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卷乾坤

作者：蓬莱月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二十一章 凶手无处不在』

- 『内容简介： 师徒之间的对决，兵马之间的较量。 恩仇、仁义，转眼间如同烟云，轻飘、淡薄，不值一提，唯有对天下的争夺才是男儿所为。 多少美好葬送在铁骑之下，多少泪水倾洒在坟墓之上。 所有的争夺、所有的贪婪、所有的阴谋和远略，都埋葬在岁月的尘埃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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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序章 巅峰对决

- 第一章 占星师的疑虑

- 第二章 恩师的信

- 第三章 玄月剑法

- 第四章 叛徒

- 第五章 真相

- 第六章 玄门诛逆

- 第七章 神偷

- 第八章 密谋

- 第九章 越狱

- 第十章 埋伏

- 第十一章 逆旅之情

- 第十二章 初试云雨

- 第十三章 柴门道影

- 第十四章 秘密

- 第十五章 藏宝图的故事（上）

- 第十六章 藏宝图的故事（中）

- 第十七章 藏宝图的故事（下）

- 第十八章 祖师爷的玄风剑

- 第十九章 家仇国恨（上）

- 第二十章 家仇国恨（下）

- 第二十一章 凶手无处不在

序章 巅峰对决

天台山顶，清风观旁，占星台上。一位长发道人倚剑而立，须发迎风飘展，瞧他那年纪约摸四十岁许，眉宇间传递着修道之人的气定神闲。

而在他的身后一丈开外，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年轻武士手执长剑，目露凶光，杀气腾腾。武士穿着一身盔甲，盔甲的鳞片在烈日之下闪着凛冽的寒光，瞧他这身打扮显然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但又不像是中原人士。

这是一场二十年后的巅峰对决，时光的轮转让我们提前看到了这场生死的较量。

武士和道人都站了近半盏茶的功夫，互不出招。他们正在进行一场心理上的激战。

“十五年了，你终于又回到了这里。”没有人发声，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四周悬崖峭壁，空谷幽幽，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李掌门，哦不对，应该尊称您一声师父，你的腹语术真是用得出神入化，不懂道行的人，非要被你蒙蔽不可。”年轻武士说道。

原来长发道人使的正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传音入密”，俗称腹语，他不动唇舌，只通过内力将真气运到丹田处，使腹腔处于有节律的振动状态，从而形成了话音传播出去，而运功者表面上就像没说话一样。

这套功夫只有内力高强之人才能练就，因为只有深厚的内力才能驾驭住体内的真气并控制它走向的轻重缓急。可见，长发道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霍将军，不敢当，你的师父早就死了，我们玄门正宗也不会收异邦之人作徒弟，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你的敌人。”长发道人开口说话了。

“嗯，我想我们今天也不是来重叙旧情的，出招吧！”

“我先让你三招，往日师徒恩情一刀两段。”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看剑！”

年轻武士长剑出鞘，脚下如履波涛，速度快得就像一支离弦的箭，手中的长剑直向长发道人的背心刺去。眼看剑锋就要触及道人的脊背了，只是道人身体往右边稍微一偏，年轻武士的剑就从左边斜出，刺了个空。

然而武士并没有感到吃惊，而是剑锋一转，一招“回龙望月”马上接了上去，道人仿佛也早有预料，他将宝剑往胸口一挡，武士的剑锋便刺在了道人的剑鞘上，此时，道人只是稍稍将宝剑借助双掌之力往前一推，武士不胜其力，向后退了两丈远。

武士心里嗫嚅道：“果然好内力！”

“我已经让过你两招了，还可以让你一招，之后便是真正的生死决斗！”道人道。

只见那武士右手一掌击在了自己长剑的剑柄上，那剑便倏地飞了出去，形成了一柄远距离攻击的“暗器”。长剑向着道人脑门直飞过去，道人只将头一偏，那剑便从他耳际和衣襟间穿过，只是有几绺长发被剑锋划断，在空中缓缓飘落。

武士又将双手运足了内力，往胸前一收缩，那飞剑好像听了他的使唤似的，调转头又从后面刺向了长发道人。

道人知道，这是玄门星宿宗武学“驭剑术”，所谓“驭”，驾驭之意也。武士一定是用内力在操纵飞剑的走向。

只见道人一招“鲤鱼跃龙门”，腾空翻转起来，他一脚踢在飞剑上，飞剑便以更快速度朝武士飞去。

武士躲闪不及，他的肩膀被锋刃划伤，但他抓住了剑柄，长剑又握在了手中。

三招已过，武士士气大挫，而此时长发道人的剑也已经出了鞘。

紧张的对峙之后，沉默的片刻。武士用手护住肩膀的剑伤，心想，要不是这位他曾经的师父手下留情，恐怕那剑刺中的是他的心脏。道人捋着长须，紧皱着眉头，为眼前这位判教投身了异邦的徒弟感到惋惜。

“现在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玄门武学。”道人才一说完，他的身体好像产生了瞬间转移一般，顷刻逼到了武士面前一米远的地方，两人开始了短兵相接。

只见两人剑气如霜，寒光逼人，兵刃相接处火光四溅，四周峭壁上的岩石都被双方的剑气划上了一道道长长的裂痕，四周翠绿的松柏应声倒下。近处的丛林里，一群乌鸦像受了惊吓一般“噗”地向天空飞去。空谷中回响着金属击撞的清脆声。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拆了三十多招，但可以看出，武士明显跟不上道人的节奏，内力方面也稍逊一成。

突然只听见“当”的一声，武士的剑被折成了两段，半截飞入了悬崖底下。

道人说：“十五年前你跟我在这里比武，你的剑也被折断，想不到今天还是同样的结果。”

武士满脸凶光，道：“哼，结果，结果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只见武士右手在空中猛力一挥，口中大喊一声：“上！”

武士的话音刚落，只见大队人马冲上了占星台，将长发道人围在了中间，崖壁四面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这对人马足足有百几十号人，而且胯下都高大威武的骏马，身披战甲，瞧那阵势，显然都是年轻武士手下的良将之才。

长发道人神色淡然、泰然自若，仿佛伏兵之事早就在他意料之中，在他的脸上渐渐晕开了笑意，这笑中流露出的不是绝望反而是得意。

“哈哈，哈哈，我怎么会忘了你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呢？！谁不知道犬戎兵强马壮！”

长发道人的笑声回荡的山谷中，他的须发迎风飘展......

听着长发道人这一声深邃悠长的笑声，年轻武士如临寒渊，心中不觉一凛，心想有什么不对劲。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长发道人道袍一挥，倏地从腰间飞出了一条白绫，足有两丈长。白绫飞出去的一端紧紧地缠住了一座通往占星台的铁索桥的栏杆，另一端牢牢地抓在了道人的手中。

道人用力一拉白绫，双脚往地面一蹬，再凭借他一招为江湖之人所不多见的“逍遥游”的轻功，他整个身体便腾空而起，轻盈得像浮云一般，从那百几十号将士的头顶掠了过去。转瞬间，道人已然站在了铁索桥的另外一端，完全摆脱了被包围的困境。

年轻武士手中的长剑一抖，知道情况不妙，怒号道：“冲过去！”

那些将士才冲到悬崖边缘，一群埋伏在四周很久的道士现了身，他们手执板斧，朝那通向占星台的五座铁索桥上砍去，桥身当即被砍断，垂下了悬崖，有几名将士悬崖勒马不及，人马直接一起摔下了悬崖。清风观的占星台建立在一座孤立山峰的绝顶之上，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仅有五座铁索桥与外界相连。现在这五桥皆断，这百几十号人物可谓是进退维谷。

年轻武士眼中交织着旧愁新恨，如一头发怒的狮子望着悬崖这边的长发道人，他将手中半截断剑往地上一扔，从身边一个将士的手中夺过一柄长戟，然后往悬崖边冲了过来。只见他将长戟往地上一撑，借助弹力腾空一跃，四丈的悬崖竟被他飞跃了过去。

现在，他们又处在了对峙的局面之中了。

在年轻武士的身后，一名清风观弟子想趁他不备进行偷袭，哪料到年轻武士向背后发出两枚飞镖，那道士当场毙命。

“秦霸，你带着弟子们回避，这里有我对付就可以了。”长发道人向那群道士说道。

“掌门师叔，你多保重。”只见那群道士闪到了一边。

“霍尔木，你星宿宗武学戾气太重，物极必反，你每次运功都会有一股灼热之气烧心，导致你情绪紊乱，久而久之定会走火入魔。”长发道人向武士说道。

“多谢了，星宿宗的武学还轮不到你玄门来指点，动手吧！”武士道。

只见武士手中长戟直朝道人胸口戳过去，道人这次换了器刃，手执拂尘迎战。道人的拂尘犹如戏水的蛟龙，在武士的长戟间游刃有余。武士每次的进攻都被轻易化解，面对道人招式的虚实结合，他耐性显然有些不够，出招也只图进攻不讲质量。

突然，道人的拂尘紧紧地缠绕着戟头，顺势一拔，那戟头便飞了出去，武士手中的兵刃变成一杆无用的木棍。

“霍将军，接住！”只见悬崖对面一名将士向霍尔木扔过来一把大刀，道人拂尘隔空一挥，一招“隔山打牛”将大刀打落悬崖底下，细心的人可以察觉到，那大刀被道人隔空的内力打了一个缺口。

霍尔木失望透顶，一套伏虎掌法使将开来，道人丢掉拂尘，用玄门的“虚空拳”应战。只见道人拳化为掌，掌又合拳，霍尔木的伏虎掌法虽说刚劲凶猛，但还是不及“虚空拳”招式的灵活多变，前二十回合双方互有攻守，但越到后面，霍尔木神情越发扭曲、双目通红。他发疯似地将“虎爪”朝身边的岩石一抓，只见他五跟手指深深地戳进了大石之中，然后猛力扛起石头朝道人砸了过来。

道人双臂胸前一挡，只道那石头实在太重，他承受不住，用力一推，石头立刻击碎，但是自己也受了伤，吐了一口鲜血。“想必他真是走火入魔了！”道人心想。

“哈哈哈哈！”霍尔木的眼睛由红转绿，像一匹狼般嚎叫起来。然后他双臂一举，四周地面被他的伏虎掌力给震裂。

道人见势，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石，直接朝那武士颈部的人迎穴打去。只见霍尔木立即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鲜血。

道人捂住受伤的胸口，缓缓起身，朝清风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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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占星师的疑虑

无风无月，繁星满天。清风观万籁俱寂。

李萧何抬头望向浩瀚的苍穹，天狼星锋芒刺眼，像一把闪耀着寒光的利戟，刺穿天顶。相反，紫微星的光芒异常微弱，像快要油尽灯枯的灯盏悬在地平线上方。

李萧何掐指一算，料得是有兵戈之象，他镇定的脸上多了几丝往日不常见的忧虑。

这是他的第七七四十九次占星，星象一次比一次更清晰地指向了一个结果：将会有一个暴君接掌王室的权威。

这个不吉的卦象若是被天子和他的大臣们听到，朝堂便会人心大乱、纲纪失常。这其中定会有些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起反叛之心。

其实何人不知道，现在的王室已然是一个傀儡。昔日先主创立的盛世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当朝大权在握的竟然是曾经的跳梁小丑——日日伴随的君王身边的阉人高俅。

李萧何本来无心牵挂政事，只顾闭门修道，钻研经书。门派的内外事务都交给他的大弟子宋志远打理，自己落了个清闲。只是，李萧何平素除了修道读书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嗜好就是占星。

接连数月以来，李萧何都注意到天象好像总有点不太平。戾气太重，祥兆减退。高照的紫微星掉落到了地平线附近，而它所指引的方向正是珍珑的所在。

珍珑即是梁朝国都。连小孩都知道，珍珑城里住着一个酒肉成林的皇帝。有“国风”为证：

先王泣泪兮所为之何？

山河动荡兮民生怨多；

酒作城池兮肉满山林，

昌邑无为兮九州痛责。

……..

诗中所指的昌邑即是当今圣上，民间对他的指责已经编成了家喻户晓的诗歌。但昌邑从来都是充耳不闻，终日与美酒和宫女作伴。

从珍珑城里些许有消息传了出来，说昌邑不视朝政，已经二十八日未离开他的龙床，侍奉的太监从青纱罗帐后面听到的是不绝于耳的**呻吟。

再说李萧何，他观测到的另外一个不可忽视的星象就是：天狼星正当天顶，颇有杀戮之气。谁都知道，西北的犬戎族早已对中原沃土蠢蠢欲动、垂涎三尺。尤其是近十年来，也就是昌邑执政的这些年月，他们更是招兵买马，扩大国力，有逐鹿中原、并吞八荒的野心。他们发动过几次对梁国边陲小镇的攻击，但是都被镇守在此处的葛云飞将军给击退。

梁国总算有惊无险，但是犬戎也总会卷土重来。

形势似乎不容乐观。

而此刻的李萧何就一脸凝重。他的师父要离辞世前曾经嘱咐过他，世间之事少予理睬，多修道才是正道。但是又留给他一封信，说：不要急于打开，当你感到困顿的时候就拆开来看，为师自知气数已尽，已无气力再与你详谈诸事，想说的都写在此信之中了。

倏忽七载过去了，李萧何这些年都专心研读《古华经》，心境平和，似乎要将师父的后半句遗言给忘记了。

李萧何所在的门派原名为：玄门星宿派，在天台山上。当时的掌门人叫龙虚传。龙虚传只收了两名弟子，大弟子叫要离，即李萧何的师父，小弟子叫殷弑。虽说玄门星宿派是一个统一的门派，却有两宗武学，一宗叫玄门宗，另一宗毋庸置疑就叫星宿宗。不知道是龙虚传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作，教给要离的全是玄门宗的功夫，而殷弑则继承了星宿宗的上乘绝学，并掌握得炉火纯青。

玄门星宿派戒律森严，总共有此六戒：戒酒肉，戒女色，戒嗔，戒戮，戒拉帮结派，戒干涉国事。从最后一戒来看，玄门星宿派自然史远离江湖的门派了，与武林上的恩怨纠葛沾不上边。而本派武学自然也多是强身健体之用，缺少攻击性、致命性的招式。但是，玄门宗与星宿宗的功夫，确实还颇有迥异之处。玄门的功夫招式柔缓，重在意而不在招，讲究呼吸吐纳，但星宿的功夫却有几式颇显强硬，有索人性命之嫌。要离就亲眼目睹自己的师弟将磨盘大的石头赤手击碎，看得好生眼羡，觉得似乎这才叫真正的武学。要离的心里从此生了疑惑，师父为什么将星宿宗传给殷弑而不是自己。当要离将自己的疑问说给龙虚传听时，恩师正襟危坐，颜色肃静，道：

“要离，你还没有真正参透道的要领，你去吧。”

师父的话让要离听得半明不白。

殷弑的功夫每日精进，连龙虚传都夸他是个武学奇才，只是出招的时候制胜的念想太多，“这有可能会成为你日后进步的阻碍。”龙虚传道。

师父的话从来都是让两个徒弟参悟不透。

有一次，龙虚传要带两个徒弟下山，说是要去见太虚真人。这个太虚真人据称是玄门宗师，是龙虚传的师叔祖。

那是要离和殷弑第一次下山，他们走了七天七夜才到达太虚真人居住的古华山。太虚真人须发皆白，气定神闲，他这遭不谈武艺，与师徒三人论起道来。

所幸龙虚传经常向要离讲述道的思想，要离才对答如流。

“天地之物莫非生于道，道为体，万物实为其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相反，殷弑对论道哑口无言。

论完道，太虚真人称赞要离是修道奇材，并将自己的心血《古华经》赠与了要离。后来才发现，此书其实是太虚真人结合《易传》编撰出的一本占星的书籍。

从古华山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一件让要离此生难忘的事情。师徒三人看到了一群穿着不似中原人的武士正在对几个弱质女流下手，颇有轻薄的举动。而那几个女子分明就是中原人的打扮。

虽说玄门星宿派戒戮，但看到此等事是可忍孰不可忍，龙虚传脚下生风、拂尘一挥，便将几个武士打倒在地，女子也趁机逃了生。要离自是看傻眼了，师父的身手原来如此了得！

武士站起来，拔刀便杀将过来，殷弑迎面赶上，同师父一同御敌，星宿宗烈火剑的招式如飞矢离弦。龙虚传只是将其打退，没有杀戮之心，但有一半的武士竟死在了殷弑手里。

突然，殷弑的胸前一道白光闪过，接着就是一声狂笑，他还没来得及躲闪就中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的飞镖，这个彪悍的武士显然是他们的头。殷弑在地上痛苦挣扎，原来镖上焗有剧毒，他很快被武士挟持了，龙虚传也不敢轻举妄动。

为头的络腮胡子用不大流利的中原话说道：

“你们今天杀了我犬戎武士，明天我犬戎定要踏平你中原！”

尔后他响哨一吹，几匹良马闻声奔来，就这样，殷弑被犬戎武士给带走了。

龙虚传回了天台山后一直是郁郁寡言。眼看着自己的二徒弟被犬戎武士掳走，却无法施救，真是气愤。好在玄门星宿派与武林走得尚远，不然此事便要传为笑柄。

而犬戎更可恨的地方在它竟然要欺凌中原。真是狼子野心。

若不是龙虚传及时施救，那几个中原女子定要被犬戎狗先奸后杀了。

龙虚传有一段时间茶饭不思，看得出失徒之痛在他心中不仅没有消除，而且变本加厉。他不时拍案而起，狂道：“你犬戎放马过来啊，我定要将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要离从没见过师父动怒如此之大，他几次向师父请求，是否可教他星宿宗的武功，将来可为师弟报仇。龙虚传此时又沉默了，后来他借口要去“无涯洞”里闭关修炼，但是自此就一直没有出来。要离兀自进洞去寻找，可是不见了师父的踪影。

这是发生在玄门星宿派两件鲜为人知的事情，但此二事都是本门派的大事。此后，要离几乎成为本门派的独脉。

至于后来要离收了李萧何为徒，此时的玄门星宿派已经易名了，叫做玄门正宗，这大概是跟星宿宗武学失传有关。

现在玄门正宗更加不敢在江湖上抛头露面，因为星宿武学才是他们对抗武学的上层。现在他们只有玄门的功夫，就好比一个人只有武功心法，而没有搏击招式。

要离熟读《古华经》，创立了占星术，并将书籍和占星绝学一并传予了李萧何。要离不同于龙虚传，他弟子过百，广纳修道贤才，将玄门正宗发展成了天台山上颇具规模的门派。在他所有弟子中，李萧何最为年轻，却资质最高，因而他在耄耋之年将掌门之位传给了李萧何，萧何当上掌门时年二十有五，正是翩翩少年，这是玄门星宿派自成立以来最年轻的了。

要离从未带李萧何下过山去，但他自己却下山甚蕃，这点不似龙虚传。

要离下山从来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去向。

更让人废解的就是，要离只传给了李萧何占星术，没教他任何武学，却让他当上了掌门。

要离不准弟子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师父下山去做了什么？他为什么把掌门之位传给了自己？师祖是生是卒？这些都是留在李萧何心中的疑虑，也是玄门正宗的不解之谜。

师父让自己学占星术，星象中兵戈之象在解答了当今时势的同时，是不是也冥冥之中指向了本门派中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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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恩师的信

夜凉如水，几处蛙声虫鸣，将天台山的夜衬托得更加宁谧。

在昏黄的灯盏下，李萧何正在读着手中的经书，口中念念有词，最近他碰到的一两个星象让他冥思而不得其解。

“白虹贯日，运交华盖…….”李萧何嘴里默默念着。

这些词透露着凶相，但好像又另藏玄机。李萧何有点犯困，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

李萧何打开抽屉，正要将书收进去时，突然发现了抽屉中师父临终前写给自己的信。

“你感到困顿的时候就拆开来看。”师父临终前说。

这段时日，萧何也确实有些困顿，而此时目睹屉中的信件，刚好回想起恩师的临终遗言来，于是他拆开了信。

弟子萧何：

这么多年来你肯定存在些许疑惑，为什么我不传你武功，只教你占星。为师的用心，还需在此函中澄清。占星之术可以开发你的慧根，激发你的悟性。武学之道，不在用蛮力，而在领悟。论道亦是如此，是学好功夫的前提。

此本《古华经》是太虚真人赠与为师的，乍看之下是本占星书籍，实则是一本上乘的武功秘籍。

看到此处，萧何心里颇为一惊，这么多年，原来自己拿的竟是武学秘籍。亏自己日日拿在手中研读。

他急于想知道下面还写了什么。

太虚真人是玄门宗师，武学泰斗，《古兰经》又是他的心血之作，自然与武学不无关系。真人只说是取《易传》之精要编汇而成，其实是将其字句意象化为招式，须领悟而得之。所以，先学占星，再学武功，实不为过。

当然，为师也是练过《古华经》上的功夫的。我寻想，太虚真人跟我论道，是对我的初步考验，而赠与我《古华经》则是深度考验。

经上的功夫一招一式都源自星象，读懂了星象便知脉络的走向，真气的运转，事半功倍。武功招式的图解即是星象图，至于如何练就就是你个人造化了。或许，你早已领会了经中的要点，不需要为师更多提点了。

你肯定还想知道我频繁下山所为何事，我只能向你说两个字：犬戎。其他不宜详谈。

谨记：武术是防身之用，远离干戈。

师要离字

读完信，李萧何又重新打开经书。看那星象图果然有招式的意味，而“白虹贯日”、“运交华盖”，简直就是武功口诀。

李萧何的头脑猛然清醒，睡意全无。

只是经书翻到最后，好像掉了几页，明显有撕页的痕迹。奇怪，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萧何只当是当年太虚真人著书时删去的赘余内容，也就没有多加猜测。

既然恩师将经书中的秘密告诉了自己，那他老人家的意思一定是赞成自己练武咯。李萧何心里甚喜，其实他的夙愿就是希望继承玄门正宗的武学，一直没能跟师父提及。原来师父临终前已经将玄门武学重任交托给了自己，而想到自己现在与师父阴阳相隔，心中既感激又悲恸，往日的岁月又历历在目。

李萧何走到要离的遗像前上了三炷香，然后磕了三个头，以表师恩。

这磕头的情景，让他的记忆迅速飞回了二十年前。当时的他还是个七八岁的毛头小子，被爷爷牵着走了四十几里路才来到了天台山上。

他们看到路旁矗立着两块石碑，一块上面朱漆写着“玄门”，另一块则是“星宿”。

爷爷说：“到了，到了，就是这里了！”

这时前面倏地飞出一个人影，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片刻就站在了他们跟前，“来者何人？”

这是个年纪轻轻的道长，但是看功夫已相当了得。

“我们要见要离掌门，我孙儿要拜师。”

“要离掌门岂是你说见就见的，拜师另寻别处吧！”

“青书，不得无礼。”

这声音好像是从几里开外传出来的，但是却听得十分真切，仿佛山川间都有了回音。

回音刚刚消弭，只觉得一阵凉风刮过，风中飘来一位神采奕奕的道人，他襟飘带舞，从天而降，让人觉得是神仙下凡。

“刚才我二徒儿有些失敬，还望见谅。”

“你就是要离掌门吧？”

“正是！”

“太好了……要离掌门，这是我孙儿！来，萧儿，快点给要离师父磕头。”

李萧何便跪下来磕头，一板一眼的，比爷爷平时教他读书写字时还要认真。

“你们这是……”要离赶紧来扶萧何。

“要离掌门，这孩子苦命啊！他爹为朝廷效力，不久前在跟蛮夷交战时战死沙场。她娘听到噩耗的时候还大着肚子，等生完孩子，她娘也随他爹去了。”爷爷说完，老泪纵横。

萧何也跟着哭起来，他已经懂得什么叫丧亲之痛。

“我也老了，身体都被黄土埋掉一截了，只怕抚养不了这个孩子，请求掌门收下这个孩子吧！让他早日成才。”

要离神情悲怆，捋了捋长须，叹道：“戎马卷尘土，亲人涕泪垂。”

……

要离将萧何直接收到了自己门下，于是李萧何与比大他十多二十岁的玄门弟子成了同门师兄弟

就在此时，李萧何的房门被急切地叩响了，他把《古华经》收进抽屉，赶快过去开门。

原来是他的大弟子宋志远，看他那神色紧张，气喘吁吁的样子，李萧何料定是出了大事。

“师父师父，不好了！二师伯遇害了！”

李萧何心里一凛，道“啊？！他现在人在哪里？”

“跟我来，师父。”

师徒二人匆匆地跑到无涯洞口，看到刘青书躺在了血泊里。

他的喉咙显然被利刃切断，伤口整齐，渗血量少，可见器刃划过的速度是相当快的。地上的鲜血显然不是从颈部的伤口流出来的。这时，李萧何的同门师兄戴月宗将尸体翻转过来，发现刘青书的背部还有一个伤口，而且鲜血还在往外渗，“凶手的剑是从刘师兄的背后刺向了心脏，这两处伤，处处毙命，可见凶手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心狠手辣！”戴月宗道，脸色颇有几分狰狞。

宋志远看了一眼戴月宗，旋即摸了摸死者的尸体，道：“还是热的，凶手肯定还没跑远，追！”

李萧何用手挡在宋志远胸前，“不用追了，凶手武功高强，而今晚月黑风高，肯定无功而返。再说了，再出人命可不好。”

宋志远只好作罢，但他神色中好像颇有不甘。李萧何修道的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在打理教内事务。

“青书怎么会跑到无涯洞来？这里一直是历任掌门的闭关练功的地方。”李萧何道。

玄门正宗有门规，无涯洞只有掌门可入内，弟子靠近者逐出师门。李萧何身为掌门没进过无涯洞，是因为他没有武功，自然不需练武。

现在青书死在了洞口，这就有了疑点，当时青书跟凶手都在洞内，如果凶手是本派的，那他们都犯了门规；如果凶手是外人，那么此人闯入玄门之地，定有所图。而青书又来无涯洞干什么呢？或者说是被凶手引过来的？

这么多疑点，但是找不到突破口，现场实在找不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李萧何束手无策，他抱起了同门师兄的遗体向灵柩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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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玄月剑法

刘青书的死成为了玄门正宗的又一桩离奇命案。这桩命案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殷弑的被俘和龙虚传的失踪。

门派一直与外面鲜有交道，应该不至于结下江湖仇敌。

众人都猜不透凶手到底是谁，这也预示着玄门正宗已非清静之地，杀戮在这里展开。全派上下都开始提防起来，甚至有人枕戈待旦。

有一个不争的事实让玄门正宗的不少弟子觉得有些后怕，那就是：系属李萧何门下的弟子几乎都不会武功。

李萧何心里也十分清楚，自己不会武功也将会存在隐患，毕竟适者生存，虽然他除了占星术之外还懂得一些玄门遁甲的伎俩，但是这不足以御敌。这时，他又打开了抽屉，《古华经》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照着星象图比划，那些武学招式就活灵活现地呈现出来了。

这是一套精妙的剑法。

李萧何觉得要练成武功，不能光停留在比划上，而是急需找块清净之地来练剑。

他觉得自己练武的事还是少让别人知道为好，于是想到了去无涯洞。上次刘青书就是死在无涯洞口，这多少让他有点顾虑，不过为了学成剑法他决定豁出去了。

这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周围除了悉悉索索的虫鸣，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李萧何走到洞口，一阵凉风迎面吹来，让他汗毛直竖。他点燃火把、手执长剑向洞中走去。

无涯洞外面的洞口虽然狭小，可是里面却越走越宽，空间越来越大，四周洞壁上藤蔓缠绕，藤蔓无止境地向上生长，向上仰望时也看不到洞顶。

走着走着，李萧何仿佛听到了清脆的流水声，他将火把往脚下一照，发现是条溪流，所幸没有淌进水里。溪流的对岸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石砌而成，坦荡如砥，相必这就是以前掌门练武的地方了。

李萧何跳过溪流，来到平台上，将火把插在了平台附近的岩壁上，于是从怀中掏出了《古华经》，开始练起剑来。

李萧何第一次挥动起长剑，剑锋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时而像电光火石，时而像长蛇腾空，时而又像高山流水。这套剑法很讲究轻重缓急，有时轻描淡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颇有些玄门宗武功柔缓、写意的意味。这实际给了敌人一种错觉，让敌人放松警惕。而敌人稍有走神，便要快刀斩乱麻了，长剑如晴天霹雳，速度的骤然加快，让敌人猝不及防。当然，敌人如果是高手，很可能轻而易举就接住或者躲过了这些招式，并且予以有力的回击。这时，剑速又要有所收敛，避重就轻，避免正面交锋，甚至是刻意躲闪，刻意给自己造成一种劣势，而你的脚步也变得看似凌乱不稳。这时只要你招式稍转，每一招的劣势又被你轻易化解，变成了优势。

这就是这套剑法最为精妙的地方，也是最难学的地方。

要离所说的悟性，就要这些招式的灵活运用上。

“险中求稳，转危为安，放弃负累，否极泰来……”

李萧何念完这几句口诀，突然一跃而起，手中的剑直刺向岩壁。

只听“当”的一声，长剑折成两截。

李萧何都不敢相信刚才的招式是自己使出来的，他看着手中的断剑，心想：自己都没有练过内功，怎么力道却如此深厚？

他又翻开经书，原来经文中讲的每一式都同时呼吸吐纳的方法，这样在练剑时也练了气息。而气息正是内力之所在。

现在李萧何感觉通体舒畅，好像全体经脉都被打通了似的，力气可以源源不断的使上来。

《古华经》果然是本武功绝学！

李萧何每天晚上都会按时来到洞中练剑，倏忽半月过去了，他的剑法有了精进。

他很快就练到了最后一式，当他将将最后一式“玄月高照”使出来的时候，平台前的溪水溅起一丈高的水墙，他感觉到沁凉的水汽铺洒到了他的脸上。

在水墙还没有落下之前，李萧何看到了水墙后面的人影。

“是谁？！”

人影迅速跃起，向洞口跑去。

李萧何赶紧追过去。

那人的轻功十分了得，转瞬间就消失在了丛林中。他几乎是踏着草木离开的，而草木上的露水竟然都没有掉落，只是摇晃了几下，在月光的映衬下仍然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挂在草木上。

李萧何恨自己没有轻功的底子，要不然凭自己现在的功夫定能够跟那人狠狠地较量一番。

也许此人正是杀刘青书的凶手也说不定。

李萧何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玄门正宗的无涯洞已经不止一次有可疑人物光顾了，而且发生了命案，这实在令他颇为担心。

回到书房中，李萧何静坐了一盏茶的功夫。

他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玄月剑法。

他打算把《古华经》上暗藏的剑法写成剑谱，作为以后光大玄门正宗之用。剑法的名字是他自己想的，也是从最后一招中“玄月高照”中所得到的启示。

如果太虚真人还在世的话，估计他也会赞成李萧何为剑法所起的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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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叛徒

自从上次碰到了那个人影，李萧何每每去无涯洞都要多留一个心眼，任何风吹草动他

都不敢掉以轻心。虽然说他还没有到杯弓蛇影的地步，但是他也丝毫不敢放纵。

而且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轻功是他的软肋，而那人影轻功炉火纯青，要想追上他并揭开他的神秘面纱，自己非在轻功方面有所加强不可。

所以李萧何一直在研究《古华经》中是否藏有轻功的秘诀。他细心领悟、揣测、尝试，似乎收效不大，他感觉不到自己有轻功附身了。

这样练下去，徒增了他的困惑。

玄门正宗的功夫虽然不以搏击见长，但是他心里十分清楚，轻功确也是本门之长，亦是取胜之圭臬。他见过师父要离的轻功，如闲云野鹤，轻盈飘渺。那轻功的招式意境仿佛得之于庄子的《逍遥游》——大鹏展翅，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可惜恩师不在了。

李萧何从来都不去向同门师兄们请教武功，一方面怕引起他们的猜测，另一方面师父在世时教导他：“武功是争端的祸根，弃之亦可。”

今天晚上在无崖洞里，李萧何在领悟“轻功”上起了困顿，既然收获不大，他打算拿起岩壁上的火把走人。

火把抽出岩壁的刹那，李萧何觉得好像看到了什么。

他将火把重新靠近石壁，石壁上或密或疏地缠绕着藤蔓。但是藤蔓后面的石壁却像是被开凿过。

李萧何扒开藤蔓，就着火把的光亮，他看到了石壁上刻画的图像。

这让李萧何大吃一惊，这些图像竟是武功的招式！这定是以前掌门在修炼的时候留下的，他们将自己对武学的领悟全都刻在了石壁上。李萧何心想。

李萧何顺着石壁看过去，令他更加吃惊的是，他看到了“玄月剑法”这四个字，而下面招式图解也全都是《古华经》上的星象图，这李萧何再熟悉不过。

原来自己所学的这套剑法真叫这个名字。

就在《玄月剑法》的旁边赫然刻着“逍遥游”三个字。李萧何断定，这就是本门的轻功了。

李萧何将长剑立在一旁，开始对照着墙上的招式练起来。在玄月剑法内力的催化下，他收到了神奇的效果，才练完第一式“无极而太极”，他就觉得浑身有飘渺之感。

待他将所有九式都练完，也就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李萧何掣紧长剑正要走出无涯洞时，他发觉洞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去。

李萧何很确定，他又出现了，是该给玄门正宗一个交代的时候了。这次他不会错过。

他使出逍遥游中的脚步，顿时他觉得自己是踏在了水面上。

那人也甚是警觉，转身就往丛林中跑去。

李萧何与那人距离相差得也实在有点远，当他追到清风观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李萧何自认倒霉，却听到了一声“师父！”

是宋志远，他向着李萧何跑过来。

“师父，你是不是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的，你可看到了吗？这人我是在无涯洞口看到，我怀疑他跟你刘青书师伯的死有关。”

“是的，我看到他潜进了凌霄轩中。”

凌霄轩正是李萧何的师兄戴月宗的住处。

“走！”

师徒二人来到凌霄轩门外，宋志远率先推开了房门。此时，戴月宗正在房中，一身玄色的夜行衣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看到李萧何和宋志远推门进来，他显得神色慌张。

“哼！做贼心虚了吧？你就是杀死刘师伯的凶手！”宋志远道。

“你血口喷人！”戴月宗脸色有点扭曲。

“志远，不得对师伯无礼，让我来问清楚......戴师兄，你今天晚上去了哪里？”李萧何问道。

“我就去了后院赏月。”

“那你身上这身衣服作何解释呢？”

戴月宗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似乎另有隐情。

“哼，没有话说了吧，连师父都发现你出现在了无涯洞口，你就是杀死刘师伯的凶手！”

“志远，我也不能确认那人就是戴师兄......戴师兄，门派之中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很痛心，现在全教上下人心惶惶，如果这事真是你迫不得已做出来的，或者说你和刘师兄之间有什么过节，还是请说出来吧！相信全派上下能理解”

“萧何，你为人最善，连你都不相信我？”戴月宗脸色铁青道。

“哼，戴月宗你杀了人，还敢抵赖！”宋志远怒道。

“宋志远，你这矛头小贼尽是片面之辞，不分青红皂白，今天我就替师门收拾你。”

说着，长剑出鞘。宋志远竟然轻松躲过，他旋即拔出了自己腰中的佩剑，一招“海底捞月”刺向了戴月宗的腹部。

“住手！”李萧何的劝阻显然太迟，在宋戴两人的一招半式之间，生死已判。

戴月宗的脸抽搐起来，表情凝滞，瞳孔放大。而宋志远这边也没有逃过戴月宗的剑走偏锋，胸口被刺中。

宋志远猛一拔剑，戴月宗应声倒地。

李萧何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平素毫无武学接触的宋志远现在竟然将自己武学卓绝的师伯给杀了。

“志远，谁教你的武功？”李萧何问。

“徒儿……徒儿并不懂什么武功，徒儿师从您的门下，与武功素无缘分……徒儿是对戴师伯的所作所为深……深感痛恨，所以动手快……快了点，就误杀他了……我现在也……”

宋志远一只手倚着剑，另一只手捂住胸口作痛苦状，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了出来。

“你为什么就如此痛恨他呢？”

“其实师父您……不知道，在徒儿打理教内外事务期间，戴师伯……包括死去的刘师伯，他们对我左右为难，他们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对有些事情自作主张、越庖代俎……我很多时候都失去了发言权，也只好听之任之……刘师伯和戴师伯表面上看你呼我应，实际上两人还是有很大分歧的，他们暗地里斗得很凶……戴师伯一直想除掉刘师伯，后来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哎，原来这段时日教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师父，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您曾经也怀疑过刘师伯为什么死在无涯洞口，其实……其实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就是无涯洞的洞壁上刻着本门的……绝世武功，后来戴师伯也发生了这件事，他……当然不会让刘师伯独享其利、壮大自己，他也潜入洞内偷学武功……一山不能容二虎，戴师伯就将……咳咳咳！”

李萧何长叹一口气，道：“原来教中出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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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真相

这几天李萧何很少去无涯洞中练武，他的思绪很乱。最近教内大事接二连三地发生，让他食不香、夜不寐。他在白纸上信手画着星象图，他没想到自己曾经占卜的“兵戈之象”首先出现在了玄门正宗之内。

此时此刻，他觉得有点愧对仙逝的师父要离，他将掌门之位传给自己定是寄予了厚望，而现在……如果恩师九泉之下有灵的话，应该会对现在的自己深感失望吧，李萧何想。

李萧何都没有觉察到桌上的蜡烛都快燃尽了，火焰摇晃着好像随时就要熄灭，烛泪流到桌面，早已冷却，形成白色、碗口大的一片蜡块。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耳畔“梭”地一声，一枚飞镖穿破窗纸飞进屋内来，然后扎扎实实地钉在了神龛的木沿上。李萧何警觉地看到窗外有一个人影。

“谁？！”

话音刚落，那人影已经不见了，速度快如疾风。

再看那飞镖，镖身上穿透了一张纸条。李萧何走过去拔出飞镖，取下纸条，打开来一看。

贵派已经出现了内贼，刘、戴二人已死，罪有应得，但真正的内贼还没有除去。想知道真正的内贼是谁，明晚此时树林约见，不见不散。

神秘人

李萧何揣度这神秘人定然不是教内之人，但偏偏对本教之事了解这么多，而且还要帮助自己，让他再一次地陷入了疑惑，不敢轻易信以为真。不过，他决计打算赴这次约，一来想弄清楚这神秘人的真实身份，二来想听听这神秘人到底了解本教多少秘密。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时过三更。李萧何没有忘记神秘人的约定，月过中天的时候，他抄起自己的长剑向树林的方向走去。

他走进树林深处，没有碰到一个人影，在皎洁的月光的照耀下，那些百年老树的姿态仿若三头六臂的妖魔鬼怪。

“你来了！”

李萧何只听到其声，不见其人，这让他好生怀疑声音是不是眼前的古树发出来的。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仍然没有发现人影，他的背上渐渐地有冷汗冒出。

“哈哈哈！”

这时他看见头顶的树梢动了一下，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道人就从树上飘了下来，就像神仙下凡一般。

“前辈你是？”

“你别管我是谁，反正我对你们门派的事还知道不少，今天我要来惊醒梦中人。”

李萧何知道这个梦中人就是指的自己，字条中写得很明白，白发道人是要来跟他交代“内贼”的事情。

“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李萧何，你是最大的内贼。”

“我？……”李萧何感觉很纳闷，心想：“难道是想说我偷学玄月剑法的事？”

“对，我就是指的你学玄月剑法这件事。”

李萧何心里一惊，他现在已经搞不清楚眼前的白发道人是人还是仙了，他竟然能猜透别人的心思。

“不仅如此，你还学了无涯洞石壁上的逍遥游，而这两件事，全派上下没有一人知道。”

“晚辈是想等自己将剑法写成剑谱之后，再传授给教中弟子，现在剑法全是星象图，怕他们不能每人都参悟得透。”

“你错了，有人就参悟得透……而且我还想更正我刚才的一处错误，全派之中并不是没有一人知道你练武之事，有一人知道，而刚好我说的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

“前辈说的是在我练功时出现在无涯洞口的那个人？”

“聪明！”

“他是谁？”

“你猜猜？”

“是不是宋志远？”

“你说得很对！”

李萧何其实早就有怀疑宋志远的意思。最初的怀疑是当自己在丛林中跟丢了人影的时候，这时宋志远马上出现在了他面前，他知道那人影逃逸得再快，也不可能立马就潜进了凌霄轩之中，这时，宋志远为了摆脱追踪，索性露出真身，消除怀疑。

宋志远的聪明之处还不止在于此，他不仅要为自己摆脱疑凶身份，还要嫁祸他人，戴月宗就成为了他的替罪羊。

虽然李萧何到现在仍然不明白凌霄轩中的戴月宗为什么恰好穿了身夜行衣，为什么宋志远知道他恰好在里面，而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戴却恰好一副刚从外面匆匆而归的样子，但是他可以确定自己追的人影不是戴月宗。戴月宗虎背熊腰，比那人影壮硕很多，从身材上看，与宋志远却颇为相近。

当然，这都只是猜测，所以倒也不能构成李萧何完全怀疑宋志远的条件。倒是宋在那晚刺死戴月宗时用的那招“海底捞月”李萧何是再熟悉不过，它正是玄月剑法中的招式，这无疑是最大的破绽。

宋志远越是狡辩自己不会武功，就越证明他心虚。

李萧何想到宋志远所使的玄月剑法，再回想起自己在无涯洞见到人影的情景，两个影像拼凑到一块，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宋志远偷学了无涯洞石壁上的武功。

“哈哈哈，你推理得一点都没有错，你是靠推理，而老夫便是亲眼所见，你们门派那些龌龊勾当尽收我眼底。”

李萧何转过神来，觉得眼前着实是一位高人。心想：就算他不是亲眼所见，所有的一切也未必逃得过他心里的“法眼”，因为他连别人的心思都能猜透。

“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高人，令萧何好生佩服，不知道高人肯不肯道明自己的宗派，好让我日后亲自前来拜访。”

“哈哈哈，贫道四海为家，不属于各门各派，平生只有一个嗜好，就是点化他人。”

“嗯，高人今晚确实让晚辈受益匪浅。”

“说受益匪浅，那还早着呢。”

“那是当然，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得到高人的教诲。”

“难道你现在就没有疑虑了？”

“既然知道了宋志远的所作所为，晚辈身为一教之主，定然会从严处罚，不会姑息养奸。”

“宋志远只是冰山一角，刘青书是怎么死的？他为什么死在无涯洞？还有你在戴月宗身上存在的那些疑问，好好想想吧！今晚就到这，后会有期。”

突然像是起了一阵风，树林里吹来阵阵雾气，当浓雾散开的时候，白发老者已经消失不见了。

今天晚上在树林中的所见所闻让李萧何觉得是做了一场梦，梦中的老者就像他的师父要离，萧何心想：难道是师父托梦给自己了，让他看清楚门派之内那些悬而未决的迷案是个什么样的真相？

不过他知道这不是梦，因为白发老人邀约的纸条还拽在他的手里。

这位高人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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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玄门诛逆

李萧何心中的疑问，一一冰释，豁然开朗，现在留在他心中的担忧就是：如何揪出门派内的逆反势力。

他冥思苦想了良久，决定挥笔写下通告，召集全派上下开一次大会。他这时才检讨自己，是不是逍遥的日子过得太久，没有顾及门派安危？现在他的心头充斥着重重危机感。不知道白发长者所说是假是真，但最近教内发生的几宗血案确是不争的事实。

他觉得，不管如何，以前他对教内事务关心甚少，现在该是他“将功补过”的机会了。

现在的玄门正宗已然让他感到非常地陌生，好像处于群龙无首的尴尬境地。他想通过这次会议来摸清教内的各股势力，赏善罚恶，树立本派优良门风，废弃派内的歪风邪俗，同时重振自己掌门的威风。

李萧何把大会地点定在了观星台，也就是他以前占星的地方，那里地势平坦开阔，远眺可阅尽天台诸峰，不过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是个集会的好去处。

通告兹决定于五月初九日午时在占星台召开门派大会，商讨振兴门派大计，全派上下弟子皆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违者以门规处置。

掌门李萧何

大会的通告刚刚发布，全教上下议论纷纷。教内对开会这件事都感到很诧异，议论纷纷。沉寂多年钻研经学的李掌门突然大张旗鼓起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刘青书、戴月宗都死了，师兄登上掌门之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现在的形势太复杂，李萧何这段时间好像很警觉，而且……”

“而且什么？”

“李萧何他一直在无涯洞练武。”

“师父会武功？”

“他发现了悬崖洞中的秘密。”

这段秘密的对话发生在宋志远的静月阁内。

玄门大会那天，全派上下一百五十号人物全部到齐，大家席地而坐，占星台被坐得严严实实的，这地方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以前都只是李萧何孤寂一人站在这里仰望星空、纵观时局。

李萧何面对着大家，显示出从来没有过的威严。他那如刀削一般的脸庞，透露出了年轻的威武和俊朗，坐在底下的他的师兄们有的要比他大一个轮回，感觉像他的师叔、伯；而他的徒弟们与他的年纪相仿，有点像他的师兄、弟。

李萧何看了看大家都到齐，于是开始主持会议。

“今天召集大家聚集在这里，主要是要探讨振兴门派的大计，最近派内发生的几起命案，让玄门正宗人心惶惶，我作为本派掌门，却让血案接二连三地发生，确实有不胜任的地方，我们玄门正宗号称有一百五十人，有些弟子武艺精湛，是不错的人才，而我的几位师兄，他们的武功就更不用怀疑，只可惜我的大师兄刘青书和三师兄戴月宗已经相继逝世。”

说到这里，李萧何瞟了一眼宋志远，宋立马低下头去，他的眼神告诉李萧何他的心虚。

“我们玄门正宗毕竟是武学门派，要将我们玄门武学发扬光大，必须要盛倡习武，而且要让每个弟子都学到玄门武学的精华。”

这时候底下开始有人在小声议论，尤其是李萧何门下的徒弟反应很大，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练过武功，因为他们的师父不懂武，现在提倡武学的那个人正是他们的师父，这有点让他们犯疑。这时候只有宋志远最安静，他似乎在揣度李萧何的用意。

“也许大家要笑话我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这里大谈兴武之道，似乎是无稽之谈。面对你们，我确实有点班门弄斧，到现在为止，其实我也不明白恩师要离为什么要将掌门之位传给我。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做一次违抗师命的事情，就是今天重新推选玄门正宗的掌门！”

李萧何话音刚落，大家就像躁动的蚂蚁一样，高谈阔论，交头接耳，指手画脚。

“我觉得师父应该继续担任掌门，因为你的道行最高，祖师爷推你为掌门原因也在此。”宋志远向李萧何拱手作揖道。

“哼，掌门师叔是有这个资格确实没错，可是有人确是在猫不吃咸鱼——假斯文。”

说话的人是戴月宗的大徒弟方冲云。

“你说什么？”宋志远道。

“我说你宋志远早就觊觎掌门之位很久，还杀了我师父。”

“你胡说！”

“我还没说完呢，你不仅如此，而且还向外勾结……啊……”

方冲云永远都说不完他想要说完的话了，宋志远发出的飞镖正中他的脑门。

这时，只见人群中六个人拔刀而起，他们都是戴月宗的徒弟，个个深得戴月宗的真传。

为首的秦霸正义凛然地说道：“我们今天来，也不为推选谁做掌门，我们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诛杀宋志远，为玄门正宗清除后患，也为方师兄报仇！”

说着六人摆出了“北斗七星剑阵”——这个剑阵，顾名思义，是要有七人布阵的，只可惜方冲云刚刚命丧在宋志远之手，让这个剑阵留下了致命的漏洞。

“你们北斗七星阵只剩六人，这是你们的死穴，现在就让你们领教一下我的玄月剑法的厉害。”

“哈哈哈，宋志远你偷学本派绝学，玄门正宗容不下你，人人得而诛之。”

这时宋志远已经长剑出鞘，一招“长虹贯日”，直接向剑阵刺过去。

李萧何觉得宋志远的剑是快，只是缺少了力道，可见他的内力尚浅，没有领会到玄月剑法中的内功心法。他心想：宋志远果然天资过人，潜藏于星象图中那么隐蔽的武功都被他参悟透，当初把教内事务交于他确实没错。只可惜他心术不正，最终做出了有违教义的事情。

“哎！”李萧何长叹一起。

再说宋志远和戴门六弟子的决斗，六人果然是败在了剑阵的残缺上，宋志远在剑阵的空档中游刃自如，他一招“披星戴月”，六人的胳膊被长剑横扫，衣服划破，六人衣服破口处被鲜血染红。六人手中的剑全都“当”地掉到地上。

这时宋志远正想使出“玄月高照”，将六人送上黄泉路，只见李萧何纵身跃起，利用内力将真气运到了手掌，使出了一招“隔空取物”，将掉落到地上的剑吸了过来。他将剑向宋志远的后背刺去，宋志远也很机警，一招“回龙望月”转身抵挡李萧何的攻击，他们的剑撞击出阵阵火花。

众人感到非常惊讶，议论声四起，他们惊叹于李萧何的武功比起宋志远来，只处于其上，而不会落于其下。

显然，宋志远还是招架不住李萧何的，他输在了内力的对抗上，只听见一声金属折断的脆响，宋志远手中的剑折成两段，折断的一截弹飞出去，正好划过他的发髻，他的头发顿时全都披散开来，十分狼狈。宋志远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神色十分慌张。

宋站在原地，面容呆滞，失去了攻击能力。他木讷地看看周围，玄门之人好好个个都对他投来了仇恨的目光。

他又看看李萧何，觉得师父气定神闲，他已不是昔日那个只研经学、与世无争的人了，他身怀上乘武功，而深藏不露。他啥时觉得无地自容，进退维谷。

“哈哈哈哈！说我宋志远偷学武功可耻，其实可耻之人何止我一个人，连堂堂掌门也是如此！哈哈哈哈！”

宋志远的笑声在空谷传响，他狰狞的面目像嚎月的狼一样。

而此时，秦霸趁宋志远不防备，拿起地上剑，一招“斗转星移”，鱼贯而出，刺中了宋志远的后背，然后一蹬腿踢在了宋志远的腰部，宋志远掉入了占星台下的万丈深渊之中。

空谷中回响着宋志远绝命的惨叫。

谁都没有想到玄门大会成了清理门户的生死决战，谁也没想到昔日的论道先生李萧何竟是个技压群雄的高手。

掌门仍然由李萧何来担当，这个谁都没有异议。

只是此时秦霸站了出来，说道：“只知道掌门师叔平日只是修道，现在武功这般了得，真是让我们这些后生们开了眼界，不知道是经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

“说实话，我的师父，也就是你们的祖师爷要离传给我一本《古华经》，起先我只知道是本占星图文集，没想它竟是本武功秘籍，这是师父在临别前的一封信里面告诉我的，现在我正在将此经书编写成通俗读本，供日后大家习武之用。”

“掌门师叔英明，哪像宋志远这个吃里扒外的人，竟然勾结犬戎！”

“犬戎？”

“是的，这是梁国西北边境的小国，但是犬戎狗天生好战，经常到我们梁国的国土上来撒野，宋志远跟那帮畜生一个鼻孔里出气，这简直就是卖国！”

犬戎？李萧何猛然记起师父要离在临别前的信中提到过“犬戎”二字，他说他以前下山就是为了“犬戎”。

“是不是师父单骑闯入了犬戎的境地？他跟犬戎有什么过节？”李萧何不敢多猜想。

“宋志远跟那些犬戎人做了些什么事情？”李萧何问。

秦霸听到这一问，简直义愤填膺，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掌门师叔，我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想来就有气！他趁着自己掌管着门派，简直呼风唤雨，不把他的师伯们放在眼里，刘师伯和我师父平常向他提些建议，他都当耳旁风，一意孤行！但是他知道自己在教中势单力薄，就勾结了犬戎人，有一次那帮蛮夷狗还差点上山呢！”

“哎，真是据权威而忘自身！亏我平日看他是个忠厚的人！”李萧何叹了口气。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偷学本门武功的？”李萧何继续问。

“其实我们也只是猜测，并没有亲眼见到过，不过我师父说，刘师伯就是偷看到宋志远在无涯洞里练武而被杀害的。”

李萧何心想：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还有，宋志远做的无耻事情不止这些，他还拜了一个七老八十岁的犬戎将军为师父。”

李萧何打住了秦霸的话，没有再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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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神偷

自玄门大会诛除宋志远之后，李萧何决定重整门规，一改过去玄门正宗的紊乱局面。

他将弟子重新分配了师门，由他的七位师兄统管并教其武学（李萧何本有九位师兄，自大师兄刘青书、三师兄戴月宗死后，只剩下七位）。李萧何规定，这七位师兄可以任意出入无涯洞，窥其岩壁上的武学，这样反而消除了门派上下对玄门武学的觊觎之心，化解了不少矛盾，而他这一修改门规的做法，也受到了全派上下的支持。除此之外，李萧何还将亲笔著就的《玄月剑法》传给了七位师兄，这样，玄门武学的精髓在玄门正宗内轰轰烈烈地传播开来。

玄门正宗是清净了，但是外面的世界总显得不太平。

这年正是昌邑十二年，昏君的**统治在华夏大地整整盘踞了十二载，天下早已是民不聊生。腊月伊始，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席卷了北方大地，一下就是七八天，人们局促在家里无活可干，粮食也更加紧张起来。

珍珑城雪落半月未停，大街上的雪已经积了一尺多厚，路上既无行人更无车辆，洁白的积雪上面没有半片脚印、半条车辙，显得干净异常，也很死气沉沉。

店铺早就关门停业，偌大的珍珑城显得冷冷清清。

躲在屋檐下的乞丐冻得瑟瑟发抖，他们褴褛的衣衫起不到半点御寒保暖的作用，手中乞讨的破碗里空无一物，他们已经好些天没等到好心的施舍者了，饥寒交迫的样子透露出绝望。

如果没有记错，今天正是农历十二月初八，传统的腊八节，珍珑城千家万户的屋顶上升起了袅袅炊烟。

炊烟虽然给了忍饥挨饿的人一丝希望，但是这只是起到望梅止渴的作用，温饱是屋内的人才可以享受到的。

朱漆的大门，门口一年四季由当差的衙役把守着，谁都知道这是吏部侍郎张贵廷的府宅。在张府的院中，几株腊梅迎寒开放，显得静谧而不失风骨。

而在张府的赏梅阁里确是另外一番景象。今天腊八节，张贵廷的官场结交都聚集到了他的宇下，正在一边赏梅一边喝酒，他们笑声中都颇带醉意，谈论的事情尽是些结私盈利的勾当。

正当他们喝得酣畅淋漓时，张府的大管家突然匆匆跑到赏梅阁，在张贵廷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只见张贵廷惊地从座位上弹起。

“什么？都是酒囊饭袋，这么多人都没守住！”

然后张贵廷抛下友人，离开筵席，径直穿过院中长廊，来到他的银库。只见银库门上的铁索已被撬开，库内的一个箱子被打开。

张贵廷走近箱子一看，除了一些寻常的银锭子没被拿走，其余的珠宝珍奇被一扫而空，其中有一块产自犬戎的璞玉就放在这个箱子里面，那可是他嗜之若命的宝贝。

“什么时候发现的？”

“才发现就向大人您禀报了。”

“那还不快追！”

张府的宅院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侍卫、仆从、管家全都穿梭在各个厅堂、厢房和宅院之间，像救火一样。

“刺史大人，府上发生何事？”

“哎，这雪大风疾的，穷人日子不好过，到我家来造访来了。”

“哦？这来了乞丐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是遭贼了！”

当她扛着沉甸甸的一大麻袋东西翻过张府围墙的时侯，她刚好听到张贵廷骂出的那句“酒囊饭袋”，就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纵身跳下了围墙，却没想到麻袋被墙上的利物划了一道口子，一串珍珠项链从口子里面漏了出来掉在了院内。

她叫李菁，她有一个更能让别人记住的外号——神偷。

有人说她是女版的鼓上蚤时迁，这实不为过。她偷过不少达官贵人家的金银珠宝，还从未被抓住过。那么多把守的侍卫，在她眼里形同虚设，而她在侍卫的眼里，就像无形无色的空气，看不见、摸不着、闻不到、逮不住，来无影去无踪。

珍珑城是梁国国都，住着一国之君、皇亲国戚和天子的近臣，当然还有不少靠着趋炎附势而大富大贵的商贾也聚集在此。

李菁下手的对象就是他们了，当然她现在还没能闯入天子的禁地，但是一般的官吏和商人家她是造访无数次，每次都不会空手而归。

像她这次又轻易得手了，她跳下围墙之后，踏着厚厚的积雪向一个叫“听雨巷”的地方跑去，那里住着百几十口食不果腹的穷人，她肩上的钱财就是为他们而偷的。

她的人生信仰似乎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再好不过——劫富济贫。

珍珑城里的贪官怕的不是皇上，而是李菁。李菁一造访，他们处心积虑、不择手段所积蓄的钱财都要遭殃了，李菁的“敛财”速度比他们可快多了。

张贵廷怒气冲冲地在院子里面喝令着侍卫东搜西查，突然他看到了围墙底下的那串珍珠项链，以及雪上的脚印，叫道：“盗贼一定是从这个地方逃出去的，出去追！”

围墙外面果然有盗贼逃跑的脚印，大队侍卫循着脚印向前跑去。张贵廷从马厩牵出了自己的良马，骑马随后跟了上去。

大队人马来到了这个叫“听雨巷”的地方，脚印就是在这个地方消失的。

在一个偌大的院子里，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呆若木鸡地站着，他们被眼前的这些持刀扛矛的侍卫吓懵了。

“看到一个扛着金银珠宝的小偷没有？！”张贵廷在马上叫嚣道。

这些穷人没有一个应声的，呆呆地站在原地，其中一个小孩子显然被张贵廷的叫嚷声吓到，将脸藏在大人的身后。

张贵廷朝跟前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个侍卫便走到那群穷人中间，拽起一个小孩子，将刀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那孩子的母亲冲出来抱住侍卫的腿，哭哑着嗓子喊道：“放开我儿子！”侍卫一脚将将她踹开。那孩子也吓得哇哇大哭。

张贵廷怒道：“我知道你们清楚那个盗贼的所在，不老实交代，这个小孩就要命丧当场！”

“我知道，我知道，放开我儿子……”

“不能说！”一个男人阻挠道。

然后这个男人就被侍卫拖出来杀了，听雨巷的人都吓傻了。

“谁阻拦她说，后果就跟这个死人一样！”

张贵廷又瞪着孩子的母亲：“说！”侍卫也将孩子项上的刀架得更紧了，孩子的哭声更大了。

“放开她！”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随后屋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女的。

这女的正是李菁，她双目迸发着仇恨的光芒，道：“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在我肩上，东西，还给你们！人，请你们放了！”

李菁将麻袋一甩，那麻袋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张贵廷的马下，金银珠宝洒落一地，侍卫们赶紧过去将其拾起装进麻袋中。

“别想我这么容易就放过你！”张贵廷道。

“只要你不再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我跟你走！”

“我张贵廷平时最不喜欢别人跟我谈条件，不过你的这份侠气，我倒是生平少见，好，我就答应你！”

然后张贵廷向侍卫喝令道：“把她给我绑起来！

五六个侍卫跑到李菁面前，将她绑了起来；而她，没有作任何反抗。

李菁被张府的侍卫押出了听雨巷——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她跟在这里长大的大多数孩子一样，都是孤儿。

当她被押出院子的时候，她的五个妈、六个姨在人群中不住地揩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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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密谋

李菁被大队人马迤逦押回了张府，关进了大牢，上了五花大绑，那场面就好像抓住了江洋大盗、择日处死似的。张贵廷厉声喝令侍卫要将牢门锁紧，以防煮熟的鸭子都飞走了，看他那紧张的样子，比对付他的官场死敌还要郑重。

那些坐在赏梅阁里的张贵廷的各路官场好友，见到此状，觉得应该回避，于是都纷纷过来向张贵廷道别。张贵廷也不好挽留，于是作揖相送。

将客人送出门外，张贵廷立马命令侍卫将夺回的金银珠宝放回银库的空箱子中，他看到那块心爱的璞玉安然无恙，心里感到如释重负。他将璞玉从箱子中重新拿出来，细细地端详，轻轻地摩挲，动作柔缓得就像哄婴儿睡觉一般。他眼睛里也发出和璞玉一样的光。

“呵呵呵，不愧犬戎产的和田宝玉！”

几日之后，外面的风雪已经住了，天光乍开，仿佛要放晴了。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咯吱咯吱咯吱！”是踏雪的声音，这声音俨然是在半里开外的地方发出来的，但是却听得十分清楚，只见珍珑的大街上大队人马正朝着张府的方向行将过来。

那些士兵的穿着不似是中原习俗，而且每人头上都扎五六个辫子，更不像中原的打扮。

倒是队伍前面坐在高马上的那位将军颇有几分中原长相，相貌年轻俊朗，剑眉星目，威风凛凛，锦帽貂裘。

队伍在张府的门口停了下来，门口的侍卫早就认出了队伍领头的正是犬戎的霍尔木将军，于是跑进去禀报张贵廷。

片刻，张贵廷从大门走了出来。

“呵呵呵，我这正想念着霍将军呢，想着想着竟然把你给想来了！”张贵廷边说边出来迎接霍尔木。

“张大人客气了，我这次来也只是想与您叙叙旧，谈谈几件寻常事情。”

“呵呵，是啊！距我们上次一别又有半载了！你瞧我，说着说着都忘记要请你进屋了。”

张贵廷将霍尔木引进了屋，在中堂坐下，并命令侍从去上茶。

“霍将军上次送给我的一块和田宝玉，真是让我爱不释手，收了将军重礼，本府心里受之有愧啊！”

“诶，小小礼物，何足挂齿，张大人言重了。”

“不久前，这块璞玉还差点被盗贼偷走，想到这里还真是有些后怕，这样是真的丢了，别说自己会心痛，仔细想想又怎么对得住霍将军的一番美意。”

“哦？那小偷抓到了吗？”

“呵呵，现在正关在本府大牢里蹲冷地板、吃牢饭呢！”

“呵呵！”

两人聊得很酣，霍尔木可能是觉得屋内太热，于是将帽子脱了下来。

这一脱帽，才真正看清了这位霍将军的全貌，这人原来就是当年从玄门正宗占星台上掉下去的宋志远。当年宋志远与李萧何比武，长剑折断，秦霸从他身后偷袭，将剑刺入了他的背心，然后一脚将他踹下了万丈悬崖。

只是，宋志远福大命大，他掉落的地方正好是一片丛林，他被树枝接住，捡回了一条命。

那时的宋志远已经与犬戎交往过盛，他摔下悬崖之后，挺着身上的伤痛，踉跄着走了一月才到达了犬戎。

宋志远受的伤不算重，武功并没有废，调养了十来天后基本上痊愈了。

凭着自己在犬戎的交情和一身玄门武学，宋志远当上了犬戎的大将军。

从此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宋志远，只有犬戎将军霍尔木了。他真是将自己从头到脚换了个遍。

“我早就了解张大人喜欢玉石之类的器物，所以这次前来府上也带来了一件小小的礼物。”霍尔木说。

张贵廷听后两眼直冒金光，他不知道这次霍尔木又带来了什么稀世珍宝，道：“霍将军真是太大方了，本府受之不起啊！”

“张大人跟我就不要见外了。”

“啪啪！”霍尔木拍了两下手掌，门外候守的士兵立即捧上来一个木盒子，走到了张贵廷面前将盒盖打开，张贵廷忍不住往盒子里面看。

他看到的这个东西通体红色，晶莹剔透，见所未见，举世罕有。张贵廷的惊叹声快要呼之欲出了，整个脸上只写了两个字——贪婪。

“这是产自我们西域的玛瑙，中原很难见到的。”

“我平生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玉石！”

“我只怕张大人不喜欢，既然大人这么喜欢，那就收下吧！”

“呵呵，承蒙将军厚待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贵廷将宝盒拿在手里，打开盒盖仔细地欣赏起来。他比欣赏那块璞玉欣赏得更仔细，完全忘记了霍尔木的存在。

“张大人，其实我这次前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呵呵，霍将军尽管说，只要是本府能够办到的一定尽力帮你去办。”张贵廷已经被收到玛瑙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向谨言慎行的他开始有点受霍尔木的摆布了。

霍尔木看了看张贵廷，觉得是时候说了。

“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张贵廷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仿佛才意料到事情的复杂性，道：“杀谁？”

霍尔木眼睛里面突然凝聚起狰狞的光，道：“皇上。”

“皇……？”张贵廷惊得快从椅子上摔下来。

张贵廷虽然没做过对朝廷立功的事，却也尚未存在逆反之心，何况有此野心的人大有人在，根本轮不到他。

如今的朝廷早就乱成了一锅粥，皇上坐视不管，作他的风花雪月之梦去了，留下一帮犬狼之众明争暗斗，把朝堂搞得鸡犬不宁。

这帮明争暗斗的势力总共分为三派。

最不消一提的是以开国功臣葛遂良为首的“扶国派”，他们大多是伴随先王昌觉打过的天下、出生入死的老臣，这些人虽官居高位，但毕竟年事已高，呼应者少，所以显得势单力薄。

葛遂良是个性情中人，每每回忆起和先王征战沙场时总是掩泣不止，而看到这紊乱的政局，他都不免要呼天抢地，直呼先王的名字。这些，在旁人眼里早就无关痛痒，激不起半点同情之心了。

第二派是以护国大将军元戮为首的“强国派”。元戮拥有重要兵符在身，掌管梁国十万兵马，在犬戎数次南下逐鹿中原的过程中，他都率兵迎战，将其击退。按理来说，元戮应该是个对梁国、对皇上忠心不二的将军，他应该站在葛遂良一边。但是，元戮早就不满昌邑的不作为了，他曾在朝堂之上怒斥昌邑：“国有昏君，民不聊生！”足以看出他对梁国的忠心早已消耗殆尽。而这几年他凭借着自己的威名，私自在民间招兵入役，看来他似乎有“另立门户”的想法了。

第三派是“助皇派”。他的首领并不在朝堂之上，而是伴随在皇上身边，他就是太监高俅。至于他为什么能获得这么高的权位，不妨想想历史上的赵高。高俅口蜜腹剑，深得昌邑信任，皇上什么事都任凭高俅做主，而高俅也对皇上阴奉阳违，更是凭借自己日益增长起来的权势到西域招揽美女供皇上享乐，把皇上困死在了温柔乡里不能自拔。这更加方便了高俅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趁颁发的圣旨的时候，私自换掉、篡改圣旨，假借皇帝之义排除异己。渐渐地，高俅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而他的朋党也越来越大。昔日的跳梁小丑逐渐把持了朝政。

在高俅庞大的朋党之中，张贵廷便是其中之一。

而这三派中，除了“扶国派”名副其实外，其他两派都是虚有其名。

张贵廷完全没有意料到霍尔木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抓着玛瑙盒的手紧张得发抖，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霍将军这番话真是出乎本府意料之外。”张贵廷道。

“张大人乍一听好像觉得是无稽之谈，但是听我分析一番你就会觉得也有可行之处了。”

霍尔木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愿听详细。”张贵廷道。

“其实，我也知道你在朝廷是依仗高俅那个阉人的。”

“哎，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权倾朝野，我也只是为了保全自身啊。”

“张大人不必自谦，其实谁不愿坐拥高位，我相信你也不愿意一直待在高俅的羽翼下过日子吧，只要你除掉他，你就可以为国立功，他的党羽也就会自然而然归到你的门下了。”

“除掉高俅比登天还难啊！连元戮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你首先就要除掉高俅的庇护伞。”

“皇上？”

“没错！这时候你可以把罪名转嫁到高俅身上，因为只有他离皇上最近，接下来的事就是顺水推舟了。”

张贵廷没有说话，他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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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越狱

李菁在张府的地牢里已经待了三天三夜了，张贵廷知道她神通广大以及她家喻户晓的“神偷”的名号，怕她逃走，于是将她的手脚都绑了起来，现在她感到自己绑绳的地方隐隐犯痛。她想用内力将绳索挣开，但哪里施得下力气。

地牢里面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老鼠、蟑螂在李菁的四周爬来爬去，爬到了她的颈上、脸上、衣服里，她都没法去驱赶。而每天吃牢饭她都只能趴下身子去吃，有时身子失去平衡，一脸栽进了饭碗里，让她狼狈不堪。

李菁想逃，但是无门。

昏昏欲睡的她仿佛又回到听雨巷，她的五个妈和六个姨就站在她的面前，冲她微笑，她将大把的金银财宝分给听雨巷中的人。

这个听雨巷中，有着李菁童年时的酸楚和快乐。

她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一面，所以更无从想象父母的样貌。在她六岁之前，陪在她身边、抚养她的是她年过七旬的爷爷。

爷爷告诉她，她的父亲是位大将军，在一次与外敌的交锋中战死沙场。她父亲死的时候，她母亲怀上她已经有八个月了。她母亲听到父亲的噩耗，终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终于在她生下李菁之后，跳下悬崖与九泉之下的父亲见面去了。

李菁仿佛看到了她母亲跳下悬崖时的情景：悬崖高过万仞，底下云雾弥漫，她母亲纵身一跃跳进了浓稠的云雾中，她那一袭白衣与云雾融为一体，然后她听到母亲喊着父亲名字的声音在空谷回响。

李菁猛地惊醒，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眼角已经湿润了。

昏黄的烛光把牢房照得更加昏暗。管牢房的衙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牢门的钥匙就扣在了他们的腰中。

一只老鼠不安分地在墙壁上爬来爬去，它爬到了墙壁上的烛台处。那老鼠大概也饿得慌，朝那烛台使劲地啃啮，可能烛台本来摆放不稳，被那老鼠一动便从墙壁上掉了下来摔碎了。衙役猛地惊醒，四周查看了一下，没发现出什么事就又趴下来睡了。

李菁看到地上烛台摔碎的瓷片，灵机一动。她将身子使劲挪到牢门口，然后身体背对牢门，将手伸了出去拾起地上的瓷片。

她用瓷片使劲地划着手腕处的绳子，不良久便断了。然后她又划开了绑在脚上的绳子。

她看到牢门上挂着的大锁，脑子里又打起算盘了。李菁假装一副被绑的样子蹲在地上，大叫一声“哎呀！不好啦！”

衙役被李菁的叫声惊醒，叫道：“嚷什么，出什么事了？”然后就往李菁这边走来。

“出什么事？”衙役嚷道。

“你……你看地上！”李菁佯装看到了什么，十分惊讶地指着地上。

趁衙役蹲下来看地上的时候，李菁一记擒拿手锁住了衙役的喉咙，然后顺势一拧，只听见喉骨断裂的声音，衙役当场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李菁匆忙从衙役的腰间取出了钥匙，迅速打开了牢门。

李菁步伐轻碎地穿过地牢的通道，来到了张府的中堂，只见张贵廷正在和一个人交谈，便躲到了一张屏风后面。

“霍将军请放心，我张某一定想出妙计，杀了那......”

李菁听了他们的谈话，觉得张贵廷这狗官又在密谋什么贪赃枉法之事，顿时心中仇恨又起。

她环顾了屋子四周，发现堂中除此二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李菁本来对张贵廷这种贪官就深恶痛绝，现在见屋中人也不多，正是下手杀他的好时机。

她一招凤舞九天，踏住屏风的边框，借力跳到屋子中央，然后长剑出鞘，直往张贵廷胸口刺去。

“狗官，受死吧！”李菁喝道。

张贵廷见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坐都坐不稳了，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他那颤抖的手胡乱抓靠，将案几上的茶杯都给碰翻了，茶水洒得满地都是，腾腾地冒着热气。

霍尔木却面不改色，只见他右手猛力一拍案几，案几上茶杯的盖子被他震飞到半空中，然后他将内力运至右掌，朝那半空中的杯盖隔空出掌一击，只见杯盖猛然改变了方向，直接朝李菁倏地飞了过去。

杯盖并没有打中李菁，却打在了李菁的长剑上，剑锋一抖改变了方向，刺在了张贵廷身旁那张案几的桌腿上。这显然是霍尔木有意为之的，不然没有这么凑巧。

李菁只觉得她握剑的右手一阵酥麻，料想这人的内力一定深不可测，这杯盖要是打在了自己身上，定然要送掉半条命。

她转过头朝霍尔木一望，只见这个中年壮士正襟危坐、相貌堂堂，那身穿着颇有将士风范，心想：这人一定颇有来历，在这样刺杀的紧张场面中，他却能不动声色，出奇制胜，如果与他轻易过招，不但没有胜算，说不定还会命丧他手。她低头又望了张贵廷一眼，觉得还不如先解决了这个狗官再说。

此时的张贵廷已经在地上只打哆嗦，像受了冻的竹鸡一样挣扎不起来，眼睛里充斥着恐惧。

李菁的长剑一挥，又朝着张贵廷的胸口刺去，张贵廷吓得脑门直冒冷汗，双腿在地上乱蹬，口中“哇……呀……啊”的不知道在叫些什么。

只是李菁的剑还没有送到张贵廷的跟前，霍尔木使出了一招“斗转星移”，好像换影移形一般，人瞬间就挡在了李菁的面前。

李菁被霍尔木风驰电掣般的脚步给惊呆了，手顿时软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不如索性一剑刺死这将士。于是她加重了出剑的力度。

哪晓得霍尔木拿剑鞘将李菁的剑一拨，李菁的剑招顿时被拆，刺了个空。

见识到霍尔木“四两拨千斤”的本领，李菁的士气大为受挫，心里更加没有了杀张贵廷的胜算。她抬头望了一眼霍尔木，霍尔木直冲她一笑，露出四颗洁白的牙齿，让她觉得这笑中充满了轻视和戏谑。于是她猛力将长剑横向一撩，想砍霍尔木的双脚，不想被霍尔木提前预料到，他腾空一跃，李菁扫了个空。

不等霍尔木落地，李菁又是一剑刺向他，霍尔木一招“咸鱼翻身”，顺着剑势翻到了李菁面前，牢牢地抓住了她出剑的右手。

李菁奋力地想抽出来，哪里抽得动。她锁紧着眉头望着霍尔木。

“姑娘，还要打吗？”霍尔木笑道。

“哼，哪知道你仪貌堂堂却跟这个狗官干些勾当，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亏你穿得这般威武正气，真是对不起这套行头！”李菁嗔道。

“姑娘好张伶牙利嘴，瞧你这相貌也还算长得清秀，不出身于大家闺秀真是太可惜了。”

李菁觉得这话倒也没有损自己的意思，还算中听。又看这将士在出招的过程中也对自己多有承让，觉得他不像张贵廷那般坏。可是，跟张贵廷同处一室的人能好到哪里去呢？李菁转念一想，觉得不应该心软。于是她右腿一扫，想攻击霍尔木的下三路，不料又被他提前预料到。霍尔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李菁的右腿。

“姑娘秀腿一蹬，真是风姿绰约啊！”霍尔木笑道。

李菁觉得尴尬极了，她现在是一只手、一条腿被霍尔木抓住了。她想奋力挣脱出来，哪想到她重心不稳，直朝地板上摔去。霍尔木就势揽住了李菁的腰，李菁顷刻掉进了霍尔木的怀里。

霍尔木望着李菁的眼睛，觉得这女子眉目确实很清秀，虽然她穿着寒碜、不施脂粉，但是跟他在宫里见到的那些庸脂俗粉比起来，让人动心多了。从刚才与她对话的过程中也看得出来，这女子有侠骨风范，却又不失柔情，少了那些千金小姐的矫揉造作。

霍尔木心里这么一想，完全忘记了李菁刺客的身份，不加任何提防，反而觉得这女子有百般之好。

而此时李菁也凝望着霍尔木，觉得这位将士的仪貌确实是自己见过的最完美的。以前她有这样一个观念，觉得男人不是倭寇盗匪，就是贪官污吏，这也不怪她，要怪只怪现在这乱世。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没有那么坏的心眼，他若是要杀自己，只怕早就杀够一百回了，显然他还是有恻隐之心的。不过……今天是身陷在张府中，难道还盼望他帮助自己逃脱不成？他即算有良心在，也是跟张贵廷一起的。

李菁这样一想，趁霍尔木分心，将长剑砍在了他的手臂上，霍尔木的左臂顿时鲜血直流。

霍尔木“啊”了一声，护住痛处。他稍施力气，将李菁手中的剑打飞在地。

张贵廷此时才从地上爬起身来，他见李菁长剑落地，赶忙叫侍卫：“来……来人啊！有刺客！”

只见张府中堂的门瞬间被打开，冲进来二三十个侍卫，将李菁团团围住。

“诶，张大人，您大可放心，有我在，这个女子伤害不到您！”霍尔木转头又向侍卫说道：“都下去吧！”

然后侍卫又全都退到了院子里，房门被重新关上。

只见霍尔木右手往前一伸，他的袖间便倏地飞出一根粗绳，正好缠在了李菁的身上，整整缠足了五六圈。李菁想挣开，可是越挣越紧，最后连挣的力气都使不上来了，只好作罢。

“张大人，这位姑娘好像是冲你来的，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过节？”

“霍将军有所不知，这个刁妇是珍珑城里出了名的神偷，前些天你送我的那块璞玉就差点被她偷走，幸亏我又将它夺了回来，本来我将她关在大牢里好好的，不知怎么的她逃了出来。”

“哼，你搜刮的民脂民膏还不少吗？我偷你的东西也只是救济贫苦老百姓！说白了，这些钱也只是物归原主而已！”李菁怒道。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你就等着在死在我的牢里吧！”

“张大人息怒，我倒是有一计。”霍尔木道。

“霍将军请说。”张贵廷平息了一下怒气道。

“我们犬戎的军寨正好缺个浣衣女，不如就将他放去那里吧，让她受点劳苦。”霍尔木道。

“这不是太便宜她了吗？”

“诶，张大人有所不知，我们犬戎的气候冬日极寒、夏日极热，何况军寨又多扎在大漠，经常风沙大作，环境极其恶劣，就连我们的将士都受不了，何况一个弱质女流呢？再说，每天把将士成堆的脏衣服撂给她去洗，定要累得她死去活来，生不如死！”

“霍将军果然妙计，就照你的意思办吧，关在我这里指不定她哪天又越狱，也是祸患！”

“张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

“请说。”

“我想借您一顶轿子，刚才这泼妇对我下手够重，只怕伤及了筋骨，不便于骑马，所以乘轿要方便许多。”

“呵呵，这有何难。”张贵廷立马吩咐下人去备轿。

出门前，霍尔木不忘提醒张贵廷别忘了将今天密谋之事好好地考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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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埋伏

霍尔木推搡着李菁出了门。李菁其实也知道，霍尔木只是佯装推人而已，其实根本就没有用多大力气。

出了张府的院子，霍尔木命令两名士兵押住李菁，自己兀自坐进了官轿中，他的骏马由一名士兵牵着。

李菁不知道此行到底是吉是凶，心里面惆怅万分，更放心不下听雨巷那一院落的妇女老少。她被押着行走了半里路的样子，突然看到前面街道的转角处一张小孩的脸正在张望着行进中的队伍，“这不是听雨巷的小宝吗？”李菁心想，然后她马上低下头去，怕被小宝认出来。若是小宝看到自己被官兵押走，肯定会跑回去告诉听雨巷的人们，她怕左邻右舍为她担心。

幸好小宝没有发现自己，而是拽着串糖葫芦和几个小孩子玩去了，“他哪来的钱买糖葫芦呢？”李菁心想，她知道小宝是院子中最调皮、机灵的一个，听雨巷的人都叫他“顽皮老虫”，平时在外面他老是能骗到吃的，还能收到“小弟”，就像个江湖老大似的，这倒是跟自己有点相像，想到这里，李菁会心地笑了笑。

押她的两个士兵不明白她为什么笑，面面相觑。

约莫走了两里路的样子，霍尔木命令队伍停下来，然后掀开轿上的帘布钻了出来，对李菁说，“你坐进去！”

李菁感到很吃惊，以为自己听错了，道：“你说什么？”

“你来坐轿，我去骑马。”霍尔木道。

李菁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颇迟疑了一阵，见霍尔木脸色不悦，只好蹑手蹑脚地坐进了轿子中。

李菁想不到自己从罪人摇身变成了贵人，坐上了自己从没坐过的官轿。

她掀开眼前的帘布，望着骏马上霍尔木的背影，发现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用白色的纱布包扎好，想到这处伤是自己造成的，心里面竟有点愧疚，甚至有点心疼的感觉。

在打斗的过程中，霍尔木多次相让，没有向她说过半句粗鄙话，显得还是有点君子风范。

现在他被砍伤，竟还把舒适的官轿让给了自己坐，这样的举动让李菁的心仿佛被捂热了一般。

回想起霍尔木向张贵廷借这顶轿子时的情景，李菁当时就颇有疑惑，霍尔木的剑伤对习武之人而言，根本不算大碍，尤其像霍尔这种武功高手，绝不会因略受小伤而不能骑马，而需要坐轿。瞧霍尔木的个性，亦不是自恃高贵之人。“难道霍尔木是特意为我向狗官借了这顶轿子？”李菁笑了笑，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指不定人家根本没有这样想过。

大约行走了两个时辰，队伍已经离开珍珑城很远了，四处尽是荒山野岭，道路也越来越狭窄。

腊月天黑得早，眼看着太阳就掉进了山的后面，夜幕马上就拉了起来。

队伍早有预备，带齐了火把，霍尔木下令让士兵们点燃火把夜行，翻过前面那个山坳之后，准备在对面的小镇上找个客栈投宿。

山坳的路相当崎岖，加上前段时间下的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路面有点滑，在一处坡陡路窄的地方，就有两个士兵险些滑倒，幸亏拽住了路旁的藤蔓，要不然定掉进了陡坡下的山涧之中。霍尔木不断提醒士兵们要小心行进。

李菁坐在轿子里，轿身颠簸得很，她明显感觉到抬轿的士兵在吃着蛮力，于心不忍。于是她说道：“让我下来自己走吧，这将士们抬起我来也挺吃力的。”

“你坐在里面别动，你一晃动他们就更加吃力了。”霍尔木转过头来对她说。

李菁只好乖乖将头缩了回去，不再说话。霍尔木“扑哧”一笑，李菁在轿内并没有发现。

这山坳看似很小，道路却左歪右拐、“九曲回肠”的，大伙走了近半个时辰还没有下坳，有几个士兵嘴里也不免嘟囔起来。

李菁在轿内听到轿架“吱嘎”作响，将士们用刀砍断路边的荆棘，发出“霍霍”的声响，突然听到对面的山头一声狼嚎，她顿时感到汗毛直竖。这一切都告诉她，这个荒山野岭是个不宜久留之地。

霍尔木的心头也有点慌乱，要是真的碰上狼群，大伙可够喝上一壶的。所以他提醒士兵们加快脚步，挺过了这段山路，立马去客栈投宿，待明天一早再出发。

“梭梭梭！”草丛里突然发出声音来。

声音由远而近，听得越来越清晰。

霍尔木一个“止步”的手势，大伙停下了脚步来，都竖着耳朵站在原地听着那“梭梭”声，紧绷着脸，仿佛都嗅到了危险近在咫尺。

霍尔木的右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剑柄，不敢大意。士兵们也各执武器，作好防备。

“梭梭”声突然消失了，只听见“咻”地一声，寒光一闪，几名士兵痛苦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霍尔木看清楚了，是飞镖。紧接着又是几枚飞镖朝他飞过来，这时他出剑来挡显然已经晚了，他只好偏身躲过，但是这几枚飞镖又打在了他身后的士兵身上，士兵应声倒地。

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明显很吃亏。霍尔木大声喝令士兵快将火把熄灭，然后又大吼一声：“是英雄的就别躲躲藏藏，给我滚出来跟我决一死战。”

话音未落，只见又是一枚飞镖朝他脑门飞过来，霍尔木这时反应迅速，只见他长剑一削，正好将那枚飞镖打了回去，只听见草丛里“啊”地一声，想必是飞镖正好打中了敌人。

“好剑法！”是草丛里传出来的声音。

“来到元戮将军的地盘，把值钱的东西敢快交出来，可饶你们不死！”草丛中的人又叫道。

“元戮？”霍尔木心想，“他不是梁国的大将军吗？想不到他现在竟也搞些占山为王的勾当，中原的政局真是紊乱不堪，南下灭梁不正是好时机吗？”

想到这里，霍尔木又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脱险，于是对着草丛说道：“哈哈哈，堂堂元戮将军昔日何其威武，今日竟然也干一些地痞、土匪干的勾当，真是笑煞人了啊！”

“你这人好狂妄，死到临头了还敢说大话。”

突然草丛中冲出了足足四五十人，黑压压地朝霍尔木冲过来。双方短兵相接，刀剑霍霍，接连有人阵亡。

霍尔木朝地上一看，发现顷刻间自方的士兵已经死伤过半，而自己坐骑的马腿也已经被盗匪砍断，马身倒在一片血泊里，一动不动，料得早已经断气了。这明显的就是想断自己的后路，霍尔木想。

霍尔木腾空跃起，使出了一招“玄月高照”，顷刻四五个盗匪尸首异处。

为首的盗匪见状，叫道：“撒网！”

只见一张罗网从天而降，霍尔木抬头一看，使出了一招“冲决罗网”，握长剑往上劈刺，那张罗网立刻被他劈得四分五裂。

匪头甚是惊讶，叫道：“好功夫！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霍尔木！”

“霍壮士，在下刘凌峰，是元戮大将军的部将，我看你武功卓绝，何不加入元将军部下，助他完成登基大业。”

霍尔木心里暗笑，这样的队伍和草莽流寇无异，竟然在这里大谈“登基”之事，真是贻笑大方。

“我看你们还是做山里霸王好些！”

“不要不识抬举！”

只听见匪头发号施令，双方又打了起来。这一次盗匪专挑霍尔木的士兵来杀戮，眼看士兵已经被杀死大半了，山上传出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李菁坐在轿中一动也不敢动，她的双手绑住了，出去就等于送死。她才将头伸出轿外，只见一个盗匪的大刀就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她显然已经躲闪不及了。

不过那盗匪还没将大刀端稳，就没有了性命，是霍尔木一剑刺在了他的背心上，然后他又一剑将李菁胸前的绳子切断。

李菁跳出轿子，捡起地上的大刀就去和霍尔木并肩御敌。

李菁杀了几个盗匪，但立刻就被匪头刘凌峰盯上了。显然李菁的花拳绣腿还是敌不过刘凌峰久经沙场的真刀实枪，她手中的大刀被刘凌峰一脚踢到地上之后，又被他踢中了胸口。

“姑娘，胸部挺软啊！踢得大爷好心痒的，直想摸摸看！”

听到刘凌峰这般猥亵的话语，李菁气不过，硬跟他拼了。

哪里晓得，那匪头的手巧滑得很，还没等李菁出手，他一手便摸到了李菁的大腿内侧处，李菁只觉得身体都软了，站都站不稳，从小到大还没被男人这么摸过。她急得用刀去砍刘凌峰的手，但这下不但没砍到，反而被他从她的裤腿上撕了一块布下来。李菁半边大腿露在外面，她急得用手赶快去遮挡。那刘凌峰*邪地哈哈大笑起来。

霍尔木见李菁受了欺负，赶紧过来对付刘凌峰。刘凌峰躲闪不及，被霍尔木刺中了左肩，刘凌峰护住伤处，知道情况对自己不利，大叫一声：“放箭！”

只见箭如下雨一般地朝霍、李二人直飞过来，霍尔木将李菁抱在自己的身旁，另一只手执剑去挡箭，但哪里挡得过来。

李菁只觉得霍尔木的身体猛地振动了一下，只见他的右肩中了一箭，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霍尔木知道情况十分危急。

在霍、李二人的身后，霍尔木的士兵早已被杀得一干二净，尸体杂乱地堆在一起，那一顶官轿早就散了架，遮轿的帘布都被撕成条状。而在二人的眼前，敌人势头正凶。霍尔木觉得再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赶紧拽紧李菁的手，跟她说道：“我们往山下的岔道上逃。”

李菁点了点头。

霍尔木牵着李菁的手往山下的岔道上跑去，岔道两旁荆棘丛生，灌木高过人头，植物的利刺刮在两人的手臂上和脸上，立刻生出一条条血印。但两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逃命要紧。

后面盗匪正在拼命地追赶，刘凌峰还在大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两人跑了一阵，突然李菁感觉自己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啊”地一声摔倒在地，她往脚下一看，原来是自己被撕裂的裤子绊到了脚。霍尔木赶紧将李菁扶起起来，在漆黑的夜色中，他隐约看到李菁露在外面的雪白的大腿。霍尔木心里不敢多想，牵起李菁继续跑起来。

李菁在心里也暗恨那个刘凌峰，真是色胆包天。

二人跑了近半个时辰，已经没有听到后面有人追来了，于是放慢了脚步。这一放松下来，霍尔木方才觉得自己的左肩疼痛欲裂，那支箭还深深地插在他的骨肉之中，稍微一动就是一阵剧痛。

霍尔木试拔了一下箭身，立刻痛得满头大汗，牙齿只打哆嗦，不敢再去动它。

李菁看到霍尔木的痛苦状，焦急地询问：“不碍事吧？伤得严重吗？”

霍尔木摆了摆手，道：“没事，我们还是赶路要紧，等找到了客栈再来理会伤势。”

然后，霍尔木低头又说：“你看，你的裤子都破了，走路要小心一点啊！不要绊倒。”

李菁立刻不好意思地用手去遮挡自己露在外面的大腿，羞道：“瞧你，受了伤还老不正经的，在人家的身上乱看！”

“哈哈哈，我们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谁跟你见真情了，你把我绑来这里我恨你都来不及呢！”李菁嗔道。

“我现在受了伤，这正是逃生的好时机，那你为什么不跑啊！”

“我……我要跑那是一句话的事情，只怕到时候把一个伤人撂在这荒郊野外的，被狼吃了还不知道呢！”

“吼，我这点皮肉伤还不至于落那那般田地吧！……瞧你，你还挺关心我的嘛，还说不是患难见真情？”

“我这出于人道的怜悯之心，人贵有自知之明啊！”

“好一张利嘴！”

“……”

两人绊了一阵嘴，不觉已经行走了四五里地，谈笑间，霍尔木倒也忘掉了身上的伤痛。不多久，两人终于走出了那山坳，道路没有那么崎岖了，地形也显得平坦开阔起来。

“你听到水流声了没有？前方明亮的地方应该是一条河，沿着河走一定能够找到人家的。”霍尔木道。

“嗯，投了宿你赶紧好好养伤吧！”李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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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逆旅之情

李菁现在也猜不透自己的心思了，明明是霍尔木抓了自己，要将她绑架去大漠当什么浣衣女，让她受尽折磨而死。现在霍尔木中了埋伏，负伤在身，对她来说明明就是个喜讯，是个“金不换”的逃跑好机会，自己却偏偏要守候在霍尔木的身边，并且还为他的伤势隐隐心疼起来。

如果按常人的思维来考虑，这就是自投罗网，就叫感情用事。

但李菁觉得，这个将士的身上有着她所要追逐的气质，她被他这种气质所深深地吸引着。她相信霍尔木对她也是倾注了感情，他表面上说要折磨她，其实这一路走来，何处不能体现他对她的照顾？她看透了这个男人的心思，渐渐地被他所吸引，就像阴阳相异的两块磁石一般，注定要吸附在一起，这种吸附力是不可阻挡的。说白了就是，现在她喜欢上了他。

霍尔木现在正需要自己的照顾，她不能离开他，她固执地想。虽然她还不完全知晓此行的目的，但她却愿意为了这份感情作一次冒险。

沿着河流往下游走去，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前面就出现了几点稀疏的火光，为霍、李二人燃起来了希望。

“果然有人家诶！”李菁叫道。

“嗯，看样子不是客栈，但这荒山野岭的能找到户人家已经算不错了。”霍尔木边说边用手捂住中箭的胸口，作疼痛状。

“快别说了，我们快走吧！”李菁看到霍尔木疼痛，自己心里好像被揪了一下。

走近了那户人家，霍尔木才发现原来就是个小茅屋，要他犬戎将军今夜睡此疗伤，真是有点委屈他了。不过眼下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能逃脱那帮盗匪的魔掌已经算是庆幸了，所以也不去计较这借宿条件的简陋，将手朝那柴扉上敲去。

霍尔木敲了两三下，里面开始有了动静。只见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叟举着一盏煤油灯从里面走出来，叫道：“谁呀？”

“打扰老人家您了，我们是赶路的，现在夜深没有去处，想到您家里借宿一晚。”霍尔木道。

老叟走近霍、李二人，看到霍尔木胸口中箭，大吃一惊，再看到李菁大腿处裤子撕破，更是让他不忍正视、羞于目睹。老叟举着灯盏的手有明显的颤抖。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老叟问道。

“老人家有所不知，我们途经一处山坳的时候，遇到了一帮盗匪，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我们杀了过来，幸好我们逃得快，才保住了命。”霍尔木道。

“哦，这样。”老叟也没有再怀疑他们，道，“你们快进来吧！”

老叟将二人领进了屋内，霍尔木打量着四周，发现室内陈设十分简陋，一张显旧的案几摆放在屋子的中央，案几上摆放着几本书籍。“看来这老人家不同于平常山野匹夫。”霍尔木心想。

尤其是当他看到墙壁上挂着的太极图，霍尔木能断定这老人家是信道的，如果不是自己三年前被玄门正宗识破身份，而又在占星台战败，并被踢下了山崖，说不定自己现在可以跟这老人攀下亲带下故呢。

这小茅屋里除了老叟一人居住，没有第二人。

“我这里条件简陋，就这一间居室，如果二位不嫌弃的话，可以到后面的柴房里去歇一宿。”老人指着屋后的一间柴房道。

“这……”霍尔木有点犹豫，不过李菁马上就帮他回答了：“呵呵，可以的，可以的，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就很感激您了。”

“哈哈，不嫌弃就好，那二位就早些歇息吧，老朽也去睡了。”

“好的。”

李菁推了推霍尔木的手臂，示意他去柴房。霍尔木面色颇有点不情愿。

“想不到今晚要在这个蚊虫出没的地方度过。”霍尔木道。

“大将军，我们这是在逃命呀，可就别要求这么多了。”李菁道。

“呵！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起我来了？”

“呵！这一路还不是我陪着你过来的？”李菁并不示弱。

霍尔木不再说话，看了看胸口箭还没有拔出来，便鼓起气来准备拔箭。

“小心啊！”李菁在一旁关切地说道，不自觉地坐到了霍尔木身旁。

霍尔木眼睛一闭，猛力一拔，那支箭便被他拔了出来，只见鲜血从他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李菁急了，赶忙扑过去用胸口堵住了霍尔木的伤口。

两人拥在一起好一阵才松开。李菁的脸涨得通红，她都不明白自己刚才在做什么，怎么那样情不自禁就朝霍尔木抱了过去，她低头才发现自己胸口已被霍尔木的鲜血染红。这可怎么办？不仅裤子破了，连上衣都没得换了。李菁心想。

霍尔木的血已经止住，伤情其实也无甚大碍，毕竟是习武之人。

他看到李菁胸口的衣服全被自己的鲜血所染红，又想到刚才她毫无顾忌地用身体为自己挡伤口，心里甚是感动，便道：“谢谢你这么做。”

“不……不用谢。”李菁轻声地说，像一只胆怯的老鼠一样将头埋在胸口。

霍尔木向柴房四周望了望，除了高高的柴垛之外别无他物，柴房屋顶用茅草铺盖而成，前几日下过大雪，茅草被积雪压出了几个窟窿，积雪的融水从窟窿里流到了柴房的地面上，湿漉漉的一片，屋子里阴冷极了。他看了看对面的李菁，她正紧抱着双肩，冷得有点打哆嗦。于是他站起身来，走到柴垛旁边，将其中的一捆柴解开，将秸秆在地面上铺匀。

“你在干什么？”李菁向霍尔木问道。

“总不能睡在这阴湿的地面上吧？我用柴铺个‘床’出来，好让我们的李小姐睡个安稳觉。”

李菁嘴角愈笑又止，佯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哎呀，哪能劳烦我们霍大将军呀！”

经过与李菁相处的这些时间，霍尔木其实也渐渐读懂得了女人的心思，她们口头上说“不”，其实内心却在说“是”。所以他内心里偷乐着继续干活。

霍尔木用双手的铺匀的柴草上按了按，对李菁说道：“你来睡睡看，是不是要比蹲张府的大牢要舒服。”

“切，尽笑话我。”

说着，李菁走了过来，在柴草上坐了坐，是还挺软实的，说道：“嗯，勉强过得去吧。”

霍尔木突然看到了李菁胸口被血染红的衣服，说：“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说着便打开了柴门出去了。

他来到那位老叟的房门前，轻声地扣了下门，里面马上问道：“谁呀？”

“是我，借宿在柴房的，有事打扰您一下。”

老叟马上过来开门，门打开了，霍尔木好生奇怪，屋内怎么灯火通明，只见那老叟的案几上排着十几支蜡烛，全部点燃，自然火光熠熠，室内通明。

“老人家这么晚还没睡啊？”霍尔木问道。

“呵呵，年老少睡，于是看看经书，哦，公子来找我所为何事？”

“哦，对了，请问能否向您借男装女装各一身，我和刚才那位……就是我的娘子，一路走来，被盗匪追杀，衣服都弄脏弄破了，为了明日启程的方便，想换身干净熨帖一点的衣服，不知道您舍下有没有合身的衣服，要不，我这里有一锭银子作为费用来向您换两身衣服。”

“壮士太见外了，我这里倒是有几身衣服你拿去便是，还说什么收钱的事情，让我多难为情，你进来吧！”

老叟将霍尔木领进自己的房间，将衣柜打开，说道：“这套女装是我老伴在世时穿过的，一直留在这里，作个念想，现在壮士急需，那就拿去吧！这里还有我年轻时穿过的一套男装，都是些粗布衣服，我们乡野匹夫没两件好的物什，只希望壮士不要嫌弃。”

霍尔木忙答道：“哪会嫌弃，您这是救人于水火啊，这感激还来不及呢？”

霍尔木听到那套女装是老叟的意义之物，便说什么也不肯要，但老叟说：“你娘子的衣服已经撕裂，你要不拿衣服给她换上，她明天怎么启程？”听了这话，霍尔木也不再推辞。

只是他这时候又生了一个疑问，看这老叟，分明就是个修道之人，怎么会有妻室呢？霍尔木试探着向老叟问道了这个问题。

只见那老头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眉头舒展，向霍尔木说道：“我修道比较晚，是在我老伴过世后，才接触道学的，这也表明我不会再顾恋红尘之事，只将对我老伴的思念保留到九泉之下。”

霍尔木听了，觉得这老头和他过世的妻子真是伉俪情深。

霍尔木谢过老叟之后，回到柴房，李菁独自一人躺在柴草上面望着破洞的屋顶，她听到柴房的门打开的声音，像触了电似地惊坐起来，看见霍尔木站在了柴房门口。

“你回来了？”李菁惊呼。

“嗯，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霍尔木将手中的那套女装展开给李菁看。

李菁喜出望外，本来还在为衣服和裤子弄脏弄破的事情感到发愁，现在霍尔木才出去半响就帮她解决了问题，心中觉得霍尔木就是神。

“快拿去换上吧！”霍尔木将那套蓝底白花的衣服递到李菁的面前。

李菁接过衣服，拿在身前摆弄了片刻，说：“料子是好，就是这款式有点土气。”

霍尔木“噗嗤”一笑，说：“在这张府的牢里面，倒把你坐出了小姐命出来了。”

“虽然本小姐以前尽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伎俩，但是什么金银珠宝、漂亮衣服没看到过？”李菁的眼光仍然停留在那件衣服上面，没有看霍尔木。

“在这里怎么换衣服啊？”李菁看了看柴房四周，巴掌大的地方除了柴垛什么已没有。

“我背过身去，你赶紧换。”霍尔木道。

李菁觉得还是不放心，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遮蔽之物，只好吞吐地答应了霍尔木，道：“你可不准偷看哦！”

“放心吧，要是偷看我，我将自己的眼珠挖出来。”

听霍尔木这么一说，李菁心里放心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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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初试云雨

霍尔木迅速地转过身去，证明自己绝对不会偷看李菁换衣服，并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换吧！你没换完，我纹丝都不会动的。”

李菁嘴角扯出一丝调皮的笑意，说道：“哎，你发过毒誓了，我也不希望你没眼珠子！你自觉一点吧。”说完她走到柴房的角落，将一个柴垛子立在墙角，起遮挡作用，然后她在柴垛下面的墙角蹲了下来，准备脱上衣。

李菁脱衣服时显得有点手忙脚乱，毕竟有个男的在旁边，心里面觉得有点不踏实。

顷刻间，李菁雪白的肩膀裸露在外面了，外面一阵寒风从门窗和墙壁的罅隙中钻进来，冷得她直打哆嗦，手脚也变得不麻利起来，动作更显得慌乱。这一乱，衣服在她手中都裹作一团，扯都扯不开。

“换好了没有？”霍尔木问道。

“啊……没有没有，就……就快了！”

霍尔木只听得身后“悉悉索索”地响成一片，不知道李菁是在换衣服呢，还是在翻箱倒柜，倒是让他好生好奇。

霍尔木心里这样一想，他的脑袋好像受了什么东西指使一般，忍不住想要向后面转过去，但他极力地控制着自己。此情此景让他的思绪飞回了一年前的火云殿，和那里的事关风花雪月。

火云殿是犬戎皇帝索不那咧赐给他的寝宫，那恢弘的气势简直可以和王公大臣的宫室媲美，由此可见索不那咧是多么地欣赏他。

在赐给他寝宫的同时，皇帝还附送给了他侍女30人，这些侍女当然算不上千姿百媚、国色天香，因为好的资源定然是被皇帝自己给挖空了，怎么舍得让给别人。但这其中有一个叫冰雪儿的宫女却给霍尔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女长相不算是侍女里面最好的，但是她有一个突出的优点正对应上了她的名字——冰雪聪明。

冰雪儿专给霍尔木奉茶，她不仅茶艺不错，还懂得各种茶式，每天换着式样给霍尔木奉上，让霍尔木对她刮目相看。

“你沏的茶清香悠远，回味无穷，这手茶艺是怎么学来的？”霍尔木问冰雪儿。

“我读过陆羽的《茶经》。”冰雪儿低着头说道。

“哦？真想不到啊，你给我讲讲这《茶经》！”

然后只见冰雪儿轻启朱唇，娓娓道来，她的声音如清脆的风铃，悦耳动听，霍尔木呆呆的望着她，其意不在听她讲《茶经》，而是在领略眼前这女子如江南山水一般的灵秀气。

“你把头抬起来！”霍尔木突然说道。

冰雪儿一怔，此刻她正讲到茶艺的精华处，突然被打断，那如珠链般的语句被霍尔木扯断，撒落一地。

冰雪儿缓缓地抬起头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了一眼霍尔木，又不自觉地把头低了下去。霍尔木打量了一番冰雪儿，然后说道：“今天晚上你到寝宫来吧，我有一壶西湖龙井要你品鉴一下。”

冰雪儿毕竟年纪轻轻，不懂得霍尔木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当是霍尔木要她品茶，于是就轻声答应了。

哪知那天晚上她刚到霍尔木的寝宫，就发现霍尔木就如喝醉酒了一般，满脸通红。

“今天晚上不品茶了，才款待了朝中一位友人，多喝了几杯，现在只想睡，今晚你留下来陪我。”霍尔木的醉是佯装出来的，那晚的床第之事也是他一手策划。

冰雪儿听到这种情况，急了，忙着拒绝道：“不……不行的，将军。”

霍尔木哪里听得进去，踉踉跄跄地走过去一把就抱住了冰雪儿，冰雪儿哭丧着想挣脱，却根本使不上劲，霍尔木是习武之人，力气很大，她顷刻感觉身体都软了。她想大叫，却被霍尔木一把堵住了嘴巴。

霍尔木将冰雪儿抱到床上，迫不及待地脱去她的衣服，然后用自己的身体覆盖在了冰雪儿一丝不挂的**上。

……

只道是冰雪儿性格温和似水，却也没想到她也有刚烈如火的一面，那晚一过，冰雪儿就上吊了，留下遗书一封：

云飞：永别了，我对不起你，没有为你守住身体，无颜再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在黄泉之下也想念着你，盼望着你的兵马能踏平大漠，这样，你也就为我报了仇。不要为我守候，我是个坏女人，只希望你不要太劳累，保护好身体。珍重！

冰雪儿

霍尔木读完此信，心里也感觉甚是悲怆，觉得这女子身上一定有一段“磐石无转移”的盟约，这份坚贞也实在令他感动。一想自己这样做确实有点惭愧，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对冰雪儿的喜爱难道就有错吗？如果她愿意保全生命，自己一定会给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想到这里，霍尔木的思绪又回到了柴房之中，他觉得李菁和冰雪儿一样，都是那种能让他动心的女子。唯一不同的就是，冰雪儿温柔可人，而李菁性直爽朗，天真朴质。

他转过身去，而此时李菁还正在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见霍尔木突然转过身来，吓得她连忙用手中的衣服捂住酥胸，却没料到*还露在外面，又连忙去护*，这样一来又是“捉襟见肘”，那对雪白的*已然跳跃在了霍尔木的眼前。她一紧张，连面前的柴垛子也撞到在地上了。

“你！你快转过去！”李菁像失了魂一般惊叫道。

霍尔木呆住了，两眼放着光芒，哪里听得到李菁的叫唤。他不仅没有转过去，而且还不自觉地朝李菁这边走过来。

李菁见状，脚都颤抖了起来，眼看霍尔木就走到自己的面前了，自己却无处躲闪。

李菁看霍尔木那似笑非笑表情，以为他中了邪，伸出手来就要往他脸上打去，没想到被他死死地抓住了，她另一只手又想打下去，却又被他抓了个正着。

现在，李菁的“春光”在霍尔木面前展露无遗。霍尔木将自己滚烫的目光在李菁的身上贪婪地移动着，像伸出的舌头一样*着她的每一寸柔滑的肌肤，感受着她的体温。那真是一种欲死般的享受。

李菁觉得眼前的霍尔木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让她感觉如此陌生。

突然，霍尔木像头猛兽一般将她拦腰抱住，然后放倒在早已铺垫好的柴草上。现在，在霍尔木的面容之下，是李菁身上高耸着的两座“山峰”，霍尔木一头扎进“山谷”间，去感受“空山新雨后”的清新空气。

李菁开始还不停地挣扎，可到了后面，力气也没有了，身体也疲软了。她本来想叫，但是不想招惹是非，让自己颜面扫地，也就没有开口。

她不动、不叫，也不反抗了。她反而觉得自己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她觉得霍尔木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这种舒服，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地陶醉在她的身体之上。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烧，汗腺中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个毛孔中都好像在释放着什么，那种释放的感觉将她从这个世界中剥离了出来，置于一种舒服而又虚幻的境地之中。她听人说过，女人迟早要经历这么一天的，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这么早就经历了。

李菁突然感到自己的*钻心的疼痛，她微微抬头一看，只见霍尔木在她身上有节奏地蠕动着自己的身体。

她“唰”地一下就脸红了，叫道：“不可以！”

可是她发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被一种人类最原始的、与理性无关的**包围了起来，而她自己也正在被这种**所感染、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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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柴门道影

翌日清晨。

柴房外叽叽喳喳的麻雀叫声将霍、李二人从睡梦中吵醒，霍尔木揉揉惺忪的睡眼，觉得昨夜无梦，睡得甚是酣畅。他又看了看窗外，觉得天光刺眼，一缕阳光从窗扉间射了进来，投在墙上，呈琥珀色，充满暖意。霍尔木心头甚喜，这久雪初霁的天气很适合他今日起程。

李菁就睡在霍尔木的怀中，她醒来的时候还浑然不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那缱绻粘稠之情经过一夜睡梦的洗礼，早已变成记忆中的残留影像。当她发现自己还枕在霍尔木的胸口处时，不由得惊坐起来，“啊”地叫了一声。这一声叫仿佛又将她的记忆唤醒了起来，昨夜的**之事又清晰在目，不由得脸红起来。

“醒来了？昨晚睡得好吗？”霍尔木问道。

“才不要你关心呢？！”李菁娇嗔道，立马转过头去，将身上的衣服整理来整理去，好像衣服上有什么拭之不去的脏物一样。整好了贴身衣服，她又严严实实地将外套穿在身上，背对着霍尔木，不理不睬的，好像昨夜还关系亲密，今天就生了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霍尔木轻声笑了一下，也去穿衣服。少女的那些心事和担忧，他早就知之甚详、了如指掌了，所以他并不担心。

李菁仍是不敢转过头来看霍尔木，她的脸已经涨得绯红，那些话她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只怪自己当时在霍尔木的强攻下，那么轻易地就范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霍尔木问道。

“我哪敢有名有姓，人家都叫我‘神偷’，我就是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已。”李菁生着闷气，但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昨晚的事也不能全怪霍尔木，自己……

“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神偷’有什么不好？你是劫富济贫，哪像那些贪官尽是搜刮民脂民膏。”

李菁没有说话。

“放心吧，我已对你那样了，一定会对你负责的，绝对不会将你带去大漠作浣衣女，也不会让你再过‘神偷’的生活了，我要让你过得比我好！”霍尔木神情严肃，如同发誓。

听到霍尔木这样说，李菁转头看了看霍尔木，她甚至这一刻才完全看清楚这位将士的面貌，剑眉星目，身材魁梧，气宇不凡，他身体里面好像蓄足了能量，又充满了秘密，让她靠近了会生畏，而离远了又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我叫李菁。”这时，李菁突然对霍尔木说道。

“李菁，这个名字朴实无华，却有这么耐听，我叫霍尔木，是犬戎的一位将军，虽然不是坐拥华贵、尽享雍容，但是论及权位的话，也还是有着常人的不及之处。”

“嗯。”

“你愿意跟我去犬戎吗？”

李菁沉思了良久，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只要不当什么破洗衣服的就好。”

“那当然啦！”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霍、李二人收拾好随身携带的包袱，准备启程，启程之前决定向这屋主道别，顺便表达借宿的感谢之意。

走到茅屋的前院，霍尔木发现那老叟正在进行晨练，几招动作来回不断地练，悠缓之间却也能窥得见几分力道。又瞧他那脚步的腾挪，轻重缓急掌握得恰到好处。

霍尔木定神看了半晌，才走上前去，双手抱拳说道：“老人家早安，昨天晚上多有打扰，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今天我们要急着启程了，现在就此别过，如果日后我们能有缘相见，再来感谢您。”

老叟停下来，面带笑意，道：“哪里话，只怕我这住处简陋，公子昨夜睡不安稳吧？”

“昨夜……呵，睡倒是睡得挺安稳的。”

霍尔木想起昨夜的欢愉之事，思维停顿了一下，生怕说漏了嘴。李菁站在霍尔木一旁，眼睛始终盯着地上。

“刚才在一旁无心看到您在练功，觉得您的道家功夫功底深厚啊！”霍尔木转移话题。

“哈哈，就那几招几式，强身健体还差不多，要说是什么武功，那就不敢高攀了。”

霍尔木觉得这老头的话太过谦虚了，感觉他有些深藏不露，又追问道：“您的道家功夫是出自哪个派别啊？”

“无名无派，只是潜心向道学了几招而已，几十年前我去过一趟吴越地区的古华山，那里有位太虚真人指点了我几招道家武功，让我至今受益。”

一听太虚真人，霍尔木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回忆不起来。

“在下本来也是出自道家门下，对道家功夫也略知一二，不知道能否向高人讨教几招。”

见霍尔木要和那老头切磋武艺，李菁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角。霍尔木却将李菁的手轻轻推开了，看来这武他是执意要比了。

“呵呵呵……”老叟捋着长须长笑道，“公子决意要一试，那就请出招吧！”

霍尔木这一出就是星宿宗的赤火烈焰拳，拳法刚劲有力，呼呼生风，招招强攻。看来他的武功有很大的进步，已经全然不是当年清风观的宋志远了。

而老叟用的招式却与霍尔木全然相反，只避不攻。但是就凭他几招躲闪的虚招，霍尔木竟也伤不到他。

只见霍尔木双拳灌满力量向老头胸口送去，老头双手护在胸前，一把抓住了霍尔木的双拳，往前就势一推，没想到霍尔木竟退出了半丈之远。

霍尔木很是吃惊，他能预料到，这老头的功夫绝对在自己之上。刚才当自己的双拳碰到老头双掌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一股让他无法抵挡的强大的内力，而他就是被这股内力所*退的。如果再比下去，只怕自己必输，昨日才遭到盗匪的围攻，现在又在这里败在一个名不见江湖的老道士手上，那真是要让他这个犬戎大将军颜面丧尽了。现在，李菁正好又在自己身边，如果再让她看到自己战败的样子，不知道有多狼狈，恐怕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威风形象也要大打折扣了吧。中原之地真是藏龙卧虎，想自己当时在犬戎皇帝面前发誓要铁骑踏平中原时，言辞是多么地豪装；而今日来到中原的土地上，竟然在草莽流寇的面前都吃了亏，还折煞了几十名犬戎士兵，想来心里都凉了半截。现在，霍尔木觉得不应该莽撞才是，待自己打听好了这老道人的身世，日后率兵再来“拜会”他也不迟。于是他说道：“老人家的功力深厚，在下很是佩服，敢问您尊姓大名。”

“呵呵呵，本人姓龙，我从来就不理会江湖中事，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名字，公子走了之后，不要记起今日的比武之事，更不要向任何人说起，也不要特地去打听我的身世，日后我们能不能见面也说不准，毕竟我这么大年岁了，估计也撑不了几年了。”

“在下谨记，幸会。”霍尔木抱拳道。

霍尔木转身向院门走去，李菁随后，却突然听得身后那老道人在叫自己“你等一下。”

霍尔木感到诧异，转过身来询问老道人还有什么事情。

“我这里有一封信，我一直觉得你我有缘，所以有些话要对你说，全在这信里面了。希望你回到家之后再拆开来看。”

霍尔木将信将疑地接过信，就此向老道人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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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秘密

出了河西走廊，再行走一两百里砂石裸露的旱地，便见到了一块绿洲，一条季节性河流横穿其中，像一条蜿蜒的巨蟒。河流此时正处于枯水期，只见河床底上的泥土都龟裂开来。

然后，便有了人烟，见到了高耸的城墙，霍尔木心里明白，现在他已经踏入了犬戎国都——谲烈城的土地了，他心中的巨石总算落到了地面。再穿过几条大街，与熙熙攘攘的市民擦肩而过，火云殿赫然就在正前方。霍尔木拭去额上的汗珠，浑身的疲惫像蒸发掉了一般，眼睛里顿时闪耀着一如往日雍容的光彩。

进入城门时，起先还有站守的将士拦道，而当霍尔木从腰间掏出自己的兵符时，那些小卒顿时卑躬屈膝，一副奴才样。之后便有侍卫向城内报信，须臾只见大队人马扬尘而来，带头的将士跳下马来，抱拳下跪便道：“在下龙云接驾来迟，请霍将军降罪。”

“免了，现在即刻回火云殿！”

李菁在一旁不敢出声，她依傍在霍尔木的威严之下，面前的厉兵秣马都不敢对她发问，甚至不敢表示出一丝惊讶的神情。然后她随霍尔木坐进了一顶雍容的官较里面，径直向火云殿的方向行去。李菁还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霍、李二人走后，白发道人好像多了些心事，他夜夜秉烛阅读经书，不时地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残纸来，细心揣摩着纸上画着的像迷宫的一样的诡谲图局，似乎在参透其中的机密。他时而蹙眉沉思，时而点头称意，往往要挨到月落山头，烛火燃尽，才肯去睡觉。

而这些天，道人居住的竹林里，一到晚上总有些异常响动。这些响动似乎是因着道人的深夜勤读而来的，他手中的残纸似乎如金银珠宝吸引商客的目光一样地吸引着一些江湖剑客的目光。

这夜，道人屋顶的茅草簌簌作响，有几撮茅草应声掉落到了道人的木桌上。道人神情淡定，不动声色，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在心中早已有了丘壑。

“嘭！”只听见屋顶一声巨响，整个房顶都坍了下来，一束寒冷的剑光从茅草中射出，直向道人头顶刺去。

道人端坐不动，轻叩手指，信手朝头顶一弹，那刺客躲闪不及，胸口中了一指之后，朝一边滚去，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

“想不这么多年过去，你不仅没有死，而且武功还登峰造极！”刺客蒙面说道。

“哈哈哈，我不死，是因为我想了解真相，我练就这身武艺，是为了让真相有一个妥当的交代。”

道人说完，从茅屋中翩然跃出，其姿态如云中巨鸟，轻盈飘渺，一点都不似蒙面人那般乖张犀利。

“我想你来，无非是为了我手中的这半张残纸。”道人料事如神。

“知徒莫若师，你比30年前可要聪明多了。”

“30年前我因为你被犬戎掳去，几乎伤心欲绝，后来隐居在这片竹林里，不谈江湖之事，可是，我对我的门派却挂念于心，所以不时地要去了解他的动向，这几年玄门正宗很不太平，而且还暴露出一些骇人听闻的事件，我想，你应该早有耳闻吧！”

从二人的谈话当中不难听出，这白发道人正是玄门正宗的开山鼻祖，龙虚传，他30年前的离奇失踪，今晚会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而蒙面刺客显然就是30年前身中犬戎兵毒箭而被俘的殷弑，殷弑是龙虚传的小徒弟，从小勤练星宿派的上乘武学，在武学造诣上要高出自己的同门师兄要离（也就是李萧何的师父）一截。

在30年后的今天，谁都没有想到，这两位令当今玄门正宗弟子鲜知的前辈，会在这片竹林中对峙，并且了结一些恩怨。

要离听到龙虚传这么一问，倒也没有感到惊讶，他说：“看来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呵呵，其实我对玄门正宗的事并不比你了解得少。”

“哦？你身处西域，就算有千里眼，也望不到清风观的半个角，难道你有眼线？”

“我不仅有眼线，而且这个眼线曾经管理着玄门正宗的大小事务。”

“哈哈哈！现在这个眼线早就滚回犬戎了！宋志远，这个叛徒。”

“你错了，他现在不叫宋志远，而是叫霍尔木，他身体里面流着的是犬戎的血统。”

“哼，不瞒你说，霍尔木霍大将军前几天还在我这茅草屋中住过一宿，这个孽徒竟然身边带着个中原女人，说到这里我感到非常气愤，那禽兽的行为简直玷污了我这清静之地，竟然和那女人做出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要不是我当时忍住了心头之气，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殷弑仰天长笑，“师父，我暂且尊称你一声师父，我觉得你这嫉恶如仇的脾气二十年来还是没有改变，这世间种种令我们看不惯的东西可多了，你又何必嗤之以鼻呢，看你也一把年纪了，应该对这种事见怪不怪才是。”

“混账，枉我当年把玄门正宗最上乘的武学传授给你，今天你不仅投靠了异邦，还收个狼子野心的孽徒企图摧毁门派的基业，竟然还敢无言乱语，真是气死我了。”龙虚传白色的长须气得根根直挺，手中的剑在剑鞘中“哐啷”直响。

“恨只恨当年那本《古华经》没有落在我的手上，像要离这样的庸才怎么能配得上那样的武学秘籍呢。”殷弑的眼中泛着绿光，似乎心中还在对二十几年的那本《古华经》觊觎不已。

“原来你早就清楚《古华经》是本上乘的武学秘籍。”

“我不仅知道，而且还日思夜想怎么去得到它。所以。。。。”

“所以你就派了宋志远来到中原，潜入玄门正宗内帮你夺秘籍？”

“哈哈，武功秘籍只是小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说着，殷弑望了一眼龙虚传手中的那半张残纸，似乎他要说的东西就和这张纸有关。

龙虚传也察觉到了殷弑的目光在他手中的之上停留了片刻，他看了看那泛黄的残纸，心想这张纸果然不简单，那上面星罗棋布的图局让自己怎么也领悟不透。其实自己为何会得到这半张纸，龙虚传想来觉得颜面有失光彩。

这纸是从《古华经》上撕下来的。当年，龙虚传带着要离和殷弑两名弟子前往古华山拜访太乙真人，本来是想让太乙真人将两人些许武艺，没想到真人绝口不谈武学，而是跟两名弟子论起道来。通过论道，太乙真人对要离甚是喜欢，于是将《古华经》赠与了要离。龙虚传对《古华经》闻所未闻，觉得那经书既然是出自太乙真人之手，定当是高深莫测了，于是心里面竟产生了想法。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龙虚传潜入了弟子要离的房间里面，翻出了那本《古华经》。

龙虚传打开经书一看，满纸的占星图像，让他胸口一凉，大失所望。不料翻到经书最后一页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封底内侧附着一张羊皮纸，上面赫然写着“藏宝图”三个字。龙虚传眼前一亮。不过此时他心里起了疑虑——“撕，还是不撕？”

这时，熟睡在床的要离翻了个身，床铺震动了一下，龙虚传心里一惊，怕自己停留过久吵醒了要离，于是果断地撕下了“藏宝图”。

龙虚传回忆起过去，往事历历在目，对当年的所作所为心里多少有点愧疚。自从得到“藏宝图”之后，龙虚传就无暇管理门派之事，加上痛失爱徒殷弑的悲伤，他决定隐居起来，所以那天他借口去无涯洞中闭关习武，其实是从洞中的一条密道中悄悄地来到了这边竹林。

自此以后，玄门正宗就发生了第一件怪事——掌门离奇失踪了。

他在这竹林中生活了二十多年，除了练武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放在了“藏宝图”上。当然正如他所言，他对玄门正宗还是时刻牵挂的，竹林与无涯洞之间的密道就是他获取玄门正宗信息的渠道。

这么多年来，他的武功可谓是登峰造极了，练就了像“偷心术”这等江湖早已失传的绝学，但是在“藏宝图”上他却一无所获，那些像迷宫一样的图例困扰了他二十多年的时间。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古华经后面有藏宝图这件事？”龙虚传一脸不解地望着殷弑。

“哈哈，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要听这个故事，你必须要有点耐性。”

“少废话，我可没有耐性听你这些胡编乱造的故事。”

“龙掌门，你总是这么性急，当年你偷窥了要离《古华经》的那个晚上，我就躲在要离厢房的窗户下面，亲眼看到你撕下了藏宝图。”

“卑鄙小人。”龙虚传定神一想，觉得不对，心想“当初殷弑不是被犬戎兵给掳走了吗？”

“你不是被俘了吗？怎么会在天台上？”

“龙掌门，我跟你说过，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耐心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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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藏宝图的故事（上）

时间还要追溯到二十五年前。

当年，殷弑被犬戎兵掳走的时候，身中剧毒，全身酥软，毫无反抗之力。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犬戎将军将他撂在马背上，然后往犬戎国都——谲烈城的方向驰去。一路上，殷弑意识迷迷糊糊，几度晕厥过去，在耳边他隐隐约约听到那群犬戎兵在讨论着什么，那些士卒称呼那位络腮胡子将军为那不列索王爷。

那不列索正是当时犬戎皇帝的亲弟弟，他统领着几十万大军，常年南征北战，战功赫赫，他是梁国人久攻不破的一道西域屏障。那不列索的手下不乏良将猛士之才，但他对待士卒就像亲兄弟一样，在三军中受到了热烈的拥戴，威望也如日中天。

己亥年腊月廿四日，那不列索带领着他的军队攻打雁门关，那是一场让人难以忘记的鏖战。在众人的记忆中，这就是梁国与犬戎之间爆发的最大规模战役之一——雁门关之战。此役持续了一年之久，双方各自伤亡惨重，最后那不列索残兵难支，只好班师回国。当时镇守在雁门关的竟是一名年方十六的梁国小将，名叫葛云飞。那不列索听说对方将军是个小毛孩，根本没放在心上，只管强攻城门，没想到的是对方早已布置了一套严密的八卦阵，犬戎军队被围在军阵当中，就像走进了珍珑棋局一般，强攻不破。那不列索万万没想到，对方葛云飞将军竟有那般的智慧，顿时羞愧难当。战了半个月之后，犬戎就死伤过半。

那不列索正在激战，只觉得城墙上一个健壮的身影像石头一样落下，然后带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向自己冲来，他只觉得耳畔生了一阵急风，然后对方的长戟就直向自己的后肩插了过来。那不列索的皮肤感受到了兵刃的寒光，旋即将手中的大刀往身后一挡，那将军手中的长戟便弹了回去。

这将军年纪轻轻，眉如利剑，目似烈火，他不是别人，正是镇守在此的葛云飞。那不列索在原地站了片刻，心想，这小将武功着实了得，而且直奔我来向我宣战，莫非他就是葛云飞？

“想必你就是那不列索吧？你的名头在整个边关无人不知，让我也来领教几招。”

“你就是葛云飞？”

“正是！”

“你们中原有一句话，叫‘狭路相逢勇者胜’，今天就看谁是勇者了！”

“勇者是靠手中的兵刃说话的。”

葛云飞话音刚落，只见他脚步一挪，手中长戟一挫，直冲那不列索刺去。两人短兵相接，战了四五十个回合还是难以分出胜负。

只是随着战争的持续，犬戎被困八卦阵中，大半将士接连伏诛，5万兵力只剩下2000人，就算梁兵不作任何抵抗，犬戎兵也难以打开眼前的这道城门了。军师不断在那不列索的耳边喊着：“王爷，敌人强势，我们只能撤退了！”

那不列索耳畔轰隆一响，方才发觉大势已去，从没有过败绩的他心头万分沮丧。但是不撤意味着要死更多将士。突然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钢镖朝葛云飞掷过去，趁着葛云飞挡镖的间隙，那不列索向后跃出了三丈远。

“撤退！”那不列索长啸一声，犬戎将士只好偃旗息鼓、落荒而逃。他们本来想从原路逃回犬戎国都去，没想到梁军早已切断了后路，进行围追堵截。那不列索只好下令往南撤退，绕经巴蜀地区逃脱敌人的追赶之后，再向北班师回国。

毕竟没有来过中原地区，对当地地形很是陌生，犬戎兵误入了古华山区，那山路崎岖，到处是悬崖峭壁，在大漠生活惯了的犬戎人不擅长走山路，加上又是骑马，冷不丁就要摔个人仰马翻、跌入深谷。

就在那不列索行军的路途中，他们发现了拜访完太乙真人正在下山途中的龙虚传师徒三人。

那不列索本想现在山重水复的，找个人带路也好，于是就偷袭了他们师徒三人。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想到看这三个人穿着听儒雅的，料想是读书人，没想到一出手才知道，这三人武功高强，片刻功夫，犬戎就折损了二三十人。

最后还是那不列索使用了暗器，才将殷弑俘获。

殷弑被带到犬戎之后，一直被关在那不列索府邸的大牢里。倒是这异邦王爷也没有对殷弑动刑什么的，而且还吩咐牢头每天定时定量送给他饮食，看那些菜色，就像待客人一般。

殷弑看那些饭菜，比自己平时在外吃得都好，竟然还有酒肉！他心里很纳闷，心想，这么好吃好喝的待自己，是不是这些番邦小贼在饭菜中下了毒，让自己吃饱喝足了之后去见阎王爷？

起先殷弑不敢动箸，深怕中了诡计。后来一名牢中的小卒看到殷弑粒米杯酒未动，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道：

"你这梁狗真是不识抬举，我们王爷不仅不杀你，还好吃好喝地待你，你竟然还不领情！饿死你也是活该！"

说完，只见那小卒朝殷弑的碗里拿起一大块羊肉就吃起来，他吃完之后安然无恙。

看来殷弑是多疑了，霎时有点搞不懂那犬戎首领，既然他不杀自己，为什么将自己擒到这里，既然要将自己擒住，那为何又要好吃好喝的相待？

在牢中待了三日之后，牢头扯着大嗓门将殷弑叫醒：

“喂!中原人！我们王爷要见你。”接着只见那牢头将牢门上的铁索打开，叫殷弑出去。

牢中的卒子都深知这个中原人身怀绝技，所以由四五个人带刀押着殷弑向那不列索的居室走去。

来到府邸的中堂，那不列索神采奕奕地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威风凛凛。见到殷弑被押到跟前，他严峻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半丝表情。

那些士卒用大刀指着殷弑，喝令他跪下，他便跪在了地上。

那不列索挥动着手臂，道：“诶，不用跪了。”然后又朝众将士说道：“你们都退下去吧！”

殷弑抬头看了看那不列索，只见他浓眉大眼，络腮胡子，身材魁梧，比中原人要健壮多了，但是论及这副狭义之气，又不是一般的莽夫俗子所能比拟的。

“你是中原人，有一件事情你一定比我了解得要清楚。”那不列索朝殷弑说到。

殷弑也不懂这犬戎王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缄默不语。

“我知道，我们与梁国是征战数年的宿敌，现在向你打听事情，你难免有所芥蒂。这样吧，我只问你，你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一本叫《古华经》的书？”

殷弑心里一紧，想：那不是太乙真人赠送给师兄要离的经书吗？他心里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就在我被俘的当天就看到过，而且你们简直与《古华经》擦肩而过。”

那不列索这才显出一丝惊讶的神情，急忙道：“此话怎讲？”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凭什么相信我说出来之后你就不会杀了我？！”

“你大可放心，只要你说出来，我不但不会杀你，而且我还要赏你！”那不列索双手一拍，只见堂下走上来一人，捧着一叠一盘金子。殷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说了，这些全是你的，而且，我见你武功高强，我还可以赏你个武官。”

“那本《古华经》其实就在当天我们三人中的一人身上，那人是我的师兄，名叫要离，现在估计跟着我师父回天台上了。”

“好！”那不列索正打算要赐赏，殷弑又问道：

“我想知道那《古华经》上藏有什么秘密吗？”

那不列索一怔，犹豫片刻，说道：“那书里面藏有一张藏宝图，我也只能说这么多，因为这件事关系到我国的国事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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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藏宝图的故事（中）

西域历来多珍奇之物，和田的宝玉，敦煌的石窟，这些都是家喻户晓的瑰丽宝藏。但是在犬戎国的皇族之中，还盛传着这样一件事情：三百多年前，犬戎族的首领那摩拉多是名骁勇无比、足智多谋的战士，他带领的自己的部落从塔里木河流域，一直打到了河西走廊，逼近了梁国的要塞——雁门关，无独有偶，那摩拉多在雁门关这里也跟梁兵打了一仗，最终也是以失败告终。于是那摩拉多撤回了西域，以河西走廊以西、阿尔泰山以南、昆仑山以北的疆土，建立起了自己的国家——犬戎国。

据说，那摩拉多在常年南征北战的过程中，掠夺了许多宝藏，他将这些宝藏的少部分收进了国库当中，大部分掩埋了起来，这个藏宝的地点相当隐蔽，而且只有陪同他埋宝藏的少数人等知道，不过这些人在执行完任务之后都被那摩拉多亲自杀害了。

随着那摩拉多的薨逝，再无一人知道宝藏的下落。但是宝藏一说，却世世代代流传了下来，在三个世纪的漫长岁月中，犬戎的皇族后裔都在处心积虑地寻找宝藏的下落。

那摩拉多在他的遗言中写下过这样一段话：

寡人戎马半生，为国辟疆土、除异邦，得奇珍异宝无数，葬隐秘之地，为后生富国强兵之用。为防止外族窃取，特不告之地点去处，遂绘藏宝图一张，附诸《古华经》内，藏之寡人书阁之内。切记，非到急需时不得取其宝藏。

“全是荒诞言论！《古华经》不是太乙真人所著？怎么会出现在犬戎境内呢？”龙虚传听了殷弑说到这里，勃然大怒，认为他说的是无稽之谈。

“哈哈，恩师有所不知，还请你认真听我说完。”殷弑笑道。

那摩拉多死后，历代犬戎皇帝都急于寻找到这一宝藏，可是藏宝图上绘的东西太让人费解，它不像是一副地图，没有图例，更没有指明宝藏的去处，无法迈出寻宝的第一步，让人大伤脑筋。所以一个世纪、两个世纪过去了，寻宝之事还是未果。宝藏成为了一个悬而未解之谜。

到了尚宇正宫（犬戎的另一位皇帝）在朝的时期，寻宝变成了一种暴政。

尚宇正宫本来就是个坐享其成的昏君，不理朝政，贪图享乐，听到家族的宝藏还没有寻到，心痒难搔，于是就大张旗鼓地发动军队去各地搜查，没有找到不准回朝，若是有无功而返者，杀无赦。

就这样，犬戎的大半军队被他发放在外，成了流寇，他当朝期间，国力不增反减，并且受到了周边小邦的欺凌。

后来，不好的消息传到了尚宇正宫的耳中，“藏宝图”在寻宝途中被人给抢夺去了。

据回来报信的小卒描述，军队走到雁门关的时候，突然从道路两旁冲出来一帮人，大概二三十个左右，全部用黑布蒙面，虽然看不出长相，但是瞧那装束，不像是犬戎打扮，像是中原梁国人。蒙面人是冲着藏宝图来的，他们身手敏捷，倏忽就从带头将领的手中抢走了《古华经》，然后朝雁门关内奔去。犬戎军队不敢贸然冲进雁门关，怕引起无谓的战事，再说自己兵疲马惫的，不适合开战，所以没有去追。带头将领知道自己无法回朝交差，所以当场自刎。

尚宇正宫听了小卒的描述，勃然大怒：“全部都是饭桶！”

他话音刚落，只见那小卒已经血溅当场，须臾毙命。他也自杀了。

就这样，带有藏宝图的《古华经》流落到汉人中间去了，犬戎和梁国之间的夙仇已经愈积愈深，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了两国之间近十年来的战火不息，两国接壤之处，无不生灵涂炭。

只是，两国之间的这十年战争，并没有换来藏宝图的任何消息，当年那抢夺藏宝图的二三十号人物，就像水汽一般从人间蒸发了。

那不列索说完这些，把眼睛盯向了殷弑，暗淡的瞳孔中立刻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你知道《古华经》，而且还看到过《古华经》，这再好不过了，我们大犬戎国处心积虑了几百年要解决的问题，现在终于找到线索了。”

“别以为你不杀我，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把知道的都说给你听。”殷弑说道。

那不列索正色看着殷弑，表情很凝重。突然他紧锁的眉头又舒展了，好像想到了什么。

“其实我们要夺回藏宝图也无意要攻打梁国，只是想夺回本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而已。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勉强你，现在你就可以从这扇门走出去，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拦你，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到你的梁国去。”

殷弑感到很惊讶，看着那不列索的脸，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犹犹豫豫地转过身去，然后又回过头来，看到的仍然是那不列索那张镇定而严峻的脸。

殷弑迈开步子朝大门口走去，突然听到身后说：“我相信你会再回到这个地方来的！”他停顿了一下步子，但这次没有再回头，而是继续往前面走去。

异乡路不熟，走了几里地，殷弑开始摸不着东南西北。一轮满月从大漠的地平线上爬起来，几缕炊烟袅袅升起，萦绕在苍穹之下，这种意境叫做辽阔。在殷弑的心中，开始回忆起这些天在犬戎度过的日子，在大牢中还能受到酒肉款待，在朝堂上还能被打赏钱物，如果不考虑那不列索这个人的阴谋诡计，如此种种还确实令殷弑挺动心的。

“我相信你会再回到这个地方来的！”殷弑的耳边突然响起临走前那不列索跟自己说的话，觉得那王爷的语气中多有挽留之意，虽然他知道王爷要自己干的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对梁国还不利。

但是，这么多年来，谁有在乎过自己的感受呢？

往事在殷弑的脑中翻滚，当年他还是个6岁小孩，现在回忆起来，他对爸妈的印象有点像毛玻璃后面的人影一样，模糊不清。他只记得，那时梁国在征兵，村子中来了几个梁兵挨家挨户地抓壮丁，殷弑的父亲是个老实的庄稼汉，母亲有腿疾在身，全靠父亲照顾，而全家的生计也全靠父亲来维持。

殷弑的父亲被梁兵搜到的时候，他极力向那几个士兵乞求道，可否放过他，不拉他去当兵，家里有老婆孩子要照顾，他们离开了自己只能自生自灭了。

梁兵不但没有听他的乞求，反而语气蛮横，凶神恶煞，将他一把拽了出来，他脚下没有站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头正好撞在了一块又坚又硬的石头上面，顿时鲜血直流。他抽搐了几下，就没有再动弹了，老婆知道丈夫咽过气去了，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使劲拽着其中一个兵的衣袖不放。

“松开！”那兵嚷道。

“还我丈夫！”殷弑的母亲叫得更加的撕心裂肺了。

殷弑看着母亲哭，自己也哭，但是不敢哭很大声，他都被那些凶神恶煞的梁兵吓坏了。

看着个婆娘老是拽着衣袖不放，那梁兵抽出大刀就一刀砍向了她。

殷弑看着自己的母亲又倒在了血泊里，这才大声“哇哇哇”地哭起来。

之后他就被送到了玄门星宿派学习武艺，在那里他很孤独，成天思念自己的父母，默默地流泪，但是他不能被自己的师父看到，因为那是要被罚的。他的师父很严厉。

他把对父母的思念化成了练武的勤奋，看着殷弑的天资和勤奋，龙虚传越来越赏识他，开始把玄门星宿派星宿宗的上乘武学传给他。

看着自己的武功日日精进，殷弑心里很兴奋，因为在他心里有个夙愿，那就是为父母报仇。因此，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努力地回忆起那两个梁兵测相貌，他生怕自己放纵片刻，就会忘记仇人的样子。

后来殷弑的心里明显地感觉到，师父渐渐地在疏远自己，大概是觉得自己脸上成天挂着股邪气，很多问题只找他的大弟子要离商量。

后来去古华山拜访太乙真人，真人竟然把《古华经》送给了只会论道的要离。殷弑觉得这些冥冥之中好像都在针对自己，心里像在滴血。现在自己被俘到犬戎，估计师父和师兄都会认为自己死了吧？他们心里有多少在乎，自己此刻确实不敢想象。

想到这里，殷弑回过头，直接往谲烈城的方向走去，他想好了自己要和那不列索说些什么。他会说，“我愿意接受王爷封我为犬戎的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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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藏宝图的故事（下）

殷弑站在那不列索王府的门面，府内灯火通明，府外把手森严，站守的侍卫一眼就发现了他，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我想见你们王爷，我们白天还见过的。”殷弑道。

“大胆，王爷是你随便见......”

侍卫话还没有落音，那不列索顷刻就出现在了门口，镇定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似乎他早就预料到殷弑还会回来的，还会回来跟他谈条件的。

“王爷......”殷弑双手抱拳作揖正要跟那不列索说话，只见那不列索伸出手掌一挥，打断了殷弑的话，道：“诶，殷少侠，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有话我们到屋子里面再说，这里不方便说话。”

殷弑尾随着那不列索走进王府内，这偌大的宅子全部用大理石砌而成，带有明显西域建筑的风格，找不到一丝中原竹木材质的影子。屋内，小到灯具，大到案几桌椅，都和中原的做工相差迥异，此情此景，在殷弑的脑中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雍容华贵。

那不列索的书房上挂着三个汉字——觅乐阁。乍一看，殷弑觉得有些好笑，这三个字不但不会让人想到这就是书房，而且容易给人造成一些误解：让人认为这是寻欢作乐的去处，这跟卧室倒是联系挺紧密。也难怪，西域人对汉文化的运用当然只能穿凿附会了。

“殷少侠，你对我这书阁的名字有何高见？”那不列索突然回头问殷弑，仿佛察觉到了殷弑的目光在“觅乐阁”三个字上停留的时间太长，而且他的脸上仿佛也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殷弑心头一惊，没想到这王爷注意力这么强。一时半刻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话，也不好将自己刚才的那点心思说出来。

那不列索见殷弑不说话，于是自己先开了口：

“这房间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我很爱读书，尤其对中原的文化很感兴趣，十五岁的时候我就通读了《孙子兵法》、《三国志》、《吕氏春秋》这些典籍，从此对中原文化嗜之如命，我觉得孔孟之道博大精深，孙武孙膑，用兵如神，这些东西刚好是我们犬戎国所缺少的，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话叫：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吗，我早就想过，要是能将汉族的精髓为我们犬戎所用，估计到时候逐鹿中原时还不知道谁胜谁败呢。”

殷弑没想到，自己心里所想的一下就被王爷洞察了出来。听那不列索的语气，殷弑觉得野心勃勃。

“说这‘觅乐阁’，其实意思就很浅显了，读书就是我人生一件快事，在这书房看书，就如同寻找快乐一般。”

殷弑一听，觉得有点羞愧，方才自己还想笑话这俗气的名字，原来另有高深的意境，作为汉人，若是将自己刚才的想法说出来，实在挂不住脸面。

那不列索在上座的紫檀木榻上坐了下来，殷弑坐在一旁的侧座，仆人上了茶，在两人茶杯氤氲开来的水汽中开始聊起了藏宝图的事情来。

“原来藏宝图就在你师兄的身上，但是去天台山的路又只有你知道，不过要你去夺回藏宝图又牵扯到你们同门师兄弟相残杀的事情，这样做看起来也不妥。”

想不到那不列索这么为自己考虑，殷弑心里一想，心里还是有些感动。

“不如这样吧，”殷弑说道，“我先回天台山去打探一下情况，弄清藏宝图的去处，之后为了避嫌，可以另请犬戎武功高强的武士去夺回藏宝图。”

“这样也好，为了安全起见了会再派两个武功高深的武士给你，从此以后你就是犬戎的云麾大将军，无论此去事成与否，你都可以上任了。”那不列索道。

殷弑心里很兴奋，但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喜色，以免让王爷看到。他想，以前在天台上只能没日没夜地习武，连下山的机会都很少，为父母报仇的事是盼星星盼月亮都盼不来，没有太多指望；现在，自己已经是犬戎的云麾大将军，很快自己将率领三军了，报仇的事情简直是指日可待。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如饮甘饴。

“我身边有一个带刀侍卫，名叫霍尔木，他年方十五，但本领过人，看在他年轻，我一直没有让他担当重任，我想这次可以让他当你的接应，也好锻炼锻炼他。”那不列索道。

“嗯。”

“事成之后，我还有奖赏。”

殷弑心想：“该不会直接升我做三军最高统帅了吧。”他窃笑了一下，心里打着算盘。

翌日，殷弑就出发了，他带着两名士卒骑马向天台山的方向赶去，这两名士卒中，有一名正是霍尔木。踏入中原地区，为了避嫌，三人都一身汉人打扮。

天台山地处吴越地区，临近东海，犬戎地处西陲，这中间的行程很远，骑马大概都要三两个月的时间。

殷弑三人歇歇走走，一路上遇到很多乞丐，向他们伸手乞讨。突然有三五个乞丐冲上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看来是要抢劫了，只见霍尔木长剑出鞘，三五几剑就将那几个乞丐全部杀掉。殷弑心头一凛，瞧了一眼霍尔木，觉得这少年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乖张之气。

为了不惹是生非，殷弑更是快马加鞭地向目的地赶去。

在一个星月之夜，殷弑赶到了天台山脚下，这里的地形他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上山的路又窄又崎岖，要是三人同时上山，恐怕容易暴露目标，于是命令其他两人在山下接应，自己独自上了山。

他从清风观外围的围墙翻入到院内。他知道，《古华经》是在要离的房间里面，所以径直朝西厢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要离房间外面，蹲在窗户底下，然后轻轻站起来，在手指上蘸了些口水，将窗纸点破，把眼睛凑近纸洞往里看。

才一靠近，殷弑就看到了屋子里面有一个黑影，定睛一看，那正是他的师父龙虚传。

他在要离的房间干嘛？此时的要离正熟睡在床。

只见龙虚传从要离的抽屉中翻出了那本《古华经》，殷弑的心里面全明白了，龙虚传也是冲着《古华经》来的。只见他迅速地将书翻了一遍，皱了皱眉，大概也是看不懂里面说了些什么。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迟疑了片刻，便将经书最后面的那张纸撕了下来。

殷弑心想：“糟了！据那不列索描述，那不正是藏宝图吗？”现在藏宝图落到龙虚传的手中，论及武功，他都没有信心能夺得回来。

龙虚传拿到了藏宝图之后，一招移形换影迅速地翻出了要离的房间，然后迅速地消失在了丛林之中。而此时熟睡的要离仍是酣睡未醒，对刚才他师父在自己房间的所作所为浑然未知。

殷弑没有再跟过去，觉得夺回藏宝图的事还只能够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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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祖师爷的玄风剑

殷弑向龙虚传讲述了关于藏宝图的一切来龙去脉，而现在藏宝图就拽在了龙虚传的手中，这是殷弑必须夺回来的东西，他从犬戎国千里迢迢来到吴越地区，也是为了这张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藏宝图。

两个人之间难免有一场激战。

“师父，现在我还勉强尊称你为师父，请问您手中的藏宝图是不是应该完璧归赵了？”殷弑一脸狡黠地问道。

“叛徒！就算这张藏宝图是犬戎的，我也不能还给你，犬戎是梁国的宿敌，藏宝图被你们得到了，还不是一样会给梁国带来祸患？”龙虚传发起怒来，胡子、眉毛、头发都直竖了起来。

“龙虚传，你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仗着你的那股子犟脾气，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殷弑说完，口中长哨一吹，突然四周的草丛中、树木后面窜出来二十几个士兵，他们手中的弓箭已经拉成了一轮满月，在龙虚传的身前背后排成了箭阵。

龙虚传见到此状，并没有觉得很惊讶，反而镇定自若,他一声长笑：

“哈哈哈！几个跳梁小卒就想拦得住我，这还要看我手中这把玄风剑答不答应。”

说着，龙虚传伸出左手双指，在剑鞘上迅速一抹，只见那剑鞘便“倏”地一声飞了出去，直接插进了一棵大树中，足足插进去三寸之深。大树上几片树叶应声掉落到地上。

“放箭！”殷弑一声令下，二十几支箭从四面八方射向龙虚传。

龙虚传右手掣紧剑柄，双脚在地上一盘旋，整个人都在跳向空中翻滚起来，他依靠着这闪转腾挪的功夫，将四周射来的箭全都拦腰截断，断掉的箭头反方向向着那些士兵飞去，顿时十几名士兵被箭头射中，应声倒地。

“好剑法。”殷弑叫道，“不过再好的剑法都是有缺陷的，撒网！”

殷弑说完，只见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原来殷弑这次为了对付龙虚传，下了十足的功夫，连箭阵、网阵都用上了。

龙虚传抬头一看，只见这张大网已经降落到了自己的头顶，他将玄风剑嗖地往头顶一砍，顿时火星四射，那网却一丝半毫都没有损坏，原来殷弑所用的正是江湖上所传言的“金刚夺命网”。

听到这“夺命”二字，很多人都为之闻风丧胆，这张网不光是用乌金锻造而成，坚硬无比，而且网绳十分锋利，胜过刀刃，凡是被网住的人或猎物，都会被网绳紧紧锁牢，你挣扎得越厉害，网绳就会所得越紧，到最后锋利的网绳就会嵌入到你的骨肉之中，使你流血致死。

龙虚传见网不破，心里一惊，立刻又砍了一剑，还是不破。

殷弑站在一旁，嘴里发出“哼哼”的冷笑。

龙虚传见势不妙，没有再动剑，而是仔细观察着周边的情势。他看到网越缩越小，所以就索性坐在地上，好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到破解这张网的办法。

……

李萧何每天晚上还是会去无涯洞中练剑。

自从除掉了宋志远之后，玄门正宗难得安宁，又回归到了正常的秩序。

李萧何兑现了自己在门派众弟子面前立下的承诺:让玄门正宗的每个人都来习练这套武学之上乘——玄月剑法。

玄门弟子习练了玄月剑法之后，武学得到了长足的长进，不过弟子天资有别，有的人能将剑法掌握得很娴熟，有的人却很难驾驭这种绝学。

李萧何在无涯洞中的收获，不光是练武，而且还发现了一个秘密：在无涯洞壁后面竟然有一条通往别处的密道。

他也是在练剑的时候发现的，剑气无意中扣动了石壁上的扳机，顿时，石壁打开了，一条密道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密道中杂草丛生，想必已经开通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人发现而已。

李萧何走进密道中，用剑将洞壁和洞底的杂草刈去，为自己开辟起一条路来。这条密道是在太深了，深不见底，李萧何没有准备火把，加之晚上光线暗淡，他看不到前进的方向，心里面有点慌乱和恐惧。

所幸密道中没有岔道，一直通到底。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李萧何终于看到了洞口的光亮，他加快了脚步朝洞口走去。

才到洞口，他就听到了“当当当”的兵刃搏斗的声音，他往洞外一看，只见一位白发老人被困在了一张大网中，周边六名士兵抓住网绳用力在扯，网便往中间越缩越小。在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位黑衣人。

诶，那老人不是自己在竹林中见到的那位道人吗？李萧何心想。

想当初，这位道人还为自己指点过迷津呢，现在他有难，自己应该拔刀相助。

李萧何迅速跳出洞口，马上使出了玄月剑法中的最后一招——“玄月高照”，那扯网的六名士兵被强大的剑气所伤，全都躺在地上护痛，想必筋骨尽断。殷弑看到这半路上杀出个陈咬金，大吃一惊。

李萧何伸手去将笼罩在龙虚传身上的网绳弄开。龙虚传连忙喊道：“小心网绳！”

可是已经迟了，李萧何的手已经碰到了网绳，他感到一阵剧痛从手指传遍全身。没想到这网绳这么锋利。

李萧何想抽出长剑来砍断网绳，龙虚传这回话说在了前面：“没用的，砍不断的。”李萧何心里一惊，心想，自己还没有动剑，他怎么知道我要砍网绳的？

龙虚传这招便是江湖上久已失传的“偷心术”，能识破别人心中所想。其实，上次李萧何与道人在竹林初次密会的时候，道人就使用过这招。

“那还有别的办法逃脱吗？”李萧何问道。

“小心后面！”龙虚传朝李萧何大叫一声。

李萧何扭头看身后，只见殷弑拿起兵刃朝自己刺过来，那兵刃形状奇特，见所未见。

他拿剑往后面一挡，只觉得对手内力深厚，自己抵挡不住，往后面退了一丈远。

“哈哈哈！”殷弑长笑道，“原来这个白面书生就是我的师侄啊！想不到你师父要离教你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你身上却发挥到了极致，告诉你吧，地上坐着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就是你的祖师爷，曾经也是我的师父。”

“我呸！谁是你师父了，你不配！叛徒！”龙虚传勃然大怒。

李萧何被突如其来的一大堆师侄、祖师爷的关系弄得头都晕了，一脸无解的表情。

“现在正事要紧，这些陈年往事我以后慢慢再跟你解释。”龙虚传向李萧何说道，“听着，我手中的这把玄风宝剑削铁如泥，这网再牢固也能削断，只不过我在网内空间有限，动手就会碰到网绳，割伤自己，现在我把宝剑交给你，你在外面将绳索砍断。”

李萧何点了点头，接过剑，将内力运至剑锋，倏地看下去，网顿时裂开了。李萧何喜出望外，看了看手中的剑，不愧是削铁如泥的稀世宝剑。

龙虚传从裂洞中跳了出来。

现在，站在殷弑面前的，可是两位绝顶高手。

殷弑抽动了一下面部的肌肉，自知要是两人联合起来，他绝对不是对手。

突然殷弑投出了一枚烟雾弹，趁着眼前白雾弥漫，迅速逃进了丛林之中。

龙、李二人呛得涕泗交流，等烟雾变淡，李萧何冲上前去正打算追殷弑，没料后面龙虚传提醒：“不用追了，他早逃远了！”

李萧何停下脚步，没有再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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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家仇国恨（上）

李萧何再次见到这位白发道人的时候，感觉异常兴奋，道人曾经约自己在竹林会面，并告诉了自己玄门正宗内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让他能及时地避免了门派的变故，揪出并诛杀了逆贼宋志远，除掉了潜伏在门派内的一大祸患，自己对他心里一直有感激之情，只是后来就一直没有见过面，本想或许这辈子再也碰不到他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相遇，还并肩作战对付了一个恶贼。

“你想得太简单了，宋志远并没有死！”龙虚传说。

李萧何感到甚是吃惊，上次已经见识到了道人“偷心术”的厉害，今日又两次领略到这一绝学的奇妙，让他佩服不已。

“前辈的这一招能识破别人内心想法的绝学，叫什么名字？”李萧何问道。

“叫‘偷心术’，其实这也没什么神奇的，只不过随着老夫年岁和阅历的增长，自然能通过别人的神情颜色读懂他的内心世界。”

“前辈的境界实在是令在下佩服。哦，刚才您说，宋志远没死，是怎么一回事？”

“宋志远被玄门正宗驱逐，掉下悬崖，其实并没有死。”

“哦？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前些天我还见到过宋志远，不对，他叫霍尔木，是个犬戎的将军，宋志远只是他来到中原，潜伏在玄门正宗后改的名字。”

“原来如此，我早就觉得宋志远有问题，没想到他是犬戎的卧底。”

龙虚传点点头。

“哦，对了。”李萧何继续问道，“上次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连前辈的尊称都忘记问了，敢为前辈尊姓大名？”

龙虚传盯着李萧何的眼睛，迟疑了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姓龙，名，虚传。”

李萧何大吃一惊，“啊？你，就是，你真的是？”

李萧何听自己的师父要离说过，他的师父叫龙虚传，只收过两名弟子，一名就是他自己，另一名是他的师弟叫殷弑。当李萧何问要离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师叔殷弑时，要离便没有再说话。

“对，没错，我就是你师父的师父，按辈分来说也就是你的师祖。”

“难道，刚才我们一起对付的那个将军就是我的师叔？”

“没错，他说的都没错，他真是你的师叔，他叫殷弑。”

李萧何顿时感觉自己在玄门正宗待的这二十几年仿若浮云，了解的东西真是太少了。

龙虚传也不再隐瞒了，向李萧何讲述了关于玄门正宗的一切。

他告诉李萧何，玄门正宗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而叫玄门星宿派，这是因为创派伊始，门派内分成了两宗武学，即玄门宗和星宿宗。

后来他的小徒弟殷弑被犬戎士兵俘获了，自己也隐居了起来，门派内就没人懂星宿宗的武学了。门派的独苗要离学的全是玄门宗的武学，所以干脆将门派易名为：玄门正宗。

龙虚传说到自己为什么隐居起来的时候，才带出了藏宝图的话题。

他将怎样从弟子要离的《古华经》上看到一张藏宝图的这件事的经过也讲述给了李萧何听。

“这张藏宝图就是殷弑要夺回的东西，也是导致今天他要来杀我的祸端！这些年，其实我并不知道那是一张藏宝图，我看了它二十多年都没有看的懂。”

李萧何心想：难怪师父传给我的那本《古华经》的后面有被撕页的痕迹，以前老是怀疑是不是还有未完的内容丢失了，现在才知道怎么回事了。

龙虚传又说到了无涯洞通向竹林中的这条通道。

“是我挖通的，当时我借口去洞中闭关，实际是在打通这条密道。”

龙虚传今天将隐藏了二十几年的秘密像倒豆子一样全说给了李萧何听，一方面因为李萧何现在是门派的掌门人，另一方面，他对李萧何今天舍身相救也甚是感激。

“要不是我二十年前挖通这条密道，你今天就不能来到这边竹林，或许我就只能在那张网中坐以待毙了。”

他看了李萧何一眼，道：“这就是天意。”

李萧何双手抱拳作揖道：“哪里哪里，前辈，呵，现在应该尊称你一声师祖了，要不是让我看清门派中的复杂关系，说不定玄门正宗早就危在旦夕。”

“殷弑，宋志远，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总有一天，我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李萧何看着龙虚传，觉得他的脾气骤然变得暴躁起来，一点都不似先前平和了。他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弄得个同门相残的地步。”

“你说什么？什么叫同门相残？殷弑、宋志远，一个出卖梁国，一个天生就以梁国为敌，他们死都是罪有应得！”

龙虚传的脸上乌云密布，李萧何被骇到了，没想到师祖也有如此性爆的时候。

“那张藏宝图，就算是你们犬戎的，你们也休想得到，咳咳咳，咳咳咳！”

龙虚传突然大声咳嗽起来，由于咳得太用力，顿时面如酱色。

李萧何觉得情况不妙，立刻扶住师祖，将他领到一棵大树底下歇息。

“师祖看来身体欠恙，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看着龙虚传口中喘着粗气，李萧何立马跑竹林中的一条小溪边，用硕大的芭蕉叶舀了一些水回来，给龙虚传喝。

师祖和过水后，气息平定了许多。他从衣服里面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来，正是那张藏宝图。

“这就是藏宝图，是当年我从《古华经》上撕下来的，你看看。”

李萧何接过藏宝图，发现上面除了“藏宝图”三个字外，其他的图例竟然都是星象图。《古华经》本来是不星象书，但是，星象图中却隐藏着“玄月剑法”这样的绝世武功，这幅“藏宝图”中是不是也另藏玄机呢？

“现龙在田.......潜龙勿用........”

“什么？你看得懂？”龙虚传感到非常惊讶。

“嗯，这幅藏宝图可能要结合《古华经》来看，才能发现它其中的真正所指。”

“听你这么一说，《古华经》的内容你都已经了如指掌咯？”龙虚传急切地问。

“不敢说了如指掌，大致掌握了吧。这份藏宝图其实是用星系代表了地域名称，‘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龙虚传听李萧何口中念念有词，知道这张藏宝图要真正发挥它的作用，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你知道吗？”龙虚传突然说，“这本带有藏宝图的《古华经》其实是我年轻的时候从犬戎手中夺到的。”

本来一心一意分析藏宝图的李萧何听龙虚传这么一说，很是好奇：

“《古华经》不是太乙真人亲手所著吗？后来不是又给了我师父吗？好像它自始至终都没有经过您的手啊。”

龙虚传给李萧何讲述了一个四十年前的故事：

那时，犬戎皇帝尚宇正宫下发诛杀令，要求他的军队必须按照藏宝图找到宝藏，否则就格杀勿论，听到这个消息后，梁国上下颇为担惊，因为犬戎得到宝藏之后，定然会变得国富兵强，到时候就更加难以对付了。于是，梁国的“扶国派”忠臣葛遂良提议，应该趁此机会将犬戎的藏宝图给夺了过来。

以葛遂良牵头，召集了二十余名悍将去夺藏宝图，其中龙虚传和太乙真人就在内，大家埋伏在了雁门关的附近。等到犬戎兵到了雁门关附近的时候，大家齐齐冲上去，最终成功完成了夺藏宝图的任务。

没想到的是，夺到的那本《古华经》每一个人看得懂，更别说藏宝图了。

就这样，大家对藏宝图渐渐失去了兴趣，最后变得无人问津。

后来，《古华经》干脆给了太乙真人，因为大家觉得他的道行最高，也许某天会参悟得透其中的奥妙。可是数十载过去了，太乙真人那里也没传出半点与藏宝图有关的消息。

龙虚传说完，将目光转移到了李萧何，“想不到今天，藏宝图就要找到答案了，这个答案我整整等了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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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家仇国恨（下）

话音刚落，龙虚传又“咳咳咳”地咳嗽起来，这回他气喘得更厉害了，整张脸都呈现出酱紫色。

“师祖，你没事吧？”李萧何关切地问道。

“无大碍，老毛病了！每次发病的时候，心里就像烈火焚烧一样难受，脾气也不免大起来，这几十年来被这病折磨得够痛苦的。”龙虚传回道。

“到底是什么病呢？”

“说来话长啊！还要追溯到四十年前雁门关夺藏宝图的时候，那时我冲在最前面，所以藏宝图是被我抢到了，但是那群犬戎兵也是省油的灯，向我发射了几枚飞镖，前几枚被我挡了回去，但是最后一枚却打在了我的胸口上，顿时感觉到气力全无，想必是飞镖上有毒，幸亏当时我的师父太乙真人帮我挡住了敌人，要不然定要被他们俘获。”

“太乙真人是你的师父？”李萧何诧异地问。

“嗯，干脆什么都跟你说了吧，我这的些事情，恐怕除了太乙真人无人知晓了。”

龙虚传的身世一直是个迷。

四十几年前，其实他还不是出家道人，只是拜了太乙真人为师，成为了他的俗家弟子。

太乙真人在当时周游列国，传道游说，他的名声大噪起来，尤其是那一身精湛的武艺，让不少江湖人士直想跟他学得一招两式。

那年，他来到了梁国说道，但是昌邑本来昏庸无道，所以没有接待他，倒是睿王爷隆重地邀请了他到府邸做客，这睿王爷就是龙虚传。

龙虚传是昌邑的亲哥哥，梁国的王爷。他早听说过太乙真人，所以留下了他，并拜他为师。因为他不仅想要听听太乙真人高深的道学，而且最重要的是要向他练就一门上乘的武艺。

太乙真人答应了。

几个月的练习之后，龙虚传的武功进步神速，但是他练武的事情传到了昌邑的耳朵里，昌邑以为他练武是为了侵权，所以把太乙真人赶走了。

龙虚传很气愤，对昌邑的这种暴政早已不满，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偷偷地离开了他的王府，就再也没有回来。

龙虚传去找太乙真人了，几个月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他，并正式成为他的出家弟子。

现在，龙虚传可以一心一意地练武了。

只是龙虚传的失踪，在朝廷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尤其是以葛遂良为首的“扶国派”向来是以睿王爷为靠山的，现在靠山一走，他们的势力很快地就衰微下去。

而相反的是，太监高俅的“助国派”的势力倒是与日俱增，并迅速在朝廷里面发展了党羽。

太监高俅对皇上阴奉阳违，迅速取得了昌邑的信任。加之昌邑的不作为，朝廷里面很多事情实际上是高俅在操纵着。

龙虚传虽然远离江湖，但是此等家喻户晓的事情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感到非常气愤，不想着大好的河山就葬送在一个昏君的手里。

所以，他一直心忧梁国。

他有一个想法，希望推翻昌邑的统治。当他将这个想法跟太乙真人说的时候，太乙真人首先表现出很惶惑，他捋着长须，思考了一阵，然后说：“当年陈胜吴广举大计，决心推翻秦朝暴政，有了他们的这一壮举，才换来了汉朝的盛世太平，现在的时势与秦朝颇有相似，要是你能学陈胜吴广，当然会受到万众响应的，但是昌邑是你的亲哥哥，不知道你会不会挂念手足之情。”

龙虚传在这里又犯了难。

知道一天，他听说犬戎过正在寻找宝藏，他就开始萌生抢夺藏宝图的想法。他知道犬戎一旦获得了宝藏，国力定会大增，那时梁国的忧患将会更大了。

于是，他又跟自己的师父商量这件事情，他的师父竟然答应了他参战的请求。

龙虚传开始联系自己在朝廷的亲信部下，其中葛遂良和大将军元戮也同意了他参战。

等召集了一二十名悍将，龙虚传就开始执行的计划了。

在这个计划中，龙虚传夺到了藏宝图，却受了伤。经太乙真人检查他的伤口，认为那枚飞镖上涂了剧毒，名叫“癫痫散”，顾名思义，这种毒药会让人性躁如狂，毒性发作起来就像癫痫一样。太乙真人平时也深谙医药，但是对这种毒药自己也不是太了解，再说是西域的毒，自己就更加不知道有什么解药了。

“我这个伤一拖就是四十年，现在体内的毒性发作得很少了，但是却造成了现在暴躁的性格。”

龙虚传的话音刚落，李萧何只觉得自己的手心一阵剧痛，他摊开手心一看，发现自己手上那道伤痕已经呈现出了墨紫色，这正是在解救龙虚传的过程中，手碰到那张锋利无比的网上所造成的。

龙虚传看到李萧何手上的伤痕，道：“网绳上有毒！”他又看了看伤口的颜色，继续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种毒应该就是癫痫散。”

李萧何心里一惊，道：“难道真是天意，这种毒现在都没有解药。”

没等李萧何说完，龙虚传已经将内力运到了手掌，然后一掌劈在李萧何的右臂关节处，李萧何只觉得有一股热气直接灌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然后，龙虚传将手掌缓缓地往李萧何手掌的方向移动，顿时，李萧何右掌的伤口中流出来不少黑血。

等黑血流得差不多了，龙虚传才停止运功，此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想你受伤的时间不长，毒液尚未流入到你身体的其他部位，应该没有大碍了。”

李萧何心里甚是感激，马上低下头去要叩谢师祖，但是立即被龙虚传给扶起来了。

“呵呵呵，免了免了，什么师祖不师祖的，只要我们心系梁国的安危，我们就都是梁国的子民，我们的地位都是一样的。”

听师祖这么一说，李萧何觉得师祖心底有着满腔的报国的热情。尤其是听完刚刚的故事，觉得师祖这一路走来确实不容易。

“要是能找到那批宝藏，我们不仅可以把犬戎的财富占为己有，而且，我们还可以壮大自己的力量，到时候.......”

龙虚传的心里在构想美好的图景。

“如果可以的话，徒孙愿意参与到师祖的计划中来，我生平本来就痛恨犬戎，再说，我身为梁国人，应该尽到自己的匹夫之责。”

李萧何将自己的身世向龙虚传说了一遍：他六岁上的天台山，是因为父母双亡，父亲是战死沙场的，死在了犬戎人的刀下，母亲是忍受不了丧夫之痛，跳崖自尽的。父母双亡之后，李萧何一直被年迈的爷爷抚养，但是等到六岁的时候，爷爷身体不支，才将自己送上了天台上。

想起这些，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是与犬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

“嗯，现在藏宝图在我们手上，而且你又看得懂藏宝图，我想只要等我们找到了那批宝藏，重新组建自己的军队，到时候不只是推翻昌邑，就连对付犬戎也都绰绰有余了。”龙虚传道。

“我看这件事情还要我们从长计议，要不师祖随我回清风观吧，我们再细聊。”李萧何道。

龙虚传挥了挥手，道：“不妥，我已经离开玄门正宗这么久了，估计年纪最长得人都认识不得我的，我还是不去了，也免得你难以解释，再说，我的身份不宜暴露。”

“嗯，那我们每次在竹林相见吧，反正无涯洞直接通往这里，倒也方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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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凶手无处不在

别了龙虚传，李萧何回到了清风观。

昨晚与师祖共同御敌、畅谈往事之后，他就很难入眠。特别是临走的时候，龙虚传将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藏宝图交给了自己，让他觉得一定不能让师祖失望，定要使这张悬而未决的藏宝图得到答案。

第二天清早一醒来，他正准备去院子中练剑，只见他的师侄秦霸匆匆朝自己跑过来，急切地说道：

“掌门师叔，昨天晚上的事情你知道吗？”

李萧何眉头一蹙，心里正揣度着昨天晚上与龙虚传见面的事情是不是被秦霸看到了，秦霸又马上说道：

“昨晚半夜时分，我听见有打斗的声音，好像是竹林的方向传来的，我本来没有太在意，后来清风观的院子里好像出现了一个人影，我立马穿好衣服就出了门去，哪知我看到的是小师弟陈龙的尸体，本来想叫你，哪知道你昨天晚上没有在自己的房间。”

李萧何一听，清风观又出了命案，立即要秦霸带路。

陈龙躺在清风观前院的草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想必当初死得很痛苦，凶手下手也确实够毒辣。

李萧何凑近陈龙的尸体，看到他的前胸后背上布满了网格状的伤痕，瞧那伤痕，不似剑伤，也不似是暗器所伤。

“网？”李萧何嗫嚅着，他想到了昨天晚上殷弑对付龙虚传的时候用的也是一张网。

他又看了看陈龙的肚子上，那些伤痕中渗着的黑血已经凝固，明显是有中毒的倾向。

李萧何又想起自己昨晚碰到那张网后，也是中毒了，多亏了龙虚传将他体内的毒给逼了出来。

“殷弑。”李萧何的嘴巴中蹦出来这两个字。

“什么？”秦霸问道。

“哦，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你带着弟子们离开吧，陈龙就由我和几个师伯来埋葬。”

李萧何知道，这凶手要是告诸众弟子，肯定又要扯出玄门正宗很多过去的事情，甚至连师祖龙虚传在世的事实都要公之于众。龙虚传交代过自己，他的身世秘密不要透露给任何人，所以这件事李萧何只好不再去追究。

“掌门师叔，难道不去查查凶手是谁吗？”秦霸在离开之前对李萧何说道。

“很明显，凶手是一个穷凶极恶之人，人家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要做就是做好防御。”

“但是......”

“不要再说了，你先带着弟子们离开吧。”

李萧何半夜在研究着藏宝图，他边看着《古华经》，边对照着看着藏宝图上的图例。本来看出来了一些端倪，哪知道听见一声动物的嘶鸣声，完全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声音好像是从马厩里发出来的，他料想是出了什么事情，心里不能平静，于是披上风衣，出了门。

他来到马厩门外，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不好！”李萧何心里一紧。

立马打开了马厩的门，只见自己的坐骑已经惨死在马槽边。让人目不忍睹的是，自己的爱马的四条腿全被砍断，鲜红的血流了一地。

这匹马全体白色，李萧何唤它“白骏”。想到它陪自己经历过的那些岁月，李萧何心头一酸，不禁落下泪来。

显然凶手是冲着玄门正宗来的。玄门弟子陈龙的死与这次“白骏”被杀不无关系。

“殷弑！”李萧何重重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可能是大家都听到了马的惨叫声，陆续闻声赶来。第一个赶到的是李萧何的师兄陆元衡，他看李萧何蹲在地上抚摸着自己的白马，一副很悲伤的样子，然后又看到了马的断腿，就完全知道李萧何为什么悲伤了。

“李师弟，这......这是谁干的？”

李萧何不说话，只是缓缓地摇摇头。

第二个赶来的是秦霸，他一看到白马被杀，义愤填膺：

“挨千刀的凶手，真把我们玄门正宗当作屠宰场了，先是杀人，这次连畜生都不放过。”

“秦师侄，算了，我们还是多加防备的好，在这生闷气也没有用。”李萧何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无奈。

“防备？上次也说防备，但是有个屁用啊，这次不还是出了事情。”秦霸有点按捺不住了，竟然朝掌门发起脾气来。

“放肆，你是怎么跟掌门师叔说话的。”陆元衡见秦霸一副蛮横无理的样子，就出来教训了他几句。

哪知道秦霸正在气头，又见陆师叔批评自己，转身就走了。

“这劣徒！”陆元衡望着秦霸的背影说道。

“陆师兄，算了，秦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萧何正在处理“白骏”的尸体，陆元衡在一旁帮忙挖土坑，准备将“白骏”埋了，突然就听到一声打斗的声音。李萧何心里一惊，知道大事不好。

“陆师兄，听到了没有？”李萧何转过头对陆元衡说道。

“什么？”

“刀剑的声音。”

陆元衡细一听，果然听到有打斗声，是从清风观的方向传来的。

“走，我们等下再来埋马，先回清风观看看。”李萧何心里好像预料到又要有血光之灾了。

李、陆二人赶到清风观的时候，只见秦霸正在跟一个黑衣蒙面的人在进行激战，黑衣人的武功明显要高出秦霸一截，秦霸手中的剑快要把持不住了。

黑衣人见到又有两个人赶到，知道寡不敌众，所以一脚将秦霸踢飞，正想逃跑。

李萧何赶紧双脚一蹬，一跃而起，这招“百步穿杨”速度迅猛，瞬间就抢在了黑衣人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黑衣人眼睛瞪大，知道逃是逃不了了，于是从腰间掏出一枚飞镖，朝李萧何发射过去。李萧何用剑鞘一挡，飞镖被挡路在地。

然后李萧何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长剑，一剑刺向了黑衣人的喉咙，这招“神龙出海”果然让人叹为观止。

黑衣人吓得额头都渗出了汗水，只是李萧何这一剑并没有刺下去。

“说，是谁派你来的！”李萧何说道。

“是......是”黑衣人吐词不清，欲言又止。

只是，没等这黑衣人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就已经没命了。不知道从哪里发射过来的飞镖直接钉进了他的脑门里，当场毙命。

李萧何朝四处一望，黑漆漆的，没有看到一个人。陆元衡和秦霸两人在一旁更是一脸惶惑。

“哼！是宋志远，是这个贱种！”秦霸突然嚷道。

“你胡说什么？！宋志远不是早就死了吗？我看你怕昏了吧！”

“说不定宋志远掉下悬崖之后根本就没有死呢！”秦霸嚷道，“你们难道忘了，原来师伯宋青书、我师父戴月宗的死不全是宋志远造成的吗？现在玄门正宗又有了类似的事情发生，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宋志远根本就没有死！”

“就算宋志远有九条命，他都应该已经死了！”陆元衡道。

“好了，你们别吵了。”李萧何从地上捡起那枚刚刚被自己挡落的飞镖，就着月亮的光亮，看到上面刻着这样一行字：

犬戎云麾大将军府用镖

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件事情一定跟殷弑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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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马卷乾坤

作者：蓬莱月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二十一章 凶手无处不在』

- 『内容简介： 师徒之间的对决，兵马之间的较量。 恩仇、仁义，转眼间如同烟云，轻飘、淡薄，不值一提，唯有对天下的争夺才是男儿所为。 多少美好葬送在铁骑之下，多少泪水倾洒在坟墓之上。 所有的争夺、所有的贪婪、所有的阴谋和远略，都埋葬在岁月的尘埃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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