！”这话一喊出来，立刻涌上来几个人，把程风挤在窗下。那店家看着排在最前的程风，问到：“客官，你要买几个啊？”程风只是饿，看到吃的就凑过来了，完全不记得还有买这么一回事，下意识的用手在口袋里摸索着。别说没钱，程风连这一世的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五铢钱一个，你买是不买啊？”程风呆呆的抬起头，却看见一只毛手伸了上来，手里攥着几个金属钱币，那店家也不管手上长没长毛，接过了钱就拿了张纸包了3个馒头，再递给那只毛手。程风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有钱，心里乐开了花，跟着老猿挤出了人群。刚走了两步，老猿发现程风跟在后面，居然向程风丢了一个厌恶的眼神，三两步的跳到了对面楼阁的屋檐上，拿出馒头大口吃了起来。程风气的直跳脚，这老猿实在太没人性了，刚要开口大骂，却听见一个声音抢了先。

“没钱？没钱我跟你浪费什么口舌，快走开！别耽误你爷爷我做生意！”一个穿着半身毛皮，背着弩箭的彪形大汉吼道。

“没钱就不能打听价了吗？实话告诉你！我是奉了师父之名来缉拿偷猎灵兽的猎人！你可知道眼前的这只便是灵兽啊？”大汉对面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身着蓝白搭配的劲装，虽不如纪鸿的衣服那般英武，却十分俏丽，看来是个小匠师。

“嘿嘿，这只是灵兽不假，可你怎么知道我是偷猎的呢，这银尾貂是我家祖传的灵兽。拿出来卖总不犯法吧？再说，你这小妮子长的这么标志，可小心点别抓人不成反让人给抓去了啊，哈哈哈哈。”那大汉笑着说到，后面两个装束类似的汉子也跟着笑起来。

“这一身打扮还想瞒谁不成，明明就是炼体的猎人，这里这些小兽也全都是你们从马王山里捕来的吧。”女孩指着大汉身后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笼子，丝毫不示弱的说到。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马王山里捕猎来着？诶？要不你跟我们进那马王山，我找只灵兽捕给你看，你有凭有据也好缉拿我们啊。”说着眼睛瞟向两旁的汉子，三人心领神会的哈哈大笑起来。

那女孩说不过那个汉子，程风看在眼里，虽有些怜悯，却也觉得好笑。女孩却并没有气恼，眼珠转了转，又道：“我看这灵兽八成已有了灵智，你可知道有了灵智的灵兽是要上交匠门的啊？“

“哼，老子行走山林二十年，还没见过有灵智的灵兽，若这小东西真有了灵智，也不可能这么容易被老子抓到。”

“哈！你终于承认了是抓来的！还不束手就擒！”

“老子凭本事吃饭，还论不到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妮子指手画脚！”那彪形大汉恼羞成怒。

“啊，师父！”女孩看向大汉身后，喊到。

那三个大汉以为女孩来了靠山，都站起身来向身后看去，可并没发现有什么人。才发现上当，转回头时那女孩已经抱着装银尾貂的小笼子跑出去几尺了。

“呵，太小看人了吧，把我们炼体士当什么了。”说着向身旁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从腰间抄起背后的一簇短矛追了上去，刚跑了两步，只见三人同时纵身跳起，这一跳可是把程风看呆了，前世的什么篮球运动员瞬间就被比下去了。三人跳起了两人多高，这两人多高还是按照几个两米左右的大汉算的。那说话的大汉在半空中将手里的短矛扔向另两人，三人高举短矛且三根短矛之间连着数股铁链，眼看那女孩离开三人已经有十几米远，速度并不慢，可那短矛却更快，不知这三人练的是什么功夫，短矛如子弹般完全看不见飞行的过程瞬间就插在了女孩四周，女孩感应到短矛袭来，急忙停下，说来也巧，若往前或者往后差个半尺，也就被那矛给戳中了。程风看见三人出手的时候急的想喊出来，可这一口气还没吸到底呢，尘埃已经落定了。只见那三名大汉以跟身体完全不相符速度迅速的交错着身形，就看那被围在中心的女孩已经被短矛和铁链组成的铁笼困的死死的了。想来这便是那猎人捕猎的手段了，果然，这样一个小女孩，实在是自不量力，竟然找这些人的麻烦。

“呵呵，怎么样啊，小姑娘，不想吃苦头就赶紧认错，老子若是听着顺耳，可以少打你两下屁股。”三个大汉向中间聚拢过去，为首的那个说到。虽然程风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想像得到那副色迷迷的嘴脸，不由得替那女孩担心了起来。

“别，求你们饶过小女子吧，我…我赔你们钱！”女孩说着向怀中摸去。再伸出来的时候却是一声爆响。女孩手中的爆出一团黄绿色的烟雾，呛得三人不住咳嗽，但咳了两声便咳不动了，摇摇晃晃的栽倒在地。过了片刻，那女孩从烟雾中走了出来，一手捏着鼻子，一手不停的扇着，驱散了面前的渐渐稀薄的烟雾。看到地上躺着的三个大汉，用脚踩了两下，发现全无反应。”小看我？“说着重重的踢了那大汉一脚。转身拿起装那灵兽的笼子，看了看里面的灵兽，发现那灵兽也如三个大汉一般摊在笼中，便一脸怜惜的说到：“哎呀，连累你了。”说完便悠闲的朝程风这边走了过来。

女孩停在卖馒头的窗口前，从腰间套了几个银钱递给店家，那店家恭敬的接过钱：“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店家说着转过身去，拿出了一个绿叶包裹递给女孩。这绿叶包裹显然跟之前卖的馒头不同，隔着绿叶程风都能问到里面散发出的甘甜香气，看来这匠师和庶民吃的东西都不一样。女孩欲转身离去，却注意到了紧紧盯着绿叶包的程风，程风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也发现了看着自己的女孩。此时离的近了，程风才注意到这女孩的样貌，精致的五官，水灵灵的大眼睛，说不出的俏丽可爱。可眼下对他更有吸引力的是女孩手里的食物。女孩打量了程风一番，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还少了个袖子，该是个城外来的乞丐，不禁又是一脸怜惜的问到：“你饿了是吧，这个可不能给你吃。”说完又跟店家要了几个馒头，要给钱，那店家却不肯收。女孩将馒头递给程风：“喏，吃吧。”程风连谢都顾不上，饿死鬼一般将馒头往嘴里塞。女孩也没说什么，对程风笑了一下就跳着走开了。程风一边吞咽着馒头，一边看着女孩的背影，满心的感激。

三下五除二的就消灭了几个馒头，吃到最后实在太干了才细嚼慢咽起来。程风第一次发觉吃饱是如此的享受。又等了片刻纪鸿才从药店出来。“药买好了，因为实在很少用到，还找了好一阵才找到。”说着就去牵马。“走了一整夜，你应该早就饿了吧。走，我带你吃点好的。”

听到这话，程风说不出的憋屈，又咽了一口口水，想开口骂这人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有好的可吃，何苦吃那馒头。可话没说出来，却打了个长长的嗝。

第六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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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拜入匠门

“数千年前，世间尚无修道门派，更莫说是匠门。修道之人只是崛起于庶民之中，游历于天地之间。传修道若得大成，能飞升天界仙境，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修道之人无不以此为毕生追求。而修炼所需一是灵根，一是灵气，灵根为先天赋予，无法改变。但灵气浮于天地，因天时地利而有多寡。所以灵气充盈之地，定为众修者所必争。然而争来斗去，往往是强者胜，弱者陨。人之天性，定有不甘，便三五成群，拉帮结派，也渐渐有了门派。可有了门派却并未就终止了争斗，反而从争斗变为战争。从此门派有别，离隙渐深，终日斗法不息，杀戮不止，生灵涂炭。便就是这时，一低阶弟子却因为简简单单一番话改变了一切，他道：‘原以为修道能成仙，能长生不死，可到头来死者却十有**，有大半都未及庶民之百年寿命，还何苦修道。想来我辈还有灵根之人，万中无一，人道是三生有幸，我看是大大的不幸。这道，不修也罢！’说完便出了门派，自那以后，多数天赋不佳，或无意争斗杀戮的修道之人都退居市井，往往这些人能依靠自身些许灵力，开山劈石，断水搭桥。渐渐的这些生活于市井庶民之中的修道者在掌握了技艺之后成了各样匠人，也就有了匠门。”

纪鸿一边走，一边同程风讲述往事。

“谁都不记得当年那口出狂言的低阶弟子是何人，但是为何他的一席话语能创造后世的安宁，只因他有自知之明。同你说这些并不是闲谈轶事，而是要告诉你，要有自知之明。你或许能够进入匠门，从此开始修道生涯，就算进不了匠门，也莫强求，庶民安康喜乐也是百年。若你真的天赋秉异，升入道门，也切记要有自知之明，修道之路千般艰难，万种危险，切忌意气用事，好勇斗狠，丢了性命。”

“哦。”程风应了一声，心里却觉得莫名其妙，什么道门，战争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两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右侧的大路通向白水城中心，前方不远就是一道拱门，有门无扉，只是两个巨大的石柱和其上的石梁，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了。

“从这门过去便是内城，也就是匠师们修习和居住的所在。等下我会带你去见执事长老，测试你的灵根之后，会将你指派到某个长老的堂口，日后便在长老的麾下修习劳作。“

“还有堂口？”程风很意外，心道怎么这匠门跟黑社会一样啊。

纪鸿将马栓在旁边巷子的马厩里，背起云宝，对程风说：“这内城有禁制，庶民和庸兽没有灵力，是进不去的。“此时程风刚拍醒了睡着的老猿。听了这话程风便对老猿说：“你就跟这马兄一起等着吧。”老猿却全没在意，跳下马，朝那门中走去。走过门的刹那，石梁上的纹理间闪了一下。

“这白水城的匠门由锋金堂、隆木堂、沽水堂、蚩火堂、季土堂五个堂口组成，每个堂口由一位长老统领。至于进哪一个堂嘛，原本是看灵根的属性。每个堂口也各有司职，如今却没了这些限制，可先修习些基础，再依照你个人的发展而定。”

“哦。”程风长这么大，还没正经在意过什么考试，如今看来这灵根关系甚大，不免有些紧张。

两人来到一大殿之前，殿门紧闭，门口一青年正在闭目打坐。觉察到有人来到跟前，便睁开了眼。

“唉？纪师兄，有日子不见了，有事拜见长老吗？”那青年道。

“是啊。今日是哪位长老当值啊？”纪鸿道。

“哦？你还不知道吧，似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今日一早便有道门使者到来，传了消息就立刻走了。现在所有长老都在里面商议呢？”青年又道。

“什么大事？”纪鸿问到。

“这…我也想知道，要不你去问问？”

正说话间，殿门大开，那青年立刻停了嘴，毕恭毕敬的直了直身子。大殿中传来一个悠远深沉的声音：“进来吧。”

闻声，老猿却是当仁不让的跨了进去，程风也跟着纪鸿走了进去。

大殿并无想象中那般大，其中布置也简单朴素，五个长老分坐于两边，正中间的主坐是空着的。那五位长老，四老一少，老的均是五六十岁样子，少的大约也就三十多岁。个个仙风道骨，气质淡然。右边还有一位长老闭目沉思。

长老中一老者开口：“纪鸿，你背上的便是那拥有冥王血脉的孩子吗？”

“回吴长老，正是。”

“途中可有遇敌啊？”长老问。

“遇见了六年前那个炼魂者，靠着燃星之利勉强打走了那人。”

“甚好，龙师兄正在闭关，他让我告诉你，那燃星，你便自己留着吧。”

“徒儿不敢，这燃星乃是重宝，徒儿以之御敌已是大幸，实在受之不起。”

吴长老一旁的以为年轻些的长老说到：“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些个老骨头哪还有机会用这宝贝啊？”

“可是…”

“可是什么呀？这城中可还有别人练那镇魂之术的？”年轻长老问到。

“这倒没有。”

“也不是白给你的，还有一件差事要你去办。”年轻长老说。“明日一早你就带这孩子去通天城，跟这孩子一起拜入道门吧！”

“啊？这…徒儿…”纪鸿内心激荡，拜入道门不是谁都可以的。每年道门都会派人来测试，能从匠门进入道门者，全城每年也就只有两三个。这哪里是差事，明明就是天大的赏赐。

“徒儿何德何能啊！”纪鸿扑通一声跪地，不禁嚎啕起来。程风在一旁嗔怪，心道“这是要保送嘛！”

“你这人，怎么这么迂腐，有好处谢了便是，再这般大惊小怪，就叫别人去好了。”年轻长老道。

“徒儿不敢违背！徒儿万谢长老大恩！”

“叫你去，其实就是看着这娃儿，如今藏是藏不住了，今后若是这娃儿走上邪路，那便是你的责任！”吴长老道。

“徒儿谨遵教诲！定不辱师门之命！”纪鸿郑重答道。“原来是陪读。”程风心道。

“没有其他事情就赶紧去准备吧。”吴长老道。

“是！”纪鸿应到，转身欲走，却又想起什么，转回身道：“长老，徒儿还有一事。”

“说吧。”

“这…这孩子是我在官道上遇到的，是由这位小兄弟护送，这小兄弟几个月前于那甘华果园旁受伤昏倒，被齐家疯老头和那孩子收留，后来那孩子发病，疯老头发狂烧了房子，也烧死了自己，如今这小兄弟也无处可去，我看他似也有灵根，不如…”

“你这人，年纪不大，却如此迂腐啰嗦，引荐就说引荐嘛。”那年轻长老埋怨到。

“是，徒儿知错了。正是要引荐这位小兄弟。“

那年轻长老一挥手，眨眼间一根长棍握于手中，程风根本就没看清那长杆是从哪来的，就跟变魔术一般。年轻长老把那一米多的长棍扔给了程风。程风一时间没反应过，踉跄一下，才勉强抓住。抓到手中才感觉到那棍子的重量，通体黑色，表面粗糙如石质。双手捧着这棍子，却不知要拿来干嘛。

“你单手持棍，立于地上，用力抓紧，再去砸那地面。“纪鸿说道。

“哦。“程风答道。将那棍子立于身前一尺，用力握紧，此时那棍子从他手握处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似从棍子裂缝中发出一般，不断向两端蔓延。程风略有些惊讶，转头向纪鸿看去，看那纪鸿似面有喜色，冲着询问自己的程风点了个头。程风将棍子向地上一砸，地上猛然爆出一阵光芒。光芒消去，程风见那石板地面多了个一尺见方的图案，图案似雕在地板上一般，浅浅的图案缝隙中燃烧着若有若无的白色火焰，小火蛇仅仅烛火大小，时刻都会熄灭般摇曳着。即便是这样，程风还是下意识的把脚往回挪了挪。

“咦？”三个声音同时发出，几位长老同时看到了那图案的形状。一个圆，圆上三个圆点，圆点中燃着白色火焰，三个圆点又连成一个三角形，里面还套了一个三角形。

“这…是什么灵根啊？“吴长老问。

“哈！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怎么，几位长老都不识得这灵根？”年轻长老说道，表情甚是兴奋。

“老夫在这匠门几十年，验过的灵根没有一千也有八可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坐于右侧的另外一名长老已经站起身来，说到。

“呵，灵根虽是古怪，可这灵力也真少的可怜啊。”第四个长老第一次开口。

“你今年多大啦？可懂得吐纳之道啊？”吴长老问程风。

“十八，什么吐纳，我不懂。”程风答道。

“已经十八岁了，除非你生来便于灵气隔绝，不然如何也不至于只有这点灵力啊。”吴长老道。

“嗯…这样吧，若哪位长老肯收你，便留下来好了。”

“多谢长老体谅！”纪鸿急忙道谢。

“那哪位长老愿收留这小兄弟啊？”吴长老问到，并望向各位长老。可几位长老不是摇头，便是装做在思考，均是没有答复。

“这…”纪鸿为难的看着几位长老，才发现刚才道谢的有些早了。程风最是莫名，心道：“明明有灵根，怎么会没灵力呢？灵气隔绝？难道是因为我才来了三个月的缘故？顿时恍然大悟。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如果没被收入匠门，岂不是冤枉大了。”想到这，赶紧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去扫那几位长老。片刻后，依然是无人开口。

“那…”吴长老刚欲开口却被一声鼻息打断了。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那位从始至终眼睛都没睁开的长老。

“哼….”又是长长的一声鼻息，似是鼻腔阻滞，呼吸不畅，那不是？竟然？那长老竟然在打呼噜！

原来这长老并不是冥思，也不是修炼，而是在睡觉。这正襟危坐也能睡觉的功夫实在是让程风大开眼界，纪鸿看起来也是颇为意外，但是几位长老似乎见怪不怪一般，或是嗤之以鼻，或是视而不见。

“诶？他肯收你！”那年轻长老喊道。虽已是长老，但这年轻长老看起来仍古惑至极，竟然就这样送了个顺水人情给程风，同时又捉弄了这贪睡的长老。

“哦？呵呵，既然这样，小兄弟你还不赶快拜师啊？“那吴长老也立刻会了意，便推波助澜起来。

“啊？”意外的就只有纪鸿和程风。

“我们这位长老啊，是整个匠门中天赋最高的，更是博学多才。能拜他为师实在是你小子的福气啊！”另一位长老也凑热闹的说道。

纪鸿似乎也领会了众位长老的意思，对程峰说：“快，拜师吧。”

程风却十分无奈，心道：“玩笑你们是开了，最后这位长老若是不承认，那苦的还不是自己？”战战兢兢的走到那位长老面前，不知该怎么拜才好，又想起片里拜师要三拜九叩，礼多人不怪，跪下磕头总没错的了。想着就跪倒地上，可这位长老还睡着呢，磕了给谁看呢？

正犹豫着，却见那长老坐的椅子缓缓升起，升到一尺多高的时候又好像有人松手了一般落了下来。这一落不要紧，他整个人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众人皆是一惊，可一旁的老猿却嘎嘎的笑了起来，全然不顾这大殿中都是何等人物。

“哎，夏师兄怎么说也是你师叔，如今你已是长老，怎可如此有**份！”吴长老对年轻长老训道。那年轻长老一笑带过。

这要是还没跌醒那就太离谱了，他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发现自己坐到了地上，赶紧坐回椅子里，理了理仪容。注意到了跪在自己面前的程风，有些不解。

“快拜师啊！”年轻长老说。

“徒儿程风，诚心拜入匠门，望师父成全！”一时间，程风也不记得是从哪借来的词儿便脱口而出。

“这…你们？…唉…”他似是明白了眼下状况，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程风说：“起来吧！”

程风不知道这师父拜成没拜成，犹豫着不敢起来。

“你师父都叫你起来了，还不快起来？“吴长老说道。

程风闻言大喜，急切的望向师父，师父冲他缓缓点了点头。

“徒儿程风，谢师父再造之恩。”程风又重重磕了三个头，才站了起来。

“我们还有事商议，你们先出去吧。”吴长老说道。

如今程风已是匠门中人，应唯师父之命是从。便等着师父指示。

“你先在殿外侯着。”

“是，师父。”程风有点进入角色的感觉。

说完便同纪鸿和老猿出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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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考验

程风和纪鸿一行来到了大殿外，纪鸿看了看远方，思索了片刻，转过头对程风说：“小兄弟，哦，现在该叫你程师弟了。我明日就要启程去通天城了，你我今日相逢，也算有缘。如今引你入门，

望你好生修炼，将来成就一番事业，不辜负师父师门，也算我功德一件了。”

“多谢纪大哥！”程风心道那年轻长老说的没错，这纪鸿果然迂腐啰嗦，说起这些来一套一套的。

“唉，你自不必谢我，一入匠门深似海，修炼起来可真的是困难重重，若将来涉险，性命悬于一线之时，莫要咒骂我便是。”

“怎么会呢，纪大哥你说笑吧。”程风说完两人相视而笑，可程风却在心里苦笑。

“哦，这孩子明日便跟我一同启程了，看样子是来不及跟你道别了，不过以后还是有机会再见的，日后你有闲暇便可去通天城找我们嘛。”

“嗯，我会的。”程风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纪鸿肩头睡着的云宝，然后伸手摸了摸云宝的小脸蛋，脸上淡淡的笑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相互道了别，纪鸿又与那门口的师兄打了声招呼，便背着云宝走了。

程风心里怅然若失，想想过去这几个月的生活，恍如隔世，如今便要成为匠师，修炼那些神奇的法术，不禁又激起了满心的期待，无限的瞎想。

老猿也摇摇晃晃的跟了上去，走了几步，见程风没跟上来，却停下了脚步。看了看纪鸿和云宝的背影，又看了看程风，似乎在纠结着究竟要跟谁走。程风看到了这一幕，摇摇头笑了笑，冲老猿挥挥手，意思是让老猿跟云宝走。可老猿还是没动，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两枚鸟蛋，看了看，又向着程风走过来。这一幕程风也是看在了眼里，实在是好气又好笑，看来这猴子是个实实在在的吃货。

过了片刻，殿门开了，几位长老从殿中走出，唯独没见自己的师父。年轻长老看他急切的神情便开口道：“你师父又睡着啦，你去叫他吧。”

“不必了，我在这等等便是。”程风恭敬的答道。

“嗯，年轻人，有耐心，不错。”说着也走下了石阶。

过了有一会，那位守门的师兄也停止了打坐，起身离开了。

殿前的石阶已经不知来回数了多少遍，若自己身处之地还是地球的话，那程风确定自己还是在北半球，因为南边天空上挂着的太阳从东边升到最高，又往西边落下。程风又想起程涛大哥，想起大学，想起漂亮姑娘，想起汽车，怕是没机会开了吧。想着想着开始犯困，便靠在了大殿墙上，渐渐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殿的大门开了，里面走出个年越半百的老者，伸了个懒腰。

“师父！“门一开，程风便醒来了。

那老者便是程风刚拜的师父，师父懒洋洋的转过身，看到了程风，睁了睁睡眼，皱着眉看清楚了大殿墙下的少年。

“哎哟，我还当是做梦，什么梦不好做偏偏做梦收徒弟，原来真的收了个徒弟，这…哎…“说完叹了口气。“走吧。”

程风跟在师父后面，师父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转头问程风：“你可知道师父的姓氏啊？”

“不知道。”程风答道。

“那你可知师父住处在哪啊？”师父又问。

“不知道。”程风又答。

“那你可是这白水城中之人啊？”师父问。

“不是。”程风答。

“嗯，很好。”师父略显兴奋。又问道：“你在这城中可有熟人啊？”

“只认识纪大哥。可他明日便要启程去通天城了。”

“很好，很好。呃…为师有点事情，你在这稍等片刻。”走下了两个石阶，又转回头说：“不要跟来。”说完这句就缓步走远，走出十几米又开始小跑起来，边跑还边回头看。程风见到师父提着衣裳下摆，小心翼翼的跑着，样子实在滑稽，但又搞不懂师父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不过既然师父让等，就等等好了。

过了一袋烟的功夫，老猿将熄灭的烟锅敲了敲干净。程风坐在石阶上想着刚才师父问的几个问题，越想越觉得不对。我不知道师父姓什么，不知道住哪，在城里谁都不认识。要是师父一去不回，我可去哪找啊？就在程风纠结着要不要去找时，听见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却不是自己的肚子发出来的。只见老猿站起身，朝着外城走去。程风更纠结了，要是我走了，师父来了怎么办。犹豫间老猿已经不见了踪影。

又等了半晌，程风实在坐不住了，心想要是实在找不到，明天再来这大殿等着便是。

“师兄，帮个忙好吗？”“师姐，劳烦您一下好吗？”程风连续拦下几个匠师模样的人问，得到的却都是白眼。程风很是不理解，怎么这些匠师一个个的都是如此目中无人呢？

“师兄，可否帮个小忙？”程风又拉住一个面相和善的匠师。

“你…？你是匠师？”

“呃，算是吧，师兄，我今日刚刚拜入匠门，可是，可是我却找不到我师父了。”

“嘿嘿，师父都找不到，你拜是谁啊？你师父是哪位啊？“

“我师父…我不知道我师父的姓名。“

“你这是拿我取乐不成，哪有不知道师父姓名的。“

“师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刚刚被长老们硬塞给师父的，师父他也许是想反悔，所以跑掉了。”

“哼，师父都不想收你了，还强求什么啊。我劝你还是别找了。”说着转身走掉了。

“师兄，师兄。”程风虽不甘心，但那位师兄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程风在街上荡来荡去，心道匠师目中无人，庶民总不会了吧。来到了之前栓马的石门前，看到一喂马的庶民老者，便上前打听。

“老爹爹，你可认识匠门的长老？“

“啊？呵呵，长老不认识，老张倒是认识几个，你找哪个啊？”说完长老甩下几声嘲笑，就走开了。

“呲

呲呲…”程风听到几声奇怪的声音。“呲呲呲…”声音是从旁边的草垛里发出来的。程风凑近了去看，突然间，草垛顶端的草堆爆开，里面窜出个人头。“啊！”程风吓的叫了出来。那草垛中迅速的伸出一只手，捂住了程风的嘴。程风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匠师，只是浑身插满了稻草，披头散发，甚是狼狈。那人将头发理了理，弄掉了满脸的稻草。竟然是给程风馒头的那个女孩。

“嘘～，别出声，我松开手啦。”女孩把手拿开。“有人在追杀我，你去帮我引开他们。“

“是那几个猎人吗？”程风问道。

“你怎么知道？”女孩问。

“早晨你给了我两个馒头，不记得了？”

“哦，原来是那个小乞丐啊。”女孩上下打量了程风一番。”把你衣服脱下来。“

“哦。”程风伸手去解衣扣。“啊？脱衣服干嘛？”

“把你的衣服给我穿我才好逃啊。”

“那我穿什么啊？”

“你穿我的啊。”女孩说的理所当然一般。

程风上下打量了女孩一番，说道：“我不要。”

“早晨我给了你两个馒头，不记得了？“

程风想了想说道：“你得帮我个忙。今天去见长老时，几个长老嫌我灵力太弱，把我塞给了一个睡着的长老，那长老当时认了，但是后来又跑了，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没问题。”女孩自信的说。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啊。”程风哀求着，紧接着意识到女孩说的是什么“真的吗？你跟帮我找？”

“不用找，我知道是谁，也只有他才干得出这种事情。快脱啊，别浪费时间。”

程风虽不知这世界的民风如何，不过有些避讳还是好的，毕竟还有求于人，就躲到一匹马的身后，开始脱衣服。脱下来扔到马上，看到女孩也脱了外衣，扔到马身上。程风能从马背上看到女孩裸露的肩膀，不禁多看了一会，遐想了一番。

“裤子！”女孩催道。

“哦。”程风这才从想象中回归。

两人穿好了从马后走了出来，互相看了看，女孩身高比程风矮了些许，衣服穿起来有些松垮，再把头发放下来，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庶民小乞丐的样子。女孩看着程风，禁不住笑了两声，程风看看自己，袖子可裤管都短了一点，原本英气十足的匠师劲装却穿出一股土味儿。女孩伸手抓起旁边一匹黑马的尾巴，另一手双指并拢凌空一划，那马尾便断开了。然后拿起自己的头绳，抓住程风脑后的头发就是一顿扯，扯的程风直喊疼。扯完之后，程风再看自己头发，已经成了马尾辫，货真价实的马尾辫。程风抓起新辫子，看了又看，甚是神奇，竟然看不出破绽。用力吸了吸鼻子，却是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女孩将头探出巷子外，观察了一会，回头说：“他们好像走了。你在这等着，我回到家换一身男儿装扮，然后再来这找你。”

“好。”

女孩一个侧身闪到路中间，向外城方向走去。程风就去钻那草垛，全身都被覆盖住后，程风将头探出来，吐了吐口中的稻草，等着女孩回来。

这一整天都是在等待中度过的，之前拜入匠门的喜悦早已经散尽，若师父如何都不收自己为徒那该怎么办呢？记事以来就是被程涛罩着，自己什么都不用操心，率性而为。如今云宝和爷爷也不在身边了，该怎么生存呢？

正想着，那女孩一个闪身又回了这马厩之中。

“他师母的，这帮猎人还真有耐心。”女孩咒骂到。

“怎么了？”程风问。

女孩又探出头去看，转回来的时候却是满眼紧张。“过来了！过来了！”

“那怎么办？”程风也慌了。“唉？你还有没有那个晕人的烟弹？”

“你以为他们不会有所防备吗？”女孩说，然后看了看程风，转了转眼珠。说：“只能这样了。”

程风心里咯噔一下，预感要倒霉。

果不其然，女孩抓住程风的胳膊用力一甩，程风整个人都被甩到街那边了，这力道自己实在抵抗不了，勉强站住了，可整个人已经站在了街上。往猎人方向一看，几十米外一壮汉正狠狠的盯着自己这边，整个人都是备战的姿态，只听一声大吼：“哈哈，看你往哪躲！”

程风丝毫没有心理准备，慌在了原地。

“被抓到了就说是被逼的，快跑！”女孩虽压低了声音，语气却紧张异常。

程风会意，心想：“既然已经暴露，豁出去了。”撒开腿就跑。“反正抓到我也不会把我怎样，更何况谁又抓得到我呢，哈哈哈，回头再找那女孩……”此时若是面前有道墙他都恨不得直接撞死在上面。“哈哈哈…回头，回头我去哪找她啊……”程风的泪水顺着眼角飘飞。

他正想停下来求饶，却发现前方街头又闪过一个彪形大汉，独特的服饰很好辨认。原来之前那身后连续不断的哨声是猎人故意发出来的，目的就是猎人间在追捕猎物的时候传达方位。来不及想这些，程风一个急刹车，转进旁边的巷子里。这巷子里路人颇多，躲闪起来极其影响速度，但是想必以那几个大汉的身形程风还有些优势。可正得意间回头一看，却见一大汉两三步就踏上了房顶，眼看着离自己就越来越近。

程风又是一闪身，便进了一家店铺，看来是个庶民聚集的酒家，程风闪转腾挪的钻进了厨房，心念一动，人从原地消失不见了。两个大汉都到了店铺门口，见程风慌不择路的进了店里，脚步就都缓了下来，一人进了店门，另一个房上的大汉跳到房后，去堵后门。店铺并不大，就三两个房间，也没什么藏匿之所，可明明看见目标进了这里，可两人在大厅碰了头，却都没见到目标的影子。

程风感觉自己如溺水一般，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四周似乎全是沙石，手臂和脚受到巨大的阻力，很难动弹。本能的向上挣扎，终于才把头伸了出去。原来自己闪进了一个巨大的米缸。心道万幸，若是被人直接看到，又要说不清了。从米缸里爬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米粒。才探出这米店门外，看不到那两名大汉，他才从店里走出来。那米店掌柜一脸的惊讶，却什么都没说，想来也是见怪不怪了吧。

转过街角，程风感觉颈后还是有米粒，便伸手去掏，可手一伸出去，就动弹不得了，感觉有人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臂。

“哪里走！”一低沉的声音在耳后说道。程风心里一沉。可转过头却发现抓着自己的是一位青年匠师，穿的也是一身蓝白劲装。那青年看到自己也是一惊，刚想说话，却眉目一转。破空之声大响，一枚暗器朝程风射来。以程风的反应，是必中无疑了，却见那青年快如闪电的一踢，那瞄向程风小腿射来的暗器一个急转，插在了墙上。再看那暗器来的方向，一个猎人正恶狠狠的望向两人所在，口中一声哨响，便朝二人走来。

程风将女孩如何逼自己助她金蝉脱壳的事情说了个大概。三名猎人听后甚是不忿，大有不将程风打个半死不解气的架势。而那青年听后也释然了，应该也是错吧自己当女孩了吧。又问了那三名猎人追捕女孩的原因，听后感慨道：“这种事，也只有她才干的出来。”

“你认识她？”程风问道。

“何止认识。”那青年答道。

“她答应我若我帮他逃脱，她便帮我找我师父。你带我去找她好吗？”

“找你师父？”

程风便又将被师父甩掉的事情跟青年讲了一遍。

那青年听完便是一阵大笑。“我带你去找你师父，这种事，也只有他才干得出来。”

“那女孩也是这么说的。”

“你等我一下。”

“唉！我可不要等了，今天等了一天，每次都会把人等丢。你去哪我都跟着。”

“呵呵。”青年笑了下，两步走到那几名猎人跟前。说了几句话，给了那猎人几个银钱，便把那三个煞神给打发了。

“走吧。”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便来到一个大宅院。这大宅院所处仍是外城的范围，程风记得纪鸿曾告诉过自己，外城住的都是庶民，师父一个长老，怎么会住在这呢？不禁有些怀疑。

走进宅门，又过了几道门，才到了正厅。青年一推开门，程风往里一看，心里真的是什么滋味都涌上来了。

厅中一张八仙桌，桌边坐着二人，一人是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衣着虽华贵，却看得出扔是庶民的装束。而对面坐着的女子，却正是那卖了自己的女孩。女孩看见程风，硬是把嘴里的饭都喷出来了。女孩身后角落里，老猿端着一碗装满了菜的饭碗，用手抓着往嘴里塞。这还不算完，就在这时候，一边的屏风后踱出一人，正是自己落跑的师父。

程风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还是该装可怜，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对面的师父却苦笑了出来。

“嘿嘿，倒真给你找到了。“紧接着师父的表情又变了，又变成了那种仙风道骨的高深模样：”不错不错，这是你入门的第一个考验，才一天就被你找到了，不错，不错。别站着啦，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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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师徒

程风怎么都想不到，那女孩便是长老的女儿。但是再仔细一想，又是毫无疑问，这对父女便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一样的任意妄为，一样的天马行空。

这位长老姓夏名清，自幼天赋异秉，灵性非凡，头脑更是超群。年纪轻轻便声名赫赫。正因为这样，性格狂放，不可一世。不料后来经历了一场浩劫，性格大变。虽狂妄不再，却依然我行我素，目空一切。本来可以轻易的进入道门，修习上乘法门，但他却对道法没了半点兴趣。之后不顾他人反对，毅然娶了庶民为妻，更是轰动了白水城。如今只是因为资历和修为坐着长老之位，却从不参与匠门内务，也很少收徒。其它长老经常会把初入匠门的弟子塞给他，却总是被他以各种理由或手段给打发掉了。很不幸的，程风就是下一个即将被打发掉的。

再说这夏长老的庶民老婆，也就是程风当下的师母，名唤如意。虽然是一介庶民，却掌管着白水城匠门三分之一的产业，当初因为夏长老的不作为才挺身而出，后来却做的风生水起。夏长老名义上管辖的沽水堂原本是管理白水城匠门的农耕与畜牧。恰恰这两种产业都是需要庶民提供劳力。而正因为师母庶民的身份，让交流和管理变的更容易。再加上师母本就是聪明过人，极有生意头脑，沽水堂在师母接手后不但没有没落，反而不需匠师们的经营便可以成为白水城匠门最大的经济来源。如此一来，即使师父再怎么放浪不羁，也一直能稳坐长老之职。其实师父去会那些长老多数时候是帮师母传话，毕竟庶民还是庶民。为沽水堂做事的庶民们都跟师母叫“夏长老”，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庶民们不避讳，匠师们也没意见，大家心照不宣。

师父和师母育有一双子女，儿子名叫夏承春，就是从街上把程风带到家的年轻人。女儿叫夏迎秋，就是把程风甩在街上的女孩。夏承春今年刚刚十八，夏迎秋十五，都是是师从夏长老。夏长老也只有这两个徒弟，倒不是夏长老自私，而是这兄妹二人自己选择在沽水堂门下。照夏承春的说法，以自己的天分，是早就可以晋升道门了的，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完全是为了照顾自己那整天惹事生非的妹妹。可迎秋却始终不能完成为期三年的门内修业，一直都没资格参加进入道门的测试。承春完全有能力自行修炼，不需要长老整天盯着自己，所以沽水堂是最适合的。而迎秋也在沽水堂，无非就是因为这里不需要她作业。

当日因为得知迎秋又闯了祸，就出门去寻她，正好看到穿着迎秋衣服的程风，这专属于沽水堂学徒的装束，只此二人拥有，当然以为那就是迎秋。

“原来如此。”程风答道。

“这里便是学徒的住处了。”夏承春指着一个小院子说道，院子对面是一排三层的小楼，小楼每一层面对院子的一边都是走廊，走廊上看得到一扇扇紧挨着的门，想必就是学徒的房间了。小楼两侧是楼梯，一楼中间是个门廊，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和迎秋拜了师按理说应该搬到这里来的，但是住惯了正房，师父也不在意，所以暂时只有你会住在这边。”

“哦。”程风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有些冷清。

“其它的堂口学徒很多的，也只有沽水堂是这样，从前内城的院落也被别的堂口给占了，我们也只好搬到外城这里。从那里过去便是学徒们修习的去处。”承春指着小楼中间的门廊。

二人走过门廊，眼前便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有两个篮球场大小，中心有一个小水塘，整片空地被石子路分成四部分，每小块空地上都放置着各式器物，有标靶，水缸等等看起来是供修习之用。中间的小水塘很是奇特，圆形的水塘不过直径三四米，其中却有四个石台，正中心处有泉水汩汩涌出，看来是一口泉水，流出的水却并非透明，而是乳白色的，如米汤般浑浊。想来这或许就是白水城名字的由来吧。

“这泉眼在白水城中有那么几处，不知这水从哪里涌出来的，据说不能饮用，至于为什么不能喝，没几个人知道。除了几个泉眼以外城里其它的水井的水却不似这般。”承春讲解道。

“既然不能饮用，为什么不堵起来？若是有人误饮出了事怎么办啊？”程风担心道。

“呵，虽不能喝，可这泉眼却十分精贵，其中所含灵气甚是浓厚，就连此城都是为了这灵泉而建。”

程风走上前去，跳到水塘中的石台上，举起双手试图去感受。却什么都察觉不到。

“你这样是不成的。”承春说着跳上另一个石台，盘膝坐下，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圆然后放在丹田前。程风也有样学样，坐了下去。

就这样两人打坐安静了几分钟，程风有些不耐烦了，时不时睁开眼看承春的动作，看到承春还是一动不动的闭眼盘坐，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接下来要如何？”程风问道。

“聚集天地灵气并不是什么招式功法，只要静下心去感受体内灵气，然后让灵气沿着经脉流动，自然会捕捉到周围的灵气。原本还有一套心法，传授从感受灵气到运转灵气等基本法门，但如今的学徒都是自幼修习，也均是灵根优异之人，自然不需要什么基础心法。你既然有灵根，虽未曾打坐聚气，想必也感受过灵力的效用，回忆那时的感受，静心体会便可。”承春说完又闭起眼睛。

程风又再次闭起眼，回忆自己每次破空穿行时那股力量的来源，回忆自己那时在车行中因为穿行太频繁导致的精疲力竭，回忆当日在果园背着受伤云宝时那不知哪来的体力。程风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份力量，却怎么都感受不到什么灵气，至于经脉什么的，难道人还能控制自己身体内血液的流动不成？

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程风几乎睡着了，重重的点了个头，又马上清醒。发现对面的夏承春正看着自己。

“呵，也不必急于一时，只有入定之后才能打开自己从未使用的过的感官去感受灵气。若修习的年头够多，修为够高，感受灵气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也不必再打坐入定，经脉也是无时无刻不在运行。想当年迎秋那野丫头就是因为坐不住，到了十二岁才学会感受灵气，若不是天赋还算不错，有幸生在匠门，可能就做一辈子庶民了。”

“咻！”破空之声想起，一枚暗器射向承春。承春背稍向后靠了靠就躲了过去，那枚暗器落到早已摆好位置承春手中。承春抬起手掌，只见他掌中浮着一枚水球，刚刚那暗器就在那水球的中心。水球轻轻晃动着，承春手掌合拢，水球蒸发了一般散到空气中，那枚暗器已经被承春拿在指间。分明是一枚甘华果的果实。再看那飞镖飞来的方向。迎秋气鼓鼓的看着承春。

“谢谢。”承春得意的笑着对迎秋大声道。一甩手将甘华果扔进嘴里。嚼了嚼，五官骤然拧到了一起，接着就把口中之物尽数吐出，恨不得把舌头也吐出来。

“哈哈哈”迎秋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此时有一人从门廊走进来，赫然是夏长老，程风名义上的师父。

“爹！”迎秋道。

“师父！呸！呸”承春道。

“爹，给您吃。”迎秋把手中甘华果伸到夏长老面前，夏长老伸出手去拿，看了看承春，又将手缩了回去。不再理会，径直向院中走来。

迎秋轻哼了一声，显然是对夏长老的不信任有些不满，转头朝向程风：“喂，给你吃。”说完就扔向了程风，不过力道却不似刚才那般凌厉了。

程风将果子接到手中，看了看，心想刚刚是给夏长老的，一定不会有问题。就塞进嘴里。

这一嚼可好，其中的汁水一下涌出来，酸！辣！苦！满嘴的味道任程风怎么吐都吐不干净。

“哈哈哈。”这次连夏长老都笑了出来，紧接着又端正了身形，压下笑意。对程风说道：”说起这甘华果，那城外的果园现在无人看管，老猿也缺个帮手，不如你去帮老猿，自己也有个营生。也不必在这里费力不讨好的练什么法门，如何啊？“

“拜师也拜过了，考验也考过了，我已是匠门之人，你不传授我功法我是不会走的。”程风有些气恼，但又要强忍着不能发作。

“嘿，我何时说过只要一次考验啦。那么简单就要我传艺，看你那呆头呆脑的样子便不知道要多花多少心思，也不知你人品如何，若日后你学成了去作恶，我岂不是要后悔死啊。”夏长老说道。

“要考便考，早死早超生。若不是存心刁难，考不过我也心服口服。”程风怒道。

“嗯，还有那么一点点骨气。”说完，夏长老轻抬左手，院周围立在角落的石灯亮了一半，再台右手又亮了一半。夕阳的余晖透过天边的云泛出炭火般的红色，夏长老看了看西沉的太阳，又看了看黄昏天空中并不十分明显的月亮。

“你说说看，这…一天为何是一天，一年为何是一年啊。？”夏长老问。

“一昼一夜为一天，四季轮回为一年。”程风很快便答了出来。

“我换个问法，为何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一年有二十四个节气啊？”

“这…”程风哑然了，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而是不知该如何解释。

“哼～”见程风答不上来，夏长老轻哼了声，便抬脚走开了。

“这….该怎么说呢？怎么解释地球，太阳和月球？怎么解释恒星行星卫星太阳系？阳光直射斜射？”正在程风犹豫间，夏长老已经要走出这大院了。

“地球自转一圈是一天，地球绕太阳公转一圈是一年！”程风喊出了口。

“什么？什么公转母不转的？”夏长老回了头，却不知程风在说什么。

程风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不知道这样说会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这样说了之后对这个世界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但是没办法，他只有这一种答案，在前世被视为真理，却不知在这个世界是否适用。

“大地是个非常非常大的球，叫地球，地球绕着比它大很多的太阳转，这叫公转，转一圈就是一年，地球自己也在转，这叫自转，转一圈是一天。哦，还有月亮，月亮比地球小很多，围着地球转，转一圈是大约一个月。”程风一边说，一边用双手忙不迭的比划，生怕师父听不懂。

“呵呵，呵呵，胡言乱语，荒谬！还地‘球’？不知道就不知道，还信口开河！哼！”说着一脸轻蔑的转身离去。

程风早已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也不想再做纠缠。转向一旁的承春，期望获得些许同情。

“不知道便不答好了，何必如此。”承春摇了摇头。

“我并非信口开河，这…若是你，你会如何回答？”程风有些不服气。

“匠神的传说也只是说日月为何，却不知为何一日为何是一日，一年为何是一年。师父对那传说也从来是不信的，至于答案是什么？料想他也不知道吧。”承春答道。

“他不知道为何还拿来问我？”程风不解。

“呵，所以说是刁难你嘛，你若答不出便是你输，若你答出了，他又会说这个自己都不懂，你却知道，自己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承春道。

“这分明就是耍赖嘛！”程风怒道。

“呵呵，若是你了解师父的为人，便不会大惊小怪了。谁拿他都没办法，十几年来几乎没人能成功坚持到最后。”承春道。

“几乎？那就是有人打动了他喽？如何做到的？”程峰问。

“这说来就话长了，改日有空闲我再慢慢跟你讲，我先带你去选个房间住下，在这沽水堂，拜师虽然简单，但是求艺可是漫长而艰难的。”承春答道。

程风跟着夏承春师兄来到刚刚的那个三层的小楼，因为所有房间陈设都一样，也没什么好挑的，选了二楼的一间，简单整理打扫后，领了床铺盖，就此睡去。

就这样过了几日，程风不是在打坐凝气就是听师兄讲些见闻传说，偶尔也去街上逛逛，也算是对匠门有了些许的了解。除了打坐的时候经常犯困，凝气全无进展，总的来说也算过的充实。师父和师姐夏迎秋整日不见踪影，只有吃饭时才能见上一面。师娘是个大忙人，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府上整日都有庶民进进出出，却也是井井有条，尽显女强人风范。因为是甘华果采摘的季节，果园原本就是沽水堂所辖，老猿也带着几个雇来的庶民短工去采摘，忙的不亦乐乎。

又是黄昏时分，一桌的饭菜早已备好，众人已围坐了半晌都没有动作。师父不知忙什么去了，迟迟没有出现。师姐将菜喂给之前从猎人手里抢来的银尾貂，师兄在一旁看的不顺眼，小声抱怨着。老猿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小盘子里的大肉丸，口水都要溢出来了。

“不等了，先吃吧。”师母道。

老猿一把抓起肉丸塞进嘴里，其它人也开动起来。

刚吃了几口，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师父冲到了门前，停住的时候有些踉跄，不知为什么急成这样。他赶紧端正身形，不紧不慢的跨进门。看了看程风，说道：“你怎么还在啊？”程风愣了愣，明明中午吃饭都是在一起吃的，怎么现在又说这话。

“既然既然没走，便跟我来，我有事情交待。”师父神情淡然的说道。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师母叮嘱道。程风意外之极，不知该如何是好。

“啧，叫你来你就快来。”师父又催到。程风不得已站起身来，走向门口。这是师父却再也耐不住性子，抓起程风衣袖就往门外拉去。程风莫名的回头看向其它人，师姐依然在喂那小貂，全然没有注意其它，师兄也是一脸莫名的看向自己。师母则是面有愠色，该是气师父太我行我素。那老猿则是将手伸向程风的那份肉丸，见程风凌厉眼神看到自己，脸上泛起杀意，便赶紧缩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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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日月星辰

nb)也不知师父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急着将自己扫地出门？穿过之前打坐的大院，眼前是一座不小的建筑，师父一挥袖子，两扇门打开了。此间异常宽敞，却堆满了各式杂物，形形**的物件毫无规则的占据着百分之70的空间。看上去就像电影里找了魔的科学家的实验室。可这房间里的东西程风却大半认不出是做什么的。

穿过杂物间的缝隙，两人来到房间的一角，一小片空间中摆着一个简单的装置，中间一个发光的圆球，外围有个小球绕着中间的球在缓缓转动，小球周围还有个更小的球。竟然是个太阳系的模型！

“这是你说的样子吗？”师父问。

“其实太阳要大的多。”程风答。

“这样大？”师父伸出在半空中，五指向外张了一下，中间的太阳大了几圈。

“具体尺寸我也记不得了，大概大100倍吧。”程风答。“其实，除了地球还有七个行星围着太阳转。”

“七个什么？”师父问？

“这发光的叫恒星，围着恒星转的叫行星，围着行星的叫卫星。太阳周围有八个行星。”程风知道师父是真的想知道，所以也毫无保留。

两人一个说，一个改，生生是造了个太阳系模型出来。准头就不说了，程风知道的那点东西也就是从大学图书馆里随便扫来的。可师父却一丝不苟按照他描述的情况去摆。场地不够大，师父两手交于面前，向后一扬，周围的杂物全都退开了几尺，掉落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也毫不在意。

“那星星都在哪啊？”师父又问。

“星星就是远处的太阳。”程风答。

接着程风滔滔不绝的给师父讲他所致的关于太阳系的一切，季节，潮汐，日食，月食，极昼极夜。师父听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那太阳系外面是什么？”师父问。

“外面就是其它的恒星系。”程风答。

“再外面呢？”师父再问。

“恒星系组成叫银河系，也就是我们看到的银河。外面是更多的银河系。”程风再答。

“那..再外面是什么？”师父又问。

“再外面就不知道了。”程风又答。

“哦！“师父长长的应了一声，似感叹，又像在思考。紧接着师父快步跑出房间，左右各处都是杂物，师父的速度却奇快，身形游移不定，眨眼间就出了门去。程风也跟了出去。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一弯新月挂在天际，满天星斗亦闪烁不停。师父抬头望天，一语不发。程风也索性抬头望去。来到这个世界，还未曾认真观察过夜空。这里的夜空中星星是如此的明亮，就连银河的轨迹都如此清晰。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沉默了半晌，师父突然问道。

程风并不是没想过全盘托出，但是意义何在呢？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来自一个人类已经登上了月球的世界，来自一个全无灵气的世界。自己不是什么工程师，也不是科学家，无法将前世的奇观展现给今世之人。就算真的能做到，结局也很难预料。

“别人教的。”程风只能选择一个含糊的答案。

“如何想得出这些奇景的啊？为什么我们没有去想过这些呢？什么匠神，呵呵，骗小孩子的话自己也信了。”师父道，语气并不是询问，而是在感叹，程风便没有接话。

“你是从哪里来的？”师父突然问道，程风心中一紧，但紧接着师父又道“算了，你不必说，我也不需要知道。”说完继续仰望星空。程风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却想不通，师父对这天文知识如饥似渴般刨根问底，为什么对自己的身份却全不在意呢。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需要自己做什么，便只能在一旁侯着。师父却看入了神，过了一会，师父转身欲进屋，程风也跟了上去。

“你还跟着我干嘛？该干嘛干嘛去吧。”师父道。

“没有要我解答的了吗？”程风问。

“嗯，你去吧。唉？什么解答？为师只是看你是不是信口开河，若你今日不能把这天象运行之道解释清楚，我定是要将你扫地出门的。”师父怒道，却也只是装腔作势。程风知道，这个面子还是要留给师父的。

“哦，那谢师父不扫之恩，徒儿只想知道，师父何时教徒儿修习之法啊？”程风问道。

“呵，我几时说要教你啦？这次你勉强过关，实属侥幸。劝你还是不要心存乐观，枉费了自己的青春年华啊。”师父一脸的得意，得意之中还不忘装作用心良苦。

程风又怒又怨，憋着口气不知道怎么出。但是转念一想，这求艺之事也并非铁板一块，今日之事便是最好的证明，想必今世之人中，自己也称得上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如此想来，也就不再纠结。

“徒儿告退！”一句简单明了，干脆利索，这次倒是师父发愁了。心想：“看来这徒弟还真不好打发啊。”

回到正房，看到饭桌上还有饭菜，才想起自己晚饭还没吃，饥饿感立刻被唤醒。端起来却发现这饭还是热的。此时师娘才从偏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份大肉丸，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刚出锅。程风一时语塞，对于这样的情景，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长这么大，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程涛是个粗人，爷爷又是疯疯癫癫的，云宝也就是个小孩子，纪鸿师兄也算对自己又恩，承春对自己也很是照顾。但是就是这捧在手里的热饭，区区一碗热饭，第一次让程风心中翻腾。程风连谢都忘了谢，只敢把脸埋进饭碗里。师娘却不慌不忙的坐下了，等着程风吃完收拾桌子，拿起旁边的账本看，看的时候离的很近。程风有些不知所措，时不时瞟师娘两眼，恨不得一口全吞下去，也比现在这样自在。

转眼程风从拜师之日起，在夏家住了已有月余，同几人关系也是渐渐熟络起来。偶尔师娘也会叫他去东家送个东西，去西家收个账什么的，程风力所能及，自然毫不推辞，甚至希望整天都有这样的差遣给自己，也好让自己回报了师母一家的关照，无债一身轻。修习方面，聚气依然毫无进展，但是见识了匠师们的手艺和能耐之后，程风却没有丝毫气馁之意。凌空锻造炙铁，单臂拖起巨石什么的，实在是让程风大开眼界，而那些炼药和疗伤的手段，程风虽看不出所以然，却也知道那显然是更玄妙的法门。这些都不是最玄的，那颜色各异，效用神奇的“玉“才最是让程风费解。看似普普通通的一块玉石，放到风箱里，风箱自己就一开一合的动起来。放到灯盏之中，灯盏就开始熠熠生辉。放到磨盘上，磨盘自己就转了起来。更神奇的是有些玉，要两块放到一起才生出效用，有的挨近了便能生出火，有的放出电光，有的更是像磁石一般，任程风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摁不到一起。

正午饭后，程风奉师母之命将一盒甘华果送去季土堂的精珏阁，这甘华果都精挑细选后加入香草烘培的高级货。装在一个精致的木盒之中，据说这木盒也不一般，能驱虫除湿，其中已经脱水的甘华果更是要用糖水浸泡过才能食用。程风不知道这么高档的东西究竟是给什么人吃的。价钱都是定好了的，匠师之间也不用庶民才用的金银之物，用的是充盈的灵玉，因为匠师们觉得金银甚是污秽，交易之行为也过于俗气，不若匠师之间相互馈赠一般雅致。程风倒是觉得这些匠师们太虚伪，买卖便是买卖，有什么好装的。

师母交待的清楚，地方自然好找，同样是主街边的店面，华丽牌匾上几个大字——精珏阁。有趣的是街对面的一家店，店面位置已属外城，自然是由庶民经营，破破烂烂的牌匾上同样是三个字——顽石坊。两个店名对比鲜明，程风甚是好奇。不过正事要紧，便进了精珏阁。

来到这店中，程风不禁感叹，琳琅满目的灵玉，各式各色的奇石，柜台的年轻学徒见来人抱了个木盒子，就知道了是什么，大声冲里面叫着人，接着便从内室走出一名比程风稍年长的匠师。

“哦，是沽水堂的师弟吧，里面请。”青年彬彬有礼，示意程风跟自己走。

两人穿过内室来到精珏阁的后堂，穿过一条长廊，长廊两侧是数个房间，房间中匠师正在作业，这里应该就是这精珏阁的作坊。各个房间的陈设和功能不尽相同，有的是给灵玉灌注灵力，有的是灵玉的切割和打磨，因为均是匠师在操作，手法自然神奇异常。一位匠师只是用两手间的一根闪亮细丝一划，整块灵玉原石便一分为二。另一位匠师一手持着玉石，另一手凌空握着一团看不出是何物的东西，那团东西在手中飞转，打磨着灵玉。程风看得有些迈不动步子。

“师弟，这边。”那位师兄回头提醒他道。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一进入这房间，程风便感觉有一股能量涌向周身，浑身毛孔都尽数打开的感觉，浑身泛起微热，脸颊开始泛红。程风有些不知所措，但那位师兄看出自己的不安后却微微一笑，说道：“师弟是第一次来吧，不必紧张，这房间是存放灵玉的库房，难免会有些灵气逸散。”

程风应了一声，心想：“这种感觉便是灵气吗，看来我的感觉也并不是那么迟钝，可为什么打坐的时候就感受不到呢？”

那位师兄从身后架子上取了数枚灵玉，轻轻的放进一个小锦囊中，程风注意到，这些灵玉因为十分充盈，竟然散发着微微的暖光。接过锦囊，程风想起师母的叮嘱，说是不可点数，匠师是不会少给的，即使真的出了错，也不可追究。同辈的匠师之间虽没这些讲究，但是师娘是整天跟匠师打交道的庶民，虽地位不低，却也是很是小心。普通的庶民可是不敢对匠师有所不敬的。想到这些，程风也便将锦囊收起，回了个礼，转身出门去了。

出了精珏阁，事情算是办完了大半，看着眼前那顽石坊的牌子，程风略有好奇，便走了进去。说是顽石阁，实在太谦虚了，店内空间虽不大，陈设也很乱，可是却让程风看花了眼。可以说这里卖的的确都是石头，而且是跟灵力，奇效不搭边的普通石头，但在程风眼里却一点都不普通。各种晶莹剔透的宝石，五彩斑斓的矿石，哪怕是最普通的石头，也是形态各异，或是像树、或是像花、还有形似拄拐老妇，也有形似猛虎下山。有天然彩色玻璃，也有大理石雕成小动物。程风饶有兴致的一个个看过来，比在那灵玉库房还兴奋。

“掌柜的，你这店里这么多宝贝，怎么还叫顽石坊啊？”程风问道。

“嘿嘿，从前可不叫顽石坊，叫天工坊。”掌柜笑着答道。

“天工坊？实至名归啊！为何要改呢？”程风又问。

“可不是我们想改哦！对面精珏阁的大匠师嫌我们的名头叫的太响亮啦，压过了他们的精珏阁，不改怎么行啊。”掌柜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还有这种事情？他们还真是霸道啊。”程风说道。

“唉，这位小匠师你可别这么说，改了便改了。一个名字而已。您可看中了什么没啊？”

程风盯着一簇天然水晶，看得入神。中间的一条，有手腕粗细，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即使是在前世，程风也没见过这种东西。听掌柜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自己身无分文，不禁有些羞愧，赶紧告辞出门去了。

回到了沽水堂，找到师娘，便将那锦囊奉上。

“嗯，辛苦你了，这是你这月的薪俸，拿着吧。”说着又把那锦囊递了回来。“原本应是你师父给你，我区区庶民来要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委屈你了，你可不要介怀啊。”

“这….师娘….我这白吃白住的，怎么好意思啊？”程风觉得自己实在受之不起。

“呵，说什么呢！你既然已经是匠门弟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收下，身上一文不名会折了我们沽水堂名声的。”

程风脑筋一转，已然想好了这薪俸的用处，便不再推辞，扭扭捏捏的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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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一石二鸟

第一次拿到薪俸，程风略有些兴奋，想着自己的计划，更是的欣喜不已。一路小跑又来到那家名不副实的顽石坊。拿起那块水晶一阵端详。

“店家，这石头怎么卖啊？”程风问道，语气有些怯生生的，生怕自己身上的灵玉不够。

“若小师傅真心喜欢的话，我也不敢多要，3两银子便可。”店家耐心答道。

“银子我没有，灵玉的话要多少呢？”程风问。

“嗨呀呀，小师傅这是拿老头我寻开心吗？你是要买我的石头还是要买我家的店啊？”店家苦笑道。

“灵玉这么值钱吗？一个够不够啊？”说着便伸手去掏那灵玉，掏出了一个在手里，却觉一股热流从右手流入身体，那感觉如此的强烈，吓的程风松开了手，灵玉掉在了柜台上。程风迷惑了。

“这…小师傅你敢给，小店我可是不敢收啊。”说着凑近去看那灵玉。“咦？这，小师傅，不是老头我多疑，这灵玉，怕是空的吧？这空的灵玉，小店拿来也没用啊。”

程风还沉浸在刚刚的那种感觉之中，被掌柜这么一说，也去看那灵石。

灵玉都是制作成统一大小的，大约两节指头大小，一端略细，一端略粗，方便插入器械，截面为圆润的四方形，易于放置又适合握于手中。充盈的灵玉应该泛着微光，而且无论匠师还是庶民，都能观察得到。刚刚程风丢在柜台上那颗，却毫无光彩，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石。

“怎会这样？”程风十分不解。便将锦囊中十余枚灵玉尽数倒在柜台上。

“哎呀呀呀，小师傅，你这是做什么啊？你这是要吓死老头我吗？”显然对那个庶民掌柜来说，这些灵玉实在是太大一笔财富，如此对待，实在让人恐慌。

灵玉摆了一排，却都是熠熠生辉。唯独刚刚程风拿出来的那一枚暗淡无光。程风再拿起一枚充盈的灵玉仔细端详，刚刚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等到程风再扔到桌上时，却又暗淡了。

“咦？怎么我一摸就空了呢？”程风怎么都不明白，突然，一个念头像子弹一般射入脑中。“难道…难道云宝的那块白玉也是因为这样才…？”程风不敢再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云宝的病和爷爷的死都跟自己有莫大关系。

“小师傅啊，我求求啦，你赶紧将这些收起来吧，若是有人看到会惹麻烦的。”掌柜哀求道，见程风呆立当场，无动于衷。“小师傅，那水晶便送你好了，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你快收起这些灵玉吧！”

程风回过神，伸手去收那些灵玉，刚要碰到，又马上收了回来，将锦囊递给掌柜。

“你帮我装进去。”程风道。

掌柜一听这话，紧忙躲的老远，两手挡在身前，“不敢，不敢。”

程风觉得奇怪，庶民怕灵玉做什么。想起这承装锦囊的外皮应该是放置灵气逸散的材料，应该能够隔绝，便将锦囊里子掏到外面，手伸进锦囊中，将灵玉尽数收了起来。转身便要走。

“小师傅，这水晶你还是拿走吧。”掌柜有些哀求道。

“哦，那多谢了，改日有了银子再来补给你。”程风说道。

“不必了，真的不必了。”掌柜丝毫不是客气的意思。真心不希望程风再来了。

精神恍惚的走了一路，反复回想着云宝受伤的那天，以及纪师兄的话——“就算灵气逸散，也能用上百年。”

偏偏自己一碰就失去了效用，引来魂灵，害了云宝，害了爷爷。想起当日爷爷烧死在房中，虽说是因为自己疯癫所致，却着实是太惨了。转念一想，惨是惨了些，不过如今云宝已入了道门，若是爷爷在天有灵，应该也能含笑九泉了吧。如此想着，程风竟然有些释然了，对！人死不能复生，还是珍重眼前人要紧！爷爷的恩情，将来想办法报答给云宝吧！幡然醒悟，发现自己不觉间已经抱着那块水晶走出了很远了。又原路返回，发现自己脚步轻快了许多，却不是因为心情不再沉重，而是确确实实的快了很多，应该是灵玉中的灵力吧，果然不同凡响。

再次来到顽石坊门口，可这次要进的却是精珏阁。

“师兄，我想将这水晶切开，打磨，该找谁啊？”程风问那柜前的小师兄。

“路师兄，有门内求业！”那小师兄打量了下程风，看他身着学徒劲装，而且是蓝白相间，便冲里面大声喊。

等了一会，内门走出一名匠师将程风引进内门。

还是刚刚的走廊，但是那位路师兄在其中一个房间停下，推开门，走了进去。此间比之前程风看到的都要大很多，程风猜想这里是精珏阁为客人定制物品的房间。房间中陈设不多，看来匠师制作器物，并不需要太多工具。房间一角有个工作台，却不是制作之用。

“你求业为何啊？”路师兄道。

“求业？”程风。

“你要做点什么啊？”路师兄又道，眼角微微挑起。

“我要将这水晶切出一片圆片。然后磨成镜面般光滑。”程风道。

路师兄嘴角一翘，问道：“何种尺寸？配有怎样纹饰啊？”

程风简单的形容了一番：“中间厚四周薄，拳头大小，不需纹饰。”

只见那师兄拿起那块水晶。“便是用这个吗？”程风肯定地应了一声。

那师兄二话不说，双手将水晶置于面前，手掌渐渐离开水晶，而水晶却悬在空中，纹丝不动。师兄双掌相对，中间是悬空的水晶。手指用力的伸展开，中心的水晶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片刻后，程风观察到，水晶表面迸射出细小的闪光，似是这坚硬无比的水晶即将要爆开一般，程风心中有些害怕，表面上却是佯装从容。片刻后，闪光越来越多，水晶越转越快，那细小的闪光也散落到工作台上一个小金属盘上，形成一个光灿灿的小堆。程风也发现，路师兄手中的水晶也出现裂纹，裂纹渐渐变大，整块水晶似是被空气磨碎一般，变短，变小。程风惊异的长大了嘴，惊异的不仅是师兄这神奇的手法，还惊异材料就这样碎成粉末。

“师兄！这！”程风睁大眼，略显惊慌。路师兄看出了程风的忧虑，嗤笑了一声。此刻整块水晶已经完全碎成粉末。不等程风再开口，便单手向前一扬，一道闪烁着彩虹光芒的水晶碎屑绕着路师兄手臂转了起来，另一只手再一翻，又一套光彩扬起，两道光带撞击在一起，接着不断有碎屑从台子上的小堆中飞出，飞进师兄两手间虹光交会的漩涡中。片刻间，碎屑又凝聚在一起，程风的眼睛睁的更大了。

半柱香的功夫，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圆片出现在路师兄手掌间。他双指汇聚，轻轻捏住圆片，递给程风。

“你要的可是如此形状啊？”路师兄道。

程风战战兢兢的接过圆片，仔细端详了一番，不仅比之前水晶更加通透明亮，而且形状极其完美。他将圆片贴近地面，窗**进来的光线透过圆片，汇聚成小小一点。已经可以完美的聚焦了。程风心中大喜，不禁叫出了口。

“太叼了！”此话一说出口，便觉得不妥，路师兄也是一脸疑惑。“我是说，非常好！要的就是这样。”接着他看向那金属盘中看去，还有大半水晶碎屑，又是灵光一闪。

接着他再次像路师兄提出要求，希望再制作两枚圆片，一枚比先前略小，另一枚更小，但是是中间薄，外缘厚。全部制作完成后，再将第一枚圆片用少量精金箍了一圈，外侧加了一个小手柄。又制作了两个黑铁的圆筒，将后两枚圆片嵌于其中，悉心调制之后便大功告成。程风一手持着一件，左右端详不已，赞叹着这匠师的工艺，同时欣慰于自己能将这两件东西呈现于此世。两件事物赫然便是放大镜和望远镜。交付了灵玉并多次表示感谢后程风才离开精珏阁。

回到沽水堂，程风将放大镜送给了师娘，并指导了其用法，只道是街上寻来的宝贝，并没有透露更多，师娘大赞此物功效神奇，欣然收下，爱不释手。程风觉得多多少少回报了师娘平日的照顾，心中略感宽慰。

近日来，师父深居简出，吃饭都很少看到人影，听承春说师父最近经常是黑白颠倒，整夜仰望星空，白天呼呼大睡。程风知道，这完全是因为自己那日的一番作为，让求知欲极强的师父走上了寻求宇宙真理的道路。

当日吃过晚饭，程风来到白水泉的大院中打坐，练习感受灵气。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依然毫无进展，此时已然入夜，程风见隔壁师父的小院中已经有灯光亮起，便来到师父的小院中，看着院中满地的图纸，拿起一张来看，竟然是简陋的星图，再看看周围地上，图纸上描绘的都是几乎相同的图样。有些竟然整张只画了个月亮，从月亮的形状看来，这样的观察已经持续了整月。

师父从房中走出，手中持着一叠空白的纸张，在院中坐下，抬头注视一会，低头在纸上描绘，如此循环着。完全没有在意一旁的程风。

程风凑近了去瞧，开口问道：“师父这是在做什么啊？”

“为师正在修炼高深的瞳术，你自己不去修炼来这做什么？是不是自知天赋不足，想离开了啊？要走便走，莫要在这里搅我清静！”说完师父继续仰望夜空。

程风也不作答，走到一旁，从腰间拿出自制的望远镜，抵在眼眶处向夜空望去。时不时还发出赞叹之声。

师父见状，甚是不满，张口便要开骂，却见程风手中圆筒，略感好奇。站起身来走到程风身边，围着程风走了一圈，看着程风手中的新奇事物。又冲着那望远镜指着的方向看去，并未看到什么不同。伸手便去拿，程风也并未闪避争抢，任凭师父拿去。师父学着程风的样子，拿到眼前看，却只看到一片模糊。十分不解，转了转方向，发觉其中模糊事物在不断变换，又拿了下来，在耳边摇了摇，听不见有什么响动。又转头望向程风，一脸疑惑的问道：“这其中盛的是何物？”

程风一把抓过望远镜，对着月亮，两只手分别握着望远镜的两段，调整了下焦距，再递给师父，师父接过望远镜，一脸困惑，程风指了指月亮。师父又将望远镜对准眼睛望向月亮。这一望不要紧，师父啊的叫了一声，放下望远镜，双眼不停交替睁开闭上，以为自己眼睛出了毛病，确认并没有什么异常，便又举起望远镜去看。

过了半晌，师父仍是一动不动的举着望远镜看，时不时的还发出赞叹声。

“师父！师父！”程风叫道。

师父十分舍不得的放下望远镜，看向程风，只见程风伸出一只手，似是跟师父要这宝贝。师父下意识的将望远镜拿远，微笑着说：“师父再观赏一阵便还你。”说完又举起来看。这次学会了对焦，朝各个方向望去，不断的调整着望远镜的长度。

“师父，还给我吧，我要去睡觉了。”程风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宝贝你是在那里寻到的啊？多少灵玉？卖给师父如何啊？”师父满脸堆笑的问道。

“不卖，这是我自己做的，没有第二件了。”程风答道。

“不卖？那便送予为师好了！你拜了师，还没送我拜师礼呢。”师父显得有些焦急。

“你还没传授我任何技艺，拜师也只是有名无实。”程风心想这师父怎么如此的厚颜无耻啊，不仅语气凌厉起来。

“教！明日便开始教你，如何？”师父犹豫了片刻，说道。

“等你教了我，再给你宝贝。”程风再伸出手。

“难道师父能骗你不成？这样！明日为师便亲自测你的灵根，为你诊经探脉！如何？”师父一脸严肃的说道。

“当真？”程风问。

“当真！”师父答。

“那好，这宝贝名曰望远镜，徒儿送予师父可好？”程风道。

“恩，好徒儿，有孝心，师父便收下啦。”说完也不再废话，拿起望远镜继续看。

程风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去，看来师父的弱点完全能被自己克制，不怕他耍赖，若这次还要耍赖，下次便拿个更诱人来逗他。想着想着，自己便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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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灵水镜 月光茶

程风一早便到了大院中，满心期待着师父能够兑现对自己的承诺。(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通常如果师娘有差遣便会在早饭后安排给程风，没有安排程风就来大院来修炼，或者自己出去四处闲逛，增长些见闻。之前程风在修炼上可以说是毫无进展，除了其他不得而知的原因之外，最主要的还是程风坐不住，一炷香的功夫腿脚就开始酸麻，半个时辰后就开始犯困。直到那天废了两块灵玉之后，那种灵气入体的感觉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虽然还是感知不到周遭半点的灵气，但体内的那股灵气却渐渐能够抓住了。经脉运行并不像表面说的那么简单，首先对程风来说体内的灵气仍是混沌的，时不时能感受到一缕，却不知如何用力去驱动它。即便如此，打坐已经不再是煎熬，精力集中于自己的体内，其他的官感也能够忽略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程风已经能够牵动一丝灵气，不禁兴奋起来，可此时却不知这灵气该如何运行了，遂停止了修炼，睁开双眼，用视觉重新感受周围，才发觉这些外在的感官是多么的清晰具体，但即使混沌如体内灵气这般，却也要耗费全部的心神，程风才意识到修炼是如此的艰难。

已是正午时分，虽然不觉肚饿，还是打算去吃个午饭，顺便提醒师父履行诺言。

正厅中，师娘、承春和迎秋都在却不见师父，这也不奇怪，近日师父白天很少出现。可就在迎秋吃完了要走的时候，师父却从正门走了进来。众人都很是诧异，均不知师父何时出的门，又是为何事出门。一进门便郑重的说道：“你们三个，若是午后没什么要紧之事，便先去大院等我。”此话一出更是让众人不解，若是别的长老师父或者是家中长辈却也没什么不寻常，可师父却非一般人，平时别说发号施令，便是多一句叮咛嘱咐，闲言碎语都是没有的。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让他老人家如此的郑重其事。

“是，师父！”承春应道。

迎秋只是奇怪的看着师父，却未开口。程风一听师父此言，想必是准备传艺于自己了，自然喜上眉梢。

大院中，迎秋与银尾貂玩的正欢，看来相处了这些时日，那银尾貂已然如寻常宠物一般，原本灵兽是很难驯化的，奈何这貂儿尚幼，再加上迎秋的解救之恩和悉心照料，想不驯服也难。承春也注意到这一幕，便小声对程风说：“这银尾貂是马王山深处常见的灵兽，平日温和活泼，与人无害。到了交配期则会性情大变，凶残暴戾起来。现时貂儿尚小，可再长大一些就养不得了。”承春眼神中泛起一丝忧虑，想来是担心他日小貂长大，让迎秋跟它分开就难了。

此时师父已经来到院中，站定，少见的一脸严肃。

“今日门中发生了些事故，我隐隐觉得不久便会有大事发生。原本我也不曾在意过你们是否专心修炼，毕竟人各有志，不必强求。但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我作为师父也有必要关心一下。今日答应要替程风测灵根，也顺便看看你们两个的程度。”师父郑重其事的说道。众人又是一惊，不想整日游手好闲的师父竟然也有这种时候。承春和迎秋更了解自己父亲的性情，表情也凝重起来。

“都坐好！”师父厉声道。三人做成一排，面向师父。待三人坐定，师父双手向前一伸，手掌大开，朝向三人方向。程风只觉头顶有汩汩水声，朝其余二人看去，只见二人头顶三尺之上各有一水球飘动，且正在不断变大，水球中泛出各色光彩，程风甚感神奇，不禁看向自己头顶，同样有一水球，不过自己的水球小的可怜，其中光彩也很暗淡。此时程风打了个冷战，感觉浑身麻麻的有些麻痒。

过了片刻，师父两手向自己一收，同时双拳紧握，三人头顶的水球全部快速飞到师父面前。三个水球大小不一，中间最大的有篮球大小，乃是承春头顶那枚，其中有一蓝色光圈缓缓转动。师父看着那枚最大的水球说道：“恩，水灵根，灵力充沛扎实，不错。”说完手一扬，那枚水球即刻爆开，消散在空中。然后看向右边稍小的那枚，排球大小，其中又两道光圈，在水球中转动稍快，一蓝一红，蓝色稍大，红色略小。“主水辅火，于我一样，灵力略有不足，但经脉运行通常，想来是在功法上下了不少功夫，日后还要多花些时间聚气。”说完又是一扬，又消散了。

师傅面前只剩下程风的那枚水球，迎秋不禁笑了出来，那小水球也就弹珠大小，其中微微泛光，师父伸手凭空去拖那水球，离的更近些才能看得清其中的状况。观察了一阵才缓缓说：“灵力…少的可怜，灵根…咝…这灵根怎么是这样？”此话说完，承春和迎秋站起身走上前去，也贴近水球去看。程风也凑了上去，仔细看才看出，水球中微弱的光来自一团混沌的淡蓝色小球。

“师父，灵根不是环形吗，这浑浊一团是何意思啊？”承春问道。

“看颜色似是水性，但这一团怕是异灵根了。这灵水镜由我自创，若是我没见过的灵根，定然也无法呈现。”说完拖着水球伸到程风面前。”你是否还要继续赖在这啊？我们匠门里虽只是一群匠师，可这两岁孩童一般的灵力，可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啊。“

“你若是传艺于我，两岁孩童终有一天也能长大成人。”程风心意已决，虽然眼前多少有点打击，却还不足以动摇。

“呵呵。“师父一声苦笑。“好吧，你头脑还不算太笨，姑且先观察些时日。”说完一挥手，水球又消散了。

“接下来要看看你们的经脉，门内的传下来的功法太过霸道，你们两个当年也吃过苦头。所以这次就用我前些日子想出的法子，先在你们身上试试。你们在这等着。”说完转身就朝小院方向走去。

三人都是面面相觑，均是预感不妙。

“什么功法还要吃苦头？”程风问承春。

“哦，是门内诊经探脉的功法，需要施术者将自身灵力注入受试者，以施术者之力操控灵气在受试者体内运行。此法运行之时受试者会很痛苦，稍有不慎还会伤到经脉，所以一般是长老才有资格施术。”

不一会，师父又转回来，手中拿着一个酒壶和几个杯盏。将杯盏分发给三人，再将三杯斟满。程风看向酒杯，只见杯中液体，不但浑浊，还有些黑点浮于液面，实在没有和下去的勇气。

“这是月光茶，别管卖相如何，一口喝下即可。”师父道，说完看三人都一脸厌恶，没有要喝的意思，急忙抬手催促。承春皱了皱眉，扬起脖子一口喝掉了。其他两人也如法炮制。

“这哪里是茶啊？”承春叫到。迎秋全然顾不上评论，只是不住的干呕。程风只道这茶卖相不佳，没想到味道更是难以忍受，只是稍微经过舌根，便已是说不出的酸臭。

“嘿嘿，之所以叫茶是为了让人觉得好喝，不然没人肯喝，做来何用啊？”师父振振有词的说。“其实啊，这是用那月光虫的屁股泡的。”三人听了都恶心欲呕。

不过相视之下三人却发现体内泛起光来，甚至被衣服遮蔽的部分都也能看到。

承春抬起手臂，运动体内灵力，只见手臂上一条光虫从大臂窜向小臂，分散到五指，再原路返回，一路运行到小腹出，没于丹田的光团中。迎秋丹田的光团虽不比承春，但是身体各处的光线脉络却是清晰无比，灵气运行起来也是迅速异常。程风再看自己，身上没有半点光亮，他试图运行体内灵气，却也是徒劳无功。

“咦？怪了。”师父一脸狐疑，看向程风丹田处，就在程风肚脐下方三寸之处，一个异常明亮的光点透过衣物泛着光。师傅伸手提起程风手臂，紧握住程风手腕，只见一团光晕在师父的手下方闪动，并且迅速地沿着程风手臂向上游移。灵气不断从师父手握之处涌进程风体内，涌入的灵气以可见的光线在程风体内流动，迅速穿过程风身体流进丹田处的光点。

“啊！奇怪！”师父大惊，赶紧举起右手，探出食指和中指，点在左手背处，沿着小臂向上一划。似乎此举解放了紧握的左手，赶紧抽回双手。

“太奇怪了。”师父眉头紧皱，缓缓活动着手腕，回忆着刚刚奇特的感受。“这股灵压太不寻常，而且是来自你丹田的那一点。”自语般低声说着。承春和迎秋都是一脸诧异的看着程风，只有程风完全不明所以。

“刚刚我灵气进入你体内，你可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啊？”师父突然想起，问道。

“只是觉得有一股热流，并没有什么不适。”程风答道。

“你体内经脉郁结，污浊不堪，灵气进入阻滞之感甚巨。若非如此，恐怕我还要被你吸去不少灵力。”师父有道。此话一出，兄妹二人同时叫出了口“吸去灵力！！？”说完都是带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看程风。

“呵呵，你们也不必差异，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八成你自己还不知道呢吧？”师父转向程风问道。

“这，现在想起来，之前有两块灵玉被我碰过后也空了。师父，我可不是有意的啊！”程风委屈的答道。

“呵呵，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不然整个匠门都能被你榨成干尸。”师父轻描淡写的说笑着。

“啊？？”三个徒弟同时发出惊异之声。

“哎，慌什么！我就是说笑一番。刚刚是我没有料想到会有灵压，便漏了点灵力。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这体质虽然特异，修炼起来却是难上加难。聚到点灵气便被丹田吸了去，就算能运行起来，要走上一圈也得累个半死。”师父道。

“那我该怎么办啊？”程风略有些焦急。

“怎么办？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你刚刚没听我讲吗？你经脉郁结，污秽不堪，灵气完全没办法运行，还修炼个球啊。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师父又端起苦口婆心的嘴脸。

“师父，这经脉之通畅，全赖灵气疏通滋养，若是放弃修炼，不是反而没了转圜的余地吗？”承春是个实在人，也没多想，便将实话说了出来。

“难道我不懂这个道理吗？”师父没好气的说到，心中不仅悲哀，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个笨蛋，言外之意都听不出。“他这等体质，仿佛生来就与灵气隔绝一般，即便生长之地灵气再是稀薄，十几年下来，经脉也应该通个七七八八了。但以他这速度，怕是要等个五六十年后，才能养成适于修炼的程度。不放弃不是平白的误了大好的年华嘛。”师父辩解道。

“若是我真的与灵气隔绝了十几年呢？”程风心中明了，问道。

“笑话！，有谁能与灵气隔绝呢？”师父嘲笑道。

“假如这经脉不做考虑，师父你可有法子治了我体内的灵压吗？”程风闻道。

“这个简单，只要封印了丹田的经脉便是。”师父道。听了此话，程风扬起嘴角。

就在这时，大院中进来两个人，一人着红，一人着黄。见到沽水堂师徒四人均在，便拱手同声道：“夏长老！众位师弟师妹。”接着红衣人开口道：“属下蚩火堂执法使。”另一个黄衣人道：“属下锋金堂执法使。“

“有什么事啊？执法使都到了。”师父问道，表情略显忧虑。

“众位长老请夏迎秋师妹到议事堂一叙。”红衣人道。

“迎秋？叫她去议事堂？”师父再问。

“长老想请教夏师妹几个问题。”黄衣人道。

“有话直说！长老要问话便说问话，还什么请教？问什么啊？“师父厉声道。程风从未见过师父如此一本正经，略惊讶。

黄衣人和红衣人两人对视了下，红衣人说到：“是关于夏师妹的银尾貂。”

“银尾貂？区区灵兽有什么好问的啊？你们先去吧，我等等亲自带她过去。”师父道。

“这…我们二人静候片刻便是。”黄衣人道。

“让你们先去就先去，又不是缉拿凶犯。不必如此。”师父道。

“长老交代，让我二人待人过去。属下不敢违抗，望夏长老体谅。”黄衣人道。

“别忘了我也是长老，我的话你们也信不过吗？”师父声音都高了几分，吼声中充满威势。

“属下不敢。”说着二人退出院门。

师父转回头，怒目瞪向迎秋怀中小貂，那小貂吓的顺着迎秋身体就逃到地上，躲在她脚后，不敢动弹。

程风看向师父，一股威压迎面袭来。师父低眉略加思忖，抬头厉声道。

“带上那小东西，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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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银尾貂

执法大堂的结构十分奇怪，整个大厅相当宽敞，有篮球场地大小。(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大厅最深处像舞台一般挑高了半米。“舞台”有几张椅子，那是长老们的座位，有三位长老已经到场，在上面窃窃私语着，看起来不像是要演戏的样子。跟着师父整要往上走却被承春拉住了，程风这才发现，似乎除了长老以外，其他人都只能站在距离舞台七八米的地方，舞台下留了很大一块空地。师父走上去与众位长老坐到一起，互打了个招呼。大堂中不断有人进入，都是站在外圈不进去，只有几个执法者样子的白衣人站在大堂四周角落，目光如炬的观察着人群。

“说话的那个是蚩火堂长老秦烟，点头的是隆木堂长老吴方。胖一点的是季土堂长老的季坷。”承春跟程风介绍道。程风知道了那个在自己拜师时戏弄师父的年轻长老就是蚩火堂的秦烟。

“还有个没到的是锋金堂长老纪无利。听说还在给他徒弟疗伤，八成是活不了了。”承春继续道。

“听说？我们一起来的你什么时候听说的？我怎么没听到？”程风觉得奇怪。承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不远两个耳语的匠师。看来承春这听力真的不一般，但是既然匠师们这样都能听到，还耳语个什么劲儿啊？哦，八成是不敢在这执法大堂中喧哗吵闹。程风正自胡思乱想，大堂门口一阵骚动，人群迅速让开了一条路，一长老样的中年人大步走向了“舞台”，表情凝重，看来这位就是那个“肌无力”长老了，程风心中打趣着。

纪长老走上舞台，与几位长老说了句什么，几位长老或是摇头或是叹息，如此看来承春说的那个什么徒弟应该是挂了。跟着纪长老后面一行人中，打头的是个白衣青年，英姿飒爽，气宇轩昂。走到舞台下方与众长老打了个招呼就转向了人群，打量了一圈，眼中透出淡然和智慧。跟着他进入大堂的一干各色人等，有哭泣着的老妇，有双目通红的大汉，有战战兢兢的庶民女子，还有之前追程风的那几个猎人。这个组合实在让人看不懂。

台上，秦烟站起身来，走向舞台左侧角落，身后的座椅似宠物一般跟着他划了过去，他走到位置就往下坐，椅子像是有意识一般划过去转了半圈，接住了秦烟的屁股。整个过程如杂耍一般。对面纪长老也站起身，一脚踢向椅子，那椅子飞了出去，停在了跟秦烟遥相辉映的位置，纪长老走过去，坐在了上面，又是另一种气势。程风相当意外，难不成这几个长老真要演一出吗？

“与案件直接相关的长老是要避讳的，坐在两边就不得参与最后的定刑了。”承春说道。程风恍然。

吴长老跟那白衣青年一挥手，示意一切就绪。

“在下蚩火堂，白衣卫，叶展，受命调查锋金、蚩火两弟子私斗一事。今日召集众位聚首执法堂，是要各位做个鉴证。如今锋金堂弟子项鼎已重伤不治，蚩火堂弟子于向之也已拘押，望各位公允以待之。白衣卫先谢过了。”白衣青年朗声道。

“这么快便召集我等，已经有结果了吗？”吴长老问。

“已经有了眉目，仍需堂上对证。”叶展道。

“那你便将这事情经过讲一下吧。”吴长老道。

“是！今日一早，项于二人在西门外城便斗了起来，两人均是全力施为，所以误伤了不少庶民，最后项鼎力有不及，败下阵来，直至刚刚重伤不治。于向之也是伤的不轻，现在还未醒返。”叶展道。

“可知二人有何过节？为何大打出手啊？而且出手还这么重，不死不休的。”吴长老问。

“庶女小帆当场亲见。”叶展说完，一庶民少女被人从人堆中推了出来。

庶女小帆看起来也就十**岁，长的一副姣好的容貌，被这场面吓的快要哭出来了，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让程风都觉得我见尤怜。

“他们二人为何私斗啊？”叶展厉声问那女子。女子吓的浑身直哆嗦，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是不是因为你所以争风吃醋啊？”叶展继续逼问着。女子脸色更白了，眼睛一翻，就往地上倒去，刚要倒在地上，却被不知道什么给托住了。程风抬眼一看，发现是师父出了手。叶展蹲下去，用手挡在女子面前，片刻后，女子突然惊醒，被一直无形的大手缓缓托着站起身来。

“是不是因为他们二人为你争风，所以才打斗起来啊？”叶展重复道。

还没等女子开口，人群中便有男人声音大喊：“休得胡言！项师兄深明大义，怎会看上庶民女子。”叶展朝人群看了一眼，没作声，继续看着庶女。庶女抖抖擞擞的从袖中拿出一串珠链。竟是由多种灵玉打磨而成，虽不十分贵重，但对庶民来说已经抵得过一年的盈余。

“他…他…他非要让我收下这个。“庶女道。

“谁？是谁要送你这个珠串？“叶展问道。

“项，项…”没说完她就抽泣起来。

“那于向之呢？他又如何？。”叶展问。

“我不敢收，他硬要给，于…于就讥讽他。”庶女道。

“说…说…”庶女看了看人群，不敢再说。叶展眼睛瞪大了一圈。

“说，你求不到匠师，便对庶民下手吗？”庶女艰难的说道。

“你跟那凶徒同是白衣卫，你不要偏袒那狗贼！”人群中又有人喊道。

“项家族长便是我舅舅，怎么没见蚩火堂的弟子说我偏袒啊？”叶展冲着人群辩道。人群停止了哄乱。

“然后呢？”叶展继续问。

“然后项…他就出手了。”庶女道。

“这等小事怎么可以如此大动干戈啊？”吴长老问道。

“此事另有隐情。”叶展答。“他二人之前可曾因你有过过节啊？”继续询问庶女。

“啊！…”庶女又是一惊。

“他们二人之前可曾对你示好？”叶展问。

“他们二人都经常光临，项。。项鼎出手大方的很。”庶女小声道。

“都是经常光临？那你做的是什么生意啊？”叶展问。

“小人经营的是女红和首饰的小店。”庶女道，人群中传来一阵哄乱。谁都听的出，这两人显然都是对这美貌的庶民女子有意，却都是碍于匠门与凡俗间的差别，羞于表示。

“当日他二人与往日有何不同啊？”叶展继续问。

“他们都…都略有些急躁。”庶女道。

“哼哼，急躁。“叶展自言自语道。”你下去吧。“刚说完，庶女就跑进了人群中。

“嫪师兄，你检查过于向之的身体，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叶展问人群中的一位。

“身体除战斗造成伤痕以外，只是灵气波动有异样，身体温度也高于常人。”那位嫪师兄说道。

“没有其它的了吗？”叶展问。

“哦，于向之口中黄涎外溢。”嫪师兄又道。

“黄色的口水？”叶展问。

“正是。”嫪师兄道。

“在下虽才疏学浅，但也知道这黄涎外溢出自哪里。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吧。”叶展环视众人道。

“怎么可能。”承春低声自语。

“什么黄线外衣？”程风问。

人群开始骚动，悉悉索索的低语声响做一片。

“银尾貂骚情起来才吐黄涎，难不成这于向之是银尾貂化形的吗？”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紧接着就是几声笑，显然这种说法更多是在调侃。可一旁的迎秋却紧张了起来，原本从口袋中探出头的银尾貂也缩了回去。

“嫪师兄，那项鼎生前是何状况啊？”叶展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问道。

“受伤很重，灵气却激荡异常，口中吐出的鲜血中也有黄涎。”嫪师兄道。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有哪位师兄师弟记得清楚，那万兽录中是如何写银尾貂的？”叶展问向众人。

“银尾貂，胎降自是雄多雌少，隔年秋末情动。雄性成貂捉对厮杀，

其间灵气激荡，四体大盛，不死不休。口中黄涎外溢，以引雌性观战，胜者得繁衍，败者入轮回。强者得存，此乃万物至高之真理。另，黄涎可入药。”一人摇头晃脑的背了出来。

最后一句说出来，不少男性匠师皆是一脸狡黠，笑而不语。程风不解，向承春问道“黄涎能干嘛？”

承春凑近程风耳朵，轻声说：“有辅阳采阴之效。“

“啊？”程风没懂。承春犹豫了下，又贴更近了解释。

“我靠！”程风不觉竟然叫出声来。周围责难的目光纷纷射来。程风心道：“没想到竟然有壮阳药！”

“想必大家都猜到了，此事跟银尾貂定然脱不了干系！”叶展厉声道，说完目光直射向迎秋。迎秋大惊，身侧袋中的银尾貂似是感觉到了危险。从袋中跳出，逃进人群。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些人闪避不及，撞到一起。但其中竟有猛士，将那小貂抓起，高高举起。

”夏长老，你要给我们项家一个交待！”抓起小貂的大汉喊道。

“此事跟夏长老和夏师妹都没有干系，跟这只小貂也没有干系。”叶展说道。这突然的峰回路转可把沽水堂这三个弟子给吓的不轻。听完这句又都松了口气。

“此貂尚幼，离情动还远，经我白衣卫多方查探，得知了这小貂的来历。”说完一招手，角楼一个白衣卫退了前面的人一把。那人双手背后，被推了踉跄。顺势走出人群，站到叶展面前。沽水堂三弟子又是一惊，此人竟然是前些日子那个卖貂的猎人首领。

“这小貂是原你的吧？”叶展问。

“呃…正是。”那猎人不服气的嘟哝出来。

“你从何处弄来的？”叶展又问。

“祖上传下来的！”猎人脱口而出。人群中传出笑声，笑着猎人真是可爱，编谎话都不会，哪有祖上传灵兽的。

“今日追究的匠门私斗，并不是偷捕，你如实道来，便可免于罪责。”叶展道。

“…。是从那马王山抓来的。”猎人无奈，如实道来。

“那你是如何抓得到这幼貂的啊，看起来这幼貂岁不过两载，尚未到独步之年，而如今正是秋末。你们手段高明到斗得过情动的成貂吗？”

“自然不可能，我们是在山脚无意中碰到的，初见时这小东西怕的走不动路，伸手一提便抓来了。”猎人道。

“你还敢乱讲，银尾貂聚居无天老林，离山脚岂止百里，几时听说有银尾貂到这边来啊。”叶展怒道。

“不信便算了，若我弟兄有能耐去那老林，还能被你们抓到吗？”猎人不满的说道。

“这话我倒是信了。”说完便把猎人推转背向自己，在猎人被束着的双手间一挥。那根赤色绳索便收入叶展袖中。

“弟子多方打探，发现近日马王山中兽类有异动，不断有老林异兽出没于城外山谷。今日之事也并不仅仅是简单的门内私斗，而是有人纵毒行凶。欲彻查此事，需了解银尾貂异动之原因，弟子请缨带队入山，还望长老恩准。”叶展冲众长老施礼道。

“嗯，既然有此线索，定要彻查。不过一定要小心，查案而已，莫要跟那些凶手正面交锋。”吴长老道。

“哼，这样便让那于向之苟活下去吗？若是查到最后，一无所获，该如何处置啊？现在我要如何跟项家老小交待啊！”纪长老怒道，看来这口气忍了很久了。

“现在便给你杀，那之后查出真凶另有其人，你又如何跟整个匠门交待呢？”秦烟不冷不热的回道。“肌无力”听了这话，脸上一阵抽搐，却是无话可说。

“还有一事。”夏长老，也就是程风的师父，终于开口了。说完转头去跟吴长老低语了几句，回过头接着道：“那幼貂留着终是个祸患，要趁早处理貂。不如就趁这次白衣卫去马王山，迎秋你也跟着去好了，将那小貂放生，顺便帮忙调查。若是调查有功，可算作门内修业。”

这话一出，几个长老差点跌到地上，这老夏真是会算计，知道自己女儿游手好闲，修业未满，竟然来这一套。白衣卫调查还用她帮忙吗？玩一圈回来有功没功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嘛。得，长老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况且跟其他长老相比，这一点点的徇私，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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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灵兽出没注意

nb)”叶展道。

“哦？他不是未受什么致命伤吗？”夏长老问。

“的确，但他受那兽毒太深，醒来便是癫狂，力竭便即晕厥，几次反复，经脉便已尽断。灵力耗尽之时，便是神仙也救他不回啊。”叶展道。

“那么他二人是如何中毒也就无从可知了？”夏长老。

“是啊，现在只剩下马王山一条路，可马王山那么大，要去找什么呢？”叶展叹道。

“嘿嘿，你堂堂白衣卫统领，怎么来问我这个甩手长老？”夏长老道。

“唉？这会你怎么又成甩手长老了？之前若不是你在众长老面前敦促我彻查此案，我也没必要兴师动众去什么马王山。如今案子没了头绪，你不能置身事外。若此去无功而返，我的面子往哪放啊？”叶展道。

“嗬嗬，若只是丢面子倒也没什么，就怕真被我料中啊。”夏长老道。

两人走进沽水堂的大院，沽水堂的三个徒弟已经在院中等了一阵。

“师父！叶师兄！”三人异口同声。

“嗯。今日请叶师侄过来便是安排这次马王山之行。”夏长老道。

“我也要去吗？”程风诧异道。

“当然。”夏长老道。

“那边不是会有危险吗？”

“说是马王山，你们也别怕，老林子我们是决计不会去的。既然幼貂是在山脚发现的，我们就去山脚。找找银尾貂的下落，之前的那个猎人会做我们的向导。迎秋你应该也认识。”叶展道。迎秋撇撇嘴，不甚在意。

“若是寻不到银尾貂的踪迹，便权当游山玩水了。”叶展接着道。

“那我们何时出发啊？”承春问。

“承春你就不用去了，我还有其它的安排。”夏长老道。

“可迎秋他们…”承春有些担心。

“放心好了，我带的都是白衣卫中的精英。而且只是调查，哪怕遇到了强大的灵兽，我们也不会正面交锋。”叶展道。

“哦。”承春无奈道。

“明日一早便出发，此行以七日为限，你们尽早准备吧。”叶展道。

叶展与夏长老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告辞离开。叶展走后，迎秋便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带他去啊？若是遇到危险，岂不是多了个累赘？”

“哈？”程风略感意外，没想到迎秋这么直接。

“你不管他，不就不累赘了。”夏长老淡然道。

“哈？？”程风更是诧异，没想到师父如此冷血。

“嗨，游山玩水而已，若真是有危险，还有你叶师兄，你怕什么。”夏长老接着道。

迎秋哼了一声，一脸不屑，走出大院。

“承春，今日饭后你来小院找我，我安排你个差事。”夏长老道。

“是，师父。”承春说完也走出了大院。

院中只剩下程风跟师父，最近的相处，让程风摸清了师父的心思。这老头向来无利不起早，不知这次打的什么主意，若是真想拜托自己，也不至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况且迎秋也同去。所以不再纠结，心中坦然了。

“师父，徒儿也去修炼了。”程风转身欲走。

“等等，这次安排你同去马王山，自然是有目的的。”师父道。程风心道果不其然。

“其一便是保护迎秋，虽说不是去那无天老林，但是最近那山脚也不太平。所以一旦遇到危险你定要挺身而出，保护你迎秋的安全。”夏长老道。

“我？我有什么本事保护别人啊？”程风虽入了匠门，可本事却没学到半点。

“唉，没本事就不能保护了吗？若是有野兽怪物要吃人，你便送自己过去给他吃饱了，迎秋不就没事了吗？”师父一脸狡黠。

“啊？”程风就知道，师父没那么老实。

“若是迎秋伤了分毫，你也不用再来见我了。”师父厉声道。

“这…”程风无奈。

“玩笑而已，此次调查若是有功劳，修业的成绩也少不了你的。哦，对了，那山脚下的客栈，你们定是要路过的。庶民别的不如匠师，享乐的本事却是绝对不输的。他们用山上野果酿的酒，当真是一流。歇脚时你便替我去打一点来。”师父兴奋的说道。马上表情一转，一脸严肃的道：“此事绝不能让迎秋知道，你师娘是不许我饮酒的。”

程风终于明白了，自己冒着风险走此一遭，其实就是为了给师父打酒喝。也不怪师娘不许师父喝酒，没喝便已如此，酒醉之后便难以想象了。

“这是盛酒的，还有酒资，多的你便留下好了。”说着从腰间掏出一个水囊和几锭银子。

“就这个？我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你买酒，起码多买一点吧！”程风被师父耍的有些精神错乱。

“诶，别小看这个酒囊，比看起来装的多得多。”师父道。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饭，迎秋和程风准备到北城门同叶展碰头。师娘却有些不舍，看来是还是担心迎秋的安危，抓着迎秋的胳膊，嘱咐了很多，接着停了停，问道：“你可记得你幼时是怎么捡到那只雪鸠的吗？”

“不记得，怎么了？”迎秋不解。

“那你还记不记的前些年救下老猿的事情。”师娘又问。

“也不太记得了。”迎秋答。

“那这次救这只银尾貂呢？一定记得吧。”

“当然，怎么了娘，说这些干嘛啊？“迎秋问。

“没什么，若是遇到了危险，回想一下这些事情，可能会有转机的。”师娘道。

“怎么会呢，娘你多虑了。”迎秋笑着说道。

听完了这一段没头没脑的话，迎秋和程风便出发了。

一行七人骑在马上，不疾不徐的赶路。其中三名乃是叶展和白衣卫的精英。还有两名猎人，听说还有一名猎人软禁城中，作为人质。剩下两人便是程风和夏迎秋。

“那日便是你扮做她逃跑的吧？”猎人问程风。

“是又如何？”程风有些提防。

“不如何，只是那天我们兄弟几个堵你，竟然让你跑脱了，当真厉害啊！”猎人叹道。

“哦，哪里哪里，我只是躲起来而已。”程风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如何逃脱的。

“那便更是厉害了，还没什么人能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被发现的呢。”猎人道。

程风苦笑应付了一下，心道这猎人虽粗鲁，此番的夸奖却是真心。看来他们对自己追踪的本领还真的十分自信。

“你们兄弟几个的身手也当真了不得，连匠师都困得住啊。”程风觉得亏欠，也拍起对方的马屁。

“诶，你这话说的。”猎人听了这话，有些得意，却不敢承认。“不过我们炼体师虽没匠师那么多的手段，身体却是不输的。”

“炼体师？”程风似是听过，却不记得哪里听来的。

“哦？小师父不知道吗？你们匠师练的是灵气，我们炼体师，练的是自己的身体。”猎人答道。

“锻炼身体？”程风觉得有些好笑，难道健身俱乐部吗。

“是啊，比起借用那些虚无飘渺的灵气，不如增强身体来的踏实啊。小弟不才，曾拜在江湾城，铁拳帮门下。算起来也是城中最大的炼体门派了。”猎人得意道。

“呵。”叶展轻笑不语。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听到叶展这般态度，猎人也不示弱，继续讲起来：“要说炼体啊，虽不如匠门登天遁地，驱鬼杀神这般奇妙。却也是个个都有力拔山，步跨河的体魄。我们铁拳帮的宗师也曾打败过匠师，而且用的也只是区区一拳。你们匠师啊，整天鼓捣什么天地灵气，身体却弱的很，若是用光了手段，也只能任人宰割。”

“那炼体师任凭怎么宰，如何割，都死不了咯。”迎秋讥讽道。

“诶，你别说，我听师父说啊，传说真有金刚不坏的炼体法门，任它刀砍斧劈都没得半点伤痕。”猎人信誓旦旦道。

“若是这样呢？”说着迎秋弹了个响指。猎人身体一歪，掉下马去，再看那金属马镫，已然只剩下一个半圆。猎人的脚无处着力，自然歪了下去。

可那猎人却也着实厉害，看来炼体师也不是说笑的。只见那猎人身体接地的一刹那却猛然弹起，身体像弹弓一样，接着稳稳的站定在地上。

迎秋将马鞭用力抽像猎人的坐骑，那坐骑吃疼，嘶叫着冲了出去。却看那猎人却也好不气馁，大踏步的跑起来，速度快的惊人，几秒后已经追上了程风他们，猎人再纵身一跃，不偏不倚的坐到了马背上。猎人拉停了马，在前方等着众人，似是在展示完技艺后等待掌声一般。迎秋也未加理会，在经过猎人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过了片刻，程风不见猎人的马跟上来，便回头望去，发现猎人伏于马背之上，身体发抖，看来是刚刚跳的太高，落的太猛。程风差点笑出声。

来到了师父说的客栈，一里外就是马王山山脚的树林。客栈虽然不大，却有驿马、酒铺、药材店和客房，虽然简陋，但是进山前在这歇脚已经足够了。

“店家！店家！”叶展发现店里空无一人，便叫了起来。

过了一会，一小二模样的人从内室走了出来，睡眼惺忪。

“这大白天的怎么生意都不做了啊？”叶展问道。

“嘿嘿，不是我不想做，是这山神不让我们做啊。”说着将众人引入位，分杯斟茶。

“山神？”

“唉，这林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些猛兽，前些日子几个药师进去了就没再出来。都传说是山神发怒，没人敢进山了。”小二道。

“是什么凶兽？”叶展问。

“嘿嘿，高师您真看得起小二我，我整日也就见见杯盘碗盏，哪见过什么猛兽啊。”小二笑答。

“就没人亲见，都是道听途说吗？”叶展问。

“有倒是有，可是见过的都去找阎王报到了，小二我可不好打听啊。”小二道。

程风心道，这小二，跟匠师说话也这么贫，看来是见过世面的。嘴上笑笑，从腰间掏出点碎银子扔在桌上。说：“你再好好想想呢？”

叶展瞄了程风，二人目光交错，叶展便明了了程风的用意。

小二顿时眉开眼笑。“这位高师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有几个厉害的猎人逃出来了，唉？你看看，几位颠簸多时肯定是又饥又渴，要点点什么啊？小店这美酒可是出了名的啊。”

听了这话，一名白衣卫便忍耐不住，重重拍在桌上，“贪得无厌之辈，匠师面前也敢如此放肆！”

“诶！，鲁师弟息怒，店家说的是，我们赶了半天的路，有事吃饱喝足再说。”叶展道。

程风知道，这小二必然是嫌钱太少，前世的小混混也是这样，自己就是吃这口饭的，哪怕对方动动手指就能碾死自己，也得绷住。若是吓一吓就全盘托出，便是扔掉了自己的饭碗。大人物一般是不会对小虾米动手的，以后还有用得着小虾米的地方，况且对匠师来说，小虾米胃口再大，又能吃下多少呢。叶展作为白衣卫，却很少跟这种人打交道，就算是城里的小混混，也决不敢对他们有半点的不敬。但是叶展是聪明人，稍加思量便能了解个中方寸。白衣卫怒杀店小二只因嫌饭菜太贵的传言可是不大好听的。

叶展随便点了几个菜，小二便去后厨忙活了。程风记起了师父交待的任务，便借口小解，去后厨找店小二买酒，递过酒囊让小二打满。可等了半柱香的时间，也没见小二出来。便再进了库房找小二。只见，那小二馒头大汗，抱着酒坛子往酒囊上的漏斗里倒酒。见程风来了，便扔下酒坛子，重重出了口气。

“高师，您这酒囊是个什么宝贝啊，我这都灌了三坛子进去，可还是不见满啊。”小二说道。

程风想起了师父那句“比看起来装的多的多。”便对小二说：“你接着灌，灌满为止，我先回去。记得不要直接拿给我，若是被他们发现我买酒，酒钱你就别想要了。”

吃过了饭，小二便走了过来，“各位高师还有什么吩咐？”

“刚刚你说有猎人逃了出来，可有听说那林中究竟是何种猛兽行风作浪啊？”叶展问。

“嘿嘿，哪是何种啊，那猎人说林中来了灵兽，还都是极厉害的，有人说是什么兽潮，怕是无天老林里灵兽太多，住不下了。还有人说老林里出了兽王，这些是被赶出来的，也有人说是山神降怒。不过那猎人说一下子多了冒出这些从没见过的灵兽，老林子里肯定是出大事了。要我说啊，不管什么事，这林子还是不去为妙。

叶展又打听了些情报，觉得林中出了灵兽是一定的，但是一定被夸大了很多，前后能确定死在林子里的也只有两个药师，猎人的话大半是吹牛的。此行目的便是追查那灵兽银尾貂的线索。同众人商量后，决定即刻进山。

临走前程风自告奋勇的结账，等到其它人都出门才开口要酒。

“高师，酒囊早就给您了啊。”小二笑道。

程风一摸腰间，果然酒囊正在自己身上挂着，可是这小二是何时放到自己身上的，程风却丝毫没有察觉。看来这小二的手段也不一般。

“高师，一共是五十两银子，多的就不给您找了。”小二道。

程风一惊，虽说匠师不把银子放在眼里，但是五十两银子是个不小的数目，程风还是清楚的。小二似乎看出了程风的心思，说道：“说实在的，您那个酒囊太厉害，小二我装了整整五坛子酒进去才装满，是您说的装满为止，小二我也不敢含糊。“

程风从身上数出银子，看到师父给的那锭，区区十两，还好意思说多的就让程风自己留着。无奈的塞给了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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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通灵 兽心

空山静寂，唯鸟兽啼鸣。(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如此绿水青山，空气闻起来都是甜丝丝的，如何都无法跟危险联系在一起。程风一行人已然进入了林中，马匹早已留在了驿站之中，步行了几里路，程风已经有些气喘，相比其他人，四名匠师都是灵气加身，两个猎人也是身强体壮，更何况只有程风自己背了个不合时宜的大包。骑马时包裹至于马上，无人在意，可当程风将背包拿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其他人都是轻装简行。程风不禁纳闷，这七日之行，没个锅碗铺盖怎么成呢？他却不知道，匠师自有法子几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猎人在山中，那更是抓来便是吃食，躺下便是床榻。可即便如此，这满满的一背包，却已是程风大半的家当，就连这背包，也是前日特意找了牛皮铁扣，按照前世背包的样式缝的，当真要丢下，却实在舍不得。

“小师父你背的是什么啊？很重吗？看你有些吃力啊。”猎人问道。

程风只得苦笑两声。

“若是不嫌弃，我来帮你背吧，你们匠师啊，就是身子太弱。”猎人继续道。

程风也不客气，毕竟自己累歇菜了不仅被笑话，还要拖累人，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便将背包递给了猎人，那猎人虽对匠师无甚恶意，却也不是什么乐于助人之人，只是看程风这人没什么架子，在匠师中，也算难得。何况一直以来受匠师们的压制，如今能趁机展现哪怕是一点点长处，也是值得得意的。

“离你们发现这小貂的地方还有多远？”叶展问。

“还有个三五里，前面不远应该有棵大孤榕，再过去些就是了。”猎人答。

在这山林之中，走上个把时辰，甚至是一天半天，景色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树，一样的花草，走十步听的到的虫鸣鸟叫，再走出百步也一样听得到，不知这些猎人靠的什么本领，能在这里分辨方向距离。

“这银尾貂啊，没得尖牙利爪，却能在老林中繁衍生息，靠的就是这发狂的本事。真发起狂来，就是那些强横的灵兽也惧怕三分啊。”猎人又讲起了这山中的奇闻，不知有几分真假。

“听说啊，那银尾貂骚情起来，两只公的见了面就开打，打赢的才能跟那母的交合。”猎人接着说。说完似乎有一道锋利目光射来，程风知道这话是被迎秋听见了。

“嘿嘿。”猎人全没在意，还有些得意。“最奇的是，打赢了的还会挖坑把打输的埋掉，但就这一点儿啊，可比人都强得多咯。”

程风脸上诧异，心中却不太相信。野兽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又走了一个时辰，脚下已经是山坡。程风已是大汗淋漓，其他人却都像刚出门时一样。叶晨皱了皱眉，从腰间掏出个小皮囊，又从里面挤出一粒药丸递给程风。

“这是强体的丹药，吃了可以不困不饿不乏，夜间也能视物。吃一粒可顶两日，若是药效没了，之前欠下的饥渴疲乏立刻都会找上来。”叶展道。

“哦？这么厉害！”说着就扔进嘴里。

“啊！谁叫你现在吃了？这药后劲太强，若是药效没了，要我们抬你下山吗？”叶展怒道。

“那，那怎么办？”程风有些为难。叶展摇摇头，从小皮囊里又拿出三粒给了程风。

“看你运气了，若是我们尽快找到线索，提早下山就最好。若不然，你就得尝尝那不吃不喝不睡七八天的感觉了。”叶展道。

程风咽了口唾沫，想象不出那会是怎样。

就在这时候，迎秋身侧小包中的貂儿闹腾了起来。迎秋从袋中拿出小貂，身体却似背电打了一般僵了一下。接着机敏的朝四周看去，却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周围有什么东西。”迎秋道。

众人皆是一惊，都朝四周看去。

“在那。”猎人伸手一指。猎人就是猎人，匠师也这山林之中也落了下风。

“是什么？”叶展问道，众人都没贸然动作，等着叶展的指挥。

“银尾貂，大的。”猎人道。

“定要生擒，不得伤它。”叶展道。所有人都摆好了架势准备动手，此时猎人所指方向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众人朝那个方向冲去，却没发现什么，四处散开了观察，也没见有什么响动。可就在众人失了目标的时候，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又来了。银尾貂又露了头，可再要追时又不见了。如此这般，追了又丢，丢了又现，现了又追的几个来回。叶展发觉有些不对头。

“若是这东西想逃，恐怕早就逃掉了，现在这样算什么？”叶展有些恼怒。

“它，它是想救小貂。”迎秋怯怯的道。

“嘿，那你可定要看紧了，若是小貂也给它救跑了，我们就白来了。”猎人道。

“嗯，若真是这样，我们围着迎秋散开。看它打算怎么救。”叶展道。

众人散了开去，程风也找了个角落蹲了起来，刚刚吃的丹药开始起效了，程风觉得身体很轻，精神也足的很，刚刚那阵追逐也没感觉丝毫的气喘。最主要的是眼神好了许多，连远处野花的花蕊都清晰可见。

“在这！”程风看到了那只银尾貂，真是成年的不假啊。个头足足有狼狗那么大。喊着程风就扑了上去，可他这一动，那银尾貂动的更快。原本只有5尺的距离，那貂一跃就已经到了丈许之外。程风此刻的状况是再好没有了，如此敏捷有力的感受还是第一次。心中不禁是自信满满，见那貂跃出去，他也没急，心念一动，人已经到了那银尾貂身后。银尾貂察觉到了他，又逃的更快了，可程风却成竹在胸，又是一闪，身体挡在了银尾貂面前。可两人都是飞出之势，怎会就此停住。银尾貂眼看就要撞上程风，程风却两手向前一抓，整个人仰倒在地。看起来像是银尾貂扑倒了程风，实际上程风已经将那貂给制住了。

虽抓住了貂的两只前脚，却抵不住貂挣扎的力道。程风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只见那银尾貂张开大嘴，下一刻便要咬到自己脸上了，程风赶紧伸直双手，用双腿圈住貂的下身，这时候程风便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个打错，那貂的双脚在他跨间蹬踏起来。这一下可受不了了，命根子都要遭殃，程风赶紧松了手，银尾貂瞬间便窜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之间一枚弹丸打到银尾貂背上，爆出一团蓝光。

待程风站起身来，银尾貂已经跑远了，刚刚出手的是赶上来的迎秋。其他人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都有些诧异。众人看着程风，表情真是各不相同，迎秋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程风想起刚刚在自己头顶上爆开的那团蓝色，便伸手向脸上摸去，发现手指上满是蓝色的粉末，闪耀这星星点点的光芒。再看向银尾貂逃走的方向，地上草叶间，甚至空中都飘着同样的星点蓝光。

“这办法倒是不错，如此一来，认那银尾貂跑到哪，都一目了然了。”叶展赞道。

“想不到小师父你还有这等手段啊，今天我真是开了眼界了。”猎人由衷的赞叹道。

“这等步法确实不凡，就是缺了点后招。光用手脚可不是匠师的风范啊。”叶展微笑道。说完瞥向猎人，似是在讥讽。

众人跟着那蓝粉形成的轨迹，不紧不慢的走着，程风不停的清理着头上的蓝粉，却怎么都弄不干净。心道这弹丸肯定时那妮子用来整蛊的，今天自己竟然中了招。

“前面不远便是大孤榕。”猎人道。

此时迎秋袋中的小貂又闹腾了起来。迎秋又站定了，程风看到迎秋的异样，便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大貂留下的痕迹还蜿蜒向前。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便再没听到鸟鸣。四周也是寂静无声。

“怎么了？”叶展问迎秋。

“前面，前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迎秋缓缓答道，语气十分的不安，一只手将小貂抱的紧紧的。

叶展跟另外两名匠师对视了一下，仍然向前行去。程风和猎人也跟了上去，迎秋一个人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便也跟了上来。

程风才知道为什么叫做大孤榕，不叫小姑榕或者姨妈榕。这榕树不但出奇的大，而且树冠范围之下可以说是寸草不生。形成了一个几丈方圆的空地。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程风也没过多猜想，只看见那蓝色轨迹消失在宽大的树干后面。

迎秋刚刚还怯生生的走在后面，此时却快步走了过去，停在了前方，站在树旁看着高处的什么东西。众人也跟了上去，程风到了树旁，却吓的要尿出来了。

两只汽车大小的野兽！身体长的像巨型的猫科动物，头却像只大狗。浑身黝黑锃亮的毛。一只坐，一只卧。

“我的妈妈呀，这回真要玩完了。”猎人吓的站不住了。那只坐着的猛兽看见众人，眼中便泛起凶光，嘴角也咧了起来，露出半尺长的尖牙。躺着的那只丝毫没有动弹，身上也有多出伤口，伤口上还飞满了蚊蝇。看样子另一只已经死去了。可程风丝毫没有为此而感到庆幸。

“都退后！”叶展经过世面，扔很冷静。众人听了他的话都慢慢的向后退去。

此刻程风才看到，在两个巨兽身后不远处，那只银尾貂正看向这边。程风心中苦笑，这貂可真是厉害啊，竟然来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都用得出。

其它人都退开了一丈远，迎秋却钉在原地一般，纹丝不动。程风心想，这妮子一到关键时刻怎么就不行了呢？竟然吓的迈不动步子，若是这次她死在这了，自己也不用回去了。那巨兽咧着嘴不断的发出低吼之声。已经过了片刻却不见有什么行动。

“师兄，怎么办啊？”一名白衣卫问叶展。

“一同运气，同时发招，毙了这东西，就算杀不了，也得把迎秋救下来。”叶展道。

“对！杀他奶奶个措手不及。”猎人狠狠的道。

可就在这时候，迎秋却转过头来，说：“他不想我们靠近。”

程风心想：“废话，现在就你靠的最近。怎么吓傻了都。”

“他不想让我们吃他的肉。”迎秋又转过头说。

“什么？”叶展有些看不明白。

“他敢吃老子！老子就敢吃他！”猎人怒道，明显是给自己壮胆。

迎秋从地上抓了把土，扬在那死掉的巨兽身上。

“你要干什么？”叶展急了。

可这土一扬出去，那巨兽便不叫了。背过身用爪子在地上刨着土，去掩埋死去的同伴。

“我觉得我们应该帮忙把他埋了。”迎秋又道。

“为什么？”叶展问。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应该这样。”迎秋自己也有些莫名。说完她便凑上前去，去摸那巨兽的下巴。没等众人喊出阻止的话语，那巨兽便自己将头凑到迎秋手上，任她抚摸。似是爱抚自己的宠物一般。

多说无益，面对着这样一头巨兽，无论是匠师还是猎人，都是没有自信能够全身而退的。既然迎秋能够跟巨**流到这个程度，就算是不相信迎秋的话，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其它。

叶展跟另一位白衣卫说了一声，那白衣卫便走到那死去巨兽一丈左右的地方，掐诀念咒。片刻后，巨兽身旁一块土地从地上列开，升起。其中还牵连着榕树的根，随着土块不断的浮空，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方坑，见到如此情景，那巨兽便用头去顶死去的同伴，三两下就将同伴推进了土坑之中。之后随着白衣卫口诀的停止，那半空中的土堆像突然获得了重力的吸引一般，落了下去，掩埋住了土坑。

“我想起来了，那是石瞳！传说这灵兽的眼睛中有一块极品灵玉。不知是不是真的，若是的话，那埋了岂不可惜？”猎人说道。

叶晨未加理会，盯着迎秋和那巨兽，开口道：“难道你是通灵体质？”

“我不知道。”迎秋答道。

叶展会想起之前的几幕，“定然是了，你便是通灵体质中的兽心。哈哈，看来夏长老派你来不是为你好，是为我们好啊。他老人家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那巨兽见同伴已经被掩埋，便缓缓走入了林中，对众人不再理会。

迎秋见地上有一滩水迹，便伸出手臂，心念一动，那地上的液体便不夹丝毫灰土的从地上升起到半空，孤榕的叶间的阳光射入，赫然呈现出黄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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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真相

傍晚，沽水堂小院内，承春对师父施了一礼。

“师父。”承春道。

“嗯，你来有何事啊？”师父问。手中还把玩着从望远镜中取出的透镜。

“不是说有事请安排我做吗？”承春道。

“没错，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天堂审你也在是吧？”师父道。

“徒儿在的。”承春道。

“你听的可认真啊？”师父问。

“未有遗漏。”

“你觉得此案办的可有不妥之处？”

“未觉有何不妥。”

“若你来办这案子，你又要如何做呢？”师父问。

“这…徒儿未曾办过命案，不知该如何下手。”

“你就想一想嘛，又没真的叫你去办案。”

“若断定此二人是中毒，那么定要先找那下毒之人。”

“如何找来啊？”师父问。

“那必定要去问询当日目击之人，确定下毒的时间和地点。再找到下毒的凶犯。”

“嗯，不错，是这个意思。现在再想想，那天断案可有不妥啊。”？

“如此想来，叶师兄并没有提到下毒之人，也不知二人如何中毒。”承春道。

“呵呵，没错，我也是有此疑惑。”

“相信叶师兄定时在这些方面探寻无果，只得去源头找寻线索的吧。”承春问。

“最好如此，不过我依然好奇，所以就要你来替我解惑。”师父道。

“是要我去查案？”承春问。

“正是，明日你去寻一件白衣，行走起来也方便些。”

“可是…”

“可是什么？你刚才还说的头头是道的。去吧，探查过后将情况完整回报于我。”

“是。”承春道。

承春觉得胃中翻腾，看来午饭是不用吃了。从殓秽房出来算是解脱了。他甚至头一次庆幸父亲的玩世不恭，以至于匠门将这医馆划给了隆木堂，不然他如今可能就是一名医师，整天对着这些残肢疾病，搞不好还要在那殓秽房跟尸体打交道。他也庆幸自己是一个匠师，不会得那些庶民才有的伤病。

匠师将尸体当作是灵魂遗留下的最后一堆污秽，因为它们会腐朽，溃烂，只剩下一堆骇人的白骨。所以人一旦死去便会烧掉，毕竟灵已去，肉已空。如今项鼎和于向之的尸体已经全被烧掉了，而医师所述与叶展当日之结论也并无出入。这是条死路，承春后悔自己第一站就来这里。

下一个要拜访的是项鼎的家人朋友，匠门虽大，匠师人数众多，但是项家是个大家族，前一任锋金堂的长老便是项家家主。往上数个几辈，听说还有项家人做过城主。而项鼎更是族中年轻一辈的翘楚，如今他这一死对项家打击很大。承春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哪知到了项家府上，也不必自报身份，一见他这身白衣，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便凑上来七嘴八舌的说开了。比如什么“姓于的运气好，自己死了，不然有他好受。”还有“鼎儿是我们项家最好的苗子，定是别的堂口看不过眼，阴谋陷害。”甚至有“你们白衣卫就是吃白饭的，城中发生这样的事竟然阻止不了。”等等的言论。承春几乎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可就在承春借口离开之时，却有一位年轻女匠师凑了上来。

“我知你们白衣卫不是特意跑来听他们怨尤的。”女匠师道。

“的确，此案尚有写疑点，我来只是想知道项鼎与于向之之前是否有什么过节。”承春道。

“过节？不瞒你说，他们二人要好的很，那天堂审我也去了。说他们自相残杀，我着实不敢信，不过若说是因为女色嘛，我觉得也不无可能。”

“他们很要好？”

“是啊，他们从小便是认识的，那于向之无父无母，又是庶出，也不知是因为他与同门关系不好才来巴结三哥，还是因为整天跟三哥混在一起才疏远了同门。总之他们两个要好的很。”

“你刚刚说女色，什么意思？”

“呵呵，他们二人啊，真可谓是一丘之貉，好色这件事上，还真分不出个高下来。不过年轻的匠师，哪个不是这样呢？”说完了用眼角瞟了瞟承春，面带着些许笑意。

“哦，那既然这样，我知道了。多谢师姐指教，让在下不虚此行。我这就告辞了。”那两眼看的承春浑身发毛，便是想走。

“那若是日后有了凶手的消息，可别忘了来我们项家告知一声。”

“那是当然。”承春陪了个笑脸，逃出门去。

新手便是新手，看那叶展的气势，便不敢有人造次。奈何自己是这白衣卫是假，底气本就不足。刚刚那个项家妹妹实在可怕，不知道迎秋在背后会怎么说自己呢？还好自己行为端正，没给别人留什么口实。接下去的便是跟于向之的同门打探，结果跟那项家小妹说的一样，于项的关系比自己同门还要好，除此外便没人了解了。

只知道要找的是庶民经营的女红店铺，要找的人叫小帆，在城里哪边，店家姓什么，店名叫什么全然不知。只知道那二人发生冲突便是因为这小帆，定然离事发之地不远，依稀记得叶展当日说的是西门外城。便在西门找了起来。

外城虽是庶民所居，但在这西门一边有一家酒肆，酒菜出了名的可口。不少锋金堂和蚩火堂的匠师便会经常光顾，又因为金火二堂不仅在地盘上有冲突，在所执事业上也有竞争，所以关系一直不是很融洽。而在这酒肆中也经常大打出手，冲突不断。当日二人也是在这里动起手来，不少人都看得清楚。如今此事一出，金火二堂更是势同水火。承春再次因为自己师父的无为而庆幸，若是沽水堂也要这般与人争权夺利，承春想想都头疼。不知不觉间，对师父打从内心中多了一丝好感，也就那么一丝。

承春可绕着着这酒肆附近转了几圈，也不见什么女红店铺。无奈之下，只得去问路人。

“请问，这附近可有一家女红店铺，店家是叫小帆的。”承春问道。

“嘿嘿，你也是找那小帆的吗？往北半里便是，能成祸水的红颜还真是名不虚传，哈哈。”那匠师自顾自的笑着，承春却十分莫名。

等到了那人所指之处，却大感意外，一个庶民经营的女红店铺，竟然挤满了匠师，而且全是男人。想来自那凶案之后，很多人在意不是死掉和二人和不明来历的毒物，反而是这能够让男人相残的美丽女子。一见白衣卫到来，这些游手好闲的匠师便都一哄而散。此事承春方才发现，此刻店中只有一名老太，却不见那名叫小帆的美丽庶女。而老太一件承春便是一脸的晦气。

“小帆在不在，我有事同她询问。”

“不在。”老太一脸不耐烦，这在庶民于匠师的交往中是很少见的。

“那何时方便呢？”承春继续耐心问道。

“她病了，何时都不方便。”老太道。

“是什么病，我不妨替她瞧一瞧。”承春有些不耐烦，从没试过被庶民如此对待。

“白衣大人，你们有什么手段便冲我婆子来，反正我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老太怒道。

“这…”承春不解，白衣大人？手段？莫不是这老太婆误将自己当成谁了，为何和如此无礼。看这话是讲不清楚了，今日只好作罢。改日来若是碰到小帆，便自问询是了。不知今日之收获够不够打发师父，这白衣卫的活计还真是麻烦啊。

回到沽水堂，承春将今日所见所闻尽数告知了师父。师父听后便是一阵沉吟。

“嗯…….这么说来，那项家的丫头怕是看上你了。”师父道。

“啊？”承春诧异。

“那丫头长得如何啊，是不是合你意呢？不知道天赋造诣如何，能否升入道门啊？”师父问。

“这….怎么我说了这许多，你却关心起旁的来了。”承春道。

“唉，若你无意，也就罢了，我不光你是师父，也是你爹，你也到了心火之年，若是欲念纠缠，于修炼不利啊。”师父道。

承春无语。

“嗯，项鼎同于向之的关系确实是意料之外。庶女那边看来是与白衣卫有什么离隙，还是得问清楚才行。这样好了，明日我托你师娘去问。若她去，庶民便不会有所隐瞒。”

次日正午，夏长老来到前厅，正准备用饭，饭桌上却没见有饭菜，也不见老婆的人影，才想起该是出门去找那小帆问话，算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坐在桌前等了起来。过了一会，承春也落座，却仍不见老婆回来。夏长老正欲抱怨，师娘却突然出现在门口。

“唉，怎么这么久，我肚子都饿憋了。”夏长老道。

“饿死算了”师娘道。此话一出，夏长老和承春都是一惊，师娘一向和善亲切，从没见过她如此说话。

说罢师娘便坐下，完全没有准备午饭的意思。

“你们匠师怎么可以如此仗势欺人！”师娘安静了一会，突然怒道。

“这…此话从何讲起啊？”长老有些摸不着头脑。

“平日里颐指气使便也罢了，庶民们敬你们匠师的能耐。可是怎么可以作出这等欺男霸女的勾当呢？”师娘又道。“不问我还不知，虽说我也是庶民，但是因我身份所限，一些风言风语却是入不了我耳中的。今日若不是我逼问，怕是他们还是不会说的。”

“到底是怎么了？”夏长老问。

“哼，那白衣卫，还有好多匠师，以欺凌庶民女子为乐。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是哪一个？我便去与他对质。”

“就是那个姓叶的，看上哪家的姑娘，便上门去欺凌，玩弄几日，腻了，便再换一家。堂堂白衣卫，又有几个女子敢不从呢？偏偏又看上了小帆，小帆早已有了心上之人，宁死不从，可那姓叶的却百般骚扰。”说到这，师娘忍不住抽泣起来。

“叶展？这么可能？”承春惊道。

“我也不会随便就轻信了的，毕竟匠师名声是大。我又走了几家人家，找那些受害的姑娘问过了的。都说那姓叶的是无耻之徒。”

“这…为何匠门内却没有一点风声啊。”夏长老有些疑惑。

“小小庶民怎么敢告匠师的状，就算是告了，你们这些长老几时又在乎过庶民的死活。”

“他们不在乎，我在乎啊！”夏长老道。听了这话，师娘的抽泣收敛了许多。情绪稳定了下来。

“唉，这些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它堂口的弟子，你也管不了，这我知道。若这些事情是发生在自己的门下。我也定然不会原谅自己的。”说完看了看承春，承春有些无奈。

“那是当然，还有，那小帆当日可有看见他们两人是如何中毒的？”夏长老问。

“哼，别说中毒，小帆都不知道那二人是谁。那姓叶的答应如果在堂审上小帆如此说，他便不再纠缠。”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惊道。欺凌庶女是个人问题，夏长老和承春虽不齿，却也管不到，但是叫庶民做伪证，却已是触犯了白衣卫的教条。

“哦，你昨日同我说起这案子，我才想起来，前几日西城有两个庶民也是先后得了同样怪病。因是庶民，你们匠师自不会在意。”

“哦？”

“那两人均是发狂，分别伤了不少人，一个被毙当场，另一个被制服，关了两天后也暴毙而亡。有人笑说是因为用多了辅阳采阴之药。现在看来，也并非是笑谈。”

“哦？难道问题出在这药上？可知是哪家药铺所售？”夏长老问。

“想来应是那几草斋，西城也只有那一家药铺贩药给庶民。”师娘道。

“呵，这倒怪了，匠师之体，有灵气加持，经脉血流，有灵气疏通。何以用这猛药来催发呢？”夏长老有些疑惑，接着对承春道：“明日你便去探查清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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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药师

林中，程风看着迎秋操控的那小团黄色液体，“黄涎！难道这巨兽也因那猛毒而死？”

迎秋未答话，只是呆呆的望回那巨兽的背影。

猎人仍然紧握着手中铁枪，防着那巨兽再回身攻来。可是若那巨兽真的回来，他也不见得就有胆出手。直到巨兽走远了，他才放松下来，发现自己已浑身是汗。

“你可是说过那银尾貂决斗之后会掩埋对方尸身？”程风问猎人。猎人半天才回过神来。“啊？是啊。”

“那这个石什么的大兽怎么也要掩埋？”程风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它要埋尸体？”程风再问迎秋。迎秋依然是呆呆的想着什么，发现程风在问自己，”我…我就是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埋啊？”程风又问。

迎秋摇摇头，那知觉就像自己的一般，好像那巨兽的欲念与自己连通一样，不用问，也不用说。但若是那巨兽此刻没在想，便也不会有。此时年少时那些经历仿佛都被唤醒了一般。临行前母亲说的那番话，此刻也不再是胡言乱语。难道一直以来，自己与灵兽之间都有这种联系吗？幼时的宠物，别人没有在意的孤兽。这种联系像磁石一般的把灵兽拉进自己的生活。

“那你去问问啊。”程风道。

迎秋回过神来，听程风如此说，便心生不悦；“那你先把它叫过来啊。”

“呃…”程风无语。

“呵呵，这兽心可不是那么用的，传说这兽心啊，是感灵兽所感，查灵兽所查，知灵兽之欲怒，驭灵兽于无形啊。这可是了不得的体质啊。想不到我们匠门还有如此的人才。”叶展笑道。

说话间，树林深处响起阵阵鸦声。片刻后，便见天空中数只黑鸦盘旋。

如今那银尾貂早已跑远，众人也失去了目标。

“这林中可有人隐居。”叶展问猎人。

“呵呵，谁有这胆量在这里隐居啊，且不说偶尔有灵兽出没，就算是庸兽，也不是轻易打发的，我们行走山林十几年，都不敢说每次都出的去，要我住在这？呵呵，没门。”猎人道。

“我听说有个药郎便在此处隐居，难道你未曾见过吗？”

“笑话，这片山林那一寸我没走过啊，若是真有人居于此地，我会不知道？”猎人道。

叶展眉头紧了紧，“那无天老林呢？”

“老林子？你就算给我当白水城的城主，我都不去。”

“放肆！”一白衣卫听到此话，非常不满。

“嘿，我就打个比方，你急什么？”猎人略显怯意。

“我们分头行动吧！”叶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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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头行动？”程风更是意外。

“我想去老林里探一探。”叶展低声道。

“啊？”他身后两位白衣卫也没料到叶展会有此一想。

“要去你们便去，送死的事情，我决计不会参与。烦劳你写一个字据，若是你出不来，我便凭那字据去白水城领的我弟兄。不然我自己回去了，他们不肯放人。”猎人说，看来此次来做向导，也并非情愿。

“我们白衣卫一队，你们几个一队，若是查不到什么，你们便自行回去吧。”叶展道。

“可是，我们几人实力不济，若是遇到危险，我伤了倒不要紧，这夏家大小姐若是少了个指头，你如何跟我师父交待啊。”程风有些慌张，原本来这里就不是自己自愿，如今连大腿都没的抱了，死在这荒山野林中，岂不是太惨了点。

“分队便分队，你若是怕死，就跟他们走。”迎秋有些生气，心道自己还用这几个庸人保护吗。

两个猎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不让自己去老林子，其它怎样都行。

叶展分了些丹药给迎秋几人，说是强体的丹药。拜别之后，便分道扬镳。

第二日，承春便来到这家“几草斋”，进了门便闻到一股扑鼻的药香。店铺不大，前厅右侧便是药橱和柜台，左侧是一排排的药锅和药炉，其中有些还煮着药，药香便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一个小童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盹，承春轻哼了声，见那药童没反映。

“掌柜的可在啊？”承春大声道。那药童惊醒，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想招呼客人，可当看清楚来人的时候，确实吓的叫出了声来，紧接着扭头便重向内室，转身时还撞倒了一锅药，却全然不顾。承春正疑惑间，从内室门帘掀开，走出一个老头。

老头颤颤巍巍的走出来，一脸惊慌失措，但是看清了来人的面孔却由惊慌转成了疑惑。接着转过身照着药童的脸就是一巴掌。“你她妈的，也不看清楚，我当是阎王来了，吓死我了。”挨了一巴掌的药童一脸的委屈，嘴里嘟哝道：“我见是白衣，以为…”

老头赶紧换了张脸，笑嘻嘻的对承春问：“这位师弟要买点什么啊？”说着走到那柜台之后。

“不买什么，就是有些事要询问。”承春故作姿态。

“那是询诊还是问药啊？”老头道。

“你这里可有售那？”承春问。

“是天龙出海丹吧。”老头说道，可这药名一出口他两眼便转了转道”小店并无此类丹药啊。”

承春觉得这老头神色异常，有些怀疑。

“是本来就没有，还是已经卖完了啊？”承春又问。

“这…”老头犹豫了一下，“是卖完了，卖完了。”

“这种药治的又不是寻常病痛，怎么会卖完呢？”承春问。

“小店购进的本就不多。”

“既然如此，这药都卖给谁了啊？“

“嗨，这位小师弟，你也不看看我这年纪，每天出入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尽数记得呢？”老头道。

“你不记得，总有账本吧，拿来我瞧瞧。”

“这个…”老头有些慌张。承春趁势一拍那柜台，怒喝了一声“白衣卫办案，岂有不从之理。”话一说完，却发现那老头已经双手抱头，蜷在一边。

“这位白衣师兄啊，我家的账本前几日失火给烧掉了，真的拿不出啊。”

“放肆，扯谎也要看看是跟谁。”承春有些进入角色了。

“哎呀呀！”只见那老头扑通一下就跪倒了，“师兄啊，不，这位师叔，您就饶了我把。”

“诶，你这是做什么？”承春没想到这老头这么快就绷不住了。

“您就别再追问了，不然我这条老命就没了啊。”

“有人以你性命相胁不成？”承春道。

老头一听这话，泣不成声，看来便是了。

“呵，是何人威胁于你啊，难道还大过我白衣卫吗？”

老头迅速点头，口中一阵呜噎，可立马又愣住了，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这…你若不说，那我便去偷偷去看你的账本。”说完嘴角一咧。

老头听了这话，有些不解，片刻后才反映过来，对那药童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咱们账本就在内室你那床铺之下。”

“哦。”药童条件反射一般的应了一声，却觉得有什么不对“嗯？”

承春说完便朝那内室走去，在一个床铺下翻出一本账本，那起来仔细翻看。天龙出海丹共售出三笔，同样的分量，其中一笔的价格竟然是另两笔的十倍不止。那这一笔定然是卖给了匠师。再看后面，在买者一栏中却标了姓氏，而这一笔的买者则是姓白。除此以外，再无其它可用。

承春走回前厅，觉得这线索太过单薄，便再问那掌柜，可掌柜却死活都不肯开口。承春也无奈，自己也不能把他怎样，便悻悻的离开了。

回去将此事对师父讲起，师父听后略微沉吟了片刻便道：“姓白？我却不知有哪个匠师姓白啊。难道…!”师父如此一惊，承春却摸不到头脑，师父略加思索，便拉起承春像那几草斋奔去。

师父一拂衣袖，那几草斋的门便飞了进去，差点散了架子。见那药师和药童都在。师父便一声大喝：“给我如实招来。”

如此威严，容不得丝毫的怠慢。那老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满脸写着绝望，缓缓说道。

“前几日山中不太平，药师们交不上货，眼看着要断货了，我才从生人手中买了些。哪知他竟然不卖药材，只卖成药。没有办法，我也就收下了。那白衣卫是常客，时不时的要买些天龙丹，可是直到前日我才听说那命案，终是害怕牵连。不料那白衣人找上门来，要我说那药的来历，可是我哪里知道啊。打听之下才知那药郎姓达，本领不小，硬是能独居在那山野之中。而那白衣卫临走还将我打了一顿，说若是我将此事张扬出去，便只有死路一条。长老师叔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姓达，哼，果然是他。”师父低声道。

“你知道那人？”承春问。

“老相识罢了。”师父道。接着伸出手，手掌向上，手中运劲，片刻一个水球赫然出现在手掌上空，只见那水球表面开始晃动，出现了凹凸不平的纹理。“那白衣卫可是如此长相？“师父对掌柜道。再看那水球，俨然已经是一个清晰可见的人头形状。虽仍然略有波纹，五官却依然清晰可辨。

“是，就是他。“掌柜道。

“叶展！为何是他？”承春不解。

“买药的是他，死的却是项于二人，看来这二人虽非他所杀，却定是因他而死。”师父道。

“那他去林中定是要去捉拿那药郎，可就算拿他回来，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啊。”承春疑惑。

“所以才避开这药店一环，直接找那祸首。只要带回去的人开不了口，任他怎么编排是非。”师父道。

“啊呀！迎秋。”听承春有此一惊，师父也是眉头紧皱。

“当初你为何让她跟着去啊？”承春似是在埋怨。

“我当时有其它考量。”师父低声道。

承春二话不说，转身出了门去。师父紧跟其后，将他拉住。

“那林子那么大，你可有办法找到他们啊？“师父问。

“坐等于此更加于事无补。”承春道。

师父没说什么，从颈中牵出两块玉牌，分别雕有春秋二字。将那春字牌解下握于手中，承春未见那玉牌有何变化，却质感胸前有事物拉扯，突然自己颈中一块同样的玉牌飞出，似有无形之力牵引一般，便要向师父手中飞去，可是却因玉牌上的红线牵扯，只得停在半空。承春见此甚是惊讶，原来自幼便佩戴的玉坠竟然有此神奇效用。

“走！”师父道，接着便转身奔走。

承春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从前叫父亲，如今叫师父之人，整日疯癫张狂，潇洒随性，竟然还能将自己和妹妹记挂心上。心中有些宽慰，也有些内疚，想来这么多年，竟是错怪了他。想着便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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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血爪鸦

马王山坐落于白水城以北三十里。山体承环形，东侧平坦，其状形如马蹄，传说乃马王踩踏而成，故称马王山。而山南面向白水城方向，山势平缓，树木葱郁，便是众人所在林子。而那马蹄中心，也就是山对面，便是那猎人谈之色变的无天老林，因为东面来的风雨都被围拢在山体之中，所以树木高大异常，气候也与外面迥然不同，加之山内灵气异常充盈，便孕育了众多的灵兽，甚至连植被都是密集许多，终日见不到阳光，所以才叫无天老林。相传，当马王山还不是马王山的时候，马王行路，一脚踏在这里，力道之强甚至牵动地火，马王瞬间便奔走了，可地火却不停歇，喷薄了百年之久，便有了马王山。程风听猎人这么说，觉得十分好笑，既然是这么大的马王，又是谁给装的蹄铁呢，不过就是个火山罢了。

从分开时算起，已经走了两个时辰，程风虽然早就服了丹药，不觉得多么疲累，但是这样漫无目的的爬山，实在无聊至极。

“唉，我说，既然他们去了无天老林了，咱们还在外面转什么啊？趁早回城吧。”程风道。这里风景虽好，但看过便罢，论起方便舒适，是如何都比不上城里的。

“来此便是查案，又不是游山玩水。他们白衣卫查他们的，我们查我们的。回去做甚？”迎秋道。

“程小哥说的是啊，这荒郊野岭的，真不是你们这些少爷小姐待的地方啊。”猎人道。

“要走你们便走，父亲差我来此自有深意，我可不打算空手而回。”迎秋道。再过几月便是道门的入门大试，而自己匠门修业未满，不得参加，若是此次探案有功，也许可以补足门内修业，参加大试，进入道门。她虽然不知道为何父亲关心起自己来，但是既然难得苦心，便不能就此枉费。

“究竟查的是什么，只怕叶展自己都不知道吧。你又从何查起啊。”程风讥讽道。

“起码追到那银尾貂，找到猛毒的来源。”迎秋道。

“这林子这么大，你要找到何年何月。就算被你找到，又不知要被那坏东西引到什么倒霉去处。”程风有些绝望。

“那银尾貂求子心切，不用我们找它，它回来找我们的。”

“希望如此。”程风丧气道。

周围植被越来越高大，树林也越来越密集，露土的地面也基本见不到。

“这里应该离老林不远了。”叶展道。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进那老林？”一白衣人问。

“线索就在那。”叶展冷声道。

“线索？我以为线索是那银尾貂。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的？”那白衣人问。

叶展微微皱眉，接着马上变成笑容：“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现在如何？“那白衣人道。

叶展低头犹豫了片刻：“有个药师便居于林中，我怀疑这毒药就是出自他手。”

“怀疑？我们要冒生命危险进入老林就因为你怀疑？”那白衣人道。

“你不敢为什么不早说，跟沽水堂那两个小家伙一道回去不就好了。”叶展讥讽道。

“没什么不敢，怕死便不做白衣卫了，但是绝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毫无价值。”

“那只怕是不能遂你心愿了。“叶展低声道。

“什么？！”那白衣人不解，但是话一出口便觉胸中一阵刺痛。再看向叶展，叶展已是收势。这出手速度实在太快了。再看向胸口，已经是一团黑色渐渐扩散，白衣人发不出任何声音，睁大了双眼看着叶展，实在想不通为何他会向同门出手。转眼间，黑色已扩展至全身，白衣人血管都变成黑色，透过皮肤，看起来实在狰狞可怖，白衣人试图伸手去抓叶展，但为时已晚，手臂只缓缓向前动了几寸，便不支倒地。

“燃血针，狠辣至极。但若是略施防御，你这招便毫无用场。”一直未插话另一个白衣人终于开口了，语气毫无感情。

“怎样？你又有何疑问？”叶展冷冷地道，仍掩饰不掉那些微的惊慌。

“我们何时继续赶路？”那人道。

“我刚刚杀了同门师弟，你也毫不在意吗？”叶展问。

“你是领队，他违抗命令，临阵脱逃，该当受罚。”那人道。

“呵呵呵呵，任务第一，对吗？”叶展问。

“不错。”那人道。

“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人。怎么可以做到不带丝毫感情。”叶展盯着那人说道。

“只是不需要罢了。”那人道。

“那你要听我命令到何时呢？”叶展有些好奇。

“到查清此案或者到我清楚你全部意图之时。”那人道。

“到那时你又将如何？”叶展问。

“将你缉拿。”那人道。

“你有把握胜我？”叶展有些轻蔑的道。

“那不重要。”那人道。一如既往的不带任何感情。

“哈哈哈，这我就放心了，我就欣赏你这一点，哈哈哈。”叶展大笑着向林中走去。

山林依然是那片山林，走出了不知多少里，眼前景象却别无二致。此刻程风才感觉到有两个猎人跟在一起是如此重要，不仅能做向导，而且这一路抓了数只山鸡野兔，就等着停下来烧烤，程风馋的口水都流了一路了，直到迎秋同意停下歇息，这才让猎人生火。

火生起来了，兔子也剥了皮，架上了。猎人说香味会引来猛兽飞禽这话，程风也只当没听见。可是不一会，头顶上就聚集了一大群的乌鸦。只知道这乌鸦吃些谷物昆虫，不知为何却会被熟肉的香味吸引。若是樵夫渔民也许就怕了，可是这里有一个半匠师和两个猎人，再来些生猛的野兽也是不怕的。

可肉烤的正香的时候，天上却掉下来一只乌鸦，不是飞下来的，而是径直落下来的，程风上前检查了下，发现那乌鸦比想象中大的多，浑身都是伤口，看来落下来之前便已死掉了。

“这乌鸦吃起来是什么味？”程风将那乌鸦尸首拿给猎人瞧。

“乌鸦？这是血爪鸦。”猎人道，程风再瞧，发现那乌鸦确实长着一对血红色的爪子。

“这是猛禽！虽然只吃腐尸，但若是被它们盯上了，也不得了，咱们还是赶紧烧好吃完，赶紧上路吧。”猎人有些不安。

说话间便有更多血爪鸦从天上掉了下来。众人觉得有些异样，可此时却见迎秋忽然倒地。程风上前查看，发现迎秋满头是汗，浑身发抖。

“你怎么了？”程风问道。

“都疯了！都疯了！”迎秋似是非常害怕。

程风再抬头看天，天上的鸦群乱作一团，不停的互相撞击，撕扯。

“难道？”程风意识到，这群血爪鸦也中了毒了。

血爪鸦如黑色冰雹一般落到地上。不一会，那鸦群越飞越低，便是在树梢间撕扯起来。眼看着天上的鸦群就少了一大半。

“我们得离开这！”猎人道。一听这话程风便去拿那烤了八成的兔子。

“还管那些干嘛！等下再抓便是。”猎人道。程风闻了闻，再用手去撕那肉，发现虽没熟透，但也能吃了，便没有扔下。

猎人扶起迎秋，见她面色如纸，汗如雨下，虽不确定，但也猜到，应该是那什么兽心的缘故。

众人刚准备走，却见几只血爪鸦扑到了程风的兔肉上，用嘴撕扯那烤好的肉。程风那舍得给他们吃，不停的挥舞串着兔肉的棍子，驱赶夺食者，还从一旁拾起一根树枝，去抽打它们。

“别！”猎人大叫。但为时已晚。程风一下抽打在鸦身上，将那血爪鸦击到地上。正自得意间，却有更多血爪鸦向他们飞来。血爪鸦虽中了毒，但是程风这一击却将它们本能中的群体意识唤醒。程风吓的丢掉了兔肉，可血爪鸦群却毫不理会，向程风追来。

程风用手中枝条，左劈右斩，抽下了大半血鸦。猎人们也在一旁相助，挥舞起短鞭御敌。可血爪鸦实在太多，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几人身上频频被血爪鸦抓到，裸露之处满是血痕。

眼看背着迎秋的那名猎人避之不及，便要被一只血爪鸦撞到面门，只见一只手伸在那猎人面侧，从手心中窜出一根冰锥，将那血爪鸦刺了个通透，那冰锥转眼间便化成了水，血爪鸦也落到地上。

“放我下来。”迎秋道。显然迎秋已经恢复了神智，那猎人便将她放了下来。迎秋站定了身子，稳了稳气息。面朝那些飞扑过来的血爪鸦，一只手伸出，便有一只血爪鸦被困于水球中，再伸另一只手，又困住一直，两手一挥，两个水球撞在一起，其中的血爪鸦便撞落在地。眼看着鸦群不断冲来，众人退到一起，迎秋踏出一步，双掌交叉胸前，接着再向两侧挥出，一面水墙随着迎秋双手展开，正好挡在四人与鸦群之间，血爪鸦不断的冲向水墙，可却冲不过来，那水墙只有薄薄的一层，可血爪鸦在其中却动弹不得，仿佛陷入淤泥中一般。

看到此种情景，那些血爪鸦也改变了方向，一道墙坍塌了，另一道墙又在另一边展开。无奈这纯粹的防御无法杀死血爪鸦，那些受困的，落地的，浑身浸湿了的又再次飞起，重新加入进攻的队伍。如此的消耗灵力，迎秋也渐渐感觉力不能支。

来回轮进攻，鸦群渐渐学会避开水墙，无奈之下，迎秋重新收敛心神，运气气劲，浑身泛起了白色寒气，手心处渐渐生出冰晶，只见那冰晶越生越长，片刻后，赫然已是两把冰剑握于手中，冰剑中散发的冷意甚至让程风都打起了冷战。迎秋舞起两把冰剑去斩那袭来的鸦群，血爪鸦还未接触到冰剑便已经瞬间冻僵了，待那冰剑砍上去时血爪鸦竟然碎裂开。

“有这么厉害的招式怎么不早点用出来啊。”程风欣喜的叫出。迎秋闻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此招厉害不假，可是太过残忍，一刀一命，若非形势所逼，迎秋决不忍如此。从前他是绝不会伤害这些生灵的，如今一刀一个，却是刀刀砍在自己心中。

斩杀这些血爪鸦虽然有效，但鸦群又何止千万，如此下去，便是几个时辰也斩不完，两名猎人渐渐体力不支，程风的木棍也是打坏一支再换一支，手掌上已是道道血痕。

“刚刚叶展不是留下了丹药吗，现在服下也许还能多撑一阵。”猎人道。迎秋拿出两粒给了两个猎人。不过片刻，药效便显现出来。两名猎人再次恢复了活力，双手各执起一柄铁枪，挥击戳刺，杀的风生水起。

看见这铁枪，迎秋心念一动：“有办法了！”

说着从包中取出一枚大号弹丸，口中喊了一声：“跑！”，几人撒腿便跑了起来，迎秋一张托着弹丸，另一只手一拍，那弹丸便再迎秋手中炸开，接着就跑了出去。身后留下一串浓烟。

“这个厉害，哈，咱们也吃过这东西的亏啊。”领头的猎人道。

“哼，说起这个还真火大，都是这小娘们儿！”那跟班猎人一脸怒意，看准了跑过来的迎秋就是重重的一脚，将迎秋踹出去数尺。这猎人是炼体出身，刚刚又用了强体的丹药，突然间的迎面一脚，着实不轻，若是个普通人，便是连骨头都踹碎了。如此一幕，领头的猎人和程风都惊呆了。好在刚刚施展了催眠的烟雾，那血爪鸦被迷倒了一大半，可这险境还未脱，怎么就起了内讧呢？

“你他***，踢人做什么！”领头猎人见状也怒了起来，可说便说，手却也没闲着，挥起铁枪就向同伴刺去。怎么这两人都杀红眼了不成，兄弟都下杀手。程风顾不得那二人，赶紧去看迎秋。

将迎秋扶起，迎秋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不怪猎人说匠师身体弱，只是这一脚，看来已经伤了内脏了。好在迎秋有灵气护体，并未失了神智，见两个猎人打了起来，眉头紧锁，突然叫道：“他们中了毒！”

程风一听这话，也是如梦初醒一般，若当真如此，今日恐怕命休于此。

“快去拉开他们两个！”迎秋叫道，程风刚要上前，脸颊却一阵疼痛，眼前黑影闪动，却是血爪鸦再度攻来，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波未平，上一波再来。

管不得那么多，先护住迎秋要紧。可架势都摆好了，那些血爪鸦却只飞来了寥寥数只，飞着飞着也便自己落到地上，在飞过来的也是一样，不是撞到树上就是撞在一起。

“血爪鸦毒发了，不要管我了，快去拉开他们两个。”迎秋道，程风闻言便冲了上去，可是距离两人几步之遥，却不敢再上了。那两人打的正欢，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不是程风上不去，只怕上去了自己先被戳了个窟窿。程风再换了个角度，打算从背后抱住一个。看好了时机冲上去就抱住了一个猎人的摇，可这一抱不要紧，非但没拉住猎人，连自己也跟着甩了起来。这猎人的身板还真不是开玩笑啊。虽说如此，可这一抱还是拖慢了猎人的速度。

“噗。”一声闷响，铁枪戳在了猎人侧腹部，枪头从背后穿出一寸有余，离程风的鼻尖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他赶紧松开手，退了开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被捅伤了的领头猎人，只见那跟班猎人一抽，铁枪便从腹中被拔了出来。程风从前听说书的说，一枪捅了个透明窟窿，如今算是见到现场直播了。只见那伤口处血流如注，可领头猎人却毫无知觉一般。想来那银尾貂，于项二人，也都是现在这般决斗的吧，真的是不死不休啊。

迎秋忍痛站起身来，想要阻止二人，可一运气，又是一口鲜血，竟然连经脉都伤到了。程风没办法，自己实在是无法阻止二人。只能在一边看着刚刚还一起说笑的猎人忍痛奋战，对手还是自己的兄弟。这毒实在是太毒了。

领头猎人一个闪身，避开了对方的突刺，身形一扭，整个人来到对方身后，一手钳住对方大臂，另一手揽住对方脖颈，双臂青筋暴起，紧紧勒住了对方。那跟班猎人只剩一只手可以活动，便翻转手臂将铁枪重重插进领头猎人肋间。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那跟班猎人便不动了。看那领头猎人的劲力和身形，若是一头巨熊，此刻也定然勒死了，可即便如此，那领头猎人还是没松手，又僵持了两分钟，直到连那领头猎人都没了力气，他才渐渐松开了双手，两人一同向前倒去，重重摔了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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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解药

丝丝细雨落下，林间只剩下沙沙声。刚刚还拳脚声声的地方，如今也是一片死寂。程风上前探了探二人的脉搏。可怜那跟班猎人已经断了气，万幸领头猎人还有呼吸，不过，中了这毒，早晚也是一死。

埋葬了那个死去的猎人，迎秋说要替那猎人疗伤，不过还要防着他发狂，所以先将他绑在了树上。说是疗伤，也不过是包扎一下伤口，迎秋仍然因为经脉受损，一时间还不能运转灵气，好在那猎人身强体壮，虽然流了不少血，但面色依然正常，两处伤口均没有触到要害，一时间也没有性命之忧。

猎人被束在一旁，迎秋也受了伤，无法继续赶路了。案子查到这步田地，实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迎秋拿出刚刚临分开时叶展给的丹药，也就是两个猎人之前服下的那些，发现跟程风早先吃的丹药并不相同。其实程风也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难以想象叶展会下毒害人，而且直到现在，两个人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这丹药的问题，尽管所有迹象表明，这丹药确是猎人中毒的元凶，他们仍然不确定叶展是刻意为之还是遭人陷害。

两人在一旁的土坡上挖出了猫耳洞，在其中躲雨。

“刚刚猎人说这血爪鸦是食腐的？”程风问迎秋。

“嗯。”迎秋闭目盘坐，调整着经脉。

“银尾貂还会埋尸，那个石瞳也学着银尾貂埋尸，看来这毒是经由尸体传播开的。”程风自言自语道。

“那这丹药又是怎么回事呢？”程风疑惑到。

“之前叶展不是打听什么隐居在山里的药师吗？”迎秋提示道。

的毒，做了丹药，卖到白水城，所以才出了这么许多事情？”程风问。

“你没有看起来那么笨嘛。”迎秋道。程风听到这话只是笑了下，并没在意。

“还有一点，凡是中了毒的最后都死了，那决斗胜利的银尾貂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程风又疑惑了。迎秋没有回答，程风看了看迎秋，发现她双目紧闭，浑身水汽蒸腾，刚刚被雨淋湿的了些许的衣衫已然干了。小脸红扑扑的，还有汗珠滴下，程风有好久没有如此近的观察一个女孩子了，自己的心脏也跳的快了一些。

就在这时，迎秋突然睁开了眼睛，目中露出惊异之色，把正盯着她看的程风吓了一跳。程风以为迎秋发觉了自己的内心活动，不觉紧张了起来，可迎秋愣了两秒之后却看向了树林的方向。程风也跟着看去，发现之前的那只银尾貂就在不远处。

迎秋将小貂从布袋中拿了出来，抱在身前，给那母貂看。母貂看到小貂，似是有些激动，有些按耐不住的便想走过来，可又有些害怕。迎秋深吸了口气，似是想用眼神说服母貂一般的去望那母貂。母貂又来回晃了两圈，最后还是走了过来。在距离程风他们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小貂也凑了上去，跟母貂亲昵了一番，然后那母貂便转身要走，可小貂呆在原地不动，母貂无奈，回头用嘴衔起小貂便要走，可走出去没多远，小貂便从母貂嘴里挣扎出来，跑回迎秋身边，迎秋像往常一样，掏出一枚干果喂给那小貂，小貂很满足的吃着。

“你不打算捉它？”程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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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如问问它怎样才能解毒。”程风道。

“我说过了，不是那样的。”迎秋道。

“那是怎样？”

“我只能是能感觉到它的心绪。好像那情绪本来就是我的一样。不知道反过来是不是也一样。”迎秋道。此时母貂也跟着小貂来到迎秋身前，迎秋再拿出一枚干果递给母貂。母貂吃下干果，抬头看了看迎秋，再次衔起小貂，想要离开。

迎秋看着即将走开的母貂，睁大了眼睛对程风说：“你打我一下！”

“啊？”

“快，打我一下，我看看它能不能感受我的心绪。”迎秋道。

“我可不打女人。”程风道。说完这话，立马挨了迎秋一个巴掌。

“快啊！”迎秋似乎觉得她送程风一巴掌，程风就舍得回礼了。时不时还看向渐渐走远的母貂。

话一出口，便有一双手掌贴向自己的面颊，不是扇过来的，而是摸上来的，接着就是一双嘴唇贴在自己的嘴上，那片唇如此的柔软，温润，迎秋甚至觉得想要将它含在嘴里，细细品味。立刻又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程风推开。

“你做什么！我让你打我，又没让你亲我！“迎秋有些嗔怒。可此时程风却没显出丝毫的歉意，只是看向母貂。”看！“程风道。迎秋也看过去，发现母貂停在了那里，呆呆的看着二人。迎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难道真的跟自己想的一样，自己的心绪也能被灵兽感知吗？

这回轮到程风诧异了，刚刚那一举动，实在是灵光一闪，首先如迎秋所愿，搅扰了她的心绪。二来这亲吻的效果定是要好过那一巴掌扇上去的疼痛。第三程风也没坏了不打女人的规矩。而且还占了个小便宜。可程风没想到啊，这一世的民风已经开化到了这个程度，又或者刚刚那一吻的功力着实深厚，已然深深的俘虏了迎秋的心。总之程风万万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强吻。

程风一边享受着迎秋这热情而又生涩的亲吻，一边内心激荡。“这小妮子虽然性格不太妥，跟温柔也不沾边，虽说长的不错，如此便从了她，实在是有点委屈，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毕竟自己孑然一身来到这里，虽然了无牵挂，却也有些形单影只，若今后有美人相伴倒也不错，而且还是近水楼台。哎呀！若是师父逼我们成亲，那可如何是好啊，我还如此年轻，大好青春还在眼前，这一世连女人都没见几个就要成亲吗？不行！万万不可。我等一下定要将此事言明，处对象可以，结婚免谈！。”

两人正缠绵着，迎秋却突然扭过头去看那母貂，只见母貂浑身抽搐，似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一般，见迎秋停了下来，母貂也不动了，看向二人。迎秋见状，又亲了上去。

“我还真是来者不拒啊，这样不好，这世道可不一样啊，若是日后碰到美女恶人也是这般，我哪还有还手的余地了啊。唉，这便是所谓的做鬼也风流吗？不知这小妮子是何时开始对我有意的。呵呵，我竟然没看出来，失败啊失败。不对，以后可不能叫小妮子了，叫什么好呢？秋儿？迎儿？都不好听！”

此时那母貂一声咳，从嘴里咳出一团白色虫蛹一般的东西。迎秋立刻停止了亲吻，上前去看那东西。一边看，一边轻声的喘息。

“我感觉到了！它也感觉到了！。”迎秋激动的说道。似乎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程风还没完全从刚刚的美妙感觉中苏醒，还舔着嘴唇回味刚刚的情景。所以根本没注意迎秋说了什么。

“你需要这个！这个能救你！这是它现在的心绪。”迎秋道。

程风看了看那一团刚被银尾貂吐出来的东西，一脸厌恶的说：“我才不要呢。”

“我猜想这就是解药！”迎秋道。

“哈？哦！！！”程风的思绪还没回转过来，经此提醒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决胜的雄性银尾貂便是因为这个才没有毒发而死。

“那要给猎人吃这东西解毒？”程风问。

“我不知道。

“没有什么万一，若解不了他也定是一死。”程风道，说着便上前去拿那东西，一堆大概有四五个白色蛹状物，寸许长，上面还满是粘液，程风十分不情愿的伸手拿起一颗，拉出了条鼻涕般的液体，程风的脖筋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看向树下仍昏厥的猎人，禁不住坏笑了两声，边走上去，掰开猎人的下巴，将那东西放了进去，程风也恶心的想吐，还是忍住，将猎人的嘴巴合上。

“吃多少才够啊？”程风问。

“我怎么知道。”迎秋也是一脸嫌恶的表情。

再掰开猎人嘴巴看时，那白色的东西已然不见了，程风索性一把抓起那堆“解药”全都塞进猎人嘴里，塞完了将手上粘液用衣角擦拭干净，回头对迎秋说：“一不做，二不休，哈哈。”

迎秋看着程风，摇了摇头。

与灵兽产生了如此神奇的联系，迎秋自然不愿再将银尾貂放走。便忆起刚才之情景，试图将不舍的情绪传达给银尾貂，又是喂食又是爱抚，不知是那兽心的作用，还是这干果确实合口，银尾貂也便留了下来。

迎秋一边给自己疗伤，一边等待解药起效，程风却是百无聊赖看着迎秋打坐，便也有样学样。

“坐成这样，然后又要如何？“程风问。

“气息运行，自有一番口诀，顺行还是逆行，涓流还是畅涌，自有不同功效。”迎秋道。接着便将那口诀心法讲给了程风，程风也半懂不懂，什么灵枢经，素问经。什么曲池穴、鱼际穴。只是听了个大概。最后还得靠迎秋在身上指点比划。不过程风来此间已有些时日，这山中灵气也较城中浓厚了些许。运行起灵气虽费力，却比之前强了很多。

“灵气化元，是最简单的，便是用灵气凝聚灵根同属的元灵。我的灵根是水，驱动的便是水。”说着迎秋手掌中托起个气泡，缓缓升腾，一吹便破掉。

“高一点便是灵气通原，便是用灵气驱动与灵根同属的元灵。”说完迎秋将手伸出洞外，手心朝上，附近空中落下的雨滴都在空中停住了。程风看到此景不禁心中赞叹，虽然见过迎秋和师父用过更厉害的招式，但是眼前一幕真的似梦境一般奇妙。

“再高一层便是元灵化形。”说着只见手掌上方的雨滴分别舞动起来，众多水滴交会、融合，变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那小人跑着跑着，又变成银尾貂的身形。”虽然与上一层相比并不需要花什么时间去领悟，想要运用随心，却要花上更多的时间去练习，便是有很多匠师卡在这一层。说着只见迎秋手上的水滴已经变成两团，一左一右，分别开始旋转，一个水平转，一个竖直转，离心力将两个小水球拉扁，水滴便成了两个小圆片，一个水平，一个直立。“当初就是这么简单一个技巧，我只花一个时辰便做到，听说哥哥却花了两天。”

程风看的有些入迷，虽不是什么惊人的杀招，也不是难以置信的奇观，便就是这种玩弄于鼓掌的小把戏，让程风觉得不真实。

便是这样过了几个时辰，雨停了，天也快黑了。程风按照迎秋的指教，试图灵气化元，做个小气泡，却试了多次也弄不出来。就在程风气急败坏只是，忽闻洞外一声咳嗽。

“猎人醒了！”程风道。

两人跑出洞外，去看猎人，只见猎人缓缓睁开眼睛，目中无光，脸色惨白。虽看着不太好，却也丝毫不见之前的那股暴戾之气息。猎人看着自己被绑着，无力的笑了笑，道：“呵呵，觉得总有一天要送命于此，却从没想过是被毒死的。”

“莫说话了，我来给你疗伤。”迎秋道。说着运气了灵气，将一团乳白色，似雾又似水的一团元灵置于猎人伤口。

“你们还不知道我名字吧？呵呵，我原本从不想与匠师有何瓜葛。但是你二人倒是特别，若是不嫌弃，二位不如跟我交个朋友，我乃将死之人，你们不会不成全我吧。”猎人似乎看透了生死。

“我名叫沙千里，刚刚被我掐死的，叫赖庆，还有留在白水城做人质的是我弟弟沙万钧，你们不知道吧，要我们做向导，你们长老还不放心呢。”猎人接着说。

程风陪他聊天，迎秋帮他疗伤。他也就这么一直以为自己要死了，说着写自己的生平经历，就好像讲给匠师们知道了，便就能流传千古一样。从他们兄弟三人均是猎户出身，一同拜入铁拳帮，后因进入当地土豪私家猎场偷猎被铁拳帮逐出师门，一直讲到如何从江湾城游历到白水城，如何走遍这山林。程风听的都快睡着了。

“还望你们二人替我作证，并非是我未尽向导之责，实在是无能为力，若我弟弟能平安无事，我做鬼也会感谢你们的。”沙千里道。

“别这么说。”程风有些招架不住。

“我在那白水城东城吉运客栈的天字丙号房的南面墙里藏了我们这些年攒下的银子。若你能将此事告诉我弟弟，我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啊。”猎人又道。

“得，打住！你别说了。你啊，今天死不了啦，除非你自己想不开。”程风道。

“可我不是中了毒吗？”沙千里问。

“解了。”

“解了？怎么解的？”

“别问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相信我，解了就是解了，不然你现在也不可能正常说话。“程风道。

“真的吗？那真是谢天谢地。唉，我可怜的兄弟。诶，刚刚我说的那银子，我记错了，不是天字丙号，是天字酉号，不对是地字辛号。哎呀，我怎么记不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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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生死一战

拜祭过死去的弟兄，程风和迎秋又将沿路那些死去血爪鸦埋了，防止再有野兽食了它们的骨肉，染了毒。一切停当，已然是深夜。原本夜里也是要赶路的，可迎秋给猎人疗的伤还需要点时间调理，疗完了伤迎秋也损失了大半的灵气，也要花时间凝气。程风无事可做，夜里嘛，当然是睡觉，可这一觉睡下去，却是怎么都起不来了。第二天天一亮，迎秋便招呼程风赶路，可怎么叫，都叫不醒，这才想起来，早先叶展给程风吃那强体的丹药时说过，药力只有两日，药力一过，之前的疲累全会找上来，眼下恐怕便是这个原因。

“要不我去打点野味来吃，有了力气，我背他赶路就是了。”猎人道。说着便要起身，可是身上的伤虽不痛，却并不意味着已经痊愈，猎人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扑通一声坐倒。

“我们再休息一阵好了。”迎秋道。话一说完，便听见旁边树林中有声音。转身一看，却发现是叶展从树林中走来。

“怎么，你们这边也遇到强敌了吗？”叶展问道。看他浑身上下破烂不堪，原本光鲜的白衣上也染了血迹和污迹。

“还算不上强敌。”迎秋见叶展突然到来，想起毒丹，心中不免生疑，而见他只身一人，看样子是经过了一番苦战，更是小心提防。

叶展看了看地上隆起的土堆和插在上面的铁枪，知道那跟班猎人已经死去。

“你的同门呢？”迎秋问。

“呵，那无天老林果然名不虚传。”叶展表情相当痛苦。

叶展又走上前几步，瞥见了一旁昏睡的程风和受伤的猎人。

“有状况！”叶展一惊，看向林中。迎秋听闻便朝那方向看去，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忽觉肩头刺痛，回头看来，发现自己已经中了什么暗器。而叶展，刚刚痛苦的表情却丝毫不在，脸上写着的，全部是狰狞的杀意。

“果然”迎秋恨自己大意，运起全身灵气去压制肩头那股灼热。

“呵呵，我竟然忘记了你是沽水堂的大小姐，这燃血针看来还杀不了你。”叶展低声道，接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尺余长，通体黝黑的匕首，一手在上匕首刃上一抹，一股通红的火焰从刀刃上生出，火苗爆出半尺长，等火焰散灭，那匕首的刀刃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似烧红的锻铁一般。

迎秋也手中运气，瞬间在肩头便生出一簇冰晶，那冰晶附于肩头，暂时冻结了血液，防止那燃血针中的火毒蔓延。原本二人实力本就有差距，如此一来，右臂便也动弹不得了，胜负更是早已注定。

“你为什么要下毒？”迎秋质问叶展。

叶展深吸了一口气，“那不是我的毒！！！”叶展声嘶力竭的喊出这句，可见他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他也不再废话，冲上来便凌空一刀。眼看着只有尺余长的匕首，可挥出的却是凛冽的暗红火焰，人未至，灼热刀锋却将迎秋腰间划出了一条焦黑的口子。迎秋连续吃了几次亏，再也大意不得了，两步退开，躲掉了接下来的几锋烈焰。旋即单手挥舞，讲空气中的水汽凝于手心。叶展再度攻来，可刀锋全被迎秋掌中凝形的水球化解。叶展欲近身相搏，可到了近前，水球已凝聚成篮球大小，叶展的每一击，都被迎秋后发先至，那水球虽不能对叶展造成任何伤害，但是每次出刀扎进那水球，便似钉入了千年老木一般，不得寸进。叶展空手去抓，那水球也一分为二，同时拴住住了叶展双手。叶展再出一脚，迎秋已无法抵挡，被重重的踹了出去，那水球也跟着迎球的身体，飞了出去。

迎秋努力起身，瞥见一旁匍匐在地上的猎人已经爬到了程风身前，不知是因为站不起来，还是怕动作太大，吸引到叶展的注意。只见猎人用那铁枪的钝头不停的戳向程风，可任猎人怎么戳，程风仍是昏睡不醒，还翻了个身，继续睡。迎秋恨不得咒他睡死过去。

眼看叶展又上前攻来，迎秋翻身站起，操起了已经怀抱大小的水球向叶展推去。可这一推，力道实在有限，水球速度也未达极限。叶展只是稍一侧身，便躲了过去。迎秋别无他法，只得靠灵活的身形，左闪右躲，可任她如何迅捷，也免不了被那炙热的刀锋擦到。眼看下一刀便是躲不开了，迎秋身子一转，将肩膀对着刀锋的来势，刀锋击到迎秋肩膀上的冰晶，将冰晶击的粉碎。迎秋也接着这一击的力道，退了开去。可就在叶展准备出手了结迎秋之时，身体却僵住了。回头看去，只见浑身湿漉漉的程风，拿着猎人的那柄铁枪，重重的插在自己屁股上。

话说程风睡的正香，却被一大泼水淋到了身上。恍惚间半梦半醒，还以为自己掉进了河里，不停的扑起水来。这一阵拍打过后，才是真的醒返了过来。揉揉眼睛，才发现一旁战得正酣的二人，脑中想努力的辨明眼前形势，脑袋如一团浆糊。连叶展是谁都没看清楚，只知道有人在砍迎秋。没错，那衣服，那身段，不会有别人，抄起身边的家伙就闪了上去，也不管是背还是腰，一下就捅过去了。直到推不动，才看清楚是扎在了屁股上。

叶展回头见是程风，便回身挥刀去砍，眼看要看到了，人却凭空不见了。没了程风双手托着那铁枪，铁枪便硬是垂了下去，枪头可全在屁股里啊，那枪少说也有二三十斤重，屁股哪里擎得住这个重量啊，生生的又被那铁枪给剜了一下。叶展吃疼，单膝跪地。程风去哪了呢，他闪到了迎秋身边，迎秋刚刚挨了那么多刀，伤的着实不轻，见叶展回头攻向程风，自己便不支倒地。可眼看肩头燃血针上的火毒便要发作，这时候程风将她扶了起来。她运气最后的灵力，在肩头又凝了一块冰晶，另一只手中结出一根三尺长的冰锥。迎秋已经无力再战，便将冰锥递给了程风。程风接过冰锥，刚想回身再战，却吃不住手中冰锥的温度，条件反射的松了手，那冰锥可不是利剑，掉到地上碎成了几截。看到这一幕，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迎秋算是彻底绝望了，立刻昏了过去。

程风没办法，只能挑那截最尖的，转身去找叶展，叶展用力将屁股上的铁枪拔掉，一手至于伤口之上，伤口上立刻冒出了丝丝黑烟，显然是用极热的灵力将伤口烧结以止住流血。

程风摆好了架势，等着叶展攻来，并不是他有多自信，只是他基本没什么战斗经验。只能等人先出手，他再闪到死角去进攻。看着叶展眼中的痛苦和绝望，程风十分不解，为何此人要对迎秋下杀手。叶展也是不紧不慢的走近，他清楚眼前这小子的实力，他除了这奇妙的身法，便是一个十足的草包，不然，刚刚背后的那一下，自己已经活不成了。

叶展走起来有些跛，但还是比程风退的快。一刀刀甩出去的刀锋，都没有伤到程风分毫，因为他不敢大意，若是毫无保留的一刀砍出，势必会给对方留出破绽。

程风也谨慎的退着，他手中只是一小截冰锥，而且因为太冰，只能不停的换手来拿，不然冻僵了的手，也没有半点力气。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进，一个退，一个不停的甩出炙热的刀锋，一个像杂耍一般玩着手中的冰锥。

突然，一刀袭来，程风要退，后背却撞到了树上，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火光，刀锋斩在树上，留下了道道焦黑。程风闪走了，叶展看了一圈却没看到人，接着脖颈上便是一凉，原来程风闪上了另一颗树上，此时跳了下来，冰锥从叶展脖颈间划过，程风一落地便滚到了一旁，执着那尖上燃血冰锥。

血流如注，虽然只是划了一刀，却是划在了大动脉上，片刻间叶展的半身衣衫便被血染红了。他用手堵在脖子上，又是一阵嘶嘶声，手拿开来，原本流血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焦黑。叶展再次向程风走来，可脚步却已经踉跄了起来。刀刃上的红光也暗淡了许多。连程风都看得出，他灵力快耗尽了。程风知道，胜败在此一举。可刚要上前，却看见叶展拿出一枚丹药，吃进嘴里，不是别的，正是那有毒的丹药。他不是不自知，而是想要同归于尽。程风两步冲了上去，见叶展要出手了，又是一闪，可叶展的刀并没挥出来，而是直接转身向后挥出一刀，若是程风刚刚闪去他背后，此刻怕是已在去见阎王的路上了。程风用力一捅，那冰锥狠狠的刺进叶展的腰眼，这一刺，程风是计算过的，想要最快的解决一个匠师，最好的办法就直接攻击对方的气海。只要小腹处的气海被伤到，便是有多少灵力都使不出来了。正所谓学以致用，没想到头天刚听迎秋讲完，此刻便用上了。这一刺之下，叶展算是彻底废了，整个人一软，仰天躺倒。

迎秋醒了过来，对于程风能将敌人制服，她是最意外的。而叶展，虽也受伤倒地，却并不致命。稍事休息之后，迎秋从包中拿出补充灵力的丹药服下，将肩膀上的燃血针逼出。此时困扰众人的唯一问题便是那叶展为何变节。

“你为何对我们下毒？又为何转回头来杀我们？你同门是不是也遭了你的毒手？”程风问。

“哈，如今我已是死人一个，死人又如何答话啊。”叶展的嗓音已经不是沙哑，看来声带已经受伤，只能靠气息发声。

“死人？不见得吧。你看，猎人也中了你的毒，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程风道。

！！”叶展嘶哑道。

程风看银尾貂还在，便去跟迎秋说：“此人虽该死，此刻确是死不得的。不如咱们再弄点解药出来给他吃吧。”说着便努着嘴上去便要亲迎秋。迎秋面无表情，也不拒绝，站起身来，讲手放在程风脸上，用力一推。程风便被推了个跟头。接着迎秋面向银尾貂，紧闭双眼，努力的回想刚才的那一幕。灵兽不管多聪明，却始终是没法凭自己主观意识去想象的。而迎秋的想象，却能够带动它的本能。如之前一般，抽搐，吐出解药。沙千里在一旁看的云里雾里，但是联想了一下刚刚二人的对话。再眼睁睁的看着程风讲银尾貂吐出的一团东西塞进叶展嘴里时。他明白了，明白了解药是什么，明白了为何程风没有对他说。看到叶展即便浑身是伤，即便已经瘫倒在地，在程风给他塞那解药的时候依然挣扎不已。沙千里实在忍不住，吐了出来。

从一天前迎秋便感觉胸前的玉牌有些发烫，因为不知原由，所以也没在意。可此时那玉牌却烫的厉害，她甚至觉得那玉牌似乎有了意识，想飞离自己一般。她用手压了压那块挂在胸前，刻着秋字的玉牌，用手掌中发出的灵气抑制着来自玉牌的温度。可就在这时，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玉牌的在动，在向外挣扎。她不禁松开手，那玉牌便缓缓从胸前升起，悬在半空，若是没了挂玉牌的绳子，那玉牌早已经飞出去了。

就在那玉牌所指的方向，树林间一阵骚动，疾风一般扫过，两个人飞一样冲出了树林，站在了迎秋面前。正是夏长老和夏承春，是父亲和哥哥。

程风在回城的路上就睡着了。一直到了城里，睡了两天一夜才醒过来。那些其它的事情，都是他后来听承春说的。

叶展这个人，若是单从白衣卫这个身份来看，他真的是没有丝毫的瑕疵。不仅修为在白衣卫中是名列前茅，断案的能力和缜密的心思都是无人能及。可人人都有缺点，叶展的缺点正是好色，这一点门内却少有人知，因为受害者都是庶民女子。而且他欺负过的女子，几乎都是“自愿”的，因为没人敢得罪匠师，直到叶展见到小帆。那小帆也当真勇敢，面对匠师的求爱，却能够果断的拒绝，这是叶展从没碰到过的。便是从那以后，叶展便成了几草斋的常客，不得不靠丹药来维持他的生活方式，匠师一般不得这种毛病，因为灵气通体，精血的阻滞自然不成问题，但他得的是心病。渐渐的，他开始认识到，若想摆脱这种境况，也要从小帆下手。他要报复，便找了两个志同道合的同好，设计他们二人去糟蹋小帆那姑娘。结果二人吃了他给的药，反倒自己打了起来，还闹出了人命。此事若追查下去，必定会找到自己的头上。他便主动请缨进行调查，逼着小帆串供。逼着药店老板说出这药的来历。将案情引向那药师所在的山林之中。只要去了山里，找到那药师，杀了之后带回来，便是自己的大功一件，又没人能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可是到了山中，不但找不到那药师，连这要的来源都要被沽水堂一伙给搞清楚了。所以才动了杀人灭口的心。

分了头，杀了那不从命令的同门，进了无天老林，见识到了恐怖的灵兽，差点没逃出来，更不要说找那药师了，若那药师真是在那无天老林中，想必自己也不是对手。便想起还有沽水堂几人，虽然留下了毒药。吃没吃却不知道，吃了死不死也不知道，即便这次无功而返，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嘴是自己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说成什么样，那事情便是什么样。可没想到却栽在那两个小鬼手里，还被他们找到了解药。要说人算不如天算，叶展可算是知道了。至于那个什么药师，只凭几草斋掌柜的言辞，没人当回事，至于有没有那个药师，更是没人在乎。

匠门对叶展的刑罚，便是捣毁气海，拔除灵根。这对匠师来说，比死还痛苦，曾经拥有过的无上力量，无限可能，尽数被夺去，与从不曾拥有过，是完全不同的。这是匠门最重的刑罚。因为他好色，不仅拔了灵根，还被秦烟秦长老亲手切了男根。听到此处，即便是与叶展进行过生死一战的程风，也生出了些许恻隐之心。

此事到此便告一段落，程风大难不死，连伤都没伤到，实在有惊无险。迎秋伤的虽重些却也没重到匠师治不了的程度。只有承春心中还保留了一份疑惑。

至于几大长老去平定无天老林之乱，那也只是后来流行了一阵的传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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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磨坊

nb)这白水城的气候怡人，哪怕是仲夏之时，也未曾感觉炎热，可此时，程风却满头大汗。

迎秋传他的法门，虽然基础，对程风来说却是难上加难。照师父的说法，不仅要对抗丹田处强大的灵气旋，还要面对经脉中的阻滞。对匠师来说最基本的灵气运行，程风却需要倾尽全力，而且用的不是**的力道，是程风还没法说得清的意念之力。

“程师弟，有客人求见。”承春道。

**上的感知试图将程风拉回现实，可入定了不知几个时辰，为了倾尽精神的力量，**似已被抛弃一般，程风想睁眼，却睁不开，整个人在努力挣扎，在精神的领域寻找到一个回归**的出口。说的通俗一点，程风现在的感觉就像鬼压床一般。

终于挣脱精神的藩篱，程风整个人都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睁眼一看，来人竟是猎人——沙千里。

“嘿，程小师父，近日可好啊？“见程风有了反应，沙千里急不可耐的道。

“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程风拭去头上的汗水，答道，对于这样的寒暄，他不知如何回答。

“早听说你们沽水堂人丁兴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猎人四处打量着。承春听到猎人的讽刺，微微一笑。

“师兄，师父何时回来你知不知道啊？”程风问。

“不知道。”

“那门中传言众长老去了老林子，可是真的啊？”程风问。

“也许吧，等师父回来问过便知，你们先聊，我还有事要办。”承春说完转身走了。

“小师父，我今天是来给你送礼的。”猎人笑着道。

“送礼？”

“是啊。报答你在林中的救命之恩啊。”猎人道

“救命之恩？哦，你说那解药啊。”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想起那日在林中分别看到“解药”的那一幕，实在不堪回首。

“呃，不说这个。”沙千里咽了口唾沫，“不说这个，我和我弟弟啊，又进了趟林子。”

“又去？不怕碰到灵兽吗？”程风道。

“诶，你也太小看我们兄弟了，怎么说也在林子里行走了几年，哪那么容易栽啊。你看这个！”说着，猎人手伸进包裹中，掏出一个桌球大小滚圆的石球。

“这是什么？”

“嘿嘿，这个就是当日我们埋的那个石瞳兽的石瞳。”

“哦。”程风刚想伸手去拿。“啊？眼珠子啊！”赶紧缩回了手。

“啧，这可是宝贝！”

“不就是块石头嘛？”程风疑惑。

“石头是不假，不过我听说啊，这东西连道门的修士都想要啊。”沙千里道。

“哦？这么厉害。那我先收下了。”

“还有一个，这是给迎秋师父的。我也不方便求见，你就帮我送她吧。”沙千里笑嘻嘻的拿出另一个石球。

程风接过石球，在手上掂了掂，觉不出有什么特别，却也不在说什么，心想这汉子知恩图报，还算有血腥，至于这石球拿来干嘛，无所谓，如何都是一片心意。

来到前厅，道别后送走了猎人，正巧碰到刚刚回来的承春。

“师弟，今日你有没有什么安排？”承春问。

“没有，怎么？”程风问。

“哦，城东北的麦田里出了点麻烦，我现在脱不开身，你可否替我去看看。若你力所能及，便自行料理。若是感觉棘手，不妨查明状况，回头我再去处理。”承春虽是询问的口气，但却没给程风留什么拒绝的余地，而且这等琐事，本就是在自己份内，程风也不觉有何不妥，应了一声便出门去了。

从驿站提了匹马，便往城外行去，虽不曾去过，但师娘给他看过匠门各个堂口经营区域的地图，想找到也不难。

出了城，行了几里路，来到了城东北的平原地带。这里是白水城的粮食产区，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野，种植着大片绿油油的作物。不远处就是个村子，城外的庶民，大半聚居于此，以耕种这片广大的田地为生，尽管只有大半农户是归沽水堂掌管，可一旦出了状况，或是庶民间有什么矛盾也都是找沽水堂的“夏长老”掌事。而且有些大户人家，婚丧嫁娶或者是节庆祭祀，也只发请帖给沽水堂的“夏长老”，可见师娘在庶民间的威望。

来到了村口，看到那村子中整整齐齐的两排房子，样式相同，大小无异，简简单单，全无修饰。程峰心想这定是匠师们的杰作，仗着自己善工利器便轻巧施为，毫无心意，毫无情趣。村中人一看是沽水堂的匠师驾到，均是笑脸迎上，可凑近了才发现，竟然不认识，一个个个都愣住了。程风也看得出这些人心中的疑惑，介绍了下自己，得知是沽水堂的新晋弟子，庶民们也都放松了。

“哎呀，夏长老肯收弟子了？看来小师父你定然是天资不凡啊！”一位老者赞叹道。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着。

“呵，是哪里出了状况要我帮忙的啊？”程风有些惭愧，赶忙转到正题上。

“啊，该是那磨坊的事情，我带您去！”老者道。

“哦，那劳烦您了。”程风看这老者年纪也不小了，便客套了一下。

“唉，不敢不敢，小师父您可别说这话啊。”听了程风这话，老者一惊，赶忙像赔罪一般谦恭起来，搞的程风有些不自在，但是既然仅仅客套了一句，老者已然如此，程风便随他去了，不再多言。

老者领着程风来到了一间倒塌的房屋跟前，然后叫程风恭候，便叫人去了。程风绕着这房子走了两圈，发现是后面的一个谷仓倒了，压塌了磨坊。

老者领了三人前来，介绍下来得知是这磨坊的磨工。

“呃，这几个是磨坊的磨工，请小师父来降神通的便是他们啦。”看来老者与匠师打交道已久，很会说话。

“哦。”程风应了声，回头又看看那倒塌了的磨坊，“这些搬搬抬抬的活儿，非匠师出马不可吗？”说出这话，倒不是因为程风架子大，只是简单的清理，搬抬，普通人力即可，哪用得着什么神通呢。

“这…”听了程风这话，几个庶民也是各自对望，不知如何应答。

“小师父真是太高看我们了，若只是清理这场面，我们庶民自然也做得来，只是清理之后还需重建。您看这塌掉的谷仓，只因昔年收成不错，谷仓盈满，又怕劳烦到匠师，所以他们便学着上师们的样子自行搭建。”说到此时，老者还白了其中一个青年一眼。那青年也是面有愧色，略低了低头。“今年风季提前，谷仓尚空，大风一吹，说倒便倒了。嘿嘿，您看看，这些事情，到头来还是得劳烦匠师们出手啊。”

“也不尽然。”程风简单答道，说完便去看那倒掉的谷仓。翻开草垫，碎木，发现这谷仓的柱，深入底下不过尺余，已然从土中撅起，而且柱与柱间的支撑，也仅仅是用草绳捆绑起来的粗树枝。木头和木头的连接处，无榫卯，亦无钉销。可见这些庶民的毫无建筑知识，甚至这么多人中，连个木匠都没有。

“今日便要你们自食其力，难道任何劳作都要用什么神通不成？”程风大义凛然道，表面虽故作镇定，实际程风心中苦闷，自己入门已经有些时日，可什么神通都没学到，自己只有那闪来闪去的一招，眼前也是毫无用处。若是今日什么都不做，不仅在庶民面前失了面子，回头要承春来才搞定，更是在要沽水堂众人面前丢脸。

“一人不成就两人三人，三人不成就五人十人，看你们一个个精壮的很，想必单是力气，也不会比我差吧。”说着自己便去动手搬那些残垣断木。眼看匠师都撸胳膊挽袖子了，这几个青年自然备受鼓舞，全都冲了上去。

老者看着此情此景，甚感惊讶，虽不懂这位小师父究竟是何用意，但仅仅是不用神通，单用臂力这一点，已是绝无仅有的。不禁感叹这夏长老眼光独到，收了个行事如此不拘一格的徒弟。突然想起来，就跑去又叫了几名大汉，不一会的工夫，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收拾出的木料和草垫被分类堆好，原本磨坊所在之处也只剩下一对巨大碾台和碾砣。

这碾台的半径就有三四米，巨大的碾砣更是个两米高的大家伙，磨坊坍塌，压断的碾台中间的木轴，碾砣也滚了下来。这足足有几千斤的家伙，恐怕众人合力也是难以搬动的。众人看了看程风，接着就都退开了，看起来是等着程风使出什么神通，把这大石轮给托到碾台上去。可程风也愣住了，他又哪来的什么神通呢。思考了片刻，程风有了主意。

“去找些结实木材来，越长越好。”程风对众人道。听到了指示，众人便四散开去。过了不一会，各式各样的木材就给抬来了，有整根的原木，也有拇指粗的木棍。程风挑来挑去，找出了几根碗口粗的木杆，又选了两根原木。

“再去找根结实的绳子，越粗、越结实越好。”程风又道。不一会，众人又找来了各式的绳子。程风挑了最粗的一根。

指挥着众人将碾砣推到碾台边，绳子穿过碾砣中间的空洞，然后将空洞两端的绳子拧成一股，用两根原木承人字形将绳子支起来。又叫人用那几根碗口粗的木杆插到碾砣下方，再找了两个最强壮的，用背去撑住碾砣。整个情形是，两根原木斜插在地上，一起支撑着那根穿过碾砣的绳子，有人去拉绳子，若是拉得动，原木就越直立，碾砣便离地越高。另一边有人用木杆去翘那碾砣，还有人用背去托。就这样一拉，一翘，一托。全部人的力道都以最佳的效率发挥了出来，渐渐的，碾砣离开了地面，被人一托，就滚上了原本也不太高的碾台上。看似普通人没法打成的事情，就这样做到了。但是碾砣是圆的，上了碾台，仍没停下，眼看就要从另一头滚下去了。说时迟，那时快，程风一个箭步冲上去，眼看碾砣对面已经来不及，可他人却从碾砣另一面出现了，用身体顶住了碾砣，阻住了碾砣滚动的势头。众人皆是松了口气，却都立刻发出赞叹声。

见过匠师空手断金，见过匠师隔空抬物，可唯独没见又匠师这般闪来闪去的。本来堂堂匠师，有神通不用，偏偏要众人出力，便是十分让人怀疑。可此招一出，众人皆是心服口服，这力气花的值。这小师父说的对！自己力所能及，为何定要求助匠师呢？众人大手鼓舞，此番虽只是搬动了个大石头，却皆似打了胜仗一般的欢呼雀跃。

程风在一旁也颇感万幸，若不是刚刚的误打误撞，说不定还真被这群山野村夫给嘲笑了呢。心下思量一番，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道：“今天就这样，改日我来帮你们建磨坊谷仓。“说完顿了顿，扫视了一遍眼前这些兴奋不已的庶民，接着说：“还是不用神通！用你们自己的力气造！”听着众人的欢呼，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程风心中想着：“真用神通，我他妈还不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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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仙师

当日午后，程风回到沽水堂，刚一进门就见师父等在前厅。

“承春和迎秋呢？”师父问。

“不知道。”程风答。师父来回踱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

“听说你之前在林子里用什么奇妙的步法制服的叶展？是什么步法？”师父问。

程风也没多想，就在这前厅不大的空间里施展起来，为了让师父印象深刻些，他连续闪了五六次，看着师父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你这可是灵力驱动？不可能，就算是功法也是极其上乘的功法。难不成你这又是什么特异的体质，或许跟你丹田的灵气气旋有关。”师父一连串说了好多，看来确实很是震惊。接着他又沉吟了一阵，程风也不出声，等着师父的评价。

“呵，天运啊。或许你真的是块修道的好料子。”师父目光淡然，缓缓道出。

“那既然如此，你可情愿传我功法啊？”程风问。

“我情愿与否无关紧要，自然有人肯教你。”师父道。程风听了甚感疑惑，你是我师父你不教我谁教我啊。正想着呢，承春和迎秋从门口进来了。

“你放开！”迎秋怨道。承春送开了抓着迎秋上臂的手。似乎抓的很用力，生怕迎秋飞了似的，迎秋还揉了揉。

“这是怎么了？”师父问。

“她私闯栖灵苑，被人擒住，师娘跟我带礼物去才将她赎出来。”承春一脸怒意道。“问她去那想干嘛，她死活都不说。”

“不说便不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跟我来。”师父道，说完三人跟着师父来到大院。

“前些日子这一档子事情，我安排你们同去，实在是我欠了思量，险些铸成大错，万幸你们机智勇敢，脱得险境，还擒获叶展归案，让我很是意外。如今此事告一段落，我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我太过固执己见，自己玩物丧志也便罢了，但你们都是天资上佳的良才，耽误了你们的修业，我实在内心有愧，若当初悉心调教，如今你们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头。但是你们莫要忘记，小小匠门已经是这般人心难测，危机四伏，道门之中必然更加凶险。我不指望你们同我一般云淡风清，所以既然要走这条路，便要做好准备。明白吗？”师父说完，怒视一圈，已确认几人都明了了。就算内心不服，看见那眼神也定然心虚。“以上所言便是门内的对此事的嘱托。”程风就觉得师父怎么转了性了，来了这么一通教训，敢情是代表匠门的言辞。

“若是我自己的话呢。此次算是歪打正着，既然都平安归来，也不必惺惺作态的做什么假想。有功赏了便是，有过呢，罚了再说。不过看样子你们的修为确实需要打磨，正巧我曾经在道门的师父近日做客白水城，他那个人啊，好为人师，都不必求他，他自己会替我教你们的。”师父说完抬头看了看太阳。“话说此刻早该到了，几个长老说要行个迎宾的礼仪，也被他推脱了。”师父说着，看到了承春紧张的表情，未入道门，便能得仙师指点，已是难得，况且匠门能又如此人物驾临，也是大事一件。

“你也莫要紧张。此人行事不遵礼法，性格也是豪放的很，你们与他相处，不必过分拘泥。”师父道。程风心想从师父嘴里说这人不遵礼法，性格豪放，那这人得多不靠谱啊，不禁有些期待。

“师父，听说你们几位长老去了无天老林平乱，可是真的啊？”程风问。

“呵呵，我倒是想去，可惜有人不敢，还特意送消息去道门，请仙师出马。”师父笑道。不知是在笑哪一位胆小的长老。

“你们可会杀伤什么灵兽？”迎秋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放心，门内已经开始破解那解药的药理了，制成了解药，才会去探老林。”师父道。师父又想起什么，道：“你们可别将这消息与外人言说，平乱虽是传言，便由着他们传说，若是漏了实情，损了其它长老的面子，我又要遭他们絮叨。”

接着师父和承春二人就开始听程风和迎秋讲起那几日在林中发生的事情，讲到迎秋受伤，师父和承春眼中均泛出担忧之色，讲到程风的伎俩，程风更是在场上表演了起来，讲到叶展屁股上的一枪，大家更是笑得开怀，讲到迎秋的兽心，承春也了解了妹妹的心情，用眼神奉上了歉意。

几人聊的正开怀，忽然一双人影不知从哪落到了院中，一人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长髯垂胸，长袍飘逸，目光淡然洒脱，俨然就是一个老神仙。而另一个人落地之时却没收住去势，整个人向前滚了几圈才停住，其实也并不是这去势有多强，只是来人的身形太适合滚动。

夏长老见状赶紧迎了上去，两人各自伸出右手，互握在对方手腕上，身体靠近，左手互拍对方后背，这是此世匠师修士见面招呼之礼节。寓意为连后背都坦然交予对方，以示赤诚。

“多年不见，你依旧只是这等的修为啊。”老者道。

“我是玩物丧志，多年不见，你的修为也未见增进啊。”夏长老道。

“我是忙着收徒传艺。”老者道。接着两人哈哈大笑，如久违故知重逢一般。

“这位是？”夏长老向老者询问身边那个胖子的身份。

“哦，这是我在路上捡来的徒弟。叫…诶？你叫什么来着？”老者转向胖子。

“戴岳。他们谁跟我打啊？”

“诶～，怎么一见人就想打架啊，说了你几次了。这孩子，有些天分，可就是这争强之心，总想赢别人。”老者教训完胖子，又转头对夏长老说。

“呵，还没给您介绍，这是我儿子承春，这个是我女儿迎秋，这个是没甩掉的徒弟，程风。”接着转向三人道；“这位就是我在道门时的师父，卢一方，卢仙师。”

“卢仙师！”三人齐道。

“你就这几个弟子？”

“就这几个还不想要呢。”

“也罢，就你那三脚猫的修为，教多了也是误人子弟。”

“呵呵，没错没错。我也是这么想。”夏长老说完不怀好意的看了看程风。

两人踱到一边去叙旧，只剩下四个徒弟大眼瞪小眼。

“要打架吗？”胖子问。

“与你无冤无仇，打架就免了，比试的话嘛，倒是可以。”承春看着眼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小胖子，想挫挫他的锐气。还可以在仙师面前展现下自己的实力。

“师父，这人答应跟我打架了，我可以打了吧。”胖子去征求师父的同意。

“别伤到筋骨，点到为止。”卢仙师道。

“哦。”

程风和迎秋让到一边，将场地留给二人，这小胖子年龄虽小，但是看来打斗的经验相当丰富，准备时相当镇定，目光中透出些许兴奋，承春也全然没有轻视对手的意思。在匠师和修士的世界，年龄不是判断实力的指标，身形跟灵力也无半点关系。所以无所谓以大欺小。甚至有时候灵力修为也不能做数，全看临场的手段和反映。

小胖子蹲了个结结实实的马步，“我要出手了。”

“请。”承春一伸手掌，摆了个潇洒的姿势。

只见小胖子一跺脚，整个石板地面就都碎开了，碎石土块都弹起到空中，他运起灵力向前一推，那些碎石就如子弹般朝承春射去，承春毫无慌张，右手成拳，放到嘴前，鼓气一吹。一个巨大的水泡就从拳头后侧生出，迅速变大，转眼间盖过承春全身。那些石子一进入水泡就都停在了里面，无法向前。

小胖子一只手臂伸进刚刚踏出的土坑，只见周围碎石泥土都向他手臂聚拢来，片刻间已经覆盖了他整只手臂，待他将手臂从土中抽出时，大量的土石随着他手臂从地上升起，到他将手臂举到头后的时候，从肩旁处开始已然被土石裹成了一个比人都大的臂膀。而那近丈长的土石手臂尽头，俨然是个五指攥成的拳头。若是被这拳头击中，怕是要变成肉饼了，程风心道。看不出这楞呼呼的小胖子竟然这么厉害。

小胖子挥舞着比自己身体都大许多的拳头就充承春的水泡锤去，拳头还没到，水泡便自行消失了，承春在胸前用双手画着圆圈，一个漩涡凭空出现，随着承春的动作，漩涡越来越大，其中水流越流越急。眼看那土拳砸下来，却全被这漩涡一点点吸掉了。片刻之后，这一拳的去势已尽，小胖子抽回拳头，发现那土石臂膀已然成了断臂，断口处只剩下泥浆如黑棕色血液一般滴到地上。小胖子几步推开，眉头一皱，双手都插入地中，看来是双拳出击。承春看准时机，手一挥，挥去面前的漩涡，单掌一推，一枚水球掷出，小胖虽双手插入地下，身形却无半点阻滞。一低头，躲过一个水球，又一抬腿，再躲过一水球。

承春提气运功，在面前揉出个更大的水球，用力一推，水球便朝小胖子飞去。可刚飞到一半，便击在了小胖子刚抽出来土拳上。水球散去，土拳也缺了一半。但是周围的土石又挤到拳头的缺口处，小胖子左出一拳，承春便发一水球砸向拳头，拳头被砸中，吃了外力，歪向一边。小胖子右出一拳，承春再发一水球，拳头又打歪。就这样几个来回，小胖子的拳头已经小了几号。他似发狂一般，砸向周围地面，出拳之快，砸得程风和迎秋一阵心惊。连一旁观展的夏长老也皱起了眉头。周围丈许的地面全被小胖子砸的碎裂开来，他将两个泥爪十指紧扣，口中大喝了一声，周围地面上的石块全都向小胖子聚拢来，他的四肢全被石块延长成岩石筑就的手脚。连身上也镶嵌了一层石质的铠甲。整个人缓缓的高了起来，与面前的承春相比，小胖子此刻已经成了丈许高的石巨人。

只见石巨人挥动拳头就朝着承春攻来。承春见此阵势，也是一惊，但手上却并未停歇。整个人如跳舞般摇曳了起来，双臂，双腿也软绵绵如流水一样。承春手臂甩动，渐渐变长，变成树条水龙，在空中摇曳，翻转。似乎他整个身体也要变成透明一样，整个人化成了舞动于地上的巨大喷泉。

那些水龙一样的流水迎向石拳，石拳的速度却丝毫没有放慢，而那些水流也顺着石块间的缝隙流遍了石巨人全身。小胖子毫不在意，双拳向面前的承春夹去，眼看便要被那双拳击个粉身碎骨。可拳头跟拳头碰在一起，却只溅起了无数的水花。承春的身体已经化成水流，斩不断，锤不烂。

两只手臂分开后，承春的身形才又渐渐显现出来，颜色也不似刚刚那般透明。看到此情景，夏长老意外的哈了一声，程风看向师父。发现师父满脸惊喜的表情。似是在惊讶于承春的技艺。

小胖子收回拳头，正准备下一击，此刻正是时候，看来承春身体化为水的招式也只能作用一刹那。就在此时，显露了部分身形的承春将双臂一抛，说是双臂，其实看上去只是两股水流。而抛出的水流便不停的冲击在小胖子的一对石拳之上。可看上去又毫无冲击力，小胖子拳头的挥动没有丝毫的阻滞。

就在这时，承春闷哼一声，浑身的水流瞬间从水兰色变成纯白。身周的水流也不再荡漾摇曳，而是凝成冰晶，放出森森寒气。瞬间承春整个人都凝结了，然后是两侧的手臂，白色的冰晶沿着承春双臂的迅速前进，很快就延伸到了小胖子的石拳上，石拳上碎石的缝隙间也瞬间变成了白色，连岩石上都凝了一层薄霜。接着小胖子整个石头身子都被冻结了。出拳的速度也缓了下来，直到一动不动。嘎嘎声在小胖子的身体见不断传来，那是冻结的声音，也是小胖子挣扎的声音。可惜，任他如何挣扎，整个石头身子纹丝不动。

再看承春身体所在的那块坚冰，微微颤了颤，接着无数细小的碎裂声同时爆发，汇成巨大的声响，冰晶碎了一地，而承春已然恢复了肉身，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

小胖子不服输，用蛮力试图挣脱，却依然没有丝毫的作用。

“认输吧，认输了就放你下来。”承春手中把玩着一个水球，对小胖子说。

小胖子没答话，看起来仍然不服气。

承春将水球丢了过去，丢在小胖子胸前，水碰到小胖子的身体，立刻又结成了坚冰，这冰晶向上蹿升，围住了小胖的脖子，小胖的头不得不扬起来，小脸憋的通红，鼻中不断喘着粗气。

“你输啦，还不认输？”卢仙师终于说话了。

小胖气鼓着，犹豫了片刻，皱起眉小声道：“我输啦。”

承春嘴角显出一抹笑意，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那石巨人瞬间便崩塌了。

小胖站直了身子，拭去身上的灰土，冰碴，五官还是纠结在一起，显然还没有释怀。

“输了该怎么说啊？”卢仙师道。

“多谢指教。”小胖对承春道。

“承让。”

“哈，令郎果然聪慧过人啊，已经练到了肉身化灵的层次，估计整个匠门也没有几个对手吧。”卢仙师赞道。

“呵呵，我也刚刚才知道啊。”夏长老一脸复杂的表情，他确实没想到承春自己已经修炼到这个程度了。

“切，你这个师父当的。”说完大袖一挥，再一卷。整个大院刮起了一阵狂风，将所有的碎石灰土都卷了起来，贴着地面盘旋。几个弟子都用手掩住口鼻，片刻过后，狂风吹尽，他们再看向院中时，发现整个大院已经恢复如初，好像刚刚那场声势浩大的战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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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大道

“哎呀呀，在通天城可吃不到这么可口的饭菜啊！”卢仙师道。看小说最快更新)

“您就别笑话我了。”师娘含笑道。

“诶，怎么是笑话呢？通天城庶民都没几个，又哪来的菜馆呢。”卢仙师辩解道。

本来是句恭维的话，却换来了一阵沉默，也不知师娘是觉得被冒犯了，还是自己羞愧了。总之庶民懂得享乐这件事情，在修道界成了共识。不过这件事情程风仔细琢磨过，人都是一样的，也不是庶民爱享乐，其实庶民做出的最好吃，最好喝的东西，多半也只有匠师才消费得起。只不过无论是烹饪还是酿酒，都是需要练习的，匠师又哪舍得把时间花在那上面呢。虽说匠师们挥挥手便能将一朵花，一棵树照搬到纸上去，可还是会花点银两去买那些庶民画匠一笔笔勾画出的扇面，屏风和窗纸。太容易得来的，就没那么珍贵了吧。

“我听说今日城中出了怪事。”师娘对夏长老说。

“什么怪事？”

“听说好些个大姑娘，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被人摸了屁股，可回过头去看，却看不见人。不是什么鬼怪吧？”师娘问道。话刚说完，卢仙师伸出去夹菜的筷子却停住。

“呵，人死了就剩下皮囊和魂灵，没有了肚肠便不知饥饱，没有了阳锋还能有什么欲念，专找屁股摸，定然不会是什么鬼怪。”说完向卢仙师方向瞟了一眼。

“或许是被人一屁股坐死了，那魂灵在找凶手也又可能呢。”卢仙师突然插了一句，言之凿凿的样子。程风差点把口中的饭菜喷出来。其他人也都笑出了声，想不到这老神仙还挺会逗趣。

“唉哟哟。”师娘或许有些害怕，“你出门可要小心点，别被这冤死鬼给缠上了。”对迎秋说。

“摸下屁股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迎秋满不在乎。

“摸的都是庶民的屁股，匠师的不摸。”小胖子戴岳道。

“那也不能大意。”师娘道。

迎秋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便转向戴岳：“你怎么知道的？”

戴岳刚要开口，桌下传来一声响动，然后戴岳没继续答，缓缓的转头看向旁边的卢仙师。卢仙师仍是一脸泰然，戴岳又转回头，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没说出来。

“我…我看见的。”戴岳缓缓道。

“那么多人被摸，你每个都看见了？”迎秋挑起眉毛追问。

戴岳又不开口了，再转过头去看卢仙师，卢仙师微微皱了皱眉，全没理会戴岳。戴岳又转回头，犹犹豫豫的道：“呃，呃，是啊。”

“那你可有看清楚是人是鬼？”承春一脸认真的问道。

戴岳显得为难至极，再次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卢仙师，可仙师此时已然双目紧闭，而戴岳却像是顿悟了一般，双眼圆睁，十分肯定的说：“是鬼！是鬼！是被屁股坐死的鬼！”

这话一说出口，席间瞬时爆发出一阵狂笑，迎秋、程风和夏长老都是笑的前仰后合，可承春和师母却如入云雾一般莫名。而此刻却换做卢仙师眼睛死死地撇向戴岳，戴岳则是一言不发的往嘴里拼命塞饭。

之后一席无话。

直到饭后，程风同承春讲起卢仙师这荒诞的癖好，承春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笑。但他如何都不肯相信，那样一个神仙一般的人物会做这种事。

“你们为何修道啊？”卢仙师问。

承春，迎秋，程风，还有仙师带来的小胖子，几个人围坐在仙师周围。听了这个问题，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那你们觉得修道带来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呢？”卢仙师再问。

“能变更强！”戴岳脱口而出。

“那你便是为了变强才修道的咯？”仙师问。

戴岳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修道？”卢仙师质问道。

“是你硬拉着我拜师的。我怎么知道。”戴岳有些委屈。卢仙师哑口无言。

“修道便可参透宇宙天地造化之至理。”承春道。

“参透了你又能如何呢？”卢仙师说完，笑着摇了摇头，问迎秋“你呢？觉得修道有何好处。”

“方便。”迎秋答。

“没错，这倒是不假。”卢仙师道，接着对程风说：“你呢？”

程风却答不上来，左右看了看，想起那些匠师的技艺，想起早些时候与庶民一同出力，觉得迎秋的答案实在贴切，可自己又不能同样的回答，有些苦恼。又想到那些庶民的处境，相到那些被摸了屁股却找不到祸首的庶民女子，便脱口而出：“不受欺侮。”

卢仙师听到这个答案，略微皱了皱眉，道：“也不尽然。”

“不管你们是生于修道世家惯性使然，还是出自庶民而天赋异秉，总是要有个修道的理由。无论是自幼被教化，还是年少时受过欺凌，抑或是眼见亲人病亡或是被恶人屠戮，哪怕现在不知道，将来也都会有。我一生收徒无数，而且每个都要问上一问。有人想成就至尊至强，有人想血刃强仇，有人想长生不老，有人想建立世家功名，更多的便是想登入仙界，位列仙班。这些都无可厚非，皆为大道。只是道有不同，命运也不同。想至尊至强却入了魔道，万劫不复，想血刃强仇却反被残害，想长生不老，却蹉跎一生，到头来死不瞑目，想建立世家功名，争权夺利，最后遭人唾弃，那更多想登仙界之人，最后入了仙途的却万中无一。”长篇大论后，卢仙师故作淡然，长袖一挥，不再言语，意思让这几个小辈儿消化消化。可四人皆是一脸懵懂，听了没听都一样。卢仙师有些绷不住了。

“说这许多便是要你们知道，这修道之路可没那么容易！”

“哦～～”几人发出茅塞顿开的感叹。

“那，那我还是不学了吧。”戴岳起身便要走。

“你打输了就这么算了吗？”卢仙师没阻拦，只是问了一句。戴岳看了看承春，又坐了下来。

“像你们师父这般，天赋奇才，却激流勇退，回到匠门做个什么长老。若他师父是别人，定会扼腕叹息，觉得辜负了上天的眷顾。可我却不以为然，人各有志，若是你师父他能在这匠门之中找到清静，在与庶民的姻缘中找到安逸，这便是他的大道。若是我的徒弟因为好勇斗狠，走上邪路，成了魔头，恶修～”仙师目光转向戴岳，接着说“那也是他的大道。作为师父，也只叹造化弄人，只求日后因他的陨落成就了英雄，或是因为他的恶行提点了世人。就好像你们两个。”仙师看向程风和迎秋。“林中一行可有收获？看清了恶人的面目，逃过了生死大劫，是警醒？还是庆幸？又或是结成了生死之交？”说完程风与迎秋对视，程风看了看迎秋的眼睛，又把视线放到了迎秋的嘴上，脸一红，赶紧别过头去。

“道门中人人追求所谓大道，何谓大道？若是为了大道杀人夺宝，算不算走上邪路？若被杀之人乃是大奸大恶之徒，那是不是又算作功德…你们懂了没啊？”

程风内心暗笑，这卢仙师唧唧歪歪了一大通，把自己都绕糊涂了，看看承春，皱着眉头一副苦思的表情，戴岳已然瞌睡起来。迎秋却是一脸淡然，神游天外，眼前与自己无关一般。听这卢仙师一番讲演，虽东一句西一句，却也能听出其中的味道。就好像当初在大学听哲学课一般，正有理，反也无错，总之是没有标准答案。看来这卢仙师也研究过哲学，说那么多无非就是告诉大家，路在前面，我带你走一段，最后走到哪，怎么走，都是你的事情。

见到几人对刚刚那番话毫无反应，卢仙师也意识到自己的啰嗦。

“接下来我们说灵根与体质，想必你们也都清楚自己的灵根和体质，但是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天赋究竟如何，所以得让我先探查一番。你们都坐好。”卢仙师道，几人都是正了正身体，仙师走到承春面前，将手掌放到离承春额头还有两寸的距离。仙师闭起了眼。

“嗯～，水灵根，灵力充盈，经脉畅达。”仙师缓缓道，说完睁开了眼睛，看着承春道。“你虽无特异体质，灵根也非上佳，但是年纪轻轻，便能有这般灵力，实属不易，之前你和戴岳一战，虽功法所学有限，但是能如此快的取胜，说明你也才智过人，一般人找徒弟，看中灵根体质，我倒觉得意志和品格才是关键，否则教出来的也都是些轻浮狂妄之辈。”卢仙师对承春道。承春双眼冒光，嘴角抽搐，似是十分激动。

仙师又来到小胖子面前，手伸了过去，可胖子仍然低着头，仙师弓下腰去看，发现胖子已经睡着了，口水都流了老长。仙师一巴掌拍在胖子脑门上，胖子像弹簧一样绷直了腰身，看见一只大手罩在自己面门，以为是对手攻过来了。双腿一用力，整个人向后翻了过去，滚了两圈后一下从地上跳起，摆好了身形准备应战。可仔细一看，其他人还老老实实的坐着，而那个大手是仙师的，想起刚刚是在听课，便放松下来。

“过来坐下！”

“哦。“胖子又走回去缓缓坐下，大手又罩了上来。

“土灵根还算不错，怪力体质，灵力微弱，应该是之前一战便耗的差不多了。因为从没学过敛气运行等功法，所以也属正常。唉，可惜你这才智就…”卢仙师摇摇头，走到迎秋面前。胖子怒视着仙师。

“嗯，水灵根，算得上十分优良，体质嘛…哦？难道是通灵体质不成？”说着睁开了眼睛，看见迎秋的小包里有东西在扭动，扭了一会探出头来。一见这小东西，卢仙师笑了。

“果然是兽心！夏清这小子生的不赖嘛！”迎秋睁大了眼睛，仙师果然不凡，只是这样一探，便知道了自己的体质。

“好好利用，将来也许会有大的作为啊。”仙师赞叹道，“你这灵根与你哥哥比起来强了不少，可灵力却差了很多，看来还是不够用功啊。虽说人各有志，可这灵力便是器，无论你最终想做什么，总是要用到的。”

最后卢仙师走到程风面前，将手一伸，两眼一闭。程风便感觉一股热流贯穿全身。

“这…嗯？…啊呀！…不得了。”断断续续的几个感叹，把程风搞的十分紧张。其它人也是很好奇，都等待着仙师接下来的话。

“这灵根？竟然是万灵根！这体质？好像叫行者体质。可这气旋又是什么呢？”说完卢仙师收回了手，捏着胡子来回踱着。

“所谓破空行不以壁为不以川为不以山为不以天为目力以形之所至.大有所可臻无间行者境.

所谓无间行不以至非界之不以视无形之以有形化无以无形驭有大有所可臻异界行者境.

所谓异界行行者无疆.”卢仙师莫名其妙的念了这样一段话，众人都没听懂。

“万灵根是具有行者体质之人独有的灵根，可驾驭世间万灵。”卢仙师道，众人皆感叹。

“哦，没有说的那么厉害，不过只是能将各种灵力都转为己用而已。可是这行者体质，我却只在古籍中读到过。而且也仅仅是这么两句，至于这体质能做什么，我是一点都不清楚。”卢仙师又踱了几步，“你浑身经脉郁结，好像与世间灵气隔绝，不过这倒是小事，我帮你疏通疏通便是，可那个气旋…你现在就好像一个婴孩在学步，可惜身上绑了个大铁球。若你是强壮的成人，这铁球反而能助你锻体。可如今你托着铁球，寸不能行，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啊。”

“那可有法子去除？”程风急切问道。

“去除倒不必。”话刚说了一半，便伸手一指，两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从卢仙师指尖射入程风腹中。众人皆是一惊。程风身体一僵，但全无痛感。隐约觉得腹中有什么东西来回蹿动，片刻后便觉察不出了。仙师收了手，众人向他望去。

“我已将你的气旋封印，以后经脉运行便会轻松许多了，不过这气旋也并非全是坏处，日后时机到了，我再替你打通。”仙师淡然道。

程风试着在经脉间运行灵气，发现比从前容易了何止百倍，心中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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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风车

“起于天池，提于中府，挂云门，而落天府，经侠白而转曲池，穿上廉下廉，温溜不停，逢偏历，过阳溪，屯于合谷，待以激发。看小说最快更新)”这是前几日从仙师那里学来的口诀，说的是经脉运行的法门。可程风哪里认得什么穴位，便要仙师帮忙在身上指点。仙师却直接按住程风脉门，在程风体内运行了起来。程风还想好意提醒，怕自己吸了仙师的灵气。可仙师却只是歪嘴一笑。说：“你这气旋都给封了还吸什么灵气，再说，就算被你吸了又怎样，也就是从海水里舀去一瓢。”说完便运起灵气在程风体内逛了起来，冲的程风浑身时而麻痒，时而刺痛。

忆起当时经脉中的感受，程风也学着运行起来。可是每次将灵气屯于合谷之后，都无法像前日仙师掌控时一般激发出光团。好像**形成了一道屏障，将灵气死死裹住。可将这灵气从体内激发化成元灵乃是最基本的功法，做不到这一步，其它任何操控都谈不上了。程风卯足了劲，无论如何也要把灵气给基础来。死死盯着手心，可这一睁眼，精神便回不去体内了，憋到满脸通红，怎么都找不到经脉了。无奈又闭起眼睛去酝酿，找到了那股灵气，用力，在用力，感觉灵气就要出去了，马上就冲破了，突然感觉手心上一凉，出来了！

程风兴奋的睁开眼睛，可一看手心却傻了，哪里是什么元灵，只不过是汗滴到了手上。正想闭起眼睛再来的时候，承春却进了大院。

“你知道迎秋去了哪吗？”承春问。

“不知道，不是又闯那栖灵苑了吧。”

“已经一整天没见人了，怕是又要闯祸。诶？那磨坊的事情你办妥了没？若是为难，我去一趟便是了。”承春道。

承春这么一说，程风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码事，碾台是弄好了，可磨坊还没建呢。

“没什么难的，你忙你的吧。”这话说出来还真是没什么底气，房子确实从来没盖过，单靠那几个庶民和自己这个没点本领的匠师，不知道盖出来会不会也一吹就倒。可若是这么就认怂了可也不合自己的性子。

正想着便来到麦场，刚一进村就被庶民给围住了，又是拜又是谢，搞的程风有些脸红，心道也只才来了一趟，人民群众也太热情了啊。

“您看这麦子马上就要收了，可磨坊还没盖起来，那些个存货不多的商家也早早的来叫号了。若是耽误了，我们这些老少爷们可吃罪不起啊。”庶民老者苦笑着道。

程风也听得出来，这热情里水分不少，明明就是嫌自己来的晚了。

磨坊周围的废料和杂物已经被搬走了，空旷的地面上只剩下那个巨大的碾台。此刻程风才注意到，这碾台大的有些离谱，这得几头驴才拉得动啊。

“这碾台为何要做这么大呢？”程风脱口而出。

“嗯？“老者疑惑，明明是你们匠师做的东西，怎么回头来问庶民呢。

“这碾台谁拉得动啊？”程风问。

“哦，这得要四名精壮男丁才推得起来啊。”

“怎么不弄个小点的呢？”

“因为原本也不是用人来推的，是由灵玉驱动。”

“哦，那怎么又要人推呢？”

“呵呵，磨面这工事本也没什么油头，若是用那灵玉，实在是消受不起啊。”

“哦，原来如此。”程风恍然。

“你这里可有精细的木料？”程风问。

“没有。”

“可有刨木的家什？”

老者似乎不知道程风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

“可有锯木的锯子？”

老者又摇了摇头。

“可有钉木的钉子？”

老者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全然不懂这位匠师大爷想要什么，还是摇了摇头。

“砍柴的斧头总有吧？”

“你说的可是柴刀？这个倒是有的。”

“什么都没有怎么建房啊？”程风自言自语道。

“你不是？”老者一听这话，有些诧异，比比划划的想说匠师不是随便挥挥手就好了吗，可说了一半却没敢说出来。

“行啦，我回去准备准备，改日再来。”

老者用失望的目光送走了程风，程风头也没回，便走了，不是因为不想跟庶民讲礼数，而是实在内心有些惭愧。

学会利用工具，是人类改变大自然的第一步。匠师的工具便是灵气，可程风连最基本的法门都没学会，觉得之前把这事想得太简单，开始有些后悔。

回到城里，骑着马穿过街市，程风才想到这些。盖房子的材料怎么搞？要多少材料？要什么尺寸？记得中国古代建筑用的是榫卯结构连结木头，可这榫卯究竟是怎样的结构，自己却没研究过。不知道匠师是怎么接的？想着想着，挤满了一脑袋的问题。程风觉得有些头大。

心念繁杂，这马也走的极慢，踱到了城东，耳边传来叮叮铛铛的敲击声，一旁正是是蚩火堂的锻屋，名唤离星屋。

想起之前做的望远镜和放大镜，程风又有了主意，就大步走进了离星屋。

匠师果然是匠师，这哪里是锻铁，明明是捏铁。炙热通红的铁块被那位师兄直接拿在手里捏来捏去。不消一刻钟，程风要的刨片，锯条，铁钎，锤头和钉子便统统做好。一套可不够，又照原样每种做了三四个。接着又找了家木器店，把这些零件变成称手的器具。可光是这些还是不成，材料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又四处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隆木堂管辖之下的建材库房便就在东门外。去打听了下建材的价钱，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会用到多少。而此刻已是午后，今日只怕没法再有进展，只是跟那库房管事要了些碎木头，借口练功之用。

打道回府的途中，程风满脑子装的都是这磨坊的结构，原本很简单的四四方方一间屋子，细想起来却不那么简单了。几根柱，几条梁，地基是要打得深一些，不然还是会被吹倒，除了磨坊，还可以建个谷仓。为了出入方便还要多留扇门。可那个碾台始终是不便，自己可不能像那些匠师一样，做些个想当然的荒唐事。

碾台啊，碾台，若是不用灵玉驱动，又用什么呢？一阵大风吹过，吹得旁边店铺的窗户啪哒啪哒地撞着窗框。一个念头钻进了程风的脑袋，可这念头一出，程风便用力拍起了自己的头，不是为了迎接这来到的念头，而是恨不得将这念头拍出脑外，这下麻烦可大了。

什么念头呢？便是造风车。

若真的是难如上青天也便罢了，程风也不必去废那个神。偏偏这风车的原理如此浅显，而对于机械传导的知识，程风也是了解的。但只是搭个房子已经如此的麻烦，若是再建个风车，纯粹是自讨苦吃。可是想来想去，这风车都是如此完美的一个主意，听老者说这风季一直要持续三四个月，既然足以刮倒谷仓，想来带动风车绰绰有余，更何况省去了人力。如此一想，便心意一决，快马加鞭回到沽水堂，准备好了一整日的吃喝，便把自己关进了小屋。

第二日一早，程风才出了房门，眼中显出疲态，显然是一夜未眠。手上托着一个风车的模型，高高举起，只见那风车的扇叶吃力的转转停停。程风也并不意外，这所有零件均是木制，传导过程中阻力有些大。到厨房找了些猪油，涂抹进去，果然，再试之时已然能够顺利的转动了。程风送了一口气，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这一整天也不能耽误，程风准备去找承春要点醒神的丹药，赶紧把风车筑起，免得受那些庶民讥讽。

程风到了前厅，却看见承春跟师娘两人均是愁云满面。桌上不见饭菜，只有一张纸条。

“出门几日，勿念。”简简单单几个字，不用刻意去读，也全被程风看在了眼里。

“若是你爹爹在，此刻便有法找她了。”师娘叹道。

“哼，她当然是算准这几日师父出去办事才敢私自出门。”承春怒道，用手敲了下桌面。

程风这才想起，已经几日没见到迎秋了，据师父说，从通天城请的几位修士日前已经到了老林外围，他和卢仙师便是去与他们回合，一同进老林平乱。迎秋趁这个时候出门，也一定是不想让其他人打扰的。

“唉，这孩子是有什么心事不成吗，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呢。”师娘叹道。

“打了招呼能让她走才怪。”承春狠狠道，程风心中也想到了这句。

以迎秋的身手，只要不是自己作死，便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可从小闯祸惯了，更何况一个是亲娘，一个是亲哥哥，又怎么放心得下呢，程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诶？你看看我，光是担心那个丫头，把你们都忘了，别着急，我这就去做饭。”师娘这才注意到程风。

程风想要推辞，却不知如何开口，他不想看到师娘为自己操劳，不想领受师娘的付出，尤其是现在。便跟承春讨了丹药，出门去了。

将风车尽数拆开，计算好了哪些零件要用铸铁，哪些要用精钢，算好了要用多少木料，便进一个店铺，又出一个作坊的置办起来。出门时只带了一包日前做好的工具，走着走着，置办来的零件只能全部驮在马背上，自己牵马而行，又走了几家店铺，驮马已经变成马车，最后出了城东的木材库房，已经是马队了。程风颠了颠盛灵玉的袋子，两月来的薪俸已经所剩无几。心中祈祷着一切顺利，不辜负了自己的一番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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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大功告成

两车的木材，两车零件，再加上一车杂七杂八的工具，几辆马车连成一线，领头的便是程风。

秋高气爽，加上风季到来，就连整日萦绕在马王山周围的雾气也被吹散了。程风盯着远处的马王上，不知为何，略感不安。迎秋或许现在就在那吧，程风眯起眼，想看得清楚些，好像自己有千里眼一般。说不上记挂，只是担心，除了马王山，程风想不到迎秋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车队不疾不徐的行着，程风却突然停下了，这一停不要紧，马车走的太近，差点撞到一起。程风下马去看那躺到在路边的人，感觉身形有点熟悉，只是看不到面目。走近了些，才发现此人正是卢仙师带来的小胖子，戴岳。

探了下脉搏，脉象强健，呼吸顺畅，看来是睡着了。程风推了推，小胖子却不醒来。又拍了拍脸蛋，依然不动。程风吩咐两个车夫将小胖抬上了车，一并带走了。

一路颠簸，总算是来到了麦村，可村中却无人，原来全是在地里收麦子。一听说匠师来了，便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看着跃跃欲试的百十号人，程风有些头大，之前自己曾发下豪言，说是要教庶民自己动手，没想到热情这么高。叫之前那位管事的老者挑了四五个心灵手巧的，又找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便开工了。

程风先是拿出皮尺测量，因为之前没具体量过碾台的尺寸，便仔细算了起来，其他人去卸车，卸到最后了，都停下了。车上还剩了个胖子。马夫赶着回去，程风也没多想，一脚就把胖子从车上踹下来了。

胖子总算是醒了，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的围观人群，有些发懵。

“我在哪？”胖子问。

“你要去哪？”程风问。

“我要去找卢…师父。诶？我认识你。”

“你当然认识我，我也认识你，你叫戴岳，你师父去了马王山。”

“哦～，是马王山，我就说有个什么山。”

“你连你师父去哪了都不知道，怎么找？”

“我开始还是记得的，人家告诉我要沿着大路走，我走累了想休息，休息起来就不记得该朝哪边走了。”

“呵呵。”程风禁不住笑了两声，心道这胖子实在笨的可爱。“你师父已经走了两天了，而且他们去的是无天老林，危险的很，恐怕一开始便没打算带你去。”

“那，那我还能回你们那里吗？”胖子有些不安的问。

“当然。”

“哦，那告辞了。”说了便回头要走。

“你知道怎么回去吗？”程峰问。

nb)“那你能带我回去吗？”

程风心思一转“带你回去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干活。”说不定这胖子还是个好帮手。

“好。”

丈量过后，便是打桩，程风便叫胖子运起功法，化成巨人，用石拳打桩，想的虽好，可胖子实在笨拙，用的皆是蛮力，硬是砸坏了几根原木，也没钉好一个木桩。无奈之下，只能找人扶着木桩，可谁敢呢？那巨大的石拳若是砸偏了些许，可能就送了命。程风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便自己上前去扶，庶民里不乏胆子大的，看匠师都上了，便也心一横，冲了上去。胖子虽然笨，但是也知道砸偏了的后果，难免畏缩了。只能轻轻的锤，好在土质较松软，多花了些时间，也顺利完成了。

程风又花了很多时间教几个手巧的庶民用那些木工的工具，学起来简单，一看便会，花的也只是力气，但令程风诧异的是庶民们对这些工具的态度。几个年轻人把工具当玩具一般，爱不释手，几个人还因为谁来使用发生了争执。

一下午的时间匆匆而过，磨坊的结构也基本成型。程风教众人如何将板材一点点钉在骨架上。留好了门窗的位置，剩下的便留给庶民们独自完成。带上了睡着的胖子，便告辞了。

回城的路上，程风虽然疲累，内心却相当满足，囊中虽然羞涩，但是斗志依然昂扬。他幻想着师父回来后看到他的杰作时的表情，幻想着师娘知道他的杰作后表达的赞许。不知道迎秋又会做何反应呢？

那姓刘的小子实在招人厌恶，什么活都不做，学着自己一样指手画脚。与自己套近乎就不说，还一直问东问西。看起来对匠师相当感兴趣，不过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若是有天资，应该不会埋没到现在。

那姓曾的汉子一声不响，却十分厉害，拿起工具便用，甚至比自己都娴熟，将来有机会，可以将他培养成工匠。

那管事的老头确是有些怪异，召集好了人手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可偏偏不走，在一旁看着。好奇也很正常，就是那一脸的纠结实在让人看不下去，好像每一刨都刨在他心上，每一钉都钉进他肉里一般，或许是天生的苦瓜脸吧。

这个世界，又是匠门又是道门，修道或许是个出路，但是比自己弱的可没几个，起步又这么晚，想来靠修道也成不了大器，如今看来，科学技术是自己唯一的优势，或许将来能当个发明家什么的，后悔当年学的太少，可想来想去，要学的又太多，自己这脑袋可能也装不下，便又释怀了。

次日，程风打坐了一上午，自卢仙师封印了自己的气旋之后，经脉运行起来已经十分的轻松，凝聚的灵气虽少，但也能留在体内，不会像之前一样被那气旋收去。现在所要做的，便是通过运行灵气来清理经脉中的污秽，照理说丹田是最适合作为气海的部位，但是下丹田的经脉已经被封印，所以还要在体内找寻一处储存灵气的气海。

午饭过后，程风打算再去一趟麦村，查看村民的进度，可出门前却被师母叫住了。

“风儿，你来。”师母这般叫道，程风心中一凛，觉得好似有千金巨石压在了心间，却不是因为肉麻。程峰凑上前去，师母拿出个小木盒，木盒看上去十分简单，却又十分精细。师母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块小玉牌，呈给了程风。

“这是我和你师父为你做的，你以后便随身带着吧。“

程风接过玉牌，上面刻着一个“风”字。“这是？”

“这是连心玉，你师父那里也有一块一样的。用灵力稍加驱动，另一块便会有所感应。”师娘道。

程风盯着那玉牌有些出神，听承春说过这个玉牌的事情。也看到过迎秋的那一块，可如今自己也有了一块，这代表了什么呢？

师娘似乎也看出了程风的心思：“我们沽水堂也只有你们三个弟子，既然都是弟子，自然是要一视同仁的，况且这玉牌也不过是个使唤人的玩艺儿罢了。”

“嗯。”程风点了点头，从师娘的表情中，程风也感受得到，不管自己想不想要，不管师娘怎么说，这份关心，这份呵护，已经实实在在的压在自己身上了。

“你不是还要出门吗？快去吧。”

“嗯。”程风僵硬的应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又来到麦村，以为会像之前一样没什么人，却发现又是百十号人聚集在磨坊前。众人也不知在议论什么，似是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般。

程风一走进人群，众人便像炸锅了一般，纷纷散去了，只剩下十几个熟悉的面孔。

“这是怎么了？”程风问。

众人皆是支支吾吾的不开口。

“呃，我今早一来便发现这磨坊中被人放了一把火，来到的时候火已经熄了。”刘姓的汉子道，说完示意让程风自己去看。

磨坊外表看不出什么，走进去了才发现，这只建了一半的磨坊内，被烟火薰的焦黑，地上还留下了一小圈的灰烬。看来是有人企图纵火烧了这磨坊。

程风用手指在熏黑的木板上一抹，手指上沾满了黑灰，可抹过的地方却见了木板的本色。不得不赞叹，看来这匠师做出来的建材，还经过防火处理。程风回头看了看众人，发现老者的眼神闪烁，非常的不安，又见那曾姓的汉子，也时不时用愤怒的目光看向老者。程风心里又有了主意。

“呵呵，这烟火薰烧，为的是防止虫蛀，我明明交待过要全部过火，怎么就烧了这么一点啊？”程风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老者身上。

此话一出口，众人便是一阵恍然的感叹，唯有那老者，支支吾吾的不做声。突然，老者跪了下来，嚎啕着拜道：“是我办事不利！是我办事不利！请小师父治罪！“

安排众人继续作业，又将老者拉到一边。

“你为何要纵火烧磨坊？”程风厉声问道。

“我…我怕…小师父，您年纪尚小，有所不知…匠师们有匠师们的职责，庶民有庶民的本分，可不能乱来啊！”

“就因为这个？呵，什么职责本分的，力所能及，又何必求于他人，有什么乱来不乱来的。”

“您不知道…哎。”老者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回去了。

“你到底说不说？”

“我…我…哎。”

“不说算了，不就是个磨坊嘛，出什么事情，我担着，你就不用操心了。”说完转头欲走，却又回来继续道：“若是这磨坊今后出了什么事情，就算到你头上，所以你给我看好咯。“程风边走边摇头，实在是看不惯这些庶民，不思进取不说，还自毁前程，实在不可理喻。

磨坊的大体已经完成，程风指挥众人拉着绳索，将风车的主轴吊到位置，然后固定在二层，又抬了很多零件和齿轮上了二楼，也没叫别人，自己鼓捣了起来。几个庶民却看不懂了，不知道这小匠师玩的是什么把戏。

装好了传动装置，便是安装风车的扇叶，程风吩咐众人按照自己的做法，将几层油布固定到竹架上，然后将四个竹架一个个的装到了二楼凸出来的圆盘上。装的时候还颇费了些力气，因为扇叶被风吹动，而且力道实在够大，程风自认失策，将油布尽数撤下，装好了竹架才将油布展开。程风后悔没有设计一个调节装置，来调节扇叶大小和角度。心想以后有机会再说。

风车的扇叶转动了起来，庶民们慌了起来，有些人看不懂为何扇叶会转，有些人则是猜想程风用了灵玉，还有些人吓的以为是鬼怪在操纵。只有那曾姓汉子最是镇定，眉头皱了片刻，便立刻兴奋了起来。

“这是风吹的，不要惊慌。“程风解释了下，就准备连结碾轮和主轴。一切准备就绪，磨坊中传来阵阵咯咯声，众人才意识到，原来是如此这般。

大功告成，程风心中也有些兴奋，不但修好了磨坊，还解放了生产力。这大概是程风人生中最具成就感的一刻了。

之后教磨工如何刷漆，如何上油，如何让碾轮停下，如何让风车停下等等的细节，便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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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林中猛兽

程风完成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工程，想炫耀，却不是时候。师父在老林中，不知是否安好，师娘和承春也没空搭理自己。

程风也不是不想去找迎秋，可师娘和承春都还守在堂口，他自己去找又算什么呢。师娘和承春也不是不想去找迎秋，一是不知去哪里找，二是沽水堂本就没几个人，匠门的琐事终究还是要有人来管，三来迎秋毕竟是出行而不是失踪，当下也只能打探些消息，盼着她赶紧安全归来。

迎秋在林子里，对此，程风有七成的把握，之所以没有跟师娘去说，是因为他不想显得的太过关心。他也不是不关心，只是怕别人看出什么，但究竟会看出什么，程风自己也说不清楚。程风自觉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怎么也纠结起这些了，试着专心练功，却无法集中精神。心境不佳，便一头睡去，可梦中依然是秀发与香唇，也不知是谁的。

第二天程风便不再纠结，想起来还有个沙千里，便去了城中的山货店去打听他的去向。

“尘途归”三个红漆大字的牌匾与陈旧简陋的屋舍不甚匹配，简单实惠的酒菜，粗陋但十分便宜的客房让这里成了往来之人的歇脚处，也是各种消息和流言的集散地。

“诶？小师父，你怎么会找到这来啊？”沙千里问。听有人这么说话，客栈中的众人纷纷看了过来，见又匠师来此，都觉得很是奇怪，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是有事请你帮忙嘛。”程风答道。

“嗨，说什么帮忙啊，有什么事情小师父你尽管吩咐便是。”沙千里这话里全无客套之意。

“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那个，迎秋师姐他前几日私自外出，我师娘十分担心，估计她多半是去那林子里了，所以想请你去打探一下。”程风道。

本以为此事简单的很，不想沙千里却没有立刻作答“这个…若是平日里，别说是找迎秋小师父，就是想吃野味我也立刻帮你去抓来，可现在…”

“现在怎么了？”

“嘿，小师父你可记得前些日子送你的那个石瞳的极品灵玉？”

“当然记得。”

“当日我们俩也不是光拿了那两个石瞳，还有好些兽皮和兽骨，这些都是匠师做东西的材料，我们也卖了个顶好的价钱，可是…”

“可是？”

“总之阴差阳错，这批货就卖到了江湾城。有些个炼体师得知白水城边有石瞳兽，便来了这里。”

“那又如何呢？”

“呃，这个…，说来惭愧，我们兄弟几个，并非是被逐出师门，而是…而是害怕受门内惩罚，逃…逃出来的。”

“哦。”程风并未感到诧异，因为他实在没空关心这两个猎人的往事。

“所以，现在若是去那林中，万一碰到从前的同门，可能就…”猎人未再言明，估计程风也能想到。

“那我只能另想办法了。”程风皱眉道。

“哥，都过去七八年了，他们不会认得咱们了吧。”沙万钧道。

“我不想冒这个险。”沙千里道。

拜别了猎人兄弟，程风更加不安起来，若迎秋真的在林中，定是冲着那石瞳去的，能搭上线还好，若是与那灵兽起了冲突，定然要吃亏的。如今又多了什么炼体师，如果真的碰到一起，以迎秋的性子，必定为了灵兽跟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啊。想到这里，步子便又加快了许多。

师父回来了！不仅是师父，还有卢仙师。众人都在正厅，看样子是刚刚到。

“嗨，出门修行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师父表情淡然，但却伸手进怀中，掏出玉牌，催起灵力。

“嗯？就在附近。”师父有些诧异。跟着玉牌的指引，进了后堂，众人也跟了上去。

七转八转，最后玉牌将众人带到了迎秋的闺房，可闺房中却没人，当然，若此刻迎秋就在房中才更让人惊讶吧。师父将玉牌紧握于面前，心念一动，便有一物从迎秋床头飞来。师父伸手接住，正是迎秋的玉牌。

“这…她胆子也太大了！”承春怒道。“先是栖灵现在又失踪，实在胆大妄为！“程风看得出，承春的焦急多过愤怒。

师父也是一言不发，刚刚的那份淡然也消失不见。

“我猜她大概去了林子。”程风说出了憋了几天的话。

“林子？去那干嘛？”师父问。

“之前去了栖灵苑，该是去找灵兽，八成是因为那个兽心，栖灵苑不许再进，我猜她是不死心，去林子里找那只石瞳了。”程风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嗯，我看定然是如此了，出发前一日她还来问我这兽心之玄妙。”卢仙师缓缓道。

“我看八成是你怂恿她，不然她怎会如此大胆？”师父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嘿，只不过是外出修行而已，在平常不过，有什么大胆不大胆的。”卢仙师似乎全不在意。“我看啊，你们也不必去找，等她回来便是。”

“不行，我一定要将她擒回来责罚。”承春道。

“责罚就不必了，明日一早你就去林中寻她吧。”师父道。

“是。”

“听说从江湾城来了些炼体师，便是冲着石瞳来的。若是碰上，会不会有什么摩擦啊？”程风担心只是承春一人去有些不妥。

“炼体师？”师父思虑了片刻道：“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石瞳是什么灵兽?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卢仙师道。

“还有你没听过的灵兽？”师父问。

“呵呵，这山河大地，人迹所至也不过万一，恐怕就是创世的天神也会有所遗漏，更何况我一小小修士。”卢仙师捋着胡子道。

“你们不是刚刚从老林出来吗？没见到吗？“

师父和卢仙师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再言语。想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程风也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众人正准备出发，沙万钧却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想来想去，睡不着，若这点小事都不能替恩人办了，你哥我今后也不用混了。我自己去了，倘若被抓被罚，也是我一个人。你就不用来了，去跟恩人带个话，说我去了，有消息马上回报，请恩人放心。千里留。”

程风心道，这个沙千里还真是讲义气。事情了了之后还真要找个机会跟他喝两杯。

“你回去吧，我们也正要上山，说不定会碰到你哥，有师父在，就算炼体师找麻烦也不怕的。”程风安慰道，他本想让万钧作为向导，带他们去找迎秋，可万钧看师父和仙师的眼神中却没有千里那般的淡定和自信，想来他与此等人物同行也未必合适，便作罢了。

送走了沙万钧，一行人也准备好启程了。

这时候小胖子也来到了正厅，举起双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打完了双眼就在餐桌上打量了起来，见桌上饭菜全无，才注意到房间里的许多人。

“你们去哪？我也要去。”胖子道。

“去哪你都不知道，还去干什么。”卢仙师道。

“有架打，去哪都成。”

“你就知道打架。”

师父看着眼前这几个人，挨个指点了起来，口中还默数着。

“就是去山里找迎秋，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啊。”

说完便转向承春，承春一脸凝重，抬了抬头，意思是这趟我非去不可。

再看向卢仙师，卢仙师却眯眼望天，一手淡然的捻着胡须，意思是我说了去见识见识。

看向仙师身旁的戴岳，戴岳又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注意到夏长老。

最后看向程风，程风赶紧转开脸，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那你～”师父刚一开口，程风以为师父不用他跟去了，直急的脸红心跳，皱着眉头紧张的看着师父。师父见他这般紧张，只是嘴角微微一扬，便转过身去道：“走吧。”

毕竟是有仙师和长老一同出行，规格都不一样，这次乘的便是那不同寻常的灵驹马车。跑起来飞快，却难免颠簸，但在马车中却丝毫不觉，若是程风知道这马车的轮轴之中用特殊灵玉构成了一个悬浮减震的装置，定然会对匠师们的巧思感到惊讶。

“那老林中是怎样的啊？”程风抑制不住好奇。

“呃，山深，林密，灵气充沛。”师父道。

“那可有遇见什么凶狠的灵兽？”

“呃～”师父又跟卢仙师交换了个眼神。

“活的没见到几只，死的倒是漫山遍野。”卢仙师突然道。说完师父也是一惊，觉得跟小徒弟说这些，似乎有点不妥。

“啊？”程风和承春都有些诧异。

“都是你们打死的吗？”戴岳问。眼中充满兴奋。

“难不成是因为那猛毒？”程风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他见识过那猛毒的可怕。

“呵，说来惭愧，七日行程，大多时间是在埋尸。可变埋边找，最后也没见到几只活的，既然如此，埋不埋又有什么差别。”卢仙师有些怅然，看来那场面定然十分惨烈，就算死的是兽，也足可使人恻隐。

“那叶展说的那个药师可有找到啊？他究竟是不是罪魁祸首？”程风问出了一直在心中悬而未决的迷题。

“只怕是有意为之，又怎么会坐以待毙呢？”师父神叨叨的说出了这么一句，其它人都有点莫名。

说话间，便已到了那山脚的客栈，看来这灵驹的脚程确实不凡。下了马车，才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注目。这里的驿站，从来也未曾泊过灵驹，众人想看看这车里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长老已经很了不得了，整个白水城也就才五个，但随后出来的那位，无论气质还是衣着都比这匠门长老强了不止几层。看见这个如神仙一般的老头从车里出来，众人都惊呆了。

便是在这惊叹声中，一个精壮汉子从人群中消失了，不一会，一个光弹划破天空，直飞像马王山上空。

“啪，啪，啪。”三声响，那光弹在高空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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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石瞳

在林中已经整整七日了，迎秋有些后悔，只留了个字条就跑出来了，要是想着带点盐巴就好了。

林中的生活也不是十分窘迫，饿了有野味，渴了有山泉，山洞树洞到处都有也不怕风吹雨淋。原本以为会有些危险，但是来了之后才发现，林子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更何况整天跟石瞳一起，就算是猛兽，光闻见味道就已经吓跑了。

若说自己在通灵上有什么进境，便是这兽心的神秘感基本消失了。几日的相处之下，只要心念一动，便能相互知晓。让她惊讶的是这石瞳的心智，甚至连捕猎时都能跟自己交流战术。

迎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待在这林子里，毕竟这通灵的本事不像修炼，有章可循，有法可依。迎秋也不知道这样下去会不会有进展，有进展的话又会是什么状况。可这几日同吃同睡下来，饿了就一同捕猎，闲了就打坐修炼，便是再轻松没有的日子了。仿佛自己也转成了兽性，把林子当家了。

迎秋从意识的海洋中更醒过来，发现天已经大亮了。稳定了气息之后，却感觉有些不妥，但又觉不出究竟是什么。出了洞看了一圈才发现，石瞳不在了，不是不在眼前，而是感受不到与石瞳的联系了。通常这个时候石瞳会自己去猎些小动物，但是即使走出再远，这种联系也不会断开。可偏偏此刻却连一点石瞳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了。

迎秋用意识不断的召唤着，却得不到回应，一路狂奔，寄望于能够搜寻到石瞳留下踪迹。而就在距离大孤榕百十米地方，迎秋却听到了人声。

“要我说啊，就在这切了他，然后呢，我在这看着，你们两个往林子外面运。”一个声音道。

“凭什么不是你去运啊？”另一个声音道。

“你们修体，我修技，搬运自然是你们擅长。”第一个又道。

“你嘴还比我臭呢，难道你更擅长吃屎不成？什么道理。”另一个再道。

“行了，都闭嘴，虽说这血肉残肢也很珍贵，可单我我们三人把整只弄下山也不容易。这东西光是眼睛就占了大半的价钱，先把眼睛挖出来，皮剥下来，剩下挖坑埋咯，以后有机会再来就是。”第三个声音道。

眼看着石瞳就在那三人面前，却是半点都不动，难不成是死了？

迎秋又轻轻的凑近了些，看清楚了，原来石瞳身上戳着十几根尺余长的钢针，看来是封住了血脉，没了知觉了。

“动手吧，快！”第三个声音道。

眼看着一个手持短刀，猎人模样小个子就冲石瞳过去了，迎春按耐不住了。

“住手！”

“嘿，谁家的小妮子，是在林子里迷路了吗？”一个健硕的汉子道。他身着短衫和长裤，一副武人的装扮，看那人的架势和气质，虽不似修道者一般淡然，却也不是一般的猎人可比。

“你看不出来吗？她明明是个匠师。”另一人道，迎秋听得出，这二人就是刚刚争论那两个，说话之人是个小个子。与先前那人不同，小个子穿的是一件大袖的长衫，颇像庶民中的文士。那人两只手合于袖中，说话间眼神犀利，迎秋猜得出，石瞳身上的那些钢针，想必就来自他那长袍大袖之中。

“我当然看出来了，匠师就不是爹妈养的吗？匠师就不会迷路吗？”健硕汉子道。

“看出来了你还敢这么说话，你不怕这位匠师小妹妹一招废了你啊？”小个汉子子道。

“一招就能废掉我？那要看这小妹妹出的是什么招了。”健硕汉子说完色迷迷的瞄向迎秋。

“闭嘴！”一帮的第三个人开口了。此人面色青灰，看起来很不健康。一脸的冷峻和说话的语气都表明这人是三人中的头头儿。上身半裸着，几根带子将一条皮袖固定在身侧，完全遮住了左臂，迎秋猜想此人该是十分热爱展示自己的一身肌肉，无奈只有左臂比较孱弱，所以要遮起来。

“这位小师父，为何要阻拦我们捕猎啊？据我所知，这林中的野兽可是不归匠门管的哦。”灰脸男子道。

“林子我不管，不过这只灵兽是我的，你们不能动他。”迎秋道。

“哦？这天地造化，怎么就是你的了呢？若是要争抢也得较量之后再定夺吧。”

“那就别废话，动手吧。”迎秋看了看石瞳，有些不忍，若不是急于让石瞳脱困，定要先戏耍他们一番。

“我来！”健硕汉子兴奋道。

“凭什么你先来？”小个汉子不满起来。

“那行，你先来，咱们按实力排顺序。”健硕汉子道。

“嗯？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我实力不如你咯？”小个汉子道，说完那灰脸男子拉了他一下，示意让那健硕汉子上。

“下手别太重，免得伤了小师父。”灰脸男子跟健硕汉子交待道。

“嘿嘿，这还用说嘛。”

那健硕汉子动了动肩膀，甩了甩腿，摆好了架势。“来吧，你先出手。”

迎秋也不客气，抬起右手，手上聚了个灵气团，化成水球，就朝那人丢了过去，水球看似飞的不快，实际眨眼也就到了，可那汉子身形却灵巧的很，一闪便躲过了。水球打在了那汉子身后的树上，虽然表面毫无被击中的痕迹，但这一震，倒是将树上大半未及掉落的秋叶都打了下来。

这一招过后，两人都是一惊，迎秋惊的是她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而那汉子看的更真切，似乎并不很快的水球在飞行中变了两次方向，同时也加快了速度。

“轮到我了。”那汉子话刚出口，身形便飞也似的冲向迎秋冲去。

迎秋也不慌，料到这人必定会近身缠斗，便运转起灵气，片刻后便从手中生出一截冰锥。可冰锥刚刚成形，那人已经来到了身前。迎秋以锥作剑便向那人刺去，可剑到了，人也没了，接着便觉肩胛一痛，向前扑倒。迎秋借着前冲之力回转身形，欲砍身后那人，可这一下又没砍中，站稳了身子，发现那人已经立于几尺之外，而这一系列交锋只是刹那间的事情，可见此人的速度是多么惊人。

迎秋猜想此人是依靠了什么奇特的步法，可步法再精妙，却总规律可循，只要找到规律，终能制敌。便揉了揉刚才被击到的肩膀，再次摆好架势。

那汉子又冲了上来，迎秋凝神静气，欲后发制人，可还没等出手，便又被击中了。

就这样十几个来回，迎秋感觉浑身疼痛酸麻，若不是刚刚那灰脸汉子的叮嘱，想必自己现在已经站不起来了，简直就像被人戏耍一般。不过迎秋看清楚了，那汉子使的不是步法，而是在前进过程中通过扭转身体部位进行躲闪，同时攻向自己。角度无比刁钻，动作也转瞬即逝，即使不借助外力依旧能改变前进的方向。

迎秋第一次觉得有些棘手，不过既然攻击不奏效，防守总不会错。她扔掉手中冰锥，冰锥刚碰到土地便化成一股白气消散开了，手上掐诀，嘴上念咒，身周白气升腾。那汉子也不急，看来是自信满满，就等迎秋出招了。

迎秋招式完成，却没出手，整个人渐渐漂了起来，却不是飞，而像是漂在水中一般，要不断打水才能保持高度。这奇景却是把几人看呆了，明明没有水，怎么游起泳来了。

那汉子惊讶之余，也没忘记出手，一抬脚又冲了上去，可离得近了才察觉不对。一拳打出去，明明空无一物，却像打进了水里。

他练的本是筋骨，胜在避所不能避，攻所不能防。毕竟术业有专攻，练通了筋骨便不能再练皮肉，力量稍欠，防御更差，因为只要躲就好了嘛。

这次稍一近身，便似进了水中，虽呼吸无忧，但是这力道和速度却大大的打了折扣。原本的快拳快脚像慢动作一般，打出去也毫无力道，全被身周水样的空气给阻去了。

这样一来迎秋就占了优势，像条鱼一般自如的在空中漂浮，相比之下，那汉子就显得十分笨拙，迎秋绕着那汉子游了数圈，其间不断出手向那汉子推去，每推一掌，便是一抹白色附在汉子身上。不消一会，那汉子周身已经附满了冰晶，关节被完全锁住，硬是丝毫都动弹不得了。

显然，胜负已定，但迎秋没有罢手，收去了刚刚那招灵意外放造出的水灵笼，缓缓的站稳在地面之上，再次运起气劲，将双掌张开，交叉夹在面前，好似像远方呼喊一般动作，接着深深吸了口气，又吹了出去，这一吹可了得，寒风夹杂着冰凌雪片扑向那汉子，原本已是僵在那的健硕汉子哪躲得开啊，整个人都被迎秋吐出的寒风掩埋了。

片刻后，那汉子整个人已经冻在了冰柱之中，只留下个脑袋露在外面，面皮已是青色，冷得上下牙直打架。

“哈哈哈，匠师就是匠师，随便一个手段便能抵过我们十年的苦修。”小个汉子看到健硕汉子的惨状，竟然笑了起来。说着便走到那汉子所在的冰柱前，从袖中掏出根钢针，敲了敲，刺了刺。

“哎呀，你看看，就连这冰都不是一般的冰啊。”再抬起头看向那冻住的汉子道：“等我胜了她再想法子帮你，究竟是用水煮还是用火烧，由你来定，哈哈哈！”

“你…休要…得意…我…看你…怎么赢。”健硕汉子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了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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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金龙臂

“小师父，得罪了！”小个汉子摊出右手。

迎秋刚刚一战之后，浑身十数个被那汉子打中的地方疼痛不已，但是面对第二个对手，她却没有丝毫示弱，只是咬着牙可就打不出招呼了，便丢过去个“尽管来吧”的眼神。

小个汉子看了刚才的战况，也不假装谦让，高高扬起手，摆了个架势，示意要出手了，才丢出了个物什。

看到这，迎秋也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两人打斗中也能尽得礼数，不免生出一丝的敬意。不过打斗就是打斗，礼数再周到，也是对手，看着对面丢来的暗器也不慌，头一偏，便躲过了。

可这毕竟不是小孩子打架互相丢石头，若是这么轻易便躲过去还较量什么啊，迎秋只听耳后一声爆响，同时脖颈处便受到了火辣的冲击。

便是一招，已经让迎秋招架不住了，好在刚刚运起气劲做了一层防护，不然头发和衣服都要遭殃。

迎秋站定了身形，打扫了一下肩膀和头侧的焦黑，脑中想着对策，而对面的小个汉子也是一惊，没想到奇招并没产生奇效。但是表情瞬间又变了，双手伸进袖中。这次迎秋看清了，那汉子掏出了八个跟之前一样的弹丸，瞬间全部掷出。

迎秋心头一紧，双手向前一推，借着灵气的冲劲向后翻了个跟头，退后了数尺。这一退可不是躲避，而是为自己制造防护多争取一点点时间。

再一次，那些弹丸在迎秋身旁爆开了，可这一次，迎秋却没有感受到冲击。

浓烟在迎秋身周弥散开来，迎秋本能的屏住呼吸，但视线却完全被遮住了。

“嗖，嗖。”破空之声响起，迎秋虽不知来物瞄向哪里，但是躲开总是没错的。闪到一半，腰腹侧和大腿都觉得一凉，同时一阵麻痒传到全身。

迎秋向后撤了几步，摆脱了浓烟，发现自己的腰间和大腿上分别被划出了口子，而且腿上因为刚才那一下麻痒，很难用上力，迎秋甩了甩腿，略微恢复了知觉。再看向对面的小个汉子，手里还握着两根钢针。

“嗖，嗖，嗖。”又是几根钢针射来，这次没了那浓雾遮蔽视线，迎秋自信有办法挡下来，暗运灵气到手中，闪身躲开了两根飞来的钢针，伸手迎向另一根，只见那钢针扎进了迎秋手中的水球中，不得寸进，可迎秋却感到一阵酥麻从手上传来，整个身体为之一震，手臂落了下去，便再难太起来了。

太奇怪，明明没有碰到那钢针，难道水也能传递那股奇怪的劲力吗？

“嗖嗖嗖。”又是几道钢针射来，迎秋没时间多想，用左手在空中画了个圆，再向圆中心一推，一片冰凌瞬间挡在迎秋面前，可留给她施法的时间太少，圆形冰凌挡下两根钢针，同时也碎落了一地。一根结结实实的扎在了腿上，又是那酥麻的感觉，像是把腿催眠了一般，再也用不出半点力气，迎秋单腿跪在了地上。看小说最快更新)

还没结束！迎秋再次施为，用单手尽全力在面前制造了一堵透明的冰墙。

“叮叮叮叮。”数根钢针打在冰墙上，弹落在地。

“轰”一枚爆弹在冰墙上炸开了。冰墙虽然没有被完全炸碎，但是这股冲力却结结实实的传到了迎秋的手臂上。冰墙上出现了裂痕，而且裂痕正以可见的速度增大。

“哆，哆，哆”几根钢针钉在了迎秋身后的树上。这小个子难道脱力了不成，怎么准头都没了。迎秋正疑惑间，只见那小个张开了手臂，似是要用什么绝招，可如此一来，他门户大开。

“好机会！”迎秋心中暗道，看准了那小个子的穴位，伸出去的左手当空一抓，那寸许厚的冰墙便尽数碎裂，她再向前一推，那些碎冰便朝那小个汉子飞了过去。

背上多出刺痛，先前那酥麻的感觉遍布全身，迎秋的心跳差点停了，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向前倒去，就在那一瞬间，迎秋看到了对面的小个汉子，那汉子一脸惊讶，全身上下被插了十几根冰锥，虽然刺的不深，也并非是什么要害，可每一处都是中枢大穴。小个汉子径直的栽倒在地。

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只身吧，虽然倒下了，迎秋嘴角却扬起了满意的笑容。用余光向背后插着的钢针看过去，那钢针尾端似乎还牵着一根细丝，想来那汉子并没有失了准头。她觉得有些佩服这些炼体师，不需依靠灵力，竟然能想出如此多的战斗法门。

“哈…哈…哈。”那健硕汉子还被封在冰中，笑完了便闭上了眼睛，连那个僵硬的笑容都像冻结了一般留在了那已经毫无人气的脸上。

“啪，啪，啪。”迎秋转了转唯一能动的脖颈，看到那第三人，灰脸男子正缓缓拍着手。但是拍手的声音却不似凡人，好像一只手拍到铁板上一般，而灰脸男子的那只遮起来的手，好似带着金丝手套一般，闪着夺目的光芒。

“看你年纪轻轻，便能连败我两个兄弟，估计就算是在匠门，也算是青年翘楚了。”灰脸男子走到迎秋身旁，伸出了那只金光闪闪的手臂，抓在迎秋的脖颈上。

而此刻，迎秋才看清楚，那哪里是金丝手套，就连整只手臂都是金色的，那只手，不对，那是一只爪子，灵兽的爪子，甚至整个手臂也被金麟覆盖。灰脸男子抓着迎秋的脖子，像提一只小兔子一般将她抓在半空。迎秋快要窒息了，可她没法挣扎，手脚全都垂在身侧。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只看到那阳光下闪耀着迷人光芒的手臂，金色的光辉渐渐化成七彩霞光，迎秋觉得再没有比这更美的了。

“还需要再较量下去吗？”灰脸男子冷冷的问道。迎秋没有回答，双眼茫然的看着那手臂。

“这样死去也算得上美妙吧。”这是此刻迎秋脑中仅剩的意识。

“叮！”一声金属的撞击声在耳边想起，金色手臂歪向一边，迎秋也掉落了地上，一柄铁枪插在了迎秋身旁。

“哪来的毛贼，竟然暗箭伤人。”灰脸男子冲着铁枪丢来方向的草丛道。

草丛中响动了一番，一个高大的汉子从树后走了出来，正是沙千里。

灰脸汉子皱了皱眉，忽然表情一变，笑了起来，身体也从防备的姿态中放松下来。

“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沙家兄弟。”

“既然认出来了，能不能卖我个面子，不要伤这位小师父。”沙千里眼里都是哀求。

“面子？对铁拳帮来说，你们兄弟是几年前在禁地偷猎反被猛兽吃掉的笑柄。你还有面子？”灰脸男子讥讽道。

沙千里羞红了脸，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你既然没死，说明我们还低估了你。”

“周师叔，这小师父对我有救命之恩，还求你发发慈悲，别伤她性命。”沙千里咬牙道。

“谁是你师叔？你们兄弟早就被帮派除了名了。”

沙千里再次低头不语。

“原本我也是不打算杀她的，若是被匠门追查到，对我们铁拳帮也是一大麻烦。”灰脸男子说着从地上拔起了那根铁枪。“不过，若人是你杀的，便跟我们没关系了。”说完便要用那铁枪去刺迎秋。

“住手！”沙千里一个箭步冲上去，牢牢的抓住了铁枪。

“师叔，周大侠，我求求你，放过她吧。”沙千里跪在地上，已然牢牢抓着铁枪，哀求道，他知道如果跟这位周师叔打起来，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灰脸男子飞起一脚，将沙千里踹出了丈余。然后缓缓踱到几尺之外，从地上拾起了几根刚刚打斗中落下的钢针。

“送上门的替死鬼，没道理不用啊。”说完一甩手，将几枚钢针丢向沙千里。

“哆，哆，哆。”沙千里一个翻滚躲了过去，几枚钢针不是嵌进树干便是飞入草丛，沙千里站定了身形，一柄铁枪在手，摆好了备战的姿势。

“哟，怎么转了性子了，当年的草包相当英雄了吗？”灰脸男子讥讽着。

沙千里知道，哀求是没用的，他后悔自己自不量力，来出这个头，恨不得让自己烧成灰，不当这替死鬼，迎秋或许还能活命，可如今只能拼死抵抗了。

想打赢，是不可能的，想活命，八成也难，但是若做好拼死的准备，说不定能伤到他。心意已决，沙千里从包里拿出铁链，接在铁枪尾巴上，铁链的另一端尽头，是一枚铁锥，沙千里抡起了一截铁链，希望能束住灰脸男子的手臂。

铁锥的一头被沙千里丢出去了，可灰脸汉子只是轻轻一抓，锥头就握在金色的爪子里。再用力一拉，沙千里整个人都被扯飞过去。

那金龙臂的力量，沙千里还是低估了。

想当年铁拳帮倾全帮高手之力禽下的金龙，他也有幸见过，不过是只金灿灿的大蜥蜴，听说口能碎石，爪可断金，皮肉更是坚如铁甲。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传说炼体到了更高的境界便是植换更强的肢体和器官，不过也没见帮主或者哪个高手移植了个什么，也没听说谁有这等手艺，植换之后还能活动自如的。

之前沙千里以为只是借了金龙的皮做的铠甲，可此时他才回忆起那早年的传闻。就在下一刻，他却确认了，那条手臂，便是植换于金龙无疑。

灰脸男子将手中铁锥扔下，准备去接飞扑过来的沙千里，可那地上的铁锥和铁链，已然凹陷变形。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便要被那力可断金的金龙臂抓个正着，沙千里却双手握枪，正对那灰脸男子的胸口，灰脸男子也不慌，单臂一格挡，将沙千里的来势去了大半。沙千里可没指望这一枪真能伤到他，便是借着这格挡之力，将自己甩到那人身侧，一矮身，躲过了金龙臂一抓，便窜到了那人身后，从身上掏出剔骨刀从那人腋下穿过，然后狠狠的扎进了那金龙臂的肩膀上，接着一只手绕过那人脖颈，一边紧紧勒住那人脖子，一边将推向剔骨刀。

这也算是他的绝技了，对付山野间的猛兽，无往不利。仗着自己堪比野兽的力量，以及大型猛兽所没有的灵巧，从背后制敌。以野兽的肢体和智慧，这一招是无法对应的。沙千里也猜到，既然植换灵兽的肢体，弱点必然在连接处，凭着自己多年积累的屠兽经验，这一下，虽不至于截掉了他的金龙臂，但是也必定废他几成力量。

可对手毕竟是人，不是野兽。沙千里知道那刀是实实在在的刺进去了，可那手臂的力量却仍然难以抗拒。那金龙臂抬过二人头顶，深深的抓进了沙千里后颈中。灰脸男子一声大吼，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沙千里再次落回地上。

五个血洞汩汩的流着鲜血，沙千里已经忘记了疼痛。再看向那灰脸男子，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的手臂，战战兢兢的观察自己的伤口。稍稍活动后确定没什么大碍，才想起来眼前还有个不自量力的沙千里。

灰脸男子极度的愤怒，五官纠缠在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但片刻后，他表情又变了，“你是第一个死在金龙臂之上的人，有没有一点点的荣幸啊？”说完一个箭步就冲向沙千里。

若不是自己冒失，便不会有这种下场，若不是自己冒失，迎秋小师父可能会活下来，若不是迎秋小师父的那个兽心，想必也不会为了一只灵兽以身犯险，若不是之前在这山里抓住那么一只小貂，恐怕也不会有这些纷乱，若不是当初在铁拳帮一念之差，为报复同门欺侮去偷捕人家猎场的珍兽，现在应该也是一名堂堂的炼体师了。

看着自己腹中的一团血肉模糊，沙千里再也没力气反抗了，那被金色手臂遮住一半的灰脸上，无情的讥讽，此刻看来也只觉可笑。

沙千里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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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阴影

灰脸男子缓步朝地上的迎秋走来，而迎秋仍然昏迷不醒。

当距离迎秋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灰脸男子听到了一阵憋在喉咙里的咆哮。

石瞳醒了！灰脸男子心中一紧，看向石瞳，虽然石瞳双目圆睁的看着自己，但是身体仍然丝毫不能动，甚至嘴巴都张不开。灰脸男子冲石瞳讥讽的笑了一下，便没在理会。

到了迎秋跟前，那人再捡起铁枪，在手上颠了颠。

“杀匠师可是头一回啊，可惜不能拿出去炫耀。”那人自言自语道。石瞳的吼声更大了，听得出其中的愤怒。

“不要急，你就是下一个。”那人拿起铁枪朝石瞳指了指，然后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石瞳的低吼声消失了，那人没能看到，石瞳的眼睛，已经转换了颜色，原本黄棕色的瞳孔，渐渐变成黑色。

一圈黑色的光芒从石瞳眼中泛出，不，光芒不会是黑色的。那是阴影，白日下的阴影，没有一丝光线能进入，或者是逃出。黑色光圈，姑且叫做光圈，在石瞳眼睛周围涌动起来，突然，光圈爆开了，遮蔽了石瞳，遮蔽了迎秋，遮蔽了那灰脸男子以及他身后不远的两个炼体师，瞬间也遮蔽了整个山头。

程风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山中。

“我们是不是该分头找？”承春问。

“不必了吧，这又不是无天老林，你害怕她遇到什么危险不成？况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天，若是真有危险，恐怕也来不及了吧。”卢仙师道。

承春闻听此言，眉头一紧，三步两步的就窜进了林中，程风也有些紧张，也是三两步的闪进林中。

“哈哈，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卢仙师说完，便笑着去看夏长老。看到夏长老脸拉的老长，瞪着自己，便没趣的不做声了。

“咔啦！”一块巨石碎裂开。戴岳收回拳头，这一路上山来，凡是看到大石，他总要打一拳，看到百年的大树，也定要踢一脚。这浑身的精力没处发泄，恐怕又要找人打架，所以卢仙师也没管他。

戴岳又看到一块大石，便跑了过去，正要出拳。

“啊！”一个吼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皆是一惊，虽相距较远，但也听得出，是男子的吼声。

“呵，看来这山上也不太平，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卢仙师道，他在山下注意到那些炼体师，也注意到了他们放出的信号，而好不担心迎秋的安危，正因为对迎秋的实力还颇有信心，也是觉得这些炼体师的实力不值一提。

夏长老辨明了那吼声的方向，也快步走了上去。前方不远处的承春和程风也交换了个眼神，便往山上跑去。卢仙师心中苦笑了一声，一踮脚，整个人便飘飞起来，跟了上去。而那戴岳，往前跟了两步，又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看那石头，再看看仙师飘飞的方向，转身走到石头前，摆好姿势，一拳下去，将石头打碎，心满意足的跟了上去。

众人跑着跑着，却感觉周围渐渐暗了下来，接着就被彻底的黑暗所笼罩了。而这黑暗也只是一瞬间，眼前只是一黑，便恢复如初。

“刚刚是怎么了？”程风看着天空问道。

“啊…我…这…”承春支支吾吾的却说不出完整的话。程风有些奇怪的看向承春。

只见承春坐在地上，满头的汗珠，双手摊在面前，好像精神崩溃了一般的自言自语。

“你怎么了？”程风看了看承春。

“我…我的灵力…全没了。”承春的语气显得十分恐惧。

“哈？怎么可能？”灵力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消失不见呢，程风也十分意外。

“是刚刚那一阵黑，我感觉全部的灵气都被驱走了！”承春瞪大了眼睛道。

“怎么？你怎么会没事？”承春的眼神里，不只是急迫，还有愤怒。

“我…我怎么知道？”程风当然不知道为什么。

承春稍微冷静了下来，想了想，“快去看看师父和卢仙师！”

“哦。”程风理解，难道还会传染不成吗？沿着原路返回去。

刚走了两步，便看到了师父。

师父跌坐在地上，缓缓抬头看着程风，程风却吓坏了，师父的须发全变白了。跟承春一样，师父也是满头的汗水。程风知道了，刚才的一黑，影响到的不是一个人，他试着运行了一下体内的灵气，虽然一如以往一样的不顺畅，但是灵力还是在的。

师父站起身来，却又差点跌倒，看得出是气血不足，师父定了定身形，抬头看到程风。

“你也是一样吗？”师父问。

“我…好像没事，不过承春他…”程风答道。

师父看了看程风，又看了看刚才那黑暗压过来的方向，再回转头去找卢仙师。

“来。”

“师父，你的头发和胡子…”

师父抓起自己的胡子一看，却没不是很惊讶，“不碍事，去看看卢仙师。”

跟着师父又走下了数丈，发现卢仙师伏在树丛间，奋力的爬了起来，衣袍有些破损，手臂上还有些擦伤。伸出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额头的液体，拿到眼前一看，发现是汗水，松了一口气。想来修道即使上百年，早就忘记出汗是什么感觉了。

仙师听到了有人过来，抬头看到是夏长老师徒，便慌忙的理了理衣袖。故作镇定道：“你们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你可还有灵力在身？”师父道。

“你怎么…？”卢仙师想问你怎么知道，可再一看夏长老那洁白的须发，才明白过来，又松了一口气。

“我当我只有我一个人如此，原来大家都这样啊。”卢仙师道。可他再一想，却大感恐惧。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这山上，竟然有如此恶毒的法术？”

“哎呀！”只见戴岳在丈余外的山坡上惨叫了起来，他面前是一块完好的大石，而戴岳正摸着自己的拳头，样子痛苦至极。想来也是中了招，没了灵力，连块石头都打不动了。

“啊～～～～啊～～～。”一声悠长而又痛苦的嚎啕从不远的林间传来。

夏长老确定了那声音的方向，与刚刚的阴影来自同一个地方。

“走，去看看！”夏长老道。

“等等，以我们现在孱弱的肉身，万一前面有什么凶险。”卢仙师有些畏惧。

夏长老未加理会，头也不回的冲上了山坡。

石瞳身侧，灰脸男子痛苦的嚎啕着，一只手按在金龙臂的肩头上，松开手，看向肩头，又是一阵嚎啕。

若单单是疼痛，也不至于如此。眼看着那金龙臂与肩膀的接缝处渐渐变黑，溃烂，金龙臂上的金麟也暗淡了下来，这比**上的疼痛还要痛苦万分。

金龙臂啊，金龙臂，为了它付出了多大的痛苦啊，完好的手臂被削的只剩白骨，却还不能断定置换最终能否成功。一般的炼体师光是面对这样的风险便已经胆寒了吧，可他还是硬撑下来了。最终植换成功是多么荣耀啊，没有辜负帮主一番心意，看到同门无比艳羡的目光更是自豪到无以复加啊，可如今！！

那金龙臂更加暗淡了，沿着肩头一圈焦黑，流出了黑色浓稠的粘液。那灰脸男子不停的用手将流出的液体拢在手中，按在肩头，好像还能塞回去一般。稍稍用了点力气，一片金麟被刮了下来，接着整只手臂便慢慢的从肩头脱离开来。

灰脸男子的叫声越发痛苦了，一旁倒在地上的小个汉子也被这叫声惊醒了，身上多块冰凌也随着刚刚阴影的爆发而消散，经脉再次通畅。而那困着健硕汉子的冰柱也消失不见了，那汉子栽在地上，身体仍然颤抖着。

金龙臂从灰脸男子肩膀上掉了下来，那灰脸男子跪在地上，抚摸着那条神奇的手臂，看着那金龙臂从里到外以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最终成了一滩黑泥，只留下星星点点的暗淡金麟。

不知何时，那两名炼体的汉子已经站到了他身后。灰脸男子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知道让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便是那头石瞳。

植换灵体在炼体师的眼中是渴望不可及的美梦，因为首先要有适合植换的肢体或器官，其次，灵体还需灵气养护，血脉也依靠灵气来沟通。而炼体师中，修习过灵气运行的又寥寥无几。而将灵体植换，又需要超高的医术和对灵气的精准掌控。而即便植换成功，自身与灵体之间没有特别强烈的反噬的情况下，能够将灵体的全部潜力发挥出来也是极其难得的。

而就在刚刚，灰脸男子真切的感受到了那阴影吞掉自己后，自己的金龙臂失去了知觉，无法控制。他缓缓抬起头，走向石瞳，拳头重重的朝石瞳轰去，一拳，两拳，三拳，刚要再出手，却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

“住手！”

喊话的正是程风，他身后还站了老老少少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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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一念焚灵

第三十回一念焚灵

看到了迎秋躺在一边，承春几欲冲上去，却被夏长老拉住了。

“看来这几人是炼体师，我们现在灵力全无，与庶民无异，若他们要硬来，我们必然不是对手。”夏长老压低声音道。

“可是迎秋她…”承春声音稍有些大，夏长老赶忙堵住他的嘴巴。

“是死是活不在这一时半刻，我们要想办法吓走他们。”

“看到我们这么多匠师，不吓走才怪。”程风道。

“万一他们要拼命，我们就都搭进去了，诶？你刚刚说你还有灵力？”夏长老问。

“有是有，可我还没学会什么功法啊。”

“不打紧，你那招瞬行的把戏可还用得？”

“就算没有灵力也用得出的。”

“那就好，等下这样….”夏长老跟众人制定起了计划。

“住手！”程风喝止了灰脸男子。紧跟着几人便从林中跟上来了。

看着这老老少少一群人，三人顿时慌了，看那装束，那气质，显然是匠师无疑。单是一个小姑娘，便已经将那二人制服，而眼前那两个老者，想必定是匠门中的大能，这怎么惹得起啊。

“哦，各位不要误会，我等是河湾城铁拳帮的弟子，此次来这山中便是为了这只灵兽，而这位小师父也要，我们就比试了一下，以胜负定夺归属，小师父这是打的脱力了，我们是绝不会伤她性命的。”小个汉子不慌不忙道。

程风瞬行了两次，到了迎秋身旁，探了探脉搏，又看了看迎秋身上的伤，朝众人点了点头，示意迎秋伤的并不重，只是昏迷过去了。

看到了刚刚那一幕，三人又是一惊，那灰脸男子原本愤怒的表情变得有些苦闷。

“我们也实在不想与匠门作对，只是帮中交予的命令，实难违抗。还望各位体谅，不再追究。”小个汉子道。

刚刚在林中视野有限，此刻他才看到，沙千里倒在一边的血泊之中。又是两次瞬行上去，看到沙千里肠穿肚烂，已然惨死，心中无比愤恨。

“你们！”程风怒吼。

众人也看到了这一幕，这是夏长老没计划到的，他认得这猎人，也知晓程风和迎秋在林中与这猎人患难的经历。猜得出这猎人八成是为了保护迎秋而惨死。

夏长老伸手示意程风住口，走上前两步，在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目光威严。

“区区一个猎人，死了便死了。铁拳帮的名头我是知道的，你们几人既是名门弟子，定然也晓得其中厉害，既然各有伤残，便就此作罢，但你们日后若再敢踏进匠门的地界，格杀勿论！”夏长老此番话，说的气势十足，狠辣的表情实在让众人惊讶，与平日那闲散淡然的样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不行，这畜生我要定了！”灰脸男子半天不做声，此刻却吼了出来。

此话一出，那二人差点吓得跪倒。

此刻程风又是几次瞬行，从地上捡起铁枪，闪到灰脸男子身后，枪尖轻轻点在他背上。

那灰脸男子怒意未消，此刻有人向自己出手，条件反射般回击，可确实习惯性的挥起右手，攻向身后的程风，这反应可算快的，可惜，他右手早就化成了脓液，对着程风的，也只是那黑乎乎，血淋淋的肩头。

程风再次瞬行，绕着他身体用枪尖点了四五次。看到这一幕，那一高一矮两个炼体师已经快哭出来了。若再纠缠下去，恐怕三人的命就交在这了。

程风何尝不想直接捅进去，可大局为重，若真的因忍不得一时之气，反而会害了大家。

那灰脸男子一脸的悲愤，一脸的无奈，好在他还有一丝理智，被那健硕汉子拉扯着，走开了。

“今日之事，我等定将禀明帮中，他日有缘，必行回报，多谢！”小个汉子道。说完三人便转身走了。

承春急不可耐的奔了过去，“迎秋！”

程风记得沙千里的兄弟就埋在不远处，便就近将沙千里也埋了，冲着二人的坟头拜了拜，心想沙千里，你这蠢货也是咎由自取，不来便不来了，又没人怪罪你，现在好了，自己性命都丢了。想着想着摸出那沙千里送给自己和迎秋的两枚石瞳，想起之前经历的一幕幕，不禁唏嘘起来，挺好的一人，说没便没了，也不知是那几个人哪个下的毒手，日后修成正果，定要找他算账。

夏长老检查了下迎秋的身体，彻底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心中仍有担忧，开始仔细的研究刚刚的战斗场地，钢针，铁枪，金麟和污泥，心中掐算，抬手比划，似在还原战斗现场一般。

那卢仙师也不闲着，围着那灵兽看了起来。

“这灵兽叫什么？”卢仙师问。

“石瞳。”承春一边替迎秋包扎，一边答道。

“石瞳？我怎么看着不像呢？石瞳…石瞳…”卢仙师捋着胡须念了起来。

“哎呀，我想起来了！这哪是什么石瞳啊，这明明就是焚灵！”卢仙师大叫。

“焚灵？”承春不解，一只灵兽而已，名字叫什么又怎样呢。

“这个焚灵可了不得啊，相传千年前，焚灵肆虐，不管你是多少年的道行，多深厚的修为，只要焚灵一念，便魂消灵灭，可谓一念焚灵啊。可以说这焚灵便是修者的克星啊，当年为了灭绝这灵兽，修者可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啊。哈哈，想不到啊，这绝迹了千年的灵兽，竟然被我给碰见了，还中了招，实在有趣，有趣啊。”卢仙师娓娓道来。

“魂消灵灭？我们怎么还活着呢？”承春问。

“唉，千年前的事情，夸大点是自然的，若是这焚灵还能动，杀你还不容易吗？”

听到这话，被卢仙师的典故吸引过来的戴岳，又躲到一边去了。

“你看这是何物？”夏长老拿起一片金鳞到卢仙师面前。

“哦，这个，这生有金鳞之灵兽，也不在少数，但看这形状嘛，该是那金龙，也算是奇兽了，听说河湾城便有一只。”卢仙师道。

“河湾城？”

“该是炼体师植换之用，该是来自那独臂人的。”卢仙师见多识广，这些情由自然容易理顺。

“那为何会变做这般？”夏长老指着地上一滩污泥状的东西。

“想来是独臂人置于体内的灵玉被这焚灵给消抹，自然也就气血溃散，经脉寸断，灵气离体，便就如烧灼一般。”卢仙师摇头晃脑道，可说完这句，立刻双眼圆睁，惊讶万分。

“哎呀，哎呀呀呀。”一边感叹，一边在袍袖中翻找着什么。拿出了个小袋子，从里面掏出一颗灵玉，已然暗淡无光。

“完了完了，全没了。”还是不停将所有灵玉拿出来挨个检查，口中不忘哀叹。直到将整袋几十块灵玉全倒了出来，全是暗淡无光，卢仙师才垂头丧气的出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出完，又睁大了双眼，愣了一下。接着又在身上翻出个大点的带子。

拿出了一叠符纸，抽出一张，拿在手中晃了晃，往天上一扔，符纸毫无变化，缓缓落下。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拿出一块玉牌，蘸了点吐沫，在上面划了几下，往高处一举，却没有丝毫变化。

“哎呀呀呀，哎呀呀呀。”此刻卢仙师已是哭腔。

再拿出一个铜钵，举起老高，口朝前，底朝后，另一只手在钵底摩挲了半天，扔是毫无变化。

“我的天啊，这下彻底完了。”

便就是这样，拿出一件，试一件，没有反应，再换一件，一直不停的从那小口袋中拿出三四十种物件，千奇百怪，应有尽有。

戴岳也好奇的摆弄起这些物件来，虽不知仙师在鼓捣什么，就是觉得有趣。

最后仙师一屁股坐到地上，两眼无神，发起呆来。

小个汉子从袍袖间摸出一个竹筒，对着天空拨动了销机，一道光直冲云霄，在天空中炸开。

“啪啪，啪啪。”

“我们实在是命大啊，刚刚还以为死定了。”小个汉子道。

“死定？我看是咱们铁拳帮名头够响亮，连匠师都震慑住了。”健硕汉子道。

“匠师会把咱们铁拳帮看在眼里吗？笑话，咱们几个也算是帮里的高手了，斗个小妮子都成这样，换成那老头试试，还不把咱们串串烧了啊。”小个汉子反驳道。

“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我仔细看过刚刚那几个，能打的我看也就是出头的那两个。你没见那个老老头儿衣服都破了，还直往后躲。”健硕汉子道。

“诶？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在他们地盘上抓灵兽，还打伤了门下弟子，杀了个猎人，怎么还能让我们安然无恙的离开呢？”小个汉子道。

“难道他们不是匠师？”健硕汉子道。

“匠师倒是没错，不过总觉得不对劲，你看那青年人最后直接是扑到那妮子身上的，还喊着什么秋，显然是来寻她的。”小个汉子又道。

“那又怎样？”健硕汉子不明白。

“等等，你可记得师父派我们任务的时候说的这灵兽是要拿来做什么的？”灰脸男子冷冷道。

“记得是有人花重金收买，怎么了？”

“还有一句说是对付道门用的。你可还记得？”

“哦，有这一句，不过一只灵兽怎么对付道门啊？”

“哼，你还没猜到我这手臂是如何丢的吗？”

“不是被那沙家的小子给…”健硕汉子插了一句，却不敢说完。

“放屁，就凭他？是我体内的灵玉，被那灵兽给吸去了。”

“那你的意思是？”

“刚刚天一暗，我便觉查到金龙臂的异常，而且，困住你们的功法，也是在那时候解开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也被那灵兽给吸去了灵力？”

“刚刚听你们争吵我才想到，若真是这样，没了灵力的匠师，还不是跟妇孺一般。”灰脸男子的面孔愈加阴冷。

“你没见刚刚那小子闪来闪去的，哪里是没了灵力的样子啊。”健硕汉子提醒道。

“所以我们要回去，查个究竟。”灰脸男子道。

“可…那老头说要格杀勿论啊。万一被发现了…”小个汉子有些紧张。

“哼，既然那灵兽有如此之能，我便要拿他来祭我的金龙臂！”灰脸汉子捂着肩膀，狠狠道。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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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野兽

第三十一回野兽

“承春，你背上迎秋，咱们下山去吧。”夏长老道。

“不成啊，这焚灵兽可不能就扔着不管，若是那几个小子折回来再给掳去，岂不可惜？”卢仙师道。

“那你在这看着，若那几个小子折回来，你赶走便是。”夏长老挖苦道。

“这样就走，迎秋定然不会安心的。”程风道。

“留在这里有何用处？我们灵力全无，也无法救治。”夏长老道。

“诶，他不是还有灵力吗？让他帮忙疗伤啊。”卢仙师指着程风。

“他？他哪里懂得疗伤啊。”夏长老讥讽道。

“不懂可以教他嘛，又不是什么难事。”卢仙师道，接着便招呼程风过去。

“这疗伤呢，无非就是以灵气化琼浆，遇创则覆，遇血则溶，遇肌则凝，遇经脉则…”

“行了！”夏长老打断卢仙师的话，“外伤不严重，先不管，我看她是伤到了经脉，所以才昏迷不醒。”

“哦，那经脉就更简单了，只需放出自身的灵气，汇入她经脉中，找到阻滞再打通便可。”卢仙师接着讲解。

“哼，哪有那么简单，若是稍有不慎，伤到经脉，便是你我有灵力也回天乏术。”夏长老道。

“你可熟知经脉穴位啊？”卢仙师问程风。

“呃…”程风不敢说熟悉，毕竟自己运行时还是磕磕绊绊。

“这…你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怎么徒弟连如此基本都不懂？”卢仙师职责起了夏长老。“这样，我们先找个人给他试手，若是一边感受，一边指点，定然很快便能掌握，如何？”

“那就你来吧。”夏长老道。

“诶，这怎么行，我这百十年的修行，现在又毫无灵力，一不小心我成了废人怎么办？”卢仙师道。

“那别人成了废人便不打紧吗？”夏长老道。

“这…‘卢仙师语塞。

“我来！”承春一脸凝重，站了过来。

“好样的，不愧是你爹的徒弟，哦，不愧是你师父的儿子。”卢仙师夸赞了一句，便朝程风道“你来吧。”

“我…”程风还有些犹豫，怎么莫名其妙的自己便要给人疗伤，还要冒着伤人的风险，他实在有些忐忑。

接着程风便听着卢仙师的指导，手放在承春头上，努力运起灵气。之前自己修炼的时候，灵气从来也没离开过自己身体，此次又是要进入他人体内，实在不那么简单。不过有师父指导便是不同，终于冲破了自身**的限制，灵气冲出体外。

可那股灵气一进入承春的体内，程风便慌了手脚，原本自己体质不佳，经脉郁结，在体内运行灵气，犹如在泥沼中前行，可在承春体内，却如同掉进了奔腾的河流，稍一发力，那股灵气便横冲直撞，如脱缰野马一般。此刻程风才意识到这最简单的经脉运行，是最需要花时间磨练的。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承春突然大笑起来，可双眼还是紧闭的。

“不好，你快收回灵气。”夏长老大叫。

程风好不容易稳住了灵气，收回到体内，才将手从承春头上拿开，可承春却径直栽倒。

夏长老赶紧去探承春的鼻息和脉搏，表情放松了下来，“只是冲乱了心神，昏过去了。”

程风也松了口气，若是害了承春，就成悲剧了。

“师兄，他们这是玩的什么啊？”健硕汉子问灰脸汉子。

“我怎么知道。”灰脸汉子道。

“我们怎么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灵力啊？”健硕汉子又问。

“若是他们用了法术，自然便是还有灵力。”小个汉子道。

“那若是他们不用，我们便要跟到他们下山吗？”健硕汉子反驳。

“嘘！”

“啾啾，啾啾啾～”不知是什么鸟儿，在他们头上鸣唱起来。这叫声如此的动听，在一旁蹲着玩虫子的戴岳都被吸引住了。

戴岳站起身，朝着鸟鸣的方向走了过去。

灰脸汉子见有人朝这边走来，赶紧摆了个手势，示意不要发出响动。

而那小个汉子赶紧挥手朝头上一掷，一道银光闪过，鸟鸣戛然而止。

不远处的戴岳听不见了鸟鸣，又朝树梢上看了看，没看到什么，略有点失望，转回去继续玩起了虫子。

“好险，多亏我反应快。”小个汉子自诩道。

那健硕汉子点了点他，给他看手中被镖中的死鸟，一脸的责备，好像在说，“若不是我接住了，你就把我们都暴露了。”

“这样等不是办法，我们凑近些，听听他们在说什么。”灰脸汉子道。

“别弄，有话就说。”小个汉子感觉肩膀处有人碰触。也没看，挥手去拂去了。那触碰却没停止。

“干嘛？”小个汉子不耐烦的转过头责问健硕汉子。

可一偏头，却见一条身体有手腕粗细的毒蛇，正靠在自己肩头，口中还吐着蛇信子。正要条件反射的大叫，却被那健硕汉子一手堵的半点声音没发出来，而那汉子另一手，紧紧抓住了蛇头，手指稍一用力，便将蛇给捏死了。

就在他正得意的时候，却见那小个汉子两眼圆睁，手不停的指点着他脚下。他低头一看，好家伙！七八条蛇盘在自己脚下，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吓得“嗷”一嗓子就跳起来了，这次可没人来堵他的嘴了。

几条蛇到不要紧，可这一喊，却把他们都给暴露了。

“什么人？”夏长老冲林中喊道。

那小个汉子见势不妙，脑中几个闪念，便走出了密林，现出了身形。

“还是我们几个，不想这山林实在难走，我们迷路了。”小个汉子一出现，便恭恭敬敬的说。

灰脸汉子和健硕汉子也跟了出来。表情虽都是很是谦恭，可眼神却透出股股凶狠，不停的朝几人扫去。

“已经饶你们活命，还不赶紧滚？”夏长老怒道。

“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小个汉子应承道，可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最近处的戴岳也急了，往前走了两步，摆好了马步，抬起一只脚向地面用力踏去，可平常已经该碎裂飞溅的土地却只是被他踩出了个不深不浅的脚印。又踩了几次，依然如此。戴岳才好像想起什么来了，收了姿势，跑回到人群中。

灰脸汉子看向了眼前的几人，两个老者，一个面露惧色，一个沉着冷静，一个青年倒地不起，一个怒视自己却不像要动什么手段，刚刚那个小胖子最是有趣，一副又怒又怯的样子。

“哈哈，被我料中了，你们果然都没了灵力。”灰脸汉子大笑。

“谁说的？”程风冷冷笑道。几个瞬行来到那灰脸男子面前，瞬间又消失了。

可下一秒，当程风出现在那灰脸汉子背后的刹那间，却被狠狠的踢飞了。

“呵呵，你就只这一招吗？”那健硕汉子冲着地上的程风讥讽道。比速度，程风差了太多。

众人皆是无语，夏长老也有些慌了，事已至此，再用什么言语威吓，恐怕也难唬住谁了。

程风站起身来，一手捂着腰间，刚刚那一脚，挨的不轻。

就在这时，林间却不安静了，脚下的地面也似乎在抖动，好像有野兽狂奔而至，由远及近。

突然，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一头长毛野猪出现了，速度奇快，正对着程风背后冲来，可程风刚挨了一脚，下身使不上力，说时迟那时快，程风想往上跳，可双脚刚一离地，就被那野猪撞上了，说来也巧，这一撞，程风正好坐在了野猪身上，程风一把抓住猪鬃毛，想来个刹车，可任他怎么拉扯，那野猪都没有停下的意思，朝着那三人就冲过去了。

又是一次瞬行，可惜姿势实在太差，程风一个狗啃泥，栽到了地上。而身后不远，那三人都躲过了这野猪的一冲，只见那野猪停了下来，在地上刨了刨又朝三人冲了过去。

同时！林中又冲出了七八头同样大小的野猪，也都是冲向那三人。

眼前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那卢仙师吓的躲到了树后，夏长老却护到了仍昏迷着的承春身前，戴岳更是看得笑出声来。

这群野猪就好像跟那几人有仇一般，一直冲，不停撞，哪怕是挨了拳脚，仗着皮糙肉厚，起来再冲。程风退到了战圈外，拂去脸上的泥巴，草叶，笑着想，难道这三人吃了他们亲戚不成？突然，他意识到了，是迎秋！可一眼望去，迎秋仍是昏迷不醒，这可奇了！

就在那三人慌忙躲避的时候，一条碗口粗的大蟒从树上探下身子，垂到了那健硕汉子头顶一尺的距离，只见那健硕汉子等着一只野猪撞来，可就在要撞上的瞬间，那汉子身子一扭，整个人就到了半空，一脚便将那野猪踹翻过去。可那汉子却没落到地上，直接被那大蟒卷了去。

那小个汉子也十分灵巧，一边躲，一边丢钢针，两个来回就制住了两只野猪，一看那健硕汉子被困，便又是几枚钢针过去。原本那大蟒已经将那健硕汉子死死缠住，任他速度多快，也没处跑了，可这几针过去，那大蟒反倒缠得更紧了，只听那汉子痛苦的大叫，小个汉子却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麻烦又找上来了，不知道从哪钻出了成群的山鼠，每一只都有手掌大小，顺着那小个汉子的脚就爬满了全身，一挥手打落一边，另一边又爬上来，虽说只是山鼠，但咬起人来也是不含糊，更何况是全身被咬。虽说这小个汉子有一身暗器的本领，可此刻却是半点都用不上了。

那灰脸汉子的状况却没有那么窘迫了，单单是几头野猪，拿他也没什么办法，冲过来一只便一拳打翻，再冲过来一直便是一脚踹倒。毕竟他练的是硬功夫，哪怕没有那金龙臂，自己的身子也是刀剑难伤的。

一只野猪从他断臂的方向撞来，未及闪避，那野猪的獠牙撞到了他的大腿上，那灰脸汉子吃疼，歪了一下，但似乎并无大碍，一脚又将那野猪踹飞了去。程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摆好了姿势，等待着机会，终于，那汉子为了躲开一只跳起的野猪，弓下了身子，程风一个箭步跳起，下一刻，人已经到了那汉子身后，程风狠狠的撞到了那汉子身上，那汉子本已附身，这一撞，更是没了重心，跟程风一起倒在了地上，而下一刻，程风已经瞬行到了战圈外，可那汉子，却被那些野猪围住了。

一群野猪连拱带踩，那灰脸汉子始终没在站起来。

过了一会，“扑”一声闷响，那健硕汉子从树上掉了下来，小个汉子身上的山鼠也纷纷逃开了，那几只野猪也依依不舍的散去。剩下三个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上。

这一切，实在太奇怪了，谁都没来得及去想究竟是怎么回事。可程风猜得到，这必定跟迎秋有关，他走到迎秋面前，仔细端详着迎秋那清丽的面庞。

“啊！”程风大叫，众人也吓了一跳，就在程风看迎秋看得出神的时候，迎秋睁眼了。

“我做了个梦。”迎秋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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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劫难

第三十二回野兽

nb)”迎秋道。

“那可不是梦。”程风笑着道，然后看向那三个只剩下半条命的炼体师。

迎秋也随着程风望过去，眼睛瞪的大大的，“那是我做的？”

“如果不是你，那便是山神了。”卢仙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后出来了。

“你怎么做到的？”夏长老问迎秋。

“呃，我记得被那金臂汉子抓住了脖子，我以为我死了，然后我就依稀觉得自己在这林子里乱转，接着就看到那几个人，开始我觉得自己是只蛇，后来又变成了野猪，总之想什么就是什么。然后便醒来了。”

“呵呵，你无意中救了我们啊。”卢仙师道。

“啊～。”地上的承春口中发出了几声呻吟，“头疼死了。”

承春缓缓坐起，皱着眉头，看了一圈，看到那三人，看到刚刚那一阵混乱留下痕迹，最后看到了醒来的迎秋。

“你醒了？”表情中尽是惊喜，突然表情又转为愤怒，“你怎么敢私自离家！可知此次有多凶险吗！你再敢有下次！”承春怒斥迎秋。

“下次？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需再来了。”迎秋淡然的看向林间，缓缓道。

“诶，我记得好像看到了沙千里，他人呢？”迎秋问。

“他…已经死了，不知是被他们谁杀的。”程风低声道，说着像那几人瞥去。

“哦。”迎秋只是轻叹了一声，“我好像记起来了，他与那金臂汉子打斗过。”

“哼，是独臂吧。”程风说着便向那汉子走去，从地上捡起一直钢针，走到那人近前。

“我要替沙千里报仇！”程风将钢针高高举起。

“住手！”夏长老喝到。“又不是你将他制服的，你有什么资格杀他。”

“那好，迎秋，你说要不要动手，我帮你了结了他。”程风又问迎秋，迎秋却没做声。

“既然已经是手下败将，又何苦夺他性命啊。”夏长老又道。

“那…照你这么说，任他什么大奸大恶之徒，都可免一死咯？”程风问。

“杀伐决断并非我匠门所求，况且，关于那铁拳帮我还有些疑问，暂时还杀不得。”

程风嘴角扬起了愤恨，手起针落，一下插在了那灰脸汉子的大腿上。“嗯！”那汉子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

“石瞳！”迎秋突然想起那石瞳扔满身插着钢针。花了些力气站起身，跑到石瞳身边，双手抚摸起石瞳兽那毛茸茸的大脑袋。

石瞳兽缓缓睁开了眼睛，微微动了动脑袋，好像要跟迎秋亲昵，却又用不上力气。

迎秋伸出手，想要将那些钢针拔出来，可却调不出一丝的灵力。

“我的灵力？”迎秋有些疑惑。

“我们又何尝不是呢？”接着卢仙师又将石瞳兽本是焚灵等等这些告诉了迎秋。

“这么说，我不能把他带回去？”迎秋问。

“是，你最好让他回老林里去，留在这里也不安全。”夏长老道。

迎秋依依不舍的靠在了焚灵身上，众人看得出，他们在用心意交流。

告别了焚灵，又将那三人放了，师徒一行六人才缓缓的下山，没了灵力，实在是哪里都不方便，唯独程风还依然自在。

众人围坐马车中。

“为什么唯独你还有灵力呢？”夏长老问程风。

“我怎么知道。”程风不耐烦的答道。

夏长老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你确定那焚灵是从老林子里跑出来的？”卢仙师问。

“不然呢，就那普普通通的山野树林，怎么能养得出这神物？”夏长老答。

“那为什么我们在老林子里没见到那焚灵呢？哪怕只是一具尸首都没见到啊。”卢仙师道。

听到这话，夏长老再次陷入了思考，而这次，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是那老林子出来的，我们当时见了两只，一死一活，死的被我们埋掉了。”程风答道，“哦，后来那沙千里又跑去挖出了那只死的，将那石瞳兽的一只眼睛送给了我，还有一只是迎秋的。”说着拿出一个，递给了迎秋。

“这！这是那焚灵的眼睛？”卢仙师一把抢过去，端详了起来。

“是啊，就是一块石头，真不知道有什么用。”程风道。这时夏长老的目光却射了过来，死死的盯着那石头。

“也许这就是你还有灵力的原因。”夏长老缓缓道，说完愣了一会，然后回过神来，将那石瞳从仙师手中一把抢过来，塞给了迎秋。

“记得带在身上，一方万一。”夏长老嘱咐道。

“呵呵，只怕当事也只剩下这一直焚灵了，又那还有机会再中一次招啊。不过这焚灵当真恐怖，这要是有个几十只，灭了道门也是片刻之间的事情啊。“

听到这，夏长老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再没开口。

回到了沽水堂，众人皆是松了口气。卢仙师和承春一进门便跑到练场去凝气了。可怜师母独自在家中等待，这几日整整的瘦了一圈，人也憔悴了很多，让人意外的是，师娘却没说什么，对迎秋已然是那慈爱的眼神，没有什么责备的话语，也没有显露久别重逢的欣喜。

“迎秋出去了几日，你也没什么要说的吗？”夏长老跟自己老婆调侃了起来。

“说什么，当初嫁给匠师的时候便做好准备，有你这样的爹，教出这样的女儿来有什么奇怪。”师娘哀怨道。

“诶，那承春还是我教的呢。你又怎么说？”夏长老反驳道。

“承春自小便看清了你德行，视你做反面榜样，自然靠得住。”师娘又道。

“去!‘夏长老衣袖一挥，甩头走开了。

师娘也没在意，转头去询问迎秋这几日的经历。程风想起那沙千里的死讯，还要告知给沙万钧，便抬步要出门。

“你要去哪？”师娘忽然叫住了程风。

程风便将沙千里兄弟之事跟师娘将了个大概，师娘让程风稍等，自己进了内室，片刻后拿出了个小袋子递给程风。

“这里有一百两银子，你给那沙家的兄弟，跟他说，用这钱做些小买卖，不要在做那刀口添血的营生了，今后有什么难处，叫他来找我好了。”师娘跟程风交待道。

程风结果了那小钱袋，深深地被师母的细心周到给感动了，“嗯。”程风重重的应了一声。

“还有，你速去速回，我还有事问你。”

“哦。”程风说完便出门去了，途中加快了脚步，速去速回，他不想让师娘多等。

到了那山货店，找到了沙万钧，程风将沙千里的死讯告知了他。那沙万钧虽是八尺的大汉，却哭成了泪人，说到那灰脸汉子，沙万钧不禁大呼，说道当年便是自己受那人弟子欺负，三人才跑去偷猎报复，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程风感叹命运弄人，将那一袋银子交给了沙万钧，劝他今后留在城中，做个屠户，交待了师娘的一番心意，程风便离开了。

再回到沽水堂时，正厅便只剩下师娘一人，见程风回来，师娘用嗔怒的眼神盯了程风半天。越看程风越是不舒服，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错事，惹的师娘这般生气，难道是回来的还不够快，让师娘等的久了？

“师娘，您说有事问我，是何事啊？”程风忍不住，开了口。

“哼，我看你平时精灵古怪，也不是个愚笨之人，就算你年龄尚小，未经过当年劫难，但是总该听你家先人将过吧，为什么现在又要图得自己一时得意，要去害那些庶民？？”师娘不出口则已，一出口便是一长串，可谓声色俱厉。

但是程风越听越糊涂，什么古灵精怪？什么愚笨？劫难？先人？什么时候自己得意了？又怎么害了庶民？师娘这一通问责可搞得程风一头雾水。

“师娘，究竟是何事惹您如此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啊。”程风觉得有些委屈，为何师娘突然便了个人一样。

“你还跟我装糊涂！”说着，师娘从桌底拖出一个大布包，费力的提到了桌子上，将那布包一打开，里面全是当时自己给那些庶民做的工具。

“这…这是我给那些人的，为什么会在这？”程风问。

“若是留给他们便是害他们性命！”师娘提高了声音。

“怎么…怎么会这样？”程风害怕了，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些最简单的工具成了灾祸的源头。

“还有你造的那个楼，已经被锋金堂拆掉了！”师娘又道。

这是夏长老从内室走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为何大叫大嚷？”夏长老只看到程风和师娘，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吵起来。接着又看到那一桌的工具，便好奇的把玩起来。师娘见师父来了，便没再继续训斥程风，

只是把头扭到了一边。

“这是什么？”师父拿起一件，问道。

“削平木头的工具。”

“那这个呢？”

“给木头中间挖洞的。”

“那这个呢？”

…….

“呵，这些东西可好用啊？”

“有气力便好用。”

“那庶民都可以用了？”

“谁都可以。”程风面无表情，不知刚刚那一通究竟为何，毫无感情的回答着师父的问题，等待着师父的训斥。

“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也是你做的？”

“是。”

“呵呵，不错，有意思。”师父继续拿着把玩，恨不得现在就有块木头，给自己常识。

“你为何吼程风啊？”师父又问师娘。

“他将这些东西送给了麦村的百姓，还教他们使用，还建了个磨坊，不用灵玉便能转起来。”师娘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师父，程风越听越糊涂，这明明是好事，怎么会招来师娘的斥责呢？

“哦？有这等事？哈哈，你小子，很厉害嘛。”师父笑了起来，由衷的赞叹道。

“你还赞他？这事万一被匠门知道，那些庶民岂不是要遭殃了吗？”师娘道。

“遭殃？嗨，都过去几十年了，就是一个磨坊，没人会在意的。”师父道。

“万一有人责怪怎么办？”

“呵，我堂堂沽水堂长老，有什么担不下来的？”师父道。

“你也是，当年的劫难你应该比我清楚，为什么还这么大胆呢？”师父接着对程风说。

“劫难？什么劫难？”程风摸不到头脑。

“你家长辈没跟你讲过吗？”师父问。

“我长辈？你们，你们误会了吧。我不知道有什么劫难。”程风更莫名了。

“这，你不是…”话说了一半又止住了，“你这制造工具的手段是跟谁学的？”师父问。

“我，我来的地方就有这些。”

“那不就是了，你来的地方，是不是不能说啊？”师父又问。

“呃，确实不便相告。”程风答。

“那不就对了嘛，怎么会不知道那劫难呢？”师父也疑惑了。

“不是我不知道，是确实没有什么你说的那个劫难。”程风道。

“那这就奇怪了，你从哪来又不能说，我以为的你的来历，我也不能说。”师父有些两难。

“哦，那这样，我给你讲个故事，你便告诉我，是否跟你有关，便可，如何？”师父接着道。

“好！”

“那还是在二十年前，不对，是三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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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往事

“那还是在二十年前，不对，是三十年前。”师父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从桌上的壶中倒了一杯甘华水。

“就在这白水城之中，有一陈姓庶民，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到了二十岁的年纪，已经是匠门中最出色的帮徒了。”

程风听过，帮徒就是那些在匠门中帮助匠师作业的庶民。

“原本帮徒，也只是帮着匠师的铺面送送货，打打下手，可他却不同，没有他在，连那匠师都会手忙脚乱，从此他开始成了帮徒中的师父，从塑铁到木艺，从耕种到纺织，只要他去做了一年半载，那店铺准会更加红火，可以说他是那时在匠师中最出名的庶民。

可他却不甘心只是做个帮徒，他想做匠师做的事情，可区区一个庶民，怎么可以有这样野心呢。

对此，他也清楚，便找到相熟的匠师，开始了他设想已久的计划。

如今各处都用得到的精铁，便是他的发现，可当时却没有人知道。因为他将所有功劳，都让给了匠师。

他营建了匠师都未敢想象的巨大器械，让匠师摆脱了繁复的劳作。

他甚至创建了一套营造的标准，让各个堂口的匠师不会再为灵玉的尺寸，灵气的容量，金铁原锭的价格而争执不休。

他深入灵玉矿脉，给那些从前被视为瑕品的变体灵玉找到了用武之地，真正的变废为宝，点石成金。

但是没人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程风听的有些入神，竟然一个庶民，能做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敬仰。

“可是后来，这些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的巨大变化，吸引了道门的注意，所有这些作出巨大贡献的匠师，都获得了直接进入道门的机会。但是细查之下，却发现这一切的幕后之人，只是区区一个庶民。匠门的长老们震惊了，但是最后却没人被治罪，也没人去了道门，那个区区庶民也安然无恙，全是为了道门的脸面，这件事，甚至匠门中都没有多少人知道。

如此一来，这陈姓之人的所为，几乎是被匠门所认可了，他不再隐藏，而是给了自己一个名头——练达之人。

他开始将那些只有匠师才能驱动的器具加以改造，让毫无灵力之人也能凭肉身筋力驱使。

他造了织机，虽不如匠师编织那般轻盈灵巧，可纺出的织物却也精细华美。

他造了锻炉，虽不如匠师塑铁那般信手拈来，可烧锻出的器件却也坚实可靠。

一开始，匠门也没将他放在眼里，只是将那些手段看作画蛇添足，歪门邪道。

可当那些庶民不再光顾匠师的店铺时，匠师们开始着急了。

可就算是这样，匠门依然未加理会，毕竟，想必匠门的产出，他那一个人的造化，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仍然不满足，他开始收学徒，选了数名聪慧，有胆识的年轻人，教他们自己所掌握的技艺。再后来，那些学徒也开始像他一样，找寻方法，创造新的器具。越来越多的人得益于他们的创造，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他们。”

程风听到这里，并没有觉得奇怪，毕竟在他的故乡，这才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个时候，便有匠师因为生意被抢，想要报复。找麻烦，搞破坏，甚至去长老那里说庶民的是非。这在之前，是不可想像的。

但是庶民又如何敢顶撞匠师呢。

直到有一天，那姓陈的，抱着一个铁桶来到匠门，说是造出了绝世的良器，惊天动地的宝贝。当时的长老见到了这宝贝的功用之后，大为惊喜，赏了他好些灵玉，也没人再去找他和他门人的麻烦。

可好景不长，宝贝既然是宝贝，便因为只有一件，若是人人都有，又算什么宝贝呢？”师父又泯了一口水。

“当时我在匠门也算是新锐的弟子，对那宝贝，也略知一二，听说那东西，不需匠师运行经脉，便能吸收天地灵气。那些知道了这个消息的同门，也都想见识一下这等宝贝。可这时间一久，匠师们便觉察出了异样，不但那些庶民们不再从匠门兑换灵玉，就连这城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变得稀薄了。

不查倒好，一查便下了一跳，光是城中的庶民家中，就搜出了近百个那宝贝。这一下匠门可翻了天了，不但庶民能够自取所需，甚至还要夺取匠师们原本就稀薄的天地灵气。”师父停了停，却没去喝那甘华水，只是两眼呆呆的回忆着。

“然后呢？”程风有些不耐，追问了起来。

“然后啊，然后匠门便把那姓陈的捉了去，将那些宝贝，全都砸烂烧尽。给那人安了罪名，叫窃取天机。呵呵，一个庶民，凭什么窃得到天机啊。

庶民们为他鸣不平，因为是他让庶民几乎坐到了跟匠师一样的位置。不过，庶民又哪里是匠师的对手呢。

最后匠门还是将那人处死了，把他的门人全抓了去，将他们造的器具，物什，全毁了，烧了。”师父说到这里又陷入了沉默。

程风也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联想到自己之前的作为，也许真的像师娘说的，是在害庶民的性命。心中明了了，反而不平静了，师娘没有错，自己也没有错。

可错的是谁呢？

是那陈姓庶民？错在他太聪明？

是那些不知满足的庶民？只因他们得到了本应得到的利益？

不！错的是那些贪得无厌的匠师，和是非不分，依仗灵力欺压庶民的长老。

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对修道的向往，对力量的渴求，若是自己有那操纵灵力的本事，又何苦做这许多工具，费力教那些庶民。若真的像仙师所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修得大成，登上灵界仙境，又何必为眼前这些琐事劳心呢。

“那时候我作为弟子，也被命令去清剿这些器具，那时候才开始觉得，做了二十年的匠师，是这么无知，只是晓得天地灵气，功法玄术。眼前那一块死木，几片铸铁，却更加玄妙。正巧赶上道门大试，我便逃去了道门，不想再管什么匠师和庶民。后来听说，匠门将那些门人和他们的家眷，全部流放了，条件便是子子孙孙永不回匠门。”

“所以你便以为我是他们的后人？”

“不是吗？”

“不是。”

“那你究竟？….也罢，既然你不能说，问来也无益。既然你不是他们的后人，这次当真是错怪你了。”师父说着看向师娘。师娘略显羞愧，满眼的歉意，望向程风。

“师娘，你并没有错怪，不管我知不知道，这次的祸却实实在在是我闯下的。不过…“程风对师娘道，他不想师娘自责。

“不过，你却不服，是不是？”师父问道。

“也不是不服，只是觉得，匠门这样做，未免有些过分。”程风道。

“有些过分？你这话说的太轻了。明日我同你去那麦村，看看你的不用灵玉驱动的磨坊。”师父面带笑容道。

“那磨坊已被锋金堂的人给拆了。”师娘在一边道。

“哦？那正好，我助你再建一个，就要锋金堂的人来帮忙，看他们还敢拆。”师父信誓旦旦道。

“可是，匠门不会因此找那些庶民麻烦吧？”程风有些担忧。

“欠的债，也到该还的时候了。”师父郑重道。

“唉～”师娘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只求你们这些作为，别牵扯到那些庶民。”说着转身进了内室。

程风看得出，师娘是反对的，无论出发点为何，结果是最重要的，若是为了替庶民讨公道，最后反而害了庶民，跟亲手去害人，有什么差别呢。更何况自己和师父都是匠师，若真的弄巧成拙，吃苦头的如何都不会是自己。

程风有些犹豫，他想起了那麦村老者挣扎的眼神，事到如今，他才明白，那老者为何对自己的磨坊如此忌惮，甚至想要烧毁磨坊，庆幸自己当初并没有对那老者做出什么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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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锋金堂

隔日一早，师父便带着程风出门了。(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师父，我们不是去麦村吗？”

“不，我们要先去锋金堂。”

“去锋金堂？去找他们麻烦吗？”

“去，锋金堂的麻烦哪是咱们找的了的。我们沽水堂只管收麦子，那麦村可是锋金堂的产业，虽说平日里大事小情都是我们在打理，不过说到底，不经过锋金堂，却是什么都办不成啊。”

“那他们拆了我的磨坊，这笔账怎么算啊？”

“呵，你当锋金堂跟我们一样吗？他们几百口子人，究竟是谁拆的，由谁授意，你不问清楚，知道要找谁问责吗？”

“哦。”程风有些悻悻的应了一声。

二人说话间便来到了锋金堂。程风见了那锋金堂的门脸，不禁唏嘘。差距啊！看看人家这气势，金字匾额，却不是金漆描画，而是黄金大字，从匾额上凸出来。那大门上镶着的，也都是黄金的门环。程风真想把它卸下来融掉，不过这黄金在这匠门却不是什么稀奇之物，无非就是颜色显得华贵些。

锋金堂大门开敞，因为是锋金堂的门户，整日出出进进的人很多，一些匠师见到夏长老驾临，皆是一惊，但礼数却简单，只是点个头，连招呼都不打，而夏长老却是连理都不理。进了门，一个锋金堂的弟子正要出门，见到一个长老迎面进来，张了张嘴，想打招呼，却没说出声，愣了一会，恍然一般，才开了口。

“恭迎夏长老驾临，小徒我就去通报。”说完便跑进去了。

程风也看得出，这小子八成是要想一想才记得眼前长老的姓氏，也难怪，师父他平日也甚少出门。

那弟子不一会便来了，引二人穿过院廊，来到锋金堂的议事堂。堂中坐着两个人，一人稍显瘦弱，一人甚是魁梧。

“夏长老来拜访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家父有事出门，不能相迎，晚辈实在愧疚。”那瘦弱男子道。

“不必，今日来只是打听些小事，也不用劳烦你爹。”

“哦，既然如此，如有怠慢，还望夏长老见谅。这位是？”那瘦弱男子伸手摊向程风。

“这是小徒，程风。”

“哦，原来是高徒，在下纪有禾，家父便是锋金堂主。”那瘦弱男子并未起身，只是双手抱拳。

nb)”程风觉得那人有些无礼，打招呼竟然不站起来。然后程风目光便向另一人望去。

“哦，他是内弟，纪有火。有火，还不打招呼？”那魁梧男子，听见这话，才把眼睛从手中匕首上移开，抬眼看程风师徒二人。

“我叫纪有火，久仰。”那纪有火一开口，便是格外的憨厚，学着程风说话，显得十分懵懂，笨拙。

坐下后又是一阵寒暄，程风觉得有些无聊，平日里不理会这些的师父，怎么这也迂腐起来了。他看着那纪有火正饶有兴致的擦拭着那柄匕首，仔细一看，不禁诧异，好一柄匕首啊，那刀刃将近一尺，说是匕首又显得长了，晶莹的刀刃仿佛不是金属一般，散发出微蓝的金属光泽。那纪有火小心擦拭着，布头只是在那刀刃上一划，便被切了个口子，可见这匕首有多锋利。程风很是心动，若是自己有这么一把，日后遇敌，也不愁自己没有进攻的手段了，只消闪到对方死角这么一刺，管他什么钢筋铁骨还是铜盔铁甲，都是透心凉。

“前几日麦村的一个磨坊被你们锋金堂的人拆了，你可有听说啊。”

“呃，这个我倒是知道，正是内弟纪有金所为，但是究竟为何而拆，我却不得而知了。”

“哦？你可知这磨坊是老夫我让程风去建的，你们怎么说拆便拆了呢？”

“啊？竟是这样，我只当是庶民自行建造，以为有金嫌庶民造法粗陋才拆掉，不想还有如此一层。”

“那而今又当如何啊？”夏长老问。

“晚辈一定会找有金查问清楚，再做定夺。”

“现下正是麦收时节，磨坊被拆，耽误了我们沽水堂的营生，我看你也不必问清楚，找几个弟子跟我去再建一个便是。”师父淡然道，全没有责备的意思。

“这…夏长老，您也莫怪晚辈不敬，按照规矩，这麦村地界上的营造，可不归沽水堂管吧。”

“所以不是找你们堂口的弟子去造吗？你也莫要同我讲什么归属，平日里那麦村的民情，不一样是沽水堂在照看吗。”

“夏长老息怒，晚辈在家中实在说不上什么话，您若是信得过我，便等我将此事告知家父，再有他老人家来定夺。磨坊事小，可这堂口的管辖归属可是不得含糊的，这一点想必夏长老也能理解。”

“理解，理解，可我们沽水堂可不是蚩火堂，没有半点与你们锋金堂夺地的意思。此事也只是为了那庶民的方便。”

“晚辈真的做不了主，还望夏长老体谅。”

“好吧，我们走。”夏长老对程风说。

夏长老起身便走，也没招呼，程风便冲那纪有禾做了个别礼，再看向那纪有火，却全无半点反映，程风有些看不惯这姓纪一家人的做派。

“那纪有禾怎么如此的无礼啊？也太不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了。”

“不怪他，纪家原本如此，今天本想装一装气势，直接就去了，没想到那纪无利竟然不在。那小老儿不在就算了，管事的纪有金也不在，失策啊。”

程风也觉得今天实在像吃了苍蝇一般，自己被瞧不起就算了，连堂堂的长老，自己的师父都要受那等冷遇，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纪有禾来人不迎接，人去不送客，那纪有火从头到尾就没理过人，程风越想越气，心想怎么也要整治一下那纪家人。对！就去偷那匕首，看那纪有火对那匕首情有独钟的样子，一定要偷来才解气。就这么定了！

从庶民的裁缝铺里赶制的夜行衣还真是不行，穿在身上怎么都不舒服，要不回头作件合穿的再来？

嗨，自己又不用腾跃奔跑，要那么舒服干嘛。

平时自己也痛恨那些繁文缛节，怎么今天又会因为这个就嗔怒了呢？再说自己对师父都不是十分的尊敬，又哪有资格去说道旁人呢？

想来想去，程风想明白了。自己来到这一世，还未曾对什么东西动过心，唯独那把匕首，实在是喜欢，可就算喜欢也不能去偷啊，虽说自己前世没少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哼，谁叫他们锋金堂毁了我的风车，这是报应，不，这是报复。我就是要偷！

院墙内的灯被熄灭了，程风在墙外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内心虽然纠结，但是毕竟已经走到这了，便不再多想，动了个念头，人就出现在院墙之上，四下无人，又是一个瞬行，到了院中。

程风找了一圈，跟没头苍蝇一样，也不知道那纪有火住在哪个房间，便循着灯光，上了房顶。

“父亲，今日夏长老来过了，说是他吩咐弟子在麦村建的风车被咱们锋金堂的人给拆了。”程风听得出，是白天那个纪有禾的声音。

“哦？难道那夏老儿是来兴师问罪的吗？”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道，该是那“肌无力”老小子。

“这倒没有，只是要我们锋金堂出人力，再替他造起，免得误了麦收的时节。”纪有禾道。

“呵呵，量…昂他夏老儿也没…诶那个胆识。”另一个声音结结巴巴道。程风差点笑出声，心想师父也算是深藏不露了，论胆识可一点都不含糊。

“夏老儿是你叫的吗！”肌无力怒喝。“究竟怎么回事？区区一个磨坊，废力气拆了干嘛？”

“嘿，那磨坊可不….无一般，不用灵玉驱….愚动自己就能转，不拆怎么得了啊。”结巴道。

“还有这事？”肌无力稍显诧异。

“若真的不用灵玉驱动，岂不是省了大半的开销啊。”纪有禾叹道。

“他们省开销，我们不就没了收….欧入嘛。”

“可那麦村的磨坊不是老早就因为开销太大改用人力了吗？”

“你都….欧不出门，你知道个屁。不用灵玉还想….昂转？做梦！”结巴喝到，程风听了真想下去扇他两嘴巴。

“如今同蚩火堂已经势同水火，若是再跟沽水堂结下梁子可不太好。”纪有禾道。

“沽水堂就…欧那么两个半人，怕什么啊。”

“住口！有禾说得对，没必要再得罪沽水堂，不过是个磨坊，帮他再建起来就是了。明天你便带几个人去沽水堂，随他夏老儿吩咐。”肌无力道。

“父亲，还是让我去吧。”纪有禾道。

“你？难道让有火一路背你去吗？笑话！”肌无力骂道。

“有火，走。”纪有禾道。

“哦。”

片刻后，程风看到那个纪有火背着纪有禾从房中走出来了，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个纪有禾之前如此的无礼，原来他是瘸子，这肌无力也够惨的，三个儿子，一个瘸子，一个呆子，还有一个正常点的，还是个结巴，程风不禁咧嘴笑了下。

看来这风车还能造起来，那纪有禾也不是很讨厌，偷一个呆子的东西，实在有点过分，程风想了想，偷匕首的的念头，也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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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再探锋金堂

第二天，纪有金就带着两个锋金堂的弟子来到了沽水堂，说是要帮着夏长老重建磨坊，这两名弟子也任由夏长老差遣。(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

夏长老叫上了程风又一同到了那城东门，他倒也不客气，大手一挥，就把木材店中的的木材全要了，付钱的时候一指那锋金堂的二人。那二人也不敢违命，老老实实的把钱付了，心里肯定都骂开花了，你堂堂一个长老，跟我们这两个弟子计较这点钱，脸皮还真是厚的可以啊。

到了麦村，这帮庶民可是懵了。一个磨坊，盖了又拆，拆了又盖，这究竟玩什么呢。不过这次有出力的，庶民们也就看个热闹。

匠师筑造，方法就是不一般，打桩只需一掌，嵌合木头也不用钉锤，只消动一动灵力，那死木就生出枝丫来，两块木头自然就纠缠在一起。话说这锋金堂果然不同，切削木头用的还都是刀刃。可那刀刃却是不同寻常，似柴刀一般，长形，无锋，一面有刃。切木头跟切豆腐一样，切面还光滑无比，程风也借了一把拿在手上把玩，感觉到那刀上有些微灵力散出。

就在那两个匠师在忙活的时候，程风隔着围观的庶民看到远处的小山头上，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程风猜得到，那二人便是纪有禾和纪有火。程风也知道，那纪有禾昨日提议他自己带人去沽水堂，为的就是亲自表示一些昨日见面时回绝的歉意，毕竟希望和沽水堂交好的是他自己。

程风对这个纪有禾又多了些许的兴趣，毕竟很少见到有肢残的匠师，这纪有禾必定有什么坎坷的身世。而且他又肯帮沽水堂说话，比那身体健全的纪有金不知明智了多少倍。那“肌无力”对纪有禾肆意的嘲讽，也让程风对他多了一分同情。

程风几步走出了人群包围，朝那小山头走去，可程风刚走出几步，山头上的人也看见了他，那站着的人背起坐着的人，消失在小山头的另一边。

磨坊建完了，风车转起了，遣开了两个锋金堂的弟子，程风拿出那个装满工具的大袋子，准备把那些工具重新发给那些庶民，却被师父拦下了。

“不急，一步步来。”师父道。

“哦。”程风不懂，什么叫一步步来，磨坊都重建了，几个工具又算什么呢。

“还有三天便是长老们月议，我会将此事提出来，到时五个长老若有大半赞同，便能成了。”

“只是几个工具，还用得着长老们表决吗？”

“呵，又岂是几个工具，这对匠门来说，无疑是自断手臂。”

“啊？那长老们又怎么可能同意呢？”

“所以我这两天要走动走动，你也不能闲着，去帮我打探一下锋金堂的口风。”

“打探口风？我怎么打探啊？”

“这你也要问我吗？昨夜是谁着了一身黑衣出门啊？”

程风无语，他没想到师父竟然晓得了，便也不再推脱。

“昨夜一行可有什么收获啊？”师父继续问。

“呃，没什么收获。”

“没收获？就凭你那特异的本领，偷个呆子的东西，都这么难吗？”

程风没想到啊，就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被师父知道了。

“我可没有想偷什么！“

“你别不承认，你看那匕首的时候两只眼里都放出光来了。也难怪，那纪老头没什么能耐，就是这一手锻造的本领，别说你，我都想要那么一柄。”

这师父的性情程风是了解的，但是他没想到，堂堂的长老会跟自己有一样的心思。不自觉鄙夷的看向师父。

“你看什么！我就算想要也正大光明的要，怎么会跟你一样呢！”

程风赶紧别过头，师父这洞悉一切的心智，实在难缠。

“师父，那纪有禾怎么是瘸的呢？匠师不是不受被这伤残疾病困扰吗？”

“他是幼年练气太过急进，毁了经脉。”

“幼年就能自毁经脉？”程风诧异。

“说起来其实是他爹纪老头的错，自己天赋平平，好不容易生了个天赋极佳的儿子，自然是想让他将来造诣非凡，可惜欲速则不达啊，给那孩子喂了无数灵草灵药，甚至把他关到灵玉洞中聚气，灵力也不是越多越好，多到自己掌控不得，便会涨破丹田，冲毁经脉。”

“哦～。”程风恍然的应了一声。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啊，那纪有禾也是个有骨气的孩子，原本与蚩火堂秦家定下的娃娃亲，也给他私自退掉了，那纪老头为了金火两堂的和睦，想让二儿子纪有金把这亲事给接下来，却被那秦家一口回绝了。这就又给金火两堂填了一笔恩怨。”

“那纪老头也怨不得秦家啊，若是纪有禾身体健全，确实是比纪有金强了百倍。”

“自家的孩子，谁会这么想啊？”

“也是。”

“那纪有禾从那以后，便很少出门了，我虽只见过两面，可之前却不像这般的唯唯诺诺。”

“还不是纪老头和那结巴金给欺负的。”程风心里这么想着，却没说出声来。

师父从自己身上掏出了几个弹丸，递给程风，“这是鬼行丸，今夜再去，若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千万别用你那独一份的招数，用这个隐匿了身形，再想办法离开。”

是夜，天刚刚黑下来，夏长老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锋金堂，这次那锋金堂弟子直接就带着夏长老进去了，好像早早便在这候着一样。

夏长老一脚踏进议事堂，大袖一扬，堂前院中的灯便熄了，一个黑影出现在院中。

“我此次来，也不光是为了重建了磨坊的事情。”夏长老道。

“哦？那是为何啊？”肌无力道。

“你可还记得三十年前的那个陈姓的庶民？”

“三十年前，别说什么庶民，我连三十年前我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你该记得的，那个盗取的天机的陈天奇，匠门还杀光了他的门人。”夏长老道。

听到这里，程风一惊，师父当时明明说的是流放，怎么现在又变成杀光了呢。

“呃…哦…这…都三十年了，还提他做什么。”

“我也不想提啊，还不是因为当年年轻，犯下的杀孽，如今全都找回来啦。”

“哦？！找回来了？”肌无力语气大惊。

“可不是吗，整夜整夜的做噩梦啊，梦中全是那些庶民哭嚎声。”

“哦～”肌无力送了口气。

“所以才命弟子去做些个惠民之举，图个心里安生啊。”

“应该啊，应该啊。”

“可这丁点的报偿实在是抵不了当年的罪过，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哦？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呵，这个，说出来你可别嗔怪我，我看你有意帮我重建那风车，才跟你通气，其实心里没底的很啊。”

“诶，应该的嘛，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想法。”

“呃…这个…我想啊，能不能在我们匠门设立一个监造司，让那些庶民把当年那陈天奇鼓弄的技艺，再学起来。”

“啊？！”肌无力大惊，程风又何尝不是呢，看来师父的野心比自己大多了。

“诶，纪兄你先别慌，我还没说完呢，其实当年任他陈天奇怎么发展，匠门也是不在意，只有那聚灵鼓才是压死他的那根稻草。所以啊，单单是只是些奇技淫巧，对我们匠门来说，不过是少了九牛一毛的小利，对那庶民来说，却已是天大的便利了啊。”

“这…”肌无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若是纪兄你不放心，便由老夫我便去管这个监造司，哪怕真的有人窥到了天机，也是先要过我这一关的。”

“呃…但是若这些庶民如当年一般，不再用我匠门的出产，恐怕可不是九牛一毛的损失了啊。”

“这你就多虑了，就算是三十年前，那陈天奇鼎盛之时，我们匠门也未尝萧条。何况今时今日，由我来执掌呢。”

“可是….”

“纪兄还有何顾虑，不妨说来听听。”

“顾虑嘛，呵呵，就算是夏兄提出来，其它长老恐怕也不会赞同吧。”

“诶，他们赞不赞同便不由得我了，只是纪兄你若是与我做同一念想，哪怕此事不成，我夏某也是安心了一些啊。”

“那，三日后的月议，夏某人我就先多谢纪兄的鼎力支持啦。”

“那是自然，不必言谢。”

“夏某告辞！”

夏长老便从那议事堂中出来了，在那院中立定了，侧头一撇。程风看在眼里，知道这是师父说，“接下来，就叫给你了。”

“师父，您真的要…傲支持夏老头的主意吗？”结巴金说道，先来刚刚两长老说话时，这结巴也听着呢。

“呵，痴人说梦，其它几位长老会同意才怪。我不妨便卖他个面子，回头也许还用得上。”肌无力道。

“若是夏长老再说服一位长老，这事恐怕也并非是痴人说梦吧。”纪有禾道。

“哼，就凭他夏老儿，除非有求于他，否则，谁会买他的账啊。长老？哼，他的长老不过就是个虚名罢了。”肌无力不屑道。

“其实此举也并非不妥，我虽然对当年之事知之甚少，可这监造司对庶民来说，确实是天大件好事啊。”

“好事？庶民的好事于我锋金…阴堂有什么关系。等那亲…阴事一定，我找个由头，把那破破破磨坊再给他拆咯。看谁敢不用我们的灵灵玉。”

“你不知道，便不要乱说，若是出了当年一样的乱子，可没人担待得起，况且那些庶民一旦学会自营生计，于我匠门来说，岂不是莫大的损失吗？”

“是，父亲教训的是，想来那夏长老也真打算能施行，此举不过是为了夜里睡得安稳些罢了。”

听到这里，程风有些意外，他清楚纪有禾如此说，只是不想让肌无力反对，看来他还真的是想让夏长老成事的。

“有金，求亲之事你也不用急，那项鼎死了不过一个月，等这风头过去，我再向秦家求亲，他们蚩火堂便没什么好推脱的了。呵，本来我还愁找不到人帮我去游说，正好这夏老头找上门了，就让他去帮我说这们亲事。”

“师父您真是英英英明啊。”

“有禾，若这亲事真的成了，你可不要心存芥蒂啊。”

“秦师妹嫁到我们纪家，对金火两堂是一等一的好事。我怎么会做他想。”

“这就好。行了，都去歇息吧。”

回去的路上，程风颠着手里那几个没用上的弹丸，猜想着师父的计划，若是这监造司真的办起来，自己应该可以大展一番拳脚了。他又想起那纪有禾，觉得可以和此人交个朋友，说不定交情好了还能送自己个匕首，可人家凭什么跟我交朋友啊。

啊！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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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长老月议

第三十六回长老月议

“明日便是月议，你跟我同去。还有，你得准备些说辞。万一那几个长老想不通，还得你来说服他们为什么要建立这监造司。”师父一大早扔下这么一句，就出门了。

程风想不通，为什么要自己来说服那些长老，这监造司的主意也不是自己的啊。而且，什么样的说辞，能让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程风越想越气，但是这准备又不得不做，再想想那陈姓庶民的往事和如今庶民们的境遇，当下心一横，这冤大头，做就做吧。

虽说是长老月议，每个长老还是有几个弟子跟着的，毕竟不是所有事情都由长老经手。几位长老都带了自己的得意弟子在身边，看着那一个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想必都是身手不凡或者是能力卓越，程风有点心虚，毕竟自己上一次在这里的时候，还是几个月前，那时自己还是毫无灵力的‘庶民’。

四位长老已经带着弟子落座等候了，只剩下季土堂的季坷还没到，弟子们都很拘谨，长老们也都是相视不语，表情却颇为精彩，那肌无力与秦烟视线一对上，便是互相一笑，秦烟笑的还很是自如，肌无力却是皮笑肉不笑，眼神里很是冰冷，看那秦烟转过去了，肌无力背后的纪有金却是一个恶毒的表情，嘴唇微动，似是咒骂了一句。那秦烟看到程风的时候，却是一个略微惊讶的表情，八成是奇怪，为什么刚刚收来的徒弟，就带来旁观月议了。那吴方八成是不记得自己了，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皱了皱眉，便移开了。

不多久，季坷带着两名弟子匆匆赶到了，四下抱拳道歉后坐了下来，接着吴长老就宣布月议开始，几位长老分别将近一个月匠门各堂口中发生的大事小情说了说，平日里也很少有什么需要几个长老共同决议的事情，月议也就是走个过场，也没什么议程和模式，各自讲完自己的事情，便聊起了不久就要召开大试。

这大试本来叫晋升大试，但是在匠门中人情愿将是否进入道门看作是个选择，所以不愿称其为晋升，但实际上任谁都知道，不想进道门的匠师不是好修士。无论是庶民出身，想一步登天，还是大家世子，想光耀门楣，进入道门都是第一选择。但是这道门却不是想进便进得的。

大试每五年一次，道门会派遣十名初阶仙师前来，每人准备数道考题，但是究竟能通过几道考题，却并非是仙师收徒的唯一标准，每个仙师有五个亲传弟子的名额，最后谁能进入道门，还要看仙师自己的选择。

大试持续五天，前三天是测试时间，后两天则留给仙师选择弟子，因为时间有限，所以每个报名的匠师不光是受到年龄的限制，而且只能选择十名仙师中的三人参加测试。报名时给出各个仙师的名字和专长，参加大试的匠师们再选择三个报名，开试后按照门内安排分别在前三天参加三位仙师的测试。匠门的弟子是一年多过一年，又个个都是削尖脑袋也想挤进道门，所有后来又增加了一个基础测试，测试报名者的灵力和灵根，若两项无一项合格，则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十名仙师每人收五名弟子也才五十个人，而光是白水城的匠门每次便是有几千人报名，所以竞争还是十分激烈的。不过五十人是亲传弟子，如果在三天的测试中，每次都能进入前十名的匠师，也可以进入道门，不过是作为记名弟子。记名弟子的待遇跟亲传弟子比起来可就差的远了，不但没有仙师手把手的指导，还要在入门三年后接受另外的测试，通过了，则成为亲传弟子，不通过，便只能再等三年，而且，如果过了二十五岁还没成为亲传弟子，将会被逐回道门，但是这些，却都是后话了。

而这大试的种种限制之外，匠门自身对匠师仍然有所限制，即使天分再高，也要在匠门做足了修业，不然，匠门之中便剩不下可堪重用人才了。迎秋便是受了这限制的束缚，为了同迎秋一同去道门的承春，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参加大试的机会，再过五年，他便过了那二十二岁的报名限制。

这几位长老聊的是什么呢？便是这次来匠门掌试的是哪十位仙师，以及每位仙师在大试上会出什么样的题目，而讨论的中心，竟然是夏长老。毕竟几位长老中也就是夏长老跟道门打过些交道，有几分人脉。

看来这匠门，不光是庶民被匠师们踩在脚下，这世家子弟，和普通弟子也不得公平。这几名长老，无非就是想打探些消息，让自己的得意弟子早些准备。程风不明白的是，这些长老为什么急着将自己的弟子送出去，既是得意弟子，必定是想留在身边的，一旦送入道门，便成了仙师的弟子，与匠门也没了半点的关系。

“卢仙师可在这次大试的掌试仙师之中啊？”

“卢仙师可知道这次大试究竟换了几位仙师掌试啊？”

“夏长老可听说这次试题较往届有何不同啊？”

任那几位长老如何讨好，劝慰，夏长老也只是一句——不知道。也不知师父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不知道，程风对进入道门也没什么太大的期待，所以也不像那几位长老那般在意。

几位长老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再跟夏长老纠结，讨论起了各自堂口有资格报名的弟子数量。还打起了赌。

“此次大试，还要看我隆木堂的弟子，上一届大试成为亲传的弟子，有一半是我隆木堂的，而这一次，我隆木堂够资格报名的弟子更胜往届啊。哈哈哈。”吴长老笑道。

“呵呵，你们隆木堂整天给弟子喂些个灵草灵药，要比数量，你们隆木堂自然当仁不让。可我们蚩火堂人数虽少，却各个是精兵强将，真的要赌，也得赌名次。”秦长老道。

“精兵强将？你可忘了那叶展不成？还不是被这位夏长老新收的弟子给收拾了吗？”肌无力也不忘在一边拆台。

“哼，那种孽障，提他干嘛。”秦长老有些不快。

程风在一旁听着，脸上却有些挂不住，说收拾了叶展，也只能算是讨巧罢了，实在与实力无关，但是就此被长老们记得并提及，也不算是坏事。

“哎呀，我差点忘了！”夏长老惊道。

其它长老原本正因为肌无力的一句挖苦，不知如何接下去。夏长老这一惊，倒是将他们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我今日还有一提请，要几位来决议。”夏长老道。

程风还纳闷呢，怎么这几个长老都开始闲聊了，师父还没说正事，这一惊，程风倒是猜到了师父的用意。

“哦？有何提请？”吴长老问道。

“呃，这个，说来话长，各位可知道我夏某当初为何离开道门啊？”未曾回答，反倒发问。

众位长老表情各异，有的莫名，不知夏长老今日为何想起来说这些，有的好奇，想知道当年匠门的骄傲如何变做今天这等落魄，有的烦躁，害怕接下来是一通长篇大论。

“当年陈姓庶民盗取天机，乱我匠门，作为弟子，我也奉师门之命，做了一些违心之举。这些，想必不用我说，大家也清楚。”夏长老话没说完，却停了停。

“诶？别不说啊。我不清楚啊。”秦长老秦烟最是好奇，只可惜那浩劫发生之时，他还只是个婴孩。

“嗨，当年的那些杀业不提也罢，只是我天真的以为离开了匠门便能将这些抛诸脑后，可惜道门却绝非是清静之地，比之匠门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诶，夏长老，你不要在这大试的当口提这些啊，你如此说，让这些弟子作何想象啊。”吴长老道。

“我回到匠门，并非是看破这些恼人的是非，而是对那大道产生了疑问。”

“哦？此话怎讲？”秦长老兴趣很大。

“既然区区庶民便能参透，为何偏偏要去修这个道呢？”夏长老继续含糊道。

“庶民便能参透？你说的可是那聚灵鼓？我听过当年的些许传说，这聚灵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些年，我在这匠门，空坐个长老的位子，却未行长老之职责，并非是我天性懒惰散漫，而是实在没有其余的心思，一心去悟那陈姓庶民的营造之道。如今，承蒙各位长老宽宏，还留给我这个长老的位子，我也厚着脸皮在这里做一个不情之请。”夏长老缓缓道，表情充满怜悯，神情十分恳切。

众位长老也是急切的等着他说出那个铺垫了这么多的提请。

程风倒是想笑，什么道不道的，不就是科学技术嘛。

“这二十多年来，匠门道我不务正业，子徒道我为老不尊，为了探究这大道，我倒不在意这些，只是如许多年，却不曾有多大的进境，直到前些日子那叶展一档子事情，我才幡然醒悟，原来我修的不是道，修的是心。是愧疚之心，是赎罪之心，境界毫无长进，自然是因为道心不正。若是能将当年的罪孽赎清偿尽，了却了心魔，今后无论是修神仙道，还是修庶民道，皆是大道。可这罪孽，并非是我一人的，也是匠门的。所以，希望众位长老能放掉手中点滴的利益，由匠门，设立监造司，旨在指导庶民修习营造之道，说小，是为我夏某人免去当年的罪孽，说大，乃是偿那三十年，甚至是千年来未曾录入史籍中匠门对庶民做下的罪孽。几位长老，意下如何啊？”

“呃，夏长老已经说了这么多，想必大家也各自有了决断。咱们表决吧。”吴长老没等众人消化，马上就要求表决，程风心想不妙，看来这些长老完全不在乎师父絮絮叨叨说的这么一通。

吴长老目光扫视一圈，几位长老纷纷点头示意，接着吴长老将手向前一伸，丢出一道灵光，那道灵光划出一道弧线，击在了殿中的地面上，地面中的地砖一阵荡漾，幻化成了一滩白水，那白水甚是浑浊看不清有多深，接着几位长老也各自投灵光进那滩白水。五位长老全部投完之后，吴长老又一挥手，那水面一阵荡漾，渐渐的，乳白色的水面变得透明起来，再过片刻，水已经清澈见底，可那尺许方圆的水洼却看不到底，只看到水中五片绿叶从水中浮起，最终浮于水面，这番景象如梦中一般奇妙，程风睁大了眼睛生怕看漏了丁点。

“哈哈哈，众位长老果然深明大义，夏某万分感谢啊！“夏长老兴奋的站了起来。

几位长老看到水中浮起五片绿叶，皆是大惊，这显然是全票通过啊！

“怎么可能？！”季土堂长老季坷先叫了出来。

“这…这…你，夏清，你耍诈！”肌无力气得跳了起来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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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庶民与匠师

大殿中的情形让所有人的震惊了。(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

夏长老的提请竟然全票通过了。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老谋深算如夏长老这般，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竟然每一个长老都中招了。

程风也猜到了，这票，也都是长老们自己投的，投的也都是赞成票，可是估计其它四位长老都没有想到夏长老回去找其它的长老，更想不到所有长老都会赞成。

其实夏长老也没那么大的号召力，只不过在这大试的当口，每位长老都想小小的讨好夏长老，以换取大试的内幕消息。

“嘿嘿，各位这么给我夏某人面子，我实在是愧不敢当啊。那么这个监造司，就由我来经营，大家没什么异议吧。”夏长老眉开眼笑，很是得意。

除了秦长老，其它四位长老都是皱眉沉吟，呼呼喘着大气，与其它长老交换着眼神，一副被小人捉弄，又不知如何回应的模样。而那秦长老，却很是莫名，不懂为何三位长老得知投票结果后会有这样的反应，明明都是自己投的嘛。不过他也是聪明人，略加思索便明白了背后的玄机。

“这？既然已经通过了，各位为什么还是这副表情啊？”秦长老故作懵懂的问道。

“他没有事先找你，你为何赞成啊？”肌无力怒道。

“事先找我做甚？听夏长老讲得这般动情，让我感同身受啊，这监造司，只要经营得法，必定是好事一桩，为何不赞同啊？”秦长老道。

“哈哈，多谢秦老弟，哈哈哈。”程风还未见夏长老如此开怀的大笑。

“不过我倒没想到，诸位也能如此大度，看来小弟我以往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秦长老继续棒打落水狗。

“嗨，既然如此，也不能坏了规矩，就按你说的办吧。”吴长老摇摇头，叹气道。

“这怎么行，若是被那些庶民找到了门道，今后匠师的日子还能好过吗？”李长老怒道。

“对，要重…重新表决！”肌无力身后的纪有金也跟着附和起来。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肌无力冲自己儿子骂道。

“呵，如此耍手段赢来的赞同，我夏某也不觉得光彩，若真要重新表决，我也没有拦着的道理。不过李长老你说我们匠师的日子会不好过，我倒不同意。你们重新表决之前，不妨先听我替你们权衡一番，如何？”夏长老道。

“你说便是了。”吴长老有些不耐烦。

“此事可行，有以下几个缘由，其一，我已讲过，乃是赎罪。”

三位长老纷纷撇开脸去，似乎对这个说法相当的不屑。唯独那未曾经历过当年浩劫的秦长老皱起了眉，轻轻点头赞同。

“其二，说匠师日子会难过，这个说法，有些不妥，倒不如说，不会如现在这般好过。”

“这，我怎么听不出有什么不同啊？”肌无力略带嘲讽的问道。

“当然不同，我请问纪长老，你们锋金堂一般的弟子，月俸有多少啊？”夏长老问。

“入门三年的弟子，月俸有五枚初阶灵玉。”

“那你可知道这白水城中的庶民，一年有多少营收呢？”夏长老再问。

“我又不同庶民打交道，怎会直到他们营收多少。”纪长老道。

“程风啊，这庶民一年有多少营收呢？”夏长老问程风。

“就如麦村的村民，一年营收三石小麦，大概有五十两银子。”程风答道。

“如今这行情我是不甚了解，依稀记得若是匠师去换，一枚低阶灵玉能换一百两银子，现在，可有变化啊。”夏长老道。

“并无太大变化。”程风道。

“呵呵，这仅仅入门三年的匠门弟子，一个月的薪俸，便是庶民一年营收的十倍。哪怕我这监造司能将庶民的营收翻一番，从匠师手里赚去的，也不过是一点点，又怎么能说是难过呢。“

“唉，一点点利益事小，怕就怕如当年那姓陈的一样，到头来惹得大祸啊。”吴长老苦口婆心道。

“这便是其三，由我来来管这监造司，由我来教予庶民，由我来决定何种器具可用，何种器具不可用。除非真的有天纵之才，否则想要达到那陈天奇的程度，不用两三百年，是不可能的。”

“哼，这都是你一家之言，无凭无据，当真闯出祸事，岂是你自己能担得下的吗？”李长老十分不服气。

“呵呵，我还没说完呢，这其四呢，便是最根本的，匠门与十年前相比，规模大了许多吧？”

“那是当然！”肌无力道。

“这些年你们为了壮大各自的堂口，广收门徒，这看起来似乎并无半点不妥，可光是这三十年以来，匠师的人数已经翻了翻，这么多的匠师，除了那些精英弟子应付道门的客业，多半的弟子还是在这城中经营。可每多一名匠师，便要多一百个庶民来供养，匠师多了一倍，庶民人口却未曾增长。如此一来，庶民的日子越过越苦。现在更有庶民耐不住生活困苦，已经迁往他城。若还不想办法整治，匠门早晚坐吃山空。”

听到这里，几位长老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他说道的情形，并非虚假，其它的长老也感受得到，可是想要整治，却难于登天。

“这其五嘛，呵呵，今日这提请，已然全票通过，若你们执意重新表决，他日传入弟子口中，又作何想法啊。”夏长老一改之前的严肃神情，变做市井刁民一般威胁了起来。

程风猜得到，师父做这一番设计，无非就是要说出这些匠门之弊，给这几个长老一个台阶。

“无论如何，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纪长老显然是想给夏长老留面子，又不肯就此妥协。

程风跟夏长老耳语了几句，夏长老微微一笑，“我这不成器的弟子说他可以说服各位，各位要不要赏脸再多听几句啊？”

“还需说什么？这监造司是非建不可了！”秦长老诚恳道。

“但说无妨。”吴长老这脸赏的是老不情愿，语气十分消沉。

“各位，长老，刚刚我师父说如果庶民过好了，匠师会过的不那么好。我倒不这么认为。”程风稍稍顿了一下。三位原本已经毫无兴趣的长老又将目光投了过来。

“前几日我奉师父之命，帮那麦村建了个不用灵玉的磨坊，不想却越了执限，被这位纪二公子给拆了，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要拆那磨坊，纪二公子能否为小弟我解答啊？”程风看向纪有金。

纪有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问你你就说啊！”肌无力骂道。

“不用灵玉便能…能转，那谁来用我的灵…灵玉啊。”纪有金道。

“但是那麦村的磨坊原本也用不起你的灵玉啊。”程风道。

“那…那那我不管。”

“这便是了，那磨坊建了便用的是风之力，不建，便用人力。你那灵力，无论如何都是用不上的。本来就不该你赚，也没给你赚的钱，硬要去赚，怎么成呢。”程风这话绕得众人直皱眉。

“道理很简单，庶民省下了人力，便能去做别的，赚来的钱也更多，用来花钱也就更多。这还只是一个磨坊，若是所有那些，用人力太累，用灵力太费的工事，都剩出人力来，最后都变成钱进了庶民的荷包了。”

“你说这些，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若是庶民都不用灵玉，对匠门来说，不是一大损失吗？”吴长老还是没明白程风究竟想说什么。

“不止是灵玉，若这监造司真的起了作用，将来无论是锻冶还是修筑，庶民都可以凭人力完成。即使是如今已经在做的工事，也能够事半功倍。”

“那不是要和我们匠师抢活计了嘛，你究竟想说什么？”李长老有些急躁。

“抢生意是没错，可是若是庶民有了钱，便会去买那些从前买不起的物什。买那些从前只有匠师才会用的物什。各位长老平日里，吃些什么，喝些什么，用些什么，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想来，也定然是不同于一般匠师的吧。而庶民呢，每日辛苦劳作，却只能换得一时的饱腹。若是手中有了更多的钱，难道不会想同富商一般，尝一尝甘华果，品一品的翠玉糕。而富商又怎会满足同庶民一般的享乐，定然也要学起匠师的日子。”

“如此说来，庶民有了钱，匠师非但不会有损失，反而能从中获利？”夏长老似乎听懂了。

“哼，这也不过是你的猜想罢了。”李长老不相信一个入门刚刚数月的弟子能有什么高见。

“诶，哪里是猜想，人人都是这样，不需猜想，李长老若不相信，下个月可以多给弟子发些薪俸，看看他们要如何消费，自然会相信了。”程风信誓旦旦道。

“呵呵，所谓人之常情便是如此吧，我相信！几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若是没有，这监造司，岂有不设之理啊？”秦长老比夏长老自己都热心。

“既然如此，听天由命吧。”纪长老显然是被程风的言语打动了。

“不能听天由命。夏长老，你可要谨慎行事啊。”吴长老已然同意。

“哼。”李长老虽然不服，却已经无力回天。

“承蒙各位高看，夏某人替白水城二十万庶民，先谢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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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备战

白水城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程风看着这些庶民如往常一般经营活计，行路叫卖，心中泛起暖意，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的生活，即将彻底改变。

“师父，这个监造司…”

“监造司就不用你操心啦，你当下最紧要的，还是修习功法，多聚些灵气，为大试做准备。”

“大试?你觉得我有机会通过吗？”

“没有。”

“那还准备什么啊？”

“你现在十八岁，若是错过了这一次，下次便没有资格了。”

“那道门有什么好，为何非去不可啊，师父您不也是回来匠门了吗？”

“呵呵，我是我，你是你，你未曾去过，怎知不那不是你想要的前程啊。你入门时间尚短，对这些也不甚了解，若日后你改了心意，又了没了机会，难保不会怪我。”

“那我当真一点机会没有吗？”

“没有，且不说你在这匠门修业未满，就算你在这几月之中建了大功，补足了修业，可单凭你这灵根和灵力便没有一项合格。”

“那我还废那功夫干嘛啊。”

“万事哪来绝对，我又凭什么断定你就一定不行呢，说不定你便是天命道星，也许这几月之间你还能有什么奇遇，我哪里猜得到呢。”

程风重重的吐了口气，心道这匠门的日子，除去那打打杀杀的无奈，唯独在运用前世的知识造福现世的时候才感受到成就感，如今监造司一事已成，正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若那道门真如师父说的那般不堪，不去岂不更好呢。

师父似乎看出了程风的心思“这监造司的主意虽已得到匠门的首肯，却也不能操之过急，我们所能做，所应作的，不过是一点启迪，一个点拨，适当的限制让这庶民自营之道能够长存于世，若当真将那些机巧一股脑的教给庶民，也一不定是好事。”

“哦。”程风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师父，你是怎么让所有长老都赞成你的啊？”

“呵呵，人人都有所欲求，区别只是在于你看不看得出罢了。那吴长老最是在乎门下弟子，自然是想要大试的消息。李长老那边嘛，纯粹是运气，他听到我说出监造司之后，跟今天的反应一样。只是不巧当时那季土堂出了点事情，又不巧被我也知道了，所以为了让我不出去乱说，他只能用认同这提请来收买我。”

“什么事情？”

“说来也奇怪，那季土堂的….诶～，我已经答应了人家，怎么好跟你说呢。”

“不说算了。”程风有些不满，但念头一转又说了起来“那秦长老怎么装得好像从没听过一样，装得还挺像呢。”

“我本来也没找他啊，他虽是长老，却是个性情中人，这种手段，对他没用，也用不着。”

“哦～…那纪长老明明被他儿子提了醒，却还是赞成了呢，不知道他对你有何所求。”

“呵呵，那老纪最是好面子，与那蚩火堂的恩怨不过是几句话就可以了结的，他却死活不肯先低头，他儿子纪有禾也是，只不过是瘸了而已，却被他当做羞耻一般。上次你听他说什么求亲，八成是看在我与秦烟关系不错，想让我做这个口舌，去撮合金火两堂的亲事，既能给自己留的面子，又能消解两堂的恩怨。”

程风略加思量后对夏长老说：“师父，在为大试做准备之前，可不可以让我再做一件无关的事情？”

“呵，我何时说过这准备你非做不可啊，只要你日后怪不得我，我管你做什么呢？”夏长老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到前面去了，只剩下程风呆立当场，不知该如何自处。就说这师父怎么这样啊，说他不谙世事吧，关键时刻却计谋过人，说他我行我素，却又有大慈大悲的胸怀，可说了好话，却要再说句不好听的来勾兑一下，好像生怕别人信着他，靠着他，指望着他似的。

之后的几日中，沽水堂又如往日般平静，承春不知去哪里专心修炼了，迎秋倒是一直呆在堂中，对此，程风原本是很开心的。这个疯丫头只要不出去闯祸，便是好事一桩。

看着头上那些盘旋了几日不散的鸟儿，还有那院中一地的鸟屎，程风发现自己想错了。看来无论这丫头在哪，麻烦就找到哪里。程风好不容易找了块干净的地面盘坐下来，正要入定，耳后突然一痒，他本能一歪头，一坨鸟屎便擦过脸颊，拍在了地上。程风摇了摇头，再次闭上眼。

“啪！”程风后颈一凉，他伸手摸去，可手刚伸过去，便已后悔了，粘腻的触感从指间传来，接着便是一股奇怪的臭味袭来。程风抬起头去看那天上的鸟群，心想这些死鸟拉屎还瞄准的吗，怎么就往这边拉。这一看不要紧，又是一坨砸过来，程风赶紧一个闪身躲开。

这不正常！程风向院旁的三层的弟子居望去，见那屋顶上站着一人，因为迎着阳光，只看清了个轮廓，那人伸出一只手向自己的方向一指，又是一坨鸟屎横着飞向自己。不用猜，没有别人了，那疯丫头又找事来了。

“你玩够了没有？这一地的鸟屎你还嫌少吗？你那兽心呢？有本事让他们去别处拉啊！”程风冲着屋顶咒骂道。

“谁玩啦，我这是在练功，这叫灵念动！你倒是躲啊！死靶子确是有些简单了呢。”迎秋辩道。

“没听说谁用鸟屎练功的，你指望用鸟屎来杀敌吗？”程风一边说，一边躲着飞来的鸟屎。

“没听说便不能练了吗？既能练功，又如此有趣，实在是事半功倍呢，你也可以试试看啊。”

这灵念动实在是最基础的功法，无非是让灵气离体，再作用于外物之上。虽说这些日子以来，程风已经能够自如的让灵气在外界和自体间穿梭自如了，但是用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灵力去接住飞来的一小坨鸟屎就很难了，若是还要瞄向一个目标，就更难了。不过迎秋这么一说，程风到也是跃跃欲试了，若是能给那疯丫头尝尝这鸟屎的滋味，也是一件快事。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又是一坨鸟屎飞来，程风看准了目标，朝天一指。

“啪！”一坨鸟屎擦过了程风伸出的那只手，不偏不倚的砸在程风的鼻梁上。

“不要分神去看那鸟屎，要用灵气去捉他，鸟屎还没到你便吓得闭起眼睛，又怎么操控神念呢。”

程风一袖子还没把那鸟屎擦干净，便用手指去擦眼角，一边擦一边喊道：“他***，我惹不起你，躲你还不行吗？！”

说完，程风转身就走，不想却差点跟卢仙师撞了个满怀。

“诶，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在啊。”卢仙师刚一进门却见到满地的鸟屎，眉头一皱一只大袖挡在口鼻之前，另一只手一挥整个院子便被狂风淹没了。

狂风过处，那满地的鸟屎一点也没剩下。

“听你师父说你这次大试若不过关，将来便没有机会了，我又是个惜才之人，所以特意来送你点东西，助你长进。来，这里有两枚洗经伐髓的丹药，你分两次服下，间隔不得少于七日。”卢仙师掏出一个小玉瓶，递给程风。

“多，多谢仙师。”幸福来的有些突然，程风不知如何应答。

“这里是道门经脉运行的心决，比匠门的心决少了些限制，却也更强横，若是控制不善，可能会吃些苦头，但若是能助你晋升，也是值得的。”

程风再接过那本心决。

“还有什么呢？我想想。哦，你那特异的体质倒是有趣，我可以解开之前的禁制，送些灵气给你。”说完又对程风上下打量一番“不过你现在这经脉和气海，怕是受不住的，待我巡游归来，你消化了药力，再送你不迟。”

“多谢仙师。”

“诶，此刻谢来做甚，待你日后大道有成，再谢我不迟啊，哈哈哈哈。”卢仙师一副说笑的口气，可程风知道，这不是说笑，而是提醒。

“仙师今日再造之恩，他日定然百倍回报。”一番搜肠刮肚，程风总算是找到了一句应景的马屁。

几句寒暄之后，程风送走了卢仙师，他倒是想跟仙师请教功法，可惜自己修为实在太低，刚刚破了灵气离体的关口，再深的功法也没练过，实在没什么可请教的。没的清修了，程风才想起自己之前想做的事情，画好的图纸已经在身上放了几天，正好去收集材料。

各种形状的木头，铁条，横七竖八的困在一起，被程风背在背上，师父说不可操之过急，所以在各个店铺定制了材料和组件，却没让其它匠师帮他装在一起，可刚一回到到沽水堂，却吓了一跳。

原本清静的沽水堂大院，却有很多人出出进进，而且他们却都是年轻人，大概有十数人。这些人也同自己一般，背着大包小裹往那弟子居里搬，从弟子居出来的时候，却已经都换上了沽水堂那蓝白相间的匠袍。

眼见师父走了过来，程风知道这八成是师父的新动作。

“师父，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我从隆木堂要来了十五个新晋的弟子，为监造司做准备。”

“你不是不爱收弟子吗？要这么多弟子做什么？”

“这你又不懂了，如今有了监造司，我行的便是匠门的公务，没几个弟子，怎么打理得过来啊。只是不知道这些新人中有多少看好我监造司的职责，若是心有异意，还要还回去。”师父道。

“可是….”程风本来觉得师父弟子少是件好事，若是弟子太多，自己又要往哪摆啊。

“可是什么？等你们几个去了道门，我岂不是孤家寡人了吗？”

“你不是说我没机会去道门吗？”

“等他们两个去了道门，我岂不是就只能整天对着你了吗？”

“我怎么了？”

“哦，那卢老儿送了你点什么啊？”

“你怎么知道他送我东西？就送了我两枚丹药，一本心决。”

“呵呵，这种便宜人情他最喜欢了，都不用别人求，只要一提，他马上就变成爱才如命的大善人，你也不要自得意满，不管是谁，他都会送的，尤其是你们这种刚入门的，一点小恩小惠能记一辈子。”

“你自己小气就算了，还好意思笑话别人。”程风心里如此想着，却没说出口。

“你背后背的那些可是你说的要做的事？”师父问道。

“正是。”

“可是跟那望天镜还有风车一般有趣？”

“有趣倒不至于，有用倒是真的。”

“那能不能让师父我也研究研究啊。”

“这又没什么好隐瞒的。”程风又略微思量道：“这是件礼物，可我还不知如何送出去，还得师父你帮忙呢。”

“那还等什么，快施展开来给我见识见识。”师父双眼放出逛来。

“这，还没完成，要不，师父你来帮我如何？”

“那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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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藏书阁

程风牙咬得紧紧的，双眼都快被挤出眼眶，额头上的汗水由小变大，又沿着脸颊流到地上。看小说最快更新)他双手张开，撑在面前，手指因为用力过猛，青筋暴起，微微抖动。他的视线穿过双手之间，紧紧盯着大院水塘中牛乳一般的白色水面。

“咦～啊～啊～呀！”细微的呻吟声从程风的牙缝中挤了出来。“啊！不行了，我不行了。”程风终于脱力，伏倒在地，翻了个身，仰天躺着。

“有那么难吗？不过是灵念动，看你那架势，八成再用点力就能把元神给挤出来了。”迎秋皱眉道。

“我觉得也差不多了。”程风打趣道。

“你根本不需要用力气，只要用念力便好了啊。”

“我倒是想，可念力不管用啊。”

“你有没有感觉到水元？”

“没，怎么感觉？我的注意力全在灵气上。”

“当你把手伸进水中的时候，你感觉到的是自己的手，还是手边的水呢？”

“当然是水。”

“若是要你托起一捧水，你在想我要伸出手，探进水里，合拢手指，抬起手臂，是这样吗？”迎秋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入水塘中，弯起手指，托起了一捧白水，再看着白水从指缝中流走。

“不，想的就是托起一捧水。”

“这不就是了，你再试试看呢。”

程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手伸到水塘上方。像迎秋刚刚说的那样，不去刻意操控灵气，而是想着要用灵气做什么。一秒，两秒，三秒，水面毫无反应，程风有些急躁，皱紧了眉头。四秒，五秒，突然，水面荡起了一圈圈极其细微的波纹，接着那水波一个接一个的泛起。程风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水波，心念又加强了三分，就在这时，一只水蚂蚱划进了程风的视线，细小的身躯和四肢漂浮在水面上，荡起层层的细小波浪。看到这一幕，程风收紧的气息瞬间倾泻而出，他气恼的一掌击向水面，待水波消散，却发现那水蚂蚱已经游开数尺了。

“岂有此理，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了，若是你连这都做不到，别说道门，你留在匠门都成问题。我自己还要修炼，你好自为之吧。”迎秋转身要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回身。

“来抓住我的手。”迎秋伸出手，对程风说。

nb)”程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边支支吾吾，一边朝迎秋走来，脸上还堆满了难以名状的笑容。

程风伸出手，抓住了迎秋的手，脸上已经泛起红晕。可手还没抓稳就被迎秋甩开了。

“你做什么？我让你用灵气抓我的手。”迎秋瞪着双大眼说道。

“哦，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没什么。”程风的脸羞得通红。

“我要感受一下你的灵气，或可找出原由。”

“这主意不错。”

程风退了两步，好像站得近了自己还会犯傻去用手抓一样。他伸出手臂，朝迎秋的方向放出灵气。

三尺外的迎秋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皱起眉头仔细体味起来。

“奇怪，明明有灵气，却不是水灵。”

“那是什么？”程风问道。

“是真灵。”夏长老不知何时进的院子。

“真灵？还有假的不成。”

“上次卢仙师说你是万灵根，我特意查阅了典籍才知道。”

“那真灵是什么，为何我从没听过。”迎秋问。

“匠门让你学的只是你该学的，若是要学那些你想学的，还是道门方便些。真灵便是灵气的本来面目，是世间万物给了真灵各种属性。若说起这真灵，什么都是，也什么都不是。若是想操控元灵，还要给真灵赋予属性才行。”

“如何才能给真灵附于属性啊？”程风问道。

“我不知道，你这灵根太过奇异，怕是几百年也见不到一个，匠门的典籍里对真灵都鲜有记载，更何况是转化真灵的心决。”

“那这真灵对修炼有何好处呢？”

“除了可化作任何属性的灵气以外，我不知道。”

“那我是如何将有属性的灵气变成真灵的呢？”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程风急躁起来。

“呵呵，我知道你大试没戏了。”夏长老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程风有些绝望，不单单是大试没戏了，就像迎秋说的，若是连这最基本的功法都不能掌握，匠门都待不稳。

“天命啊，天命不可违！”师父双手一背，一个潇洒的转身，大步踱走了。迎秋也皱起眉头，遗憾的叹息了一声。

“叮…”一枚玉牌从师父身上掉落下来，师父却好像全然不知，程风刚想开声提醒，却被迎秋一把拦住了，等师父出了院子，迎秋才跑过去，拿起那枚玉牌，仔细看了看，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什么？”程风问道。

“藏书阁顶楼的玉匙。”迎秋道。

“难道？”

“还难道什么？走！”迎秋拉起程风的手往院外跑去。

藏书阁，顾名思义是匠门藏书之处，匠门的各介弟子都可随意进出，自行参阅。不过平日里没什么人会去，因为这藏书阁没什么珍贵的藏书，也没有太厉害的功法，大都是图典、志鉴类的资料。匠门中的修习，大多还是靠师父手把手教出来的。

只是那顶楼却十分神秘，终年被阵法封印，只有长老才有解阵的玉匙，却也从没见长老进去过。弟子们也只道其中藏着什么厉害的功法或者心决，可有志之人却一心想着去道门，对匠门的藏书实在不存什么期望。

藏书阁是个三层的塔楼，无人值守，迎秋和程风直接上到了三层。这倒奇怪了，第三层便是顶楼，也没发现有什么阵法，也见用到什么玉匙。而且三层也不是只有他们二人，还有两三位师兄在阅读着什么典籍。

迎秋却没像程风一样疑惑，而是随便在书架上找了本书，坐到了一边。程风不明所以，坐到了迎秋身边。

“这就是顶楼？”程风问。

“当然不是。”迎秋道。

“那你在这看什么书啊？”

“顶楼是阵法，不是楼层。若是开启阵法肯定会被其他人发现，先随便看看，等其他人离开了再说。”迎秋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答道。

“哦。”程风走到一边书架，找起书来。

《百业录》，记载匠门百种修业，各种修业所需灵根，灵力，主要工具，常用功法，以及掌握所需时间。实在毫无用处的总结，不知道什么人会想看这种东西。程风将《百业录》放回书架。

《白水百年纪》，每百年集录一次白水城中大事，所谓大事，无非是就是那个长老死了，哪个接替，哪个长老成了城主，哪一届大试每个堂口有多少个弟子晋级等等。唯独这最近的一百年，还没有录入，程风想了解的那些个人，却未曾记载。

《几草斋图志》，由几草斋的家主编纂的药志，记录了白水城周围的植物分布和用途用法，并非是所有植物，只是一些药用和生活用的植物。一开始程风还颇有兴趣，可看得多了，却没记住什么，便也放下了。

《道门初识》，这倒是一本能够吸引程风的书，薄薄的数十页，记录了一些适合新晋弟子了解的道门的信息。

“白水城匠门所属道门为通天道，总坛位于通天城中。通天道门乃道门正统，传说三千年前神魔大战，修道者始祖元道天君座下弟子通天神君率五万神兵对抗天魔，经过了三年的激战终使天魔大军全军覆没，但神君麾下也只剩十数人，神君也受了重伤，损了大半的神力，无法返回神界，便于战场之上建起一座通天塔，以镇压天魔大军的历魂，并从此建立了通天道，成了如今的通天道门。

通天道门统掌方圆千里群山大川，设分坛于江崖、风迎二城，辖梨谷、江湾、角锋、天渊、竹埔、白水、望川、河津、平武、接云十城匠门。千年来收弟子数十万，成就天下无其他门派可匹敌。”

看到这里，程风倒吸了口气，原来匠门不止这一家，道门也不止那一城，甚至道门也不止这一门，可见这一世，道门便是国家一般，而匠师和修士，无非是国中的特权阶级罢了。

“通天道门下设堪宝、纹符、炼丹、煅器、通灵、铸剑、修体、结阵、执法九部。

通天道门共有掌门、长老、执事、弟子四阶。其中长老还分枢机长老，和主事长老，枢机长老与掌门位阶相等，参与决策门中大事，主事长老直接执掌各部，受命于掌门。执事乃各部中有司职的内门弟子。而弟子中更分内门外门，内门弟子除非犯下重罪，否则终身为道门弟子，外门弟子却时刻可以被驱出道门。”

“嘿，别看了，没人了。”迎秋道。

听到迎秋召唤，程风四下一看，几位苦读的师兄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这书，我可以带回去看吗？”

迎秋走到程风跟前，看了看程风手中的书，歪了歪头“就算你全背下来也不能帮你进道门，别管它了。”

程风不舍的将那本书合起来，放进书架之中，左右看看，记下了书的位置。道：“好了，咱们上顶楼吧。”

“你看好了！”说着迎秋掏出那玉匙，往头上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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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顶楼奇遇

迎秋举起玉匙，轻轻灌注了一些灵力进去，玉匙顿时放出光芒，那光芒从迎秋指缝间透了出来，但转瞬间那光芒便像水蛇一般，从她手中游向四周，只见那光芒渐渐拉长，伸向了房间的四周。光蛇游到了房间的墙壁之上，沿着墙壁围成了一圈。一阵强光闪过，光蛇消失了。程风抬头看向屋顶，先前又光蛇围起的屋顶如幻境一般摇曳了起来，好像那不是真实的景象，而是一张大幕伪装成一般，渐渐的屋顶的景象闪烁着点点的光斑退去了，变成了普通的天花板。看来，程风所在的真的不是顶楼，只是被伪装起来罢了。

咯吱声响起，右侧尽头一个书架移动起来，书架后的暗处逐渐显现，一个向上的楼梯出现在书架后的暗门之中。

顶楼的杂乱有些出乎二人的预料。想来是各位长老都没有整理的习惯，除了书架上落满灰尘的藏书，地上也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账本、石碑，卷宗和画轴。两个人立刻就把头埋进了书海之中，不为别的，就为了找到那不知有没有的关于真灵哪怕一点点的说明。

翻起了一本名为《三境七界传考》的书，大致翻了翻，突然看到名为《真灵之境》的章节，兴奋了起来，急不可耐的读了起来，却发现讲的都是什么“是虚空也非虚空”，什么“在三境也不在三境”，还有“万灵不通只通真灵”的废话。

迎秋打开了一边堆放起的箱子，却发现里面全是匠门的陈年账簿、税单，就又给关上了。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诺大的顶楼，粗略算起也有完本典籍，两人也才翻了一小半。程风双手酸痛，双腿也有些发麻，索性一屁股坐在书堆之上，这一坐可好，扬起了不少的灰尘。迎秋扭过头看向这边，看到程风已经力不可止，眼中泛起一丝鄙夷。

“师父都说了，匠门里没有这方面典籍。咱们何苦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程风抱怨道。

“若是有呢？找到便也值了。”

“就算有真灵转化的法门，我不是一样没希望去道门嘛。”

“那可说不准。”

程风心中打起退堂鼓，但是一旦降低了期望，心情也好了许多。看到迎秋如此在意自己的事情，又顿觉内心春意盎然。“我进不进匠门，于你有何好处，你何苦这么替我卖力啊？”程风语气十分轻佻，摆明了是在挑逗。

迎秋听程风这么一说，立刻皱起眉头，可开口咒骂，却想不出如何骂出口，脸憋的通红，气鼓了片刻，却怎么都骂不出来。

“你…不识抬举！”说着一抬手，刹那间，程风感觉一股气流冲向自己，将自己向后推去。一个重心不稳，程风仰倒在地，屁股下的书堆也被轰塌了，积灰也扬到了屋顶。

伴随着咳嗽，程风扇开了面前的灰尘，勉强爬了起来，虽然头撞到了地板，略微有些疼痛，可这平时牙尖嘴利的丫头此刻竟然只能动手，说明自己的挑逗还是成功的，遂心下暗喜。伸手讲那散乱的书堆拢了拢，却看到一本《真灵万相谱》，赶紧拿了起来，掸了掸灰尘，打开读了起来。

所谓谱，竟然是图谱，翻了几页，都是一个个说不上名字的灵兽的画像，长得千奇百怪，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翻着翻着，程风却感觉有些眩晕，书页上的图画，也模糊起来，他用力挤了挤眼睛，再睁开时，又看清了。可就在这时，程风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那画中的灵兽似乎动了起来。程风又晃了晃脑袋，再看向书页时，奇了！那画中的灵兽竟然跑了起来，而且越来越近，或者说，越来越大。眼看画面中就只装得下一个灵兽脑袋了，此刻那书页却泛出强光，程风本能的闭起眼睛。

再睁眼时，书页已经空了，只剩下页脚的注释“真灵万相一相辟元”

“呜呜呜。”野兽低沉的吼声在程风背后响起，程风缓缓的回过头去，心中预感到状况不对。

只见一只浑身泛着光，长着纯白毛发的灵兽伏在地面上，程风原本吊起的心马上放下了，眼前这只小狗一般的幼兽，实在让人怕不起来。而那幼兽小得似乎爬起来都吃力，程风忍不住上前抚摸。

一边探身过去，一边还朝迎秋那边道“你快看这个。”话说出去了，却没人应答。可程风却全没在意，伸手便要抚摸。可手刚伸到幼兽面前，那幼兽便突然咬了过来，程风的手被要了个结实。

本以为会十分疼痛，可程风却并没觉得，只是感觉体内的灵力似乎被吸去了一丝。本能的缩回手查看，却也没看到伤口。只见那幼兽挣扎着站起身来，浑身扭动了一阵，片刻间好像长大了几圈。程风甚是不解，看了看被咬到的手，再看看那灵兽。发现那灵兽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好像随时会跳过来一般，前半身伏下些许。

程风发觉状况不妙，后退了两步，那幼兽竟然没有立时反应。

“迎秋～～来帮帮忙～～”程风一边说，一边向原本迎秋所在的方向瞄了瞄，却不见迎秋的人。

那灵兽又向下伏了半寸，紧接着就跳了起来，程风看准了灵兽的来势，向旁边一闪，躲过了灵兽那一扑，接着程风绕过了一旁书架，那灵兽也是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

灵兽在后面追，程风便在书架间闪躲着，一个转弯不急，背后中了灵兽一抓，不过依然如刚才一般，并无痛感，可回头看去，那灵兽似乎又大了一号。

程风想起手中还攥着那本书，想看看这书里钻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怪物，可看向手中却发现书已经不在了，攥在手中的是一根一尺多长的白色棍子。何以书卷变成了棍棒，程风不得而知，也无暇细想，心道可惜只是一根短棍，若是长一些，还可当做打狗棍来用用。

心念所致，手中触感却起了变化，程风眼睁睁的看着那光洁的白色棍棒从一尺多长到两尺余，又再长到三尺。疑惑虽更重了，却也心下大喜。

又绕过一个书架，程风靠到架上，停了下来。双手握紧了长棍，准备给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来个迎头痛击。可灵兽在书架前现了身，却没立刻飞扑过来，见程风手中拿着的长棍，似乎有些许畏惧。

程风抡起了棍子，又劈又砸耍了三两下，却全被那灵兽躲了过去，看到那灵兽畏惧这棍棒的攻击，程风便索性胡乱挥了起来，力图与那灵兽保持距离。而那灵兽似乎也看出了程风想法，立在离程风四尺的地方，不再前进。可如此一直挥棒子也不是办法，在这顶楼之中，是没有什么退路的。

灵兽看准了机会，趁着程风挥出还未来得及收回时，便一个箭步跳了上来，眼看那灵兽就奔自己鼻子来了，程风伸出双手便将那棍子往前一挡，说来也神奇，那灵兽撞到了棍子上便被弹飞了。可程风的胳膊却也受了一击，好像自己便是灵气做的冰淇淋，刚刚便被那灵兽掘了一勺去。

那灵兽又浑身扭了扭，又大了几圈。灵兽被弹出去后，似乎对这棍子有了些许畏惧，似乎这根不知从哪来的棍子，便是战胜这灵兽的关键。看到眼前那凶狠的灵兽怒视着自己却不敢向前，若过现在有个那种抓捕动物的套杆便是再好不过了，程风如此思量。

这一次实实在在的是把程风给惊到了，那棍子头上竟兀地生出了一个绳套，那绳套从小变大，停在了适合的尺寸。程风心中大喜，不单是因为有了法子治那灵兽，更因为手中这随心而变的宝贝。

那灵兽似乎对那宝贝的变化并不在意，仍然死死盯着程风，找寻着进攻的时机。

程风也屏气凝神，等待着那灵兽哪怕一瞬间的分神，让自己有机会用那套杆困住它。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听着那灵兽低沉的吼声，程风憋了半晌没呼吸，胸口已经十分憋闷，一口大气刚喘了一半，那灵兽便扑将上来。程风也看准时机支起了套杆，只见那灵兽自己便钻进了绳套之中，无奈只有头穿的过去，身子却被杆子撑在了半空。

原以为就此制服了它，却不想那灵兽牵着程风往反方向跑去，无奈程风的力气远不如它，被扯着跑了两圈，最后实在抓不住了，套杆脱了手。

那灵兽感觉脱了束缚，便转过身来，再次面向了倒地的程风。这一次却再无逃遁之路了，程风本能的试图瞬行，可心念动了几次，自己却没挪动半点。

“我命休矣！”只见那灵兽一跃便腾起数尺，那套杆还牵在身后。此刻程风脑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抱怨迎秋的失踪、担心迎秋的失踪、抱怨那并不是非去不可的道门、抱怨偷偷送玉匙的师父、抱怨自己心存侥幸…

那一刻似乎十分漫长，但是随着那灵兽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嗷呜呜呜呜～～”那灵兽硬生生被卡在了半空，然后落到地上。显然，它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看向它身后，那套杆已经变成了一根锁链，一端栓在从地面冒出的铁环上。

刚刚被紧张和恐惧压迫在体内的汗水一下子都跑出来了，程风瘫坐在一边，看着那只仍然朝向自己挣扎着的灵兽，嘴角艰难的扬起了笑意。

过了片刻，那灵兽的挣扎似乎减弱了，灵兽渐渐僵住了，程风的眼睛似乎又出了问题，看向那灵兽的身躯，似乎也模糊起来。可下一刻，那灵兽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团晶莹的白色沙粒，消散在了空中。拴着灵兽的锁链也掉落到地上，程风手脚并用，爬到锁链跟前，捧起那同样是纯白的锁链，同时，那锁链仿佛融化了一般，缩成了一条，在程风手中变成了最初的那一尺多长的短棍。

又是一阵眩晕，程风眼前一黑，再看见周围事物的时候，却发现刚刚的一切仿佛全没发生，那本书还在手中，迎秋还是站在那边对自己怒目而视。

程风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本《真灵万象谱》却发现那页仍然是空白，之前其中所绘之灵兽已然不见踪影。可看着看着，那书页竟然着起火来，程风条件反射的扔掉书卷，慌忙的站起身来，用力踩踏着火的书卷，可火势却不见消退。一旁的迎秋见状，手一挥，一团水波泼洒到了火苗之上，可仍然浇不熄那火苗。片刻之后，那书本完全燃尽，程风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庆幸刚刚那噩梦般的幻觉不会再重现，失落这幻觉的谜团却也没法再一探究竟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迎秋指着程风的手问道。

“什么？”程风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还拿着什么东西，低头望去，只见一根白色的短棍被自己攥在手中，那短棍非金非木，也并不是石质，摸上去似乎十分坚硬，分量却不觉很重。在那短棍一段，有着细碎的不知名的雕文，其中一排小子清晰的刻着——真灵万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风想起刚刚幻境中那短棍的变化，不禁兴奋起来，此宝竟然并非虚幻，竟然真的到了自己手中。

“怎么了？”迎秋看到程风如此不寻常的大笑，十分疑惑。

“你看好！！”程风说着将那短棍横在面前，心念一动。

“看什么？”迎秋盯着那短棍，却不知有何异常。

程风没料到，明明就是幻境中的那个形随心转的短棍，怎么此刻却丝毫没有变化。他又试了几次，短棍依然毫无反应。

“要我看什么？”

“呵没什么。”程风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无奈的看向那短棍，心中咒骂着自己，真的痴人效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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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法宝

程风一五一十的将刚刚他在幻境中所见所闻讲给了迎秋，两眼放光的盯着那短棍，期待迎秋会同样的震惊，可迎秋的反映却大大的出乎了程风的预料。

“那是个幻术。”

“幻术？”

“嗯。”

“若是幻术，为什么我还能将幻觉中的东西拿到现世来啊？”

“也许这幻术便是为了藏匿这个法宝而设。”

“法宝？”

“你不是说这东西可以形随心转吗？听说法宝千奇百怪，无所不能，这应该便是件法宝。”

“哇，那我怎么才能让这个法宝形随心转呢？”

“我怎么知道。”

程风觉得这口气好耳熟，对，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又或许你挨了我那一击，受了内伤，碰坏了脑子，随便看见个棍子便发了臆症。”迎秋嘲笑道。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女儿会打洞。”程风小声跟自己说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劝你还是快找那功法，别指望这棍子能帮你进道门。”迎秋道。

“如果我说我不想去道门呢？”程风刚吃的那一击看来没什么效果。

“呵呵，你当然想去。”迎秋嫣然一笑，似乎在她看来，这是明摆着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就想去啊？给我一个我非去不可的理由。”

“因为我会在那。”迎秋这话说得极是泰然，似乎她只是在陈述一个极为平常的事实。

“哈哈…我…你在那。”程风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理由，完全不知该如何应答，这的确是个让他非去不可的理由，他想否认，却又不敢，只得又尴尬的笑了笑，期望这对话就此结束。

接下来的找寻，两人仍然一无所获。程风原本也没在意是否真的能找到什么功法，原本也没在意自己是否真的能去道门，原本也没想过迎秋去了道门后自己会怎样，不过在迎秋的提醒之下，他真的开始失望了。

不过更让他失望的是，迎秋竟然丝毫没有表现出失望。想起刚刚那句“因为我会在那”，似乎她是在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但是跟我没关系。”

回沽水堂的一路上，两人无话。

刚到沽水堂大院，程风便看见一众新弟子起身离开。师父刚刚结束了一堂课，也不知教的是什么，程风有些好奇，自己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听过一次正式的匠门课业。

“我一早不小心遗失了一枚玉匙，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师父一见两人归来便问。

迎秋掏出了那枚玉匙，扔给了师父，师父一把接过，看起来两人对这种触犯教条的行为，已然有了相当的默契。(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你们今日可有何收获啊？”师父收起玉匙问道。

“毫无收获。”迎秋答道。

“也不能说毫无收获，我找到了这个。”程风从腰间抽出了那根短棍。

师父接过短棍，便听程风讲起它的来历，可刚说到进入书中幻境，师父便做了个手势打断了程风。

“此事不宜被更多人知道，跟我来。”师父四下看了看，说道。接着带着他们二人来到自己的小院，关起房门，在房间各处指点了一番，似是在布置什么禁制，一切准备停当，才回过头来面对已经被惊到的二人。

“现在说吧。”师父道。

“呃….”程风看到刚刚的一番阵仗，想不通师父为何如此紧张，自己也紧张了起来，一时间忘记该说什么了。

师父皱着眉，等着他说，见他吱吱唔唔说不出，才解释道“哦，我刚刚听你说那书中幻境，便猜想也许是像传说中一般，高人将至宝藏于典籍之中，害怕万一是真，若走漏了风声，引来什么灾祸，你快些讲来。”

“是，刚刚说到那书中猛兽越跑越近……..最后那书还是燃尽了，想多看几页也没来得及。”程风便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师父。

师父拿着那柄短棍，仔细端详着，在屋中踱来踱去，原本塞满了各种器械，杂物的房间，不知何时已经被清空。

“哈！”师父平托着那短棍，不知为何，略微有些恍然的发出一声。

“怎么？这东西真是法宝？”迎秋也有些好奇。

“八成便是了，我刚刚用灵气去托它，却全然没有反应。”师父道。

“怎么可能？”迎秋十分诧异。

“倒也不奇怪。此物非金非木，亦非陶土晶石。看这上刻字，显然只有真灵方可驱动。”师父又将那短棍在手上掂了掂，然后拿起指向程风道“你小子倒也好运，这法宝该是藏在那书卷之中，若非你乃真灵的之灵根，否则也不会激发那书中的虚境。”

“那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法宝？”程风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师父说完，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拿着那短棍指向程风“此物不可被他人看见，任他是谁，只要是匠门中人，想要从你手中夺宝，必定是十拿九稳。”

“连卢仙师也不行吗？”如果师父都不能看出这宝贝的来历，看来只有求助卢仙师了。

“尤其是那卢广鳞，别说是他，若是我有这真灵灵根，都会将此物据为己有。匠门中人见识短浅，八成还识不得这宝贝，若是被他知道你有此一物，就算不会杀人夺宝，只怕日后的麻烦也少不了。”师父的表情异常严肃，严肃得让程风觉得有些荒诞。

“不至于吧。”程风道。

“你涉世未深，不知这修道界的危险，日后如果偶得什么神功法宝，除非你已经罕逢敌手，或者有什么强大的靠山，切记不可示于人前。”

“哦。”程风敷衍地应承下来，其实他对这些东西实在没什么概念，如今他所想的，只是能够跟迎秋一同去道门。

“既然法宝这么厉害，是不是能像幻境中那般随意操控呢？”程风又问道。

“你可试过像幻境中那般去操控这法宝的形态？”师父问道。

“试倒试过，可是在那幻境中我什么都不需做，只要心念一动，它便能随我心意，可真拿到眼前，却不管用了。”

“嗯…..这倒也不奇怪，你在那幻境中，或是说，你的心神在那幻境之中，所看到的一切，所感知的一切，都只是你自己的心神，灵力，功法，体质在幻境之中，都是不作数的，所以你便可以用心念去指挥那法宝。不过，既然能将法宝带出来，带回现世之中，光是靠心念，怕是不够了。”师父道。

“那么用灵力便可以了吗？”程风问。

“只怕用灵力也是不够的。我们匠师，用灵力操控元灵，也并不是随心所欲。如何汇聚，如何融合，如何压缩，如何操控都是需要功法的指引和长久的修炼。但这法宝却不然，说到这，不得不说说法宝。

所谓法宝，就是天地灵气汇聚一处而成的灵体，这些灵气互相作用，在灵体之中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有了不同于天地的独立法则，而这灵体，可以是一块石头，也可以是一山峰，可以是一块朽木，又或是一艘大船。至于其中的法则，更是千变万化。所谓一钵一世界，壶孔窥山川，说的便是法宝的神妙。至于何种灵气，如何聚集，聚集在何处才能催生出一件法宝，而让一块顽石成为一件法宝要多少年，确是没人知道的。

不过万法皆同源，一些并不十分精妙的法宝还是能被高人看破，继而以自身灵力效仿那法宝的法则而制出的物什，叫做灵宝。你曾说见识过纪鸿与黑衣人战斗时用的燃星，便是一件灵宝。灵宝并非是天成的灵体所制，所以消耗的是使用者的灵力，而法宝皆为灵体，所以消耗的乃是法宝本身的灵力，使用过后，还可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或者由修者灌注。

话说回来，说你这棍子是法宝不是灵宝，其一便是那书卷中的幻境，原本幻术已是十分奇妙的神念功法，但将物什封印在那幻境之中，更需要了不得的神通，废这一番功夫封印这一件物什，如果这不是法宝的话，就有点小题大做了。其二便是能与你在幻境中心意相通，必定是天生灵体，所以是不是法宝，自然无需多言了。

不过法宝天生灵体，自然不受时间法则约束，高人得了法宝，需先以自身灵气加以祭炼，方能于法宝相通。灵宝则无需祭炼，谁拿到手中，以自身灵力激发，便可随意使用，说好也好，说不好嘛，若是战斗之中敌人夺去，便麻烦了。”

“那到底能不能随意操控呢？”程风心里想骂人了，无须多言还滔滔不绝地说这么多。

“这还得你自己慢慢摸索，照理说，若此物是金木水土一般的元灵之介质，随意操控却也不难。重点不是操控，而是这真灵的介质若非真灵不能驾驭。便是除你之外的人，任他道行多高，灵力多丰厚，手段多诡异，也没法从你手中夺去这法宝，甚至….哈….甚至无法抵挡这来自真灵的攻击。”

程风此刻觉得，简简单单一句“我怎么知道。”也没那么难听了。

“若想知道这法宝是不是能与你心意想通，倒也简单。”师父话刚说完，便握紧了短棍的一头，向程风掷去，这一掷不是丢还给程风，而是直砸向程风面门。

“啊！”这一丢完全出乎了程风的意料，自己与师父之间也不过七八步距离，眼看自己要被那短棍丢中，却来不及反应了。

程风已经本能的闭起眼睛等待疼痛来袭，可却并未觉得自己哪里有被丢中的感觉，睁开眼睛，发现那短棍就悬停在自己眼前数寸的距离。

“师父你这是干嘛？”程风大感诧异，师父长篇大论了半天，虽说自己实在有些犯困，但也听进去些许。难道如法宝这般神奇的东西，便是这样丢来用的吗？好在这法宝停在半空，想到这里，程风便转头对迎秋道“谢谢。”

“不是我。”迎秋也感觉很莫名，为何师父突然将法宝丢出，而那法宝又突然停在半空。

“果然。”师父道。

“果然？”程风问。

“只有你可以操控这法宝。”师父道。

程风恍然大悟，竟是自己的真灵灵气挡住了法宝。他伸出手，将部分灵气送到手掌之上，去托那法宝。竟然，那法宝跟随着程风手掌，漂浮在半空，缓慢的旋转着。

“哇喔～～～哈哈哈。”他还是第一次能用灵力操控起什么东西，而这东西竟然是法宝，这感觉太奇妙了，他曾无数次看其他人将神奇演绎的如此平常，但此刻，自己的神奇感受却丝毫没有减弱。程风沉浸了片刻，才意识到另外二人的奇怪目光，将那法宝紧紧握在手中。

“我什么时候才能随心所欲的操控这件法宝呢？”程风兴奋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以后不想再看到这个东西，也绝不能让其它人知道你有这件法宝，更不要妄想用它帮你通过大试，明白吗！！”

“啊？？”对程风来说，这已经不只是失望那么简单了，好不容易走了狗屎运，捡到这一件宝贝，竟然不知道怎么用！自己除了这玩意，驱动不了其它任何东西，若是不能在大试中用它，那干脆不用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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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亲事（一）

程风躺在床上，看着半空那个缓慢转动的短棍。窗外，天已大亮，这短棍已经整整漂浮了一个晚上，意味着程风已经一夜未眠。

玩了一晚上棍子，前半夜是得到宝物的新鲜与兴奋，后半夜则因为自己无法突破而感到绝望和无助，硬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直到窗外的光线透进来，程风才意识到，已经是早晨了。若说这一夜有什么收获，那便是给那法宝取了个名字——如意棒。

程风唯一能操控的便是这如意棒，漂浮，旋转，弹跳，前半夜把能玩的花样玩了个遍，可就是不能随着心意改变形状。若是无法突破操控元灵这一关，基本的一些功法都没的学了，更别说还有月余就要开始的大试。

窗外的阳光和鸟鸣，让程风的心情略有好转，幸福似乎也很简单，只是自己不满足罢了，程风如此想着，睡意也渐渐涌了上来。可当程风即将睡着的时候，窗外却传来了吵闹的人声，定是那些新晋的弟子，他有些怀念前阵子的清静了，他将抓在手中的如意棒塞到枕头下面，用胳膊压住了耳朵，嘈杂减弱了些许。不觉间，程风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再次传来巨大的声响，程风被吵醒了，他尝试着无视那些声响，却再没睡着，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才觉得不对，似乎那是打斗的声音。艰难的睁开眼，走出了房门，适应了刺眼的阳光后，才看得清，打架的戴岳和一个没见过的女弟子。

“早啊。”迎秋的声音道。

程风看了看门廊左右，没发现有人，意识到那声音是从上面传过来的，从门廊的栏杆探出身，向房顶看去，迎秋正坐在房顶上。

“这是怎么了？”程风一个瞬行到了房顶。

“打架。”迎秋道。

“这我看得出，是问你他们为什么打架。”程风道。

“秦师姐来求见师父，小胖说要见师父先跟他打一架，便打起来了。”迎秋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说。

“啊？那你怎么不阻住他们啊？”

“为什么？这些天正无聊呢，好不容易有了点消遣。”

“哈？”程风很是诧异，但又立刻想通了，战斗在这里是如此的平常，若是没有平日的习练，真到了生死关头便会像自己以往一样，混乱笨拙，若不是凭借运气和天生的逃命能力，恐怕也死了几次了。想到这里，便也观看起来。

只见戴岳一身土石铠甲，两人多高的体型，挥舞着巨大的拳头，砸得院中满地坑坑洼洼，而那迎秋口中的秦师姐，只得左闪右避，似乎拿戴岳全无办法。

“有点一边倒啊。”程风道。

“你看仔细。”迎秋道。

程风仔细看去，见那秦师姐在闪避之后还有个小动作，虽看不清是在做什么，但显然躲得很有章法，可见戴岳已是全力施为，却也伤不到那秦师姐分毫。可就在这时，戴岳却停下了，两只巨臂向地面中伸去，秦师姐也停了下来，运气灵气，双掌向前一甩，两枚火球飞向戴岳。土石巨人身形虽大，力量也强，但是唯独速度不够，目标也太大，火球稳稳击在戴岳双肩，燃起一团火焰，冲击力将土石从戴岳身上击下，但很快，其它部位的土石又填充上去。那秦师姐正打算再攻，可身子一歪，差点倒下，而她身下的地面，已然形成了一块沙地，而她所站立的位置，沙子正在不断的钻进地下。

“嘿呦，胖子还学了新招数呢。”程风打趣道。

“没用的，就要分胜负了。”迎秋道。

程风略感意外，听她这话，该是向着那秦师姐，可他却看不出秦师姐有什么胜算。

只见秦师姐的身体渐渐沉入流沙之中，而她并没有挣扎，稳住了上半身的身形，一如刚才一般，提气，运功，向戴岳发招，可只见那秦师姐甩手，却没见又半个火球飞出去。不，不是火球，是小火星，程风离得稍远，勉强才看得见，秦师姐丢出去的是闪着火光的小点，而且，那些小火星已经嵌在了戴岳身上各处。眼看着流沙已经没过了秦师姐下半身，而戴岳已然没有收手的意思，秦师姐双手一收，掐了个法诀，瞬间一阵爆响，戴岳全身各处同时发生了十几二十次的爆炸，黑烟暴起。而这还不算完，秦师姐单手向前一伸，一道有形的劲力拉起了一道沙尘就冲戴岳所在黑烟中飞去，瞬间一个圆滚滚的身形从黑烟中飞出，在地上滚了丈余才停下。

黑烟消散，只剩下一堆沙土碎石，秦师姐将自己从已经静止的沙池中挣扎出来，走到倒地不起的戴岳身边。

“可算过关了吗？若是不服，我依然奉陪。”

“我输了。”戴岳闷声道，显然刚刚那一击挨得有些重了。

“那可以让我见夏长老了吧。”秦师姐问。

“我们沽水堂可没这规矩。”程风道，二人说话间，他已瞬行到了院中。

“还要跟你打过才行吗？”秦师姐没注意到程风是怎么接近的，这让她十分意外，以为还有其他弟子要打，便立刻摆好了运功的架势。

“没有没有，我是说要见夏长老无需打架，随便见。”程风解释道，他看到了刚才那一下，不知道自己抗不抗的下来。

“你是戏耍我吗？”听见这话，秦师姐质问戴岳。

“他只是爱跟人比试而已，我刚刚只听到他说‘想见夏长老，先跟他比试比试’，可没说比不过就不能见，是你急着出手罢了。”迎秋也来到了地面上，她从头到位都在，自然清楚。

“那…那还劳烦二位去通禀一声，就说秦家，秦荧拜见。”听迎秋如此一说，她似乎有些愧疚，脸上略微泛红。

“他一早便带着弟子外出授课了，此刻不在堂中。”迎秋道。

“若是不急，你便去前厅稍后片刻吧。”程风接着道，刚刚受了一击的戴岳也站了起来，揉了揉肚子，看起来没受什么伤，果然还是切磋。

直到此刻程风才真真切切的看到这秦师姐的模样，没了刚刚战斗之后的未消的戾气，加上脸颊上些许的红润，这秦荧还真是个美人胚子，虽然被迎秋唤作师姐，但是看起来二人似乎差不多大。稚气未脱的脸蛋上，英挺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倔强的嘴唇，虽然有些男孩子气，却掩不住那份率真的美丽。

美女在前，程风虽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却不是戴岳这种认不得男人女人的莽夫。

“这边请。”说着程风便引着秦荧去前厅，可刚走了两步，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便不见了。

一片灰尘腾开，一阵坍塌声响起。秦荧面前出现了一个大坑，而程风便是掉进了大坑之中。

想必是刚刚一番战斗中，被戴岳掏空的。众人向坑中望去，只见程风被土石埋了大半，只露出一只胳膊一个脑袋，灰头土脸的栽在一旁。

“下次…下次再打架，拆墙好不好？”程风虚弱的说出这几个字。

“那里有水流！”戴岳喊道。

几人又向戴岳所指方向看去，只见坑中一角落，一涓涓细流，流进坑内。

“不要大惊小怪。”迎秋对戴岳道，又转向程风“你自己能出来吗？”

正说话间，迎秋脚下，坑边缘的砖石又砸落到了坑中，迎秋退了两步，没有掉下去。

“你要活埋了我吗？”程风在坑底喊道。

这坑也就一人多深，不过程风是坐在坑底，身上还压着百斤的沙石，想要自己脱困，也不是太容易。

“危险！”只见那角落的水流突然增大了许多，而水流的旁边就是院中央的池塘，就在戴岳刚喊出来的时候，那坑的一边彻底坍塌了，大量的水流涌进坑内，瞬间淹没了程风，土坑成了水坑。

“程风！”迎秋大声喊了出来，明明都是匠师，可却眼睁睁面对着危机，忘记了出手救助。迎秋意识到了这一点，赶紧提气运行，可刚要发力，却听得背后一声。

“干嘛叫那么大声。”程风出现了在几人身后，轻松的问道。

三人皆是一惊，其中迎秋和戴岳都知道程风的特别之处，惊过之后，便也恍然，可秦荧却吓得张大了嘴，半天没有动弹。

看着程风一身的泥土，迎秋将刚刚运气的灵气用力一推，一股劲风吹过程风周身，再睁开眼看时，浑身衣服已经洁白如新。

程风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又回头看着那浮于空中的尘土和泥水落到地上，瘪了瘪嘴。

“我猜你从来也不用洗衣服吧？”程风对迎秋道。

迎秋皱着眉注视着程风，满面疑云，一言不发，看得程风有些发毛，接着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对戴岳道“我们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两人只是挥挥手，跺跺脚，便将那白水泉中的水和院中得土重新填了回去，就是这原本砖石铺就的地面，依然是坑坑洼洼，不过相比之前，已然没有了那场土崩水荡的战斗痕迹。

戴岳在那隆起的土堆上跳个不停，试图将那土面踩实，就在这时，夏长老走进了大院。

“夏长老，弟子有事求见。”秦荧恭恭敬敬的向夏长老拜了拜，道。

“哦？有何事便在此说无妨。”夏长老道。

那秦荧似乎觉得在这里说有些不便，回头看了看几人，迟疑了片刻，小声道“弟子是想跟夏长老说一说那…亲事。”

“哦，你是那秦家的丫头吧。”刚说到这，夏长老原本平淡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堆出了满脸尴尬的笑容“那亲…亲事如何啊。”

“弟子恳请夏长老…收回这门亲事。”秦荧这一句说得是相当艰难，声音也越来越低。

一旁的戴岳也停止了蹦跳，好奇的听着二人的对话。程风恨不得将脖子伸出一尺长，以便听得更真切些。

“嘿嘿，这个，这个亲事老夫我也是受人之托，求也求了，你父亲也答应了，要收回嘛？我看不妥吧。”

“夏长老你也许不知那纪有金是何样人品，若要我嫁他，弟子死也不甘。”

“嗨，哪有那么严重，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况且这门亲事对你们金火二堂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啊。”

“若是夏长老不答应，我便在你面前自断经脉！“秦荧一脸的果决，看来不是吓唬人。

“哎呀呀呀，这…我也就是个传话的，若是你们秦纪两家没有这个意思，我也再怎么说破了嘴也没用不是，这事情如何都轮不到我做主啊！”夏长老显然也看得出，眼前这丫头是个烈女。

騰的一声，秦荧身周似燃起火焰一般，表情是如此的认真。看起来这秦荧已经调动起了全身的灵气，若是夏长老还不答应，怕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便要就此燃尽了。

看到这一幕，众人也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想不到刚到一个活生生的美女，便要在自己眼前香消玉殒，程风甚至想要出手阻拦，可是这又哪里是他拦得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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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亲事（二）

“唉，让我想想。看小说最快更新)”夏长老平静了下来，秦荧听到夏长老如此一说，身周的气场顿时便散了。

“夏长老大恩大德，弟子永世不忘。”秦荧立刻单膝跪了下来，感谢夏长老，或者说，对刚刚的威胁表示歉意。

众人也松了口气，但是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夏长老沉思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

“当年你们秦家和纪家的亲事，可是将你许给了纪有禾？”夏长老问。

“正是。”

“但是纪有禾身残之后，你们秦家仍然没有取消婚约，是不是？”夏长老继续问。

秦荧犹豫了片刻，答道：“是。”

“那是这决定是你父母的，还是你自己的？”

秦荧脸上泛起红晕“是我的主意。”

“哦？你们当年尚幼，解除婚约也无可厚非，为何你还执意如此啊？”

“弟子…仰慕…有禾的才华和人品，身残并没有改变这些，所以无需解除婚约。”刚开口时秦荧还有些害羞，可说到后面却十分的坚定。

“有禾…呵呵，难得你如此有心，若是真让你跟那纪有金结成夫妇，我倒了成了罪人了。”

“弟子不敢！”秦荧显然对之前的事情十分愧疚，听夏长老如此一说，简直无地自容。

“我身为长老，不能出尔反尔，况且此事毕竟还是你两家的事，哪怕我能收回这求亲之建议，纪家也会找其他长老的。”

“那…”秦荧听夏长老如此说，差点便要哭出来了。并非是夏长老不想帮，事实诚如夏长老所言，已无转还的余地。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心中一惊，害怕秦荧如刚才一般自寻短见，可秦荧此刻已经哭出了声，刚刚那股冲劲已经全然不见了。

“不过。”夏长老大喘气，突然来了个转折。程风心中立刻涌出一堆脏话，心说“师父你这么玩很容易出人命的。”

“不过倒有个折中的办法。”夏长老道。

秦荧猛的抬头，擦干了眼角的泪水，问“什么办法？”

“你觉得如今那纪有禾怎样？”夏长老问。

“已经多年未见到他了，听说他一直深居简出，不知这些年他有何变化。”秦荧答道。

夏长老看了一眼程风，程风有些会意，此间人等，只有程风对那纪有禾的近况有些许了解。程风明白了师父的意图，对师父点了点头。夏长老收回了目光，心中思忖了片刻。

“若是让你嫁那纪有禾，你可愿意啊？”夏长老微笑着问道。

“可是…”秦荧不懂，明明说了是替纪有金求亲，如何嫁得纪有禾呢。(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

“你可愿意啊？”

“….弟子…弟子愿意。”秦荧此刻脸已经羞得跟红苹果一般。“可是…”

“可是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会错了纪无利的意，跟秦家说娶亲的是纪有禾，秦家也应允了，想必那纪无利也会将错就错了吧，毕竟都是自己的儿子。”夏长老道。

“这…只怕…”秦荧觉得这办法虽好，可却问题多多。

“只怕什么？只怕那纪有禾妄自菲薄，不识抬举？他敢！”夏长老一副长辈的专横模样，实在不多见。

“弟子…夏长老如此大恩，弟子定永记心头。”感激的泪水再次从秦荧脸上留下来。

“诶，说什么大恩，此事还没成，成了再谢不迟。不过此事还有一个麻烦，便是你们秦家。若是让你跟你爹娘说，你串通了老夫我，擅自改了婚约，他们可听得啊？”夏长老问道。

“听得，听得，当年有禾身残，纪家要改让我嫁纪有金，便是我执意不嫁，我爹娘也依了我，这次有长老您撑腰，他们定然不会反对的。”

“此事并非板上钉钉，你也要做好失望的准备。”

“若是不成，我自毁经脉便是。”

“哎呀，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自毁经脉，老夫尽力便是。你们家中除了你爹娘，可还有人知道这提亲之事啊？”

“没有其他人知道。”

“此事一定要保密，若是泄露了消息，让纪家的人知道了，我会很难办的。”夏长老道。

秦荧看了看旁边的程风，迎秋和戴岳，知道这几人应该都是夏长老信得过的弟子。

“请夏长老放心，弟子先谢过了。”

“嗯，没其他事情，你就赶紧回去知会你爹娘吧。”

“弟子告辞。”秦荧冲夏长老作了个揖，转身便走了。

“唉～～“夏长老长长的叹了声气，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程风说“午后你跟我一同去纪家。”

“我？我去干嘛？”程风不解。

“送礼！”夏长老头也没回，扔下一句，便离开了。

吃过午饭，程风如约来到师父的小院，房间中，师父已经等了一会，看到程风到来，师父走到房间角落，看着一个被白布蒙着的东西对程风说“之前你说这是一件礼物，要我帮忙送，可直到昨天，我才知道该如何送，你倒是无意中帮了我的大忙啊。”

程风嘿嘿一笑。心道“好人有好报，若是那纪有禾跟纪有金一样是个纨绔，自己才不会花心思做这种事情。”

师父抓起白布，扯了下来。白布下是一张两侧装着木轮的木椅，简称轮椅。

“如何带到那纪家这倒是个问题。”程风看着轮椅思量着。

“诶，所以才要你跟我同去嘛。总不能推着个带轮子的椅子在大街上走啊。”师父笑着道。

程风无奈地在心中咒骂起来。

一路背着轮椅，师徒二人来到了纪家，此次的待遇与之前却是大不相同，纪无利和纪有金父子二人竟然都出来迎接，可见纪家对这提亲一事相当的重视。

纪家正厅之中，纪无利与夏长老分坐两边，程风将白布蒙住的轮椅放在一旁，纪家人均是十分好奇，却也没开口询问。

“夏长老，咱们也别卖关子了，你就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啊？”纪无利急切问道。

“当然是好消息啊，既然你老纪肯开这个口，秦家自然也是愿意的，毕竟这不光是两个小辈的亲事，还关系到金火二堂日后的前途。其实我这便宜媒人也就是做做样子，若是秦家无意，怕是城主来说这个媒，也难以成事啊。”夏长老一开口便是先声夺人，将这门亲事说得天经地义一般。

“诶，夏长老你过谦了。”纪无利满脸堆笑奉承着，一边的纪有金已经兴奋得无以复加，站都站不稳了。

“咦，怎么不见有禾啊？”夏长老问道。

“有禾？找他做什么？”

“呵，说来也有趣，我这徒弟啊，修炼道法马马虎虎，但是奇思怪想却多得很，上次见有禾出行不便，便帮他做了个代步的器具。这不是眼看着有禾就要做新郎官了嘛，若是结亲也要人背着可不太合适啊。”

“哈，这倒是，嗯？有禾？结亲？”纪无利假意迎合，可这话一过脑子，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怎么？”夏长老一脸疑惑，程风在一旁心中忍不住赞叹，这老家伙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你…你…你替谁说的亲事？”纪无利结结巴巴的，语无伦次。一旁的纪有金确没搞明白，他父亲这是怎么了。

“当然是替你们纪家了，怎么，你这就开始犯糊涂了？”夏长老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实在是到位至极。

“我让你替有金说的亲事，你…你当是有禾吗？”纪无利似乎确认是夏长老说错了人。刚刚还兴奋无比的纪有金这才听明白二位长老的意思，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二人，已然接近崩溃。

“有金？这…这…”夏长老有些慌了。

“哎呀！”纪无利一手拍向旁边的桌脚，只见那桌子的一角登时碎成粉末，而整张桌子却丝毫未动，哪怕是少了跟腿，已然稳稳立着。

“这…你们纪家同秦家从前的亲事不就是有禾的吗？”夏长老道。

“从前是从前，现在….唉呀。”纪长老叹道。

“若知道你是要替有金求亲，我怎么会答应做这个媒啊。”夏长老也是一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到夏长老有此一说，纪无利的表情也从悲痛转为愤怒。

“若是替有金求亲…”夏长老说到一半，瞥了一眼一旁的纪有金，似乎是怕纪有金听到，便凑近了一些道“那秦家也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虽然做了个慎言的样子，可声音却丝毫没有降低，这几个字，纪有金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是为何？难道瞧不起我们纪家不成？”纪长老的愤怒又增加了几分。

“切，你还真是糊涂了，明明答应了有禾的亲事，怎么又瞧不起你了。”夏长老嗔怪道。

“可有禾他…”

“当初是谁家取消的婚约啊？”

“是他们秦家！”

“我记的可不是这样啊。”

“我是想改让有金娶他们秦家的丫头。”

“所以嘛，当初就没同意，你怎么觉得如今便会同意了呢。”

“可是….有禾那样子….“

“秦家可没嫌弃他。”

“这…..哎～～”纪无利紧皱眉头，长出了一口气。

纪无利身后的纪有金听得出，父亲这一生叹息，便是承认了眼前的现实，他的全部希望都落空了，一声略带哭腔的“哈”表达出了自己的绝望。

“都怪我，唉。”夏长老道。

“呵呵，怪你？怪我！”

“那…我再帮你去说清楚？”夏长老主动提出了根本不可能的一种选择，因为他清楚，以纪无利那好面子的性格，宁可将错就错，也不会自取其辱。

“不，不必了。事已至此，只好将错就错了，怪我没有想清楚，怪我啊。”纪无利闭起眼睛，悔恨的摇着头。

“唉～～”夏长老也凑热闹一般地叹息起来，程风在一边强忍着不笑出来。

“有金，你去把有禾叫来！有金？”奈何那纪有金已经被这残酷的现世冲呆了。

“啊？哦。”

纪有金好像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晃晃悠悠的便走出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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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亲事（三）

过了不大一会，那纪有火便背着纪有禾出来了，有火将有禾放到了座椅上，自己便跑到一边去了。

“父亲传我何事？”

“唉。”纪长老长出了口气，心中一百个不乐意。“日前请夏长老去秦家帮忙做媒，秦家也同意这门亲事啦。”

有禾听到纪无利如此说，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努力展开了笑颜。

“这是好消息啊。”说完看向一旁的纪有金，发现纪有金恶狠狠地看着自己，意识到这话才说了一半，“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是愁眉苦脸？”

“这个…事情要怪我，我以为你父亲是帮你求的这门亲事，所以….”夏长老歉疚道。

“什么？所以什么？”纪有禾不是没听清，也不是猜不到，而是不敢往那边想。

“所以就由你来成了这门亲事。”纪无利道。

“啊？那…那有金怎么办？”

“哼，现在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夏长老，难道就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有禾对夏长老问道。

“不用想了，我意已决，就这样吧。”纪无利丧气的把脸撇向一边。

“你可是嫌弃那秦家丫头啊？”夏长老问纪有禾。

“那怎么可能。”

“既然如此，为何对这亲事如此排斥啊？”

“我一个废人，怎敢妄想。”有禾满眼怅然地说出这句。

“你是否还能继续练气修道啊？”夏长老问。

“尚可。”

“那你是不能理财算账，打理堂口事务？”

“亦可。”

“只是行动不便，又怎么能叫废人呢？明明尚有志力，却整日坐于家中，妄自菲薄，自怨自艾，不是废人也形同废人了。”夏长老此话一出，有禾脸色大变，自幼天赋秉异的他，自视甚高，加之父亲极力鞭策，个性自然极为要强。大祸临头之后，可谓是从天堂跌入了谷底，若是一般人，也许稍加努力便也只是多些坎坷，可对他来说，失去的太多，期望的太多，相比那曾经期待和被期待的成就，眼前的自己，就算是鼓起勇气，勉强为人，又有什么差别呢。况且当时有禾尚年幼，纪无利虽知过错在自己，却又去跟谁承认呢，何况他对有禾的期待比任何人都更大，失望自然也更多，与其说放弃了有禾，不如说是不敢面对，天长日久，只要见到有禾，便好像是提醒自己的失败，若是让他人见到，便是让人看到自己的羞耻，久而久之，有禾原本的高傲全被磨平了，来自自己兄弟父亲的恶言冷语，都已平常。可是，夏长老那一番不咸不淡的训斥，却前所未有的刺痛了他。

见有禾憋得满脸通红，眼泪似乎都要流出来了，夏长老又马上换了轻松的语气道“不过呢，我这里刚好有件能帮到你。”说着便冲程风点了个头。

纪无利早就好奇那程风背进来的东西了，看着块头很大，却不似很重。

程风扯下白布，纪家三人均是一惊，但是转瞬便明白了这带轮子的椅子是何用处。

“此物虽不能代你双腿，却可以让你自由出行。要不要坐上去试试啊？”夏长老道，程风将那轮椅推到了有禾身边。

有禾惶恐的眼神扫过纪无利、夏长老和程风，程风微微一笑，示意肯定，然后伸手托起有禾的胳膊，有禾两手将自己撑起，很勉强的将自己挪到轮椅上。

“你只要用两手滚动轮子，不需要其他人帮忙。”程风道，有禾用手掌搓着轮子的上缘，轮椅丝毫未动。

“抓住这里，向前滚。”程风将手抓在轮侧凸出的部分，给有禾示意。有禾学着程风的样子，抓紧了向前一滚，轮椅向前移动了半尺。

“哼～”有禾略有些兴奋，又向前滚了一段距离，眼看要撞到一旁的屏风，被程风从后面抓住了轮椅。

“要转弯的话，一边向前推，一边向后拉。”程风道。

有禾似乎玩得有些兴起，这客厅虽大，却也不够他施展的，虽然使用起来还有些笨拙，甚至有几次差点摔出去，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兴致。倒是那纪有火，原本就在一帮把玩那个精致的匕首，此刻却注视着有禾，目光闪亮。

“程风啊，你推有禾去院中练习吧，我同纪长老有些话要说。”夏长老道。

“是，师父。”

纪无利也挥了挥手，将纪有金遣走了。

院中，有禾没有了刚刚在客厅中那般的兴奋，只是静静的看着轮椅各处的构造，纪有火也跟着跑了出来，推起了轮椅，在那院中推了两圈，程风看着这两兄弟像孩童一般大笑着，就为这一刻，自己付出的那一点点辛劳，值了。

有禾摆手让有火停了了下来，看了看一旁微笑着的程风。

“谢谢，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了。”有禾道。

“不用谢。”程风道。

“为什么不用谢？这个是你做的对吧。”有禾道。

程风发现自己用错了词，但也没有多做解释“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你刚入门不久，什么风磨，带轮子的椅子，监造司这些东西一下子冒出来了，不会是巧合吧。”

“也许吧。”这不是什么坏事，没必要撇清关系，但是这么干脆就承认了，确是将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了。

“当年你为何取消婚约？”程风问道。

程风突然问起这些，让有禾惊讶了一下。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个废人。”有禾道。

“那这一次呢？你还打算取消吗？”

“若是由得我的话，我还是会的。”

“你真的觉得那秦家小姐嫁给你弟弟会更好？”

“至少…”

“至少他有腿能行？这算什么？成人之美？”程风有些气恼，气恼这纪有禾太过迂腐。

有禾沉默。

“所以你宁愿秦家小姐伤心，也不愿自己受屈辱是吧。”

“此话怎讲？”有禾微怒。

“若她嫁了你，便要照顾你，伺候你，这便是你的屈辱，若她嫁了不想嫁的人，自然伤心。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你凭什么说她不想嫁，你怎知她就定会伤心。”有禾几乎是喊出了这两句，很显然，一直以来，他便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其实…”程风想坦言相告，却犹豫了。但是一抬眼看到有禾那不甘心的眼神，程风却笑了。

“其实我师父是替有金做的媒，事后那秦小姐却找上门来，以死相逼，要我师父收回媒妁之言，师父无奈，拗不过那秦小姐，才出此下策。所以你告诉我，若是她想嫁，何苦以死相逼，若是嫌弃你，何以改作嫁你却痛快答应了。”

听到这些，纪有禾震惊了，他想不到竟然有此一节。

但是程风说出这些，旋即便后悔了。若是纪有禾同纪无利说起，师父的人就相当难做了。

“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这些。”纪有禾平静得出奇。

“若是你为了成全你弟弟，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那就浪费了我跟师父，还有秦小姐的一片心意了。”程风道。

“多谢了…”纪有禾道，平静并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习惯了压抑自己感情的有禾此刻才觉悟，还好为时未晚，还好有人点化，还好，自己还没真正成为废人。他眼里流出了热泪。

“这才像话。”看到有禾终于放开了，他也释然了。“刚才说的，千万别跟纪长老说。”

“我不会说的。”

“那就好。”程风自己也心情舒畅起来，“废人，呵呵。”他自言自语着，嘲笑着有禾之前的迂腐。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一直说你是废人，难不成你….你下面不管用了？”程风小心翼翼道。

“什么下面？”有禾疑惑了。

“我是说…”程风努力在脑中搜索着适合此刻情景的词句。

“我是说，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你…为何这般羞辱我？”有禾还是没搞清状况。

程风长出了一口气道“我是问，你撒尿的家伙还管用不管用？”

这么一说，有禾才明白，脸上登时一红，“当然，当然管用。我只是伤了经脉，又不是被腰斩。”

“哦，那就好，若是误了人家秦小姐的青春，罪过就大了。”程风松了口气。

有禾斜了程风一眼，心中咒骂着程风，咒骂他竟然如此不堪，连这种事情都想得到。

说话间，夏长老和纪长老一同走了出来，只见纪长老之前的满面愁云已经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兴奋。

“夏长老，千恩万谢也难表我老纪此刻的心情啊。”纪长老道。

“那就别说啦，免得累到舌头。”夏长老道，纪无利和纪有禾一直将师徒二人送到了大门口。若说比这纪长老的转性更让人看不懂的，便是纪长老送走夏长老转身回去时，竟然替有禾推起了轮椅。看到这一幕，程风好奇了。

“你究竟同那纪长老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呵呵，我只是告诉他，卢仙师跟我讲，说道门中有人能炼制一种丹药，或许可以让有禾的经脉恢复如初。”夏长老道，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真的吗？”对纪无利和纪有禾来说，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瞎说的。”夏长老道。

“啊？”

“我自己编的。”

“为什么？”

“那老东西叫纪无利，无利不起早，给他点希望，他还能对他儿子稍微好一些。”

“日后若是那纪无利问起呢？”

“简单，推脱过去便是。若是实在推脱不掉，便说是那卢广鳞信口开河。”师父道。

程风本想骂这师父太无耻，不过仔细想来，确是有利无害，着实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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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顿悟（一）

城南数里，密林深处，瀑布虽不宽，但水流从两百尺高的悬崖之上倾泻下来，也颇为壮观，瀑布下的水塘也不过是十丈方圆，清澈见底的水塘又分出一条小溪，缓缓流向官道的方向。这里离城南的官道不远，就是程风带着云宝走的那一条。管道上并没有什么驿站酒家，会在这条路上赶路的也不过是一些山民和果农。这片密林中很少见到大型的野兽，也长不出什么奇珍异草，所以更是人迹罕至。就是因为这样，这里显得更加幽静，秀丽。

“我们到了？”程风问。

“嗯，就是这了。”迎秋道。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究竟带我来干嘛？”程风问，同时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不寻常的笑容。若是换做其他人，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到了才告诉原因，程风是绝不会如此顺从的。

“这里很安静吧，很少会有人来呢，我经常到这边来洗澡。”迎秋盯着那清澈的池水道。

“什么？”听到这话，程风差点笑出来，兴奋得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你带我来是…看你洗澡？”程风的嘴又开始自作主张了。

“做梦！”迎秋立刻转回了身，“我带你来，是准备杀你的！”

“哈？开什么玩笑。”程风道。

迎秋只是冷冷地看着程风，不再言语，程风当真以为迎秋在玩笑，可随着这尴尬的沉默，程风也冷静了下来。

“嗖～”一枚水球飞向程风，程风全无防备，被那水球重重地击倒在地。

“你在干嘛？”虽说迎秋这一招出手很重，但程风此刻却也只是胸口发闷，并不觉得迎秋想伤自己。

迎秋还是不说话，紧接着“嗖嗖嗖”三声，三枚冰锥向程风飞去。这要是中了，就不是胸闷这么简单了，程风一个瞬行到了尺许外，躲过了那三枚冰锥。可此刻迎秋却已经挥着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剑奔到了自己面前。

又是几次瞬行躲开了迎秋的攻击。“为什么！”程风还是不能相信，迎秋会想要杀自己，可是若不是自己躲得快，恐怕自己此刻已经死了。

迎秋依旧是没有只言片语，挺着冰剑就冲向了程风。数次挥砍又落了空，可最后一下，迎秋却判断出了程风即将出现的位置，一剑刺去，见了红。

“啊！”程风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自己的手臂被那冰剑削去了一块皮肉。看小说最快更新)看着衣袖上的一片血红，程风真的愤怒了，从腰间抽出了那根如意棒。他注意到迎秋的眼神看向了自己伤口的同时，眉心微微一皱。迎秋胸部微微起伏着，看来刚刚那数十次快速的进攻也并不是那么轻松。

“这究竟是为什么！！”程风再次冲迎秋大喊道。迎秋却丝毫不理会，见程风也拿出了兵器，便将那冰剑一扔，双手掐起法诀。

程风紧盯着迎秋，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招式，他完全可以趁此刻冲上前去攻击迎秋，但是他不想伤害迎秋，而且直觉告诉他，此事并非表面所见这般。

可他转瞬间便丢了这个念头，感觉自己的手脚一沉，瞬间便趴在了地上，只见自己双手双脚都被巨大的冰球包裹，这几个冰球就像巨大沉重的镣铐一般，将自己牢牢的困在地上。程风扬起头去看迎秋，不知何时那冰剑又回到了她手上。

迎秋举起冰剑，朝地上的程风刺来。可就在冰剑刺进地面的一刹那，程风却不见了。她本能的回过头去，发现程风在自己背后，显然是从上空落下来，而程风手上巨大的冰球，也成了砸向自己的武器。

可就在冰球即将砸到迎秋的一瞬间，程风手脚上的冰球却都化成了水汽，消散了。

“不玩了。”迎秋收起了身周的灵气，退到一边。

“啊？”失去了重心的程风摔在地上。“为什么你要杀我？”

“我只是在证明我的猜测。”迎秋全没了刚刚的杀气，俏皮的神态又回到她脸上。

“什么？”程风此刻疑惑到了极点。

“这证实了我的猜测。”迎秋道。

“什么猜测？”程风大声道，怒意没有半点消减。

“无论如何都不能至你于死地。”迎秋道，“或者是我能力不够，还杀不了你。”她自己也不能确认。

“要不是我躲得快，你都杀了我几次了！“程风吼道。

“我知道你一定躲的开的。”迎秋道。

“这个怎么算！”迎风抬起胳膊，把刚刚的伤口展示给迎秋看。

“我瞄偏了。”迎秋努气小嘴抱歉道，说着便伸手抓住了程风的胳膊，帮他封闭伤口。

“为什么你要这样！“看到迎秋这个表情，程风的火气消了一半，之前迎秋的行为虽然无法理解，但是现在的状态他更愿意相信。

“我是要帮你顿悟！”迎秋笑着道。

“什么？”

“你可记得在那林中我是如何学会召唤那些野兽的吗？”

程风当然不知道迎秋指的是什么，只是紧皱了下眉头。

“因为我差点就死掉了。”

“所以你就要杀我？让我也差点死掉再顿悟？”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你知道我们都有心念，还有元念。”

“什么？”

“我们都有元神，但是你感觉不到，有时候元神会替我们拿主意，这就叫元念，你不知道？”

别说元念，程风连元神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听迎秋如此一说，他倒是想到了类似的情况。

“你是说就好像我们没想着呼吸，却从没停了呼吸这种？”程风道。

“嗯～可能吧，我也不清楚。”迎秋想了想答道。“当人在危险的时候，元念会替心念做决定，而命悬一线的时候，元念会用心念不知道的方法来帮你摆脱困境。就好像我学会了跟野兽沟通一样，我不知道如何做，但是它一直在我身体里。”

“所以你觉得让我也命悬一线的时候，就能学会用真灵操控元灵了？”程风道。

“有可能。”迎秋笑道。

“有可能？！有可能？！就因为有可能你就拿剑砍我？”程风怒了。

“是啊，但是问题就在，你根本就不可能身处绝境，甚至你自己也这样想，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迎秋道。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程风想说自己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可仔细一想，自己无数次的从生死一线之间逃脱，无数次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甚至那车行的爆炸都没能炸死自己，而是让自己完好无损的来到这个世界。也许潜意识里，自己真的觉得自己是死不了的。

“从我记事起，我身上就有灵气，学习功法也就像学会走路一样平常，可是你却不同，你好像从来都没有相信修道一般，凝聚灵气时如此，用灵气施为的时候也是如此。”

“不相信？我自己身上都已经有了灵气，我有什么不相信的。”

“每次你看到有人用功法施为的时候，都好像是看到马在天上飞，鸡在水里游一般。”

“那是因为那些功法太奇妙了啊。”

“奇妙到你不能相信？若是你不相信功法，又怎么可能学得会呢。若是你不相信自己会死，又怎么可能在绝境中顿悟呢。”

或许迎秋说得对，或许因为自己来自全无灵气，更没有什么修道者的地球世界，或许潜意识里，他根本就不能相信这些他无法理解的什么灵气，程风心想。

“但是就因为你觉得有可能，就值得把我至于险境？”程风道。

“你可还记得那天，师父将那法宝丢给你的时候，你不自觉的用灵力把它接住了，那便是元念。也是我相信你可以会从绝境中顿悟的原因。”

“那就算有可能顿悟，但是你又怎么把我逼入绝境呢，刚才你不是也试过了。难道你真要捅我一刀，等我顿悟吗？”

“这我也想过，不过让你顿悟是为了掌握转换元灵的法门，让你等死估计不会有什么作用。万一真的死了，也不太好办。”迎秋道。

“废话！”程风怒道。

“所以呢，为了让你掌握法门而困住你，就必须把你囚禁到只能用这个法门才打得开的牢笼。”

“没有任何东西能困住我。”程风得意的笑道。

“所以你不能用你跳来跳去的那一招。”迎秋坚定的说。

“好吧，你那个囚笼在哪？”程风一口答应。

迎秋指向了瀑布下的水塘。程风一看，发觉这主意确实不错，在水里不能呼吸，自然会命悬一线，若是能够在这个时候操控起水灵，便能让自己脱困。

“嗯，这主意不错，只是憋憋气，不用受皮肉之苦。”程风说着便走到池边，跳到了池水之中，向池中心走去。

可程风已经走到池塘中最深的地方，池水也刚刚没过他的腰。可程风突然大叫了起来，身体瞬间就沉进了水中，只能看到两只手在水面挣扎挥舞，迎秋心中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想上前，却见程风一下又窜出了水面，显然，他刚刚只是在戏耍迎秋。

“走了这么远，就为了这么一个淹不死人的水塘？”程风朝岸上的迎秋喊道。

只见迎秋微微一笑，双手一抬，程风身后的瀑布便在空中转了个弯，一股脑的淋到了程风身上，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将他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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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顿悟（二）

眼前是一个扭曲了的世界，耳边尽是隆隆的水声，程风鼓着腮帮，一串气泡从他口中吐出，缓缓地飘了上去。迎秋似乎在大声喊着什么，可程风却听不清楚，传到耳中的声音已经无法辨认，他置身于水球之中，朝岸边的迎秋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听不到她说的是什么。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程风心中默数着秒数，他没受过什么潜水训练，曾最多憋气一分钟，似乎一分钟即将临近了，因为他感受到了胸口一阵阵压力，那是呼吸的本能在作用，按照迎秋或者按这一世的话说，这是元念。他的视觉模糊了起来，紧闭着的嘴也在抗拒着自己，不过理智仍然占据主导。

时间流动得特别缓慢，本能让身体产生冲击的间隔越来越短。程风感觉头脑似乎在膨胀，胸口极度的憋闷，突然，他的嘴张开了一点点，可就是这一点点的水便让程风感觉痛不欲生。

大量的水涌进了程风的喉管，强烈的痛感从喉咙传来，程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本能让程风的胸部产生了瞬间的压力，将进入喉管的水全部推了出去，但是紧接着就是一次深深的吸气，更多的水涌进了程风的身体。

程风趴在岸边不停的咳着，每一次都伴随着喉咙剧烈的疼痛。

“你还是瞬行了。”程风听得到身后一阵巨大的水流声，那水球坍塌了，瀑布回归了原位。迎秋一边走近，一边失望的摇头道。

“我控制不住。”程风好不容易在咳嗽的间隙挤出了一句，用力敲着自己胸口，好像这样就能将呛入肺中的水敲出来一般。

“再来，这一次不要再跳出来了，记得将自己灵气放出去。”迎秋道。

“等一等。”程风似乎将水咳得差不多了，躺在了岸上。

“你确定这样会有用？”程风一想到自己还要经历这样的痛苦，甚至最后可能是白忙一场，免不了会打退堂鼓。

“你还想不想去道门了？”迎秋问。

“我不知道。”程风说的是实话，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站了起来，用力咳了两下，清了清喉咙，淌着水，走到水塘中心。

“来吧。”程风攥紧了双拳。

“记得释放灵气，坚持住，再瞬行了就都白忙了。”迎秋道。

瀑布如衣袖般甩了起来，再次汇聚到程风身周，这一次程风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定。

同样的一幕上演了，程风甚至比上一次坚持的时间还短。

第三次，第四次，每次一旦到了生死关头，那瞬行的愿望便完全占据了程风的心神。程风咳得越来越厉害了，而且似乎程风对呛水已经产生了恐惧，越来越难控制住了。迎秋也显得十分疲惫，毕竟调动如此大量的元灵并非易事。程风再次躺在了岸边，却没像之前一样很快便翻身起来。

“这样可不成。”迎秋道，“你需要必死的决心。”

“我需要点动力。你这可能顿悟的理论，实在不值得我冒生命危险。”程风道。

“什么动力？”

“嗯…若是我能坚持住不瞬行，你得给我点好处。”程风道。

“还有什么比顿悟更吸引你的好处吗？”

“你又不能保证一定行。”

“我这已经是在帮你了，难不成还要我送你什么吗？”迎秋有些气恼。

“诶，要不这样，若是我能坚持住不瞬行，你亲我一下怎么样？”程风嘴角一翘，动起了歪脑筋。

迎秋一听程风这话，却没立刻发作，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大眼睛转了转，道“好吧，若是你能坚持住不瞬行，我便亲你一下。”

程风本来也只是嘴上胡说，万万没想到迎秋竟然如此就答应了，愣是半天没缓过神。难道这丫头真的对自己有意，又或是这一世风俗便是如此的开化。

“你当真？”程风问道。

“当真。”

“可不能反悔。”

“既然答应了，为何反悔。”

“好！再来！”程风这次是大步跑进水塘中央。

迎秋刚刚挥起手，准备运行灵气，便被程风叫停了。

“等等！若是我不瞬行，又没能顿悟，你可会收手吗？”程风问。

“我自有分寸，你放心便是。”迎秋虽然如此说，但是何时收手确实是个问题，早了若是没来得及顿悟，便白费力气，晚了程风则有性命之忧。

“好了，开始吧！”程风喊道。

迎秋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凭直觉来判断，一抬手，瀑布之水在程峰头上倾泻而下。

“十五、二十…”程风在心中默数着，但是当呼吸越来越紧迫时，程风却放弃了，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在挑战憋气时长，如此默数只会增加自己的心理压力。

闭气越来越难，这已经是第五次了，积累起来的对呛水的恐惧越来越大，程风一个不小心，又呛了一口水，但却很快便控制住了，至少只出不进。

迎秋看到程风身体一抽搐，心中也是一惊，不过看到程风努力屏住了，也松了口气。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坚持的时间都长，为了迎秋的一吻，程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瞬行。程风集中起精神，试图忘却对自己的控制，将灵气散出，一阵清凉，温柔，自由的感觉传遍了全身。程风集中了精神去接触，融入周遭的氛围中。此刻，似乎呼吸都显得可有可无了。

那便秘一般的窒息表情从程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迎秋似乎看到了程风脸上那转瞬即逝的笑容。他不在奋力地去屏住呼吸，而是成为了那水球的一部分。

迎秋却不知程风为何如此安静，是进入状态，还是已经失去了意识。从水球中传来的程风的脉搏越来越弱，就在她犹豫不决，想要收手的时候，水球中却起了细微的变化。

“轰！！”一声爆响，水球炸开了，炸开的水球瞬间化成了水汽，迎秋都被这爆炸震得微颤，一股强大的灵气将自己操控的元灵打散了，也打散了操控着那元灵的属于迎秋的灵气。这一爆让迎秋体内灵气乱窜，差点伤了经脉。她稳定了体内灵气的波动，看着那恢复了平静的水面，以及弥漫在水面上的浓浓雾气，如何都看不到雾气中程风的身影，难道刚才爆开的是程风不成？！

一声咳嗽打破了这林中的沉寂，紧接着便是连续不断的呕吐声。程风喝了一肚子水，硬是吐了半天才吐完，直到气息从自己喉咙顺利穿过的时候，程风才意识到自己仍然活着。

“成功了！成功了！”迎秋兴奋的叫到。

“成功了？”

“嗯，水球炸开了！”

“是我让它炸开的？”

“嗯！”

“我怎么弄的？”

迎秋听到这里，原本兴奋的脸庞却瞬间僵住了，“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后来我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感觉…感觉…说不清楚。”

“再来！”

“还来！？？”

“嗯，这一次，你一定要找回你刚刚说的那个感觉，若我猜的没错，你感觉到的便是水灵。”迎秋十分肯定的说道。

“啊～～”程风失落的长出了口气，刚刚是不是濒死程风不敢说，但是活过之后的感觉却实在是不好受。若当真是自己炸了什么水球，那么离顿悟应该不远了。

“等等！”程风想起了什么。“你答应的，我不瞬行，你便亲我，现在可以亲了吧。”

“我亲过了。”迎秋淡然道。

“什么？”

“要不是我用嘴帮你通转气息，你又怎么醒得过来。”迎秋道。

“啊？”程风摸向自己嘴唇，试图找回刚刚被迎秋亲到的触觉，可自己刚刚意识全无，又怎会记得呢。

“这不算，我都没醒来，怎么能做数呢？”程风不甘心，十分不甘心。

“亲了便是亲了，你又没说一定要醒的时候亲。

“哈～”程风丧气的哼了声，但是歪脑筋又飞速运行起来，“那等下我若是不瞬行，你再亲一次。”

“哼，明明已经成功了，你还要什么好处。若是你能直接记起之前的感觉，哪里用得着你瞬行。”迎秋朗声道。

程风绝望地转身向水塘走去，以自杀的状态慢慢走到了水塘中心。

“这次不要太用力，刚刚有些过头了。”迎秋嘱咐道。

程风已经没了喊话的兴致，只是甩了下手指，便闭气眼睛，等待瀑布从头顶降临。

清凉中有一丝暖意，松弛却依然有序。程风很快便找回了刚刚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从微弱逐渐变得强烈，从模糊变得十分清晰。程风不自觉的抬起了双手，好像一双手能托起流水一般。可说来也奇了，原本滚圆的水球，渐渐被拉长了，水面上也荡起阵阵破浪。

只见程风将双手向头顶一撑，巨大的水球便散成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水球，而且漂浮在半空，荡漾着。

迎秋看到程风嘴角浮起了刚刚也出现过的微笑，想要大喊，却又怕打搅程风，便收了手，在一旁看着程风闭着眼睛耍着那半空的水球。

程风睁开了双眼，瞬间那些水球便落进了池水之中，而他却似乎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样，向四周看去。

“成了吗？”程风问。

迎秋用力点了点投。

“哈哈哈，哈哈哈哈。”程风大声笑了起来，“根本不需要什么功法，只要去想那水灵带来的感觉，便可以了。”

迎秋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却只是微笑了一下，但随即便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你不用背了，我可以自己走。”程风背着迎秋走在山路之上。

“你为了帮我，累成这样，我背一背也是应该的。”程风道。

“眼下也才只是学会了操控水灵这一种元灵，还有火木金土这几种最常见的要学，待我修养两日，再想办法尝试。”迎秋道。

“你便告诉我那几种元灵感觉起来是如何的便好，我动动心念就能学会啦。”程风得意道。

“盐是什么味道？”不知迎秋是不是累晕了，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咸味咯。”

“那咸味是什么感觉？”

“咸味便是咸味，能有什么感觉。”

“元灵也是一样。”迎秋道。

程风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盐和元灵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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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试题（一）

第四十七回试题（一）

从那日与迎秋城南一行，已经过了半月，距离大试开催，只剩下九天。

自从掌握了将真灵化为水灵气的法门，程风一直在尝试灵气的操控，比起承春和迎秋，虽然还相差很多，但是单就进境而言，已是极快了。

那些道门的仙师们已大半驾临白水城，为大试做着准备，卢仙师也已经结束了远行，回到了沽水堂。并且他还要在为沽水堂的几个弟子特意开一堂课，就是讲这大试的。

程风、迎秋、承春、戴岳四人均在大院之中，等着卢仙师到来。

“好些日子未见，你去哪里啊？”程风问。

“吉离雪峰。”承春道。

“那是哪里？”程风问。

“接云城北，扶云山中。”承春答道。程风记得自己在藏书阁读到过，那接云城便坐落在扶云山之中，扶云山绵延百里，险峰众多，只是这吉离雪峰却未曾听过。

“去那里修炼？”

“不，是去找吉离寒枝。”

“吉离什么？”

承春微微一笑，闭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程风感受到从承春身上传来了一股寒气。承春一口气呼出，却是滚滚的白气。接着用手抓向了程风裸露的小臂。

“啊！怎么这么冰？”承春的手冰寒至极，让程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便是吉离寒枝的效用，我没什么特异的体质，只能靠外物。”承春道。

“这…你不冷吗？”程风说着，打了个哆嗦，承春像人肉冰棍一般，向身周逸散着寒气。

“呵呵，这寒枝的效用便是如此神奇，我不需凝水成冰，自身释放出的灵气已是这般。”

“哈哈，现在若是夏日，有你在身边定然不拒那烈阳炙烤了。”

“这外物虽神奇，毕竟也只是外物，我在那吉离雪峰苦苦寻了半月，也才找到三株，若是随意挥霍，也用不足三日。”承春道。

“哈，那你还是快收起吧，免得大试的时候不够用。”程风一想到在那雪山上呆个半月，身上又打了个哆嗦。

说话间，院门处多了个人影，纪有禾推着轮椅，却被那门槛拦住了，只见他用力推了两下，仍是没能越过门槛。程风见状迎了上去，想要帮忙，有禾却一抬手，示意无需帮忙，自己又往后退了几尺，全力推了推轮子，轮椅竟然越过了门槛。

“要不要我装两枚灵玉上去？也省得自己推了，毕竟你们家也不差那点几个灵玉。”程风道。

“不必了，这样我感觉好些。”纪有禾自己推着轮椅到了院中。

“你为何不用腿走路，偏偏要坐在椅子上呢。”戴岳好奇的问道。

“住口，胖子。”承春道。

“呵，因我双腿已经残废。”有禾道。

“我看你也是匠师啊，匠师也会残废吗？”戴岳又问。

“谁说匠师就不会残废了啊。”有禾微笑道。

“夏师兄，夏师妹。”纪有禾向承春和迎秋招呼道。

“怎么，你今日是也来听卢仙师讲课的吗？”承春问道。

“是夏长老叫我来的，本来以我这身体，实在不敢对道门有什么奢望，可夏长老说我来了一定有好处，我也不敢驳他老人家的好意呢。”有禾道。

“呵，老人家。”迎秋听到别人这么称呼自己的父亲，不禁笑出声来，在她眼里，夏长老和老人家实在放不到一起。

众人又寒暄了一阵，卢仙师和夏长老才飘然而至。

卢仙师看了看这一众弟子，瞥见轮椅中的有禾，微微有些诧异了，但是又很快的掩饰过去了。

“准备听课的弟子都到齐了吗？”卢仙师见众弟子都围了过来，便向夏长老开口问道。

“还有一人未到。”夏长老道。

“那我们等等便是。”

“程风啊，我给你的丹药，你可按时服了啊？”卢仙师问程风。

“只服了一颗。”直到前些日子开始闭门修炼，他才想起那卢仙师送的两枚丹药。

卢仙师微微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了程风一番，道“嗯，剩下的那枚丹药吃不吃都没关系了，你这进境快得惊人啊。”

以常人的身体而言，限制修炼进程的便是经脉和气海，从幼时开始感受灵气，捕捉灵气，运用灵气，一点点的扩张着经脉与气海，说白了，就是逐渐增加自己身体中灵气的容量和流量。而程风却不同，他天生经脉就非同常人，自从掌握了水灵气的操控，他每日修炼，灵气耗光了便重新聚气，不知不觉间，丹药的作用加上灵气的流转将经脉中的污秽清理一空，畅通的经脉让程风能够更快的积蓄和释放灵气，加速了修炼了进程。

按说一般匠师都将气海存于下丹田，便是脐下的小腹位置，自从被卢仙师封印了那有着奇怪气旋的下丹田，程风便将灵气存于心下的中丹田。常人的丹田，是随着修炼的时间而逐渐成长的，修炼得越是勤奋，增长便越快，可若是一下子灌注太多的灵气，却有涨破的危险。程风便不同了，他的丹田如夏长老的酒袋一般，始终不觉满溢，不过程风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是聚够了灵气，便拿来修炼了，全然未觉有什么不寻常。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有人来到了院门口，可来人却不进门，只是呆呆的站在门口。

有禾向门口一望，便也呆住了，来人正是秦荧。只见那秦荧脸颊羞得通红，不敢抬头，却又忍不住瞟向院中。

“快进来吧，就等你了。”夏长老道。

秦荧不敢抬头看纪有禾，径直走向人群，纪有禾也少见的害羞起来，如坐针毡一般。

夏长老冲卢仙师点了点头。夏长老向众人摆了摆手，众人席地而坐。

“此次，我受夏长老之遥，就这日渐临近的大试为你们指点指点。”卢仙师顿了顿，扫了一眼众弟子，等待着一双双期许的眼神。可这班弟子却一点都不配合，程风在手中摆弄着十几个小水滴。戴岳托了块泥土在手中，稍一皱眉，大块泥土聚成了一小块，又向地上一丢，那泥土块竟然如石块一般弹了两弹，滚到一边。有禾向一边的秦荧偷瞄了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秦荧也瞄了一眼有禾，又马上望向卢仙师。迎秋在一边闭目养神，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只有承春，一副如饥似渴的表情，等着卢仙师开口。

“咳咳。”仙师清了清喉咙，不再理会这帮不是抬举的小辈，讲了起来。

“这晋升大试，五年一次，你们中的大半估计错过了这次便没有下次了。既然能坐在这里，想必也都是夏长老寄予厚望的弟子。

你们应该知道，这道门，共有九部，是哪九部，谁来说一下啊？”

“堪宝、纹符、炼丹、煅器、通灵、铸剑、修体、结阵、执法九部。”有禾见无人应答便开了口

“不错，既然晋升大试是为道门选拔人才，所选之才，未来也必然是能进入九部之一，为道门尽责的，所以这些人才必定要身具适合这九部的才能。所以出题目的仙师所要考察的，便是参加大试的你们有没有足够的才能。

参加选拔的共有十位仙师，每位仙师出的题目也不同，但是我知道他们来的都是谁，他们想找什么样的弟子，他们渴望看到何种才能，这便是今天我要让你们了解的。

首先呢，一个优秀的修士所需要的，不仅仅是优秀的灵根和强大的灵力，其实，灵根和灵力是最不重要的，**再强壮，若是懒惰成性，也比不上一个勤劳的孩子。当然，做修士，修仙道，灵根和灵力必不可少，不过只要你们合格，真正决定能不能进道门的，还是那几种关键的才能。

第一，便是‘斗’，作为修士，若是整日在城中炼丹培草，自然轻松怯意，可多数修士的修道生涯中最重要的还是一个字“斗”，无论是斗法，还是斗器，又或者斗智，都离不开这个斗。

若是修道几十年上百年的仙师，斗起来可能靠的是移山填海的功法，或者有毁天灭地之能的法宝，但无论是功法还是法宝，靠的还是修道之人自己的运用，尤其像你们这些修道时日尚浅的弟子，战斗靠的就是反应、速度，又或者是惊人的力量，还可能是非凡的体质。

所以在这晋升大试中，有这么一道百年间未曾改变的试题，便是这‘点墨’。”

卢仙师说着，伸手探进袍袖之中，不只从哪拿出了两只尺许长的毛笔，又拿出一个圆形的小盒，打开小盒，用那两只大毛笔分别蘸了一点盒中墨汁一样的液体。接着举起那两根毛笔。

“这点墨，想必你们也听过，其实再简单不过，就是二人各持一支毛笔，谁先在另一个身上涂了墨迹，便可得胜。不过呢，还有一些限制，这限制便是不得以这毛笔之外的功法攻击对方，自身的灵力，只能用于自保，而且这笔尖上的墨汁也并非是普通的墨汁，无论是什么功法，还是护罩，只要是灵气聚集之物，只要被墨汁沾得一星半点，便即刻溃散。所以也不要自以为功法了得，便小看了这一只毛笔。

你们哪两个先来比试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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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试题（二）

“我先来！”毫无意外，戴岳站了起来。

“你想同谁比试呢？”卢仙师道。

“他！”戴岳指着承春道。

卢仙师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想跟谁比试，就请谁出来，要有礼貌。”

“哦。”戴岳应了一声，“承春，承春师兄，请和我比试。”

承春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心道这胖子倒是记仇，曾经打输一次可以记这么久。”

二人从卢仙师手中结果毛笔，各自拱了拱手，“请。”

承春的请字刚出口，戴岳就急不可耐的冲了上去。他每一步踏到地面上，都有如流星坠地一般，地面碎裂，土石迸溅。跑出去七八步，那踏起的土石已经在他身周聚成了一副铠甲。

戴岳来势汹汹，承春却不慌不忙，一笔直刺过来，承春一扭腰身，便躲过了，同时自己的笔头也触到了戴岳身上，墨迹过处，土崩瓦解，戴岳的铠甲瞬间掉了一大块。戴岳的土石重铠也便是为了这情景而使出，既然自己反应，速度，柔韧都不如对手，那便用坚实的防御来对敌。

承春一笔划过，虽然破了部分防御，但是墨迹未沾到戴岳身上，便也不算胜出。戴岳虽年纪不大，但对敌经验却比谁都丰富，知道自己的破绽，便也知道了对手的攻击会选择的角度，毫不犹豫的一肘击出，差点将承春打了个跟头。

这一次是承春大意了，他低估了戴岳的反映速度，但旋即又有了策略，承春手臂一抖，向前伸去，只见那手臂越伸越长，变成玻璃般透明，舞起来如一条巨蛇般自如，没了筋骨的限制，那条手臂上下翻飞，执着那毛笔四处指点，戴岳也用笔身去格挡，但是这水蛇般的手臂无论进攻角度，还是进攻范围都非常大，戴岳防不胜防，只见他身上的土甲不断的崩溃脱落，眼看那笔头便要碰到戴岳身上，可此时戴岳的身体却僵住了。

一笔下去，在戴岳身上重重的涂了一道，承春正欣喜的以为自己就此胜了，可戴岳全身却如一尊空心的陶俑一般碎裂了开来。同时那陶俑戴岳身下地面隆起，而那土石堆却似活了一般，一路朝承春的方向移去，承春才意识到，戴岳用了遁地之术。

眼看那丈余长的手臂来不及收回了，土堆到了承春面前，一阵飞沙走石，戴岳从地底跳出，一只手握着毛笔刺向承春，一只手扬起格挡那只水蛇般的手臂。(本章节由网友上传nb)那毛笔的一刺，承春躲过了，可那手臂被戴岳一挡，却从中间断开，断掉的一大截瞬间散成了水滴，而那毛笔也飞向了戴岳的身后。

失了那毛笔的承春简直成了待宰的羔羊，只能左闪右躲，全无还手之力。而戴岳的攻击却一次比一次来的更快，来的更猛，可就在这时，戴岳却觉背后有些异常，不禁扭头看去，只见刚刚已经散做水雾的手臂，正耸在自己身后，而自己背后，已经被那毛笔画了两道墨迹。

“这次比试，承春胜。”卢仙师大声道。

戴岳愣了片刻，还在看着那不知从哪生出来的手臂，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将那毛笔往地上一摔，悻悻的走回到之前坐的地方。

“承让。”承春笑着冲戴岳拱了拱手，将毛笔收入手中，回身递给了卢仙师，也退下了。

卢仙师又挥了挥袍袖，一阵劲风吹过，卷起碎石土堆，刚刚战斗的痕迹片刻间就消失了。被戴岳扔到地上的毛笔也被卷到了卢仙师手中。

“这一场谁来啊？”卢仙师道。

程风站了起来，冲迎秋扬了下头，迎秋不耐烦的瞥了瞥眼，也站了起来，二人从卢仙师手中分别接过毛笔，各自退出几步，互相拱了拱手。

迎秋只是将笔拿在手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歪着头看着程风。程风有些诧异，这好像藐视自己一般的姿态让他有些气恼。

“得罪了！”程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离迎秋还有数尺距离的时候却消失了，瞬间到了迎秋身后。一笔划出，在迎秋背上重重的涂了一道。可见识了刚刚二人战斗的情景，程风也不敢大意，出手之后便赶紧向后退去，摆好了姿势等待迎秋的反击。

可迎秋却似毫无战意，扭过头，去看自己背后的墨迹，现出厌恶的表情，走了两步将毛笔又交到了卢仙师手中，缓步走回了人群，留下程风一个人在场地之中。

程风呆立了片刻，突然发现，似乎自己已经赢了，才想到原来迎秋毫无兴趣与自己比试，就算真的全心应对，恐怕她也撑不过几招。

“程风胜。”卢仙师大声道。

听到这一句，程风才交回了毛笔，得意的走回人群之中。

看到刚刚这一幕，唯独那纪有禾甚是惊讶。

“也不怪夏师妹厌战，以程师弟这等身法，任谁也不是对手啊。”纪有禾道。

“纪师兄过奖，过奖了。”程风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

“那只剩下你们两个了，也来比试一下如何啊？”卢仙师看向了秦荧和纪有禾二人。

“这…不必了吧。”纪有禾没想到自己也要比试，有些意外，一个轮椅上坐着的人，要同人较量身法和速度，实在有些为难，就算他现在直接认输，恐怕也没人会说三道四。

秦荧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卢仙师跟前，接过毛笔，站定了位置，等待着有禾。

有禾见此情景，愣了一下，可稍作思量之后，却微微一笑，将自己推到了卢仙师跟前，接过了笔。

二人对视了一下，却同时愣住了，秦荧脸一红，赶紧拱手道“请指教。”

有禾也一抱拳“请。”

虽说对手身有残疾，但秦荧却毫不谦让，径直冲了上去。

有禾见秦荧来势凶猛，却好不慌张，将那笔杆咬在嘴里，双手抓向了轮椅的木轮之上。

秦荧一个直刺，不偏不倚，可有禾却向后一仰，躲过了这一击，看向那轮椅，竟然已经斜向地面，眼看有禾便要人仰椅翻，可这时那轮椅却飞速向后退出数尺，接着那轮椅又立刻停稳在地。

秦荧毫不气馁，几步接上又是一阵勾划。而有禾坐下的轮椅却似抹了油一般，在地面上左右腾挪，滑来滑去，就是没挨到一下。程风不禁赞叹，这纪有禾刚坐上轮椅不足一个月，便能玩得如此得心应手，实在不枉他曾经天才的名声。

虽然有禾腿脚不便，但操控这轮椅却异常灵巧，并不能说有多大的劣势，可秦荧所掌握的功法，几乎都是进攻的法门，在此刻却是毫无用处，也亏得对手是有禾，不然实在没有太好的制胜之法。

二人看似斗得难分难解，却始终分不出高下，一个只能一手一脚的进攻，另一个却也只能腾挪闪躲，看得众人有些无奈。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禾身上的灵气却有了异动，眼看秦荧攻来，有禾不闪不避，举起双手向那轮椅的两侧扶手一抓，瞬间那轮椅连通有禾便好像变做有万斤重量一般，将地面压出一个深坑。

一脚踏进坑中，秦荧突然失了重心，身形一歪，就要倒下去，此刻有禾再对那双轮发力，只见轮椅向一侧扭去，扭到了即将倒下的秦荧身下。秦荧整个人跌坐在了有禾怀中，只见有禾脸稍稍一侧，口中叼着的毛笔便指在了秦荧脸上，有禾轻轻一扭头，那笔尖便在秦荧脸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墨迹。

“啊！”秦荧大惊，身体瞬间从有禾怀中弹了起来，整个人羞成了一朵桃花，若不是有禾在那坑中，她恨不得跳进去将自己埋咯。

“呃…”卢仙师询问的眼神看着纪有禾。

“弟子锋金堂纪有禾。”

“纪有禾胜。”

羞过之后的秦荧赶紧收拾了心情，毕竟刚刚只是战斗的一部分，若自己这般矫情，被这许多人看见实在不好，深深吐了口气，看着纪有禾，透出了赞许的笑容。

纪有禾见秦荧如此大方，心中甚喜，赶紧回敬了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可秦荧已经坐回了位置，自己却怎么都没法将自己推出这深坑，此刻又换做他羞恼得满脸通红。

卢仙师在背后轻轻一推，将纪有禾推了出去，又一扬手，将有禾腿上的毛笔收去了。

收起了毛笔和墨盒，卢仙师四下打量了眼前几人。

“刚刚你们的表现得很好，不愧是夏长老中意的人才。这“点墨”最难的便是抛弃自己所掌握的功法，哪怕是最危险的时刻，只要是用了功法伤到人，便定然失去比试的资格。而你们都克制的很好。

这伤人的功法千千万万，进了道门，只有你学不尽的，没有你学不成的。这比试，考验的除了你们的身体，也是考验你们的意志。若是不知克制，日后再强大，也不过是个厉害的狂徒罢了。”

众人听到卢仙师这番点评，有些恍然，又颇感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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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试题（三）

“接下来要考验你们的，便是对灵气的掌控。”卢仙师道。

“在道门中，无论是炼丹还是煅器，对灵气的掌控都至关重要，哪怕是发丝一般细小的偏差都能让你的修业前功尽弃。虽说这对灵气的掌控需日积月累的修炼，但是有些人生来便有对灵气的敏锐触觉，所以道门自然也希望能选拔出一些人才，以便日后培养成炼丹宗师或者煅器的名家。”卢仙师道。

接着卢仙师从泡袖中拿出一串晶莹的念珠，然后将那念珠向场中一抛，那串念珠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卢仙师一扬手，那串念珠开始渐渐变大，原本指甲大小的念珠，变成了鸡蛋大小，原本手腕粗细珠串，也长成了几尺方圆。

“这念珠原本叫风雷锁，乃是一件常见的法器，我将它稍加改动，让它能测试灵气掌控力。这风雷锁其上的念珠，均是万灵晶石雕成，无论是那种灵气，都可轻易控制，不过，待我激发这法器之后，这些念珠中蕴藏的风雷之力会不断释放出来。受试之人要进入这珠串中间，用自身的灵气去稳住所有的念珠，将这些念珠保持在一个平面，若是那一枚念珠因那鼓噪的风雷之力影响，跳出了平面，便会释放一道风雷。坚持得越久，掌控力便越强。你们谁来试试啊？”

没有人吭声。

“呵，既然只是一件测试的法器，这风雷之力自然大不到哪里去，被击中也顶多是麻痒一阵，你们也不用害怕。”卢仙师道。

“我来试试。”承春对自己的掌控力颇有信心。

承春走到那珠串旁边，跨步进入珠串围城的圈中，盘坐下来。

“你可准备好了？”卢仙师问，承春点了点头。众人均是屏气凝神，想看看这所谓的法器究竟是如何的厉害。

卢仙师朝那珠串一指，那原本缓缓漂浮的珠串瞬间便躁动了起来，念珠均是上下弹动，发出滋滋咔咔的响声。承春没料到这珠串是这般的犀利，立刻有些慌乱，但是一看到那念珠上流动的细小电花，便立刻意识到了自己需要冷静。承春闭起了眼睛，将灵气放出体外，捉住了一个个念珠，一串共十枚念珠的震动幅度渐渐变小，发出的响声也渐渐平复。

承春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平复，看起来这测试似乎比那卢仙师说的要简单的多。

只见卢仙师看着承春微微点头，似是惊讶于他的掌控力，便伸出手去，又是冲那珠串一点指。只见那些念珠又躁动起来，而这次却是横向的，只见那些念珠剧烈抖动，似要裂开一般，一阵嘶啦啦的声响过后，戴岳不禁揉了揉眼睛，因为他似乎看见那些念珠一个变做两个了。可再看清时却发现并没有看错，那念珠瞬间多出一倍。

此时承春的表情却不轻松了，二十个念珠分别压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头上已经现出了汗珠，但是不多一会，所有的念珠却也都安静下来，这时承春才长出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出完，便有一颗念珠如松了绑一般抖动起来，承春慌忙运气压制，可这个压了下去，另一个又跳了出来，便是这样此起彼伏，终于有一个念珠到达了极限，表面电光流转，一道电弧射出打在了承春身上。

一阵青烟飘起，承春浑身一僵，他这一僵不要紧，所有的念珠都动了起来，一旁看着的众人均是大惊失色，眼看着承春就要被乱雷劈死了。

可承春慌乱之中却不失冷静，双臂面前交叉，又向两侧一撑，巨大的灵气波动从承春身体中释放出来，其它人甚至被这波动推得有些气闷。只见大多的念珠瞬间便凝固了一般，纹丝不动，可有两三道雷击还是射了出来，这一次，那几道雷击却丝毫没对承春造成影响，最终所有念珠都稳定了下来，可这时候，承春又是一发力，浓厚的灵气笼罩在他周身。

卢仙师一挥手，那念珠又立刻变回了原样，缓缓浮动着，承春睁开眼，疑惑的看向卢仙师。

“虽然那念珠还可以再分，但是你却不必再继续了，以你现在的掌控力，应该可以在大试中拔得头筹。除此之外，你的意志也极是强韧，这更是难能可贵啊。”卢仙师点头赞许道。

“还有没有人想要试试？”卢仙师冲众人问道。

见几个弟子不是低头不语，便是故作走神。仙师微微一笑道“你们大可不必如此，大试的掌试仙师一共十位，你们每人也只能报名三次，这测试不过是让你们了解自己的长处和不足，选那些自己的健长的试题，胜出的可能也高些。若是你们都觉得自己在掌控力这里有所欠缺，我又怎么会勉强你们呢。”

仙师说完将那念珠一收，放进了袍袖之中。

“这风雷锁也不过只是老夫自己的小玩意，大试中测试掌控力的试题，也不会用这东西，每一届大试，每个仙师都自己琢磨了一套考验弟子的试题，但是无论这题目如何变化，说到底还是靠你们自己来破解。”

卢仙师将手指立于口鼻之前，嘴里念念有词，该是在念动什么法诀，然后仙师伸出手，冲着地上画了个圆，只见那地砖上青光一闪，现出一圈放光的凹痕，卢仙师又从袍袖中拿出了一朵莲花，放在了那光圈的中央，然后退后了两步，把手往头顶一台，那块被切成圆形的地砖托着那朵莲花一飞冲天。众人抬头看去，却看不见地砖的踪影，可见飞得有多高。

“这一题叫做登峰采莲，是十年前我在河津城的大试出的一题。”说着他一脚踏在地面之上，土石腾起，仙师又一抬手，那些土石砖块也跟着飞上去了。待所有砖块停稳，众人才看出，仙师是用这些土石搭了一天通天的阶梯，可就是这每个阶梯都小的可怜，甚至只能放下个脚尖，而且相邻的两个阶梯只间也离得远了些，别说用脚去踏，每个阶梯相距一两尺，只怕是用双手去攀，也实在困难。

“登上这通天的台阶，拿下那朵莲花。至于什么身形功法，随便你们用。”卢仙师道。

“不过上去之前，要先服下一粒丹药，将这丹药含在口中，若是不甚坠落，咬破丹药，即刻身轻如燕，不会有所损伤。”卢仙师又掏出了几枚丹药。

这一题看起来虽然是实实在在的如登天一般困难，但也毫无风险，除了纪有禾，其它五人均站了起来，从仙师手中拿过丹药，放进口中。

“一个个来，不必着急。”卢仙师嘱咐道。

程风推了推那最低的一块砖石，纹丝不动，心下稍安。却见戴岳双手插进土地之中，再抽出时，两只手臂已经长出了一大截，两只土质的大手已经荡到了地上，戴岳举起那土石凝聚成的大手，深深蹲下，“騰”的一声，戴岳便跳起了两丈，一手抓住了一块浮空的砖石，向上一荡，另一只手又抓住另一块，就这样快速的向上攀去。

承春则运起体内那吉离寒枝的寒气，将灵气化水，浮于半空，一脚踏上竟然瞬间变做冰块，冰块一块接一块的在前方出现，身后的冰块也一块接一块的消融，而承春便就这样一步步的走了上去。

那秦荧最是特别，对着自己的双脚结了个咒印，接着便一步腾起，每跳出一步都伴随着一声爆响，没一步跃出都騰起丈余。便就这般一步步跳了上去。

程风最是轻松，动都不用动，瞬间便出现在了丈余外的砖石之上，就这样一闪接着一闪，倒是这后出发的他，渐渐跑了先。

迎秋则半晌未动，也不知是在想办法，还是跟之前一样，干脆便放弃了。

可当程风登上了百尺高的距离时，却见到一只巨鹰从远处飞来，盘旋着飞下，心中这才明了，原来迎秋的法子才是最厉害的。

又攀了几百尺，程风早已经不敢向下方看了，只是紧紧盯着那向上一级的石砖，不断的向上瞬行。而此刻，那只巨鹰飞过了自己身旁，而那巨鹰身上，迎秋正笑着看着自己，然后拍了两下巨鹰的脖颈，那巨鹰扇动了一下翅膀，飞到了程风头顶。

程风已经不知道自己攀到多高了，只是觉得这大地已经变得虚幻，而恐高甚至都已经不再适用于现在的高度了。想起当年自己瞬行个十几次便会精疲力尽，而此刻，自己早就不知瞬行了几百次，可即便是到了这里，程风依旧看不见那托着莲花的地砖。

程风觉得眼里有些模糊，习惯性的向上瞬行，可脚下却没了依托，当自己开始下落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踩空了，又紧接着一次瞬行，可这一次依旧踩了个偏，脚下一划，整个人又栽了出去。好在反应够快，落下时双手抓住了砖块，才没掉下去。

程风太疲惫了，这种疲惫不是**的疲劳，也不是精神上的困倦，而是生命活力被消耗一空般的疲惫，他知道自己无法再瞬行了，可已经上了这么高，若是此刻便放弃，就太不值得了。

程风此刻才觉得自己与其他人相比，实在差了太多，此刻就算还有一身的灵气，却没有任何功法可用，实在可惜，实在无奈，不过既然没有功法，体力却还是够的。他只好手脚并用，踩着一阶，跳起去抓下一阶。

就这样，一点点的向上，没跳几阶，便听到下方传来的土石碰撞声，看来戴岳就在下方不远。程风向下看去，只见戴岳一脸狰狞，似乎已经拼了小命一般的在爬了，他也看到了上方的程风，看到程风双手紧紧抓在石砖上狼狈的样子，戴岳那满是汗水的脸上竟然泛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可这一走神却不得了了，戴岳抓在石阶上的大手突然碎裂开了，戴岳瞬间被甩得老远，可惜戴岳不是程风，没有那瞬行的绝技，此刻实在无力回天了。程风最后看到的是戴岳充满惶恐，欲哭无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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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试题（四）

程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大一些的石砖，勉强能在上面坐稳。刚停了没多久，便看到了下面不远处的承春，承春也已经开始手脚并用，不过承春攀的仍是自己凝在半空的冰块。

歇了没多久，程风便又开始向上攀，他不禁有些纳闷，按照迎秋的速度，想必应该早就拿到那莲花了，可为什么没见迎秋飞下来呢。再向上看看，仍是看不到头。没办法，只好坚持到自己坚持不住，只盼自己摔下去的时候还有力气咬碎那嘴里的丹药，不然这么高掉下去，恐怕都还没落地便已经烧没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程风已经看到了手上的血迹，他倒也不是什么铁血男儿汗，不死不回头，只是每次想放弃的时候，总觉得太亏了，便又往上爬几阶。便就是这样一阶又一阶，直爬到程风自己都头昏脑胀了，甚至差点又摔下去，他好不容易勾住了石阶，当他再抬头看时，却发现眼前就是那原形的地砖。程风眼前一亮，使出浑身的力气攀到地砖边缘，终于看到了那朵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莲花。可伸手去够那莲花的时候，却疑惑了，为何承春和迎秋都在自己上面，又没见他们下来，反倒是自己先到头了呢？他们二人去了哪呢。

这问题在脑中只停留了片刻，便被程风的疲惫给挤跑了，一把抓过那莲花，向下方的大地看了看，呵呵，竟然爬得比云彩都高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程风有些佩服自己。

他纵身一跃，跳下了高台，正想着何时才好咬破那丹药，若是吃的早了，落到地面前没了效用怎么办，若是吃的晚了，尚未起效便着地又该如何啊？正犹豫间，被眼前广阔的景色深深吸引住了。他看到了云雾缭绕的马王山，看到了白水城，看到了云宝和爷爷住的那片果林，看到了日前同迎秋同去的城南密林。他被这飞翔的自由深深吸引住了，若不是爬上来太过艰难，他恨不得再跳一次。

程风兴奋的想大叫，可一咧嘴却咬到了那枚丹药，在丹药破开的刹那，剧烈的苦涩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程风眼前的天地旋转起来，一阵恍惚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地面之上。

程风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在，奇怪的是，戴岳和秦荧端坐一边，而承春和迎秋仍然呆立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天上那遥不可及的莲花。

“哦？你已经拿到了？”卢仙师看到了程风手中的莲花。

“嗯，拿到了。”程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先前的脏兮兮，满是伤口的手掌，竟然完好无损，向前走了两步，将莲花递向卢仙师。自己之前那彻底的疲惫竟然也消失了，仿佛刚刚那些全然没发生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程风问。

“呵呵，不过是一点障眼法罢了。”卢仙师故作神秘。

“这丹药是？”

“丹药是将你们从这幻术中召回的醒神剂。”

“所以刚刚那些全都是假的？”

“何为真，何为假呢？也许你还没真正的吃到醒神剂，也许眼前也是幻术的一部分呢。”

听到这故作神秘的说辞，倒是让程风思绪乱了起来，“又或者这些都是一场梦幻，也许下一刻醒来我还在那车行的弹簧床上呢。”

“他们两个怎么还没拿到？”程风问卢仙师。

“呵呵，莲花虽在峰顶，却也不在峰顶，这题目并不是想知道谁登的最高，而是考验你有没有坚持下去的决心和韧性，他们两个想必还有手段没用完吧。”

“那为什么我早早便拿到了？我看着他们两个超过我的。”程风仍然不明白。

“只有到了精疲力竭的最后关头，心中仍然不放弃的人，才抓得到这莲花。”

程风恍然，原来大家都被这老家伙耍了，看来他们二人尚有余力，还没有到达极限。

片刻后，迎秋身体动了一下，似乎从那幻术中脱离了，向四周看了看，眉头紧皱。

“果然，我就觉得有蹊跷。”迎秋道。

“哦？”卢仙师装作疑惑。

“就算是那么大的老鹰，也飞不了那么高，可我骑的那鹰，竟然飞了半个时辰都不到顶，这题目肯定有古怪，所以我便下来一探究竟。果然是个幻术。”迎秋道。

“呵呵，能看出古怪，你也不简单啊，不过题目终归是题目，这一题，你也未完成。”

迎秋似乎也毫不在意，坐到一了边。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承春也从那幻术中脱离了，手中赫然又是一枚莲花。众人大概也摸清了承春这人的脾性，他能够完成这题目并不意外。

“是不是幻术倒也不重要，考验的终归是你们的韧性，不是手段，题目五花八门，总有你束手无策的时候，可只要有足够的韧性，有坚持到底的决心，才真的难能可贵。”卢仙师又是一番总结。

“你倒是好运，没受他的耍弄。”戴岳没头没脑的对纪有禾说。

“若这是耍弄，我倒也甘心被耍弄一番。”纪有禾只得苦笑道。

“下面一题，又是百年未变的一题，这次倒不需瞒你们，这题目用的，也是一个小小的幻术。”卢仙师伸手进袍袖，翻找了半天，拿出了一叠符纸。

“这一次是神念的较量，将这符纸贴于你们印堂之上，让你们神念相搏，谁的神念胜了，对方的符纸便会烧掉。你们或许不懂，这神念如何分得强弱呢？其实刚刚你们会轻易中那幻术，皆因我神念强过你们太多。不仅是幻术，一些有通灵体质的修道之人，便是靠这神念分出高下的，神念越是强大，便能驾驭更强大的灵兽或灵体。你们可能会问，神念既是思绪，那想什么才能得胜，如何想才更强大？既然这题目一定会在大试中出现，我便告诉你一个窍门，人的欲念才是最强大的神念，你们要想自己最执着的欲念，或者是最大的愿望，最想要的物什，最想成就的生涯。不管你们想的是什么，只要是自己最深的欲念便可。

你们准备跟谁角逐啊？”

六人自动分成了三组，依旧是最开始的三组。程风对迎秋，戴岳对承春，秦荧对纪有禾。

卢仙师将手中那叠符纸一丢，那符纸便分别飞到了众人头上，贴在了每人印堂之上。

对垒之人相对而坐，程风看到迎秋额头上贴了个纸条，忍不住笑了起来。而迎秋看到程风，也同程风一道笑了起来，可说是相互嘲讽，亦可说是在自嘲。

卢仙师口中又念起了咒，不过多时，众人感觉昏昏欲睡，全都闭上了眼睛。

程风像是进入了梦境一般，初时是各种经历过的片段，有悲痛的，有喜悦的，有轻松的，有危险的。他想起了卢仙师说的窍门，努力在各种碎片中找寻着那个自己最渴望的情景。

“车行中同程涛一道修车。”不行，这段记忆已经太过久远，前一世的念想如今也都是虚空。

“与云宝在林中猎兔。”虽然那时候轻松欢快，却也不是程风最想找回的。

“白水城大街上与迎秋的相遇。”那时还真的是惊艳啊，可是知道迎秋的个性之后，便立刻像被泼了冷水一般。

“与迎秋在林中的一吻。”没错，就是它了。这一吻让程风久难忘怀，若是能够重温，便是再好不过了，于此想必，什么道门，什么功法，都没什么吸引力。

可就在程风沉浸在没好回忆之时，这回忆却突然被打破了，迎秋的眼睛变得血红，迎秋的面孔变得狰狞。没好的记忆变成了恐怖的一幕。不由分说，这便是对面的神念在搞鬼。程风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迎秋原本美丽的面孔，找寻这美好的一幕幕，然后用这些来支撑自己的欲念。只可惜，伴随这些回忆中的一幕幕，程风看到的还有迎秋的忽冷忽热，迎秋的漠不关心，迎秋的我行我素。忽然一丝冷意窜上心头，失落变做失望，失望变成绝望。程风的神念就要被对方击溃了。

如果迎秋不是自己最深挚的欲念所在，那什么是呢？程风像失去浆的小舟一般，在自己记忆的激流中挣扎。

父母！我没有父母！我的父母是谁？程风第一次这么清晰回顾着自己的记忆，可不管如何找寻，却没有关于父母一丝一毫的记忆，原来最深挚的并不是最期待的，而是未曾拥有过的。程风努力的在脑中幻想着自己父母的形象，甚至试图猜测父母的故事，可此时他突然醒悟！

自己属于这个世界，自己从记事起便了解自己与常人的差别，若是自己能从地球的世界来到这里，那就算自己是从这个世界到的地球，想必也不是不可能。他有些疯狂了，疯狂的幻想着之前无数次幻想过的父母的样子。

而如今，他第一次幻想着父母穿着大袖长袍，风度翩翩的父亲拿起一块晶石，而那晶石之上，长出一朵透明的水晶花朵。母亲结果花朵，巧笑嫣然。

刚想到这里，程风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见对面迎秋额头上的符纸缩成了黑色的小小一片，滑落下来。

而对面的迎秋，则已是满眼惊恐，两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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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试题（五）

迎秋那两行泪水究竟为谁而流，程风虽然好奇，却无从知晓。其它人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波折，程风也不得而知。

神念角逐的最终结果是，程风胜了迎秋，戴岳胜了承春，有禾胜了秦荧。

程风胜了迎秋，这让迎秋大感意外，用好奇的眼神盯了程风几秒，看得程风浑身不舒服。

而承春似乎扔沉浸在刚刚的悲痛之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戴岳倒是一脸坚毅，好似胸中豪气千云，即将喷薄而出。

有禾的执念，众人似乎也能猜得一二，而他的胜出，也在意料之中。却是那秦荧，看到有禾胜了，竟然破涕为笑，实在让众人费解。

“神念的较量，便是这般残酷，若是受制于人，却比肉身被戮痛苦百倍。但神念如何强大，却不似灵力般可以计量。若非极端自信，最好不要去选这神念的题目为好。”卢仙师道。

“刚刚我心中所想，对手能否窥见？”迎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呵，你刚刚可有窥见对手的神念啊？”卢仙师道。

迎秋听到这话，轻轻叹笑一声，似是在嘲笑自己连这都没想到，又似在感叹自己刚刚的多虑。笑过之后又朝程风瞟了一眼。就这一眼，把程风看得心慌意乱，极是好奇刚刚迎秋究竟想了些什么，又在幻想，若是刚刚真的能窥见迎秋的神念，此刻便也不会如此忐忑了。

“今日就到这里吧，一次教得太多，恐怕你们也难以消化。”一直在一旁观看的夏长老突然走上前道。

夏长老走到秦荧和纪有禾跟前，“你们两个可知道我今日找你们来的原因啊？”

“不知道。”纪有禾道。

“我猜得出。”秦荧同时道。

“呵呵，既然婚约已成，你们二人也不必顾及，想见面，见面便是，多一些了解，也有好处，毕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夏长老微笑道。

二人听了这话均是一愣，不知这后悔是跟谁说的。夏长老见二人都有些茫然，不禁笑了出来。

“哈哈，我说笑罢了，我不知你们之前是否有去道门的意向，不过我希望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毕竟以你们的才华，留在这里，实在可惜。”夏长老道。

“多谢夏长老抬举，这门亲事已经是我所不敢奢求的了，更何况去道门，况且金火二堂既然已经和亲，若我们离开匠门，两家的长辈岂不是白费力气了。”纪有禾道。

“这你就多虑了，和亲了便是亲家，不要说你们离开匠门，就是你们两个死了，纪秦两家也还是亲家。”夏长老道。

“夏长老的再造之恩，弟子会谨记的，但此事不是弟子可以做主的，弟子也不敢有何奢望。”纪有禾低下了头。

夏长老看向秦荧，秦荧道“我跟着纪师兄，他去我就去，他留我也留。”目光中闪烁着坚定。

“哈哈，这还没成亲呢，就夫唱妇随了。”夏长老打趣道。

秦荧听到这话，脸登时变得通红。而一旁的纪有禾，却皱紧了眉头。

多年来的境遇，让纪有禾习惯了被冷落，被无视，而此刻面对夏长老的期待和秦荧的信赖，他却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有禾腿脚不便，你便送他回锋金堂吧。”夏长老道。

秦荧点了点头，与众人道过别之后，走到了有禾身后，推起了轮椅。

第二日，程风、迎秋、承春和戴岳早早在院中等候。不久，卢仙师和夏长老也到了，夏长老看了看院中的四人，又看了看天空中太阳的位置，冲仙师点了点头。

“昨天我们讲到哪了？”卢仙师问。

“神念角力”一个声音喊出，来自院门口的有禾，有禾身后是推着轮椅的秦荧。看到有禾和秦荧到来，夏长老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暗箱，掌试仙师会在一个封闭的箱子中用灵气生成一件物什。而受试之人只能用自身的灵气去揣摩那箱中物什的形态，若是能够答对，则会进入下一阶段，而那箱中的物什也越来越小，越来越难以辨认。

真到了大试的时候，题目或许会有所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测试你们对灵气和灵体的感知，题目我就不出了，这几日你们不妨互相出题训练。”卢仙师道。

接下来卢仙师又讲了几个试题，是考验匠师才智和学识的。

卢仙师变化出三个大小不一的水桶，三个水桶之中最小的，容量也有房间大小，而三个水桶能容纳的水量分别是，七千石、四千石、三千石，而题目便是用这三个巨大水桶量出五千石的水。水可以从院中白水泉中汲取，但是很显然，单凭人力是无法转移如此大量的水，所以要用灵力，而最终的成绩排名要按照时间来计算，用时越少，排名越前。所以这不但是考验才智，还考验了他们用灵力搬运的速度。

每个人完成一次，试题中水桶的容量和要度量出的水量都会有所变化。可这题目虽然简单，搬运起来却让程风吃了不少苦头，结果只排到了戴岳前面，而戴岳干脆就搞不清状况，乱倒一气，最终也没能完成这个题目。

对学识的考验十分简要，卢仙师只是随便出了三四道题目，又讲了讲其中的典故。几道题都是有禾回答出来的，看来他失去了双腿之后，跟书本交上了朋友。

而后卢仙师又单独对迎秋进行了一个叫做“困兽斗”的测试，这个测试是专门针对拥有通灵体质的匠师，同样是利用幻术进行测试。

在“困兽斗”中，迎秋分别与数种不同的灵兽较量神念，尝试驾驭作为对手的灵兽，测试的灵兽也越来越强大，一直进行了五场对决，迎秋都胜了。原本应该一直对决下去，直到迎秋败下阵来，可惜卢仙师却中止了测试，让想要见识更多灵兽的迎秋大感失望。

“再对决下去，恐怕我也找不出能压制你的灵兽了，你的神念已经十分强大，单单就凭这一项，那些仙师们就会抢着收你为弟子了。剩下的我也没什么可以叮嘱的，只等着大试的时候，看你们在场上的表现了。”卢仙师道。

仙师又啰嗦了一阵，便结束了课程，程风也有些不耐烦了，转头看了看迎秋，却发现迎秋依旧用渗人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自己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似的。

就如卢仙师所赞那般，迎秋也知道自己的神念强到何种程度，不但来源于多年来与灵兽之间的感应，而且这也是一直以来自己的训练的重点。可为什么就连这种程度的神念，都会输给程风呢，究竟程风背负着什么？

“我以为你们今日不会来了。”夏长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院中。

“夏长老的邀请，怎么好拒绝呢。”有禾道。

“哦，那其实是不想来的是吗？”夏长老道。

“有禾他不是那个意思。”秦荧在一边慌张道。

“夏长老的用心，有禾自然明白。是否参加大试，弟子和秦师妹虽未决定，但是听仙师的教授，总是受益不浅的，更何况…更何况还能见到秦师妹…”有禾说着说着便害羞起来。

“哈哈哈，你们还真是有趣。”夏长老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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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回 无招胜有招

nb)”夏长老冲程风问

“什么事啊师父？”程风庆幸师父的出现让自己逃脱了迎秋的眼神。

“跟我来。”夏长老将程风带到小院。

“我注意到昨日你和迎秋在点墨一题中的比试。”夏长老道。

“那比试怎么了？”程风问。

“迎秋因知晓你底细，所以干脆放弃了。”夏长老道。

“是啊，我是她我也放弃。”程风得意道。

“我可不会。”夏长老。

“呵呵，你又不参加大试。有什么放弃不放弃的。”程风有些莫名。

就在这个时候，夏长老背对向了程风，再突然一转身，夏长老手上多了个什么，并径直向程风刺来。

程风下意识的向一侧躲开，夏长老的攻势也跟了上来。程风一个瞬行，出现在三尺外，而自己正背对着夏长老，可就在他出现的同时，却感觉背后被什么戳中了，回头一看，一柄大毛笔的笔尖抵在自己背上。

“这是干嘛？”程风不解。

“你输了。”夏长老道。

“你又没说要比试，突然袭击，不能算数。”

“你躲是没躲？”

“躲了。”

“躲掉了吗？”

“你不过是运气好了点。”

“你要再试几次吗？”

程风想了想，若是再被师父点到，自己丢面子，若是自己躲得掉，那师父丢面子。既然师父突然想起玩点墨，想必是要指点自己，不如就此服软，听从指教便是。

“不用了。”

“你觉得你就凭这一招能在大试上胜出吗？”

“不知道。”

“既然我能看出你的破绽，别人自然也看得出，你或许能赢得前面几场，但是被别人看穿想赢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有什么破绽？”

“呵呵。”夏长老只是笑了笑，走到程风面前三尺处，用脚在地上踩出了一道痕迹。然后推了一步，“你就站在原地，向我这边瞬行。”

程风不知师父打的什么算盘，心念一动，人从原地消失，站到了师父面前。夏长老朝地上看去，又用手一指，程风顺着师父指的方向看到了自己的双脚，把脚往两边挪了挪，看见自己正好踩在师父刚刚作出的痕迹之上。

“怎么了？”程风问。

夏长老摇了摇头，又向前走了三尺，做了个记号，又让程风瞬行，而程风再次踩到了记号上。

“呵，是我闪得准吗？”

“你准？呵呵，这次你再试试。”夏长老又走了一步，再做个记号，程风再闪，可这次，程风却超过了那记号。

“怎么不准了？”夏长老问。

程风有些不甘心，自己试了几次，最后才踩到了那稍近些的记号。

“你要想没有破绽，还得练练这瞬行才可以。”

“这有什么好练的，我只要能闪到对手背后就成了。”程风道。

“你当那些参加大试的匠师都没长眼睛吗？你那样就算赢了一场，两场，后面的人领教了你的招数，难道都不会提防吗？”

“那我该怎么办？”

“天赋虽是天神赋予，却仍需要后天磨练。你可知道自己这瞬行，最远可闪多远？最近可闪多近？最两次瞬行间隔能有多短？”

程风自己还真没想过这些，呆呆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迎秋天赋兽心之体质，不断尝试探索方能突破极限，你以为你就凭这马马虎虎的一招就能横行天下了吗？她九死一生才领悟了更高的境界，你以为你这天赋就只能如此了吗？”

师父如此一说，倒是让程风茅塞顿开，自己从前只是会这一招，如今虽然能用得更加轻松，却依然是这一招，皆因这一招屡试不爽。若是能有所突破，想必应该是惊世骇俗的神通。如此一想，竟然有些兴奋起来。

“师父教训得是，那以师父看来，我这招该怎么耍才好啊？”

“庶民打架，你一拳，我一脚，各自的本钱都一样，谁也不比谁多条胳膊。匠师比拼，花样多了些，可无非也就是把拳脚变成灵气。你若是知道对方的招数，自然也会找法子应对，而匠师也总是有法子应对。所以若要出其不意，这最高的境界，便是出了招，别人却不知道。他不知道你出没出招，出的什么招，什么时候出的招，自然也就没的应对了。”夏长老绕口令一般说了一套，听得程风头大。

“我从背后上，别人不就不知道了吗？”程风道。

“若是没能得手呢？若是对方不止一人呢？不知道便是永远也不知道，不知道便是不知道怎么输的，不知道怎么死的。”

“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幻术，昨天爬那天梯，爬完了才知道竟然全是自己脑中幻象。”程风道。

“幻术也好，阵法也罢，虽然迷惑得一时，却总能被人看穿，任那卢仙师功力再高，迎秋不是一样看穿了幻术吗？而且幻术阵法总有破解之道，不是我说的临阵对敌的招数。”

“那你指的是什么？”

“我先问你，你这瞬行的优势在哪里？”

“呃…..出其不意？”程风不确定这是不是师父要的答案。

“正是，可若是有迹可循，这优势便失掉了。对方不知道你出的是什么招，才能无迹可寻，若是这样，哪怕只有一招，也总能出奇制胜。”

“哦～～”程风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那怎么才能无迹可寻啊？”

“这就要看能不能达到那个程度了。”

“什么程度？”

“你试试看连续用你那瞬行，间隔越短越好。”

程风提了口气，心念不停，只见他一个瞬行接着一个瞬行，不过是几个喘息间，便在这小院足足绕了一圈。

“这样够快吗？”程风喘着粗气，得意的问道。

夏长老摇了摇头，“还差得远。”

“这都不行？！”程风有些意外。

“你再试试看，向后瞬行，不需太远，半个身位便可。”夏长老道。

“半个身位？那退半步就是了，何必瞬行？”程风不解。

“就拿这点墨来说，胜负也不过是在分寸只见。若是你能向后闪得分寸，便能躲过致命一击。”

“我闪开一丈，不是更安全吗？”

“你闪开一丈，自己又如何攻到对方呢？若就是在这尺许方圆之间，对方料定你会闪躲，可你偏偏不躲，同时出手，自然能攻其不备。”

“那自己不是也中招了吗？”

“别人或许会中招，可你能瞬行，就不一定中招了。”

程风皱紧了眉头，仔细揣摩着师父这弯弯绕的话语。总结起刚刚那些关于瞬行的对话。

“在留攻击范围之内。”

“要对方不知道自己如何出招。”

“同时出手，自己却不能中招。”

“瞬行的间隔要短。”

“哦！！～～～我明白了。”程风摆好了架势，将拳头缩到脑后，然后用力打向面前的空气。同时，自己闪到了身后半尺的地方，而当拳头打到尽头的时候，又再次闪回原位。

这一切说的都是一个时机，要在对方即将命中自己那一刹那之前闪走，在攻势过去之后闪回原位，同时自己的攻击也正好对方。

“嗯～～。”夏长老抿着嘴点了点头，“但是这一招的关键便是你能不能快到那个程度。若是达不到，即便躲开了对方的进攻，自己也会失去进攻的时机。而且若对方看出了你的动作，出手便会更加小心，想要得手，也便难了几分。”

“我知道了，我这几日就只练这一招，若是能在点墨中拔得头筹，便有资格进道门了吧。”程风兴奋道。

“嗯，规矩的确如此，每一项的前五名，都是直接入选的。”夏长老道。

“多谢师父指点。”

“嘿，说起规矩，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啊？”夏长老似乎想起了什么，坏笑着问道。

“没…没忘记什么啊？”程风不解。

“你在这匠门的修业可差得远呢，只怕你还没资格参加大试吧？”夏长老道。

程风一听这话，如遭雷劈一般，瞬间清醒了。可不是嘛，这些日子自己光顾着修炼，把这茬忘得干净了，就算修炼得再勤奋，进步再快，本领再高，没有资格报名，这些也都白费。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来匠门也不过数月，而报名所需的修业要差不多三年的工作量。虽说自己之前捉拿叶展有功，但算进修业之中也还差得很远，更何况自己平时也没替沽水堂做过什么，想要在这剩下几天里补足修业，无论是理论还是实际上，都是没可能的。

“呵呵呵呵呵。”程风发神经一般的苦笑了几声，头垂到了胸前，转身要走。

“哦，对了，明日一早，你在院中等我，有事要你办。”夏长老道。

“哦。”程风低低的应了一声，头也没回的就走了。事到如今，做什么都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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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 失灵矿场

一大清早，程风便被院中嘈杂的人声吵醒。想起今日还要跟随师父办事，洗漱之后也来到了院中。

如往常一般，那些新晋弟子早早便在院中集合起来，人一到齐便出发了。前几日没听到这般的嘈杂声，程风以为他们被师父吓跑或者赶跑了。

他有些同情这些新晋的弟子，又庆幸自己早来了些时日，躲过了这些杂事。

因为他们是师父从其它门中要来的，所以也不必经过什么入门仪式。程风觉得至少该聚在一起介绍一下，毕竟是同门师兄弟，可惜那不是师父的风格。

这些弟子的抱怨，程风倒是听了不少。一进门便开始修业，完全没有时间修炼，更不要期望师父会授课传道。似乎他们只是师父找来的短工，便宜帮手，用完了估计又要扔回给其它堂口。

抱怨虽然不少，但是这些弟子似乎对他们从事的修业颇感兴趣，毕竟这些被其它堂口塞过来的弟子要么是庶民出身，要么是吊车尾的天分。进入匠门之前做的也都是些庶民的杂事，来了沽水堂之后没有欺负人的师兄和使唤人的师姐，没有克扣薪俸的管事，没有了那些洗衣，买酒，擦马桶的惩罚。哪怕修业整天要早出晚归，甚至连续数日都只能睡在工事附近的庶民家中。毕竟这些修业而受益的也都是自己从前的乡亲。而这道法修炼之外的机巧门道，也让这些年轻人倍感好奇。

师父昨日只交待今日要程风办事，但办什么事，什么时候办事，程风却不清楚，只得在院中等候。

昨日信誓旦旦的说要练习瞬行，此刻程风却没了丝毫的斗志。昨日还潜心钻研的大试试题，此刻对他来说也没了任何意义。何必还叫自己去听仙师讲什么呢，不如跟那帮新弟子一去做些修业。何必叫自己挑战什么极限呢，匠门又不是用武之地。

程风习惯性的盘坐凝气，等候师父，坐着坐着，却感觉身体有些困乏，想来因是被吵醒，没有睡够。可渐渐觉得，周围的灵气越来越清晰，一丝丝的流转，一团团的翻涌，全在自己掌握之中。自己仿佛置身星海，身体失去了重量，神念也似消失了一般。这感觉很熟悉，但是他却无法聚拢心神来思考，来回忆。周遭的一切都让自己感觉如此自在，如此舒适。此刻，宽广已经无法形容，自由已无从说起，欲念也成了虚无。明亮的是周围一点点，一丝丝，一团团的流光，而流光之外的空间，却也感觉不到黑暗。程风觉得自己沉入了深海，越沉越深，越深就越是静谧，越是静谧，感受到的就越深远。

突然间，一团强光进入了这个空间之中，缓缓靠近，原本已经无意识的程风，如被惊醒了一般，一点点收回了心神，思维越是清晰，之前的感觉就越是模糊，庞大的空间在坍塌，周围的流光逐渐与空间融为一体。而那强烈的光团也越模糊了，程风试图去感受那光团包含的巨大能量，可越是用神念去感受，就越难以察觉。

“程风，走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程风好像突然被这声音唤醒一般，猛的抽回到了现实，就在神念回到身体的一刹那，所有的生理感官突然出现在了神念之中。程风睁开眼，看到天地在转动，只听咚的一声，自己后脑勺撞到了地面上。

“呵呵。”师父的脸上现出了讥讽的笑容。“该走了。”

程风发现自己趟在地上，后脑隐隐作痛，赶紧跳了起来，动了动全身的肌肉，适应了一下这个自己用了十八年的身体。意识到师父刚刚那表情，显然是嘲笑自己打坐睡着了。然而刚刚是做梦还是什么，程风自己也说不清。

此次出行，让程风十分意外，不知师父从哪里搞了两匹灵驹。虽然从来没骑过马，但是这灵驹实在非同一般，不但没有想象中那般颠簸，速度更是飞快。虽然程风有几次就差点摔下马来，但是骑了数里之后，渐渐地也习惯了。

程风还没骑过瘾，目的地就到了，竟然就是程风修风车的麦村。可那村子一进入视野，程风便惊呆了，整整齐齐一排，共五座风车耸立在麦田远端。

虽然程风知道那些弟子们每日所做的就是这些，但是看到那一排风车，他却依然很惊讶。更让他惊讶的是，当二人停在村口时，村民看到那高大的灵驹上坐的是夏长老和程风，纷纷聚集到跟前，有叩拜的，有送礼的，每个人都是那样由衷的高兴。

这几座风车，其中并不都是磨坊，还有锯木坊。其中还有一座用来汲水，向麦田中灌溉。这些程风都想不到的东西，竟然也都被师父完成了。

只是简单的巡视了一下，拜别了村中的庶民，二人便又上路了，程风有些疑惑，不知师父带自己是出来办事，还是向自己炫耀。

这第二站，便是距离白水城十五里外的灵玉矿，骑着那灵驹，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

灵玉矿场，并非只是矿场，同麦村一样，民居就在矿场周围，俨然便是一个村庄。村口也设有驿站和酒家，还有供庶民消费的货栈。

二人一进村，便被村民给围了个结实，百十位村民吵吵嚷嚷，好像这名为苍岭的矿场出了什么大事，仔细打听一番才知道矿场中一共十六个矿洞，全停了工。可当夏长老问到为何停工的时候，所有的村民却都哑然了。

二人经过村子进了矿场，却被三名看守矿场的弟子拦下了。师父一下马，那三人才发现来人竟然是长老，却顿时都慌了神。问他们这矿场为何停工，却跟那些庶民一般支支吾吾起来。夏长老也不管他们，进了那矿场，三人却也没敢阻拦。

“我们来这里便是查这停工之事吗？”程风问。

“带你来是让你看这些轮车。”师父指着矿洞口摆着的一个个米斗状，带轮子的矿车。

程风上前仔细打量起来，那矿车其实就是个大木头盒子，跟美国电影里经常看到的古老矿洞里的矿车差不多。只不过这些矿车皆为木质，矿洞下也没有轨道，不同的是那车中被隔出两份，一边稍大，是装矿石的，另一边稍小，只能站进二人，中央还有个带摇把的轮轴。这些矿车看上去似乎很新，尚能看到木头的本色。

“这些轮车便是这些日子装上的。在这之前，矿石也只能由庶民一点点背上来。”夏长老道。

“哦，这轮车的确是便捷了许多啊。可矿场为何停工了呢？”

夏长老站在一个矿洞前，朝矿洞深处望去，似乎他的目光能穿透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般。

“这…这洞中的灵石矿竟然全然没了灵气！”夏长老突然道，语气中竟然多了分惶恐。

“是矿被挖竭了吗？”

“不可能！”夏长老道。

“前日开工时便发现了，已经通报了师父，可师父不让弟子们向外传说，若是传出去，弟子可要受重罚了。”一个守门的弟子战战兢兢道。

“你师父可有派人来查探过究竟是何缘由啊？”夏长老道。

“早先岭南的矿场便就是这般，堂中来回查了几次也没查出缘由，后来马王腰矿场也停工了，听说也查过了没结果，如今这苍岭也是这般，却没见有人来查过。”那弟子又道。

夏长老仔细思虑了片刻，对那三名弟子道：“今日我来之事，你等不必向堂中报告，既然你们师父不想让外人知道，我自己然也不会到处传说，至于这矿场嘛…我回去会到你们堂中与你们师父详谈。”

“遵命。”三人异口同声道。

“我们走。”夏长老对程风道。

出了苍岭矿场，程风越想越是蹊跷，刚刚那惶恐的神情，程风是从没见过的。

“灵玉矿脉经常会如此吗？”程风问道。

“当然不是。”

“我见您刚才神情格外紧张，别是出了什么大事吧。”程风问。

“若只是空了一两个矿场，倒不是什么大事。”师父嘴上这样说，表情却并不轻松。

“不就是空了几个矿场吗？”

“你可还记得长老月议之后，我同你说季土堂出了点事情，却不想被人知道。”夏长老道。

程风仔细回忆了一下，道：“是不是你抓住季土堂把柄，要挟李长老在决议的时候投赞成的那个事情啊。”

“没错，嗯？什么叫要挟！不过是人情罢了！”师父怒道。

“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程风陪笑道。

“算起来便是那个弟子刚刚说的岭南的矿场停工一事。”师父道。

“停工便停工，为什么怕人知道呢。”

“我当时听到的也只是矿场出了事故。若是一般的土石塌方，那李坷的反应却不会那般惊讶。灵玉产出有限，匠门日常耗用虽然足够，但每年还需上交大半给道门。若是匠门众弟子知道这灵玉产出不足，定然会有意囤积，到时道门来收缴灵玉，若是不足量，季土堂便要受责罚了。”夏长老道。

“这倒新鲜了，长老也有人责罚啊。”程风打趣道。

“呵呵，匠门本属道门之下，长老也不过是替道门执事，失职受责罚有有什么奇怪。”

“那如今已经有三个矿场都没了产出，季土堂不是要遭殃了？”程风问道。

“他季土堂如何，我倒不在意，就是这矿场里的灵玉矿竟然会没了灵气，实在有些蹊跷。”夏长老忧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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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本逍遥

作者：咽酥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五十三回 失灵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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