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不留行

作者：贺庭云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二十六章』

- 『内容简介： 刺客红花从康家庄园出来后，他的生活、思想莫名其妙的生了一些变化，但他依旧是红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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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 第十一章

- 第十二章

- 第十三章

- 第十四章

- 第十五章

- 第十六章

- 第十七章

- 第十八章

- 第十九章

- 第二十章

- 第二十一章

- 第二十二章

- 第二十三章

- 第二十四章

- 第二十五章

- 第二十六章

第一章

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细雨。

我策马飞驰了已有大半个晚上，雨滴混合着汗水，打湿了身上单薄的素衣，我不禁打了个寒战，鼻子里也早已呼出了粗重的喘气声，幽幽的山谷里只有马蹄声拖着长长的尾巴向四周回荡，蹄声悠扬。

趁着这路上的空隙，我倒是可以先简单地告诉你一些关于我从前的真实情况，因为这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我的身上生了出乎意料的变化，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先，我的职业是一名刺客，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一名杀手，但是对于我来说，我更喜欢侠客的称呼，能够成为一名像荆轲那样的豪侠之士，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其次，你最好不要过问我的名字，对于这个我自身同样无能为力，因为我压根就没有名字，我不清楚我出生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谁，或者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我既不关心一个地方的地名，也不愿意去在乎某个人，独来独往，是我一贯的风格，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拥有一颗坚定的心，而不用受任何事情的烦扰，我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最后，在江湖上或者是官府中，我有一个特定的称谓——红花，我猜想，这可能是因为在每一次杀完人后，我都会在死者身上留下一朵红花，作为完成任务的标志，好去收取剩下的钱的缘故。还有，我的价格很贵，非千金我是不会去趟任何的浑水。对了，我杀人极快，是你想象不到的快，这一点我倒是想引起你特别的注意。

如果你在夜间不小心看见一位头戴一顶四周全是黑纱的斗笠，胯下一匹行如闪电的白色马驹，从你眼前飞驰而过，你大可不必惊慌，你可以迅擦亮你的眼睛，记下马驹飞驰的方位，然后到官府去报告你的所见所闻，定会有所收获，因为这就是我，一个习惯于行走夜路的、官府赏钱十万贯的家伙。

嗯，此时我冒着铺天盖地，迎面而来的雨滴，在马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路线图，借着昏暗的夜色，再次简单地确认了一遍路径，便没有了别的任何想法，扬起手中的皮鞭，寂静的夜色里顿时“啪”地出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而康家庄园，正是我此行的目的，在今天黄昏时，我刚刚获得这一桩买卖，雇主要求庄内不留一个活口，想必此人和这个庄园有着不共戴天地血海深仇，我却并不愿意去知道他们之间的任何瓜葛，谁付钱，我便替谁做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便是我的宗旨。我简单地将一半儿黄金托付到一家叫福记的铁匠铺里，一等天色一暗，便开始马不停蹄地赶路，一直到现在终于在绵绵细雨中来到庄前。

我将马拴在庄前不远地一片树林中，便徒步走上庄门的大理石制作的台阶上，这是一扇涂了红色油漆的大鉄门，上面有一对金色的大门环，从这里就能判断出此家，家境殷实，非一般小康之家可比。

我定了定神，伸手叩响了大门，铜环碰撞在铁门上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缓慢却厚重有力。

伴随着“吱呀”地一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细缝，里面探出一张苍白的圆脸来。

“请问，深夜造访，有何贵干？”他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小人前往家中看望老母，路过贵地，恰逢雨至，略有不便，希望淘宝网女装 天猫淘宝商城 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ww.taobar8.co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 淘宝网女装夏款 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 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www.suduwo.co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 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www.pingjiatao.com www.taohu8.com 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 www.tmalsc.com 淘宝网女装冬款能在贵庄上借宿一宿，不知小哥方便否？”我静静地回答。

“请您稍后，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那么，多谢小哥。”我双手抱拳，向他作了一个揖。

大门被关上，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多久，大门重新被打开，那张苍白的圆脸手里提着一只灯笼，上面有一个大大的“康”字：“我家太公，请客人堂上说话。”

“烦请前面带路。”

“请。”

我跟随着苍白的圆脸，踏入庄内，身后两位家丁，立刻将大门紧闭，同样紧跟在我的身后，我看见，整个庄内灯火通明，身穿青布衣的家丁们，四下里奔走，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们，却没有出什么声音来，我有些疑惑，多年来，我到过无数豪门世家行事，不论是王府还是地方缙绅之家，却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热闹奇特的场面，这反常势必会影响我今晚的行动，我不免有一丝的焦急。

走到堂上，主位上坐着一位鹤童颜的老者，旁边慈眉善目的，想必就是他的老伴，一群身穿精美绸缎的丫鬟，围绕在他们两位身边。

我上前拱手道：“小人路过贵地，想在贵庄上借宿一晚，多有叨扰，万望赎罪。”

老者微微笑着：“客人不必多礼，权且在寒舍歇息。”

我：“多谢太公。”

老者转着头对着其中的一名丫鬟道：“迎儿，带客人去厢房歇息。”

那位叫迎儿的女子干脆地答应了一声，走到我面前，像我道了一个万福，我连忙还礼，再次拜谢过老者，就随她出了门。

我同迎儿姑娘朝后院走去的一路上，依旧是忙忙碌碌的家丁以及各种红色的布帷。

我问：“你们庄上有喜事吗？”

迎儿说：“今晚我家小姐出嫁。”

我说：“为何这些人都不说话，而且全都轻手轻脚的？”

迎儿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家老爷是不想打扰周围乡里，所以才这样，还有邻里都不知道我家有位小姐。”

我“哦”了一声，略感疑惑，便不再说话。

迎儿问：“你这客人好生奇怪，为什么一直戴着这顶斗笠，不肯摘下来呢？”

我说：“我不愿意让别人看见我的脸。”

迎儿说：“哦我知道了，要么是你长得特别丑不敢见人，要么就是你长得特别英俊，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我说：“对，也不对。”

迎儿撅着嘴巴说：“什么是对也不对，你说话真奇怪，不愿意让别人听懂。”然后扭过头去，不愿意再看我。

迎儿带我走进后院一间略微僻静的厢房里，点上灯，便开始仔细地铺床，我站在一边，冷眼注视着这一切。

“好了，你今晚就睡在这里，有什么需要，招呼我就好，我不会离这太远。”说罢，迎儿欲离去。

我叫住她：“请先等一等。”

迎儿愣了愣：“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微微咳嗽了两声道：“庄上大概有多少人？”

迎儿说：“大小八十多口人。”很明显，她并没有怀疑。

我心中暗暗吃惊，“好家伙，让老爷我灭八十多口人。”这令我有些踌躇不安，我不禁开始陷入苦苦思索当中。

“还有什么事吗？”迎儿皱起眉头问。

“你有吃晚饭吗？”

“还没有，老爷说要等忙完了再吃。”

“你回去吧！暂时没有了。”

“嗯。”她转身离开了厢房。

我打开厢房的窗，假装欣赏夜景，此时，绵绵细雨早已化为了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皎洁的明月，“这天说晴就晴，好像小孩子的脸色一般。”我内心嘀咕，不过不管是什么天气，都无法影响我的行动，这么多年来，我未曾失过一次手，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是善是恶，多么可怜兮兮或者非常嚣张，都不会引起我内心的任何波动，手起刀落，从不眨眼。

我伸长脖子朝庄前望了一眼，那里依旧灯火通明，这些蠢人，他们哪里会知道，死神早已接近了他们，而我正是这让他们早日结束人间痛苦唯一的人，我从腰间，缓缓解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匕，满脸充满了杀气，远处的树林中，传来马驹嘶哑的长鸣，我清楚，时机已到。

我只轻轻一跃，便跨过窗户跳到院里，悄无声息。立刻就开始寻找我的第一个目标，我要不动声色地一刀一刀杀了这些人，这样才能显示出我的手段，不枉费这么多年在江湖上的美誉，当然是毫无意义的美誉。

院子中的一棵古槐树下，传来嘤嘤地哭泣声，哭者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不想让别人听见，却无法掩盖哭泣中透出的凄凉，想必此人特别地伤心，我轻手轻脚走到古槐下，举起匕，在他毫不知觉的情况下，只随手在他脖子上一抹，他便再也不出任何声音了。

我没有理会，眼睛紧盯着四周，开始寻找第二个目标。

“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一看，现是迎儿，她手里端着一把酒壶，惊愕地不出声来，一双大眼睛紧盯着我手中不断滴血的匕。

“迎儿”我轻轻叫了一声，手一划，她就在惊恐中，血流遍地，最终没能出任何的声音。

我的心里闪过了一丝丝冰凉，这种感觉让我有些力不从心，我无法明白为什么内心会产生如此异样的感觉，这在我从前的生命中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想不明白，真不明白。看着眼前倒在血泊中的姑娘，原本坚定冷酷的内心，却也产生了一丝丝的波动。

我依稀记得，从我童年开始，不论是每一天还是每一夜我都在不间断地练习着绝世武功，就是如何用最快的度，闪电般的方式去结果一个人的性命，夜以继日，没有其他孩子那些天真烂漫的笑话，也没有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式的爱情，或者是其他的友情、亲情什么的，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从不知道温暖是什么感觉，好像天生就是这般冷酷无情，渐渐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早已习惯。

我并没有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而是转身走到了前院，在路上顺便杀了马厩里给马喂草料的马夫两人，厨房里的厨娘等九人，茶房里的伙计、仓库保管员等等总共已有三十余人死在我的匕下，我杀红了眼。

但当我拎着血淋淋的匕出现在前院时，原本忙忙碌碌好像是疲于奔命的人群，突然间全都安静了下来，每一只眼睛都刺在我的身上，让我浑身感觉不太自然，这也是我从前从没有遇到过的情况，周围一片死寂，他们虽然看不清我的脸，我却能够在足够多的火光下，看清楚那一张张表情相同的脸，上面无所谓畏惧，却也看不出任何的勇气，他们只是这样一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不之客。

“好汉，我自知不能够苟全性命，膝下只有一位女儿，烦您为我康家留下这一脉。”康老太公在几个仆人的簇拥下，走到我面前。

我一动不动。

仆人们纷纷跪倒在地。

“庄内不能够留下一个活口。”我轻轻地说。

康老太公叹息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不在答话。

我握紧匕，开始助跑，一口气跑过所有人群，所到之处，无一性命能够苟全，顿时，庄内血流成河，庄外依旧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我数了数尸体，一共八十一具，这才舒了一口气，从一具死尸上撕下一片布，站在院子中间开始擦拭匕上的血迹。

我十五岁那一年的某一天，师父赠给我这把寒气逼人的匕，告诫我应该要像自己的女人一样去珍惜爱护它，把它当做自己的生命，甚至是高于自己的生命，虽然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女人是何物，但从他的这句话中，我认为这把匕和我的女人一样比我的命更有价值，所以一直以来，每当杀完人后，我都会将它擦拭干净，这也成了我的习惯之一。

我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便转身走向大门，将一朵红花插到了大门上的门环里，走入树林，解开白马驹，翻身上马，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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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壮士，请留步。”一位身着大红色衣裙，却披头散的女子，挡在了我的马前。

我原本打算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却无意间看见她眼睛里透出的一股凄美的神色，不由有些心软。

“什么事？”我问。

“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你是什么人？”

“今晚要出嫁的新娘。”

“你丈夫呢？”

“古槐树下的死尸。”

“对不起，你必须得死。”

“请随意。”

她在说最后三个字时，眼睛里明亮的光芒黯然失色，在晚风中，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睛，我犹豫了一番。

“你走吧！”我对她说。

“去哪里？”

“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尤其是我。”

“你不杀我吗？”

“我放你走。”

“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今夜你不杀我，我也无法独活，只有死在你的面前。”

“我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

“我无法安顿你。”

“只要我跟随你就可以。”

“太麻烦。”

“我不会惹你烦。”

“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想活下去。”

她眼睛里流露出的眼神，让我无法拒绝，只好翻身下马，只轻轻一把，便将她轻易地放到马背上，拽起缰绳，离开了康家庄园。

虽然雨已过，但是道路两旁依旧像下雨时那样湿漉漉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后散出的气味，在银灰色的月光下一切显得是如此的不搭调，我的内心里反复挣扎，不清楚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矛盾冲突不断，令我沮丧至极。

马背上的新娘，一口一口地倒吸着冷气，时不时会有一两个喷嚏响彻在漆黑的夜里，我徒步牵着马，脚步沉重不堪，好似腿上灌了千斤重的铅一般。

“你的脸从来都被这黑纱遮挡着吗？”她声音细腻，像是久病初愈。

“嗯。”我用鼻子哼出声音。

“没有人见过你的脸吗？”

“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叫素池，你呢？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真是奇怪，怎么会没有名字呢，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最好还是不要找我。”

两个人都不讲话了，只听见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传播的很远很远。此时，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鱼肚白，浓雾从脚下冉冉升起，能见度急剧下降，不一会儿，就已经看不清楚两三米开外的路了，我只能停下脚步重新拿出路线图，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认真地研究起来。

“喂！你在看什么？”素池跳下马，站在马边。

“不关你的事。”我连头也没有抬。

“哦。”她又开始默不作声。

“你不是康家亲生的女儿？”我迟疑了片刻后问。

“不是。”

“那你是哪里来的？”

“这很重要吗？”

“不重要。”

“你准备带我去哪？”

“浪迹江湖，你喜欢吗？”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她产生了一丝好感，作为从小从没有见过女人的我来说，我不懂和女人之间的任何特殊感情，但对她我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我说不清楚。而我口中的浪迹江湖，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这个世界如此昏乱，哪里还容得下逍遥自在的人生。

“喜欢。”素池竟然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

“不过，我们现在去哪？”素池见我不说话，迟疑地问。

“赚钱。”

“杀人吗？”

“这是我的职业，除了这我做不了其他的，还有，你若是愿意跟着我，就不要妄想能够改变我，这是徒劳的。”

“嗯。”她胆怯地点了点头。

“上路吧！”

我重新抱她上马，自己却依旧徒步牵着马，两人一马，继续穿梭于山谷间，一直到中午时分，才现一处山间小店。

店小二大老远地就迎了出来：“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我把马交到店小二手里，等着素池自己翻下马背：“住店。”

店小二笑容可掬地说：“好咧！”

我交代道：“先找一身男人的衣服来，再简单收拾点酒菜。”

店小二道：“客官先楼上请，您要的这就给您上来。”

素池和我径直走入店中，小店里原本热闹非凡的猜拳声、嬉笑声随着我俩的到来，顿时化为乌有，时间好似暂时停止了流动，每一双眼睛全都死死地盯住我和素池，很明显，他们并不友好。

我却不管这一套，直接坐在屋子中间的一张桌子旁，桌子的另一角，一位糟老头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碗面条，看见我和素池，就吃的更加凶猛了。

一位头戴方巾，摸样俊俏的年轻后生快步走来：“客官打几角酒，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女儿红，客官愿意尝尝吗？”

我说：“先打三角来尝尝，味道好多赏你银子。”

“请稍后。”年轻后生转身离去，糟老头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素池，依旧将面条往嘴里猛扒。素池有些坐立不安。

此时，店里其他的客人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大部分的手早已伸入放在腿边的包袱里，我略感不妙，却依旧不动声色，只听“嗖”地一声，一枚飞镖向我飞来，我迅从腰间拔出匕，朝空中一划，“咔嚓”一声，那飞镖便断做两节，其中一节插入到我面前的桌子里，另外一节却掉到了糟老头正在喝汤的碗里，面汤溅了他一脸，打湿了胡须。

老头一惊，大喊着奔出客店，素池则怔怔地忘着我，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随便露了一小手，却惹恼了这伙人，只见他们拔出大刀，迅围拢在我周围，紧接着便喊杀声一片，像我冲来，我立刻作出反应，将手中的匕甩出一个圈，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个莽夫应声倒在周围，剩下的几个人踌躇不敢向前。

“啪啪啪”那位头戴方巾的后生，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拍响了手掌，容貌冷峻，眼睛里射出一道寒光来。

“好身手，想必您就是江湖人称闪电刺客的红花？”他开口道。

我重新坐回到凳子里，不吭一声。

他转到我的对面又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红花兄，别来无恙，在下莫少然，自小喜好刀剑，又写了一手好字，江湖上有个诨号称短命书生。”

“我不认识你。”我冷漠地说，伸手紧紧抓住素池不断颤抖的双手。

“当然，素闻刺客红花的大名，如雷灌耳，今天不打不相识，在下希望淘宝网女装 天猫淘宝商城 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ww.taobar8.co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 淘宝网女装夏款 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 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www.suduwo.co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 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www.pingjiatao.com www.taohu8.com 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 www.tmalsc.com 淘宝网女装冬款交个朋友，不知阁下尊意？”他的脸皮倒是厚的很。

“我不需要陌生朋友。”我依旧冷漠地像块冰。

这时候，从后门鱼贯涌出七八个彪形大汉来，满脸的胡须，满身的横肉，全都袒着胸，手握一柄斩的钢刀，那架势好像是在几个女人面前炫耀他们身上的肥肉一般，令人作呕。

“别不识抬举，我家少爷好心让你，爷爷手上的刀可不认识什么鸟刺客。”其中一位声音像是从地府里出来的。

“慢着，慢着，不得无礼，红花兄可是请也请不来的贵客。”短命书生莫少然摇着一把扇子，向前踱了两步。他这幅举动让人不禁好笑，想在这阴冷的天气里，摇一把扇子有什么意思，我百思不得其解。

“你我可不是陌生人。”他说。

“此话怎讲？”我好奇地问道。

“阁下还记得多年前的明王府一案吗？”

“明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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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口中的“明王府一案”对我来说，直到今天仍然记忆犹新，那是我刚刚下山的第二个年头，差不多好几个月没有任何生意的我，在年末接手到了这桩买卖，那一年的冬天天气特别的冷，护城河里的水早早的就结了冰，阔人们不敢出门，全都躲在家里的炭火旁，街上衣衫褴褛的叫花子们在几天内几乎全被冻死，也就是在那一年，驰名天下的武林第一大帮派——丐帮宣布解散，丐帮有史以来最英俊潇洒的最后一任帮主洪天齐寿在新年的第一天引咎辞职。这件事情的影响极其深远，今天的江湖震动不安，就是因为这个寒冷的冬天。

我接受了雇主五千两黄金的重托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潜入明王府，大开杀戒，不知有多少人成为我的刀下之鬼，而且那一晚杀人的不止是我一个，我清楚的看到，除我之外另外还有其他人也参与到这次事件中来，却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容貌，嗯，那一夜，我一直杀到公鸡打过第三次鸣才撤出身来，毫无意外，我在王府的大门上，留下了一朵代表我身份的红花。

那晚的战斗惨烈异常，我浑身上下，头里、牙齿里全都沾满了血迹，后来整整三月不见天日，才慢慢养好身体。

“对，就是那次震惊朝廷，江湖的明王府一案，全府上下三千余人，几乎被杀个干干净净，直到今天案犯都没有被捉拿归案，而你留在王府大门上的那朵红花，却使你名声大噪，从此，日进斗金，对不对？”他的语气咄咄逼人。

“对。”我并不否认正是因为明王府，我才从一名无名小卒成为今天这名满天下的第一刺客。

“那晚的雪可真大，整个世界白茫茫的，原本宁静的王府在第一个刺客进来后，顿时大乱，哭声震天，我躲在书房的一张桌子下，侥幸躲过这场灾难，后来在一位管家的帮助下逃了出来，和我一起的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当时她只有七八岁，却永远的失散了，倘若她还活着，差不多有这位小姐一般大小。”莫少然眼盯着素池，素池立刻惊惶失措，紧紧挨着我一动不动。

“哦。”我轻轻地说了一声。

“而你，是进入明王府的第三个刺客，在你之后又来了好几位，这是我亲眼所见，你说我们还是陌生人吗？”

“这样说来，你倒是与我有一面之缘。”

“哎．．．．．．往事如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今日你我有缘在此相见，一笑泯恩仇。”他的语气轻松，脸上堆着笑容，但是能清楚地看出来，他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高兴，复仇的毒芽早已深深种在他的内心里。

“咱们都是聪明人，而且都是光明磊落的人，就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说什么。”我说。

“阁下不愧为豪杰之人，从你一进小店，我早已猜个**不离十，我和你结交，是有求于你。”

“我的价钱不便宜。”

“这我知道，烦请兄台借一步说话。”说罢，他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站在后门的类似刽子手一般的家伙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素池死死地拽着我，拼命地冲我摇头。

我没有理会她，跟随莫少然走进后堂，穿过一条嵌入山体里的长长走廊。

这里，外面是一处山间小店，里面却别有一番洞天，整个院子大的像是军马场，一排排朴刀，长枪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院子的四周，大约有上百个细胳膊细腿的少年，正拼命地赤手空拳狂揍着一大块高数丈的巨石，我想不明白这块巨石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如此卖力海扁，这举动令人啼笑皆非。

我们一起走进一所大屋。

“请坐！”莫少然说。

我径直坐到右边的位上，素池站在我身后，莫少然坐到主位上，几名丫鬟端来茶杯和几盘干果。

莫少然一挥手，从里屋走出一位账房先生摸样的人，清瘦，微微驼背，留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须，手里捧着一只小木匣。

莫少然接过木匣道：“这里是一万两银票和路线图，麻烦兄长走一遭。”

“什么事？”

“很简单，离这里一千里外，有一处穷山恶水的地方，那里却盛产一种奇异的花，娇艳无比，花凋零后剩余的花骨朵里面有一味药，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珍品，各路商家挤破头皮也想分上一杯羹，可近年来，当地出了一户人家，家里面有七个儿子，各个力大无穷，十分了得，垄断了这药品的生意，让我们吃尽了苦头。”

“你是叫我除掉这户人家？”

“除了你，当今天下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让他们消失呢！”

“拿来一套干净的男人衣服，让她换上。”我拿眼睛瞟了一眼素池。

“这好办，兄长是要带着她一起去吗？”

“难不成将她留在这里？”

“我劝兄长最好把她留在这里，免得有什么意外。”

我看了一眼素池，她对我使劲摇摇头。

“请姑娘放心住在这里，事成，我亲自为二位接风摆宴，绝不敢留姑娘。”

我朝素池点了点头，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表示默认。

“你快去快回。”素池说。重新帮我系紧了披风。

“嗯。”我抓了抓她的手，转身走到莫少然的面前，胡乱从他桌子上抓上一把肉干，塞进嘴里，大踏步地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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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千多里的路，对于我胯下的白马驹来说是易如反掌，我从莫少然那里出来后，就开始不停地向前赶路，希望淘宝网女装 天猫淘宝商城 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ww.taobar8.co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 淘宝网女装夏款 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 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www.suduwo.co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 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www.pingjiatao.com www.taohu8.com 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 www.tmalsc.com 淘宝网女装冬款能够早日回来接走素池，虽然我嘴上不愿意承认，但从内心来讲，我已然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人。所以，我第一次打破了非夜路不走的规矩。

可一到达一座小镇，麻烦自己就寻到身上来了。

先是我计划在一处路边小店里打尖，可一下马便被一名乞丐惦记，该乞丐二话不说扑倒在地抱住我的大腿不放，接着就拿出看家本领，哭爹喊娘的，看上去伤心极了。

我害怕他耽误我的时间，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丢到他的身上，希望淘宝网女装 天猫淘宝商城 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ww.taobar8.co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 淘宝网女装夏款 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 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www.suduwo.co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 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www.pingjiatao.com www.taohu8.com 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 www.tmalsc.com 淘宝网女装冬款他能赶紧闪开。

他却只用一只手拾起银子，另一只手依旧抱着我的腿不放，将银子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揣到怀里，又开始嚎啕大哭，眼看着一群群的小市民们扶老携幼将我们俩围个水泄不通。

我无耐，将整个钱袋里的所有碎银全都丢给他，大概也有五六两之多。

他将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

“怎么才这么点，现在物价飞涨，买个黄花大闺女，光聘礼就需要二十两银子，你当我是白痴啊。”他擦干眼泪看着我说。

“是啊！怎么才这么点。”人群开始起哄。

“可是他只是在乞讨……。”我急忙辩解。

“怎么？你看不起我们乞丐？”他站起身子，撕住我的衣领，口水差不多打湿了我的衣襟。

“我没有看不起乞丐，我只是从没有看见过有这样乞讨的。”我忍着性子，一直以来我有我的底线，就是从不会为自己的事情是杀害任何一个人。

“这样乞讨怎么啦，这样乞讨怎么啦，乞讨拿钱，天经地义。”

“是啊！是啊！”人群又开始起哄。

一位扶着拐杖的老头，挤到我面前问：“公子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怎么了？”

“既然是外地来的，那你只能认栽，这里的人，就喜欢对外地人狠宰一刀。”

我听明白了他的忠告。

“不好意思，麻烦挪开你的爪子，你想要多少？”我一把拉开他的手。

“至少二十两。”他语气坚定。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丢到地上，他向恶狗一样慌忙扑上前去，眼睛里出明亮的光芒来，这才放了我一马。

“现在的社会怎么变成了这样。”我无耐地摇了摇头，走进小店，喝了一角酒，吃了二斤牛肉，在桌上留下二两银子，这才出了店门。

我一只手搭在马鞍上，另一只手握住披风的尾部，甩了甩前额的留海，用一个非常潇洒的动作翻身上马，不论是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让自己丢了风度，这也是作为一名职业刺客所需具备的基本要求。

白马驹抬起双腿，朝天嘶鸣了一声，却停在地上不愿意往前走，我这才现，那柄专门用来驯服它的马鞭早已不翼而飞，这让我坐在马上很是苦恼，这马若是没有那柄专用马鞭，无论如何都不会驮着人向前迈一步，它的眼里只有它，这也是被我惯出来的毛病，至于马鞭上镶有的宝石，我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可是时间不等人，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从我眼前流逝，我却毫无办法，就一直这样在马上坐着，直到天完全黑透。

店小二提着盏灯笼，走出小店，看见一人一马呆呆地像一截木桩立在店门口，先是吃了一惊，接着认为这样会影响生意，便装着胆子，走到我面前，用灯笼通身上下照了个遍。而此时，我目光坚定，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喂！客官是死是活啊。”店小二使劲摇了摇我的身体。

“请不要打扰我思考。”我淡淡地回答。

“我无意打扰你思考，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下去，会影响我们店里的生意，老板怪罪下来倒也无碍，只是这老板娘就不好说了。”

话音一落，只听见店里传来一声吼叫，刹那间，整个大地开始摇晃起来，街上原本亮着灯的几户人家，瞬间灭了灯，关了窗。

店小二大喊一声：“老板娘来了。”一溜烟跑向街尾，很快就无影无踪了。

“这就是武林中盛传已久的狮吼功。”我暗自揣摩。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挡老娘的财路。”一位身材纤弱的女子，站在我的面前，叉着腰，一阵晚风吹来，她在原地晃了两晃，差点摔死。

我在马上欠了欠身，算是给她打了声招呼。

“你想尝尝老娘的手段吗？”她问。

“不想。”

“那你还不快逃命。”

“我的马鞭丢了。”

“我就是马鞭。”她从腰里拿出两把菜刀，吼叫着向我冲来，那姿势不把我剁成肉酱是决不罢休。

我掏出匕，只一刺，她就倒在了马蹄下，这结果让我很是吃惊，我没有想到有如此内功的人，竟这样不堪一击。

小店的掌柜子号啕大叫地冲出门，伏在他娘子的身上，哭喊声不绝于耳。

我感觉这是我的错，便翻身下马，打算赔个不是，大不了出点丰厚的安葬费。

我说：“在下一时失手，望先生勿怪。”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使劲地摇了摇在马蹄下喋血的娘子，擦干眼泪说：“我家娘子可是你杀的？”

我作揖道：“是在下的不是。”

他“噌”地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抓住我的肩膀，开始仔细地端详起我，还好我有黑纱遮住脸，使他无法看清楚。

我揣摩，他一定想要记下我的容貌，然后拉我见官，这可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我悄悄地将匕握在手里，只要他有什么过分举动，我会毫不留情地安排他们夫妻俩在地府见面。

“真的是你杀的？”他又问，好像要认真确认一番才好。

“是我杀的。”我回答。

“哈哈，是你杀的。”他拍着手掌，手舞足蹈起来。

我怀疑他疯了。

“多谢，多谢。”他紧紧地握住我的双手。

“什么？”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毛病。

“壮士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他拜倒在地。

“是我杀了你家娘子。”我提醒他道。

“多亏你杀了她，否则我在怡红院里的相好就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多谢壮士成全我们，哈哈哈……”他开始狂笑不止。

我懒得再去理会他。

“壮士，您的马鞭在这里，请壮士逃命，小人明早再去报官。”他从怀里掏出我的马鞭。

“怎么会在你这？”

“是那婆娘盗的。”

我接过马鞭，白马驹长鸣一声，冲出了小镇，我不想在这里深究下去，还有事情在前面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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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按照莫少然给的路线图，丝毫不敢有半点差错，策马狂奔了整整一个晚上，在第二天黎明时，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这里果然是穷山恶水，在我的整个视野里，山上没有半亩可供种田的地，光秃秃的一毛不拔，我停下马饮水的小溪里也看不见任何的水草之类的玩意，令我叹为观止，我仔细思考莫少然口中的药花是生长的什么地方，却不得而终。

我开始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认真按照路线图比对，没有现任何错误，只好上马继续前行，走进此地的心脏地带。

一座像庙堂似的建筑物赫然出现的面前，上面挂着一幅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像是信手涂鸦写上去的一般——吉祥驿，大门半闭半开虚掩着，石台上的灰尘告诉我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这里。

我走上前去，推开门大喝一声：“有没有活人？”

“有，有，有。”正北面的主屋里传来回音。

一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老驿卒，眨巴着眼睛小跑出屋子，一见到我，好似看见了他多年没见的亲人：“大爷，您终于来了！”

这句话令我非常疑惑，“难不成他也见过我？”我心里面犯着嘀咕。

“欢迎光临吉祥驿。”他搓着手说。

“哦，这里是驿站？”我问。

他说：“是啊！这里就是驿站。”

我说：“驿站不是接待朝廷官员的地方吗？”

他说：“是啊！是接待官员的地方。”

我说：“那我走了，我不是政府的，只是一介小民。”

他顿时变得大为紧张，赶紧用一只手拦住我的退路。

“只要有钱，您就是朝廷来的大人。”他笑嘻嘻地说。

我说：“你这不是徇私枉法吗？”

他说：“是啊！是徇私枉法，那又怎么样？”

我说：“你就不怕砸了饭碗？”

他说：“大家都这样，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再啰嗦。

他一把搀扶起我：“大人，您请，我这就给你烧汤去。”

我这才现他的走路姿势极其猥琐，一条腿拖着一条腿，让我十分怀疑，他是想占我便宜，因为我们俩一起往屋子里走的过程中，我始终搞不清楚到底是他在搀扶我还是我在搀扶他亦或是两人互相搀扶着对方，这让我浑身感觉不自在。

“大人，您是来刺杀吉祥七少的刺客吧！”老驿卒一边帮我倒水烫脚一边说。

我大吃一惊：“你凭什么说我是刺客。”

老驿卒却不慌不忙地回答：“像您这样的已经是第一百三十八人了，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接待一位像您这样的大人，有的人非常冷酷，有的人非常冷血，有的人非常冷漠，胖的、瘦的、高的、矮的、暴躁的、温和的、男子汉气概的、娘娘腔的等等我都见过。”

内心从来都不会有任何的波动，但此时心中却有稍许不安。

我问：“那一百三十七人呢？都死了？”

老驿卒说：“还活着，依旧在这个世界上。”

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老驿卒接着说：“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问：“那些刺客的结局呢？”

老驿卒说：“都被吉祥七少拿钱收买啦！有些人刚来时很是英雄，可一见到那么多的钱，就英雄气短，变狗熊了，心甘情愿捧七少的臭脚，当奴隶。”

我听了微微一笑，问：“你怎么不去给什么七少当奴隶使唤？”

老驿卒一听这话，立刻捶胸顿足起来，打翻了木盆，水溅满了他的全身：“老汉我做梦都想啊！可这把老骨头入不了他家的眼。”

我说：“可怜的人，想做奴隶却做不了。”

老狱卒道：“还不是为了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我说：“这里的人全是你这种想法吗？”

老狱卒说：“怎么不是，要怪就怪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我问：“为什么这么说？”

老狱卒说：“此处原本还是民心淳朴，从前，这山脚下有座庙，人们都一心向佛，善男信女极多，大家伙都心存善念，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一位赤蓝眼的家伙，带来那么一粒种子，从此就翻了天，这种子长大后开成了花，那花骨朵里面有一种东西吃了能让人快乐似神仙，这你想必是知道的吧！”

我点点头。

老狱卒接着说：“那以后，大量商人涌进这吉祥村，带来了大笔大笔的银子，就再也没有人去拜佛，庙也塌了，人们都被银子蒙蔽了双眼，贪婪的本性也就暴露无遗，展到现在，吉祥七少霸占了所有药花的生意，吉祥村这才变成这样。”

我说：“这是因为这些人失去了信仰，就只好信仰金钱了。”

老狱卒道：“你说的对。”

我说：“为何这里看上去却如此凋敝？”

老狱卒说：“药花的生意都被一家霸占了，老百姓又不愿意像从前一样讨生活，都希望淘宝网女装 天猫淘宝商城 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 www.taobar8.com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 淘宝网女装夏款 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裙子 淘宝网女装夏装新款淘宝网夏装新款裙子淘宝网女装2012商城淘宝网女装春装连衣裙淘宝网女装商城购物www.suduwo.com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淘宝网女装冬装羽绒服淘宝网女装天猫商城 淘宝网天猫商城淘宝网女装秋装购物www.pingjiatao.com www.taohu8.com 淘宝网女装冬装新款 www.tmalsc.com 淘宝网女装冬款投机倒把，结果贫富差距就越变越大了。”

我说：“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那什么吉祥七少他们家很有钱了？”

老狱卒说：“那是当然，那家伙，家里的银子都堆成了银山。”老狱卒在说这句话时，眼睛睁的老大老大，像是两只大核桃。

我说：“这里倒是辛苦你老人家了。”

老狱卒说：“哪里！哪里！能伺候大人是在下的福气。”

我掏出一张银票递到他手里。

“你去做些饭菜来，我吃完饭，想休息一会儿，还有不要忘了给我那匹马喂些草料。”我说。

老狱卒仔细看了一眼银票，立刻跪在地上行起大礼来。

“多谢大人，祝大人财源广进，长命百岁，步步高升……”

我不耐烦地说：“少废话，快去准备。”

老狱卒这才抖着身子，小跑出门。

我打算在晚上好好会会这所谓的吉祥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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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刚刚擦黑，老狱卒便在屋里点上了油灯，透过残窗吹进屋子里的微风使黄豆大小的火焰忽明忽暗，原本陈旧残破的木器，看上去就更加模糊不清了。

我睡眼蓬松地钻出披风，口渴的要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一颗颗滚落到脖子里。

老狱卒舔着脸凑到我面前：“大人，您醒了？”

“废话！”我没好气的回答。

“那您今晚还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

“我下午打听到今天夜里正好是他们向外运货的时间。”

“嗯，还有什么？”

“有吉祥镖局的人负责押送。”

“还有呢！”

“此去凶多吉少。”

“还有呢！”

“您还是多休息一夜，才好。”

“不了。”我起身穿好毡靴，披上披风，大步流星向门外走去。

“你感觉我回不来吗？我的白马驹就留在这里，今夜三更我必来取马。”我一边走一边大声说。

所谓的吉祥村，其实也不过一弹丸之地，我揣摩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我便徒步走到了吉祥庄园，庄园的大门巍峨高大，四周围墙上各种颜色的彩旗迎风招展，俗不可耐，整个庄园看上去给人一种暴发户的形象。

我看四周没人，顺着大门角上的墙壁攀越到墙上，一排大水缸整整齐齐地映入我的眼里，每一只里面都盛满了水，不知有何用意。

继续跳入院子里，却不见任何一个人影，整个四周全黑灯瞎火，我看在眼里，暗暗高兴，如此这般倒也省了我不少的麻烦，最好能够让他们在黑暗中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去阎罗殿报道。

我从窗户摸进主屋，里面空无一人，再摸进侧边的厢房里，依旧空无一人，这结果让我不免有些失望，但我不气馁，继续往后院中摸索。

好家伙，只见一排排明亮的火把被一些头戴黄色头巾的人擒在手里，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上面都写了一个大大的镖字，站在一间好像仓库的地方，想必这些就是吉祥镖局的人。

后院的一处小门口，停着一乘轿子，几个衙役摸样的人，正靠在墙角吸着旱烟，看起来衙门里的人也参与在其中，这令我不禁有些踌躇，按照雇主的要求，我只需干掉吉祥七少，可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动这官商勾结的狗官，而没有人付钱的话，我是不会去无缘无故杀掉任何一个人，哪怕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我决定再等等。

只一会儿工夫，仓库门前开始人头攒动，又几个头戴黄头巾却身穿软甲的人从里面走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一行八人，最中间站着一位一脸狡诈的父母官，被七个肥油大耳的人簇拥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好像他们就是祖国的花朵。

“那七人就是吉祥七少了。”我暗暗思忖。

我以为是什么吉祥七少，没想到不过是七个人模狗样的土财主，果然一见不如百闻。

“这批货就仰仗大人和镖头了。”其中一位双手抱拳说道。

父母官拱手道：“哪里！哪里！你我荣辱与共，不必客气。”

“那是！那是！”

“这么几年来总镖头也是自己人，功不可没啊！”又一位七少之一开口道。

镖头说：“二少爷不必挂心，某，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二少爷说：“村里的百姓不得不防，恐怕会再生枝节。”

父母官说：“百姓？他们算个屁，本官吃肉，哪还轮到他们喝汤，有李捕头在，区区几个刁民何足挂齿。李捕头，李捕头？”

李捕头将手中的旱烟锅往腰里一插，快步跑到屋前：“大人有何吩咐？”

父母官说：“哪个刁民胆敢坏了我们的大事，格杀勿论。”

“是。”李捕头弓着身子回答道。

“全凭大人做主。”吉祥七少异口同声地回答。

“走，为总镖头践行。”父母官迈着八字，走在最前面，一大群人跟在身后。

我不得不做出行动，杀了这个狗官，而且我突然想让他们死的明白。

“爷爷在此。”我挡在他们前面。

“是爷爷亲自动手，还是给你们个机会，自行了断。”我抽出匕首，侧着身子，冷冷地说。

这一伙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大笑起来。

此举令我非常生气。

那些头戴黄头巾的镖兵以及蹲在角落里的衙役也都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有个衙役一边吸着旱烟一边狂笑不止，结果产生悲剧，被烟呛住，变成泪流不止。

此举令我极度不爽。

我揣摩我要爆发了，使出一个漂亮的转身，瞬间刺通了一名镖兵，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洒向空中。

原本想象中应该有一场腥风血雨的战斗，却根本没有发生。

“少侠息怒，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父母官微笑着说。

我不理会。

“少侠是来刺杀我们的刺客吧！”那位二少爷说。

“正是老爷。”

“哈哈哈，少侠请这边说话。”镖头说。

“有什么指教吗？”我问。

“少侠，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小人愿奉上十万两银票，给少侠做路上的盘缠。”二少爷说。

“哼！十万两。”我说。

“十五万两。”

“就是把你整个吉祥庄园的财富都给我，老爷我也不会眨一下眼。”我轻蔑地望了他一眼。

“哦哈哈哈，我明白，我明白。”父母官说。

“你明白什么？”这种场合真是叫我哭笑不得。

“请少侠先屋里坐，等你明白了再杀也不迟。”二少爷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我料想他们也不会耍出什么花招，决定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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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们八人在加上我一共九人，一起走到前院的主屋里，婢女点燃了灯烛，我们分宾主坐定。这一段时间以来，确切的说应该是认识素池以来，我不知为何做事总是拖拖拉拉，不像从前那样干净利落，我想不明白。

“人生应该追求什么？想必少侠比我们还明白，是吧大哥。”二少爷笑呵呵地对他旁边的一位老汉说。

“这个……这个我不太清楚，从来没有想过。”我实话实说。

“人生不过就是追求声色犬马而已。”父母官接过话茬。

“少侠既然不喜欢钱，女人，宝马总会逃不过吧！不怕你不接受，就怕你没有爱好。”大少爷说。

“马驹我倒是特别喜欢。”我在心里暗想。

只见大少爷“啪啪”拍了两声巴掌，清一色身材妖娆的一溜舞女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齐刷刷地站在我的面前，道了个万福：“公子好。”

我被眼前的美景吓得手足无措，虽然我走过无数的地方，见过无数的人，但如此这般还是大感意外，感觉受宠若惊。

“请少侠随便挑选。”二少爷走到她们面前。

我定了定神。

“后院的马厩里全是上好的千里马，同样，少侠可以随意挑选。”

我有些心动。

“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江湖上互相也有个照应。”

“公子莫要拘谨。”舞女们笑容满面。

我这时候才明白，有了这些利器，无论你是多么了不得的大豪杰大英雄不怕你不折腰，自古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我强迫自己忍住。

“还有这些银票。”二少爷随意从一个木箱中掏出一叠。

我开始为前面的一百三十七位刺客感到可惜，冷漠的情感终于走进我的心房，使我不得不发。

我大跳起来：“你们今日做下如此龌龊之事，现在又在我面前逼迫良家妇女，我怎能容下你们这等奸佞之徒。”

舞女们一见这情况，四散而逃。

那吉祥镖局的总镖头抽出一把大刀，吉祥七少们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有拿水火棍的，有拿大环刀的，有拿宝剑的，有拿长枪的，还有拿长鞭的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

“你这厮，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要让你认识认识谁才是天王老子。”

我冷冷笑道：“在老爷眼里，你们不过是一群老乌龟。”

“啊……。”总镖头首先冲将上来，手举大刀，朝我脑袋上砍来，这一刀下去，犹如一阵狂风，让人不寒而栗。

我脑袋往边上一闪，他一刀砍了个空，将桌上的一只茶碗击个粉碎。

我这才不慌不忙地撤出匕首，猛地跳到空中，双手握紧，直向下一刺，可怜总镖头的脑袋便开了花。

吉祥七少见这情景，恨得咬牙切齿，哗啦哗啦冲到我面前。棒儿、枪儿、剑儿、刀儿一股脑地朝我身上使，我毫无畏惧，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其中的两少早已身首异处，剩下的五人就越发不可收拾，狂叫着向我身体上乱戳。

我跃到桌子上，再次出手，扑到五个人的中间，手一提，刺翻一个，再一撇，又刺翻一个，眼看着七少变成了三少，三人准备架起县官跑路，我将匕首往空中一抛，飞起一脚，一把匕首犹如离弦的箭，同时穿越三人的胸膛，插到一边的墙壁上。

县官早已在一边吓得浑身发抖。

我走上前去，从墙壁上拔下匕首，放到嘴边吹了一吹，又用舌尖舔了舔，从怀里拿出一朵红花，插到墙壁上的窟窿里，这才走到县官面前。

他哆哆嗦嗦地说：“你就是刺客红花。”

“正是。”

“大侠饶命，大侠饶我则个，俗话说千里为官只为财，下官也是一时财迷心窍，这才上了吉祥七少的当。”

“似你这等狗官，不能饶你。”我揪起他的头发，只一刀，他便一命呜呼了。

这次也算漂亮，我在心中自鸣得意，撕下县官的衣服，仔细将匕首擦拭干净，揣入怀里，走出屋子。

那些庄客，镖兵，衙役们早已逃之夭夭，只剩那些婢女、舞女们像没头苍蝇一般四下乱撞。

我随便抓起一位舞女问：“你们怎么还不逃命，我解救了你们。”

那舞女哆嗦着说：“往哪逃？我们不是他们逼迫，我们是自愿来这里效劳。”

“什么？你说你们是自愿的？”

“是自愿的，这里俸禄高，现在我恨不得杀了你。”

我一把将她丢到地上，走到大门口说了一句：“这是个什么世界，一切都乱套了。”

后来，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吉祥驿站，老驿卒依旧像看见亲人一般迎接了我，见我身上满是血迹，他慌忙跑去烧水。

我孤独地坐在炕沿上，内心百感交集。

明明是我解救了那些可怜的女子，可她们不但不感激我，反而恩将仇报，真的是因为那些丑陋的银子才让她们变成了这样吗？是我离开这个世界太久还是我早已成了一个孤单的另类。

我脱下披风，将灯芯向上拔了拔，屋子里变得亮堂起来，老狱卒端着水盆，放到地上。

“大人，刚刚好三更天，您可真是准时守信的真君子。”老狱卒说。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我问。

“这个世界是有钱人的世界，不是我小老儿的世界。”他回答。

“钱真的很重要吗？”

“当然，不然你千里迢迢跑来这吉祥村干什么？”

“你说的对，可这个世界上除了钱，还有其他的值得我们珍惜的事物。”

“钱早已使这个世界变了味儿，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无不沾有这铜臭味。”他严肃地说。

“你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吗？”

“没有，但是我看的很明白。”

“哦，我的白马驹呢？”

“在院子里。”

我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他手里。

他仔细认真的看了又看，和第一次一样，扑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我翻了个身，重新披上披风，看也没看他一眼，走进院子跨上白马驹。

“我当你是个明白人，原来你依旧无法免俗。”我朝屋子里说了一句。

白马驹趁着黑夜，按照原路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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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在很多情况下，做完事情后我都是晚上赶路，黎明时到达，这次也不例外，天色微亮，东方的太阳刚刚揉开自己的眼睛，我的马就已经快要走进莫少然的大院，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奸商，这在我第一次走进他的大院时，就已经看的清清楚楚，那些武器，那些打手都是他欺行霸市的工具，况且他为了现在自身的利益，竟然愿意和我这个仇家交起朋友。

我却没把他当什么朋友，我不需要任何朋友，这一点我早就说过。

素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她一副男人的打扮一直在院子门口傻傻地呆站着，直到我走到她面前，她才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你回来了。”她欢快的像只小鸟。

“嗯，你怎么站在这里？”

“等你啊！”

“莫少然呢？”

“在里面。”

我跳下马，径直向里面走去，素池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好像生怕我要再一次离开她一样，我的心里面不觉产生一股暖流。

“欢迎兄长凯旋而归。”莫少然带领着那位山羊账房先生，站在会客厅门后拱手道。

我不言一语走到他的面前。

“兄长里面请，小弟已略备薄酒为兄长压惊。”他说。

“不必了。”我摆一摆手，“银票呢！”

“先吃酒，银票早已准备好了。”

“还是把银票拿来，我这就要走，不进去了。”我的态度不容置疑。

“好好好，就依兄长的意思。”莫少然一摆手，山羊老头恭敬地捧出木匣。

我抓起银票，塞到素池手中，她将它们放到随身携带的一个包裹里。

“告辞！”我说。

“既然兄长执意要走，小弟就不强留，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我抓起素池的手，走出院子，抱她上马，拽起缰绳告别了莫少然，朝着大路一直往前走。

“我们这是要去哪？”素池问。

“黎城。”

“然后呢？”

“去福记铁匠铺。”

“然后呢？”

“离开中原。”

“为什么？”

“我讨厌我周围的这些人，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生活。”

“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她心满意足的笑了，我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盘山山路如一条蜿蜒曲折的龙，伸向远方，走向遥远的未知。

傍晚，我们走入一座全是住宅房屋的小镇。

素池在马上叫喊着肚子饿，我牵着马穿行于宁静的街道。

“奇怪，这镇子上有这么多大房子，人怎么这么少呢？”素池问。

“这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找个人来问问，但不知道此地的风俗是什么？”话音刚落，路边的一所房子里便冲出一个人来。

我一把抓住这个打算继续向前狂奔的人。

“你要干什么？”他问。

我思考了片刻，然后装出一副大财主的气势说：“我想在此处买块地。”素池坐在马上瞠目结舌。

他呆滞地看了我一眼，伸出手放在我的额头上：“你是傻子吗？”

“我不是傻子。”我说。

他说：“不是傻子，为什么要买地。”

我说：“大财主们不是一有钱就拿来置地吗？我是大财主。”

他说：“你是刚刚从坟墓里出来吗？”

我说：“不是。”

他说：“买地已经是老黄历了，现在人不兴这个，有钱都拿来买房，买房你懂吗？”

我说：“为什么要买房？”

他抬头看了看坐在马背上的素池：“一看你们兄弟俩就是老光棍吧！没房你就娶不到媳妇，哪怕你长得多么英俊潇洒，有多大本领，你若是没有自己的房产，就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哪怕有座茅草屋也行，但一定要有官府发给你的房契。”

我说：“兄台真是好眼光。”

他说：“你看，我们这个镇叫幸福镇，镇上差不多有几千人，光房子就有十几万间。”

我吐了吐舌头：“乖乖，住的过来吗？”

他突然变得垂头丧志，哭丧着脸说：“这里面绝大部分都不是本地人的。”

我说：“是外地人的。”

他说：“是外地人的，外地人买了这些房子，却不来住，一到晚上，整个镇子里鲜能看见烛光。”

我说：“这是何故？”

“等待呗，等涨价了再卖出去呗，你看，我的这间小房子，两年前只需要四两银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十五两银子，要是再过个几年，不定能值多少两呢！”他的眼睛里发出银色的光芒。

我说：“那你就等着发大财吧！”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你刚才说你是来买地的大财主？”

我说：“我是这样说过。”

他高兴地叫喊了一声：“你何不在此地买房，我当你的帮手，不过几年你就更有钱了。”

我说：“这个……。”

素池在马上大喊：“买房，买房，先买一间小房子看看。”

我说：“那先买一间小房子看看。”

他眼睛里又闪出银色的光芒来：“正好我娘子的大表哥的小姑的老公公的干舅舅的四姨娘的亲侄子的外甥女她们家有一间小瓦房对外出售，我可以领你们去看看。”

我说：“请前面带路。”

素池在马上又开始叫喊关于吃饭的问题，“她真是一个任性的女孩”我心里说。

我牵着马跟着这个走路如飞的人，穿过一条条深深的小巷，七拐八拐，历经千难万险总算是到达了他八竿子终于打到的亲戚家里。

果然，一座青砖绿瓦的小房子。

“嗯，这个要多少钱？”我问。

一位非常沧桑的年轻姑娘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最后胆怯地说：“至少三十两银子。”

素池跳下马，走到我旁边说：“不贵，不贵，成交。”立刻从包裹里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沧桑姑娘接过手看了一眼，摊开双手无奈地说：“找不开。”

素池很大方地说：“不用找了。”除了我之外，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这样，我们在幸福镇有了一所房产。

我问素池：“要这房子干嘛？等官府来抓我吗？”

素池说：“我自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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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素池的想法，一直到当天深夜，我才从她断断续续的诉说中明白了个大概，她在幸福镇买下这间小瓦房是想延续她的幸福，按照她的意思是我破坏了她的幸福，所以这件事情必须由我来负责，具体的办法就是她要在这里和我完婚，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象到的一件事。

我问素池：“为什么是我？”

她说：“要是没有你我早已经开始享受幸福了。”

我半信半疑。

什么是幸福？按照我以往的经验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幸福，或者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因为我就从来没有感觉到幸福，所以按照我的理解来说，我认为所谓幸福，不过是一群同床异梦的人自欺欺人的信口雌黄罢了，素池说我破坏了她的幸福，是因为她感觉只有嫁了人她才会有幸福感，可是只有天才知道她要嫁的那人是什么货色，人总是会变，说不一定素池到将来也会成为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这谁也说不准，幸福是心存侥幸的人幻想出来的乌托邦，会被残酷的现实击的粉碎。

“你怎么就能够确定你一定会幸福呢？”我问。

她说：“你看着我。”

“看着了。”

她说：“你看我漂亮吗？”

我说：“漂亮。”这倒是一句大实话。

她说：“我这么漂亮，我那位未过门的相公一定会倍加疼爱我，我当然会得到幸福的。”

我说：“可你总有一天会老去，等你人老珠黄了，你的相公还会当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吗？”

她低头不语。

我说：“一个人不能光看他的外貌，若想跟他过一辈子，关键在于看他能为你做到什么，只有他在为你付出时能够做到心甘情愿，却不顾他个人的生死荣辱，就像大多数的父母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你才有资格说幸福还是不幸福。”

我接着说：“比如，一个男人他口口声声地说爱你，你可能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因为你的任性，你不惜一次次地抛弃他，可当你回过头再去找他时，他依旧能够像从前一样对待你，这样的人才算是对的人。”

她问：“有这样子的人吗？”

我说：“应该早已绝种了。”

她说：“反正我不管，你必须对我负责。”

我说：“素池，你看，一直到今天为止，我们俩相识不过仅仅三天时间而已，就三天，你就想把自己托付给我，这未免有些草率，何况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她说：“不草率。”

我说：“我一直都是孜然一身浪迹江湖，又没有一个正当的职业，没有莫少然那样一份家业，还是官府通缉的对象，江湖上有很多的仇家，不定哪一天被官府逮住来个凌迟处死，或者被仇家暗杀，落个身首异处。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我可不敢轻易对任何人做出承诺。”

她说：“我不管。”

我顿感无语。

她突然一把掀开我头上的斗笠，怔怔地看着我的脸。

“你不是说只要有人看见你的脸，那人就得死吗？那你现在杀了我。”她说。

我从她手中夺回斗笠，重新戴到头上，一语不发。

她看着看着，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委屈的泪水不听话地落满双颊，接着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突然，她用双手蒙住脸，起身向外跑去。

我一把将她拽住，她便趴在我的怀里嘤嘤哭泣，也就在这一刻，我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她的眼泪彻底冲垮，我决定向她妥协。

我不想过多地描述这一晚发生过的事情，我们的婚事简单的像我的回忆，一个最重要的结果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唯一的一个亲人，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但我想我有责任让我身边的这个女人感觉到幸福，即使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是如此的荒唐。

我有了一个更加强烈的愿望，就是让素池的生活过的安定，但不是在幸福镇。

一大早，我俩锁好小瓦房，开始上路，为了路上不至于惹来太多的麻烦，素池依旧穿着一身男人的衣衫，我牵着马，她坐在马背上。

明知前途悲伤，却依旧勇往直前，这不是最好的人生态度吗？

一路上两人风餐素食，紧赶慢赶着在第二天的上午，到达了黎城。

这是一座繁华的大城，位于南北交通动脉的咽喉位置，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南来北往的商旅们为黎城的繁荣富贵带来不可磨灭的贡献，文人墨客、戏子娼妓熙熙攘攘，更有好些家累世公卿的世家大族，地主财阀更是不可计数。

我把素池安顿在城中心的悦来客栈，便独自一人走向福记铁匠铺，这里有我下山后积蓄下来的绝大部分财产，我不得不去走这一遭。

福记铁匠铺和我四天前离开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巨大的旗幡迎风飞舞，门口一如既往地冷冷清清，和热闹的街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走到门口，摇了摇铃铛，这铃铛由一条粗麻绳固定在铁匠铺的门外，绳子的另一端同样固定着一只铃铛，当你在外面一摇，里屋的铃铛就会想起，不得不说是一个天才的发明。

门口出来一位从前从没有看见过的男人，一副伙计的打扮。

他问：“客人从哪里来？”

我说：“我找掌柜子。”

他问：“有预约吗？”

我说：“不用预约，我是红花。”

他将门合上半扇：“不好意思，没有预约就不能随便私闯民宅。”

我大怒：“叫你们福掌柜出来说话。”

他说：“福掌柜啊！他早走了。”

我感觉特别诧异：“你说他走了？去哪了？”

他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福掌柜两天前将这家铁匠铺转让给我师傅，就不知其下落了。”

我抬起脚，一脚踹开大门，他一个踉跄倒在门后，屋子里从来没有打过铁的炉子里正燃着熊熊大火，向外吐着火舌，几位打铁的汉子，光着膀子疑惑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一位老汉走到门口，拱手道：“请问客官有何需要？”

我说：“福掌柜呢？”

他说：“福掌柜早走了，这里现在由小老汉做主，请问客官需要打件什么兵器？”

我说：“临走，他有什么交代吗？”

他说：“无任何交代。”

我再无言语，转身离开了铁匠铺。

我想我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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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在回悦来客栈的路上，思考了很多问题，其中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我该不该去追杀福掌柜，或者是下个江湖通缉令什么的，叫他永世不得安心，但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计划，因为我觉得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难处，说不一定他是想利用我的那笔钱去某个青楼解救某位不幸失足的女孩子，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而且没有动任何色心的话，我还是愿意原谅他，原因就是素池也是一位女孩子，我倒是希望能为她的同类做些事情。

其次，我觉得素池和我不一定非要走去关外才能安定地生活，其实黎城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虽然有时会看到一些不公的现象，只要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些事情也就过去了，大隐隐于市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隐士，能和素池过一种简单的小夫妻的生活，一直白头到老也不失为一件浪漫的事情。

我脑中盘算着第二件事情踏上悦来客栈的楼梯，素池一看见我便嚷着要我陪她去逛街，还给我立下规矩，说是只要和她在一起，不论白天黑夜还是街上屋里都不允许我再戴这顶四周全是黑纱的斗笠，她的意思是我这样就不能表明我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同时也不能表明我爱她，我感觉她很幼稚，却很愿意顺着她。

我摸着她的头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依着你。”

她天真地大声笑着：“真的吗？”

我说：“当然是真的，现在我俩就去逛街，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她锤了我一下。

我俩走到街上，汇入并不欢乐的人群中。

我问素池：“你觉得我们俩哪也不去就呆在黎城，怎么样？”

素池说：“你去哪，我就跟你去。”

我说：“好。”

素池说：“如果哪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怎么办？”

我说：“你要去哪？带我一起去。”

素池说：“只有我能去，你不能去的地方。”

我说：“那是女厕所。”

素池说：“不许你说笑，我说的是真的。”

我思索了一番道：“如果你真的要走，那你走好了，但别忘了给我生个孩子，我想尝试尝试当父亲的滋味。”

素池“哦”了一声，默默地低着头只管走自己的路。

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在街上横冲直撞，上面骑着一位士兵，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马鞭，他一边飞驰一边鞭打四下里奔逃的百姓，嘴上不停地嚷嚷：“避开！避开！……。”

我发觉很是奇特，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匹马的身后，接着就是清一色的马车，同样颜色的马，同样颜色的车篷，穿同样颜色衣衫的马车夫，一共有十多辆马车顺着街道呼啸而过，后面又是一排齐刷刷的士兵，跟着马车跑的满头大汗。

我眼一花，找不到了素池。

此时心里才有些着急，慌忙四下搜寻，可依旧看不见她熟悉的身影。

“素池，素池，素池。”我大声嚷嚷。

“官人是在找人吗？”一位独眼龙拍着我的肩膀说。

“对，你有看见一位身材瘦小的年轻公子吗？”我像是碰到了大救星。

“是刚刚走在官人前面的那一位吗？灰布衫？”独眼龙问。

“他在哪？”我揪起他的脖子大声说。

“别急，我看见她走向那边的街道上，我陪你去看看。”独眼龙指向一处窄小的小巷子。

我放开手，拽起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便向小巷子走去。

里面空荡荡的，并无一人，小巷子里潮湿的石板上却有清晰的车辙印，一户独门独院的行院人家是小巷子的全部。

独眼龙说：“我俩进去问问，说不一定会有什么线索。”

我同意了他的说法，敲门，一位青衣女子带领独眼龙和我走进里屋。

“欢迎官人光临，请坐下说话。”一位老妈妈在门口迎接，好像是专门在门口等待着我的到来。

我揣摩这是一个局。

“姑娘，快出来迎接客人。”老妈妈朝里面喊了一声，青衣女子端上茶来。

“这位官人，奴家这厢有礼了！”里屋款款走出一位花枝招展的美娇娘来。

我急忙起身还礼。

她缓步坐到我的对面，独眼龙却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独自饮着茶，谁都不看一眼。

“请问娘子……。”我刚要打听素池的下落，却被她伸手阻拦住。

“奴家名秦忆，自小唱的几曲小调，不知官人愿意听上一曲吗？”她深情地望着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醉人的光芒。

“这……秦忆，我是来打听一位女子的下落，不是来此处消遣的。”我拿出一张银票递给站在一边的老妈妈。

“我知道，官人要找的人，而且我也清楚此人现在在哪里？请问她是官人什么人？”秦忆说。

“是我娘子。”

“哦。”她朝我笑了笑，笑容温柔甜蜜。

秦忆接着说：“你是刺客红花？”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独眼龙终于开了口：“今日请少侠光临寒舍，是想请少侠做几件简单的事，至于娘子的安危少侠不必担心，她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事情圆满结束，自然会完璧归赵。”

我明白了这个阴谋。

我听罢，抽出匕首冷冷地笑着说：“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知道老爷的手段，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把人交出来，否则，这里一个人也别想活着出去。”

独眼龙说：“当然，我当然清楚刺客红花的大名，如果你永远也不想见到你家娘子，你只管动手好了。”他表现出一位大无畏的样子。

我想了想，把匕首重新插回腰间：“说吧！什么事？”

独眼龙像秦忆递了个眼色，秦忆开口道：“对少侠来说这件事易如反掌，但是我们却不能将整个完整的计划告诉你，因为我们并不完全信任你。”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拍着胸脯向她保证，为了素池，我想我什么都能做到。

秦忆说：“这倒不必，每行一步计划，我们便会告诉你，只要你一步一步去做就能很快见到你娘子了。”

我说：“第一步是什么？”

秦忆说：“今晚和我成亲。”

我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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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呆呆地在原地差不多坐了一个时辰来仔细思考这件稀奇古怪的事情，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思索了个遍，第一，今日在街上素池先是莫名其妙的说了那句她要离开的话，紧接着她消失了，独眼龙带我来到这里，遇上了一位叫秦忆的风尘女子，现在秦忆却叫我和她在今晚成婚，可事情并不只是成婚这么简单，这后面必定会有一系列的麻烦事，但当时是我要来黎城取回我的东西，这不得不承认是一个巨大的巧合。但我却不能对素池产生任何的怀疑，毕竟她是我的娘子，所以这件事情应该是秦忆一手谋划的。一想起素池正不知在什么地方受苦，我的心里不禁难过的肝肠寸断。

“我同意。”我对秦忆说。

就这样，自打去到康家庄园，只是过了四天的时间，我却迎娶了我的第二任娘子，她的名字叫秦忆，是一眼看上去就令人心疼的女子，世事难料不是说说而已，只是在和秦忆拜堂的过程中，有另外一个女孩的影子一直出现在我的眼前，挥散不去。

秦忆说：“我要和你白头偕老。”

我随意听了听没有答话。

秦忆说：“过了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依旧无动于衷。

秦忆说：“你这个傻瓜。”

我“嗯”了一声，眼前又出现了拜堂时的那个影子，我认出来她就是素池。

我问：“素池在哪里？”

秦忆说：“你很快就能见到她。”

我说：“你骗我。”

秦忆说：“怎么会？你是我的相公，我不会骗你。”

我抓起她的手：“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即使你也是我娘子，我照样可以杀了你。”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没有感情基础在一起本来就是一幕悲剧。

当天深夜，独眼龙就向我发布了他的第一条命令，要我带着秦忆一起去一个叫黑石岗的地方，在黑石岗杀掉那里的父母官，就算完成了任务。

我二话没说，带着秦忆骑着白马驹连夜出发前往黑石岗，一路上披星戴月，不敢有半点差池。

我想即便是问秦忆我们此行的目的，她也不会告诉我，所以我根本没有问她任何关于这次行动的问题，只是在路上简单地对她嘘寒问暖，安慰了一番，她以为我已经回心转意，高兴的要死，殊不知我不过是对她尽一份丈夫的责任而已，我对自己沦为别人的工具感到万分悲哀。

黑石岗是一处小村落，至于县城里的父母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想他不过是回家孝顺他的爹娘，对于这件事我只能深表无奈，在秦忆的指点下，我摸上一座房子的房顶，掀开上面的瓦片，只见屋里亮堂堂的，一家老少正其乐融融地坐在炭火旁，开心地谈论着我听不清楚的事情。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跳下屋檐，手起刀落，杀掉站在门口的两名衙役，之身闯进房内。

一家人看上去似乎显得很平静，不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

一位穿着圆领锦衣的清瘦书生首先站起身走向我，我想他可能就是知县相公，我没有急于动手，等待他说话。

“很早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说。

“你知道些什么？”

“自从我散尽家财，一心只为百姓谋福祉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活不长，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

“我有苦衷。”

“你不必解释，临死之前我有一个愿望，不知阁下愿意给这个机会吗？”

“你说吧！”

“我想死的有尊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稍稍揣摩了一番：“恐怕，我不能给你太多的时间。”

“嗯。”他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他的老父、老母、妻儿同样静静地看着他。

“请借一步说话。”我说。

他跟着我走出屋子，来到院子中一处偏僻的阴影地。

我从怀中抽出匕首，递给他：“你自行了断吧！我只能做到这点。”

“谢谢壮士。”言毕，冰冷的刀刃只是一闪，一股炽热的鲜血顺着刀柄洒落到脚下。

这是一名真正的勇士，一个无所畏惧的人。

我第一次没有用对手身上的衣服擦干匕首上的血迹。

秦忆牵着马，站在大门外，素雅的装束，晚风中被吹起的长发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我说：“走吧！”从她手中接过缰绳。

“你看，今晚的夜色多美！”秦忆仰望着夜空。

“是挺美。”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静谧的星空浩瀚无穷。

“先不走了，我要你陪我看星星嘛。”秦忆拽起我的胳膊，使劲的摇晃，嘟着嘴巴向我撒娇道。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傻瓜，我们还要趁着夜色赶回去呢！”

“不嘛！不嘛！我就要让你陪。”她任性的样子像个还未懂事的孩子。

我们将马栓在一棵小树上，却爬到不远处的一棵枯树的粗枝干上，两个人坐在上面，可是并不知道说些什么，即使我和秦忆已经成了夫妻，但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到拜堂再到现在，也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就这样想让我们成为无话不谈的人，的确有些困难。

宁静的夜衬托着宁静的村庄，宁静的枯树上是一对各怀心事的亲人。

随着一颗流星的消逝，秦忆首先打破了沉默：“你很冷血吗？”

我摇摇头说：“不是。”

秦忆说：“那你还想念她吗？”

我点点头说：“是。”

秦忆说：“那你一向都这样沉默寡言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说些什么。”

秦忆说：“那你说说今晚的事。”

我转过头注视着远方黑糊糊的路：“你们让我杀了一个好人。”

秦忆略微迟疑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他是一位好官，可是……。”

“可是他这样做挡了一部分人的财路。”我说。

“嗯，你能明白就好。”秦忆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说：“秦忆，其实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利益，还有其他，比如说爱情、友情、亲情等等，当你真正拥有这些后，你会明白这些才是一个人最值得珍惜的一切，而不是别的。”

秦忆抬起头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也是一直为了钱财才走上这条路吗？”

我说：“从前的我是这样子的，但自从遇见了素池，我发现我的想法丰富了很多。”

秦忆说：“你可以给我说说她吗？”

我说：“她是一个好女孩。”

秦忆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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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呆呆地在原地差不多坐了一个时辰来仔细思考这件稀奇古怪的事情，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思索了个遍，第一，今日在街上素池先是莫名其妙的说了那句她要离开的话，紧接着她消失了，独眼龙带我来到这里，遇上了一位叫秦忆的风尘女子，现在秦忆却叫我和她在今晚成婚，可事情并不只是成婚这么简单，这后面必定会有一系列的麻烦事，但当时是我要来黎城取回我的东西，这不得不承认是一个巨大的巧合。但我却不能对素池产生任何的怀疑，毕竟她是我的娘子，所以这件事情应该是秦忆一手谋划的。一想起素池正不知在什么地方受苦，我的心里不禁难过的肝肠寸断。

“我同意。”我对秦忆说。

就这样，自打去到康家庄园，只是过了四天的时间，我却迎娶了我的第二任娘子，她的名字叫秦忆，是一眼看上去就令人心疼的女子，世事难料不是说说而已，只是在和秦忆拜堂的过程中，有另外一个女孩的影子一直出现在我的眼前，挥散不去。

秦忆说：“我要和你白头偕老。”

我随意听了听没有答话。

秦忆说：“过了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依旧无动于衷。

秦忆说：“你这个傻瓜。”

我“嗯”了一声，眼前又出现了拜堂时的那个影子，我认出来她就是素池。

我问：“素池在哪里？”

秦忆说：“你很快就能见到她。”

我说：“你骗我。”

秦忆说：“怎么会？你是我的相公，我不会骗你。”

我抓起她的手：“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即使你也是我娘子，我照样可以杀了你。”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没有感情基础在一起本来就是一幕悲剧。

当天深夜，独眼龙就向我发布了他的第一条命令，要我带着秦忆一起去一个叫黑石岗的地方，在黑石岗杀掉那里的父母官，就算完成了任务。

我二话没说，带着秦忆骑着白马驹连夜出发前往黑石岗，一路上披星戴月，不敢有半点差池。

我想即便是问秦忆我们此行的目的，她也不会告诉我，所以我根本没有问她任何关于这次行动的问题，只是在路上简单地对她嘘寒问暖，安慰了一番，她以为我已经回心转意，高兴的要死，殊不知我不过是对她尽一份丈夫的责任而已，我对自己沦为别人的工具感到万分悲哀。

黑石岗是一处小村落，至于县城里的父母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想他不过是回家孝顺他的爹娘，对于这件事我只能深表无奈，在秦忆的指点下，我摸上一座房子的房顶，掀开上面的瓦片，只见屋里亮堂堂的，一家老少正其乐融融地坐在炭火旁，开心地谈论着我听不清楚的事情。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跳下屋檐，手起刀落，杀掉站在门口的两名衙役，之身闯进房内。

一家人看上去似乎显得很平静，不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

一位穿着圆领锦衣的清瘦书生首先站起身走向我，我想他可能就是知县相公，我没有急于动手，等待他说话。

“很早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说。

“你知道些什么？”

“自从我散尽家财，一心只为百姓谋福祉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活不长，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

“我有苦衷。”

“你不必解释，临死之前我有一个愿望，不知阁下愿意给这个机会吗？”

“你说吧！”

“我想死的有尊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稍稍揣摩了一番：“恐怕，我不能给你太多的时间。”

“嗯。”他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他的老父、老母、妻儿同样静静地看着他。

“请借一步说话。”我说。

他跟着我走出屋子，来到院子中一处偏僻的阴影地。

我从怀中抽出匕首，递给他：“你自行了断吧！我只能做到这点。”

“谢谢壮士。”言毕，冰冷的刀刃只是一闪，一股炽热的鲜血顺着刀柄洒落到脚下。

这是一名真正的勇士，一个无所畏惧的人。

我第一次没有用对手身上的衣服擦干匕首上的血迹。

秦忆牵着马，站在大门外，素雅的装束，晚风中被吹起的长发还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我说：“走吧！”从她手中接过缰绳。

“你看，今晚的夜色多美！”秦忆仰望着夜空。

“是挺美。”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静谧的星空浩瀚无穷。

“先不走了，我要你陪我看星星嘛。”秦忆拽起我的胳膊，使劲的摇晃，嘟着嘴巴向我撒娇道。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傻瓜，我们还要趁着夜色赶回去呢！”

“不嘛！不嘛！我就要让你陪。”她任性的样子像个还未懂事的孩子。

我们将马栓在一棵小树上，却爬到不远处的一棵枯树的粗枝干上，两个人坐在上面，可是并不知道说些什么，即使我和秦忆已经成了夫妻，但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到拜堂再到现在，也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就这样想让我们成为无话不谈的人，的确有些困难。

宁静的夜衬托着宁静的村庄，宁静的枯树上是一对各怀心事的亲人。

随着一颗流星的消逝，秦忆首先打破了沉默：“你很冷血吗？”

我摇摇头说：“不是。”

秦忆说：“那你还想念她吗？”

我点点头说：“是。”

秦忆说：“那你一向都这样沉默寡言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说些什么。”

秦忆说：“那你说说今晚的事。”

我转过头注视着远方黑糊糊的路：“你们让我杀了一个好人。”

秦忆略微迟疑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他是一位好官，可是……。”

“可是他这样做挡了一部分人的财路。”我说。

“嗯，你能明白就好。”秦忆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说：“秦忆，其实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利益，还有其他，比如说爱情、友情、亲情等等，当你真正拥有这些后，你会明白这些才是一个人最值得珍惜的一切，而不是别的。”

秦忆抬起头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也是一直为了钱财才走上这条路吗？”

我说：“从前的我是这样子的，但自从遇见了素池，我发现我的想法丰富了很多。”

秦忆说：“你可以给我说说她吗？”

我说：“她是一个好女孩。”

秦忆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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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在我看来，只有素池才能算作我真正的娘子，虽然我和她只是私定终身，没有世俗环境中要求的明媒正娶，但在我心里她是独一无二的，是最令我着迷的人，至于秦忆，不得不承认她有一副迷惑男人的好皮囊，但我们俩成亲，并非两情相悦，所以，从感情上来说，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取代素池的地位。

秦忆端坐在白马驹上，一直喋喋不休地告诉我有关于她自己的生长经历，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实在无法引起我的兴趣，她却以此为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比如，她告诉我，我第一次在门首看见的老妈妈就是她的亲身母亲，我的岳母大人，她从十三岁就来到黎城开门接客，但只卖艺不卖身，对于这一点，我有权保留意见。

我牵着白马驹，一声不吭地埋头赶路。

秦忆见我沉默不语，慢慢地合上了嘴巴，又突然大声问我：“你的手段真的如江湖传闻那样高明吗？”

我说：“江湖传闻什么？”

秦忆说：“江湖传闻，刺客红花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行踪诡秘，武艺高强，还说谁如果不小心看见了红花的面貌，那个人就必须死，比阎王还要准时。”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坐在马背上的秦忆，她眼里闪着亮光，犹如天边最最明亮的北极星。

“那么你现在是死是活？”

她回答道：“我当然是活人啊！”

我说：“可见传闻都是假的。”

她低下头略有所思，缓缓地说：“连自己的娘子都杀的人不是大侠。”

我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侠，从来不会路见不平，也不会杀富济贫，除恶惩奸，只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她说：“哦，不管，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大侠。”

我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侠客倒是我的理想，如果有来生，我想我会愿意选择做侠客而不是刺客。”

秦忆说：“那你下半辈子就做侠客好了，我辅助你。”

我哈哈大笑，感觉她和素池一样天真。

她问：“你笑什么？”

我说：“瞎笑笑。”

她说：“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如影随形，你休想抛弃我。”

我翻身上马，坐在秦忆身后，左手抓起缰绳，右手举起马鞭在马屁股上轻轻一打，大喊一声“驾”，白马驹犹如一道闪电刺向黑夜。

“它叫什么名字？”秦忆在我耳边大声喊道。

“白马驹。”

“真土。”

“我给它重新起了个名字，叫雷电，你说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雷电好像通了灵性，听完这个新名字后，跑的更欢了。

从黑石岗返回黎城，自古只有一条官道可走，我们来时就是沿着官道走进了村落，但作为一名刺客，为了避免暴露，最忌往返走同一条路线，所以，当雷电的马蹄踏上官道的一瞬间，我收紧缰绳，雷电被迫长鸣一声，稳稳停住。

星光朦胧，洒在空旷的大地上，斑斑点点，我直起身子来举目四望。

“怎么不走了？”秦忆扬起头问我。

“我看看有没有另外一条路可以离开这里。”

“哦，刺客的毛病是不走同一条路吧！”

“不是毛病，是规则。”

“我倒是知道一条山路可以离开这里，就怕你不敢走。”

“是吗？”我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你可不要小瞧我，怎么说呢？我也算是走过江湖，卖过艺，区区小事难不倒我。”她得意洋洋。

“我为什么会不敢走？”我感觉她的话里有点轻视我的意思。

“调转马头一直向左拐，翻过前面的那座山，后面又有一座山，一座山连着一座山，连绵不绝，山里有羊肠小道，刚刚好容得下一匹马，继续翻山，直到翻过很多很多山，才算离开了这里，不过，我事先说明，山里面有一伙响马，打家劫舍，极其残忍，见到女子就抢去做压寨夫人，见到男子就剥光洗净，蒸熟下菜，怎么样？你怕不怕？”

我用鼻子轻轻“哼”了一下，调转马头，按照秦忆提供的路线，策马飞驰，果然没过多久，一座巍峨雄壮的大山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就是这座山，你看那里有石碑。”秦忆说道，用手指着一堆丑陋的石块。

我翻身下马，牵着雷电走到石碑前，借着月光看见上面书写着三个大字：黑石岭。

左下角还有一行小字：黑石岗里黑石岭，黑石岭上黑石王，黑石大王开黑寨，烹宰牛羊待君来。

我读罢，咧嘴而笑：“这句小诗写的真欢乐。”

秦忆说：“他们可能故意写成这样，好引诱一些自视清高的人羊入虎口。”

我朝她点点头：“有道理，看不出来你还蛮有心机的。”

“那是，在你眼里我只会唱曲儿卖笑吗？”

“这不好说。”

秦忆说的没错，山岭里果然只有一条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两边不是悬崖峭壁就是深不见底的谷底，是一个埋伏的好地方。

我牵着雷电埋头赶路，秦忆则坐在马背上，高声唱起了小曲儿：“美人自刎乌江岸，战火曾烧赤壁山，将军空老玉门关，伤心秦汉，生民涂炭，读书人一声长叹。”

比起素池，秦忆是个活泼的姑娘。

“怎么样，我唱的怎么样？”她在马上问。

“一般般。”

“你喜欢吗？”

“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她的歌声婉转动听，但我不愿意当着她的面承认。

“哼，想想在黎城，多少达官贵人，公子王孙挤破头听我唱曲儿。”

“哦。”

秦忆不再和我说话，而是自顾自地哼唱小曲儿：“睡海棠，春将晚，恨不得明黄掌中看。霓裳便是中原乱。不因这玉环，引起那禄山，怎知蜀道难。”

“你喜欢唱怀古的？”我问。

“啊！你怎么知道？”

“笨，你唱的两首，都是怀古的，你说我怎么知道。”我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一片阴影下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小娘子的声音真甜、真美妙啊！”

“不好。”我心里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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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迅速从腰间拔出匕首，两眼直瞪前方，对即将而来的危险做足准备，秦忆坐在马上一声不吭，显然，她吓坏了。

先是“飕、飕、飕”黑暗中飞来三枚飞镖，我挥舞匕首，将它们打落在地，接着空中突然飞下一个人来，站在我的前方，那人身着一袭夜行袍，头戴一顶和我以前戴过的一模一样的斗笠，四周围着黑纱，双手叉在腰前，两只手中各握有一把长剑。

我双手抱拳，往前一步道：“弟与内人路过贵地，烦劳阁下高抬贵手！”

秦忆翻身下马，躲在我身后。

黑衣人缓缓开口道：“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

我说：“知道，是黑石岭，山口处的石碑上写着呢！”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束手就擒，免的玷污了爷爷的宝剑。”

“好汉饶命，我等不过一般山野村妇，误入大王领地，实在罪不可恕，望好汉念在荆妻身怀六甲，放小民一马。”我不太愿意在别人的地盘上惹事生非，俗语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我没有必要拼个你死我活，以免暴露身份。

“哼，到口的肥肉岂有不吞之理，不过念你态度谦逊，留下这位娘子和马匹，一个人逃命去吧！”

“多谢好汉不杀之恩。”我往路边一闪，秦忆和雷电立刻暴露在黑衣人面前，秦忆半张着嘴巴发不出声来，对我怒目而视，眼里射出的怒火，恨不得将我烧为灰烬。

黑衣人哈哈大笑，毛骨悚然的笑声响彻山谷，令人闻风丧胆。他从原地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正好落在秦忆的身边，伸出一只手，只胡乱一弯，便架起秦忆，又一跃而起，已经稳稳坐在雷电上。

秦忆在马上对他又撕又打，他却毫不在意，勒起缰绳，两腿一夹，口中大喊一声“驾！”雷电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躲在一旁，暗暗发笑。

黑衣人再接再厉，将上述动作，重新做了几遍，雷电依旧一动不动。

他即愤怒又无奈，只好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将秦忆五花大绑，又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瓶子，在秦忆鼻子下晃了晃，秦忆立刻停止闹腾，失去了直觉。

黑衣人扛起秦忆，身背两把宝剑，如猿猴一般身手敏捷，很快就翻过了对面的山岭，我在黑暗中隐约看清他身后的宝剑正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雌雄双剑，干将莫邪，一雌一雄，天下无敌。

记得福掌柜曾无意间提起过干将莫邪的来历，春秋吴国，干将，莫邪打造雌雄双剑，后来双剑化龙，那夜大雨磅礴，福掌柜倚在窗前，忧心忡忡说道：“每一次双剑出世，武林必有浩劫。”

“双剑出世，武林浩劫。”我一边念叨一边走向雷电，翻身上马，心里嘀咕道：“没想到在这毫不起眼的黑石岭，干将莫邪竟重现江湖，看来江湖即将迎来一阵腥风血雨了。

我骑着雷电，在山间疯跑了一阵，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就这么丢下秦忆，不是男子汉的作为，我想，倘若刚才马背上的人是素池，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和黑衣人展开决斗，拼尽全力保护她，但是琴艺，不管她用了什么手段和我成亲，说到底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保护她是我应尽的责任，至于感情的事，还是暂时忘却它吧！

我调转马头，沿着黑衣人走的方位，策马奔驰。

山顶上灯火通明，一对对**上身的喽喽兵，提着长枪，四处巡逻，寨门的最高处整齐地站着一排弓箭手，准备随时射向过往的陌生人，两位挎着大刀的喽喽兵拦下正在飞驰的雷电。

“喂！喂！喂！干什么的，干什么的，有腰牌吗？”其中一个拽住雷电的缰绳，另外一个抽出大刀，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耀武扬威。

“畜生，连爷爷都认不出来了？”我大声呵斥道。

两人一听，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我举起马鞭，朝举刀的喽喽兵身上狠狠一鞭。口里骂道：“滚开！”一边偷偷抽取他腰间的腰牌，策马冲向山寨大门处，远远地把手中的腰牌掷到寨门卫兵的上空，乘卫兵们还没来得及看清腰牌上的字，便冲进了寨门。

黑石寨果然是个大地方，营房错落有序，看不出主次之分，使我一进寨门便不知所措，好像走进了一座迷宫，有些晕头转向。只得偷偷藏匿在黑暗处，待时而动。

这时候，寨门前的喽喽兵们终于反应过来，在寨门放起警戒的狼烟，一位头插鸡毛的信使，骑着一匹枣红大马直冲山寨深处，我骑上雷电，乘机尾随，一直走到一座飞檐翘壁的大殿前，信使翻身下马，急急冲向殿内，一边跑一边喊：“有事禀报！”

我拿出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翻几名守护的兵丁，冲进大殿，卫士们举着枪将我团团围住。

殿中央的虎皮太师椅上，斜坐着一位肥头大耳的独眼龙，旁边一位儒者头戴方巾，摇着鹅毛扇，想必就是寨中的军师。

军师道：“堂下何人？”

我说：“陌生人。”

独眼龙大王呵道：“大胆强人，敢闯我断金堂，孩儿们，给爷爷拿下。”

“且慢。”一位书生，摇着纸扇，从太师椅背后的屏风处走出来，“兄台，别来无恙。”书生作揖道。

我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短命书生莫少然。

“那日兄台匆匆一别，小生以为从此缘尽，哪想今日在此处相会。”莫少然走到我面前，笑容满面。

我说：“莫少然，你不是个生意人吗？如何同土匪混在一起？”

“此言差矣，这些可不是什么土匪，都是江湖中的义士，无奈黄天无道，被迫啸聚山林，仅为权宜之计。”

我冷笑不说话。

“来，我为你引荐。”莫少然拉起我的手，对着独眼龙和军师说道：“这位就是我的结拜兄弟，闻名天下的刺客红花。”

“原来是红花大侠，失敬，失敬。”独眼龙站起身来同军师一起向我拱手作揖。

“来啊！设宴，今日山寨迎来了贵客。”军师大声招呼。

“慢着。”我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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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在我喊出“慢着”两个字后，断金堂里的空气顿时凝固起来，人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整个儿堂里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寂静。

我仔细扫看了一圈堂内，缓缓说道：“还差一个人。”

莫少然愕然：“兄长指谁？”

军师手摇鹅毛扇说：“我等大小头领一干兄弟尽数在此，不知大侠所言何人？”

“何人？这还用我说吗？”我冷笑。

莫少然向前一步，拉起我的手，引我坐到左首第二个位子上，笑道：“兄长多虑了，黑石寨内都是兄弟，若有其他人，我等如何敢藏匿，是不是？”

坐在上首虎皮椅上的独眼龙点头道：“想必大侠在山内遇到了甚么歹人，误以为是我山寨弟兄，故有此一说。”

我心想，可能真的是误会了他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放下紧绷的神经，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小口。

“各位头领，非小弟疑心，刚才在山路上，确实遇到一黑衣人，武功不在小弟之下，身背雌雄双剑，劫走内人，小弟按照此人所行路线，这才误入山寨。”我双手抱拳说道。

“什么？你说雌雄双剑？”莫少然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犹如老太婆的脸。

“莫不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干将莫邪？”军师凑过来问道。

“依小弟之见，正是干将莫邪，重出江湖。”我说。

独眼龙忙问道：“军师，你等所谈何事？”

“启禀大王，前些天有探马来报，说干将莫邪重出江湖，当时小弟不以为然，料定此为谣言，今日不巧红花大侠具说此事，想必这是真的了，看来武林即将要迎来一场浩劫了。”军师道。

“双剑出世，武林浩劫。”莫少然同样这样说。

“来啊，传令下去，即刻起日夜巡逻，严守寨门，不得有误。”独眼龙发号施令，一位传令兵唱了一声“诺”立刻飞出大殿，刹那间，寨中锣鼓齐鸣，人声鼎沸。

军师和独眼龙走到一旁低声商议。

我仔细看了看这位独眼龙寨主感觉有些眼熟。

“这位大王看上去非常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是什么来历？”我私底下偷偷问莫少然。

“不可能，大王自小从未离开过黑石岭，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建此山寨，招兵买马，做起这杀人越货的勾当，官府不能治，兄台除非曾来过黑石岭，或许有一面之缘。”莫少然说。

“这是第一次。”我遥遥头。

“或许是缘份使然，缘到了自然会有眼缘。”莫少然说。

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和素池到达黎城的那日，同样一位独眼龙领我走进那处独院，房中有位美丽女子，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她的名字叫秦忆。

“在黎城，是的，在黎城我见过他。”我斩钉截铁地说。

“黎城？我从未听说过他去了黎城。”莫少然疑惑道。

“算了，不提也罢。”我默默地闭上眼睛。

“对了，兄长刚才说黑衣人掳走了嫂嫂，是曾经住在小弟庄上的那一位吗？”莫少然见我不说话，转移了话题。

“不是，是另外一位，也是我的娘子，她叫秦忆。”我将黎城的往事粗略叙说了一遍。

莫少然听罢当下嗟叹不已。

这时候，山寨内摆好了酒席，军师邀请我和莫少然坐在上席，我们互相推辞一番，无奈盛情难却，勉强坐下，独眼龙和军师在一旁陪坐。

军师举起酒杯道：“在坐的都是江湖兄弟，莫少侠乃我寨中第三把交椅，红花大侠又是莫少侠的兄弟，小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以此薄酒为花大侠接风洗尘，欢迎大侠光临小寨，小可先干为敬。”

我慌忙起身，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独眼龙接过话说：“愚兄不才，蒙弟兄们不弃，添居寨主之位，早闻天下第一刺客红花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死不足惜，山寨虽小，若贤弟肯来，愚兄愿让出寨主之位，赘马执鞭，听命帐下。”

“不敢当，不敢当，大王的心意小弟明白，只是在下一个人惯了，不太习惯……。”我说。

莫少然也在一旁劝阻，我立辞不肯，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莫少然说：“兄长执意不肯，我等不好勉强，这位大王江湖人称乱世魔王的便是，军师在江湖上也有个诨名叫菜将军，我等兄弟一般称呼他为菜军师。”

我起身拱手道：“久仰大名。”

独眼龙和菜军师一一还礼，宴席这才开始，气氛浓烈，令我暂时忘却了秦忆、黑衣人的事情。

酒过三巡，独眼龙和菜军师喝的酩酊大醉，由喽喽兵搀扶到房中歇息，酒桌上就独剩我和莫少然两人，沉默片刻后，莫少然开口道：

“兄长所说干将莫邪之事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不敢虚说。”

莫少然长叹一声。

我问：“为何叹息？”

莫少然说：“兄长一定想知道我为何不在庄里安分守己，好好做生意，却在这荒郊野岭做甚么三当家的。”

我说：“正是。”

莫少然突然站起身来，神情激愤：“当今昏君无道，宠幸奸逆，致使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我乃高祖嫡孙，却不得不隐姓埋名，空有一腔热血。”

我说：“你是明王府的世子，这我知道。”

莫少然说：“自从丐帮帮主洪天齐寿倒台之后，武林从此群龙无首，江湖一片乱麻麻，我本意凭己之力统一江湖，利用绿林好汉发动起义清君侧，没想到干将莫邪重现武林，看来道路愈加艰辛了。”

我默然不语。

莫少然接着说：“为天下百姓计，兄长愿意与我共举义旗吗？”

我说：“我本性无拘无束，这是你自家的事，与我无关，再说，你真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吗？我看未必，你只是为了一己之私，拿这种大道理欺世盗名，我说的对吗？”

莫少然哈哈大笑：“此话为之过早，我意已决，兄长不必多言。”说罢，莫少然仰天大笑出门去，留下我一人感觉莫名其妙。

夜色已深，断金堂内重新换过了火烛，我走出门外，整个山寨内灯火辉煌，戒备森严，他们害怕黑衣人袭击山寨，故此加强戒备，不管莫少然是真心为了天下百姓，还是如我所说是一己私利，都不关我事，我只想尽快从黑衣人手里救出秦忆，此刻，我很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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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大侠，快醒醒，我家大王有请。”我睡意正酣，突然听见耳畔传来声响，职业习惯让我一跃而起，抓起匕首，直刺对方咽喉。

“大侠饶命，小的是寨内传令兵，大侠饶命。”借着月光，我看见传令兵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细汗珠。

我收起匕首，披上外衣：“什么事？”

“寨内现有紧急情况，我家大大王、二大王、三大王都在断金堂，特派小人邀请大侠一同议事。”

“前面带路。”

屋外月亮皎洁，山寨内烽火四起，一排排兵丁手持大刀长矛急急奔走，一派萧杀之像，大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意。

我料定事发突然，脚下不由加快了脚步。

断金堂内，独眼龙坐在虎皮椅上神情慌张，惶惶如丧家之犬，菜军师和莫少然两人正来回踱步，脸色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见我来，莫少然第一个迎了上来，拱手道：“兄长来的正是，山寨危险啊！”

“此话怎讲？”我一时如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

“山寨危险了。”独眼龙发出一声长叹。

菜军师拉着我的手道：“此事于你无关，望大侠快快收拾行装，连夜离开山寨为上。”说罢他低头掩面而泣。

“山寨危险了。”独眼龙又发出一声长叹。

“我等誓于山寨共存亡。”站在两边的卫兵顺势一起发声，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到底发生了什么，教你们如此不安？”我问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莫少然。

“此话说来话长，兄长还是赶紧离开的好，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哼，我行走江湖数年，还从不知什么是杀身之祸。”我冷笑道。

“天下尽知刺客红花手段高明，但……。”莫少然说。

“但什么？有话直言。”我说。

“但此次之事非同小可，对方来势汹汹，方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等恐怕会落下个身首异处。”莫少然看上去非常忧虑。

我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菜军师说：“现如今朝廷派了个骠骑将军，围攻山寨，大军已将黑石寨团团围住，誓将我等一网打尽，我们请大侠来便是商议一个去处，以避兵锋。”

我说：“区区一个没名小将，你等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莫少然道：“兄长有所不知，此人大有来头，世袭骠骑将军，手下五千兵将常年驻守边关，个个凶悍残暴，就他本人，身着黄金甲，手持一柄火焰枪，威风无比，胯下一匹追风马，千军万马之中，来去自如，攻必克、战必胜，令敌军闻风丧胆，故此人称丧胆将军。”

菜军师在一旁幽幽说道：“童谣云，悍军名将莫自劳，千军万马避金甲。”

我听后哈哈大笑：“自打我来到山寨后，诸位大王待我不薄，如今山寨有难，我岂能一走了之，小弟不才，愿为帐下一先锋，会一会这位丧胆将军。”

菜军师忙说：“这下如何是好，江湖尽知大侠侠胆义肝，但我等无意强迫大侠出头，即使鱼死网破决一死战，也万万不敢令大侠充当先锋之职，万一有个闪失，我等如何向武林交待？”

莫少然说：“军师言之有理，望兄长莫逞一时之气，三思而行。”

我说：“二位大王不必理会，小弟自小练得一身绝世武功，况且身为一名刺客，最最重要的便是士为知己者死这一信念，我意已决。”

话说到这里，独眼龙走下台阶，一边走一边道：“有红花大侠加入，十分中就有了七分把握，寨中正好有一柄三尖两刃刀，乃我黑石寨镇寨之宝，拿与大侠使用，传令召集大小头领，整顿三军，誓于此老贼一分高下。”

“对，我等齐心协力，一仗杀出我黑石寨的威风，让天下不敢小觑我黑石寨。”菜军师振臂一呼，四边顿时想起“杀出威风，杀出威风……”的呐喊声。

莫少然私下问我：“此去有几分胜算？”

我说：“十分，那小将军自持武力强大，必不把我等江湖人士放在眼里，古语云，骄兵必败，正是取胜之道。”

夜晚凉风习习，刚刚还月明星稀的夜空，忽然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片乌云，把整个儿月亮遮盖的严严实实，顿时，黑幕降临人间，空气里散发着腥风血雨的味道，好像腐烂的植物，教人厌恶。

我手持三尖两刃刀，骑着雷电，左右两边分别是菜军师和莫少然两人，同样骑着高头大马，我们三人一起并马而行，身后率领着黑石寨内几乎所有能够调遣的兵卒，士气有些低落，长长的队伍犹如一只百足蜈蚣，望着寨门缓缓蠕动。

山下不远处，正是朝廷兵马的驻扎地，在黑夜中，兵卒们手持火把巡夜查哨，发出来的光芒恰如点点星光，远远望去，有一副燎原之势。

“真不愧名将之称，你们看这些连绵不绝的营帐，摆出了一副现龙在野之阵，此阵进可攻，退可守，收缩自如。”菜军师说。

“有何良策？”莫少然忙问。

“只能强攻。”菜军师说。

“强攻？多不划算，不如这样，我们派士卒在他们帐前辱骂，吸引这个什么丧胆将军出来和我单挑，都说擒贼先擒王，只要挫败他的锐气，山寨之围，便可化解。”我说。

“此计甚妙，我们可以在幽灵谷设伏。”菜军师说完，便从军中挑选出一些嗓门大的兵士，由他率领去阵前辱骂。

我和莫少然率领其余的士卒，在幽灵谷这处狭窄的咽喉要道，打好埋伏，我一人一马独自立在道路中间，只等骠骑将军到来。

先是一片马蹄声传进山谷，接着又是一片呐喊声传进山谷，从声音可以判断队伍规模不大，大概不足一百人马，我暗自高兴，这种小规模的冲突正和我意，可以达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丧胆将军和我的第一次见面，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身胯一匹比乌鸦还要黑的千里马，神态冷峻，两眼射着寒光，一支火焰枪横跨在两腿间，金黄色的铠甲，大红色的斗篷，束发金冠，威风凛凛，对比之下，我的衣着显得寒酸可笑。

此刻，他停在离我十步之遥的地方，身后是同样穿着黄金铠甲，金盔上插有红色羽毛的亲军。

此真骠骑将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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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判断一支队伍战斗力的强弱，首先要观察这支队伍的军纪，喊声震天的往往是一群乌合之众，真正可怕的就如我面前的这支队伍，静悄悄，安静的让人窒息。

我对他倒是一见倾心，但他好像并不领情，在我的预想中，不要说是英雄相惜，至少在开打前，两人应该互通姓名，然而这一切只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一回合便立刻开打，我被迫接招。

他先是挺起火焰枪快马向我冲来，直往我的胸口刺，幸好雷电反应及时，向边上一闪，我如梦初醒，急忙挥动三尖两刃刀，两件兵器在黑夜里不时擦出明亮的火花，霎时间，鬼哭狼嚎，山崩地裂，双方你来我往，战斗异常激烈，一开始谁也不甘心屈居下风，全都使出浑身解数奋力一搏。

约莫三百回合左右，我渐渐体力不支，怎奈这厮天生神力，越战越勇，战况由势均力敌慢慢倾斜到他的一方，对我非常不利，就在他又一次向我发动冲锋时，我调转马头，使出一个拖刀计，快马加鞭奋力冲向站在原地观战的羽林亲军，队伍一冲而散，我果断掏出匕首，从马上腾空而起，向后一个翻转，匕首正好刺中追赶而来的丧胆将军，他一惊，手中的火焰枪应声落地。

我骑着雷电闪到一处阴暗地，幽灵谷上埋伏的兵卒在莫少然的率领下从两边冲杀下来，丧胆将军在几名羽林的护卫之下迅速撤出谷地。

莫少然问：“是不是应该乘胜追击？”

我说：“不可，此战只是侥幸而胜，对方只伤了手臂，元气尚存，我看还是先回大寨细细商议。”

菜军师早已在寨门等候，看见我们凯旋而归，不禁喜出望外，急急赶脚前来，亲自从我手中接过缰绳：“来，我为大侠牵马。”

我在马上欠了欠身，口中不语，心中默念：“想我红花行走江湖数十载，未曾遭遇对手，今日一战，方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惭愧，惭愧。”

断金堂内张灯结彩，大摆筵席，一群舞女正挥舞衣袖，在堂中央翩翩起舞，一派歌舞升平之像，独眼龙独坐在虎皮椅上打盹，等到我们三人跨进堂内，才眯了眯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恭贺三位将军大获全胜，孤在此已等候多时了。”

菜军师挥了挥手，舞女们知趣地退出大堂。

莫少然拱手道：“多亏红花兄长武功盖世，山寨才得以保全，否则我等大小兄弟，性命必将堪忧。”

我连忙摇手，表示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菜军师说：“大侠不必自谦，俗语云，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今日有赖大侠，山寨暂时安宁，大侠等同于救了我等性命，有再造山寨之功。”

我不得不佩服菜军师恭维别人的口才，心想再谦虚下去，他们不定会说出什么别的溢美之言，选择了三缄其口，但心中开始产生了些许厌恶及不安。

独眼龙的表现依旧不温不热，好像此次行动于他无关，在当夜的御敌会议上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当你问他关于兵力这般这般部署，大王意下如何时，他回答：“嗯，军师怎么看？”菜军师会详细地向他解释一番，这时，他又会问：“三当家的怎么看？”莫少然简单地说出他的看法，他的第三句话开始了：“红花大侠也是这么想吗？”得到我的答复后，他就眯起眼睛：“全凭三位贤弟做主。”如此往复循环，所有的问题都用这四句话表态，给人一种城府很深的感觉。

我猜想，此人必不简单。

第二天，天刚微微发亮，山下便传来轰隆隆的战鼓声，鼓点急促有节奏，想必是大兵发动了新的一轮攻势，果不其然，就在我仔细辩听鼓声时，山寨里的传令兵前来报急。

“报，敌兵将至，大王请将军断金堂内说话。”

断金堂做为整个山寨的中枢机构，在紧急情况下一般都会戒备森严，但我去时，门口罗雀，没有一个哨兵，不得不引起我的怀疑。

不过，堂内气氛依旧，与昨夜没什么不同，我们草草准备了一番，第二次战斗开打。

这一次，正规了许多。

两军在一片开阔地上摆开了阵势，菜军师坐在马上向敌方喊话：“你我素不相识，井水不犯河水，何苦兵戎相见？伤了和气。”

丧胆将军笑道：“笑话，尔等宵小有何德行占山称王，现如今大兵压境，尔等若是识相，速速下马就擒，免的污了本将的手。”

莫少然说：“你这不知廉耻的手下败将，如何敢说大话？”

丧胆将军看了看莫少然，收了笑容：“本将知道你的来历。”

莫少然说：“既然知道，还不速速退下。”

“哼，你这乱臣贼子，本将奉天子谕旨，一统武林，为朝廷所用，岂能容你放肆。”丧胆将军冷笑道。

“这才是朝廷的真正目的，统一武林，要我绿林好汉、江湖义士做朝廷鹰爪，给那些贪官污吏卖命。”菜军师对我二人说。

“想的美。”莫少然二话不说，一马当先直取丧胆将军的首级，但他哪里是对手，只一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幸好卫兵及时赶到，将莫少然抢了回来。

第一回合，山寨失利。

第二回合，菜军师亲自出马，对方派出一名无名小将迎战，两人来来回回，大战一百回合，不分胜负。菜军师回到阵前，气喘吁吁：“开来只有红花大侠才能降服此贼。”

第二回合，山寨失利。

我说：“好吧！看我的。”

第三回合开始，我骑着雷电快速冲到对方阵前，将那名小将一刀挑于马下，再一刀他便身首异处，我如此干净利索地解决他，是为了吸引丧胆将军与我单挑。

我内心平静，独坐马上，静静等待。

丧胆将军没有出手，他用冰冷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看，一直等到一声哨响，队伍的最后面冲出一骑白马，马上一人身着白袍，头戴白纱，身背一双宝剑，犹如一阵风袭来，又稳稳停在我的面前。

“干将莫邪。”我暗暗吃惊。

“请看这是谁？”丧胆将军用枪一指，秦忆被五花大绑由几名兵丁推到阵前。

我大喊：“秦忆，秦忆。”

秦忆看见是我，眼睛里立刻流出眼泪，她的口中塞着布条，拼命地冲我摇头，我看见她衣衫褴褛，到处都有血迹，脸上布满哀容，心中立刻生出一团火。

我发誓，我要将折磨她的人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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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两军阵前，最忌分心，因为秦忆的存在，我在和白袍人的对战中常常力不从心，有几次差点被他直接枭首，多亏雷电机灵，我才幸免于难，不过，这样打架一点儿也不畅快，他手中的双剑挥舞起来好像两条闪电，次次直击我的要害之处，不管我大发雷霆或是火冒三丈，依旧无济于事，眼看这样下去，我将遭遇到人生中的第一个奇耻大辱，然而就在这时，我后方的大军终于出动了，他们在莫少然和菜军师的带领下，犹如泛滥后的洪水，整个儿倾流而下，一霎时，杀声震天。

我听见丧胆将军对白袍人说：“这波草寇，又来这招。”

白袍人说：“这可如何是好？”

丧胆将军说：“先暂且退避三舍。”

乘着他们俩正忙着观看形势，我顺势杀入阵中，三下五除二把秦忆救回马上，然后直接冲往山下，下山速度远远超过了正在后撤的朝廷兵马。

山风“呼呼”地拂过我的脸颊，隐隐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兄长何去何从……”我听出这是莫少然，却充耳不闻，一直等雷电一口气跑到山下黑石寨的石碑前，才停止奔驰。

秦忆问：“你怎么才来救我？”

我回答：“这个时机岂不是刚刚好。”

秦忆说：“你根本就不重视我。”

我说：“不是你想的这样。”

秦忆说：“我的花衣裳破了。”

我从雷电身上接下包裹，取出一件素池曾经穿过的衣裳，递给秦忆说：“拿着。”

秦忆举在手上先是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又突然丢到地上：“我才不要穿别的女人的衣裳。”

我说：“秦忆，这只是一件衣裳，是谁的，谁穿过，这些都不要紧，重要的在于你需不需要，如果需要，直接拿去就好，就像你在某一天偶然遇见了一个人，你们两个互相一见倾心，那么你何必去在乎她过去的历史呢？”

秦忆嘟了嘟嘴，跑去一块石头下，一边跑一边说：“反正你只有一个我，这个世上唯一的我。”

等秦忆换好衣裳站在我的面前时，我的时空出现了错觉，站在我前方的分明是那夜我从康家庄园带出来的红衣新娘，这个世界上最让我心动的女子。

秦忆说：“发什么呆，下面我们该去哪？”

我回过神来：“哦，去哪？让我想想，反正不能再回山上了。”

秦忆说：“为什么？”

我说：“嗯，你没有发现那里正好有一场阴谋之战吗？对了，你被绑架了，你一定不清楚，反正我不想再去卷入一场阴谋的漩涡里。”

秦忆翻身上马，对着还在苦思冥想中的我说：“快牵上马，我们回黎城，去当个小老百姓，快活一生。”

我摸了摸头：“这不失为一个好想法。”

我牵着雷电，雷电驮着秦忆，不一会儿便走出了黑石山，重新回到了黑石岗，我不得不违背作为一名刺客应该遵守的规则，往返绝不会走同一条路。这让我很无奈，又无可奈何，自打从康家庄园出来后，我一直都在被迫重新适应这个社会，那些曾经可以用生命去交换的信条，一一被我打破，我清楚，因为我早已不是一个人了。

看见坐在马背上，早已从惊恐中恢复，正悠然自得的秦忆，我的内心不觉涌出一股暖流。

此生，她已离不开我，我也不愿意失去她。

秦忆，一个真正值得我用生命去换取的人，世间只此一个，绝无仅有。

我问秦忆：“我们真的要去黎城做一世布衣百姓吗？”

秦忆说：“是的，我已经想好了，到了黎城，用你剩下的钱置办几亩薄田，从此以后我们男耕女织，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你不觉得这样很快乐吗？”

我说：“这是很多人的梦想，不问世事，清静无为。”

秦忆说：“对了，我听说你做了黑石寨的将军了。”

我说：“什么将军，功名对我如浮云，只不过是帮莫少然的忙，顺便寻找你的下落。”

秦忆说：“谁是莫少然？”

我说：“说来话长，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告诉你。”

秦忆说：“哦，是朋友，你不辞而别他不会归罪与你吗？何况现在两边正在厮杀。”

我说：“我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朋友，我想关于不辞而别，他应该会理解，这向来是我的行事风格。”

秦忆说：“这的确是你的行事风格，连我都可以随便丢下不管，不讲义气，没有武德。”

我说：“此言差矣，关于武德，我有我自己的定义。”

秦忆说：“正好长路漫漫，关于你的武德，说来听听。”

我翻身上马，坐在秦忆的身后：“首先，我觉得一切所谓杀富济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等等都只是小德而不是大德。”

“什么是大德？”

“大德就是我可以杀富济己，可以假公济私，可以对看见的黑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以滥杀无辜。”

“听不明白。”

“这样说吧！你应该知道大忠似奸，大奸似忠的道理吧！”

“嗯，这我明白。”

“所以对我来说，失小节无关痛痒，不应该受到指责，真正有武德的人应该做到想办法凭借一己之力让天下太平，使百姓免遭涂炭，武林安定，人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经营自己的生活，追寻自己的理想。”

“哦，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相公是一个有武德的人。”

我咳嗽了两声：“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话锋一转，“既然说到这里，我揣摩我们还是先不要回黎城的好。”

“怎么又变卦了？”

“你还记得绑架你那人背上的那两柄剑吗？”

“记得，那是什么宝物，我听到朝廷军士之间的传闻，说它们非常厉害，谁拥有它们，就等于手握了半个天下。”

我说：“那就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干将莫邪。”

秦忆“哇”地一声表示惊叹，然后说：“没听说过。”

我摸了摸她的头：“双剑出世，武林浩劫。”

秦忆问：“接下来呢？武林浩劫之后会怎样？”

我说：“浩劫之后就接着浩劫，所以我们俩应该拯救武林。”

“哦。”一听说拯救武林，秦忆变的一脸严肃：“那么我们该如何拯救？”

我说：“去参加武林大会。”

“什么？武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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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对于生在江湖中的人来说，武林大会无疑是一年当中最最盛大的节日，各大正统门派、邪派掌门人率领他们最得意的弟子汇聚一堂，以及来自全天下的武林高手们，可以说是精英荟萃，豪杰云集。

至于武林中此传统源于何时，我却不得而知，倘若非要说个时间，我揣摩大概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自从有了江湖，便有了武林大会，而且大会地点是不固定的，每一年地点的选择，要看当年武林中哪个门派的势力最大，气焰最嚣张，以此召开大会来确立自己在江湖中的龙头地位。颇有点像历史上葵丘会盟之类的把戏。

在我的记忆里，传统上应该一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却只召开过两次，第一次是我还未下山时，师父被少林寺的智杖大师邀请参加了当年主题为“少林，让江湖更美好”的武林大会，第二次便是发生“明王府惨案”的那一年，由丐帮主导，名为“再见”，会上，丐帮帮主面对天下英雄，当众宣布隐退，言辞恳切，令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自此，江湖震荡直至今天。

秦忆和我快马加鞭前往黎城，计划先卖掉她留在那里的一部分首饰作为前往襄阳参加大会的盘缠，今年由于中原遭受旱灾，丐帮异军突起，在几位没被饿死的三袋长老的筹措下重新组建为天下第一大帮，他们选择在襄阳城里召开主题为“东山再起”的武林大会，借此宣告天下，丐帮已经卷土重来了。

一路上，阳光明媚，好不快活，转眼，我们已经来到了黎城的郊外，在远方，黎城高大宏伟的城门隐约可见。

“先在此喝些茶水，再进城如何？”我指着路边的一座茶棚说。

“好，我刚好口干舌燥。”秦忆说罢，率先跳下马，大声嚷嚷着招呼小二。

我先将雷电牵到茶棚后面的马槽旁，招呼店家添满草料，才坐到秦忆身边。

秦忆问：“去参加武林大会就真的能拯救武林吗？”

我说：“当然能，等我们去到襄阳，在大会上告诉他们干将莫邪出现在黑石山中以及朝廷想要统一武林的野心，你认为他们得知这消息后会有何表现？”

“你说有何表现？”

“他们一定会暂时抛掉各大门派之间的恩怨，一起对付这个即将扰乱武林的公敌。”

“你会不会想的太天真？”

还没等我做出明确的回答，站在一旁倒茶的店小二先开口说：“二位是要去襄阳吗？”

秦忆说：“去又如何？”

店小二说：“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吗？”

秦忆说：“管你屁事。”

店小二说：“莫怪小人多嘴，襄阳去不了了。”

我惊奇地问：“为何？”

店小二说：“莫说是襄阳，就算是近在咫尺的黎城如今也不能去。”

我说：“笑话，本老爷想去就去，如何去不得。”

店小二说：“二位客官没有听说吗？吴王叛乱，如今黎城早已陷入贼手，要去襄阳，必经黎城，二位如何去的了。”

秦忆一听说黎城陷落，一时目光呆滞，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问：“什么时候的事？为何路上没有兵荒马乱的迹象，也不见一兵一卒前来光复？”

店小二说：“昨晚的事，如今黎城早已戒严，大伙都说主上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是当年先帝所宠信的邾国夫人在宫外的私生子，而吴王乃高祖嫡孙，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吴王起事，黎城太守不战而降，早已带着细软家眷逃往京城了。”

我问：“城内的百姓现在如何？”我知道秦忆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家人。

店小二说：“这小人就不得而知了，听说明王世子也已经统一了武林，准备争夺皇位，看来天下就要动荡不安了。”说罢，店小二忙着去招呼另一桌几个身着布衣却气宇轩昂的客人。

从表面上来看，坐在我们邻桌的五位客人着实不简单，他们外表冷峻，沉默寡言，最为关键的是每个人身边都带有兵器，一人拿棍，两人拿刀，三人带剑，我揣摩他们是某一方面派来的卧底。

店小二给五人上了茶水后，将黎城被占领，吴王以及明王世子反叛的消息仔细描述了一遍。

只听其中一位黑脸大汉冷冷说道：“是吗，吴王真的是真龙天子吗？”

店小二说：“这能有假？以前在这茶棚门口摆摊算卦的刘老半仙亲口告诉我说黎城中有王气。”

黑脸大汉问：“王气在哪？”

店小二指着城东南角的方位说：“你看就在那里，一团紫色的烟雾，那就是王气。”

茶棚内所有客人伸长脖子循着店小二的手指望向东南方，果然，那里聚集着一团绛紫色的烟雾，客人们全都唏嘘不已。

黑脸大汉说：“刘老半仙他人呢，如今在哪？”

店小二说：“他呀！大概也许可能驾鹤西去了，我没有看见他已经有好些日子了。”

黑脸大汉拔出大刀，照着店小二的肩膀一刀劈去，一个活生生的人立刻被劈成了两半。

客人们立刻掩面，故意没有看见，我用手堵住秦忆的双眼，免得让她看见如此血腥的画面而产生什么不良反应。

我对秦忆说：“我们还是走吧！”

“不是说黎城进不去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光听别人的一面之词谁知真假，还是走吧！”

“好。”

我把茶钱丢在桌子上，看见店家正抚着小二的尸首痛哭流涕，不免有些哀伤。

前往黎城的道路上，人烟稀少，变色后的天空呈现出一片铅灰色同远方地平线连在了一起，我们迎着蓝色的薄雾，行走在茂密的草地上，草色青翠欲滴，橙黄色的土壤中夹杂着点点绯红，空气里裹有阵阵恶臭。

秦忆说：“这里发生过屠杀。”

我说：“是的，而且是大屠杀，不然不会有如此浓烈的尸臭味。”

秦忆说：“会不会是杀了城里的百姓。”

我说：“先别说那么多了，还是赶路要紧。”

不一会儿，城门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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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成了叛军的通缉对象，这天傍晚，乌云密布，最后一场春雨如约而来，银白色的细雨滋润着大地，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土黄色的城门隐没在蓝色的水雾中。

店小二说的没错，黎城的城头的确变换了大王旗，先前代表皇帝威严的明黄色旗帜被一块血红色的大旗取代，红色正中间有一个大大的吴字，把守城门的士兵全部身着红袍，连随身携带的兵器上面都栓有红色的丝带。

秦忆拽了拽我的衣袖：“我怎么感觉那个人特别像你。”

我问：“哪个？”

她指着城门口的一副画像：“那画上的人。”

我仔细一看，不仅特别像，那个人明明就是我，画像下面用黑色的字体写有：大盗红花，助纣为虐，抗拒天兵，凡有知其行踪者，不分官民，赏钱五十万贯。

秦忆说：“乖乖，五十万贯，你居然值这么多钱。”

我摸了摸头：“没想到短短几日，我的身价就暴涨了五倍，但最令我称奇的是我居然成了大盗，记不清楚什么时候偷过别人的东西了。”

秦忆说：“你就是大盗，采花大盗。”

暮色转眼间便笼罩了整个世界，绵绵细雨变成了滂沱大雨，我一只手牵着秦忆，另一只手牵着雷电，走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是夜，我们暂且栖身在城外的一家客栈里。

由于战争的缘故，客栈里冷冷清清，并没有几个客人，店小二像迎接财神爷一般恭敬地把秦忆和我领进天字一号房，屋内陈设简单但是整洁，有一扇窗可以望见城郊大部分的景色。

桌上有一盏油灯，琥珀色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照的温暖异常，秦忆端坐在床上，露出一排皓齿，浅浅的笑容向我暗示着什么。

我回报以微笑后果断吹灭了油灯，窗外是铁灰色的天空，轰隆隆的雷声夹杂着明晃晃的闪电，老天终于亮出了它可怕的獠牙。

秦忆安静、顺从地平躺在床上，发出呢喃的呻吟，这一夜，她十六岁，幸福，在她两条白皙的大腿间隐隐发光。

我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澿泡在白色水汽中的世界怔怔发呆，屋内秦忆发出的轻微鼾声随着节奏起起伏伏，这时，一座巨大的宅院引起了我的注意。

按理来说，如此巨大的宅院非一般富户所有，定是王侯缙绅之家，可它却不在城内，而是座落在僻静的城郊之处，我细细一看，其中一间偏房里正发出幽幽的绿色光芒并隐隐传来凄凉婉转的歌声。

好奇让我抓起桌上的匕首，准备一探究竟。

大门紧闭着，上面朱红色的油漆在暴风雨中不断掉落，围墙上的米黄色琉璃瓦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却残缺不堪，传来的歌声更加凄凉了，令我的后背异常冰冷。

当我跳进宅院后，才发现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破落宅院，几根硕大无比的石柱悄悄诉说着院主人往日的荣耀，但这一切如今早已灰飞烟灭。

推开偏房的门，歌声戛然而止，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婆婆跪坐在炕角，脸上写满了不安以及哀伤。

“在下是路过贵地的游侠，听见屋内有歌声，在好奇心下私闯贵府，万望赎罪。”我拱手道。

老婆婆一言不发，定定地盯着我看，眼睛里暗淡无光。

屋子里静悄悄的，炕桌上的油灯发出的绿色光芒被窗户缝隙中透进来的寒风吹的摇摇欲坠。

我察觉我的到来并不受欢迎，只好再次拱手道：“打扰了。”转身，欲退出房间。

“请等等。”老婆婆发出嘶哑干枯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

我回过头看见她的眼睛里渐渐发出雪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有何指教？”我问。

她先是不言语，又笑着点了点头，我被她奇怪的神态捉弄的有些心神不宁。

“我这里有个故事你想不想听？”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重新走进屋内，盘腿坐在与她相对的位置，心想：“漫漫长夜，毫无睡意，听听故事又有何妨。”

我说：“洗耳恭听。”

她又冲我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显的和蔼慈祥。

“你知道你的名字吗？”她问。

我摇摇头。

“那么你更加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了。”

“我的父母？我怎么会有父母，老婆婆你是在开玩笑吧！”我一点儿也听不懂她说的话。

“是人都会有父母，你恐怕记不清楚他们的样子了。”

“嗯，我是由师傅一手带大的，是他教我习武、识字，但他从来没有对我谈起过什么双亲。”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对话莫名其妙。

“哦，这就对了。”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如同少女一般清脆，完全不同于她刚才如同古墓中传音。

“这样吧！我先给你讲一讲我的故事，等你听完故事，你就会明白的。”她接着说。

我点点头，表示愿意听她胡扯。

“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流金岁月转瞬即逝，那时候我还是个未出阁的闺女，如今我却已经活了九十岁了，白马过隙，往事如烟。

坤庆二年，天地不仁，中原发生了蝗害，粮食颗粒无收，饿殍遍野，那年，我一十一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饿死，哥嫂嫌我力弱，将我卖到一户康姓财主家做了他家四公子的童养媳，多亏父母佑护，我命中有福，公婆对我视若己出，不仅不让我干活，甚至请先生教我读书识字，那些年的时光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老婆婆回忆到这里，脸上荡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睛里散发出明亮的光芒，而我在听到康姓财主时，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但我无意打扰她有关幸福的回忆。

“孩子，人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先给你，再把你得到的一切夺去。”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眼前浮现出素池的倩影。

“十七岁那一年，我得到了我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孩子的到来给我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乐趣，每次看到他稚嫩的脸庞，我的心就会微微颤抖，他太可爱了，他的笑声和哭声在我耳里一样的悦耳动听，我暗暗发誓，我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爱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他的身上，想象着他将在我的呵护下茁壮成长，即使在梦里我都乐的心花怒放。但是好景不长，孩子在满月那一天，不幸夭折了。”

老婆婆的眼睛变的黯淡，像我第一次看见她时一样，干瘪的眼圈早已无法挤出一滴泪水，整个眼神陷入一片幽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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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孩子，你千万要记住一条，人的一生既有低潮又有**才算完美，而且对于未知的事情，比如未来，永远不要心存幻想，因为你永远无法预料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所谓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她稍稍停顿了片刻。

“孩子走后，对我的打击很大，好像晴天霹雳，我的世界也完全陷入到黑夜之中，康府上下一片哀鸣，谁料更大的变故才刚刚开始，老爷十年前在一宗买卖上得罪过一位破落户子弟，十年后，他咸鱼翻身，依靠裙带关系爬进朝堂，一时间皇恩眷宠，位高权重，我们康家的家道显而易见开始走向下坡路，最后，竟得了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我轻轻说：“人生如行棋，一招走错，满盘皆输。”

“抄家那日，正是寒露时节，从前一晚开始便天降大雪，接着整日看不见太阳，当时我正坐在西厢房里绣制一副冬梅刺图，忽然听到外宅一片混乱之声，杜管家风急火燎地赶来叫我赶紧从后门逃走，说是老爷吩咐的，但他却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样，我在家人的帮助下沿着小路逃到后山的一处尼姑庵中，亏了住持师傅心存慈善，搭救了我一命。”

“只有你一人逃脱吗，又为什么是你？”

“忘了告诉你，当时我已经怀上了我的第二个孩子，老爷想给康家留个后，延续香火。”

“哦，这下好了。”听到这里，我感到有些欣慰。

“后来呢！那个孩子有没有生下来？”我急着问，“还有，到今天为止整个康家还有没有人活着，除你之外。”

“我在山后的尼姑庵里待了一年之久，期间听说康家被皇帝下旨抄了家，合府二百多口人全部斩首，无一幸免。”

“孩子呢？”我急于想知道她肚子里孩子的下落，隐隐之间我有一种预感，那个孩子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到底有什么联系，我却猜不透。

“孩子？离开家八个月后，我就产下了一名女婴，这和老爷的期望相差很大，他希望有人能够延续康家的香火，我却生了一名女子，这也是我一生中最愧疚的事，老爷若泉下有知，定死不瞑目啊！”

屋外的雨越来越急，一缕缕乳白色的水雾透过窗户的缝隙蔓延进来，春寒像地狱的湿气不折不挠地沁入进我们的骨髓，我打了一个冷颤。

“刚才你问我康家还有没有人活着？”

“对，我问过这话，听你一讲，我对康府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有，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即使满门抄斩，却还有人从中侥幸逃脱了，首先，我的女儿是一个。其次，康府的管家杜思君不知什么原因也躲过了那场灾难。”

“他们现在在哪，还来看望你吗？”

“我的女儿在她七岁时，就和我分开了，当时我刚刚从庵里出来，被一大户人家买来做养娘，老夫人见我识字，又知书达礼便另眼相看，后来得知我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夫人，就让我精心**几位府里的小主子们，从此以后，我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以前，杜管家每年都会来探望我，有时候派人来，但更多时候还是他亲自来，只是不知今年却没有来，也没派人来，康府惨遭横祸之后，他继承了康家剩余的家业。”

“这里，你是指你后来从未离开过这个地方？”我环顾四周，尽是些残垣断壁。

“是这里，这里也曾风光过，在我有生之年竟亲眼目睹两大家族的兴衰，真是可悲可叹。”她开始不断地长吁短叹。

我听后同样唏嘘不已。

“孩子，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她的眼睛里含着柔光，一只饱经沧桑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来。

我向前倾了倾身体，把脸伸了过去，她的手在我脸上上下摩挲，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岁月在她的手掌中刻下的裂痕。良久，她将手缩回去。

“孩子，拿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天青色的玉佩，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大惑不解。

“请不要推辞，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接到手中，感觉材质不错，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宝玉，可惜只有半块，光溜溜的玉面上镌刻着几个小字：“任烟花空散”

“什么意思？”我问。

“下句是岁月空流，它在另外半块上。”

“你是想叫我找到佩戴另半块宝玉的人吗？”

她笑而不语，眼睛里满是喜悦和欣慰。我却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还记得我问你的第一个问题吗？”她说。

“记得，你问我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叫红花。”

“嗯，红花，等你找到所佩戴宝玉上面写有岁月空留的女人，你就会知道你真正的名字还有你的身世。”

一声雷鸣，天地震动，整间屋子也跟着开始颤动，我盘腿坐在她的对面哈哈大笑：“看来你老早已老眼昏花了，我给你说过，我从小由师父一手带大，从不知有什么爹娘，这个世界除了师父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的身世，师父他老人家从未提起过，想必自有他的道理。”

“你师父他人现在在哪里？”

“我下山那一年，他就过世了。”

“他不给你说的确有他的道理，他不告诉你关于你的一切，我想是为了保护你，而且你并不是没有任何的亲人，你的娘亲至今还活着。”

她的话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话，当场便震的我呆若木鸡、瞠目结舌，我坑坑巴巴地问：“这么说来，你一定知道我的身世了？”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住在这里，就是等待你的出现，因为我坚信你一定会来，一切自有天数。”

“那么请你告诉我，我来自哪里，我叫什么名字还有我的爹娘是谁，他们现在在哪？”我问。

“我不能说，但有一个人可以告知你的一切。”

“谁，你指的是谁？”

“你的娘亲。”

“我娘，她现在在哪里，我如何才能找到她？”

“你娘在……。”

一道闪电划过，照的屋子里如同白昼，肆虐的狂风钻进残破不堪的厢房，桌上发着绿色光芒的油灯，被吹到在地。

我摸了摸老婆婆的身体，体温开始渐渐转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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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夏至这天，坊间传来两条爆炸性的新闻，第一条事关朝廷，皇帝即将御驾亲征，讨伐盘踞在黎城的吴王叛军，一时间人心惶惶。

因为无法进城，我和秦忆这些天一直居住在城外的客栈里，各种小道消息从来往商旅的口中传出，再经食客们添油加醋四处传播，教人好不烦恼。

我自从那夜从城外的大宅子里得知关于我身世的一些消息后，竟然变得有些消沉，秦忆帮助我四处奔波，打听宅院的来历，岂料大家纷纷摇头莫衷一是，而主管此地的官府主事人员也已树倒弥孙散，不知所踪。

我对秦忆说：“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当孤魂野鬼。”

秦忆牵着雷电站在客栈后的院子里，徒添了几分憔悴：“我知道，这件事对我一样重要。”

我说：“这件事对我来说比拯救武林还要有意义，我现在不想当什么大英雄、大豪杰，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秦忆敲敲我的脑袋道：“其实我也想知道我是谁。”

我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此话怎讲？”

秦忆说：“我和你一样，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她说这话时，眼睛含着哀伤，幽幽地看着院子角落里的一株矮小的银杏树。

我疑惑不解：“那么黎城院落里站在门首的老妈妈是谁？”

她一时不言语，愤怒地瞪着我，委屈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接着她开始吼叫：“那是老鸨。”

我明白了，我一直都生活在一团迷雾中，迷雾里又包含着许许多多稍小的谜团，首先、我不清楚自己的来历，其次、我也看不懂和我亲密无间的秦忆，她为何从一开始就对我撒谎，最后，她说她同样不清楚她的来历。

人们津津乐道的第二条消息事关武林，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智园大师惨死在方丈室内，根据传闻，少林寺内的某一位小和尚一大早进入方丈室清扫卫生，却惊恐地看到一具无头尸倒在释迦摩尼佛座前，此尸身披袈裟，手握木鱼，艳红色的鲜血溅满墙壁，僧侣们根据体态判断出必是方丈无疑。

这件事对武林引发的震动毫不亚于当年丐帮宣布解散，众所周知，少林寺久负盛名，卧虎藏龙，高手云集，能做成此事之人必是高手中的高高手，而且时至今日智园大师的头颅依旧毫无下落，众僧侣无奈之下，发出江湖追杀令查找凶手：“凡得知凶手下落者，赏千金；凡擒获凶手者，本寺愿尊其为武林盟主。”为此，少林寺十八铜人还特意下山，发誓要为少林雪耻。

江湖中人人争先相告：“天下大乱了。”

我站在客栈房里的窗户前享受着阳光的沐浴，五光十色的光芒透过层层尘埃洒进屋里，落在地板上，映出斑斑点点的阴影，淡黄色的阴影在昏暗的角落里蔓延，窗外的整个世界好像被鹅黄色的百合笼罩着，让人淡雅清爽，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外面的人都说天下已经大乱了。”秦忆刚一回来便如此说。

“关于那所宅院有何消息？”我淡淡地回应道，好像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对天下大事充耳不闻。

“我去请教了累世居住于此的众多老人，他们全都不知道任何关于那所宅院的事，只说那里很神秘。”近日，秦忆依旧在为此事奔波，却毫无进展。

“神秘？”我仰望着天空开始静静思索那位老婆婆说过的每一句话。

“天下大乱，武林浩劫，你预言过的所有事情都发生了。”秦忆再一次提醒我。

“嗯，这有什么好奇怪，一治一乱本就是规律，没必要大惊小怪的。”我继续说道：“你在黎城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过一位叫杜思君的人？”

“杜思君？他是干什么的。”

“大概是位财主。”

“我认识很多财主，赵财主、钱财主、孙财主、李财主……唯独没有姓杜的财主。”秦忆一边说一边掰开手指头计算。

我点点头，默不作声。

秦忆问：“为什么要找他？”

我说：“这个人是现在解开我身世之谜的唯一线索，找到他，就能一步步顺藤摸瓜解开谜团。”

秦忆问：“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我细细思索了良久，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灵光，我大声喊道：“康家庄园，一定是康家庄园。”

康家庄园，是一个令人伤神的地方，在那里我曾血腥地手刃过一庄上下八十多口人，但却换来了一个走进我内心柔软处的姑娘，一切好似过眼云烟，大风一过，回忆飘向遥远不可触及的地方，本来伤心之地，不可追寻，可现在的我就只有这么一条线索，一张无形的网逼的我走投无路，我第一次无奈地感到束手无策以及深深的绝望。

为了能够顺利地达到目的地，而不受叛军通缉的影响，秦忆第一次让我刮目相看，她大施易容术，将我妆扮成一个普通地，任何人都不愿多看上一眼的路人乙，我们俩就这样，混入难民中，顺势穿过黎城，走向康家庄园的大道。

一路上风尘仆仆，直至天边的尽头泛出一道黑边，我们终于看到康家庄园围墙上的米黄色琉璃瓦在浅灰色的天空下闪闪发光，四周静谧无声，仿佛整个世界完全隐没在一片寒碜污秽的萧杀气息中。

“到了。”我淡淡地说。

秦忆眯起眼睛说：“这里看起来好冷清。”

“当然，没有人烟的地方总是令人感觉寒冷。”

“这么大的庄园为什么会没有人居住呢？”

“这个……。”我刚想说出那起灭门事件，话到嘴边，却又被我硬生生吞了回去，我思忖，关于过去不堪回首的往事还是尽量不要提的好，虽然以后我依旧会杀人。

“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去找那个叫杜思君的人，而不是傻傻地站在原地观赏风景？”秦忆在一旁提醒道。

我看她黑漆漆的瞳仁和她脸上漾出的淡淡笑意，心里恰似一股暖流经过：“走吧！”

涂有朱红色油漆的大门，因为无人打理，看上去黯淡无光，卷起的干枯油漆在说话间片片凋落，正好随着薄暮时的清风飞到远方，这时候，厚厚的云层从北方飘来，遮蔽了头顶的天空，四周突然间由浅灰色变成铁黑色，零星的雨点说来就来了。

我走上前去推开吱吱作响的大门，浓浓的水汽中射出了好几道暗黄色的光芒。

我一手抽出匕首，一手将秦忆推到身后。

“少林寺十八铜人。”我在淅沥沥的小雨中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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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他们在康家庄园出现，是我始料未及的，因为根据江湖传言，此番少林寺十八铜人下山是为了替智园大师报仇雪恨，顺便寻找大师丢失的头颅。我揣摩他们在这里仅仅是为了避雨。

为了消除误会，我收起匕首，抓起秦忆的手，昂首阔步踏入庭院，庄园里萧条的景象在细雨中历历在目。

“来者何人？”为首的一名武僧大声问道，他仅穿着一条杏黄色的僧裤，袒露着上身，脸、脖子、身体是清一色的古铜，手中握有一根乳白色的水火棍，事实上，其他十七人和他一样别无二致。

我停在院子中间拱手道：“在下路过此地，入庄只为避雨，不想冲撞大师。”

“阿弥陀佛，想必施主来此，绝非避雨这么简单。”

我循声望去，破旧不堪的屋檐下立着一位身披红色袈裟的和尚，他的头皮青亮亮的，却蓄有一脸的白色胡须，脸上完全没有一般得道高僧似的慈眉善目，反而是凶残可怕。

说话的正是此位。

我心里暗想：“这秃驴来者不善。”口上却微笑道：“不知大师此言何意？”

“何意？施主除了杀人放火还有何事可做？”

我不禁大怒，老秃驴敬酒不吃吃罚酒，势必要让他尝尝老爷的手段，我对他怒目而视，从腰间抽出匕首，那十八铜人见状，迅速将我和秦忆团团围住。

“施主息怒，老衲早已看出施主便是享誉江湖的刺客红花，刚刚出言不逊只想试探一番。”

我说：“你这老和尚好不知趣，在下眼拙看不出大师是哪路尊佛？”

老和尚示意十八铜人退下，开口道：“老衲乃少林达摩院掌院武师，法号智信，此番下山大侠必然知道缘由。”

“原来真是个大师，恕在下鲁莽，不知众位师傅缘何在此庄园中？”

老和尚先是微微一笑：“大侠来此有何贵干，老衲和大侠的目的是一样的。”

我拎着一声不吭的秦忆走到老和尚面前，双手合十：“大师是在开玩笑吗？你我来此的目的怎么可能会是一样？”

“出家人不打诳语，大侠倘若不信，请随老衲一看便知。”说着，老和尚转身走进屋子里，我带着疑惑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大侠请看。”老和尚往西南处的地上一指，秦忆“哇”地大叫一声，双手紧紧地蒙住双眼。

一位有些发福的无头尸体躺在黑红色的血泊中，血迹未干，看上去刚死不久。“又是一具无头尸。”我暗暗说道。

“此人叫杜思君，正是大侠要寻找的人。”老和尚一脸坏笑，“也是老衲要寻找的人，可惜你我全都来晚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寻找此人的，而且智园大师的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我问。

老和尚笑道：“天机不可泄漏，老衲能够肯定地告诉你杀掉此人的人早已在暗中掌握了你我的一举一动，此人之心，路人皆知，便是要扰乱江湖，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大侠和蔽寺只是他大局中的两个棋子。”

我听了，犹如芒刺在背，仿佛自己正陷入了一个陷阱中，但这个陷阱却又神秘不可捉摸。

这时，第一次和我说话的那位铜人刚好走进堂中，他双手合十，对老和尚说：“师父，外面雨小了，是不是该赶路了。”

老和尚微微点点头，对我说：“大侠，后会有期，你我还会再见面的。”

我带着秦忆走出房子，目送他们一行人走出庄园。

突然，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悄悄地爬上我的心头，挥之不散。

雨后的康家庄园显得更加残破不堪，空气中弥漫着破败草木的腐烂气息，墙角处的一小片草地上冒出了一朵血红色的蔷薇，娇艳欲滴。

秦忆小声叹了一口气，然后狠狠拍了拍正望着蔷薇花怔怔发呆的我：“是不是不知该何去何从？”

我点点头，仔细思忖了一会儿，转身重新回到屋子里，我想认真检查一遍那具尸体，试一试能不能从中发现点对我有利的线索，不至于空手而归。

但不知何故，屋子里的光线比第一次进来时感觉暗极了，只眨眼的功夫就黑的如暗夜一般，我估摸着从一张几案上摸到油灯，打火、点燃，黄豆大小的火苗红晕晕地照出墙壁，我眼前一花，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忆、秦忆你快来看。”我冲着站在门外不肯进来的秦忆大声吼叫。

“不，你不要让我再看到那东西。”

“不，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的确不可思议，刚刚还在西南角的无头尸，此时，居然不翼而飞，只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在我的生涯中这种事还是头一遭，一向以速度快而著称的刺客被别人在眼皮底下戏弄，对我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耻辱，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绝非虚言，内心深处恐惧的种子悄悄地长出了一节。

“尸体呢？”秦忆同样表现出了异常的震惊。

我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用无辜的眼神回答她提出的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老和尚说的没错，的确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某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使出这种低级的手段，阻碍我们的计划。”

“是什么人在暗中监视我们呢？”

“这个……我当然不清楚，倘若我一旦得知是谁在监视我们，我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你信不信？”

“我当然相信，不过我现在感觉有些累，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宿，剩下的事明天再说吧！”

我昂头看了一眼天色，天空犹如一副冷色调的山水画，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好，可是此地方圆百里就有这么一座庄园，根本就没有能够休息的客栈，再说我们若是赶回黎城，路上一定会遭遇不必要的麻烦。”我一边说一边用手向天空指了指。

“可是……可是住在这里让我有种不自在的感觉。”秦忆缩紧眉头。

“唔……你一定是忌讳这里死过人，所以才不愿住在这里，是吗？”我走到秦忆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可以这么说，反正我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况且我们大费周折来到这里，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线索，我们干脆按照以前的计划去襄阳参加武林大会，岂不更好？”

“这得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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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黑石山是一处适宜养老的好地方，此地地处江南又有群山环绕，清泉点缀，一年四季不冷不热，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实在再好不过。

自从朝廷动荡，藩王四起之时，丧胆将军解了黑石寨之围，引兵前往京师勤王，莫少然惶惶不安的情绪终于得以缓解。

“这里是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后的唯一地盘，万万不可大意。”莫少然一边想一边朝断金堂后的一处住宅慢慢走去。

然而，当他站在其中一处住宅的一扇窗户前，目光越过房上的绿色瓦片，盯着远方蔚蓝色的天空，遥远的思绪一件件浮上心头。

莫少然出身于宗室之家，二十多年前寒食节的午后，他从母妃的身体里呱呱坠地，那时候正处王朝中兴之时，皇帝陛下初登大宝，励精图治，一扫前朝浮夸之风，政治清明，民风朴实，普天之下人人朝气蓬勃，积极向上。

莫少然的父王，借着宗亲之便，在朝中身居要职，一时间皇恩浩荡，合府上下全部沐浴在熙熙春风中，安享祖先庇护下的荣光。

但是好景不长，先帝过于勤政，渐渐积劳成疾，轰然一声，天就这样在毫无征兆下塌了，那一年莫少然刚满十四岁，尚属弱冠之年，在他身后还有个小他很多岁的妹妹。先帝驾崩的消息由一位小太监从宫中带到明王府，父王铁青的脸就再也没有舒展过，直到他被政敌织造各种不实的罪名而被迫自杀。

从此以后，满怀的忧郁渐渐令他心碎。

逼死父王，并没有令那些人满意，他们依旧孜孜不倦地利用一切可以斩草除根的机会将矛头直指明王府，在用尽一切卑鄙下流的手段依旧没能到达目的后，他们终于露出了禽兽的本性，张开了锋利的爪牙，雇佣江湖中的杀手向明王府痛下杀手。

他亲眼目睹了那些他从小就在一起玩耍的奴婢们一个个在府院里喋血，他的奶娘被一口大刀从后背穿透，他的母妃自缢在卧房中。

莫少然想到这里，脑袋中开始隐隐作痛，他要紧牙关，面部因可怕的回忆而扭曲着。

同样在那一夜，他看见了江湖中久负盛名的刺客红花，那时的他年轻的甚至有些青涩，但武艺超群，虽残忍，手起刀落间却透出一股豪杰之气。

莫少然调了调目光，重新开始打量眼前的住宅，透过窗户，里面简单的木器家具在橘黄色的落日余晖下泛着一层怀旧的余光。

红花在山寨时，就住在眼前这间屋子里。

自从那日红花在阵前救起自己的娘子，快马离开黑石寨后，莫少然变的有些耿耿于怀，他不清楚，为什么背负家仇而郁郁寡欢的自己，没有在山寨里报仇雪恨，反而事事向他，侍他如兄。

或许，这就是英雄相惜。

或者，自己还需利用他，以实现自己远大的报复。

吴王叛乱攻陷江南第一城黎城的消息传入黑石寨后，独眼龙立刻召集山寨大小头领在断金堂内召开紧急会议，说实话，对各路绿林好汉们来说，这条消息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颗巨石，巨石激起的水花让他们错愕了好长一段时间。

黑石寨内同样人心惶惶。

第一、此乃天赐良机，他们早就不愿意继续盘踞在黑石山上，当个山大王，这样一来，他们可以趁朝廷解决各地尾大不掉的藩王之际，混水摸鱼。

第二、吴王叛军在南面牵制朝廷兵马，尤其是围攻山寨的丧胆将军一部只能放弃山寨北上勤王，可解山寨之急。

独眼龙坐在虎皮椅上，眉梢飞扬，按奈不住心中的喜悦，除了菜军师和莫少然，山寨的各个头领同独眼龙一样，各个喜气洋洋。

菜军师小心翼翼地问：“不知大王有何感想？”

独眼龙说：“当然高兴了，这下你我兄弟们总算有了出头之日。”

菜军师又问：“此话怎讲？”

只问了两个问题，独眼龙就显得有些不高兴，他突然沉下脸道：“军师一向灵光，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故意糊涂，朝廷有事，不是正好给了你我兄弟出头的机会吗？”

菜军师忙堆满笑容：“大王英明。”

自打莫少然投奔黑石寨的第一天开始，他对台上这位草头王就一直没有多少好感，这位独眼龙胸无城府，好大喜功，完全没有资格添居寨主之位，若不是靠着几位握有实权的心腹，不用怀疑，他早就身首异处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莫少然越来越心存不满，这种不满伴随着愤慨及现实使心中的忧虑越积越厚，犹如荒芜之**院中的杂草，不经意间开始四处疯长。

莫少然说：“兄弟们有了出头之日，的确是一件好事，但小弟还是心存疑惑，不知能不能请大王明白示下，以解小弟之惑？”

独眼龙抿了抿嘴唇：“好吧！这里都是心腹兄弟，没有什么话不能明说的，兄弟们请想一想，吴王叛乱，朝廷是不是应该把精力放到对付叛军上？这样一来，朝廷也就无暇顾及江湖事务，这岂不是给了我山寨一统武林的机会？”

莫少然道：“可见大王心中早已盘算好统一武林的计划步骤了。”

独眼龙得意地笑了笑：“那是当然，以我黑石寨现在的力量，尚不能一口气鲸吞整个武林，所以我们只能一步步来，一步步蚕食武林，不是不可能的。”

菜军师连忙奉承道：“大王英明，小弟愿为山寨先锋，率领众兄弟替大王拿下第一城黑石县。”

独眼龙摆摆手道：“不急，不急，至于黑石县早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莫少然在一旁冷冷笑道：“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即使侥幸拿下黑石县又能如何，没有一个长期详细的计策，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独眼龙示意山寨内的其他头领退下，只留下菜军师和莫少然两人在断金堂内，他先是神秘地笑了笑，才缓缓说道：“二位贤弟，还记得前一段时间来到山寨内的刺客红花吧！”

菜军师说：“想拉拢此人恐怕有些难度，像他们这类游侠喜好自由自在，不太可能来帐下效力。”

独眼龙说：“贤弟还记得他来山寨的原因吗？”

莫少然说：“红花大侠来山寨是为了救他娘子。”

独眼龙说：“对，现在的问题不是他愿不愿意为我等兄弟效力，而是他一定会这样做。”

菜军师和莫少然面面相觑，好像忽然坠入云雾中，不清楚独眼龙所言何意。

独眼龙看到这两位的表情，开始哈哈大笑，等笑完后他开口道：“红花的娘子名叫秦忆，正是我的干女儿。”

“什么，你的干女儿？”莫少然瞪圆了双眼，惊恐地问道。

独眼龙说：“早在黎城时，我们便设下计策，接走他的第一任娘子，一个叫素池的女子，然后逼他和我干女儿成亲，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为我所用。”

莫少然说：“看来，他在上山之前杀掉黑石县令就是你授意的？”

独眼龙说：“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不久前刚刚收到干女儿的飞鸽传书，那个傻瓜刺客正着急想要解开自己的身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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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得知秦忆是独眼龙安排在红花身边的一颗棋子的消息时，莫少然的内心又变的踌躇不安，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是将这消息尽快告知红花，让他做好提防，但很快，第二个想法便淹没了第一个想法，我们不能怪罪他，因为这时候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多年前的王府惨案，最近这段时间，奶娘和母亲死时的惨状常常出现在他眼前，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他早该忘了那件事，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岁月流逝，记忆不仅没有消抹，反而愈加明朗起来。

“能够利用红花在武林中的盛名，对于成就自己的霸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一功成而万骨枯，这原本就是现实生活中的法则，没有人会责怪自己的。”莫少然竟然开怀大笑起来。

独眼龙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当他接到从康家庄园来的飞鸽传书后，长久以来压抑在自己内心深处的一只野兽开始蠢蠢欲动，康家庄园的杜思君不知被何人所杀，使得红花想要寻找身世的线索断的一干二净，这正是自己所想的，之前在听说他们要去康家庄园时，独眼龙为此还颇有些担忧，现在事情则完全按照自己的预想在发展，等到自己占领黑石县，和黎城的吴王遥相呼应，便大事可成，等到那个时候，红花也早已远赴襄阳参加武林大会，到时，只要自己略施小计，便可搅乱武林，免除吴王殿下的后顾之忧。

黑石寨内不由地刮起了一阵暗斗的旋风，好在表面上大家依旧相安无事。

小暑时节，吴王派出的第三批使者来到黑石寨，敦促独眼龙起兵呼应，据可靠内线，此时朝廷内部的主战派刚刚斗倒主和派，这些主战派大臣一占上风，立即在朝中形成共识，准备大举进攻叛军。

当然，吴王使者到来的消息被封锁的严严实实，除了独眼龙极其心腹之外，莫少然和菜军师全部被蒙在鼓里，黑石寨迟迟没有动兵的原因正是山寨内无法形成统一战线，三位大头领各自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莫少然自不必说，即使是菜军师，他心中想着什么却没有人知道，三人谁也无法说服谁，然而，独眼龙清楚地知道，不能再等了，各自追求的理想不同，即使再等千年，山寨也无法一致对外。

他决定立即起兵，至于莫少然和菜军师到了不该留时，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其实，莫少然早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动神色，起兵这天，独眼龙将山寨内的所有人马聚集在断金堂前的空地上，首先由他自己大声地宣读了一份“讨逆檄文”

大致内容如下：

“伪皇帝莫氏，非先帝亲生，实乃贫贱之子，今得太后懿旨，召集天下各路英雄共讨伐之……吴王者，乃高皇帝嫡孙，血统纯正，我等豪杰深受本朝恩典，应愤然而起，共同拥护吴王，安定江山。”

一时间，底下的喽喽兵竟然群情激奋，不知在谁的带领下开始振臂高呼：“吴王万岁！吴王万岁！”

大军随即开拔，这支仅有一万人马的队伍，在道路上卷起了不小的尘土。

莫少然端坐在马上，作为山寨的先锋官，他一人一骑独自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由于酷暑难耐，队伍缓缓蠕动，骄阳放射出的金黄色光芒，透过云层洒到大地上，让地上的人感觉好像生在蒸笼中，沿途又没有树荫可以依赖，使身着盔甲的头领们苦不堪言，队伍里甚至开始小声议论，偷偷表达对主帅独眼龙的不满。

莫少然不由暗自发笑，即使自己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领兵经验，但依照常理，兵贵神速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唯独独眼龙好像不清楚或者他是装作不知。这令莫少然犹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而且对于出发前的那一幕，大张旗鼓地宣读“讨逆檄文”同样颠覆了他的想象，众所周知，战前发布“讨逆檄文”如果放在吴王那一边来说倒是有它的用处，自己明明兵弱将寡，却要对全天下宣布自己叛乱的消息，而且立刻发兵，完全违背了兵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精髓。

或许这正是独眼龙想要的结果，攻城是假，制造舆论才是其真正的目的，莫少然摇了摇头，不愿再去费力猜测，在一切事情还没有真相大白之前，最好的策略便是“隐忍”。

此时的黑石县内早已慌乱不堪，自从红花杀掉那位爱民如子的县令后，朝廷派来的新县令迟迟没有上任，据县丞所言，新县令尚且在路上，京城距离黑石县有十万八千里远，而且偏僻难寻，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县务暂且由一位姓张的本地县丞全权代理。

张大人站在县衙前看着街上慌不择路四处逃散的百姓，他心里很难过，那一窝盘踞在山中的强盗，竟然前来攻打县城，眼看着百姓们即将流离失所，即使他难过地流下了眼泪，也束手无策，无奈县里没有一兵一卒，那些原本在百姓面前趾高气扬的三班衙役一得知消息，便鸟兽散，他只得委派多年来一直跟在身边的一位老奴带着自己书写的求救血书前往遥远的府衙报信。

张大人整了整身上的官府，转身踏进空无一人的县衙大堂，面对着大堂正上方悬挂的“明镜高悬”的匾额，拜了三拜。他不相信叛军口中所言，当今天子不是先帝亲生，再说他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实在不必想这些事，他不在乎皇帝是谁，身为一方父母，他只在乎治下的百姓能否安居乐业。

眼看贼兵即将兵临城下，张大人内心默默地告诉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乃国士，走吧！带上你的武器，和他们战斗到底。”

张大人，保卫城池是你的职责所在，诚如你从小就相信的那些信念，你必须站好最后一班岗。

莫少然率领的两千兵马第一个冲到黑石县城的城墙下，他实在不耐烦和主力一起在路上蠕动，便率领自己的先锋兵脱离主力，快马加鞭飞奔到城下。

对他来说，拿下这座没有一兵一卒的小县城，实在是易如反掌，探子早已告诉他城内的情况，所以，只要他愿意，想什么时候攻下就什么时候攻下。

莫少然静静地看着眼前毫不起眼的小城，发现城墙上站着一位身着绿色官府的瘦弱书生，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长枪，对着莫少然怒目而视，眼睛里射出来的光芒，即使在酷暑中，都让人不寒而栗，而他的身后站着一群面无表情的普通市民。

眼前的这一幕，令莫少然有些犹豫，他从这群人的脸上看到了视死如归的无畏，这种无畏从他的眼睛里一直流入内心深处，微微触动他深藏的良知，良知告诉他不论结局输赢，只要和这群人做对，他就彻头彻尾的输了，输给了良知。

土黄色的城墙好像越来越高，墙上的那群人的身影也越来越大。

身边的传令兵对莫少然说：“将军，再不攻城，后面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恐怕会被别人抢走功劳。”

莫少然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位不起眼的传令兵，缓缓开口道：“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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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攻城之前，莫少然在军前下达了他这一生第一个军令。

那位建议他抢下头功的传令兵站在阵前开始大声宣读：

“将军有令，凡我部将士令下即奋勇杀敌，首位攻入城池者，赏；杀死敌方大将者，赏；砍落人头最多者，赏；临阵逃脱者，斩；停泄不前者，斩；消极进攻者，斩。”

三赏三斩，一声令下，攻城开始。

先锋营的士兵，除了少数几位头领以外，其余绝大多数由步兵组成，他们中的大部分是莫少然从自己的山庄里带入黑石寨，可以说是现在莫少然帐下唯一的的骨干力量。

也因为是他帐下亲军才肯替他卖命，所以战鼓一响士卒们扛起脚下的云梯，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在呐喊声中一窝蜂奔向城墙。

莫少然生命中的第一场战役打响了，虽然在此之后，还有无数场大小不同的战役在不远的将来等待着他，但这一次对他来说，意义非同凡响。

在一个人的一生中，所有的第一次都具有不一般的意义，同样在历史长河中，人类无数的第一次推动着历史向前发展，所以，我们千万不能小看第一次。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莫少然暗暗对自己说。

城墙上的张县丞冷冷地看着城下蜂拥而至的蚂蚁雄兵，心中异常地愤怒，愤怒之中包含着悲怆的情绪,来吧！该来的总会来，从走出县衙的那一刻起，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守土之责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

他用颤巍巍的双手举起堆放在城墙上的滚木，奋力砸向城下，身后的市井小民见状，纷纷走上前，跟随他们的大人一起抵抗这次以卵击石的战争。

滚石巨木如流星雨般砸在攻城士兵的身上，激昂的呐喊声、痛苦的呻吟声混成一体，响彻云霄。

莫少然坐在马上细细观察眼前发生的一切，令他感到惊奇的是：尽管城内早已乱作一团，城墙前已经开战，却没有一个百姓出城逃难。他感到一丝不快，俯身跳下马，亲自扛起云梯，向前冲锋。

主帅亲自上阵，激励三军，攻势一扫先前的不利局面，渐渐步入正轨，毕竟一方是职业武夫，另一方是市井平民，三鼓过后，便有一名胳膊上拴有黑色布条的士兵站上城墙，他挥舞着大刀，一连砍翻三四名守城百姓，将代表黑石寨的三角黑色旗帜插在城头，之后越来越多的士兵涌上城墙，莫少然和士兵们一起开始大开杀戒，他们杀红了眼。

“一切都结束了，到了舍生取义的时刻了。”张县丞举起长枪，奋力冲向眼前一位身着白色盔甲的年轻人。

莫少然侧身狠狠一刀把企图刺杀他的手持长枪之人劈死在地，鲜红色的鲜血喷出来溅满他的全身。

此时城门洞开，士兵们呼啸着涌入城内。

“将军，接下来该如何？”部下请示莫少然。

他红着眼睛，嘴里蹦出两个字：“屠城。”

在战争史上，“屠城”代表了一种野蛮的行径，为所有文明不齿，然而在有些将领的认识里，“屠城”的行为代表着另外一种解释，首先这样做可以解决由兵源不足带来的守城问题。其次，下次远征时，在一定程度上可解后方不稳定之忧患。最后，杀鸡儆猴，可以使自己的“威名”远扬。

显然，莫少然考虑到了这三个原因。

士兵们在接到命令后，在城内开始挨家挨户烧杀抢掠。现在的黑石寨无疑变成了人间地狱，惨无人道的屠杀震惊了朝廷，震撼了武林。

朝中的大臣们开始了他们擅长的内斗，主战派大臣将责任推诿给主和派，指责正因为他们先前的绥靖政策才酿成了苦果，而主和派反过来指责主战派，他们一致认为主战派的强硬政策对原本稍缓和的气氛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毕竟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朝廷未发一兵一卒，开始大打口水战，两派大臣你来我往，纷纷扰扰。

反观在江湖武林中，一个关于莫少然的传说渐渐传播开来。

莫少然昂首挺胸地骑在马上，在士兵们的簇拥下走进黑石县衙，他先是环顾一圈空寂无人的府衙大堂，然后骄傲地走进堂内，坐进县太爷的位子里，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骄傲神情。

黑石寨的主力大军尚未到来，他便凭借一己之力打下城池，作为黑石寨第一件大功，他不得不志得意满，不过，作为一个想要成就大事的人，不能因此便心满意足。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变的面无表情，好让别人无法看穿自己的心思，接着开始着手处理后续事宜。

他一方面派遣自己的一名心腹清查府库，并规定士兵们从百姓家里搜来的金银一半留下自用，另一半上缴到隶属于由他掌管的军库，对于县中的公共库存，同样五五分账，一半纳入军库，一半留下等独眼龙来时上缴给黑石寨。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莫少然开始悄悄打造效忠于他一人的私人武装，这一武装在将来随着他自己实力的不断膨胀成为逐鹿中原中一支不可忽视的虎狼之师。

另一方面他对此次战役中有功之人一一进行了封赏，亲自召见第一个登上城墙的士兵，不仅给与他丰厚的赏赐，还破格提拔此人作为自己卫队的卫队长，其他士兵全都根据斩杀人头的数量，加官的加官，赏赐的赏赐一个也没落下。

赏赐归赏赐，那些消极避战，临阵脱逃者并没有因为胜利而获得赦免，军令如山，在莫少然的示意下，他的私人卫队俨然成为了军中执法者，全部斩立决，一个不留，求情者同罪。

这样一来，这支私人武装终于具有了军队的雏形。

黄昏时分，血色的残阳第一次照进这座刚刚历经了屠杀的县城，城内一片焦土，城墙边堆积起来的如小山般的尸体散发出阵阵恶臭，从尸体上流淌出的鲜血涂满大地，在残阳的照射下愈发显的明亮，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猩红色的染料中。

莫少然独自站在县衙内的院子中，望着城外卷起的黄尘。

懒洋洋行军的独眼龙终于趁着黄昏残存的亮光进入城内。

独眼龙人尚未进入县衙，手下的人早已闯入县内府库准备洗劫，当他们得知三当家的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他们想要的金银财宝后，个个显得喜气洋洋，接着这些人开始四处搜寻流离失所的家禽家畜，干起了屠夫的勾当，喝酒吃肉，土匪的习性暴漏无遗。

独眼龙本人对眼前这个局面还算满意，有人替他攻城略地，自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这种坐享其成的事情他当然非常乐见，前提只要莫少然不贪功，不发生功高震主的事儿，一切都好商量。

莫少然对独眼龙这种心思早就了如指掌，当他在县衙内看见独眼龙带着菜军师和几位头领出现时，树叶间正好穿过缕缕阳光，环绕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圈圈美轮美奂的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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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不留行

作者：贺庭云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二十六章』

- 『内容简介： 刺客红花从康家庄园出来后，他的生活、思想莫名其妙的生了一些变化，但他依旧是红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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