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龙

作者：倒霉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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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1章 佣兵与教士

- 第2章 逃亡的贵族

- 第3章 不懂艺术的人

- 第4章 枪芒

- 第5章 残废魔法师的华丽逆转

- 第6章 新的旅途

- 第7章 可爱的兔子先生

- 第8章 幽灵船上的对话

- 第9章 最后的战役

- 第10章 波塞冬的恶作剧？

- 第11章 摇篮曲

- 第12章 欺瞒与真相

- 第13章 被瓜分的扈从

- 第14章 蒂尼喵喵魔杖

- 第15章 我决定大闹一场

- 第16章 奥古斯・伊诺贝尔的协商

- 第17章 末日审判书

- 第18章 女王

- 第19章 公主同盟军

- 第20章 是汉子就去发条橙

- 第21章 算术题

- 第22章 复制

- 第23章 不在是风景的风景

- 第24章 塔琳娜的故事

- 第25章 女士，请给我答案

- 第26章 阿尔希特

- 第27章 那些被追逐的神器

- 第28章 大胸白屁股的萝莉

- 第29章 推理

- 第30章 懂剑术的羔羊

- 第31章 不称职的猎人们

- 第32章 最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 第33章 龙降

- 第34章 就这么决定了

- 第35章 阳光下的冰块

- 第36章 母亲

- 第37章 莫比斯翡翠之舞

- 第38章 猪和人

- 第39章 诗人

- 第40章 拷问心灵

- 第41章 审判

- 第42章 金子，废铁。

- 第43章 贫民窟里的贵族先生

- 第44章 黑十字

- 第45章 他疯了

- 第46章 戏弄

- 第47章 我们的奇迹

- 第48章 观众

- 第49章 天神下凡

- 第50章 毁灭

- 第51章 身负荣耀的逃兵

- 第52章 善良的屠夫

- 第53章 清苦的骑士们

- 第54章 来吧，杂碎们

- 第55章 小小大英雄

- 第56章 秒杀

- 第57章 比荣耀更高贵

- 第58章 一个人，一群人

- 第59章 一个人，一群人〔中〕

- 第60章 我们都还活着

- 第61章 第二次奔跑

- 第62章 赌徒执政官

- 第63章 礼拜日

- 第64章 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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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欺骗

- 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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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佣兵与教士

午夜，暮色酒馆。

昏沉摇曳的灯光下，有神色匆匆的旅人，也有身背行囊的财商，更多的，是劳累了一天的佣兵们，喝上杯质地极糙的苏醇酒，看些百无聊赖的助兴表演，赌上两把当地流行的纸牌，是大多数体力劳动者的首选。尽管是用刀子吃饭的职业，罗杰却始终不认为自己崇信暴力，此时他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翻看着本叫做《爱情之枪》的旧书，单从书名上推断，就是三流的东西，而事实是，这位作者的文字造诣确实很糟糕，惹的罗杰低声骂了句粗口，随手把书丢掉，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品味，他似乎是为数不多会喜欢红酒的佣兵，尽管这杯红酒价格很贵，要花去他每天将近一半的收益。

“崇尚荣誉与勇敢的骑士，需要坦然面对自己的灵魂，无论它是美与丑，善与恶，自由与囚禁……”

罗杰低着头，作沉思状，对来者置之不理，任凭其咬文嚼字。

“深渊之谜，是女神的礼物，我们的愿望，便是飞翔，在不断彷徨的心之水面上……”

精神承受力濒临极限的罗杰忽然起身，揪住来者按到椅子上，烦闷道：“我始终坚持，《骑士守则》与《loveless》的价值，绝对比不上奶.子严重下垂的妓女，当然，如果有第二杯龙舌焰红酒，我愿意放弃前者，以及某位该死的穷酸魔法师。”

某人直起身子，坐稳后慢慢抬头，他有着忧郁的胡茬，漂亮的五官轮廓，以及两只掺杂贵族血统的眼睛，喃喃道：“亲爱的，我们总是抱怨**得不到发泄，却从不考虑自身实力的问题，即便命运女神是个千人骑的婊子，也不会因为我的美貌而心软。”

罗杰愣了愣，然后俯身作呕吐状，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离开，斜靠在舞池的桃木栏杆上，摆出自以为很帅的造型，他给这种状态起了个像模像样的名字，叫间歇性精神抑郁症，没有目的没有感触，纯粹为了发呆而呆着，任凭那些舞女们发情似的摇晃，比起身后那位文艺范儿，他更喜欢实质性的东西，像万能的金币啦，性感的女人屁股啦，或者很刺激的事儿，比如自由狩猎。

正恍惚时，酒馆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两个并不扎眼的角色，穿着半新不旧的牧袍，面容被白纱遮挡起来。无论何时何地，只有傻子才会去招惹和教廷沾边的东西，无论那是真是假。

但在充斥着酒精与烟味的酒馆里，似乎另当别论，就在两名牧师顿足而立时，一只长满着浓密汗毛的大手突然伸了过去，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还未得手的醉汉被人中途打断，确切的说是被人施了魔咒，他的双膝忽然合并，重心向前驱动，扑通跪倒在地，像极了乞求施舍的哈巴狗。

哄笑声中，被戏弄的壮汉恼怒无比，连连暴吼，却找不到玩弄自己的真凶。

罗杰斜眼看了看刚刚的角落里，几道微弱的荧光迅速消失，美貌青年的轮廓也慢慢隐入黑暗。

牧师们并不理会粗鲁的醉汉，顺着阶梯往楼上走去，罗杰则用笨拙的手法，行了个同样笨拙的教士礼，尽管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其它人也很荒谬的纷纷效仿。

“罗杰少爷，您今天似乎格外欢乐，我有幸能和你分享下吗？”

“如果你在干活的时候能够多用嘴巴，我倒是乐意和你分享。”罗杰皱皱眉，没好气道。

“咯咯……亲爱的，任何职业都是有底线的……”女人的笑声十分专业，狐媚入骨。

“任何职业在金币面前，都是没有底线的。”

罗杰说完后转身离开，他一直认为妓女是很辛苦的行当，不仅要付出青春，还得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比起狗.娘养的魔法师们来，绝对有之过而无不及，接下来，他在邻桌听到一段很有趣的对话，

“听说了吗，亚瑟蓝王国已经被破城了，伊菲公主率领仅剩的骑士们侥幸逃生，亚瑟王则生死未卜，这可真让人忧心呐。”

“报应，上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独裁者，即便他们的本性是善良的。”

“老伙计，你的想法有点偏激啊，我有幸去过那座古老的城池，那里的街道是非常干净的，公民们遵纪守法，就连驻城的军队，都恨不得帮助你。”

“哈哈，喝酒吧老好人，政治是这个世界上最扯淡的东西，你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从来没有道理可讲，”

“看来明天的佣兵公会，要有的热闹看喽。”

——————

暮色酒馆，二楼某客房。

牧师已经不复存在，站在窗前发呆的，是个精雕细琢的女孩子，她的皮肤像是质地极佳的金丝绒，眼眸中却暗含惆怅。

“伊菲，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黎明就要出发，以免约德尔将军担忧，他差人送来的密信上提到，这是个民主独立的小镇，因为紧贴摩古拉山脉，所以聚集了大批的佣兵与基层劳动者，有属于自己的佣兵公会，规模等级为e，十分难得呢。”

用温水洗脸的蓝玲平静道，不时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伊菲，接着说道：“把心放在肚子里边，斯坦城派出的那些蠢货，已经被约德尔将军全部引开并击杀，兽皇的眼线在高明，也不会意料到我们藏在了最危险的地方，现在是享用夜宵的时候，而不是伤春悲秋。”

伊菲关上窗子，看了看侍者送来的新鲜奶酪和吐司，没有任何食欲，随口说道：“刚刚帮我们的，应该是个杂牌魔法师吧，竟然还玩锁腿术这种小儿科。”

蓝玲抹了把脸，顺便照照镜子，喃喃道：“有时候，最基础的东西，反而最有用，哎呀，你说斯坦城那些混蛋，会不会把悬赏追杀令散布到这个小镇上，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岂不是跳进了恶龙的窟穴？”

伊菲轻咳两声，神情看起来很安稳，不屑道：“就凭刚刚那些酒囊饭袋吗？”

蓝玲有些无语，只好自嘲似的埋头吃东西，归根结底，她身体里流动的皇室血脉，并不是最正统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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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逃亡的贵族

三天前。

“公主殿下，近卫骑士团奉命保护您的安全，请您务必配合！”

亚瑟蓝王国中央广场的教礼台上，手执长枪的骑士们黑盔铁马，将佩剑出鞘的少女围住，在他们身后几公里处，是被投石车不断轰击的斑驳城墙，突如其来的侵袭，让这座公认的和平之城饱受摧残。

“该死的，一群白痴，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奔赴前线，用王国赋予你们的荣耀去保护妇孺，而不是围在我身边婆婆妈妈，让开，在不让开，我手里的剑就会把你们当做逃兵对待！”

银杉少女怒气蒙面，细剑上元素波动，充斥着无限战意，她水晶般的眸子一直在眺望，尽管没有近距离目睹，可那冲天的烟火与凄厉的嘶鸣，已经说明一切，身为王国的公主，她并没有被地位囚禁在精神牢笼里，而是坚持特训，专精箭术与剑术的同时，还学习了近身格斗技巧。

“公主殿下，请宽恕我等的无理，亚瑟王给出的命令，是掩护您逃离帝都，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会返回亚瑟蓝城，战至最后一人，以此证明近卫骑士团对王国的忠诚！”

几招象征性的抵抗后，少女紧攥在手里的细剑被钢枪挑飞。

挣扎中，骑乘着火焰驹的另一名王国贵族极速冲来，原本精美的皮甲上血迹斑斑，玫瑰色的长发飘扬在半空中，看起来既恬静又妖魅。

“住手，你们这群饭桶，竟然敢如此对待伊菲公主，脑袋被投石车砸到了吗，近卫骑士团全体听令，计划有变，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用你们手里的枪与剑，保护我和伊菲公主撤离帝都，穿越西南国境线上的摩古拉山脉，赶往位于太平洋南岸的海港之都，那是个和平鸽与霰雪鸟大量栖息的城市，他们的王，也曾被世界秩序教廷评论为光明之主。”

伊菲瞪大着眼睛，她感受的到大地在颤抖，战火无休止的蔓延，王国的军队正受尽屠戮，她刚想冲出去，就被女骑士抓上马背，大声说道：“听着伊菲，卑鄙的斯坦城联合了兽人部落，它们的萨满巫师魔化了蝙蝠骑士，致使我率领的天马骑士团全军覆没，你的父亲是真正的英雄，他在万般危急时交给我一封信，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带着你和这封信面见光明之主，请求他派兵增援亚瑟蓝城，我们在和时间赛跑，你明白吗，我们善良淳朴的子民，除了等待只有等待，所以整个王国的命运，都牵引在你我手中！”

伊菲停止了挣扎，眼泪极不争气的流出来，落在这块引以为傲的国土上，身边的风景在极速倒退，直到城中央那座地标性质的灯塔被地平线所淹没。

三个小时后，亚瑟蓝王国边境线。

这里驻守的军队并不精良，生活条件也有些简陋，好在摩古拉山脉气候适宜，草源丰盛，她们并不用为胯下的战马们发愁，带上足够多的物资后，一刻都没有停歇，便浩浩荡荡的继续前进。

在世界版图上，亚瑟蓝城的疆土面积与军事力量，都处在中下等阶段，但由于其地理位置处在世界中央，又盛产许多稀缺贵金属，历史在经过起承转合后，终于赋予这座二级城邦“贸易中心”的荣耀，那本重达九十八公斤，由秩序教廷红衣大主教们联合撰写的《世界简史》中的某一页，记录着这样一句话：那块土地的价值，就像这本书一样，无可取代。

“停止前进！”

亚瑟蓝天马骑士团团长蓝玲突然命令道，火焰驹的暴躁不安告诉她，前方这片望不到边际的林海，一定潜伏着某些危险，她对火焰驹的信任程度，就像她胸前别着的天骑将勋章一样。

“长公主殿下，我已经隐约嗅到双头龙的味道，看来兽皇的军事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近卫骑士团的首脑约德尔，是久负盛名的大国将，他的大胆预判，蓝玲不会反驳，只是用手抚摸着火焰驹的脑袋，冷冷道：“约德尔将军，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伊菲公主，而不是做侦查员，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就由女人来完成好了，现在，率领你的部队，护送伊菲公主进入树林，我会在空中引导你们穿过捷径，天黑前能在摩古拉山脚下汇合，我们就是暂时的胜利者。”

她下达好指令，不容任何异议，火焰驹扇动两翼，极速飞向高空，长枪所指处，乌云弥漫，被大萨满加持着魔化效果的猛禽们，发出撕人心肺的凄厉叫声，树林中的伊菲不用抬头，也明白这场逃亡战的残酷性，她克制着自己，不去想被战火烤焦的国土，奋战在鲜血与骄傲里的亚瑟蓝士兵，还有那个身负重剑，亲自临战的英雄父亲。

双头龙巨大的残肢不断从空中坠落，把幽远树林砸的七零八落，疯狂蔓延的血腥味中，是长枪与怒火交织而成的瑰丽战歌，这场没有命名的遭遇战，势必会让整个近卫骑士团的小伙子们发抖，他们披荆斩棘，一路风行，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守护好亚瑟蓝王国的希望——伊菲公主。

天空中的战斗很快接近尾声，霞光刺穿乌云，照耀山河，落在蓝玲微微上扬的脸上，如同女神之赠吻。

她快速飞向摩古拉山脉，与自己的妹妹进行汇合，又特意摸了摸腰间那封信，对着空气轻喃道：伊菲，只有活着，才能看到希望。

就像吟游诗人们所唱的那样，每逢初春，便是候鸟们回家的季节，勤劳播种的亚瑟蓝人，收获的是骄傲。

形似龙脊的山梁上，隐约可见星星灯火，应该是境外旅人撑起的临时帐篷，游侠与军人是绝对不会犯这种常识性错误的，为了预防不测，约德尔将军还是派出侦查哨骑，其它人则栖息在山林隐蔽处。

伊菲的晚餐是两片高能荞麦面包，几粒味道欠佳的牛肉干，可她捧在手里，却难以下咽，眼眸融入夜色，凝视浩瀚星空，很难想象这是枚傲娇属性的公主。

“不填饱肚子的话，是很难有力气赶路的哦，我尊贵的伊菲公主。”巡林归来的蓝玲坐在伊菲身边说道，很轻柔的语气，马靴与戎裤勾勒而出的美腿，惹来不少年轻骑士的侧目。

“蓝玲姐姐，我很担心父王的安危，你说他们会不会……”

“伊菲，你不要忘记我们身负的使命，更不要怀疑亚瑟王的能力，他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到援兵到来，代表和平的穆蓝花会重新绽放，王国的战旗会在胜利中飞扬，我们都会成为这场国战中的勇士。”

蓝玲自信的握着拳头，这个手势让伊菲感觉到希望，她也握紧拳头，冲着昔日里最疼爱自己的姐姐微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那封信里，提到了什么？”

天马骑士摇摇头，平静道：“亚瑟王亲口告诉我，这封信，只有我们平安登陆海港之都，才能拆开来看，所以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穿越这座山脉，然后走最近的海航线，寻求盟军的援助，根据约德尔将军的推算，如果这中间没有受到阻碍，五天后我们就能如愿以偿，届时将会有成群的狮鹫骑士飞过太平洋，那样的景观一定很壮美，不是么，我亲爱的小公主。”

负责侦查险情的哨骑相继归来，正如蓝玲所料想的那样，那里只有几头会被黑狼隼当点心消化掉的蠢驴。

队伍在次出发，借着月光爬上龙脊，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偶有两只诡异盘旋的猫头鹰，全被伊菲背后的水晶弓猎下，她们明白，这是敌军派出的眼线，在这些炮灰的后方，正有无数的双头龙与蝙蝠骑士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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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懂艺术的人

乌托镇的清晨，美好而又安详，有着号称史上最紊乱生物钟的罗杰，却起了个大早，他走在路上，跟已经归来的牧羊人打招呼，向刚刚开张的小店老板们点头微笑，身后则跟着那位杂牌魔法师，他的脸像是融化在晨光中的玉，会让许多情窦初开的少女吃不消，身材修长的像个女人，穿着布料粗糙的红袍，甚至连最简单的初级附魔图纹都没有。

很难想象，如此英俊的魔法师，物质条件竟然这样窘迫，不过罗杰更喜欢把卡顿的“魔法”定义为“耍把戏的。”

因为他那该死的幻术，除了能移动质量稀疏的物品外，简直一无是处，导致每次在干活的时候，罗杰已经把魔兽们揍的半死不活，他还停留在吟唱状态，不过偶尔也有成功的时候，比如凭空掀开某位大舌妇的裙子，迫使其在众人面前出丑，亦或者控制某些精神力几乎为零的蠢货身体上的某个部位，更为神奇的是，卡顿始终不为这种窘境而所动，每天读些不知所云的书籍，甚至研究魔药和炼金，把罗杰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私房钱挥霍掉，还要堂而皇之的说上一句“别忘了你小的时候，哥哥是怎么对你的。”

总之，这是对可以趴在同一个婊子身上喘气的兄弟。

拉切尔佣兵公会，翻译成中土文就是希望的意思，不过罗杰从十三岁开始，在这混了七八年，除了得到两枚老铁匠都懒的回收的银质勋章，连匹像样点的好马都买不起。所以希望二字纯属扯淡。

今天的接待大厅异常热闹，不仅有像罗杰这样的独行侠，还出现了不少只接大活的佣兵团，对这种传统组织，罗杰有着自己的独到见解，因为他始终认为高手都是寂寞的，撑死带个武力值弱点的美女，而悲催的是，除了有着基佬嫌疑的卡顿外，他的周围，似乎很少能嗅到雌性气息。

“又是荒诞而无聊的一天，魔法师大人，烦劳用您奇妙的幻术，为我变出两个烤蛋，或者一杯刚刚挤出来的鲜牛奶。”

面对罗杰尖酸刻薄的讽刺，卡顿根本不屑理喻，他擦拭着手上的劣质水晶球，晃动里边掺杂着银粉的液体，阳光洒在球壁上，耀耀生辉，像是火焰的吐息。

罗杰愤怒的冲过去，想要抢下那只宝贝，却被卡顿以很曼妙的身法躲过，轻轻笑道：“不懂艺术的人，永远无法领悟魔法的真谛，小罗杰，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罗杰有些哭笑不得，咬牙道：“我只知道你是个金币的刽子手，我那点可怜的积蓄，总有天会被你挥霍一空，如果我饿肚子了，就把你捆起来卖到名媛馆，肥猪贵妇们肯定很乐意尝试你的细皮嫩肉。”

说话时，那只水晶球愈发绚烂，随着光元素与精神力的相互碰撞，决定着力量的最终归属者，而卡顿的操控力显然输给了外界，水晶球在华丽的自爆后，只换来围观者暗含嘲讽的白眼。

而罗杰早已未卜先知的离开，他刚要进入公会内部，就远远看到两位气质非凡的白袍者，正是昨天给自己留下印象的牧师。

“上帝的使者，我代表拉切尔佣兵公会。感谢你们的大驾光临，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罗杰故意很卑谦的样子，就像是说完这句奉承话，对方就会拿出整瓶的龙舌焰红酒送给自己一样。

牧师们停下脚步，面纱下的轮廓很清新，那种扑面而来的气息，分明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少女，这点小猫腻，早在昨晚的接触中，罗杰就心存疑虑。

“这里的佣兵，都像阁下这样热情吗？”牧师开口道，很清澈的女音。

“那倒不见得，比如昨晚那个喝醉酒的莽夫，我相信在上帝膝下承欢的绵羊，都能交到好运气。”

“这个作为马屁的话，我可以接受，你很聪明，懂的识人辨物，但如果给你一个接触上帝的机会，你一定不会是最虔诚的教徒，我的推测对吗，佣兵先生。”

罗杰尴尬的挠挠头，不愿承认也不想否认，心中醒悟道：是因为那个很糟糕的教士礼吗？

所有人都在议论关于亚瑟蓝战事和伊菲公主流亡的话题，今天的世界任务牌刚刚亮起，《猎捕亚瑟蓝党羽》便名列首位，任务难度跳到惊艳的s级，薪金方面更为离谱，竟然是少见的大领主职位，这意味着，赢家会被封地封爵，进入光怪陆离的贵族阶级。

这应该是历史上最荒谬的一次政治颠覆，入侵者竟然称呼亚瑟蓝王国的逃亡者为党羽，伊菲有些头晕目眩起来，她对蓝玲的口信产生强烈怀疑，亚瑟蓝城中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支撑到盟军援助。

“牧师小姐，你怎么了，也在为可怜的伊菲公主担忧吗？”罗杰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强行控制住情绪的蓝玲，赶紧护在伊菲身前，尽量使表情自然化，突如其来的噩兆，竟然让她有些慌乱，以至于忘记了脸上戴着面纱，而等她刚想搪塞掉罗杰的问话，就感到大地在剧烈颤抖。

不远处的卡顿慢慢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幽幽道：“密集如鼓点一样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大家伙从笼子里跑出来了，而且数量众多。”

接待大厅里的所有人，也感受到这股强烈的震感，而距离地面几百米的高空中，已经出现很拥挤的黑点，那应该是支战斗能力不差的空军，针对性也是如此的强烈。

“终于还是追来了。”蓝玲轻喃道，暗暗握住伊菲冰凉的小手，她能感受到那颗怒火滔天的心，像是要焚尽大地。

两个小时前，约德尔将军莫名失踪，约定地点连任何记号都未留下，这很违背军事常识，万分危急之际，蓝玲没有选择贸然前进，而是继续以牧师身份隐匿，可她未想到的是，追兵的追捕力度，竟然如此雷厉风行。

玉石俱焚？还是祈祷命运？

这恐怕是她职业军事生涯中，最具重量级的一次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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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枪芒

在秩序大陆上，s级的佣兵公会并不多见，而s级的悬赏任务更是凤毛麟角，不过恐怕也只有教廷圣战部，或者帝国国防部才有资本这样干，这等于在无形中撒下天罗地网，除了教义向善的异端组织，恐怕没有哪位佣兵王，会放弃这个封官进爵的机会，正如罗杰经常挂在嘴边那句话：任何职业在金币面前，都是没有底线的。

“牧师小姐，情况似乎很不妙的样子，或许……总之，如果你们没有能力自保的话，建议立刻离开。”

抱着种对女性特有的怜悯，罗杰有些紧促的说道，他可不相信，两位宣扬教义的修女式人物会暗藏出色的武力值。

由上至下的空军部队先行到来，是一支编制完美的蝙蝠骑士团，外加几头属性不明的成年奇美拉，应该是某位兽族大萨满的至高杰作，毕竟白杨谷森林等同于精灵们的圣殿。这些硕大猛禽的到来，遮天蔽日，罗杰抱抱有些发冷的肩膀，表情还算自然，数以千计的佣兵们也是面面相觑，纷纷猜测这是哪位黑暗力量领主的大排场。

它们停留在大约三十米的空中，像是等待着主将的到来，等人们感觉耳朵都快要被震聋的时候，后续部队才姗姗来迟，领队的是位身形如山的陆骑将，他胯下的战马要比标准配置高三个头，罗杰目测了一下高度，自己垂直站在那匹马的前方，只能看到肚子往上的鬓毛，它的身后则是成片的皇家骑士，每个人都佩戴着斯坦城的荣耀勋章。

“这里的人都给我听着，我们是斯坦大帝国的皇家骑士，正在奉命搜捕两名形迹可疑的女人，愿意提供信息者，赏五千金，封亚瑟蓝城中的采邑领主。”大骑士说话的声音中气之足，带着不可掩饰的将气。

罗杰拍拍额头，有种强烈的逻辑错乱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斯坦城最早是亚瑟蓝王国的附属城市，因为国际政治的大偏向改革，才得以解体独立，现在竟然自称斯坦大帝国，真是小小蝼蚁不知天高地厚。

“没有人愿意提供情报吗，那我只好奉命行事，将这个小镇从世界地图上彻底抹去，包括你们这些可笑又可悲的底层苦力。”

他刚刚说完话，奇美拉同时发动进攻，从口中射出致命的腐蚀液体，顷刻便有几间民房惨遭摧毁。

白袍下的伊菲目瞪口呆，她根本不敢相信，面前这位将军，就是昔日里和约德尔称兄道弟的摩尔叔叔，难道这就是战争吗，就像《国战论》里最为经典的语录：可以让黑的变成白的，对的变成错的，让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天堂沦为地狱。

就在众佣兵对某将军的侮辱性言论产生负面情绪时，火焰驹的突袭，立刻冲乱严阵以待的空军，几名蝙蝠骑士还未来得及抵抗，就被其两翼扇出的火焰吐息烧焦，那种火元素的精纯度，足够令a级以下所有暴力火法竞折腰，初战得手后，火焰驹有些调皮的欢叫两声，开始极具观赏性的跑位战，尽管奇美拉的破坏力不俗，移动速度却迟钝的可以，被火焰驹耍的晕头转向，它的双翼划过虚空时，会留下很漂亮的灼烧火雾，有一定的持续时间，像是挥舞着翅膀的画家，不少蝙蝠骑士都屡遭暗算，这群由低智商野蛮人操控的猛禽，显然碰上了天敌，加上硬顶着太阳光疲惫作战，简直溃不成军。

“那是蓝玲公主的火焰驹，她们就在这附近，要是让我抓住，一定要好好玩玩那美味的小身子，长弓兵，全体攻击。”摩尔将军的声音兴奋而又尖刻，充满着淫.秽的兽性。

堪堪赶到的弓箭手们来不及半口喘息，踩在科多兽宽广的背上，以八个人为单位方阵，采取无差别远程攻击，魔法师们则有条不紊的加持冰属性，主战场的胜利天平瞬间被推翻，火焰驹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限，发出紧促的哀鸣，一阵又一阵的魔法冰箭直射苍穹，甚至随机自爆，它在受到十几次溅射伤害后，终于不甘心的逃离，躲在千米以外，机械式的盲目死斗，是缺乏灵性的低级魔兽才会做的蠢事儿，

“哈哈，自作聪明的畜生，竟然敢挑衅斯坦帝国皇家骑士团的威严，真是可笑至极。”摩尔将军自信满满道，不过在观众们看来，这样的话术更加可笑，就像一头驴面对着狼说你不行一样。

骑士们开始对乌托镇部署防线，分组堵死各个出入口，蝙蝠骑士交叉巡逻，昔日里安静和祥的小镇，瞬间充斥着血雨腥风，妇孺们紧闭窗门，佣兵们面色如土。

然而，事情恐怕比预想中的还要恐怖，他们举着应该弘扬荣耀的长枪，砸开所有的民房，进行军阀式的扫荡，闹的鸡飞狗跳。

“他们是骑士吗，我看是毫无人性的屠夫吧！”白袍牧师咬牙切齿道。

“当战争来袭，所有的人性，都是**驱使下的变异产物，所以，我们没得选。”

“要上了吗？”伊菲小声道，压抑着满腔怒火。

“在等等，这些佣兵里边，或许能有两个怪胎。”

扫荡在无限持续中，很多村民都被赶到了碾谷场上，其中不乏两鬓斑白的老人和嗷嗷待哺的雏婴。

“听着宝贝们，我是斯坦帝国皇家骑士团的团长，奉命追捕两个形迹可疑的女人，她们有贵族式的外表，使用纯正的亚瑟蓝官方语言，我只给你们二十分钟的考虑时间，如果没有人乐意站出来说话，看看你们的头顶，这些大家伙的午餐，我正愁不知道怎么解决呢。”

比起身经百战的佣兵们来说，这些可怜虫要好吓唬的多，摩尔正是掌控了这种弱者心理，巨蝙蝠们很配合的欢叫起来，纷纷从口中流出绿色的粘稠液体，落在很多村民的衣服和头发上，他们立刻吓的瑟瑟发抖，男人们抱紧着自己的孩子和配偶，老人们目光呆滞，像是已经被吓傻了。

五分钟后。

几只蝙蝠骑士俯冲而下，咬在几个无辜者的脑袋上，原本完好的头颅，像是被刀子直接切掉一半，变的血肉淋漓，掺杂着奶酪色的脑浆，流在伙伴们的身上，接踵而至的第二批，则张开布满锯齿的嘴巴，用舌头吸食那些像碗一样的头颅里的秽.物，不少人当场昏死过去，吓的肝胆破裂，幸存者们则发出震慑灵魂的凄鸣。

“该死的！魔鬼！”

原地呆滞了五秒钟后，罗杰感觉自己的头皮像是被活生生撕掉一样，尽管他经历过无数的狩猎场面，也不自信能看的如此泰然，他猛的冲刺几步，顺手抢过某发呆佣兵手中的钢枪，右臂回旋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整个人像头奔跑状态下的风影豹，枪头刺破虚空，发出鬼魅似的厉鸣，完美命中一只巨蝙蝠的头部，爆发出来的穿透力，竟然让整个枪身空插过去，又戳在第二只巨蝙蝠的胸腔上，才在十几米以外滑行停下。

仇恨值瞬间转移。

不过就在敌军准备强行围攻时，却被摩尔将军拦下，他指使胯下的坐骑几步跃到罗杰面前，居高临下，鼻腔间喷出的热气，都让这位自杀性质的勇士难以承受，但罗杰并不打算退后，因为他的右臂已经脱臼，根本无力抵抗。

“我原本以为，赚取微薄薪水的佣兵都是废物，没想到还真有强者出现，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这种投枪的力度，完全可以跟着我混了，怎么样，考虑一下，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和女人，教你做一名上等社会的人。”

糖衣炮弹，当独裁者邂逅勇士时，最老套的降服手法，当然，也是最直接有效的。

伺机而动的伊菲与蓝玲双双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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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残废魔法师的华丽逆转

在这个荒谬时代里，宗教与政治分庭抗礼，土地、食物、女人、奴隶等任何有生命与没有生命的物质，都可以被数字来诠释。人与人之间划级而治，金字塔制度被艺术家们歌功颂德，篆刻在代表最高法律的《大宪章》封面上，以此粉饰太平。

抖了抖脱臼的胳膊，罗杰的表情很是轻松，仰头道：“骑士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兔子的狐狸朋友》这则寓言，讲的是一只兔子和一只狐狸，它们相敬如宾，一起觅食一起生活，某个冬天的晚上，兔子从农夫家里偷到两根胡萝卜，狐狸却饥肠辘辘，饿的两眼发昏，兔子就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一半，狐狸感动的热泪盈眶，要亲爱的闭上眼睛，然后它趁机扑上去把兔子咬死，美美的饱餐了一顿，最后信誓旦旦的说，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很不错的爱情故事吧。”

摩尔将军有点唏嘘，习惯性的抬起钢枪，那上边布满着妖娆的金色纹路，劈啪作响。

“所以你只能当那只可怜的兔子，被我这只狡猾的狐狸吞掉，因为你不懂得忠诚与奉献，把血肉，信仰，梦想，甚至灵魂交由我掌控。”

罗杰微扬嘴角，电光火石间闪动身体，枪头把地面击出沟壑，暗含强烈的眩晕效果，那根本就不是罗杰所能抵抗的，他闭上眼睛，似乎在为自己的鲁莽忏悔。

然而，本应顺理成章的画面，却像电影跳帧般扭曲起来，先是攻击者的钢枪被迫反震，受屠者则轻飘飘的斜飞出去，姿势狼狈的落地，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暂时摆脱了危险。

“三分钟零五秒，初级手势魔法——回旋风刃，天呐，我宁愿被长枪捅破心脏。”半跪在地的罗杰感慨道，看着几步外很无辜的红袍法师，有种想被女兽人轮.奸的冲动。

“如果我是你，绝不会招惹那些大家伙，在冠冕堂皇的教训一名大骑士，尽管你的故事很动听，但救世主显然没有被感动。”卡顿微笑着，像朵迎风怒放的深渊红玫瑰。

几次动作并不雅观的翻滚，避掉来自于不安分长弓兵的狙杀，罗杰擦了把冷汗，眼眸锋利道：“所以本应该属于你的热血，它涂在了地上，你得活着，进修你那些该死的鬼戏法。”

卡顿原本清晰的表情突然停滞，手势骤起，长发舞动，红袍像是被灌入飓风般向后鼓起，两手间的隔空处，迸发出耀眼的红芒，无数从天而降的花瓣被其吸纳，充实着“绯红审判”的能量槽，

“狗.操的，快停止吟唱，你那点可怜的查克拉储备，根本无法支撑这种消耗战。”罗杰万没有想到的是，被自己归类于三流艺术家的兄弟，竟然会选择越级爆发，赤手空拳挑战【权杖魔法】的门槛。

这恐怕是卡顿吟唱生涯中，最艰难也最快捷的一次，七朵逼真的玫瑰绽放天际，像是被灌注了召唤者的血肉，红的美艳欲滴。

这是华丽流的经典代表作，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富有威胁，地表像是锦缎般被轻易撕开，缝隙中钻出无数蔓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伸长，牢牢缠绕着骑士们胯下的战马，而卡顿的手势并未停下，吟唱着晦涩难懂的精灵语，这种出色的控场能力，完全有资格拿到【世界秩序教廷魔法部】签发的b级证书，享受宫廷魔法师的丰厚待遇。

血玫瑰在完全成形充能后，慢慢飘向蔓藤缠绕的区域，相互被流光连接，逆时针方向转动，像是命运轮盘，从卡顿吃力的手势中，不停飞舞出蝌蚪印记，补在玫瑰芒阵的空白处。

至此，冗长的吟唱阶段终于结束，每一朵玫瑰，都化身成胳膊粗的红色闪电链，疯狂射进丧失移动力的敌军中，像是几十条巨蟒在舞动身躯，鞭打属于它们的猎物，对于魔抗极其低下的骑士们来说，这是毁灭性的打击，那接连倒下的焦黑尸山，预示着斯坦大帝国的皇家骑士团，被彻底团灭，战损比高达零比七十五。

完美控场加毁灭性输出，用手势与咒语独立完成。

这样的数据，即便被秩序教廷的大主教们听闻，也会有所惊叹。

然而，吟诵者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像个寂寞的雪人。

罗杰迅速的奔跑过去，赶在兄弟倒地前将其抱在怀里，他不停喊着对方的名字，而卡顿的嘴角只是轻轻抽动两下，像是在嘲笑什么东西，然后闭上眼睛，呼吸变的微弱无比，似乎被罗杰抱在怀里的，只是条奄奄一息的幼年龙爪猫，他的怀里掉落出一个笔记本，很廉价的那种，被风吹开的扉页上写着：魔法，原本就不是正常人玩的游戏，那些最终坚持下来的，变成了天才，那些中途夭折的，被逼成了疯子。

“伊菲，我们上，不能让英雄就此殒命。”

褪去白袍的蓝玲凌空跃起，骑在早早冲过来的火焰驹上，长枪抖落出阵阵焰体，就势俯冲下去，抵挡在蝙蝠骑士团的阵列前方，戏剧性的是，这些残暴与魔鬼的代言者，竟然不战自退，害怕极了面前这个人类女人，以及她手中吞吐赤炎的钢枪。

与此同时，伊菲也将隐藏身份的牧袍掷向空中，手持水晶弓原地搭射，目标锁定孤军而立的大骑士，厉声质问道：“叛国者摩尔，难道你就不怕某一天，会被推上亚瑟蓝王国联邦法院的被告席吗？”

被质问者在情理中睁大眼睛，心底涟漪波动，面对着凛冽寒冷的冰锋，微笑着淡定道：“尊贵的伊菲公主，首先，请恕臣下无法卸枪行礼，您可以称呼我为战犯，小人，叛国者等等任何难听的字眼，因为战争是从来都不讲原则的。第二，我明确的知道，我的行为已经违背了骑士美德，尽管我不知道这种美德是哪个狗.娘养的麻瓜设计的。第三，我的任务只是带您回到斯坦城，如果您硬要反抗的话，我不介意带着尸体回去交差，至于这只破坏能量守恒定律的妖怪，恐怕在也不会醒来了。”

罗杰红着眼睛，他不停的用手指试探卡顿的气息，正如摩尔所言，生命的尾巴已经越来越短。天空静好，温阳如潮，不停拍打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愤怒与安详，疏远到让人落泪。

亚瑟蓝王国仅存的一名天骑将，伊菲同父异母的姐姐，向来都以执行力出色而闻名宫廷，蔑视任何理论家，无视所有战略主义，所以她与叛国者打招呼的方式，当然是最直截了当的攻击，而且是全身心的投入，尽管大骑士的枪法很勇猛，可从那摇摇欲坠的局面上分析，他并不想为了一个次级角色徒增疲惫，所以很识趣的选择放弃，毕竟骑士团的覆灭，已经使他无颜面见斯坦国王，在跟蓝玲这种女疯子拼命，根本没有意义可言，还不如编个巧妙的理由回去交差。

这样想着，他最后瞥了眼生死不明的红袍妖怪，脸色愈加难看，转身策马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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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新的旅途

除了拥有秩序大陆上稀缺度极高的天骑将勋章，力量敏捷智力三围36d磅礴发育的火焰驹，优秀的战场武力值和逻辑判定能力，蓝玲的副职似乎不为人知，那就是攻击光环掩饰下的医药学高级讲师。早在亚瑟蓝历史巅峰期，其爷爷就是帝都医药学领域的引导者，火焰穆蓝花家族的奠基人。毕业于皇家墨尔本学院，三度就任学生会主席，粉丝过万，追求者无上限，十八岁进入首府工作，主攻治愈系药物研究，尽管学院里的老古董们一致认为，凭她的天赋才华，进修毒药学和黑魔法学的话，十年内就能成为秩序大陆上第三位灾难级的女恶魔。

而火焰穆蓝花家族的嫡系队伍里，绝不会出现倒卖灵魂的亵渎者，包括她的三位兄长在内，无一不是亚瑟王麾下的得力干将，身披穆蓝花战袍的大骑士，也只有在这种举国抗敌的情况下，她才会选择佩戴荣耀值最高的天骑将勋章，而不是家族式珐琅徽章。

在用随身携带的精密医疗设备检查过卡顿的伤势后，蓝玲的表情有些黯淡，她用手指轻轻掐着卡顿的头部穴位，又取出两颗不知深浅的药丸使其咽下，抬头看着灰头土脸的罗杰，皱眉道：“魔法反噬可真是个令人头疼的情况，像这样的伤势，必须要做截体手术，同时请两位魔导师协同建立恢复结界，才有挽回的几率，权杖魔法的杀伤力，要比手势魔法强大的多，绯红审判又是极其耗费查克拉的花哨玩意儿，在魔法领域里被称为魔石毁灭者，毕竟正常点的魔法师，绝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做能量媒介。”

对于罗杰这种魔法白痴来说，魔石的概念还很模糊，他只知道上万颗的元素矿石，才能被提炼成一颗魔石，然后摆在该死的贵族橱窗或者魔法道具店里，标上几十到上万不等的价格，等着同样该死的资本家和名流们光顾，他有很多不得志的兄弟，就是矿工中的一员，每天领着只够买霉面包和劣质水的铜币，养家糊口，他的手头也并不充裕，还要喂养一头不切实际的怪物，有爱的是，这头怪物在十分钟前，造就了更有爱的越级吟唱，被某位帝国长公主敬为英雄，进一步印证了官僚主义的失败处——并不是头衔里带有“皇家”或者“首席”，就是逆天级的团队，也有可能沦为菜鸟式的经验书。

“您该不会在说笑吧蓝玲小姐，距离这里最近的海港之都，需要至少三天的海航路程，除非您和伊菲公主是两位伟大的魔导师，我是哪位主操刀的外科医生。”罗杰暗含讽刺性质的说完，抱起虚弱的像个玻璃球似的卡顿，准备离开这里，在这个贵族遍地爬的世界里，他很乐意做中立生物，不去歌颂真善美，也不批判假丑恶，只是很纯粹的生存，这也是大时代里小人物的共性。

猛禽们的新鲜尸体，坍塌粉碎的民房，身材挺拔的青年，抱着奄奄一息的妖怪，借着金色的光辉，愈行愈远，这似乎是副很容易令人遐想连篇的画面，尤其是春心荡漾的美少女战士们，在蓝玲看来，卡顿是在表演淡定，而罗杰则是用淡定在掩饰悲伤，她不喜欢任何形式的虚假，包括善意。

“等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搭最快的游轮，赶往海港之都。”蓝玲下意识的说道，语气中透着诚恳，身为火焰穆蓝花家族最年轻的女将军，外加亚瑟王亲自册封的长公主头衔，她身上闪耀的光环似乎比伊菲还要扎眼，不管是二十岁以前就晋升为大骑士的天才，还是掌控王国经济命脉的贵族少爷，亦或者牛.逼到能自创花哨魔技的查克拉疯子，无一不是她柔软鞋尖下踩来踩去的应声虫。

罗杰顿下身子，动作突兀的抹了把脸，像个孩子似的说道：“真的吗？”

中土地域的平原上，总是有水晶铺成似的天空，小萝莉们钟爱的棉花糖白云，紧贴地平线的白杨谷森林，毛细血管般的蜿蜒小溪，以及架设在山坡上的大风车，在某些水源充裕的地方，甚至还有皮糙肉厚的猛犸象，这些大家伙们的寿命很长，大约都在三百岁左右，很容易被人驯服，成为好使的农务工具。

罗杰坐在马车车厢的最里端，时而看看窗外的风景，时而低头看看昏迷不醒的卡顿，并没有心情跟两位公主套近乎，蓝玲和伊菲也都很老实，用鹅毛笔在伸开的地理图上圈圈画画，马车夫是位经验老道的中土人，长着黑眼球高鼻梁，有四分之一的亚瑟蓝血统，所以对车里的客人格外尊敬，连一块小石头都懒得碾到，从乌托镇驿站到太平洋麦哲伦海峡港口，是段很轻松的旅程，脚力好的马匹，只要四个小时就能完成任务，他们出发的时候，村民为了表达谢意，让少女们捧着鲜花献给罗杰少爷，拉切尔佣兵工会的负责人还送上两袋沉甸甸的金币，不过再多的荣耀和奖赏也无法弥补现状。

他的样子很消极，像只名媛馆里惨遭蹂躏的野鸭子。

距离麦哲伦海峡不到十公里的地方，便能感受到清新的海洋气息，做为连接摩古拉山脉与海港之都的枢纽线，能驻扎在这里的海航机构，基本都带有官方性质，亚瑟蓝王国做为矿产资源大国，进出口贸易极其频繁，自然也拥有自己的超级公司，可长达数月的军事冲击，致使那十三艘大货轮全部搁浅，折价抵押给了西爱尔兰的大银行家。

翻开秩序大陆的战争史册，亚瑟蓝皇族的前辈们，全是疯魔式的代言人，即便是**与灵魂被撕成碎片，也没那位传承者会放弃这份荣耀。

“瞧，我们看到什么了，西爱尔兰最著名的皇家游轮，我猜想这艘大家伙，肯定不是迷路了。”老车夫很兴奋的喊着，跳下来往前跑去，踮着脚尖观望，简直就像个老顽童。

在宽广湛蓝的海面上，停靠着如浮山般的豪华客轮，正是被业内高度评价为世界之最的【诺亚方舟】。

“真是个幽默的老头子，它当然不会是迷路了，或许就是特意为我和伊菲准备的，它那么大，足够平稳的载我们到海港之都。”蓝玲双臂环胸，下颌微微抬着，同样幽默道。

罗杰很不自然的咽着口水，终于有心情多猫了两眼蓝玲挺秀的长腿，扛着卡顿堪比少女的身躯，喃喃道：“我可不自信能把个活死人带上船，那样会被丢进海里喂鲨鱼的。”

最后下车的伊菲拍了拍罗杰的肩膀，边走边说道：“诺亚方舟船长室的办公桌上，一定有我和姐姐的资料，而且是至高女皇级的，至于你，倒真是个麻烦的累赘呢。”

某人满脸黑线，紧步跟随，比起伊菲这种大萝莉式的身材，他当然更喜欢蓝玲的熟女范儿，那种极具蛊惑力的雌性味道，令人无力抵抗。

很诡异，亚瑟蓝王国两位执权公主的身边，竟然连半个扈从仆人都没有，更别提守卫性质的贴身剑士团或者宫廷法师群，只有位从皮囊到气场毫无杀伤力的佣兵，肩膀上还扛着个杂牌魔法师，被老车夫很聪明的淋了一脑袋的苏醇酒，顺利蒙混过关，难道亚瑟蓝王国的公主，已经落败到需要招纳雇佣兵？

女皇级的资料，必定会对应女皇级的待遇，被侍者领入头等舱的罗杰，感觉像是穿越到另一个位面，代表无上华贵的东西，已经不能单纯用材质来诠释，主流英伦风加上哥特式辅助点缀，富丽堂皇之余，并不缺失很多名媛贵族钟爱的自然调，这里的装潢并不像泰坦尼克号那样典雅厚重，也没有伊丽莎白号的珠光宝气，每一个奇思妙想的设计，都充斥着气质的流露，身至其中的男人，像是在伊丽莎白女王的大腿上栖息，女人们则更加迷离，像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面对着全世界的王子旋转华尔兹。

而这些奇迹的制造者，就是西爱尔兰最著名的【匠神】，与第一位权杖女恶魔芭芭拉齐名的时尚男恶魔——雷昂斯，诺亚方舟号的总设计师，引领当代艺术家的灵魂人物，自然也是小妖怪卡顿的终极偶像，只不过他还没有醒来，否则绝对会重新晕倒过去。

悲剧的罗杰终于卸掉重负，将其丢在天鹅绒大床上，很没出息的东瞅西看，然后去浴室里尽情洗澡，唱着首很生僻的拉切尔民歌，这是个主观意识性并不强的家伙，甚至有些刻板，只要事情没有糟糕到不可收拾，就尽可能的把心情调整到愉悦状态，他正光着屁股照镜子时，客厅的门被人踹开，抱着套崭新燕尾服的蓝玲皱皱眉头，将衣服丢在床上，说道：“光屁股洗澡的家伙，你的运气真好，伊菲公主决定请你共进晚餐，十分钟后，我希望出现在餐厅里的青年，看起来可以不用那么廉价。”

对于罗杰来说，这可真是一波三折的一天，他擦干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换上那套在他看来只有虚伪绅士才会钟爱的行头，冲着镜子摆了好几个poss，才很没品的说了句卡顿小可怜鬼，然后推门而出，不去管偶尔落单的天鹅，小跑着去往餐厅，他得赶在那两位公主到来前俯首相迎，即使这些该死的礼数，他只在书上走马观花过。

罗杰很喜欢书，欣赏里边各式各样的故事，有悲剧有喜剧，有英雄也有小人，当然还会有王子打败恶龙拯救公主的桥段，不过对于穷的叮当响的佣兵来说，书和红酒，都是很冷门的东西，甚至比不上拉切尔红灯区里的妓女，或者吞下去很难消化掉更难的霉面包。

“英俊帅气的先生，需要我的帮忙吗？”

顺着声音的走向，说话的是位身着黑白女仆装的准萝莉，属于魅力值最高的巨.乳童颜系，正仰脸甜美的微笑着，罗杰愣了下神，但很快恢复自来熟属性，捏了捏女孩可爱的像是奶油做成的脸蛋，眉飞色舞道：“小妹妹，你不觉得用英俊帅气形容我这样的男人，缺乏了某种美感么？”

萝莉眨眨眼睛，刚准备说话，就发现大哥哥双脚离地，被蓝玲单手拎着往里边走，然后直接按在角落里的位置上，四目相对，很天使的笑道：“罗杰少爷，请随时注意您的言行举止，从现在开始，如果我在发现你问些很白痴的问题，恭喜你，你就得潜水去往海港之都了。”

罗杰撇撇嘴，揉揉被她抓的有些发酸的肩膀，很无辜的说道：“蓝玲小姐，我觉得想要成为合格的淑女，最好的方式就是放弃武力。”

“多谢提醒，不过我暂时还不想做淑女，言归正传，我看得出来你很勇敢，有颗正义之心，资质也并不是很糟糕，但你却拒绝了摩尔将军的邀请，由此我推断，你身上应该有亚瑟蓝人的血统，不管是不是很纯正。”

罗杰笑笑道：“你不觉得用贵族式的腔调和佣兵交流，是很吃力的一件事吗？”

“那您觉得当孩子失去了糖果，老虎没有了牙齿，贵妇丢掉了珠宝，还会感觉到快乐吗？”

罗杰摇摇头，表示默认，在他的意识中，所谓的贵族，就是看见乞丐会捏着鼻子绕开，逛街的时候只出入皇冠店，金币掉在地上都会懒得捡，而蓝玲给他的感觉，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除了有些凌驾于刁蛮的小霸道，就只剩下辣椒酱披萨般的火热了，属于宅男杀手型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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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可爱的兔子先生

两人的聊天方式很诡异，像是在演戏，又像是情侣间的私语，主题围绕着战争毫不偏移，而在罗杰少爷的私人书库中，都以战史类的书籍为主流，只有严重审美疲劳的时候，才会读些三流作家的东西，以做娱乐。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探讨对的话题，是很快乐的一件事，尽管罗杰了解的那些都是皮毛，甚至掺杂不少野史，但依旧讲的绘声绘色，而且善于营造幽默氛围，好几处精彩的段子，都让蓝玲的心里如触春风。

能把很严肃的东西用童话式的腔调描述出来，不可否认他的口才很好，最起码蓝玲这样认为，尤其是聊到有关亚瑟蓝王朝的历史问题时，罗杰很大胆的发表独立意见，尽管这些说辞在常人听来很荒谬，但措辞却充满着强烈的反讽色彩，很另类的讲述了宗教与政治间的微妙关系，而且还提出【唯政论】的核心主义，颇有些当代大异端的味道。有段特殊时期，蓝领曾在宗教裁判所代理执政，所以对这些东西，她更是感同身受，但趋于政治形势，即便内心有在多的反抗，外表都是不能披露的，毕竟在大陆最西方的罗马王朝，还屹立着【世界秩序教廷】，那才是真正的神殿所在，随便某个省郡的枢机院，都能剿灭巅峰时期的亚瑟蓝。

话题的方向最终指向卡顿，制造魔法奇迹的查克拉疯子，罗杰从不关注“耍把戏的”，所以根本没有话语权，整个过程都是蓝玲在评讲，她把卡顿的奇妙情况推断为两种，一种是异种携带者，也就是因为某些契机吞噬了什么东西，比如精灵龙的眼睛，知识古树的心脏，导致内部机体异化，触发狂暴状态，听起来很恐怖的样子。

第二种则相对轻松，那就是天才的化身，毕竟在近代魔法史上，这样的例子鲜为人知，有不少上帝的宠儿因为逆转固有定律，很轻松的进入高级协会，甚至宫廷魔法师的序列，而在整个战斗学术界，魔法系又是最容易出现奇闻的，以霍格沃茨为发源地，每年新建的魔法学院数不胜数，即使这样，昂贵的前期投资与职业特性，依旧抹杀掉大多数平民孩子的梦想。

交流接近尾声的时候，伊菲才姗姗来迟，她穿着身很常见的衣服，但仍旧光彩照人，就像这条船的设计理念一样，追求气质的流露，而不是庸俗的铺金镶银，敢于这样出现的女孩，要么自暴自弃，要么天生丽质，很容易进行分辨。

罗杰并不很绅士的起身，而是等侍者将其引入座，才礼貌性的说道：“晚上好，漂亮的女士。”

伊菲嘟嘟嘴，有些心不在焉，随便翻看着菜单，喃喃道：“晚上好，勇敢的兔子先生，我想有人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选择权在于你和你的兄弟，我只是过来听答案的，顺便填饱肚子。”

罗杰暗暗头疼，他想这就是贵族式的尖酸刻薄吧，言行举止从不给人以找到尊严的机会，但还是实话实说道：“如您所愿，如果我的兄弟能被送到更好的地方深造，我当然没有理由替他拒绝。”

“很明智的答案，要吃点什么吗兔子先生，胡萝卜馅饼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伊菲表现出来的冷幽默，罗杰没有半点抵抗力，他求助性质的看着前几分钟相谈甚欢的蓝玲，因为那该死的餐单上，竟然全是弯曲像蝌蚪般的欧洲文，对于佣兵来说，掌握第二种语言的几率，比和某位公主同床共枕还要小，最后在蓝玲的帮助下，某人品尝到了来自西爱尔兰宫廷面包师的手笔，以及两块吃起来像是女人屁股的火鸡肉，最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

没有白色烛光，没有红地毯，没有钢琴师，更没有水晶大吊灯，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在捕捉家的味道，不过对于罗杰来说，在星级餐厅里吃饭和蹲在马路上吃饭最大的区别就是——缺少秀色可餐。

“等会儿楼上的音乐厅有场舞会，据说雷昂斯也会到场，你不是最期待见到那位变态吗，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进餐的时候，蓝玲向伊菲说道，很具引诱性质，似乎忘却了当前的处境。

“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什么时尚男恶魔了，只对上帝他老人家感兴趣。”伊菲很深沉的回答，让蓝玲感觉很受伤，不过她还是亲昵的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以示夸奖，那意思好像就在说：孩子，你终于长大了。

贵族圈子里的故事，总是离不开光怪陆离，尤其是名媛与千金争奇斗艳的场合，绝对会擦出些不可避免的火花，舞蹈对于女人来说，就是最能吸引异性眼球的东西。

“露西，瞧我们遇到了什么人，亚瑟蓝王国的公主，美丽又可爱的伊菲小姐，这可真是难得呢，我一定要请她喝一杯红酒，哦不，是跳一支舞……”

顺着声音找过去，是三位穿着很耀眼的年轻人，一个女人又高又瘦，另一个女人则又矮又胖，说话的是位金发青年，他的眼神很清亮，像是融化中的冰块，又接着说道：“哎呀，实在不好意思，原来蓝玲小姐也在这里，请原谅我的粗心大意。”

伊菲咀嚼掉最后一口沙拉，拿纸巾擦拭着嘴唇，甩掉被金发捏住准备吻下去的手，嘴角勾起平静的弧度说道：“我们亚瑟蓝人打招呼的方式，可不是亲吻手背。”

面对伊菲的刻板，青年显的有些不悦，眼神里锋芒乍现，像条吐着信子的尼泊尔毒蛇。

瘦女人晃动着身子，像根被人丢弃的竹竿，胸前找不到任何雌性痕迹，用很尖的嗓子说道：“你知道吗，我曾经养过一只凤凰，可是有一天，它的羽毛全部被人扒光了，变成了野鸡，我很伤心，流了很多眼泪，最后只能选择送给仆人们，你猜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办？”

胖女人的眼珠缓慢转动，像头觅食中的笨棕熊，瓮声瓮气道：“当然是拿刀杀掉，然后丢进汤锅里去煮，呃……或许用橄榄油煎着吃也是不错的办法，不过话说回来，那种东西既廉价又粗糙，我是肯定不会吃的，那味道肯定又酸又臭，顺便问一句，你家的仆人们没有吃坏肚子吧。”

“谁知道呢，咯咯……”瘦女人扬着头发，笑的肆无忌惮，眼神落到伊菲无动于衷的脸上。

“瞧我听到了什么，野鸡的故事，这实在是太巧了，我有位古怪的驯兽师朋友，他曾经养过两只会说话的野鸡，更奇妙的是，它们的舌头特别长，晚上可以吐出来当被子盖。”在笑声中，罗杰语速很快的说道，用手指旋转着银叉，有很多漂亮的花样。

瘦子和矮子止住笑声，有些莫名所以，因为她们从来没听说过如此荒诞的事情，都期待着罗杰接下来的情节，争前恐后的问着“后来呢”。

罗杰仰起脸，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围着女人们转圈，悠悠道：“后来，后来它们一只因为偷吃肥牛肉被撑死了，另外一只因为被主人惩罚而饿死了，从那以后我的朋友在也不养鸡了，因为他明白，野鸡就是野鸡，即使穿上黄金的外衣，抱着成堆的钻石，拥有在高的地位，依旧不能变成凤凰，而凤凰可以涅槃重生，变的比以前更漂亮。”

露西与答铃很欢乐的笑着，然后表情像是镜子被石头砸碎了一样，最狠辣的骂人方式，无非就是用对方的话反骂回去，她们张牙舞爪，想要撕破眼前这位演讲家的嘴巴，却被蓝玲很轻易的错开，然后双臂环胸，对着金发厌恶道：“布莱克先生，请管好你的两位野鸡妹妹，亚瑟蓝是出了些状况，但还轮不到残疾人来指手画脚，我很诚恳的奉劝你们离开，尽管在这餐厅里潜伏着不下二十名职业盗贼，可这并不是你们耀武扬威的资本，欺负女人，趁火打劫，应该是帕奇家族的美德吗？”

金发布莱克的神情更加难看，丝毫不亚于他的两位残疾妹妹，只得阴狠道：“蓝玲小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此行的目的是海港之都吧？”

蓝玲很坚定的回答道：“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帕奇家族的银行家们，已经在那里混的根深蒂固，如果是那样，我也很明确的告诉你，贵族与斯坦城密谋策划的这场侵略，亚瑟蓝的勇士们会奉陪到底，即使主城被破，疆土被侵占，子民们流离失所，穆蓝花永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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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幽灵船上的对话

永不凋零，任何存在争执与硝烟的地方，都是培养英雄的土壤，而英雄的出现，究竟能否象征时代，这种晦涩抽象的问题，只会出现在三流学院的教科书上，而不是被某位王国公主所纠结，亚瑟蓝需要做的，只有反击，不择手段的反击。

——摘自《预言家》第358期。

所幸的是，布莱克伯爵麾下的二十名盗贼并未现形，身为帕奇家族内定的吸血鬼式继承人，他拥有几代资本家沉淀出来的城府，西爱尔兰公国最年轻的伯爵大人，全世界首批迈入维亚纳金色大厅的青年钢琴师，音乐魔法领域的佼佼者，如此辉煌耀眼的履历，即使站在权杖女恶魔芭芭拉的身边，都不会显得寒酸低下。更为棘手的是，帕奇家族拥有全公国数量最多的私人魔法师，也是公国皇家魔法协会的首席赞助商之一，所以帕奇家族最让人忌惮的不是军事力量，而是足够长期雇佣【鬼手盗贼团】与【野性部落】的金券。

然而命运女神在渲染嫉妒的同时，也会很调皮的给予灰暗，因此贵族少爷们在谈论到金发布莱克的时候，总是会用“瘦子与胖子”这种话题弥补心灵上所受的创伤，这恐怕也是帕奇家族最大的而且唯一的污点。

“看来野蛮人的侵袭与斯坦城的卑鄙，并不是整件事情的导火索，我们需要更准确的情报，来揪出幕后阴谋家的狐狸尾巴。”倒在金丝绒大床上的蓝玲，手里握着杯【诗华曼酒庄】出产的白葡萄酒，嘴角肌肉很有规律的抽动着，看到伊菲只是对着镜子发呆，继续说道：“帕奇家族的小家伙们，似乎很乐意玩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所以这应该是场很刺激的旅途，忧郁的小美人，难道你不该为此感到兴奋吗，一个与世无争的国家，被野蛮人、叛国者以及资本家联合起来蹂躏，多么美妙的悲剧啊，我想不久，在莎士比亚先生的剧本集中，一定会出现刚刚那一幕，记录耻辱的一幕，马戏团的小丑，踩在亚瑟蓝公主的脑袋上表演杂技，所有人都会去买票，买光全世界的票，就连屠夫与农奴也不例外。”

在蓝玲挽歌式的感慨中，某人的心情更加沉重，她只能通过放出一只又一只的机械纸鹤，去勘察亚瑟蓝的战况与约德尔将军的下落。

黑暗中的太平洋，安详的像位骨瘦如柴的守夜人，残破的躯体中，荡漾着浩瀚的灵魂。

临近永恒灯塔水天线附近的海面上，飘荡着几艘若隐若现的幽灵船，船体千疮百孔，不停有海水穿透甲板，浸漫在着地的黑袍上，掺杂着浑浊的泡沫与霉烂的木屑。这些黑袍者的站姿十分僵硬，但并没有用大兜帽蒙面，有老人，也有少女，更多的是妖美无比的少年，而在这些人的左脸上，却都很奇怪的纹饰着黑色玫瑰，不过第二眼看上去更像是漂亮的骷髅，那花瓣张牙舞爪，全部朝着上方伸展，漫过瞳仁与睫毛，停留在碎发拢盖的额头上。眨眼睛的时候，像是花蕊在吞噬什么东西，而那些粘稠的眼球，完全是被奥术飞弹轰击后残留的腐肉。

船队最前端的女孩扬了扬斗篷，隐藏在暗中的小手紧握着黑水晶魔杖，用清澈的右眼注视着水面，静静道：“梨落教授，我们真的要飘到海洋的另一面吗，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女巫走过来，用枯手抚摸着女孩的长发，她的眼窝深陷着，眼角干裂的像是贫瘠的土壤，眼珠上没有任何灵气，像是被净化掉的食尸鬼，在她们绕过永恒灯塔的时候，诺亚方舟辉煌的身躯呼啸驶过，冲出的浪潮让她们险些遇难，而奇异的是，无论幽灵船以什么样的角度倾斜，都能缓慢的恢复正常，摇晃着继续前行，等海面完全回归平静，梨落教授才停止对船队的操控，说道：“我们即将到达的世界，就像诺亚方舟号一样，有光怪陆离的人和事，有更苛责深奥的知识与学术，有贵族也有平民，而这些东西，并不是【颂尸】应该关注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救赎与被救赎。”

女孩不在说话，很无趣的蹲下身子，用手指扣着甲板上的霉木，右眼依旧凝视海面，像是丢进去了什么宝贝，趁着教授走神的时候，她突然直立起来，挥舞魔杖的同时，喊出半截晦涩但明显不是精灵语以及魔咒的句子。原本平静的海面立刻震荡起来，海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翻腾着半径至少十米的旋转气泡，几根钢铁触角式的东西刺穿水面，极有规律的伸缩着，从幽远神秘的海底深处，冥冥传出爆裂音波式的咆哮，黑袍者们出于本能的召唤防御屏障，除了元素的精纯度与护盾的明亮参差不齐外，这种气息应该超越了被人族法师们唾弃的黑魔法，而是出自黑海群岛与黑暗峡谷的亡灵魔法，被罗马教廷魔法部列入头号黑名单的禁忌支系科目。

众人沉稳应对的时候，触角肆无忌惮，拖拽出更为巨大的金属面，那是无法用测量工具获取数据的翅膀，尽管只裸露出三分之一，却已经有太阳神方尖塔那样高大。

无数的海鱼被风浪卷起，扬在空中旋转，摔落在幽灵船的甲板上，女孩继续挥舞着魔杖，笑的万分灿烂，而就在她沉浸在欢乐世界里无法自拔时，黑水晶魔杖却凭空消失了，出现在老妇人的手中。她凭空悬浮起来，飞向不断切开海面的翅膀上空，用黑水晶魔杖不停敲打着快要冲出来的怪物，发出铁匠铺里经常出现的声音，有趣的是，栖息在海底里的不明物种，竟然像个孩子似的摇摆着半截翅膀，很听话的重新潜回去。

梨落教授回到船上，将魔杖揣进怀里，用责怪的口气说道：“听着吉莉亚，在顺利登陆海港之都前，我希望你能安分一些，给自己省够力气，迎接你从未谋面的新主人。”

看到自己的魔杖被没收，吉莉亚白皙的小脸上写满失落，试着争辩道：“可是，已经两个多月了，【赫敏】一个人呆在冰冷的海底，它会憋出病来的。”

女巫梨落很坚定的摇摇头，微笑道：“来自于遥远黑海的成年钢铁龙，可是比生命古树更为永恒的物种。”

“那来自于黑暗峡谷的古物种教授，是不是比麦格教授更为苛责？”很漂亮的反喻，直接刺痛女巫梨落内心最软弱的地方。

“不要在我面前提霍格沃茨豢养的那只老妖精！！！”女巫很没有风度的尖叫起来，那声音几乎刺穿每位听众的耳膜，以至于所有人都后悔过早收回了防御护盾。

“这种性感的声音，很有青春的味道呢，如果梨落教授每次见到邓布利多那位老顽固，都用这种方式打招呼，我相信麦格教授一定会主动退出的。”吉莉亚风铃般的笑着，揭开某位老女巫的悲壮罗曼史。

“吉莉亚，停止胡闹，阿尔希特巫妖族的嫡系，可没有像你这样早熟的。”梨落眨着碧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生气。

女孩像是感应到某种教化，很乖巧的坐到甲板上，用两柄骨刺匕首修指甲玩，轻哼着很生僻的北欧童谣，歌声顺着海面传出去，像是娜迦海妖的哭泣。

黎明，黎明就要来到，海天相接的地方，有无数的光元素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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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最后的战役

摩古拉山脉以北，亚瑟蓝王国主城。

靠近中央广场教礼台的穆蓝花战旗下，汇集着编制残缺的皇家骑士团，巫袍浸血的宫廷魔法师，两位重剑崩裂的大剑圣，那些本应被称为艺术品的战甲上，挂满着秽.物与血浆，被灰尘涂炭的僵硬面部上，只袒露出光热不减的瞳孔，配备有堡垒般增强守护的城楼已经消失，只剩下断壁残垣，以及弥漫不息的尘土。

煎熬的等待时，又有两匹战马因为不堪重负而倒地，骑士们只能原地站立，用长枪支撑强弩末梢的身躯。

号角独鸣，顺着声音的方向，一个巨大的黄金色身影缓缓走来，他身后的阔剑长到拖地，盖过发梢，残存着精纯度极高的焰体。

攻城巨兽的尸体已经掩埋城门，形成天然的防御肉山，第一位野蛮人战士刚刚露头，就被瞬发的奥术飞弹轰击成粉末，而紧接着的，是更多被大萨满加持过嗜血状态的牛头人战士，他们机械式的冲锋，又炮灰性质的倒下，换取的是魔法师与奥术家们的能源枯竭，这些连续战斗数日没有续航保障的查克拉英雄们，此时就连召唤最简单的元素球，都已经非常吃力。

荼毒历史的时刻已经来临！

代表着兽族部落至高存在的大萨满登顶尸山，用贪婪的目光观望古城，这里的街道依然笔挺，像是触动了静止陷阱。

“亚瑟蓝皇家骑士团，长枪准备！”

“亚瑟蓝宫廷法师团，魔杖准备！”

“亚瑟蓝使命剑士团，圣剑准备！”

“进攻！”

“进攻！”

“进攻！”

歇斯底里。

奏鸣悲怆。

这是最后的战役，十三名勇士从灵魂里发出的咆哮，替亚瑟蓝四千万民众发出的咆哮，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唱起挽歌，更没有人因此而后悔天堂。

鲜血与冷兵器的碰撞中，英雄们在给予侵略者最英勇的打击后，长眠于国土大地。

第一剑圣拉夫在失去双臂的情况下，用牙齿咬碎数名侵犯者的骨头，身上的剑痕多达一百七十九处。

大魔导师贡加维利，用肉身做为媒介，吟唱出生命的禁忌，和无数的猎头者同归于尽。

皇家骑士团最年轻的成员小约德尔，在被上百只蝙蝠骑士围攻时，抵抗到钢枪折断，盔甲粉碎，用阵亡见证骑士永恒不变的忠诚。

永不凋零的穆蓝花以最极端的方式凋零了，代表荣耀的旗帜也已经染满污秽，金色身影在与大萨满进行死斗后，栽倒在怒放着上千朵鲜花的教礼台上，金色的血液渗入泥土，金色的脸庞沐浴在晨光中，清风拂动着花簇，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变的纯粹起来，纯粹到只有黑白。

然后被掩埋，尘封于岁月的长河，不为人知。

——————————

海盗出现率史上最低的麦哲伦海峡，像位与世无争的老人，很平静的推动着斑点似的游轮。放晴的天空中，飞翔着海鸥与雨燕，还有翼展至少达到三米的霰雪鸟，以及加持过鹰眼状态的狮鹫骑士，这预示着诺亚方舟号已经进入海港之都的守卫领域，如果偷偷爬上游轮的警戒桅杆，可以很轻松的望到海岸线，以及渺小如玩具般的欧式塔楼。

头等舱甲板上的游客并不多，毕竟没那位贵族会把晨起比赖床看的更重要。采光率最好的位置，陈列着许多不菲的体育器材，配备职业球童的网球场，甚至水温良好的游泳池。用完早餐的罗杰漫步在甲板上，撞运气似的等待丁字裤萝莉或者泳装御姐的出现，他把食指与拇指组合成虚拟相框，捕捉来自于第二世界的镜头，看起来很像是个青涩懵懂的孩子。与主流佣兵不同的是，罗杰并不是任务狂，很多时间都在自由狩猎，尽管这种工作方式比起前者，在待遇方面会逊色很多，甚至引发竞争者的挑衅，但却充满着变数与乐趣，以及偶尔的额外奖励，即便卡顿的魔法准备时间，足够他完成一场高质量的床上战斗。

镜头缓慢游走着，掠过妄想着青春永驻的老贵妇，把成捆金券砸在家养炼金术士身上的大地主，以及在贵族炫耀体系中名列前茅的宠物，这些在时尚界首席女恶魔芭芭拉新年个展上出现的小家伙们，初次发售就以飓风式的姿态席卷大陆，掀起购买狂潮，无数的名媛贵族都愿意以此为殊荣，疯子般的贡献腰包。与战兽与魔宠不同的是，这种奢侈新物种并没有三围指数，而是纯粹以观赏性和噱头卖座，并形成食物链式的品级制度，从孟加拉短耳兔到迷你版冰霜巨龙，价格也以几何倍数暴涨，瞬间超越无数的工艺奢侈品，成为秩序大陆上烧钱排行榜的no1。

据官方数据显示，每只迷你宠物的形成，都是物种起源到基转细胞到养液孕育在到实体苏醒的全过程，而且成活率极低，导致劣化的危险性也很大，种种苛责的客观条件，简直比十字军东征还要艰难。不过这依旧抵挡不住粉丝们的狂热，仅仅来自贵族体系的订单，就厚到能砸死初级盾战士。

利益的趋势下，很多科学家们变的不在科学了，选择闭门造车，幻想着研制出能活蹦乱跳的迷你物种。而业界的始作俑者，显然已经数钱数到手抽筋。

伟大的女恶魔代言人，神秘的物种研究院，造就神话级的商业颠覆，这一切绝非偶然，而是无数金券的召唤。

————《预言家》第117期

罗杰少爷很苦恼，一边挖鼻孔一边走马观花，额上的碎发稍显凌乱，衣物也半卷不展，不过这似乎并不重要，毕竟没有一位职业男佣兵会特别爱干净，那是娘娘腔与书呆子的特性。

清晨的海风很新鲜，带着藻生物特有的湿气，呼吸起来格外的顺畅通透，比起拉切尔小镇的空气质量，简直就是女神与恐龙的差距。而就在众人沉浸其中时，船舱右侧的海面却突然翻腾起浪花，数不清的细碎黑影从中冲出，停滞在平行于甲板的高度时，如扇形疾电般突袭而来。

出于职业经验的沉淀，罗杰的反应并不迟钝，在威胁临近前侧俯身体，头部与不明物体惊险擦过，借力做出前滚翻动作后原地旋起，右腿绷紧果断劈下，锐利的角质鞋跟直接将黑影切开，摔落在甲板上痛苦蠕动着，发出瘆人心魂的鸣叫，它的样子就像是变质的超级果冻，只不过边缘生有无数的软触角，应该是不具伤害力的低级海生物。不过还是有很多倒霉鬼被这些小家伙临幸，现场简直鸡飞狗跳。

罗杰正在犹豫着帮不帮这些倒霉鬼时，海面在次发生异变，不断有几十米高的浪花腾跳起来，撞上船舱后重重落下，夹杂着不少活蹦乱跳的海鱼，落在甲板上垂死挣扎，简直就像是灾难性海啸的预热。

“天哪，这是海神波塞冬在向我们问早安吗？”

罗杰瞠目结舌道，在他自语的同时，已经有职业水手从警戒亭里冲出来。但海洋的咆哮并未停止，不断有脸盆粗的倾斜水柱射出来，轰击在稍低些的防护玻璃上，在轻而易举的冲进去，不少睡梦中的乘客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水柱从床上冲下去，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出现在走廊上。咒骂声和惊叫声此起彼伏，但水流却更为凶猛，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客房与走廊上的积水已经没至膝盖，人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慌乱着从楼梯往高层跑，像一群乱哄哄没饲养员管理的鸭子。

比起这里的状况，最高层的甲板也并不理想，似乎预热完毕的海神更加疯狂，掀起比先前恐怖数倍的滔天巨浪，每一次海浪的落下，都像是下了场罕见的暴风雨，雨水狠狠淋在人们的身上，带着股浓烈的腥臭味。罗杰有幸还品尝到了几口，涩的鼻腔酸痛，不停打着喷嚏。他已经没有闲心去诅咒波塞冬，因为巨大如钟楼般的船身正开始摇晃，很多人也因此而失去平衡，加上暴风雨的凛冽，只能像皮球一样滚动着站不起来。

罗杰动作灵敏的闪避着被抛上来的海生物，弹跳在惊心动魄的浪潮中。乘客源源不断的从舱室里爬上来，聚集在中央广场般宽阔的甲板上，好事者们打着雨伞涌向船头，想近距离观察大自然的神奇。而随着浪潮的不断升级，海面上的情况也更加诡异起来。开始不断有大泡沫翻腾出来，色差也由深蓝色逐渐变得饱和，延伸至不可思议的橙红，同时不停有死鱼翻着肚皮漂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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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波塞冬的恶作剧？

重达七万吨的超级游轮的舱底，数千名赤膊露背的苦工正卖力的往煤炭熔炉里填燃料，以形成足够推动诺亚方舟前进的蒸汽动力。为了减缓工作时的枯燥与寂寞，大家总会讲些笑话以调节气氛，无外乎是谁又有幸看到了某位名媛的浩瀚胸部，或者咖啡厅女侍者的曼妙大腿。对此工头老汉斯从未制止过，他习惯性的侧躺在油烘烘的废弃机床上，身下铺着污黑的烂棉絮，嘴里叼着看起来有些年月的铜烟斗，眯着眼笑而不语，因为他也是从年轻过来的，曾在伊丽莎白号的锅炉房当过监工，那里的小伙子要比这里调皮的多，经常在干活的时候偷酒喝。

说起来已经有三年没回过家，想家的时候，他总会从兜里掏出块生锈的怀表，这小玩意儿的反面贴着老婆和小女儿的合影，他走的时候女儿才两岁，现在应该能很流利的喊爸爸了。表盘总是被擦的干净明亮，凑近点都能当镜子用了，他摸着毛发零碎的秃头，想着是省吃俭用把女儿送到高等学府镶金，还是像她母亲那样去流水线上当个纺织女工，虽然薪水不高，也没有职业生命力可言，但是很稳定。

这样重复琢磨着的时候，老汉斯听到些嘶嘶的响动声，他用直觉猜测到那应该是开水间的方向，因为负责船工们饮水的锅炉师傅，是个名副其实的老酒鬼，经常因为醉酒而忘记时间。老汉斯很不悦的跳下床，在脑海里准备着咒骂那人的句子，又习惯性的瞥了眼铜壁上固定的传感温度表，整个人像是遭遇到雪崩似的，极为不可思议的狠揉眼睛。他希望自己是老眼昏花了，可那表盘上的主指针确实已经超出了警戒线很远，按照常规定律，足够引发毁灭性的爆炸事故。

因为工作习惯，卖力填煤的船工们并未感觉到不适，对于他们来说，六十度和八十度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浑身都沐浴在汗水里。温度表并没有停下的趋势，像星星一样分布在各处的水银温度计，争前恐后的发生爆裂，玻璃残渣甚至溅到很多**的背上。

“快，大家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老汉斯拼命的喊着，他脚下的钢板热的难以立足，比酷暑中的伏尔加河岸还要滚烫，即使有再厚的脚茧也无法抵抗。**上的痛苦，使他尖刀刻成般的脸部肌肉抽搐着，周围的空气则急速蒸发，被一种科学命名为“窒息”的死亡模式取代。工人们沸腾了，各自丢掉手里的铁锨与洋镐，乱作一团麻。他们中有不少资深者都经历过海难，但没有一个人能判断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终于，像是钢琴奏鸣曲的g调**部分，即使弱听或者失聪的老奴，也能感受到来自于遥远海底深处的震撼，就像是几十节火车并排从脚下超速跑过。钢铁制成的桅杆在剧烈颤抖，所有的玻璃窗瞬间粉碎，人们像遇见死神那般，发出遇难者特有的恐怖尖叫。

缓慢行进中的诺亚方舟，重重撞在因为地壳分裂而上升的礁石滩上，船头也因此向后倾斜，形成至少二十度的仰角，人们毫无防备，以多米诺骨牌的游戏形式仰倒，层层叠叠。

人头攒动，生命静好。

诺亚方舟舱底的钢板，在经过恐怖的高温炙烤后，开始变的越来越软，并趋近于融化状态，有不少木质桌椅都不燃自着，精钢打造的煤炭熔炉也摇摇欲坠。舱底弥漫着闻之欲呕的焦臭味，那些死相惨烈的无辜者，像是一群活鱿鱼被烤死在铁板上。幸存者们出于本能，大声喊着父母与未婚妻们的名字。而他们心里想的，一定是尽早与死神共舞，以摆脱**上的地狱式煎熬。

惊天动地的轰鸣后。

沉寂数十年的麦哲伦活火山苏醒了，或许这又是波塞冬大人的小小恶作剧。

亿万熔岩从盆地似的凹口喷出，喷发柱不断扩大着面积，轻易撕裂船底。这种惊心动魄的画面，早已超越生死线的束缚，演变成禁忌魔法般的华丽。火柱刺穿游轮的同时，暗红色的液体钢呈环形向内部浸注，与煮沸的海水相互冲击，溅起数丈高的岩浆火舌，发出骇人的音爆声。

由于火山灰的喷发量很大，诺亚方舟的舱底虽然被烧成真空，但并没有下沉的迹象。罗杰站在贵族群中，听他们对船员们尖酸刻薄的质问，以及毫无教养的辱骂。他想如果他是那些船员，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奖赏骂人者们耳光，在脱下水手服丢进海里，说老子不干了，现在跟你一样是需要被救援的游客。

接连七束救援信号弹绽放天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海港之都的护航狮鹫骑士团会很快赶到，然后是那些入职考核比罗马骑士更为苛刻的天马骑士团，最后才是治愈系的重要分支——神宫骑士团。、

罗杰很喜欢这些天发生的事，充满着浓烈的冒险色彩，他幻想着自己是位声名赫赫的游侠。登上全世界最著名的豪华游轮，与皇家大骑士刀刃相见，与贵族嫡系们口舌交锋，与两位名副其实的公主共进晚宴。要知道在他的口袋里，只有两枚拉切尔佣兵工会订制的纯银徽章，六枚被他称作全部家当的通用金币。他琢磨着在这样的氛围下，如果能有两杯诗华曼酒庄的收藏级白葡萄酒，就更能体现出巡林客独有的气场，比用绯红审判团灭斯坦城皇家骑士团要风骚的多。

畅想的翅膀在飞出很远后，终于被恶魔之手掰断，罗杰原本轻佻的心情，也由于这种疼痛而逆转成空。很空，像一张未经墨饰的白纸。

顾不得擦额头上的虚汗，有个疯子在众目睽睽下原路返回，极不绅士的撞开人群，单手掀翻冲过来阻拦的水手们，简直连滚带爬。

小时候的罗杰是个准宅男，经常一个人呆在家里，啃那些先祖留下的古籍，从晦涩枯燥的魔法理论到精彩玄妙的英雄传记，都是能够消化的对象。而事实上他并不想那样做，只是由于听说没爹的孩子只能好好读书，将来才不会被饿死。他没有穿过新衣服，即使有被妈妈洗干净的，第二天也会多出很多脏鞋印。但他并不会像其它孩子那样，拿着木制的长剑站在校园里，指名道姓和某某某决斗，然后揍的其鼻青脸肿。因为没有人愿意和只会读书的胆小鬼玩，那是个充满了骑士信仰与英雄情结的年代，即使女孩子也不例外，都梦想着加入天马与神宫的序列。

直到有一天，他依旧蹲在墙角里，承受着坏孩子们的“全身按摩”，有人站在不远处的阴暗中，手指上腾跳着精美的火焰，那是真正的魔法，精简版的初级火球术。罗杰记得很清楚，那些人抱着冒烟的屁股，吓到狂喊他们亲爹的名字。从那以后，全学校最著名的胆小鬼和最年轻的魔法师成了好朋友。尽管在此后的七年内，年轻魔法师的升级进度依旧停滞在入门级上，从而遭受到罗杰无休止的抱怨，但两人从未忘记过童年的快乐时光，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糟糕很多，在罗杰的面前，是蔓延而来的火海，以及回荡在走廊里的滚滚浓烟。卡顿的房间在楼梯拐角处，那里的地势偏高，早已被海啸波及，所幸的是墙壁与天花板的结构还算完整，应该没有坍塌的可能性。他的头脑很清醒，就近从杂物房里找出两把斧头，又用毛巾在水中浸过，捂着鼻子往里边冲，像头身材矫健的猎豹。

罗杰爆发状态时的移动力，并不逊色于初阶盗贼。因为任何自学成材的佣兵，第一课都是逃跑，精疲力尽的活下去，才能不知不觉的混起来。从甲板到客房部三层，需要穿越音乐厅的长廊，好在火势并没有燃烧到这里，罗杰淌着接近膝盖的海水，跑起来很吃力。他想自己应该准备一艘小型的救生艇，划着抵达目的地。可返回重来已经不现实了，他拼劲浑身的力气，终于成功穿越这里，甚至都没有多望一眼收藏在展览柜里的金色钢琴，那可是雷昂斯的经典之作，由两百万克拉的纯金打造而成，被业界赞誉为“乐器之最”。事实上这华而不实的玩意儿，连最简单的小夜奏鸣曲都难以弹出，只能像福尔马林一样侵泡在玻璃缸里。

“谢天谢地，你总算没有变成烤鸡。”用斧头狠狠劈开木门后的罗杰，喘息着跑到卡顿面前，后者睡的很安逸，鼻息非常微弱，嘴角却挂着安详的弧度，像是在梦里遇见了美好的事物。

罗杰低着头把床单撕成长条，将沉睡者捆在自己后背上，还特意为其披着条金羊绒，完成这些工作的时候，海水才刚刚没过腰间。他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艰难的迈动双腿，承受着水流的阻力，去回忆那些或血腥或残忍，曾经真实发生过的画面。刀猎安哥拉丛林的野猪王，守候毒性致命的赤尾眼镜蛇，恶战市场稀缺度极高的单翅金鹰，好几次都险些被啄吓眼睛，却都奇迹般的没被死神带走。

这样咬牙想着的时候，他已经成功前行了十几米，尽管水位在不断增高，已经没及胸膛，但罗杰依旧很镇静，至少在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恐惧与焦躁。周围除了单调的水流声外，只有悬挂在白色墙壁上的油画，以及不断经过身边的漂浮物，罗杰想过抓住张椅子之类的物件往回游，或许能找到新的出口。但长期的狩猎生涯告诉他，永远不要对未知的事物掉以轻心，哪怕是一只路过的蚂蚁。

他挺了挺腰杆，用右手扯着卡顿柔顺的长发，告诉他必须坚持下去，不要忘记梦想。而休眠中的查克拉疯子，只是很安静的歪着头，脸色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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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摇篮曲

此刻的罗杰体力严重匮乏，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这样奢侈的透支赖以生存的力量。不过对于职业佣兵来说，生与死的距离并不漫长，因为他经历过太多的险象丛生，以及堪比罗马斗兽场的血腥场面。

连接雷昂斯音乐厅与头等舱客房部的奢华大楼梯，是整艘诺亚方舟号设计理念的灵魂所在。配有橡木镶板以及镀金栏杆，顶部是由熟铁支架支撑的玻璃穹顶，使自然光洒满大楼梯。不管是暖暖夏日还是星光璀璨，都会有青年音乐家乐此不疲的光顾演奏，缴纳天文数字的金券，只为吸引名媛贵妇们的眼球。无论是以硝烟为主旋律的亚瑟蓝，还是以和平鸽为信仰的海港之都，贵族们都能轻易的寻到安身处，因为这是个任何事物都能用数字诠释的世界，每个人都接受或者被迫接受着这种规则，那怕一条浑身长满癞痢的流浪狗，都有它苟延残喘的价值。

背着兄弟险境逃生的罗杰，刚刚到这里就发觉到异样，因为顺流而来的海水中，竟然漂浮着果甘味的橄榄油，要知道在距离大楼梯不足三十尺的演奏席那里，可是熔岩刺穿甲板后形成的碗状火海，面积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不停有橙红色的水泡翻滚出来，而水泡之上，却又腾跳着暗黄色的火焰，把整个大厅照耀的金碧辉煌。奇妙的是，从大楼梯倾泻而下的海水，不断冲撞着从海底喷涌出来的岩浆，溅射起数米高的一字型浪潮，成功的抵挡并中和着恐怖的热量。

罗杰很庆幸这里的情况，至少并没有弑命的漩涡出现，否则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势必会被卷进去，煮成脱了毛的鸭子。现在只需要稍微改变下行进路线，绕过麦哲伦活火山的主喷发区，走音乐厅左侧的回旋走廊直至二楼天窗，就能成功逃脱到顶层甲板。他已经隐约听到狮鹫骑士们的声音，比最美妙的小提琴曲还要动听。

就在罗杰为这个完美计划兴奋时，从狭窄的客房部走廊里，呼啸着钻出一条轮廓模糊的炎龙，摩擦着深及胸口的水面。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闪避，罗杰深呼吸后迅速潜入水中。他抬头的时候，只看到刚刚站立过以及目光所能触及的地方，都变成了海水上的火焰。他猜想这应该是某位粗心的厨师，在做菜的时候忘记拧紧油桶的盖子，才把事情搞的如此糟糕。

眼睛辨不清方向，鼻孔与嘴巴不能呼吸，浑身的毛孔急剧收缩。溺死，向来都是《大宪章·审判》里出场率极高的处刑方式，仅次于被宗教裁判所敬为“神圣异端洗礼”的十字架绞刑。而罗杰恰恰最不擅长的技能就是潜水，甚至连登陆诺亚方舟时都残留着心理障碍，如果有可能，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和海盗们打交道。

海水的味道并不好受，带着股海生物特有的腥臭味，而且浑浊不堪，即使是洞察力天赋异凛的赏金猎人，也很难在身负活人体力透支等等苛刻条件下，成功辨清正确的逃生方向。更为不幸的是，由于火山熔岩与大楼梯瀑布强劲的能量对冲，已经把可怜的遇难者卷的晕头转向。他感觉水温度持续在增加，不断有碎石和灰屑撞在自己身上。大脑皮层顽固的反馈着消极信息。

原本清醒的意识越来越空，像是航海家踏上致命的赤潮，茫然的地平线无限延伸出去，没有清新的阳光与白色的海鸟。寂寥的游荡者，行走在白昼与黑夜间，承受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安静。时间与空间似乎都在静止，交替轮回的新生命，刺破坚如磐石的冰原，融化漫天飞舞的风雪，破土而出，却又很荒谬的被脚掌践踏。

海浪奔腾，熔岩滔天。

汹涌的死亡水面上，青年艰难的挥舞双臂，背上的负重令他精疲力尽，不抛弃亦不放弃，上演卑微生灵与浩瀚自然界的对抗。

他只要解开束缚自己的布条，置某人于不顾，就能很迅速的成功逃生，面对崭新的生活，面对春暖花开般的前途。只需要那么一下，像是解开情人内衣的纽扣那样简单。

无力呐喊，无力求救。任何轻微的挣扎，都像是钻石般奢侈，但罗杰并不吝啬，他依旧在坚持，他坚持自己的反抗并非徒劳，那怕结果是葬身鱼腹，和冥王哈迪斯赴约黄泉。

生命的挽歌如此响亮，最初的梦想仿佛眨眼间就能实现。

消沉。消沉。万籁俱静。

青年闭着眼，他的手指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很湿润，而且坚硬，并没有长期浸泡的那种腐烂感。但他没有力气睁眼，只是维持原先的姿势趴着，背上还压着一个人，长发如海藻般铺开，像条被巨浪卷上沙滩的马林鱼。等待着渔夫来收网，拉到集市上卖个好价钱。

在休息十秒钟就好啦，像刚刚执行完高难度任务后，抽颗香草烟或者喝两杯苏醇酒，就又能像孩子那样活蹦乱跳。

罗杰这样暗示自己，可十秒钟是如此的漫长，没有绿草茵茵的山谷，没有被迫流血倒下的魔兽，甚至没有自由与梦想。有的，只是水与火交融时轻敲耳膜的声音，像是来自于遥远未来的叹息。

不过在遇难者们听来，那更像是微弱的生命在歇斯底里的呼唤。

他动了。

信守着面对叛国大骑士长枪临颈就已承诺下的约定，比魔法贤者们突破空间法术领域的过程更为艰难。

音乐厅的回旋走廊是连接头等舱奥斯电影院的通道，尽头右侧三公尺处便是玻璃穹顶所在，也是罗杰必须要到达的终点，只要能坚持爬到哪里，逃生也就宣告结束了。他紧闭双眼，用酸痛的手臂抓着楼梯的金属护栏往上爬，他完全确定自己的双腿已经疲惫到失去知觉，否则也不会是以这种蠕动的方式前进，那与罗杰少爷昔日里的耍帅作风太相悖了。

又是经验性的心理暗示，每前进一层，就骗自己说其实还有一百多层呢。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当那双职业式的糙手在也触碰不到金属时，罗杰才停了下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背上的累赘甩掉，那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简直比与拉切尔小镇最风骚的妇人探讨人体艺术都要爽。

他斜靠在墙壁上，想要享受会儿阴霉后的阳光，这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围安静的像坟场一样。

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灰炭层，浓烟顺着船体的裂缝飘荡出去，几只寒鸦停靠在玻璃穹顶上，借着残稀的月光诡异歌唱，就像是恶魔版的莫扎特摇篮曲。

睡吧。谁吧。被命运囚禁的孩子。

糖果十字架和金核桃都属于你。

睡吧。睡吧。与黑夜为伴的孩子。

染满血浆的潘多拉也会属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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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欺瞒与真相

永恒灯塔以北三十海里处，幽灵船继续漫无目的的飘荡着。驾船的人似乎从未改变过站姿与表情，惟有小巫师吉莉亚有些焦躁，她用手扶着梨落教授枯瘦的肩膀，踮起脚尖顺着海面眺望。前者并不为她的这种调皮动容，碧绿色的眼球里迸射出复杂的光芒，很难想象黑巫袍掩盖下如残烛般的古物种教授，会拥有如此漂亮的右眼。

“歇会儿吧我的小恶魔，你的精力简直比赫敏还要充沛，为什么你在研习亡灵书的时候，没有阿尔希特家族特有的这种兴奋状态呢。”老教授满脸和蔼，她似乎很喜欢将那个族名挂在嘴边，而且每次说出来的时候，都出显露出接近虔诚的敬意。

吉莉亚还是老样子，挥舞起黑水晶法杖，指向遥远的大海深处，骄傲道：“因为并不是每位巫妖王的子民，都有资格收到来自于黑海的赠礼，也不是每位风韵犹存的教授，都能躺在邓布利多老色鬼的大床上。”

女巫梨落破天荒的没有生气，反而很慈爱的抚摸着少女波浪型的金发，重复语调道：“吉莉亚小姐，被上天轻易馈赠的东西，往往不会是永恒的，你可以凭借成年钢铁龙的力量唤醒深海火山，可以凭借阿尔希特巫妖族的地位光环，轻易晋级到【颂尸】决策层，和首席执政官平起平坐，甚至乐此不疲的用失败罗曼史挑衅她。但你的这些行径，并不能为任务的最终评定加分，反而会骤减团队对你的好感度。要知道亚瑟蓝的覆灭，并不仅仅是叛国者逆袭那样简单，那牵扯到野蛮人部落与人类文明的正面交锋，而这个世界上任何伟大的战役，都是在谈判桌上敲定的。所以卑微者只能用暴力杀人，高尚者却可以用言语杀人，你听懂什么了吗？”

“听懂了。”吉莉亚的不假思索在梨落听来，有些不思进取，而下面这番论辩却充满着火药味。

女孩收回活跃在稚嫩小脸上的轻佻，使深渊玫瑰花重新合拢，蔑笑道：“如果古物种教授可以成为优秀的战争家，那孱弱的食尸鬼也可以成为强大的骨骸骑士了。如您所愿，卑微与高尚的关系并不融洽，但卑微才是真正的瘟疫，而高尚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催化剂，您见过那一场瘟疫是被高尚者们用言语终结的？”

老女巫撑直着身子，从那淑女式的站姿就可以得知，她年轻的时候恐怕也是大贵族们亲宠的尤物。

面对梨落教授挫败性的沉默，吉莉亚并不为自己貌似成功的诡辩感到庆幸，眼眸顺着海平线直视过去，轻喃道：“沉没吧，上帝派来的方舟，让那些尖酸刻薄的贵族们，统统见鬼！”

听到吉莉亚的自欺欺人，梨落教授由衷的发出一声叹息，他感觉这位特权执政官的身后，背着无数的人格分裂，不过这也是晋升亡灵主教必备的特质之一。

阿尔希特巫妖族权杖大主教经典语录：超越魔鬼的思维，才能开启魔鬼的大门。

幽蓝如昂贵锦缎的星空中，火焰驹煽动着翅膀优雅飞过，从翅尖流出绚烂的交叉光弧，分明是飞行系魔宠里最稀有的提速技——华丽版风影。

从海港之都返回麦哲伦的天马骑士，角度精准的落在即将沉没的游轮上，像是救世主委派的漂亮天使，能够化解人们承受的所有苦难。而她脚下被囚禁的佣兵与魔法师，却使她瞬间联想到无数的震撼画面，那绝对是比战役更为意义深远的东西。冷艳的战场女武神扬起银枪，望着穆蓝花绽放的故土方向，自嘲道：“全知全能的皇帝陛下，这算不算意外收获？”

——

在任何资本家与航海家或者贵族们的眼里，海港之都的存在，简直就是上帝最灵动的手笔。五分之四的临海面积，庞大的海外贸易中心，公平严谨的律法制度。更重要的是，这里杜绝奴隶与毒品的公开贩卖，与著名的罪恶之城【发条橙】针锋相对。与其说这是一个载满荣誉与口碑的次级城邦，倒不如说是个天然的超级交易所。正是由于这种优越的地理环境，加上贵族财商与当地政府共同撑起的庇护圈，才使得海港之都的战史册上，只记录着那么薄薄几页。连居住在这里的小孩子都知道，克罗觉迪三世最有名的那句箴言：我拥有全世界最善战的军队，也拥有全世界最永恒的和平。

这种帝王式的言论，显然会刺痛不少信守以战养战的野心家，而以卡萨布兰卡独立公国为首的缪斯女皇，却从未让极北冰原的狩猎家们侵犯过海港。间接性质的扼杀掉无数战争密谋，因此北方野蛮联盟各国国务卿最常议论的几个关键词就是：生锈的恶魔镰刀，封印的女神裙摆，冬眠的尼罗河毒蛇。

而这两件在烽烟时代响彻大陆的武器与护盾，却随着历史上第一个女权国度的崛起，收锋避芒，淡出战争与侵略的视线，并脱离北方野蛮联盟国的裙带，带领她数量稀少的子民们，奋斗在贫瘠的冰雪之城里，但没有任何联盟国的至高领袖，会因缪斯女皇怪异的解约行为而恼怒，至少表面上非常的毕恭毕敬。这只是因为在秩序教廷官方授权发行的《世界简史·卡萨布兰卡》的扉页上，罗马皇帝君士但丁用鹅毛笔留下这样两行字迹：冰城的不朽，只有一个人可以见证——致可爱又淑女的缪斯女皇。

除了这位与罗马教皇共同掌管秩序的黑暗执政官，全世界恐怕没有人愿意用如此唯美的褒义词形容那条致命的毒蛇。至少恶魔镰刀出现的时候，佩戴有陆骑将勋章的六名圣骑士，并没有像临战前夸张的那样，让圣殿象牙剑插满猫咪女皇的胸脯与屁股。至于十八名魔法贤者联合吟诵的禁忌大流星术，更是不痛不痒的在卡萨城门前留下几百个深坑，又很荒谬的成为坑中腐尸。但他们的阵亡并不毫无价值，至少验证了“女神裙摆物理魔法双免疫”传奇言论的真实性。

不过对于亚瑟蓝的执权公主来说，缪斯的故事还称不上精彩，因为此刻的伊菲，正躲在书房里念着那封神秘的信。

“亲爱的孩子，当你看到这句问候的时候，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这至少说明，你已经暂时安全了。身边的人都在问我同一个问题，那就是穆蓝花真的要凋零了吗，罗斯柴尔德昔日的荣耀，真的要成为洗礼罪孽的祭品吗？我的回答很简单，那就是上帝不会错怪正义，也绝不会放纵邪恶。亚瑟蓝因为黄金与宝石著称于世，今天却又因为这些东西，遭到嫉妒者们的抢掠与屠杀。很多人喜欢称呼缪斯女皇为女权主宰者，称呼君士但丁为秩序执政官，称呼全世界因为创造了某个国度，或者强盛了某个家族的人们为英雄。而英雄辈出的年代，是个不幸的年代。因为在英雄们的背后，总是紧跟着残暴，战争与黑暗，绝不会是和平，美好与高尚。所以罗斯柴尔德并不荣耀，他带给四万万无辜者们的痛苦，是父亲用生命以及整个家族的全部，所不能弥补的。在你童年的时候，我给你讲英雄打败恶龙拯救公主的故事，并不是要你每天都期盼着被恶龙掠走。在你年少的时候，我让你学习绘画，钢琴，骑术以及诗歌，并不是要你成为伟大的艺术家，而是想让你拥有智者的情操，贵族的怜悯，做人的品格。在父亲的世界里，战争家绝不是一个漂亮的称呼，而是给持有人带来沉重压力的东西，我想要你脱离英雄的世界，寻找真正的自我。可父亲不希望发生的很多事，在这些年都发生了。我的骑士们，为我开疆扩土。我的大臣们，为我纲领朝政。我的女人们，为我繁衍旺族。我的外交官们，为我把穆蓝花带到大洋彼岸。而罗斯柴尔德的老兵们，你那些能征善战的兄长们，却永久离开了故土与亲人。坚强的孩子，请抑制住你善良的眼泪，认真听我讲下面这段话，或许并不是很合你的心意，但我还是要认真的告诉我那可怜的小女儿，不要仇恨，不要想念，不要在回到你曾经生活过的国度！我只要你平安的活下去，去海港寻求威廉大公的庇护，他是克罗觉迪家族最善良最注重友情的执政官，就说是看在年轻的康斯坦丁·罗斯柴尔德爵士的薄面上，他一定会大发慈悲的，帮助你脱离眼前的困境。再见了，我的女儿，上帝会保佑所有善良的人。”

——公历元年十一月五号

康斯坦丁·罗斯柴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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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被瓜分的扈从

尽管坚强对于伊菲来说，是从小就被私人老师们灌输的品质。可无论是欺骗或者丧失，所带来的痛苦都要远远超越坚强。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孱弱的双肩微微发抖，泪水顺着手背落在信纸上，就像她被抓上女骑士的马背，告别亚瑟蓝古城时那样悲伤。没有狮鹫骑士团会飞越太平洋，没有黎明前嗷嗷待哺的希望，甚至没有故土与思念。所有的过往与坚持，都在字里行间变成泡影，就连穆蓝花与罗斯柴尔德，都是那么的模糊不堪，像是被太阳神消融掉的冰山，在也不会高大或者雄壮。

她一遍一遍喊着父亲的名字，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她为康斯坦丁善意的欺骗，感到无比的愤怒。她恨不得现在就骑上快马，带着佩剑与水晶弓返回亚瑟蓝古城，尽管不能扭转破城的局面，也比呆在温室里承受痛苦要强很多。她要复仇，要让帕奇家族的所有人为亚瑟蓝陪葬，要揪出幕后阴谋家的狐狸尾巴，狠狠的惩罚恶人。她想做的太多了，脑子里都快要装不下了。

“那不是英雄式的悲壮，而是卑微者的自杀。骑士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坦然面对。使臣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能言善辩。医生的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生命至上。而亡国公主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擦干眼泪。这里是亚瑟蓝王国驻海港之都领事馆，配有忠厚老管家一名，天骑将一名，副领事三名，战斗力为零的仆从若干，全部听从公主殿下的调遣！”

出现在伊菲身前的蓝玲，穿着正式的二级执政官锦袍，表情严肃，在她的身后，跪着年迈的老骑士马修斯，以及同样着官员正装的领事，还有大约二十名的仆人。

军人式的口吻，飒爽中带着铁血，与泪眼婆挲的伊菲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说到底她都只是位没有体验过真实战场的小贵族，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在私人技艺老师与礼仪官的辅助下，快乐成长到现在。

“所有人都在骗我，所有人！骗子，骗子……骗子！！！”

她哭喊着想要冲出去，撞到堵在门口的女骑士身上，一直重复着上边那句话。

“听着伊菲，我们无路可退了，罗斯柴尔德的全部，已经无条件奉献给了战争，总领事肥猪皮卡福，早在一个月前就背叛了亚瑟蓝，站在帕奇家族的阵营前耀武扬威。诗华曼庄园的储备资金，薄弱到还不够支撑一个高阶骑士团的装备开销，更好玩的是，您的臣下我，得独自一人去把叛国者的猪头拧下来。”

偏执女武神近似于冷血的坚毅，在老骑士马修斯看来，就是亚瑟蓝将领们的传统品质。身为王国最具资历的老兵，他有一双雄鹰般尖锐的眼睛，看待事物精准的无可挑剔，当他得知康斯坦丁陛下战败的消息后，并没有像其它官员那样悲痛，而是表现出了一名优秀大臣应有的镇定，将诗华曼庄园，也就是国家领事馆的所有信息收集好，送到长公主蓝玲那里，尽管他那颗枯涸的心脏早已泛滥成灾，暗地里祷告了不知多少遍。

与主流国度相悖的是，亚瑟蓝是个独立自主的民族，历代国王对宗教地位的把持都很谨慎，而且并不开设教皇厅、圣事部等独裁型机构，却极具讽刺意味的建立了宗教裁判所，以此惩戒不守规矩的异端教徒，而稍微有些政治经验的官员都明白，这只不过是康斯坦丁出于对秩序的忌惮，而施展的小小障眼法，尽管带领野蛮人国度走向文明社会的缪斯女皇也在这样干。

“看看这些吧我忧伤的公主，银行世家送来的邀请函，滑稽的家族，只会做些滑稽的事，我能想象到布莱克和他的妹妹们是怎样的迫不及待，想洗清在诺亚方舟餐厅里蒙受的羞辱。”

擦干眼泪的伊菲，示意老管家马修斯带着仆从们退下，将信塞进信封里收好，勉强镇静道：“是什么样的邀请函，要跟女人决战吗？”

看到妹妹从泪人恢复到傲娇属性，蓝玲由衷笑道：“不要高看对手，那个家族还不具备大野心家的品质，只是几张竞技场的观摩券，届时威廉大公会亲自到场，当然不会是那种奴隶间的机械式搏斗，而是正规骑士与魔法师的友情表演，不过选择在那种场合见面，是不是间接说明了很多问题？”

伊菲点点头，小脸上挂着未干的泪迹，说道：“克罗觉迪三世吗，最善良与最注重友情的执政官，父亲的信上是这样描述的。”

蓝玲眨着眼睛，摊开双手尴尬的说道：“可现实不见得会这样描述，皇帝陛下的本意，是要我把你带进海港的元老院，不过在得知肥猪皮卡福叛国后，我不得不违抗他老人家的命令，因为就算是秩序最优秀的占星师，也无法做到掌控未来。”

伊菲在次习惯性的点头，她已经对自己的姐姐产生某种依附感，但从远程意义上来看，并不代表这是件不好的事儿，就像天资聪慧的魔法师，在没有优秀导师的指引下，会很难在当前领域进行突破。更何况是比魔法领域更为繁琐复杂的政治战争。

“对了，佣兵演讲家与查克拉疯子，不会真的变成鲨鱼们的点心了吧？”

“看来你很牵挂他们的样子，不过说起来这件事倒值得庆幸，吟诵绯红审判那个家伙，在喝下半瓶深蓝级【恢复温泉】后，竟然不可思议的苏醒了，我猜想他那堪比女人孱弱的身躯里，一定流淌着某种稀缺的血统，说不定是某位霍格沃茨老教授与皇家大女巫的私生子呢。至于那位搞笑的佣兵先生，累到只剩下睡觉的力气。不过有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方，他究竟是怎样在背着一个人的情况下，绕过火山柱抵达大楼梯天窗的，即便是冷门的力量系盗贼，都不见得能逃生成功，那里被灼烧的面目全非，恐怕到处都潜藏着偌大的危险。”

蓝玲越说越夸张，她的潜意识里甚至怀疑自己在说谎，因为海难时的心理状态，苛责的主观条件，艰险的地理位置，都标示着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你应该庆幸于你的偏执，否则又有两条崭新的生命，要跟陈旧的世界说再见了。”伊菲鼓着腮帮子，她想哭也哭够了，在悲伤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可不想变成寒酸的吟游诗人，看待任何东西，都带着批判性的眼光，像枚盛满抱怨的坚果。

“是呀是呀，他不会成为伟大的人，但可以成为优秀的扈从，至少在品格考核上，成绩还算不错，至于战斗力，我可不自信能硬抗下绯红审判，尽管所有的天马骑士，最重视的课程都是魔法防御与元素护甲术。”蓝玲信誓旦旦的说着，观察伊菲脸上的表情变化，她没有寻找到任何否定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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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蒂尼喵喵魔杖

于是，来自拉切尔佣兵工会的两枚苦逼，很没天理的被两位公主私下里瓜分了，就像奴隶简单的在卖身契上摁指印一样。

要知道一名公主扈从的完整考核体系，繁琐到能让一流理学家头疼上半个月。数据化的描述，就是在受封骑士这条艰苦道路的末尾，填上两个不起眼的零。主公扈从可以是钢琴家，可以是诗人，甚至可以是普通的白袍教士，但绝对不能是平民。因为在多数教义与法典里，都指明贵族阶级才是国家与教廷的主宰者，任何来自于民间的反抗，都可以视作是对上帝的亵渎，对君主的大不敬，会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接受灵魂洗礼。

没有柏拉图小说式的漫长与曲折，斗技场之约如期而至。重新恢复精力的罗杰，刚刚把海港最繁华的波尔街与花筒巷转完，就毫不吝啬的使用起赞美之词来，说封闭的拉切尔与这儿比起来，简直就是贫民窟中的贫民窟。那被蓝玲视作天骑将毁灭者的卡顿，醒来后只是去马修斯的私人图书室里翻出几本魔法典籍，挑了间紧挨郁金香花圃的小木屋，此后就开始闭门谢客，连罗杰的拜访都未能奏效。谁也不知道这位未来的魔法贤者在做些什么，只是偶尔路过时能听到些晦涩冗长的练习版吟诵。

而事实上魔法师与奥术家们的修行，确实要比纯物理职业困难得多。手势、音节、吟诵、查克拉、魔杖、护甲术识别、豁免检定等等，任何一个步骤出现任何轻微的差错，都将导致最严重的后果。而这些，还只是对普通输出系法师的要求，更为苛责的封印系，解除系，幻术系，乃至最高级的第六空间系，都有相对应难度的操控架构。所以魔法师们的梦想，是比从教徒到教皇更为不可理喻的过程。

这些天海港的大街小巷，都在热议【诺亚方舟沉船事件】，尽管威廉大公麾下的狮鹫与天马，在援救遇难者的任务上很卖力气，但伤亡率还是没能控制到国际水准以上，这不仅令人质疑克罗觉迪家族的战斗力，是否随着和平鸽大量的栖息，抵达了关系微妙的蛰伏期。但声讨的黄金矛并未指向这个富有的国度，而是借机将西爱尔兰风靡全球的匠神雷昂斯拖下高峰，成为贵族们言语践踏的对象。老对手芭芭拉在新闻发布会上笑着调侃道：我想他是全世界最优秀的虔诚者，他试着完成上帝所有未尽的任务，可惜他只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优雅的伊菲殿下，我能冒昧问一句，您的这身装束，是否需要更换？”老骑士马修斯俯身卑谦的说道，这是贵族面对权杖时最基本的礼仪，尽管他现在的身份是御用马车夫与诗华曼庄园的老花匠，很多曾经被授予英雄头衔的老人，在神枪与铠甲的光辉暗淡后，都会选择些独特技艺，当做余年生活的调剂，而就连康斯坦丁都没想到的是，这位传奇的老骑士竟然会选择鼓弄花花草草，要知道当今亚瑟蓝的头号国将约德尔，每年都必须亲自到这里给老人行侍从礼，接受生命导师的教诲。

提着紫玫褶镶银边的正统公主裙，佩戴罗斯柴尔德战争徽章，站在诗华曼庄园的御用马车前，她就像一只来自翠水龙湖畔的高贵天鹅，那绝不是暴发户名媛们可以驾驭的气质，需要苛刻的家族底蕴与深度修养。看着老管家马修斯担忧的神情，伊菲平静的微笑道：“如果是去参加名媛们的舞会，我当然不屑于如此耀眼，因为只需要戴着面具，蹦蹦跳跳，吵吵闹闹，说说笑笑，谁也不必在意谁是什么身份。但我们即将到达的场合，或许不是那么干净，我已经蒙受了太多的不幸与灰尘，必须用叛国者与敌人们的鲜血来净化。”

她讲完这些煽动性很强的话后，跃进那辆诗华曼庄园唯一拿得出手的奢华马车。马修斯保持刚才的谦卑姿势，嘀咕道：“看来上帝讲的没错，过多的苦难与不幸，确实能加快一个人的成长速度。”

从他身边经过的蓝玲上车前拍着老骑士的肩膀，同样微笑道：“虔诚者马修斯·阿德莱德，亚瑟蓝历代最优秀的皇家骑士团长，您现在的第一任务，是把我们送到波尔街的霍格沃茨专营店，然后原路折回海港大道最著名的发条橙竞技场，如果有老鼠在后边跟踪，就把最好的偷窥角度让给他们，亚瑟蓝的公主与扈从们，都是十分好客的。”

马修斯·阿德莱德频频点头，很难想象在他堪称史诗的人生末尾上，究竟出现了什么变故，让他变得如此温顺与谦卑，要知道康斯坦丁在世的时候，对这位年迈老骑士的尊敬程度，丝毫不低于父辈们的水准。在元老院、裁判所、圣战部乃至首相府，都没人能享受到这种乘驾待遇。

闹市街井，纷纷避让。

没有人会对诗华曼庄园御用座驾的真伪产生质疑，只是像平时那样习惯性的让道，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车里边坐着战争徽章的驾驭者，那是极少数超级帝国才有资本收藏的禁忌玩意儿，更不要说佩戴在胸口上公诸于众，它的血腥值和罪恶浓度，与魔法分支中的【亡灵书】旗鼓相当。在秩序记载的近代史中，只有黑暗执政官君士但丁与卡萨布兰卡的缪斯女皇佩戴过，而于同年，罗马帝国的邻居奥古斯都王朝被彻底荡平，北方野蛮联盟国佛拉蒂全城沦陷，这两场经典不朽的闪电战，被现在的年轻军事家们视做终极样板。

波尔街霍格沃茨魔法道具专营店。

比起花筒巷那种专属于贵族的地方，霍格沃茨授权的店铺，保持了至高魔法学院的优良传统，没有任何花哨的噱头与装潢，没有卖力招揽顾客的爆乳兔女郎，甚至连卖东西的售货员，都是带着厚厚镜片站在高脚柜台里的矮老头，他们大多使用浓重的苏格兰口音，听起来就像是铁砂在剧烈摩擦。

伊菲迈着优雅的淑女步走进去，身后紧跟着老车夫与女骑士蓝玲，以及两名经验值为零的年轻扈从。由于是周末的关系，光顾名店的客人们并不少，原本就狭窄的店面显的有些拥挤，孩子们趴在柜台上用手捧着下巴，眼馋着厨阁里各式各样的魔杖。这些被烙上红底金狮纹章的上等货，一直是年轻魔法师们青睐的品牌，如果有足够的金币资本，还可以到更高级的装备店进行定制，改造，更换魔石等等事情。总之，这是个极其烧钱的职业，仅次于私人炼金术士和神秘学药剂师。

“需要点什么吗，我的老伙计，你可很少会光顾我们这种小店。”售货员老头放下手中的报纸与放大镜，热情的冲着马修斯说道，他像一枚苏格兰出产的怪味核桃，头发几乎都要掉光了。

“谁说不是呢，你知道我很少出门的，更不会来波尔街这种人多的地方，那会吓坏我的郁金香宝宝们。”马修斯幽默道，看得出来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咳咳，年迈的老花匠，等我退休的时候，也要考虑去养些什么东西，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唔……我想想，开个宠物店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你拿着邓布利多老家伙的退休金，去赚霍格沃茨贵族学生们的钱，就没有人会说三道四。”马修斯接着说道。

“不错的主意，爱丁堡满是金币，诗华曼满是鲜花，还有风韵犹存的麦格教授……”老核桃兴奋的说着，眼神中跳跃出贪婪的火花。

他们聊起往事来很投入，还不停用手势比划着，说些晦涩难懂的异族语言，时而沉默，时而激动，像是在表演舞台剧，令旁听者们面面相觑。

已经安静等待十分钟的伊菲，只好极不淑女的走过去，打断两位老人间的对话，摊开双手无奈道：“马修斯·阿德莱德，来自霍格沃茨的守财奴阁下，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如果没有人拦着，你们是不是会以这种状态聊到世界末日？”

老核桃耸耸肩膀，搬起身后的木梯子，靠在最角落的橱格上，迈着两条小短腿往上爬，然后从密集的纸盒里抽出其中一个，那顶层上的灰尘，至少有两个月没有清扫过，像浓烟似的往下飘荡。女孩们不得不抱怨着往门口退。很难想象大陆上最著名的霍格沃茨专营店，竟然是这样的卫生标准。老核桃瞥了眼伊菲胸口上的战争徽章，按着最廉价的纸盒包装，眯着眼笑道：“霍格沃茨魔法部荣誉出品，试试它的威力吧，我尊贵的伊菲公主，相信老家伙马修斯的眼光，就会拥有正确的魔法之旅。”

伊菲瞥了眼沉默寡言的年轻魔法扈从，又看了看布满灰尘的纸盒，尽管有些不情愿，但出于对有着罗斯柴尔德与亚瑟蓝双重信仰的老骑士的信任，还是用干净美白的小手打开盒子，并没有幻想中的流光四溢，那就是根质地精良的普通魔杖，材质可能是生长在爱丁堡的铁橡树与a级奥丁魔石，这对于即将毕业的七年级学生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持久性装备选择。它的优点在于杖身不易折断，魔石续航能力强，泉眼纹路的可控性相对稳定，至于其它的待开发效果，只有持有者们才能发现。

伊菲没有立刻去触摸那根魔杖，而在老核桃渴望的眼神中，魔杖却突然自己腾空，它悬浮在伊菲的眼前扭来扭去，看起来搞怪至极。

“看吧，这家伙已经迫不及待了，它极其渴望得到新主人的爱抚，你还在等待什么，只要紧紧的握住它，你什么都能得到，什么都能得到……”在蛊惑性的话语与魔杖的挑衅下，她终于抬起手，握住魔杖的那一刻，她能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吸附力，像是灵魂被飓风狠狠撕扯着。那种力量带着她悬浮起来，像风筝似的撞上屋顶，又疯狂的冲到大街上，所有人都跑出去，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而被魔杖戏耍的公主，明显无所适从，她用手紧紧捂着裙角，狠狠诅咒这根魔杖的设计者。

“哦上帝，我说什么来着，蒂尼喵喵魔杖是最顽皮的稀有品，它拥有纯种龙猫的古怪脾气，最喜欢搞各种恶作剧，尤其是对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而言。”老核桃神情夸张的讲完，在胸口画出标准的三角奥术符印，急促的低呼道：魔法解除！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蒂尼喵喵魔杖只是在空中停滞了零点五秒，就继续肆无忌惮起来，它拽着伊菲不停打着盘旋，俯冲向波尔街两侧的玻璃橱窗，然后在画出惊险的九十度仰角。

原本信心百倍的老核桃终于惊慌起来，面对马修斯并不好玩的眼神，他无奈的说道：“看来只能让小姐当半个小时风筝了，我得去找些特殊的解除道具，它太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空气了，需要发泄发泄……”

马修斯揪住准备逃离现场的老核桃的后领，面无表情道：“你没有半个小时，你只有五分钟，如果这途中公主殿下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把你变成风筝，放飞到黑暗峡谷的拉拉姆森林。”

而就在这个时候，疯狂魔杖却突然凝滞，带着伊菲公主原地旋转，确切的说，它是被某种外界力量束缚住了。伊菲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周围荡漾着纯净的无伤封印能量。那种能量就像是女神的母性光辉，轻轻爱抚着蒂尼喵喵暴躁的心灵，使它倍感安逸。

“瞧呐，老伙计，漂亮的绵羊解除术，霍格沃茨【终极巫师资格证】必考科目，你无法想象那些优秀的魔法师，是怎样把一条曼巴王蛇变的像绵羊一样温顺，那需要深厚的单体封印功底，精准的咒语吟诵，更重要的是，足够的耐心与爱心，要知道每一名选择了魔杖的人，都得无条件站在光明阵营里，他们……”

“安静，现在不是谈论政治的时候，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闭嘴，二是我让你闭嘴！”马修斯低声呵斥道，紧紧盯着银发飘舞的卡顿，他那薄如刀片的嘴唇间，吟诵出一组又一组连贯性极强的音节，手势随着音节的高低上下起伏，像是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首席指挥家。

与常规解除术不同的是，绵羊解除术的核心理念是转换与倒置，将冷酷的遏制行为改成抚慰，净化或者救赎。就像对待同一个顽皮的孩子，前者可以斥责他，吓唬他，甚至禁锢他。而后者则会从事物内部着手，在根源上找到针对点，加以相应有效的措施。而癫狂的蒂尼喵喵魔杖，就是使用绵羊解除术的最好样本，如果是不断试图用魔咒压制它，只会产生更严重的反弹，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根古怪魔杖的内部，究竟潜伏着什么奇特秘密，或许他的前主人之所以给它起这么怪异的名字，就是因为受够了这家伙的爆脾气。

被成功解除吸附效果的伊菲，落地后只是做了两次深呼吸，脸色便逐渐好转起来。蒂尼喵喵则缓慢的飘到卡顿跟前，像只面对香甜奶酪的聪明老鼠，十分谨慎的保持距离，勘察大花猫或者捕鼠器的存在。

卡顿的吟诵并未停止，他发出轻快悦耳的精灵语，不停召唤着似乎有生命的蒂尼喵喵。老核桃紧紧抓着马修斯的衣角，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年轻魔法师的纤细双手。

“天呐，他要成功了，他要成功降服棘手的蒂尼喵喵了，只差那么一步！”马修斯瞠目结舌的说道，尽管罗杰与伊菲她们并不明白，降服这古怪的魔杖意味着什么，但还是潜意识的绷紧神经，强压着逐渐增快的心跳，那是一种虔诚者面见真主时，才会出现的激动心情。

终于，顽皮的魔杖与召唤者的指尖触碰到一块。没有预想中的神圣光芒，没有签订特殊契约时的六芒星阵。蒂尼喵喵只是很安静的躺在新主人手里，看不出来丝毫异常变化。

“看吧，在叛逆的孩子也有安静的时候，它告诉我说它玩累了，还向因此而受到惊吓的伊菲公主致歉。”卡顿貌似幽默道，提着并不奢华的蒂尼喵喵，笑的肆无忌惮。

“喂喂，它有没有说一定要跟你走，这东西只是别人寄存在我这儿……”老核桃哭丧着脸说道，他只是想用这根古怪魔杖跟亚瑟蓝的公主开个小玩笑，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尽管这家伙的老主人已经把它抛弃在这里长达七年，但霍格沃茨的校训之一，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失信于人。

“咳咳，霍格沃茨最伟大的售货员阁下，你该不会忘记魔法界最基本的规则吧，是魔杖选择魔法师，而不是魔法师选择魔杖，他能够让蒂尼喵喵安静下来，就说明蒂尼喵喵认同了它的新主人，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嘛，如果你不情愿的话，我们可以花费足够的金币，把这个顽皮的小家伙买下来。”

伊菲诡笑着说道，罗杰和蓝玲以及马修斯也紧跟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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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决定大闹一场

很荒诞的强盗行径，竟然出自某高贵公主的手笔。她应该是高贵的，就像她胸前的战争徽章那样，即便是面对着【秩序】的大执政官，也能表现出冷静，骄傲，以及嵌满着荣耀的勇者之心。

装饰着浓重亚瑟蓝传统风格的马车，缓慢驶入位于海港大道黄金级路段的发条橙竞技场。迎接这些特殊客人的除了帕奇家族的经典三人组，还有威廉大公的私人助理，首席外交使节，政议院观摩团，以及一个偏仪仗性质的小型骑士团，数量大约在百人左右，这种国家级的待客礼仪，足够说明富有的克罗觉迪，正如康斯坦丁信中提到的那样，绝不是个冷漠傲然的家族，至少在迎接异国公主这件事上，花费了不少心思。

宝剑锋芒，号角齐鸣。

有仆人弓着背跪在马车前，有芬芳的玫瑰花瓣洒满红地毯，有或标准或谄媚或恭维的笑容，有每个人的表情背后，隐藏的春华秋实。总之，这是个专属于贵族的世界，用言语更换硝烟的第二战场。

“来自最美国度的高贵公主，首先请接受我等臣民诚挚的问候。我想此时的威廉·克罗觉迪大公，已经迫不及待要与他老战友的女儿见上一面了，那样的情形，一定比合家团聚还要温馨。”海港国史上最具年代性的老臣葛芬奇，带领着政议院的大臣们，向远道而来的客人致敬道，言谈里不乏浓重的政治气息。

最美国度？高贵的公主？

伊菲在心中暗暗冷笑，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荒唐的冷笑话，但还是礼貌性的回应道：“公爵阁下与威廉叔叔的诚意，我想就连这里的空气，都心知肚明。请容许我代表罗斯柴尔德在圣战中阵亡的所有勇士，向克罗觉迪大公表达谢意，并祝愿贵国信守的和平与善良，能够万年不朽。”

很漂亮的贵族式讽刺，葛芬奇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看着长期跟自己打交道的马修斯，在他的印象里，亚瑟蓝人应该都是和善的，像老花匠一样，从来不会轻易苛责别人。求助无望的大臣只好笑着回应道：“关于贵国蒙受的不幸，我和威廉陛下早已有所耳闻，可您是知道的，海港素来以和平之城著称……”

“不用在说了，那些不应该放在太阳下的东西，就让它一直呆在乌云里吧。或许有一天，它自己会像小狗那样调皮的跳出来，我今天只是来欣赏海港骑士们的精彩表演，顺便见见失散已久的老朋友。”

这位内心难堪的大臣还未说完，就被戎装裹身的蓝玲打断，她走近到帕奇家族三人组跟前，笑着说道：“布莱克和他的妹妹们，似乎很喜欢到处跑着玩呢，听说诗华曼庄园有一头走失的豪猪，就呆在帕奇家族驯兽师的牢笼里，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儿？”

布莱克耸耸肩膀，扬着骚包的金色长发，故作头疼道：“蓝玲小姐的问题，真是一个比一个尖锐，你所说的那头豪猪我没有见到过，但如果你喜欢那东西的话，我可以以个人名义送你一千头，或者……一万头怎么样？”

蓝玲继续微笑道：“多谢阁下的美意，不过我还是喜欢拥有亚瑟蓝血统的东西，比如肥胖的叛国者，尽管它的灵魂，已经被私欲和肮脏填满，你能够想象的到，他躲藏的地方，该是多么的糟糕。”

城府浅薄的布莱克根本经不起这种挑衅，但出于某种深处的忌惮，只能涨红着脸装哑巴。而初战告捷的蓝玲，也没打算用几句话，就逼迫对方把人交出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战争徽章，但所有人的面部表情，都像是看到空气那样淡然，这该需要多么强大的群体伪装术啊。只有两名经验值依旧为零的扈从，不明白这些对话背后的深远意义，至少在罗杰听来，海港是个挺不够意思的国度，喜欢用各种漂亮的词藻掩饰道德上的失误。而帕奇家族就像是马戏团里钻火圈的狗熊，总觉得自己是舞台上的主角，而金灿灿的钱币，都被指挥它的驯兽师赚了去。

在发条橙国家竞技场的宫殿里，伊菲见到了素未谋面的克罗觉迪三世，他们没有选择促膝长谈，而是像对亲密的父女，挽着手登上观众席的中央，坐在穆蓝花簇拥着的宝座上。

纪律严明的骑士方阵，高举长枪与宝剑，在广阔的竞技场上交替冲杀，扬起漫天尘土，加上号角与战旗的点缀，简直就像是圣战中的真实画面。不管是虔诚的教士，还是年迈的老兵，都能从那恢弘浩瀚的气势中，嗅出史诗的味道。那是力量与智慧的最高结晶，黑暗执政官与霸权主义者们最青睐的游戏方式。

由于比赛是采用积分制规则，挑战者可以挑战任何阵营里的任何角色，胜一场得一分，负一场扣一分，由裁判们统计后列出晋级名单。而所有的表演赛与挑战赛，早已在三天前结束。现在场上所留下的八名骑士，就是即将进行冠军争夺战的家伙们。他们大多来自于权贵家族，也有极少数海港与其它国度的年轻军官。因为不是国际性的赛事，圣殿骑士与高阶大骑士们根本不屑参与。

“又是无聊家族间的无聊表演，与其欣赏这种小朋友们的游戏，还不如找个靠枕睡一觉。”已经看完三场角逐的蓝玲发着牢骚，极不淑女的伸起懒腰，收紧尼泊尔水蛇般的腰肢，鼓起成熟丰满的胸脯，骑士软甲勾勒出来的乳沟，被同样有些审美疲劳的罗杰逮了个正着，他没敢全方位的大饱眼福，热诚的剥了根粗大的香蕉，递到蓝玲面前，顽皮道：“你可以用舌头舔着吃，我在无聊的时候经常这样干，尤其是睡不着觉的夜晚，那样你会发现时间就像是我们吃过的饭一样，很快就又能变成排泄物。”

女骑士接过香蕉，朝着下层的观众席丢过去，摊手道：“如果你选择这样做，就会发现时间就像你说过的话一样，永远不可能在回来了。别妄想了，我亲爱的扈从先生，没有人能够驱逐无聊，只能等待这该死的小东西自己离去，就像那样。”

她指着场上人仰马翻的战败者，笑道：“以一个男人的角度，如果你猜中我现在在想些什么，我就穿上女仆装和长腿丝袜，在诗华曼庄园里陪你喝红酒。”

相当有分量的筹码，被刺激到的罗杰不免有些紧张，他是个善于浮想联翩的家伙，尤其是在漂亮的女人身上，只好顺水推舟道：“当然不会是战斗胜利的骑士与战斗胜利的魔法师，那个看起来比较帅。也不会是肥猪皮卡福究竟躲在哪里，更不会是……”

蓝玲笑着打断道：“你只有一次机会了，善良的孩子。”

“哦，我知道了，您一定是在想，您英俊帅气的扈从大人，如果站在刚刚那名骑士倒下的位置上，会不会依旧英俊帅气。”罗杰自我陶醉道。

“无耻的人，无耻的回答，在配上无耻的表情，我真后悔没有让你和麦哲伦海峡里的鲨鱼们共进晚宴，不过你答对了，但我不会遵守约定。”

“为……为什么？”罗杰崩溃道。

“因为信守承诺，是淑女应该干的事儿。”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的无耻败给了你的更无耻。”

“谢谢夸奖。”

“要我大闹一场吗？”

“你应该学会选择。”

“选择什么？”

“正确的。”

“什么是正确的。”

“和你的朋友，带着未曾实现的梦想，离开这里。”

“回到拉切尔小镇吗？”

“随便你，哪里适合你生存，哪里就是你的家乡。”

“可我已经决定要大闹一场了。”

“为了谁？”

“就当是为了佣兵的骄傲吧。”

“……”

“你需要什么？”

“一匹年轻的佛拉格骏马，一柄标准配置的骑士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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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奥古斯・伊诺贝尔的协商

帕奇家族私人骑士团团长，奥古斯·伊诺贝尔。枪术：s级。骑术：s级。元素护甲术：封印豁免，寒冰抑制，神圣判定。

从这没天理的简单数据就能看出，这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骑士，对控制系法术的针对性是那样坚定，不惜花费稀有的技能属性点，学习这些在大规模战役中如同鸡肋的东西。恐怕每位主修封印的魔法师与奥术家，都特别想弄明白，这家伙的内心深处，究竟有着多么惨不忍睹的创伤，或许是被【暗金绳索】揪住饿了几天几夜也说不定。

无聊比赛中的无聊冠军，性感的女仆装，诱惑的长腿丝袜，可口的诗华曼窖藏红酒，这些都是罗杰少爷决定战斗的原因，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他有幸乘驾过公主的可爱枣红色小马，然后就被丢在诗华曼庄园里，昏睡了两天一夜，他得为这些回报点什么，那怕做的在卑微，也比沉默要好上许多。

在竞技场配备的大型马厩里，罗杰有幸找到了他钟爱的佛拉格骏马，以及比前者更为野蛮的夏丹伦纯种黑马，这些坐骑都是经过职业训练的，经常被牵出来丢在大规模的军事演习中磨炼，这样它们在面对真实战场的时候，就会出于习惯性的进行冲杀，为需要购买它们的骑士省去很多麻烦事儿。马厩管理员紧跟在这位特殊客人的身后，眉飞色舞的讲解这些牲口的各项指标，并不停更换着推荐品种。上边特意吩咐过，这是跟随伊菲公主入场的角色，所以他不得不拿出吃奶的力气来，企图在尾声的服务评判表上拿到高分。

“您决定就要这匹了吗我尊贵的客人，夏丹伦纯种黑马，它的危险系数可要比贵族少爷们钟爱的佛拉格高的多。”侍者友情提醒道，神情谦卑。

“所以贵族少爷们，永远只会躲在观众席里叫好，就连他们手里的花哨佩剑，都是铸剑师们按照西方风格打造的玩具剑。”罗杰毫无掩饰的讥讽道。

“您说的一点没错，在海港所有的贵族都喜欢玩剑，但这儿却没有人肉奴隶供他们消遣，您还需要什么样的武器，对方可是帕奇家族最有名的疯狂骑士，他攻击起对手来就像头发情的公牛，最得意的技能是用长枪把战败者挑起来，然后绕着竞技场兜圈子。”

“只要他不把我当成配种期的母牛，任何噱头在事实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罗杰自信的说完，动作娴熟的跨上马背，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标配骑士枪，冲向广阔的发条橙竞技场。现场解说员那激昂慷慨的声音立即响起，所有目光都定格在这位“年轻的骑士”身上，这应该勉强算是亚瑟蓝权杖进入海港后的第一次表演。

观看席上的蓝玲十指交叉，原本荒芜的眼神变的清亮起来。而不远处的卡顿，也同样神情期待，尽管那样的画面并不轻松。

“骑士，如果我是你，就绝不对来逗弄一头公牛。”奥古斯粗犷的声音，配上力量狂们钟爱的破斧银枪，看起来就像是某位神祗的守卫，没有人会质疑，他在完美状态时，能一击刺穿肉山级的黄金盾牌。

夏丹伦纯种黑马并未停下飞奔的脚步，它的野蛮就像是被秩序列为禁忌的【亡灵书】那样，永远不可能因为秩序的存在而销声匿迹。

封印魔法最坚定的仇视者，大骑士奥古斯·伊诺贝尔，终于被迫举起长枪，驱使战骑冲杀过去，他想让傲慢的来犯者吃点苦头，那怕不为老东家帕奇家族的脸面，只是出于对勇者的尊敬，至少在他的个人战史中，还没有人是直接用长枪跟伊诺贝尔打招呼的。

第一次交锋，漫长而又迅疾，刺破耳膜的金鸣声过后，两人已经各自出现在了十几米开外。经典式的决斗画面，就像是话剧大师们的慢动作表演，能让观众们放下心中的一切，来关注最终的结果。

罗杰拍着明显经验不足的黑马，用嘴巴吸干净完全被震裂的虎口，吐出浓浓的一口血水，发起第二次冲锋，这次他要贴身缠斗，他在敏捷属性上下的苦功夫，要比笨拙的力量多的多。

“进攻吧，亲爱的，我们别无他选。”他松开勒紧马头的缰绳，长枪在风与血的浸染中，变的熠熠生辉，像一条悬挂在奥林匹斯山脉上的黑色闪电，没有未知的痛苦，没有未尽的遗憾，只有眼花缭乱的突刺，格挡，力量碰撞，以及观众们发狂的呐喊声。

“他还是那样积极，对任何事情，都抱着必胜的希望。”提着蒂尼喵喵魔杖的卡顿，紧挨着怔怔出神的蓝玲坐下，漂亮的银发与蓝宝石似的眼睛，足以令无数名媛献身倾倒。和那些野鸡女人不同的是，蓝玲实在无法忍受一位男士，长的比居家萝莉还要精致。

“就因为他没有绯红审判，没有蒂尼喵喵？”蓝玲侧过头，口气中带着不可思议。

“还有成为英雄的品格，那些被战争家所青睐，被卑微者们所唾弃的品格。”

“这是你们共同的梦想吗？”

“是我一个人的梦想，他的梦想是外表淑女床上淫.荡的女人，是一杯就要花去两个金币的龙舌焰红酒，是成为拉切尔佣兵工会的会长。”

“我觉得你蒙受了太多的苦难，这需要祈祷诸神的宽恕，才能活的更有价值。”

卡顿如薄冰的嘴角舒展开一抹很阳光的笑容，提着安静等待的蒂尼喵喵魔杖，说道：“至少现在，我会活的很有价值！”

他直接从高处的看台跳下去，猩红色的魔袍高高扬起，像一只来自神秘谷的彩翅蝴蝶。

竞技场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就连最关注这场比赛的蓝玲，都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大骑士奥古斯与成功驯服夏丹伦黑马的罗杰，上演了一场教科书级的骑士持久战，而双方似乎都有不死不休，继续对抗下去的**，在他们各自的认知中，这个世界上，九大主职业间发生的任何战斗，都不会存在平局。

“要继续吗年轻人，你可以选择退出，为亚瑟蓝的公主们保留颜面，我会让裁判长判定为平局，要知道这样做，你的名字会响彻整个海港，如果你坚持战斗，我只好全力以赴。”奥古斯对着大喘粗气的罗杰说道，显而易见，在这场比赛中，他并未展现出所有实力，而是抱着表演的心态，陪罗杰玩耍了四十分钟。

又是很有分量的筹码，任何价值观健全的青年，可能都会接受这个结果，毕竟他所面对的大骑士，在整个战斗过程中还未开启过任何技能，包括被动性质的【英勇打击】与【嗜血冲锋】。

拥有技能对于骑士们来说，相当于魔法师们增加查克拉储藏槽，要知道在真实的战场中，多释放一个技能会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同理，骑士们热衷的技能，基本都是适合自身主属性的加成支系，比如重甲骑士会学习【神灵庇护】，增加护甲的强度。速度流骑士会学习【天鹰降临】，神宫骑士会学习【爱丽丝的馈赠】，提高治愈效果。而奥古斯所青睐的，则又是很冷门，被骑士协会列为自残技的玩意儿，顾名思义，在发动英勇打击的时候，人会暂时失去对本体的控制，进行短暂而快速的机械式破坏，而嗜血冲锋则与前者大相径庭，瞬间提升自身速度的同时，需要承受更高的物理与魔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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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末日审判书

面对奥古斯临时伸出的橄榄枝，罗杰有些难以抉择。他无法领会一名家族大骑士的用意，就像他无法知道奥术与魔法的区别那样，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行为怪诞的克罗觉迪三世，宝刀不老的葛芬奇公爵，像小丑一样跳来跳去的帕奇三人组，以及那些或朦胧或尖锐的对话，都让罗杰清楚的感应到，有很多东西掺杂在一块，相互挤压、排斥、融合，酝酿着一场遮天蔽日的阴谋，或许就像《末日审判书》那样，以荒谬开场以尸骨结尾，他准备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不希望自己变成崇信暴力的武夫，尽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罪恶，是用铁蹄代替教义后，才逐渐洗清的。

去***英雄主义。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你完全可以轻松的把我变成肉泥。”罗杰走近过去，直视着大骑士的面部，他有着同样粗犷的络腮胡茬，标准的罗马人面孔。

“你不需要知道，年轻而勇敢的骑士，在我们脚下这块土地上，已经流淌过太多的血液，我不会杀害可怜的亚瑟蓝人，生命是你们仅有的东西。”有些优柔的回答，不过在罗杰听来，倒是非常温情。

“你是在遵守八大美德中的怜悯吗？”

“如果没有合适的答案，就姑且算是吧，离开吧年轻人，我们没有时间在继续消耗了，观众们会把口水吐在我们脸上。”奥古斯制止住不安分的战骑，把破斧银枪斜插在铺满沙子的石头地面上，他的披风很破旧，甚至有几个影响美观的细洞，尽管他的那张被岁月腐蚀的脸，丝毫不能引起名媛贵妇们的下半身**。

“你叫什么名字？”罗杰紧促的问道，他看到大骑士要转身离开了。

“奥古斯·伊诺贝尔！”很果断的声音，那是家族荣耀值很高的人，才能拥有的自信。

“你会被帕奇家族的老爷们训斥的。”罗杰最后一次问道。

“滑稽的家族，净做些滑稽的事儿。”

期待最终角逐的贵族们确实恼怒了，他们开始向场内丢果皮，牛肉罐头的包装壳，甚至是刚刚脱下来的长靴。看着奥古斯远去的背影，罗杰紧攥着手中的骑士枪，没有选择立即离开，而是很神经质的仰望天空，他忽然发现，有很多热血膨胀的东西，都只是崇敬者们眼中的傀儡，没有生命，没有灵魂，甚至没有意识，只能戴着面具重复着某些动作某些话，眼前的天空只有那么大，可指责与谩骂却这么多，像是繁衍期最旺盛的蚂蚁王国，把他当成肥硕的米粒或者面包渣。

“帕奇家族的勇士们，谁能先一步捕捉到猎物，就能得到布莱克少爷的奖赏。”左翼阵营的骑士团里，不知是谁传递了这样一个信息，原本安静的竞技场，刹那间变的铁蹄动荡，兵戎交加。奥古斯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只是苦恼的摇摇头，因为在海港，他是没有话语权的，更不要说率领那个狗.娘养的骑士团作战，他除了表演就是表演，他受够了这些被放逐的年月，但他的命运却和罗斯柴尔德一样，陷入悲痛与仇恨的魔网中，越是挣扎就被束缚的越难受。

和克罗觉迪三世交谈甚欢的伊菲愤怒了，佩戴着天骑将勋章的蓝玲愤怒了，从天而降的红袍魔法师同样愤怒了。

“欢迎光临！”罗杰声嘶力竭的喊道，他听得战马在奔跑，宝剑在出鞘，号角在奏鸣，善良的人们被**变成不善良的人，想要把利刃刺在代表胜利的胸膛上。那比面对斯坦城皇家骑士团的时候，更为纯粹与淡然，他不会期待第二次绯红审判出现，也不奢望能贯穿面前这些渣滓骑士。

无数人在罗杰返身冲杀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教士们下意识的在胸口画着祷告手势，贵族们半张着嘴，承受心灵上的震慑。

他就要被一百名渣滓骑士围攻了，最顶尖的影舞猎手也不敢这样干。

近百名骑士集体冲杀时的破坏力，是用数据与理论无法衡量的，在直线式的平原上，没有任何兵种能自信和骑士团对撞。而家族骑士团被灌输的精神，是一种趋近于洗脑式的变态信仰，只要有足够的金币和女人，这些在一二流骑士团被驱逐的菜鸟们，就会表现出他们原本的阴暗面，即使是面对着老弱妇孺，依旧我行我素。这也是奥古斯之所以会蔑视老东家的原因所在，尽管他只是名落魄的贵族，是罗马教廷“收复计划”中的失败产物，但他依旧保持着一名贵族骑士应有的风范，无论走到哪儿都能从怀里翻出本《骑士美德》朗诵几句。

在秩序，在中土，在北方，有很多世袭家族孕育出的优秀年轻人，会因为各种历史问题被宗教裁判所的权柄们指为异端后裔，或者更严重的叛教分裂者，他们背井离乡，隐姓埋名，或者成为声名赫赫的游侠，或者进入某个独立公国任职。而最普遍的，就是成为转让性的家族骑士，漂洋过海的奥古斯，就是这个特殊群体的显赫代表。所有人都知道，其实所谓的“收复计划”，只是秩序决策层精心策划的第三场阴谋，他们借助现任教皇希尔维斯特的黑暗权杖，伪造了震惊世界的《末日审判书》，并声称此诏书的来源，是希尔维斯特在梦境中偶然打开“第六空间”，面见到耶稣本尊后，含泪讲述了民间的诸多苦难与不幸，祈祷全知全能的上帝，能够赦免因为触犯七宗罪而受到惩罚的教徒们。

《末日审判书》颁布的第一天，秩序同时颁布了宣扬已久的《教皇赦令》，释放被囚禁在帝国钟塔监狱包括原东正枢机主教在内的八名超级异端，发落到以罗马帝国为同心圆的周边方向，成立僧侣骑士团，以及当今排名第3的条顿骑士团，其指挥与调遣权专属于希尔维斯特，僧侣与条顿不会发动任何国家性质的战役，只忠于世界秩序教廷，维护各大分区主教的威望。不过这又是个不好笑的失败笑话，人们宁愿相信缪斯女皇是黑暗执政官的公开情人，也不会相信护教骑士们会背诵八大美德。

《末日审判书》声明：在伦理与信仰上教皇永无谬论，在战争与收复上帝国永无罪孽。

被君士但丁荡平的奥古斯都王朝和被卡萨铁蹄毁灭的佛拉蒂联盟国，就是这道黄金诏书的第一次审判，罗马附属国的枢机教廷，也逐渐被八大超级异端掌控，他们顶着被上帝赦免七宗罪的荣耀，却从事着魔鬼性质的侵略活动，尽管没有战火与硝烟，骑士与宝剑，这些沦陷国的子民与士兵们早已承认，红衣大主教才是真正的执权者，而皇帝只不过是秩序手中的傀儡玩具。

在罗马帝国的版图上，除了潜伏在阴影中的原东正牧首，以及公开对罗马发动战役的泰坦圣子，整片西方大陆十分之一的归属权，已经全部被秩序的黑暗执政官用白玫瑰标记插满。

秩序，这个响彻天地的名称，正是因为对八大超级异端的成功洗脑，才迫使人们更加相信了上帝的存在，相信了《末日审判书》是上帝遗失的手札。

而被僧侣骑士团剿灭的伊诺贝尔家族，只不过是“收复计划”的冰山一角，罗马帝国内最有希望在三十年内晋升圣殿骑士的奥古斯，就是那个贵族家庭唯一的幸存者，恐怕就连布莱克都想不到，满脸络腮胡子以邋遢形象示众的发条橙竞技之王，竟然只有二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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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女王

他在也无法容忍这个肮脏家族这些年犯下的肮脏罪状，破斧银枪随着手臂弯曲出的弧度，绽放出恢弘浩瀚的金色流光，在他那双神奇的手中，足足增大了三倍有余，像一条愤怒而嗜血的狂龙，从渣滓骑士团的后营插入，精铁打制的守护者锁甲，根本无法承受这股神圣力量的冲击，连同着新鲜的肉身，爆炸成猩红色的漫天粉末。位于力量中心点的炮灰，则以铠片飞溅的方式，引发连锁反应，收割着一名又一名渣滓骑士的生命。被波及的所有骑士和战马，都动作夸张的飞向高空，到处可见破碎的肢体与旋转的头颅。就连竞技场地面上严丝合缝的大青石，都被迫掀翻起来，快速的朝着前方滚动。

螺旋状的毁灭性轰杀，最纯粹的鲜血碰撞，这样的场面效果绝对不会败给任何禁忌魔法。前一刻还耀武扬威的渣滓骑士团，转瞬间变成两堆比例鲜明的碎肉，偶有几名阵营外围的幸存者，因为缺失了某个器官而惨痛嚎叫，破斧银枪在贯穿整个骑士团后，飞向目瞪口呆的罗杰，因为他所在的位置，是观看这场华丽表演的最佳视角，他站在两座尸山的顶点，看见了不远处如天神下凡般的奥古斯，身影是那样的耀眼而不可一世，像极了卡顿经常描述的英雄形象。

这是单方面的秒杀，就像农奴收割麦子那样。

【战神咆哮系列·枪怒】——力量支系巅峰技，泰坦帝国执政官们的终极信仰。

罗杰猛的握住疾速飞来的银枪，冰冷的枪尖只差两公分，就能插进他那双乐于评估女性三围的眼睛，那种收割了太多灵魂的锋芒，令他不寒而栗。

“奥古斯·伊诺贝尔！你会为你的愚蠢而付出代价！你会成为帕奇与克罗觉迪的公敌！”从观众席上跃下的布莱克手持佩剑，指着不远处的杀人凶手咆哮道。

“布莱克少爷，我为帕奇做的已经够多，我已经不欠你们任何东西，至于克罗觉迪，一个用和平当幌子的冷漠家族，还轮不到对伊诺贝尔的骑士指手画脚！”奥古斯斩钉截铁，接到罗杰扔过去的冰冷银枪，重重插进坚硬的青石地面，他是一个疯子，他要与整个海港作战，他蔑视那个站在经济金字塔顶端的冷漠君主。

海港官员席开始出现骚动，仪仗骑士团斜举着在中土最流行的小狼头长枪，只要威廉大公一声令下，这位口出狂言的大骑士，就会被戳出无数个窟窿，他们可不是滑稽家族豢养的滑稽骑士，而是公国的精锐，克罗觉迪立足海港的资本。

竞技场中央席。

“他拥有一颗赤诚的勇者之心，拥有骑士家族特有的神圣荣耀。”这位年迈的金融教主并没有抽出佩剑，也没有理会不远处恭候的首席国务卿葛芬奇，而是摩擦着食指上硕大奢华的龙眼宝石戒指，抛出了这么两句匪夷所思的赞扬，也许这就是老牌宫廷诗人们的怪癖吧，对待敌人都能像一个歌颂者，让人摸不清楚言语背后隐藏的，究竟是刀剑还是宽恕。

“还拥有一名巡游骑士特殊的情怀。”或许是出于某种尊敬，说这句话的时候伊菲缓缓起身，眼神在奥古斯和罗杰身上飘忽不定，战争徽章上被圣枪环绕的穆蓝花愈发鲜艳。

“拿和平当幌子的冷漠家族，你也这样认为吗？”威廉大公也同样站起身，苍老的右手握住腰间的白象牙剑柄，皇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亚麻色的卷发颇显凌乱，提出心中的疑问。

“至少我不相信黑暗执政官对海港的赞美，就像我不相信缪斯女皇只是秩序豢养的羔羊。”伊菲蓦然道。

“你坚持？”老人侧过脸，笑容和蔼。

“我坚持，只要我们走出去的时候，您的象牙剑尚未出鞘。”谈判式的口吻，幼稚但毫无畏惧。

“没有海港军队与克罗觉迪的庇护，你很难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可爱的公主殿下。”老人把“孩子”改成了“公主殿下”，这足以说明某些原本不会改变的东西，在刚刚那一刻完全改变了。

就在一位皇帝和一位公主玩文字游戏的时候，大骑士奥古斯冲进帕奇家族成员的观众席，揪住一头正准备从其它出口逃离的肥猪，朝着竞技场扔了过去，正好栽倒在罗杰那匹夏丹伦纯种黑马的铁蹄前，那肥猪已经被摔的不成人形，双脚不停的抽搐着，正是被罗斯柴尔德列入叛国者黑名单第一位的皮卡福，亚瑟蓝驻海港之都领事馆总领事。而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在政治领域里出类拔萃的胖子外交官，会和充满铜臭味的帕奇家族狼狈为奸，高价出卖诗华曼庄园里的机密文件。据外界传言，这头肥猪在帕奇家族的每一天，都要享受至少三名以上的优质女奴。

“尊敬的亚瑟蓝公主，巡游骑士奥古斯·伊诺贝尔，愿意从现在开始，誓死追从罗斯柴尔德的足迹，这头肮脏的肥猪，就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第一份礼物。”他用长枪挑起已经摔断脖颈的皮卡福，举过自己的头顶，眼神期待的仰望着中央席上的伊菲，罗斯柴尔德族史上最年轻的女执政官。

听着奥古斯狗血的表白，罗杰拍着有些发胀的脑门，无辜道：“巡游骑士奥古斯，现在可不是喊口号的时候，我们面前有一百多名皇家骑士，你得把他们变成第二份礼物，公主才会考虑是否接纳你的忠诚。”

“我做不到！”很直率的脾气，连认输都如此有底气。

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的罗杰，抓狂的跑到像只小鸟一样从天而降的卡顿面前，问道：“喂喂，你还能在吟诵出绯红审判吗？我们又要被华丽的包围啦。”、

卡顿眨眨眼睛，提着蒂尼喵喵魔杖，骂了句神经病，然后转身走向高台，坐在稍干净些的石阶上，从怀里翻出本畅销散文集，若无其事的欣赏着。

实力差距甚远的皇家骑士团，疯狂叫嚣的帕奇家族，临阵倒戈的巡游骑士奥古斯，摇摆不定的克罗觉迪大公。

等把所有的信息碎片收集好拼凑成形时，伊菲才发现不管是覆灭的亚瑟蓝王朝，还是西方版图上连绵不断的烽烟，事件最终的真相，还是会指到秩序执政官的身上，这与该死的《教皇赦令》脱不开干系，用教义迷惑民心，在用铁蹄征服国土，抹杀任何对教廷不利的因素，是君士但丁与希尔维斯特两大黑暗巨头一贯的做事风格。而亚瑟蓝很可能就是秩序权杖指向中土大陆的第一站，在接下来的三十年或者五十年甚至一百年之内，安静了许久的中土会在次发生崩乱，那种乱，只有鲜血和尸骨才制止的住。

伊菲不在怀疑了，他最后瞥了眼被罗斯柴尔德敬为宾朋的威廉三世，毅然决然的走下高台，当所有人望向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是悲伤的公主。她站在队伍最前列，变成孤独的女王。

“进攻吧，海港的皇家骑士们，用长枪贯穿亚瑟蓝人的胸膛，用刀剑斩落侵犯者们的头颅，用鲜血捍卫被公敌们亵渎过的和平！”

——蒂尼喵喵魔杖顶端的黑色魔石，绽放出比太阳更为骄傲的光芒。

——火焰驹从天而降，承载着一骑当千的战场女武神。

——巡游骑士奥古斯在次扬起银枪，指向百米开外的公国亲卫军。

——独立佣兵罗杰，小声嘀咕道：“为了女仆装，为了诗华曼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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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公主同盟军

如果用理学家的眼光来剖析世界地图，就会很清晰的发现，拥有最强国度罗马，泰坦，白蔷薇等等教廷国的西方，是繁荣经济与军事体系最完美的板块，这里包括排名前3的神圣帝国骑士团，白蔷薇公国骑士团，条顿祭司骑士团，以及更为骇人的魔法贤者神秘园，霍格沃茨院校，玛雅神庙等等神话级建筑。而相对安定的中土，则发展着海港，亚瑟蓝，西爱尔兰，红盟王朝等分散势力，很难发现有诸侯国或者联盟国的出现，而且这里拥有最漫长的海岸线，直接和黑海与黑暗峡谷对接，还拥有最大面积的白杨谷森林，最多的精灵族成员，在很多边境线的石堡里，甚至还能探索到数量稀少的矮人族。至于硝烟不断的北方大陆，则屹立着由缪斯统治的冰城卡萨布兰卡，兽族剑圣格罗姆率领的黑暗南征军，也就是侵犯亚瑟蓝的首席刽子手，以及【先知】萨尔栖息的撼地龙脉，加上数不清的散兵游勇与稀有种族。

3大帝国，17公国，28王国，79座自由城邦，块状割据，你争我夺。至于最周边的亡灵禁地，连罗马教廷的官方文献，都没有详细信息可供查阅，那就是块被阿尔希特家族阴影笼罩下的地狱，满山遍谷都爬满着最低阶的食尸鬼、毒虫、以及数不清的深渊物种，据长期驻守在边境线的士兵们进言，他们巡防奥林匹斯山脉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各种瑰丽的自然想象，甚至骨龙与亡灵骑士的身影。

如此，就能得出这样一个简单公式：西方＞中土＞北方。

如果单凭军事力量来讲的话，野蛮联盟国缺乏的不是信心和勇气，而是一个像君士但丁或者红盟大帝那样的伟大领袖。

海港骑士团，公主同盟军，这两伙势力一旦开战，就代表着每一位成员，需要单独面对二十名皇家骑士的围攻。

“看来奥古斯没有撒谎，能容许帕奇这种滑稽家族立足的地方，果然虚伪的不可救药。”蓝玲扬着长发，笑靥如花，淡定如初，驱动火焰驹加速奔跑，一骑当千。

她停顿在距离海港骑士团不过五米的位置，说了句令这支精锐部队集体喷鼻血的话。

“谁能把本公主从马背上揪下来，我愿意答应他任何条件，包括上床！”

纪律严明的皇家骑士团，第一次出现不服常规的骚动，骑士团长扬马疾行，从后背抽出把惊艳的所罗门阔剑，锋芒刺破空气，横亘而来，他穿着昂贵的暗金级高魔抗铠甲，那并不是所有高阶骑士都有资本消受的烧钱装备，而是权贵骑士的最佳象征，就连他胯下的战马，都是一千头夏丹伦纯种黑马中脱颖而出的王者级角色，比起犹如圣兽的火焰驹来，丝毫不弱气势。全副武装的华丽流军官，足够秒杀除了皇室以外的任何贵妇名媛，从那风骚至极的s型冲杀轨迹来看，他应该很对得起这套奢华装备，以及胸前佩戴的双长枪勋章。

女武神依旧未动，炽枪诡异的向下斜刺，画出同样诡异的波浪形弧度，火光爆裂间，所罗门阔剑一分为三，全部被蓝玲的枪芒成功格挡。而华丽骑士的攻势并未停滞，那把看起来笨重无比的阔剑在他手中，简直比同属所罗门系列的短菊剑还要轻巧，蓝玲判定的出来，这家伙对敏捷与力量的支配非常均衡，绝不是那种破绽百出的极端型。她提高警戒，炽枪如毒蛇吐信般疯狂刺杀，根本不给对手发动第二次剑技的机会，在她的世界中，枪才是陆战骑士们的专属武器，黄金级的超远攻击范围，花样多变的刺杀与格挡技巧，也符合亚瑟蓝这种传统国度的军事审美观。

华丽骑士抗过新一轮的连击，趁着女武神喘息时的一秒钟间隙，所罗门阔剑在次临近，目标直袭毫无防护措施的雪白脖颈，就在他有些心疼这名傲娇公主的完美身躯时，预想中的剑锋刺穿血肉时的畅快感并未出现，蓝玲惊人的预判能力使他倍感无奈。所罗门阔剑滑过女武神飘逸的玫瑰色长发，却在也无法动弹，因为他的手腕，正被一只应该去弹钢琴的纤手拽着，前冲的惯性使他无力折回，这不仅是走位上的失误，还是对女人变态臂力的最好诠释。没有丝毫的怜悯，没有丝毫的犹豫，炽枪脱手而出，锐利的枪尖戳向华丽骑士唯一缺失防护的眼部，这种绝杀式的动作，并不是每位骑士都有信心做到枪尖与眼睛形成死亡瞄准线，手腕不出现任何或激动或无奈的颤抖。

很疯狂的逆袭，很爷们儿的战斗风格。

黑色头盔在空中高速旋转，砸在集体目瞪口呆的海港骑士们身上。

“看来他们中已经没有人，愿意和你发生点什么了，我性感的公主殿下。”罗杰嬉皮笑脸的说道，然后捡起华丽骑士的所罗门阔剑，扛在肩膀上继续无赖道：“打群架的事儿，就交给男人们做好了，我可不希望公主殿下的女仆装，会因为溅上鲜血而丧失情趣。”

这种轻佻的笑话，并不被贵为公主的蓝玲所唾弃，她故意收腰挺胸，展露s型曲线对男人的特殊魅力，算是对这种严谨气氛的调剂。

“亚瑟蓝真是个英雄辈出的国度。”首席国务卿从骑士团的后方走过来，单枪匹马，那老态龙钟的步伐，看起来已经毫无血性。

“多谢夸奖，年迈的公爵大人。”蓝玲镇定答道。

“您决定就这样离开吗？”葛芬奇微微笑道。

“我还有选择权吗？”蓝玲极为少见的苦笑道，她紧紧盯着公爵葛芬奇的眼睛，想从里边看出些微妙的变化。

“当然，陛下的象牙剑并未落下，您依旧是自由之躯，不过我们有个小小的条件。”葛芬奇脸上的笑容更加浓烈。

五秒钟的短暂沉默后，蓝玲安静的说道：“明天日落之前，海港会恢复平静，和平之花将重新绽放。”

————

诗华曼庄园。

整个亚瑟蓝王国仅剩的栖身之地，如今却因为与克罗觉迪的冲突，变成牢笼中的牢笼。在贵族们的世界里，流行着一句媲美《末日审判书》的经典台词：在政治与军事上，执行者永无友谊。而正是这种“永无友谊”的公共信仰，致使原本“拥有全世界最精良部队”的海港，变的冷血起来。毕竟就算是黑暗执政官们，也不敢说自己的生命价值大于教廷利益，所以凶猛的狮鹫骑士团与神秘的龙鹰骑士团，都不会华丽的飞越太平洋，更不会将差不多已经生锈的矛头对准秩序。他们唯有选择驱逐这位无家可归的可怜公主，才能求得自保。

吝啬的施舍者与穷困的乞讨者，原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极端角色，况且性格固执的伊菲，也绝不会死皮赖脸的央求别人给予怜悯。

紧挨郁金香花圃的马修斯私人图书室里，两名身着黑袍与连兜帽的神秘人，正小心翼翼的在书柜里寻找着什么，他们的动作轻而快，遇到稍有探索价值的典籍，还会留心读上几行。

“梨落教授，我感觉我们就像是两个贪得无厌的小偷。”稍低些的神秘人开口说话，很可爱的女音。

第二个神秘人并不说话，从最角落的抽屉里翻出一本诗集，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写着《老兵的回忆》，不过内容却全是手抄体，字迹时而潦草时而工整，末章结尾处的一句话是：鲜花凋零，英雄归西，同行者们请不要哭泣。没有温暖，没有食物，我们还有自己。

利落教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把诗集合上放回原处，看着沙漏里设定好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得无奈道：“吉莉亚小姐，或许我们的工作效率太糟糕了，放下手中的书本，把地面上的足迹擦干净。”

吉莉亚不甘心的扔掉书本，抱怨道：“无聊至极的旅行啊，我好想去晒太阳，去逛街，去吃好吃的东西，你知道的教授，这对于年轻的女孩子来说，是多么重要。”

“抱怨并不会增加你梦想成真的步伐，如果你能把说话的时间，全都用在执行任务上，【颂尸】的成员都会很感激你，认可你这个小小的特权执政官。”梨落依旧是教育式的口吻，她应该教过很多学生，不过是巫术还是古物种的分析与研究。

“那我们还得跟公主同盟军玩捉迷藏的游戏？”

“当然，他们就要从这个富有的国家走出去，开始新的旅行与冒险，这不正是吉莉亚小姐所期待的嘛，让我们来大胆的猜想下，也许他们去红盟帝国的几率会很大，因为整块中土，只有那儿才有资本和罗马对抗，红盟大帝绝不会像娘娘腔的西爱尔兰和怕事的海港，将这些年轻人拒之门外。”利落教授透彻的分析，在吉莉亚听来索然无味，她才不会在意那支该死的公主同盟军会去哪儿，她只知道她现在需要阳光，需要好玩的东西，需要让【赫敏】陪着自己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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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是汉子就去发条橙

在《世界简史》中，关于西方与中土的关系记载，可以凝聚成这样两句话：西方是不称职的父亲，中土是被遗弃的孩子。

事情的根源还得从大航海时代说起，当年的白蔷薇公国只不过是个3级城邦，人口、经济、军事、政治都落后的像是原始期，出于对东罗马共和国与老牌帝国泰坦的忌惮，只能年年进贡岁岁称臣，以祈求国民平安，加上也并不是什么尚武民族，主臣慵懒不堪，在西方版图上始终排名末尾。罗马与泰坦第一次圣战期间，白蔷薇有位叫麦哲伦的航海家，他向当时的元首提出渡洋计划，要用三年的时间对大西洋与周边群岛进行地毯式探索，这才发现被无数白杨谷森林占据的中土。十年后第一场圣战结束，罗马共和国严重受挫，国民政党发生不可抗力的裂变，君士但丁一世继位后，在一些自称奥林匹斯山脉守护者的教徒们的怂恿下，变共和国为教廷国，史称西罗马帝国，养精蓄锐后率先展开对精灵族的疯狂讨伐，摧毁大片白杨谷森林，建立黑暗殖民地。而原本打算趁虚而入的泰坦，也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发动规模浩荡的战神南征军，占领了摩古拉山脉以南区域，也就是现如今濒临覆灭的亚瑟蓝王国。

意外的是，在两大帝国激烈抢夺新大陆的时候，不断从中土秘密吸纳战争资源的白蔷薇公国，却突然发动逆袭式的闪电战，借助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血洗西罗马帝国，生擒罗马教廷第一任教皇圣彼得，并强占耶路撒冷，焚烧中央大教堂，七名红衣大主教被送上绞架，无数教士教徒遭屠杀后尸体沉入大西洋沿岸海峡，就此拉开秩序大陆上最惨绝人寰的“烽烟时代”，不仅是帝国与帝国间的抗衡，连很多附属国都被迫拉入战圈。烽烟时代前后历时三百多年，造就了红盟，亚瑟蓝，卡萨布兰卡等等新兴势力的崛起与发展。而西罗马帝国凭借历代继承人的努力，终于击退由白蔷薇与泰坦组成的神圣联盟，君士但丁三世改罗马教廷为【世界秩序教廷】，恢复废除已久的教皇制，开始了漫长艰辛的“收复计划”，先后发动两次大规模圣战，狠狠削弱了白蔷薇公国与战神圣子的实力，成为教廷史上第一位黑暗执政官，名副其实的当代霸主。

值得一提的是，在最具权威性的《世界简史》一书中，教务院的编写人员们，刻意隐瞒了著名的“灭教事件”，致使白蔷薇公国成为世人皆知的异端国度，以白玫瑰为标记的神圣帝国骑士团与白蔷薇骑士团，也因为单论战斗力谁能排名第1而争的老死不相往来。所以说是四百年前的西方，孕育出了中土这些孩子，而又很不称职的抛弃了这些孩子，秩序时刻都得防范着残存势力的偷袭。在罗马帝国的闹市区，自杀式流血事件已经不算新鲜，据权威数据显示，罗马每个省郡的枢机主教，圣事部长官，甚至普通的神职人员，都被神圣联盟的优秀刺客们临幸过。

褪去历史的尘埃，以现代人的眼光审视，不管是敢打敢拼的亚瑟蓝，还是道貌岸然的海港，亦或者中土排名第1的红盟王朝，战争家们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批优秀的贵族政客，这种在谈判桌上争强斗狠的年代，被冠冕堂皇的称之为——和平年代。

“在我很小的时候，以为世界就像是《格林童话》那样，有邪恶的皇后和美丽的白雪公主，有调皮的蓝精灵和长鼻子的匹诺曹，直到我长大以后才发现，原本并不是所有的故事，结尾都是她们从此过上了幸福又快乐的生活。或许海港并不冷漠，克罗觉迪惧怕的不是战争本身，而是战争带来的那些沉重创伤。一个没有经受过战火洗礼的民族，我们很难说服它去喜欢争执。”

诗华曼庄园花圃旁，伊菲安静的说完，随手折断一支墨紫色的郁金香，放在鼻子下轻轻嗅敏，她穿着优雅的雪纺公主裙，貂绒花穗小短靴，诱人的像是一块安德莉亚小奶糖。与此气质分明的蓝玲，则依旧坚持御姐兼腹黑型女王路线，抬起凝视在地图上的俏美脸蛋，肆无忌惮道：“试着说服让懦夫拿起刀剑和盾牌，那是傻子才应该去做的事儿。尊敬的奥古斯先生，按照我们目前的处境，您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吗？”

这位经验丰富的巡游骑士似乎早有准备，直视着蓝玲的眼睛说道：“红盟帝国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可以深夜乘船偷渡到基督山群岛，在那里稍作休整，绕过海港最边缘的巡航线，直接穿越白杨谷森林，而后进入红盟国境，或许会有些危险，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蓝玲回应道：“听起来还不错，马修斯管家呢，您是我们这儿最有资历的老兵，所以您非发言不可。”

老人揉揉犯困的眼睛，喝了口提神的新鲜煮咖啡，慢吞吞道：“公主殿下，您不知道我经营这些花圃有多么的不容易，如果要我选择离开，就像是要去了我的半条命一样。”

他浑浊不堪的眼球盯着月光下的郁金香，每一朵都像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不过蓝玲可没有心思听一位老人伤春悲秋，她挥挥手打断这位老臣的哀诉，双腿交叠出玲珑线条，嘴角翘起：“英俊的魔法师先生，你可以用占星术为我们这些可怜的孩子指引方向吗？”

卡顿摇摇头，膝盖上摆放着珍藏版的宫廷诗集《钢铁协奏曲》，他认为魔法本身就是件挺感性的事儿，所以喜欢文学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很多魔法贤者的私人手札里，经常会出现这种言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会背诵所有晦涩的查克拉公式，能默写所有的元素构成理论，可以驾驭所有规定等级内的花哨技能。而一名伟大的魔法师，更喜欢的是探索与发现，是将现有定律敲碎，加入新的理念进行融合，而不是在遇到所有问题时，都去查阅《霍格沃茨大百科全书》。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我们得准备好充足的茶和小点心。”

于是，一张清晰的秩序大陆板块图，几盏廉价的简易魔法灯，公主、佣兵、魔法师、骑士、骨灰级政客，人影摇曳，花香满园。

议论很激烈的持续到破晓，依旧兴奋的罗杰喝着伊菲公主亲自沏盛的绿茶，拿指头戳着地图上某个用橙红色警示标记覆盖的城邦，一本正经道：“我还是坚持我的意愿，与其把赌注压在第二片未知的领域里，还不如押在我们自己身上，对于懦夫和客商们来说，【发条橙】是上帝禁区，而对于英俊的佣兵和落魄的贵族们来说，却是名副其实的天堂。要知道著名的【野性部落】佣兵团和市面上身价最高的【鬼手盗贼团】，都出自那座神奇的无主之城。第二个很重要的原因，秩序的笨蛋们绝不会想到，高贵的公主殿下您，会逃窜到那种人吃人的世界里。”

很不可思议的见解，出自很不可思议的人。

这是蓝玲在听完后给出的简短评语，她表情慵懒的舒展着腰身，挺挺稍微有些走形的胸脯，打着哈欠道：“不要在我面前提【秩序】这两个字，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君士但丁绑起来，带进我的私人拷问室，准备好皮鞭和蜡烛，开始一场美妙之旅，当然，如果你们有围观的兴趣，随时欢迎。”

罗杰摇着头讥讽道：“在这之前你得先保证自己不被请去圣事部考核教义。”

蓝玲妩媚笑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宁肯咬断自己的舌头，也不会在教廷渣滓们面前发出半点声音。”

“狗.日的骑士精神啊。”罗杰发出崩溃的喊声，在信仰这道选择题前，他一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答案，所以才养成沉闷加不羁的奇怪性格。

“已经决定了吗，沉默的冒险家们，看看我们这支强大的队伍，有来自破败国度的破败公主，有被放逐出境的巡游骑士，有外表英俊内心浩瀚的高阶佣兵，还有未来魔法贤者神秘园的新主人，以及最具重量级的马修斯老车夫，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好犹豫的呢，出发吧我的朋友们，借助这美好的晨曦，不要跟海港那群娘娘腔的说再见……”罗杰自我陶醉着，他对冒险的期盼程度，丝毫不亚于淫.荡的女人与醇美的红酒。

如果把秩序大陆形象化，那罗马就是条无可争议的巨龙，卡萨布兰卡则是栖息在冰原上的白熊，海港是条披着狮子外衣的老狐狸，红盟是危险系数极高的剑齿虎，泰坦则是暴躁不安高举拳头的大金刚，至于罪恶之都【发条橙】，则是朵爬满着吸血鬼的大型罂粟花，就连寻常的空气，都飘荡着致命的毒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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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算术题

在挺进【发条橙】的路上，卡顿依旧沉醉于诗歌和文集，而不是辅助性的魔法典籍，搞笑的是，在准备私人物品的时候，这位沉默寡言的阴郁青年，竟然搬了整整三木箱的书，没天理的占据着将近一半的车厢空间。队伍中最具军事家底蕴的蓝玲，则一刻不停的耕耘在地形图上，用蓝黄橙红四色标记危险指数，以及某些必须绕道走的丘陵和峡谷，她对地图有着堪比洁癖的敏感度，所以每场战事的指挥作战部，都能看到这位女武神的曼妙身影。不过相比枯燥繁琐的数据战，蓝玲更喜欢享受军团对峙时的经典画面，在担任分队指挥官的时候，她就有个浩瀚的远大理想，那就是率领属于自己的天马骑士团，破狮鹫斩龙鹰，飞越奥林匹斯山脉，挑战罗马帝国的王牌龙骑士，不过在与黑暗南征军的争斗中，78名层层选拔出来的姐妹却尽数夭折。对于任何人来说，这种创伤都是永恒与无法磨灭的。

罗杰与伊菲并排而坐，听巡游骑士奥古斯讲述他被放逐前的故事。每个心中有江湖的孩子，都特别喜欢倾听别人的过往。当奥古斯叙述到伊诺贝尔是怎样被秩序一步步逼到绝境沦为异端时，蓝玲也停下手中的工作，用鹅毛笔支着下巴插嘴道：“可不可以用几句话评论君士但丁这个人？”

奥古斯眼眸黯淡，闪神时敛不住的苦痛加深，抬头道：“我只想说，任何尖酸刻薄的评论，放在一位野心毫无上限的黑暗执政官身上，都会显的滑稽而可笑，所以我对伊诺贝尔的覆灭和自身的悲惨命运并不感到忧伤，仇恨与愤怒，赞美与贬低，都不适用于一名异端骑士。如果秩序连窝边草都铲除不干净，恐怕早就被泰坦和白蔷薇活吞了。”

蓝玲别有深意的微笑着回应道：“你甚至对这位黑暗执政官的所作所为感到钦佩，以此为终身仰望的顶点？”

奥古斯考虑片刻，悠然点头。罗杰和伊菲双双沉默，只有卡顿依旧沉浸在文字里，像个无忧无虑的傻子。

“这是你的信仰吗？”蓝玲继续追问道，她特别喜欢这种感性的交流方式，与战场上的她判若两人。

“不是，我的信仰在马背上，我为所有不能战斗者而战。”奥古斯斩钉截铁，转化情绪的速度比众人猜想的速度还快。

“如果我是一名骑士，我绝不会去遵循八大美德，就像一名传教士，绝不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寻找约柜和圣杯。”罗杰突然插嘴道，然后又紧接着补充道：“我想表达的是，在【发条橙】，所有的美德与荣耀，都会变的毫无价值，那里有完整严谨的食物链体系，每个角色都遵循弱肉强食的法则，我们总得学会点什么。”

蓝玲愣愣神，用手指勾着罗杰尖俏的下巴，打趣道：“可爱的小猫咪，不要跟姐姐谈论法则，我也不需要学会什么，我想食物链顶端那个位置，一定很适合栽培漂亮的穆蓝花。”

罗杰眨眨眼睛，无力反驳这位张牙舞爪的女恶魔，欲言又止。他对蓝玲的印象，基本是跨越式的上升，每天一个新的高度，所以对这段极具野心家价值观的话，也没有过分惊叹与不解。如果说在海港竞技场，罗杰镇场性质的一骑当千已经相当风骚，那蓝玲准备要做的事情，就已经超脱了风骚的范围，而是不可理喻的疯狂。罗杰清楚的知道，她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积攒底牌，培养势力，秘密崛起，夺回被侵占的疆土，让安宁重新降临亚瑟蓝王国，这应该是段相当费时费力的工作，需要舍弃需要付出，甚至要不择手段。所以她才会收纳异端骑士奥古斯，才会毅然选择离开无奈高于虚伪的海港，才会在威廉三世面前绽放枪芒，才会赞同罗杰的提议挺进发条橙，那绝不是平庸女性应有的魅力与魂魄。

星光落地时，诗华曼马车缓缓入城，像一匹高傲孤独的野狼，爬向整座城邦最著名的13街区，那里有最正版的【发条橙勇者竞技场】，著名的奴隶集市【红玛丽】，古董商们最喜欢光顾的地下黑市，以及数不清的公开赌场与妓院。

这是个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城邦，没有代表血腥审判的《大宪章》，没有狗.娘养的贵族制度，这里的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梦想，不管结果是净化或者被净化，都乐此不疲的坚持着。

与贵族们审美观不同的是，佣兵们喜欢那种半住宿性质的酒馆，有鱼龙混杂的氛围，有价格公道的酒水，有便宜到以银币计价的职业妓女，以及各种或暴力或有趣儿的热闹可看。当然，这些都仅限于拿不到高阶徽章的苦逼们，不过对于独立佣兵罗杰来说，佣兵工会里繁琐的徽章制度，只不过是一种变相的敛财手段，因为每次进阶考核的时候，考核官们都会借机索要好处，与其把辛苦赚来的钱交到那些人手里，还不如自己留着多跟妩媚性感的酒店老板娘调**。

尽管诗华曼庄园的金库早已为圣战做出贡献，但这可难不倒善于折腾的罗杰，他把诗华曼酒窖里的好东西按照品级、类别、年代识别后重新整理，全部拿到交易市场贩卖给异国酒商，换取了五捆左右的金券，也就是五万枚左右的通用金币，只留下几瓶极具史诗感的惊艳货色，蓝玲则很大度的满足了他的小贪心。如果换做是她，很难想到这座空空的庄园里，竟然还能榨取出如此规模的财富，同时又对罗杰媲美于宫廷调酒师的葡萄酒识别数而叹服。但她肯定不知道，这位武力值强悍性格自由的佣兵先生，曾经通读过多少本专业书籍，就像卡顿熟记上千个查克拉公式那样痴迷。

每个人活着，都有不可取代的特殊意义，无论是贵族与平民，还是将军与士兵，都有他们只能仰望的地方，也有被别人仰望的地方。

就像伊菲最喜欢的英雄是缪斯女皇，而卡顿最喜欢的英雄则是首位神秘园徽章摘取者——邓布利多，霍格沃茨历代最具传奇性的校长。而同样伟大的两个人，一个信仰战争。一个信仰知识。当他们站在同样高度的山峰上相隔而望时才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渺小的像粒灰尘。

13街区最好的旅馆叫湛蓝玫瑰，好像是出自某部绝迹的宫廷诗集，经营者是来自于娘娘腔民族的爱尔兰商人。娘娘腔民族是所有荒蛮国度对艺术型都市的贬称，西爱尔兰因为匠神雷昂斯与时尚女恶魔芭芭拉而著称于世，毫不吝啬的说，如果没有这两位秩序级的艺术家存在，那个娘娘腔民族会成为真正的懦夫民族，就像前烽烟时代的白蔷薇公国，只配给罗马教廷提鞋子。

简单的用过晚餐后，罗杰回到房间里，享受着侍者送进来的洗脚水，拿苹果核丢灯光下依旧辛勤吸纳知识的阴郁魔法师，打趣道：“看来从亚瑟蓝来的小姑娘们，似乎特别想要拥有你，我能够想象得到她们心中是怎样的迫不及待，想借助你那双神奇的手和那根古怪的魔杖铲除敌党。”

卡顿微笑着点破道：“每一名成功的野心家，都会把底牌的数量与质量放在第一位，每个单纯而幼稚的孩子，都会把糖果和巧克力藏在盒子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野心家先生。”

罗杰打了个响指，哈哈笑道：“因为糖果和巧克力，还是藏在肚子里保险。听着哥们儿，萝莉和御姐的可信赖度，要远远超越善于算计的佣兵们，我们离开拉切尔，绝对是最成功的一次抉择。你的梦想和我的梦想，正在因为某种感召而实现着，这难道不是种幸福感么？”

卡顿敲着桌子，嘴角上翘：“我承认这是个美好的开端，但幸福感还谈不上，等某天你能把御姐调教成一只温顺的波斯猫，我就承认拉切尔小镇最帅的男人，名字叫罗杰。”

罗杰暗暗起誓，竖起中指狠狠道：“波斯猫会有的，金币会有的，权杖也会有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消化掉这颗味道并不鲜美的橙色橘子，老实交代，持有蒂尼喵喵后，在魔法这条苛责遥远的道路上，你又上升了几个台阶？”

卡顿无所谓的摊摊手，打趣道：“还是不要说了，我怕某位渺小的扈从骑士会彻夜难眠。”

“中阶魔导师？”罗杰小心翼翼的猜测道，他是个善于把很多问题往绝处想的偏执狂。

卡顿摇摇头，继续无所谓的表情，小声道：“在权杖魔法的领域里，能短时间内连续吟诵出三个【绯红审判】，你会不会直接晕倒过去？”

“我会的……”

横躺在地面上双眼冒金星的罗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曾经的残废魔法师，真的就像莎士比亚先生的话剧一样，命运中充满着峰回路转的变数。

这是道放在任何教科绿色∷小说】融合而成的组合技【绯红审判】x3=大魔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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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复制

清晨的天空，温婉而又明媚，就像是中土草原上的那样，带着种磅礴厚重的朝气，很难想象这是在以血腥为基调的发条橙。奴隶主们早早来到【红玛丽】，身后跟着蚂蚁似的待售“货物”，不管是目光呆滞的男性还是神情麻木的女性，都只穿着条破烂的麻布裤衩，光着脊梁和四肢，用绳子串绑双手，偶有几头伤痕累累的倔驴，还会得到手铐脚链的上等待遇。它们按照身份背景性别职业的不同，被标记上从二十枚银币到上百枚金币不等的价格，或蹲或站或躺在待售区域内，等待购买者们的临幸。这些“货物”的来源很难说清，最低级的有无家可归的孤儿和圣战中收获的战俘，高级些的有敌国贵族们的家属和子女，扈从骑士，异端传教士，叛教诗人，甚至暴发户老爷们踊跃争抢的名媛淑女。

罗杰少爷站在湛蓝玫瑰旅馆的阳台上，装模作样的对着奴隶们画基督徒手势。他脚下就是著名的loveless大道和地标建筑【撒旦喷泉】，被外界喻为发条橙的罪恶源泉，而全世界敢公然抵抗教皇与亵渎教义的地方，除了被【秩序教皇厅】列为头号黑名单的泰坦和死灰不烬的白蔷薇，就只有耀眼的【发条橙】了，撒旦喷泉的设计者身份不详，它的建筑年代从残缺文献上查阅，至少也得追溯到烽烟时代以前，因为当时还没有中土大陆，第一批来到发条橙的探险者们，索性围绕着撒旦喷泉，修建了贯穿全城的loveless双行大道，而撒旦喷泉也因为其特殊的历史神秘性，变成许多考古学家与史学家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虚伪的教徒，肮脏的灵魂，不可理喻的凡人。”突然出现在罗杰身后的蓝玲，像一位悲愤的浪漫主义诗人，樱唇微翘。

“借着阳光明媚，我能有幸邀请我美丽的公主前去逛街吗，要知道发条橙的清晨，可是一天中最有朝气的，您又是位特别有情调的女性。”罗杰转过身，双眼含笑，彬彬有礼，他清澈的目光正好与蓝玲的胸部持平，仍然是那样磅礴，依旧是如此沉重，似乎还带着股玫瑰花瓣的芬芳。

“对于口袋里金币数不会超过两枚的男士来说，邀请一名贵族女性逛街，成功率能有多大呢。”蓝玲笑靥如花，像只被豢养的大花瓶，习惯性的双臂环胸，遮蔽春光。

“真正高品位的帝国女性，在与情人约会的时候，绝不会在意对方的出手是否阔绰，衣着是否光鲜，知识是否渊博，应该只寻求那种不谋而合的感觉，那怕能把你拖上床的那个情人，是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金币的穷酸佣兵。”罗杰淡定说完，眼神肆无忌惮，他特别喜欢蓝玲惊讶时的表情，樱唇微张眼神凝固，带着种特殊的野性风情。

一位从小学习诗歌与钢琴，长大后学习征服与践踏的宫廷女性，绝不会在30岁以前将主信仰由忠诚换成爱情，而一个尤物究竟要有怎样的过往，才能在青春年华未曾褪尽前，就变的如寒冰如霜降？

“很超现实主义的表白，勉强及格吧，继续努力。”蓝玲微笑着说完，看了眼愈发明媚的太阳，继续道：“走吧，穷酸的佣兵先生，为了你的坦诚。”

罗杰挠挠头，表情古怪的跟上去，他终于找到机会能欣赏女武神的背影，不过比想象中的还要完美，成熟水蜜.桃般的浑圆臀部，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曼妙长腿。似乎是嗅到了身后的异样气味，蓝玲破天荒的没有自我捍卫，以满足某头雄性牲口的小小**。她身上有着帝国贵族们共有的特质，细节控，鞋子控，站姿控，以及最不可理喻的洁癖。很难想象她是怎样在战场上冲杀，又是通过怎样风骚的走位避开尸体与鲜血的。

罗杰原本以为女武神会直接穿越loveless大道，短暂欣赏完红玛丽奴隶市场的壮观景象，然后在撒旦雕像下驻足片刻，最后根据心情决定是否结束旅途。而蓝玲只是迈步走进了一家普通的商铺，里边的装潢简直比海港的霍格沃茨专营店都要简朴，更为搞笑的是，这竟然是家少女系列的饰品店。不过蓝玲并没有因此而失去兴趣，她站在柜台前精挑细选，不时向店员询问着价格。罗杰突然醒悟，他错误的混淆了职业与性格间的关系，他认为公主就应该是高贵的，教师就应该是严厉的，诗人就应该是有博大胸怀的，妓女就应该是比奴隶更低贱的。

“漂亮的女士，一共是两枚金币，您还需要点别的什么吗？”售货员美眉笑容灿烂的说道，她站在暗黑色的柜台后边，就像是位可爱的小天使。

罗杰注意到女武神选购的物件，是个拇指大小的玫紫色水晶瓶，这种幼稚程度与价格成正比的玩具，是绝不能在贵族审美观里出现的。不过罗杰还是很绅士的翻动口袋，蹩脚的抓出一大把零散银币，堆在柜台上后很蹩脚的眨着眼睛，天使美眉只好低着头一枚一枚的数完，最后无奈的说道：“很抱歉先生，您这里一共是十九枚银币，我们今天可没有打折活动。”

罗杰看了看她那副无辜的表情，又望了望更加无辜的蓝玲，索性厚着脸皮道：“小姐，一名成功的商人，绝不会为了一枚银币而喋喋不休，如果我是你，就会尽快促成这次交易。”

天使美眉摊摊手，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微笑道：“好吧，介于您是本小店的第一位客人。”

对罗杰这种说服式的讨价还价，蓝玲打心眼里感到好笑，她捏着那枚水晶瓶，率先离开天使美眉的视线，站在店门口考虑下一站应该去哪儿，罗杰则像仆从似的紧紧跟随。在离开这里的前一刻，他听到一连串奇怪的声音，既不像是卡顿经常吟诵的魔咒，也不像是支撑高阶法术的精灵语。而只是这么一段短暂的意识空白期，蓝玲手中的水晶瓶突然自爆，锋利的碎片瞬间让那双纤细完美的嫩手血花绽放，而蓝玲也因为爆炸产生的强烈波动，被冲飞出去四五米远。

紧接着的是从柜台翻身跃出的天使美眉，移动速度快的就像一阵飓风，飓风中还夹杂着两道乍现的寒光，第一道脱离手心后疾速飞出，直取要害处的脖颈，第二道则牢牢吸附在女孩手中，紧紧追逐着第一道的运行轨迹，目标明确的令人发指，这绝不是佩戴阴影徽章的普通刺客能完成的动作。而就在预想中的血腥画面出现前，寒光飞驰到蓝玲的脸前却突然停滞，在女武神的眼前，绽放出一小片金色光辉，稍纵即逝。第二道寒光则与她的身体交错而过，甚至都能听到利刃刺破空气时的声音。

不远处的卡顿表情严峻，蒂尼喵喵魔杖飞快挥舞着，一连串繁琐而精准的咒语后，蓝玲的身体被强行拽离原地，这才躲过少女刺客的第二次突袭。

眼见到嘴的猎物就这样逃生，少女略显稚气的嘴角轻轻上扬，并不停下奔跑的脚步，打算就此放弃。而就在惊险画面落幕的时候，原本安静站立的卡顿却突然向前滑行，右手紧握的法杖被他像长剑一样做出上挑动作，数道像刚刚那样的金色光辉以更加的速度飞向少女，瞬间形成七块面积巨大的金色盾牌，呈半圆形堵住少女的前进方向。而他却并未停止吟诵，魔杖挥舞的更加频繁，红袍在元素与外界的对撞中猎猎作响。

堪称奇迹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已经足够惊艳的七面盾牌，就像镜子的折射原理那样，又在所有对立的方向生出一面。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十四面，刚好困死惊慌失措的少女刺客。

翻开《霍格沃茨大百科全书》，在末尾的几章中，会分别出现【净化】【惩戒】【神罚】【反叛】【复制】等等加粗标题，这些在魔法领域中被划为神秘学的专属词汇，代表的不仅仅是魔法文明的至高结晶，也象征着一名卑微魔法学徒到大魔导师的终极标记，尽管这与魔法贤者还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但对于30岁以前的年轻魔法师们来说，已经可以算是奇迹中的奇迹。

所以不管是目瞪口呆的罗杰，还是已经安然无恙的蓝玲，亦或者被困死在【神圣牢笼】里的少女刺客，都被这神迹式的画面所震撼到。

而【复制】，又是所有魔法神秘学中，对查克拉储量要求最高的支系。寻常的魔导师，在复制完一个低阶权杖法术后，都会感到有所疲惫。更不要说这种大面积控制术。他的优点只有一个，那就是瞬发，无论需要多少繁琐步骤的高阶魔法，都能通过【复制】实现瞬发，试想在真实的战场中，如果有人能连续释放两次禁咒大流星术，所能造成的伤害与换取的利益，是绝对无法衡量的，而这样的神奇例子，只不过是教科书上的夸张手法而已，在世界上任何魔法史学资料中，都不可能找到关于禁忌魔法的复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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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在是风景的风景

以无伤控制技为原理的权杖魔法，因其施法效果上的鸡肋性和无聊性，在众多树干支系中排名末尾。因为无论是小规模团战还是普通遭遇战，骑士、剑士、戒律牧师以及元素魔法师，甚至高阶盗贼，都是公认的经典组合，至于灵魂萨满、技术流奥术家、赏金猎人则屈居二等。所以没有一名正常的魔法师，会耗时耗力去学习这种鸡肋法术，不过对于卡顿来说，任何形式上的存在都是空中楼阁，法师与法师之间的对轰战早已成为历史，就像烽烟时代后，绅士们之间的决斗不在使用所罗门阔剑，而是从贵族文化与骑士精神演变出来的西洋花剑。

瞥了眼安然脱险的蓝玲，罗杰毫不犹豫的鱼跃而入，展现出惊艳的高强度弹跳力，准备展开老鹰与小鸡间的乐趣游戏。

局限性极高的护盾空间里，少女刺客自身的移动与突袭优势，瞬间化为乌有，红着眼和罗杰展开肉搏战，在她的左右手中，赫然攥着两柄材质稀缺的暗金匕首。双匕首对于职业盗贼来说，绝对是高难度的另类配备，想要在短距离内造成致命性伤害，除了依靠道具的淬毒与迷雾外，完美的攻击角度也是很重要的。她的临场反应速度要比罗杰想象中的快很多，见到目标出现后立刻抢占先机，双匕首交叉进攻，狠辣灵活的正面交手时，竟然还能做出眼花缭乱的假动作，这正是双武器盗贼的恐怖所在。不过比起这些来，罗杰经验丰富的单挑技术似乎更为风骚，凭借灵敏的身法与体术化险为夷，箭踢与铁拳搭配起来，渐渐扳回主场优势。

就在少女刺客又一次正面凿击失败后，罗杰插入空档一记粉碎直拳，轰在少女孱弱无比的肩膀上，紧接着疾跑前冲，右腿划过一道角度宽广的弧线，身体腾空后狠狠压下，力破风鸣。他对刚刚的粉碎直拳特别有信心，不要说是青春期的少女，就是成年期的冰原白熊，都不见得能无伤格挡。表情痛苦的少女咬牙侧滚出去，视线还未落稳，右手腕就被罗杰一脚箭踢完美命中，暗金匕首撞上护盾后倾斜反弹向罗杰，后者并没有任何闪避动作，而出轻松的伸出食指与中指，夹住暗金匕首的尾部，旋转出惊艳的超速风车。

“无谓的挣扎，只会加快送命的步伐，来自遥远国度的小妹妹，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罗杰戏弄性质的笑着，然后毫无畏惧的走过去，夺走少女的第二柄暗金匕首。

女孩的眼神中流露出仇恨、憎恶与痛苦，对于盗贼来说，在没有比手骨断裂更为糟糕的状况了。尽管她的脸蛋稚气未脱，尽管她的身体尚未发育成熟，但罗杰可不会丢失职业佣兵应有的警觉与坚定，他控制住少女刺客完好无损的左手腕，才示意卡顿解除魔法屏障。蓝玲快速走过来，捂着受伤的血手，看着女孩说道：“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也有责任为上级保密，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实，我曾经在宗教裁判所担任过代理执政官，所以我有无数种奇怪的办法让你开口，固执的刺客小姐。”

在【发条橙】，这样的街头画面很常见，所以根本不会有好事者无端插手。扛着战俘畅通无阻的回到湛蓝玫瑰后，神秘女刺客被单独关进一间屋子，所有出口都被卡顿布置好精密的阵型陷阱。出身皇室的蓝玲在经过频繁辨别后，验证出暗金匕首的材质，竟然出自矮人聚集地【熔炉堡】，而匕身上标准的黑十字纹饰却足够说明，这场惊险稠密的刺杀行动，绝对出自外界所不知的【影子协会】，即罗马帝国世界秩序教廷宗教裁判所的第1张黑暗王牌。

它的历史悠远性又得追溯到前烽烟时代，当时罗马有三样东西是人们谈之色变的，第一是耶路撒冷圣殿骑士团，又称为护教骑士团，以白袍血十字为标记，演变成现在排名第1的神圣帝国骑士团。第二是教皇厅国务圣省特务分室，由红衣大主教亲自执政，拘捕任何异端与叛教者无需向教皇请示，包括皇室公爵与内阁大臣，以金十字臂章为标记。第三就是神秘的【影子协会】，协会成员的职责大同小异，也是以教皇厅为核心分裂出去的黑暗爪牙，以匕首上的黑十字纹饰为标记。直到君士但丁三世继位后，增强了宗教裁判所的专属权利，将【影子协会】划分进去，才得以和其它王牌同等权势待遇，它们是纯粹的屠夫，秩序最具效率的首席刽子手，叛教者和大异端们的地狱。

“又是追杀，从亚瑟蓝到摩古拉山脉，从摩古拉山脉到海港，在从海港到发条橙，我们已经经历过太多的死亡挣扎……”伊菲头疼的说道，脸上挂着不置可否的忧伤与疲惫，她太累了，需要找个肩膀美美的休息上很长时间，但她的固执告诉她，你要伪装的很好，你不能被任何人看穿，包括姐姐。

“这很正常，任何一名骨子里流淌着皇室血液的罗马执政官都不会忘记，白蔷薇是怎样以蚂蚁的姿态咬死大象的，所以秩序的行事风格是彻底与干净，就像在贵族家庭做事的妇孺，任何蛛丝马迹的遗漏，都会遭到苛刻女主人的辱骂与鞭打。”蓝玲笑着说完，抢过罗杰刚刚沏好的红茶，极其蛮横的一饮而尽。

“那我们这几只蚂蚁该怎么办，杀掉她向秩序示威后，在灰溜溜的逃离发条橙？”伊菲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很胸大无脑的提议，在军事斗争领域，她的造诣是这间屋子里最差的，武力值也并没有强悍到一骑当千的阶位，但却有着至高无上的身份标识，这让很多人看来确实挺黑色幽默的。

“您觉得一头巨龙，会因为追逐几只蚂蚁而从龙窟里边飞出来吗？美丽的小姐。”罗杰很无奈的说完，赏玩着漂亮的暗金匕首，沉思片刻后继续说道：“所以很简单，我们只需要从小妹妹的嘴巴里收集到足够的信息，在把接踵而来的杂碎们全部收拾干净就行了。”

喝完茶的蓝玲一巴掌拍在罗杰脑袋上，摇头道：“佣兵就是佣兵，脑细胞永远长在拳头上，我想我有必要去填充下关于秩序的兴衰史，至于那名女刺客，就先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如果你们有事儿，就到红玛丽后边的巫师巷找我。魔法师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读物吗，晚上我可以帮你带回来。”

卡顿不假思索道：“《法学阶梯》和《帝国十二论》，谢谢。”

女武神看看表情安详的卡顿，又看看满头雾水的罗杰，叹息道：“罗杰少爷，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佣兵是多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职业啊。”

与红玛丽，撒旦喷泉，loveless双行大道相同，巫师巷也是发条橙的特色区域。因为魔法教典畅销书《约克逊趣味漫谈》的原作者，曾经在巫师巷经营过一家旧书店，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看书与写书，不过与普通工具书不同的是，年迈的约克逊用讲故事的方式，剖析每个晦涩难懂的理论公式，使从未接触过魔法的麻瓜也能读懂咒语。该书在发行过程中曾受到霍格沃茨的极力宣传，成为很多魔法学徒教科书级般的入门必读读物。约克逊也因此被聘请为霍格沃茨总院校的名誉导师，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能拆解100级以下所有低中高阶魔法公式的史诗级学者，却连最简单的入门手势魔法【火球】都无法驾驭，更不要提权杖级的元素混淆魔法与组合类魔法。为此麦格教授与邓布利多校长同时承认：他是实践上的老哥布林，却是理论上的冰霜巨龙！

所以蓝玲嘲笑佣兵没有技术含量并不是随口之言，比起繁杂苛刻的法术学，纯粹以物理攻击为旋律的职业实在太过渺小。历史上任何一名著名的王者，不管是骑士是剑士还是神射手，最终归属绝对跳不出法术与元素的圈子。比如奥古斯拿手的【战神咆哮系列·枪怒】，在很大程度上是借助了神圣元素的特殊性，才得以天下无双。

在很多空暇的时候，罗杰也很郑重的考虑过世界十大主职业，目前最中意的还是骑士与剑士，以及希望渺茫的盗贼，至于魔法师奥术家萨满之类的职业，可以适当的选择辅修。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像卡顿那样，以疯子的态度对待人生与未来。把每天的时间安排精确到秒，海量的吸纳知识与魔鬼式训练。任何一名双职业大师或者多职业大师的形成，都是在抛弃了很多后才得以荣耀，这其中包括爱情与亲情，甚至自由与梦想，而每个人心中所坚定的那个信仰，属于自己的信仰，是很难发生改变的。

一条路，走的远了，会发现越来越多漂亮的风景。

很多路，走的累了，才发现曾经到过的地方，已经不在是风景。

（ps：真心求红票和收藏，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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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塔琳娜的故事

无论怎样的行为代替怎样的法则，贵族制度与骑士精神，似乎永远是支撑凡人世界的杠杆，它能够不费力的撬起奴隶制与教皇制，也能轻易的将很多人送上权杖神坛。尽管在历史的长河中，有类似于白蔷薇大牧首与泰坦圣子这样的英雄们斗争不息，但神圣帝国骑士团与条顿祭司骑士团的战旗，依旧蛮横着插满西方版图。以光明与黑暗为信仰的野心家，就像一头苏醒的洪水猛兽，对着中土虎视眈眈，而它隐藏在厚厚毛皮下的利爪，却早已悄悄撕碎羔羊们的防线，好像随时都能长驱直入，涂炭生灵。

从巫师巷归来的蓝玲，并没有直接与被囚禁的女刺客进行面对面沟通，只是把《法学阶梯》和《帝国十二论》往卡顿怀里一丢，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连晚饭时间都没出现过。百无聊赖的罗杰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取消了出去逛夜市的计划，轻松绕过魔法陷阱的触发点，准备和来自【影子协会】的朋友打个招呼。

不过他刚进去就完全震惊了，这间屋子已经被糟蹋的狼狈不堪，所有能破坏的东西基本全部夭折，只剩一张普通客床和几只盛满液体的玻璃杯子，少女正专心致志的往杯子里添加粉末，握着金属棒慢慢搅匀，然后咕咚咕咚喝进肚子里去。她痴迷的样子，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屋门被人打开，有异性悄然出没。那完全不是一名那怕入门级盗贼应有的素质。

静静观察了好一会儿后，罗杰满头雾水的说道：“多才多艺的女刺客，你这是在制作饮料么？”

少女回过头，满脸疲惫，喝光最后一杯，闭着眼冥思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息道：“我在研制药剂，毫无绅士风度的先生，你不仅打碎了我的肩膀，还弄断了我灵巧的手腕，而且还把我锁在这种冰凉的屋子里，不让我看医生，最可恨的是，你们还用魔法陷阱限制我的行动，如果这会儿是在耶路撒冷的法庭上，我一定会控告你们这群虐待狂，对一名花季少女丑恶的摧残行径。”

罗杰极其无奈的抽了把椅子坐在她身前，发现她白天被踢断的手腕已经恢复如初，这未免有些太过不可思议，女孩的脸色有些惨白，操持着浓重的耶路撒冷口音，那是整个秩序教廷的核心所在，罗马帝国的首都，圣约翰中央大教堂的诞生地，她的言行也充斥着明显的暴发户特征，威胁别人时不是说“我会把你送入地狱的”，而是“你就要和我的私人律师去喝咖啡了。”

少女直视着满脸惊叹号的罗杰，惨白的小脸上笑容绽放，得意道：“看你这副抽象的表情，就知道你一定没有多少见识，告诉你，本小姐不仅是摘取到漫游者徽章的高阶盗贼，也是一名专家级的治愈系药剂师，还考取过秩序官方授权的白银级炼金术士资格证书。”

罗杰微笑着讥讽道：“那塔琳娜小姐，您一定可以凭借高超的炼金师拆解术，摧毁窗户上的魔法陷阱，然后逃之夭夭了？”

塔琳娜咬着满口小白牙，愤愤道：“谁说我要逃了，这种破绽百出的臭魔法陷阱，我才不稀罕进行拆解，那会降低本小姐的智商。”

罗杰忍俊不禁，站起来望着窗外的浩瀚星空，幽幽道：“所以你的胸部就像你的智商一样，会随着吹牛的次数增加而渐渐缩水，还好这不是在童话世界里，否则你一定是匹诺曹先生最忠实的粉丝。”

被连续讽刺到痛处的塔琳娜，在也按耐不住发痒的双脚，几步疾跑移动到罗杰身后，刚想抬脚踢某人毫无防御的屁股，就被罗杰一个回闪撞到胸口，轻飘飘滑出去大约五步的距离后，恼怒道：“难道你不觉的屡次对一名花季少女实施暴力行为，是很愚蠢的一件事吗？”

罗杰慢慢转身，带着漠然微笑的嘴角自然上翘：“那你觉得轻易把后背留给一名盗贼，是不是更愚蠢的一件事儿？”

自知凭借武力值根本打不赢罗杰的女孩，只得老实呆在原地，偷偷看了眼徘徊在水准线上下的小.乳鸽，又回想了下蓝玲的饱满程度，自尊心顿时受挫，委屈道：“是不是我不把事情从头到尾讲完，你们肯定不会放我走？”

又被塔琳娜的无辜逗到的罗杰，态度坚定道：“即使你把该讲的都讲了，也不见得能从这里走出去，在蓝玲小姐没有恢复宗教裁判所执政官状态前，我希望你能态度和蔼的讲故事，不用多么精彩，通俗易懂就好。然后在像私人女仆那样讨好我，不要和我提傲慢的耶路撒冷，也不要强调你是某个破烂家族的宠儿，这里只有你和我，确切的说，只有男人和女人。”

从罗杰审判式的话语中，塔琳娜终于捕捉到些许阴冷与恐惧，她肚子里酝酿出来的那点小聪明，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如果你是想知道关于【影子协会】的信息，你得先把我的黑十字匕首还给我，因为那是每一名协会成员的生命。”安静坐下来的塔琳娜，一开始就讲起条件来。眼神渴望的盯着罗杰，后者略微思考了片刻，将其中一柄丢过去，搬了把椅子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安静道：“你得正式开始了，塔琳娜小姐，我已经把你的半条命还给了你，这也是我唯一能做到的，如果你在想玩什么鬼主意，坐在你面前的角色，就不会是我这种怜香惜玉的男人，而是善于各种刑罚的虐待狂，你一定没有享受过教廷拷问室里设置的新鲜玩意儿。”

塔琳娜很配合的打了个哆嗦，看着罗杰略显严肃的神情，终于开口道：“其实这个故事算不上精彩，甚至有些悲剧的元素，在此之前我想先向受伤的蓝玲公主致歉，我的本意并不是要伤害她，而是在那个时候，魔鬼的意识占据了我的灵魂，使我无法像正常人那样思考问题。正如您所猜测的那样，我确实是【影子协会】的成员，但并不隶属于任何暗杀与拘捕小组，我的上司是异端裁判所的次席裁决官，在他之上还有裁判长与圣徒代表，所以我的宗教信仰很坚定，在忠诚与虔诚的造诣上，比圣事部的家伙们要高很多，您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强调这些，那是因为我的工作内容，就是帮次席裁决官整理从不公开的秘密文件，那其中有对反封建斗士们的暗杀令，也有执行审判过程的详细记录，还有很多被教廷封禁的异端思想读物，以及每半年颁布一期的【救赎者黑名单】，上边罗列着所有即将被请去圣事部喝茶或者到裁判所拷问室接受洗脑的可怜虫，所以每隔半年，【影子协会】与【圣事部】就会倾巢出动一次，这种周期循环从未停止过。至于最高级别的【零式暗杀组】，则直接听从教皇希尔维特斯派遣，由十名狩猎家与三十名影舞徽章获得者组成，至于他们每天需要做些什么，就连裁判长大人都无从知晓，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您一定觉得我是一名出色的谎言家，对不对？”

对于罗杰来说，地位等同于圣骑士的狩猎家，身价堪比黄金级私人炼金术士的巅峰盗贼，都是至少十年内无法触及的领域。他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示意塔琳娜继续说下去。

“在您听来，这肯定是份既阴暗又光荣的工作，我只需要坐在裁判所的办公厅里，动动鹅毛笔，翻阅几下教廷典籍，就能领到比行省执政官还要丰厚的薪水，而不是拿着匕首与阴影为伴，去参加危险性极高的猎杀活动。只可惜我在裁判所的命运，就像我刚刚出生时一样，悲惨而又没有庇护，就像这些年不断被驱逐出境的白蔷薇难民。三十二天前，也就是教廷召开第9次元老院议会的当天，我被繁务缠身的裁决官阁下派往圣约翰大教堂代理旁听，并负责记录会议的详要内容，这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元老院的糟老头们接纳了教廷新颁布的白玫瑰赦令，这是圣事部惯用的政治伎俩，通过伪造虚假的教皇文件，释放钟塔监狱里被强行灌输异端思想的傀儡们，诱使真正的猎物放松警惕，他们一直把东正牧首的照片钉在泼满婴儿鲜血的十字架上，让一群基督徒夜以继日的重复祷告血咒，以祈求借助神秘的黑皇帝力量，杀死这个潜在的最大威胁。我们接着回到议会当天，我在完成所有裁决官交代的任务以后，像平常那样没有直接回到裁判所，而是买了很多孩子们喜欢的礼物，去了圣约翰大教堂后边的【天堂孤儿院】，那是所有教廷孤儿院最小的一家，条件差的简直比贫民窟都要糟糕，只有两名年迈的老修女在艰难维持着，需要养活三十个被教廷收养的可怜孩子，他们的父母基本都是在白玫瑰圣战中阵亡的老兵。”

塔琳娜说到这里再次停顿，眼神中充满着忧伤与回忆中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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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女士，请给我答案

“然后呢，你应该接着讲下去，好让我明白你现在的眼神中，为何没有阴冷和傲慢。”罗杰有些迫不及待，他是个很善于倾听的男人，进入状态非常快，他的直觉告诉他，塔琳娜身上隐藏的东西，绝不是遭遇与故事那样简单，很可能会石破惊天。

“好吧先生，先让我喝口热水润润嗓子，您还记得您听到哪里了吗？”塔琳娜抱着水杯，边喝边说，似乎很健忘的样子。

“说到【天堂孤儿院】，一个比贫民窟还要糟糕的地方。”罗杰神情安静，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暗金匕首上的黑十字纹饰，他对教廷知识的涉猎值基本为零，只知道几个骇人听闻的专属名词。对于坚定的无神论者来说，被圣事部指控为异端的几率要比亵渎教义被拖进拷问室的几率大的多，这也是年轻贵族们宁愿当个廉价的伪教士，也不想挂着绅士头衔进入行省政府工作的羁绊所在。**独裁的秩序时代，也是宗教历史演变至今最为严重的两极分化现象，否则著称于世的僧侣骑士团，也不会有如此嚣张跋扈的底气。

“不过对于无家可归的孩子来说，有霉烂黑面包与单薄棉被的地方，就已经能算是天堂了。我在那里停留了大概两个小时，教会孩子们吟唱新的圣歌，我清晰的记得是那首《鲜花在那里绽放》。而就在我回到裁判所的时候，我发现我随身携带的文件袋不见了，那里边装着会议的详要笔录，以及新一期的【救赎者黑名单】。您能够体会到那种心情吗，对于一名银袍执事来说，丢失机密文件的罪责，要比传播异端思想严重的多。我只好连夜返回【天堂孤儿院】，发动所有人将哪儿翻了个底朝天，结果正如《哈姆雷特》那样，悲剧的我不知该何去何从，好在裁决官阁下晚上要参加一场宫廷宴会。于是我又有了新的时间，我努力回忆所有去过的地方，然后全部寻找过去，事实就像刚开始那样，根本没有可回旋的余地，我感觉到希望越来越渺茫，感觉到黑夜与白昼的距离是那样短暂。在第一道晨曦照亮耶路撒冷时，我穿着单薄的教廷银袍，坐在大教堂前方的中央广场上，看着方尖塔顶部愈发神圣的十字架，泪流满面。那天我没有回到裁判所，而是躲在废墟公园的角落里，看着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交替轮回。我想那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欣赏我最钟爱的风景。【圣事部】的政客们闯进裁判所，把裁决官大人拖进拷问室，他们一向对特权上的落差耿耿于怀，喜欢揪住很多小瑕疵就制造大麻烦，我被裁判长大人亲自列进叛教者名单，以渎神与泄密的罪责实施追捕。”

“看来你一定是成功逃脱了。”罗杰插嘴道，把新泡好的绿茶递到她手中，表情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冷漠。

“没有，因为他们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就派出了【影子协会】里仅次于【零式暗杀组】的【紫苑小组】。我在逃离罗马国境线的时候被两名成员抓到，而戏剧性的是，她们都认得我，我也认得她们，因为我们是同一期被裁判所收纳的姐妹，你可能不会想象得到，在这个物欲横流，尔虞我诈的黑暗世界里，还会有人喊我一声姐姐，她们都不想我被【圣事部】的渣滓折磨死，其中一个切断了自己的两根手指，另一个很残忍的在自己年轻的脸上刻下血痕。含着泪送我离开罗马。我身上没有一分钱，甚至没有一张可用的大陆地图，我从降生那天起，从未离开过耶路撒冷，从未阅读过除了教义与圣经之外的书籍。我最羡慕的人不是上帝，而是偷食禁果的亚当和夏娃，我觉得他们是自由的，他们也应该自由，整个世界都应该自由。在流浪的路上，我认识了很多吟游诗人，跟他们学习写作和演奏风笛，见到了很多我从未见过的自然风景，那绝不是用石板和十字架构成的耶路撒冷所能比拟的。我甚至亲眼目睹了亚瑟蓝战场，看到主教们经常挂在嘴边的战争。直到我误打误撞闯进了发条橙，收拾掉几个想要欺负我的混蛋，用靠贩卖给佣兵们药剂的钱开了那家小店，我也不懂得经营，也没有客人要进来歇息，只能看着loveless大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看着寂寞的撒旦喷泉，以及【红玛丽】里那些目光呆滞的奴隶们。”

塔琳娜在述说完整个故事后，显的恬静而又稚嫩，像朵在乌云与大海间穿梭飞行的野百合，找不到能够承载自我的土壤。在她谈论到自由的时候，完全不像是虔诚卑微的基督徒，而是持有颠覆性言论的思想斗士。对于教廷来说，这不仅是**裸的信仰反叛，还是后果严重的异端行径，需要被绑在十字架上进行圣火洗礼，才能完全净化灵魂中的罪孽与**。

“可是女士，你并没有说明刺杀蓝玲公主的原因，既然你已经目睹过亚瑟蓝战场，你应该能从逃难者们的嘴中得知一些信息，毕竟你的行为与自由信仰是有背离的，任何已经背叛教廷的人，是不会对一名可怜的亡国公主痛下杀手的。”罗杰揭穿着塔琳娜像是故意想要掩饰过去的事实，像名优秀的法庭检事，做的滴水不漏。

塔琳娜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表情痛苦的说道：“我没有背叛教廷，我没有，我说过，当时的我被魔鬼占据了灵魂，我以为那样做，能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罗杰站起来，看着窗外依然璀璨的星空，叹息道：“女士，如果你是试图以这样的回答来蒙混过关，我只能表示遗憾，我得把抉择权交到公主们手里，她们都是贵族，自然有贵族们尖酸刻薄的行事手段。我很想帮你，不过你似乎并不懂得珍惜，比你那两个好姐妹差劲很多。”

塔琳娜在次沉默了，她每次回答问题，都要习惯性的进行冥思，不过这对于一名助理执事来讲，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交流习惯，因为在教廷机构，语言是最直接的杀人工具，也是高尚者们公认的游戏模式，其可玩性与精彩程度，丝毫不亚于风靡全世界的【创世记战棋】与霍格沃茨专属发行权的【巫师棋】。

罗杰并不着急，又起身泡了两杯绿茶，看着满地狼藉，嘴角上扬：“如果你能把破坏公物的精力，全部用在提升拆解术等级上，这些破烂魔法陷阱，根本无法阻挡你的自由。”

稍稍有些幽怨的塔琳娜舒展眉头，解释道：“忘记告诉你，只有在这种乱糟糟的环境中，我才能全神凝注的制作药剂，这是跟随我多年的习惯。”

罗杰点点头，表示理解。因为在拉切尔佣兵工会的时候，他就认识很多被超级佣兵团包养的低中阶药剂师，那些人的精神面貌基本都很糟糕，应该是长期与化学数据打交道形成的职业病，而且越是高阶的药剂师或者炼金术士，就越会做出常人难以接受的行为，比如制造垃圾堆似的破烂环境，把自己封禁在一间没有窗户的金属屋里，这绝对是个有趣儿的职业现象。那么塔琳娜所说的大师级药剂师，白银级炼金术士，就绝不是自吹自擂了，能用一下午的时间做出药剂，把完全骨折的手腕恢复如初，得需要多么扎实的功底与专业技术。

“我能知道你的年龄吗，尽管你的年龄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但在一名药剂师的手里，任何神奇的现象都能发生，我说的对吗，塔琳娜女士。”罗杰已经开始用女士来称呼面前这个稚嫩的小女孩。

“我能拒绝回答吗，尊贵的扈从先生。”塔琳娜回答的彬彬有礼。

“好吧，请原谅我的多嘴，不过我们还是得回到刚刚那个话题。”罗杰似笑非笑，把暗金匕首深深插进墙壁里，在狠狠拔出来，看着灯光下妖艳的锋芒，继续道：“如果你的表达方式，能像你的攻击方式那样果断，我想至少在发条橙，你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女性，所有恶棍在提及你名字的时候，都会胆战心惊。”

“能让我在考虑一小会儿吗？”塔琳娜在次皱起眉头，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若有所思。

罗杰并不打扰她的这种状态，在欣赏很多东西的时候，他喜欢以慢镜头的方式来享受，比如一本精彩至极的畅销类小说，他绝不会像其它人那样捧着迅速从头看到尾，而是慢条斯理的逐字逐句进行品读，赏析。最后在不知不觉中走向结局，红酒与听故事也是同样的道理。而且他始终坚持自己的初衷，塔琳娜的身上，绝对隐藏着石破惊天，而且与亚瑟蓝，甚至与整个中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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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阿尔希特

塔琳娜所说的“一小会儿”，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但罗杰并未感觉到漫长，至少这比丛林狩猎要简单的多，只需要安静等待就能盼来结果，何况是牵扯到秩序内部的事情，如果很轻易的就讲出来，倒会令他在次对真伪性产生质疑。尽管他并不知道白衣教徒在【受洗】的时候，心情是否神圣严肃，也不知道银袍执事和银袍教士比起来，究竟哪个略胜一筹。他只懂得任何与教廷沾边儿的东西，那怕是一只随时都可能丧生足下的蚂蚁，都有非教众们忌惮的地方。

“可以了先生，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友情提醒下，接下来不管你听到什么，就请不要打断我。”塔琳娜喝光最后一口微凉的绿茶，十指交叠，看起来很像是修女要宣读教义。

罗杰点点头，仔细检查完门窗是否关闭，坐在塔琳娜的对面，亲密的就像是热恋情侣。他要近距离注视塔琳娜的眼睛，以此分辨一名精通欺诈术的盗贼，是否会故技重施。毕竟她在扮演饰品店女老板的时候，可完全不像是能把双匕首玩到出神入化的刺客，也不像是能自由引爆玻璃体的炼金术士。

“刺杀蓝玲公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您知道的，我那可怜的两位姐妹。她们在任务失败后，带着伤返回耶路撒冷，却并没有得到裁判所与影子协会的庇护，而是被圣事部的渣滓们拖进拷问室，强行冠以反叛罪名，终身囚禁在钟塔监狱的a级监区里，我想要救她们出来的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拿着亚瑟蓝公主们的人头，上缴给裁判长大人，请求他行使教廷特权，逼迫圣事部撤销监禁裁决书。因为在遗失的【救赎者黑名单】里，清楚的写着罗斯柴尔德的名字，尽管我在通读《世界简史》的时候，很喜欢英雄们与穆蓝花的故事。所以我才说当时的我，被魔鬼占据了灵魂，就算她们真的被我杀死，尸体被我带回耶路撒冷，圣事部对裁判所的削弱行为，也不会就此而终结，而我就是这场内部矛盾战的导火索。”

塔琳娜坦露出真相后，罗杰并没有从她忧伤的眼神里看出什么倪端，倒是对她通读《世界简史》这件事颇感震撼，如果连蛮荒大陆与亡灵史诗都累计进去的话，那可是几亿文字的阅读量。虽然他已经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但现实仍然很残酷的不谋而合。回想起在海港竞技场时的场景，罗杰不由得胆战心惊，如果威廉大公的圣殿象牙剑已经出鞘，如果巡游骑士奥古斯没有背叛帕奇，如果自己没有像个傻子似的冲锋陷阵。所有的过往都会在瞬间沦为泡影，蒂尼喵喵会被尘封在霍格沃茨博物馆里，诗华曼庄园会被抢掠与废墟所替代，来自大洋彼岸的可爱公主们，将永远无法见证到穆蓝花的重新绽放。

“美丽的女士，你用信仰捍卫了你的真理。”罗杰微笑着将第二柄暗金匕首递到塔琳娜手中，穿过狭隘的窗口望向浩瀚的星空，幽幽道：“窗外另一位美丽的女士，您喜欢绿茶还是热咖啡？”

他的话刚刚说完，一支锋利的长枪就刺穿玻璃，蓝玲像女鬼似的小心爬进来，她的长发与衣服都十分凌乱，可以想象的到外边是怎样的鬼天气。塔琳娜的眼神由平静变成恐慌，习惯性的闪跳出去，暗金匕首一前一后交叠摆放，纯粹的战斗姿态。她可不自信自己的悲惨遭遇，会打动这头品性冷傲的母狮子。她的黑十字匕首没有刺穿猎物的柔嫩脖颈，不代表自己的脖颈就会继续柔嫩下去。

“喂喂，放轻松放轻松，你们俩该不会在我这样英俊的男人面前，展现不淑女的一面吧？”罗杰横在两个女人中间，准备当个极具绅士风度的说客。

从开头偷听到结尾的蓝玲率先出动，角度惊艳的直线刺杀，那锋芒几乎摩擦着罗杰的鼻尖。已经满血满状态的塔琳娜也不甘示弱，以蛮横的腕力直接格挡，步伐曼妙而不失狠辣，借助速度上的优势瞬间近身。长兵器与短兵器在狭小空间里对峙，前者的劣势暴露无疑，就在匕锋临近的时候，罗杰稳稳抓住塔琳娜探出去的手腕，又抬脚踩住意图收回的长枪，颇为无奈道：“在这个世界上，解决问题的方式有无数种，难道我们非要用最原始的那种吗？”

“收起你那套哲学嘴脸，我可不相信被教廷洗脑的可怜虫，会抛弃自己的信仰！”蓝玲咬着牙恼怒道，被骑士软甲束缚着的两只大白兔连绵起伏，惊心动魄。罗杰还是第一次见她真的发火，扬起并不能媲美宫廷钢琴师的坚毅面孔，大声道：“我也请傲慢的蓝玲小姐，收起你那套贵族式的尖酸刻薄，我们需要一个绝对理性的交流环境，而不是谁在驾驭谁，懂吗？”

这位非但不淑女而且很刁蛮的异国公主，用恨恨的眼神盯着肆无忌惮的罗杰。她突然发现，从前的那个她已经变的模糊不堪，没有被誉为亚瑟蓝最美风景线的天马骑士团，没有骑着名贵白马佩戴西洋剑的扈从骑士，也没有私人技能导师与喋喋不休的宫廷礼仪官，有的只是被烤焦的国土，被屠杀的士兵，被驱逐的子民，被乌云侵占的蔚蓝天空。

罗杰轻轻从她手里夺过炽枪，又没收掉塔琳娜的暗金匕首，信誓旦旦道：“听着塔琳娜，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是真诚的，还有你那些足够编成剧本搬上舞台的悲惨遭遇，但你得用更多的有价值消息，换取这头彪悍母狮子的好感，条顿祭司骑士团团长有一句著名的言论，即使你的兄弟强x了你全家的雌性，在威胁临近的时候，请把长矛与圣剑指向你们共同的敌人。”

塔琳娜不晓得第3骑士团的骑士们是不是都有强x雌性的癖好，但她清楚的明白，她所面对的这些角色，并不像【圣事部】那样阴暗，能使用各种荒谬的手段颠覆各种廉价的真理。

“你还会相信秩序也是真诚的，救赎者黑名单也是真诚的，发条橙也是真诚的。”母狮子毫无保留的讥讽道，对塔琳娜的仇恨仍然没有解除。

罗杰懒得反驳，尽管他知道教训贵族的最好办法绝不是谩骂与诅咒，而是硬邦邦的拳头。全世界最著名的异端牧首卡斯特罗，在率领白蔷薇公国骑士团战败时，对他的兄弟们讲过这样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学术上的纠纷，都不会出现赢家，惟独战争中的对抗，绝不会出现平局。也正是从那以后，白蔷薇与泰坦宣布联盟，蛰伏在西方与中土交界处的密密西群山中，以神圣同盟军的名义，韬光养晦，遮锋蔽芒。先后发动过著名的“耶路撒冷突袭战”“红玫瑰自由反击战”以及震惊全世界的“第二次灭教事件”。据传闻是卡斯特罗亲自率领数十名狩猎家，用半天时间接连击毙了包括一名紫袍大执事在内的六名主教级角色，迫使君士但丁不得不采取【锁国】措施，狼狈不堪。

所以蓝玲对来自裁判所的女刺客，自然不会报以友善，因为如果让她进入秩序工作，她绝对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异端骑士。

“秩序在这样的军事与政治双窘迫条件下，还能出炉新一期的救赎者黑名单，无论怎么想，都显的有些太过诡异，不管是影子协会还是圣事部，现在最重要的工作，不是应该去协助教廷圣战部，完成护教体系的完善与战斗力增值吗？”罗杰抛出了一针见血的支点，期待着塔琳娜的杠杆表演。

“您分析的非常对，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讲的，当一个人放弃一个很严重的窟窿不去补时，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会让他这样做，就是还有一个更加严重的窟窿等着他去补，不过那件事，我了解的也不是特别完整，

你们听说过巫妖王的故事吗？”

罗杰揉揉有些困乏的眼睛，说道：“阿尔萨斯与霜之哀伤，艾泽拉斯大陆的王者，天灾军团的领袖，亡灵族的教皇级角色。”

塔琳娜点点头，笑道：“那只不过是史书中记载的部分，阿尔萨斯除了拥有传说之剑霜之哀伤，难以数计的黑暗军团，还有寒冰皇冠冰川那样神秘的栖身之所，不过我接下来要讲的主角，却不是这位历史上最伟大的黑暗君主。而是他的哥哥，原死亡骑士团团长阿尔希特。”

“阿尔希特？”罗杰重复呢喃着这个生涩难懂的名字，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在他所熟知的史料中，阿尔萨斯在继承老巫妖王耐奥祖的力量后，生命延续了几百年都未曾凋零，而且始终没有侵犯中土，蛮荒以及西方的意思，简直比最娘娘腔的西爱尔兰都要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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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那些被追逐的神器

提起阿尔萨斯的名字，不管是手持黑暗权杖的罗马教皇希尔维斯特，还是兽族历史上最伟大的先知萨尔，都不禁会登上奥林匹斯山脉峰顶或者踩在撼地龙脉的制高点，眺望那亘古神秘的天灾军团集结地。据传能批量制造亡灵傀儡骑士的黑暗峡谷，培育各种深渊古物种的无尽黑海，以及连神祗都难以靠近的寒冰皇冠冰川。

“是的，阿尔希特，巫妖王阿尔萨斯的哥哥。我只能从燃烧军团围攻艾泽拉斯大陆那段历史讲起，当时的老巫妖王耐奥祖并不是军团首领，他所率领的亡灵军团在成功驱逐暗夜精灵并摧毁世界之树后，遭到恶魔指挥官阿克蒙德的诅咒，成为毁灭战役中最冤屈的炮灰。耐奥祖只好放弃应得领地，乘驾冰霜巨龙越过南海，蛰伏在寒冰皇冠，他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杀死阿克蒙德，强占回艾泽拉斯的领土，于是他动用霜之哀伤的力量，将曾经的南海变成现在的黑海，把周围所有的雪原开垦成黑暗峡谷，不停召唤深渊物种的同时，还训练著名的死亡骑士团，然后好景不长，就在他决定率领天灾军团展开逆袭战时。【众神降临】却提前出现，摧毁了即将开启的黑暗之门，燃烧军团也因为而失去信仰源泉，就像精灵族的月亮井被摧毁时那样，短时间内彻底覆灭。侥幸逃过那场劫难的耐奥祖，只好带着未完成的夙愿，将灵魂注入从远方采集到的冰块中，铸成符文剑霜之哀伤。直到阿尔萨斯将其从冰封王座上拔出来时，天灾军团才终于有了新的继承人，然而当时的阿尔希特却并不赞成弟弟统治艾泽拉斯大陆的计划，在屡次劝阻无果后，他自行辞去死亡骑士团团长的职位，从冰封王座上偷走一块冰石，又挖走冰霜巨龙的左眼，铸造成一把神奇的魔杖，那根魔杖的名字叫帕格尼尼，翻译成中土文就是会跳舞的小男孩。加上他究其一生著成的亡灵书《温莎墓园笔记》，以及已经问世并被红盟大帝得到的希瓦之守护，并列为亡灵族三大遗失的神器。”

“后来呢，有没有人见到过阿尔希特？”罗杰突然插嘴道，似乎已经忘记了问题的初衷，看得出来他很着迷。

“没有，没有人追寻到过阿尔希特的足迹，不过以阿尔希特为主脉延伸出来的分支族系，却已经被阿尔萨斯所接纳，她们在修补好冰封王座后，被编入天灾军团的情报部，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颂尸】，她们就像肉眼捕捉不到的幽魂，常年穿梭在各个大陆上，将所能收集到的信息反馈给巫妖王。出于对权势的均衡匹配，通常会采用3：7的比例，加入阿尔萨斯家族的新鲜血液，就像我们裁判所一样，编制内会出现圣事部长老与教皇厅派驻的圣徒代表。讲到最后，我想你们应该有所领悟，秩序之所以会策反剑圣格罗姆攻占亚瑟蓝，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像当年的燃烧军团一样，赢得霸权主义的成功，而且这些年教皇希尔维斯特从未停止过对另外两件遗失神器的探索，不过在教廷，我们喜欢称呼阿尔希特为黑皇帝，因为他除了是一名伟大的死亡骑士，还是极其擅长诅咒的亡灵法师。”

塔琳娜讲完后，眼神下意识的飘向蓝玲，她可不想和这头母狮子在做纠缠，就把自己在资料库里偶然看到的东西讲述了出来，在加以分析推理，就显得万分逼真。

“这样说来，这位黑皇帝也属于巫妖族内的异端分子了？”听完结尾的罗杰伸着懒腰，提问道。

“恩，可以这样理解。”塔琳娜笑着回答道。

“看吧，我高贵的公主，连巫妖族里都能出现游侠式的人物，我们有什么资格评判身着教袍的人都是渣滓呢？”罗杰甩出一个漂亮的反喻，来进行这场女人间拉锯战的结束语。蓝玲则白眼相加，他清晰的记得，伊菲的父亲康斯坦丁在与红盟大帝争抢希瓦之守护的时候，因为情报失误而功亏一篑，至于帕格尼尼魔杖和《温莎墓园笔记》，她倒是也听老管家马修斯提及过。但并未深入了解过，只知道【希瓦之守护】是唯一能和【女神的裙摆】相提并论的神器级防具，现在看来，余下那两样禁忌物品，也时刻都在调动着罗马野心帝国的胃口，那他.妈才是最大的渎神罪责。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美丽的女士们，你们得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以最优雅的姿态迎接发条橙的太阳。”罗杰诗意饱满的提醒道，在他对数据与理学并不热诚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份大概的行动框架，他准备把自己的全部热情都倾注进去，玩一局成功率或许很低的勇敢者游戏，就像一次次惊险刺激的狩猎与任务，简单而不失情调。

或许在贵族们的眼里，只有雷昂斯与芭芭拉才能称之为艺术家。或许在霍格沃茨的校史中，只有能站在巨龙头顶吟诵的家伙才能配得上伟大。或许在蛮荒大陆的峰顶上，只有坚韧不屈的雪山草才能被敬为神圣之药。但冥冥中那些即将演绎的，或许只有全知全能的命运三女神，才能透过时间的法则，看到最后的结局。

夕阳下的红玛丽，依旧充斥着糜烂与腥臭味，任何感官正常的人，只要从哪里经过，就会有种苍蝇从嘴巴进入肚子里的感觉，但塔琳娜却十分喜欢坐在湛蓝玫瑰的阳台上，乐此不疲的查人头玩。通过罗杰的最后协商，母狮子同意塔琳娜可以暂时加入，后者并不欢呼雀跃，也没有像花痴似的去纠缠英俊帅气的卡顿。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会搬着个小凳子坐在温润的阳光里阅读书籍，用她自己的话说，看书不是她的爱好，而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

罗杰百无聊赖的时候，则会跟着伊菲学习【创世记战棋】，比起老少皆宜的【巫师棋】来，前者具备更为繁琐的对战体系，仅棋子就有多达126枚，按照大陆十大主职业设置游戏规则，他的亮点在于每个人开始前都能选择属于自己的国家。伊菲自然不会错过这个体现小公主脾气的机会，每次都让罗杰掌控最强大的罗马帝国，扮演可怜到基本无法还手的君士但丁，在棋盘上被疯狂蹂躏。

有着深厚家族底蕴的贵族，身上往往吸附着难以泯灭的特性，就像一头来自卡萨布兰卡冰原的剑齿虎，它所孕育出来的后代，即使在过软弱，也不会变成温顺的波斯猫。

除了满足伊菲的幼稚意淫行为外，罗杰抽空还得找奥古斯学习骑术和枪术，尽管在这之前，他已经能在极速奔驰的马背上变着花样玩倒立，但真正实战时更为高阶的东西，绝不是能从普通大骑士身上学到的，每次训练中失误的时候，蓝玲都会像个婊子似的抖动着两只大白兔，笑的花枝乱颤。她外表上的冷傲并不能掩饰深处的女孩天性，一贯对贵族制度有偏见的她，也不会去在意淑女两个字究竟有多少笔画。

“有很多城邦，因为出现了某位英雄而骄傲。有很多英雄，因为经历了某场圣战而骄傲。有很多圣战，因为证明了很多真理而骄傲。有很多人，因为能快乐的活着而骄傲。”塔琳娜读完最后一章，合上那本并不次于《帝国十二论》的《我们的骄傲》，站起身看着撒旦喷泉下嬉闹的人儿们，发现今天的夕阳，要比昨天的漂亮许多。

“有很多坚持，也因为最终是错的而骄傲。”满身臭汗的罗杰忽然出现在她身后，咧着满口白牙。

“或许吧，这本书送给你。”塔琳娜说完，把书递到罗杰手中，蹦蹦跳跳的回到房间里，折腾那一大堆从黑市上收集到的药剂材料。

她很勤奋，有着媲美于卡顿的职业态度，每天至少有十个小时在搞实验，尽管蓝玲也是名造诣尚可的药剂师，但两人却始终以暗战的方式共存，从未主动跟对方打过招呼，那怕在相遇时也要转移眼神，故意看着别处。对此罗杰一直很头疼，他虽然喜欢研究男人与女人的关系，却从未研究过女人与女人的关系。

前白蔷薇首席国务卿曾经用验证学宣称过：卡斯特罗大牧首所追求的东西，并不比满身穷酸满腹教义的君士但丁低俗多少。

罗马现任教皇希尔维斯特多年前在《末日审判书》的末尾写道：我所继承的神圣，是任何一名教徒都可以亵渎的神圣。

《约克逊趣味漫谈》的作者约克逊在阐述魔法的定义时说道：精.子与卵子创造了孩子，大懒虫和流浪汉创造了魔法。

亚瑟蓝国王康斯坦丁·罗斯柴尔德在阵亡的前一刻呢喃道：亲爱的女儿，我想，我终于成为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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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大胸白屁股的萝莉

雨雾中的巫师巷，除了凝滞着半截黑桃心香烟似的颓败，还漂浮着贫民窟特有的阴郁与浑浊，雨水很有规律的朝着低处淌去，不断有百般无聊的巫师以此为泉眼，折腾出一个又一个低级水元素来，跳着姿势蹩脚的华尔兹或者进行曲，这应该是巫师巷建成后客流量最少的一天。接近巷尾的一家百科书铺，寒酸的连最简陋的木招牌都没有，只是挂着一面造型怪异的旗子，旗面上千疮百孔，隐约能看得清上边的纹饰，是一朵妖娆美艳的黑色玫瑰花，花瓣全都像燃烧的火焰那样向上延伸，绽放在刻满符文的正圆形纹章上。

或许没有人能解释清楚它的真正含义，就像没人能说出撒旦喷泉的渊源那样。从半掩着的木门中，飘出一只折叠精美的纸飞机，顺着雨雾降临的方向背驰而行，很快便消失不见。

书铺里的空间虽然拥挤，但是很干净，女主人穿着墨色的巫师袍，带着颜色相同的女巫帽，她的身材实在太过矮小，需要踮着脚尖才能整理到书架高处的商品。尽管这样的工作很费力，但她好像很乐于享受的样子，轻轻哼着节奏简单的经典童谣，就像是精灵掉落在琴键上的感觉。

“请问需要点什么，我尊贵的客人。”

她有着养眼的金色波浪长发，无需睫毛膏修饰的碧绿色水晶瞳仁，精致完美的魔鬼式身材，以及那奶油鼻梁下的一抹妖美樱红，所以无论她摆出怎样的扭捏造型，都不适合贴上贵族小淑女的标签，倒像是位来自异世界的恶魔版萝莉，尤其是她神秘的巫师身份，更加迎合这个说不上贬义但绝对惊艳的昵称。

新进来的顾客卸掉斗篷，冲着女主人抱以微笑，然后随便翻阅着手边的书籍，很长时间才抬头问道：“有什么适合麻瓜们玩的吗？”

小萝莉放下手中的事情，挺着两颗饱满丰硕的甜蜜果实，微笑道：“《约克逊趣味漫谈》就不必介绍了，如果您是一名初学者，我推荐麦格教授的新作《玻璃世界》，专门为魔法学徒与初级魔法师而设计，里边的内容很精彩，也非常的通俗易懂，只是价格上要比前者稍微贵那么一点儿。”

她转身取出装帧漂亮的新书，丝毫不掩饰身为粉丝的幸福感。斗篷男接过去随便翻了几页，又看了看封底的价格，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只有五枚银币，您是知道的，我这种顾客一般都没有什么钱，只会站在店里边看白书，然后等着被老女巫的扫帚赶出去。”

在如此漂亮可爱的小女巫面前，敢于直接吐露自身的窘迫，并不是每一位穷酸魔法师都能做到的，因为这些人往往有着近乎病态的自尊心，并坚信魔法是最高贵的艺术，是不能被铜臭味玷污的。

女巫又是甜甜一笑，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这本书，我可以当做礼物免费送给你，我相信麦格教授也会同意我这样做的，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穷酸魔法师贪婪的接过《玻璃世界》，感激道：“悉听尊便。”

小萝莉扬扬眉毛，说道：“可以把你的右手伸给我吗？”

魔法师冥思片刻，又看了看唾手可得的书籍，最终慢慢的将左手伸出去，那是一只既不适合弹琴也不适合调制药剂的手，那上边厚厚的老茧，出卖了这名魔法师的身份。

“尊贵的客人，您还需要点什么吗？”小萝莉重复着两人对话时的第一句台词，笑容仍然甜蜜。

“我需要另外一本书，它的名字叫《温莎墓园笔记》。”

“对不起，我们没有这本书。”

“但你的心里，却有帕格尼尼，来自【颂尸】的美丽小姐。”

“无聊，无聊！这个捉迷藏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我抗议，我要退出！”

小女巫耍无赖似的尖叫道，表情特别愤怒。罗杰斜靠在柜台上，眼神轻佻，看着吉莉亚爬到椅子上往下跳，在神经质的甩动金色发梢，她白皙的脸蛋因为生气而憋出红晕，看起来另有情趣，就像只处于发情期的小母猫。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吉莉亚张牙舞爪，满脸苦大仇深。

“早在诗华曼庄园的时候，如果不是某位笨笨的小偷，在干活的时候总喜欢偷懒，我可不自信能有此收获。”罗杰继续挑逗，表情夸张。

“无耻！卑鄙！没有绅士风度的家伙！我要诅咒你！我要诅咒你喝咖啡的时候会卡到喉咙！我要诅咒你买糖果的时候会买到石头！我要诅咒你永远遇不到大胸白屁股的萝莉！”她插着小蛮腰，晃动着颇具规模的胸器，用着高八度的嗓音，仰视表情无辜的罗杰。

“除了最后一条，其它的我都可以接受。”罗杰说完，用手擦拭着小女巫已经湿润的眼角，安慰道：“在我不懂得怎样面对挫折的时候，我很害怕，很沮丧，也会像你一样流泪，我一直认为没有眼泪的男人，绝不是一个懂得面对的男子汉。而没有眼泪的女人，她的一生注定会充满无数悲剧，好在我还没有遇见过那样的女人。”

“真的吗？”小女巫仍然泪眼婆挲，揪着罗杰的袖口不停擦拭。

“真的，不过在你擦干眼泪之前，我得先拔出武器来。”罗杰动作迅速的转身，手指刚刚触碰到腰间的短匕，脖颈就被冰凉的水晶石抵住，他只好放弃，乖乖的举起双手。看着手持黑水晶魔杖的梨落教授。

“先生，你有权保持沉默。”老女巫友情提醒道。

“我还有其它的选择吗？”罗杰万分难受的歪着脖子，他可不觉得这玩意儿比所罗门阔剑迟钝多少。

“有，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学会做一个诚实的孩子。”梨落教授开始和蔼起来，像吉莉亚一样，都是无需训练的演技派。

“我很诚实，我并没有欺骗任何人，吉莉亚小姐可以作证。倒是善于藏匿和偷袭的教授您，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而不是偏执傲慢的母狮子？”罗杰义正言辞的问道，同时也在默默祈祷幸运女神的庇护。

“我没有选择公主殿下，是因为她很聪明，没有把脸伸到我的刀子下面。”梨落幽默道，看了看柜台上那本《玻璃世界》，空出的左手微微颤抖，书籍迅速飞到罗杰的眼前，燃烧成一团绿色的火焰，然后不断化成灰烬落在地面上，看的出来她十分仇恨霍格沃茨里的另一位老女巫，同时也算给猎物一个小小的警告。

“好吧，我承认我的这次愚蠢，不过我还是得说，我和我同伴们的手里，并没有阿尔希特的日记本，以及那个会跳舞的小男孩。”

“可笑，【颂尸】的情报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在那位圣骑士的藏书室里，我和吉莉亚都能清晰的感知到亡灵书的残留气息。”梨落教授很坚定的说道。

“等等……你竟然说圣骑士？圣骑士的藏书室？”罗杰目瞪口呆，他不清楚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还是梨落的神经出现了问题。

“难道你不知道吗，马修斯·阿德莱德，就是那位负责驾车的老车夫。”

“您是在讲冷笑话吗女士，他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自从在骑士团退役后，几十年都没有离开过诗华曼庄园，我们称呼他为老花匠的时候，他会高兴的彻夜难寐。”罗杰苦笑着回答道，他现在只想让自己的脖子稍微好受点儿。

“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够多，我想那两位可怜的公主，一定也被这位伟大的圣骑士给诓骗了。”梨落摇着头，她用了“伟大”这个词藻去形容马修斯·阿德莱德，足够说明圣骑士在人类中的地位，就相当于亡灵族中死亡骑士的地位。

“那你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帕格尼尼魔杖和《温莎墓园笔记》？”罗杰小心翼翼的问道。

“顺便欣赏秩序远征军的精彩表演。”梨落似笑非笑，石破惊天。

“白玫瑰没有那么傻，如果他们的部队敢开到中土，神圣联盟就会攻破罗马的城墙，这是连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我善良的孩子，也许现在你只能看到表面，但以后的事实会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并不缺乏奇迹。”梨落寓意深刻的讲道，停顿了大约五秒钟，微笑道：“我想你可以离开了，用和平的方式告知马修斯·阿德莱德，我们需要那本亡灵书，他必须无条件奉还并不属于他的东西。”

“梨落教授的魔杖，能够刺穿神圣铠甲吗？”罗杰终于能伸出脖子，感觉好受许多。

“不要用一名圣骑士的噱头，来衡量一名亡灵法师的实力，那比把脸伸到刀子下面更为愚蠢。”

罗杰无法可说，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笑道：“吉莉亚小姐，等天气好一些的时候，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到湛蓝玫瑰找我约会，因为我还从未遇到过大胸白屁股的萝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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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推理

在回到湛蓝玫瑰的当天夜晚，罗杰没有去惊动任何人，根据从梨落教授哪儿收集到的消息来看，抛开《温莎墓园笔记》的真伪性不提，仅仅是马修斯·阿德莱德的身份问题，就让他感觉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名以神圣为力量源泉的巅峰骑士，如果私藏《温莎墓园笔记》亡灵书，就等于会被裁判所推上处刑台的异教徒，是比渎神更为严重的罪名。任何在信仰这条路上走出去很远的大人物，都会从最初的不屑一顾升级到忠贞不渝，相信神灵与魔鬼的存在，就是相信自身潜质与实力的存在。就像罗马教皇希尔维斯特每年召开圣礼大会时，都会脱下教皇袍穿上最低级的白衣教袍，与成千上万的虔诚者们共同祷告，以此来证明自身的向主之心与博爱胸怀，但是每个人都明白，荼毒时代的教条主义，正是由这些高位掌权者们发扬光大的。

长时间的冥思苦想后，罗杰找到了塔琳娜，后者的生活习性跟查克拉疯子卡顿差不多，有着严谨完整的时间体系，做每一件事都能精确到秒，因为她很追求资源最大化利用，好在药剂与炼金上不断追求。在她那小小的单人间里，堆满着从黑市上收集到的未开发材料，桌子上也摆满着眼花缭乱的仪器与玻璃管。这些天她的研究范畴很异想天开，想要研制出几种不同属性间的双性药剂。比如最常见的深蓝级查克拉恢复药剂【海洋精灵】，市面上不过卖二十枚金币一瓶，但塔琳娜想做的竟然是抽离药剂中的调和粉末，然后加入水元素结晶进行二次调和，这样一来整瓶药剂的属性就会发生改变，形象的讲，就是变成一个微型的水属性魔法炸弹，只要持有者具备足够的元素亲和力与驾驭能力，就能瞬间召唤出水元素辅助战斗，水元素的等级视药剂精纯度与储量而定，当然也可以当做普通的恢复道具喝下去，瞬间获得满蓝状态。

罗杰并不忍心打扰她专心时的样子，安静等待了很久，塔琳娜才放下盛满失败作品的玻璃管，皱皱眉头，用鹅毛笔蘸满墨水在数据表里做着详细记录，包括导致失败的成因与很多高级公式的套用备案。她的字迹很漂亮，但并不是那种天赋式的彪悍与惊艳，而是日积月累的殷实功底，就像经得起雨打霜冻的花朵，能够傲然自立。

“我能礼貌的请你出去吗，佣兵先生。”她并不转身也不回头，声音里的疲惫感在传递一种信息，这种过程精密繁琐且没有任何助手的实验造成的精神压力，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高级的【提神剂】也不过五十枚金币一瓶吧，难道富有的专家级药剂师女士，连这点工作经费都承担不起？”罗杰笑着走过去，坐在疲惫不堪的塔琳娜面前。

“白痴，任何药剂对于正常人来说，总服用量决定着效果上的增值与折扣，你觉得那些东西，对我还能起到作用吗？”塔琳娜也不睁眼，轻轻搓揉着太阳穴。、

罗杰拍拍脑门，对塔琳娜以前的那些神奇经历，又有了新的认知。很难想象这样拥有天使面孔的漂亮女孩子，最奢望的竟然不是英俊骑士们的青睐，也不是贵族们趋之若鹜的艺术修养，而是枯燥晦涩的数据与无限重复的实验过程，对于年轻女人来说，这种生活方式比起沉默寡言的卡顿来，要残忍的多。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佣兵先生，如果没有的话，我想提前休息了。”

塔琳娜在次提醒道，扔出第二道逐客令。在教廷里的特殊经历，让她养成一种近乎于习惯的礼貌，毕竟圣事部的长官们在与裁判所的首脑们见面时，绝不会像仇人那样相互诋毁与辱骂，尽管他们各自心里想的都是强x了对方全家所有的漂亮女性，然后在把她们运送到奴隶市场大捞一笔。

罗杰并没有说话，神经质的沏了杯速溶咖啡，递到塔琳娜的手里，笑道：“我想你现在恐怕不能休息了，今天下午我在巫师巷碰见了【颂尸】的朋友们，她们在对我进行逼问后，揭露了老骑士马修斯的恐怖身份，以及秩序远征军即将到来的消息。”

原本神情慵懒的塔琳娜立刻像被蝎子蜇到一样，突然坐起身，神情古怪的看着罗杰问道：“她们是来找帕格尼尼和温莎亡灵书的吗？”

罗杰微微点头，示意塔琳娜稍安勿躁，说道：“其实早在诗华曼庄园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你所说的【颂尸】，但我并不知道她们就是巫妖族的嫡系，她们一路尾随到发条橙，然后藏匿起来。直到蓝玲公主第一次去巫师巷回来时，我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不安与浮躁，于是我对那两位小偷的真实身份感到质疑，幸运的是，我没有猜测到吉莉亚小姐的幼稚，我用最简单的办法验证自己的推理，却又被突然出现的老女巫撞到。你是知道的，我一向很少和女人动手。”

塔琳娜撇撇嘴，神秘道：“那位老女巫是不是还告诉你，她最憎恶的女人是霍格沃茨的麦格教授，居住在我们隔壁的老车夫马修斯，其实是位深藏不露的圣骑士？”

罗杰彻底崩溃，郁闷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女人无奈的摇摇头，带着种怜悯的姿态说道：“说实话，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离开发条橙吧，你，包括你的那两位花瓶公主，对秩序的实力评估都过于浅薄了，这个世界上，任何国家里任何大角色的资料，都会老老实实摆在罗马大帝的私人书桌上，就连康斯坦丁陛下不知道的东西，圣事部都了解的一清二楚。马修斯最后一次参加战役是三十年前，是一场中等规模的边境线防守战，他的对手正是这些年突然崛起的新一代兽族剑圣格罗姆，而马修斯在挫败格罗姆后，却向罗斯柴尔德隐瞒了这条战报，还掩杀了所有参加哪场战役的步兵，只带着几名心腹骑士返回亚瑟蓝，之后的五年里他以各种名义，向康斯坦丁陛下请求更换职位，凭借无可取代的资历被派驻到海港兼任副总领事，约德尔将军也是在那件事发生以后，才接任的近卫骑士团团长，值得一提的是，马修斯去往海港的那一年，正好是黑皇帝阿尔希特散落亡灵三神器的第一百年。”

如果说亡灵族的朋友们已经足够神秘，这位隐匿了三十年的圣骑士又算怎么回事儿。罗杰不清楚，但是他明白圣骑士的存在标志着什么，在配备全套神圣级装备的情况下，足够匹敌一千名满血满状态满士气的高阶骑士，因为在秩序大陆上，十大主职业里大等级的分化，都有着鸿沟式的距离，任何一名正在努力突破空间瓶颈的大魔导师，都不敢承认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接下魔法贤者一记最普通的火球术。、

“你觉得我有没有做侦探的潜质？”罗杰甩出个哭笑不得问句。

“差不多，不过事情就是这样的，总有我们理解不了的地方，越是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就越得冷静，只要找出问题的关键点，所有繁琐的东西都会变的清晰起来，裁判官大人经常用这样的口吻教育我。”

“你所知道的，都是秩序知道的？”罗杰重复提问道，他感觉在秩序这两个字面前，什么海港什么发条橙什么红盟大帝，都显得如同蝼蚁一般。连亡灵禁区的情报都能弄到，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强大存在？他开始对梨落教授离别时的那句话产生思想波动，开始幻想罗马的铁蹄踏破中土时的画面。

塔琳娜点点头，语气坚定道：“不要在等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发条橙，一个没有执政党存在的城邦，从战略意义上来讲，就等于荒蛮之地，也最容易染上滚烫的鲜血。”

罗杰做了两次深呼吸，镇静道：“如果是这样离开，我们肯定会引起马修斯的察觉，在海港的这三十多年里，他的家族忠诚足够被亡灵书所吞噬，你是一名坚贞不渝的教徒，你一定明白那样做的后果。”

塔琳娜据理力争道：“侦探先生，不要用你的直观逻辑进行无谓的猜测，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们谁也没有资格对一名老人进行信仰评判！”

罗杰最后辩驳道：“如果我的推理成立，我们很可能都会死在发条橙，你的姐妹们，也不用为完成【救赎者黑名单】上的任务，而大费周折，你不要告诉我，你相信《温莎墓园笔记》和会跳舞的小男孩都是没有恶意的！”

塔琳娜无话可说，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惆怅。或许在宗教裁判所的时候，她会相信某个被拖进拷问室的家伙是善良的，但是在险恶丛生的这里，信任只是一毛钱都不值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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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懂剑术的羔羊

关于阿尔希特散落亡灵三神器的故事，根据信仰源泉的种族分化，版本上也相差甚远。兽族剑圣格罗姆与先知萨尔始终坚持，阿尔希特的元身是百年前蛮荒圣战中的萨满长老，阵亡后尸体被耐奥祖私藏在寒冰皇冠的水晶棺里，以两百位通灵师的灵魂燃烧为代价，复活成亡灵族最伟大的死亡骑士，阿尔希特之所以会将三神器带出天灾阵营，其真实原因是对兽族部落的馈赠，也是对老巫妖王耐奥祖的怨恨，所以他才会背叛阿尔萨斯，破坏冰封王座，成为信仰仇恨与憎恶的黑暗游侠，只可惜他远征的足迹还未接近蛮荒大陆，就因为不堪重负而夭折，所以三神器的力量归属，绝不是任何一名人类有权决策的。

而中土流传出来的版本，则与正史比较吻合，根据《世界简史·夏丹伦》里的记载，阿尔萨斯王子在参加保卫战以前，确实有位同父异母的哥哥，而且是帝国年轻骑士里的翘楚，洛丹伦公主的准未婚夫。阿尔萨斯在得到霜之哀伤的时候，他曾经就给予过强烈反对，直到前者被魔剑腐蚀成堕落的死亡骑士，他才终于明白耐奥祖的用意，只好率领仅剩的家族骑士团，投靠历史巅峰期的红盟王朝，最后在与燃烧军团的决战中，败退到紫罗兰法师塔，与十三名神圣魔法先驱者们，催动耗时三年完成的【猎户座星痕魔法阵】，不仅重创恶魔指挥官阿克得蒙，还为几年后的【众神降临】埋下伏笔。阿尔希特阵亡后，尸体被冰霜巨龙运回寒冰皇冠，耐奥祖则以同样的手法，得到第二名伟大的死亡骑士，想借助他们的仇恨与**，完成生前未尽的遗愿。

思维相对简单的兽族，认为阿尔希特的故事纯属扯淡。善于精打细算的人类，则坚持萨满长老的故事是子虚乌有。而无论历史是怎样的经不起推敲，版本上的冲突如何激烈残酷，以后的事却从未因为一些人说了什么话而发生改变，就像【希瓦之守护】被红盟大帝冠冕堂皇的穿在身上的时候，先知萨尔脚下的巨龙没有发出咆哮，格罗姆的剑锋也没有刺向帝国版图。

当罗杰与塔琳娜鼓足勇气向公主同盟军坦露真相时，马修斯表现出了一名骨灰级外交官应有的淡定与城府，他并不否认圣骑士身份的存在，也不提供任何关于《温莎墓园笔记》的信息，而是准备好那辆皇室风格浓重的诗华曼马车，静静停驻在撒旦喷泉旁边，等候公主与扈从们的光临，身影看起来单薄无助，像是一片游荡在废墟里的枯叶。

罗杰看着神情恍惚的伊菲公主，微笑道：“上车吧公主，不管罗斯柴尔德陛下的这位老扈从是忠是奸，至少在发条橙，他没有以圣骑士应有的神权，来审判我们任何人。”

塔琳娜赶紧跟着附和道：“是呀是呀，巫师们的发言，怎么能够全信呢，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言喻的苦衷，或许等我们抵达爱尔兰的时候，故事就能出现结局啦。”

在拉切尔小镇的时候，叛国者摩尔率领蝙蝠骑士屠戮村民的画面，就已经让她精神受挫。而外交官肥猪皮卡福的背叛，又在她难以愈合的伤口上致命一击。现在就连主修家族忠诚的马修斯公爵，都出现了无法解释的敏感问题，在加上失踪到现在都未出现的约德尔将军。对于伊菲来说，对于穆蓝花来说，对于罗斯柴尔德来说，这绝不是什么漂亮的吉兆。

她披着紫金丝镶边的雪纺风袍，佩戴罗斯柴尔德家族特有的战争徽章，出现在loveless双行大道上。

芬芳孤傲，锦簇花团。

没有人会质疑一名拥有纯正皇室血统的公主，气质上会输给任何黄金家族调教出来的名媛。

从红玛丽奴隶市场正面的出口，并排走过来二十名标配剑士。从湛蓝玫瑰旅馆的侧面，变戏法般辗转出二十名权杖魔法师。原本旁若无事的路人，以撒旦喷泉为圆心，缓缓靠拢。

能常年混迹在发条橙里的角色，可以不知道红玛丽与巫师巷的具体位置，可以没玩弄过13街区娼妓馆里的堕落修女，甚至可以没有光临过无处不在的赌场。但绝对不可以不认识【双战斧徽章】与【骷髅披风】，那等同于信徒们路过圣约翰大教堂的时候，没有例行祷告就扬长离去，需要被拖进圣事部考核教义。

全世界唯一能冠冕堂皇的玩围攻战术，而且目标角色是比公爵或者游侠更为惊艳的皇室公主，只有发条橙的两大巨头能干的出来——长期受雇于暴发户贵族少爷布莱克的【野性部落】与【鬼手盗贼团】。

他们的身价高到要同时被两位大银行家的私人金库支撑，不管有没有任务执行都能稳定领取堪比宫廷骑士团丰厚的佣金。

人群骚动，从剑士阵营里走出一只怪物，身高接近两米，肌肉堪比石块，光亮的脑袋上纹饰着撒旦头像，与泰坦帝国的战士审美观极其匹配，肩膀上那柄金色的加强版所罗门阔剑，又无时无刻不在诠释着暴发户与世袭贵族的品位差别，尽管那确实是纯金打造的花哨玩意儿。在白蔷薇与爱尔兰这样的文化国度里，物质上的巅峰是很受鄙视的，特别是**裸的贴金镶银，会被附庸风雅者们指为未开化的野蛮人，遭到排斥。

剑士佩戴着银质双战斧徽章，这说明他在野性部落里的地位，仅仅次于决策层里喜欢指手画脚的家伙们，他抚摸着逼真的撒旦头像，似乎特别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接着从魔法师扎堆的地方，又冒冒失失钻出来一名干瘦青年，穿着标示鬼手盗贼团的骷髅披风，瞥了眼黄金剑士，嘿嘿笑道：“喂，大个子，一人一半怎么样？”

怪物连眼皮都没抬，挥舞着巨剑插在地面上，摇头道：“副团长给出的命令，是全额上缴，至于你们鬼手的人，只负责情报就够了。”

青年盗贼顶着满脑袋乱蓬蓬的红发，不屑道：“你们副团长算个什么东西，他的命令能命令到老子吗？”

黄金剑士并不理会盗贼的挑衅，用手势制止住身后剑士们的动乱，笑道：“还是收起你的玩具匕首吧，难道你愿意在宴会开始时，成为正餐前的点心？”

红发盗贼撇撇嘴，对来自竞争对手的威胁感到无奈，他可不自信能率领三名漫游者盗贼，从数量占优的野性哪儿捞到好处。况且雇主给出的任务，确实不是围杀，而是提供猎物们的情报与行动踪迹，顺便监督野性部落佣兵们的工作效率，至于对面那个由落魄贵族与散兵游勇们组成的寒酸团体，他才不奢望能爆发出惊艳四座的战斗力，使自己有嘲笑黄金剑士的理由。

“东张西望的奥古斯骑士，不知所措的塔琳娜小姐，先请伊菲公主上车吧，与同行们打交道，我比你们要有经验的多。”

罗杰似笑非笑的说完，眼睛探索向视野范围内能触及的所有地方，做出模糊的初步战力评判。奥古斯与塔琳娜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并不觉得这个笑话有什么技术含量，这不是在海港的发条橙竞技场，玩游戏的时候还有威廉大公担任庇护神。

“佣兵界的老规矩，顾客利益至上，但是作为猎物的我，如果不稍稍挣扎一下就被阁下的所罗门阔剑命中，是不是有点太过窝囊？”罗杰走上前去，和黄金剑士当面对峙，赤手空拳。

“我可以给你在公主面前展现英雄气概的机会，羔羊先生。”黄金剑士无辜的说完，引起嘲笑声一片，那是野兽在面对食草动物时，才会出现的蔑视。至少在发条橙，没有人敢像罗杰那样，客客气气的和野性部落的家伙们讲条件，那是群从骨子里蔑视任何真理的疯子，只信服强者们用拳头和刀剑制定出来的法则。

罗杰神情淡然的说了声谢谢，并不在意黄金剑士与他同伴们的怪异眼神，转身走到伊菲公主跟前，行了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贵族绅士礼，抬头微笑道：“高贵的公主殿下，我能借用下您的私人佩剑吗？”

伊菲眨眨眼睛，水晶瞳仁里满是欣慰与欢喜，动手抽出剑柄处镶嵌有大颗稀缺宝石的佩剑。很唯美的艺术型西洋剑，剑身细而坚，轻而薄，折射着非比寻常的暗色光芒。

罗杰紧紧攥在手里，像欣赏贵妇胴.体那样抚摸着剑锋，他能够从剑身的折射里看清楚自己的脸，依旧是那样阳光，俊朗，充满着无与伦比的朝气。许久，他抬起头，在次微笑道：“您介意这样漂亮的宝剑，染上肮脏的鲜血吗？”

伊菲快速的点点头，同样微笑道：“我不介意。”

此刻，罗杰脸上的镇静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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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称职的猎人们

剑术，对于宫廷级贵族来说，是和写作、弹琴、礼仪等等技能相匹配的必修科目。早在绅士阶级成形初期，西洋剑就被优雅男士们定为中上等人群的风尚标志，但这种剑并非来自战场，它的主要目的是防身和决斗，最后演变成一种修养与艺术的结合，很多出生在贵族家庭里的宠儿，也被要求以宫廷剑术加骑士七艺的特殊教育形式进行培养。

在泰坦这种尚武国度中，西洋剑术师和宫廷画师等等职业都是很遭唾弃的，只有骑士与军事家才能得到整个社会的赞誉与歌颂。

总而言之，没有谁会使用这种攻击力极其糟糕的武器，去挑战黄金剑士的威严与能力。

而撇开突刺与割破这两种主流技巧，在近战性能完美的所罗门阔剑面前，它的格挡率与穿透率都趋近于零，成为战场冷门并不偶然，但恐怕连很多宫廷铸剑师都忽略掉的一点是——它有着几乎能媲美于短匕的攻速加成，以及极具观赏性的表演结构。

但黄金剑士似乎并不太想给这头羔羊表演的机会，以看似沉稳实则虚晃的步伐拉开屠杀序幕，小臂带动阔剑反向横移，剑身剧烈摩擦空气后发出噬魂般的尖啸，很难想象如此体型的剑士，还能做出堪比职业盗贼的欺诈动作。羔羊根本没打算全力格挡，而是极其不雅观的着地滚动，避过黄金阔剑的第一击，顾不得染上的半身灰土，在次斜向滚动，与第二次逼来的阔剑擦肩而过。善于掌控细节的观众都能发现，羔羊滚动的姿势虽然狼狈，却有着隐藏而且坚韧的目的性，那就是近身。标配型所罗门阔剑的剑身长度为5.3英尺，而黄金剑士手里的加强版，至少也得达到7英尺，加上他手臂自身的长度，比长枪骑士们的攻击距离还要恐怖，可以试想他在拥有王者级夏丹伦纯种黑马后，所要释放出来的战场能量，恐怕完全能审判一场小型战役的最终结果了。

观众们的第二次集体嘲笑刚刚开始，看似笨拙的羔羊先生就已经近身，剑锋所指处并不致命，但命中率高的恐怖，只是呼吸间的功夫，黄金剑士山脉般雄伟的臂肌，就出现三道清晰可见的血痕。轻微的疼痛并不能激怒他的嗜血性，身体连同着阔剑疾速后撤，想要甩掉西洋剑术师的缠斗，扳回属于自己的主场优势，但麻烦的是他的速度已经很快，进攻者的速度却更快，只是闪避上的轻微失误，胸口捎带着腹肌，就又多出两道触目惊心的十字架血痕，线条顺直的像是画师所为，那表明着执剑人的手腕，连半点抖动现象都未出现，而是使用蛮力创造的割破式攻击。

看着眼花缭乱的剑影与剑影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黄金剑士彻底醒悟，至少在此刻，他觉得这头羔羊并不属于孤独的牧羊人，而属于高高在上的父神。但野性部落铸就的战士，绝不是暴发户家族豢养的那种男版花瓶，他们脚下踩着的团队光环，并不比贯彻爱与真实的贵族骑士黯淡多少。

瞬间爆发出来的威力与攻速，预示着黄金剑士的战斗状态被催化到巅峰级，阔剑在他双手的驱使下，就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由最初的蛮横变成现在的理性，每一次先手攻击都拖带着行云流水的后续连击，战场范围也由于他的这种万金油式单挑术逐渐扩大，不过羔羊的闪避技巧也随着他状态上的升级而同步升级，步伐看似平稳却内置风骚，黄金剑士的脸色也由原本健康的黝黑变成魔鬼化的绯红，呼吸上的调理越来越过艰难，但他无法扭转这种窘境，因为只要出现任何停滞动作，剑术师的锋芒就会接踵而至，然后完美命中，在自己画布一样的身躯上留下各种形态的线条。

汗水顺着血痕制造的凹槽，渗进如钢铁般坚硬的皮肉，蔓延过布满刀痕箭伤甚至抵抗过魔法轰击的胸膛，那是包括神祗与教皇在内，都不容亵渎的荣耀，来自野性部落的至高荣耀。即便那荣耀的背后，充斥的全都是金钱与**，以及不可言传的灰白行径，但一名优秀战士应该有的，他都有了。只是此时，原本能够拿出来炫耀的东西，却因为实力上的悬殊而变的卑微与脆弱。

没有假惺惺的英雄相惜，剑锋舞动中，比元素分裂还要密集的血花频频绽放。

黄金剑士单膝跪地，以所罗门阔剑支撑着鲜血淋漓的身躯。

罗杰完成最后的收剑动作，看着面面相觑的野性部落成员，微笑道：“看来我的运气不错，遇见了一位不称职的猎人。”

野性部落之所以能在繁多如星辰的佣兵团世界里声名鹊起，其终极原因并不是能与宫廷骑士抗衡的武力值，也不是团长拥有高级政客的头脑与运作能力，而是比教廷禁令更为苛刻的团规制度，否则以黄金剑士的脾气与个性，根本不会容忍红发盗贼的挑衅，对待禁令内的势力与人物，他们会表现出狐狸式的圆滑态度，对待猎物与对手的时候，他们就像是一群来自密密西山脉的剑齿虎，凶狠而又残暴。

更为特殊的是，野性部落信奉帝国第3骑士团（条顿祭司）总团长康拉德的著名言论：即使你的兄弟强x了你全家的女性，在威胁临近的时候，请把长矛与圣剑指向你们共同的敌人。

历史上任何政权与王朝的覆灭，核心原因都离不开内部腐蚀与体系崩坏，一个将军与大臣无法平起平坐的时代，是个注定臭名昭著的时代。一个教皇与君主无法相敬如宾的国度，是个没有权利站在金字塔顶端俯瞰众生的国度。野性部落毋庸置疑的做到了这两点，所以他才能拥有今天的辉煌成绩。

剩余的十九名剑士锋芒出鞘，步步紧逼，魔法师们手杖高扬，凝聚着花哨俏丽的各系元素球。与此无干系的围观者们纷纷撤离，远远观望着这场注定会惊动整座发条橙的血腥战役。

要知道今天来执行任务的角色，都是银质双战斧徽章佩戴者，每个人的实力都与黄金剑士旗鼓相当，一旦开战，也就意味着公主同盟军的每位成员，需要面对至少四名高阶剑士加四名权杖级魔法师的围攻，他们中间甚至还匹配着两名成功摘取黑蔷薇徽章的魔导师，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吟诵出绯红审判，多重风刃等等高杀伤高命中性魔法。

就在魔法师阵营的集体吟唱接近尾声，二十道法术准备创造出震撼的轰炸画面时，两道最耀眼的元素光芒忽然熄灭，那意味着吟诵被强制打断，在两位魔法师的后背上，分别插着两柄锋利的暗金匕首，他们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扭曲表情软软倒下，利用疾跑成功闯进去的塔琳娜又用脚踢打断第三名魔法师的吟唱。

下一刻，罗杰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绽放出烟花般绚烂的魔法效果，而诡异的是，等到光影褪去后，那里竟然空无一人，魔法只命中了空气。

空间这个词汇用在魔法学领域中，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法则，也只有领悟空间奥义的大魔导师，才有资格摘取神秘园徽章，进入神秘园与神祗们进行交流，他们被称为魔法贤者。

从大魔导师进阶到魔法贤者的时间，任何官方魔法协会都有着明确记录，耗时最长的一位神圣系法师，从三十岁开始，用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年左右，只可惜在他即将迈入神秘园的前一刻，生命就流逝到了尽头。而耗时最短的一位大魔导师，则从十七岁开始晋级，一直到五十岁才突破瓶颈，成为神秘园里最年轻，君士但丁手里最逆天的1号底牌，曾经在撼地龙脉屠过两条蓝龙，挑衅先知萨尔后成功传送回圣约翰大教堂中央的神降级魔法阵。

持有蒂尼喵喵的卡顿，自然不可能打破这种惊世记录。早在剑士们獠牙毕露魔法师们准备音阶的时候，他就用从塔琳娜哪儿免费要来的魔法粉末，凭借对小型魔法阵构图与经纬线条以及泉眼掌控上的神奇天赋，着手撒出能够制造【悬浮效果】的魔法磁场来，攻击到来的前一刻，他借助蒂尼喵喵的能量加持，将磁场效果上调了至少十倍，所以现在的罗杰他们，正停留在五米以上的高空中，并就势向下俯冲，跳进魔法师阵营中，配合塔琳娜进行实施灭团行径。

布甲木杖的脆弱魔法师们，简直就像一群孤助无力的羔羊，在没有牧羊狗与牧羊人的守护下，一头接一头的倒下。就连那两名想要借助护盾逃跑的魔导师，都被依旧悬浮在空中的卡顿用【神圣牢笼】困死，遭到罗杰与塔琳娜的疯狂分食。

二十具触目惊心的尸体，十九名瞠目结舌的剑士，形成强烈的超现实主义风格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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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最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在罪恶之都发条橙，战斗与杀人是比娼妓都要常见的事儿，而且不受任何政权协会的制裁。与其说这是一座自由城邦，倒不是变换视觉，视为全世界最豪华的自由竞技场。没有人会质疑魔法师们在战役中的主导地位，也没有人会拿其与骑士团的战场价值相比较，但以这种速度与效率的阵亡方式，足够在发条橙战史上留下无可厚非的一抹猩红。

剑士们在短暂的集体目瞪口呆后，相互看了看身边的队友，爆发出野兽般歇斯底里的咆哮。19柄普通版所罗门阔剑锋芒凛冽，围向制造这场离奇血案的凶手们。

亚瑟蓝保卫战的结尾处，康斯坦丁陛下率领着王国第一剑圣拉夫，大魔导师贡加维利，以及皇家骑士团最年轻的成员小约德尔，以“为不能战斗者而战”的骑士精神与至高荣耀，勾勒出最清晰最唯美的挽歌式英雄图腾。在这里，【野性部落】的佣兵们同样偏执，以最原始最直接的行为，撼动着每一位杀戮者并不冰冷的心。

很纯粹的单方面屠杀，不管是单挑技术强悍到离谱的罗杰，还是能将天骑将蓝玲逼入死角的漫游者盗贼塔琳娜，亦或者能完美发动【战神咆哮系列·枪怒】的巡游骑士奥古斯，都表现出了天赋异凛的一面。至于最无解的大魔导师卡顿，则以保护伊菲公主的名义，友情客串了一把热心观众。

尸体交叠着尸体，鲜血融合着鲜血。

就连经历过大型战役的蓝玲，都强忍着感官上的刺激与蹂躏，脸色难看的走出杀戮区域。罗杰在帮塔琳娜包扎好脚踝上的轻伤后，提着伊菲的名贵佩剑，坐在撒旦喷泉旁边，苦笑着说道：“那名红头发的鬼手盗贼很早就离开了，我想我们最多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就得面对整个【野性部落】的围攻。”

蓝玲紧握着炽枪，神情冷漠道：“这根本不现实，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罗杰站起来，甩掉佩剑上残留的血珠，微笑道：“那更不现实，对于偏执狂们来说，结束纷争的最好方式就是死亡与重生。”

蓝玲转过身去，目光落在惨不忍睹的尸山上，手掌心里的温润提醒着她，在这座以实力赢得尊敬的城邦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价值观与道德底线，只有因为不想被人吃所以要吃人的铁血法则。她只好跨上曾经陪伴着她冲锋陷阵的爱骑，仰望似乎并不在晴朗的天空，等待摆脱不掉的后果。

铁蹄浩荡，大地颤鸣。

正如罗杰所预判的那样，由众多繁杂职业组成的【野性部落佣兵团】，正以洪水猛兽的姿态顺着loveless大道挺进。整整三百名标配精铁锁链甲与突刺银枪的骑士阵容最先出现，这些成员既有被野性高层花天价从红玛丽奴隶市场购买的战俘，也有在发条橙官方竞技场脱颖而出的幸运儿，团队素质与战场价值，都远远高于普通公国的二线骑士团，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还是秩序大陆历史上第一支完全始创于自由佣兵团，并带有纯粹雇佣军性质的标配型骑士团，惟独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他们背诵“八大美德”的几率，要比魔法贤者出现的几率小的多。

很彪悍的一字型排阵，将原本宽阔无比的loveless大道完全封闭，阵营中央，一匹雪白色的佛拉格战马格外耀眼，论品相论气质论神态，都是当之无愧的王者级，不过更令人惊艳的是马上的骑士，穿着风格浓重的哥特式吸血鬼披风，飘逸的银色长发，幽蓝色的水晶瞳仁，搭配一张完全可以无视性别的妖艳脸孔。更为离奇的是，这位首领级角色的武器既不是传统式的名贵银枪，也不是追逐力量风格的骑士巨剑，而是一柄在正规战役中很难看到的所罗门太刀，而且贯彻着所罗门品牌最核心的设计理念，那就是无极限的追求视觉艺术与惊艳指数。

精美的刀鞘，足足10英尺的细长刀身，被妖艳骑士握在手里横在胸前，极具威慑力。

“看来那位未开化的野蛮人团长，也很懂的给自己脸上贴金嘛。”罗杰摸着后脑勺，看着妖艳骑士说道，尽管他握着名贵佩剑的手心已经浸满汗水，连笑容看起来都有些肤浅与被动，他可不自信能做出1vs300的壮举。

妖艳骑士骑着王者级佛拉格白马，缓缓向前移动，同时打趣道：“看来鬼手盗贼团的小伙子们一点儿都没说谎，今天是我们野性部落佣兵团团史上最耻辱的一天。”

罗杰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表示赞同道：“也是最有纪念意义的一天，我想整座发条橙的观众们此刻都很激动，至少终于有人在今天，打破了某些万年不改的规则。”

妖艳骑士摇摇头，以一种宫廷诗人的姿态叹息道：“你知道流星为什么是美丽的吗，因为短暂。你知道鲜花为什么是漂亮的吗，因为短暂。迄今为止，在发条橙，还没有一个人在惹怒了野性部落后安然离开的，你想做第二项记录的刷新者吗？”

罗杰诚恳的点点头，笑道：“如您所愿，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向阁下介绍一下我的朋友们。来自亚瑟蓝王国的长公主蓝玲小姐，天骑将勋章摘取者，参与并指挥过多场大型战役。来自罗马帝国的异端大骑士奥古斯先生，能够熟练驾驭战神咆哮系列中的枪怒。以及来自秩序宗教裁判所【影子协会】的塔琳娜女士，漫游者徽章摘取者，主修盗贼辅修药剂师与炼金术士。最后重点要提醒的是，来自拉切尔小镇的大魔导师，也就是屠杀这些菜鸟们的首席刽子手，卡顿先生，他能够在一分钟之内连续吟诵出三个50级权杖魔法，而且精通五大魔法神秘学中的【复制】。”

天骑将勋章，漫游者徽章，战神咆哮，这些代表着高阶领域的专属词汇，在常人听来是很震撼人心的，但妖艳骑士的眼界与能力，明显要超出罗杰的预判范围外，只是最后大魔导师这四个字，令骑士原本冷静的内心荡起些许涟漪，根据对遗留战场的精密分析，都会发现这些魔法师的阵亡姿势很离谱，基本是在很短暂的时间内遭到很强势的秒杀，才会出现尸体密集堆砌的惨状。

妖艳骑士翻身下马，走到罗杰面前，轻声道：“把伊菲公主交到我手里，我会亲自送你安全离开发条橙。”

罗杰注视着他那双似乎有魔力的水晶眼说道：“除了这些呢？”

妖艳骑士迅速抓住机会，快速说道：“女人、金币、宝石、你能开出来多少，我就能供应多少。”

罗杰轻笑了两声，说道：“真是个诱人的条件，说的我心里搔痒难忍，不过有一点我没有弄明白，雇主究竟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迫使贵团能够放弃惯有的蛮横，以帝国政客的嘴脸，来诱骗一位小小的扈从骑士背叛他所坚持的东西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

妖艳骑士皱皱眉头，用手臂制止住某些不安分的暴躁骑士，笑道：“我只是在给阁下一个机会而已，即便你不想把握住这个机会，野性部落的成员，依旧要为死去的同伴们复仇，这是我们的做事风格，所以是要荣华富贵还是在无畏的抵抗后阵亡，换取毫无价值的忠诚与荣誉，取决权完全属于您，我以人格担保，骑士团的成员绝不会难为一名懂得选择的智者。”

罗杰故作冥思，直到妖艳骑士准备催促时，才开口说道：“我想我还是适合当愚蠢的人，因为愚蠢的人，才能活的更为久远”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以四十五度视觉仰望着天空，在巫师巷方向的上空，漂浮着一朵诡异的乌云，不过移动速度极慢。

看着妖艳骑士怒意渐生的脸孔，罗杰将公主的佩剑竖在眼前，学着绅士们的口吻说道：“来吧政客，我要和你决斗！”

一阵眼花缭乱的刺杀与闪避动作后，妖艳骑士高高扬起所罗门太刀，仅凭刀鞘和罗杰进行纠缠。因为刀身过长的关系，他呆在原地基本没有移动过身子，只借助手腕上的灵活就将罗杰克制的苦不堪言。比起黄金剑士来，妖艳骑士的刀法要高出好几个档次，尤其是在细节上的拿捏与格挡，都让罗杰有种棋逢对手的爽快感，虽然短时间内还无法近身，但他并不觉得这样的拼斗毫无价值，反而更能激发出自身更加异凛的潜质。

以中央近景视角来欣赏，使用西洋剑的罗杰简直就是在跟一柄充斥着无限魔力的智能太刀进行对砍，看起来十分的诡异。骑士团成员们也不想错过这样一场精彩的单挑战，叫好声络绎不绝。

离奇的是，妖艳骑士的太刀始终未曾出鞘，却灵活犀利的像条尼罗河白蟒，吐着柔软尖细的信子，随时都可能给对手造成致命的打击。

（ps：大家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在书评区发表啊，不要默不作声的嘛。另外求下收藏和红票和打赏，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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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龙降

与十大主职业对应的武器体系中，除了主流的枪剑斧弓杖之外，并不缺乏诸如妖艳骑士手中的所罗门太刀，塔琳娜的暗金双匕首，以及女巫梨落那柄突刺枪与黑水晶魔杖的杂交品种等等新奇玩意儿。随着这种多元化战斗观念的传播，以原有基础演变出来的特殊职业，开始频繁的崭露头角，比如在白蔷薇公国悄然流行起来的魔技师，他们抛弃传承千年不变的魔杖与远程优势，剔除吟诵繁琐的权杖魔法，强化近战技巧并进行综合性体术修炼，使用单手剑颠覆战场价值，成为宫廷剑士团的精英部分，在【红玫瑰自由还击战】中，这些另辟蹊径的近战版魔法师，犹如战神附体，完美挫败教廷引以为傲的剑圣储备营，因为在那场举世瞩目的战役中，经常会出现神圣联盟国剑士在冲锋与格挡的时候，突然以【火球】【冰箭】【闪电】等等瞬发型手势魔法进行残忍的近距离轰杀。

盟军在清扫局域战场的时候，连半具稍微完整些的尸体都未发现。

除此之外，与戒律牧师针锋相对的暗影牧师，神圣科系的巅峰代表之惩戒骑士，被帝国秘密豢养的传送系魔导师，都占据着重要的分支席位。如果是以树状构图来进行数据统筹分析，人们就会发现，第一职业骑士依旧是最大热门，几乎包揽至少四种主职业在内的延伸职业，包括已经正式编入《世界简史·职业篇》的神宫骑士与天马骑士。

或许是厌倦了西洋剑术师的频繁纠缠，或许是威胁临近前的超能第六感，正式出鞘后的所罗门太刀，就像一道从浩瀚星空游荡到此的北极光。而原本站立不动的妖艳骑士，也随着极光的舞动旋转步伐，罗杰则很识时务的直线后撤，惊险避开极光的多重交叉攻击，在他停留过的地方，滞留着数不清的光晕残影，坚硬的路面上满是半尺深的崭新划痕。

如果说罗杰与黄金剑士的表演，能够算作是西洋剑术师的惊艳首秀，那么妖艳骑士的疾速刀法流，就可以称之为境界上的诠释。他的身体穿梭在光影里，步伐紧贴着罗杰的走位轨迹，整幅画面看起来就像是海浪在吞噬落难者，带着残酷不容回避的自然法则，罗杰深信不疑的提醒自己，那道破石断路的极光，凭自己的蛮横力量根本无法格挡。

压倒性的追逐战，惊艳四座的恐怖刀法，就连敏捷天赋无上限的漫游者盗贼塔琳娜，都被极光掌控者的神奇攻速而震撼，她试着从职业角度出发，想要预判出刀客下一击的落点，但毋庸置疑的是，她不仅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因为那道极光简直就是元素体系中活跃性最强的闪电，不仅没有任何逻辑性可言，挥出去的每一刀，都像是意识流文学大师的神来之笔。

罗杰紧攥着佩剑的手心浸满汗水，呼吸与心跳也随着形势逐渐恶化而产生波动，像他这样走技术流路线的佣兵，属于某种意义上的完美主义者，对自身技能的苛刻要求与意识反应训练，水准线始终保持在正牌魔导师的吟诵体系上，这也是他能接连战胜塔琳娜，黄金剑士的核心原因。

但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无论多么拼命与努力，总有他无法攀登与征服的险峰。

凭借对战斗细节上的拿捏，罗杰模糊的感知到，银发刀客的进攻节奏锋芒渐敛，刀光编制出来的光影密度也骤然缩减。但他并未表现出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政客层面，也不像黄金剑士那样蛮横无理的逆袭，依旧简单偏执的维持闪避节奏，他是名对欺诈战术完全零兴趣的剑士，但并不代表单纯的剑客就得承受肮脏的后果。

就像是骑士与贵族欲.火后的第二场战役，柔软细腻的短暂过渡后，直达狂风暴雨似的**顶点。没有任何概念的存在，没有任何形式的向往，整个世界只剩下刀光与自我，弹跳到撒旦喷泉顶端的罗杰，将佩剑插进抵抗天使的〔撒旦〕羽翼，看着光影中气喘吁吁的银发刀客，以及三百名整装待发的骑士，呢喃道：“堕落者，接受来自遥远黑海的死亡审判吧！”

他的话音刚刚出口，原本斜阳倾洒的红玛丽骤然黯淡，飓风顺着地平线席卷而来，奴隶们用呆滞目光仰望天空的时候，看到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古老生物，它的皮肤就是重盾似的密集鳞片，身躯就像是悬浮着的海峡礁石滩，更为离谱的是，这样的笨重古生物，脊背上竟然还插着一对钢铁铸成的机械翅膀，煽动起来丝毫没有美感，但力破虚空。至少细心观察的人们，能从那标志性的翅膀构架与充满神性的双眼中捕捉到些许倪端，而获得也许谁都没有勇气说出来的答案。

没错，那是一条龙，一条真正的龙。

不是某古物种专家或者教廷首席实验室捕捉的次世代黄金亚种，而是比青铜龙家族蓝龙家族甚至冰霜巨龙更为恒古的成年钢铁龙，它的家乡在艾泽拉斯大陆最遥远的边界，世界五大神秘领域之一的黑海，历代巫妖王从未轻视过的深渊大本营。尽管它的飞行姿势很搞笑，尽管它的移动速度慢的令人抓狂，但还是精准而成功的砸在准备仓皇奔逃的骑士群中，大地发出末日审判式的颤鸣，引发出来的地震效果，令无数门窗的玻璃完全粉碎，幸存的骑士们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原本默契相处的爱骑摔落马下，那些畜生们颤抖着身躯俯在地面上。因为比起对龙威与神性的敏感度，动物要比高智能的人类高很多。

从天而降的钢铁龙缓缓起身，发出摄人心魂的怒吼，巨坑里荡漾着粘稠的血水与新鲜的碎尸，以此为同心圆向外扩展，千米之内的大地，像是破碎的镜子那样，分裂出去无数道断层与沟壑，瞬间掩埋银发刀客刚刚那段精彩的原创作品。人们双腿发抖着慢慢跪下，虔诚者们在胸口画着世界秩序教廷圣十字手势与相对生僻的传教士圣三角手势，很多人无法抑制的泪流满面。

没有【众神降临】时的圣洁光柱与万物祈福。

没有教皇希尔维斯特站在圣约翰大教堂里宣讲教义时的镇魂与静默。

没有缪斯女皇征服冰原建立卡萨布兰卡时的史诗与神迹。

比神秘园更永恒，比秩序更骄傲，比发条橙更邪恶。

人们能够感知的，只有蝼蚁面对巍峨山峦时的卑微与脆弱。

在【赫敏】高昂的头颅上，坐着一位精致到血液里的萝莉小女巫，钢铁龙的身体停滞在撒旦雕塑前，闪跳着鬼焰的幽蓝色瞳孔，同为邪恶领域里登峰造极的角色，它似乎很想跟这位被上帝驱逐的反叛者做一次高层次思想上的交流。

小女巫笑靥如花，招手道：“喂，你说过，等天气好一些的时候，如果我有兴趣，可以到这里找你约会的。”

坐在抵抗天使肩膀上的罗杰挠挠头，微笑道：“如您所愿。”

吉莉亚吐吐舌头，看着周围满地的狼藉与整齐的跪拜，喃喃道：“梨落教授奉劝我不要这样做，但我还是这样做了，我很任性，很拗执，对不对？”

罗杰笑了笑，看着清澈如瞳仁的天空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想要做什么事，很多人都奉劝我不要做，不要做，于是我妥协了，我躲在自己给自己制造的壳里边，看着眼前小小的世界，不敢去征服什么，也不敢去向这个世界索取什么。等我渐渐长大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居住的壳有点小，我想换个大的，周围的人又开始奉劝我，不要做，不要做，于是我又妥协了。直到第三次，我居住的壳被我撑破了，像树叶那样散落一地，我很懊恼，很伤心，低着头想要把那些碎片收集好，这时候有人走到我身边对我说，孩子，你应该抬起头，你应该放弃你眼前拥有的那些，去换取更有价值的那些。于是我看到了天空，看到了天空中那些昂贵的壳与五颜六色的风景，我很兴奋，我决定要去追逐，这时候周围的人开始对我吼，不要做，不要做，但遗憾的是，我已经不在听他们的了。”

吉莉亚用小手抚摸着钢铁龙的眼睑，水晶瞳仁里满是听故事时的那种幸福感，她歪着头，打量仍然看着天空的罗杰，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

罗杰吐出一口气，笑道：“你明白什么了？”

小女巫自信满满道：“我小时候的壳，比罗杰哥哥的大很多。”

罗杰收回目光，欣赏着钢铁龙的蓝焰瞳孔，笑道：“所以你应该比很多人活的更快乐。”

或许在中土世界里，一场战役的爆发，能引来很多看热闹的人。

但是在一个人的一生中，一场战役的胜利，往往牵动着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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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就这么决定了

等罗杰慢慢将插在撒旦羽翼上的佩剑拔出来时，人们依旧保持着顶礼膜拜的姿势，即使在圣约翰大教堂里面见教皇时，他们的心灵都不曾臣服到如此彻底。在这个世界里，能与神祗相比肩的生物，只有龙系家族的宠儿们。但在所有嫡系与分支中，钢铁龙的物种数据是最简单的，他拥有像【女神的裙摆】那样没天理的物理魔法双免疫，全元素属性豁免，接近于永生的恒古寿命，缺陷是反应迟钝，移动速度极慢，不善于高空飞行，智慧也只有蓝龙与红龙家族一半的水准，并具备一定的主动攻击性。

在《世界简史·远古》与《圣经·创世记》中，记载着很多关于龙族诞生与传承的史料，其间不乏惊天动地的史诗级战役，所以它们身上背负的血腥值，绝不是阴谋串联的教廷国所能比拟的。

看着满地狼藉与倾倒的人们，罗杰有些莫名的挠挠头，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执行任务？”

吉莉亚嘟嘟嘴，诚恳道：“梨落教授说过，找不到温莎和帕格尼尼，我就休想回到艾泽拉斯，【赫敏】也休想回去。”

罗杰苦笑了两声，感慨道：“那你是想选择当一个满手鲜血的杀戮者，还是当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小女巫紧紧披风，整理着被风吹凌乱的金色卷发，舔着性感的猩红色嘴唇，反问道：“家，我有吗？”

罗杰拍着撒旦的石头脑袋，微笑道：“当然有，你旅行过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你杀戮过的那些人就是你的风景。”

吉莉亚不在说话，抱着黑水晶魔杖，低着头，像位精神浩瀚的沉思者。

“女孩子老皱眉头不好，等到年纪大一些的时候，会浪费很多昂贵的美容粉末。”罗杰友情提醒完毕，瞥了眼不远处神情淡然的卡顿，打趣道：“吉莉亚小姐，我有位好朋友，似乎想要亲吻下赫敏的额头，你是否能满足他这个小小要求？”

小女巫抬起头，看着笑容满面的剑术师，认真道：“如果我放你们离开，梨落教授一定会很生气，她平时也很容易生气的，只要我提起霍格沃茨和麦格老女巫。”

罗杰摇摇头，说道：“嫉妒与羡慕，是漂亮女人们的天性，等你稍微长大一点儿就会明白。”

吉莉亚深呼一口气，疑问道：“你真的愿意和那位被全世界追杀的公主同行？”

罗杰目光凝滞，用手轻轻擦拭着佩剑的锋芒，挖苦道：“原来从艾泽拉斯大陆走出来的子民，总喜欢把中土世界看成他们自己的故乡。”

吉莉亚轻哼道：“至少我不会笨到把危险全部包揽在自己身上。”

罗杰嘴角上扬：“你在关心我？”

小女巫做出个代表呕吐的可怜鬼脸，喃喃道：“我只是不想我在中土世界里认识的第一个男人，成为别人旅途中的风景。”

罗杰倒吸了一口凉气，将佩剑横在胸前，发表感慨：“很别致的完美主义啊，比任何魔法奥术的构架看起来都复杂，那么请问吉莉亚小姐，你的口袋里有多少帝国金币，我的身价可是很高的。”

吉莉亚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铜板，丢到满脸无辜的罗杰手中，叉着腰欢呼道：“本小姐宣布，包养计划正式启动，第一步，向艺术之都爱尔兰进军！”

罗杰攥着那两枚铜板，哭笑不得道：“你确定要惹梨落教授生气，你确定要成为全世界的公敌？”

吉莉亚自信满满，毫无掩饰道：“就这么决定了！”

这一刻的罗杰，有种痛苦释放后的畅快感，他跳上钢铁龙的脑袋，像是踩在了这个世界的脊梁上。

梨落教授自然无法用魔杖制服来自遥远黑海的钢铁龙，也不可能用言语威胁到这位来自阿尔希特家族的特权执政官，她只有率领着【颂尸】的年轻精锐们，紧跟公主同盟军的步伐，徒步穿越成片成片的白杨谷森林。因为在平原上，到处都有难以察觉的战鹰眼线，以及比野性部落锋利十倍的兽族狼骑士。比起堕落的黑暗剑圣格罗姆来，先知萨尔似乎更具智慧，任凭秩序如何煽动与诱骗，始终都没有离开过蛮荒大陆的顶点——撼地龙脉，除此之外，缪斯女皇统治的冰城卡萨布兰卡，也保持着一贯的鸽派作风。其它实力参差不齐的野蛮联盟国，则连派遣使者与秩序高层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尽管他们做梦都想着要侵略中土。

距离爱尔兰路途还有一半的时候，已经是野性部落骑士团灭亡后的第十天。队伍中蓝玲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不仅要频繁的矫正地图路线，还得时刻防范着嗅觉灵敏的狼骑士，所以他们没有选择最短最快的路线，而是最靠近森林核心最安全的路线。

晚饭过后，罗杰拿着自己描绘的局势草图找到女骑士蓝玲，指着爱尔兰以南的阿隆奇山脉，俏皮道：“高贵的公主殿下，我想我有义务向你展示下我的研究成果。”

蓝玲顺着他手指的地域位置轻瞥了一眼，笑道：“看来你的脑子还不差，远征军抵达中土后，进入这座山脉驻足的几率最大，因为那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岩石山，尽管就进攻价值来讲并不理想，但却可以在短时间内隐藏目标，补充军队因为劳累而缺失的整体能量，而且那座山脉三面环水，简直就是上帝为君士但丁预备的庇护所。”

罗杰点点头，表示特别同意蓝玲的初步论证，接着补充道：“但是战争是可以不用讲逻辑的，如果我是先遣队的指挥官，我会马不停蹄的进行佯攻，对爱尔兰的真实实力进行评测，表面上看来是丧失了不少兵力，但我却能得到珍贵的敌军战力情报与武装配置，用这些研制出至少三份战局方案，揪着他们的弱点全力进攻，依着帝国骑士团的作风，最多只需三天就会全城沦陷。”

蓝玲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将图纸收起来，透过繁茂的枝叶看着稀稀疏疏的星辰，轻喃道：“在过精妙的理论，摆在真实战场中，都会有它偏差的地方，我最头疼的其实不是爱尔兰的兵力问题，而是爱尔兰大公是否会相信我们送去的情报。”

罗杰拍拍额头，表示惊叹道：“我几乎都忘记了那是个公认的娘娘腔民族。”

蓝玲双手环胸，嘴角扬起一抹无可回避的蔑视，冷笑道：“是啊，一个把金币和艺术当成信仰的民族，能叫民族吗。如果说唱歌跳舞弹钢琴写诗歌能够换来和平，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

罗杰叹了口气，背靠着一棵高耸入云的铁橡树，抚摸着粗糙的树干，安慰道：“别懊恼了，至少我们还有赫敏，吉莉亚答应过我的。”

蓝玲有着哭笑不得，说道：“你真的愿意相信那个来自亡灵族的小萝莉？别忘记了她可是阿尔希特家族的人，说不定还是那位伟大黑皇帝的孙女，她此行的目的，只是想找到《温莎墓园笔记》和帕格尼尼魔杖罢了，至于那件铠甲【希瓦之守护】，她想要回去难度系数很大。”

罗杰沉吟道：“为什么不呢，至少到现在为止，她并没有伤害我们。”

“那是因为在得不到利益之前，没有强盗会伤害昂贵的人质。”树林阴影处，走出来一道人影，黑袍连兜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罗杰礼貌的招招手，故意提高声调道：“晚上好，来自遥远冰川的梨落教授。”

阴影看着罗杰与蓝玲，声音平静道：“究竟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才会停止这场愚蠢的旅途？”

蓝玲紧走两步，与阴影当面对峙，质疑道：“愚蠢？难道让秩序远征军攻破爱尔兰，与黑暗剑圣格罗姆合兵一处，在将中土世界全部变成殖民地，就叫智慧？”

阴影原地不动，用苍老的声音说道：“就凭你们几个人？别闹笑话了，秩序随便一个高阶骑士团里的圣骑士数量，都比你们整个中土的加起来还要多。随便一个法师团，都有十名以上的大魔导师。”

罗杰摇摇头，说道：“至少除了我们，还有密密西山脉中蛰伏着的神圣联盟，白蔷薇与泰坦的英雄们，绝不会错失良机的。”

梨落沉默了好一会儿，无奈道：“我不管你们是愚蠢还是聪明，请替我转告吉莉亚小姐，十天之后，如果她还没有亲自找过我，她的身份将不在是【颂尸】成员，而是背叛天灾军团的公敌，阿尔萨斯陛下绝不会容忍这样的角色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看着远处的篝火与营帐，罗杰似笑非笑道：“我也请梨落教授转告巫妖王阁下，如果没有冰霜巨龙的到来，有那位【颂尸】成员能打的过赫敏，又有那位伟大的死亡骑士，愿意不远千里从大墓地跑到中土，享受无数神圣法师的猎杀，这绝不是威胁，而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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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阳光下的冰块

野性部落骑士团幸存的三名年轻成员，在逃离发条橙抵达爱尔兰的时候，距离【龙降】已经过去十五天，他们顾不得清洗满身的尘埃，相互搀扶着直奔公国最著名的【罂粟花会所】，那是时尚女恶魔芭芭拉斥资千万金币打造的超级娱乐产业，日常接待的不是贵族名媛，就是在宫廷机构捞饭吃的大臣与青年骑士们。与主流教廷国相悖的是，爱尔兰对教务人员们的戒律限制并不苛刻，包括宗教节日时的禁欲，有凭有据的仇杀，规定时间内的礼拜出勤率，以及对教堂公益孤儿院的捐赠，都没有特别严谨的惩罚体系。所以爱尔兰不仅是个充满艺术气息与浪漫主义的都市，还是著名的开放式巢穴，拥有全世界最多的艺妓馆，最新奇好玩的情趣用品专营店。甚至判定一名贵妇的资本与魅力，是看她身边的情人数量，而不是穿着与谈吐。

在一名会所女执事的带领下，三人踉跄着爬上正五层，来到一间没有任何门牌标示的宽敞屋子里，很简单的布置，只有一张普普通通的书桌，一排靠墙的高大书柜，书桌上晾着刚刚用鹅毛笔写好的诗句，很漂亮的花式艺术体，但是难以解读，不由得令人对这副字的原作者持有一种神秘猜测。

“任务失败了？”写诗的人抬起头，是位中规中矩的成熟女性，气质上佳，身材也保养的无可挑剔，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带着种冰冷冷的感觉。

三名疲惫不堪的骑士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抢先发言，生怕触动这位女上司的某根神经。

“你们浪费十几天的时间，从发条橙跑到爱尔兰，就是要告诉我，你们遇到了一条龙？一条来自遥远黑海的成年钢铁龙？”女人扶了扶漆黑的镜框，放下手中的鹅毛笔，站起身子，完全沐浴在晨光中，看不清楚脸上真实的表情。

“可是，国务卿大人……”第一名骑士刚刚开口，就被女人严厉的声音所打断。

“不要用护教骑士团的噱头来吓唬我，教廷国务院不会给失败者们任何商量的机会，圣事部和元老院也不会，这很正常。”女人走出晨光，看着三名表情绝望的骑士，继续道：“如果你们条顿祭司骑士团的办事效率，能有教皇厅或者国务院的一半，就不会连只剩半口气的白蔷薇都打不过。”

三名年轻人彻底崩溃，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央求着这位次席国务卿，想要从她那浩瀚如教义的内心深处，引诱出些许的母性光辉，但随后便被闻讯赶到守卫们拖走，走向人生的祭坛。

原本密封的书柜里，钻出来一名红发少年，看着女人浑圆挺翘的臀部，轻佻笑道：“我说的没错吧姐姐，条顿祭司的狗崽子们，加上野性部落那群渣滓，能把事情做好就怪了。”

女人坐回椅子，用手轻揉着太阳穴，轻声道：“这样的结果也不错，能为我们枯燥的爱尔兰之旅增加些有趣的调剂。”

红发少年赏玩着手里的紫金匕首，惊讶道：“拿一条龙做调剂？我是该惊叹于次席国务卿女士强悍如神祗般的勇气，还是该赞赏教廷皮鞭女王圣洁如天使般的心灵？”

女人停止搓揉，狠狠瞪了弟弟一眼，身体往后倾斜，使胸脯绽放的更为饱满，她似乎特别厌恶“皮鞭女王”这种隐性称呼，那恐怕也是对一名主教最严重的人格诋毁。但在教廷国务院乃至整个秩序，能够驾驭这位“皮鞭女王”的角色，除了黑暗执政官君士但丁在无他人，也正因为如此，艾露莎与缪斯，经常被戏称为君士但丁的两大公开情人。

此时她从抽屉里取出昂贵的崭新羊皮纸，盗贼海伦赶紧帮她蘸饱墨水，递到这位能轻易审判三名条顿骑士生命的女王姐姐手中，然后把脸凑到跟前，亲昵道：“姐，你真打算放可爱的伊菲公主进城？她身边那些杂碎看起来都很麻烦的样子，而且我还发现了塔琳娜，那名为圣事部蒙羞的影子盗贼。”

次席国务卿慢慢书写，推开海伦笑吟吟的英俊脸孔，严肃道：“海伦先生，如果你总是把这些小事情挂在嘴边，什么时候才能征服【零式暗杀组】那群小家伙们？难道你想让姐姐的次席国务卿职位，在持续十年以上的时间？”

海伦收回紫金匕首，心不在焉道：“就算教廷国务院被你征服了，你能征服教皇厅吗，就算教皇厅被你征服了，你能征服希尔维斯特与君士但丁吗？”

艾露莎并不停笔，直到最后一笔勾勒完毕，对着字迹轻轻吹了两下，卷好丢进盗贼海伦的怀里，下命令道：“送到驻扎在阿隆奇山脉以北的指挥室里，告诉他们稍安勿躁，随时防范神圣联盟的侦察兵，记住，爱尔兰只是块烈日下暴晒的冰块而已，我们的目标是远方，是这个世界。”

海伦揉揉鼻子，将密信藏好，临走时关心道：“姐，别太累着了，有机会去尝试下芭芭拉小**精心设计的伊甸园风情，你一定会从女王晋升到女神的。”

艾露莎又可气又好笑，抄起一本书砸过去，咚的落在门上，身手敏捷的海伦早已消失不见。

她自然知道伊甸园风情意味着什么，也知道皮鞭与蜡烛对那种项目的辅助有多大。在新一轮的收复计划中，她始终扮演着外交官加卧底的双重角色，这是份极其耗时耗神的工作，但对于秩序来说，却非常重要。

这位修女出身的次席国务卿，在静坐了大约五分钟后，突然神经质的呢喃道：“就算帝国的铁蹄踏上了中土世界，那又能意味着什么呢？”

——————

如果不是亲眼得见，公主同盟军的成员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一名萝莉级的小女巫，竟然能驾驭盘踞在食物链顶点的巨龙。新成员吉莉亚的性格，是所有人中最孤僻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宁肯一个人呆在同一个地方发呆，也不愿意和除了罗杰之外的任何人说话。【赫敏】自从出现在发条橙过后，就又乖乖的返回大西洋休息，它那种形态的生物，只有呆在海洋里，才不会到哪儿都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我们先去那里？”扯着罗杰手的吉莉亚仰头问道，她环视着周边漂亮的高层建筑与琳琅满目的店铺，感觉一切都很新鲜。这里的街道跟亚瑟蓝一样，很干净，笔挺，而且宽阔，绝不会出现贵族之间撞车让道的纠纷事件，街道上流动的男男女女，都穿着风格浓重的时装，以芭芭拉品牌与雷昂斯品牌居多。这里恐怕是全世界唯一不存在奴隶交易的国度，也是全世界国土面积最小的都市之一。

“你那里都不用去，呆在你的罗杰哥哥身边就好了，最好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要分开。”蓝玲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罗杰，又看了看那个一路上从未撒开罗杰手过的小女巫，讽刺韵味十足。

“哼，你就是想那样，罗杰哥哥还不答应呢，破花瓶。”吉莉亚辞措尖酸的骂道，她一向很擅长玩文字游戏，老女巫梨落从未在她身上讨到过便宜。

“破花瓶？”蓝玲先是迷茫，然后迅速领悟到这种词汇的侮辱性，伸手就要去揪小萝莉的精致脸蛋，做为一名非淑女，她自然有骂人与打人的魄力与自信，她才不在乎对方是宗教裁判所的女执事，还是来自遥远冰川的特权执政官，因为她也是贵族领域的巅峰，身上流淌着高贵的皇室血统。

“别闹了，我的公主殿下，我们得抓紧时间了，秩序的长矛可不会等你们两个决出胜负的时候，在插进爱尔兰的心脏里。”罗杰拦住恼怒的蓝玲和跃跃欲试的吉莉亚，塔琳娜和卡顿则在旁边看笑话，他们俩最近走的很近，好像在研究什么魔法粉末与构图，有时候熬到很晚才分开。

“罗杰说的对，我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明天早晨我就以亚瑟蓝执权公主的身份，去面见爱尔兰的彼得大公，希望他给我的答复，不会像克罗觉迪那样懦弱。”伊菲的提醒，使蓝玲暂时失去施暴的**，只是狠狠与吉莉亚对瞪了一眼后，钻上已经布满尘埃的诗华曼马车，罗杰他们则钻上第二辆刚刚雇佣来的简易马车，向着爱尔兰光明教堂广场的方向驶去，那里有全公国最奢华的宫殿式建筑群。

或许在爱尔兰或者海港，人们能够勇敢的对着战争说不。但在某些事实面前，喊叫往往更能激发犯罪者的心理**。因为在世界版图上，翻过阿隆奇山脉，穿越全世界最宽广的白杨谷森林，就能抵达已经插满白玫瑰的衰落泰坦帝国，那里曾经停留过战神的足迹，如今却一片荒凉。

毋庸置疑，西方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融化着不知所谓的爱尔兰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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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母亲

爱尔兰皇宫建筑群，屹立在光明教堂侧翼，总设计师当然是殿堂级艺术家雷昂斯，宫殿以传统爱尔兰风格为基调，保留经典的同时，还点缀着很多高级艺术理念，比如以潘多拉魔盒为原点想到的八角形迷宫喷泉，效仿罗马钟塔打造的星空式餐厅，以及完全用象牙与宝石镶嵌墙壁的魔幻主义花园。毋庸置疑，这是个比海港更为富饶的城市，用金币和艺术堆砌出来的城市。

政务区的迷宫喷泉广场上，停留着几十辆风格奢华的马车，马车夫们或穿着家族式的精致长袍，或佩戴身份显赫的府邸徽章，安静等待家族峰会的结束。爱尔兰虽然是独立民主国，行政机构划分却特别臃肿，政治与军事体系也相当混乱，原因是很多根深蒂固的黄金级家族，凭借着卓越的金融贡献与贵族势力，都绞尽脑汁想让自己或者子女们插手政府事务。尽管这种政治现象在很多小国家都普遍存在，也确实拉动着城市的经济命脉与发展，但在爱尔兰却演化的格外畸形。几大家族之间相互牵制，尔虞我诈，谁都不想让对方捞到更多油水，甚至接连发动规模浩荡的家族战役。

在彼得家族的新一任继承人看来，这场家族峰会，简直就是一场毫无政治意义的骂战，政客们唇枪舌剑，挥舞着手中的新款条约与表奏文件，为了某块割地归属权或者战役参与权，争执的面红耳赤，在任何国度，能有幸参加圣战，那怕只是后勤保障类的低级工作，都意味着国家元首默认了此家族的战略地位，那是一种荣耀与势力的体现。鉴别一个家族是否强盛的最好办法，就是查他们家族中国家级勋章的数量，能出现三枚公爵勋章的家族，便是当之无愧的传承式黄金家族。能出现五位以上侯爵或者伯爵的家族，最次也是白银级家族。而只有可怜的几枚骑士勋章的家族，恐怕连家族都算不上。

罗伊就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长大，他的父亲也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离开的。

镶嵌有很多金子的会场大门，被人缓缓从外边推开，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清静不少，政客们停止眉飞色舞的演讲，面部表情像演话剧那样迅速变成卑谦与奉承，规规矩矩的沿着红地毯两翼坐好。高坐在皇位上的罗伊也正襟危坐，看着出现在紫水晶穹顶下的迟到者。

一名女性，身穿教袍的女性，身后跟着十名年轻的修女。

“尊贵的国务卿大人，我仅代表格兰仕家族向您致以最崇高的问候。”某滑稽家族的私人政客以狗血开头后，其它人便开始纷纷效仿。

不过艾露莎并不理会这些假绅士的阿谀奉承，她顺着红地毯直接走到皇位正前方，先行教廷手势礼，然后开口道：“我年轻的陛下，首先请原谅我的冒失，在您与您最亲爱的臣子们交流的时候出现，不过对于一名合格的传教士来讲，随时宣讲上帝的旨意，似乎更重要一些，您同意这点吗？”

罗伊不知所谓的点点头，按照老管家教给他的内容回应道：“我同意，峰会可以中途暂停。”

看着面容英俊皮肤白皙的小罗伊，艾露莎妩媚一笑，她知道现在身后有无数道包含亵渎的目光，正垂涎着自己即使穿着教袍依旧浑圆挺翘的臀部，对于一名老牌贵族来说，征服公主与女皇所能带来的刺激性，绝对比不上和一位女性主教发生点儿什么，若是能在点缀性质的搭配几名漂亮的修女，简直就是神一般的享受。

艾露莎是爱尔兰贵族老爷们情爱世界的巅峰，这是无需争论的事实，就像缪斯女皇曾经和君士但丁同床共枕过一样。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又晦涩的宣讲，这种朗读教义式的语气与内容，对于这群从未在礼拜日出现在大教堂过的贵族们来说，绝对是一种难受的煎熬，但当宣讲者是挂着秩序教廷国务院次席国务卿头衔的女主教时，形式便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结尾的时候，十名修女带领众人唱圣歌，画面看起来充满着喜剧元素。

艾露莎几乎每天都会这样干，这也是教皇希尔维斯特交给她的任务。

峰会继续举行着，只是因为有皮鞭女王的旁听，显的井然有序起来，涉及敏感问题的时候，很多人选择直接屏蔽掉。

小罗伊的无奈，来自彼得家族的整体衰败，也来自彼得二世的英年早逝。在爱尔兰，没有人会向一个手里没有军队没有金币的家族低头，那怕那个家族的继承人，能每天都住在宫殿里，坐在皇位上，高高在上。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一只飞不起来的男版金丝雀而已。

老牌贵族们一向很傲慢，很懂得拿实力说话。

风景如花园的喷泉广场上，缓缓驶来一辆带有浓重异国风情的马车，比起爱尔兰马车的精致小巧来，要显的粗线条一些，马车夫带着怪异的黑色高角帽，脸部苍老的像是破碎的拼图一样，身上的衣物看起来也很糟糕，胡子拉碴，风尘仆仆，他的眼睛是蟹壳那种青色，很没有生气。

在出示过相关证件后，负责检查的守卫满脸震惊，顺着台阶快速向上跑，第一时间将新客人到来的消息告诉政务区大执事，那名大执事丝毫不敢怠慢，慌忙奔向会场所在的宫殿，请求彼得大公的意见。

对亚瑟蓝战事，罗伊只是略有耳闻，毕竟在世界版图上，亚瑟蓝与爱尔兰的地理位置相差很远，因为很多特殊原因，外交关系也始终无法建立。

“怎么了，我亲爱的小罗伊，遇到麻烦了吗？”始终坐在罗伊身边热情灌输宗教思想的艾露莎轻声问道，她更像是位慈爱的母亲，愿意用自己甘甜的乳汁，去哺育这位被黄金家族挤来挤去的可怜小君主。他的翅膀还很柔嫩，连锋利的爪子都没有。

似乎是被艾露莎的母性光辉所感染，性格有些单纯的罗伊只是看着远处，内心纠结而又忐忑。但善于洞察的女主教并不终止自身的热情，她有着皇室交际花的特质，言行举止即使不刻意做作，也能触碰到雄性生物最敏感的神经部位，那是一种天赋与经验的完美契合。

“让我猜猜看，一定是某位美貌的公主，想要邀请英俊帅气的小罗伊去看舞台剧？”艾露莎侧过头，柔软如锦缎的浓密青丝扫在小罗伊的脸上，带着股熟女的浓厚味道。在爱尔兰，并不缺乏钟爱正太与美少年的贵族荡妇，但她们的外表基本都很优雅，像一只只羽翼饱满的白天鹅。

很有价值的猜测，直接戳进小罗伊最脆弱的遐想空间里。

“来自亚瑟蓝的公主？”艾露莎索性给出正确答案，她喜欢有身份的男人，更喜欢智商情商双满分的男人，当然，前提是这些男人的第二杆枪必须有坚韧不拔的特性。

罗伊自然不会知道，艾露莎就是亚瑟蓝战役的首席策划官，是她远赴蛮荒大陆，成功煽动剑圣格罗姆，为此她还差点失去在她眼里比教义更为重要的贞操，她实在无法接受与任何一名野蛮人那怕是未成年野蛮人进行“深度”交流，那是不珍惜生命的行为。

看来不仅是两性开放的爱尔兰，就连有着最苛责教廷违禁条例的罗马，都不缺乏向往伊甸园的女性神职人员，尤其是胸部规模与智慧指数成正比的伟大女性。

“让她们进来吧，如果我是您，就绝不会拒绝一名无家可归的小公主，那是一名绅士必须持有的基础品质。”艾露莎勾着眼，第四次开口道，她表现比罗伊和那些老牌贵族们，更为关注那名可怜小公主命运的样子。

罗伊叹了口气，轻轻点头，他不敢拒绝这位来自罗马的女主教，因为老管家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得罪秩序，就是得罪上帝。

气势恢宏的宫殿里，缓缓走进来一位穿着亚瑟蓝服饰的女性，模样看起来既不单纯也不成熟，只是胸口别着的那枚罗斯柴尔德战争徽章，令很多目击者们瞠目结舌，那些没有任何反应的角色，只不过是从未在高层次领域里待过的小鱼虾。

她的身后，紧跟着几名装束各异的扈从。

像刚刚的艾露莎一样，她沿着红地毯直接走到皇位正前方，笑道：“罗伊陛下，我来自亚瑟蓝，来自罗斯柴尔德，我到此，只为寻求您的庇护。”

从艾露莎的眼神里，已经找不到那种泛滥的母性光辉，取而代之的是阴沉与阴沉背后隐藏的锋利，那绝不是一名女性主教应该有的眼神。

上帝面前，人人平等。

秩序教廷最引以为豪的言论，也是很多传教士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但在这句话的背后，同样弥漫着阴沉与阴沉背后隐藏的锋利，看不见血，也看不见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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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莫比斯翡翠之舞

罗伊·彼得从未想过，在他的青春岁月里，还能遇见如此传奇的事情。在高级纨绔界，很多小邦国的年轻继承人，或者黄金家族的子嗣，都以能迎娶一位公主为终身理想，至于缪斯那种逆天级女性，只适合站在世界顶点供男人们顶礼膜拜。令人望而却步的是，这不仅是枚无家可归的小公主，还是被推进历史深渊的女主角。能在爱尔兰家族纷争里保留下来的贵族们，都有着政客的品性与商人的智慧，随便撒出去一把金子，就能赚回来一块金砖，况且是在争权夺位的敏感期，所以除了桌面上的争斗看起来很激烈外，桌面下的阴谋也是决定谁是赢家的关键。

大臣、政客、家族谈判官们反应百态，或提笔默写，或交头接耳，或故作深思，像是在欣赏一场毫无亮点的芭蕾舞剧。

短暂如彗星的冷场过后，伊菲在次提高声调道：“罗伊陛下，面对一位来自异国的执权公主，您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罗伊有些愕然，他身边的艾露莎优雅起身，以捉摸不透的口吻说道：“我仅代表我自己，欢迎公主殿下的到来，关于贵国遭遇的种种不幸，教廷国务院非常重视，我们已经联合教皇厅维和理事会，向亚瑟蓝派驻了人道主义救援队，相信亚瑟蓝的人民很快就能从战争的阴影中解脱，上帝保佑他们，保佑所有热爱和平的人。”

艾露莎讲话完毕，在胸口画出标准的教廷圣十字手势，在座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集体站起，同样低头挥舞着手指，虔诚而不失哀默。

艾露莎没有撒谎，在亚瑟蓝全国沦陷的当天，罗马帝**事观察团和三支跨国武装骑士团就尽数赶到，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记录战役实况，完成亚瑟蓝政权系统的复活与运转，并建立百余处难民庇护营，杜绝毫无节制的屠俘现象，保护包括修道院在内的所有教廷机构。他们最惹眼的标示就是红十字臂章，以及脖子上缠绕的白丝巾。

很棘手的开端。

伊菲并没有依照教廷惯例俯身还礼，她观察着这只成熟母狐狸，从塔琳娜的眼神中涉取到很多有价值信息，轻佻道：“感谢来自西方的太阳，感谢伟大的帝国主义，让那片曾经富饶的土地变的贫瘠，让那些曾经善良的人们变的冷血。”

艾露莎身躯微抖，被妩媚占有的成熟女性脸庞，随着伊菲诗句般的还击愈变愈冷，但很快又恢复到母性的温暖。所有认出战争徽章的老牌贵族，都或多或少有些忐忑不安，他们中很多人已经成为秩序的走狗，不要说饱受摧残的亚瑟蓝，就是完好无损的爱尔兰，都是他们已经噙在嘴里的肥肉，只要艾露莎手中代表政权的皮鞭挥下，他们就能率领着家族骑士团，为黑暗远征军敞开大门，夹道欢迎。而那些残留的左翼家族，就像洪水中即将被淹没的屋顶，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们最为认同的是“在政治战场上，秩序永无对手。”

他们最不认同的是“教皇永无谬论和万恶的教条主义。”

很锋利的转折。

这位次席国务卿兼耶路撒冷教区女主教抬起双脚，教袍随着臀部的摇曳无风自摆，朝着伊菲慢慢走来，毫无征兆。塔琳娜和蓝玲极具意识的向前半步，护在伊菲的左右，卡顿手中的蒂尼喵喵魔杖也嗡嗡作响，捕捉着所有能转化为实体的能量，现场但凡有些魔法常识的角色，都被这种蛮横的涉取状态所困扰，原本浩瀚如海洋的内心也被骚扰的紊乱不堪。

“我穿越中土山谷的荡荡风尘，只为寻找那第三把扉之钥，现在吾已接近那祭坛那秘密之核，一如吾之爱人所听闻的传说，太阳将点亮龙瞳……”

艾露莎曼妙的声音突然响起，吟诵着不知名的古典诗句，神情庄严而圣洁，毫无世俗与瑕疵。

接下来，十名白袍修女集体吟唱。

“在荣誉的路上，吾以吾剑为誓，忠效于所有的正义与真理。终将发生，太阳使他们的眼睛苏醒。咒语会创造出不可思议之光的游戏，那隐藏之镜使吾寻回迷失的路，越过岩石吾到达了那个地方，一个神秘之穴，在那场漫长血腥的战斗里预言出现，智慧乃为珍钥，光明终会获胜。为吾王，为国土，为山川，为龙飞翔过的绿色山谷。为荣誉，为力量，为战胜黑暗之主。吾将寻找翡翠之剑。只有拥有纯粹之心的战士，才能获得光明恩赐的荣誉。是的，吾乃此战士，吾于吾的路上。由这宇宙灵魂的力量带领，吾将寻到此剑……”

如圣谕，如挽歌。

诗的结尾，艾露莎出现在众人面前，手势骤起，以双脚为原点，紧贴着地平线，流转出无数的精细线条，绽放出比太阳更为耀眼的光芒。

很标准的正圆体，里边的线条随着艾露莎的手势，像是被赋予了崭新的生命，起伏波荡，相互迎合。

而站在魔法阵中央的教士，就像是屹立在浩瀚奔腾的海洋之上，乘风破浪，超凡脱俗。

在她的周围，悬浮着若隐若现的神祗，海王波塞冬的三叉戟，炽天使的圣光六翼，雷霆战锤里迸射而出的闪电，以及巍峨高耸的奥林匹斯山脉，都以幻影的形态展现在人们面前。

就像是诸神之黄昏，就像是光明与黑暗间的断层。

圣洁之光从艾露莎脚下的泉眼喷涌而出，形成三米粗的浩瀚光柱，笼罩着这位第二称号为“教廷母亲”的女性。

已经抵达饱和状态的蒂尼喵喵魔杖，瞬间被那道光柱吞噬殆尽。

一把长剑冲破空间与时间的法则。

一把晶莹剔透的绿色长剑，紧握在次席国务卿的手中。

消失不见。

包括那十名唱诗班性质的修女。

光芒褪尽，一切归于平静。

人们保留着最初的表情，像是舞台剧《奥德赛》的结尾处，演员们全部呆若木鸡，等待着幕布的降临。

罂粟花会所正五层，一间没有门牌标示的屋子里，光芒闪过，艾露莎踩在即将熄灭的传输阵上，脸色惨白如重症，她迅速从书橱的暗阁里取出一瓶金色液体，拧开后舌尖贪婪的深入进去，灵活而柔软。然后看了看已经只剩半条命的唱诗班，换好爱尔兰传统女性的服饰，戴上用以遮蔽面容的特殊帽子，拎起椅子砸碎窗户，鱼跃而下。

二十分钟后，上百名爱尔兰宫廷骑士将罂粟花会所包围，抓走女执事十七名，消息传遍全公国。

根据塔琳娜与卡顿的验证，在宫殿皇位的正前方，保留着明显的刻痕与高级魔法粉末残骸，他们查阅完《魔法大百科目录》，最终确定传输魔法阵的全称为——莫比斯翡翠之舞。隶属于【神降】系的三级分支科目，难度系数为s级的大型传送阵。需要苛刻复杂的线条绘制与粉末配置，最多能够承受五个脉点间的往返传送，相当考验施法者对泉眼触发位置的微操与查克拉储备。

在爱尔兰公国的皇家餐厅里，罗伊热情的招待了这些来自千里之外的盟友们，宫廷老管家则以很沉重的口吻，向伊菲她们讲述着自从亚瑟蓝被侵略后，爱尔兰遭受的种种不幸，包括黄金家族们无休止的进谏与峰会，罗马教廷国务院神职人员对爱尔兰教廷的苛刻惩戒，他们甚至以伪造证据的形式，强加给教堂神父们渎神之罪名，并施以宗教审判中最残酷的火刑。

每个人都听的惊心动魄，惟独出身宗教裁判所的塔琳娜面不改色，对教廷国务院和圣事部的行事风格，她早已知晓的滚瓜烂熟，这些伎俩也远比对付异端贵族们光明正大的多。

晚饭过后，卡顿和塔琳娜继续莫比斯翡翠之舞魔法阵的残骸进行深层探索，卡顿主攻技术方面和线条绘制，塔琳娜则发挥专家级药剂师与炼金术士的天份，将收集到的魔法粉末遗留物进行化学实验。

不得不承认这处遗迹对于卡顿来说的重要性，在研修高级魔法学的时候，他一直有建立大型魔法阵的初衷，却苦于没有比较有价值的样板进行实战研究，

最具政治头脑的蓝玲则彻夜翻阅宫廷老管家送来的核心文件，那里边如实记载着罗马教廷国务院的政治罪行与宗教罪行，以及活跃性最高的激进派黄金家族简史，根据爱尔兰糟糕透顶的现状，不要说抵抗秩序远征军即将到来的第一波攻势，就连清除这些贪婪卑鄙的走狗，都明显无法依靠武力实现。

可怜的小罗伊麾下，只有不到三百名的宫廷骑士，两千名实力参差不齐的剑士，魔法师的数量更是窘迫到只有两位数。更为骇人的是，这些军事团体，除了极少部分是在圣战中保留下来的老骑士，剩下的根本没参加过那怕一场像样的小型边境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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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文中艾露莎吟唱的诗句，出自《emeraldsword》（翡翠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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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猪和人

《翡翠之剑》的原作者，曾经是位宫廷异端诗人，政治仕途夭折后，由贵族沦落为被放逐的囚徒，在“第二次灭教事件”爆发后，遭到护教骑士团的暗杀，终年二十五岁。他遗留下来的诗稿被圣约翰图书馆大量封禁，甚至无端焚烧，促使无数的浪漫主义诗人光辉陨落，文艺衰败，为鹰派军人们提倡的“收复计划”埋下伏笔。在战场与大床上扮演皮鞭女王，在教廷与政治中担当母亲角色的艾露莎，就是这位年轻诗人的忠实粉丝，而她创造【莫比斯翡翠之舞】的灵感源泉，也出自那篇经典不朽的浪漫主义长诗。

对于爱尔兰的君臣与子民们来说，历史将以一种不光彩但充满真理的方式，重蹈覆辙。

“历史，历史只是被黑暗执政官玩弄于股掌的应声虫，亚瑟蓝在荣耀与抵抗中倒下，爱尔兰的骑士们，具备这种英雄气概吗？”接近尾声的餐桌上，蓝玲直接甩出第一个问题，就像她手里那杯如血液般的配餐酒，锋利而不失热诚。不仅是罗伊在默不作声，就连彼得二世生前的贴身管家老格林都紧锁眉头，身为小罗伊的宫廷导师，他所负责的东西，远比这位稚嫩的国家元首繁杂的多，像老骑士马修斯一样，他有着布满褐色暗斑的瘦脸，羸弱如稻草堆的身躯，以及凝滞着浑浊与风霜的瞳仁。要知道爱尔兰的政府官员，一向喜欢以意气风发的面貌面对市民。

“在英雄气概这件事儿上，我并不想和蓝玲小姐多做辩论，但爱尔兰的骑士们，确实很久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过了。”老格林话锋委婉，他并不想以一位长者的身份与这位来自异国的傲娇贵族交流，那是商业性私人政客的嘴脸，丝毫不能为这场谈话加分。

“那并不重要，有些时候，生锈的长枪也能刺穿坚硬的盾牌，您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格林先生。”

老管家毫不犹豫的摇着头，招呼侍者换餐后果盘和茶点，爱尔兰人对衣食住行一向很讲究，丝毫不输于泰坦对战役的痴迷程度。

蓝玲礼貌的微笑道：“好吧，为了答谢这顿丰盛的午餐，我想告诉您，包括格兰仕在内的三个黄金家族，公主同盟军的成员就可以搞定，前提是爱尔兰官方必须积极配合。”

老格林神情惊讶，环视着或剔牙或静坐的所谓的同盟军，说道：“就凭这些人？一名剑术师，一名魔法师，一名盗贼，一名骑士，一名小萝莉？黄金家族可有着上万名装备精良的骑士，难以数计的步兵与十字弓兵，以及全公国最优秀的私人魔法老师，就连罗伊陛下原先的奥术导师，都被金币数量多到能砸死猛犸象的蓝狮家族挖走了。”

蓝玲拍着有些崩溃的脑门，对老格林的直言不逊与失败的幽默表述默哀了三秒钟，郑重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您的表述中充斥着消极情绪，但我想对于爱尔兰的市民们来说，他们需要的就是我们准备做的，这无可非议。”

老格林喝光最后一口麦芽色的甜酒，开口道：“在爱尔兰，孩子们的教育，大人们的医疗，都无需承担任何费用，乞丐们可以在大街小巷的救助点，领取白面包与纯净水，所以这里的市民，并不为没有工作而担忧。他们的信仰是雷昂斯和芭芭拉，他们对精神世界的追逐，要比整个中土的人们加起来还要勇猛。”

一直帮吉莉亚剥花生仁的罗杰抬起头，轻喃道：“所以他们只配成为案板上的羔羊，等着主人们选择不同的吃法，或者油炸，或者清蒸，或者烧烤，或者直接生吞活剥，如果一个人或者某个国家的精神，能够支撑他们活下去，我相信，就连街边的流浪猫，都能像模像样的吟诵两句赞美诗。”

罗伊·彼得和老格林经过默契的眼神交流后，欣然同意蓝玲提出的要求，对于这位年幼的君主来说，赌博与不赌博，还能有什么区别呢。

宫殿建筑群艺术价值最高的部分并不是迷宫喷泉和魔幻花园，更不是挂满名贵油画的宫廷博物馆，而是彼得家族历代传承的卢森古堡，它屹立在政务区偏后的绿茵山坡上，距今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建筑历史，饱经沧桑的同时，还见证过多场大型圣战的爆发。在那斑驳的花岗岩壁垒上，布满着无数处刻痕与缺口，以及浓密的青苔覆盖层，古堡最灵魂的连体钟塔部分，也因为禁不起岁月腐蚀而断裂。

走在栽满金色油菜花的篱笆路上，远望山坡上的卢森古堡，有种使人进入童话甚至仙境的错觉，似乎那古堡中就居住着恶龙与公主，而你就是那名手持象牙剑的英俊骑士。

看着吉莉亚在前边欢呼雀跃，罗杰感觉很舒畅，他想用一首诗表达此刻的心情，但是未能成功。他太务实主义了，从不费尽心机背诵那些或经典或骚包的爱情诗，好在契机成熟的时候，吟诵给胸大无脑的贵妇名媛们听，感动的那些大小花瓶眼泪哗啦，最后完成被教廷深恶痛觉的床上遭遇战。

小女巫玩累了，就捧着一簇惨遭蹂躏的名贵玫瑰花，躺在罗杰的膝盖上撕花瓣玩，后者则继续翻阅未看完的畅销书。吉莉亚虽然通晓大陆语言，但并不认识中土文字，她有着哥特式的装束风格与外表，就像朵绽放在墓碑前的白色小花。对这样的女孩子，罗杰既不偏爱也不讨厌，最起码比起性格暴躁蛮横的战场女武神来，小女巫要淑女的多，从不会在别人专心致志阅读的时候进行打扰。

“我有一个大大的梦想，这是我进入中土后的第一个梦想。”吉莉亚仰着脸，凝视着罗杰清晰的脸部轮廓，用指尖在他胸前画着各种图案，说话声激情四射。

“我如果是你的话，就把梦想塞回肚子里，然后随着排泄物一块拉出去，那样才符合淑女的特质。”

罗杰并不停止阅读，形象的描述着自己的观点。他已经对吉莉亚的“梦想计划”彻底免疫。这丫头来到爱尔兰的第一个梦想，是要把这里的所有名贵时装穿一遍。第二个梦想是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演唱席上，唱她那些连七岁小孩都不屑于理会的童谣。第三个梦想，则是嫁给沉默寡言的小罗伊，成为一枚精致的小皇后。第四个梦想，是当淑女。

“不行不行，我要说，我想占有卢森古堡，要坐在那里的阳台上喝咖啡，还要让那个爱臭美的帅气魔法师为我朗诵抒情诗，还要……对了，还要那个破花瓶当本小姐的女仆，给我揉肩膀，哼！”吉莉亚趾高气昂，眼眸里充斥着金光，完全沉浸在毫无边际的意淫中。

罗杰抬起头，看了看历史感厚重的古堡，咬牙道：“在这些事情实现之前，你得先学会在吃饭的时候，不用我帮你夹菜，在吃苹果的时候，不用我帮你削皮，在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不用我像一位慈爱的父亲那样，坐在床边红肿着双眼给你讲《格林童话》。”

吉莉亚欢乐的跳起来，双手插着小蛮腰，歪头道：“喂，可是你说的，所谓绅士，就是要不惜任何代价并无条件的帮助漂亮淑女。”

罗杰丢掉书，看到站着也比自己坐着高不到哪儿去的小萝莉，哭笑不得。吉莉亚则在原地呆了几秒钟，又眼神幽怨动作强硬霸道的挤进罗杰怀里，认真道：“你真的要凭着那几百名寒酸骑士，和银熊家族开战？为什么不选择蓝狮呢，它们虽然有很多金币，战斗力却比那头大狗熊弱的多。”

罗杰整理着思绪，感叹道：“在中土世界里，一群家族信仰为英勇的战士，要远比一位家族信仰为谋略的政客好对付的多。”

吉莉亚似懂非懂，继续担忧道：“需不需要赫敏的帮忙？反正在这里，它已经不在是我的小秘密。”

罗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哈哈笑道：“不用，一名千锤百炼的剑术师，一枚精致如钻石的小萝莉，一头只知道埋头啃书本的怪物，征服一头只有五千名家族骑士的笨熊，足够了。”

吉莉亚表情兴奋，像只饥渴的吸血鬼，快速问道：“然后呢，然后呢，如果三大黄金家族不愿意把矛头指向黑暗远征军呢，你怎么办？”

面对小女巫的泼凉水行为，罗杰无动于衷，只是将她娇嫩的臀部转移到草地上，揉着微微发麻的膝盖，呢喃道：“不会的，因为我相信，即使是一头毫无逻辑思维的猪，在刀锋贴近它肚子的前一刻，也懂得声嘶力竭的反抗，况且他们是人，有着深厚家族底蕴的贵族，我从不觉得一名贵族的智商，会比一名出身贫苦的佣兵低，他们从小接受着良好的教育，受着上流社会的熏陶，了解很多东西的架构，明白很多东西的运营，所以当叛国者的利益，已经有风险得不到保障时，他们也会反抗，就像那头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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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诗人

格兰仕家族祖训：永远不要去逗弄一头熟睡的银熊。

公国最富有的板块是洛萨城区，洛萨城区里府邸最奢华的是蓝狮家族，蓝狮家族的邻居是银熊格兰仕，格兰仕的第三任家主是庞拉德公爵，一个最喜欢和高级女教士传绯闻最喜欢发动战争的醇香型中年男子。贵族体系里并不缺乏色.情狂和宗教狂，而像庞拉德这样既能在马背上追逐成就，又能即兴创作出几首抒情诗的角色，却格外稀少。在一项非官方调查问卷中，庞拉德以微弱优势险胜史诗级艺术家雷昂斯，成为公国贵妇们最向往的一夜情对象。

此刻他站在府邸门口，穿着订制的优雅长袍，精心打理过的金色卷发，年过五十但并不臃肿的身躯，佩戴描绘有银熊图案的家族徽章，不由得令许多进进出出的贵妇们两眼冒光，她们脑子里装的那些东西，比乞丐们的脚指甲盖都要肮脏。公爵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她的原配妻子，钢琴家蒂诺夫人，曾经做过芭芭拉的私人音乐老师，公国排行前五的女神系尤物，所有青年艺术家争相意淫的对象。她身上的光芒柔和但并不绽放，丝毫不抢夺这位公爵丈夫的出彩，像只安分守己的金丝雀。

波尔大街的不远处，缓缓驶来一辆标示有格兰仕家族图案的马车，迫不及待的公爵夫人提着裙角迎上去，看到从车厢里跳出来的年轻人，神情激动而慈爱，用那双温润如水的手捧着年轻人俊秀的脸庞，忘情的亲吻着额头。这是格兰仕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公爵庞拉德与蒂诺夫人的独子——大骑士霍克菲尔。天知道这位左手战斧右手诗卷的战争家，究竟有多少或夭折或藏匿的私生子，只有那些曾经像母狗一样趴在大床上嚎叫的荡妇才知道。

一番亲热后，霍克菲尔走到父亲面前，述说着他这些年在西方战争学院收获的成果，公爵庞拉德拍着儿子健硕的胸膛，当得知儿子已经从【帝国圣战部】成功摘取陆骑将勋章时，他看着喜极而泣的温柔妻子，抚摸着漂亮的银熊徽章，这标示着他终于不用在为家族的命运而担忧，他戎马半生的努力没有付诸东流，他可以信心百倍的向邻居蓝狮家族开战。因为霍克菲尔回来了，而且已经从一个骑术很烂的扈从，成长为骑士阶层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骑士。这种合家团聚的幸福感，比一场战役的胜利更加有意义。

今天不光是霍克菲尔的23岁生日，还是银熊家族举行年度盛典的日子。爱尔兰城区内但凡有些身份的贵族，都携带着礼物和家眷赶来，簇拥在纯粹皇室风格的家族大礼堂里，如果不是精细到连刀叉的握手处和高脚杯的杯底都篆刻着唯妙唯俏的憨厚熊头，客人们一定会觉得，这里就是罗伊陛下的漂亮宫殿。在爱尔兰，恐怕也只有格兰仕家族，敢在府邸的设计上，严重抄袭宫廷建筑群，譬如雕刻着金色蝴蝶的台柱，挂满名贵紫水晶的卧室穹顶，甚至公然仿造实体比例的卢森古堡，站在钟塔阳台上俯瞰整个城区。敌人敢做的与敌人不敢做的，这头银熊都做了，他甚至收藏大量的女皇服饰与公主装，以及女性神祗面具，为男人的第二战场增添乐趣。

毫无亮点的串场词过后，男人和女人们争相鼓掌。尽管格兰仕家族拥有全公国数量最多的军队，但在很多娘娘腔的价值观里，那只不过是一种未开化野蛮人的表现，试图用金币堆砌出一个家族的深厚底蕴，在全世界的任何国度都很明智，惟独在爱尔兰，是一种自毁名誉的方式，老牌贵族们不会容忍一个一百年前的骑士世家，随着岁月的变迁而发展壮大，这种积累与沉淀在公爵庞德拉身上完全爆发，曾经的穷酸家族，站在黄金家族的金字塔顶端，曾经最不被宫廷看好的第三任家主，娶到了如众星捧月的蒂诺夫人，而且他已经有了优秀的继承人，足够让银熊的辉煌在延续个一百年下去。

得不到的人们总是以各种理由来贬低那些得到的人，得到的人总是以各种方式回敬他们耳光。或许在上流圈子的对话中，银熊一直是被讽刺挖苦的对象，但在举世瞩目的圣战中，当格兰仕骑士们穿上亮银铠甲，握着骑士剑冲锋陷阵，吵闹者与沉默者们就会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就是我们一直追逐的真理。

盛典最亮眼的部分当然是蒂诺夫人的钢琴独奏，演奏席很国际化的立在大礼堂中央，配备体系完善的伴奏团，一共二十五人，都是蒂诺夫人最出色的学生。她的发髻高高挽起，坐在奢华至极的象牙凳上，手指像是被注入了无上的魔力，那种黑白键紧促相接的技巧，如溪水入江海般流畅的转音，无不在提醒着听众们，这是来自最伟大女钢琴师的独奏。

《献给柏拉图》。很精神层面的琴曲，蒂诺夫人最得意，也是难度技巧最高的原创作品。在爱尔兰，有无数位青年钢琴师，试图在不看乐谱的情况下完美驾驭这首曲子，但成功者寥寥无几。它的表达内容既简单又抽象，不描绘山河落日般的战役，也不抒发对感情对事物的真挚与热诚，而是纯粹能牵动听众心灵的声音，沉浸在这首琴曲里的人，可以凭借自己的主观意识前往奥林匹斯山顶，也可以率领着十万名骑士去征服天堂，甚至可以意淫1着和某位皇后同床共枕。等到最后一个音节落地，所有的梦靥与幻想，都随着突然降临的安静而破碎，就像是罂粟花那样，使人掉入现实与虚幻的断层，难以自拔。

“看来蒂诺夫人的琴技，就像她的床技一样，令人陶醉。”狂风暴雨的掌声还未响起，并不洪亮但足够清晰的声音便抢在此之前突然响起，不管是在台下深情凝视着妻子的公爵庞拉德，还是坐在伴奏席里友情客串风笛手的霍克菲尔，都有种裤裆里被泼进辣椒油的感觉。贵族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引发出无可挽回的蝴蝶效应，那其中有肆无忌惮的笑声，也有掺杂着大量侮辱字眼的对话。

蒂诺夫人的床技。

多么惊心动魄的诗句啊，多么美妙的比喻啊。即便是艺术底蕴最深厚的蓝狮家主，都不见得能拥有这种天赋才华。银熊公爵彻底恼怒，用喷火的目光四处找寻着那句诗的作者。他的蛮横来源于他可以给任何贵族老爷戴绿帽子，但绝不容许有人惦念自己妻子的身体。他虽然已经五十岁，但床战能力却比冲锋陷阵更为勇猛，这也是贵妇们情愿让其无条件亵玩的最终原因。

“友情揭秘，在铺满郁金香花瓣的大床上，蒂诺夫人能爆发出比寻常强悍双倍的战斗力。”声音在次响起，隐晦但淫.荡不堪。现场所有听到这句话的男性，第一反应就是在脑海里意淫出那幅郁金香花瓣大床的画面，然后眼睛死死盯着脸色难看的蒂诺夫人，那黑色抹胸礼裙所能衬托出来的诱惑力，那形如蜜.桃的妖娆臀部，那美艳到令人无法窒息的五官……

在贵族世界里，四十多岁的女人并不苍老，反而更显味道，这是对于正常男人们来说不争的事实，而在爱尔兰，持有恋.母癖的色.情狂并不在少数，这种罪孽要远远凌驾于渎神和伊甸园情结。银熊公爵在同时玩弄四名荡妇加四名身着教袍的修女时，恐怕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妻子有一天也会沦落为情.欲的恶魔。尽管那只是猜测，尽管那很有可能是谎言，但无可非议的是，这头银熊彻底暴走了，他与蒂诺交.配时生下来的小银熊也暴走了。

人群中，缓缓走出来一名身披红袍的年轻人，径直登上演奏席的高台，他有着忧郁的胡茬，英俊如王子的外表，这下轮到名媛贵妇们沸腾了，但凡年轻人望过去的地方，女人们都努力扭捏着腰身，或者改变姿态，以淑女式的笑容来迎接这位诗人的目光。脑袋里幻想着比男人们更为龌龊的画面。

“夫人，我相信，您占了我的位置。”诗人轻声呢喃，眼神坚定。蒂诺夫人如流水的眼眸中，流淌出一缕慌张，她缓缓起身，看着红袍诗人安静坐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会给用言语污蔑自己的人让座。她没有去理会那些议论纷纷，眼神很自然的落在琴键上，那不是她的事业与爱好，而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她能用钢琴表达自己的爱与哀怨，也能用钢琴支撑着整个野蛮人家族的艺术氛围。她在离开宫廷被强硬蛮横的银熊公爵抱回家中时，她就注定与花瓶脱离干系，她只适合骑在银熊的脊背上，行过雪山与荒野，为一些人，做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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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拷问心灵

如果说《献给柏拉图》已经算是钢琴领域的神秘园，那红袍青年正在弹奏的《欢乐颂》，明显就是在亵玩音乐。因为贵族家庭十岁左右的孩子，都能完美驾驭诸如“但丁狂想曲”，“小夜雨练习曲”等等中级曲目，而欢乐颂，只不过是入门级的东西，只有平民们听到才会欢呼雀跃。一曲弹完，红袍青年优雅起身，行绅士礼。尽管他的音乐造诣很糟糕，但还是引起很多花痴贵妇的鼓掌与尖叫声。

青年坐回象牙凳上，笑容礼貌：“夫人，回答我一个问题，比《献给柏拉图》更难弹奏的曲子是什么？”

蒂诺夫人紧皱眉头，眼神散落在青年的双手上，四十年的钢琴生涯告诉他，那并不是一双适合体力劳动的手，而是一双天生为琴键而生的手，她几乎没有考虑，脱口而出道：“当然是那首封禁已久的《心灵拷问》，请原谅我不能在众目睽睽下，说出那名犹太钢琴师的姓名。”

红袍青年在次问道：“那您能弹出这首遭到教廷官方封禁的曲子吗？”

蒂诺夫人犹豫了片刻，摇头道：“不能。”

青年不在说话，将精致的乐谱集翻到最后一页，在用指甲割开封底，从里边抽出一张羊皮纸，上边画着些很寻常的五线谱，以及枯燥晦涩的拉丁文。观众们面面相觑，只有蒂诺夫人那双美瞳中，突然闪过一抹惶恐和不安，就像是躲在角落里忽然被人发现的刺猬。不过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她确定没有人观察到自己。

红袍者将乐谱在眼前摆好，连续试了好几个音，才叮叮咚咚的敲起琴键来，很缓慢，很蹩脚，就像是一首五分钟的曲子，被拉长了整整五十分钟，弹奏者在一个一个的寻找键位。

演奏席设计的位置与其说是精妙，倒不如说是又一次高难度的复制，因为在钢琴的正上方，有特意保留的天窗，月光穿透玻璃，落在钢琴师的红袍上，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很落寞，那些声音也因为这种落寞而变的毫无知觉。无可非议，在【诺亚方舟号】音乐厅最奢华的大楼梯处，也有这样的设计，几乎一模一样。

银熊公爵和霍克菲尔的表情，都由最初的愤怒变成现在的古怪，他们太想知道这位红袍青年的目的了，难道只是上台演奏欢乐颂？他们太想知道这个人的身世背景了，难道是患有严重心理障碍的精神病？这些疑问同时也出现在观众们的脑海里，但像银熊父子们一样，他们保持着习惯性的安静。

终于，断断续续的声音明显出现转折，先是像伐木工那样的铿锵有力，又转换成星辰落地破碎的幻听，就是这样古怪的声音，一直寻找着摇摆不定的中心点。现场有着深厚乐理知识的贵族，已经能够听出一个大概的模糊轮廓，他们浅浅的沉浸在琴声中，等待着钢琴师的在次升华。就像是画家在油布上描绘出一位女皇的轮廓，准备接着雕琢她的五官，她的头发，她身上的每一个真实的部位。这种感觉是野蛮人无法领会的，但蒂诺夫人可以，她就站在红袍钢琴师的身后，细细聆听每一个精雕细琢的音节。

全场随着这种弹奏的成熟，变的越来越安静，水晶灯失去了本有的光亮，人们的瞳眸完全凝视在那束倾斜的月光下，就像是在看一幅艺术造诣登峰造极的蜡像。能够穿透欣赏者的眼眸，直接抵达最纯粹最深处的心灵。

拷问心灵。

第二次“收复计划”爆发后，连同无数的异端教士一起，大量文艺学派代表人遭到教廷圣事部的猎杀。那名蒂诺夫人不敢提及姓名的伟大钢琴家，也成为了【救赎者黑名单】的客人，他躲在战乱后的废墟里，收养着很多同样无家可归的孤儿，但秩序的人们并不相信善良与友爱，在他们的眼里，任何犹太都是父与教廷的公敌，任何异端都是撒旦的子嗣。钢琴家被带进圣事部拷问室，遭受了残忍的致盲刑罚，并于一年后被送上绞架，他用那双盲眼穿过熙攘的人群，回到培养自己的故土，以及近在咫尺的音乐天堂。审判官允许他在受刑前，可以最后弹一次钢琴，以此行折射上主的宽恕与怜爱，他已经一年没有听到过音乐，他几乎已经忘却自己曾经是位优秀的钢琴家，他长满冻疮的手指起初很颤抖，可等他听到感受到周围如梦靥如星空的氛围后，他终于坦然面对自己的心灵。

父说：音乐是你的最终归宿吗？

盲人：是的。

父说：你愿意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吗？

盲人：是的，尽管这并不光彩。

父说：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你的女儿怎么办？

盲人：没有我，他们可以活的更平安，我是个注定不被世界认同的人。

父说：那你认同你自己吗？你认同你的音乐吗？

盲人：我不认同我自己，我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职责，这是比触犯所有七宗罪更可怕的事情。但在我的归宿选择上，我义无反顾，我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心灵。

父说：你决定了吗？你的生命将出现轮回，你有可能变成你儿子的儿子，你的女儿，可能变成你的母亲。

盲人：我决定，我的音乐跟着我。

红袍钢琴师的手已经完全不能自控，在他身体的周围，荡漾着触感明显的元素气息，这首盲人钢琴师临终前弹奏出来的《拷问心灵》，就像原景重现那样，锋利的拷问着每一名听众。有些人开始为曾经犯过的罪孽痛哭流涕，有些人下意识的搂着妻子孱弱的肩膀。

月光依然，从大礼堂的入口处，疯狂涌进一小队装备精良的剑士，拨开人群中朝着演奏席冲去，蒂诺夫人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丈夫，是那样的残酷冷血，她绝不容许有人亵渎她的音乐，就像那位盲人一样，想要阻止剑士们的暴力行为，但她是个彻底与武力绝缘的女人，尽管银熊公爵曾挖到公国最强大的私人魔法老师，但她很坚持原则，连最简单的防身术都不愿意学，她害怕弄脏自己的归宿。

呈直线冲刺过来的剑士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险。在红袍钢琴师敲击琴键的同时，他的红袍猎猎作响，几道风刃顺着红袍飘扬的方向，迅速成形，冲向身着轻甲的剑士们，精准度离谱到就连驰骋战场三十多年的庞拉德公爵都不敢相信，剑士们飞扬的头颅连成一条看不见的经线，高高低低，尽数落地。他们失去头颅的身躯惯性的向前跑了好几步，才以多米诺骨牌的形式跌倒，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名贵的金绒羊毛地毯上，充满着强烈的物理美感。

音乐魔法，攻击系一级分支科目，魔法体系中最鸡肋也是最高雅的东西，常常被很多不学无术的年轻贵族们所喜爱，有着很严谨的独创性与艺术性，但始终得不到官方魔法协会的承认。

没有惊心动魄的尖叫，没有世界末日般的仓皇，人们在音乐的海洋中尽情游荡，仿佛那几具触目惊心的尸体，只是几条无关紧要的死鱼。

愤怒的银熊公爵冲上演奏席，抽出腰间的短剑，朝着钢琴师的后背刺去，而就在血腥画面出现的前一刻，有一个人忽然拦在了公爵的身前，面对着绽放着寒芒的短剑，这个人是蒂诺夫人，她的瞳眸中流淌出太多的痛苦与哀怨，就像是位触犯了渎神罪名的修女，被抛弃在上帝的光环之外，承受着永恒的精神折磨。银熊公爵从来没见看见到妻子这样过，她甚至慢慢跪下，祈求丈夫不要动手，不要打断这场心灵的拷问。她的内心存在太多的羁绊，还没有在琴声中释放出去。

“他必须死！他是格兰仕的敌人！连这个该死的国家都是！”庞拉德目光阴狠，挣脱掉妻子的手。有很多目光开始转移，并不是因为这幅画面，而是那句“连这个该死的国家都是！”

那是银熊公爵埋藏在心底的愿望，比妓女的内裤都要肮脏的野心，竟然在他自己不知不觉中，大声的喊了出来，这难道又是拷问心灵的效果？

音乐已经接近尾声，只是比音乐更为震慑的另一场戏剧才刚刚开始，在这些宾客中，并不缺乏出身爱尔兰宫廷的大臣，即使他们并不看好罗伊陛下能做些什么，但对这位野蛮人领袖的猖狂，也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这应该是一名公爵兼家主能够持有的言论吗？

难道他不知道当一个人被赋予了叛国者的称号，他的整个家族都将成为贵族们的公敌，任何人，那怕是一名乞丐，都有资格提着他的脑袋进入宫廷，面对陛下，接受常人无法想象的奖赏。况且这还是一头熊，一头皮糙肉厚的银熊。

好玩的不仅仅是这位公爵，还有蒂诺夫人，还有前途如太阳东升的霍格菲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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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审判

谁也想不到，罗杰和小女巫会成功绕过戒备森严的守卫们，紧贴着布满华丽浮雕的大礼堂墙壁，像两只拥有高等思维的壁虎，潜伏在月光天窗的旁边。就连表面平静内心波澜的卡顿都没有想到，他只知道在《拷问心灵》结束的时候，会有人冲进来取代他的位置，完成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出场方式。

从高空坠落的吉莉亚平衡感非常完美，如果不是她的辅助，罗杰根本不可能是以人类的姿势着落。如果说音乐魔法的震撼性还不够彻底，那月光中神兵天降的画面，就可以很好的弥补这一点。最起码吉莉亚的身材与脸蛋，在名媛荟萃的大礼堂里，可谓称得起惊艳四座。罗杰虽然没有红袍法师的先天条件，但在一整套骚包的黑色宫廷礼服映衬下，倒也勾引到不少眼神幽怨的荡妇。

银熊公爵原本愤怒的表情中，多了一些复杂，新赶到的剑士们将演奏席层层围拢，长剑纷纷出鞘，指着这些既像是捣乱更像是挑衅的角色们。

罗杰丝毫不忌惮这头银熊的威严，眼神很轻佻的在蒂诺夫人的抹胸部位划过，进而停滞在庞拉德的脸上，挑明来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杰，我来自爱尔兰宫廷圣战部，是罗伊陛下新提拔的内阁特使。”

简短又干脆的开场白，瞬间便在政治嗅觉不那么灵敏的公爵脑海中激荡出千重海浪。

【宫廷圣战部】，一个犹如死尸般沉寂数年的军事部门，曾经代表着爱尔兰官方战役的至高指挥部，因为黄金家族分割归属地而搁浅，造成国耻性的骑士逃离事件，从此退出爱尔兰军权舞台，被蓝狮，银熊，红蚂蚁三大家族联合建立的【同盟圣战部】取代，所以在爱尔兰的贵族阶级里，没有人会犯这种常识性政治错误。

银熊公爵看着居高临下的罗杰，感觉又好气又好笑，毫无戒备的轻蔑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内阁特使，扰乱礼堂秩序，就要受到格兰仕家族的制裁。”

罗杰从钢琴上跳下来，一屁股坐在琴键上，又是望了眼蒂诺夫人包裹在丝袜里的双腿，笑道：“请重复一遍刚才您讲的话，我会受到谁的制裁？”

庞拉德在次恼怒，丝毫不顾绅士风度的上去揪住罗杰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格兰仕！我，我的制裁！”

罗杰轻轻的摇摇头，在次笑道：“在制裁我之前，我希望您能转身看看您的儿子。”

早在罗杰这句话还未出口的时候，原本夹杂在人群中一位名媛，直接甩掉极其影响移动力的高跟鞋，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前冲刺，左右手同时出现两道金光，等到周围的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金光已经停滞在了大骑士霍克菲尔的勃颈处，带着一种寒澈入骨的金属质感。霍克菲尔感觉整个人都石化了，身为一名大骑士，竟然在毫无警觉的情况下被一名龌龊的盗贼近身，而且这名盗贼还是位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女性，更让他由心底往外喷涌出一种羞辱感，特别是当着如此多公国贵族的面。

像小银熊一样，庞拉德最初也有些情绪失控，他更加有力的揪着罗杰的衣领，那小型丘陵般的肌肉.臂膀，几乎要将罗杰整个人提起来。有剑士冲上来把短剑送到庞拉德的手中，更使他有了些面对如此险境的底气。他疯狂的把剑刃抵在罗杰的咽喉处，吼道：“放开我的儿子，否则我就送你去地狱里生活。”

罗杰望了眼手势娴熟的塔琳娜，嘿嘿笑道：“那就来吧，公爵大人，送我去地狱里，让我跟你刚刚从西方进修归来的儿子一起。”

老银熊彻底愤怒，他手中的短剑随着轻微颤抖着，小臂上的青筋高高挑起，只需要那么一下，罗杰充满梦想与希望的生命，就会随之夭折。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与慌张，那是一名老兵，在经历过很多战火与苦难，才能持有的淡然。他只是高扬着头颅，在次邪笑道：“来呀，格兰仕的公爵大人，割掉我的头颅，用你那双指挥过上万名骑士的手，很简单。”

这一刻的庞拉德心里，天人交战。

霍格菲尔因为极其不老实的挣扎，被女盗贼塔琳娜小小的惩罚了一下，脖颈被割出一条长长的血痕，鲜血顺着伤口淌出来，凝滞在暗金匕首上，蒂诺夫人看到这一幕，吓的脸色苍白，她颤抖着身体跪倒在塔琳娜的正前方，央求不要伤害她唯一的儿子，那是一名母亲应该做的，也是非常催人泪下的。

庞拉德手中的短剑，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碎成一截一截的断刃，叮叮当当的落在地面上。吉莉亚和卡顿靠背而站，高扬着黑水晶魔杖与蒂尼喵喵魔杖，随时防范那些剑士们的围攻。

整理好凌乱衣领的罗杰，向塔琳娜投去赞赏的目光，看着表情复杂的庞拉德公爵，说道：“我仅代表彼得·罗伊陛下，来告诉格兰仕家族几句话，在大礼堂的后面，我们发现有实体比例的卢森古堡，在你私人卧室的衣橱里，我们发现了很多仿制的女皇和公主装，在蒂诺夫人的钢琴乐谱里，我们发现了那首被教廷列为异端禁曲的《拷问心灵》，这些够不够使公爵大人被送上绞架？”

庞拉德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罗杰，那眼神深处，明显飘荡着似有似无的绝望。

罗杰拿起那张乐谱，装进礼服的口袋里，继续说道：“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下光明教堂的主教们，他们手下的白袍修女，可都是公爵大人的好朋友，至于好到什么程度，我想蒂诺夫人，是最有权利知道的，怎么样，银熊的主人？”

庞拉德扔掉半截剑柄，冷冷道：“我要向法院指控你的诽谤与无理取闹！”

罗杰耸耸肩膀，像极了尖酸贵族的做派，哈哈笑道：“毫无羞耻的通奸罪名，被教廷深痛恶觉的渎神罪名，证据确凿的异端身份，以及多处涉嫌亵渎皇室政权的私人建筑，这些东西，足够令整个银熊家族的族员们集体阵亡了。”

听着罗杰的说辞，庞拉德有些难以接受，暴躁道：“罗伊陛下没有权利这样做，他也不会这样做，你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根本不是内阁特使。”

罗杰苦笑着摇摇头，郁闷道：“那就请公爵大人出去欣赏下外边的风景吧。”

干如此高危险系数的活，罗杰自然不会假惺惺的玩英雄主义，早在他开始宣念审判罪名的时候，三百名装备华丽的宫廷骑士就已经攻破格兰仕脆弱的守卫防线，将大礼堂包围的水泄不通。家族执事们连滚带爬的跑进大礼堂，贵族们也面面相觑，心存忌惮，有很多和格兰仕家族密切来往的角色想要逃离，统统被蓝玲亲自率领的骑士团擒获，成为这次审判过程中的污点证人，女武神有的是办法让这些家伙开口。

银熊彻底绝望，他虽然是个战争狂，但还没有将剑刃指向宫廷骑士的魄力与底气，那是牵一线而发动全身的做法。在三大黄金家族中，银熊的战斗力最强悍，所以蓝狮与红蚂蚁这两个血统纯正的老牌家族，总是担心这头银熊的爪子会不老实，趁着他们熟睡的时候进行偷袭，所以三大家族以三角形的形式相互牵制，一旦银熊对抢先对官方表示出不敬，另外两方就会持有不容亵渎的理由，去清剿银熊，这是最简单的政治手段，借用皇帝陛下的名义，吞噬威胁到自己的势力。

“公爵大人，我能不能邀请您和您的妻子共进晚餐？”罗杰歪着头，挑衅的看着表情痛苦的庞拉德。

蒂诺夫人听到罗杰的说话声，抑制不住情绪的激动，跪在他的脚下央求道：“求求你放了我的儿子，求求你饶过格兰仕吧，我们愿意对宫廷道歉，愿意将占据的土地重新割让给罗伊陛下……”

罗杰蹲下身子，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美丽脸蛋，突然站起身，冷峻道：“在加一条，持有比皇帝陛下还多的军队数量，明显是叛国者的行径！”

礼堂的入口处，蓝玲骑着火焰驹长驱直入，停在礼堂中央，炽枪上携带着很多未干的血迹，与表现优异的塔琳娜对视一笑，说道：“庞拉德公爵，我仅代表爱尔兰宫廷骑士团，邀请您去面见罗伊陛下，我想，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至于您的儿子，则享受跟您同等的关押待遇。”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庞拉德轻声呢喃着，像是要走进生命的禁区。

“公平？公平在叛国者与渎神者的嘴里，完全不成立，你现在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保持沉默，跟着我们离开。二是用你五千名家族骑士生命的代价，换取毫无价值的反抗与战役！”罗杰说完这些，直接绕过悲痛的蒂诺夫人，向着礼堂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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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金子，废铁。

政客。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凌驾于十大职业的职业，全世界最优秀的政客，是黑暗执政官君士但丁，君士但丁做的最伟大的一件事，是将教皇制与集权制完美融合，使罗马帝国恢复到覆灭前的巅峰状态，又以闪电战的姿态连横西方版图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诸侯国、大型王国、公国以及自由城邦，包括驱逐白蔷薇异端教士，完成对战神之子的疯狂打压，甚至“世界性收复计划”的成功铺垫。

这是一个属于秩序的时代，这是一个一半金子一半废铁的荒谬时代。

就银熊格兰仕而言，庞拉德身上的家族光环比起很多耶路撒冷的小贵族，都显的有些黯淡无光，在罗马，一个拥有三万名以上通过正规考核的陆战骑士的家族，是没有资格参加教廷或者政府设置的高级家族峰会的。由此我们就可以看出，中土就是那块废铁，而罗马帝国，则是由废铁变成的金子。同样低洼的--绿＠色＃小￥说＆网--，却出现不同层次的结果。追究其核心原因，仅仅在一头毫无方向感的银熊身上，就能洞悉出来。

亚瑟蓝被侵犯的时候，海港的狮鹫骑士与龙鹰团队没有飞越太平洋。穆蓝花凋谢的时候，第1军事强国红盟王朝并未伸出那怕客气性质的援手。包括已经被黑暗远征军波及到的那些邻居们，那些拥有土地和女人就以为是荣华富贵的城邦负责人与大领主们。反而是教廷国务院下属的医生骑士团，带着红十字与白丝巾冲进亚瑟蓝，援救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们。这是教皇希尔维斯特与君士但丁联合策划的政治奇迹，也预示着曾经以杀戮为信仰的黑暗执政官，已经进化到半神级境界。在他那浩瀚如海洋的思想里，酝酿着收揽天地的野心。

奴隶买卖能赚多少钱？那是毫无家族底蕴的暴发户们的愚蠢行径。

租赁土地资源能赚多少钱？任何能屹立在殖民地上的黑暗枭雄，都不屑于那样干。

毫无节制的杀戮？可笑的屠夫意识，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出息。

征服一个人的身体，很简单，征服一群人的身体，也很简单。难的是，征服一个人的心灵，甚至一群人的心灵。那是真正的成功，比强行灌输洗脑更为彻底的成功。

也正因为如此，教廷国务院次席国务卿艾露莎才会只身赴险，因为她不光是一名出色的执行官，还是教皇与国君的忠诚信徒。

只可惜公主同盟军的到来，很不凑巧的打乱了她费尽心机布置好的格局，在开启【莫比斯翡翠之舞】的前一刻，她想过赌博，借用银熊的巨爪，提前开战。但最终她还是未能坚持，因为君士但丁曾经告诫过她：赌徒之所以丧尽天良，是因为他自身的贫穷与卑微。智者之所以谨思慎行，是因为他自身的富有与伟大。

充斥着血腥与敏感气氛的礼堂内，只剩下表情麻木的蒂诺夫人和她的丈夫，以及几具正被仆从们捏着鼻子拖出去的无头剑士尸体。霍克菲尔做为最有价值的人质，被宫廷骑士团押送进公国的秘密监狱，不过并没有受到很糟糕的肢体待遇，而是暂时失去自由，罗杰可不会傻到真的激怒那头成年银熊。以他战争家的底蕴与性格，拉上五千名家族骑士围攻爱尔兰皇宫的事情，不见得干不出来。

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公爵，慢慢扶起瘫软在地的妻子，将其拥入怀中，安慰道：“皇帝陛下不敢拿霍克菲尔怎么样，他想要的，只不过是我手中的军事权杖而已，明天我就去面见软骨头彼得的继承人，要回我们共同的儿子。”

这一夜，对于格兰仕来说，对于银熊的邻居们来说，对于整个爱尔兰贵族圈子来说，都将是个不眠夜。

而事实上，罗杰他们在回到皇宫以后，也未能舒舒服服的合上眼睛，塔琳娜和卡顿的【莫比斯翡翠之舞】复制计划已接近尾声。老格林、马修斯、小罗伊以及伊菲公主，共同参与了关于对格兰仕家族审判结果的决议，他们请到了光明教堂的神父与圣徒代表，进行宗教罪行上的辅助性指导。至于主要负责执行的奥古斯一伙人，则承担起很重要的守卫与侦查工作，每个人都很提心吊胆，都害怕那位被夺走儿子的公爵父亲，会真的爆发出一头银熊的脾气。

所以，对于这群人来说，他们只需要看着东方，太阳升起来的时刻，就是取得阶段性胜利的时刻。

卢森古堡前方的绿茵坡地上，刚刚用完夜宵的蓝玲步伐散漫的独自行走着，她有饭后散步的习惯，几乎从来没有中断过，时而看看星空，时而遥望下远处的阴影，那两条穿着红色骑士马靴的曼妙长腿，简直就是女性身材中的完美样板，也只有常年驰骋与战场的女将军，才配拥有这种区别于花瓶的冷艳气质。

尽管这里的视野很糟糕，但蓝玲精通三系【元素护甲术】的同时，还顺便掌握了初级【鹰眼术】，像她这样出身宫廷世家的孩子，从小要学会的东西，比寻常贵族繁琐的多。所以并不能以主职业体系进行衡量，何况【鹰眼术】的适用范围很广，是神射手与赏金猎手花费技能点的首选，天马骑士、狮鹫骑士等等飞行系职业，也有辅修的必要性，甚至有些剑锋偏锋的冷门盗贼，都会适当的进行掌控。

依照能量守恒定律来讲，技能点的持有量和职业特性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骑士、剑士、盗贼等等近战型职业，都比较匮乏。至于魔法师、萨满、戒律牧师、傀儡师等等法术系职业，则相对充裕。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十大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相生相克之道。

开启【鹰眼术】后的蓝玲，很快发现躺在一棵铁橡树下睡大觉的罗杰，身为非淑女，她自然有搞点恶作剧的权利，甩手便是万金油式的精纯火球术，直接轰在距离罗杰头顶的枝干上，被瞬间烧成灰炭的枯枝纷纷掉落，砸在罗杰并不坚硬的脑袋上。

从睡梦中惊醒的罗杰看到的第一幅画面，就是蓝玲插着蜜蜂腰在猖狂大笑。

他抖落掉肩膀和头发上的灰烬，淡定道：“信不信老子给你衣服剥光了吊树上？”

蓝玲欢快的跳过去，看着灰头土脸的罗杰，笑的更加欢快，她一向很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是女王向女性的本质。

罗杰叹了口气，以这种角度仰视着身材无敌的蓝玲，她不仅有两条黄金比例的大长腿，还有一对无懈可击的大白兔，以及一副使男性特别有征服**的贵族式娇颜。

事实是罗杰根本就没犹豫，原地爆发出强悍的弹跳力，直接撞在蓝玲惊心动魄的胸脯上，顺势将其压倒在草地上，双手蛮横的抢占双峰，狠狠搓揉了几下。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苦心经营保养了二十年的那对玉兔，竟然会是以这样的场景与方式遭人掠夺。一种极其强烈的羞辱感从她的心底而出，从而爆发出更加强烈的肢体反抗。不过罗杰明显早就预判到了这一点，也并不想对蓝玲做过多的侵犯，起身跳开后看着那张布满娇羞与美艳的脸颊，调侃道：“你现在是不是有种把我剥光了吊树上的冲动？”

女武神直线疾行，根本不给罗杰说第二句话的机会，做出惊艳迅猛的体术动作，双腿连环踢出，携带着凛冽的风声。

罗杰并不触及锋芒，开动全速闪跳到十几米外的位置上，笑道：“你要用一名高级贵族的劣根性，来玩一场猎人被猎物反咬的游戏吗？”

蓝玲气的咬牙切齿，看着嬉皮笑脸的罗杰，恼怒道：“罗杰，我要把你揍成肉饼！我要把你勾引未成年少女的行径公诸于众！”

未成年少女？

罗杰想到了吉莉亚，他嘿嘿笑着说道：“原来亚瑟蓝公主的做人信条就是，只纵容自己欺负别人，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这种连君士但丁都不在采用的蛮横逻辑，竟然还会在出现你这样的公主身上，我是该对亚瑟蓝血统产生质疑呢？还是对蓝玲小姐自身的品质与信仰产生质疑呢？”

蓝玲紧握双拳，气愤道：“收起你那套政客嘴脸，在银熊家族玩的还不够过瘾？”

罗杰习惯性的挠挠头，看着色调朦胧的天边，苦笑道：“别闹了，公主殿下，在过三个小时，爱尔兰的贵族与平民们，就会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那关系到他们对阵营的选择，甚至中土世界的生死存亡，我可不能完全保证能说服那头脾气倔强的巨熊。”

蓝玲停止攻击，目光不经意的划过被罗杰亵渎过的胸脯，有些余怒未消，也有些哭笑不得。或许在她这样的女人眼中，绅士与色.情狂的差距，往往只有一步之遥。抓住了哪一步，就是成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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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贫民窟里的贵族先生

夜幕中的卢森古堡，就像一座荒芜的无主之城，斑驳的石壁，巍峨的尖顶，以及那高处随风摇曳的半截木窗，明显流露着哥特式建筑的气质，站在古堡下的人们，纷纷不寒而栗。

在半封建半民主的亚瑟蓝，可不会出现这种年代久远的古堡，以至于蓝玲有些如入梦靥的感觉，她抱着有些发冷的肩膀，安静道：“听说你在威胁庞拉德公爵的时候，差点儿就没命了？难道你不知道银熊家族那句最著名的祖训吗？”

罗杰打了个寒颤，如果不是蓝玲重新提起，他想他会很快忘记白天那一幕，暴怒的战争家将短剑抵在他的咽喉上，那恐怕是比任何赌局都疯狂的画面。

他摇摇头，笑道：“那句永远不要逗弄一头睡着的银熊吗？暴发户就是暴发户，永远不会有创新意识，如果邓布利多知道有一个滑稽家族抄袭他的校训，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蓝玲翻了个白眼，戳穿道：“连塔琳娜那种异端盗贼都被吓的骨节发白，你难道没有半点恐惧？别告诉我一个收入微薄的佣兵，会持有比贵族骑士更坚毅的品格，那不现实。”

罗杰并不生气，他已经习惯了蓝玲的尖酸刻薄，或者说整个贵族阶级的尖酸刻薄，只是微笑道：“修正一下，塔琳娜不是异端盗贼，而是被【教廷圣事部】陷害并抛弃的可怜孩子，至于佣兵与骑士的品格较量，我觉得毫无意义，那也不是一名出色的女将军应该持有的低级言论。”

蓝玲破天荒的笑了起来，妩媚动人，正视着罗杰俊朗的面部轮廓，承认道：“说的好，贫民窟里的贵族先生，请相信我不是在讽刺你，对于你和卡顿这样的孩子来说，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将来能拥有怎样的生活，或者说能混到那种层次的位置上。你很拼命，甚至不择手段，努力缩小现实与梦想的距离，这一点，你比很多贵族出身的孩子，做的都要优秀。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想要成为公主，穿和伊菲一样的服饰，但是父亲告诉我，我们只是罗斯柴尔德的旁系家族，我们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还不足以支撑我那个小小的渴求。于是我去学习骑术和枪术，15岁的时候就参加战役，学着杀敌，学着指挥，学着做一名真正独立自主的女性，要知道在亚瑟蓝，一个女人干了男人们该干的事儿，而且比男人们干的更加出色，是非常难让人理解的。但我做到了，我用五年时间打造出亚瑟蓝第一支天马骑士团，成为吟游诗人们口中的女武神与传奇公主，尽管穆蓝花已经凋零，尽管姐妹们，已经全部死在了唐古拉山脉的北风里。但我不后悔，因为我曾经抛弃过，追逐过，自由过，成功过。”

看着蓝玲眼眸中那一抹刺眼的忧伤，罗杰有些唏嘘，他不由自主的用双手抱住面前这个女人的肩膀，忽然发现那蛮横泼辣的背后，隐藏着的竟是比碎花还要柔美的东西，她不同于背景敏感的塔琳娜，也不同于养尊处优的伊菲公主，她就是一个为了得到糖果与表扬而拼命进步的孩子，那些宫廷名媛们视为珍宝的东西，一个正常女孩子应该喜欢的东西，她都没有，她只有一支长枪，一匹战马，一颗自强、自立、自息的心。

罗杰有些自责的看了看东方的天空，晨曦若隐若现，这才看着神情默然的蓝玲说道：“我们得面对现实了，我亲爱的公主。至于那些伤春悲秋的狗屁玩意儿，就让它们死在记忆里好了。”

女武神并没有微笑，而是轻声道：“答应我好吗，在接下来的战役中，无论我发生什么事儿，请照顾好我的妹妹，她是穆蓝花唯一的顺位继承人，我答应过康斯坦丁陛下，一定要让她好好的活下去，即使夺不回被侵占的国土，她都得完好无损的活下去。”

罗杰苦笑不得，不知道是为蓝玲突如其来的纯真打动，还是被战役这两个字撞击心头，同样幼稚的点头道：“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尽管我不是一名合格的教徒。”

海天相接的地方，太阳以一种美好的姿态缓缓升起，穿越大江与海洋，山川与丘陵，平原与洼地，照亮每一寸洋溢着温暖的土地，照进每一名守望者的心。

战争家银熊公爵没有率领耀武扬威的家族骑士团，也没有乘坐被老牌贵族们讥讽为“金字塔号”的奢华马车，而是穿戴着那套著称于世的“奥丁大铠”，骑着众马之王【影疾】，独自出现在高达九米的凯撒宫城门下，那是宫殿建筑群通往政务区的唯一入口，他几乎是踩着第一道照耀在凯撒门前两尊希腊守护神身上的阳光出现的。

两个小时后，开始陆续有佩戴着各种家族徽章或者爵位标示的马车出现，以影疾的马尾为分割线，无人敢越过一步，大臣们纷纷走下马车，彼此行礼打招呼，等待着这场特殊表演的开始。

“看来格兰仕已经和陛下彻底决裂，在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公爵大人的儿子被宫廷骑士团带走。”某位侥幸参加过银熊家族庆典的小贵族耸着肩膀说道。

“我看可不像，如果事实真像阁下说的那样，蓝狮和红蚂蚁，就没有了独立生存的价值，爱尔兰的黄金三角，也就从此消失了。”某位从事政治分析工作的年轻男爵插话道。

“消失了最好，我可受够了这群万恶奴隶主的压榨，那比黑暗执政官的收复计划更让人恶心。”这是一位贵族商人的小声牢骚，在爱尔兰，金币数量越多的家族，就越吝啬，尤其是暴发户银熊家族，连对光明教堂的定期捐赠，都苛刻的不像话。

除了家族代表与身披锦袍的大臣们，光明教堂的圣品牧师与圣徒，也携带着对格兰仕家族宗教罪名的详细文案与审判书亲临现场，他们原本是无权插手审判程序的，但在艾露莎逃离爱尔兰的当天，罗伊陛下就明令取缔了罗马分区教廷，将分区主教与神职人员全部革职，放逐到阿隆奇山脉边境线。这样公然对抗秩序教廷的事情，历史上只有“打不死的小强”白蔷薇公国做过，不过神圣牧首卡斯特罗的做法并不是保留人道主义的放逐，而是毫无节制的屠杀、焚烧、囚禁。这对【世界秩序教廷】，对教皇希尔维斯特，都是莫大的羞辱与挑衅。

当太阳光与地平线形成充满物理美感的仰角时，紧闭的凯撒门终于缓缓开启，像一尊雕塑站立了将近三个小时的银熊公爵，首先进入戒备森严的政务区。

号角齐鸣，仪仗浩荡。

身披皇袍的罗伊大帝，在宫廷总执事老格林的陪同下，登上代表着大地权杖的王座。燕别翅形状站立的人群，只有侯爵以上的角色，才有资格进入寥寥无几的席位。与此同时，爱尔兰民众一部分汇聚在凯撒门前，一部分汇聚在光明教堂广场上，更多的是游走于大街小巷，宣扬着格兰仕家族与爱尔兰宫廷的终极对决。

一个派遣刺客掠走对方儿子的皇帝，无论怎样美化，都伟大不到哪儿去。

上千人屈尊行礼后，身穿奥丁大铠的庞拉德走到正中央，仰视着在他眼中如猫咪般的皇帝，然后单膝着地，弯曲腰身。

要知道他身上那件奥丁大铠，可是重达七十五公斤的史诗级装备，其性能比起神话级防具【女神的裙摆】只有略微的瑕疵。而在中土世界，拥有传说级装备甚至暗金级装备的角色，都是炙手可热的人才。也只有在贵族多如狗的罗马，配备全套黄金级装备的骑士，才会被上流人士笑谈为沿街乞讨的流浪汉。

曾经在邦国圣战中创造过十连胜记录，被爱尔兰宫廷授予过至高将衔的银熊公爵，没有伸出撼动大地的巨爪，没有发出惊心动魄的咆哮。而是安静聆听着彼得大帝与光明教廷的双重审判，可又有谁能想到，他曾经除了能够征服千军万马，还能面对着年轻的蒂诺夫人，吟唱出几首妙趣横生的抒情诗，能在收割完敌人们的生命后，坐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演奏动听的竖琴曲。

这是一名野蛮人家主的戏剧人生，也是一名战争家隐藏在心底里的那点阳光。

毋庸置疑，这位公爵的野心并未实现，但他实现了一名父亲的野心，将自己所有的爱与执着，奉献给那些还能看得见摸的着的幸福时光。

阿隆奇岩山国境线，一名罗马骑士最先出现在一块悬空的巨石上，长枪所指处，草长莺绿。他胸铠上的暗十字刻痕以及银盾上的黑十字刻痕，看起来非同凡响。

五分钟后，越来越多的骑士出现在爱尔兰边境守军们的视野内。

居高临下。

那是一支规模过万的黑暗远征军。

〔ps：接下来的剧情很冗长，很战役，很撕心裂肺。我想说，猎龙的故事很大，我想有人与我共同见证。尽管现在的成绩不是很理想，但我看到收藏一直在涨，所以我会不断的提升笔力，追求文字上的完美，故事里的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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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黑十字

天空是那种水雾与煤渣交融的颜色，就像是一副失败的水墨画作品，乌云游离在灰蒙蒙的苍穹彼岸，似扯动万物的飓风，似支离破碎的瀑布，连接着天使花园与大地脉络，站在阿隆奇岩山的峰顶，目光自然的平铺过去，就能感受到那种如诗卷如经纶的质感，从而激荡起观景者内心中的波澜壮阔，以及锦绣江河中那一尾灵动的青鲤。

不知从何处归来的海伦伯爵抖掉肩膀上的尘土，拍打着沾满污泥的衣襟和头发，微笑着走到观景的女人屁股后边，直到今天，他都不愿意承认，在他见过的所有女性中，没有一个人的臀部是能和这位“教廷母亲”媲美的，无论身披教袍还是飒爽戎装，都带着种厚重的熟女韵味，那绝不是肤浅者与色.情狂们能够理解的特质，所以“女王艾露莎的三围”一直是罗马贵族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很多人体美学家根据目测，得出极其符合雄性审美观的终极数据，即惊艳的魔鬼式身材比例：89-59-89。

一位女性的胸部与臀部能够通过层层考核，拥有苛刻的黄金比例效果，本身就是一种价值昂贵的资本，至少热衷于豢养优质金丝雀的贵族老爷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海伦嬉皮笑脸的绕到艾露莎面前，捧出隐藏在背后的玫瑰花束，嘴巴乖巧道：“姐姐，漂亮嘛？”

教廷母亲阵阵头疼，天知道这孩子跑了多么远的路，攀爬了多少座悬崖，才辛苦采到这几枝芬芳褪尽的野玫瑰，原因只是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抱怨了一句“这里光秃秃的，就像是贵族肥猪们的脑袋”。于是海伦就神经大条的跋山涉水，花费了一整夜时间，收集到这么点讨人欢喜的玩意儿。

艾露莎哭笑不得，但还是怜爱的帮弟弟擦着鼻尖上残留的污垢，扑哧笑道：“海伦先生，你越来越像一名合格的绅士了。”

男孩挠着满脑袋乱蓬蓬的红发，开心道：“如果爱德华将军听到你这样夸我，他一定会跳崖自尽的，因为能被姐姐赞誉为绅士的男人，至少也是一名高贵的王子或者黄金家族的年轻继承人。”

教廷母亲先是笑靥如花，而后责怪道：“身为部下，不要随便开上司的玩笑，要是被那名“屠夫诗人”听到，姐姐的权利可大不到能限制这支远征军的军团长。”

海伦做了个抽象式的鬼脸，小声八卦道：“也不知道教皇厅的糟老头们怎么想的，竟然让堂堂的【零式暗杀组】归爱德华统领，我猜想【圣事部】的渣滓们，这会儿肯定高兴到连睡觉都笑的出来。”

艾露莎制止住海伦的敏感吐槽，安慰道：“忍一忍吧，裁判所和圣事部一直在为特权的划级分配而争斗，就像我们教廷国务院和元老院的朋友们，谁都不肯承认手中的换届选举票，分量比对方轻多少。不过我很幸运，对手是一群养尊处优的鸽派老人，他们只懂得探讨理论，摆弄教义，沉浸在帝国图书馆的知识汪洋里。我奉劝你放弃转换岗位的想法，论综合实力，宗教裁判所一直处在遥遥领先的地位，也是最受教皇厅栽培的特权机构，只要你够聪明，裁决官的席位绝不是只能看不能坐的。”

海伦认真聆听完姐姐的分析，如释重负的点点头，看着蛰伏在山脚下如万千蝼蚁般的骑士团，眼馋道：“姐，你答应过给我机会的。”

艾露莎握着手中的花束，眼神优柔，一点儿都不像是一名手持皮鞭的女王，或者身披教袍的母亲。

罗马帝国的骑士编制，大抵可以分为两部分，即以烽烟时代著称于世的耶路撒冷圣殿骑士团为核心，收纳层层精锐堆砌而成的【神圣帝国骑士团】，军权由黑暗执政官君士但丁亲自掌控。第二则是以【罗马老兵团】为脊柱，与教廷分区所有护教骑士团联合成立的【条顿祭司骑士团】。而这支正式命名为【黑十字骑士团】的远征军，就是条顿祭司近些年着重培养训练的分支势力，总规模为一万人，配备八千名重甲骑士，五百名轻甲骑士，三百名侦查骑士，若干名天马骑士和神宫骑士，以及战地指挥所和军情观察室。剩下的零散部队，则承担着所有后勤项目，包括粮草的掌管与炊事工作。

毋庸置疑，这是一支极其善于攻坚战的部队，无论是完全对冲的平原战役，还是地形蜿蜒曲折的丘陵战役，都没有军事弱点可言，至于战役中最重要的攻城战，更是它们的拿手好戏，重甲骑士可以有效抵抗十字弓兵们的齐射，投枪兵们的围剿，甚至床弩的穿透性物理伤害，包括对魔法师们的导向性法术轰击，都有着明显的豁免优势，因为罗马并不缺乏乐于研制新型金属的宫廷炼金术士，罗马骑士的铠甲，一定都是高魔抗高防御的精品，所以它们是骑士世界中的贵族。

教廷母亲坐在一块被山雨冲洗的光滑明亮的青石上，喃喃道：“海伦，这支远征军的平均年龄只有十七岁，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从未参加过一场像样的骑士战役，尽管有爱德华这样出色的领袖，但我还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担忧，所以你得相信姐姐的直觉。”

海伦脸色难看，据理力争道：“不行，我一定要拿下第一战的指挥权，请姐姐向爱德华将军申明，零式暗杀组的成员，不光只会偷鸡摸狗。”

艾露莎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她实在不忍心扼杀弟弟的梦想，尽管那很疯狂，甚至不可理喻，她最后叹息道：“我可以考虑交给你五百名骑士，这是我的承受极限，至于爱德华将军那边，他从不会轻易泼灭每个年轻人心里燃烧的火焰。”

海伦欢呼雀跃，已经幻想着用五百名帝国骑士的铁蹄，荡平银熊家族五千名残废骑士的画面。

“不要得意忘形，在战役未打响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安静下来，多阅读几遍爱德华将军那本《钢铁主义》。”归根结底，艾露莎还是心存疑虑，但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那五百名年轻骑士，被一名更年轻的伪骑士带到阴沟里，然后她带着皮鞭和蜡烛去找爱德华将军请罪，并向条顿祭司高层隐瞒战报。

“得了吧，如果啃书本可以教会人们怎样打胜仗，连那些被糟老头们豢养的金丝雀，都能骑在我头上撒尿了。”海伦翻着白眼说道，看得出来对“屠夫诗人”那本狗屁著作特别有成见。

“对了姐，你还得帮我一个忙，只有五百名骑士可不行，我总不能握着匕首去冲锋吧。”主修职业为盗贼的海伦，一脸渴望的盯着艾露莎，简直就像是一对情深意切的母子。

“不行，以你的能力，根本无法驾驭翡翠之剑，就连我在开启【莫比斯翡翠之舞】的时候，都有些力不从心。”艾露莎很容易就能猜透弟弟内心的想法，比起教廷机构那些老油头们，他单纯的就像一张未经涂描的白纸，况且那把剑曾被爱德华将军评价为不祥之物，所以她才会拒绝的如此干脆。

海伦带着满脸遗憾的表情，跳跃到比艾露莎屁股下那块青石更高的青石上，遥望着爱尔兰国境线，摆出黑暗执政官曾经最得意的胜利者手势。

——————————

爱尔兰公国统.战部。

效仿十人圆桌会议的场景，年轻的罗伊大帝，执意不卸掉奥丁大铠的银熊公爵，红蚂蚁第三代青年家主撒比，蓝狮家族德高望重的奠基人柯察金，以及公主同盟军的代表蓝玲公主，占据着一半的席位。

桌面上摆放着边境巡游骑士刚刚送来的军情报告，以及模糊稚嫩的战力分析书，不得不承认爱尔兰的军事体系，简直比妓女头发里的虱子都糟糕。

避开敏感的“霍克菲尔绑架事件”不提，会议矛头直指向盘踞在阿隆奇山脉，公然进行军事演习的黑十字骑士团。蓝玲保持着亚瑟蓝鹰派军人的风格，讲述起来眉飞色舞，神经激动，肢体语言多到众人有些进错房间的感觉，红蚂蚁和蓝狮迫于军事形势，已经和银熊家族一起，成为了“爱尔兰保卫战”的主力军团之一，所以这两位黄金家主的发言，听起来有些相互踢皮球的意思。至于庞拉德公爵，则保持着从进入会议开始到现在的沉默寡言，也只有他的这两位争斗多年的老朋友明白，当这头熊在发呆的时候，肯定是某个家伙又要倒霉了。

直到会议的结尾，这头银熊终于开口发言：“我会让我的儿子走上战场，我会用奥丁大铠守护我的家人和朋友们，至于那些被公国抛弃的子民，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至少，这个结果，对于中土来说，还不错，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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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疯了

在一个由众多家族组成的民主国度，结盟是一件听起来好听实施起来特别难的事情，更何况这里边还掺杂着老牌贵族对野蛮人家族的抵触，以及野蛮人家族对娘娘腔老牌贵族们的嘲讽。他们的共同信仰，自然不会是骑士美德中的任何一项，而是比海港商人更精明的头脑，比罗马政客更清晰的形势判断力，比蛮荒大陆更血腥残忍的守卫与侵略。

翻越阿隆奇山脉游荡而来的春风，带着吹绿大地万物的使命，旋转在开满鲜花嫩草的风车丘陵上，从最高处的角度俯瞰，就能看到穿插在丘陵中央的蓝玛瑙长河，以及河岸两侧摇曳的湛蓝花蕾。这条哺育着爱尔兰子民的母亲之河，数百年来从未停止过流淌，源头能够直接抵达红盟帝国东南部的国境线，与太平洋进行循环衔接。同时，风车丘陵也是无数优雅名媛的野游首选，每逢阳光充沛的季节，都有贵族们在私人天马骑士的携程下，到此陶冶其实并不怎么高尚的情操，比起和吟游诗人们比赛诗写作和风笛演奏，她们更奢望自己的金丝绒大床上，能够多一些宫廷骑士级别的男士。

阳光下，五千名银熊骑士整装待发，防御力极强的亮银铠甲，折射出赏心悦目的流光，凭借格兰仕的家族财力，给骑士们购买白银级铠甲并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儿，就连他们手中的长枪与背上的骑士剑，都是从大洋彼岸进口的所罗门货色，造型美观，手感极佳，而且折断率特别低。

奥丁大铠的主人骑乘着众马之王【影疾】，注视着风车丘陵南部的高地，那是几名黑十字侦查骑士。他制止住神射手副将的远程狙杀行为，指着蓝玛瑙长河上那座立有国境碑的图拉石桥，说道：“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叫风车丘陵，我们眼前的这条河叫蓝玛瑙，蓝玛瑙长河上的那座桥，叫图拉桥，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跟随这位公爵大人征战十五年的中年副将勒紧马头，声音洪亮道：“将军，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图拉桥，而不是揍的那群从西方跑过来的孬种们哇哇大叫。”

庞拉德眼球一亮，点头道：“很好，但这种聪明，并不是一名合格骑士应该具备的品质，凑巧的是，银熊家族的兄弟姐妹们，从来都很排斥骑士美德，我要让那群只懂得在谈判桌上喷口水的白痴明白，谁的真理更能打动全知全能的上帝。”

副将频频点头，疑问道：“公爵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不是一位坚定的无神论者吗？”

庞拉德嘴角微挑，狡黠笑道：“坚定的无神论者，也有背叛信仰的时候。”

副将不敢再问，细细揣摩着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只知道拥有一名政客的特质，才能成为大人物的扈从，这是很奇妙的仕途规律。

五分钟后，一部分黑十字骑士出现在丘陵南部，穿着对比鲜明的漆黑锁链甲，金属头盔里，只露出两只黑白相间的眼球。红发海伦的手中，并不是万金油式的骑士枪，而是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看着对面山坡上规模浩荡的守卫者，他神经质的傻笑了两声，然后一骑当先，五百名黑十字骑士紧随其后。

刹那间，大地轰鸣。

随着银熊公爵一声鼓舞士气的怒吼，五千名银熊骑士就像倾斜而下的瀑布，骑位密集的朝着图拉桥冲去。这位战争家从未阅读过任何关于军事理论的著作，他只有两个坚守了将近三十年的战场原则：无论发生什么样的战役，银熊骑士团的兄弟姐妹们必须全员到场。无论敌我悬殊有多么巨大，那怕对方的领袖是一名圣殿骑士，自己都必须出现在战线最前方。

他从未败过，五千人的人数规模也从未改变过，一名银熊骑士阵亡后，绝不容许同时收纳进来两名新成员。他要让这些曾经单纯过也好调皮过也好的年轻人们知道，他们所站的位置，是很多老前辈用鲜血和英魂支撑起来的，他们必须继承这些前辈们生前的荣耀，必须成为这些牺牲者们活着的证明。

对撞。

骑士战役中最残忍的画面不是结尾处的尸横遍野，也不是将长枪精准插进敌人身体的瞬间，而是第一次交锋时无可避免的对撞，双方战骑因为奔跑时残留的惯性，会携带着骑士直接撞上对方的马匹，以战线接触点为视角看过去，无数人的长枪还未瞄准目标，就已经在冲撞中悉数落马，或折断脖颈或分裂身躯，至于那些被铁盔蒙蔽双眼的战马，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头骨破裂的声音，尸体横向滑行着，触发连锁反应，绊倒成排的白盔骑士或者黑盔骑士，为整场战役贡献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价值。

所以，被促使冲在最前方的骑士，往往不会是整支骑士团的核心，因为他们生还的几率实在太小。尽管银熊骑士团的人数规模是黑十字的十倍，但这并不代表前者能抢夺先机，对白银铠甲自信满满的银熊公爵也没有想到，这支在西方世界并未崭露头角的重甲骑士团，竟然拥有如此强悍的爆发力。在死伤惨重的冲撞战中，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压制战线，为盟友们提供出最大的战斗空间。

庞拉德自然不会傻到让五千名骑士集体冲锋，除了围拢在蓝玛瑙长河彼岸的三千名后备军，真正参加拼杀的只有两千人，而即便是这种4v1的战斗悬殊，也让银熊骑士团的成员们尝尽苦头，他们手里的银枪面对黑十字的盾牌格挡与重甲防御，简直就像是美食家面对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战场切入点。反而是这群平均年龄只有17岁的年轻人，将底蕴厚实的银熊骑士团折磨的半死不活。直到红发海伦的出现，战局简直就是颠覆性的崩塌，但凡从这位怪异骑士身边路过的敌人，不是脑袋脱离脖颈旋转着腾空，就是半截身子像黄瓜那样被轻易切开。

开战不过十分钟，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以骑士海伦为分割线的左右，变魔术式的躺着两排断肢残尸，而海伦凭一己之力冲杀出来的那条直线，就像是用尸体堆砌出来的血肉.沟壑。两名负责指挥战局的大骑士在经过短暂的面部惊愕后，策马冲锋，双长枪以十字交错的巧妙方式刺向海伦，眼神中携带着饱满的自信与嗜血。而就在他们抵达预判距离，用枪芒完全封锁红发骑士的闪避路线时，海伦却随着他的那柄血色长剑，瞬间从视野中消失不见，两柄长枪同时插在那匹孤零零的战马的额头和脖颈处。

这绝不是遥望不可及的空间魔法，而是身为一名【零式暗杀组】盗贼必备的瞬间弹跳能力。

等两名身经百战的大骑士有所反应时，红发海伦的身躯已经从高空落下，他双手握着那柄漂亮的血剑，锋芒完全朝下，额前的碎发被风刮的凌乱不堪，全部前后倾倒，身躯弯成半截硬弓的姿势，携带着猎猎狂风，携带着刺破虚空的能量。

“天神在此！”

海伦暴喝出声的同时，血剑已经刺进一名大骑士的肩胛骨，那种疯狂的力道只增不减，刺断根根连带着血肉的肋骨，刺穿这名大骑士的五脏六腑，剑尖最后从腰部露出。红发海伦的眼神越来越过饥渴，绷紧的手腕往后猛拉，大骑士的整只手臂瞬间断裂，喷涌而出的鲜血飞溅在屠戮者的脸上、身上、头发上，甚至因为狂笑而半张着的嘴巴里。他搅动舌头享受着这种生腥的滋味，冲向另一名目瞪口呆的大骑士，这种杀人裂尸的画面，对人们的精神冲击实在太大，从而导致这名名副其实的大骑士有点恍惚，而就是这短暂的只有一两秒钟的恍惚，却让血剑降临脖颈，轻易的切开皮肉与软骨，红发海伦用剑锋插住从天而降的头颅，看着那副临死前的狰狞表情，哈哈大笑。

就算是条顿祭司的核心骑士团成员，都不见得能在一分钟之内接连收割两名大骑士的头颅。

做完这一切的海伦没有选择撤离，而是跨上那匹大骑士的战马，直接冲破银熊骑士团最后的防线，带着满身的鲜血淋漓，出现在图拉桥北的爱尔兰国境碑前。

他成功的单枪匹马贯穿了拥有三十年不败历史的银熊骑士团，见到了这支五千人骑士团的最高领袖。

奥丁大铠的持有者，银熊公爵庞拉德将军满脸疑虑，打量着面前这个浑身沾满粘稠红色液体的不明生物。

红发海伦抹掉嘴角的鲜血，露出两排洁白精致的牙齿，嘿嘿笑道：“公爵阁下，我奉黑十字骑士团副团长艾露莎小姐之命，来为图拉桥战役画上圆满的句号，顺便邀请公爵阁下与贵夫人，去和撒旦共进晚宴。”

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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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戏弄

而事实是，红发海伦没有疯，被他挑衅的这头老银熊疯了。

庞拉德公爵的武器，不是符合红蚂蚁审美观的黄金短矛。也不是迎合蓝狮家族艺术底蕴的大花剑，而是一柄在蛮荒大陆特别流行的精铁双刃斧，那种极具张力的超现实物理美感，以及斧刃上清晰可见的血红色银熊图案，正应对了海伦在嗜血状态时喜欢挂在嘴边的台词——天神下凡。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当所有扈从骑士都认为，这个不明物体会奋起发难，以秒杀两名大骑士的姿态飞向团长大人时，后者竟然原地发呆了半秒，又半秒钟后，只留下一道华丽的背影。浴血奋战中的银熊骑士团已经伤亡殆尽，五百名黑十字骑士也所剩无几，他们虽然勇猛善战，装备也比这支家族骑士团好上很多，但终归没有老兵的底蕴，很快被已经嗜血的银熊骑士们采取围攻战术，分块吞噬。

【影疾】携带着银熊公爵，就像一支脱弦而出的箭，紧跟着一路奔逃的红发海伦，即使他已经开启了【疾跑】状态，在面对众马之王的时候，依旧显的有些力不从心，银熊公爵的精铁双刃斧披荆斩棘，效仿红发海伦的行为，但凡能够进入他视野的黑十字骑士，都随着巨斧的劈砍接连暴毙，与血剑不同的是，这柄双刃斧在攻击的时候，根本无需瞄准重甲骑士的软肋与脖颈，每一斧子砍下去，黑十字骑士们的高防盔甲就得完全崩碎，这种蛮横震撼的效果，足够说明那柄战斧的不凡之处。

庞拉德的出现，对于银熊骑士团来说，就是光芒万丈的太阳。对于黑十字骑士团来说，就是冰冷阴郁的黑暗。解决掉残余势力的银熊骑士们，开始协助公爵的追杀，对海伦的逃跑路线进行围追堵截，他们自然不会知道这位天神先生的真实身份是【零式暗杀组】成员，即宗教裁判所御用刺客，追缉枢机主教以下的任何教廷角色与政府官员都无需请示。

逃离敌阵的同时，海伦还不忘挥舞着手中的血剑，收割胆敢冲到自己眼前的杂碎，他的速度就像是一阵飓风，很少有骑士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威胁，毋庸置疑，这又是位变态的技术流全敏盗贼，能够将稀有的技能点全部花费在速度提升和敏捷加成上，绝不是一般高阶盗贼能干出来的事儿，就像巡游骑士奥古斯持有的三技能：封印豁免，寒冰抑制，神圣判定一样。

全职业大师固然是帝国争相抢夺的宠儿，但那也意味着，修行者必须同时爬几座大山，而不是在一条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精湛。

在银熊骑士们的人墙战术下，红发海伦终于无路可退，他抹了一把眼睛上的鲜血，看着近在咫尺的银熊公爵，哈哈笑道：“原来爱尔兰排名第1的军事家族，只有这种可笑的实力。”

银熊公爵勒紧马头，将已经沾满敌人鲜血的巨斧插在图拉桥上，沉声道：“银熊骑士团今天的战败，我会永生铭记，但是你的头颅，必须出现在英雄们的坟墓上。”

红发海伦歪着脑袋，发出更为响亮的笑声，捧腹道：“英雄？哈哈……你竟然称呼这些玩具骑士们为英雄，我想我终于知道中土世界落后的原因了，因为你们很习惯把奴隶当成贵族，把垃圾当成英雄，把原本崩坏的局势，夸奖的完好无损，然后用香槟和烤牛肉犒劳自己。”

庞拉德脸色难看，他一向很强势，不管是在桌面上还是在战役中，很难容忍来自敌对阵营的挑衅与蔑视，那是对一名战争家最大的不敬，而野蛮人与敌人打招呼的方式，自然不会是口舌之辩，而是像战场女武神对待叛国者那样，毫无节制的进攻。

狂舞的巨斧旋转出似要撕裂空间的破坏力，而红发海伦只是原地静站，等飓风后的巨斧从天而降后，才狡黠一笑，血剑迅速插入脚下的大地，剑身立刻像是破裂了那样，布满着精密细致的纹路，闪烁着耀眼的荧光，更为不可思议的是，这柄血剑在插入隐藏的大地脉点后，竟然持续收到来自另一个互通脉点的魔法能量，然后形成一个小型的【莫比斯翡翠之舞】魔法阵，就像艾露莎吟诵“翡翠之剑”时的场景一样，圣光从魔法阵的泉眼中喷涌而出，完全笼罩住狂笑不止的海伦。

消失不见。

巨斧击中海伦站立过的地面，紧跟着圣光消失的瞬间，引发的冲击效果，震倒一大群目瞪口呆的银熊骑士。这位优秀的战争家暴怒不堪，又疯狂挥舞了五六下，将魔法阵残骸蹂躏的模糊不堪，真的就像一头被驯兽师戏耍的老银熊，他从未接受过这种层次的羞辱，从未！

阿隆奇山脉峰顶，满身血污的海伦刚刚从魔法阵里走出来，就被手持魔杖的艾露莎一个耳光抽在脸上，这名以优雅笑容示众的教廷母亲看着脚下清晰的传送阵线条与魔法粉末残骸，疯狂道：“我花了整整十天，独立完成的【莫比斯翡翠之舞】，被你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摧毁，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传送阵对这场战役的重要性吗？难道你不知道三天后，教皇厅派遣的那名圣殿骑士需要从这个脉点切入主战场，对爱尔兰进行最后的讨伐吗？我怎么向爱德华将军交代？我怎么向教廷国务院交代？我会被拖进圣事部，会被裁决！会被那群渣滓无休止的羞辱！这一切都是源自你，海伦！不……我不应该怪你，这都是我自找的，如果我没有选择交给你那五百名黑十字骑士，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不会！”

海伦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轻狂的笑容已经不复存在，他抹了把嘴角渗出的鲜血，坚毅道：“我会向屠夫诗人说清楚原因，所有的罪责都由我一个人承担，不过在这之前，请姐姐务必记住，那头老银熊是奥丁大铠的持有者，他手中的裂地战斧出自蛮荒大陆。”

艾露莎抖动着肩膀，跑过去抓住欲要离开的海伦，激动道：“不……弟弟，你不应该承担责任，我去！就当是看在教廷国务院的面子上，爱德华不会把我送进圣事部的，他喜欢我，做梦都想得到我的身体。”

海伦彻底木讷，神情沮丧的将血剑插进密度极高的岩层里，摇头道：“我宁愿被屠夫诗人送上绞架，也不会让那些垂涎你身体的渣滓们得逞。”

教廷母亲神情优柔，做了几次深呼吸，激动的情绪也稍有暂缓，她在一块干净的青石上坐下去，看着满身血污的弟弟，拍着额头道：“请原谅我的激动，或许事情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糟，爱德华只不过是君士但丁陛下的亲信，他对我的制裁，仅限于军事范畴。令我头疼的是那名即将到来的圣殿骑士，等他到达了这里，发现事情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不仅是我，就连屠夫诗人都得跟着陪葬。教皇厅对此次远征战役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战役都强硬，以他们尖酸刻薄的贵族姿态，是绝对不会允许这里出现半点儿差错的。”

海伦拍了拍胸脯，说道：“总而言之，【莫比斯翡翠之舞】传送阵是没有重建的可能了，至于那名被欺骗的圣殿骑士，我们只有祈祷命运女神了，如果他是教廷专属的势力，姐姐就又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艾露莎哭笑不得，身为教廷机构的执政者，每个人身上所背负的东西，都像是掺杂着不稳定化学液体，随时可能爆炸，这是罗马教廷高级教士们的通病，因为在形势黑暗的权势斗争中，每天都会有很多的无辜者因为触犯了某些无足轻重的过错，而被仇恨者们刻意放大那种过错，成为教廷改制的牺牲品，成为会背诵大段落圣经的假异端。艾露莎的席位又是摇摆不定的次席国务卿，自然会引来很多奸猾小人的暗算。

风车丘陵北部高地上，军情观察团看着图拉桥战役结束的画面，纷纷不寒而栗。

罗杰抢先发言道：“看吧，我亲爱的朋友们，用将近两千名银熊骑士的生命，换取五百名黑十字骑士的生命，这难道就是格兰仕家族的真实能力？”

蓝玲翻着白眼，特别受不了罗杰的阴阳怪气，皱眉道：“看来这支远征军，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强大，如果我是那位公爵大人，我会为此感到幸运，而不是愤怒与沮丧。因为我的战损比预测是十比一，而不是现在这样毫无亮点的四比一，那名红发骑士很勇猛，但根本不是一名合格的指挥官，如果我想的没错，他回去后一定会接到某位上司的耳光与训斥。”

包括罗伊陛下在内的所有人，在听到蓝玲这番耸人听闻的发言后，都有些无地自容，因为比起军事体系完善的亚瑟蓝来，爱尔兰只不过是个挂着艺术之名的伪军事国度，没有反驳老牌罗斯柴尔德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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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们的奇迹

图拉桥战役的开端，虽然不尽人意，但就爱尔兰简陋的军事体系来看，既不能算失败，也不能算成功。银熊骑士们打扫战场的时候，捡回来很多黑十字骑士的盔甲与武器，经过炼金术士塔琳娜的深层次实验分析后，得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这些装备的材质，完全出自奥林匹斯山脉周边的熔炉堡，那里不仅是濒临灭绝的矮人族最后的根据地，还是整个罗马帝国的超级兵工厂，在锻造业里，任何一名享誉全世界的宫廷铸剑师，都不敢承认自己的作品能超越矮人大师，这个一出现就被标注上锻造图腾的种族，简直比苟活在白杨谷森林里的暗夜精灵都任劳任怨，他们守卫着熔炉堡，从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即使在他们的周围，驻扎着企图征服全世界的黑暗军团，比燃烧军团野望更强烈的人类军团。

河岸边的蓝色花簇已经不复存在，取代那些漂亮花朵的是铁蹄荡过的凌乱痕迹，被骑士鲜血浸透的暗红土壤，以及图拉桥上那难以磨灭的战争痕迹，两千余具或断肢或分裂的尸体，被堆砌在风车丘陵的一处洼地里，用烈火焚烧了一天一夜，才尽数沦为灰烬，深坑前，用长枪挑着几颗黑十字骑士的头颅，周围插满银熊家族的破碎战旗，看起来格外悲壮，

自建团以来，公爵庞拉德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损耗，他也终于明白，红发海伦那句对落后中土世界的“轻蔑发言”，绝非危言耸听，而是对两个不同等级社会的真实写照。

图拉桥战役第二天，红蚂蚁家族主力军在与罗马远征军的正面角逐中，败阵而归，战损比高达8：1，包括骑士团团长与剑士团团长在内的三名首席指挥官，集体阵亡。

图拉桥战役第三天凌晨，蓝狮家族所驻风车丘陵西北部高地，遭到数量不详的轻甲骑士与天马骑士火攻偷袭，烧毁营帐七座，大部分随军粮草，蓝狮家主柯察金身重三箭，生死未卜。

图拉桥战役第三天中午，爱尔兰联合守卫军全线开动，与八千名黑十字骑士血战蓝玛瑙河岸，伤亡不计其数。

战败消息一经走漏，爱尔兰公国全城市民奔走相告，出现大规模的市民外逃现象，行政体系顿时陷入半瘫痪状态。

情急之下，公爵庞拉德率领银熊仅剩的一千多名家族骑士，联合红蚂蚁剩余势力与蓝狮残部，效仿白蔷薇与泰坦帝国，组成神圣联盟军，指挥权被罗伊·彼得陛下取得。

乌云压顶，山河破碎。

神圣联盟军临时统.战指挥室。

银熊公爵拖着疲惫的身躯，奥丁大铠上满是殷殷血痕，他将两名黑十字大骑士的头颅往桌面上一扔，环视着正紧急筹划对策的众人，暴喝道：“图拉桥已经失守了！我的儿子霍克菲尔也为国战死！你们这群只会看热闹的杂碎，难道一点都不感到羞耻吗！”

罗杰原地坐着，看着滚到自己眼前的脑袋，用匕首将那两颗拥有西方血统的湛蓝色眼球挖出来，摆在地图上一块用粗体红线标注的区域内，叹息道：“公爵大人，您的任务结束了，现在该轮到您看热闹了。格兰仕家族的英雄不会白白送命，他们为这场正义之战流过多少血，就能换取怎样等值的结局。”

庞拉德脸色难看，怒视着面前这个曾经劫持过自己儿子的家伙，怒极而笑道：“热闹？图拉桥还有热闹可看吗？最多不过两个小时，远征军就能攻破神圣联盟最后的屏障，然后冲上风车丘陵的高地，将在这里高谈论阔的诸位，变成第一批崭新的俘虏。”

罗杰不想与这位愤怒的将军多作争辩，他走出指挥室，爬上新建的简易瞭望塔，看着蓝玛瑙河畔持续不停的白刃战，用肉眼模糊得出伤亡比例后，看着跟出来的蓝玲无奈道：“公主殿下，我们必须得提前开战了，在远征军进攻我们所在的高地之前，立刻通知塔琳娜和卡顿，停止手里的所有工作，如果罗马骑士冲破联盟军的防线，我们的下场不是逃兵就是俘虏！”

蓝玲原地愣神了几秒钟，苦笑道：“还是你去说吧，我可不自信能劝得动那两头犟驴。”

军营最后方的一处全封闭帐篷内，年轻的大魔导师卡顿，正在塔琳娜和两名爱尔兰魔导师的协助下，绘制着一幅线条奇特的图案，稍微有过线条魔法师研究的人，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幅图案的构成，其实就是最传统的五芒星阵，经过不同角度的层层叠加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看起来极其紊乱繁琐的效果。

罗杰并未出声打扰，静静等待着他完成最后的收尾部分，才依着门框微笑道：“敬业的大魔导师阁下，来自遥远西方的苍蝇已经飞过了图拉桥，夺取了大部分的风车丘陵版图，我想表达的是，现在可不是开个人画展和与美女呆在一块儿的时候，我们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了。”

卡顿紧皱眉头，绕着桌子以各种角度仔细检查着那幅图案的线条构成，试图从中找出任何细微的偏差，而实际上罗杰只需要走过去近距离注视那幅图三秒钟，就会感觉到天旋地转，因为在那些五芒星阵的阵脚，并不是简单的物理锐角，而是闪电元素被放大一千倍后的结构体。每个五芒星阵拥有五个元素结构体，图中一共有七十三个五芒星阵，合起来也就是365个元素结构体，而且那怕一根线条的绘制或者角度出现瑕疵，整幅图都将可能完全作废。

这三天的时间里，卡顿从未走出过这间屋子，仅仅是塔琳娜研制的高纯度提神剂，他就已经消耗掉了十八支，为的就是做好这张不知名的卷轴。塔琳娜示意罗杰保持沉默，从摆满器皿的实验桌上拿出一个盛满湛蓝色液体的水晶球，拧开的缺口，刚好够卡顿将那张魔法卷轴塞进去，然而就在卷轴刚刚进入水晶球的同时，原本静默如海洋深处的液体，忽然翻滚着密集凌乱的气泡，水晶球的周围，凭空出现一道道小型的十字闪电，卡顿的双手缓慢脱离，吟诵着晦涩的精灵咒语，等到那水晶球完全漂浮到帐篷的顶部，迸发出来的闪电将整个帐篷燃烧。他才示意所有人退到十米开外，自己挥舞着蒂尼喵喵魔杖，抵抗来自闪电水晶球的考验。

第一道十字闪电从几十米的高空倾泻而下，轰击在蒂尼喵喵魔杖前端的黑水晶上，压的卡顿脸色惨白，不过他并未闪避，而是硬扛着这道70级魔法【圣十字闪电】，开启悬浮术后艰难的向高空移动，每移动一步，闪电能量就会随着这种挤压返回到水晶球里，变成精纯度极高的闪电元素，不安分的弹跳在液体中。

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罗杰，塔琳娜重重的喘出一口气，唏嘘道：“看来他终于要成功了，为此我们不分昼夜忙碌了三天。那个水晶球里的液体，其实是我研制的一种药水，类似于化学实验中的调和溶剂，能将一部分活跃性极强的物质进行溶解，暂时削弱那种物质的活跃性与破坏力，并全部封闭在真空中，这是我在发条橙就已经开始的工作，只不过没想到竟然成功的这么快。”

麻瓜罗杰听的云里雾里，插嘴问道：“那效果呢？”

塔琳娜抿嘴一笑，有点受不了罗杰的天真无邪，解释道：“效果，效果就像现在这样，召唤者能瞬间召唤出【圣十字闪电】，不过现在的情况纯属意外，魔法卷轴在进入水晶球的瞬间，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狭隘的空间阻力，自然会自己溜出来，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卡顿竟然能强行改变元素定律，将已经释放的能量重新塞进水晶球，这已经不是做到做不到的问题，而是他究竟是人还是妖怪的问题。”

看着塔琳娜稍显崇拜的眼神，罗杰有些哭笑不得，他看着高空中已经把【圣十字闪电】全部塞进水晶球的卡顿，感觉山坡下的战役，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塔琳娜望着自己的偶像，继续自言自语道：“只不过在那张魔法卷轴中，卡顿还隐藏了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机密，他说那是送给罗马远征军的第一份礼物，也是送给中土世界的第一份惊喜。”

重新回归地面的卡顿，右手上悬浮着装满闪电元素与那个隐藏属性的水晶球，拍了拍沾满魔法粉末的红袍，像位从异国流浪到此的乞丐，看着罗杰说道：“小罗杰，在奇迹降临的前一刻，我想让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在魔法的领域中，我是不折不扣的神经病。在现实世界中，我是什么？”

罗杰看着眼眸中掺杂着兴奋与骄傲的兄弟，坚毅道：“你不需要成为这场战役中的英雄，但你的所作所为，将震惊整个秩序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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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观众

罗杰并不是帝国名望极高的皇室占星师，也没有领悟【大预言术】的天赋，但他有着对兄弟与朋友间的那份执着，不仅能够跨越生命与时间的鸿沟，还包罗着贫民阶级不常见的诗情画意，或者说是一种务实主义者的高级自嘲精神，最起码在女武神蓝玲看来，这个偶尔发呆偶尔疯狂的平庸青年，既没有大魔导师卡顿那种天赋异凛，也没有漫游者盗贼塔琳娜与生俱来的政客沉淀，甚至比起精通神射术的伊菲公主，都有着职业选择上的障碍，因为他身上隐藏的能力很零散，汇聚成几个通俗易懂的关键词就是：剑术超群，单挑无解，情商中上，智商待定，爆发力极其不稳定，有童心，也有野心，更有持之以恒的决心。

所以早在拉切尔小镇的初见，女武神就判定他不会是一名合格的教士，也不会是顶着某个信仰挣扎一生的信徒，倒像是一名招摇撞骗的市侩商人。而随着精神层面上的加深交流，女武神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她很难揪住罗杰身上快速弹跳的闪光点，以至于她在独立思考的时候，会经常出现国破山河在的野望，那不仅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被动鼓舞，也是一名家族继承人必备并且需要积累的特质，因为不管是在中土还是在西方，有很多因为历史问题或者宗教问题而沦为末流的破败家族，从这些破败家族走出来的穷酸贵族，要么接受刻不容缓的现实，被放逐到异国他乡。要么隐忍藏匿，变腹黑为信仰，变环境为力量，图霸春秋。

天才就像是一块泥土，无论他多么幼小，都能在最短暂的时间内，凝聚出自身的精华与形态。而普通人就像是一捧握不住的流沙，总喜欢在自暴自弃的时候，随手扬了它。罗杰就是走在这样一条抽象道路上，因为他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是先有的泥土，才出现的流沙。

耗时三天的图拉桥战役已经接近尾声，夕阳下的蓝玛瑙河畔鲜血淋漓，霞光出现在每个阵亡者的脸上，以及死不瞑目的瞳仁中，河床上的浮尸，丘陵间的枯木，死气腾腾的阴冷，都使这片曾经美丽如少女的土壤，不在显的诗情画意。神圣联盟军用伙伴们的尸体堆成人肉堡垒，准备进行最后一次消耗战，现在的代理指挥官是女武神蓝玲，早在亚瑟蓝保卫战中，她就担任过上千名骑士的领袖，所以驾驭这种场面与状况，完全是驾轻就熟，十字弓兵们占据着险要隘口，盔甲残破的骑士们扼守着中央要道，减缓着黑暗远征军如潮水般从未停歇的猛攻。

女武神巡查阵型的时候，从爱尔兰城中传来气势恢宏的钟声，那是光明教堂的方向，所有虔诚者爬上高地，遥望着他们经常做祷告的教堂钟塔顶端的圣十字架，就算很多无神论者与处在信仰选择期的青年士兵，都抑制不住战役造成的精神冲击，内心里痛楚无比，他们中很多人，有着幸福的家庭，甚至待嫁的未婚妻，以至于这些铮铮铁骨的汉子，根本不会花费那怕半秒钟去想私人问题，那会进一步加深内心深处的恐惧，无法预知未来是光明或者黑暗的恐惧，那比真实的死亡更令人痛苦。

“没有哭泣，没有思念，没有该死的信仰！想要骄傲的活下去，就得经得起男人的考验，你们都是这场战役中的英雄，活着是，死了也是！英雄有英雄们的处世准则，看见对面那群杂碎了吗，他们是侵略者，是魔鬼！如果他们能从你的尸体上踩过去，就能从你父母的尸体上踩过去，你的家，你们的子女，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苦苦守候着的妻子，都会成为你的陪葬品！”

身着骑士铠甲的蓝玲边走边喊，声嘶力竭。也只有她这种战场女疯子，才会抛弃神圣如教义的口号，用这种深刺进男儿心底的方式进行激励，那些只会以“神圣理念”和“信仰问题”提升士气的将军，绝不会在仕途上出现多么了不起的转折与攀爬，而罗斯柴尔德，正是由于诞生了许多这样极端的战争家，才得到血腥值最高的【战争徽章】。

“相互看看你们此时的样子，哪里像一名英俊神武的骑士，无精打采，目光呆滞！连我这样的女人，都为你们感到脸红！感到羞耻！怕死就卸掉身上的铠甲，丢下手中的骑士剑，滚回爱尔兰城，滚回你自己的家里，神圣联盟绝不会为难任何一名有此想法的逃兵！现在开始，我以生命作为担保，你们都是自由的，你们不用为了某些该死的家族或者荣耀而战！”

蓝玲继续喊着，嗓音沙哑，炽热的目光划过每一名神圣联盟士兵的脸庞。

“将军，我们已经和蓝狮家族签署了三十年的雇佣协议，我们仍然是自由的吗？”某位断臂骑士开口问道，胸甲残破不堪，布满着枪与剑的战痕。

“狗屁！我在重复一遍，现在没有什么狗屁家族！只有【神圣联盟军】，任何反罗马反教廷的联盟军，都应该以神圣牧首卡斯特罗为精神领袖，我相信蛰伏在密密西群山中的那些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黑暗远征军攻破中土世界的大门，他们会发动新一轮的圣战，粉碎黑暗执政官与黑暗教皇的阴谋！”蓝玲驻足吼完，继续往前走。

“将军，如果你的未婚夫或者家人是爱尔兰人，你还会这样认为吗？”某位年长的弓弩手冲着蓝玲质问道。

“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第一，我没有未婚夫。第二，我的家人们早已在亚瑟蓝圣战中死光。在通往真理的路上，我们会遇到阻碍，会遇到危险，甚至会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但我想告诉大家的，还是刚才哪一点，自由！赢得自由，才能赢得尊重。才能废除万恶的奴隶制，集权制，教皇制！使这个世界洗心革面！”

女武神神情激动，亚瑟蓝政权覆灭的这段时光里，她在罗杰的怂恿下，选择阅读了大量卡斯特罗著作的异端书籍，发现里边提出的自由主义与各种新型制法，都特别迎合她心中那个花香满园的世界，这也是迄今为止，这名传奇女骑士对罗杰身上唯一人格魅力的接纳与欣赏，由于爱尔兰是罗马教廷打开中土教区的第一国，所以教廷对这类异端信息的封禁措施，简直滴水不露，对神圣牧首的诅咒，更是一刻都没有停止过。所以蓝玲的心路历程，也由最初的漫长征服变成现在很高级的政治讨伐。

尽管士兵们似懂非懂，但是他们能够感觉的到，这位容貌身材与能力成正比的女将军，身体里蕴藏着很多男性都没有的光与热。

瞭望塔上的哨兵第一时间给出敌情信号。

蓝玲迅速回归到阵营中央，喊道：“骑士们顶在最前方，以人墙阵型正面抗敌，步兵们在预定位置埋伏，等战线接触后，从两翼进行交替掩杀，最好能形成包围之势，弓弩手和魔法师们全部登上瞭望塔，对天马骑士和神宫骑士进行全火力狙杀，不要节约箭矢和查克拉储备。”

这些穿着残破铠甲与满身污垢泥土的骑士，已经是三大黄金家族最后的家底儿，也是战场价值最昂贵的精锐们。而比起他们来，黑十字骑士团的骑士们也好不到哪儿去，重甲类骑士，本身就比普通骑士的体力损耗要大很多，这样没日没夜的拼命攻打，更是累的丝毫没有人样，所以双方最开始的冲杀，到中期的搏杀、混战、画面都显的有些机械，但经过蓝玲极端式的激将行为，神圣联盟军也或多或少在大局掌控上，获得了一点点的战胜优势，第一次压的黑十字骑士团叫苦不迭，尤其是站在瞭望塔上的魔法师与弓弩兵们，更是有如神助。

光明教堂中央广场上，紫袍主教和教堂牧师们集体站在教礼台上，带领人们吟诵《圣经》里关于净化战争的篇章，爱尔兰几乎所有的虔诚者，人山人海，全部汇聚在这里，祈祷着牧羊人的眷顾。奸懒馋滑的贵族们，则卖力的收拾着家产和私人珍藏物品，塞满整整几辆奢华的家族马车，等待风车丘陵的战报消息，一旦爱尔兰失守，他们就能连夜赶往据此最近的红盟王朝或者一些法制健全的自由城邦，成为新的贵族。

风车丘陵战场地理最高处，红袍大.法师托着盛满闪电元素的水晶球，看着战场最前线驰骋的那道俏丽身影，笑吟吟道：“罗杰少爷，看来您识别女人的眼光，真是出奇的好啊。”

单膝跪地的罗杰噙着枚橡树叶，嘿嘿笑道：“我打赌，最多不过二十分钟，公主殿下就得哇哇大叫着往回跑了，【颂尸】的情报不会有错。”

卡顿皱皱眉头，疑问道：“你不是一向对老巫婆都是嗤之以鼻的吗？”

罗杰站起身，摇头道：“但我更宠信我的小萝莉，以及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你说一个女人，这样活着，是不是有点太过极端？”

站在两人身后的塔琳娜拍拍因为长期实验而肤色欠佳的小脸蛋，鄙视道：“你们打算一直这样当观众？”

就在此时，远处灰茫茫的地平线上，亮起一道稍纵即逝的金光，以及缓缓涌动着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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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天神下凡

罗杰抓住头顶上的树枝，灵巧的翻跳上去，嘿嘿笑道：“看吧，大魔导师先生，吉莉亚不会糊弄我的，黑暗远征军的援军已经到了，但我们仍然是孤军奋战呐，寂寞的人儿啊。”

红袍大.法师握着蒂尼喵喵魔杖，眺望着无尽的远方，唏嘘道：“走吧，罗杰小子，各就各位，我可不想在被那头老银熊骂做只会看热闹的杂碎。”

罗杰从树上跳下来，将颈骨扭动的劈啪作响，掐指吹了声口哨，一匹雪白色的佛拉格骏马从山坡远处跑来，尽管不是什么稀有品种，但是神骏特别灵秀，而且是一匹名副其实的马姑娘，罗杰虽然并不涉猎马匹知识，但也知道马匹选择就像贵族体系一样，特别注重血统上的纯正。像一些有着悠久经营历史的养马场，购买者必须经过提前几年的预订和排号，才能得到拥有名贵血统的坐骑，那种万金难求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优雅名媛们想要收藏一件芭芭拉亲手制作的首饰盒那样艰难。

这匹佛拉格白马是罗伊陛下做为赏赐，赠予特使罗杰的，据老管家格林描述，这小家伙是罗伊陛下在秋季狩猎时，从蓝玛瑙一处河床上捡来的，当时她的伤势很重，腹部和腿部肌肉，都有明显的野兽咬痕，淌出来的血滚烫无比，但经过宫廷养马师的血统测验后，并未发现任何珍奇的地方，就是一匹普通的产自佛拉格地域的骑士马，之所以管佛拉格马匹叫骑士马，是因为大部分贵族骑士，只有在能够熟练驾驭佛拉格马以后，才能进阶到性格暴躁的夏丹伦纯种黑马，然后最终定位专属自己的战斗伙伴。

罗杰觉得好玩，加上本身也并不想要那些血统纯正的贵族马，就把她牵了回来，起名字叫“小百合”，相处之后才发现小百合并不像塔琳娜她们讽刺的那样，既没有足够的耐力也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反而特别懂得迎合新主人，经常在竞技场的友情比赛里，将蓝玲公主收拾的苦不堪言。

骑上小百合的罗杰欢乐的抚摸着它头顶柔顺的鬃毛，然后跑向爱尔兰宫廷骑士团的营地，那三百名公国精锐的指挥权，已经完全被罗杰取得，因为在整个爱尔兰，已经没有什么像模像样的部队了，这支罗伊陛下的亲卫军，必须得将枪与剑指向来自遥远西方的杂碎们，那比贴身保护他们的皇帝陛下更有意义。

看着罗杰离去的背影，塔琳娜紧闭双眼，在胸口处画着罗马教廷圣十字手势，虔诚至极。

主战场区域，仅存的神圣联盟骑士已经伤亡过半，好不容易重建的阵型在一次被黑十字骑士冲散，形势简直不忍目睹。步兵们的尸体更是夸张，就像秋后的落叶那样，厚厚交叠着铺在大地上。弓弩手们的箭矢已经全部耗尽，索性集体跳下瞭望塔填充步兵的战斗缺口，实在没有近战能力的魔法师们，也累的一个个像是刚刚交.配完的母狗，坐在塔里边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忽然，一颗包裹着火油的巨石从敌军的后营抛出，精准的落在一座瞭望塔上，里边栖息着的十名魔法师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同着塔身被炸的粉身碎骨。紧接着又是几颗火油巨石，穿插着成年男性胳膊粗细的弩枪，密集的轰击在丘陵高地上，燃烧的瞭望塔坍塌倒地后，引燃周围的树木与草地，只是战场上短暂的两三分钟，火势就蔓延到了兵营位置，并紧逼罗伊陛下所在的主军帐。

火焰驹搭乘着鲜血浸甲的女武神，迅速煽动翅膀飞翔到几十米的高空中，蓝玲这才看清，在黑十字骑士团残余势力的背后，出现了几十辆攻城投石车，床弩等等重型战争器械，新抵达的罗马骑士已经开始替换强弩末梢的黑十字骑士，潮水般涌进神圣联盟军的间隙，以单方面屠杀的方式对战场进行颠覆。

几名天马骑士趁着蓝玲发愣的时候，用弓箭进行近距离偷袭，被火焰驹险险躲开，同时也惊醒不知所谓的蓝玲，她手中的炽枪瞬间化作蜿蜒火龙，将暗算者们从空中击落，又躲过极其密集的地面箭雨攻击，眺望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远征军队伍，那绝不是黑十字骑士团能够比拟的规模，在那些骑士们的后方，甚至紧跟着只有罗马才拥有的大型法师团。

神圣联盟军开始败退，至少数百年，中土从未迎接过如此疯狂的侵略。

这场战役中，最后一名女指挥官，看着已经土崩瓦解的战线，眼角湿润，即便在亚瑟蓝保卫战中，她都从未这样矫情过。

又是几名建功心切的天马骑士，呈扇形向着蓝玲包围过来，而就在他们准备得逞的时候，一道震耳欲聋的【圣十字闪电】从天而降，正劈在这些偷袭者的身上，变成焦炭的尸体倒栽着坠落下去后，悬空而立的卡顿出现在她身边，身体周围环绕着无数的闪电元素球，左手上托着最大的水晶元素球，红袍在高空的骤风里猎猎作响。

蓝玲原本绝望的神情变的震惊起来，以她对自然元素的亲和力和掌控，这种恐怖的能量实体状态，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这哪里是一名正常的魔法师，简直就是一名彻头彻尾的查克拉疯子。

红袍大.法师指着手里劈啪作响的闪电水晶球和被电流环绕的蒂尼喵喵魔杖，说道：“公主殿下，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发呆，而是倾尽所能去战斗，保护好你应该保护的人，这里的一切，就都交给它们来完成吧。”

女武神动作突兀的擦着湿润的眼角，飞出去十几米后转身说道：“不要将我刚刚的样子告诉罗杰，否则那小子会嘲笑我几天几夜。”

卡顿嘴角微挑，驻足而立，仔细寻找着【圣十字闪电】释放的最佳位置，不断有天马骑士和神射手对准备吟诵的他进行骚扰，不过那些骑士并不敢靠近，箭矢也只能射中卡顿早就预备好的电负荷光盾。

地面上的教廷母亲艾露莎，屠夫诗人爱德华，红发盗贼海伦，都预知到一种不祥的征兆，他们看着高空中突然出现的红袍怪物，以及那疯狂舞动的闪电护盾，目瞪口呆。最有资格评论魔法现象的艾露莎身体和心中同时一冷，惊叹道：“70级权杖魔法，【圣十字闪电】，天哪，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种效果的？”

胸部与头脑明显不成正比的艾露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那颗水晶球里潜藏的危险有多么巨大，只是给出了最简单的等级数据。身披重铠的爱德华将军在迎接军事观察团的同时，还不忘回味着昨天晚上这位老修女灵巧如小蛇的嘴巴，他已经答应帮助这位教廷母亲免去军事罪责，还约定好今天晚上要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被黑暗执政官临幸过的贵妇，就算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母狗，都有无数的贵族老爷日夜垂涎，更何况在秩序高层，谁都知道这位次席国务卿的仕途历程，绝对充斥着桃色论调，至于“教廷母亲”的称号，只是因为艾露莎膝下收纳的白袍教徒，是全罗马数量最多的。因此这位母亲的威信和人气，也一直居高不下。

屠夫诗人并未理会艾露莎的叹息，也不去关注盗贼海伦充斥着怒火的眼神，这种凭借亲戚关系进入【零式暗杀组】的小屁孩，他一向视为底层角色，根本不屑于顾。

而就在这位帝国将军与军事观察团的元老们汇报战绩，欣赏美妙无比的战役收尾画面，企图得到黑暗执政官的高分评价时。

第二道【圣十字闪电】在距离地面十米的高空处坠落，直接轰击在最密集的骑士群体中，重金属铸造的铠甲能够硬抗火元素的近距离轰杀，减免冰元素的冰冻伤害，甚至免疫光元素的神圣打击，但惟独对闪电这种元素体系里活跃性最强的魔法，毫无防御性可言，这道圣十字闪电粗壮无比，半径至少也有两米，它在空中扭曲出不规则的竖状闪电十字架后，又弹射到地面上形成横躺着的闪电十字架，瞬间便有几十名骑士被重击身亡。紧接着第三道接踵而至，与刚刚的弹跳攻击如出一辙，又是成片的骑士铠甲瞬间漆黑，**变成焦炭。

此时，卡顿手中的闪电水晶球才刚刚脱手，自动悬浮在吟诵者的头顶，被电元素缠绕的蒂尼喵喵魔杖高高扬起，魔杖顶端的黑色菱形水晶石正好抵在水晶球的下方。

魔杖催动着水晶球里蕴藏的无穷能力，那能量就像是被掩埋数千年的海底火山。

啪！啪！啪！啪！

四道圣十字闪电从水晶球和红袍大.法师的周围同时坠下，像是狂舞的银蛇，震彻天地。

紧接着，八道！

比银蛇更华丽，犹如破天而出的狂龙，疯狂吞噬着大地上如蝼蚁般密集的生灵。

毫无间歇！十六道！

史诗级的范围伤害，瞬间便将完整的远征军阵型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闪电出现过的地方，大地像肌肤那样被轻易撕裂，变成毫无耕作价值的焦土，焦土之上，横躺着一具具黑色尸体。

下一波，三十二道！

所有有幸欣赏到这一幕的人，灵魂震颤。

天神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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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毁灭

如果观望者们认为这场毁天灭地的华丽表演会就此结束，那么大魔导师的头衔就太过浪得虚名，32道70级权杖魔法【圣十字闪电】落地后，在红袍怪物身体周围更遥远的地方，自动汇聚出更恐怖的高空电磁场，在那磁场分割出来的天空中，甚至浮现出成片的黑色乌云，乌云间的每一次碰撞，都会响起轰隆隆的雷霆之声，闪电从电磁场的边缘部分射出，游荡在乌云密集处，遮天蔽日。

如蝼蚁般的苍生们抱头鼠窜，就像是当年被【众神降临】驱逐的燃烧军团。电磁场中的电流经过相互连通后，形成魔法卷轴上最大的五芒星阵，五芒星阵的每个阵脚，又凝聚出小型的五芒星阵，随着越来越多这种图案的出现，展现在人们眼前的已经不在是电磁场魔法阵，而是悬浮在高空中的诡异图腾，那种经纬线交错的密度，就像一张逻辑缜密的迷宫图，连帝国最具权威的理学家都不见得能在短时间内完全破解，更不要提找到魔法阵泉眼的设置区域。更为荒谬的是，这种在空中建立魔法阵的行为，既不属于线条魔法阵，也不属于粉末魔法阵，更不属于两者的混合体，其原因在于，魔法阵没有明确的托体，即遍布在全世界已知的或者未知的大地脉点。如果非要给出一个勉强合理的答案，观望者们只能将目光停留在这位大魔导师和他的魔杖身上，因为在魔法领域里，能够代替大地脉点驾驭魔法阵的媒介，只有查克拉携带者和魔法道具。但值得明确的是，那怕是在圣约翰大图书馆的禁忌魔法目录中，都不可能找到这样的历史记载，毕竟70级权杖魔法相当于宫廷魔法师的能力平均线，而在真实战场中，能够连续吟唱出10个类似这样的魔法，就能被阵营的领袖敬为英雄，获取奖励体系中荣耀值最高的帝国勋章。

在罗马，帝国勋章不是一种虚幻的荣耀，而是实质性的交换道具，以荣耀值的不等合理分级，不屑持有勋章的战斗英雄，可以用其换取土地、府邸、商铺、职位、美女、甚至等同价值的金币。这种极具现实主义的奖励模式，应该是黑暗执政官上位以后最伟大的一项发明，他认为那远比授予勇士们某某称号某某荣誉证书要诚意的多，而且特别善于管理，这也是罗马的军事体系远远超越其它西方国的核心原因，那些真正有能力的角色，迅速浮出水面，那些始终滥竽充数的纨绔子弟，不是悄无声息的退出就是在抗议无效后被驱逐。

一连串晦涩冗长的咒语过后，蒂尼喵喵魔杖的仗顶全部插进闪电水晶球，64道绚烂极光冲向电磁场的周围，同时撞击在64个小型阵脚上。天地间狂舞翻腾的闪电数量，已经完全不能用肉眼捕捉，法术坠落的位置更是惊艳的无与伦比，正好轰击在一道蝼蚁最密集的斜坡上，那纵横几百米的斜坡，就像一块柔顺的绿色地毯，被完全从地表上掀起来，然后变成泥土瀑布倾泻而下，被掩埋的战马与活尸不计其数。同时也挡住已经冲进风车丘陵北部高地的骑士们的退路。

随着这64道【圣十字闪电】的落地，水晶球完全爆裂，可那些活跃性极强的闪电元素无论如何冲撞，都逃不出持续存在的电磁场，只能像无头苍蝇那样相互碰撞。

身躯完全被精纯度极高的闪电元素笼罩的卡顿，紧攥着蒂尼喵喵魔杖，那魔杖在他骨节发白的右手中，嗡嗡作响，震荡不休，他的指甲已经变的焦黑，身体各处冒出刺鼻难闻的青烟，惟独那双媲美水晶石的眼眸中，依旧滞留着难以想象的坚毅与淡定。

终于，古怪魔杖没有逃离他的手掌心，闪电元素在经过无休止的挑衅后终于疲累，听话的吸附在剩余的75个大型五星芒阵和311个小型五星芒阵上。

电磁场的形状也因为这种恐怖能量的膨胀，变的不规则起来，时而椭圆时而立体，时而拉伸成一条横亘苍穹的光链。

从蒂尼喵喵魔杖的杖顶，又是迸射出根本数不清的白色极光，连接在所有的阵脚上。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能够拥有正常的视野，闪电群坠落的地方，像是空间剧烈扭曲后形成的黑洞，能够吸进苍生万物。只是在那极光与闪电的交叉处，隐隐出现一道道的黑暗气息。风车丘陵主战场的所有区域，都随着这片闪电群的降落，变成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暗，树木、草坪、泥土、尸体，全部消失不见。蓝玛瑙河里奔腾的河水，溅射起几十米的浪潮，铺天盖地的落在军事观察团和远征军高级指挥官们的身上，搞笑的是，这些落汤鸡变成了真正的哑剧演员，只知道摆着各式各样的造型，连脸部肌肉和眼球都没有变动一毫。

“不甘寂寞的仆从，大地在你脚下。不愿沉睡的领主，山川在你怀中。穿越光明与黑暗的断层，只为求得那不朽的誓铭，苏醒！苏醒！以吾之魂，以吾之言！”

激昂慷慨的吟诵中，从黢黑的土壤里冒出一束奇异的光影，忽明忽暗，像要是钻出来什么东西。卡顿手中的魔杖凭空挥舞，捕捉着那些飘忽不定的暗元素，很快就制作出一个类似炼金阵的悬浮图案，随着魔杖轻甩，图案迅速飞进土壤上的光影中，与底部严密契合，一只湛蓝色的手随着这种契合，拨开土壤缓慢的钻出来，那只手并不是血肉铸成，而是纯粹的骨骼，他的头部戴着构造奇特的头盔，看不清楚脸部轮廓，左臂上固定着一块涂鸦有闪电标记的盾牌，右手中握着一把漂亮的电锤，身体内部与外表，都有不稳定电流环绕。

红袍大.法师缓缓降落在他的身边，用魔杖敲了敲他那面巨大的盾牌，嘴角微挑。

原来这就是塔琳娜口中所言的秘密。

闪电幽魂——领主级深渊生物，以鲜血为终身信仰的半灵魂体，它不能被正式规划进“生物圈”，因为这种半灵魂体的智慧为零，他持有的主动攻击性比黑暗执政官还要疯狂，而且在破坏的时候不分敌我，但凡是被它发现的活物，都会沦为被攻击的对象。根据秩序大陆的物种等级评测，闪电幽魂的等级应该在90到95级之间浮动，相当于黄金物种，很讨贵族魔法师们的喜欢。

尽管秩序明令禁止所有对深渊生物的召唤与研究行为，但不得不承认在很多阴暗的角落里，都有着黑魔法师与深渊物种的身影，在基本没有法制可言的蛮荒大陆，更是司空见惯。很多萨满都喜欢挑战这种位面级的召唤术，因为那比驾驭一头龙系亚种更有意思。

闪电幽魂机械式的转动着用肉眼看过去只是一片阴影的头颅，感受着这个新世界的新鲜气息，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选择“冬眠”的地方，竟然会发生这种怪诞的事情。

“去吧，宝贝，鲜血在哪儿等待着你。”卡顿用魔杖向阿隆奇山脉的方向甩出一道探索性质的电光，因为在丘陵与山脉之间的大道上，还停留着至少五万名安然无恙的黑暗远征军，闪电幽魂发出嗡嗡的声音，挪动着看起来很灵巧的身躯，向着电光射去的方向前进。

卡顿吹了口气，看着姗姗来迟的罗杰，以及他身后装备精良的宫廷骑士团，苦笑道：“这里结束了。”

罗杰垂下细剑，看着清晰可见的地平线，同样苦笑道：“可那里又开始了，大魔导师先生，您能解释一下，这家伙的来历吗？”

卡顿收回魔杖，头疼道：“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只是测应到这里的大地脉点冬眠着一位来自远方的朋友，但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深渊物种。”

对魔法与物种一窍不通的罗杰揣测道：“很强大？”

卡顿摇摇头，喃喃道：“在那些骑士和将军们看来，很强大，它有着深渊生物们传统的弱点，很难扛过三十名高阶戒律牧师的集体净化，但是有一点很完美，闪电幽魂的半灵魂体状态只能被打碎，不能被完全摧毁，只要吸纳到足够的元素，就又能重新出现。”

罗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干？”

卡顿笑笑道：“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我在召唤这家伙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失误，否则以它的移动速度，这会儿已经闯进远征军的阵营里大闹一番了。”

罗杰捏着把脚下的焦土，带着股刺鼻的糊味和硬感，然后回身看了眼风车丘陵，跨上小百合的马背，冲到距离远征军最近的高地上，神情安静。

闪电幽魂的表演已经开始，正如卡顿所描述的那样，箭矢和长枪根本无法接近他布满电流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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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身负荣耀的逃兵

布满残骸与殷血的高坡上，小百合高扬着前蹄，发出欢快的嘶鸣，青年手中的长剑，就像一柄刺穿夕阳的冰锋，精美绝伦。

爱尔兰宫廷骑士团一字排开，这些拥有着饱满战斗力的骑士，绝不是红蚂蚁那些视情妇为归宿的花哨骑士，也不是蓝狮家族那些将枪与剑甚至铠甲当成艺术品认真保养的玩具骑士，而是公国君主的贴身屏障，镇守中土世界北大门的官方部队，尽管规模上有些不尽人意，但谁都没有资格质疑他们的能力。

“兄弟们，在我们的前方，是五万名罗马远征军，在我们的身后，是不计其数的爱尔兰市民，在我们的脚下，是你们曾经追逐过梦想的热土，有谁能告诉我，我们这支骑士团的具体人数？”罗杰声音洪亮的喊道，在他的身后，神圣联盟军的残部正向着三十公里外的城墙撤退。

“长官，宫廷骑士团的成员数量为316人，我们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请你下令！”一位年轻骑士毫无畏惧的回答道，胯下的战骑早已暴躁不安。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吗，要以316人的战力，去挑战五万名罗马军队？我打赌，我们在距离两百米以外的范围内，就会被敌军阵营的弓箭手射成刺猬。”罗杰哈哈笑道。

“长官，赌注是什么？”刚才那名年轻骑士在次问道。

“赌注？赌注是一次和教廷母亲艾露莎上床的机会，尽管那条小母狗已经是君士但丁的玩偶之一，但我认为，这丝毫不影响诸位的食欲，对吗？”

骑士团中发出专属于正常男性的哄笑声，尽管他们是佩戴着官方勋章的骑士，但仍然继承着爱尔兰骑士的浪漫主义情怀，这比西方某些以【爱情】为信仰源泉的贞操骑士要伟大的多。

“长官，您是在蔑视屠夫诗人和教廷国务院的威严吗？”

罗杰吐了口唾沫，抱着好奇心看向一直在跟自己交流的那名年轻骑士，相貌与谈吐都非常的官方化，很符合爱尔兰贵妇们的审美观，他毫无威严的笑道：“我可没有蔑视他们的底蕴，但就你们骑士精神的角度出发，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只分两种，一种是花瓶和母狗，另一种是女皇和帝王。”

年轻骑士面对罗杰时非常的职业化，先行属下礼，继续提问道：“长官，难道您不是一名骑士吗？”

罗杰甩甩手里的公主佩剑，说道：“你见过用这玩意儿当武器的骑士吗？我只是一名佣兵，碰巧遇到了一些身份显赫的人，就被推到现在的位置上，你们有什么质疑的吗？”

年轻骑士严肃道：“不，长官，即使您以前是一名佣兵，但您打败了银熊公爵，就完全有资格成为我们这群人的领袖。”

罗杰回想起格兰仕家族大礼堂里的画面，又是一阵头皮发麻，在当时，他感觉那头老银熊比任何森林野兽都恐怖，他只得认真道：“不要取笑一位奥丁大铠的持有者，更不要议论一位刚经历过高强度战役的黄金家主，对于你们的罗伊陛下来说，对于整个爱尔兰公国来说，庞拉德公爵是第一位名垂史册的英雄。”

年轻骑士看了眼已经被戒律牧师包围的闪电幽魂，说道：“长官，这是您对英雄的理解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想要成为英雄，为荣耀和真理而战，而不能战斗者而战！”

罗杰摇着头打断道：“停停停，英雄和白痴完全是两码事儿，你懂吗？如果说你们所谓的骑士美德，只是在打不过敌人的时候，就该听话的把脖子伸到他们的刀口下面，我只能理解为在你们很小很单纯的时候，有一群很老很猥琐的导师，把自己一生中从未遵循过的原则和做过的事儿强行灌输给你们，并要求你们去完成，这种王八蛋行径，丝毫不亚于一名老绅士携带着恋.童情结。”

骑士们面面相觑时，罗杰继续说道：“现在，我以骑士团团长的身份，命令你们撤回爱尔兰城，在城墙上对抗这支狗.娘养的远征军。”

罗杰刚刚说完，骑士团立刻炸开了锅，一名始终保持沉默的年长骑士愤愤道：“阁下如果想要当逃兵，就请一个人离开，不要影响我们整支宫廷骑士团的士气，爱尔兰虽然被全世界讽刺为娘娘腔民族，但在这个娘娘腔民族里，也有几把砸不碎嚼不烂的硬骨头！”

罗杰眯起眼睛，眼神明亮道：“爱尔兰宫廷骑士团第15条团规：无论以何种理由，当场质疑或者反抗团长命令的骑士，需自动被驱逐出骑士团！”

人群中瞬间引起轩然大波，因为这名留着优雅金发的中年骑士，是罗伊陛下同父异母的叔叔，相当于半位皇亲国戚，在骑士团里威望极高，而且拥有侯爵爵位，更是爱尔兰贵族中的贵族，他的话在很多时候，比正式的骑士团长都管用。现在罗杰搬出团规对其进行压迫，自然会引起许多拥护党的激烈反抗。在加上罗伊陛下在授任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耿耿于怀，而且强烈抵抗过，但最终被总执事老格林压了下去。

这位皇亲国戚嘴角轻挑，目光中的讽刺不言而喻，如果不是罗杰的半路杀出，他早就摆脱万年副团长的职位，成为这316名宫廷骑士的领主，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贵妇名媛得排着队跟自己发生亲密关系。

环视着亲近党们虎视眈眈的目光，罗杰并不恼怒，安静道：“爱尔兰宫廷骑士团第16条团规：鉴于对上一条团规纪律的加强，以下为附加内容，任何军事行动中的质疑与反抗，团长都可以对违抗者进行自由狙杀，随行执法骑士需以爱尔兰国家利益为重，进行全力配合！”

中年骑士暴跳如雷，紧攥着标配骑士枪发疯道：“够了小子，你对罗伊陛下和爱尔兰的戏耍，就到此为止吧！一名没有贵族血统的平民，竟然对着骑士们指手画脚，这会被全世界人笑掉大牙的！”

小百合嘶鸣了两声，罗杰看着已经濒临灭亡的闪电幽魂，以及愈走愈远的红袍大.法师，将公主佩剑竖在胸前，示意金发骑士可以发动攻击了。这位副团长的反应完全超出了罗杰的预想范围，他驱动战骑的瞬间，长枪已经向前做出突刺动作，像是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了。

非常近距离的冲刺强袭，带着难以挥发的杀气。

扑哧！

就在罗杰准备直接硬抗的时候，从金发骑士的胸甲前，穿过来一截浸血的枪尖，而且是精准的心脏位置，他表情不甘的从马上栽倒下去，露出后边偷袭得手的年轻骑士。

“爱尔兰宫廷骑士团副团长拉森，公然进攻骑士团长，已违背多条团规，执法骑士库卡斯根据第16条团规，配合骑士团长进行自由狙杀，已完毕！”年轻骑士大声喊道，握着沾满滚烫血液的标配枪。

原本想要对罗杰进行围攻的亲近党，也随着拉森的突然死亡而中断，他们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位执法骑士里最好说话的成员，也是最懂得礼貌和尊敬的年轻小伙子。

罗杰收回佩剑，驾驭小百合踩过金发骑士的尸体，看了眼神情有些激动的库卡斯，厉声道：“现在，全体撤回爱尔兰主城，有不想当逃兵的英雄，可以顺着这里一路跑下去，去同时挑战五万名远征军，我绝不会阻拦！”

他说完话头也不回，向着风车丘陵北部高地跑去，身后顷刻间传来浩荡的马蹄声响，等到爱尔兰主城的雄伟城墙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他才停止前进，扭转马头，对着仅剩的315名骑士说道：“大家都听着，你们不是这场战役中的逃兵，而是我胁迫你们撤回这里的，等面见罗伊陛下的时候，请尽可能的把罪责往我身上推，所有的职责与谩骂，甚至攻击，都与你们无关，身为一名骑士，你们没有遵循八大美德中的“牺牲”，这不丢脸！身为一名士兵，你们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这也不丢脸！丢脸的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死去，像一头猪，一棵树，一块石头那样死去！”

在这些骑士们听来，罗杰的话很荒谬，很泄气，甚至充满着诡辩，但不可置否的是，即便他们选择了冲锋，对远征军的进攻步伐，也不会产生丝毫影响。那就是一只蚂蚁孤零零的躺在路中央，想要绊倒从此经过的大象，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一只蚂蚁和一群蚂蚁的力量，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很搞笑，爱尔兰荣耀值最高的宫廷骑士团，竟然在新任团长的命令下，集体当了逃兵。

这要是传进那些吹毛求疵的老牌贵族们耳中，还不把凯撒宫围拢的水泄不通？

而此时的风车丘陵，也已经布满了黑暗执政官和黑暗教皇的爪牙，就像是一群恐怖的食人蚁，向着爱尔兰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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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善良的屠夫

爱尔兰从未如此脆弱过，罗马也从未这样蛮横不讲理过，就像神圣牧首卡斯特罗的一句名言：如果强大的帝国想要去欺凌弱小的邦国，他们的政客能提供出一百种以上的正当理由。

而在远征军将领们的面前，爱尔兰的将领们确实显的很卑微，以银熊家族为例，家主庞拉德能参加每半年一次的红盟王朝军议会，也能随时随地出入凯撒宫，监管公国内的征税事务，区域行政事务，甚至代理光明教堂的第一神父。可一旦将这些荣誉或者特权放进圣城耶路撒冷，所有教徒都会为此而感到羞耻和痛苦，所有大贵族也都会像看马戏那样兴致勃勃。更不要提剩下的那些土财主暴发户，以及只剩下一个空壳的国家军事体系。就连彼得一世那样的开国皇帝，曾经也只是被当做中土赴罗马帝国观察团的成员，随同红盟大帝一块出席了几场半官方性质的晚宴，最后连那位伟大执政官的手都没有握到。等到这位家族式皇帝的后裔们上位的时候，罗马就直接取消了一大批与中土小公国的外交关系，专心致志陪同他的死敌【神圣联盟】玩猫捉耗子的游戏。

所以爱尔兰不是没有资本反抗，而是根本没有能力反抗，派往红盟帝国的军事使者已经是第八批，但至今为止只回来了两个人，分别以“已上报省郡军事总署”和“等待中央政议院审批援兵指标”为理由滞纳不前。罗马远征军攻破爱尔兰边境线风车丘陵只用了三天半的时间，攻破爱尔兰主城城墙需要多长时间？傻子都知道答案。

在中土版图上，红盟帝国是唯一有着弧线形国境线的区域，导致很多独立公国和规模分明的王国就像是一个个附属般的存在，围拢在这位中土巨人的身边，它的脚下就是娘娘腔爱尔兰，屁股后边则是半封建王国亚瑟蓝，肩膀上踩着海港与第一城邦，其他各处纷纷与蛮荒大陆接壤，或者是与西方诸国签订着长期平等条约的共用海峡。在“第一次收复计划”爆发的初期，红盟正与亚瑟蓝就摩古拉山脉的资源采集权处在胶着状态，红盟官方指责亚瑟蓝国境线与摩古拉山脉此前并未接壤，是在得知这座山脉盛产稀有金属矿的情况下，才以不正当手段将国境线推移到太平洋南岸，且并未得到【中土大陆诸国联合议会】的投票通过与公开承认，就私自派遣军事势力对这座矿山进行占据与采集，已经严重违背【和平公约】里的多项条例。

红盟以联合议会创始人的身份，向海港、斯坦城、以及远在中土北大门的爱尔兰发起号召，对亚瑟蓝国王的野蛮行为进行联合声讨和军事打击，但啼笑皆非的是，海港与斯坦城竟然私下里答应了亚瑟蓝特使提出的利益条件，每年从亚瑟蓝那里收取一定比例的资源数额，并故意拖延行军路途，等红盟官方察觉到这件事里的蹊跷时，亚瑟蓝方面已经做好全面迎战的准备，罗斯柴尔德的家主率领上万名青年骑士，在边境线与红盟展开了一场震撼全世界的骑士战役，最终以亚瑟蓝惨胜为代价，成功驱逐了来自红盟帝国的围攻。红盟大帝在回到自己的国土上时，亲手砸烂【中土大陆诸国联合议会】的公章，撕毁摆设性质的【和平条约】，同时向斯坦城和海港宣战，前者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投靠亚瑟蓝，成为亚瑟蓝附属国中的第一城邦。海港则以狮鹫联合龙鹰的空军优势和太平洋地形优势，重创气急败坏的红盟帝国。

更为使人震惊的不是这些，而是红盟帝国战败于太平洋的同年，他的邻居亚瑟蓝并未选择趁虚而入，借机抢夺红盟帝国的国土，而是辛勤耕耘着那座蕴藏量极高的黄金矿脉，收纳各方面的政治人才，使国力一步步的平稳提升。亚瑟蓝不缺将军，因为罗斯柴尔德是中土世界排名第1的血腥家族，几代亚瑟王都是享誉世界的战争狂，那才是野蛮人中的野蛮人，仅此于盘踞冰城卡萨布兰卡那位母性皇帝。而正是由于这种血腥与残暴，亚瑟蓝建国以来，就一直是公认的最大“奴隶出口国”，中土奴隶市场上炙手可热的幼女，有一半多是亚瑟蓝孤儿，以及被奴隶主强迫签订卖身契的女童。直到罗斯柴尔德第五任家主康斯坦丁的问世，才逐渐洗清这种延续了数百年的国家罪孽。他将被战火焚烧的土地重新恢复耕种制，将当时靠贩卖奴隶富有起来的家族连根拔起，将所有胆敢进入亚瑟蓝国境收购罂粟花的商贩们驱逐出去。建立新的政权体系，法律体系，贵族体系。在试图从神圣罗马帝国引进传教士无果后，自行搭建中央大教堂，普及基督教与民主制，等他坚持到五十岁的时候，【世界秩序教廷】才承认亚瑟蓝教区的存在，亚瑟蓝也因为杜绝奴隶交易和毒品交易，停止军事侵略行为长达二十年等等原因而变成半封建半民主的自由王国，更因为摩古拉山脉的存在而成为仅次于海港的贸易都市。

而让康斯坦丁没有想到的是，他耗尽毕生精力扭转的美好局面，却因为罗马帝国“第三次收复计划”的实施，而沦为彻头彻尾的黑暗殖民地，邻居红盟帝国更是以苦大仇深的姿态，近距离目睹了亚瑟蓝保卫战的全部实况，为此举国欢庆。所以伊菲公主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生活在亚瑟蓝国史最幸福安稳的年代，没有金戈铁马与号角轰鸣，没有遍地狼烟与惨绝人寰，有的只是一位父亲对女儿那种无私的爱，用肩膀为她撑起来的那块短暂的、干净的天空。甚至连发生在边境线以外与蛮荒大陆的小小摩擦，她都没有亲眼目睹过。

“要喝点什么吗，可爱的女士。”罗杰出现在这位小公主的身后，端着一杯咖啡和一杯绿茶，放在伊菲的眼前的桌面上，抽出把椅子大方的坐下去，近距离欣赏这位优雅贵族的样子，他已经没有最初那份拘束，也感觉不到身份上的丝毫落差。

伊菲眨眨眼睛，从沉思中反应过来，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轻声道：“那些老贵族们已经闹成一锅粥了，你不想去解释点什么？”

随手从书橱里翻出一本书的罗杰无所谓道：“跟苍蝇们打交道可不是我的强项，那种事情需要解释吗，我不是一名骑士，所以没必要遵循什么狗屁规则。”

伊菲头也不抬，继续品尝咖啡，苦涩道：“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罗杰叹了口气，将那柄名贵的佩剑搁到桌子上，说道：“只是觉得不值得，我可不是什么伟大的思想斗士，也不想成为英雄墓志铭里的主角。”

伊菲紧盯着那把剑，那是自己17岁的时候，父亲赠予的生日礼物，她很珍惜，从未使用过，就像一件重要的首饰那样珍藏着，直到被罗杰握在手里后，才沾满或者滚烫或者肮脏的鲜血，她拿起那把剑，看着精美无比的剑鞘，问道：“不想要了？”

罗杰挠挠头，唏嘘道：“只是借用而已，在我们佣兵的眼里，没有什么武器是最强的，就像在你们贵族的眼里，没有什么东西是最奢侈的。”

伊菲撇撇嘴，喝光杯子里的咖啡，喃喃道：“然后呢？”

罗杰站起来，习惯性的看着窗外，安静道：“然后？没有然后，我想我和我的兄弟已经做的够多了，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国家，更不担心它的命运，用一种商人的规则来讲就是，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听到罗杰这样说，伊菲的心中瞬间升起一种危机感，她忽然站起来，走到罗杰的对面，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年轻脸庞，说道：“那你想要的是什么，我可以帮你，蓝玲姐姐也可以帮你，如果你走了，我们怎么办，用你们佣兵的话来说，我们不是伙伴吗？不是应该一直在一起的吗？”

面对伊菲突如其来的单纯，罗杰有些哭笑不得，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接触过如此简单的贵族了，而且还是一位情商低下的公主，他不想用佣兵的规矩来延续这场对话，只好实话实说道：“可爱的女士，我好像没有说过我要离开吧？”

伊菲眼神一愣，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突兀，两颊有些不自然的表情跳动，就像是懵懂世事的孩子。

罗杰大胆的捏了捏她漂亮的脸颊，笑道：“在没有得到你蓝玲姐姐的爱情之前，我还会是那个很执着的罗杰少爷。”

伊菲甜甜一笑，已经习惯了罗杰挂在嘴边上的玩笑，这些时光里发生过的故事，比她整个少女时代都要精彩，因为一个活在壳里的孩子和一个闯荡在风雨中的孩子，都是命运女神的宠儿。她会长大，他也会长大，追逐梦想还是守候幸福，都有着同样过程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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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清苦的骑士们

爱尔兰虽然是个弱性化的国家，但城墙防御系统做的相当到位，除过必备的三千个箭手台，用以固定床弩和抛石机的可移动高塔，新型理念的立体梯型建筑，甚至还有两座花天价进口到的魔法防御塔，正屹立在主城墙的两翼。据说开启后相当于十位大魔导师的杀伤力，而且射程极广，最大的缺点是死角太多，续航能力匮乏，运行过程中很容易出现故障，但即便是这样，每年还是会有许多追逐潮流的暴发户城邦，去西方科技领先的国家抢购，然后美滋滋的摆在城墙上，几十年都不见得能开启一次。真正有资本的城邦，是绝不会在表面工作上做文章的，比如盛产过两个顶尖佣兵团的发条橙。

罗杰站在城墙上往远处看去，风车丘陵上已经全是显眼的白色帐篷，这支新到的远征军显然比黑十字要沉稳的多，并不急于攻城，况且他们的攻城机械也没有完全到位。执法骑士库卡斯穿着骚包的骑士戎装，踩着崭新的爱尔兰军靴，神气的跟在这位团长大人的屁股后面，恨不得去告诉所有人，他不仅弄死了某位皇亲国戚，还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显然就是一种客观的资本体现啊。

一直缓慢前进的罗杰忽然顿足，询问道：“苍蝇们有没有安静下来？”

库卡斯立刻快跑两步，贴在罗杰耳边小声道：“报告长官，据我收集到的信息，老格林还是很支持您的，他说话比那些老牌贵族们管用的多。”

罗杰皱皱眉，唏嘘道：“看来多么优秀的将军，也斗不过能说会道的政客啊，爱尔兰的贵族老爷们，是不是很少有能和银熊公爵做朋友的？”

库卡斯频频点头，诚实道：“您说的一点儿都没错，谁会愿意和野蛮人交朋友呢，除非是罗斯柴尔德那种血腥家族。”

罗杰继续往前走，笑道：“修正一下，罗斯柴尔德不是血腥家族，而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家族，只可惜康斯坦丁的智慧，只停留在了光明层面。”

库卡斯自然听得出罗杰的言外之意，但他不知道他的上司早在13岁的时候，就将《世界简史·亚瑟蓝》通读了一遍，尤其是康斯坦丁在世时那段精彩的历史，更是彻头彻尾的品读了十遍以上，那远比西方霸主君士但丁大帝的个人传记要精彩的多，这也养成了罗杰独立思考的好习惯。

库卡斯意识到自己措辞上的鲁莽，尴尬道：“抱歉，我不太懂历史。”

罗杰摆摆手说道：“这不能怪你，喜欢那段历史的人本来就不多，《世界简史》又经过层层的修改和删除，缩小了那位穆蓝花领袖的功绩，夸大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征战史，因此，很多人才会去指责那个家族，不过这一点儿都不冤屈，一个新王国政权的建立，本身就充满着肮脏与血腥，至少与卡萨和罗马比起来，亚瑟蓝要干净很多。”

库卡斯字句斟酌，他是个细心的孩子，也非常具有政客潜质，所以分析起这些问题来并不吃力，但他暂时还不敢发表意见，这是一名属下或者骑士应有的矜持。

等到将城墙全部走完一遍，罗杰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表情恭敬的库卡斯，平静道：“以后在跟我单独交流的时候，可以不用官方称谓，你很不错，但还没到晋级的时候，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库卡斯赶紧点头，腰板直的像根柱子，这是他进入宫廷骑士团后学会的第一件事，也是做的最好的一件事，所以罗杰在他的身上，能找出很多共鸣的地方，因为他以前混佣兵团的时候，也是库卡斯这幅样子，很怕惹恼某些不该惹的人，直到他积累到足够多的实战经验，才敢单枪匹马的闯进魔兽森林，然后成为一名真正的独立佣兵，如果他能慷慨解囊，用赚来的薪水去救济穷人，那么他就是吟游诗人作品里出场率极高的游侠，那是比骑士更荣耀比魔法师更高贵比炼金术士更稀缺的职业。

库卡斯又是标志性的频频点头，依旧站的像根柱子，回答道：“能！”

罗杰不想改变他身为军人的特质，理了理思路，说道：“除了那些招人烦的苍蝇们，骑士团的兄弟对我有什么成见吗？”

库卡斯诚实道：“至少有一半的兄弟，对您的做法表示认可。”

罗杰眉头紧皱，苦涩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艰难啊，你见过没有指挥权的将军吗？”

执法骑士心里一沉，硬着头皮道：“长官，给我三天时间，我想剩下的另一半人也会同样认可您。”

罗杰站在箭手台上，看着地平线上那些模糊的帐篷轮廓，唏嘘道：“恐怕来不及了，最多熬不过今晚，杂碎们就会出现在这道城墙下，更可笑的是，我们连援兵的影子都没看到，你相信说出这样的话的人，曾经是个乐观主义者吗？”

库卡斯表情自然，不过在罗杰看来更像是一种呆板，他振声高呼道：“我相信，可我更相信爱尔兰的骑士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罗杰拍着额头，崩溃道：“好吧好吧，我会率领着你们全力以赴。”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从城墙后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音，就像是一支编制完整的高素质军队，满头雾水的两人前后跑下去，这才发现在通往市区的大道上，正走过来一群身穿教袍并带着红色头巾的人，手中清一色的陈旧十字弓，这些人的两翼，则是两队装备看起来乱糟糟的骑士，他们胸口上别着的徽章很有意思，一匹马上骑着两个人，应该是意寓着自身的清苦和窘迫。

等这些人走近了罗杰才发现，领队的赫然就是某位女武神啊，那戎装勾勒出来的身材和双腿，让见惯了优雅名媛的库卡斯春心荡漾，眼睛都快冒出绿光了，罗杰动作隐晦的朝着他屁股踹了一脚，然后迎着女武神走过去，审视着停留在原地的长队，迷茫道：“你别告诉我，这些教士们是你请来的援兵。”

蓝玲骑着火焰驹，并不翻身下马，对着罗杰翻了俩白眼，冷哼道：“修正一下，这些人不是教士，而是爱尔兰的护教骑士团，这些弓箭手也是教众们自发组建的护教团体，明白了吗，逃兵先生？”

罗杰哈哈一笑，并不在意“逃兵先生”这个新称呼，继续迷茫道：“那他们为什么是这种装扮？你看看那些马，有几匹甚至都是瘸的，难道这也是一种行为艺术的体现？”

蓝玲彻底服气了罗杰的想象力，神情有些黯然的说道：“爱尔兰的教士们都很贫穷，他们从未得到过政府和社会的扶持，就连这些瘸马，都是从可怜的教堂捐款里硬挤出来的。”

罗杰终于明白了，原来在这种奢华的大都市里，也有这样一群信仰坚定的虔诚者，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但是很清晰的烙印在心里，他急忙招呼那些清苦骑士们进入城墙防御区，将他们全部交给驻守在这里的军事长官，等所有的事情都忙完，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他原本想要邀请这位女武神共进晚餐的，但细细琢磨后又果断放弃，省的某女那细小如针眼的胸怀出现不稳定状态，在把自己劈头盖脸的骂一顿。

可等他想要悄悄离开的时候，蓝玲却主动拦住了他的去路，以一种千金大小姐的姿态质问道：“本公主就那么招你讨厌？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离开？”

罗杰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无奈道：“我那敢，只是害怕某位一骑当千的女武神，不愿意和某位丢人现眼的逃兵先生共进晚餐。”

蓝玲愤愤道：“说话少阴阳怪气的，你越是害怕，我今天就越不让你走！”

罗杰哭笑不得道：“不走就不走呗，那我应该是以什么身份和公主殿下您共进晚餐呢？如果是未婚夫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蓝玲似乎和伊菲一样，已经习惯了罗杰这种不着边际的玩笑，她始终忘不掉自己胸前那两只玉兔被罗杰亵玩过的场景，每次想到哪儿，内心深处就有种很难言语的羞涩，她特别想狠狠的揍罗杰一顿，但却找不到足够的理由下手，导致每次看见罗杰，都有点儿内分泌失调。

她狠狠心，愤愤的挽住罗杰的胳膊，向着不远处一家咖啡馆走去，站在不远处的库卡斯，眼神崇拜的看着这位被女武神“挟持”的长官。

这样的画面，要是被小萝莉吉莉亚看到，会出现怎样无法估量的情况？罗杰不知道，他只知道蓝玲的骨子里有着和伊菲同样的特质，是那种即便经历过很多的挣扎与战火，依旧洗脱不掉的清新感，或者说被贵族少爷们津津乐道的少女情怀，那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难以忘怀的时光，但绝不是最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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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来吧，杂碎们

佣兵出身的罗杰对食物并不讲究，因为他年幼时经常会填不饱肚子，即便是遇上了某个好心的佣兵团愿意收留他，得到的报酬也是杯水车薪，从那以后他就懂得要努力，要付出比别人数倍的努力才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坐在他对面埋头切牛排的蓝玲若有所思，但绝不会是在幻想这个男人背后的那些故事。她的手纤细漂亮，并没有因为长期握着骑士枪而布满瑕疵，应该是保养措施做的很到位。她用餐刀将那些半熟的牛排弄成很考验功底的薄片，然后扔进罗杰面前的煎锅里，这是爱尔兰牛排的特色吃法，很多贵族情侣都乐意在周末或者晚上，携带一瓶储藏在私人酒窖里的白葡萄酒，乘驾着奢华的家族马车，到这里消磨时光，探讨一些好玩的话题或者有趣的事儿，这种浪漫情调，几乎是每位本地贵族的必修课。

罗杰一边吃着口感极佳的自制生煎牛排，一边打量着蓝玲专心致志的样子，喃喃道：“以前我一直以为，你这种被幸运女神恩宠的孩子，是绝不会自己动手做这些事的。”

蓝玲并不停下手里的工作，白眼道：“难道我每天自己打扫房间自己整理衣服也要告诉你？别以为贵族圈子里的女人都像你见过的那些一样，连个破花瓶都算不上。”

罗杰有些崩溃，但还是很诚实的说道：“说实话，我认识的贵族女人，除了你和小伊菲，在也没有别人了。”

蓝玲意识到自己措辞上的失败，喃喃道：“算了，不跟你玩这种文字游戏了，说点正事吧，你介不介意我把这这顿饭看做是最后的晚餐？”

罗杰摇摇头：“我不介意，不过听起来有些悲观，我可是个乐观主义者，从来不会把很多情况想的很极端，就像现在这样挺好，我猜想，一定是小伊菲告诉你什么了。”

蓝玲点点头，认真道：“恩，伊菲告诉我，说你想离开爱尔兰，其实我并不想知道原因，只是觉得你很辛苦，从拉切尔那一次开始，到海港，到发条橙，后来又到这里，却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报酬，我很愧疚，或者，这应该就是佣兵的处世准则吧？”

罗杰哈哈大笑，看着表情认真的蓝玲，说道：“得了吧，我可不喜欢你说话像个市侩商人似的，更不喜欢你装的像个老好人似的，拉切尔算我的半个故乡，看着那些无辜村民们被欺凌，我没有理由拒绝抗争。海港，一个充满谎言和虚伪的都市罢了，否则奥古斯也不可能选择亚瑟蓝为新的阵营信仰。至于发条橙，我只当成是一次旅游，很久以前我就有计划要去哪儿玩几天，顺便见识一下【野性部落】和【鬼手盗贼团】这两个佣兵界的顶尖团体，不过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至于爱尔兰之行，才是我真正选择你和小伊菲的原因，明白了吗，我的公主？”

蓝玲皱皱眉头，思维逻辑完全跟不上罗杰的语速，她确定罗杰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扎眼道：“能不能别用{我的公主}这种称呼？听起来好像你真是我的未婚夫一样。”

罗杰尝了口爱尔兰本地的经典款红葡萄酒，感觉味道还不错，看着蓝玲轻佻道：“你是知道的，你这样的女人在我这样的男人眼里，是很容易引起某些情感反应的，所以我喜欢上你，这一点儿都不过分，至少比那些二流诗人写的三流抒情诗要好很多。”

蓝玲同样喝了口酒，但是并没有细细去品味，她的酒量很厉害，经常能把很多男人都吓唬住，听罗杰这样描述自己和他之前的关系，她有些按耐不住道：“那为什么你不选择伊菲？一位穷困潦倒的佣兵，一位身世显赫的公主，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一段童话式的爱情故事，光是想想就很浪漫嘛，说不定还能被某位吟游诗人编成作品流传出去。”

罗杰吃光最后一块牛排，唏嘘道：“我从来不会对打架打不过我的女人动心思，那是绅士和英雄们才配拥有的情调啊。”

蓝玲扑哧一笑，忍俊不禁道：“我感觉你身上长满了刺，所以你永远都在讽刺，而且隐藏的像是空气一样，别人很难觉察出来。”

罗杰点点头，笑道：“看来你的智商并不低啊，胸部大就没有脑子这句话谁说的？完全是无稽之谈啊，如果我是女人，我更愿意我的智慧超过我饱满的胸部。”

罗杰在说话的同时，就想起了在卢森古堡前的那天夜晚，虽说现场有些漆黑，视野受到很大的阻碍，但确实香艳至极啊，至今罗杰都能回忆起那种富有弹性的手感。

蓝玲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轻佻，看了看时间，说道：“就到此为止吧，等我们离开爱尔兰的时候，我一定请你吃一顿真正的晚餐，佣兵先生。”

罗杰挠挠头，反问道：“不是逃兵先生？”

蓝玲有些招架不住，起身看着他说道：“或许，你的选择是对的，如果是我的话，恐怕今天这顿晚餐，就没有埋单的人了。”

罗杰似笑非笑，看着女武神依旧妖娆的背影，感慨颇多，如果说蓝玲真是一头桀骜不驯的母狮子，他倒很愿意去挑战驯兽师的角色，前提是这头母狮子强悍的外表下，必须埋藏着一颗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绝对柔软的心，那是一位女人的天性，没有这种柔软的天性，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他甚至荒谬而且坚定的认为，冰城女皇帝缪斯在黑暗执政官君士但丁的皮鞭下，会比蓝玲在自己的皮鞭下更为柔软。

城墙防御系统已经进入a级警备状态，神圣联盟军的残部加上护教骑士团，也不过寥寥四千人，除去一千名实力与装备参差不齐的弓箭手，三百名负责操控反攻城机械的士兵，几十名杯水车薪的魔法师，最多的其实不是骑士，而是在平原战役中，永远担任炮灰角色的步兵。在很多西方军事家和战争家的眼里，步兵的作用都是很微不足道的，尤其是对于远征军来说，所以这也是一场大型战役中，对峙双方更愿意轰轰烈烈的展开一场骑士战役，而不是毫无观赏性，就是一大群蚂蚁在相互啃食的步兵战役。

当然，与普通步兵比起来，在十大主职业中热度仅次于骑士的剑士们，也是很受青睐的角色，这其中以神圣牧首卡斯特罗麾下的剑士团最为出名，因为那里边的很多成员，都是魔法师们的另类专职，曾经为【神圣联盟】建立过不少战功，那也是罗马方面最忌惮的势力存在。

骑士，弓箭手，剑士，魔法师，这四种职业基本是战役中的主流，骑士负责对敌军主阵营的冲杀，作用最大，弓箭手们负责狙杀敌军里某些特殊角色，比如勇敢穿梭在战火里的神宫骑士，为魔法师们运送补给的天马骑士，剑士则负责很多任务性阶段，他们因为不需要战骑，所以目标小，很适合掩杀，包围，突袭等等事情。至于魔法师，则是最具争议性的战役角色，因为在职业系统中，魔法师的两极分化现象是最严重的，混的不好的连佣兵团都不会收纳，混的好的能进入高级魔法协会，大型帝国的高层军团编制，甚至被邀请进宫廷成为皇家魔法师都不为过，像卡顿那样变态的大魔导师，如果单论战场价值的话，其实已经贴近甚至超越了神秘园里的魔法贤者，而一名正常些的大魔导师，在一场战役中杀敌数为五百，就已经算是神一样的存在了。所以魔法师的价值，绝不是用徽章或者魔法吟唱等级就能衡量的。这也是为什么秩序大陆上每个国家对魔法贤者的渴望，已经远远超越圣骑士的原因所在。

准时出现的库卡斯已经换上了职业骑士装，依旧紧贴在罗杰屁股后边，对于他来说，没有比参加一场圣战更令人兴奋的事儿了，尽管爱尔兰的骑士们，大多都拥有浪漫主义情怀，对情人质量的渴望，要远远超过对自身武力值的热诚。很荒谬，护教骑士团的清苦，和养尊处优的宫廷骑士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他们身上的破旧铠甲，怎么看怎么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报废玩意儿。但是这些或者出身名门贵族或者得到上帝恩宠的宫廷骑士，却没有一个敢去嘲笑这些更像是来自于贫民窟的家伙们。因为团长大人已经发过话，宫廷骑士团与护教骑士团的成员之间，无论发生什么争执，无论是谁在无理取闹，前者都必须无条件向团规俯首。不过罗杰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设置的这条规矩很蛮横，在他的世界里，一个人的信仰如果能突破贫困和无助，那一定是最坚固的信仰，是绝对不容亵渎的。所以他不怕谁敢因此而胡闹，已经死去的老拉森就是这些骑士们毕生顶在脑袋上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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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小大英雄

兵临城下，无论对于将军还是士兵来说，都是实现职业价值的最好机会，那比征战与侵略更有自我存在感。这样的阵势罗杰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他清晰的知道，这些黑暗远征军，只不过是罗马大帝送给中土人的一件小礼物，或者说一碟做工精细的开胃菜，否则以至高帝国的行事准则，势必会重演【西方闪电战】那段辉煌历史，尽管在很多顶尖政客与老牌军事家的描述中，如果没有缪斯女皇和卡萨铁蹄的辅助，这位年轻的黑暗执政官最起码还要多奋斗十年，更不可能被罗马教皇希尔维特斯加冕为王。但在秩序的世界里，无论多么出色的文学家，都不可能写出比正史更为精彩的作品，这也是君士但丁的处世准则和用人准则之一，他绝不会顾忌老国君的面子，去纵容很多不该发生的事儿和占据高位的人，否则屠夫诗人爱德华，也不会直接从教廷枢机院连升三级，进入【帝国百骑士】的序列，尽管排名末尾，却已经把某位“教廷母亲”压制的像位身披教袍的淑女，这何尝不是黑暗执政官对保守党派们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能让一个女人仰望的男人很多，能让一群女人仰望的男人也很多，但是，能让整个世界的女人都去仰望的男人，除了印在《世界简史》里第三张扉页上那个充满诗意的名字，在无他人。第一页是至高教典《圣经》里的男主人翁。第二页则是奥林匹斯山脉的统治者，众神之王宙斯。而这件小事，至今都是令史学家和神学家们头疼的敏感话题。

夜幕笼罩下的爱尔兰公国，已经没有最初的浪漫情调，取而代之的是无限延伸的沉寂与黑暗，街区里琳琅繁荣的商铺全部关闭，各种娱乐场所也挂牌歇业，消息灵通的油滑贵族们，这会儿早就携带着家眷和财产逃离国境线，寻找附近能够得到政权庇护的城邦，虔诚的苦修士们从山上走下来，轮番进入光明教堂的忏悔室里写启示录，这些不为政治事件所动的特殊群体们，共同的信仰就是“原罪”，所以活着只有乐此不疲的“赎罪”，灵魂与**才能得到主的净化。

坐在宽敞明亮的临时备战区办公室里的罗杰，正用一支蘸满黑墨水的鹅毛笔写着什么东西，他写字的姿势称不上娴熟，但是绝对认真，看得出来并没有经过多少练习，对于一名标准的佣兵来说，喜欢任何与文化相关的东西，都是一种对自身职业不负责任的表现，因为他们最应该做的是完成任务和干死猎物，而不是像骑士们那样，即使不战斗不赚钱，也有荡妇和**们围着。

七八行完毕后，文版看起来很整齐，毫无蹩脚的偏差感，罗杰握着鹅毛笔，抬头看了眼窗外模糊的轮廓，然后甩甩发酸的胳膊，继续埋头书写，这是他做事情的一种习惯，从不会因为疲累或者厌倦而中途停止。从门外走来的蓝玲端着杯热绿茶和两碟小点心，轻轻搁在书桌上，微笑道：“对于你来说，这可比跟人打架要难的多。”

罗杰并不抬头，坚持着最后两行，苦涩道：“确实如此，你能想象一位宫廷诗人，被逼着接过同胞手里的骑士枪吗，就是那种感觉。”

蓝玲嘴角轻挑，走到罗杰的身后，看着那些完全在刻意限制形状的字迹，紧接着又看到罗杰左手上翻开的书页，她细细看了几行后，表情有些无可避免的惊讶。因为罗杰摘抄的这本书，并不是一本真正意义上的书，而是一本官方机构出版的热门手册，之所以说它热门，是因为这本手册里所记载的东西，全是晦涩枯燥的精灵语，从单字到短句到段落，都有详细的释意和书写技巧。它的出处其实很偶然，作者曾经是白蔷薇皇家魔法协会的高级教典管理员，已经故去，他在工作时喜欢研究各种魔咒的吟诵和书写，后来发现如果是同样一种魔法，使用精灵语完成吟唱步骤比使用人类语完成要精纯的多，就这个看起来很复杂的话题，一度引起了霍格沃茨魔法部和各国魔法协会的讨论与研究，最终的结论完美验证了这位书库管理员的说法。所以大陆上越来越多的魔法师，都试图在学习精灵语，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精灵语的难度系数，分别是西方语和蛮荒语的17.5倍和23倍。如果不是婴儿时期就被父母丢弃在白杨谷森林里的孩子，是很难实现这种职业理想的。

由此，在高层次的魔法领域内，元素掌控者们都很习惯用精灵语交流，并视不会讲一口流利精灵语的同等级魔法师为笑柄。

这本手册曾经的使用者就是卡顿，他的精灵语，简直比母语讲的都要顺畅。摘抄完最后一行的罗杰扔掉笔，端起尚有余温的绿茶喝尽，唏嘘道：“别站在我身后用哪种瞧见怪物似的眼神看着我，精灵语的书写，我已经练习了五年，卡顿说这种成绩连及格线都达不到，不过我能说一些简单的句子，你要听吗？”

蓝玲有些发懵，她又揭开了笼罩在罗杰身上或者说自己心里的一层面纱，有些言不由衷道：“还是算了，我怕你会讲出某些三流诗人的桥段，那对于一位完全不懂精灵语的女人来说，太不公平。”

罗杰哈哈笑着站起身，直视着戎装上身的女武神，感慨道：“枯燥的生活啊，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安静的写过字了，有时候我在想，假如我是君士但丁，我会优先拥有哪种款式的女仆。”

女武神习惯性的白了他一眼，冷艳的面容显得有些低迷，讽刺道：“也就你能想到这种白痴加无聊的蠢蛋问题！如果你觉得枯燥，就去挑衅驻扎在风车丘陵的那些家伙吧，你一向很喜欢刺激的事情。”

品尝着美味小点心的罗杰喃喃道：“但老子更喜欢珍惜生命。”

蓝玲彻底无语，她原本暴躁刁蛮的御姐脾气，经过和罗杰的那次“亲密接触”后，开始稀释起来，最起码在面对这个在很多时候都表现出不温不火状态的男人时，她都有些发自肺腑的感慨。

他怕死？那挣扎在【诺亚方舟】里，宁肯面对死神也不放弃朋友的铁血男子汉是谁？

他是逃兵？那为了保护一群老弱妇孺，单枪匹马挑战叛国者摩尔的是谁？

他无耻？那伊菲在对话中经常跟自己提到而且满脸赞赏的兔子先生又是谁？

蓝玲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在比年轻更珍贵的东西，也没有在比青春更值得缅怀的东西。一个从小就用“男人标准”鞭策自己成长起来的“女人”，可以成为宫廷画报封面上经常出现的优雅名媛吗？一个将贞操保护的严丝合缝的女将军？听起来多么令人潸然落泪啊，只可惜这种感动，早就破碎在了这个以宗教为信仰以信仰为源泉的黑暗时代里。

情绪有些波动的蓝领慌忙岔开话题问道：“你学习这些精灵语，是想要成为魔法师？”

罗杰虽然看到了蓝玲遮起来的一面，但并不急于撕开，顺水推舟道：“你觉得一个以拳头为武器的成年男人，能够实现这种设想吗？”

蓝玲干脆不说话，她并没有政客潜质，与罗杰触发水口战的时候从未占到过便宜。

罗杰走到那张特意挂在墙上的秩序大陆板块图前，笑道：“我们回到刚刚那个话题，或许在君士但丁看来，罗马是比卡萨布兰卡更珍贵的地方，因为哪儿不仅是他成为野心家的摇篮，还是代表他成功的一面鲜艳旗帜，他踩在贵族巨人的肩膀上长大，所以他看到的很多东西，或许是你我活到老都没有运气遇见的，对于一名已经有着深厚根基的帝王来说，这很重要，比他自身需要付出的更为重要，就像你永远无法像男人们一样，在夏天的时候赤膊上街。我的出生算不上故事，但是绝对悲剧，至少在同龄的小伙伴们看来，没有父亲的孩子，是没有资格成为一名战士的，因为这类人没有最初的导师，没有经历过魔兽森林的凶险，那是种即使填充进骨子里，也无法沸腾起来的鲜血。于是我选择接受现实，躲起来阅读那些爷爷生前留下的藏书，很精彩，甚至有很多我根本看不懂的魔法典籍。在我们那个村子里，最有知识的人是学校的校长，可惜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瓜，于是，我又失去一次赢得热血的机会。后来有人告诉我，我该长大了，该为这个残破不堪的家出一份力了。我想了又想，觉得航海是一件特别有价值的事，就到处收集木料和缝制船帆用的碎布，你一定想不到我整整用了两年时间，每次做那件事的时候，我都有种无法描述的成就感，那是一个懵懂世事的孩子，对这个世界的渴求与幻想，或者说是一种最早期的英雄式信仰。直到我完成那条船，在一个阳光充沛的午后，从长满荆棘的草丛里把它拖出来，用油漆在船帆上弄出罗杰号这三个字，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我要去远方寻找传说中的宝藏，去斩杀盘踞在孤岛上的恶龙，然后拿着战利品给村子里的人们看，没爹的孩子照样可以成为伟大的战士。”

（ps：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很想说，就还是那六个字吧：坚持，坚信，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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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秒杀

女武神看到罗杰的眼睛里有些异样的笑容，问道然后呢。她是个不习惯问“然后呢”的女人，因为有故事的人，总是很乐意讲自己身上的故事，而不是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因为那是两种不同的精彩。

罗杰果真笑了笑，讲述道：“然后，然后我的罗杰号果真进入了海洋，我就是那艘帆船的主角，在离开村子的前一刻，我看到村子里那棵最高的树，那棵承载着我很多梦想的苹果树，他似乎越长越高，能和我头顶上的蓝天连接，很多人都想要去抢夺那棵树上的果实，但是他们没有一个成功的。树就长在地主家的院子里，他们家养的狗很凶，那些仆从也很凶，但是我可以随便爬上去采摘，没有人会阻拦，因为我和地主家的儿子是好朋友，那也是我童年时代里唯一的朋友，我们曾有着共同的目标，我想要成为一名勇敢的战士，他想要成为一名厉害的魔法师，然后赚很多的金币，买漂亮的礼物送给喜欢的女孩，那是个听起来有些好笑的约定，可好在这么多年，没有人选择放弃过。那艘船，那艘船的处女航当然没有成功，就像雷昂斯唯一的失败作品那样，刚刚开出去几百米，用胶水和麻绳固定的船体就发生破裂，进了好多的水，我找不到来时的方向，也没有可以修补的工具，就自己爬上一块稍微大点儿的船板，我不知道我会漂到哪里去，总之很久很久，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在漂流的那段时间里，我很不争气的哭了，哭的撕心裂肺，那不是一个男子汉能够驾驭的东西。后来在我感觉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一名从此经过的老渔夫救了我，他是我们那个村子里唯一的渔夫。在回家的路上，他告诉我，这里不是海洋，而是一条深度只有三米的河，水的质量很差，鱼虾也少的可怜，如果想要看见海洋，就必须顺着那条河飘向尽头，在翻过好几座狼群出没的荒山。我恍然大悟，对罗杰号的失败也不在那么悲伤，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长大，我会穿越老渔夫描述的那些禁忌之地。那个告诉我你该长大了的女人，就是我的妈妈，是个天生的聋哑人。那个我唯一的好朋友，就是卡顿，那个势必会进入神秘园，然后震惊全世界的魔法天才。公主殿下，你的眼圈怎么红了？你终于肯承认我是个天生的演讲家了？”

性格倔强的蓝玲并不去掩饰自己真实的表情，就像她从来不会向别人掩饰自己是一名手持长矛的公主，一名血腥家族调教出来的血腥女将军，罗斯柴尔德有很多罪状，也有很多被尘封在历史里的精彩，而当她的身后，已经没有被战火燃烧的穆蓝花战旗，已经没有亚瑟蓝号角与战鼓的奏鸣，已经没有那些相依相靠的骑士姐妹，失去、残酷、现实、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罗杰伸出手，轻轻帮她擦去眼角的泪迹，穿上一件纯黑色的游侠斗篷，那是小女巫吉莉亚送给他的珍贵礼物，虽然看起来有些阴暗，但防护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拥有ss级的高水准附魔属性，硬扛着70级权杖魔法都不见得会挂，何况还经过红袍大魔导师的友情推荐。他有些臭美的照了照镜子，快乐道：“走吧，单纯的女人，为我年少时的幼稚和年轻时的懵懂，也为你失去的那些和即将得到的那些，去参加一场荼毒历史的盛宴，我赢了，我归你。我输了，荣耀归你。”

蓝玲看着门口处那个男人的背影，颤抖道：“不，我要遵循皇帝陛下的遗愿！我是错的！在我的面前，就是你曾经迷失过的那条河，而不是春暖花开的大海。”

罗杰嘴角轻挑，加快脚步，喊道：“可我想让穆蓝花重新绽放一次，所以你无权选择退出。”

当五万名黑暗远征军聚集在爱尔兰单薄的城墙下时，晨光刺穿最遥远天边的氤氲，甘露顺着肥硕的绿叶浸入大地，候鸟奋斗在返回故乡的路途上。没有嘹亮如歌的号角，没有代表野性和力量的战鼓，甚至没有点燃军魂的苏维埃烧酒，有的只是城墙上那些冰冷的强弓硬弩，城中央整装待发的寒酸骑士，以及黑暗中相互诉说情怀的老兵。

首席指挥官爱德华并没有表现出野蛮的一面，而是派遣出几名随军的参议，对着驻守在城墙上的士兵们狂轰滥炸，无非都是些危言耸听的劝降言论，这很符合罗马的政治观念，毕竟武力只是所有“阴谋策划”里最低级的步骤，不过现在看来，屠夫诗人即使想保持自己优雅的一面，也没有什么机会了。因为那几只嗡嗡叫的苍蝇，被罗杰一声令下，全部射翻在原地。黑暗远征军爆发出洪流野兽般的咆哮，这恐怕是对至高帝国最蛮横的侮辱与亵渎，其后果丝毫不亚于触犯渎神罪名的教徒。

红发海伦一骑当先，从阵营里冲出，握着那柄曾经威胁过银熊公爵的血剑，指着人头攒动的城墙，挑衅味十足。第一名宫廷骑士冲出城门后。只移动了很小一段距离，就被海伦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第二名勇士重复旧辙，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挑衅者的脸庞，就被一片血色剑影包围，瞬间阵亡。

这样看起来，黑暗远征军和神圣联盟军是在相互扇耳光啊，不过前者的力道可能更足一些。

这位【零式暗杀组】未来的优秀执行官，扛着浸满爱尔兰骑士鲜血的长剑，哈哈笑道：“没有乌龟敢出来啦，真替你们这些孬种感到悲哀啊，难道爱尔兰的骑士们，都是在猪笼里长大的吗？在我看来，爱德华将军的提议还是很合理的，你们打开城门放罗马的勇士们进去，然后把你们的女儿和妻子交给我们照顾，从此以后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么令人神往的生活啊。”

此刻的爱尔兰士兵们，一个个就像是濒临爆炸的皮球，这种侮辱，对于职业军人来说，是很难承受的，况且“娘娘腔民族”这种说辞已经让他们受尽煎熬。即使死，他们也不想在沉默了。

而就在这些坚韧的汉子们按耐不住时，从三十米高的城墙某角落，缓缓降下一道黑影，正落在那两具尸体的中间，他的脚下，就是尚有余温的鲜血。宫廷骑士团的成员们纷纷侧目，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罗伊大帝亲自册封的宫廷骑士团新任团长，爱尔兰政客和市民们眼里的荒谬逃兵，如果那些咒骂声可以变成刀子，罗杰这会儿早就变成一滩碎肉了。

红发海伦肆无忌惮的笑道：“你不就是那个在发条橙单挑黄金剑士和太刀男的扈从吗？”

罗杰同样笑道：“你不就是那个躲在暗处偷窥老子精彩表演的盗贼吗？塔琳娜让我给你捎个信，她想问问你，是准备踩在你姐姐的奶.子上继续往上爬，还是选择扮演屠夫诗人脚下那条听话的哈巴狗？”

塔琳娜当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此刻她站在城墙上，有种跳下去狠揍罗杰一顿的冲动，不过在她看来，能把谎话说的如此脸不红心不跳，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才华，很多政客都喜欢这样干。

海伦的城府，完全超出了罗杰的预判，而且他并不乐意玩口水战，只是挑战道：“剑术师先生，你的武器呢？”

罗杰轻蔑一笑，说道：“你可以选择继续使用你的长剑，或者最能为你加成功率的匕首，这样足够公平吧？”

看着罗杰坦然的伸出双手，海伦紧皱着眉头，他并不想把罗杰的这种状态理解为自信，但从不屑于背诵抒情诗的他，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找到更为贴切的形容词。只好故作镇定的把那柄血剑插在地上，翻身下马，笑道：“我觉得这样更加公平。”

只是瞬间，从罗杰颤动的掌心里流淌出一股莫名的能量链，他整个人像一支低空飞行的箭，以腰部为轴心，肩膀为攻击点，向着盗贼里的佼佼者撞去。任何一名头脑清醒的战斗职业者，都不会选择和盗贼单挑，即使是纯粹敏捷系的冷门剑士，恐怕也得考虑再三。

红发海伦微微一笑，提前半秒预判到罗杰的着落点，接着两次碎步移动后，一记箭踢掠向罗杰的脸部，和很多高阶盗贼一样，海伦也很追求一击毙命的快感，那是任何一名职业盗贼都应有的追求。但使他没想到的是，冲撞状态中的罗杰并不选择闪避，赫然迎着他的腿部撞去，这太违背战斗常识了。海伦有点心虚，他虽然是专门从背后捅刀子的盗贼，但他最怕的却是被别人捅刀子，出于一种高级意识，他选择收招绕后。搞笑的是，罗杰直接从他落空的地方冲过去，右手朝着身后一抓，海伦就像一块磁铁，弓着身子往前顶，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肩膀就已经被罗杰的手指捏住，又是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迅速渗入脆弱的肩胛骨，顷刻断裂。

直径0.73米的同心圆是盗贼们的上帝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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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比荣耀更高贵

不仅是涉猎法术的教廷母亲艾露莎，就连爱德华这种前途无量的高级指挥官，都为不远处那一幕略感吃惊。盗贼海伦的武力值放进【零式暗杀组】并不顶尖，可那也是能一骑当千的狠角色啊。图拉桥一战，银熊公爵被这家伙戏弄的晕头转向，黑十字骑士团在他的率领下，也取得过不错的战场成绩，但就现在这幅画面看来，绝不是他在玩别人，而是他在被别人玩。

罗杰少爷出手的时候，有种直接面对猎物的直观意识，即便是捕捉塔琳娜那样的美女式猎物时，他都没有怜香惜玉过，更何况海伦这种精通欺诈的盗贼。后者因为肩胛骨的破裂而痛苦不堪，额头布满冷汗的同时，还倾尽所能挣扎着。罗杰的玩命使他的攻击落空，走位也出现不可饶恕的偏差，但每一名能进入【影子协会】的刺客，在主修暗杀术的同时，也会辅修很多高端技巧，他以加深伤势的代价，成功逃脱掉罗杰蛮横的单手束缚。但是并没有选择撤离，而是原路折回，手腕微抖的时候，一柄涂满折光漆的军刺凭空闪现，朝着神情镇静的罗杰冲去，这种超近距离刺杀，他从未失误过，况且这柄军刺提前在剧毒液体里浸泡过，即使只是形成最小面积的擦伤，中毒者也会立即毙命。

始终开启着鹰眼术的蓝玲指节发白，如果换做是她，她躲过去的几率应该比成为淑女更渺小。

叮！

一声并不响亮但异常尖锐的金鸣，对峙双方的身体狠狠相撞，在罗杰的左手中，握着柄涂鸦有黑十字标志的暗金匕首，在这柄匕首的刃口上，就是红发海伦的致命军刺，他的左肩上鲜血淋漓，右臂上却青筋暴起，配合这种状态的还有那双嗜血的瞳仁，紧盯着罗杰坚毅的脸庞阴笑道：“朋友，我很佩服敢跟秩序作对的人，但我更佩服能杀死卡斯特罗的人，为了我的野心，你无权选择存活！”

罗杰能够感受到这种压力，不要说红发海伦，即便他现在的对手是塔琳娜，他都不自信能把匕首插进对方脖子里去，观战者里只有艾露莎清楚，弟弟海伦的体内，始终伴生着狼人血统，确切的说，他是教廷某个神秘试验室的失败作品，血液里掺杂着大量的贱细胞和饥渴属性，这种异化状态，只有在面对鲜血与杀戮时，才能完全激发出来，艾露莎一直在隐瞒，编着一连串善意的谎言，甚至用付出**的代价，从信息部换取一些有价值的科研资料，但她始终都没有找到净化这种寄生血统的方法。而弟弟也开始被宗教裁判所利用，成为一台恐怖的杀戮机器，那些被他亲手割下来的叛教者头颅，至少可以换取3000点罗马荣耀值，购买无数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悲惨的是，教皇厅明文规定，教廷任何机构与部门，都无权知晓关于物种研究室的信息，所以对于教廷国务院来说，那是个未知的神秘领域。或许在那个地方，有着成堆的骨骸骑士，恐怖的龙系亚种，甚至传言已久，以人体为架构孕育出来的人形恶魔。

海伦手臂上暴起的青筋里瞬间充血，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罗杰就被这种瞬间的爆发力击退。红发海伦迅速跟进，发出动物式的怒吼，那双隐藏在碎发后边的血瞳，令人不寒而栗，他似乎也已经没有人类的意识。浑身的肌肉都随着声声怒吼无限扩展，撑破韧性极好的风影豹皮甲，在那粗糙不堪的皮肤上，布满着嗜血的狼人纹路，呈现出骇人耳目的青灰色，指甲纷纷脱落后，重新生长出锋利的黑色巨爪。

顾不得脊梁上噌噌猛窜的凉风，罗杰直接错身而出，暗金匕首狠狠割过这头狼人的胸膛，令人作呕的是，他的下半身竟然完全异化失败，只剩下光溜溜的皮肉和一双标准的人类男性的脚，所以它进攻起来十分的笨拙，即便是没有武力值的普通人，也能很轻易的躲开。但罗杰并没有手下留情，连续捅破这头丑陋狼人的心脏处和脖颈后，暗金匕首又迅猛的插进他嗜血的双眼，紧接着手腕翻转，切割出不可愈合的立体伤口，鲜血掺杂着腐肉，不停从他的脑袋里往外喷，直到哪种渗人的凄鸣完全停止，海伦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亲眼记录着弟弟成长路程的艾露莎在也按耐不住，脸上挂着泪水冲向海伦的尸体，颤抖道：“不……不……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罗杰用手帕擦干净从塔琳娜哪儿借来的武器，无辜道：“我已经让他选择过了，但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死亡，我猜想这是个很偏执的孩子，但是心眼并不坏。”

艾露莎站起身，怒视着满脸微笑的罗杰，手势骤起，一道神圣冲击波向着罗杰射去，后者连续向后弹跳七八米远，在用暗金匕首轻易的切破那道光波，轻笑道：“这种层次的伤害，可难不倒我。”

这位悲痛欲绝的女主教指尖轻舞，连续召唤出三条冰蛇，越过海伦的尸体，噬咬向某位罪魁祸首，冰是元素体系中精纯度最高的支系，其驾驭难度仅次于调皮捣蛋的闪电，很考验吟诵者在基本功上的造诣，这三条冰蛇的魔法等级为47，从而可以演算出它的施法等级为77，因为按照【约克逊等级理论】来讲，每一次同时间内的重复施法加1，施法等级都要以几何倍数增加，如果艾露莎能够仅凭手势召唤出4条冰蛇，那么她的真实等级就是117，一只脚已经跨进神秘园的门槛里。

荒谬的是，这三条冰蛇攻向罗杰的时候，他并未选择闪避或者格挡，只是傻呼呼的原地站着，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听见，他吟唱出一小段晦涩的精灵咒语，在他的左右手上，同时托起两颗暗色的虚无球体，然后向着那三条冰蛇撞去，几个法术很华丽的在一起同归于尽。然而更为荒谬的不是一名佣兵会使用法术，而是接下来的罗杰，直接和艾露莎展开一场惊艳四座的魔法抛射，艾露莎花样百变，各种元素都能凝聚出各种形态，威胁着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的对手。但罗杰的攻击，只有最普通的奥术飞弹，看起来更像是在玩一种骗人的街头把戏。但无可厚非的是，他确实扛住了艾露莎的密集式魔法轰炸。

城墙上的人们面面相觑，饶是大魔导师卡顿的脸上，也出现稀有的惊叹表情，他喃喃自语道：“看来小罗杰的努力没有白费啊，他刚刚击杀海伦时用的是奥术，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我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玩到了这种程度，真是匪夷所思。”

停止施法的艾露莎仇视着依旧镇静的罗杰，后者摊摊手，郁闷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因为我的未婚妻在远处看着我们，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向伟大的狼人先生致歉，对着他的尸体。”

艾露莎彻底崩溃，机械式的摇头道：“不……不，他不是血统肮脏的狼人，他只是个可怜的孩子，一个无可挽回的牺牲品，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生命很短暂，他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罗杰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您是一位出色的教士，拥有众多虔诚的追随者，曾经征服过罗马大帝，但在很多时候，即便我们征服了全世界，也有难以抉择的时候，我管那种状态叫阵亡，比荣耀更高贵，但是很多人都不愿拥有，想听听你弟弟临死前的愿望吗？”

艾露莎点点头，布满泪水的眼眸中，迸射出无尽的破灭感，因为海伦就是她的精神世界，一个唯一在交流和认知中，不用顾忌很多东西的年轻男人。教廷杜绝毫无价值的友情，封禁惑人心魄的爱情，责令教士们终身禁欲，为的只是让这些虔诚者们更加接近神祗，悟出所谓的宇宙真理。

罗杰想了片刻，说道：“你弟弟刚才告诉我，他选择死亡，就是选择解脱，他感谢你编织的那些美妙故事，很精彩，但他希望他走后，你能快乐的活着，干什么都可以，你是一个傻女人，但绝不是坏女人，他为能拥有这样善良的姐姐而感到幸福。”

善良？这样的词汇，似乎从未在艾露莎的字典里出现过，她始终觉得一个依靠龌龊手段不断向上攀爬的女人，算不上坏，但绝对与善良无缘。在爱尔兰，她先后暗杀掉三名光明教堂的神职人员，设陷阱诱使神父和牧师们触犯宗教罪名，威逼他们在忏悔室里写认罪书，然后被关押在地下拷问室长达半年之久。直到公主同盟军揭穿她的阴谋，这些可怜的人才得以释放。在罗马，她曾经奉命审判过73名异端分子，那些人里，有很多都是她认识的朋友，甚至还有几名关系不错的亲戚。更为离谱的是【圣事部】推广的“圣徒”活动，在圣约翰大教堂的中央广场上，让几名母亲把自己的异端儿女亲自送上绞架，直视他们临死前的表情和灵魂，这些人就能被破格认同为坚贞不渝的圣徒，在上主的注视下，勇于选择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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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个人，一群人

罗杰的谎言在艾露莎听来，就像是另一个故事版本的结局，而就是这种冷幽默式的收尾，却令她很自然的抑制住悲伤。或许在教廷国务院和一帮糟老头们谈论教义，是很多漂亮女性不愿意接受的工作。但对于一名从修道院攀爬到管理层的漂亮女人来说，这条直线道路上的风景，也许不会美丽，但是绝对精彩，所以她比“教皇宠儿”们更懂得珍惜与保养。

女人抱着那具令人作呕的尸体，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冷风掺杂着尚有余温的血腥，笼罩着艺术之都爱尔兰。士兵们的弓弩已经绷紧，骑士们的长枪已经擦亮，指挥官们的佩剑集体出鞘。远征军疯狂涌动的前一刻，中军骑士所在的阵营里，发出阵阵骚动，从忽然破裂的地表中，缓缓爬出来一个蓝色怪物，拥有电盾和电锤的怪物，他的身体周围放射出阵阵电波，扰乱着骑士们冲锋时的节奏。与此同时，一道光束从爱尔兰城墙极速射来，笼罩在闪电幽魂的身上，片刻之后，第二只崭新的闪电幽魂就此出现，疯狂吞噬着这些冲锋骑士的生命。

这支由爱德华亲自率领的远征军里，随行牧师本来就不多，加上要同时对付两只闪电幽魂，瞬间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魔法师们各种各样的法术砸过来，形成的伤害却并不理想。而等到那几十名戒律牧师全体到位后，骑士阵型已经彻底被冲散，一时半会儿很难形成强有力的冲击群。那些攻城机械和高射床弩，也因为这种混乱，而难以进入有效射程。

很荒谬，来势汹汹的屠夫诗人，竟然会栽在两头深渊生物的手里，不过他更憎恶闪电幽魂的召唤者，那个以数百道【圣十字闪电】掠夺他两万名士兵生命的疯子。退回城区的罗杰没有选择观看表演，直接率领宫廷骑士团和护教骑士团冲出城门，上演了一场意想不到的逆袭战，他们并不去挑衅那些手忙脚乱的骑士，而是直接冲进远征军阵营右翼的庞大剑士团，以闪电战的姿态结果掉几百名毫无招架力的剑士，然后迅速撤回城区，清点伤亡率后，竟然只有骇人的百分之三。

养尊处优的宫廷骑士团成员们，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趁火打劫”，什么叫流氓战术，什么叫佣兵主义，感情就是占完便宜就跑路啊。

驾驭着小百合的罗杰抖了抖那件游侠斗篷，看着紧闭的大门嘿嘿笑道：“看见了吗，什么狗屁罗马远征军，一群不禁打的渣滓罢了，我打赌，即使在过十个小时，这些渣滓们也难以攻破我们的城墙，派人去告诉蓝玲公主，等敌军压过来的时候，就开启魔法防御塔和所有远程火力，在第一时间内将箭矢射光，不要吝啬任何战斗资源。”

执法骑士库卡斯疑问道：“第一时间内？那样的话，我们能抗住敌军的第二波冲锋吗？”

罗杰脸色骤变，冷声道：“军事行动中，属下无权质疑上司的任何决策，这种简单的团规，需要我亲自复述一遍吗？”

库卡斯身躯一抖，赶紧翻身下马，往城墙上狂奔，去向那位统一作战的女将军报信。因为他是团里边为数不多的执法骑士，所以对团规有着一种忘我的使命感。而自从公然挑衅这位团长大人的拉森死后，宫廷骑士团的成员们，都或多或少在私下里重温了几遍团规，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也没有以前那样随便，效果很显著。

果然，就像罗杰预料的那样，在费劲解决掉那两头深渊生物后，远征军就像一群没有接受过治疗的疯狗，对爱尔兰公国的最后一道防线展开潮水般的围攻，重甲骑士们顶着盾牌往前冲，携带着云梯的步兵们紧随其后。箭矢像暴雨那样倾洒向士兵们，死亡者们的惨叫声，攻城者们的吼叫声，弩枪刺穿铠甲的爆裂声，就像一场毫无主题的音乐派对。

“开启！”看着远征军们已经相当密集，站在魔法防御塔旁边的蓝玲大声喊道，然后随着一连串齿轮碰撞的声音，高大的塔身瞬间亮起，内置系统将一块块昂贵的魔石瞬间转化为实体能量，变成一道道粗壮的死亡射线，那些射线的每一次轰出，都能带走成片攻城者的生命，而后在大地上留下恐怖的沟壑。被光线射中的人，连带着防御力即将的盔甲，完全被炸成碎片。两座同时开启的魔法防御塔，爆发出来的威力简直比那上千名弓箭手都要大很多，支离破碎的远征军，甚至还出现了局部的败退现象。

等到魔法防御塔的能量濒临耗尽前，爱尔兰的城门二次大开，骑士罗杰出现在城墙之下，在他的身后，紧跟着上千名宫廷骑士和护教骑士的杂交团队，红着眼睛迅猛冲出，撞进狼狈不堪的远征军阵营里。手握骑士枪的罗杰选择了和海伦一样的战斗风格，手里的标配骑士枪左右挥舞，一颗颗泼洒着滚烫鲜血的头颅腾空飞起。

这是一场不需要太多指挥技巧的对抗战，双方占据着同样的地形，但数量上却相差甚远，不断有爱尔兰骑士开始倒下，不断有人死在自己的同伴身边。罗马远征军在爱德华的号令下，逐渐形成一个硕大的包围圈，包围圈的外围，又不断填充着罗马军队。他的意图很明确，要将这近千名勇士像包汤圆那样困起来，然后吞噬殆尽，连骨头和毛发都不剩。

“将军！将军！我们好像被包围了，周围全是罗马的骑士和剑士，我们找不到出去的路了！”紧随着罗杰的库卡斯吼叫道，他的武力值并不逊色，已经连续放倒十几名同等级的罗马骑士，铠甲上布满隐隐血斑，右臂上插着一支铁翎箭，愤怒掩饰了脸上真实的表情。

“我们还有多少人，护教骑士团的兄弟们是什么情况。”同时抵抗着七八名围攻者的罗杰大声吼道，在这种高强度混战中，吼叫是唯一的交流方式。

“我……我不清楚，不过我们的旗帜兵都倒下了，他们恐怕是被包围在了另一处，我们怎么办。”库卡斯回答着，肩甲又被一支长枪刺中，出现裂痕。

罗杰摇头苦笑，他手里的骑士枪已经杀到卷刃，而这些身披罗马战袍的士兵们，就好像永远杀不完似的。他丢掉那柄已经没有价值的骑士枪，抢过一名大骑士手里的银枪，驾驭着小百合狂奔到库卡斯所在的位置，喊道：“听着兄弟，我们必须得重新杀回去，这些骑士们的指挥官很高明，想将我们分块割据，然后逐一击破。”

库卡斯一边冲杀一边吼道：“听你的长官，跟着我！”

罗杰哭笑不得，他尽可能快的跟在库卡斯后边，时不时的想要超越过去，但这小子根本不给他当挡箭牌的机会，一个人硬扛着数量众多的兵线，他身上的新伤口不断增加着，最后终于倒下，就在罗杰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他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敌人的铁蹄疯狂踏过他的尸体，和罗杰相撞。后者甚至来不及任何走神，又被卷难度极高的突围战中，一个能放倒红发海伦的家伙，他的人头在这些围攻者们眼里，就是美妙的金币和比金币更美妙的荣耀啊。

“挡我者死！”已经看不到库卡斯尸首的罗杰怒吼道，银枪就像一条致命的毒蛇，开始疯狂噬咬，早在冲锋的前一刻，他就明白这场战斗的残酷性，那绝不是谁能够轻易控制的。杀出一个包围圈后，又出现一个新的包围圈，就此无限循环。

就在罗杰已经进入疯魔状态的时候，大地发出一阵强烈的轰鸣，在他面前几十米内的罗马骑士，就像是碎纸屑那样被卷往空中，一柄携带着无数神圣元素的巨.枪，冲破层层铁笼般的骑士人墙，出现在罗杰的眼前，那是熟悉的【战神咆哮系列·枪怒】，巡游骑士奥古斯·伊诺贝尔的绝技。果然，在这柄圣枪的后面，就是奥古斯彪悍的身影，他绝对是骑士战役中的王者，在他的马背上，竟然还携乘着漫游者盗贼塔琳娜，正朝着罗杰频频挥手，而且不停从马背上跳下去，用匕首结果敌人的性命。

“好熟悉的画面，这里是海港的竞技场吗？”罗杰有些言不由衷道，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你以为是哪儿，那就是哪儿，我的朋友。”奥古斯笑容温和道，用那柄破斧银枪不停收割着挑衅者的脑袋。

“我以为是地狱吧。”罗杰哈哈大笑着，把骑士枪的枪尖指向他们的身后，在哪里，新的敌军包围圈在一次形成，罗马骑士们的枪尖，密集的就像是刺猬那样。

“忘了告诉你，你的未婚妻也冲了进来，但我表示很遗憾，她似乎直接去找屠夫诗人的麻烦了。”塔琳娜头疼道，三名士兵捂着脖颈倒在她脚下。

“她一向很强悍。”罗杰微笑着说完，冲向数量最密集的骑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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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个人，一群人〔中〕

《国战论》里那句“可以让黑的变成白的，对的变成错的，让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天堂沦为地狱”的经典言论。对于未涉战事的新兵们来说，是比标配骑士枪刺杀动作练习更扯淡的的东西。而当一个人真正游出禁锢自己的那条长河，就会发现在惊涛骇浪里，最智慧的方法是寻找岛屿，而不是征服海洋。

神圣牧首与黑暗教皇的纷争，被无数时政评论家概括为“黄金历史”，比烽烟时代前后演绎的更为出色，因为在这块遍布史诗的古老大陆上，很少有角色能被吟游诗人们集体传唱，那些诗句和歌声不仅回荡在中土，还飘向蛮荒和恩泽拉斯。尽管代表兽族至高领袖的预言者萨尔并未像剑圣格罗姆那样，能跟来自罗马的秘密谈判组洽谈业务，但至少他没有表现出盛气凌人的一面，乘驾着撼地龙脉里那些可爱的小宠物们去和黑暗执政官打招呼，这件事经过罗马政客的渲染与夸大，又成为一段被载入帝国史册的神话。

视角指向中土世界的北大门，在魔法防御塔和守城资源全部耗尽后，远征军后排的投石车和重甲冲车终于到位，一颗颗浸满火油的石块划过高空，砸到爱尔兰的斑驳城墙上，每一次撞击，都能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凹槽，仅仅只是几轮齐射，那巍峨的城墙就显得残破不堪，大量弓箭手和魔法师被这种蛮横的攻城方式放倒，硝烟弥漫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距离战场指挥部最近的防御群，一名女骑士犹如天神下凡，出现在屠夫诗人爱德华面前，这是位非常典型的西方教士，体态匀称，胡茬平整，并没有穿戴盔甲，只披着一条略显破旧的教袍，身后背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骑士剑。当然，罗马不要求每一位将军都必须是虔诚者，但得无条件选择【国家忠诚】为信仰。

爱德华很绅士的保持着面部微笑，礼貌道：“罗马的骑士可以衣装不整，可以不学无术，但在漂亮公主面前，必须保持绅士风度。”

两名已经举着枪冲杀过去的扈从骑士制止住马蹄，然后灰溜溜的原路返回，但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他们可不认为能单枪匹马冲到爱德华面前的女人，只是喜欢玩角色扮演的优雅名媛。

蓝玲也抑制住火焰驹的暴躁，看着缓缓围上来的青年骑士们，说道：“爱德华，罗马帝国近五年来最出色的宫廷诗人，我曾经是《钢铁主义》的忠实读者。”

屠夫诗人在马上做了个西方贵族常见的耸肩动作，继续保持微笑道：“您想要告诉我什么呢，来自罗斯柴尔德的漂亮女士，我是个不太喜欢讽刺的俗人，所以我的那些诗句里，保留着很明显的写实主义，就像现在。”

蓝玲不怒反笑，环视着铁桶般的骑士包围圈，说道：“看来君士但丁饲养宠物狗的第一准则，就是赋予他们咬人的权力，即便是面对着老弱妇孺。”

爱德华微微一笑，拔出骑士剑，赖皮道：“如您所愿。”

这又是一场听起来不那么光彩的围歼战，将全身能量灌注于赤枪的蓝玲，表现出了她最嚣张跋扈的一面，那应该是巡游骑士奥古斯都不具备的霸气，等到最后一名罗马骑士倒下时，蓝玲轻轻娇.喘着，胸甲与长靴上的殷殷血迹，使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她猛的吐出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望着已经摇摇欲坠的爱尔兰城，用赤枪支撑着疲惫的身躯，惨笑道：“我不得不承认你的主人君士但丁，是这个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君主，比蛰伏在密密西群山里的那位神圣牧首，更有成功的希望，请回答我，他是个喜欢赌博的男人吗？”

爱德华轻轻吐出一口气，出人意料道：“他绝不赌博，哪怕是一枚毫不起眼的铜币，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有两个头衔可以选择，一是【爱尔兰战役中荣耀值最高的战俘】，二是【一具让无数枢机骑士顿足捶胸的美丽尸体】。”

蓝玲笑容苦涩，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绅士风度？”

爱德华微微摇头，一针见血道：“罗斯柴尔德经常这样干，我只是诸多模仿者里的一员。”

女武神濒临崩溃，赤枪随着火焰驹的嘶鸣，变成一条摇头摆尾的火龙，那些精纯度极高的火元素，被蓝玲轻易的转化为实体能量。

惊虹长空，马蹄奔腾。

忽然，两声刺破耳膜的金鸣响起，爱德华手里的那柄古朴骑士剑，也随着这两声金鸣险些脱手。在他的身体左侧，几名并排站立的扈从骑士就像是雕塑那样，从脖颈处和腰眼处渗出极其细密的血线，然后又像是在冰面上平滑那样，头颅稳稳落地，上本身也滑动着落地，只剩下两条腿还骑着不知所谓的战马。

“在魔法的世界里，风元素是唯一能和电元素媲美难度系数的支系，尽管它无处不在，便于捕捉，但在很多魔法师的手里，却难以形成恐怖的杀伤力。这也是很多孩子宁肯去苦修30级水元素魔法，也不愿意学习初级手势魔法【回旋风刃】的原因，从理论上来讲，如果查克拉操控者的施法等级一样，a魔法师用【火舞圆环】做出先手攻击，b魔法师用【火球术】做出防御攻击，是可以完全抵消掉a魔法的。但在风元素支系里，如果a魔法师继续使用【火舞圆环】，b魔法师选择使用单体指向性法术【斩空破】，那么两者都有几率受到伤害，或者通过优秀的走位，都不受到伤害，这就是风元素和其它可捕捉元素的区别，它是一柄物美价廉的双刃剑，忽略大部分【魔法抵消】效果的同时，也提升自身的魔法杀伤力，降低魔法闪避率。”

摘抄于《约克逊趣味漫谈》的这段章节，很通俗的解释了风元素的利与弊。但对于大魔导师卡顿来说，不存在风险与挑战的游戏，将没有任何乐趣。一个魔法师可以懒惰，可以有人情世故，但绝不能卸下与生俱来的使命，那比诗人们折断鹅毛笔更令人悲叹。

卡顿近乎完美的切入战场时机，为女武神的这次冲杀提供了得天独厚的优势，那条核心是赤枪的火龙，翻腾着神气活现的龙头，咬向被干扰后站位极差的爱德华，几名幸存的扈从骑士，则被伊菲公主很利落的远距离狙杀，没人能够拦住这位不停大喊着“我能战斗”的小公主。

情急中的爱德华别无他选，横起古朴骑士剑，全数格挡。一阵恐怖的轰鸣过后，屠夫诗人和蓝玲双双从战马上跌落，滚出去很远，看的围观者们心惊肉跳。不等前者起身，罗杰和卡顿就联合吟唱，四道冰蛇加两颗奥术飞弹向着不同方位飞去。完成吟唱的罗杰毫不停歇，疾跑向蓝玲坠地的位置，在他的背后，紧跟着几道滚烫的【熔岩】，那是火元素魔法里的高阶玩意儿，对吟诵时间的要求非常苛刻，很少有魔法师会在这种混乱战场里挑战极限。早在爱德华被卡顿偷袭的时候，罗杰就已经发现了隐藏在草丛里的那几名猥琐魔法师。所以他很智慧的选择后发制人，那柄暗金匕首上，此刻正闪耀着漂亮的金光流光，那是来自于大魔导师的【神圣加持】，所以哪怕那是一根木棍，也能很轻易的斩断【熔岩】。

偷袭者们看着突然跳出来的罗杰，咬牙切齿，而他们的怨恨值还未达到**，幽灵一样的塔琳娜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很干脆利落的背刺加锁喉等等一系列暗杀动作，眼花缭乱。

灵活翻滚着的爱德华，还是被罗杰的奥术飞弹击中，不甘心的倒飞出去三四米远，嘴角渗血。不过对于【帝国百骑士】的成员来说，这根本不能算作伤害。卡顿很无辜的看了眼爱德华，并不奢望罗杰的奥术飞弹有伤害加值可言，他持杖挺进，和屠夫诗人进行近距离交锋，整幅画面看起来格外神奇。

“巡游骑士奥古斯，带她离开战场，跑的越远越好！”看着重复围拢上来的士兵，罗杰快速吼道，仓促应战。

倔强的蓝玲拔出斜插在大地上的赤枪，艰难的挑翻两名对手，眼前浮现出一层层的氤氲和幻影，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这块被鲜血浸泡着的热土在颤鸣。在昏倒的前一刻，她感觉自己摔进了一个柔软舒适的沙发里，不过更像是一个男人的怀抱。

一辆前端布满锯齿的冲车就像是一头钢铁猛兽，疯狂的撞击着爱尔兰公国的城门，不断有石屑灰尘顺着高大城门与城墙的缝隙处落下来，负责攻城的士兵们涨红着双眼，嘶吼着号子，就像是在冲撞一位沉睡巨人的心脏，在城门的另一面，所有负责驻守的爱尔兰士兵纷纷闪开，让出一条宽阔无比的大道。

大道的尽头，一抹神圣，一面龙盾，一把战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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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们都还活着

那神圣随着无限延伸的地平线，就像是从亿万宇宙里诞生的浩瀚极光，将整座爱尔兰渲染的如同神迹，没有人会怀疑，神圣力量是各系元素的集大成者，也没有人会怀疑，一名圣骑士身上蕴藏的战场价值，会比十大职业里最接近神祗的魔法贤者差多少。即便是君士但丁这样玩弄天下权势的角色，在面对某位职业巅峰的缔造者时，也会心存敬畏与激动。圣骑士隶属于世界意义上的光明阵营，和天灾与蛮荒人针锋相对，他们很少参加人类世界的战役，更不要说这种侵略战或者保卫战。

而马修斯，就是龙盾的持有者，惩戒骑士支系的巅峰存在，惩戒骑士信奉以暴制暴，捍卫所有真理，那是比神圣系和防护系更变态的信仰方式。圣骑士的经典标志是龙盾，一面神话级的防具，由各个国度所在教区颁发，他们在成功进阶的时候，会被诸神赋予【圣印】，圣印相当于圣骑士的第二颗心脏，即通俗角度上的能量储藏槽，圣印原理和魔法师们的查克拉储藏槽类似，不过只能储藏神圣元素，而神圣攻击，又是唯一能造成零豁免零防御的特殊伤害模式。

伴随着沉重的巨响和漫天的尘土，中土世界的北大门轰然倒塌，负责攻城的先锋军们表情激动，眼眸嗜血，因为在他们的脚下，是一块即将形成的崭新殖民地，对于任何侵略军团来说，在没有比在陌生的国土上玩弄陌生的女人爽快的事情。这只是战争的罪恶本源之一，这种瘟疫效应一旦成型，绝不是决策者或者历史能够抵挡的。

破城后的罗马士兵高举着长枪与旗帜，洪流般涌进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都市”。而在他们的面前，却是一道由征服**编织成的深渊。一把虚无状态的金子战锤，由远至近，携带着比海洋更为深厚的神圣力量，疯狂弹射在每一名士兵的身上，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被这种冲击能量掀飞出去，同时又砸倒无数尚未涌进城内的侵略者。

战马嘶鸣的声音，简直比龙啸还要富有威慑力，每个士兵的心底，都出现灵魂颤鸣的感觉，导致他们颤抖着的手掌握不紧锋芒披靡的长剑。

正死战爱德华的众人也是同一时间感受到来自城门处的异样，他们只是能从高处看到一道充斥着神圣光芒的身影，以及一面无坚不摧的龙盾，那道神圣身影在龙盾的庇护下，对着目瞪口呆的罗马士兵们横冲直撞，就连距离他周围七八米远的士兵，都能被哪种强大的能量震动所波及，然后张牙舞爪的倒飞出去。这根本不是战斗，更像是一场好玩有趣的真人游戏，随着圣骑士战马的几次原地踩踏，整片天空都飞满着罗马士兵的尸体，比雷雨天气时的乌云还要密集。

风车丘陵的最高点，出现一名手持金色长矛的骑士，银发碧眼，身披战袍，看着战场上的狼藉惊叹道：“终于出现了，我惜别三十年的老朋友，他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负责迎接的艾露莎眼神复杂，很微妙的和银发骑士保持着一定距离，附和道：“在这种花哨国度里，能够邂逅一位惜别多年的老朋友，也是一件特别令人高兴的事儿呀，哈泰将军。”

前者表情不变，明亮的眼眸里像是回忆起很多美好的东西，说道：“不要着急，让某位滑稽诗人在挣扎一会儿吧，我现在很想看看，君士但丁小子的亲信，究竟有没有荡平中土的实力，还是只会在桌面上夸夸其谈的窝囊废。”

艾露莎心情舒畅，似乎截然忘记了弟弟海伦的死讯，她恨不得那位滑稽诗人被杀死，尸体扔到荒野上被秃鹫们当点心，她索性很真实的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哈泰将军，毕竟罗马大帝培养的那几批政客，要比教皇厅盛产的将军多很多，我曾经组织国务院的神学者们研讨过这个话题，他们普遍也是这样认为的。”

哈泰将军依旧八风不动，身为【帝国百骑士】第1排席位的继承者，他是根本不屑与第10排而且是占据角落位置的角色同等对话的，就像魔导师们根本瞧不起不能用精灵语沟通的同级徽章佩戴者。而整个罗马，也只有教皇厅的上位者们，能在教廷与政府的联合议会中，堂而皇之的缺席或者迟到。也只有私下里和罗马大帝的私人神父同桌共餐的哈泰将军，能嘻嘻哈哈的说上一句“君士但丁小子。”

听着教廷母亲略显讽刺的发言，哈泰感觉人生是多么惬意啊呀，尽管这样的心态，根本不符合他的显著身份，但身为教皇厅的一份子，或多或少也会对下属机构有些关爱情怀，况且还是这样一位喜欢卖弄胸部的次席国务卿。但他始终认为，歌德修道院里那些满腹智慧与教义的女牧师，要比身披腐朽教袍的美丽女教士们圣洁的多，那才符合一位巅峰骑士的强悍审美观。

马修斯的出现，是比几百道【圣十字闪电】更令人崩溃的情况，很快就凭借一己之力，将已经落地的失败天平扛起来，逐渐倾斜向代表胜利的方向。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爱德华，瞬间失去了最后的精神支柱，在与卡顿的近身较量中失误连连，最终被这位终年一身红袍的大魔导师放倒，成为【神圣牢笼】里的小宠物。

帮助蓝玲灌下两剂【鲜血馈赠】后，她原本枯竭的体力缓慢恢复着，索性躺在罗杰的怀抱里蒙头大睡。爱尔兰城墙下，堆砌着数米高的尸山，盔甲残破，长枪折断，瘸腿战马，四散奔逃的幸存者，以及那一张张望过去触目惊醒的死者面容，构成整场保卫战役的尾声画面。

爱尔兰宫廷骑士团全员参战，阵亡309人，重伤2人，残余5人。

银熊骑士团历经图拉桥防守战，风车丘陵阻击战，爱尔兰公国保卫战，包括银熊公爵之子【大骑士霍克菲尔】在内，阵亡人数多达4754人，重伤残200余人，幸存者不足50人。

红蚂蚁家族骑士团，部分参战，阵亡1758人，败逃者不计其数，叛国者11人，红蚂蚁家主撒比含恨自尽。

蓝狮家族骑士团，参战者700余人，集体阵亡，新一任年轻家主柯察金，曾遭到海伦部的多次截杀，右眼中有毒箭，于攻城战爆发当夜不治身亡。

光明教堂护教骑士团联合诸多护教人士担任公国保卫战主力军团，与五万名罗马远征军展开正面厮杀，阵亡2511人，残余数百人，其中掺杂着大量毫无战斗能力的教徒、女性以及孩子。

这是有史以来，爱尔兰最艰苦的一场反侵略战役，就连罗伊陛下和很多宫廷大臣，都不由得身披战袍，站在巍峨高耸的城墙上接受考验。

看着面前仅剩的五名宫廷骑士，罗杰把头深深的埋下去，然后忽然站起身，从一具尸体的手里掠过一柄布满血污的骑士剑，冲向被【神圣牢笼】禁锢着的屠夫诗人，锋芒所向，头颅飞扬。所有人的眼睛，都没有因为血腥而眨动，所有观看者的内心，都没有因为恐惧而颤抖，那是一种高强度战斗后的麻木感，面对着杀戮战场，唯一能沉心静气的方式。

夕阳顺着阿隆奇山脉最高的岩峰，用霞云将天空切割成一条一条的缎带，昏沉的光芒流淌过那些像火焰燃烧着的缎条，以极其倾斜的角度铺洒向遍地狼烟的土壤，在那些或安详或痛苦的表情里，人们能够看到的，只是曾经发生过什么。很少有吟游诗人，会选择出现在这种地方演奏和弹唱，尽管他被冠以艺术之名，但在高尚者的沙盘里，这只是一场用两根手指就能完成的游戏，挪动一面小旗帜，捏碎两座建筑物，或者掀起一块用黏土铺成的大地。

有精通手风琴的士兵，演奏起了那首风靡全世界的《征服天堂》，气势恢宏中，很多幸存者们泪流满面。

“这些经受过战火洗礼的老兵，将和他们曾经敬佩的人一样，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勇士。”苏醒过来的蓝玲，看着目光焦急的罗杰感慨道，她的眼眸被温热的阳光所笼罩，包含着无尽的笑意。

“你后悔吗？”罗杰安静道，眼神同样温暖。

“从喜欢上穆蓝花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后悔过。”

“那以后呢？”

“你去那里，我就跟你去那里，我没有家，你就是我的家。”

“我杀了爱德华，我现在是罗马帝国的公敌。”

“即便你是全世界的公敌，荣耀也会紧跟着你，我也会，大家都会。”

“明天呢？”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那些承载我们梦想的鲜花，永不凋零。”

“我是一名穷酸的佣兵。”

“我是一名落魄的贵族。”

“我是一名没有骑士的骑士团长。”

“我是一名没有权杖的王国公主。”

“我们都还活着？”

“嗯，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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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二次奔跑

代表黑暗权杖的远征军战旗，并没有飘扬在中土世界的北风中。幸存下来的将近两百名爱尔兰士兵，抱着同伴们残缺的肢体，扛起支离破碎的国旗，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从干涸的喉咙和干裂的嘴唇里，吼出万岁和胜利。被黄昏笼罩而显得有些模糊的地平线上，出现两匹战马矫健的身影，由远至近，向着城墙方向驰骋而来。溃败的罗马骑士和步兵，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从四面八方迅速涌出，数量大约有三百人，都亲眼目睹过圣骑士马修斯那场毁灭性的杀戮表演。

原本表情木讷的爱尔兰士兵，立刻放下兄弟们的尸体，从血污中捡起枪矛与长剑，跨上各自的战马，在他们各自的心底，已经不存在荣耀与恐惧，只有鲜血淋漓的三个字：活下去。

“勇士们，黎明终将到来，扛起属于你们的胜利者旗帜，再冲一次吧。”不远处的马修斯勒紧缰绳，锋芒所向，声音中充斥着腾跳燃烧的激情，霞光照亮他鬓间的白发，以及坚毅挺拔的脊梁，那绝不是诗华曼庄园老花匠的身影，而是真正的巅峰，孤独的骑士之王。

五分钟后，在哈泰将军与马修斯·阿德莱德的中间，又多出几百具表情机械的尸体。

“孩子们，在你们的对面，是来自罗马帝国的第9骑士，隶属于世界秩序教廷教皇厅的巅峰强者。在你们的身边，是来自罗斯柴尔德的第1骑士，或许在吟游诗人们的篇章里，关于他的故事很少很少，但在罗马帝国的**目录里，关于他的传闻却很多很多，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选择了强大，就是选择了被囚禁。山顶的活动空间，绝对没有山脚下或者山腰上显得宽广。伊菲公主，你的父亲创造了一段历史神话，我从抱着你长大的那天起，就坚信穆蓝花绽放的国度，会在一百年之内成为至高的伟大王国，那个国家的女人，很小就学会了使用剑和弓弩，那个家族的男人们，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付出过太多太多。盗贼塔琳娜，我是一名虔诚的信徒，但绝没有成为异端的勇气，你用你的勇气证明了真理的至高无上，这很重要。巡游骑士奥古斯，一匹在狼群里长大的孤狼，我想你比我更懂得荣耀的意义，流浪者的英雄情怀，在那些纸醉金迷和暧昧陷阱周围徘徊，依旧坚持一名骑士的美德与原则，我很感动。大魔导师卡顿，我想至少在中土的世界里，你可以冠冕堂皇的去挑战任何一名老牌皇家魔法师，去让那些瞧不起麻瓜和平凡者的贵族们，无地自容，你是天才，整个世界都有理由去爱你，庇护你。独立佣兵罗杰，一个我曾经最不抱希望的孩子，但我看到的不是一名年轻人的浮躁与慵懒，而是你伸张正义，驱逐不公的优秀品格，我已经向我的老朋友卡斯特罗写信举荐了你，相信不久，就会有来自【神圣联盟】的兄弟找到你。还有很多，死了或者活着的人，他们都很好，但在这场艰难、艰险、艰苦的纷争中，牺牲与抛弃，痛苦与眼泪，绝对是奔跑在光明前方的东西。你们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去面对，去挑战，我不要求你们都成为英雄，但至少是一位品格高尚的人。你们可能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一个糟老头的临终遗言，很罗嗦，但是发自肺腑。”

晚风轻拂过大地上的枯草，低低打着盘旋的猎鹰，敏锐的寻找着目标，然后以比箭矢更快的速度俯冲下去，抓起腐尸上的碎肉，转瞬消失在昏黄黯淡的天边。

罗杰站起身，看着山坡上那两道黑色身影，苦涩道：“没有别的选择了吗，老英雄。”

马修斯摇摇头，说道：“有很多种选择，但在真理面前，我会像对待爱情那样忠贞不渝，这是一个男人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最后所能维护的尊严。听着，在956海湾沿岸的基督山群岛，埋藏着你们想要的东西，为此我已经苦苦坚持了三十年，那样物品叫《温莎墓园笔记》，那里边记载着黑皇帝阿尔希特的人生缩影，红盟大帝很想得到它，阿尔萨斯也很想得到它，黑暗执政官更想得到它，所有人都想要得到它，因为那是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选择光明，也可以选择黑暗，但我相信，任何仇恨与叛离，最终都将被神圣净化，我死后，将与这个世界同在，与所有选择光明的人们，同在。”

在伊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罗斯柴尔德第1骑士马修斯·阿德莱德，携带着战锤与龙盾冲向来自罗马帝国的第9骑士，那道忽然间稍显佝偻的背影，令罗杰眼眸湿润。

罗马教廷圣约翰图书馆**目录《蛮荒的骨头》记载。

公历纪年3月21日，新晋圣骑士马修斯·阿德莱德在亚瑟蓝边境线，遭到兽族剑圣格罗姆截杀。据悉，格罗姆此行，是为了讨要落入这位人类骑士囊中的《温莎墓园笔记》，商讨未果后，双方激斗7个小时之久。最终被闻讯赶到的先知萨尔调解。

此后，剑圣格罗姆不断向帝国派遣军事特使，遭到教廷国务院和帝国圣战部双重反对。

时隔五年，剑圣格罗姆向红盟大帝发出结盟请求，挑明关于侵略亚瑟蓝王国事宜的细则，遭红盟帝国中央参议会反对。

同年，黑暗剑圣格罗姆联合北方野蛮联盟国，大举进攻亚瑟蓝王国，于边境线遭到缪斯女皇和先知萨尔的阻拦，侵略计划在次失败。

而25年后的今天，历史发生倒置，罗马帝**事决策层主动向黑暗剑圣提交联合作战协议书，那是黑暗执政官被加冕为王后的第7年。

这是两代皇帝的努力，也是两代继承人的抉择。一个代表着发展，一个象征着崛起。

帝国第9骑士哈泰，重伤败逃。

罗斯柴尔德第1骑士马修斯，阵亡。

教廷母亲艾露莎，战俘，被送进光明教堂忏悔室临时监禁。

爱尔兰公国政权体系恢复运作的当天，大量外逃的贵族返回城池，让这个曾被黑暗乌云笼罩的城市，重新浪漫起来。市民们蜂拥向教堂中央广场和凯撒宫广场，用歌舞和欢笑声庆祝胜利。

而伤痕累累的哈泰将军，则拖着疲惫的身躯，颓败的精神面貌，穿过蜿蜒曲折的教皇厅地下宫殿，来到一扇篆刻着拉丁文“以父之名”的木门前，那是教皇希尔维斯特的专属通道，他穿着破碎的铠甲，跪在地上默默祈祷了将近三个钟头。然后站在另一扇篆刻着“因爱之名”的木门前，那是主教和圣徒们的专属通道，他冥思苦想了半天，抬手抬了好几次，都没有勇气推开。最后，选择了走最右侧的“深渊之名”，那扇门窄而小，低而细，只能够爬着进去，门上同样用拉丁文写着两行注释：我们的救赎，来自被救赎的我们。

圣殿里没有灯光，没有窗户，铺满红绸的大礼桌上，燃烧着上千支蜡烛，烛光的尽头，一张宝座上坐着一位身披黑色教袍的男人，手里捧着本未译版本的《圣经》。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则挂着一副巨大的黑色十字架，两侧是经典的牧羊人油画。

第9骑士根本没有选择情绪的权力，爬着去到希尔维斯特的脚下，嘴巴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教皇挪动了一下手臂，翻着书页，轻诵道：“羔羊在寻找它的牧羊人，牧羊人也在寻找它的羔羊，在迷途的路上，我们最应该弄清楚的，其实只有一个问题，是奔跑，还是原地等待。”

哈泰将军小心翼翼的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那张代表巅峰强者的面容，经常被万众瞩目的面容，就像是一位做生意赔惨了而且欠了银行家一屁股债的市侩商人，他脆弱道：“全知全能的主上，我想选择第二次奔跑，我有足够的信心，找到来时那条路。”

他依旧低着头，汗水越来越多，滴落在手背上，为自己说出来的每个字感到绝望。

教皇合上书本，重复刚才的声调：“去吧，教廷一向很宽厚仁慈。”

听到此言，哈泰泪流满面，双手颤抖着在胸前画罗马教廷圣十字手势，边画边退，他出去的时候，依旧选择走“深渊之名”，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他刚刚进来的时候选择了“因爱之名”，那么他将被真正的救赎，成为罗马帝国史上第一位被拖进【圣事部】考核教义的圣骑士。

擦干净汗渍和泪水染花的脸庞，哈泰马不停蹄的离开教皇厅地下宫殿，自觉进入教廷最高级别的忏悔室。负责行政事务的牧师们面面相觑，他的私人神父，也陪伴性质的进入忏悔室，忏悔着根本就不存在的罪孽与失误。

他经常当着大臣们的面喊“君士但丁小子”，当然，也经常去歌德修道院和女导师们进行“深层次”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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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赌徒执政官

战役，这两个字放在秩序大陆上任何一个城邦里，都是比妓女还要普及的词汇。苟活在历史断层里的人们，早已对“离开”和“回到”司空见惯，在很多职业者的眼里，这个世界应该是对立的，有英雄就有小人，有贵族就有奴隶。所以这是个全民奋斗的时代，武力，艺术，智慧，美貌，交际，经商等等能力，都可以转化成光鲜亮丽的东西，空气中漂浮着大量香喷喷的金币，街道上充斥着美容粉末和胭脂的味道，接受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就连奴隶交易市场里，都有在和奴隶主讨价还价的贵族少爷或者优雅女管家。

温阳笼罩下的卢森古堡，除了岁月腐蚀造成的沧桑感，也多了一些高品位的鬼斧神工。在艺术世界里，一个能将礼服设计的奢华无双，令暴发户名媛们失声尖叫的设计师，可以很优秀，但绝对抵达不了巅峰。同样，一个能将礼服设计的唯美绝艳，而且在每个细节上都做足功夫的考究设计师，才是真正的艺术家。伊菲就是这样的人，尽管她的武力值是所有人里最差的，但谁也无法否认一个七岁就能完美弹奏出《冰雪圆舞曲》的孩子，除去音乐上的天赋。十四行诗和宫廷油画也是她的拿手好戏，不过她更钟爱于素描，尤其是肖像素描。

于是，在卢森古堡前方的绿茵草地上，罗杰少爷就很悲催的代替了活人参照物，而且他得保持着“思考者”的姿势。这样的画面，逗得塔琳娜和蓝玲两位欢喜冤家笑的直不起腰，她们俩一个裁判所里盛产的高级异端，一个深宫大院里成长起来的公主，都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所以和好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儿。

这样的造型，足足坚持了三个小时后，伊菲终于完成了一副高质量的作品，画板上的人物，带着那么点滑稽，但是绝对认真，艺术效果很别致。

有侍者送来精致小点心和午茶，都是那种形式大于内容的花哨玩意儿，看一个国家是否有贵族氛围，从很多细节里都能揪出来，包括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显而易见，爱尔兰就是一个标准型的贵族国家，全城四块城区，有两块都是贵族居住区。除过以三大黄金家族为核心的洛萨城区，还有全公国人口最密集的罗兰城区，这里主要居住普通市民，也是光明教堂和罗马教区的所在地，不过后者在爱尔兰保卫战爆发前夕，就遭到本土教廷的驱逐和瓦解，这恐怕是距“白蔷薇灭教事件”后，又一次颇具规模的反教皇行动，这也为罗马远征军的越境作战，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政治借口，直到现在，光明教堂的领袖们，都冥思不得其解，内心里带着种引狼入室的罪恶感。

第三块城区，有个并不好听的名字，叫金属盘城区，原因是全公国所有的工厂，几乎都坐落在这里，长期有化学气体和烟雾弥漫，使得那里的天空有一种诡异的金属颜色，居住在那里的人们，几乎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加上也有很多流浪汉和失去土地的贫民，喜欢钻进很多工厂的地下排泄间，去捡那些尚有些回收价值的垃圾，然后卖给附近的资源回收站，换取购买黑面包和劣质水的钱物。所以哪儿是名符其实的贫民窟，一个注定不会有贵族少爷和优雅名媛出现的区域。有的只是那些乘驾着暴发户马车，几个月才出现一次的资本家老板。

至于第四块城区，则是爱尔兰分量最重的一块，这块城区的面积排名末位，居住的却全是公国成立前的老氏族，从伦理角度上来讲，有资格居住在那里的人，都是彼得家族的兄弟姐妹，甚至长辈级别，这些人和一般贵族不同的是，他们拥有传承很多年的封地，有些是拿国家勋章换取的，有些是行政议会上特别册封的，所以这些人不仅是衣食无忧的农场主，更是贵族中的贵族，皇家敬老院一样的存在。他们无需向政府缴纳任何税捐，却享受着至高级别的国家待遇，着实让很多年轻家族红眼。

现在在罗杰的面前，就是这么一张比例鲜明的地理图，他看着用灰色调涂抹出来的贫民窟，阵阵头疼。看看已经土崩瓦解的洛萨城区，又是阵阵头疼。最后，眼睛快速扫过看起来最神气活现的罗兰城区，定格在用夸张金色线条圈起来的“金蝶菊”城区，以及那几个重点标注的家族旗号，撇了撇嘴，喃喃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蓝玲习惯性的白了他一眼，在心底原谅他在政治领域里的匮乏，解释道：“老氏族，几乎每个国家都有，形象点说，就是他们的父辈，或者说是祖先，和现在的君王处在一条起跑线上，并以一个核心氏族为领袖，夺取一座城邦，侵略一块土地，甚至建立一个新的国家，那么核心氏族就是这个国家的首脑，他们则以至高功臣的身份，得到很多封赏与土地，这种赏赐能够一代一代的继承下去，而且在很多情况下，是不可回收的。需要注意的是，他们永远是国王的第一附庸，有着属于自己的氏族议会，在亚瑟蓝，氏族议会有权力罢免行政长官，也是中央议会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那些同样得到封地的大领主甚至次级领主，则顺理成章的成为他们的附庸。这就是‘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的锥形由来，在罗马那种大型帝国，这样的金字塔关系只会更繁琐复杂。”

罗杰听的很认真，真就像一个面对着美女教师丝毫不动邪念的纯真学生，他思考了片刻，沉着道：“我决定了。”

蓝玲深呼一口气，看了看他的眼睛，说道：“去安慰洛萨城区里那些奄奄一息的老牌贵族？”

罗杰微笑着摇摇头，喃喃道：“银熊公爵不是傻子，他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我过去了，反而会显得有些碍手碍脚。”

蓝玲在次深呼一口气，用那个早已在脑海里成型的诡异答案打趣道：“小朋友，你得清楚，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你够不到的，即便你能踩在巨人的肩膀上，也有摔下来的风险。”

一旁旁听的卡顿先是笑而不语，然后总结性发言：“做没有风险的事儿，对于罗杰来说，简直比去和妓女探讨人生意义都痛苦，我们要透过现象看事物的本质，本质就是，三大家族身上已经没有油水可榨了，在这种万般无奈的时候，就得去寻找下一头肥猪，尽管那是头野猪，浑身都长满着獠牙，但只要有一点几率可以博取，我们就得去做，这是通往成功的唯一捷径，一个只会走路的人，是体会不到爬山那种刺激感的。”

罗杰频频点头，看着表情苦涩的蓝玲，决定道：“去告诉罗伊陛下，我要成为金蝶菊城区的第1执政官，而不是去洛萨城区里嘬骨头喝剩汤，这是场交易，也是一场赌博，这关系着爱尔兰的市民们，是否会在几天后或者几个月后，在次抱头鼠窜。”

蓝玲看罗杰的表情已经从苦涩变成无奈，她做出最后的申辩：“在此之前，你得先保证自己不被政务区的那群官员们骂死，能活着穿过凯撒宫，去迎接罗伊陛下的车驾。”

罗杰哈哈笑道：“快去吧，女士，您该不会想要试图泼灭一位赌徒的赌博**吧？那比一位传教士在宣讲的时候睡着了更可怕。”

蓝玲彻底无语，她一边走一边喃喃道“疯子，两个疯子。”

等女武神走后，罗杰有些迷茫道：“她不是一向都很强悍吗，为什么在这种只有唯一答案的问题上，显得如此犹豫不决？”

卡顿摇着头，饱含深邃情绪的说了一句：“因为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子。”

他说完这句话，迈步走到一块宽敞平整的草地上，轻轻挥舞着蒂尼喵喵魔杖，从那黑色的菱形水晶石里，不断涌出精纯的三系元素，进而汇聚成两颗通体燃烧的火焰魔石，两颗湛蓝晶莹的寒冰魔石，以及两颗绿色矿石似的大地魔石。这六块魔石随着卡顿的操控，稳稳悬浮在空中，形成矩形图案的对角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特别简易的魔法阵，从泉眼里不断喷涌出的查克拉能量，则围绕着各系魔石快速旋转。

用一根魔杖和几个手势，同时驾驭三系元素，对于任何魔法师而言，都是极其不靠谱的行为，特别是冰火两元素的循环克制，更是增大着里边的难度系数。

但卡顿完成这些东西可不是为了耍帅或者炫耀什么，等那六块魔石高速运转时。罗杰和另一侧的塔琳娜双双飞身跃入，瞬间便有六道元素箭向着他们飞去。接下来便是眼花缭乱的格挡，闪避，武器抵消等等动作。这种训练方式，在外人看来，都是相当触目惊心的。正如罗杰经常挂在嘴边那句话：一个人只有身处真正的逆境，才能焕发自身的极限潜能，否则在多的程式化训练，虚拟战斗，都是没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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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礼拜日

在很多神学家的眼里，【天神乌拉诺斯】和【大地之母盖亚】的取代者是宙斯家族。

在很多政治家的眼里，神圣罗马帝国首席执政官的继承者是君士但丁。

在很多异端诗人的眼里，君士但丁就是宙斯于凡界的化身。

当然，他的作风就像那位驾驭雷霆的众神之王一样。爱尔兰首战告捷后，罗马官方不仅没有做出任何解释，还拒绝所有来自中土国的政治访问，红盟王朝表面上看起来平稳无事，内部却早已矛盾激化，政客与将军们各执一词，几批皇家特使也相继抵达战后的爱尔兰，四处收集信息。神圣牧首方面则按兵不动，应该是酝酿着什么大的动作，那位罗马大帝的劲敌很懂得韬光养晦，也不喜欢占小便宜，一出手就得让包括红衣主教在内的决策层心惊胆寒，没有几十位高阶刺客保护着都不敢出门。

罗兰城区，一如既往的繁华。重新开张的商铺聚拢着各色行人，街道两侧高耸茂盛的绿橡树，死死遮蔽着倾泻而下的艳阳，使得即便在最炎热的夏季，年轻情侣们都能毫无顾忌的出来逛街，视野里偶尔路过一位英俊潇洒的骑士，便会引来很多平民女孩的强势围观。然而，对于追求者无上限的蓝玲公主来说，那些骑士们只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亲吻自己脚背的资格。此刻她穿着一套成熟性感的订制装，有些偏沙龙女执事的职业风格，除过掩盖不住的冷艳气质，已经没有半点军人的味道，这样的女人，比起那些说话拿捏着腔调走路时刻不忘记掂裙角的伪淑女们来说，更讨贵族少爷们的喜欢，毕竟但凡有些眼界的纨绔子弟，都不希望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性，永远滞留在花瓶区域。

“很惬意的早晨啊，猜猜我昨晚做梦梦到了什么。”没有睡懒觉的罗杰用双手枕着后脑勺，边走边说，他很喜欢这里的空气，带着股金蝶菊的清香。

“一头猪。”没有幽默感的蓝玲随口讽刺道，她始终相信，男人对女人的征服欲，下半身要大于上半身。

“不对，我梦到的是一条龙，一条能和人类沟通的龙。我问它，为什么会有战争，它回答我，因为女人。我又问它，为什么会有女人，它回答我，因为男人。我在问它，为什么会有男人，它回答我，因为战争。于是我恍然大悟，原来女人的伟大，来源于她能够挑起无数男人间的战争。”罗杰眯着眼，就像揪住了稀缺的真理。

“白痴龙！”她走快几步，怀里抱着厚厚的教典，进入城市中央广场，顺着这里一直往前走，就能抵达光明教堂。今天是礼拜日，广场上很早就有身披教袍的圣职者出现，负责组织教徒们举行活动。在亚瑟蓝执政的时候，蓝玲经常参加祷告，不光是她，很多在战场上有着卓越功勋的将军，都喜欢以此为泉眼来净化自身的罪孽，并深信不疑。

罗杰紧跟着她，走马观花，对于他来说，有很多东西都是新鲜的，像从未品尝过的食物那样。一个连半句【圣言】都背不出来的家伙，别指望他能有一颗璀璨的圣徒之心，那不现实。与卡顿认知观相悖的是，他从不喜欢逼自己，努力就是努力，和精神自虐完全是两码事儿。经过女神盖亚的塑像时，罗杰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觉得她并不算一位美女，甚至都比不上某些出身平民世家的女孩子。这样的想法，如果被神学院里所谓的专家们听到，不知道又该引发怎样的惊涛骇浪。而这个世界里的人们活着就是这样，有很多事情，可以在心里想想，但绝对不能讲出来，大多数异端的形成，都是这个原因。

“执政官阁下，难道您不觉得，迟到是一件特别没有绅士风度的事吗？”已经走到教堂门口又拐回来的蓝玲，满脸无奈的看着正仔细端详大地之母身躯的青年。

“得了吧，我可不觉得一位非淑女有要求她的未婚夫具备绅士风度的资格。”罗杰回过神来，开口道，他已经取得了罗伊大帝的授权，不过并没有举行接任仪式。当然，那是在政务区被高级议员和大臣们的口水喷的惨不忍睹的前提下，不过罗杰也给出了相应的答案，只有一句话：一名在战场上屡建奇功的士兵，没有理由被一群不能战斗者指手画脚。

加上银熊公爵的举荐和老格林的袒护，吸附在政权体系死角里的苍蝇们，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蓝玲抱着书本，站到罗杰面前，唏嘘道：“听着，你现在的身份不是佣兵了，或许这对于你来说，只是一次有些另类的挑战，以后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等着你，但在那之前，你能学到的越多，就有越多成功的底气。还是那两个字，努力。我不希望我的男人，永远活在暴力和纷争中。”

后者撇撇嘴，不忍心打断女人的认真，安慰道：“走吧，陪你去接受诸神的洗礼，不过我还是想说，把那些教徒们脱光了捆起来，挂到树上暴晒，要比唱圣歌做祈祷管用的多。”

蓝玲哭笑不得，拉着他步入光明教堂。

作为全公国最大的教堂，这里明显保持着国际一线水准，古朴典雅的正殿里亮如白昼，阳光穿过十米高的椭圆形彩色玻璃窗，倾洒在篆刻着很多精神图腾的抛光地板上。墙壁上随处可见整套的《启示录》油画版，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史诗而震撼，圣洁而不朽，促使每一位信徒在倾听教义宣讲的时候，都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直面最彻底的心灵。

悄然混进人群的蓝玲，表情虔诚的在胸口画着圣十字手势，然后跟着旋律轻唱圣歌。在宣讲台上，站着一百名身着天使服的唱诗班孩子，声音如天籁。等所有程序终结的时候，很多妇人的脸上都挂着眼泪，不知是出于感动，还是对神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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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游戏

感觉有点儿格格不入的罗杰压低声音问道：“这就算完了？”

蓝玲使劲瞪了他一眼，对这位在宗教信仰上造诣趋近于零的稚嫩执政官，她只能选择鄙夷或者沉默。片刻后，一名身着红色教袍的教士款步上台，翻开左手上托着的经典教籍《救赎》，情绪严肃道：“全知全能的主上，以众徒之信仰，施以恩怀。宽厚仁慈的主上，以众生之苦难，施以解脱。我们的救赎，来自被救赎的我们。”

上千名教徒同时虔诚道：我们的救赎，来自被救赎的我们。

声音回荡在穹顶之上，经久不息。

教士合上《救赎》，画完圣十字手势，继续道：“任何违抗主旨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任何破坏世界秩序的侵犯，都是和魔鬼建立契约的帮凶。在很多天以前，一支来自西方的远征军，曾试图攻破中土世界的北大门，我们的将军和士兵，以惨烈伤亡为代价，驱逐了那些敢于挑战爱尔兰威严的强盗。但强盗有所谓的强盗逻辑，直到今天，罗马官方都没有给出正面答复，并拒绝所有来自中土国的政治访问。这种无端侵略是道德所不能容忍的，我们要给予侵略者强烈的谴责，以此证明，羔羊也是有愤怒的！”

这位教士慷慨激昂的发言刚刚完毕，就有人被捆绑着带上宣讲台，那是一个女人，表情冷漠，衣着朴素，如果不是略微凌乱的长发遮住了那张本应打破岁月的容颜，相信很多男性都会倍感不忍。她是罗马教廷的母亲，全世界拥有教子教徒最多的枢机主教，教廷国务院第三巨头，同样，也是整场战役里最大的俘虏。随着她的上场，人们的愤怒点被激化到极限，全部喊着“烧死她”，“烧死她。”

火刑，宗教罪名的至高刑法，一般用来处置身份显赫的角色，行刑过程十分残忍，受刑者要被捆绑在石柱或者十字架上，脚下垫满棉絮和柴草，身上淋满松脂和沥青。在火燃烧起来的时候，还会有裁判官宣读着罪恶证词，以此净化受刑者不干净的灵魂和生前所犯的罪孽。

艾露莎抬起头，观摩着墙壁上瀑布般的油画《启示录》，然后伴随着咒骂声和仇恨者的目光，缓步下台。她在想，一个女人，究竟要有怎样的过往，才会在受尽屈辱的时候忘记流泪。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不惜跋山涉水弄的满身泥巴，只为了采摘几簇尚有余香的野玫瑰逗她开心的弟弟，才有资格勾起她的悲伤。

愤怒的人群疯狂涌向这位“黑暗大主教”，如果没有人拦着，很难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红衣主教宣读着审判词，艾露莎被两位神职者带领着，走向那扇对于她来说象征着“死门”的教堂鎏金大门。

此刻，拱形过道的红地毯上忽然出现一道人影，晨光中的脸颊，洋溢着唯美的青春气息。恍惚间，她开始产生错觉，仿佛那个人，或许就是还活着的海伦，她几乎都要喊出声来。

男人的声音打破了突然降临的安静：“女士，我可以救你，很轻松，以一名公国执政官的特权。你为什么不流泪呢，要知道漂亮女人的眼泪，可是最能打动人心的东西。”

艾露莎看清楚了，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海伦，而是那名和自己进行过魔法对轰战的渣滓，对，渣滓，她在也找不出比这个更贴切的形容词。

男人又说道：“就像你弟弟临死前所说的，你很善良，善良的女人，不应该被烧死。我很对不住那个孩子，所以我想帮帮你。”

艾露莎眼神复杂着，被封印的魔核释放不出一点儿能量，否则以她在魔法上的极高造诣，足够在半分钟之内，摧毁这座雄伟壮观的第1教堂。

男人似乎很乐于发言，第三次启口道：“我尊重你，也尊重你的选择，你可以自由选择生或死，当你对这个世界不在留恋什么。”

被绳索束缚着娇躯的教廷母亲长呼出一口气，冗长的踌躇后，有些狼狈道：“你想要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罗杰脸上洋溢的微笑更加灿烂，他喜欢这种商人的交流方式，尤其是从这样的女性嘴里说出，他坦诚道：“我需要一次你和我之间的私密接触，事情完成之后，你能得到自由，前提是你得让我满意，舒服。”

情商毫不逊色的艾露莎顿感危机，她可不怀疑罗杰所言的“私密接触”不会和滚大床有关系，整个帝国的贵族少爷们在调教女仆时，都喜欢拿她当意淫对象，甚至有些老色.情狂，专门去搜罗和她有几分神似的熟妇，带回家玩各种被教廷深恶痛绝的情趣游戏，尤其是在皮鞭情结上的渴望，丝毫不亚于黑暗执政官征服世界的野心。

那两名神职者并不认识罗杰，他们刚想有所行动，罗杰就扬起右手，然后诚恳道：“兄弟，帮帮忙，去请莱恩大主教过来，在这件事上，他比你们更有发言权。”

习惯了养尊处优的教廷高级官员们，最气愤的就是在与人交流的时候，对方用轻蔑的口气。况且这两位神职者来自教廷最黑暗的裁判所，他们没理由对一位能随口喊出“莱恩大主教”的年轻人保持警惕。前者的指尖频频亮起，圣光凝聚。后者则死死看守着艾露莎，做法相当职业。而正当那道惊艳四座的【圣纹冲击】即将完成时，吟诵者的耳边却突然响起四个字：魔法解除。

罗杰放下始终扬着的右手，吟诵者便很诡异的倒滑出去，表情痛苦不堪。他愤怒的看着这位精通“魔法解除”的奥术家，如果是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接上几颗奥术飞弹。宣讲台上的红衣主教表情阴冷，他任职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敢在教堂里捣乱撒野的家伙，这比去凯撒宫门前叫卖奴隶更愚蠢。而等他穿过人群来到这位捣乱者面前时，原本洋溢在脸上的不高兴却突然凝固，他对罗杰的认知，只是一句来自宗教裁判所的简单描述：杀戮屠夫诗人的凶手，新任金蝶菊城区首席执政官。

莱恩大主教不会没有等级概念，在爱尔兰，行政长官的权力，普遍高于教廷主教，况且罗杰接管的那个城区，简直就是地狱中的地狱啊。他跟那些老氏族们打过不少交道，深知那些老吸血鬼们玩弄权柄的肮脏伎俩，勾结银行家逃避巨额的土地捐税和商业税，建立地下赌场，竞技场，开设法律规定外的角斗项目，甚至秘密走私被教廷深恶痛觉的毒品，幼女，稀缺贵金属。

疯狂敛财对于任何老牌贵族来说，都是不可避免的项目，因为在罗马，流传着“一百年后商人主宰世界”的说法，往前推一步就是“一百年后金钱主宰世界。”和政客一样，这是个始终存在的必然产物，秩序大陆上依靠做生意跻身伪贵族序列的暴发户数不胜数，在这些耀眼家主的手里，或多或少都紧攥着几条灰色产业链，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金币支持。

莱恩大主教以前是宗教裁判所的第1巨头，爱尔兰战役爆发前夕，分区教廷随之土崩瓦解，暂时更名为光明教廷，他通过票选得到主教头衔，此刻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罗杰连眼皮都没抬，直接说道：“主教先生，我想冒昧问一句，光明教廷有随意处置这名囚犯的资格吗？你是不是也觉得，罗伊陛下没有亲自过来，我就没有带走她的权力？”

身披华贵教袍的莱恩满脸堆笑，习惯性的抹了一把额头，退让道：“那里那里，您有带她进来的权力，当然就有带她出去的权力，不过在此之前，我得看到皇帝陛下的批示。”

很漂亮的挑衅，也只有他这种从小角色摸爬滚打混起来的大人物，才有这种软刀子杀人的底蕴，所以莱恩是智慧的，他既不想得罪面前这位执政官先生，也不想得罪那群吸附在政权体系里的老吸血鬼。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略显油腻的目光悄悄滑过蓝玲的胸口，即使以爱尔兰贵族苛刻的两性审美观来评判，她依旧如女神般耀眼。

罗杰表情苦涩，别有深意的看了艾露莎一眼，他还没有说话，一柄所罗门花剑就轻飘飘的落在了莱恩宽阔的肩膀上，那只握剑的手，也许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圣洁的手。蓝玲的嘴角微微扬起，并不说话，在这个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威胁。

罗杰极其不好意思的摊摊手，询问道：“现在呢，主教先生？”

这位凭借精明头脑与部分龌龊手段攀爬起来的上位者后悔不已，冰凉的剑锋触碰着他油脂极厚的脖颈，看起来就像是要切割一片火腿肉，莱恩连擦额头上虚汗的勇气都没有，只好从满脸赘肉里硬挤出难看的笑容，颤抖道：“执政官阁下要提领囚犯，当然不用得到皇帝陛下的批示，我……我刚才只不过是跟您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罗杰走过去冷笑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比皇帝陛下的权力要大了？”

神经错乱的莱恩两腿发软，在次颤抖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是……”

说到最后，他几乎都要跪下去，罗杰示意他站稳，笑道：“现在，我有一个要求，能不能帮我找一间封闭性好一点儿的屋子，就在这里。”

患有严重晕血症的莱恩，最恐惧的就是有利刃触碰他的皮肤，那是一种比死都要难受的感觉，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频频点头。鬼精鬼精的莱恩自然不会选择忏悔室那种阴晦的封闭空间，而是带着罗杰直接穿越正殿，来到教堂后面的一幢阁楼，从外表看这就是一间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房子，但里边却内置乾坤，论奢华程度，完全能够秒杀某些一线暴发户的府邸。

看着罗杰带着被捆绑的艾露莎双双进去，莱恩大主教连哭的心都有，这幢顶级阁楼是他两个月前请人秘密搭建的，由于事务繁琐，到现在都没用过一次。房间里不仅有从蛮荒国花天价进口的雪熊绒地毯，用天然光水晶打磨的艺术灯架，附庸风雅的伊甸园风情壁画，还有塞满酒柜的诗华曼经典款红酒，以及一张符合色.情狂审美观的金丝绒大圆床，那张床因为太过巨大，几乎占满了整间卧室的一半空间。

罗杰很有雅致的欣赏着每一处细节，然后很轻易的从酒柜里取出那瓶最名贵的“金色年华”，拿出一只水晶高脚杯，倒满后递到艾露莎的唇边，后者依旧被捆绑着，斜靠在沙发上，表情有些按耐不住的恐惧。罗杰并不强迫他，摇晃着高脚杯里拥有金色轮廓的红酒，微笑道：“很不错的酒，就像一位容颜未老的夫人，坐在夕阳下，轻轻翻看着少女时代的信件，那是一种追忆，一种温暖，一个人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性感的母狐狸。”

艾露莎抬了抬脖子，不经意间露出胸口大片的雪白风景，表情警惕。罗杰的眼睛扫过去，称赞道：“很大。”

女人挣扎着退到沙发的边缘，目光始终锁定着罗杰脸上的表情波动，她发誓，只要这头畜生敢跨越禁地一步，她就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罗杰轻笑了两声，喝掉高脚杯里的金色年华，轻佻道：“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脱光你的衣服，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是合作伙伴，身份是对等的。第一个问题，讲讲你和君士但丁之间的艳情史，要精确到他喜欢用什么样的情趣道具，这个问题对于你来说，难度不大吧？作为奖励，我会解开你身上的第一条绳子。现在，游戏开始。”

艾露莎表情憎恶，看着罗杰倒满第二杯金色年华，她讨厌所有人问她这个问题，更讨厌“皇帝的性玩物”“皮鞭女王”这样的侮辱性称呼，她每天都告诉自己，她是一名最虔诚的信徒。

喝光第二杯酒后，罗杰摇了摇头，说道：“时间到，你看起来很不擅长玩这种游戏，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另一套好玩的惩罚措施。”

罗杰说完话后，忽然朝着艾露莎压过去，屁股坐在她那双曼妙大腿上，右手猛的握住那对巨.乳，而事实上，他恐怕连半只都握不住，教廷母亲的脸色突变，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愤怒的看着亵玩自己胸部的渣滓。被罗杰握在手里的大白兔不停改变着形状，然后在恢复原本的高耸挺立，那种弹性和软绵绵的质感，简直就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手笔啊。

二十秒钟后，罗杰放开手，他能够感受到艾露莎抑扬顿挫的内心，等到从艾露莎身上下来的时候，他倒满第三杯金色年华，顽皮道：“惩罚结束，游戏继续，第二个问题，给我提供一份罗马教廷2院8部的详细信息，要精确到每位枢机主教的姓名，住址，以及身边重要角色的资料。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难，但有意思的是，你只要能回答出来一个，奖励就会递增，直到你获得释放为止。”

教廷母亲继续保持着沉默，似乎在刻意试探这位稚嫩执政官的底线，2院8部的详细资料？即便是神圣牧首卡斯特罗，恐怕都问不出这样神奇的问题，那比去抄录完整版的《世界简史》更荒谬。罗马教廷展现在历史舞台上的东西，已经足够令无数学者呕心沥血研究一辈子。更不要提例如【影子协会】【教皇厅国务圣省特务分室】这种隐藏部门。

看着艾露莎略显惊愕的表情，罗杰无奈道：“好吧女士，我们暂时跳过，第三个问题，教皇希尔维斯特和君士但丁的关系如何？”

女人似乎有所忌惮，不敢在保持沉默，轻声道：“很好。”

罗杰喝光第三杯酒，兴奋道：“有多好？能趴在同一个女人肚皮上喘气？”

艾露莎挪了挪身体，说道：“很好就是很好，至少【教皇厅】与【圣战部】的领袖，能在一张圆桌上共享晚宴。裁判所和圣事部是绝对做不到的。”

罗杰打了个响指，深入道：“也就是说，你们这次的远征计划，是教廷和帝国联合行动的？”

艾露莎笑着提醒道：“你得遵守游戏规则。”

罗杰毫无畏惧的解开这头成熟母狐狸身上的束缚，重获自由的艾露莎站起身，轻轻活动着麻木的手臂，回答道：“是的，不过整个计划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否则，就算有十个爱尔兰，此刻也早已经被帝国铁蹄荡平了。”

倒满第四杯金色年华的罗杰笑笑道：“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聊，你需要来一杯吗？”

艾露莎摇摇头：“谢谢，我从来不喝陌生男人提供的酒。”

罗杰习惯性的看着窗外，喃喃道：很少女的好习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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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0月19日~

，nbsp;沉默，战争伊始，便保持绝对的沉默。(请牢记我们的网址

雨水从阴霉的天空倾斜而下，滴滴答答，几根倒塌的钢梁架在属于旧时代的废弃机械上，铁锈与地面上拼图般的粘稠油污交融，形成不可思议的墨绿色，散发出浓烈的恶臭，那种味道，只有佩戴防毒面罩的时候，才不会对人体造成影响，尤其是这样糟糕的天气。也只有在雨天，基因异化的绿甲虫和蝮蛇才敢出来觅食，而事实证明，统治着这块领地的刺鼠家族，却可以在任何时候，横行霸道。它们身上的尖刺，不仅有着特种兵防弹衣般的功效，甚至能抵抗一定程度的核辐射。[..||]

远处，幽静的夜空中，闪烁着几道红色荧光，光源所在的位置，是依稀可寻的建筑残骸，倒塌的路灯，以及无数被灌满污水的弹坑。高烈度的战争，吞噬着难以想象的资源。

荧光距离刺鼠家族的巢穴越来越近，这是一群进攻者，或者说狩猎者，他们隶属于神罗公司危机处理小组。从接到任务命令到现在，已经原地潜伏了17个小时。现在，黎明将近，他们将不在沉默。觅食归来的刺鼠们绝不会枕戈待旦，在那些长满杂草的地洞周围，堆放着成块的腐肉和残肢，很新鲜，足够它们撑过三个冬夜。

黑暗中的人们关掉头盔上的红外射线仪，开启单兵夜视镜，报告道：“塔克斯队长，小可爱们似乎又长大了不少，看来我们携带的燃烧弹，只够给它们取暖的。”

队伍最前列佩戴神罗臂章的塔克斯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分散隐蔽，然后用狙击镜观察着百米外的刺鼠们。正如副手所说的那样，这些臭家伙又长大了，平均体长都在一米五左右，背上的尖刺冒着惨淡的绿色荧光，这表明它们的辐射抗性和抗击打能力又增强了不少。塔克斯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低声命令道：“准备榴弹发射器，我要让这群畜生尝尝被轰炸的滋味。”

很快，隐蔽的草丛里就架起三座小型的榴弹炮。在塔克斯队长看来，自动步枪，或者安装有新引擎的重狙击，已经很难对刺鼠形成有效的毁灭性杀伤。

信号枪响起，三枚榴弹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发射，逗留在地洞口的刺鼠们立刻被炸的血肉模糊，残肢漫天，就像是原地下了一场血雨。地震般的巨响过后，受到惊吓的刺鼠主力军蜂拥而出。而迎接它们的，却是塔克斯精准无比的狙杀，凶猛的机枪扫射，以及一颗又一颗高爆手雷。

从战斗开始到接近尾声，死亡战线始终停留在刺鼠们的领地上，狩猎者们站起身，摘下头盔，看着不远处冒着浓烟和火光的焦黑尸山，表情严谨，内心却已经在庆祝胜利。

而就是在此刻，从更远处的枯草从里却传来一阵腥风，以及刺鼠那短小四肢抓过地面的沙沙声。塔克斯立刻爬上一根旧时代遗留下来的老烟囱，抬手一枪盲狙，正点在一只刺鼠猩红色的鼻头上，痛的它原地打了好几个滚。第二颗子弹，则直接穿破肚皮，钉在那只刺鼠的心脏上。然而，随着塔克斯瞳孔里逐渐显现而出的惊悚，士兵们才反应过来。他们面对的，将不在一群毫无智慧的肉靶子，而是一群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的野兽。是的，这群老鼠的毒牙和背部的尖刺能够轻易弄死一头牛，性命攸关的时候，那些尖刺甚至能够当子弹射出来，这就是基因异化的可怕。

原本简单顺利的战情，瞬间变的错综复杂起来，现在，这群神罗公司的年轻士兵，将是被狩猎者。

十三名小组成员挤上唯一的制高点，火力全开，一只又一只如饥似渴的刺鼠被炮弹和子弹掀翻。

“塔克斯队长，我们携带的榴弹，只剩下一个基数了！”

“该死，那些尖刺的防弹效果，竟然比特种兵的防弹背心都管用！”

“头，小心你的后面，呜哇……”

随着这声惨叫，一名士兵被突然冲来的偷袭者咬中脚腕，半截骨头直接破碎。毒性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蔓延着，等士兵们以弹药殆尽的代价守住第一波攻势后，血清注射器已经难以救回那名士兵的生命。而这段时间，仅仅只有两分钟，他的皮肤表层呈现出粗糙的青灰色，瞳孔破裂，血液也因此而发黑发亮，

信号弹升天，拖着漂亮的尾焰，在夜空里爆出sos的绚烂图案。从神罗公司派遣直升机到这里支援，至少也要十五分钟的航程，战场上的十五分钟，足够改变一切。

防弹背心，坦露着丘陵般的肌肉，端起神罗武器研发部的杰作“exp格林机枪”，疯狂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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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欺骗

~日期:~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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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一切生命之本源，混沌未开时，即存在。

气功，天地万物修行的方式，亘古未变。[..]

小到一只燕雀，一尾青鲤，大到一头人熊，一位武者，只要以心养气，日积月累，便能修得种种异能。

圣元大陆，普天城。

普天，和济世同意，据传是烽烟时代，一位法源寺圣僧占据过的都城，史料中并无多少记载，故被后人称为普天城，位列东炎皇朝第七城，富庶无比，人丁兴旺。

丑时已过，明月高悬，家家户户都熄灯安歇，但凡此时出城者，都需得到城主府的批文，但就是有人，喜欢借着这夜黑风高，玩点常人不敢做的事。

这人身形并不壮硕，穿着夜行衣，踩着轻丝履，跑起来轻巧无比，就像是一阵风，如果不是腰间悬挂着一块罕见的羊脂美玉，八成会被人当做飞贼。

他叫段遥，是豪门段家的三公子，尽管只有十六岁，却已经是普天城内极少数达到“五段暴气境”的少年高手，所以才能修得如此身法，轻松绕过五波巡城守军后，来到城门之前。

那城门之前的守军们，个个膀大腰圆，重铠银枪，远远就能感受到上乘气功的波动。

“这些守军们，都是城主府的精锐，平日里耀武扬威，神气的不得了，小爷不妨借此机会戏耍他们一下，也好速速逃出城去，和我的青姬小美人儿汇合，把阴阳魔剑交予她，然后远走高飞，岂不快哉？”

段遥这样想着，伸手摸了摸背后的阴阳魔剑，这魔剑乃是段氏一族的无上神兵，成年供奉在祖先堂，以千年寒晶石铸鞘封印，只有家主才有资格动用。

“站住，那里来的毛贼，胆敢夜闯城门，识相的话就速速离去，否则就休怪本将军不客气了！”

躲在僻静树荫处的段遥微微一笑，心道：果然是城主府的御前高手，隔着百步远，就能感应到我的存在，看来我这五段暴气境，不免有些捉襟见肘了，不过无妨，爹爹说过，这阴阳魔剑是无上神兵，内含乾坤，外置神灵，索命追魂，无坚不摧，现在正好试试威力。

思罢，段遥拉上蒙面黑布，脚下疾行，只是呼吸间就来到守将面前，嘿嘿笑道：“不客气怎样，一条看门狗，还能咬到小爷的屁股不成。”

守将听闻，先是一愣，然后大怒，作势就围攻过来，气转周身，枪芒凛冽，冲刺中都带着阵阵罡风，莫说是有血有肉的活人，钢铁也能刺的穿。

段遥并不硬顶，脚下如有游龙相助，躲过守将这一击，嗖的抽出阴阳魔剑，此时的魔剑被寒晶石包裹，只显露出一圈暗淡晶色，似水如雾，看起来并无多强的杀伤力。

守将一击不中，愈发大怒，那银枪一阵流光炸过，竟是巨大化起来，足足三米有余，时而湛蓝，时而绯红，时而又变成金色，突刺中形成道道彩虹气旋，赫然是“六段兵气境”的高手。所谓兵气境，即能凝气成兵，变幻万千，一骑当千，比起段遥的“暴气境”不知要强大了多少倍。

这一招隔空伤人躲是躲不过去了，段遥索性凌空跃起，借着那气旋的劲道滑翔数步，那知守将的速度更快，变刺为挑，挥出一道真气浑厚的弧月波，光芒如炎阳，刺人眼目。

段遥顿时不知所措，只得凭借下意识挥剑一挡，剑鞘与枪芒针锋相对，发出铜钟般的撞击声，但是莫说那些观战的守军们，就是段遥自己都没有看见。那剑鞘被巨力一撞，从里边飘出一道阴森鬼气，就像是一条年幼的小黑龙，穿破守将的护体真气，直捣咽喉。

片刻后，那守将全身的真气连续崩裂，银枪也断成两截，其本人也是连退数步，哇哇吐出一口黑血，捂着脖子满地打滚，然后就断了气，脸色惨白，就像是魂魄被吸干了一样。

守军们大惊失色，头目被一招毙命，他们岂有不怕之理。

段遥看着那死尸，腑脏内阵阵作呕，边走边说道：“这，这可怪不得我，我只是想深夜出城，并没有伤人恶意，是他想取我的性命，反倒把自己的性命给搭上了。”

段遥这样解释着，就已经在众目睽睽下跑出城去，等到了城外，他更是拼尽浑身气力，向着树林茂盛处奔跑，嘀咕道：这阴阳魔剑好生霸道，还未出鞘，就已经有索命破魂的威力，只是我这次误杀了城主府的御前侍卫，就算是闯下了滔天大祸，不过想想也无妨，我段遥平日里行事低调，刚才又有黑布蒙面，那些守军们肯定认我不得，认我不得……

“段郎，你怎么这会儿才来，害的奴家好生等候。”

说话这女子的声音就好像一股清泉，闻之酥麻，人更是长的气质非凡，身材妖娆，眉目间透着一股狐媚，只要是男人，恐怕就没有不心动的。

段遥看到从阴暗处走出的女子，脸上的愁云顿时化作晴空，高兴道：“姬儿，你看这是什么，是我从家里偷来的阴阳魔剑，你答应过我，只要得到此物，就和我远走高飞，一辈子在一起。”

青姬含笑点头，走上前去在段遥的脸颊上轻啄一口，小嘴樱红道：“段郎，没想到你为了我，还真把这神兵给偷了出来，我答应你，以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快把魔剑拿给我看看，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神兵是什么模样。”

段遥仍然高兴着把魔剑递了出去，青姬接过剑去仔细观摩，确定无误后，转身说道：“段郎，对不起，我现在家里还有些事情，不能跟你走，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就去普天城找你，如何？”

段遥听的满头雾水，惊道：“姬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偷了家里的宝物，已经是触犯了族规，大逆不道，家？我那里还有家，你要我回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段遥还未说完，从树林深处又走出一人，穿着锦衣华服，诡笑道：“段遥，实话告诉你吧，我妹妹青姬之所以和你相好，就是为了帮家里得到这阴阳魔剑，现在魔剑到手，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还远走高飞？你以为你是谁，三流城邦里一个三流纨绔罢了，我妹妹是谁，青城派掌门的孙女，身份何等尊贵，那是要嫁给王孙贵族的。”

段遥认的此人，这人叫青鸿燕，青城派里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14岁就修炼到“五段暴气境”，比自己还提前了两年，现在恐怕已经是“七段象气境”的强者了。

段遥彻底醒悟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这女人设计的圈套，什么远走高飞，什么海枯石烂，都是欺骗而已！

看着青鸿燕袒露出来的阴险嘴脸，段遥丹田内的精气就像是翻江倒海一样，呼之欲出。他暴喝一声，气功外放，震的落叶纷纷，一拳轰过去，恍若连续打出了几十拳。

而青鸿燕只是单手结印，诡笑着在胸前画出一道无形屏障，那神拳就像是打在弹簧上一样，瞬间反射回来，震的段遥倒飞出去七八米远，将一颗碗口粗的古树撞断，狂吐鲜血。

青鸿燕则紧跟过去，掐住段遥的脖子，冷哼道：“好小子，竟然敢向我出手，就凭你这区区五段的暴气境，我杀你，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看着段遥快要断气，青姬忙说道：“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连扫一眼段遥的兴趣都没有。青鸿燕是何等功力，侧耳一听，就知道十几里外正有大批人马赶来，索性松开段遥的脖子，蔑视道：“今天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就饶了你小子一条狗命，以后在敢纠缠，莫说是你，就是你整个段家，我也给你踏平了！”

这两人如影随形，片刻就消失在树林中，只留下手里空无一物的段遥。他感觉整个生命都没有意义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几分钟后，段家的追兵们纷纷赶到，很快就发现了倒在树下的段遥。从马背上翻身跳下一个中年人，气宇轩昂，气功浑厚，双腿走起路来都猎猎作响。

他隔着几十米大手一伸，一只暗青色的虚无巨手就抓了过去，将段遥吸到面前，随之吼道：“孽障，当着你这些叔叔伯伯的面，说！把阴阳魔剑弄到哪里去了，要是说出来还则罢了，要是不说，老子今天就依照族规，把你小子丢进油锅里炸个酥脆！”

不错，这人正是段遥的父亲，段氏一族的族长，段天龙，普天城内无人不晓的气功高手，已经修炼至“八段化气境”的脖颈，论实力，只排在城主之下。

刚刚受到青鸿燕那一招反震，段遥的丹田气海受损不小，若不及时医治，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一个人的气海，就好比一台机器的动力源。

气功强者，即使**受到多么严重的创伤，能够通过气海将真气遍布全身，快速恢复治愈，更有精通医术的气功师，甚至能够推气过宫，施展大治愈术，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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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境

~日期:~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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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瀑之下，必有深潭。

这瀑布倾落之处，除了一汪如墨玉般灵动的深潭外，还有三个溪口，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段遥跑到距离最近的一处，俯下身开怀畅饮，这山泉水甘甜凉爽，比起什么酸梅汤绿豆汤有之过而无不及。不仅好喝，而且有着清心解乏的功效，神奇的不得了。

“啧啧，这地界山清水秀，美不胜收，就是这么半天，没能瞧见一个人影，莫非，小爷是在梦游仙境？仙境也应该有仙女出没才对啊。”[.]

这样自言自语着，一袭白衫的段遥跑到那深潭边缘，发现这潭水晶莹剔透，比起那山泉水，不知要富有灵气多少倍，诱人品尝。

他在次俯下身子，用手捧了两口，潭水就像是活了一样，顺着喉咙通向经脉，与血液交融，甚至有几滴圣水精华，悄然滴落进段遥空荡荡的气海里。这一下不要紧，他感觉浑身的毛孔都急速伸张着，不停有来自四面八方的真气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四散游走，然后全部汇聚进丹田气海。

段遥大喜，慌忙盘膝运气，真气重重叠叠，愈发浑厚。

他掩饰不住激动，又喝了几口潭水，一掌劈出，恍若一道扇面切开水面。又猛喝了几口潭水，接着一拳，沿岸一块怪石应声崩裂。又是几口潭水，稍一跳跃，直接腾空数丈远，落地时身轻如燕。

“乖乖，这哪里是什么潭水，简直就是神仙们的琼浆玉液，若果真如此，我倒不用苦修气功了，一天喝上二三十瓢，不出数月，就能喝出个气宗来。”

段遥嘿嘿傻笑着，尽管肚胀如水囊，还要在去喝水。他刚撅屁股趴下去，就见那飞瀑之后有人影闪动，定睛一瞧，那人影竟是位香艳女子，瞧身段最多不过二十上下，赤条条白花花，曲线玲珑，尽显旖旎****。

“真有仙女？”段遥顿时傻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女人，隔着水幕就像是扑面而来，小心肝咚咚跳个不停。

“谁！”女人刚一启唇，潭水便像煮沸了一样，从潭底极速伸出一条水鞭，凌空落下，正抽在段遥脸上。

等他翻滚着落地时，才发现距离那水潭已经有千步之远，这一摔摔的他全身骨头散架了一样，刚想站起，就感觉腹部疼痛无比。原来是有一只玉足，狠狠踏在了上面。

女子居高临下，右手收紧着领口，恶狠狠道：“好个胆大包天的小色虫，竟敢偷看老娘洗澡，看我不把你眼珠挖了去，做下酒菜。”

段遥一听要挖眼珠，哪里肯干，动又动弹不得，理论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飞瀑深潭里光身子洗澡，真不害臊，快把你的臭脚拿开，小爷的肚子要被你踩破了。”

女子听罢，气上心头，脚底又加了几分力道，恶狠狠道：“混小子，敢骂老娘的脚是臭脚，信不信我塞进你嘴巴里？”

段遥吃痛，嘴上依旧强硬道：“你敢塞，我就敢咬，看谁横的过谁，这世间的女子都怎么了，不是虚情假意，就是凶神恶煞，没有一个正常的！”

听到段遥竟然说这种话，美艳女子一把将其拽起来，四目相视，仿佛青锋剑对上了梨花枪，激情碰撞。

女子道：“小屁孩，老娘倒要问问清楚，这世间的女子究竟怎么你了，让你说出如此歹毒的话来。”

她那里知道，段遥不仅被青姬欺骗感情，阴阳魔剑也一并丢失，而且误伤城主府精锐，使段家与城主府结下私仇，可谓雪上加霜。

段遥暗道：这仙境里不仅有险峰灵山，有深潭圣水，而且元气雄厚，比普天城周围的山脉不知要高出多少倍，简直就是修行历练的不二之选，如此宝地，孕育出的女子，自然不会是**凡胎，刚刚那招驭水象形术，需要“七段象气境”为基础方可释放，这么说来，这女子也是气功高手喽。

思罢，段遥道：“说说也可以，就怕你不相信。”

女子道：“少娘们儿唧唧的，说不说，不说我就把你小子衣服扒光了，剁吧剁吧当下酒菜。”

段遥气道：“你这妇人真不讲道理，方才要用我的眼珠当下酒菜，现在又要活吃人，难不成你是幻化成人形的女妖？”

女子哈哈笑道：“小子，实话告诉你，这天底下的女妖，谁见了我武媚娘都得尊称一声姥姥，跪地上磕三个响头，方能离去。”

听着这女子胡言乱语着吓唬人，段遥也不当真，将自己与青姬如何相识相恋，青姬如何设圈套欺骗他云云，讲了个**不离十。

哪知道美艳女子听罢，比方才还要气恼，一掌对着铅笔峰劈出，峰顶便剧烈爆炸，巨石滚滚，就像一个好端端的人，被切去了脑袋，看起来矮了一截。

段遥莫说反应，惊的魂都丢了，这么远的距离，造出山崩地裂之势，非“气宗”所不能为，况且她只是一抬手的瞬间，连蓄力造势的过程都没有。

武媚娘人如其名，不仅武技高超，而且妩媚入骨，见段遥一副呆相，说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我切问你，那贱人骗了你，你为何不去找她理论？那修罗废了你的武功，你为何不去找他寻仇？老娘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挨了打不还手的男人，一辈子软骨头，立不起来。”

这番说教，真让段遥哭笑不得，圣元大陆上，讲究的是丛林法则，对于段家来说，青城派和城主府，都不是好惹的。

看着段遥一副苦瓜相，武媚娘笑道：“罢了，罢了，看你小子生的唇红齿白，自带一副呆样，还怪可怜的，老娘今天就发发菩萨心肠，授你一套神通，助你渡过难关，不过这秘扇之事，只需你我二人知晓，你要谨记在心，万不可对世人提及。”

听到神通，段遥欣喜若狂，但这什么秘扇之事，他可没有半点头绪，忙问：“什么秘扇？什么不可对世人提及？”

武媚娘笑道：“看来你不仅呆傻，命数里还带着福气，你在凡世酣睡之时，被九天之上的赤炼陨石砸中，凑巧本宫御扇路过，就随手炼化了那块石头，没成想把你也吸了进来，不过你既然偷看了本宫的身子，以后就是我的人，对我要言听计从，多行夫道，不得有怠慢之心。”

段遥苦闷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给这妖女当了小相公？小爷的九转轮回冰清玉洁金刚不坏童子身哇。

但如果真能得到神通，吃亏就吃点亏吧，这样思略着，段遥点头答应。

武媚娘媚眼如丝，用手指勾住段遥棱角分明的下巴，清音道：“在你们凡世，流传着气功九段五境之说，以你的根骨条件，最多可消化领悟气宗级功法，不过我这里有一套功法，是从法源寺藏经阁偷盗而来，名曰《大佛陀术》，修炼品级为夺命境九层，乃三千神通里的正道大.法，你敢不敢越级修炼？”

夺命境九层？如果不是段遥听错了，就是武媚娘表达错了，圣元大陆上，夺命境的强者，虽然时有隐现，但达到九层巅峰的气功师，可不是凤毛麟角，而是闻所未闻。

段遥沉声道：“法源寺，圣元大陆上历史最为悠久的大派，英豪俊杰无数，弟子遍布天下，以惩恶扬善为法则，以普度众生为己任，此等功法，纵使有万般艰险，我也要学！”

武媚娘微微点头，脚下幻化祥云，拽住段遥御空而行，冲向无尽飞瀑，落在被瀑布不断冲刷的一处怪石上，水幕狂猛的撞击着段遥的身躯，水质阴沉蛮横，恍若硬扛着一座石山，但在仇恨与信念面前，段遥紧咬牙关，毫不动摇。

“《大佛陀术》，一招六式，招招通神，分而可呈万象之术，合而可显诸天神佛，你且谨记要领。”

“第一式，一苇渡江，神鹰万里翱九天，身如惊鸿臂似羽！”

“第二式，金刚剑法，九重剑里九重天，一剑飘出天下红！”

“第三式，韦陀霸体，钢筋铁骨动乾坤，不灭金身破苍穹！”

“第四式，达摩罡气，风云既出九州荡，霸气立场压万雄！”

“第五式，我佛慈悲，金光普世渡天劫，英魂不死转涅槃！”

“第六式，拈花妙指，花叶本为寻常物，妙指驱使惊鬼神！”

整套口诀喊出，鸟兽动荡，瀑水逆流，一道灼目金光自天穹落下，笼罩着血脉暴涨的段遥，他体内的真气，就像是煮沸了一样，使整个**都发生扭曲。

“段遥，这飞瀑名曰通天瀑，水源接自九天银河，落入凡世，虽说玷污了几分灵气，但功效并不锐减，以此水淬体炼骨，暗含着仙家元气，饮之更有填充气海的奇效，方才你偷喝了那么多，物极必反，这《大佛陀术》正好帮你炼化圣水，重塑肉身血脉。”

随着武媚娘的提醒，停滞的通天瀑轰然落下，至少也有十头巨象之力。段遥声声暴喝，大佛陀术层层领悟，霸体罡气最先被激发，以金光大气罩硬扛着飞瀑灌顶的力道。

紧接着凝气成兵，竟是一柄通体晶莹的龙泉剑，在金刚剑法的指引下，螺旋向上，每一剑舞出，都将水流狠狠撕裂，转瞬间，御空而上的段遥就微小到像是一个黑点，这便是“一苇渡江”的功效，无需化气成翼，就能极速飞翔。

深潭旁站立的武媚娘欣慰点头，手指凭空一划，出现一个黑洞洞的位面出口，那是连接凡世与扇中仙境的通道。

“段遥，在这扇境里呆上一天，只相当于凡世中的一刻，你速速离去，帮助家族脱离苦海，闲暇时可以重进扇境，继续修炼。”

段遥点点头，不知道该如何答谢武媚娘，只好迂腐的鞠了一躬，转身跳进位面。

在他看来，这武媚娘虽说生性古怪，却是爱憎分明，少有的痴情之人，今日得如此奇遇，也算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日后神功大成，复仇雪耻，定要涌泉相报。

第5章

段家府邸，一处荒废的花园。

秋水人家扇缓缓降下，从扇面上神奇的跳出一名少年，此人正是段遥。他看着不远处被烈焰焚烧的卧房，以及大人小孩的啼哭声，百感交集。

将秘扇藏于身上后，段遥步伐灵敏的跑过去，却见众人正在废墟里搜寻着什么，尤其是女婢小羽，一边抹泪一边喊着“少爷”。

有人幸灾乐祸道：“别找了，你们家少爷涉恶太深，天地不容，已经被神灵烧成了灰烬。”

又有人道：“死了好，一个废人而已，活着还不如死了。”

这群人，正是以段蝴蝶为首的分裂党，所谓分裂党，就是抵.制段天龙当家主，拥护段天雄和段天鹰的人。家族内斗，虽说在圣元大陆上屡见不鲜，但亲兄弟间这样利用小辈们拉帮结派，相互算计的，还真是少见。段天龙的三个儿子，唯独段遥称得上气功奇才，现在半路夭折，对于段家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可谁又能想到，段遥不仅没死，还越级修炼了“夺命境九层”的气功。

阴影中的段遥冷笑两声，暗暗道：段蝴蝶，两位叔伯，莫怪小爷无情无义，要怪只能怪你们贪心不足蛇吞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思罢，他嗖的一声冲天而起，白衫折扇，御空而行，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你……你们看，那是不是三少爷？”一位最先发现段遥的老仆惊悚道。

“悬空而立？莫非是段遥阴魂不散，回来寻仇了？一个废柴，怎么可能悬空而立。”说此话的人叫杨剑，普天城杨氏一族族长的儿子，一直跟段蝴蝶走的很近。

“少爷，少爷……”只有小羽毫不畏惧的迎过去，连连招手。

段蝴蝶，连同几位青年高手，都紧锁眉头，他们都是气功深厚者，分辨鬼魂这点能力还是有的，而眼前的段遥，却没有半点鬼魂的特征，倒像是位深藏不露的气功大家。

段遥缓缓落地，如针似雾，伸手摸了摸小羽的额头，声音洪亮道：“爹，娘，孩儿回来了，孩儿没有死，也不会死，因为那些该死的人，还没有死！”

段天龙和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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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0月19日~

第9章不战自退

经历过这样一场大战，段遥感觉到信心百倍。达摩神像，炎阳龙枪，还有心里那颗代表新生的种子，难道都是《大佛陀术》的产物？

段遥不敢断定，他只知道这门功法，比自己预想的，要强****百倍。看来夺命境的巅峰，绝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的，真能修炼到那种境界的高手，恐怕早已经超凡入圣，寿元千年。[.]

看着满地狼藉，段蝴蝶暗暗庆幸，如果她执迷不悟，站错了阵营，现在会是怎样的下场？恐怕不死，也得被段遥活捉，族刑伺候。

“三少爷，将杨家灭门，可不是件小事，我们得想好善后之策。”段蝴蝶悻悻道，言语异常恭敬，若是以往，凭她心高气傲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这样。

“善后？需要善后吗，官家的人问起来，我自有办法应对，这次与杨家一战，你也有功劳，我段遥说话算话，这些抄家得来的利益，分你一半，回去告诉家父段天鹰，二十天之后，全族齐聚白虎堂，家主有话要说。”

段蝴蝶不敢怠慢，那张令普天城无数纨绔垂涎的美颜上，满是落寞。她感知到，段遥增进的不光是实力，还有城府，那种“他日若遂凌云志”的气场，在他的身上，全部得以体现。

“三少爷，段蝴蝶表面上顺从你，内心里歹毒的狠，您就不怕……”

段遥挥挥手，打断黑伯的话，看着街角那一抹即将消失的艳影，轻笑道：“您老放心，段遥绝不会第二次栽在女人手里，更何况，她比那青城派的少掌门还要出彩吗？”

“少爷，不好了少爷，外面来了好多城主府的守军，抢我们的东西，还打人。”一名侍卫急匆匆的闯进来，如实禀报。

“哼，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前面领路，本少爷倒要看看，这帮城主府的大爷们，究竟有多横！”

来到杨府门前，段遥单手劈出一道真气，就像一条钢鞭，将地面砸出一道沟壑，厉声道：“那里蹦出来的一群泼皮，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劫，还有没有王法了，都把手里的东西给小爷放下！”

众守军听闻，纷纷放下财物，面面相觑，明显是被段遥的强横吓唬住了。

“刚才谁抽你耳光了，去给老子还回来，抽一下，还他十下。”

那名被打的侍卫有段遥撑腰，自然不会在认怂，走过去起手便打，啪啪声不绝于耳，守军们别说还手，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平日里只有他们欺负老百姓的份儿，哪有老百姓骑在他们脑袋上撒尿的？

而就在段家侍卫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一尊人形铁塔从天而降，落地时，将地面都踏的四分五裂，依靠的仅仅是肉身，而不是真气辅助。

没错，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城主欧阳魄的头号战将——铁塔修罗。

他愤怒的眼神扫过，就像两道恐怖如斯的赤炎，没有一个人敢与其相对。唯独段遥，不卑不吭，先发制人道：“修罗将军，你来的正好，这里有一群有人养没人教的狗东西，抢我们段家的财宝，打伤段家的侍卫，你说该怎么处置吧。”

看着段遥无辜的表情，修罗这才听出端倪来，段遥这是在变着法儿的骂人，顿时怒道：“段遥，你他妈装什么糊涂，这些可都是城主府的人，他们来，是缴获赃物，缉拿真凶的！”

段遥乐道：“缴获赃物？缉拿真凶？赃物在那里？真凶在那里？我怎么一个都看不到。”

修罗恶狠狠道：“你少给老子嬉皮笑脸的，杨家上下几十条人命，你敢说跟你没有关系？杀了人还想抄家，这是株连九族的罪名，你们段家，就等着被城主大人制裁吧。”

段遥轻笑道：“真逗，你们只知道杨家死了几十条人命，可知道那些被我击杀的人，都是与鬼王宗有串联的邪教吗？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诛之！怎么，城主府想要袒护邪教的人？制裁正义之士？”

修罗面目一惊，内心咚咚直打鼓，袒护邪教，可是比参加邪教更龌龊的事情，会被天下人所不齿。这事要是传开，城主府还不得被吐沫星子给淹了？

“怎么？修罗将军刚刚的威风那里去了，不是要制裁我们段家吗？那就请制裁吧，我倒要看看，欧阳魄的狐狸尾巴还能藏多久！”

段遥步步紧逼，声声质问，竟逼的那铁塔修罗站不稳脚跟，险些跌倒。

“缴获赃物？缉拿真凶？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这只是你们城主府的强盗逻辑，一个人想干点伤天害理的事，总得编点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

阴谋被戳穿后，修罗在没有反驳的余地，气海滚滚奔腾，作势便要与段遥一战。而就在此刻，城主欧阳魄千里传音道：修罗，小不忍则乱大谋，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吧。

千里传音，同样为气宗绝学之一。

此一战，段家胜了，而且是大胜，连普天城内最凶横的铁塔修罗，都不战自退。

城主府，军机堂。

欧阳魄背立于一幅龙图之下，阴沉道：“千里堤决，毁于蚁穴。我们这次计谋的失败，完全是源自轻敌。”

修罗不服道：“城主大人，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会就带人偷袭段家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欧阳魄狠狠一拍桌面，铁梨木制成的桌角便化作粉末，怒道：“蠢货！段遥连杨战都能打败，你去能讨到便宜吗。听着，一个月之后，便是今年的药商盛会，届时群英云集，江湖上的门派，都会派专人来收购丹药，而这次盛会，便是我们铲除段家的关键。”

论武力，修罗能一夫当关，可谈起韬略来，他只能瞎瞪眼，也不敢刨根问底。

其实修罗一直不明白，铲除一个小小的段家，用得着如此麻烦吗。但他又那里知道，欧阳魄的城府，绝不是沟渠那样浅薄，他想战，但没有正当理由，怕授人话柄。只得默默隐忍，等待借刀杀人的时机。毕竟段家只是个引子而已，收服整座城里的豪门，才是他的目标。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渐渐浮出水面。

第10章

从杨家抄来的财物，帮着柜上填补了不少亏空。而段遥的强势崛起，更是令段府内外生机盎然。

很多时间，他都一个人呆在书房里，深读那本《青囊残卷》，连吃饭都是让小羽端进来。

“神农氏族，历经沧桑。医行天下，百草飘香。宽宏济世，药技无双。此残本为手录孤本，仅记载《青囊原本——补气篇》。”

正是扉页上的这段话，燃起了段遥的极大兴趣。

所谓“七炼三分补”，说的就是丹药对修炼者的重要性。而高品级的丹药，普通人莫说享用，连闻气的资格都没有。

很多传闻里的家族天才，大部分都是先天条件好而已，用钱砸出来的水货。那些消费不起丹药的**丝，就只能苦修熬炼，等待滴水石穿。

书中记载的内容，全部都是手写体，字迹狂草而不凌乱。有炼制极品丹药的秘方，稀有药草的坐标与功效，以及短小精湛的心得体会。遗憾的是。有极少部分并不是汉文，而是一种远古时代的象形字。

无一例外的是，书中记载的补气系丹药，最低品级都是极品，而市场上一枚上品补气丹，最低要价都是三十颗同级仙石。

仙石，一种很常见的消耗品，用途广泛，可炼器、锻造、淬剑、随身携带。是魔兽妖核炼化后的成品，内部储存着气功师所需求的元气精华。

至于传统的真金白银，早已被这个以武为尊的年代所抛弃，沦为寻常百姓们的流通货币。大宗的买卖交易，均以仙石为货币单位。

战斗法宝，太古医书，神器组件，三位一体，得此物者，岂有不安天下之理由？

段遥很兴奋，这种兴奋，源自修炼者对力量的原始渴求，比**来的都要强烈。在这个世界上，实力就是财富，就是地位，就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资本。更重要的，可以帮助段遥报仇，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蛇蝎一样的女子。

那副绝美却又极其丑陋的容颜！

曾经被践踏过的尊严！

曾经所承受的冷眼与嘲笑！

终会在现实面前跪地求饶！

“圣龙草，产自冻顶雪脉，色红，性阳，无异味，乃圣龙精血所化，品级：未知。”

段遥的目光很快被这行记载吸引，通篇《青囊残卷》，很难找到简介如此简练，且没有绘图的药草。甚至连坐标，都用一个实际直径数百里的圆圈代替。

难道，这本《青囊残卷》的作者，是一名游侠客？

以游记的形式来记载事物，撰写医书，而这株圣龙草，作者本人显然没有采集到，等待着被后人发现，完成他最后的夙愿？

就是它了！

段遥狠狠的敲了一下桌子，冻顶雪脉，并不是一处绝脉。雪脉深处盛产天然雪晶矿和雪熊皮，每年春天，都会有豪门大派，带着矿工们集结进山，大批抢掠这种自然资源。雪晶石有着比玄铁更强的密度，很适合做剑鞘，刀鞘等等配件。

如果有幸挖到万年雪晶石，还能直接打造武器，或者给修炼冰雪气功的高手炼化。

雪熊皮，更是性价比奇高的制铠材料，一头成年雪熊，有着一名“七段气功师”的实力，其皮毛坚韧耐寒，刀枪不入，是出入极寒之地，冬战的最佳防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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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龙

作者：倒霉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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