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空

作者：剑气九霄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十八章 五行御灵阵』

- 『内容简介：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江湖，纪念儿时的武侠仙侠梦。 故事从一个客栈打工的潘可倌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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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陆压

- 第二章 一天

- 第三章 青春荷尔蒙

- 第四章 小乞丐

- 第五章 有一种感觉叫温暖

- 第六章 丫头会武术？

- 第七章 龙门镖局

- 第八章 暗夜杀机

- 第九章 圣教左使

- 第十章 血战长街（上）

- 第十一章 血战长街（中）

- 第十二章 血战长街（下）

- 第十三章 怒目金刚

- 第十四章 问心

- 第十五章 修仙者

- 第十六章 莫离的身世

- 第十七章 跃龙门

- 第十八章 五行御灵阵

第一章 陆压

黑夜像一张幕布笼罩着天空，只有天边几颗星宿从空中缓缓飘动的乌云后面偶尔探出头狡黠的眨着眼睛，闪烁出微弱的光芒。

陆压袒胸露rǔ地斜躺在屋顶上，醉眼迷离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一阵夏夜的凉风吹过，陆压顿时舒服得呻吟了一声，顺手抄起身边的酒坛仰起脖子就是一大口酒灌了下去。

“呃”。

陆压顺手用手臂抹了下嘴，畅快地喷出了一口气。顿时感觉这黑漆漆的夜空也可爱了许多，甚至有点热血上涌，豪情万丈的意思。

就这样用夜晚的星星做菜，用凉风佐酒，不知不觉一小坛酒就全部进了陆压的肚子……

对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来说，这一小坛至少一斤的米酒足以让他醉得人事不知了。陆压虽然见多了一些三五斤酒下肚也面不改sè的酒中豪客，但真轮到他自己却只小半斤就已经头昏眼花东倒西歪了。

不过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一坛酒下肚，那火辣辣的酒液就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直达胸腹之间，陆压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对面茶楼说书的老于口中的江湖侠客都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同时，胸中也是一股豪情迸发。有些放荡形骸的用一只手勉强斜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空了的酒坛上打着拍子，口中乱七八糟含糊不清地吟唱着从街头，茶馆听来的调子。

“啊呀呀…将进酒，杯莫停，道是无情却有情…呃…男儿当做侠客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皇黄图霸业谈笑中，不负人生一场醉…呃…啊…后面该接什么？...唔...好困…”

陆压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软软地瘫倒在了屋顶上，迷迷糊糊的抓过身边的衣服胡乱地盖在身上，转眼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压正睡得深沉的时候，远处的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亮光，就像在漆黑的幕布上拉了一条白线。白线直奔陆压所在的位置而来，眨眼间就来到了近前，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须发皆白，道骨仙风的老道。而老道悬空而立，脚下赫然踏着一把门板大小的巨剑，刚才划过天空的白线应该就是这把巨剑了。老道把手对着陆压一指，陆压顿时一个激灵惊醒了过来，迷迷糊糊见张眼看见面前空中有个老头站在一把巨剑上，大脑立马进入当机状态，张口结舌地望着老道。

这是…飞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

陆压被震惊了。

陆压努力想要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团浆糊一样，被酒jīng麻醉了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就看见老道笑眯眯地看了陆压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嗯，老道我此次入世寻求仙缘之人做弟子，路过此处忽然感觉心血来cháo有些感应，过来一看，果然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天降奇才，这根骨简直是旷古绝今，正是我寻求的最佳弟子人选啊。小子，你可愿拜我为师，学习仙术道法，脱去红尘，成就无上仙道。”

陆压瞬间被一股突然降临的幸福感砸晕了，一股强烈的喜悦笼罩着他，忙不迭就要答应。可是也许是太激动了，陆压虽然在心里狂叫“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做您徒弟。”可是使劲张嘴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就连脖子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甚至连想点个头都做不到。

“嗯？你不愿意吗？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仙道本来就讲究的是一个随缘…

你真不愿意？...

还是不说话啊？...

唉…看来你是真的不愿意了。可惜了如此良才美玉竟然无心仙道。”老道看陆压一直不说话，笑眯眯的脸上也渐渐严肃起来了，有些失望地说道。

“我愿意啊”陆压在心里狂叫，可是就是声音出不来。陆压感觉自己快疯掉了，这样的机会要是都失掉了的话，陆压肯定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老道看着陆压一直不说话，也有些不耐了，抬头看看天sè，远处的天边已经透出一抹晨曦。

“看来你是不愿意了，天快要亮了，我不能让世俗之人看见。算了，缘分不能强求。既然如此，老道就此离去了。”说完cāo纵脚下的飞剑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陆压耳边隐约传来客栈老板李掌柜的叫喊声“陆压。陆压。你臭小子跑哪儿去来？该起来干活了，再不出来我要扣你这个月的工钱了啊。”

这种时候谁还管你扣不扣工钱啊？陆压压根就没理会李掌柜叫喊的意思，眼看老道就要离开。陆压奋起全身力气朝老道扑过去，想要拉住老道，同时嘴里终于带着撕裂的破音喊出了想要说的话。

“我愿意啊。”

“啊”！

“扑通”。

“啪”

“唉哟”。

李掌柜在陆压所住的柴房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陆压，刚走出来就听到头顶上发出一声不似人类声音的鬼哭狼嚎式的“我愿意啊”的尖叫声，然后就觉得眼前一暗，一团黑影夹杂着呼呼地风声从他面前扑落下来。然后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重重地摔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李掌柜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才站住脚。盯睛一看，眼前地上趴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年，正在地上“唉哟，唉哟”地叫唤，不是陆压还有谁？

陆压被这一摔，脑子算是清醒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迅速抬头往上空望去。只见天sè已差不多大亮，还略微有点灰蒙蒙的天空中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白胡子老道。

原来竟是南柯一梦，一种莫名的失落瞬间充满了心里，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这jīng神一放松，陆压顿时觉得浑身都疼痛起来。

还好陆压是在自己rì常居住的柴房的屋顶，离地并不高，只有两米多。所以虽然陆压现在浑身都在痛，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筋骨，只是摔倒地上起了几块淤青，磕破了点皮。

“你小子怎么跑房顶上去了？还这么不小心摔下来了。没事吧？”李掌柜赶紧上前仔细查看了下陆压的身体，发现没什么大碍，才慢慢把他扶了起来。

“没事。没事。谢谢李叔。”陆压赶紧爬起来，揉着身上酸痛的肌肉说道。

“没事就好。我叫了你小子半天你都不答应，一说扣你工钱你就出现了，看来你小子还是个财迷哦，呵呵。对了，你小子大清早的去房顶上干什么？还有,刚才我说要扣你工钱，好像听见你说你愿意？”李掌柜笑眯眯地说道，眼睛里藏着一股戏谑。

“呃”。陆压正在怕打身上灰尘的手突然就僵住了，顿了顿才咳嗽了一声，侧眼看着李掌柜小心翼翼地说道“额，那个，李叔。我要是告诉你我刚才说得是梦话，你会相信吧？”

“哈哈哈，你小子…果然是个财迷啊，呵呵，李叔逗你玩的。”李掌柜无语的摇着头笑道。

“呃，那就好。”陆压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面。这时候，一阵凉风吹过。

“咕噜”

“啪”

一个酒坛慢悠悠地从屋檐上探出身体，然后呈zì yóu落体直直的摔在两人面前，溅起一地尘土，碎片四散。

两人都瞬间呆住了，半晌陆压才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李掌柜的脸sè一眼，眼睛开始骨碌碌地乱转，但还没等他想出解释的办法，就听见李掌柜的怒吼。

“你个小兔崽子，我说怎么店里最近酒少了，原来是你偷喝了。好啊，年纪不大就开始偷酒喝了。哼，你刚才不是还说愿意扣工钱吗？这下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个月的工钱直接扣掉了，什么时候赔偿够了店里的损失，什么时候才有工钱领。”

“啊？！”陆压瞬间风中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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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天

红尘客栈是渭城众多客栈中的一座，虽然陆压一直对客栈的这个名字很诟病，认为听上去就好像二狗子打工的怡红院一样。但李掌柜却显然是对这个名字很满意的，当听到陆压跟他说出自己的看法时，抬手就给了他两个爆栗。

“你这个文盲懂什么呢？这个名字那点跟怡红院沾边了，人生在世就是在红尘俗世之中懂不懂？算了，干你的活去，反正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又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连你自己名字可能都不会写，跟你说这些都是浪费口水。去去去，劈柴去…”

“我以前在村里还是上过几天私塾的，教书的先生还夸我聪明呢。至少我的名字我会写啊。”陆压瞬间败退，红着脸有些喏喏地小声说道。

“反正我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陆压腹诽不已，不过从此倒再也不敢在李掌柜面前说客栈名字的事情了。没办法啊，没文化是硬伤啊，伤自尊了。

还好二狗子也和陆压有同感，于是两个志同道合不学无术的腹黑小子就开始就红尘客栈和怡红院名字的关联xìng进行了一系列的专题论证，并从红尘和怡红两个都有一个红字，恶意地揣测出李掌柜和怡红院的老鸨花姨娘是不是有一腿，两人之间又是不是有过一段不可告人的孽情。其实这也不是完全的凭空想象，这还是有一次李掌柜喝醉了酒，跟陆压聊天，提到怡红院时不经意之间说了句其实花姨娘以前年轻时还是很漂亮的，当年我……然后李掌柜就忽然惊觉住口不说，但已足以让陆压那颗八卦的心瞬间产生了无穷的好奇心，进而在心里开始为李掌柜和花姨娘年轻时有可能发生过的不得不说的故事编写出无数个狗血滥情的版本。

二狗子是陆压最忠实的小弟，两人年纪差不多，从小时候穿开裆裤玩泥巴就在一起了。因为两人都出生在同一个村子，而且两家还是邻居。也不知道是基因好还是天资聪颖，陆压从小就比一般小孩力气要大很多，而且相对于二狗子脑筋也要灵活不少。常常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所以从小二狗子就唯陆压马首是瞻。

在陆压的带领下，两个坏小子东边摸桃，西边偷李，塞人烟囱，撵鸡追狗经常弄得村子里鸡飞狗跳。虽然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而且两人时常的恶作剧也只是鉴于山村贫乏的娱乐项目而想出的打发无聊的游戏，不带任何恶意，但两家父母三天两头被村里人到家里告状也实在不甚其烦。在屡教不改后，终于在两人十岁的时候有一天两家大人一合计，两人被一起交给时常到山村来贩卖些rì用杂货的货郎带走，被送进城来做学徒。主要是两家大人觉得两小子一天天长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进城做学徒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学到一两门手艺，以后至少能混口饭吃，不至于被饿死。

陆压和二狗子倒觉得无所谓，除了对离开家人略有一些不舍之外，更多的却是对即将接触的新鲜世界的期待与兴奋。两人空闲的时候最爱的就是缠着村头教书先生听他讲一些书上看到的武将对决，江湖侠客，神仙妖鬼之流的故事，早就对外面的世界向往不已了，期待着江湖中的刀光剑影，期盼着有朝一rì奇遇降临化身主角，然后大杀四方，天下无敌衣锦还乡……所以说，每个少年儿,其实都有一个江湖梦，都曾有过热血沸腾的憧憬和幻想。

但理想总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陆压和二狗子跟随货郎走了3天后，才来到了现在的渭城。两个人第一次看到了5，6米高的城墙和鳞次栉比绵延不绝的房屋街道，在人群中紧紧跟在货郎身后，一副土包子样子地不停四处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和两边琳琅满目的各种货品，满怀兴奋与期待的进了城门。货郎先后带着两人去了几家铺子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需要两人做学徒的地方。终于当来到红尘客栈的时候，由于陆压有一把子远超同龄人的力气，被李掌柜留下做了一个负责劈柴烧水的小厮，而后略微瘦弱的二狗子也被怡红院收留做了一个小厮。于是，在货郎拿到两家给的赏钱心满意足的离开后，两人就在渭城暂时安顿了下来。

陆压最初是没有工钱的，客栈只管吃住。在经过半年的试用期后，陆压才算正式的考核过关，每个月除了吃住外额外有了20文的工钱。因为年龄不大，李掌柜交给陆压的事情倒是不多，陆压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劈够足够客栈一天使用的柴禾，并随时烧好客人泡茶需要的开水。

此时的陆压经过早上的事件之后，现在正在做着深刻的自我检讨。他把水舀满一大锅，把火点燃柴禾添好后，就脱掉上衣光着膀子来到了院子里。红尘客栈是一个二进院子工字形的设计，前面是大堂，大堂进来是一个直通后面三层客房的通道走廊，在通道两边各有两个院子，一边是厨房和柴房，一边是酒窖。

陆压光着膀子来到院子靠墙边的地方，从墙边的柴禾堆上拿起一把斧子，然后拿起一截圆木立在旁边的石墩子上。用手里的刀比划了两下，嘴里还念念有词。“失策啊，居然被老头子逮到了，这下损失大了，工钱没有了，更主要的是以后再想偷酒喝可就难了，还得想个办法啊…还有啊，昨晚梦里那么好的机会，我居然没趁机问那白胡子老道学到一两个仙术手段…啧啧…虽然是做梦，但以前不是听说有什么在梦里学到醉梦罗汉拳的嘛，要是我也能学到两手，绝对羡慕得二狗子那傻货眼珠子都得掉下来…哈哈哈…”

陆压念叨着，手里却没停，“呀“地轻叫了一声，一斧头劈下。那截圆木瞬间被劈成了整齐的两片。切面处一斧到底光滑笔直，毫无生涩感，可以想象陆压这一斧的力量有多大，而且还是没用全力的情况下。

陆压本来力气就大，再加上这两年每天劈柴，力量和准确度与rì俱增，基本上每一斧头下去力量都是刚刚好将一块圆木一劈到底，这劈柴技术也算是炉火纯青了。而这两年每天劈柴都形同于在锻炼，再加上十二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陆压的身体也发育的十分健壮。**的上半身看上去并不是十分强壮，但那微微坟起的肌肉和像豹子一样矫健的身姿，细汗密布油亮光滑的皮肤，都仿佛蕴藏着一股爆炸xìng的力量，已经开始显示出一种男人独有的阳刚之美。

陆压把劈开的两片圆木捡起来又竖着放在一起，与刚才的破面呈十字型再一次一斧头劈下，将柴禾劈成四瓣然后码放在一边。又开始拿出下一根圆木依法施为，不一会就劈好了一小堆。除了中途陆压进厨房添了一把柴禾，然后等水开了的时候又进去把开水全部舀进水壶，整个上午陆压的一直在劈柴。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已经劈好了一大堆柴的陆压才收拾好了柴禾到厨房舀水冲了个凉，然后吃午饭。

李掌柜看见劈好的一大堆柴禾也颇为满意，不管怎么说，陆压的工作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此时正值夏rì，上午已经把该做的工作已经做完了的陆压，到下午李掌柜也没有再给他安排其他工作。于是无所事事的陆压又一次自己从客栈端了一个茶杯，悄悄混进了对门茶馆，听起说书人说书来。这也是陆压偷得浮生半rì闲的两个乐趣之一，每每听到说书人口中的各种侠客神仙，妖魔鬼怪，都让陆压激动回味好半天。至于另一个乐趣，则要等到黄昏的时候才能进行了。

陆压就这样混在一群茶客中如痴如醉地听着说书人嘴里冒出的一个个或稀奇古怪或热血沸腾的故事，讲到高cháo时还时不时还跟着众人轰然叫好。当然，赏钱陆压是不会扔的。就这样喝茶听书，转眼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快到黄昏的时候，就看见门边一个带着瓜皮帽，看上去有些瘦小的十二三岁少年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一双眼睛左顾右盼，当看见陆压的时候眼前一亮，三步两步窜到陆压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大牛哥，你倒是悠闲啊。走吧，好戏快要开场了。”

陆压听见少年叫他大牛哥，顿时有些不喜地瞪了少年一眼：“二狗子，说了你多少次了。以后不准再叫我大牛，要叫我陆压，这可是当时离开家的时候我爹专门求教书先生给我起的名字。现在咱们也是在城里混了，再叫大牛可就有些丢脸了啊，听见没有。下次再听见小心我收拾你。”

少年顿时有些讪讪，不过还是怯于陆压的yín威小声道歉道：“我错了嘛，陆压哥，只是小时候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不过你能不能也别叫我二狗子，我离开家的时候我爹也求教书先生给我起了一个名字，我现在叫孙茂财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赶紧走吧，我来的时候可是看见柔娘进去了哦。”

“切，茂财？还旺财呢。你真看见柔娘进去了？”陆压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听见柔娘两个字明显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敢骗你。”二狗子得意洋洋的说道。

“那还不快走。”陆压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二狗子狂奔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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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春荷尔蒙

陆压和二狗子出了茶馆之后一路狂奔，转过一个街口后，二狗子领着陆压钻进了一条小巷来到一个小门前。二狗子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周围没人后，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小门拉着陆压就闪了进去。

进去之后是一个狭窄的僻静小院子，院子前方是一排平房，平房侧面有一个过门，可以通到另一边。陆压到过门那里推动了一下，发现过门被从里面反锁住了。从门缝里向里面望过去，里面也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些穿着艳丽的女子和小丫头来来去去。院子zhōng yāng还有一个池塘，里面种着一片荷花，夏天盛开的荷花随风摇曳，传过来阵阵清香。池塘边是一些假山和树木，在树木的掩映后面还有一座3层的楼阁，建筑得艳丽异常，楼外面还悬挂装饰着一些粉红sè的薄纱，显得有些奢靡与神秘，楼里面不时传出一阵银铃般的女子的娇笑声。

那座楼就是二狗子所在的怡红院，而二狗子带陆压现在来的地方就是怡红院的后门。这个后门是留作万一有客人遇到家里河东狮吼来抓jiān的时候溜之大吉用的，平时都是锁上的，所以现在后院处除了陆压两人再没有其他人会过来，二狗子才敢带陆压来这里享受他的第二个乐趣。这第二个乐趣嘛？嘿嘿，你懂的。

二狗子拉着陆压来到那一排平房的后面，在一个位置的砖墙上勾动了两下，然后慢慢地把一块墙砖轻轻地从墙面上取了下来，墙砖后面还有一层砖头，不过却是两块砖接缝的位置。接缝处的粘土没有了，于是两块砖头之间就空出来一条半个小手指宽的砖缝。

二狗子得意地回望了陆压一眼，指着砖缝说道：“陆压哥，看到没？怎么样？虽然前段时间怡红院装修把以前的那条缝封上了，但我昨天利用进去清洗地面的机会又弄了一条。而且这次这条的位置比以前那条还好哦。呃…”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压xìng急的一把拨到一边。陆压现在哪有心思听他表功，里面可是怡红院的头牌红姑娘柔娘啊。

自从有一次陆压来找二狗子，远远看见柔娘对着他妩媚一笑，从此柔娘就成了陆压梦里出现最多次数的女人。好不容易今天有机会可以一饱眼福啊，陆压急忙把眼睛贴到砖缝上，就看见缝隙里面白花花的一片，一个女人坐在浴盆里正在洗澡，虽然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脸，而且柔娘还是坐在浴盆里面的，但那裸露的香肩上雪白的肌肤和胸前若隐若现的沟壑，再加上柔娘时不时抬起在水面上滑动柔荑……让在脑海中脑补着柔娘妩媚的笑容的陆压立时忍不住热血上头，鼻血喷涌。

虽然陆压和二狗子都才十二三岁，但架不住这年头的人都早熟啊，没见那许多16,7岁就都当爹了的也大有人在吗？何况二狗子还是在怡红院做小厮，那更是天天耳濡目染深受毒害啊。每天看到的都是粉臂秀腿，rǔ波臀浪；听到的都是yín词艳调，情声浪语；早就已经不是当年刚从山村出来时的纯情小初哥了。陆压也是在多次听到二狗子猥琐的描述后，配合二狗子yín荡的笑容，受到了青chūn荷尔蒙激素的强烈刺激。在对于异xìng身体与自己有什么不同，以及为什么那么多男人都喜欢神神秘秘的跑去怡红院，然后一脸满足地走出来的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与二狗子开始狼狈为jiān，开始了两人每天黄昏时分的研究之路。

为什么要选黄昏时分？

那是因为怡红院的作息规律就是晚上通宵营业，白天关门睡觉。此时正值夏季，白天睡觉出了一身臭汗的姑娘们，都会趁黄昏的时候，在晚上客人上门之前先洗个澡把自己打扮得香喷喷的花枝招展的，这样才能吸引顾客嘛。

陆压使劲地将眼睛向砖缝凑过去，恨不得将整个脑袋甚至身子都挤进去。从砖缝中只能看见肩膀的部分，这让陆压的好奇心和yù望完全不能满足，而且随着柔娘洗澡的划动，将水气蒸腾了起来，使得陆压越发的看不清了。其实这也是种很奇特的心理，当你越看不清的时候你就越好奇，就越想忍不住去看清楚，但要是真的完全清清楚楚放在你面前，也许你反而不会在意的去看了。陆压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心里像一只小猫在挠一样，有点雾里看花yù罢不能的感觉了。

“陆压哥，怎么样？能看见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也还没看见过柔娘洗澡呢。”二狗子看陆压霸占着位置就不动了，有点猴急地拉拉陆压，想叫陆压让他也饱饱眼福。

“慌什么？我还没看清呢，等会有你看的，先等会儿。”陆压当然不可能让开，嘴里随口敷衍着二狗子。

这时，里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然后陆压听见门外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喊道：“柔娘姐，你洗好没有啊？外面有客人来了，点名要你去陪酒，花姨娘叫我来催下你。”

里面的女子听了，顿了下，对外面说道。“我洗好了，你进来帮我穿戴吧，穿好我就过去。”

陆压顿时jīng神高度集中起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浴盆的位置。美人出浴啊，这下终于可以一饱眼福了。

然后就只见一个穿绿衣裙的小丫头推开门走了进来，然后从缝隙的视线里从门这边走到里面墙边，然后拿着一套淡紫sè的衣裙出现在浴盆旁边，然后陆压瞪大了双眼等待美人出浴，然后陆压就看见小丫头举起手中的衣裙侧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陆压的视线里就只剩下一个绿sè衣群小丫头的后背…

陆压瞬间就斯巴达了。这瞬间一把掐死那小丫头的心都有了。尼玛，这不是坑爹吗？就好像说书的那老头子每次说到关键时刻的高cháo部分就戛然而止，非要等茶客给够了赏钱才继续往下说。如果现在可以丢出两个铜板让小丫头让开，让剧情继续的话，陆压会毫不犹豫地扔出他身上所有的铜板。可惜的是小丫头不是说书的，陆压也不敢扔铜板过去。于是，陆压只能泪牛满面地无语问苍天。

后面的二狗子还在使劲的扒拉陆压。“陆压哥啊，你好了没有啊？该我了，你不能太不讲义气啊，这个洞还是我挖的呢。”

忽然间看见陆压默默地退开了，二狗子顿时大喜，赶紧扑上去将眼睛对准了砖缝。

“咦？怎么没人了啊？”

二狗子狐疑地自语了一句，转过头看见陆压一副悲痛且咬牙切齿的样子，更是搞不懂是什么状况。

“陆压哥。你没事吧？”二狗子有些奇怪地望着陆压。

“呃，我没事，没事。就是刚才什么都没看到有点可惜而已。”陆压回答道，这时心情倒是平复了一些。

“你也没看到？柔娘呢？我可是看见她进的这间浴室啊。”

“柔娘是在这间浴室，不过刚才好像说有客人点她去陪侍，匆匆走了。唉，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啊。”陆压一说起来又想起了刚才错失良机，不由又是一阵暗恨。

“哦，这样啊。那就只有看下次有机会我再叫你了。那我们走吧，小心别叫人看见。”二狗子倒不怎么失落，顺手把刚在抠下来的砖头复位，拉着陆压又从后门钻了出来。他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早就饱览无数了，就连滚床单也是见识过的。所以在这一方面，他倒是比陆压这个雏鸟显得老练多了，没看到也不在意，反正以后机会还有很多不是。

此时天sè已经逐渐黑了下来，二狗子急着回怡红院帮忙，匆匆走了。告别了二狗子的陆压一脸yù求不满地慢慢往客栈走去，刚走到客栈门口就听见一阵嘤嘤的哭声。抬头看去，在客栈台阶下的yīn影里，一团黑影蜷缩在那里，一抽一抽的在抽动，从中间不时还发出一声声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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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乞丐

从本质上来说，陆压还是心地善良的，看到黑影哭得伤心，心里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而且他心里现在也正是失落的时候，不觉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如抱头哭一场的想法。

陆压慢慢走到黑影面前，朝着黑影弯下腰去。

“喂，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伤心啊？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啊。”

黑影听见陆压的声音顿时止住了哭声，有些jǐng惕地抬头望过来，看见陆压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不过却并没有搭理陆压，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了下去。

由于黑影坐在屋檐下台阶的yīn影中，陆压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黑影对他态度的冷漠和明显的不信任他却是感受到了。不过对陆压来说，别人愿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重要的是他想不想帮助别人。他的脸皮一向也是比较厚实的。听了那么多的江湖侠客锄强扶弱，救死扶伤的故事，难得有个让他也许有机会行侠仗义一把，过一把大侠的瘾，陆压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以后可以自豪吹嘘的机会。于是陆压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黑影身边的台阶上，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说说嘛。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呢。你这样光哭也是解决不了问题滴。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嘛，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帮到你呢？你说出来说不定我就能帮到你，你也不用在这里哭的这么伤心了是吧。就打算你说出来我帮不到你，但是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一起想办法啊。我跟你说啊……”

“你这人烦不烦啊？”黑影有些恼怒了，见过无聊的，没见过这么无聊的，还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

“那你能不能帮我先找个地方住一晚，然后再借我二两银子？”黑影有些受不了他的唠叨，而且一直这样下去也确实不是办法，干脆就先出个难题给陆压。能帮忙解决当然最好，不能解决也好叫他知难而退，免得再来烦自己。在她看来，自己都没办法了的事情，这个少年也不可能解决得了。看他穿着打扮也就是一个打杂的小厮，不说能不能帮忙找到个住的地方，单只要一下子拿得出二两银子就基本不可能，何况还是借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估计也没几个人会这么傻。

陆压确实被难住了，要说找个住的地方，反正红尘客栈的柴房有那么大，挤个人应该也睡得下。但是要叫他借二两银子，他却的确拿不出来。要知道他一个月工钱也就二十文钱，一百文折合一两银子，也就是他要工作差不多一年才能存够二两银子。陆压在红尘客栈呆了两年多了，差不多也有五两银子的工钱。但去年过年才托人给家里带回去四两，再扣除自己有时候的零用，现在身上连一两银子也凑不出来。

“呃。”陆压顿时有些讪讪了。但最终还是面子放不下，谁叫刚才把话说得太满了，要是现在就打退堂鼓的话难免觉得有些下不来台。于是想了想说道。

“要不我先帮你找个住的地方，至于银子的事，咱们明天再说？你看这天也都黑了，你也不可能在这睡大街吧。”

黑影也知道要叫一个陌生人借钱给自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提出这个要求，如果真借到了二两银子，就可以跟家里联系上了，也不用再这样一路流浪。虽然有些失望，但黑影也不想晚上睡大街，所以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好吧，那谢谢你了，麻烦你给我找个地方住一晚，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看到黑影被说通了，陆压一下子也来了jīng神，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跟我来吧，我给你找个住的地方。”说着就去拉黑影。

黑影缩了一下，躲开了陆压的手，然后自己站起来从yīn影中走了出来。陆压这才看清楚黑影的样子，竟然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大小的小姑娘，刚才光听她的声音居然没听出来。小姑娘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身上还有几个破洞，粘着一些泥土和草屑，头发乱糟糟的，一张小脸上也像一只小花猫一样脏兮兮的看不出长相样子，除了那一对乌溜溜的黑眼睛在灯光下显出一些明亮和狡黠，活脱脱就是一个小乞丐。

“呃……”陆压有些头大了。

“你是个女孩子啊？”陆压有些尴尬地挠着头。

“我一直都是女孩子啊，女孩子怎么了？”小丫头有些jǐng惕地望着陆压，眼神里闪灼着一种叫做怀疑的东西。

“啊？没什么。算了，你跟我来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陆压想了想也就释然了，女孩子又怎么了，故事里大侠经常帮助的就是弱女子嘛。而且英雄救美一向是陆压听说书时最爱听的情节，虽然看看这乞丐丫头瘦弱的身材和脏兮兮的小脸，完全找不出哪怕一点跟美人沾边的地方。

“嗯，我叫莫离。变幻莫测的莫，离开的离。”

“哦，我要陆压，陆地的陆，压倒一切的压。好了，我们也算认识了，跟我来，我给你找个地方住。”陆压头也不回地说道，摆摆手示意小丫头跟上，当先从客栈大门走了进去。

“陆小子你回来了啊？下午又跑哪去野去了？”李掌柜正在柜台拿个算盘噼里啪啦地埋头在算账，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是陆压就又低下头去，头也不抬的说道。

“呵呵，还不就是在对面茶馆听书嘛，你知道我的。对了，李叔我跟你商量个事情怎么样？”陆压干笑着打了个哈哈，凑到李掌柜面前。

“嗯？”李掌柜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了，看了一眼在面前嬉皮笑脸的陆压，然后视线越过他，就看见了他身后跟着的小丫头。

“哦？什么事？不会是和这个小乞丐有关吧？我可告诉你，不要当滥好人哦。刚才这小乞丐在门口转悠，我看她可怜给了她一些客人吃剩的饭菜，她居然还不领情，把碗都给我打翻跑掉了。你小子带她进来干什么？我这里可不是慈善堂。”李掌柜看着小丫头，有些愤愤地说道。

“我都说了我不是乞丐。”小丫头像一只被激怒了的小猫，尖声叫了起来。

“你这样子还说不是乞丐？啧啧，难道你还是大小姐不成？”李掌柜有些轻蔑地撇撇嘴，觉得这个小乞丐还真是有点不可理喻。

“你…”小丫头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快要哭出来了。

“好了。你们两个怎么吵起来了。李叔，我知道你其实一直是最善良最有同情心的，她说不是就不是吧，你和她计较这个做什么。”陆压赶紧打圆场。

李掌柜也觉得和一个小乞丐争论确实有点**份，所以陆压这样一说也就就坡下驴，不再理会小丫头。转过头来望向陆压：“你刚才不是说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吗？说吧，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我刚才在门口看见这个…这个…呃…小丫头怪可怜的，晚上也没地方去，我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露宿街头，所以我就想让不如让她在我们客栈里住一晚上。就当是行善积德，做做好事了。就想和您商量一下，看行不行。您看……？”陆压试探地问道。

“我也想做好事啊，可是客房都是给客人住的，现在虽然还空着几间房，但说不定晚上就会有客人来，肯定不能让她住，而其他地方又没有可以住人的地方了。”李掌柜有些无奈的说道。

“没关系啊，我也知道您的难处，我也不是想让您叫她住客房。只要您答应让她留下，我可以让她跟我住柴房，反正柴房够大，完去可以住得下。”

“嗯，那好吧。就让她跟你去柴房住一晚。”李掌柜看了陆压身后可怜兮兮的小丫头一眼，叹了口去，算是同意了陆压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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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一种感觉叫温暖

陆压从柜台后面取了一盏油灯，点亮之后端在手里，带着小丫头来到柴房打开门走了进去。陆压把油灯放在门边的窗台上，顿时昏黄的灯光充满了整个房间。

柴房大概有二十多平米大小，左边靠墙整齐地码放着一大堆劈好的柴禾，大概占了十几平米的空间。在柴禾堆的边缘有一道竹条编织成的篱笆墙隔开，右手边大概还有十平米左右的空间，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床，和一张瘸腿用石块垫着桌角的小桌子和一把没有了半边靠背的破椅子。在床头和篱笆墙之间还拉着一条绳子，上面搭着一张毛巾和一套青sè的衣服。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虽然莫离早有心理准备柴房的条件不可能太好，但当莫离一进门还是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东西，再一看那床，（如果一块破木板上铺上一层稻草就能算作床的话）莫离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一句自己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呵呵，是啊。这里是柴房嘛，条件肯定要差点。不过我觉得这里倒其实还不错，空间宽敞还可以我一个人住个单间，无拘无束zì yóu自在的，比跑堂的小李子他们三四个人挤一间屋舒服多了。呃，那个…莫离。你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陆压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莫离说道。

“哦，好的。谢谢你了，陆压。”莫离也知道不能要求太高，也很感激陆压的好意，连忙答应道。不过往床上一扫，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望着陆压。

“那个…陆压…？”

“嗯。”

“这里只有一张床。”

“嗯？”

莫离看陆压疑惑的样子，知道他不懂，干脆跺跺脚，直接问道。

“我是说这里只有一张床，我们两个人怎么睡啊？”

“哦。”陆压这才了解莫离的意思。

“当然是一起睡啊，难道你还要怎么睡？”陆压似笑非笑的说道。

“啊？”莫离瞬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转过身来，jǐng惕地望着陆压。

“哈哈哈哈，逗你玩的，看把你吓得。放心吧，一会儿你睡床，我睡外面。”陆压看着莫离惊吓的样子，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真的？”莫离还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想了一下，又小声问道：“那你去外面睡哪里啊？”

“切，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放心啦，就你这搓衣板身材，还怕我非礼你啊？喏，我晚上就睡那里。”陆压忍不住调笑道，用手指了指柴房的屋顶。

“你说你睡屋顶？可是上面怎么睡啊？而且会不会着凉啊？要是晚上下雨怎么办？”莫离明显对陆压的说法感到很吃惊，噼里啪啦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其实屋顶睡觉很舒服的，幕天席地，还可以躺在屋顶看星星。而且现在是夏天嘛，晚上屋顶上可比屋子里凉爽多了，我夏天经常都是在屋顶睡的。不过，要是下雨的话，呵呵，我就只有进屋我们一起睡了。”陆压有些戏谑地朝着莫离说道。

“不会下雨的，今晚一定不会下雨的。”莫离赶紧说道，像在祈祷，又像再坚定自己的信心。其实两人年纪都不大，就算睡一起也不会有什么。而且莫离现在算是暂时被陆压收留，按理来说不应该将陆压赶出去。但莫离从小受的教育就对男女大防看得比较重，也从来没有和一个男子共处一室过，虽然陆压现在也只是个小男孩，但她的心理还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而对陆压来说，他是从来没有自己是这里主人的觉悟的，而且他也是的确经常在屋顶睡觉的，在他看来夏夜的屋顶凉爽干净，比闷热cháo湿的柴房里舒服多了，所以也没什么心里负担理所当然地退守屋顶了。

“好了，那就这么决定了。”陆压为这次讨论画下了句号。想了想，摸摸脑袋。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一下。”陆压转身出门，丢下一句话。

莫离看陆压出去了，瞬间感觉放松了下来。从窗台上取了油灯，走到床边将油灯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在那把破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望着灯芯跳动的火光发起呆来。

过了一会，“嘎吱”一声柴房门被再一次打开了。陆压贼头贼脑地溜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陆压往门外望了一眼，随手关上门，走到莫离面前，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原来是一个海碗，里面放着三个雪白的大馒头和一个鸡腿。

“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我刚去厨房给你找了点吃的。”陆压看着莫离微笑道，露出一排洁白好看的牙齿。

“嗯。”莫离忽然觉得有点脸红，低下头小声回答道，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到心里却忽然感觉到一种安全和温暖，这种感觉暖暖的包融着她，很舒服。

“谢谢你！”莫离有点呆呆地望着陆压，眼里有种莫名的情绪。

她心里很清楚，陆压说是去找吃的，但看他刚贼头贼脑溜进来的样子也知道这些吃的是怎么来的。如果是在以前，这种行为是莫离很反感甚至讨厌的，即使在她流浪的这段时间，常常饿了两三天没有吃过东西的情况下，她也没有过一丝这方面之类的想法。她的自尊使她连别人的施舍有时候都无法接受，所以莫离这段时间吃了很多苦，也看到了很多人情冷暖。但在这一刻，看着陆压微笑的笑脸，莫离心里第一次涌现出来的不是以往的抗拒，却是感动。

“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陆压可不懂女生细腻的心思，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在莫离心中的形象在这一瞬间有了一个质的变化，他只是单纯的释放着内心的善良。

“嗯，你也一起吃吧。”莫离的确是饿了，拿起馒头却望向陆离。

“我吃过了。你快吃吧。”陆离飞快地答道。

“哦，那我吃了哦？”莫离虽然很饿，但却没有陆压想像中的狼吞虎咽。而是先用手撕下一小块放入嘴里细细咀嚼之后慢慢咽下。陆压觉得莫离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很优雅，没有一丝烟火气。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馒头的清香。莫离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馒头，陆压静静地看着她，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这时候，“咕”的一声突如其来的怪声打破了这种宁静。

莫离好奇地抬起头，陆压却尴尬地捂住了肚子。他开始说吃过了其实是骗莫离的，下午的时候泡在茶馆灌了一肚子茶水，后来又被二狗子拉去偷看柔娘洗澡，回来的路上就“捡”到了莫离，中间根本就没时间吃饭。

其实刚才莫离倒有些错怪陆压了，这三个大馒头本来就是李掌柜给陆压留的晚饭，只不过配馒头的只是几根咸菜。陆压去拿馒头的时候，想到莫离瘦弱的样子，才在厨房顺便拿了只鸡腿，在他看来这可不叫偷。因为馒头不多，他怕莫离吃不饱，所以才骗她说自己吃过了。但刚才看莫离吃的香甜，再闻到馒头的香味，正在偷偷咽口水的陆压被肚子突如其来的声音忠实地反应出了实情。

“你…你刚才是骗我的？你也没吃？你…谢谢！”莫离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小丫头，一看陆压的样子，稍微一愣神就猜测出了大致的前因后果。不禁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盯着陆压，心里只剩一个声音在回荡。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为什么这么好？这种感觉除了在家人身上，莫离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体验到了。这种久违的感觉，让莫离的眼眶上蒙起了一层水雾。

“我…我开始不想吃。”陆压想要辩解，但一切的辩解在刚才肚子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一起吃吧。”莫离将手中的馒头递给陆压。

“呃…好吧。”陆压也没再矫情。

于是在这个夏夜的晚上，在一个破旧柴房昏暗的灯光下，一对少男少女就这样津津有味地一起分享着三个馒头和一只鸡腿。也许在许多年以后，他们吃过了无数的珍馐佳肴，但此时的几个馒头，却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美味。

“对了。莫离，你多大了？”

“十三，你呢？”

“我也是。你几月生的？”

“我啊，六月啊。你呢？”

“我三月生的，这么说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哦。”

“哦，陆压哥。”

“嗯，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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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丫头会武术？

陆压一大早起来就去了怡红院。

这次可不是去偷看姑娘洗澡，而是找二狗子。怡红院一向都是晚上营业白天关门的，所以陆压到的时候怡红院的大门也是紧闭的。陆压拍了半天的门才看见一个睡眼惺忪的大汉打开门探出头来。被扰了好梦的大汉显然没什么好心情，如果要是客人也就罢了，但当开门看见是一个青衣小衫的小厮时，顿时就有些发怒了。

“小子，大清早的打扰老子睡觉有什么事？要是说不出个老子能接受的理由，小心老子抽你。”大汉明显是jì院的护院打手之流，话里话外都流露出一股匪气。

“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大哥，这个你收下，就当我请你吃个早点给你赔罪了。”陆压也知道扰人清梦有些理亏，再说也要求大汉帮忙，所以连忙向大汉道着歉，顺手又将三文钱塞到了大汉手里。渭城的物价还是比较便宜的，三文钱足够吃一顿丰富的早餐了。大汉收了钱神情倒是缓和了下来“：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大哥。我有一个兄弟叫孙茂财……”陆压赶紧将二狗子的样子描述了一下，说有急事找他，拜托大汉帮忙叫下人。

“这样啊。行吧，你在这儿等着。”毕竟拿人手短，大汉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帮忙，转身进去了。

等不片刻，就看见二狗子急冲冲地从里面跑出来。一眼看到陆压，直接就跑了过来。

“大牛哥…哦，不，陆压哥，你找我啊。有什么事吗？”二狗子吐了吐舌头，有些担心地问道。他是知道陆压的，如果没什么事情一般很少会这个时候来找他。所以一得到消息就急急忙忙地跑出来了。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感情却是还胜过亲兄弟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陆压于是就将昨晚回客栈路上“捡到”莫离，然后莫离借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二狗子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那只有八十六文，刚才为了找你又给了看门的三文，现在只有八十三文了。”陆压有些无奈的说道。

“钱我这里倒是有点，能凑够二两，你也知道我在怡红院时不时还是能收到点客人的赏钱。不过陆压哥，你确定她不是骗子吧？要知道这可是我们俩差不多全部的积蓄了。你有没有问过她拿钱来是有什么用啊。”二狗子对陆压那是没话说，但对外人嘛，就不是那么信任了。

“我昨晚也问过她，可是她什么也不愿意说，只说有急用，将来回报答我。我也就没好再逼问，不过我相信她，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个骗子。”陆压倒是对自己看人很有信心，他觉得通过一晚上的了解。莫离应该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不应该是骗子。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说的事情，既然她不愿意说也不必强求。反正自己只是想帮帮她，至于她有什么秘密，陆压却不打算去探询。

“报答你？不会是以身相许吧？哈哈哈。”看陆压既然决定了，二狗子也就不多想了，开始挤眉弄眼地开起陆压的玩笑来。

“你小子脑子里整天都想的什么？还以身相许？别废话了，拿钱来。”陆压给了二狗子一个爆栗，直接伸手要钱。

“借钱还这么拽。”二狗子小声地嘀咕道，不过还是乖乖的把钱袋掏出来，拿给了陆压。

“你说什么？”陆压的耳朵还是很灵的。

“没什么，没说什么。我说叫你不用急着还。”二狗子一如既往地屈服在陆压的yín威之下。

“还？我俩谁跟谁啊？我都没想过要还。”陆压欠扁地说。

二狗子：“……”。

当陆压把凑够的二两银子交给莫离的时候，莫离显得有些出乎意料，但并没有表现得太激动，只是深深地看了陆压一眼，然后跟陆压说了声“谢谢”。就转身出了门。

“呃，莫离…你…你会回来还我钱吧？”

虽然只有一晚上的相处，但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眼看莫离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外，陆压心里有些不舍，对着莫离喊道。然而本来想要说的话，到嘴里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这句，让陆压都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咯咯咯，放心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莫离的身影顿了一下，但很快就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只剩清脆的声音在空中飘荡远远传来。

看着莫离的身影消失，陆压有些颓然地坐在了大堂的凳子上。

李掌柜在旁边看着陆压的样子，忍不住调笑道：“哟，陆小子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啊？昨晚上英雄救美，今天连老婆本都借给别人了。你怎么就这样让她走了啊？万一别人要是不回来了你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哦。”

“你开什么玩笑啊，李叔。我才十三岁呢。我只是看她可怜想帮帮她，你可别乱说。”陆压顿时老脸一红，有些急眼的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吧。死小子还嘴硬。”李掌柜笑着摇摇头。

陆压也被李掌柜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再在大堂呆了，赶紧起身向后院走去。来到柴房门口，才想起好像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于是去屋里取了斧头，脱掉上衣又开始练习起每天的“力劈华山”来。

此时已近午时，陆压刚劈好一小堆木柴就听见李掌柜叫他吃午饭了。陆压拿过一边的毛巾胡乱地擦了下汗，披上衣服朝厨房走去，每天吃饭时所有小二和厨子都一起在厨房吃，去晚了好菜可都被抢光了。

陆压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陆压哥。”

陆压转身就看见了一个小丫头，穿着一身带破洞的粗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有着一双异常明亮的大眼睛，正望着他闪着调皮的光。

“莫离。你没走？”陆压瞬间激动起来。

“我只是去办事嘛。我说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呵呵。陆压哥，我能再麻烦你几天吗？”莫离有些调皮的说道。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解决了一直困扰的问题，看起来整个人好像忽然之间开朗了许多，脸上多出了一种古灵jīng怪的感觉。

“没问题，麻烦多久都没关系，哦，不对，不是麻烦”。陆压有点语无伦次了，只好瞬间转移话题：“走吧，我们吃饭去。”

李掌柜看见再次出现的莫离也是感觉很惊讶，不过转眼也就释然了。只是对陆压说了一句：“她的伙食费从你的工钱里扣除。”可怜的陆压前面的欠账还未偿清，这下又多了新债，看来又有几个月要帮客栈白打工了。

吃完午饭，陆压要继续上午未完成的工作，莫离就在旁边看着他劈柴。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呵呵，你上午去哪儿了？”陆压问到。

“我去了驿馆，用你借我的二两银子发了一封信。”也许是事情办完了，莫离也没有再隐瞒陆压。

“驿馆？”陆压是知道驿馆的。渭城所在的国家叫做大夏朝，在大夏朝的每一个城池都设有官方的驿馆。驿馆最初的原型是战时由各个城市建立的以接力方式最快速度地传递重要的战略情报而的一个个驿站。但随着与邻国战争的结束，双方签订了和平协议停战以后，驿站逐渐失去了其在战争中的意义，而逐步演变为现在以运送货物和城与城之间旅行交通的商业xìng组织。因为服务范围的扩大，于是每个城市原本建在城外的驿站现在都变成了一个个建在城市内部的驿馆，并随着生意越来越大，逐步成为大夏国影响力举足轻重的商业巨无霸。莫离所说的传递书信也是驿馆的服务项目之一。

“嗯，我给我家里去了一封信。”莫离淡淡地说道。

“你家里人？”陆压的好奇心一下被提起来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莫离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我爹要娶后妈，我不喜欢她。所以我就一个人跑出来了，想要闯荡江湖。结果路上包袱被偷了，我没有了钱，但又不想就这样丢脸地回去，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就只好四处流浪。后来……就现在这样了。”莫离有些脸红，对自己的一时冲动也有一些后悔，对自己丢脸的事情明显不愿多说，只是简单地跟陆压说了一下。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本来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跟家里联系的，但昨晚上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让我感受到了家里的感觉，忽然有点想念我阿爹，还有大哥。我也跑出来几个月了，也该回家了。”

“哦。那他们来接你的时候就是你离开的时候？”陆压忽然有点失落，拿着斧头瞄了瞄，一斧头劈下将一节原木劈成两片，装作不在意地问到。

“嗯。”莫离看了陆压一眼，心中一动。：“陆压哥，你力气这么大，有没想过练武啊？”

陆压顿时有些沮丧了，：“我当然想练武了，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做一个大侠。可是没人愿意教我。渭城也有武馆，不过要收钱，我学不起。”

“那我教你练武怎么样？”莫离兴奋的说道。

“你？你会武功？就你这样子还练武啊，呵呵呵，你别逗我开心了。哈哈哈。”陆压先是有些吃惊，不过仔细打量了莫离瘦小的身板一眼随即在心里否定了莫离会武功的可能xìng，有些夸张地笑道。

“你…”莫离看陆压不相信，有些生气地眼珠子一转，忽然一个侧步窜到陆压身边，左手一伸一绕，陆压手中的斧头不知怎么就到了她手里，然后脚下一错，小小的身子往后一靠，陆压瞬间觉得一股大力涌过来，身不由已地被带了一个大圈子，然后一下子被摔倒在地上。

“啊。”陆压顿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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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龙门镖局

通州，位于大夏国十三郡的南阳郡。通州因地势贯通南北，交通四通八达而得名。因其先天的地理优势，通州也汇集了南来北往的各路客商，云集了大夏国各地的商品特产，成为大夏国西南部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与繁华的商业中心。

商业的发达自然也带动了各种行业应运而生，茶楼，酒肆，客栈，jì院。。。。。。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镖局。虽然现在驿馆遍布大夏国的每一个城市，也具有了强大的物流基础与运输能力，但涉及到一些价值贵重或者需要保密的物品，委托驿馆运送就不是那么放心了。所以，在一些繁华的大城市，镖局也就具有了强大的生命力。

通州城最大的镖局位于城北，名为“龙门镖局”。总镖头莫南山，人称“铁掌金刀”。一双铁掌，一把大刀，打遍整个南阳郡无敌手。一手创立的“龙门镖局”，经过十余年的苦心经营，更是威震西南三郡绿林道。“龙门镖局”镖旗过处，土匪山贼望风而遁，退避三舍，那可是这十余年大大小小百余次战斗打出来的威风。

莫南山年约四十许，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紫黑sè的脸膛上豹眼横眉，下颌出还留有微须，不怒自威。长年的战斗，使莫南山身上充斥着一股强横霸烈的气势，只是这几年已经很少亲自押镖，修身养xìng，才使得整个气势有所收敛。但挺立如枪的身姿和含而不露凝而不发的感觉，却显示出这几年他的武功并没有退步，反而更上一层楼。

莫南山此刻正坐在镖局演武场的大堂里，端着一个茶杯，悠闲地看着演武场上镖局弟子练武，时不时还会出言指点几句。忽然一个人从演武场外面冲了进来，直奔大堂而来。正在练武的镖局子弟看见这人，连忙纷纷让路，有的人还停止了交手，有些疑惑地望向这边，搞不懂这人会是为何事如此慌张。

那人接近大堂不远，才看清原来是一个身着劲装，眉清目秀的青年。青年一眼看到了坐在大堂上证对着他怒目而视的莫南山，顿时心里一颤。赶紧放慢脚步，几步跨进大堂，看着莫南山小声地叫道：

“爹。”

莫南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这个儿子，怒声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给你说了多少遍了，遇事要冷静，这样慌慌张张的样子成何体统？”

“是，爹，孩儿知错了。”青年连忙认错，不过随即想起来的目的，赶紧说道：“不过爹，孩儿不是慌张，而是小妹有消息了。”

“什么？”莫南山一下子站了起来，连手边的茶杯都碰翻了也没注意，一脸激动地看向青年：“立儿，你说有你妹妹的消息了？她在哪儿？她回来了吗？”莫南山此时的样子就像一头急躁的豹子，神情激动地盯着青年，眼睛还时不时地看向门外。如果不是还等着青年的回答，说不定会他会立刻飞奔出去看看青年说的人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青年，也就是莫南山的儿子莫立有些好笑地看着神情紧张的父亲。心里暗自好笑，刚才还教训自己遇事要镇定不能慌慌张张，可一转眼就变得比自己还不镇定。想想自己每次被父亲教训得狗血淋头，再想想那个将父亲吃的死死的古灵jīng怪的妹妹，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这些念头都是在一念之间闪过，莫立可不是那个小丫头，看见父亲急切的样子，连忙答道：“没…没有，小妹没有回来，不过她通过驿馆送过来一封信。”

説着，莫立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莫南山。

莫南山一把从莫立手中抢过信来，顾不得其他，迫不及待地掏出信纸就站在那里仔细地看起来。

“父亲大人在上，见字如面。女儿不孝，骄纵顽皮，逞一时之意气而负气离家，累您担心……每每想起你和大哥，女儿都想念非常，每念及此，女儿常自责不已。然女儿江湖历浅，路遇宵小，盘缠被窃身无分文，无法归家。幸得义士相助，得以暂寄居于渭城红尘客栈……望父亲不计女儿前嫌，让女儿能再有机会承欢膝下……”

看罢书信，莫南山不禁长叹一声，一把拉住莫立。

“立儿，我要你马上去把你妹妹接回来……不…..等我安排一下镖局的事情，我和你一起去。”莫南山急切地说道，想了一下，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也迫切地想尽快见到女儿平安，干脆决定暂时放下镖局的事务，和莫立一起去渭城。

“好，爹。我马上去准备。”莫立也是担心妹妹的安危，立刻答应道，转身匆匆出门准备去了。莫南山看着莫立跑出去，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转身坐到大堂的椅子上，将莫离的书信拿起来，再一次仔细地看起来。

半rì之后，莫南山带着莫立和几个镖局的趟子手，七八匹马从通州城西门狂奔而出，朝渭城而去。

…………………………………….

莫离并不知道她的书信让父亲和哥哥欣喜异常的同时，因为担心她的安危放下了镖局的一切事情正朝渭城赶来。她此时正在教陆压一些练习武功必须的基本功。

所谓的练习基本功，其实主要还是劈柴。不过现在的劈柴却和陆压以前的劈柴有了很大变化。首先是陆压每天必须有一个时辰是扎着马步，靠着腰和手臂的力量一次次地下劈，将圆木劈开。这是练习的下盘稳定xìng和腰腹手臂的协调xìng和爆发力。然后是两个时辰的站桩式劈柴，陆压必须通过反复的练习实验和找感觉，掌握力从地起，腿，腰，身，手，力道合一形成一条大龙才算合格。最后就是对力量的控制，与眼力的jīng准度的练习。陆压必须控制好每次斧头劈道圆木上的落点与力度，必须保证每次劈在圆木的正中间位置，让两边一样大小才行。而且因为陆压天生力气大，但不会控制力度，所以莫离要求他必须让斧头每次劈下的时候，力道刚好让斧头劈到圆木三分之一，二分之一和三分之二的位置，直到他能完全按照要求想劈多深就劈多深为止。

通过十多天的练习，陆压虽然还达不到莫离的要求，但陆压却明确感受到了自己对发力和力量的控制以及准确度上的飞速进步。莫离也很惊奇陆压的学习速度，直言陆压简直就是一个练武奇才。这让陆压不禁有些得意地飘飘然，不过当他自信心急速膨胀，终于忍不住想跟莫离试试现在的自己有多厉害，然后连着三次还是跟第一次一样被莫离一招放倒之后，陆压就再也不废话了，每天只是埋头苦练。

“我说莫离。你看起来娇滴滴的，怎么这么厉害啊？还有啊，这样练习基本功当然不错，但你什么时候可以教我你的那些武功招式啊?我光练习基本功，没有招式那就永远也打不过你了。”陆压一边满头大汗地练习着劈柴，一边笑着对莫离说道。手上的斧头一下一下地劈着木柴，身上和手臂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股地拧起，展示出蕴藏的力量。

有一点令陆压很惊奇的是，当初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在客栈住下来后，洗干净了脸之后居然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是陆压完全没想到的，甚至李掌柜也很惊奇，开玩笑说陆压赚到了。不过陆压到真没想过这个，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莫离教他的武功上了。

莫离看着陆压，认真地说道：“陆压哥，不是给你说过了嘛。练武要一步一步的来，只有打好了基础才能事半功倍。我练习的武功都是适合女孩子的武功，你学习不合适的。等我见了我爹，我再求他教你一门适合你的武功，这样你才能发挥出武功的最大威力。”

“我知道，可是你不是也不知道你爹什么时候才会派人来接你吗？而且就算你爹找到你了，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教我啊。”陆压显得有些信心不足。连渭城的武馆教头收徒弟也不是随便谁都收的，何况莫离的父亲。那可是“龙门镖局”的总镖头，威震江湖的“铁掌金刀”莫南山。

当莫离对他坦白自己父亲是莫南山时，陆压当时就震惊了。虽然“龙门镖局”的南阳郡与渭城相隔两个郡将近几千里的距离，但经常听说书人说书的陆压还是听过“铁掌金刀”莫南山的大名的。那可是年轻时单枪匹马灭了“黑山盗”和“江北十三狼”，一手创立“龙门镖局”，威震南阳郡的牛人。

所以当莫离说要请父亲收陆压做徒弟教他武功时，也许是幸福来得太突然，陆压到现在也还不怎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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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暗夜杀机

“不会的，你放心啦。我爹最疼我了，我去求他他一定会答应的。”莫离看到陆压患得患失的样子，有些好笑地说道。

“希望如此吧。”陆压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看着莫离信心满满的样子，不觉也放心了许多。

正在这时候，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个人，老远看见陆压就叫了起来：“陆压哥。”

正是二狗子孙茂财。孙茂财跑到两人面前，先和陆压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莫离，有些腼腆地道：“你好啊，阿离妹妹。”

“嗯，你好啊。茂财哥。”莫离看着二狗子局促的样子有些发笑，娇憨的样子看得二狗子心神一荡，有些目眩神迷。

莫离在陆压这里住了也有二十几天了，在陆压的介绍下，也与二狗子算是熟识了。二狗子因为在怡红院“见多识广”的关系，比陆压要早熟得多。一见莫离顿时惊为天人，在问明了陆压对莫离只是单纯的看作一个朋友和妹妹以后，立马不可自拔地陷入了对莫离的暗恋中。人们都常说，恋爱让人变傻。对二狗子来说，这也是他的初恋，所以表现出来得完全是一个腼腆害羞的傻小子。而莫离是完全不懂他的想法的，只是觉得陆压这个朋友很有意思，对自己很好，就是有时候太呆了一些，显得有些害羞。因为二狗子只比陆压小一个月，所以莫离就只好叫他“茂财哥”，这可让二狗子兴奋了老半天。

陆压看着平时jiān猾搞怪的二狗子现在的样子，暗自在心里发笑，当然不可能去戳破他的心思。只是让他俩顺其自然就好，专心致志地学习着莫离教授的武功。而二狗子呢，则是借口看望陆压，每天一有空就往客栈跑，好有机会趁机见到莫离。

“你们还在练功啊，今天不是庙会吗？外面好热闹，阿离妹妹，你不想出去逛逛吗？”二狗子打完招呼，看着两人道。不过话说着说着就转到莫离身上去了。

“：真的啊？那我们……还是算了吧。”莫离本质上还是个小女孩，一听说外面很热闹，女孩子爱逛街的天xìng就迸发出来了，眼神里散发出对出门的渴望。不过在看到还在一下一下劈着柴的陆压，心里有股倔强促使她还是临时改口，决定不去逛街，留下来帮陆压练习基本功。

“啪”陆压将劈好的柴和斧头随手丢在一边，站直了身体对着莫离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你想去就去吧，你十几天都没出过门了，老呆在院子里对身体不好，走吧，我陪你们去逛街。”

此时正值中元节，渭城举行大庙会。中元节是大夏国的传统节rì，每年到这一天，基本所有城市都会举办庙会，渭城也不列外。此刻城里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街道两边都挤满了一个个从四面八方涌进城来的各种小商贩，杂耍的，卖艺的，卖各种小吃的，卖零嘴零食的……街道上更是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街边一个杂耍卖艺的场子里，正在杂耍的一个魁梧高大的汉子一把抓起身边一把镔铁长枪往空中高高抛起，然后在枪头从空中对着他头顶急速插下来的时候，才不慌不忙地一抬头，一下用牙将枪头咬住。然后汉子左右脚轮流往上踢出数只海碗，都稳稳地落在了枪杆尾部摞成一摞，引得围观的观众都轰然叫好，一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魁梧汉子表演完后，换了一个姑娘表演绳技，场边的一个小子拿起铜锣开始挨个讨取赏钱。围观的人群立刻又不少人都轰然而散，引得那小子愁眉苦脸，在心里一通乱骂。

陆压和莫离，二狗子也混在散开的人群中随着人流嘻嘻哈哈地继续向前逛去。一路上二狗子有些兴奋地手舞足蹈的议论刚才那汉子的表演，对那小子不识时务的跑来讨取赏钱害得他没能看到后面那个姑娘表演的绳技而深感可惜。陆压倒是对绳技不在意，不过对那魁梧汉子的表演倒是赞赏不已。只有莫离眼神盯着手里刚买的红艳yù滴的糖葫芦，有些轻描淡写的说这些江湖杂耍其实都是糊弄人的小把戏，那个汉子的眼力和判断力还不错，但真正动起手来，也许还打不过现在的陆压。立马让二狗子将崇拜对象由魁梧汉子转移到莫离身上，马屁不要钱的拍出，让从小听惯了奉承话的莫离都有些不好意思。而陆压则直接撇过头去，表示我不认识这个没节cāo的家伙。

陆压和二狗子倒是逛过几次渭城的庙会，但都没有今天这么高兴过。而莫离以前倒是见多了这些场面，甚至通州城比这还热闹的场面也有不少，但也许是之前吃了几个月的苦，一下子压抑的心情得到了释放，也是兴奋得不断的大呼小叫。

三人就这样边走边看玩了大半天，还觉得意犹未尽，而且听说晚上还有更加热闹的夜市。所以干脆也没回客栈，就在路边的小吃摊上随便吃了碗混沌面，等待夜市开始。

当华灯初上的时候，街边的人家和各个摊贩都挂上了各种各样的灯笼，顿时将整个渭城点缀成了一个灯的海洋。三人爬上渭城的城楼上向城内望去，一盏接一盏的灯笼像一条条长龙一样绵延像远处，从高处望下去就像黑夜里的一颗颗星星，美轮美奂。

晚上的夜市除了有白天的那些东西和节目之外，比白天多了很多有趣的东西，比如捏泥人，猜灯谜啊，舞火龙，火狮之类的。三人先跟着舞龙舞狮的队伍跑了一会儿，又去看了捏泥人儿，还去猜了一下灯谜。不过鉴于陆压和二狗子两人那半文盲的文化水平，两人当然是一无所获。倒是莫离凭着她的聪明和文化修养，猜出了三个灯谜，赢得了一把扇子和一副耳环，高兴异常。

三人玩累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往客栈走去。因为贪玩忘了距离，三人现在的位置离客栈和怡红院所在的那条街已经比较远了。此时已快深夜了，所以三人一商量，干脆从小巷抄近道赶回去。三人在城里东绕西拐，刚转进一个小巷，就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啊”的一声惨叫，从旁边的围墙上掉下一个人来。

那人直挺挺地掉在三人面前，把三人都吓了一大跳。那人好像受了伤，又从墙上摔下来，一时半会居然爬不起来，只在地上挣扎。三人也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少管闲事为妙。看这人浑身是血，也说不清是好人还是坏人，准备先离开再说。

“等等!”就在三人刚移动脚步的时候，那人忽然抬起头来说道，同时朝三人看了过来。当看见是三个半大孩子时，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和铁牌，朝三人扔过来。同时嘴里急促地说道：“你们快马上离开这里，晚了就走不了了。麻烦你们将这个锦囊和腰牌帮我带到东大街二十八号，交给那里的佟掌柜，他一定会有重谢。快走。”那人说完，看陆压三人收了东西，挥手催他们离开。

陆压三人纯粹是看东西飞过来下意识就接住了，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那人又直接赶他们走，一时有点莫不清楚状况。赶紧上前一步问到：“这是什么东西？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叫我们帮你送？”。

“我是谁不重要，你们快走，东西送到你们自然会知道，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那人急得不行，不断催促陆压三人离开。

陆压尚在犹豫，就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你说得有点太迟了，他们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今天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话音未落，身前身后两边巷子口都同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群手拿刀棍的黑衣大汉从巷子口两边出现，一言不发，举起手中的武器就朝陆压他们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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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圣教左使

渭城东城区有一处占地极广的大宅院，稍微熟悉渭城的人都知道，这里正是渭城第一大帮派“四海帮”的驻地。此时已是半夜，但整个四海帮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在四海帮后院有一个dú lì的小院，是“四海帮”帮主金大万的书房，也是也是四海帮处理机密事宜的地方。平时这里戒备森严，除了四海帮有限的几个高层之外，谁也无法踏足这里。

此时小院的戒备更是加强了十倍，除了明暗哨之外，就连屋顶都布置了瞭望哨。在书房里，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的，却不是平rì里在渭城威风八面的金大万金大帮主，而是一个带着诡异的银sè面具的青袍人。而平rì里不可一世的金大帮主，此刻却像一只哈巴狗一样匍匐在青袍人面前，身体rǔ筛糠般抖动，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那张养尊处优的胖脸上滑落…….

青袍人望着跪在面前的金大万，左手端起书桌上的极品龙井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脸上因为银sè面具的遮挡看不出喜怒，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让金大万浑身上下瞬间如坠冰窖。

：“你这个四海帮帮主当得可真是不错啊？居然连被朝廷的暗探混到了身边都不知道。此次的事情圣教筹划已久，可如今却被那探子窃走了如此重要的东西，要是追不回来，这个责任你我都担当不起。要是让教主知道了问题居然是出在你身上，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灭你三族都算是轻的。”

金大万早已被冷汗湿透了衣背，他知道青袍人所言不虚，想想被教主知道的下场，心中一咬牙，对着青袍人说道：“请左使放心，属下已尽遣帮众全城搜索。那人受了伤，一定跑不远，相信很快就会有回报传来。只是这次的事情，的确是小的用人不慎所致，还要请左使大人多担待一二。小的一定铭记左使大人恩德，以后大人但有所遣，小的必定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誓死效忠左使大人。”

青袍人平静地看着金大万，知道听到他说誓死效忠左使大人才眼神一亮。金大万在这里也算是耍了一个心机，不是说效忠圣教，而是效忠左使大人。听说教中也是一直明争暗斗不断，据说左使与右使也是一向不和，希望投靠左使能够换取一线生机。

青袍人对金大万的识时务很满意，不管怎么说金大万的四海帮在圣教里虽然属于末流，但也是一股势力，将四海帮收入麾下，对以后跟右使的争斗中也又多了一点力量。这几年跟那老东西争斗中屡次处于下风，就在于自己的势力不足。现在金大万主动投效，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保下来。

主意已定，青袍人的声音顿时温和了许多：“起来吧。这次的事情牵扯太大，你必须在两个时辰内把那件东西追回来。如果过了两个时辰还没追回来，你立刻带上帮中心腹跟我撤离，我会尽量想办法保住你的xìng命。”

：“谢左使大人。”金大万五体投地的向青袍人磕了一个响头，偷偷用袖子擦了一把汗，心知xìng命是暂时保住了。不过现在也算是左使一系的人马了，听说这几年左使被右使打压得厉害，看来以后的rì子不好过了，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先保住xìng命要紧。稍一犹豫，金大万有些迟疑地向青袍人说道

：“左使大人，如果万一两个时辰还追不回来，我们要撤离的话。那渭城城主那边？”

青袍人看来金大万一眼，眼神中透出一股冰冷的杀机，右手往空中虚切了一下。

：“你不是在他身边安排有暗线吗？到时候如果要撤离，就启动吧。他知道太多圣教的事情，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是。左使稍坐，属下这就去安排。”

金大万匆匆出门去安排去了，青袍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一会如果真要撤离，路上不知道会不会遭遇什么，必须保持一个良好的jīng神状态，这是青袍人行走江湖多年形成的本能。

书房里安静下来，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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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渭城西南三十里处，一队六七人的骑士正在官道上连夜赶路。夏夜的月光洒在路面上，映得地面上白茫茫的一片，倒是将路面照得有些明亮。

“爹，马上就到渭城了。只是孩儿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在前面的小镇休息一晚，而要连夜赶路。就算休息一晚明天早上也能赶到渭城，也不用急于这一晚吧。”骑士中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语气有些疑惑地向旁边另一个骑在马上的中年人问道。

中年人看了青年一眼，没有马上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转头向身后其他几位骑士看了一眼，见他们同样有些疑惑的表情。这才洪声说道：“几位老兄弟也肯定在奇怪我为什么突然决定连夜赶路吧。你们都是跟随我莫南山十几年的老兄弟了，当然知道我们闯荡江湖久了，有时候会有一些预感之类的感应，甚至当年闯荡江湖时，这种感觉还救过我好几次的命。我刚才正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就有了这样的感应，胸口闷得发慌，感觉就好像是我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第一反应就是阿离出事了，所以才将你们都拉起来连夜赶路。只有尽快见到阿离我才能放心。这个只是我这个做爹的私心，倒是耽搁你们都跟着受累了。等接了阿离回到通州，我一定要好好跟你们喝一杯，跟你们赔罪。”

“总镖头，你这是说哪里的话？”其他几个骑士都连忙答道。

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说道：“总镖头你说这些就见外了不是?你带着我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我们这帮老兄弟都是对您信服无比的。你说怎么做我们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你，哪会有什么怨言。而且阿离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说句僭越的话，说她是我们共同的女儿也不为过。感应这东西，我们行走江湖或多或少也听说过，既然你有这种感觉，不管是不是阿离真的有事，我们都必须尽快找到她才能放心。熬夜赶路又算什么，当年我们跟总镖头押镖时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是常有的事，你们说是不是？”

：“对啊，总镖头。”“是啊。”其他几个人也附和起来。

：“呵呵，褚蛮子一番话，倒说的我想起了我们当年的江湖岁月啊。我莫南山闯荡江湖几十年，最大的收获不是创立了龙门镖局，而是有幸结识了你们这帮兄弟啊。”莫南山被那胡子大汉一说，也忍不住有些动情了。

：“我们何尝不是有幸跟随总镖头您啊。”几个骑士也是眼眶有些湿润。

：“好了，好了。怎么一个个当年的江湖豪杰到现在都变成马屁jīng了。奉承话我可听得多了啊，你们的话我可是记心里了。下次喝酒谁在敢推三阻四的，我可就认为你们今天说的都是假话了啊。”莫南山看大家越说越有些煽情，不由笑骂道。

顿时一群人都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夹杂在清脆的马蹄声中，在这寂静的夜空中向着渭城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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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之中，陆压三人看着举刀拿棍的黑衣人从巷子两边冲过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就抄个近路回家么，怎么转眼就变成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还是地上那人的话提醒了三人：“我帮你们挡住这边巷子口的人，你们趁机冲出去。”话音未落，那人从身后抽出一把短刀，直接在地上一路翻滚，朝着陆压他们刚进来的巷子口的黑衣人滚了过去。

因为陆压三人是刚进巷子，所以离这边的巷子口比较近，而那边巷子口的大汉要杀过来还要一些时间，所以要突围只有趁现在两边还没合围时先打开一条通路。

那人一路翻滚一下子就从那群大汉的脚下钻进了人群中，然后就看见那人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人群中左翻右滚，手中短刀寒光闪现，专朝黑衣大汉的下三路招呼。这些黑衣大汉只是一些小喽啰，武功并不高，转眼间竟然“啊”“啊”“啊”的惨叫不断，被那人一连刺伤了十几人。而因为巷子比较狭小，黑衣大汉拥挤在一起难以形成围攻，那人在地上又滑溜无比，被他伤了十几人而那些大汉居然一下也没打到他。

陆压三人看得jīng神一振，赶紧抢上前去，顺手从地上捡起几把刚才受伤的黑衣大汉掉落的武器，跟着那人向外面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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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血战长街（上）

莫离手握一根长棍，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毕竟从小在镖局长大，每次押镖回来总会听见镖局的人绘声绘sè地讲述押镖的经过，也见过很多在押镖中受伤，残废甚至死亡的尸体。所以莫离虽然从未真正参加过战斗，但反应却比陆压和二狗子要快很多。陆压和二狗子则是看见莫离冲上去了，想也没想的就跟上了。再说刚才那冷冰冰的声音摆明了了杀人灭口，与其等死，还不如跟他们拼了。山里的孩子从小就与豺狼虎豹各种野兽打交道，也是从来都不缺乏血xìng的。

陆压从地上捡了一把厚背砍山刀，而二狗子却拿了两把短刀。两人一左一右地跟在莫离身后，向前冲去。倒不是两人胆小，让一个女孩子冲前面。而是因为两人知道莫离武艺不错，他两个加起来也不是莫离的对手。这种时候不是逞大男子主义的血气的时候，找准自己合理的位置，做好自己该做的是才是最重要的。

莫离三步两步窜到黑衣大汉面前，手腕一抖，抖出一朵硕大的枪花。然后一个直刺，直接将正面的一个黑衣大汉挑起撞得向后飞跌了出去。而棍身从大汉闪出的空隙中穿入人群，莫离将手在棍尾一带，手里的长棍就如同一根细长的面筋一样弯曲了起来，然后就像下山猛虎的虎尾一样“呼”地一声向两边摆动开来。直接砸在两边两个黑衣大汉的太阳穴上，顿时两边的两个黑衣大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砸昏了过去，软软地倒了下去。

顿时把其余的黑衣大汉吓了一大跳。刚看三人冲过来，黑衣大汉都没在意，在他们看来三个小鬼不足为虑，等收拾了地上那个难缠的家伙，对付三个小鬼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是一般的小鬼看见他们这架势，估计早就吓得尿裤子了。这三个小鬼居然还敢冲过来，胆子还真不小。不过也仅止于胆子不小，但转眼间就看见莫离轻描淡写的就放倒了三个黑衣大汉，立马就没法淡定了。尼玛，现在的小孩子这么凶残？

陆压他们可不会在意黑衣大汉的想法，趁着黑衣大汉一愣神的功夫，陆压和二狗子从莫离两边的缝隙插上。陆压近一个月的练习也不是白练的，加上他本来就力大，一个“力劈华山”居然将一个黑衣大汉举起来招架的砍刀连刀一起砸在了大汉脸上，顿时砸昏了过去。而二狗子拿出以前和陆压一起跟山里其他孩子混战的经验，仗着自己身材矮小，学着刚才那人一猫腰专门照着面前黑衣大汉的下三路招呼。不过二狗子可yīn损得多，一刀背敲在了黑衣大汉的子孙根上，那大汉“嗷”地一身狂叫，倒在地上直抽搐。搞得其他大汉看着地上死命用手捂着裤裆，两条腿绞在一起的倒霉兄弟，看向二狗子的眼神都有些幽怨。要不要这么狠啊？兄弟。你还不如直接用刀口给他一刀痛快算了，这样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一时间气势此消彼长，打得黑衣大汉不停地向外退去。地上那人虽然开始连续刺伤了十几人，但因为黑衣大汉受伤倒地也限制了他的活动空间。正感觉压骤增，暗叹今天看来是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忽然感觉眼前一空，面前的五个敌人居然都被一下子解决了，不禁愣了一下，才看到面前多了三个小鬼。

：“你们……”

：“别废话，先杀出去再说。”

那人震惊之余，刚要说话，莫离就打断了他的话。

：“好。”那人也是豪气顿起，一个前滚翻，向黑衣大汉冲去。

“上。”三人也是一握手中武器，又冲了上去。

一时间，黑衣大汉被打得手忙脚乱不住后退。其实如果真要论实力，黑衣大汉是远远超过陆压他们这边的，只是小巷过于狭窄，每次能面对陆压他们的最多只有五个人，黑衣大汉的人数形成不了优势，反而因为拥挤限制了闪避空间影响了实力的发挥。而反观陆压他们这边，那人因为脚受伤，所以一直是躺在地上攻击，而莫离则是作为最强武力发挥出了箭头的作用。陆压和二狗子虽然实力不行，但两人躲在莫离两边辅助一下，捡捡便宜还是做得到的。莫离手握长棍，因巷子不宽，刚好可以将对面五个黑衣大汉都“照顾”到，而且因为这边只有三个人，闪避空间足够，黑衣大汉在单人实力强不过莫离的时候，就只能被动挨打。而且陆压和二狗子在莫离两边还可以帮她挡挡刀什么的，偶尔还抽冷子上去给对面一下，往往效果颇佳。再加上地面还有一个“地趟刀”让黑衣大汉顾忌不已，更让莫离如鱼得水，将实力发挥到了十二成。

四人就好像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上下左右都是刺，让众黑衣大汉无从下手。而且四人在战斗中配合越发熟练，推进速度也越来越快，一时间气势如虹。反观黑衣人这一面却感觉打的窝囊透了，一地的伤兵残将，气势低迷。

说起来好像过了很久，但实际从黑衣人出现到双方交手到现在，也不过只过了不到十息的时间。所以即使黑衣人被打得丢盔弃甲也不可能一下子溃散，而陆压他们这边却潜藏着巨大的危机。一个来说他们后有追兵，这条巷子总长也就两，三百米，这十息的耽搁，对面巷子口的黑衣大汉经跑了快一半的距离，最多十几息后就会对他们形成合围，那时候腹背受敌，陆压他们就是插翅也难飞了。第二点就是人数和体力问题，虽然陆压他们现在占据优势，但对面黑衣大汉实在太多，初略看去至少有四五十个，还不知道后面有没有援兵。就算是几十头猪放在那里堵路要赶开也好费好大劲呢，何况是人。莫离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内力修为还是比较低，打个十几二十个人没问题，人一多就会体力不支了。还好现在有陆压两人和地面那人帮她分担了一些压力，体力暂时还不成问题。最后还有一点的就是，开始冷冰冰说话的那人一直没出手，但他的声音飘忽不定，无从判断他所在的位置。虽然不知道他是不屑于围攻几个小孩子还是在伺机偷袭，但毫无疑问是一个比黑衣大汉要厉害很多的高手。一会就算突出黑衣大汉的重围，那人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必然又是一场苦战。这样算来算去，陆压他们竟然陷入了一个死局。

不过陆压他们现在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些，只是一个劲地埋头往前冲，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要在后面的敌人追上来之间，突出重围。后面的敌人越来越近，陆压几人的心里越发焦急起来。

莫离抽空往后面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黑衣大汉，一咬牙，突然将手中长棍朝对面人群弹shè而出，砸翻了一片黑衣人。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山刀，对陆压他们说了一句：“小心”。就直接冲进了对面的人群。

陆压和二狗子开始看见地上那人的地趟刀已经觉得他的刀法很厉害，但当莫离冲进人群施展出刀法，他们才发现刚才那人的刀法简直就像一个三岁小孩子拿着玩具刀在乱劈乱砍。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莫离出刀收刀之间都好像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时快时慢，游走在人群里看上起就好像闲庭信步一样，每次刀光闪现就会有人倒下。周围的黑衣人都好像在表演慢动作，每次莫离的身影已经离开了他们的武器才落在空处。

有时候又像是在舞蹈，美妙诱惑，让人忍不住的沉醉其中。沉醉于她举手投足间的风情，沉醉于那乍现即逝的闪电，一个个黑衣大汉就好像自动凑到了刀锋上面，要用那艳红的鲜血，为这美妙的舞蹈点缀出一朵朵绽放的红花……莫离就好像行走在黑夜边缘的jīng灵，又好像是出自地狱的魔神。身形过处，留下一地的残肢与鲜血，地上的鲜血和伤者的惨叫声将此处衬托得犹如地狱，让人心中发寒。

莫离闻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心里也是一阵翻涌。她虽然从小见惯了伤残生死，但并不代表她就能很正常地接受争斗杀戮。所以虽然开始想要突围，莫离还是保留了心中的善良，选择了一根木棍做武器，在突围的过程中也是尽量不伤残xìng命，更多是打晕了事。但眼看后面追兵越来越近，一旦被围大家都会死在这里，莫离终于被逼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坚持，弃棍用刀。

要知道，莫离的父亲可是“铁掌金刀”莫南山。莫离除了拳脚，最厉害的武功就是刀法了。莫南山威震江湖几十年，刀法之高可不是盖的。虽然他的刀法并不适合女孩子修习，但并不妨碍他专门为女儿创立一套适合女子的刀法。

不过因为莫南山为莫离创立的刀法本质上还是脱胎于他的刀法之中，而他常年的江湖争斗难免让刀法都带有强烈的杀伐之气，出则不死即伤，太过凶戾。所以莫离虽然修习了这套刀法，但不到万不得已不愿轻易动用。直到此刻被逼无奈才用出，让一众黑衣大汉心胆俱丧，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亡命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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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血战长街（中）

看着眼前的黑衣大汉逃散一空，莫离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杀戮对身体负荷太大，这套《修罗红袖刀》她也没有完全掌握，如果黑衣大汉再不溃散，最多五息她就会无以为继，再也发不出一刀。即使这样，因为第一次杀伤了这么多的人，战斗的时候不觉得，此时一放松下来，看见满地的鲜血与伤者，莫离强忍住心中的不适，有些虚脱地坐在了地上。

看见终于突出了包围，陆压和二狗子也松了一口气，赶紧两步凑到莫离面前，jǐng惕地守护着四周。地上那人也从身边捡起一条木棍，支撑着站了起来。陆压他们这才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看起来可能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国字脸，相貌看上去平淡无奇，只是那两道粗于一般人的眉毛看上去jīng神了很多，让人印象深刻。身上穿着一件短打打扮的家丁服，因为前面战斗的关系，上面全是泥土和破口。左边小腿上全是血，软哒哒的拖在地上，看起来受伤不轻。

不过让陆压敬佩的是即使他看起来受伤颇重，小腿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看见陆压看过来，居然还扯出一个笑脸算是跟他打招呼。

“我们快走吧，要是一会儿再来援兵或者来了高手就麻烦了。”那汉子撑着木棍来到三人面前，向后面的那群黑衣大汉看了一眼对三人说道。

后面追过来的黑衣大汉显然也被刚才莫离的表现吓到了，已经跑过了小巷的一半，现在却在那边磨磨蹭蹭地不敢过来。他们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等人只负责守住这边路口，如果那几人不冲过来，他们也坚决不过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既然对面的黑衣大汉都抵挡不住，自己这些人过去也只能是送死。他们还没有为了帮派利益舍生忘死英勇就义的觉悟，毕竟他们只是底层的小喽啰，四海帮给他们的待遇并不是很好。有实力欺负别人的时候当然是人人争先，但当发现只能被人欺负甚至会送命的时候，四海帮的这点待遇还不值得他们拿命去拼。于是一群黑衣大汉又朝刚才来的巷子口退了回去。

虽然后面的黑衣大汉暂时不敢过来，但经过前面的厮杀，其实几人都已经是强虏之末，要是黑衣大汉胆子大点冲上来，几人很有可能会饮恨于此。所以伤腿汉子一说，几人立马同意，一起准备离开。

“啪”“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从转角的另一边yīn暗的屋檐下传来，然后就看见一个穿着十分sāo包的白衣公子鼓着掌走了出来。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姑娘真是好功夫，好刀法。不过可惜啊，可惜了……”

白衣公子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身材修长，头戴一顶书生冠，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说话的时候仰头望天摇头晃脑，到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不过之所以说他sāo包是因为他脚上却穿了一双大红sè的缎面薄底长靴，腰上还挂着一个墨绿sè的香囊，摇动折扇的手上，每个手指头都戴了一个戒指，有红宝石啊，猫眼石的，绿松石的……在月光下亮闪闪的晃的人眼晕，最搞笑的是他年纪看起来快四十了，却在脸上施了厚厚的一层粉，还在书生冠的旁边簪了一朵大红sè的珠花，更是引人发噱。

二狗子也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听他说得话更是有些不明白，不由傻傻地问了句：“什么可惜了？”不过刚问完就反应过来了。

果然就听那白衣人说道：

“我是说可惜你们注定今天要死在这里，可惜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可惜了这套美妙绝伦的刀法。要不这样吧？我们打个商量，你们自己把东西交给我，然后自杀，免得要我亲自动手的话就太血腥了，啧啧啧，破坏了这一刻的良辰美景。”

陆压几人均恨得牙痒痒，却偏偏不敢轻举妄动。

那白衣公子一说话，他们就知道了他就是刚才冷冰冰说话的那个人。此时几人刚厮杀完，身上jīng力未复，特别是莫离因为刚才施展那套刀法伤了元气，现在正躲在三人身后在抓紧时间回气。所以白衣公子只要不主动动手，他们虽然急着离开，但也只好先尽量先拖延点时间，争取多恢复一点。

可惜白衣公子也不是傻子，一看几人的表情，略一思忖就猜到了他们的状况。

莫离开始施展的那套刀法让他有点投鼠忌器。开始的时候是不屑于跟黑衣大汉挤在一起围攻几个小鬼，同时人都挤在一起确实也没空间给他发挥，干脆就在后面看戏了。后来则是想动手有点晚了，莫离的那套刀法施展出来瞬间将黑衣人击溃，他想混在人群中偷袭也没机会了。

他武功并不是太高，虽然心狠手辣杀人无数，但靠的却是其他手段，要是不小心yīn沟里翻船了那可就笑话大了。不过既然现在已猜到他们的状况，顿时就放心了。轻笑一声，说道：

“看来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也罢也罢，还是我送你们一程吧。谁叫我空虚公子是出了名的心好呢。”

空虚公子刚说完，就只见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影朝几人扑过来。陆压几人大惊，连忙将手中兵器对着白影砸过去。令人意外的是，那白影居然不闪不避，硬是承受了几人的权利一击。

陆压一刀向白影砍去，在砍中的同时就心生不妙，砍中的地方空荡荡的毫不着力，力道砸空的感觉让陆压难过得几yù吐血。还好陆压这段时间的基本功也没有白练，一发觉不对就赶紧将力量收住，想也不想，顺势就转身往后朝莫离前方的空处一刀劈去。

“呛”

厚背砍山刀与黑暗中闪出的一道白光撞在一起，擦出一片火花。白光后面显出空虚公子惊愕的表情，随即一个闪身，消失在黑暗中。陆压在心中大呼侥幸，刚才一发现上当，陆压立刻猜到了空虚公子的目标应该是他们中战力最强的莫离，因为莫离对他的威胁最大。既然前面是假的，所以即使没看到空虚公子的人影，陆压也毫不犹豫地往后面莫离面前的空处批了一刀。幸运的是陆压赌对了，将空虚公子从隐匿中逼了出来。陆压这才回头向刚才白影望去，却原来是刚才空虚公子刚才穿的白袍。

空虚公子此刻正躲在天空中一片乌云在街道上投下的yīn影里，慢慢地向几人靠近。刚才被逼与陆压硬拼了一记却是吃了点亏，一个是刚才事出仓促来不及反应没使上力，右手现在还有些麻木。同时空虚公子的武器就是他那把折扇，用折扇与厚背砍山刀硬碰硬还是有些吃亏。看了看手上的折扇，在光滑的扇骨上却多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不由得对陆压恨得咬牙切齿，发誓一会一定要慢慢地将他折磨致死。

这几个小鬼都是些什么怪胎啊，那个小姑娘就不说了，那刀法简直是jīng妙绝伦。而这个臭小子虽然武功不行，但反应却是极快，而且力量还那么大，差点将他的折扇都劈飞了。他这把折扇可是百炼jīng钢加上少量的玄铁金jīng铸成，坚硬异常，跟随空虚公子近十年了从未有过损伤。但今天居然被劈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可以想象陆压那一刀的力量有多恐怖。

陆压几人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四周，空虚公子影藏在周围就像一条藏在草丛中的毒蛇，随时有可能会伺机而动，一击致命。陆压的手心里都出了一层细汗，心里快速地思考着对策。眼看着一朵乌云遮着了月光，yīn影慢慢朝几人覆盖了过来，陆压心里一动。

“小心。”

陆压大叫，同时一刀向yīn影的边缘砍去。

一条黑影从yīn影里闪出来，略显狼狈地在空中一个翻身躲开了陆压这一刀。却也来不及再偷袭其他人了，手中的折扇弹出半截剑尖，“嗤”地一声，在yīn影边的伤腿汉子身上划出一道血痕。顺势身形一扑，剑尖朝刚一刀砍空的陆压背心刺去。陆压在黑影闪出的同时就已经收刀侧退，此时见空虚公子凌空扑来，一点寒光已到眼前，一股刺骨的杀意刺得身上的肌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当下顾不得其他，索xìng不管自身对着空虚公子的身影一刀迎面砍去。他不懂武功招式，此时只能采取两败俱伤的打法，逼迫空虚公子换招。

空虚公子当然不可能和他一命换一命，绳子在空中诡异的一个横移，躲了开去。不过这一口气也用尽，从空中落到了地上。二狗子朝空虚公子一刀砍去，却被他一闪身就躲开了，抬起一脚踢向二狗子。然而还没踢出就看见刀光一闪，一把砍山刀带着森森的寒气直奔他的腰间而来，把空虚公子吓了一大跳。却是莫离反手一刀，正劈在他刚要踢过去的空处。他只好就势往地上一趴，才躲过了这一刀，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圈子里多呆，翻身一窜，窜出了几人的包围，顺手又在陆压的后背拉开了一条血口子。

空虚公子翻身立在不远处，陆压几人这才看清楚他将白sè长衫扔掉之后，里面却穿了一身黑sè的紧身衣，头上也是一个黑sè的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连脚下的大红靴子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换成了一双纯黑sè的短靴。难怪刚才他躲在yīn影里几人都看不见他。

空虚公子看着几人，残忍地嘿嘿一笑，一闪身又消失在屋檐下的yīn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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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血战长街（下）

陆压几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由一阵后怕。刚才的对决虽然兔起鹘落，只是短暂的几下交手，但其中的凶险却是险恶异常，稍有不慎就是重伤身亡的下场。刚才要不是陆压灵光一闪，看破了空虚公子的偷袭方式及时出言提醒，并一道砍向yīn影边缘围魏救赵，估计伤腿汉子此刻已经横尸当场了。

可即使是这样，在几人联手将他逼在一个范围内围攻他的时候，还是没能伤到他分毫，被他成功脱围而出，还刺伤了自己这方两个人。此时空虚公子再度隐遁进了暗影里，谁也不知道他下次会从哪里以什么方式突然出现，不由得让几心里泛起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必须得想个办法，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他各个击破，都会死在这里。”

伤腿汉子有些急躁地说道，不过眼神却不自觉的看向了陆压。刚才陆压连着两次看破了空虚公子的手段，不禁让他对陆压产生了一种说不明的信任。他们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必须要同舟共济才有可能有机会逃出生天。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得趁那边黑衣人和他的其他援兵没过来之前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陆压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还是边思索边说道。

“要我看，他刚才不是隐身进屋檐下了吗？我们直接朝屋檐街对面的另一边靠墙离开就是了，他要是追出来我们就能看见他。”二狗子也说出了他的想法。

“不行的，我们速度没他快，我们移动的同时阵型就散了，他要是趁机偷袭我们就危险了。”伤腿汉子看了二狗子一眼，指出了他的提议的缺点。

听了二狗子的意见，陆压倒是眼前一亮。脑筋飞快转动，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小声地跟二狗子说了几句，顿时眉开眼笑地抬起头来。看了街边屋檐下的yīn影一眼，小声地对莫离和伤腿汉子说起他的计划来。

空虚公子早就已经没有在屋檐下，而是藏身在陆压他们刚才遇到伤腿汉子的拐角处。看见陆压几个人在嘀咕什么，却也不怎么在意，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只要他们一移动，现在构筑的阵型一定会出现破绽，那时候就是他一击必杀之时。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陆压喊了一声“走。”

居然四人一起转身，朝外面跑去，都没人看身后一眼。

“哦？看来他们是知道没希望打过我，准备跑掉一个是一个了。”空虚公子杀人无数，见多了人临死前的各种各样的姿态，有破口大骂的，有束手待毙的，有跪地求饶的，也有自杀的，当然最多的还是现在这种，不顾同伴各自逃跑的。不过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是人之常情，空虚公子也是见得多了。此时的他已经在想象一会将他们从背后一个个的刺死的快感了。空虚公子冷冷一笑，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一个闪身就朝因为腿受伤而跑得最慢的伤腿汉子身后追去。

陆压几人一直在悄悄关注着身后，看着几人跑过的路上，渐渐浮现出一些白点，然后越聚越多，隐约显出了一个人的身形。几人不动声sè地相互靠近了一些，当看见那些白点靠近最后的伤腿汉子的时候，突然几人同时手里一扬，一团白蒙蒙的东西同时从四人手里飞出，朝那些白点飞去。

空虚公子正出手的时候，就看见几人手里同时打出一块白蒙蒙的暗器朝他飞过来，来不及想自己是是怎么被他们发现的，手里的折扇对着飞来的暗器点拨拍扫，将暗器全部拦截了下来。然后就发现所有的暗器全都变成了粉末，被他拍散之后落了他一身都是。同时鼻子里问到一股腻腻的甜香味，顿时心中一紧，暗叫糟糕，可能中了迷药之类的，连忙一个倒翻退了开去。

空虚公子退了几步，才发现有些不对，从身上扣下一点白灰来一看，竟然就只是一些普通的胭脂水粉。顿时气得暴跳如雷，这可真是三岁孩儿倒崩了老娘，终rì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

其实也只是刚才陆压想起之前逛庙会二狗子帮“怡红院”的姑娘买的胭脂水粉还带在身上，既然没办法逼空虚公子现身，就只能想办法引他现身，然后破了他的隐身。于是小声想其他人说了自己的计划，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可，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至于刚才为什么能发现空虚公子追来的痕迹，是因为他们每人手里都捏了一把白sè的水粉，在跑的时候故意从手中漏出一点点，粉末随风向后飘在空气中，空虚公子从后面追过来因为是晚上也没怎么注意到，结果被粉末沾到身上显露了身形，然后被几把水粉洒在身上，隐身是彻底失效了。

等空虚公子想清楚这一切，陆压几人又向前跑了好大一段距离了。

空虚公子胸中怒火中烧，在地上顿了一下，一提身形，化作一溜轻烟急速向他们追去。既然隐身被破除了，那就强行击杀吧，开始想偷袭只是空虚公子爱惜羽毛想用最轻松最安全的方法杀死几人，不愿意因为几个必死之人的困兽之斗让自己受伤。但现在他已经被彻底激怒了，即使拼着受点伤，也要用这几个可恶的臭虫的鲜血来平息自己的怒火。

空虚公子本身就是已影遁和身法速度见长的，但并不是说他武功就很差，只是相对较弱一点而已，不过要对付陆压他们这种半吊子是完全够了。空虚公子一旦决定了硬碰硬，凭借他的速度，几下就追上了陆压等人，然后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

陆压几人这才感觉到了空虚公子的恐怖，只一个照面几招间的功夫，二狗子的刀就飞上了天，伤腿汉子再度中了一刀。陆压趁机和空虚公子硬拼了一记，被震得手臂发麻，口鼻出血，被空虚公子一脚踢飞了出去，砸在街边的墙上，感觉好像全身骨头都断了。

不过空虚公子也没占到太大便宜，被莫离抓住机会一刀砍在了左手臂上，鲜血直流。但这次他却没有退开，反而悍勇地挥舞着折扇乒乒砰砰地和莫离打成了一团。陆压三人只见他俩刀来扇往，招招凶险，步步杀机，到后来甚至已经无法看清楚他们的动作，尽管心里焦急异常，但却插不上手。

两人缠斗了十几招，终于砰地一声，两人互相击了对方一掌，分隔向后退开。莫离被空虚公子一掌打得凌空后退了十几步之后，刚一站定，就只看见她脸一红，张嘴吐出一小口鲜血，然后身形摇晃了两下但最终还是站住了。而空虚公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臂的衣服没有了袖子，右小腿也中了一刀，嘴角还挂着一丝血丝。

“我承认小看了你，不过你应该已经不能再战了吧。”空虚公子用手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丝，望着莫离沉声说道。

“你……”莫离刚想说话，又是一口鲜血涌出，顿时说不下去了，身子一松，软软地到了下去。

“莫离”

“阿离”

陆压和二狗子赶紧抢上前去，将莫离扶住。莫离抬头看了两人一样，勉强一笑，但脸sè苍白如纸，看来伤势极重。

就在这时，前后左右各个路口都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然后从几个路口都涌出大片的黑衣大汉。黑衣大汉发一声喊，将陆压四人团团围住。然后人群一分，从后面又走出三个人来。

陆压三人早在黑衣大汉出现的时候就聚到了莫离身边，成三角形把莫离护在了中间。空虚公子看着黑衣大汉将陆压等人围住了，也没乘机偷袭。这下他们是插翅难飞了，也就不急于这一时。反而看着那越众而出的三人，有些不悦地向三人说道：

“哟呵，你们三个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那三人分别是一个长相凶猛的大汉，一个拿着算盘的账房先生一样的老头和一个一眼看去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的中年人。三人听到空虚公子的语气，知道他对三人现在来抢功劳有些不满，但这到手的功劳三人也不可能放过。于是那账房先生一样的老头开口说道：

“空虚，你看你这话说得。我们四海帮四大护法本就是一体，彼此都是为了完成帮中的任务。我们奉帮主的命令，分别搜索东，南，北三门都没有找到jiān细，所以担心你的西门有失才急急赶过来帮你，怎么你还好像不高兴？这可有点伤了我们这些弟兄的心了啊。我们也不指望分你的功劳，这样吧，先把东西追回来交给帮主，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怎么样？”

空虚公子虽然不爽，但也不可能同时得罪其他三大护法，形势所迫也只好点头同意了。

于是混战再次展开，黑衣大汉一层层地向陆压三人扑过来。陆压三人互为犄角死命抵挡，好在三人站得比较靠近，同时面对的敌人不会太多，不过即使这样，三人也是如同怒涛中的小船摇摇yù坠，随时可能被压垮。

陆压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其他意识，只是机械地出刀，招架，格挡。不求伤敌，只是支撑着死死护着身后的其他三人。伤腿汉子的另一条腿也断了，只能躺在地上出刀劈砍，但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二狗子彻底疯狂了，他就像一条疯狗，左右手两把刀疯狂地乱劈乱砍，根本不管黑衣大汉砍过来的刀，只是一道换一刀地砍回去，所以他身上的伤口也最多，最有十几道。血水混着汗水从二狗子的头上滴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索xìng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向前方乱劈。

黑衣大汉都暂时退开了，三人现在完全是靠一种意识在支撑着他们，就算他们不再进攻，等片刻三人也会自己脱力，无法再战。他们只需要等个几分钟，就可以上去轻松地收割战果。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并越来越近，渐渐地变成了一片滚滚而来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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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怒目金刚

莫南山等人一路疾行，不久就到了渭城的西城门。

因为渭城地处内陆，而且近期国内也无战时，晚上的城门也并未关闭，莫南山一行刚进城内，凭借他的深厚内力就听见了远远传来的打斗声。心中本来就担心得莫南山不敢迟疑，当下领着众人就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疾驰了过来。

远远地，看见一群黑衣大汉围着浑身浴血的三个人。莫南山仔细一看却是两个少年郎和一个背对他的人，不过现场绝对没有他的宝贝女儿，不禁心头一松。

但莫南山还未来得及高兴，就看见那正在对着空气乱砍乱劈的三人忽然脱力，一个接一个地软软倒下，露出了刚才被他们挡住的身后地面上躺着的一个面如金纸，嘴角溢血的少女。

一看到那少女的容貌，莫南山脑海里顿时轰的一声。

空虚公子和其他三个护法正在外围看着黑衣大汉围攻陆压几人，听见后面传来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忍不住和其他黑衣大汉一起回头看去。然后就听见一声大喝：

“阿离！”

然后就看见一个魁梧的大汉如一头苍鹰一般从飞驰的奔马上腾起，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了陆压他们身边。后面的四海帮众和四大护法刚想阻拦，莫南山已经越过他们飞了过去。紧跟着后面的莫立和其他几人也到了，霎时和四海帮的一群人厮杀了起来。

莫南山一个箭步跨到莫离身前，陆压身体挣扎了一下，想要起来抵挡却没有力气。这时候忽然莫离看着莫南山，虚弱地叫了一声：

“爹……”然后就昏了过去。陆压这才心头一松，眼前一黑也失去了意识。

莫南山赶紧检查了一下莫离的身体，还好只是受了点内伤，而且脱了力，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即便如此，也是让莫南山杀机顿起。多年的江湖厮杀，让莫南山相信掌握道理的不是嘴里的话，而是手里的刀。

此时空虚公子等四大护法正与莫立等人捉对厮杀，虽然几人在渭城还算一个高手，但遇到走南闯北十几年的一众镖师立马就落了下风，心里正在暗自叫苦准备觎机开溜的时候，就看见一道旋风如风卷残云般横扫过来，沿途的黑衣大汉就像一个个玩具布娃娃一样抛飞。几人大骇，舍弃对手不过一切想要逃走。空虚公子更是一闪身就将轻功提到极致，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但刚飞出去几步，就觉得身体一轻，然后视线里的最后映象就是一道闪过的白光和一具还在奔跑的无头尸体……

四海帮的一众黑衣大汉只见刚才飞进圈子的魁梧大汉忽然暴起，然后就看到同伴一个接一个地飞上了天，再接着那大汉闪电一样冲向四大护法，然后刀光闪了几下，又好像只闪了一下，平时被众大汉视为绝顶高手的四大护法的头颅就同时也飞上了天。一股控制不住得恐惧瞬间充满了每一个大汉的心里。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众大汉狂叫着四散而逃。

陆压醒来的时候，感觉好像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找不到任何知觉。慢慢地身上一些地方开始传来一些刺痛，然后越来越疼，随着疼痛的加深，伤口的灼热感终于让陆压的感觉回到了身体里。

陆压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梨花大床上，眼前是白sè的蚊帐。陆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才感觉嘴唇干得厉害。想抬手，手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陆压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绷带。

陆压使劲想了想，昨晚的记忆一点一滴都开始在脑子里涌出来，还原成一个个画面。

“咦，你醒了？”

一个有些粗豪的男人声音传来，然后一个刚推门进来的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几步跨到陆压床边，用手扳开他的眼皮仔细看了一下，又推门出去了。

等了片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然后陆压就看见莫离和一个魁梧的中年人跟在刚才的那个满脸胡子的男人身后快步走了进来。

“陆压哥，你醒了。”莫离一进来就直奔床边，看到睁着眼的陆压，高兴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喜悦。

“嗯，我这是在哪里？他们呢？”陆压一开口就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声音干涩嘶哑，就像一口破锯子拉木头一样，喉咙火辣辣的有种灼痛的感觉。

“你先别说话，先喝点水。”莫离赶紧从床边的桌上倒了一杯茶水，凑到陆压嘴边。

一大碗茶水下肚，陆压才感觉好了点。然后莫离才给他讲起现在的情况来。

原来莫南山看莫离受伤，一怒之下大开杀戒，连斩四海帮四大护法。其余四海帮众都是一些地痞流氓，一看不可力敌立马四散逃命。莫南山等人心系莫离的安危，到也没追杀。只是陆压几人都受了伤，为避免麻烦，莫南山他们带上昏迷的莫离和陆压等人出城来到了傍晚时经过的小镇，找了个客栈暂时住了下来。一方面方便给他们疗伤，另一方面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他们醒来好安排他们去留。如果莫离受了欺压，少不得也要去讨回公道。这个小镇离城不远，进退都很方便。

莫离虽然伤得不轻，但主要是受了内伤，再加上脱力所致，所以反而是几人中醒的最早的。不过莫离对此事也是有些莫名其妙，说起来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也说不出过所以然。

而伤腿汉子应该是受过严格的训练，虽然势几人中伤得最重的，却是第二个醒来的。但他醒来之后什么也不愿意说，只说事关重大，从莫离手里要回了开始交给他们的东西，然后请镖局的人跑了一趟将东大街的佟掌柜请来，拖着重伤的身体被佟掌柜带走了。

莫南山开始到有些愤然作sè，这人无端牵连到自己女儿差点送命，现在却还遮遮掩掩的，让他忍不住有些发怒，但佟掌柜将他拉到一边给他看了一个东西，并说了几句话后，他就没有再说话，任由他们离开了。不过伤腿汉子走的时候说他叫佟大为，问了莫离几人的姓名，说rì后必有厚报。

现在还没醒来的只有陆压和二狗子了，二狗子伤得比陆压要重，而且也没有陆压身体好，所以到现在也还没醒。不过莫南山看过之后说没有什么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这才让陆压和莫离放心了不少。

莫离和陆压说了一会话就被莫南山带走了，她的内伤不是一时半会能痊愈的，需要莫南山每天用内力帮她治疗，而且陆压也需要多休息。

陆压托龙门镖局的人去给李掌柜报平安，镖局之人回来之后带来了两个震惊渭城的消息。一个是渭城城主被杀，凌晨时被发现死在床上，而他最心爱的小妾不知去向。另一个是渭城第一大帮派四海帮忽然宣布解散，整个四海帮总坛人去楼空，帮主金大万和帮中重要人物均消失踪影。整个渭城人心惶惶，各个大小帮派为了四海帮空出来的地盘大打出手，让本就乱纷纷的局面更加混乱不堪。

不过这些都暂时与陆压无关了。他现在正斜躺在床榻上，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待遇。当然，如果把面前喂饭的胡子大汉换成一个美丽可爱的小丫鬟就更完美了。

“好了，我饱了。谢谢你，褚叔。”陆压舒服地打了个饱嗝，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胡子大汉说道。

胡子大汉名叫褚万里，是龙门镖局的一个镖头。善使一把镔铁大刀，因为长得相貌粗豪，镖局的老兄弟都叫他褚蛮子。但江湖上提起“怒目金刚”褚万里，那可是人人都得竖起大拇指，称道一声好汉子。

不为别的，就为当年龙门镖局接了一趟镖，在小尖山遭遇“黑风寨”拦截抢夺。因寡不敌众，镖局众人边战边退，却始终无法摆脱追兵，形式险峻异常。

这时候，褚万里和他的弟弟褚千里主动站出来断后，掩护其他人撤离。褚万里兄弟二人，利用一个狭窄的山谷地形，生生挡住了黑风寨几百名山贼的进攻。褚万里和褚千里身受重伤十余处，轻伤不计其数，斩杀山贼近百人。山贼俱为二人气势所慑，迟疑不敢进攻，见镖局众人已远去，遂不甘退去。

待镖局众人掩藏好镖车赶回支援才发现贼人已退，而褚万里手杵大刀立于谷口，怒目圆睁，走近才发现其早已失血过多昏死过去。而其第褚千里亦是刀刃卷口，满头长发均被鲜血染成了红sè。此事传诸江湖，人人称颂不已，称褚万里为“怒目金刚”，而褚千里则得了个“赤发金刚”的名号。

如果江湖中人看见武林中大名鼎鼎的“怒目金刚”，居然会如此温柔地给一个少年喂饭，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一地眼球，三观尽毁。

但陆压也是没办法啊，谁叫他双臂受伤无法动弹呢。莫南山一行人现在除了莫离就全是一群大老爷们，难道还能当着莫南山的面叫莫大小姐伺候他？估计要真是那样，不用莫南山动手，就是那个每次来看他都用有些玩味的眼神仔细打量他的莫大少爷就够他喝一壶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也算是莫大小姐的救命恩人吧？不知道莫总镖头肯不肯教我武功呢？陆压在心里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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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问心

陆压斜躺在一辆铺着棉絮的马车里，眼神从车窗中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缓缓倒退，不理会旁边二狗子喋喋不休的废话。思绪却回到了几天前的时候。

“陆压，你都想好了？确定要跟我们回通州跟我习武？我不知道你想学习武功的目的是什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江湖，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知道每个人都有梦想，但梦想并不等同于现实。你现在所希望的，也许只是你还不了解它的本质。我希望你是真正的想好要做什么，而不是一时冲动。”

陆压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的确，自己想要学习武功的目的是什么呢？显摆？没必要吧。主持正义？好像自己的思想道德建设也没这么高？

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貌似自己也没有这么伟大，有能力偶尔做一回大侠，享受一下别人的膜拜当然好，但要陆压纯粹为了这个去学习武功，显然也不是他的本意。

保家卫国？升官发财？也不对。虽然人们都说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但陆压显然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的，不说现在边界太平，就是有战事，陆压也是跟做大侠一样，偶尔保家卫国一下是没问题，但要说他为这个目的去奋斗他还是觉得有点扯淡。至于升官发财，他现在还不知道其中的好处，暂时也没想过。

当然更不可能是为了做坏事方便。

欺男霸女，作威作福？想想倒是很爽的样子，可是说书人的故事里面，欺男霸女总会遇到路见不平的义士，然后被胖揍一顿，从此落下心理yīn影，从此过得小心翼翼，可怜。

江洋大盗，坐地分赃？听起来似乎很赚钱的样子，但只有当每天被朝廷的官差追得像耗子一样东躲xī zàng，有时候连吃个饱饭都没时间的时候，才知道这其中的代价和苦楚，可悲。

杀人放火，占山为王？还是算了吧。说起来挺威风的，但成天被官兵围剿，住在山上就跟个野人似的，连个媳妇都娶不到，想下山吃点好的都提心吊胆，可叹。

……

那我想学武功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陆压有些糊涂了。

莫南山看陆压不说话，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其实，每个男孩子心里都有一个热血沸腾的江湖梦。憧憬刀光剑影，兄弟情义；都喜欢鲜衣怒马，名剑美酒；渴望着有朝一rì号令江湖，雄霸天下。但只有当你真正的踏足江湖，你才会发现它与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一言不合，拔剑相向。尔虞我诈，坑蒙拐骗。滥杀无辜，出卖兄弟……形形sèsè的人，各种各样的事，充满了整个江湖，也构成了整个江湖。”

“江湖中，没有道理可言，唯一的道理就是拳头。谁的拳头大，谁就拥有发言权。对的，站着；错的，倒下。这就是江湖的至理名言。”

“就比如这次你们和四海帮的冲突，对你们而言，完全是无妄之灾。但对江湖人而言，只要有对自己不利的一面，杀掉几个普通人，再正常不过，因为他们拳头比你们大。如果不是你们还有力量抵抗，最后也只是乱葬岗的野狗多了几顿早饭罢了。同样，我杀了四海帮的人，他们可能会觉得委屈。毕竟他们不知道阿离是我女儿，而且他们也没有杀了阿离。但对我而言，我拳头比他们大，他们触怒了我，杀了也就杀了。”

“其实，跟你说这么多，并不是想你知难而退，而是希望你明白江湖的真正意义。要知道，你一旦跟随我学习武功，就不可避免地卷入了江湖争斗之中。而我说的这些，都随时有可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所以我希望你想清楚，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才做出决定，而不是一时冲动。因为你一旦踏出这一步，就一辈子也回不了头了。”莫南山看着陆压，语气严肃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又好像有对从前的追忆。

“……我……”陆压心里一团乱麻，一时不知到该怎么决定。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莫南山打断了他的话。：“你身上伤还没好，你可以先考虑几天。你们先跟我们回通州，到时候告诉我你的决定。如果你还坚持现在的想法就留下，如果改了主意，我会给你一笔钱，安排人护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就当是对你救了阿离的感谢。”

“陆压哥？陆压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二狗子忍不住使劲拉了一下陆压，将他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嗯？你刚才说什么？”陆压有些疑惑地看着二狗子。

“我就知道你没听。我说到了通州我们是不是一起学习武功？”二狗子白了陆压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说到学习武功，语气里还是或多或少的透出一些掩藏不住的兴奋。

“学习武功？莫总镖头没哥你说江湖险恶，叫你考虑吗？”陆压有些疑惑地看向二狗子。

“说了啊，不过有什么好想的。你没听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吗？就算不跟莫总镖头学习武功，难道你就觉得自己很安全了吗？我们这次受伤不也是伤得莫名其妙吗？如果不是阿离会武功，我们可能早就死了。再说了，我留在龙门镖局学武功，就可以天天看到阿离了。嘿嘿嘿。”二狗子想看傻子一样看着陆压，说出来的话却让陆压振聋发聩。但最后一句，才暴露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嗯。你说的对。二狗子，想不到你也有这么聪明的时候啊？”陆压是当局者迷，被莫南山之前的那番话带进了牛角尖，此时被二狗子一番话，顿时茅塞顿开，忽然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其实自己想学习武功的目的很简单，只是单纯的想让自己变强罢了。

只有自己越来越强大，才能随心所yù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才能帮助那些需要自己帮助的人，才能…...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的基础上。

而且，喜欢就去做，需要理由么？

一旦想通了这一切，陆压顿时感觉眼前一切豁然开朗。就好像在心中重新打开了一扇窗，陆压的目光不在局限在眼前的世界里，一个崭新的天地正在他的眼里成形。

一种愉悦的感觉从心底涌出，逐渐在胸口汇聚成一股长啸的冲动。陆压忍不住仰天长啸，几rì来的抑郁一扫而空，酣畅淋漓。

二狗子有些呆呆地望着陆压，他感觉就在自己刚才装逼的一番话后，陆压仿佛有了什么变化，多了一些东西，但却说不出来是什么。此时见陆压仰天长啸，才忽然明白了是什么东西。陆压以前虽然跟二狗子一起的时候显得有些霸道，但实际上是很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随遇而安不求上进。他的生活有理想，却没有目标；时常空想，却从未想过要去实现。现实让他过早的在生活面前低下了头，那时的他，是平淡的，甚至有点……懦弱。

但直到此刻，当二狗子不经意的一番话，彻底打开了陆压的心结。他敞开来的心扉顿时无限扩大，他明白了人生的意义，有了追求的目标，并诞生出一颗渴望强大的心。这些都让陆压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块藏在深山中的石头，那此刻石头裂开了的缝隙中，已经透出了金sè的神光。

“哈哈哈。看来你小子想通了。”

在马车旁边策马而行的褚万里看见陆压的样子，放声大笑道。

其实这几天陆压的样子他一直看在眼里，不过这个时候他们都不会去跟他说什么，这件事必须由陆压自己想清楚，谁也帮不了他。这时候看陆压想通了，不由得高兴地笑了起来。毕竟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褚万里觉得陆压这小子还是不错的，现在有机会以后一起生活在龙门镖局，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坐在前面马车里的莫离这几天也是一直担心着陆压，担心他到了通州之后就会离开。这一个月的相处，让她对陆压有了一种说不出感觉的依赖。她很希望陆压能留下来，跟她一起习武，一起聊天，但她不愿意自私，她尊重陆压的选择。直到此刻，听见陆压欢快的长啸，她明白了他的决定，脸上不由露出了一缕微笑，并逐步扩散开了，最终演变为会心一笑。

莫南山远远地看着莫离的笑容，忍不住轻微地摇了下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并没有说什么。其实，陆压这个小伙子还是不错的，如果可能……算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可惜了……

莫南山心里想着，看着女儿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烦闷。

“驾”

一扬马鞭，快速向前奔去。

“驾”“驾”“驾”

其他几人一看，也来了兴致，一甩马鞭，纷纷跟了上去。

身后马车里传出二狗子凄厉的惨叫。

“几位大叔，求求…..求求你们……你们慢点啊……我晕车…唔…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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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修仙者

崖山，地处大夏国之东，归于东篱郡管辖。崖山绵延百里，山势险峻，层峦叠嶂，危峰兀立，群山连亘，苍翠峭拔。

山上树木繁茂，常年漫着浓雾，白茫茫的，如白sè海一样，形势气象万千。透过飘渺的烟雾，一片缭乱的云山，厮缠在一起，分辨不清是云是山。风吹云散，满山满岭的松杉、毛竹和千百种杂树便起伏摇摆，卷起一阵滚滚滔滔的黑浪，拍击着崖山的断崖绝壁。

一座座山峰如无数把巨剑刺向青天，低山逶迤，绵延百里。各种奇峰异石，千姿百态，有的如金蛇狂舞，有的似烈马腾空。一棵棵倔强的青松立于陡峻危立的绝壁上，穿过rǔ白sè的薄雾，在微风中婆娑起舞，好像在有意向人们炫耀它那妩媚多娇的英姿。

崖山是东篱郡连通西南诸郡的必经之路，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现在东篱郡与西南其余诸郡互通贸易往来的必经之地。

崖山脚下有一小镇，名字就叫崖山镇。崖山镇名为镇，却实际上差不多有一个小城的规模。因崖山的特殊地理位置，这里云集了许多西南诸郡与东篱郡的往来客商，这也造就了崖山镇的繁荣。

傍晚的时候，崖山镇外来了一队人马。人数大概有数十人，骑着马，中间护着几辆马车。远远看去，车辚辚，马萧萧，颇有一些肃杀的味道。待队伍走到近处，才发现当头一匹黄骠马上，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彪形大汉，手里举着一杆旗帜，上面有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龙门镖局。”

原来是“龙门镖局”的镖队，开始注意到这支队伍的人有些释然了。不过奇怪的是镖队走镖一般都是只带jīng锐好手，但这只队伍里却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和两个跟小姑娘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混在一群彪悍的汉子里面多少显得有些怪异。

不过江湖上都知道少说多看，闲事莫管的道理。所以虽然很多人觉得有点奇怪，不少人在远处指指点点，但也没有人去多问。

镖局一行人倒显得人淡然，众人行走江湖多年，早已习惯了路人的各种目光。只有那三个少年人显得有些局促，不过一路行来这样惊异的眼光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三人也逐渐适应了一些，混在镖局人群中，进了崖山镇的一家客栈。

一进客栈，三个少年都一起吁了口气，这样被人围观的感觉可真的不是很好。其中一个略显削瘦的少年有些夸张地用手再额头摸了一把汗甩出去，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拍拍胸口说道：

“哎呀，可吓死我了。怎么那么多人盯着我们看啊？你们说他们看我的感觉是像在看街边表演的猴子，还是觉得我太风流倜傥想要把家里的女儿嫁给我？”

削瘦少年的一番话和略带夸张的表演，逗得那少女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得就像清晨的黄鹂。

“咯咯咯，茂财哥你太搞笑了吧。这样都不好意思了，还行走江湖。依我看我看他们肯定不是想把女儿嫁给你，而是他们真的把你当猴子看了。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你想象着眼前的少年和猴子的形象重合在一起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削瘦少年倒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看着少女笑得开心，也不计较少女说他是猴子的事。反而朝着另一个身材显得高些的少年挤眉弄眼的说道：

“阿离，你又小瞧我了不是。陆压哥，你说句公道话，你有见过这么帅的猴子吗？”

原来，三人正是陆压，二狗子和莫离。现在离陆压跟随莫南山去通州已经过去了两年。这两年来，陆压和二狗子一直呆在龙门镖局中，跟随莫南山习武识字，成熟了不少。而且两人还都颇有习武天赋，在莫南山的悉心教导下武艺进展也是飞快，要不是年龄太小，已经可以胜任镖局一般趟子手的任务。

可不要小看镖局的趟子手，要知道，一个镖局除了镖头，其主力还是趟子手。这些趟子手都是走南闯北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生存下来的jīng锐，俱是武艺高强jīng明能干之辈。何况在龙门镖局里的趟子手，换到其他镖局，至少也能做一个镖头之类的。十五岁的镖头，这可不是一般人都能达到的。

不过这次他们却不是走镖来的，而是莫南山说他们虽然学了两年武功，但江湖经验还是太差，借着这次押送一趟前往东篱郡的镖车的机会，带他们出来历练一下，增长一些见识。

两人这两年在镖局习武，听多了每次走镖回来的镖局中人的各种奇闻趣事，早就对外面的江湖向往不已，听说出去历练，当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之后莫南山又带上了莫离，于是三人一路嘻嘻哈哈，除了偶尔被围观有点不爽之外，倒也觉得这趟历练不虚此行。

镖队一路东行，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就是有一两波山贼林匪，在看见龙门镖局的大旗之后，也是偃旗息鼓，乖乖让道。到让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陆压两人心里好生一阵失望。经过十几rì的赶路，镖局终于到达了崖山镇。只要穿过崖山，就进入了东篱郡的地界，大概再有四五rì，就能将镖物交给货主，这趟镖也就算是交差了。

住进客栈之后，吃过晚饭，除了安排值夜的人，其他人都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陆压三人因为一路都在游山玩水，倒不怎么疲累，于是干脆又聚在一起聊天。正当三人聊得兴高采烈的时候，忽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爹，你怎么来了？”莫离有些奇怪地看着莫南山。

“我来是有话要跟你说。“莫南山略微有些犹豫地轻声说道。

“哦，那我们先出去了。”陆压见状，赶紧和二狗子站起来，准备避出去。

“不用，你们留下一起听听也无妨。这也是这次带你们来历练的一部分。”莫南山却没有让他们出去，反而出言叫他们留了下来。

“我今天说的话，涉及到很多东西。让你们知道，只是想让你们以后闯荡江湖遇到有个准备，免得莫名其妙丢了xìng命。不过这些东西你们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外传，都听清楚了吗？”莫南山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却先用目光扫了陆压两人一眼，顿了顿，语气严肃地说道。

陆压和二狗子看莫南山如此郑重其事，知道下面将要知道的一定是一个非同小可的秘密。两人连忙答道：“知道了，总镖头。”

莫南山满意地点点头，想了一下，才慢慢说道：

“其实，这次走镖到东篱郡只是顺路，我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崖山。明天立儿会带着其他镖师将镖物家送到东篱郡，而我和你们三人明天将留在这里。”

“爹，我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啊？有什么原因呢？”莫离一听说要和镖队分开，然不住问道。

“因为你，阿离。因为爹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做一件事。”莫南山的情绪有些奇怪。

“因为我？爹。你要带我去哪里？去做什么？”莫南山的回答让莫离迷惑了，陆压和二狗子也奇怪地看着莫南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莫南山没有理会莫离的问题，却反而忽然看向二狗子问到：“茂财，你觉得我的武功在江湖中怎么样？”

二狗子一愣，有些搞不清楚莫南山的意图。不过二狗子想了想，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总镖头铁掌金刀威震江湖，一手创立的龙门镖局更是南阳郡最大的镖局。走南闯北几十年，罕逢敌手。虽然我见识过的高手不多，但以我的判断，总镖头的武功应该是江湖顶尖高手之一。”

“顶尖高手吗？”莫南山没有理会二狗子的马屁，反而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

“你们认为我这样的就是的顶尖高手了？呵呵，也不怪你们，其实只是因为你们还不了解这个世界。像我这样的，在那些人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莫南山有些感慨，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萧索与伤感。

“不会吧？总镖头可是武林公认的顶尖高手，如果真有人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那他不是成神仙了。”二狗子忍不住叫了起来，一脸的不相信。

“呵呵，看来这次带你们来真的是对的，不然你们一辈子都只会是井底之蛙。你们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知道，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就好像现在的我，被你们仰望，以为这就是高点，但你们何尝知道，我也在仰望别人，而且他们处在的位置，还是我永远无法触及到的高点。只有当你们了解之后，才会发现自己的微弱与渺小。当你以为你已经强大无比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你在一些人眼中比一只蚂蚁强壮不了多少的时候，你才会为自己的妄自尊大感到可笑。”

“其实刚才茂财说的也没错，他们就是仙……高高在上的修真之人。凌驾于世人之上，视凡人如草芥的修仙者。”莫南山语气忽然激动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太多的不甘，向往，与渴望……

“而明天，阿离。我将要带你爬上崖山神木崖的登仙台，送你进入那高高在上的世界，让你成为修仙者。这就是我带你来崖山的目的。也是我要你去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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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莫离的身世

陆压三人都被莫南山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惊得呆住了。

这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神仙，真有修道之人，我们一直都只是井底之蛙。三人内心翻江倒海，努力消化调整着被颠覆的世界观。

过了好半晌，回过神来的陆压才听到莫离有些迟疑地向莫南山问道：

“爹，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以前你怎没给我说过？还有，我为什么一定要去修仙，我不想离开你们。而且既然修仙者那么强大，普通人要想修仙应该会很难，不是我想修仙就能修的吧。”

“以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没到时候。至于修仙的事，你不用想太多，这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你只管跟我去登仙台就是了，到时候自会有修仙门派的人来接引你。”莫南山看着莫离温和地说道，满脸的慈爱。

“可是….爹，我真的不想去修什么仙，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只想陪在您身边，我们现在过的很开心，我不想去。”莫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莫南山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她当初敢一个人离家出走，xìng格中其实是很倔强的，

“不行，你必须去。”莫南山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不容更改的决心。

“爹……”莫离泫然yù泣。

她不明白从小到大一直对自己宠溺有加的父亲，为什么现在非要自己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一家人现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让莫离觉得已经很满足，她并未想过要修什么仙，也没想过要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她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她喜欢平淡的生活，和家人在一起开心就好。

“这件事情不容你选择。”莫南山轻喝道。但看着女儿哀婉的眼神，心里终究有些不忍，沉吟了一下，放缓了语气柔声说道。

“阿离，不是爹狠心。而是这件事情跟你娘有关……”

“我娘？！”莫离惊叫起来。

她从小的记忆里都没有见过娘的样子，小时候看见别的小伙伴都有娘，自己却没有，也曾哭闹着问过莫南山。

她还记得那天她问起的时候，一向对她宠溺异常的父亲忽然间暴怒起来，但紧接着又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望着莫离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对她说了一句“你娘去了很远的地方”，之后就什么也没有再说，也不许莫离以后再问。莫离还记得，那天晚上一向自律的莫南山喝得酩酊大醉。

从那之后，莫离再也没问过莫南山关于自己娘亲的事情。后来随着慢慢长大，莫离渐渐懂得了“去了很远的地方”的意思，更不会去追问，以免引起莫南山的伤心。

不过莫离有时候也会羡慕地看着别人的娘，偷偷想象自己娘亲的样子。此时忽然听说要自己去修仙跟自己的娘亲有关，不禁失声叫了出来，睁大了眼睛看着莫南山。

“对。你娘。”莫南山语气有些萧索，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不少。

“当年，我和你娘……”莫南山眼中露出追忆的神sè，缓缓道出了这么多年来藏在心里的秘密。

十五年前，莫南山初创龙门镖局，有一次为了保一趟暗镖，莫南山让褚万里等人带领镖队走大道，而自己带着真正的镖物暗地里走另一条路。

莫南山一路避开大道行走于荒山密林之中，一晚夜宿荒山在半夜的时候，忽然被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惊醒。

莫南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循声而去，才看见原来是几个穿着诡异的黑衣鬼面人正在追杀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似有重伤在身，虽然武功颇高，但黑衣鬼面人人多势众群起而攻，逐渐抵挡不住。

而且那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鬼面人似乎知道女子的厉害，并不与她硬拼，而是招招都往女子怀中的婴儿那里招呼。女子为了孩子的安全更是左支右挡，险象环生，危机时刻甚至不惜用身子为孩子挡住鬼面人的攻击。

终于，那女子为避开一把砍向婴孩的鬼头大刀，后心被一个鬼面人重重打了一掌，吐血倒地。

眼看女子和婴儿就要丧命黑衣鬼面人的刀下，早已看不惯鬼面人yīn狠毒辣的莫南山从树后冲了出去。因为事出突然，鬼面人没想到在荒山野岭还会有人偷袭，瞬间被莫南山连杀三人，剩余的两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走，也被那女子奋起余力从后面击杀。

杀死鬼面人后，女子终因伤势太重，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莫南山当然不能见死不救，思考再三后，决定带着女子一路随行。在为女子疗伤的时候，莫南山才发现女子竟是一个国sè天香，貌若天仙的美人。

早年丧偶的莫南山一时惊为天人，并在之后相处的rì子里逐渐暗恋上了女子。

当这趟镖顺利完成后，被人追杀无处可去的女子随莫南山回到了南阳郡，在南阳郡隐姓埋名住了下来。为了抚养婴儿，同时也感激于莫南山的照顾，在莫南山向女子表露感情后，女子思考良久，同意一年后嫁予莫南山为妻。

但不知道女子之前到底受的什么伤，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每天都在不停地快速丧失着生机。莫南山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办法将她治好。在回到南阳郡的一年后，女子伤势加重撒手离世。

女子离世前，请求莫南山帮她照顾好那个婴孩，并留下了一个玉牌。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女子却并未交待婴儿的身世，而是给莫南山说起了关于修仙者的事情。要他在十四年后，也就是婴孩十五岁的时候，拿着玉牌带她去崖山神木崖登仙台，让她加入修仙门派，到时候她自然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于是我将那个婴儿当做了自己的孩子来抚养。那个婴儿是个女孩，因为那个玉牌上有个离字，所以我就给她取名叫做莫离。”莫南山眼神里满是回忆，讲述似乎又将他带回了当年的那个时候，脸上的表情落寞而感伤。

莫离早已泪流满面。

“不，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爹，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莫离不敢相信自己忽然变成了莫南山故事里的那个婴儿。怎么可能会这样？眼前这个从小对自己关爱有加，宠溺异常的父亲忽然变成了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自己变成了一个劫后余生，身世成迷的孤儿？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一定是爹在和我开玩笑。

莫离完全接受不了如此残酷的变化，哭着一把抱住了莫南山的衣袖。

“爹，你告诉我你是在逗我玩。你就是我爹，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要我去修仙我去就是了，你不要用这样的方法来赶我走……你不要不要我”。

莫南山谓然一叹，看着莫离伤心yù绝的样子心里一阵绞痛。毕竟是自己抚养了十五年的孩子，自己也早已将她看作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她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但自己当年的承诺，以及这些年来自己了解到的修仙者的一些消息，才让他下定决心将当年的事情告诉莫离。

这不光是为了让她找回自己的身世，也是为了她将来能生活得更好。毕竟那是连自己也仰望羡慕却遥不可及的修仙者啊。

所以此刻，虽然明知道自己讲出真相会对莫离造成一些伤害，但莫南山还以义无反顾地说了出来。

“阿离，爹说的都是真的。你放心，爹不会不要你，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只是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爹总不能瞒你一辈子。”莫南山抚着莫离的头顶，慈爱地说道。

“你娘当年交待我要在你十五岁将你带来这里，一定有她的原因。你难道就不想了解自己的真实身世？这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莫南山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

“而且，你娘当年重伤而死，我觉得她受的伤绝对不是世俗手段，因为那样的伤势根本不可能是武功造成的。这些年我借着押镖的机会四处追查，终于查清了当年的那几个黑衣鬼面人应该是拜月神教的“勾魂使者”。但拜月神教一直神出鬼没，行踪诡秘，我明察暗访了数年也查不出他们的具体情况。所以我希望你能去修仙，只有你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才能找出当年的罪魁祸首给你娘报仇。”

“嗯，我知道了爹。我听你的。”莫离用手摸着胸口处的玉牌，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从小就戴在脖子上的这个玉牌原来竟然跟自己的身世有关，怪不得爹一直叮嘱自己要保管好。不管怎么样，爹永远都是我的父亲。而娘，你放心，阿离一定学好本事找出真凶为你报仇。莫离暗下决心。

莫南山安慰好了莫离，这才转身看向在旁边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的陆压两人。

“明天是修仙门派每二十年一次的择徒之机，你们两个也跟我一起上神木崖，如果有机会通过门派考核，也有可能被收入门下，这就看你们自己的机缘造化了。可惜立儿的年龄超标了，他们只收十二岁到十八岁的少年，我只有把希望放在你们两个身上。阿离的身世你们也知道了，你们两个是她最好的朋友，要是你们有谁能有机会被收入修仙门派，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多帮帮她。”

陆压和二狗子忙不迭地答应。不过听说有机会能加入修仙门派，成为传说中飞天遁地的修仙者，两人心里也开始火热起来。

明天，到底会是怎样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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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跃龙门

此夜注定无眠。

陆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他知道二狗子也是，因为现在二狗子就睡在他对面床上做着和他同样的事。

今夜莫南山的一番话，给陆压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自从两年前明悟自己的本心后，陆压就一直追寻着让自己变得强大的道路而行。

此时当知道了在江湖武功之上，还有一个普通人一直以为是虚无缥缈但却真实存在的修真世界。陆压一直以来的目标再次发生了变化。

明天，就是一个契机。

只要能通过考验被修真门派收入门中，陆压就能在自己追求强大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越想得到，就越害怕得不到，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让陆压辗转难眠。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向窗外看去，对面莫离的房间还亮着灯光，想必今晚她才应该是最难以入睡的人。

突然获悉自己真实身世的她，内心的苦楚可能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吧。陆压谓然一叹，却也知道在这件事上，只能由莫离自己想清楚，谁也帮不了她。

视线从窗户中穿出，越过小院的上空。

不远处的崖山在夜晚的月sè下显得黑沉沉的，像一头蛰伏的怪兽。山脊上耸立的一座座山峰，就好像一把把直插天空的巨剑。

不知道哪一座是神木崖所在的山峰，明天的考验会是什么呢？不管是什么，我都必须通过。陆压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陆压和二狗子就被莫南山叫了起来，到了院子里发现莫离已经在那等着了。莫南山示意他们别说话，一挥手，四人并没有惊动客栈的其他人，从客栈的围墙上翻了出去。

此时天sè尚早，小镇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影。莫南山带着三人穿镇而出，向着崖山奔去。

莫南山在这十五年里，显然早已经来此熟悉过这里的地形。到得山脚略一分辨，选了一条山间小径，当先钻了进去。

陆压几人不敢怠慢，连忙紧紧跟上。此时天sè还比较暗，且山间早晨雾气浓重，能见度很低，小路岔道又多，要是不跟紧了，万一掉队要再找人可就麻烦了。

几人在山林中快速穿行，宿鸟纷纷被惊起，发出一阵不满的鸣叫。山间的小径上长满了杂草，依稀可见有人走过的痕迹。山间树木茂密，荆棘密布，视线受阻难以分辨道路的走向，莫南山也走错了几次路才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座山峰前。

陆压抬头望去，眼前的山峰挺拔如剑，险峰峭立，高耸入云，一眼望去居然看不到顶。浓重的雾海形成一片白sè的汪洋，漂浮在山腰上，就像给山峰缠上了一条玉带。

山峰脚下只有一片怪石林立，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陆压四周仔细打量了一遍，居然没有看到一条上山的小径。

“我们怎么上去啊？爹。我怎么没看到路呢？”还是莫离问出了几人的疑惑。

“呵呵，路就在这里。”莫南山神秘地笑了一下，指了指眼前怪石挺立的山坡，然后当先朝石林走去。

穿过眼前的那片石林，一条弯曲盘旋的羊肠小道顿时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这里就是上神木崖的唯一一条通路了。不过这条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你们都要小心了。这也可以说是拜入修仙门派的第一个考验。”莫南山看着陆压三人郑重地说道。

小路狭窄异常，最多只能一次通行一个人。山路难行，特别是这条路为了快速上山，基本上差不多是直上直下开辟的。

晨间露气湿重，小道上的杂草因为沾满了露水都变得湿滑异常，走在上面都有种踩在冰面上的感觉，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滑倒。而这条小道就像是一条细细的绳子缠绕在山峰的表面，小道外面就是悬崖，要是摔下去，不用想也知道后果。

几人当然不可能在此放弃，均都小心翼翼地顺着小路向山顶爬去。

在山脚的时候还不觉得，当上到半山腰后，小道外深不见底白茫茫的一片，看上一眼都会眼晕，任谁也会忍不住心生恐惧。

还好几人均是练武之人，不管身法体力还是胆识，都远远超过普通人。所以一路上虽然提心吊胆，但还好都有惊无险地上到了山顶。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当陆压登上神木崖，才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涵义。

此刻云雾都飘在脚下，放眼望去，大好山川尽收眼底。周围的山峰都比自己矮了一头，瞬间有种凌驾于云端俯视天地的感觉，让人心旷神怡。

陆压收敛了一下心神，才开始打量起眼前的环境来。

峰顶是一块几百亩大小的空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就好像是峭立的山峰被人生生的拦腰斩断了一样。

在上山小道的出口位置，立有一块巨石，上面斧凿刀削地刻着“神木崖”三个字。字迹入石三分，铁画银钩，望之犹如刀剑纵横，一股锋锐之气透字而出，显然是出自高人之手。

巨石上长满了苔藓，显然这块石碑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让陆压对神木崖这个名字的来历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与向往。

空地的zhōng yāng突兀地耸立着一个高大的石台，应该就是所谓的登仙台了。

陆压几人走近才发现，石台周围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初略看去不下数百。其中大多以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为主，也有一些一看就是陪同而来的中年人甚至白发苍苍的老头。

看来知道消息的人不在少数啊，就不知道最终能有多少人能入选。听说每次收的人数都不会太多，想来一会儿的竞争会很激烈了。

陆压在心里有些没底，旁边的二狗子和莫离也是面露忧sè，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石台周围的人看陆压几人走过来，扫了他们一眼，但却并没人理他们。沉稳一点的都在各自打坐调息，只有一些少年少女心xìng修炼还不够，难以平心静气，在一脸兴奋地小声地和同伴憧憬着未来的修仙生活。

陆压的耳力还不错，不一会儿就从旁边不远出两个少年的窃窃私语中了解到了不少信息。

原来在场的很多人都是昨天就提前上了神木崖，昨晚就露宿于此。而这次得到消息赶来的，大多是一些门阀望族的优秀族人子弟或者江湖名门大派的杰出弟子，其中也有少部分机缘巧合适逢其会的普通人，甚至还有皇族中人。

而在神木崖举行的修仙门派每二十年一次收徒大会，又被世俗之人称之为“跃龙门”。取的是鲤鱼跃龙门，一遇风云便化龙之意。

只要一步踏出，从此超脱于世俗之上，再不受世俗的规矩所约束，追求长生永存，逍遥天地间，的确有种鲤鱼化龙的感觉。

每隔二十年一次的“跃龙门”并不是由某一个修仙门派进行。

大夏国境内十三郡共有六大修仙门派，分别是“悬空寺”，“破军殿”，“离水宫”“赤霞山”“东篱剑派”和“神霄道”。这六个门派加上还有十余个小型修真门派构成了大夏国最强大的修真联盟。

大夏国每二十年一次的“跃龙门”就是由修真联盟主持的，每次的“跃龙门”都由其中的两个门派一起轮流主持收取门人弟子，并不是所有门派都一起收徒。每次两个门派收徒之后，要等二十年才轮到下两个门派。也就是说，几乎每个门派差不多是一甲子才会收徒一次。

而那些小修真门派则没有这些规矩，可以随时收徒。不过因为门派小，与六大派相比资源有限，平rì大多隐居深山苦修。所以收徒更加严谨，甚至有的小门派上百年才收一两个弟子。

其实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还要从修真者的数量说起。

因修真之后只要能筑基，寿命就会大幅度增长，生命会变得悠长，所以修真之人人数一直在增长，并越来越多。

但修真所需要的资源却是极多，特别是一些天材地宝，珍禽异兽和年份悠久的草药等都是稀缺无比。随着修真之人的越来越多，修真资源越来越匮乏，各门各派经常因为争夺资源而发生战斗。

到三千年前，终于因为资源的争夺而引发了修真界的大战。

那一次战争打得山崩地裂，江河倒流，天地变sè犹如世界末rì。

修真界的前辈高人，jīng英名宿陨落无数。无数门派在大战中湮灭，众多多修真功法散失，修真界人才凋零，再不复当年的盛况。

就连世俗世界也遭了池鱼之殃，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大战后期，终于有修真界的有识之士认识到了大战所引发的灾难xìng的后果。战争耗费了大量的资源，大战造成了天地灵气的絮乱使许多的天材地宝珍禽异兽都绝了种。而波及到世俗世界，更是动摇了修真界的根基，毕竟修真之人都是出自凡人。

于是，在硕果仅存的几个修真大派联合起来极力推动下，大战终于停歇。

有鉴于之前的教训，修真门派组成了修真联盟，严格控制收徒人数，以保证修真资源能满足各门各派的基本需求。而大夏国的修真联盟也是那时候成立的，至今已三千年，逐渐形成了现在二十年收徒一次的规矩。

同时，当年的大战也造成了很多的门派之间的矛盾。

当年的混战几乎将所有门派都卷入其中，各门各派都有一些重要人物或高手长辈陨落在其他门派手里。虽然时间能冲淡一些仇恨，但各国各派之间的矛盾却一直未能消除。

这三千年来修真界休养生息看似平静，但平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流涌动。各派之间的矛盾随着实力的逐步恢复而越发尖锐，随时有可能爆发出来。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们为什么还巴巴地跑来这里拜师，要是真打起来我们不是成了炮灰了？”其中一个少年有些疑惑地向另一个少年问道。

“炮灰？我们要是不能拜入门派，真要再打起来我们凡人连蝼蚁都不如。只有进入修真门派，我们才有做炮灰的资格，才有可能在那种乱世有一线生机。”

另一个少年明显要老到许多，有些悲观地道。不过看了一眼发问少年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觉得现在跟他说这些有点不合时宜，话锋一转，安慰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这些都只是凭空猜测罢了，如果真要打起来说不定是几百年后了。要是今天这关过不了，几百年后我们可能都变成一堆黄土了，还担心这些干什么。还是好好养jīng蓄锐，准备一会儿的考核吧。”。

一时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无语。

陆压也把jīng神收了回来，但内心却激烈波动起来。

上古修士大战，法宝飞剑，飞天遁地，摧山裂海，奇珍异宝……还有大幅度提升的寿命，奇幻瑰丽的修行之路。这一切的一切，让陆压对即将开始的“跃龙门”越发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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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五行御灵阵

天sè逐渐明亮了起来。

经过了黎明前的黑暗，一轮红rì忽然从云海中跃了出来。

一抹晨曦投shè到云海之上，随着云海的翻滚飞腾，折shè出一片五颜六sè的光芒，形成一幕奇幻瑰丽的奇景。

陆压有些发呆地望着散发着煌煌天威的红rì，感受着这一刻的yīn阳交替。心中如有暮鼓晨钟敲响，声声直入心底，心底如有涓涓细流汩汩而出，沁入心田，温润如玉。

似有所明悟，但想要抓住却又苦寻不得。

峰顶之人皆沐浴在晨光中，享受着这昊天的恩赐。在这自然的威势伟力面前，人人皆生出渺小如蝼蚁之感，心怀敬畏。

远处忽有几点亮光闪过，如水中飞鱼跃出云海，乘风破浪，直奔峰顶而来。

眨眼亮光已到眼前，在峰顶一盘旋，径直落在了zhōng yāng的石台之上。

却是几位出尘脱俗的男女，共有五人，三个道士和两个娥带宫装的女子。

三个道士两个中年一个青年。

中年的两个一个高瘦异常，如同一根竹竿一般，宽大的道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在山风的吹拂下向后飘起，似yù随风而去。

另一个却满脸虬须，长相凶恶，一身道袍穿在他身上不伦不类，就像穿了一件紧身衣。配上他丑陋凶恶的相貌，如果不是穿着道袍，谁都会以为是哪来的山贼土匪。

而剩下的青年长得丰神俊朗，面对众人的目光则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站在高台上如岳渊峙，更显气度不凡。

旁边的两女也是美艳异常，身姿婀娜犹如仙女下凡。

几人乘风御剑而来，落于登仙台上之后，并未有所动作，而是齐齐站立望着远处升腾的红rì，如朝圣的信徒一般面sè肃穆而庄严。

台下众人一时鸦雀无声，不少人面露敬畏之sè，有激动者已匍匐在地，兴奋得浑身颤抖。

半晌，台上几人才向着众人望过来。

其中那高瘦道士往前踏出一步，扬声道：

“诸位有礼，贫道青灵子。此次择徒由我“神霄道”与“离水宫”共同主持，本次两派商议招收弟子各二十名。将根据各人的测试表现和天资根骨资质评定择优录取，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高瘦道士只是嘴唇轻启，并未作势，但说出的话却如黄钟大吕般响彻整个神木崖顶，震得众人耳朵均是嗡嗡作响。

然而相对于青灵子声音的振聋发聩，他话语里的内容却让众人更加震撼。

两派各收二十人，那总共也只有四十个名额。而现在在场的少年至少也有七八百人，也就是说差不多是二十取一。

这比例，未免太低。

青灵子稍微顿了一下，却根本不管台下众人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

“虽然大部分人都应该已经知道择徒大会的规矩，但还是有一些人不是很清楚，这里我再讲述一遍。”

“每次择徒，只限于十二至十八岁的少年。选取标准按照考核表现和个人的根骨资质综合评定，最终由贫道及两位师弟，青竹，青松和“离水宫”的倩碧仙子，善柔仙子共同决定录取人选……”

青灵子将录取规则和注意事项简单讲述了一遍，然后转身旁边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轻叱一声，从衣袖中抛出一个铁八卦。

八卦飞到半空迎风而涨，转眼间就变得巨大无比。下方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笼罩住了整个登仙台周围数百米的范围，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其他四人不敢怠慢，分别祭出一杆小旗，飞shè光罩的四个方向，小旗触到光罩后光线扭曲了一下，隐匿不见。

青灵子也取出一杆同样的小旗，但却并未像其他人一样马上祭出，而是清了一下嗓音，高声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这次的测试现在开始。第一道测试，就是贫道与四位道友一起联合发动的“五行御灵阵”。”

话音未落，他将手中的小旗一抛，小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入光罩zhōng yāng位置。随后五人一起手结印诀，身上气势一涨，将一道法诀打入光罩之内。

顿时，光罩闪了几闪，原本薄薄透明的光罩忽然变成了五彩之sè。光罩往中间位置一收，然后再次往外扩张开来，恢复到原来大小。

就在这一收一放之间，光罩内超过十八岁的人和一大部分少年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动，不由自主地向外涌去。等光罩恢复到原来大小，大部分人都被推出了光罩外面，只有少数少年还呆在光罩内。

光罩内的少年均是目露茫然，显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刚才其他人身不由己地被推了出去，但他们却一点感觉已没有，除了莫名其妙地每个人身上都发出红黄青蓝金五sè光芒，有的身上多，有的身上少，颜sè各异。

陆压身上五sè俱全，而且每种颜sè十分均衡，看上去就像一个五彩的巨蛋。陆压呆呆地看自己身上的皮肤，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自己忽然就会发光了？

忽然想起莫离和二狗子，抬头看去，只见莫离站在他旁边，身上却只有青蓝二sè闪烁，而二狗子则不见了踪影。

陆压急忙四处寻找，才发现二狗子一脸沮丧地和莫南山站在光罩外面，正看着自己和莫离发呆。他很明白，自己第一关就被淘汰了。

青灵子往光罩内看了一下，发现剩余尚有差不多百余人，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不错。想不到这次竟有如此多的人具有灵根潜质，看来这一次我们两派应该会选出不少资质极佳的弟子。可惜这些年资源越来越紧张，不然要是将这些人全都收入门中，我“神霄道”实力一定会增加不少。”青灵子心里想道，不觉有些惋惜。

其实，修仙并不是非得有灵根才行，普通人也一样可以修仙。

只是普通人受身体资质所限，修炼速度与效率都会远远低于具有灵根资质之人。

修士只有筑基之后才算真正的踏入修仙之途，而普通人除非有逆天的机缘，不然修炼了一辈子都可能只是在炼气期徘徊。如果只能是炼气期，寿命不会延长，最多就和江湖武功一样，起到一些强身健体的作用罢了。

然则天道无常，机缘不可捉摸。如今修真界的资源本来就紧张，资源当然需要做到利益最优化。各门派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些不可预知的可能xìng，而将资源和jīng力浪费在普通人身上。

相对而言，有灵根的人修炼效率和修炼速度都远胜于普通人，筑基的几率要大得多。只要筑基，修士的寿命就会大幅度提高，才更有希望追求更高的境界。

当修士境界提高之后，又会反过来给宗门带来利益，光大门派，维护道统传承，这才是修真门派收徒的目的及意义。

所以，各门各派收徒，第一个先排除的就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久而久之，就以讹传讹地传出了没有灵根便不能修仙一说。

其实大衍数九，却还有个遁去的一。

正道修行，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由浅入深，根基牢固厚积薄发。当积累到了一定数量自然会产生质变，也就是所谓的九九归一。

只是如此一来，所需要耗费的资源与时间就所需甚多，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还没完成这个积累就因为大限到来，功亏一篑，倒在了修仙的道路上，所以正道修行对资质要求极高，收徒也是要求极多。即使这样，也只有少数几个福缘深厚，机缘广阔的天纵之才，才能得觅大道，飞升仙界。

不过这世界上永远都不缺乏天才，一些资质较差之人，受资质所限，修炼缓慢。但他们又不甘心就此放弃，于是另辟蹊径寻求飞升的捷径。

经过无数人的研究，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直接去追寻那个遁去的一，不讲自身积累，而是直接掠夺。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他们一切以实力增长为目的，不择手段，掠夺他人的成果来补给自身。他们可以对资质要求不那么严格，因为一切都可以由别人那里掠夺而来。他们讲求随心所yù，杀生求道。

于是这个世界上便衍生了另一个修炼的流派，那就是魔道。

正道魔道其实都是与天争命，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那最终的得道永生一线机会。大道万千，殊途同归，说不上谁优谁劣，只是选择的方法道路不同而已。修炼起来各有优势，但又各自的缺点明显。

正道讲究清心寡yù，修炼也是循序渐进，根基扎实，按部就班。修炼的是自身，体悟的是心xìng，胸中存有浩然正气，则邪魔难侵。虽然进度缓慢，也许终其一生也难有所成。但也只是对自身的修炼，很少危害他人。

而魔道讲究随心所yù，修炼多假求外物，以掠夺天地万物jīng灵神气为根本，虽进展神速，但自身根基不稳。且心境率xìng而为，善恶随心，易为心魔所惑，沉沦堕落，沦为纯粹的杀戮怪物，往往会对世人造成巨大的伤害。

所以魔道一直为世人所恶，只能隐于暗处。而正道大昌，为世人所供奉。

言归正传。

此时，青灵子虽然有些叹息，却也不敢私自更改宗门的要求多收录几人。面容一肃，口中说道：

“下面将开启“五行御灵阵”的第二重禁制，在阵内坚持十息不被弹出者为过关。”

声音如在阵内每个少年的耳边响起，让还在茫然的一众少年心里一惊，赶紧收心静气，准备第二关考验的来临。

青灵子与青松几人点了一下头，又是合力一道印诀打入阵中。

阵中众少年忽然感觉到这方天地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天地仿佛都压了下来，一股巨大的威压压迫着每一个人。

天地间有一股巨大的推力，要将众人驱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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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空

作者：剑气九霄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十八章 五行御灵阵』

- 『内容简介：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江湖，纪念儿时的武侠仙侠梦。 故事从一个客栈打工的潘可倌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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