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地球》 作者:萧盛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一 公元2070年,下午6时,北京和平门地铁站里,依旧像往常一样,挤满了下班的人群。 杜小平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这个地铁站,作为一个公司的小职员,每天坐地铁上下班就像吃饭一样平常。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就在2070年10月25日的这一天,他的生活发生了变化。 这天,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站在候车台上等车,突然地铁通道里吹来一股风,随着一声呼啸地铁驶进了站台。 就在杜小平要上车的时候,他突然在车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杜小平没在意,当他顺着拥挤的人群走近车窗,再次抬起头来时,他看到自己的影子居然正往地铁站外走。杜小平心里咯登一下,只觉后脊梁发凉,猛地转身去看,只见出站口人来人往,却没有发现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杜小平失魂落魄地被人流挤进了车厢,是我眼花了吗?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心想,如果我刚才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他怎么会向站口走?是幻觉吗? 自从那天后,杜小平每次进车厢时,都会往车窗上看看,见自己的影子没什么异样时,才会放心地进入车厢。时间一久,真以为是幻觉,也就淡忘了。 这天早上刚上班,因有个单子要跟客户要签,杜小平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后,就出去了。因是个老客户了,彼此都比较熟,签了合同后,那客户留杜小平吃饭,杜小平反正是单身,下班后也没啥事做,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吃完饭后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与客户道别后,因喝了点酒,杜小平不想马上回家,于是也不坐车,一个人在路上遛达。 走到一家物流公司外时,只见几辆大卡车正在装集装箱,一辆老掉牙的吊车怒吼着吊着庞大的集装箱往卡车上放,几个装卸工人站在旁边吆喝着。杜小平看着那辆吊车,嘴角掠起一抹冷笑,科技发展到今天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还用这种吊车,出了人命怎么办? “资本主义!”杜小平冷嗤一声,正要回身往前走,猛地又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不,那不是影子,绝对不是,集装箱上没有玻璃的! 那个人在吊车的另一端,他显然是个装卸工,正在那里搬运货物,还没看到杜小平。 在强烈的聚光灯下,杜小平这次完全看清楚了,那个人简直跟自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鼻尖的那颗痣也长在同一个地方。他手上带着块手表,那手块居然跟杜小平也是同一个牌子的。 杜小平可能是被吓着了,怔怔地在原地愣了几分钟,要知道他父母就他一个儿子,并没有孪生兄弟,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虽然他穿着装卸工的制服,但他在举手抬足间的动作,他的眼神,跟杜小平几乎是一样的。杜小平愣愣地站在那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灵魂出窍了,是不是在做梦? 杜小平猛地揉了揉眼睛,抬起手掌在自己脸上“啪啪”两下,感觉到疼后,确信不是在梦里,突然发足往物流公司内跑去。他虽然害怕,但他必须搞清楚,他得问问他叫什么,是哪里人,不然非精神分裂不可。 可是就在杜小平跑入物流公司大门时,他突然看见吊车把一个集装箱吊起来,那根吊索可能老化了,承受不住集装箱巨大的压力,中间的口子正在一点点撕开。而在这时,他又看见那个人正推着一箱货物往吊车下走去。 杜小平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子冷汗从体内冒了出来。“小心!” 那个人听到这一声大喊,错愕地往这边望来,当他看到杜小平的模样时,身子似乎微微一颤,他不明白杜小平为什么突然喊了声“小心”,更让他吃惊的是,居然看到了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猛地收住了脚步,忘了杜小平刚才喊了声“小心”,愣愣地站在那里怔住了。而这时,吊索的口子已经越撕越大,而且撕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杜小平的脸色几乎扭曲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让他遇上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更不明白当他完全看清对方的面目时,那个人竟然要死。“你上面的吊索要断了,还不快跑!” 这声喊使所有的装卸工都大吃了一惊,他们不约而同地往上望去,果然巨大的钢索大部份已经断裂,只有一小部份还连着。 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猛地一沉,大喊着叫那个人走开。那个人这时才意识到危险的临近,松开手里的推车往外跑。然而一切都晚了,那根吊索终究承受不住压力,砸了下来。 二 大约十分钟后,警车开入了物流公司。当警方盘问杜小平时,在场的装卸工才猛然发现,这杜小平居然真跟他们的同事长得一模一样,于是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原来聂平还有个孪生兄弟啊!” “不太像吧,你看那家伙西装革履的,少说也是在公司里上班的,如果聂平真有这么位兄弟,还在这里做什么苦力?” 那位领头的警察问明了事情的经过后,盯着杜小平问,“你真没有孪生兄弟?”杜小平显然惊魂未定,但还是坚定地摇摇头,“没有。”警察低头思索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回头吩咐他的手下,让他们把这件事故查清楚。吩咐完后,一拉杜小平的手说,“你跟我来。” 杜小平心想,这事故跟我没关系啊,他为什么要把我带走?“警官,我没犯什么错误,这起事故的发生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就算是要带我走,也得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啊?”那警察嘴角微微一翘,似乎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让你协助我们调查而己。” 等把杜小平带上车,他的助手已经提取了死者的血样走了过来,三个人上车后,警车一声呼啸,驶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车上,那个警察和杜小平坐在后座上,这时那个警察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像是跟老朋友般地跟杜小平攀谈起来。杜小平从他口中得知,他叫肖扬,是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警支队的队长。在轻松的氛围下谈了会儿后,肖扬突然问,“你之前见过那个人吗?” 杜小平当然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指死者,“仔细回想起来,其实我之前也见过他一次?” “哦?”肖扬浓眉一扬。 “那是在地铁站,当时我正要上车,抬起头在车玻璃上看到了他,起初我没在意,以为是自己的影子,可再仔细一看,那人走的方向是向着出站口的,当我意识到不是我的影子时,我回过头去,那人已不见了。那次我以为是幻觉,没太去在意,可这次我的确看清楚了。”杜小平为了证明那个人与自己的确长得一模一样,又补充说,“他的举止,他的眼神,甚至他带的手表都是跟我一样的。”肖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陷入了沉思。杜小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好去打扰,也没再说话,一时间车内只剩下动机的声音,显得有点沉闷。 到了警局后,肖扬立即让他的助手把死者的血样送去做DNA检测。没多久,检测结果出来了,肖扬扫了眼打印纸上的内容,抬头看了眼杜小平,把那张纸递到杜小平手上。 杜小平忙接过来一看,上面写一样样的检测结果使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报告是这样写的: 根据死者血样,检测结果如下: 性别:男 年龄:28 身高:176公分 体重:71公斤 视力:左:1.2,右1.1 血型:A 在这些数据的下面电脑还模拟了一个人物头像图,这人的脸型跟杜小平长得一模一样! 杜小平吃惊地抬起头,“这人的身高、年龄、体重、血型、视力跟我分毫不差!” 室内沉默了几分钟,这种沉默让杜小平很不舒服,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外形长得一样也就是了,怎么连血型、视力都会相同? 肖扬沉默了几分钟,抬头望向杜小平,“想知道为什么吗?”杜小平使劲地点了点头。肖扬说,“不用紧张,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这个人会告诉你真相。” 三 在国家环境科学研究所大厅的环形桌前,坐着一批来自各方面的专家学者,正前方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来自北极的画面,只见北极冰川在阳光正化作水滴消融,那些水滴汇作一道道水流流入大海,海平面快速升高,原本藏在冰川下的山脉已露出它们的形状。专家们神色严峻地看着一个个来自不同角度的画面,心情逐渐沉重。 根据可靠数据显示,随着全球气候变暖,北极冰川正以令人担忧的速度迅速消融,而且更让人揪心的是,北极圈气候变暖的速度比地球南部大部分地区的气候变暖速度整整快了12倍,北极圈中自上次冰河时代冰冻的土地正在快速地消失;另据研究人员从北极采集的冰芯样本和高山冰川中采集到的同位素证据表明,全球低、中纬度区域的高海拔地带,气温已达到了最近2000多年来的最高纪录,许多曾存在数千年的冰川都在快速消融,说明全球变暖的速度是数千年来都没有过的。 这些消息不管是哪一条,足以震惊世界。如果全球气候变暖的趋势得不到有效缓解,别说人口密集地区的供水是个问题,人类极有可能面临一次灭顶之灾。有证据表明,大约在5000多年前人类文明曾经历过一次巨变,许多新石器时代的原始公社文明突然消失。今天的气候骤然变暖,必将会给人类文明带来巨大影响。 严正是科学界的权威专家,从事科学研究已有五十余年,他的研究领域涉及到生命基因和环境科学,相关的研究成果曾引起全球瞩目。这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人类将面临5000年来最严峻的考验,而且极有可能人类5000年的文明将在这次灾难中消失。 当大屏幕里的画面播放完后,大厅里陷入沉静当中,死一般的沉寂让在场的每个人感觉窒息。 “全球气候变暖,是一种大势所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在想要补救,显然已经晚了。”严正的声音在这时突然响起,犹如晨鼓暮钟响彻心肺。“在北半球许多陆地已被海洋吞噬,人类的生存土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国家环境科学研究所所长李元浩与严正是老同学,这次因事态严重,他才把老同学请了过来,他相信以严正的资历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在听了严正的话后,李元浩心头一颤,什么叫没有时间了,难道人类已经到了灭亡的地步了吗?他看着严正,沉声道,“严教授,我知道在5000多年前,人类的文明曾因气候发生过一次巨变,但此一时彼一时,在科技高速发达的今天,难道我们想不出一个具体有效的办法来阻止这场灾难吗?” “在五年内,我们所生存的绝大部份陆地将沉没在汪洋大海中。这里我不是危言耸听,在占到全球淡水资料六分之一的冰盖早就开始融化,如果整个冰盖消失的话,地球上的海水水位将上升20英尺,这样一来,许多的大城市,如伦敦、纽约、东京、孟买、加尔各答等印度东北部城市以及其他的大城市都将从地球上永远消失。”严正严肃地说,“早在六十前年,科学家就提出了给地球降温的设想,如在地球轨道上装‘太阳伞’①,在地球赤道上戴‘太空环’②等,但六十年过去了,人类还是没有想出真正有效的办法来遏制气候变暖。现在,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已无法避免,在这个时候,我想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李元浩紧张地问。 严正一字一字地道,“寻找第二个地球。”此话一落,大厅内立即响起一片骚动。严正扫了全场一眼,“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国家宇航局的余飞立即否定了严重的观点,他说,“如果在五年内地球上绝大部份陆地要被海洋湮没的话,那么要在五年内找到第二个地球的机率等于是零。早在几十年前,人类就曾预言,在宇宙中可能存在第二太阳系,曾有不少大国也启动了搜寻第二太阳系的计划,但都以失败告终。实际上,这么多年来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大国都在寻找每二个地球,并且这几十年来被称为是寻找外星生命的时代。我并不否认外星生命的存在,正如肖斯塔克说的,银河系中的行星就像虫子一样普遍,如果所有行星都无法孕育生命,那将是非常奇怪的事情。但要在五年内找到找到第二个地球,简直是无稽之谈。” 余飞的话一落,得到了在座大部份专家的认同,大家都认为要在五年内找到第二个地球的想法不可行。正在讨论陷入僵局时,只见一个工作人员进来,在李元浩的耳边说了句话。李元浩听完,看了眼严正,说,“严教授,外面有人找你。” 严正虽提出了寻找第二个地球的大胆想法,但因还没有可实施性方案,一时也无话可说,听到有人找,正好借机摆脱僵局,向大家打了个招呼后,就出了大厅。 肖扬见到严正出来,忙上去打招呼,“爸,我知道您很忙,但这件事实在很重要,没办法只有来麻烦你了。”说完,又向杜小平介绍说,“这是我的岳父,著名科学家严正。”杜小平只是个公司小职员,平时哪接触过如严正这号人物,忙激动地上前握,“严教授好,我叫杜小平。” 严正朝杜小平握了握手,朝肖扬说,“什么事?” ①亚利桑那州立大学著名天文学家罗杰?安吉尔提出,可以在地球轨道上安装一个由小片镜子组成的巨大遮阳伞,将太阳光线反射回太空。他通过计算认为,这个遮阳伞可能需要数以万计的小镜子,每个小镜子大约有0.6米宽,非常薄,相当于一只蝴蝶的重量。但他的这种想法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赞同。美国宇航局戈达德空间研究所的詹姆士?汉森就认为轨道伞不切实际。 ②“太空环”就是在地球的赤道上空,创造一些环绕着地球的小型粒子,这些粒子将像“土星环”一样遮挡、反射太阳光,降低地球的温度。但是,这些防止“全球变暖”的方法还会带来一些“副作用”,譬如,有效的“阳光散射粒子环”即使在夜晚也会发光,这样地球上某些地区可能将再也没有黑夜。 四 严正在听完杜小平和肖扬的讲述后,双目一亮,禁不住扶了扶老花镜,“从那块手表上提取的遗留物样本带了没有?”肖扬说,“带了。”严正兴奋地说,“好,跟我走。”肖扬和杜小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兴奋,莫明其妙地跟着严正上了车。 到了中国科学院国家基因研究中心后,严正抽取了杜小平的基因,做了DNA检测,再把那块手表上的遗留物和杜小平的基因一起放到高级计算机里一核对,结果两者的基因数据完全相同。严正坐在计算机前忘形地笑了起来,“这太奇妙了,太奇妙了!”肖扬奇怪地说,“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正起身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在六十多年前,澳大利亚天体生物学家戴维斯(PaulDavies)说,外星文明也许早将他们的信息写进了人类的细胞DNA中。当时很多人认为,这是典型的伪科学。其实不然,近年来,有许多的证据表明,外星人很可能将其信息结合进入地球生物的基因中,这样人类的繁衍将带有外星人信息的基因就会被不断复制,并永远保存在地球上,比如罗马皇帝马克西敏酷似希特勒,而且两者都是暴君。杜小平所遇到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外星人植入的基因复制的结果。” 杜小平吃惊地道,“真有外星人吗,为什么外星人要将他们的信息保存在人类身上?” “近百年来,世界各地的天文学家孜孜不倦地用天文望远镜搜索着浩渺的太空,希望能捕获到某个外星文明向地球发来的光电信息。然而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搜索都以无功告终。其实这太正常了,如果其他星系真的存在外星文明,那么外星科技很可能领先于人类数百万年甚至数亿年,很难相信拥有这样先进文明的外星智能生物会用‘原始’的无线电或激光来与地球人通讯。”严正笑眯眯地说,“所以对于外星人来说,要想把他们的信息放入人类的基因里是非常容易的,其中一种方法就是以加密信息的外星病毒感染人类细胞。关于外星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只有等我们破译了外星人的加密基因才能知道。” 肖扬本对于所遇的事心存恐惧,认为是鬼神所为,如今听到严正的讲述,不由来了兴趣,“我们要怎么才能知道哪些是我们自己的基因,哪些是加密基因?” “问得好!”严正兴奋地说,“在我们人体内,发现了大量的‘垃圾DNA’,这些‘垃圾DNA’就是现在所说的‘闲置基因’,他们不包含任何遗传因子,也就是说这些‘闲置基因’很可能就是外星人留下的加密信息。哈哈,如果真能破译这些加密信息,找到外星人的话,那么寻找第二个地球的设想就不再是谬论了!”严正越说越激动,突然起身握住杜小平的手说,“小杜啊,真的太感谢你了,你拯救了全人类了啊!” 杜小平这回真傻了,他望着白发苍苍的严正那孩子般的笑容,一时竟不知所措,我遇到了这种怪事,跟拯救全人类有什么关系?肖扬见岳父大人这么兴奋,心里暗暗得意,晓月,这次我帮你爸做了件大事,你是很难逃得出我的魔掌了! 当天晚上,严正就通霄写了份关于实施“寻找第二个地球”的报告,在凌晨四点多,就打电话给李元浩,“老李啊,我刚刚写了份‘寻找第二个地球’的报告,我认为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的可实施性非常大!”李元浩一听,不禁笑出声来,他了解严正,虽说他白发苍苍,已到了迟暮之年,但在工作时玩起命来比之年轻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看到些成绩时,他会像孩子般兴奋。“老严啊,其实你在昨天提出寻找第二个地球时,我就深信你能做到,没想到你还是改不了这个脾气,呵呵,我觉得应该给你起个外号。” “什么外号?” “拼命老狼。”李元浩说完,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语气一变,“老严,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谢谢你啊老李!”严正知道这个老朋友一直都在支持他的事业,他知道李元浩在说出这句话时,就已经决定不管这个计划成不成功,他都会站在自己这边。“我要研究‘闲置DNA’,我要让那些被人们忽视的‘垃圾’让世界震惊!” “好!明天开会时,我们就来确定这个项目!” 天一亮,严正就赶到了国家环境科学研究所,在相关专家到集后,严正宣读了“寻找地二个地球报告”,他说,一名合格的科学家不是科学卫士,真正的科学态度应该是,不轻意否定未经科学证实、但反映到了我们这个客观世界中的现象,比如外星生命和闲置基因的关系。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无法破译那些跟遗传因子无关的DNA,它们占到人体全部DNA的70%,如此庞大的一个比例,它们为什么是无用的,这个问题不值得我们关注吗? 他在例举了闲置基因与外星人的关系后又肯定地说,我们必须相信,在宇宙中的行星如地球上的沙子一样多,在不计其数的星球里不可能只有地球才适合繁衍生命,我们人类绝不是孤独的。在此基础上,还有一点还须注意一点,就是不管生命如何神奇,不管他是以何种方式生存的,不管他的外形如何,他们必须依赖二氧化碳和水,达尔文的“进化论”在任何生命面前都是有效的。如果我们能破译闲置基因,如果我们能在闲置基因中找到关于外星人的信息,如果任何生命都遵循着达尔文的“进化论”,那么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就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严正在读完了长长的十多页报告后,最后说,“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会给在座的,给世界交出一份满意的答案!” 五 杜小平在得知自己与外星人有关后,原先的阴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他原本只是北京六百多万小市民中的其中一员,现在他认为自己看上去虽平凡,但体内有外星人的基因啊,这是何等的了不起!但他没想过,如果闲置基因真是外星人留下的话,每个人体内都有。可是不管怎么样,杜小平牛了。除此之外,他还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下班都会往书店跑,买一些关于外星人的书,通宵达旦地读了,第二天就会口沫横飞地讲给同事们听,以此来显示他与外星人的“亲戚关系”,把一些女同志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都成了他的崇拜者。 杜小平突然感觉有一种强大的成就感,一下子整个人就变了,举止谈吐之间都显示出一种自信,在公司里任文秘的小姑娘麻文英对他倾心不已,几次暗示无效,忍不住发起了攻击。 麻文英是公司里公认的美人儿,杜小平早就看上眼了,只是由于自己长相一般,没钱没才的,一直不敢去追。这次见人家主动追上门来,杜小平暗暗得意起来,心想以前追女人时,为她做牛做马,还得看她脸色,现在终于翻身了,得好好利用利用这次机会。于是不久后,麻文英成了杜小平私人的免费保姆。 人往往有个怪病,越容易得到的越不会去珍惜,按说麻文英又漂亮又贤慧,杜小平也应该知足了,可他偏偏没把她当回事。这天下班,麻文英说,“亲爱的,你好久没陪我去逛街了,今晚我要你陪我去。”杜小平瞪了她一眼,“我现在哪有时间陪你去逛街啊,我得赶往严教授那边,看他研究得怎么样了。” 自从当地时间次与严正见面后,杜小平时常去,一来二往两人也就熟了,杜小平以为严教授是在帮他找亲戚,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哪有闲工夫陪你们女人去逛街啊,那不是浪费时间吗?于是抛下麻文英去了基因研究中心。 自从作了“寻找第二个地球”的报告后,严正就疯狂了地投入了工作当中,好多天没合过眼了,头发乱得像鸟巢一样。有一次,肖扬和严晓月过来看他,见到他那个样子,吓了一跳,“爸,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严正却瞪了他们一眼,“我变成什么样子了?我没把自己的基因改变了,怎么可能变样子?”说得肖扬和晓月两人摇头苦笑。 杜小平到基因研究中心后,天已经黑下来了,见严正趴在电脑前,小心翼翼地叫了声“严教授。”严正回过头来见是他,招招手让他过去。 杜小平心下一喜,凑上去说,“严教授,基因破译了吗?”严正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容易的?不过我已经有新发现了,你知道为什么人类一直无法破译这些闲置基因吗?”杜小平摇了摇头,茫然地看着严正,“为什么?”严正手指着电脑屏上的双螺旋基因结构图说,“这些闲置基因不能和其他基因同等对待,它们既然是外星人的加密信息,如果用一般的方法去解,自然是解不开的。”杜小平点点头,装作一副听得入迷的样子,等着严正继续说下去。 严正说,“我把这些基因重新排列了一下,结果发现了一个规律,它们共分左中右三层,这三层虽然层层相联,但中间其实是用隔膜隔开了的,我想了几天也没想明白,这么安排的用意何在?” 杜小平又点了点头,其实他什么也没听懂,见严正说完了,他不得不开口附和一下,“严教授,这种事是急不得的,科学家研究这问题研究了几十年了,也没得出个结论,你才几天啊。或许外星人这么排列其实用意很简单,只是我们人类把他们想复杂了,所以研究了几十年也没研究出来。”杜小平本来是胡说的,没想到严正一听,两眼一亮,“你的意思是说,外星人其实没有为难我们的意思,只是我们把他想复杂了?”杜小平见严正较了真,一时语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又不得不措辞来圆自己的话,吱唔了几下说,“是啊,或许他玩的只是个游戏,比如像小孩子玩的猜字谜游戏一样。” 严正听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回头对面电脑,又开始重新排列。 杜小平开始还饶有兴趣地看着,转眼几个时辰过去了,时间已接近十二点,杜小平渐渐没耐心了,可又不好去打扰,走又不是,留又不是。正在这时,突听严正叫道,“你看这是什么?”杜小平把头凑过去看,只见在凌乱的的基因图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个不怎么规则的“一”字形,大约有三厘米长,中间微微突出。杜小平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意思?”严正高兴地拍拍杜小平的肩膀,“看来这路是走对了,小杜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哈哈!”杜小平也“哈哈”笑了一声,“我算什么啊,刚才我说的都是瞎蒙的,没想到科学研究也能瞎蒙蒙对的。”严正说,“万流归宗,做什么事都是一样的。有时候相关的知识懂得多了,满脑子都是那些复杂的程序,会往复杂处想,反而会越搞越糊涂,所以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也。” 两人正在说笑,突然电话响了起来,严正接起电话,听是李元浩的声音,正想把今天的成果让李元浩分享,没想到还没开口,李元浩的话像桶冷水一样当头浇了下来。“老严,不好了!”严正一听这口气,感到不妙,“什么事?” 李元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北极冰川大规模融化,雪崩每天都有发生,海平面在三天之内升高了0.8厘米,照这个情况推测,用不了五年,陆地将彻底消失,在一到两年内北半球大部份城市将沉入海底。” 严正惊呆了,他拿着话筒怔了良久,看来事态的变化比在他预测中要严重得多。他吸了口气,说“尽管通知中央,做好相关预案和防洪抗灾工作。” 六 肖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冲了个澡,在沙发上坐下来,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正好在播放晚间新闻,画面是北极冰河,浮冰顺着水流流入海水。只听播音员说,“根据最新收到的消息,北极冰川大面积融化,雪崩时有发生,海平面在三天内就升高了0.8厘米。有关专家称,近几十年来,全球气候不断升温,这是气候变暖导致的,世界各国正在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来抑制这一现像。”肖扬看到这一消息,整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严正在科学院工作,严晓月在海洋科学研究中心,他太清楚这事情的严重性了,这新闻只不过在稳定民心罢了。他抓起电话打给严晓月,“晓月,你看新闻了吗?” “你是指北极的事儿吧?”看来晓月早就知道了。“中央已作了布署,由各个研究院成立‘北极科研小组已经成立了’,后天就出发。”肖扬吃了一惊,“你是不是也要去?”晓月知道他担心,故意开玩笑地说,“本小姐是严正的女儿,是海洋科学研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这种事怎能少了本小姐?”肖扬急道,“北极现在极不稳定,会很危险的。” “你做警察不危险吗?你能在人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你的岗位吗?”晓月收起顽态,认真地说,“肖扬,地球面临危机,人类将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在这个时候我们除了抵抗,别无选择。”肖扬一听这话,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在此之前,晓月还是个顽皮的小丫头,一有机会就拉着他去吃肯德鸡,拉着他去逛街买衣服,在他面前撒娇。可在此之后,她好像突然之间长大了,她的语气,她的声音成熟得让他感到陌生。“晓月,我知道我没有办法阻止你,我除了支持你之外,也别无选择。说心里话,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野丫头,可今晚我感觉你突然长大了,我在不舍的同时,也以你为荣。” 晓月“啵”的在电话那头亲了肖扬一下,“亲爱的,我也以你为荣,我永远都爱你。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不管我在什么地方,请你相信,我会永远想着你。”肖扬听这口气有点留遗言的味道,忙说,“晓月,我不准你乱想,不管发什么发生,你要记着我在等你回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亲爱的,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们都个人心里都很恐惧,万一在冰上走的时候,冰河突然碎裂了怎么办?万一雪突然崩下来怎么办?我们想了很多很多,但当想到这是国家分派的给我们的任务,想到这是国家和人民对我们的信任,想到世界人民的生死安危都寄托在了我们身上,亲爱的,我们已经做好了做坏的打算。” 肖扬听完,泪水刷地流了下来,他感觉从来没有如此地爱过晓月,不管她以前如何的使性子,如何的调皮,但此时此刻,她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女人! 三天后,肖扬去机场送行。这三天来晓月一直在忙着出行前的准备工作,两人没见过一面,一见面就紧紧地抱在一起。肖扬只觉肩头凉凉的,他知道那是情人的泪,他捧起她的脸,只见她清澈的眼里含着泪,天真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这憔悴使她看上去成熟了许多。“晓月,不准哭,我们还会见面的,一定会。” 严晓月看着肖扬的脸,点点头说,“一定会的。”千言万语化作了一股信念,以至于在两人最艰苦的时候,也是靠这股信念苦苦支撑着。 不一会儿,严正、李元浩等相关专家陪着中央主要领导前来壮行,一位国务院委员发表了热情洋溢地讲话,大意是说,这次前去北极的都是国之栋梁,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党和人民非常相信他们能满圆地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全国人民热切地盼望着他们凯旋而归。 严晓月等一干人听了这番话,只觉血脉贲涨,一股豪气直冲胸腔,冰河怕什么,雪山怕什么,全世界人民都在热切地关注着我们,哪怕是死了也死得英雄! 科研组出发了,晓月与父亲拥别后,回头看了肖扬一眼,微微一笑,转身随着队伍踏上了飞机。肖扬看着那娇小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机舱,一股热泪忍不禁涌出眼眶,那曾是一朵从温室里培养出来的花,她曾是那样的娇弱,她本应该在精心地呵护下继续成长,可是在灾难面前,在祖国和人民需要她的时候,她走得是那样地坚定从容。她上飞机的时候虽然没跟他再多说一句话,可是那回眸一笑的飒爽英姿,却永远地留在了肖扬心底,晓月,亲爱的,保重! 七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北极雪地上,因已是十月份末,北极已经进入了冬季,虽是正午,但天空却是灰蒙蒙的,寒风吹来,刺骨的冷。 严晓月下了飞机,把羽绒服的帽子带在头上,捂了个严严实实,放眼望去,只见肉眼极处,银装素裹,一片冰雪的世界。远处的海面上浮冰随着海水慢慢涌动,一座座冰山威然屹立在洋面上,在太阳散射光的作用下散发着冷酷的光。那碎冰上星星点点移动的是一群群企鹅,这些冰雪世界里可爱的小精灵早已习惯了严酷的自然条件,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时而有海豹或北极熊骚扰,它们便轻便地躲开去。严晓月望着这片素白的世界,吸了口气,北极,我来了! 随同科研队而来的还有中央电视台一名年轻女记者和三位摄制组人员,那个女记者叫黎艳,才二十六岁,本来以她的资历和年龄是不能到北极来的,但正所谓初生牛犊不畏虎,她一再要求台长担任北极之行的采访任务,并立了军令状,若不能圆满完成这次的采访任务,她宁愿引咎辞职。 黎艳只在书上读到过北极,这时站在冰天雪地中,不禁缩了缩脖子,那漫天遍地的冰雪,低压的云层,昏暗的天空立即使她产生一种压抑的感觉,心想这极地的严酷要比我想像中厉害得多了。这时,一大群企鹅被几只海豹赶了过来,它们扭动着光滑的身子,蹒跚奔跑的样子惹得黎艳咯咯娇笑起来,压抑之情一扫而光。 这时,同行的男人在一边搭起了帐篷,晓月是研究海洋科学的,虽也是第一次来到极地,但至少了解这里的情况,于是向黎艳介绍了起来,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搭好了帐篷,生起了火,渺无人烟的北极顿时有了生气,黎艳也是个活泼的姑娘,是夜,一行二十人在她的怂恿下,搞了一场文艺晚会,并通过电视直播输送到了世界各地。 晚会由黎艳主持,每个队员都要演个节目,一时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搞得有声有色。殊不知,在这欢声笑语的背后,一场灾难也在冰天雪地中酝酿成熟,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夜深了,酷寒也随之而来,由于帐篷有限,晓月和黎艳被安排住在一个帐篷里,虽然帐篷里有取暖设备,但还是把两个姑娘冻得蜷缩成一团。[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黎艳裹着被子,两手抱着双膝,呆呆地望着帐篷的一角,不知在想什么心事。晓月见状,凑过去说,“黎艳,你怕吗?”黎艳回过神来,“说心里话,来的时候雄心壮志的,可现在还是有点怕。”晓月微微一笑,“怕什么?”黎艳想了想,“你说会不会发生意外,比如在我们睡熟的时候,北极熊会不会来咬我们;还有书上说极地的冰地可能是空的,其实下面是暗势汹涌的水流,我现在坐在这里感觉不塌实,要是突然塌了怎么办?” 晓月听完,沉默了。黎艳说的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但如果向她说实话,怕她更加压抑;如果不说实情,她如何能真实地反映这里的情况?正在犹豫之际,黎艳开口说,“晓月,我现在虽然有点怕,但我既然选择了来这里,就作好了一切做坏的打算,你说吧。” 晓月听她这么一说,放心了不少,笑着说,“你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是存在的,但我们的科研人员都很有经验,他们不会把帐篷搭在危险地段,放心吧。”黎艳低头一笑,自嘲地说,“你看我,这胆子也太小了,你跟我的年龄差不多大,你镇定自若,我却在这里胆心这胆心那的。”晓月拍了拍她肩膀,“我是干这行的嘛。睡吧,明天还要工作呢。”其实她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担心呢?看着黎艳安心地睡去,晓月突然想起了严正,想起了肖扬,觉得以前的自己是何等的幸福。特别是在这种人烟绝迹的地方,想想从前,倍感温馨。 次日,科研工作正式展开,测量空气、分析天气、采集冰芯等各组专家分头忙开了。晓月在两名男同事的陪下,来到了海边测量海平面及海水中淡水的成份。大约在两小时后,数据出来了,依据以往的数据计算,近日来海平面每天以0.3米的速度升高,并且这速度还在增长当中,如果不能得到有效地控制,以后可能以每天0.5、0.8甚至一米的速度升高;淡水在海水表面已占到了14%,并且随着海平面的升高,这个百分比也在随着增长。 晓月等三人惊呆了,相互望着说不出话来。这个消息一旦传播出去,足以使世界大乱!而正在这时,离晓月等人不远处的冰块正在一寸寸断裂,它正像一头噬人的巨兽慢慢地张开血盆大嘴,而惊呆的晓月等三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就在晓月遇到危险的同时,严正的意志力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八 杜小平不知不觉地成了严正的助手。形成这种关系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可能很多事都是这样,越是在无意识中形成的,越是自然。 现在杜小平几乎每天都要去基因研究中心,时间一长,形成了一种习惯。而严正也是,如果那天杜小平没来了,觉得身边缺了什么似的。就这样,一个公司的小职员——杜小平竟然顺顺利利地成了科学院的一员。 这件事使得杜小平兴奋不己,比前次知道自己是外星人的“亲戚”更加兴奋,因为工作毕竟是实质性的东西,工作越好身份也就越高了。 杜小平开始趾高气扬了,甚至没把身边的那位大美人儿麻文英放在眼底了,每天都是爱理不理的,有时候还当着麻文英的面接别的女人电话,打完电话还甚至出去约会,把麻文英一个人抛在家里。 麻文英是属于林黛玉型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只有倚窗对冷月,自怨自艾的份。 这天,杜小平正在外面玩女人呢,突然电话响了起来,杜小平一看是严正来电,忙接起来说,“喂,严教授,你找我?” “是的,你过来一下吧。”严正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杜小平一听,知道一定出什么事了,急忙赶了过去。 严正又有三天三夜没睡了,这段时间以来,他明显苍老了许多。特别是杜小平给了他灵感,找到破译门道后,他的情绪异常的高涨,恨不得连吃饭也省了。 这三天来,他把基因结构层里的三层隔膜打通了,只见那条串联线在电脑屏幕上形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形,随后跳出一个对话框说,“您的操作有问题,请重新操作!”严正满以为串联成功,基因密码破译了,一看到对话框,整个人顿时萎顿了下来。这种大喜大悲加上极度的劳累,几乎使得严正窒息。 他在椅子上休息了十多分钟,才打电话在给了杜小平。 杜小平赶到的时候,严正还是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其实他已经累极了,应该休息了,只是心里的失落和挫败感让他的大脑难以进入休眠状态。杜小平轻轻地走上去,小声叫道,“严教授。” 严正缓缓地睁开眼,愣了会儿才说了出一句话,“密码破译失败了。”杜小平蹲下身子,伸手握住严正的手,“严教授,咱们才尝了一种方式,咱们还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尝试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全世界人民都在企盼你的成功呢。”严正疲惫地闭上眼,“可能真是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感觉自己已经败不起了。”杜小平说,“严教授,你是该去休息一下了。” “小杜,上次找到破译密码的门径也是你给我的灵感,你再说说,说不定还能给我灵感。”严正望着杜小平说,“要不然我怎么能睡得着啊。” 杜小平叹了口气,他从心底里佩服这个老人,他的执着和奋斗精神,跟年轻人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严教授,我有个想法。我认为外星人把密码设置在人类体内也是出于无奈的。”严正虽一脸疲态,但这时双眼已在发亮,“嗯,说下去。” “在外星人科技高速发达的时候,我们人类可能还是处于用四肢爬着四处觅食的阶段,他们想告诉我们什么,但我们那时还不懂,甚至连自己的语言都没有,万般无奈之处,才把信息留在了人类的体内。”杜小平认真地思考后说,“所以我还是那句话,那些密码其实是最简单的,只是我们人类把它想复杂了。你不想破译出一个‘∫’的图形来了吗?我想你已经接近成功了,外星人只是留给了我们一个简直的常见的图形而己。” “简单的常见的图形……”严正喃喃地念了好几遍,“在远古时代什么最常见简单的图形?”杜小平微微一笑,“也许我们稍微留见一下就会发现的。”严正也笑了,显然经杜小平一说,心情好了许多,“小杜啊,你真是我的福星,也是全人类的福星,如果没有你,我很可能到入土的时候也解不了这些秘密,如果没有你,人类在未来的那场灾难里也许只有坐以待毙。”说到这里,严正突然想到了严晓月,这时的北极危机四伏,她现在怎么样了,工作顺利吗?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北极的严酷?她毕竟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啊!严正又闭上了眼,心头又沉重起来。 九 严晓月在看到那一系列数据后,脑子里“轰”的一声,怔住了,她的第一个念头就“完了!”照现在的这个情形计算,北半球在一年内将变成一片汪洋,而以人类现在的能力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一年内解决这个问题的。她的父亲正在破译“闲置DNA”,这是个研究了几十年没有结果的项目,严正能在一年内破译吗?就算破译了,找到了第二个地球,人类有能力把全球数十亿人输送到外太空去吗? 晓月只觉一股股冷汗往外冒,她只觉死神已经在她的面前张牙舞爪。 是的,死神已经开始张牙舞爪了,但她感觉到的是未来的那个死神,眼前的死神她却没有注意到——只见在离她不远处的冰河慢慢地裂开了一道缝隙,并且在压力下这道缝隙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像闪电一样朝这边疾划过来。蓦地,只听“哗”的一声大响,一大块冰块突然陷入海水里,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巨响,冰床迅速往下陷。严晓月这时已能感觉到脚底的震动了,但当她转过头去看时,那冰床的缺口正像巨兽一般怒吼着向她袭来! “晓月,快跑!”这声音是岸边的黎艳发出的,当她感觉到地下的震动,转过头去看时,洋面上已经大面积塌陷,而晓月却还愣愣地站在哪里,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而对于迅速塌陷的冰床,她除了大喊之外,已经无能为力了! 另外的两名男同事乍见到这情形,大叫一声,其中一人猛地抓住晓月的手,脚下一发力往前跑。但他在慌乱中忘了冰是滑的,不能像在平地上一般发力起跑,“啪”的一声,跌倒在冰地上。晓月被他的力量一带,身体一个趑趄,晃了一晃。后面的那人回头一看,冰床已塌到了眼前,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扶他的同事了,身子一跳跳过他的同事,一把抓过晓月的手往前跑去。 这时,晓月已经吓得面色如土,但她心里还挂念着她的同事,边跑边回头去看,只见在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时,脚下已经塌了下去,随着一声巨响,身子被巨大的冰块卷入水里。晓月大叫一声,声泪俱下,她突然挣脱掉同事的手,转身往回跑。 这时候,冰床上已到处是裂痕,它们大部份已承受不住人体奔跑的力量。可这时晓月没想那么多,她无法忍受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同事被冰河吞没,昨夜还在一起共欢啊,叫她怎么能见死不救? 岸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晓月的举动吓住了,他们想不明白是什么力量驱使她回头的。曾经柔弱的一个姑娘,在灾难面前她的举动让所有男人为之汗颜! 后面的那个男同事猛地回身朝晓月奔去,如果说之前他曾恐惧过,但从晓月转身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忘记了恐惧,他被晓月散发出来的人性的力量彻底地震憾了,不管怎么样,他也得把晓月救回来,不然即使侥幸存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 由于冰床的大量塌陷,这时的海面上到处都是激流漩涡和汹涌的波滔,岸上的黎艳揪着心捏紧了拳头,她知道落水的同事已经救不回来了,嘶声喊,“晓月,快回来!”可是就在她喊出声的时候,她看到晓月的身子随着冰块陷了下去! 晓月当时看到她的同事在水里挣扎,她想快点跑过去救他,却忽略了脚下碎裂的冰床,突然一脚踏空,整个身子就掉了下去,冰块砸在腿上,只觉一阵剧痛,这时候她的脑子浮现出肖扬的影子来。她还记得分别时肖扬说的话,他说他们还会再见的,一定会。她也答应过他,一定会的。可现在她知道她要食言了…… 十 肖扬今天觉得很烦躁,他自己也不理解为什么像女性进入更性期似的情绪大变。他觉得今天特别地想晓月,从来没有如此废寝忘食地想过。从上班到现在整整半天了,什么事也没做,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该不会是晓月出事了吧?他心里突然掠过一抹不祥的预兆。正想给晓月打电话,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想了起来,他抓起电话,“我是肖扬。” “昨晚故宫博物馆进贼了。”电话是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的局长胡京打来的,他是位老警察了,大大小小的阵仗他没少见过,但今天的语气却显然带着不安。肖扬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到现在才报案?” “市局已经介入了此案,但整个案情很离奇,市局没看出个名堂来,现在已经通知了各分局,要求联合破案。” “丢失了很重要的文物吗?”肖扬第一反应就是博物馆的重要文物被盗了,在他的思维当中,对博物馆来说,没有比丢失国家级文物更严重的了。没想到胡京说,“东西一样没丢,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迹象,但三名盗贼却离奇的死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肖扬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怎么死的?”胡京说,“要是知道怎么死的,还用得着通知我们共同破案吗?盗贼身上毫发无损,但就是不明不白的死了。” 肖扬听完,反而笑了,“有这种事?胡局,我想去趟现场。”胡京想了想说,“也好,那我在市局等你。” 故宫博物馆座落在北京市中心,前通天安门,后倚景山,东近王府井街市,西临中南海,是在明、清两代皇宫及其收藏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中国综合性博物馆。曾是明、清两朝的皇宫,俗名故宫,又叫紫禁城,现名故宫博物馆。先后有24个皇帝在这里统治全国。里面各类藏品多达百余万件,其中大多为明清宫廷收藏的历代奇珍异宝。 肖扬开车到博物馆时,现场已经被封锁了起来,三名窃贼的尸体被送到医院去化验了。他凭着证件进去后,在现场看了一遍,除了地上零乱地散着两幅字画和几件玉器珍玩外,并未发现其他异状,显然窃贼还来不及拿走这些文物就暴毙了。 肖扬看着地上的几件文物不禁皱起眉来,窃贼怎么会突然暴毙的?如果他们身体本身有病的话,也不会一起死啊。 思忖间,地上的一颗墨褐色石粒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那颗石粒约有粟子大小,呈一个不规则形,像是一块从山里拣来的石头,并无出奇之处。但正是这样一块不出奇的石粒,怎么会出现在故宫博物馆? 肖扬转身,叫来了馆长,“这块石粒也是文物吗?”馆长看了那块石粒,“这石粒是当年从秦皇陵挖掘出来的,它看起来确实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它却有神奇的力量。”肖扬一怔,“什么神奇的力量?”馆长略作沉吟,说,“当年在挖掘秦皇陵的时候,这块石头一见到阳光,就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高达数丈。考古学家曾把它拿去做研究,最后无果而终,天文学家说这是天外陨石,但陨石是如何进入秦皇陵的,却无人得知。后来就把它作为文物收藏在这里。” “天外陨石?”肖扬喃喃地念道,“难道窃贼是被这块石头击死的?”馆长笑了笑说,“我也是这么想,这石头一见到光就会发出神奇的光芒,窃贼一定是给石头电死的。”肖扬回头道,“电死的?你是说这石头一见到光就会发出电?”馆长说,“应该是的。” 肖扬向馆长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博物馆,开车直接往市公安局跑。一路上他脑子里一直萦绕着几个问题: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见光生电?当年各界专家一定研究过石头的成份,最后无疾而终,说明那石头并非是地球之物,用天外陨石来解释是最合理的。但是这样一块天外陨石怎么会跑到秦始皇的墓里去了?姑且把它当作是天外陨石,怎么会见光发电,它是哪个星球的产物? 大约一小时后,肖扬到了市公安局,只见大门外围了一圈来自各媒体的记者。肖扬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才走了进去。会议室内各分局的主要人物几乎都到了,其间还有考古界和科学院的专家,满满地坐了一会议室。肖扬双目一瞥间,只见严正也在场,向他点头示意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北京市公安局局长这时正在讲话,他说,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窃贼全身无一处伤痕,确实是被电击死的。如果说那块石头真能见光发电的话,窃贼是在昨晚进入现场的,当时并无阳光,除非它见到月光也能发电。早在挖掘秦皇陵的当年,考古界也曾对那块石头作过分析,但到底是什么成份导致其发光,却没研究出结果来,这说明它的确不是地球的产物。 公安局长作了一番分析后,又说,“外面的媒体等着我们的解释,我想听听各位专家的意见。如果它真是天外陨石,那么是如何进入秦皇陵的。” 会议室内静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位考古界的权威专家说,“关于那块石头的来历,已经猜测了几十年,众说纷纭,甚至有人说,当年秦始皇曾接见过外星人,显然这一说法难以令人信服。如果说秦始皇接见过外星人,为什么五千多年来我们没发现过外星人?我想关于那块石头的来历,还需要我们继续研究。” 严正调整了一下坐姿说,“我们没发现过外星人,但并不能否认他的存在。我曾在‘寻找第二个地球’的报告中指出过,真正的科学态度应该是,不轻意否定未经科学证实、但反映到了我们这个客观世界中的现象。我想在座的考古学家一定不会忘记《拾遗记》里的一段描写:‘有宛渠之民,乘螺舟而至。舟形似螺,沉行海底,而水不浸入,一名沦波舟。其国人长十丈,编鸟兽之毛以蔽形。始皇与之语,及天地初开之时,瞭如亲睹。’大家可以想像一下,《拾遗记》著于晋,凭当时古人的想像力,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像到潜水艇上去,很显然这段文字并非完全杜撰。而且以秦朝的科技,怎么会有‘沉行海底,而水不浸入’的工具?” “严教授的意思是说,秦始皇当年真的接见过外星人了?”那位考古学家不屑地笑了笑,“这太太荒唐了,这个消息如果告诉媒体,全世界都会笑话我们的。”严正也笑了笑,然后看着那位考古学家说,“其实这并不可笑,就像世界各地经常报道发现UFO一样,我们不会把它当作笑话。这起案件对我的研究很重要,而且对于‘闲置DNA’的研究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我想在不久后,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圆满的答案。”公安局长好奇地问,“严教授认为那块石头与您研究的‘闲置DNA’有关吗?” “有关。”严正肯定地说,“如果确认‘闲置DNA’是外星人留给我们的保密信息的话,那么里面的信息一定是外星文明的兴衰史,或者是人类的起源史。” 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都用“人类文明源自外星”、“故宫惊现外星高科技产物”等醒目的标题刊出了严正的话,一时间全国上下众说纷纭,纷纷猜测外星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而媒体和百姓的猜测无形中给严正施加了极大的压力。 十一 自从开了那个会后,公安局心安理得地退出了故宫的案件当中,把问题交给了科学院。严正虽然加重了心理上的压力,但对此并未感到不满。他觉得那颗石粒给了他灵感,或许破译“闲置DNA”可以就此入手。正如杜小平所说的,外星人并未为难人类的意思,只是在里面用了一个我们最常见的简单的图形,而这个图形很可能就藏在我国历史当中。 杜小平很认同这个想法,他认为,如果人类文明真是起源于外星的话,那么外星人在秦朝时来走走亲戚再也正常不过了。关键在于当时外星人真是来走走亲戚那么简单吗?显然不是的。杜小平认为,外星人一定是想暗示秦始皇什么,只是当时的秦始皇听不懂罢了。 杜小平说完他的想法后,严正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让他想起了《拾遗记》里的另一段话:“俗多阴雾,遇其晴日,则天豁然云裂,耿若江汉。则有玄龙黑凤,翻翔而下。及夜,燃石以继日光。此石出燃山,其土石皆自光澈,扣之则碎,状如粟,一粒辉映一堂。昔炎帝始变生食,用此火也。”这段话说的可能就是故宫里收藏的那块石粒的由来,其中什么“天豁然云裂,耿若江汉。则有玄龙黑凤,翻翔而下”云云可以当作是古人杜撰,但里面提到的两点,却引起了严正的注意,一是“及夜,燃石以继日光。”很显然这种石头在月光下也会产生电光的,那么故宫窃贼之死也就合情合理了;二是“昔炎帝始变生食,用此火也。”要知道炎黄二帝被认作是人类的祖先,如果真如书中记载,炎帝煮食生火用的就是这种石头,那么外星人在炎帝时期或者更早就介入了人类的生活。由此推理下去,人类最早的胚胎是外星人制造出来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了,不然外星人为什么会那么关心人类的生存,让人类吃熟食尽早进化?很显然,外星人是想让人类尽早地破译出他们留在人类体内的信息,而那加密信息内藏着惊人的秘密便是显而易见的事了。 这一想法的形成,让严正兴奋不己,他能感觉到自己离成功又进了一步。接下来的问题在于,外星人既然造出了人类,为什么偏偏会在秦朝出现,并去会见了秦始皇?此举用意何在? 严正细细考究了《拾遗记》第四卷《秦始皇》的那部份,果然又有新的发现,其中“外星人”说的那段话引起了严正的注意,书里这样写道:“臣少时蹑虚却行,日游万里。及其老朽也,坐见天地之外事。臣国在咸池日没之所九万里,以万岁为一日。”这段话明显地在暗示秦始皇,他是坐高科技的飞行工具来的,要不然怎么能“日游万里”?另外,他也明确地告诉了秦始皇,他是从外星来的。“咸池日没之所,”是指太阳落山的地方,《淮南子》曰:“日出扶桑,入于咸池。”这就是很明显的凭证,就是说他住在离太阳落山处九万里外。“以万岁为一日,”是说以在地球上的时日计算,他们那里的一天就是地球上的一万年,这不是外星是什么?也许是秦始皇当时曲解了外星人的话,以为他们有长生不老之法,所以后来才让徐福去日本找长生不老药。(作者注:扶桑指东海,也是指现在的日本。据传后来徐福找不到长生不老药,无颜回来见秦始皇,就在日本岛安居下来,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早在1979年,日本大阪教育大学人类学名誉教授鸟越宪三郎就说过,日本人的发源地在中国云南省。也就是说,日本的祖先是中国人。关于这个问题与本书内容无关,只作简单介绍,不予深究。) 也许是当时外星发生了什么巨变,外星人见人类进化太慢,要破译“闲置DNA”的话需要在几千年后了,所以才找了秦始皇,透露信息给他,没想到弄巧成拙,在秦王朝上演了一段求长生不老药的闹剧。 严正想通了这一关节,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就像是被关在黑暗中数十年的囚犯,终于看到了一丝阳光一样,他只觉破译那串密码的符号已经触手可及。 也许是冥冥中早有定数,也许是人类自身的愚蠢,或者说是人类亲手促成了这场灾难,就在严正即将破译加密信息时,一场全球性的毁灭性灾难来临了! 十二 严晓月掉入冰床时,几乎是绝望了的,她甚至默默地与她亲爱的肖扬作了最后的道别。可就在这时,她的同事抓住了她的一只手,使劲一拉,把她整个身子带了出来。尽管严晓月被这么一带,由于用力过猛,手关节脱了臼,但身子却完全脱离了水面,并随着这一带之力,身体在冰地上滑出了几米之远。当她回过头去看时,她的同事因在拉她时脚下用力过大,踏碎了冰床,他把晓月救来后,自己却掉了下去。 晓月失声大喊,挣扎着起身,还想回头去救,却被从岸边跑过来的人硬架了出去。 晓月脱身了,那两位同事用自己的生命挽救了她。对此,她感到非常地自责,认为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他们是不会死的。 又入夜了,北极的天空上乌云滚滚,没多久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冰晶,并且越下越大,眼前的整个世界被冰晶落地的声音覆盖了。如果换在白天的话,漫天飞舞的冰晶会在阳光下闪烁出五颜六色的光彩,使人感到如处在五光十色的神话世界里,这就是北极著名的“冰晶尘”。但在此时的晓月眼里看来,这漫天的乌云,怒吼的风声和冰晶落地的声响,像是苍天的的悲呼,在凭吊她死去的同事。 这次的事件对晓月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尽管在来时已经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心理准备,但当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同事罹难时,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受到了严峻的挑战,也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极地的残酷和生命的脆弱。 一连数天,晓月都萎靡不振。但不管怎样,工作还是得进行,在这里多呆一天,危险系数就会大一分,所以其他专家忍着失去战友的伤痛,继续着科研工作。 据以往的资料分析,北冰洋海冰平均厚约3米,冬季覆盖海洋总面积的73%,约有1000万平方公里;夏季覆盖为53%,约有750-800万平方公里。但据现在测得的资料显示,北冰洋冰层的厚度还不足2米,冬季覆盖海洋总面积的比率才45%。至于北极的冰川,实际上就是冰雪的河流,它们的厚度一减少,在自身的重量下,塌陷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而冰雪流入到海洋,可以直接导致海平面升高,科研人员意识到,人类即将面临一场严峻的生死考验! 这两天黎艳陷入了左右两难的境地,她已经有两天没有向台里传送北极的最新动态了,台长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问她到底是怎么了。她觉得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应该把最新的真实的资料公布给百姓。但站在另一个角度想,如果真把这一消息公布于众,怕是要引起非常大的动荡,甚至全球都可能处在一种无政府的混乱状态下。 黎艳思前想后,最后决定哪怕是丢了这份工作,也要把这个消息暂时保密起来,研究人员只是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了中央,要中央做好应急准备,并通知联合国。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想要保住一条秘密简直太困难了,从世界各国的应急措施中,百姓还是从各种渠道得到了风声,全球顿时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在这个时候,作为政府部门,除非安抚民心外,也全面启动了应急预案,让百姓迁徙,尽量往高处躲避。 肖扬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那种草木皆兵的气氛,他在街上看到大批的百姓携老带幼地往高地避难。这种情景让肖扬想到了战争年代,为了射避敌人的攻击,百姓不也是这样避难的吗?他不禁叹了口气,在工业高速发展的年代,在追求全球和平的时期,没想到还会有类似的情景出现!这时,他切身体会到,人类最大的敌人不是人类本身,而是大自然。自从人类文明发展的那天起,我们就在无意识地破坏它,它忍了数千年,今天它终于忍无可忍了,它要以它的实力来证明,它并不是可以任意凌辱的。 肖扬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依然蔚蓝,这是暴风来临前的宁静吗?这时,他不禁又想到了晓月,如果说灾难即将来临,那么最先的受到冲击的应该就是北极,晓月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前两天他打了晓月的手机,却一直接不通,难道是北极收不到讯号?他只觉心里的一股不详的预兆越来越强烈,于是掏出手机打给了严正,他想严正是科学院研究人员,他应该知道北极那边的情况。 “我也很担心。”严正叹了口气,“北极那边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你应该从最近的气氛中也感觉到了吧。所以晓月他们在这时候更应该留在那边继续观察。”肖扬很理解严正的话,在这种时候研究组应该站在灾难的最前沿,就像他们警察一样,在发生动乱时与敌人对阵的就是他们。但他还是担心,万一灾难突然发生了怎么办? 严正感觉到了他的担心,“肖扬,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他们会平安无事的,直升机随时在北极待命。” 其实严正也很担心,在挂了肖扬的电话后,他在短时间内陷入了沉思。他刚刚接到消息,已经有两名科研人员牺牲了,北极现在已经成了一只愤怒的野兽,它随时都有可能吞噬生命。 在国家气象研究中心内,工作人员24小时轮流地监视着从外太空传来的卫星云图,在这非常时刻,没有人敢有丝毫大意。 突然,工作人员发现一股极大的暴风雨云团在地球的北部积聚,而且速度非常之快。那个工作人员吃惊地看了会儿,猛地回过神来大喊,“不好,有危险!”这时,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卫星云图上,只见那股云团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形成,以这个速度和规模,它可以覆盖整个北极! 气象研究中心的主任瞪得眼睛都直了,心头“砰砰”狂跳,他的经验告诉他,这场暴风雨可以直接酿造一场灾难,冰川将被海水吞没,彻底消失,雪山在大雨中将会全面崩塌,融入海中,如果北极的冰盖和积雪全部消失的话,北半球所有的国家都会被摧毁!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国家也监测了到这股云团,北半球各国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百姓开始了一场生死存亡的大逃亡! 中国领导人在接到这一消息后,立即通知了在北极的科研人员,要他们在一个时辰内迅速撤离! 十三 今天,北极的白天漆黑如夜,十米外难辩景物。其实北极从入秋后到来年的春天,大部份时候都是处在黑夜当中,几乎很难见到太阳。所以这种天气对经验丰富的研究人员来说,太正常不过了。但他们却想不到,一场毁灭性的大灾难已经到了! 黎艳望着黑色的天,心里有些发悸,好像天空要塌下来似的,一种极度的压抑笼罩了她。后来索性躲进帐篷,一步也不走出去了。 晓月虽还没完全从同事牺牲的阴影中走出来,但见到黎艳的表情,忍不禁钻进帐篷跟她搭话,“怎么了黎大记者?你不会被这天空吓坏了吧?”黎艳可怜兮兮地看了晓月一眼,“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种鬼天气,像一口铁锅似的罩在头上,随时都会砸下来。”晓月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这种天在北极很正常。” 劝了会儿黎艳,晓月转身出来,只见天上风起云涌,海面上波浪滔天,一阵阵风的尖啸和浪滔的翻滚声在黑暗中听来,犹如鬼哭狼嚎。晓月毕竟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这时站在无边的极地黑色中,心里不免也害怕起来。她捏紧了拳头,告诉自己一定要振作,要知道人类的生死存亡都肩负在我们身上了啊! 她对着黑夜吸了口气,不禁想起了肖扬,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丝微笑来。肖扬,我答应过你,要安然无恙地回到你身边,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相信不久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到那时,我们就去领结婚证,我要一辈子厮守在你身边。经过了这场生死考验,我终于知道了两个在一起是多么的重要! 正在她神游物外时,突见担任这次科研队队长的熊天奇大步跑了过来。熊天奇已经四十多岁了,以镇定著名,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的变化。可是这时,晓月看见他脸上明显地挂着焦急。 晓月感到不妙,忙迎上去说,“怎么了?”熊天奇喘了口气,“北极上空有一股非常强大的云团正在形成,据气象部门说,它的面积可以覆盖整个北极,其威力是毁灭性的。中央来命令了,要我们在一小时内撤离。”晓月浑身一震,转身和熊天奇一起往前跑去,“通知直升机了吗?”熊天奇说,“已经通知了,直升机会在十分钟后到达。” 晓月跑到自己的帐篷前,一把将黎艳从里面拉了出来,“快收拾东西,马上撤离!”黎艳见晓月的脸色不对,暗吃了一惊,“怎么了?”晓月望了望天空,“灾难爆发了,马上就会袭击北极!”黎艳一听,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十分钟后,科研队已收拾完毕,四架直升机也正好到了。熊天奇作为队长,指挥大家上机后才跳上去,转身朝飞行员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晓月回头过去,正好看到了熊天奇铁青的脸,她可以从这张如岩山般的脸上看出,这次他真的是紧张了。 晓月转首望向窗外,这时直升机已飞到了三千米的高空,只见窗外到处都是层层的铅云,飞机像是被浓烟包围了一般,看不清前面的天空。飞行员咬紧了牙关,控制着被强大的气流冲击得晃动的飞机。 突然,一阵“劈劈啪啪”的声音响起,熊天奇身子微微一震,转过头去,只见外面下起了冰晶,颗颗都有儿拳般大小。尽管飞机的玻璃窗是特制的,但万一被砸出丝缝隙的话,那么机上的人都完了! “我们必须放慢速度,不然很危险!”飞机员的额头沁出了汗,在等着熊天奇的指示。 熊天奇的浓眉蹙了起来,双目紧紧地盯着外面的天空,只见外面的云团活动越来越快,显然风在加大,巨大的暴风雨就要来临了,如果飞机缓下速度,很可能被卷入这场巨大的灾难中;但如果不放缓速度的话,飞机也随时都可能出事。 晓月望着像石头一样的冰晶一块块砸在机身上,“劈劈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死神在拍打着拳头,只觉惊心动魄。突然,她只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回过头去,看到了黎艳苍白的脸,禁不住心里一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没事的。”晓月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说出这三个字的。其实她很想和黎艳抱头痛哭,她前几天刚刚从死神那边跑出来,这种感觉对她来说简直太可怕了。“我们能撑过去的。”这话看似在安慰黎艳,其实也是在安慰她自己,但她看到了黎艳眼里的泪水。黎艳虽然对气象知识不怎么了解,但她好歹也是个高材生,她明白这个时候的危险系数有多大。 晓月忍不住转过头去,她发觉自己经控制不住泪水了。她对着漆黑如墨的天空深吸了口气,脑海里不禁跃上了严正和肖扬的影子,我最亲爱的人啊,此时此刻,我是那么地想念你们,但我可能要永远地见不到你们了,请你们相信,我没让你们丢脸,我会坚持到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 “冲过去!”这是熊天奇思考了几分钟后说出的三个字,三个像铁一般坚硬的字。 是的,冲过去!晓月振作起了精神,这里已成了死亡地区,留在这里是死,倒不如作最后一番拼搏!飞机在强气流中加快了速度,冰晶撞在机身上的声音越发的响亮了。 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呼救声,“我是洞幺,我是洞幺,我被一股强大气流卷进来了!”飞行员打开强光灯,灯光穿透层层铅云,只见大约在两千米外是一团白色的气雾,一架飞机像纸鸢般地在那团气雾中飘摇。 “我们撞上飓风了!”还没等飞行员说完,突见前面那架飞机的螺旋架被飓风撕裂了,飞机打了个飞旋,疾速地朝下面坠去。 晓月和黎艳“啊”的一声惊呼出来,惊恐万分。熊天奇突然道,“命令其他两架飞机降低高度,低速飞行,无论如何也要冲出这片死亡地区。我们下面看看,能救一个是一个。”飞行员往下看了看,“熊队长,下面是北冰洋中心,现在一定巨浪滔天,怕很难接近海面。” “下去!”熊天奇双目暴突,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里的红丝,他几乎是吼出那两个字的。 飞机一声呜鸣,急转而下。晓月这时突然不怕了,熊天奇的镇定和无畏深深地震憾了她。作为一个队长,他是这天下最称职的领导,有这样一位领导在身边指挥,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已经可以看见掀天的巨浪了,一望无垠的北冰洋,此时已经成了一只巨大的熔炉,刚才那架掉下去的飞机早就已经无影无踪。晓月只觉热血沸腾,她的同事就在下面,她已经作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个时候,机舱里的每个人都忘记了死亡,黎艳紧紧地攥着拳头,眼神里不再是害怕,而是担忧,她在为坠海的同事们担忧。人就是这样,只有在面对死亡时,才会忘了死亡的恐惧。 洋面上浪滔掀天,飓风把水雾带到了数百米的高空,从飞机上往下望,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飓风像魔鬼一样晃动着飞机,飞行员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搜索到坠机人员的踪影,风速越来越强烈,几乎可以把飞机吹走。正在这时,突听得一声巨响,只见洋面上的冰床像纸一样被飓风撕裂开来,一块犹如圆桌大小的冰块被飓风带上半空,向机身撞来。飞行员大响一惊,想要躲开去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砰”的一声响,机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整架飞机向左猛地一偏,朝海平面坠去。所幸飞行员临危不乱,仓促间一动操作器,飞机几乎贴着海水而过,又升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阵阵巨响不断地传来,雪山已经全面崩塌,那些在陆地上矗立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冰晶和积雪像巨人一样壮烈地坠入海里,在海里激起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后,永远地消失在地球上! 海水在短短几分钟内,猛涨了数米。这时,晓月看到熊天奇突然闭上了双目,她能感觉得到他此时心里面那撕裂般的痛。 “走吧!”在听到熊天奇那无力的沉重的命令时,晓月和黎艳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她们的同事将永远地埋葬在海底了! 飞机低啸一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形,艰难地向前飞去。然而,等在他们前面的是,更加严峻的生死考验! 十四 国家气象研究中心的大厅内,国家主要领导人和各界专家都来了,偌大的气象大厅被挤得满满当当。他们的眼睛都盯着墙上的大屏幕,这时候,整个云团已经将北极的上空遮住! 每个人的心里都十分清楚,那是一道无坚不摧的气墙,在这次的暴风雨过后,整个地球都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至于变化到何种程度,人类文明会不会就此灭亡,谁也不敢妄加评论。 这时,国家主席发话了,“科研队离开了北极没有?”接收信息的人员报道,“已经有两架飞机离开北冰洋洋面,一架坠海失踪,另一架还在洋面上,很可能还处在飓风中心。”主席沉思了会儿,“派一艘潜水艇出去,随时准备接应处在飓风中心的飞机!” 严正听了这消息后,默默地从大厅内走了出来,灾难比他们预想地早来了一步,在一个月内半北球的大部份国家将永远消失,在一年内,洪水将漫延全球。 严正走到外面,朝天空叹了口气,在5200年前,人类曾经历过一场冰河时代,整个地球都处在严寒之中。现在,地球的气候负载系统已经超出了它的极限,第二个冰河时代即将来临,人类即使不在这场洪水中毁灭,也难逃不远的将来那场酷寒。历史曾严厉地告诉过我们,新石器时代的原始公社文明就消失在那次的冰河时代。如今,历史的轮盘又转回来了。 突然,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老严啊,相信你的女儿,她一定能回来的。”严正转过身,“老李,我担心我的女儿,但也担心人类存亡。国家养了我们快一辈子了,如果在这个时候不能贡献自己的力量,即使将来到了地下,此心也难安。” 李元浩理解地点点头,“谈谈你的研究吧,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严正皱起了眉头,只觉心事像山一样压上来。李元浩见他不说话,以为是研究上碰上了什么难题,“怎么了?” “一年。”严正抬起头来,沉重地看着他的老朋友,“一年内就算我能破译出基因密码,我们能保证在一年内在浩瀚的宇宙中找到第二个地球吗,就算找到了第二个地球,我们能保证能把全球的人运送过去吗?” “在这件事情上,我得跟你谈谈。”李元浩说,“自从你的‘寻找第二个地球’报告通过后,全世界的人都在关注你的进展。联合国甚至已经着手开始筹备,让各国宇航局都做好准备,寻找第二个球。并且已经制定了一项措施,在以后人类迁徙过程中,发达国家在满足本国需要的前提下,有义务帮助发展中国家和相对落后的国家。”严正精神微微一振,“哦,是吗?”李元浩点点头,“是的。”严正叹了一声,“但愿人类能逃过这一劫。”李元浩握住严正的手说,“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相信人类是坚强的,打不倒的。在历史的长河中,人类经历了多少苦难,发展到现在不是越来越强大了吗?老朋友,有时候战争和灾难对人类来说,并不是件坏事。每经历一场战争或灾难,人类文明总会向前推进一步,历史告诉我们,只要在灾难中磨砺,才会坚强和进步。” 严正看了他的老朋友一会儿,微微一笑,这一笑充满了自信。李元浩也会心的一笑,他知道他的这位老朋友不会让他失望的。 回到大厅内,只听各种信息纷涌而来,首先是邻国不断发来求救信息,例如印度、柬埔寨、越南、日本等国告急,大量难民正朝我国边境涌来。虽然我国东海、黄海等沿海地区也遭受极大危险,但在全球性灾难面前,国家领导人还是下了命令,尽一切力量收容邻国难民。联合国秘书长亲自打来电话,询问“闲置DNA”破译进程。 严正走到电话机前,向联合国秘书长作了保证,在半个月内破译DNA密码。 听到严正的话,李元浩很震惊,他不是怀疑严正的水平,只是这半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他为严正担心。 严正没解释什么,他只是回过头走了出去。李元浩望着他的背影,暗暗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他想背水一战了。 回到工作室后,严正坐在椅子上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他在向联合国作出保证时,几乎没有想过后果,那个保证可以说是随口而出的。其实以现在的局势来看,也不容他再想什么后果了,个人的荣誉在全人类的生死存亡面前,简直是太渺小了。 杜小平在打开电视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只见电视画面上是大片的难民像蚂蚁一样涌向我国边境,那场面跟战争年代百姓携家带口逃难一点区别也没有。要是不看电视,杜小平还没有意识到全球形势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他张着嘴巴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跑。但是正在想往哪里跑时,麻文英突然发话了,“小平,看来我们也得做下准备了。”杜小平回头道,“什么准备?” 麻文英是个典型的传统女人,他怕伤了杜小平的自尊,眨了眨眼小心地说,“不知道大水什么时候会淹到北京,我是说我们也得做一下准备了。” 其实就算麻文英不说,杜小平早就在打算了,但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他的大男人脾气,心想我杜小平是什么人?现在好歹也是中科院的一员了,肩负着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问题,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跟着女人跑呢,那不是惹人笑话吗?于是横了横心,“要走你走,我不走。”麻文英微微一怔,“为什么?” “严教授那么信任我,把我招进了中科院,少说也是名国家干部,在国家和人民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能逃命去?”杜小平越说越激动,感觉现在已经成英雄了。“现在,我应该站到战争的一线上去,贡献我的青春和生命!” 麻文英怔怔地看着杜小平,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她感觉他以前狂得要命,只会到处拈花惹草,不会干什么正事的人,听到这番话,她对他的印象彻底地改变了。如果说之前她只是被杜小平的表面吸引,那么此时此刻她是被他的人格魅力震憾了。刹时间,所有之前关于他的种种不是在心里冰释,一股自豪和骄傲感却在心里升起。 “小平。这辈子我跟定你了。”麻文英泪水汪汪地说,“你到哪里,我也跟着你到哪里,不管苦也罢累也罢,生也罢死也罢,我都不会离开你。”杜小平吃惊地看着她,“洪水就要来了,你不怕我?”麻文英说,“我怕。但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什么不去想了。” 杜小平愣了会儿,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人,会对他是如此的坚贞不渝。人都说在物质社会,感情比鸡蛋还脆弱,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也许麻文英真是个例外,她居然选择留下来陪他同生共死。 杜上平愣了良久没有说话,说心里话,他现在后悔了,后悔刚才不应该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有这样一个忠贞的女人陪着,安安稳稳地去过日子多好?但话已说出去了,也把人家感动得一塌糊涂了,想改变想法已经晚了,只好硬着头皮说,“好,咱夫妻俩就拼他一回了,生不能当英雄,死也当他个鬼雄!” 十五 飞机在暴风雨中穿行,冰晶敲打在机身上的声音令人惊心动魄。飓风似乎越来越大,飞机像纸糊一样地随风飘摇。严晓月相信,这一段经历会在她的人生里程上烙下永不磨灭的记忆。 由于暴风雨的加大,飞机被迫降低,现在,几乎是沿着海面几百米的高度艰难地飞行。北冰洋在黑夜中看起来望不到边,晓月能清楚地听到下面海水澎湃的巨响。[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每个人的心都是提到嗓门上了的,在飞机的探照灯下,能清楚地看到风刮过去的痕迹。这时候,只觉飞机突然一阵剧烈地摇晃,然后机身凌空打了个180度的旋转,被一阵大风刮得偏离了航向。飞行员大惊失色,“我们进入飓风中心了!” “再降低高度!”熊天奇大叫道。 可这时飞机已经不受控制了,它变成了魔鬼手中的玩偶,一会儿飘向东,一会儿飘向西,飞行员作了一番努力,飞机还是没从飓风中心冲过去。眼看飞机晃得越来越厉害,飞行员绝望地回过头说,“飞机不行了,跳吧!” 黎艳看到飞行员那绝望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沉,死神的阴影彻底地霸占了她的思维,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因为这个时候降落伞已经用不上了,外面的风速可以达到20级以上,人一跳下去,在空中飘一阵后就会落入海里,别说海水的温度可以把人冻死,就是那滔天的大浪,也足以把人打死,这一跳下去有生存的机会吗? 每个人都想到了这一跳下去的后果,但如果不跳的话,将会随着飞机沉入海底,连一丝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飞机的呜鸣声越来越大了,它随时都可能坠海。熊天奇突然转身拿出一条绳子,让每个人都穿上救生衣后,说,“一会儿跳的时候,一定抓住这根绳子,千万不可松手!” 最后生死挣扎的时刻到了。晓月深吸了口气,抓过黎艳的手,“跳吧!” 待机舱内的人都抓好了绳子,熊天奇一把打开机门,只听一声呼啸,一股巨风灌了进来,熊天奇大喊一声,“跳!”三名摄制组人员加上飞行员,七个人同时跳了下去。 黎艳只觉自己要窒息了,风灌入鼻孔连呼息都非常困难,冰晶打在脸上、身上生生的痛。她闭上了眼睛,爸爸,妈妈,女儿不能回去陪你们了,如果下辈子还有机会,一定还回来做你们的女儿! 如果说在决定跳的那一刻,晓月已经作好了死的准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壮烈。但当身体飘在飓风里,迅速地往下坠时,晓月感到了一股恐惧,和一丝对人间的留恋。她想到了自己的生命就要结束了,就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人间了,她还有多少想做的事没有去做啊。她想到了她的父亲和死去的母亲。她这一生最遗憾的是没见过母亲的模样,记得父亲说,母亲是在她三岁时出车祸死的,可惜三岁时的记忆她已经模糊了,留在她脑海里的只是母亲在照片里那永远不变的微笑。小时候,她记得经常吵着父亲去找妈妈,后来长大了,懂事了,只是在心里会偶尔想起母亲。但是现在,母亲的微笑非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小时候的念头又重新占据了脑海,急切地想见见母亲;对于父亲,她一直心存内疚。他是做科研工作的,平时工作本身就非常辛苦,每天回家还得来照顾她,为她做饭,哄她睡觉,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为她做早餐,然后送她去幼稚园。 想到这里,泪水从她紧闭的双目中涌了出来,小时候不懂事,没想到这些,长大了忙于工作,顾不到这些,直到此时此刻,在生命行将结束的时候,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父亲啊,女儿对不起你,你含辛茹苦地将我拉扯成人,而我现在却要把你抛下,留你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孤独和伤悲! 身体还在往下坠,她已经能感觉到风吹来的水汽了,这是死神的气息,在下几秒她就要离开她的亲人了,她想到了肖扬。 她还记得跟肖扬认识时的场景。那是在两年前,那天因手头的活儿多,下班有点晚了,在走到一个暗巷时,遇到了一个抢劫歹徒。世间任何一对恋人相遇真的是缘份巧妙地安排,那晚肖扬正好办完一个案子路过。 肖扬救下她后,看了看表,十二点过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怪她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路上瞎逛,就算要逛也该让男朋友来陪。当时她听了后很气愤,把刚刚的危险忘了,也瞪着肖扬说,没男朋友是我的错吗,本姑娘没人要怎么了?你警察了不起啊,警察的任务就是保护市民的安全,朗朗乾坤下,有人公然抢劫,说明是你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本姑娘现在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送我回家吧。 肖扬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她嘟起的双唇,认真的样子,好像真是他错了似的,必须送她回家才能赎罪,他不由得笑了,从当警察以来,还真没遇上过如此刁蛮的主儿。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禁浮出一抹浅浅的笑,多么奇妙的相遇啊!在后来的日子里,你几乎是在我的“欺负”和“压迫”下过来的,可是我们相处得却是那样的融洽,也许这就是缘份吧,上天安排的缘份! 肖扬,亲爱的,我只能留给你这些甜蜜的回忆了。我许了你一个未来,但无法给你结局了。对不起,亲爱的,原谅我吧,我不能实现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诺言了。但请你相信,你的女人没有给你丢脸,她是为国家和人民的利益牺牲的。尽管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但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心理上的安慰了。 突然,她只觉一阵刺骨的寒冷,“扑通”一声,她一头栽入了水里,随即一个浪头打来,淹没了她的身子,她感到一阵窒息。由于水的压力和突然传来的寒冷,一时禁不住呼息,一股海水灌入了鼻孔。 她拼命地挣扎,当她努力地浮出水面,睁开眼看时,只见海面上的浪头若排山倒海般袭来,那巨浪像一堵堵水墙,足足有几十米的高度,一眼望去,海天一线,铺天盖地,人在其间,不过沧海一粟。刹那间,她万念俱灰,亲爱的,永别了! 十六 飓风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冰晶带着暴雨倾泻而下。北冰洋上,巨浪滔天,几个浪头过后,晓月和黎艳几乎昏迷了,熊天奇和几个男的尽管已经知道生还的希望渺茫,却还是死死地抓着她们,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正在大家都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见不远处的海面上有灯光闪烁。熊天奇不由得精神一振,大喊,“救援艇来了!” 这一声喊比什么都有用,晓月和黎艳迷迷糊糊地听到这声喊,都睁开了眼睛,只见一缕灯光缓缓朝这边移近,不禁喜极而泣,啊,苦难终于要过去了! 当救援队把北极科研队获救的消息传到气象科学研究所时,全厅的人顿时沸腾了起来,李元浩当即把这消息传达给了严正,严正当时正专心DNA研究,一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老泪纵横。 杜小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也着实感叹了一把。严正擦去泪水,抬起头说,“灾难真正来临了,不用多久,伦敦、纽约、东京、孟买、加尔各答等大城市很快都将从地球上消失。”杜小平倒吸了口凉气,“那怎么办?”严正说,“我已经向联合国宣誓,在半月内破译‘闲置DNA,我们没有时间了,快工作吧。”杜小平慌忙应了一声,帮着严正工作起来。 杜小平发觉自己已经喜欢上这项工作了,尽管他刚入门径,但人都有探奇心,他觉得这是一项极有挑战性和探索性的工作,如果你坚持,前面会有让你大吃一惊的东西在等着。他现在非常想知道藏匿在密码后面的答案,众所周知,人类是从猿进入而来的,那么猿是从何而来的?真的是外星人用基因制造出来的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人类的历史将需要彻底地改写了。 现在,严正已通过《拾遗记》推理出了外星人的存在,并在对人类有着极大的影响,甚至可能在炎黄时期或者更早就介入了人类的生活,接下来的是,在人类还没有文字的时候,外星人会留下什么符号来告诉人类他们的信息? 在杜小平的思想里,人类除了文字和图形是很难传达讯息的。那么,当时外星人会想到什么? 关于这一点,严正也很纳闷,他甚至翻阅了大量的甲骨文也没有丝毫发现。 眨眼间三天过去了,还是毫无进展,严正有点沉不住气了,第四天凌晨,严正摘下眼镜突然开口骂了一句,“妈的逼!”让杜小平吃惊不己,他没想到一个教授级的人物居然也会讲这种粗话。 正在杜小平怔愣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杜小平转身向门外,这时天才朦朦亮,天空还挂着星斗,只见从门口跑进来两人,其中一人杜小平认识,正是肖扬,另一个女的却不认识了。那女的看到严正,脚步嘎然而止,站在门框边望着严正动也不动,一串泪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严正突然看到严晓月,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他听到北极的情况,听到她遇难的消息时,他曾经绝望过,如今见到她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激动得浑身发抖。半天才叫了声“晓月……” 晓月在北极经历了两次生与死的考验,两次都是觉得自己要死了,这时乍见到亲人,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这是真的,感觉这是梦,一个美妙的梦。她看着严正头上那白花花的头发,看着他一脸的皱纹,爱和愧疚一起涌上心头,“爸……”跑过去一头扎在严正怀里,放声大哭。 严正一边擦着泪水,一边拍着晓月的背,喃喃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女俩哭了好一阵子,肖扬走过去说,“爸,其实晓月昨天就回来了,在医院里休养了一天,今天醒来时,再也忍不住要跑过来见你。”严正笑笑,“傻孩子,应该把身子养好嘛。”晓月这时已恢复了常态,拉着严正的手撒娇,“人家不是想你了嘛。”严正看着女儿,不禁大笑起来。 杜小平看着娇弱的晓月,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就是在北极两度经历生死的人,不知怎么的,他猛然感到一阵惭愧,这么一个小姑娘,居然有勇气和胆量去北极,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曾想过避难。 严正见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就拉着晓月走过去说,“这是杜小平,我的新助手。”晓月打量了下杜小平,伸出手去,“你好。”杜小平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伸出手说,“你好,欢迎你平安回来。” 寒暄了几句,晓月转首朝严正说,“爸,你的项目研究得怎么样了?”严正说,“就是最后一步想不透。”晓月笑着说,“哦,没想到严大教授也有想不透的问题。”严正摇头苦笑,“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但有时候最简单的也是最复杂的。”肖扬忍不住问,“什么问题?”严正说,“好,就当是个谜语给你们猜猜。”晓月一听猜谜语,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拍手道,“好啊好啊!” “在还没有发明文字的时候,人类会用什么传达信息?” “肯定是用眼神、手势,还有图案。”晓月抢着说。 “嗯。”严正点点头,“在人类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外星人留下什么图案?” “外星人既然很想让我们知道他们留下的信息,那么一定是最简单最常见的。”肖扬想了想,“会不会是什么图腾之类的,比如龙?”晓月白了他一眼,“世界各国的图腾都不一样的,那代表了每一个民族的信仰,在人类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也不会有信仰的。”肖扬争辩道,“这可不见得。在远古时代,人类就有拜月、祭海之类的活动,这说明人类在很早就有信仰了。” “拜月?”杜小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拜月,外太空,那图案会不会是星座?” “星座?”严正浑身一震,在脑子里马上浮现出那个“∫”图案,什么星座会与这个图案相像?严正忘乎所以地跑到电脑前,开始排列起基因来。晓月则走到门外,抬头望向天空,这时,天上的星星大都已经淡去,只有少数的明显的星星还挂在天上。 如果外星人要给我们留下信息的话,他们肯定会留下最明显破解信号。晓月这么想着,突然发现了挂在北边的北极星。对,是北极星,那个图案与北极星太像了,而且北极星是容易发现和辩别的! 晓月兴奋地跑进去,“爸,是北极星,北极星!” 严正一听,那个图案和北极星的图形在他的脑海里汇成了一个,突然之间,积郁在心头的疑问一下子就打开了,脑海里若醍醐灌顶,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兴奋得大叫一声,回头一阵排列,一组令全世界人类为之兴奋的文字出现了:恭喜您,密码成功破译! 随着电脑屏幕上这组文字的出现,人类的科学史上又添上了华丽的一笔,而人类的历史也将从此改写! 十七 严正颤抖着手指按下了回车键,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档,里面全是乱码似的文字,严正将其一转换,立即变成了中文,四个人紧张地把头凑在一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很高兴你们能看到这篇文字,但愿在你们看到这篇文字的时候还不算太晚。我说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只有在你们看完这篇文字的时候,你们才会明白我说的话。 我不知道在你们看到这篇文字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亚克星,这颗星球存在于银河系中,距地球大约4.7光年。在你们地球生物还处于单经胞向多细胞蜕变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就住在亚克星上了。 亚克星也有它的太阳系,与地球不同的是,地球一年分四季,四季分明。亚克星没有季节,北半球因见不到阳光,常年处于黑夜中,南半球却一直在阳光照射中,所以也没有黑夜。这可能对地球生物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但凡事有其弊也有其利,后来在我们的科技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研究出了一种叫“查奇”的药,吃了后便不会劳累,甚至不用休息,可以不间断地工作,这使得我们的科技迅猛发展。 但在亚克星上的生物享受高科技带来的便利时,我们的生存环境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现在想想这是必然的,无法避免的,在你得到一些东西时,必定也会失去一些东西。当我们意识到我们的星球将要承受不住压力时,我们的科学家派遣出了大量的宇宙飞船,在茫茫的宇宙中寻找另一颗适合我们生存的星球。 可是宇宙太大了,尽管我们的科学已经可以把我们送到几十光年外的太空去,可是搜寻了整整两代人,还是没有找到适合我们居住的星球。这里我必须说明一下,我们的寿命相当于地球人的百倍,在经过两代人都没找到第二颗亚克的时候,灾难爆发了! 那情景太可怕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当时整个亚克都处于昏暗之中,暴风雨像亚克的灵魂操控的武器一般,它发怒了,它存心要报复,要摧毁我们在破坏它资源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文明,洪水在飓风催动下,冲破海岸线,摧毁平原草地,排山倒海般地向城市涌来。 我们的高楼是用特制的材料建筑的,它不但透明,而且其坚硬度不逊于钢铁。但洪水却使那一幢幢庞然大物倒塌。随着洪水巨大的奔腾声,我们的房子像是孩子手里的玩具一样,无声无息地沉入水底。我们祖祖辈辈建立起来的文明在大自然巨大的威力里荡然无存。 你们想想,这是多么的可怕,我们的文明起源于大自然,最后也毁于大自然,那被摧毁的文明,是我们多少代人的血汗、青春和生命汇聚起来的?如此循环了一周,又回到了原始时的洪荒时代,这是多么的可怕! 当时,我们的居民恐慌到了极点,纷纷往北半球的黑暗世界避难。我们的统治者被逼无奈,也只好随着大批的难民往黑暗世界逃亡。真正到了那个时候,什么权力、物质、身份都没用了,哪怕你是星球的最高统治者,在那时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需要生存的生物。 那时,我们的南半球完全处于一片汪洋之中,只剩下北半球高地上一片小得可怜的空间。由于居民高度集中,疾病也泛滥了。但是所有的设施已被摧毁,我们没办法帮所有的居民解决疾病,死亡者也越来越多。也就在那个时候,全球气候顿然逆转,加上北半球一直没有阳光的辐射,变得异常的寒冷。 统治者意识到这样下去,全球居民都将死于严寒,于是下了死命令,要我们在南半球的海水还没有完全冰冻前找到第二颗亚克。 这道命令没有丝毫回圆的余地,我们也知道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也只有背水一战,如果南北球的海洋全部被冻住,北半球的居民就都死光了。 我想读到现在,不用我介绍,你们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吧?是的,我是亚克最高级的科学家,不然我也不可能把我们的信息值入到你们的DNA里。 你们可以想象我们当时的压力有多大,全球的生命都背负在了我们的身上。幸好我们不用休息,可以不停地工作。我们用上了最先进的设备,搜寻宇宙中可能存在的生命的讯息。可是实在是太难了,因为当时地球上只有一些低级动物,还不存在智慧生命,所以要想在茫茫宇宙中搜寻生命的讯息简直太难了。 那个时候,我和几个伙伴几乎绝望了,因为我们收到讯息,亚克星球上的大部份居民都被冻死了,再加上缺乏水和阳光,死亡数与日俱增,尽管我们的科学很发达,但还是敌不过大自然的威力。 我当时说,如果找不到第二颗亚克我们就不回去了。伙伴们含着泪看着我,都不说话,那种在死亡阴影下的沉默太可怕了,可怕得令我窒息。其实他们也明白,如果真找不到第二颗亚克,确实不用回去了,还回去做什么,去面对如山般成堆的僵硬的尸体吗?去和我们的亲人同胞们一起死吗?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即便我们都要死了,我们也应该把我们的文明传承下去。 经过讨论,在那艘叫“D—526”的宇宙飞船上,我们抽取了自己的DNA,在冷冻舱里收藏起来,以备万一我们真难逃一死时,让我们的文明留传下去。 可能我不说,你们永远也无法知道你们人类是怎么来的吧?你们人类之所以能进化为地球上的高级动物,就是因为体内有我们的DNA。人类最初的胚胎就是在那艘叫“D—526”的宇宙飞船上制造出来的! 严正等四人看到这里,不禁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人类竟是在外星人的一艘飞船上制造出来的!这消息太令人震惊了,如果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世界一片哗然! 十八 足足有几分钟,严正等人还没有从惊愕回过神来,这是一段怎样的历史?它是在告诉人类,在科技高速发达的时候,不要忘记了来自大自然的威机。正所谓物极必反,不管你生存在哪个星球,这样的一个循环都是存在的。 看到这里,严晓月想了很多,这个消息令人悲还是令人喜?悲的是地球也正面临着与亚克一样的灾难,喜的是如果没有亚克的那次毁灭性灾难,地球上也许不会有人类,也不会有现代的文明。但是,这样的一个文明它的意义何在?如果任何一种文明要像人类的生命一样到一定的程度就要彻底毁灭的话,它还有什么意义? 晓月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凄凉和悲哀,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凄凉和悲哀,要比她在北极生命受到威胁时更加的浓烈。人类发展到现在经历了几千年的风风雨雨啊,难过只是一个过程吗?它必然会走向死亡吗?就像人耗尽了生命一样要面临死亡吗? 严正只觉心如灌铅,沉重得使他直不起腰来,他想到了四季的更替,朝代的兴亡,生命的轮回,难道我们生存的星球也有这样一个必然的轮回吗?人类从无知到有知,从有知到建立高度的文明,在这个人类的发展过程中,我们地球的压力也在加重,当我们意识到要去维护它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尽管人类已经习惯了四季的更替,朝代的兴亡,生命的轮回,但当知道我们的文明也需要轮回的时候,要怎么去承受? 是啊,要怎么去承受?因为这个承受的结果是全人类彻底地毁灭!严正在这时猛然意识到,如果人类逃过了这次的劫难,当务之急不是要如何使人类长寿,改变人类的轮回命运,而是要改变文明的轮回命运,只有使我们的家园改变了命运,人类的命运才能彻底地改变。 肖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不由深叹了一声,望了眼晓月和严正,欲言又止。杜小平倒没想那么深,就算让他想他也想不到那一层去,他看到这里后,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愣了半晌后说,“外星人都难逃这一劫,我们还能逃得过去吗?”搓了搓手,又急道,“外星人经历了这一劫,一定有经验了,说不定下面他会告诉我们办法,快往下看!” 四个人回过神来,继续往下看: 我们抽取了自己的DNA,等于就是立下了遗嘱,当时我们都很沮丧。然而就在这时,事情突然有了变化,平静的超级计算机上传来讯号,在一颗陌生的星球上发现了生命的迹象。 这个消息太令人振奋了,原来在亚克星外真的存在着外星生命,那到底是颗什么样的星球啊!我们立刻锁定了目标,发动宇宙飞船,向着那颗带给我们希望的星球进发了。 待我们飞近时,我们看到,那是一颗蓝色的漂亮的星球,它非常稳定地在它的轨道上运转。你们应该知道,行星与其所环绕的太阳之间距离不能太近,而且运行轨道越接近圆形越稳定,椭圆的轨道会破坏重力,不可能会存在可生存的环境。而这颗蓝色星球所有的一切表明,他是可以存在生命的! 我们看着那颗蓝色的美丽的星球,所有人都在机舱内欢呼起来,我们找到了另外可以生存的星球了,我们没有辜负全球人对我们的企望。可令我们没想到的是,当我们回到亚克的时候,那里的居民都冻死了,远远望去,到处都是僵硬的尸体!他们睁着眼睛,一个个都死不瞑目,那已经失去光泽的眼里,还依稀可以看到一丝丝企盼,他们到死的那一刻还在盼望我们能带来好消息! 我站在尸体丛中,泪流满面,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哭泣。在我们的那个星球,男人是没有眼泪的。我望着被冰封的城市,白茫茫的一片,只觉心里一阵酸楚,眼里竟涌出了一道冰凉的液体。 另外几个伙伴突然疯了一样四处跑着寻找他们的亲人,边跑边喊,喊声在空旷的黑色中传出老远,在天空的尽头传来阵阵回声,却无人应答。我看着这个熟悉的世界,看着天地间到处都是尸体,只剩下我们几个活人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恐慌。 一阵寒流袭,这不仅仅是心冷,亚克的温度还在下降,我意识到再呆下去我们都会被冻死,跑过去把我的伙伴拉了回来,他们都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而我们几个活着的人,却肩负着延续生命的重任,我们得马上离开! 上了宇宙飞船,我们回头向亲人们默哀少顷,飞船一声哄鸣,随着一道火光,直入太空,亲爱的亚克,再见了,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你恢复生机的! 到了地球的上空,为谨慎起见,我们发射了一个探索器进入地球侦察,结果发现只有些低级动物存在,并不能对我们构成威胁,我们这才在地球上着陆,并着手研究地球生物。 经过对地球上各种动物的研究发现,有一种动物颇具灵性,那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猿。我们选择了其中一种猿的种类,为了使其能尽快地进化为高级智慧动物,我们对它的DNA结构作了相应的调整,并在他们的体内植入我们的DNA,以便将来告诉人类我们的历史和地球所要面临的问题。 因为在以后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中,地球资源肯定会遭到破坏,为了避免亚克悲剧的重演,我们必须得把我们的历史让人类知晓。 可是事情并没有往我们想的方向发展,万物的生长和进化必须得有一个过程,尽管我们的科技可以把低级动物在几天内变成拥有高智慧的动物,但当时的地球还处于原始时期,即便是我们把猿变成了高智慧动物,那也只是拔苗助长,反而破坏了地球生物的进化规律,有害无益。 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只能在人类进化过程中做一些协助。比如让人类“发现”火种,让他们吃上熟食等等。但是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尽管比人类长寿,但毕竟我们的寿命也是有极限的。如果在人类还处于原始时期,我们就集体死亡的话,终归放心不下,正如母亲要抛下婴儿离去一样。唯一的办法是,集合我们的能量,输入到其中一个身上,这样我们当中的其中一个就可以再活几千年。 可是我们几个自从亚克星上逃出来后,一直患难与共,同舟共济,已是亲如兄弟,谁也不想吸取对方的能量而独活。 我们当时一共六个伙伴,如果其他五个都死了,只留一个活在地球上,那是何等的孤独? 这样僵持了几天,有一天,他们突然袭击我,把我抬上了机器。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们的飞船装备是非常先进的,他们想要把能量移到我身上来非常容易。我挣扎着,大声地喊着,可是一切都是徒劳,他们铁了心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萎顿,死去,我独活了下来,继续观察和协力人类的进化。我成了你们人类心目中的神。 其实发展到后来,人类就有了自己信仰的图腾,后来逐渐地形成宗教。我并不反对人类信仰宗教,因为起初这只是人类心中的一种原始的寄托。可是后来慢慢地迷信却让我非常的愤怒,我的伙伴牺牲自己的生命,让我活下来,我伴孤独地留在地球,是希望人类能尽早地发现我们留在他们身上的信息,没想到他们竟迷信起来,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后来想想,我也知道*****之过急了,毕竟人类发展的历史并不长。可那是我气坏了,不顾一切地驾着我的飞船去找了皇帝,那个皇帝叫嬴政。 当时的嬴政已统一了六国,在你们人类现在的心目中,他可能是个凶残却又不失英明的君主,其实不然,他荒唐到把迷信发展到了极致。本来我们留在人类体内的信息只记载了亚克的历史,但正是因为嬴政,我怕人类一直迷信下去,所以后来我又在那信息里加上了这段历史。 十九 我去找嬴政是要告诉他,宇宙间没有神仙,告诉他亚克星的历史。可是他全然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反倒是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人是可以长生不死的,派人到处寻访长生不老药。 当时有个叫徐福的道士,听说嬴政在找长生不老药,一时起了贪心,进宫说他可以找到长生不老药。嬴政大喜,赏了他许多银两,并告诉他,只要能使他长生不老,什么要求均可满足。 徐福奸计得逞,暗自高兴,开始装模作样地寻访药物,在民间依靠特权,从中搜刮百姓。但是几年过去了,徐福练了不少丹药,却并未见效,这时嬴政发怒了,徐福骑虎难下,只得杜撰说,仙药存在于海上的一座岛屿中,途中有大鱼阻路,等闲过不去,须给他几百精于水性的壮士。嬴政求生心切,答应了他。却不想徐福带着那几百人一去不复返,徒然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一段求长生不老的闹剧。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也徒叹奈何。我的寿命已经到了极限,我即将死去。最后,我想告诉人类的是,地球和亚克一样,在承受不住负荷的时候,它也会发生跟亚克一样的灾难,到时洪水会泛滥,湮没建立起来的文明,随后气候就会骤然变冷,地球也将处于冰冻状态。只有当解冻的时候,一切才会恢复原样。 我留下这些信息,希望人类能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扭转这一轮回! 严正读完后,心情未没有因确译了基因密码而感到欣喜,反而更加的沉重。这好像真是宿命,外星人曾作了种种努力,甚至去找了秦始皇当面谈,但当时的人类根本听不懂他说了些什么。而当人类科技先进时,破译并真正读懂了他的信息时,灾难却已经不可避免。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帮人类迁徙,只有在人类逃过了这次的劫难,才能逃过下次的文明轮回。 在最后一段话里,外星人说明了D—526飞船的位置,以及它具体的操作方法,他希望人类能通过他们的飞船找到亚克,并使亚克再一次繁荣起来。 的确,凭人类现在的科技,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到达四光年以外的太空去,如果不通过外星人留下的飞行器,即便是破译了DNA密码,即便是人类的飞行器已经达到了光的速度,那么现在启动“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到找到亚克星也需要几年的时间,到那个时候,人类可能已经灭亡了。严正叹了口气,暗暗感谢外星人为人类保留下了D—526飞船。即使D—526飞船到现在已经不能使用,至少我们还可以去研究它,在短时间内模仿并制造出类似乎D—526的飞船来。 严正立即致电国务院,基因密码已经破译。国务院领导人听到这一消息,激动不己,马上把消息传给了联合国。联合国领导人听完,兴奋地说,“这下人类有救了!”并让严正飞往联合国去演讲,以便将世界各个国家带动起来,寻找第二个地球。 严正不敢怠慢,带了杜小平、晓月赶往机场,由专机直送过去。 当严正踏上联合国的红地毯时,看见联合国秘书长亲自前来迎接,他不免还是有点激动。这个项目从提出到成功,中间经历了重重阻碍,今天,他带着成果面对世界时,禁区不住心潮澎湃。 杜小平的激动更不用说了,他本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个公司小职员,在每天坐公车上下班的时候,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今天。他看着联合国秘书长一步步向他走来,心中有些飘飘然,他现在是破译闲置DNA的功臣,明天全球各大小报纸的头条都会登上他的照片,他将受到全世界瞩目了。想到这些,他脑子里兴奋得一片空白。 联合国秘书长亲切地和严正握着手,晓月看到严正的白发在阳光下灼灼生辉,笑容在满是皱纹的脸上荡漾开来,看着严正那满益成就感的笑容,晓月突觉鼻子一阵发酸。父亲这辈子太不容易了,他将毕生的心血都投入在了科研项目上,为了破译基因密码,呕心沥血。今天他成功了,她为父亲感到深深的骄傲。 在联合国会议大厅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国的领导人、外交官和媒体记者。联合国秘书长首先发言表示祝贺,并代表各个国家感谢严正。最后在热烈的掌声下,严正上了主席台讲话。 严正站在讲台上,面对各国领导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作了个深吸息,说,“我很荣幸能负责破译闲置DNA密码的研究工作,也很庆幸终于不负众望,成功破译了基因密码。在研究过程中,我也失望过,悲观过,但我却始终相信,在那闲置DNA背后,一定隐藏着惊人的秘密,它必将改变我们人类的历史和命运。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助手杜小平,是他让我一次次从失望和悲观中走出来,是他给了我灵感,如果没有他,这次的工作不会这么顺利。根据外星人留下的资料显示,D—526飞行器就在中国的西安,他到死都没有离开当时的秦国国都,他是带着希望死去的。” 严正微叹了口气,“在我来此之前,我国已经在寻找D—526飞行器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找到D—526飞行器。在此我建议,成立‘寻找第二个地球’领导小组,并建立一支由各国航空精英组成的宇航队伍,寻找第二个地球。” 严正顿了一顿,继续说,“在全球性的灾难面前,在拯救人类的重大任务面前,世界各国、各种族的命运已经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已经不需要再分彼此,不需要再考虑利害了,我们只有紧紧地团结在一起,才能逃过这场灾难,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严正的话一落,全场立即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当即在联合国秘书长的主持下,“寻找第二个地球”领导小组成立,由联合国秘书长任总指挥员,中国主席任副指挥员。 接着,联合国秘书长以“寻找第二个地球”总指挥员的身份宣布,每个国家必须派出一支宇航精英队伍,三天内到位,第四天抵达中国西安,协助中国寻找D—526飞行器。 第四日,在联合国秘书长的带领下,各国的宇航小组都到了中国西安。经过七天的努力,在先进仪器的配合下,D—526飞行器在埋藏了几千年后终于出土了。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个庞然大物在人类的眼里依然显得那样的神奇,[奇`书`网`整.理.'提.供]那样的神圣。只见它通体呈墨黑色,几千年的光阴并没有使它褪去色泽,依旧散发着夺目的光辉。 它约有五层楼高,四面都是封闭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实铁。严正牢记着D—526的操作方法,这时,只见他拿着从飞行器旁边发现的一块状如手表的摇控器,走近D—526,激动地按下了开门的按扭。 随着他手指的落下,只听“哧”一声响,飞行器的门打开了。各国人员见飞行器居然还能用,俱是又惊又喜。严正也不禁露出了笑脸,这艘飞船的装备是人类科技不能企及的,他知道他将要走进一个神圣的全新的空间,D—526的发现,也将带动人类的科技向一个未知的全新的领域跨跃。在各国科学家的陪同下,严正怀着激动的心情一步步登上了D—526飞船。 按着基因密码信里的指示,严正走到指挥台前,看了几分钟,郑重地对旁边的国家宇航局局长余飞说,“余局长,那个绿色按纽就是启动键,你去启动吧。”余飞点点头,尽管他是名老资格的宇航员了,但这时神色间显然还是有点紧张,这架庞然大物的速度能超过光的速度吗?它启动后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景?它被埋了几千年,还能运转如常吗? 站在飞行器外的众人比余飞等人更加紧张,他们翘首望着指挥台外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模糊的人影,等待着这架神奇的飞行器发出声音。余飞走前两步,缓缓地伸出手指,在绿色按纽上停了几秒钟,突然按了下去。他启动过各种类型的机器,从来没有感觉如此沉重过,当他的手指触及到那按纽时,他只觉心都快跳出来了。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随着指挥台前的各种指示灯亮起来,飞行器的引擎也转动起来。 随着那一声巨响,在飞行器周围地上的泥沙腾空而起,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冉冉升起。众人听着那震天价响的哄鸣声,仿制是在听着一曲美妙的乐曲,只觉通体舒泰。眼着着地上的泥沙被卷上半空,仿制西安郊外这片荒地一下子就有了生机,众人面带微笑,均长长地舒了口气,人类有救了! 调试完D—526后,“寻找第二个地球”小组决定,为使安全起见,在D—526后 面装载两架最先进的宇宙飞船,毕竟人类对D—526还是陌生的,万一在太空中出现什么状况,也可自救。 安排停当后,各国的宇航人员集体休息了一天,于第五日,登上了D—526飞行器,准备飞向太空,寻找亚克。联合国秘书长和中国国家主席亲自到现场壮行,在秘书长一声洪响的“起飞”命令声中,D—526飞行器“轰”的一声震天价响,火光冲天而起,带着全人类的希望,飞向太空! 二十 杜小平回国后,在各国的大小媒体上发现了自己的光辉形象,着实乐了一番,昂首挺胸地走在大街上,只觉脚步飘飘然的,从来没如此轻快过。 他在报亭上买了一大堆报刊杂志,想回家向麻文英炫耀一番。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恨不得街上所有的行人都能让出他来,然后有一大群MM疯狂地追着他尖叫。正想入非非,突听得旁边有人一声一尖叫,“杜小平!” 杜小平心里“扑通”一下,刚停下脚步,就有一大群人围了上来,对着他像参观珍惜动物般地看了一番,然后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杜小平,我爱你!”只见十几个MM疯狂地挤入人群,拿着笔和本子要他签名。 杜小平忍着激动的心情,学大明星的从容模样,闭着嘴向众人微微一笑,然后逐一签名。 没一会儿,人越围越多,一下子使交通受阻。不知是哪位好事者,打了媒体的电话,电视台、报刊、电台等各媒体的记者都赶来了,他们抓住这个机会,怎肯放过,现场就采访起来。 “杜教授,这次我们中国科学家攻破了困扰全球的闲置DNA难题,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你能否就此谈谈感想?” “各位好,我刚刚下飞机,这不正想回家呢,被你们发现了。说心里话,我也非常激动……”杜小平开始时故作镇定,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了,顿了顿说,“闲置DNA一直是全球一项攻不破的难题,之前虽然各国众说纷纭,但一直没个结果。这次,在全球气候变暖,灾难发生之交我们破译了闲置DNA密码,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当站在联合国会议厅时,心情非常的激动,同时也感到深深的自豪,因为我们拯救全人类,在不久后,宇航员将带来亚克的好消息,我们就要移民到外星去了!” “杜教授,您认为这次的全球性灾难会在什么时候发生,发生时它的摧毁性有多大?” 这个问题杜小平还真是不知道,在记者问这个问题前,他一直沉醉在骄傲之中,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在各大媒体前他总不能笑着对人家说“不知道”,略作思考后说,“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说的是,我们没必要作太多的担心,更加不需要恐慌,大家要想信我们国家的实力。” 这个问题回答得十分巧妙,连科学院的专家看了之后,都不禁点头称赞,这是个十分专业的问题,如果把灾难的严重性透露出去的话,势必会引起国民的恐慌,杜小平这一巧妙地擦过问题,不仅安抚了民心,还会使百姓对国家的信任度大大的提高。 应付完了媒体和一些铁杆“肚丝”后,杜小平赶回了家,本想向麻文英好好说道一番,却发现麻文英神不守舍,不禁有些奇怪,“英子,你怎么了?” “刚刚我看了新闻了,江浙沿海一带城市最近频降暴雨,甚至还有冰雹,狂风大作,国家已经禁止了渔船出海作业。有关方面已经作了指示,要居住在海边的居民尽量向高地或西北部撤离。”麻文英楚楚可怜地看着杜小平,“我担心我的家人,想把他们接到北京来。” 杜小平这才想起麻文英是浙江宁波人,点点头说,“嗯,应该把他们接过来,你打电话了没有?”麻文英摇头说,“还没,想等你回来跟你商量下。”杜小平说,“这事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快给家里打电话吧!”麻文英温顺地点点头,拔了家里的号码,却没想到一阵忙音,试了好几次还是一样,麻文英不禁担心起来,她忧心忡忡地望了眼杜小平,欲言又止。 要知道宁波地处东海边上,万一真的有什么不测,全国首当其冲的就是该地。最近沿海一带连降暴雨,家人怎么会不在家里? 麻文英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在这时候,远在北美的美国已经遭到了洪水的袭击,美国政府虽在此前做了一系列的措施,但由于海平面的疾速上升,那些巩固的海岸线如豆腐块一般,一下子就被海水吞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海岸线是海洋与陆地的一道防线,防线一破,海水便以更猛烈的势头向城市奔腾而去。远远望去,只见在灰色的生空下,一道白线,与天相齐,隐隐挟着奔雷之声,由远而近。 这个时候,你若站在纽约海滨的楼顶,就可以看见白茫茫的一望无际的海水漫过森林、田原,摧枯拉朽般地挟着巨大的声响呼啸而来。不一会儿,海水涌入城市,立交桥仿佛一下子变软了,只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只听“轰”的一声,洪水灌入市中心,在一座大厦上一撞,掀起一股滔天大浪,随着海水的升高,大厦晃了一晃,像巨人般的轰然倒塌,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只一刻功夫,纽约市大部份地区浸在白茫茫的海水里。幸亏美国政府已经做了防备,早已撤离了所有市民。 与此同时,位于大西洋、太平洋海岸的大部份国家都受到了不同的程度的威胁,这个时候,整个世界都团结了起来,消除了国界、民族之界线,大量接收来自临国的难民。尽管在中国的东海沿海一带也受到了这次灾难余势的波及,但中国政府在安置沿海百姓的同时,也大量接受来自日本、韩国等国家的难民。 由于日本、韩国的难民除了向中国避难,别无他途,于是两国举国的居民一下子涌入了中国境内,一时间中国的沿海城市迅速地澎涨起来,中国的人口本来就多,这两国的人一进来,几乎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别说找一处睡觉的地方了,就连找一处地方落脚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因受到海洋气候的影响,我国沿海一带持续暴雨,难民的居住和食品问题成了燃眉之急。更糟糕的是,国外一些黑社会团伙趁乱混入我国境内,在百姓慌乱之中实施各种犯罪行为。而一些外国难民因无法忍受长时间在暴雨下站立,强行冲入我国居民房里,甚至赶走房子的主人,鹊占鸠巢。安定而富饶的沿海地区顿时陷入一种无政府的混乱状态。 中央接到这个消息,立即高度重视起来,一面让湖北、湖南、安徽等省做好疏导工作,让外国难民有序地进入我国其他省份,督促各省各地警方要严加戒备起来,以防黑社会团伙扩散;一方在京抽了一部份警力到江浙、广东一带去,协助当地警方打击黑社会。 顿时,全国各地都行动了起来,军区部队、公安民警都出去动了! 肖扬也接到了任务,他被安排去了浙江象山。 象山是一个港口城市,这时的象山港泊满了大型的船只,来自韩国汉城和日本的难民正疯狂地往岸上涌,时不时的有人被挤入海去,大喊声、哭声、喘吁声响彻在充满海腥味的空气里。逃亡的人们已经露出了人类最原始的本性,文明已经丧失,他们相到推搡着,谩骂着,因为饿了,可以随便在路上抢东西吃。正是在这样一种混乱状态下,一股更强的危机开始笼罩这个小小的港口城市。 二一 肖扬接到任务的时候,正在与晓月一起游香山。 这时,只见北京的天空晚霞满天,虽说十月北京的傍晚已有丝丝的凉意,枫叶也没有红,但在满天的晚霞下,肖扬牵着晓月的手,漫步丛林间,却有一股幸福在心里荡漾。 有多久没有这样在一起了?肖扬连自己也记不得了,两个人都太忙,平时连见一面都难,别说携手漫步了。他望了望身边的晓月,只见她的脸在晚霞中分外娇艳,微微嘟起的两片嘴唇在霞光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着,在风里飘飞,肖扬一时不禁看得痴了。 晓月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被他看着有些不自然,往身上瞅了瞅,“怎么,我今天打扮得很奇怪吗?”肖扬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不,你今天特别漂亮!”晓月本生性活泼,被她这么直白的一说,竟然有些赧然,“你才发现本小姐漂亮吗?”肖扬见她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不由脸上一热,“怎么会呢。其实在我心里,你一直占非常重要的位置。只可惜我们这样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所以每次约会,我都十分珍惜,我都是数着时间过的,我想这样时间就会过去得慢些。” 晓月心里微微一动,转过身面对着他,“你知道吗,在北极遇难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如果我这次能不死,平安回到你身边,我就和你去领结婚证,从此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两个人能好好地在一起。”肖扬看着她的脸,突突一把将她抱住,“晓月,你是说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跟我去领结婚证吗?我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晓月,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这时候,肖扬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一看号码,是局里打来的,不禁望了眼晓月,显得有点为难。他知道只要是局里打来的电话,一定有事,而这时他刚刚跟晓月说过,他们再也不分开了。他暗暗地叹了口气,原来发自内心的承诺也是容易破的。 晓月看出了他的心思,“肖扬,别为难,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俩都忙,等过了这阵子我们再好好地过。”肖扬感激地看了眼晓月,接起了电话,局里派他去浙江象山,协助当地警方打击越来越猖獗的国外黑社会团伙,明天就出发。 太阳下山了,晚霞褪去,夜幕降临,又是一个分手的夜。 两人紧紧地拥抱着,直到寒露降落,晓月抬起头,“沿海一带现在很乱,几乎是处于一种无政府状态,你要小心。”肖扬捧起他的头,不禁一阵苦笑,“还记得你去北极时,临别时我对你说的话吗?没想到这次要走的是我。”晓月微微一笑,这不笑还罢,一笑眼里的眼泪反而落了下来,经历了北极的生死时后,她明白肖扬在那段时间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不眠夜。而现在,沿海一带同样充满了危机,她不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重逢,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肖扬爱怜地为她拭去泪水,秋风袭来,他紧紧地搂着心爱的人儿,无语。 良久,晓月幽幽地说,“也许人生就是个分分合合的过程,如果老天爷注定了我们能在一起,终究会在一起的。” 次日,肖扬上了飞机,晓月去机场送行,他轻轻地抱了下爱人,然后转身大步走去。想晓月去北极时是何等的豪迈,他不能在这时流露出一丝丝的懦弱,他要以那坚定的脚步告诉他的爱人,他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飞机在象山机场着陆后,肖扬带着他十名队友直奔象山公安局。由于路上人太多,根本就不能行车,肖扬等人只能冒雨走路去公安局。一路上,只见到处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头上大雨倾盆,脚下是及踝的雨水,有些在雨水里浸泡了好几天的国外难民实在是受不了了,一脚踢开街边一道门,跑了进去。这时候的人心是极度浮躁的,其他人一见有些破人,纷纷仿效,一时间踢门的踢门,爬窗的爬窗,街上一阵大乱。肖扬见状,不禁摇头叹息,这种场面不是他们所能制止的,当原始的兽性暴露无遗时,法律已是一纸空文。 象山公安局长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叫高骏,长得又高又大,黝黑的肤色带着在海边长大的显明特征。宽大的手掌握着肖扬的手,“哈哈”一笑,透出海边男人特有豪爽。“肖队长,总算盼到你们来了!” 肖扬也不与他寒暄,“现在情况怎么样?” “恐怕情况要比你们想象得要糟糕。”高骏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显示,目前至少有三股国外的黑社会团伙在活动,他们非常猖獗,肆无忌惮地抢劫杀人,而由于人流密度太高,我们根本就无法追捕;更令人气愤的是,国内的歹徒也趁乱作案,现在有四家珠宝行和银行被洗劫。那些犯罪团伙都持有枪械,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如果到时他们持枪威胁的话,我们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 肖扬的眉头皱了起来,“知道他们的落脚地吗?”高骏叹道,“国外的黑社会团伙刚涌入大陆,四处流窜,根本就没有巢。国内的犯罪团伙也非常狡猾,反正现在人心惶惶,可以为所欲为,打一枪换个地方,很难查到他们的落脚点。”肖扬说,“在当地还有多少家珠宝行和银行?” “大的珠宝行还有三家,银行两家,我们已经派人监视起来了。但是我们现在投鼠忌器,最怕的就是动手。”高骏显然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他娘的,当警察这么多年来,从没这么窝囊过,万一真动起手来,到时肯定伤及无辜!” 肖扬听完,不禁犯起难来,现在到处人山人海,要是真展开枪战,如何是好?但是又不好强硬地疏散人群,打草惊蛇。思索了半晌,他突然抬起头来,生硬地道,“派狙击手暗中埋伏,到万不得已时,格杀勿论!”高骏一拳击在桌上,“也只能这样了!” 二二 大雨丝毫没有消停的迹象,雨中的夜显得特别的黑。肖扬从窗外望出去,只见公安局外面的街上站满了黑压压的人,昔日宁静的港口小城一片嘈杂,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些站在雨里的人有个临时安居地?洪水什么时候会淹到这里,这座港口城市还能热闹多久?也许,这暂时的喧闹和混乱是人类在向地球作最后的悲壮地告别! 想到这些,肖扬沉重地叹了口气,仰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天空,远在太空的寻找亚克的人类啊,希望你们能尽快地找到人类的第二个生存家园! 正在遐思间,突然电话响了起来。肖扬回过头去,他的队员已接起电话,听了电话后,那位队员脸色凝重起来,“是高队长的电话。塔山路的工商遭劫,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根据队里的指示,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开了枪,射倒一人。没想到对方有两股人,一股入行犯案,另一股潜伏在暗处,我们的狙击手一开枪,潜伏在暗处的犯罪团伙也开枪向百姓射击。目前双方仍在僵持中,但是场面非常糟糕,高队长已经赶过去了。” 肖扬双眉一皱,“塔山路离这里有多远?”队员查了下地图,说,“大约一公里。”肖扬拔通了高骏的电话说,“高队长,放他们走,我们秘密跟踪下去,伺机下手。”转首朝队员喊了声走,一头扎进了大雨中。 由于路上人多无法驾车,一行十一个人边分开人群边向塔山路跑去。 塔山路位于象山市西面,距市政府不远。肖扬穿过建设路,抵达白象路时,已是气喘吁吁,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肖扬接起来,是高骏打来的,“高队长,情况怎么样?”高骏也是气喘吁吁,显然也正在路上跑,“歹徒正在向文昌街流窜。”肖扬对象山市区的地形一点也不熟,不由急了,“文昌街在什么位置?”高骏说,“据案发点不发,就在建设路与新丰路的中间。”肖扬刚刚穿越了建设路,心路总算有了些底,“我在白象路,我现在从这条路横穿过去,咱们两边包剿。” 挂了电话,肖扬带着队横穿过白象路,一看路标,正是文昌路,向四周扫了一眼,只见白茫茫的雨帘中树影摇曳,风挟着雨势一阵阵刮过来,刮得街边的树木沙沙作响,但是街上除了大堆的难民外,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肖扬急躁得骂了一句,拿起电话打给高骏,劈头就问,“他们向哪里逃了?”高骏说,“在文昌西街,他们似乎在向医院跑。” “医院?”肖扬暗吃一惊,他们去医院作什么?随即瞿然一省,他们被狙击手射倒了一个人,莫非想向医院救人?“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了,我马上就到!”肖扬朝前面一望,只见隐隐约约有幢大楼,估模着就是医院,于是跑了过去。 到了那幢楼的正面,果然是家医院,肖扬朝里面看了看,只见医院里也躲满了人,如果不是外面挂着牌子,着实难以想象这人山人海的就是医院。肖扬本想待他们逃出市区后再伺机下手,现在看来,计划完全落空了。“妈的!”肖扬又骂了一句,这里没狙击手,如果动起手来更加被动。 肖扬知道高骏可能已进入医院了,于是决定暗中行动,让他的队员混在难民当中,自己则进入了医院。 医院的入口用铁门锁着,并有保安把守,非病人和医院工作人员绝不可能进去。肖扬是凭证件入内的,从保安口中得知,大约在十分钟之前,有六个人带着名伤者进了医院,随后高骏和三名刑警也入了内。 肖扬心想,现在还没有动静,说明高骏也是投鼠忌器。摸了摸腰际的手枪,拾阶去二楼的手术室。令肖扬想不到的是,刚上二楼,一支冰冷的手枪抵在了他的后脑。 肖扬周身一震,只觉一股冷汗从心底冒上来。他想,他把这股犯罪团伙低估了,他们在进入医院后,就把这座医院监视了起来,楼底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视野之中。那么这时,高骏他们三人也应该在犯罪份子手上了! “把枪放下,把手放在脑后!”一道冷冷的声音像剑一样窜入肖扬耳里。 肖扬不敢回头,他知道只要他此时只要轻微的一个动作,就足以使他毙命。他慢慢地把枪放在地上,随后把手放在脑后,慢慢地直起腰来。这时,从背后走上一个人来,把地上的枪拾了起来。 肖扬眼角一瞟,只见那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脸的虬髯胡。突然,后面那人枪口一抵肖扬后脑,“走!” 肖扬咬了咬牙,这是他当警察以来最窝囊的一次,居然连后面那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被制住了。他忍着一团火,徐徐向前走去。走到一间病房门前时,虬髯胡用脚踢开房门,把肖扬押了进去。 肖扬走入房里,只见高骏和三名刑警果然在里面,并且被结结实实地绑成一团,绳子的一端拴在床脚上。 肖扬刚扫了眼房间,就被后面那人一脚踢了进去,一头扎在地上。抬头一看,只见在他前面一人用枪指着他,大概四十五六左右,剃着个平头,两边鹳骨高耸,左脸上有块刀疤,乍一看就给人一种凶悍之感,可见是道上的老手了。 那刀疤脸盯着肖扬,盯了良久,突然眼里掠过一抹凶光,“我见过你。”肖扬一怔,“我们见过吗?” 刀疤脸走上两步,枪口在肖扬眼前晃了晃,狞狰一笑,“真是冤家路窄啊!你还记得去年六月份的北京王府井特大持枪抢劫案吗?当时王府井的两家珠宝店和一家银行同时被洗劫,两个银行营业员当场被击毙,那案子震惊了京城,记得当时特警队和刑警队都出动了,里里外外把王府井围了个水泄不通。”刀疤脸说着说着,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抹红晕。“如果我没有记错,王秉承是被你打死的吧?当时各大媒体都报道了你的光荣事迹。” 肖扬想起来了,去年王府井“6.13”特大抢劫,是年度最恶劣的一起刑事案件,当时王府井场面非常混乱,以王秉承为首的七名犯罪嫌疑人劫持着一个人质想逃逸,警匪双方相持了几十分钟,肖扬觑准了个机会,一枪击毙了王秉承,其余六人慌乱之下,全部被擒获。 “那是我大哥,我们曾几度出生入死。可是那次我却没去。”刀疤脸狠狠地咬了咬牙,“当时我看到报纸,发了个毒誓,一定要把那个叫肖扬的警察头取下来,给大哥报仇。从此后你的形象永远烙在了我的脑子里,一年多来从没淡去过。真是老天有眼,今晚让你栽到了我的手里!” 高骏一听,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心想这下彻底完了!只见刀疤脸把枪交给虬髯胡,从腰际拔出了把水果刀。 二三 午夜十二点,北京的天空下起了寒露。 在北京国家海洋科学研究中心里,晓月正在值班,她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一轮寒月,月光徐徐地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使她的脸看起来犹如白玉般的润泽。 突然,只见她缓缓地叹了口气,自从肖扬走后,每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肖扬,想他扬眉时的英姿,想她笑时的灿烂,想他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遇到危险,夜难成眠。 她从来没有如此地想念过他,自从北极回来后,她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多愁善感,变得特别会想他,恨不得天天和他在一起。有时候想想她自己也觉得好笑,问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经历了生死,反而能使人变得脆弱吗? 也许是怕会失去他吧。她又叹了口气。 本来每晚肖扬都会打电话过来,可是今晚却没有。她抬头望向墙壁上的钟,十二点十五分,他在干什么?会不会遇上了什么危险? 不知是寒意来袭,还是心里本身传上来的恐吓惧,她突然打了个机灵。这时,计算机发出的警报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回头一看,只见电脑屏幕上有三处红点一闪一闪地发出警报。 这电脑上的示意图,是安置在我国东海和日本海上的仪器效果图,一旦海平面超出仪器设定的最高高度,就会发出警报。然而,自从这仪器安装至今,三十年来从没发出过警报,今晚是第一次。 晓月猛地从椅子弹起身来,扑到桌前,只见这三处警报都是在日本海,也就是说,这时的日本将要面临一场要被湮没的来顶之灾! “好快!”晓月倒吸了口凉气,转身把里屋睡觉的两个同事叫了起来,那两个同事一看,瞪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其中一个叫了声“快打电话给主任!” 就在那个同事打电话时,传真机也响了起来,晓月一把撕下传真纸,在灯光下一看,只见是气象部门发来卫星云图,图上显示,正有一股强大的风暴在日本岛上空形成,上面的一系列数据表明,在这次的风暴中,日本东京将彻底消失。 消息一下子在全国各主要部门传开了,如果东京被洪水吞没的话,我国东海沿海地区也将受到巨大威胁。 这个时候,在日本的上空,乌云翻滚,暴雨夹着拳头样大的冰雹“哗哗”砸下来,砸在屋顶上发出“劈哩啪啦”的巨响,在日本的一些边缘农村,因房顶盖的是瓦片,这些瓦片怎经得住冰雹的袭击?没多久便被砸了个粉碎,冰雹冲透房顶,直接砸向房屋里,有些避之不及的被当场砸死。 大概在日本当地时间凌晨一点的时候,飓风袭至,日本海上波浪掀天,在飓风下大浪一波又一波地朝海防线冲击。虽说日本海的海防线非常坚固,并非一般的海难所能冲得垮的,但这次的浪潮冲击力实在太大了,每一个浪头都带有千钧之力,只听得一声裂响,海防线被海水卷入,紧接着一声排山倒海般的响声,海水从缺口灌入,涌入了陆地。没一会儿,整条海岸线便消失不见,被一条奔涌的白线取代。这条白线吼叫着向前推进,所到之处,所有的巨大建筑物都被推翻消失。 曾在2006年,科学家就预言,“全球气候变暖将使地球面貌发生重大变化,许多著名城市如纽约、东京、伦敦等都将从地球上消失。”六十多年后,这一可怕的预言居然真的实现了! 第二天,举世震惊,迄今为止,已经有美国、英国、爱尔兰、俄罗斯、日本、加拿大等国家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但这仅仅是开始,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更加沉重的灾难席卷世界各个国家。 一些盟国在给中国输送救援物资时,飞行员在三千米的高空看到,日本大部份地区已经是一片汪洋,不禁打了个寒噤,如果地球的大部份陆地都成这个样子,那将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在东京在地球上消失的时候,我国沿海城市也受到了波及,如大连、宁波、青岛、舟山、象山等等一些港口城市地势低的地方,海水已淹到了百姓家里,甚至有些受灾严重的地方,路上可以撑舢板了。一时间更是人心惶惶,百姓纷纷朝地势高的地方云集。 当地警方在疏散百姓过程中,也遇到了较大的难题,有些老年人死活不肯离开住了一辈子的家园;有些百姓辛苦了大半生,好不容易造起了房间,眼看看这半生的心血将付诸东流,痛不欲生,要与房子同生共死;更有些人蛮不讲理地说,要他们走可以,但政府必须赔偿他们的损失。这么一闹,瞎起哄的人越来越多,给疏散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麻文英听到这个消息终于坐不住了,她决定动身去宁波,不管那边情况怎么样,做儿女的如果不去见父母一面,如何能安心?杜小平没办法,只要跟着她去见见未来的泰山。然而,麻文英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去竟是她人生旅程里的最后一站。 二四 刀疤脸举起了水果刀,他狞笑着在肖扬的眼前晃了晃,“有什么遗言要留下的,说吧,就算你要我赡养你的父母,我也会答应,我只要给我的大哥报仇。哪怕我以后吃了枪子儿,也会让我的兄弟们去实现。” 肖扬只觉死神的阴影猛地将他罩住,他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不知道父母是谁。这一刻,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晓月。但他能相信眼前这个要杀他的人吗?就算能相信,晓月生活能够自理,何必要把晓月托付给他? 肖扬摇了摇头,眼睛盯着对方的眼睛,“地球将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全人类都难逃一劫,你何必还要做这勾当?就算你把全世界的钱都收入囊中,又能如何?你还能在这个星球上享受人生吗?好,你可以把我杀了,为王秉承报仇,但你该为跟你的弟兄们留条生路,很有可能他们的家人正在洪水里逃亡。” 虬髯胡的脸色变了一变,刀疤脸回头瞟了他一眼,“你提醒了我。这次我杀了你后,一不管如何,我都难逃一死,我不能让兄弟们受牵连。”转首朝高骏大叫,“你给我看清楚了,人是老子杀的!”扬起水果刀朝肖扬颈部划落! 正在这时,突听得“啪”的一声,门开了。 刀疤脸浑身一震,回头一看,只见是他的四个兄弟押着护士推着病床进来。床上躺着一人,脸上还罩着氧气罩,一头的长发散落在床边,腹部高高隆起,显然是个孕妇。肖扬不禁皱了下眉头,狙击手是干什么吃的,居然向一个孕妇开枪。但他没想到的是,当时狙击手开枪射击的是刀疤脸,在千钧一发之际,这个孕妇替刀疤脸挡了一枪。 肖扬在刀疤脸愣怔之际,猛地一个翻身站起来,右手一扣,扣住了刀疤脸的右手腕,左掌一拍,刀疤脸手上的水果刀立时到了他手上,翻手把刀架在刀疤脸脖子上。 这一席动作一气呵成,快若电闪,等旁边的犯罪嫌疑人反应过来,肖扬已经挟持了刀疤脸。“都把枪放下!”肖扬一声大喝,目光紧盯着前方。 刀疤脸红着脸看了眼病床上的孕妇,然后把目光落在他的兄弟身上,“她怎么样?”病床边其中一个汉子握着枪对着肖扬,说“子弹从她的左胸进入,正好擦过心脏,救过来了,母子都平安。”刀疤刀似乎松了口气,点点头,“你们带着她走吧。”在场的犯罪嫌疑人一愣,目光齐唰唰地望向刀疤脸,一时谁都没动。 “还不走!”刀疤脸又喝了一声。 就在其他人动身的时候,病床上的孕妇微弱地叫了声“齐哥……” 刀疤脸周身一颤,脸上的戾气全无,目光温柔地望向病床,“你醒了?” 你醒了,短短的三个字,带着愧疚从嘴里吐出来,温柔无边,像是在一个充满阳光的早晨,看到枕边的妻子缓缓地睁开眼,一声亲切的呼唤。 床上的孕妇轻轻地点点判断,“齐哥,咱们收手吧,为了孩子。我死了不要紧,可是如果我在这个时候逃亡的话,我怕我的身子保不住孩子。” 刀疤脸看着那隆起的肚子,看了良久,突然双手一垂,“我听你的。” 高骏见一场危机化于无形,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被松了绑后,他嘱咐医生要好好照顾这名孕妇,直到她安全生产。然后把刀疤脸等六人带去了警局。 从刀疤脸的口中得知,目前在象山主要有两股国外的黑社会团伙,一股是日本的“山口党”,另一股是韩国的“野龙”,其他一些零散的团伙,几乎已经被这两个团伙吞并。刀疤脸也曾和“山口党”打过一次交道,其首领叫山野川田,并与其达成了一个合作意向,在一星期后流窜到宁波,在那里合作干一票大的。 宁波是东方的经济大港,象山港和宁波港比起来,又差了一截。宁波的市区面积虽不甚大,但它的经济发展之快却是在全国有名的。所以从一定程度上说,聚集在宁波的难民要比象山多得多,这对于肖扬来说,并不是个好现象。日本的“山口党”在国际上都是有名的,要想使其在宁波伏法,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在警察的字典里,从没出现过“难”字,如果这世上没什么难事,那么就不会有警察这个职业了。 大雨已经下了整整半个多月了,宁波港口上巨浪滚滚,海水已经漫过了港口的公路。在海边的人都清楚,一般情况下,每年农历的八月十五是海水最大的时候,一年就那么一次,在平时海水是不会淹过路面的。今年的情况十分特殊,所有的市民都清楚,这是灾难来临的前奏。 肖扬在宁波车站下车后,撑了把伞分开人流去往当地公安局。只见一路上不时可见玉砌的曲桥,耸立的楼台,浮水的莲花,一派江南的雅致气息在大雨中兀自清晰可闻,不禁心想,要是这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气,该有多好! 到市公安局后,因事先接到了通知,宁波市公安局长杨尚武亲自到门口迎接。 杨尚武是老公安了,今年已是五十有六,在快到他退休的时候,遇上这档子事,着实让他头疼,肖扬的到来,让他十分振奋,一见面就上去握手,“肖队长辛苦了,快里面请!”边走边笑着说,“我已经听说了你在象山成功破案的事了,肖队年轻有为,着实让我这个老汉汗颜不己啊。”肖扬“哈哈”一笑,“在您面前,我是小辈,杨局可别这么说。” 说笑间,已到了接待室,肖扬听了杨尚武关于眼下宁波的局势后,稍稍放下了心,至少到目前为止,宁波没那么乱,基本的秩序还是有的,虽说目前还无法安置全部的难民,但政府正在紧急搭建临时避难所,在十到半个月内,至少有80%的难民可以得到安置。肖扬也向杨尚武简单说了下日本“山口党”和韩国“野龙”的情况,很可能这两个黑社会团伙已经进入了宁波境内,他们会在三到五天内有所行动。 杨尚武听完,抚了抚他一头的白发,“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山口党’的武器非常先进,已经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平,而且他们的纪律很严格,如果有人做错事,或完不成任务,第一次自截一节手指,第二次截第二节,如果三节手指都截了还犯错误的话,那么你就不用再回来了。在如果严酷的纪律下,可以想象这个党内的人会是何等的争残了,他们可以为完成一项任务而拼了性命,相当于一个杀手组织。”肖扬点点头,“对付这样的组织,我们不能以一般的犯罪团伙视之,不然会吃大亏的。”杨尚武“嗯”的一声,表示同意,“肖队有什么想法?” 肖扬沉默了会儿,抬头说,“封锁所有的金融机构,派遣部队驻守,以恶制恶,这次我们给他来场硬的。” 当天下午,公安联合当地部队全副武装,一架架直升机平地而起,呼啸着把官兵送到各地金融机构,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战争拉开了序幕! 二五 风暴在袭击日本后,多少对我国沿海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这天,风怒吼着,倾盆的大雨中夹零星的冰雹,虽说冰雹不是很大,但在大风的影响下打在人身上,却还是刺骨的疼,宁波港的海水在半天内升高了一米有余,直接没到了城内的公路上来。 站在路上没处栖身的难民这下受不了了,集体示威要冲入政府各机关去躲避。政府部门无奈之下派防暴部队阻拦,却不想一度使事件升级,双方起了冲突。 到当天下午,冲突愈演愈烈,难民们起先也就是怒吼示威,后来竟奋起殴打起防暴警察来了,防暴警察不便动用枪械,只用棍子还击。但双拳难敌四手,受伤的警察越来越多,眼看看难民就要冲入机关大门,防暴警察无奈之下只好鸣枪示威,[奇`书`网`整.理.'提.供]才使难民的气焰稍弱了些。到了当天晚上,难民们兀自没有散去,把各机关团团围了起来,里面的工作人员要想出都难。 杨尚武接到这个消息,不禁紧锁起眉头来,如果政府机关的工作被打乱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整个城市就更乱了。但用什么方法可以使那些难民散去? 会议厅内鸦雀无声,要想使那些听不懂汉语的外国难民散去,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杨尚武抬起头目光朝每个人脸上扫过,“我们局外到处都是人,其他部门的情况只会比我们严重。市委刚才来电话了,在政府工作的人员都被关在里面出不来,让我们想办法在明天天亮前解决这个问题。”见大家没有表什么态,杨尚武看了眼肖扬,“肖队有什么想法?” 肖扬思索了会儿说,“我倒不担心目前的状况,目前只是难民的一些情绪而己。我怕事情会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杨尚武闻言,身体不由得轻微的颤了一下,显示他也想到了事情会往哪个方向恶化。“你是说……” “是的。”肖扬剑眉一扬,“目前所有的金融机构都被我们封锁了,黑社会团伙一定会趁虚而入,利用难民的情绪发起动乱。” 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听肖扬一讲完,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股危机感,而且感觉这危机就在眼前。 这时候,突见局里的接线员敲门进来,“杨局,市府门口有人煽动难民,防暴警察阻拦不住,难民已经涌入市府了;另外在秀水街发生枪击事件,有两名本市市民被打死。”杨尚武一听,“啪”的拍岸而起,“真无法无天了!” 肖扬此时反而显得无比镇定,“现在只是开始,我们不能乱了阵脚,小心对方声东击西。”杨尚武显然被激怒了,“就算出动全市的警力和部队,也要把那些兔崽子抓了!”肖扬沉思了会儿,说,“我们不如来个将计就计。”杨尚武神色一振,“怎么个将计就计法?”肖扬说,“撤了守在各金融机构的兵力,派一部份人混在难民群里,用‘电子眼’监视。” “好!”杨尚武兴奋地道,“这次就给他们来个了断!”肖扬站起身来,笑道,“呆在屋里也够闷的,今晚我也去伏击。杨局,你给指个地方吧。”杨尚武也兴奋地说,“我跟你一起去!”肖扬一怔,看了他一眼,心想此人虽上了年纪,冲劲却还不减,可见年青时是如何的冲动了。肖扬也没劝,最后两人决定去中山东路。 入夜时分,局里的主要人手几乎都出发去了各个地方蹲点。肖扬和杨尚武连雨披都不披,换了套平民衣服就出发了。 两人边走边说,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到晚上八点左右才到了中山东路。肖扬往两头一望,只,只见四车道的路面上到处都是人,交通早已中断,被黑压压的人群所取代。在这种情况下,政府部门只能每天派飞机到各个路段洒食物,由于人多,食物难免分布不均,病死病倒的事时有发生,在这个时候,急救车要想进来都来。有些病人本已奄奄一息了,医疗人员好不容易将病人抬上车,低头一看却已断气了。 在中山东路有座江厦桥,桥下是奔涌的奉化江。奉化江源自斑竹,汇入甬江流入东海,是宁波市非常重要的一条河流。平时波光潋滟的江水,这时浪滔滚滚,浊浪滔天,高大雄伟的江厦桥桥墩有一大半没在了水里。 肖扬伸手在脸上抹了把雨水,望了眼前面不远处的中国银行,只见在银行旁边还有家“祥泰来”珠宝行,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今晚一定会有收获的。”杨尚武也在脸上抹了把雨水,“宁波这块地方,我闭着眼睛也能跑一圈,我就不信那帮兔崽子能从我的地盘跑掉!” 这个时候,已到了十一月份,正式进入了秋季,在雨中吹着风着实有点冷,肖扬缩了缩身子,看了杨尚武一眼,只见他也是冻得发抖,不禁望了眼周围难民,只见他们个个皮肤浮肿,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不由深叹了口气,这些人何时才能脱离苦海啊! 突然,只见几条人影在银行门口晃动,肖扬精神倏地一振,看了眼杨尚武,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两眼发光。 肖扬摸了摸别在腰际的枪,缓缓地往前移动。这时已经能够看清楚了银行前一共有六个人,其中四个人在抬阶前把风,另两个人则走向防盗门,准备开锁。杨尚武把嘴凑近带在领口上的小型话筒上说,“各人员注意,点子出现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行动。” 话落间,银行的门已经被打开,那六人朝外面望了望,进了银行。杨尚武见他们进去了,一声“行动!” 一声令下,混在难民堆里的刑警立刻向前扑去。肖扬几个跳跃,率先到了银行大门,喝声“不许动!”举着枪正要往里走,突然只听“啪啪”两声,里面的人开火了。肖扬一个转身,躲入柱子后,暗骂了一声,翻手朝里射击。这时候杨尚武和刑警都已赶到,一时间枪声大作,枪口的火光在雨夜中异常耀眼,吓得周围的难民一阵骚乱。 在里面的是日本“山口党”团伙,武器已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六支枪一起发射,火力竟比警方还猛,双方对持了五六分钟,警方难越雷池一步。肖扬急了,扫了眼前面,一个翻身到了一米外的一块公告牌后,举枪往里射了两下,只听一声猛哼传来,显然有一人中弹。这时,里面的人了发现了肖扬的位置,有两支枪对着肖扬猛射,那公告牌虽是铁制的,毕竟经不起猛射,没两下就被射穿了,一颗子弹从肖扬的头顶飞过,吓得他出了身冷汗。肖扬一看不对劲,索性拿起公告牌往门边冲。 杨尚武一看,赶紧叫人掩护,自己则顶着子弹向肖扬靠去。肖扬冲到玻璃门后,喘了口气,身子往门框上一贴,边往里射击,边喊,“你们跑不了了,快投降吧!”不想里面的火力反而更猛了,“哗啦啦”一声,一颗子弹穿过玻璃,碎了一地。杨尚武大声叫骂了一声,身子着地一滚,滚到了肖扬对面的门框后,“我就不信今晚你们能长了翅膀飞出去!”觑个真切,一枪射去,里面一人应声而倒。 “山口党”的人一看顶不住了,往二层退去。肖扬正要现身往里追,突然一颗手雷飞了过来,肖扬大吃一惊,一侧身避过,手雷从他前胸飞过,落在了外面的难民堆里,“轰”的一声,只见火光一现,炸了开来。 二六 肖扬回头一看,只见火光起处,人影迭飞,不由得怒火攻心,顿时涨红了脸,骂了声“王八蛋!”一纵身往里扑去。杨尚武忙喊了声“小心!”也跟着蹿进去。后面的刑警这时个个都发了狠,哪还顾得了许多?一个个玩命似的往里冲。 “山口党”的成员虽说都是不要命的主儿,但再怎么也不会往枪口上撞啊,都退上了二楼。这幢楼总共四层,但三楼是一家商场,跟楼下是不相通的,在楼道口有一道铁门阻着。那铁门可不是一般的防盗门,它是用四公分厚的铁板制的,这个时候开锁显然来不及了,“山口党”成员情急之下,一个手雷炸开了铁门,往商场里跑。 这是个卖衣服的自由商场,里面分隔着一间一间的小房间,每间都摆放着许多衣服。“山口党”的人把里面的灯一关,黑暗之中很难发现人迹。 肖扬等几个人赶到门口,往里看了看,只见一片漆黑,心头顿时沉重起来。敌暗我明,这一进去还不是让人当枪靶子? 双方一里一外,一明一暗地僵持了几分钟,谁也没动。大约五六分钟后,外面的首先呆不住了,里面的反正背水一战了,干脆守株待兔,外面的就不同了,身为警察,犯罪份子就在眼前,却不敢进去,时间越长这种心里越是强烈,有多窝囊就有多窝囊,有几个刑警实在是闷不住了,抖了抖枪要往里冲。肖扬伸手一拦,“让我来!”说着向众人打了个手势,转身跑下楼去。 银行门外,难民们早已躲得远远的了,留出一块很大的空地来。肖扬往楼上望了望,走到墙根下,攀上一个窗户,伸手抓住旁边的排水管,若壁虎般地爬了上去。他从警校出来,这种训练以前在学校时是常有的。虽说现在风大雨大,但对他还是构不成什么困难。没一会儿,爬上了三楼的窗台前,一手勾住水管支撑着身体,一手抡起枪用枪托砸向玻璃,“啪”的一声,玻璃应声而碎。 里面的人一听,周身大震,黑暗中也看不清什么,以为是有人从窗台上攻入,“哒哒哒”往窗户这边一阵猛射。如此一来,露了行藏,那边门外的杨尚武一声大喝,攻了进去,空旷的商场里立时枪声大作,枪火像鬼火般不停地闪烁,一股股硝烟直往窗户外冒。肖扬微一用力,从玻璃窗的缺口处纵身进去,往前就搂火。 “山口党”的人见窗外只跳出一个人来,大呼上当,直把肖扬狠入骨髓,有几口枪对准肖扬这边往死里打,誓要出了这口气。肖扬毕竟只有一支手枪,火力比不上对方,一个躲闪不及,一颗子弹射入右腿上,因对方的兵器射程极远,子弹从前面射入,直从后面窜出。肖扬一声闷哼,身子一个摇晃,右膝盖屈了下去。 “山口党”的人隐隐约约地看见肖扬倒了下去,不禁一声欢呼。没一会儿,见他又站了起来,其中一人搂头就是一枪,射中肖扬胸口。 杨尚武这一惊真的非同小可,喊了声肖扬的名字,一头扑了上去。只见肖扬倒在地上,借着外面射进来的隐晦的灯光,隐约可见他右胸口在冒着血。杨尚武将他扶起来,“你怎么样?”肖扬咬着牙摇了摇头,“我没事,替我把他们干了!”杨尚武看得出他身中两枪,胸口的那枪伤得不轻,“我叫人送你去医院。”回头喊了个刑警过来,让他送肖扬去医院,并嘱咐说,“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赶到医院,如果肖队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那刑警怎敢怠慢?背起肖扬就往外跑。 美国、日本等国家的消失,让晓月十分的震惊,这时候,她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全是那滔天的凶猛的大浪,现在已经可以想像得出,这样的灾难离中国已经不远了! 晓月回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显示,我国沿海海面已经升高了0.4米,如果海平面再升高一半的高度,中国的上海、宁波等大中沿海城市也将消失。只要第二个地球一天不找到,城市的消失已是必然,无可挽回,接下来要面临的更加严峻的问题是,如何安置越来越多的外国难民和我国沿海难民? 晓月叹了口气,心想现在我国沿海是什么样的局面?那边一定很乱了。肖扬他还好吗?为什么他不给我打电话了,我给他打过去手机也是关机状态?他到底怎么了?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阵慌乱,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忙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肖扬一定会没事的,他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到自己身边。正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肖扬的号码,心里石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微笑着接起电话,“这么久了才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她以为电话是肖扬打来的,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想好好地撒会儿娇,却没想到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那个声音像针一样扎入她的心里,告诉她肖扬跟犯罪团伙交战时受了伤,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由于肖扬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不得己才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最好让晓月去宁波一趟。 晓月听完,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下子一片空白,手机“啪”的落在了地上,泪水汩汩地从眼里涌了出来。历经了几度生死的轮回,度过了多少个难眠的夜晚,没想到老天竟然安排了这样一个结局,当等待的希望破灭后,她的心瞬间就被掏空了。她自从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后,真切地感到平凡生活的可贵,两个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她无法想象如果失去了肖扬她该怎么活下去。 旁边的同事一看,觉得不对劲,忙走过来问,“晓月,怎么了?”晓月回过神来,拭去了眼泪,起身说,“我要去趟宁波。”同事一听她要去宁波,立刻明白了什么事,失色道,“肖扬怎么了?”这不问还好,一问又碰到了晓月的伤处,泪水又落了下来。 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想了起来,同事拍了拍晓月的肩膀,回身去接电话。 电话是国家宇航局打来的,说是远在外太空的飞船遇到了危险,让各科学研究部门马上去国家宇航局聚集,联合国秘书长要在半小时后,通过网络召开全球紧急会议。 寻找第二个地球的飞船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对方没说,但从这个电话里的口音中可以听出,这个“危险”不是一般的紧急状况。 晓月听到这个消息,打消了去宁波的念头,抓起挂在椅子上的外衣,说了声“走!”匆匆出了门。几个同事见状,不禁一声叹息,这对苦命的鸳鸯啊,他们还有重聚的机会吗? 二七 国家宇航局内,各个科学研究部门的主要人物都到了,他们正襟危坐在圆形桌前,望着墙上的投影机,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晓月坐在严正的对面,只见他脸色阴沉,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地颤抖着,显然严正在来此之前已经听到了些消息,从他的神色中,可以看得出这次遇到的危险的严重性。晓月本想趁此机会告诉他肖扬的事情,但看到他的样子,还是忍了下来。 距大会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国家宇航局的局长余飞走进了会议室。这个先前反对寻找第二个地球的老宇航员,在后来严正破译了“闲置DNA”后,还是大力地支持着“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对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丝毫不介怀。对于这一点,严正和李元浩等人都非常佩服他的胸襟。但是在这时,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额前的皱纹像沟壑一样分布在他只有五十几岁的脸上。 确实,自“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实施后,他的压力比在座的任何一人都大,这次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完成,宇航员能否安然回来等等,这所有的责任全都落在他一人肩上。 余飞走到圆桌前站定,目光扫了在座的人一眼,张了张嘴,十分吃力地说了一句话,“D—526飞行器在距地球两光年的太空出问题了。”尽管在座的人心里已经预感到了这个答案,但从余飞嘴里亲口说出来,大家还是大吃了一惊,脸上骤然一变。 余飞吸了口气,似乎想稳定下情绪,“D—526飞行器的确非常快,快得出乎我们的意料,他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光速,我在佩服外星文明的同时,也不禁感到人类的落后和微不足道。两光年的外太空,对我们来说太陌生了,我们虽然可以用超级望远镜看到那个领域的一些蛛丝马迹,甚至以此来吹嘘我们的科技已经达到了何种的高度,可是一旦我们乘坐外星飞行物到达那个地方时,我们就成了一只在玻璃上的苍蝇,没有了方向和头绪。D—526飞船太快了,快得我们的宇航员还没判断出前面的危险时,而危险却已经发生了!” 在座的人都摒住了呼吸,他们看着余飞激奋的口沫横飞地叙说时,真切地感到了人类的文明跟外星文明比较起来,相差太远。在几千年前,当人类还处于蒙昧无知的封建时期时,外星人已经可以飞出自己的星球,抵达地球了。在座的人虽还不是很清楚这次危机是什么,但已经感觉到了这次的危机是来自人类还不能完全地接受超高级的科技产品。 余飞没再说话,他看了看表,转身一按摇控器,只见墙上的投影仪里出现了联合国秘书长的头像,他对着镜头严肃地说,“各盟国的朋友们,今天我召开全球网络会议,要非常遗憾的告诉大家一件事,我们的‘寻找第二个地球’成员在距地球两光年的外太空遇上麻烦了,他们闯入了一个未知的星系,那里的磁场非常大,迫使飞船偏离了方向,我们的成员试图想闯出那个星系,但做了二十四小时的努力后,还是没有成功,他们被困在了那边,处境危险。这是他们从太空传来的画面。” 秘书长的话一落,镜头一切换,出现一幅太空图像。图像上十分清晰地显示着那个巨大的星系,它像我们熟悉的银河系一样由许许多多的恒星组成,只是它看起来非常乱,没有一个整体的系统,巨大的星云和星尘笼罩着整个星系,使得星光黯然失色,从投影仪上看去,像一个巨大的迷阵,让人心生恐惧。D—526飞船就在星系的中间,像一只甲壳虫一样缓缓地蠕动着。 镜头又切到秘书长身上,他一脸的担忧,“D—526飞行器的机身是十分坚硬的,但由于那个星系的环境变化莫测,飞船在此前的二十四小时里已经受到两颗流星的袭击。那两颗流星不是很大,约有两平方米的面积,但是,请大家想像一样,若换作是一般的飞船,一颗火柴盒大小的流星也可以给飞船造成很大的打击,D—526飞船的机身再坚硬,我实在不敢想像,它还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多久。召开这次全球会议,我希望各国的科学家能想出一个切实有效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不然我们的‘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将会功改垂成。” 大家都知道秘书长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D—526飞船真有什么意外的话,那么“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就无法进行下去,由此带来的后果就会是全人类的灭亡。 在座的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和知情人士,他们都知道飞船在太空中除了飞船会受到流星的威胁外,时间一长,宇航员的身体也会因宇宙辐射等原因而遭到损害。毕竟那是一块未知的世界,在那里究竟还存在着什么样的危险是不可预知的。 秘书长的话落后,全场内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传来声音,似乎连空气中都漂浮着死亡的气息。 二八 麻文英和杜小平在宁波下飞机后,被机场外的情景给吓坏了,只见在大雨中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由于连日的大雨,很多人都没有栖身之所,疾病已开始漫延,尽管宁波市政府已建了一批临时避难所,但却是杯水车薪,只解决了一小部份人的问题,在雨中几天以上的人身体基本都有发烧的迹象,医务人员连担架都抬不进去,只能把病人从人堆里抱出来。由于医院早就人满为患,医院只能在路边建一些临时的医务所。但这样一来情况更糟,在临时医务所外的病人排起了长队,有些排了一天还没轮到的,病人家属都急得吼了起来,医务所外越来越乱。 杜小平倒吸了口凉气,这哪是城市,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麻文英的家在宁波的北仑区,北仑是宁波有名的一个大港口,平时都是一些大型的货轮和渔船靠岸的地方,海水一上涨最先遭殃的就是北仑区了。麻文英望着地上及踝的水,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市内都成这个样子了,濒临大海的北仑会是什么样子?她拉了一把愣怔的杜小平,挤入人群,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由于沿路到处都是人,车辆已不能流通,只能一路走着回去,到北仑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两人进入北仑区后,只见路上的水越来越深,心头也逐渐沉重起来。麻文英走着走着,眼圈越来越红,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啊,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曾留下过她童年的脚印,可如今却一片疮痍,路上流动着肮脏的水,两边的商铺关门闭户,由于这里的水位最高,大多数人都已经搬走了,连外籍难民都很少留在路上,整个街道在风雨里显得死气沉沉。麻文英想到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而她到现在才想起来接他们,他们受了多少苦啊。一想及此,越哭越是伤心。 杜小平吓了一跳,忙安慰她先不要哭,“这个时候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等我们把你爸妈接到北京后,一切都就好了。”麻文英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年老的父母,一时间如何止得住眼泪?在杜小平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 到了家门口时,只见小区内到处灌满了水,望上一看,每一层楼道上居然都挤满了人。麻文英这一惊非同小可,楼道上都挤满了人,那屋里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她父母这些天来是怎么过的,他们已六十多了,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麻文英嘶声叫了一声,涉过一楼的水,往楼上跑。她家在四楼,她着实费了一番力气后,才到了家门口,往里一望,只见里面塞满了人,几乎没有个插足之地。麻文英眼光搜寻了一番,没见家人的影子,当下大喊着往里面挤,找了一圈没找到家人,看着自己家里那一个个陌生的人,突然心头火起,“这里的主人呢?你们占了我的家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把主人赶走?你们把我的爸爸妈妈赶到哪里去了?”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抓起一个人前胸的衣襟,“我爸妈呢,他们去哪里了?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我滚,滚!”那个被麻文英抓住前胸的是个日本人,他根本就听不懂麻文英在说些什么,见她推搡着自己不放,也不禁愠怒起来。杜小平见情势不对,忙上去劝,“文英,他们听不懂,我们不如去找找隔壁邻居,幸许能打听到你父母的消息。” 麻文英一省,冷静了下来,忙挤出屋来,去找熟人。她记得在他们家的隔壁住着一对青年夫妇,她去北京前他们刚结的婚,如果没什么意外,他们应该会在的,因为谁也不会轻意放弃自己用血汗换来的家。 果然不出所料,那对青年夫妇还真守在家里,尽管他们家里也塞满了人,但只要不离开这块土地,至少心里不会有流离失所的凄凉。 从那对夫妇那里得知,麻文英的父母见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赶都赶不走,积郁成疾,心力憔悴,后来病倒了,那对夫妇本来想打电话给麻文英,但麻文英父母怕远在外地的女儿担心,硬是没同意。那对夫妇没奈何,只好把电话打给了麻文英的舅舅。起先老两口还不肯离开家,后来在麻文英的舅舅劝说下,才随他去了。 麻文英的眼泪本就在眼里打转,一听父母在这种时候居然还为她着想,为使她能在远方安心工作,隐忍着身心的折磨,想想父母养育她的辛苦,想到自己在父母最需要她的时候,她竟然不能在他们身边,以敬孝道,心里又愧又痛,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 杜小平也不禁吐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他们生育儿女,把儿女养育长大,并培养儿女成才,当儿女的翅膀硬了,要离开他们的时候,他们忍着割肉般的痛,微笑着送别,不计耗尽了青春,不计熬白了头发,挥挥手,硬挺着佝偻的背,把心酸埋在心底,不让离家的孩子带走一丝的牵挂。想到这些,杜小平只觉鼻子一酸,“文英,走,咱们去接爸妈!” 到麻文英舅舅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舅舅是农民,住在郊区,住的一所独门独院的平房,尽管那里也有很多难民,但舅舅为了使麻文英能静心休养,硬是腾出间房子来让他们居住。麻文英父乍见到女儿,眼里猛地一亮,嘴巴抖动了两下,没喊出女儿的名字来,眼泪先下来了。麻文英叫了声爸妈,声泪俱下,扑在他们怀里,放声大哭。 杜小平见这场景,也着实流了把心酸泪,在麻文英的引见下,叫了声爸妈。父母见女儿带了女婿来,越发的高兴,他们本来得的就是心病,这一高兴,精神立即就好了起来。 舅舅舅母虽是农民,但这时候的农民都承包了几十亩的地,利用高科技发家致富了,相当于农场主,他们都是拥有高等学历的,一听到杜小平的名字,都吃了一惊,舅舅睁大着眼睛看了杜小平一会儿,突然笑着说,“咱们的外甥女婿可是大人物啊,和严教授一起破译了‘闲置DNA’,去联合国参加会议的可不就是你吗?”杜小平一听他们居然知道自己的大名,不禁乐了起来,嘴上却谦逊着。 舅母夸了杜小平一番后问,“小平啊,很多沿海国家都被湮没了,指不定洪水哪天会湮到咱们国家,前段时间D—526飞行器升空了,现在进展如何,哪天能找到第二个地球啊?”杜小平在北京的时候,不在海边不知这里的苦,亲眼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后,心里不再那么乐观了,尽管他还不能从宏观的角度去分析存在的危险,但到了这里后,给他的第一感觉是,这里的人太多了,就算到时找到了第二个地球,怎么把这么多的人一下子运送到外星去?万一灾难真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人怎么去疏散? 夜深了,天地间漆黑如墨,整个空间除了沙沙的雨声外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风逐渐大了起来,北仑港海浪滔天,一波又一波地朝岸上袭来。杜小平的担忧很快就要实现了,这场全球性的灾难正在向宁波港席卷而来! 这个时候,肖扬手术后还躺在重症病房里昏迷不醒,晓月却正在国家宇航会议室同专家商议着如何使D—526飞行器脱离不明星系的问题,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爱人的生命将要受到这场灾难的威胁,直到海洋研究中心一个电话打到她这里,她才大吃一惊,一下子变了脸色! 二九 经过数个小时的讨论,还是没商议出能使D—526飞行器走出不明星系的办法。问题的症结在于,飞行器远在两万光年外的太空,地球根本无法派人过去。就算另外派飞船去,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想到两万光年外的太空,至少也得几个月的时间,那时一切都晚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集全球天文学家的力量,研究那个不明星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方案来。 然而,这个时候的地球已经完全处于疯狂状态了,它在连续摧毁了几个国家后,正在向中国扑来。 在我国沿海海域的海水已经涨到了最高警戒线,然而在这个时候,海平面还在继续上涨,当国家海洋研究中心值班的工作人员发现这一情况时,都大吃了一惊,在这非常时期,就算是海平面上长一毫米,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工作人员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打电话把这个消息正在宇航局开会的主任后,工作人员想了想,肖扬此时正在宁波,无论是公是私,昴月都该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一消息,于是又把电话打给了晓月。 晓月一听到这消息,猛地脸色大变,这个消息与肖扬受伤的事同样让她吃惊。如果说之前肖扬受伤,只能生死由命的话,那么在这时,纵然身边有再重要的事,她也要赶去宁波与肖扬同生共死了。他正在重伤中,她没能及时在他身边,她已经觉得万分愧疚了,如果在灾难来临前,她还不能在她身边的话,教她这辈子良心何安? 晓月放下电话,煞地起身,朝严正说,“宁波海平面持续上涨,大雨连下了半月,没一天停过,这可能是灾难来临的前兆。”严正一听,脸上痉挛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女儿下一步要做什么。尽管他还不知道肖扬受伤的事,但却也能感觉到肖扬此刻处境的危险。他朝海洋研究中心的主任汪静全望了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毕竟晓月此去是为了私事,从道理上讲,在国家危难之际,作为国家骨干,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岗位的。 汪静全也瞟了眼严正,这时他也十分为难,严正是国内著名科学家,为国家的科学事业做出过卓越的贡献,远的不说,单以破译“闲置DNA”密码一事,已足使他载入史册了。汪静全碰到严正的目光,见他在征求自己意见的意思,心里稍松了些,抬头朝晓月说,“晓月啊,你虽年轻,但却已是海洋研究中心的顶梁柱了,我知道你的男朋友在宁波,处境很危险,但越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你是最不应该离开岗位的啊。” 晓月的心这时完全乱了,如果说肖扬受伤还没将她的心彻底打乱的话,那么在她听到宁波的海平面已经越过最高警戒线的时候,她的心彻底崩溃了。她想到了肖扬受伤的无人照顾,想到了肖扬生命垂危,想到了在灾难来临时肖扬的无助和绝望,想到了他以前对自己种种的好,想到自己这时却还置身度外,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痛猛地冲上心头,眼泪哗地滴了下来。“他在和犯罪团伙激战中,受了重伤,现在在重症病房里躺着生死不明。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碎了,我恨不得立刻到他身边去,支持他撑过这个坎。可是当我接到D—526飞船遇险的消息时,我还是来了这里。我在来此的路上不止一次的自私地安慰自己,肖扬是最坚强的。可现在,灾难很快就要逼近宁波,你们说我还能扔下昏迷不醒的肖扬,安心地坐在这里吗?” 在场的人听完,脸色大变。严正吃惊地看着晓月,“肖扬受了重伤?”晓月流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果我不过去,我这一生都会难安。如果各位觉得我不顾大局,使女儿家性子,我也认了,就算是死,我也要去见他最后一面!”话音一落,也不顾汪静全答不答应,大步跑出会议室去。严正一看,忙追了出去,在外面追上女儿,“晓月,我没想到肖扬受了重伤,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晓月看着父亲,突然扑在严正怀里哭了起来,“在我来这里开会之前,宁波那边打电话给我,说肖扬生命垂危,最好让我快点过去,我想他此刻一定非常危险。”严正叹了口气,抚摸着女儿的秀发,“真是祸不单行啊!去吧孩子,小心点,一定要把肖扬带回来,我要肖扬生龙活虎般的出现在我面前。”晓月点点头说,“爸,肖扬是最坚强的,他一定可以撑过这次的危难,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说话间,理了理严正头上的白发,“爸,你不用担心。” 严正沉重地点了点头,放女儿走。看着她的背影逐渐地消失在夜色中,只见严正的眼里慢慢地浮上一层雾水,这一去将又是一场生死大考验,她这单薄的身子能经得起几次打击?在北极的时候,她心里装着肖扬,有爱情在激励着她,如果这次肖扬不幸牺牲了,她还能坚强地面对危险吗? 三十 杜小平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他以为天亮了,睁开眼一看,外面漆黑一片,开了灯迷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表,才凌晨三点。侧耳一听,只听得外面狂风尖啸,暴雨在大风里越发的猖獗,直敲打得屋顶“哗啦啦”的直响,敢情外面的难民受不了了,都吵着要进屋来。 杜小平多少在严正身边跟过一段时间,心下一懔,打开窗户去看,不想窗子刚推开,一阵潮湿的风便灌了进来,往前一看,风带着雨势,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地上的积水已经从院子淹到了房门前。杜小平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难道灾难真要来了吗?忙跑到桌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如果灾难真要来了的话,政府不会不通知的。 调到当地的电视台,果然见电视屏幕上不停地闪动着几行字:各位市民,由于全球气候变暖,北极冰山大量融化,海平面持续上涨,暴雨和洪水也不断的发生。据有关部门传来的消息说,我国东海海平面已经达到历史最高警戒线。根据本台刚刚接到的消息,在今天凌晨,海平面又升高了1.5厘米,很可能对我市构成威胁,本台根据市委市政府的布署要求,提请市民尽量往高处躲避。位于我市北仑、三江口等地的市民,务必在今天天亮前撤离。 杜小平看到这则消息,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觉死神的阴影一下子罩了下来,心想这下完了!转头间,只见麻文英及其父母、舅舅、舅母都已经醒了,正在盯着电视看。 杜小平面若死灰,“灾难很快就要来了,这里将变成一片汪洋大海,趁着现在走还来得及,赶紧收拾东西走吧!”麻文英的父母相顾一视,眼里有吃惊、恐惧,但更多的是心痛。麻母隔了良久,才缓缓地开了口,似乎是做了一个生死抉择,神色间异常的凝重,“文英,小平,你们俩赶紧走吧,记住一句话,人这一生不容易,两个人能白头到老更不容易,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麻文英一听,花容大变,“爸,妈,你们这是什么话?要走咱们也一起走,如果我和小平在这时扔下你们,我们还是人吗?”杜小平连忙点头,“是的,文英说得对!”麻父望着女儿和女婿说,“我跟你妈在这里过了一辈子了,如果让我们突然到异地他乡去,也习惯不了,怕也会死得很快,倒不如留在故土,死也死得安心些。”麻文英听到这等凄凉决绝的话,泪珠儿就簌簌地下来了,“爸,妈,我们这次特地赶回来,就是来接你们过去的。”麻母见麻文英哭了,眼泪也就下来了,“我们在这里活了大半辈子了,已经离不开这里了,这里的一切都让我们放不下。文英啊,能见上你一面,妈很高兴,时间不多了,你们跟着舅舅舅母快走吧。” 舅舅舅母的思想可没那么保守,他们认为任何东西没了都不要紧,唯独不能把命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看看外面的水位越来越高,舅舅回身朝杜小平喊,“时间不多了,快带他们走!” 杜小平这才醒悟过来,一把架起岳父,招呼了麻文英一声就往外走。舅舅则把麻母硬拉了起来,随着舅母往门外跑。 刚出了门,就觉一股风雨扑面而来,杜小平抬头望了望,只见铅云低垂,大雨如注,天地似乎要塌下来般的令人压抑。杜小平回身嘱咐了声麻文英小心,把麻父半抱在怀里,钻入了大雨之中。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有半个小时,只见脚下的水位越来越深,几乎快淹到膝盖上了。杜小平望了眼前面,只见夜色中前面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路,两旁的店面浸在水里,海水还不断地往里涌来,心想怕是外面水位还要高。回头朝麻文英等人说,“我们得加快脚步了,不然怕会更危险。麻文英见前面的路白茫茫的一片,只觉心里发慌,“嗯”的应了一声,忙跟了上去。麻父麻母却只是叹气,女儿女婿坚持要他们走,他们也不好太坚持,但看着家园将毁,却是痛彻心肺。 走出街道,水位已到了大腿上,舅舅无意间朝北仑港方向一望,脸色骤然一变,只见北仑港的港口已经不见了,一道滔天的大浪像巨人一样正朝这边奔涌过来。舅舅意识到不妙,突然大喊一声,“快往回跑!” 杜小平感觉到舅舅的这声喊,有一种死亡前绝望地呐喊之味,他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抬头一看,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脑子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运转,他敢说,那场景比看见鬼还可怕,比山崩还令人震惊,他从没见过比山还要高的巨浪,那巨浪简直就是一只巨兽,他看见一幢大厦被浪头一卷,然后像老虎轻松地吃掉一只野兔一样,那大厦一下子就不见了。杜小平只觉两腿一软,险些跌倒。是舅舅又喊了一声,才把杜小平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然后他撕声地大喊了一声,回头就跑。 后面的巨响声越来越重,脚下的土地似乎也震颤了起来,水已没到了胸前,麻文英只觉一股死亡的味道从风雨中清晰地传来,蓦地,一个浪头打来,她只觉脚下落空,突然触不到了地面,不禁惊叫一声,使劲挣扎起来。她虽从小在海边长大,可从没学过泅水,只见浪头在对面的墙上一撞,又倒了回去,同时把麻文英的身子也卷了过去。 杜小平见麻文英的头没入水里,然后看见一条黑影被水倒卷了回去,抬头一看,那巨浪越来越近,惊呼了一声,把手里的岳父交给舅母,让他们先走,然后一头扎入水里,去救麻文英了。可能连他自己也不会想到,他会在生死交关之际去营救这个没怎么爱过的女人。而当他的双手抓住这个女人的时候,他竟然感到自己的眼里有泪涌出,他似乎在瞬间觉悟出,对于一个共同生活过的女人,不管你平时有没有爱过她,但在她的生命遇到威胁的时候,她的份量会在你的心里休现出来。也许这不叫爱,而是一种责任,责任让你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曾与你共同生活过的女人死去。 杜小平一把抓住麻文英,把她从水里拉了起来,拼命地带着她往前跑。他长得虽不怎么高,但这时他的脚尖刚好能触及地面,而这时大浪从后面推来,杜小平走的方向正好顺水,他暗自庆幸借着水势带一个人并不费力。追上舅舅他们后,杜小平见四面都是水,问道,“我们要往哪里跑?”舅舅这时没有刚才那么慌了,“到山上去!” 三一 晓月是在凌晨到的宁波。 好下了飞机后,是一路跑到医院的。肖扬就躺在白鹤医院,白鹤医院位于新河路,离奉化江并不远,她跑着跑着,只见脚下的水位越来越深,心里越来越害怕,边跑边在心里喊,肖扬,我来了,我来救你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我们说好以后永远也不分开的,你一定要等我! 跑到医院门口时,水已到了小脚上,她顾不得喘上一口气,咬着牙跑进医院去。然而当她路进医院的时候,才发现这座医院的大楼里竟然空无一人,医院长长的走廊上亮着几盏白惨惨的灯,照在白色的墙壁上,在水光的映照下阴森森得让人感到恐怖。 晓月却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座医院已经转移了,不管肖扬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至少他已经脱离了灾难的威胁。可当她看着这空旷的医院时,心里却又有一股失落升起,她的肖扬这时在哪里啊?她的伤这时怎么样了? 她走出医院,在大厅的门口掏出手机打到了市公安局,她想公安局的人一定知道肖扬的去向。但她没想到,这时的宁波已危如卵巢,就在她掏出手机的时候,市气象局的监测系统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场面,洪水正在向市区涌来。 在奉化江上的灵桥,曾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大桥,经过几个修缮,一直是宁波市主要的交通要道,然而这时,高大壮观的灵桥被几个浪头拦腰截断,水泥在一声巨响中四处崩裂,在钢筋露出峥嵘的面目时,灵桥彻底地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白鹤医院距灵桥并不远,在风雨中晓月听不到洪水呼啸的声音,这时她还在焦急地跟公安局的人讲述她的位置。 公安局的人一听她在白鹤医院,个个都被吓傻了,他们刚刚接到市气象局的消息,那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在一个小时前撤离,她怎么会在哪里? 杨尚武捏紧了拳头,“现在肖扬还生死未卜,不能再让她有危险了,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救出来。”他的拳头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派直升机过去!” 晓月在放下电话的时候,已经能隐约地听到一股奔雷般的“轰轰”巨响了,她仰头望天,天上漆黑如墨,看不到一丝光明,她猛地感到一股巨大的悲哀袭上心头,灾难还是来了,它已经开始在肆虐中国大地,难道之前所做的种种努力都白费了吗?难道之前牺牲的人都白白牺牲了吗?为了避免这场灾难,多少人为之付出了全部的心血,甚至生命,却还是改变不了人类的命运,难道文明的轮回真是一场宿命吗? 晓月在医院的大门口足足站了有十来分钟,当她回神过来时,才发现水已经从外面漫延了上来,而且来势非常快,不一会儿,台阶就被湮没了。突然,只听“哗”的一声,围墙塌了下来,大水从那缺口急灌而入,险些把晓月冲倒。 晓月大吃一惊,忙转身跑向电梯口,坐电梯去了楼顶。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尽管她也知道当灾难来临时跑去楼顶是最愚蠢的事,如果救援飞机来晚一步的话,她到时连退的地方都没有。但她必须赌这一把,不然,她怕公安局派来的人找不到她,她怕从此后再也见不到肖扬了。 电梯很快停在了顶楼,晓月从电梯里面跑出来,迅速地登上了楼顶。当她站在楼顶,看着不远处一条白线迅速地朝这边袭来,白茫茫的洪水将建筑物吞没时,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死神的气息。她已经死过一次,这个时候,她没有没感到恐惧,看着那海水,她感到历史竟如此惊人的相似。记得在北极遇难的时候,她想得最多的是肖扬,而在这时,她最担心的还是肖扬,人的一生能经历几次这样的生死大劫,这次他们还能相见吗?她能实现跟他好好过一生的愿望吗? 她闭上了眼,泪水和着雨水顺着脸颊划落下来。她是特地赶来宁波见肖扬的,她怎么能想到连他的面都没见到,自己竟陷入了绝境。 洪水越来越近了,她已能感觉到大楼的颤动。洪水的狂啸声就像是在耳边一样,惊天动地。 她睁开眼,四周都被洪水包围,天地间唯她一个人独立,迎接着死亡的来临。她迎着风,却感到一股孤独在身边凝聚。肖扬,难道这次我们真的见不到面了吗?也许我这次真的有点鲁莽了,我应该在下飞机时就给公安局的人联络的,肖扬,我对不起你。 “轰”的一声,一个浪头打来,整幢楼为之一颤! 三二 灾难在中国发生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各科研领导的耳中时,在宇航局的开会的我国科学界顶尖人物都吓得面无人色。 “上海已经沉没。”严正的声音在这时像阎罗王宣判一样叫人发悸。他咽了口唾液,努力地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洪水正在向宁波袭击。尽管宁波市委市政府提前做了大量的工作,但还是有许多难民和市民被大水困住,死伤无数,目前还无法准确地统计出伤亡人数。” 严正说完这番话,好像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身子虚脱了一样地靠在椅子上呼呼地喘着气。李元浩看了他一眼,心里猛地一酸,他的女儿和女婿这时都在宁波,那无疑是在刀口上,谁能料得准他们如今是死是活?李元浩伸过手去,握住严正的手,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安慰他的老友。严正捏了捏李元浩的手,“放心,我没事。”李元浩叹了口气,“老严,晓月和肖扬这两个孩子的身体素质都很强,他们是这个时代的英雄,在风口浪尖,他们的潜力反而会无穷尽地被激发出来,你不用太为他们担心。” 李元浩说完后,才发觉自己说得太过乐观了,甚至有点兴灾乐祸的味道,在自然灾害面前,就算是超人怕也难逃一死!他看着严正,见他沉默不语,又说,“老严,你要相信,人类不会灭亡,文明不会消失,绝对不会!”严正听了这话,精神似乎微微一振,是啊,几千年的人类文明,科学发展到现在,人类文明怎么会到这个阶段消失?他转头看了对面的屏幕一眼,只见D—526飞船正在向未知星系的外边驶去。严正调整了下坐姿,是的,D—526在各国科学家的努力下,已经克服了重重困难,正在摆脱未知星系,人类从原始时期发展到现在可以去外太空,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变化?尽管科技的发展,人类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但绝对不会灭亡! 严正掏出手机,走到角落里,拔通了晓月的电话。 晓月还是站在楼顶,大楼已经摇摇欲坠,她绝望地望着海水汹涌而来,她知道自己离死已经不远了,这个时候就算逃也无处可逃了,她只有等救援飞机的到来,等到最后一秒。但令她想不到的是,在这个时候,严正居然来了电话。她抓着手机,看着这熟悉的号码,泪如泉涌,迟迟不敢按下接听键。 父亲啊,我该怎么向你表达我现在的情况?向你说我快要死了吗? 铃声不停地响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咬了咬牙,在决定人类命运的时刻,她不能让父亲担心,她该让父亲静下心来帮助宇航局顺利地找到第二个地球。 当大拇指按下接听键的时候,她猛吸了口气,电话里传不严正焦急的声音,“晓月,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我很好,爸!”晓月强忍着泪水,生硬地说,“肖扬已经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了,我现在虽还没见到他,但据宁波市公安局的人讲,他已经没有危险了。” “你现在在哪里?”[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正在去肖扬那边的路上。我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她闭上了眼,肖扬,永别了,请原谅我不能见你最后一面! “洪水正在宁波肆虐,晓月,你一定要小心啊!” 这时,突听“啪啪啪”的一声连珠巨响,大楼的玻璃禁不住洪水的压力,一块块碎裂,海水迅速地往上涨,晓月只觉大楼像漂浮在空中一样,浮动起来。她忙应了一声,飞快地挂断了电话。望了眼楼下疾速上涨的海水,她心想,死神来了! 严正在听到女儿的声音后,心里总算是落下了块石头,回到座位上后,只见D—526飞船已经快脱离未知星系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错误,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有要吃了亏后,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或许他们很快就能到达亚克星球。同时,他也更加坚信,这次的危机,在全世界科学家的努力下顺利解决了,没有什么困难是人类克服不了的。 D—526飞船的信号通过太空中转站不断地传来,一幅又一幅的画面显示,他们已经摆脱了那个未知星系的干扰,飞船的运行已恢复了正常。会议室里的人终于都暗暗地松了口气,尽管灾难已在眼前,但希望也出现在了眼前。 只要有希望,人类总能存活下来,这是人类文明在困境中发展起来的根本所在。 不一会儿,画面上出现一位中国宇航员的头像,他通过英语向全世界宣布,“大家好,我是中国宇航员夏超,我们的飞船D—526已经成功脱离未明星系,现在正全速向亚克进发!”全场人都站了起来,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全世界都欢呼了起来! 三三 在晓月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一声飞机的轰鸣在头顶响起,她周身颤了颤,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架直升机正在朝她飞来,一时间她竟像迷路的孩子看到亲人般的喜极而泣,她不用死了,是的,她不用死了,她可以见到肖扬了! 直升机缓缓地降落在医院的楼顶,晓月飞快地跑过去。而就在这时,大楼猛地一阵摇动,紧接着只听一阵裂响,那声音沉闷得像是从人的心脏内发出来一般,令飞机里的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心颤。飞行员紧张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他知道这幢楼在倒塌了。 晓月被大楼一阵摇晃,身子也跟着一晃,“啪”的一声,跌倒在地上。几乎与此同时,只听“哗”的一声巨响,楼顶像纸一样从中撕裂开来。晓月惊叫一声,慌乱中抓住一根露出的钢筋,可在这时,钢筋根本不足以支撑住倾斜的大楼,整幢楼被分作两半“哗啦啦”地朝两边分裂开去。 从直升机里面看去,大楼像折了腰的人体,朝水中倾倒,下面的洪水巨啸着往当中的缺口冲击,伴随着钢管和电线断裂后电流的“劈劈啪啪”声,中间的楼层突然“轰”的一声,从中折断,迅速地沉入水去。这时,蓦地“丝”的一声,还没等飞行员回过神来,飞机向下坠去。坐在副驾驶位的那人大叫一声,“起飞!”飞行员这时发挥了过硬的心理素质,手一拔操纵杆,直升机“呜”的一声,斜飞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半弧,朝晓月飞去。 晓月只觉身子剧烈地一震,整个身子被震得发麻,抓钢筋的那只手不由得松了开来,随即只听耳边“轰”一声巨响,大半幢楼沉入了水里,她的身子也从楼面迅速往下划。这时,她只觉眼前人影一闪,一只手抓住了自己,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拦腰吊着根吊索,一把将她抱住,抬头喊了声“走!”飞机调了个方向,吊着两人飞去。晓月死里逃生,一口气松下来,便昏厥过去。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情景是医院大楼断作两截,瞬间湮没在水里…… 杜小平在救了麻文英之后,跟着舅舅没命地往山里跑。这时的山上已经成了最佳的避难场所,在杜小平到达时,山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杜小平选了个位置,安置好岳父岳母后,登高一望,这时天已经朦朦亮,只见大片的海水正往市区涌,洪水冲破层层阻碍,一条一条的公路被湮没,浪尖轻而易举地举起路边的汽车,像技艺精湛的魔术师一样,把汽车在顶端旋转两下,很快使其消失。雄伟的摩天大楼晃了几下后,壮烈地倒下,那漫天四溅的玻璃星子似乎就是它的眼泪,看得杜小平心里一阵阵发酸。美丽的家园就这样消失了,人类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这场面比战争更加惨烈。 麻文英泪眼汪汪地地说,“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啊?”杜小平回过头来,“我们只能等人来救。”瞥眼间,只见岳父岳母神情憔悴的样子,不禁心里沉重起来,他想,要等多久才能等到救援队的到来?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栖身的地方,没有医务人员,这些老年人的身体能支撑多久? 天放亮了,雨似乎小了点,但秋末凌晨的风吹在湿漉漉的身上还是刺骨的冷。麻文英走过去蹲在母亲身边,把母亲发抖的身体抱在怀里。可麻母的身子还是不住地发抖,脸色白得吓人。杜小平看着他岳母的眼睛,只见她的眼睛空洞得若一潭死水,没有一丝神光,吓得他打了个寒颤。哀莫过于心死,对一个老人家来说,最大的悲哀除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外,莫过于失去他们生存了一辈子的土地和家园。现在土地没了,对他们来说就是失去了根,根死树枯! 杜小平想到这点,忙过去说,“妈,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你在海边生活了一辈子,应该最清楚,海有潮起潮落,它们很快就会退去的,你不要太难过了。”麻母木然地摇摇头,一声叹息,“海水退了又怎样?我都是快要死了的人了,怎么还敢奢望重建家园?”麻文英一听,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妈,你还有我们,还有舅舅呢,就算你和爸不想离开这里,我们可以把家建起来啊!”麻母苍白的手抚摸着女儿的手,把杜小平叫到身前,说,“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在一起。”麻文英、杜小平使劲地点头答应。麻母看着眼前的一双孩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能相处过一辈子更不容易。我跟你爸吵吵闹闹过了一辈子,现在回想起来也觉着很好,年轻的时候,每一次吵闹都觉着是末日的到来,觉着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可现在回过头去想想,如果没有那一次次吵闹,哪有那么多值得回忆的地方啊!”老人的思绪像是被拉到了年轻的时候,脸上慢慢地有了红晕。杜小平和麻文英不敢打断她的话,静静地听着。 麻母的目光望着天地的尽头,“人这一辈子啊,就是过日子,经不起太大的折腾,我和你爸这辈子很平淡,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很实在,觉着很充实。唉,这样死了,我也没啥放不下的了。”麻文英一听,泪水又下来了,刚要开口,看见杜小平在暗示她不要说话,才抿了抿嘴忍了下来。麻母顿了顿又说,“文英啊,记住妈今天说的话,不管你飞得多远,本事多大,过日子的本质是一样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过得充实就好。” 麻母一口气说完这番话,仿佛想交待的都已交待完了,神情又萎顿下来。在之后的几天里,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加上没吃下去东西,在风雨里熬了几天后,终于眼睛一闭,走完了她全部的人生! 麻文英扑在她母亲的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母亲就生了她一个孩子,从小就对她如掌上明珠,不肯让她吃半分苦。上了大学后,她就离开了家,从此后聚少离多,参加工作后一年也就回那么一两次家,母亲苦了一辈子,还没享过女儿的福呢,就这样在风雨中离开了人世,想起这些,麻文英觉得撕心裂肺般的痛,她边扑在母亲身上哭,边用拳头击打着地面,直到哭得昏死过去才安静下来。 安葬了麻母后,麻父也病倒了。这位老人在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妻子后一直没流过一滴泪,没说过一句话,其实他心里的痛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只是他一直压在心里,当心理的压力超过极限后,他终于不支倒下了。 看着病重的父亲,麻文英明白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奈。她想送父亲去医院,她想让冻得发抖的父亲穿上件温暖的大衣,甚至在父亲弥留之际,她想让父亲吃上一口他最喜欢的食物,可是四周都被大水包围着,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天晚上,在父亲断气的时候,麻文英绝望地喊了声“爸爸”后,一口气不畅,“哇”的吐了口血,又昏死了过去。 杜小平看着麻文英几度死去活来,心像被揪着一样的痛。他此时太理解麻文英心里的痛苦和无奈了,当父母弥留的时候,你却束手无策,连送他们去医院的能力都没有,甚至不能亲手喂他们吃最后一口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慢慢地死去,身为儿女,真是恨不得代他们死去! 第二天,麻文英的眼眶就深陷了下去,身子直如瘦了一圈般的憔悴。杜小平只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疼爱过她,他恨不得把她的痛苦全都揽过来,可却又是那么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暗暗发誓,如果这次逃出了困境,一定要好好地待她,好好地跟她过一辈子。 可是麻文英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过来,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的生命结束的那一刻。而杜小平的誓言也落了空,他怎么也没想到,麻文英会是那样从他身边离开。当麻文英喊着他的名字离开的时候,他才猛然惊觉,原来爱情早就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 三四 茅山镇位于溪口镇和宁波市之间,那一带是纵横连绵的山区,如果不是通了隧道修了公路,你要想从这一带经过,汽车必须一层一层地绕上山才能过去。由于这里的山林植被被保护了起来,尽管连日下雨,也没有造成洪水和山体塌方等事件。 在平时茅山镇山区极少有人问径,就算有人来,也就是些稀稀落落的来自城里的散客。可这两天情况有些反常,不但人多了起来,直升机、大型汽车来往也不断,一批又一批的人被送到这里来。茅山人都知道,这是由于海边发生了灾难,那些人都是来山里避难的。所以茅山人也极积配合政府的工作,家里有房的,能接待多少人就接待多少。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在全人类的灾难面前,谁心里也不会有什么私心了。再说了,这人活在世上,谁没个三长两短的?帮人就是帮己。 也许是山里纯朴,反正茅山人都是这个思想。特别是市里的医疗队要在这里落脚的时候,茅山人二话没说,就腾出了一处镇里的空房,让市医疗队能正常地开展工作。因为他们知道,在那些需要治疗的人当中,不但有无家可归的难民,还有为保护人民的利益而受伤的英雄。前两天,一直有市委和市公安局的领导在医疗队进进出出,他们就已经看出来了,这里面一定有位大人物受伤了。后来有好事的百姓前去打听,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有个叫肖扬的来自北京的公安在和歹徒搏斗中受了重伤,生命垂危。 这件事很快在茅山镇传了开来,善良的百姓在得知肖扬生死未卜的消息后,纷纷表示要尽一切力量拯救英雄。 这天,天刚放亮,只见一架直升机缓缓地降落在了茅山镇的一个广场上。宁波市政府的一位领导带着市公安局局长杨尚武以及茅山镇主要领导都到广场上迎接。茅山镇百姓一看这阵势,均知这飞机上的人一定是位重要人物,不约而同的围上去观看。 不一会儿,只见从飞机上下来位妙龄少女,虽说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面色苍白,但还是能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她蕴含的气质。市政府的那位领导上去和那姑娘握手后,杨尚武也走上去,“严博士,让你受惊了!”那位姑娘微微一笑,“肖扬现在怎么样?”杨尚武顿了一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那姑娘说,“杨局长,你尽管说就是了。”杨尚武苦笑一声,“肖队还没有苏醒过来,医生说他现在情况还不稳定,病情随时都有可能变化,所以还在监护当中。” 那姑娘正是晓月,她虽之前已知道了肖扬的情况,但这时听杨尚武亲口说来,心里另是一番滋味,秀眉一蹙,说,“我能见他吗?”杨尚武不能确定,看了眼旁边的一位医生。那医生迟疑了一下,说“因为这里不是医院,条件很差,为了病人的身体着想,原则上除了医务人员,我们是不容许任何人进入监护室的。” 晓月一听,显然有些急了,“别跟我讲什么原则,我从北京赶过来,差点连命都丢了,就是想见他一面。”杨尚武忙说,“医务人员是怎么进去的,让严博士也怎么进去吧。”那个医生无奈,只得答应。 肖扬静静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当日他身中两枪,一枪被射穿了右腿,另一枪则被射中胸口,子弹从左肋骨穿入,擦过心脏直从后背穿出。虽说那一枪没直接打中心脏,但却被打穿了肺叶。尽管送医院及时,暂时保住了肖扬的命,但能不能活过来,却还是未知数。由于肖扬的情况十分危险,所以不宜长途转移到其他地方,在洪水袭击宁波的时候,在市委的安排下,只能随医疗队转移到就近的茅山镇来。 这时的肖扬虽还在续着气,但却如死了一般,毫无知觉。 晓月就站在门边,她看着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那张曾生气勃勃的脸,泪珠儿就一颗颗滴了下来。记得在肖扬接到任务之前,他们在香山散步,那时她对肖扬说,她想跟他一起去领结婚证,然后平平淡淡地过一生。那时肖扬高兴地抱起她,兴奋得不得了。怎么转眼间活生生的一个人就成这样了? 她慢慢地走过去,走到他的床前,看着他被绷带包裹着的身体,看着他罩着氧气罩的脸,禁不住爱怜地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泪珠儿一滴一滴地滴在他脸上,心里懊悔地想,我当时为什么要放你过来?如果我紧紧地抓住你不放,如果我以结婚作威胁,让你跟我去领结婚证,你就不会这个样子了。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宁愿做一个自私的小女人,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你好好地在我身边就好。肖扬,我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尽管这想法很自私,但你知道吗,越是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人,越是害怕失去身边的人,因为我懂得了拥有的珍贵,因为我知道了孤独的恐怖。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了你,我该怎么活下去。 肖扬,你要明白,以前那个活泼天真,无忧无虑的晓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她现在亟需要有一个家,有一个人陪。所以你现在必须要坚强地活过来,你要知道在这世上不再是你一个人了,还有另一个人在为你担心,为你哭,还有另一个人的命运与你紧紧地相连着。 三五 晓月每天都陪在肖扬身边,每天总要对着他说一会儿话,尽管肖扬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但她相信,肖扬一定能感受得到她的存在,听得到她在跟他说话。她知道她在肖扬心中的重要性,只要肖扬还有一点点知觉,他就会努力地醒过来,绝不会抛下她走的。 肖扬是有知觉的,他在迷迷糊糊当中似乎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他努力地回味着这个声音,试图想知道这个声音到底是谁。但他的意识是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似有若无的信号一样,时有时无,所以几天下来,他还是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 后来,他慢慢地听清楚了,当他知道这个声音是晓月后,他感到有点儿吃惊,晓月的声音怎么会在我的脑子里回荡?我这是在哪里?我为什么看不到她?曾有几次他试图想睁开眼睛去看,却没有成功。 哦,也许这是在梦里吧。他想。随后又感到奇怪,这个梦怎么会醒不过来呢?于是他开始挣扎,开始大叫,想让自己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这天晚上,晓月突然见肖扬手舞足蹈,嘴里梦呓般地说着些听也听不清的胡话,着实把她吓坏了。记得以前有人跟她提过,快死的人都会有回光返照的迹象出现,两只手凭空乱抓,嘴里会说胡话,而肖扬这时的情形跟别人说的回光返照一模一样,急得晓月忙把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仔细地检查了后,回过头来笑着对晓月说,“严博士,看来你每天陪她说话的功夫没有白费,他开始有苏醒的迹象了,我相信在最近的一两天内他就会醒过来。”晓月一听,大喜过望,“真的吗?”医生说,“真的。” 医生走后,晓月喜极而泣,弯下身对肖扬说,“肖扬,你真的听到我在对你说话了吗?我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你怎么可能会抛下我不管呢?” 从晓月的话里,肖扬逐渐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他是来执行一次任务的,然后他在与歹徒的搏斗中受了重伤,之后被送到了医院。尽管他还不清楚昏迷后的事情,但此时他至少能从中联想到一些事情了。他想他这时候一定在宁波的一所医院里,而晓月的声音会出现在他的耳畔,一定是她从北京赶过来看他了。 想到晓月从北京赶来看他,想到晓月此时就在他身边,他兴奋得不得了,多么不容易啊,他们终于又在一起啦! 他睁开了眼,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脸,她长长的头发,她的眼睛正在看着他,然后他看见她的脸上出现了笑容。这笑容他太熟悉了,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慢慢地他看清了这张脸,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晓月,原来她真的在自己身边!他激动地叫道,“晓月……” 晓月看见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终于醒了,终于活过来了!她一把抱住他,高兴得“哇哇”大哭,“肖扬,你担心死我了!” 肖扬伸出手,抱着他亲爱的人儿,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这一刻他完全理解了晓月从北极回来时的心理了,当从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圈后,再一次抱着心爱的人儿时,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两个人在一起是多么的可贵。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此刻的一个拥抱了! 肖扬恢复得很快,茅山镇所有人都为他感到高兴,自从他开始能走动后,每天都有镇上的人来探望,尽管这些人都素昧平生,但在这些朴实的笑容中,肖扬感到了一种快乐,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有时候,他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就这样一辈子呆在山里算了。这里虽没有都市的繁华和喧闹,但这里的平静更能让人感到一种心灵上的享受,这种享受怕是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到的。但是很快,一股担忧使他感到不安,他从镇上的人那里了解到,我国重要的沿海城市上海已经彻底消失,象山、舟山等重要港口都已经成了一片汪洋,宁波的绝大部份城区已经被湮没,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无法估算。很多难民被困在山头,无法逃出来,正面临着饥饿和死亡。 晓月看出了肖扬心里的担忧,同时也注意到了他心里的矛盾,有好几次肖扬想对她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她知道肖扬在经历了这一劫后,想跟她长相厮守,也明白她此时心里最想的是什么,但他心里又放不下那些被困在山上的难民。他想去救那些难民,但却又不知如何向她开口。 在肖扬昏迷不醒的时候,晓月曾自私地想过,为什么要让肖扬来这里?如果她当时不放他走的话,他就不会受伤了。可现在,她看着肖扬痛苦的样子,又不忍心了,作为一个人民的公仆,她觉得肖扬去帮助那些难民脱险,责无旁贷。如果此时她硬拉着肖扬回北京,就算他们结了婚,肖扬能安心吗?如果肖扬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他们的婚姻会幸福吗? 晓月的心又乱了,她一边想着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的自私,一边又担心如果让肖扬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万一又出现什么状况怎么办? 这天,她打电话给了远在北京的黎艳,自从北极共度患难后,她和黎艳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她把事情跟黎艳说了后,黎艳说,“晓月,不是我说风凉话,虽说在北极的时候,我表现得非常懦弱,但在接到一个又一个不幸的消息的时候,我为自己当时的表现感到愧疚。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我还是会去北极,因为在看到那一幕幕灾难的画面后,我的良心在告诉自己,我不能苟且偷生。如果你带肖扬回北京,我想到时不但肖扬会不安,你也会后悔的。” 听了黎艳的话后,晓月的心里豁然开朗,是啊,如果真回了北京,她能心安理得地过自己幸福的生活吗?她能置身度外,视若无睹吗?就算换作是一个普通的人,也无法对这场全球性的灾难置之不理,何况是一个国家的公务员? 打开了心结后,晓月马上找了肖扬,“亲爱的,我知道你这几天在想什么,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并会留下来与你共同进退。”肖扬一听,一时还摸不透她的心思,“晓月,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会是跟我在赌气吧?”晓月看着他的样子,不禁被逗得笑了起来,“你看我像是在赌气的样子吗?”肖扬摇摇头。晓月说,“经过了这么多次坎坷后,我们谁也离不开谁了,因为我们心里都怕了,怕一分开就会是永远。但是在这场大灾难里,我们又谁也不能置之度外,所以我想好了,我留下来,与你共同进退,不管生也罢,死也罢,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肖扬一听,看着弱不禁风的晓月,不禁血脉贲涨,她知道她说出这番话需要多么大的勇气,需要付出多么大的牺牲,这一刻,他觉得晓月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在她美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更加可爱的心。他忍不禁抱住晓月,泪水湿了眼眶,“晓月,我答应你,等这场灾难过后,我一定要为你举办一场全世界最隆重的婚礼!” 三六 营救行动全面展开了,宁波上空不停地划过直升机的呼啸声。当全球性的灾难来临的时候,这飞机的轰隆声要比在战场上还要显得壮烈些。 杜小平不知道这十天是怎么过来的。很多人利用山上的树木搭起了临时的帐篷,杜小平也依葫芦画样,搭了个木舍。当他坐在木舍里的时候,他就在想,要是有一天老了,能在山上搭一个这样的木篷,然后拥着老伴每天看日出日落,倒也像武侠故事里的神仙眷侣一样逍遥自在。可现在四周都是白茫茫的洪水,淅淅沥沥的雨没停过一天,简直比蹲牢房还要难受。在牢房里至少有干燥的床睡,定时还有人送饭过来,在这里虽有个木舍,可上面是漏水的,一觉醒来浑身上下像刚跳过河一样的湿,皮肤都被水泡得浮肿了。 最让他担心的是麻文英的身体了。自从父母亡故后,麻文英就一直处于悲痛之中,再加上阴雨连绵,使她的心越发的沉重了。虽说飞机隔两天会扔下些食物来,杜小平也总是挑最好的给她吃,但身体总是不见好转。杜小平见她日渐消瘦,不由想起了《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他的心里自也有了一番如贾宝玉般的悲苦,每天背着麻文英暗自叹息。 这天,麻文英的气色看起来似乎好了一些,把杜小平叫到床前说话。杜小平见她有好转的迹象,暗自高兴,走到床前跟想逗她乐,“夫人,有何要交待小生的?”麻文英微微一笑,“贫嘴!”继尔叹了一声,眼睛巴巴地望着杜小平说,“小平,我有句话问你。”杜小平嘻皮笑脸地说,“夫人尽管说就是了。”麻文英却认真地说,“小平,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杜小平闻言,心里“咯登”一下,“别说这不吉利的话,你怎么会死?”麻文英又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摸了摸杜小平的脸,“小平,这几天你真是受苦了,你看你瘦好多了。要是你不跟我来宁波,也许这时候你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家里看电视呢。” 杜小平见她病成这样子,还说这些体己的话,心里一酸,“小傻瓜,跟你在一起我怎么会觉得苦?这段经历只会是我们的爱情更加刻骨铭心。你想想啊,等我们老了,我就可以向我们的孩子炫耀,想当年,你爸跟你妈在孤岛上度过了一段怎样的岁月。”麻文英一听,不禁笑出声来,然后轻轻地闭上眼睛说,“我觉得很幸福,我从没想过你会这样地爱我。”杜小平听了这话,不禁愧疚起来,“说心里话文英,以前我确实对你不够好,吃着碗里的我还想着锅里的,想想那时我真他妈的不是人,也许现在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文英啊,是我连累了你,我对不起你。”杜小平越说越动情,说着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文英,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以后我们出去了,我一定好好地待你,爱你一辈子,把我欠你的都补回来!”麻文英感动得“呜呜”直哭,抱住杜小平说,“小平,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管你以后能不能做到,今天你能说这些话,我死也无憾了。” 当天晚上,麻文英突然又昏迷了过去,脸色苍白,嘴里说着胡话。杜小平一看,着了慌,忙从隔壁把舅舅舅母叫了过来。舅母上前看了看,回头又看了他的老伴一眼,面若死灰。杜小平急道,“舅母,文英怎么了?”舅母说,“她今天跟你说这么多话,是回光返照,这会儿怕是不行了。”杜小平闻言,如当头棒喝,突然像失了魂一样坐倒在木板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以前文英在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她的重要性。这会儿一听说她要离开了,而且这离开是永远的,杜小平的心像突然被抽空了一样的难受。人普遍都有一种贱性,平时对于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往往不会去过份在意,但当这东西突然消失的时候,心里就像是缺了点什么,坐立不安。 这时的杜小平他不知道从这里出去后如何回北京,北京的那间房子里到处都有文英的影子,甚至连空气中都飘浮着她的气息,其实他生活中的很大一部份已经被文英占据了,他不知道失去她之后,如何去面对从前的生活。所以他慌了,他恨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好好地去珍惜,甚至没有去重视过她的存在? 他愣愣地坐了会儿,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他不能就这样失去文英,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他必须得把文英救过来。可是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要怎么救?现在摆在面前最迫切的问题是,怎么样才能把文英从这个鬼地方带出去,因为只有离开这里,才有希望找到医院。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会儿,突然想到了肖扬。肖扬现在是他的朋友,而且由于肖扬的身份,就算他这时候在北京,他也有办法找到当地的相关部门来救他们。 想到这里,杜小平如看到了救命稻草,兴奋得掏出手机。由于在这种情况下没人法充电,所以他的手机一般情况下都是关着的,这时打开手机,只见上面的电估计还能打几个电话,于是找到肖扬的电话,打了过去。 肖扬在接到杜小平电话前,正在筹备着营救难民计划,在行动之前,他需要了解清楚,哪里的情况最为危急,然后再决定去哪里。在接到杜小平的电话后,他感到很吃惊,他怎么也想不到杜小平居然也会在宁波。在了解了杜小平的情况后,肖扬决定去救他们,他认为北仑地区现在确实是最危险的地方,如果灾情加重的话,那些难民就算躲在山上,怕也幸免于难,所以于公于私,他都要走这一趟。 杜小平在电话里听说肖扬也在宁波,而且正准备要去救难民后,他几乎激动得快要哭了。他当时恨不得跪下去求肖扬,快来救救他的文英。在得到肖扬肯定地答案后,杜小平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他放下电话,快步走到文英的床前,摇着文英的身体说,“文英,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能睡过去,很快就有人不救我们了!” 文英已经处于弥留状态,她听到杜小平的哭喊声后,慢慢地清醒了过来,“小平……”杜小平见他醒过来了,喜极而泣,“文英,坚持住,肖扬一会儿就过来了,他会把你送去医院的,到了医院后,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我要跟你过一辈子!”文英点点头,强提着精神说,“我会坚持的。我也不想离开你。”杜小平用力地捏着她的手,不停地陪她说话,给他构造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未来,使她不要再昏迷。 三七 严正接到肖扬身体康复的消息后,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在听到他们并没打算马上回京,要去参加营救难民的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从感情上讲,晓月和肖扬都历经了大劫,他害怕他们再出事。但想到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女儿和女婿要加入这场大营救当中去,作为一个国家级的科学家,他怎能横加阻止? 严正走到窗前,望着初升的朝阳,作了个深呼吸,地球啊,这个人类最理想的家园,难道它真的已不适合人类居住了吗?其实作为一个资深科学家的严正,他最担心的不是目前北极冰盖的消融,因为如果仅仅是北极冰盖消融的话,是不会造成眼下的灾难的。北极的冰本身就浮在海面上,就像在一杯水里放块冰一样,冰化了水也不会溢出杯子外去。最让他担忧的是,格陵兰岛上冰雪的融化。 格陵兰岛位于北冰洋,据相关研究显示,如果格陵兰岛上的冰雪全部融化的话,将使海平面升高七米。这个数字足以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而现在,格陵兰岛的冰雪已消融了近三分之二,这也就是目前这场灾难的主要原因所在。其次是,在许多前年,就有人提出,全球气候变暖,并不能仅仅归罪于温室效应,地球温度的升高是由许多种因素组成的。关于这点,这几年来严正也做了些研究,他发现地球变暖跟太阳以及宇宙的规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之所以没有提出这一观点来,是因为他越研究越觉得迷糊了,难道文明的轮回真是宿命吗?人类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自然和宇宙所带来的变化吗?难道人类只有寻找第二个地球这一条途径了吗?但就目前的形势来说,似乎也就只有寻找第二个地球这条路了,作为“第二个地球计划”的提出者和实施者,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闭嘴了。 太阳冉冉升起,光线缓缓地从玻璃窗外射进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严正活动了下身子,感觉站得有些累了,回身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了下来。这时,电话铃突然响起,严正抓起电话,一听是李元浩打来的,心情稍稍好了点,“老李,几日没见,身体还好吧?”李元浩笑了一声,“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好到哪儿去?老严啊,最近你的压力倒是不小,你可要当心身子啊。”严正说,“放心吧,我经受得住。” 李元浩顿了一顿,“老严,有两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严正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也明白了李元浩要他当心身体的原因。他暗自一笑,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事看不开的?于是淡淡地说,“你说吧。”李元浩说,“第一件事是,格陵兰岛的冰雪将近消融殆尽,这场全球性的灾难,真正宣告了无法挽救的实事。你也知道,北极的低温是靠冰雪维持的,太阳光射下来的时候,冰雪能够反射阳光。现在,冰雪消融,阳光直接照射到北极地面,其温度会越来越高。而且随着地球温度的升高,南极也将很快面临同样的局面……”李元浩说到这里,低低地叹了口气。严正没有接他的话头,他明白,如果事态真演变到那一步的话,地球会很难找到一块陆地。 李元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继续说,“老严,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就可能直接关系到你个人了。我刚刚接到消息,有一股风暴已在太平洋上空形成,现在风暴中心正以每小时120公里的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它很有可能在我国沿海地区登陆。” 严正一听,身子刷的从沙发惊起,“估计会在什么时候影响我国?” “明天。”李元浩说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口气很坚定,似乎他已经知道了这股强风暴会影响到我国沿海地区。“据气象部门说,这股风暴的时速还在加快,风暴中心云团似乎也在膨胀,目前还无法预测出它会变化到何种程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肯定是一场灾难!” 放下电话的时候,严正的脸色已发白了,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灾难的话,肖扬和晓月怎么办?我国沿海地区还没有转移的难民怎么办?他猛地又抓起电话打给晓月,听到的却是一阵忙音,信号不通! 晓月虽没接到严正的电话,却接到了此次营救指挥中心的信息,指挥中心的命令是:不管怎么样,所有营救人员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返回。 晓月坐在直升机内,望着乌云翻滚的天空越来越黑,内心不禁忐忑起来,她仿佛看见那厚厚的乌云里是一排排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她回头看了眼肖扬,只见他也在看着自己,眼里有担忧,也有愧疚。她淡淡一笑,伸过手去握住他的手,“肖扬,不要为我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肖扬一声苦笑,“你知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晓月眨了眨眼,“你看过武侠小说吗?”肖扬一听,来了精神,“当然看过!”晓月抿嘴一笑,“武侠小说里说的都是乱世造英雄,其实这没错,英雄都是让时事逼出来的,就像现在的我们,大难当头,无数百姓罹难,我们没办法置身度外,我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闯。如果死了,不是为洪洪烈烈,青史留名,只为心安。这就是英雄,他们也许不可能改变时局,只凭一口豪气,鞠躬尽瘁。就像我们,能救多少救多少吧,别想得太多了。不然你这肖大侠的形象就在我心中变样了哦!”说着竟“咯咯”笑了起来。肖扬吃惊地看着她,他没想到她竟能从武侠小说里悟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而且说得他心服口服! 雨破天荒的停了。 天空却越来越黑,厚厚的云层愈压愈低,像要塌下来一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短暂的平静后面隐藏着一股更大的风暴! 麻文英的脸在昏暗中看起来越发显得可怕,微微地翕合鼻翼,喉咙里时不时地发出“咕噜噜”的怪响,好像那一口气随时都会掉了。杜小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跑出去望望天,看肖扬来了没有,一会儿又跑回到木舍看看麻文英。最后见天空上的乌云越垂越低,眼看看一股更大有风暴即将来临,不禁急得在麻文英床前哭了起来,“文英啊,我他妈的不是男人,我对不起你!” 文英这时还有知觉,她听见杜小平的哭声,强提精神,睁开眼来,“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很幸福。小平,我快不行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杜小平也看出了她快不行了,忙说,“好,你说,一万件事我都答应!”麻文英说,“如果肖扬他们来了,让他们先救别人。”杜小平一怔,他没想到文英会提出这种要求来。他问自己他能做得到吗?他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人慢慢死去吗? “不!”杜小平突然大喊一声,声泪俱下。他杜小平不是民族英雄,他没那么伟大,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牵着爱人的手,平平安安地回家,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生。“我要你好起来,哪怕我被全世界的人唾骂,我也要你好起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鸣声,杜小平神色陡然一振,脚下似生了弹簧似地跑了出去。抬头一看,只见十几架直升机正向这边飞来。 不一会儿,飞机降落,肖扬和晓月从一架飞机上跳下来,随后跟着几个医生。杜小平眼睛一亮,使劲地挤开人群跑上去,“肖扬……” 肖扬也看见了他,忙迎过去,“文英怎么样了?”杜小平红着眼说,“她快不行了,快去救她!”晓月见杜小平明显地瘦了一圈,禁不住心里一酸,叫了两个医生跟着杜小平往前跑。 刚到木舍,只见舅母面无人色地出来,一见杜小平,急道,“文英不行了,她喊着你的名字,敢情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快进去吧。”杜小平一听,面色如土,失了魂似地闯进去,一头扑到床边,抓住麻文英的手,“文英,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文英不停地低喃着杜小平的名字,一抓到他的手,似乎平静了下来,断断续续地说,“小平,对不起……我要离开你了。记……住,不要让我的尸体占飞机的位置,要多给活着的人一个机会。记住……”她似乎还想要交代什么,可是一口气上不来,脸部一阵抽挛,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来,断了气。 杜小平一声悲呼,转首朝医生喊,“快过来救她!” 当医生宣布文英死亡时,杜小平猛地安静了下来,脸上木无表情,眼睛呆呆地盯着一处角落,如一具僵尸一般动也不动。 晓月望着文英灰暗的脸,她本来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可是她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却彻底地震憾了晓月。当时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她用尽最后一口气没有对爱人说临别的话,而是交代杜小平不要让她的尸体占飞机的位置。难道她当时不想跟杜小平说别的吗?不是的,她只是来不及说罢了。晓月转首望向杜小平,只见在昏暗的光线下,杜小平如一尊石像般静静地坐着,脸上一缕泪线缓缓地划落下来。晓月看得出,在他这平静背后压抑着巨大的悲痛,巨大得使他不知道怎么暴发出来。 文英的死对杜小平的打击太大了,他平时没怎么在意文英,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文英的存在,当拥有变成习惯的时候,是非常可怕的,一旦突然失去便会无法适从,心里像被掏空了似的,感觉什么都没有了。 杜小平知道文英已经死了,确确实实地离开了他,可是他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他的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跟文英在一起的情景。她的一笑一慎,她的一言一行,都清晰地在眼前,仿佛她根本没有死,她还真实地在眼前晃动。杜小平不敢动,他任凭意识带着他在幻境中游荡。渐渐地,文英的脸在眼前越来越清晰,她在笑,在跟他说话。杜小平也跟着笑,流着泪笑,“文英,你回来了吗?回来就好,以后咱们好好过。”他伸出手去拉文英的手,她的手好冷,冷得像冰!杜小平猛地清醒过来,她死了,已经彻底地离开了他,不可能再回来了。他只觉一股巨大的悲痛压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觉心一下子被抽空了,呆呆地坐着,像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泪水“哗哗”地落下来。 肖扬见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忙走上去握住他的手,“小平,节哀啊!”这不劝还罢了,一劝之下压在心头的悲痛被撩拨开了,扑在文英尸体上悲恸起来。 这时,只见外面进来一人,走到晓月身前说,“刚接到指挥中心信息,风暴可能提前来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晓月忙走到外面去看了看天色,只见乌云翻滚,天色被云团遮得完全黑了下来。再往远处看,在乌云的尽头白茫茫一片,迎面刮来的风中,带着丝丝的水气。晓月脸色一变,跑进木舍去,看了肖扬一眼,然后走到杜小平跟前,“小平,风暴很快就要来了,走吧。” 杜小平哭着抬起头来,看了眼晓月,又回头看了看文英的尸体,想到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心像被揪着般的痛,只见他红着眼,眼球里的血丝根根暴显着,慢慢地伸出手去,似要把文英弄疼似的,轻轻地抱起她,用脸颊在文英冰冷的脸上贴了会儿,然后慢慢地向木舍外走去。 木舍外,风渐紧,雨丝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杜小平走到一处悬崖边,望着天际,脸上木无表情。文英的尸体就在他的怀里,风吹得她的长发根根倒飘,右手倒垂着,在风中来回摇摆。晓月看着这幅画面,心里不由一阵凄楚,泪水湿了眼眶。蓦地,只见杜小平手一松,文英的尸体坠落崖去。晓月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看到这情景,不禁惊叫出声。这时,突见杜小平一声嘶叫,“扑”的跪在悬崖边上,抱头痛苦起来。 三八 余飞这几天来一直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个飞了一辈子的老宇航员这时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这场全球性的灾难正在席卷整个地球,世界人民在等待着拯救,人类的文明是否能延续,在此一举,作为一个老宇航员,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是无比沉重的。到目前为止,人类还从未涉足过那么远的太空,尽管有D—526外星飞船协助,但余飞心里还是没底,人类能在短时间内顺利找到亚克星吗?经过上万年的时间,亚克星现在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如果亚克星里已经有了生物,他们会不会拒绝地球人? 正遐思间,突见他的助手敲门进来,“余局长,刚才医院打电话来说,姚阿姨病情恶化,需要马上动手术,但是在动手术前要家属签字。” 余飞闻言,两眉微微一皱,这几天他几乎忘了姚菁了,差点忘了她的肺癌已经到了晚期生命垂危了。这几天她是怎么过来的?她一定在与病魔苦苦挣扎的同时对我极度失望了吧?他只觉胸口一阵郁闷,缓缓地吐了口气。想当年他余飞因家境困难,读完高中后没再去读大学,留在家里跟父亲一起种地,如果没有遇到姚菁他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当个泥腿子了。可是姚菁遇到他后,就没有顺利过,先是姚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两人当时也是年少冲动,双双离家私奔,在一个小城安顿下来后,靠手头的一些钱做起了小生意。但是姚菁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哪里吃过这些苦?虽嘴上没怨过一句苦,人却是日渐憔悴,一次流产后,身子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好过。姚父见阻拦无用,只得同意他们的婚事,但结婚后姚菁一直没有怀孕的迹象,甚至到现在,他们也没一子半女。 三十多个春秋,随着余飞事业的发展,姚菁虽身体不佳,却一直操持着家,为了他,她几乎付出了生命的全部,而他在她得了癌症后,也没能好好地陪过她一天!想起这些,余飞心里禁不住掠过一抹若刀割般的痛楚。他望了助手一眼,起身说,“走,去医院。”他想,就算有天大的事,他这次也得去看看姚菁了。正在这时,电话突然想了起来,余飞回身,接起电话说,“你好,我是余飞。” “余局长,D—526飞船发来信息,他们已经发现了亚克星,现在正在向亚克轨道接近!”电话是局内的信息接收员打来的,余飞一听到这消息,浑身猛地一震,兴奋得两眼发光,“快把画面接到我这里来!” 画面很快出现在余飞办公桌对面的投影机幕布上,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颗带有淡蓝色光环的星球,只见那星球有大半部份呈绿色,另半边因阳光照射不到,处于黑色之中。余飞兴奋地重又坐回到椅子上,一时竟忘了姚菁的事,抓起电话打给信息接收员,“把信号接到D—526飞船上,我要跟夏超通话。”不一会儿,信号通了,D—526飞船的信息通过太空中转站传了过来,屏幕上出现了夏超的头像。 “夏超,我是余飞,你们那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余局长你好,D—526飞船的运行一切正常!”夏超显然也有点激动,脸上带着丝红晕,“我们正在向亚克星接近,等进入亚克轨道后,我们想安排小型机器人登陆亚克进行探测,作全面登陆亚克的前期准备。” “好!”余飞一拍桌子,满脸通红,寻找第二个地球、寻找外星生命的梦人类做了几百年了,今天,在他余飞手里终于要将这个百年的梦揭开了,这一刻注定了要载入史册,这是何等令人振奋的事? 助手见他没有想走的意思,叫了声“余局长……”余飞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脸色一黯,冷静了下来,现在正处于历史性的转折点,人类兴亡在此一举,他身为宇航局一局之长,在这关键时刻如何能擅自离岗?他叹了口气,姚菁啊,这辈子的债我注定了无法偿还,今生欠你的,我余飞只能在来世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了! “你去给我签字吧。”余飞用双手托着头,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一句话。“帮我带句话给姚菁,我余飞对不起她……” “余局长……”助手还想说什么,余飞却摇摇手阻止了他,“去吧!”助手无奈,走了出去,到门边时,转身一看,只见余飞正在擦拭眼角的泪水。 三九 严正在听到亚克星已经找到的消息后,兴奋得差点像小孩子一样跳起来,从他提出寻找第二个地球的方案,到着手研究“闲置DNA”,这中间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花了多少心血?如今第二个地球找到了,对一个从事研究工作者来说,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其伟大的构想实现更令人振奋了。他久久地望着电脑屏上传来的亚克星的图片,心里感慨万千,姑且抛开亚克星能否给人类带来福音不谈,单从发现这颗星球的意义上来说,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已足以载入史册了! 严正坐立不安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后,决定去宇航局,他要看到探测亚克星的全过程,不然这几个晚上怕都要睡不好觉了。当下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到宇航局的时候,D—526飞船已经成功进入了亚克运行轨道,可以从屏幕上清晰地看到,宇航员正派遣小型机器人进入亚克星地面,估计在二十几分钟后,机器人就能传来亚克星陆地的画面。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了,这是自有人类文明以来第一次在外太空涉足一颗有生命的星球,这颗星球的地貌到底是怎样的?那里的生物会是什么样的形状?还有那里的气候……等等,这一切都太让人期待了。严正紧紧地捏着双拳,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卫星画面,只见这时D—526飞船已经发射出了两个机器人进入了亚克上空,那两个代号为“奇迹1号和2号”的机器人呈鲸鱼形状,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探测机器人,可以自动识别和感应到各种突发的状况,并作出相应的处理。 “奇迹1号、2号”穿越亚克大气层后,直接向预定目的地降落,这时候,亚克的地貌逐渐清晰起来,只见画面上出现的是一片沼泽,表面上长着层厚厚的青苔。不一会儿,“奇迹2号”对沼泽中的泥土进行了分析,分析结果显示,泥土含有丰富的矿物质,地球上泥土里含有的钠、钾、钙、铁、镁、铅等它也一样不缺。这时候,“奇迹1号”对亚克星空气的分析报告也出来了,其氧气、氮气、二氧化碳等含量基本与地球相同,可能是亚克星这时的空气没受到过什么污染,其质量要比地球的空气高出许多。 严正看到这个结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老余啊,看来人类有救了!”余飞走过来紧紧地握住严正的手,眼里竟激动得有泪光在闪烁,“老严啊,这一刻来得不容易啊!想想在此之前,关于第二个地球,关于外星人的话题还备受争议,现在,那些争议已经成了历史,人类几百年的梦,今天终于实现了!”严正点点头,额头的皱纹在笑容中像波纹般展开来,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正在这个时候,突见沼泽地动了一动,蓦地,传来“哗”的一声,数平方米的沼泽连水带泥拱了起来。严正、余飞大吃一惊,心想这是什么东西?两人紧盯着屏幕,只见从沼泽地里慢慢地出现一只庞然大物,足足有三百斤以上,色呈青灰,其身体的形状跟地球上的牛相差无几,但却长着张尖尖的足有一米来长的嘴,两耳耷拉着,直垂到脖子上,眼睛犹如儿拳,转动间精光四射。“呼”的一转身,带起一片泥水,“奇迹1号、2号”的程序里没有输入相关信息,自然不能识别,它们根据程序,在遇到生物时,会自动弹出一个虚拟的电子屏,上面是人类的形状以及相关介绍,以示友好。但是那庞然大物哪里吃这一套?惊天动地的一声吼叫,突然向“奇迹1号”扑去! “奇迹1号”的传感器这时才传达了危险的信息,猛地一升高位置,堪堪躲过那怪物的一击。可就在那怪物的吼叫声落下时,整片沼泽地都动了起来,“哗哗”地冒出一大批怪物来,在一阵震天价响的叫声后,那些怪物都跑出沼泽向“奇迹1号、2号”追过来,动作之敏捷丝毫不亚于地球上的牛! 严正和余飞在屏幕这边看到这个场面,惊得目瞪口呆,良久说不出来,直到音响里传来夏超请示的声音,才算回神。 “余局长,我们是对这些庞然大物作进一步的研究呢,还是暂时摆脱他们,继续探测?” 余飞想了想说,“亚克星的一切对我们来说都是陌生的,它里面所有的动植物都有待我们去发现和研究。但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对亚克气候环境的熟悉,和搜索亚克星上有没有高智慧的生物存在,因为地球给我们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夏超点头应是,通过超级计算机发出指令,让“奇迹1号、2号”加快速,摆脱那些庞然大物。于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跟外星生物的角逐在亚克星上展开了! 四十 宁波北仑山顶上的风愈来愈紧了,天空上的云像一块巨大的铁板一样越压越低,直使人心里发慌。 杜小平直挺挺地跪在悬崖边上,像一尊雕塑般在疾风岿然不动。 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整整半小时,眼睛木然地盯着远处,眼内除了一层朦胧的泪帘外,看不到一丝光泽。 文英走了,他的心也彻底被掏空了!晓月看着他神色枯槁的样子,禁不住一阵阵心酸。突然之间,她似乎明白了爱的真谛,真正的爱是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有时候她深得连自己都没法察觉。杜小平平时对文英虽满不在意,可能在北京时杜小平没对文英说过一个“爱”字,但当文英走后,他的灵魂也跟着走了。这才是深入骨髓的爱。其实任何事情达到了极至时,反而会归于平淡,爱也是。 晓月走上去,把手轻轻地放在杜小平的肩上,“小平,你这个样子不是文英希望看到的,她那么爱你,一定希望你坚强地活下去。”听到这句话,杜小平脸上稍稍有了点反应。晓月继道,“文英生前虽平平淡淡,默默无闻,但她的人格魅力令人崇敬。她生前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你,无怨无悔地为你付出她的一切;她死的时候,用最后一口气叮嘱你要把飞机的位置留给其他人,她是希望你坚强地面对灾难和生离死别,去营救那些正深陷于苦难中的人们。她是希望你能在这场灾难中活下来,并且活出男儿本色,那样她就可以在天堂里自豪地微笑了。” 杜小平眼里的泪划落下来,“文英,我要走了。你知道的,我杜小平不是什么好男人,也当不来英雄,但我会为你活着。”说完,慢慢地站起来,慢慢地转身,走向人群。 大约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随着风势的加大,山上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在黑暗中看来犹群魔乱舞。在接近下午五点的时候,豌豆大般的雨“沙沙”的下了起来,这无疑给转移难民行动增加了难度。再加上飞机数量少,难民们眼看一场风暴来临,一时都乱了,抢着都要上飞机。 晓月看到这个场面,一时也慌了神,灾难已经近在眼前,而难民却还没转移到三分之一,显然在规定时间内已经不可能将这些难民全部转移了。向指挥中心要求再派飞机吗?她暗叹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被困在各个地方的难民实在太多了,向指挥中心要求再派飞机过来明显是不现实的。那要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大批的难民葬身水底吗? 自从文英死后,杜小平似乎 彻底地变了个人,在飞机灯光的照射下,晓月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那张冷得似罩了层霜一样的脸,目光转动间,寒光四射,不怒自威。晓月吃惊地看着他,是什么力量使他彻底地变了个样?是痛,是的,是痛,他的心已经跟着文英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了!晓月只觉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她想,她和肖扬是幸运的,至少还可以并肩奋战,共同进退。对于两个人来说,什么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在一起,不是吗? 正遐思间,突听得一声哗然,只见数百难民急朝一架刚降落的飞机涌去,那阵势似要把飞机活吞了一般。肖扬见状,忙一边叫人阻止,一边劝说大家。但这个时候,生存的欲念占领了良知,人类最原始的本性已经暴露无遗,哪还会听得进劝?晓月一急,正要赶上去,蓦地,只见杜小平一转身,把手一探,抓过肖扬腰际的佩枪,大喝道,“都别乱,给我站好了,是男人的都站到一边去,让老幼妇孺先上飞机!”当中一个男的看不顺眼杜小平的那种架势,吼着朝杜小平喊,“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老子偏要先上!” 杜小平两眼一眯,“你他妈的还算男人吗?”那男的说,“是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要命了吗?少在这里跟老子装威风,滚开吧!”说话间往前闯去。他这一闯不打紧,其他人也一哄而上了。 杜小平咬了咬牙,手指一动板机,“砰”的一声,子弹正好射中那男的左腿,那男的痛叫一声,倒在地上呻吟。其他人见杜小平真的敢开枪,又见他站在雨中,面色冷峻,自有一番威严,谁还敢往枪口上撞?都停了步。杜小平冷冷地看了那个男的一眼,转首朝众人说,“谁也不许急,让妇女和老幼先上!” 场面一下子有了秩序,晓月暗松了口气,走上去帮杜小平和肖扬。看着一架架飞机起飞,一个个妇女和儿童被送走,晓月不禁朝杜小平莞然一笑,心想文英真没看错人,她真的可以在天堂自骄傲地微笑了! 到凌晨两点时分,难民已经输送了一半,而这时风雨也越来越急,晓月抬头一望,只见在黑乎乎的天空尽头,有一股白茫茫的云团正往这边移来,她知道那是风暴,这股风暴足以吞没这个孤岛! 又是一架直升机在狂风中慢慢降落,上面跳下一个中年男子,走到晓月跟前轻声说,“指挥中心下命令了,所有在外的直升机必须在一小时内全部返回,风暴将在今日凌晨六点左右抵达宁波。”晓月的脸沉了下来,她扫了眼风雨中的难民,心中一阵隐痛,这些都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啊,难道真的就丢下他们不管了吗? “没时间了,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吧。”杜小平看着晓月的脸,冷漠的眼里隐隐闪烁着痛。“灾难都是残酷的,不管是什么灾难。” 四一 时间飞一样地过去,风暴越来越近了,从山上望过去,只见下面的水面上大浪滔天,像一堵堵水面一样“哗哗”地拍打着岸边。大雨倾盆而下,山上白茫茫一片,三尺之内只能见到模湖的人影,风像疯了一样刮过来,腰样粗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在这种环境下,直升机已经很难作业,难民们似乎预感到了救援队可能会放弃他们,在最后两架直升机降落的时候,争相着往前冲去,直升机前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几乎要把飞机给掀翻了。 晓月和肖扬本来在飞机前维持秩序,没一会儿,就被顶在机身前,动弹不得。肖扬一看形势不妙,一把将晓月抱过来,咬着牙把晓月的身子一托托起来,“你先上去!”难民见晓月上了飞机,都红了眼,大骂起来,有的把怨气撒在肖扬身上,拳头往肖扬身上招呼,“你他妈的滚开,就你的亲人是亲人,我们就不是人了吗?”肖扬在歹徒面前从未示过弱,这时却一点辙也没了,双手护头,任由他们打。晓月在北极时虽经历过灾难,甚至那时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她毕竟是凡人,见爱人挨打,不由心疼,伸手去拉。难民们一看,猛地抓住了晓月的手,要把她拉下来。上面的工作人员一看,忙护住晓月,一边拿起棍子朝下面打。前面的难民避之不及,被棍子打中头的,立时冒出血来,经雨水一冲,满头满脸都是。 晓月见状,禁不住心头大痛,眼眶一热,溢出泪来。人心肉做啊,她也并非铁石心肠,想在北极时,同事坠入冰川,她拼了命赶回去救,那时她想,就算死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事丧命。可是这时,山上还有那么多难民,风暴马上就要袭击到这座山头了,她能救得过来吗?作为一个普通人,在生死存亡之际,在众多人面前让她选择只能救一个人的话,她当然要救她最爱那个人,她不是圣人。 “肖扬,上来!”晓月两眼一闭,泪水顺着雨水大滴大滴地从脸上划落下来。苍天啊,请饶恕我的自私吧,在亲人和陌生人之间作选择,我无法不选择我的爱人! 肖扬上了飞机后,目光一扫,突见杜小平呆呆地站在不远处,在风雨中纹丝不动。肖扬心里一颤,他要干什么? “小平!”肖扬大喊了一声。 杜小平缓缓地转过头来,在飞机的灯光照射下,只见他的眼里布满了红丝,一脸的茫然。这时,由于直升机已经满员,飞行员在众多难民的包围中强行启动了飞机。晓月见杜小平动也不动,急得大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 杜小平还是没动,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突然脸上掠过一抹笑,“多给别人一个机会吧。” 晓月一听这话,浑身一颤,脑海中迅速地闪过文英临死前的那句话,“不要让我的尸体占飞机的位置,要多给活着的人一个机会!”她望着杜小平一脸的坦然,只觉脑中“轰”的一声,霎地怔住了,是什么力量使他能如此坦然地面对死亡?是爱情吗?也不全是,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在文英死后,他曾说过,他杜小平不是什么好男人,也当不来英雄,但他会为她活着。他可以为她活着,当然也可以为她死去,就是文英的一句话,他选择了死亡。 杜小平转身,走向那个悬崖,他似乎看到了文英在悬崖边上在向他微笑。他终于又看到她的笑容了,多么熟悉的笑啊,他只觉心头一暖,“文英,我来陪你了,从此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一定陪你好好过日子。”他微笑着地走到悬崖边上,纵身一跃,投入汹涌的洪水! “小平!”晓月一声惨叫,身子萎顿了下去,号淘大哭起来。肖扬看着杜小平跳下悬崖,也禁不住泪湿了眼眶,“小平,文英真没看错你,你是条真正的汉子!” 肖扬把晓月扶到座位上坐好,直升机一声呼啸,飞上天空。晓月愣愣地坐在那里,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杜小平跃下悬崖的那一瞬间,什么是爱情?爱情有时候只是一句话,一句小小的承诺就可以是一生。 任何事都一样,越是简单的才越真。 直升机很快消失在夜空,风暴也开始袭击山头,呼啸的风里传来阵阵哀嚎,又一场人间惨剧在灾难里上演…… 四二 严正和余飞知道,那些像牛一样的庞然大物道行再高,毕竟只是一种外星的野生生物,是无论如何也追不到我们的高科技机器人的,所以他们这时如欣赏一部探险电影般兴致高昂地等待着下一个惊彩场面的出现。 “这些尖嘴牛还挺执着的,追着我们的机器人不放。”严正笑吟吟地说,“老余,你说亚克星上有没有高智慧生物?”余飞想了想说,“从这些尖嘴牛来看,我想亚克星上有高智慧生物了,只是还无法猜想出他们的科技到了何种程度。” “如果亚克星已经有了高智慧生物,那么他们的卫星肯定已经接收到了我们的信息了。”严正说,“为何他们没有采取行动?” “可能他们也在观察我们。”余飞略作沉吟后说,“等着看好戏吧,我们对亚克的一切都是新鲜好奇的,亚克生物对我们地球人也是一样,现在双方都处于观察和试探阶段,精彩的还在后面呢。”严正“哈哈”一笑,继续看画面。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奇迹1号、2号”逐渐把尖嘴牛丢在了后面。而就在这时,情况突变,只听几声“哇哇”怪叫,天空中几个黑影一闪,还没等严正、余飞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地面上的两只庞大的尖嘴牛轰然倒地,吼叫两声后便寂然不动了。其他的尖嘴牛知道遇上了天敌,突然分散逃奔,一股黄尘冲天而起,四散漫延开去。 严正、余飞暗吃了一惊,仔细朝画面一看,只见天空中飞着三只状若鲸鱼的怪物,其体积比尖嘴牛略小,两头小中间浑圆,像极了地球上的海洋哺乳动物鲸鱼,只是它的鳃边多了对翅膀,能自由飞翔,嘴上长了根有半米来长的刺,敢情刚才尖嘴牛就是被它嘴上的刺刺倒的。 “飞鲸!”余飞倒吸了口凉气,“这东西好厉害!” 严正起先还担心飞鲸会袭击“奇迹1号、2号”,没想到它们击倒了几只尖嘴牛后,就停下来享受美食了,似乎对“奇迹1号、2号”并不感兴趣,严正这才暗松了口气。 “奇迹1号、2号”摆脱亚克怪物后,继续飞行,约过了一刻钟的光景,画面上出现了一片树林,那些树并不高大,只五六米而己,奇怪的是它并不像地球上的树长有一片一片的树叶,它的树顶呈一个蘑菇状,所有的树桠都托着那个蘑菇顶,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倒翻的伞,其顶端形成一个天然的积聚雨水的凹糟。“奇迹1号”在树林外对那些树进行采样分析,“奇迹2号”则飞入树林,继续观察。 正在“奇迹2号”把树林内的情景不断地传送到D—526飞船时,突然一声轻微的声响传入了它的感应器,“奇迹2号”一个转身,映入它摄像机的是一只飞鸟,那飞鸟有拳头大小,羽毛呈黄褐色,像啄木鸟一样有一只尖尖的嘴巴。只见它飞到树顶上,机灵地朝四周看了看,头一低,那尖嘴很快刺入了蘑菇树顶,吸取树汁。不一会儿,只听“扑扑扑”数响,十来只同样的飞鸟飞入树林,都停在蘑菇顶上吸树汁。 严正见状,“哈哈”笑道,“看来亚克的生物链很有规律!” “奇迹1号”对蘑菇树的分析报告很快出来了,从那一系列数据来看,蘑菇树与地球上的树木结构大同小异,其树顶长成蘑菇形状很可能是因为亚克降雨量少,为适应环境而变异的结果。这变异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可能需要几万年的时间,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至少在几万年前,亚克是一个干旱少雨的星球,直到正常的生物链形成后,才改变了干旱少雨的状态。 应该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亚克的环境还是令人满意的,至少它比较适合人类生存。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发现高智慧生物的踪影,亚克星上到底存不存在高智慧生物,如果存在的话,会不会对人类造成威胁,这是目前最令人头疼的问题,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解决,人类如何敢冒然进入? “奇迹1号”继续在树林外进行探测,可是转眼十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发现高智慧生物的踪影,夏超显然是急了,向余飞请示,“余局长,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然我们驾驶飞船直接进去看看?” 余飞坐在指挥桌前也是心急如焚,在不久前他刚刚收到消息,宁波正处于风暴中心,大部份城市已经被洪水淹湮,死亡人数无法估算。他沉默了会儿,转首望严正,“老严,你怎么看?” 其实到这种时候,严正心里比余飞更急,要知道肖扬和晓月都还在宁波,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收到他们平安的消息,此刻他已经心乱如麻,无法镇定下来。听到余飞的话,他回过神来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我们探测的地方不对?”余飞“哦”的一声,静待严正说下去。严正理了理纷乱的头绪说,“比如说地球上有森林和荒野,这些地方人烟稀少,很少会有人住。而从亚克上传来的画面来看,都比较荒凉,不像是高级生物生活的地方。”余飞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当下向D—526发出命令,改变探测方位,让“奇迹1号、2号”探测器扩大范围搜索。 然而,就在“奇迹1号、2号”刚刚离开树林的时候,情况突变,只见在树林外围的一块湿地蓦地“轰”的一声,一座山丘平地而起,约有两层楼高。林子里的飞鸟听到这响声,振翅而起,纷纷飞出树林。就在这时,只见那“山丘”的背部“丝丝”数响,几缕液体像箭一般射上天空,几只飞鸟不幸被射中,坠入下来。那高大的山丘蓦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前端突然张开一道有圆桌样大的口子,将那几只坠下来的飞鸟吸了进去! “那是巨形动物!”音响里传来夏超惊恐的叫声。余飞、严正也被屏幕里的景象给震摄住了,呆呆地看了几分钟,只见那巨形动物皮肤呈灰暗色,如果它藏在泥土里,委实很难发现。这时它已经完全站了起来,足足有十几米高,根据肉眼估计,整个体积约有五十几个平方米那么大,换句话说,它有我们居住的普通的房子那么大。如此大的身体它只有两条腿用来行走,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巨人背着座黑色的土山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它就是拥有高智慧的外星生物吗?余飞和严正坐在那里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四三 那巨形动物吞噬了几只飞鸟后,似乎意犹未尽,铜铃般的眼睛朝“奇迹2号”一扫,猛地张开嘴向“奇迹2号”扑过去。它动作虽然笨拙,但那嘴足有圆桌那么大,一吸气就把“奇迹2号”吸到嘴边去了。飞船上的宇航员一看,大吃一惊,来不及请示,就按下了发射小型炸弹的指令。 在送“奇迹1号、2号”到亚克星之前,为以防不测,工作人员在“奇迹1号、2号”机身上各按装了两枚远程小型炸弹,就在那巨形动物要把“奇迹2号”吞进去的时候,突见火光一闪,还没待那巨形动物反应过来,那火光已射入了它嘴里,只听“轰”的一声响,巨形动物身子一阵猛颤,摇晃了两下,“轰”的倒在地上,寂然不动了。 严正、余飞着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见“奇迹2号”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都心想,看来想要顺利登陆亚克星是不可能实现了,不知前面还会有什么样的困难等着。 心念甫落,突听得一声轰鸣传来,严正、余飞这时惊魂未定,听到异响,心又提了起来。几秒钟后,只见天际出现了一个黑点,那黑点速度奇快,只眨眼功夫便越来越大,没多久就能看清它的形状了,只见那是一艘椭圆形的飞行物,极似地球上盛传多年的UFO。严正、余飞相顾一视,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外星人出现了!”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着那椭圆形的飞行物慢慢地降落,心里即紧张又兴奋,人类探索、争论了几十年的外星人马上就要露出他们的庐山真面目了,他们长得如何?他们是靠什么生存的?他们会不会排斥地球人?这所有的谜底马上将被揭晓,从此后,外星人对人类来说将不再神秘,而这一刻也将会被浓彩重墨地写入历史,在人类的发展史上留下炫丽夺目的一页! 那飞行物刚刚着地,蓦地发出道淡蓝色的光柱,“轰”的一声,“奇迹2号”被那淡蓝色的光柱击中,立即化作了碎片! 严正、余飞面色大变,叫了声“不好!”这时D—526飞船上的宇航员也意识到了危险,控制“奇迹1号”逃逸。那椭圆形飞行物似乎料到了这招,“呼”的一声,飞行器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画了道弧形,朝“奇迹1号”追去! 严正蹙着眉头道,“这下糟了,我们击毙了那巨形动物,定是触怒了他们。”余飞看着“奇迹1号”飞速地蹿上云层,直接穿透大气层,升向太空,那椭圆形飞行物紧追不舍,不时地发射光柱,没一会儿追到了太空中。余飞眼看着它们就要接近D—526飞船,两手紧捏着拳头说,“如果让他们接近我们的飞船,必将引起一场战争,由此战端一拉开,便一发不可收拾了,一场太空大战在所难免!”严正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如果D—526飞船就这样退回来的话,就功亏一篑了,“一定要化解这场战争。” 正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余飞接起一听,竟是联合国秘书长打来的,忙用英语说,“秘书长先生,现在我们要怎么做,请指示。” “我们的飞船如今在4.7光年外的太空中,我们不可能派出部队去支援。”秘书长斩钉截铁地说,“但是,人类登陆亚克星计划势在必行,命令D—526所有成员,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要化解这场战争,我们没有时间和资源去打这场仗。我这边已经命令世界各国动用所有飞行器先把人类送到空中,能输送多少是多少,做好大面积输送人员的前期准备,我们没有时间了!” 余飞沉重地放下电话,是啊,我们没有时间了,一旦这场太空大战拉开,人类将会被淹死在地球上,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化解和外星人的恩怨,动用外星飞行物把人类送到太空去。但是要怎么去化解这场恩怨?余飞扫了眼屏幕,只见那椭圆形飞行物紧追着“奇迹1号”,越来越接近D—526飞船,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的飞船,事情会演变到何种程度? 然而,就在这时,余飞最担心的事发生了,那椭圆形飞行物突然放慢了速度,蓦地掉了个方向,朝D—526飞船飞去! 余飞的心猛地抽紧了,如果战争真的发生,我们用什么去打,凭什么去打?严正没想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紧张地看了余飞一眼,只见他额头沁汗,显然一时也想不出万全之策。 就在那椭圆形飞行物朝D—526飞船飞去的时候,飞船上的工作人员在信号屏上又发现了其他的信号,只见信号屏上明显地显示出有五架不明飞行物正朝这边飞来。那工作人员大吃一惊,叫了声“不好!”夏超一听,跑过去一看,顿时脸色煞白,只见那五架不明飞行物越来越近,成一个半圆形状直冲过来,显然是想把D—526飞船包围! “余局长,我们遇上麻烦了!”夏超的声音有些发抖,余飞一听这语气,似已料到了什么事情,沉声道,“对方是不是大规模来袭了?” “是的。”屏幕上出现了夏超苍白的脸,“我们已经发现又有五架不明飞行物朝我们这边飞来,看样子是想围剿我们!” “你们先不要开火。”余飞沉吟了会儿说,“一定要想办法稳住他们。” 夏超知道一旦开战,不仅D—526飞船会被摧毁,人类迁徙计划也将成为泡影。他咬了咬牙,不就是挨打吗?成败在此一举,就算D—526飞船上的人都死光了,也得给外星人留下个人类没有恶意的印象! “是!”夏超沉沉地应了声是,将生死置之了度外! 四四 在联合国秘书长宣布动用地球上所有飞行器把人类输送到太空的话宣布后,世界各国都行动了起来。由于各国的资源、科技水平、地理环境等因素的不同,每个国家都采取了不同的措施。因我国人口众多,地域广阔,就采用了以公路为主,航空为辅的举措,即把在东南部沿海地区的大部份人群都转移到我国中北部的安全区,把少数部份人群先送到太空,逐步实现联合国秘书长把人类输送到太空的计划。 在离开宁波北仑后,晓月和肖扬本来可以回到北京去的,但两人都一致请求要留在灾难的第一线,直到沿海地区的百姓脱离危险,上头见他们意志坚决,也只得松口让他们留下来。由于工作的需要,两人被分派到不同的两个区域负责营救工作。 这时,晓月坐在飞机上,看着一架架飞机忙碌地降落起飞,一辆辆汽车来回奔驰,看着一个个难民脱离危险,按理说应该感到高兴,但此时,晓月的心里却难以平静。她怎么也忘不了在宁波北仑孤岛上度过的那几天,麻文英死时的样子,杜小平跳崖的那一瞬间,一直都在她的脑海里来回浮现,像一部令她刻骨铭心的电影一样,有时做梦也会梦到那几个场景。很多时候想起这些,她总是心存内疚,要是当时她能早去一步,麻文英还会不会死?要是当时她能不顾一切地跳下飞机去,杜小平还会不会跳崖? 机舱外雨丝依旧,晓月痛苦地把头埋在两手中间,当她把眼睛闭上的时候,只觉孤岛上的情景又一幕幕袭来,甚至连难民被淹在水里时的一阵阵哀嚎也在耳畔回荡。晓月忍不禁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永远也不可能挽回,如今能做的就是尽量做好现在的工作。 是的,回忆和追悔都是徒然的,再痛苦,也得往前看。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严正的号码。她想她应该给父亲打个电话了,自从到北仑参加营救工作以来,忙得连给他报个平安的时间都没有。 “喂,是晓月吗?”严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宁波是灾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自从他得知晓月要同肖扬一起去营救难民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没放下过,而由于晓月所在的地域的特殊,以及天气的原因,她的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这时突然听到她的声音,严正激动得不能自己。 “是的,爸爸!”晓月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让语气显得轻松些。“我很好,爸爸,你不用担心。”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严正才说,“没事就好,爸爸就放心了。肖扬也好吧。”晓月说,“他也好。现在由于工作需要,我跟他在不同的地方负责输送难民,但不是很远,每天都可以见上一面的。你近来怎样?”严正知道他们都平安后,心里的石头就落了下来。“我也很好,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国家宇航局老余这里。” “我已经听说我们已经找到第二个地球了,我真为我的爸爸感到自豪!”跟父亲聊了几句后,晓月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现在进展得如何?” “遇上了点麻烦。”严正的语气显得沉重了些。“我们不小心得罪了外星人,现在外星人包围了我们的飞船,看样子是想要摧毁我们,已经在开火射击了。D—526两次中弹,我真担心会被他们击沉。”晓月大吃一惊,“那要怎么办才好?”严正叹了口气,“我们只能挨打,一直到外星人确认我们没有恶意为止。要真动起手来,我们的飞船会毁灭得更快。” 其实对于亚克人来说,从最先发现“奇迹1号、2号”机器人,到发现D—526飞船都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也没想到,原来在茫茫宇宙中他们并不是唯一的生命体。对于外星生命他们也研究过、听说过,但从来都没有见过。在“奇迹1号、2号”机器人进入亚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发现了,只是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因为他们需要对这两个机器人进行探测和分析,并推断出它们的来意。直到“奇迹2号”打死了那巨形动物后,他们终于忍无可忍了,因为那巨形动物是他们的神兽,是他们重点保护和尊敬的对象,平时他们连碰都不去碰它一下的,现在被人杀了,这口气怎么能忍受得了?他们的首领断定来者不善,这才派出飞行器追击。 一直追到外太空时,发现竟还有架D—526这艘巨大的飞行物,他们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于是向上级请求支援。如今在攻击了两次后,见D—526还是没丝毫反应,他们也被搞糊涂了,对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由于尚不明对方意图,是来自什么星球,一时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能拥有这样先进的飞船,能找到亚克星的肯定拥有高科技设备,不然他们亚克星人怎么一直没发现宇宙中存在着外星生命? D—526飞船上的人见外星人没动静了,稍稍松了口气,马上启动了预先设置好的介绍程序,在D—526飞船的正前方立即出现了一块虚拟的电子屏幕,第一个画面上显示着人类的形状,接着第二个画面上是地球的略缩图,大体介绍了地球的地貌。紧接着第三个画面出现的是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污染也逐渐加重,再加上各种客观存在的因素,造成了如今的地球大灾难。 周围的六架外星飞行器停顿了会儿,前面的三架飞行器突然向外围绕了开去,留出一个口子来。D—526飞船上的人见状,相顾一视,其中的一位美国飞行员说,“他们给我们让路了!”夏超静静地看了会儿,见他们让开后,并无其他动作,心中暗想:对方本要围剿我们,看其架势是要将我们歼灭在太空的,难道就因为看了刚才的几个画面后就突然转变了态度?这未免也转变得快了些。莫非这是个陷阱,想来招瓮中捉鳖不成?想到这里,夏超不禁心中一震,如果真是陷阱的话,那么这一去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正在这时,联合国秘书长的命令下来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进去之后,见机行事。 接到命令后,D—526“轰”的一声,尾部冒出一道火光,驶向亚克星! 四五 夏超心里清楚,人类濒临灭亡,他们除了冒险进入亚克星后,已别无他途。但是,人类的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尽管他们此去凶险重重,九死一生,但也要把那一线生机争取回来。不然,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那就不仅仅是有负众望那么简单了! 对于这件事的严重性,飞船上的每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当飞船驶高亚克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到时那怕亚克人要把他们处决了,也不能还手,并且留下开往地球的路线,让亚克人到地球去看看,如果他们见到地球的状况,应该不会袖手不管的。 飞船很快进入了大气层,这时突听左边一声尖啸,只见一架外星飞行器赶上前来,在前引路,其他的飞行器则紧随左右,以防D—526飞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夏超见状,不禁冷笑一声,“我们现在只有任人摆布的份,还敢有什么举动吗?” 在国家宇航局内,余飞、严正的心情也紧张到了极点,如果这真是个陷阱的话,那么这次行动的计划就彻底完蛋了,人类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过了会儿,从D—526飞船上传来的画面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亚克星的城市了。不,确切地说,“城市”两个字应该是余飞跟严正的想象,因为在人类的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那等形状的“城市”。因亚克星适宜居住的地方没有黑夜,这时正好是晴天,只见在阳光下那“城市”发射出万道金光,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座天然的巨大的发光体散发着夺目的刺眼的光芒,随着画面角度的转换,那巨大的光芒不停地变换着颜色。再仔细看,那光是“城市”中的“房子”散发出来的,只见那一幢幢“房子”是用特制的钢铁材料建筑的,阳光一照到钢铁上面立即就被反射了回来。那些“房子”都是半圆形的,极像我国北方的蒙古包。 严正看了会儿,不禁赞叹不已,“外星人确实比我们聪明得多,我们的风水学上在形容一块宝地时,经常说到‘汲取天地之精华’,其实这一说法源自我国古老的道家,但是对这几千年的流传下来的东西我们没有用好,外星人却借科技手段将其运用到日常生活中去了!” “哦?”余飞仔细看了下那些“房子”的结构,还是没看出它什么地方“汲取天地之精华”了,“他们这样将自己包裹在铁板房里,应该会感到闷热才是,怎么还汲取天地之精华了?”被余飞这么一问,严正不禁“哈哈”笑了起来,“你想想,亚克星的一半是常年没有黑夜的,也就是说在天晴的情况下,是24小时在阳光照射下的,如果这铁板没其他功能,他们不是自己找罪受吗?”余飞也被勾起兴趣来了,“按你说,那些‘铁包’有什么功能?” 严正收起笑容,正色道,“你看那些钢板,反射阳光的能力非常强,也就是说,在阳光射到那些铁板的时候,有绝大部份的紫外红已经被反射出去了,剩下一部份会被那些铁板吸引并转化为各种可利用的能量。他们家里所有的用电设备的电源都可以从这里得到解决,不再需要开采星球上的其他资源去发电了,换句话说就是,每一幢房子就是一座小型的发电厂,不需要国家专门的部门供电了。这样一来,根本就不会有用电紧张之说了,而且更妙的是,天气越热,居民会过得越舒坦。” 余飞听完,目瞪口呆,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样,亚克星居民居住的地方常年处于白天,如果那些“铁包”没有特殊功能的话,除非外星人有受虐倾向。但是连低级动物都有享受的天性,外星高智慧生物怎么可能有受虐倾向呢?想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看来传说是没错的,我们常把外星人说得神乎其神,今天一见,外星人确实要比我们聪明得多!”严正感叹道,“如果地球和亚克星球能够合作的话,人类会得到多大的提高!” 说话间,飞船已接近地面,那是个足有上万平米大型停机坪,前面那架飞行器首先降落地面,“丝”的一声,飞行器上裂开来一道拱形的门。这个时候,D—526飞船和另外五架外星飞行器也降落了下来。 余飞、严正知道,外星人要露面了,他们是长什么样子的?他们是怎样行动的?又会用怎样的语言彼此沟通的?这一个个谜题马上就会一一解开,两人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某一细节。 就在这个时候,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蓝光,那蓝光在空中一闪,蓦地网状,将D—526飞船罩了起来。也就在这时,画面突然消失,屏幕上出现满屏的雪花点! “不好!”余飞首先惊叫出声,“果然是陷阱!” 明眼人都看得出,刚才出现的那道蓝光起干扰信号作用的,也就是说外星人把D—526的信号给封锁了,很明显,外星人真是要瓮中捉鳖,关起门来打狗。现在D—526飞船已经进入了亚克星,如果外星人真想要将之摧毁的话,那么D—526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时,联合国秘书长的声音传了过来,“外星人真要摧毁我们,我们有什么办法联系到D—526飞船?现在我们必须与外星人对话,找到和平解决的办法!” 余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亚克人已经封锁住了信号,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将信号输送到亚克星上面去?他转首望向严正,想看看严正有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 严正皱着眉头沉默不语,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地球离亚克星有4.7光年的距离,现在他们又把信号给封死了,太空中转站根本就接收不到D—526的信号,这就像两个被隔绝的世界,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进行对话。 在死一般的沉默中,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余飞接起一听,是国家主席打来的。他抓着话筒又望了严正一眼,不由分说将电话递了过去。严正接过话筒,“主席,亚克人已经中断了我们的信号系统,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联系到D—526飞船,唯有坐观其变。”主席无语,挂断了电话。 确实,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想了。D—526飞船进入亚克星本就是一次极大的冒险,当时也是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的,唯一希望的是事情能出现转机。现在唯一的希望断了,D—526飞船走上了死路,回天乏术! 可是人类呢,是不是也走上了死路,回天乏术了?严正想到这点,心里不禁一阵揪痛。 四六 国家宇航局的会议大厅里死一样的寂静,每个人都噤若寒蝉,面若死灰,好像一个个都接到了阎罗王的摧魂令一般,在晚秋的夕照里可清楚地看到额头的汗珠。 D—526飞船被外星人引上绝路的消息是国家宇航局的人先得知的,到目前为止,这个消息是作为国家一级机密保密起来的,绝不容许透露出一丝风声去。在国家宇航局的骨干听到这个消息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世界末日来临了,在这场浩劫里,谁也难逃一死!所以当余飞通知宇航局骨干开会时,每个人都心不在焉,神不守舍。 这也怪不得他们,本来人类唯一的希望是找到第二个地球,然后全人类迁徙。现在D—526飞船被外星人劫持,最后一丝希望断了,每个人都难逃一死,谁还有什么心思开会?有的人甚至在想,反正左右都是死,趁这几天洪水还没到北京,找些乐子玩玩去,苦了大半辈子了,死也得对得起自己些。 “在座的都是宇航局的骨干,国家的精英,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在全球性的大灾难面前,在最危急的时刻,我们应该站在灾难的最前面,哪怕是死,也是我们先死,要不然怎么对不起供养我们的纳税人?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余飞知道,D—526飞船被劫一事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在死神面前,是没有人不为之害怕的。他讲上面这段话,意在激励士气。果然,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落下时,倒真是把在座的游离的心神给拉了回来。余飞的眼睛在每个人身上一一扫了一遍,只见人人挺直了腰杆,正襟危坐,连大气都没人喘一声,余飞只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息了。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余飞猛然觉得一股山一样的压力往心上压过来,同时也似乎隐隐闻到一股悲壮的死亡的味道。他看着眼前跟了自己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手下,有一种乌江兵败的怆然。其实这时他也是茫然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年的楚霸王至少还可以背水一战,他现在是空有一身力气和本事,却浑无用武之地!但是,作为领导,他不能看着自己的班子未战先溃,不管事情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作为国家干部,绝不能像市井之流慌慌如热锅之蚁。 “洪水已经淹没了我们大部份沿海城市,很快就会袭击所有的陆地,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做最后的努力。”余飞强提着一口气,只觉自己的声音在大厅里若洪钟般回荡。“我们煌煌五千多年的文明史,经历了多少苦难,我不信人类的历史会在我们这一代停止了脚步!” “余局长的意思很明确,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联合国秘书长不是已经宣布动用所有的飞行器先将人类送到空中吗?如果我们跟亚克人的事一时无法解决的话,我们就只能走这一步了。”严正适当地接过余飞的话头说,“但是,我们要知道,亚克人知道了在宇宙中还有地球这颗星球的话,一定会过来探测,就算我们现在无法跟他们无法取得联络,到时也肯定会有机会的。” 余飞感激地看了严正一眼,宣布散会。刚走出会议厅,手机就响了起来,余飞一看,见是他助手的手机号,禁不住心里一咯噔,这两天他一心扑在D—526飞船上去了,完全将姚菁抛到了脑后,这时助手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向他说姚菁手术后的事。她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这次手术对她来说是吉是凶?她脆弱的身子能承受得住这次的大手术吗? “喂……”余飞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战战兢兢接起电话。 “余局长,我是小张。”助手的语气略顿了一顿,带着哭腔说,“余局长,手术不是很顺利,医生说姚阿姨不行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余飞只觉若五雷轰顶,“轰”的一声,七魂六魄瞬间都出了窍,脑子里一片空白。相依为命了一辈子,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坎坎坷坷,该经历的苦难都经历了,人世间的百味也都尝遍了,当岁月把当年的激情磨灭后,两个相守的人早已把对方当成了心头的一块肉。虽说两人都已走到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但余飞从没有想过姚菁有一天会永远地离开自己。此时此刻,乍听到姚菁不行了,余飞陡觉得心里被掏空了。 严正见余飞的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余飞回过神来,呆呆地看了严正一会儿,眼圈倏地红了,“姚菁不行了!”严正一愣,“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我对不起她,太对不起她了!”余飞禁不住老泪纵横,“这辈子跟了我,她就没过上过好日子。她病了大辈子,我几乎很少把她放心上。”严正走上去握住他的肩膀,“老伙计,快去医院看看她吧。” 医院病房外,余飞慢慢地推开门,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姚菁那张苍白的脸,这张脸本来就瘦小,现在由于病情的原因,几乎是皮包骨头,没一点肉了,氧气罩几乎要把她的整张罩住了。 余飞轻轻地走到她的病塌前,看着她似有若无的呼息,只觉心头一酸,泪水滴落了下来。姚菁似乎能感觉到他来了,缓缓地睁开眼睛,尽管视线有些模糊,看不太真切了,但这影子她太熟悉了,就算眼睛完会看不到了,她也能用手摸出他的轮廊来。 笑容在姚菁脸上绽放开来,尽管这辈子他很少在她身边,但在行将离开人世的时候,他能陪在床头,她还是感到很幸福。“老余,你来了!” 看着她的笑艰难地在脸上绽放,余飞越发地感到内疚,你看她是如此的容易知足,而自己却连这种简单的知足也很少给过她。“老伴啊,我对不起你啊……”余飞蹲下来握住姚菁的手,“这辈子你跟了我,没享受过,苦却没少吃……”姚菁试图想抬起手给他擦脸上的泪,但动了几下手却没抬起来,“都做了一辈子夫妻了,还说这些作什么?就算要说对不起的话,也该是我,像你这样一心扑在事业上的男人,背后应该有个全心全意照顾你的女人。但我一直生病,连自己都照看不好,更别说照看你了……”说到这里,姚菁似乎在些激动,脸上泛出股病态的嫣红,顿了顿后又说,“其实你比我活得更不容易,我心里清楚,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几乎耗尽了你毕生的心血,但是,我让你享受过家的温馨吗?” 姚菁闭上眼,一道泪水潸然而下。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握着老伴的手,她觉得在生命行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对于两个走过一生的人来说,还用得着去计较是非得失吗?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多握一下老伴的手更加重要的事?现在,她唯一遗憾的是,觉得这辈子还没有跟他过够,觉得作为一个妻子,她还有许多事没有给他做,比如没有好好地照顾过他,比如没有给他留下一个孩子……只可惜老天爷很快就要他的命了,她觉得握他的手的越来越没劲了,大脑越来越迷糊,她猛然意识到很快就要永远离开他了,她想喊,喉咙里却已经吐不出他的名字! 余飞见她喉咙突然“咯咯”作响,很痛苦的样子,他知道最后诀别的时刻到了,忙使劲地摇她的身子,“姚菁,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想要说什么?” 站在门外的助手小张听到余飞的喊声,忙推门进来,见到姚菁的样子,猛地面色一变,回身去喊医生。 医生赶来的时候,姚菁已经寂然不动了。余飞挂着一脸的泪,蹲在床边,也是一动不动。小张从未见过老局长流过泪,这时见余飞的泪滴挂在满是皱纹的脸上,见姚菁已无生气的脸颊也挂着泪珠儿,忍不住鼻子一酸,也掉下泪来,“局长……”小张本想过去劝两句,但叫了声“局长”后,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四七 当那道蓝光在空中出现的时候,夏超就意识到了不妙,但这时飞船刚刚降落,就算想躲也躲不了,只有任由它罩下来。 “不好!”夏超这句话是用英语喊出来的。飞船上的人这时都意识到了来自亚克人的威胁,煞地脸色一变,一股死亡的阴影袭上心头。这时,只听“丝丝”数响,几架外星飞行器都打开了门,紧接着只见门前人影晃动,外星人都走出飞行器来。 夏超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们想要看看劫持他们的外星人到底长什么样的。不一会儿,外星人都走出了机舱,露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夏超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咋舌难下,他做梦也没想到外星人是长这个样子的!不但夏超惊讶,飞船里所有的宇航员都吃惊不已,被人类猜测、争论、凭空想象了几十年的外星人原来竟毫无出奇之处,他们的模样平常得几乎跟人类相差无几,同样长着一颗脑袋,五官俱全,用两条腿走路,甩着两只手!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们的脸比人类长了点,前额更为突出,其肤色基本跟地球上的白种人一样。 飞船里的宇航员同时想,如果此时将外星人的照片公布到地球上,一定没有人相信这就是外星人,在此之前,不管是科幻电影里,还是科学家模拟的外星人,都是千奇百怪,形同怪物,在人类的潜意识里,外星人就是与怪物无异,所以当夏超他们第一次看到外星人的时候才会大吃一惊。但如果从历史的角度去看,那就没什么可惊讶了,试想当年秦始皇见到外星人时,史书上也并未记载始皇吃惊,要不然秦始皇就不会以神仙视之,而是要将其当妖怪看待了。再者,人类体内本就有外星人的基因存在,如果外星人是怪物的话,人类为何没有异变? 几乎在那些亚克人走出几舱的同时,只见从停机坪建筑物里冲出一支武装部队来,将D—526飞船团团围住。飞船里的人情知凶多吉少,倒也没有人害怕的,把飞船的门打开了,徒手走了出去,按理亚克人也不会开枪射击手无寸铁之人的。 亚克人见到从飞船上走出来的人类,也是惊异不已,那表情就像是被人在喉管里塞了颗核桃,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一般,很是怪异。夏超见状,不觉好笑,心想,看来五千年前,人类和外星人是一家,要是能认了这门亲戚,倒是好说话了。 正思忖间,突见空中又飞来一架飞行器,这时,除了包围D—526飞船的武装部队外,其余亚克人均仰首肃立,恭敬地看着飞行器降落。夏超等人看得出,是他们的领袖来了,看来D—526的到来,在他们的星球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那架飞行器刚刚降落,机舱便“唰”的打了开来,从里面走出七个人来,俱是清一色的黑色风衣,里面影衬着件白色的衬衣,英姿飒爽,气度威然,夏超等人一见,立即被他们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只见那七人中有六人分两排跟在后面,带着副超大的黑色眼镜,几乎遮去了半张脸。另一人走在中间,双目转动间,炯炯有神,不怒自威,在D—526飞船前面一站,打量了夏超等人一眼,开口叽哩咕噜地说了一番话。 夏超听得云里雾里,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当下微微一笑,手里边比划边说,“亲家,咱们语言不通,可不可以通过电脑沟通?”其他的宇航员一听夏超称其为“亲家”,都笑了起来。亚克领袖见他们态度和善,并无恶意,态度也缓和了些,听夏超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堆,也没听出他在说什么,但他打的手势多少还是看懂了些,于是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夏超可以去拿电脑。夏超说了声谢,转身进入机舱。 其实夏超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的飞船信息传输系统被亚克人封锁后,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监控起来。就在离停机坪几公里外的亚克人科学研究基地里,科学工作者正在对D—526飞船进行探测和研究,当他们探测到D—526飞船内还藏着两架宇宙飞船时,都吃了一惊。探测仪器上清楚地显示着,在这两架宇宙飞船内装有导弹系统! 本来,在D—526升天时,在飞船上安排这两架地球上最先进的宇宙飞船,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人类对D—526飞船是陌生的,万一在飞行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也可自救。但是,在亚克人看来却不是这样,他们认为,人类安排这两架宇宙飞船是有阴谋的,根据他们的探测结果得知,那两架宇宙飞船内的导弹装置威力极大,有很强的杀伤力。科学工作者在监视器上一看夏超要进入D—526飞船,忙与亚克领袖取得了联系,让他小心。 亚克领袖在耳机里听到这个消息,忙喊了一声,叫停了夏超! 修订版(一) 黄昏时分,北京和平门地铁站里,依旧像往常一样,挤满了下班的人群。 杜小平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这个地铁站,作为一个公司的小职员,每天坐地铁上下班就像吃饭一样平常。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就在2070年10月25日的这一天,他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天,他还是像往常一样站在候车台上等车,突然地铁通道里吹来一股风,随着一声呼啸,地铁驶进了站台。 就在杜小平要上车的时候,他在车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起初,杜小平没有在意,而是顺着拥挤的人群走近了车窗。可就在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居然正往地铁站外走…… 鬼!杜小平心里咯登一下,只觉后脊梁一阵发凉…… 他猛地转身,试图捕捉那个“鬼影”。然而,出站口人来人往,并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回事?杜小平失魂落魄地被人流挤进了车厢。是我眼花了吗?他怔怔地看着窗外,心想,如果我刚才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他怎么会向出站口走?是幻觉吗?还是……? 自从那天以后,杜小平每次进地铁车厢时,都会特别留神地往车窗上看看,直至自己的影子没什么异样时,才放心地进入车厢。时间一久,便以为那一次真是自己眼花了,是平日工作过于辛苦而产生的幻觉,于是渐渐的也就淡忘了。 这天早上,杜小平刚上班,因有个单子要跟客户签订,他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后,就出去了。 对方是个老客户,彼此都比较熟,签订完合同后,那客户死活要留杜小平吃饭。杜小平开始不好意思答应,后来想想反正自己也是单身,下班后也没啥事做,索性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饭桌上,两人相谈甚欢,你推我攘,觥筹交错,几乎都喝得酩酊大醉。好不容易散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与客户道别后,杜小平不想马上回家,于是也不坐车,一个人在马路上遛达着。 不知不觉地,杜小平走到了一家物流公司外。只见几辆大卡车正在装集装箱,一辆老掉牙的吊车怒吼着吊着庞大的集装箱往卡车上放,几个装卸工人站在旁边高声吆喝。杜小平看着那辆吊车,嘴角掠起一抹冷笑,科技都发展到今天了,怎么还用这种吊车,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 “资本主义!”杜小平冷嗤一声,正要回身往前走,猛地又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不,那不是影子,绝对不是,集装箱上是没有玻璃的! 杜小平吓了一跳,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刹那间,酒醒了一大半! 他拔腿欲跑,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硬是将心中的恐惧生生压了下来,睁大了两只眼睛仔细端详。 原来,那的确不是他的影子,却也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个人在吊车的另一端,正在那里搬运货物,显然是个装卸工。 在强烈的聚光灯下,杜小平这次完全看清楚了,那个人简直跟自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鼻尖的那颗痣也长在同一个地方。他手上戴着块手表,那手表居然跟杜小平的是同一个牌子的! 杜小平怔怔地在原地愣了几分钟,要知道他父母就他一个儿子,他并没有孪生兄弟,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虽然他穿着装卸工的制服,但他在举手抬足间的动作,他的眼神,跟杜小平几乎是一样的。杜小平愣愣地站在那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灵魂出窍了,是不是在做梦? 杜小平猛地揉了揉眼睛,抬起手掌在自己脸上“啪啪”两下,感觉到疼痛后,他确信自己不是在梦里,于是突然发足往物流公司内跑去。他虽然害怕,但他必须搞清楚,他得问问他叫什么,是哪里人,怎么会跟自己这么像,不然他非精神分裂不可。 可是就在杜小平跑入物流公司大门时,他突然看见吊车正缓缓地把一个集装箱吊起来,那根吊索可能老化了,承受不住集装箱巨大的压力,中间的口子正在一点点撕开…… 而在这时,他又看见那个人正推着一箱货物往吊车下走去…… 杜小平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子冷汗从体内冒了出来。 “小心!”杜小平失声大喊。 那个人听到这一声大喊,错愕地往这边望来,当他看到杜小平的模样时,身子似乎微微一颤,他不明白杜小平为什么突然喊了声“小心”,而更让他吃惊的是,他居然看到了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猛地收住了脚步,忘了杜小平刚才喊了声“小心”,愣愣地站在那里怔住了。而这时,吊索的口子已经越撕越大,而且撕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杜小平的脸几乎扭曲了,拼尽全力喊道:“你上面的吊索要断了,快跑!” 这声大喊使所有的装卸工都大吃了一惊,他们不约而同地往上望去。果然,巨大的钢索大部份已经断裂,只剩下一小部份还连着。 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猛地一沉,大喊着叫那个人走开。那个人这时才意识到危险,松开手里的推车往外跑。 然而一切都晚了,就在他拔腿的时候,那根吊索终因承受不住压力,砸了下来…… 修订版(二) 大约十分钟后,警车开入了物流公司。当警方盘问杜小平时,在场的装卸工才猛然发现,这杜小平居然跟他们的同事长得一模一样,于是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原来聂平还有个孪生兄弟啊!” “不太像吧,你看那家伙西装革履的,少说也是在公司里上班的,如果聂平真有这么位兄弟,还在这里做什么苦力?” 那位领头的警察问明了事情的经过后,盯着杜小平问,“你真没有孪生兄弟?” 杜小平显然惊魂未定,但还是坚定地摇摇头,“没有。” 警察低头思索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回头吩咐他的手下,让他们把这件事故查清楚。吩咐完后,一拉杜小平的手说,“你跟我来。” 杜小平心想,这事故跟我没关系啊,他为什么要把我带走?“警官,我没犯什么错误,这起事故的发生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就算是要带我走,也得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啊?” 那警察嘴角微微一翘,似乎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让你协助我们调查而己。” 等把杜小平带上车,他的助手已经提取了死者的血样走了过来,三个人上车后,警车一声呼啸,驶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车上,那个警察和杜小平坐在后座上,这时那个警察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像是对待老朋友般地跟杜小平攀谈起来。杜小平从他口中得知,他叫肖扬,是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警支队的队长。 在轻松的氛围下谈了会儿后,肖扬突然问,“你之前见过那个人吗?” 杜小平当然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指死者。“仔细回想起来,其实我之前也见过他一次。” “哦?”肖扬浓眉一扬。 “那是在地铁站,当时我正要上车,抬起头在车玻璃上看到了他,起初我没在意,还以为是自己的影子,可再仔细一看,那人走的方向是向着出站口的,当我意识到不是我的影子时,我回过头去,那人已不见了。那次我以为是幻觉,没太去在意,可这次我的确看清楚了。”杜小平为了证明那个人与自己的确长得一模一样,又补充说,“他的举止,他的眼神,甚至他带的手表都是跟我一样的。”肖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陷入了沉思。杜小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好去打扰,也没再说话,一时间车内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显得有点沉闷。 到了警局后,肖扬立即让他的助手把死者的血样送去做DNA检测。没多久,检测结果出来了,肖扬扫了眼打印纸上的内容,抬头看了眼杜小平,把那张纸递到杜小平手上。 杜小平忙接过来一看,上面一样样的检测结果使他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们的DNA检测数据居然完全吻合!同时上面还注出了关于死者的其他资料: 性别:男 年龄:28 身高:176公分 体重:71公斤 视力:左:1.2,右1.1 血型:A 杜小平吃惊地抬起头,“这人的身高、年龄、体重、血型、视力跟我分毫不差!” 室内沉默了很久,这种沉默让杜小平很不舒服,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外形长得一样也就是了,怎么连血型、视力甚至DNA都完全相同? 肖扬望向杜小平说:“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杜小平使劲地点了点头。 肖扬说,“你不用紧张,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这个人会告诉你答案。” 修订版(三) 在国家环境科学研究所大厅的环形桌前,坐着一批来自各方面的专家学者。大厅正前方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来自北极的画面。只见北极冰川在阳光下正化作水滴消融,那些水滴汇作一道道水流流入大海,海平面快速升高,原本藏在冰川下的山脉已露出它们的形状…… 专家们神色严峻地看着一个个来自不同角度的画面,心情逐渐沉重。 根据可靠数据显示,随着全球气候变暖,北极冰川正以令人担忧的速度迅速消融。而更让人揪心的是,北极圈气候变暖的速度比地球南部大部分地区的气候变暖速度整整快了12倍。北极圈中自上次冰河时代冰冻的土地正在快速地消失;另外,据研究人员从北极采集的冰芯样本和高山冰川中采集到的同位素证据表明,全球低、中纬度区域的高海拔地带,气温已达到了最近2000多年来的最高纪录,许多曾存在数千年的冰川都在快速消融,而这说明全球变暖的速度是数千年来都没有过的!这些消息不论是哪一条,都足以震惊世界! 如果全球气候变暖的趋势得不到有效缓解,别说人口密集地区的供水是个问题,人类极有可能面临一次灭顶之灾! 有证据表明,大约在5000多年前人类文明就曾经历过一次巨变,许多新石器时代的原始公社文明突然消失。今天的气候骤然变暖,必将会给人类文明带来巨大影响! 严正是科学界的权威专家,从事科学研究已有五十余年,他的研究领域涉及到生命基因和环境科学,相关的研究成果曾引起全球瞩目。这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人类将面临5000年来最严峻的考验,而且极有可能人类5000年的文明将在这次灾难中消失。 当大屏幕里的画面播放完后,大厅里陷入沉静当中,死一般的沉寂让在场的每个人感觉窒息。 “全球气候变暖,是一种大势所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现在想要补救,显然已经晚了。”严正的声音在这时突然响起,犹如晨鼓暮钟,响彻心肺。“在北半球许多陆地已被海洋吞噬,人类的生存土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国家环境科学研究所所长李元浩与严正是老同学,这次因事态严重,他才把老同学请了过来,他相信以严正的资历一定会想出一个解决办法的。可在听了严正的话后,李元浩心头一颤,什么叫没有时间了,难道人类已经到了灭亡的地步了吗?他看着严正,沉声道,“严教授,我知道在5000多年前,人类的文明曾因气候发生过一次巨变,但此一时彼一时,在科技高速发达的今天,难道我们想不出一个具体有效的办法来阻止这场灾难吗?” “在五年内,我们所生存的绝大部份陆地将沉没在汪洋大海中。我不是在这里危言耸听,在占到全球淡水资料六分之一的冰盖早就开始融化了,如果整个冰盖消失的话,地球上的海水水位将上升20英尺!这样一来,许多的大城市,如伦敦、纽约、东京、孟买、加尔各答等印度东北部城市以及其他的临海大城市都将从地球上永远消失。”严正严肃地说,“早在六十前年,科学家就提出了给地球降温的设想,如在地球轨道上装‘太阳伞’①,在地球赤道上戴‘太空环’②等。但六十年过去了,人类还是没有想出真正有效的办法来遏制气候变暖。现在,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已经无可避免……在这个时候,我想,也许只有一个办法能挽救人类。” “什么办法?”李元浩紧张地问,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严正一字一字地道:“寻找第二个地球!” 此话一落,大厅内立即响起一片骚动。严正扫了全场一眼,“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国家宇航局的余飞立即否定了严正的观点,他说:“如果在五年内地球上绝大部份陆地要被海洋湮没的话,那么要在五年内找到第二个地球的机率等于是零。的确,早在几十年前,人类就曾预言,在宇宙中可能存在第二太阳系。实际上,这么多年来许多大国都在寻找这二个地球,所以这几十年才被称为是寻找外星生命的时代。但这一切都以失败告终了。我并不否认外星生命的存在,正如肖斯塔克说的,银河系中的行星就像虫子一样普遍,如果所有行星都无法孕育生命,那将是非常奇怪的事情。但要在五年内找到第二个地球,简直是无稽之谈。” 余飞的观点得到了在座大部份专家的认同,大家都认为要在五年内找到第二个地球的想法不可行。正在讨论陷入僵局时,只见一个工作人员进来,在李元浩的耳边说了句话。李元浩听完,看了眼严正,说:“严教授,外面有人找你。” 严正虽提出了寻找第二个地球的大胆想法,但因还没有可实施性方案,一时也无话可说,听到有人找,正好借机摆脱僵局,向大家打了个招呼后,就出了大厅。 肖扬见到严正出来,忙上去打招呼,“爸,我知道您很忙,但这件事实在很重要,没办法只有来麻烦你了。”说完,又向杜小平介绍说,“这是我的岳父,著名科学家严正。”杜小平只是个公司小职员,平时哪接触过如严正这号人物?忙激动地上前握手,“严教授好,我叫杜小平。” 严正朝杜小平握了握手,朝肖扬说,“什么事?” ①亚利桑那州立大学著名天文学家罗杰?安吉尔提出,可以在地球轨道上安装一个由小片镜子组成的巨大遮阳伞,将太阳光线反射回太空。他通过计算认为,这个遮阳伞可能需要数以万计的小镜子,每个小镜子大约有0.6米宽,[奇`书`网`整.理.'提.供]非常薄,相当于一只蝴蝶的重量。但他的这种想法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赞同。美国宇航局戈达德空间研究所的詹姆士?汉森就认为轨道伞不切实际。 ②“太空环”就是在地球的赤道上空,创造一些环绕着地球的小型粒子,这些粒子将像“土星环”一样遮挡、反射太阳光,降低地球的温度。但是,这些防止“全球变暖”的方法还会带来一些“副作用”,譬如,有效的“阳光散射粒子环”即使在夜晚也会发光,这样地球上某些地区可能将再也没有黑夜。 修订版(四) 严正在听完杜小平和肖扬的讲述后,双目一亮,禁不住扶了扶老花镜,“从那块手表上提取的遗留物样本带了没有?”肖扬说,“带了。”严正兴奋地说,“好,跟我走。”肖扬和杜小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兴奋,莫明其妙地跟着严正上了车。 到了中国科学院国家基因研究中心后,严正抽取了杜小平的基因,做了DNA检测,再把那块手表上的遗留物和杜小平的基因一起放到高级计算机里一核对,结果两者的基因数据果然完全相同。严正坐在计算机前忘形地笑了起来,“这太好了,太好了!”肖扬奇怪地说,“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正起身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要说清楚这件事,就要说说神奇的基因复制现象了。一般人都相信,要找到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可是容貌和性格却极其相似的人,是不可能的。可是早在几十年前,科学界就已经发现,世界上的的确确存在这样的两个人,他们在各方面都一模一样,甚至命运都很相似,因为他们拥有相同的DNA。比如罗马皇帝马克西敏就酷似希特勒。曾经有位叫做尼古拉的科学家提出,之所以存在这种基因复制的现象是因为每个人的DNA都负有某种神秘的使命,而每个人出生时都被‘复制’了2次到20次不等。同时,这种基因复制必然是在不同地方进行的,在这个过程中会进行优胜劣汰,如果两个‘复制’相遇,其中一个就必然会遇到意外身亡。” 严正的话让肖扬和杜小平十分吃惊,不约而同的问道:“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存在这个现象,这个问题曾经被公认为世界上最难解的谜题之一。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定论。这些年来我也对此进行过研究,很遗憾,我也没有找出答案。”严正顿了一顿,接着说:“DNA可以说是大自然最神奇的杰作之一啊,除了基因复制现象,‘闲置基因’这个谜题也是众多科学家们探索的对象。” “‘闲置基因’是什么?”杜小平不解的问道。 “在我们人体内,存在着大量的‘垃圾DNA’,这些‘垃圾DNA’又被称为‘闲置基因’,他们不包含任何遗传因子。对此现象,六十多年前的澳大利亚天体生物学家戴维斯(PaulDavies)提出了一个假设,说外星文明也许早将他们的信息写进了人类的细胞DNA中,也就是说,这些‘闲置基因’很可能就是外星人留下的加密信息。当时很多人认为,这是典型的伪科学。其实不然,近年来,有许多的证据表明,外星人很可能将其信息结合进了地球生物的基因中,这样人类的繁衍就会带有外星人信息的基因被不断复制,并永远保存在地球上。” 杜小平吃惊地道,“真有外星人吗,为什么外星人要将他们的信息保存在人类身上?” “近百年来,世界各地的天文学家孜孜不倦地用天文望远镜搜索着浩渺的太空,希望能捕获到某个外星文明向地球发来的光电信息。然而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搜索都以无功告终。其实这太正常了,如果其他星系真的存在外星文明,那么外星科技很可能领先于人类数百万年甚至数亿年,很难相信拥有这样先进文明的外星智能生物会用‘原始’的无线电或激光来与地球人通讯。”严正笑眯眯地说,“所以对于外星人来说,要想把他们的信息放入人类的基因里是非常容易的,其中一种方法就是以加密信息的外星病毒感染人类细胞。关于外星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只有等我们破译了外星人的加密基因才能知道。” 杜小平本对于所遇的事心存恐惧,认为是鬼神所为,如今听到严正的讲述,不由来了兴趣,“那我遇到的事情与外星人有关系吗?” “问得好!”严正兴奋地说,“有人也曾这样认为,两种基因现象之间可能存在着关联。所以,杜小平所遇到的事情也很有可能是外星人植入的基因复制的结果。如果真能破译这些加密信息,找到外星人的话,那么寻找第二个地球的设想就不再是谬论了!哈哈,不管怎样,这两个基因谜题有希望了,我以前的研究只能停留在理论上,一直苦于没有复制基因的实例可研究,现在你终于出现了!”严正越说越激动,突然起身握住杜小平的手说,“小杜啊,真的太感谢你了,你拯救了全人类了啊!” 杜小平这回真傻了,他望着白发苍苍的严正那孩子般的笑容,一时竟不知所措,我遇到了这种怪事,跟拯救全人类有什么关系?肖扬见岳父大人这么兴奋,心里暗暗得意,晓月,这次我帮你爸做了件大事,你是很难逃得出我的魔掌了! 当天晚上,严正就通霄写了份关于实施“寻找第二个地球”的报告,在凌晨四点多,就打电话给李元浩。“老李啊,我刚刚写了份‘寻找第二个地球’的报告,我认为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的可实施性非常大!” 李元浩一听,不禁笑出声来,他了解严正,虽说他白发苍苍,已到了迟暮之年,但在工作时玩起命来比之年轻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看到些成绩时,他会像孩子般兴奋。“老严啊,其实你在昨天提出寻找第二个地球时,我就深信你能做到,没想到你还是改不了这个脾气,呵呵,我觉得应该给你起个外号。” “什么外号?” “拼命老狼。”李元浩说完,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语气一变,“老严,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谢谢你啊老李!”严正知道这个老朋友一直都在支持他的事业,他知道李元浩在说出这句话时,就已经决定不管这个计划成不成功,他都会站在自己这边。“我要重新研究‘闲置DNA’,我要让那些被人们忽视的‘垃圾’让世界震惊!” “好!明天开会时,我们就来确定这个项目!” 天一亮,严正就赶到了国家环境科学研究所,在相关专家到齐后,严正宣读了“寻找第二个地球报告”。他说,一名合格的科学家不是科学卫士,真正的科学态度应该是,不轻意否定未经科学证实、但反映到了我们这个客观世界中的现象,比如外星生命和闲置基因的关系。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无法破译那些跟遗传因子无关的DNA,它们占到人体全部DNA的70%,如此庞大的一个比例,它们为什么是无用的,这个问题不值得我们关注吗? 他在例举了‘闲置基因’与外星人的关系后又肯定地说,我们必须相信,在宇宙中的行星如地球上的沙子一样多,在不计其数的星球里不可能只有地球才适合繁衍生命,我们人类绝不是孤独的。在此基础上,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就是不管生命如何神奇,不管他是以何种方式生存的,不管他的外形如何,他们必须依赖二氧化碳和水,达尔文的“进化论”在任何生命面前都是有效的。如果我们能破译闲置基因,如果我们能在闲置基因中找到关于外星人的信息,如果任何生命都遵循着达尔文的“进化论”,那么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就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严正在读完了长长的十多页报告后,最后说,“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后我会给在座的,给世界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修订版(五) 杜小平在得知自己可能与外星人有关后,原先的阴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他原本只是北京六百多万小市民中的其中一员,现在他认为自己看上去虽然平凡,但自己体内有外星人的基因啊,这是何等的了不起! 他并没想过,如果闲置基因真是外星人留下的话,每个人体内都有。可是不管怎么样,杜小平牛了。除此之外,他还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下班都会往书店跑,买一些关于外星人的书,通宵达旦地读了,第二天就会口沫横飞地讲给同事们听,以此来显示他与外星人的“亲戚关系”,把一些女同志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都成了他的崇拜者。 杜小平突然感觉有一种强大的成就感,一下子整个人都变了,举止谈吐之间都显示出一种自信,以至于在公司里任文秘的小姑娘麻文英对他倾心不已,几次暗示无效后,居然忍不住主动发起了攻击。 麻文英是公司里公认的美人儿,杜小平早就看上眼了,只是由于自己长相一般,没钱没才的,一直不敢去追。这次见人家主动追上门来,杜小平暗暗得意起来,心想以前追女人时,为她做牛做马,还得看她脸色,现在终于翻身了,得好好利用利用这次机会。于是不久后,麻文英成了杜小平私人的免费保姆。 人往往有个怪病,越容易得到的越不会去珍惜,按理说麻文英又漂亮又贤慧,杜小平也应该知足了,可他偏偏没把她当回事。这天下班,麻文英说,“亲爱的,你好久没陪我去逛街了,今晚我要你陪我去。”杜小平瞪了她一眼,“我现在哪有时间陪你去逛街啊,我得赶往严教授那边,看他研究得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与严正见面后,杜小平便时常前去找他,一来二往两人也就熟了。杜小平以为严教授是在帮他找亲戚,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哪有闲工夫陪你们女人去逛街啊,那不是浪费时间吗?于是抛下麻文英去了基因研究中心。 自从作了“寻找第二个地球”的报告后,严正就疯狂了地投入了工作当中,好多天没合过眼了,头发乱得像鸟巢一样。有一次,肖扬和严晓月过来看他,见到他那个样子,吓了一跳,“爸,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严正瞪了他们一眼:“我变成什么样子了?我又没把自己的基因改变了,怎么可能变样子?”说得肖扬和晓月两人摇头苦笑。 杜小平到基因研究中心后,天已经黑下来了,见严正趴在电脑前,小心翼翼地叫了声“严教授”,严正回过头来见是他,招招手让他过去。 杜小平心下一喜,凑上前问:“严教授,基因破译了吗?” 严正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容易的?不过我已经有新发现了,你知道为什么人类一直无法破译这些闲置基因吗?” 杜小平摇了摇头,茫然地看着严正,“为什么?” 严正手指着电脑屏上的双螺旋基因结构图说,“这些闲置基因不能和其他基因同等对待,它们既然是外星人的加密信息,如果用一般的方法去解,自然是解不开的。” 杜小平点点头,装作一副听得入迷的样子,等着严正继续说下去。 严正说,“我把这些基因重新排列了一下,结果发现了一个规律,它们共分左中右三层,这三层虽然层层相联,但中间其实是用隔膜隔开了的,我想了几天也没想明白,这么安排的用意何在?” 杜小平又点了点头,其实他什么也没听懂,见严正说完了,他不得不开口附和一下,“严教授,这种事是急不得的,科学家研究这问题都研究几十年了,也没得出个结论。或许外星人这么排列其实用意很简单,只是我们人类把他们想复杂了,所以研究了几十年也没研究出来。”杜小平本来是胡说的,没想到严正一听,两眼一亮,“你的意思是说,外星人其实没有为难我们的意思,只是我们把他想复杂了?” 杜小平见严正较了真,一时语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又不得不措辞来圆自己的话,吱唔了几下说,“是啊,或许他们玩的只是个游戏,比如像小孩子玩的猜字谜游戏一样。” 严正听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回头面对电脑,又开始重新排列。 杜小平开始还饶有兴趣地看着,转眼几个时辰过去了,时间已接近十二点,他渐渐就没耐心了,可又不好去打扰,走又不是,留又不是。正在这时,突听严正叫道,“你看这是什么?” 杜小平把头凑过去看,只见在凌乱的基因图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个不规则的“一”字形,大约有三厘米长,中间微微突出。杜小平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意思?” 严正高兴地拍拍杜小平的肩膀,“看来这路是走对了,小杜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哈哈!” 杜小平也“哈哈”笑了一声,“我算什么啊,刚才我说的都是瞎蒙的,没想到科学研究也能瞎蒙蒙对的。” 严正说,“万流归宗,做什么事都是一样的。有时候相关的知识懂得多了,满脑子都是那些复杂的程序,什么事都会往复杂处想,反而会越搞越糊涂,所以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也。” 两人正在说笑,突然电话响了起来,严正接起电话,听是李元浩的声音,正想把今天的成果跟李元浩分享,没想到还没开口,李元浩的话像桶冷水一样当头浇了下来。“老严,不好了!” 严正一听这口气,感到不妙,“什么事?” 李元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北极冰川大规模融化,雪崩每天都有发生,海平面在三天之内升高了0.8厘米,照这个情况推测,用不了五年,陆地将彻底消失,在一到两年内北半球大部份城市将沉入海底!” 严正一听,惊呆了,他拿着话筒怔了良久,看来事态的变化比在他预测中要严重得多。他吸了口气,说“这事要尽快通知中央,做好相关预案和防洪抗灾工作。” 修订版(六) 肖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冲了个澡,在沙发上坐下来,用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好在播放晚间新闻,画面上是北极冰山雪崩和格陵兰岛的雪山融化的场景。只听播音员说:“根据最新收到的消息,北极冰川大面积融化,雪崩时有发生,海平面在三天内就升高了0.8厘米。有关专家称,近几十年来,全球气候不断升温,这是气候变暖导致的,世界各国正在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来抑制这一现像。” 肖扬听到这一消息,整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严正在科学院工作,严晓月在海洋科学研究中心,肖扬时常和他们接触,所以他太清楚这事情的严重性了,这新闻只不过在稳定民心罢了。他抓起电话打给严晓月,“晓月,你看新闻了吗?” “你是指北极的事儿吧?”看来晓月早就知道了。“中央已作了布署,由各个研究院组织的‘北极科研小组’已经成立了,后天就出发。” 肖扬吃了一惊,“你是不是也要去?” 晓月知道他担心,故意开玩笑地说,“本小姐是严正的女儿,是海洋科学研究中心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这种事怎能少了本小姐?” 肖扬急道,“北极现在极不稳定,会很危险的。” “你做警察不危险吗?你能在人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你的岗位吗?”晓月收起顽态,认真地说,“肖扬,地球面临危机,人类将要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在这个时候我们除了抵抗,别无选择。” 肖扬一听这话,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晓月还是个顽皮的小丫头,一有机会就拉着他去吃肯德鸡,拉着他去逛街买衣服,在他面前撒娇。可这时,她好像突然之间长大了,她的语气、她的声音成熟得让他感到陌生。“晓月,我知道我没有办法阻止你,我除了支持你之外,别无选择。说心里话,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野丫头,可今晚我感觉你突然长大了,我在不舍的同时,也以你为荣。” 晓月“啵”的在电话那头亲了肖扬一下。“亲爱的,我也以你为荣,我永远都爱你。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不管我在什么地方,请你相信,我会永远想着你。” 肖扬听这口气有点留遗言的味道,忙说,“晓月,我不准你乱想,不管发什么发生,你都要记着,我在等你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亲爱的,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们每个人心里都很恐惧,万一在冰上走的时候,冰河突然碎裂了怎么办?万一雪突然崩下来怎么办?我们想了很多很多,但当想到这是国家分派给我们的任务,想到这是国家和人民对我们的信任,想到世界人民的生死安危都寄托在了我们身上时,我们感到的是一种荣誉。亲爱的,我们已经做好了做坏的打算。” 肖扬听完,泪水刷地流了下来,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地爱过晓月,不管她以前如何的使性子,如何的调皮,但此时此刻,她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女人! 三天后,肖扬去机场送行。这三天来晓月一直在忙着出行前的准备工作,两人没见过面,一见面就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肖扬只觉肩头凉凉的,他知道那是情人的眼泪,他捧起她的脸,只见她清澈的眼里含着泪,天真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这憔悴使她看上去成熟了许多。“晓月,不准哭,我们还会见面的,一定会!” 严晓月看着肖扬的脸,点点头说,“一定会的!”千言万语化作了一股信念,以至于后来在两人最艰苦的时候,也是靠这股信念苦苦支撑着。 不一会儿,严正、李元浩等相关专家陪着中央主要领导前来壮行,一位国务院委员发表了热情洋溢地讲话,大意是说,这次前去北极的都是国之栋梁,是百里挑一的精英,党和人民非常相信他们能圆满地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全国人民热切地盼望着他们凯旋而归! 严晓月等一干人听了这番话,只觉血脉贲涨,一股豪气直冲胸臆,冰河怕什么,雪山怕什么,全世界人民都在热切地关注着我们,哪怕是死了也死得英雄! 科研组要出发了,晓月与父亲拥别后,回头看了肖扬一眼,微微一笑,转身随着队伍踏上了飞机。 肖扬看着那娇小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机舱,一股热泪忍不禁涌出眼眶。那曾是一朵从温室里培养出来的花,她曾是那样的娇弱,她本应该在精心地呵护下继续成长,可是在灾难面前,在祖国和人民需要她的时候,她走得是那样地坚定从容!她上飞机的时候虽然没跟他再多说一句话,可是那回眸一笑的飒爽英姿,却永远地留在了肖扬心底…… 晓月,亲爱的,保重! 修订版(七)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北极雪地上,因已是十月份末,北极已经进入了冬季,虽是正午,但天空却是灰蒙蒙的,寒风吹来,刺骨的冷。 严晓月下了飞机,把羽绒服的帽子带在头上,捂了个严严实实,放眼望去,只见肉眼极处,银装素裹,一片冰雪的世界。远处的海面上浮冰随着海水慢慢涌动,一座座冰山威然屹立在洋面上,在太阳散射光的作用下散发着冷酷的光。那碎冰上星星点点移动的是一群群企鹅,这些冰雪世界里可爱的小精灵早已习惯了严酷的自然条件,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时而有海豹或北极熊骚扰,它们便轻便地躲开去。严晓月望着这片素白的世界,吸了口气,北极,我来了! 随同科研队而来的还有中央电视台一名年轻女记者和三位摄制组人员。那个女记者叫黎艳,才二十六岁,本来以她的资历和年龄是不能到北极来的,但正所谓初生牛犊不畏虎,她一再要求台长让她担任北极之行的采访任务,并立了军令状,若不能圆满完成这次的采访任务,她宁愿引咎辞职。 黎艳以前只在书上读到过北极,这时站在冰天雪地中,不禁缩了缩脖子。那漫天遍地的冰雪,低压的云层,昏暗的天空立即使她产生一种压抑的感觉,心想这极地的严酷要比我想像中厉害得多了。这时,一大群企鹅被几只海豹赶了过来,它们扭动着光滑的身子蹒跚奔跑的样子惹得黎艳咯咯娇笑起来,压抑之情顿时一扫而光。 同行的男人们在一边开始搭起了帐篷,两个女人便坐在一起闲聊。晓月是研究海洋科学的,虽也是第一次来到极地,但至少了解这里的情况,于是向黎艳介绍了起来,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搭好了帐篷,生起了火,渺无人烟的北极顿时有了生气。黎艳是个活泼的姑娘,是夜,一行二十人在她的怂恿下,搞了一场文艺晚会,并通过电视直播输送到了世界各地。 晚会由黎艳主持,每个队员都要演个节目,一时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搞得有声有色。殊不知,在这欢声笑语的背后,一场灾难也在冰天雪地中酝酿成熟,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夜深了,酷寒也随之而来,由于帐篷有限,晓月和黎艳被安排住在一个帐篷里,虽然帐篷里有取暖设备,但还是把两个姑娘冻得蜷缩成了一团。 黎艳这时还没有躺入睡袋里去,裹着被子,两手抱着双膝,呆呆地望着帐篷的一角,不知在想什么心事。晓月见状,凑过去说:“黎艳,你怕吗?” 黎艳回过神来。“说心里话,来的时候雄心壮志的,可现在还是有点怕。”晓月微微一笑,“怕什么?”黎艳想了想,“你说会不会发生意外,比如在我们睡熟的时候,北极熊会不会来咬我们?还有,书上说极地的冰地可能是空的,下面其实是暗势汹涌的水流,我现在坐在这里感觉不塌实,要是突然塌了怎么办?” 晓月听完,沉默了。黎艳说的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但如果向她说实话,怕她更加压抑;如果不说实情,她如何能真实地反映这里的情况?正在犹豫之际,黎艳开口说,“晓月,我现在虽然有点怕,但我既然选择了来这里,就作好了一切做坏的打算,你说吧。” 晓月听她这么一说,放心了不少,笑着说:“你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是存在的,但我们的科研人员都很有经验,他们不会把帐篷搭在危险地段,放心吧。”黎艳低头一笑,自嘲地说:“(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你看我,这胆子也太小了,你跟我的年龄差不多大,你镇定自若,我却在这里担心这担心那的。”晓月拍了拍她肩膀,“我是干这行的嘛。睡吧,明天还要工作呢。”其实她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担心呢?看着黎艳安心地睡去,晓月突然想起了严正,想起了肖扬,一时间她觉得以前的自己是何等的幸福。尤其是在这种人烟绝迹的地方,想想从前,心里倍感温馨。 次日,科研工作正式展开,测量空气、分析天气、采集冰芯等各组专家分头忙开了。晓月在两名男同事的陪同下,来到了海边测量海平面及海水中淡水的成份。大约在两小时后,数据出来了,按照以往的数据对照计算,近日来海平面每天以0.3米的速度升高,并且这速度还在增长当中,如果不能得到有效地控制,以后可能以每天0.5、0.8甚至一米的速度升高;淡水在海水表面已占到了14%,并且随着海平面的升高,这个百分比也在随着增长。 晓月等三人惊呆了,相互望着说不出话来。这个消息一旦传播出去,足以使世界大乱!而正在这时,离晓月等人不远处的冰块正在一寸寸断裂,它就像一头噬人的巨兽慢慢地张开血盆大嘴,而惊呆的晓月等三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就在晓月遇到危险的同时,严正的意志力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修订版(八) 杜小平不知不觉地成了严正的助手。形成这种关系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可能很多事都是这样,越是在无意识中形成的,越是自然。 一开始,杜小平只是隔三差五的去看看,可时间一长,便形成了一种习惯,现在他几乎每天都要去基因研究中心,一天不去就觉得不舒服。而严正也是,如果哪天杜小平没有来,他会觉得身边缺了什么似的。就这样,一个公司的小职员——杜小平竟然顺顺利利地成了科学院的一员。 这件事使得杜小平兴奋不己,比前次知道自己是外星人的“亲戚”更加兴奋,因为工作毕竟是实质性的东西,工作越好身份也就越高了。 杜小平开始越发的趾高气扬了,甚至没把身边的那位大美人儿麻文英放在眼底了,每天都是爱理不理的,有时候还当着麻文英的面接别的女人的电话,打完电话甚至还出去约会,把麻文英一个人抛在家里。 麻文英是属于林黛玉型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她心里虽乱成了一团麻,却只有倚窗对冷月,自怨自艾的份。 这天,杜小平正在外面玩女人呢,突然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严正来电,忙接起来说,“喂,严教授,你找我?” “是的,你过来一下吧。”严正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杜小平一听,知道一定出什么事了,急忙赶了过去。 严正又有三天三夜没睡了,这段时间以来,他明显苍老了许多。特别是杜小平给了他灵感,找到破译门径后,他的情绪异常的高涨,恨不得连吃饭也省了。 这三天来,他把基因结构层里的三层隔膜打通了,只见那条串联线在电脑屏幕上形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形,随后跳出一个对话框说:“您的操作有误,请重新操作!”严正满以为串联成功,基因密码破译了,一看到这对话框,整个人顿时萎顿了下来。这种大喜大悲加上极度的劳累,几乎使得严正窒息。 他在椅子上休息了十多分钟,才打电话给杜小平。 杜小平赶到的时候,严正还是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其实他已经累极了,应该休息了,只是心里的失落和挫败感让他的大脑难以进入休眠状态。杜小平轻轻地走上前去,小声叫道,“严教授。” 严正缓缓地睁开眼,愣了会儿才说出了一句话:“密码破译失败了。” 杜小平蹲下身子,伸手握住严正的手:“严教授,咱们才尝试了一种方式,咱们还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尝试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全世界人民都在企盼你的成功呢。”严正疲惫地闭上眼睛:“可能真是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感觉自己已经败不起了。”杜小平说:“严教授,你是该去休息一下了。” “小杜,上次找到破译密码的门径也是你给我的灵感,你再说说,说不定还能给我灵感。”严正望着杜小平说,“要不然我怎么能睡得着啊。” 杜小平叹了口气,他从心底里佩服这位老人,他的执着和奋斗精神,跟年轻人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严教授,我有个想法。我认为外星人把密码设置在人类体内也许是出于无奈的。”严正虽一脸疲态,但这时双眼已在发亮,“嗯,说下去。” “在外星人科技高速发达的时候,我们人类可能还是处于用四肢爬着四处觅食的阶段,他们想告诉我们什么,但我们那时还不懂,甚至连自己的语言都没有,万般无奈之处,才把信息留在了人类的体内。”杜小平认真地思考后说,“所以我还是那句话,那些密码其实是最简单的,只是我们人类把它想复杂了。你不是破译出一个‘∫’的图形来了吗?我想你已经接近成功了,外星人只是留给了我们一个简直的常见的图形而己。” “简单的常见的图形……”严正喃喃地念了好几遍,“在远古时代什么是最常见简单的图形?”杜小平微微一笑,“也许我们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发现的。”严正也笑了,显然经杜小平一说,他的心情好了许多,“小杜啊,你真是我的福星,也是全人类的福星,如果没有你,我很可能到入土的时候也解不了这些秘密,如果没有你,人类在未来的那场灾难里也许只有坐以待毙。”说到这里,严正突然想到了严晓月,这时的北极危机四伏,她现在怎么样了,工作顺利吗?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北极的严酷?她毕竟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啊!严正又闭上了眼,心头又沉重起来。 修订版(九) 严晓月在看到那一系列数据后,脑子里“轰”的一声,怔住了!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照现在的这个情形推断,北半球在一年内将变成一片汪洋,而以人类现在的能力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一年内解决这个问题的。她的父亲正在破译“闲置DNA”,这是一个科学界研究了几十年都没有结果的项目,严正能在一年内破译吗?就算破译了,找到了第二个地球,人类有能力把全球数十亿人输送到外太空去吗? 晓月只觉一股股冷汗往外冒,她只觉死神已经在她的面前张牙舞爪。 是的,死神已经开始张牙舞爪了,但她感觉到的是未来的那个死神,眼前的死神她却没有注意到——在离她不远处的冰河慢慢地裂开了一道缝隙,这道缝隙在压力下越来越大,不一会儿,便像闪电一样朝这边疾划过来。蓦地,只听“哗”的一声大响,一大块冰块突然陷入海水里,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巨响,冰床迅速往下陷。严晓月这时已能感觉到脚底的震动了,但当她转过头去看时,那冰床的缺口正像巨兽一般怒吼着向她袭来! “晓月,快跑!”这声音是岸边的黎艳发出的,当她感觉到地下的震动转过头去看时,洋面上已经大面积塌陷,而晓月却还愣愣地站在那里,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而对于迅速塌陷的冰床,她除了大喊之外,已经无能为力了! 另外的两名男同事乍见到这情形,均忍不住惊呼出声,其中一人猛地抓住晓月的手,脚下一发力就往前跑。但他在慌乱中忘了冰是滑的,不能像在平地上一般发力起跑,“啪”的一声,跌倒在了冰地上。晓月被他的力量一带,身体一个踉跄,晃了一晃[奇`书`网`整.理.'提.供]。后面的那人回头一看,冰床已塌到了眼前,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扶他的同事了,身子一跳跳过他的同事,一把抓过晓月的手往前跑去。 这时,晓月已经吓得面色如土,但她心里还挂念着她的同事,边跑边回头去看,只见在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时,脚下已经塌了下去,随着一声巨响,他的身子被巨大的冰块卷入了水里。晓月大叫一声,声泪俱下,她突然挣脱掉同事的手,转身往回跑。 这时候,冰床上已到处是裂痕,它们大部份已承受不住人体奔跑的力量。可这时晓月没想那么多,她只知道她无法忍受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同事被冰河吞没,昨夜还在一起共欢啊,叫她怎么能见死不救? 岸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晓月的举动吓住了,他们想不明白是什么力量驱使她回头的。曾经柔弱的一个姑娘,她在灾难面前的举动让所有男人都为之汗颜! 后面的那个男同事猛地回身朝晓月奔去,如果说之前他曾恐惧过,但从晓月转身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忘记了恐惧,他被晓月散发出来的人性的力量彻底地震憾了!不管怎么样,他也得把晓月救回来,不然即使他侥幸存活下来,也会觉得生不如死。 由于冰床的大量塌陷,这时的海面上到处都是激流漩涡和汹涌的波滔,岸上的黎艳揪着心捏紧了拳头,她知道落水的同事已经救不回来了,便嘶声喊道,“晓月,快回来!”可是就在她喊出声的时候,她看到晓月的身子随着冰块陷了下去! 晓月当时看到她的同事在水里挣扎,她想快点跑过去救他,却忽略了脚下碎裂的冰床,突然一脚踏空,整个身子就掉了下去,冰块砸在腿上,只觉一阵剧痛袭来……这时候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了肖扬的面容。她还记得分别时肖扬说的话,他说他们还会再见的,一定会。她也答应过他,一定会的。可现在她知道她要食言了…… 修订版(十) 肖扬今天觉得十分烦躁,他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像女性进入更年期似的情绪大变。他觉得今天特别地想晓月,从来没有如此废寝忘食地想过。从上班到现在整整半天了,什么事也没做,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该不会是晓月出事了吧?他心里突然掠过一抹不祥的预兆。正想给晓月打电话,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抓起电话,“我是肖扬。” “昨晚故宫博物馆进贼了。”电话是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的局长胡京打来的,他是位老警察了,大大小小的阵仗他没少见过,但今天的语气却显然带着不安。肖扬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现在情况怎么样?” “市局已经介入了此案,但整个案情很离奇,市局没看出个名堂来,现在已经通知了各分局,要求联合破案。” “丢失了很重要的文物吗?”肖扬第一反应就是博物馆的重要文物被盗了,在他的思维当中,对博物馆来说,没有比丢失国家级文物更严重的事了。没想到胡京却说,“东西一样没丢,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迹象,但三名盗贼却离奇死亡了。”肖扬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怎么死的?”胡京说,“要是知道怎么死的,还用得着通知我们共同破案吗?盗贼身上毫发无损,但就是不明不白的死了。” 肖扬听完,反而笑了,“有这种事?胡局,我想去趟现场。”胡京想了想说,“也好,那我们在市局碰头。” 故宫博物馆座落在北京市中心,前通天安门,后倚景山,东近王府井街市,西临中南海,是在明、清两代皇宫及其收藏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综合性博物馆。曾是明、清两朝的皇宫,俗名故宫,又叫紫禁城,现名故宫博物馆。先后有24个皇帝在这里统治全国。博物馆内各类藏品多达百余万件,其中大多为明清宫廷收藏的历代奇珍异宝。 肖扬开车到博物馆时,现场已经被封锁了起来,三名窃贼的尸体被送到医院去化验了。他凭着证件进去后,在现场看了一遍,除了地上零乱地散着两幅字画和几件玉器珍玩外,并未发现其他异状,显然窃贼还来不及拿走这些文物就暴毙了。 肖扬看着地上的几件文物不禁皱起眉来,窃贼怎么会突然暴毙的?如果他们身体本身有病的话,也不会一起死啊。 正思忖间,地上的一颗墨褐色石粒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那颗石粒约有粟子大小,呈一个不规则形,像是一块从山里拣来的石头,并无出奇之处。但正是这样一块不出奇的石粒,怎么会出现在故宫博物馆里? 肖扬转身,叫来了馆长,“这块石粒也是文物吗?”馆长看了一眼那块石粒,“这石粒是当年从秦皇陵挖掘出来的,它看起来确实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它却有神奇的力量。”肖扬一怔,“什么神奇的力量?”馆长略作沉吟,说,“当年在挖掘秦皇陵的时候,这块石头一见到阳光,就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高达数丈。考古学家曾把它拿去做研究,最后无果而终。天文学家说这是天外陨石,但陨石是如何进入秦皇陵的,却无人得知。后来就把它作为文物收藏在这里。” “天外陨石?”肖扬喃喃地念道,“难道窃贼是被这块石头击死的?”馆长笑了笑说,“我也是这么想,这石头一见到光就会发出神奇的光芒,窃贼一定是给石头电死的。”肖扬回头道,“电死的?你是说这石头一遇光就会生电?”馆长说,“应该是的。” 肖扬向馆长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博物馆,开车直接往市公安局跑。一路上他脑子里一直萦绕着几个问题: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见光生电?当年各界专家一定研究过石头的成份,最后却无果而终,这说明那石头可能真的不是地球之物,而用天外陨石来解释似乎是最合理的。姑且把它当作是天外陨石吧,它怎么会见光发电?它是哪个星球的产物?这样一块天外陨石又怎么会跑到秦始皇的墓里去了? 大约一小时后,肖扬到了市公安局,只见大门外围了一圈来自各媒体的记者。肖扬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才挤了进去。会议室内各分局的主要人物几乎都到了,其间还有考古界和科学院的专家,满满地坐了一会议室。肖扬双目一瞥间,看到严正也在场,向他点头示意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北京市公安局局长这时正在讲话,他说,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窃贼全身无一处伤痕,确实是被电击死的。如果说那块石头真能见光发电的话,窃贼是在昨晚进入现场的,当时并无阳光,除非它见到月光也能发电。早在挖掘秦皇陵的当年,考古界也曾对那块石头作过分析,但到底是什么成份导致其能发出电光,却没研究出结果来。 公安局长作了一番分析后,又说,“外面的媒体在等着我们的解释,我想听听各位专家的意见。如果它真是天外陨石,那么是如何进入秦皇陵的?” 会议室内静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位考古界的权威专家说,“关于那块石头的来历,已经猜测了几十年,一直众说纷纭。甚至有人说,当年秦始皇曾接见过外星人,这石头是外星人留下的。显然这一说法难以令人信服。如果说秦始皇接见过外星人,为什么五千多年来我们没发现过外星人?我想关于那块石头的来历,还需要我们继续研究。” 严正调整了一下坐姿说,“我们没发现过外星人,但并不能否认他的存在。我曾在‘寻找第二个地球’的报告中指出过,真正的科学态度应该是,不轻意否定未经科学证实、但反映到了我们这个客观世界中的现象。我想在座的考古学家一定不会忘记《拾遗记》里的一段描写:‘有宛渠之民,乘螺舟而至。舟形似螺,沉行海底,而水不浸入,一名沦波舟。其国人长十丈,编鸟兽之毛以蔽形。始皇与之语,及天地初开之时,瞭如亲睹。’大家可以想像一下,以秦朝的科技,怎么会有‘沉行海底,而水不浸入’的工具?而且《拾遗记》著于晋,凭当时古人的想像力,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像到潜水艇上去的,很显然这段文字并非完全杜撰。” “严教授的意思是说,秦始皇当年真的接见过外星人了?”那位考古学家不屑地笑了笑,“这也太荒唐了,这个消息如果告诉媒体,全世界都会笑话我们的。”严正也笑了笑,然后看着那位考古学家说,“其实这并不可笑,就像世界各地经常报道发现UFO一样,我们不会把它当作笑话。这起案件对我的研究很重要,现在我关于‘闲置DNA’的研究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我想在不久后,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圆满的答案。”公安局长好奇地问,“严教授认为那块石头与您研究的‘闲置DNA’有关吗?” “有关。”严正肯定地说,“如果确认‘闲置DNA’是外星人留给我们的加密信息的话,那么里面的信息很可能是外星文明的兴衰史,或者是人类的起源史!” 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都用“人类文明源自外星”、“故宫惊现外星高科技产物”等醒目的标题刊出了严正的话,一时间全国上下众说纷纭,纷纷猜测外星人是不是真的存在。而媒体和百姓的猜测无形中给严正施加了极大的压力。 修订版(十一) 自从那次会议后,公安局心安理得地退出了故宫的案件当中,把问题交给了科学院。严正虽然感到了压力的加重,但并未对此感到不满。他觉得那颗石粒给了他灵感,或许破译“闲置DNA”可以就此入手。正如杜小平所说的,外星人应该并无为难人类的意思,只是在里面用了一个我们最常见的简单的图形,而这个图形很可能就藏在我国历史当中。 杜小平认为,如果人类文明真是起源于外星的话,那么外星人在秦朝时来走走亲戚再也正常不过了。关键在于当时外星人真是来走走亲戚那么简单吗?显然不是的。外星人一定是想暗示秦始皇什么,只是当时的秦始皇听不懂罢了。 杜小平说完他的想法后,严正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他想起了《拾遗记》里的另一段话:“俗多阴雾,遇其晴日,则天豁然云裂,耿若江汉。则有玄龙黑凤,翻翔而下。及夜,燃石以继日光。此石出燃山,其土石皆自光澈,扣之则碎,状如粟,一粒辉映一堂。昔炎帝始变生食,用此火也。”这段话说的可能就是故宫里收藏的那块石粒的由来,其中什么“天豁然云裂,耿若江汉。则有玄龙黑凤,翻翔而下”云云可以当作是古人杜撰,但里面提到的两点,却引起了严正的注意: 一是“及夜,燃石以继日光。”很显然这种石头在月光下也会产生电光的,那么故宫窃贼之死也就合情合理了;二是“昔炎帝始变生食,用此火也。”要知道炎黄二帝被认作是人类的祖先,如果真如书中记载,炎帝煮食生火用的就是这种石头,那么外星人在炎帝时期或者更早就介入了人类的生活。由此推理下去,人类最早的胚胎是外星人制造出来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了。那么外星人为什么会那么关心人类的生存,让人类吃熟食尽早进化?很显然,外星人是想让人类尽早地破译出他们留在人类体内的信息,而那加密信息内藏着惊人的秘密便是显而易见的事了。 这一想法的形成,让严正兴奋不己,他能感觉到自己离成功又进了一步。之后,他又细细考究了《拾遗记》第四卷《秦始皇》的那部份,果然又有新的发现,其中“外星人”说的那段话引起了严正的注意,书里这样写道:“臣少时蹑虚却行,日游万里。及其老朽也,坐见天地之外事。臣国在咸池日没之所九万里,以万岁为一日。”这段话明显是在暗示秦始皇,他是坐高科技的飞行工具来的,要不然怎么能“日游万里”?另外,他也明确地告诉了秦始皇,他是从外星来的。“咸池日没之所,”是指太阳落山的地方,《淮南子》曰:“日出扶桑,入于咸池。”这就是很明显的凭证,就是说他住在离太阳落山处九万里外。“以万岁为一日,”是说以在地球上的时日计算,他们那里的一天就是地球上的一万年,这不是外星是什么?也许是秦始皇当时曲解了外星人的话,以为他们有长生不老之法,所以后来才让徐福去日本找长生不老药。(作者注:扶桑指东海,也是指现在的日本。据传后来徐福找不到长生不老药,无颜回来见秦始皇,就在日本岛安居下来,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早在1979年,日本大阪教育大学人类学名誉教授鸟越宪三郎就说过,日本人的发源地在中国云南省。也就是说,日本的祖先是中国人。关于这个问题与本书内容无关,只作简单介绍,不予深究。) 接下来的问题在于,外星人既然造出了人类,为什么偏偏会在秦朝出现,并去会见了秦始皇?此举用意何在? 也许是当时外星发生了什么巨变,外星人见人类进化太慢,要破译“闲置DNA”的话需要在几千年后了,所以才找了秦始皇,透露信息给他,没想到弄巧成拙,在秦王朝上演了一段求长生不老药的闹剧。 严正想通了这些关节,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就像是被关在黑暗中数十年的囚犯,终于看到了一丝阳光一样,他只觉破译那串密码的符号已经触手可及。 也许是冥冥中早有定数,也许是人类自身的愚蠢,或者说是人类亲手促成了这场灾难,就在严正即将破译加密信息时,一场全球性的毁灭性灾难来临了! 修订版(十二) 严晓月掉入冰床时,几乎是绝望了的,她甚至默默地与她亲爱的肖扬作了最后的道别。可就在这时,她的同事抓住了她的一只手,使劲一拉,把她整个身子带了出来。尽管严晓月被这么一带,由于用力过猛,手关节脱了臼,但身子却完全脱离了水面,并随着这一带之力,在冰地上滑出了几米之远。当她回过头去看时,她的同事因拉她时脚下用力过大,踏碎了冰床,他把晓月救来后,自己却掉了下去。 晓月失声大喊,挣扎着起身,还想回头去救,却被从岸边跑过来的人硬架了出去…… 晓月脱身了,那两位同事用自己的生命挽救了她。对此,她感到非常地自责,认为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他们是不会死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又入夜了,北极的天空上乌云滚滚,没多久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冰晶,并且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被冰晶落地的声音覆盖了。如果换在白天的话,漫天飞舞的冰晶会在阳光下闪烁出五颜六色的光彩,使人感到如处在五光十色的神话世界里,这就是北极著名的“冰晶尘”。但在此时的晓月眼里看来,这漫天的乌云,怒吼的风声和冰晶落地的声响,像是苍天的的悲呼,在凭吊她死去的同事。 这次的事件对晓月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尽管在来时已经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心理准备,但当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同事罹难时,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却受到了严峻的挑战,也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极地的残酷和生命的脆弱。 一连数天,晓月都萎靡不振。但不管怎样,工作还是得进行,在这里多呆一天,危险系数就会大一分,所以其他专家忍着失去战友的伤痛,继续着科研工作。 据以往的资料显示,北冰洋海冰平均厚约3米,冬季覆盖海洋总面积的73%,约有1000万平方公里;夏季覆盖为53%,约有750-800万平方公里。但现在这些数据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北冰洋冰层的厚度还不足2米,冬季覆盖海洋总面积的比率才45%。至于北极的冰川,实际上就是冰雪的河流,它们的厚度一减少,在自身的重量下,塌陷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而更令人担忧的是,格陵兰岛上的冰雪也在融化。如果说北冰洋的冰川大面积融化不会给人类造成直接威胁的话,那么格陵兰岛冰雪的融化却是致命的。科研人员意识到,人类即将面临一场严峻的生死考验! 这两天黎艳陷入了左右两难的境地,她已经有两天没有向台里传送北极的最新动态了,台长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问她到底是怎么了。她觉得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应该把最新的真实的资料公布给百姓。但站在另一个角度想,如果真把这一消息公布于众,怕是要引起非常大的动荡,甚至全球都可能处在一种无政府的混乱状态下。 黎艳思前想后,最后决定哪怕是丢了这份工作,也要把这个消息暂时保密起来。研究人员只是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了中央,要中央做好应急准备,并通知联合国。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想要保住一条秘密简直太困难了,从世界各国的应急措施中,百姓还是从各种渠道得到了风声,全球顿时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在这个时候,作为政府部门,除了安抚民心外,也全面启动了应急预案,让百姓迁徙,尽量往高处躲避。 肖扬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那种草木皆兵的气氛,他在街上看到大批的百姓携老带幼地往高地避难。这种情景让肖扬想到了战争年代,为了射避敌人的攻击,百姓不也是这样避难的吗?他不禁叹了口气,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在追求全球和平的时期,没想到还会有类似的情景出现!这时,他切身体会到,人类最大的敌人不是人类本身,而是大自然。自从人类文明发展的那天起,我们就在无意识地破坏它,它忍了数千年,今天它终于忍无可忍了,它要以它的实力来证明,它并不是可以任意凌辱的! 肖扬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依然蔚蓝,这是暴风来临前的宁静吗? 他不禁又想到了晓月,如果说灾难即将来临,那么最先受到冲击的应该就是北极,晓月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前两天他打了晓月的手机,却一直接不通,难道是北极收不到讯号?他只觉心里的一股不详的预兆越来越强烈,于是掏出手机打给了严正,他想严正是科学院研究人员,他应该知道北极那边的情况。 “我也很担心。”严正叹了口气,“北极那边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你应该从最近的气氛中也感觉到了吧?所以晓月他们在这时候更应该留在那边继续观察。”肖扬很理解严正的话,在这种时候研究组应该站在灾难的最前沿,就像他们警察一样,在发生动乱时与敌人对阵的就是他们。但他心里还是有点莫明其妙的恐惧,万一灾难突然发生了怎么办? 严正感觉到了他的忧心,“肖扬,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他们会平安无事的,直升机随时在北极待命。” 其实严正也很担心晓月的安危,在挂了肖扬的电话后,他在短时间内陷入了沉思。他刚刚接到消息,已经有两名科研人员牺牲了,北极现在已经成了一只愤怒的野兽,它随时都有可能吞噬生命。 在国家气象研究中心内,工作人员24小时轮流地监视着从外太空传来的卫星云图,在这非常时刻,没有人敢有丝毫大意。 突然,工作人员发现一股极大的暴风雨云团在地球的北部积聚,而且速度非常之快。那个工作人员吃惊地看了会儿,猛地回过神来大喊,“不好,有危险!”这时,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卫星云图上,只见那股云团正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形成,按这个速度和规模,它足以覆盖整个北极! 气象研究中心的主任瞪得眼睛都直了,心头“砰砰”狂跳,他的经验告诉他,这场暴风雨可以直接酿造一场灾难,如果北极的冰盖和格陵兰岛上的冰雪全部在这场风暴中崩塌、消失的话,那么北半球所有的国家都可能会被摧毁!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国家也监测了到这股云团,北半球各国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百姓开始了一场生死存亡的大逃亡! 中国领导人在接到这一消息后,立即通知了在北极的科研人员,要他们在一个时辰内迅速撤离! 修订版(十三) 今天,北极的白天漆黑如夜,十米外难辨景物。其实北极从入秋后到来年的春天,大部份时候都是处在黑夜当中,几乎很难见到太阳。所以这种天气对经验丰富的研究人员来说,太正常不过了。但他们却想不到,一场毁灭性的大灾难已经到了! 黎艳望着黑色的天,心里有些发悸,好像天空要塌下来似的,一种极度的压抑笼罩了她。后来索性躲进帐篷,一步也不走出去了。 晓月虽还没完全从同事牺牲的阴影中走出来,但见到黎艳的表情,忍不住钻进帐篷跟她搭话,“怎么了黎大记者?你不会被这天空吓坏了吧?”黎艳可怜兮兮地看了晓月一眼,“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种鬼天气,像一口铁锅似的罩在头上,随时都会砸下来。”晓月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这种天在北极很正常。” 劝了会儿黎艳,晓月转身出来,只见天上风起云涌,海面上波浪滔天,一阵阵风的尖啸和浪滔的翻滚声在黑暗中听来,犹如鬼哭狼嚎。晓月毕竟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这时站在无边的极地黑色中,心里不免也害怕起来。她捏紧了拳头,告诉自己一定要振作,要知道人类的生死存亡都肩负在我们身上了啊! 她对着黑夜吸了口气,不禁想起了肖扬,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丝微笑来。肖扬,我答应过你,要安然无恙地回到你身边,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相信不久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到那时,我们就去领结婚证,我要一辈子厮守在你身边。经过了这场生死考验,我终于知道了两个在一起是多么的重要! 正在她神游物外时,突见担任这次科研队队长的熊天奇大步跑了过来。熊天奇已经四十多岁了,以镇定著名,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的变化。可是这时,晓月看见他脸上明显地挂着焦急。 晓月感到不妙,忙迎上去问,“怎么了?”熊天奇喘了口气,“北极上空有一股非常强大的云团正在形成,据气象部门说,它的面积可以覆盖整个北极,其威力是毁灭性的。中央来命令了,要我们在一小时内撤离。”晓月浑身一震,转身和熊天奇一起往前跑去,“通知直升机了吗?”熊天奇说,“已经通知了,直升机会在十分钟后到达。” 晓月跑到自己的帐篷里,一把将黎艳从里面拉了出来,“快收拾东西,马上撤离!”黎艳见晓月的脸色不对,暗吃了一惊,“怎么了?”晓月望了望天空,“灾难爆发了,马上就会袭击北极!”黎艳一听,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十分钟后,科研队已收拾完毕,四架直升机也正好到了。熊天奇作为队长,指挥大家上机后才跳上去,转身朝飞行员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晓月一眼瞟过去,正好看到了熊天奇铁青的脸,她可以从这张如岩山般的脸上看出,这次他真的是紧张了。 晓月转首望向窗外,这时直升机已飞到了三千米的高空,只见窗外到处都是层层的铅云,飞机像是被浓烟包围了一般,看不清前面的天空。飞行员咬紧了牙关,控制着被强大气流冲击得不断晃动的飞机。 突然,一阵“劈劈啪啪”的声音响起,熊天奇身子微微一震,转过头去,只见外面下起了冰晶,颗颗都有儿拳般大小。尽管飞机的玻璃窗是特制的,但万一被砸出丝缝隙来的话,那么机上的人都完了! “我们必须放慢速度,不然很危险!”飞机员的额头沁出了冷汗,焦急地等着熊天奇的指示。 熊天奇的浓眉蹙了起来,双目紧紧地盯着外面的天空,只见外面的云团活动越来越快,显然风在加大,巨大的暴风雨就要来临了,如果飞机缓下速度,很可能被卷入这场巨大的灾难中;但如果不放缓速度的话,飞机也随时都可能出事。 晓月望着像石头一样的冰晶一块块砸在机身上,“劈劈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死神在拍打着拳头,只觉惊心动魄。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回过头去,看到了黎艳苍白的脸,禁不住心里一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没事的。”晓月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说出这三个字的。其实她很想和黎艳抱头痛哭,她前几天刚刚从死神那边跑出来,这种感觉对她来说简直太可怕了。“我们能撑过去的。”这话看似在安慰黎艳,其实也是在安慰她自己,但她看到了黎艳眼里的泪水。黎艳虽然对气象知识不怎么了解,却好歹也是个高材生,她明白这个时候的危险系数有多大。 晓月忍不住转过头去,她发觉自己经控制不住泪水了。她对着漆黑如墨的天空深吸了口气,脑海里不禁跃上了严正和肖扬的影子,我最亲爱的人啊,此时此刻,我是那么地想念你们,但我可能要永远地见不到你们了,请你们相信,我没让你们丢脸,我会坚持到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 “冲过去!”这是熊天奇再三思考后说出的三个字,三个像铁一般坚硬的字! 是的,冲过去!晓月振作起了精神,这里已成了死亡地区,与其留在这里等死,倒不如作最后一番拼搏!飞机在强气流中加快了速度,冰晶撞在机身上的声音越发的响亮了。 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呼救声,“我是洞幺,我是洞幺,我被一股强大气流卷进来了!”飞行员打开强光灯,灯光穿透层层铅云,只见大约在两千米外有一团白色的气雾,一架飞机像纸鸢般地在那团气雾中飘摇。 “我们撞上飓风了……”还没等飞行员说完,突见前面那架飞机的螺旋架被飓风撕裂,飞机打了个飞旋,疾速地朝下面坠去。 晓月和黎艳“啊”的一声惊呼出来,惊恐万分。熊天奇突然道,“命令其他两架飞机降低高度,低速飞行,无论如何也要冲出这片死亡地区。我们去下面看看,能救一个是一个。”飞行员往下看了看,“熊队长,下面是北冰洋中心,现在巨浪滔天,怕很难接近海面。” “下去!”熊天奇双目暴突,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里的红丝,他几乎是吼出这两个字的。 飞机一声呜鸣,急转而下。晓月这时突然不怕了,熊天奇的镇定和无畏深深地震憾了她。作为一个队长,他是天下最称职的领导,有这样一位领导在身边指挥,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已经可以看见掀天的巨浪了,一望无垠的北冰洋,此时已经成了一只巨大的熔炉,刚才那架掉下去的飞机早就已经无影无踪。晓月只觉热血沸腾,她的同事就在下面,她已经作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个时候,机舱里的每个人都忘记了死亡,黎艳紧紧地攥着拳头,眼神里不再是害怕,而是担忧,她在为坠海的同事们担忧。人就是这样,只有在面对死亡时,才会忘了死亡的恐惧。 洋面上浪滔掀天,飓风把水雾带到了数百米的高空,从飞机上往下望,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飓风像魔鬼一样晃动着飞机,飞行员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搜索到坠机人员的踪影,风速越来越强烈,几乎可以把飞机吹走。正在这时,突听得一声巨响,洋面上的冰床像纸一样被飓风撕裂开来,一块犹如圆桌大小的冰块被飓风带上半空,向机身撞来。飞行员大吃一惊,想要躲开去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砰”的一声响,机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整架飞机向左猛地一偏,朝海平面坠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飞行员临危不乱,仓促间一动操作器,飞机几乎贴着海水而过,又升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阵阵巨响不断地传来,雪山全面崩塌,那些在陆地上矗立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冰晶和积雪像巨人一样壮烈地坠入海里,在海里激起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后,永远地消失在地球上! 海水在短短几分钟内,疾速涨高。这时,晓月看到熊天奇突然闭上了双目,她能感觉得到他此时心里面那撕裂般的痛。 “走吧!”在听到熊天奇那无力的沉重的命令时,晓月和黎艳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她们的同事将永远地埋葬在海底了! 飞机低啸一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形,艰难地向前飞去。然而,等在他们前面的是,更加严峻的生死考验! 修订版(十四) 在国家气象研究中心的大厅内,国家主要领导人和各界专家都来了,偌大的气象大厅被挤得满满当当。他们的眼睛都盯着墙上的大屏幕,此时,整个云团已经将北极的上空遮住! 每个人的心里都十分清楚,那是一道无坚不摧的气墙,在这次的暴风雨过后,整个地球都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至于变化到何种程度,人类文明会不会就此灭亡,谁也不敢妄加评论。 这时,国家主席发话了,“科研队离开了北极没有?”接收信息的人员报道,“已经有两架飞机离开北冰洋洋面,一架坠海失踪,另一架还在洋面上,很可能还处在飓风中心。”主席沉思了会儿,“派一艘潜水艇出去,随时准备接应处在飓风中心的飞机!” 严正听了这个消息后,默默地从大厅内走了出来,灾难比他们预想地早来了一步,在一个月内半北球的大部份国家将永远消失,在一年内,洪水将漫延全球。 严正走到外面,朝天空叹了口气,在5200年前,人类曾经历过一场冰河时代,整个地球都处在严寒之中。现在,地球的气候负载系统已经超出了它的极限,第二个冰河时代即将来临,人类即使不在这场洪水中毁灭,也难逃不远的将来那场酷寒。历史曾严厉地告诉过我们,新石器时代的原始公社文明就消失在那次的冰河时代。如今,历史的轮盘又转回来了。 突然,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老严啊,相信你的女儿,她一定能回来的。”严正转过身,“老李,我担心我的女儿,但更担心人类存亡。国家养了我们快一辈子了,如果在这个时候不能贡献自己的力量,即使将来到了地下,此心也难安。” 李元浩理解地点点头,“谈谈你的研究吧,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严正皱起了眉头,只觉心事像山一样压上来。李元浩见他不说话,以为是研究上碰上了什么难题,“怎么了?” “一年。”严正抬起头来,沉重地看着他的老朋友,“一年内就算我能破译出基因密码,我们能保证在一年内在浩瀚的宇宙中找到第二个地球吗?就算找到了第二个地球,我们能保证可以把全球的人都运送过去吗?” “在这件事情上,我得跟你谈谈。”李元浩说,“自从你的‘寻找第二个地球’报告通过后,全世界的人都在关注你的进展。联合国甚至已经着手开始筹备,让各国宇航局都做好准备,寻找第二个球。并且已经制定了一项措施,在以后人类迁徙过程中,发达国家在满足本国需要的前提下,有义务帮助发展中国家和相对落后的国家。”严正精神微微一振,“哦,是吗?”李元浩点点头,“是的。”严正叹了一声,“但愿人类能逃过这一劫。”李元浩握住严正的手说,“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相信人类是坚强的,打不倒的。在历史的长河中,人类经历了多少苦难,发展到现在不是越来越强大了吗?老朋友,有时候战争和灾难对人类来说,并不是件坏事。每经历一场战争或灾难,人类文明总会向前推进一步,历史告诉我们,只有在灾难中磨砺,才会坚强和进步。” 严正看了他的老朋友一会儿,微微一笑,这一笑充满了自信。李元浩也会心地一笑,他知道他的这位老朋友不会让他失望的。 回到大厅内,只听各种信息纷涌而来,首先是邻国不断发来求救信息,印度、柬埔寨、越南、日本等国告急,大量难民正朝我国边境涌来。虽然我国东海、黄海等沿海地区也遭受着极大危险,但在全球性灾难面前,国家领导人还是下了命令,尽一切力量收容邻国难民。联合国秘书长亲自打来电话,询问“闲置DNA”破译进程。 严正走到电话机前,向联合国秘书长作了保证,在半个月内破译DNA密码。 听到严正的话,李元浩很震惊,他不是怀疑严正的水平,只是这半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他为严正担心。 严正没解释什么,他只是回过头走了出去。李元浩望着他的背影,暗暗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他想背水一战了。 回到工作室后,严正坐在椅子上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他在向联合国作出保证时,几乎没有想过后果,那个保证可以说是脱口而出的。其实以现在的局势来看,也不容他再想什么后果了,个人的荣誉在全人类的生死存亡面前,简直是太渺小了。 杜小平在打开电视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只见电视画面上是大片的难民像蚂蚁一样涌向我国边境,那场面跟战争年代百姓携家带口逃难一点区别也没有。要是不看电视,杜小平还没有意识到全球形势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他张着嘴巴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就在他想着往哪里跑时,麻文英突然发话了,“小平,看来我们也得做下准备了。”杜小平回头道,“什么准备?” 麻文英是个典型的传统女人,她怕伤了杜小平的自尊,眨了眨眼小心地说,“不知道大水什么时候会淹到北京,我是说我们也得做一下准备了。” 其实就算麻文英不说,杜小平早就在打算了,但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他的大男人脾气,心想我杜小平是什么人?现在好歹也是中科院的一员了,肩负着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问题,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跟着女人跑呢,那不是惹人笑话吗?于是横了横心,“要走你走,我不走。”麻文英微微一怔,“为什么?” “严教授那么信任我,把我留在了中科院,我现在少说也是名国家干部,在国家和人民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能逃命去?”杜小平越说越激动,觉得自己已经成英雄了。“现在,我应该站到战争的一线上去,贡献我的青春和生命!” 麻文英怔怔地看着杜小平,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他以前狂得要命,只会到处拈花惹草,她一直以为他是不会干什么正事的人,听到这番话,她对他的印象彻底地改变了。如果说之前她只是被杜小平的表面吸引,那么此时此刻她是被他的人格魅力震憾了。刹时间,所有之前关于他的种种不是在心里冰释,一股自豪和骄傲感却在心里升起。 “小平。这辈子我跟定你了。”麻文英泪水汪汪地说,“你到哪里,我也跟着你到哪里,不管苦也罢累也罢,生也罢死也罢,我都不会离开你。”杜小平吃惊地看着她,“洪水就要来了,你不怕?”麻文英说,“我怕。但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什么都不去想了。” 杜小平愣了会儿,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人,会对他是如此的坚贞不渝。人都说在物质社会,感情比鸡蛋还脆弱,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也许麻文英真是个例外,她居然选择留下来陪他同生共死。 杜小平愣了良久没有说话,说心里话,他现在后悔了,后悔刚才不应该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有这样一个忠贞的女人陪着,安安稳稳地去过日子多好?但话已说出去了,也把人家感动得一塌糊涂了,想改口已经晚了,只好硬着头皮说,“好,咱夫妻俩就拼他一回了,生不能当英雄,死也当他个鬼雄!” 修订版(十五) 飞机在暴风雨中穿行,冰晶敲打在机身上的声音令人惊心动魄。飓风似乎越来越大,飞机像纸糊一样地随风飘摇。严晓月相信,这一段经历会在她的人生里程上烙下永不磨灭的记忆。 由于暴风雨的加大,飞机被迫降低,现在,几乎是沿着海平面几百米的高度艰难地飞行。北冰洋在黑夜中看起来望不到边,晓月能清楚地听到下面海水澎湃的巨响。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门上,在飞机的探照灯下,能清楚地看到风刮过去的痕迹。这时候,只觉飞机突然一阵剧烈地摇晃,随即机身凌空打了个180度的旋转,被一阵大风刮得偏离了航向。飞行员大惊失色,“我们进入飓风中心了!” “再降低高度!”熊天奇大叫道。 可这时飞机已经不受控制了,它变成了魔鬼手中的玩偶,一会儿飘向东,一会儿飘向西,飞行员作了一番努力,飞机还是没从飓风中心冲过去。眼看飞机晃得越来越厉害,飞行员绝望地回过头说,“飞机不行了,跳吧!” 黎艳看到飞行员那绝望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沉,死神的阴影彻底地霸占了她的思维,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因为这个时候降落伞已经用不上了,外面的风速已经达到20级以上,人一跳下去,在空中飘一阵后就会落入海里,别说海水的温度可以把人冻死,就是那滔天的大浪,也足以把人打死,这一跳下去还有生存的机会吗? 每个人都想到了这一跳的后果,但如果不跳的话,将会随着飞机沉入海底,连一丝生还的机会都没有。 飞机的呜鸣声越来越大了,它随时都可能坠海。熊天奇突然转身拿出一条绳子,让每个人都穿上救生衣后,说,“一会儿跳的时候,一定要抓住这根绳子,千万不可松手!” 最后生死挣扎的时刻到了。晓月深吸了口气,抓过黎艳的手,“跳吧!” 待机舱内的人都抓好了绳子,熊天奇一把打开机门,只听一声呼啸,一股巨风灌了进来,熊天奇大喊一声,“跳!”机上七个人同时跳了下去。 黎艳只觉自己要窒息了,风灌入鼻孔连呼息都非常困难,冰晶打在脸上、身上生生的作痛。她闭上了眼睛,爸爸,妈妈,女儿不能回去陪你们了,如果下辈子还有机会,一定还回来做你们的女儿! 如果说在决定跳的那一刻,晓月已经作好了死的准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壮烈。但当身体飘在飓风里,迅速地往下坠时,晓月感到了一股恐惧,和一丝对人间的留恋。她想到了自己的生命就要结束了,就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人间了,她还有多少想做的事没有去做啊。她想到了她的父亲和死去的母亲。她这一生最遗憾的是没见过母亲的模样,记得父亲说,母亲是在她三岁时出车祸死的,可惜三岁时的记忆她已经模糊了,留在她脑海里的只是母亲在照片里那永远不变的微笑。小时候,她记得她经常吵着父亲去找妈妈,后来长大了,懂事了,只是在心里会偶尔想起母亲。但是现在,母亲的微笑非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小时候的念头又重新占据了脑海,她急切地想见见母亲;对于父亲,她一直心存内疚。他是做科研工作的,平时工作本身就非常辛苦,每天回家还得来照顾她,为她做饭,哄她睡觉,每天大清早就起来为她做早餐,然后送她去幼稚园…… 想到这里,泪水从她紧闭的双目中涌了出来,小时候不懂事,没想到这些,长大了忙于工作,顾不到这些,直到此时此刻,在生命行将结束的时候,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父亲啊,女儿对不起你,你含辛茹苦地将我拉扯成人,而我现在却要把你抛下,留你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孤独和伤悲! 身体还在往下坠,她已经能感觉到风吹来的水汽了,这是死神的气息,几秒钟后她就要离开她的亲人了,她想到了肖扬。 她还记得跟肖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是在两年前,那天因手头的活儿多,下班有点晚了,在走到一个暗巷时,她遇到了一个抢劫歹徒。世间任何一对恋人的相遇真的是缘份巧妙地安排,那晚肖扬正好办完一个案子路过。 肖扬救下她后,看了看表,十二点过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责怪她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路上瞎逛,就算要逛也该让男朋友陪着啊。当时她听了后很气愤,把刚刚的危险都忘了,也瞪着肖扬说,没男朋友是我的错吗,本姑娘没人要怎么了?你警察了不起啊,警察的任务就是保护市民的安全,朗朗乾坤下,有人公然抢劫,说明是你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本姑娘现在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送我回家吧。 肖扬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她嘟起的双唇,认真的样子,就好像真是他错了似的,必须送她回家才能赎罪,他不由得笑了,从当警察以来,还真没遇上过如此刁蛮的主儿。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禁浮出一抹浅浅的笑,多么奇妙的相遇啊!肖扬,在后来的日子里,你几乎是在我的“欺负”和“压迫”下过来的,可是我们相处得却是那样的融洽,也许这就是缘份吧,上天安排的缘份! 肖扬,亲爱的,我只能留给你这些甜蜜的回忆了。我许了你一个未来,却无法给你结局了。对不起,亲爱的,原谅我吧,我不能实现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诺言了。但请你相信,你的女人没有给你丢脸,她是为国家和人民的利益牺牲的。尽管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但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心理上的安慰了。 突然,她只觉一阵刺骨的寒冷,“扑通”一声,她一头栽入了水里,随即一个浪头打来,淹没了她的身子,她感到一阵窒息。由于海水的压力和突然传来的寒冷,她一时禁不住呼息,一股海水灌入了鼻孔。 她拼命地挣扎,当她努力地浮出水面,睁开眼看时,只见海面上的浪头若排山倒海般袭来,那巨浪像一堵堵水墙,足足有几十米的高度,一眼望去,海天一线,铺天盖地,人在其间,不过沧海一粟。 刹那间,她万念俱灰,亲爱的,永别了! 修订版(十六) 飓风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冰晶带着暴雨倾泻而下。北冰洋上,巨浪滔天,几个浪头过后,晓月和黎艳几乎昏迷了,熊天奇等人尽管已经知道生还的希望渺茫,却还是死死地抓着她们,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正在大家都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见不远处的海面上有灯光闪烁。熊天奇不由得精神一振,大喊,“救援艇来了!” 这一声喊比什么都有用,晓月和黎艳迷迷糊糊地听到这声喊,都睁开了眼睛,只见一缕灯光缓缓朝这边移近,不禁喜极而泣,啊,苦难终于要过去了! 当救援队把北极科研队获救的消息传到气象科学研究所时,全厅的人顿时沸腾了起来,李元浩当即把这消息传达给了严正,严正当时正专心于DNA研究,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老泪纵横。 杜小平听完科研工作小组的经历后,也着实感叹了一把。严正擦去泪水,抬起头说,“灾难真正来临了,不用多久,伦敦、纽约、东京、孟买、加尔各答等大城市很快都将从地球上消失。”杜小平倒吸了口凉气,“那怎么办?”严正说,“我已经向联合国宣誓,在半月内破译‘闲置DNA,我们没有时间了,快工作吧。”杜小平慌忙应了一声,帮着严正工作起来。 杜小平发觉自己已经喜欢上这项工作了,尽管他刚入门径,但他觉得这是一项极有挑战性和探索性的工作,如果你坚持,前面会有让你大吃一惊的东西在等着。他现在非常想知道藏匿在密码后面的答案,众所周知,人类是从猿进入而来的,那么猿是从何而来的?真的是外星人用基因制造出来的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人类的历史将需要彻底地改写了。 现在,严正已通过《拾遗记》推理出了外星人的存在,它们对人类有着极大的影响,可能在炎黄时期或者更早就介入了人类的生活。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在人类还没有文字的时候,外星人会留下什么符号来告诉人类他们的信息? 在杜小平的思想里,人类除了文字和图形是很难传达讯息的。那么,当时外星人会想到什么呢? 关于这一点,严正也很纳闷,他甚至为此翻阅了大量的甲骨文,可惜一直没有丝毫发现。 眨眼间三天过去了,一切还是毫无进展,严正有点沉不住气了。第四天凌晨,严正摘下眼镜突然开口骂了一句,“妈的逼!”这让杜小平吃惊不己,他没想到一个教授级的人物居然也会讲出这种粗话。 正在杜小平怔愣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杜小平闻深转身向门外。这时天才朦朦亮,天空还挂着星斗,只见从门口跑进来两人,其中一人杜小平认识,正是肖扬,另一个女的他却不认识了。那女的看到严正,脚步嘎然而止,站在门框边望着严正动也不动,一串泪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严正突然看到严晓月,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他听到北极的情况,听到她遇难的消息时,他曾经绝望过,如今终于见到她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叫了声“晓月……” 晓月在北极经历了两次生与死的考验,两次都觉得自己就要死了,这时乍见到亲人,还是不敢完全相信这是真的,只感觉这是梦,一个美妙的梦。她看着严正头上那白花花的头发,看着他一脸的皱纹,爱和愧疚一起涌上心头,“爸……”她跑过去一头扎在严正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严正一边擦着泪水,一边拍着晓月的背,喃喃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女俩哭了好一阵子,肖扬走过去说,“爸,其实晓月昨天就回来了,在医院里休养了一天,今天醒来时,再也忍不住要跑过来见你。”严正笑笑,“傻孩子,应该把身子养好嘛。”晓月这时已恢复了常态,拉着严正的手撒娇,“人家不是想你了嘛。”严正看着女儿,不禁朗声大笑。 杜小平看着娇弱的晓月,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就是在北极两度经历生死的人,不知怎么的,他猛然感到一阵惭愧,这么一个小姑娘,都有勇气和胆量去北极,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曾想到过避难。 严正见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就拉着晓月走过去说,“这是杜小平,我的新助手。”晓月打量了下杜小平,伸出手去,“你好。”杜小平这才回过神来,慌忙伸出手说,“你好,欢迎你平安回来。” 寒暄了几句,晓月转首朝严正说,“爸,你的项目研究得怎么样了?”严正说,“就是最后一步想不透。”晓月笑着说,“哦,没想到严大教授也有想不透的问题。”严正摇头苦笑,“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但有时候最简单的也是最复杂的。”肖扬忍不住问,“什么问题?”严正说,“好,就当是个谜语给你们猜猜。”晓月一听猜谜语,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拍手道,“好啊好啊!” “在还没有发明文字的时候,人类会用什么传达信息?” “肯定是用眼神、手势,还有图案。”晓月抢着说。 “嗯。”严正点点头,“在人类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外星人可能留下什么图案?” “外星人既然很想让我们知道他们留下的信息,那么一定是最简单最常见的。”肖扬想了想,“会不会是什么图腾之类的,比如龙?”晓月白了他一眼,“世界各国的图腾都不一样的,那代表了每一个民族的信仰,在人类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也不会有信仰的。”肖扬争辩道,“那可不见得。在远古时代,人类就有拜月、祭海之类的活动,这说明人类在很早就有信仰了。” “拜月?”杜小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拜月,外太空,那图案会不会是星座?” “星座?”严正浑身一震,在脑子里马上浮现出那个“∫”图案,什么星座会与这个图案相像?严正忘乎所以地跑到电脑前,开始排列起基因来。晓月则走到门外,抬头望向天空,这时,天上的星星大都已经淡去,只有少数的明显的星星还挂在天上。 如果外星人要给我们留下信息的话,他们肯定会留下最容易破解的信号。晓月这么想着,突然发现了挂在北边的北极星。对,是北极星,那个图案与北极星太像了,而且北极星是容易发现和辨别的! 晓月兴奋地跑进去,“爸,是北极星,北极星!” 严正一听,那个图案和北极星的图形在他的脑海里汇成了一个,突然之间,积郁在心头的疑问一下子就打开了,脑海里若醍醐灌顶,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兴奋得大叫一声,回头一阵排列,一组令全世界人类为之兴奋的文字出现了:恭喜您,密码成功破译! 随着电脑屏幕上这组文字的出现,人类的科学史上又添上了华丽的一笔,而人类的历史也将从此改写! 修订版(十七) 严正颤抖着手指按下了回车键,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档,里面全是乱码似的文字,严正将其一转换,立即变成了中文,四个人紧张地把头凑在一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很高兴你们能看到这些文字,但愿在你们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还不算太晚。我说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只有在你们看完这些文字的时候,你们才会明白我说的话。 我不知道在你们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亚克星,这颗星球存在于银河系中,距地球大约4.7光年。在你们地球生物还处于单细胞向多细胞蜕变的时候,我们的祖先就住在亚克星上了。 亚克星也有它的太阳系,与地球不同的是,地球一年分四季,四季分明。亚克星没有季节,北半球因见不到阳光,常年处于黑夜中,南半球却一直在阳光照射中,所以也没有黑夜。这可能对地球生物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但凡事有其弊也有其利,后来在我们的科技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研究出了一种叫“查奇”的药,吃了后便不会劳累,甚至不用休息,可以不间断地工作,这使得我们的科技迅猛发展。 然而,在亚克星上的生物享受高科技带来的便利时,我们的生存环境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现在想想这是必然的,无法避免的,在你得到一些东西时,必定也会失去一些东西。当我们意识到我们的星球将要承受不住压力时,我们的科学家派遣出了大量的宇宙飞船,在茫茫的宇宙中寻找另一颗适合我们生存的星球。 可惜宇宙实在太浩瀚了,尽管我们的科学已经可以把我们送到几十光年外的太空去,可是搜寻了整整两代人,还是没有找到适合我们居住的星球。这里我必须说明一下,我们的寿命相当于地球人的百倍,在经过两代人都没找到第二颗亚克的时候,灾难爆发了! 那情景太可怕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当时整个亚克都处于昏暗之中,暴风雨像亚克的灵魂操控的武器一般,它发怒了,它存心要报复,要摧毁我们在破坏它资源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文明,洪水在飓风催动下,冲破海岸线,摧毁平原草地,排山倒海般地向城市涌来。 我们的高楼是用特制的材料建筑的,它不但透明,而且其坚硬度不逊于钢铁。但洪水却使那一幢幢庞然大物倒塌。随着洪水巨大的奔腾声,我们的房子就像是孩子手里的玩具一样,无声无息地沉入到了水底。我们祖祖辈辈建立起来的文明在大自然巨大的威力里荡然无存。 你们想想,这是多么的可怕,我们的文明起源于大自然,最后也毁于大自然,那被摧毁的文明,是我们多少代人的血汗、青春和生命汇聚起来的?如此循环了一周,又回到了原始时的洪荒时代,这是多么的可怕! 当时,我们的居民恐慌到了极点,纷纷往北半球的黑暗世界避难。我们的统治者被逼无奈,也只好随着大批的难民往黑暗世界逃亡。真正到了那个时候,什么权力、物质、身份都没用了,哪怕你是星球的最高统治者,在那时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需要生存的生物。 那时,我们的南半球完全处于一片汪洋之中,只剩下北半球高地上一片小得可怜的空间。由于居民高度集中,疾病也泛滥了。但是所有的设施已被摧毁,我们没办法帮所有的居民解决疾病,死亡者也越来越多。也就在那个时候,全球气候顿然逆转,加上北半球一直没有阳光的辐射,变得异常的寒冷。 统治者意识到这样下去,全球居民都将死于严寒,于是下了死命令,要我们在南半球的海水还没有完全冰冻前找到第二颗亚克。 这道命令没有丝毫回圆的余地,我们也知道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也只有背水一战,如果南北球的海洋全部被冻住,北半球的居民就都死光了。 我想读到现在,不用我介绍,你们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吧?是的,我是亚克最高级的科学家,不然我也不可能把我们的信息植入到你们的DNA里。 你们可以想象我们当时的压力有多大,全球的生命都背负在了我们的身上。幸好我们不用休息,可以不停地工作。我们用上了最先进的设备,搜寻宇宙中可能存在的生命的讯息。可是实在是太难了,因为当时地球上只有一些低级动物,还不存在智慧生命,所以要想在茫茫宇宙中搜寻生命的讯息简直太难了。 那个时候,我和几个伙伴几乎已经绝望,因为我们收到讯息,亚克星球上的大部份居民都被冻死了,再加上缺乏水和阳光,死亡数与日俱增,尽管我们的科学很发达,但还是敌不过大自然的威力。 我当时说,如果找不到第二颗亚克我们就不回去了。伙伴们含泪看着我,都不说话,那种在死亡阴影下的沉默太可怕了,可怕得令我窒息。其实他们也明白,如果真找不到第二颗亚克,确实不用回去了,还回去做什么,去面对如山般成堆的僵硬的尸体吗?去和我们的亲人同胞们一起死吗?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即便我们都要死了,我们也应该把我们的文明传承下去。 经过讨论,在那艘叫“D—526”的宇宙飞船上,我们抽取了自己的DNA,在冷冻舱里收藏起来,以备万一我们真难逃一死时,让我们的文明留传下去。 可能我不说,你们永远也无法知道你们人类是怎么来的吧?你们人类之所以能进化为地球上的高级动物,就是因为体内有我们的DNA。人类最初的胚胎就是在那艘叫“D—526”的宇宙飞船上制造出来的! 严正等四人看到这里,不禁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人类竟是在外星人的一艘飞船上制造出来的!这消息太令人震惊了,如果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世界一片哗然! 修订版(十八) 足足有几分钟,严正等人都没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这是一段怎样的历史?它是在告诉人类,在科技高速发达的时候,不要忘记了来自大自然的危机。正所谓物极必反,不管你生存在哪个星球,这样的一个循环都是存在的。 看到这里,严晓月联想到了许多。这个消息令人悲还是令人喜?悲的是地球也正面临着与亚克一样的灾难,喜的是如果没有亚克的那次毁灭性灾难,地球上也许不会有人类,也不会有现代的文明。但是,这样的一个文明它的意义何在?如果任何一种文明到一定的程度就要彻底毁灭的话,它还有什么意义? 晓月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凄凉和悲哀,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凄凉和悲哀,要比她在北极生命受到威胁时更加的浓烈。人类发展到现在经历了几千年的风风雨雨啊,难过只是一个过程吗?它必然会走向死亡吗?就像个人耗尽了生命后要面临死亡吗? 严正只觉心如灌铅,沉重得使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到了四季的更替,朝代的兴亡,生命的轮回,难道我们生存的星球也有这样一个必然的轮回吗?人类从无知到有知,从有知到建立高度的文明,在这个人类的发展过程中,我们地球的压力也在加重,当我们意识到要去维护它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尽管人类已经习惯了四季的更替,朝代的兴亡,生命的轮回,但当知道我们的文明也需要轮回的时候,要怎样去承受? 是啊,要怎么去承受?因为这个需要去承受的结果是全人类彻底地毁灭!严正在这时猛然意识到,如果人类逃过了这次的劫难,当务之急不是要如何使人类长寿,改变人类的轮回命运,而是要改变文明的轮回命运,只有使我们的家园改变了命运,人类的命运才能彻底地改变。 肖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深叹了一声,望了眼晓月和严正,欲言又止。杜小平倒没想那么深,就算让他想他也想不到那一层去,他看到这里后,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愣了半晌后说,“外星人都难逃这一劫,我们还能逃得过去吗?”搓了搓手,又急道,“外星人经历了这一劫,一定有经验了,说不定下面他会告诉我们办法,快往下看!” 四个人回过神来,继续往下看: 我们抽取了自己的DNA,等于就是立下了遗嘱,当时我们都很沮丧。然而就在这时,事情突然有了变化,平静的超级计算机上传来讯号,在一颗陌生的星球上发现了生命的迹象。 这个消息太令人振奋了,原来在亚克星外真的存在着外星生命,那到底是颗什么样的星球啊!我们立刻锁定了目标,发动宇宙飞船,向着那颗带给我们希望的星球进发了。 待我们飞近时,我们看到,那是一颗蓝色的漂亮的星球,它非常稳定地在它的轨道上运转。你们应该知道,行星与其所环绕的太阳之间距离不能太近,而且运行轨道越接近圆形越稳定,椭圆的轨道会破坏重力,不可能会存在可生存的环境。而这颗蓝色星球所有的一切表明,他是可以存在生命的! 我们看着那颗蓝色的美丽的星球,所有人都在机舱内欢呼起来,我们找到了另外可以生存的星球了,我们没有辜负全球人对我们的企望。但我们没想到的是,当我们回到亚克的时候,所有人都冻死了,远远望去,到处都是僵硬的尸体!他们睁着眼睛,一个个都死不瞑目,那已经失去光泽的眼里,还依稀可以看到一丝丝企盼,他们到死的那一刻都还在盼望着我们能带来好消息! 我望着被冰封的城市,白茫茫的一片,只觉心里一阵酸楚,眼里竟涌出了一道冰凉的液体。我站在尸体丛中,泪流满面,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哭泣,也是唯一的一次。因为在我们的那个星球,男人是没有眼泪的。 另外几个伙伴突然疯了一样四处奔跑着寻找他们的亲人,他们边跑边喊,喊声在空旷的黑色中传出老远,在天空的尽头传来阵阵回声,可是却无人能应答了。我看着这个熟悉的世界,看着天地间到处都是尸体,只剩下我们几个活人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恐慌。 一阵寒流袭来,这不仅仅是心冷,亚克的温度还在下降,我意识到再呆下去我们都会被冻死,便冲过去把我的伙伴拉了回来,他们都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而我们几个活着的人,却肩负着延续生命的重任,我们得马上离开! 上了宇宙飞船,我们回头向亲人们默哀少顷,飞船一声哄鸣,随着一道火光,直入太空。亲爱的亚克,再见了,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你恢复生机的! 到了地球的上空,为谨慎起见,我们发射了一个探索器进入地球侦察,结果发现只有一些低级动物存在,并不能对我们构成威胁,我们这才在地球上着陆,并着手研究地球生物。 经过对地球上各种动物的研究发现,有一种动物颇具灵性,那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猿。我们选择了其中一种猿的种类,为了使其能尽快地进化为高级智慧动物,我们对它的DNA结构作了相应的调整,并在他们的体内植入我们的DNA,以便将来告诉人类我们的历史和地球在若干年后可能要面临的问题。 因为在以后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中,地球资源肯定会遭到破坏,为了避免亚克悲剧的重演,我们必须得把我们的历史让人类知晓。 可是事情并没有往我们期望的方向发展,万物的生长和进化必须得有一个过程,尽管我们的科技可以把低级动物在几天内变成拥有高智慧的动物,但当时的地球还处于原始时期,即便是我们把猿变成了高智慧动物,那也只是拔苗助长,反而破坏了地球生物的进化规律,有害无益。 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只能在人类进化过程中做一些协助。比如让人类“发现”火种,让他们吃上熟食等等。但是接下来的问题是,尽管我们比人类长寿,但毕竟我们的寿命也是有极限的。如果在人类还处于原始时期,我们就集体死亡的话,终归放心不下,正如母亲要抛下婴儿离去一样。最后,唯一的办法是,集合我们的能量,输入到其中一个身上,这样我们当中的一个就可以再活几千年。 可是我们几个从亚克星上逃出来后,一直患难与共,同舟共济,已是亲如兄弟,谁也不想吸取对方的能量独活。 我们当时一共有六个伙伴,如果其他五个都死了,只留一个活在地球上,那是何等的孤独? 这样僵持了几天,有一天,他们突然袭击我,把我抬上了机器。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们的飞船装备是非常先进的,他们想要把能量移到我身上来非常容易。我挣扎着,大声地喊着,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他们已经铁了心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萎顿,死去,我独活了下来,继续观察和协助人类的进化。我成了你们人类心目中的神。 这样发展到后来,人类渐渐拥有了自己信仰的图腾,再后来就逐渐地形成了宗教。我并不反对人类信仰宗教,因为这在最初只是人类心中的一种原始的寄托。但后来宗教信仰里却渗入了迷信的思想,这让我非常的愤怒,我的伙伴牺牲自己的生命,让我活下来,我孤独地留在地球,是希望人类能尽早地发现我们留在他们身上的信息,没想到他们竟迷信起来,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后来想想,我也知道我操之过急了,毕竟人类发展的历史并不长。可那时我气坏了,不顾一切地驾着我的飞船去找了当时人类的皇帝,他叫作嬴政。 当时的嬴政已统一了六国,在你们人类现在的心目中,他可能是个凶残却又不失英明的君主,其实不然,他荒唐到把迷信发展到了极致。本来我们留在人类体内的信息只记载了亚克的历史,但正是因为嬴政,我怕人类一直迷信下去,所以后来我才在这些信息里加上了这段历史。 修订版(十九) 我去找嬴政是要告诉他,宇宙间并没有神仙,告诉他亚克星的历史。可是他全然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反倒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人是可以长生不死的,并派人四处寻访长生不老药。 当时有个叫徐福的道士,听说嬴政在找长生不老药,一时起了贪心,进宫说他可以找到长生不老药。嬴政大喜,赏了他许多银两,并告诉他,只要能使他长生不老,什么要求均可满足。 徐福奸计得逞,暗自高兴,开始装模作样地寻访药物,在民间依靠特权,从中搜刮百姓。但是几年过去了,徐福练了不少丹药,却并未见效,这时嬴政发怒了,徐福骑虎难下,只得杜撰说,仙药存在于海上的一座岛屿中,途中有大鱼阻路,等闲人过不去,须给他几百精于水性的壮士。嬴政求生心切,答应了他。却不想徐福带着那几百人一去不复返,徒然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一段求长生不老的闹剧。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也徒叹奈何。我的寿命已经到了极限,我即将死去。我只能期望人类在今后能好自为之了。 最后,我想告诉人类的是,地球和亚克一样,在承受不住负荷的时候,它也会发生跟亚克一样的灾难,到时洪水会泛滥,湮没建立起来的文明,随后气候就会骤然变冷,地球也将处于冰冻状态。只有当解冻的时候,一切才会恢复原样。 我留下这些信息,希望人类能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扭转这一轮回! 严正读完这一封长长的信后,心情并没有因确译了基因密码而感到欣喜,反而感到更加的沉重。这好像真是宿命,外星人曾作了种种努力,甚至去找了秦始皇面谈,但当时的人类根本听不懂他说了些什么。而人类文明高速发达的现在,终于破译并真正读懂了他留下的讯息时,灾难却已经不可避免。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帮助人类迁徙,帮助人类逃过了这次的劫难。 在信件的末尾,外星人说明了D—526飞船的位置,以及它具体的操作方法,他希望人类能通过他们的飞船找到亚克,并使亚克再一次繁荣起来。 的确,凭人类现在的科技,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到达四光年以外的太空去,如果不通过外星人留下的飞行器,即便是破译了DNA密码,即便是人类的飞行器已经达到了光的速度,那么现在启动“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到找到亚克星也需要几年的时间,到那个时候,人类可能已经灭亡了。 严正叹了口气,暗暗感谢外星人为人类保留下了D—526飞船。即使D—526飞船到现在已经不能使用,至少我们还可以去研究它,在短时间内模仿并制造出类似乎D—526的飞船来。 严正立即致电国务院,基因密码已经破译。国务院领导人听到这一消息,激动不己,马上把消息传给了联合国。联合国领导人听完,兴奋地说,“这下人类有救了!”随即让严正飞往联合国去演讲,以便将世界各个国家带动起来,寻找第二个地球。 严正不敢怠慢,带了杜小平、严晓月赶往机场,乘专机直奔联合国。 当严正踏上联合国的红地毯时,看见联合国秘书长亲自前来迎接,他不免还是有点激动。这个项目从提出到成功,中间经历了重重阻碍,今天,他终于带着成果面对世界了,禁不住一阵心潮澎湃。 杜小平的激动更不用说了,他本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个公司小职员,在每天坐公车上下班的时候,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今天。他看着联合国秘书长一步步向他走来,心中有些飘飘然,他现在是破译闲置DNA的功臣,明天全球各大小报纸的头条都会登上他的照片,他将受到全世界瞩目了。想到这些,他脑子里兴奋得几乎变成一片空白。 联合国秘书长亲切地和严正握着手。晓月看到严正的白发在阳光下灼灼生辉,笑容在满是皱纹的脸上荡漾,那满益成就感的笑容,让晓月突觉鼻子一阵发酸。父亲这辈子太不容易了,他将毕生的心血都投入在了科研项目上,为了破译基因密码,呕心沥血。今天终于他成功了,她为父亲感到深深的骄傲! 在联合国会议大厅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国的领导人、外交官和媒体记者。联合国秘书长首先发言表示祝贺,并代表各个国家感谢严正。最后在热烈的掌声下,严正走上了主席台讲话。 严正站在讲台上,面对各国领导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作了个深吸息,他说,“我很荣幸能负责破译闲置DNA密码的研究工作,也很庆幸终于不负众望,成功破译了基因密码。在研究过程中,我也失望过,悲观过,但我却始终相信,在那闲置DNA背后,一定隐藏着惊人的秘密,它必将改变我们人类的历史和命运。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助手杜小平,是他让我一次次从失望和悲观中走出来,是他给了我灵感,如果没有他,这次的工作不会这么顺利。根据外星人留下的资料显示,D—526飞行器就在中国的西安,他到死都没有离开当时的秦国国都,他是带着希望死去的。” 严正微叹了口气,“在我来此之前,我国已经在寻找D—526飞行器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在此我建议,成立‘寻找第二个地球’领导小组,并建立一支由各国航空精英组成的宇航队伍,飞往太空寻找第二个地球。” 严正顿了一顿,继续说,“在全球性的灾难面前,在拯救人类的重大任务面前,世界各国、各种族的命运已经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已经不需要再分彼此,不需要再考虑利害了,我们只有紧紧地团结在一起,才能逃过这场灾难,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严正的话一落,全场立即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当即在联合国秘书长的主持下,“寻找第二个地球”领导小组成立,由联合国秘书长任总指挥员,中国主席任副指挥员。 接着,联合国秘书长以“寻找第二个地球”总指挥员的身份宣布,每个国家必须派出一支宇航精英队伍,三天内到位,第四天抵达中国西安,协助中国寻找D—526飞行器。 第四日,在联合国秘书长的带领下,各国的宇航小组都到了中国西安。经过七天的努力,在先进仪器的配合下,D—526飞行器在埋藏了几千年后终于出土了。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个庞然大物在人类的眼里依然显得那样的神奇,那样的神圣。只见它通体呈墨黑色,几千年的光阴并没有使它褪去色泽,依旧散发着夺目的光辉。 它约有五层楼高,四面都是封闭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实铁。严正牢记着D—526的操作方法,这时,只见他拿着从飞行器旁边发现的一块状如手表的摇控器,走近D—526,激动地按下了开门的按扭。 随着他手指的落下,只听“哧”一声响,飞行器的门打开了。各国人员见飞行器居然还能用,俱是又惊又喜。严正也不禁露出了笑脸,这艘飞船的装备是人类科技所不能企及的,他知道他将要走进一个神圣的全新的空间,D—526的发现,也将带动人类的科技向一个未知的全新的领域跨跃。在各国科学家的陪同下,严正怀着激动的心情一步步登上了D—526飞船。 按着基因密码信里的指示,严正走到指挥台前,看了几分钟,郑重地对身边的国家宇航局局长余飞说,“余局长,那个绿色按纽就是启动键,你去启动吧。”余飞点点头,尽管他是名老资格的宇航员了,但这时神色间显然还是有点紧张,这架庞然大物的速度能超过光的速度吗?它启动后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景?它被埋了几千年,还能运转如常吗? 站在飞行器外的众人比余飞等人更加紧张,他们翘首望着指挥台外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模糊的人影,等待着这架神奇的飞行器发出声音。余飞走前两步,缓缓地伸出手指,在绿色按纽上停了几秒钟,突然按了下去。他启动过各种类型的机器,从来没有感觉如此沉重过,当他的手指触及到那按纽时,他只觉心都快跳出来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随着指挥台前的各种指示灯亮起来,飞行器的引擎也转动起来。 随着那一声巨响,飞行器周围地上的泥沙腾空而起,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冉冉上升。众人听着那震天价响的哄鸣声,仿制是在听着一曲美妙的乐曲,只觉通体舒泰。眼看着地上的泥沙被卷上半空,仿佛西安郊外这片荒地一下子就有了生机,众人面带微笑,均长长地舒了口气,人类有救了! 调试完D—526后,“寻找第二个地球”小组决定,为了安全起见,在D—526后面装载两架最先进的宇宙飞船,毕竟人类对D—526还是陌生的,万一在太空中出现什么状况,也可自救。 安排停当后,各国的宇航人员集体休息了一天,于第五日,登上了D—526飞行器,准备飞向太空,寻找亚克。联合国秘书长和中国国家主席亲自到现场壮行,在秘书长一声洪响的“起飞”命令声中,D—526飞行器“轰”的一声震天价响,火光冲天而起,带着全人类的希望,飞向太空! 修订版(二十) 杜小平从联合国回来后,在全国的大小媒体上发现了自己的光辉形象,着实乐了一番,昂首挺胸地走在大街上,只觉脚步飘飘然的,从来没如此轻快过。 他在报亭上买了一大堆报刊杂志,想回家向麻文英炫耀一番。又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恨不得街上所有的行人都能让出他来,然后有一大群MM疯狂地追着他尖叫。正想入非非,突听得旁边有人一声一尖叫,“杜小平!” 杜小平心里“扑通”一下,刚停下脚步,就有一大群人围了上来,对着他像参观珍惜动物般地看了一番,然后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杜小平,我爱你!”只见十几个MM疯狂地挤入人群,拿着笔和本子要他签名。 杜小平忍着激动的心情,学大明星的从容模样,闭着嘴向众人微微一笑,然后逐一签名。 没一会儿,人越围越多,一下子使交通受阻。不知是哪位好事者,打了媒体的电话,电视台、报刊、电台等各媒体的记者都赶来了,他们抓住这个机会,怎肯放过,现场就采访起来。 “杜教授,这次我们中国科学家攻破了困扰全球的闲置DNA难题,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你能否就此谈谈感想?” “各位好,我刚刚下飞机,这不正想回家呢,被你们发现了。说心里话,我也非常激动……”杜小平开始时故作镇定,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了,顿了顿说,“闲置DNA一直是全球一项攻不破的难题,之前虽然各国众说纷纭,但一直没个结果。这次,在全球气候变暖,灾难发生之际我们破译了闲置DNA密码,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当站在联合国会议厅时,心情非常的激动,同时也感到深深的自豪,因为我们拯救了全人类,在不久后,宇航员将带来亚克的好消息,我们就要移民到外星去了!” “杜教授,您认为这次的全球性灾难会在什么时候发生,发生时它的摧毁性有多大?” 这个问题的答案杜小平还真是不知道,在记者问这个问题前,他一直沉醉在骄傲之中,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一点。但在各大媒体前他总不能笑着对人家说“不知道”,略作思考后说,“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说的是,我们没必要作太多的担心,更加不需要恐慌,大家要想信我们国家的实力。” 这个问题回答得十分巧妙,连科学院的专家看了之后,都不禁点头称赞,这是个十分专业的问题,如果把灾难的严重性透露出去的话,势必会引起国民的恐慌,杜小平这样巧妙地擦过问题,不仅安抚了民心,还会使百姓对国家的信任度大大的提高。 应付完了媒体和一些铁杆“粉丝”后,杜小平赶回了家,本想向麻文英好好说道一番,却发现麻文英神不守舍,不禁有些奇怪,“英子,你怎么了?” “刚刚我看了新闻了,江浙沿海一带城市最近狂风大作,频降暴雨,甚至还有冰雹,国家已经禁止了渔船出海作业。有关方面已经作了指示,要居住在海边的居民尽量向高地或西北部撤离。”麻文英楚楚可怜地看着杜小平,“我担心我的家人,想把他们接到北京来。” 杜小平这才想起麻文英是浙江宁波人,点点头说,“嗯,应该把他们接过来,你打电话了没有?”麻文英摇头说,“还没,想等你回来跟你商量下。”杜小平说,“这事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快给家里打电话吧!”麻文英温顺地点点头,拔了家里的号码,却没想到一阵忙音,试了好几次还是一样,她忧心忡忡地望了眼杜小平,欲言又止。 要知道宁波地处东海边上,万一真的有什么不测,全国首当其冲的就是该地。最近沿海一带连降暴雨,家人怎么会不在家里? 麻文英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在这时候,远在北美的美国已经遭到了洪水的袭击,美国政府虽在此前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但由于海平面的疾速上升,那些巩固的海岸线如豆腐块一般,一下子就被海水吞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海岸线是海洋与陆地的一道防线,防线一破,海水便以更猛烈的势头向城市奔腾而去。远远望去,只见在灰色的生空下,一道白线,与天相齐,隐隐挟着奔雷之声,由远而近。 这个时候,你若站在纽约海滨的楼顶,就可以看见白茫茫的一望无际的海水漫过森林、田原,摧枯拉朽般地挟着巨大的声响呼啸而来。不一会儿,海水涌入城市,立交桥仿佛一下子变软了,只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只听“轰”的一声,洪水灌入市中心,在一座大厦上一撞,掀起一股滔天大浪,随着海水的升高,大厦晃了一晃,像巨人般的轰然倒塌,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只一刻功夫,纽约市大部份地区浸在白茫茫的海水里。幸亏美国政府已经做了防备,早已撤离了所有市民。 与此同时,位于大西洋、太平洋海岸的大部份国家都受到了不同的程度的威胁,这个时候,整个世界都团结了起来,消除了国界、民族之界线,大量接收来自临国的难民。尽管在中国的东海沿海一带也受到了这次灾难余势的波及,但中国政府在安置沿海百姓的同时,也大量接受来自日本、韩国等国家的难民。 由于日本、韩国的难民除了向中国避难,别无他途,于是两国举国的居民一下子涌入了中国境内,一时间中国的沿海城市迅速地澎涨起来,中国的人口本来就多,这两国的人一进来,几乎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别说找一处睡觉的地方了,就连找一处地方落脚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因受到海洋气候的影响,我国沿海一带持续暴雨,难民的居住和食品问题成了燃眉之急。更糟糕的是,国外一些黑社会团伙趁乱混入我国境内,在百姓慌乱之中实施各种犯罪行为。而一些外国难民因无法忍受长时间在暴雨下站立,强行冲入我国居民房里,甚至赶走房子的主人,鸠占鹊巢。安定而富饶的沿海地区顿时陷入了一种无政府的混乱状态。 中央接到这个消息,立即高度重视起来,一面让湖北、湖南、安徽等省做好疏导工作,让外国难民有序地进入我国其他省份,督促各省各地警方要严加戒备起来,以防黑社会团伙扩散;一方在京抽了一部份警力到江浙、广东一带去,协助当地警方打击黑社会。 顿时,全国各地都行动了起来,军区部队、公安民警都出去动了! 肖扬也接到了任务,他被安排去了浙江象山。 象山是一个港口城市,这时的象山港泊满了大型的船只,来自韩国汉城和日本的难民正疯狂地往岸上涌,时不时的有人被挤入海去,大喊声、哭声、喘吁声响彻在充满海腥味的空气里。逃亡的人们已经露出了人类最原始的本性,文明已经丧失,他们相互推搡着,谩骂着,因为饥饿而在路上抢东西吃。正是在这样一种混乱状态下,一股更强的危机开始笼罩这座小小的港口城市。 修订版(二一) 肖扬接到任务的时候,正在与晓月一起游香山。 这时,只见北京的天空晚霞满天,虽说十月北京的傍晚已有丝丝的凉意,枫叶也没有红,但在满天的晚霞下,肖扬牵着晓月的手,漫步丛林间,却有一股幸福感在心里荡漾。 有多久没有这样在一起了?肖扬连自己也记不得了,两个人都太忙,平时连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携手漫步了。他望了望身边的晓月,只见她的脸在晚霞中分外娇艳,微微嘟起的两片嘴唇在霞光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随风飘飞,肖扬一时禁不住看得痴了。 晓月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感到有些不自然,往身上瞅了瞅,说:“怎么,我今天打扮得很奇怪吗?”肖扬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不,你今天特别漂亮!”晓月本生性活泼,被她这么直白的一说,竟然有些赧然,“你才发现本小姐漂亮吗?”肖扬见她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不由脸上一热,“怎么会呢。其实在我心里,你一直占非常重要的位置。只可惜我们这样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所以每次约会,我都十分珍惜,我都是数着时间过的,我想这样时间就会过去得慢些。” 晓月心里微微一动,转过身面对着他,“你知道吗,在北极遇难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如果我这次能不死,平安的回到你身边,我就和你去领结婚证,从此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两个人能好好地在一起。”肖扬看着她的脸,突然一把将她抱住,“晓月,你是说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跟我结婚吗?我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晓月,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就在这时,肖扬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一看号码,是局里打来的,他望了眼晓月,显得有点为难。他知道只要是局里打来的电话,一定有事,而这时他刚刚跟晓月说过,他们再也不分开了。他暗暗地叹了口气,原来发自内心的承诺也是容易被击破的。 晓月看出了他的心思,“肖扬,别为难,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俩都忙,等过了这阵子我们再好好地过。”肖扬感激地看了眼晓月,接起了电话,原来局里派他去浙江象山,协助当地警方打击越来越猖獗的国外黑社会团伙,明天就出发。 太阳下山了,晚霞褪去,夜幕降临,又是一个分手的夜。 两人紧紧地拥抱着,直到寒露降落,晓月抬起头,“沿海一带现在很乱,几乎是处于一种无政府状态,你要小心。”肖扬捧起他的头,不禁一阵苦笑,“还记得你去北极前临别时我对你说的话吗?没想到这次要走的是我。”晓月微微一笑,这不笑还罢,一笑眼里的眼泪反而落了下来,经历了北极的生死后,她明白肖扬在那段时间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不眠夜。而现在,沿海一带同样充满了危机,她不知道这一别何时能再重逢,两个人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肖扬爱怜地为她拭去泪水,秋风袭来,他紧紧地搂着心爱的人儿,无语。 良久,晓月幽幽地说,“亲爱的,也许人生就是个分分合合的过程,如果命运注定了我们能在一起,终究会在一起的。” 次日,肖扬上了飞机,晓月去机场送行,他轻轻地抱了一下爱人,然后转身大步走去。想晓月去北极时是何等的豪迈,他不能在这时流露出一丝丝的懦弱,他要以那坚定的步伐告诉他的爱人,他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飞机在象山机场着陆后,肖扬带着他十名队友直奔象山公安局。由于路上人太多,根本就不能行车,肖扬等人只能冒雨走路去公安局。一路上,只见到处是黑压压密密麻麻的人群,头上大雨倾盆,脚下是及踝的雨水,有些在雨水里浸泡了好几天的国外难民实在是受不了了,一脚踢开街边一道门,冲了进去。这时候的人心是极度浮躁的,其他人一见有些人破门而入,纷纷仿效,一时间踢门的踢门,爬窗的爬窗,街上一阵大乱。肖扬见状,不禁摇头叹息,这种场面不是他们所能制止的,当原始的兽性暴露无遗时,法律已是一纸空文。 象山公安局长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叫高骏,长得又高又大,黝黑的肤色带着在海边长大的明显特征。宽大的手掌握着肖扬的手,“哈哈”一笑,透出海边男人特有的豪爽。“肖队长,总算盼到你们来了!” 肖扬也不与他寒暄,“现在情况怎么样?” “恐怕情况要比你们想象得要糟糕。”高骏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显示,目前至少有三股国外的黑社会团伙在活动,他们非常猖獗,肆无忌惮地抢劫杀人,而由于人流密度太高,我们根本就无法追捕;更令人气愤的是,国内的歹徒也趁乱作案,现在有四家珠宝行和银行被洗劫。那些犯罪团伙都持有枪械,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如果到时他们持枪威胁的话,我们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 肖扬的眉头皱了起来,“知道他们的落脚点吗?”高骏叹道,“国外的黑社会团伙刚涌入大陆,四处流窜,根本就没有巢。国内的犯罪团伙也非常狡猾,反正现在人心惶惶,可以为所欲为,打一枪换个地方,很难查到他们的落脚点。”肖扬说,“在当地还有多少家珠宝行和银行?” “大的珠宝行还有三家,银行两家,我们已经派人监视起来了。但是我们现在投鼠忌器,最怕的就是动手。”高骏显然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他娘的,当警察这么多年来,从没这么窝囊过,万一真动起手来,到时肯定要伤及无辜!” 肖扬听完,不禁犯起难来,现在到处人山人海,要是真展开枪战,如何是好?但是又不好强硬地疏散人群,打草惊蛇。思索了半晌,他突然抬起头来,生硬地道,“派狙击手暗中埋伏,到万不得已时,格杀勿论!”高骏一拳击在桌上,说,“也只能这样了!” 修订版(二二) 大雨丝毫没有消停的迹象,雨中的夜显得特别的黑。肖扬从窗外望出去,只见公安局外面的街上站满了黑压压的人,昔日宁静的港口小城一片嘈杂。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些站在雨里的人有个临时安居地?洪水什么时候会淹到这里,这座港口城市还能热闹多久?也许,这暂时的喧闹和混乱是人类在向地球作最后的悲壮地告别! 想到这些,肖扬沉重地叹了口气,仰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天空。远在太空的寻找亚克的人类啊,希望你们能尽快地找到人类的第二个生存家园! 正在遐思间,突然电话响了起来。肖扬回过头去,他的队员已接起电话,听了电话后,那位队员脸色凝重起来,“是高队长的电话。塔山路的工商银行遭劫,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根据队里的指示,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开了枪,射倒一人。没想到对方有两股人,一股入行犯案,另一股潜伏在暗处,我们的狙击手一开枪,潜伏在暗处的犯罪团伙也开枪向百姓射击。目前双方仍在僵持中,但是场面非常糟糕,高队长已经赶过去了。” 肖扬双眉一皱,“塔山路离这里有多远?”队员查了一下地图,说,“大约一公里。”肖扬拔通了高骏的电话说,“高队长,放他们走,我们秘密跟踪下去,伺机下手。”转首朝队员喊了声走,一头扎进了大雨中。 由于路上人多无法驾车,一行十一个人边分开人群边向塔山路跑去。 塔山路位于象山市西面,距市政府不远。肖扬穿过建设路,抵达白象路时,已是气喘吁吁,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是高骏打来的。“高队长,情况怎么样?” 高骏也是气喘吁吁,显然也正在路上跑。“歹徒正在向文昌街流窜。”肖扬对象山市区的地形一点也不熟,不由急了,“文昌街在什么位置?”高骏说,“据案发点不远,就在建设路与新丰路的中间。”肖扬刚刚穿越了建设路,心里总算有了些底,“我在白象路,我现在从这条路横穿过去,咱们两边包剿。” 挂了电话,肖扬带着队横穿过白象路,一看路标,正是文昌路,向四周扫了一眼,只见白茫茫的雨帘中树影摇曳,风挟着雨势一阵阵刮过来,刮得街边的树木沙沙作响,但是街上除了大堆的难民外,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肖扬急躁地骂了一句,拿起电话打给高骏,劈头就问,“他们向哪里逃了?”高骏说,“在文昌西街,他们似乎在向医院跑。” “医院?”肖扬暗吃一惊,他们去医院做什么?随即瞿然一省,他们被狙击手射倒了一个人,莫非想去医院救人?“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了,我马上就到!”肖扬朝前面一望,只见隐隐约约有幢大楼,估摸着就是医院,于是跑了过去。 到了那幢楼的正面,一看果然是家医院,肖扬朝里面看了看,只见医院里也躲满了人,如果不是外面挂着牌子,着实难以想象这人山人海的地方就是医院。肖扬本想待他们逃出市区后再伺机下手,现在看来,计划完全落空了。“妈的!”肖扬又骂了一句,这里没狙击手,如果动起手来更加被动。 肖扬知道高骏可能已进入医院了,于是决定暗中行动。他吩咐队员混迹在难民当中候命,自己则走了进去。 医院的入口用铁门锁着,并有保安把守,非病人和医院工作人员绝不可能进去。肖扬是凭证件入内的,从保安口中得知,大约在十分钟之前,有六个人带着名伤者进了医院,随后高骏和三名刑警也入了内。 肖扬心想,现在还没有动静,说明高骏也是投鼠忌器。他摸了摸腰际的手枪,拾阶去二楼的手术室。可肖扬没有想到,刚走上二楼,一支冰冷的手枪就抵在了他的后脑。 肖扬周身一震,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冒上来。看来他把这股犯罪团伙低估了,他们在进入医院后,就把这座医院监视了起来,楼底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视野之中。那么这时,高骏他们三人也应该在犯罪份子手上了! “把枪放下,把手放在脑后!”一道冷冷的声音像剑一样窜入肖扬耳里。 肖扬不敢回头,他知道他此时只要有任何轻微的动作,都足以使他毙命。他慢慢地把枪放在地上,随后把手放在脑后,慢慢地直起腰来。这时,从背后走上一个人来,把地上的枪拾了起来。 肖扬眼角一瞟,只见那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脸的虬髯胡。突然,后面那人枪口一抵肖扬后脑,“走!” 肖扬咬了咬牙,这是他当警察以来最窝囊的一次,居然连后面那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被制住了。他窝着一团火,徐徐向前走去。走到一间病房门前时,虬髯胡用脚踢开房门,把肖扬押了进去。 肖扬走入房里,只见高骏和三名刑警果然在里面,都被结结实实地绑成一团,绳子的一端拴在床脚上。 肖扬刚扫了眼房间,就被后面那人一脚踢了进去,一头扎在地上。抬头一看,只见在他前面有一人用枪指着他。那人大概四十五六左右,剃着个平头,两边鹳骨高耸,左脸上有块刀疤,乍一看就给人一种凶悍之感,可见是道上的老手了。 那刀疤脸盯着肖扬,盯了良久,突然眼里掠过一抹凶光,“我见过你。”肖扬一怔,“我们见过吗?” 刀疤脸走上两步,枪口在肖扬眼前晃了晃,狰狞一笑,“真是冤家路窄啊!你还记得去年六月份的北京王府井特大持枪抢劫案吗?当时王府井的两家珠宝店和一家银行同时被洗劫,两个银行营业员当场被击毙,那案子震惊了京城,记得当时特警队和刑警队都出动了,里里外外把王府井围了个水泄不通。”刀疤脸说着说着,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抹红晕。“如果我没有记错,王秉承是被你打死的吧?当时各大媒体都报道了你的光荣事迹。” 肖扬想起来了,去年王府井“6.13”特大抢劫,是年度最恶劣的一起刑事案件,当时王府井场面非常混乱,以王秉承为首的七名犯罪嫌疑人劫持着一个人质想逃逸,警匪双方相持了几十分钟,肖扬觑准了个机会,一枪击毙了王秉承,其余六人慌乱之下,全部被擒获。 “那是我大哥,我们曾几度出生入死。可是那次我却没去。”刀疤脸狠狠地咬了咬牙,“当时我看到报纸,发了个毒誓,一定要把那个叫肖扬的警察头取下来,给大哥报仇。从此后你的形象永远烙在了我的脑子里,一年多来从没淡去过。真是老天有眼,今晚让你栽到了我的手里!” 高骏一听,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心想这下彻底完了!只见刀疤脸把枪交给虬髯胡,从腰际拔出了把水果刀。 修订版(二三) 午夜十二点,北京的天空下起了寒露。 在北京国家海洋科学研究中心里,晓月正在值班,她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一轮寒月,月光徐徐地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使她的脸看起来犹如白玉般的润泽。 突然,她缓缓地叹了口气。自从肖扬走后,每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肖扬,想他扬眉时的英姿,想他大笑时的灿烂,想他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遇到危险,夜难成眠…… 她从来没有如此地想念过他,自从北极回来后,她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多愁善感,变得特别想念他,恨不得天天和他在一起。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好笑,问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经历了生死,自己反而变得脆弱了吗? 也许是怕会失去他吧。她又叹了口气。 本来每晚肖扬都会打电话过来的,可是今晚却没有。她抬头望向墙壁上的钟,十二点十五分,他在干什么?会不会遇上了什么危险? 不知是寒意来袭,还是心里涌上来的恐惧,她突然打了个机灵。这时,计算机发出的警报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回头一看,只见电脑屏幕上有三处红点一闪一闪地发出警报。 这电脑上的示意图,是安置在我国东海和日本海上的仪器效果图,一旦海平面超出仪器设定的最高高度,就会发出警报。然而,自从这仪器安装至今,三十年来从没发出过警报,今晚是第一次。 晓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来,扑到桌前,只见这三处警报都是在日本海,也就是说,这时的日本将要面临一场要被湮没的灭顶之灾! “好快!”晓月倒吸了口凉气,转身把里屋睡觉的两个同事叫了起来,那两个同事一看,瞪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其中一个叫了声“快打电话给主任!” 就在那个同事打电话时,传真机也响了起来,晓月一把撕下传真纸,在灯光下一看,只见是气象部门发来卫星云图,图上显示,正有一股强大的风暴在日本岛上空形成,上面的一系列数据表明,在这次的风暴中,日本东京将彻底消失。 消息一下子在全国各主要部门传开了,如果东京被洪水吞没的话,我国东海沿海地区也将受到巨大威胁。 这个时候,在日本的上空,乌云翻滚,暴雨夹着拳头样大的冰雹“哗哗”砸下来,砸在屋顶上发出“劈哩啪啦”的巨响。在日本的一些边缘农村,因房顶盖的是瓦片,这些瓦片怎经得住冰雹的袭击?没多久便被砸了个粉碎,冰雹冲透房顶,直接砸向房屋里,有些避之不及的被当场砸死。 大概在日本当地时间凌晨一点的时候,飓风袭至,日本海上波浪掀天,在飓风下大浪一波又一波地朝海防线冲击。虽说日本海的海防线非常坚固,并非一般的海浪所能冲得垮的,但这次的浪潮冲击力实在太大了,每一个浪头都带有千钧之力,只听得一声裂响,海防线被海水卷入,紧接着一声排山倒海般的巨响,海水从缺口灌入,涌入了陆地……没一会儿,整条海岸线便消失不见,被一条奔涌的白线取代。这条白线吼叫着向前推进,所到之处,所有的巨大建筑物都被推翻消失…… 曾在2006年,科学家就预言,“全球气候变暖将使地球面貌发生重大变化,许多著名城市如纽约、东京、伦敦等都将从地球上消失。”六十多年后,这一可怕的预言居然真的实现了! 第二天,举世震惊,迄今为止,已经有美国、英国、爱尔兰、俄罗斯、日本、加拿大等国家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但这仅仅是开始,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更加沉重的灾难席卷世界各个国家。 一些盟国在给中国输送救援物资时,飞行员在两千米的高空看到,日本大部份地区已经是一片汪洋,不禁打了个寒噤。如果地球的大部份陆地都变成这个样子,那将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当东京在地球上消失的时候,我国沿海城市也受到了波及,如大连、宁波、青岛、舟山、象山等等一些港口城市地势低的地方,海水已淹到了百姓家里,有些受灾严重的地方,路上甚至已经可以撑舢板了。一时间更是人心惶惶,百姓纷纷朝地势高的地方云集。 当地警方在疏散百姓过程中,也遇到了较大的难题。有些老年人死活不肯离开住了一辈子的家园;有些百姓辛苦了大半生,好不容易造起了房间,眼看着这半生的心血即将付诸东流,痛不欲生,要与房子同生共死;更有些人蛮不讲理地说,要他们走可以,但政府必须赔偿他们的损失……他们这么一闹,瞎起哄的人越来越多,给疏散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麻文英听到这个消息终于坐不住了,她决定动身去宁波,不管那边情况怎么样,做儿女的如果不去见父母一面,如何能安心?杜小平没办法,只有跟着她去见见未来的泰山。然而,麻文英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去竟是她人生旅程里的最后一站。 修订版(二四) 刀疤脸举起了水果刀,狞笑着在肖扬的眼前晃了晃,“有什么遗言要留下的,说吧。我这人很讲信用,就算你要我赡养你的父母,我也会答应的。我只要给我的大哥报仇,哪怕我以后吃了枪子儿,也会让我的兄弟们去兑现。” 肖扬只觉死神的阴影猛地将他罩住。他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不知道父母是谁。这一刻,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晓月。但他能相信眼前这个要杀他的人吗?就算能相信,晓月生活能够自理,何必要把晓月托付给他? 肖扬摇了摇头,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说,“地球即将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全人类都难逃一劫,你何必还要做这勾当?就算你把全世界的钱都收入囊中,又能如何?你还能在这个星球上享受人生吗?好,你可以把我杀了,为王秉承报仇,但你该为跟你的弟兄们留条生路,很有可能他们的家人正在洪水里逃亡。”????????????????????????????????? 虬髯胡的脸色变了一变,刀疤脸回头瞟了他一眼,“你提醒了我。这次我杀了你后,不管如何,我都难逃一死,我不能让兄弟们受牵连。”说完他转首朝高骏大叫,“你给我看清楚了,人是老子杀的!”扬起水果刀朝肖扬颈部划落! 正在这时,突听得“啪”的一声,门开了。 刀疤脸浑身一震,回头一看,只见他的四个兄弟押着护士推着病床进来。床上躺着一人,脸上还罩着氧气罩,一头的长发散落在床边,腹部高高隆起,显然是个孕妇。肖扬不禁皱了下眉头,狙击手是干什么吃的,居然向一个孕妇开枪。但他没想到的是,当时狙击手开枪射击的是刀疤脸,在千钧一发之际,这个孕妇替刀疤脸挡了一枪。 肖扬在刀疤脸愣怔之际,猛地一个翻身站起来,右手一扣,扣住了刀疤脸的右手腕,左掌一拍,刀疤脸手上的水果刀立时到了他手上,他翻手把刀架在刀疤脸脖子上。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快若电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肖扬已经挟持了刀疤脸。“都把枪放下!”肖扬一声大喝,目光紧盯着前方。 刀疤脸红着脸看了眼病床上的孕妇,然后把目光落在他的兄弟身上,“她怎么样?”病床边其中一个汉子握着枪对着肖扬,说:“子弹从她的左胸进入,正好擦过心脏,救过来了,母子都平安。”刀疤刀似乎松了口气,点点头,“你们带着她走吧。”在场的犯罪嫌疑人一愣,目光齐唰唰地望向刀疤脸,一时谁都没动。 “还不走!”刀疤脸又喝了一声。 就在其他人动身的时候,病床上的孕妇微弱地叫了声“齐哥……” 刀疤脸周身一颤,脸上的戾气全无,目光温柔地望向病床,“你醒了?” 你醒了,短短的三个字,带着愧疚从嘴里吐出来,温柔无边,像是在一个充满阳光的早晨,看到枕边的妻子缓缓地睁开眼,发出的一声亲切的呼唤。 床上的孕妇轻轻地点点头,“齐哥,咱们收手吧,为了孩子。我死了不要紧,可是如果我在这个时候逃亡的话,我怕我的身子保不住孩子。” 刀疤脸看着那隆起的肚子,看了良久,突然双手一垂,“我听你的。” 高骏见一场危机化于无形,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被松了绑后,他嘱咐医生要好好照顾这名孕妇,直到她安全生产。然后把刀疤脸等六人带去了警局。 从刀疤脸的口中得知,目前在象山主要有两股国外的黑社会团伙,一股是日本的“山口党”,另一股是韩国的“野龙”,其他一些零散的团伙,几乎已经被这两个团伙吞并。刀疤脸也曾和“山口党”打过一次交道,其首领叫山野川田,他与其达成了一个合作意向,在一星期后流窜到宁波,在那里合作干一票大的。 宁波是东方的经济大港,象山港和宁波港比起来,又差了一截。宁波的市区面积虽不甚大,但它的经济发展之快却是全国有名的。所以从一定程度上说,聚集在宁波的难民要比象山多得多,这对于肖扬来说,并不是个好现象。日本的“山口党”在国际上都是有名的,要想使其在宁波伏法,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在警察的字典里,从没出现过“难”字,如果这世上没什么难事,那么就不会有警察这个职业了。 大雨已经下了整整半个多月了,宁波港口上巨浪滚滚,海水已经漫过了港口的公路。在海边的人都清楚,一般情况下,每年农历的八月十五是海水最大的时候,一年就那么一次,在平时海水是不会淹过路面的。今年的情况十分特殊,所有的市民都清楚,这是灾难来临的前奏。 肖扬在宁波车站下车后,撑了把伞穿过人流去往当地公安局。一路上不时可见玉砌的曲桥,耸立的楼台,浮水的莲花,一派江南的雅致气息在大雨中兀自清晰可闻,他不禁心想,要是这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气,该有多好啊! 肖扬到市公安局后,因事先接到了通知,宁波市公安局长杨尚武亲自到门口迎接。 杨尚武是老公安了,今年已是五十有六,在他快退休的时候,遇上这档子事,着实让他头疼,肖扬的到来,令他十分振奋,因此一见面就上去握手,“肖队长辛苦了,快里面请!”边走边笑着说,“我已经听说了你在象山成功破案的事了,肖队年轻有为,着实让我这个老汉汗颜不己啊。”肖扬“哈哈”一笑,“在您面前,我是小辈,杨局可别这么说。” 说笑间,已到了接待室,肖扬听杨尚武介绍了眼下宁波的局势后,稍稍放下了心,至少到目前为止,宁波没那么乱,基本的秩序还是有的,虽说目前还无法安置全部的难民,但政府正在紧急搭建临时避难所,在十到半个月内,至少有80%的难民可以得到安置。肖扬也向杨尚武简单说了下日本“山口党”和韩国“野龙”的情况,这两个黑社会团伙很可能已经进入了宁波境内,他们会在三到五天内有所行动。 杨尚武听完,抚了抚他一头的白发,“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山口党’的武器非常先进,已经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平,而且他们的纪律很严格,如果有人做错事,或完不成任务,第一次自截一节手指,第二次截第二节,如果三节手指都截了还犯错误的话,那么你就不用再回来了。在如此严酷的纪律下,可以想象这个党内的人会是何等的凶狠了,他们可以为完成一项任务而拼了性命,几乎不逊于一个杀手组织。”肖扬点点头,“对付这样的组织,我们不能以一般的犯罪团伙视之,不然会吃大亏的。”杨尚武“嗯”了一声,表示同意,“肖队有什么想法?” 肖扬沉默了会儿,抬头说,“封锁所有的金融机构,派遣部队驻守,以恶制恶,这次我们给他来场硬的。” 当天下午,公安联合当地部队全副武装,一架架直升机平地而起,呼啸着把官兵送到各地金融机构,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战争拉开了序幕! 修订版(二五) 风暴在袭击日本后,多少对我国沿海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这天,风怒吼着,倾盆的大雨中夹零星的冰雹,虽说冰雹不是很大,但受大风的影响,打在人身上却还是刺骨的疼,宁波港的海水在半天内升高了一米有余,直接淹到了城内的公路上来。 站在路上没处栖身的难民这下受不了了,集体示威要冲入政府各机关去躲避。政府部门无奈之下派防暴部队阻拦,不想却使事件升级,双方起了冲突。 到当天下午,冲突愈演愈烈,难民们起先也就是怒吼示威,后来竟奋起殴打起防暴警察来了,防暴警察不便动用枪械,只好用棍子还击。但双拳难敌四手,受伤的警察越来越多,眼看着难民就要冲入机关大门,防暴警察无奈之下只好鸣枪示威,这才使难民的气焰稍弱了些。到了当天晚上,难民们仍然没有散去,把各机关团团围了起来,里面的工作人员要想出来都难。 杨尚武接到这个消息,不禁紧锁起眉头来,如果政府机关的工作被打乱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整个城市肯定会更乱了。可是用什么方法可以使那些难民散去呢? 会议厅内鸦雀无声,要想使那些听不懂汉语的外国难民散去,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杨尚武抬起头来,目光朝每个人脸上扫过,“我们局外到处都是人,其他部门的情况只会比我们严重。市委刚才来电话了,在政府工作的人员都被关在里面出不来[奇`书`网`整.理.'提.供],让我们想办法在明天天亮前解决这个问题。”见大家没有表什么态,杨尚武看了眼肖扬,“肖队有什么想法?” 肖扬思索了会儿说,“我倒不担心目前的状况,目前只是难民的一些情绪而己。我怕事情会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杨尚武闻言,身体不由得轻微的颤了一下,显示他也想到了事情会往哪个方向恶化。“你是说……” “是的。”肖扬剑眉一扬,“目前所有的金融机构都被我们封锁了,黑社会团伙一定会趁虚而入,利用难民的情绪发起动乱。” 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听肖扬一讲完,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股危机感。 这时候,突见局里的接线员敲门进来,“杨局,市府门口有人煽动难民,防暴警察阻拦不住,难民已经涌入市府了;另外,在秀水街发生了一起枪击事件,有两名本市市民被打死。”杨尚武一听,“啪”的拍案而起,“真是无法无天了!” 肖扬此时反而显得无比镇定,“现在只是开始,我们不能乱了阵脚,小心对方声东击西。”杨尚武显然被激怒了,“就算出动全市的警力和部队,也要把那些兔崽子抓了!”肖扬沉思了会儿,说,“我们不如来个将计就计。”杨尚武神色一振,“怎么个将计就计法?”肖扬说,“撤了守在各金融机构的兵力,派一部份人混在难民群里,用‘电子眼’监视。” “好!”杨尚武兴奋地道,“这次就给他们来个了断!”肖扬站起身来,笑道,“呆在屋里也够闷的,今晚我也去伏击。杨局,你给指个地方吧。”杨尚武也兴奋地说,“我跟你一起去!”肖扬一怔,看了他一眼,心想此人虽上了年纪,冲劲却还不减,可见年青时是如何的勇猛了。肖扬也没劝,最后两人决定去中山东路。 入夜时分,局里的主要人手几乎都出发去了各个地方蹲点。肖扬和杨尚武连雨披都不披,换了套平民衣服就出发了。 两人边走边说,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到晚上八点左右才到了中山东路。肖扬往两头一望,只见四车道的路面上到处都是人,交通早已中断,被黑压压的人群所取代。在这种情况下,政府部门只能每天派飞机到各个路段洒食物,由于人多,食物难免分布不均,病死病倒的事时有发生,急救车要想进来都难。有些病人本已奄奄一息,医疗人员好不容易将病人抬上车,低头一看却已断气了。 在中山东路有座江厦桥,桥下是奔涌的奉化江。奉化江源自斑竹,汇入甬江流入东海,是宁波市非常重要的一条河流。平时波光潋滟的江水,这时浪滔滚滚,浊浪滔天,高大雄伟的江厦桥桥墩有一大半没在了水里。 肖扬伸手在脸上抹了把雨水,望了眼前面不远处的中国银行,只见在银行旁边还有家“祥泰来”珠宝行,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今晚一定会有收获的。”杨尚武也在脸上抹了把雨水,“宁波这块地方,我闭着眼睛也能跑一圈,我就不信那帮兔崽子能从我的地盘跑掉!” 这个时候,已到了十一月份,正式进入了秋季,在雨中吹着风着实有点冷,肖扬缩了缩身子,看了杨尚武一眼,只见他也是冻得发抖,又望了眼周围难民,只见他们个个皮肤浮肿,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不由深叹了口气,这些人何时才能脱离苦海啊! 突然,肖扬看到几条人影在银行门口晃动,顿时精神倏地一振,转头看杨尚武,只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两眼发光。 肖扬摸了摸别在腰际的枪,缓缓地往前移动。这时已经能够看清楚了,银行前一共有六个人,其中四个人在台阶前把风,另两个人则走向防盗门,准备开锁。杨尚武把嘴凑近带在领口上的小型话筒上说,“各人员注意,点子出现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行动。” 话落间,银行的门已经被打开,那六人朝外面望了望,进了银行。杨尚武见他们进去了,一声令下:“行动!” 混在难民堆里的刑警立刻向前扑去。肖扬几个跳跃,率先到了银行大门,喝声“不许动!”举着枪正要往里走,突然听见“啪啪”两声,里面的人开火了。肖扬一个转身,躲入柱子后,暗骂了一声,翻手朝里射击。这个时候杨尚武和刑警都已赶到,一时间枪声大作,枪口的火光在雨夜中异常耀眼,吓得周围的难民一阵骚乱。 在银行里面的是日本“山口党”团伙,武器已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六支枪一起发射,火力竟比警方还猛,双方对持了五六分钟,警方难越雷池一步。肖扬急了,扫了眼前面,一个翻身到了一米外的一块公告牌后,举枪往里射了两下,只听一声猛哼传来,显然有一人中弹。这时,里面的人了发现了肖扬的位置,有两支枪对着肖扬猛射,那公告牌虽是铁制的,毕竟经不起猛射,没两下就被射穿了,一颗子弹从肖扬的头顶飞过,吓得他出了身冷汗。肖扬一看不对劲,索性拿起公告牌往门边冲。 杨尚武一看,赶紧叫人掩护,自己则顶着子弹向肖扬靠去。肖扬冲到玻璃门后,喘了口气,身子往门框上一贴,一边往里射击,一边喊,“你们跑不了了,快投降吧!”不想里面的火力反而更猛了,“哗啦啦”一声,一颗子弹穿过玻璃,碎了一地。杨尚武大声叫骂了一声,身子着地一滚,滚到了肖扬对面的门框后,“我就不信今晚你们能长了翅膀飞出去!”觑个真切,一枪射去,里面一人应声而倒。 “山口党”的人一看顶不住了,往二层退去。肖扬正要现身往里追,突然一颗手雷飞了过来,肖扬大吃一惊,一侧身避过,手雷从他前胸飞过,落在了外面的难民堆里,“轰”的一声,只见火光一现,炸了开来。 修订版(二六) 肖扬回头一看,只见火光起处,人影迭飞,不由得怒火攻心,顿时涨红了脸,骂了声“王八蛋!”一纵身往里扑去。杨尚武忙喊了声“小心!”也跟着蹿进去。后面的刑警这时个个都发了狠,哪还顾得了许多?一个个玩命似的往里冲。 “山口党”的成员虽说都是不要命的主儿,但再怎么也不会往枪口上撞啊,都退上了二楼。这幢楼总共四层,三楼是一家商场,跟楼下是不相通的,在楼道口有一道铁门阻着。那铁门可不是一般的防盗门,它是用四公分厚的铁板制的,这个时候开锁显然来不及了,“山口党”成员情急之下,一个手雷炸开了铁门,往商场里跑。 这是个卖衣服的自由商场,里面分隔着一间一间的小房间,每间都摆放着许多衣物。“山口党”的人把里面的灯一关,黑暗之中便很难发现人迹。 肖扬等几个人赶到门口,往里看了看,只见一片漆黑,心头顿时沉重起来。敌暗我明,这一进去还不是让人当枪靶子? 双方一里一外,一明一暗地僵持了几分钟,谁也没动。大约五六分钟后,外面的首先呆不住了。里面的反正背水一战了,干脆守株待兔,外面的就不同了,身为警察,犯罪份子就在眼前,却不敢进去,说有多窝囊就有多窝囊,时间越长这种心理越是强烈,有几个刑警实在是闷不住了,抖了抖枪要往里冲。肖扬伸手一拦,“让我来!”说着向众人打了个手势,转身跑下楼去。 银行门外,难民们早已躲得远远的了,留出一块很大的空地来。肖扬往楼上望了望,走到墙根下,攀上一个窗户,伸手抓住旁边的排水管,若壁虎般地爬了上去。他从警校出来,这种训练以前在学校时是常有的。虽说现在风大雨大,但对他还是构不成什么困难。没一会儿,他爬上了三楼的窗台前,一手勾住水管支撑着身体,一手抡起枪用枪托砸向玻璃,“啪”的一声,玻璃应声而碎。 里面的人一听,周身大震,黑暗中也看不清什么,以为是有人从窗台上攻入,“哒哒哒”往窗户这边一阵猛射。如此一来,露了行藏,那边门外的杨尚武一声大喝,攻了进去,空旷的商场里立时枪声大作,枪火像鬼火般不停地闪烁,一股股硝烟直往窗户外冒。肖扬微一用力,从玻璃窗的缺口处纵身进去,往前就开火。 “山口党”的人见窗外只跳进一个人来,大呼上当,直把肖扬恨入骨髓,有几口枪对准肖扬这边往死里打,誓要出了这口气。肖扬毕竟只有一支手枪,火力比不上对方,一个躲闪不及,一颗子弹射入右腿,因对方的兵器射程极远,子弹从前面射入,直从后面窜出。肖扬一声闷哼,身子一个摇晃,右膝盖屈了下去。 “山口党”的人隐隐约约地看见肖扬倒了下去,不禁一声欢呼。没一会儿,见他又站了起来,其中一人搂头就是一枪,射中肖扬胸口。 杨尚武这一惊真的非同小可,喊了声肖扬的名字,一头扑了上去。只见肖扬倒在地上,借着外面射进来的隐晦的灯光,隐约可见他右胸口在冒着血。杨尚武将他扶起来,“你怎么样?”肖扬咬着牙摇了摇头,“我没事,替我把他们干了!”杨尚武看得出他身中两枪,胸口的那枪伤得不轻,“我叫人送你去医院。”回头喊了个刑警过来,让他送肖扬去医院,并嘱咐说,“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赶到医院,如果肖队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那刑警怎敢怠慢?背起肖扬就往外跑。 美国、日本等国家的消失,让晓月十分的震惊,这时候,她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全是那滔天的凶猛的大浪,现在已经可以想像得出,这样的灾难离中国已经不远了! 晓月回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显示,我国沿海海面已经升高了0.4米,如果海平面再升高一半的高度,中国的上海、宁波等大中型沿海城市也将消失。只要第二个地球一天不找到,城市的消失已是必然,无可挽回,接下来要面临的更加严峻的问题是,如何安置越来越多的外国难民和我国沿海难民? 晓月叹了口气,心想现在我国沿海是什么样的局面?那边一定很乱了。肖扬他还好吗?为什么他不给我打电话了,我给他打过去手机也是关机状态?他到底怎么了? 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阵慌乱,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忙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肖扬一定会没事的,他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到自己身边。正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肖扬的号码,心里石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微笑着接起电话,“这么久了才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她以为电话是肖扬打来的,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想好好地撒会儿娇,却没想到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那个声音像针一样扎入她的心里,他告诉她肖扬跟犯罪团伙交战时受了伤,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由于肖扬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不得己才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最好让晓月去宁波一趟。 晓月听完,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下子变成了一片空白,手机“啪”的落在了地上,泪水汩汩地从眼里涌了出来。历经了几度生死的轮回,度过了多少个难眠的夜晚,没想到老天竟然安排了这样一个结局,当等待的希望破灭后,她的心瞬间就被掏空了。她自从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后,真切地感到平凡生活的可贵,两个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她无法想象如果失去了肖扬她该怎么活下去。 旁边的同事一看,觉得不对劲,忙走过来问,“晓月,怎么了?”晓月回过神来,拭去了眼泪,起身说,“我要去趟宁波。”同事一听她要去宁波,立刻想到可能出事了,失色道,“肖扬怎么了?”这不问还好,一问又碰到了晓月的伤处,她的泪水再次滚滚而落。 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同事拍了拍晓月的肩膀,回身去接电话。 电话是国家宇航局打来的,说是远在外太空的飞船遇到了危险,让各科学研究部门马上去国家宇航局聚集,联合国秘书长要在半小时后,通过网络召开全球紧急会议。 寻找第二个地球的飞船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对方没说,但从这个电话里可以听出,这个“危险”决不是一般的紧急状况。 晓月听到这个消息,打消了去宁波的念头,抓起挂在椅子上的外衣,说了声“走!”匆匆出了门。几个同事见状,均发出一声叹息,这对苦命的鸳鸯啊,他们还有重聚的机会吗? 修订版(二七) 国家宇航局内,各个科学研究部门的主要人物都到了,他们正襟危坐在圆形桌前,望着墙上的投影机,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晓月坐在严正的对面,只见他脸色阴沉,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地颤抖着,显然严正在来此之前已经听到了些消息,从他的神色中,可以看得出这次遇到的危险的严重性。晓月本想趁此机会告诉他肖扬的事情,但看他这副样子,还是忍了下来。 距大会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国家宇航局的局长余飞走进了会议室。这个先前反对寻找第二个地球的老宇航员,在后来严正破译了“闲置DNA”后,还是大力地支持着“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对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丝毫不介怀。对于这一点,严正和李元浩等人都非常佩服他的胸襟。但是现在,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额前的皱纹像沟壑一样分布在他只有五十几岁的脸上。 确实,自“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实施后,他的压力比在座的任何一人都大,这次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完成,宇航员能否安然回来等等,这所有的责任全都落在他一人肩上。 余飞走到圆桌前站定,目光扫了在座所有人一眼,张了张嘴,十分吃力地说了一句话,“D—526飞行器在距地球两光年的太空出问题了。”尽管在座的人心里已经预想到了这个答案,但从余飞嘴里亲口说出来,大家还是大吃了一惊,脸上骤然一变。 余飞吸了口气,似乎想稳定下情绪,“D—526飞行器的确非常快,快得出乎我们的意料,他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光速,我在佩服外星文明的同时,也不禁感到人类的落后和微小。两光年的外太空,对我们来说太陌生了,我们虽然可以用超级望远镜看到那个领域的一些蛛丝马迹,甚至以此来吹嘘我们的科技已经达到了何种的高度,可是一旦我们乘坐外星飞行物到达那个地方时,我们就成了一只在玻璃上的苍蝇,没有了方向和头绪。D—526飞船太快了,快得我们的宇航员还没判断出前面的危险时,危险就已经发生了!” 在座的人都摒住了呼吸,余飞的一番话让他们真切地感到了人类的文明跟外星文明比较起来,相差太远。在几千年前,当人类还处于蒙昧无知的封建时期时,外星人已经可以飞出自己的星球,抵达地球了。在座的人虽还不是很清楚这次危机是什么,但已经感觉到了这次的危机跟人类还不能完全地接受超高级的科技产品有关。 余飞没再说话,他看了看表,转身一按摇控器,只见墙上的投影仪里出现了联合国秘书长的头像,他对着镜头严肃地说,“各盟国的朋友们,今天我召开全球网络会议,要非常遗憾的告诉大家一件事,我们‘寻找第二个地球’的成员在距地球两光年的外太空遇上麻烦了,他们闯入了一个未知的星系,那里的磁场非常大,迫使飞船偏离了方向,我们的成员试图想闯出那个星系,但做了二十四小时的努力后,还是没有成功,他们被困在了那边,处境危险。这是他们从太空传来的画面。” 秘书长的话一落,镜头一切换,出现一幅太空图像。图像上十分清晰地显示着那个巨大的星系,它像我们熟悉的银河系一样由许许多多的恒星组成,只是它看起来非常乱,没有一个整体的系统,巨大的星云和星尘笼罩着整个星系,使得星光黯然失色。从投影仪上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迷阵,让人心生恐惧。D—526飞船就在星系的中间,像一只甲壳虫一样缓缓地蠕动着。 镜头又切换到了秘书长身上,他一脸的担忧,“D—526飞行器的机身是十分坚硬的,但由于那个星系的环境变化莫测,飞船在此前的二十四小时里已经受到两颗流星的袭击。那两颗流星不是很大,约有两平方米的面积,可是,请大家想像一样,若换作是一般的飞船,一颗火柴盒大小的流星也可以给飞船造成很大的打击,D—526飞船的机身再坚硬,我实在不敢想像,它还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多久。召开这次全球会议,我希望各国的科学家能想出一个切实有效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不然我们的‘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将会功败垂成。” 所有人都清楚秘书长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D—526飞船真有什么意外的话,那么“寻找第二个地球计划”就无法进行下去,由此带来的后果就会是全人类的灭亡。 他们也都知道飞船在太空中除了会受到流星的威胁外,时间一长,宇航员的身体也会因宇宙辐射等原因而遭到损害。毕竟那是一块未知的世界,在那里究竟还存在着什么样的危险是不可预知的。 因此,秘书长的话音落后,全场内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传来声音,似乎连空气中都漂浮着死亡的气息。 修订版(二八) 麻文英和杜小平在宁波下飞机后,被机场外的情景给吓坏了。只见大雨中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由于连日的大雨,很多人都没有栖身之所,疾病已开始蔓延。尽管宁波市政府已建了一批临时避难所,但却是杯水车薪,只解决了一小部份人的问题,在雨中几天以上的人身体基本都有发烧的迹象,医务人员连担架都抬不进去,只能把病人从人堆里抱出来。由于医院早就人满为患,医院只能在路边建一些临时的医务所。但这样一来情况更糟,在临时医务所外的病人排起了长队,有些排了一天还没轮到的,病人家属都急得吼了起来,医务所外越来越乱。 杜小平倒吸了口凉气,这哪是城市?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麻文英的家在宁波的北仑区。北仑是宁波有名的一个大港口,平时都是一些大型的货轮和渔船靠岸的地方,海水一上涨最先遭殃的就是北仑区了。麻文英望着地上及踝的水,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市内都成这个样子了,濒临大海的北仑会是什么样子?她拉了一把愣怔的杜小平,挤入人群,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由于沿路到处都是人,车辆已不能流通,只能一路走着回去,到北仑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两人进入北仑区后,只见路上的水越来越深,心头也逐渐沉重起来。麻文英走着走着,眼圈越来越红,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啊,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曾留下过她童年的脚印,可如今却一片疮痍,路上流动着肮脏的水,两边的商铺关门闭户,由于这里的水位最高,大多数人都已经搬走了,连外籍难民都很少留在路上,整个街道在风雨里显得死气沉沉。麻文英想到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而她到现在才来接他们,他们受了多少苦啊。一想及此,越哭越是伤心。 杜小平吓了一跳,忙安慰她先不要哭,“这个时候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等我们把你爸妈接到北京后,一切就都好了。”麻文英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年老的父母,一时间如何止得住眼泪?在杜小平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 到了家门口时,只见小区内到处灌满了水,望上一看,每一层楼道上居然都挤满了人。麻文英这一惊非同小可,楼道上都挤满了人,那屋里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她父母这些天来是怎么过的,他们已六十多了,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麻文英嘶声叫了一声,涉过一楼的水,往楼上跑。她家在四楼,她着实费了一番力气后,才到了家门口,往里一望,只见里面塞满了人,几乎没有个插足之地。麻文英眼光搜寻了一番,没见家人的影子,当下大喊着往里面挤,找了一圈没找到家人,看着自己家里那一个个陌生的人,突然心头火起,“这里的主人呢?你们占了我的家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把主人赶走?你们把我的爸爸妈妈赶到哪里去了?”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抓起一个人前胸的衣襟,“我爸妈呢,他们去哪里了?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我滚,滚!”那个被麻文英抓住前胸的是个日本人,他根本就听不懂麻文英在说些什么,见她推搡着自己不放,也不禁愠怒起来。杜小平见情势不对,忙上去劝,“文英,他们听不懂,我们不如去找找隔壁邻居,兴许能打听到你父母的消息。” 麻文英一省,冷静了下来,忙挤出屋来,去找熟人。她记得在他们家的隔壁住着一对青年夫妇,她去北京前他们刚结的婚,如果没什么意外,他们应该会在的,因为谁也不会轻意放弃自己用血汗换来的家。 果然不出所料,那对青年夫妇还真守在家里,尽管他们家里也塞满了人,但只要不离开这块土地,至少心里不会有流离失所的凄凉。 从那对夫妇那里得知,麻文英的父母见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赶都赶不走,积郁成疾,心力憔悴,后来病倒了,那对夫妇本来想打电话给麻文英,但麻文英父母怕远在外地的女儿担心,硬是没同意。那对夫妇没奈何,只好把电话打给了麻文英的舅舅。起先老两口还不肯离开家,后来在麻文英舅舅的劝说下,才随他去了。 麻文英的眼泪本就在眼里打转,一听父母在这种时候居然还为她着想,为使她能在远方安心工作,隐忍着身心的折磨,想想父母养育她的辛苦,想到自己在父母最需要她的时候,她竟然不能在他们身边,以尽孝道,心里又愧又痛,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 杜小平也不禁吐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他们生育儿女,把儿女养育长大,并培养儿女成才,当儿女的翅膀硬了,要离开他们的时候,他们忍着割肉般的痛,微笑着送别,不计耗尽了青春,不计熬白了头发,挥挥手,硬挺着佝偻的背,把心酸埋在心底,不让离家的孩子带走一丝的牵挂。想到这些,杜小平只觉鼻子一酸,“文英,走,咱们去接爸妈!” 到麻文英舅舅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舅舅是农民,住在郊区,住的一所独门独院的平房,尽管那里也有很多难民,但舅舅为了使麻文英父母能静心休养,硬是腾出间房子来让他们居住。麻文英父乍见到女儿,眼里猛地一亮,嘴巴抖动了两下,没喊出女儿的名字来,眼泪先下来了。麻文英叫了声爸妈,声泪俱下,扑在他们怀里,放声大哭。 杜小平见这场景,也着实流了把心酸泪,在麻文英的引见下,叫了声爸妈。父母见女儿带了女婿来,越发的高兴,他们本来得的就是心病,这一高兴,精神立即就好了许多。 舅舅舅母虽是农民,但这时候的农民都承包了几十亩的地,利用高科技发家致富了,相当于农场主,他们都是拥有高等学历的,一听到杜小平的名字,都吃了一惊,舅舅睁大着眼睛看了杜小平一会儿,突然笑着说,“咱们的外甥女婿可是大人物啊,和严教授一起破译了‘闲置DNA’,去联合国参加会议的可不就是你吗?”杜小平一听他们居然知道自己的大名,不禁乐了起来,嘴上却谦逊着。 舅母夸了杜小平一番后问,“小平啊,很多沿海国家都被淹没了,指不定洪水哪天会淹到咱们国家,前段时间D—526飞行器升空了,现在进展如何?哪天能找到第二个地球啊?”杜小平在北京的时候,不在海边不知这里的苦,亲眼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后,心里不再那么乐观了,尽管他还不能从宏观的角度去分析存在的危险,但到了这里后,他的第一感觉是,这里的人太多了,就算到时找到了第二个地球,怎么把这么多的人一下子运送到外星去?万一灾难真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人怎么去疏散? 夜深了,天地间漆黑如墨,整个空间除了沙沙的雨声外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外面的风逐渐大了起来,北仑港海浪滔天,一波又一波地朝岸上袭来。杜小平的担忧很快就要实现了,这场全球性的灾难正在向宁波港席卷而来! 这个时候,肖扬手术后还躺在重症病房里昏迷不醒,晓月却正在国家宇航会议室同专家商议着如何使D—526飞行器脱离不明星系的问题,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爱人的生命将要受到这场灾难的威胁,直到海洋研究中心一个电话打到她这里,她才大吃一惊,一下子变了脸色! 修订版(二九) 经过数个小时的讨论,还是没商议出能使D—526飞行器走出不明星系的办法。问题的症结在于,飞行器远在两万光年外的太空,地球根本无法派人过去。就算另外派飞船去,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想到两万光年外的太空,至少也得几个月的时间,那时一切都晚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集全球天文学家的力量,研究那个不明星系,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方案来。 然而,这个时候的地球已经完全处于疯狂状态了,它在连续摧毁了几个国家后,正在向中国扑来。 在我国沿海海域的海水已经涨到了最高警戒线,然而在这个时候,海平面还在继续上涨,当国家海洋研究中心值班的工作人员发现这一情况时,都大吃了一惊,在这非常时期,就算是海平面上长一毫米,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工作人员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正在宇航局开会的主任后,工作人员想了想,肖扬此时正在宁波,无论是公是私,晓月都该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一消息,于是又把电话打给了晓月。 晓月一听到这消息,猛地脸色大变,这个消息与肖扬受伤的事同样让她吃惊。如果说之前肖扬受伤,只能生死由命的话,那么在这时,纵然身边有再重要的事,她也要赶去宁波与肖扬同生共死了。他正在重伤中,她没能及时在他身边,她已经觉得万分愧疚了,如果在灾难来临前,她还不能在他身边的话,叫她这辈子如何安心? 晓月放下电话,倏地起身,朝严正说,“宁波海平面持续上涨,大雨连下了半月,没一天停过,这可能是灾难来临的前兆。”严正一听,脸上痉挛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女儿下一步要做什么。尽管他还不知道肖扬受伤的事,但却也能感觉到肖扬此刻处境的危险。他朝海洋研究中心的主任汪静全望了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毕竟晓月此去是为了私事,从道理上讲,在国家危难之际,作为国家骨干,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岗位的。 汪静全也瞟了眼严正,这时他也十分为难,严正是国内著名科学家,为国家的科学事业做出过卓越的贡献,远的不说,单以破译“闲置DNA”密码一事,已足使他载入史册了。汪静全碰到严正的目光,见他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心里稍松了些,抬头朝晓月说,“晓月啊,你虽年轻,却也是海洋研究中心的顶梁柱了,我知道你的男朋友在宁波,处境很危险,但越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你越是不应该离开岗位的啊。” 晓月的心这时完全乱了,如果说肖扬受伤还没将她的心彻底打乱的话,那么在她听到宁波的海平面已经越过最高警戒线的时候,她的心彻底崩溃了。她想到了肖扬受伤的无人照顾,想到了肖扬生命垂危,想到了在灾难来临时肖扬的无助和绝望,想到了他以前对自己种种的好,想到自己这时却还置身度外,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痛猛地冲上心头,眼泪哗地滴了下来。“他在和犯罪团伙激战中,受了重伤,现在在重症病房里躺着生死不明。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我恨不得立刻到他身边去,支持他撑过这个坎。可是当我接到D—526飞船遇险的消息时,我还是来了这里。我在来此的路上不止一次的自私地安慰自己,肖扬是最坚强的。可现在,灾难很快就要逼近宁波,你们说我还能扔下昏迷不醒的肖扬,安心地坐在这里吗?” 在场的人听完,脸色大变。严正吃惊地看着晓月,“肖扬受了重伤?”晓月流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果我不过去,我这一生都会难安。如果各位觉得我不顾大局,使女儿家性子,我也认了,就算是死,我也要去见他最后一面!”话音一落,也不顾汪静全答不答应,大步跑出会议室去。严正一看,忙追了出去,在外面追上女儿,“晓月,我没想到肖扬受了重伤,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晓月看着父亲,突然扑在严正怀里哭了起来,“在我来这里开会之前,宁波那边打电话给我,说肖扬生命垂危,最好让我快点过去,我想他此刻一定非常危险。”严正叹了口气,抚摸着女儿的秀发,“真是祸不单行啊!去吧孩子,小心点,一定要把肖扬带回来,我要肖扬生龙活虎般的出现在我面前。”晓月点点头说,“爸,肖扬是最坚强的,他一定可以撑过这次的危难,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说话间,理了理严正头上的白发,“爸,你不用担心。” 严正沉重地点了点头,示意女儿可以走了。看着她的背影逐渐地消失在夜色中,严正的眼里慢慢地浮上了一层雾水,这一去将又是一场生死大考验,她这单薄的身子能经得起几次打击?在北极的时候,她心里装着肖扬,有爱情在激励着她,如果这次肖扬不幸牺牲了,她还能坚强地面对危险吗? 修订版(三十) 杜小平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他以为天亮了,睁开眼一看,外面却是漆黑一片。他开了灯眯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表,才凌晨三点。侧耳一听,只听得外面狂风尖啸,暴雨在大风里越发的猖獗,直敲打得屋顶“哗啦啦”的直响,敢情外面的难民受不了了,都吵着要进屋来。 杜小平多少在严正身边跟过一段时间,心下一懔,打开窗户去看,不想窗子刚推开,一阵潮湿的风便灌了进来,往前一看,风带着雨势,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地上的积水已经从院子淹到了房门前。杜小平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难道灾难真要来了吗?忙跑到桌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如果灾难真要来了的话,政府不会不通知的。 调到当地的电视台,果然见电视屏幕上不停地闪动着几行字:各位市民,由于全球气候变暖,北极冰山大量融化,海平面持续上涨,暴雨和洪水也不断的发生。据有关部门传来的消息说,我国东海海平面已经达到历史最高警戒线。根据本台刚刚接到的消息,在今天凌晨,海平面又升高了1.5厘米,很可能对我市构成威胁,本台根据市委市政府的布署要求,提请市民尽量往高处躲避。位于我市北仑、三江口等地的市民,务必在今天天亮前撤离。 杜小平看到这则消息,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觉死神的阴影一下子罩了下来,心想这下完了!转头间,只见麻文英及其父母、舅舅、舅母都已经醒了,正在盯着电视看。 杜小平面若死灰,“灾难很快就要来了,这里将变成一片汪洋大海,趁着现在走还来得及,赶紧收拾东西走吧!”麻文英的父母相顾一视,眼里有吃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心痛。麻母隔了良久,才缓缓地开了口,似乎是做了一个生死抉择,神色间异常的凝重,“文英,小平,你们俩赶紧走吧,记住一句话,人这一生不容易,两个人能白头到老更不容易,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麻文英一听,花容大变,“爸,妈,你们这是什么话?要走咱们也一起走,如果我和小平在这时扔下你们,我们还是人吗?”杜小平连忙点头,“是的,文英说得对!”麻父望着女儿和女婿说,“我跟你妈在这里过了一辈子了,如果让我们突然到异地他乡去,也习惯不了,怕也会死得很快,倒不如留在故土,死也死得安心些。”麻文英听到这等凄凉决绝的话,泪珠儿就簌簌地下来了,“爸,妈,我们这次特地赶回来,就是来接你们过去的。”麻母见麻文英哭了,眼泪也就下来了,“我们在这里活了大半辈子了,已经离不开这里了,这里的一切都让我们放不下。文英啊,能见上你一面,妈很高兴,时间不多了,你们跟着舅舅舅母快走吧。” 舅舅舅母的思想可没那么保守,他们认为任何东西没了都不要紧,唯独不能把命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看看外面的水位越来越高,舅舅回身朝杜小平喊,“时间不多了,快带他们走!” 杜小平这才醒悟过来,一把架起岳父,招呼了麻文英一声就往外走。舅舅则把麻母硬拉了起来,随着舅母往门外跑。 刚出了门,就觉一股风雨扑面而来,杜小平抬头望了望,只见铅云低垂,大雨如注,天地似乎要塌下来般的令人压抑。杜小平回身嘱咐了声麻文英小心,把麻父半抱在怀里,钻入了大雨之中。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有半个小时,脚下的水位越来越深,几乎快淹到膝盖上了。杜小平望了眼前面,只见夜色中前面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路,两旁的店面浸在水里,海水还在不断地往里涌来,心想怕是外面水位还要高。回头朝麻文英等人说,“我们得加快脚步了,不然怕会更危险。”麻文英见前面的路白茫茫的一片,只觉心里发慌,“嗯”的应了一声,忙跟了上去。麻父麻母却只是叹气,女儿女婿坚持要他们走,他们也不好太坚持,但看着家园将毁,却是痛彻心肺。 走出街道,水位已到了大腿上,舅舅无意间朝北仑港方向一望,脸色骤然一变,只见北仑港的港口已经不见了,一道滔天的大浪像巨人一样正朝这边奔涌过来。舅舅意识到不妙,突然大喊一声,“快往回跑!” 杜小平感觉到舅舅的这一声喊有一种死亡前绝望地呐喊之味,他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抬头一看,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脑子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运转,他敢说,那场景比看见鬼还可怕,比山崩还令人震惊,他从没见过比山还要高的巨浪,那巨浪简直就是一只巨兽,他看见一幢大厦被浪头一卷,然后像老虎轻松地吃掉一只野兔一样,那大厦一下子就不见了。杜小平只觉两腿一软,险些跌倒。是舅舅又喊了一声,才把杜小平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然后他撕声地大喊了一声,回头就跑。 后面的巨响声越来越重,脚下的土地似乎也震颤了起来,水已没到了胸前,麻文英只觉一股死亡的味道从风雨中清晰地传来,蓦地,一个浪头打来,她只觉脚下落空,突然触不到了地面,不禁惊叫一声,使劲挣扎起来。她虽从小在海边长大,可从没学过泅水,只见浪头在对面的墙上一撞,又倒了回去,同时把麻文英的身子也卷了过去。 杜小平见麻文英的头没入水里,然后看见一条黑影被水倒卷了回去,抬头一看,那巨浪越来越近,惊呼了一声,把手里的岳父交给舅母,让他们先走,然后一头扎入水里,去救麻文英了。可能连他自己也不会想到,他会在生死交关之际去营救这个他没怎么爱过的女人。而当他的双手抓住这个女人的时候,他竟然感到自己的眼里有泪涌出,他似乎在瞬间悟出,对于一个共同生活过的女人,不管你平时有没有爱过她,但在她的生命遇到威胁的时候,她的份量会在你的心里休现出来。也许这不叫爱,而是一种责任,责任让你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曾与你共同生活过的女人死去。 杜小平一把抓住麻文英,把她从水里拉了起来,拼命地带着她往前跑。他长得虽不怎么高,但这时他的脚尖刚好能触及地面,而这时大浪从后面推来,杜小平走的方向正好顺水,他暗自庆幸借着水势带一个人并不费力。追上舅舅他们后,杜小平见四面都是水,问道,“我们要往哪里跑?”舅舅这时没有刚才那么慌了,“到山上去!” 修订版(三一) 晓月在凌晨时分抵达了宁波。 她下了飞机后,是一路跑到白鹤医院的,白鹤医院位于新河路,离奉化江并不远,她跑着跑着,只觉脚下的水位越来越深,心里越来越害怕,边跑边在心里喊,肖扬,我来了,我来救你了,我们说好以后永远也不分开的,你一定要等我! 跑到医院门口时,水已到了脚踝上,她顾不得喘上一口气,咬着牙跑进医院去。然而当她路进医院的时候,才发现这座医院的大楼里竟然空无一人,医院长长的走廊上亮着几盏白惨惨的灯,照在白色的墙壁上,在水光的映照下阴森森得让人感到恐怖。 晓月却松了口气,她知道这座医院已经转移了,不管肖扬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至少他已经脱离了灾难的威胁。可当她看着这空旷的医院时,心里却又有一股失落升起,她的肖扬这时在哪里啊?她的伤这时怎么样了? 她走出医院,在门口掏出手机打到了市公安局,她想公安局的人一定知道肖扬的去向。但她没想到,这时的宁波已危如卵巢,就在她掏出手机的时候,市气象局的监测系统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场面,洪水正在向市区涌来。 建在奉化江上的灵桥,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大桥,曾经过几次修缮,它一直是宁波市主要的交通要道。然而这时,高大壮观的灵桥被几个浪头拦腰截断,水泥在一声巨响中四处崩裂,在钢筋露出峥嵘的面目时,灵桥彻底地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白鹤医院距灵桥并不远,在风雨中晓月听不到洪水呼啸的声音,这时她还在焦急地跟公安局的人讲述她的位置。 公安局的人一听她在白鹤医院,个个都被吓傻了,他们刚刚接到市气象局的消息,那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在一个小时前撤离,她怎么会在那里? 杨尚武捏紧了拳头,“现在肖扬还生死未卜,不能再让她有危险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救出来。”他的拳头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派直升机过去!” 晓月在放下电话的时候,已经能隐约地听到一股奔雷般的“轰轰”巨响了。她仰头望天,天上几乎漆黑如墨,看不到一丝光明,她猛地感到一股巨大的悲哀袭上心头,灾难还是来了,它已经开始在肆虐中国大地,难道之前所做的种种努力都白费了吗?难道之前牺牲的人都白白牺牲了吗?为了避免这场灾难,多少人为之付出了全部的心血,甚至生命,却还是改变不了人类的命运,难道文明的轮回真是一场宿命吗? 晓月在医院的大门口足足站了有十来分钟,当她回神过来时,才发现水已经从外面漫延了上来,而且来势非常快,不一会儿,台阶就被湮没了。突然,只听“哗”的一声,围墙塌了下来,大水从缺口处急灌而入,险些把晓月冲倒。 晓月大吃一惊,忙转身跑向电梯口,坐电梯去了楼顶。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尽管她也知道当灾难来临时跑去楼顶是最愚蠢的事,如果救援飞机来晚一步的话,她到时连退的地方都没有。但她必须赌这一把,不然,她怕公安局派来的人找不到她,她怕从此后再也见不到肖扬了。 电梯很快停在了顶楼,晓月从电梯里面跑出来,迅速地登上了楼顶。她站在楼顶,看着不远处一条白线迅速地朝这边袭来,白茫茫的洪水就要将建筑物吞没,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死神的气息。她已经死过一次,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感到恐惧,看着那海水,她感到的是历史竟如此惊人的相似。记得在北极遇难的时候,她想得最多的是肖扬,而在这时,她最担心的还是肖扬,人的一生能经历几次这样的生死大劫,这次他们还能相见吗?她能实现跟他好好过一生的愿望吗? 她闭上了眼,泪水和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是特地赶来宁波见肖扬的,她怎么能想到连他的面都没见到,自己竟陷入了绝境。 洪水越来越近了,她已能感觉到大楼的颤动。洪水的狂啸声就像是在耳边一样,惊天动地。 她睁开眼,四周都被洪水包围,天地间唯她一个人独立,迎接着死亡的来临。她迎着风,感到一股孤独在身边凝聚。肖扬,难道这次我们真的见不到面了吗?也许我这次真的有点鲁莽了,我应该在下飞机时就给公安局的人联络的,肖扬,我对不起你。 “轰”的一声,一个浪头打来,整幢楼为之一颤! 修订版(三二) 灾难在中国发生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各科研领导的耳中时,在宇航局开会的我国科学界顶尖人物都吓得面无人色。 “上海已经沉没。”严正的声音在这时像阎罗王宣判一样叫人发悸。他咽了口唾液,努力地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洪水正在向宁波袭击。尽管宁波市委市政府提前做了大量的工作,但还是有许多难民和市民被大水困住,死伤无数,目前还无法准确地统计出伤亡人数。” 严正说完这番话,好像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身子虚脱了一样地靠在椅子上呼呼地喘着气。李元浩看了他一眼,心里猛地一酸,他的女儿和女婿这时都在宁波,那无疑是在刀口上,谁能料得准他们如今是死是活?李元浩伸过手去,握住严正的手,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安慰他的老友。严正捏了捏李元浩的手说,“放心,我没事。”李元浩叹了口气,“老严,晓月和肖扬这两个孩子的身体素质都很强,他们是这个时代的英雄,在风口浪尖,他们的潜力反而会无穷尽地被激发出来,你不用太为他们担心。” 李元浩说完后,才发觉自己说得太过乐观了,甚至有点兴灾乐祸的味道,在自然灾害面前,就算是超人怕也难逃一死!他看着严正,见他沉默不语,又说,“老严,你要相信,人类不会灭亡,文明不会消失,绝对不会!”严正听了这话,精神似乎微微一振,是啊,几千年的人类文明,科学发展到现在,人类文明怎么会到这个阶段消失?他转头看了对面的屏幕一眼,只见D—526飞船正在向未知星系的外边驶去。严正调整了下坐姿,是的,D—526在各国科学家的努力下,已经克服了重重困难,正在摆脱未知星系,人类从原始时期发展到现在可以去外太空,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变化?尽管科技的发展,人类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但绝对不会灭亡! 严正掏出手机,走到角落里,拔通了晓月的电话。 晓月这时还站在楼顶,大楼已经摇摇欲坠,她绝望地望着海水汹涌而来,她知道自己离死已经不远了,这个时候就算逃也无处可逃了,她只有等救援飞机的到来,等到最后一秒。但她想不到的是,在这个时候,严正居然来了电话。她抓着手机,看着这熟悉的号码,泪如泉涌,迟迟不敢按下接听键。 父亲啊,我该怎么向你表达我现在的情况?向你说我快要死了吗? 铃声不停地响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咬了咬牙,在决定人类命运的时刻,她不能让父亲担心,她该让父亲静下心来帮助宇航局顺利地找到第二个地球。 当大拇指按下接听键的时候,她猛吸了口气,电话里传来严正焦急的声音,“晓月,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我很好,爸!”晓月强忍着泪水,生硬地说,“肖扬已经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了,我现在虽还没见到他,但据宁波市公安局的人讲,他已经没有危险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正在去肖扬那边的路上。我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她闭上了眼,爸爸,永别了,请原谅我不能见你最后一面! “洪水正在宁波肆虐,晓月,你一定要小心啊!” 这时,突听“啪啪啪”的一声连珠巨响,大楼的玻璃禁不住洪水的压力,一块块碎裂,海水迅速地往上涨,晓月只觉大楼像漂浮在空中一样,浮动起来。她忙应了一声,飞快地挂断了电话。望了眼楼下疾速上涨的海水,她心想,死神来了! 严正在听到女儿的声音后,心里总算是落下了块石头,回到座位上后,只见D—526飞船已经快脱离未知星系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错误,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有在吃了亏后,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或许他们很快就能到达亚克星球。同时,他也更加坚信,这次的危机,在全世界科学家的努力下顺利解决了,没有什么困难是人类克服不了的。 D—526飞船的信号通过太空中转站不断地传来,一幅又一幅的画面显示,他们已经摆脱了那个未知星系的干扰,飞船的运行已恢复了正常。会议室里的人终于都暗暗地松了口气,尽管灾难已在眼前,但希望也出现在了眼前。 只要有希望,人类总能存活下来,这是人类文明在困境中发展起来的根本所在。 不一会儿,画面上出现一位中国宇航员的头像,他通过英语向全世界宣布,“大家好,我是中国宇航员夏超,我们的飞船D—526已经成功脱离未明星系,现在正全速向亚克进发!”全场人都站了起来,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全世界都欢呼了起来! 修订版(三三) 在晓月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一声飞机的轰鸣在头顶响起,她周身颤了颤,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架直升机正在朝她飞来,一时间她竟像迷路的孩子看到亲人般的喜极而泣,她不用死了,是的,她不用死了,她可以见到肖扬了! 直升机缓缓地降落在医院的楼顶,晓月飞快地跑过去。而就在这时,大楼猛地一阵摇动,紧接着只听一阵裂响,那声音沉闷得像是从人的心脏内发出来一般,令飞机里的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心颤。飞行员紧张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他知道这幢楼在倒塌了。 晓月被大楼一阵摇晃,“啪”的一声,跌倒在地上。几乎与此同时,只听“哗”的一声巨响,楼顶像纸一样从中撕裂开来。晓月惊叫一声,慌乱中抓住一根露出的钢筋,可在这时,钢筋根本不足以支撑住倾斜的大楼,整幢楼被分作两半“哗啦啦”地朝两边分裂开去。 从直升机里面看去,大楼像折了腰的人体,朝水中倾倒,下面的洪水巨啸着往当中的缺口冲击,伴随着钢管和电线断裂后电流的“劈劈啪啪”声,中间的楼层突然“轰”的一声,从中折断,迅速地沉入水去。这时,蓦地“丝”的一声,还没等飞行员回过神来,飞机向下坠去。坐在副驾驶位的那人大叫一声,“起飞!”飞行员这时发挥了过硬的心理素质,手一拔操纵杆,直升机“呜”的一声,斜飞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半弧,朝晓月飞去。 晓月只觉身子剧烈地一震,整个身子被震得发麻,抓钢筋的那只手不由得松了开来,随即只听耳边“轰”一声巨响,大半幢楼沉入了水里,她的身子也从楼面迅速往下划。这时,她只觉眼前人影一闪,一只手抓住了自己,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人拦腰吊着根吊索,一把将她抱住,抬头喊了声“走!”飞机调了个方向,吊着两人飞去。晓月死里逃生,一口气松下来,便昏厥过去。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情景是医院大楼断作两截,瞬间湮没在水里…… 杜小平在救了麻文英之后,跟着舅舅没命地往山里跑。这时的山上已经成了最佳的避难场所,在杜小平到达时,山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杜小平选了个位置,安置好岳父岳母后,登高一望,这时天已经朦朦亮了,只见大片的海水正往市区涌,洪水冲破层层阻碍,一条一条的公路被湮没,浪尖轻而易举地举起路边的汽车,像技艺精湛的魔术师一样,把汽车在顶端旋转两下,很快使其消失。雄伟的摩天大楼晃了几下后,壮烈地倒下,那漫天四溅的玻璃星子似乎就是它的眼泪。这景象看得杜小平心里一阵阵发酸。美丽的家园就这样消失了,人类几千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这场面比战争更加惨烈。 麻文英泪眼汪汪地地说,“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啊?”杜小平回过头来,“我们只能等人来救。”瞥眼间,只见岳父岳母神情憔悴的样子,不禁心里沉重起来,他想,要等多久才能等到救援队的到来?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栖身的地方,没有医务人员,这些老年人的身体能支撑多久? 天放亮了,雨似乎小了一点,但秋末凌晨的风吹在湿漉漉的身上还是刺骨的冷。麻文英走过去蹲在母亲身边,把母亲发抖的身体抱在怀里。可麻母的身子还是不住地发抖,脸色白得吓人。杜小平看着他岳母的眼睛,只见她的眼睛空洞得若一潭死水,没有一丝神光,吓得他打了个寒颤。哀莫过于心死,对一个老人家来说,最大的悲哀除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外,莫过于失去他们生存了一辈子的土地和家园了。现在土地没了,对他们来说就是失去了根,根死树枯! 杜小平想到这点,忙过去说,“妈,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你在海边生活了一辈子,应该最清楚,海有潮起潮落,它们很快就会退去的,你不要太难过了。”麻母木然地摇摇头,叹息一声,“海水退了又怎样?我都是快要死了的人了,怎么还敢奢望重建家园?”麻文英一听,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妈,你还有我们,还有舅舅呢,就算你和爸不想离开这里,我们可以把家建起来啊!”麻母苍白的手抚摸着女儿的手,把杜小平叫到身前,说,“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在一起。”麻文英、杜小平使劲地点头答应。麻母看着眼前的一双孩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能相处过一辈子更不容易。我跟你爸吵吵闹闹过了一辈子,现在回想起来也觉着很好,年轻的时候,每一次吵闹都觉着是末日的到来,觉着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可现在回过头去想想,如果没有那一次次吵闹,哪有那么多值得回忆的地方啊!”老人的思绪像是被拉到了年轻的时候,脸上慢慢地有了红晕。杜小平和麻文英不敢打断她的话,静静地听着。 麻母的目光望着天地的尽头,“人这一辈子啊,就是过日子,经不起太大的折腾,我和你爸这辈子很平淡,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很实在,觉着很充实。唉,这样死了,我也没啥放不下的了。”麻文英一听,泪水又下来了,刚要开口,看见杜小平在暗示她不要说话,才抿了抿嘴忍了下来。麻母顿了顿又说,“文英啊,记住妈今天说的话,不管你飞得多远,本事多大,过日子的本质是一样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过得充实就好。” 麻母一口气说完这番话,仿佛想交待的都已交待完了,神情又萎顿下来。在之后的几天里,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加上没吃下去东西,在风雨里熬了几天后,终于眼睛一闭,走完了她全部的人生! 麻文英扑在她母亲的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母亲就生了她一个孩子,从小就待她如掌上明珠,不肯让她吃半分苦。上了大学后,她就离开了家,从此后聚少离多,参加工作后一年也就回那么一两次家,母亲苦了一辈子,还没享过女儿的福呢,就这样在风雨中离开了人世,想起这些,麻文英觉得撕心裂肺般的痛,她边扑在母亲身上哭,边用拳头击打着地面,直到哭得昏死过去才安静下来。 安葬了麻母后,麻父也病倒了。这位老人在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妻子后一直没流过一滴泪,没说过一句话,其实他心里的痛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只是他一直压在心里,当心理的压力超过极限后,他终于不支倒下了。 看着病重的父亲,麻文英明白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奈。她想送父亲去医院,她想让冻得发抖的父亲穿上件温暖的大衣,甚至在父亲弥留之际,她想让父亲吃上一口他最喜欢的食物,可是四周都被大水包围着,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天晚上,在父亲断气的时候,麻文英绝望地喊了声“爸爸”后,一口气不畅,“哇”的吐了口血,又昏死了过去。 杜小平看着麻文英几度死去活来,心像被揪着一样的痛。他此时太理解麻文英心里的痛苦和无奈了,当父母弥留的时候,你却束手无策,连送他们去医院的能力都没有,甚至不能亲手喂他们吃最后一口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慢慢地死去,身为儿女,真是恨不得代他们去死! 第二天,麻文英的眼眶就深陷了下去,身子直如瘦了一圈般的憔悴。杜小平只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疼爱过她,他恨不得把她的痛苦全都揽过来,可却又是那么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暗暗发誓,如果这次逃出了困境,一定要好好地待她,好好地跟她过一辈子。 可是麻文英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过来,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的生命结束的那一刻。而杜小平的誓言也落了空,他怎么也没想到,麻文英会是那样从他身边离开的。当麻文英喊着他的名字离开的时候,他才猛然惊觉,原来爱情早就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 修订版(三四) 茅山镇位于溪口镇和宁波市之间,那一带是纵横连绵的山区,如果不是通了隧道修了公路,你要想从这一带经过,汽车必须一层一层地绕上山才能过去。由于这里的山林植被被保护了起来,尽管连日下雨,也没有造成洪水和山体塌方等事件。 在平时,茅山镇山区极少有人问径,就算有人来,也是些稀稀落落的来自城里的散客。可这两天情况有些反常,不但人多了起来,直升机、大型汽车来往也不断,一批又一批的人被送到这里来。茅山人都知道,这是由于海边发生了灾难,那些人都是来山里避难的。所以茅山人也极积配合政府的工作,家里有房的,能接待多少人就接待多少。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在全人类的灾难面前,谁心里也不会有什么私心了。再说了,这人活在世上,谁没个三长两短的?帮人就是帮己。 也许是山里人纯朴,反正茅山人都是这个思想。特别是市里的医疗队要在这里落脚的时候,茅山人二话没说,就腾出了一处镇里的空房,让市医疗队能正常地开展工作。因为他们知道,在那些需要治疗的人当中,不但有无家可归的难民,还有为保护人民的利益而受伤的英雄。前两天,一直有市委和市公安局的领导在医疗队进进出出,他们就已经看出来了,这里面一定有位大人物受了伤。后来有好事的百姓前去打听,这才知道,原来有个叫肖扬的来自北京的公安在和歹徒搏斗中受了重伤,生命垂危。 这件事很快在茅山镇传了开来,善良的百姓在得知肖扬生死未卜的消息后,纷纷表示要尽一切力量拯救英雄。 这天,天刚放亮,只见一架直升机缓缓地降落在了茅山镇的一个广场上。宁波市政府的一位领导带着市公安局局长杨尚武以及茅山镇主要领导都到广场上迎接。茅山镇百姓一看这阵势,均知这飞机上的人一定是位重要人物,不约而同地围上去观看。 不一会儿,从飞机上下来了一位妙龄少女,虽说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面色苍白,但还是能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她蕴含的高贵气质。市政府的那位领导上去和那姑娘握手后,杨尚武也走上去,“严博士,让你受惊了!”那位姑娘微微一笑后紧张地问:“肖扬现在怎么样?”杨尚武顿了一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那姑娘说,“杨局长,你尽管说就是了。”杨尚武苦笑一声,“肖队还没有苏醒过来,医生说他现在情况还不稳定,病情随时都有可能变化,所以还在监护当中。” 那姑娘正是晓月,她虽之前已知道了肖扬的情况,但这时听杨尚武亲口说来,心里另是一番滋味,秀眉一蹙,说,“我能见他吗?”杨尚武不能确定,看了眼旁边的一位医生。那医生迟疑了一下,说“因为这里不是医院,条件很差,为了病人的身体着想,原则上除了医务人员,我们是不容许任何人进入监护室的。” 晓月一听,显然有些急了,“别跟我讲什么原则,我从北京赶过来,差点连命都丢了,就是想见他一面。”杨尚武忙说,“医务人员是怎么进去的,让严博士也怎么进去吧。”那个医生无奈,只得答应。 肖扬静静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当日他身中两枪,一枪被射穿了右腿,另一枪则被射中胸口,子弹从左肋骨穿入,擦过心脏直从后背穿出。虽说那一枪没直接打中心脏,但却打穿了肺叶。尽管送医院及时,暂时保住了肖扬的命,但能不能活过来,却还是未知数。由于肖扬的情况十分危险,所以不宜长途转移到其他地方,在洪水袭击宁波的时候,在市委的安排下,只能随医疗队就近转移到茅山镇来。 这时的肖扬虽还在续着气,但却如死了一般,毫无知觉。 晓月站在门边,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那张曾生气勃勃的脸,泪珠儿就一颗颗滴了下来。记得在肖扬接到任务之前,他们在香山散步,那时她对肖扬说,她想跟他一起去领结婚证,然后平平淡淡地过一生。那时肖扬高兴地抱起她,兴奋得不得了。怎么转眼间活生生的一个人就成这样了? 她慢慢地走过去,走到他的床前,看着他被绷带包裹着的身体,看着他罩着氧气罩的脸,禁不住爱怜地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泪珠儿一滴一滴地滴在他脸上,心里懊悔地想,我当时为什么要放你过来?如果我紧紧地抓住你不放,如果我以结婚作威胁,让你跟我去领结婚证,你就不会这个样子了。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宁愿做一个自私的小女人,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你好好地在我身边就好。肖扬,我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尽管这想法很自私,但你知道吗,越是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人,越是害怕失去身边的人,因为我懂得了拥有的珍贵,因为我知道了孤独的恐怖。我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了你,我该怎么活下去。 肖扬,你要明白,以前那个活泼天真无忧无虑的晓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她现在极需要有一个家,有一个人陪。所以你现在必须要坚强地活过来,你要知道在这世上不再是你一个人了,还有另一个人在为你担心,为你哭,还有另一个人的命运与你紧紧地相连着。 修订版(三五) 晓月每天都陪在肖扬身边,每天总要对着他说一会儿话,尽管肖扬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但她相信,肖扬一定能感受得到她的存在,听得到她在跟他说话。她知道她在肖扬心中的重要性,只要肖扬还有一点点知觉,他就会努力地醒过来,绝不会抛下她走的。 肖扬是有知觉的,他在迷迷糊糊当中似乎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他努力地回味着这个声音,试图想知道这个声音到底是谁。但他的意识断断续续,像一个似有若无的信号一样,时有时无,所以几天下来,他还是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 后来,他慢慢地听清楚了,当他知道这个声音是晓月后,他感到有点儿吃惊,晓月的声音怎么会在我的脑子里回荡?我这是在哪里?我为什么看不到她?曾有几次他试图想睁开眼睛去看,却都没有成功。 哦,也许这是在梦里吧。他想。随后又感到奇怪,这个梦怎么会醒不过来呢?于是他开始挣扎,开始大叫,想让自己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这天晚上,晓月突然见肖扬手舞足蹈,嘴里梦呓般地说着些听也听不清的胡话,这着实把她吓坏了。记得以前有人跟她提过,快死的人都会有回光返照的迹象出现,两只手凭空乱抓,嘴里会说胡话,而肖扬这时的情形跟别人说的回光返照一模一样,急得晓月忙把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仔细地检查了后,回过头来笑着对晓月说,“严博士,看来你每天陪他说话的功夫没有白费,他开始有苏醒的迹象了,我相信在最近的一两天内他就会醒过来。”晓月一听,大喜过望,“真的吗?”医生说,“真的。” 医生走后,晓月喜极而泣,弯下身对肖扬说,“肖扬,你真的听到我在对你说话了吗?我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你怎么可能会抛下我不管呢!” 从晓月的话里,肖扬逐渐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他是来执行一次任务的,然后他在与歹徒的搏斗中受了重伤,之后被送到了医院。尽管他还不清楚昏迷后的事情,但此时他至少能从中联想到一些情况了。他想他这时候一定在宁波的一所医院里,而晓月的声音会出现在他的耳畔,一定是她从北京赶过来看他了。 想到晓月从北京赶来看他,想到晓月此时就在他身边,他兴奋得不得了,多么不容易啊,他们终于又在一起啦! 他睁开眼,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脸,她头发长长的,她的眼睛正在看着他,然后他看见她的脸上现出了笑容。这笑容他太熟悉了,这笑容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慢慢地他看清了这张脸,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晓月,原来她真的在自己身边!他激动地叫道,“晓月……” 晓月看见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终于醒了,终于活过来了!她一把抱住他,高兴得“哇哇”大哭,“肖扬,你担心死我了!” 肖扬伸出手,抱着他亲爱的人儿,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这一刻他完全理解了晓月从北极回来时的心情了,当从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圈后,再一次抱着心爱的人儿时,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两个人在一起是多么的可贵。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此刻的一个拥抱了! 肖扬恢复得很快,茅山镇所有人都为他感到高兴,自从他开始能走动后,每天都有镇上的人来探望,尽管这些人都素昧平生,但在这些朴实的笑容中,肖扬感到了一种快乐,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有时候,他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就这样一辈子呆在山里算了。这里虽没有都市的繁华和喧闹,但这里的平静更能让人感到一种心灵上的享受,这种享受怕是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到的。可是很快,一股担忧使他感到不安,他从镇上的人那里了解到,我国重要的沿海城市上海已经彻底消失,象山、舟山等重要港口都已经成了一片汪洋,宁波的绝大部份城区已经被湮没,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无法估算。很多难民被困在山头,无法逃出来,正面临着饥饿和死亡。 晓月看出了肖扬心里的担忧,同时也注意到了他心里的矛盾,有好几次肖扬想对她说什么,却都欲言又止。她知道肖扬在经历了这一劫后,想跟她长相厮守,也明白她此时心里最想的是什么,但他心里又放不下那些被困在山上的难民。他想去救那些难民,但却又不知如何向她开口。 在肖扬昏迷不醒的时候,晓月曾自私地想过,为什么要让肖扬来这里?如果她当时不放他走的话,他就不会受伤了。可现在,她看着肖扬痛苦的样子,又不忍心了,作为一个人民的公仆,她觉得肖扬去帮助那些难民脱险,责无旁贷。如果此时她硬拉着肖扬回北京,就算他们结了婚,肖扬能安心吗?如果肖扬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他们的婚姻会幸福吗? 晓月的心又乱了,她一边想着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的自私,一边又担心如果让肖扬继续留在这是非之地,万一又出现什么状况怎么办? 这天,她打电话给了远在北京的黎艳,自从北极共度患难后,她和黎艳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她把事情跟黎艳说了后,黎艳说,“晓月,不是我说风凉话,虽说在北极的时候,我表现得非常懦弱,但在接到一个又一个不幸的消息的时候,我为自己当时的表现感到愧疚。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的话,我还是会去北极,因为在看到那一幕幕灾难的画面后,我的良心在告诉自己,我不能苟且偷生。如果你带肖扬回北京,我想到时不但肖扬会不安,你也会后悔的。” 听了黎艳的话后,晓月的心里豁然开朗,是啊,如果真回了北京,她能心安理得地过自己幸福的生活吗?她能置身度外,视若无睹吗?就算换作是一个普通的人,也无法对这场全球性的灾难置之不理,何况是一个国家的公务员? 打开了心结后,晓月马上找了肖扬,“亲爱的,我知道你这几天在想什么,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并会留下来与你共同进退。”肖扬一听,一时还摸不透她的心思,“晓月,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会是跟我在赌气吧?”晓月看着他的样子,不禁被逗得笑了起来,“你看我像是在赌气的样子吗?”肖扬摇摇头。晓月说,“经过了这么多次坎坷后,我们谁也离不开谁了,因为我们心里都怕了,怕一分开就会是永远。但是在这场大灾难里,我们又谁也不能置之度外。所以我想好了,留下来与你共同进退,不管生也罢,死也罢,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肖扬一听,看着弱不禁风的晓月,不禁血脉贲涨,他知道她说出这番话需要多么大的勇气,需要付出多么大的牺牲,这一刻,他觉得晓月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在她美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更加可爱的心。他忍不住紧紧地抱住晓月,泪水湿了眼眶,“晓月,我答应你,等这场灾难过后,我一定要为你举办一场世界上最隆重的婚礼!” 修订版(三六) 营救行动全面展开了,宁波上空不停地划过直升机的呼啸声。当全球性的灾难来临的时候,这飞机的轰隆声要比在战场上还要显得壮烈。 杜小平不知道这十天是怎么过来的。很多人利用山上的树木搭起了临时的帐篷,杜小平也依葫芦画样,搭了个木舍。当他坐在木舍里的时候,他就在想,要是有一天老了,能在山上搭一个这样的木棚,然后拥着老伴每天看日出日落,倒也像武侠故事里的神仙眷侣一样逍遥自在。可现在四周都是白茫茫的洪水,淅淅沥沥的雨没停过一天,简直比蹲牢房还要难受。在牢房里至少有干燥的床睡,定时还有人送饭过来,在这里虽有个木舍,可上面是漏水的,一觉醒来浑身上下像刚跳过河一样的湿,皮肤都被水泡得浮肿了。 最让他担心的是麻文英的身体了。自从父母亡故后,麻文英就一直处于悲痛之中,再加上阴雨连绵,使她的心越发的沉重了。虽说飞机隔两天便会扔下些食物来,杜小平也总是挑最好的给她吃,但她的身体总是不见好转。杜小平见她日渐消瘦,不由想起了《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他的心里自也有了一番如贾宝玉般的悲苦,每天背着麻文英暗自叹息。 这天,麻文英的气色看起来似乎好了一些,便把杜小平叫到床前说话。杜小平见她有好转的迹象,暗自高兴,走到床前想逗她乐,“夫人,有何要交待小生的?”麻文英微微一笑,“贫嘴!”继尔叹了一声,眼睛巴巴地望着杜小平说,“小平,我有句话问你。”杜小平嘻皮笑脸地说,“夫人尽管说就是了。”麻文英却认真地说,“小平,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杜小平闻言,心里“咯登”一下,“别说这不吉利的话,你怎么会死?”麻文英又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摸了摸杜小平的脸,“小平,这几天你真是受苦了,你看你瘦好多了。要是你不跟我来宁波,也许这时候你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家里看电视呢。” 杜小平见她病成这样子,还说这些体己的话,心里一酸,“小傻瓜,跟你在一起我怎么会觉得苦?这段经历只会使我们的爱情更加刻骨铭心。你想想啊,等我们老了,我就可以向我们的孩子炫耀,想当年,你爸跟你妈在孤岛上度过了一段怎样的岁月……”麻文英一听,不禁笑出声来,然后轻轻地闭上眼睛说,“我觉得很幸福,我从没想过你会这样地爱我。”杜小平听了这话,不禁愧疚起来,“说心里话文英,以前我确实对你不够好,吃着碗里的我还想着锅里的,想想那时我真他妈的不是人,也许现在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文英啊,是我连累了你,我对不起你。”杜小平越说越动情,说着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文英,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以后我们出去了,我一定好好地待你,爱你一辈子,把我欠你的都补回来!”麻文英感动得“呜呜”直哭,抱住杜小平说,“小平,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管你以后能不能做到,今天你能说这些话,我死也无憾了。” 当天晚上,麻文英突然昏迷了过去,脸色苍白,嘴里说着胡话。杜小平一看,着了慌,忙从隔壁把舅舅舅母叫了过来。舅母上前看了看,回头又看了他的老伴一眼,面若死灰。杜小平急道,“舅母,文英怎么了?”舅母说,“她今天跟你说这么多话,是回光返照,这会儿怕是不行了。”杜小平闻言,如当头棒喝,突然像失了魂一样坐倒在木板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以前文英在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她的重要性。这会儿一听说她要离开了,而且这离开是永远的,杜小平的心像突然被抽空了一样的难受。人普遍都有一种贱性,平时对于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往往不会去过份在意,但当这东西突然消失的时候,心里就像是缺了点什么,坐立不安。 这时的杜小平不知道从这里出去后如何回北京,北京的那间房子里到处都有文英的影子,甚至连空气中都飘浮着她的气息,其实他生活中的很大一部份已经被文英占据了,他不知道失去她之后,如何去面对从前的生活。所以他慌了,他恨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好好地去珍惜,甚至没有去重视过她的存在? 他愣愣地坐了会儿,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他不能就这样失去文英,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他必须得把文英救过来。可是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要怎么救?现在摆在面前最迫切的问题是,怎么样才能把文英从这个鬼地方带出去,因为只有离开这里,才有希望找到医院。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会儿,突然想到了肖扬。肖扬现在是他的朋友,以肖扬的身份,就算他这时候在北京,他也有办法找到当地的相关部门来救他们。 想到这里,杜小平如看到了救命稻草,兴奋得掏出手机。由于在这种情况下没法充电,所以他的手机一般情况下都是关着的,这时打开手机,看到上面的电量估计还能打几个电话,于是找到肖扬的电话,打了过去。 肖扬在接到杜小平电话前,正在筹备着营救难民计划,在行动之前,他需要了解清楚,哪里的情况最为危急,然后再决定去哪里。在接到杜小平的电话后,他感到很吃惊,他怎么也想不到杜小平居然也会在宁波。在了解了杜小平的情况后,肖扬决定去救他们,他认为北仑地区现在确实是最危险的地方,如果灾情加重的话,那些难民就算躲在山上,怕也幸免于难,所以于公于私,他都要走这一趟。 杜小平在电话里听说肖扬也在宁波,而且正准备要去救难民后,他几乎激动得快要哭了。他当时恨不得跪下去求肖扬,快来救救他的文英。在得到肖扬肯定地答案后,杜小平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他放下电话,快步走到文英的床前,摇着文英的身体说,“文英,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能睡过去,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文英已经处于弥留状态,她听到杜小平的哭喊声后,慢慢地清醒了过来,“小平……”杜小平见他醒过来了,喜极而泣,“文英,坚持住,肖扬一会儿就过来了,他会把你送去医院的,到了医院后,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要跟你过一辈子!”文英点点头,强提着精神说,“我会坚持的。我也不想离开你。”杜小平用力地捏着她的手,不停地陪她说话,给她构造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未来,使她不要再昏迷。 修订版(三七) 严正接到肖扬身体康复的消息后,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在听到他们并没打算马上回京,要去参加营救难民的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从感情上讲,晓月和肖扬都历经了大劫,他害怕他们再出事。但想到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女儿和女婿要加入这场大营救当中去,作为一个国家级的科学家,他怎能横加阻止? 严正走到窗前,望着初升的朝阳,作了个深呼吸,地球啊,这个人类最理想的家园,难道它真的已不适合人类居住了吗?其实作为一个资深科学家的严正,他最担心的不是目前北极冰盖的消融,因为如果仅仅是北极冰盖消融的话,是不会造成眼下的灾难的。北极的冰本身就浮在海面上,就像在一杯水里放块冰一样,冰化了水也不会溢出杯子外去。最让他担忧的是,格陵兰岛上冰雪的融化。 格陵兰岛位于北冰洋,据相关研究显示,如果格陵兰岛上的冰雪全部融化的话,将使海平面升高七米。这个数字足以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而现在,格陵兰岛的冰雪已消融了近三分之二,这也就是目前这场灾难的主要原因所在。其次是,在许多前年,就有人提出,全球气候变暖,并不能仅仅归罪于温室效应,地球温度的升高是由许多种因素组成的。关于这点,这几年来严正也做了些研究,他发现地球变暖跟太阳以及宇宙的规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之所以没有提出这一观点来,是因为他越研究越觉得迷糊了,难道文明的轮回真是宿命吗?人类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自然和宇宙所带来的变化吗?难道人类只有寻找第二个地球这一条途径了吗?但就目前的形势来说,似乎也就只有寻找第二个地球这条路了,作为“第二个地球计划”的提出者和实施者,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闭嘴了。 太阳冉冉升起,光线缓缓地从玻璃窗外射进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严正活动了下身子,感觉站得有些累了,回身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了下来。这时,电话铃突然响起,严正抓起电话,一听是李元浩打来的,心情稍稍好了点,“老李,几日没见,身体还好吧?”李元浩笑了一声,“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还能好到哪儿去?老严啊,最近你的压力倒是不小,你可要当心身子啊。”严正说,“放心吧,我经受得住。” 李元浩顿了一顿,“老严,有两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严正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也明白了李元浩要他当心身体的原因。他暗自一笑,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事看不开的?于是淡淡地说,“你说吧。”李元浩说,“第一件事是,格陵兰岛的冰雪将近消融殆尽,这场全球性的灾难,真正宣告了无法挽救的实事。你也知道,北极的低温是靠冰雪维持的,太阳光射下来的时候,冰雪能够反射阳光。现在,冰雪消融,阳光直接照射到北极地面,其温度会越来越高。而且随着地球温度的升高,南极也将很快面临同样的局面……”李元浩说到这里,低低地叹了口气。严正没有接他的话头,他明白,如果事态真演变到那一步的话,地球上便很难找到一块陆地。 李元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继续说,“老严,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就可能直接关系到你个人了。我刚刚接到消息,有一股风暴已在太平洋上空形成,现在风暴中心正以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它很有可能在我国沿海地区登陆。” 严正一听,身子刷的从沙发上惊起,“估计会在什么时候影响我国?” “明天。”李元浩说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口气很坚定,似乎他已经知道了这股强风暴会影响到我国沿海地区。“据气象部门说,这股风暴的时速还在加快,风暴中心的云团似乎也在膨胀,目前还无法预测出它会变化到何种程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肯定是一场灾难!” 放下电话的时候,严正发现自己已是一身的冷汗,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灾难的话,肖扬和晓月怎么办?我国沿海地区还没有转移的难民怎么办?他猛地又抓起电话打给晓月,听到的却是一阵忙音,信号不通! 晓月虽没接到严正的电话,却接到了此次营救指挥中心的信息,指挥中心的命令是:不管怎么样,所有营救人员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返回。 晓月坐在直升机内,望着乌云翻滚的天空越来越黑,内心不禁忐忑起来,她仿佛看见那厚厚的乌云里是一排排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她回头看了眼肖扬,只见他也在看着自己,眼里有担忧,也有愧疚。她淡淡一笑,伸过手去握住他的手,“肖扬,不要为我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肖扬一声苦笑,“你知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晓月眨了眨眼,“你看过武侠小说吗?”肖扬答,“当然看过!”晓月抿嘴一笑,“武侠小说里说的都是乱世造英雄,其实这没错,英雄都是让时事逼出来的,就像现在的我们,大难当头,无数百姓罹难,我们没办法置身度外,我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闯。如果死了,不是为轰轰烈烈,青史留名,只为心安。这就是英雄,他们也许不可能改变时局,只凭一口豪气,鞠躬尽瘁。就像我们,能救多少救多少吧,别想得太多了。不然你这肖大侠的形象就在我心中变样了哦!”说着竟“咯咯”笑了起来。肖扬吃惊地看着她,他没想到她竟能从武侠小说里悟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而且说得他心服口服! 雨破天荒的停了。 天空却越来越黑,厚厚的云层愈压愈低,像要塌下来一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短暂的平静后面隐藏着一股更大的风暴! 麻文英的脸在昏暗中看起来越发显得可怕,鼻翼微微地翕合着,喉咙里时不时地发出“咕噜噜”的怪响,好像那一口气随时都会断掉。杜小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一会儿跑出去望望天,看肖扬来了没有,一会儿又跑回到木舍看看麻文英。最后见天空上的乌云越垂越低,眼看看一股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不禁急得在麻文英床前哭了起来,“文英啊,我他妈的不是男人,我对不起你!” 文英这时还有知觉,她听见杜小平的哭声,强提精神,睁开眼来,“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很幸福。小平,我快不行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杜小平也看出她快不行了,忙说,“好,你说,一万件事我都答应!”麻文英说,“如果肖扬他们来了,让他们先救别人。”杜小平一怔,他没想到文英会提出这种要求来。他问自己他能做得到吗?他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人慢慢死去吗? “不!”杜小平突然大喊一声,声泪俱下。他杜小平不是民族英雄,他没那么伟大,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牵着爱人的手,平平安安地回家,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生。“我要你好起来,哪怕我被全世界的人唾骂,我也要你好起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鸣声,杜小平神色陡然一振,脚下似生了弹簧似地跑了出去。抬头一看,只见十几架直升机正向这边飞来。 不一会儿,飞机降落,肖扬和晓月从一架飞机上跳下来,随后跟着几个医生。杜小平眼睛一亮,使劲地挤开人群跑上去,“肖扬……” 肖扬也看见了他,忙迎过去,“文英怎么样了?”杜小平红着眼说,“她快不行了,快去救她!”晓月见杜小平明显地瘦了一圈,禁不住心里一酸,叫了两个医生跟着杜小平往前跑。 刚到木舍,只见舅母面无人色地出来,一见杜小平,急道,“文英不行了,她喊着你的名字,敢情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快进去吧。”杜小平一听,面色如土,失了魂似地闯进去,一头扑到床边,抓住麻文英的手,“文英,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文英不停地低喃着杜小平的名字,双手在空中乱抓,一抓到他的手,似乎平静了下来,断断续续地说,“小平,对不起……我要离开你了。记……住,不要让我的尸体占飞机的位置,要多给活着的人一个机会。记住……”她似乎还想要交代什么,可是一口气上不来,脸部一阵痉挛,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来,断了气。 杜小平一声悲呼,转首朝医生喊,“快过来救她!” 当医生宣布麻文英死亡时,杜小平猛地安静了下来,脸上木无表情,眼睛呆呆地盯着一处角落,如一具僵尸一般动也不动。 晓月望着文英灰暗的脸,她本来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可是她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却彻底地震憾了晓月。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她用尽最后一口气却没有对爱人说临别的话,而是交代杜小平不要让她的尸体占飞机的位置。难道她当时不想跟杜小平说别的吗?不是的,她只是来不及说罢了。晓月转首望向杜小平,只见在昏暗的光线下,杜小平如一尊石像般静静地坐着,脸上一缕泪缓缓地滑落下来。晓月看得出,在他这平静背后压抑着巨大的悲痛,巨大得使他不知道怎么暴发出来。 文英的死对杜小平的打击太大了,他平时没怎么在意文英,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文英的存在,当拥有变成习惯的时候,是非常可怕的,一旦突然失去便会无法适从,心里像被掏空了似的,感觉什么都没有了。 杜小平知道文英已经死了,确确实实地离开了他,可是他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他的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跟文英在一起的情景。她的一笑一嗔,她的一言一行,都清晰地在眼前,仿佛她根本没有死,她还真实地在眼前晃动。杜小平不敢动,他任凭意识带着他在幻境中游荡。渐渐地,文英的脸在眼前越来越清晰,她在笑,在跟他说话。杜小平也跟着笑,流着泪笑,“文英,你回来了吗?回来就好,以后咱们好好过。”他伸出手去拉文英的手,她的手好冷,冷得像冰!杜小平猛地清醒过来,她死了,已经彻底地离开了他,不可能再回来了。他只觉一股巨大的悲痛压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心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呆呆地坐着,像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泪水“哗哗”地落下来。 肖扬见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忙走上去握住他的手,“小平,节哀啊!”这不劝还罢了,一劝之下杜小平压在心头的悲痛被撩开了,扑在文英的尸体上悲恸起来。 这时,只见外面进来一人,走到晓月身前说,“刚接到指挥中心信息,风暴可能提前来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晓月忙走到外面去看了看天色,只见乌云翻滚,天色被云团遮得完全黑了下来。再往远处看,在乌云的尽头白茫茫一片,迎面刮来的风中,带着丝丝的水气。晓月脸色一变,跑进木舍去,看了肖扬一眼,然后走到杜小平跟前,“小平,风暴很快就要来了,走吧。” 杜小平哭着抬起头来,看了眼晓月,又回头看了看文英的尸体,想到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心像被揪着般的痛,只见他红着眼,眼球里的血丝根根暴显着,慢慢地伸出手去,似怕把文英弄疼似的,轻轻地抱起她,用脸颊在她冰冷的脸上贴了会儿,然后慢慢地向木舍外走去。 木舍外,风渐紧,雨丝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杜小平走到一处悬崖边,望着天际,脸上木无表情。文英的尸体就在他的怀里,风吹得她的长发根根倒飘,右手倒垂着,在风中来回摇摆。晓月看着这幅画面,心里不由一阵凄楚,泪水湿了眼眶。蓦地,只见杜小平手一松,文英的尸体坠落崖去…… 晓月想到了杜小平可能会这么做,但看到这情景,还时不禁惊叫出声。这时,杜小平突然一声嘶叫,“扑”的跪在悬崖边上,抱头痛苦起来…… 修订版(三八) 余飞这几天来一直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个飞了一辈子的老宇航员这时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这场全球性的灾难正在席卷整个地球,世界人民在等待着拯救,人类的文明是否能延续在此一举。作为一个老宇航员,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是无比沉重的。到目前为止,人类还从未涉足过那么远的太空,尽管有D—526外星飞船协助,但余飞心里还是没底,人类能在短时间内顺利找到亚克星吗?经过上万年的时间,亚克星现在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如果亚克星里已经有了生物,他们会不会拒绝地球人? 正遐思间,他的助手敲门进来了,“余局长,刚才医院打电话来说,姚阿姨病情恶化,需要马上动手术,但是在动手术前要家属签字。” 余飞闻言,两眉微微一皱,这几天他几乎忘了姚菁了,差点忘了她的肺癌已经到了晚期生命垂危了。这几天她是怎么过来的?她一定在与病魔苦苦挣扎的同时对我极度失望了吧?他只觉胸口一阵郁闷,缓缓地吐了口气。想当年他余飞因家境困难,读完高中后没再去读大学,留在家里跟父亲一起种地,如果没有遇到姚菁他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当个泥腿子了。姚菁遇到他后,所有事情就没有顺利过,先是姚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两人当时也是年少冲动,双双离家私奔,在一个小城安顿了下来,靠手头的一些钱做起了小生意。但是姚菁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哪里吃过这些苦?虽嘴上没怨过一句苦,人却是日渐憔悴,一次流产后,身子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有好过。姚父见阻拦无用,只得同意他们的婚事,但结婚后姚菁却一直没有怀孕的迹象,以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一子半女。 三十多个春秋,随着余飞事业的发展,姚菁虽身体不佳,却一直操持着家,为了他,她几乎付出了生命的全部,而他在她得了癌症后,也没能好好地陪过她一天!想起这些,余飞心里禁不住掠过一抹若刀割般的痛楚。他望了助手一眼,起身说,“走,去医院。”他想,就算有天大的事,他这次也得去看看姚菁了。正在这时,电话突然想了起来,余飞回身,接起电话说,“你好,我是余飞。” “余局长,D—526飞船发来信息,他们已经发现了亚克星,现在正在向亚克轨道接近!”电话是局内的信息接收员打来的,余飞一听到这消息,浑身猛地一震,兴奋得两眼发光,“快把画面接到我这里来!” 画面很快出现在余飞办公桌对面的投影机幕布上,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颗带有淡蓝色光环的星球,只见那星球有大半部份呈绿色,另半边因阳光照射不到,处于黑色之中。余飞兴奋地重又坐回到椅子上,一时竟忘了姚菁的事,抓起电话打给信息接收员,“把信号接到D—526飞船上,我要跟夏超通话。”不一会儿,信号通了,D—526飞船的信息通过太空中转站传了过来,屏幕上出现了夏超的头像。 “夏超,我是余飞,你们那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余局长你好,D—526飞船的运行一切正常!”夏超显然也有点激动,脸上带着丝红晕,“我们正在向亚克星接近,等进入亚克轨道后,我们想安排小型机器人登陆亚克进行探测,作全面登陆亚克的前期准备。” “好!”余飞一拍桌子,满脸通红,寻找第二个地球、寻找外星生命的梦人类做了几百年了,今天,在他余飞手里终于要将这个百年的梦揭开了,这一刻注定了要载入史册,这是何等令人振奋的事! 助手见他没有想走的意思,叫了声“余局长……”余飞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脸色一黯,冷静了下来,现在正处于历史性的转折点,人类兴亡在此一举,他身为宇航局一局之长,在这关键时刻如何能擅自离岗?他叹了口气,姚菁啊,这辈子的债我注定了无法偿还,今生欠你的,我余飞只能在来世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了! “你去给我签字吧。”余飞用双手托着头,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一句话。“帮我带句话给姚菁,我余飞对不起她……” “余局长……”助手还想说什么,余飞却摇摇手阻止了他,“去吧!”助手无奈,走了出去,到门边时,转身一看,只见余飞正在擦拭眼角的泪水。 修订版(三九) 严正在听到已经找到亚克星的消息后,兴奋得差点像小孩子一样跳起来。从他提出寻找第二个地球的方案,到着手研究“闲置DNA”,这中间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花了多少心血?如今第二个地球找到了,对一个从事研究工作者来说,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其伟大的构想实现更令人振奋的了。他久久地望着电脑屏幕上传来的亚克星的图片,心里感慨万千,姑且抛开亚克星能否给人类带来福音不谈,单从发现这颗星球的意义上来说,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已足以载入史册! 严正坐立不安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后,决定去宇航局,他要看到探测亚克星的全过程,不然这几个晚上怕都要睡不好觉了。当下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到宇航局的时候,D—526飞船已经成功进入了亚克运行轨道,可以从屏幕上清晰地看到,宇航员正派遣小型机器人进入亚克星地面,估计在二十几分钟后,机器人就能传来亚克星陆地的画面。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了,这是自有人类文明以来第一次在外太空涉足一颗有生命的星球,这颗星球的地貌到底是怎样的?那里的生物会是什么样的形状?还有那里的气候……这一切都太让人期待了。严正紧紧地捏着双拳,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卫星画面,只见这时D—526飞船已经发射出了两个机器人进入了亚克上空,那两个代号为“奇迹1号和2号”的机器人呈鲸鱼形状,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探测机器人,可以自动识别和感应到各种突发的状况,并作出相应的处理。 “奇迹1号、2号”穿越亚克大气层后,直接向预定目的地降落,这时候,亚克的地貌逐渐清晰起来,只见画面上出现的是一片沼泽,表面上长着层厚厚的青苔。不一会儿,“奇迹2号”对沼泽中的泥土进行了分析,分析结果显示,泥土含有丰富的矿物质,地球上泥土里含有的钠、钾、钙、铁、镁、铅等它也一样不缺。这时候,“奇迹1号”对亚克星空气的分析报告也出来了,其氧气、氮气、二氧化碳等含量基本与地球相同,可能是亚克星这时的空气没受到过什么污染,其质量要比地球的空气高出许多。 严正看到这个结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老余啊,看来人类有救了!”余飞走过来紧紧地握住严正的手,眼里竟激动得有泪光在闪烁,“老严啊,这一刻来得不容易啊!想想在此之前,关于第二个地球,关于外星人的话题还备受争议,[奇/书\/网-整.理'-提=.供]现在,那些争议已经成了历史,人类几百年的梦想,今天终于实现了!”严正点点头,额头的皱纹在笑容中像波纹般展开来,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正在这个时候,突见沼泽地动了一动,蓦地,传来“哗”的一声,数平方米的沼泽连水带泥拱了起来。严正、余飞大吃一惊,心想这是什么东西?两人紧盯着屏幕,只见从沼泽地里慢慢地出现一只庞然大物,足足有三百斤以上,色呈青灰,其身体的形状跟地球上的牛相差无几,但却长着张尖尖的足有一米来长的嘴,两耳耷拉着,直垂到脖子上,眼睛犹如儿拳,转动间精光四射。“呼”的一转身,带起一片泥水,“奇迹1号、2号”的程序里没有输入相关信息,自然不能识别,它们根据程序,在遇到生物时,会自动弹出一个虚拟的电子屏,上面是人类的形状以及相关介绍,以示友好。但是那庞然大物哪里吃这一套?惊天动地的一声吼叫,突然向“奇迹1号”扑去! “奇迹1号”的传感器这时才传达了危险的信息,猛地升高位置,堪堪躲过那怪物的一击。可就在那怪物的吼叫声落下时,整片沼泽地都动了起来,“哗哗”地冒出一大批怪物来,在一阵震天价响的叫声后,那些怪物都跑出沼泽向“奇迹1号、2号”追过来,动作之敏捷丝毫不亚于地球上的牛! 严正和余飞在屏幕这边看到这个场面,惊得目瞪口呆,良久说不出来,直到音响里传来夏超请示的声音,才算回神。 “余局长,我们是对这些庞然大物作进一步的研究呢,还是暂时摆脱他们,继续探测?” 余飞想了想说,“亚克星的一切对我们来说都是陌生的,它里面所有的动植物都有待我们去发现和研究。但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对亚克气候环境的熟悉,和搜索亚克星上有没有高智慧的生物存在,因为地球给我们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夏超点头应是,通过超级计算机发出指令,让“奇迹1号、2号”加快速度,摆脱那些庞然大物。于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跟外星生物的角逐在亚克星上展开了! 修订版(四十) 宁波北仑山顶上的风愈来愈紧了,天空上的云像一块巨大的铁板一样越压越低,直使人心里发慌。 杜小平直挺挺地跪在悬崖边上,像一尊雕塑般在疾风中岿然不动。 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整整半小时,他的眼睛木然地盯着远处,眼内除了一层朦胧的泪帘外,看不到一丝光泽。 文英走了,他的心也彻底被掏空了!晓月看着他神色枯槁的样子,禁不住一阵心酸。突然之间,他似乎明白了爱的真谛,真正的爱是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有时候它深得连自己都没法察觉。杜小平平时对文英虽满不在意,可能在北京时杜小平没对文英说过一个“爱”字,但当文英走后,他的灵魂也跟着走了。这才是深入骨髓的爱。其实任何事情达到了极至时,反而会归于平淡,爱也是。 晓月走上去,把手轻轻地放在杜小平的肩上,“小平,你这个样子不是文英希望看到的,她那么爱你,一定希望你坚强地活下去。”听到这句话,杜小平脸上稍稍有了点反应。晓月继续道,“文英生前虽平平淡淡,默默无闻,但她的人格魅力令人崇敬。她生前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你,无怨无悔地为你付出她的一切;她死的时候,用最后一口气叮嘱你要把飞机的位置留给其他人,她是希望你坚强地面对灾难和生离死别,去营救那些正深陷于苦难中的人们。她是希望你能在这场灾难中活下来,并且活出男儿本色,那样她就可以在天堂里自豪地微笑了。” 杜小平眼里的泪滑落下来,“文英,我要走了。你知道的,我杜小平不是什么好男人,也当不来英雄,但我会为你活着。”说完,慢慢地站起来,慢慢地转身,走向人群。 大约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随着风势的加大,山上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在黑暗中看来犹如群魔乱舞。在接近下午五点的时候,豌豆大般的雨“沙沙”的下了起来,这无疑给转移难民行动增加了难度。再加上飞机数量少,难民们眼看一场风暴来临,一时都乱了,抢着都要上飞机。 晓月看到这个场面,一时也慌了神,灾难已经近在眼前,而难民却还没转移到三分之一,显然在规定时间内已经不可能将这些难民全部转移了。向指挥中心要求再派飞机吗?她暗叹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被困在各个地方的难民实在太多了,向指挥中心要求再派飞机过来明显是不现实的。那要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大批的难民葬身水底吗? 自从文英死后,杜小平似乎 彻底地变了个人,在飞机灯光的照射下,晓月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那张冷得似罩了层霜一样的脸,目光转动间,寒光四射,不怒自威。晓月吃惊地看着他,是什么力量使他彻底地变了个样?是痛,是的,是痛,他的心已经跟着文英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了!晓月只觉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她想,她和肖扬是幸运的,至少还可以并肩奋战,共同进退。对于两个人来说,什么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在一起,不是吗? 正遐思间,突听得一声哗然,只见数百难民急朝一架刚降落的飞机涌去,那阵势似要把飞机活吞了一般。肖扬见状,忙一边叫人阻止,一边劝说大家。但这个时候,生存的欲念占领了良知,人类最原始的本性已经暴露无遗,哪还会听得进劝?晓月一急,正要赶上去,蓦地,只见杜小平一转身,把手一探,抓过肖扬腰际的佩枪,大喝道,“都别乱,给我站好了,是男人的都站到一边去,让老幼妇孺先上飞机!”当中一个男的看不顺眼杜小平的那种架势,吼着朝杜小平喊,“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老子偏要先上!” 杜小平两眼一眯,“你他妈的还算男人吗?”那男的说,“是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要命了吗?少在这里跟老子装威风,滚开吧!”说话间往前闯去。他这一闯不打紧,其他人也一哄而上了。 杜小平咬了咬牙,手指一动板机,“砰”的一声,子弹正好射中那男的左腿,那男的痛叫一声,倒在地上呻吟。其他人见杜小平真的敢开枪,又见他站在雨中,面色冷峻,自有一番威严,谁还敢往枪口上撞?都停了步。杜小平冷冷地看了那个男的一眼,转首朝众人说,“谁也不许急,让妇女和老幼先上!” 场面一下子得到了控制,人群开始有了秩序,晓月暗松了口气,走上去帮杜小平和肖扬。看着一架架飞机起飞,一个个妇女和儿童被送走,晓月不禁朝杜小平莞然一笑,心想文英真没看错人,她真的可以在天堂骄傲地微笑了! 到凌晨两点时分,难民已经输送了一半,而这时风雨也越来越急,晓月抬头一望,只见在黑乎乎的天空尽头,有一股白茫茫的云团正往这边移来,她知道那是风暴,这股风暴足以吞没这个孤岛! 又是一架直升机在狂风中慢慢降落,上面跳下一个中年男子,走到晓月跟前轻声说,“指挥中心下命令了,所有在外的直升机必须在一小时内全部返回,风暴将在今日凌晨六点左右抵达宁波。”晓月的脸沉了下来,她扫了眼风雨中的难民,心中一阵隐痛,这些都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啊,难道真的就丢下他们不管了吗? “没时间了,能救多少就救多少吧。”杜小平看着晓月的脸,冷漠的眼里隐隐闪烁着痛。“灾难都是残酷的,不管是什么灾难。” 修订版(四一) 时间飞一样地过去,风暴越来越近了,从山上望过去,只见下面的水面上大浪滔天,像一堵堵水面一样“哗哗”地拍打着岸边。大雨倾盆而下,山上白茫茫一片,三尺之内只能见到模湖的人影,风像疯了一样刮过来,腰样粗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 在这种环境下,直升机已经很难作业,难民们似乎预感到了救援队可能会放弃他们,在最后两架直升机降落的时候,争相着往前冲去,直升机前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几乎要把飞机给掀翻了。 晓月和肖扬本来在飞机前维持秩序,没一会儿,就被顶在机身前,动弹不得。肖扬一看形势不妙,一把将晓月抱过来,咬着牙把晓月的身子一托托起来,“你先上去!”难民见晓月上了飞机,都红了眼,大骂起来,有的把怨气撒在肖扬身上,拳头往肖扬身上招呼,“你他妈的滚开,就你的亲人是亲人,我们就不是人了吗?”肖扬在歹徒面前从未示过弱,这时却一点辙也没有了,双手护头,任由他们乱打。晓月在北极时虽经历过灾难,甚至那时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她毕竟是凡人,见爱人挨打,不由心疼,伸手去拉。难民们一看,猛地抓住了晓月的手,要把她拉下来。上面的工作人员一看,忙护住晓月,一边拿起棍子朝下面打。前面的难民避之不及,被棍子打中头的,立时冒出血来,经雨水一冲,满头满脸都是。 晓月见状,禁不住心头大痛,眼眶一热,溢出泪来。人心肉做啊,她也并非铁石心肠,想在北极时,同事坠入冰川,她拼了命赶回去救,那时她想,就算死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事丧命。可是这时,山上还有那么多难民,风暴马上就要袭击到这座山头了,她能救得过来吗?作为一个普通人,在生死存亡之际,在众多人面前让她选择只能救一个人的话,她当然要救她最爱那个人,她不是圣人。 “肖扬,上来!”晓月两眼一闭,泪水顺着雨水大滴大滴地从脸上滑落。苍天啊,请饶恕我的自私吧,在亲人和陌生人之间作选择,我无法不选择我的爱人! 肖扬上了飞机后,目光一扫,突见杜小平呆呆地站在不远处,在风雨中纹丝不动。肖扬心里一颤,他要干什么? “小平!”肖扬大喊了一声。 杜小平缓缓地转过头来,在飞机的灯光照射下,只见他的眼里布满了红丝,一脸的茫然。这时,由于直升机已经满员,飞行员在众多难民的包围中强行启动了飞机。晓月见杜小平动也不动,急得大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 杜小平还是没动,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突然脸上掠过一抹笑,“多给别人一个机会吧。” 晓月一听这话,浑身一颤,脑海中迅速地闪过文英临死前的那句话,“不要让我的尸体占飞机的位置,要多给活着的人一个机会!”她望着杜小平一脸的坦然,只觉脑中“轰”的一声,霎地怔住了,是什么力量使他能如此坦然地面对死亡?是爱情吗?也不全是,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在文英死后,他曾说过,他杜小平不是什么好男人,也当不来英雄,但他会为她活着。他可以为她活着,当然也可以为她死去,就是文英的一句话,他选择了死亡。 杜小平转身,走向那个悬崖,他似乎看到文英在悬崖边上向他微笑。他终于又看到她的笑容了,多么熟悉的笑啊,他只觉心头一暖,“文英,我来陪你了,从此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一定陪你好好过日子。”他微笑着地走到悬崖边上,纵身一跃,投入汹涌的洪水之中! “小平!”晓月一声惨叫,身子萎顿了下去,号淘大哭起来。肖扬看着杜小平跳下悬崖,也禁不住泪湿了眼眶,“小平,文英真没看错你,你是条真正的汉子!” 肖扬把晓月扶到座位上坐好,直升机一声呼啸,飞上天空。晓月愣愣地坐在那里,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杜小平跃下悬崖的那一瞬间。什么是爱情?爱情有时候只是一句话,一句小小的承诺就可以是一生。 任何事都一样,越是简单的才越真。 直升机很快消失在夜空,风暴也开始袭击山头,呼啸的风里传来阵阵哀嚎,又一场人间惨剧在灾难里上演…… 修订版(四二) 严正和余飞知道,那些像牛一样的庞然大物道行再高,毕竟只是一种外星的野生生物,是无论如何也追不到我们的高科技机器人的,所以他们这时如欣赏一部探险电影般兴致高昂地等待着下一个惊彩场面的出现。 “这些尖嘴牛还挺执着的,追着我们的机器人不放。”严正笑吟吟地说,“老余,你说亚克星上有没有高智慧生物?”余飞想了想说,“从这些尖嘴牛来看,我想亚克星上肯定有高智慧生物了,只是还无法猜想出他们的科技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如果亚克星已经有了高智慧生物,那么他们的卫星肯定已经接收到我们的信息了。”严正说,“为何他们没有采取行动?” “可能他们也在观察我们。”余飞略作沉吟后说,“等着看好戏吧,我们对亚克的一切都是新鲜好奇的,亚克生物对我们地球人也是一样,现在双方都处于观察和试探阶段,精彩的还在后面呢。”严正“哈哈”一笑,继续看画面。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奇迹1号、2号”逐渐把尖嘴牛丢在了后面。而就在这时,情况突变,只听几声“哇哇”怪叫,天空中几个黑影一闪,还没等严正、余飞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地面上的两只庞大的尖嘴牛轰然倒地,吼叫两声后便寂然不动了。其他的尖嘴牛知道遇上了天敌,突然分散逃奔,一股黄尘冲天而起,四散漫延开去。 严正、余飞暗吃了一惊,仔细朝画面一看,只见天空中飞着三只状若鲸鱼的怪物,其体积比尖嘴牛略小,两头小中间浑圆,像极了地球上的海洋哺乳动物鲸鱼,只是它的鳃边多了对翅膀,能自由飞翔,嘴上长了根有半米来长的刺,敢情刚才尖嘴牛就是被它嘴上的刺刺倒的。 “飞鲸!”余飞倒吸了口凉气,“这东西好厉害!” 严正起先还担心飞鲸会袭击“奇迹1号、2号”,没想到它们击倒了几只尖嘴牛后,就停下来享受美食了,似乎对“奇迹1号、2号”并不感兴趣,严正这才暗松了口气。 “奇迹1号、2号”摆脱亚克怪物后,继续飞行,约过了一刻钟的光景,画面上出现了一片树林,那些树并不高大,只有五六米而己,奇怪的是它并不像地球上的树长有一片一片的树叶,它的树顶呈一个蘑菇状,所有的树桠都托着那个蘑菇顶,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倒翻的伞,其顶端形成一个天然的积聚雨水的凹糟。“奇迹1号”在树林外对那些树进行采样分析,“奇迹2号”则飞入树林,继续观察。 正在“奇迹2号”把树林内的情景不断地传送到D—526飞船时,突然一声轻微的声响传入了它的感应器,“奇迹2号”一个转身,映入它摄像机的是一只飞鸟,那飞鸟有拳头大小,羽毛呈黄褐色,像啄木鸟一样有一只尖尖的嘴巴。只见它飞到树顶上,机灵地朝四周看了看,头一低,那尖嘴很快刺入了蘑菇树顶,吸取树汁。不一会儿,只听“扑扑扑”数响,十来只同样的飞鸟飞入树林,都停在蘑菇顶上吸树汁。 严正见状,“哈哈”笑道,“看来亚克的生物链很有规律!” “奇迹1号”对蘑菇树的分析报告很快出来了,从那一系列数据来看,蘑菇树与地球上的树木结构大同小异,其树顶长成蘑菇形状很可能是因为亚克降雨量少,为适应环境而变异的结果。这变异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可能需要几万年的时间,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至少在几万年前,亚克是一个干旱少雨的星球,直到正常的生物链形成后,才改变了干旱少雨的状态。 应该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亚克的环境还是令人满意的,至少它比较适合人类生存。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发现高智慧生物的踪影,亚克星上到底存不存在高智慧生物,如果存在的话,会不会对人类造成威胁,这是目前最令人头疼的问题,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解决,人类如何敢冒然进入? “奇迹1号”继续在树林外进行探测,可是转眼十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发现高智慧生物的踪影,夏超显然是急了,向余飞请示,“余局长,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然我们驾驶飞船直接进去看看?” 余飞坐在指挥桌前也是心急如焚,在不久前他刚刚收到消息,宁波正处于风暴中心,大部份地区已经被洪水湮没,死亡人数无法估算。他沉默了会儿,转首望严正,“老严,你怎么看?” 其实到这种时候,严正心里比余飞更急,要知道肖扬和晓月都还在宁波,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收到他们平安的消息,此刻他已经心乱如麻,无法镇定下来。听到余飞的话,他回过神来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我们探测的地方不对?”余飞“哦”的一声,静待严正说下去。严正理了理纷乱的头绪说,“比如说地球上有森林和荒野,这些地方人烟稀少,很少会有人住。而从亚克上传来的画面来看,都比较荒凉,不像是高级生物生活的地方。”余飞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当下向D—526发出命令,改变探测方位,让“奇迹1号、2号”探测器扩大范围搜索。 然而,就在“奇迹1号、2号”刚刚离开树林的时候,情况突变,只见在树林外围的一块湿地蓦地“轰”的一声,一座山丘平地而起,约有两层楼高。林子里的飞鸟听到这响声,振翅而起,纷纷飞出树林。就在这时,只听那“山丘”的背部“丝丝”数响,几缕液体像箭一般射上天空,几只飞鸟不幸被射中,坠落下来。那高大的山丘蓦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前端突然张开一道有圆桌样大的口子,将那几只坠下来的飞鸟吸了进去! “那是巨形动物!”音响里传来夏超惊恐的叫声。余飞、严正也被屏幕里的景象给震摄住了,呆呆地看了几分钟,只见那巨形动物皮肤呈灰暗色,如果它藏在泥土里,委实很难发现。这时它已经完全站了起来,足足有十几米高,根据肉眼估计,整个体积约有五十几个平方米那么大。如此大的身体它只有两条腿用来行走,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巨人背着座黑色的土山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它就是拥有高智慧的外星生物吗?余飞和严正坐在那里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修订版(四三) 那巨形动物吞噬了几只飞鸟后,似乎意犹未尽,铜铃般的眼睛朝“奇迹2号”一扫,猛地张开嘴向“奇迹2号”扑过去。它动作虽然笨拙,但那嘴足有圆桌那么大,一吸气就把“奇迹2号”吸到嘴边去了。飞船上的宇航员一看,大吃一惊,来不及请示,就按下了发射小型炸弹的指令。 在送“奇迹1号、2号”到亚克星之前,为了以防不测,工作人员在“奇迹1号、2号”机身上各按装了两枚远程小型炸弹,就在那巨形动物要把“奇迹2号”吞进去的时候,突见火光一闪,还没等那巨形动物反应过来,那火光已射入了它嘴里,只听“轰”的一声响,巨形动物身子一阵猛颤,摇晃了两下,“轰”的倒在地上,寂然不动了。 严正、余飞着实被吓了一身冷汗,见“奇迹2号”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都心想,看来想要顺利登陆亚克星是不可能实现了,不知前面还会有什么样的困难等着。 心念甫落,突听得一声轰鸣传来,严正、余飞这时惊魂未定,听到异响,心又提了起来。几秒钟后,只见天际出现了一个黑点,那黑点速度奇快,只眨眼功夫便越来越大,没多久便能看清它的形状了,原来那是一艘椭圆形的飞行物,极似地球上盛传多年的UFO。严正、余飞相顾一视,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外星人出现了!”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着那椭圆形的飞行物慢慢地降落,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人类探索、争论了几十年的外星人马上就要露出他们的庐山真面目了。他们长得如何?他们是靠什么生存的?他们会不会排斥地球人?这所有的谜底马上将揭晓,从此后,外星人对人类来说将不再神秘,而这一刻也将会被浓彩重墨地写入历史,在人类的发展史上留下炫丽夺目的一页! 那飞行刚刚着地,蓦地发出道淡蓝色的光柱,“轰”的一声,“奇迹2号”被那淡蓝色的光柱击中,立即化作了碎片! 严正、余飞面色大变,叫了声“不好!”这时D—526飞船上的宇航员也意识到了危险,控制“奇迹1号”逃逸。那椭圆形飞行物似乎料到了这招,“呼”的一声,飞行器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画了道弧形,朝“奇迹1号”追去! 严正蹙着眉头道,“这下糟了,我们击毙了那巨形动物,定是触怒了他们。”余飞看着“奇迹1号”飞速地蹿上云层,直接穿透大气层,升向太空,那椭圆形飞行物紧追不舍,不时地发射光柱,没一会儿便追到了太空。余飞眼看着它们就要接近D—526飞船,两手紧捏着拳头说,“如果让他们接近我们的飞船,必将引起一场战争,由此战端一拉开,便一发不可收拾了,一场太空大战在所难免!”严正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如果D—526飞船就这样退回来的话,就功亏一篑了,“一定要化解这场战争。” 正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余飞接起一听,竟是联合国秘书长打来的,马上用英语说,“秘书长先生,现在我们要怎么做,请指示。” “我们的飞船如今在4.7光年外的太空中,我们不可能派出部队去支援。”秘书长斩钉截铁地说,“但是,人类登陆亚克星计划势在必行,命令D—526所有成员,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要化解这场战争,我们没有时间和资源去打这场仗。我这边已经命令世界各国动用所有飞行器先把人类送到空中,能输送多少是多少,作好大面积输送人员的前期准备,我们没有时间了!” 余飞沉重地放下电话,是啊,我们没有时间了,一旦这场太空大战拉开,人类将会被淹死在地球上,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化解和外星人的恩怨,动用外星飞行物把人类送到太空去。但是要怎么去化解这场恩怨?余飞扫了眼屏幕,只见那椭圆形飞行物紧追着“奇迹1号”越来越接近D—526飞船,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的飞船,事情会演变到何种程度? 然而,就在这时,余飞最担心的事发生了,那椭圆形飞行物突然放慢了速度,蓦地掉了个方向,朝D—526飞船飞去! 余飞的心猛地抽紧了,如果战争真的发生,我们用什么去打,凭什么去打?严正没想到事态会演变成这样,紧张地看了余飞一眼,只见他额头沁汗,显然一时也想不出万全之策。 就在那椭圆形飞行物朝D—526飞船飞去的时候,飞船上的工作人员在信号屏上又发现了其他的信号,信号屏上明显地显示出正有五架不明飞行物朝这边飞来。那工作人员大吃一惊,叫了声“不好!”夏超一听,跑过去一看,顿时脸色煞白,只见那五架不明飞行物越来越近,成一个半圆的形状直冲过来,显然是想把D—526飞船包围! “余局长,我们遇上麻烦了!”夏超的声音有些发抖,余飞一听这语气,似已料到了什么事情,沉声道,“对方是不是大规模来袭了?” “是的。”屏幕上出现了夏超苍白的脸,“我们已经发现又有五架不明飞行物朝我们这边飞来,看样子是想围剿我们!” “你们先不要开火。”余飞沉吟了会儿说,“一定要想办法稳住他们。” 余飞知道一旦开战,不仅D—526飞船会被摧毁,人类迁徙计划也将成为泡影。他咬了咬牙,不就是挨打吗?成败在此一举,就算D—526飞船上的人都死光了,也得给外星人留下个人类没有恶意的印象! “是!”夏超沉沉地应了声是,将生死置之了度外! 修订版(四四) 在联合国秘书长宣布动用地球上所有飞行器把人类输送到太空的指令后,世界各国都行动了起来。由于各国的资源、科技水平、地理环境等因素的不同,每个国家都采取了不同的措施。因我国人口众多,地域广阔,就采用了以公路为主,航空为辅的举措,即把在东南部沿海地区的大部份人群都转移到我国西北部的安全区,把部份人群先送到太空,逐步实现联合国秘书长把人类输送到太空的计划。 在离开宁波北仑后,晓月和肖扬本来可以回到北京去的,但两人都一致请求要留在灾难的第一线,直到沿海地区的百姓脱离危险,上头见他们意志坚决,也只得松口让他们留下来。由于工作的需要,两人被分派到不同的两个区域负责营救工作。 这时,晓月坐在飞机上,看着一架架飞机忙碌地降落起飞,一辆辆汽车来回奔驰,看着一个个难民脱离危险,按理说应该感到高兴,但此时,晓月的心里却难以平静。她怎么也忘不了在宁波北仑孤岛上度过的那几天,麻文英死时的样子,杜小平跳崖的那一瞬间,一直都在她的脑海里来回浮现,像一部令她刻骨铭心的电影一样,有时做梦也会梦到那几个场景。很多时候想起这些,她总是心存内疚,要是当时她能早去一步,麻文英还会不会死?要是当时她能不顾一切地跳下飞机去,杜小平还会不会跳崖? 机舱外雨丝依旧,晓月痛苦地把头埋在两手中间,当她把眼睛闭上的时候,只觉孤岛上的情景又一幕幕袭来,甚至连难民被淹在水里时的一阵阵哀嚎也在耳畔回荡。晓月忍不住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永远也不可能挽回,如今能做的就是尽量做好现在的工作。 是的,回忆和追悔都是徒然的,再痛苦,也得往前看。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严正的号码。她想她应该给父亲打个电话了,自从到北仑参加营救工作以来,忙得连给他报个平安的时间都没有。 “喂,是晓月吗?”严正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宁波是灾情最严重的地区之一,自从他得知晓月要同肖扬一起去营救难民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没放下过,而由于晓月所在的地域的特殊,以及天气的原因,她的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这时突然听到她的声音,严正激动得不能自己。 “是的,爸爸!”晓月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让语气显得轻松些。“我很好,爸爸,你不用担心。”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严正才说,“没事就好,爸爸就放心了。肖扬也好吧。”晓月说,“他也好。现在由于工作需要,我跟他在不同的地方负责输送难民,但不是很远,每天都可以见上一面的。你近来怎样?”严正知道他们都平安后,心里的石头就落了下来。“我也很好,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国家宇航局老余这里。” “我听说已经找到第二个地球了,我真为我的爸爸感到自豪!”跟父亲聊了几句后,晓月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现在进展得如何?” “遇上了点麻烦。”严正的语气显得沉重了些。“我们不小心得罪了外星人,现在外星人包围了我们的飞船,看样子是想要摧毁我们,已经在开火射击了。D—526两次中弹,我真担心会被他们击沉。”晓月大吃一惊,“那要怎么办才好?”严正叹了口气,“我们只能挨打,一直到外星人确认我们没有恶意为止。要真动起手来,我们的飞船会毁灭得更快。” 其实对于亚克人来说,从最先发现“奇迹1号、2号”机器人,到发现D—526飞船都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也没想到,原来在茫茫宇宙中他们并不是唯一的生命体。对于外星生命他们也研究过、听说过,但从来都没有见过。在“奇迹1号、2号”机器人进入亚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发现了,只是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因为他们需要对这两个机器人进行探测和分析,并推断出它们的来意。直到“奇迹2号”打死了那巨形动物后,他们终于忍无可忍了,因为那巨形动物是他们的神兽,是他们重点保护和尊敬的对象,平时他们连碰都不去碰它一下的,现在被人杀了,这口气怎么能忍受得了?他们的首领断定来者不善,这才派出飞行器追击。 一直追到外太空时,发现竟还有架D—526这艘巨大的飞行物,他们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于是向上级请求支援。如今在攻击了两次后,见D—526还是没丝毫反应,他们也被搞糊涂了,对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由于尚不明对方意图,是来自什么星球,一时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能拥有这样先进的飞船,能找到亚克星的肯定拥有高科技设备,不然他们亚克星人怎么一直没发现宇宙中存在着外星生命? D—526飞船上的人见外星人没动静了,稍稍松了口气,马上启动了预先设置好的介绍程序,在D—526飞船的正前方立即出现了一块虚拟的电子屏幕,第一个画面上显示着人类的形状,接着第二个画面上是地球的略缩图,大体介绍了地球的地貌。紧接着第三个画面出现的是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污染也逐渐加重,再加上各种客观存在的因素,造成了如今的地球大灾难。 周围的六架外星飞行器停顿了会儿,前面的三架飞行器突然向外围绕了开去,留出一个口子来。D—526飞船上的人见状,相顾一视,其中的一位美国飞行员说,“他们给我们让路了!”夏超静静地看了会儿,见他们让开后,并无其他动作,心中暗想:对方本要围剿我们,看其架势是要将我们歼灭在太空的,难道就因为看了刚才的几个画面后就突然转变了态度?这未免也转变得快了些。莫非这是个陷阱,想来招瓮中捉鳖不成?想到这里,夏超不禁心中一震,如果真是陷阱的话,那么这一去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正在这时,联合国秘书长的命令下来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进去之后,见机行事。 接到命令后,D—526“轰”的一声,尾部冒出一道火光,驶向亚克星! 修订版(四五) 夏超心里清楚,人类濒临灭亡,他们除了冒险进入亚克星,已别无他途。人类的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尽管他们此去凶险重重,九死一生,但也要把那一线生机争取回来。不然,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那就不仅仅是有负众望那么简单了! 对于这件事的严重性,飞船上的每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当飞船驶向亚克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到时哪怕亚克人要把他们处决了,也不能还手,并且一定要留下开往地球的路线,让亚克人到地球去看看,如果他们见到地球的状况,应该不会袖手不管的。 飞船很快进入了大气层,这时突听左边一声尖啸,一架外星飞行器赶上前来,在前引路,其他的飞行器则紧随左右,以防D—526飞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夏超见状,不禁冷笑一声,“我们现在只有任人摆布的份,还敢有什么举动吗?” 在国家宇航局内,余飞、严正的心情也紧张到了极点,如果这真是个陷阱的话,那么这次行动的计划就彻底完蛋了,人类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过了会儿,从D—526飞船上传来的画面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亚克星的城市了。不,确切地说,“城市”两个字应该是余飞跟严正的想象,因为在人类的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那等形状的“城市”。因亚克星适宜居住的地方没有黑夜,这时正好是晴天,只见在阳光下那“城市”发射出万道金光,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座天然的巨大的发光体散发着夺目的刺眼的光芒,随着画面角度的转换,那巨大的光芒不停地变换着颜色。再仔细看,那光是“城市”中的“房子”散发出来的,只见那一幢幢“房子”是用特制的材料建筑的,看上去就像是“铁板”,阳光一照到“铁板”上面立即就被反射了回来。那些“房子”都是半圆形的,极像我国北方的蒙古包。 严正看了会儿,不禁赞叹不已,“外星人确实比我们聪明得多,我们的风水学上在形容一块宝地时,经常说到‘汲取天地之精华’,这一说法源自我国古老的道家,但是对这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东西我们并没有用好,而外星人却借科技手段将其运用到日常生活中去了!” “哦?”余飞仔细看了下那些“房子”的结构,还是没看出它什么地方“汲取天地之精华”了,“他们这样将自己包裹在铁板房里,应该会感到闷热才是,怎么还汲取天地之精华了?”被余飞这么一问,严正不禁“哈哈”笑了起来,“你想想,亚克星的一半是常年没有黑夜的,也就是说在天晴的情况下,是24小时在阳光照射下的,如果这铁板没其他功能,他们不是自己找罪受吗?”余飞也被勾起兴趣来了,“那你说,那些‘铁包’有什么功能?” 严正收起笑容,正色道,“你看那些钢板,反射阳光的能力非常强,也就是说,在阳光射到那些铁板的时候,有绝大部份的紫外红已经被反射出去了,剩下一部份会被那些铁板吸引并转化为各种可利用的能量。他们家里所有的用电设备的电源都可以从这里得到解决,不再需要开采星球上的其他资源去发电了,换句话说就是,每一幢房子就是一座小型的发电厂,不需要国家专门的部门供电了。这样一来,根本就不会有用电紧张之说了,而且更妙的是,天气越热,居民会过得越舒坦。” 余飞听完,目瞪口呆,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样,亚克星居民居住的地方常年处于白天,如果那些“铁包”没有特殊功能的话,除非外星人有受虐倾向。但是连低级动物都有享受的天性,外星高智慧生物怎么可能有受虐倾向呢?想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看来传说是没错的,我们常把外星人说得神乎其神,今天一见,外星人确实要比我们聪明得多!”严正感叹道,“如果地球和亚克星球能够合作的话,人类会得到多大的提高啊!” 说话间,飞船已接近地面,那是个足有上万平米的大型停机坪,前面那架飞行器首先降落地面,“丝”的一声,飞行器上裂开来一道拱形的门。与此同时,D—526飞船和另外五架外星飞行器也降落了下来。 余飞、严正知道,外星人要露面了,他们是长什么样子的?他们是怎样行动的?又是用怎样的语言彼此沟通的?这一个个谜题马上就会一一解开了,两人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了某一细节。 就在这个时候,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蓝光,那蓝光在空中一闪,蓦地化作一张电网,将D—526飞船罩了起来。也就在这时,画面突然消失,屏幕上出现满屏的雪花点! “不好!”余飞首先惊叫出声,“果然是陷阱!” 明眼人都看得出,刚才出现的那道蓝光起干扰信号作用,也就是说外星人把D—526的信号给封锁了,很明显,外星人真是要瓮中捉鳖,关起门来打狗。现在D—526飞船已经进入了亚克星,如果外星人真想要将之摧毁的话,那么D—526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时,联合国秘书长的声音传了过来,“外星人真要摧毁我们,我们有什么办法联系到D—526飞船?现在我们必须与外星人对话,找到和平解决的办法!” 余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亚克人已经封锁住了信号,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将信号输送到亚克星上面去?他转首望向严正,想看看严正有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 严正皱着眉头沉默不语,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地球离亚克星有4.7光年的距离,现在他们又把信号给封死了,太空中转站根本就接收不到D—526的信号,这就像两个被隔绝的世界,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进行对话。 在死一般的沉默中,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余飞接起一听,是国家主席打来的。他抓着话筒又望了严正一眼,不由分说将电话递了过去。严正接过话筒,“主席,亚克人已经中断了我们的信号系统,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联系到D—526飞船,唯有坐观其变。”主席无语,挂断了电话。 确实,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想了。D—526飞船进入亚克星本就是一次极大的冒险,当时也是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的,唯一希望的是事情能出现转机。现在这唯一的希望断了,D—526飞船走上了死路,回天乏术! 可是人类呢,是不是也走上了死路,回天乏术了? 修订版(四六) 国家宇航局的会议大厅里死一样的寂静,每个人都噤若寒蝉,面若死灰,好像一个个都接到了阎罗王的摧魂令一般,在晚秋的夕照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额头的汗珠。 D—526飞船被外星人引上绝路的消息是国家宇航局的人最先得知的,到目前为止,这个消息是作为国家一级机密保密起来的,绝不容许透露出一丝风声去。在国家宇航局的骨干听到这个消息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世界末日来临了,在这场浩劫里,谁也难逃一死!所以当余飞通知宇航局骨干开会时,每个人都心不在焉,神不守舍。 这也怪不得他们,本来人类唯一的希望是找到第二个地球,然后全人类迁徙。现在D—526飞船被外星人劫持,最后一丝希望断了,谁还有什么心思开会?有的人甚至在想,反正左右都是死,趁这几天洪水还没到北京,找些乐子玩玩去,苦了大半辈子了,死也得对得起自己些。 “在座的都是宇航局的骨干,国家的精英,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在全球性的大灾难面前,在最危急的时刻,我们应该站在灾难的最前面,哪怕是死,也是我们先死,要不然怎么对不起供养我们的纳税人?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余飞知道,D—526飞船被劫一事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在死神面前,是没有人不为之害怕的。他说出上面这段话,意在激励士气。果然,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落下时,倒真是把在座的游离的心神给拉了回来。余飞的眼睛在每个人身上一一扫了一遍,只见人人挺直了腰杆,正襟危坐,连大气都没人喘一声,余飞只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息了。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余飞猛然觉得一股山一样的压力往心上压过来,同时也似乎隐隐闻到一股悲壮的死亡的味道。他看着眼前跟了自己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手下,有一种乌江兵败的怆然。 其实这时他也是茫然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年的楚霸王至少还可以背水一战,他现在是空有一身力气和本事,却浑无用武之地!但是,作为领导,他不能看着自己的班子未战先溃,不管事情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作为国家干部,绝不能像市井之流慌慌如热锅之蚁。 “洪水已经淹没了我们大部份沿海城市,很快就会袭击所有的陆地,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做最后的努力。”余飞强提着一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大厅里若洪钟般回荡。“我们煌煌五千多年的文明史,经历了多少苦难和浩劫,我不信人类的历史会在我们这一代停止了脚步!” “余局长的意思很明确,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联合国秘书长不是已经宣布动用所有的飞行器先将人类送到空中吗?如果我们跟亚克人的事一时无法解决的话,我们就只能走这一步了。”严正适当地接过余飞的话头说,“但是,我们要知道,亚克人知道了在宇宙中还有地球这颗星球的话,一定会过来探测,就算我们现在无法跟他们无法取得联络,到时也肯定会有机会的。” 余飞感激地看了严正一眼,宣布散会。刚走出会议厅,手机就响了起来,余飞一看,见是他助手的手机号,禁不住心里一咯噔,这两天他一心扑在D—526飞船上去了,完全将姚菁抛到了脑后,这时助手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向他说姚菁手术后的事。她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这次手术对她来说是吉是凶?她脆弱的身子能承受得住这次的大手术吗? “喂……”余飞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战战兢兢接起电话。 “余局长,我是小张。”助手的语气略顿了一顿,带着哭腔说,“余局长,手术不是很顺利,医生说姚阿姨不行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余飞只觉若五雷轰顶,“轰”的一声,七魂六魄瞬间都出了窍,脑子里一片空白。相依为命了一辈子,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路走来,风风雨雨,坎坎坷坷,该经历的苦难都经历了,人世间的百味也都尝遍了,两个相守的人早已把对方当成了心头的一块肉。虽说两人都已走到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但余飞从没有想过姚菁有一天会永远地离开自己。此时此刻,乍听到姚菁不行了,余飞陡觉得心里被掏空了。 严正见余飞的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余飞回过神来,呆呆地看了严正一会儿,眼圈倏地红了,“姚菁不行了!”严正一愣,“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我对不起她,太对不起她了!”余飞禁不住老泪纵横,“这辈子跟了我,她就没过上过好日子。她病了大半辈子,我几乎很少照顾她,我……”严正走上去握住他的肩膀,“老伙计,快去医院看看她吧。” 医院病房外,余飞慢慢地推开门,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姚菁那张苍白的脸,这张脸本来就瘦小,现在由于病情,几乎是皮包骨头,没有一点肉了,氧气罩差不多把她的整张脸都罩住了。 余飞轻轻地走到她的病塌前,看着她似有若无的呼吸,只觉心头一酸,泪水滴落了下来。姚菁似乎能感觉到他来了,缓缓地睁开眼睛,尽管视线有些模糊,看不太真切了,但这影子她太熟悉了,就算眼睛完会看不到了,她也能用手摸出他的轮廊来。 笑容在姚菁脸上绽放开来,虽然这辈子他很少在她身边,但在行将离开人世的时候,他能陪在床头,她还是感到很幸福。“老余,你来了!” 看着她的笑容艰难地在脸上绽放,余飞越发地感到内疚。她是如此的容易知足,而自己却连这种简单的知足也很少给过她。“老伴啊,我对不起你啊……”余飞蹲下来握住姚菁的手,“这辈子你跟了我,没享受过,苦却没少吃……”姚菁试图抬起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但动了几下手却没抬起来,“都做了一辈子夫妻了,还说这些作什么?就算要说对不起的话,也该是我,像你这样一心扑在事业上的男人,背后应该有个全心全意照顾你的女人。但我一直生病,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你了……”说到这里,姚菁似乎有些激动,脸上泛出股病态的嫣红,顿了顿后又说,“其实你比我活得更不容易,我心里清楚,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几乎耗尽了你毕生的心血,可是我却没让你享受过家的温馨……” 姚菁闭上眼,一道泪水潸然而下。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握着老伴的手,她觉得在生命行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对于两个走过一生的人来说,还用得着去计较是非得失吗?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多握一下老伴的手更加重要的事?现在,她唯一遗憾的就是这辈子还没有跟他过够,作为一个妻子,她还有许多事没有给他做,比如没有好好地照顾过他,比如没有给他留下一个孩子……只可惜老天爷很快就要她的命了,她觉得握他的手的越来越没劲了,大脑越来越迷糊,她猛然意识到很快就要永远离开他了,她想喊,喉咙里却已经吐不出他的名字! 余飞见她喉咙突然“咯咯”作响,很痛苦的样子,他知道最后诀别的时刻到了,忙使劲地摇她的身子,“姚菁,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想要说什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站在门外的助手小张听到余飞的喊声,忙推门进来,见到姚菁的样子,猛地面色一变,回身去喊医生。 医生赶来的时候,姚菁已经寂然不动了。余飞挂着一脸的泪,蹲在床边,也是一动不动。小张从未见过老局长流过泪,这时却看到余飞的泪滴挂在满是皱纹的脸上,而姚菁已无生气的脸颊也挂着泪珠儿,忍不住鼻子一酸,也掉下泪来,“局长……”小张本想过去劝两句,但叫了声“局长”后,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修订版(四七) 当那道蓝光在空中出现的时候,夏超就意识到了不妙,但这时飞船刚刚降落,就算想躲也躲不了,只有任由它罩下来。 “不好!”夏超这句话是用英语喊出来的。飞船上的人这时都意识到了来自亚克人的威胁,煞地脸色一变,一股死亡的阴影袭上心头。这时,只听“丝丝”数响,几架外星飞行器都打开了门,紧接着只见门前人影晃动,外星人都走出飞行器来。 夏超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们想要看看劫持他们的外星人到底长得什么样。不一会儿,外星人都走出了机舱,露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夏超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咋舌难下,他做梦也没想到外星人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不但夏超惊讶[奇/书\/网-整.理'-提=.供],飞船里所有的宇航员都吃惊不已,被人类猜测、争论、凭空想象了几十年的外星人原来竟毫无出奇之处,他们的模样平常得几乎跟人类相差无几,同样长着一颗脑袋,五官俱全,用两条腿走路,甩着两只手!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们的脸比人类长了点,前额更为突出,其肤色基本跟地球上的白种人一样。 飞船里的宇航员同时想,如果此时将外星人的照片公布到地球上,一定没有人相信这就是外星人,在此之前,不管是科幻电影里,还是科学家模拟的外星人,都是千奇百怪,形同怪物,在人类的潜意识里,外星人就是与怪物无异,所以当夏超他们第一次看到外星人的时候才会大吃一惊。但如果从历史的角度去看,那就没什么可惊讶了,试想当年秦始皇见到外星人时,史书上也并未记载始皇吃惊,要不然秦始皇就不会以神仙视之,而是要将其当妖怪看待了。再者,人类体内本就有外星人的基因存在,如果外星人是怪物的话,人类为何没有异变? 几乎在那些亚克人走出机舱的同时,停机坪建筑物里冲出一支武装部队来,将D—526飞船团团围住。飞船里的人情知凶多吉少,倒也没有人害怕,把飞船的门打开了,徒手走了出去,按理亚克人也不会开枪射击手无寸铁之人的。 亚克人见到从飞船上走出来的人类,也是惊异不已,那表情就像是被人在喉管里塞了颗核桃,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一般,很是怪异。夏超见状,不觉好笑,心想,看来五千年前,人类和外星人是一家,要是能认了这门亲戚,倒是好说话了。 正思忖间,突见空中又飞来一架飞行器,这时,除了包围D—526飞船的武装部队外,其余亚克人均仰首肃立,恭敬地看着飞行器降落。夏超等人看得出,是他们的领袖来了,看来D—526的到来,在他们的星球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那架飞行器刚刚降落,机舱便“唰”的打了开来,从里面走出七个人,俱是清一色的黑色风衣,里面影衬着件白色的衬衣,英姿飒爽,气度威然,夏超等人一见,立即被他们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只见那七人中有六人分两排跟在后面,带着副超大的黑色眼镜,几乎遮去了半张脸。另一人走在中间,双目转动间,炯炯有神,不怒自威,在D—526飞船前面一站,打量了夏超等人一眼,开口叽哩咕噜地说了一番话。 夏超听得云里雾里,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好微微一笑,手里边比划边说,“亲家,咱们语言不通,可不可以通过电脑沟通?”其他的宇航员一听夏超称其为“亲家”,都笑了起来。亚克领袖见他们态度和善,并无恶意,神态也缓和了些,听夏超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堆,也没听出他在说什么,但他打的手势多少还是看懂了些,于是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夏超可以去拿电脑。夏超说了声谢,转身进入机舱。 其实夏超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的飞船信息传输系统被亚克人封锁后,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监控起来。在离停机坪几公里外的亚克人科学研究基地里,科学工作者正在对D—526飞船进行探测和研究,当他们探测到D—526飞船内还藏着两架宇宙飞船时,都吃了一惊。探测仪器上清楚地显示着,在这两架宇宙飞船内装有导弹系统! 本来,在D—526升天时,在飞船上安排这两架地球上最先进的宇宙飞船,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人类对D—526飞船是陌生的,万一在飞行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也可自救。但是,在亚克人看来却不是这样,他们认为,人类安排这两架宇宙飞船是有阴谋的,根据他们的探测结果得知,那两架宇宙飞船内的导弹装置威力极大,有很强的杀伤力。科学工作者在监视器上一看夏超要进入D—526飞船,忙与亚克领袖取得了联系,让他小心。 亚克领袖在耳机里听到这个消息,忙喊了一声,叫住了夏超! 修订版(四八) 夏超转身,只觉一股浓浓的杀气扑面而来。 他不知道是什么突然改变了亚克领袖的主意,但他很清楚,如果找不到一个有效的沟通途径的话,误会必然会越来越深,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亚克领袖突然喝了一声,作了个手势,周围的武装部队顿时动了起来,一步步朝夏超等人逼近……宇航人员正吃惊之际,武装部队已经不由分说将他们抓了起来。各国的宇航员虽也有二十名之多,但这时谁敢反抗?只有任由处置的份。 待将夏超等人抓走后,亚克领袖马上通知了科研基地,让他们派人过来对D—526飞船进行一次彻底地排查和研究。 亚克领袖刚刚离开几分钟,科研基地就派了两名科学家过来,他们走上D—526飞船后,飞船的先进装备令他们大吃了一惊,心想,这是来自什么星球的生物,这艘飞船的装置可与目前我们最新的飞行器相媲美了!而更令他们感到吃惊的是,机舱里面的文字很像他们最古老的文字。作为从事航天研究的科学家,虽然对这方面涉猎不多,但至少也读到过相关的知识,在几十万年前,亚克星经历过一场大毁灭,根据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研究显示,当时的科学也达到了一个鼎盛时期,与现在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几十万年前的飞船怎么会保留到现在,并且由外星生物驾驶而来? 这边正在疑惑的时候,那边对地球人的DNA检测数据也出来了,他们发现,在地球人体内有70%的DNA与亚克人是一模一样的!这是巧合吗,如果真是巧合的话,那也巧合得太不可思议了! 随即,他们对地球人的DNA进行了分析和破译。由于亚克人的科学已经到了一定的高度,他们对DNA的认知早就了如指掌,所以很快就破译出了他们的祖先藏在人类体内的DNA密码,这一发现,着实令亚克人大吃了一惊。 原来亚克人与地球人竟然是一家,有着割也割不断的血缘关系! 这一消息在亚克的各大媒体一公布,立即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亚克人的科学发展到现在,对宇宙的研究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历史,然而,虽然有关外星生物的传言愈来愈盛,但一直以来始终没有发现过外星人。今天他们终于见到了地球人,证实了在浩如烟海的宇宙中还有一颗适合生存的星球!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在这两颗相距几光年的星球上生存的生物,竟然有着血浓于水的亲缘关系!这是何等的神奇啊! 在许多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有人自这一事件中意识到,这一切也许是宇宙发展的必然结果。不管是哪一颗星球,在科学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其研究必然会深入到宇宙中去。而与此同时,其星球上的资源也必然会遭到极其严重的破坏,而此时,寻找外星生命,寻找另一颗可以生存的星球就成了一个时代的主题。当初亚克人找到地球,如今地球人又找到亚克,这是一个多么可叹又多么奇妙的循环呵…… 亚克领袖在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良久没有反应过来,“我们的祖先到过地球?人类体内有我们的DVA?” “是的。”负责破译人类DNA的科学家说,“当亚克经历那场毁灭性的灾难时,我们的祖先曾到过地球,在绝望之际,我们的祖先在人类体内值入了DVA秘密信息,一来是希望我们的文明能够传承下去,二来是想告诫人类,随着科技的发展,地球也终将会面临如亚克一样毁灭性的大灾难。所以今天,地球人驾驶着我们祖先的飞行器找来了。” 亚克领袖听完这番话,随即下令,根据人类的声带马上着手研究出一套翻译系统,他要与人类进行一次对话,探讨如何拯救地球。 修订版(四九) 肖扬和晓月又回到了北京。 经历了生死,目睹了他人的生死诀别,现在,再次看到熟悉的景物,看到可爱的阳光,他们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个时候,营救工作已经告一段落,绝大部份人已经被转移到了安全地区。但是,这场毁灭性的灾难在他们的心里却永远地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那数千人垂死挣扎的惨状,那如在地狱里的哀嚎,那在风雨飘摇中等待被营救的渴望的眼神,还有杜小平那绝望的微笑……那一幕幕场景在震憾他们的同时,也时时刺痛着他们的心灵。 因此,当他们听到D—526飞船已经与地球失去联系这一消息的时候,他们如同被当头浇下了一桶冷水,只觉全身陡然一阵发冷。历经了几度生死,几多考验,付出了多少心血,难道到头来这一切都白费了吗?人类注定了像亚克一样要经历一场毁灭? 泪水从晓月眼里悄然落下,从北极冒险到宁波抢救,她经历了两度生死,直接目睹了这场人间惨剧,她无法接受她付出的努力化为泡影,从她手里救出来的人还是要面临死亡! “人类不会灭亡的。”严正紧紧地抱着历经苦难的女儿。然而,说出这句话后,连他自己也发觉,这话是那样的空洞无力,与其说是安慰,倒更像是绝望的悲叹。 余飞沉着脸没有说话,他刚刚接到消息,现在全球已经近有三分之一的国家永远地在地球上消失。在中国,沿海城市全部沉没,海水已经在向我国中部地区袭击,用不了多少时间,这些地区也将成为一片汪洋! 到了这种时候,可以说大局已定,如果D—526飞船真被外星人劫持并毁灭了的话,那么人类也只能等待着灭亡!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余飞突见对面墙上的屏幕一闪,画面上出现了夏超英姿勃发的头像。 D—526飞船被劫持后,尽管被亚克人切断了信号,但这边一直在尝试着连接,余飞办公室的屏幕也一直开着,希望能够出现奇迹,现在夏超陡然出现,余飞的双眼煞地一亮,又惊又喜,“夏超!”余飞激动得站起身来,“你们没事吧?” “让局长担心了,我们都没事,一点事也没有!”夏超爽朗地一笑,“我们已经与亚克领袖达成了共识。亚克领袖表示,地球人与他们有亲缘关系,血浓于水,他们不能见死不救。亚克人已经根据中国人的发声特点,开发出了一套中文翻译系统,现在亚克领袖要与我国领导人谈话,商议拯救地球的方案。” “好!”余飞接通信号接收处,让他们马上把信号接到国家主席办公室去。 “好……”严正听到这个消息,禁不住哽咽了,多么令人震奋的消息啊,在这一时刻,他觉得,受再多的苦,经再多的难也都值得了! 肖扬和晓月则高兴得拥抱在一起,当方才死亡的威胁和现在重生的喜悦撞击的时候,这对历经生死考验的情侣,禁不住落下泪来。泪眼朦胧中,两人相互凝望着,只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连死神都没法叫他们分开,以后还有什么能阻止他们的幸福? 人生呐,是一个个磨难堆砌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会一步步走向成熟,到一定程度时,你蓦然回首,会猛然觉得,两人携手走过的那一个个磨难是何等的珍贵,幸福自然弥漫心间。肖扬和晓月相对望着,笑容在挂着泪水的脸上荡漾开来! 信号很快就接通了,画面上出现了亚克领袖和中国国家主席的头像,两个星球的国家领导人通过翻译系统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的谈话。双方互相问好后,这一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谈话在卫星传送下,在两个不同的星球回荡开来。 这个时候,地球上所有的声音消失了,人们忘记了洪水的恐惧,摒着呼息静静地听着这次拯救人类的重要会话! 中国国家主席在介绍了目前地球上的情况和人口数量后说,“尊敬的亚克领袖,我们的人口数量庞大,全人类的迁徙一定会给亚克造成一定的麻烦,感谢您与我进行这次重要的会谈,感谢您接纳我们,我代表世界人民向您道声最诚挚的谢意。” 亚克领袖微微一笑,“关于地球的情况贵国的宇航员夏超已经向我作了详细的介绍,尽管人类迁徙亚克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压力,但是,地球人是我们的亲人,我们的祖先曾经到过地球,并在人类的体内留下了我们的DNA,所以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在一起商量着解决的。下面请容许我说两点关于地球人迁徙到亚克后的具体方案。” 中国国家主席微笑着说,“好,阁下请讲!” “地球上人口众多,到亚克后肯定会使亚克的人口迅速膨胀,但是,只要我们群策群力,事情还是不难解决的。”亚克领袖分析说,“当时我们的祖先在人类体内值入了70%的DNA,其实不只是留下了加密信息,现在的这一代亚克人虽然起步比人类要晚,但后来的发展却反比人类快,其实就是那70%的DNA决定的。因此,人类到了亚克后,只要把那70%的DNA开发并运用起来,人类也将有同我们一样的智慧,那么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想任何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第二点是,目前我们的居住环境不仅仅只局限在地面,海陆空三维居住模式已经初具规模,届时只要我们一起再合理开发,居住问题可基本得到解决。关于吃的问题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们有一种食物,吃了后可以不休息,不但可以补足人每天所需的各种营养元素,还可以不间断地工作。以上是我的建议,不知主席认为如何?” 中国国家主席“哈哈”一笑,“我完全同意领袖先生的意见,再次感谢领袖先生以宽大的胸襟接纳我们。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就启动全球大迁徙计划,逐批地将人类运送到太空中转站,再由你们接送到亚克星。” “好的。”亚克领袖挥手致意,“我们今天也正式启动迎接人类计划!” 中国国家主席也以挥手致以谢意,“再次感谢领袖先生,我们亚克星上见!” 谈话结束后,世界顿时一片哗然,经久不绝的掌声在空中阵阵回荡。 大约一个小时后,在联合国秘书长一声响亮的“全球大迁徙计划启动”的号召声中,世界各国的航天飞机几乎同时点火升空,随着一声震天巨响,只见天边火光大盛,犹如清晨东方的火烧云一般瑰丽壮观。紧接着,一架架航天飞机升上天空,密密麻麻冲向太空,那尾部喷射出来的火光将地球照得一片火红! 与此同时,许多北京的市民都自发地来到天安门广场上,面对国旗,面对着北京天安门作了隆重地向地球告别的仪式,他们大多数人以静默的方式,向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家园作最后的告别! 晓月和肖扬这时扶着严正也来到天安门广场,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看着敬爱的祖国,看着这一切的熟悉的景物,泪水不禁打湿了眼眶。 地球啊,你终归是我们心中最美的家园,我们的根在这里,我们还会回来的,如今只是一个短暂的轮回!当我们人类的足迹再次踏上这片美丽的土地时,我们一定会加倍呵护、珍惜,使你成为我们永恒的家园!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