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伤剑暂定

作者：小鹤庆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六十回 探子潜伏玉扇门 先生诈伤西关楼』

- 『内容简介： 武侠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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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回 铁三角江边行恶 白袍人婚礼闹戏

- 第二回 山重水复路到有 柳岸花明不见村

- 第三回 高僧巧说圣神医 神童妙遇段思平

- 第四回 燕儿推理说病情 思平奇遇走三纱

- 第五回 杨总镖头强借马 真假三怪成师徒

- 第六回 触往事激起杀心 得巧合妙解其为

- 第七回 惊涛探事触心病 天柱闻梦离镖局

- 第八回 马耳山中逢故人 绝世谷内结金兰

- 第九回 段姑娘喜得良师 宋镖头口吸蛇毒

- 第十回 绝世谷众商对策 马耳山大队搜人

- 十一回 古林丛中论轻功 逍遥洞内话人心

- 十二回 李镖师措碎宝壶 小萧何妙解诸难

- 十三回 师兄妹久别重逢 上官遥奇获双妻

- 十四回 逍遥二仙探豪宅 五毒教主闹周庄

- 十五回 妖女结缘弱书生 有人欢喜有人悲

- 十六回 医毒携手妙施救 正魔均自佳传技

- 十七回 无量山重逢骨肉 明珠岛误触伤情

- 十八回 天真问翻老江湖 最终道出尘封事

- 十九回 小隐名山难真隐 无责情爱荒无责

- 二十回 血雨腥风洗点苍 酸甜苦辣味无量

- 二一回 湖边问路遇高人 庄前行舟见女豪

- 二二回 神秘神奇玉扇岛 机缘机智闯奇关A

- 二三回 神奇神秘玉扇岛 机缘机智闯奇关B

- 二四回 惊涛触景改地名 一飞挑战玉扇岛

- 二五回 少庄主战第一刀 总镖头救女公子

- 二六回 老夫人力战一飞 令狐博智斗水匪

- 二七回 六大匪寨大联手 玉扇山庄奇克胜

- 二八回 聪明反被聪明误 偷鸡不成失把米

- 二九回 博先生智激匪徒 老庄主账算夫人

- 三十回 心中有情口无情 身非江湖亦江湖

- 三一回 鉴赏兵器论武功 评点武功说侠义

- 三二回 身负重托走版纳 心怀好奇窥忌室A

- 三三回 身负重托走版纳 心怀好奇窥忌室B

- 三四回 杨惊涛再犯心病 周三爷路指逍遥

- 三五回 杨总镖头搜密林 欧阳一萍搅婚礼

- 三六回 寸娘子气走密林 柳姑娘舌战书生

- 三七回 上官逍力战黑熊 张天柱漏嘴说事

- 三八回 柳扶风路遇山匪 程思静鞭行侠义

- 三九回 诸侠力战众喽 六怪笑语表身份

- 四十回 蜀中六怪逢三贼 叶榆神医解奥秘

- 四一回 天真无暇柳雨燕 妙手回春谢无崖

- 四二回 程大侠破收徒弟 卞寨主问骂属下

- 四三回 诸多弟兄大拜师 大马锅头计问路

- 四四回 大侠谨计纰大漏 凶者焦心见小诡

- 四五回 曾痞子私祸老孺 程大侠妙救人质

- 四六回 王怪儒胜卞寨主 小黑牛辩程大侠

- 四七回 几多善恶几多因 几分因果几分孽

- 四八回 卞寨主遗交后事 陆大侠妙立帮主

- 四九回 柳神医依事评人 陆大侠遵嘱寻物

- 五十回 陆秋寻宝青玄洞 柳婆逢友叶榆城

- 五一回 对面人何许人 相依者又何人

- 五二回 谢神医探脉说病 杨桂仙难救英雄

- 五三回 段将军承诺天下 柳神医访四正庄

- 五四回 杨辉听曲辨性格 李鹤智慧破心思

- 五五回 问心何处不江湖 不问江湖却江湖

- 五六回 推开窗户天地阔 为何还挡一层纱

- 五七回 李鹤得医再遭难 杨辉失功化其灾

- 五八回 天远镖局人心惑 玉扇门风云再起

- 五九回 清木子攻玉山岛 令狐斌归西关楼

- 六十回 探子潜伏玉扇门 先生诈伤西关楼

第一回 铁三角江边行恶 白袍人婚礼闹戏

一名男子突然从天而降，说降？却不是那种飘逸自然，身轻如燕的姿态，却是如同落石坠崖于万丈深谷，所以与其说是降，还不如说是坠下来，或说是让人抛下来。

就在江的西面，那名男子掉下来的山崖的上边，却有一处火光，三人围着篝火席地而坐，谈笑着。

面江而坐的一名中年毛边胡子道：“这下，就算你那一掌没有打死这小子，他一定也活不成了！”

坐在中年毛边胡子左侧方向的一名消瘦青年男子道：“就算不被淹死，也喂江鱼去了，哈哈……!”

“哈……哈……!”三人得意的大笑起来。

中年毛边胡子的眼珠子突然一转，停止了笑，紧接着又转了转眼珠，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道：“这小子……会不会……？……下边若不是金沙江，倒是也好，可下边偏偏是江水，也许……”

坐在中年毛边胡子右侧方向的一名略胖的青年男子道：“大哥，不会吧，我已经在他酒里下了毒，李鹤这小子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肯定是活不成了！”

瘦子道:“哈哈，还是三弟机灵，从此江湖上便就少了李鹤这小子了！”

胖子道：“别说什么江湖了，最实在的是咱们镖局里，从此少了眼中钉，肉中刺了！”

瘦子道:“对，省得这个祸害在一天，处处与我兄弟三人作对，我兄弟三人就不能出头一天！”

胖子听瘦子这样说来，兴高采烈地道：“对呀，论武功，论才智，这小子都在我三人之上，今天要不是大哥英明，弄死了他，大哥还能成为咱们镖局的下一任总镖头吗？”

“哈……哈……!”瘦子和胖子不约而同的得意的大笑起来，只有那中年毛边胡子右手托着下巴，低着头，听到二人笑声，突然小心地道：“哎，二位贤弟，还是谨慎些好，这下边是江水，小心使得万年船，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要是这小子大难不死，我兄弟三人就大事不妙了！”

胖子道：“唉，大哥想的也太多了，这小子绝对死定了！”

瘦子道：“唉，大哥说的也是，凡事不能说绝对，三弟，我们还是谨慎些好！”

这时，胖子有些不耐烦而却又胸有成竹的道：“大哥，二哥，你们也太那个了，担心这样那样的，怕什么？就算没摔死，这小杂种，已经让大哥弄成了个废物，又让二哥刺了他一匕首，大哥又点了他的几个大穴，还中了我下的五彩蜘蛛毒，再喝上两口江水，就算不被呛死，大冬天的，也被冻死，就算真的没死，依现在的情况看，就算他武功再好，凭我三兄弟联手，杀了这小杂种，不就是像杀死一只小鸡一样吗？”这胖子虽然长得不是十分的好看，但也白白净净，眉清目秀，做事却一点也不文雅，反倒粗鲁不堪。

中年毛边胡子小心翼翼的道：“三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三弟呀三弟，要真是你说的那样，也便罢了，他要没死，杀他确实也不难，但，只怕万一他真的没死，走漏了风声，那就麻烦了。”

“还是大哥想得周到，”瘦子道，“万一走漏了风声，不但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打水漂了，反倒会毁了咱们三兄弟的名声，以后怎么还能在江湖上立足？”

瘦子紧接着又道：“就算，三弟你和我不要紧，那大哥怎么办？”

“胖子听后马上紧张的跳起来，慌忙道：“那……那……那……，这……该咋办？这……这……”

瘦子道：“三弟，这事，我们再急也没用，天黑找不到船，今夜我三兄弟先打个火把，在江边睺睺，明天再砍些山竹，扎个竹筏，顺江而下，只要不见他人是活的，应该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那瘦子说完，三人又沉思了片刻，却也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依了那瘦子的办法。三人在岸边搜了一夜，到了天明后乘竹筏又搜了一日，未见异常，方才罢了。

据这三人所言，李鹤必死无疑，他们如此小心，其实没必要，人若是脑子里没“水”，却也罢了，可这三兄弟的脑子里偏偏却就有“水”，而这“水”却又入不得川河湖海，见不得光，这“水”反而偏偏就起作用了。看这三人，其实是做贼心虚，固成戏态，自我安慰罢了。

常言道：“恶有恶报，善有善终！”可老天爷有的时候却也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理说，这三人，做了如此的勾当，绝对不应该有什么好的下场。可事违天愿，这三人反倒很是顺利，那中年毛边胡子果然顺利的成为天远镖局的总镖头，其他两位也自然就成为了副总镖头，这应该又是常言说的“时辰未到”吧？

凭借着天远镖局在江湖上数十年的威望，江湖上的各路英雄都留有些面子，这走镖的生意确实好做，三年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三位总镖头谁也不敢轻易触碰那件事，江湖上的人，也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了些什么，只知道三年前天远镖局的老总镖头欧阳天远过世后，他的四徒弟李鹤也从此退隐江湖了，而且就连他的大师兄也无法知道他的行踪。人们就算是有些疑惑，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镖局的日益兴旺以及三位总镖头“毛边流星枪”杨惊涛、“开山万力掌”宋两全和“白面秀青虎”田俊海的名声越来越大，武功越来越高强而渐渐消逝了。至于李鹤为何隐退，大家都在冥冥之中，不约而同的有了一种看法，可能真的就是欧阳老总镖头过世的原因吧！

这天是天远镖局总镖头杨惊涛的大喜日子，江湖上各路英雄都大给面子，千里迢迢来到南诏的叶榆城中，为之祝贺。

按常理，拜完天地，送入洞房，便就算完婚了。可，就在正要送入洞房的那一刹那，一个黑影划过礼堂，落地不到眨眼的功夫，提起新娘，只“呼”的一闪，便就已经出了礼堂不见了。众人惊诧间毫无主张，回过神后，纷纷各自追出堂外，可别说打斗的机会，就连再看一眼那黑影的机会，都已经没有了。

白面秀青虎田俊海大声叫道：“快追，快追，不能就这样坏了我大哥的喜事！”

“追，笑话，还追个屁，可怜天远镖局，名震江湖，却连自己的老婆都保不住，真是天大的笑话，笑话”。只见一名青年男子手摇折扇，语意中带有几分挖苦的笑道。

这名青年男子，小巧玲珑，一身白袍，手摇一把水墨丹青折扇，面目清秀，细皮嫩肉，如同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但看穿戴和气质却更像是一位俊朗的少男。

看样子，众人似乎都不识得此人，田俊海怒道：“你是什么鸟人，敢笑我天远镖局，敢笑我大哥，看老子宰了你。”

田俊海边说边挥舞手中长刀，越到半空，向那白袍人头顶后上方用力劈下。白袍人不慌不忙，待长刀离自己头顶不到三寸之时，将手中折扇不慌不忙的横一架打，再将身体轻轻一转，转向了侧面，顺势抽出折扇，田俊海用力过猛，重心失调，在空中失了态，身体向斜前下方掉了下来。白袍人不慌不忙，待田俊海离地不到三寸的时候，将身体略向后一仰，伸出左腿轻轻一架，正正的架住了田俊海的腰部，再轻轻用腿向上一抛，将田俊海扔出了一丈有余，正巧落在了照壁下的花台之中，连造型都没变。这花台中，种有各类花草，又有松软的红土，再说田俊海也非泛泛之辈，所以这一抛，绝对不可能伤得了他。田俊海落下后，将身体滚了半圈，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脚尖点地跃起，飞身蹬了一脚照壁，从半空中横向用长刀刺向那白袍人，白袍人只将身体一侧，在用半开的折扇轻轻往田俊海的屁股上轻轻的向下一拍，田俊海用力过大，一时难以收拾，就着那力量向斜前方一个狗抢屎摔于地下。白袍人赶上去，用左脚在田俊海侧身就地一搓，狗抢屎立即成了四脚朝天的蛤蟆，右脚趁势踏在了田俊海的胸口，“啪”的一下将折扇打开，马上又“啪”的一下合上，用折扇指着田俊海的鼻尖道：“好卑鄙的小人，在下已经手下留情，你却起了歹心，看你生得白白净净，心地却如同虎狼一般，还敢问我是何人，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吗？”

众人看那白袍人的身手，这哪里是打架的样子，犹如舞蹈一般，像扶风摆柳，又像鹤舞溪石，可见功力非常，无不惊叹。

众人看到田俊海被踏于足下，碍于面子，想去帮忙，却又心中为难，在这两难之间，这些老江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迟迟未动，都想先看看天远各镖头镖师的行动，再作打算。

唯有宋两全不忍，飞身举起双掌向白袍人头顶劈将下去，此人在江湖中，掌力也是举足轻重之辈，许多人听到“开山掌”三个字都谈虎色变，此掌法不但速度奇快，而且劲道犹如力压山顶，中掌者五脏剧烈，玉石俱粉。而他的武功又在田俊海的数倍之上，众人都以为，这一掌下去，白袍人必遭劫难。却没有想到的是，这白袍人只向后一坐，轻轻松松的一个后滚翻避开了，而这一掌正好向田俊海劈来。宋两全在半空中下意识的收掌，但哪里还来得及呢？田俊海本能的用双腿去挡，可他这毫无准备的双腿，哪里能招架的住这开山掌的最后一势“掌压泰山”，只听“咔嚓”的一声，接着惨叫一声，便昏厥了过去。

宋两全立马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误伤了三弟，可哪里还能回头呢？立马抱起三弟便冲进了屋内。

这白面秀青虎受了这二哥“恩赐”的一掌，估计死是死不了，但也绝对是够呛的了，若不是二哥那下意识的收掌，恐怕就不会是断腿这样简单的事了。

看这杨惊涛，是个够稳重的老江湖，按他的性子，一般喜欢找一个不动武的法子，再说，走镖的生计，靠的就是各路英雄豪杰赏脸，所以一直不作声色，静观其变。但此时此景，按常理，哪里还能容得下他多想，可他的内心却还在暗暗地思索：如果这一刻再不出手，岂不是让人笑话，好不容易在江湖上混了个“毛边流星枪”的威名，又岂能甘心就这样颜面扫地呢？不过，江湖上称自己兄弟三人为“铁三角”，若是此时连自己三弟的仇也不敢去报，今后在江湖上如何立足？想到了这里，他终于提起流星枪，来取白袍人。

那白袍人见那流星枪一条线向自己胸膛刺来，将身子一侧，打开折扇一挡，闪了过去。杨惊涛惊道：“好身法！”变动步伐，用力将枪尾做一个回点，白袍人见了，一个蛙柱下腰，又避开了，杨惊涛顺势用枪作棍，用枪尖向白袍人扫来。白袍人就地轻轻一弹，一个燕子翻身，从枪上面滚了过去。杨惊涛再次惊道：“好身法，真是好身法！”他话音未落，只见白袍人已经左脚飞起，正向他的脸颊劈来，他接忙用枪杆一挡。由于此时，双方力量旗鼓相当，站着的一方，便不由自主的向后摇晃了数步，而空中的一方，向后一个空翻落地后，也不由自主的向后摇晃了数步。

杨惊涛此时发现，这白袍人虽然一时也占不到自己的便宜，但自己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在打下去也不是办法，便道：“我等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如此欺我门下，还打伤我贤弟？”

那白袍人笑道：“是呀，在下本来也只是提醒，你等无能，追不到那黑衣人。”

杨惊涛怒道：“岂有此理？有如此提醒法吗？闻所未闻！”

白袍人笑道：“你天远镖局无能，这也是事实，怎么？杨总镖头狭义之名威震江湖，连事实都不敢承认吗？”他接着又道：“再说你三弟是你二弟自己打伤的，与本公子何干？”

杨惊涛道：“你……！”

这二人说不出个名堂，再次打了起来。先是杨惊涛长枪抢出，白袍人将头一偏，躲过了这一枪，“嗖”的一下，向前两步，杨惊涛手中长枪失力，白袍人就势将其手一拉，接着再补上一扫腿。杨惊涛虽然失了步伐，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就势鱼跃向前，一个前滚，翻将起来叫道：“众位英雄快来助我，拿下这贼人。”

众人听他叫请，碍于面子，推脱不得，便一哄而上。白袍人见众人一拥而上，知道自己双拳难敌四腿。笑道：“想不到天远镖局，名震江湖，却喜欢人多欺负人少。”话音未落，他已经双脚跃起，跳上屋顶，掉头便走，众人各自追赶，轻功稍好一点的可以看到，此人虽然不像那黑衣人一般神奇，却也轻功了得，在一看，这哪里是一般的轻功？简直是身轻如燕，姿态优美，犹如嫦娥奔月，仙女驾云。那被袍人直往镖局屋后的松林飘去，众人追到后山的一处林子，不见踪影，只好无功而返。

大家回到镖局后，众人先是一起看望了田俊海，杨惊涛虽然失了颜面，让人坏了好事，却只能压着心情，款待众人，不在话下。安排好群侠后，独自一人来到三弟的床前，见三弟依然未醒，大夫不停地的捋着胡须摇头。

他焦急的问道：“前辈，我三弟的伤势如何？”

那大夫边摇头边道：“回杨总镖头，田镖头虽然性命已经无忧，但宋镖头的一掌，力道无穷。断了腿不算，更不妙的是，宋镖头的掌风已经震伤了令弟的心脉，不过好在老夫刚才已经给他服用了些药丸，性命已经无忧，几个时辰后自当醒来，但是……”

“但是什么？”杨惊涛紧张的问道。

“恕老夫无能了，这腿……”

“啊？这腿怎么了？”

“这腿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普通的骨折，其实经脉俱断，骨碎成渣，恐怕令弟以后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大哥，是我害了三弟，唉！都怪我！都怪我！”坐在一旁的宋两全自责道。

宋两全又接道：“三弟是个武痴，这可比要了他的命还……都怪我，都怪我！”

杨惊涛转了转眼珠道：“二弟，你也不是故意的，怪你也没用，要怪就怪那个白袍人，现在关键是如何治好三弟。”

宋两全紧咬牙齿，紧握双拳道：“我要去杀了那疯子，为三弟报仇！”

杨惊涛道：“杀？可你知道那疯子是什么来路吗？该杀谁报仇吗？。”

“那大夫听后道：“杨总镖头，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惊涛道：“前辈有话，不必见外，尽管道来。”

那大夫道：“老夫虽非江湖中人，但也知道江湖险恶，莫非杨总镖头，你等……得罪过何许人也？”

杨惊涛道：“在下行走江湖，以走镖为生，说没有得罪过人，那时欺人之谈，但在下总是遇事以和化解，江湖上的各路英雄或多或少都会给在下留些情面，难道……？”他马上接道：“哦！”“不入流的小毛贼，也倒是的确收拾过几个，但这等鼠辈哪有如此好身手？”

那大夫摇头答道：“哦，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技高不在身价，难道……？”

宋两全突然想到什么？道：“大哥，那些小毛贼，绝对不敢如此狂妄，难道是……？”

杨惊涛听到宋两全话中的“难道”，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事，可又不敢多想，心中暗自有些惶恐，却又想把事情弄明白，问道：“难道……难道……什么？”

宋两全此时心中也隐隐暗恐，慌忙的回道：“哦，我说难道……难道是那些小毛贼中，的确有如此的好身手？”

杨惊涛此时心中的暗惧，才隐隐的放下一半，但又害怕触动那段鲜为人知的往事，马上转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关键是三弟的伤和内子的下落。”

那大夫听完话后，道：“田镖头的腿，老夫真的是无能为力了，不过……不过希望也不是没有。”他马上接道：“只是……”

杨惊涛眼珠一转，道：“莫非老前辈有办法？”他立马又接道：“哦，请老前辈指点！”

宋两全立马道：“对，请老前辈指点，我等兄弟将会永远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那大夫道：“久闻天远镖局，行侠仗义，今天又找到老夫为田镖头效力，说起来也算有缘，但能治此伤者，天下恐怕仅有一人，但此人性格怪癖，又隐居多年，恐怕……”

杨惊涛道：“天下唯有……，莫非老前辈说的是，神医段天涯吗？”

那大夫激动的道：“正是此人！”

杨惊涛是个“聪明人”，此时他已经联想到了些事情？接道：“莫非老前辈就是……？”

“实不相瞒，段天涯正是老夫的师兄，老夫就是中原谢无崖，三十年前至今，隐居于此。”

杨惊涛道：“哦，原来老前辈真的是谢神医。”

“正是，不过请二位镖头，一定要为我保密，老夫退隐已江湖数十年，不想再踏足半步。杨总镖头的英明，妇孺皆知，老夫今日有缘相逢，才破例一次，望二位不要把此事说出去。”

杨惊涛道：“哦，那是应该的，应该的，请老前辈大可放心，我兄弟二人定会守口如瓶。”

谢无崖道：“老夫相信杨镖头及铁三角的为人，老夫现在就给师兄修书一封，请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赶到老君山，找到我师兄隐居之所，田镖头的腿可能就有希望医治了。”

谢无崖马上又嘱咐道：“我师兄，性情怪癖，心高气傲，目空一切，说话不留面子，二位千万不要顶撞于他，哦，二位还要赶路，老夫这就告辞了。”

这“铁三角”兄弟三人，上老君山求医结果如何？杨夫人下落如何？那一黑一白的神秘人，究竟是何来历？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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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山重水复路到有 柳岸花明不见村

这杨惊涛和宋两全兄弟二人，得谢无崖指点后，将镖局托付于管家张天柱张老镖头，却也信用，只说带三弟去求医，其他的并未多说，然后就星夜急走老君山。除了兄弟三人之外，也未带任何随从，杨惊涛心里明白，段天涯是位隐者，人多了反倒不妙。也没带上坐骑，这上山见隐士，走的可能都是些羊肠小道，带了坐骑反而不便，再说杨、宋二人的轻功,也非泛泛之辈。

从叶榆城到老君山，约有三百来里，但对于以走镖为生的杨惊涛和宋两全而言，赶路算是看家本事。虽然带着受了重伤的田俊海，可太阳刚出山头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老君山脚下。

他们到了老君山脚下之后，仓促之间才想起，谢无崖并没有说出段神医居所的详细地址，想必可能连他也不知道。要在硕大的老君山中找到一个隐士的居所，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眼下，不找又不行，只好先上山沿路寻找。两人顺着山道寻了三个多时辰后，已经是正午过后，却依然一无所获。

正在踌躇之间，一位年过花甲的樵夫挑着担子蹒跚的下山来，宋两全马上问道：“老人家，我兄弟受了重伤，急需医治，听说这山中有位神医，请问老人家是否知道，他住在山中何处？”

那樵夫打量打量了这三人，慌张地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们到别处问问吧。”

杨惊涛看见那樵夫紧张的神情，心中思索：此人如此慌张，必定说了假话。问道：“我贤弟重伤在身，恳请老人家行行好，定当重谢。”边说着边从怀里拿出了十两纹银。

那樵夫瞟了银子一眼，笑道：“这银子，是人都喜欢，但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小老儿还要急着下山，几位不要再麻烦了，你们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说了‘不知道’……？那就是知道了，老人家如果觉得不够，这还有。”杨惊涛说着又拿出了十两银子晃了晃，接道：“只要老人家肯帮忙，这些不算，还当别谢。”

“银子呢，小老儿的确是很喜欢，但小老儿这辈子，从未用过软钱，再说，你们问的地方呢，小老儿也的的确确真不知道，几位就不要再为难小老儿了。”

杨惊涛道：“从未用过软钱？”“想必老人家一定是知道的，刚才在下不知道老人家纯朴，又因救弟心急，行为有些不是之处，请老人家见谅。恳请老人家帮忙帮忙，我等兄弟三人必当感激不尽。”

“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几位又何必为难小老儿呢？”

“哼，我大哥说你知道，你却推三推四，想必你这糟老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生无礼，还装老实，这些银两，不知你要砍多少挑材才能苦到。”宋两全边说边从腰间抽出了匕首，架到了那樵夫的脖子上。

这樵夫见遇上歹人，浑身发抖，一动不动，说不出话来，再一看，他的裤裆已经潮湿了一大片。

杨惊涛赶忙喝道：“二弟不得无礼。”夺下了宋两全手中的匕首，叫他坐在路边草皮上，不许多言。

这宋两全怎敢不听大哥的话？他边坐下边小声地嘀咕道：“无礼，想大哥你，是赫赫有名的杨惊涛杨大镖头，江湖上无论**和白道，哪个不给些面子，想不到这糟老头却好生无礼。”

那樵夫听到宋两全之言，神情突然平静了些，但依然在发抖。胆怯的问：“原来你是……是……是帮助我们穷苦人，经常行侠仗义的大好人杨大侠？”

杨惊涛见景生情的回道：“老人家不要害怕，在下正是叶榆城北天远镖局的杨惊涛，我二弟鲁莽，让您老受惊了。”

那樵夫慌忙丢下担子，恐惧中夹杂些许惊奇，用袖口擦了擦额头，边发抖边打量着杨惊涛，结结巴巴道：“这……这……这是真的吗？”

杨惊涛道：“是真的，老人家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那……那……这位……这位大侠为何如此……如此吓……吓人？”那樵夫偷偷的看了宋两全一眼，恐惧中夹杂些疑惑的道。

“这是我二弟宋两全，这小子行事乖张，吓到老人家了，真是对不住。”

那樵夫紧张的打量打量杨惊涛背上的田俊海，好奇地问道：“那，这位……这位是？”

“这是我三弟田俊海，如今受了重伤，昏迷未醒，急需医治，还请老人家指点，好找到那位神医，我等定当感谢您老的大恩大德。”

那樵夫听闻后，一下跪在杨惊涛面前，欣喜感激且诧异的道：“原来是恩公到了，请恕小老儿无礼。”

杨惊涛看到此景，脸上的神情，带几分惊喜，几分疑惑的道：“恩公？不知老人家言下所指？”

那樵夫道：“小老儿没有说错，小老儿是这山下村中的农夫李二，膝下有一子李小二。早些年这小崽子到南楚国投亲，到了六盘水境内的时候，糟遇到强人，是杨大镖头见义勇为，行侠仗义，收拾了强人，救了小儿一命，又花钱为小儿治伤，并送了小儿十两银子的盘缠。小儿回来后，将这事告诉了小老儿，因此，小老儿就记得（住）了恩公的名字，恩公的名号，如今已经刻在了小老儿一家的心理，总想着有机会一定到叶榆城里谢谢恩公。可是哪里知道，后来村里闹了瘟疫，朝廷又无力救济，家里一下没了钱，小老儿这才有心无力！”【注：南楚国（公元907－951），“五代十国”时期，湖南地区的地方政权，都城潭州（今长沙），国号为“楚”，史称“南楚”，因国君姓氏为“马”，亦称“马楚”，为“十国”之列，时辖今湖南、广西大部，贵州东部和广东北部。】

杨惊涛道：“哦，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不知令郎现在如何？”

李二道：“小老儿命苦，小儿在去年上山砍柴的时候，遇到大雨，山土塌方……”，李二说到这里眼睛潮湿，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杨惊涛道：“触动老人家的伤心事了，真对不住，但我等事急，还请老人家指点。”他话语中虽然带有几分歉意，可却也还是忘不了自己的事情。

李二道：“恩公，哪里话，小老儿只知道那大夫姓段，医术的确出奇，闹瘟疫时，治好了村里许多的乡亲，的确是位神医。从这在向上走三十来里，有个三岔路口，选右边的那条小路，在走八里左右的地方，可以见到一片竹林，段神医就住在那里。”

杨惊涛感激地道：“谢谢老人家，我兄弟三人这就去，谢谢！”

宋两全也歉意地道：“谢谢李大叔，刚才对不起了，请李大叔见谅。”

李二道：“不谢，不谢，小老儿哪里敢让几位恩公谢，小老儿还忙着回去喂猪，就先下山去了，几位恩公救人要紧，快去吧，等田恩公好了以后，一定要到山下往东十里的李家庄，小老儿盼着几位恩公呢。”

得李二指点之后，兄弟三人立刻启程，约莫又走了一里路的时侯，听闻后方不远处李二叫道：“几位恩公等等！”

杨、宋两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时，只见李二空着身，气喘吁吁的边跑边道：“小老儿，还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几位恩公。”

待李二到了自己面前的时候，杨惊涛问道：“有事吗？老人家。”

李二道：“刚才小老儿，忘了告诉几位恩公，看我这记性，差点误了大事，唉，真是的！”

宋两全道：“大事？”

李二道：“小老儿忘了告诉几位恩公，不能这样去见段神医。”

宋两全诧异的问道：“这是为何？”

杨惊涛接道：“还请老人家指点。”

李二道：“这段神医，有个规矩，不给官府的人和江湖上的人看病，几位一定要重新打扮一下。”

宋两全低声自语道：“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真奇怪？”

李二道：“小老儿，也不知道为何，可这段神医一直都是这样的。”

李二接道：“小老儿，开始见几位带着刀枪，穿着又很是气派，不是官府的公爷，便是江湖上的大侠，这才不敢说实话。”

杨惊涛道：“哦……，原来如此，老人家是受段神医所托，保守他的秘密，能理解。”

李二道：“杨恩公说得对，不但我会这样，我们这里见过段神医的人都如此。”

宋两全问道：“哦，那是为何？”

李二道：“这段神医，救助过许多穷苦人，病重者只收三碗米，病轻者，分文不取，但也立下一个规矩，要是有人把他的住所告诉官府的人或江湖上的人，他便不再为这个人和他的家人治病。”

宋两全骂道：“那有什么了不起的，相信山里人都知道些草药，再说又不是只有他会看病。”

李二道：“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小病的确能够自己解决，但遇到没有办法的时候，哪里有钱去看其他大夫。再说像小老儿这样的人，都受过段神医不少的救助，段神医既然规定了，大家虽然都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都清楚这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都不得不照办，若不是遇到杨恩公，小老儿也不敢坏了这个规矩。”

杨惊涛道：“真是难为老人家了，杨某感激不尽。”

李二道：“小老儿去了，恩公一定要记住。”

杨惊涛兄弟得李二指点后，谨慎行事，把兵器藏在了路边的一处草丛中，但无衣服更换，紧急之下只好继续往前赶路。

按李二所指，约莫又赶了半个多时辰，只见一片竹林，隐隐出现在不远处云雾深处。杨、宋两人顿时倍感欣慰。

宋两全激动地道：“大哥，就在前边，我们找到了。”

杨惊涛欣喜而又平静地道：“‘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用这句话说云南，真是贴切。”

宋两全也欣慰的接话道：“是呀，大哥，方才遇到李二的地方，阳光明媚，春光四溢，花红草绿，可此处便成了秋天。”

杨惊涛触景生情地道：“是呀，从三十年前，我跟随师傅至今，纵然踏遍云南的山山水水，总是感觉云南风光如画，美不盛美，时间一长，也就不觉得稀奇了，但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触之深，可能是护镖心切，无暇欣赏吧！”

宋两全道：“对呀，大哥，像我以前就只知道，‘勤带雨伞，饱带干粮’，云南的天气无常，哪能想到这些。”

“唉，大哥我，不也如此吗？”杨惊涛略带遗憾地道，“不过，这样也有这样的好处，从三十八年前师傅来到云南开辟了这里首家镖局起，到现在为止，我天远镖局从未走丢过一镖，如此还是值得的。”

宋两全道：“是呀，大哥，虽然这里朝代更替平凡，政局不稳，战事不断，百姓疾苦，但正因如此，那些有钱人，才愿意把贵重之物托付于我们，有的时候，甚至较大的马帮，在艰难的路段，也会求助于我们。”

杨惊涛眼珠子一转，道：“其实，这里朝代更替平凡，政局不稳，战事不断，百姓疾苦，对于镖局而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哦，这是为何？”宋两全不解地道，“哦……，原来是这样，知道了，如果这里是太平盛世，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山贼强人，镖局的生意自然就少了许多，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对吗，大哥？”

杨惊涛道：“正是，我们平时，只顾走镖，却忽略了许多美景，不正也是如此。”

宋两全道：“哦……大哥，那我们以后赶路的时候，都留心留心，你瞧，多享受呀。”

杨惊涛道：“不过，在欣赏美景的同时也不要忘了正事，对于镖局而言，还是保镖要紧。”

此时田俊海已经醒来，在杨惊涛的背上有气无力地道：“唉，大哥、二哥真是粗心，小弟我早就发现云南美了，不过大哥和二哥后面说的那些大道理，我却一句也听不懂，哎哟……哎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脚***真疼……真疼呀。”

这田俊海是个粗鲁不堪的汉子，心思不如两位哥哥缜密，在有的事情上，与前两位相比之下，发现和领悟有所不同，却也不是一件怪异的事。

宋两全激动地叫道：“三弟醒了，三弟醒了。”

杨惊涛又是欣慰，又是责备，道：“知道了，看你这副急促的德行，一点大将风度也没有。”

田俊海道：“大哥、二哥，其实在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就醒了，只是***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哎哟……哎哟，这脚***真疼……疼死人了。”

随后，田俊海疑惑的问道：“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杨惊涛道：“三弟你受了腿伤，说来话长，我们这是带你去疗伤。”

“腿伤？哎哟……这腿，***真疼？”田俊海疑惑的问道，他受了重挫，昏厥了一夜有余，可能已经忘了昨日之事。他马上又疑惑的问道：“腿伤，镖局里不是经常有，我们自己能摆平，重一点，最多请个大夫，跑到这鬼地方干嘛？哎哟……哎哟，这脚***真疼……真疼，疼死我了。”

“三弟，你这腿……是……是……”宋两全内疚中夹杂些无奈地道，他话刚说出了一半，杨惊涛赶忙打断道：“不要在啰嗦了，赶路要紧，到时候在向三弟说明也不迟。”

宋两全带有感激地道：“好吧，全听大哥的。”

三人正说着，已经到了竹林深处，原来从隐见竹林的地方到这里，足有十余里的路程，真是“山重水复路到有，柳暗花明不见村”。

在竹林中约莫找了一个多时辰，已经是落日时分，终于看到了七八间竹舍，舍后有一处断崖，崖壁被杂草、野花、扫把竹、小灌木和怪石装点成一条少女的花长裙。一条瀑布被山石分隔成两条，在山石底部，又合并容汇成一条飞流而下，受山石和杂草等的阻隔，不时溅起朵朵的水花，像是那花长裙前一条长长的精美的银项链。微风轻抚，花长裙和银项链随风飘逸，更富有了一种活的生机，一种活的灵性。

在银项链飘下的地方，有一大块怪异奇美的高石立于潭中，水从高石四周缓缓流入潭中，那汪潭水清澈见底，两条银丝带流了出来，分两路围绕着几间竹舍四周稀稀疏疏的竹篱流向前方的竹林。水中鱼儿嬉戏，林中鸟儿歌唱，屋前舍后各式菊花、茶花争香斗艳。伴随者淡淡的雾气、水气、泥土的清香和竹林的雅香，让人心旷神怡，仿佛步入了人间仙境。

杨惊涛惊奇地笑道：“好景色，好景色！”他马上又接道：“有首诗中云‘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已经是很美的景色，但哪里又能比得上这般景质呢？”

“的确是比不了，但这位大哥咬文嚼字，班门弄斧的本事，比起这景色来，实在是更上一城楼啰。”但见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从篱内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的石桥上调侃的道。

宋两全慌忙的迎上去道：“请问，段神医在家吗？”

宋两全此时看那姑娘，肌肤雪白，腮若桃花，小巧的瓜子脸上，镶嵌着两只珍珠般的大眼睛，鼻头细腻圆润，眉似新月，口似樱桃，几丝细柳从额头上飘逸下来，一头偏黄的秀发直铺到腰间，两鬓从肩头直淌胸前，发长不显身短，瘦而不显柔弱，虽然素面朝天，但也楚楚可爱。

宋两全从十六岁跟随师父走南闯北，至今已十载有三，见过的美女虽不敢说千千万万，却也各有风骚，不计其数，但是他却从没如此的心动过。他两眼直盯眼前这位美女，眼珠连眨都不会眨一下，整个人霎时间变成了呆子一般。

杨惊涛和田俊海看着那姑娘，衣着虽不像大家闺秀那般华丽，一条白色的连衣长裙却也得体大方，微风拂来，长裙和头发随风飘扬，胜是迷人，虽不像宋两全一样夸张，却也心中暗暗无不叫美。

那姑娘鄙视的斜瞅了宋两全一眼，接着又鄙视的“哼”了一声，两腮通红了起来，像三月间正艳的桃花，更是迷人。

两腮虽红，但却镇定大方，看了杨惊涛一眼道：“家师上山采药去了，就在那云雾之中，几位来的不是时候，请回吧！”

杨惊涛道：“我家三弟，受了重伤，急需医治，劳烦姑娘高台贵手，通禀一声，在下感激不尽。”

那姑娘道：“家师不在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几位还是走吧。”

杨惊涛想起李二的提醒，撒谎道：“我兄弟三人是叶榆城外的农夫，前日我兄弟到苍山砍柴，不小心摔到崖下，折了腿，路远来回不便，斗胆还望姑娘收留，待段老神医云游归来，高抬贵手，帮帮我们，我兄弟三人必当感激不尽。”

那姑娘打量了这三兄弟一眼，心中暗自有数，不但知道杨惊涛在撒谎，而且还知道他们不相信她所说的话，道：“家师不知几时回来，小女子独自在家，不方便招呼几位客人，几位还是请回吧。”

那杨惊涛看看天色道：“山道难行，路径不熟，眼看天就要黑了，至少也要在贵舍借宿一宿，其他的明日在作打算，希望能得到姑娘的收留，我们感激不尽。”

那姑娘也看看天色，太阳已经躲到了山后，的确已经是傍晚了，再看看这几位远道的客人，心中有些不忍，又不想让这几个江湖中人住到家中，再说就是在白天，这也是不可以的。于是道：“几位真的是厚脸皮，赶都赶不走，离这东南五里外有一木屋，是供猎人行猎时是居住的，里边有许些干粮，几位不妨到那看看。”

杨惊涛着急的道：“可城里的大夫说，我兄弟这腿，如果超过十二个时辰，恐怕！”

那姑娘听他这样说，有些同情，道：“小女子的确不方便，我这里还有几粒家师留下的千花百草丸，你几位先拿去一粒，暂且可以振住伤情一时。”

宋两全忍不住了，道：“岂……”他想骂：“岂有此理，一粒药丸就想打发人”，但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又想到：这样会害了三弟，而且得罪的是自己一见便就已经心旷神怡的美女，于是又把话收了回去。急忙补充解释道：“现在有了这粒段神医提炼的药丸，也算不错了，既然段神医不在家，大哥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再为难姑娘了。”

田俊海怒道：“大哥，不必求她，我死不了，我们走吧。”

杨惊涛眼珠一转，心中暗自思索：强行进去不是难事，但，就算进去了，也不知道段神医在与不在？就算在，像这样赖进去，他也未必会帮忙，还不如先拿了这药丸。他接过药丸，紧接着道：“那就多谢姑娘了。”

他眼珠又转了转，问道：“这药丸……？”

那姑娘生气地道：“放心吧，吃不死人，你若怕，可以扔了。”

杨惊涛三人最终落脚何处，田俊海腿伤是否有治，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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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高僧巧说圣神医 神童妙遇段思平

紧承上回，这“铁三角”到了老君山，受白衣女子说拦。那么，接下来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呢？

原来这三兄弟，糟到白衣女子的说拦，借宿未成，无奈之下，只好到了女子所指的猎屋落脚，却不见有半粒干粮，只好将药丸先给田俊海服下，再打了几只山鸡烤了来充饥，这药丸起初果然见效，可是到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田俊海突然惨叫了起来。杨、宋两人急忙凑拢过来，只见田俊海嘴唇发紫且有水泡，脸颊发黑且带些小丘疹，像是中了毒，再次昏迷不醒人事。

杨、宋两人顿时想到一块，异口同声的叫道：“千花百草丸！”

宋两全虽暗暗仰慕那白衣女子，但见三弟这般模样，心中仇恨一时激起，不等杨惊涛决定，立马背着田俊海赶往竹舍，杨惊涛阻拦不下，尾随其后追了上来，但轻功略差一筹，虽然空身，但就是差十来步，追赶不着。

宋两全来到竹舍门前，没有叫门，直接便冲了进去，大喝道：“好歹毒的婆娘，竟然害我三弟，快快出来偿命。”说着就要往屋中冲去。

杨惊涛此时已经追赶上来，拦住宋两全喝道：“看你这点德行，一点大将风度也没有……！”

杨惊涛话未说完，宋两全打岔道：“三弟都成这样子了，能不急嘛？”

杨惊涛接着道：“事情还未搞清楚，你急什么急，等事情弄清楚了再说也不迟。”

宋两全急道：“大哥，可是……”

杨惊涛骂道：“可是什么？大清早的，你这样冲进去，万一是人家姑娘的闺房，体统何在？”

“这位大哥虽然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不过说起话来倒是也算受听，起码不像刚才那只疯狗，进门就咬。”那姑娘说着便从屋后走着转了出来，与昨日不同，此时换了一套粉红色的短装，已将两鬓和身后的长发一块整齐的扎成了一束马尾辫，更是清秀迷人。右手中提着把修枝剪，左手中还拿着一小撮刚修下来的茶花枝条。

“你……”宋两全欲怒无语。

杨惊涛道：“哦，原来姑娘真早，我还以为……”

那姑娘道：“不早，哪有几只疯狗早呢，大清早的就跑出来咬人。”

杨惊涛不爽地问道：“姑娘，小小年纪，说话何必如此伤人？”。

那姑娘笑道：“我又没说你，只是说有几只疯狗大清早的就跑出来咬人，你又何必为几只疯狗生气呢？”

宋两全道：“老子先不和你扯这些，我兄弟吃了你那药丸，成了这般模样，我要你马上说个清楚。”

那姑娘道：“哦，原来你是说本姑娘要毒死他，看来你不但是条疯狗，而且还是条头脑龌龊愚蠢的疯狗。”

宋两全道：“你……你才是狗！”

那姑娘道：“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杨惊涛连忙解释道：“哦，这可能就是场误会，请姑娘宽厚。”

杨惊涛接着对宋两全道：“二弟，先不要鲁莽，等把事情说清楚了再说。”

那姑娘道：“我就说这位大哥，虽然不像是什么好人，但说起话来，倒也像是人说出来的，虽然好像也没有安什么好心，倒是也有些受听，不像某些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宋两全怒道：“你再说，信不信我打你。”

那姑娘道：“打呀！你打！你打呀！我就不信你堂堂的七尺男儿，在光天化日之下，敢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打呀！打呀！”同时，那姑娘将两手中的东西用力往地上一摔，双手叉腰，头微微向右一偏，站到宋两全的面前，泼辣的要紧。

宋两全看着眼前这样一位美女这般模样，不知所措，面色慌张，两牙咬得咯咯直响，双目却又不敢正视前方，似乎在逃避着什么，左手依然紧紧托着田俊海的屁股，不敢松懈，举起右手悬在半空中，口中喃喃地道：“我打……我打……”这右手在空中紧张的直发抖，却又迟迟未动。

那姑娘鄙视地振作地直盯着宋两全，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杨惊涛见了连忙喝道：“住手，住手，瞧你这副德行，体统何在。”

宋两全听到哥哥的喝声，才下意识的将手收了起来，还紧张地退后了三步。

杨惊涛又接着喝道：“站在一旁，不准多嘴。”

这宋两全此时看到大哥发威，哪里还敢多言，只好站在一旁看着。

杨惊涛道：“姑娘受惊了，实在对不住，我们给你陪个不是，望姑娘海涵，原谅我等。”

那姑娘听到杨惊涛的话，心一下软了下来了些许，但又不肯承认，道：“受惊，就凭他，原谅就不必了，本姑娘一个弱女子，哪里敢受几位大男人的赔礼，不过本姑娘比起几只疯狗，倒也没那么小气。”

宋两全听到又是一句“疯狗”，再看看杨惊涛，心中懊恼，表情愤怒无奈，却也不敢多嘴，只好无助的站在那里。

杨惊涛听了也不是滋味，但想想田俊海，却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姑娘胸襟，真是让人佩服，姑娘的心情在下理解，我们再次向姑娘表示歉意，还望姑娘不要挂怀。”

那姑娘鄙视地“哼”了一声后，紧接着干脆地道：“你如此说话，心里倒也好受些，礼下有人，定有所求。”她接着看了田俊海一眼，道：“说吧，有什么事？”

“谢谢姑娘宽恕，是这样的，我三弟服药后，的确有些好转，但到了刚才，不知什么原因，成了这般模样，还请姑娘指点，这是为何？”

那姑娘听后，看看田俊海，立刻从怀里拿出了昨日的那瓶药丸，倒在了手心里，让杨惊涛看了看，问道：“看清楚了？昨日的药丸是不是这样子的？”

没等杨惊涛回答，她便立刻全部吞了下去，道：“你看好了，看本姑娘有事没事？”

她接着又道：“真是不知道好歹，这千花百草丸，是用上千种花的花蕊和上百种草的嫩芽炼制而成，炼成后一粒就这么大点，有病者吃了，能减缓病情，无病者吃了，能舒筋活血，强身健体。”

杨惊涛道：“哦，我们刚才不知道这些，真是对不住，可能是我们误会姑娘了。”

“哈……哈……误会就是误会了，还需要加个可能吗？”只见一位年过七旬的道人走了进来，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中摇着一把拂尘，须发花白但光泽依旧，发过腰间，须过前胸，眉长八寸有余，微风拂来，须、发、眉随风飘逸，真是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那姑娘见了激动的跑过去喊道：“孤云子爷爷。”

孤云子道：“哦，原来是燕儿，几年不见，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燕儿听到孤云子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哪里呢，爷爷就会笑话人，不和你说了。”

孤云子笑道：“哈哈，原来我们燕儿也会害臊了，长大了！长大了！”

燕儿撒娇地道：“嗯……，爷爷你看这些人，好不讲理，跑到这里来欺负孙女来了。”

杨惊涛一听“孤云子”三字，转了转眼睛，暗地里吃了一惊，他纵横江湖三十余年，听前辈们说过，青城山有一位道行深远武功盖世的老掌门，人称孤云子，俗名舒逸；但清楚现在又不便于表露身份，道：“哦，我们是叶榆城外的……”

杨惊涛话刚说出一半，孤云子马上接道：“我什么我，没看见我们爷孙俩，正在说话吗，没规矩。”

孤云子对那姑娘道：“爷爷知道了，不用怕，有爷爷在，谁敢对我们燕儿无礼。”他看看几人，调侃地道：“刚才燕儿不是挺能干的嘛，怎么见了爷爷就……就、就……！”

燕儿道：“哦，原来爷爷开始就知道了……，爷爷真坏，见到燕儿受欺负也不肯出来帮忙。”

孤云子听后，半真半假地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欺负我家燕儿？”

杨惊涛道：“回老前辈，我兄弟三人是叶榆城外的农夫，前几日我三弟到苍山砍柴，不小心摔到崖下，折了腿，因此才到这里，请求段神医治疗，后面的，老前辈就应该知道了。”

孤云子听后冷笑了一声，问道：“真是这样吗？”随后将拂尘向前一甩，把一片飘在半空中的竹叶用内力吸到了拂尘尖上，再用拂尘向杨惊涛一指，这竹叶瞬间离开了拂尘，叶尖直向杨惊涛刺了过去，这过程不到眨眼的功夫。

杨惊涛见到这叶子飞来，本能地顺手一抓，那片叶子顿时被夹在了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孤云子平静地道：“不老实呐，年轻人，老道不想为难你，你走吧。”

杨惊涛见自己的谎言败露，却也没有办法，将眼珠一转，走到孤云子面前弯腰拱手道：“晚辈等三人是天远镖局的‘铁三角’，刚才瞒骗孤云真人舒老前辈，实在无礼，但晚辈也有苦中，还望老前辈谅解宽恕。”

孤云子微微一笑，然后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杨惊涛，默默地听着。

杨惊涛继续道：“晚辈早闻舒老前辈的英明，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虽年过七旬，却依旧老当益壮，相比之下，我们这些年轻人都不及您老之万一。”

燕儿道：“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爷爷现在已经一百六十有三。”

杨惊涛惊奇地道：“哦，原来舒老前辈，寿与天齐，晚辈真是眼拙。”

孤云子笑道：“老道退隐江湖六十多年，虽不过问江湖之事，但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在哪里听说过，江湖上出了个后生，武功卓绝，行侠仗义，这后生好像叫杨……杨什么来的，一下想不起来了，叫杨什么？”

杨惊涛听到连孤云子都称赞自己，以为是件好事，激动地道：“叫杨惊涛，正是晚辈。”

孤云子道：“哦，好像就叫这个名字，不过今天看来，也就不过如此，原来只是个口是心非，油腔滑调，溜须拍马的伪君子。”

杨惊涛道：“晚辈愚钝，晚辈不知道什么地方激怒了老前辈，还请老前辈恕罪。”杨惊涛此时听到孤云子的话，心中不悦，但在江湖高手前辈面前，他也只能这样说，也只敢这样说。

宋两全听后，哪里还能忍得住，将田俊海放到旁边的竹桌上，口中骂道：“敢说我哥哥的不是，看老子收拾你。”说着便举起双掌，飞将起来，从背后上方，向孤云子劈了去。

孤云子不动声色，待宋两全接近后，只将拂尘轻轻向后一挥，宋两全顿时，便被甩出了三丈有余，落到了菊花丛中。

随后，孤云子冷笑道：“老道，听起真新鲜，好像好久已经没人敢这样在老道面前称呼自己了。”

杨惊涛连忙一面向宋两全喝道：“你这小子，好生无礼，怎能这样对舒老前辈，还不快来向舒老前辈赔礼。”一面向孤云子面前歉意地道：“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望舒老前辈宽恕。”

杨惊涛突然转了转眼珠接道：“斗胆请问舒老前辈，我二弟……？”

孤云子道：“放心吧，老夫还不屑伤他。”

看那宋两全，虽然被抛出了三丈有余，却丝毫没有受伤，但却也不见半点恐惧的样子，其实整个人已经茫然，呆傻在那里了。

杨惊涛道：“舒老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感激不尽。”

这时，又见一位年过七旬的老翁背着个药篮子，手中拿把采药镰，腰间系了个葫芦，旁边跟着个童子。杨惊涛一眼就看出，这一定是段天涯，连忙向前问道：“晚辈杨惊涛，请问前辈是段神医吗？”

段天涯不慌不忙，把篮子和镰刀放到了墙角，把腰间的葫芦放到嘴边竖了一下，接着打量了一眼杨惊涛，再分别望了一眼竹桌上放着的田俊海和菊花丛中的宋两全各一眼，平静地看着杨惊涛只说了四个字：“你们走吧！”紧接着看看孤云子道：“原来是故人到了，走，先进去喝几杯。”

孤云子笑道：“想不到段老弟几年不见，还是一点都没变，依然还是不喜欢接见江湖上的人，依然还是酒不离口。”边说边与段天涯一起进屋去了。

那童子和燕儿也跟了进去，似乎谁都没把杨惊涛兄弟三人当回事。

杨惊涛自幼跟随师父欧阳天远到云南，纵横江湖三十于载，经历过风风雨雨，但从未如此窝囊过，今日受了这般慢待，心中自然不悦，但看看受伤的田俊海，自然也是无可奈何。

宋两全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心中更是不悦，冲了上来，手指着竹屋，正要破口大骂，却看到了大哥的一个眼神，又惧怕孤云子，最终还是忍了过去。

杨惊涛万般无奈，边跪倒在竹屋前，边示意宋两全，宋两全虽然很是不情愿，但回头看看田俊海，再看看杨惊涛，想到：大哥既然这样做了，必定有道理。只好无奈的跪在了杨惊涛的后边。杨惊涛扯扯他的衣服，示意他上前来，宋两全这才无奈的跪着走到了他的左边。随后，杨惊涛大声说道：“段神医，求求你了，救救我三弟吧，求你了。”边说着边心寒了起来，两行热泪悄然流了下来。宋两全看看大哥的脸，眼睛忍不住的潮湿了，在他的记忆中大哥就只有流血的，没有流泪的，如今大哥这般模样，真让他心寒和感动。他忍不住跳了起来，骂道：“神医有什么了不起，如此慢待人，大哥我们走，不求他，哪怕三弟以后成个废人，我也一定让他过得比现在开心。”

段天涯在屋里听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却依然固执地道：“你们这又是何必呢？你们还是走吧。”

杨惊涛这时突然想起了谢无崖的信，激动地道：“段神医，我这有你师弟谢神医的信，恳请您老人家看在他的薄面上，救救我三弟，杨某感激不尽。”其实这信，他开始是挂在心坎上的，但得李二指点后，为了隐瞒身份，才没有拿了出来，后面的事情无常，一时，才让他把此事给忘了。

宋两全道：“大哥，不必求他，我们回去，找谢老前辈。”

段天涯笑道：“呵呵，找他？那你弟弟就绝对废了。”

“哦，段神医答应了，二弟还不赶快与我一起谢谢段神医！”杨惊涛转了转眼睛机警地道。

段天涯和孤云子在屋中听到后，相互看了看，随后孤云子点了点头，段天涯道：“谁说我答应了？，我答应了吗？谁听到我答应他了？

“燕儿和童子不约而同地道：“没听见”。

孤云子会意向那童子招招手，然后将嘴对着那童子的耳朵说了一番。

那童子便按孤云子的意思在屋中大声地道：“记得爷爷有个规矩，凡是遇到江湖上的人来求医，只要说的出这院中所有菊花和茶花的名字，便可以破例一次。”

杨惊涛听到童子的话，打量了这院子一番道：“菊花，请恕杨某不懂，茶花倒略知一二。”

那童子道：“略知一二，那可不行。”

孤、段两人再次默契的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又向那子使了一个眼神，那童子会意地道：“好吧，那就先说说茶花。”

杨惊涛连忙道：“那杨某就试试看，恨天高、童子面、朱砂紫袍、十八学士、大紫袍……”

那童子又受到了孤云子的一个暗示，道：“茶花叔叔确实也说出了一些，但是却没有说出每种花的特点，就不算知道。”

杨惊涛听到这童子的话，心中不是滋味，此情此景，虽然心中有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好。

宋两全却忍不住地骂道：“刚才还以为段神医只是个爱面子的人，只是要给自己找个下马台，哪里想到却是这般的戏弄于人，我兄弟三人，虽比不上你这般清高自傲，但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

他接着立刻又愤怒地道：“大哥，我们走，人家是圣神医，我们求不起。”

段天涯是个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人，但此时听到这些话，心里却反倒不是滋味，但又碍于面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也正因为碍于面子，就不便迁就于人，最终还是因为碍于面子，便大声说道：“当然求不起，你们还是另寻他路吧，就算你们肯求，老朽也受不起。”

宋两全未等段天涯把话说完，背起田俊海便走。

杨惊涛平时最不喜欢的就是宋两全这种冲动的处事，但此时他却没有阻拦，甚至也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帮着宋两全向别人解释些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看起来也不像是，有想要走的意思，真让人难以琢磨，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段老弟又何必如此固执呢？”只见一位面目和善的老僧边说边走了进来，与他结伴而来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器宇轩昂的汉子。

孤云子道：“原来是龙华山的净空大师到了。”

“哦，老纳是专程到这里来赏菊的，多年不见，想不到段老弟这里的菊花品种是越来越多了，这盆白菊，朵小，叶厚，叶子变化大，虽然不像这几盆粉色的十丈垂帘这样华丽娇气，也不像这几盆帅旗那样英姿飒爽，更不像那几盆墨菊那样庄严凝重。但却也纯朴不失端庄，简单不掉娇色。此花于彼花较之，虽看似平常，却不卑不亢，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此花应该是来自北方的十祥锦，老衲愚见，还请诸位不要笑话。”

段天涯在屋中听到净空的评论，高兴地走了出来，道：“痛快，痛快，不错，正是十祥锦，还是净空老哥哥最了解此花。”

净空僧道：“了解，了解，老衲最了解的其实还是段老弟，段老弟最爱此花，种的数量也比其他品种多，盆栽的数量最多不算，地上的更多，这不正是段老弟以花自喻吗？”

段天涯笑道：“哈……哈……知我者，净空也！”

净空僧道：“可惜呀，可惜呀，地上这几颗十祥锦长到其他花丛中去了！”

“哈……哈……净空大师的境界真高，老道佩服，佩服。”孤云子大笑着走了出来。

净空僧大笑道：“哦，哈……哈……，知老衲者，孤云真人也！”

净空僧紧接着又大笑道：“哈……哈……孤云老兄真是不可云，不可云呀！”

孤云子笑道：“哈……哈……知道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嘛。”

净空僧大笑道：“哈……哈……知我者，唯孤云真人也！”

“今日得见几位前辈境界之高，互为知己，连听三个‘知我者’，让晚辈大开眼界，前一个‘知我者’晚辈到也明白，可这后两个，晚辈却听糊涂了。”和净空僧结伴来的那位四十出头的器宇轩昂的汉子疑惑地道。

紧接着那汉子又欣喜地道：“哦，知道了，不可云、不可云，哈哈！”

孤云子道：“哈哈，不可云、不可云，不过老道，今天要破例泄露这天机，才对得起净空大师的两次‘知我者’。”

净空僧道：“那老衲不客气了，今天也在真人面前无为一次。”

孤云子道：“老道恭敬不如从命便是。”

段天涯道：“两位老哥哥，不用说了，老朽知道该如何做了，不然便少了个‘知我者’，老弟我不甘心呢！”

净空僧道：“好，段老弟真是爽快，那……老衲就多谢了。”

孤云子会意地道：“杨总镖头，老道看你辛苦不忍，知道你也是‘知我者’，还不谢过段老弟？”

杨惊涛道：“舒老前辈教训的是，晚辈谢过段老前辈。”

段天涯道：“唉，不用谢，不用谢，老朽不吃这俗气，赶紧去追回你那兄弟便是。”

杨惊涛道：“段老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感激之至，晚辈再次谢过段老前辈。”

段天涯不悦地道：“啰唆，愚蠢，要谢，就谢孤云真人和净空大师，谢我何用，我只是在帮他们，不是在帮你。”

杨惊涛道：“对呀，要谢，晚辈谢过……”他话没说完，孤云子打岔道：“段老弟怕繁文缛节，老道也怕，不要啰唆，否则老道将你也丢到菊花丛中去。”

净空僧道：“佛门四大皆空，老衲就不要你谢了，快去找回你那位不拘小节的兄弟，他的境界才叫真的高，老衲还要与他‘知我者’呢。”

“谢过净空大师，晚辈遵命便是。”杨惊涛道谢后，起身便去了。

杨惊涛还未走远，孤云子会意地道：“这小子，啰啰嗦嗦，不是个爽快之人，也成了‘知我者’却也是种缘分。”

净空僧道：“今天的‘知我者’又何止只有这些，我看，段将军一定也是吧？”

那汉子道：“思平和几位前辈比起来，愧不敢当。”

孤云子道：“哦原来，你就是近日大举义旗，为民请命，要推翻杨干贞这个狗皇帝的通海节度使段思平？”

段思平道：“晚辈正是。”

孤云子道：“什么愧不敢当，敢当敢当，老道虽然不喜欢与政坛上的人来往，不过你却与众不同，老道喜欢。”

段思平道：“谢过……哦，老前辈不兴这套，思平不谢便是。”

孤云子笑道：“爽快，爽快，老道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

燕儿边走了出来边道：“爽快，什么‘爽快？’”“战事一起，吃苦的是老百姓，还爽快个屁，就连那猎屋的干粮也没有了，原来如此。”

段天涯道：“燕儿不得无礼，杨干贞的庙堂昏庸**，段兄弟不这样做，老百姓一样不好过，现在虽然是更艰苦些，但我相信是值得的。”

段思平道：“燕儿姑娘，心系天下黎明百姓，这才是‘知我者’，段某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岂能算是无礼，请段前辈不要责备于她。”

段天崖道：“说来惭愧，老朽隐居于此，不问世事，孤云子他们都知道的事情，老朽都一无所知，山中百姓又不敢在我面前说这些，知道我的规矩，他们才是‘知我者’，老朽看病救人，只能救少数，段义士所举，是在救天下苍生，老朽与你比起来真是惭愧。”

段思平道：“前辈哪里话，前辈痛恨朝廷昏庸**和江湖人势力的无端私杀，隐居于此，不也如此吗？”

孤云子道：“段老弟不必惭愧，虽然你、我和净空大师都是隐者，但净空大师隐于寺庙，鹤阳龙华山香火兴旺，香客自然会带些信息去，且又与段义士是挚友，知道的事情多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老道是闲云野鹤，东走西游，知道些事那是自然。”

净空僧道：“孤云真人说的有理，老衲赞同，段老弟是位居士，不必自责。”

段思平道：“不说这些了，还是说点开心的，还是继续我们的‘知我者’，其实燕儿姑娘冰雪聪明，应该开始就是大家的‘知我者’，只是不愿意出来分享罢了。”

那童儿激动地跑了出来，道：“爷爷，燕儿姑姑还没想通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还笑话她呢，到他自己搞清楚后，我们还一起偷笑呢。”

段思平道：“小兄弟，看起来你最多只有十来岁，就如此聪明，真是神童呢，快说说，你是如何搞明白的？”

那童儿道：“不可云，天机不可泄露也。”

段思平和众人惊叹且怜爱地笑了起来。

段思平道：“不说算了，叔叔包裹里的……？”

那童儿道：“叔叔真小气，有好东西就是不拿出来，也罢，我给叔叔提醒提醒，和你换，如何？”

段思平调侃地道：“那……让叔叔想想，叔叔划不划算！”

那童儿道：“划算，叔叔的东西，可能不只是叔叔有，兴许其他地方也有，但，我的东西是个秘密，叔叔看着办吧。”

段思平道：“哟，这小东西，还跟我讲条件来了，好吧，只要你提醒提醒叔叔，这包裹里的麦芽糖就全归你。”

那童儿道：“告诉你也不妨，但要先拉钩。”

段思平道：“不用拉了，叔叔信你，糖归你了。”

众人听到这，连连点头，惊叹不已，又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有段天涯和燕儿没有惊叹，但也笑了。

那童儿道：“叔叔爽快，我就喜欢和叔叔这样的人做生意，其实和尚爷爷说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后边还有两句是，‘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叔叔明白了吧？”

段思平听后，更是吃惊，装作不明白地问道：“叔叔还是不知道.”

那童儿道：“叔叔真假，也罢，那我就吃点亏，告诉你也无妨，免得叔叔会说我不厚道。叔叔你看，连菊花都没老死就互相往来了，那爷爷是不是要破例帮下杨叔叔他们几兄弟呢。”

段思平道：“对呀，叔叔怎么就想不通呢？”

那童儿道：“叔叔，我还知道爷爷的这闸门一开，以后就不能‘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了。’对吗？”

众人听到这里，都无不佩服，连连道好，只有段天涯表情高兴，在转无奈，燕儿表情欣喜，却也平常，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

燕儿悠然地道：“这回你可说错了，师傅不但只爱菊花，他还爱茶花，兰花。”

那童儿道：“没错，姑姑真俗，爷爷也俗，兰花我也爱，不是爷爷的错，可茶花爷爷或多或少受了山民的影响，这里家家都爱茶花，这就是爷爷俗的地方，不过喜欢一种东西也没错，何必计较许多，所以爷爷不俗，姑姑连这也想不通，那就更俗了。”

燕儿生气地道：“你爱兰花，别人爱了就不俗，你不爱茶花，别人也不能爱，俗人！”

那童儿道：“我已经说过了，爱一种东西不是错。”

燕儿道：“算了，算了，姑姑说不过你。”

段思平道：“小兄弟真行，叫什么名字呢？”

那童儿道：“不告诉你，你们也不许告诉他，知道了吗。”他这话一出，搞得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段思平道：“这是为何，难道这也是秘密吗？”

燕儿笑道：“他叫，段菊隐。”

那童儿道：“姑姑真坏，把这么俗的名字告诉人，姑姑的名字更俗，叫段飞燕，人家千把年前，就有人叫‘赵飞燕’的，她还和别人一样。”

段思平道：“不俗，好名字，好名字。”

那童儿道：“不是名字俗，是爷爷俗，他喜欢菊花，就叫我菊隐，我又不如他喜欢菊花。那他更喜欢喝酒，那怎么又不给别人取个‘酒什么’的或‘什么酒’的名字呢？”

段思平轻声地关怀地道：“你怎么这样的说你爷爷，不对了啊，这就是。”

段天涯道：“不碍事，老朽这里就这样，不计较那些，孩子也有发言权。”

净空僧听到段天涯如此说来，不尽的点头，孤云子居然与往日不同的竖起了大拇指。

段天涯道：“好了，进屋聊吧，我把地窖里放了三十年的鹤阳乾酒拿出来，好好的与大家分享分享，何如？”

段思平道：“甚好，今天就不客气了，喝个痛快。”

孤云子道：“唉，净空大师不喝酒，不会怪你，老道可要说你不仗义了，老道怎就不知道你有这好东西？”

净空僧道：“喝，喝，谁说老衲不喝，今天就破酒戒一天，看来段老弟是要割心头肉了，老衲能不喝吗？”

孤云子调侃地道：“你就不怕佛祖怪罪吗？”

净空僧道：“怕，但既然老衲要喝，他要怪罪，怪就是了，只要不在老衲喝得尽兴的时候来怪罪就是了。”

段思平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净空大师不拘一格的处事风格，比起许多人，境界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段天涯道：“段义士在百忙中，抽身来此，定有要事，我们就屋中说吧。”

段思平道：“今日只谈‘知我者’，也没什么急事，明日在说吧。”

孤云子突然问道：“哎，我突然想起了个事，燕儿你几年前听说那猎屋闹鬼，便不在敢去了，今日怎么会知道那里没干粮了。”

燕儿道：“孤云子爷爷，你今天，要喝酒，明儿告诉你吧，杨大哥他们也快要回来了，我去准备准备安排，然后搞上几个精美的小菜给几位下酒。”

孤云子道：“好吧，明儿就明儿，要快些，我们等着下酒菜呢。”

众人说着便进了屋里，不分老幼尊卑的做到火堂边，只见那屋中的各种兰草，不比屋外的菊花和茶花少。

段思平来到老君山，究竟为了什么事？燕儿是如何知道猎屋里没干粮了？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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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燕儿推理说病情 思平奇遇走三纱

段神医处的各路来客，除了杨惊涛和宋两全，因要照顾田俊海，只与大家意思意思，其余各人都一直喝到深夜，大醉方才罢了，包括主人段天涯。

第二日，大家酒性未了，便昏昏沉沉的睡了个懒觉，直到太阳出来，才陆续起床。只有那孤云子与众不同，大清早的，头脑都还在发晕，走起路来感觉就像在天上飘，一步一飘的来到燕儿面前，原来他酒后一直未忘却昨日向燕儿问起的问题。燕儿是个勤快的女孩，早在他之前就已经起来修剪枝条了，燕儿见他踉踉跄跄地摇了过来，立马就明白了，这个孤云子爷爷是个性情中人，遇到感兴趣的事，他顾不了许多，定会等不及地弄个明白，反之，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上一眼。

燕儿看见了孤云子的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道：“爷爷早！”

孤云子却直接步入话题，反问道：“燕儿，昨天爷爷问你的问题，你还记得吗？快快告诉爷爷。”

燕儿笑道：“开始的确没当回事，但看到爷爷，便就明白了，让我慢慢说与爷爷听。”

孤云子急道：“那快说呀，爷爷等不及了。”

燕儿微微一笑，道：“爷爷原来是个冷静的人，想不到那鹤阳佳酿，力道实在，让爷爷换了一个人似的。”

孤云子道：“不错，此酒，是用泉潭之乡鹤阳的那一百单八口泉水共同酿造而成，在这大义宁国的确是第一美酒，闻着清香宜人，喝着辣后余香，劲力非常，不懂酒的人自然难以明白，爱酒之人视为珍宝，的确是好酒，段老弟又珍藏了三十多年，更是美中之美。”

燕儿道：“哦，难怪我师傅那老酒鬼，已经三年没见他喝高过了，昨夜却醉成一塌糊涂，还有净空大师，弄了个现场表演，段大哥倒还好，人还算清醒，但却也飘飘欲仙了。”

孤云子边打着嗝边道：“呃……段老弟，不是酒鬼，呃……是酒中仙，昨晚……呃……，他真的是太开心了，净空老弟……呃……是佛门中人，不胜酒力也是很自然的事，真是难为他了，段义士心怀大志，做事谨慎，呃……自然真的喝高了，也会习惯的提醒自己保持清醒，至于我嘛，呃……酒后兴奋，便一夜无眠，也许这些人中，还是我……呃……最不厚道。”

燕儿微微一笑，道：“孤云子爷爷的点评，真有道理，也很有趣，难怪人家叫你真人，敢真实的评价自己，“真人”二字，现在说起，真的更贴切了，燕儿佩服。”

孤云子眉头一邹，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抹了抹胡子，微笑着道：“你这小丫头，敢欺你孤云子爷爷酒性未了，绕山绕水的转开话题。”

燕儿一听，撒娇地道：“爷爷真小气，燕儿又没说不告诉你！”

孤云子急道：“那快说呀！”

燕儿微笑着道：“瞧把爷爷给急的，别急，等我叫上杨大哥和那宋无赖，最好让他们也清楚。”

孤云子道：“也好，这样最好，那你快去叫呀！”

燕儿微笑着道：“瞧爷爷急的，先不要急嘛，又不是什么大事，等我先把这株恨天高修剪完，就去。”说话时，语气中略带几分撒娇，也略带几分调侃。

孤云子道：“小丫头，你这不是这捉弄爷爷吗？快去呀！”

燕儿道：“快了，快了！”

孤云子道：“算了，你不去，我去，哎不，我才懒得去叫呢？”

燕儿想：这孤云子爷爷，也真够急的，但又不愿去叫那两个人，真有趣！微微一笑，道：“爷爷别急，好了好了，我这就去叫，还不行吗？”

孤云子道：“那还不快去？”

燕儿放下手中的活计，刚要走，小菊隐兴高采烈地叫着跑了过来：“姑姑，不用去了，我已经把杨叔叔他们叫来了。”紧接着，但见杨惊涛和宋两全转过屋舍，跟来了。

燕儿高兴地道：“你这小东西，怎就知道了，奇怪？”

小菊隐道：“昨晚，我与孤云子老公公同屋，他翻来覆去的，时不时还说什么‘这是什么原因，这是什么原因’，今日一大早，他酒性未了，就跑来找姑姑，喝高了的孤云子老公公，听说每次都和往常不同，这一次不也是这样吗？所以我就猜到了。”

孤云子和蔼地责备小菊隐道：“你这孩童，老公公早就醒了，什么酒性未了？”

小菊隐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可走路不要摇晃就是了，姑姑，开始你精彩的演说吧，老公公可比杨叔叔他们还等不及呢！”

燕儿道：“好吧，其实当我第一眼看到田大哥中毒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吃了酒肉，服用千花百草丸，最忌讳的就是酒肉，酒肉可以和药性相恶，产生不适，但我更坚信他以前练过了些毒功。”

杨惊涛惊奇地问道：“哦，这是为何？”

燕儿道：“这千花百草丸，与酒肉相恶，只会让人不适，但不会弄成田大哥那般模样，除非他练过了些毒功。”

她紧接着又道：“其实练过毒功的人在几日之内，不使用自己的内力，不沾染酒肉便不会发作，但以当时的情况而言，田大哥是没法自己练功调息的，于是当时我就断定田大哥一定沾了酒肉，酒肉自动的牵引体内存储的毒真气，推动经脉无规则的运行，才会导致那些体内存储的毒发作，变成伤害自己的利剑。”

宋两全惊奇地问道：“那我们给他运功疗伤呢？”

燕儿道：“服用千花百草丸的人，药性会自动拒绝来至自己体外的真气和内力，这是此药保护服药之人不受别人攻击的一大好处，但原来已经受了伤的人，别人也无法为他运功疗伤，只能让药性来自行调理。”

宋两全道：“哦，难怪我给三弟运功，却一点效果都没有，那药性调理可行吗？”

燕儿一听，生气地道：“此药的效果，胜过有七十年内力的人十倍有余，你说呢？”

宋两全听后，惭愧地道：“看来是我错了，我真的搞错了，我对不起燕儿姑娘。”

杨惊涛却反复的转了转眼睛，依然带着些许疑惑地道：“哦，原来是这样，我三弟的确是与五毒蜘蛛老怪学了些东西，但……，可燕儿姑娘为何开始没告诉我们这些呢？这药……”杨惊涛话说了一半，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这才没有继续往下说，可燕儿一听，哪能不生气？不客气地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杨惊涛赶紧解释道：“不不不，我只是奇怪，奇怪，绝对没有其他意思，燕儿姑娘不要误会。”

燕儿道：“别以为本姑娘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还敢说真的没有其他意思？虚伪！懒得与你这等人啰嗦！”

杨惊涛赶紧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燕儿姑娘误会了。”

燕儿道：“虚伪，不过本姑娘看在我师傅他老人家，接受你的面子上，告诉你也无妨，免得有人误会，其实那天，本姑娘并不知道猎屋里没有干粮，以几位的处境，有吃的就足够了，哪有心思去猎杀食物，也不知道田大哥练了毒功，但……哎，算了，懒得和你说。”

孤云子急了，道：“哦，难道你没去过那屋子吗？”

燕儿道：“这个嘛……”

小菊隐道：“姑姑是想说，那屋子以前死个几个猎人，山民们传说里边有鬼，但猎人们，胆子大，还是敢去住的。只有姑姑胆子小，再也不敢去了。”

燕儿生气地道：“小东西，你给是……？你等着，瞧我怎么收拾你！”

小菊隐道：“姑姑要收拾就收拾呗，反正我就知道姑姑舍不得。再说，你自己又不好意思说，我帮你说了，还不行嘛？”

燕儿道：“小东西，都是平日里把你给惯的，瞧我不收拾你？”

孤云子道：“好了好了，别闹了，快说正事要紧！”

燕儿瞅了小菊隐一眼，柔声地道：“瞧，若不是爷爷问话，小家伙，瞧我不收拾你？”

宋两全却与孤云子和杨惊涛想法不同，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他疑惑地问道：“那是为何？屋子里边怎么会有干粮？”

小菊隐道：“那屋子是个公房，凡是天色晚了，或下雨，猎户们都可以住到那里过夜，猎户们也总是把她当成第二个家。好多人都会在带够自己预计的口粮以外，还会自觉的多带些，以防各种原因下不了山。”

燕儿紧接着小菊隐的话道：“多年来就形成了一种默契，如果顺利的话，多余的口粮不带走，留下来，以防后面的人遇到麻烦，下不了山。行李和炊具也不会搬走，有谁想用都可以，只是用后一定要清洗干净，才能离开。”

宋两全道：“哦，原来是这样，好燕儿，是我误会你了，说吧，要我宋两全怎么着，我就怎么着。”

燕儿道：“算了，过都过了，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饶了你吧。”

孤云子抹了抹胡子，微微一笑，道：“哦……，原来是这样，燕儿听到段义士起义后，直接把田镖头的病和干粮的事联系起来，才知道那猎屋中的事，燕儿真是聪明，爷爷我，这辈子还没佩服过几个人，但在佩服的人中，燕儿以后绝对是一个了。”

燕儿道：“哪里呢，爷爷又不是专门搞医的，燕儿想得到，爷爷想不到是很正常的。”

孤云子微微笑着道：“呵呵，我们燕儿，真了不起，搞了半天，她还是在夸自己。”

燕儿撒娇地道：“嗯，爷爷就会说别人。”

孤云子道：“呵呵，还生气了。”

宋两全见燕儿撒娇的样子，更是迷人，道：“燕儿，你怪我吧，不怪我，我难受，以前误会了别人，过了就过了，他原谅最好，不原谅就算了，大不了打一架，可到燕儿姑娘这里哪行，如果他不怪我，我会不好过的。”

燕儿道：“算了，怪你有用吗？再说，昨天已经提前怪了。”

宋两全道：“我就说了，燕儿是我见过最聪明，最能理解人的人，人长的漂亮不说，心地还好，要是有谁娶到他，那个人一定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宋两全话刚说完，孤云子和杨惊涛互相望了望，都把目光投到了燕儿的身上。此时燕儿的脸，红得就像那秋天的红苹果，低着头羞涩地道：“宋大哥真坏，不和你们说了，我去看看田大哥。”说完，便跑进屋中去了。

宋两全跟了上去，道：“我也要去看看三弟。”

他刚进了屋，燕儿却又跑了出来，他只好独自呆在了三弟的身边，心中焦急却又开心，还带些疑惑。

只有小菊隐，不解地道：“姑姑的脸怎么了，那样红，她是不害怕别人夸她的，就算看起怕，也是装的。”

燕儿听见了，带些羞涩地轻声地骂道：“就你多嘴，看我不收拾你。”

小菊隐不解地道：“姑姑今天是怎么了？”

孤云子和杨惊涛看到小菊隐疑惑的样子，都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杨惊涛告诉小菊隐：“等你长大了以后，自然会明白。”

小菊隐更是不解，道：“为什么呢？现在怎么就不能明白？”话音刚落，孤云子和杨惊涛再次笑了。

孤云子告诉小菊隐：“大人的事，小孩不要问。”

小菊隐生气地道：“不问便不问，小气，又不是什么大秘密，姑姑不就是突然怕人夸，害羞呗，还大人长大人短的，可是她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奇怪！”

孤云子笑了笑，道：“哈哈，看你这小子。”杨惊涛也跟着笑了笑。

到太阳出了山头，其他几名醉人，都陆续起来了，神医段天涯起得最晚，直到午饭前夕，燕儿才叫得他起来吃饭。

饭后，等段天涯喝过午茶，段思平才把他此行的目的告诉了他，原来他是来拜请段神医到军中帮忙的，段神医略加思考过后，道：“段将军的心意老朽明白，待老朽考虑些日子，再答复你。”

段思平明白：这段神医，话里是说“考虑些日子”，实则是说话委婉罢了。略加思考后，道：“段老前辈，您不与思平同去，思平倍感遗憾，但段老前辈既然暂时不方便，思平也不好为难，思平会在军中日夜牵挂着你，等您老考虑过后，只需稍个信来，思平一定亲自上山来接您老，到时候，再与您老一起痛饮个三百杯，如何？”

段天涯道：“甚好，到时候，一定一定。”

段思平道：“那好，到时候，思平一定会亲自来接您老，思平军中还有急事，这就先告辞了，过些日子，思平再来拜访。”

段天涯道：“也好，将军既然有急事要走，老朽也就不敢再啰嗦了，将军，请多保重。”

段思平拱手施礼道：“老前辈您也保重，思平这就去了，后会有期！”紧接着，段思平又对众人拱手施礼道：“诸位，后会有期！”

众人纷纷回礼，说了些告别时的客套话，不在话下。只有孤云子与众不同，叫住段思平，道：“思平，老道历来不啰嗦，老道只想与你再喝上一杯。”孤云子开了这个头后，众人都纷纷又与段思平再各饮一杯，不在话下。

段思平再次拜别众人后，刚走出了几步，段天涯叫住了他，道：“等等，思平，老朽有东西给你。”

段思平闻声止步，回身施礼，走了回来，到了段神医面前，又施了一个礼！段神医回礼后，叫他稍等，之后亲自进屋中拿出了一个草纸定成的本子，递与段思平后，道：“思平，这是老朽多年来，在治疗伤口和骨折的同时，随手记下来的一些经验，你且拿去，军中能用得到。”

段思平接过本子，翻开看了看，这本子虽只是用草子订成，却也工整，装订得工整不算，里边的字迹更工整，只是没个书名罢了。看过这本子后，他又是惊喜，又是疑惑，心中思索：这一定是段神医的心血，他怎就这样轻易的给了我，若说他是用这本子来打发我，这倒是也不可能，他这个人虽然有些古怪，但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咦！这本子真是个宝物，军中一定大有用处，但，我若要了，岂不是夺人所爱？……但我若不要，岂不是会扫了他的颜面，而且他也不会高兴的……，这怎么办？……道：“段老前辈，这……”

段天涯道：“思平，无需多虑，拿去便是，老朽是个怕啰嗦的人，不可退却，那去便是，不然就别怪老朽不认你这个侄儿了。”

段思平道：“这……，哦，那思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过段老前辈。”

段天涯道：“这就对了，老朽可算没看错了你，像条汉子。”

孤云子道：“思平，这就对了，这段老弟今天割心头肉，割得真是大方，你若推却，他一定会不高兴的。”

净空僧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段天涯道：“瞧这孤云子，把老朽说得很小气似的。”他话刚说完，众人都笑了。

段思平走后，孤云子微笑着道：“看来净空老弟，你不是和段将军一起来的吧？”

净空僧道：“不错，孤云老兄说得不错，老衲是专程来欣赏菊花的，至于段施主，是老衲在半路上遇到的，随便也就引他一程。”

段天涯道：“这就奇怪了，他怎么知道这里的？”

孤云子抹着胡子笑道：“呵呵，段老弟，你那些狗屁规矩，只能对普通人有作用，段思平民心所向，百姓们怎会不告诉他呢？”

段天涯抹了抹胡子，跟笑道：“哦，那是，那是。”

净空僧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看来段老弟以后就过不得这清闲的日子喽。”

……

现下，杨惊涛与宋两全，忙着照顾田俊海，自然不在场。段思平别了众人，突然想起了件事，又进屋中看望了田俊海，不在话下。他别了杨惊涛几兄弟后，专程来到屋后十丈外的一处茶花园，找到了燕儿，此时只有燕儿和小菊隐在这里浇水。段思平帮忙他们提了两桶水后，道：“燕儿姑娘，思平非常敬你心系劳苦百姓，本想来讨教，可是，军务繁忙，只好先告辞了，若有时间，思平定来与你讨教，你可别不给我这个机会呢！”

燕儿道：“哪里哪里，段大哥，讨教不敢，燕儿可以和段大哥交流交流，你既然有急事，你的急事，一定是大事，小妹也不好留你，你就先去吧，记得要多回来看看。”

小菊隐道：“叔叔，下次来，多带些糖，我会多攒些秘密和你交换。”

段思平和蔼地摸着他的头，微笑着道：“小菊隐，哎，小菊隐，居隐，隐居，你爷爷取的名字真好，不俗，真是好名，叔叔下次不和你换，直接给你带些来就是。”

小菊隐道：“叔叔真好，我就说叔叔是天下最好的人，不过，叔叔的事情多，就怕你会忘记了，要拉钩才行，拉过了钩，叔叔就不会忘记了。”

燕儿道：“小家伙，你……，不像话，你怎么能和你叔叔这样呢？”

段思平道：“呵呵，没事的，没事的，这小家伙聪明得让人喜欢，隐儿，叔叔和你拉钩就是了。”

燕儿道：“瞧，看你得意的，你叔叔把你给疼得。”

段思平和小菊隐拉过钩后，小菊隐道：“拉过了钩，我就信叔叔了，不过叔叔，你下次来的时候，不要叫我什么‘隐儿’了，太俗气了。”

段思平笑道：“那好，那叫你什么好呢？”

小菊隐道：“就和姑姑一样，就叫我小家伙吧！”

段思平笑道：“哪有人喜欢别人这样称呼自己的？看来你也是个不拘于一格的小居士，好吧，既然你喜欢，叔叔依了你就是。”

小菊隐道：“真好，叔叔就是爽快，不像来看病的那些人，不开窍。”段思平和燕儿都笑了，燕儿边笑边责备小菊隐道：“瞧你，没个规矩的，幸好你叔叔不是外人。”

段菊隐道：“段叔叔都依了我，关你屁事。”

燕儿道：“瞧你得意的，懒得理你。”

段思平拱手施礼道：“哦，时间不早了，思平也该起程了，思平改日再来拜访，可不要忘了告诉段老前辈，我还要与他痛饮三百杯呢！”

燕儿道：“一定一定。”

段思平道：“那就多谢了，哦，得赶路了，后会有期！”

燕儿和小菊隐回礼道：“后会有期！”

段思平道别了燕儿和小菊隐，转身便大踏步去了，燕儿一直偷偷地目送他到看不见了人为止。

次日，杨惊涛把田俊海的病情详细给段神医说了，得段神医的话后，知道了田俊海的病，耽搁了这些时间，并不碍事，可以治。把三弟托于二弟，也忙着回镖局，去查出那一黑一白的神秘人去了。

段思平下了山，到一村民家中骑了他的那匹神驹，一路直奔而去，原来这段将军，从村民口里得知段神医不喜欢生人骑马来搅扰，考虑过后，才将马儿给寄了，本来那村民是亲自引他去的，因半路遇到了净空大师，那村民认识，一番交代后，才返下了山去。

段思平刚到了下关城，一名受重伤的军士找到了他，用白族话禀报：“大将军，我大军在昨夜子时受到杨氏兄弟的偷袭，损失惨重。”

“啊……那思良将军如何？大军何去？”

“思良将军受了重伤，带着大军已撤往海东，小的等十三人，是奉命在此等后大将军，其他十二人，已经全部被乱箭射死，只有小的一人在大家掩护下，终于见到了大将军，大将军小的好饿，大将军能……能……”这军士话未说完便断气了。

段思平，看到他伤痕累累，足有几十处伤，一件铠甲被割成了七零八碎，系在了身上，变成了乞丐装似的。浑身鲜血，表情疲倦痛苦带些奢望，便知道他是因为饥劳带伤而亡的，两行热泪消无声息的流了下来。正要脱下袍子穿与他时，可敌兵已经追到了，段思平将那军士的遗体放到马背上，上了马，一路厮杀，砍杀了数百人，终于逃到了苍山上。用匕首刨了个坑，刚把那军士埋了，杨干贞的人便又到了，他拿起手中剑，厮杀了半个时辰，又杀了数百人，才逃出了重围，幸亏山势陡峭，山道难行，杨氏大军，才未全军追赶。他逃到一个山洞，不久，几十个士兵就很快找来到洞口，幸好，那洞门口的蜘蛛，奇迹般的立刻将网补好，才逃过一劫，一直到了第三天傍晚，敌兵才渐渐撤去。他腹中空虚，下山去找吃的，刚来到西洱河的河口处，杨氏大军又到了。段思平走投无路，没有追兵的地方，只有洱海，但却没有一艘船，心中暗暗思索：就是死，也不能死在杨干贞那狗贼的手里。

正要往洱海里跳，但见一位白衣女子，从不远处的柳林上空飘了过来。众人远看那女子身影之脱俗，气质之超凡，简直美若天仙。那女子边飘边道：“段将军，不要。”

待此女飘到了段思平头顶上空时，将三片彩纱抛散了下来，犹如天女散花，人人称奇，段思平见了，顿时忘却了死意，两眼直直仰望着头顶，万念皆归于此处，心中暗暗叫绝。

众军见了，不分尊卑大小，全都目瞪口呆，两眼直随着那身影移动，有的连手中的兵器掉了，都无丝毫察觉。有的口中念道：“是观音菩萨下凡了！”跪下便拜。

那女子在空中，将一条洁白的丝带轻轻一甩，那丝带的边缘便奇迹般的，迅速将一条光滑的船栓分成了四段，居上的三段还未来得及落水，已经被拉了过来。众军见了：“全都立马下跪，祈求菩萨保佑。”

段思平惊喜的跪下道：“多谢菩萨，救命大恩。”

那女子飘落到地上笑道：“段将军的轻功，本座是知道的，你将这木段分别包上彩纱，抛入水中，就可以过海了。”说完将一包干粮递于段思平手中，即刻飘了起来，犹如嫦娥奔月，仙女驾云，渐渐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那女子走后一段时间，众军还在祭拜。

段思平是个精明的人，知道那女子的意思，将三片彩纱分别包在三段木段上，用于防滑，再将包有彩纱的木段抛入水中，轮番用于踏足，做完这些工作之后，快速吃了些干粮，直向洱海深处去了。

待众军回过神来，哪里敢去追观音菩萨搭救过的人，都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直到段思平走远了，有个军头忽然大叫道：“什么观音菩萨，我们上当了，快追！”

众军士听后，哪里听他的，居然连动都不敢动，那军头马上喝道：“我在天远镖局，杨大侠大喜那天，见过此人，只是他一下从男人变成仙女一般，把我糊涂了，一时没有分辨出来，快追。”

众军士哪里听他的，都一动未动，他顺手打了一些军士的耳光，众军士才陆陆续续的慢慢清醒过来，可哪里还来得及？就连那些最好的弓箭手也望尘莫及了，水边的船都让他们自己拖上了岸，藏到了几里外的地方去了，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段思平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倘若要托船来追，等托来船的时候，恐怕，以段思平的轻功，早就已经过了洱海。

段思平到了海东的挖色后不久，惊奇的发现，他的那匹神驹居然也到了这里。原来这匹神驹自己趁军士们犯傻时，从北边绕道江尾，一路逃到了海东挖色，这正是此马从军以前，经常走的路径。

到了一千多年以后的今天，“人走三纱，马过江尾”的传说，在云南的大理地区，还依然渊源流传。

这貌似观影菩萨的神秘女子，到底是何许人也？杨惊涛下山后又做了些什么？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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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杨总镖头强借马 真假三怪成师徒

杨惊涛别了众人，手提流星枪，下了老君山，一路上风光无限，可他却提不起半点雅兴来欣赏。一路不停地苦思：那黑衣人究竟是何方高手？轻功如此了得！那白袍人又是哪路高手？不仅武功出奇，轻功更是非同一般，……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紧张了起来，心中暗暗发凉，他想到了被他亲手害死的李鹤。

这李鹤是欧阳天远的四弟子，杨惊涛的四师弟，江湖上人称“神剑混天龙”，轻功非一般了得。

惶恐中他暗暗思索：莫非这黑衣人，是李鹤？不是李鹤倒好，是李鹤，一切就都完了，这小子是个习武奇才，很快就学得师傅的毕身本事。师傅传授的武功，他不但学会了其他师兄弟的全部所学，而且还学会了师傅的看家绝技“破天剑法”和“疾走三江”，武功早就高出自己数倍，倘若真的是李鹤，那么自己性命不保和在江湖中名声大败先不说，更可怕的是万一李鹤查出师傅的死因，死后岂不是遗臭万年，落个欺师灭祖的千古罪人。还有，自己不就是白辛辛苦苦的骗过了师傅的女儿了吗？那娇滴滴的小师妹，好不容易才讨得她的芳心，岂不是“江山”不保，美人反目，赔了夫人又折兵，哪里能甘心呢？再说两位兄弟定当也会因此和自己反目，自己就算不死，苟活于世，自己岂不也是孤身一人，四面楚歌？

可自己身为一门之主，形势又容不得他，不把事情搞清楚，不搞清楚岂不是说明自己无能，笑柄江湖？但若搞清楚，万一真的出了个万一，岂不是更为不妙？在一想，倘若万一那人真的是李鹤，不论如何，纸里又怎能包得住火？此时他百感交集，忧愁难定。不觉便掉入了水中，原来他一路心不在焉，无意中走了岔道，来到了剑湖不说，还进去洗了个澡。这一洗却把他洗清醒了许多，他眼珠一转，突然想到：还是查吧？把事情搞清楚，如果那人不是李鹤，岂不是大快人心，让自己安稳?如果是了，也好尽早找出对策。

杨惊涛近来连日奔波，心力不足，早就累了个半死，从剑湖一带到叶榆，虽路途不算遥远，但路况复杂，一半以上的路段山道崎岖难行，便想去买匹马。可马、骡子和驴在剑湖一带，却是老乡们的宝贝，里里外外的物资，都要靠它来托送，没了它，老乡们的生活会有诸多不便。老乡们早就把它看成是家里重要的一员，平时除了托运的货物以外，人们一般不会轻易的骑乘，有时就连走累了的小孩，都不得享受。如果靠赶马过日子的大小马锅头，就更不用说了。

杨惊涛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村庄，连问了许多人家，出到了三倍的价钱，都没有一家愿意将马卖与他。无奈之下，他只好提起脚跟，继续用双腿挨着，希望一路上能遇到几个认识的马帮，与马锅头借匹骡马骑乘，人家一般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是会借与他的，日后在还了过去便是。可惜一连走了四五十里，也不见有任何一支认识的马队。

正在郁闷之间，只见一位六七十岁的老翁，牵着匹托碳的红马，身上背着个装满草的竹篮，从一处小道上岔了下来。杨惊涛立马迎了上去，拦住了那老翁道：“老人家，能否将马卖与我用？”

“去，去，说点别的，卖马，做梦吧你，没见到正忙着吗？”

“我愿意连马带碳一起买，如何？”

“碳倒是可以卖，马可不行。”

“我出双倍的价钱，行不？”

“不行，去去去。”

“那三倍，何如？”

“别说三倍，就是三十倍也不行。”

“我说，老人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又不是不给钱。”

“年轻人，我这碳，你可以买，价钱呢，你不出三倍也行，只要合理便可以，我呢活了一把年纪，也没坑过人，把我当什么了。”

“我说过的价不会变，三倍就三倍。”

“年轻人，我说碳呢，不加钱，但你要加呢，我也乐意，是你自愿的，只要你钱付了，碳呢就归你。”

“那马呢？我主要需要的是马。”

“马可不行，碳可以，要不要？不要拉倒，我呢，还要赶路，容不得和你拉扯。”

“我愿出三倍价钱，你可以去买三匹了，难道还不行吗？”

“放你的屁，如今朝廷为了打仗，年轻的马呢，还在娘肚子里就已经被低价征收了，留下来的这些老马，人们都要用它来生活，你让我到哪里去买？你说的容易？”

“老人家，现在你卖与我，到时候，我在送你一匹上好的马，何如？”

“不卖，不卖，谁相信你？”

杨惊涛眼珠一转，道：“在下天远镖局杨惊涛，老人家只管卖来，不必顾虑。”

“我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说了不卖就是不卖，除非是三怪爷要，我便一分也不要。”

“老人家说的‘三怪爷’，是不是三个四川人？”

“告诉你干嘛，连行侠仗义的三怪爷也不知道，没见识。”

“我是天远镖局的总镖头，也是行侠仗义的，你卖与我吧？”

“总镖头，当官的，那就更不能卖了，别说三倍，就是三百倍价钱也不能卖，这红枫，跟了我三十多年，不能卖，特别是当官的，就更不能卖，买了去还不知道怎么折磨它呢？”

“我在江湖上，和三怪爷有些交情，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卖给我吧，碳呢我照样出三倍价钱，但碳还是归你。”

“哄谁呢？年轻人不学好，专学诈骗来了，去去去，我还要赶路，想骗我，没那么容易，我老头子吃过的盐巴，都比你吃过的饭多，想骗人，再学几年吧。”

“你这老头，好生无礼，今天，你这马，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杨惊涛大怒道。

“哟，还是一强盗来了，别看你拿着兵器，要抢人，还得先问问三怪爷，我看你给是不想活了，刚才还说自己行侠仗义，现在就变强盗了。”

杨惊涛眼珠一转，怒道：“在下不想伤害你，只要这马，不过现在，也怪不得在下了？”杨惊涛说着，就将那老翁一掌推开三四步，飞将起来，用流星枪尖将碳垛子挑了下来，跃上马背去了。

那老翁虽然被推了出去，也倒是无伤，碳垛子中的碳也丝毫无损。但那老翁此时，心中恐惧，撒腿就跑，边跑边骂道：“好个挨千刀，挨万刀的强盗，看我不告诉三怪爷，收拾你这泼皮。”那老翁虽嘴硬，但边骂边跑，别说是马，就连那碳都不敢回头去看一眼。

杨惊涛走出了十余步，眼珠再次一转，忽然想到：这老翁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恐怕会坏了名声，虽然没有伤害于他，日后也会回来还马，似乎也不妥。于是从怀里摸出了三十两银子，右手从头顶向后一甩，将银子抛了回去，这银子不差丝毫，恰到好处的落到了那老翁的竹篮中。口里大声道：“老人家，对不起，银子你先收下，过两天在这等我，我还你马就是。”

那老翁，此时哪里能听得进去杨惊涛的话，连银子打进竹篮里都不知道，一道烟溜了。

杨惊涛大声的笑了笑，头也不回，一路向南去了。

到了浪穹（注：浪穹，今洱源的部分地区。）镜内，腹中空虚，呱呱直叫，便到茨碧湖边找了个饭馆，将马拴好，点了些小菜和两角鹤阳大麦酒，正要享用，只见三骑马飞奔过来。为首的那汉子，身材略胖，满面络腮胡子，却又不修边幅，头发邋遢，却又大胆散披着，真是让人看起来龌龊不堪。用纯正的四川口音大骂道：“好个不知羞耻哩盗马贼，哪里跑。”随后拔出长剑，一拍马背，跳将起来，点了马背一脚，直向杨惊涛刺来。后边两骑，左边一位，身材中等，面部略发绿色，想必是因为练毒功不得其法而所致，右边一骑，面部白净，穿着文雅，手中握支五尺有余的长笔，略带些书生模样。

杨惊涛见到那剑刺来，侧身避开，同时用眼耳不及迅雷快的速度，抓住了那邋遢汉子的右手腕，轻轻一按，此处正是合谷穴，那汉子手掌发麻，“噹啷”一声，长剑落地，与此同时，杨惊涛顺力一拉，那汉子便跌于地上，杨惊涛此时用的正是一招“凭空摔雁”。

紧接着只往那汉子小腹上一脚，那汉子便飞出了两丈有余，跌于地上，口中吐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哪里还有力气还击，杨惊涛此时用的恰是一招“请君入瓮”。

那绿脸汉子见了，从马背上直接飞身过来，将一把带有绿色的粉末的短剑向杨惊涛飞将过来，杨惊涛眼快，一招“翻手为云”，用掌力将其吹开，此剑正正的吹回那绿脸汉子的面部，那绿脸汉子将头向后下方一个燕子翻身避开了，杨惊涛顺手提起流星枪，栽了出去，那绿脸汉子还未落地，正打中了肩头，连枪带人一起撞到后边的一棵柳树上，枪尖牢牢的订在了树杆上，绿脸汉子此时被挂在树上，已无任何还击余地，却是好一招“镖枪插虎”。

那白面书生见杨惊涛只在数招之内，连败自己两名兄弟，哪里敢轻举妄动，慢慢跳下了马，用浓重的四川口音大声喊道：“误会，误会，请阁下留情。”

杨惊涛大声骂道：“你等是哪路毛贼？出手如此下流？”

“敢请杨总镖头息怒，这全是误会。”

“看你这汉子，看见不是我对手，不敢与我交手，口是心非，莫非要暗伤于我？”

“杨总镖头，哪里话，我兄弟三人，就是吃上十个八个豹子哩胆，也不敢与江湖上赫赫有名哩杨总镖头杨大侠匹敌，误会，全是误会，还请杨大侠海涵。”

“误会？杨某倒要听听，如何误会法？”

“在下兄弟三人，来至四川，江湖上的人送个别号，称为‘蜀中三怪’，这使剑哩便是我大哥，方赢千，江湖上人称，‘无情面’，用毒哩是我二哥‘毒无活’李胜万，在下便是‘白面书生’汪雅竹。”

杨惊涛自是多年前与蜀中三怪见过一面，知道眼前的“三怪”必假无疑，转了转眼睛，笑道：“哦，原来是四川的三位怪侠，在下失敬。”

假雅竹继续道：“不敢，不敢，今日我兄弟三人，得知碳翁胡老爹哩保命马，被人抢劫后，以为，那人必是冒充杨大侠哩名号，鱼肉百姓，才追赶到此，没想到真哩是杨大侠，要早知道，我们兄弟三人，就不追了，杨大侠急需用马，我们帮杨大侠陪上一匹也无妨，反正都是自己人嘛，还请杨大侠海涵。”

“还请杨大侠海涵”假方赢千和假李胜万同时跟叫道。

“谁与你们是自己人，马是杨某抢的，不过已经给过钱，过几日便还去，还轮不到你们几个假三怪来多管闲事，今天就杀了你们为江湖除害。”

“杨总镖头慢杀！慢杀！”“将这三个畜生交与我兄弟处理。”但见又是三骑马飞奔过来，为首的那名大汉喊道。此人也是满面络腮胡子，也是披头散发，虽然不雅观，却也干干净净，细细看来，整个人还是略有几分气质。后面的中等个子稍跑在前边些，面色红润，不像中毒的样子。那书生在最后，手中的笔不过也就半尺来长，是支普普通通的笔，杨惊涛认识，这才是真三怪。笑道：“原来是三位怪兄到了，杨某不杀便是。”

三骑到了杨惊涛面前下马，方赢千道：“多谢杨总镖头成全。”

汪雅竹道：“杨总镖头，这三人冒充我兄弟三人，到处招摇撞骗，坏我们兄弟哩名声。”

李胜万怒火冲冲，道：“看我今日不宰了这些畜生。”说着便一毒镖射向了那假李胜万。

杨惊涛眼珠一转，用掌风将那枚毒镖拉了过来，道：“李怪兄且慢，此三人虽冒充三位怪兄，但也做了些行侠仗义的好事，杨某刚才，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们，并未真动杀心，还请李怪兄留给杨某几分薄面。”

“薄面，被冒充哩不是你杨总镖头，站着说话不腰疼，让我先杀了他，不要多管闲事，要得不？否则别怪老子不讲情面！”李胜万骂道。

“对头，请杨总镖头成全，否则别怪我方赢千也不讲情面。”

“人是杨某所获，要杀要剐，杨某自有分寸，若两位怪兄，不愿给杨某情面，杨某自当斗胆领教两位的高招，如果汪怪兄也要怪罪于杨某，就请便吧。”

“杨大侠，若要与人纷争，我兄弟三人，是你抓哩，武功纵然不好，也自当不顾性命，同杨大侠一起拼死一战。”假雅竹道。

“对，要杀要剐，战后任凭杨大侠处置，绝无二话。”假赢千道。

“对头，大哥和三弟说哩及是。”假胜万道。

“看你冒充于我，还敢嘴硬，我今天非要宰了你。”李胜万说着便连发三枚毒镖，攻向假胜万，杨惊涛见了，顺手从地上吸起一枚石子，抛了出去，待三枚毒镖正当要射中假胜万的时候，这枚石子已经从上方略过，正正的挡在了毒镖的前面，三枚毒镖插入了石子，却未穿通，一起打到了假胜万的面部，顿时打下了两颗当面牙，口中鲜血直流，但绝对不可能伤及性命。

杨惊涛趁机踏步上前，拔出了流星枪，假胜万立刻掉了下来，杨惊涛手快，用流星枪杆轻轻一架，假胜万才逃过此劫。

李胜万见了此景，数枚毒镖迅速攻向了杨惊涛，方赢千也长剑使出，踏步向杨惊涛横劈了过去。杨惊涛见了，将身体略微像后下腰，避过了这一剑，两手捏着流星枪中间，东扫西转，用一招“横扫流星”，将数枚毒镖瞬间拨挡了出去。方赢千左脚再次踢向杨惊涛，手中的长剑从左边划向杨惊涛的脖颈，杨惊涛只将身体向后一斜，头躲过了长剑，右脚瞬间挡到了方赢千的左脚腕处，用枪尾往方赢千主立的右腿就地一扫，方赢千便顺力向侧边跌了下去。杨惊涛此时用的恰是一招以枪作棍中的“棒扫乾坤”，倘若不是手下留情，用的是一招“枪挑马脚”，直接用枪尖刺去，恐怕，方赢千从此便失去了右腿。李胜万再发数枚毒镖，杨惊涛，收了右脚，用左脚向上一沟，同时枪杆向上一挑，正要跌倒的方赢千立马便抛到了半空，恰是一招“枪挑陨石”，那数枚毒镖正好打到了他的屁股上。此时李胜万，正要再发几枚毒镖，却被汪雅竹飞出的毛笔打中了右手，未能成功发射，偏离到了其他地方。他大怒道：“三弟，你是帮我和大哥？还是帮外人？”

“我都帮，杨总镖头，武功盖世，我等又岂能与之匹敌呢？”

“你要是怕，别来碍手碍脚，尽管自己离去。”

此时，又是一骑马，飞奔过来，叫道：“众位兄弟，快快住手。”

众人抬眼望去，皆为认识，来人正是云南驿程家大马帮的大马锅头程思静。

他纵身下马，道：“众位兄弟，想必有所误会，先不要动了怒气，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马上接道，虽然杨总镖头的镖局运送的是别人的东西，小弟的马帮拖带的是自己的货物，但都是靠行脚赶路为业的同道中人，听说天远镖局，三十多年来，从未走丢过一批货物，小弟自当佩服，杨总镖头狭义为先，扶危济困，在下不佩服也不行。真三怪爷，虽然出手颇狠，但也行侠仗义，从未错杀任何一个好人，在下也一样佩服。假三怪爷，冒名顶替，绝对不应该，但还是在行侠仗义，为民除害，出此下策，只因武功低微，不慑于人，乃为万不得以，在下还是一样佩服。既然诸位都是武林之正道，又何必为些小事大动干戈呢。”

众人听闻，都连连点头，只有那李胜万骂道：“程大马锅头，你唧唧歪歪哩说了一大通，在下不明白，你又让人冒充冒充，坏了名声，又当如何。”说着一枚毒镖飞了出去。

程思静见了，将马鞭一挥，将毒镖反打回去，正正地射回了李胜万的身上。

程思静不慌不忙地道：“好个‘毒无活’，在下算是领教了，且不要激动，让小弟把话说完，若无道理，任你处置，何如。”

“好个厉害哩“神鞭功”，有屁快放？”李胜万吃了这一下，知道了厉害，口中却也不愿意放松。

“假三怪爷，冒充真三怪爷，确实不对，但也做了些狭义为先的好事，在这方面，岂不是反为三位争光？武功不济，少有时候，的确也坏了三位的名头，的确不可饶恕，但，为何江湖上有千千万万的高手，却只冒充你等三人，这样一来，对三位的崇敬之心却也不难看出，又同是蜀人，何不化干戈为玉帛，满足其崇敬之心，将其收为徒弟呢？这样不但不让他们再次冒充三位，而且从此多了三位好徒弟，蜀中三怪从此实力大增，成为蜀中六怪，岂不快哉？如果诸位愿意，我和杨总镖头做个见证，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我等当然愿意，求之不得。”假三怪异口同声地说道。

“既然，徒弟一方愿意给小弟这个面子，那做师傅的一方呢？”

真三怪互相看了看，汪雅竹道：“在下方才阻拦杨总镖头和两位哥哥哩争斗，正是为此，在下愿意，但凭程大侠吩咐。”

“我也愿意，我这徒儿，还真像我，受了伤，还护着他哩恩公杨总镖头，我喜欢。”李胜万道。

杨惊涛问道：“那你刚才还对他下毒手？”

“那……那……那是我就知道杨总镖头，不会不管哩。”

“哈……哈……！”众人一起开怀笑道。

“既然，二弟三弟都答应了，我方赢千也没话可说，但请程大侠和杨大侠做主吧。”

程思静道：“好，爽快，三位还不快拜师？按大小依次吧。”

假赢千道：“杨十三拜见师傅。”

方赢千道:“好，好徒弟，以后要听师傅哩话，先把你那龌龊哩样子搞干净。”

假赢千道：“是师傅。”

假胜万道：“张小五拜见师傅，以前弟子做得不对哩地方，恳请师傅责怪。”

李胜万道：“好徒弟，以前哩事，就莫提了，但以后要是不听话，师傅哩青蛇镖可不饶你，还有你那毒功别练了，师傅也没练过毒功，只是镖上放了些青竹镖蛇哩毒，再练就成‘五毒蜘蛛老怪’了。”

假胜万道：“弟子紧听师傅教诲。”

李胜万道：“哈哈，我就说我这徒弟我喜欢，哈哈。”

假雅竹道：“弟子王怜松拜见师傅。”

汪雅竹道：“哈哈，以后你那支大笔可要换了，那么大，又不让你去扫地，而且要先学好琴棋书画，师傅才能教你真正哩武功。”

假雅竹道：“弟子愿意听师傅安排。”

程思静道：“既然，各位已经皆大欢喜，今天我请客，诸位尽管吃喝，不必拘礼。”

程思静紧接着大声喝道：“小二，好菜好酒尽管上来。”

“三位恩公，程恩公，你们都在这呢，杨大人也在？小老儿骑的马，和程恩公的同是一支马队的，怎么就跑不过成恩公的呢？”

杨惊涛道:“不是你的马慢，而是程大侠，骑马时用上了些轻功，马儿的负担轻了，自然快些。”

“哦哦哦，小老儿回家后发现篮子中有三十两银子，刚好程恩公和小儿一起回到家，听他们说了杨大人的故事，这才一面让我家小儿去把碳挑回家，一面和程恩公一起赶来，一是为了还杨大人银子，二是为了阻止三位恩公和杨大人发生误会，可就是赶不上程恩公。”

“哈哈，胡老爹，不是什么‘杨大人’，不是朝廷的官，是杨大总镖头，和程某一样，都是运货的。”

胡老爹道：“我就说了，朝廷的那些狗官，哪有好的，会把银子送进篮子里”，他打量了假三怪一眼,接道：“三位恩公为何有两位成这般模样？”

杨十三道：“没得事，杨大总镖头已经手下留情了。”

杨惊涛道：“哦，你们中了毒镖？赶快服解药，不然恐怕会来不及了。”

张小五道：“没事，我那镖上哩毒，其实是些绿色的颜料，是用来吓唬人哩。”

方赢千道：“我和二弟都没事，二弟哩毒镖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上毒哩。”

胡老爹道：“这三位大侠是……？”

王怜松道：“哦，胡老爹，他们才是真的三怪爷，是晚辈们哩师傅，我们是冒充哩。”

胡老爹道：“徒弟都这么好人，那师傅肯定更是好人。”

“哈哈……！”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程思静道：“哦，这胡老爹，是我马队里胡二的父亲，说话一直都很有道理。”

胡老爹道：“杨大侠，你的银子。”

杨惊涛道：“胡老爹，不用了，马儿红枫，我过几天就还你，就当是租金吧。”

胡老爹道：“那哪行，说什么租金？红枫借给你就是，爱用几天都行，只要你不要虐待他，他可是最爱吃白菜叶，记住了啊。”

杨惊涛道：“那行，我收下一半，剩余的胡老爹不要在还，不然晚辈可生气了。”

胡老爹道：“杨大侠，好人呢，好了，不还了就不还了，还不行嘛？不过红枫用完了，就要还我，他跟我三十年了。”

杨惊涛转了转眼珠，道：“没事的，杨某看这样，要不……要不现在就还你，我用你刚才骑了来的那匹，过两天，再还到云南驿去。”

胡老爹道：“杨大侠，好人呢，只要程恩公允许，小老儿就不客气了。”

程思静道：“杨兄尽管骑去就是，到时我自派人去取，本来可以送与杨兄，但如今这马匹短缺。”

杨惊涛道：“杨某多谢程兄了，杨某一定会好好照顾它，请程兄尽可放心便是，到时杨某必当派人送去，好了，不说这事了，我早就饿得不行了，六怪师徒还没让我吃饭呢。”

程思静道：“哦，哈哈，原来杨大侠是空腹连败我们这‘蜀中六怪’，不错不错，小弟更加佩服了。”

“酒菜来了，各位客官慢用。”

酒饭过后，程思静道：“小弟还有一批茶叶，急着送到吐蕃的拉萨去，明日便启程，这就与胡老爹先回去，准备准备，就不与各位聊了，失陪了，先走一步。”

杨惊涛道：“杨某，也要赶回镖局，处理些事情。”

方赢千道：“我师徒六怪，也要回四川一些日子。”

众人各有各的事，纷纷离开了茨碧湖，别的几路人马先不说，只说杨惊涛离开后又做了些什么？他是否查出了大婚之时来捣乱的那一黑一白的神秘人？那黑衣人真的是李鹤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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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触往事激起杀心 得巧合妙解其为

杨惊涛黄昏离开茨碧湖边后，约莫快马走了二个多时辰，已经接近午夜时分，来到了喜洲镇，即使马不乏，人也困了，本来还计划坚持连夜赶路，可云南的天气如同小孩的脸，当时又正逢春末夏初，顿时天公变脸，倾盆大雨说来就来，只好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到天明在做打算。又赶了这么长的路，肚子也已经慢慢叫唤起来，在那客栈的酒楼里便胡乱点了碗巍山扒肉饵丝，要了半只弥渡卷蹄、和一角鹤阳清酒，正在享受着，忽然听闻旁边有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议论着。

“听说前几天，天远镖局来了个神秘人，把那杨总镖头的老婆掳走了。”一名灰衣男子道。

灰衣男子旁边的一名青衣男子道：“不是吗？听说连天地都没拜成，真是造孽呀。”

那名灰衣男子道：“这杨总镖头，不但武功十分了得，而且还是个大好人，这种事情，怎么就不出在别人身上呢，偏偏出在他的身上。”

那灰衣男子对面的一名皂衣男子道：“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说不一定这杨总镖头还真的得罪过什么人呢？”

那名青衣男子道：“这不是吗？为何人家就只掳掠他的老婆，武功呢也有些吹嘘了吧，他那么好的武功，怎么连自己的老婆都保不住？”

杨惊涛听到这，心里不是滋味，想到：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却也不动声色地继续默默地听着，能沉得住气一贯是他的作风。再者，他还想听听，能否从这些人的话中听出点消息来。

那青衣男子对面一名紫衣男子道：“对呀，这位大哥说得有些道理，说不一定，还得罪了什么厉害的角色呢。”

和灰衣男子同凳的一名少妇道：“我看他，不光是得罪过人这么简单的事，说不定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不然人家为何这么恨他呢？”

灰衣男子疑惑地道：“不会吧，听说这杨总镖头德高望重，狭义心肠，怎会做出像你这婆娘说的那样？”

那少妇道：“说不一定，谁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不都是会隐瞒，谁不会标榜自己呢？”

灰衣男子骂道：“你这婆娘，口中没个好说，人家杨总镖头，武功了得，为人狭义，怎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呢？”

那少妇道：“哟，武功了得，还不是让人抢了老婆，自己老婆都保不住的男人，还谈什么武功了得，说出去，不笑死人，就你这等垃圾中的粪草，才说得出这样的话，老娘当初嫁给你，真是瞎了几辈子的眼。”（注：粪草，云南方言，与“垃圾”为同义词。）

那灰衣男子怒了，起来便给那女子一巴掌，骂道：“老娘，老娘，看你叫老娘，年纪轻轻的一点体统都没，我怎么垃圾？怎么粪草？嫁给我是你天大的福气，你还不是看我一表人才，武功高强，才不断的勾引我，天下有哪个女子向你这般泼妇！”

那少妇哭着大骂道：“呜……呜……，我勾引你，呸！说出来不脸红，看你那寡骨脸，满腿的长毛，老娘真是八辈子的霉气全都聚在这辈子了，从十五岁到现在，在江湖中，你连个名号都没有，呸，呜……呜……。”

那灰衣男子更火了，接着又是一巴掌，骂道：“臭婆娘，快给老子滚，爷们说话，哪轮得道你插嘴？”

皂衣男子道：“算了，算了，兄弟，为这点小事，值吗？”

紫衣男子道：“对呀，算了，大哥，不值呀，为了别人的事，打自己的老婆，真不值！”

青衣男子道；“对，算了，算了，教育老婆也不在此时嘛。”

灰衣男子道：“你们不知道，婆娘不打不成器，要打的。今天看在几位兄弟的面上，先饶了你。”

那少妇将脸上眼泪用袖子一擦，马上骂道：“饶我，老娘今天就看你打！”“呜……呜……，打呀，打呀！”

紫衣男子道：“大姐，算了吧，看在小弟的面子上，放过大哥吧。”

那少妇道：“老弟，你是不知道，他这人，就是门槛猴，出了家门，怕事得要命。”（注：门槛猴，云南方言，意思是指，一个人在家中称王称霸，出了家门却窝囊得至极。）

那灰衣男子道：“你这臭婆娘，滚！”又是一巴掌。

“你可别后悔，老娘这就走，呜呜……呜。”那少妇边骂着边跑，跑到楼上自己的房中去了。

那紫衣男子道：“大哥，上去看看吧！”

“是呀！”……，“上去看看吧！”“对，看看吧！”“看看吧！”其他人接连劝道。

那灰衣男子道：“看我的看，明天就休了他，臭婆娘！”

该店的掌柜劝道：“上去看看吧，年轻人，刚才见你们打得激烈，老夫不敢来插嘴，现在还是去看看吧，他嫁给你是你的福气。”

灰衣男子道：“我夫妻吵架，关你屁事。”

那掌柜道：“年轻人，老夫也是出于好心，没恶意的，还是去看看吧，这种事情老夫活了六十多岁，见多了，过几天不就没事了，年轻人又何必固执呢？说几句好话，赔个礼，那娘子心一软，不就过去了。”

“对呀！”“对，大爹说得对！”“去吧！”“快去！”……，其他人也纷纷劝道。

灰衣男子道：“几位兄弟，你们不要管，你这老头，关你屁事，最好不要无事找事，小心我不客气。”

“唉…”那掌柜叹了口气，摇摇头，回到了他的账台前，便不在理会了，其他人也不在劝说。

杨惊涛看着，开始想去劝解劝解，但又想到那女子说自己不爱听的话，又激起心中畏惧的往事，最终还是决定不管，让他吃点苦头。

灰衣男子道：“兄弟们，没事了，继续继续。”

他这样说，夫妻之间的事情，别人也自然不好再管了。

灰衣男子接道：“听说，掳走杨夫人的那神秘人，轻功了得，你们说说，会是哪路高手呢？”

青衣男子道：“通海段思平，听说他昨天的‘神走三纱’，那轻功，天下无双呢。”

皂衣男子道：“我看不会，段将军光明正大，不但人们钦佩他，听说就连豺狼虎豹，花鸟虫鱼都说，‘段思平为王’，这么一个大好人，不会做出这等龌龊的事情，不会，不会。”

紫衣男子道：“会做出这等龌龊的事情，不会，不会。”皂衣男子道“对呀，那会是谁呢？”

灰衣男子道：“我看是，版纳的洒脱门了，听说，洒脱门的轻功，也是一般了得。”

皂衣男子道：“不会，洒脱门的轻功，虽然厉害，像仙女驾云，要快的时候自然了得，但也不至于如此快到那般。”

紫衣男子道：“听说，那天除了一个黑衣神秘人，还有一个白衣的神秘人，轻功也是了得，倒是很像那白衣人，不过他是男的，洒脱门的武功是传女不传男的，他们的武功，似乎不适合男人练，太优柔如水了，叫什么‘孔雀神功’的。”

灰衣男子道：“几位兄弟，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听说昨天，救了段思平将军的就是此人，还听说她是个漂亮的女子，在说这武功，还分男女吗，估计男人一样可以练那孔雀神功。”

皂衣男子道：“哦，原来是这样，可能就是这样吧。”

紫衣男子道：“白衣神秘人，估计可能就是她，可那黑衣神秘人会是谁呢？”

灰衣男子道：“我看是神仙吧。”

“不会吧。”其他几个异口同声地道。

那灰衣男子得意地道：“那人？哪有那本事呢？”

紫衣男子道：“不会，听说天远镖局，欧阳老帮主的四弟子李鹤李少侠，就有那本事，他的‘疾走三江’，听说就有那么神奇。”

灰衣男子道：“不会，不会，那‘疾走三江’，应该没那快，何况听说李少侠也才练到第三层，应该就是神仙干的，绝对没错。”

皂衣男子道：“李少侠，已经是三年多没在江湖上露面了，不会刚出来就去抢自己师兄的老婆吧！”

紫衣男子道：“三年多？那不是可以进步了许多吗？再说，听有人说，那杨夫人本来就是和李少侠要好得很，青梅竹马的。欧阳老镖头又最爱这个四徒弟，早就把女儿许配给他了，他怎么能让自己的老婆让别人抢去呢？”

杨惊涛听到此处，心里更不是滋味，暗暗恐惧下来，却依然还是不动声色，可见此人城府之深。

“那就更不对了，难道欧阳老镖头死后，李少侠为了表示对师傅的孝敬，隐居了，却连自己深爱的老婆都不要了吗？我看不是这样的，应该就是神仙所为。”灰衣男子继续他的神仙之说。

“是呀，有道理。除非……”紫衣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众人好奇地问道：“除非什么？”

紫衣男子小心地道：“不能说呀，说不得。”

众人道：“不要卖关子了。”

紫衣男子道：“我不敢说呀！话不能乱说呀！”

灰衣男子道：“说吧，又没有外人。”

紫衣男子道：“好吧，那我就说说也无妨，除非李少侠已经被人……啊……”

他刚说到“被人”，突然“啊”的惨叫一声断了气，像是什么疾病似的，却又不太像。

“老弟你怎么了？”“大哥你怎么了？”“大哥你怎么了？”众人各自问道，灰衣男子用手指探探他的鼻子门前，惊道：“死了。”

“啊，死了！”众人连同掌柜、店小二一起惊道。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死到我的店里呢？”那掌柜激动地大声叫道，但他马上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转为小声地道：“大家不要惊慌，不要激动，人是死在老夫店里，但不要惊慌，不要激动，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既然死在这里，与本店算有几分缘分，这棺材葬礼皆由本店承担，大家不要宣扬，快通知他的家人，先把他送回家中，死了的人魂魄要马上归家才是。”

“你这老头，就怕影响你店的生意，是吗？”青衣男子怒道，“这老弟我们认识不过几个时辰，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如何通知家人呢？”

那掌柜道：“哦，老夫不知道，那几位谁做得了主呢？”

青衣男子怒道：“我做得了，既然认识了，也算缘分，江湖义气嘛。”

那掌柜道：“那就好，那就好，小兄弟年纪轻轻，就如此仗义，真是不简单呢。”

青衣男子道：“不要跟我油腔滑调，这件事不应该这样算了，死个人，不是死只猫，怎能随便处理了？”

“对！”“对！”“对！”……其他几人也赞同道。

那掌柜道：“既然这样，老夫愿意出双倍，如何？”

青衣男子道：“不行，钱能代表什么，主要是人。”

那掌柜小声地怒道：“那老夫也没办法，老夫不怪你的人别处不死，偏死在老夫店里，折了晦气，老夫不要你赔，你还想如何？”

青衣男子大叫道：“死人了！死人了！”

那掌柜大怒道：“好个不讲理的年轻人，你要叫，尽管叫，让人来评评理。”

那少妇从楼上房里急跑了下来，急道：“谁死了，老公你还好吧？”

灰衣男子道：“我哪有事，这位老弟得疾病去了。”

“叫什么叫？把人给急的，还以为是我老公的寒毒犯了。”那少妇直向青衣男子嚷嚷道。

青衣男子骂道：“你不是说，要让他后悔吗，又在这急些什么？”。

那女子反问道：“关你屁事，老娘问你，要是将来你老婆有事，你又如何？”

青衣男子挑拨道：“你老公说你贱，你还真贱，看我不收拾你。”

那灰衣男子道：“你敢，我可以说她贱，你说不行，要今天你敢对我娘子无礼，你试试看，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青衣男子怒道：“那我就试试看。”说着便拔出钢刀，刺向了那女子。那女子一个侧闪，虽然避开了，但速度还是慢了点，腰部划出了一个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那灰衣男子见了急道：“娘子，你没事吧?”拿起酒杯便砸向那青衣男子。那青衣男子武功平平，正中头部，伸手摸着自己的脑壳，骂道：“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接着一刀刺向灰衣男子，灰衣男子的武功略高一筹，躲过了，那青衣男子，自己因失了力道跌了下去，一块砸碎了的酒杯碎片正正的刺入了他的左掌，痛苦难忍，骂道：“你们两口子，这是为何？翻脸比猴子还快。”

那灰衣男子道：“翻脸，我们认识就几个时辰，谁与你讲这些，没见过你这样的无赖，真是不要脸!”

那少妇道：“没见过夫妻吵架吗？现在见识了吧，我跟我老公，那是恩爱。”

“是谁打伤了我徒弟？哪只手打的，就自断哪只手，不然就让他尝尝老夫的五毒蜘蛛粉。”一名老者走了进来，此人面目凶恨毒辣，满脸横肉，正是五毒蜘蛛老怪。

杨惊涛从头到尾都在看着，却都不出声，紫衣人的死，其实只有他知道。此时他想到：这五毒蜘蛛老怪，虽然与三弟有些交情，但也是个十足的江湖败类，何不就此机会除之，便可以直接来个移花接木，自己反倒落个为江湖除害的侠义之名，便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五毒教的叛徒来了，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你徒弟刚杀了这位紫衣兄弟，接着还要骗店家的钱财，真是‘好手段’！”

五毒蜘蛛老怪道：“原来是杨总镖头，我们不过是彼此彼此罢了，甚至杨大侠还超过老夫一些！”

众人听到“杨总镖头”这四个字，都吃了一惊，全部放眼看到了杨惊涛身上。

杨惊涛道：“你个不知廉耻的江湖败类,杨某今天便杀了你，为江湖除害。”

杨惊涛说着便提起流星枪直攻向五毒蜘蛛老怪。那五毒蜘蛛老怪却也不是等闲之辈，迅速的闪开了，同时将一杯酒洒向了杨惊涛，杨惊涛迅速跳上了房梁，这才躲开了，那酒落到地上，白沫四起，直发出“吱吱”的声响，把地砖都咬变形了一大块，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放的毒。两人大战了二十来回合，五毒老怪逐渐显得破绽倍出，最终被杨惊涛用枪尾点住了穴道。但杨惊涛考虑到，不急于杀死，先得到众人的要求，岂不是更妙？

五毒蜘蛛老怪斗不过杨惊涛，只好骂道：“我与你三弟田镖头有师徒情分，你却不顾这情面，一点江湖道义也没有？”

杨惊涛道：“我三弟拜在我师傅门下之前，确实受你毒害过几天，不过改邪归正，拜到我师傅门下，与你这等败类早就毫无瓜葛，你还有脸提起此事，真不要脸。”

五毒蜘蛛老怪见求饶无用，骂道：“这紫衣小辈，被你所害，你却要嫁祸于老夫，大家看看，老夫说杨总镖头略高过老夫，看见了吗？”

众人此时更是吃惊，全都看到了这杨大侠身上。杨惊涛却不慌不忙地道：“哦，你以为他死了吗？”

五毒老怪道：“人都死了，你还有什么话说，是不是讲到你杨总镖头的要害，你便要杀人灭口了呢。”

众人听到这，更是惊呆了。

杨惊涛笑道：“哦，笑话，杨某一身光明磊落，何谈灭口？不过你师徒倒是‘厉害’，知道掌柜的怕影响生意，合伙骗人来了。”

随后杨惊涛转了转眼珠，马上接道：“大家看。”说完立马用掌力从紫衣男子后颈，吸出了小半截鱼刺，鱼刺后面却钉有一颗头发般的黑色细针，不注意看会误认为是毫毛。

杨惊涛继续解释道：“此处正是人体风池穴，虽然不在人体最为致命死穴里边，点中了，力度不够未必会让人马上死亡，但这颗像发丝一样的毒针，正是他五毒老怪所发，他的毒无论发到哪里都会让人立刻死亡。大家看，这颗鱼刺是杨某所发，杨某的力度恰到好处，可以让紫衣兄弟立刻昏迷，却不伤及性命，这样做的目的在于引出这江湖败类现身，为江湖除害。”

灰衣男子问道：“对啊，多亏杨大侠在此，不过杨大侠怎么知道是五毒老怪所发呢？”

灰衣男子的妻子抢答道：“你们想一想，五毒老怪的徒弟当时与紫衣兄弟坐对面，他是没有办法将毒针打到紫衣兄弟的风池穴上，紫衣兄弟中的是左侧的风池穴，我夫君居于他的右边，也没有这种可能，只有这位皂衣兄弟位置在他左边，还有些机会，但各居一方，没有十分的把握也不可能准确的发送。”

杨惊涛马上接道：“其实，大妹子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没有那么复杂，杨某虽然不才，但耳力还可以，这枚毒针是从窗外发射而来的，但杨某立刻就察觉到了，在的位置也刚好合适，比起窗外发射的地方大约近了两倍左右的距离，所以杨某才能将桌上没有打扫干净的半截鱼刺，用指力偷偷地迅速吸到指尖，在偷偷地赶在五毒老怪的毒针之前，将其发射到紫衣兄弟的身上。”

众人听后无不惊叹，都纷纷赞扬杨惊涛如何身手了得。

杨惊涛按住了那紫衣男子的人中穴，不一会，那男子便醒了过来，昏昏沉沉中，众人将经过简单的告诉了他，他无不感激杨惊涛，又是下跪，又是恩公常恩公短的谢个不停。

那少妇和众人，也向杨惊涛赔礼，解释自己说错了话。

杨惊涛表现的非常大度，没有表现出一点责怪的意思。

众人纷纷要求杨惊涛为江湖除害，杀了五毒蜘蛛老怪这个江湖败类，杨惊涛正要动手，那五毒老怪突然冲开穴道，迅速提起他的徒弟飞逃了出去，与此同时得意地大笑道：“杨总镖头真是大意，点穴的功夫也太差欠了，老夫这么短时间就冲开了穴道，哈哈……。”

这样一闹，大半夜便过去了，杨惊涛别了众人，回到了房间，心里不禁暗暗的后怕，心中暗自琢磨道：真是好悬呢，差点就坏事了!

紧接着，杨惊涛又暗暗地在心中得意道：本来只要杀了那紫衣人，那些笨蛋以为他得了疾病死去，会将他的尸体草草处理，就不会坏了我的事。不过最妙的还是，五毒老怪的巧合出现，不但让我解了围，而且又让我多了个行侠仗义的好机会。哦，更妙的是，从此以后，那些白痴会把我当成了崇敬的对象，还有那紫衣人，以后我就是他的恩公了，妙、妙、妙，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因为连日劳累，杨惊涛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杨惊涛经历了这一风险之后，就可以顺顺利利的隐瞒事实了吗？他回到镖局后又发生了些什么呢？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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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惊涛探事触心病 天柱闻梦离镖局

当夜，杨惊涛来了个移花接木，巧妙的利用了五毒老怪为自己遮拦。回房后，起初还为自己的高明，暗暗得意，又因当时人太疲倦，得意后便自然的睡着了。这一睡自然不要紧，可要命的是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开始在梦里，便是一遍一遍的美滋滋的回忆自己的“高明”之处。可是到了后来，梦里可怕的一幕出现了，梦中的内容正是三年前他与宋两全、田俊海谋害李鹤的那一幕，接着又梦到此事已经公诸于江湖，自己身败名裂，不觉浑身发毛，身体紧张，惊起一身冷汗。此时正是四更半天，他推开窗户，天还没亮，大雨应该早就过去了，可不知什么时候转成小雨“嘀嘀嗒嗒”，缠缠绵绵的下个不停，接下来的时间他再也无法入睡了，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他非要弄清楚那黑衣人究竟是谁，弄明白那人是不是李鹤，好不容易漫长的熬到天明，那小雨还在缠缠绵绵继续着。他却连早点都没吃，直接向店家买了一顶旧斗笠和一匹旧蓑衣，再买了几块头一锅的喜洲粑粑，上马便直赶天远镖局去了。

虽然下着雨，吹着风，空气中渗透着缕缕的寒气，但那匹来至马帮的马，早就习惯了这些。再说喜洲到叶榆城北（注：叶榆城，今大理古城），不过五十多里路，大约一个时辰，杨惊涛便就回到了镖局。

杨惊涛刚进门，管家张天柱便迎了上来，道：“总镖头可算回来了，属下这几天，对那白袍人，查到了些端倪，事关重大，不敢私自做主，又找不到总镖头，只好每日在这等候。”

杨惊涛刚从风雨中过来，冷得浑身发抖，转了转眼珠道：“张老镖头不急，且先让我更衣，再去暖和暖和，你再慢慢向我道来也不迟。”

“唉呀，属下真是大意，看这事情把属下急得连总镖头还在受着寒冷都忘了。”

“这不算什么，张老镖头不也是为镖局操心嘛，再说你又不是下人，这些琐碎之事，哪里能让你操心呢？”

杨惊涛说完，先换了衣服，让下人在正厅内设了个大火塘，叫来了镖局内主要的几名镖头镖师，一同商议那“神秘人”的事。

众人来到，纷纷问起田俊海的伤情。

杨惊涛是个“聪明人”，机警地回答道：“谢谢众位兄弟的关心，我三弟的伤情，巧遇江南一位世外云游高僧的医治，已无大碍，只是因为那高人的嘱咐，不便透露更多，还望各位谅解。”

“总镖头哪里话，何谈谅解？我兄弟众人中，哪个不知总镖头说话算数，我等就是有天大的好奇，也不敢为难总镖头，得知三总镖头腿伤有治，属下等真乃高兴。”王镖师理解地道。

王镖师的话，众人都连连赞同。

杨惊涛眼珠一转，道：“各位兄弟的理解，杨某谢了，今天让大家前来，主要是为了商讨追查婚礼那天的两位神秘人之事，还望各位兄弟齐心协力，找出个有用的法子，方才进门时听到张老镖头说，他已经查出些端倪，那就由张老镖头先说说吧。”

“总镖头，近几日来，那黑衣人倒也没什么收获，不过那白袍人，属下经过多方面打听，几经思量倒有些眉目，只是……。”张天柱道。

“张老镖头，不急，慢慢说来。”杨惊涛道。

“只是不敢肯定。”张天柱急道。

“张老镖头，不急，说说无妨，张老镖头方才急着有话要说，现在怎么了？有话便说就是，自家人，不碍事。”杨惊涛道。

“老夫，前几日发现了些问题，又不敢擅自决断，急着等总镖头回来，这才急了，但后来想想这事又没有十成的把握，这才不敢胡乱凭借些道听途说和猜测说话。”

“张老镖头，慎言慎行，君子风度，我们都得学学呀，不过自家人议事，计较不必太多，不防直说吧。”

“总镖头，张老爹一把年纪，腿脚不便，他能知道什么，不然怎么不说出来？”那李镖师等不急地道。

“李镖师不能这样说，张老镖头，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也是镖局的大管家。”王镖师喝道。

“大管家，我们兄弟，在外面拼命，他却在家悠闲，不就是个管账的吗？比起我等众兄弟，他算个什么东西”李镖师道。

“各位兄弟不要争执，杨某自有评断，张老镖头虽年纪大了，但年轻时也为镖局立过无数汗马功劳，记得三十八年前，杨某都还是不管事的个孩子的时候，张老镖头就已经为镖局风风雨雨，两肋插刀了。当时我镖局刚落户大义宁国，当时这大义宁国还是南诏国的后期，杨某不过五、六岁，当时的时局比现在还乱，家师也正是看重了这点，觉得那些有钱人在这种情况下，更会把值钱的东西托于镖局，才到这里来开了这家镖局，但山贼强盗也正因为如此，更加猖獗。记得第一单生意，是一户土司，为了躲避战乱，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带有质疑的将一批贵重物品托于我镖局运送到四川，然后由他们自己负责藏起来，等事情过了再运回来，而谈成这笔生意的正是张老镖头。也正是这笔生意，在半道上出了岔子，连家师都被山贼掳掠了去，张镖头不顾个人安危，单枪匹马，杀进那贼窝，不但救出了家师等三十余人，还巧妙地和解了那帮贼人，要回了货物，让他们从此成了我们路上的朋友，当张镖头带伤办完所有事情之后，便立刻昏倒了。镖医查看时，才发现他浑身上下，大小伤口足有三十六处，腹中空虚，经过即时抢救，才逃过一劫。原来他哪里只是光靠谈就能够说服那帮山贼的，而是用命换了镖局的威严，那帮山贼也是义勇之人，可还是足足被张老镖头的义勇震慑了和感化了，这才有了后面的和谈。像这样的事，他经历过无数次，他的武功，也正因为是在一次受伤过度后而尽失的，腿也是正因为这样才瘸了的，那些时候，众兄弟还在哪里？只说在我大婚那天，见敌人强势，你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手，和那些客人一样，还有脸说起张老镖头来了？”

“总镖头，都是些成年旧事了，还提他干嘛？”张天柱感激且又谦虚地道。

杨惊涛看了看厅内，和气地对丫鬟们说：“姑娘们暂且请先回避。”接着便有力地说道：“张镖头，请把你的衣服脱了，让兄弟们看看，看看你的经历，看谁还有话可说。”

张天柱道：“算了吧，这冷的天，总镖头，你就饶过我吧，何况都是些往事了，还提它干嘛？”

“我想看看！”……，“我也想看看！”……,“我也想看看！”……,“张老爹让我们看看吧！”……，“看看你的风采吧!”……，“求您了，让我们看看吧!”……,众人都惊奇地求张天柱道。

杨惊涛道：“张老镖头，您就给小侄一个面子，也给兄弟们一个机会，尽量靠拢火塘，以免着凉，让弟兄们看看吧。”

张天柱道：“既然，总镖头有令，兄弟们又是非常的热情，那属下就给大家献丑献丑。”说完便脱下了上半身的衣服。

众人一看，皆傻眼了，光只是上半身，大小伤疤又何止只有三十余处，至少也有五六十处，谁也不知道他经历过多少恶战，都想想自己身上，几年来最多不过也就是几处伤疤，无不折服。

李镖师主动“啪”的一下，跪倒在张天柱面前，诚心自责道：“李莫白刚才满口胡言，对不住张老爹，请张老爹责备，打也行，骂也行，只求老爹原谅，不然莫白以后都没脸见到老爹。”

张天柱道：“孩子，起来吧，你心直口快，是个直道人，老爹又怎能怪你呢。”

李莫白道：“谢谢老爹原谅，以后只要老爹说一声，不管什么事，小侄我万死不辞。”

待张天柱还没来得及把李莫白扶起来，身后数位大小镖头镖师皆陆续跪倒下来，然后不约而同地齐声道：“我等以前都冒犯过张老爹，只求原谅。”

杨惊涛在那主位上看得明白，这些年轻人都是看到了李莫白之后，互相暗示暗示，最后诚心的一起请罪来了。

张天柱道：“众位兄弟，今天是怎么了，都起来吧，一家人嘛，舌头还和牙齿打架呢，过去了就没事了，起来吧。”

李莫白道：“老爹不责罚，我等不敢起来！”

“对，我等不敢起来！”其他人异口同声地道。

张天柱道：“起来吧，都是些敢于承担的好男儿，老爹喜欢还来不及呢，何谈责罚呢？”他看了看，激动地哽咽了，两眼窝处不自觉的掉下了几颗露珠，接着道：“好、好、好，我责罚你们以后要尊老爱幼，行了吧。”

众镖头镖师们听后，都觉得他这哪是责罚？哪敢起来？

杨惊涛转了转眼珠，道：“你们还不起来，不是有心为难张老爹吗？”

众人这才慢慢地陆陆续续地起来了，燕镖师道：“多谢老爹宽宏，以后我等紧遵教诲。”

“我等以后紧听教诲！”众人齐声道。

只有那王镖师没有跪下，但一个大男人的，他却也感动得两眼闪着银花。

“唉，王老弟，你这是为何？快向老爹认错呢。”燕镖师道。

“我平时一直都很尊敬张老镖头，何来认错。”王镖师道。他紧接着双手抱拳，鞠躬向张天柱道：“张老爹，英雄了得，心胸宽广，晚辈盛是敬重，请受晚辈一拜。”

张天柱道：“好了，王老弟，一家人，哪兴这些，老爹心领了。”

杨惊涛道：“张老镖头，既然责罚大家以后要尊老爱幼，杨某不才，但有一个提议，从今日起，我天远镖局的门规里，便多了一条，见老不尊者或见幼不怜者，击杖三十，屡教不改者，赶出镖局，此条门规现在开始实施，不得有误。”

所有人皆为赞同，杨惊涛接着又道：“王天鸿镖师，历来尊敬张老镖头，可见其德，武功也不错，武德兼优，着升为镖头，主管东南一路的几支镖队。”

王天鸿施礼道：“属下谢总镖头提拔。”

杨惊涛道：“好了，继续我们今天的主要事情吧，我们再次请张老镖头说说看，发现了些什么？”

张天柱道：“杨总镖头兄弟三人去寻医后，属下，一方面不敢怠慢总镖头的嘱托，管理好镖局，兄弟们虽然多有不服属下者，可都知道这是总镖头的意思，虽嘴上硬气，但都各司其职。另一方面用剩余的时间，在叶榆城内四处打听，加上思考掂量，虽然对那黑衣人没有打听出任何有用的消息，但敢肯定这两人绝非一伙，而那白袍人，可能是版纳洒脱门的得力弟子，也可能是江南玉扇山庄的少庄主令狐飘雪，因为这两家的轻功都以轻柔优美，速度可快可慢而出名，武功又都为后发制人的类型。

杨惊涛疑惑地道：“可听说洒脱门的武功，向来传女不传男，那天来的是个男子，玉扇山庄居于姑苏太湖之中，少问江湖世事，有岂能会？”

张天柱道：“属下可疑的就在此处，那天江湖上的各路人马，都不认识此人，可见此人少出江湖，最有可能就是玉扇山庄的人，江湖上都知道姑苏玉扇山庄有位风度翩翩的女公子令狐飘雪，但却少有人见过，而那天来的白袍人正是个女扮男装，所以老夫猜想这事可能与玉扇山庄有关，而版纳洒脱门也少出江湖，这与玉扇山庄及其相似，武功传女不传男，那就更值得去猜测了，但属下刚才所说，只是猜测，并无结论，还请总镖头斟酌。”

“是呀，我也听说，此人不久前还救过段思平，救段思平的时候的确是个漂亮女子。”燕镖师道。

杨惊涛道：“哦，此事不难，也不着急，等三弟康复了，我会亲自到江南拜会玉扇山庄，这洒脱门嘛，路不远，劳烦王天鸿镖头明天先去走一趟，时间不早了，你先下去准备吧。”

“属下遵命。”王天鸿得令后，便立刻出了正厅，准备去了。

杨惊涛心中有鬼，不想提起黑衣人的事，但又不能不提，也没有任何理由不提，还是只好若无其事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内子的安危，说说看，有谁知道些消息？”

燕镖师道：“用张老爹的推断法，其实可以先从轻功方面考虑考虑。”

“对，当今武林，轻功快如闪电的只有段思平的‘神走三纱’，不过他忙着打仗，应该没这闲心来捣乱，那么，会是谁呢？”庄镖师道。

“不会是李鹤李镖头吧，他的‘疾走三江’也很厉害，不过他为人宽厚，又岂能如此呢？欧阳老总镖头比起李镖头，‘疾走三江’更厉害，但已经过世三年，绝对不会是他，那还有谁呢？”曹镖师道。

“在刚才推断的几人中，李镖头最有可能，因为他一样爱着总镖头夫人。”燕镖师道。

“有这可能，但他既然无声无息的离开镖局，去表示他对师傅的孝敬，孝敬师傅是对的，但同时也抛弃了他的小师妹，哪还有脸回来要呢。”庄镖师道。

“你们，不要乱猜测，还是再去调查调查，到有了七分把握的时候，在来讨论，刚才你们说出的几个人，不是已经过世了的，就是品行优秀的人，哪会做出这等事。”张天柱道。

“对呀，张老镖头说得对，既然没有些把握，还是先去调查调查，我就不信凭我天远镖局在江湖上的地位，会查不出来。”杨惊涛听闻下边人提起李鹤，心里空虚，又听到张天柱这么说，便就顺水推舟，草草的先了结此事。

杨惊涛转了转眼珠，马上接道：“杨某连日奔波，早就抵不住了，先去休整休整，你们也下去吧，事情出了，一时也急不出来的，慢慢的查吧，到有个眉目，再做商讨。”

杨惊涛说完后，自己也的确困了，便休息去了，白天倒也睡得香，可到了晚上，他这几天都在劳累，又淋了些雨，哪能不发烧，发烧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在高烧中再次做起梦来。幸好此人还算“机警”，怕自己做梦，便没要任何仆人伺候，只说自己累得厉害，想要好好的休息，叫人不要来打扰他。因此，开始并无人发现此事，可到了半夜，头脑发烧到了极致，噩梦缠身，叫了起来：“师弟不要，不要杀我，是我对不起你，……师傅不要过来，你不能怪我……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偏心，怪李鹤太出色了……

他这一梦话也不要紧，可他居然在梦中走了起来，到了后院，正好撞到了起夜的丫鬟小玉身上，才被撞清醒了过来，小玉对他的梦话，听得真真切切，吓得大叫起来。杨惊涛是个谨慎的人，心想：这样一来岂不是会惊来其他人，万一小玉把此事说了出来，岂不是大事不妙。他随手举起小玉，豪不犹豫的就将小玉头向下丢到了半空，把小玉撞死在石山上，可怜这小玉，只是半夜内急，到茅房方便了下，回来的半路上尽然不明不白的死于自己伺候了多年的主人手里。

杨惊涛杀完小玉，大叫抓刺客，众人也纷纷来到了案发现场，杨惊涛居然不慌不忙地道：“杨某方才起来小解，突然听到小玉惊叫，过来看时，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小玉便死于这石山之上，我做为一门之主，却连个丫鬟都保护不了，真是惭愧。”

“总镖头又何必自责呢，那黑影，想来就是那黑衣人，白天都拿他没办法，何况夜里。”张天柱道。

“对，不找出此贼，不报此仇，杨某誓不为人。”杨惊涛假装怒道。

“估计此贼，可能是个采花大盗，专门找女人来了，今夜下着雨，天黑，见总镖头去追，怕失手，才会将小玉杀死，空身逃走。”张天柱道。

杨惊涛道：“张老镖头说得对，此人轻功非常，今夜想必追不到了，这小玉跟了我多年，大家先将她的尸首，好好的收起来，明日再到城里挑副好棺木，将她厚葬，不得怠慢。”

众人按杨惊涛的吩咐，处理小玉的后事，两日之后，小玉的后事办完了。

杨惊涛依然还是夜不能寐，每夜都噩梦缠身。这一夜，他又梦游起来，这回看到他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张天柱。，这张天柱是个精细的人，虽然武功早已经失去，不过胆略却没有因此而消磨，他从容的避开了杨惊涛，悄悄地转到杨惊涛后面，用外力将其打晕，再偷偷地放回床上。

张天柱回到自己的房里后，偷偷地想：虽然这杨总镖头，对自己也不薄，可欧阳老总镖头和李镖头曾经也对自己不薄，该怎么办呢？他反复思量了无数遍，最后他想明白了，这杨惊涛迟早会自己暴露的，欧阳老总镖头和李镖头的冤情，迟早会公于天下，不必揭发他，一则就算报答他对自己的恩惠，二则自己没有了武功，也没法管这事，还会丢了这条老命。

之后几天，张天柱半夜不再出门解决问题，只是在自己房里多加了把夜壶，又过了几日，他向杨惊涛请辞道：“总镖头，属下年事已高，所谓落叶归根，想回中原去安享晚年，这是属下一生的夙愿，请总镖头不要挽留。”

“张老镖头，这又何必呢，杨某虽然不才，但也能够让您老安享晚年，管家的事如果做不动了就算了，让其他人做去，您老只顾安享晚年便是。”

“总镖头，不要为难属下了，属下虽然是个独人，但在那边也还有些亲戚，如果回去那边已经不习惯了，还可以再回来。”

“既然这样，你多带些银两，小侄派支镖队送你过去，要回来的时候，您老来个信，小侄亲自去将你接回来就是。”

张天柱是个精细的人，如果他连杨惊涛这个要求也不答应，杨惊涛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按处事的作风推断，是绝对不会让他走的，便深表感激的道：“既然这样，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天柱告别了天远镖局，在杨惊涛的安排下回中原去了，他这一路会顺利吗？杨惊涛之后又做了些什么？王天鸿去查白袍人的事，最终结果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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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马耳山中逢故人 绝世谷内结金兰

这杨惊涛安排镖队护送张天柱，所用的人竟然只有一名镖头、两名镖师和两名挑滑竿的脚夫，全都是近两年来才录入或偶尔雇佣的新人。张天柱一眼便看得出来，这表面上看来，是杨总镖头关心自己，才让他们来护送自己，但实际上是在监视自己，杨总镖头肯定怀疑上了什么？有了想法，才多留了这一手，看来他真是一只不简单的狡猾狐狸。

张天柱心中虽然暗自明白，却哪里能提出让杨总镖头换人的要求。这样岂不是会让杨总镖头更加疑心？再说，这不是分明看不起三位镖头镖师吗？自己哑巴吃了黄连，有苦难说不算，还得感激杨总镖头的大恩大德，感激三位镖头、镖师和两名脚夫的辛劳护助。于是一路上言语更加小心，处事更加谨慎，就这样一路向北去了。

从叶榆城到北方中原，路途遥远，除些许崎岖小路之外，在大义宁国境内，只有两条较大的路可选，一条是东路，从楚雄进入四川，再由四川北上，另一条是北路，从丽江进入四川，再由四川北上，两路相比，东路固然更宽敞，但毕竟又多绕了一半以上的路程，这支队伍，尚且只有六人和一顶滑竿，自然就选择了北路。

三名镖头镖师虽然知道一些内情，但无奈杨总镖头还交代下，路上如果没有任何异常，不能轻易提及此事，如果路上发现了什么，便杀了张天柱和两名脚夫，找个僻静地方处理了尸体便是。张天柱更是小心谨慎，自然更不会提及。走了一百多里，这一路上都很正常。

到了鹤阳的马耳山脚下，几声“叮噹叮噹”的兵刃相交之声，从山道边的松林里传了出来，接着只听“嗖”的一声，一名带伤的扇客从松林中窜了出来。紧接着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婆，一只手提着另一名扇客，追了出来，拦在先前窜出的那名扇客面前，用一支铜制的长笛指住他的眉心道：“看你这对淫贼，今天还往哪里跑，还不快就地伏法？”

“老太婆，我兄弟做事，与你何干？”先前窜出的那名扇客道。这名扇客年纪大约三十来岁，身长大约七尺，面色白净，眉目清秀，鼻子高挑，倒也一表人才，手中紧握着一把玉骨丹青折扇。

那名被提在手中的扇客，身形和样貌与那名白净扇客一模一样，这两人绝对是一对孪生兄弟，只是此人皮肤黝黑，自然没有白净扇客帅气，但看起来，却又多出几分健壮，手中也是紧紧握着一把与白净扇客一样的折扇，估计他此时已经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白净扇客骂道：“伏法？快快放了我哥哥，否则老子和你拼命了！”

黝黑扇客道：“兄弟快走，这毫不讲理的老太婆，武功了得，不要管我！”

白净扇客道：“我兄弟二人同生共死，兄弟我如何能不管？”

黝黑扇客道：“兄弟，哥哥只差你半步，就让他轻而易举的抓了个正着，弟弟还不快走？”

那老太婆道：“好一个‘同生共死’，想不到淫贼还会有讲义气的，我老太婆今天就成全了你们所谓的‘同生共死’。”

白净扇客道：“疯老太婆，你为何处处与我两兄弟过不去，我们不曾得罪于你，还是看上了我两兄弟，正好抓去陪你，我两兄弟虽然风流，但也看不上你这糟老婆子，还不快放了我哥哥？”

黝黑扇客道：“就是，就是，我兄弟说得对！”

那老太婆，听闻这两兄弟无礼，立刻气炸肺腑，将手中长笛插入腰间，出手便是几巴掌，打得那白净扇客原地转了好几圈，顺手又将其抓到另一只手上，那白净扇客，被打得满口牙血，口中骂道：“放了我，不知羞耻的疯婆子，你抓我，是要拉去强奸吗？”

那老太婆听闻白净扇客再次无礼，更是生气，将两人，狠狠的拽于地下，骂道：“我打你这张不要脸的臭嘴！”同时出手又给那两兄弟各几巴掌。接着便又骂道：“今天我就要杀了你们这对淫贼，还天下的姑娘家一个清白世界。”说完，拔出长笛，便要劈下去。

此时，一柄剑鞘，飞了出来，正正地打在了那老太婆的长笛上，只听“叮”的一声，剑鞘断成两截，向两边飞开，那长笛却安然无恙。出手之人正是护送张天柱的那名镖头。这镖头叫赵有福，此人身才高大威武，面部却难看得要紧，遍嘴高鼻子，两只眼睛小的眯成一条线，脸长下巴尖，满脸都是大块大块的灰斑，皮肤又是十分的干枯无色，脸上少有胡须和汗毛，整张脸看起来就像那失水的干木瓜，不过此人剑术在江湖中却小有名气，因此江湖中人送个外号，称为“快剑面枯鬼”。

“什么人，不想活了，敢来多事？”那老太婆点了白净扇客的穴道，接着骂道。

赵有福见那老太婆手中的长笛几乎连动都没有动，就断了自己的剑鞘，知道此人定是位内力非常深厚的江湖前辈，却又不想低声下气，拱手叫道：“我乃天远镖局‘快剑面枯鬼’赵有福便是！”

那老太婆道：“哈哈，久闻天远镖局行侠仗义……”

赵有福听那老太婆夸赞，赶紧接话道：“对，对，我等正是天远镖局的人。”

他这样急忙，本来是要与那老太婆套近乎，却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那老太婆居然鄙视地道：“嗯，不错，天远镖局是吗？”没等回答，她又接道：“不过今天看了，只不过是些喜欢助纣为虐的鼠辈而已，难怪敢做出欺师灭祖的龌龊之事。”

“你骂谁呢，敢开口伤我天远镖局？”一名镖师骂道，此人个子不高，但也体魄雄健，面色一般，不黑也不白，方脸，高鼻子，大眼睛，鼻子下略有几根胡须，这几根胡须好像是没有刮干净而残留下来的，腰间别把柳叶刀。

“杨镖师不要与他计较，我等身正不怕影子歪。”另一名镖师叫道。此人面色清秀，圆脸，也是大眼睛，高鼻子，手中提把四尺长剑。

那老太婆道:“还敢说‘身正不怕影子歪’，笑话。哦，这两名小辈又是什么人？我老太婆从来不杀无名小卒？”

“先说话的那位呢是我天远镖局杨清大镖师，在下不才，天远镖师李路白便是，不知道婆婆刚才信口开河，说我天远镖局欺师灭祖，是从何说起？”

那老太婆怒道：“岂有此理，我老太婆是信口开河的人吗？”

李路白道：“那婆婆可有证据？”

“证据倒是没有，证人倒是有一个。”

李路白疑惑地问道：“哦，不知婆婆说的证人是何许人也，竟敢污蔑我天远镖局？”

“镖头李鹤，你们不会不认识吧？”

“李鹤？他不是死了吗？”三名镖头镖师不约而同地不解地低声自问道。

“死了？呵呵，难道这不是你天远镖局做的好事吗？”

镖师杨清骂道：“就算是这样，李鹤这畜生欺师灭祖，早就该死了，你却在这助纣为虐，救了他。”

“什么？李鹤欺师灭祖？从何说起，我老太婆虽然救了他，但也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快说给老太婆听听。”

镖头赵有福道：“说来话长，全镖局只有我三人和三位总镖头知道此事，杨总镖头担心镖局里出了这等事，传出去，镖局从此坏了名声。于是只说欧阳老总镖头去世后，李鹤思师心切，也退隐江湖了，才没有把这清理门户的事公布于天下，托总镖头信任，前几天把这事告诉我等，说李鹤可能没死，让我等保护张老镖头回中原。”

“你是欺瞒我老太婆年纪大了吗？简直一派胡言，杨惊涛不会是让你们监视这位张老镖头吧？”

杨清解释道：“不错，张老镖头历来与李鹤感情颇深，可能参与了李鹤的龌龊之事，杨总镖头也是后来才察觉的，要我等监视。”

那老太婆道：“哦，杨惊涛是不是还交代下，如果路上发现了什么异常，让你们杀了张老镖头和这两名脚夫？”

杨清不解地道：“你怎么知道！”

“啊！我们没有得罪过杨总镖头，这是为什么？”一名脚夫惊恐地道。

紧接着，另一名脚夫也惊恐地道：“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三位爷，饶命！饶命！”

“怕什么？看看人家都还没有动手，一点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有婆婆在，看谁敢在我老太婆面前放肆？”

两名脚夫迅速躲到那婆婆后面，恐惧地道：“谢谢婆婆！”“谢谢婆婆！”“求求你，救救我们吧！”“对，救救我们吧！”“我们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对，求求你了！”

“放心吧，婆婆我不会不管的，老太婆我今天就看看，有谁敢在这里作孽。”

杨清不解的问道：“婆婆，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的？”

李路白道：“这不用婆婆回答，让我来告诉你，估计我们都让杨总镖头给骗了，事情可能另有蹊跷。”

赵有福道：“杨总镖头，一贯光明正大，狭义为先，这不可能，再说，他对我等不薄。”

杨清接道：“对，我也不信。”

李路白道：“我开始也不信，但婆婆这么一提醒，我到觉得此事可能另有别情，我们不妨请婆婆引路，见过李镖头后再说。”

“这样最好，老夫也正有此意，老夫虽然问心无愧，但杨总镖头既然怀疑老夫，不妨把事情搞清楚再说。”其实张天柱此时的心里，已经完全明白整件事情的真相了，却又无奈自己早就已经武功尽失，非常想去看看李鹤，却又不敢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只好这样说了。

那老太婆分别看了看赵有福和杨清，道：“怎么？你两个敢去吗？”

赵有福道：“有何不敢，我正好帮总镖头清理门户。”

杨清道：“笑话，我还有不敢去的地方吗？”

“好！我老太婆要的就是爽快！走，现在就去对质。”

众人跟着那老太婆，大约走了五十来里的崎岖的山路，一直到了马耳山深处一个隐秘的山谷中，那两名扇客也被带了上去，这山谷方圆不过两百来丈，一条溪水从谷中流过，水路畅通，想必雨水天也不会变成鱼塘，溪边有一木屋，四周皆种有菊花，由于此处气候与外面大有不同，各色菊花此时争相斗艳，但比起老君山段神医处的菊花来，这里的菊花虽然更多，却杂乱无序，想必种花之人，其实并不懂花，只是随便就地种了。

众人皆无暇欣赏这些菊花，跟着那老太婆直接进了那木屋，那木屋只有三间，中间一间做了堂屋，两边的均为内室。屋前又连着一小竹屋，上面有烟囱，必定是厨房。那堂屋的中间有一轮椅，上面坐了一名青年男子。

这名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男子双手下拖，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手脚的筋脉，早就已经废了。张天柱细看后，认了出来，此人就是李鹤，激动地道：“李镖头，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哦，属下可算又能看到你了，你这是怎么了？”

李鹤当然也认得张天柱，久病逢故人，激动地道：“张老镖头，你怎么来了，他们没加害于你吗？”

张天柱道：“李镖头所说的‘他们’，指的是杨总镖头他们吧？”

李鹤道：“正是，我这样子，就是拜他所赐，那畜生城府极深，也算有些本事。不过，我想你们必定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被他敷衍过去了，因此他才没有赶尽杀绝。”

张天柱道：“李镖头，说得不错，属下也是前两天，听到他的梦话，才知道的，无奈自己的武功尽失，三年来，他又对我不薄，只好逃回中原，他却派了这些人来监视于我，搞不好还会要了我的命。”

李鹤道：“这个我能理解。”

张天柱道：“属下不知道李镖头还活着，杨惊涛又屡屡恩赐于我，左右为难，因此也就只好不在追究此事了。”

李鹤道：“其实张老镖头是个聪明人，如果你不离开镖局，反倒会更安全，只是张老镖头不愿与那畜生共事，这才想出用逃避的方法来避开那畜生，不过，这样就会更容易激起他的疑心。”

张天柱道：“不错，若不是遇到这位婆婆，属下也不能再见到李镖头了，最好的结果，最多也就是能安全的回到了中原。”

杨清道：“李鹤，我不想听你们废话，婆婆说你告诉她，你师父是杨总镖头杀的，是这样吗？”

李鹤道：“不错，我师傅身体俊朗，却突然不幸，若不是杨惊涛干的，会是谁呢？这不值得让人怀疑吗？”

杨清道：“你怎么知道是他干的呢？”

李鹤道：“杨惊涛与我是师兄弟，他的伎俩我是知道的。”

杨清又道：“那你另外两位师兄，为何不助你？”

李鹤道：“宋、田两位师兄历来受他恩惠，听信于他，我学功夫又比他们快，所以嫉妒于我，三人因此都与我不和。不过杀师之事，想必宋、田二位师兄也不清楚。”

赵有福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李鹤道：“告诉？我怎么告诉？他把我丢下金沙江之前，就已经下药麻哑了我，又挑断了我手脚上的经脉，点了我的穴道，再去找来了宋师兄和田师兄，田师兄又给我灌了五彩蜘蛛毒酒，宋师兄又补了我一匕首，最后三人连夜赶路，把我丢进了金沙江中。丢江的时候，对于杀师一事，杨惊涛只字不提，可见他居心叵测，城府极深。”

一名姑娘接道：“不错，那天晚上，正是小女子和婆婆到江里找药用的石菜，才碰巧救了李大哥，三年来李大哥一直昏迷不醒，经过婆婆我们精心护理，三个月前才慢慢清醒过来，但无法说话，婆婆花了一个多月，才治好他的嗓子。”

李路白道：“哦，既然是晚上，你们又怎会去江里踩什么石菜呢？再说李镖头当时既然已经断了经脉，受了重伤的人，又如何耐得起汹涌的江水呢？”

那名姑娘道：“不错，问得好，这石菜，生长在江中的露石上面，少之又少。婆婆我们，每次去采摘，都会在江中船上住上几天，这不可以吗？那天夜里，李大哥刚好从我们头顶上面，几百丈高的悬崖上掉了下来，以婆婆的身手，难道接不住一个人吗？”

杨清问道：“就算你说的有理，但杨总镖头看到船火，还会把人往下丢吗？即便丢了，自己也不会去看看吗？”

那姑娘道：“我说这位大哥，掉下人的地方叫老観嘴，半边江水都在悬崖下面流淌，婆婆的轻功足以踏浪，接住了人后，在飞回崖下的船上，有问题吗？”

杨清接问道：“那你们既然知道，李镖头是让人从上边丢下来的，为何不去弄个明白？”

那姑娘道：“婆婆，退出江湖三十余年，不问世事，退隐以后，一直都潜伏在民间救死扶伤。当时，他只是救人而已，其他的事情，与她何干？”

赵有福道：“什么‘不问世事’？简直就是自欺欺人，刚才我们在山下，都看见她正要杀人灭口，嘴里还骂着什么‘淫贼’，这也算不问世事吗？”

“婆婆近日决定，暂时重出江湖，一是为搞清楚李大哥的冤屈，二是为当地百姓抓住这对淫贼，不可以吗？”

那老太婆道：“不错，我老太婆本来已经远离江湖，一是因为见到李兄弟的可怜，二是看不惯这对淫贼，时有玷污他人妻女，才愿意重出江湖几天，就算你们今天不来，在过几天，我也会到叶榆城中，抓了杨惊涛，问个明白。”

赵有福道：“就算，这些都是真的。不过杀师一事，在我们出发以前，杨总镖头已经肯定此事是李镖头干的了，而现在，李镖头却一直不敢正面肯定此事是杨总镖头干的，这又如何解释？”

李鹤道：“李某并非胡乱猜测，在师傅他老人家的玉枕穴上，李某发现了有半截猪毛，是人用内力射进去的，在我天远镖局中，除了师傅以外，这种飞针技术，只有杨惊涛和李某能做到。”

杨清道：“这种技术，五毒教，和几位隐退的神医也会，你怎么直接断定是杨总镖头？”

李鹤道：“就是因为有许多人都可以做到，李鹤开始才不敢直接去问杨惊涛，只是暗中自己调查，在说师傅死后，面容慈祥，现场又无任何打斗的痕迹。以我师傅的武功，如此死法，除了自己人偷袭，别无其他解释，可当时李鹤依然不敢相信是杨惊涛干的。”

杨清道：“哦，照这样说来，也算有些道理。”

李路白道：“小弟不才，愿闻李镖头后来为何直接排除了其他几位高手？”

李鹤道：“其他几位高手与我师傅无冤无仇，几位神医不问江湖世事，五毒教虽然毒辣，但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只有教中的叛徒五毒老怪才会如此，但以他的身手，别说暗算我师傅，就是暗算杨惊涛，也不可能做到，再说五毒教的毒针上一般带有剧毒，师傅并无中毒迹象，除了杨惊涛，还会是谁？”

“李路白还是不明白，李镖头既然是暗暗调查，杨总镖头又怎会加害于你？”

李鹤道：“几位都是镖局的新人吧？”

赵有福道：“不错，我们到镖局做事，也就两年的时间。”

李鹤道：“既然几位已经进了镖局两年，应该很了解你们总镖头了吧？他做事谨慎多虑，难道以他的‘能力’，怎能不会知道，全镖局只有李某能够察觉此事，而且李某会全力追查此事。如此，他怎么会不对李某下毒手呢？只怪李某当时心高气傲，不把他放在眼中。”

李路白道：“听说，李镖头武功尽得欧阳老总镖头真传，只是内力比起他老人家差了许多，但比起杨总镖头却是高出许多，若非你小人心切，敌不过杨总镖头，又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赵有福称赞道:“不错,路白兄说的有理。”

杨清道：“就是。”

李鹤道:“李某好口酒，并在自己房中藏了罐十多年的鹤阳清酒，这点杨惊涛是知道的，而且他完全可以偷偷跑到我房中下药。”

李路白道：“李路白还是不明白，既然酒里下的是麻药，李镖头爱酒，不会闻不出来吧？”

赵有福称赞道：“路白兄说得不错，不错，有道理！”

杨清道：“路白兄说得真好，若不是路白兄，我们早就让他给刷麻过去了。”（注：刷麻，大理方言，就是“忽悠”的意思。）

李鹤道：“这种药无色无味，刚入口时并无异处，但入口后，大约十口酒的时间，全身麻木，内力尽失，连话也无法说，他就此挑断我的经脉，废我武功，难吗？”

那姑娘道：“不错，这种药，叫‘无形软经麻’，不但是在中毒前，中毒之人无法察觉，就是中毒后，中毒之人也无半点中毒迹象。这种药不会快速让中毒之人死去，只会令其慢慢折磨而死，更奇的是，中毒之人虽全成了废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但神志依然是清醒的。此药来自苗疆，但听说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失传了，虽五毒教地处苗疆，也不曾听说他们会使用此药。婆婆也是三月前才发现李大哥中的正是此药。”

李路白道：“既然中毒，李镖头又如何熬过三年？李路白不明白？”

那姑娘道：“婆婆起初也不知道李大哥中了毒，只是一贯的给他服用千花百草丸，这千花百草丸，本来中毒之人服用了，死得会更惨，但却奇迹般的震住了此药的药性，保住了李大哥性命，三个月前婆婆猜出了此中奥秘，加大了药量，死马当活马医，李大哥才慢慢地舒醒过来，婆婆再次加大药量，李大哥才能开口说话，现在身上毒性已经清除，但他的经脉废了这么久，婆婆也没办法了，除非能找到我大师伯。”

李路白道：“那李镖头不是也中了‘五彩蜘蛛毒’，婆婆如何没有看出？”

那老太婆道：“这无形软经麻，可以抵消其他毒的药性，但其他毒却无法抵消它的药性，正因为它的药性奇特，千花百草丸才能有所作用。”

张天柱惊道：“有如此高深的医术，又隐居了三十多年，莫非这位婆婆是三十年前突然失踪的神医女侠柳扶风？”

那老太婆道：“我老太婆既然决定重出江湖，告诉你们也无妨，老太婆正是柳三娘。”

赵有福惊道：“那同样是三十年前消失的神医段天涯是你师兄，三十年前无故退隐的神医谢无崖是你师弟？”

柳扶风不悦地道：“别跟我提起段天涯那老贼，在提的话，别怪老太婆无情！”

张天柱道：“老夫前几日听到杨总镖头梦话，其中有一句就是，‘师傅，这也愿不得弟子’，现在看来，这事情一定是真的了。”

杨清道：“就算是真的，杨总镖头带我杨清不薄，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不过，杨某虽与李镖头毫无半分交情，但也不便替杨总镖头杀了他，此事就算杨某无能。”

柳扶风道：“本来老太婆最看不惯你这种愚忠，但看你心中还知道几分大是大非，今天暂且饶了你的狗命，快滚，去告诉杨惊涛那畜生，老太婆等着他。”

赵有福道：“赵某与杨兄弟一样，不会背叛杨总镖头，婆婆要杀要剐，赵某不是对手，就请自便。”

“你也快滚，今天我老太婆不想大开杀戒，在我老太婆还没有反悔之前，快给我滚，但如果我老太婆，以后知道你们再行恶，你们就不会有今天这样走运了，快滚！滚！”

赵、杨二人，见柳扶风这等高手发威，心中畏惧，立马匆忙离开了马耳山。

柳扶风看着李路白问道：“哦，你呢？是不是要和他们一块去？”

“李路白虽然也不想背叛杨总镖头，但也不愿意为他在做任何事情，李某愿与张老镖头同去，从此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中的恩恩怨怨。”

柳扶风道：“我老太婆看你，比起那两个蠢货，更明白些道理，你自便吧。”

张天柱道：“婆婆，老夫虽然不知道你与段神医有何过节，但为了李镖头，老夫斗胆恳求婆婆，请你帮帮李镖头。”

柳扶风怒道：“此事，不要在提了，我老太婆绝对不会去见那老贼的，你要是再多言的话，别怪老太婆无礼。”

张天柱道：“婆婆不知，李镖头，还要去救欧阳姑娘。”

李鹤急问道：“师妹有事？那张老镖头为何不早说？快说，究竟是什么事？师妹现在如何了？”

张天柱得李鹤问话，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一便，接着又道：“有此轻功者，天下只有婆婆、欧阳老总镖头、李镖头和段思平将军，但婆婆仁慈，又才重出江湖，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来。欧阳老总镖头已经过世，李镖头成了这样子，段将军大义，应该另有高手，还望婆婆开恩。”

柳扶风道：“别废话了，我老太婆是不会答应的。”

张天柱道：“既然婆婆不要愿帮忙，那老夫也不好强求，不过，老夫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救得小姐回来，来报答李镖头，至于李镖头的病，老夫自当不离不弃，一定想办法治疗好他。”

柳扶风听后，想：这老家伙，啰啰嗦嗦发了一大堆牢骚，不就是来激将我吗？不过确实也让人有些感动。接下来，她怒笑道：“笑话！屁话！老太婆我不可以去救吗？”“不过……，救了那小狐狸，我家燕儿还有份吗？我看，还是不能救，不能救！”

此时，那姑娘小脸红的像秋色海棠一样，难为情地道：“婆婆，什么话呢？”

柳扶风道：“婆婆早就看出你对这小子有情，这就更不能救他，男人都是轻薄者居多，救了他，你还有份吗？”

那姑娘道：“如果李大哥轻易的忘了欧阳姐姐，燕儿肯定不在理他了，燕儿早就已经知道李大哥和欧阳姐姐的故事，只是婆婆不知道，既然婆婆已经说出了燕儿的心思，燕儿恳请婆婆帮帮李大哥。”

柳扶风道：“傻丫头，你再说，就当我没你这孙女，此事莫要再提了。”

那姑娘道：“婆婆就是不要燕儿了，燕儿也恳请婆婆帮帮李大哥。”

柳扶风道：“好个痴心的傻瓜，帮了他，他立刻就会去找那小妖精。”

那姑娘道：“既然欧阳姐姐，已经嫁与杨惊涛，李大哥又不可能是夺人妻子的小人，婆婆就放心吧！”

李鹤道：“小师妹可能也有苦中，或许此事另有隐情。”

柳扶风道：“你看看，他现在就已经开始袒护那小妖精了，婆婆能帮他吗？”

那姑娘道：“李大哥在这紧要关头，依然忘不了欧阳姐姐，证明他对欧阳姐姐情深意重，他要不是这样，燕儿反倒厌恶起他来了。”

柳扶风喝道：“此事，不要说了，再说的话，别怪婆婆无情杀了他，杀了他之后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那燕儿听到婆婆不想帮助自己的心上人，举起匕首架在自己的脖颈上，道：“婆婆若是不救李大哥，或不要燕儿了，燕儿也无法在留恋这世间万物了，燕儿这就成全了婆婆，不让婆婆为难。”

柳扶风见了，心急手快，用内力将那匕首吸了下来，“叮当”一声掉于地上，只见那匕首上有少许血迹，在看燕儿手中被划破了一大条口子，鲜血直流，原来是婆婆见燕儿把匕首架在自己脖颈上，怕他出事，吸取的过程中用力过猛，反而误划伤了燕儿。

柳扶风接道：“傻丫头，你真正与李兄弟交往，不过就三个月的时间，这小子给你灌了什么**汤，竟然为他要死要活的，过来让我看看。”燕儿走了过去，柳扶风在她手心里涂了些药粉，立刻就止住了血。

李鹤感动地道：“燕儿，你怎么这么傻，快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柳扶风道：“既然看起你对我家燕儿还是有些情分，那我老太婆就撕下这张老脸，去求求那老贼。但你好了以后，只能对燕儿一个人好，不能去找那小狐狸，否则，别怪我老太婆不客气！”

李鹤道：“婆婆说笑了，晚辈只当燕儿是亲妹妹，晚辈做事一向喜欢明白，纵然这对晚辈的伤情来说，是个好机会，但晚辈也要让婆婆明白，恕晚辈不能答应婆婆。”

燕儿道：“如果婆婆不帮李大哥，婆婆拦得住燕儿一时，却不能拦得住燕儿一世，燕儿只好来世在报答婆婆的养育之恩。”

柳扶风道：“真是个气死我老太婆的烈女子，也罢，随便你们，我老太婆答应了便是，不过等他好了以后，你自己也滚吧，你以后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老太婆老了，管不了你了。”

李鹤道：“燕儿，你这又何必呢，李大哥何德何能，受得起你这份浓情。”

燕儿道：“李大哥不必如此，李大哥并没有对不起燕儿。”

李鹤道：“可是……李某又岂能让你婆孙二人为了我反目呢。”

柳扶风道：“小子，老太婆既然答应你，此事又与你何干，你自责些什么？”

那名黝黑扇客道：“李大侠这不是你的错，其实婆婆也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这么快答应你。”

柳扶风怒道：“你这淫贼，哪个要你多嘴。”

那名黝黑扇客道：“不错，老子虽然是淫贼，但老子也最懂女人心，你这婆婆其实刀子嘴，豆腐心，甚是喜爱李大侠，也疼爱自己孙女，你生气的原因，主要是给自己找个下马台罢了。”

柳扶风听那黝黑扇客毫不留情面的揭穿了自己的心思，十分生气，上去就是几巴掌，骂道：“老太婆看你多嘴。”

那名黝黑扇客道：“打便打了，虽然老子的确是有些多嘴，但老子说的也是事实，想不到你老太婆一大把年纪，也这般不懂道理，男女之间的事情，你能勉强吗？”

那白净扇客也跟着骂道：“就是，你孙女都比你懂事。”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俩淫贼。”柳扶风举起手来，又给那白净扇客几巴掌。

那白净扇客骂道：“你打便打了，我逍遥二仙，的确是一对淫贼，但比起你这个不懂人情的疯婆子，也算得上光明磊落。”

柳扶风道：“淫贼，还敢说自己光明磊落，笑话。”

那黝黑扇客骂道：“不错我兄弟二人的确是有些风流，但从不侮辱贞洁女子，享受的都是些淫妇和轻薄女子。”

那白净扇客道：“不错，我兄弟二人有个规矩，抓到女人，也不共同享用，谁抓到，便是谁的。此外还有一个规矩，但凡发现是贞洁女子，一定不会无礼，放了就是。只有遇到淫妇等轻薄贱女，享受完后，才会杀了她。我们不光明吗？”

那黝黑扇客道：“只是那些女的，不知好歹，全都想不通，自己轻生。”

燕儿骂道：“被你俩抓去，人家就算还是清清白白的，还能去见人吗？”

黝黑扇客道：“这倒也是，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那黝黑扇客又道：“实不相瞒，欧阳姑娘是我抓的，但她是个贞洁女子，我不会对他无礼，但她同时也是‘毛边流星枪’的老婆，我轻功虽好，但武功不济，又刚出道，放了她，岂不是引火烧身？好在我逍遥二仙刚刚出道，又喜欢谨慎行事，江湖中人，都不认识我们。”

那白净扇客道：“不错，我逍遥二仙正是听过他与李大侠的故事，又要改嫁，我哥哥才去将他抓来，不过他倒也贞洁，要死要活的，想到其中定有隐情，才没有享用于她，但又不敢放了，现在就关在我们逍遥洞内。”

黝黑扇客骂道：“要不是你老太婆，紧紧缠着我们，今天依然没人知道我逍遥二仙的存在，都是你！”

李鹤喝道：“你们把我师妹怎样了？”

那白净扇客道：“欧阳姑娘安然无恙，只是用铁链锁了，又不爱吃饭，瘦了许多。”

李鹤道：“两位仙兄既然没有侮辱我师妹，李某感激，能否带李某去看看。”

黝黑扇客道：“当然可以，不过人家都已经改嫁了，李大侠又何必呢？还不如答应了燕儿姑娘，人家对你可是一片真情呢。”

李鹤道：“小师妹必定以为我已经死了，我俩又只是定过亲，改嫁算不上，难道要她一辈子不要嫁人了吗？”

李路白道：“她根本就没有以为你已经死了，只是认为你师父死后，你退隐江湖，没有带上她，因为恨你，才嫁与总镖头罢了。”

张天柱跟着解释道：“是呀，李镖师说得不错，属下可以作证。”

李鹤接道：“那一定是杨惊涛那畜生，怕事情败露，骗她罢了。”

黝黑扇客道：“不过，欧阳姑娘在梦中，偶有骂李大侠负心汉，相信还是有些感情的，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在说杨总镖头的好。”

白净扇客道：“逍遥洞就在此山中另一隐秘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可以将欧阳姑娘请来，只是……”

柳扶风道：“只是老太婆不让你们走是吗？不妨老太婆与你们走一趟，看看你这**二贼，还有何话说。”

白净扇客道：“不远，只有三十里，以婆婆的轻功和我逍遥二仙的轻功，一炷香就可以回来，只是……。”

柳扶风道：“只是什么？”

白净扇客道：“只是怕婆婆见了欧阳姑娘……”

柳扶风道：“怕我老太婆会杀了她吗？放心吧，我老太婆不会轻易跟一个黄毛丫头一般见识的。”

白净扇客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怕婆婆见了欧阳姑娘以后，不再帮助李大侠去找段神医。”

柳扶风道：“呵呵，老太婆我答应的事情会变吗？”

张天柱道：“婆婆虽一介女流，但也强过许多男子，既然这样，张天柱替李镖头谢过婆婆。”

柳扶风道：“我有那么老吗？他们叫婆婆那是自然，你一大把年纪也叫我婆婆？想不到三十年前力挫群豪的张镖头，也这样不懂规矩？”

张天柱道：“哦，张天柱失礼了，以后叫姐姐，可以吗？”

柳扶风道：“哦，这样最好，即没有把老太婆说老了，又居于老太婆下边，好啊，就叫姐姐。”

张天柱道：“那干脆我们义结金兰，以后张天柱紧听姐姐调遣。”

柳扶风道：“结义用心不用形，不要那么麻烦，以后老太婆认了你这弟弟就是，燕儿还不快来见过二爷爷。”

燕儿道：“柳云燕见过二爷爷。”

张天柱道：“哦，好，二爷爷今天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这一百两纹银，你拿去自己买点东西，就当二爷爷送你的吧。”

李路白道：“张老镖头，今天多了个姐姐，又多了个孙女，李路白真是为你高兴呢。”

柳扶风道：“这位小哥，倒也看得清大事大非，不如也一起叫我老太婆姐姐，做我兄弟如何？”

李路白道：“婆婆，李路白不过三十出头，怎么能贱越。”

柳扶风道：“嗯，你是闲我老太婆老了吗？”

李路白道：“晚辈不敢。”

柳扶风道：“晚什么辈，在推迟，老太婆可要翻脸了.”

李路白道：“那既然婆婆，哦不，是姐姐如此看得起，小弟见过姐姐。”

柳扶风道：“这就对了，以后姐弟之间不要那么多礼了。”

燕儿道：“燕儿见过小爷爷。”

李路白道：“好了，小爷爷今天也没带任何东西，这把剑，跟了小爷爷多年，就送与你吧。”

燕儿道：“小爷爷真有趣，那以后你用什么？”

李路白道：“小爷爷既然背叛了前主，也不想留在这江湖上了，剑还能用得到吗？”

燕儿道：“那好吧，既然小爷爷有归隐之心，燕儿就收下了，不过请小爷爷暂时带着，就当是先替我保管着，可以吗？”

李路白道：“当然可以。”

燕儿说完跑了出去，不一会双手中各拿了一大束菊花，到了张天柱和李路白面前，道：“我看二位爷爷有归隐之心，菊花乃隐者之花，孙女以此花，祝二位爷爷归隐愉快，请收下燕儿这份心吧。”

李路白道：“太好了，小爷爷收下了。”

张天柱道：“二爷爷也喜欢这礼物。”

柳扶风道：“燕儿倒是精灵，用两把菊花就换了你两位爷爷许多的东西，我老太婆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燕儿道：“婆婆就会说笑，燕儿明天再给大家做几道小菜，行了吧？我看我们这谷底，也没个名号，就叫‘绝世谷’吧，婆婆和两位爷爷，如果以后哪天要在江湖上走动，就叫‘绝谷三绝’吧！”

柳扶风道：“你自己看着办吧，时间不早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去找你大师伯呢。”

黝黑扇客笑道：“大师伯？这燕儿不是与你婆孙相称吗？”

燕儿看了看那黝黑扇客，笑道：“怎么，奇怪吗，孙女就不可以做徒弟吗？哪来那么多规矩？”

黝黑扇客道：“当然可以，不过听起有些别扭。”

柳扶风喝道：“啰啰嗦嗦，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规矩。”

黝黑扇客道：“哦，也是，也是。”

这柳扶风答应了大伙，去找段天涯，后面的故事如何？那欧阳姑娘又当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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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段姑娘喜得良师 宋镖头口吸蛇毒

这天的老君山中，阳光明媚，除了宋两全和田俊海兄弟，其他各路来客，皆在昨日以前，全部已经各自散去了，也没有普通的病客来访，段神医居舍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他一大早，交代下了燕儿些事情之后，带着小菊隐便上山采药去了。他这一去后，家中只留下宋两全兄弟俩和燕儿。田俊海虽然已经清醒了，但也依然下不了床。

燕儿一大早给田俊海换了药后，又整理了一会儿花草，随后到自己的房中床底下，偷偷地摸出了一柄木剑，自己到前方竹林中练习去了。这宋两全自打第一眼见到段飞燕，心中就已经暗自仰慕，特别是那日，脱口说出自己的心思以后，更是魂不守舍。无奈碍于段天涯，不敢放肆。今天，段天涯不在家，不正是个大好的机会吗？于是偷偷地跟了去，想要讨好燕儿。

宋两全的轻功，在江湖上虽然算不了什么，不过也非等闲之辈，再说，跟踪段飞燕，倒也绰绰有余。他到了那竹林中，不是直接去找燕儿，而是飞到了离燕儿不远的竹丛上面偷偷的看着。这是因为前几日，他瞒着段天涯，时不时的纠缠过燕儿几次，都没得到任何好脸色。不过燕儿身为女儿家，自然也不好意思告诉师傅。

燕儿自幼居于这深山中，平时接近的人，除了少许自己人以外，最多也就是些病客，偶尔能远远见到几个猎人。如今慢慢长大，已是二九年华，少女哪能不怀春？但为难的是，这不来人的时候却一个也不来，来的时候，一来就是俩。这两人，一位自然是那宋镖头，而另一位当然就是大将军段思平，燕儿是个聪明的女孩，虽然很少见过外边的花红柳绿，但也能体会出这两人的心思。

只是在这个方面，心中历来就没有个定数，又见两人都各有所长，宋镖头心直口快，算是敢作敢当的好汉，段将军器宇轩昂，谦谦君子。一时，不知道该偏向谁好，更不可能向师傅和前辈们讨教。心中暗自开心，却也暗自紧张，暗自犹豫，一个女儿家又怎能轻易表露自己的心思呢？就是人家表露了，怕羞还来不及呢，于是只好尽量回避。

这宋两全，害怕再次遭受冷门，躲在上边看了半天，却也没有任何办法。看着燕儿剑法中所使出的路数，并不曾见过此等剑法，这究竟是什么功夫呢？在细细看来，这哪里是什么武功，不过是些胡的乱比划罢了，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

“什么人，敢偷看本姑娘练剑，还不快快滚出来。”

“哈哈，你这也叫剑法，笑死人了。”宋两全故意压低了嗓音，变声戏道。

“不是剑法，那是什么？偷看别人剑法，真不要脸，还不赶快滚出来。”

“不错，不错，这是江湖大忌，不过你这也算不得剑法，让老夫看看也无妨。”

“知道是江湖大忌，还不快快滚出来，让本姑娘与你切磋切磋。”

“呵呵，我的燕大小姐，一点功夫都不会，还让人跟你切磋，要不要让哥哥教教你？”宋两全恢复了嗓音，说着跳了下来。

燕儿见了，霎时间两腮通红，细声骂道：“谁愿跟你学那三脚猫功夫。”

“三脚猫功夫？是吗？”宋两全说着便提起燕儿，有分寸的抛到了半空。

燕儿自当不懂半点武功，这轻轻一抛，吓的她大叫了起来：“啊……！”

这叫声未落，自己已经落到了宋两全手中，这细细的小蛮腰正稳稳的，被宋两全的双手抱住。惶恐之余，却正正的仰眼看到了宋两全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心跳立即再次加快速度，红红的脸蛋越发红了，就像那五月的桃子。眼睛却也没有回避，含情默默的直盯着宋两全的那双色迷迷的深情的眼睛。两人对视了片刻，燕儿突然回过神来，骂道：“臭流氓，还不快快放我下来。”

宋两全这才反应过来，依依不舍的放下了燕儿。

那燕儿下地后，心中羞涩，转身就跑。

宋两全追了上去，道：“怎么，不跟哥哥我学剑法了吗？”

“臭流氓，谁说要跟你学了。”

“本公子可是不收学费的。”

“谁跟你学，我师傅和孤云子爷爷的武功都比你高。”

“你师傅要愿意教你，你现在也不会这样，那孤云真人，估计几年才来一次，也不会教你。”

“臭流氓，你怎么知道？”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教你呢，本公子也不知道，不过呢，本公子就知道，他们从来就没有教过你任何功夫。不然，我们燕儿大小姐也不会在那里，像赶苍蝇一样的胡乱比划一通。”

“讨厌，你才是在赶苍蝇。”

“那你学不学呀？”

“不学，谁愿意跟你学这赶苍蝇的玩意？”

“唉，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喽，本公子的武功呢，的确不怎么样，难怪人家看不起学。”

“连自己都觉得不怎么样，还让人学，这不是误人子弟吗？”燕儿轻声笑道。

“不学算了，本公子也怕误人子弟，这就算了，我走了。”

“你……”

“怎么了，是不是后悔了，就算后悔了，也来不及了，本公子现在已经没有心情教你了。”

燕儿心中空虚，怕失去这大好的机会，但口中却强硬的道：“谁说后悔了？”

“那好，走了。”宋两全说完大踏步便走。

“哎，等等。”

“又怎么了？”

“没什么，去吧！”

“那我真走了？”

“哎，等等。”

“你这是，又怎么了？”

“先不要走，谁说不跟你学了。”燕儿低声道。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我现在真服了你了，一会打死不想学，一会又要学，到底想怎么样？”

“虽然本姑娘，见你武功一般，不过呢，看在你也是一片心意的份上，就吃点亏，跟你学了。”

“哎，我说燕儿大小姐，这是我教你东西，还是你教我东西，你还吃点亏？”

“不教也就算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是你主动要教我，我可没说让你教我。”

“得了，得了，算我今天倒霉，教你就是了。”

“真的？”

“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

“那宋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当然是现在了。”

“那可不行。”

“我的姑奶奶，又怎么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本姑娘呢，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还是明天开始吧！”

“啊！还心里准备，这学功夫，可不是闹着玩的，光是五个基本步法，你就得练上半年，你这不是浪费时间嘛。”

“五个步伐？不用你教了，我都已经练了三年了。”

“三年，不会吧？刚才怎么不见你使出来，都是在那乱比乱划！”

“宋大哥就只会笑人，人家不是不知道怎么用嘛。”

“那做给我看看。”

燕儿听后，毫不犹豫，将那弓、马、斜、虚、丁五个步法给宋两全展示了一遍。

宋两全看了后，道：“我说，你的这个样式还可以！但是……”

“什么还可以？人家可是用心练了三年的！”

“我的姑奶奶，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样式的确不错，不过这稳度还得看看，你把马步扎上，让我看看！”

燕儿听到宋两全的话，不服气的扎起马步来。宋两全走了过去，用腿适当的踢了踢，接道：“嗯，还可以，你是什么时候学的？”

“我都练了三年了，只知道学武功要先学这些东西，但不知道用在什么地方，就只好先练了。”

“好吧，看着你有些底子，明天开始教你些腿法和拳法，你先去准备准备吧。”

“谢谢宋大哥！”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谢我来了，好吧，本公子就吃点亏接受了你这一谢。”

“不过宋大哥，这事绝对不能告诉我师傅。”

“这又是为何？真是奇怪了！”

“师傅不准我学武功，我怕他责怪。”

“哦，我就说他那么好的武功，你却一点都不会，这是为何？”

“师傅说我一个姑娘家，整天舞刀弄枪的，不像个样子，又说什么江湖险恶，怕我学会了武功，怕会涉及江湖。”

“我说你师傅这位世外高人，不拘世俗，怎么也俗起来了？”

“不许你说我师傅，不然我不跟你学了。”

“好吧，随便说说也不行，算我怕了你了。”

宋两全说完，马上疑惑的接道：“唉，孤云真人和净空大师也不教你吗？”

“净空大师很少来，几年才见他一次，来了一般也就在一两天，便又走了。孤云爷爷说他自己，武功怎么用都会，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来教徒弟，我又不敢和他们多讲，怕他们酒后告诉我师傅。”

“明白，这就不奇怪了，的确有些人，自己武功不错，却就是不怎么会教徒弟，有些人武功普普通通，但教出的徒弟，反倒又很出色。”

“宋大哥这样说，难道是在夸奖自己吗？”

“对……哦，算是有一点吧。”

“哎，宋大哥，你今天怎么突然聪明起来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不是吗？”

“以前？你才认识我几天，了解我吗？不过么，告诉你也无妨，本公子一贯都很聪明！”

“不是吧？刚见到你那天，笨的像头猪，还冲动的像条狗。”

“我说你，整天就会骂人，算了，不跟你个姑娘家计较了。再说那天，不是事情紧急吗？”

“哦……知道了，其实宋大哥平常都很聪明，但遇到棘手的事情，头脑便就会冲动起来，人也就会笨了许多。”

“你这小丫头，随你说吧，懒得和你一般见识。”

这以后的几天里，段飞燕每天都偷偷地跟宋两全在这竹林中学起了武功。

这天，段神医给田俊海诊脉，发现其脉相，短细不畅，往来滞涩，有如刀尖刮竹，必是精力不足。于是叫来了燕儿，安排道：“你去采些新鲜的菟丝子来，必须是下边半山腰的那棵千年古茶树上那些缠绕藤条上长出来的，普通的作用不好。”他想了想，又道：“把宋镖头也叫来，那棵树在悬崖边上，他会些功夫，你是没有本事采摘到的。”

“爷爷，我也要去。”小菊隐叫道。

“只是去找些药，你去干嘛，还不快去熬药？”

“不去就不去了，那么凶干嘛！”

宋两全和燕儿得段天涯吩咐后，直接去了那棵古茶树边上。这棵古茶树，长在了悬挂在半山腰的半崖上面，除了靠山的一方，其他三个方位下边，都是万丈深渊，估计以前都是段天涯自己上去采摘的。此树又有数丈之高，枝叶茂密且爬满了各种新旧藤条，把天都遮住了一大半。这菟丝子是种喜欢阳光的寄生植物，这树上既然有，必定只会长在树冠部分。

对于宋两全的轻功而言，上去采摘，并非难事，只是段天涯一时忘了，并未拿出些标本来，宋两全又不识得此药。燕儿才学了几天轻功，根本就不敢上去。无奈，两人只好先去别处先找些标本。

两人找了半天，燕儿终于在不远处，一棵丈把高的茶树上发现了些许，此处地势平坦，并无悬崖，但要拿到菟丝子，还得上去。燕儿刚学了几天轻功，正是心血旺盛的时候，于是要求自己上去。宋两全当然不敢让他去冒这个险，道：“还是让我去吧，你一个女孩子哪有上树的本事？”

“谁说没有，刚才那棵是不敢，但现在这棵，就是在还没有学轻功以前，我也能爬上去。”

“算了吧，还是我上去吧，你一个姑娘家，太危险了。”

“别忘了，我是在山里长大的，爬树是家常便饭，不过今天，我要飞上去。”

“那不行，万一出个意外，我可担心不起。”

“才有一丈来高，你怕我掉下来吗？就是掉下来，你也能够接得住的，怕什么？”

宋两全看看这棵树，想想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于是道：“好吧，就当给你个练习的机会，但是你可一定要小心。”

燕儿说服了宋两全，先是半蹲下，然后脚尖一蹬，向上一跃，竟然跃上了树梢。这小丫头悟性极高，短短几天时间，轻功居然有此造诣。连宋两全心中都暗暗吃了一惊，心中默默想到：当年自己初学时，足足练了大半年，才达到这个水准，这不就是李鹤第二吗？

正当宋两全还在为自己，收了一个没有行过拜师礼的好徒弟而暗暗高兴的时候。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段飞燕便掉了下来，紧接着一条青色的小蛇跟着也掉了下来，正是一条青竹镖（注：竹叶青，云南人唤作青竹镖）。宋两全眼疾手快，掏出个铜钱，跳了起来扔了出去，正正打在那蛇的七寸处，被铜钱边缘劈为两截落于地上，已经失去了攻击力，那枚铜钱继续飞行，插入了前面的树干中去了。同时在半空中，用左手接住了燕儿，又是刹那间的深情对视。

落地后，宋两全发现，燕儿穿的是双花布草鞋。估计，因为要走山路，才换了的。这小丫头，临走前说是有事情，进了自己房间，原来是换鞋去了，看来还挺在行。

虽然鞋里穿了双厚袜子，但还是被咬破了。宋两全马上用匕首割了自己的一缕头发，扎在燕儿的腿上，然后脱了燕儿的鞋袜，在用匕首在她的伤口处划了条口子，接着大口大口地吸起燕儿的伤口来。

这伤口偏偏不在别处，居然在大拇指的脚丫上边，燕儿走了半天的山路，这脚哪能没有味道。再说当地人有句话：“青竹镖蛇口，黄蜂尾上针，天下最毒莫过此！”这可正是青竹镖蛇之口的毒，他却毫不犹豫地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燕儿看在心里，不时倍感激动，动了心脉，昏厥了过去。

宋两全继续不停地吸，直到把伤口处大部分毒血吸了出来，又立马背起燕儿飞奔回了段神医居所，这段路平时以他的轻功，至少也要半个时辰，这次他却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注：一炷香的时间，因制香的材质、湿度和烧香时的环境等因素的不同，所以各种香烧完的时间也不不尽相同，本书中所指的“一炷香的时间”，是以云南鹤庆的小香为标准的，云南鹤庆的小香大多数是用竹篾心为心，柏树叶粉为皮而制成的，在通常情况下，这样的一炷香烧完的时间，大约是半个小时左右。）见到段神医后，只说了一句“燕儿中了青竹镖毒”，便昏死了过去。

段天涯不愧是位神医，一看便知道，宋两全虽然用口吸过蛇毒，但也绝对懂得口吸蛇毒的方法，他不是中毒，一定是累的。为了安全起见，马上叫小菊隐为其清洗口腔。

他自己当然忙于帮燕儿解毒，这么长的时间，虽然大部分毒已经让宋两全吸去了，但余毒也会扩张，必须马上抢救，不过到了段天涯手里，这绝对不是难事，在这老君山中，比这还要糟糕的病人，他也治好过了许多。

虽然段天涯医术高明，燕儿动过情绪，加速了心脉，中毒的时间又有点长，估计两三天之内是醒不过来了。

宋两全就不同，大约两个时辰以后，人还未完全恢复，口里就不停地叫道：“燕儿，你怎么样了？”……“燕儿你怎么样了？”……

段天涯听到后，接着看了看燕儿伤口的位置。口中虽然不说，但心中自然明白，只是摇了摇头，笑了笑。心中当然感激和佩服，于是吩咐小菊隐要好好照顾宋两全。

小菊隐当然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心中好不佩服眼前这位大英雄。他听宋两全口中不停念叨，时间长了，心中自然烦闷，叫道：“宋叔叔，不要叫了，姑姑不会有事的。”

“你这孩子，吵什么吵，让他多休息会。”段天涯轻声地责备道。

宋两全听到小菊隐嚷嚷，立刻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把燕儿带回来了，清楚有段神医在，不会有事。因为太累了，倒头便睡着了。

那马耳山中的神医女侠柳扶风，口说要带李鹤去找段天涯，自己却也不知道段天涯身在何处，恐怕要找到段天涯，还得花些功夫。

段飞燕身受蛇毒，醒来后又发生些什么呢？柳扶风是否带李鹤找到了段神医？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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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绝世谷众商对策 马耳山大队搜人

这神医女侠柳扶风，答应要带李鹤去找段天涯，可就连她自己也都不知道段天崖身在何方。为了自己先下山去查找一番，安排众人道：“老太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李兄弟，就一定能办到！但，其实我也不知道那老贼如今住在哪里，原来他住在无量山猫儿峰，但最后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十八年，这老贼喜欢僻静，十八年前他的行踪暴露，必然换了地方，也许就在无量山的其他地方。这**二贼虽然下贱，但毕竟也还有些正义，我老太婆信得过，轻功也算不错，不如与我一同到无量山找找，运气好的话，不出一天就能圆满，再回来接上李兄弟，岂不是更快捷。今天也就不去见那欧阳姑娘了，先让这黑脸淫贼带你等到那逍遥洞住着，等他回来后我三人立刻出发。”

那黝黑扇客道：“婆婆说话真难听，左一个‘**’，右一个‘贼’的。”

柳扶风道：“你俩本来就是采花贼，说不得吗？”

白净扇客道：“算了，你是老人家，我两兄弟不和你计较，就当尊敬老人吧！”

“二弟说得有些道理，现在也不是和你计较的时候，还是听你安排吧。”黝黑扇客道，“我看大家也不用到那逍遥洞，把欧阳姑娘接过来，不就更方便？”

李路白道：“黑兄说得也算有些道理，不过那杨总镖头，能隐瞒那件事情有三年之多，想必他见事情败露，必当会来攻打这绝世谷。如果婆婆不在，我等皆非他一人之对手，在说我也不想与他厮杀，还是到那里比较安全。”

黝黑扇客不悦地道：“黑什么兄？老子有名字，在下上官逍，我二弟唤作上官遥，我兄弟俩又都是一表人才，绝世风流，像那神仙一样，所以唤作‘逍遥二仙’！”

白净扇客接道：“就是，哪有这么称呼人的？”

众人听到黝黑扇客这般振振有词的解释，很是有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特别是柳云燕。

李路白边笑边解释道：“李路白不知道二位上官兄高名，实在抱歉！”

李鹤提醒道：“三位仁兄，不要闹了，现在不是练嘴的时候，正事要紧！”

李路白道：“李鹤兄说得对，杨惊涛绝对会来攻山。”

上官逍道：“怕什么？就算他再厉害，但我们人多！”

张天柱分析道：“人多？我大姐和你们俩不是要去无量山吗？留下来的，现在会武功的，就只有燕儿和我三弟，杨总镖头武功盖世，如何应付？”

柳云燕道：“二爷爷说得不错，而且估计单是一个杨惊涛就会很难对付，何况他还有些手下！”

上官遥辩护道：“手下？谁会愿意帮他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上官逍分析道：“二弟你错了，至少婆婆刚才放走的那两个就会。”

李鹤道：“杨惊涛，统管镖局已经三年，别说是后来他招来的新人，就是有些故人也会站在他那边的，还是小心些好。”

张天柱接着李鹤的话分析道：“不错，杨总镖头，对手下们历来都不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还是会有些人的。”

李路白接道：“我看不一定，欧阳姑娘被掳走那天，就没人帮忙。”

张天柱道：“三弟，那天你不在场，那天人们是不方便帮他，那天是单打独斗，如果镖局里的人都上去了，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天远镖局以多欺少，不懂江湖规矩。当然老夫也不敢排除，其中也有一部分人，可能是因为胆怯或者私心。”

李路白道：“我好像听说那些宾客，也都没有人帮忙。”

张天柱道：“那是镖局自己的事，自己人都没有出手，外人处于各种原因，不是更不好插手，最后杨总镖头叫唤，不是也都上去帮忙了吗？”

李鹤看见张天柱和李路白纠缠不清，巧妙地劝解道：“哦！我看这里还没有说话的，就是两位脚夫大哥，不要拘礼，给个意见吧。”

灰衣脚夫道：“李大侠，我们都听你们的安排，我们不敢胡说。”

蓝衣脚夫接道：“就是，我们除了抬滑竿和挑轿子，别的都不会，还靠几位大侠保护呢，不敢胡乱说话。”

柳云燕会意地道：“我等既然共同患难，就不讲这些了，都是自己人，哪个说你们不能说话？有话不要憋着，放开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外人。”

李路白道：“就是，都是自己人，不必计较许多。”

张天柱道：“是呀，二位无需计较，老夫也是脚夫出身的，曾经不也跟着欧阳老总镖头走南闯北吗？而且还当过几天大侠。”

蓝衣脚夫道：“张老英雄身怀绝技，小的可不敢跟您比。”

张天柱道：“错了，武功可以学，哪个天生就会？”

蓝衣脚夫道：“既然连张老英雄都这般抬举，小的就说了，小的认为，打不过，还不能躲着他吗？”

李鹤赞道：“不错，这位大哥说得非常有道理！”

蓝衣脚夫道：“哎呀，小的倒是可以受到几位英雄的保护，但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小的放心不下，想回去看看！”

灰衣脚夫接道：“就是，茶大哥说得是，小的也要回去！”

柳扶风道：“看看吧，还是我们的普通的百姓最可爱，不像江湖中的许多人，身怀绝技，反倒忘本了！”

张天柱道：“这倒是不会，杨总镖头做事，一般都还是会注重口风的，况且此事，他可以反赖回到李镖头的身上，说自己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的。”

李鹤道：“不错，我与他是同门，最了解此人。他既然说过，‘为了镖局的声誉，不把李鹤杀师的事情泄露出去，’这种手段，他不会只用一次。”

李路白道：“不错，他若要来攻打绝世谷，必定会找个合理的借口。”

李路白接道：“如果他不来，就说明他心中坦然，错的必定是李镖头，如果他来了，就可以说明他心中恐惧，错的就是他，李路白不才，其实到了现在，对于此事还是有些怀疑，请李镖头不要介意。”

李鹤道：“李兄，平时看到的杨惊涛，一直都是行侠仗义的英雄，事情突然转折，如果换成李鹤也会一样。断事各有观点，李鹤岂敢多心？”

李鹤刚说完，马上又接道：“其实大家都是让李鹤连累的，这事本来与各位无关，大家这样，都是为了李鹤这废人，李鹤谢过大家了！”

张天柱道：“李镖头这话，属下可不爱听，属下从三十二岁跟随欧阳老总镖头来到云南起到现在，已经又是三十八年过去了，对天远镖局而言，属下毕生的感情都放在里边了，属下这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上官逍道：“不管私心公心，老子就知道大丈夫要正义行事！”

上官遥补充道：“不错，大哥说得有理！”

李路白接道：“不错，两位上官兄说得很有道理！”

柳扶风突然大声地镇道：“不要在啰嗦了，现在不是说客套话的时候，都停下来吧！”

原来大家说了半天，那柳扶风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分析着大家的话语，到了此处，他终于做了个选择，道：“老太婆知道该怎么办了，听我老太婆一句话，还是先去逍遥洞，小心使得万年船。”

柳扶风略加思考后，接着又道：“两位小兄弟也不要当心，我老太婆敢断定，我敢说杨惊涛也是个能干的人，至少暂时不会去伤害你们家人。即使他真的做了亏心事，如果够能干的话，暂时也不会来骚扰我这绝世谷。”

听到神医女侠发话，众人哪有不依从，收拾过后，一起去了逍遥洞。

赵有福和杨清回到天远镖局后，偷偷地找到了杨惊涛，将一切经历禀报了，又表明了各自的忠心。

杨惊涛这个人，历来沉得住气，心中虽然暗自隐隐惊慌，甚至连表情都微微变了，口中却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杨惊涛暗自思索片刻后，突然大声道：“想不到，这欺师灭祖的畜生，居然还活着，二位兄弟先不要宣扬，杨某自有分寸。”

杨清道：“就算错的是总镖头，属下也不在意，一定会继续效忠总镖头，属下本来只是个街头卖艺的，能有今天都是总镖头给的！”

赵有福骂道：“不要胡说，总镖头怎么会做出这等事呢？当心你的臭嘴！”

杨惊涛道：“不要说了，杨某随便问问二位兄弟，假设杨某真的做了这欺师灭祖的事情，二位兄弟，会如何看杨某？”

杨清道：“属下不管总镖头是什么人，属下绝对跟定总镖头，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杨惊涛道：“如果要是落个江湖骂名，甚至是千古骂名呢？”

杨清立马坚定地道：“属下也不在乎，只要能跟定总镖头！”

杨惊涛道：“好，杨镖师果然忠义，杨某记住你的忠义了，那赵镖头呢？”

赵有福道：“总镖头说笑了，总镖头狭义为先，又非常仁义，哪会做出这等事情？”

杨惊涛道：“杨某说的是假设，假设真的如此呢？”

赵有福道：“总镖头又说笑了，这种事情哪能假设！”

杨惊涛道：“那么如果杨某说的不是假设，是真的，赵镖头会当如何看法？”

赵有福道：“如果真有此事，赵有福也会跟在总镖头的鞍前马后，绝不反悔！”

杨惊涛道：“好，二位兄弟果然忠义，杨某只是假设，和二位兄弟开个玩笑，但也不难看出了二位兄弟的忠义之心，苍天可鉴，杨某高兴没有白提拔你们！”

杨惊涛是一个精细的人，他刚才说话的前后，其实都在暗暗仔细地观察这二人，他看到杨清眼神坦然，表情大方，心中暗自喜欢。再看赵有福，却与前者大有不同，眼珠不停翻滚，表情举无定色，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此人口是心非。于是心中暗自思索：此人是个十足的真小人，他现在还没有背叛于我，一是在杨某这把伞下，现在还可以遮阳避雨；二是他绝对算得出杨某定有妙招反攻那李鹤。这等小人，以后杨某如果哪天真的身败名裂，千夫所指，他必当随风而倒，不过现在他还有些用处，先留着用用，以后在与他慢慢计较。

杨惊涛原来非常惧怕事情败露，但现在事情真的出现了变故，他反倒坦然了起来。不过做贼哪能不心虚？就是在精细的人，用一次撒谎来掩盖另一次撒谎，必当也会难以周全，时出漏洞，杨惊涛这刚才的那番“假设”，不就正是如此吗？这些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假清白，他们会做出更多的愚蠢的事情来掩饰。杨惊涛也不例外，他立刻召来了镖局里主要的镖头和镖师，开了个紧急大会。

杨惊涛道：“今天，杨某急召各位兄弟前来，是因为有件急促的事情，需要各位同心协力，一起去办，杨某继位总镖头这三年以来，一直有件事瞒着各位，实在是对不住了，就算是杨某不信任各位罢了。但杨某也是有苦中的，今天就不妨把它说了出来，还忘各位不要笑话。”

燕镖师道：“总镖头，是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杨惊涛道：“事到如今杨某也不怕兄弟们笑话了，杨某先问各位一个问题，李鹤李镖头这三年都到哪里去了？各位知道吗？”

方镖师道：“不是隐居去了吗？”

“对呀！”……“对呀！不是隐居去了吗！”……“对呀！”……，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杨惊涛道：“错了，他哪里是去隐居，各位不觉得奇怪吗？还是让赵镖头告诉各位吧。”

杨惊涛看了看赵有福，接道：“赵镖头，你就给兄弟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赵有福接到了杨总镖头的命令，心中暗自思索：杨惊涛这只狡猾的狐狸，早就看出我的心思，这难道不是要逼我以后都只能为他所用，让我先封住自己的嘴？

杨惊涛不悦地道：“赵镖头，你在想什么？还不快把事情给兄弟们说说。”

赵有福道：“哦，属下是在想，怎样说呢？这事情毕竟关乎到镖局的声誉。”

赵有福此刻又想到：现在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思办，他狗急跳墙，可能马上就会杀了我，还会说我假传信息。于是马上道：“赵某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大家说明，这事关乎到镖局声誉！”

燕镖师道：“啊！既然关乎到镖局的声誉，一定就是大事了，赵镖头，快说呀！”

大伙也都跟着燕镖师和声起来，要求赵有福快些说。

杨惊涛道：“你啰嗦些什么？把你和杨镖师刚才向我禀报的给大家说说，没事，大胆说了便是，都到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非常事就要非常对待！”

赵有福道：“赵某口拙，我看还是请杨镖师先告诉大家吧。”

杨惊涛责备道：“杨镖师口才不好，就要你说，难道你不为镖局考虑考虑吗？”

赵有福道：“那好吧！赵某就给大家说说，其实这次赵某等人护送张老镖头，半路上遇到了李鹤镖头，这李镖头原来不是去隐居，而是成了废人。”

“啊！废人！这是怎么回事？”“是呀！”“怎么回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议论起来。

“兄弟们，静一静，让赵某把话说完，大家猜猜看，李鹤镖头为什么会成了废人，是谁把他弄成那样呢？”没等众人来得及猜，杨惊涛却急了，瞪了赵有福一眼道：“还不快说，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吗？”

赵有福看到杨惊涛的眼神，马上接道：“其实不用猜了，把他弄废的人，就是我们的三位总镖头，说白了就是杨总镖头，和宋、田二位副总镖头。”

燕镖师喝道：“不可能，燕某不相信，你在胡乱说些什么？”

紧接着台下又是一阵乱哄哄的议论声。

赵有福道：“大家不敢相信是吗？那就让我来告诉大家吧，这的确是总镖头干的，不过大家想想，杨总镖头是何等的英雄人物，既然这事是他干的，一定就会有他正确的原因，对吧？那么为什么会如此呢？赵某说出来大家不要惊慌，不要激动！首先要说明的是，赵某呢是后面才来镖局的，原来并不认识李鹤李镖头。”

杨惊涛喝道：“你到底说了些什么?怎么这么多废话？”

赵有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这不是正在说吗！这种事要慢慢的说，急不得！”

杨惊涛道：“那你还不快说？”

赵有福道：“刚才赵某叫大家不要激动，那是因为赵某要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秘密，说明不认识李鹤镖头的主要原因，是要告诉大家赵某与他无冤无仇，没有必要来言伤他，是吧？这个天大的秘密就是，欧阳老总镖头其实是让李鹤镖头暗杀的！”

赵有福停了下来，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燕镖师喝道：“你在胡说些什么？燕飞鹰听不懂，请你解释清楚，李鹤镖头如何暗杀了欧阳老总镖头了！啊？”

李莫白道：“就是，李镖头宅心仁厚，如何做得这事，李莫白虽然粗鲁，但是不能与你苟同。如果你再妖言惑众的话，李莫白饶不得你！”

“我方如海也不能苟同！”

“我潘天旭也不能饶你！”

“还有我，丁德川！”

“还有我，庄大山！”

“我曹泰生当然也不例外！”

……

台下一片哗然，全都唾骂赵有福。

赵有福道：“赵某知道兄弟们都不敢相信，这是非常正常的事，不过大家先给赵某一个解释的机会，行吗？”

李莫白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你才来镖局几天，就在这胡言乱语，我二弟李路白与你一同出去，他呢？是不是被你害了？”

燕飞鹰骂道：“就是，看你在这胡说八道，意欲何为？”

“就是！”……“就是，你胡说些什么！”……“就是!”……众人再次哗然起来，唾骂赵有福。

杨惊涛大怒，喝道：“大家不要闹，都给我等着赵镖头把话说完，再议论也不迟。”

众人这才平静了下来。

杨惊涛道：“赵镖头，你继续吧！”

“据说，在欧阳老镖头过世后，他的玉枕穴上，被人用内力射了颗毫毛进去，这才让他老人家驾鹤西去，这颗毫毛正是李鹤射进去的，赵某听说，这欧阳老总镖头的位置，原来是要传给李鹤的，可他却等不及，希望早些传位，就趁欧阳老总镖头不注意的时候下了手，所以欧阳老总镖头过世后，表情并无特别，也就是因为是自己人下的手。为此呢，杨、宋、田三位总镖头才会清理门户，妙计杀了李鹤，但又不想把此事宣扬，怕笑柄江湖，杨总镖头才对大家撒了谎，主要目的就是要维护镖局的声誉，但遗憾的是这李鹤，简直就是祸害一千年，并没有死，所以……”

杨惊涛打岔道：“赵镖头不用说了，还是由杨某来告诉兄弟们吧，赵镖头所言千真万确，杨某也是为了镖局声誉，才没对大家说了实话，还忘兄弟们不要挂怀，杨某还有个事情，就是请各位兄弟同杨某一起去鹤阳马耳山，帮杨某找到李鹤，杨某要清理门户。当然，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原来与我四师弟李鹤有交情的，杨某也不便为难，只是希望你们也不要为难杨某就是了。”

燕飞鹰道：“燕飞鹰到现在还是懵懵懂懂，燕飞鹰管不了其他人，不过燕飞鹰也劝不了总镖头，燕飞鹰两不相帮，何如？”

“我丁德川也和燕镖师一样！”

“我李莫白也是！”

“我庄大山也是这样！”

……

杨惊涛道：“你们不用说了，元老级的二十多位兄弟及下属，杨某不为难你们，各地分局的兄弟和在外边出镖的兄弟，一时也来不到，就免了。近两三年来的十多位新兄弟及下属，跟着杨某去去就是，如果新来的兄弟下属中有认识我四师弟的，也可以不去，杀师之仇，不共戴天！今日点好人马，明早出发。希望各位兄弟，不要去报信，给杨某一个机会，报了这杀师大仇。”

“这是你们师兄弟间的恩怨，方如海两头为难，不管就是！”

杨惊涛道：“好，痛快，那其他兄弟呢？”

“我燕飞鹰不会为难总镖头，但也绝对不会帮忙总镖头！”

杨惊涛道：“那敢问其他的兄弟有何看法呢？”

“我和燕镖师一样。”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只好这样。”……，“不错，我也是。”……”

“黄某愿意与总镖头同去。”

这名镖师叫黄森生，原来是李鹤镖队旗下的镖师，只因为几年前一次押镖到湘西，他玩忽职守，差点丢了镖货，李鹤因此严惩了他，于是怀恨在心。

次日，除了黄森生以外的燕、方、李、丁、庄、曹等二十多名老镖头、镖师及其各自的下属、镖客，都没有与杨惊涛同去。

杨惊涛带了赵、杨等十多名新来的镖头、镖师及其这十多名镖头和镖师的七、八百名新来的下属、镖客，同时还带了黄森生及他的三十多名新来的下属。打了两面旗号直奔马耳山去了。这两面旗号，一面自然是天远镖局自己的镖旗，另一面上边写着：“杀师逆徒，以理清除”。

这一队声势浩大的人马，急速开往马耳山，不为别的，就只为去杀已经残废的李鹤，看起来真是有些荒唐。

杨惊涛的大队人马开赴到马耳山绝世谷后，却扑了个空，只留下那几间木屋和些笨重家具，他们哪里知道，距离这三十里的隐秘地方还有个逍遥洞。众人分别在绝世谷附近方圆十多里的地方找了个遍，也没任何收获。杨惊涛自己也跑到绝世谷上边的山坡上，亲自搜索，突然他看到，山坡下边绝世谷的几间木屋浓烟滚滚，火势冲天。

这火是什么回事？杨惊涛大队人马，最终找到了李鹤等人了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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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 古林丛中论轻功 逍遥洞内话人心

李鹤等人跟着逍遥二仙在这山上绕了二十多里，开始的三五里，虽然山道蜿蜒崎岖，但还算有路可走。可逐渐往上后，走的就算不上是路了，最多也就只能算是在树木间穿梭罢了。接着再往上边走，树木越发繁密，便就越发难走，因为阳光逐渐稀少，就连野花野草也渐渐稀疏了。估计后边剩下的三四里路程，应该就更不能算是路了，众人跟随逍遥二仙，在树与树之间绕来岔去，也不知道改变了多少次方向。抬头难以见天，环视皆为树杆，脚下倒也干净，这里都是些参天古木，除了些许喜阴的花草和树基部偶有的藤条外，便是红色的泥土上面有些许松毛（注：落下的长毛松针，云南人唤作松毛。）和其他各种落叶，厚一点的地方踩上去还有些舒服。像这种地方，按理应该是一大层厚厚的松毛和其他各种落叶才对，但这大自然就是这么的神奇，一定是自然清理了。估计雨水天的时候，大部分被冲下山了，剩下的有的成了天然的肥料，滋补了这里一切具有生存条件的树木花草，有的最终容成了泥土，孕育了这里的一切生机。

转了半天众人头都转晕了，要是对此处地理不熟，根本就进来不得，就算进来了，也未必出得去，生人到了这里，若没有罗盘（注：罗盘，历史上在此时期还没有出现，此处为借用。），绝对连东西南北都分不出来，还不被活活地困死？这些地方，虽然神医女侠婆孙俩住在附近，估计也未必熟悉，就算进来找些喜阴的药草，必定也会带了罗盘，甚至还要做些标记，才能出得去，而且婆孙两人，每走一步都不敢分开。要是遇到些猛兽毒虫，岂不是更为不妙？

李路白问柳云燕道：“燕儿，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柳云燕道：“回小爷爷，好像来过几次，是和婆婆采药来的。”

李鹤在蓝衣脚夫的背上，跟问道。“那你们出得去吗。”

柳云燕道：“婆婆我们带了罗盘，又结了条长长的草绳，只在草绳附近活动，若要离草绳远些，就要做好标记，不过好像也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好像还要反回去好些路，应该那里才是我们采药的地方，这里阴森的要命，我们采药的地方，似乎偶尔还能看得见天。”

柳扶风道：“不要听她胡说，我们采药的地方，至少从这里还要再回去三五里的路程，我老太婆哪敢带个孩子到这些危险的地方来！”

李路白惊奇地道：“下去三五里的地方？若不是二位上官兄在，我都摸不着边了！”

柳扶风道：“哦，这**二贼，就是嘴硬，还说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打个来回，你到试试给我看，好在昨天我老太婆没跟你们上来！”

上官遥辩解道：“婆婆整天就喜欢骂我兄弟俩，我们是逍遥二仙，不是**二贼！”

上官逍道：“二弟，说得对，我们是**二贼，不是逍遥二仙，哦不，说反了，应该说，是逍遥二仙，不是**二贼！”

上官逍帮着弟弟，为自己兄弟俩辩护，没想到话说得急了些，因此把话给说反了，斗得众人哈哈大笑。不过在这阴沉沉的气氛中，这一笑，也让众人轻松了许多。

柳扶风道：“也罢，我老太婆，不和你们贫嘴，你倒是让我看看，你们是如何用一炷香的时间，在这里和绝世谷之间打个来回。”

上管逍胸有成竹地道：“婆婆不信吗？那我就献丑让婆婆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只见那上官逍，一道黑影闪出，就窜到了数丈之外的地方，由于树木遮挡不见了踪影，霎时间众人无不惊叹。

只听“嗖”的一声，上官逍便又已经窜了回来，正正地站在了柳扶风的面前，把惊叹中的柳扶风都吓得跳了起来。那嘣嘣直跳的心脏，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地平静下来，她却没有责怪，反而好奇地道：“哎，小子能让婆婆再看看吗，要慢点，让我看清楚。”

上官逍道：“慢不了的，婆婆，慢了就没法施展了。”

柳扶风道：“哦，那是为什么？”

上官逍道：“我也不知道，我虽然会用，但我没法说出其中的原因。”

李鹤疑惑地道：“哎，这轻功虽然神奇，但从绝世谷到逍遥洞，你两兄弟说，有三十多里，来回就是六十多里，一炷香的时间能行吗？”

上官遥得意地道：“李大侠是轻功的行家，听说你那‘疾走三江’称霸江湖，但这个，你就不懂了！”

柳扶风道：“就算你两兄弟能够做到，昨天要是和你们来了，我老太婆哪有这个本事？。”

上官遥胸有成竹地道：“婆婆，这事绝对有办法。”

李鹤疑惑地道：“这功夫，如何马上能练得出来，估计你兄弟俩也不是一天两天练成的。”

“我说，李大侠，你这就外行了，这树再高，总也会有个头，不走下边，走上边，不就如同在平地上一样了，平地上，婆婆的轻功稍微比我们快些，所以她也能做到。”

柳云燕道：“可这是六十里呢！”

李路白道：“这个不难解释，我们现在是在这林中绕行，当然有六十里，上边可以走直线，因此可以省下许多路程。”

上官遥道：“不错，李大哥说得对，从上面走，其实只有八里，来回也就一十六里（注：以现代的公里来计算，一个来回约有八公里），一炷香的时间够了。”

柳扶风道：“难怪以前，我老太婆抓你们俩，你们就是往这里边跑，总是不从上面走，把我老太婆都给弄糊涂了。”

上官遥道：“婆婆，就连在平地上，你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容易抓到我们。如果从上边走，我们跑不了的时候就往下跳，只要到了下边，你对我们还有办法吗？”

柳扶风道：“这倒也是，我老太婆从来就没有服气过任何人，不过你两个的轻功，老太婆不服也不行了！”

柳云燕道：“别嘴硬了，昨天不也抓到了吗？不也是在林中吗？”

上官遥道：“昨天，那不是密林，如果是密林婆婆哪会有办法抓到？”

张天柱道：“说到轻功，我一下想起，通海节度使段思平的‘神走三纱’，也很厉害。”

上官遥道：“厉害个屁，他那是笨，水上无踏浪功夫不算，连用个踏足都那么麻烦，何必用‘三纱’，‘一纱’都可以，多翻几个跟斗就是。”

上官逍道：“那又何必翻呢？跳高就可以。”

李鹤道：“如果是李鹤，就会用‘两纱’，踏在脚下，就可以走。”

柳云燕道：“李大哥的‘疾走三江’，有踏浪之功，又何必用得到呢？”

柳扶风解释道：“燕儿，你错了，李兄弟的‘疾走三江’和婆婆的‘神渡四海’，都必须有大浪或流水的牵引力才可以。”

柳云燕道：“婆婆又舍不得教我，来说这话。”

柳扶风道：“婆婆不是不教你，只是你的脚力还不够练这种功夫。”

李路白道：“‘神渡四海’和‘疾走三江’有区别吗？”

李鹤耐心地解释道：“这‘神渡四海’和‘疾走三江’本来就是同气连枝，都是古代全真五祖之一的吕洞宾所创，只是后来的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分成了两派。不同之处在于，‘疾走三江’主要计较的是速度和平稳，特别是其中的一招‘逆水行舟’，更是计较平稳，遇到迎风使用‘逆水行舟’就更需要把握得住，使用时需要时常贴于水面。‘神渡四海’大概计较的是，脚尖触浪的时候使用力度的技巧，脚尖每点击触浪一次，就可以腾空走上一会，依此反复轮回，就可以行于水面了。相同之处就是，两者都需要波浪或水流的牵引力，只要有了其中一个条件，稍微变换方法，都可以在江面和海面上使用，如果在地面上使用，速度都可以提高一倍以上。”

柳云燕越发好奇地问道：“那洱海上为什么用不了？”

李鹤道：“洱海波浪不大，水面少有流动，因此用不了。”

柳云燕继续好奇道：“那有没有不需要这些就可以在水面上走的轻功？”

李鹤解释道：“有，有一种轻功叫‘蜻蜓点水’，还有一种叫‘翠鸟衔鱼’，不过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

柳云燕好奇地道：“哎，两位上官大哥，你们这穿林的轻功出自哪一派？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柳扶风道：“对呀，说来听听，让老太婆我也长长见识。”

蓝衣脚夫道：“说说呀，小的好奇，也想听听。”

灰衣脚夫道：“对呀，小的也想听听。”

李路白道：“是呀，说说无妨。”

张天柱道：“老夫也等着长长见识。”

上官遥道：“是我们自己发明的。”

“发明？”众人一起惊道。

上官遥接着解释道：“十八年前，家父被群‘侠’追杀，带着家母和我们兄弟，逃到了这密林中，发现了那逍遥洞，家父因为受了内伤，劳累过度，到了逍遥洞后，第二天就离开人事了……”他说到这，不禁地哽咽了起来，两行热泪无声的夺眶而出，再也无法往下说。

旁边的上官逍也伤心地流下了泪，哽咽地接道：“正是因为如此，我兄弟俩为了获取些野果、山鸡和野兔等用来生活，经常在林中奔波，最终结合了他生前教会的些许武功，特别是轻功，才自己练成了现在的这种轻功。”

“哦，了不起。”张天柱竖起大拇指赞道，众人都也无不称赞。

张天柱接着又好奇地问道：“我看你兄弟二人，也像是读过些书的，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上官逍道：“在上山以前，我们也跟着先生学过几天，家母虽然不会武功，但却识得些诗词歌赋，后面都是跟家母所学。”

“那你们穿得如此潇洒，衣服从哪里来？”柳云燕特别好奇地问道，这也是他一个姑娘家最容易发现的问题。

上官遥道：“这个简单，起初的时候，可以打些山鸡野兔，采摘些山果，偷偷下山卖了，可以换取。”

上官逍接着弟弟的话道：“到了五年前，家母走后，我兄弟俩，下了山去，现在又已经重新融入了社会。”

上官遥道：“因为我们怀念山里生活，半年以前，才又重新回到这里。”

那背着李鹤的蓝衣脚夫道：“哎哟，这路真难走，小弟我抵不住了，王大哥，能换换我吗？”

搀扶着张天柱的灰衣脚夫道：“好吧，茶大哥，我换你来背李大侠，你来扶张老英雄吧。”

这张天柱虽然曾经因伤瘸了腿，有些不方便，但是也没有伤到无法自己走路的地步。走起路来，虽然有些蹒跚，但多少年来，已经习惯了，行动还算自由，好多时候都不需要人来搀扶。但这里路径难行，因此还是需要些帮助的。

上官逍到：“你们不用换了，已经到了。”

众人一路聊着，已经到了这密林的尽头，却没有看见任何的洞穴，只看到一处断崖，崖壁参差不齐，凹凸不平，有一小部分石头都悬在了人们的头上，上面吊着些许各种千年的古藤。但依然能够清晰的看得到岩壁。这里虽然没有瀑布，却有许多滴滴答答的水珠水线喋喋不休的往下掉，连下边的石头都被滴的马蜂窝似的，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滴了多少岁月。水滴到下边的石头上后，散到了前边一个一丈见方的深潭中，却看不到从什么地方流淌出去。

李路白看了，自言自语疑惑地轻声地道：“这水流到这潭子中，却不见流出去，这是什么原因？”

上官逍道：“不用想了，这地底下是空的，估计是从地下流进了那四十里外的天池中去了。”

整个断崖也只有两丈来宽，两侧都又是密林。抬头侧过悬石仰望，能看到的就是井口那么大的天，出此便是悬石之外，还是悬石。有许多水珠水线受到山岩的遮阻，有的滴到山岩上，然后再次滴了下来，有的干脆就顺着崖壁缓缓地流淌下来。因此，几乎整个断崖都被这水滴湿透了，下边五丈来高的一段，因为无法接受到阳光，长满了青苔。

众人心里无不疑惑起来：莫非要顺着古藤爬上去才能见到洞口？

李路白道：“二位上官兄，带我等到此，怎么不见洞口呢？莫非是要从这藤条上爬上去？”

上官遥道：“李大哥，如果让你这么容易看到洞口，那还能叫隐蔽吗？”

上官逍道：“就是，这逍遥洞除我兄弟二人以外，根本就无人知晓。”

柳云燕怀疑地问道：“吹牛，你们掳掠来的那些女人呢，难道她们也没来过吗？”

上官遥解释道：“她们上来和下去的时候，都是蒙着眼睛的，怎能知道？”

柳云燕生气地骂道：“无耻！”

众人听逍遥二仙如此说来，越发奇怪了，都不自觉地打量着附近的一切，这断崖附近古木参天。各种古木将这断崖围了个密不透风，没有树的地方，连潭子一起算上，不过也就两丈见方，唯一的出口也就是刚才来的那条所谓的路，光是这里也绝对算得上是个隐秘的地方，但是没有洞穴和房子，这里如何住人？难道这两兄弟真反古成了野人？

柳云燕道：“肚子真饿，把我们骗到这里干嘛？”

柳云燕接道：“哎呀，你们这些男人真大意，那欧阳姐姐一定饿坏了吧？李大哥那么喜欢欧阳姐姐，怎么也把这事忘了？要我是欧阳姐姐，不恨死你才怪！”

“李大哥怎么会忘了，只是发现了上官二位兄弟都没有因此而急，相信他们绝对已经安排妥当了！”

“要我是欧阳姐姐，听了这话，会更恨你。”

李路白好像没有去听李鹤与柳云燕的对话，急着道：“两位把我等带到这里，不知意欲何为？还是真的有个洞府？”

柳扶风道：“三弟不要乱说话，这两小子虽然有些**，但一路相处下来，也没什么坏处，我老太婆子信得过。”

张天柱道：“就是，老夫我也信得过。”

上官遥道：“看来，李大哥已经等不及了，这就跟我进去吧！”

上官遥说后，转到了侧边的密林中，爬到了一个有丈把来高的土包上，这土包上有一棵约有半丈来粗的不知名的古树。这土堆有一面靠着山体，其它的三面都高出地面许多，顺山体斜成了个半立的撇坡，上面有些喜阴杂草和藤条似乎好像是人工种上去的。他到了土包上的树下边，转到了这树的另一侧去了。众人跟着到了土包下，费了些力气，把李鹤、张天柱弄了上去，原来这棵树有半边空心，这树洞，绝对可以做个路口，无不惊叹。

众人跟随逍遥二仙，进了那树洞，又顺着树洞往地下爬了约有一丈，虽然阴暗，但也看得清楚，这里是一个五丈见方的山穴，山穴斜向走势的穴顶上，有二十多个大小不一的分布不云的亮孔，大的约有小簸箕大小，小的也有脸盆大小。（注：小簸箕，农村里用来筛簸或晾晒的传统农具，一般为竹子编制而成，与筛子不同，底部没有漏空。云南地区称为簸箕的工具，都为圆形。主要分为大簸箕和小簸箕两种，大簸箕底部直径约为两米左右，小簸箕底部直径约一米左右，底部上方的边缘四周都有用竹皮编成的五到十公分左右的围边。在滇西地区还有一种只有脸盆大小的，外形与前两种一样，当地人为了把它与小簸箕区分开来，称其为“小簸簸”。北方地区所用的各种各样的簸箕，云南人称之为“撮箕”。）其中有一侧，又是一个口径大约有小簸箕大小的洞穴，此洞流出了条暗河，这河水流出以后，流向了下方位的洞穴中去了。

柳云燕看见那些亮洞，疑惑地问道：“哎，在上边的时候，怎么没看见这些洞口？”

上官谣道：“那些洞口都在其他树上，你怎么能看得到？”

上官逍道：“对，我们现在是在那树林的下边，这水就是从那潭子的底部流出来的。”

众人细细打量，这里并无任何生活所需的物什，李路白疑惑地问道：“这里好像不曾有人住过，你们怎么说在这住过数年呢？”

李鹤也惊奇地道：“是呀！”

柳扶风道：“我老太婆也弄糊涂了。”

上官逍道：“大家跟我来，就知道了。”

众人跟着他到了斜对面的崖壁下，此时才发现，原来这崖壁右边，其实还有一个侧面。因为光线不足的原因，右边的崖壁又凹进去了一尺多点，又因为当时众人刚进来的地方，位于这崖壁偏左的方位，所以看起来才觉得它与旁边的崖壁是同一整体。那侧边的崖壁上，有一洞口，刚好可以供单人进去。

上官逍点燃了事先放在洞口的一小孔橱窗内的蜡烛，先进去了。柳云燕见了，觉得好玩，也要点一烛。上官遥却骂道：“还不快放下，一烛就够了，多了反倒不妙，里边连吸气都困难！”

柳云燕听了，没有反驳，自觉地放下了那蜡烛，她长期住在山上，这点常识她应该能懂得。

接着两位脚夫小心的把李鹤也抬了进去，之后其他人也进去了。

进去之后，并无一更大的洞穴，只有一个刚好能站得下十一二人的小石穴，不时倍感呼吸困难，连烛光都很微弱。不过小石穴的一面石壁上，又有一个三人同时可以并行的洞口。上官逍道：“大家快走，这里呆长了可供呼吸的气不够，烛火也会自己灭了的，尽量能憋气就憋，马上就要到了。”众人跟着进了那洞口，左右拐弯约走了一丈，在左拐又走了半丈，就到了出口，但见一个约有数十丈高二十丈见方的大山穴，靠拢顶部的一侧，有一大洞口，充足的光线射了进来，那大洞口下边的岩壁上，有一条二尺来宽的斜向上通向那大洞口的石道。顿时人人觉得光线刺眼，呼吸畅快，都眯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吸起气来。

上官逍安排道：“这里只是楼下，我们先在此休息片刻，再上去。”

众人从离开绝世谷到现在，都没舒服过，当然也都愿意耽搁这些时间。

李路白大口的吸了几口气后，疑惑地问道：“哎，这么隐蔽的地方，你们当时是如何发现的？”

上官遥道：“不瞒李大哥，其实，原来不需要走树洞，外边原来有个一丈见方的洞口，就在刚才那棵树后面的坡脚下，是我们用半年时间把它封住的，又把那树的树洞整理了一下，改成了秘密入口。”

李鹤惊奇地道：“难怪那树与其他树不同，长在了那个土坡上了，原来的洞口估计就在靠山的一方。”

上官逍道：“不错，那土包，就是我们弄的，挖了他，就可以见到原来的洞口。”

上官遥道：“那树原来是在洞口，我们填了原来的洞口，然后再打通了树洞，就成这样了。”

柳扶风道：“我老太婆就说，怎么那树洞在地下居然还有一丈多深，原来如此。”

上官遥道：“不错，原来树洞口不是根，我们把树干埋了一丈五尺，下了树洞后就直接到了原洞口刚进去的地方。”

柳云燕道：“哦，我就奇怪那棵树怎么从地下溶洞里长出去了。”

上官遥道：“不错，他真正的根还要再往地下半丈，我们出来的地方，原来也是树干。”

李路白道：“也就是说，那棵树原来的根，比现在下端的洞口还要往下半丈？”“哦……！树旁边的山体是斜的，李路白明白了。”

柳云燕道：“那土包如果被冲垮，你们岂不是被活埋了？”

上官遥道：“开始的时候会，所以我们还留了部分洞口在外边，过了几年，树干都长成树根了，我么又种了些藤条和草，确定冲不垮了，才封完了洞口。”

李路白疑惑的问道：“你们封了洞口，里边光线和大气就没有了，才弄了那些天窗，你们说是弄到了其它树上，那些树也是空心的吗？又怎么把它打通？”

上官遥道：“错了，那是我斗燕儿的，外边那大洞的顶部上边，原来就有些通风口，山势虽然不像那断崖一样，但也是非常险峻，又比下边的密林斜向高出了数丈，虽然上边也有些树木，但山向是斜立的，阳光可以照射的进来。”

李路白道：“李路白又糊涂了，既然是照射，那里边应没有这么昏暗，这是为何？”

李鹤道：“这个，让李鹤尝试着给你解释吧！”

柳扶风道：“哦，听说李兄弟曾经被江湖上称为‘小萧何’，我老太婆倒想听听你的见解。”

李鹤道：“我先问问李镖师，断崖两侧的山体是什么样的？”

李路白道：“虽然不像断崖那样险峻，但坡度几乎也是陡立的。”

李鹤道：“对了，正因为如此，阳光才能进得来，否则就会被树木遮去了，那么，我再问你，山体是陡立的，上边还长了树，说明了什么？”

李路白道：“哦，明白了，阳光进了洞口后，至少还要走些路程，而至少也要走一丈以上，有时候更多的是折射，所以那里就那么昏暗。”

李鹤道：“嗯！说得不错，请李镖师再说说，我们进来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时辰。”

李路白道：“我们辰时出发，路途艰难，到了那里的时候应该是午时了吧。”

李路白激动地叫道：“哦，我明白了，这马耳山是南北走向的，我们处于他的东面，午时过后，太阳偏南，光线也会暗了许多，但早上的时候，有的通风空，阳光一定可以直接照射进来。”

李鹤道：“嗯，不错，正是如此。”

柳云燕道：“还是我李大哥聪明，这么难想的问题，他都把它给搞懂了。”

柳扶风道：“嗯，是很聪明！不过待会见到欧阳一萍的时候，看你还夸得出来。”

上官遥道：“大家也该休息够了，该上去了。”

众人跟着逍遥二仙，顺着旋在石壁边缘的那条石道，往石壁上端的大洞口爬了上去。”

柳扶风道：“哎，小子，这石道也是你们的杰作吧？”

上官遥道：“有一半是，这里本来就这样，我们只是把拦在半路上的一些石头清理了。”

张天柱道：“老夫看也是，这石道并没有精心设计过，连台阶也没有，只是随便凿了些防滑的凹印，连护栏也没有，老夫腿脚不便，若不是有王兄弟搀扶，怕是走不了这路了！”

众人爬完了那石道，出了那大洞口，一片豁然开朗，原来这里还有一片平地，此时众人都能辨别得出，山前就是东边。

这平地大约有十丈见方，举头便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地下都是天然的‘石板’，虽然不像人工铺成的那样工整，略有些凹凸不平的地方，但凹处的地方都让人填过了土，使得其越发平坦，稍高一点的地方，也被人工凿成了些石桌，石凳和石台之类的。南北两侧都是悬崖，只是南侧的崖壁上有些水顺着崖壁从崖顶铺开流了下来，西边一侧也是山崖，崖壁下方有一大洞穴，想必这才是真正的逍遥洞。正东边的一侧，也是山崖的岩壁，不过岩壁的中间部分却是至上而下敞开的，完全可以看到前方的天。南崖壁上流出的水，就是顺着崖脚的小沟从这里流出去的，这条小沟一眼就能看得出，是逍遥二仙的杰作。

李路白甚是惊叹，走向了东边的岩壁敞开的地方，又从那走了出去，大声地惊道：“这里可以看见马耳山的风光，大家快来瞧瞧！”

众人听闻，甚是惊奇，都跟了去，出了那敞开的口子，又是一片平地，不过只有两丈来宽，柳云燕更是兴奋，一直继续想往东边走了，大约走了二十来丈，他惊奇地道：“大家快快来看，我们在那断崖的上边。”

众人听闻，再次惊奇，都赶了上去，原来已经到了崖边，向下看时，下边又是一处两丈见方的平台，不过，看不见地面，因为上面长满了花花草草，那条小沟的水从这掉了下去，然后消失在下边的植物丛中。才发现脚下应该就是开始看到的那断崖，原来在地下绕了半天，最终还是绕到了它的上方。

柳云燕兴奋地道：“婆婆。你看那不是马耳山天池吗？”

柳扶风惊叹道：“哦，还真是，在这看天池，怎么会这么美！”

李鹤在灰衣脚夫背上道：“婆婆原来都在边上看，现在从这看，不但看见天池，而且还看的见旁边的更多美景，那当然会更好看。”

李路白对柳扶风道：“大姐，你看那里怎么起火了？”

柳云燕道：“哎，那是什么地方呢？真可怜！”

上官逍道：“哎呀！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里应该是绝世谷！”

上官遥道：“大哥，不会错，那里一定就是绝世谷！”

柳扶风惊道：“啊！绝世谷？你们不会看错吧，那里怎么会是绝世谷呢？”

李路白道：“大姐，应该是吧，二位上官兄不会看错的，不过大姐也不要着急，先看看，是不是再说。”

张天拄道：“姐姐能不急吗？那是她的家。”

柳扶风平静地道：“不错，我老太婆看出来了，那里就是绝世谷，的确是有些遗憾，不过你们也太小看大姐我了。那杨惊涛敢烧了我的房子，难道他还有本事把整个绝世谷都给毁了？我会慢慢地和他算账。”

“婆婆，房子没了，那以后怎么办呢？”柳云燕着急地道，差点就要哭了。

柳扶风怒道：“你急些什么，不就是几间木屋，还可以再盖，不过杨惊涛这畜生，以后就难过我老太婆这一关了，把我老太婆惹急了，那就是惹急了阎王爷，我老太婆虽然最不喜欢杀人，但有些时候，最喜欢杀人的也是我！”

李鹤道：“婆婆，不是杨惊涛干的。”

柳扶风道：“那会是谁，难道是自己烧起来的不成？”

李鹤道：“杨惊涛与我是师兄弟，我是最了解他的，他到绝世谷，不过就是想要找到我，然后用个最好的借口把我杀了。”

李路白道：“不错，不像是他的作风，杨总镖头到绝世谷找李镖头，只会打着清理门户的旗号来，污蔑李镖头。”

张天柱道：“不错，此人最要面子，昨天已经说过，此事可以弄得模棱两可，以杨总镖头的头脑，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李鹤道：“李鹤知道是谁干的了，黄森生一定来了。”

李路白道：“李镖头，这是为何？”

张天柱道：“这黄森生原来是李镖头分管的镖队旗下的一名镖师，几年前他因玩忽职守，差点丢了一批贵重的镖货，被李镖头重罚。此人心胸狭窄，一定是怀恨在心，找麻烦来了。老夫虽然一般不敢乱说话，但这个老夫敢大胆推断。”

李路白道：“还有一人也可能。”

柳云燕非常气氛地问道：“那是谁？”

李路白道：“就是我大姐昨天放走的赵镖头。”

柳扶风道：“我看不会，他不是一直在鼎力的为护杨惊涛，老太婆我就是因为见到他有几分忠心，才放了他的。”

李路白道：“此人头脑聪明，看得出姐姐的心思，他越是护主，姐姐就越不忍心杀他，而且他也知道这件事可以搞得模棱两可。”

上官遥道：“那他既然聪明，为何不知道，如果事情搞清楚了，他难道不会被江湖唾骂吗？”

李路白反问道：“跟着一个当红的总镖头更有前途？还是跟着一个残废了的离开镖局三年多的镖头更有前途？”

上官遥道：“当然是跟着一个当红的总镖头更有前途了！”

李路白道：“不错，不过此人虽然聪明，但是聪明不够，鼠目寸光，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我与他是同一支镖队的，他是我的顶头上司，对此人我最了解，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柳云燕道：“不管是谁，现在可以看明白了，我李大哥是对的，昨天小爷爷说过，杨惊涛只要急着来攻山，他心里必定有鬼。”

上官遥道：“不错现在我们可以相信李大侠了。”

上官逍道：“婆婆没了房子，我们既然敢把各位带到这里，就绝对信任你们，这里以后就是各位的家。”

张天柱道：“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治好李镖头。”

柳扶风道：“这倒是提醒我老太婆了，昨天两位小子说，从那绝世谷到逍遥洞，来回只需一炷香的时间，那密林内，老太婆我算是明白了，但这进洞后应该快不起来吧。”

上官逍道：“以婆婆的轻功，完全可以抓着藤条飞到下边断崖上。”

柳扶风道：“那是可以，我老太婆能做到，但到了断崖之后，已经没有藤条，但从那里到这里来，至少有四丈高，崖壁滑的没有抓处，如何上得来？”

上官逍道：“婆婆断崖上边的崖壁上，有个小孔，正好可以放点东西，你说我们会在那里放什么呢。”

李鹤道：“当然是长度超过四仗的带有攀岩钩的攀绳，而且会有好几副，以备意外和急需。”

上官逍道：“正是，李大侠不愧为小萧何。”

上官遥道：“这既然能上来，下去虽然带上欧阳姑娘，这个，我们不需要再解释了吧。”

上官逍热情地道：“我看大家都已经累了，我看还是到屋里说吧！”

李鹤道：“甚好，我正要见见小师妹。”

众人跟着那逍遥二仙进了逍遥洞，只见这洞内又有数个内洞。在最外边的洞厅正壁下有一灵台，上面设有数十块灵牌。其中前面的三块最大，分别书道：“先考上官清风老大人之位”、“先妣白金花老孺人之位”和先师“花前月老大人之位”。

柳扶风看了，接道：“原来你们是山贼上官清风的遗孤？难怪被追杀！”

上官遥道：“家父的确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不过追杀我们的那些人，比起家父来，就更加算不上是好人了。”

上官逍接道：“二弟说得有理，的确是这样。”

上官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父，你不是退隐江湖三十年了吗？我家父在二十三年前才坐上了马龙帮的头把交椅。”

柳扶风道：“老太婆我虽然退隐江湖三十余年，但对此事却是完全知道，你父亲原来是那苍山马龙峰上的强人，座下有上千名喽啰及数十名大小头目，专门打家劫舍，拦路抢劫，这个团伙自称马龙帮，十八年前被那苍山玉局峰上的点苍派灭门，估计是令尊带着家眷，逃到了这马耳山，钻进了丛林，你两兄弟才逃过此劫，对吗？”

上官遥道：“不错，可惜那点苍派，不知怎么得罪了朝廷，被皇帝的大军剿灭，否则总有一天，我一定亲手杀了卞不成那老贼和他的那一窝蛇鼠！”

李路白道：“哎，我听说那点苍派是江湖正道，就是因为看不惯杨干贞那狗皇帝，处处与之作对，最终才招来大军灭门，听说被灭的时候惨不忍睹，无一生还。”

上官逍道：“卞不成和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叫正道？我们家的上千号人，不也是只有我兄弟俩侥幸生存了下来，他带人到我们马龙帮杀了人不算，还捣毁了我们的山寨，要不是因为玉局峰与马龙峰相邻，说不一定还会放上一把火。”

上官遥道：“不错，当时马龙峰上血流成河，尸骨遍地都是，家父带着最后的几个人逃到这马耳山，他们为了掩护我们，全部死于这山下，若不是有下边的密林，说不一定今天，我们就不会在这逍遥洞了。”

张天柱叹道：“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有时的确难以判断，唉！”

柳云燕道：“二爷爷怎么这么说呢？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不是吗？”

李鹤道：“燕儿你错了，灭门大战，不管是什么人发起，都是在灭人家的同时也灭了自己的人性，这不能用好人与坏人或者正派与邪派来说清楚的。”

李路白问道：“哎，你们是什么时候拜那采花大盗花前月为师的？”

上官逍道：“这说来话长，相信大家都已经饿了，先做饭吧，饭后再与大家讲吧，先让李大侠到里边见见欧阳姑娘吧。”

柳云燕道：“对呀，我早就已经饿得不行了！”

柳扶风道：“哦，我老太婆差点忘了，燕儿，这两位是你的亲大哥，还不快去相认？”

柳扶风接道：“我老太婆现在已经饿了，你们赶快先弄些吃的来，我老太婆不敢相信，这就是逍遥二仙的待客之道！”

这逍遥二仙，饭后给大家说了什么经历？柳扶风又给大家揭秘了什么？李鹤与欧阳一萍见面，是个什么情景？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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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回 李镖师措碎宝壶 小萧何妙解诸难

当日，众人在那路上折磨了一天，无不劳累饥肠。那李鹤一路过来，虽知道很快就可以见到小师妹，倒也平静无常，就算心中期待，表面上却也看不出半点急切的神态，此时听到上官逍说，马上可以见到小师妹，他却突然迫不及待起来，上官遥看了出来，便背他进了外厅右侧的一间石室。

那柳云燕好奇，猜想她李大哥心中时常挂念的欧阳姐姐，必定是一位绝世佳人，也跟着去了。

张天柱、李路白二人虽与欧阳一萍是故人，但此时劳累乏力，哪还有心思先去管这些，都暗自不约而同地思索到，还是修整片刻在去也不迟。

众人随上官逍转过外厅，从左侧进了内堂，稍作休息，上官逍拿出了一只陶罐，从里边倒了几杯热茶，然后出了内堂为大家做饭去了。众人此时，能得到一杯热茶，甚是欣喜，正要往口中放时，都不禁地又在那欣喜之余，多出几分疑惑，几分惊奇。这哪里是茶，只见几大片不知名的叶子放在那水中，还时时传出一股刺鼻的恶臭。因连同两名脚夫在内，这里都可以算得上是些细致的人，虽不敢喂入口中，端起茶杯放在面前，但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所以都全然举杯难定。

只有那柳扶风见了，没有任何诧异，大胆的将其喂入口中，品尝起来。大伙看着这位神医女侠的举动，都心想可能不会有事，但还是依然不敢轻易放入口中。柳扶风见了众人这般模样，笑道：“哦，大家不敢喝吗？毒不死人的！”

听到一句“毒不死人的”，众人反倒越发不敢入口，两名脚夫立刻将其放在旁边的石台上。张天柱左闻右看，最终也不见有半点要喝下去的意思，那李路白虽然没有喝，但坦然地拿在手中，带几分疑惑地问道：“大姐是神医，纵然就算有毒，也懂得些内含。小弟见大姐既然喝了，自己必当也不怕，但不知道这是何物，还劳烦大姐教导，以解小弟好奇之心。”

“好罢，我老太婆见你等这般模样，甚是好笑，不防也与大家说说，这东西叫臭灵丹，一般长在湿润的林边、山沟边、田间地头及屋旁，相信大家早就已经见过，只是没有在意过罢了。”

“大姐，那此物有何妙处呢？”李路白继续问道。

“哦，看起来三弟不问个明白，就会纠缠我老太婆的耳根了，也罢，为了我老太婆的耳根清净，不妨就教教你，这东西是上好的药草。其实这东西的确略带小毒，但同时也是清热解毒，祛痰顺气，消肿拔脓，活血散瘀去痛的上好的药材，就是有时治疗蛇毒都要用到他，至于味道你们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张天柱道：“哦，好倒是好，不过也略带小毒，可否随便用之？”

柳扶风道：“是药三分毒，我都吃了，二弟还有些计较，怕是有些过头了吧？”

众人听到神医女侠如此说来，放下心来，都大胆地品尝起来。

“啊，呸，呸，太难喝了！”那灰衣脚夫一口喝了半杯，马上又吐了出来。”

那蓝衣脚夫道：“好像也不至于吧！”

张天柱点评道：“嗯，果然与众不同，初入口时略苦略腥，稍后又带些清凉淡香。”

李路白也点评道：“嗯，不错，的确是好东西，那白家的三道茶，三次能体现的滋味，这里一次就能体现出了，遗憾的只是少了一苦二甜三回味中的甜。”

“哎……，二位上官兄，至少也有两日不在家中，这水怎么是热的，奇怪？”李路白见那杯中冒着的热气，再次疑惑地道。

李路白拿起那罐子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顿时疑惑不解，半天琢磨不透，稍不留神，只听“乓”的一声，那罐子落于地上，裂成数半，他顿时呆了。众人好奇，虽带几分遗憾，但却马上凑了过来，想看个究竟。但见那陶罐原来是双层罐壁；里边一层略薄些且内外两壁都涂了些陶釉，外边一层略厚了三分但只是内壁涂了些陶釉，两层中间约有半寸空隙，心中无不称奇。

李路白反应过来，发现自己闯了大货，心中无不惊慌，一时忐忑不安，说不上话来。上官逍所在的厨房与这内堂只有一石壁相隔，中间又无石门。他听到响声，连忙跑了出来，此人平时虽算不上十分精细，但也绝对算不上是个粗鲁的汉子。此时他却顾不得许多，抓起还在焦急失措的李路白胸口大叫道：“你这是搞什么名堂，老子要你赔我，老子好心招待你，你却砸了老子的聚温宝瓶，你赔我，你赔！”

张天柱见了，连忙上去劝解，道：“老夫不敢说让上官居士算了此事，但敢请上官居士给老夫些薄面，先冷静下来。”

“薄面，你知道这罐子对我兄弟二人有多重要吗？”

“居士的心情老夫明白，但事情不出也已经出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冷静下来，慢慢地磋商，还斗胆请居士先放了我三弟，有话好说，算是老夫求你了！”

“不管你的事，老子不与你老人家计较，老子要他赔。”

‘这……”

张天柱此时已经无奈了，再也无法继续劝解，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站在一旁，心中焦急失措，一时想不出半点法子了。倘若是在三十年前遇到强人草寇，他倒也大有办法，大不了有死一拼，但此时他一则失去了内力，二则年势颇高，就连将这两人拉开的办法都没有，再说，眼前的这位上官居士也不是强人草寇，又都是一直好生招待自己，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当如何是好。

幸好，上官遥带李鹤去的那间石室，与此处之间甚是隔音，否则雪上加霜，谁也无法料想会发生些什么？

两名脚夫见了，上去劝解，反落得了个大不是，那上官逍骂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还不快给老子一边呆着！”

柳扶风见了，大喝道：“有什么了不起，还不快快给我老太婆住手，既然有人能造的出来，我就不信我姐弟三人赔不起你。”同时将腰间长笛飞了出去，隔开了两人，在用内力将那长笛吸了回来。

上官逍不客气地骂道：“赔，你赔的起老子吗？”

柳扶风道：“老太婆我活了大半辈子，走过的桥都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什么风浪没有见过，不就是个破烂罐子吗？以后赔你一个就是，大惊小怪些什么？”

“破烂罐子，那你给老子赔，你三姐弟坏了我的宝贝，不想赔，真是好不无理，难道要一起吃了老子不成？”

“老太婆我好生劝你，你反倒得寸进尺，你若再无理，今天就是不赔你，又当如何？”

“好个不讲理的疯婆子，今天老子就要你赔，老子从小就是贱命一条，难道怕了你不成？”

此时，李路白已经回过神来，道：“大姐，上官兄，你们先息怒，小弟自己闯祸，对不住上官兄，请上官兄先宽恕我几天，小弟就是想尽办法，也必当给上官兄一个说法。”

“哟呵！咗咗咗咗！这位大哥虽然无理，说起话来，倒也好听，我就先宽限你几天，看你还有何话可说？不过只能宽恕一天，自己看着办吧！”

“上官兄，你这不是为难小弟嘛，能否在多给几天？”

“老子不为难你，你到为难起老子来了，老子就要你，现在马上给老子赔！”

“上官兄若给小弟些机会，小弟必当给上官兄个合理的说法。”

“不行，老子现在很不高兴，就要你马上赔！”

“小弟自知是小弟的错，不过上官兄若是得理不饶人，不给小弟一个补过的机会，小弟我也不是泥捏的，小弟自当奉陪，领教上官兄的高招。”

“你跟这淫贼啰嗦些什么，你还乱叫些什么‘上官兄’，他凭什么与我老太婆平辈？我老太婆没你这软弱的兄弟，还不快快给我教训教训这淫贼，我老太婆也正好看看你的武功。”

“哟呵，今天你三姐弟有本事就一起上，吃了老子，看老子怕还是不怕？”上官逍骂着，立刻从腰间拔出纸扇，“啪”的一声将其打开，用力横砍向了李路白。

“你是小看我老太婆吗？老太婆我还不屑与你交手，免得人家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就我三弟，对付你这等宵小，也搓搓有余，三弟你不许给大姐我丢脸！”

李路白见那扇子劈来，只是后仰避过，左脚顺势往上官逍腹部蹬了出去。那上官逍虽然自称武功不济，但实际上却也不完全是省油的灯，他脚尖向前一蹬，刹时间从腰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半弓形，向后避过了这一脚，此人轻功甚好，能用出这种奇怪的招式，自然也不是什么怪事，不过用出这样的怪招，此人又不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自己暂时也因此失去了任何攻击的机会。

李路白自知错在自己，招数上有了忍让，没有立刻踏步向前，趁势追击。上官逍看了出来，却不领情，将脚尖往后一蹬，弹起了自己的身体，像射出的弓箭一般，正正的向李路白的前胸栽了过来。李路白久经江湖历练，像这样的庸招，自然见的多了，他不慌不忙，等上官逍近了自己时，只是用右掌在其头顶罩住，将手掌轻轻向内一转，一招“翻手复云”，将上官逍转动了起来，上官逍受力，在半空中连转了好几圈，仿佛那陀螺一般，只是转速慢了许多，甚是好看。李路白此时再将右手掌适当反向轻轻一扭，一招“反手为雨”使其停止了转动，同时将身子略微向右一侧，左膝向上轻轻一架，一招“提膝架牛”，架住了上官逍，右手就近抓了下来，抓住上官逍背部正当心的衣服，轻轻提了起来，然后收回自己左膝。倒也手下留情，只是将上官逍背朝天轻轻地放于地上。倘若此时他只需要，往其背部用力踏上一脚，相信后果绝对不堪设想。但他却没有这样做，只是潇洒的走开了。

柳扶风见了，欣慰地连连点头，心中暗暗高兴自己不但结交了个武功还算可以的小兄弟，而且还是结交了个有仁有义的好兄弟。

张天柱见了，心中也无不佩服。

那两名脚夫虽然看不出个路数，但也完全能看得出，李路白的大仁大义。那灰衣脚夫见了，傻呵呵地情不自禁的面向李路白竖起了大拇指抖了抖，同时鼻中边“嗯”，边点了点头，边大裂开嘴笑了笑，甚是非常佩服。那蓝衣脚夫虽不像他那般夸张，但也无不点头，心中钦佩。

上官逍趴在地上，半天才反应过来，但心中依然不服，将双掌提起往地上一拍，脚尖一踮，将身子在半空中转成侧卧，落地后迅速一个乌龙搅柱立了起来，踏步向李路白攻击过去。

张天柱见了，很是为难，对蓝衣脚夫耳语了一番，柳扶风内力深厚，淡然可以听见他说了什么，赞同地微微点了点头。

那蓝衣脚夫听了张天柱的吩咐，连忙走向李鹤、上官遥等所在的石室去了，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屋就看到门旁便有一只一丈多高，满头金色长毛的，人不像人猴不向猴猩猩不像猩猩的怪物，吓得他顿时面色苍白，目瞪口呆，两腿发麻，全身发抖，只差马上昏死过去。那怪物见了蓝衣脚夫，没有作声，先是向前恭恭敬敬的拱手敬了一个礼，然后轻轻的指了指自己左胸心脏处，再恭敬的摇了摇手。那蓝衣脚夫虽心中恐惧，但也看得出这可能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野人。也看得懂那野人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害怕，才慢慢放下些心来，但两腿依然还是在不停的弹小三玄。

上官遥见了，停下了与李鹤等人正在说着的事，对那野人喝道：“阿黄，不得无礼！”那野人无辜的看了他一眼。也是，他天生就长成这个样子，又生活在了不属于他的世界，心中哪能不感觉道无辜。

上官遥接着又对蓝衣脚夫和气的道：“茶大哥，不要惊慌，这是我兄弟上官阿黄。”

“哦哦哦，真是吓死我了！”

“茶大哥稍等片刻，这有些事情要处理。”上官遥对那蓝衣脚夫解释道。

“不，等不得了，上官大侠，李大侠，另一位上官大侠和另一位李大侠在外边打起来了，张老英雄没有办法，叫我来叫二位出去劝解。”

此时，除了欧阳一萍和那只野人以外，全都吃了一惊，顾不上许多，连忙赶了出去，欧阳一萍和那只野人也跟了出去，却都把李鹤给忘了。

“茶大哥，别忘了我，快背背我。”

那蓝衣脚夫此时已经走出去了几步，听到李鹤呼喊，才想起李鹤行动不便，走了回来背上了李鹤。

几人出去了以后，只见那两人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李路白虽时时占有优势，却招招忍让。

上官遥因为看见这两人，此时正打得热火朝天，所以一时也没有见到地上的陶罐碎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叫道：“大哥，李大哥，你们俩不要打了，快快停手，有事慢慢说！”

上官逍喝道：“不能停，不然他会打死老子的！”

“不会的，李大哥招招忍让，你还不快先停手，更待何时？”

“二弟，还不快上来帮大哥我！”

欧阳一萍见了，立刻自以为是地道：“哦，原来是李镖师来了，李镖师，本大小姐命令你，给我快快杀了这淫贼？”

“大小姐，不行呐，我与上官兄只是有些误会！”

“你连本大小姐的命令也不想听吗？”欧阳一萍向李路白嚷嚷道。

柳云燕道：“哼！好一个，不止廉耻的本大小姐，自以为是，连自己依然还是阶下囚都不知道，还敢对我小爷爷这般无理？”

“哼！本大小姐金枝玉叶，又不像某些人，一看那身低贱的穿戴，一眼就能看出，不过是个低贱的山野村姑！”欧阳一萍不客气的骂道。

“你……”

“小师妹，燕儿，先不要吵了，还不快快闭嘴。”李鹤喝道。

“既然，我李大哥要本姑娘停下，本姑娘暂且先不跟你一般见识，等劝服了上官哥哥和我小爷爷，在慢慢和你算账。”柳云燕道。

“左一个李大哥，右一个燕儿，这么亲切，看起来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廉耻！？”

“廉耻？我老太婆听听都稀奇，有人先是和人家有了婚约，不出三年又要嫁给其他人，最后又反回来跟别人挣抢她一开始的那位未婚夫，这种小贱人口中还说什么‘廉耻’？笑话！笑话！”柳扶风见欧阳一萍欺负自己孙女，非常心疼，哪能不帮忙？

欧阳一萍道:“死疯婆子，你敢对本大小姐无理？”

那柳扶风听到欧阳一萍敢骂自己“死疯婆子”，上去就是几巴掌。

这欧阳一萍虽然刁蛮任性，长的却也迷人，说实话，别说男人，就是女人见了他那美貌，也会在那羡慕或嫉妒之余还带有几分眷恋，她身高六尺有余，算的上是女子中的高个子，小腰细的像细腰蜂的腰部，那十分迷人小巧的瓜子脸，纤细的柳叶眉，秀气的樱桃唇，可爱的小猫鼻，水灵灵肌肤犹如那点苍山上的洁白的雪，一头乌黑的飞燕式长发一直打齐到臀下，每个器官都十分标致，配起来又十分协调，整个人本应该是窈窕妖艳型的，可他小嘴小脸身子又十分的轻巧，肌肤又是水灵灵的，看起来反倒多了几分娇滴滴的韵味，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人痴迷。但更迷人的要数他那双不大不小刚好合适的倒月芽式的勾魂眼，无论是竖着看还是横着看，无论是男人看还是女人看，是老人看还是年轻人看，都足以让人魂牵梦绕，有时就是连孩童见到了她的眼睛，都会不觉叫美。只可惜他那迷人的小脸上，此时却多几道殷红的五指印，两腮都肿了起来，那秀气樱桃唇和可爱的小猫鼻前也多了几道流动的朱砂，那让人魂牵梦绕的勾魂眼上出现了两行露珠，这样的造型，在漂亮的美人也就变成了掉毛的孔雀，难见原有的风采。

你说，她不去惹别人，偏去惹那最爱打人巴掌的柳老太婆，这不是自讨苦吃，给自己难堪。不过也不能完全怪他，此女原本就是大镖局里的大小姐，原来在家里骂了人，无论从什么方面去说，谁又会与他计较呢？就是有时出了家门，自然也会有许多人，会给这样一位大小姐留些颜面。再说，她也不识的眼前的这位专打人巴掌的老太婆子。

这位欧阳大小姐，自从生下来，就从没受过这般侮辱。就连让人抓到了逍遥洞，虽然是受了些委屈，但也没有人如此的打过这样一位大小姐的脸。

那边的两位大侠的风波都还没有平息，这边刁蛮的欧阳大小姐，眼泪还没有干，就粗鲁地拿起屋角一把猎叉，打向那位敢打他脸的疯老太婆子。这一动作与他那迷人的美貌比起来，真是相差甚远。别说用的是一把猎叉，就算用的是一把秀剑，或是一把华丽的宫扇，都难看的打紧。真不知道这位人称“小萧何、神剑混天龙”的李大镖头和那位美名于江湖并民间的“毛边流星枪”杨总镖头是当如何受得了她的。

那疯老太婆子是何等人物？当然不可能怕她这些动作，虽然到现在还粒米未进，但对付欧阳一萍也是绰绰有余。她先是将身子轻轻一侧，捏柱了那猎叉的叉头与叉杆交接处，接着在顺手往天上一竖，就连叉带人的把欧阳一萍举高了起来。这欧阳大小姐此时的样子，不必多说，相信谁都能想象的出来。只可怜他父亲是欧阳天远，大师兄是杨惊涛，四师兄是曾经叱咤风云的李鹤，镖局里又有许多各种各样的高手，自己却没有好好地珍惜，学好了武功。他此时紧紧地捏住那叉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倘若换了是别人，即便自己武功在差，也不会至于如此。

“大姐，看在兄弟的面上，饶了大小姐吧！”张天柱道。

“不饶，老太婆我要教训教训这没规矩的小丫头！”

那李路白和上官逍的纠缠，此时中间又已经多了个上官遥，三人的场面更加可爱。上官逍招招逼近，李路白又是招招退让，只因为上官遥武功与哥哥相比，几乎差不了多少，一时也没法阻止。又因为李路白虽然退让，但也时不时的还击一招半式。因此他夹在两人中间，甚是为难。三人也因此仿佛回到儿时，玩起那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是呀大姐，放了她吧，看他多可怜。”李路白边“玩游戏”边劝道。

“你先管好你自己那边的事吧？别跟老太婆啰嗦！”

其他两名正在“表演老鹰抓小鸡”的老兄，也边玩边劝解道：“婆婆，饶了她吧！”

“上官遥小子，你只要劝得了你大哥，我就放了他；上官逍小畜生，只要你先住手，我就放了这丫头。”

两名脚夫看到这些高手过招，想劝都没办法，再说那灰衣脚夫见了那野人，也是吓得与刚才那蓝衣脚夫的样子一般无异，蓝衣脚夫还要忙着给他解释和安慰。

此时，唯一还能使用武功，又没有被两场游戏，完全限制的人，当然只有柳云燕。可凭她的身手，虽然要比那欧阳一萍强上几倍，但眼前的这些高手，不是武功厉害就是脾气厉害，他又有什么办法去管呢？再说，她先顾忌哪边都不成。只好劝柳扶风道：“婆婆算了，饶了欧阳姐姐吧，看着她怪可怜的！”

“你这不知好歹的小丫头，忘了她是如何说你的，老太婆我就是不放，再为她说情，连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一起收拾！”

上官逍道：“婆婆，你先放了她，我就收手。”

“小畜生，你先住手，老太婆就饶了这小丫头。”

只有那小萧和李鹤，坐在那石台上默默的看着，他自己已经残废，没法上去阻拦，这是当然。可奇怪的是他居然连劝都不劝一句。此时他突然对上官遥大声道：“遥兄，你把你哥哥抱住，不就可以化解了吗？”

“不行，那李大哥那边又当如何？”

“李兄处处忍让，不会怎样，李兄你怎么也憨了，你可以走开呀，你不与他纠缠，他还有办法吗？”

李路白听了李鹤的话，才恢复了平时的聪明，迅速掉头从侧面闪开了，心中暗骂自己道：“我怎么突然憨了，这么简单的方法也居然望了。”接着他又暗自想到：哦，原来是这样，“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上官遥见李路白退了，也按李鹤的方法做了，那上官逍其实早就想放弃了，只是找不到适当的理由，死要面子撑着而已。此时他反而大声地喝道：“你抱我这样紧干嘛，难道想非礼哥哥我吗？快放了我，我要去劝婆婆。”

“不行，放了你，岂不是又要麻烦了吗？”

“麻烦个屁，我早就没力气了，肚子饿得早就受不住了。”

“遥兄，放了逍兄吧，不会有事的，你不放了他谁去做饭？李鹤相信逍兄。”

在此同时，李鹤向那野人使了个眼神，那野人看的懂，跑了过去从柳扶风的头顶抱起了欧阳一萍，他有一丈来高，当然连手都不用举起，就可以轻而易举就可以将其拿下来。

柳扶风虽然内力深厚，但毕竟年纪大了，用一时半会的爆发力当然没有问题，但要拼耐力，当然熬不了多少时间。若不是因为自己死要面子，同时也想劝阻旁边那场“游戏”，估计早就撑不住了。

李鹤看得出，如果两场“游戏”同时结束的话，柳扶风也就失去了谈判的条件，少了那个最体面的下马台。人们此时越是劝她，以柳扶风的那几分顽固和倔强，事情就会越糟糕。因此，让那野人帮忙，柳扶风见了是个野人，当然也无法怪罪，再说自己早就已经累了，而且他本来也只是想教训一下欧阳一萍，没有真正要伤害她的意思。

反过来柳扶风当然也看的出李鹤这小子的才智，虽然李鹤让个畜生来解围，也算是种侮辱，心中自然有些不悦。但心中更无不喜欢那位能干聪明的小子。想把他招为孙女婿的想法越是强烈，接着脱口而出道：“小子，有两下子，不愧是我老太婆将来的孙女婿。”

“嗯！婆婆，你再说什么呢！真不害臊！”柳云燕此时听婆婆这样说，心中自然欢喜，但做为一个姑娘家，哪怕她一直都没有否认和遮掩自己的那小点心思，此时自当也羞涩不已，那小脸蛋马上成了秋天的红苹果，甚是惹人迷醉。

欧阳一萍听到这话，虽然到了现在，依然还没有弄清楚，李鹤这三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但是他们从小青梅竹马，几年前就已经把她那颗高傲的芳心偷偷地给了李鹤。若不是事情发生了变故，也许到现在，他们已经是孩子的父母亲了。心中又怎能不暗暗吃醋，但让她无奈的是，刚刚还被人家教训，因此只是瞅了那柳扶风一眼，同时“哼”了一声鼻音，自觉的去了刚才她还最讨厌的地方，那间关他的石屋。

柳扶风见了，眼笑眉开，大声地道：“燕儿，婆婆已经为你选好的姑爷，你要把握住，婆婆想办法治好他的病，别让人家半路抢去了啊！”

那柳云燕听了，越发害羞，轻柔声地道：“婆婆真坏，就会取笑人！”接下来双手蒙着那通红的小脸，跑出去了。

其他人见了李鹤的这一小手，心中无不佩服，特别是那逍遥二仙，怎么都想不出来李鹤与那野人阿黄，认识不过就几个时辰，就能召唤于他，心中哪里还能不佩服。

风波平息前，上官遥就已经看见了那已经碎了的聚温壶，但见李路白招招忍让，虽然心中心疼，但也知道事情绝对另有原因，他平时就要比哥哥更能克制住自己，所以暂时没有动怒。

李路白此时向前，正要向他解释，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却先开口了，道：“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知道吗？这是家母离世前，给我们留下的最宝贵的物品，你却……算了，事情已经出了，朋友一场，我也不好说你……”

“对不起，上官兄，小弟不知道这东西对你兄弟二人这么重要，虽然不敢奢求二位上官兄原谅，但是李路白必当费尽心思，也会想办法补偿。”

“补偿？你补偿的起吗？除非你让我娘复活，让她在做一个出来！”上官逍责备道，说着说着，眼前就暗暗的潮湿了。

上官遥听了，自然也触起对亡母的思念之心，泪珠也不禁的掉了下来，接着道：“算了，哥哥，李大哥也不是故意的，只当我们命苦，能怎么样呢？”

李路白听了这话更是无地自容，正要再次解释，李鹤却向他遥了遥头，接下来，道：“刚才听逍兄说，这是令堂所烧制出来的，可否让李鹤看看？”

“当然可以。”上官遥说完，捡起了最大的一片碎片，拿到了李鹤的面前，李鹤看了看问道：“不知道两位上官兄是否学得烧制的方法？”

上官遥道：“烧制的方法倒是学会了，不瞒你说，这洞府上面还有一层楼，只是被石壁遮了，所以各位才没法看到，在那里有烧制的炉灶和已经准备好了的粘土。”

“炉灶，能行吗？不是窑子吗？”张天柱问道。

李鹤道：“相信这第一个就是用那炉灶烧制的，应该可以，而且这东西也应该就是用那些烧制瓦罐的方法烧制出来的，烧制方法上没有区别，只是要他达到最佳的保温效果，还得参照下原物。”

“保温？李大侠是如何知道的？你刚才又没在这？”上官逍疑惑的问道。

“这些杯子是泡茶用的，难道逍兄你，用冷水给大家泡东西喝吗？”

“哎呀，不愧是小萧何，这样就搞清楚了，简直应该就是小诸葛。”上官逍惊奇地道。

上官遥道：“就是，大哥说的对，绝对是小诸葛呀！”

柳扶风道：“你们在夸，我这孙女婿就要飞到天上去了。”

李鹤道：“李鹤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些古书上记载，中原地区早在汉代以前就已经用把小茶壶放在大茶壶内，中间在塞些棉花等东西可以保温，还有一种叫温盘的器皿，设计也是分两层底，应该就与这罐子差不多，只是令堂的这一创造，要更奇妙得多。李鹤知道了，知道了该如何制造了。”

“哦！”众人一起惊叹起来。

李鹤道：“令堂是不是瓦匠家族出生的？”

上官遥道：“不错，家母家原来是鹤阳朝霞山下的瓦匠，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嫁给家父了。”

李鹤道：“那你外婆家还有人吗？”

上官逍道：“没有，除家母以外全都迁回中原了，我们从小也没见过。”

李鹤遗憾地道：“那看来，还是得自己研究了。”

上官遥道：“其他的都会了，家母走之前教过我们的，只是刚教到上釉的时候，家母突然害病，过了几天，人就走了。”

李鹤道：“甚好，你们开始就说过你们基本会烧制了，只是我一时，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这上釉的方法，李鹤在古书上读过，可以一试，明天就可以开始。”

上官逍道：“真的？能搞出来吗？”

李鹤道：“应该能，李鹤还有个想法，把这东西的里层和外层，都双面上釉，婆婆会些竹编的手艺，请他用竹子编个带提手外壳，把它固定在里边，这样以后不但携带方便了，而且使用也更安全了。”

柳扶风道：“如果能够真的做到，外壳我老太婆包了，以后可以把熬好的汤药放在里边，不就可以省了好多麻烦？”

上官遥突然想起个问题来，道：“家母身前说过，在两层之间如果没有气，保温效果就会更好，这能做到吗？”

李鹤道：“不管令堂以前用什么方法，不过我也有个方法，能做到。”

“什么方法？”众人觉得这是个最难解决的问题，没有任何约定，就一起问道。

李鹤道：“就是我们烧制好以后，在外层留个小孔，然后在请婆婆和路白兄用指力把里边的气吸出来的同时，你们用腊把它封住，虽然里边的气可能无法吸干净，但是至少也可以拿走九成。”

“哦，你怎么想到的，只用这最简单的方法，我怎么就想不到。”上官逍疑惑的道。

上官遥道：“你能想到，人家李大侠就不叫小萧何了。”

柳扶风道：“不过好像不行，老太婆我没练过吸功^大^法，只能用瞬间的内力吸走兵器暗器之类的，却无法长时间吸取外气。”

李路白道：“李路白也是一样。”

李鹤道：“这个我早就考虑到了，我用的方法是,只留米粒大的小孔，腊都用半软半稀状态的，放好在小孔旁，你们一吸，在气还来不及回流的时候，必须立马就将那腊按下去，而且你们可以两人配合连续接连吸，那就更妥当了。”

“哦，连这种高明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不愧是我李大哥。”众人都很投入，不知柳云燕什么时候又已经进来了。

柳扶风道：“当然，这是老太婆我未来的孙女婿！”

柳云燕害羞地道：“婆婆你还说，再说不理你了！”

“婆婆，其实……”李鹤想说“他只是把柳云燕当妹妹看”，可刚说了一半，柳扶风打岔道：“老太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许说出来，否则老太婆要翻脸不认人了！”

李鹤道：“好吧，那就不说了。”

欧阳一萍道：“你们再干嘛？天都黑了，本大小姐已经饿的受不了，谁还不快做饭去？”

柳扶风反问道：“你自己不生手吗？”

欧阳一萍道：“本大小姐金枝玉叶，怎么会做这些下人的行当。”

接下来没人理她，她自己却马上接道：“还不快去，就是前两天在那该死的牢房，你们不在的时候，阿黄也会给我带果子来，今天怎么连阿黄都如此不听话？”

众人见她，两眼通红，眼皮浮肿，虽然好像已经处理过了，但还是依然看得出来，她一定躲着向石壁诉说过心中的委屈。心中都无不好笑，只是没有真的笑出来罢了。

柳扶风道：“燕儿，你做的菜最好吃，你昨天不是说要给两位爷爷，做几道小菜吗？还不快去？”

上官逍道：“对了，什么只给你爷爷做，我也要吃燕儿做的菜。”

上官遥接话道：“就是，大哥说得对，我也要吃。”

“小的从没被人服侍过，今天想要贱跃一次，让我们燕儿大小姐服侍服侍，不知道大小姐愿不愿意？”那蓝衣脚夫看不惯欧阳一萍的样子，故意说道。

灰衣脚夫接话道：“对，小的也想。”

柳云燕道：“茶大哥和王大哥一路辛苦，背着我李大哥到了这，当然该好好的享受享受了！”

“对了，阿黄想不想吃燕儿大小姐做的菜呢？”上官遥故意问道。

那野人点了点头。

上官遥又故意道：“阿黄，到楼上把养着最肥的山鸡野兔拿几只下来，给燕儿大小姐使用。”那阿黄立刻进了其中一间石室，估计那里应该是上去上面的楼梯间。

柳扶风故意道：“燕儿，看来你这个山野村姑做的饭，今晚好像有人看不起吃吧？”

这逍遥二仙这么可爱的人，为什么却又都成了采花贼，在那石室中，李鹤与欧阳一萍刚见面时，都发生了些什么？李鹤的研发成功了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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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回 师兄妹久别重逢 上官遥奇获双妻

上回说了，众人到了内堂后，内堂里所发生的事情，却没说李鹤去见欧阳一萍，发生了些什么？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回就再来说说李鹤去见欧阳一萍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原来李鹤，上官遥和柳云燕进了那间关锁着欧阳一萍的那石室后，最容易进入眼帘的当然是野人阿黄。

柳云燕初见阿黄，心中虽然微微有些害怕。但，她虽然身为一个姑娘家，却也没有那蓝衣脚夫初见阿黄时那般的恐慌。这或许是因为她与婆婆久住山中，野人这种东西，就算不是经常遇到，却也见过几次；或许是因为她见到阿黄，一头漂亮的金黄色长发，一双机灵的圆圆的大眼睛，毛手毛脸，是有些像那平时经常见到的可爱的金丝猴，只是大了许多。却又穿了一套粉色的女款连衣长裙，甚是可爱。

她虽然有些害怕，却也喜欢，不自觉伸出右手，想去摸摸，却很快又胆怯的缩了回来。阿黄见到她这般样子，先是友好的对她微微一笑，接着抱拳，恭敬的敬了一个礼。柳云燕见了阿黄友好，又是十分的好奇，最终还是伸手摸了阿黄一下，不过那手倒也不敢停留，瞬间便就收了回去。阿黄反到大方得多，干脆到了柳云燕面前，蹲了下去，先是指了指柳云燕的手，然后抹了抹自己的头发。这一动作，把柳云燕给逗乐了，心中那微微的恐慌，顿时全都忘却了，大胆的伸出右手，就像平时抚摸小猫小狗一般，玩起了阿黄的金色长发来。哪里还记得她本是来见他李大哥时常眷恋的欧阳姐姐。

“阿黄不得无礼，都十三岁的人了，还这般娃娃气。”上官遥责备阿黄道。

“上官哥哥，阿黄没有无礼，只是与我投缘，不要骂他。”柳云燕喜欢阿黄这只猴子一样的东西，袒护地辩解道。

“那就随你们吧，不过阿黄千万不要吓到柳姑娘。”

“不会，阿黄这么可爱，怎能会吓着人！”

“那就好！”

“上官大哥，你们真是粗心，我们阿黄这么漂亮的女孩，衣服有些脏了，你们都不给他洗洗，头发也不帮他打理打理。”

“他哪里是什么女孩，怎么你见他穿了女孩的衣服，就认为他是姑娘家吗？他是一个调皮的小子。”

柳云燕，听到上官遥的话，小脸微微一红，轻轻地把手缩了回来，作为一个姑娘家，阿黄既然是个男孩，又是十分的高大，当然难免害羞。不过她在看看阿黄，心想：其实阿黄不过就是只大猴子，再说只有十三岁，就算真的是个男子，也不过还是个小孩，于是便又与阿黄亲近起来。她自己却不知道，现在连她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喜欢动物的孩子而已，接着认真地对上官遥道：“上官哥哥，既然阿黄是个男孩，那就更是你们的不对了，怎么把他弄得不男不女的？”

“这你就不懂了，猴子喜欢花哨，难道你没听说过吗？要是把男人的衣服给他，还不被他撕了。没办法，他已经十三岁了，哪能不穿衣服？只好将就他些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阿黄又不是真正的人，穿男穿女，燕儿认为都可以，这头发也要把它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是。”

燕儿正要给阿黄梳妆，突然听到有人大声骂道：“小贱人，你就是我四师兄的新相好？”原来她当时正与阿黄投缘，连那边李鹤与欧阳一萍说了些什么，他都没有听到。这欧阳一萍却突然跑到他面前，手指着她的头破口大骂，这突然来的大嗓门直接把她吓了一大跳。你说这欧阳大小姐，连阿黄是只野人都没有吓着我们的柳姑娘，她竟然比阿黄还厉害？

原来那上官遥背了李鹤进来，阿黄是他养的宠物，也一直把他当人来看待，所以当然不会觉得稀奇。李鹤见了阿黄，只是觉得新奇，人称“小萧何”的他自然也不会大惊小怪，只是用眼睛逗了阿黄一下，表示友好，阿黄又不是只普通的野人，自然看得懂，也用眼睛还了个礼，这样就过去。不过这一相互的眼礼，阿黄却也对他无不产生些许好感，难怪他能够让阿黄，去夺那柳老太婆手上的人，再说这件事，欧阳一萍与阿黄，也算相处过些日子，阿黄能不帮忙？

上官遥是个精明的人，他把李鹤背到欧阳一萍的床上放下，当然不愿意去看人家这对老相好打情骂俏，只能回避出去，可到了屋内门口，见到柳云燕正与阿黄玩闹。这阿黄无论如何也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人，哪能不担心出事？于是才停留了下来。这石室虽然算不上是十分的大，也不像人工打造的那样规则。但狭长狭长的，至少也有五丈见方，又是一个拐折形，欧阳姑娘与李鹤在的地方自然不能看到柳姑娘，但柳姑娘在的地方，当然也不能看到欧阳姑娘。因为这山室中的钟乳石千奇百怪，可以吸走许多的声音，几乎听不到里边的言语，而柳姑娘又是十分的喜欢阿黄，所以才一时忘了正事。但，欧阳姑娘此时是可以活动的，只要外出几步，就能看见柳姑娘。

当时，上官遥将李鹤背到欧阳姑娘的“闺房”处，双方互相见了，那心情不言而喻。不过欧阳姑娘也并未用铁链拷着，但似乎不能开口说话。李鹤不明白，问道：“上官兄，你们不是说……？”

“呵呵，那是逗你们的，我两兄弟怎敢对欧阳大小姐无礼，当时她宁死不从我哥哥，想放了她，却又不敢，不放了她，却也为难。无奈之下，只好先锁在这里了。至于她爱不爱吃饭，那是她自己的事。”

“其实，你们当时就是放了小师妹，他也没办法说清楚到了哪里？”

“大哥也是这样说的，但和杨惊涛那样的高手作对，我想还是谨慎些好，所以只好如此。”

“也对，不过小师妹好像不能说话，这是为何？”

“那是阿黄干的，阿黄是个怕吵的人，这欧阳大小姐一开口就会吵个不停，人手不够，让阿黄来看守，当然要教会他简单的几个穴道，一是因为可以让她不再嚷嚷，二是因为怕她自杀。”

“哦，你是说，阿黄点了她的哑穴。”

“正是，估计还点了她腿部的穴道，平时进来，她听到脚步，早就跑到门口要出去了。”

“那……可以劳烦上官兄，解了我小师妹的穴道吗？”

“当然可以。”随后上官遥解了欧阳一萍的穴道，接着道：“你们师兄妹俩久别重逢，小弟我就不便于凑这个热闹了。”随后便走了。

那欧阳一萍，平时见到上官遥进来，只要能说话，必定骂个狗血淋头。此时他一眼就认出了四师兄，欣喜激动，哪里还能顾及得到上官遥的存在。

“四师兄，是你吗！是你吗？”欧阳一萍两眼潮湿，激动且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师妹，是我，是你四师兄。”

“真的吗？真的是你吗？你可不能骗我！”

“你说，我不是你四师兄，那能是谁？”

“四师兄……”，欧阳一萍大哭了起来，一下子过去就拥抱住了李鹤，准备要向李鹤诉说她心中那千千万万的委屈，却又没说了出来。接道：“四师兄，你怎么不抱我，快抱紧我，以前你出镖回来，每次都是这样的，对吗？”

“我也想这样，但我现在这样子，能行吗？”

“哦，四师兄，你怎么了？”

“从肩以下，都不能动了，废了！”

“啊？……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吗？”

“是真的，难道你没看见，我是让人背进来的吗？”

“啊……难道腿也一样吗？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

“没什么？只是让人挑断了筋脉。”

“这不是真的！四师兄，对吗？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欧阳一萍眼窝里，泪珠如珍珠断线般的掉了下来。

“小师妹，这是真的。”

“哦，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快说，我要杀了他！”

“小师妹，说了又能如何？你杀得了他吗？能忍心杀他吗？”

“是谁，他是谁？”

“当然就是，我们的大师兄，你的夫君，杨惊涛那畜生！”李鹤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好小心地一字一字地慢慢地说出来。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这三年来，大师兄处处照顾于我，又是十分的顺从我，怎么会呢？你敢骗我！”

“既然小师妹不敢相信，李鹤就算再多作些解释，相信也是没用的，李鹤能再次见到小师妹，其实已经很知足了！”

那欧阳一萍听到这里，才想起自己已经算得上是别人的妻子，马上放开了李鹤，接着给他一记耳光。骂道：“你不说到大师兄，我反倒忘了，你既然已经不要我，为什么又要让那两个淫贼，把我抓到这里！”

“这就是小师妹误会李鹤了，我也是刚刚才认识两位上官兄。”

“刚认识的，是吗？大师兄说你不要我了，重新找了个狐狸精，开始我还不信，处处袒护于你，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假！”

“那你好好看看，我这样子，能去找狐狸精吗？谁会看上一个废人呢？”

“我看，爹爹在时，你不敢胡来，爹爹刚走，你就不辞而别，你应该不但只是找了狐狸精，而且还跑到这山洞中当起强人来了，对吗？”

“强人？我这个废人还能当强人吗？不过事情，多有原因，李鹤不敢怪你，只怪李鹤命苦！”

“不要在这假惺惺的了，我看你这手脚，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让人家给废了！”

“随便你说好了，李鹤现在就是再有几张嘴，也没办法说清楚。也好，就让时间去证明给你看吧！”

“有什么好证明？既然你变了心，我们之间也就应该能算是结束了，但你还不死心，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拆散我和我夫君？是不是那狐狸精见你现在这样子，不要你了？”

“够了，小师妹，你对李鹤，纵然可以有千般误会，但也绝对不能侮辱李鹤，李鹤也绝对不是那种挖人墙角，拆散别人姻缘的无耻之徒！”

“呵！你既然做了，又不敢承认，你要是承认了，我还会给你个机会，但你却还要这般虚假，这些什么‘君子小人’的虚名，难道比我还重要吗？”

“你既然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虽然李鹤对你用情很深，但现在，李鹤理当尊重，以前就算李鹤老孔，但也绝对不能容忍别人随便侮辱，包括小师妹你！”（注：“老孔”，云南地区的俗语。意思就是说，孔雀开屏，自作多情。“老孔”就是指已经掉了毛的老孔雀开屏，不但已经非常的自作多情，而且还非常自以为了不起的意思。有时朋友之间开玩笑或骂人时还会说出我看你是“老孔雀站在蜂窝煤上，”指的当然就是“孔上加孔”了，换句话解释，就是非常非常的自作多情和自以为是。“老孔”是个贬义词，但有时也会根据情况用成褒义词，比如：“我看在你一直对我都很老孔的份上，就暂时答应了你吧！”）

“你……？”欧阳一萍听到这，委屈的向外边跑去。

刚转过那道拐弯，正好看到，准备为阿黄打理头发的柳云燕，猜想这就是李鹤的新相好。他表面上恨透李鹤，但一时，心里又怎能那么容易的把他给忘了。此时她心中委屈，一贯刁蛮任性的欧阳大小姐，不是正好找到了一个出气的地方，眼泪都还没有收住，跑过去指着柳云燕，破口就是大骂。

柳云燕毫无准备，居然就遭人臭骂。原本心中对欧阳姐姐的羡慕和好奇，顿时化为乌有。此人在她心中的印象，因此一落千丈。她虽然善良，但是听到别人无端的骂自己一句“小贱人”，哪能不生气，起来便就回敬道：“疯子，你才是小贱人，贱人，疯子，神经病！”

欧阳一萍骂道：“贱人，是你抢走了四师兄，是你让他变心？”

柳云燕道：“疯子，你才是贱人，疯子……”

欧阳一萍继续骂道：“贱人，神经病……”

“两位姑娘，不要吵，有话慢说！”上官遥劝解道。

“上官哥哥，你评评，这种神经病的婆娘，无缘无故，跑到这来发疯，是何道理？”柳云燕道。

“哎，淫贼，你说说，是不是这小贱人，勾引我师兄，让他变心？”欧阳一萍道。

上官遥再次劝解道：“哎，两位姑娘，有话慢说，不要吵！不要吵！”

“贱人！”欧阳一萍继续骂道。

“疯子，神经病，贱人……”柳云燕回敬道。

“贱人……”“疯子……”“贱人……”“神经病，贱人……”

此时，两位姑娘家就这样喋喋不休，吵个不停，犹如泼妇骂街。这柳姑娘平时是位十足的淑女；欧阳一萍虽任性刁蛮，习惯耍些小姐脾气，虽不能算是一位淑女，但也不至于一下就成了街边的泼妇，这是为何？

上官遥想在旁边劝解，可连话都插不进去，两位姑娘只顾自己吵，哪里顾得上他。上官遥，摇了摇头，将眼睛往天上一转，倒吸口凉气，临机一动地大吼道：“停，请二位暂停，在下对你们的确是没有办法劝解了，我去请来李大侠，让他来化解，何如？”

“谁要你去请他，本大小姐不需要！”欧阳一萍道。

“上官哥哥，请不要去叫李大哥来，求你了，那不是要他来笑话我吗？”听到上官遥的话，柳云燕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形象，小脸红了起来。

“可两位，这不是在为难在下嘛？”

“淫贼，也罢，就让他来说清楚，他也应该来给本大小姐个解释，他既然欠下这风流债，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是选她？还是选我？”

柳云燕道：“上官哥哥，不要去叫李大哥，行吗？”

上官遥道：“这……我该听谁的？”

欧阳一萍道：“淫贼，还不快去？”

柳云燕道：“上官哥哥，不要去！”

欧阳一萍用那种得意地轻语调，道：“小贱人，心虚了！”

柳云燕道：“疯子，谁心虚了？”

“贱人！”……“疯子！”……两人再次喋喋不休的争吵了起来。

上官遥无奈地道：“二位，先不要吵，先不要吵，可以吗？”

欧阳一萍骂道：“让你去叫我师兄来，你又不去，不去算了，人家姑娘家吵架，你在这凑合些什么？”

“就是，姑娘家的事，与你上官哥哥何干？”柳云燕接话道。

“谁要你个小贱人接本大小姐的话？”

“疯子，谁接你的话了？神经病？”

那上官遥身为采花贼，往常接触的女子，一定多于别人。但这种情况，他却没有见过，最终还是自己进去，把李鹤背了出来。

两位姑娘，见了李鹤，才都自觉地停了下来，一言不言，上官遥刚把李鹤放到旁边的石台上，那蓝衣脚夫便就进来了。

因为要研制聚温壶，逍遥二仙必须留下来帮忙李鹤，第二天，只有柳扶风一人去了那无量山猫儿峰。

又过了一天的傍晚，只有逍遥二仙兄弟俩在一石屋里，上官逍道：“二弟，明天正午，又是一个‘七七四十九天’。”

“大哥，我们必须在今夜行事，你说这‘锁阳神功’，真是害人，师傅怎么偏偏就只会这等下流的功夫，害得我们作为徒弟的也要跟着这般无耻下流。”上官遥道。

“怪就只怪我们阴差阳错的救了他，又阴差阳错的拜他为师，又毫不知情的与他学了这等功夫，你说这人活着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这些无聊的‘七七四十九天’？”上官逍道。

“大哥，时间不早了，还是快点下山吧！”

“好吧，出发。”

虽然有月亮，但因为晚上，密林中漆黑，所以这兄弟二人，没有走林中，而是直接用轻功从林上面走。刚刚要过完那密林上空的时候，听到林下有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这逍遥二仙，从小就生活在荒山野岭，就像那鹤庆钟鼓楼上的麻雀，不是长大的，而是吓大的，根本就不信鬼神妖怪这一类说法。（注：“鹤庆钟鼓楼上的麻雀”。指云南省鹤庆县的云鹤楼，在文化部门修复以前，墙体老化，在墙洞和瓦片缝隙中，有成百上千的麻雀到此居住。鹤庆云鹤楼，也叫鹤庆钟鼓楼，当时处在鹤庆县城中心地段，虽然已经没有了晨钟暮鼓，但楼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特别是街子天，那简直就是人声鼎沸，人山人海，可上边居住的麻雀却已经习惯了这些，活动坦然，根本就没把下边的热闹当回事，反而自己也在上边凑起了热闹，甚至还有许多时候，干脆大胆地飞到人群中来，与人们友好的接触。这种情景，非常像现在昆明的红嘴鸥与人们的关系。“鹤庆钟鼓楼上的麻雀”这句话，常被当地人用来比喻一个人的胆气非常的正。）

“二弟，下去看看吧，下边好像有女人在哭，可能是迷路了吧，如果合适，反到省了些力气。”

“大哥，我也正有此意。”

兄弟俩经过商量，循着声音一起飞落了下去，此处已经是那密林的边缘，月光可以透过树木照到林间地面，虽然不像上面那样明朗，但也绝对足以看清楚人的脸，只见两名女子互相拥抱，痛哭不绝。估计这两名女子，不仅仅只是因为身处于这荒山野地而胆怯，而更多的应该是伤心。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姑娘家，跑到这林中来做什么？”上官逍大声道。

两位姑娘听上官逍这一喝，越发胆怯，相互拥抱得更紧了，眼睛连睁都不敢睁一下，不敢作声！

上官遥道：“大哥，你这样子，不把人家吓死？姑娘，你们跑到这来干什么？”

虽然，上官遥已经用很和蔼的语气，但两名姑娘依然不敢放开，拥抱得更紧了。其中一名个子稍小，口里念道：“鬼！姐姐，有鬼！”

另一名听了，道：“啊……鬼！有鬼？真的吗？求求鬼先生，我们这辈子没做过坏事，放了我们，行吗？”

两位姑娘说话时，都带有浓重的白族语调，但却都又是一副汉人的打扮。

“哈……，鬼倒是没有，色鬼到有一个，哈……哈……小美人，今天你逍爷爷，正愁着，不如就陪陪我，怎么样？”上官逍道。

个子稍小的那名姑娘道：“姐姐，真有鬼，还是一色鬼，我好害怕！”

另一名道：“不怕，有姐姐在，啊！鬼？还是色鬼！惨了，惨了！妹妹把眼睛闭上，没事！一下就过去了！”

个子稍小的那名姑娘道：“是，姐姐，不过我还是真的好怕！那下还不如嫁给周三那畜生算了，跑来受这罪！”

另一名道：“不用怕，反正我们马上也就要变成鬼了，成鬼了，就不怕鬼了！”

个子稍小的那名姑娘道：“但是，姐姐我还是真的好怕！好怕！”

“二位姑娘，不用怕，我们是山中的猎人，是人！”上官遥和蔼地解释道。

大一些的那位姑娘听到，不敢相信地问道：“人？真的吗？这荒郊野地的，哪有人？我不信！”

“我们不是人，难道是鬼吗？”上官逍道。

“大哥不要这样，会吓到人家姑娘的。”上官遥道。

上官逍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怜香惜玉，明天中午就是锁阳之时，如果到时候不能得到阴补，我们就完了。”

上官遥道：“做为江湖儿女，不能为人们做点善事，已经就很惭愧了，不是已经说好了，这方面绝对不能学师傅？”

上官逍道：“二弟，你听到他们说话了吗？这两名小贱人，是逃婚来的，连三从四德都不懂，不是正为她夫君做点善事。”

上官遥道：“大哥，你看看你，她们一个姑娘家，跑到这山里，连天黑了都宁愿在这承受些恐惧，都不愿意下山，可见事情绝对另有蹊跷。”

上官逍道：“这倒也是，不过……”

上官遥道：“不过什么？我们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能做绝对的坏人。”

那两名姑娘，听这二人对话，年长一些的那位姑娘胆子要略大一些，还能分析，已经感觉到旁边的可能真的是人。此时，年幼一些的那位姑娘已经恐惧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只差马上昏死过去。

“二位姑娘受惊了，请不要怕，你们不妨看看，我们真的是人！”上官遥和气地解释道。

年长一些的那位姑娘，听后，偷偷地侧脸，瞄了一眼对面的两名陌生男子，马上又把脸躲了回去。接着不自觉的又瞄了一眼，这才发现，旁边的确不是鬼，是人。接道：“妹妹，不要怕，他们真的是人，活生生的人。”

却没有听到回答，她把脸抬开，原来年幼一些的那位姑娘，已经被吓昏了过去。她使劲的摇了摇她，不见动静，急道：“妹妹，你怎么了？你不能死，你这是怎么了？”

上官遥道：“能让在下看看吗？这姑娘可能是惊吓过度，昏死过去。”

年长一些的那位姑娘道：“不行，你们虽然是人，但自己也说自己是色鬼，我表妹冰清玉洁，不能让你们玷污了他！”

上官遥道：“那只是我大哥吓唬你们的话，与你们开个玩笑而已，大哥是吧？”

上官逍道：“是、是、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有恶意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让我二弟给你们看看吧！”

年长一些的那位姑娘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好吧，那就请这位大哥帮忙看看吧！”

上官遥得到允许，接过来了年幼一点的那位姑娘，只见他小脸是圆圆的，大大的眼睛也是圆圆的，在看，就连那小嘴也是圆圆的，恰是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细细一看，这姑娘不过也就十六七岁而已，由于恐惧过度，脸色发白，已经昏死过去。他使劲压住了她的人中穴，却不见有半点好转，探探鼻门，已经吓得呼吸微弱。他马上向另一位姑娘道：“姑娘，你表妹已经没了气，恐怕要马上渡气给她，不过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姑娘为她渡气。”

“可是小女子不会渡？”

“我来教你。”上官遥道。

“那好吧！你教，我渡。”

上官遥边教，那姑娘一步不差的照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年幼一些的那位姑娘救醒。

可她刚刚醒来，立刻惊恐地道：“鬼啊，鬼！”接着又一次昏迷过去。

上官遥再次用手指探了探她的鼻门，上次只是呼吸微弱，此时已经没了呼吸，摸摸手腕脉搏，还有动静，又要年长一些的那位姑娘继续帮忙，可半天依然不见好转。

上官逍道：“这姑娘家，中气不足，又没有完全掌握这门技术，不如二弟你试试看？”

“这渡气与中气多少没多大关系，也非常简单，但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急救经验的人来说，要在短时间内完全拿捏得住，也算是有些难度。”上官遥道，他想了想，接道：“还是请姑娘继续试试吧，可能是你刚学，方法不对。”

“可小女子嘴巴都弄酸疼了，也不见表妹有所好转，救人要紧，还是这位白脸大哥来吧。”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

“救人要紧，顾不了这些了，你还是救救我表妹吧，求求你了！”

“要不，你在试试，你嘴酸疼，就是方法没有完全掌握，刚才那次不就成功了吗？”上官遥道。

“刚才，好像还有些气，这次连气都没了，小女子恐怕不行，还是大哥你来吧。”

“不过，你们可要为我做个见证，我从来都不欺负良家女子。”

“没事的，相信表妹知道后也不会怪你。”

“二弟，你啰嗦些什么？还不快些救人？非常事就当非常处理，等她醒来，要说不出个逃婚的理由，就不能怪我们无礼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先点上篝火，以防她醒来，看不清楚，又吓昏了，那就不好办了。”

之后，三人点了篝火，接着上官遥给那姑娘做起了人工呼吸。过了一会，那姑娘慢慢地再次苏醒过来。由于点了篝火，看得清边上的都是人，不是鬼，这一次也就没再次吓昏过去。只是刚醒来，力气都还没有恢复，头脑还在有些昏沉，就给上官遥狠狠地一记耳光。

又过了一会，面色也慢慢的恢复过来，在火光的照映下，再加上她因为有些羞涩，那小脸红得像秋天的红苹果一般，更是迷人可爱。逍遥二仙细细打量，这小姑娘，个子不高，略略有些胖，那圆圆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睫毛又黑又长，甚是十分可爱。

那姑娘见这两位男人色迷迷的盯着自己看，越发害羞，一头便往那林子中跑了进去。

上官遥是个精细的人，这林子中就是在白天都特别的复杂，何况是夜里，好多毒虫野兽又都是夜行动物，他立刻追了进去。那姑娘进了林子，走了五十来仗，虽然这里还能见得着些月光，但也已经非常的阴森，不敢继续前行，却也不想回去，只好站在那里，心中犹豫。但这林子对于上官遥而言，可以算得上是自己的家，连轻功都没用，紧跟着就追了上来，接道：“姑娘，这里危险，先出去吧。”

“流氓，无赖！”

上官遥顾不得许多，提起她的肩头，立刻就飞身带回到篝火旁，接着再点了她的穴道。

“姐姐，他们是不是周三爷请来的坏蛋？”

“你说呢？人家刚刚救了你？”

“救了我，那刚才为什么还……？”

“你刚才胆子真小，怕得昏了过去，人家只是救你，给你渡气。”

“渡气？难怪刚才他趴在我……”

“对，人家是趴在你上面，给你渡气，不过人家也是好心，没有别的意思。”

“渡气？是不是……？”

“对，就是用他的口，给你口中渡气。”

“啊，呸、呸、呸，难怪嘴里有怪味！”

“人家救了你，你连谢都不说，就说人家口臭，未免……？”

“呸呸呸，你还说，再说，不理你了！”年幼一些的那位的姑娘说到这，脸更红了，不过此时他那圆圆的眼睛比起刚才，多了几分活气，一眨一眨的像那天上的星星，嘴又撇到了半边，显得更是可爱。

“她接着道：“呸呸呸，这流氓，只是碰了我一下，就动弹不得，他这是什么法术？”

上官遥听了道：“法术？不瞒姑娘，这不是法术，是点穴功夫。”

他接着解释道：“这样只是怕姑娘在进那林子，那里边毒虫野兽多着呢？”

那姑娘听到“毒虫野兽”，突然害怕起来，道：“姐姐我好怕，我想回家。”

“回家，你不怕周三老爷吗？”

“管不了了，这里好恐惧。”

“不行，难道你真要嫁给那老贼周三吗？”

上官逍道：“既然，你们与别人有婚约，就不应该逃婚，跑到这干嘛？难道是来照顾老子吗？”

上官遥道：“大哥，这里边一定有怪，你乱说些什么？”接着他又和蔼地道：“敢问两位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年长一些的那位姑娘道：“不瞒二位大哥，小女子与表妹本是山下周庄里的姑娘，小女子叫寸银花，表妹叫王金花，被村里的大财主周三逼婚，才跑到这里来。”

“周三？是什么人？”上官逍大声问道。

“他是村里的大老爷，已经娶了十三个老婆，那大老婆比我娘还大，如果我姐妹俩嫁给她，就是她的十四娘子和十五娘子。”寸银花解释道。

“照你这般说来，那周三岂不是年纪很大？”上官逍追问道。

“正是，他已经讨了十三个老婆，大老婆都已经有四十二三岁了，不过现在只有三个活着。”寸银花道。

“哦，那是为何？”上官遥疑惑地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听村里人背着他议论说，是让他害死的。”

“岂有此理，那周泼皮有几个脑袋？几条胳膊？”上官逍怒道。

“大哥，还用问吗？他在厉害，不过也就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上官遥道。

“当然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这位黑哥哥真有趣，问出这样的问题，那人又不是妖怪。”王金花道。

“我是说，他有多厉害？”

“那周三老爷倒也不算厉害，估计打架还打不过村里的半大男孩，不过他边上那个五仙老祖，厉害得打紧。”

“五仙老祖？莫非是五毒蜘蛛老怪？”上官遥问道。

“村里人都叫他五仙老爷，他自称五仙老祖，不过他的为人倒是更像你说的那名字。”

“哦，明白了，听你姐妹口音是山下的白族，为了逃婚，换了套汉服，跑到这里来了，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你们想过没有，你们的父母，现在一定快要急死了？”上官遥道。

王金花道：“才不会呢，就是他们答应了这门婚事！”

寸银花道：“妹妹，其实他们也没有办法，谁不怕那周三老爷！”

“不错，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若是有办法，哪会把你们往虎口里塞！”上官逍道。

“哎呀，两位大哥，这样，我娘岂不是有危险了，不行我要回去看看！”寸银花急道。

王金花跟着急道：“还有我爹爹，糟了！我也要回去看看！”

“他们现在会被周三为难，那是肯定的了，不过估计那周泼皮，为了找到你们，暂时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上官遥道。

“大哥哥，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当心我爹爹，求你了，能放了我回去看看吗？急死人了。”王金花急道，她一时只顾逃婚，根本没有考虑这些，此时听上官兄弟提起，心中哪能不着急？

王金花也满头是汗，急道：“当时害怕嫁给那老贼，却忘了娘，我真是的，只顾自己！”

“二位姑娘，此时着急也没用，不过听二位所言，你们是表姐妹，好像又都是单亲，不知道你们的父母是什么关系？”

“姐姐的爹爹是我大舅，他几年前上山为那周三老贼挖土，那土方倒塌，已经不在了，我娘生下我不久，大病一场后，也不在了。”

“挖土？这是为何？”上官逍问道。

“那周三，是村里的大老爷，他家的院墙都是别家的好几倍高，表妹说的土，其实是那种夹杂了许多黄泥和沙石的山沙，只是我门白家人有时很不会说汉话。”寸银花解释道。

“明白了，那周三其实是村里的大地主，大恶霸，他是强迫村里的老百姓们，来为他修院墙了。”上官遥道。

上官逍怒道：“岂有此理，他自己做贼心虚，把墙修高，就不顾他人死活了吗？”

“既然是这样，我逍遥二仙，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等恶霸，不防，我们就替你们走一趟，去收拾了他。”上官遥怒道。

“大哥哥，不能去，他边上那五仙老祖厉害得要紧，会些法术。”王金花道。

上官遥听了，立刻飞上了旁边一处枝头，又跳了下来，接道：“是这种法术吗？”

王金花道：“就是，就是这种，原来大哥哥也会驾云。”

“当然喽，这腾云驾雾的本事，正是我逍遥二仙的拿手好戏。”上官逍得意地道。

“你们是仙人，难怪才碰了我一下，就不能动了。”王金花好奇地道，神色喜出望外。她自小生活在山村里，见的世面不多，看到这上官遥的轻功，又让他点了穴，又听上官逍自称“逍遥二仙”，当然以为是神仙下凡，来搭救自己，哪里能不感到意外？

“大哥，你胡说些什么，什么神仙？我们是人，就你想得出来！”

“不对，你会驾云，又会那神仙才会的定身术，一定是神仙。”王金花惊喜地道。

上官遥是个精细的汉子，心里明白，既然这样，一时半会也没法解释，不如先“承认”了自己是神仙，也好安顿了这两姐妹，自己和哥哥下山去办了此事，岂不是少了拖累。接着道：“本仙本来不愿意表露身份的，既然王姑娘已经猜了出来，也罢，就承认了无妨，我们逍遥二仙是受玉帝陛下旨派，下界捉拿天庭的叛徒五毒仙，搭救人间，不过你们不要告诉别人，因为这是天庭有规矩，下界救苦救难的神仙们，不能随便表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会让玉帝责罚，轻则打上一百仙棍，半月不得起床，重则开除仙籍，打入天牢，关上一两百年。”

上官逍听二弟这么说，心中甚是觉得稀奇，忍不住地笑道：“二弟刚才还说我胡说八道。怎么你也……”，他话说了一半，只见上官遥使了个眼神，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上官遥马上机灵地接道：“大哥既然已经透露了我们神仙的身份，看来二位姑娘也并非是不守信用的人，不妨就直说了，再说他们要敢泄露半点机密，难道我们神仙还没有办法惩罚两位凡人？”

寸银花原本算是有些心细的人，左右打量旁边的这两人，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人罢了，一点也不像那庙里供奉的神仙。不过又听上官遥说得头头是道，有根有据，心中却也半信半疑，倒也不敢随便否决。接着在想想小时候听过的故事，许多神仙下凡，都是变化成凡人的样子，最多也就是到了走的时候才略显真身；刚刚又亲眼见到这两位“神仙“的其中一位施展“仙术”，于是也就相信了。于是跪拜在上官遥面前道：“小女子请求上仙，救救我娘和我姑父！”

王金花虽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但也马上急接道：“求求神仙哥哥，救救我爹爹和舅母！”

“救倒是可以，不过二位必须听从本仙的安排，否则本仙也无法施展全部法力。”上官遥道。

上官遥略加思索，紧接着又道：“本仙修行一千五百多年，这法力在天上也绝对够用，但近五百年来，很少有机会下凡，对凡间因此就生疏了许多，凡间又是仙气不足，比不了天上，法力因此折损了大半，所以二位必须服从本仙安排，才能全身心施展这剩下的法力。”

“就是，二弟说得有理，你们必须要听话！”上官逍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地道。

“只要能救我娘和姑父，小女子听上仙的安排就是。”寸银花道。

“那好，本仙现在安排，你门姐妹俩不能随我们下山，本仙已经说了，本仙法力已经不多了，要专心救人，就必须与那千年五毒蜘蛛修成的五毒仙斗法，顾及不到你们，以免再让周三抢去，所以你们必须在山中等候。明天正午以前，我自然会将两位的亲人带上山来。”

“神仙哥哥，可是你们走了，这里这么阴森，好让人害怕！”王金花道。

“这个嘛，本仙自有妙计，刚才本仙已经灵魂出窍，找到了一个让你们栖身的仙地，在那里变化出了个仙屋，你们不妨先到那里安身，等待我们的好消息。”说完他顺手解了王金花的穴道。

那王金花解了穴道，一下跪拜在上官遥面前，道：“小女子谢谢神仙哥哥！”

“起来吧，救苦救难本来就是本仙的职责所在，不用谢的。”上官遥谦和地道。

那王金花看到眼前这位神仙这样谦和，心里的畏惧和怀疑一下又减轻了许多，马上跳了起来，蹦蹦跳跳地道：“仙人哥哥真好，我们这就去仙屋吧。”

接下来，逍遥二仙点了两个火把之后，熄灭了那篝火，又小心地检查了火堆，确认绝对不能复燃以后，带着寸、王两姐妹，进了那密林，走了大概五里的地方，的确有一屋子。几人进了去，里边有两张床铺，一套炊具，虽然不是很干净，倒也能够使用。那屋子其实就是间普通的小猎屋，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现在，两位姑娘被上官遥给迷惑了，以为这真是神仙变化出来的，刚进屋时，哪里能不相信。

紧接着寸银花见猎屋里的床铺和用具已经好久没人用过，又不是十分干净，相信中带些疑惑，脱口而道：“原来神仙变的屋子，也不是十分完美。”

“本仙在下届法力有限，只能变到这程度，还请二位不要嫌弃，将就着些吧。”上官遥道。

“二弟，就算我们救了两位老人，以我们现在的法力，还要对付那五毒老怪，一下也不能消灭了那周三，她们又都回不去了，那该怎么办？”上官逍道。

“走一步，算一步吧！玉帝知道我们在下界法力大减，他却又不派别人，偏要我们下凡，不难看出，他老人家是有心磨练我们，他的旨令，又岂能不照办？”上官遥道。

“没事的，只要家人平安无事，我们以后就跟着神仙大哥哥，可以吗？”王金花道。

上官遥道：“那可不行，仙凡有别！仙凡有别！”

“只要大哥哥，不嫌弃小女子不是仙人，小女子就嫁给大哥哥，愿意跟你一辈子。”

上官遥听这突然的爱意，心中甚是惊喜无措。接着想到自己已经三十出头，还是单身一人，哪能无不欣喜，正要接受时却又突然想到：自己毕竟是一个采花贼，哪能轻易玷污人家姑娘？于是便道：“仙凡有别，你百年之后，我岂不是孤独难耐？再说天庭禁止与凡间通婚。”

“什么叫‘百年之后’？这汉话真难懂。”王金花道。

“我二弟就是说，你老死之后。”

“哦，汉话就是特别，真的难学完。”王金花道。

寸银花听了，担心表妹失礼，怕神仙不再帮忙表妹和自己，责备地道：“妹妹，不得对神仙无礼，神仙怎能看得起你这凡人？你也不好好想想！”

“没事，虽然仙凡有别，但这也是人之常情，这位小妹有此心意，本仙哪能怪罪，只是本仙没那个福分罢了。”上官遥道。

“不过二弟，原来我们助玉帝除妖有功，他不是许下过我们，每人一门亲事，只是天上仙姑太少，不是名花有主，就是年纪不到，这才耽搁了下来，前些日子我们对置办蟠桃会有功，他又破例开恩于我们，可以到凡间来找找看，这才让我们下凡，明理上是让我们收服那蜘蛛变的五毒怪，其实暗地里不也正是给我们一次下凡寻情的机会。”上官逍见那寸银花，虽算不上十分标志，也不如王金花这般惹人爱，但毕竟也算有几分姿色，窈窕的身材，薄薄的卧蚕眉，肌肤雪白，面色如玉，只是眼睛稍是小了些，鼻子高不够，嘴又不是十分小巧。但毕竟自己已经三十出头，也没找到个老婆，不如就把她框为自己的老婆，每逢“七七四十九”的时候也不用到处奔波。最多以后改邪归正就是，说不一定还会为自己生个大胖儿子。

上官遥看出哥哥的心思，接道：“对呀，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就算要嫁，小女子也不会嫁给黑仙哥哥，小女子见黑仙哥哥虽然也是仙人，可还是黑了些，所以只要白仙哥哥不嫌弃，我也一起和表妹嫁给他。”寸银花道。

“可是，玉帝陛下规定，他只能娶一个，不能娶两个。”上官逍急道。

寸银花道：“玉帝陛下既然能批准他娶一个，难道就不能批准他娶两个吗？”

上官逍急道：“那不行，你又不是玉帝他老人家，还是要等他降旨才行。”

寸银花推理道：“相信连你们都有这般好心，他是玉帝老爷，是神仙的大王，相信更是好心人，不会怪罪的。”

上官遥听她如此说来，心中虽是有些犹豫，举棋不定，一则是怕这突来的情缘不能稳定，二则又怕失去这难得的姻缘，于是道：“难得两位姑娘一片心意，只是不知两位决定的这样突然，怕你们以后会后悔？”

“嫁给谁都比嫁给那周三老头好，别说这位白仙大哥哥是个神仙，又是个大好人，就算他不是神仙，只是个要饭的，这样的好人，小女子也愿意嫁给他。”王金花道。

“对，表妹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寸银花道。

上官遥听出，这两位姑娘也算有些理由，道：“哦，本仙看两位姑娘一片诚意，也不想伤了你们的心，现在就简单的拜堂吧。”

寸银花道：“好吧，我要你发誓，只对我们姐妹俩好！”

“苍天为上，黄土作证，今日我上官遥，愿娶二位姑娘，今生今世绝不后悔，真心对待两位娘子，如有半点他心，愿天打五雷轰！”

“啊…！谁让夫君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只是逗你玩的！”寸银花紧张地道。

她接着又道：“夫君叫上官遥，那大哥一定叫上官逍了，不然你们怎么叫逍遥二仙。”

“上官遥，真好听！”王金花道。

“兄弟就请大哥做个证婚人，我们夫妻三人就在此拜过天地，结为夫妇。”

上官逍自己花费了些心思，却促成弟弟喜得双妻，自己反倒两手空空，有些不情愿地道：“还是回逍遥洞在说吧，就我一人为你们证婚，未免有些人少，我兄弟的婚事应该办得轰轰烈烈的才是！”

上官遥看出大哥的心思，接话到：“这样最好，长兄为父，就听大哥安排吧。”

上官逍听二弟这么说，心里高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这种事情，在心不在形，不妨二弟与两位弟妹还是先简易的搞个形式吧，大哥以后在给你们补上个真正的婚礼。”

“那好吧，全听大哥的，长兄为父，就请大哥上座。”

上官逍坐到了那屋子上位的床上，下边三位新人也已经准备妥当，上官逍接着大声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长兄为父，这高堂也当然就是拜上官逍自己了。他的年纪虽然只比弟弟大出了半炷香的时间,可二拜高堂的时候，他却有了平生从未有过的喜悦和得意，这声音都叫得洪亮了许多，脸上的笑意也似乎多了几分，自己还不断的微微点头。

“大哥，送入洞房，在这地方也不方便，就暂时说说，真正的形式就先免了吧，不然把大哥置于何地？”

“我哪能与你们凑这热闹，我还要下山做事去。”

“大哥，小弟既然娶了二位姑娘，当然也要下去救回岳父岳母，再说那五毒老怪在那，小弟也不能让大哥，一人去担负这危险。”

“好兄弟，**一刻值千金，何况明天正午就是……，你这是为何？”

“我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怎么能丢下大哥不管呢？”

“好兄弟，你今晚可以做得真正的郎君，我不能让你跟我去冒险！”

“大哥，不用啰嗦了，小弟也是为了私心，要救自己的岳父和岳母。”

“你既然这样说，虽然这不全是真话，但我也只能随便你了，还不快走？现在都已经快要丑时了！”

“二位娘子，关好门窗，我要去救人，明天下午再见。”

“夫君一定要小心，大哥也要小心，我们在这等你回来。”寸银花关怀地道。

王金花道：“就是，要小心呢，我们等着你们回来。”

“那我们去了，二位娘子不要轻易出去，这里毒虫野兽多着呢？”

“哦，夫君这汉人的衣服好是好看，也舒服，难怪许多姐妹都喜欢换着穿上几天，但我还是喜欢白族的衣服，回来时到家里，把我的衣服都带来。”王金花道。

寸银花接话道：“就是，我也要，我们自从有了这汉服，也没穿过几天，还是有些不习惯。”

上官遥听后，分别对着两位老婆耳语了一翻，然后就大声交代，不要说出来。

这两兄弟道别过后，便出门去了，路上上官逍问道：“哎，二弟，我真的想不通，你到底是如何想的，有了老婆，以后也不用到处去做那些贱事了，还与我去干嘛？”

上官遥道：“现在娘子不在，小弟不妨就实话说了，一方面的确不放心大哥独自下山对付那蜘蛛老怪，另一方面，你不觉得我这两位娘子也来得太突然了。”

上官逍道：“你是说，要救了她们的父母，来感谢她们？”

上官遥道：“这算是说对了，不过大哥你没发现吗？我是骗了他们的，我们哪里是什么神仙？”

上官逍道：“哦，原来你是说，怕纸里包不住火，先救了他们父母，以后也有个说法？”

上官遥道：“这算是说对了一半，难道大哥没发现，我那两位娘子中，银花我到也放心，他嫁给我，绝对也是在她心中考虑过的。但金花，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又惧怕那周三老贼。”

上官逍道：“你是说小弟妹不是真心的嫁给你的吗？”

上官遥道：“算是，她此时正处于情窦初开，懵懵懂懂的少女怀春之际，一是惧怕那周三，二是见我好心，三是我与她也算是有过肌肤之亲，才糊糊涂涂的嫁给我，大哥接触的女人也不少，难道连这也不懂吗？”

上官逍道：“哦，知道了，你是说她只是带些感激和敬意，不懂得真正的感情，是吧？那你为何还娶她？”

上官遥道：“其实，我本来还不能决定，但大哥的几句话，还真让我不得不娶她。”

上官逍道：“那是为何，我说了什么？”

上官遥道：“其实，小弟看得出大哥想娶银花，就是大哥当时那几句谎言让小弟找不出理由，在也无法推辞了。”

上官逍道：“好小子，你还真有一套，连我都让你骗了。”

上官遥道：“不错，小弟要没心娶她们，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让他们一次死心，但小弟从为金花渡气后，就已经有了非分之想。至于银花，小弟见他有些聪明，当然不能不心动。只是连做梦都没有想到，才几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都真的成了我娘子。”

上官逍道：“哦，你这样说来，大哥我就放心了，大哥原本以为你是怕伤了人家姑娘面子，这才答应了人家。”

“别说是面子，就算是真心，小弟如果不喜欢，哪能骗人家姑娘？”

上官逍道：“不过，我到是又为你担心了，明天就是锁阳之时，你现在跟我去了，又不能背叛你老婆，那该怎么办？”

上官遥道：“这，我倒是没想过，希望明天正午以前，能赶回来。”

上官逍道：“我看，万一回不来，你还得再干一次坏事，还有，你就把人家姑娘放在那里，安全吗？”

上官遥道：“我那两位娘子，胆子都很小，晚上绝对不感出屋，那林子阴森，估计白天也不敢乱跑，那猎屋是我们自己盖的，除了我们以外，还没人知道，安全得很。”

上官逍道：“我不是当心人，只是当心野兽。”

上官遥道：“这个，我已经有安排了，不会出事的，她们能不听我这神仙夫君的话吗？”

上官逍道：“难怪你神神秘秘的跟她们说了些什么？原来是这样！”

上官遥道：“错了，除了这方面，还说了点别的。”

上官逍道：“那，你说了些什么？能让我分享分享吗？”

上官遥道：“这个嘛……，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秘密。”

上官逍道：“好小子，你居然连大哥也瞒，还不快说？”

上官遥道：“算了，还是告诉你吧！”之后他也对哥哥耳语了一番。

这逍遥二仙下山后，又发生了些什么？那上官遥对哥哥耳语，说了什么？柳扶风去了无量山猫儿峰，那里又发生了些什么？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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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回 逍遥二仙探豪宅 五毒教主闹周庄

紧承上回，这逍遥二仙在下马耳山的路上，上官逍问弟弟，那耳语到底说了些什么？上官遥也对他耳语了一番，不过只说了一句“其实我什么都没说！”上官遥说的是真的吗？这种问题，本来就是人家夫妇之间的秘密，上官逍其实也清楚，只是上官遥给他卖了个关子，所引发的好奇心驱使他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过上官遥对他的两位娘子的耳语，到底说了什么，当然是人家夫妇自己的事，除了他夫妇三人，相信谁也不知道。就算上官遥告诉了哥哥些什么，那话也未必是真话。

上官逍遭弟弟调侃，大声道：“好小子，你敢戏弄大哥我，看我不打你!”说着，顺手从路边捡起一根细枝条。

上官遥见哥哥拿了枝条,边跑边笑道：“小弟从来都不敢瞒骗哥哥，这一次例外!”

上官逍大声道：“你还敢说，从小到大，你都喜欢戏弄我!”

上官遥辩解道：“不过在此以前，无论哪一次，我最终都不是向哥哥说出实话了吗？哥哥，我看这一次，还是算了吧？再说，哥哥从小也没少用藤条欺负我!”

上官逍听了，突然发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又不想承认，便道：“算了，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何干，我只是有点好奇!”

上官遥最懂哥哥的心思，道：“虽然哥哥才比我只大那么一点点，可从小就比我懂事，记得小的时候娘打哥哥的时候，我却只敢在半边躲着,可娘打我的时候，哥哥哪次不是都挡在前边？最后娘都是连哥哥一起打了！”

上官逍听弟弟这样说来，激动地道：“听你这样说，我还真的想念娘了，其实娘每次打完我们俩，接着不都是很心疼？当时不懂事，现在回想起来，她哪次打完我们，不是都有些后悔吗？”

上官遥道：“哥哥从小就比我懂事，吃的苦也比我多，每次有好吃的，娘总是叫哥哥让着我，她老人家却总是忘了，哥哥其实与我一样大！”

上官逍道：“其实娘的心里哪里会忘了这点，他总是偷偷的背着你补偿我，她那是要培养我兄弟的团结心！”

上官遥道：“哥哥不说，我还不知道原来娘还有这一手，娘为了教导我们兄弟俩，真是用心良苦啊！”

上官逍道：“不错，她不也一直要你听我的话，好像你比我小好几岁似的，总是喜欢对我说，‘你要关心弟弟，’然后紧接着又对你说，‘你要尊敬哥哥。’”

上官遥道：“不错，真是因为娘的用心良苦，小弟才从小到大都像一只倍受关怀的小猫，既敬哥哥，又怕哥哥，不然哥哥与我一样大，哪里能打得服我！”

上官逍有些歉意地道：“我从小就喜欢背着娘欺负你，难道你不恨我吗！”

上官遥道：“哥哥每次打我，都是因为我调皮，不是戏弄哥哥在先，就是哪里做错了，我记得从小到大，哥哥没有一次打错了的，而且哥哥每次打我就两三下，打完了以后，那心疼劲每次都不比娘少！”

上官逍不好意思地道：“是吗？你别把我说的那么伟大？难道我欺负你，你不记仇？”

上官遥道：记得我们十三岁就到了这山中，十三岁以前，还是住在山中，一直到了娘走后，我们才下了山，才算是体会过了些民间的生活，小弟正因为如此，才有机会看到过几次，别人家的孩子，大的欺负小的，不是为了争吃就是为了争玩，哥哥从来都不会因为这些而欺负我！”

上官逍道：“不错，你虽然与我一样大，但做大哥的怎么可以和弟弟抢东西呢？”

上官遥道：“哥哥每次收拾我，都有道理，更多的时候是因为小弟自己有错在先，不敢告诉娘。但也有的时候，我却对娘说你欺负我，娘总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你或者打你一顿，之后每次我都又后悔了，只是从来都不愿意承认，可哥哥却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事情一过后，我们还是一起进林子抓鸟打野兔，一起到小溪里抓鱼。”

上官逍听到这，激动地接话道：“一起跟娘学习读书写字，一起练习爹教过的那些刀法和轻功，还有……，反正很多，说也说不完。”

上官遥听到哥哥说到刀法，有所感触地道：“哥哥不说，我反倒忘了，我们学了师傅的武功后，反倒把爹爹教的马龙摄魂刀法给丢了！”

上官逍道：“不错，爹爹的刀法的确厉害，但我们才学了一小部分，他就走了。五年前我们下山后，打又打不过人家，后来救了重伤的师傅，他教了我们锁阳神功，这才少受了些别人的欺负，可他老人家却突然患病走了。”

上官遥道：“后来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并不是什么高手，也不是什么大侠，可却已经成了我们的师傅，再说，无论他怎么样，对我们兄弟倒也像是对待亲生儿子一样！”

上官逍道：“是呀，也就因为这样，才学了这该死的锁阳神功！”

上官遥会意地道：“别说这不开心的事了，大哥你说说，我们下山这五年来，谁最辛苦？”

上官逍道：“当然是阿黄，家里全靠它守着！”

上官遥道：“对，虽然我们每年都会回来看他几次，可却忘了，我们走的时候，他毕竟才八岁！”

上官逍道：“不错，我们当时不知天高地厚，要想到江湖走走，却忘了他，若他不是只野人，与常人不同，恐怕……”

上官遥道：“大哥，如果他是常人，其实我们未必会丢下他，但是我们的确也对不住他，没有好好地照顾过他！”

上官逍道：“我们这五年来，其实什么都没做到，就连在江湖中，也不过就是无名小卒，还需要躲躲藏藏的过着这采花贼的生活！细细想来，几乎江湖上的人都不知道我们，连无名小卒都算不上！”

上官遥道：“对了大哥，我们这次要对付的可能是五毒老怪，听说他的武功厉害，诡计多端，我们兄弟当然可以同生共死，想想还有什么事，相互说说，以免有什么意外，也算有个交代！”

上官逍道：“二弟成了家，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

上官遥道：“以前我们虽然也做了些行侠仗义的好事，但都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次与往常不同，必须要把人救出来，难啊！”

上官逍道：“那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告诉娘，你有老婆了，她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此事！”

上官遥道：“是呀，这的确是件大事，我还有一事，如果我出了意外，请大哥帮我照顾好两位娘子。”

上官逍道：“不行，你今天怎么了，这事我可不答应，我们虽然从小就不管什么东西都一起分享，但这事怎么可能？”

上官遥道：“不瞒哥哥，其实我开始虽然对二位娘子有些想法，但也不敢答应这婚事，只是看出哥哥对银花有意思后，想推波助澜，帮哥哥一把，却没想到最后还是帮了自己！”

上官逍道：“这个其实我心里早就明白，但你也不能辜负人家，怎么连洞房都没入，就要推给我？这事我可帮不了你，再说我们虽然是采花贼，可就连目标都不会同享，何况这事？”

上官遥笑道：“哥哥想倒哪里了，只是说照顾，又没说……”

上官逍道：“哥哥照顾小姑子，就算清清白白，人家都不会相信，我倒也没什么，人家姑娘能受得了那些闲言闲语吗？你再想想，我们原来放了的良家妇女，不是也有一些想不通自尽了吗？”他想了想，接着又道：“幸好我是你大哥，我了解你，要是换了别人，人家肯定不这么想！”

上官遥急道：“大哥，我没那意思！”

上官逍道：“我知道，你啰嗦些什么？你有家室，我还要完成娘留下的心愿，正正当当的讨个老婆，给她生个胖孙子，所以不准你再乱说话，我们都要好好的！”

上官遥道：“可这次不同于往常呀！”

上官逍道：“你一直比我聪明，连这都想不通。你想想看，肥肉都要一口一口地吃，打不过，还是一样，跑！只要人在，总有一天能打过，再说你尽力了，两位弟妹还能怪你？”

上官遥道：“大哥说的，有道理！可是……”

上官逍道：“就算你死了不要紧，但你两位老婆，嫁你难道就是为了给你戴孝吗？再说如果救不了人，你死了与活着，有区别吗？此事不要再提了！”

上官遥这才明白，大哥说的的确有道理，道：“好吧，不提了，不提了，还是快赶路吧！”

上官逍道：“赶路？唉，有轻功不用，与你在这绕半天！”

上官遥道：“对呀，忙讲话，把这事给忘了，好吧，今天就与大哥比比脚力。”

这两兄弟你追我赶，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山下周庄。这村子以前也知道，只是不曾来过。到了村里，只见大多数村民住的都是泥墙草房，有几户的墙都歪了，却只是用木板贴在墙上，再用木桩斜撑住。稍富裕一点的几户，不过也就是一两间木楞格子。（注：①木楞格子，旧时云南地区的山村居民居住的用圆木横栏拼成屋子四面山墙的房子。豪华一点的木愣格子，圆木比较光滑，接头处有榫头，整座房子看起来比较工整。普通一点的木楞格子，一般是用钉子加铁丝一起将横栏着的圆木固定住，早期用的是方钉与篾绳固定，木料也比较粗糙，有的连树皮都没刮去。但无论是哪种，一般圆木之间都会用灶灰和上牛屎堵住，有的也用香灰，然后风干，用于保暖，最好的就会省了这道工序，里边用薄木板贴墙装修。②香灰：一种用石灰、草茎和香油等和拢而制成的建筑材料，旧时常用于箍木桶或补船等，风干后可以解决木桶、木盆、船等漏水的问题。）

这村里足有两百多户人家，几乎都是这样子。唯有村西南角的一处大豪宅，单看那围墙，就有两丈多高接近三丈。不用说了，周三的家绝对就是这里，只看院墙和旁边的民舍相比，就可以知道，他在这村里当起了土皇帝，欺压百姓。

这墙虽然高，但却不像逍遥洞下边的断崖，长满了青苔，又是十分的险峻。以逍遥二仙的轻功，爬墙本就是拿手好戏，再说这门技术，他们也是经常锻炼着的，不废吹灰之力，瞬间便就越上了那高墙。

原来这高墙虽然不像城墙一样结实，但至少也有四尺厚度，只要在顶上稍加改造，绝对可以当简易的城墙来使用。

兄弟俩发现，这高墙里边至少也有二十多个大小院落，占地**十亩。里边的建筑错落有致，院落与院落之间，房屋与房屋之间，鲜花绿树，溪流池塘，在这月光下尽是看的清楚。最主要的几座院落中的房子雕梁画栋，斗拱飞檐，红墙金瓦，甚是气派。这院落中还有些看门的和巡逻的家丁，当然也可以说是家兵。整座豪宅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座小城，只是小了些。

这宅子虽大，可马耳山上，山峦起伏，树木丛生，这逍遥二仙也不曾从上面看到过，到了下边如果距离不够近，这马耳山里的树木一般都很葱郁，也是很不容易看到。只有进了周庄，才显示出它的与众不同。但因为院墙太高，在村里远观也只能看得见几座屋顶，走近了，就只能见到高墙了。

上官遥想：以前就听过周庄有处大豪宅，却不知道尽是如此豪华。他接着再想：自己在山上也不成望见过，原来这马耳山的地形还真不是一般的复杂。接着对上官逍道：“大哥，我们那逍遥洞好像也是裸露的，不知道在下边能不能看得到。”

上官逍道：“自己不会抬头看看？”

上官遥道：“此时，天色晚，又刚好在山脚下，当然看不到。”

上官逍道：“你不至于吧？连这个都不知道？”

上官遥道：“大哥你不是也一样吗？以前到山下的时候也偶尔往山上看过，都没有见到过逍遥洞，后来就再也没有想起过这事。”

上官逍道：“看来，你真是从小舒服惯了，连自己家在哪里都没有关心过，不妨还是大哥来告诉你吧，逍遥洞在这里是看不到的，这里才能算是马耳山的脚坡，再往下走十里，那里才是坡脚。”

上官遥疑惑地道：“哦，那人们不都说，这已经是山脚下？”

上官逍道：“那你好好想想，从逍遥洞看绝世谷，你不也说绝世谷是山下，到了绝世谷，你又说那条大路在山下，到了那大路上，你一定也会说大路以下的都是山下，反正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山脚下，到了那坡脚才能算是真正的山脚下。”

上官遥听后，觉得大哥说得非常有理，道：“原来大哥才是个细心人，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这些？”

上官遥接着又问道：“哎，大哥，这里这么平坦，还不是山脚下？”

上官逍道：“像这样的小坝子，马耳山中又何止一处，难道你没发现，这里除了这个村落和那千把亩粮田，没有别的村子？”

上官遥道：“哦，大哥是说要到了北衙街，那里才算是山下，不过那里也好像没有见过逍遥洞。”

上官逍道：“你算是说对了一半，北衙街正好在山脚下，当然看不到，必须要到姜寅坝才能看见，不过只怕你见了也还不知道它在哪里！”

上官遥道：“哦，大哥，这是为何？”

上官逍道：“还是你哪天自己去看看吧！我们不是来这看逍遥洞的，还不快行动？”

上官遥道：“这么多房子，如果只找到周三，倒也不难，他一定住在最豪华的地方，可我那岳父岳母会在哪儿呢？长的什么样子呢？都不知道，难啊！”

上官逍道：“没办法，就只能一处一处地找。”

上官遥道：“大哥，你说这大宅院，不盖在叶揄，也不盖在鹤阳，至少也要盖在北衙街吧！怎么盖到这里来了？再说这里的这些粮田，周三收的租，能够他盖这样一座大豪宅吗？”

上官逍道：“这宅子不是一代人盖的，你看瓦片就知道了，而且估计附近好些村子的粮田，都是他家收的租，我想甚至整个姜寅坝子的百姓都让他给剥削了。”

上官遥听到了“周三”二字，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大哥，万变不离其中，这一切都只需要找到一个人，就能搞清楚了。”

上官逍听后，激动地道：“周三？哦，不错，他肯定住在中间的最大的院落中，不错，不错！”

上官遥道：“不过大哥，还是先不要惊动周三，自己先再找找。”

上官逍道：“这么多的家丁巡逻，就怕会发现了我们？”

上官遥道：“哎呀，大哥，我就是要打这些家丁的主意，你看他们都没精打采的，就像是被先生罚抄经书时一样。”

上官逍道：“你是说，抓到一个，然后换了他的衣服混进去？”

上官遥道：“你错了，这里又不是皇宫，就这几十人，必定互相认识，我的意思是说，抓上一个来，吓唬吓唬他，他一定会告诉我们一些东西。”

上官逍道：“他会说实话吗？”

上官遥道：“这个我敢保证，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解决了‘四十九’。先去抓个家丁上来问问，周三的几位老婆在哪里？大哥你不就可以解决了此事了吗？”

上官逍道：“那你呢，明天正午之前要是回不去呢？”

上官遥道：我既然有了二位娘子，就不能对不起她们！”

上官逍道：“那要是明天正午前还救不出人呢，而且我们可能还要对付五毒老怪，可不能出意外！”

上官遥道：“大哥别说了，我不能对不住两位娘子！”

上官逍小声地骂道：“屁话，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想让我去阴补的时候，一个人去救人，是不是？”

上官遥道：“既然大哥一语道破小弟的心思，小弟也不防承认了，这次行事不比往常，要救的人，是小弟的岳父岳母，本来就不应该让大哥陪我去冒险！”

上官逍又是感动又是鬼火（注：鬼火，云南方言，意思就是非常非常的生气或者说生气得到了让人发火的程度。有时人们会说“鬼火绿”，就是指非常非常的“鬼火”。），道：“***分明就是看不起大哥我，老婆我是不可以和你分，危险难道还不可以与你分担吗？你这叫屁话！屁话！从小到大我们哪次有难，都不是一起扛？”

上官遥见大哥发火，急道：“大哥，我不是那意思！不是那意思！”

上官逍道：“屁话，估计这事不好办，明天正午前，你是不可能回到山上的，现在都已经寅时了，所以我们都先把‘四十九’给解决了，再一起慢慢救人，大哥知道你不想违背你那狗屁老婆也是真的，就算让你再陪我一次，总该可以吧？”

上官遥道：“大哥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弟也不敢不听了！”

上官逍道：“这就对了，否则大哥就会鬼火绿，快去抓个家丁来问问吧？”

上官遥道：“大哥，现在小弟想了想，用不着去惊动那些家丁，解决‘四十九’不用抓人问，到了找我岳父岳母的时候再问也不迟，以免打草惊蛇。”

上官逍疑惑地问道：“二弟的意思是，你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上官遥道：“大哥，这种大豪宅，一般都是以中轴线向两边排列的，这中轴线上的院落无论前前后后有多少个，都为正院。分散在两边的都叫跨院，再往两边的就叫外跨院。他的大老婆是正室，当然住在正院的厢房中，另两个小老婆是偏室，应该就住在跨院的偏房中，而且绝对不是住在外跨院，因为外跨院，一般是供他的丫鬟、仆人和家丁住。”

上官逍听糊涂了，问道：“二弟的意思是说……什么来的？”

上官遥道：“大哥，我们久居山林，你听不懂是正常的，我也只是从书上看来的。”

上官逍道：“你能不能说简单点，干脆直接说在哪里，不要啰哩八嗦。”（注：啰哩八嗦：云南方言，就是说非常的啰嗦。）

上官遥听后道：“大哥我的意思就是说，对着大门的那条大道串着的院子，都叫正院，正院两边的都叫跨院，在往两边的都叫外跨院。因为这大宅子是东西走向，所以南边的叫南跨院，北边的叫北跨院，前后排列的院子就叫前后院，院子根据自己前后排列的位置，叫做几进院，比如二进院、三进院等等。”

上官逍接话道：“哦，明白了，南边的外跨院可以叫南外跨院，北边的就叫北外跨院。”

上官遥微微笑了笑，道：“不错，可以这么说，还有不在布局正列的院子，都叫别院，比如这宅院中，西北角的那小院，就叫别院。而且每个院落都会有自己的名字。”

上官逍道：“哦，你这么说，我倒是明白了，那，还有你说的厢房是什么意思？”

上官遥道：“厢房就是指，每个院落中的西房子和东房子，西边的叫西厢房，东边的叫东厢房。”

上官逍按自己的推理，接话道：“哦，那南边的叫南厢房，北边的叫北厢房。”

上官遥笑道：“大哥你说错了，无论院落如何走向，西边的叫西厢房，东边的叫东厢房，南边的叫倒座，北边的叫正房。大哥难道没有发现吗？这里无论大小院落，北房子都要比其他三方的大一些。”

上官逍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定个固定的说法，南边的，东边的不可以叫正房吗？”

上官遥接着解释道：“这是根据太阳走向而定的，日出与日落时，太阳能够照射得到窗户的那个面向的屋子就叫厢房，西边的自然就叫西厢房，东边的就叫东厢房；北房子正午的时候太阳能够照射得到窗户，所以叫正房；照射不到的屋子都叫偏房；南房子太阳一天到晚都无法照射得到窗户，所以叫倒座。”

上官逍听了弟弟的解释，茅塞顿开，道：“哦，明白了，不过觉得这宅子有些别扭，他要是南北走向，那就会好看得多。”

上官遥笑道：“别的地方我倒不知道，不过按书中记载，这种大宅子，在中原地区，一般都是南北走向的才对。不过我估计，要么是设计这个宅子的人考虑到风水的因素，要么就是受本地区民舍主房多为座西面东格局的影响，还有就是设计这宅子的人只是一知半解或者是我理解错了，我也觉得奇怪，这宅子为什么是东西向，而非南北向呢？”

上官逍道：“听二弟这么一说，我倒是懂了，但找人跟这有关系吗？”

上官遥道：“当然有，我们要找周三，当然要到正院，按规矩，他一般住在某一正院的某一厢房，他的大老婆和嫡系少爷们，也住在那里，小老婆和庶系的少爷们就住不得正院了，就住在跨院的偏房中。”

上官逍道：“他的小老婆和庶系的少爷们不能住在跨院的厢房中吗？”

上官遥道：“除了正院，其它院落的屋子，无论是哪个面向的，都只能叫偏房。”

上官逍道：“那仆役和丫鬟呢？”

上官遥道：“他们只能住在外跨院或者外跨院以外的屋子中。”

上官逍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只要分头在南北跨院中，就能找到他的两位小老婆，但我现在又有个疑问，那么，小姐会住在哪里呢？”

上官遥笑了笑，道：“还是要看嫡庶，不过她们都有自己的院落，嫡系的一般住在某一正院的陋角楼上，庶系的就住在某一跨院的陋角楼上，而且她们住的地方一般不能有外人进入，她们非常可怜，大门出不得，二门入不得，大哥不会是想去找那些大小姐吧？”

（注：陋角（gúo）楼，也叫娄阁楼，云南方言，指中国古式建筑中，由两个面向的主楼房转角处交接而成的小楼，或在单方的民居建筑中，拼接于主房侧边的小楼。在大理的白、汉族民居中：单方的民居楼房，依当地的风俗，从屋后面看的话，陋角楼一般拼接于主房的左侧，或与主房整体建造并居于左侧，两种建造方法都与主房形成一体，但屋顶不能比主房高，至少要低出八寸，也不能太矮，远主房端须单独设稍角，这是因为主楼的楼层并行房间数，只能为单数，这与“单数为阳”的传统观念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三间的叫“三间大瓦房”；五间都是主房的叫“五凤楼”，五凤楼必须在当地有一定身份的人家，才能建造；五间的还有一种叫“三间挂耳”，就是从屋后面看的话，在三间主房的左边挂上两间耳房(陋角楼)；七间的叫“三间挂两耳”，就是说三间主房的两侧，各挂两间耳房(陋角楼)；一般没有六间的；七间以上的很少见；如果要建四间，从屋后看，居于最左侧的那一间，就必须是陋角楼。这一建筑理念，在当地的平房建筑中也是一样的，只是在平房中，称其为“陋角”。在“三方一照壁”或“四合（头）五天井”的建筑格局中，与其他两个方位的主房的侧面山墙共同围成小天井的那两个方位的小楼，也叫陋角楼。当然这些规矩，随着时代的发展，也逐渐有所打破。陋角楼上，顾名思义，就是指陋角楼的楼上。）

上官逍道：“有一点。”

上官遥笑道：“那就糟了，我们现在要去与那些大小姐的爹爹作对，万一你看上了某位大小姐，你想娶她，就算她愿意降低身份跟你，你也必当痛苦！”

上官逍听到这,故意岔开话题道：“哎，二弟，记得我们马龙帮，也不比这小，怎么没这么多规矩？”

上官遥看出哥哥的意思，顺口答道：“江湖儿女，当然不计较这些繁文缛节了！大哥，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行动吧！”

这两兄弟分开后，上官遥往北跨院方向去了。他准备依次在所有北跨院落的房顶，都要拆开一小块瓦片察看，当察看到第三进北跨院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男一女正在宽衣解带，准备做事，看其样子，有些诡异。上官遥是何等轻功了得之辈，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已经到了那对狗男女的下处，何况此时，丫鬟仆人们都已经睡了，那巡逻的家丁又怎敢到这里来巡逻，这岂不是让他这个不速之客更为方便吗？

“啊，有人！”那女的脸正对着上官遥。

“娘子不是看错了吧，不会吧，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那男的正抱着那女的，用口亲吻着她的脖颈，没有看到上官遥。

“你是什么人，胆敢跑到我房里来？”那女的似乎坦然起来，干脆直接问道。

那男的听她这么一问，吃了一惊，到吸了口凉气，畏畏缩缩的回转头来看，他看到了上官遥后，慌慌张张地急道：“啊！糟了，怎么办？”

上官遥道：“啊，果然是对狗那女，本仙是奉玉帝之旨意，下届来揭露人间的丑恶来了！”

上官遥在林中当了一次神仙，这当假神仙，的却好使，他再次用起了这“上好”的手段来。

“娘子，怎么办，把神仙都招来了。”不难看出那男的此时浑身在发抖，把脸紧贴在那女的身上，甚是恐慌。

“没出息的，哪里有什么神仙？不过就是装神弄鬼，前几天不是来了个什么‘五仙老祖’，一看就是个大骗子，居然还有人相信他，说不一定又是什么假神仙！”那女的笑道。

“真不要脸，在本仙面前，居然还敢巧言令色！”上官遥见那女的，居然一语道破了自己这位假神仙，机警地道。

“不错，我们的确是在偷情，不过你也不必在这装神弄鬼，是那老贼让你来的吧？奇怪，他怎么会知道？”那女的先是问了上官遥，然后自言自语地自问。

上官遥听后，想到：这淫妇果然与众不同，这神仙是装不下去了，干脆“承认”了自己是周三派来的。道：“不错，在下根本就不是神仙，不过的确是老爷要我来捉奸的，怎么样？”

那女的听后道：“呸，这天下的人真是千奇百怪，有人收钱杀人，有人收钱犯贱，现在就连替人捉奸的事情，都有人干了，说吧，要想怎么样？老娘早就准备好了！”

“这位大哥，这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样都行，不过求求你放了我娘子，只要放了我娘子，我什么都无所谓。”那男的一跟斗跪倒在上官遥面前，浑身越发抖得厉害，脸色苍白。

“你个胆怯的懦夫，谁要他放了老娘，要死一起死，就是活剐，老娘赔你也就是！”

“娘子，我死了不打紧，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死！我这一辈子，也没什么本事，能与娘子相好，是我的福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死了没关系，但只求娘子平安无事！”

那女的听那男的这么说，心疼地柔声道：“你若是死了，我又怎能独活，还不如与你一起去，在那阴间，也可以做对鬼夫妻！”

上官遥在旁边看在眼里，动在心里，心想：“这对狗男女倒是也恩爱，我又怎能忍心杀了这对有情有意的苦命鸳鸯呢？但人心隔肚皮，还是再看看。接道：“老子今天，不杀男的，就杀你个女的！”

那男的听了，越发紧张，紧紧抱住上官遥的双腿，口中急忙道：“娘子，快走，不要管我！”

那女的道：“他要杀的是我，你紧张些什么？还不快滚，相信这位好汉必定言而有信，不会为难你，快走！快走！”

上官遥将计就计，道：“老子最不喜欢听女人的狗屁话，现在改主意了，就要他的命，再说你这小娘子不过就二十一二，老是老了点，老子想要。”

“呸！”那女的将一泡口水吐到上官遥脸上，接着对那男的道：“懦夫，放开他，要死一起死。”

上官遥受了这口水之辱，心中懊恼，却有不想违背良心，杀了这对苦命鸳鸯，但此时他依然觉得还不能完全相信这对男女，心生一计，口中叫道：“那好，老子就先杀了这奸夫，在睡了你，之后就成全了你们的鬼夫妻。”说着便举起右掌，一掌打晕了那男的。

接着，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女的见那男的倒下，迅速拿起了自己的发簪，然后就往自己的太阳穴插去。上官遥眼手快，立刻拿了自己的折扇打了出去，将那发簪打落，然后踏步抓住了那女的。

“淫贼，你休想侮辱我！万万不可能！”接着又道：“我夫君既然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杀了我吧！”

上官遥立刻点了她的穴道，道：“谁要侮辱你了，我只是要打你一巴掌，报那泡口水之仇，接着打了那女的一巴掌。”

“淫贼，你要打就打好了，我夫君死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上官遥听了笑道：“你吐我脸上口水，我还你一巴掌，我们现在扯平了，我也不想把你怎么样，你也不用要死要活的！”

“你既然杀了我夫君，就连我一块杀了吧，废话少说，还不快动手？”

“呵呵，你以为他死了吗？”接着上官遥过去提起那男的，使劲压住了他的人中穴，在将桌上的一杯凉茶泼洒到他的脸上，那男的不一会便就醒来了。上官遥随后接道：“我也不是那老贼的人，只是无意中发现了你们。”

那男的醒来，头脑都还没完全清醒，张口就道：“娘子，不要杀我娘子！娘子快跑！快跑！”

那女的见他醒来，惊喜万分，叫道：“夫君，你没事吧，没事吧！”

上官遥笑了笑道：“他当然没事，只是现在还头晕。”接着过去给那男的脸上两巴掌。

那男的被打清醒了，甩了甩头，看看四周，然后立刻跑过去紧紧抱住那女的，虽然没有嚎啕大哭，但眼泪却犹如滔滔江水，流了出来。

那女的见上官遥打了自己恋人，急道：“谁让你打他了？”到那男的抱住了她后，自己也流起泪来。

“不把他打清醒了，他现在能来抱你吗？我知道你们恩爱，不过现在你们当我不存在吗？”上官遥道。

这对男女听上官遥这么一说，都自觉地放开了。那女的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多余的，还不快滚？”

“滚是要滚的，不过能让我先问几个问题吗？”上官遥道。

那女的道：“既然，你没有伤害我夫妻，问吧！”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这里的什么人，为什么在这偷情？”

“哼！还说第一个问题？都连问两个了，也罢，只要你早些滚，告诉你也无妨，我是这里的老爷的偏室，也就是他的第十三娘，我夫君是这里的仆人。”

那男的道：“我娘子是让那老贼强抢来的，我是主动到这鬼地方来的，为的就是我娘子。”

上官遥接问道：“那你们原来是什么人？”

那男的道：“我们原本都是姜寅坝子里小王庄的村民，都姓王，娘子叫可儿，今年二十岁，小的今年二十一，叫做大生。”

上官遥道：“你们是不是从小青梅竹马，几年前周三到村子里见到娘子后，逼人父母，把娘子逼了进来，于是你也就想办法到这来当了仆人？”

“正是。”那女的道。

“那我就奇怪了，那老贼怎么不提防大生兄弟？”

“我来了一年半，但我才进门几天，他看上了另两名姑娘，就少来这院子了，更主要的是他和那五仙老祖学起了法术，就忘了这些事，否则我一定会让他给休了，那样倒好，我就可以和夫君在一起了，夫君是后面才来的，招工的不知道此事。”

“休了？”

“正是，这周三老贼，在我前边，共有一十二位正偏室，如今留下来的只有正室大娘子，那是因为他在“三不出”之列，还有一位，是在我前面一个月进门的十二娘，原因与我一样。那些走了的偏室，其实都是因为无子，说白了就是连女儿都没有，在“七出”范围内，所以他把人家休了，结果都受不了被休的侮辱而自杀了。”（注：七出，古代封建毒害妇女的手段之一，七出就是封建社会时的男子休妻的七大‘理由’，分别为：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口多言、窃盗。三不出，古代男子有以下三种情况不能休妻，不能休掉结婚前有家庭，而婚后娘家家破人散的女子；不能休掉与丈夫一起为公公婆婆发丧并守孝三年的女子；丈夫娶妻时是个穷光蛋，但后面富贵兴旺发达，都不能休掉其妻子。建议大家查阅资料或者上网查询。）

上官遥接道：“哦，这是我们汉人的烂规矩，简直就是一堆混蛋垃圾，不瞒二位，那两名姑娘，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我就是来救岳父岳母出去的。”

王可儿道：“既然是这样，好汉可否将我们一起救出去，让我们远走高飞？”

上官遥道：“当然可以，不过，你们的父母呢？”

王可儿道：“夫君的爹娘在小王庄，我爹娘就住在西北角的别院，老贼将他们接来，明上是说要孝敬，实则是软禁。”

“哦，别院，太好了，不过你们以后就得远走了。”上官遥道。

王可儿道：“只要能出去，这个我们有办法。”

“那好吧，你们自己想办法到那别院，我随后就到，有问题吗？”

“可以，我天天都来这，天亮前要离开回到别院后面我住的那间柴房，那些巡逻的人，我都能绕过去，娘子和我一起去，也就是多个人而已。”

“那就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半个时辰后，上官遥从别院，用轻功将王大生，王可儿和其父母依次带出高墙外，能不能顺利逃脱，那当然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上官遥继续回到北跨院，到第五进跨院的时候，又发现了与前面一样的事情，他进了奸夫淫妇的房里，但这次他遇到的情形与前次却完全相反，那女的就是王可儿说到的十二娘，男的是这里的大管家。

上官遥是看着那管家进门的。

当他出现在那对狗男女面前时，他们开始表现还可以，可紧接下来：“都是她勾引我的，她不勾引我，我怎能敢到这来，大侠既然老爷叫你来的，你放过我一马吧！我自己有些积蓄，都可以给你。”那管家道。

“不是的，不是，是他先勾引我，前几天他来到这说老爷可能有问题，只是老爷自己不知道，他还说要帮我给老爷生个儿子，我就可以不被老爷休了，没想到的是他既然还背着老爷贪污。”

上官遥听到这，不想再看下去了，一掌打死了那管家。

十二娘见那管家死了，毫无一点伤心的样子，干脆对上官遥道：“我们处理了他，他能帮我给老爷生儿子，大侠一样也能，大侠若不嫌弃，小女子愿意请大侠帮忙。”

上官遥听后，心想：好一个不知羞耻的淫妇，我非杀了她不可。但此时她的足少阴肾筋开始隐隐作痛，心想：这“四十九”怎么就提前来了？不行我得先把这事搞定了，不然如何去救人？于是他将计就计，道：“那还是我先帮了你，然后在把他丢到山上喂野狗，如何？”

“好吧，那就先把他托到床下，反正小女子也有些等不及大侠快些帮忙，嗯，快点帮忙嘛！嗯，快点来嘛！”

上官遥照做之后，接着上了淫妇十二娘的床，最后的结果当然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多出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而且都是让上官遥的掌力给劈死的。

再说上官逍，他与弟弟分手后，先到南跨院，弄了半天，也没弄出个所以然，干脆直接跑到正院来了。他想：这周三会住在哪呢？在那些正院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个名目。也不知在第几进院的屋顶，掀开瓦片往下看时，但见一位女子睡在那里，想看清楚，可惜就凭那掀开的一片瓦片后透过的月光，是绝对不可能的。心想：命还真不好，听二弟说，这里应该是他大老婆住的地方，四十多岁的婆娘了。但此时足少阴肾筋开始难受，又想：先把“四十九”过了在说，于是潜入那房中，点了那女的哑穴，然后开始做起坏事来。

后来，他居然睡着了，到天明时分，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走。在看看边上的那女子，居然还睡得很香，似乎连昨夜之事都不知道似的。上官逍打量打量旁边这位女子，不过也就十**岁，肤如凝脂，脸如红心，眉似柳叶，口似樱桃，水灵灵，娇滴滴，一眼就能看出，此人必是这豪宅中的大小姐，顿时吃了一惊。心中想道：原本以为是那婆娘，怎么会是位姑娘，还是位大小姐，我与他行了这夫妻事，就算他不怪罪，我又怎能去对付他的父亲？

上官逍正想着，那大小姐也醒了，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那穴道也当然自己失效了。那大小姐这一醒来，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个不速之客，那反应不用多说，绝对可以想象的到。可奇怪的是，她却背道而驰，紧紧的抱住了上官逍。这一举动把当了近四年采花贼的上官逍都给搞糊涂了。他想：怎么当爹的不要脸就算了，就连当女儿的也是这般？但是他又抵挡不住那软玉温香的诱惑。

又是一次欢乐过后，那大小姐柔声道：“昨晚，梦见上了天宫，然后就与天上一仙郎那个了，没想到这是真的。”她说完后，自己又接道：“我怎么会做这样梦？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上官逍只听她那柔若柳絮，惋惜清凉的声音，不用看她那娇滴滴的水灵灵的迷人的小脸。就足已魂牵梦绕，难以自拔，不过他却也听明白了。原来那大小姐，少女怀春，梦入九霄，上官逍偏偏又在此时从天而降，夜里也没法看得清楚，糊里糊涂的就把上官逍当作她的梦中仙郎了。

上官逍此时，思绪还在那九霄之外，心中暗自叫喜。只听“啪”的一声，一计耳光，打到了自己的脸颊上，顿时吓了一大跳，那心脏蹦蹦直跳，只差一点，就往嘴里跳出来了。那大小姐接着问道：“你不是我梦中的仙郎君，你没有他年轻，没他英俊和潇洒，你是谁？”

上官逍受了那突然的一惊，此时还没有平息下来，当然想不起许多，随口反问道：“什么仙郎？”

接着，那大小姐又是给他一巴掌，低声骂道：“说，你怎么进了我房里？”

这一巴掌倒是彻底把上官逍给打清醒了，他想了想，道：“你问我，我问谁？只是做个梦就到你这里来挨打，谁愿意，你这小丫头，力气还真大，到现在人家的脸还疼着呢！”

那大小姐听到这不速之客是梦里来的，与自己的梦有些巧合，心疼地摸摸上官逍的脸颊，柔声地问道：“还疼吗？”接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放开上官遥问道：“不对，我梦中的郎君，不是你，比你英俊多了，你是谁？”

“我梦中的仙姑，也不是你，比你漂亮，比你温柔，比你可爱，比你……反正什么都比你好就是，你究竟是谁？”上官逍听了那大小姐的话，反驳道。

“你……，你竟然说别人比我漂亮？你……”

“我怎么了？你要对本公子负责，本公子就只是做了梦，梦里明明是仙姑，醒来你却在我旁边，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本公子可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冰清玉洁的，万一仙姑怪罪，你担当得起吗？”

“啊！你真的也做过梦吗？”那大小姐问道。

“不在梦里，你见过仙人吗？”上官逍道。

“那……，郎君，我们可能是上天注定的，虽然你是比梦里的丑了点，但毕竟也是上天注定的！”

上官逍听她这样一说，临机一动，接道：“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不过你也太难看了点，虽然是上天注定，不过我还得考虑考虑。”

“你……，你竟然说本大小姐不好看，你……？”

“不要本大小姐，本大小姐的，你虽然是没有仙姑漂亮，不过在人间起码也是……第那个那个！”

“夫君，第那个那个是多少？”

“当然是第……、第……那个那个喽！”

“嗯，讨厌，你就不能说说吗？”

“当然是第那个那个喽！”

“那个那个，是多少？不说我扭断你耳朵。”那大小姐揪住上官逍的左耳，嗲声嗲气地叫道。

“我就说，就是那个那个了嘛！”上官逍道。

那大小姐轻轻地扭了一下他的耳朵，接道：“说还是不说？”

上官逍立刻故意叫道：“哎哟，真疼，还没拜堂就这么凶，以后我可要一辈子受罪了！”

“谁要与你拜堂？”那大小姐不好意思地道，紧接着他又心疼地柔声道：“夫君，还疼不？”然后自己去揉上官逍的耳朵。

“有娘子温柔的关心，当然不疼了！”

“谁是你娘子？快说，第那个那个是多少，不说我扭了？”说着那纤细的手指故意动了一下，不过还没真的扭下去。

“不要扭，不要扭，我说，我说，当然是第一喽！”

“夫君，你真的觉得我是第一吗？”

“不是觉得，是事实！”

“讨厌！”

接下来的那事，这里就不便说了。

又过了一会，只听外边有人大声骂道：“两位，请快把你们各自的女儿交出来，不要为难小的。”这似乎是一个壮年的声音，估计应该是一家丁的。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跑哪了，我们也着急，求这位小哥，再去向老爷求个情，再宽限几天，行吗？求你了！”这声音是一中年妇女的。

“就是，就是，求求你了，求求您了！”这声音是一中年男子的。

上官逍猜想，这两人，一定就是弟弟的岳父岳母。接着问那大小姐道：“这外边是什么人？”

“我一般都不能过问家里的事，也不得进去后面看个明白，不过听春兰（她的丫鬟）说，那好像是我爹爹新娘子的爹妈，因为走丢了新娘子，所以爹爹限期与他们要人。”

“那期限过了又当如何？”

“好像是说要收回他们种的地。”

“岂有此理，老子今天就要管管！”说完立刻穿上了衣服，冲了出去。那大小姐见此情景，马上自己穿衣，连丫鬟都没叫，披头散发就跟了出去，一直跟到了后边一主院的正厅里。

这正厅里，上方中位坐者，不用说，当然是周三，他的左边立着一位花白头发的一身道袍的的老者，上官逍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一定会武功。再一看，这个人哪里是个道士，脸色有些发绿，这道家讲究养生，怎会有此情况？那老者右后面立着一个青衣男子，此人就是前些日子在喜州客栈中遭遇杨惊涛的那名青衣男子。左后边立着一名灰衣男子，想必也是与那老者一路的。

那左右立着的家丁看起来都是会些武艺的，一个个结实彪壮，杀气冲天。

上官逍来到了正厅旁，没有直接冲了进去，而是跳到了屋顶，揭开了小半片板瓦，打算先看看情况，却见那大小姐直接就跑到了正厅。

“你来干嘛？你这样子，披头散发，成何体统？还不快快给我下去？”周三怒道。

就在此时，一个黑衣女子飞了进来，直指那白发老者，大声喝道：“叛徒，你原来跑到这来招摇撞骗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抓人都抓到我周家大院来了，你是何人？敢如此无礼？”周三道。

“不关你的事，否则别怪本座无礼？”那黑衣女子道。

“老仙是我庄里的贵客，你胆敢在此放肆，我周家大院，岂能不管？”周三道。

“哦，那就尽管放马过来？”那黑衣女子喝道。

“好，那就别怪我周家无礼了，给我上！”周三话音刚落，那数十名家丁一哄而上，将那黑衣女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黑衣女子见了，也跃起身子，在空中悬着横少一圈，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团转动的影子，如同飞速转动的风车，是一招‘横扫千军’。接着只见那数十名家丁全都瞬间倒地，个个跌于地下，一时难以起来，有的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措；有的口中直叫道：“哎哟，哎哟”；还有的面色紧张，抖手抖脚，甚是恐慌。

“怎么，还有不服气的吗？”那黑衣女子骂道。

这黑衣女子是五毒教之主，有此身手当然再正常不过了。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呢？那逍遥二仙成功救人了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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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回 妖女结缘弱书生 有人欢喜有人悲

那五毒教主，闯进了正厅，打翻了众家丁之后，五毒老怪历来知道教主的厉害，纵身跃起，正要逃走，可他刚飞到五尺半空之时，那五毒教主只将脚下一条凳子踢了起来，直打向五毒老怪，只听“啪”的一声，连人带凳子，一起掉了下来。五毒教主踏步到了其跟前，左脚踏住了五毒老怪的屁股，骂道：“杨向天，你这个叛徒，到处招摇撞骗，祸害民间，坏我五毒教的名声，今天本座终于亲自将你擒获，你还有何话可说？还不快快认罪？”

那五毒老怪被擒，本应该极度慌张，不知所措，但却反倒十分镇定，骂道：“好你个茶清香，见到太师伯居然还敢无礼，还不快快放了我？”

茶清香怒道：“你这叛徒，杀了我太师傅不算，三年前又偷偷跑回去，杀了我师傅，三年前若不是全教齐心，恐怕五毒教早已经落入你这叛徒之手，贻害江湖，祸害民间？”

杨向天道：“不错，二十年前，陈不了是老夫杀的，三年前的白驹也是老夫用妙计杀的，但他们都是该死之人！”

茶清香怒道：“‘妙计？’叛教逆徒，还居然口出狂言，还不快快受死？”

杨向天听闻一句快快受死，心中急了一下，接道：“慢！听说茶教主通情达理，至少也能让我这个将死之人，开口说上几句话吧？”

茶清香道：“也罢，还有什么屁？快放！”

杨向天道：“我五毒教，历来都是大弟子接任教主之位，但你老公公（注：老公公，西南部分地区对曾祖父的称呼，同时也是对曾祖父同辈的老者的尊称。曾祖母称为老太，与之同辈的老孺也同样尊称为老太。）茶无味那老家伙，却私自改了我教数百年来的规矩，居然将教主之位传与陈不了！”

茶清香笑道：“呵呵，简直就是胡言乱语，不错，我教的教主之位，几百年来的确是只传大弟子，但许多大弟子却都是平庸之辈，我教因此逐渐衰落，我老公公这一改革深得人心，这教主之位本来就应该是能者居之！”

“撒野都撒到我周家大院来了，还不快快放了五仙真人，否则别怪周某无礼？”周三骂道。

茶清香冷笑一声，接道：“五仙真人？笑话，我五毒教又非道门，何来真人？你要对本座无礼可以，但请用实力说话？”

“别跟我谈实力，你到了我的地盘，还跟我讲实力？”

“你这里都是些粪草（注：粪草，即云南人对垃圾的叫法），本座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不防尽管再试试看？”

“你们还不快起来将这不知体统的狂野妖女拿下。”周三对众家丁喝道。

茶清香笑道：“要叫些粪草拿下本座，那你先看看他们能动吗？”

周三又对众家丁怒道：“起来！起来！快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难道你们是让这妖女吓破胆了吗？”

其中一名家丁解释道：“这妖女好厉害的伸手，封住了我们的穴道，动弹不得！”

茶清香笑道：“不错，本座已经用‘飞云针’封住了他们的穴道，不过你放心，针上无毒。”

周三听了，便到其中一名家丁身上察看。

“不用找了，本座的‘飞云针’如果能让你找到，那岂不是笑话？”

周三听后，看了五毒老怪杨向天一眼，杨向天微微点了点头。

周三向着茶清香骂道：“妖女，你用了什么妖术，还不快快放了他们？”

“你这是求本座，还是命令本座？本座还看不起杀了这些粪草，放了他们岂不是会影响本座清理门户？”茶清香喝道，接着又道：“哦，原来你与这叛徒是一类的，在这妖言惑众，充当神仙骗人！”

那周大小姐，被父亲骂后，刚走出去几步，就看到了这正厅里的事情，有反转了回来。又怕父亲在骂，不敢进去，只好偷偷站在门外观看。此时听到厅中对话，她的反应却也正常，想必她早就已经看出，这五毒老怪根本不是什么神仙。

周三见她站在门外，此时也顾不了许多，只是装作没看见。

五毒老怪的那青衣弟子叫董富贵，那灰衣弟子叫金无恙，这两个粪草，久受师傅的“教导”，此时又多受师傅暗示，又深知师傅的办事风格，按兵不动，寻找时机。

让周三抓来的那两名农夫，也就是上官遥的‘岳父’和‘岳母’，没有见过这等场面，此时已经吓呆了。

五毒老怪发现此时周三与茶清香正在纠缠，茶清香必会放松对他的警惕，正是逃跑的机会，偷偷看了他的那青衣弟子董富贵一眼，把眼睛转到了门外。

董富贵知道师傅已经用耳力听出门外有人，而且还知道师傅的意思，里面的两名农夫虽然近，但以茶清香的武功，要从她的眼皮底下将他们掳走，不是件容易的事，反倒会不妙。不如舍近求远，抓住周三的姑娘，茶清香位置居于厅里门内右侧，而那大小姐却在门外右侧，她们中间又隔有关着的六和门，茶清香要去救肯定不顺便。她若去救，五毒老怪就有从她脚下逃走的机会。

与此同时，五毒老怪也暗示了他的那灰衣弟子金无恙一眼。

周三发现茶清香是个不简单的人，暗自思索后，道：“茶教主，我周家与你并无冤仇，你就放了他们吧，算我求你了！”

就在此时，那董富贵将一包粉末向茶清香撒来。茶清香身为五毒教主，这等雕虫小技，自然不碍事，她将衣袖一甩，用内力将那些粉末全都瞬间吸了过来，沾到了她的衣袖上，接道：“五彩毒蛛粉！”

与此同时，那金无恙飞身跳出门外。

茶清香早就听出屋外有人，而且从呼吸上听出了是位年轻的女子，但她却想不到五毒老怪会用出这等手段，终究还是中计了。她顾不上五毒老怪，踏步绕到门前，正要往外冲，却见一名男子从屋顶飞了下来，眼看能够赶在金无恙前面。那金无恙顺手抛出一枚毒镖射向那汉子。那汉子正是上官逍，轻功了得，在半空中将头往侧后方一仰，一个‘海豚翻身’避过。但就在这刹那的时间内，足以让那金无恙将周大小姐掳走。上官逍立刻追了上去。

茶清香见有人追去，停下脚步，回头对付五毒老怪。

可此时正厅的屋顶“乓”的一声，通了个洞，从上面又飞下了一名汉子，与此同时，五毒老怪抓住了那名男农夫，跃身而起，正向上往那洞钻去。从上面飞下的这名汉子正是上官遥，也是轻功了得之辈，可是武功不济，在空中与五毒老怪交差相遇的时候，他凭借自己的轻功蹬了五毒老怪一脚，想把他踢下来，但五毒老怪与他相比，绝非是等闲之辈，只是把上官瑶的腿用脚掌反搪了回去。虽然五毒老怪之前让茶清香打了下去，受了些伤，但此时身手依然还是略胜一筹。茶清香此时被一瞬间同时发生了的这几件事给弄糊涂了，虽然身手不凡，却也一时反应不过来，结果五毒老怪还是逃走了。

上官遥落下后，直接到了那女农夫面前，也就是自己所谓的岳母面前，却也细心，没敢叫“岳母”，只是道：“婆婆，晚辈是受另爱所托，救你出去的，请婆婆不要惊慌！”

那女农夫，此时已经惊吓呆傻了。哪里听得进去，上官遥看得出来，扛起她便走。

茶清香见上官遥不像是坏人，自己又忙不赢过问，先是用内力将那些家丁身上的‘飞云针’吸了出来，自己追那五毒老怪去了。那些家丁身上毒针虽然已经被解除了，但依然浑身麻木，暂时难以动弹。

那董富贵，在撒出“五彩毒蛛粉”的时候就已经赶在茶清香以前逃出门外跑了。

周三见女儿让人抓去，哪里还管得了这些，早就追去了。

那金无恙轻功自然没有上官逍好，手上又带了周大小姐，但他诡计多端，各种各样的毒暗器不断射出。上官逍虽轻功了得，但武功平常，只有躲闪的本事，没有破解的能力，虽然一直尾随其后，却也近不得身。

出了周家大院以后，金无恙直往林子中钻，钻林子更是上官逍的拿手好戏，但他也明白，追急了，对娘子反到没有好处，也不敢使出自己的那看家本领。

不一会，金无恙就已经看了出来，在这林子中上官逍步伐奇特，必定是高手，树木遮挡，暗器反倒又不好使。稍加思索，便往山道上赶去。两人一直追赶到上边的那条大路上。此处虽是林子，但不比逍遥洞下的密林，金无恙自当可以分辨方向。

到了那大路，金无恙脚力不够，干脆停了下来。用一枚毒镖架住了周大小姐的脖子，威胁上官逍道：“你若是敢过来，我立刻杀了她！”上官逍与自己的恋人只差十步距离，但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五毒老怪也到了这里，接着上官遥也到了。五毒老怪见自己徒弟的造型，知道是个“好”办法，靠拢金无恙，也使出了同样的手段。上官遥此时的处境，当然与哥哥一样，估计在追赶的过程中与哥哥的经历也差不了多少。紧接着茶清香也到了，见五毒老怪师徒俩分别用毒镖嫁住了两名人质，自己虽然暗器了得，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几路人，就这样僵持着，互相看着，谁都不敢轻易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了半会，那董富贵也到了，但奇怪的是，他手上居然还抓了位妇人。那妇人神情紧张，但手里依然还紧紧撵转着一串佛珠。

五毒老怪见了骂道：“董富贵，你这白痴，抓他干什么？逃跑还多带上一个人，真白痴！”

董富贵听到师傅责备自己，委屈地道：“师傅和师兄不是也带了吗？”

五毒老怪道：“我们是有人追，拉个垫背而已，你又没人追，这不是放屁脱裤子？”他接着又道：“快过来师傅这，把你的镖嫁在她脖子上。”那董富贵照着自己师傅的话做了。

茶清香开始完全可以用暗器杀了董富贵，但又怕激怒了五毒老怪，人质反到不安全。

董富贵抓来的那妇人，见了周大小姐，顾不了自己，似乎忘却了自己的处境，脸上的神情，霎时间由畏惧急转为心疼，再急转为焦急，紧接着又急转成了焦急中夹杂着恐惧、担心。慌忙地急道：“我的芳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都是你爹，都是你爹，找来这些坏人！”

周大小姐芳儿本来已经惊恐得说不出话来，见了亲娘，顾不上许多，大哭起来道：“娘我没事，我没事！”

“住口！你敢再嚷嚷的话，老子立刻杀了你！”董富贵骂道。

这母女俩听到他的威胁，一下安静了下来，泪如涌泉，不敢作声。

茶清香道：“杨向天，你放了他们，本座放你走，以后再找你算账，只要你放了她们，本座说到做到，一定会放了你师徒几个。”

五毒老怪道：“屁话，我能相信你吗？除非你现在就走，你走了半个时辰之后，我再放人。”

上官遥道：“对，前辈，你放了他们，我与你无冤无仇，不会为难你。”

五毒老怪骂道:“呵呵，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就你那山脚猫功夫？”“不过你的轻功也的确了得，但有屁用？”

上官逍道:“前辈，你放了人吧，我们自会劝茶教主放了你。”

五毒老怪道：“又是屁话！你又算什么东西？”

这时，周三已经气喘吁吁的找到了这理，看了此情景接道：“老仙，放了我老婆和姑娘！”

五毒老怪道：“周老爷，对不住了，这人，我不能放。”

周三怒道：“我素来带你们不薄，想不到你们反用这卑鄙的手段来对我的老婆和姑娘！”

金无恙笑道：“卑鄙？周老爷，我们彼此彼此，你不也凭借自己那八代的富贵，经常作威作福，为非作歹吗？”

周三道：“金无恙，你不要过分？我现在与你师傅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真是一点尊卑都没有！”

金无恙道：“你是与我师傅说话，但别忘了你姑娘还在我手里，不过我看来，这小娘子长得一点也不像你，一定不是你姑娘（女儿），是你老婆到外面找来的吧?”

周三又急又怒，道：“你说什么？”

金无恙笑道：“这还用说吗？你连妻带妾一共抢来了十三房，却没有为你生下一男半女，你却反而把他们都逼死了，我看你一定有问题。”“若不是你大老婆张氏，一起与你为你爹娘守孝三年，又为你找了个野种，在‘三不出’之列，你怕别人说闲话，我想你可能早就已经抛弃她了。”

周三怒道：“金无恙，你给我说清楚，谁是野种？”

金无恙道：“还用问吗？你周家从你爹那代开始，不知道哪里烧错了香，就已经香火不挤，连生多子，却就只有你独存了下来。你是喜欢风流韵事，可惜你的种子却都是粪草，就是不发芽。”

周三怒道：“你胡说！”

金无恙道：“我胡说了吗?你周家一定世代作孽，不然你家这大院，偏偏与众不同，盖到了这深山老林中来？”

周三道:“那是因为我祖上考虑到，如果社会动荡，可以免于兵荒，再说，我家本来是做生意的，只是后来生意不好做，才把钱都换成了这里所有的田地。”

金无恙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反正这小娘子绝对不是你姑娘，你也不必要为她着急。至于你老婆，也没见过你把他当回事，我看你也没有必要为她着急了，还不如都送给我去快活快活。”

周三道：“畜生！”“禽兽，快放了她们！”

就在此时，那些家丁也到了，却只是各自站在那，都差不上嘴来。

张氏骂道：“小畜生，你胡说些什么？”

金无恙威胁道：“死老太婆，你再骂，我立刻划破你姑娘的脸！”

“才踏点苍玉带云，挥手马耳雾中仙，夏春秋冬一山游，上天可有此风情？”众人听闻有人吟诗从南边过来，都抬头望去，但见一名书生手摇丹青折扇转过弯道，朝北走来。

那书生走近了，见到这场面，大吃一惊，又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举足无措，心中思索：这些人拦住了我的去路，但我还有好多风光没有游览，真是扫兴，还是先去问问，能不能借道而行，随便也劝解劝解，若能劝服，也不枉自己满腹经纶。

然后走到众人旁边，先是分别一一施礼，道：“小生正向北仙游绝世美景，敢请诸位赏脸，让小生借过此道，小生这厢有礼了！”

众人见他彬彬有礼，虽然并未答话，只是拱手还礼，之后都闪开让出一条道来，只有那五毒老怪师徒依然原地不动，不过他要过去，却也有足够的空间。可他却借口道：“敢请三位也方便方便，让小生借道过去。”

金无恙喝道：“两边这么宽，你不可以走吗？少啰嗦，快给老子滚过去！”

董富贵道：“就是，快滚过去！”

五毒老怪道：“怎么？这么宽的路，不够你走吗？”

那书生道：“所谓君子坦荡荡，当走大道，这路虽有六尺宽，却被几位正正的挡住在中央，两边各只剩一尺多点，就算加拢也最多不过三尺，如何走得？”

金无恙道：“少废话，要走便走，不走别来啰嗦，否则别怪老子无礼！”

那书生道：“小弟看这位仁兄，威武英俊，必是大侠中的大侠，好汉中的好汉，只是又见仁兄这般架势，岂不是有辱斯文，所谓好男不跟女斗，敢请仁兄放了这位姐姐，以保斯文。”

金无恙道：“老子不听那那文绉绉的狗屁道理，快滚！”

董富贵道：“就是，快滚，否则别怪老子无情！”

那书生道：“两位仁兄，这般说话，真乃有辱斯文！所谓威武不能屈，小生虽手无缚鸡之力，也要奉劝两位仁兄先放人。还有这位先生，仙风道骨，出此下策，必定也有苦衷，必然是受众位豪杰所困，小生虽不知其中因由，但也可以不妨一式，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劝服众位豪杰放尔等一马，当然你们也要同时放人。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一打三分低，有话可以慢慢商讨，有理问得君王倒，大家又何必动气呢？”

五毒老怪道：“你说了一大堆，老夫听得一知半解，不过也有些道理，只要你能劝服那婆娘，我自当会放人，何如？”

茶清香道：“不用劝了，本座不为难他就是，只要他放人。”

五毒老怪道：“小子，你让她先离开，我自当放人。”他眼珠一转，接着又道：“不，还是叫那名黑脸汉子先点住她（茶清香）的穴道，我就放人。”

“岂有此理！”“杨向天，本座既然暂时不与你计较，叛徒，你不要得寸进尺。”茶清香原本一直盯着五毒老怪，此时却转过身骂道，不难看出，她有先饶过五毒老怪一马的意思。

那书生听后，道：“先不要动气，慢慢解决！”接着他走到茶清香面前，先是行礼，然后道：“所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敢请姐姐委屈委屈，平息此事！”

那书生见了茶清香，弯弯媚儿恰似立春柳细叶，明亮眼睛仿佛山间的清泉，玲珑秀鼻正如暖色琼瑶玉，红红口儿犹如清明红樱桃，脸若新剥白瓜子，两腮如同朝阳映白雪，发同画上七仙女，颈如蝤蛴光洁秀，腰如湖边天鹅颈，指若春来纤细柳。穿的又是一身秀黑丝裙，把整个人映衬的像那空山新雨后。

他紧紧盯着人家把全身看个遍，那茶清香虽然是五毒教之主，经常往来江湖之中，与人打交道的时候甚多。这不，他本来是个苗人，但此行周家大院，却入乡随俗，换了一身汉人的打扮，可见她见多识广，善于接人待物和与人沟通。可此时她那小脸却红得像那日落时的红霞，神情像那羞涩半开的红玫瑰，似笑非笑。想必此时她心中自然也对这位立于自己侧对面，距离只有一步之遥的白白净净的潇洒殷俊的书生有所触动。

那书生看呆了，那红袖羞醉了，都无语不做声，忘却了身旁其他事，五毒老怪看的出，丢下手中的人质，跃身就走，同时向茶清香发射了一枚毒镖。那书生的脸，此时正对五毒老怪，瞟眼看到一枚毒镖飞来，奋不顾身，冲朝前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枚毒镖，却忽略了自己只是一个不会半点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听说过“为伊消得人憔悴”，难道他是“为伊弄得命不要”？何况这“伊”与他只是萍水相逢，就让他如此迷了心窍？接着只听他惨叫一声，往后跌倒，正正的靠倒在茶清香的背上。

那茶清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过身来刚好见到五毒老怪逃跑，又见那书生肩头插了一枚毒镖，心里立刻就明白了，甚是感动，忙不赢去管五毒老怪，蹲下将那书生放在自己膝盖上，此时那书生的脸正好贴在自己的怀中。

那书生此时中了毒镖，本应该难受得要命，但他却陶醉的听着茶清香的心跳声，神情欣喜满足。难道这世上真有“美人怀中死，做鬼也风流”这等事？不过死是死不了的，五毒老怪的那些雕虫小技，这五毒教主绝对有办法克制。

只见茶清香，从腰间拿出了一瓶药丸，喂到那书生口中一粒，然后又摸出了一小包粉末，拔了那支毒镖，将粉末敷到那伤口上。

此时，不知道是拔那毒镖的原因，还是那药粉的原因，那书生痛的大叫起来，茶清香心疼地问道：“公子，疼吗？”

“疼啊！疼死人了！”

“你真傻！为什么要这样做！”

“姐姐真漂亮，像天上的仙女，我怕是不行了，在仙去之前，能否知道姐姐的芳名？”

“傻瓜，不许说这晦气的话！我叫茶清香。”

“姐姐人美，名字更美，声音又好听，听姐姐说话，就像一汪清泉流过心田，又像是在品尝那淡淡的清茶，清新淡雅。”

茶清香拿出了自己的丝巾，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看你这样子，还在贫嘴！”

“姐姐，我是将死之人，能把这丝巾送与我吗？我到了那边，看到姐姐的丝巾，就不会孤独了！”

茶清香是五毒教教主，经常听到对手骂自己“妖女”，好一点的时候也只不过是能听到别人称呼自己一声“女侠”，这书生此时却叫自己姐姐，又把自己说成仙女一般，还为自己挡了一枚致命的毒镖。这毒镖射中的是那书生的肩头，虽是不幸，却也还算好，那书生个子比她高出了一个半头，如果射到的是她，就会直接射进后脑，后果不堪设想。此时她心里自然已经爱上了那书生，别说是一条丝巾，就是把自己给他，都心甘情愿。

茶清香将那条丝巾塞到那书生的手中，道：“丝巾可以给你，但你不许乱说话，我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大恩呢！”

“姐姐，我不乱说就是，但我好想有辱斯文一次，想对姐姐失礼一次，姐姐能亲我一下吗？”

茶清香听到这，脸又红了起来，害羞得打紧，但依然还是轻轻的亲了那书生的脸颊一口。

“姐姐，我是将死之人，能再亲一口吗？要嘴，不要脸！”茶清香没想到这书生居然得寸进尺，但她依然还是满足了他。

“姐姐记住，我叫白儒雅。”

“姐姐记住了，不过你也别搞的这样伤感，姐姐舍不得让你死！”

白儒雅道：“姐姐，我中的镖上可能有毒，恐怕活不成了，死在姐姐怀中也不往此生，我还奢求姐姐在亲我一口！”

茶清香又亲了白儒雅一口，接道：“你死不了，杨向天那叛徒的计量，姐姐是清楚的，姐姐身为五毒教主，最善于用毒和解毒。”

白儒雅听到“五毒教主”几字，惊了一下，道：“姐姐是五毒教主？”他接着又道：“不过姐姐虽是五毒教主，心肠却一点也不毒，而且很是善良！”

就在此时，旁边又有一名男子惨叫了一声，此人正是上官逍。原来他也中了一枚毒镖，而这只毒镖却是金无恙发射的，此时，他躺在周大小姐芳儿的膝盖上，上官遥帮他拔出了那枚毒镖，他痛得叫了起来。

原来就在白儒雅，为茶清香挡毒镖的同时，金无恙将芳儿抛了出去，正要空身逃走，上官逍急着去接芳儿，却让金无恙起了疑心，顺手发了一枚毒镖，正正的打在上官逍的右臂上。

周大小姐关怀地道：“夫君，你怎么了？夫君，你可不要吓我！”

上官遥急道：“大哥，你别吓人！你怎么了？”

上官逍道:“二弟，娘子，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那周三，听到上官逍与芳儿的对话，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一脸不是一脸的，有些不太高兴。

上官遥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茶清香面前，道：“茶教主，能否给我哥哥些解药？”

茶清香将刚才的药粉和药丸递与了他，又说明了使用方法。

那两名农夫此时也已经恢复了神志，先是感谢众侠客，然后互相关心地问候。

那男农夫问道：“舅母，你还好吧？”

那女农夫答道：“我没事，姑父，你呢？”

那男农夫道：“我也好了，差点吓死我了！”

两人在言语间，眼神传情，有些不大正常。

这边周大小姐的母亲张氏，也已经平静过来，这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甚是喜爱上官逍，发自内心的脱口而道：“芳儿，你能找到，这么好的郎君，娘为你高兴。”原来董富贵逃走的时候，只是放了她，却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周三道：“你说些什么？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也不知道这小子家境如何？如此成何体统？”

张氏道：“老爷，这后生对我们的姑娘可以舍命，这就足够了，这次不要你管！”

周三道：“贱人，我是老爷？还是你是老爷？这家里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还有金无恙说的那事，我倒是还真有些怀疑了，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

张氏手指撵着佛珠道：“不用问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事情到了这步，隐瞒也无济于事，她的确不是你姑娘。”

周三道：“那是谁的？”

张氏道：“你我是父母包办，你说呢？”

周三道：“你敢背着我做了这败坏门风的事，我今天就休了你！”

张氏道：“你早就想了，只是我在“三不出”之列，你死要面子，怕别人说你抛弃糟糠之妻，但你想想，这些年来，你又关心过我几次，我那房门天天为你开着，你却一次也没来过，都跑到你那些小妾的房里去了！”

周三道：“贱人！真是贱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体统何存？教养何存？颜面何存？”

张氏道：“我只是说了一个连寡妇都当不了的寡妇，憋了多年的话，实话告诉你，芳儿的父亲是前任管家王清江，只可惜他命苦，芳儿都还没有生下，他就得怪病去了！”

周三道：“你这不要脸的淫妇，居然承认了，居然一点都不掩盖，也不知道羞耻，我今天非休了你不可！”

张氏道：“你要休就休吧！我早就有皈依佛门的心，只是没见芳儿成人，放心不下，事到如今，也没必要撒谎隐瞒，该说明的迟早都是要说明的！”

周三道：“既然事情已经道明，那我就问问你，芳儿是你进到周家一年多后生下来的，你进门了几天，我爹就不在了，又过了几天，我娘也跟着不在了，为了守孝，我并没有纳妾，后边的不说，就说那时，你为何还要与那王清江苟且？”

张氏道：“哼，你到好意思反来问我来了，我进你周家的门才一个月后，你就喜新厌旧，再也没到过我房里，反倒天天跑那些丫鬟的房里！”

周三道：“那不能怪我，你不是我喜欢的，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从，反正我要休了你这败坏门风的扫把星，也无需再问了！”

“娘，你们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对吗？”周芳儿此时再也听不下去了，漫漫放下了上官逍，急忙跑了过来问道。

“爹，这不是真的，对吗？爹，你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说呀！”

张氏道：“芳儿，是真的！”

周三暗自思索：我既然没有生育的能力，若放弃了芳儿，这十八年来的心血白费不算，而且到头来连个姑娘都没有了，何况这等丢脸的事，又岂能当着这么多人承认呢？于是斩钉截铁地道：“别听你娘胡说，你怎么不是爹的姑娘？”

芳儿道：“可，娘说不是，娘，告诉我，你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张氏道：“芳儿，娘不能再骗你了，这是真的！”

周三道：“就算你娘说的是真的，我既然养了十八年，就算是这样，也是你义父，你只要听我的，与那小子断绝，我定当为你招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婿，以后你还是我周家大小姐，享受荣华富贵。”

芳儿道：“爹，不行！我不能违背我夫君，你若招他为夫婿，不让娘走，我答应！否则，就算沦落天涯，风餐露宿，我也要跟夫君和娘走。”

张氏道：“芳儿，你若要留下来，跟着你爹过，娘尊重你的选择，你要跟娘走，娘也喜欢，但你从小当惯了大小姐，可得考虑清楚，娘只能带你去你舅舅家，你外公和外婆已经不在了，就要过那寄人篱下的生活！”

芳儿道：“娘，芳儿心意已决，愿意与娘去，不要再说了！”

张氏道：“既然你意已决，娘不勉强，如果你留下跟你爹，娘现在就去皈依佛门，如果你要跟着娘，娘就在陪你几年，先到你舅舅家，到你成人后，娘再做打算。”

这是别人家庭自己的事情，众人虽然在旁边，自然也不好插口，包括那些家丁。

上官逍却插口道：“娘子作何选择，为夫都会尊重，但娘子如果不回周家大院，上官逍虽穷，也绝不会亏待娘子，岳母也不必去别处，上官逍能够孝敬您老人家。”

周三怒道：“你住口，谁是你娘子？”

张氏道：“好女婿，娘跟你去，把姑娘交给你，娘放心，娘就先去你家为你们证婚，等你们有了儿女，娘再去出家。”

“你们敢？”周三骂道。他接着又道：“老的我不管，小的是我姑娘，我今天就要管，我养了十八年的姑娘，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爹，芳儿不孝，但芳儿心意已决！”

“上官遥道，婆婆，如果你为我哥哥证婚，恳请也帮我与我娘子一起证！”接着，他跪拜到那两名农夫前，道：“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什么，我的两位新娘子让你抢去了，岂有此理？”周三又气又怒的道。

上官遥不理他，直接向那两位农夫道：“小婿不瞒岳父岳母，小婿兄弟二人，正是受二位娘子所托，来救二老离开周家大院的。”

那两名农夫当然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刚救过自己的女婿，但却心里惧怕周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拿不定主意。

茶清香看了出来，道：“二老不必害怕，谁要敢阻拦，本座第一个不饶他！”

这二老听茶清香如此说来，又亲眼见到过他的身手了得，便放心了下来，不约而同的扶起上官遥，答应了这门亲事。

张氏大喜道：“我不但要为你们两兄弟证婚，还要为这香儿和那小子也证。还有这王兄弟和寸夫人，老身早就看出你们有情有意，又一起把两个姑娘养大，早就应该结为连理。

周三不解地道：“什么，这世道变了，他们两怎么可能？一个是舅母，一个是姑父？”

张氏道：“他们怎么不可能？既不是兄妹，也不是姐弟，老身就是受这些礼节害了一身，现在要为这些有情人做点善事！”

寸夫人和王大汉一起道：“那我们这就谢过周夫人。”

周三骂道:“什么？你们还真不要脸！”

上官遥骂道：“什么不要脸？比起那逼人为妾的人，要好出几百辈，我看以后岳父岳母要相互改口称呼了！”

（注：这寸夫人已故的前夫与王大汉已故的前妻是亲兄妹，寸夫人已故的前夫是兄长，王大汉已故的前妻是妹子。所以王大汉按自己姑娘王金花的叫法，尊称寸夫人为舅母；而王大汉自然就是寸夫人前夫的亲妹夫，所以寸夫人也按自己姑娘寸银花的叫法，尊称王大汉为姑父。换句话说，就是指王金花的爹爹与她的舅母结婚，前提是她的娘亲与舅舅都已故多年；或说杨银花的娘亲和她的姑父结婚，前提是她的爹爹和姑姑都已故多年。这两人一起将各自的姑娘抚养大，早就已经有了感情，又毫无血亲关系，在当今，是完全可以结婚的，但古时候的封建礼教思想是绝对不允许的，可张氏又是一个敢与封建陋俗作斗争的人，所以要将这对本没有血亲关系的有情人穿拢。）

周三道：“真恶心，这世道颠倒了！颠倒了！我再也与你们丢不起这个脸！”

随后，周三对众家丁大声道：“我们走！”

周三刚走出了几步后，回头对芳儿道：“芳儿，若哪天你想通了，爹盼着你回来！”

白儒雅有气无力地道：“小生看来，现在最想不通的，就是周老爷你了！”

周三道：“我周家的事，与你何干？”然后带着众家丁下山去了。

上官遥道：“我先带你们到家里，然后下来给二位娘子买几套白族的女装。”

之后众人一起上逍遥洞去了。（注：本回也叫《几多离奇几多真，有人欢喜有人悲》）

众人到了逍遥洞后又发生了些什么？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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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回 医毒携手妙施救 正魔均自佳传技

众人一起从密林跟随逍遥二仙回家，并与上官遥一起顺路去接她的二位娘子。寸银花和王金花果然见到了自己的“父母”，甚是感激，更加看好上官遥。因上官逍和白儒雅受了毒伤，虽然茶清香暂时已经将他们的毒性控制住了，但一时也没法完全去除余毒，需要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再进一步调理，于是众人没有在此多停留，急忙赶到了逍遥洞。

这白儒雅不会武功，没法用内力来抵御毒性，中了毒，本应该比上官逍更严重才是。可事情偏偏却截然相反，到了逍遥洞后，才半盏茶的时间，上官逍浑身极热，一股纯阳的真气从足底涌泉穴直向头顶百会穴冲了上来，顿时昏迷了过去。

茶清香见了，立刻诊脉，发现上官逍外热内寒，表里不一，正是阳虚之症，又见上官逍腰间别着的折扇，心里思索到：难道此人练过锁阳扇法？

上官遥问道：“茶教主，这是怎么回事？”

茶清香反问道：“你兄弟二人，有没有见过采花大盗花前月？”

上官遥道：“不瞒茶教主，花前月正是家师。”

茶清香道：“那就对了，你大哥正是练了他的‘锁阳扇法’，又因为昨日得遇阴补，本应该是正常的。但因为中了杨向天发明的‘阳毒暗器’，又因为他体内锁阳真气自行抵御，自导致阳气聚合，产生此不良效果，连我的解药也没法治本！”

上官遥道：“茶教主的意思是，还要继续阴补吗？”

茶清香道：“那杨向天师徒，所用暗器之毒虽明为阳毒，此毒可以致使人体外部看起来极热成阳，但，实际上是让人外热内寒，表里不一，严格的说，那暗器应该叫‘阳虚暗器’才对。”

上官遥急道：“既不能阴补，也不能阳补吗？”

茶清香道：“上官二哥不知道，上官大哥现在外表纯阳，内体则纯阴，阳补治其内体则损其外表，阴补治其外表则损其内体。”

上官遥更急了，道：“那该如何是好！”

茶清香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先调节其体表里协调，阴阳平衡，可又有个奇怪的现象，就是上官大哥的真气是逆行的，按理说只有纯阴之症才会至下而上，而一般难见纯阳之症，普通温病一般都是阴阳失调，表里不一，同时五脏六腑相互比较之下，阴阳也失调，发病过程一般都为至上而下，这里却是纯阳之气，反其道而行。”

上官遥急道：“那该如何是好？”

周大小姐周芳儿也急道：“求求茶姐姐，救救我夫君！”

茶清香道：“此毒为杨向天自己研发，我虽身为五毒教主，却也无十分的把握！而且还需经上官二哥同意才行哪！”

上官遥道：“非常时期，不同意也得同意，就这样吧！”

周芳儿也急忙道：“还是请茶姐姐试试吧，救救我夫君！”

张氏也接忙道：“救救我的好女婿，求茶教主了！”

众人也都跟着各自劝求了一番。

茶清香道：“要救也不难，不过必须费了上官大哥的内功，这样恐怕……！”

上官遥道：“这是为何？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茶清香道：“只有先废除锁阳神功的纯阳真气，才能使逆行的筋脉停止运行，同时可以放出些毒血来，但这个过程必须要有一个施针的高手才能做得到！”

周芳儿急问道：“难道茶姐姐，你不行吗？”

茶清香道：“虽然江湖中用毒的高手同时也是医者，但比起真正的神医，还是有区别的，他们用针多为救人，入针把握的十分到位，我们练针多为施毒，只要能准确的打入穴道即可，此次废除内功需要将银针准确插入头顶百会穴一分三毫，难度巨大。”

上官遥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问道：“柳神医的传人可以吗？”

茶清香道：“就算可以，但时间也不多了！”

上官遥道：“她就在这洞的上层，应该正在帮忙李鹤研制聚温瓶。”

茶清香道：“甚好！快快请下来！”

上官遥三步当作两步，找到了柳云燕等人，众人听明情况后，都一起下来了。

柳云燕听明茶清香的意思后，将一颗银针准确的按要求插入到上官逍头顶的百会穴，并经过多次提插撵转之后，只见一股“青烟”从上官逍的头顶冒了出来，接着黑红色的毒血喷了出来，把那银针直接弹高了数丈，还射下了一只刚好飞过的不知名的鸟儿，那鸟儿落地后，李路白拾起鸟尸，惊奇的发现，那银针不见了，原来那银针从鸟儿的下巴穿过，再从它的头顶穿出去了。吃了一惊道：“好厉害的真气！真是危险，幸好没有伤到人！”

接下来，众人接连看过了那只鸟尸，连小萧何李鹤都无不惊奇，道：“此等力道，真乃非常，平生恐怕仅此一见！”

张天柱道：“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也不曾见过！”

那两名脚夫等不会武功的人，惊奇程度就更不言而喻了。

上官逍头顶的污血喷尽，接着鲜血依然不止。茶清香道：“甚好，赶快在拿两支针，同时分别插入上官大哥的两足底的涌泉穴，必须也要一分三毫。”

柳云燕照做，将银针插入，经过几次提插撵转后，上官逍的足底慢慢流出些毒血，头顶鲜血也自动缓缓止住了。

柳云燕自幼跟随在神医女侠身边，却从未见过如此疗法，惊奇地道：“这位姐姐的医术，就是连婆婆也不及！”

茶清香道：“没办法，此症只能用非常的方法治疗，但上官大哥，还未醒来，不知能否成功？”

正在茶清香说话的时候，上官遥醒来了。柳云燕立刻给他把脉，接道：“上官哥哥，此时脉相往来艰涩，如轻刀刮竹，滞涩不滑利，为涩脉，一定是刚废除内功的时候所致，必须找到鹤阳的马场当归为他滋补。”（注：鹤阳，今云南省鹤庆县，本书所写的时代叫谋统，大约在清末才叫鹤阳，本书中“鹤阳”一词为文学借用。）

上官遥道：“那还得跑一趟？”

柳云燕道：“原来绝世谷还有些，不知道是否让那把大火烧了？”

上官逍道：“我立刻去看看，如果烧了，我直接跑到马场去找上一些来。”

上官逍此时因刚排除大量的毒血，又废了武功，有气无力地道：“娘子，我怕是不行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请各位能否回避一下！”

众人纷纷按他的要求回避去了，上官逍把自己原来的经历，真实身份以及刚遇周芳儿那天的事情原委，全部告诉了周芳儿。

周芳儿当然难以接受自己的未婚夫原本竟然是个采花贼，激动地道：“我恨你，我真的恨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上官逍道：“我现在告诉娘子，就是因为，我恐怕不行了，不能在骗下去，本来我想在成婚以后在慢慢的向娘子解释，但恐怕来不及了！我现在不敢奢求娘子原谅，但请娘子在我死后，不要记恨于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周芳儿道：“我恨你！你要我如何是好？”

上官逍道：“娘子，我对不起你，但我从第一眼看清你的样貌，就已经迷恋上你了，本来有个心愿，就是以后洗手，不干那龌蹉的事情了，只想对娘子一人好，与娘子过些平静的生活，但现在看来，恐怕是不可能了！”

周芳儿听到上官逍如此说来，有些触动，但也依然不能接受这现实的打击，哭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我恨你，但却已经离不开你了，我心里的滋味，你又怎能体会得到？你这个天杀的淫贼，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上官逍激动地流着泪道：“娘子的心情，我能理解，换做我，也难以接受，娘子若是嫌弃我，可以另寻他路，就当我自作自受！”

上官逍因为激动过度，咳嗽几声，接着大口的吐出了些暗淡的血。

周芳儿见了，心疼起来，骂道：“你这天杀的淫贼，现在都这样了，还这样没有良心，让我另寻他路，难道你忘了，我早已经是你的人了，传出去后，还有人会要我吗？”

上官逍哭道：“能与娘子相惜，是我一生最快乐的事情，但是恐怕我真的不行了，再说，我真的也配不上娘子！”

周芳儿哭着骂道：“你这淫贼，好没良心，要了我，为什么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上官逍道：“因为，我在临死前，要让娘子知道真相，我不能死后还欺瞒着娘子，就算娘子恨我，我也得说出来！”

周芳儿道：“我是恨你，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这淫贼，老天为什么让我偏偏遇到的是你？难道这真是上天注定的吗？”

此时，上官逍因为连续说话，越发虚弱了，口中连续大口大口的吐出血来。边吐边咳还边道：“娘……娘子，……娘……”

他话未说完，周芳儿拿出自己的丝巾，心疼地为他擦拭唇角，急道：“淫贼！淫贼你怎么样了，可不要吓我！你若死了，我怎么办？”

接着大声叫道：“茶姐姐，柳姐姐，快来，救救我夫君！”

众人听闻，一起赶来，茶清香见上官逍吐的是鲜血，大喜道：“鲜血，是鲜血，不是污血，毒已经排出了！”众人听闻茶清香的话，皆高兴了许多。只有周芳儿依然急道：“夫君刚才咳嗽，吐血！急死人了！”

柳云燕道：“没事了，咳嗽是因为上官哥哥的肺部在排出剩下的余毒，吐血是因为上官哥哥此时大伤过后，脾失统摄，乏力心悸气短，腹胀便溏，此血虽是鲜血，血色却也暗淡，正是因为如此。”

随后柳云燕再次给上官逍把脉，发现其手冰凉，在原来的涩脉中隐隐夹杂着了些细脉，接道：“上官哥哥此时脉象细涩，阴阳两虚，气血虚弱，必定需要安静调养。”

接着柳云燕让上官逍张口，发现其舌暗，证实了这一点。接道：“请各位千万不要让上官哥哥激动，特别是激怒他，以免并发肝血上胃，造成七情之伤，吐血难止，那就不好办了！”

周芳儿听后，心疼地道：“夫君这都是为了我，我以后都不与夫君斗气了，要好好的照顾夫君！”

上官逍见周芳儿能理解自己，大喜，不觉心口隐隐作痛，单手抚住胸前，气短无力。柳云燕见了，道：“上官哥哥，心包一经上有余毒未清。”随后立即为他中冲穴、内关穴和水沟穴分别施针。收针之后发现几滴暗淡的毒血从指间的中冲穴流了出来。

柳云燕道：“上官哥哥主要的毒均已排除，其他余毒均可用施针加火罐清除，现在请大家回避，只请上官嫂嫂（周芳儿）和茶姐姐留下来帮忙。”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治疗，上官逍体内的余毒已经全部清除，只是气血两虚。柳云燕对周芳儿道：“在经过几日的调理，上官哥哥即可痊愈，但在调养期间千万不要让他激动。

茶清香道：“我夫君同样中了此毒，只是他不会内功，暂时还没有发作，劳烦柳妹妹帮忙！”

柳云燕道：“此毒乃为阳虚之毒，中毒之人如果所练之内功为纯阳，必将表实外阳，里虚内阳，表里同时实其阴，促使阴阳颠倒，逼出体内聚阳之气，导致经脉快速逆行而亡；若练的是纯阴内功，则会实其阴，虚其阳，导致阴胜阳虚，阴阳严重失调而亡；最严重的是练过阴阳并举之内功的人，此等人若是中了此毒，病理结构就更复杂。不过不会内功之人，反倒可以避开药性与内力的作用，只要用合适的解毒药驱毒，在用汤药调理即可。”

茶清香道：“多谢柳妹妹指导，想不到柳妹妹对用毒解毒之道居然也如此精通！”

柳云燕道：“其实天下的毒者与医者，本来就是一家，茶姐姐的疗毒方法，不也可以看出，茶姐姐在医术上的造诣，不是也同样的高超吗？若不是使用茶姐姐教授的方法，把上官哥哥从阎王殿拉了回来，妹妹后面岂能有办法继续救护呢？”

随后柳云燕，写出了一个方子，递与周芳儿，周芳儿接过药方一看，上边写道：“附子三钱，肉桂二钱，熟地五钱，山药三钱，山萸肉三钱，茯苓三钱，泽泻三钱，党参四钱，当归三钱，枇杷一钱，颠独活二钱。”（住：钱，古时候的重量单位，即一钱约等于现在的五克，十钱等于一两。）

周芳儿急道：“若是下去买，我一定出不了那密林，若是挖，又不知道哪里有，也不识得样子！”

茶清香接过一看，道：“此方甚妙，只是这计量似乎有些不妥！”

柳云燕道：“茶姐姐觉得计量有些偏大，对吗？这只是根据上官哥哥的情况而定的，绝对没事的！”

茶清香道：“如果把那枇杷和颠独活这两种止咳药，换成半夏与贝母，岂不是上好的毒药，今日柳妹妹又提醒了我，制毒也可以如此。”（注：中医药理学中，半夏、贝母正与乌头相反，此方中的附子，正是乌头类的其中一种。中医配伍中的“十八反”中就说道：“半蒌贝蔹芨攻乌”，就是说半夏、瓜蒌、贝母、白蔹、白芨与乌头均为相反。关于这些中医常识，非医学专业的朋友们如果感兴趣，可以查阅相关资料。）

柳云燕道：“茶姐姐不愧为用毒高手，整天就想些坏主意，我们医者费尽心思救人，你们毒者却钻头觅缝弄些毒剂！”

茶清香道：“职业所需，没有办法，其实毒与医，均为双刃剑，关键是用在何处？如何用？”

柳云燕听到此，大喜道：“有理!茶姐姐说得有道理,像五毒老怪那等败类，毒者应当发挥其长处，以毒攻毒，而对于普通人，医者就要尽其所能的去帮助！”

茶清香道：“妹妹说的，不无道理，可这天下的人，千奇百怪，又怎能说得清楚呢？”

柳云燕道：“不说了，先去看看姐姐的书生夫君吧！”

两人到了白儒雅面前，柳云燕给白儒雅把脉后，道：“书生哥哥，毒以解除，想必茶姐姐已经给他用过解药，现脉象为阳虚，只需用附子和干姜，水煮服用即可。若能服用些人参或者当归更好。”

就在此时，上官遥回来了，欣喜地道：“我在绝世谷找到了这些药材，没有让火烧过，但却不知道如何用法，本来还要跑马场一趟，但想到也许这里边，可能会有马场当归，就先送回来了。”

柳云燕接过上官遥手中的大包裹，又请上官遥找来几个小簸簸（注：小簸簸，簸箕中的一种，可到本书第十一回中看详解。）和一些盘子，碟子，将那大包裹中的小布袋分别打开，再将里边的药分别放入那些上官遥找来的器皿中，接着惊喜地道：“这里所用到的药材均有，附子是鹤阳马场的，甚好！”

她又察看了一番，接道：“可惜这当归，不是马场当归，药性差了许多！”

上官遥道：“没问题，只要我再跑一趟马场，不就可以了？”

柳云燕道：“不用了，加大些药量也一样。”

随后，柳云燕亲自为两位伤者煎药。

又过了几天，白儒雅痊愈了，接下来的几天之后，上官逍也好了。

这天一大早，上官遥在逍遥洞前的院中练起了锁阳神功，李鹤看到，笑道：“好一种劲力十足的扇法！”

上官遥道：“不错，普通的扇法，多为运气远功，或者多为身法型武功，我这套却是近身攻击。”

李鹤道：“此扇法必当要用纯阳的内力来补充力道，以解折扇攻击之不足，想必练此扇法，足少阴肾经必当最为聚阳，才能让身体完全达到腰马合一，稳如泰山，手厥阴心包经也当输出聚集的阳真气，来补充折扇之柔弱，奇经八脉相互关联，运功时真气互通，皆为纯阳，李鹤胡乱说来，如果说错了，请上官兄莫要笑话！”

上官遥笑道：“李兄说得不错，难怪有人说你是武学奇才，一点也不夸张！”

李鹤伤感地道：“可惜李鹤已经是个废人！”

上官遥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接忙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触动李兄的伤心事了！”

李鹤道：“这与上官兄无关，没事的！”

上官遥越发不好意思了，道：“真是不好意思！哦，我们不说这些了！”

李鹤道：“没事，我正觉得奇怪，为何这上好的劲道，怎么不用刀，而是用扇呢？”

上官遥道：“练此武功，内力充阳，任督二脉加快运行，刀重，使用时越发加快筋脉运行，会导致超阳或破阳而走火入魔，此扇法叫‘锁阳扇法’，不运功时，足少阴肾经也要存储和锁住阳真气，当真气至阳之日，就必须阴补，所谓的阴补，其实就只有一种方法，就是鱼水之欢，别无他法，否则就会筋脉大损，轻者经脉烧断，重者则会人体自燃，烧为灰烬。”

李鹤道：“以前听闻花前月，练了此功，就成了采花大盗，没想到他却也有苦衷，原来如此！”

上官遥道：“其实这也没办法，但师傅也不应该乱来，我兄弟二人虽然也有些像师傅，但做事有自己的规矩和分寸，这个以前就说过了。”

李鹤夸道：“其实，正邪有时就在自己的控制之中，花前月前辈就是没有控制好自己，才受江湖唾骂。你兄弟二人武功虽然也带些邪气，想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心中却又是非常的正气，这已经非常不错了，有没有想过废了自己的武功，重新改练其他正功？”

上官遥道：“想过，但不知道如何废去，这种武功，不同于其他，练了就只能接着练下去，因为废功之时，会导致破阳而亡，还是大哥命好，阴错阳差的成功废除了这种武功！”

“说得不错，不过上官二哥，有没想过，不废此功，在练两门，就可以达到阴阳平衡？”茶清香笑着走了过来。

上官遥疑惑地道：“要真是这样，师傅应该教过，至少也会说过，怎么？茶教主有办法吗？”

茶清香笑道：“难道你真不知道？”

上官遥道：“茶教主把我弄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

茶清香笑道：“其实你师傅，原来就是我的小师叔，就是说依照我五毒教的规矩，你虽然年纪比我大，也要叫我师姐，因为你师傅比我师傅小。”

上官遥越发糊涂了，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茶清香笑道：“怎么？花师叔没跟你们说过吗？”

上官遥道：“师傅除了教我们武功，没说过这些，就连开始也没说出锁阳神功的特点，否则我两兄弟也就不会练了，不过他对我兄弟俩却也很好。”

茶清香笑道：“难怪，令师其实也是命苦之人，他因报仇心切，入教不到半年，便就想尽办法，偷走了我教禁练的‘阴阳神功’中的其中一卷‘锁阳扇法’，却忽略了‘理中平衡功’和‘汇阴刀法’，最后走入邪道，不能自拔！”

上官遥更疑惑了，问道：“怎么这些我都不知道？”

茶清香笑道：“令师虽然违背教规，却也从不说自己是五毒教弟子，这可能是因为他害怕自己坏了五毒教的名声，江湖上又没人知道我教有一个‘无名’的弟子，所以他不说，那是自然。前教主也就是我师傅白驹，怕此事影响五毒教名声，不想让五毒教在受**之笑柄，所以也没将此事说了出去。”

上官遥问道：“哦，那是为何？”

茶清香道：“因为他知道，你师傅最终也逃不过此功的毒害，聚阳而亡。他既然不影响五毒教，也就没必要追究下去，他若改过，必当为他解难，可你师傅自始至终也没悔改的意思，从来不回五毒教，还躲着五毒教！”

上官遥问道：“师傅与何人有仇？”

茶清香笑道：“苍山斜阳帮，可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个报仇的心愿最终都无法实现了！”

李鹤笑道：“不错，听前辈们说，此帮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让点苍派给灭门了。”

茶清香道：“我身为五毒教主，自然见过‘阴阳神功’的全本，而且还全部看过，虽然你师傅偷走了‘锁阳扇法’，不过还好，本教的武功秘籍都会抄有副本，以防损毁。”

上官遥道：“可这是五毒教的禁功，我又怎能？”

茶清香道：“其实也并非完全禁练，此功只有教主可以练习，但必须要拿捏的住正确的练习方法和把持的住自己，才可以修炼，我教厉害的功夫多的是，所以大多数教主也就忽略了此功，因为练此功还是挺麻烦的，又算不上本教最厉害的功夫。”

上官遥疑惑地问道：“茶教主既然看过了，想必也已经动过了心思，如何自己不练？”

茶清香道：“这种武功，只适合男人练，我身为女儿家，如何练得，既然你已经练过了，就可以算的上是我五毒教的半个弟子，我不妨破例把他全部教授与你，希望你学会以后，造福江湖！”

随后茶清香，让上官遥找来纸笔，默写了阴阳神功的全本，交与上官遥。接道：“你练可以，但你不能完全算是我教的弟子，或说根本就不是我教的弟子，所以以后不能将五毒教的武功外泄，也就是说你带徒弟的时候，不能教授此功夫，你百年之后，自己把它带入棺材，而且记清了这些武功以后，就烧了这些默写本！”

上官遥笑道：“‘锁阳扇法’为师傅所教，其他两本既然茶教主有忌讳，不如现在就交还与你，我还是不练了！”

茶清香道：“让你练，你就练，又没说你不可以练，只是不让你外传罢了！”

李鹤看此情景，笑道：“茶教主既然做了好人，不防做到底，这里叫逍遥洞，不妨改个名字，叫做逍遥派算了，你总不能让一个新生的门派没有自己的武功吧？”

茶清香思索片刻道：“也罢，不过逍遥派必须世代隶属于五毒教旗下，五毒教不会过多干预其内事，只要一个名，然后相互照应，如何？”

上官遥听糊涂了，道：“组建逍遥派？小弟从来就没有想过，再说一个门派，只有我兄弟二人和娘子们，老人们，恐怕……？”

李鹤道：“够了，一个门派一定非要人多吗？而且你也不必通告江湖，低调处理，暂时依然还叫逍遥洞，别人也就自然没有话柄了。”

上官遥听李鹤说得有理，赶忙向茶清香谢道：“属下谢过上派教主恩赐秘籍，逍遥洞感激不尽！”

茶清香笑了笑，接道：“上官洞主愿意加到我五毒教旗下，五毒教历来让江湖中称之为妖邪，你就不怕？”

上官遥道：“以前属下不敢乱评，但茶教主掌教，我相信，有这样好的教主，还叫妖邪？那江湖上那些正派，有时也难免妖邪妖邪，他们又算什么？”

茶清香道：“倘若换了教主呢？”

上官遥道：“这个我放心，我教现在是能者接任教主，能者必定是德才兼备之人。”

李鹤劝道：“茶教主本来就要传功与上官兄，现在逍遥洞又成为五毒教的下属，更加妥当，何乐而不为呢？”

茶清香又考虑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此事。接着和气地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以后还是叫你上官二哥，你随便称呼我就可以，不必与其他弟子一样。”

上官遥道：“全听教主的安排就是！”

次日，上官逍又经过了调理，精神大镇，来到洞前院中，正要练练筋骨，却发现自己无法运转真气，才发现自己的武功已经让人废了，大声地急道：“我的武功，怎么没有办法运气？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活该，淫贼，本大小姐听说你中毒，已经废了武功，报应，可惜我没有亲眼见到那个大快人心的过程，真是遗憾！”欧阳一萍高兴地笑道。

“你……你不要幸灾乐祸！”上官逍道。

“就是你把我抓来这里，我就要幸灾乐祸，怎么了？不服吗？那你在运气给我看看！”

上官逍道：“算了，老子不与你计较，你若要报仇，现在这机会不错，你随时可以动手！”

欧阳一萍道：“杀你？我还怕脏了我的手，再说，我四师兄袒护着你，我怕他恨我！”

欧阳一萍刚说完，马上又接道：“武功废了，真可惜，真可惜呀！”

上官逍道：“算了，不与你计较，虽然没了武功有些不习惯，但那武功也不是好东西，废了也好！”

欧阳一萍接笑道：“只可惜轻功也没了，真是可惜，这样一个轻功奇才，成蜗牛喽！”

上官逍听到她这样一说，不理睬他，马上试用自己的轻功，果然没了内力，慢了许多，而且飞不起来。但地上行走的速度，依然比普通人快出许多。

“好功夫！好功夫！真是实力所在！”说话之人正是李鹤，王脚夫用轮椅推着他，过来了。

上官逍道：“这样也叫好，不比从前了，李兄就不要来笑话我了！”

欧阳一萍道：“想不到你这淫贼，居然还有自知之明，倒也没有无耻到了极点！”

李鹤道：“师妹不得无礼！”

欧阳一萍见李鹤刚来就袒护上官逍，又知道辩护没用，将嘴一撇，赌气走了，李鹤这些天来，也见惯了她的这动作，便没当回事，随她自己去了。

李鹤接道：“的确是好功夫，没了内力依然不同凡响！李鹤有方法可助上官兄恢复往日的神采。”

上官逍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有办法吗？”

李鹤道：“现在上官兄的内功全废，必当没有了内力，不过李鹤知道上官兄的轻功应该是学在那锁阳功之前的。”

上官逍豁然开朗地道：“对呀，这轻功是在爹爹传授的普通轻功之上，加上密林经验而来的，原来用的也是马龙帮的内功助力，只是后来改用师傅教的内功助力了，前后也不见得有多大区别。”

李鹤道：“甚妙，上官兄不防重新练回马龙帮的摄魂刀法，用其内功来助力。”

上官逍道：“可我只记得内功心法，外功的招式却只学了一点点。”

李鹤道：“又何必计较许多呢，招式应该有，只怕你不会用！”

上官逍疑惑地道：“如何用法，难道李兄认识马龙的帮刀法？”

李鹤道：“上官兄不是练过些扇法，那扇法劲道非常，你只要加以改造，以刀代扇，在加上些马龙刀法，岂不是可以一试？”

上官逍茅塞顿开，欣喜地道：“对呀，马龙刀法和锁阳扇法都为致钢致阳的武功，虽然内功的运气方法，大有不同，但我想，绝对能行，谢谢李兄！”

李鹤接着又道：“上官兄有如此多的资源，就应该用上，还有你平时猎捕动物时，也必定有所经验，同样可以创出一套同心法的猎叉功，有何不可？”

上官逍激动的道：“李兄真是武学其才，能想到这么多的好主意！”

那么这套刀法就算可以创出，能叫什么名字呢？不可能叫‘锁阳马龙射魂刀’吧？”上官逍道。他接着想了想，又道：“对，此刀法，既然主要融汇了两种武功，就这样叫吧！”

李鹤笑道：“太难听了，上官兄失去武功，其实是因为惜情而伤，此刀法若能成功，就叫‘逍遥惜情刀’吧！”

上官逍激动的道：“好名字！好名字！那猎叉法呢？”

既然此处叫逍遥洞，内功用的又是摄魂刀法的，那就叫‘逍遥摄魂叉’吧！”

上官逍大喜道：“李兄真是奇人也，好名字！好名字！”

那欧阳一萍负气，离开李鹤与上官逍后，她突然想到了些事情，最终想出了个方法，准备报复逍遥二仙。

欧阳一萍想到了什么方法？上官逍的“逍遥惜情刀”和“逍遥摄魂叉”这两种武功创作成功了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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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回 无量山重逢骨肉 明珠岛误触伤情

神医女侠柳扶风上无量山寻找段天涯，在那半山腰上看得清楚，澜沧江水从山谷中蜿蜒流过，微风吹来，水面上泛起的波纹，犹如鱼鳞般细腻，水色碧绿，如同酥柔通透的翡翠，甚是迷人，让人看着不觉产生一种酥酥的，香香的错觉，想要一口吃下，这种感觉却又很难用言语来表达。柳扶风久别无量山，久别澜沧江，不知道是这美景的诱惑，还是有一种回家的欣慰，总是抑制不住，立足在那山腰上，东望望，西看看。这里的景色当然绝对是天下甲类，天是湛蓝的，云是圣洁的，树木奇草的绿意各有千秋，各种各样花儿万紫千红，溪水有的如银丝带，有的如玉丝带，岩石色泽有深有浅，光是视觉上的冲击，就已经足够让人迷醉。水气的淡香，泥土的雅香，绿草的清香，山花的芬香把人的心儿都栓柱了，鸟儿的歌唱声，溪流的潺潺声，清风的拂拂声，蜜蜂的嗡嗡声，蝴蝶的噗噗声交织辉映，悦耳的如同天上的仙乐，甚是享受。这里让人陶醉的地方，何止这些，便是说也说不完，道也道不全。柳扶风最爱的还是那澜沧江，水是在流动的，像是一条长长地绿丝带，拥抱着江这边的山，也拥抱着江那边的山。细细一想，无量山是穿着青花裙子的睡美人，那澜沧江却是睡美人胸前的飘丝带，轻风拂过面，让柳扶风产生错觉，认为是那风吹飘了睡美人胸前的绿丝带。

这里的美景，柳扶风并非头次欣赏，却也迷醉得失去了自我，忘了这里的美丽，就连野兽、猛禽、毒虫等也是非常的喜爱，连林中的虎啸，猿啼、野狗嚎都似乎没有听见，正在入神，突然不知什么东西从后边窜了出来，把柳扶风吓得再次失去了自我，魂不守舍，心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一时四肢酥麻虚力，两眼发昏，耳朵里嗡嗡直响，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是一只可爱的猕猴从她身后的树枝上跳了下来。估计是这猴子见到人，有些好奇，也愣住了。柳扶风看了它一眼，它也看了柳扶风一眼，然后立刻钻进林中，消失了。

柳扶风此时才意识过来，自己不是来观光的，也意识到这样的仙境同时也属于大自然的每一份子，也许他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闯进了人家的领地，还是小心些为妙，随后直接快步上了猫儿峰。

这猫儿峰的腹部，有一深谭，因为水色，绿如翡翠，当年段天涯为之取名“翡翠潭”。此潭方圆百十来丈，中间有一小岛，此岛见方约有七八丈，就像点缀在潭中的一颗明珠，当年上官遥为其取名为“明珠岛”，上边的居所，自然就叫“明珠居”了。

柳扶风到了潭边，惊奇地发现，一条小船安然的靠在岸边，稳稳的拴在岸边的树上，猜想此岛必定已经又有了新主人，想当年她与段天涯居于此处时，也有两只小船，因为只有她和师兄单独住在这里，所以两只正好合用。柳扶风对那只小船打量了一番，甚是眼熟，这船的样式和大小居然与他们当年用过的一模一样，柳扶风边思索边自言自语地道：“莫非这老贼又偷偷的回到了这里？”

柳扶风想到这里，心中激动，旁边就有湖水，她却从怀中拿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带来的镜子，往自己脸上这里照照，那里瞧瞧，一下理理头发，一下又用食指尖扒扒自己的脸颊，然后跑到水边整理整理衣服，这不是老太婆发骚吗？

她一大把的年纪，岁月早就已经在她的脸上添了些“花草”，她却重新做出少女时的举动，估计必定有自己的原因。

柳扶风打扮结束后，兴高采烈地向小船走去，一只脚刚踏进了小船，却又缓缓地收了回来，自言自语地道：“不行，我不能去见那老贼，这样不是太没面子了？何况他的罪孽怎能轻易饶恕?不行，还是不去了！”

接下来，她思考了片刻，又自言自语地道：“既然答应了李鹤那小子，偏偏燕儿又那么痴迷于他，他也算是个能干的后生，不去也不行！”一只脚又踏进了小船，片刻之后，却又不由自主地收了回来。

去，怕见“老贼”，不去，也不是回事。柳扶风在心中翻来覆去地思考着，不知不觉，半天又过去了，眼看太阳的半边脸，都已经躲到山后了，柳扶风依然还是没有定下来。夕阳映衬，霞光拥抱，这无量山更就别有了几分神韵，几分情调，但此时的柳扶风，却毫无心思去欣赏。

“小鬼，看你一出潭子就跑，害我找了你一天，以后再野脚，小心豺狼虎豹把你吃了！”这声音温柔体贴，却又带有几分生气的语调，柳扶风抬头望去，一眼就能认出，此人正是她已故多年的独生女儿，激动地迎了过去，叫道：“霞儿，是你吗？霞儿！”

霞儿听柳扶风叫的这般亲热，却又不识得眼前的这位婆婆，没有做声，细细打量了一番，接着激动地叫道：“娘，是你吗？你是我娘吗？”

“是呀，我就是你的娘亲，老了老了，人老了，声音也老了，岁月不饶人，难怪霞儿也认不出我了！”

霞儿听到这，立刻激动地拥了上来，抱住柳扶风，连怀中抱着的那只猴子也不知不觉地扔了出去，幸好是只猕猴，不是小狗，否则必定会摔伤了。

霞儿激动地哽咽道：“娘，是你？真的是你？”

柳扶风也哽咽了，激动地道：“娘这些年天天都在想你！”

霞儿激动地道：“这些年来，女儿朝思暮想，终于把娘给盼来了！”

柳扶风不自觉地用右手去摸霞儿的脸蛋，发现那皮肤依然细腻的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女，反倒像触电一般的吓了一大跳，叫道：“霞儿，你是人还是鬼？你不是已经……已经那个了吗？你可不能吓娘！”心中害怕，却又舍不得放开自己的女儿。

霞儿这才想起十八年前，自己已经死过了一次，发现已经惊吓了娘亲，赶紧体贴地解释道：“娘，女儿还活着，女儿不是鬼！是人！”

柳扶风听到自己的女儿是人，自然有些欣喜，却也更不敢相信了，放开女儿，不自觉地退后了三步，细细地打量起霞儿来，只见霞儿依然青春不减当年，明摆着就是个二十上下的少女，只是比从前更柔弱了许多。柳扶风看了，却不为自己女儿青春依旧而感到高兴，反倒更不敢相信了，紧张地说道：“霞儿，你可别吓娘，你今年已经有三十六岁了，女人哪有不会变老的？你是鬼！是鬼！”

霞儿接道：“娘，我真的是人，不是鬼，女儿十八年前投入澜沧江，只求一死，却被人给救了，没死成！”

柳扶风听后，欣喜地道：“这是真的吗？那你是如何保养的，怎么一点都没变，娘不信！”

霞儿道：“为什么会这样，女儿也不知道，反正女儿真的是人！”

柳扶风听后，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且在夕阳的照耀下，影子清晰可见，这才完全放下心来，道：“霞儿，你真的还活着！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呢！”接着又再次紧紧地拥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霞儿也把自己的娘亲抱的更紧了，泪如涌泉。

此刻，这母女激动之情，又岂能用言语来表达？

两人紧紧相拥了片刻后，霞儿才想起娘亲刚来，一定饿了，道：“娘，天色不早了，不如先回家，吃些东西。”

柳扶风这才发现自己的确有些饿了，却反倒先关心起女儿来，道：“霞儿，我那包裹中有些干粮，你饿了吗？要不，你先吃些？”

霞儿道：“女儿不饿，娘先吃吧！”

柳扶风道：“既然这样，还是先回家吧，有热饭不吃，吃它干嘛？”

两人依依不舍的放了开来，正要踏上小船，霞儿突然想到那只猕猴，急道：“糟了，小鬼又跑了，快去找找！”

话音刚落，那只“小鬼”，便从树上跳了下来，眼中流泪，想必它也被刚才的场面给感动了。霞儿见了，再次体贴地骂道：“看你还算听话，回去奖你些东西吃！”

那猴子反倒不高兴了，嘴里“吱吱”地叫着，做起鬼脸来，用左手使劲的抓了抓自己的脑后，跳到霞儿的怀里，又跳了下去，在地上打起滚来。

霞儿这才想起自己刚才那个无意的粗鲁的动作，心中内疚，解释道：“小鬼，别生气了行吗？是我错了，回去多给你几个香蕉，行吗？”

那猴子虽然不会说话，但也似乎会听，听到“香蕉”二字后，才平静下来了许多，接着好奇地指指柳扶风，在指指霞儿，然后指指自己的泪痕，右手竖起大拇指先后分别在柳扶风和霞儿面前晃了晃，甚通人性。

柳扶风见了，甚是喜欢，就像喜欢自己的亲孙子一般，立刻从包裹中拿出了一些炒米糖，准备送与那猴子，那猴子见了，马上又高兴了起来，接着看了柳扶风一眼，也不畏惧，一把抢了些过去，让他抓散碎了的和抢掉了的，撒得满地都是。（注：炒米糖，滇西的传统甜品，是用传统手工熬制的麦芽糖稀，将炒爆米花或者炸包谷花或者炒天黍米黏合成薄砖块形状之后晾干而制成，用爆米花制成的颜色为米黄色或白色两种，这与炒制的过程有关；用炸包谷花制成的多为灰黄色；用炒天黍米制成的一般为深灰色。无论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都脆而易散碎，颗粒与颗粒之间的缝隙处，可以清晰的看到松香色的凝固了的麦芽糖稀。笔者个人认为，看着并不好看，但闻着很香，入口香甜。）

柳扶风见了那猴子的这般模样，甚是可爱，富有灵性，更是喜爱，不过也只是笑了笑。

霞儿见了，只是轻松的责备，道：“看你这样子，撒了的比你吃了的还多，真是浪费！”

柳扶风却袒护道：“如果不是这样，他还是猴子吗？”

霞儿道：“教了多少次，它就是改不了，吃东西老是吃一半丢一半，还漏撒了许多！”

那猴子哪里顾得上挨骂，依然还是犯了老毛病，咬上一口，就扔在半边，接着再咬另一块。

霞儿责备道：“看你这样，全都浪费了，好不可惜！姐姐还在家里，一口都没品尝道！”

柳扶风听了，问道：“姐姐？难道家里还有一只比它年长一点的母猴吗？”

霞儿听道娘亲这样说，哭笑不得，解释道：“不是母猴，而是我姑娘。”（注：云南人把女儿唤作姑娘，比如；“某某人家里，明天打发姑娘，请你去（kè）请饭。”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某某人家里，明天要出嫁女儿，请你去（qù）做客。”）

柳扶风欣喜且又疑惑地道：“姑娘？那不就是我外孙女？段紫霞，你怎么把她与这猴子扯在一起？让我还以为你家里还有一只母猴！”

霞儿道：“别叫我段紫霞？我姓柳！”

柳扶风道：“你还在记恨你爹吗？”没等霞儿回答，她自己却又接道：“算了，我也不能说你，我也恨那老贼！”

柳紫霞接着原来的话题道：“娘不知道，这猴子是我从林中捡来，抚养大的，当然如同自己的亲娃娃一样！”

柳扶风道：“虽然我也很喜欢它，可它毕竟不是人！”

柳紫霞道：“人也好，猴子也罢，处的不都是感情？这世界上的人千奇百怪，有的人会将自己的女儿逼死，但你们都不知道，还有像女儿这种人，连一只猴子也能把它当成自己的亲人！”

柳扶风算得上是世外高人，行事有时也能超脱于常人，但这次她却也难以接受，道：“霞儿，你恨你爹，娘不反对，你把这猴子当人来对待，说明你宅心仁厚，娘也高兴，但凡是都有个底限，这畜生怎能与人论亲戚？”

柳紫霞道：“娘不能接受，女儿自当能理解，但女儿自有道理，请娘也不要干涉！”

柳扶风听后，气炸肺腑，正要破口大骂女儿，却又想到：霞儿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虽然平时温柔似水，但她要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只要他认定是对的，别人又如何劝得动？

柳扶风想通了这一点，只好无奈地道：“算了，霞儿既然能把它当人看，娘也只能认了这个‘孙子’！”

柳紫霞听了，反而道：“我认它为儿子，是我自愿的，娘不能苟同，也是娘的权利，娘也不必为难自己！”

柳扶风故意转开话题道：“娘等不得了，想见见我那小孙女，还是先回家吧！”

柳紫霞也能干地道：“好吧，太阳都快已经落完了，再不走就天黑了！”

随后两人一猴，踏上小船，上明珠岛去了。

上了岛，已经是黄昏时候，柳扶风在霞光的照映下看得清楚，岛上的布局几乎没变，只是房前屋后已经没有了菊花，而是成了菜地。那碧玉的潭水在霞光的辉映下，反射出通透的紫红光芒，显得分外妖娆。

一个十一二岁得小女孩迎了出来，道：“娘你怎么才回来，饭菜都已经凉了，要不，我再去热热？”

柳紫霞道：“燕儿，快来见过外婆！”

那小女孩见到柳扶风，开始到也没什么，听她娘这样一说，反倒怕羞起来，咪笑咪笑的，然后干脆躲到了她娘的后边，似乎有些怕生，接着半信半疑地小声问道：“娘，她就是你常说的外婆吗？”

柳紫霞道：“怎么了燕儿，你不是天天想见外婆吗？怎么现在外婆来了，你反倒怕生了？”

燕儿疑惑地道：“娘描述的外婆，应该不是她！”

柳扶风听了，怜惜的调侃道：“燕儿，你娘描述的外婆不是我这样，那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呢！能告诉婆婆吗！”

燕儿见柳扶风和蔼，胆子一下放大了些许，天真地答道：“我娘说的外婆，应该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才对！”

她这样一说，把柳扶风母女都给逗笑了，柳扶风和蔼地道：“你娘已经十八年没有见过外婆了，能不变老吗？”

燕儿道：“不，你就像山下村里的那些老婆婆，也太老了，人怎么会变老？娘就一直没变！”

柳紫霞道：“燕儿，你不是也会长大吗？外婆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怎会不变老呢？”

燕儿道：“娘也不是神仙，可就是没变过。”

柳紫霞道：“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没变，但的确人都会变老的。”

燕儿调皮地道：“好了，好了不和娘争了，饭菜都凉了，还是先进屋吧！”

柳扶风早就已经有饿意了，柳紫霞也是一样，于是三人进了屋。

在烛光下，燕儿细细打量了柳扶风，道：“现在看看，你和娘说的还真是一个人，鼻子、眼睛和嘴巴都一样，只是老了些！”

柳扶风道：“那现在，叫不叫外婆了？”

燕儿天真地笑着道：“不叫！”

柳扶风亲切道：“为什么呢？”

燕儿道：“因为到现在，我还是有一点不敢相信！”

柳扶风道：“不叫，外婆这里有好吃的，叫了就给你！”

燕儿却道：“我不要！”

柳扶风道：“真的吗？这可是上好的炒米糖！”

燕儿毕竟只是个孩子，听到“炒米糖”三字，心中自然不可能没有反应，用舌头舔了舔唇角，但最终还是坚决地说：“不叫，除非你能证明，你就是我外婆！”

柳扶风很是无奈，却又见燕儿腰间插着一支竹笛，临机一动，拿出自己腰间的笛子，吹奏了一曲。

燕儿听了，激动地叫道：“‘紫霞映碧潭’，对吗？”

柳扶风道：“正是，相信外婆了吗？”“这曲子只有外婆和你娘会吹，还不快叫外婆！”

燕儿道：“你说错了，我也会吹，不过娘说过，这曲子是外婆给娘作的，除了外婆，娘和燕儿，没有人会吹，你真的是外婆吗？”

柳扶风又接着吹奏了一曲。燕儿再次激动地叫道：“‘月下明珠岛’！难道你真的是我外婆？”

没等柳扶风回答，燕儿也拿出了自己的笛子，也吹奏了一曲，柳扶风听了连连点头，道：“吹得真好，板眼、气息和情感都处理得非常好。”（注：板眼，在民族音乐中，常把节拍称为板眼。）

燕儿听了柳扶风夸奖，却没有显出一丝的高兴，反而问道：“婆婆要是能说出，这曲子的名字，燕儿便就相信了！”

扶风激动地道：“‘澜沧春波’，对吗？现在还叫不叫外婆！”

燕儿道：“那我刚才没叫，外婆还会给我糖吃吗？”

柳扶风激动地道：“你是外婆的亲孙女，外婆能不给你吗！”

随后，柳扶风打开了包裹，里边有炒米糖、喜洲粑粑和几个卤鸡蛋，燕儿见了欣喜地道：“哇，这么多好吃的，外婆都是给我的吗？”

柳扶风道：“当然了，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外婆为自己上山准备的口粮，现在都已经凉了，我们把粑粑和鸡蛋热热在吃。”

燕儿道：“那好，我就先吃块糖。”接着拿了一小块炒米糖。斯文地品尝了起来。

就在这时，那只猴子窜了过来，自己抓了一块炒米糖。柳扶风见了，骂道：“去去去，你这猴头，来凑些什么热闹？”

那猴子被柳扶风骂了，心中有些畏惧，看了柳扶风一眼，柳扶风见到它的这个眼神，自言自语小声地道：“原来是它，我就奇怪，为什么那只猴子见到了人，半天才跑进林子里？猴子见到了人，应该是忙死不跌活地跑了才对？”

燕儿奇怪了，问道：“外婆，你在说什么？”

柳扶风道：“我上山的时候，在路上见到一只猴子，居然不怎么怕人，我一路上都觉得奇怪，现在从它的眼神中认出了，原来就是‘小鬼’。”

燕儿道：“外婆真了不起！它有些害怕的时候，眼神就是这样子的，外婆才一天就发现了！”

柳扶风道：“原来真的是‘小鬼’，难怪我被他吓得半天都喘不过起来，他居然没跑掉，蹲在我前面，还看了我一眼，才走了。”

燕儿道：“外婆错了，他叫柳精灵，‘小鬼’是娘后来叫出来的！”

柳扶风听燕儿介绍这猴子的名字，更是哭笑不得，猴子取了一个人名，居然还跟自己姓柳，但也无奈，还是默默地认了。听到猴子也有名字，反倒提醒了她，问道：“燕儿，那你叫什么名字，告诉外婆好吗？”

燕儿道：“柳雨燕，好听吗？”

柳扶风道：“好听，好听，加上你，我们家就有三只‘燕子’喽！”

“三只‘燕子’？难道娘说的是飞燕和云燕？”柳紫霞端着一大碗刚热好的热汤，放到桌上。

没等柳扶风回答，柳紫霞激动地问道：“娘说的是真的吗？难道她们还活着吗？点苍派的卞不成那畜生，难道没有对我苦命的孩儿下毒手？”

柳扶风发现自己一时高兴，说错了话，虽然柳云燕是由她抚养大的，但段飞燕的下落，就连她也不怎么清楚。但又不敢说实话，怕伤了女儿的心，只好撒谎道：“不错，娘说的就是她们！”

柳紫霞道：“娘说的是真的吗？她们不是在十八年前，就让卞不成那畜生抢去了吗？那畜生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柳扶风听女儿如此说来，却又不好推辞，只好接着撒谎道：“是真的，以后娘会让你们相见的，还是先吃饭吧，这肚子饿得要命！”

柳紫霞道：“娘明天就下山，行吗？”

柳扶风道：“行，先吃饭吧！”

开饭时，柳扶风才知道女儿不老的秘密，原来那菜汤，是一碗首乌汤，女儿必定是常年累月的食用这首乌了，难怪青春不减当年。笑道：“原来这就是你不老的秘密，娘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柳紫霞道：“女儿只知道，这是一种草药，却又不懂得有什么功效，刚回到这里住时，山里没什么吃的，知道这东西没有毒，枝叶的味道又很淡，正好可以做汤，后来发现用他的根来煮腊肉，也别有味道，就一直把它当菜吃了。”

柳扶风听女儿这样解释，心疼地道：“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你是怎样过来的，能告诉娘吗？”

柳紫霞道：“十八年前，我投入了澜沧江中，却让雨燕的爹爹普大哥发现，把我救了。经过了这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经历，这想死的念头就自然打消了，后来就一直住在了他家里，他一直仰慕女儿，可女儿心里一直装着上官哥哥（上官清风）。”

柳扶风道：“哦，那你后来最终还是嫁与他了？”

柳紫霞道：“十五年前，知道上官哥哥，已经让卞不成灭门了，普大哥连我要为他守孝三年的要求都居然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女儿当时甚是感动，但还是对他没法有那方面的感情，也就是在这些年中，他处处为女儿着想，处处顺从，时间长了，女儿哪能不被他打动，这才嫁给了他。”

柳扶风道：“这个我明白，但我还是非常奇怪，怎么不见你夫君呢？”

柳紫霞道：“过了一年，就生下了燕儿，但……但……”她说到这里伤心地哽咽了起来，接着泪如涌泉，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柳扶风看出了女儿的伤心，安慰道：“我可怜的孩子，有什么伤心的，尽管给娘说说，说出来，会好过些的！”

柳紫霞一下投到到了柳扶风的怀里，把脸贴到了娘亲的膝盖上，大哭道：“娘！”

柳扶风，心疼的抚慰着女儿，两眼无不潮湿，哽咽地道：“孩子，算了，就不说了，娘不听了啊！”

柳雨燕知道心疼娘亲，插口道：“外婆，明天我告诉你，娘早就对我说过这件事了，现在都饿了，就先吃饭吧，不然菜又凉了！”

后来，柳雨燕给外婆讲述了什么样的故事？柳紫霞与柳扶风下山去见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又是怎样的感动场面？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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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回 天真问翻老江湖 最终道出尘封事

那天晚上的明珠居，柳扶风带着疑问，熬过了一夜，次日清晨，柳扶风问起柳雨燕，柳雨燕道：“外婆，听娘说，爹爹是让大火给烧死的！”

柳扶风追问道：“哦，这是怎么回事？”

柳雨燕道：“听娘亲说，刚生下我了几天后，山下老家半夜起了大火，爹爹把我和娘救了出来后，又进去救奶奶，就在这个时候，房子倒塌了，爹爹和奶奶就在也没有出来！”

柳扶风道：“照燕儿说来，老太婆我的这位女婿，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婿！”

柳雨燕道：“娘也是这么说的，娘还说，爹爹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柳扶风道：“燕儿说错了，天下没有最好的男人，你爹爹对于你娘，的确是位好丈夫，对于你来说，也是位好父亲，这一点绝对超过你外公，但也不一定算得上是一个好儿子！”

柳雨燕听糊涂了，道：“外公？”“我怎么没听到娘说起过？”

柳扶风道：“不要再提那老贼！我不想提起他！”

柳雨燕更惊奇了，道：“老贼？那不是娘最恨的人，娘说他是天下最坏的人，就是他害的娘孤苦无依，娘还说，他是我们的仇人，只是娘没办法去报仇。”

柳扶风道：“你娘还说过什么？”

柳雨燕道：“娘提起老贼，就是这样说的，别的没多说过，我也不敢多问。”

柳扶风道：“为什么？”

柳雨燕道：“娘每次骂老贼，都很凶，我如果问了，他就更凶，还会莫名其妙的骂我！”

柳扶风道：“哦，是这样，原来你娘对你外公的恨意还有这么深！”

柳雨燕道：“外婆是说，老贼就是外公？”

柳扶风微微的点了点头。

柳雨燕好奇了，追问道：“娘为什么骂外公是老贼？难道外公是个贼人吗？”

柳扶风道：“不是，你不懂的，不要再问了，告诉你，你也不会懂的！”

柳雨燕道：“不，外婆，我想知道！”

柳扶风道：“等你长大些以后，再告诉你，现在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柳雨燕道：“不告诉就算了，反正娘说外公是贼，你也说是，那外公就一定是三只手！”

柳扶风听了，大怒道：“放肆，不许这样说你外公，没礼貌！”

柳雨燕道：“你不告诉我就算了，还骂人，我说的也就是事实！”

柳扶风道：“你再乱说，看我不教训你！”柳扶风嘴上恨段天涯，但却又不允许别人骂段天涯，不过此时，虽然表情愤怒，语气颇重，但其实也没真的教训柳雨燕，只是吓唬吓唬她罢了。

柳雨燕却被外婆的这突然一怒，吓得大哭了起来。

正在菜地里除草的柳紫霞，听到女儿的哭声，丢下锄头，赶了过来。问道：“燕儿怎么了？”

柳雨燕伤心地道：“外婆，无缘无故的疯了，还骂人！”

柳紫霞道：“怎么会?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外婆责备你!”

柳雨燕越发委屈了，道：“这老太婆真的疯了，无缘无故的骂人!”

柳紫霞道：“没规矩！不许你这样说你外婆!”

柳雨燕见娘亲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委屈地解释道：“娘她真的疯了!这是个疯婆子，不信你试试看!”

柳紫霞听到女儿骂自己的娘亲，骂得还如此难听，不问青红皂白，便给了女儿一巴掌，怒道：“看你这个没礼貌的孩子！看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孩子！”

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从柳紫霞左脸夹上传来，原来是柳扶风给了她一记耳光，接着骂道：“谁让你打孩子？谁让你打我孙子？”

柳紫霞受了娘亲的一巴掌，捂着嘴巴，也奇怪起来了，心中暗自想道：“难道娘亲真的疯了？”却又不愿自责，也不敢责备。只敢问道：“娘，这是怎么回事？”

柳扶风还没回答，柳雨燕却道：“娘，外婆真的疯了，看见了吗？”

柳紫霞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准乱说！”

柳雨燕委屈地道：“你们都欺负我，不理你们了！”伤心地跑进自己房里去了。

柳扶风母女立刻跟了进来，却晚了一步，柳雨燕已经将自己的房门关了，他们进去不得，只能隔门听到柳雨燕伤心的哭声。

柳扶风骂女儿道：“谁让你打我孙子?我都舍不得打她!”

接着柳扶风又对孙女和气地道：“燕儿，是你娘不对，外婆为你做主，先不要生气了啊，快让外婆进去看看你！”

柳紫霞心中疑惑，问道：“娘，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柳扶风道：“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吗？谁让你打她了？我都舍不得打！”

柳雨燕在屋里听到外婆责备刚打了自己的娘亲，却一点都不感激，生气地伤心地委屈地哭道：“都是你这疯婆子，都是你，娘从来都不会打我，你这疯子刚来，娘就打我了，你根本不是我外婆！”

柳扶风思索：昨日费了许多心思，才听到燕儿叫自己一声外婆，今天这样一闹，这外婆当不成不说，还成了疯婆子，这孩子虽然听话，但却很像她娘小时候，服软不服硬。只好慢慢地哄道：“燕儿，都是外婆不对，外婆不该发怒，外婆是来跟你道歉的，能让外婆进去看看你吗？”

柳雨燕道：“不行！”“你不是我外婆！”

柳扶风接着哄道：“外婆，给你买好吃的，先让外婆看看你，行吗？”

柳雨燕道：“不行！你骗人！这里哪有卖东西的人？”

柳扶风道：“外婆下山给你买，你先把门打开！”

柳雨燕道：“不行，我不要你的东西！”

柳紫霞虽然也是个倔强的人，但此时心疼女儿是一个原因，再者，她从小都很服气自己的娘亲。此时也跟着哄道：“燕儿，先出来，是娘不对！”

柳雨燕道：“不行，谁让你打我？谁让你们欺负我？”接着又伤心的哭了起来。

就在此时，那只猴子跳到了柳紫霞面前，柳紫霞机灵的道：“燕儿，你弟弟要进去，他可以进去吗？”

接着对那猴子道：“精灵，你快替娘进去看看你姐姐！”

那猴子从小由人“抚养”而长大，虽然比起人，智商绝对低下了许多，但有时还是能听得懂人话的，他听到柳紫霞的话，聪明地去敲柳雨燕的门。柳雨燕自然听得出这门是他“弟弟”柳精灵敲的，在里边道：“精灵，你绕出去，从外面窗户里进来，姐姐给你开窗子。”

柳扶风母子此时都无奈了，连这样的妙计，燕儿都能想出对策，柳扶风又心生一计，看了看柳紫霞，然后右手指着自己的肩膀，左手捏着拳头比了比。

柳紫霞明白娘亲的意思，大声道：“都是你外婆不好，娘替你打她！”然后左右手用力地互拍。

柳扶风配合着柳紫霞的拍手声，假装叫道：“哎哟，哎哟，轻点，疼死我了！”

柳雨燕在屋内听到那击掌声和柳扶风的叫声，笑了，接着道：“不，娘也不对！”

柳扶风听后，道：“我帮你打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打我们燕儿！”

柳雨燕道：“算了，外婆已经打过娘了，但娘还是不对！”

柳扶风为难了，道：“这是为何？”

柳雨燕道：“娘刚才打外婆，不就像我去打娘一样，没规矩！”

柳扶风听后，吃了一惊，感动了，心中无不道好，这孩子真懂事。

柳紫霞听后，心中也无不触动。

柳雨燕道：“算了，原谅你们了，你们也不用装了，娘刚才是在拍手，外婆那叫声也太假了，看在你们真心道歉的份上，今天就算了！”

这柳扶风母女听后更是吃惊，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骗过孩子，没想到自己在孩子面前，反倒成了小丑一般，这孩子也太聪明了。

柳扶风道：“燕儿，能开门让外婆进去看看你吗？让外婆看看你的脸，让你娘打疼了吗？”

柳紫霞道：“燕儿，快开门让娘看看！”

柳雨燕道:“不开，除非你们给我讲外公的事！”

柳扶风道：“好吧，外婆给你讲就是！”

柳紫霞道：“好吧，先让我们进去，好吗？”

柳雨燕道：“那你们保证不能骗我？”

柳扶风道：“外婆哪敢骗我们燕儿，先开门吧！”

柳紫霞道：“就是，不骗你就是！”

“叽咕”一声，那门开了，柳紫霞心疼地到了女儿面前，忙去看刚被她“暴力”过的柳雨燕的那张小脸，道：“燕儿，还疼吗？”

柳雨燕道：“怎么不疼？你又让人打一下试试看？”

柳扶风也凑了过去，问道：“燕儿，还疼吗？给外婆瞧瞧！”

柳雨燕道：“早就不疼了！”

柳扶风听到孙女说自己不疼了，又看了看孙女的脸，才放心了下来，这才想起自己的女儿，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偷偷地瞄了几眼柳紫霞的脸颊，这柳扶风虽然历来爱打别人的巴掌，不过这次她比起往常，只用了三成的力度，到了现在，柳紫霞的脸依然青春依旧，很难看出刚才还被娘亲“暴力”过的痕迹，这跟柳紫霞打柳雨燕就是一样的，也是只用了合适的力度。

柳扶风本来就怕尴尬，才不过问柳紫霞，可偏偏此时，柳雨燕却道：“外婆疼爱娘的程度，没有娘疼爱我多！”

柳扶风终究还是没有避开这尴尬，笑道：“你这孩子！说起外婆的不是来了！不过说得也有道理！”

柳扶风接着问女儿道：“霞儿，娘刚才出手是重了些！还疼吗？”

柳紫霞道：“怎么不疼？你又让人打一下试试看？”

柳扶风听到这答话与刚才孙女的一样，心中略有几分笑意，但更多的是无奈，哭笑不得，只好道：“也是，记得小的时候燕儿的老太打我，不也是一样吗？”（注：老太，云南人对祖父、祖母、外祖母、外祖父的母亲的称呼，同时也是对相等辈份女性老者的尊称。）

随后，柳扶风自己又接道：“这娘亲打姑娘，其实是疼爱自己的的姑娘，我也是让燕儿她的老太给打成器的！”

听她这么说，柳雨燕笑了，道：“外婆真假，自己错了，不敢承认，还找了好多理由！”

柳紫霞道：“燕儿，不得对外婆无礼！”

柳扶风反而帮柳雨燕，道：“唉!霞儿，让燕儿说，的确是娘做的不好，燕儿说得有道理。”

柳雨燕道：“外婆，如果你真的敢承认，就跟娘道歉？”

柳扶风梗了一下，刹那间把眼睛睁得圆圆的，口大张，接着又马上收了回来，表情略带几分吃惊，又带几分无奈。之后，她略微思考了半会，低声道：“现在的孩子真不比从前，真是太聪明了，燕儿说得有理，外婆依了你就是！”

马上又对柳紫霞道：“霞儿，是娘错了，娘不该打你！现在还疼吗？”

柳紫霞道：“娘不要这样说，其实霞儿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娘教训霞儿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霞儿怎么会成器呢？”

柳雨燕道：“娘这下又是你的不对了，外婆都诚心道歉了，娘却扯七扯八的，难道直接原谅一个人有这么难吗？”

柳紫霞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谱气了，开起大人的玩笑来了！”（注：没有谱气，云南方言，这理就是指，“不像话”的意思。）

柳扶风道：“唉，霞儿，燕儿说的并没有错，你不能这样说她；燕儿你也就不要在和你娘纠缠了，还想不想听你外公的故事？”

柳雨燕激动地道：“好啊好啊！终于可以听外公做贼的故事了！”

柳扶风道：“瞎说！你外公不是贼，是大夫，而且还当过南诏国的御医！”

柳雨燕疑惑了，天真地道：“啊！外公不是贼，是大夫，那你们为什么都叫他老贼呢？”

柳扶风与柳紫霞对望一眼，笑了笑，却都被难住了，不好开口解释。柳扶风尴尬地道：“那是因为……，因为……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柳雨燕不依不饶的追问道：“说呀外婆，外公是不是偶尔还犯过几次错事？偷了人家的东西了？”

柳扶风道：“哦！这个，这个嘛……”

柳紫霞贤惠地接道：“这个嘛！等你外婆的故事讲完了，你就知道了。”

柳扶风道：“哦，对对对！故事讲完后，你就知道了。”

柳雨燕急道：“那，外婆，快讲，我等不急了！”

柳扶风此时就像，从来没有上过舞台的人，硬逼上了舞台，不知该从何处讲起，吞吞吐吐地道：“你外公……你外公嘛，其实也不算是贼，只是……”

柳紫霞看出娘亲的为难，接话道：“你外公，外婆，还有你师叔公，原来都是南诏国的御医，不信你问你外婆！”

柳扶风道：“对对对，就从那里说起吧！记得四十年以前，你外公，你师叔公和我，原本都是中原大唐圣穆景文孝皇帝李晔（注：大唐圣穆景文孝皇帝既唐昭宗的谥号，唐昭宗是中国历史上较为悲哀的傀儡帝王之一。）的御医施回春的徒弟，大唐天复四年，权臣朱温控制了大唐，废了皇帝，杀了许多反对他的人，其中就包括了你太师祖施回春，我师兄弟妹三人，因上山采药，幸免于难，连夜逃走，最后逃进了南诏国，靠摆摊开方卖药为生，当时外婆我才有十八岁，你外公二十五岁，你师叔公二十三岁！”

柳雨燕打岔道：“外婆，你讲得太复杂了，让人听得半懂不懂的！”

柳扶风这才知道她是在给一个孩子讲故事，道：“哦，是有些复杂了，那外婆就说得简单些吧！”

接下来，柳扶风把刚才的片段重新像说故事一样的讲了一遍，接着继续往后讲述着后面的故事。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三十八年前的某一天，这三兄妹和往常一样，依然在太和城中摆摊，准备苦够那开药铺的钱，生意也不是太好，到晌午的时候，依然还没有一个顾客。

又过了一会，一名官员走了过来，道：“敢问三位大夫，能出诊吗？”

段天涯道：“只要大人出钱，当然可以，不过要先付些定金。”

那官员道：“先付黄金三十两，如何？”

谢无崖道：“这位大人，这个数目当然够了，只是医有医德，我们不能收你这么多，等看过病人后，在议价钱就可以，你现在只需要付上一两银子就可以，到时候多退少补，如何？”

那官员道：“不用了，如果能医好我家少夫人的病，还有重谢！”“我看三位都是行家，能否让三位都跟我走上一趟？”

柳扶风道：“哇，师兄，有了这么多钱，我们开药铺的钱就不用发愁了！”

段天涯道：“师妹，别胡说！”

段天涯接道：“大人能出这么多钱，当然可以，不过先等我们把药摊收了，行吗？”

那官人道：“不用了，你们放心跟我去就可以，这药摊自然会有人替你们收拾，不会少了半样东西！”

随后那官人对两名随从道：“你们把这药摊一起带到府里去，有些东西可能用的到。”

两名随从齐声道：“是！大人。”

随后三人跟着那官人一起去了，到了门口才知道，原来这是要到皇宫去。这三师兄妹，别说是南诏国的皇宫，就是连大唐的皇宫，也曾经进去过，却还是吃了一惊。

柳扶风道：“师兄，这不是南诏的皇宫吗？”

谢无崖道：“敢问大人是？”

那官员道：“实不相瞒，本官是清平官郑昶，托皇上洪福，这是邀请三位为皇妃娘娘去治病，三位不用害怕，如果治好娘娘的病，皇上龙颜大悦，必当加官进爵，享尽荣华富贵。”（注：郑昶，既郑买嗣，大长和国的建立者，也可以说是大长和国的开国皇帝，史称桓帝，时任南诏国末代皇帝舜化贞的清平官，相当于宰相，手握实权。最终在南诏国广大人民的拥护下，灭掉了后期昏庸**的南诏王朝，建立了大长和国。）

柳扶风激动地道：“真的？”

郑昶道：“当然！”

柳扶风虽然多有见过皇宫里的规矩，但毕年纪比起两位师兄，当然还是小了一些，又被艰辛的逃亡生活折磨了两年，这兴奋劲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谢无崖毕竟年长一些，考虑问题自然也会稳妥一些，小心地问道：“我们师兄妹三人，医术不是太好，就怕万一治不了娘娘的病！”

郑昶道：“娘娘病情危急，宫里的御医都没有办法，又找了好多民间的良医，都毫无办法！如果治不好，相信皇上也不会怪罪的，本官在给三位说说好话，相信不会有事，依然可以领到一些赏金。”

段天涯道：“治不好也许倒会还好办些，就怕是治坏了，那可就惨了，也许还会连累了大人！”

郑昶道：“各位诊断之后，如果没有办法，只要说出治不好的原因，相信皇上是不会怪罪的！”

段天涯道：“那好吧，我们尽力吧！”

段天涯心里明白，进了皇宫，还得看皇帝的脸色，如果皇帝一不高兴，那就绝对由不得自己了，只要一句“金口玉言”，无需任何理由，都可以要了自己的命。却又不敢不去看看就推迟，这不是明摆着直接拒绝皇帝，剥了他老人家的脸？再说，这又是一次研究疑难杂症的大好机会，又怎能轻易放过？

三人随郑昶进了皇宫，段天涯一把脉，就已经断定了病情，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他一下就轻松下来了许多，但心中明白：这毕竟不比平常，还是要小心些为妙。接着又经过多方面的诊断，最终才断言道：“娘娘的病有治，不过还是要问大人一些问题才敢断定。”

郑昶道：“真乃神医也，神医有话尽管问就是！”

段天涯道：“这事大人估计也不清楚，娘娘现在又昏迷不醒，还需要请御厨们来一趟，还有需要向娘娘的贴身侍婢了解一些问题。”

郑昶道：“这个不难，叫人传来就是。”

随后，郑昶动用了皇帝为娘娘治病一事特赐的上方宝剑，叫来了所有的御厨和相关侍婢，太监。

段天涯问道：“草民敢问各位善夫大人，这几天娘娘可否一并吃过菱角和猪肉？”

一名御厨首领答道：“回神医话，猪肉肯定是吃过的，但至于菱角，小可等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娘娘最喜欢吃生菱角。”

段天涯道：“那就怪了，怎么会这样？”

另一名御厨道：“可是这几年，也没有出个这等怪事！”

郑昶道：“放肆！你等好大的胆子！这么不小心，连这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还叫什么御厨？难道尔等不想要自己的项上人头了吗？”

御厨们此时惊恐万分，像是麻雀见了鹰一样，顿时鸦雀无声，脸色都变了，有的还在发抖。一名御厨首领跪道：“大人，这御膳房的御膳都是下官等人先试尝之后，确认无误，才献于娘娘吃的，下官等冤枉啊！冤枉啊！”

郑昶微微思索了片刻，道：“众位善夫大人，已经没事了，都起来吧！”

郑昶紧接着问段天涯道：“神医敢确认吗？要不要在诊断一番，还是直接领赏金？”

段天涯道：“草民敢断定，就是如此，不过还是让我师弟师妹确认一下，更为稳妥！”

郑昶道：“也罢，那就有劳二位神医，再确诊确诊！”

随后谢无崖经过一番诊断后，点头道：“的确是食物中毒。”

柳扶风接着也却认了两位师兄的判断。

郑昶见这三位大夫是师兄妹，有些不放心，在叫来宫里最有经验的御医，那御医硬着头皮小心的诊断了一番，道：“原来下官真不知道这是何症，现在经三位神医提点，的确像是食物中毒。”

郑昶道：“既然几位诊断的结果都一样，那就可以估计不会有错了，此事既然不出在御膳房，必定还有别情。”

郑昶暗暗观察这在场的每一位宫女和太监，最终发现有两位宫女有些异常，虽然这里的气氛从头到尾都是紧张的，人们都无不绷紧了神经。但郑昶依然能够准确的判断得出来，谁的心里藏有鬼。

郑昶大声道：“你们都站直了，我指到一个，可以离开一个，最后留下的，本官自会处理，如果事情还没查清楚以前，还请各位多多配合。”

当人走了一半之后，那两名宫女其中的一名熬不住了，主动跪道：“大人，不用了，是奴婢该死，都是奴婢！都是奴婢！”

郑昶道：“很好，你先出来，给我先候着!”

接着他继续刚才的步骤，直到人都走完了，另一名宫女依然还没有自己承认。郑昶对她道：“大胆的贱婢，还不从实招来？”

那宫女心里一直怀有侥幸心理，明白如果把事情说了出来，必死无疑，反正娘娘昏迷不醒，还不如赌上一赌，也许可以侥幸避过一劫。没想到却被郑昶轻而易举的给识破了，只好跪哭承认道：“大人，饶命！饶命！奴婢说了就是！”

郑昶道：“贱婢，太不快快招来？可免你不死！”

那宫女道：“娘娘历来爱吃菱角，到了菱角成熟的季节，他都要品尝各地上贡的菱角，而且还发明了许多吃法，除了爱吃菱角，娘娘还爱吃勃弄敛(liǎn)的卷蹄，这点善夫大人们都知道。”

[注：勃弄敛，大约是今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一带，南诏国归顺唐朝以后，设治下地区设有十敛、六节度和二都督。勃弄敛乃为十敛之一。十敛分别为：云南敛（今祥云云南驿）、品澹敛（今祥云县城）、白崖敛（今弥渡红崖）、赵川敛（今大理凤仪）、蒙舍敛（今巍山）、蒙秦敛（今漾濞）、赕敛（今邓川）、大和敛（又叫作牟和敛，今洱源蒙次和）、阳敛（今大理县古城）、史敛（今大理喜州）。敛：笔者个人认为，可以理解为今天的省级行政区。六节度分别为：弄栋节度（今楚雄）、永昌节度（今保山、临沧两市和德宏州）、银生节度（今版纳州、思茅市）、剑川节度（今剑川县、鹤庆县，丽江市和迪庆州）、拓东节度（今昆明及周边部分地区、昭通市、贵州北部地区）、丽水节度（今腾冲以西，伊洛瓦底江的上游地区）。二都督分别：会川都督（四川凉山州）、通海都督（玉溪市的东部、红河州及文山州）。]

先承认的那名宫女补充道：“那天，娘娘不知道怎么想出了个怪吃法，要我们姐妹把那圈蹄切成片，在加上些汤汁和项料，最后把生菱角剥开一起煮上，还取了个美名，叫做‘赛娥汤’，还说天上的嫦娥虽然吃过仙草，但却也没有口福品尝到这人间第一绝。”

郑昶道：“胡闹！你们简直乱来！这御膳之事，哪是你们胡来的？”

最后才承认的那名宫女道：“娘娘有口谕，他发明的菜肴，不必通过御膳房，他说善夫大人们的手艺实在太差了，总是做不出适合的口味来。特恩准我们可以为她研究特色御膳，这一点皇上也亲自恩准过。”

郑昶怒道：“御膳房，都要先由善夫们试善，确认无事后才能让皇上和娘娘等用善，难道你们不知道？”

先承认的那名宫女道：“大人，我们试过了，但娘娘只许我们每人尝一口，我们哪里敢多要！”

郑昶道：“哦，知道了！”“不过，你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先下去，等候处罚吧！”

两名宫女不约而同的道：“谢大人不杀之恩。”然后退下了。

段天涯迅速施针，排除些毒血后，开了一个药方，呈与郑昶，说明了用法后，接道：“这菱角加猪肉乃为伤肝之物，草民断定，娘娘的肝脏一直都不好，又吃了这‘赛娥汤’，火上浇油，才导致如此，用了这方子，明日正午必定醒来，不出三日方可复原。”

郑昶道：“有劳神医了，这是一百两黄金，二百两白银，请三位神医收下，等娘娘康复以后，本官奏明皇上，在另行赏赐。”

段天涯道：“谢过大人，大人之恩，草民等感激不尽！”

郑昶道：“这是皇上的意思，本官只是托皇上的洪福而行事，应该感激皇上的天恩才是！”

柳扶风的故事讲到这里，柳云燕惊奇地问道：“外婆，那娘娘好了没有？”

柳扶风道：“你说呢？”

柳雨燕道：“我猜一定好了。”

柳扶风道：“聪明！如果她不好，外婆现在能给你讲故事吗？”

柳扶风接着讲述道：“三天以后，那娘娘果然恢复了，因此我们也就做了御医。”

柳雨燕又问道：“外婆，那后来呢？”

柳扶风道：“一年以后，当然是你太师祖的过三年，中原那边的风声也过了，皇帝批准我们可以回中原一趟，我们回了中原后，因厌倦宫廷生活，就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到又过了十年后，因躲避中原战事，才又重新回到南诏来。”

柳雨燕道：“那十年中外婆到哪了，那坏人朱温难道没有找你们麻烦吗？”

柳扶风道：“他控制了大唐末代哀皇帝，（注：大唐末代哀皇帝既唐景宗李柷，中国历史上最为悲哀的傀儡帝王之一。）挟天子令诸侯，最后还自己当了皇帝，而且又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哪里还记得我们这些平民呢，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外公我们还是去南方的庐山隐居了十年，避开了朱温的势力范围，你娘就是在那里生的。”

柳雨燕道：“庐山一定很好玩，外婆能讲讲吗？”

柳雨燕似乎发现了什么，接着笑道：“外婆讲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出为什么把外公叫做老贼。”

柳扶风道：“等故事听完了，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柳扶风所讲的故事说了些什么？曾经还发生过些什么动人的故事？请看下回分解。

（温馨提示：历史上朱温废唐昭宗于公元904年，而郑买嗣灭南诏于公元902年，因为本故事属于虚构的武侠文学作品，而非史实故事，所以与真实的历史存在较大的偏差，如果需要了解史实，请查阅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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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回 小隐名山难真隐 无责情爱荒无责

三十七年前，柳扶风与二位师兄因厌倦庙堂生活，就着给师傅施回春“过三年”一事，离开南诏，回到了中原，先是找了个清静的地方，给师傅做了坟墓立了碑，不在话下。之后，为了安全起见，决定离开中原。

他们一路南去，最终到了庐山境内。

段天涯道：“哈哈，庐山真是个好地方！”“我们不如就在这里找个隐秘的地方，搭建几间茅舍，先住在这里，以后找到更合适的地方，再做打算！”

谢无崖道：“此地山川秀美，鸟语花香，正是一个好地方，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柳扶风道：“这里太美丽了，师兄我们真的能住在这里吗？”

段天涯道：“我们四处奔波也不是个办法，最终还是需要安定下来的，就住在这里吧！”

柳扶风道：“太好了！大师兄，我们以后就天天可以欣赏到这里无限的美景了！”

谢无崖道：“师妹，你说这里漂亮，那是自然，师妹你能说出这庐山美在哪里吗？”

柳扶风道：“反正就是美，二师兄要我说出来，我还真说不出来，反正这里的美，绝对是没有办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段天涯笑道：“真的吗？”

柳扶风道：“大师兄，如果不是，你说来看看，我就不信你能用言语来表达出这里的美！”

段天涯道：“我是没有办法表达，不过师妹说‘绝对没有办法用言语来表达’，这话未免也说的太绝对了？”

柳扶风道：“大师兄就喜欢说人家，有本事你自己说来看！”

段天涯道：“师兄我的确是没有办法说了出来，不过的确有人说出过，只怪师妹你平时读书太少！”

柳扶风道：“哦，我到想听听，人家是怎么说的，天下尽有这等本事的人？”

段天涯道：“有人说过，‘庐山东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九江秀色可揽结，吾将此地巢云松。’师妹，你能说出来，这是谁说的吗？”

柳扶风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背一首李太白的诗，还得意洋洋的，我也会背！”

谢无崖道：“哦，师妹背诗的样子，一定比这庐山还美！”

柳扶风道：“二师兄就喜欢笑话人家，我不背了，要背你背！”

谢无崖背道：“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段天涯道：“这样太麻烦了，不如我们只说名句，看看谁说得多！”

谢无崖道：“大师兄，好主意！不过给有个规矩才行。”

柳扶风道：“什么规矩？如何定？”

谢无崖道：“这个嘛，还得想想！”

段天涯道：“三人中，背得最少的为输，最多的为赢，中间的为平，如何？”

谢无崖道：“平的不赏也不罚，这输的和赢的……怎么定呢？”

柳扶风道：“规矩由我来定，我看这样，如果是我输了，就罚用竹笛吹曲子，而且要以庐山为题材作首新曲子。”

段天涯道：“那要是我输了呢？”

柳扶风道：“那就罚你当毛驴，你必须四脚四手学毛驴走五仗路，我就骑在你背上，如何？”

段天涯道：“这条件虽然有些过分，不过也罢，反正大师兄我,绝对是输不了的!”

谢无崖道：“那我输了，是不是也这样？这个办法好！”

柳扶风道：“二师兄每次上山采药时，都能找到最好的野蜂蜜，野蜂蜜最甜，无论你输给谁，就给我们找一灌野蜂蜜来，如何？”

谢无崖道：“好吧，如果我输给大师兄，就这样吧，如果我输给了小师妹，就与大师兄输给小师妹一样的处理，如何？”

柳扶风道：“二师兄真小气，人家就是想吃野蜂蜜才这样定的！”

谢无崖道：“师妹若喜欢吃野蜂蜜，师兄天天可以为你找，又何必如此呢！”

柳扶风道：“不行，那样多没趣！就要这样，才有趣！”

谢无崖道：“那好吧！既然师妹已经这样定了，随了师妹就是，只要师妹开心就好！”

柳扶风道：“那要是大师兄输给你呢？”

段天涯道：“哈哈，放心吧，我不会输给你们的！”

谢无崖道：“大师兄的剑法漂亮，那就罚他舞剑，如何？”

柳扶风道：“这样多没趣，不如我替你罚他，还是让他给我骑毛驴！”

谢无崖道：“这……，恐怕有些不妥！”

柳扶风道：“有什么不妥？这样最好，二师兄真小气！”

段天涯笑道：“哈哈，大师兄我，现在已经赢了！”

柳扶风道：“还没比，大师兄就说自己已经赢了，你吹牛！”

段天涯道：“如果我们当中，有人现在就能写出一首诗来，说得出庐山的美，那当如何？”

柳扶风道：“那当然就能算他赢了！”

谢无崖道：“如果真是这样，当然可以算他赢，大师兄这么说，一定胸有成竹了，念出来让我们听听吧！”

段天涯念道：“欲赞庐山无限美，正当开口却无言。若说胸中无文语，文语焉能道其神？”

柳扶风笑道：“大师兄真会乱编！你这也能叫诗？”

谢无崖道：“虽然粗糙了些，应该能算吧！大师兄赢了！”

柳扶风道：“大师兄刚才还自己说，这庐山之美是可以用言语来表达的，而且还举了例子，现在自己又说庐山的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而且我们比的又不是吟诗作赋，只是比谁能背出来的诗文多，大师兄输了，应该给我骑毛驴！”

段天涯道：“赢了就是赢了，难道小师妹不服气吗？”

柳扶风道：“算了，懒得和你说，反正我除了医学典籍，也没心情去读什么诗词歌赋，还不如认输算了！”

段天涯道：“其实师妹的笛声才是天下一绝，我倒是想听听了！”

柳扶风道：“你以为我会耍赖吗？师兄真是小心眼！”

段天涯道：“师兄我说的是实话，我最喜欢听师妹的笛声了！”

柳扶风道：“大师兄说的是真的吗？那我现在就给你吹，只要大师兄喜欢，我就吹！”

谢无崖道：“小师妹，那我呢？”

柳扶风道：“当然也能吹给二师兄听，因为你是我的二师兄嘛！”

柳扶风吹完曲子后，谢无崖道：“师妹人漂亮，笛声更漂亮！”

柳扶风的故事讲到这里，柳雨燕好奇地道：“外婆的笛子确实很好听，那天外婆吹了什么曲子呢？”

柳扶风道：“‘庐山仙境’，外婆以后可以教你吹！”

柳雨燕道：“外婆，不，我现在就想听！”

柳扶风道：“好好好，外婆现在就给你吹！”

柳扶风吹完那首当年她自创的“庐山仙境”后，柳雨燕道：“外婆吹得真好听！”

柳扶风道：“当然了，师兄他们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柳雨燕道：“外婆，那后来呢？”

柳扶风道：“后来，当然你外婆就嫁给你外公了，虽然你师叔公更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外公，我最终还是把你外公追到手了，这就叫‘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何况你外婆当时又不是一般的女孩，漂亮着呢！”

柳紫霞连忙打岔道：“娘，你怎么给孩子说这些呢！”

柳扶风这才发现自己一时高兴，说错了话，但已经来不及了，干脆道：“怕什么？反正她总有一天也会长大的嘛！”

柳雨燕急着问道：“外婆，那后来呢？”

柳扶风道：“后来就生下你娘了！”

柳雨燕道：“外婆，其他的呢？”

柳扶风道：“其他的……？”“哦，倒是有一件，就是你师叔公最后伤心地离开了庐山！”

柳雨燕道：“庐山那么美，他怎么舍得呢？”“奇怪！”

柳扶风道：“也许他有他的想法，最后他浪迹江湖，孤苦伶仃，近二十多年来都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还过得怎么样！”

柳雨燕接着问道：“那你与外公生活在那里，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

柳扶风道：“起初的两三年，倒是也清净，虽然生活平淡，但外婆我就喜欢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

柳雨燕道：“那两三年后呢？”

柳紫霞道：“庐山自古就是一个热闹的的地方，文人墨客、江湖儿女、朝廷官员、富家子弟、隐客居士、修行僧道等，来来往往，你外婆虽说是隐居，其实是堕入了是非之地！”

柳扶风道：“不错，霞儿说的堕入是非之地真是贴切，那庐山无论是文人雅士，还是三教九流，都会不断的聚集在那里，有时候，就是连皇帝也会去游玩上几天！”

柳雨燕道：“外婆和娘是说那庐山就像一个大花园，什么样的蜜蜂和蝴蝶都被吸引到那里去了，是吗？”

柳扶风高兴地道：“对呀！原来燕儿这么能干，能举出这么贴切的例子！”

柳雨燕好奇地问道：“外婆，是不是后来有人认出了你们？”

柳扶风道：“不错，最后传开了，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江湖上称我们为‘庐山夫妇’，不过也有个好处，就是慕名来问药的人也越来越多，日子也就越来越好过了。”

柳雨燕道：“奇怪？那后来，你们还为什么离开那里呢？”

柳扶风道：“因为我们‘庐山夫妇’的名声越来越大，作为大夫，卷入江湖是非的几率也就越大，你外公我们不喜欢卷入江湖的是非中去，三十年前听说这大长和国的皇帝郑买嗣驾崩，也就是前面讲过的郑昶驾崩，太子郑仁旻继位。一是因为新帝继位，原来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再追究了。二是因为南诏这个地方虽然不太安定，但比起中原的诸国纷争，自然会平静许多，于是我们又重新回到了南诏。”

柳紫霞接过柳扶风的话，道：“据我了解，当时中原的门派大战，是史无前例的血雨腥风，谁都想独霸整个江湖，就连少林武当等这类正义的门派，也无意中卷入了这场纷争！”

柳扶风道：“不错，当时，无论是国与国的纷争，还是江湖中的门派纷争，都会带来无数的伤亡，同时也就成了争夺大夫的大战，我庐山夫妇又被人们称为‘神医’，很难不卷入难以评断是非的纷争中去。不过当时的南诏地区却又是相对稳定的，于是我们就偷偷迁回了这里，跑到了这无量山中来过，‘庐山夫妇’也从此在江湖上消失了，这种消失江湖上称为‘无声退隐’。”

柳雨燕道：“外婆的故事真好听，不过到了现在也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叫外公老贼？”

柳扶风道：“这事得从二十年前的观音市说起，不过还是让你娘给你说吧，对于这件‘好事’，她最清楚不过了！”（注：观音市，就是“大理三月街”的前生，相传大理的三月街民族节，是由大型庙会——观音会，演变而来的。）

柳紫霞难为情地道：“娘，这些事情怎么能在孩子面前提起？”

柳扶风道：“你当年怎么没想到这事？现在孩子问起，你自己不说，难道要我帮你回答吗？”

柳紫霞道：“可是……！”

柳扶风道：“可是什么？孩子也有知情权，你就说了吧！再说，这也算是给孩子些侧面的教育，以免以后会像你一样！”

柳紫霞道：“可是孩子还小，这事情又与她无关，娘就不要为难女儿了！”

柳扶风道：“早知道为难，何必当初？难道还要欺瞒孩子不成？”

柳紫霞道：“可是，娘，这种事情怎么向孩子说呢？”

柳扶风道：“那么，难道你要告诉孩子，他外公‘真的’是个做贼的吗？这些问题都是由你引起的，我与你爹的感情，到了现在这局面，还不都是为了你？”

柳紫霞道：“可是……！”

柳扶风道：“你又‘可是’什么？，还不快些说，到时候，云燕和飞燕问起她们的身世，你难道也不想说吗？”

柳紫霞道：“他们问起，我自当说，可这事跟雨燕无关！”

柳扶风道：“怎么无关？难道你不想让她们姐妹相认？”

柳紫霞道：“娘，那还得想出个合理的说法！”

柳扶风骂道：“最合理的说法就是实话实说，难道你要在孩子面前编故事，让她们以后也学会，给下一代编故事吗？”

柳紫霞道：“也罢！反正迟早都是要说的！”

柳雨燕见外婆和娘亲啰嗦了半天，急道：“娘，快说说为什么叫外公老贼？难道他真的是贼吗？”

柳扶风道：“听见了吗？你与你爹之间的事，我不管，但你总不能让孩子认为自己的外公是贼吧？”

柳紫霞道：“娘，你不也叫他老贼吗？”

柳扶风道：“放肆！没规矩！”“哦，呵呵，是这样的，我对你爹恨之入骨，爱之有余。我叫他老贼是因为我爱他。你虽然也这样叫他，但相信你对他，只有恨意！”

柳紫霞道：“其实我早就不恨爹了，只是有人一提起他，我又会恨了起来！”

柳雨燕道：“外婆爱外公，就叫他老贼，我也爱娘和外婆，以后就叫外婆老贼，叫娘大贼，你们就叫我小贼，这样一定很亲热！”

没等柳扶风和柳紫霞反应过来，柳雨燕接着问道：“接下来，是老贼，还是大贼？给我讲外公的故事呢？我可等不急听了！”

柳扶风听了，哭笑不得，却反倒没有生气，只是她此时，又气又笑更无奈，柳紫霞当时的反应，自然与柳扶风相差无几。

柳扶风道：“听见了吗？”

柳紫霞没有回答柳扶风，直接对柳雨燕道：“燕儿，接下来，就让娘给你讲故事吧！”

随后，柳紫霞将二十年前的事讲了出来，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二十年前的某一天，柳扶风对段天涯道：“师兄，今天已经是三月初十了，再过五天就是观音会了，我们可是有五年都没去过了，我想去听听大师们讲经。”

段天涯道：“师妹，江湖上的人都认识我们，这恐怕……！”“唉！还是不要去了，我们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再说，佛由心生，去不去不都是一样？”

柳扶风生气地道：“师兄，你说这话，是真的不去了吗？”

段天涯道：“不去，我已经说过，佛由心生，这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恶人，天天拜佛，但却一点佛心也没有！”

柳扶风道：“师兄，不去就不去！”“不过我已经许过了，要到天龙寺去敬香，这许过的事情可不能变！”

段天涯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吧，不过还是需要像以前一样，必须打扮打扮，不要让江湖上的人认了出来！”

段紫霞（注：柳紫霞，当时与段天涯姓，叫段紫霞。）道：“娘，太好了！你们去办你们的事，我去观音会旁边的三月街玩玩！”

柳扶风道：“这怎么行呢？你得先见过佛祖和菩萨，才能去！”

段天涯道：“我们信佛，是我们的事，女儿历来不信，我们也不能强迫她信，再说她也已经十六、七岁了，也应该让她自己去三月街上长长见识，去看看各地汇集来的新鲜事物也好！”

柳扶风道：“那怎么行，孩子不在我在身边，我怎能放心得下？”

段天涯道：“不就只是去听经和敬香的几个时辰，有什么放心不下，你不也十六、七岁就已经闯荡江湖了吗？”

柳扶风道：“既然你爹为你求情，那就随便你吧！不过你不许乱跑，黄昏以前，我们在叶榆西门汇合？”

五天之后，这一家人来到了点苍山下，段天涯夫妇去听经和敬香，到也没出了什么“意外”，不过段紫霞去了三月街，果真出了事！

那三月街，热闹非凡，人山人海，各种特色小吃，弥渡的卷蹄，鹤阳（鹤庆）的粉丝，烤盘腿，烤香肠，猪肝炸，邪龙（巍山）的扒肉饵丝，浪穹（洱源）的乳扇，博南（永平）的麦芽水，喜洲的油粑粑，丽江的大面、粑粑，中甸（香格里拉）的酥油茶等散发出来的香气，犹如一个五味瓶，让人迷醉。特色手工艺品，鹤阳的金银，剑川的木雕，叶榆（大理）的扎染，大理石工艺等，让人眼花缭乱，无不称奇，赛歌台上，鹤阳的田埂调，弥渡的花灯，南涧的跳菜，叶榆的大本曲，云龙的赶马调，漾濞、邪龙的打歌等，此起彼伏，犹如一场仙乐大赛。除此，外地的特色花样也数不胜数。【外注：鹤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的别称，上古时称为“俄坤”，见于唐《云南志》、唐《蛮书》；西汉时，此地西北部属越崔（读xī）郡管辖，此地东南部属益州郡叶榆县管辖；东汉时，此地西北部属越崔郡管辖，此地东南部属永昌郡叶榆县管辖；三国时期属云南郡叶榆县管辖；西晋时先后属于宁州叶榆县管辖和宁州河阳郡管辖；南北朝时属于南宁州东河阳郡管辖；隋朝时属南宁州总管府下辖的昆州管辖；唐朝时期，在此设野共州，时属姚州都督府管辖，同时属苍洱地区的“六诏”的越析诏管辖，时称漾共、鹤川；（唐）南诏国（公元738－902）时期，在此设谋统郡，时属剑川节度管辖;南诏王朝亡国后，时属大长和（公元902－928）、大天兴（公元928－929）、大义宁（公元929－937）三个过渡地方政权管辖；（宋）大理国（公元937－1253）时期在此设立谋统府，时辖今鹤庆、剑川两县;元朝时期在此设立鹤庆路军民府，时辖今鹤庆和剑川，后改为鹤州，再后升鹤州为鹤庆府;明朝设鹤庆府，后改为鹤庆军民府，时辖今鹤庆、剑川等地，并在此建鹤庆御；清朝前期在此设大鹤丽永镇，时辖今大理、鹤庆、丽江、永胜等地，后更为鹤丽镇，康熙时期设鹤庆府，乾隆时期撤府改州，时属丽江府管辖；民国时期设鹤庆县;1949年7月，鹤庆解放，设鹤庆县，同年12月9日，卢汉起义，云南解放，云南解放后，设鹤庆县，属丽江专区管辖，1956年8月划归大理专区，同年11月22日大理白族自治州建州，两年后，鹤庆牛街区（乡）划规洱源县管辖，鹤庆现属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下辖的十二个县（市）中的一个县。“鹤阳”一词，实非为属称而乃为泛称，本书中的“鹤阳”一词，乃为文学借用。因此地为笔者之家乡，故作此注，仅供参考。】

段紫霞被陶醉了，东走走，西看看。右手拿一卷烧饵快放在嘴里啃着，左手中还拿着一串烤香肠。

突然，有人从后面摸了她的小脸一下，她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却见到了一群颇皮流氓！

一名花衣流氓调侃道：“哟！小娘子的肌肤真滑溜，舒服！”

段紫霞怒道：“流氓！你想干什么？”

花衣流氓道：“说得不错，老子就是流氓，流氓会干什么呢？你说？”

又一名黑衣流氓见了段紫霞转过去的脸，叫道：“小娘子，真是漂亮，像那天上的仙女一样，特别是那小嘴，现在就想去亲亲！”他一边说着，一边就不自觉地伸手去摸段紫霞的小脸。

段紫霞见了，哪能让那流氓碰到自己？好不生气，伸手就给了那黑衣流氓一记耳光，同时骂道：“臭流氓！滚开！”

接着又听到“啪”的一声，原来是其中一名蓝衣流氓也给了黑衣流氓一记耳光，紧接着骂道：“大哥都还没有享受，哪能轮得到你？”

“就是！”“就是！”……其他的流氓也不约而同地和声道。

黑衣流氓道：“对呀，这小娘子漂亮得让我把大哥都给忘了，但要打，也只能大哥打，***，你算什么东西？”

蓝衣流氓道：“打你又怎样，不服单挑？”

此时，一名穿着邋遢的紫衣流氓骂道：“兄……兄弟们，先……先不要闹，别搅了大哥我的兴……兴致。这名流氓说话结结巴巴，满脸都是“骚疙瘩”，那脸难看得让人恶心，眼角上的眼屎都没有擦干净，那衣服已经龌蹉得像是几年都没有洗过一次似的。能这样的说话，想必他一定是这些流氓的头目。

段紫霞见他这摸样，好不恶心，骂道：“滚开！臭流氓！”边骂着，边出手就去打。

紫衣流氓见她的巴掌打来，用右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无耻地道：“哟嗬，还是……是一烈女子，老子喜……喜欢！”说着左手就去玩段紫霞的脸蛋。

段紫霞急了，将左手中的那窜烤香肠，向那紫衣流氓的脸上刺去，那紫衣流氓忙中来不及躲闪，此人的身手本来就不咋个的，现下，反应也自然就更不可能敏捷，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右眼中鲜血蹦了出来，本能的放开了段紫霞，去抚慰自己的眼睛。

段紫霞本来也没想要出狠招，只是忙中无计，顺手刺了出去，哪能想到，就会出了这等事情，心中越发慌乱，举足不知所措，惊吓得呆傻在那里了。

众流氓急忙去看那紫衣流氓的眼睛。其中一名灰衣流氓叫道：“注意那婆娘，别让她跑了！”说着拿着铁棍，向段紫霞打去，不过倒也“怜香惜玉”，看得出，他只用了不到三分的力量，也没有向人的要害的地方打去。

段紫霞发现铁棒打来，本能反应，只是往后掂了一步，避开了这一棒。

灰衣流氓见了，心想：这小丫头真有两下子！不过就此放过她，岂不是连个女人也制服不了？在兄弟们面前，哪里还能有面子？于是踏步向前，再次抡起铁棒，可他还没有打出去，段紫霞早就腾空跃起，只往胸口一脚，那灰衣流氓受力，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紧接着，向后边跌了一个“四脚”朝天，叫道：“这婆娘，身手不错！兄弟们快快来帮忙？”

那蓝衣流氓叫道：“我一人就可以，难道这样一个婆娘，还需要兴师动众吗？你们先送大哥去疗伤！”

那蓝衣流氓，纵身跃起，笑道：“娘子，今天你刺伤了我大哥的眼睛，看我不先扒光你，再让弟兄们好好的享受享受！”

段紫霞见他伸手来犯，又听他言语中，又更是这般的无礼，好不气奋，顺便从身后的一炸烤摊上，端了一盆油汤，朝那蓝衣流氓泼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油汤正正的泼在了那蓝衣流氓的脸部，那痛苦不言而喻。

随后，两名流氓驾着他离开了。

边上的人们，见了此景，惧怕那些流氓，谁都不敢来多管闲事。

那名花衣流氓因见大哥和一名兄弟都受了重伤，忍不住，边踏步向前，边拔出长刀，直接向段紫霞砍了过去，手中的刀，一点都不留情，是直接劈头盖脸地向段紫霞劈去的。

段紫霞，侧身避开，右腿顺势一脚，只听“当啷”一声，那花衣流氓长刀落地，立刻俯身弯腰，双手同时抱住了自己的下腹部，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珠，如同雨水般的滴了下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段紫霞见了此景，心中想到：“我只踢了他一脚，怎么会有如此痛楚，莫非提到了什么要紧的地方？”于是便没有趁胜追击，只是调头要走。

其他流氓见了这等情景，互相望了望，没等段紫霞走出去几步，十多个流氓一起追赶上来，将段紫霞围住。接着，众流氓又一起围攻了起来。

段紫霞对付这等颇皮，单挑还绰绰有余，但双拳难敌四腿。她拔出了腰间的玉笛应对，左挥右挡。可此时，她也只有招架的能力，可以保暂时不会吃亏，却没有半点致胜的把握。

那名花衣流氓，一步一踮的走了过来，骂道：“兄弟们，杀了这婆娘！”接着，双手又去抚摸自己的下腹部，口中叫道：“***，这臭婆娘真狠，专踢人要害！***，她的这一脚，真疼！”

就在此时，又来了十多个人，看样子，绝对又是些流氓，那些人没说二话，就直接加入了战斗，其中的一名，就是刚才连挨了两巴掌的那名黑衣流氓。

这些人加入了战斗，段紫霞哪有招架的力气？眼看就要吃亏了，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无礼！”

黑衣流氓骂道：“关你屁事，不想挨打，就给老子快快滚开！”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来到了黑衣流氓边上，伸手就是几巴掌，将那黑衣流氓打得满口鲜血，满地找牙，半边脸，马上就已经红肿起来了。两眼一花，向后倒地，昏厥了。

众流氓见他身手如此了得，几巴掌就能打晕了人，哪里敢去啰嗦，撒腿就跑，那人脚尖一踮，纵身跃起，只在半空中一个跟斗，便就已经追赶了上去，“噼噼啪啪”几下，连手中长刀都没有用上，就已经将近三十人打得人仰马翻，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无不叫苦。翻爬起后，都顾不得那黑衣流氓，撒腿就跑了，连下腹部受伤的那名流氓，也顾不得疼痛，踉踉跄跄地跑了。

段紫霞半蹲施礼道：“小女子多谢这位大哥的救命之恩！”

那人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言谢恩？”

那人见对面，不到一尺距离的这位姑娘，一对大眼睛清澈明亮，睫毛又黑又长且有灵性，眉似弯弯月牙，鼻若悬胆，绛唇映日且小巧如同八月间的葡萄，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白里透红，一头乌黑的流云长发，美丽得让他直盯着人家，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段紫霞见这位英雄好汉，虎背熊腰，高大威猛，浓眉大眼，鼻梁高挑，紫铜色的国字脸更是显示出无尽的英雄本色。好不动心，作为一个姑娘家，此时她居然忘记了害羞，两眼深情的直望着对方，也是连眨都不会眨一下。

两人深情对视，几乎忘了一切，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叫卖声：“柑橘，柑橘，宾居河畔的柑橘，又大又甜！早上刚摘的，新鲜着呢！”

段紫霞听到那叫卖声，才反应过来，小脸一下红得像天上的红霞，羞涩地柔声地道：“公子这样看着人家，羞死人了！”

那人此时才反应过来，道：“哦，不好意思！姑娘美若西施，让我失态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段紫霞柔声地道：“没关系，让公子笑话了，我哪有这么美？”

那人道：“姑娘的美，就是再看上一千眼，一万眼，也是看不够的！”

段紫霞道：“公子真讨厌！不说这个了！”“哦，还没请教公子的高姓大名。”

那人道：“在下上官清风，敢问姑娘芳名？”

段紫霞道：“小女子叫做段紫霞。”

上官清风道：“姑娘不但人美，名字更美！好名字！好名字！”

段紫霞和上官清风正聊得投缘，突然段紫霞双眼圆睁，“啊”的大叫了一声，接着上官清风觉得背部透凉，像是凉水流过，接着也大叫了一声，“哎呀！”转头一看，那名黑衣流氓的长刀已经砍到了自己的肩部，估计因为是偷袭而心虚，所以力道不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上官清风怒了，跳起来一大脚，便将那黑衣流氓射出去了两丈来远，跃身飞了过去，在补上一脚，那黑衣流氓又飞出了一仗，连造型都没有变，上官清风见他动弹不得，便没有追赶上去。那黑衣流氓却不知趣地骂道：“小杂种，我干你老娘，有种杀了老子，今天你若不杀了老子，总有一天，老子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上官清风本来就已经火气冲天，听到这般骂，更是鬼火绿，上去又是一大脚。但见那黑衣流氓，这次倒是没有被射飞了出去，可，却已经动弹不得了。再一细看，七窍均已出血，估计是活不成了。上官清风用手指探探他的鼻门，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哇，上官叔叔真是英雄了得！”柳雨燕故事听到这里，激动地道。

柳扶风道：“不错，马龙帮主上官清风，虽然靠的是那半道上的活计和打家劫舍为生，倒也听说他劫富济贫，从来不欺负良善！”

柳雨燕好奇地道：“外婆，什么是半道上的活计？”

柳扶风道：“就是半路打劫。”

柳雨燕接问道：“半路打劫，还不算坏人？那不是大坏蛋吗？”

柳扶风道：“要看他打劫什么人喽！”

柳雨燕道：“难道，他打劫的都是坏人？坏人打劫坏人，真有趣！”

柳扶风道：“燕儿说得不错，我想，倒也可以这么说！”

柳雨燕问道：“娘，那后来怎么样？”

柳扶风接过柳雨燕问柳紫霞的问题，道：“那上官清风，肩部受了重伤，到我们这里，修养了三个多月。”

柳雨燕道：“三个月后，他好了吗？”

柳扶风道：“好了，他那伤虽然入骨半寸，但是你外公最拿手的就是骨伤，这种伤对于他而言，太简单不过了！”

柳雨燕继续问道：“那好了以后呢？”

柳扶风道：“当时他是回去了，不过后面的‘好事’，还得问你娘！”

柳雨燕道：“娘，后面还发生了什么好听的故事？”

柳紫霞道：“后面……后面……”“哦，后面就生下你的两个姐姐了！”

柳雨燕道：“娘，你嫁给上官叔叔了吗？我想听！”

柳紫霞还没有回答，柳扶风道：“这事情，她不好说，我来帮她说吧，他哪里是嫁给人家了，说出来她不觉得羞人，我也觉得！”

柳雨燕道：“那究竟是什么回事？”

柳扶风道：“你娘让那男人给骗了，他有家室，你娘连这个都不知道，所以最后你外公责备她，她才跳下澜沧江，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

柳紫霞道：“娘，你与老贼都错了，女儿是心甘情愿与他好的，女儿也知道他的事，他答应女儿，盖一个山间小院，一辈子对女儿好，这就足够了，他是个好丈夫！”

柳扶风道：“不知羞耻！”“难道你知道他有大娘子，你却连个小妾都当不了，你不计较吗？”

柳紫霞道：“他这也是为女儿好，他说在澜沧江边的小院里，我就是大娘子。”

柳扶风道：“那马龙帮的大娘子呢？”

柳紫霞道：“他有孩子，听说也是一对双胞胎，女儿怎能自私的让他抛妻弃子呢？他要那样做了，女儿反倒不要他了！”

柳扶风道：“什么？”“天下哪有像你这样的傻瓜？笨蛋！简直就是天下最稀奇的笨蛋！”

柳紫霞道：“娘要是这么说，女儿也没办法，如果娘的经历，与女儿一样，自然就会理解了！”

柳扶风道：“理解？你要我如何理解？你说？他要是对你好，怎么会引来卞不成？”

柳紫霞辩护道：“这事，不能怪他！卞不成是偷偷跟来追杀他的！”

柳扶风道：“那好，算是说得过去，那他为什么连你们的孩子都能让人抢去？”

柳紫霞道：“当时他不是也自身难保吗？后来女儿也暗暗等了他三年，可就是等不到，以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为此也埋怨过他，可后来终于知道了，他被灭门了，连只猫都没剩下！”

柳扶风道：“他是死了，可他的妻子儿子当时却也逃过了一劫，跑到鹤阳马耳山中‘隐居’了，前几天我还和他儿子在一起。”

柳紫霞道：“他们还好吗？”

柳扶风道：“他们的娘亲几年前过世了，儿子很好！”“怎么？你不管自己的事，问起别人来了？”

柳紫霞道：“他们一定也很痛苦？”

柳扶风道：“你怎么关心起这事来了？”

柳紫霞道：“娘，据女儿所了解，点苍派在七年前就让当今皇上给灭门了，有仇报不了，这是人间最痛苦的事！”

柳扶风道：“你疯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卞不成已经得到报应，这还不够吗？”

柳紫霞道：“娘不知道，亲手杀了卞不成，这才能解了女儿的心头之恨！”

柳雨燕突然疑惑地问道：“娘跳江，外婆为什么不拦呢？”

柳扶风道：“拦，可当时我不在，去救你姐姐了，不过最终还是只救回了云燕儿！”

柳紫霞急了，问道：“那飞燕儿呢？”

柳扶风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后来我和你爹因为你投江的事，闹翻了，我带着云燕儿离开了无量山，转到鹤阳马耳山去了。”

柳雨燕道：“原来，外婆和娘是因为这事，才叫他老贼，那外公当时为什么不拦住娘呢？”

柳紫霞道：“他？老贼？他只会顾及自己的面子，我们都生活在山中了，他还在顾及！”

柳雨燕道：“娘跳江有他的面子重要吗？”

柳紫霞道：“那你得去问老贼，为什么连亲骨肉都不顾？为什么面子有那么重要？”

柳扶风道：“卞不成难道没有来骚扰过你们？”

柳紫霞道：“他找不到我们罢了！”

柳扶风道：“这也是，这明珠居他确实也不知道，我想他一定也不会知道你又再次嫁人了！”

柳扶风又问道：“你们是怎么想起上山来的，难道你不恨老贼了吗？”

柳雨燕却又有了新的问题，问道：“外婆，你们能说说十八年前的灭门大战吗？”

柳紫霞母女是如何上山的？十八年前又发生了些什么？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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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回 血雨腥风洗点苍 酸甜苦辣味无量

柳雨燕问起柳扶风十八年前点苍山的灭门大战，柳扶风继续讲故事。

柳扶风道：“你外婆我素来不爱过问江湖中的事情，十八年前，你娘生下你两位姐姐不到三个月的时侯，上官清风就引来了卞不成，这卞不成是点苍派的掌门，点苍派素来是武林之正道，听说历代帮主都是江湖上响铛铛的英雄豪杰。不过到了卞不成这里，却变成了打着武林之正道的旗号，大肆残杀点苍山上的大小门派，想一统苍山十九峰，把整个点苍山弄得血雨腥风，鸡犬不宁。外婆我……”

柳扶风正说着，柳雨燕插口问道：“点苍山大吗？”

柳扶风道：“点苍山，一共有十九峰，两峰之间都会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故称十八溪，南北连绵近百里，南起下关，北到上关。”

柳雨燕接着好奇地问道：“点苍山漂亮吗？有这无量山漂亮吗？”

柳扶风道：“与无量山相比，应该是各有千秋，也是草木繁盛，溪流不断，鸟语花香，最主要的是在上边可以俯视方圆一百二十里的洱海全景。”

柳雨燕道：“外婆讲半天，就只说了可以看到洱海，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

柳扶风道：“点苍山上漂亮的地方多着呢？”

柳雨燕道：“外婆可以说说吗？”

柳扶风道：“你外婆最擅长欣赏美景，最不擅长说美景！也罢，外婆给你说出几个景点的名字，以后带你去，到时候你自己去感受一下，如何？”

柳雨燕道：“外婆真小气！不过说了总比不说好！”

柳扶风道“那外婆就从南边说起，将军洞、清碧溪、七龙女池、黄龙潭、玉带云游路、蝴蝶泉。”

柳雨燕道：“外婆开口就说了这么多，能说说将军洞吗？为什么叫将军洞呢？”

柳扶风道：“将军洞其实是一个供奉李宓的庙宇，李宓是唐天宝年间的大将军，先后两次各率兵近十万攻打南诏国，都全军覆没，南诏王因为见他忠勇双全，又因形式所迫，所以将他供奉在斜阳峰的半山腰。”

柳雨燕疑惑道：“外婆说他来攻打南诏，又说形式所迫，还要供奉他，难道当时的皇帝是个大憨包？”

柳扶风道：“说到这件事情，其实有两个原因，一是李宓将军虽然是败将，但的确也是忠勇双全，二是因为南诏王阁逻凤也有他的为难之处！”

柳雨燕更疑惑了，问道：“外婆，那皇帝阁逻凤已经打了胜仗，还有什么为难？”

柳扶风道：“当时好像不叫皇帝，叫国王。”

柳雨燕道：“叫皇帝也好，叫国王也罢，奇怪的是他既然两次都打赢了，还会有什么为难？”

柳扶风道：“这就是帝王的苦处，阁逻凤是个有远虑的国君，虽然打是打赢了，但唐朝与南诏相比，各方面都要强上十数倍，如果不是这样，当时的唐朝高宗皇帝李隆基，又怎么会轻易放弃攻打南诏呢？何况南诏曾经与吐蕃一起反唐！”

柳雨燕似懂非懂地问道：“要打便打，为什么要如此呢？何况还有吐蕃帮忙！”

柳紫霞道：“燕儿，有些事情，我们普通百姓是不会明白的，就算明白了，又能怎样？问这些干嘛？”

柳扶风道：“唉！”“孩子愿意知道些历史，那是好事，应该支持才是！”

柳紫霞道：“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何况我们一介女流，又不能精忠报国，当什么大将军之类的，还是学些有用的东西！”

柳扶风道：“当什么大将军到也不必要，但往往这些历史中的大是大非，可以让孩子增长些见识，同时也可以教育孩子，在说古代的花木兰不也是女人，照样成为大将军！”

柳紫霞道：“娘总是能说出些道理，随你便吧！”

柳雨燕见外婆和娘亲辩嘴，岔开了原来的话题，急道：“外婆，快说呀，那是为什么呢？”

柳扶风道：“好吧！”“哎，燕儿，刚才外婆讲到哪里了？”

柳雨燕道：“刚才外婆讲到‘唐朝高宗皇帝李隆基不会善罢甘休’这里。”

柳扶风道：“记起来了，你还问我了个问题，对吗？哦，问什么来的？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

柳雨燕道：“我问外婆，阁逻凤为什么怕唐朝？”

柳扶风道：“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原来南诏与唐朝是一伙的，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两家在利益上起了冲突，南诏就与吐蕃成一伙了，后来又出了些事情，吐蕃与南诏也闹翻了。这南诏国夹在吐蕃与唐朝之间，与两家都为敌对。”

柳雨燕道：“外婆是说，当时吐蕃和唐朝都与南诏是敌对，但吐蕃和唐朝的关系也不好？”

柳扶风道：“对，燕儿说得不错，南诏既然刚与吐蕃闹翻，再和好便是难上加难，何况这又不是小孩子玩耍的事情！”

柳雨燕道：“外婆，那与唐朝就容易和好了吗？就是外婆刚才与我和好，也是费了好多力气的，何况他们那么大的事情！”

柳扶风道：“这是因为，当时阁逻凤虽然已经小胜唐朝数次，大胜两次，但他都归还了对方的俘虏，表示求好！”

柳雨燕道：“既然胜了，又怕他干嘛？”

柳扶风道：“多个朋友好？还是多个敌人好呢？再说，当时吐蕃还对南诏虎视眈眈，不怀好意！”

柳雨燕道：“自然是多个朋友好！”

柳扶风道：“对呀，当时南诏连胜，正是议和求好的机会，胜了说话自然有份量些！”

柳雨燕道：“那难道唐朝近二十万将士的性命就这样算了吗？”

柳扶风道：“最主要的是当时阁逻凤做了三件事，一是为李宓将军修建庙宇；二是将唐军将士分别安葬于下关西洱河畔的万人冢，凤仪地石渠的天人冢和海东挖色村的百人冢；三是立南诏德化碑。三件事都是表达南诏议和求好之诚心。”

柳雨燕道：“这三件事能挽救近二十万人的性命吗？”

柳扶风道：“何止二十万，两军交战各有伤亡，那是必然，南诏国一定也损失不小，但这样做绝对能避免更多的伤亡，冤冤相报何时了呢？何况继续打仗，吃苦的还是普通百姓，上天有好生之德，难道这样不好吗？”

柳雨燕道：“这样当然好，不过我说的是，难道唐朝能这样算了吗？”

柳扶风道：“这三件事，件件能软李隆基的心，最主要的是那块南诏德化碑！”

柳雨燕道：“一块碑文，竟有如此神力？”

柳扶风道：“那块碑堪称天下第一碑，全碑两面共有四千多字，正念反念都是一个意思，但不能多一个字，也不能少一个字，字字能抵亿万金，听说是神所撰写而非人撰写的，所以也叫神碑。”

柳雨燕道：“哦，原来是这样，相信其他景点也有好听的故事！”

柳扶风道：“当然有，外婆可以都给你说说！”

柳雨燕道：“外婆，那些故事以后再说，燕儿还是想听十八年前的灭门大战！”

柳紫霞道：“你外婆给你讲点苍山，却说漏了两个最漂亮的景致，一个是‘望夫云’，一个是‘苍山雪’。”

柳雨燕道：“望夫云，一定很神奇，娘，能说说吗？”

柳紫霞道：“望夫云的故事，是这样的，从前有一个公主和一个猎人要好，后来国王知道了，逼得这对有情人双双冻死在下雪的山洞中，公主伤心的死后，国王又让法师将猎人的灵魂打入洱海之底化成石螺，公主伤心的灵魂最后化成了一朵仙云，永生永世望着自己洱海中的丈夫，只要望夫云出现，洱海上必然狂风大作，吹开海水，现出石螺。”

柳雨燕道：“他们双双冻死，那一定是苍山雪作怪？”

柳扶风道：“不许乱说，苍山雪是圣洁的雪，无暇的雪，与下关风、上关花、洱海月一起构成南诏四绝！”

柳雨燕道：“那娘不是说下雪了吗？”

柳扶风道：“不错，那场雪的确也下在了苍山上，不过不是圣洁的苍山雪，而是妖僧罗荃做法造孽，就是他把猎人的灵魂打入海底的！”

柳雨燕道：“原来是这样，外婆快说说十八年前的灭门大战！”

柳扶风道：“外婆我虽然不爱过问江湖上的事情，但十八年前的灭门大战也牵扯到你娘和你姐姐，影响到了我，所以我也关心过此事。十八年前的三月二十日，卞不成上了无量山，抢走了你两名姐姐，你外公死要面子，没有去追。反而逼得您娘走投无路，跳下澜沧江。当时事情紧急，外婆我也管不了许多，她们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没有犹豫，立即追了上去，同时上官清风也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

柳雨燕道：“那娘当时为什么不追？”

柳扶风道：“你娘在此几天前中了卞不成的暗器，虽然已经经过我的治疗，当时身体已无大碍，但武功尽失，只有着急的份，哪能追得上卞不成那上层的轻功，当时以我的轻功都要慢他三分，上官清风就更不用说了，何况他已经受了伤！”

柳雨燕道：“那外婆是如何抢回了云燕姐的？”

柳扶风道：“云燕儿，不是从卞不成身上抢到的，外婆追上了玉带云游路后，在玉局峰一带的玉带路上，看到你云燕姐正让卞不成手下的喽啰头目扛着，外婆杀了那喽啰头目，夺回了你云燕姐。害怕再有意外发生，就先将你云燕姐带回无量山，但回来以后，却不见了你娘，连你外公也不见了，最后在明珠居找到了一张你外公留下的字条，上面说明了一切，原来你外公一直到了逼死你娘之后，才知道后悔。你外公在那字条上说，他自己是去点苍派要人去了，要了人后也没脸回来了。我想他是不敢回来了，也就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我隐隐的有一种感觉，飞燕儿现在，一定过得很好！”

柳雨燕道：“外婆，难道你从此就没有查过飞燕姐的事情了吗？”

柳扶风道：“当时带着你云燕姐，很是不方便去查呀！过了几天后，我把你云燕姐寄到山下的农夫牛大的家里，又上了点苍山，正要去找上官清风商量，才知道马龙帮已经被灭门了，帮里已经全部是点苍派的人了！当时，我抓了一个喽啰，‘强逼’之下，他告诉了我，卞不成为了追杀上官清风等人，朝鹤阳方向去了，我一路追到鹤阳的马耳山，见到有大型打斗过的痕迹，在那找了一天，不但没见到卞不成，就连上官清风也不知所踪，当时我估计，他可能是遇难了！”

柳紫霞听到这里，急道：“娘，那你们又怎么会离开无量山？”

柳扶风道：“当我回到牛大家去接回云燕儿的时侯，让我震惊的是，牛大家居然也全部遇难了，我以为云燕儿也遇难了，但后来，最终还是在一眼枯井中找到了云燕儿，真是谢天谢地哪！按现场分析，事情应该发生在当天早上，我估计是点苍派干的，觉得无量山已经不安全，这才离开无量山，到了马耳山，住到了一个隐秘的山谷里！”

柳雨燕道：“难道是外婆害怕？躲到马耳山了吗？”

柳紫霞这次没有反对女儿，但也没有发任何话，只等着听柳扶风对燕儿问题的解释。

柳扶风道：“我当时也没办法，云燕儿不是还小！当时，我已经失去了霞儿和飞燕儿，又找不到老贼，当时，我估计他也已经死了，他一死，飞燕自当也活不成，难道要我再失去云燕吗？我不想让她从小就卷入江湖仇杀中，一直到了现在，我也没有将实情告诉了她！”

柳雨燕道：“外婆真自私，这事情姐姐有权知道！”

柳扶风眼睛潮湿了，哽咽地道：“佛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这事情怎能让她一个姑娘家去揪心呢？不过这件事情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那就让我一人来承担好了！”

柳雨燕道：“看外婆如此伤心，相信也有苦衷！”

柳紫霞道：“这倒也是，娘一个人怎么能敌得过点苍派呢？还带着个孩子，这带孩子不是件简单的事！”

柳扶风道：“其实，说难也不难，因为云燕儿从小就非常的听话，到了八岁的时候，洗衣做饭、采药切药，无所不会，甚至连当时家里养的猪和羊都少不了她的功劳，打猪草、放羊，她什么都能干，同时她也没有耽误了学武功和读书的事，真是个好孩子哪！”

柳紫霞眼睛也潮湿了，道：“娘这些年来，还真是不简单哪！”“哦，过去的事情，就先不要再说了，你能替女儿把云燕抚养大，就已经很辛苦了，这点女儿也是身有体会，娘抚养霞儿长大，就已经很辛苦了，接着又抚养了孙姑娘！娘，你真是难呀！”

柳扶风道：“这些年来，老太婆我所受的苦，都往肚里咽了，现在说了，反而轻松了好多！”

柳紫霞道：“哦，既然是这样，那娘还是说出来吧！”

柳扶风道：“燕儿到了九岁的时候，就能开方问诊，这点，霞儿你是比不了她的！”

柳紫霞道：“娘笑话霞儿了，霞儿小时候娇生惯养，就是到现在为止，也没学会这些，连采点药去卖，都只是知道一些草药的样子和名字，可用在什么地方，好些时候，都是顾客教我的！不过还好，小时候娘特别教过，哪些药是有毒的，所以这方面霞儿没有犯过错！”

柳扶风道：“其实这也不能怪你，只能怪你爹和娘当时没有好好的教你，太溺爱你了，也就因为这样，最后才引起了这些大事，真是‘子女不教，父母之过’也！”

柳紫霞道：“这哪能怪娘呢？都是女儿不懂事！”

柳扶风道：“放屁！你就不要再安慰娘了，这就是你爹和娘的错！”

柳雨燕见外婆和娘亲哭了，虽不能完全领会其中的缘由，但自己也莫名奇妙的流泪了，道：“外婆，娘你们不要哭了，外婆还是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柳紫霞道：“现在，你还让外婆说那些伤心事，你怕是……？”

柳扶风道：“你没事说孩子干嘛？这事与她无关，我还要给她讲故事呢！”

柳扶风接着讲述道：“到了云燕儿九岁半的时候，我就把家中的事托咐给她，我自己偷偷地摄入江湖，准备报仇的事。后来又查出了，害了牛大一家的，不是点苍派，而是土匪张刀疤子所为，可张刀疤子当时已经让天远镖局的欧阳天远铲除了，此事也就只能算完了！”

柳雨燕道：“那外婆有没有去感谢欧阳天远呢？”

柳扶风道：“欧阳天远铲除那些土匪，又不是为了我们，只是为了天远镖局的利益，何言道谢？”

柳雨燕道：“外婆，那后来点苍派那边怎么样呢？”

柳扶风咬牙切齿地道：“点苍派？卞不成居然灭掉了点苍山上十多个好好坏坏的大小门派和帮会，霸占了点苍山，只有那无为寺和天龙寺因为在武林中数有名望，卞不成不敢动他们半个指头。外婆我当时也上点苍派找过多次‘麻烦’，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每次都是带伤逃走，幸好你外婆的轻功还可以，否则早就成为点苍山上的孤魂野鬼了！”“七年前，外婆最后一次上点苍派的时候，正逢那里，刚刚也被别人给灭门了！”

柳雨燕道：“点苍派被灭门，那是报应!”

柳紫霞道：“就是，不过我的仇也报不成了!”

柳扶风道：“卞不成被灭门，那是自找的！”“这个人的野心越来越大，他居然去攻打天龙寺和无为寺，想要完全霸占点苍山，这两个寺庙历来受到历朝历代帝王的庇护，他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柳紫霞道：“一个人的野心，的确有的时候，很让人害怕，但有时也是那样的荒唐和脆弱，卞不成的野心又岂能只在点苍一山呢？他是想进一部灭了金梭岛和天远镖局，霸占苍洱地区的武林，接着就是巍宝山，鸡足山，石宝山，云南驿的程家大马帮，鹤阳四正山庄，鹤阳龙华山，苗疆的五毒教，从而霸占南诏的整个武林，甚至还要灭掉中原各门各派，一统江湖。”

柳扶风道：“霞儿说得有理，不过一统江湖，恐怕他也不敢，至少那少林、武当峨眉、青城、昆仑、华山六大门派，他哪一家都啃不动！”

柳紫霞道：“难道他想先统一南诏武林，然后再当南诏皇帝不成？”

柳扶风道：“南诏的皇帝，他也不敢当，但有一个人和你想到一块去了。”

柳紫霞道：“当今皇帝杨干贞？”

柳扶风道：“不错，就是他，皇帝往往是最强大的，但同时也是最脆弱的，他哪敢容忍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在他眼皮底下呢？”

柳紫霞道：“卞不成敢去攻打天龙寺和无为寺，不正是用刀去捅他吗？不灭了他才怪！”

柳雨燕急道：“外婆最后一次上点苍派，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呢？”

柳扶风道：“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随后，柳扶风将当时的事情讲了出来。原来，七年前柳扶风上了点苍派，那里刚好经过了一场厮杀，房屋捣毁，血流成河，虽然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了，但皇天不负有心人，柳扶风最终还是在山上林中找到了一名受了重伤的喽啰。

“女侠，求求你杀了我吧！我不行了，快杀了我！让我减轻些痛苦！”那喽啰用微弱的声音哀求道。

柳扶风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会杀你的，反要救你，不过你也要给我说出十一年前卞不成从无量山中抢来的那名女婴现在身在何处？”

那喽啰道：“我们作孽的事情太多！其他的事情，我也不一定记得清楚，不过女侠多次上山来骚扰，这件事我倒也记得清……清……”

柳扶风急道：“你怎么样了？”

接着摇了摇那喽啰，紧接着马上施针，传送真气，那喽啰果然醒来。道：“女侠何必又废这么大的气救醒我呢！我作孽太多，早就是个该死的人！”

柳扶风道：“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那喽啰道：“其实，有一名女婴刚上山时，就被人救走了。过了几天后，来了一名大侠，打伤了我们几十名兄弟，又救走了另一名女婴，掌门说那人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柳扶风激动地摇了摇那喽啰，紧接着，她激动地道：“什么？你说老贼和飞燕儿没死？”

那喽啰道：“老贼？是那位大侠吗？他那么好的武功，一口气打伤了我们几十名弟兄，抱起那女婴就走，掌门追了去，也不是他的对手，哪里会死？”

柳扶风大笑道：“哈哈！老贼，你居然没有死，哈哈！苍天有眼哪，保佑着我苦命的飞燕儿啊！”

柳扶风接着问道：“你说？卞不成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孙女？”

那喽啰道：“那不就是用来威胁上官清风投降，不然他抢走两个孩子干嘛？”

柳扶风道：“兄弟，我也是神医，你能告诉了我这些，我一定医活你！”

那喽啰道：“不用了，我现在好难受，求你赶快杀了我吧！求你了！”

柳扶风道：“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相信佛祖也会宽恕你的，我一定要救你！”

那喽啰惨叫道：“哎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咬了我的屁股一下，我怕不行了！”只见他嘴唇立刻发黑，瞳孔立刻缩小，柳扶风急忙将他掀开，此人屁股所躺的地方刚好有一个小洞穴，那里正是一个蛇洞，一条小蛇还探出了半个头来，吐着蛇须，柳扶风本能反应，用一颗银针飞杀了那条小蛇。接着抱着那喽啰的尸体，到了半里外的地方将其埋葬。

柳扶风的故事讲到这里，柳雨燕道：“外婆是神医，为什么不救活他呢？”

柳扶风道：“没办法！”“哦，他虽然身受重伤，本来还可以救，可又中了五步蛇的毒之后，心脉已断，这也许就是恶有恶报吧！”

柳雨燕道：“那外婆难道没有上无量山来找过外公吗？”

柳扶风道：“那老贼自命清高，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哪还有脸回来呢，不过让我一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没告诉我飞燕儿的消息呢？”

柳扶风接道：“这也难怪，我又不住在这里，他怎么能通知我呢？”

柳扶风道：“哎！霞儿，这些年，你是怎样熬过来的？”

柳紫霞道：“开始上山是因为走投无路了，没有办法，但上来后，才发现我与上官哥哥在澜沧江边的住处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山体滑坡给掩埋的，最后厚着脸皮回到明珠居，但发现你们也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后来，我们就住到这里来了。”

柳扶风道：“那你们有没有收到过你爹的来信？”

柳紫霞道：“没有，除非他亲自来，这里这么隐秘，哪个送信的能找得到呢？”

柳扶风道：“对呀，娘也糊涂了，卞不成也一定找不到，我为什么还跑到马耳山去？若不是这样，早就可以与你们团聚了！”

柳紫霞道：“其实命运，总是如此坎坷！又岂能是人意所想？”

柳扶风道：“这些年你是怎样熬过来的？”

柳紫霞道：“我们上山后，开始靠挖些药草，下山换些小钱，维持基本的生活，后来又挖掉了那些菊花，种了些菜，又养了几头猪和一些鸡鸭。现在日子好过着呢，娘，您就不要担心了！”

柳扶风道：“你就不要安慰娘了，你说的娘都看到了，看不到的，也猜到了！你连一些药草都拿了做饭吃，这绝对不是偶然！”

柳紫霞道：“刚上山的时候，的确非常艰苦，为了生存，车前草、土大黄、鱼腥草等这些东西可没少吃过，娘不是也吃过了雨燕儿煮的何首乌汤！”

柳扶风道：“何首乌的藤叶煮的汤，倒也不难吃，不过你不会连根也这样吃，那可是难下口得打紧？”

柳紫霞道：“何首乌有什么功效，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他的根煮腊肉，却也是一道美味！”

柳扶风道：“不错，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老了吗？就是你经常吃何首乌，他除了养颜，还有许多功效，比如保肝等等，但药用的方法我一下也说不完，你要想知道，就必须从头开始学医！”

柳紫霞道：“药用药理我不是很懂，不过好多药草做的菜，我倒也吃过不少，鸡刺根煮火腿也是一道美食。”

柳扶风道：“不错，鸡刺根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消肿去痛之功，你倒是也算运气好，没吃到相反相恶的那些！”

柳紫霞道：“娘，霞儿虽然不懂医术，但娘着重教过我的那些配伍的口诀，我还是记得很深的，娘难道忘了！”

柳扶风道：“幸好，你还是学到了些东西，否则可能会……”

柳紫霞道：“娘想到哪里了，怎么会呢？虎母无犬女嘛！”

柳扶风笑道：“没想到几年的磨练，连你这个烈女子都学会了哄人，嘴上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不知道你手脚上的功夫进步了没有？”

柳紫霞道：“那次失去了武功，女儿上山后，什么都吃，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起了作用，后来我的武功恢复了，女儿将其与劳动结合，外力还增加了不少，武功也就进步了许多，只是鸠尾穴有时会隐隐作痛！”

柳扶风道：“那可能是筋脉没有完全打通，娘给你看看！”

接下来，柳扶风细心地检查了柳紫霞的身体后，惊道：“啊！怎么会这样？原本我还以为卞不成的暗器很是平凡，没想到，那只是表象，他用内力伤了你的鸠尾穴，当时我居然没发现！”

柳雨燕急道：“外婆，娘怎么了？娘会不会有事？”

柳扶风道：“这样的小疾，是难不倒你外婆的，只要有外婆在，这哪里能算得上什么事，外婆施针后，再让你娘自己运功恢复半个时辰即可，不过这半个时辰，你不得打扰，还不快去做饭？”

半个时辰后，柳扶风为女儿治疗过后，柳紫霞顿时浑身舒畅，道：“想不到以前，这些东西，娘教我，我都不学，现在想学，却来不及了！”

柳扶风道：“谁说来不及了？娘还可以教你，现在还能学！技多不压身，你背会了配伍的方法，又认识些许草药，这些年来不是对你也有好处？”

柳紫霞道：“女儿当初要是多与娘学些东西，现在日子一定更好过些！”

此时，柳雨燕的饭菜也做好了，看了看外婆和娘亲的事情已经完了，道：“吃饭喽！”

柳扶风道：“我们说了半天，连早饭都没吃，现在一次吃晌午饭喽！开始不觉得，现在还真觉得饿了！”

柳扶风到了饭桌前，惊奇地道：“这鱼是你们自己抓的吗？”

柳雨燕道：“是我们自己养的。”

柳扶风道：“这潭水中有鱼，外婆知道，但燕儿还是个娃娃，怎能这么快就能抓了这么多鱼呢？这鱼看起来是新鲜的！”

柳紫霞道：“这鱼是我们平时抓的，都养在我们挖好的小鱼塘里，用到的时候，用捞兜捞上来就可以，何况我们现在掌握了抓鱼的许多办法，就是当个渔民也足够了，到湖中抓几条鱼并不是什么难事！”柳扶风道：“真是艰苦中能锻炼出人来，以前你哪里会抓鱼，吃鱼倒是会！现在连雨燕儿，也有了这劳动的本事，娘真是高兴啊！”

柳紫霞道：“如果不是因为雨燕儿，女儿也不会活到现在了，他爹死后，我就想过去死，可这孩子，我放心不下，最后被生活逼得坚强了！”

柳扶风道：“瞎说，开口就不吉利！若不是这样，你怎么有这些酸甜苦辣的经历？人活着，就是来体会这些的！”

柳扶风尝了一口雨燕儿煮的鱼，接道：“好味道，就这味道来说，你已经超过了你云燕姐！”

柳雨燕道：“外婆，这是真的吗？”

柳扶风道：“是真的！”接着柳扶风又夹了块腊肉，接道：“嗯，你这腊肉切得象纸张一样薄，都成透明的了，这刀法也超过了你云燕姐很多，更出色的是，每片所切的大小和厚度都一样，就是连皇宫里的御厨，也未必有这样好的手脚！”

柳雨燕激动地道：“外婆夸我了！外婆真好！”

柳紫霞道：“看把你给美的！”

柳扶风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看到孙女如此懂事，我老太婆高兴！高兴！”

柳紫霞道：“如果条件允许，哪能让孩子受这些苦？”

柳扶风道：“错了，要受！要受！就算是富贵之家，也难保富贵，俗话说得好，‘人有三穷三富，马有九瘦九肥。’你不就有过一些教训了吗？”

柳扶风接着又问道：“雨燕的武功和读书你教了吗？”

柳紫霞道：“读书识字，我教了不少。”

柳扶风道：“那倒也是，她的谈吐，倒像是读过书的，而且我讲的故事有些复杂，她也基本上能听得懂，不过她的武功如何呢？”

柳紫霞道：“这武功学了是祸害，我没教！”

柳扶风骂道：“屁话？这点你怎么像那老贼？唉！我估计他是不会教飞燕儿武功的！”

柳紫霞道：“娘学会了武功，除了打架，还有好处吗？”

柳扶风道：“你也真糊涂，你要不会武功，早就让那些流氓给糟蹋了！那时候，你自己也知道用武功，怎么不为雨燕儿想想？”

柳紫霞道：“娘说的也是，不过我们又不经常下山！”

柳扶风道：“孩子这么大了，你要她在这山中困一辈子吗？”

柳紫霞道：“娘，那我明天就教！”

柳扶风道：“算了，还是我来吧！你那些山脚猫功夫，想必也教不出什么？”

柳紫霞道：“我的三脚猫功夫，还不是娘教出来的！”

柳扶风道：“你……”

接下来，柳扶风想了想，道：“不错，我的确没有教好你，不过雨燕还是让我来教吧！”

柳紫霞道：“娘，你来教他神医门的武功，我来教她马龙帮的武功，这样行吗？”

柳扶风听到此，感到很是奇怪，问道：“什么，你会马龙帮的武功？”

柳紫霞道：“上官大哥教会了我一些，比如‘马龙摄魂刀’，我就会一些。”

柳扶风道：“那当年，你怎么不使出来对付卞不成呢？憨包，不但让他抢了女儿，而且还中了他的暗器？”

柳紫霞道：“卞不成的武功，就连上官哥哥也不是他对手，我更是连他一招都接不住，何况他还有许多帮手。”

柳扶风道：“那倒也是，至少内力和实战能力你不能与他比，人也没他狡猾。”

柳雨燕一直有想要学武功的愿望，此时高兴得大叫起来：“太好了！我要学功夫了！”

柳扶风道：“雨燕儿，你学会武功要用他干嘛，先告诉外婆，说对了，我们才能教你！”

柳雨燕将右手食指按在右耳前，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接道：“我要学江湖上的大侠，行侠仗义。”

柳扶风怒道：“不行！我不许你多管江湖上的是非！再想想，不然不让你学！”

柳雨燕又想了想，接着道：“我要学故事里的花木兰，当女将军。”

柳扶风道：“这也不行，学了武功，不能卖与帝王家！”

柳雨燕再想了想，道：“我要学娘一样，用武功来保护自己，反正不能学卞不成那贼人！”

柳扶风道：“这理由还差不多，明天便就教你！”

柳雨燕却道：“我听娘讲过花木兰的故事，那也应该能算是保护自己，而且还保护了许多人！”

柳扶风道：“你若学她，我便不能教你！”

柳雨燕道：“那好，我不学她就是了！”

柳扶风道：“这还差不多，不过学武功以前，你必须牢记‘三不准’。”

柳雨燕道：“外婆，是哪‘三不准’？”

柳扶风道：“无论如何，都不准管江湖上的闲事；无论什么原因，绝对不准卖与帝王家；不准拿着武功欺负他人；不准随便在他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武功，以免被他人纠缠比武；有仇杀时，不准去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柳雨燕道：“外婆都已经说了‘五不准’喽！”

柳扶风道：“你管他是几不准？背一遍给我听听，你要记得住了，我才能教你！”

柳雨燕暗自想道：“这几不准，外婆自己也不一定能够做到，不过还是先答应了她，不然她不教我怎么办？”

柳扶风怒道：“你在想些什么？还不快点背？”

柳雨燕又经过刚才的思考，又受到了柳扶风的这一怒的影响，顿时那‘五不准’已经忘了一大半，此时她应该是很着急才对，可她却临机应变地老实地交代道：“外婆，我记不得了，能在说一遍给燕儿听吗？”

柳扶风道：“好吧，我就再说一遍。”接着柳扶风又将刚才的那些不准重复了一遍，接道：“你记住了吗？还不背出来？”

柳雨燕这次记住了，背了一遍后，接道：“外婆，你能把它写下来吗？我怕以后会忘了！”

柳扶风道：“那也好，明天就教你，你可要牢牢记住这‘五不准’，现在先吃饭，跟你们啰嗦半天，连饭都没吃好！”

柳雨燕道：“外婆你能写下来吗？”

柳扶风道：“饭后让你娘写下来，现在先吃饭！”

柳紫霞却忙着问道：“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下山见云燕？”

柳扶风道：“你的伤还需要调理七天，七天之后就下山，我这次来，其实是抱着侥幸心里来找那老贼的，主要是为了云燕儿的郎君。”

柳紫霞道：“郎君？云燕嫁人了吗？”

柳扶风道：“还没有，不过快了，等治好了那后生的病，就可以嫁了。”

柳紫霞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扶风道：“先吃饭，过几天你就能明白了！”

柳扶风最终找到段天涯了吗？柳紫霞与柳云燕母女重逢，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呢？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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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回 湖边问路遇高人 庄前行舟见女豪

柳紫霞急着下山去见与自己失散了十八年的孩子柳云燕，但又因为柳扶风需要七天的时间来为柳紫霞治疗陈年的旧伤，无奈，只好等七天之后再做打算，再说，七天之后又能及时下得了山吗？全家人都要离开，至少也得先把家里的猪鸡牲口妥当安排后，才能走得开，这必定又要些时日，不在话下。

杨惊涛到马耳山搜山不成，虽然已经想出了个应对的办法，但他心中的纠结哪能就此放得下来？心中的顾虑反而暗暗地加深了，更是放心不下。虽然，那黑衣神秘人的神奇，已经被揭晓了，但此时，他更害怕的却是那白袍人，不查个究竟，哪能放心得下？再说，江湖上传言，那神秘白袍人就是后来救了段思平的那位天仙般的女子。江湖上虽然把“段思平走三纱”的轻功传得了个沸沸扬扬，甚至还神话了许多。但聪明的人却非常明白，段思平固然厉害，但更厉害的绝对是帮他想出“走三纱”这个办法的那位奇女子，杨惊涛当然也属于聪明人的一类。

杨惊涛为了查清那女子的来历，又不想有人同往，自己不惜千里，独自远走江南。

杨惊涛虽自幼纵横江湖三十余年，双足行遍大江南北，但对于素来与世无争的玉扇山庄，他却也知之甚少，只知道玉扇山庄位于姑苏太湖中，轻功以飘逸洒脱文明，武功以身法灵活见长，以扇功为主，少在江湖上走动，却也不知道此山庄在太湖中的具体方位。

杨惊涛来到太湖边，叫了一艘渡船，问道：“船家，能否送我到玉扇山庄？”

那船夫道：“玉扇山庄？客官，别的地方我可以送你去，但那玉扇山庄，我看就算了，这不是害了你吗？”

杨惊涛疑惑地问道：“哦，这是怎么回事？”

那船夫道：“听说那玉扇山庄，有个规矩，闯入者死，就算客官敢去，小的也不敢送你！”

杨惊涛道：“哎，这位船家大哥，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有劳大哥了！”

那船夫道：“客官，你就是出十倍的价钱，我也不敢送你去！”

杨惊涛道：“那算了，在下还是去问问别的船家！”

那船夫道：“呵呵，你就是把整个太湖都翻了个底朝天，也不会有人敢送你去的！”

杨惊涛疑惑了，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等受他们威胁过？”

那船夫道：“其实，我们这些渡船的都不知道玉扇山庄在哪里！”

杨惊涛奇怪了，怒道：“你常年在此渡船，这根本不可能？”

那船家道：“客官要是不信，小人也没办法！”

杨惊涛转了转眼睛，道：“既然船家不认识路，那在下不便再麻烦了，只好去问别的船！”

那船夫道：“客官若是不信，自己去问就是！”

杨惊涛接连问了好几艘船，结果都还是一样！

杨惊涛忙活了半天，后来终于问到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船夫，那老船夫道：“玉扇山庄，老夫认识，但庄主交代过我们这些开船的，不得随便带人入岛！”

杨惊涛听到老船夫这样说，心里像雨过天晴一样的豁然开朗，道：“既然这样，就麻烦前辈带我走一趟！至于价钱，不成问题。”

那老船夫道：“年轻人，使不得！那庄里下了**阵，只有进得去的，没有出得来的，船到了岛外两三里的地方，就会翻船，老夫哪里敢去？”

杨惊涛道：“如果在下出三倍价钱，能行吗？”

那老船夫道：“年轻人，你就是出一百倍，老夫也不敢带你去！”

杨惊涛道：“哦！这又是为何？”

那老船夫道：“这玉扇山庄，每年都会给我们些银两，与我们约定下，不得带人入岛，如果有谁违背了约定，那就会死得很惨的！”

杨惊涛道：“哦，既然这样，你能把船租与我吗？我自己开船进去，价钱你说！”

那老船夫道：“这也不可以，我不敢租！”

杨惊涛道：“那卖呢？租，一定为难你，因为船还是前辈您的，卖，船就是本人的，与您没有关系，你卖船给在下，这总该不会有人管吧！”

那老船夫道：“这怎么行呢？我还要靠他过日子呢！”

杨惊涛道：“价钱，你尽管说，我出三倍！”

那老船夫道：“这样倒是可以卖给你，不过……”

杨惊涛道：“不过什么？是怕我付不起给你银两吗？”

那老船夫道：“我还没有开价，客官就已经出到了三倍，怎么会怕客官付不起银两呢？但是我不敢告诉你具体的位置！”

杨惊涛道：“前辈，在下从小在洱海边长大，开船的技术还是有的，只要你卖船给我，我自己进去找就是了！”

那老船夫道：“既然如此，就卖与你，不过你不能说船是跟我买的，我可不敢得罪那庄里的人！”

杨惊涛道：“既然如此，还劳烦前辈给在下指条路，在下初来乍到，不识得路。”

那老船夫道：“这可不行！”

杨惊涛转了转眼珠，道：“前辈既然已经卖船与我，还劳烦前辈，在下可以再添些银两。”

那老船夫道：“看在钱的面子上，老夫可以教你，不过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这银两嘛……！”

杨惊涛心中暗自思索：这老头绕来绕去，无非就是想多要些银两，我先看看他到底要多少。道：“前辈，这指路的辛苦钱，您开个价，我在多付一半，如何？”

那老船夫道：“二十两银子，客官能出得到吗？”

杨惊涛想道：这老头，心还蛮黑，不过我要是不给他，他必定不会帮我！道：“前辈，好吧，二十两就二十两，按说过的话，我给你三十两，行吗？”

那老船夫道：“客官说笑了，多给如何会不行呢？”

杨惊涛道：“既然事情已经定了，还请前辈指点！”

那老船夫道：“先付银两，船钱是四十两，三倍就是一百二十两，指路钱二十两，在加上一半就是三十两，加起来客官要先付给我一百五十两。”

杨惊涛从包裹里取出了银子，递与了那老船夫，接下来，道：“前辈，现在可以了吧？”

那老船夫道：“钱是已经付过了，不过还需要些手续。”

杨惊涛道：“前辈是觉得银两不够，还是……？”

那老船夫道：“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所以卖与你的船不是这条，你先进船仓，我带你到家里，换条新的给你。”

杨惊涛心中暗自疑惑：刚才交易，旁边就有其他船夫，这老头神神秘秘的，居然还要如此，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那老船夫看出了杨惊涛的心思，干脆直接道：“年轻人，怎么了？怕老夫在半道上抢了你不成？”

杨惊涛道：“那换船的地方离此处远吗？”

那老船夫道：“不远，不到三九水路。”

杨惊涛道：“才有二十多里，不远不远，晚辈就跟随前辈走一趟。”

那船夫划船，在芦苇荡中弯来岔去，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两人一起到了一小岛上，此岛不大，大约只有十一、二丈见方，岛中央有一小木屋，岛上种有许多垂柳，秀绿的草地上，开满了各色小花，草地中间有一条小道，没有铺砖嵌石，像是常年累月走出来的。

那老船夫道：“年轻人，老夫的家，景色如何？”

杨惊涛道：“碧水蓝天白云，垂柳草地小花，小岛木屋素径，甚是秀气清幽，真乃人间奇景！”

那老船夫又问道：“年轻人，这太湖风光比起你南诏的洱海如何？”

杨惊涛道：“各有特色，都是人间美景！”

那老船夫道：“年轻人，真会说话，必定经历不少吧？”

杨惊涛转了转眼珠，暗自想道：“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到这又问长问短？”接着干脆开门见山地问道：“前辈，不知道要换的船在哪里？”

那老船夫道：“年轻人，等你把划船带路的银两付了，船自然会有。”

杨惊涛听他这样说，心里不是滋味，问道：“估计前辈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银两刚才不是已经付过了？”

那老船夫道：“刚才付的，只是船钱和指路钱，我划船带你来这的工钱可还没有付。”

杨惊涛心里此时已经非常不舒服，但嘴上却道：“前辈，那又是多少？”

那老船夫道：“看在年轻人刚才大方的份上，这观光费呢就不收了，划船的工钱呢，就一两银子吧！”

杨惊涛心想：多的已经给了，就一两银子，给他就是，免得误了自己的事。道：“一两就一两！”

那老船夫道：“爽快！”

杨惊涛伸手去包袱里拿银两，却没有一两的，份量最小的也是十两的，其余的就是到当地银号里兑换来的大面值银票。暗自想道：“这老头如此贪财，如果给他十两，倒也不多，不过哪能在白白多给他呢？”

那老船夫看出了杨惊涛的心思，直截了当地道：“年轻人，看你穿着打扮，银两估计不成问题，若是没有零的，老夫可以找补。”

杨惊涛没有答话，直接递给他十两纹银。

那老船夫接过银两放到了自己袖口中后，又拿了些碎银子递与杨惊涛。杨惊涛接过银两，发现只有八两，心中更加不悦，直接问道：“前辈，这银两似乎不够，是前辈弄错了吧？”

那老船夫道：“没错，哦，当时忘了告诉你，那一两银子呢是地图钱，我呢还要给你张地图，没有地图，太湖中大大小小几十个岛屿，你能找到吗？”

杨惊涛想：这一两银子虽然不多，但这不是欺诈吗？岂有此理？唉！不过若真有张地图，那也算值，再说，也不好跟他拿回来，还是给了他吧！

那老船夫收了银两后，没有继续算钱，把杨惊涛带到屋后岸边，那里岸上摆放着几条一模一样的崭新的小船，杨惊涛见这些小船，只有五尺来长，两尺来宽，心中不悦，暗自思索道：“难道这老头就给我这小船？这简直就是骗子，我买船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条起码可以乘坐四五十人的船，现在居然变成了这小船？”于是道：“前辈，我买的船应该不是这些吧？”

那老船夫道：“怎么，嫌小了吗？”

杨惊涛道：“在下方才以为，是与刚才我们坐的那条一样，怎么到你家就打了折扣？”

那老船夫道：“刚才你又没问，现在不要也可以，我把船钱退还你就是，这些船本来是用来出租给外地游人钓鱼用的，不知道以后能为我赚多少钱！现在一次卖了给你，我还觉得吃亏了呢，不要退还你钱就是，不过先说清楚了，你不要船，我只能退还你买船的钱四十两，其他的一文也不能退！”

杨惊涛道：“前辈，其它的费用就不说了，但船钱我付的明明是一百二十两，怎么这么快就变成四十两了呢？”

那老船夫道：“客官的的确确是付了一百二十两，但其中有八十两是客官主动的心甘情愿的出的，现在当然不能退，再说这船客官也只用一次，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杨惊涛暗自想道：“这老头虽然很是黑心，不过这船也许真的只用一次，还是算了吧！”紧接着道：“在下既然买了，又岂能不要呢？”

那老船夫道：“年轻人，对了嘛，反正你只用一次，难道你还要把他扛回去云南不成？”

杨惊涛道：“那好吧，我自己先把它推下水，这等小事就不用麻烦前辈您了！”

那老船夫笑了笑，道：“年轻人，你是怕我收你推船的手续费吧！”

杨惊涛道：“这点小事，何必劳烦老前辈呢？”

那老船夫没有答话，紧接着用脚尖至上而下在其中一条小船的船头劈压了一下，那小船受力竖立了起来，那老船夫在补上一脚，将那小船直接踢了出去，不远不近，船底正好平稳的落入了靠岸的湖水中，连浪花都没有激起，只是泛了几道均匀的水纹圈。那小船入水后，没有任何的移动，只是船底随着水纹圈一起轻微的摆晃了几下。

杨惊涛见了他的这一手，无论是从力度，还是从定力来看都过人一等，无不震惊，心中暗自思索：这老头身手如此了得。想必又是一位世外高人，得罪不得，还是给他些好处为好，日后说不一定还能用得到他。紧接着，道：“前辈，好身手！”

那老船夫道：“年轻人，让你看了老夫的这一手绝活，值多少钱？”

杨惊涛道：“前辈既然已经把船推下水，这银两还是要付的，请前辈开个价吧！”

那老船夫笑了笑，接道：“这次不要钱的，算是送你。”

杨惊涛疑惑了，心想：这老头开口闭口就是钱，现在却又如此，真是奇怪！紧接着道：“唉，在下怎么过意得去呢？还是要付的！”

那老船夫道：“别啰啰嗦嗦的？老夫说话有那么不算数吗？”

杨惊涛心里想：这老头在弹指之间，做事的风格竟然有如此大的差异，难道是脑子有问题？口中却道：“前辈真是爽快之人，晚辈谢过了！”

那老船夫听杨惊涛如此说来，眉头邹了一下，道：“年轻人，虚伪了！”

杨惊涛知道这老头又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再次震惊，但却也答不出话来。

那老船夫却道：“年轻人，说，你要到玉扇山庄干嘛？”

杨惊涛道：“玉扇山庄庄主令狐傲世是我二十多年的老朋友，故然前来拜会。”

那老船夫听了，眉头又邹了一下，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与我是老朋友？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随后，那老船夫故意问道：“既然年轻人与他们庄主是老朋友，为何不知道去玉扇山庄的路？”

杨惊涛道：“江湖儿女，四海为家，晚辈也是头次来此拜会，故然不认识路。”

那老船夫道：“年轻人，玉扇山庄素来少出江湖，你却与他们庄主是老朋友，想必江湖阅历不浅吧？老夫虽不过问江湖中的事，但也听说过，云南的天远镖局出了位后起之秀，叫做杨惊涛，你不会就是杨总镖头吧？”

杨惊涛听这老船夫一语道破自己的来历，更是震惊，却也不敢否认，只好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是杨惊涛，斗胆请问前辈高姓大名！”

那老船夫道：“年轻人，老夫的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杨惊涛道：“既然前辈不说，晚辈也不便再问！”

那老船夫道：“玉扇山庄的地址，老夫已经给你，不过去不去得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杨惊涛道：“哦，莫非玉扇山庄周围真会翻船？”

那老船夫道：“这个你自己去看看不就是了？又何必再问？”

杨惊涛看了看地图，疑惑地问道：“前辈，这地图上怎么没有标明玉扇山庄的地址？”

那老船夫道：“自己看吧！”

杨惊涛继续看了看地图，道：“这图中的岛屿均标有名字，其中只有一个岛屿没标，莫非就是此岛？”

那老船夫笑笑后，道：“不错，正是此岛。”

杨惊涛道：“为什么不标上名字呢？”

那老船夫道：“此岛，并无名字，如何标？”

杨惊涛道：“那也可以标上‘玉扇山庄’呀。”

那老船夫道：“‘玉扇山庄’是山庄的名字，又不是岛屿的名字，玉扇山庄这个地方，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一户人家，一户人家有必要标在地图上吗？”

杨惊涛想：既然已经知道了玉扇山庄的具体位置，就不必要与他啰嗦了。

杨惊涛道：“那晚辈谢过了！”“哦，晚辈这就告辞了！”

那老船夫却道：“年轻人，你还没有付清银子！”

杨惊涛道：“银子？”

那老船夫道：“不错，推船费是送与你了，但你还没有付给我教你看地图的指导费。”

杨惊涛想：这老头，功夫了得，但额诈别人的功夫更是了得，若是不给他，恐怕又得罪不起。杨惊涛道：“前辈，五两银子够吗？”

那老船夫道：“五两，够了。”

接过银子后，那老船夫又道：“年轻人，我本来只要二两，但你定的价，我也不好多说。”

杨惊涛道：“几两银子，不算什么？当是孝敬前辈的！”

杨惊涛告别了那老船夫后，按地图所标行船，走了大约三个时辰，终于隐隐约约的看见了那个岛屿，远看那岛屿，估计有五里见方，郁郁葱葱。到了距离那岛屿约有三里的地方，水中立了一块牌子，上边写道：“生人误入，否则后果自负，死无葬身之地。”

杨惊涛是个小心的人，绕着牌子所指范围的边缘，绕行了半里，发现每隔十丈，就会有同样的牌子，他估计这岛四周都有。

杨惊涛想：这水下一定有东西，不如先潜入水底看个究竟，接着他脱了衣服，潜进了水下，这才发现，这水底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粗粗细细的木签，粗的足有小碗的口径那么粗，细的也有牛眼睛杯口那么粗，顿时，吃了一惊。（注：牛眼睛杯，小酒杯，大小与牛眼睛的大小差不多，故而叫做“牛眼睛杯”；该词为云南鹤庆方言。）

杨惊涛回到船上，穿了衣服，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水中的情况，接着他笑了笑，自言自语地道：“想必,那老头一定熟悉这玉扇山庄，才换与我一条小船！”再一琢磨后，又自语道：“哦，原来真是这样!”

杨惊涛驾着小船，进了那界内，果然无事。原来那木签距离湖面还有些距离，这小船船身高度只有大船的五分之一，材质又是一样，吃水较浅，反而可以避开水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签。

杨惊涛划船又往那岛屿的方向走了一里，但见远处一条渔船向自己方向驶来，那条船是条普通的船。杨惊涛先是疑惑，暗自思索：这船为何能行驶于此处？哦，明白了，原来那人工的障碍只是水下的一道墙，估计宽度最多不过一二十丈的范围。

不一会两船相距不到五丈的时候，那渔船上一名青年飞了起来，最后落到了杨惊涛的船上，喝道：“大胆毛贼，我玉扇山庄是你随便闯入的吗？”

杨惊涛看得出，此人是女扮男装，一定是玉扇山庄的那位女公子，又见此人轻功飘逸洒脱，定是位高手，不敢冒昧，小心地答道：“在下云南天远镖局杨惊涛，特来拜访！”

那青年道：“我玉扇山庄素来不与江湖上的任何人勾搭，这个难道你不知道吗？”

杨惊涛道：“这个，在下知道。”

那青年道：“既然知道，还不快走？”

杨惊涛道：“杨某久闻太湖珍珠好，而最好的珍珠就是你玉扇山庄所产的，所以想进去购买一些，不知道公子能否方便方便？”

那青年道：“我们的珍珠，是不能直接卖给你的，难道你不知道？”

杨惊涛道：“哦，这是为何？”

那青年道：“我们的珍珠都是由苏州富商任万金代理批发，在市面上都有，你不必到此购买，看在你没有恶意，趁本公子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可以走了!”

杨惊涛道：“早就听说玉扇山庄有位厉害的女公子，今日见了，果然名不虚传!”

那青年道：“既然知道厉害，还不快滚？”

杨惊涛道：“不过,在下说的不是你，你们的公子现在不是在船仓中，就是在庄里，你这摸样，哪里像位公子？倒是像个丫鬟！”

那青年见杨惊涛一语道破自己，吃了一惊，干脆直接地道：“不错，我的确不是公子，不过你想见我家公子，就请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接着拔出腰间折扇，一招“扇煽猴王”，煽向了杨惊涛。

杨惊涛哪里又是等闲之辈，越身跳起一丈来高，避过了那扇子的攻击范围，落下时已经到了那青年的面前。

那青年见杨惊涛如此身手，吓了一跳，忙中又使出了一招“仙娥挥扇”，直接向杨惊涛的面部拍去，杨惊涛侧身避过，同时推出一掌。

那青年中掌，受力向后飞了出去，杨惊涛使出这一掌的时候，本来并无心伤她，只是高估那青年的定力，没想到直接就将人推出去了两丈有余。杨惊涛立刻飞身去抓，可已经来不及了，当他飞到半空时，眼看那青年就要掉入水中了。但，就在此时，一个白影飞出了那条渔船的船仓，之后直接抓起那青年。由于负重，用脚尖点了一下水面，再次腾空飘起，将那青年带到了那条渔船上。那白影负重之后，杨惊涛才看得真切，原来那白影是一名白衣男子，虽然负重，却也身轻如燕，飘逸自然。到那白衣人落到船上的时候，杨惊涛才看出，她也是一名青年“男子”。

那青年“男子”落水的地方，与那渔船至少也有三丈远，那青年白衣“男子”居然能瞬间救人。这等轻功，杨惊涛哪里能不吃惊？惊道：“好轻功！”

那白衣人道：“久闻杨总镖头侠义之心，文明天下，但让本公子疑惑的是，今日见到的杨总镖头，却能对一个姑娘家，下此狠手！”

杨惊涛道：“久闻玉扇山庄少庄主女公子令狐飘雪轻功了得，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杨某方才失礼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那白衣人道：“杨总镖头好眼力，一眼就能看出在下是女儿身！不过杨总镖头的武功比起眼力却要差了许多！”

杨惊涛道：“杨某的武功在江湖上虽略有薄名，但又怎能与令狐公子相比呢？”

令狐飘雪道：“本公子看得出来，杨总镖头并无心伤害阿香，只是高估了阿香的武功，所以本公子说杨总镖头的武功略差了些！”

杨惊涛道：“令狐公子一语中的，杨某不佩服也不行了！”

令狐飘雪道：“不过如此看来，杨总镖头的眼力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竟然高估了阿香的武功，就可以说明你的眼力也有问题！”

杨惊涛道：“令狐公子直言快语，定是性情中人，杨某佩服！”

令狐飘雪道：“可杨总镖头却算不上是什么性情中人，表面上看起低调，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傲？”

阿香道：“公子，求求你，快把这无赖赶走！”

令狐飘雪道：“杨总镖头虽武功是差了些，但也无心伤你，相信你也不会有事的，怎么说人家也是客人，你就先不要与他计较了！”

阿香道：“无赖，既然公子为你说话，今天就先饶了你！”

杨惊涛道：“多谢阿香姑娘宽恕！”

杨惊涛仔细打量令狐飘雪，却不是当日闹婚的神秘白袍人，心中暗暗思索道：“不对呀，莫非是版纳洒脱门的人所为？或许这玉扇山庄还有另外一位女公子？”

莫非，闹了杨惊涛婚礼的真是版纳洒脱门的人？还是玉扇山庄另有其人？杨惊涛最终上了玉扇山庄了吗？令狐傲世一代高人，怎么如此奇怪？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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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回 神秘神奇玉扇岛 机缘机智闯奇关A

杨惊涛闯入了玉扇山庄的禁区后，先是误将丫鬟阿香推了出去，接着又见到了女扮男装的少庄主令狐飘雪，因为误推阿香一事，起了麻烦。杨惊涛本来以为若能得到阿香的谅解，事情就算了了（liǎolě）。虽然他最终还是得到了阿香的原谅，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怎么也没想到令狐飘雪会这样说：“看来杨总镖头，今日若不上玉扇山庄，应该是不会罢休了！”

杨惊涛道：“杨某只是久闻太湖珍珠盛名，玉扇山庄所产的珍珠又称得上太湖珍珠中的极品，杨某怕市场上难以买到真的，所以上贵庄里来挑选一些，赠送朋友，不知令狐公子可否能行此方便！”

令狐飘雪道：“我玉扇山庄素来少与外人来往，就是自己所产的极品珍珠也只是托朋友代理批发销售，杨总镖头到姑苏城中的万金珠宝行，便可以买到一手货。”

杨惊涛虽知道了令狐飘雪并非是当日大闹自己婚礼的那名神秘的白袍人，但又猜想到此庄中，可能还会有另一位女公子，若不去看个究竟，这心中哪能放心？道：“杨某到贵庄拜访，一则是要买些上好的珍珠，二则是久仰贵庄老庄主令狐傲世之威名，故特来拜访，就请令狐公子行个方便吧！”

令狐飘雪道：“你说我爷爷吗？他不在庄中，早就让我奶奶赶出庄去了!”

杨惊涛听后，心想：看来这令狐飘雪也不是什么高明的人，像这样的事情，怎能随便给外人说呢？看来，她这一关，并不难过！接下来，他又想到：也许?这只是她的借口!如果是这样，就有些不好办了！还是先看看再说。道：“哦，这是怎么回事？”

令狐飘雪道：“我的家事凭什么告诉你？”

杨惊涛想：这令狐飘雪，借口还真多，还真不好对付！道：“若令狐前辈不在庄里，杨某本该改日在登门拜访，但杨某已经到了贵庄境内，还忘公子方便，杨某到庄里买些珍珠就走。”

令狐飘雪道：“本庄素来少于外人交往，久闻杨总镖头善于体恤他人，今日又何必为难本庄呢？”

就在此时，阿香插口道：“公子，这无赖是第一次来，他怎么知道我玉扇山庄‘若识正路走正路，大船难过舟筏进’的秘密呢？”

令狐飘雪听后，道：“阿香，把船开过去看看！”

阿香得令后道：“是，公子！”然后照做。

等两船相会时，令狐飘雪问道：“杨总镖头，这船是谁给你的？”

杨惊涛思索：那老头虽然额咋了我不少，但答应过了他，不能告诉别人，我在江湖上混，靠的就是信用。他思索完后，道：“哦，这船是我临时请人做的，这是因为没有人敢送我到这里来！”

令狐飘雪道：“要做也只会做大一些的，这是为何？”

杨惊涛道：“哦，这船杨某只用一次，能用就行，不必要浪费！”

令狐飘雪道：“不对！这船一定是我爷爷给你的！”

杨惊涛吃了一惊，道：“你爷爷？令狐傲世老前辈？”

令狐飘雪道：“除了他，不会有人知道我玉扇山庄的秘密！”

杨惊涛道：“可，这船的确是我请人做的！”

令狐飘雪道：“本公子现在又发现了杨总镖头，还有一门更厉害的功夫，那就是撒谎骗人的功夫！”

杨惊涛听令狐飘雪这样一语道破自己，心中哪能会舒服，不过能沉得住气是杨惊涛一贯的作风。杨惊涛道：“杨某的确没说实话，但杨某也不便告诉公子实情，还请公子海涵！”

令狐飘雪道：“这船一定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船夫送给你的吧？”

杨惊涛心中吃了一惊，莫非那老船夫就是令狐傲世？道：“既然公子已经猜到了，在下也不必隐瞒，不错是他给我的，不过不是送，是卖！”

令狐飘雪道：“杨总镖头既然见过我爷爷，那他老人家还好吗？”

杨惊涛道：“好得很，而且过得很好，因为前辈挺会做生意的，你不用担心！”

令狐飘雪道：“错不了，这倒像是我爷爷现在的作风，不过你也没必要拐弯抹角的骂人，你出了些银子，找到了我玉扇山庄的路，难道不值吗？”

杨惊涛道：“不错，出了一百多两银子，能找到玉扇山庄的路，也的确值，但遗憾的是我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才能进得了贵庄？”

令狐飘雪道：“既然爷爷放你进来，本公子也不好说，不过想进我玉扇山庄，杨总镖头也不必要骂人，用实力说话吧！”“打赢本公子，自然引你上岛，但要进本庄的大门，就看你的本事了！”

杨惊涛道：“那杨某就只好请令狐少庄主赐教！”

令狐飘雪拿着一把水墨丹青折扇，正要出招，却见杨惊涛徒手空拳，什么兵器也没用。她不悦地道：“杨总镖头是看不起人吗？快使出你的流星枪？”

杨惊涛道：“公子与我只是切磋，刀枪无情，杨某想，这还是算了！”

令狐飘雪道：“杨总镖头既然这样说，本公子也不占你的便宜！”随后将那折扇递与阿香。纵身跳到了杨惊涛的船上，接下来两人你来我往，从船上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打回到船上。打了三百多招，依然难分胜负。

最后，令狐飘雪一招“空手抓月”，想要擒住杨惊涛。杨惊涛见了，一招“泥鳅托手”溜开了，接着杨惊涛使出一招“抱木投江”，将令狐飘雪扔了出去。

杨惊涛本不想伤害令狐飘雪，但又想到：不这样做，一定会失去了这个取胜的机会，再说，这令狐姑娘，从小生活在水边，掉了下去也并不碍事。

眼看令狐飘雪就要入水的时候，只见她右掌拍水一下，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燕子翻身后，脚尖向下点了水面一下，接着飞身到了杨惊涛的船上，落下时那小船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却也没有接着攻击杨惊涛，杨惊涛也没有再打。

杨惊涛惊道：“蜻蜓点水！”

令狐飘雪笑道：“早闻杨总镖头盛名，想不到却如此的孤陋寡闻！阿香告诉他，这是什么轻功！”

阿香道：“想不到我们这些与世隔绝的人都听过的杨总镖头，竟然如此浅薄，这轻功叫‘翠鸟衔鱼’，你难道没注意方才公子救我时的样子吗？”

杨惊涛道：“果然是好轻功，带上一个人，还能身轻如燕的飞离水面，敢问这轻功用的是什么力道？”

令狐飘雪道：“告诉你也无妨，你自己用掌心拍打一下水面就知道了！”

杨惊涛用掌心拍打了一下水面后，道：“原来靠的是水面的反推力，不过也见你用脚尖，这我就不明白了！”

令狐飘雪道：“脚尖依然可以感受到这种力量，不过要练上三年才能感受得到，再练三年才能运用，本公子从五岁开始练，现在已经练了十八年！”

接着，令狐飘雪又道：“我干嘛告诉你这些？”

杨惊涛道：“这‘翠鸟衔鱼’与‘蜻蜓点水’相比，有不同吗？”

令狐飘雪道：“我干嘛要告诉你？”

杨惊涛道：“杨某肯请公子赐教！”

令狐飘雪道：“阿香，你告诉他吧？”

阿香道：“‘蜻蜓点水’，动作优美，却只能空身使用，速度也要差出许多，这种轻功其实就是‘翠鸟衔鱼’的前身。”

杨惊涛思索：这玉扇山庄，连个丫鬟都懂得这样多，真是卧虎藏龙之地！

杨惊涛转了转眼珠，道：“杨某之前见过最厉害的轻功，不过也就是‘疾走三江’，想不到今日所见，让我大开眼界！”

阿香道：“‘疾走三江’是善于走长途的轻功，这‘翠鸟衔鱼’虽然看着更胜一筹，但它却不可以用来长途奔走。”

杨惊涛道：“哦，杨某明白了！这‘翠鸟衔鱼’其实是用来紧急自救和救人的，同时也可以短途奔走于湖面！”

阿香道：“可以这么说！”

杨惊涛心中思索：玉扇山庄果真是卧虎藏龙，连个丫鬟都如此厉害！不过看他们的轻功而言，也绝对比不了那白袍人的！哎，不对呀！‘蜻蜓点水’和‘翠鸟衔鱼’，听说不是已经失传了几百年了吗？他们能懂得如此高深的轻功，想必也许还有比这还更厉害的！道：“阿香姑娘，你是轻功的行家，杨某向你请教，有没有比这‘翠鸟衔鱼’还厉害的轻功？”

阿香道：“听说有一种‘足打水漂’，但我也没见过。”

杨惊涛道：“令狐公子，我们可以进庄了吗？”

此时正抱着双手，高傲地瞭望着远处的令狐飘雪，连身子都懒得转过来，对杨惊涛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既然说过了，我当然会带你上玉扇岛，不过要想进玉扇山庄，还得让我娘他们说了算！”

杨惊涛道：“这岛叫‘玉扇岛’吗？”

令狐飘雪道：“本来人们都直接叫‘玉扇山庄’，但我更喜欢顺口把它叫做‘玉扇岛’而已。”

阿香插口笑道：“公子，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吗？”

令狐飘雪生气地道：“我不是？难道你是吗？”

阿香继续笑道：“公子，阿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丈夫，只是小姐你整天要我扮成这样！”

令狐飘雪道：“什么小姐小姐的？叫公子！”

阿香道：“是，小姐，哎不，是公子！”

杨惊涛道：“令狐公子虽是女儿身，倒也一身男子汉气概，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气度，杨某见过的许多男人都没法与她相比！”

令狐飘雪道：“阿香，听见了吗？人家杨总镖头，经常行走于江湖上，有见识，才能说出这样大气凌然的话来！”

阿香皱着眉头道：“这话也叫大气凌然，这简直就是拍……，不说了！不说了！刚才有人还说人家杨总镖头这样不成，那样不是的，现在怎么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令狐飘雪道：“阿香，你再多嘴，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阿香道：“是，公子！”

令狐飘雪道：“这样还差不多，快把你那船靠过来，把杨总镖头的小船绑在大船后面，你来开船！”

杨惊涛见到自己的小船，突然想起方才阿香说的“若识正路走正路，大船难过舟筏进”，便问起令狐飘雪这是什么回事。

令狐飘雪道：“我玉扇山庄出产极品珍珠，世人皆知，如今天下大乱，整个大唐四分五裂，太湖也不宁静，水匪猖獗，所以出此下策，将玉扇岛周围四周用水下篱墙围住，那篱墙宽为三丈五尺。外人摸不清楚，以为整个玉扇山庄附近都暗藏危险，不敢轻易来骚扰。因季节变化，水位不同，这木桩在水下的位置也不同，不过一般的船只吃水较深，进来不得，若到了雨水多的季节，最多也就是能乘坐二十人的船只进得来，但大多数人克服不了自己的心里因素，很少有人敢来尝试。”

杨惊涛道：“如果遇到潮汐呢？或者发洪水呢？”

令狐飘雪道：“太湖水位稳定，历来就是航运的天堂，所以也就造就了玉扇山庄的水下篱墙，潮汐一般要受到日食或月食的影响才会出现，若是遇到洪水泛滥，大家都要受难，我玉扇山庄又岂能例外呢？”

杨惊涛道：“哦，原来如此！”

令狐飘雪接着说道：“若是有人敢强攻进来，那就真的有‘**阵’了！”

杨惊涛疑惑了，问道：“这又是为何？”

令狐飘雪道：“这篱墙总共分成三百六十五组，每一组都由机关控制，若遇到水匪大队攻来，只要启动相对的机关，这水下的篱墙就会启动，形成了阵法，能将大部分的水匪歼灭，剩下的哪里还敢继续前进，就算有人进来了，必定伤残，难道本庄还摆不平吗？”

杨惊涛道：“那么，此阵法就叫‘**阵’吗？”

令狐飘雪道：“此阵叫‘玉扇水篱阵’，但人们都把它叫做‘**阵’了！”

杨惊涛又问道：“玉扇山庄，听说已经有一百多年不与江湖来往，可，从唐朝灭亡到现在，也就三十多年的事情吧！”

令狐飘雪道：“先祖设计此阵法时，的确是太平盛世，不过当时，先祖就已经考虑到了战争等类因素！”

杨惊涛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呀，玉扇山庄的祖先真是高明！”

令狐飘雪没有答话，杨惊涛又问：“难道你们从小就不出去吗？”

令狐飘雪道：“这哪成？出是出去的，只是玉扇山庄少与外人来往，人家不一定能认得出我们罢了！”

杨惊涛又问：“那么，从来就没人到此拜访吗？”

令狐飘雪道：“除了大富商任万金以外，几乎没有外人来访！”

杨惊涛道：“那我应该算是第二个知道你们秘密的人了？”

令狐飘雪道：“那杨总镖头认为，谁是第一个呢？”

杨惊涛道：“当然是任万金了！”

令狐飘雪笑道：“他与我们，只是生意上的来往，正路他是知道的，但这些漏洞，如何能让他知道？”

杨惊涛道：“令狐公子的意思是说，我有幸成为第一个？”

令狐飘雪道：“现在还活着的，你是第二个！”

杨惊涛愣了一下，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令狐飘雪道：“有几个水匪是知道的，不过他们都已经死了！”

杨惊涛道：“那么，敢问活着的另一人是谁？”

令狐飘雪道：“孤云真人，杨总镖头知道吗？”

杨惊涛道：“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杨惊涛接问道：“哎！孤云老道，他来干嘛？”

令狐飘雪道：“那孤云真人，不过是来游山玩水罢了！”

杨惊涛道：“这倒像他的作风，不过他是怎么进来的？”

令狐飘雪道：“他是自己扎了个竹筏，飘进来的！”

杨惊涛道：“不错，孤云老道，喜欢独来独往，这反倒误打误撞，过了水下篱墙！”

令狐飘雪道：“他哪是什么误打误撞？”

杨惊涛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阿香插口道：“孤云子爷爷，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他说：‘船夫不敢进来，就是因为水下有东西，竹筏吃水浅，反倒可以进来’，问他是如何发现这秘密的，他却只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杨惊涛道：“孤云老道的确是杨某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他能发现这个秘密，应该也不算奇怪！”

令狐飘雪道：“何止这样，我玉扇山庄祖上立下过规矩，并非所有外人都不可以进庄，不过要过了我庄所设的‘五关一条’，才能进庄，只要进得了庄，就是上宾！”

杨惊涛暗暗思索道：“原来是这样，不如先探个底，进庄不就方便了吗？”

杨惊涛接问道：“这是什么回事？”

令狐飘雪道：“这‘一条’就是指，不可以知道正路进庄的江湖人只能独自一人闯关，这个杨总镖头算是已经做到了！”

杨惊涛道：“那……如果有多人必须同往呢，难道也不允许吗？”

令狐飘雪道：“如果是这样，就看情况，若本庄商议能让进去，只需由他们选个代表去闯关就可以了，但过不过得了，就看他们自己了。他们若不愿意选代表也可以，每隔一个时辰进去一人，过得了关的就过，过不了关的就是他自己的事！”

杨惊涛好奇地问道：“那‘五关’，又是什么意思？”

令狐飘雪道：“‘五关’的第一关就是‘智慧胆识关’，指的就是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进了水下篱墙，就说明过了这一关，杨总镖头受我爷爷指点，算是过了这一关。第二关是‘武德功夫关’，杨总镖头既然能打赢我，武功应该不错，杨总镖头在与本公子交手前，主动不用武器，交手的时候，又是多有忍让，武德应该也不错，第二关也就过了。至于后面的三关，还得看杨总镖头自己，本公子不便于透露！”

杨惊涛转了转眼珠，心中思索到：这小丫头，还真狡猾，不如先斗斗她。问道：“令狐公子，你玉扇山庄所产的珍珠堪称天下一绝，必定有王侯将相经常莅临，难道他们也要遵守这规矩吗？”

令狐飘雪道：“刚才的‘五关一条’是针对江湖人士的，关于其他人，还有另外的规矩。”

杨惊涛问道：“什么规矩？”

令狐飘雪解释道：“一是治上帝王可以无条件接待；二是治上帝王所派来的钦差可以无条件接待；三是他国帝王与江湖人士同等；四是忠臣良将可接待，奸臣逆将不得过；五是得道的高僧和道人不与江湖人士并论；六是江湖人士必须过‘五关一条’；七是地道的普通百姓误闯无罪，并要热情招待；八是山贼水匪敢来骚扰，一律格杀勿论。”

杨惊涛越听越有兴趣，接着问道：“那孤云老道，也算是得道的道人，为何也要……？”

令狐飘雪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一时不便说完！”

杨惊涛又问道：“那么若是有人化装成僧道、百姓或者钦差大臣呢？”

令狐飘雪道：“我玉扇山庄虽然不大，但并非等闲之地，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难道杨总镖头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杨惊涛道：“我只是说万一！”“万一真的有人能蒙混过关呢？”“哦，不好意思，杨某只是好奇而已！”

令狐飘雪道：“一百多年来，还没有这样的事，就算他进得了庄，最终也会被识破。若是真有人能蒙混到最后，那只能算是天意！”

两人正说着，已经到了玉扇岛岸边，上岸穿过一片柳林后，令狐飘雪将杨惊涛引到一石楼门前，道：“杨总镖头，你先进去这里稍作休息，本公子先去告诉家人，为杨总镖头安排过关，相信以杨总镖头的才智，过关应该不成问题！”

杨惊涛道：“有劳令狐公子了，杨某在此等候就是！”

令狐飘雪和阿香离开后，杨惊涛因路途劳累，准备进那屋中休息，刚进那屋中，只见屋中有一香案，上面供奉了一尊塑像，塑像前边的一灵牌上面书道：“玉扇山庄祖师爷令狐问天之位，遇过此关请先磕头叩拜，不叩拜者，请在半炷香的时间内离开，否则杀无赦！”

杨惊涛看了，觉得疑惑，但又思索到：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就要遵守人家的规矩，说不一定拜了，方能过此关。

杨惊涛按木牌上的提示，磕头三次，并敬香一柱。当杨惊涛敬完香后，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轻轻的打了自己的头顶一下，仰头望时，只见那塑像的左手中托起了一个盘子，右手中拖下了一条布标，上面书道：“盘中盛有宝珠三粒，一粒为极品珍珠，乃世间罕见之物，一粒为上品珍珠，乃价值千金，一粒为下品珍珠，毫无价值，但若不选者，乃视为看不起本庄，必当机关启动，死于乱箭之中！”让杨惊涛感到惊奇的是，这盘子和布标，进屋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是磕头敬香之后才有的。

杨惊涛仔细一思索，轻声地自语道：“这一关原来是这样，是考验鉴赏珍珠的能力，我行走江湖三十多年，这珍珠倒也见过不少，可以一试！”

杨惊涛正要尝试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难题，杨惊涛内心思索道：“这石楼从外边看着，虽然足有三层楼那么高，但实际上，里边只有一层，那塑像至少也有两层半楼房那么高，又没说明如何去取，难道是要考验轻功吗？”

杨惊涛想通了这一点，正要尝试的时候，眼珠突然一转，心里暗自想道：“若是考验轻功，这点高度，只要轻功不是差到极点的人，绝对不成问题，奇怪！”

杨惊涛眼珠一转，心中又想到：哦……！原来是这样，我只要轻起轻落，一定能过关，否则就会促动机关！

杨惊涛轻轻纵身跃起，刚见到那盘子中的珍珠时，一支飞镖从对面墙体里飞了出来，眼看就要射中自己的头部，杨惊涛在空中将头一偏，此镖却正正的打到了那盘子的边缘，一块由木桩托着的木板，缓缓的从地上升起，正正的停到在了杨惊涛的脚下方，杨惊涛在空中避开那飞镖后，焉能不找踏足的地方，否则就会落下。此木板正是一托脚的地方，又无更好选择的余地，只好落到了上边。

杨惊涛落到那木板上后，居然无事，杨惊涛站在那木板上看得明白，那盘中果然有三粒档次不同的珍珠，盘中还有一张字条，杨惊涛拿起那字条，上边写道：“盘中三粒珍珠，赠与有缘人，请君自选，若是不选，就是看不起本庄，必当死于乱镖之下！”

杨惊涛放回字条，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疑惑了，那三粒珍珠的旁边居然还标明了各自的品质。杨惊涛仔细打量了一番，三粒珍珠的品质居然与所标写的一致，这就让他更纳闷了。

杨惊涛心里思索：我若是选了极品的，人家岂会那么容易让外人带走这等稀世珍品？我若是选了最差的，必定会让他们看不起我，就选中间的吧！

杨惊涛最终选取了价值居中的那粒珍珠，他刚把珍珠取到手后，那木板自动缓缓下降，将他安全地送回了到地面。

那木板归位后，看着也没什么特别，无论怎么看，它就是一块普通的地板。

杨惊涛落地后，令狐飘雪拍手进屋道：“杨总镖头果然聪明！这一关基本算是过了。”

杨惊涛疑惑地问道：“难道这还不算过了吗？”

令狐飘雪道：“你说呢？”

杨惊涛没有答话，仔细打量着那尊塑像，发现香案上多了个翻着盖子的小盒子，杨惊涛立刻就明白，原来这珍珠哪里是送的，只是用来考验人的物件罢了，杨惊涛小心地将那珍珠放进了那小盒子中，随后，霎时间那塑像的对面，居然打开了一道小门。一名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大声笑道：“聪明！聪明！早闻杨总镖头盛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杨惊涛道：“这位大姐是？”

令狐飘雪道：“杨总镖头，这是本公子的家母。”

杨惊涛拱手施礼道：“哦，原来是令狐夫人，杨某有礼了！”

令狐飘雪道：“家母并不是夫人，而是本庄现任的庄主。”

杨惊涛疑惑地道：“那……在下斗胆无礼，敢问飘雪公子的令尊大人……”

令狐飘雪道：“我玉扇山庄到我这代为止，已经是三代一脉女传，家父现为副庄主，主管庄中内务，杨总镖头不知此事，对于本庄而言应该属于正常。”

杨惊涛道：“原来是令狐庄主，杨某失礼了！”

那中年妇人道：“不知者不罪，不碍事！”

杨惊涛道：“敢问令狐掌门高名？”

那中年妇人道：“在下令狐青云，这一关已经过了，阁下只要从祖师爷对面的小门进入即可，在下先行一步了！”

令狐青云接着大声道：“阿香，你负责招呼杨总镖头，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令狐青云走后，阿香拿了一个盒子，递与杨惊涛，道：“杨总镖头，这里边是颗上好的珍珠，与刚才你取到的那颗一样，你是我庄百年难遇的贵客，这珍珠是我庄送你的见面礼！”

杨惊涛听到‘见面礼’一词，道：“阿香姑娘的意思是说，杨某可以上山了吗？”

阿香道：“杨总镖头已经过了三关，还有两关未过，若杨总镖头愿意，可以继续闯关，若不继续闯关，回程一路相安无事，无论您既不继续，这礼物都请您收下！”

杨惊涛想：这玉扇山庄已经三代独传，而且他们的轻功也没有那白袍人的神奇，再上去也是没有意思了。

阿香道：“杨总镖头可以先考虑考虑，是继续闯关呢？还是？”

杨惊涛突然眼珠一转，心里想到：既然来了，还是继续去看看，若能闯完了关，就真正的能多个朋友，这玉扇山庄如此卧虎藏龙，说不一定，日后会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

杨惊涛道：“阿香姑娘，杨某是在想，刚才的这一关？”

阿香道：“哦，这一关，叫做‘人性机智关’，记住了吗？”

杨惊涛道：“阿香姑娘，能给杨某说说其中的奥秘吗？”

阿香道：“杨总镖头既然已经过了关，告诉你也无妨，不过……”

杨惊涛道：“不过什么！”

阿香道：“杨总镖头，刚才在船上对阿香无礼，阿香不告诉你！”

杨惊涛道：“哦，原来是这样，杨某方才无礼之处，还请阿香姑娘多多包涵！”

阿香道：“若是杨总镖头没有真心实意呢？”

杨惊涛想：看来这阿香姑娘对我有意思，不防让她开心开心，说不一定对我闯关，有帮助。于是道：“杨某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阿香急忙道：“谁要你说这不吉利的话了，真是无赖！”

杨惊涛道：“那，阿香姑娘，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个无赖，人性机智关的奥秘了吗？”

阿香道：“看你急的，就吃亏点，告诉你吧！无赖，请你先说说，你闯这一关的体会吧！”

杨惊涛道：“很难！很危险！”

阿香道：“我是问你，用到哪些东西？”

杨惊涛道：“轻功，反应速度，还有礼节。”

阿香道：“说得好，无赖，你进屋后，就已经踩踏到了地板下暗藏的机关，若是不懂礼节的人，就不会磕头，磕头可以解除一开始踩踏到的机关。但是必须在半炷香的时间内磕头或者离开，否则机关就会启动。这里比较设计得人性化，给人有半炷香的时间来考虑。”

杨惊涛道：“若是不磕头，半炷香之后，自己才离开呢？”

阿香道：“那不可能走得出去，要走就必定经过门前，经过门前，就会再次踩踏到门前的地板，机关立即启动，乱箭乱镖齐发，门也会瞬间关闭，你还能出得去吗？”

杨惊涛又问：“要是有人，用轻功和内力穿破屋顶而去呢？”

阿香道：“屋顶机关密布，会死得更惨！”

杨惊涛道：“我有些明白了，磕头之后，不但能解除门前的机关，而且还能继续得到提示，接下来要考验的就是轻功，若是轻功不好，起跳的时候踏足重了，也会触动机关。”

阿香道：“考验轻功是一个方面，其实还是考验人性，一般人看到那写着无价珍珠的布标，就会贪心忘形，触动机关，就算他轻功在好，此时必定也会有疏忽！”

杨惊涛道：“那支暗镖就不用说了，考的是闪避的速度！”

阿香道：“何止是闪避的速度，也是考验人性，难道你没发现吗？在木板出现以前，你完全可以蹬踏祖师爷的塑像一脚，用于踏足，不过若蹬了祖师爷，那就会死于乱箭之下！”

杨惊涛道：“哦，我现在明白了！”

阿香道：“还有选珍珠的时候，也有奥秘，你若是选了极品的，就说明你贪心不足，也会死得很惨！你若是选了最差的，就说明你比较聪明，能看出了些奥秘，但同时也能说明你虚伪至极！”

杨惊涛道：“那要是选中间的呢？”

阿香道：“若是选了中间的，可以解释为你既不贪心，也没有虚伪到了极点，同时也可以说明你比较聪明或者有见识，无论如何，都算过关了！”

杨惊涛道：“最后放还珍珠，也是来考验人性吗？”

阿香道：“不错，主要是看你拿得起来，还能不能放下，今天是小姐急了点，本来那个时侯，应该不能有主人出现！”

杨惊涛道：“我明白了，得到珍珠后，虽然没有提示，但还要磕头敬香，此时就会发现那个放回珍珠的地方，若是得意忘形，就不会发现，也过不了这一关！”

阿香道：“不错，不过就算有人看见了，贪心不足，结果也是一样的！”

杨惊涛道：“杨某能过这一关，最后的关键时刻，还是令狐公子提点，杨某真是感激不尽呢！”

阿香听了，眉头皱了一下，道：“我们还是继续闯关的话题吧！”

杨惊涛道：“好吧！”“哦，若是有人绕道而走呢？不进这关楼呢？”

阿香道：“无赖大哥，你真大意，你看看有路能绕吗？”

杨惊涛看了看四周，道：“哦，这附近都是光滑的百丈悬崖，无路可走，不过轻功好的人，可以从楼上面飞进去。”

阿香道：“要从楼上面飞，倒也不难，难的是你必须一次飞得够远，至少也要一里后才能落地，因为这路上全是机关，两边山崖的崖壁上，也全是机关。”

杨惊涛道：“哦，原来是这样！”

阿香道：“而且也必须飞得够高，至少也要六层楼那么高，不然，楼顶的机关受到人飞动时气流产生的震动，也会发出乱箭暗镖，这世上的轻功高的不远，远的不高，有谁能过得去呢？”

杨惊涛道：“那有没有人破得了这机关？”

阿香道：“没有，除非是自己人，人工操作。”

杨惊涛道：“孤云老道，是我见过的最清高的，最古怪的人，他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他知道人工操作的方法吗？”

阿香道：“他哪里知道？他进了屋后，哪里肯磕头？而且还故意停留了半炷香的时间，等机关启动后才出手，他是用自己的武功，逃了出去的。出去的时候，手里还拿了许多飞镖飞箭，估计他是躲的躲，接的接，避了过去，奇怪的是他竟然能在那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溜了出来，那身法快得没人能看得清楚！”

杨惊涛道：“他既然出去了，一定是从楼顶上边飞过去的。”

阿香道：“不错，他出了屋子后，庄主就给了他特别通行的权利，因为连庄主也把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你想，他连僧道的特殊接待都不愿意要的人，有岂能会接受此时的特别通行呢？”

杨惊涛道：“哦，原来是这样，孤云老道的武功杨某倒是见识过，的确厉害！”

阿香道：“最后，他居然还是从上边飞过去了！”

杨惊涛道：“哦，难道他飞得够高够远？”

阿香道：“庄主还没来得及提醒他，他已经飞过去了，这些机关一但启动，就难以收拾！”

杨惊涛道：“难道他又是凭借自己的武功过去了？”

阿香道：“不错，而且只是衣服划破了一小个洞，人一点事都没有，我们也没法看清他是如何避过那些乱箭飞镖的！”

杨惊涛惊叹道：“原来这孤云老道的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无论从速度、机智还是定力都已经让人望尘莫及！”

阿香道：“不是嘛，庄主称他的武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杨惊涛道：“难道青城派的武功有如此厉害？”

阿香道：“老庄主说他的武功，虽然有很多青城派的影子，但也并非完全是，问他的时候，他只是说‘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化有形于无形，无形皆有形，有形亦无形。’大家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再问，他又是那句随时都不离口的话，‘天机不可泄露’，谁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杨惊涛道：“不说他了，这人工操作机关的方法，难道连你也知道吗？”

阿香想：此事……，怎能给他说实话呢？道：“我哪里知道，只有几代庄主知道，难道你忘了‘若识正路走正路，大船难过舟筏进’的话吗？”

杨惊涛道：“哦，是这样，那有人从其他几个方向进岛呢？”

阿香道：“我玉扇岛，四面都是这样，过了绿柳滩，就是光滑的悬崖，东西南北各有这样的关楼一座，无论你走哪一方，都如此！”

杨惊涛道：“阿香姑娘，你告诉我这么多，难道你就不怕我宣扬出去吗？”

阿香道：“这关楼，总共有九百九十九种阵法的单一变换，而且这些单一变换的方法之间可以互相交融并用，形成无数种复合变换，你就是说出去，也不碍事！”

杨惊涛道：“我现在有点明白孤云老道的话了，不过我还不明白另外一件事，令狐庄主说，你玉扇山庄，三代一脉女传，令狐公子叫令狐傲世老前辈为爷爷，可他又是老庄主，这是为何？还有他居然去当了船夫，这太奇怪了！”

阿香道：“这些问题等你过完关以后，去问老奶奶，我可不敢乱说，你还是把心思用在闯关上吧！”

杨惊涛问起阿香的这些问题，究竟是怎么回事?杨惊涛最终过了后面两关了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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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回 神奇神秘玉扇岛 机缘机智闯奇关B

杨惊涛和阿香，边聊边走，到距离山顶不到半里的地方时，只见路边有一凉亭，十几名庄客在此吹拉弹唱，好不闲情逸致。这凉亭，与普通的凉亭也是有所不同的，普通的凉亭一般只有一层，而此亭却有两层，居下的一层做了路亭，而居上的一层，却是一间小阁。

一名庄客迎了出来，拱手施礼道：“杨总镖头，路途劳累，庄主让我等在此恭迎，请杨总镖头先在此稍作休息！”

杨惊涛和阿香到了那凉亭中的石桌前，屁股刚刚坐稳，两名婢女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杨惊涛道：“有劳二位姑娘了！”

杨惊涛赶了一天的路，又在此之前因闯关消耗了些体力，此时能有一杯清茶解渴，真是求之不得，端起那茶，正要一口饮下，却又眼珠一转，心中突然暗暗想道：“这玉扇山庄，真是奇怪，在这半道上敬茶，莫非是要考验我？我若是一口饮下，岂不是有失体面，不行，我得慢慢品尝！”

杨惊涛刚品尝了一口茶，一名婢女问道：“杨总镖头，奴婢早就听闻云南的普洱茶盛名，相信杨总镖头一定是懂茶之人，敢请教杨总镖头，我们玉扇山庄的茶，比起那普洱茶，有何不同之处？”

杨惊涛道：“此茶看之清新淡雅，闻之幽香四溢，入口清纯，又为‘一枪一芽’者，乃是极品的西湖龙井雨前茶，杨某有幸品尝到的这一杯，味道正点，应该为二泡，相信二位在此之前，已经将头泡滗走。”

另一名婢女道：“久闻杨总镖头盛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杨惊涛道：“多谢了！”“哦，姑娘过奖了！”“云南的普洱茶，与此不同的地方，首先要从茶树的品种说起，普洱茶多为大叶茶种，而龙井茶一般是小叶茶种。普洱茶分为生普和熟普两种。生普泡出来的汤色一般偏黄，而熟普偏红。生普犹如蜜香，荷花香，而熟普是糯香，陈香。极品的普洱茶滋味浓醇，滑口润喉，涩后于香，回味甘香，舌根生津，如果用滋养多年的紫砂壶泡制，味道就会更美！”

阿香道：“无赖，我只想听你说说，是龙井好呢？还是普洱茶好？”

杨惊涛转了转眼睛，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这个问题不好说！”

阿香道：“杨无赖，不要耍滑头，我就是要你说出你自己的看法！”

杨惊涛又转了转眼珠，道：“龙井茶生津止渴，提神益思，消食化腻，清凉解毒，普洱茶消暑解毒，消食去腻，利尿通便，祛痰益气，各有妙处。”

阿香道：“无赖，你真滑头，就是不说真话！”

杨惊涛暗自思索：这小丫头真难缠！他接着眼珠一转，道：“杨某久闻你们姑苏的茉莉花茶盛名于天下，只是一直无缘品尝，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阿香道：“无赖，你总算是说了句人话，我们姑苏的茉莉花茶才是天下最好的茶！”

一名婢女重新给杨惊涛换了杯茶，道：“杨总镖头，这就是姑苏茉莉花茶，您请品尝！”

杨惊涛品尝一口后，道：“嗯，不错！不错！茉莉花与茶叶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果然是茶中极品，品姑苏茉莉花茶，真乃人生一大快事也！”

一名庄客走了过来，道：“杨总镖头对茶艺如此精通，相信对音律也一定造诣不浅，能否教导教导我们！”随后恭敬的将一张曲谱递与杨惊涛。

杨惊涛接过了那曲谱，心中暗自思索：我虽然也会些小曲，笛子的技术也已经达到听见了什么，就可以吹奏出来的程度，但是对于乐谱，我是看都看不懂，干脆直接拒绝吧！紧接着他眼珠一转，心中又思索到：莫非这就是第四关？我若拒绝了，不就是放弃了吗？该怎么办呢？

此时，杨惊涛心中为难，却又不能拒绝，紧急中，他眼珠突然一转，笑道：“指教不敢当，不过杨某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请几位仁兄能否先赐教一遍，给杨某先听听？”

那庄客道：“杨总镖头过谦了，当然可以！”

杨惊涛道：“那，杨某多谢了！”

随后，十几名庄客吹拉弹打，进行了一曲悦耳的合奏。等几名庄客合奏完后，杨惊涛拍手笑道：“妙哉！妙哉！”

刚才与杨惊涛说话的那名庄客道：“此曲叫‘太湖风情’，是少庄主所作，我等刚练了出来，有些生僻，有劳杨总镖头指点指点！”

杨惊涛道：“指点不敢当，杨某也不敢胡乱评点，不过杨某可以用笛子吹奏一遍，还是用音律来与诸位交流，如何？”

那名庄客道：“甚合心意！”

随后，杨惊涛与庄客们借了支笛子，先把刚才的乐曲按记忆吹奏了一遍，道：“这是方才诸位的奏法，接下来，杨某按自己的理解，再吹一遍，还请诸位赐教！”

那名庄客道：“肯请杨总镖头赐教！”

杨惊涛将那“太湖风情”按自己的见解又吹奏了一遍，众人听了，无不惊叹。

那名庄客道：“多谢杨总镖头赐教！”

杨惊涛道：“哪里哪里？我只是抒发自己的见解，几位在音律上的造诣，杨某不敢相比！”

那名庄客道：“比得了！比得了！杨总镖头谦虚了！”

那名庄客接着大声道：“兄弟们，为了感谢杨总镖头赐教，我们应不应该再为杨总镖头表演一曲！”其他庄客听后，皆纷纷赞同，毫无异议。随后，那名庄客拿了一副字画后，道：“杨总镖头，这首曲子就是描述这幅字画的，请杨总镖头边听边欣赏此画！”

杨惊涛接过字画后，照做。众庄客开始合奏。开始的时候，那乐曲平静清雅，如同山间平湖杨帆，接着乐曲突然激动起来。此时杨惊涛听着乐曲，看着画，突然头脑胀痛，眼睛昏花，感觉那画中对弈的人，瞬间化成两只妖魔，那画中的棋子变成无数的小妖在兴风作浪，那画中的字也变成了狂风巨浪，接下来山崩地裂，排山倒海。

杨惊涛知道，这乐曲是用内力演奏的，但他越是运气抵抗就越发无法抵制，越发煎熬。突然杨惊涛想起孤云子说的“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化有形于无形，无形皆有形，有形亦无形。”心中暗喜道：“原来可以这样！”接下来杨惊涛停止了运功，悠然的欣赏起这字画和乐曲来，果然，不到两个乐句的时间，状态完全恢复了过来。

众庄客演奏完后，令狐清云从那楼上的小阁走了下来，笑道：“想不到，杨总镖头的内力如此惊人，居然能破解了这‘排山倒海曲’的威力！”

杨惊涛道：“庄主过奖了，杨某只是运气好了些！”

令狐青云道：“杨总镖头不但精通音律，而且对音律的见解又是非常独到，在下久闻南诏的音乐别有风味，肯请阁下演奏一曲，让我们大伙开开眼界！”

杨惊涛道：“庄主无需如此多礼，玉扇山庄有如此精妙的曲子，杨某岂敢胡乱献丑！”

令狐青云道：“哎，一方水土造就一方风情嘛，杨总镖头谦虚了！”

杨惊涛道：“既然庄主如此盛情，杨某恭敬不如从命，就献丑献丑，为大家吹凑一曲‘望夫石开’！”

随后，杨惊涛向众庄客借了一支长啸，演奏完曲子后，接着又给大家讲述了‘望夫云’的故事。

令狐青云欣喜地道：“真是好曲子，好故事，不知杨总镖头能否将谱子写送于我！”

杨惊涛眼珠一转，道：“庄主若是喜欢，杨某可以亲自教你！”

令狐青云道：“还是写下来好，我记性不好，恐怕一时记不住！”

杨惊涛听到令狐青云这样说，推迟不得，但自己连读谱都不会，无奈，只好直言道：“杨某虽然能演奏些曲子，但实则不识乐谱，若庄主喜欢，杨某可以亲自教你！”

令狐青云听后，不悦地道：“本来可以恭喜杨总镖头已经又过了一关，既然如此，这一关还是过不了，杨总镖头可以回去了！”“阿香，送客！”

阿香急道：“庄主，杨大哥不是熬过了‘排山倒海曲’的威力，怎么能算是过不了呢？”

令狐青云道：“他连谱子都不会看，如何算过呢？想必他是不懂音律，才逃过了‘排山倒海曲’的威力！”

阿香道：“庄主，杨大哥如果不懂音律，又如何会箫笛呢？”

令狐青云道：“放肆！反了你！我说过不了，就是过不了！一个连谱子都不会看的人，如何能算懂音律？”

阿香道：“庄主，可是杨大哥他……”

令狐青云道：“‘杨大哥，杨大哥’的，叫得蛮亲热的，我看你是让这庸俗的南蛮给迷住了吧？”

杨惊涛怒道：“庄主既然无心留客，杨某自己会走，但庄主无需出口伤人，请庄主自重！”

令狐青云道：“嗯，自重？你本来就是南蛮，我只是实话实说，若不服气，先打赢我再说！”

杨惊涛道：“不必了，杨某这就告辞！”

令狐青云道：“闯了我玉扇山庄，岂能容你想走就走？”

杨惊涛道：“庄主既然不欢迎杨某，杨某自当离开就是，又何必为难于杨某？”

令狐青云道：“你是怕了吗？”

杨惊涛道：“令狐庄主说笑了，杨某立足江湖三十余年，从来就不知道这个‘怕’字是怎么写的，只请庄主不要为难于我！”

令狐青云道：“废话少说，看招！”

令狐青云飞将起来，双掌向杨惊涛推了出来，杨惊涛见了，迅速飞身跃起，与令狐青云在空中连对了三掌。两人落地后，令狐青云道：“我就说，他不懂音律！还有，像他这样的内力，如何熬的过‘排山倒海曲’的威力呢？阿香看见了吗？”

阿香道：“庄主，阿香是你养大的，你对阿香如同亲生父母，阿香本来不能与你辩口，但这件事，阿香还是要说，阿香是亲眼看到杨大哥过了‘排山倒海曲’的！”

一名众庄客道：“对呀，庄主，杨总镖头，的确已经过了‘排山倒海曲’的威力，小的们可以作证！”其他庄客也劝解了一番，均无作用，反而都让令狐青云训斥了一番。

令狐飘雪原本是想来看看，杨惊涛是如何过这一关的，可刚到那山顶的时候，就看见她娘与杨惊涛在空中对掌，她急忙用轻功飞了过来，随后一名胡须花白的僧人也跟了过来。

搞了半天，令狐飘雪和那名僧人才弄清楚，是什么回事。

令狐飘雪道：“娘这个问题简单，杨总镖头如果懂音律的话，多多少少都能记住些乐句，我们让他把所能记住的乐曲哼了出来，若是哼不出来，就说明他不懂音律，娘可以赶他走，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根本没有在听，就说明了他看不起我们玉扇山庄，娘也可以赶他走！”

杨惊涛道：“不必了，杨某现在就走！”

那僧人道：“阿弥托福，杨施主，这可能就是一场误会，你又何必如此呢？”

杨惊涛道：“既然玉扇山庄不留客，杨某又何必勉强呢？”

那僧人道：“杨施主能拿得起，放得下，如此境界之高，老衲佩服，不过，杨施主既然已经过了三关，必定有要事，才这样做，给自己创造机会的人是勇者，又何必轻言放弃呢？”

杨惊涛道：“好一句‘给自己创造机会的人是勇者’！晚辈多谢大师点化，晚辈这就把那乐曲演奏一遍，不过还请几位仁兄借我一只竹笛，然后帮忙一起合奏，不过杨某不懂那内力的运用方法，敢请诸位也不要用内力演奏，行吗？”

一名庄客道：“杨总镖头能与我等合奏，是人生一大乐事，兄弟们，对吗？”其他庄客，无不赞同。此时，令狐青云听到众庄客的对话，表情更是不悦，脸上乌云密布，“哼”了一声，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

随后杨惊涛与众庄客合作，将那“排山倒海曲”发挥的淋漓尽致，连一个音符都没有错。

令狐青云奇怪了，问道：“杨总镖头，你是不是没有看那张字画，不然如何避过‘排山倒海曲’的最大威力？”

杨惊涛道：“杨某虽然不才，但也能看出那字画上的字，是模仿王羲之的狂草，画中的对弈者双方都有笑意，虽然没法完全看清画中的棋子，但杨某敢断定那是因为双方棋逢对手如遇知己，所以才如此高兴！”

令狐青云道：“不错，杨总镖头说得一点都没错，不过杨总镖头既然是看着画来听曲子的，以你的内力，也没办法抵抗这‘妙曲丹青意志关’的威力。”

杨惊涛笑道：“说实话，杨某根本就没有使用内力！”

令狐飘雪道：“这不可能，只要懂些音律的人，听了这用内力合奏的‘排山倒海曲’，那多名乐手的内力网，就会制动牵引听曲之人运气抵抗，越是抵抗就越发糟糕，单是这曲子就已经让人难以抵抗，如果此时听曲之人能看懂这幅字画，就会产生幻境，最终走火入魔，轻者武功尽失，重者当场毙命！”

杨惊涛道：“此阵美妙无比，但美中不足，只要不听曲子或不运功都可以避过。”

令狐飘雪道：“不使用内力，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不懂武功的人或不懂音律的人，只要会些武功而且又懂音律的人，听到这曲子后，就由不得他不施展内力来抵抗。”

杨惊涛道：“那若是不懂音律的人呢？”

令狐飘雪道：“最后要求交换乐谱，就是要来验证闯关之人是否懂音律，不懂音律的人，这一关就不算成功，但不会武功的人没法闯过第二关和第三关，又怎能到这里来闯这第四关呢？”

杨惊涛道：“杨某记得贵庄的规矩中，有‘地道普通百姓误闯无罪并要好声招待’的说法，那么如果你们疏漏了的话，那些百姓到了第三关那里，岂不是死于非命？”

令狐飘雪道：“本庄时时有人把守在各关口，特别是通往第三关的唯一的山道口，从来不会有人误闯，百姓误闯时，我庄自会带他们从正路走，从来就没有出过这等事！”

杨惊涛道：“那么，杨某没有运功抵制，这一关算过还是算没过呢？”

令狐青云道：“这一关，考验内力是一个重要的因素，你既然没有用内力，就不能算过关！”

杨惊涛道：“可庄主并没有说一定要使用内力！”

令狐青云道：“我是的确没有说过，但本庄也没有说过可以不使用内力！”

杨惊涛道：“杨某虽然愚钝，但也不难听出，庄主的意思就是有意要赶杨某走？”

令狐青云道：“不是本庄要为难你，只是你的内力过不了关！”

杨惊涛暗自思索：这妇人简直就是不讲理，强词夺理！她的目的，无非就是要赶我走，在回去的路上，说不一定，她还会陷害我，我偏就不走，看他能把我怎样？随后道：“要是杨某不走呢？”

令狐青云道：“那就别怪本庄无礼了！”

阿香急道：“杨大哥，你还是快走吧！现在庄主放你走，还来得及，要是她改变主意的时候，你再回去的时候，比上来的时侯还要难上几倍！”

杨惊涛道：“多谢阿香姑娘的美意，但杨某今天还真不走了！”

令狐飘雪道：“娘，你怎么能耍赖呢？这一关的确没有规定必须使用内力，而且杨大哥，能控制柱自己的内力，这也并非是谁都能做到的！”

令狐青云道：“放肆！翅膀硬了是吗？敢对老娘说这样的话？”

令狐飘雪道：“娘，可是……！”

令狐青云道：“可是什么？滚一边去，娘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没规矩！”

那僧人道：“阿弥托福，按如此说来，杨施主在这阵法中能控制住自己的内力，相信他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欲火，此等境界，就是连老衲也不一定做得到，老衲佩服！”

杨惊涛道：“多谢大师抬举！”

那僧人道：“老衲敢请杨施主赐教，杨施主是如何控制住自己的欲火的？”

杨惊涛道：“大师抬举，晚辈不敢虚言，晚辈其实不懂什么控制欲火的方法，晚辈只是突然想起孤云真人的一句话，很自然的就停止了那无法超控的真气！”

那僧人道：“相信真气停止运行后，杨施主欣赏起乐曲和字画来，一定别有一番情趣！”

杨惊涛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情趣，只是轻松了许多而已！”

那僧人道：“阿弥托福，善哉！善哉！”“杨施主能有这样的造化，老衲倍感佩服！”

杨惊涛道：“大师抬举，晚辈受之惭愧！”

那僧人道：“常言道，‘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杨施主就不要过谦了！”

杨惊涛道：“大师教训的是，杨某紧记于心！”

那僧人对令狐青云道：“既然杨施主能奇迹般的避过阵法的威力，也是缘分所致，还请令狐施主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令狐青云道：“既然大师出言，看在大师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杨惊涛道：“多谢令狐庄主宽待！”

令狐青云道：“你不用谢，我是看在大师的面子上，才不与你一般见识！”“雪儿，娘有事先回去了，你和阿香继续招呼客人吧！”

听到令狐青云的话，众庄客和两名婢女，令狐飘雪，阿香等人无不欣喜。

一名庄客道：“恭喜杨总镖头闯关成功！”

杨惊涛道：“杨某能过此关，还得先谢过各位的帮助！”

那庄客道：“杨总镖头，不必客气，我们还要与你学些南诏的妙曲呢？”

杨惊涛道：“你们愿意与我这个连谱子都看不懂的人学吗？”

那庄客道：“杨总镖头，虽然不识乐谱，但能在短时间内记住一首曲子，又能摸音演奏，乃是天下间少有的音乐奇才，兄弟们对吗？”众庄客无不赞同。

令狐飘雪道：“我都还没有学，你们急些什么？要学也等我先学会了！”

阿香道：“哎，杨大哥，你说你是想起孤云子爷爷的话，才过了这一关的，能说说是哪一句呢？”

杨惊涛道：“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化有形于无形，无形皆有形，有形亦无形！”

阿香道：“能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众人也跟着阿香和声，要求杨惊涛解释这句话的含义。

杨惊涛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杨惊涛这样说，众人几乎都疑惑了，只有那僧人与大家不同，点了点头。

阿香道：“无赖就是无赖，不说算了，不理你了！”

令狐飘雪道：“阿香，不得无礼！”

阿香道：“是，小姐！”

令狐飘雪道：“看你捣蛋，回去看本公子不收拾你！”

杨惊涛道：“杨某请问大师的法号！”

那僧人道：“老衲法号了空。”

杨惊涛惊道：“原来是少林前任方丈了空大师，晚辈失礼，还望见谅！”

了空道：“这些繁文缛节就不要计较了，再说，老衲四十年前就已经不是什么方丈了，只是个普通的和尚。”

杨惊涛道：“哦，那，杨某就不多礼了！”

杨惊涛眼珠一转，又问道：“哎！阿香姑娘，那孤云真人是如何过了这一关的？”

阿香道：“他过这一关的时候，特别有趣，他先是把那画放在地上，然后自己席地盘腿儿坐，看着那画，还抹着自己的胡须，当音乐进行到**的时候，他居然用自己的酒葫芦吹奏起一首乐曲来！”

一名庄客接话道：“不错，而且他那曲子，与这‘排山倒海曲’非常的协和！”

杨惊涛道：“孤云真人内力深厚，估计你们的内力网不但没法伤了他，反而是你们让他的内力给震伤了？”

另一名庄客道：“没有，大家相安无事，他的音乐与我们的非常的协和，我们也没感到任何的不适，不过为了表现他内力的存在，也故意把地板砖给震飞了出来一块！”

杨惊涛道：“那品茶的环节，他是如何点评的？”

一名婢女道：“他只骂了一句：‘迂腐！喝茶与喝酒一样，看的是心情！’连茶都没喝一口，只是在喝他自己的酒！”

另一名婢女道：“他本来就是可以特别接待的，但他硬要这样，我们也不好说！”

了空道：“哦！孤云老道的见解才是最有境界的见解！”

阿香道：“孤云子爷爷，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但也是最聪明的人！”

了空道：“阿弥托福，所谓‘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老衲同时也认为，孤云老道同时也是最愚蠢的人，虽然众生平等，不应把人分为几等，但贵庄既然能这样做，相信一定也有自己的难处，可以谅解。不过既然有特别通行的条件，所谓常与无常，他又何必来闯这五关呢？岂不是多此一举！”

“是谁在说老道的坏话？老道刚上了岛，就听说又有人能过了这些关卡，所以来看看！”

了空道：“原来是牛鼻子到了，失礼失礼！”

孤云子道：“老和尚你就只会空谈些大道理，你又来试试看，这天下只有做到了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了空道：“阿弥托福，出家人四大皆空，老衲不与你无谓的争辩！”

孤云子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相信老和尚身为空门中人，应该不会计较吧？”

令狐飘雪道：“其实了空大师，若要过这些关口，一定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孤云子道：“天下武功出少林，论武功，这老和尚不在老道之下，论才智，他也是学识渊博，一定能够过得去！”

了空道：“老衲还要去寒山寺见见智化大师，就先告辞了！”

孤云子道：“哎，老道我已经三年没见过他了，现在既然有老和尚你作伴，我俩也好久没见了吧！不如就一起，同路去吧！”

杨惊涛拱手施礼道：“杨某见过孤云真人老前辈！”

孤云子道：“在老君山的时候，老道就已经说过，别在我面前搞这些啰啰嗦嗦的繁文缛节，让人不舒服！”

杨惊涛道：“晚辈紧记前辈教诲！”

孤云子道：“老道的话才说完，你又来了，啰啰嗦嗦！”

了空道：“牛鼻子，我们走吧！”

孤云子和了空大师走后，阿香道：“这孤云子爷爷真奇怪，刚来就走！”

令狐飘雪道：“他一贯是这样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倒不觉得奇怪了！”

杨惊涛道：“我现在觉得最奇怪的是，他是怎么用那葫芦吹出音高的？”

一名庄客道：“他用指力把那酒葫芦捅了六个洞，就可以吹出音高了！”

阿香道：“开始我们也觉得奇怪，他是如何做到用葫芦吹出音高的，后来看了那葫芦才知道！”

杨惊涛道：“孤云老道有此能力，纯是正常。杨某现在想问的是，那茶与这阵法有关系吗？”

令狐飘雪道：“杨总镖头是怀疑我玉扇山庄，在给别人的茶里动手脚吗？”

杨惊涛急道：“令狐公子误会了，杨某并无此意，还请令狐公子不要误会！”

令狐飘雪道：“看你急的样子，还真可爱，本公子只是斗斗你罢了！”“我玉扇山庄光明正大，在别人的茶里是不会动手脚的。确实，在那茶里加上一种特制的迷药，对阵法的效果会更好，但这是本庄的禁药，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得随意使用！”

杨惊涛道：“哦，原来是这样，此举真乃大义也！”

阿香道：“太阳快要落山了，杨大哥我们还是赶快去过最后一关吧！”

杨惊涛道：“哦，对呀，时间不早了，杨某还要继续闯关，诸位，就先失陪了！”

杨惊涛、令狐飘雪和阿香到了山顶。但见山的另一面，又是一个内湖，这湖四面环山，四周和湖中皆是万条翠绿丝绦，把整个内湖都装点得更加迷人，夕阳铺洒在湖面上，把向阳的一半湖面映射成通红通红的，翠柳倒映在湖中，不向阳的一半湖面绿的如同翡翠一般。古人云：“半江瑟瑟半江红，”这里借用古人之话，便是“半湖瑟瑟半湖红，”好不迷人！湖的中央，又是一个约有半里见方的小岛，岛上树木繁荫，郁郁葱葱，透过树木间的缝隙，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青瓦白墙。

杨惊涛惊奇地道：“真是一处世外桃源呢！”

阿香道：“杨总镖头不防转过身去，再看看！”

杨惊涛转过身去，便见到了半个太湖的风光，若说这内湖的风光是小家碧玉，那整个太湖就可以说是大气凌然。杨惊涛道：“一面看太湖风光，转身就看小湖风光，真是天下一奇观哪！”

阿香道：“这叫什么奇观，你没发现，对面的山头略比此处高吗？”

杨惊涛道：“高又如何？在这边看不也一样？”

阿香道：“不但是个无赖，还是个笨猪，也不会想想，在那边能看到些什么景色？”

杨惊涛道：“不是与这边一样吗？”

阿香道：“怎么会一样呢？你再好好的想想！”

杨惊涛思索了片刻，激动地道：“哦，我知道了，如果在那边看内湖呢，同时也会看到外湖，对吗？”

令狐飘雪道：“聪明！”

杨惊涛道：“能否过去看看？”

令狐飘雪道：“太阳已经落山了，杨大哥还是先过了最后一关，明日飘雪在带你来看也无妨！”

杨惊涛道：“也好，那就先走吧！”

阿香道：“公子，第五关又不费事，还是我们先带杨大哥去看看吧！”

令狐飘雪道：“还是先过了关，看着也轻松，就你多嘴，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随后，三人下了山，乘小船到了内湖中间的那个岛屿，但见青瓦白墙，绿柳成荫，小桥流水，鸟语花香，蝶舞蜂飞，正是好一处清幽的境地。

杨惊涛道：“这玉扇山庄中，还有这样的小村，真是好地方！”

阿香道：“其实这里开始都是庄客们的宿舍，后来许多庄客婢女们成了亲，经过几十年的变化，就成这样子了。”

三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又见这小岛中的一个更小的湖泊，湖泊的中央又是一小岛，岛上柳绿丛中，便是一座豪华的院落。在通往院落的唯一的长桥的路口，设有一小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有人来访，于是走了出来。

令狐飘雪道：“杨大哥，这是我奶奶。”

杨惊涛道：“晚辈杨惊涛，拜见令狐老掌门！”

那老太太道：“杨总镖头不必多礼，老太婆我不是什么老掌门，都是让给那老贼做了！”

杨惊涛道：“您老说的是令狐傲世老前辈吗？”

那老太太道：“正是，不过不要提起他，一提他我就来气！”

杨惊涛道：“这是为何？”“哦，晚辈只是好奇，顺口问问！”

那老太太道：“告诉你也不算什么秘密，不过杨总镖头还是先过了第五关在说吧！”

杨惊涛道：“晚辈在过关以前，能问一个问题吗？”

那老太太道：“当然可以，你说吧！”

杨惊涛道：“晚辈听说，令狐家已经是三代独脉女传，也可以说，令狐傲世老前辈是上门女婿，奇怪的是他怎么也姓令狐？”“哦，晚辈只是好奇而已，并无他意，还望前辈不要怪罪，晚辈失礼了！”

那老太太道：“呵呵，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无罪无罪，老太婆子不怪你就是！”“年轻人真有意思，那你先猜猜看！”

杨惊涛道：“你们是老表成亲？”

那老太太道：“错了，不是不是！”

杨惊涛又问道：“你们同是一个族里的人？”

那老太太笑道：“不是不是，又错了！”

杨惊涛道：“难道，你们原来都姓令狐，后来又走到一起？”

那老太太道：“错了，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他原来姓况，但我玉扇山庄有个规矩，凡是能在庄里居住的人，都必须先拜祭到令狐门下，改姓令狐，所以我玉扇山庄里的人没有一个不姓令狐的，因此，玉扇山庄又叫令狐门。”

杨惊涛道：“哦，愿来是这样！”“哦，晚辈斗胆请问前辈高名！”

那老太太道：“哦，老太婆我叫令狐秋月。”

杨惊涛道：“哦，敢问第五关如何闯呢？”

阿香道：“第五关，最简单，只要杨大哥对得上一副对联，就可以了。”

杨惊涛道：“请前辈出题！”

令狐秋月道：“湖光山色，湖中有山，山中有湖，湖中湖。”

杨惊涛道：“仙楼奇关，关里设楼，楼里设关，关设关。”

那老太婆欣喜道：“妙！妙！妙！杨总镖头对得真好。你说的是我庄的那些关楼吧！”

杨惊涛道：“晚辈说的正是‘玉扇五关’之妙处！”

令狐秋月道：“说得真好！”

杨惊涛道：“如果把这上下联都稍加修改，就会更加大气！”

令狐秋月道：“哦，改来听听？”

杨惊涛道：“山清水秀，湖中有山，山中有湖，湖映湖；仙工神匠，关里藏楼，楼里藏关，关连关。”

令狐秋月道：“好一个‘仙工神匠’呀！杨总镖头这样一改，果然更大气了！”

杨惊涛道：“前辈过奖了，不知道杨某过关了吗？”

令狐秋月道：“当然过了，你比那孤云老道说的，好多了！”

杨惊涛道：“那孤云前辈是如何说的呢？”

令狐秋月道：“三年前，他到我这里来，他所说的，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乱语，说起来我就来气！”“不提他了！不提他了！若不是祖上定下规矩，出家人有特别接待的殊遇，他绝对过不了这一关！”

杨惊涛思索：那孤云子，一贯狂妄，相信一定让这令狐秋月不高兴了，或许还有其他的事情，让令狐秋月如此恨他，现在也不便于问，好不容易把令狐秋月这老太婆斗乐了，岂能让她马上恨我，还是明天偷偷的问问阿香，不就知道了。

杨惊涛道：“敢问这第五关叫什么名字？”

阿香道：“一联千对关。”

杨惊涛道：“哦，这是什么意思？”

令狐飘雪道：“就是说，一句对联，可以作为下联，也可以作为上联，可以对出无数的上联或下联。”

阿香道：“其实这一关，只是用来与客人交流感情的，客人一但过了第四关，也就已经成为本庄的朋友了，不过，如果过不了这最后一关，是绝对进不了庄主家里的！”

令狐秋月为什么那么讨厌孤云子？令狐傲世与令狐秋月夫妻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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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回 惊涛触景改地名 一飞挑战玉扇岛

杨惊涛过完了‘玉扇五关’之后，令狐秋月设宴款待，不在话下。次日一大早，令狐飘雪带杨惊涛去昨日见到的那山头上观景，阿香因为得到令狐飘雪的安排，伺候令狐秋月去了，所以没有一同陪去。

到了那山头，杨惊涛放眼望去，果然与昨日所说的一样，同时可以看到太湖和玉扇山庄中的玉扇湖，真是湖中有湖，天下奇观。当时正是日出时分，旭日倒映在水面上，更是一眼放两日的奇观景象，外边太湖在旭日的照映下，金光粼粼，里边玉扇湖靠西的一面，通红通红的，靠东的一面，因为山峰阻挡，绿树倒映，便是绿如碧玉，真是天下第一奇观也。杨惊涛转身向西望去，又是另外一片天地，是一个约有七八里见方的坝子，放眼可以看见，坝子的中央，又是一个湖泊，大约有三里见方，此湖中央又有一小岛，也是绿树成荫。

杨惊涛道：“真是好地方，人们都说太湖风光美，我看太湖最美的地方乃是玉扇山庄！”

令狐飘雪道：“那是当然了，所有来过这里的人都这么说！”

杨惊涛道：“唉，昨天令狐老夫人说孤云老道，对对联时，满口胡言，杨某又不便于多问，敢问令狐公子，他是如何对的？”

令狐飘雪道：“其实孤云真人的对联也并非胡言，而且还对得非常不错！”

杨惊涛追问道：“那老夫人说他‘满口胡言’，这是为何？”

令狐飘雪道：“我只要把孤云真人的下联告诉你，你就知道了。”

杨惊涛道：“那孤云老道一贯清高自傲，估计是言语中冒犯了令狐老前辈。”

令狐飘雪道：“不错，他是这样说的，‘天外人奇，人外奇天，天外奇人，人外人！’”

杨惊涛边思索边小声道：“‘湖光山色，湖中有山，山中有湖，湖中湖；天外人奇，人外奇天，天外奇人，人外人’，果然是妙对，妙对！”

令狐飘雪道：“就对联而言，的确是妙对，不过他的这支下联也太狂了，完全是在夸奖他自己！”

杨惊涛道：“不错，不过他好像也没说玉扇山庄不好，只是说玉扇山庄已经够好的了，但是他还比玉扇山庄更好，孤云老道处事狂妄自由，历来不喜欢受约束，能想出这样的对联，并非怪事，难道他的这妙对……！”

令狐飘雪道：“杨总镖头不必见外，的确让你说着了，奶奶听了他的下联，确实有些不高兴，不过她也非常的佩服，而且还盛情邀请他用‘湖光山色，湖中有山，山中有湖，湖中湖’作为下联，请他在对一支上联出来。”

杨惊涛暗自思索：这明明就是令狐秋月小气，借故刁难孤云老道，再说，这支下联，一语多关，也并非完全是骂人的，她怎么就不仔细琢磨呢？令狐飘雪这样说，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奶奶辩护罢了，不如先听听孤云老道是如何说的。于是道：“敢问令狐公子，难道孤云老道后面对出的上联更为狂妄吗？”

令狐飘雪道：“不错，他是这样说的，‘瞰井观月，井月悲天，天悲井月，月悲月。’我玉扇山庄少与世人来往，我***名字中又带个‘月’字，奶奶哪里能高兴呢？这不是明摆着在骂我玉扇山庄和我奶奶吗？”

杨惊涛心中暗自思索道：“这就对了，这孤云老道一贯狂妄，自视清高，此时怎能不骂人？”可，接下来，他口里却道：“不错，换成是我，一定也会非常生气的，令狐秋月老前辈女中豪杰，岂能容孤云老道如此胡言乱语，不生气哪能行？这事，就是换了任何人，都会不高兴的！”

令狐飘雪道：“孤云真人的话的确有些难听，不过就文彩而言，绝对也是堪称一流，而且也一语道破玉扇山庄闭关自守的弱处，我想外面的世界才是最漂亮的，我倒不恨他，反而非常地佩服！”

杨惊涛道：“可是孤云老道的确也太无礼了，令狐公子是女中豪杰，宰相肚里能撑船，不怪罪他，是他的福分！”

令狐飘雪道：“孤云真人，处事犹如行云流水，无拘无束，乃为性情中人，而且武功盖世，文彩超群，可以称得上文韬武略，天下奇人，清高一些也不过分，怪就怪奶奶还是有些小气，而且这样一件小事，她居然还记怪了三年！”

杨惊涛道：“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奶奶呢，孤云老道也太小气了，你奶奶诚心邀他对出上联，他却误认为她在刁难他！”

令狐飘雪道：“飘雪有些时候也很清高，换成是飘雪，也会这样，孤云真人是何等高人，他当然更容易这样想了，我觉得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只是我奶奶和孤云真人这两个清高的人相互遭遇，没法高到一块去，有人生气而已！”

杨惊涛心中暗想：令狐飘雪这小丫头，冰雪聪明，现在自己却把自己的嘴巴给打了也不知道！

杨惊涛道：“孤云老道虽然有些小气，不过也的确是个大性大情之人，武功和才华都可堪称一流，因此为人孤高气傲，令狐秋月老前辈，不正也是跟他一样吗？像他们这样大性大情的人，有时容易敏感，发生这样的事情，倒也是正常！”

令狐秋月道：“只可惜杨总镖头并非性情中人，这一点，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虽然在有些方面，飘雪的确很佩服杨总镖头！”

杨惊涛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也是长期磨出来的，但杨某从未有过害人之心，只是防备心里多了些而已！”

令狐飘雪道：“现在我对杨总镖头的佩服又略略增加了那么一点点了！”

杨惊涛道：“哦，这是为何？”

令狐飘雪道：“刚才杨总镖头的一番话，也算是敢承认自己的缺点，而且一个久经磨练的江湖人，我想的确也应该如此！”

杨惊涛道：“玉扇山庄，少出江湖，令狐公子能这样说，想必对江湖还是有些了解的！”

令狐飘雪道：“我虽然不问江湖，但并非不闻江湖，而且我还知道杨总镖头上我玉扇山庄来，并非真的只是为了买珍珠，而是为了查一个人，一件事！”

杨惊涛道：“哦，不知令狐公子所指……？”

令狐飘雪道：“听说杨总镖头大婚那天，有一个轻功极高的女扮男装之人捣乱了你的婚礼，杨总镖头必定就会追查此事，而你最先联想到的地方，当然就是我玉扇山庄了！”

杨惊涛道：“既然令狐公子已经知道了，杨某也不必要继续隐瞒，想必这件事一定是孤云老道告诉你的吧！”

令狐飘雪道：“孤云真人孤高自傲，像这样的事情，他是懒得挂在嘴上的！”

杨惊涛道：“哦，莫非另有其人？”

令狐飘雪道：“不错，而且这些‘其人’还不止一个。”

杨惊涛道：“哦，云南与姑苏，至少也有几千里路，你是怎么知道的？”

令狐飘雪道：“许多江湖人四海为家，到处漂泊，消息传到姑苏来，并非怪事，像这样的消息，随便找家江湖人喜欢的茶楼酒肆，就能听到，奇怪吗？”

杨惊涛道：“不错，杨某一路上也听到不少，而且版本居多，但因玉扇山庄少出江湖，所以杨某才觉得奇怪的！”

令狐飘雪道：“我已经说过，我只是不问江湖，并非不闻江湖，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全庄除了我，还没有人知道。”

杨惊涛道：“哦，这又是为何？”

令狐飘雪道：“玉扇山庄的人，一般不问江湖，也少闻江湖，只有本公子，不问江湖，但喜闻江湖。”

杨惊涛道：“哦，莫非令狐公子偶有在江湖上走动？”

令狐飘雪道：“我说过，我只是喜欢到茶楼酒肆里听些消息，而且也不喜欢和人答话，只是听而已，难道这样也算偶出江湖吗？”

杨惊涛道：“哦，这倒也不能算是，不过街头巷尾的消息，你也信吗？”

令狐飘雪道：“虽然版本居多不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许多事情是真的，只是传走样了而已！”

杨惊涛道：“哦，这倒也是！”“哎！令狐公子是轻功的行家，敢问能否可以从别人的话语中分析出那白袍人的轻功路数！”

令狐飘雪道：“杨总镖头问我的问题，我只敢推测而论，他使用的轻功叫做‘云燕飘空’，不过听说这种轻功已经失传了近千年，莫非……”

杨惊涛道：“莫非它还有传人，对吗？”

令狐飘雪道：“不错，不过据说这种轻功虽然灵活自由，能快能慢，但也飞不了那么高呀！”

杨惊涛道：“这个我倒是不奇怪，连‘蜻蜓点水’都能演变成‘翠鸟衔鱼’，而且人们都认为已经失传了，没想到杨某居然还有幸见到！”

令狐飘雪道：“杨总镖头话中有话，什么意思？”

杨惊涛道：“哦，杨某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要说明轻功是可以改进的，而且……”

令狐飘雪笑道：“呵呵，杨总镖头只是要说轻功是可以改进的，而且传人不一定喜欢在江湖上露面和展示，对吗？”

杨惊涛道：“令狐公子误会了，杨某真不是那意思！真不是那意思！”

令狐飘雪笑道：“呵呵，其实，这一点我早就知道，只是逗你玩罢了，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毛边流星枪’也有着急的时候！”

杨惊涛道：“哦，呵呵！”“呵呵，我们还是不说这个了，不过我上玉扇山庄的真正目的，还请令狐公子帮我保密，杨某怕庄主不高兴！”

令狐飘雪道：“这点你大可放心，既然你已经过了‘五关’，就是庄里的上客，我不会向其他人提起的。”

杨惊涛道：“那就多谢令狐公子了！”

令狐飘雪道：“除了我之外，相信我爷爷也会知道，不过他不住在庄中！”

杨惊涛道：“那既然你们都知道了，为何还……？”

令狐飘雪道：“我玉扇山庄不喜欢过问江湖，办事的风格自然也应该与众不同，但我却不同，虽然不问，但却喜闻，这一点我爷爷和我是一样的，不过庄里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会这样了！”

杨惊涛道：“哦，差点忘了，昨天过第三关的时侯，最后的关头是令狐公子指点，杨某才得以顺利通关，杨某谢过！”

令狐飘雪道：“其实，以杨总镖头的性格，我就是不出现，你也是能过去的，而且我也没帮了你什么？不必要谢！”

杨惊涛道：“哦，呵呵，不过还是要谢的！”

令狐飘雪道：“没什么好谢的，是你自己发现了那个放回珍珠的盒子。”

杨惊涛道：“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说说玉扇山庄的风景吧，连同太湖，一共有四个大小湖泊，湖中有湖，真是奇观呀！”

令狐飘雪道：“何止四湖，而是五湖，西边的那湖泊中的岛屿上，还有一个小湖，只是湖中没有小岛,树木繁荫遮挡，我们在这里看不见而已。”

杨惊涛道：“哦，可以下去看看吗？”

令狐飘雪道：“当然可以！”

杨惊涛道：“这些大大小小的湖泊岛屿，应该有个名字才好，否则叫起来多不方便！”

令狐飘雪道：“名字倒是有的，西边的大湖我们叫做‘西大湖’，大湖中间的小湖就叫‘西小湖’，东边的湖泊与此相似。”

杨惊涛道：“这样叫起来虽然能分清地方，但以玉扇山庄的资历，应该取一些更好听的名字，杨某不才，愿意试试看，不知令狐公子能否给杨某一个献丑的机会？”

令狐飘雪道：“杨总镖头愿意为这些地方赐名，真是一件好事，飘雪同意！”

杨惊涛道：“东边大湖，日出日落时的景致奇绝，就叫‘映日湖’吧！有日必有月，西边的大湖就借用老夫人的高名，叫做‘秋月湖’，如何？”

令狐飘雪道：“西边的大湖，的确是个泛舟赏月的好地方，这个名字好！”

杨惊涛道：“玉扇山庄生产极品珍珠，东边大湖中间的小湖，就叫‘珍珠湖’吧！”

令狐飘雪道：“那东边大湖中的岛屿，应该就叫‘珍珠岛’了吧？”

杨惊涛道：“天下叫‘珍珠岛’的地方有好几处，我们不这样叫，就用令狐公子的芳名，叫‘飘雪岛’吧！”

令狐飘雪道：“那，珍珠湖中的小岛呢？”

杨惊涛道：“那岛不大，又是个宜居的地方，我只住过一晚上，就能感受到神仙一般的快活，就叫‘仙居岛’吧，庄主大院，就叫‘仙居府’吧！”

令狐飘雪道：“那西大湖中的岛屿呢？”

杨惊涛道：“那岛，像漂浮在湖面上的云朵，又是一片绿意，不妨就借用另堂的高名，叫做‘青云岛’。西边秋月湖所在的坝子，相信秋来，一定稻香四溢谷满仓，就叫‘丰收坝’吧！”

令狐飘雪道：“坝子？”“哦，这是什么意思，是指‘盆地’的意思吗？”

杨惊涛道：“哦，我们那里的人把盆地叫做坝子，那就叫‘丰收盆地’吧！”

令狐飘雪道：“不，还是叫‘丰收坝’好，叫起来好听一些！”

杨惊涛道：“湖泊和岛屿已经都有名字了，现在就给山峰也取些名字吧！”

令狐飘雪道：“那就劳烦了！”

杨惊涛道：“我们在的这座山峰，居于玉扇岛中央，高度又是最高，令狐问天老前辈又是玉扇山庄的祖师爷，不防就叫‘问天峰’吧！东边的山峰就居于映日湖东侧，就跟着叫‘映日峰’，西边的山峰位于秋月湖西，就叫‘秋月峰’。至于北面的山峰，问天峰西边的就叫‘飘雪西峰’，问天峰以东的呢就叫‘飘雪东峰’，而南面山峰就分别叫做‘青云西峰’和‘青云东峰’吧！”

令狐飘雪道：“杨总镖头把我们一家的名字都用了，但怎么没用爷爷的名字呢？”

杨惊涛思索：令狐飘雪这小丫头还真难缠，我本来不想得罪令狐秋月，才没用令狐傲世的名字，他居然直接问了？哎，不对，这样岂不是又得罪令狐傲世了吗？怎么办才好呢？

令狐飘雪道：“杨总镖头，你在想什么呢？”

杨惊涛眼睛一转，道：“哦，呵呵，我是在想，如果在这问天峰的顶上建一个亭子，在这里可以欣赏日出和星月，这里就叫做‘傲世亭’，不知道令狐公子意下如何？”

令狐飘雪道：“‘问天峰，傲世亭’，大气！果然是好名字！不过这‘傲世亭’，恐怕，暂时用不了，因为奶奶那关，绝对是过不了的！”“哦，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哦，还有那些关楼，叫什么名字好呢？”

杨惊涛道：“这个不难，就简单一点，按所在方位分别叫做‘东关’、‘西关’、‘南关’、和‘北关’，因为这些楼关系到令狐山庄的安全，叫简单一些，反而更明朗。”

令狐飘雪道：“这与以前的叫法一样！”

杨惊涛道：“哎，杨某斗胆请教，为什么你玉扇山庄原来都没有把各个地域命上好听的名字呢？”

令狐飘雪道：“听说祖师爷创建玉扇山庄的时候说，名字只要能叫得清楚就可以，无需麻烦，所以就一直简简单单的叫了。”“哦，对了，杨总镖头，四个方位的绿柳滩，如何命名呢？”

杨惊涛道：“其实，令狐问天老前辈的说法才是最直接易懂的，你说呢？”

令狐飘雪道：“那就还是同原来一样，叫‘东柳滩’、‘西柳滩’、‘南柳滩’和‘北柳滩’吧！”

杨惊涛道：“四条关道，也就直接一些吧！在‘关道’二字前面分别加上方位词，如何？”

令狐飘雪道：“可以！”“杨总镖头已经将所有的地名都取了，最后还是让飘雪来给四面关道上的四个关亭，取取看,四个关停都与艺术有关，就按东南西北的顺序分别叫做‘琴义亭’、‘棋艺亭’、‘书逸亭’和‘画意亭’吧！”

杨惊涛道：“好名字！”

令狐飘雪从地上捡了个小石子，分别把四个亭子的名字写了一遍给杨惊涛看。

杨惊涛道：“果然好名字！而且都是一语双关，富有诗情画意！”

令狐飘雪道：“杨总镖头，是否想去秋月湖中看看？”

杨惊涛道：“秋月湖，青云岛，当然想去看看。哎，你玉扇山庄盛产极品珍珠，莫非与这些大小内湖有关？”

令狐秋月道：“不错，这些湖泊的水系，是与太湖相通的，因为玉扇山峰的原因，气候却有所不同，所以所产出的珍珠也就不同了。”

杨惊涛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么，这里的珍珠，莫非都是人工培植的呢？”

令狐飘雪道：“当然不是，珍珠这东西，天然的绝对要比人工的好！”

杨惊涛道：“哦，是这样，玉扇山庄可真是人杰地灵呢？”

令狐飘雪道：“杨大哥，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杨惊涛道：“当然可以，我可以叫你令狐兄弟吗？”

令狐飘雪道：“人家都叫我令狐公子，可从来没有人叫我令狐兄弟，听起来怪怪的！”

杨惊涛道：“那就叫令狐妹妹好了？”

令狐飘雪道：“这样听起来更别扭，家里人都叫我阿雪，不如你也这样叫吧！”

杨惊涛道：“你的年纪比我小得多，不如我就叫你小雪吧！”

令狐飘雪道：“就这样吧！听起来不别扭！”

杨惊涛道：“不过在你家人面前，还是按原来的称呼叫，这样会好一点！”

令狐飘雪道：“那是当然，人家毕竟是女儿身，在他们面前还是那样叫好一些，我们是好兄弟，就怕别人误会成别的意思！”

杨惊涛道：“原来我们巾帼不让须眉的令狐公子，也有怕别人误会的时候？”

令狐飘雪道：“兄长真坏，尽说兄弟的不是。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先到秋月湖中玩玩吧！”

杨惊涛道：“好吧，我正想到那秋月湖中的青云岛上看看，杨某进岛以前还以为这玉扇岛方圆只有五六里，没想到却是东西狭长形，现在看来，方圆至少也有三十里吧！”

令狐飘雪道：“不止，西柳滩至少也有三十里见方，完全可以叫做‘西柳坝’了！”

杨惊涛道：“玉扇山庄四方各有关楼一个，难道正路就是其中一个吗？”

令狐飘雪道：“正门在南方正中，南关楼在他西边五里。”

杨惊涛道：“难道它也是关楼吗？”

令狐飘雪道：“正是，只是大了许多，功能也多了许多，外表看起来其实就是一座城门而已，平时都是停运了机关，由人把手。”

令狐飘雪接道：“我们还是下去秋月湖里看看吧!”

随后，杨惊涛在令狐秋月的导游下，游览了秋月湖和青云岛，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到仙居府。

回到仙居府后，令狐飘雪把杨惊涛和她给玉扇山庄所取的地名，说给了令狐秋月听，唯一不敢说出来“傲世亭”的名字，只是说明了要在那里建一个观赏日出的亭子。

令狐秋月大喜道：“以前的名字虽然实用，但不好听，也缺少文化气息，这样甚好，明天就叫人在各处安挂牌匾，只是那亭子的名字该叫什么好呢？”

令狐飘雪道：“奶奶，那个亭子还没建成，等建成后，在取也不迟！”

令狐秋月道：“杨总镖头把我们一家人的名字都用了，唯一没有用上老贼的名字，我看他也是庄里的一份子，就叫‘傲世亭’吧！”“‘问天峰’，‘傲世亭’，哈哈，连起来真好听！”

令狐飘雪激动地道：“那么，***意思是可以原谅爷爷了，我明天就去叫他回来！”

令狐秋月道：“只是用一个名字罢了，谁说原谅他了？”

杨惊涛道：“本来令狐门的家事，杨某做为一个外人，不便于过问，但晚辈觉得奇怪，为什么老夫人会如此恨令狐傲世老前辈呢？”“哦，晚辈只是好奇而已，好奇而已！”

令狐秋月道：“既然杨总镖头问道，那老太婆也就不怕你笑话了，说出来也不妨，三年前，那老贼居然和丫鬟小红鬼混！”

杨惊涛道：“不会吧！”

令狐秋月道：“年轻人，怎么不会？是我亲手抓到的！”

杨惊涛道：“啊，这也太奇怪了，令狐傲世老前辈几十岁的年纪，应该不可能吧！”

令狐秋月道：“那老贼，人老心不老，我与他处了一辈子，最后才发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令狐飘雪连忙转弯道：“哦，奶奶，杨总镖头，我们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怪没意思的，还是说点别的吧！”

杨惊涛道：“哦，令狐老夫人，晚辈把孤云老道的下联改了一下，觉得会好了一些，晚辈正想说与老夫人听，只是……”

令狐秋月道：“只是你怕说错了，对吗？杨总镖头尽管说来，老太婆不怪你就是！”

杨惊涛道：“孤云老道是这样说的，‘天外人奇，人外奇天，天外奇人，人外人’，这样听起来有些不妥，杨某把他略加修改，改成了‘世外人奇，世外奇人，人外奇世，世外世！’这样能行吗？”

令狐秋月道：“行！行！行！怎么不行呢？这样一改，果然妙哉，方显我玉扇山庄之大气！”

就在此时，一名庄客来报：“启禀老夫人，正门外面来了一名刀客，说要挑战令狐傲世老庄主！”

令狐秋月道：“岂有此理？他怎么知道我玉扇山庄的所在，又是如何过了那水下篱墙的？”

那名庄客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已经连败庄主和副庄主了，还扬言说如果令狐老庄主如果不出去，他就到江湖上宣扬玉扇山庄是缩头乌龟！”

令狐飘雪怒道：“岂有此理？让本公子去会会他！”说着就要往门外赶。

令狐秋月道：“回来！你要去干什么？”

令狐飘雪道：“人家都欺到门上了，难道……？”

令狐秋月道：“我们玉扇山庄不问江湖，管他是什么人，不用理他，他叫累了，自然就会走，他就是要硬闯进来，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阿亮，你去把庄主和副庄主叫回来！”

那名庄客道：“可是他们会听小的吗？”

令狐秋月道：“你拿上我的扇子，就说这个是我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

庄客阿亮刚走，阿香急匆匆地赶来了，道：“老夫人，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来了一名无赖，说要见老庄主，还打败了庄主和副庄主！”

令狐秋月道：“急什么？玉扇山庄素来不问江湖，他要真敢硬闯，杀无赦！”

令狐飘雪道：“奶奶，这样恐怕有些不妥！”

令狐秋月道：“他敢冒犯我玉扇山庄，有何不妥？”

令狐飘雪道：“我能看得出来，那人只是想来比武切磋，并无其他恶意，传出去恐怕不好！”

令狐秋月道：“有什么不好？玉扇山庄历来不问江湖，就不应该按江湖规矩办事！”

令狐飘雪道：“那也得先看看他想干什么？再说也不迟呀！”

令狐秋月道：“这样也好，此事就先交给你去办吧，按江湖人入庄的规矩办，把正门的机关打开，让他去闯，他若能进来，我就答应比武一事，替老贼与他分个高低，让他心服口服的离开！”

就在此时，又一名庄客进来了，禀报道：“老夫人，那名刀客说，今天天色已晚，先借他条篷船睡觉，明天再打。”

令狐秋月道：“也罢，他既然能过了水下篱墙，算是过了第一关，阿福你就借与他一条蓬船吧！”

庄客阿福道：“是，老夫人，小的现在就去办！”

令狐秋月道：“阿雪，明天你和阿香先去会会他，看他能不能过了第二关？”

令狐飘雪道：“奶奶，不用去了，娘和爹的武功，都在我之上，他能连败他们，这一关就算已经过了！”

令狐秋月道：“武功的确算是过了！但第二关更重要的是武德，他既然敢威胁玉扇山庄，相信他的品德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此时，令狐青云和她的夫君回来了，令狐青云道：“娘，有人欺负孩儿，渺视我玉扇山庄，你为什么不下令杀了他，还急匆匆的把我们叫回来？”

杨惊涛施礼道：“杨某见过令狐庄主，相信这一位就是令狐副庄主吧，杨惊涛有礼了！”

令狐青云没有还礼答话，反而还“哼”了一声，相信她到现在还没有忘记昨天的不愉快。

那副庄主还礼道：“在下令狐斌，昨日因去西绿柳滩查看，无缘见到能连过我‘玉扇五关’的杨总镖头，今日一见，果然器宇轩昂！”

杨惊涛道：“哪里哪里？副庄主过奖了，杨某比起贵庄的几位世外高人来，实在是愧不敢当！”

令狐青云骂道：“阿斌，现在，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啰嗦些什么？最主要的还是讨论那刀客的事！”

令狐秋月道：“杨总镖头，你是本庄的贵客，也不算是外人，不要见外，说说你的看法！”

杨惊涛道：“晚辈认为，此事……！”“哦，晚辈不敢胡说！”

令狐秋月道：“没事，说说无妨，看这两天相处下来，你也应该不算是外人了！”

杨惊涛转了转眼珠，道：“既然老夫人如此信任，那，晚辈只能义不容辞了，就随便说说看，如果说错了，敢请老夫人不要怪罪！”

令狐秋月道：“杨总镖头尽管说来，论事各抒己见，何言说错？说来便是！”

杨惊涛道：“哦，晚辈是这样想的，既然那名刀客只是来比武而已，那还是先以玉扇山庄接待江湖人的规矩办，如果不行的话，再依江湖规矩办，如果这些都不行的话，那就怪不得玉扇山庄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令狐秋月道：“好，就依了杨总镖头的意见！”

令狐青云急道：“娘，不能这样办，那人已经打伤了我，欺人太甚！”

令狐斌道：“娘子，怎么能这样说？那人虽然狂妄，连败我们夫妻，但人家也没有打伤你呀！”

令狐青云道：“那不行！你怎么帮外人说话呢？”

令狐斌道：“不是我帮外人说话，我只是觉得，做人应该实事求是！”“你想想，那人的武功，最后我们不是一起上去了？不也不是他的对手吗？你再好好地想想，若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你我现在会是这样子吗？我想，若不是这样，现在，我们肯定都已经‘挂彩披红’了吧！”

令狐青云道：“你还说，我看你是手往外拐，帮别人说话，难道你没听他说的话吗？”

令狐斌道：“不错，他的确说话狂妄，但也无心伤害我们呀！”

令狐青云道：“难道人家对你的侮辱还不够吗？”

令狐秋月喝道：“别吵了，一个一个地说，慢慢说！”

令狐青云道：“娘，你可不知道，那颇皮连刀都没有出鞘，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玉扇山庄嘛！还说像我这样的小角色，不配见到他的刀锋,这分明是侮辱女儿嘛！”

令狐秋月道：“迂腐！这也只能怪你学艺不精，人家说你两句，也算是一种提醒，看来，你以后得努力了！”“真是的，还好意思在这说，羞不羞人呢？”“斌儿，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令狐斌道：“娘，那人的确狂妄，他的确也是那样对孩儿说的，不过他手下招招忍让，处处留情，品德还算可以！”

令狐秋月道：“那刀客有多大年纪？”

令狐斌道：“大约十**岁。”

令狐秋月笑道：“哦，还是个孩子，心高气傲一些也是正常，我也年轻过，能理解。他挑战老贼，不过就是为了争个名气而已，不防明天我替老贼出战，压压他的锐气！”

令狐斌道：“娘，我们还是先依庄中的规矩，让他接着过后三关，他要能过了，娘在接受他的挑战也不迟。”

令狐秋月道：“甚好！我正有此意，现在既然已经借了他条蓬船住下，这事，就明天再说吧！”

令狐青云道：“娘，他前两关都没有过，怎么就要过后三关了呢？”

令狐斌道：“人家已经进了水下篱墙，第一关就算过了。”

令狐青云道：“他躺在一根树干上漂进来的，这种方法从未见过，能算过吗？”

令狐秋月道：“算过，能躺在一根树干上漂进来，又没有受到水下篱墙的阻挡，相信那树干上一定没有枝叶，可见他年纪轻轻，却轻功不凡，算是个奇才呀！”

令狐青云道：“娘，第一关就算他过了，那第二关呢？”

令狐斌道：“人家连刀都没出鞘，就能连败我们夫妻二人，可见武功不凡，但却又未伤害我们，可见他品德优秀，第二关当然算是过了！”

令狐青云道：“可他也太狂妄了，还说我们玉扇山庄是缩头乌龟！”

令狐斌道：“狂妄是需要资本的，年纪轻轻的，武功就能有如此造诣，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一个孩子说的话，你也计较吗？”

令狐青云道：“你还说？难道你真不明白？人家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

令狐斌道：“那也只能怪我们技不如人！”

令狐秋月道：“不要再吵了！娘心中已经有数了！”“阿雪，你来说说，你是怎么看的！”

令狐飘雪道：“我看这种情况，前两关应该算是过了！”

令狐青云骂道：“阿雪，大人说话，哪有你的份？滚一边去！”

令狐秋月怒道：“是我让她说的，我看你才是孩子，阿雪很多时候都比你懂事明理，亏你还是她母亲？”“哦，杨总镖头，你常在江湖上走动，你觉得那人会是什么来头呢？”

杨惊涛道：“晚辈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那人，不过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近来江湖上出了一位新人，已经连败许多高手，此人这样做，无非就是想争个名气，他应该就是号称‘关中第一刀’的薛一飞，听说此人是大唐神将薛仁贵的后人。”

令狐秋月道：“哦，那此人应该用戟，为何用刀呢？”

杨惊涛道：“晚辈听江湖上传闻，这个薛一飞不但方天画戟的功夫使得天下无双，而且他自创的‘一飞十八刀’更是无敌。”

令狐青云道：“娘真偏心，三年前孤云真人只是对了一句对联，挖苦了娘，娘就一直记挂在心上，今天别人话语侮辱了女儿，娘却不管！”

令狐秋月怒道：“放肆，你这是在与娘说话吗？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明天看情况再说吧！”

薛一飞挑战玉扇山庄的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故事？挑战的结果又当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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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回 少庄主战第一刀 总镖头救女公子

次日，天刚蒙蒙亮，薛一飞又在玉扇山庄门口叫战，令狐秋月一家、杨惊涛和阿香等人出门应战。

薛一飞见众人到来，大声道：“不知道你们当中哪一位是令狐傲世？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吗？”“哎，好像不对，好像没有一人是他，令狐傲世至少也有七十岁，你们当中男的不老，老的非男，难道令狐傲世听闻我‘关中第一刀’的名号，怕了吗？不敢出来应战不成？”

令狐青云怒道：“就你这副德行，也配与我爹爹交手？”

薛一飞道：“手下败将，还大言不惭，快快给老子滚开，爷爷的刀还不屑饮你的血！”

令狐青云急道：“你……！”

令狐斌道：“不错，我夫妻二人，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不过阁下也休要出口伤人？”

薛一飞冷笑一声，道：“哦，又是一名手下败将，快快给爷爷滚开，免得我不屑出鞘的刀不长眼，打得你屁滚尿流！”

令狐飘雪道：“年纪轻轻，却目无尊长，一点礼貌也没有，还自称什么‘爷爷’？也不知道羞耻！”

薛一飞道：“不要啰啰嗦嗦的与老子扯七扯八的，做为一名刀客，爷爷只认对手，不认别的，什么目无尊长？狗屁不通！”

令狐飘雪道：“做为一名刀客，就应该行侠仗义，打抱不平，却偏偏到处挑衅别人，本公子看，‘刀客’二字，根本就不配用在你的身上！”

薛一飞道：“你说得也算有一小点道理，不过先打赢爷爷我，再来讲这些大道理？”

令狐飘雪道：“嗯，本公子还不屑与你交手！”

薛一飞冷笑道：“呵呵！就凭你？敢与老子战上三百回合吗？”

令狐秋月道：“阿雪，你先与他较量较量，我倒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水水？”

令狐飘雪道：“是，奶奶！”

令狐秋月道：“记住，不要纠缠恋战，打不赢就撤，好汉不吃眼前亏！”

令狐飘雪道：“是，奶奶！”

令狐飘雪手拿折扇，跃身来到薛一飞面前，两人各站一头，正要交手，薛一飞却道：“哎，小子，报上名来，爷爷我不屑与无名小卒交手！”

令狐飘雪道：“在下令狐飘雪。”

薛一飞道：“原来你就是玉扇山庄少庄主女公子‘湖面玉蜻蜓’令狐飘雪？光是这个名号，我倒是可以与你一战，快快出手吧！”

令狐飘雪道：“本公子也不屑与无名小卒交手，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薛一飞冷笑道：“爷爷我，就是人称‘关中第一刀’的薛一飞。”

令狐飘雪道：“哦，原来是大唐太宗皇帝坐下神将薛仁贵的后人薛一飞！”

薛一飞道：“薛一飞就是薛一飞，你说我祖上的英明干嘛？这些与我何干？”

令狐飘雪道：“哦，原来号称‘关中第一刀’的薛一飞，竟然是个不认祖宗的不孝儿孙！”

薛一飞怒道：“老子什么时候不认祖宗了？胡言乱语！”

令狐飘雪道：“哦，原来‘关中第一刀’薛一飞的记性也不是那么好，刚刚还满口说自己与祖上没有关系，现在却又忘了！”

薛一飞道：“老子只是不想沾半点祖上的光，只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闯天下，有何不可？”

令狐飘雪道：“哦，这样还算说得过去，不过有的光，你的确也沾不了，有的光你不想沾也不行！”

薛一飞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令狐飘雪道：“改朝换代，那些什么王爷、侯爷的光，你的确是想沾也沾不了，不过就‘薛仁贵后人’的这个称号，你就是想不承认，也是不可能的！”

薛一飞道：“什么王爷、侯爷的？爷爷我不稀罕，至于祖上有本事，那也是祖上的事，与我何干？”

令狐飘雪道：“这位薛公子说他自己不沾半点祖宗的光，你们信吗？”

阿香和众庄客、家丁齐声道：“不信！”

令狐飘雪道：“江湖上都知道你薛公子是薛仁贵的后人，你自己却不承认，还说不沾祖宗的光彩，自己却又沾了不少，真是不要脸！”

薛一飞急道：“江湖上的人要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爷爷我心里怎么想，那是老子自己的事！”

令狐飘雪道：“你心里的想法，我知道，不过就是……！”

薛一飞道：“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老子心里怎么想？”

令狐飘雪道：“你不就是在想，你打死都不能承认自己是薛将军的后人，对吗？”

薛一飞道：“不错，老子只是想用自己的实力闯天下！”

令狐飘雪道：“大家都听见了吧？现在，可是薛公子自己承认的！”

薛一飞道：“你在说些什么？老子承认了什么？”

令狐飘雪道：“我说薛公子的记性，还真是不好，这话一点也不错，你自己刚才不是承认了？打死都不能承认自己是薛将军的后人，是吗？”

薛一飞道：“你……！”

令狐飘雪道：“你什么？难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又不想承认了吗？”

薛一飞急道：“我只是说，不能承认自己是‘薛将军的后人’这个称号，我当然是薛将军的后人了，这个能改变吗？”

令狐飘雪笑道：“可，刚才你是这么说的吗？大家听见薛公子这样说了吗？”

众庄客、家丁齐声笑道：“没听见！”

令狐飘雪又对杨惊涛道：“杨大哥听见了吗？”

杨惊涛不想牵扯到令狐飘雪与薛一飞的争执中去，但是又不好回答令狐飘雪的问题，也不好不回答。再细一想，自己毕竟是玉扇山庄的客人，而且刚才薛一飞的词面中，的确也没有这样说，眼珠一转，小声道：“杨某好像没听见！”

令狐飘雪道：“杨大哥是不方便说实话吧？本公子要的是听到或者没听到！”

杨惊涛眼珠一转，道：“哦，杨某刚才是在想其他的问题，所以的确没注意听！”

令狐飘雪道：“既然杨大哥没注意，也就是没听到了，薛公子你听见了吗？大家都说，你刚才，可不是那样说的！”

薛一飞道：“老子不与你啰嗦，反正老子的确是薛将军的后人，但不能承认这个称号，因为老子不喜欢沾祖上的光彩，要凭自己的本事闯天下！”

令狐飘雪道：“不承认称号，就是不承认自己是薛将军的后人喽，这难道不是欺师灭祖吗？”

薛一飞怒道：“算你厉害！老子不与你啰嗦，快快出招吧！”

令狐飘雪道：“本公子不屑与连自己祖宗都不承认的不孝之人交手，你走吧！”

薛一飞怒道：“啰嗦半天，你还是不敢打，你不打！爷爷我偏要你打！”

薛一飞说着，举起带鞘的重刀，跃身跳起，将刀从自己的脚下横劈向了令狐飘雪的脖颈。令狐飘雪将腰一弯，躲过了这一刀。薛一飞却趁势单脚立到了令狐飘雪的背上，将那带鞘的刀轻轻往令狐飘雪脖子上一架，道：“哦！原来，号称‘湖面玉蜻蜓’的令狐公子，也不过只是如此！”

令狐飘雪骂道：“流氓！你想干什么？还不快快滚开？”紧接着，她想到：此时，我是弯着腰的，他当然能站在我背上，只要我一站直，不就可以化解了吗？

于是，令狐飘雪右脚向前半步，将身子立直。薛一飞却只是单脚在她的背上轻轻一踮，越高起来，接着从令狐飘雪的身后，骑到了令狐飘雪的双肩上。

令狐飘雪骂道：“臭流氓！竟然想出这样的臭招！无耻！”令狐飘雪边说着边将身子转动，想要甩开薛一飞，薛一飞却无论她如何摆布，都安然无恙的坐在她的双肩上。令狐飘雪又心生一招，故意向后一个后倒，以为这一招必定能将薛一飞甩开。可薛一飞却不急于跳开，反而用双腿夹紧令狐飘雪的脖颈，力道不紧不松，刚好可以夹稳，却又不至于伤到令狐飘雪。

两人刚要倒地的一瞬间，薛一飞，将自己带鞘的刀从肩后抵在地上，此时，刀、令狐飘雪和薛一飞刚好与地面构成了一个稳稳的三角型。令狐飘雪双手，紧紧的抓住薛一飞的双脚，不敢松懈，她口中骂道：“臭流氓！流氓！”

薛一飞道：“久闻你玉扇山庄的武功一贯以身法灵活见长，爷爷我若是不黏住你，能打赢你吗？”

令狐飘雪骂道：“流氓！快快放开我！”

薛一飞道：“爷爷我，本来可以一个后翻破解了你的这一跌，但又因为害怕跌伤了你！”

令狐飘雪道：“跌不跌伤，与你何干？快放开我？”

薛一飞道：“那好，你先把手松开？你抓住了我的脚，我如何放开？”

令狐飘雪道：“哦！”

薛一飞道：“记住，我放开你后，你一定要低头，让双肩落地，不然，这后脑落地可真是不得了！”

令狐飘雪道：“废话，习武之人，难道连这点常识也不懂吗？”

令狐飘雪松开双手后，薛一飞就着立地的刀的称力一个后翻，待令狐飘雪上半身刚要落地的那一瞬间，薛一飞的右脚已经架柱了她的背部，再轻轻一挑，令狐飘雪便受力立了起来。转身骂道：“臭流氓！谁要你挑我？我只需一个鲤鱼打挺，就可以起来了！”

薛一飞道：“你自己看看，若是我不挑你，你便脑浆崩裂，小命不保！”

令狐飘雪看了看地上，地上居然有一块七棱八角的尖石，若不是薛一飞右脚的这一架，一挑，就算令狐飘雪低头，也不济于事，后脑必当正正的撞在那尖石之上，后果不堪设想！

令狐飘雪见了那块尖石，大吃一惊，心中很是自然地感激起了薛一飞，但嘴上却硬道：“不就是一块石头？能有什么事情？你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吗？”

薛一飞笑道：“刚才，看了你的身手，不过也就如此，就是与你散开打，你也不是我对手！”

令狐飘雪道：“笑话，你若是不出流氓招，看我不在十招之内拿下你？”

令狐飘雪刚才因抓住了薛一飞的脚，无意之中把自己的扇子给丢了，正要去捡，薛一飞却道：“不用了，连兵器都拿不稳的人，不配与我交手，你已经输了！”

令狐飘雪道：“你若是不用流氓招，我怎么会掉了扇子？”

薛一飞道：“那好，你先把自己的兵器捡起来，再看我如何打败你？省得你不服气！”

令狐飘雪道：“不捡了，一把扇子，本公子还丢得起！”“阿香重新给我把扇子？”

薛一飞道：“不用打了，你不是一个真正的扇客，所以我们没必要打下去了！”

令狐飘雪道：“笑话，难道你是怕了本公子不成？”

薛一飞道：“做为武者，兵器应该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试问连自己兵器都可以丢弃的人，又岂能算得上一个真正的武者呢？”

令狐飘雪道：“不过就是一把扇子？哪来那么多废话？”

薛一飞道：“一把扇子就能证明，你不是真正的武者，所以我不会再与你交手的！”

阿香将手中折扇一抛，令狐飘雪飞身接过，“啪”的一下打开，直接一招‘扇煽猴王’煽向了薛一飞。薛一飞没有闪避，将手心对着那突来的扇气，用力一拉，便将那些扇气一股水的全部吸到自己的掌心，单手再运气一推，这些扇气立刻成了一条直线，直接反攻向令狐飘雪，令狐飘雪将身子向左一偏，避开了，顺手将手中扇子一甩，那扇子顿时飞转出去，如同飞盘一般，直接转着砍向薛一飞的脖颈，薛一飞用带鞘的刀身将来扇一挑，将那扇子在刀鞘尖上旋转起来，再一送，那扇子又再次转回到令狐飘雪前，令狐飘雪将右手食指向那转动扇子的圆心处一顶，就力用指尖，将其转了几下，然后将其收回手中。跃身腾空而起，飞到了薛一飞的身前，用扇子往薛一飞的面部一拍，同时左脚向薛一飞的小腹上踢去，这一招叫“遮花踢杆”，那面部的一拍，其实是虚招，目的是为了遮住对手的眼睛，同时扇风震动的呼呼巨响可以迷惑对手的听力，而脚下的这一踢却是真的。

薛一飞经常找各门各派的高手比武，具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右手用刀柄挡住了那遮面的扇子，同时用脚将令狐飘雪的左腿搪了回去。左手一抓，就抓住了令狐飘雪持扇的右手腕部，道：“这下你该认输了吧？”

令狐飘雪手腕被薛一飞捏的疼痛，手中折扇脱落，掉于地上，骂道：“臭流氓！还不快放手？抓住人家的手干嘛？”同时左手给了薛一飞一记耳光。

薛一飞虽然身手了得，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令狐飘雪的这一记耳光，因为这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招式。

一名庄客见了，喝彩道：“好！公子的这一招，真是高明！”其他庄客、家丁听了，都七言八语地跟着应声赞语！

令狐青云道：“不错，阿雪不错，继续！”

令狐秋月道：“高什么明？她这一巴掌，根本就不是什么招？”

令狐青云道：“管他什么招不招的？只要能打赢，就是好招！”

令狐斌道：“还是先看看吧，现在还不算分出胜负！”“哎，阿雪这孩子，武功倒是进步了不少！”

令狐秋月道：“虽然还没有定出胜负，但实际上，阿雪已经败了！”

阿香道：“哎，好像还没有！”

令狐秋月道：“难道你们看不出吗？这小子处处让着阿雪！”

杨惊涛道：“这薛一飞虽然年轻气傲，却也不失武德呢！”

令狐秋月道：“听见了吗？人家杨总镖头可是比你们都有长进！”

杨惊涛听令狐秋月一夸，心中自然有几分得意，但嘴上却道：“其实胜负，还没有定下来之前，就不太好说呀！”“哦，杨某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令狐青云道：“长进？我与他交过手，他不过也就那么点长进！”

杨惊涛思索：我早就看出了令狐飘雪必败，但也不便于得罪令狐秋月等人，才这样说的，没想到令狐青云这婆娘，却不依不饶，真是岂有此理！但我现在，若是与她拉下脸来，必定没有好处。于是道：“杨某武功低微，怎敢与令狐庄主相比？”

令狐青云道：“这还差不多，你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杨惊涛内心很是不悦，但嘴上却道：“前天若不是令狐庄主承让，杨某怎能对得住庄主的那一掌？”

阿香道：“庄主，杨大哥，我们还是先看看公子他们吧！”

令狐秋月看看阿香，暗自想：阿香这小丫头还真能干，善解人意。

薛一飞受了令狐飘雪一巴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他自觉地放开了令狐飘雪右手。

令狐飘雪右手刚解脱，先是甩了甩，骂道：“臭流氓！力气还真大！捏得本公子的手，真疼！”说着，用那还在疼痛的右手给了薛一飞又是一记耳光，紧接着，左手迅速地又补了一巴掌。

薛一飞刹那间连挨两巴掌，因本能反应，顺手回敬了令狐飘雪一巴掌，他的这一巴掌自然是无心的，但这薛一飞，与他的先祖一样，天生的就是个大力气，他的这一巴掌，打得令狐飘雪，两眼直冒金花，右脸颊上留了一排手指印，右眼角上泪水涌了出来，令狐飘雪被打蒙了，薛一飞收手后自己也愣住了。

令狐青云见了，心疼女儿，拔腿就要去帮自己的女儿，却被令狐秋月拦住了，令狐秋月道：“阿雪和人家是单打独斗，阿云，难道你要别人说我玉扇山庄以多欺少吗？”

令狐青云道：“我玉扇山庄本来就少出江湖，也无需按什么江湖规矩办事！”

令狐秋月道：“阿云，这一巴掌不碍事，伤不了阿雪的，若是真伤得了阿雪，娘不比你急吗？还是先看看吧！”

令狐青云道：“可是，万一阿雪真的有事，那该怎么办？”

令狐秋月道：“有娘在，阿雪出不了事的！”

令狐斌道：“阿云，还是先听娘的吧，先看看再说，啊！”

令狐青云道：“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狠心的父亲？女儿被人打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令狐斌道：“不过就是一巴掌，阿雪不会有事的，何况阿雪也不算吃亏，她不也打了人家三巴掌？”

令狐青云道：“难道你看不出，阿雪的三巴掌，力度怎么能与那小贼的一巴掌相比？”

令狐斌道：“我如何会看不出？但你没看出那小子处处忍让，那一巴掌不过是本能反击，我也是为山庄着想，以免人家说我玉扇山庄不懂江湖规矩，以多欺少！”

令狐青云道：“本庄主还在这里，你一个副庄主，还是专管内务的，这里哪能论得到你来操心？”

令狐斌道：“阿云，你……！”

令狐秋月道：“胡闹？你们两口子先不要吵了，先看看再说！”

令狐飘雪回过神来，心中懊恼，骂道：“臭流氓！本公子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我的脸！”“看招！”边说边用脚将地上的折扇挑了起来，接着，她左一招，右一招地愤怒地直接连续攻向薛一飞。

薛一飞知道自己打了人家姑娘一巴掌，心中有些歉意，便没有还招，只是连连退让。两人打到了令狐飘雪开始掉了的那把折扇的旁边时，令狐飘雪又将那把折扇也用脚尖勾到自己的另一只手上。此时她两手中，各持一把扇子，左右手都将那扇子使得“唰唰”直响，扇气凌人，这便是玉扇山庄独有的“雌雄双扇”扇法。

从力量、内力、定力、耐力和实战经验而言，薛一飞自然要比令狐飘雪强出很多，但就身法和灵和性而言，薛一飞却又差出了许多，令狐飘雪的“雌雄扇法”，快如闪电，即便两把折扇都是纸扇，但因为速度奇快，出招灵活，而且薛一飞从未接触过这种扇法，应对上有了生疏，虽然，他的综合实力超出了令狐飘雪很多，但因不主动出招，光靠退让和闪避是绝对难以招架得住的。再说，他的身法比起令狐飘雪来，又差出了一大截，只好时不时地拿着未出鞘的刀身来抵挡。

令狐飘雪招招逼近，薛一飞却步步退让，不时就被令狐飘雪逼到崖边，眼看薛一飞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可，他却身子轻轻一跃，双腿向后往山崖上爬，接着双腿齐蹬了崖壁一脚，一个前空翻转体从令狐飘雪头顶翻到了令狐飘雪的身后，将那带鞘的刀架到了令狐飘雪的右肩上，道：“小丫头，这下你算服了吧？”

令狐秋月见了，惊奇地道：“看来，这小子的武功的确不一般，竟然躲过了阿雪的数十招！”

令狐青云道：“阿雪的武功还有些粗浅，那‘雌雄扇法‘还未纯属，我看这小贼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令狐斌道：“我看你，历来喜欢把黑的说成白的，人家只用一招，就已经胜了阿雪！”

令狐青云骂道：“什么只用一招？我看他开始是没有招架的能力！”

令狐斌道：“人家招招退让，难道你没看见吗？”

令狐青云道：“什么叫退让？他就是没有招架之力！”

令狐斌道：“那昨晚你为什么不打赢人家呢？”

令狐青云道：“昨天不是因为你笨拙，我顾着你，你又碍手碍脚的，不然，我能打不赢吗？阿雪武功尚浅，就已经让那小贼招架不住了，阿雪历来不是我的对手，何况是我？”

令狐斌道：“还‘阿雪不是你的对手’？我看你已经有一年没和她交流了吧？你现在已经不是阿雪的对手了！”

令狐青云道：“以阿雪的内力，怎么能打得过我呢？”

令狐斌道：“内力？哦，阿雪的确是比不了你，但你别忘了，玉扇山庄的武功主要讲究的是速度和身法的灵巧性与灵活性！”

令狐青云道：“好了，我什么都不行，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要嫁给我？”

令狐斌道：“我看你是糊涂了，这跟我嫁给你有关系吗？”

令狐秋月怒道：“你们吵什么吵？都给我住口？”

令狐青云道：“娘，你来评评理，阿斌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令狐秋月道：“叫你住口，听见没有，我看强词夺理的是你，还有理说人家阿斌。”

令狐青云道：“娘真偏心，处处维护着他，真是里外不分！”

令狐秋月怒道：“什么里外不分？啊斌是我的女婿，他从小在我玉扇山庄长大，便就算得上是我的亲儿子！”

令狐青云道：“反正娘就是偏心！”

令狐秋月道：“偏心？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女婿，我偏什么心？”

令狐青云道：“阿香，你来说说，我娘是不是偏心？”

阿香道：“这个，我不敢说，还是请杨大哥来说说吧！”

令狐秋月笑道：“哈哈，我与阿云的事，阿香是不好说的，杨总镖头，你就说说吧！”

杨惊涛眼珠一转，暗自思索：阿香不好说，把球踢给了我，难道我又好说了吗？不过既然令狐秋月这只老狐狸这样说了，我不说也不行。于是道：“夫妻之间偶有吵架，那是正常，过一会就好了，唉！这个，杨某也不好说！”

令狐秋月道：“老太婆我是问你，我偏不偏心？”

杨惊涛想：这老狐狸居然直接问了，我若是不说实话，他对我肯定会有意见，我若是说了实话，令狐青云这婆娘岂不是更恨我。便道：“还是请令狐斌兄先来说说吧！”

令狐秋月道：“他也是当事人，他能说什么呢？想不到杨总镖头也是这般的不豪爽？”

杨惊涛道：“老夫人误会了，熟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杨某？”

令狐秋月道：“唉！不错！”“你的确也为难，不过说说无妨，就当玩笑玩笑吧，大家谁也别当真，啊！”

杨惊涛道：“既然老夫人看得起，杨某就随便说说，如果说错了，还望几位不要挂怀！”

令狐秋月道：“不挂怀，不挂怀，阿云你呢？”

令狐青云道：“只要杨总镖头说得有理，我当然不挂怀！”

杨惊涛想：这令狐秋月倒是也算爽快，但令狐青云的意思，就是要我帮她说话，但我若帮她说了话，岂不是当众说假，以后如何在江湖上混。便道：“令狐庄主的话，的确也有些道理，但她和令狐斌兄夫妻吵架，也难避免些夫妻之间常犯的小碰撞，舌头和牙齿还打架呢,这只是小事而已，很正常的，哦，夫妻之间嘛，难免！难免！令狐老夫人处事公平公正，当然也不能算是偏心！”

令狐秋月笑了笑，道：“杨总镖头不愧经常往来于江湖，说话都这般有艺术！”“呵呵，不说了，我们还是看看阿雪他们吧！”

令狐飘雪历来不喜欢别人叫自己姑娘，刚才又让薛一飞叫成了小丫头，心中更加气愤，先是向侧边一跳，逃开了薛一飞架在自己肩上的刀，紧接着转身一跃，右扇至上而下一阵狂煽，左扇一阵狂砍，两扇上下夹攻。

薛一飞右手用刀柄抵挡那令狐飘雪的左扇，举起右掌用掌力排开令狐飘雪右扇的扇风和扇气，同时脚尖向后踮了半步，接下来平举双手，跃起两丈来高，轻轻的落到了几丈外的一颗两丈来高的柳树梢上，那柳树梢只有普通的筷子来粗，可薛一飞却居然能单脚立于上面而纹丝不动，可见他的轻功也非泛泛之辈。

杨惊涛见了，激动地惊道：“好轻功！好轻功！”令狐秋月也不禁点头。其他的人也无不惊叹道好。

令狐飘雪当然也豪不示弱，跃身轻轻一跃，也跃到了薛一飞对面不到两丈远的一颗柳树梢头，右扇反架打，抬于身后，左扇横架打于胸前，右脚金鸡独立，左脚向后抬平，整个身体构成了一个“燕式平衡”，双眼出神地盯着薛一飞。

薛一飞站在对面的树梢上，双手抱于胸前，摆出一副不屑一战的架势。

令狐飘雪见薛一飞这副轻视自己的样子，好不生气，将左脚尖一点，右脚一收，起身飞向了薛一飞，同时在空中双扇左右夹攻。

薛一飞脚下纹丝不动，只是用还未出鞘的刀左挥右隔。令狐飘雪围着薛一飞的四周，绕飞攻击，却也毫无半点破绽打着对手。

薛一飞虽然轻功也非泛泛之辈，但面对令狐飘雪的这般没完没了的猛烈的攻势，不一会便就支撑不住了，只好踮脚再次飞起，朝地面飞去。在空中，令狐飘雪出于轻功世家，自然技高一筹，还未等薛一飞落地，她已经轻盈的飞到薛一飞的前方，在空中又是一阵攻击。薛一飞在空中难以招架，只好草草落地。他刚一下地，还没站稳，令狐飘雪的右腿已经向自己的脸部劈来。薛一飞步伐未稳，慌忙用那未开鞘的刀一挥，却忘了自己是个力大无穷的人，这一挥正好打中了令狐飘雪的右腿，便是像挥剑隔打飞石一样，将令狐飘雪刷出了数丈之远。令狐飘雪受到这突来的一惊，哪里还想得起自己的轻功，随着那力道摔飞出去，正好朝杨惊涛的方向飞去，眼看就要跌落于地上，杨惊涛纵身跃起，双手抱住了令狐飘雪，落于地下。令狐飘雪落地后，面部仰天，正正的看见杨惊涛的眼睛，惊恐中还带有几分感激。杨惊涛见令狐飘雪肌肤雪白，每个器官又是生得十分的精致和可爱，也不自觉的含情脉脉的望着令狐飘雪的眼睛。不一会令狐飘雪从惊恐中恢复了过来，生气地道：“你往哪儿抱呀？死流氓！”

杨惊涛在紧急之中救人，没法顾忌许多，令狐飘雪这样一骂，他才发觉自己的左手好像正抱住了令狐飘雪的前胸，右手抱住了她的后心。听令狐飘雪这样一骂，双手慌忙地放开了令狐飘雪。因此，令狐飘雪便直接向后摔倒，杨惊涛慌忙顺手一抓，正抓住了令狐飘雪的左肩，只听“咔”的一声，令狐飘雪的半边衣服便撕破了，令狐飘雪依然向后摔于地上，杨惊涛的手中，自然还抓着那片刚撕下来的衣服碎布。

令狐飘雪倒地后，因受到杨惊涛的这一抓，减轻了许多力量，自然无事。起来后发现自己左肩凉爽，转头一望，自己的左肩正裸露着让微风吹洗。抬头一看，杨惊涛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衣服碎片，又是羞涩，又是生气，上去便给杨惊涛狠狠的一记耳光，跑到奶奶令狐秋月身后去了。令狐斌赶快脱下自己的外套递与女儿。

薛一飞也愣住了，他也想不到自己这不经意的一挥，差点就出了人命。令狐青云见女儿吃亏，忍不住抜出自己腰间的折扇，一招“旋飞碟盘”，将其飞攻向了薛一飞，紧接着，她飞身到了薛一飞面前，便是一阵猛攻。

薛一飞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误，不好与她计较，于是招招退让，令狐青云却招招逼进。薛一飞边退边骂道：“手下败将，快快滚开？若不是刚才的失误，看老子不收拾你？”

令狐青云也不回答，一招比一招更狠。薛一飞暗自思索：我不屑与这妇人交手，又不想伤了她，她却这般狠，我若不给她点回敬，还不知道要与她纠缠到什么时候。于是左手用刀柄往令狐青云右腕处太渊穴轻轻一点，令狐青云手中的折扇便瞬间脱手，落于地下。他再用刀柄往令狐青云的右臂上一拍，令狐青云右臂疼痛，已经没有力气。左手却一掌推向了薛一飞，薛一飞侧闪避开，左手顺势抓住了令狐青云的左腕，就势一拉，令狐青云便向前一个扑扒摔于地上。

令狐斌见妻子吃亏，举足便要去攻打薛一飞，却被令狐秋月拦住了。令狐秋月道：“以这小子的身手，你上去也没用，还不如让娘去会会他！”

令狐斌道：“那好吧！娘你可要小心呀！”

令狐秋月道：“没事，娘去去就来！”

杨惊涛暗自想到：“令狐斌与令狐青云刚刚还在吵架，令狐秋月真是糊涂，他拦住了令狐斌，其实就是在加深女儿和女婿之间的矛盾，不过人家的事情，还是让人家自己解决，免得万一起好心却办不得好事，做不了好人。

令狐秋月来到薛一飞面前，骂道：“小子，让老太婆看看你到底有多狂妄？”

薛一飞道：“你又是玉扇山庄的什么人？没名气的老子不打！”

令狐秋月道：“老太婆我是令狐秋月。”

薛一飞道：“令狐傲世的老婆，令狐飘雪的奶奶，虽然你的名声，在江湖上不怎么响亮，倒也可以一打。”

令狐秋月道：“小子，我与你用另一种打法，你敢吗？”

薛一飞道：“另一种打法？”“哦，也算有点意思，我倒是想听听，如何个打法？”

令狐秋月道：“我不与你真打，你若过得了我庄的五道关口，便算你赢。”

薛一飞道：“哦，是如何过法？”

令狐秋月道：“前两关你已经过了，就看后三关。”

薛一飞道：“那好，你先说说是怎样的一些阵法？”

令狐秋月将后三关给薛一飞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薛一飞是如何过那后三关的？过了后三关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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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回 老夫人力战一飞 令狐博智斗水匪

令狐秋月对薛一飞说明了玉扇山庄的‘五关’后，又把薛一飞已经过了前两关的事情，也给他说明了。没想到的是，薛一飞听后，居然很是不悦地道：“我哪能算是已经过了两关呢？最多只能算是过了第一关！”

令狐秋月道：“薛公子谦虚了，你武功卓绝，又处处让于阿雪，可见你的武德也不错，第二关，当然也能算是过了！”

令狐青云道：“看来，你这小贼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薛一飞道：“爷爷我虽然有些狂傲，但也绝对不能容你用‘小贼’二字来侮辱老子，老子说第二关不能算过，是因为刚才遇到的对手，武功平平，所以第二关不能算过，特别是与你这种垃圾交手，怎能算是考验老子的武功？这简直就是笑话！”

令狐青云道：“你……！你竟敢侮辱本庄主？”

薛一飞道：“老子说的是事实，像你这样的武功，还当什么庄主？真是笑话！”

令狐秋月道：“阿云，不得无礼！”“不过老太婆也要告诉薛公子，谁当庄主，这是我玉扇山庄自己的事，与外人无关！”

薛一飞大声笑道：“哈哈，这本来就不关在下的事，但在下已经打败数百位大小门派的掌门，虽然那些人的武功也不怎么样，但比起你令狐庄主来，还是要高出许多的！”

令狐青云怒道：“小贼，你什么意思？”

薛一飞道：“我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令狐秋月道：“薛公子的意思是说，我玉扇山庄无人吗？”

薛一飞道：“在下并无此意，只是说贵庄用人不当，像刚才这名手下败将，也配当庄主？”

令狐秋月道：“我老太婆已经说过，谁当庄主，与外人无关，这个，薛公子，你就不需要多来操心了！”

薛一飞道：“操心？哦，这个，我有那个必要吗？只是觉得好笑！”

令狐秋月道：“有什么好笑？如果薛公子没其他的事情，请你离开！”

薛一飞道：“没有与令狐傲世过招以前，在下是不会离开的，莫非那老家伙听闻我武艺高强，不敢来见我？”

令狐青云道：“就凭你这样的身手，也配与我爹爹交手？”

薛一飞道：“配不配，打过了才知道，但他像缩头乌龟一般，不敢出来过招，这才是笑话！”

令狐秋月道：“小子，你不必用激将法，实不相瞒，令狐傲世已经不是玉扇山庄的人了，已经被赶出庄三年了，你要与他比武，不防自己到姑苏码头去找他？”

薛一飞道：“令狐傲世是前掌门，你们谁有本事赶他出门，不要骗人了，快叫他出来与爷爷我战上三百回合？”

令狐秋月道：“不必了，他的确不在庄中，如果要打，老太婆与你打，如何？”

薛一飞道：“刚才，在下就已经说过，令狐老夫人倒也值得交手，不过与你交手，哪有与令狐傲世交手痛快呢？”

令狐秋月道：“老贼的武功大多数都是我教的，跟他打与跟我打，有区别吗？”

薛一飞道：“既然是这样，不妨请你先出手！”

令狐秋月道：“小子，你先出手吧，老太婆让你三招，免得你输了不服气，说我欺负后辈！”

薛一飞道：“笑话，我与人比武，从来都是我让别人的，没有别人让我的！”

令狐秋月道：“好！‘关中第一刀’果然爽快，今天我们谁也别让谁，就一齐出招，如何？”

薛一飞道：“好，爽快，果然爽快！”

令狐秋月道：“那好，开始吧！”

薛一飞正要出招，却又突然收住，笑道：“我不与你打，这师傅不一定比徒弟厉害，我还是要见到令狐傲世才出手，免得浪费精力！”

令狐秋月怒道：“岂有此理？好大的口气，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我老太婆！”说着便徒手空拳，向薛一飞攻了过去。令狐秋月出招奇快，手脚的速度快如一阵风，那掌风比令狐青云和令狐飘雪的扇风相加还要有力十倍以上，而且风速也要快上四五倍。

薛一飞“关中第一刀”的名号却也名副其实。他不慌不忙地用刀鞘一甩，真气运行，一股强有力的真气，直扑令狐秋月的掌风，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会，只听“嘣”的一声巨响，两股真气在半空中炸开，尘烟四起，这是何等的力量，这到底是高手过招？还是翻山倒海？

令狐秋月暗自吃了一惊，内心思索：这小子年纪轻轻，内力却这般充沛，真是不简单，倘若我不全力以赴，恐怕很难胜他，那就真的成笑话了！

薛一飞也暗自思索：虽然我并未使出所有的力量，但这老太婆的内力也的确惊人，我若不全力战胜他，传出去岂不是有辱我“关中第一刀”的名号。正要出招，却又想到：她徒手空拳，我虽然刀未出鞘，但也算用了武器，这样就算打赢了她，也不光彩。于是将自己的刀连鞘向后一栽，那刀鞘竟然栽出了数丈，刀尖的一头插入了山岩之中，深达一尺有余。

众人见了这打斗的场面，无不吃惊，特别是杨惊涛，他见过不少的高手，但薛一飞年纪轻轻，却有这般造诣，不得不让他吃惊万分，当然也有几分不安，因为他明白，薛一飞喜欢挑战各大门派的高手，自己也是一门之主，总有一天，自己也会遭遇薛一飞。

薛一飞扔了刀以后，举起右掌，直攻令狐秋月，这一掌却是用了十层的力道，令狐秋月单掌推出，对了他的这一掌，也是用了十层的力道。两掌相对，谁都不相让。不过薛一飞却是站直身子的，而令狐秋月却已经拉开了弓步。可以看出来，令狐秋月一是因为年迈，力量自然要比年轻人差一些，二是的确本身的力量也要差了一些！不过令狐秋月虽然年迈，但内力自然也有几十年，而薛一飞不过二十岁，就算他三岁习武，这内力最多不过也就十多年而已。换句话说，令狐秋月的内力自然要强上一些，但薛一飞天生的祖传，就是个大力气，外力十分惊人！但内外力相加，薛一飞还是要略胜一筹的。

令狐秋月年迈，耐力自然比不过薛一飞，又过了片刻之后，已经熬不住了，但又不肯轻易认输，心中灵机一动，想到：我老太婆不必要与他拼耐力，何不借力用力，让这小子自己吃自己的力。于是突然收掌，将身子向左侧边闪开。

令狐秋月撤掌后，薛一飞自然失力向前跌倒，令狐秋月可以轻轻松松地趁势踏住他的背部而胜了他。但众人和令狐秋月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那一瞬间，薛一飞左脚向前一大步，拉成了一个左弓部，待令狐秋月左脚举起正要往薛一飞身上踏时，薛一飞左脚向下一压，将双手向左一甩，右脚向右一扫，一个后扫腿扫向了令狐秋月的右脚。令狐秋月，单脚跃起数丈，避开了这一扫，然后头向下，双掌向薛一飞头顶推来，薛一飞扫腿失空之后，这弓步的造型还在，他向上举起双掌与令狐秋月对了一掌。两掌相交，必定有反推力，令狐秋月在空中受了这力道，收了双掌，就着这反推力，又将自己弹高起来，在空中一个后空翻之后，再次伸出双掌向薛一飞的头顶推来。薛一飞，将左脚尖轻轻一踮，右脚向前一步，立直身体，然后一个鱼跃前扑避开了令狐秋月的双掌。

众人都以为令狐秋月双掌扑空，必定头向下栽倒在地上，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在离地不到三尺的时候，在空中运气，用掌风反推地面，弹高自己，在空中向后翻腾一周半之后，双脚落地。

这两人各自经过一番对掌之后，似乎都已经厌倦了，干脆直截了当的你一掌我一拳地打了起来。令狐秋月身法高出一筹，薛一飞虽力量无穷，却招招架空。而令狐秋月虽然命中要高出许多，却也被薛一飞招招隔挡。令狐秋月胜于闪避的速度，而薛一飞胜于格挡和抗击打的能力，两人各有所长，又各有所短，一会在空中过招，一会又回到地面较量，搞得尘烟四起，昏天暗地，虽双方都使足了力气，可他们一连打了数千招后，都难以分出高下。众人看得是眼花缭乱，都连连叫奇，大多数家丁和庄客虽然口中叫奇，却也没有一人叫出奇在何处，只有杨惊涛看着连连点头，不时还惊奇地叫道，“好身法”、“好力道”、“好手段”之类的话。

令狐青云和令狐斌自然也能看得出一些奥妙，令狐斌道：“想不到娘所用的招数，我们大多数都会，只是不能像娘一样用的纯属，我们下的功夫还不够！”

令狐青云道：“速度上差了许多！”

令狐斌道：“最主要的是运用能力和应变能力差出了许多！”

令狐青云道：“哎，只顾看了！阿雪呢？大敌当前，她跑哪儿去了？这孩子，真是的！”

令狐斌道：“阿香陪着她回去换衣服去了。”

令狐青云道：“哦，这倒也是！那我先去看看她吧！”

令狐斌道：“阿云，这样的高手过招，在玉扇山庄是很难看到的，还是先看看吧！”

令狐青云生气地道：“原来你只是在乎欣赏，却一点也不当心娘，你真没良心！哦，还有，刚才我挨打，你也没有帮忙，原来你真是没良心！”

令狐斌无奈地道：“娘子出问题，我能不着急吗？”

令狐青云道：“那你为什么不来帮忙？”

令狐斌道：“那不是娘不让去嘛，娘说要亲自去会会他！”

令狐青云道：“不要狡辩，我吃亏，娘当然急了，这个不用你说，那你呢？为什么不出来帮忙？”

令狐斌道：“阿云，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问杨总镖头？”

令狐青云道：“不用问别人，你为什么不帮忙，原来你一点也不疼我，怪不得这么多年，你一直叫我阿云，很少叫我娘子！”

令狐斌道：“你从前与女儿一样，整天把自己当成男人来看，叫你娘子你又不喜欢，叫你阿云，现在你又这样，叫我如何是好？”

令狐青云道：“我不让你叫，不代表我不喜欢听，你为什么不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令狐斌道：“什么，你以前是个厉害的男人婆，打又打不过你，说又说不过你，你不说出来，我怎敢惹你，又不舍得惹，你叫我如何是好？”

令狐青云道：“什么？原来你嫌弃我，说我是男人婆？那你当时就不要上我的门来嫁给我？”

令狐斌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想！”

令狐青云道：“‘男人婆’三个字都骂了，你还不承认吗？”

令狐斌道：“我说的也是事实，女儿就是受你的影响，明明是个漂亮的姑娘家，怎天搞的男不男女不女的！”

令狐青云道：“不要说女儿，这还不是因为你从小把她当儿子看待？”

令狐斌道：“这你也有份，别全部赖给我，还不是怪你的肚子不争气，生出一个女儿后，就在也没有反应了！”

令狐青云道：“这能怪我吗？我看八成是你的问题！”

令狐斌道：“怎么是我的问题？我觉得，一定是你的问题，你一个妇道人家，天天舞刀弄枪的，能不出问题吗？”

令狐青云道：“可你也一样，每天不是说练功劳累，就是说庄里事务缠身，从来都不体贴人家！”

令狐斌道：“好了，好了，就算我的错，以后我们谁都不要在痴迷武功了，练来练去也练不出个名堂来，还不如不练，我们天生就不是那块料！”

令狐青云道：“我几年前就已经少练了，还恢复了女儿装，但你却一点也没留心！”

令狐斌道：“你又不曾说明白，能怪我吗？”

令狐青云道：“人家那么大的转变，怎好意思说明？还一直口口声声地说关心我，却一点也不细心！”

令狐斌道：“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你怎么转变大了许多，还以为是因为阿雪大了的原因！”

令狐青云道：“你还说，你当时都忙着闭关，哪有时间理我，一进去就是几个月，爹和娘还不断地夸你用功，一家人谁都没关心过我！”

令狐斌道：“这种事情，爹当然不好管，你一贯刁蛮任性，谁都不好与你交流，只能怪你！”

杨惊涛在旁边听这夫妻二人吵架，心中有些好笑，本来想去劝劝，却又不方便，干脆装作没看见，两眼直看着令狐秋月和薛一飞的大战。众家丁和庄客等身为下属，当然更不方便插口，都装作没看见，都只能与杨惊涛一样地“专心”地看着战场上的情况。

没想到的却是，令狐青云居然叫庄客小三评理，令狐青云道：“小三，平时看起，你最老实，今天不分尊卑，你来评评理，是不是你们副庄主的不对？”

小三道：“庄主问的问题，小的没听见！”

令狐青云怒道：“大胆小三！本庄主问你话，你却推三推四，还不老实回答？”

令狐斌道：“这种事情，你为难小三也没用，人家方便回答吗？”

令狐青云道：“小三为人笨拙，我看他也评不出个名堂来，阿亮你为人机灵，你来评评吧！”

阿亮道：“小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令狐青云怒道：“不知道就是知道了，还敢推三推四，快给我评理！”

阿亮道：“庄主和副庄主的这个事情嘛，小的才疏学浅，也说不出个准来，我看你们还是别为难小的了！”

杨惊涛听了阿亮的话，眼珠一转，暗自思索：这小子不是把球踢给我吗？令狐青云说他机灵，一点也不假。

令狐青云却不问杨惊涛，问起庄中学究令狐博道：“博先生，你的学识最广，你来说说吧！”

令狐博道：“这个问题呢，小生也不明白，小生的夫人与小生也经常争吵，小生一直也弄不明白，但每次吵完，过几天又都是好好的，是不是夫人？”

令狐博的老婆令狐春花道：“哦，是是是，我看这夫妻吵架，床头吵了床尾和，越吵感情越深嘛，是不是老头子？”

令狐博道：“对，是是是，夫人说得对，我想吵过了就好了！”

令狐斌道：“这些问题，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你问他们干嘛？真是胡闹！”

令狐博道：“哎，其实现在最主要的是老夫人的安危，我看还是先看看老夫人的情况！”

令狐斌道：“哎，是呀，都怪你，忙与你纠缠，也没注意娘了，万一娘吃那小子的亏怎么办？”

令狐青云道：“对呀，都怪你！还不好好地看看？”

杨惊涛暗自思索：我本以为令狐青云这婆娘会来问我，还好让这教书匠给摆平了，这种问题不好回答。……哎，不对，这婆娘分明是看不起我，岂有此理？……哎，也好，反正我也不好与她啰嗦。

令狐秋月与薛一飞此时又已经连战数百招，依然难分高下，两人继续再战数百招之后，都已经厌倦了空手过招，两人互相示意后，令狐秋月抽出腰间一把两尺来长的折扇，薛一飞也飞到涯边，将自己的刀连刀带鞘的一起拔了出来，刀却依然没有出鞘。就与令狐秋月再次大战起来。两人过了数招之后，令狐秋月不悦地道：“薛公子刀不出鞘，莫非是看不起老太婆我？”

薛一飞道：“以婆婆的武功，在下的刀还没必要出鞘，除非婆婆亮出贵庄的玉扇，也许还可能出鞘，否则刀不长眼，恐怕会伤了婆婆！”

令狐秋月怒道：“口气还真不小，我庄的玉扇不见到真正的高手，岂能随便亮相，像你这样的角色，还不配见到！”

薛一飞怒道：“既然婆婆不亮出玉扇，在下的刀也不屑出鞘，在下就直接打到婆婆亮出玉扇为止！”

令狐秋月道：“好，就看你是否有这个能耐？”

令狐秋月步伐奇特，速度奇快，那扇子挥洒自如，劈、砍、煽、刺、撇等，各种技巧运用得炉火纯青，加上轻功，薛一飞着实有些难以招架，用刀鞘左挥右挡，身体左闪右避，腿下左抵又搪，却也找不到半点破绽，不过令狐秋月要他一时败下阵来，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两人就这样又过了一百多招，令狐秋月腾空跃起，将那招“扇煽猴王”改变了方向，“轰”的一声至上而下往下煽来，这招“扇煽猴王”，平时都是横煽的，但令狐秋月此时，却上下煽动，这样的活招，对手绝对无从闪避，也不方便用内力抵挡。薛一飞却不抵也不避，干脆迎风跃起，同时将手中的刀，连刀带鞘朝天刺向那折扇，这不是一招刀法，而是剑法，这一招叫“举剑问天”，只听“喷”的一声，令狐秋月的折扇便通了一个洞，薛一飞再将刀鞘一搅，再左右一挥，那纸扇顿时撕成两半，薛一飞迅速搅动刀鞘，将那扇骨搅成一团，用力往下一拉，自己和令狐秋月同时落地，再一扭，那折扇便从令狐秋月手中脱落，就着一指，连那扇骨坨一起将刀鞘指向了令狐秋月头部，刚好到位，既没有伤到令狐秋月，又不差一丝一毫，刀鞘尖部正正的贴在令狐秋月的左脸颊上。

令狐秋月因此而一时愣住了，别说是手，就是连脚下的功夫也忘记了使用，即便她要使用，急忙中也必定乱了步伐，薛一飞必定能够应对。

令狐秋月就这样输给了薛一飞，薛一飞拿开刀鞘，用手轻轻抹掉了刀鞘上的扇骨坨，潇洒地边走边大笑道：“哈哈，痛快，与令狐老夫人交手，真是痛快，自从大战少林、武当、丐帮三位掌门之后，就没这样痛快的打过！”

杨惊涛见了，暗自想到：令狐老夫人是弄巧成拙，薛一飞本来已经招架不住，说了大话，也不好意思将刀出鞘，倘若在过数十招，胜负就可以分出，令狐秋月的这一招不仅没有迅速制住薛一飞，反而让他以刀化剑破解了令狐秋月的这一招。

令狐秋月回过神来，更是吃惊，暗自想到：自己的扇风也非平庸之辈，薛一飞竟然能直接冲破，而且还是向上冲破，可见这小子不但内力十足，而且轻功也非等闲之辈，更离谱的是他腿部的爆发力，真是一绝！哎，不对，他的内功修为也不错，竟然能从我强大的内力中穿过！

令狐秋月走到薛一飞面前，正要拱手失礼时，却又想到：这小子破了我这一招，一定也受伤不轻，顺势推出一掌想探个究竟，薛一飞还击对了她的这一掌，道：“哦，婆婆是以为在下已经受伤，想探个究竟吗？实话实说，我破了婆婆这铺天盖地的一招，确实消耗了不少功力，不过却没有受半点伤，婆婆的内力还不至于伤到我！”

令狐秋月道：“薛公子年纪轻轻，武功能有如此造诣，却也少见，老太婆我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薛一飞道：“婆婆要认输，也不要绕圈子，直接说就是了！”

令狐秋月道：“薛公子年纪轻轻，就能打败我老太婆，唉！看来，老太婆我，已经老了，也的确输了！”

薛一飞道：“哎，在下年纪轻，确实也算占了些便宜！”

令狐秋月听薛一飞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但我有几十年的内力，也算公平！”

薛一飞道：“哎，婆婆，在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肚子还是空空的，能否向婆婆讨口酒喝？”

令狐秋月道：“当然可以！”“阿福，难道昨晚，你们没有招待薛公子吗？”

阿福道：“老夫人昨天晚上只说借他条蓬船，又没有吩咐别的，薛公子又没说，小的不敢擅做主张。再说，他还没有过关！”

令狐秋月道：“没有过关，只是说他不可以进庄，又没说不可以招待他！”

阿福道：“薛公子身上背了一个包裹，他没说，小的以为他带了食物。”

薛一飞道：“我那包裹里，装的是方天画戟，我也没说明，怪不得阿福！”

令狐秋月道：“既然这样，阿福，你先下去吧！”

阿福道：“是，老夫人！”

杨惊涛道：“薛兄的包裹里装的是方天画戟？这是怎么回事？杨某有些好奇！”

薛一飞道：“这位是？”

杨惊涛道：“在下杨惊涛。”

薛一飞道：“哦，原来是云南天远镖局的总镖头，号称‘毛边流星枪”的杨大侠杨惊涛，过些日子在下会到你镖局里讨教！”

杨惊涛道：“薛公子能与老夫人打成平手，讨教，杨某不敢当！”

薛一飞道：“还没打过，就不算有结果！”

杨惊涛道：“那……，杨某只能恭候薛兄光临天远镖局了！”

令狐青云思索：杨惊涛今天看了我们不少丑事，今天不能不让他也出点丑。于是道：“你们麻不麻烦，今天不就可以了吗？”

薛一飞道：“你懂什么？薛某要挑战的人，一定会登门拜访！”

杨惊涛道：“杨某到时一定欢迎薛兄指教！”

令狐秋月道：“阿亮，你去准备些酒肉，我们与薛公子就在这一起吃上一顿，待酒饭过后，安排薛公子闯关！”

薛一飞道：“若令狐傲世老庄主不在庄中，闯关就不必要了，我自会去码头找他！”

令狐青云想：这薛一飞今天出尽了风头，我要让他吃点苦头，这小贼才会知道我玉扇山庄的厉害。于是道：“难道薛公子怕过不了我庄的关口，让人笑话？”

薛一飞怒道：“笑话，老子从小到大，这个‘怕’字还不知道是怎么个写法！”

令狐青云道：“那好，你敢闯关吗？你若是闯过了，就可以见到玉扇！”

薛一飞道：“闯就闯！不过玉扇就不必看了，不就是一把扇子，这兵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兵器若不是人使了出来，就没有价值！”

令狐青云怒道：“岂有此理？你敢小看我玉扇山庄的宝物？”

薛一飞道：“呵呵，若是令狐傲世用出来，我到想见识见识！”

杨惊涛道：“虽然薛兄这样说，但杨某还是想见识见识你那把能放在包裹里的方天画戟。”

薛一飞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经过改进，可以折叠而已。”

杨惊涛道：“可以折叠，那不是折损了兵器的牢固程度？”

薛一飞道：“也没什么，纸扇都能做兵器，这点折损，算不了什么，而且还要看如何个改法！”

令狐青云道：“小子，我看你连第二关也没过完，就别想过第三关了！”

薛一飞道：“若是令狐庄主不服气，可以再战？”

令狐青云道：“爽快，你敢与我在水上大战吗？”

薛一飞道：“哎，你从小熟悉水性，我是到想见识见识！”

令狐秋月道：“阿云，不得无礼！”

薛一飞道：“老夫人，既然令狐庄主有这个雅性，我到想领教领教！”

杨惊涛道：“薛兄，你水性如何？”

薛一飞道：“不会游泳。”

杨惊涛道：“那你如何与她水战？”

令狐青云道：“我们到水中船上打，谁先离开湖面到了这岛上，谁就算赢了。”

薛一飞道：“好，现在就去！”

阿福道：“哎，还没吃饭呢！”

薛一飞道：“打完了再吃！”

薛一飞和令狐青云到了离岸边二十来丈的船上，只是一个回合，薛一飞就已经将令狐青云擒住，然后扛着令狐青云，将那船的两只船桨扔到水中，做为踏足之用，待到了离岸约一丈的时候，薛一飞将令狐青云丢到水中，自己跃身飞到岸上，大笑道：“哈哈，赢了！”

令狐青云一招“蜻蜓点水”后，也回到岸上，却比薛一飞慢了一会，道：“你使诈！”

薛一飞道：“这也是与你学的，你不使诈吗？明知道老子不识水性，想整老子！”

令狐青云道：“大家评评理，他这是不是耍赖！”

令狐秋月道：“阿云，你输了！”

令狐青云道：“你们评评理，是娘说的这样吗？”

众家丁、庄客道：“是！”

令狐青云道：“博先生，是这样吗？”

令狐博道：“哦，是庄主后上的岸，按理来说，庄主的确是已经输了！”

令狐青云道：“阿斌是这样吗？”

令狐斌道：“这可是你定的规矩呀！”

令狐青云道：“唉！早知道，就定成谁先把谁打下水，就算赢。”

令狐博道：“那庄主不是输的更快？”

令狐青云道：“怎么会？你别忘了，我是从小在水边长大的！”

令狐博道：“薛大侠只要把你往水里一扔，岂不是就赢了？”

令狐青云道：“难道你忘了我庄的水上轻功吗？”

令狐博道：“就算你飞起来，还不是一样会被抓住，人家不扔，把你直接慢慢地放到水里，不就成了？”

令狐青云道：“怎么你们都帮外人说话？”

令狐斌道：“我们是帮理不帮亲！”

令狐青云道：“就你话多！”

令狐秋月道：“不要再啰嗦了，你还嫌你不够丢人吗？”

此时，一个老者从那南门里走了出来，道：“是谁在欺负我女儿？”说话的正是令狐傲世，令狐飘雪和阿香跟在他后边。

杨惊涛见了，连忙上前拜道：“晚辈见过令狐傲世老前辈！”

令狐青云道：“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令狐傲世道：“昨天夜里就回来了，是阿雪连夜赶我回来的。”

令狐青云道：“那我们怎么不知道？”

令狐傲世道：“爹要回来，难道是件难事吗？”

令狐青云道：“那没人拦你吗？”

令狐傲世道：“那你问问他们，谁敢拦我？”

薛一飞见了令狐傲世，激动地道：“太好了，在下正好可以与令狐老庄主大战三百回合！”

令狐秋月道：“老贼，你还有脸回来？还不快滚？”

令狐傲世道：“滚是自然要滚的，但也要等事情过了！”

令狐秋月道：“这事不用你管！”

令狐飘雪道：“眼下最主要的是先把水匪赶走！”

令狐秋月惊道：“怎么？有水匪？”

令狐飘雪道：“昨晚，我发现有大量水匪的船只向我庄赶来，船后面都绑着许多竹筏，估计是莫不透我庄的情况，一时不敢靠近，于是我就连夜找回了爷爷！”

此时，一个庄客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道：“启禀老夫人，西边来了近千名水匪，都是用竹筏来的，已经靠近了水下篱墙。！”

令狐秋月道：“知道了，阿香，你和阿雪赶快先赶到西关楼，启动那边的水下篱墙机关。阿云，你去启动北边的，阿斌启动东边的，我负责南边的，老贼你赶快带些人到西边，西柳滩上有村子，不能让村里的人遭殃！”

令狐傲世道：“我又不是贵庄的人，我去干嘛？再说不是有水下篱墙和西城墙？”

令狐秋月道：“现在我不与你计较这些，还不快去？”

又一名家丁赶来，禀报道：“启禀老夫人，启禀老庄主，那些水匪都带了大风筝，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令狐博道：“着了，昨晚我夜观天相，发现今天下午未时三刻有强大的西风，他们是想借助风力飞过水下篱墙！。”

令狐秋月道：“那还不是落到水里？”

令狐博道：“这些水匪与我们是老对手了，他们现在的竹筏只是掩人耳目，水下篱墙内必定还藏了些竹筏在水底！”

令狐秋月道：“不会吧？我们平时没有发现有人进庄！”

令狐博道：“若不是平时偷渡进来些竹筏，那他们如何经过西边宽达十里的水域？对了这三年来，他们都没来公开骚扰过，三年足够他们偷渡进两三百个竹筏和些小船了！”

令狐傲世道：“博先生是说，我们西岸疏于防范？”

令狐博道：“不错，西边水下篱墙内水域较宽，虽然篱墙也宽了几倍，但他们依然可以用三年的时间偷藏些竹筏进来，而且这些竹筏的材料也是经过处理的，能经得住湖水泡蚀。”

令狐傲世道：“那该如何破解？”

令狐博道：“不过，这些人轻功应该不错，其中有些人翻越西柳滩外的城墙，应该不是问题！”

令狐傲世道：“能否进得了西关楼？”

令狐博道：“西关楼以内都是悬崖，他们是进不来的，最麻烦的是西关楼外的村民，可不能让他们出事哪！”

就在此时，又一名庄客来报，启禀老夫人，那些水匪两人一个风筝，在水下篱墙外集中在一处，按兵不动！”

令狐博抹了抹胡子，道：“再探！”

那庄客道：“是！”

令狐博道：“阿亮，你速去通知阿雪和阿香，不要启动西面的水下篱墙机关，保持和往常一样，装作什么也没发现，到时候看我的旗号，再启动！”

令狐傲世道：“那……，哦，这不是直接放他们进来吗？”

令狐博道：“看此情况，只要西风一起，这西面的水下篱墙就没有多大的作用了，我就是要请君入瓮，也只能这样了！”

杨惊涛道：“那他们进来以后，要如何收拾呢？”

令狐博道：“我玉扇山庄唯有西面绿柳滩外有城墙，那些水匪多达千人，他们也不可能做到，每个人都能飞跃围墙！”

令狐博又道：“阿福，你去集中庄里武功最好的庄客三十名，赶到西柳滩城门待命！”

阿福道：“是！”

令狐博又道：“肯请杨总镖头和薛公子前去帮忙，负责帮忙捉拿水匪头领，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薛一飞道：“愿意帮忙！”

杨惊涛想：以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事不好推掉，而且也推不得哪！既然不能周全，那就卖与玉扇山庄一个人情吧！接着，他很是“豪爽”地道：“博先生无需客气，杨某身为贵庄的朋友，理当效劳！”

令狐博看了看杨惊涛，心中暗自冷笑，但表面上却也看不出来半点异样，反而很是高兴地道：“哦，那好！小生谢过！”接下来，几人都又各自说了些客气的话，不在话下。最后，令狐博安排战事，道：“请老夫人和老庄主启动南边的关楼机关后，请老夫人安排五百名庄客、家丁和村民，让他们各自准备三个大石头，和一把刀，并把绿柳村的所有妇孺老童秘密迁到西关楼内。请老庄主安排三百名家丁和庄客，分成三队，密切注视其他三个方向的情况，东边的就交与副庄主带队，北边的交与庄主，南边的让阿香回来带队，请您也到西边助阵！”

令狐博是如何战胜千名水匪的，薛一飞又是如何过那后三关，令狐傲世与令狐秋月之间，曾经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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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回 六大匪寨大联手 玉扇山庄奇克胜

令狐博安排完以后，与令狐傲世夫妇、杨惊涛和薛一飞等人，一同赶往了西城楼。半路到了西关楼外，杨惊涛因再一次看到了玉扇岛的神奇，而越发感到吃惊了，从西关楼前鸟瞰，这里阡陌交通，青瓦白墙，村舍安祥，村中绿树成荫，村外良田沃土，溪流潺潺，村西城墙下，烟柳萦绕，好个迷人的世外桃源。杨惊涛估计，这村子约莫有百多户人家，随口问道：“博先生，这村中有多少户人家？”

令狐博道：“有一百五十三户，一千三百四十六人。”

杨惊涛又问道：“原来在问天峰看时，因秋月峰阻隔，只能直接看到西面的太湖的湖面，却无福看到这里的美景，令狐公子说这西柳滩，方圆足有三十里，现在看来，我看不止！”

令狐博道：“整个西柳滩，不多不少，方圆三十六里一百单八丈，西部柳林方圆约有十一里，绿柳村的村落面积方圆三里六，除去道路溪流，约有良田十八里。”

杨惊涛惊奇地道：“这玉扇岛，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就算不产绝世珍珠，人们也能生活得怡然自乐！”

令狐秋月道：“柳林可以解决柴火问题，水田旱地可以解决口粮和蔬菜问题，村民们都有养殖各种家禽家畜的习惯，可以解决肉食问题。”

杨惊涛暗自思索：这玉扇山庄，哪里只是一个江湖门派？哪里只是个普通的庄园？却没有敢说了出来。薛一飞却直道了很多，惊奇地道：“这玉扇山庄，简直就是一方霸主，庄主就是这里的大王！”

令狐傲世道：“薛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可不是水匪或山大王！”

令狐博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普天之下，像这样的庄园多的是，只是玉扇山庄的地理位置特别，有些不同于他处罢了。”他抹了抹胡子，接道：“杨总镖头刚才说的问天峰可是中高山？秋月峰可是西山？”

杨惊涛道：“杨某不才，昨日刚为贵庄各处景点，取了些名字，还请博先生教导！”

令狐博道：“这名字的确比原来的有些文化内涵，是该换一换了！”

杨惊涛道：“杨某不才，让博先生见笑了！”

令狐博没有与杨惊涛搭话，直接对身边的庄客阿峰道：“传下去，今日所有地名沿用原来的，到大战过后，再换成新名字！”

阿峰道：“是！”

令狐博又对另一名庄客道：“阿生，拿着我的令牌把其他三个方向的布阵乐手各调来一半，安排东边调来的乐手与西关停的一起在西关楼待命，北关停，东关停和东南关停的到西城楼待命！”

阿峰道：“是，博先生！”

杨惊涛思索：这些新地名连老夫人都同意了，令狐博这样做，岂不是明摆着故意与我叫板？心中暗想，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令狐博安排完后道：“哦，杨总镖头才学渊博，所取的名字，也富有文化内涵，小生原本也觉得这些地名也该换一换了，但新地名刚取，很多人还不一定弄得清楚，大战在即，就先沿用原来的名字，等大战过后，在换用新名字。”

杨惊涛暗自思索：原来这老家伙不是想为难于我。于是道：“博先生真是孔明在世，茂公现身，与杨某想到一块去了，同我者，博先生也！”

令狐博暗自想到：这杨惊涛，真本事倒是没有几分，自夸和拍马屁的本事倒是不错，不过我也不必要得罪于他。接着笑道：“哈哈，知我者，杨总镖头也！”随后，令狐博与杨惊涛一起“开怀”大笑了起来。

薛一飞出身名将之后，与杨惊涛不同，他看了现况后，疑惑地道：“从这里到那西城楼，山路连同平路足有十五、六里，现在已经是未时二刻，以我们几个的轻功，倒也没事，可这些小兄弟的轻功，未必都能行，我们没有马，这队伍还能赶得到吗？”

令狐博道：“薛公子不愧是名将之后，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不过小生已有准备，我们在往下走一里，你就知道了。”

众人一起又向下山的方向走了一里，在那山道右侧的山崖上，有一洞口，众人跟着令狐博，一起进了那洞口，原来里边是一个见方十余丈的露天山穴，这山穴端方四正，像是人工挖掘的，又像是人工修理出来的。东、西、北三个方向的崖壁下，都有些马厩，这些马厩的墙壁和顶部都是山岩，不过却也不是十分的光滑。每个马厩都一样，只有正面的厩栏是木制的，这与普通马厩无异。薛一飞暗自估计了一下，所有马厩里边，养着的骏马，一共大约有两百多匹。随后微微笑道：“原来博先生早就成竹在胸，难怪一点都不急！”

杨惊涛道：“其实十几里路，用轻功也完全可以赶得过去。”

薛一飞道：“这个，杨兄你就不懂了，用轻功你不觉得消耗体力吗？这是打仗，不是走江湖！”

众人各自挑了一匹骏马后，出了山穴。令狐博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出来后，那洞口的顶部有一块巨石缓缓落下，封住了那山穴的洞口。封得是严实合缝，很难看得出这里会有一道石门。

杨惊涛和薛一飞同时明白，是机关，但又惊奇，令狐博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关那道石门的？可也不好多问！

杨惊涛道：“这马厩一定是博先生的杰作了？”

令狐博道：“不错，这里本来是一个山穴，我们花了两年的功夫，把它改装成了马厩。”

杨惊涛道：“那这些马天天这样关着，能行吗？”

薛一飞道：“想不到杨兄也会问出这样幼稚的问题，不可以拉出来放吗？”

令狐傲世道：“这马厩的机关只有庄里几个主事的人和马师知道。”

杨惊涛道：“这马，藏得这么隐秘，让杨某有些感到奇怪呀！”

令狐秋月道：“这些马都是从西域和突厥万里挑一选购来的，如今大唐四分五裂，各方霸主割据，山贼水匪多如牛毛，好马比珍珠还昂贵，好马当然要藏得隐秘些，除了每日早晨放风的时候，当然不能让它多露面，普通的马，绿柳村里许多人家都有。”

杨惊涛暗自想到：还说什么各方霸主割据？这玉扇山庄不正是太湖中的一小霸主吗？这里有的是极品珍珠，若是有人来抢，也不会抢你几匹马？

众人快马飞奔，不到半刻的时间就已经到了西柳滩外的西城楼下，令狐博笑道：“不满各位，这西风，其实还要晚一刻才会到来！”

薛一飞道：“原来博先生，为了提高大伙的办事效率，故意把时间说早了！”

令狐博道：“时间紧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杨惊涛道：“哎！为何家丁们和庄客们都不带弓箭？”

薛一飞道：“这吹的是西风，弓箭能射得出去吗？”

杨惊涛道：“哦，这倒也是，唉，我怎么忘了这事呢？”

薛一飞道：“以杨兄的本事，在江湖上混还可以，这带兵打仗，我看就不是你的长处了！”

杨惊涛道：“不错，这兵家之事，杨某的确不懂。”

杨惊涛又问道：“杨某听博先生安排战事，却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奥秘，博先生能指点指点吗？”

令狐博道：“天机不可泄漏。”

杨惊涛又问道：“这西城楼也是一座关楼吗？”

令狐傲世道：“错了，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楼，绿柳村的兄弟姐妹们平时还要出门去打鱼，不过不能超出水下篱墙的范围。”

薛一飞道：“那些水匪，一定是夜间把竹筏偷运进来的，不过他们怎么知道今天会有西风？”

令狐秋月道：“对呀！”

令狐博道：“小生能推算出今天夜里一定有月食出现，故也能推算出白天必定有强劲的西风，小生相信水匪中必定也有高手，也能推算得出来。”

令狐傲世惊道：“糟了，太湖若逢日食或月食，可能会有潮汐，难道玉扇山庄难逃此劫？”

令狐秋月道：“对呀，那些水匪中，高手甚多，不好对付呀！”

令狐博道：“请老庄主和老夫人放心，这次月食，所引发的水位变化只有半寸。”

令狐秋月道：“真是吓了我一跳，幸亏有博先生！”

令狐傲世道：“现在看来，水匪中也已经有了精通天文地理和奇门遁甲的人，我看，得看得远些才是，还得想个更好的办法来，否则难免，以后会出什么问题！”

令狐博道：“精通天文地理的倒是有，但精通奇门遁甲的，却没有。若是有，他也无需用那些风筝了，而且玉扇山庄的机关是天下独有的，他就是精通，一时半会也是码不清楚的，只要今天打赢了，我们还是会有时间来想办法的！”

在那水匪大船群的中间，一艘最大的船上，一名满脸刀疤的大约四十来岁的络腮胡大汉问一名道人，道：“敢问清木道长，真的会出现西风吗？”

清木子道：“洪寨主无需着急，贫道昨晚施法祭天，天上的仙人们说，今日未时三刻到申时一刻之间借与我些西风，并借我与些水位。”

那络腮胡道：“哦，敢问道长，这水位能抬高多少，这些大船能从那**阵上面过去吗？”

清木子道：“上仙没有说得具体，所以我才用了竹筏、小船和大船一起过来，若水位能涨高三尺半的话，原来偷藏进去的竹筏和外边的竹筏、小船均可不用，只用大船直接开进去就是。”

那络腮胡道：“我看道长也就是个半瓶醋，估计和上仙的关系也不算太好，道法也高不到哪去？你可别害了我天鳌寨的兄弟们！”

一名黝黑的长脸大汉怒道：“洪天霸，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骂我青龙寨的军师不行吗？”

洪天霸怒道：“我天鳌寨出动弟兄三千六，几乎倾巢而出，他若坏了事，吃了亏，我天鳌寨可就算完了。童一山，你青龙寨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死完了，也不过就是三百多号人？”

童一山怒道：“洪天霸，你什么意思？难道只有你的兄弟是人？”

洪天霸怒道：“在这太湖之中，只有我天鳌寨的弟兄命最珍贵，怎么了？不服吗？”

童一山怒道：“不错，在这太湖中，你的人的确是多些，不过都是些垃圾，若不是我青龙寨苦苦准备了三年，又有军师策划，我看今天你能来这取极品珍珠吗？”

洪天霸道：“你若是自己能取，还叫上其他五寨的兄弟干嘛？丑话说在前头，老子天鳌寨的弟兄最多，出力自然也就最多，到攻破了那破岛后，老子能分到的，也应该是最多！”

童一山道：“放屁！老子觉得应该是六寨平分！”

“对，六寨平分，否则，老子狂风寨的弟兄们不答应！”

洪天霸怒道：“张无望，你是想与童一山一起与老子作对吗？”

张无望道：“洪大寨主，老子只是说出了，各寨兄弟都应该说的话，你问问飞鱼寨、虎狼寨和天水寨的弟兄们，他们会答应你吗？”

洪天霸怒道：“不必问，老子天鳌寨的弟兄，比你们五寨相加还要多，难道怕了你们不成？”

“老子虎狼寨也不答应洪寨主的说法，就算老子答应了，弟兄们也不会答应！”

洪天霸怒道：“夏侯虎，老子看你是吃了豹子胆，敢与老子作对了？”

夏侯虎怒道：“我虎狼寨平时多受你天鳌寨欺压，早就已经受够了，今天说什么老子也不能与你苟同！”

“不错，老子飞鱼寨也是一样，今天就与虎狼寨的兄弟并肩作战！”

洪天霸道：“呀，呀呀呀！任飞鱼，说得不错嘛，老子今天就先灭了你，看你那一百多只什么蝌蚪飞鱼的，能把老怎么样？天水寨的陆天水，你想与他们一起上吗？”

陆天水道：“洪寨主，各位寨主，众兄弟们，我们今天共同的敌人是玉扇山庄，而不是自相残杀。这田埂子上垛猪圈，肥水不流外人田，太湖六寨的敌人是玉扇山庄呀，哥几个，谁多分点，谁少分点，那还不是便宜自己人。再说，这些事情，哥几个可以慢慢地商量嘛，也不急在此时，对吗？兄弟们！”

张无望道：“不错，老子赞同陆兄的说法，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夏侯虎道：“不错，我也赞同，如果破不了玉扇山庄，什么鸟都分不到！”

陆天水道：“洪兄和童兄，你们意下如何？”

童一山道：“陆兄的话，说得有理，童一山赞同！”

任飞鱼道：“我也赞同！”

陆天水道：“洪兄，你呢，有何高见？”

洪天霸道：“既然大家都同意，老子也没话说！”

陆天水大喜道：“好！既然都无异议了，那么，六寨联盟，正式达成！”

陆天水说完，端起酒碗，边敬酒边道：“联盟达成，生死与共，踏平玉扇岛，灭绝令狐门！”说完，他将手中的酒碗狠狠地砸碎在了地板上，然后，他举摇着手大声地喊道：“踏平玉扇岛，灭绝令狐门！”

紧接着，其他五寨的寨主、清木道人、大小喽啰头目并众小喽啰都不约而同地边举摇着手边齐声跟喊道：“踏平玉扇岛，灭绝令狐门！”“踏平玉扇岛，灭绝令狐门！”……接着，“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声，众人都将各自手中的酒碗纷纷摔于地上。

陆天水道：“既然协议达成，所谓蛇无头不走，我们应该从六位寨主中选出一个盟主，我们六兄弟中，各有所长，我心中也没有底，就请大伙一起推选，看看谁来做盟主合适？”

夏侯虎道：“还选个鸟，陆兄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支持陆兄，虎狼寨的弟兄，绝无二话。”“兄弟们，是不是？”

虎狼寨在这船仓内的三十多名喽啰齐声道：“是！”

张无望道：“我狂风寨也支持陆兄，绝无二话！”

任飞鱼道：“飞鱼寨赞同！”

童一山道：“支持陆兄，青龙寨绝无意见！”

陆天水见已经有四寨的寨主，都表示支持自己，唯有洪天霸没有表态，微微笑道：“我看天鳌寨的弟兄最多，这盟主的位置由洪寨主来出任，应该比较合适！”

洪天霸道：“转来转去，你陆天水不就是想当盟主，老子不稀罕，就你当吧！”

陆天水道：“既然大家盛情，陆某不才，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话得说在前头，我与五位哥哥各是一门之主，平起平坐，敢请五位哥哥不能为难于我！”

夏侯虎道：“盟主是我们大伙自己推选的，我们能不听他的调遣吗？”

张无望道：“就是，狂风寨愿听陆兄调遣。”

童一山道：“青龙寨无异议。”

任飞鱼道：“飞鱼寨愿听陆盟主的调遣。”

陆天水见洪天霸没有表态，道：“那洪兄的意思呢？”

洪天霸道：“啰嗦些什么？老子既然同意你当盟主，就不会反悔！”

陆天水道：“好，兄弟们果然爽快，六寨结盟，永连根系，齐心协力，称霸江南！”

洪天霸一听，怒道：“老子批准你当盟主，只为此战，莫非你还想长久的骑在老子头上吗？”

陆天水道：“小弟并无此意，小弟认为只要我太湖六大水寨长久结盟，齐心协力，便可称霸江南，进而雄霸武林，至于这盟主之位，小弟暂代，等大战过后在行商议也不迟！”

洪天霸道：“好！扫平玉扇山庄以前，老子支持你，谁要敢有意见，老子就先灭了他，大战过后，这盟主的位置还得靠实力说话！”

陆天水道：“那是，那是，既然大家暂无异议，我就来安排战事，军师依然是清木道长，我们一切都听从军师的安排，不得有异议！”

清木子道：“贫道愿效犬马之劳！”

陆天水道：“现在已经是未时二刻，听军师说，未时三刻到申时起风，从现在开始，一切听从军师安排，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清木子道：“传令下去，所有兄弟做好备战，前方一千名兄弟，其中五百名不变，两人一组，起风后用风筝飞过**阵，找到我们事先放进去的竹筏后，作为前锋，直逼玉扇岛，另五百名，两人乘一竹筏，分成五组，起风后分五批进入玉扇山庄水域，记住，必须是前面一组过完了水下篱墙之后，才能再接下一批。若五批都进完了，依然无事，就说明玉扇山庄没有备战。若水位能升高三尺半以上，大船同时齐头并进，越过**阵，我们就成功了一半。若是水位上涨不到三尺。兄弟们就坐大船后面绑着的竹筏和船仓里藏着的竹筏齐头并进，并用大船后面绑着的小船运家伙，大队进入的时候，一定要快，要在最短时间内越过九十九丈宽的**阵（水下篱墙）。”

陆天水对清木子耳语道：“军师，这样做似乎有些冒险？”

清木子小声地道：“在此之前，我已经派了五百名兄弟前往他的东面捣乱，因为我们以前每次攻打玉扇山庄都是从东面进攻的，又因为那边的**阵只有二三十丈，又没城墙。所以这样一来，他们一定最注意东边的防御，而忽略了西边！说白了，贫道这样的安排，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来迷惑他们，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陆天水道：“但我们过**阵需要时间，而他们启动**阵只需启动机关就可以了！”

清木子道：“他们的机关总闸应该在那半山坡的小楼上，从那里把机关总闸的信息传到**阵这来，至少也得用半炷香的时间。说紧迫一点，就算机关总闸只在那岸边的城门楼上，也是需要些时间的，足够我们进去了。如果水位涨的够高的话，就是大船进去，也是安全的。”

陆天水道：“既然军师已经有所安排，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只能冒一冒险了！”

临近未时三刻，玉扇山庄的庄客阿刚急匆匆的赶到西城门，道：“启禀老庄主、老夫人、博先生，东面来了几百名水匪！”

令狐博道：“不急，这些水匪只是来做样子的，真正的大敌在西边，无需惊慌，阿刚叫副庄主把南北两边的人马各调过去一半，再叫上些村民，全都着男装，也回敬他个虚张声势。”

阿刚道：“是，博先生！”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西风果然来了，玉扇山庄西面的水匪果然按青木道人的计划开始进攻，前锋队和后面的五批人马果然顺利的进入了玉扇山庄的水域。

陆天水赞道：“青木道长果然神机妙算，古代有孔明借东风，今日便是道长借西风哪！”

青木子道：“只可惜贫道道行尚浅，只借到了半寸的水位。”

陆天水道：“道长谦虚了，这已经是惊人的道行了，孔明之后，仅道长一人也！”

正当后面的大队人马按计划齐头并进地到水下篱墙的上面时，水下篱墙的机关突然启动，几千名水匪，无不惊慌，乱成一团糟，一片鬼哭狼嚎，都只顾自己逃命，可这是“**阵”，只要你进去了，就是砧板上的肉，岂能逃得出去？退不得，也进不得，当然只能死于“非命”，血水与湖水混成一体，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好不凄凉！

正当水下篱墙启动的那一瞬间，洪天霸瞧了瞧四周，怒道：“青木老道和陆天水呢？”

一名喽啰道：“好像在后面。”

洪天霸怒道：“什么？老子们来这送死，他们却躲到后面？”

童一山道：“洪兄，看来，今天我们是凶多吉少了，如果我们都死于非命，我们以前的账，就都一笔勾销了吧！”

洪天霸道：“若是大难不死，我与几位兄弟的恩怨就全部算了，若是都死与非命，不一笔勾销也不行喽，我早就累了，不想在阴曹地府还与你们算账！”

任飞鱼道：“哎，童寨主，那牛鼻子清木老道是你的属下，难道他没约你躲到后面吗？”

童一山道：“他要我留在后边，说是坐镇指挥，可我，一是没有这个，指挥的能力，二是觉得，还是与兄弟们一起厮杀，心里才踏实些！”

夏侯虎道：“看来我们今天是活不成了，还好我们几大寨主的小船挨在一起，倒也死得热闹！”

张无望道：“老子可不想死，人家都说玉扇山庄的大小姐令狐飘雪，刁蛮任性，又很是长得标致，正适合小哥我的口味，我还没让她做压寨夫人呢！”

几名头目听后，都一起大笑了起来，就在此时，只听“嗖”的一声，那水下篱墙中飞出的一枚暗镖打进了张无望的头部，他立马倒在了小船上，看来是活不成了。

夏侯虎急着大叫道：“张兄，你怎么了？你……”，夏侯虎话未说完，一枚暗镖正正的射穿了他的左胸，绝对也是活不成了。

任飞鱼大声急忙叫道：“几位哥哥，快快平躺在船底，千万不要起来！”

童一山和洪天霸明白任飞鱼的意思，迅速躺在了船底。

接下来，他们各自的小船开始漏水，这是那水下篱墙的作用，把几只小船搅的几乎都要散架了。但却又都未沉入水底，反被水下篱墙架在了上边，虽然摇摇欲坠，但最终也没沉了下去。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那水下篱墙终于停止了运行，童一山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大哭道：“弟兄们都完了，一个也没幸免！一个也没幸免！一个都没呀！这可是几千人哪！几千人哪！”

洪天霸抬头望去，泪如涌泉，道：“我们身为头领，每人还有只小船，可弟兄们却只有竹筏，这些竹筏全都被搅得不成样子了，他们平时跟随我们，过得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早就知道做土匪的，没有几个好死的，可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可是几千人哪，居然这样一下就都没了！”

童一山突然急道：“任兄弟，你怎么没有说话，你还好吗？”却没有听到回音。

洪天霸和童一山同时向任飞鱼的小船看去，只见他的小船已经被水下篱墙给撕裂了，一条木签从他的头顶插了进去，那样子惨不忍睹。

玉扇山庄的西城门，庄客阿亮来报：“启禀博先生，水匪大队人马已经全部歼灭，提前进来的那些水匪如何处理？”

令狐博道：“飞进来的水匪有多少人？”

阿亮道：“飞进来的约有五百人，后面跟着的那批，也有四五百。”

令狐博道：“好，果然让我料到了，最前边的这五百人是前锋开路的，让兄弟们做好准备，集中经历，只要他们用攀岩钩爬城墙，就用刀迅速砍断，城墙下边就是太湖水，水匪掉下去是死不了的，就用石头砸，但必须忽略一百来人，故意让他们爬进来！”

阿亮道：“是，博先生!”“哎，博先生，你的安排应该不会错，但小的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不知……！”

令狐博道：“你是想说我们明明可以打赢，为什么还要放他们进来吧？但这个，小生自有妙计，你只需执行，不得有误！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

阿亮道：“是，博先生！”然后去了。

令狐傲世道：“博先生，这个老夫也不明白！”

令狐博道：“到湖面上与水匪拼刀枪的好，还是把他们请进来，关门打狗的好？”

令狐傲世道：“可这一放，进来的水匪少则四五百人，多则会可能有七八百，这些人进来以后，后果不堪设想！”

令狐秋月道：“这么多的强盗放了进来，如何招架得住？”

令狐博道：“都是些乌合之众，走投无路，拼命而已，不足一惧！”

令狐秋月道：“可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呀！”

令狐博道：“他们只要进来，小生就有把握让他们有来无回！”

薛一飞道：“在下敢问博先生，既然先生已有妙计歼灭这些乌合之众，但他们后方大乱，应该早就军心涣散了，不如出去一鼓歼灭？”

令狐博道：“这个，小生也想过，不过这些水匪中并非完全没有能人，后方大乱，你看他们的队伍居然还那样井然有序，相信前军带队的，一定也是个能干的人哪，而且小生怀疑，后方大队中并非所有人都进来了，他们的军师一定不是个平庸之辈！”

薛一飞道：“莫非，先生另有妙计？”

令狐博道：“据小生了解，太湖六大强人水寨，喽啰不下八千，留守各寨的除外，至少也来了六千，进来了一千，东柳滩那边有五百，西水下篱墙阵消灭的最多不会超过三千，所以这里边一定有文章，不然进来的那些水匪为何如此镇定？”

薛一飞道：“哦，原来先生已经成竹在胸！”

杨惊涛道：“不知博先生妙计中的内涵，敢请博先生赐教！”

令狐博道：“天机不可泄漏！”

随后，令狐博抹了抹胡子道：“请老夫人从守城的兄弟中带两百人，埋伏于此处往东一里半的柳林大路南边的灌木丛，劳烦薛公子帮忙带两百人，埋伏于此处往东一里半的柳林大路北边的灌木从，待水匪通过那里时，西风必定停止，我已经让阿雪在那准备好弓箭等物什。”

令狐傲世道：“城墙上的兄弟已经折损了十余人，剩下的这些如何抵挡得住呢？”

薛一飞道：“先生就是要让兄弟们抵挡不住，方能以假乱真，便可取胜！”

令狐傲世道：“可是不能拿弟兄们的性命开玩笑呀！”

令狐秋月道：“这下，老贼你总算说出了句人话！”

令狐博道：“请老庄主和老夫人放心，只有这样做，才能赢上一场漂漂亮亮的仗，而且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更多的损失！”

令狐秋月道：“既然博先生这样有信心，相信他心中已经有妙计了，我们就依计行事吧！”

令狐傲世道：“可是！”

令狐秋月道：“老太婆我信得过先生，老头子你也别扭扭捏捏的了，就这样吧！”

薛一飞道：“在下略懂兵法，博先生的这一招真是一步好棋呀！”

令狐傲世道：“既然夫人和薛公子都无意见，老夫相信博先生！”

待令狐秋月和薛一飞走后一炷香的时间，令狐傲世看着战况，急道：“博先生，前后两批水匪一起夹攻，又折损了三十多名弟兄，已经招架不住了！”

令狐博抹了抹胡子，不慌不忙地道：“小生已经知道了！”

令狐傲世道：“既然知道了，不能眼巴巴的看着兄弟们遇难呀，博先生，这应该如何办呀！”

令狐博道：“好，时机已经成熟，请老庄主带着剩下的五十多名弟兄，移驾西关楼内，留下城门，不开也不堵。”

令狐傲世道：“什么？大敌当前，你让老夫逃跑？还把城门留给敌人？”

令狐博笑道：“不是逃跑，是移驾，这样才能引敌人中计。”

令狐傲世道：“可是这样跟逃跑有区别吗？还要给他们留下城门？”

令狐博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方能克敌制胜！”

杨惊涛道：“这个杨某懂，博先生是要以真乱假，迷惑敌人，请君入瓮，一举歼灭。”

令狐傲世道：“既然这样，那好吧！”

令狐傲世走后，令狐博道：‘请杨总镖头与老夫一起绕道往东半里的柳林中的灌木丛中，接应阿福！”

杨惊涛惊奇地道：“博先生的意思是说，阿福带的三十名精壮，隐秘在西城门外的水下？”

令狐博笑道：“杨总镖头见过有谁能藏在水底这么久呢？”

杨惊涛道：“哦，你是说我们现在，是去拢阿福吗？”

令狐博道：“不错，小生早就让阿福藏在那里了，好来个手尾夹攻，可是阿福武功低微，压不了阵，还请杨总镖头帮忙！”

杨惊涛道：“可是连同你我和阿福也就三十三人，能行吗？”

令狐博道：“杨总镖头认为往回逃的贼人会多吗？”

杨惊涛道：“哦，明白了！”

令狐博抹了抹胡子笑道：“不但没有几人，而且犹如丧家之犬！”

杨惊涛道：“杨某还有一事不明白，为什么阿亮是从西关楼那边来的，却知道水匪大队已经全部歼灭？”

令狐博道：“西关楼的地势那么高，完全可以看得清楚，杨总镖头也到过那里，怎么不记得了呢？至于阿亮说的，‘水匪全部歼灭’,小生倒是觉得不可能，用竹筏的是必死无疑，但竹筏后面拖着的小船上，如果有人，未必都会死去。”

杨惊涛道：“那小船上有很多人吗？”

令狐博道：“那些小船不漏水，是用来运火器和炸药的，他们是想炸了西关楼，小生估计，最多也就是几个头目得到特殊的照顾，藏在其中某几条上。”

令狐博突然急道：“糟了，水匪没有全部进来，他们是用船上的火药来炸水下篱墙的,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杨惊涛道：“那该如何是好？”

令狐博道：“来不及了，只有先把进来的这些解决了，鼓舞鼓舞兄弟们，才能对后面的恶战更有力。”

进来的几百名水匪果然中计了，从墙头上爬进来的几名水匪，打开了西城门，前后两拨水匪紧追令狐傲世的“残兵败将”不放，一路上虽然又射杀了令狐傲世身边的十余人，可到了令狐秋月和薛一飞埋伏的地方，乱箭齐发，那些乐手们音律内力网齐发，搞得那些水匪头晕目眩，立马就解决了近三分之二的水匪，其余的水匪乱了阵脚，茫然不知所措，众人们只用普通的渔网、套索，又截杀了一部分，剩下的水匪不到百人，可他们已经乱了阵脚，只能东奔西逃，慌忙乱窜，一部分钻进了柳林中，一部分继续往前逃到西关楼前，西关楼内外都设有机关暗器，楼内的暗器，这些水匪是没有资格享受了，但楼外面山道上的暗器，却让他们全都见了阎王。还有一部分按原路逃回，杨惊涛、令狐博和阿福所带的三十名精壮，轻轻松松地就把他们全部都给解决了。

胜了这一仗后，令狐秋月下令全力搜查钻到柳林中的那些丧家之犬，令狐博却急道：“老夫人，大事不好，小生疏漏了两点，一是水匪前部的人中，可能有带着火器的，但这一点，已经证实了，居然没有一人带火器的，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就算西关楼没事，西柳村也遭殃了！二是还有些火器炸药，都在水匪大队竹筏后面的小船上，赶快派人去处理，否则西水下篱墙将被炸毁。”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难道忘了，水下篱墙阵的威力有多大了吗？”

令狐博抹了一把汗，笑道：“急忙中小生反倒忘了，那些小船一定都漏水了，幸好祖师爷设计的时候，早就已经想到了这点！”

令狐傲世道：“哎，不要大意，还是去看看！”

庄客阿亮急匆匆地赶来道：“启禀老夫人，老庄主和博先生，水匪的那些大船不但没有退去，反而有一部分张开了帆，冲着水下篱墙来了！”

令狐博道：“虽然强劲的大西风已经过去了，但今天吹的风向都是往东，那些大船上一定装有炸药，我看他们是想要炸出一条路来。”

令狐傲世自信地道：“他们真是小看我庄的水下篱墙阵，居然想到这个办法来送死！”

令狐秋月道：“这个，请博先生尽管放心，他们真是‘良心好’哪！居然给我们送船来了！”“好！就让他们把所有计策用完了，我们再慢慢地去清理战场。以防水下篱墙中的强盗还有活口，阿雪，快去把水下篱墙阵再启动一遍！”

令狐飘雪道：“是，奶奶！”然后执行去了。

这水下篱墙阵的机关再次启动，洪天霸、童一山还有活路吗？令狐傲世和令狐秋月对水下篱墙阵为何如此有信心，难道其中还有更大的奥妙吗？水匪的大船逼近，这场战斗最终鹿死谁手？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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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回 聪明反被聪明误 偷鸡不成失把米

玉扇山庄的水下篱墙阵机关再次启动，洪天霸和童一山还有活路吗？

洪天霸和童一山大难不死，水下篱墙第一次启动之后，先是逃过了一劫，这两人身为水匪头领，只要水下篱墙不再次启动，逃生的本事还是有的。

童一山道：“洪兄，我们快想办法离开这**阵！”

洪天霸道：“兄弟们都死了，出去还有什么用？”

童一山道：“可是万一机关再次启动，就来不急了！”

洪天霸道：“那好，你走吧！我的兄弟都去了，是我害了他们，我不走了！”

童一山道：“洪兄，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你若去了，谁给你的兄弟们报仇，恐怕就是连个烧纸钱的人都没有了，这才叫真的对不起他们！”

洪天霸冷笑一声，道：“哼，报仇？我们现在凭什么报仇？这些年来，我们与玉扇山庄的纠缠还少吗？哪一次不都是白死了些兄弟，连门都进不了？以前报仇还有兄弟去送命，现在我们还有得起人去送命吗？”

童一山道：“难道薛兄，连一个留守寨子的兄弟也没留下？”

洪天霸道：“我有兄弟四千一百七十三人，一天之间就死了足足三千六，剩下的兄弟，我不能让他们再来冒险了，童兄，答应我一件事，我死后，转告我的弟兄们，不许报仇，让他们各自遣散吧！”

童一山道：“小弟可以答应洪兄，但你的弟兄们恐怕不会答应小弟！”

洪天霸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令牌，递与童一山道：“这是我天鳌寨的天鳌令，见令牌如见我，我的兄弟们就交与你了，记住，不许再提报仇一事！”

童一山道：“洪兄，实不相瞒，我寨子中还有三百多个兄弟，你我二人现在还剩的兄弟，相加起来也有七八百，我们可以东山再起！”

洪天霸道：“东山再起?又有什么意义？还不是过些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这种生活，我早就腻了！”

童一山道：“可是薛兄，做土匪的，有一个是死在床上的吗？”

洪天霸道：“那又怎么样？找令狐门报仇？这只会害了更多的兄弟，这些年来玉扇山庄的绝世珍珠，我们倒是没有见到半粒，兄弟却是死了不少，难道你觉得我们死的人还不够多吗？我们造的孽还少吗？”

童一山道：“但如果不报仇，兄弟们岂不是枉死？实不相瞒，这次我来取珍珠是假，报仇是真！”

洪天霸道：“那结果不都一样？不是死了更多的人？”

就在此时，夏侯虎的船上一个微弱的声音道：“洪寨主，童寨主，你们错了，我们的仇人不是令狐门，而是陆天水和清木道人，我们被他们骗了！”

童一山惊道：“夏侯兄，原来你没死！原来你没死！”

那人道：“我不是夏侯寨主。”

洪天霸道：“那你是谁？”

那人道：“我是飞鱼寨的人，紧急之中，我跳到夏侯寨主的船上，才逃过了此劫！”

童一山道：“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是让他们给骗了！”

那人道：“不错，而且两位寨主出战的人也绝对没有死完！”

洪天霸道：“你说什么？你是说我的兄弟没有死完？这是真的吗？”

那人道：“不错，两批前锋，洪寨主的人每批各占了一半，也就是五百人，但另一半却全部是陆天水的人！……”

童一山激动地打岔道：“你是说那些兄弟没死？”

那人道：“不，他们进得了**阵，但却进不了玉扇山庄！”

洪天霸道：“那你这不是废话？”

那人道：“不，我要说的是，陆天水不是没打算的丢了自己的五百人，他是有目的，而且还精心地安排过，他是不会做亏本的事的，所以我说，我们的人，一定没有死完！”

童一山道：“恐怕只有我们三人了？”

那人道：“错了，陆天水和清木道人一定早就有勾结，后面的大船上一定还有人！”

洪天霸道：“就算有，一定也是陆天水的人！”

那人道：“我想，陆天水绝对是想用这个机会除去其他五寨的人马，但他又不敢操之过急！”

童一山道：“此话怎讲？”

那人道：“若死了的人，全部是其他五寨的，还没打的时候，恐怕就有人不会同意了！”

洪天霸道：“不错，各寨的人都有，而且按计划，应该是六寨的人，全军一起出动！”

那人道：“错了，难道二位没有参加点兵吗？”

洪天霸道：“不是六寨一起上吗？”

那人道：“洪寨主真是大意，自己的人怎么死都不知道！”

洪天霸道：“此话怎讲？”

那人道：“洪寨主的人，绝对只是死了一半，童寨主的也是！”

童一山道：“那是为何？”

那人道：“你们想想，六寨一共来了六千人左右，前锋队用了五百，前锋掩护队用了五百，玉扇岛东面去了五百，还剩四千五，这**阵上死了的人有四千五吗？”

童一山道：“哦，的确！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多！”

那人道：“死了的这些人，哪家的都有，因为每家都只死了一半人！”

洪天霸道：“这是为何？”

那人道：“若死了的人全部都是其他五寨的，没出战以前，我想，其他人就会有意见，因此，他也只能牺牲自己一半的人，来掩饰自己！”

童一山道：“那这样，他不是让自己更麻烦吗？”

那人道：“错了，他要的只是其他五寨寨主的命！”

洪天霸道：“兄弟，你是说陆天水要把其他五寨的兄弟收罗到他的帐下？”

那人道：“错了，他还不敢，不过别忘了，他是盟主，他要让其他五寨名存实亡，听命于他！”

童一山道：“但兄弟们会听他的吗？”

那人道：“只要五寨的折损人数是平衡的，就没有人会起疑心，何况清木道人都可以背叛童寨主，难道童寨主的人中，就不会有其他的叛徒？难道其他的寨中就没有叛徒了吗？”

洪天霸道：“对呀，他只要打着为五大寨主报仇的借口，加上那些叛徒的帮助，就可以坐稳了盟主之位！”

那人道：“不错，而且这些叛徒都是各寨中地位比较高的人！”

童一山道：“只要洪兄我们出现，就可以粉碎了他的阴谋，还是先逃出去吧！”

那人道：“我们不能逃出去，只能逃进去？”

洪天霸道：“进去？不是让玉扇岛的人杀了我们？好个玉扇岛的奸细，快说，是不是玉扇岛派你来的？”

那人无奈地道：“洪寨主误会了，小的是说，逃出去的话，陆天水怕我们死不了，必定有所准备，逃进去，也许还有活路？”

洪天霸道：“放屁！进去不是找死吗？”

童一山道：“洪兄别急，让小兄弟把话说完！”

那人道：“洪寨主急什么？反正你都抱有一死之心了，还不如赌上一赌！”

洪天霸道：“老子现在又不想死了，你还要老子赌什么命？”

那人道：“洪寨主既然不想死了，就更应该逃进去！”

童一山道：“小兄弟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但又让人不明白，能明示吗？”

那人道：“若逃出去，陆天水一定会有所准备，必定会杀了我们，反倒不安全；若逃进去的话，玉扇山庄的军师如果是个能干人，就会放了我等！那是因为如果二位寨主死了，就等于让陆天水独霸太湖，玉扇山庄反而麻烦更多，若二位寨主活着，就会联合起来，找陆天水算账，玉扇山庄不但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而且还卖了给二位寨主一个天大的人情，从此太湖之中不说多了个朋友，也便少了个敌人，而且太湖中就形成三足鼎立的平衡局面，玉扇山庄不但暂时可以安枕无忧，而且还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洪天霸道：“你是说，若我们活着就会去找陆天水算账，我们与陆天水大战，玉扇山庄反而没有麻烦了？”

那人道：“不错，陆天水还没有实力同时对付玉扇岛和我们，他又不可能与玉扇岛结盟，也不可能与我们结盟，而且还担心我们与玉扇岛结盟，攻打玉扇岛很麻烦，他只会两边都防，但又不敢轻易地找其中任何一家的麻烦！”

童一山道：“有道理！”

洪天霸道：“那么，老子就与玉扇岛结盟，灭了他陆天水！”

那人笑道：“可是玉扇岛是不会与我们结盟的？”

洪天霸道：“老子看得起与他结盟，他为何不结盟？”

那人道：“人家是名门正派，会与我们这些土匪结盟吗？”

洪天霸道：“我呸！什么鸟的名门正派？老子与他结盟，是看得起他！”

那人道：“玉扇山庄就算答应与我们结盟，也不会是诚心的，他难道不明白，若帮你灭了陆天水，那你将会是他的劲敌？”

洪天霸道：“老子是不会动他的，这点义气老子难道没有吗？”

童一山道：“可惜我们是土匪，人家敢相信你吗？再说，你见过哪家名门正派会与我们这些土匪结盟的，那不是得罪了其他的门派吗？”

洪天霸道：“如果不逃出**阵的范围，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屁话，万一那**阵再次启动，我们还是一死，赶快逃进去吧！”

童一山道：“不错，洪兄说得有理！”

洪天霸道：“小兄弟，是不是逃进去就安全了？”

那人道：“不一定，还得看玉扇岛的人有多聪明，若都是些憨包的话，我们还是会死！”

洪天霸道：“满口胡言，这进去还有活路吗？就算像你说的那样，太湖这么大，外面既然还有我们的人，陆天水又敢如何？”

童一山道：“对呀？”

那人道：“那请二位寨主想想，这吹的是西风，为何还要让我们的竹筏后面拖着装有炸药的小船?”

洪天霸道：“这些炸药是用来炸玉扇山庄城墙的，难道不是吗？”

童一山道：“洪兄，我看这，的确有些不对呀！如果真是炸城墙的，那也应该是小船在前面呀，而且应该与我们保持一定距离，到时候用火箭射之即可，为何这些小船是拖在我们后面，而且不到两丈的距离？”

洪天霸道：“莫非是要炸水下篱墙？”

童一山道：“那就更不需要我们来冒险了，也不需要用任何前锋来开路！”

洪天霸道：“哎呀，我们开始怎么没想到，小兄弟你怎么也不提醒提醒？”

那人道：“开始我也没发现，若不是前面洪寨主问起，怎么不见陆天水和清木道人的事，我也想不起！”

洪天霸道：“难道刚才是你回答我的？”

那人道：“不是，是他！”

洪、童二人顺着那人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一条被搅得不成样子的竹筏上，一喽啰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

童一山道：“不错，这些炸药是来炸我们的，不过他怎么也没算到，这**阵如此厉害，把这些小船全部都弄得漏水了！”

洪天霸道：“不错，我这条就漏了！”

那人道：“不错，而且各寨主的带队船是不应该安排在一起的，你们想想，他把你们安排在一起，为的是什么？”

童一山道：“为了更好的监视？”

那人道：“错了，你们没发现，各寨主的小船，船尾都是双层木板的，里边一定有东西！”

童一山和洪天霸这才发现，果然是这样，后来又发现了五艘小船船尾的夹层中，全部都是火药。

洪天霸怒道：“***，好歹毒！”

童一山道：“不对，连青木道人的那艘，开始的时候是七艘，还有两艘去哪了？”

那人道：“这还不简单，那两艘船一定是漏水的，到了这**阵前，就已经沉到水底了，他们就从水底逃回去，我想刚才答应洪寨主问题的这名兄弟肯定是发现了这问题，又没有说得清楚！”

童一山道：“难怪，他们要我留在大船上指挥的时候，他们自己也没说自己要留着！”

那人道：“这可能是清木道长还有些恋主，不想让你去陪葬！”

童一山道：“不对，清木子最了解我，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好让我死了都不会恨他，真是阴险！”

洪天霸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先逃出这**阵的范围吧！”

童一山道：“可是怎么逃呢？”

洪天霸道：“这还不简单，难道童兄还想划船不成？难道童兄不会游泳吗？”

童一山道：“唉！也只好这样了！”

三人刚好离开了水下篱墙阵的攻击范围，水下篱墙的机关再次启动。

在水匪联盟指挥部的某艘大船的某一密室中，陆天水道：“军师好计谋，果然除掉了其他五寨的寨主，从此太湖就是你我兄弟的天下了，不过其他五寨的人，会服从我这个大寨主吗？”

清木子道：“陆寨主这个时候，还不能当大寨主，但可以安心的当大盟主了！”

陆天水笑道：“好，那就当大盟主，知我者，军师也！”

清木子道：“大盟主虽然折损了一千人，但也连本带利给赚回来了！”

陆天水道：“什么？一千人？开始的时候，军师不是对我说过，我的人只需折损七百多吗？”

清木子道：“前锋队和前锋突击队，一千人，陆盟主的有五百人，洪天霸的有五百人，所以陆盟主的人，这里就已经折损了五百人。后军大队里，陆盟主的有五百人，洪天霸的有一千三百人，其余各家，一共有一千三。陆盟主的人，在这里又损失了五百人。总的算下来，前前后后，洪天霸的人刚好损失了一半，其余各家，也都是各损失了一半，而只有陆盟主所损失的，按比例来算的话，比他们的都多，但只有这样，陆盟主说话，才会更有分量！”

陆天水道：什么？你不是说后队里的人，我的只有两百多点吗？”

清木子道：“不错，开始的时候，贫道确实没有说实话！不过如果是那样，后队里的人，陆盟主的只有两百来人，那么他们所损失的比例，不是自然就比陆盟主的大了？洪天霸的人英勇，多留两百人给陆盟主用，岂不是更妙？”

陆天水道：“可这样一来，现在，我自己的人只有五百了，还不知道去了东面的那一百是死是活，岂不是只有四百人？”

清木子笑道：“东面的人，一个也少不了，只是过去虚张声势而已，陆盟主是说，我们剩下的自己人太少？”

陆天水道：“就算是这样，我只有五百是自己的人，若其他五寨的人不服，他们可是有两千六七呢，我该怎么办？”

清木子道：“现在盟主损失的人比例最大，我俩又是因为船出事故而逃命回来，他们能不服吗？再说，这船漏水的事，不是还可以再做文章吗？”

陆天水道：“可这是一人对五、六人的悬殊呀！”

清木子道：“只要盟主打着坚决为其他五寨主报仇的口号，这些人自然也就是你的人了，何况盟主家里还藏了一千人！”

陆天水道：“军师的意思是说，留着这些人去打玉扇山庄？”

清木子道：“不错，他们若赢了，陆盟主自然有好处，若败了，陆盟主也有利呀，到时候再去把各寨留守的人马收罗到您的座下，他们必当为你鞠躬尽瘁，不过陆盟主的这五百名自己人恐怕也要……”

陆天水怒道：“什么？你还要我把这五百兄弟也出卖了？”

清木子道：“若这五百人不与他们并肩作战，恐怕说服不动别人呀。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们，无论胜败，对于我们而言都是有好处的，所以贫道说，陆盟主是赚了！”

陆天水道：“可是我的人毕竟还是少了,五寨人马一起对付我，那可是不得了！”

清木子道：“错了，蛇无头不走，何况其他五寨的二把手都是自己人，我秘密让他们把人留下，就是为了这下！”

陆天水道：“那军师走了这么好的一步险棋，为何不早告诉我？”

清木子想：各寨的叛徒都是老子拢络的，包括你天水寨的，你还算聪明，否则贫道就先灭了你，这样的好事能事先与你商量吗？人家说你们这些土匪是乌合之众，一点也不假，连自己的人都算不清楚。道：“当时情况比较急，这不是来不急嘛，何况还是提前泄漏天机之事，会有损阳寿的！”

陆天水想：你这牛鼻子，其他人糊涂，老子可不糊涂，若不装作让你骗了，你会帮我除掉那些驴粪蛋吗？老子既然敢与你玩，怎么会没有留上一手，只怕不告诉你，老子家中留的是一千人，而且别处还藏了两千人。道：“军师临机处事，到也是好事，此事就过去了吧！”

清木子道：“盟主，贫道原来是想一石二鸟，既除掉其他五大寨主，又炸毁那**阵，这个你也知道，但这**阵居然如此厉害，把所有运炸药的船都给弄漏水了，不过贫道早就有了后计！”

陆天水道：“军师的后计，不防说来听听？”

清木子道：“那些小船的船底和船壁都很薄，很容易毁坏，但大船就不同了，不但牢固，而且吃水深，炸得更彻底。我们安排五艘大船，就算炸不出条路来，也会毁了那**阵！”

陆天水道：“好极了，让五艘大船一起拉开帆，炸毁那**阵！”

清木子道：“盟主，不妥，一艘一艘的接连炸，才能炸出路来！”

陆天水道：“军师不是说，就算炸不出路来，也可以毁坏了那**阵，只要**阵坏了，还怕没有办法吗？”

清木子道：“可是……！”

陆天水道：“可是什么？一艘力量不够，五艘一起，炸他个水上开花，只要那**阵坏了，老子就不信攻不进去！”

清木子道：“那可是五艘能载千人的大船呢，万一……！”

陆天水道：“要想赢，就得付出代价,而且就算炸不成，人也是安全的！”

清木子道：“既然盟主心意已决，那只好听天由命了！”

陆天水道：“清木真人出卖了自己原来的主子童一山，就不怕他的鬼魂来找你吗？”

清木子道：“盟主又不是不知道，贫道开始也不舍旧主，而且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要的，他还能愿我吗？”

陆天水暗自思索：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用意，不就是借童一山的性格除掉他，开始还说什么让他坐镇全军，后来又说什么不舍旧主？这话简直就是放屁！心中这样想，口中却道：“陆某这下可真算是更了解军师了！”

清木子一听，急得满头大汗，道：“贫道不知陆盟主眼下所指……？”

陆天水想：幸好你这牛鼻子不会武功，否则还了得。道：“哦，陆某是说，现在陆某更了解军师对本盟主的忠心了！”

清木子道：“我们在这里说了多久，外边一定乱了多久，那些二把手是罩不住的，还请陆盟主亲自出马，说服众人！”

陆天水和清木子出了密室，爬到了最大的一艘船上的甲板上，外边除了天水寨的人，其他五寨的人果然乱得一塌糊涂，不一会，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闹到了各船的甲板上，几名各寨的二把手果然是罩不住的。

陆天水振臂一挥，大声道：“兄弟们，兄弟们，先静静，先静下来！”

天鳌寨的二当家杨义信道：“陆寨主，六大寨主出战，就只有你一人回来，你怎么解释？”

陆天水道：“这个说来话长，请不要着急，我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说法！”

杨义信道：“我看你能有什么说法，若不是我三弟拦着，老子早就宰了你！”

陆天水道：“天鳌寨铁三寨主识得大体，杨二寨主更是机智过人，真是不枉洪寨主往日的英明！”

杨义信道：“少跟老子瞎扯，快交出我大哥，否则老子与你拼了！”

天鳌寨的人和声道：“对，拼了！”“拼了！”……

这五大水匪寨中，天鳌寨的人最多，只要他们一和声，其他寨的人立马就会响应。

陆天水千夫所指，却也沉得住气，先是用手中的长剑，砍断了身旁的桅杆，这桅杆一倒，众人霎时被镇住了。陆天水抓住时机，大声道：“各寨的寨主不幸遇难，陆某身为盟主，现在的心情，又岂能不与大家是一样的？陆某现在就想杀进玉扇岛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可是能吗？你们不都看到了，我们能过得了这**阵吗？”

虎狼寨的头领白二怒道：“虎狼寨虽然人没你多，但也懂得义气，我们能看着兄弟惨死而不顾吗？陆寨主若说的不是谎话，就带兄弟们杀进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陆天水道：“白二兄弟报仇心切，我何尝与你不是一样？但这样去，不但报不了仇，反而去白白送死，到时候别说报仇，就是连个烧纸钱的人都没有了！”

陆天水这样一说，众人各自小声互相议论起来，都觉得他说得有理。

陆天水抓住时机，道：“既然不能硬拼，就得想办法，现在我和军师已经准备了五艘大船，就是这里其中的五艘，刚才死去的兄弟们还在上面喝酒的其中五艘，请里边的兄弟撤出来！”

白二道：“这些大船是各寨的致宝，你凭什么让我们撤出？”众人都跟着白二和声起来。

陆天水用长剑将砍倒的桅杆劈下约莫三尺来长的一段，狠狠的摔在甲板上，大声道：“请兄弟们静下来，请军师给大家说说，军师可是你们五寨的人，就算我陆天水说话不算数，青龙寨的军师说话，大家总该给个面子吧？”

杨义信道：“好，就给他个说话的机会，若是他敢乱说，一样没用，就你们两的小船出了问题，还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些什么阴谋？”

陆天水道：“七艘小船，就我和军师的漏水，我比你还纳闷，我都不计较了！你们……？”

白二怒道：“陆寨主的意思是说，我们五寨的人想害你吗？”

陆天水道：“这是事实，但也不能排除我天水寨的人！”

杨义信道：“那为何就只是你两的船有人动了手脚，其他人的却没人动手脚？”众人再次跟着和声起来。

陆天水道：“这个陆某也不明白，陆某若是明白是谁干的，难道还来这受兄弟们的误会吗？你们看看陆某天水寨的人死的比例最大，那前锋一千人中，有陆某的两位结义兄弟，一位是前锋队指挥郝有才贤弟，是我寨的副寨主，另一位是我寨的三寨主杨达兄弟，当然天鳌寨也死了蓝仁和黄天二位兄弟！”

清木子道：“不错，各寨按比例折算，都折损一半，包括人最少的飞鱼寨，而天水寨的一千五百人，却走了一千人，大家若不信，贫道可以算给大家听听，大家点明人数，再来计较！”

白二道：“算？老子倒想听听！”

清木子道：“洪天霸寨主带领的天鳌寨，前锋队和前锋掩护队里有五百人，后面有一千三百人，就是三千六百人中阵亡了一千八百人，刚好是一半。而我主童一山带领青龙寨来了三百五十人，还有一百七十五人幸存，当然不包括未亡人老夫（贫道）我在内。张无望寨主带领的三百人中，现存一半。任飞鱼寨主带领的飞鱼寨人数最少，只有一百七十五人，但也还有八十六人活着,而天水寨的一千五百人，足足死了一千，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杨义信道：“不用数了，你点兵时，我可是记得清楚！”

其他各寨清点人数，在场的加上各寨派往玉扇岛东边的人，果然一人不差，都无怨言。

白二却道：“现在这样算来，的确是没有错，但去了东边的兄弟，还不知道生死！”

杨义信道：“这个白兄弟不必担心，他们只是去虚张声势，不会有人遇难的！”

陆天水道：“大敌当前，是谁在我和军师的船上动了手脚，就不计较了，但请那个动手脚的人，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不想把你揪出来，是给你一个机会，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此时，大家都在互相猜忌，无人作声，天鳌寨的三当家铁秤杆，却自己承认道：“陆盟主，属下该死，是属下干的！”

这铁秤杆，其实叫做铁诚感，只因名字念起来，有些像铁秤杆，后来天鳌寨的弟兄们也就这样叫了，在后来，所有的水匪都这样称呼他了，甚至有许多人都忘了他的本名。

陆天水道：“很好，诚感兄敢作敢当，真英雄也，就不计较了！”

众人愤怒地七言八语地指责铁秤杆，说他不识大体，不讲义气。

陆天水却大怒道：“诚感兄这样做，也是对洪寨主的忠心义气，我与洪寨主过去有些过节，他这样做也是正常的，这样好的一位兄弟，我们不能怪他，现在大敌当前，我们岂能自乱阵脚？”

众人听后，都觉得陆天水说得有理，而且都佩服陆天水大气量，此事就算完了。

虎狼寨的头领张三却道：“张三是个混蛋，陷害陆盟主和军师一事，小的也有份！”

陆天水道：“都过去了，不要再提此事了！”

陆天水话音刚落下，飞鱼寨的丘旭，狂风寨的王亮和青龙寨的李四都请罪来了，并说明是他们一起相约干的。

陆天水更是表现的大度，一一赦免了这些人，众人对他无不佩服，可却没有人知道，这些叛徒与陆天水之间的秘密，他们是让清木子通过各种利诱而背叛自己的主子的。

杨义信与众人却不同，道：“陷害陆盟主的是这五人，可开始说服众人不要反对陆盟主的也是他们，最后居然还自己承认了错误，这里边难道没有蹊跷？”

铁秤杆道：“二哥，这不是见陆盟主没事，怕他怀疑我们，才提前商量好的！”其他四个叛徒也先后“证实”了铁秤杆的说法。

杨义信道：“就算是这样，那军师开始说后军全军出动，后来为何又留下一半人马，而且主要执行的人也是他们，这里边不会又没有问题吧？”

清木子道：“那是贫道及时发现，若是全部人都去了，恐怕全军覆没，才决定保存些实力下来，这件事杨头领也参加了，难道你也有问题吗？”

杨义信道：“你……！”

青龙寨的头领王青虎道：“这事，老子也算参加了，难道杨兄也怀疑我吗？”

其他各寨都有不少大小头领、头目，不约而同地响应王青虎，反对杨义信，因为他们当时也是同意清木子的做法的，杨义信百口莫辩，陷入了无助，其他一些当时反对清木子的人，见到这样做的好处，哪里还有怨言，此事就是不完也只能就算完了。

随后，清木子和陆天水的大船炸**阵的计划，当然也能顺理成章的按计划实行了。

玉扇山庄知道大船来犯的情况后，令狐博已经猜到了是来炸毁水下篱墙的，但见五艘大船扬帆而来，一时也拿不出主意来，若是炸坏了一部分水下篱墙，后果将难以预料。

令狐傲世夫妇却一点也不急，令狐秋月道：“博先生还没有完全领会这水下篱墙阵的威力！”

令狐博道：“五艘装满炸药与火器的大船，一起爆炸，水下篱墙虽厚，就算炸不毁，一时半会也没法使用了，这可是大事呀！”

令狐傲世道：“这水下篱墙有三级机关控制闸，平时用过的都是第一级，还有两级没用上。这以往是个秘密，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

令狐博道：“几根涂有特殊防腐材料的木签篱笆，如何抵得住炸药的威力，老庄主要三思呀！”

令狐傲世道：“到时候博先生就知道了！”

令狐博道：“哎呀，老庄主和老夫人既然已经决定了，现在只有到时候再出对策了！”

令狐傲世道：“阿亮，告诉阿雪，注意准确启动二、三级机关！”

阿亮道：“二、三级？”

令狐秋月道：“别问这么多了，传下去就是！”

待那五艘大船到了距离水下篱墙还有约莫五十丈的时候，都奇迹般的定住了，不能前进，当然也不能后退。

阿亮来报：“启禀老庄主，公子说那几艘船已经定住了！”

杨惊涛跑到西关楼上看，却无法看得见，疑惑地问道：“博先生说，西关楼地势高，能看得清楚，可现在什么也看不到呀！”

令狐博笑道：“刚才，小生只是顺口与杨总镖头开玩笑的，今日这样的天气，如何能看得清楚？就是天气好的时候也是看不清楚的！”

杨惊涛更疑惑了，道：“那机关总闸控制室不就成瞎子了吗？他们是如何知道敌人的位置？”

令狐博笑道：“只要有敌人到了水下篱墙外面半里的地方，机关总闸室的铃铛就会发出声响来报警，控制室就会启动机关。”

杨惊涛更疑惑了，道：“可这么远，信息传递需要时间呀！”

令狐博道：“其中的奥秘，小生也不懂得，不过这里的机关奇就奇在传递信息的速度奇快，超过了天下所有的机关。”

令狐秋月道：“这个我也觉得神奇，但遗憾的是图纸也让祖师爷自己给毁了，我印象中就没听说有人见过，不过篱墙修补的方法却是传下来了。”

令狐傲世道：“虽然这些机关几百年来都没有怎么坏过，但也不知道能用到什么时侯，反正现在能用就好！”

令狐博道：“小生十岁就住进了玉扇山庄，现在已经三十六年了，也没听说过这机关有二、三级，老夫人可以说来听听吗？”

令狐秋月道：“祖师爷有过交代，玉扇山庄平时只要有一级机关就够了，二、三两级若不是非常紧急，不能随便启用，除了庄主夫妻二人和庄主继承人以外，是不能轻易让人知道这个秘密的！”

令狐傲世道：“不错，这二级机关，其实就是经过特殊防锈处理的三道手腕粗的铁锁链网，平时都藏于水底泥中，一但启动，就会挡住来犯的大船，这些大船被锁到两行铁链网之间，进退不得，若是冲破了里边的一道铁链网，还得再过下一道，才能到了水下篱墙。”

薛一飞道：“这些铁链锁住了大船，后边的敌人一时一定被蒙住了，只有疑惑和逃跑的份，没有来探个究竟的份。”

令狐秋月道：“薛公子说对了，接下来的第三级机关就是，铁链锁住大船以后，水底泥中藏着的一组篱墙就会启动，虽然没法毁了底子和船壁厚实的大船，但也让他动弹不得，人心惶惶！”

令狐博道：“可那里边放着的是炸药，只要匪徒们用火箭射之，后果不堪设想！”

令狐秋月道：“这个不碍事，我已经派了水流高船去支援。”

令狐博道：“水流高？”

令狐傲世道：“不错，那是一个木匣子，里边装有叶轮，通过木匣子外的机关控制，可以让水通过管道流往高处。”

令狐博道：“那我在了三十多年，怎么不知道？”

令狐秋月道：“北柳滩内靠水悬崖洞，博先生可知道？”

令狐博道：“那里是山庄的禁区，平时石门是关闭的，只有庄主才能进去。”

令狐傲世道：“不错，那里是一个硕大的水上山穴，里边藏有十艘各装有五十台水流高的大船，三十艘装有五台水流高的小船，这种船只要稍加训练，就能操作，老夫从村民中掉了六十人，又调了十名水手，在我到南城门以前，就已经让安排好他们，只要战斗一开始，让他们秘密从北面分批绕道西水区。”

令狐博道：“原来老庄主早就知道今日有狂风，小生还自作聪明，真是惭愧！”

令狐傲世道：“老夫并不知道有风，只是多留了个心眼而已，以防敌人炸我水下篱墙。”

杨惊涛道：“但是这些水流高船，如果开到敌人面前，还是个难题，就怕他们狗急跳墙，用火箭提前引爆炸药！”

薛一飞道：“敌人若是见了五艘大船被困，又启动了一层水下篱墙，吓破了胆，恐防有诈，一定会退到了至少十里以外的地方。但是，他们会不会再跑的时候，就已经射出了火箭而引爆了炸药？”

令狐秋月道：“这第二水下篱墙的厚度有三百六十丈，而第二级机关铁链启动的地方居于靠里的地方，谁的弓箭射得到那么远呢？”

杨惊涛道：“但若是那五条船后面有水手驾着小船跟着，一样可以做到！”

令狐傲世道：“那他们也一定要等大船到了第一水下篱墙的地方，才会发射，大船在半路突然停住了，他们是不会发射的，到他们想要发射的时候，第二篱墙开启，他们连站都站不稳，而且那火箭还需要点燃，哪有机会下手,除非他们中，有人不怕死，直接藏到了大船上来完成这件事！”

令狐博道：“这些水匪再狡猾，也料不到这些，更不会让人马白白的折损于大船上的，倘若就算真的爆炸了，水下篱墙虽然会有些损坏，但那几根铁链是在水下，一时半会也是炸不断的，那么粗的铁链，就是在陆上，也不是轻易能炸断的！”

水匪联盟的指挥船上，陆天水道：“幸好我们不在这道**阵的范围内，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清木子道：“玉扇岛的机关真是太恐怖了！我们必须在退后二十里，以防万一！”

陆天水道：“只可惜那几艘船白白送人了，我们偷鸡不成反失米，真是气死人了！”

清木子道：“现在，只有先退了再说！”

陆天水道：“可这次以后，还有更好的机会吗？”

清木子道：“陆盟主，先不要急嘛，先不要急，急是没有用的，实不相瞒，现在，贫道已经想到了更好的办法，不过还得试验！”

陆天水怒了，道：“道长，你每次都在试验，可是成功了吗？”

清木子道：“这个试验需要时日来研究，相信绝对能成功，请陆盟主再相信贫道一次！”

陆天水道：“呵，那好，那好呀！事到如今，不好也不行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好吧，陆某就再给道长些时日，只是希望道长，不要再聪明反被聪明误，就好了！”

清木子道：“多谢陆寨主信任！”

陆天水无奈地道：“那好吧！就请道长，不不不，我差点忘了，应该是先请我们的大军师，先说说你的看法吧！不然如何让兄弟我相信你？”

清木子道：“这个，哦，请大盟主先不要着急，此事，不能在这里说，得要保密！”

陆天水道：“军师的意思又是那句‘天机不可泄露吗？’兄弟们可是听腻了，不想再听了！”

清木子道：“这个不是什么天机，但只能回去以后再说，这里说不得。”同时，他心里却暗自思索：其他五大水匪都是我拢络的，看现在的这情况，我就先再忍你一次，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天水想：别以为是你拢络了他们，但老子也可以把责任,完全推给你，而且这些人更信任谁，还不好说呢，你还不知道，老子除了水寨，还有一个两千多人的山寨。于是道：“陆某考虑过了，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何况军师是孔明在世，茂公现身，就先回去吧！陆某再漫漫地向军师讨教也行！”

玉扇山庄经过了一个时辰的功夫，终于找出了那些藏在柳林中的丧家之犬，又在柳林中，经过了多次认真地复查之后，才开始清理战场。那些丧家之犬对玉扇山庄说了些什么呢？洪天霸和童一山最终又是什么下场呢？玉扇山庄如何处理那五艘载满炸药的大船？清木道人又想出了什么“好”计策？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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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回 博先生智激匪徒 老庄主账算夫人

玉扇山庄大获全胜后，令狐傲世道：“这些年来，水匪来骚扰的事，倒是也平常，不过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来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些水匪能齐聚在一起？又是什么人，能想出这些毒计？”

令狐博道：“太湖中，数超过百人的水匪帮有六个，这些匪帮，有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千，要说能将这些水匪合污在一起的，只有三人，有这个可能，一是天鳌寨的洪天霸，一是青龙寨的童一山，一是天水寨的陆天水。”

令狐傲世道：“那博先生能否推敲得出，究竟是谁？”

令狐博道：“洪天霸性格冲动，行事狂傲，除了他自己的人以外，别人未必服他，就算他开始依靠自己的势力，能把六大匪帮合污起来，但最后依然如同屋外盘中的散沙，一吹四散，非但成不了事，反而弄得乌烟瘴气;童一山有一定的号召力，也擅长用人，擅长挖掘对方的漏洞，但此人一则势力不大，二则不愿意吃亏，洪天霸第一个就会反对他，也不太像是他的所为;只有陆天水，兼备了以上两人的优势，又攻于心计，如果小生没有分析错误的话，一定就是陆天水所为！”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敢肯定的事，一定错不了，能否说说其中的道理？”

令狐博道：“这些水匪表面上看着是冲着我玉扇山庄来的，但我觉得奇怪的是，他们的打法似乎有些问题，如果要用炸药毁我水下篱墙，成否不论，但也不必要如此劳神，先是前锋，再是掩护，接着就是大半人马齐上。最不可思议的是，为什么后军大队，每条竹筏后面拖上装有炸药的小船，而竹筏和小船之间的距离却又不是安全的距离，这似乎不大合理。想来想去，只有一种解释是合理的，这绝对不是设此计之人无意的疏漏！”

薛一飞道：“对呀，若是那些炸药是来炸玉扇岛的，吹的是西风，应该用装满炸药的船只在前面开路才是，只要后面用火箭射之便可！”

令狐秋月道：“照这样说来，前锋也应该在炸药之后才对，也无需折损那么多的人马！”

令狐博道：“所以得出的结论，只有一种解释，水匪中，有人想借我玉扇山庄之手，除掉其他同类，他好独霸太湖！”

令狐傲世道：“好歹毒的用心！”

令狐博道：“不错，这样做，一则可以借刀杀人，二则可以挫伤玉扇山庄，如果失败了，借刀杀人的目的，一样能够实现，同时还可以把责任推给玉扇山庄，让我们成为太湖匪徒真正的公敌，日后好做文章，真是个一石二鸟的歹毒之计哪！”

杨惊涛道：“那么，这次攻打玉扇山庄只是个借口吗？真正的目的是除掉其他同类？”

令狐博道：“不，借刀杀人是真，攻打玉扇山庄也是真，若真能攻下来，对出毒计的人也有好处，若攻打不下来，也可以起到投石问路的作用，而且可以让玉扇山庄成为众匪窝的仇家，他可以以此为借口，拢络和控制所有匪窝。出此计之人，真乃居心叵测，所用的是一个非常歹毒的连环计！”

杨惊涛道：“博先生是说，设计此计之人，除了歹毒，也很高明？”

令狐博道：“这种计策，陆天水是想不出来的，我估计他的边上有人，此人不但懂得天文地理，占卜星相，而且攻于心计，略懂兵法，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他凭什么帮陆天水，难道他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令狐傲世道：“此人真是不简单呢？”

令狐博道：“要说此人不简单，倒是也不算过分，他确实有两刷子，但他只不过，也只是善于使些小聪明的人而已，他的小聪明已经盖过了他的才智！”

令狐秋月道：“乌合之众，何有才智,弄些小丑之事罢了！”

令狐傲世道：“老太婆，你错了，水匪虽然不得人心，但不代表里边没有能人！”

令狐博道：“不错，一个人本生的能力，与他是好人，是坏人是没有直接关系的，古往今来，坏人中有不少聪明的人，但最终的下场，都是因为失道寡助而失败告终！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哪！”

令狐博抹了抹胡子，接道：“除了这样的事，虽然这次我庄侥幸小小盲胜，但以后可能就没有平静的日子过了！”

“我庄能获此大胜，纯属实力所趋，博先生说侥幸小胜，未免有些牵强？”令狐青云走了过来道。

令狐博道：“实力所趋，的确也可以算是，但我们这次只能算是盲胜，若不是我庄的机关和地理因素，胜负还难说哪！”

令狐青云道：“博先生何不直说是你神机妙算，合理施战的功劳？”

令狐博道：“小生虽略读了些兵书，但不敢邀功，若非我庄的机关和地利，小生也无能为力！”

令狐青云道：“既然博先生也知道这些，为何还说什么小小盲胜？”

令狐傲世怒道：“阿云，住口！不许这样对博叔叔无礼！”

令狐青云到道：“博叔叔？本庄身为一庄之主，何谈无礼？”

令狐傲世道：“难道，你连爹爹的话都不听了吗？”

令狐青云道：“本庄现在谈的是公事，只有庄主和下属，没有父女。何况爹爹三年前就因作风不正，让娘赶出了庄去，连个下属都算不上呢（nī）！”

令狐傲世道：“你……！翅膀硬了？不把你爹放在眼里了？”

令狐青云道：“你又把女儿放在眼里了吗？一把年纪了，三年前还与一个丫鬟做出苟且之事，你根本就是不把娘放在眼里！”

令狐秋月怒道：“阿云，给我住口！不许这样说你爹！”

令狐青云道：“娘，你真是不知好歹？女儿是在帮你与他论理！”

令狐秋月道：“我与老贼的账，我自会与他算，还轮不到你来对你爹指手画脚,真是一点家教也没有！”

令狐秋月说出了“一点家教也没有”的时候，令狐博抹了抹胡子，心中不禁暗笑，杨惊涛、薛一飞并众人都无不暗笑，但因碍于各种原因，却都不便于或者不敢明笑了出来！

令狐青云却道：“没有家教，又不是女儿的错！”

众人听令狐青云这样说，都不自觉的笑出声来，只有杨惊涛和令狐博，心中虽然早就已经忍不住了，但却都还能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令狐秋月怒了，上去就给令狐青云一巴掌，骂道：“岂有此理？翅膀硬了？敢跟娘这样说话了？”

令狐博见了，道：“大事在即，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对付水匪，请老夫人和庄主三思，先顾大事！”随后给杨惊涛使了一个眼色。

杨惊涛领悟令狐博的意思，道：“对呀，老夫人，博先生说的是呀！”

薛一飞也自己劝道：“是呀，老夫人，博先生言之有理！”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说得对，只是这不争气的孩子，把我给气的！让大家见笑了！”

令狐博道：“其实，老夫人也不必要生气，庄主既然问我，小生不妨就给他说明说明！”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请讲！”

令狐博道：“我庄虽胜了这一仗，但完全凭借的是天下无双的机关和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所以视为小胜。不敢说敌人已经把我们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但相信，至少也摸了个七八分，而我们对敌人，却只略知一二，故而视为侥幸盲胜！”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的意思是说，我们还需要加紧防备？”

令狐博道：“老夫人，不是需要，而是必须呀，现在的情形不容我们松懈。我想，后面的日子，各种麻烦一定还会接踵而来，这就需要我们必须提高警惕哪！”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说得有理，阿雨，传令下去，全庄从现在起，加派人手，把神经都给我绷紧了，若谁有贻误，庄规论处，绝不姑息！”

庄客阿雨道：“是，老夫人！”

令狐青云见母亲非但不帮自己说话，而且还对令狐博言听计从，更是生气，但又很是无奈，她本来就受了些委屈，现下就更不用说了，她委屈地捂住嘴巴，赌气跑了。

令狐秋月怒道：“给老娘回来！”

令狐青云不敢不听令狐秋月的话，背对着令狐秋月立住了，心中虽是不满，却也不敢做声，不敢走，却又不愿意回头。

令狐秋月见女儿，如此不给自己好嘴脸，故而在众人面前，损了颜面，但这种情况，她又不敢激怒女儿，以免火上添薪，于是只能故作不好意思地道：“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还不懂事，也不怕诸位见笑！”

令狐博抹了抹胡子，道：“庄主关心大局，亲临西关楼坐镇指挥，与小生发生了些歧义，因而有些生气，也是正常的。既然庄主英明，亲自坐镇指挥，北关楼那边还请老夫人、老庄主和庄主另行安排人手！”

令狐秋月听后，道：“她这简直就是胡闹！坐什么镇？指什么挥？我看算了，这庄主就由阿雪暂代吧，明天举行交接仪式！”

杨惊涛听令狐博这样说，暗想：这令狐博真是只不简单的老狐狸，这不是明摆着，在整令狐青云吗？

薛一飞的想法，有些与杨惊涛不同，他想：令狐博这样说，虽然存在些私心，但这令狐青云本来就不堪重任，他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好，但对于令狐门而言，的确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令狐傲世想：若不是大敌当前，老子况傲世早就走了，去过我那逍遥自由的生活，谁还来这受你令狐家的气。不过阿雪当庄主，比阿云强，我倒是放心多了，这对我们玉扇山庄而言，确实是一件好事！

令狐青云听后，急忙跑到令狐秋月面前，着急地道：“娘，你要下了我的庄主？阿雪可是还年轻呀，我怕他担当不了如此重任！”

令狐秋月道：“我看她能行，比你懂事，再说，这庄主之位，你们母女俩，谁来担任，不都是一样吗？我看，既然你已经累了，就先退下来一阵吧！博先生不是计划过，要把丰收坝的粮田改成桑田和果园，我看，你就来负责落实此事吧!”

令狐青云道：“娘，你要我去当农夫？”

令狐秋月怒道：“农夫怎么了？没有农夫，我看谁都不用吃饭了；再说，这么清闲的事，难道你还不想干？又没人要你亲自下田劳作，你不干，我可安排阿香干了！”

令狐青云不悦地道：“令狐飘香？她只是个下人，娘不能把女儿与她扯在一起！”

令狐秋月怒道：“谁说阿香是下人？他是老太婆亲手从路边抱回来的，又是我老太婆亲自养大成人的，她与阿雪一样，是我的亲孙女！你若不干，我看你那庄主的位置，以后也别想恢复了！”

令狐青云一听，想到：看来，我还有复职的希望。于是忙死不跌活地道：“娘，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令狐秋月笑了起来，道：“这样就对了，只是让你下去锻炼锻炼，这是件好事呢！”“哦，阿云，你就先下去忙吧！”

令狐青云道：“是，娘！”随后离开了。

就在此时，庄客阿风来报：“启禀老夫人，在湖中清理战场时，搜到了六名匪徒，其中有天鳌寨之主洪天霸和青龙寨之主童一山，小的不敢擅自做主，来请老夫人发落！”

令狐秋月道：“这些祸害，与西柳林中搜到的，一并杀了，一个不留！”

阿风道：“是，老夫人！”

令狐傲世道：“慢！”“这两人，现在还杀不得！”

阿风道：“这不是让小的为难嘛，这到底是听老夫人的？还是听老庄主的？”

令狐秋月道：“听我的，杀了！这些祸害，能除掉一个是一个！”

令狐傲世道：“其他的可杀，两名寨主确实是杀不得的，杀了麻烦会更大！”

令狐秋月道：“老贼，你不准杀二贼，莫非你与他们是一伙的？阿风，别听他的，给我拉出去，全部杀了！”

令狐傲世道：“我说杀不得，是有原因的！”

令狐秋月道：“原因？就是你与他们连成一伙了，对吗？”

杨惊涛想：这些水匪用的是小船和竹筏攻岛，令狐傲世卖与我的也是小船，莫非令狐秋月是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了？我也是坐小船进来的，而且小船是令狐傲世给我的，莫非她是在明骂令狐傲世而暗骂我？

令狐博抹了抹胡子，道：“老夫人，确实是杀不得呀！”

令狐秋月道：“哦，博先生也这样说，一定有道理，那就请博先生说说！”

令狐博道：“老夫人，待我问明情况，再做决定，行吗？”

令狐秋月道：“那好，你问吧！”

令狐博道：“谢谢老夫人！”“阿风，这六名水匪都是在一处找到的吗？”

阿风道：“两名头目和这名喽啰是在西水下篱墙内侧的水中找到的，其余三名喽啰是在西城墙外找到的。”

令狐博抹了抹胡子道：“阿风，你把打扫战场时，看到的具体情况，再具体地说一下！”

阿风道：“是，博先生！”接下来，阿风把打扫战场时的具体情况给令狐博说了以后，令狐博看了看那六名水匪，发现西城墙外搜出的三名水匪神情紧张，畏畏缩缩。问道：“你三人，为什么在西城墙外，有何居心？”

黑脸喽啰甲答道：“这个时候，我们还能有什么居心？我等发现后方大乱的时候，就已经怕得要死了！”

另两名马上接道：“是呀，是呀，就是这样！”

令狐博道：“你们是哪个匪窝的？”

黑脸喽啰乙道：“我们都是天水寨陆大寨主的人。”

令狐博道：“你们说的，可是实话，不是其他匪窝的吗？若有半句假话，定杀不饶！”

白脸喽啰道：“是的，小的们不敢有半句谎言，这前面的一千人中，只有天水寨和天鳌寨的人。”

令狐博望了望洪天霸，洪天霸微微点了点头，令狐博抹了抹胡子，道：“我平生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等临阵退缩的鼠辈，拉出去，砍了！”

白脸喽啰急道：“先生饶命，先生饶命！先生不是说，只要我们说了实话，就不杀我们了吗？”

令狐博道：“我说过了吗？我只是说你们若说了假话，定杀不饶，并没有这样说过呀！”

白脸喽啰道：“那请先生饶我性命，以后定会忠心的效命于先生，效命于令狐门，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黑脸喽啰甲道：“先生饶命，只要不杀我，小的以后为先生当牛做马，劈材提鞋，什么都行！”

黑脸喽啰乙道：“只要先生饶我性命，别说当牛做马，就是提尿罐都行！”

黑脸喽啰甲接话道：“是呀，是呀，提尿罐都行！”

令狐博笑道：“果然是贪生怕死，不忠不义之徒！”“给我拉出去，砍了！”

几名庄客、家丁道：“是，博先生！”

庄客们将三名喽啰带下去之后，令狐博道：“洪头领，你是自己了断呢？还是？”

洪天霸道：“废话少说，老子既然已经落在你的手上，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爷爷我要是邹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令狐博思索：这洪天霸，倒是有几分男子汉的气概，杀了还真有些可惜，不过，我还得先试试童一山和这小喽啰，否则，这样轻易的放了他们，未必是件好事！于是道：“好，洪寨主果然英雄，既然洪寨主要求小生杀了你，对于你这样的英雄，小生如何能不答应呢？这不是不给洪寨主面子吗？”“来人，送洪寨主一程，记住，英雄是有尊严的，给他来个痛快的！”

童一山道：“先生既然答应了洪兄，老子也活得不耐烦了，无需再麻烦了，请你，把我和洪兄一起解决，路上也好有个伴！”

洪天霸道：“好，有童兄作伴，路上也不孤单了，就是不知道，令狐门能否先给老子口酒喝？”

令狐博道：“好，爽快，阿风，你亲自去拿几罐上好的竹叶青来，小生就先陪两位头领喝上一碗，再送他们上路也不迟！”

阿风道：“是！”

洪天霸道：“想不到令狐门的军师如此豪爽，能死在你手上，也不枉此生，老子兄弟仨就先陪你干上一碗，再走也不迟！”

童一山道：“好！能这样死，痛快！痛快！”

洪天霸见那飞鱼寨的小喽啰没有做声，道：“哎，飞鱼寨的小兄弟，是你让我们逃进玉扇山庄境内的，怎么？你不敢一起干上一碗吗？”

童一山道：“就是，你也活不成了，不如一起来，喝了这最后的一碗，死了也少有些遗憾！”

那小喽喽道：“与二位哥哥一起喝这断头酒，老子乐意。不过这令狐门的军师，我可就不乐意了！”

令狐秋月道：“大胆，我令狐门的军师看得起你，你却不知天高地厚？”

令狐博道：“小兄弟，你既然敢看不起我，一定也是有原因的，不防说来听听，若说得有理，饶你不死！”

那小喽啰道：“二位哥哥与老子是患难之交，他们若死了，老子岂敢枉生？只可惜，老子瞎了眼，看错了你，把你给看高了！”

令狐博道：“哦，小生虽说不得是才高八斗，也算得上是学富五车，你敢看不起小生？”

那小喽啰道：“想用激将法，没门！”

令狐博道：“算了，小生看你也就是胡言乱语，信口雌黄，小生博学多才，不敌诸葛孔明，也是管仲乐毅，岂能听你乱说？”

那小喽啰笑道：“笑话！孔明乃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预定于天下大势之人，太湖现状，虽不比三分天下，但也有几分相似，先生难道看不出？敢自比孔明？鸟！你有那个能耐吗？”

令狐博道：“这小小的太湖，居然能与天下同论？笑话！”

那小喽啰道：“如今太湖武林，令狐门是一家，陆天水的天水寨是一家，洪寨主的天鳌寨是一家，刚好是一个三足鼎立的平衡之势！”

令狐博思索：这小喽啰还真有两把刷子，先斗斗他再说，于是道：“太湖不是有六大匪窝吗？怎么是三足鼎立呢？你说错了，就算要作比喻，也应该是七雄并立！”

那小喽啰道：“无论有几个水寨，最大的就只有两家，若你杀了洪寨主，陆天水的势力迅速扩张，对你令狐门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令狐博道：“你说的，似乎不无道理，那我就先杀了童一山寨主！”

那小喽啰道：“洪寨主的天鳌寨如今受了大挫，实力非比从前，只有联合青龙、狂风、飞鱼和虎狼四寨，以五合一，才能与陆天水抗衡，你若杀了五寨中的任何一名寨主，五寨的联合也就破灭了，而陆天水就可以此为借口，来为五寨寨主‘报仇’，这对你玉扇山庄，恐怕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哪？”

令狐博道：“你越说越让小生糊涂了，听说六大匪寨一直相互有过节，他凭什么要为其他五寨的寨主报仇？”

那小喽啰道：“你别忘了，六寨现在还是结盟的关系，而盟主正是陆天水，他为了维护自己盟主的地位和更好的操纵六寨，一定会这样做的！”

令狐博道：“可他天水寨，如今也受了大挫，他陆天水，能有这个能力吗？”

那小喽啰道：“陆天水的为人，城府极深，处事阴险，如果老子没猜错的话，他的人并未完全出动！”

令狐博抹了抹胡子道：“留几个守住老巢的，也是正常，不足为虑！”

那小喽啰道：“他留在窝里的人，应该不只是守家那么简单，他这次至少折损了所带来的一半人马，这不是没有目的的，虽然有可能赢得六寨的拥护，但如此风险大的一个赌局，陆天水是不会干的！”

令狐博道：“不对，不对，陆天水哪有那么大的能耐，他最多就联手洪寨主，其他四个匪窝能耐不大，他为什么还要找人来与他分肉呢？”

那小喽啰道：“这事，你得问童寨主！”

童一山道：“不错，这次行动是我发起的，只可惜清木子那叛徒，竟然勾结了陆天水那贼人！”

令狐博道：“贼人，你自己不就是吗？”

童一山道：“不错，老子从来没有说老子不是贼，但陆天水比贼还要贼！”

令狐博道：“老夫人，这就是老庄主不杀他们的原因，这也就是这三人有机会往外边逃亡，却反逃进我玉扇山庄的原因。因为当时，他们虽大难不死，但也体力消耗，身体虚弱，不敢逃出去，正是因为当心陆天水！”

令狐秋月道：“哦，原来是这样，知道了！”

那小喽啰道：“不错，想不到先生比我谋高一筹，在下佩服！”

令狐博道：“不错，你们可以走了，我不想杀你们了，但你们给我好自为之，以后不得侵犯我玉扇山庄。童寨主，你精心策划了三年，为的就是报仇，对吧！你几次骚扰我庄，死了不少兄弟，心中不甘，对吧！”

童一山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令狐博笑道：“哈哈，你这十多年来，屡屡骚扰我庄，每次都是偷鸡不成反失米，当然于心不甘，但你自己的实力不足，便就想借助他人之力，为你达到目的，可你没想到的是，你螳螂捕蝉，人家黄雀在后！”

童一山道：“对，不过你也没有完全说对，老子一则要报仇，二则也想着你令狐门的宝贝！”

洪天霸道：“不错，六大水寨，都是这样，否则也不可能合作！”

令狐博笑道：“洪寨主又错了，有人与你们是不一样的！”

那小喽啰道：“不错，陆天水与我们不一样，他报仇是假，抢东西是真，现在想来，他的胃口是整个玉扇岛！甚至更大！”

令狐博道：“阿风，把柳林中拿住的贼人带来！”

阿风道：“是！”

片刻之后，阿风并众庄客、家丁带来了二十多名喽啰，令狐博让洪天霸确认，却没有一人是天鳌寨的人。

令狐博道：“既然没有洪寨主的人，那就全部拉下去，砍了！”

其中一名喽啰急道：“先生饶命，洪寨主，你一贯义气，你替我们求求情吧，我们愿意加入天鳌寨，为你效命！”

洪天霸怒道：“真是些孬种，我天鳌寨不需要你们这样的孬种！”

那名喽啰又道：“童寨主，你帮忙说句好话吧，我们以后都能跟着你！”

令狐博道：“洪寨主的人，一贯英勇，是不会像你们这样的，不过天水寨的人，却也有不少好汉，知道后方大乱，居然还能不乱阵脚，这一定是指挥得当，只要你说出，你们中，谁是头目，我就饶你不死！”

洪天霸道：“博先生，不用与他啰嗦了，天水寨主要的前锋头领是郝有才和杨达，这两人英勇义气，又不在这些人当中，一定是已经战死了！”

令狐博道：“那好，拉出去，砍了！”

令狐博抹了抹胡子，接道：“老夫人，小生怀疑这二十多名鼠辈，没有说了实话，一时半会他们也不会说实话，不如先点了他们的哑穴，不要扰了大家的耳根！”

令狐秋月道：“既然博先生这样说，一定有道理，那就这样办吧！”

众庄客、家丁们照办。

令狐博道：“不过，也问不出些什么问题，就算问出了，也没多大意义，还是砍了吧！”

洪天霸道：“慢，陆天水害得老子够呛，死了那么多兄弟，我要亲自砍了他们，请先生给个方便！”

令狐博道：“好，我就考虑考虑，能否给洪寨主行这个方便！”

童一山道：“以后青龙寨与天鳌寨就是一家，如果先生能行这个方便，洪兄，让给我几个！”

飞鱼寨的那名小喽啰道：“还有我！”

洪天霸道：“好，小兄弟，童一山是我的兄弟，他既然认了你，你也就是我的兄弟，可我还不知道，小兄弟你如何称呼？”

那小喽啰道：“李小弟。”

童一山道：“好！洪兄，李兄弟，我们今天就结拜为兄弟，以后天鳌、青龙和飞鱼就是一家人了！”

李小弟道：“可惜，我在飞鱼寨只是普通的小角色！”

洪天霸道：“鸟，任寨主已经身故，飞鱼寨的人中，就你最配当这个头，老子助你一臂之力，他们若是不答应，你就到我这里，有你一把交椅！”

杨惊涛心中暗笑：这三匪徒，自己不是还让人捆着？他们这样说，不就是想让令狐博给他们松绑吗？人家既然不杀他们，这不是多此一举？薛一飞却与杨惊涛所想不同，他思索：想不到这些江湖败类，自己还让人绑着，却还有这等豪情！

令狐秋月道：“愚蠢，老太婆既然不想杀你们三个，你们就不必耍这些小聪明了！”

洪天霸道：“哦，差点忘了，谢过令狐老夫人不杀之恩！”

令狐秋月道：“你无需谢老太婆，要谢，就谢博先生和我家的那个老贼吧！”

洪天霸、童一山和李小弟道：“谢过傲世老英雄和先生不杀之恩!”

令狐傲世道：“迂腐，命是你的，老夫不杀你，何来一谢?”

令狐博道：“你们若要谢我，只需保证以后都不到我令狐门来骚扰，少做些恶事，这也就可以了，无需挂着嘴上？”随后亲手给三人松绑。

洪天霸被解绑后，立即从怀中抽出了把匕首，顿时连令狐秋月的脸色都变了，因为令狐博根本就不会武功，而他又与洪天霸距离不到一尺。薛一飞迅速出手去夺，却已经来不急了。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洪天霸手起刀落，砍的却是自己左手的小指，道：“老子一劫草莽，虽然算不上是什么英雄，却也一诺千金，以此为誓，终生不犯令狐门！”

童一山见此景，道：“请先生把洪某的刀还来！”

令狐秋月道：“到放你离开的时侯，自然会还你。”

令狐博道：“老夫人，就还给他吧！”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这似乎有些不妥！”

令狐博道：“童寨主的刀，不是用来对付小生的！”

令狐秋月道：“这……，那好吧！”

随后，一名家丁将童一山的长刀，递还与了他，童一山，一手捏住刀尖，一手拿住刀柄，只听“噹”的一声，那刀已经断成两截。童一山道：“虽然不是什么名刀，也非名师所铸，但已经跟随老子二十多年，历经风雨，今日老子断刀为誓，终生不犯令狐门，倘若失言，有如此刀，不得好死！”

令狐博道：“好，果然英雄，二位用过酒饭之后，就可以离开了，小兄弟你呢？”

洪天霸道：“若不放了我李兄弟，只放老子，有什么意思？”

童一山道：“就是，我兄弟三人，虽还没烧过香，但如果玉扇山庄不放人，老子不答应！”

李小弟道：“我没有洪寨主的豪情，也没有童寨主的宝刀，只有一本《黄石公三略》，视为珍宝，我也想学我二哥一样的豪气，把这书给毁了，一表诚意，但又觉得非常可惜，不防就送与博先生，以表承若，终身不犯令狐门，若失承诺，就像这童寨主的刀一样，身手异处。”（注：《黄石公三略》，中国古代兵家奇书之一，与姜子牙所著的《太公六韬》齐名，被后人和称为“三略六韬”。）

洪天霸道：“老三，你是书生，你二哥的豪气，你是学不来的，你能这样想，最好！”

童一山道：“不错，大哥说得对，你这样做，的确好，合情合理哪！”

令狐秋月笑道：“书？哈哈，我玉扇山庄有的是！”

令狐傲世道：“小兄弟能拿自己的爱心之物来表示承若，老夫信得过！”

薛一飞道：“许多习武人，把自己的兵器视为生命，再想想，读书人对书，也应该是一样的！”

李小弟道：“这位大侠是？”

薛一飞道：“老子叫薛一飞。”

李小弟道：“哦，原来是‘关中第一刀’，久仰久仰！”

洪、童二人也与李小弟一起拱手施礼，薛一飞拱手还礼，不必多说。

杨惊涛一直无语，心中暗想：我本来不应该在这里，但又找不到借口回避，现在帮这三名贼人说句好话，不但不会让他们记恨于我帮助令狐门，而且还能交上几个道上的朋友，对镖局只有好处，这个人情不卖白不卖。于是道：“老夫人，杨某虽然身为客人，不过李兄弟既然发了毒誓，也不像是假的，就饶了他算了！”

李小弟道：“这位大侠是……”

杨惊涛道：“在下天远镖局杨惊涛。”

洪天霸道：“哦，原来是南诏天远镖局的总镖头，今日的一言之恩，老子谢过，若三年之内，你的镖队经过老子的地盘，老子一定不会为难你！”

童一山道：“老子也是一样，三年之内，你大可放心！”

李小弟道：“在下尽力，不让飞鱼寨的弟兄为难你！”

杨惊涛道：“哦，那就谢过几位哥哥了！”

令狐博想：这杨惊涛真是狡猾，不简单呢？不过也好，老夫人那么欣赏他，有他发话，我再在补上几句，老夫人必定会放了李小弟，这对山庄也不失为一件好事。道：“老夫人，既然薛公子和杨总镖头都为他求情了，您看……？”

令狐秋月道：“好，既然大家都为你说话，你就与两位寨主一起走吧！”

李小弟道：“谢过老夫人，谢谢各位英雄！”

令狐博道：“今日我庄放了你等，但……”

李小弟道：“此事，在下懂，我们的仇人虽然狡诈，但我们还不需要外人联手，我们逃出玉扇岛后，先休整些日子，就去找陆天水算账！”

令狐博道：“好，这样最好！”

令狐秋月、令狐傲世、薛一飞和杨惊涛听了，心中都能明白其中的道理，玉扇山庄一个名门正派，岂能与匪徒结盟联手，心中无不佩服令狐博和李小弟的处事。

洪天霸和童一山自然也明白，洪天霸道：“对，老子的兄弟说得是，就这样办！”

童一山道：“既然这二十名鼠辈是陆天水的人，留着没用，就请老夫人行个方便吧！”

令狐秋月道：“当然可以！”

童一山捡起断刀，连杀七八个，都只一刀致命，随后将刀递与洪天霸，洪天霸又砍了七八个，最后，李小弟也砍了几个。

令狐博想：土匪就是土匪，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若不是形势所逼，今天又岂能放了你们，贻害人间！”

洪天霸、童一山和李小弟用过酒饭之后，都下山去了。等这三人走得远了以后，令狐秋月把令狐博单独叫到一屋子中，问道：“博先生，这洪、童二贼，我倒是放心，不就是两个莽夫而已，而且还算有些义气，但那李小弟，我怎么也不敢放心哪！”

令狐博道：“正因为他有些能力，我才更要放走他！”

令狐秋月道：“哦，这是为何？”

令狐博道：“不放他，一是因为当心洪、童二贼马上就会反悔，我们就前功尽弃了！这两人，也是言出必行之人，只要他们答应了，到时候，就算他们不与陆天水纠缠，但也不会与之联手，当然也不会再来骚扰我庄了，这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二是因为陆天水身边，已经有了个清木子，如果不让洪天霸身边有个李小弟，太湖就无法形成三足鼎立的平衡之势！”

令狐秋月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平不平衡不都一样吗？”

令狐博道：“玉扇山庄易守难攻，但毕竟也是弹丸之地，如果太湖中只有陆天水一家匪徒，就会日益扩充，反而对我庄不利哪！”

令狐秋月道：“哦，知道了，博先生的意思是说，让洪天霸去牵制陆天水，那么，我们能暗中帮忙洪天霸吗？”

令狐博道：“我们一家也不帮，只要狼不上门来骚扰，就让他们狼群撕咬狼群，洪天霸和童一山，都已经发过了毒誓，不再来骚扰，这两个人的话，倒是可以信。因此，陆天水就会受到洪天霸等的牵制，有了顾虑，就不敢轻易的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令狐秋月道：“这样行吗？”

令狐博道：“当今的大唐，已经四分五裂，天下已经大乱，各路军阀只顾自家利益，匪徒猖獗却少有人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小生没有算错，玉扇山庄，又有几年清静的日子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得加强防备的！”

令狐秋月道：“哦，博先生，知道了，我们先出去招呼客人吧！”

令狐博和令狐秋月回来后，令狐秋月道：“此次，我庄能大获全胜，多亏杨总镖头和薛公子，今晚专门设宴感谢二位！”

杨惊涛道：“多谢老夫人！”

薛一飞却道：“设不设宴都无所谓了，敢问，我什么时候闯关呢？”

令狐秋月道：“薛公子助我庄破敌，这关，自然也就算过完了，我庄承认，我庄的确已经败在公子之下了！”

薛一飞道：“不战而胜，这可不行，除非令狐傲世老庄主应战，我要用实力打败他！”

令狐傲世道：“老太婆，既然事情已经完了，我也该走了。薛公子，令狐门已经败在了你的手下了，你若要挑战老夫，就请到姑苏城北码头找我，我一定恭候你的大驾！”

令狐秋月道：“老贼，你我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又想一走了之吗？”

令狐傲世道：“我在三年前，就已经让你给赶出去了，我现在不是令狐门的人，老太婆是说要感谢我况傲世帮你家解围一事吗？那好，我差点忘了，我这人最实际，你要给我多少银子呢？”

令狐秋月道：“老贼，别跟我装糊涂，绕弯子，你令狐傲世还看得起一点点银子吗？”

令狐傲世道：“你令狐门盛产名贵珍珠，当然视钱如土，我这小户人家，就不同了，柴盐油米酱醋茶，样样都需要奔波，这次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你，给三千两银子总值得吧？”

令狐秋月道：“什么？老贼，难道你在外面受苦了！”

令狐傲世道：“苦是苦些，但也快活自由，还是普通百姓的生活最美好！”

令狐秋月道：“什么？老贼，你原来的账都没算清楚，又在外面快活自由，我看你这账是不想算了吧？”

令狐傲世道：“算得清楚，算得清楚，我说过了，只需三千两！”

令狐秋月道：“老贼，我看你是真的变了，我说的不是这些！”

令狐傲世道：“老太婆，我已经算清楚了，就是三千两！”

令狐秋月道：“我不是说这些，是说你欠我的账！”

令狐傲世道：“我可记得清楚，我没差你账！”

令狐秋月道：“老贼，你……，真是气死人了，我说的，是三年前你欠下的风流账！”

令狐傲世与令狐秋月之间在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薛一飞大战令狐傲世，结果又是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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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回 心中有情口无情 身非江湖亦江湖

令狐秋月说到令狐傲世三年前的风流债一事，看似不正经的令狐傲世先是一愣，然后道：“老太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该解释的老夫都解释过了，你还要怎么样？”

令狐秋月道：“你那些叫解释吗？”

令狐傲世道：“事情本来就是那样，我也已经实话实说了，你还要我如何解释？”

令狐秋月道：“你一个老头，半夜在丫鬟的床上，这可是事实？”

令狐傲世道：“不错，这是事实！”

令狐秋月道：“此事若不是我亲眼看到，你恐怕也不会承认得这么快？”

令狐傲世道：“唉！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我也无需再解释了！”

令狐秋月冷笑道：“呵！认定？你可真会说话，这是亲眼所见，你的意思是不想承认了吗？”

令狐傲世道：“不错，我的确是在丫鬟的床上，但你问过我在那床上做什么了吗？”

令狐秋月道：“这么不要脸的问题，你还有脸来反问我？”

令狐傲世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没你想的那么龌蹉！”

令狐秋月道：“你事情都做出来了，老太婆我说说，就龌蹉了吗？”

令狐傲世道：“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是说不清楚了！”

令狐博抹了抹胡子，道：“哦，杨总镖头和薛公子，好像还没有欣赏完我庄的美妙风景，小生带你们一处看看吧！”

杨惊涛道：“哦，既然先生美意，杨某恭敬不如从命！”

薛一飞道：“对对对，在下与杨兄一样，正有此意！”

令狐秋月道：“哦，博先生，你就先去忙吧！杨总镖头，薛公子，在庄里不必拘礼，玉扇山庄的风景很美，你们随博先生到处去看看吧！”

令狐博、杨惊涛和薛一飞离开后，令狐秋月对众家丁、庄客道：“你们也下去吧！”

众家丁、庄客齐声道：“是，老夫人！”

待众人走后，令狐秋月生气地道：“老贼，你一走就是三年，也不回来看看！说吧，三年前的事，你如何解释？”

令狐傲世道：“走，是你赶我的，现在又说我不回来看看，没事我回来干嘛？”

令狐秋月怒道：“难道你连家都不要了吗？”

令狐傲世道：“你这个脾气，我哪敢回来招惹你？”

令狐秋月道：“我的脾气怎么了？不如你那些新相好的吗？”

令狐傲世苦笑道：“我一大把年纪，能有什么新相好？”

令狐秋月道：“刚才还当着众人说，这外边自由快活，现在就不承认了吗？”

令狐傲世道：“我只是说，自由快活，又没说什么，你个疯婆子，我看你是想多了！”

令狐秋月道：“你在外边快活，还说我想多了？”

令狐傲世道：“你一贯刁蛮不讲理，又不爱听解释，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

令狐秋月道：“老贼，你的意思是不想解释了？”

令狐傲世道：“不解释，你不饶，解释，你又听不进去，谁受得了你？”

令狐秋月大怒道：“受不了我，那你到底受得了谁？是三年前与你苟且的小丫鬟？还是外边的新相好？”

令狐傲世道：“好好好，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敢与你纠缠，我现在就走，总该得了吧？”

令狐傲世说完，抬腿就走，令狐秋月怒道：“你给我站住，事情没交代完，不许走！”

令狐傲世立住，转身道：“不走，难道留下来受你的窝囊气吗？”

令狐秋月再次大怒道：“你说什么？不爱受我的气？那你你爱受谁的气？”

令狐傲世道：“我爱受谁的气？你真幽默，受气还有爱不爱的吗？老太婆，我看你是一点都没变，整天就爱瞎发脾气！”

令狐秋月道：“瞎发脾气？哪次不都是你造成的？”

令狐傲世道：“不是，我是说，发脾气就不漂亮了！”

令狐秋月笑了，语气柔和，低声道：“人老了，还说什么漂亮不漂亮？”

令狐傲世道：“漂亮，老太婆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人！”

令狐秋月道：“真的吗？”

令狐傲世道：“我哪敢在你面前说假话呢？”

令狐秋月突然脸色一变，道：“哼，老头子，别以为，你会说几句花言巧语，我就可以原谅你？你以前不是说，我发脾气时最漂亮，我看你，一句都不是真话！”

令狐傲世道：“这……，疯婆子，你好说也不行，歹说也不行，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法说话了，我还是走吧！”

令狐傲世说完，再次抬腿要走，令狐秋月怒道：“你给我站住，账还没有算完，就想一走了之吗？”

令狐傲世道：“算了，三千两，我就不要了，只要你让我走，行吗？算我求你了？”

令狐秋月怒道：“岂有此理，满口胡言，说，你在外边如何自由快和？”

令狐傲世叹了口气，道：“好吧，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令狐秋月道：“快给我老实交代！”

令狐傲世道：“在外边，我无需过度操劳，也无需受你的窝囊气，难道不自由快和吗?”

令狐秋月笑道：“无需操劳？连要三千两银子这样不要脸的话都说了，我看你在外边的生活，还是奔波的！”

令狐傲世道：“不错，我的确是困难了些，但你不懂，快乐不是什么时候都用钱能买得到的！”

令狐秋月道：“笑话，钱买不到，那你要三千两干嘛？难道是拿钱去讨好野婆娘吗？”

令狐傲世道：“我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把年纪，讨好什么野婆娘？”

令狐秋月道：“不讨好野婆娘，你拿钱干嘛？”

令狐傲世道：“我在码头附近，人工开发了个小岛，需要钱，那里阿雪也到过，不信你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令狐秋月道：“哦，还开发了个小岛!你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令狐傲世道：“别把人看低了!不信，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令狐秋月道：“哦，差点忘了，杨惊涛到我玉扇山庄，也是你给他的小船，以你现在的穷样，你一定敲诈了人家一大笔吧！”

令狐傲世道：“这不叫敲诈，叫回报！”

令狐秋月道：“回报？是用我玉扇山庄的秘密来换取的吗？”

令狐傲世道：“这也叫秘密？那些水匪十几年前就知道了，还秘密？哪个有能之人看不出来？我看这破秘密，只能瞒骗那些善良的人和江湖上的那些庸才！”

令狐秋月道：“不管怎么说，这是本庄的规矩，不能泄漏！”

令狐傲世道：“你知道杨惊涛是来干嘛的吗？”

令狐秋月道：“不是来买些珍珠吗？”

令狐傲世道：“他哪里是来买珍珠，他是来看看是不是你玉扇岛的女公子抢走了他的新娘？”

令狐秋月道：“呵！简直就是胡言乱语！男公子抢他的新娘，我到还能理解，女公子抢他的新娘干嘛？”

令狐傲世道：“老夫把他放进来，就是让他进来看看，我玉扇山庄是不是抢别人新娘的地方，以免让江湖上有人添油加醋，胡言乱语！”

令狐秋月道：“你说的事情我倒是不懂，但清者自清，管人家怎么乱说，玉扇山庄不过问江湖，也不怕江湖乱说！”

令狐傲世道：“你不过问江湖，但江湖迟早会过问你，闭关自守，最终只会带来恶果，你懂不懂？”

令狐秋月道：“别为你的错误而狡辩，我玉扇山庄既然有规矩，就不能改，你把人放进来就是不对！”

令狐傲世道：“不错，我是把他放进来了，不过我也是看在此人虽然心思虚伪，但也非是奸恶之徒，才放他进来的，再说，人家不是也帮了忙吗？”

令狐秋月道：“不错，这年轻人是很优秀，此事也没有造成过失，老太婆就不追究了，但下不为例！”

令狐傲世道：“老太婆，我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这些水匪十天以前就已经蠢蠢欲动，难道你真不知道吗？”

令狐秋月道：“满口胡言乱语，这从何说起？”

令狐傲世道：“闭关自守就是闭关自守，我放杨惊涛进来，就是看重他有些能耐，而且他在江湖上的口碑也不错，好多个帮忙的人！”

令狐秋月道：“我玉扇山庄，机关天下无双，何需外援？”

令狐傲世道：“机关再好，也是人设计的，只有人是活的，我庄大战之时，可用之才真是太少了！”

令狐秋月道：“我庄，文有博先生，武有老太婆，何惧之有？”

令狐傲世道：“文方面，博先生的智慧的确没得说，但他也不敢改革我庄的诸多弊端哪，武方面，整个武林都在发展，玉扇山庄的武功早就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令狐秋月道：“胡言乱语！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令狐傲世道：“薛一飞的武功，你已经领教过了，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令狐秋月道：“骇人听闻，天下哪有那么多的薛一飞?”

令狐傲世道：“不错，像他这样的武学奇才，我只见过孤云子和薛一飞，但整个武林，人才辈出，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我估计，别说什么顶尖的高手了，你现在的武功还打不过陆天水、洪天霸这些江湖败类！”

令狐秋月怒道：“什么，你说我连几个水匪头目都打不过？”

令狐傲世道：“不错，若真交起手来，你就会明白了！”

令狐秋月道：“哦…！老贼，原来你与我绕了半天，就是要绕开话题！你说，我问你的事情，你如何解释？”

令狐傲世道：“没什么好解释的，三年前，我只是为了救人！”

令狐秋月怒道：“救人？是半夜跑到丫鬟的房里救吗？”

令狐傲世道：“那好，当时你是看到我在小翠的床上，但你看见其他的什么了吗？”

令狐秋月道：“只可惜我进去早了点，不然看你如何狡辩？”

令狐傲世道：“小翠到姑苏城帮你抓药，路上遇到采花贼，受了伤，你也是知道的！”

令狐秋月道：“不错，当时我的确犯了痢疾，庄里的药又用完了，他受伤算是为了我，但这个，不能洗脱你们的罪责！”

令狐傲世道：“我与他有什么罪责？难道为她运气疗伤，也有错？”

令狐秋月道：“受了点小伤，需要你半夜去疗伤吗？”

令狐傲世道：“不错，表面上看来她的确只是略受小伤，但你知道吗？那飞镖是有毒的！”

令狐秋月道：“有毒？那我倒是要问问了，什么毒能让你半夜摸到一个丫鬟的房里?”

令狐傲世道：“当时，我也觉得奇怪，她开始并无中毒迹象，半夜与小翠同屋的小红来书房叫我，我赶过去后，才发现那毒竟然那么厉害，如果不及时把毒逼出来，后果难以预料！”

令狐秋月道：“狡辩！简直就是狡辩！”

令狐傲世道：“说你闭关自守，还真不假，实话告诉你，这三年来我一直暗中调查，终于知道了施毒之人是谁，只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

令狐秋月道：“死了？你好个死无对证的谎言！”

令狐傲世道：“我只说，此人叫花前月！”

令狐秋月道：“采花大盗花前月？此人倒是偶有听闻。但从没听说过他会用毒？你简直就是在瞎编！编呀，继续编，继续编？”

令狐傲世道：“这三年来，我暗中打探此人，他的确是个用毒高手！”

令狐秋月道：“你简直就是胡说，这样厉害的毒，只有五毒教、星宿海和四川唐门的高手才做得到，而花前月并非是这三门中的人，你做何解释？”

令狐傲世道：“这有什么奇怪，硕大的江湖，难道只有这三个门派有用毒的高手吗？”

令狐秋月道：“编！继续编！”

令狐傲世叹了口气，道：“反正我也解释不清楚，我还是回去吧！到了外边，我反倒能少操心些！”

令狐秋月道：“你整天说，在外边少操些心，看来你真没把这个家放在心上！”

令狐傲世道：“在外边过着普通百姓的生活，当然如此！还是那句话，如果家里没有急事，我是不会回来的！”

令狐秋月怒道：“好好好，我不想再和你扯了，快给我滚！记住，永远都别回来！”

令狐傲世刚走出几步，令狐秋月急道：“回来，谁让你走？”

令狐傲世道：“老太婆，我是和你纠缠不清了，还是让我走吧！”令狐傲世说完，抬腿就走。

令狐秋月急了，赶上去拦住令狐傲世，道：“事情还没有完，不许走？”

令狐傲世道：“我与你纠缠不清楚，别刁难我了，好吗？算我怕你了！”说完，再次抬腿就走。

令狐秋月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令狐傲世道：“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吗？”

令狐秋月道：“你的武功都是我教的，就凭你？”

令狐傲世摇摇头，拔腿便走，令狐秋月飞身拦在他的前面，令狐傲世向左边一闪，只“呼”的一声便已经窜出去了数步。令狐秋月大吃一惊，道：“老贼，你到哪里学了这等邪门的轻功？”

令狐傲世回头道：“自创的！”

令狐秋月追赶几步后，“哎呀”一声，假装摔倒，令狐傲世闻声，急忙回步来看，到了令狐秋月身旁，俯身问道：“老太婆，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令狐秋月没有答话，伸出右手便要去抓令狐傲世的肩膀，令狐傲世眼疾手快，令狐秋月的手腕反而让令狐傲世抓了个正着，再轻轻放了，转身飞奔，道：“老太婆，你是抓不到我的！”

令狐傲世走出数丈之后，回头大声道：“老太婆，若有水匪来犯，我会回来的！”

令狐秋月吃惊：这老头子不但轻功进步了很多，而且应变的速度也是三年前的数倍，这怎么可能？待她回过神来，令狐傲世已经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外了，他却急着大声道：“老贼，你快回来呀，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但令狐傲世，轻功神速，早就不可能听得见了，令狐秋月低声地自叹道：“人都走了，没用了！”

令狐秋月微微摇头，低声自语道：“老贼，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天天都在想你，不，我怎么能想他个没良心的？我是怎么了？”

庆功宴前，令狐秋月把令狐博叫到自己跟前，问道：“博先生，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该如何处理？”

令狐博道：“老夫人说的，是关于洪天霸的事情吗？”

令狐秋月道：“不错，他们几个也太不细心了，居然连俘虏身上的匕首，都没搜出来！”

令狐博道：“哦，是这事，这个嘛，其实是小生的主意，要求他们几个，若是抓到水匪头领，只解下手中的兵器，而不进行搜身！”

令狐秋月道：“这又是为何？”

令狐博道：“人要脸，树要皮，水匪头领愿意进来，其实就是来求一线生机，只有这样做，他们才会带有感激之情！”

令狐秋月道：“可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豺狼！幸亏，没有出事！”“哎，奇怪！难道他们也懂得这个道理？”

令狐博道：“当然，那是因为我让兄弟们，故意说漏嘴，告诉他们的，此事，这些水匪的心中虽然明白，但嘴上，却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令狐秋月道：“解下手中的兵器，我倒也能理解，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捆绑？”

令狐博道：“这些绳子是捆不住洪天霸和童一山的，作为俘虏，焉有不绑之理，他们到了我面前的时候，绳索依然还没有解开，这就证明了，他们已经失去了杀心，我再为他们求情和松绑，事情自然就会成了！”

令狐秋月道：“那先生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洪天霸抽出匕首的时候，把我给急的！”

令狐博道：“小生这样做，也是处于无奈的！”

“嘶……”令狐秋月倒吸口凉气，道：“哦…，博先生真是只老狐狸，把老太婆我也给算计进去了，难怪你当时一点都不急，反倒把大家给急的！”

令狐博抹了抹胡子，道：“请老夫人，恕小生无礼！”

令狐秋月道：“不无礼，不无礼，这演戏哪有真实发生的像，先生的安排也并全无道理，只是……”

令狐博微微笑道：“只是老夫人，还是觉得，小生是一只不简单的老狐狸哪！”

令狐秋月笑道：“哈……，不说此事了，不说了！不过，这样的事情，只能有此一次，下不为例！”

令狐博笑道：“玉扇山庄若能平安无事，这样的事情，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出现了！”

令狐博说完，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当晚，玉扇山庄的庆功宴过后，又是庆功会，令狐傲世都不在场，庄里的人到也觉得正常，杨惊涛虽能猜到其中的一些缘由，但还是觉得好奇，可也不好多问，更不愿意多问；薛一飞虽然也明白此事是不便于多问的，但他最关心的事，莫过于就是与令狐傲世比武的事，问道：“令狐老夫人，怎么一晚上都没看见令狐老庄主？”

令狐秋月道：“唉，薛公子不知，老贼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薛一飞道：“哦，令狐老庄主一定是回码头去了，明天我就去找他！”

令狐秋月急道：“你去找他干嘛？”

薛一飞道：“看来老夫人还是关心老庄主的，请老夫人，不用当心，在下找人比武，一般都只是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令狐秋月道：“大胆?你敢说老贼打不过你？”

薛一飞道：“切磋武艺，双方都难免，有可能会误伤对方，这是自然。但请老夫人，不必担心，在下会注意分寸的！”

令狐秋月怒道：“大胆?你敢说我担心老贼！”

薛一飞道：“老夫人要这么说，在下也没办法，不过，事实就是事实！”

令狐秋月思索：这薛一飞敢直接说出我的心思，岂有此理！唉，不过，他刚刚才帮了我庄，还是算了吧！道：“你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算了！”“不过你说话也太狂了，什么‘会注意分寸的’，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薛一飞道：“虽然在下还不敢说，一定能赢得了傲世老庄主，但在下也敢说，傲世老庄主，若要想赢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令狐秋月道：“年轻人，口气真不小，不过我老太婆爱听，年轻人就应该像你这样，有一种不服输的韧劲，你真像我年轻的时候哪，不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

第二天一大早，薛一飞还未早餐，就急着拜别了众人，找令狐傲世去了。

薛一飞走后，令狐秋月找到令狐博，道：“博先生，这薛公子是个难得的人才，老贼的武功已经不同以前，会不会伤了他？”

令狐博思索：老夫人当心的，哪会是薛公子？而是老庄主罢了！真是心中有情口无情，死要面子活受罪，但我又不能言明哪！他抹了抹胡子，道：“老庄主的武功收放自如，绝对伤不了薛公子，薛公子宅心仁厚，与人切磋武艺，都是点到即止，也不会伤了老庄主的！”

令狐秋月道：“哦，这，我老太婆就放心了！”

令狐博道：“老夫人尽管放心，出不了事的！”

两人正说着，杨惊涛来请辞，道：“老夫人，杨某离开镖局已经有些时日了，家中事务繁忙，好多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所以特来谢过老夫人及贵庄的厚爱！”

令狐秋月想：老贼说杨惊涛本意不是来买珍珠的，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道：“哦，杨总镖头有事要走，老太婆也不好挽留，看这几天忙的，把杨总镖头的事，都给忘了，那就让阿雪带你去挑选些珍珠吧！另外，让她再送与你几颗，留作纪念，千山万水的，你来一趟，真是不容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杨惊涛想：这老太婆，难道还不知道我来的真正目的？令狐飘雪难道没告诉她？道：“哦，闯关的时候，贵庄已经送给了我一颗极品的，回去送与内子的礼物，已经有了！杨某再次谢过贵庄的厚爱！”

令狐秋月道：“不谢，不谢！”“哦，既然这样，那就好，那就好！杨总镖头的家事，老太婆也不好多问，不过老太婆觉得，杨总镖头在家里一定是一个专一的好丈夫，像你这样的年龄和家势，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哪个男的能为了自己的娘子，千里迢迢的来寻一件礼物？”

杨惊涛思索：这老太婆难道知道了？转了转眼珠，道：“哦，不怕老夫人和博先生笑话，晚辈年轻的时候，也曾取过一妻，但因肺痨医治无效而故，因夫妻恩爱，杨某本来决定终生不再续弦。但后来，家师又将其爱许配与我，也不好推迟，时间一长，便有了感情，只可惜大喜那天，被采花贼掳走，也不知道娘子现在的情况如何？”

令狐秋月道：“哦，既然这样，老太婆就更不便留你多住几天了，不过也不难看出，杨总镖头还是一位懂得浪漫的好丈夫！”

杨惊涛想：这老太婆，绕山绕水地攻击我，我就给她来个直接的，看她还能怎样？道：“哦，老夫人，是这样的，内子在被掳以前，一直都非常希望能拥有一颗你庄所产的珍珠，虽然现在，杨某还没法救她脱虎口，但，此事近来又查出了些线索，无奈匪徒狡诈，不好施救，再过几天，又是她的生日，杨某就只好先来买颗珍珠，待救回内子后，给她一个惊喜！”

令狐博想：杨惊涛的话，言不搭调，漏洞百出，此事一定另有隐情，但这种人，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是不会做出坏事的，不妨卖与他个人情，放他走，道：“哦，老夫人，杨总镖头既然有急事，我看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令狐秋月想：虽然这杨惊涛，满口雌黄，自相矛盾，但这种人，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是不会对我庄不利的，看来，我也无需与他纠缠，道：“哦，博先生说的也是，那老太婆也就不留杨总镖头了，后会有期！”

杨惊涛拱手施礼道：“老夫人，博先生，后会有期！”

杨惊涛刚出正南门，阿香和令狐飘雪已经在那等侯了。令狐飘雪道：“杨大哥，这次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一路顺风，这有一颗普通的珍珠，就赠与杨大哥留个纪念吧！”

杨惊涛接过那颗珍珠后，道：“既然是令狐公子的心意，杨某恭敬不如从命，就不客气了，若公子哪天有空，不妨到云南来玩上几天！”

令狐飘雪道：“刚接手庄主的职位，实在是走不开，过些日子，一定择时拜访！”

阿香道：“早就听说，云南风光无限，杨大哥为什么不邀请我去玩玩呢？”

令狐飘雪道：“阿香，不要胡说，现在我庄处于紧要关头，你却想着去游山玩水？”

阿香道：“公子，哎不，庄主不允许，我也去不成，杨大哥一路保重！”

杨惊涛拱手施礼道：“杨某镖局里还有些事情，在此谢过贵庄的热情招待，谢过令狐庄主和阿香姑娘的热情相送，杨某这就告辞了，后会有期！”

令狐飘雪和阿香还礼，令狐飘雪道：“后会有期！”

阿香道：“杨大哥，你什么时候会回来玩呢？”

杨惊涛道：“哦，若有机会的话，杨某一定会再到贵庄拜访！”

杨惊涛走远后，令狐飘雪对阿香道：“阿香，你这小丫头，想不到你对人家杨大哥，还满有心思的！”

阿香道：“庄主就会取笑人家，哪里呢！”

令狐飘雪道：“连衣服都换成女儿装了，还死不承认？”

阿香道：“小姐不也是一样吗？那颗珍珠至少也值上百两纹银吧！”

令狐飘雪道：“本公子看你乱说！”她边说边揪住了阿香的嘴巴。

阿香道：“是，公子，不，是庄主，阿香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令狐飘雪放了阿香，道：“这还差不多！”

阿香道：“哎，庄主，薛公子走的时候，你换了女儿装，却没送东西，杨大哥走的时候，你送了礼物，却又换回了男儿装，换来换去，不累吧！”

令狐飘雪道：“你还敢胡说，看我不收拾你！”再次揪住了阿香的嘴巴。

阿香双手捏住令狐飘雪的手，道：“庄主饶命，不说了，不说了！”

令狐飘雪放开阿香，道：“还贫嘴，谁要你的命了？”

阿香道：“你还说，把人家的嘴巴都揪疼了！”

令狐飘雪道：“哎，阿香，你觉得薛公子和杨大哥，哪个更有才华呢？”

阿香道：“阿香怕庄主责罚，不敢贫嘴！”

令狐飘雪道：“叫你说，你就说，不然看我不收拾你！”

阿香道：“不说，你就会收拾我，可说了，可能还是一样，这样一来，还是不说的好！”

令狐飘雪道：“说吧，我不收拾你！”

阿香道：“庄主，那我可说了！”

令狐飘雪道：“说吧，扭扭捏捏的，一点男子汉的气概也没有！”

阿香笑道：“庄主，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男子汉！”

令狐飘雪道：“现在，不是要你说你自己是不是男子汉，快说吧！”

阿香道：“哦，那我说了，哎，说什么呢？我不记得了，嘴巴一疼呢，就忘了！”

令狐飘雪一边假装去揪阿香的脸，一面微微笑道：“哦，是吗？那要不要我帮你恢复记忆呢？再扭上一扭，可能又会记得了！”

阿香道：“别别别，公子，我说，我说，这还不行吗？”

令狐飘雪道：“行，先饶了你，说吧！”

阿香道：“那我说了！”

令狐飘雪道：“扭扭捏捏的，快说呀，说错了，不怪你！”

阿香道：“记住啊，说错了的话，你可不能怪我！”

令狐飘雪道：“看你说的，我有那么说话不算数吗？”

阿香道：“那好，我说了啊！”

令狐飘雪道：“说吧！”

阿香道：“那好，我说，杨大哥和薛公子的才华，各有千秋，杨大哥是典型的江湖才子，薛公子可堪当大将军，不过薛公子说话不讲礼貌，也没有杨大哥浪漫！”

令狐飘雪想：阿香这小丫头不就是在说杨惊涛的好吗？看来她对他是真的有心思了。道：“还有呢？”

阿香道：“薛公子的武功，要强上那么一点点，但杨大哥的文彩却强了很多！”

令狐飘雪道：“还有呢？”

阿香道：“薛公子年轻英俊，杨大哥老成持重！”

令狐飘雪道：“年轻英俊也是才华吗？而且你还说错了，是英俊年轻！”

阿香道：“年轻英俊和英俊年轻，不就是一样吗？”

令狐飘雪道：“哦，你再跟我贫嘴，故意说反了，是不是？”

阿香道：“不都一样吗？”

令狐飘雪道：“年轻英俊是说因为年轻而显得英俊，英俊年轻就不一样了，说明这个人不但英俊，而且年轻！”

阿香道：“哦，那庄主觉得他们谁更年轻呢？”

令狐飘雪道：“废话，杨大哥至少也有四十几岁，当然是薛公子年轻了，这还用说吗？”

阿香道：“那谁更英俊？”

令狐飘雪道：“薛公子气宇轩昂，但还有些孩子气，杨大哥老了许多，却富有男人味，不好比呀！”

阿香道：“哦，我觉得也是，但长得好不好看，与这孩子气和男人味有关系吗？”

令狐飘雪道：“你懂什么？这是人的气质，当然有关系！”

阿香道：“原来庄主两个都喜欢，只是一时做不出决定，薛公子年轻，听说打斗时又处处让着庄主，而杨大哥进庄时也处处手下留情，但最主要的是薛公子失手的时候，好像杨大哥不但救了庄主，而且还……！”

令狐飘雪道：“你还敢贫嘴，看我不收拾你？”说完又揪住了阿香的嘴巴。

阿香道：“庄主，放了我，我不乱说了，还不行嘛？”

令狐飘雪放了阿香，道：“呵！本公子的心思，岂能是你能明白的？”“唉！算了，就先饶了你算了，记住，以后不准乱说了！”

阿香道：“在别人面前，这种事，叫我乱说我都懒得说，不过，在庄主面前，就不一定喽！”

令狐飘雪道：“算了，不和你扯了，就先回去吧！”

薛一飞离开玉扇岛后，直奔姑苏城北码头，找到了令狐傲世，令狐傲世见了薛一飞，道：“薛公子真是急性子呀，这么快就来找老夫了！”

薛一飞道：“令狐老庄主，我们不会就在这里打吧？”

令狐傲世道：“当然不是，你上船，到老夫的住处打。”

薛一飞道：“那好，只可惜不能与手拿玉扇的令狐傲世一战了！”

令狐傲世道：“玉扇不过就是一把兵器，有那么重要吗？”

薛一飞道：“兵器虽是死的，但只要到了人的手上，就是活的，我挑战的人，如果用上了最适合他的兵器，那才叫快活！”

令狐傲世道：“想不到薛公子对兵器的见解，有这般独到！”

两人到了令狐傲世居住的那个小岛，进屋后，令狐傲世道：“薛公子，是喝茶还是喝酒，还是都喝？”

薛一飞道：“当然是喝酒，不知令狐老庄主用什么好酒招待我？”

令狐傲世道：“好酒倒是没有，只有自己酿制的老白干！”

薛一飞道：“那一定是烈酒，在下就喜欢烈酒，越烈的越好！”

令狐傲世从里屋拿了一坛酒，正准备温，薛一飞道：“在下喝的，就不用温了，我喜欢喝冷酒！”

令狐傲世道：“冷酒？哦，原来薛公子与老夫一样，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薛一飞道：“在下爱喝冷酒是因为觉得冷酒够味，想不到老庄主与我同好？”

令狐傲世道：“酒冷，入口全身暖，人却不同，冷暖难定！”

薛一飞道：“老庄主少涉江湖，却也这般懂得江湖，江湖无常，人心更无常！”

令狐傲世道：“老夫虽少行于江湖，却也爱闻爱问，江湖之外不也如此，只要有人活动的地方，就必定有纷争，有误解，人生何处不江湖呢？我想许多人都是身非江湖亦江湖哪！”

薛一飞大喜道：“好一个‘人生何处不江湖，身非江湖亦江湖！’在下喜欢，敬老庄主一杯！”

两人对饮数杯后，薛一飞道：“老庄主，这样不够劲，能再拿几坛出来吗？我们直接用坛子喝，如何？”

令狐傲世道：“好，薛兄弟够直爽，老夫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不过还请兄弟帮忙，到里屋把酒都般出来。”

薛一飞和令狐傲世进了那里屋后，原来这屋子里除了四五十个大小酒坛子之外，其他什么物件也没有，薛一飞大喜道：“原来令狐老庄主如此爱酒，真是知己呀！”

薛一飞搬酒时，才发现那些口径塞得整整齐齐的酒坛子，居然都是空的，道：“原来还让我高兴了一下，没想到这酒坛子都是空的！”

令狐傲世道：“这些酒都是一年前酿制的，想不到，我又足足的糊涂了一年！”

薛一飞道：“算了，能与老庄主同饮，有何不知足呢？”

令狐傲世大声道：“薛兄弟，这还有三坛是满的！”

薛一飞激动地拍打着酒坛子道：“太好了！太好了！”话音未落，他便突然更加激动了，拍着手大喜地道：“哈哈，听声音，这也有一坛！”

令狐傲世道：“四坛了，再找找！”

两人又继续把其余的那些中小坛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坛是有酒的，又看了看三个大坛子，都只是坛子底部有少许残酒，薛一飞道：“四坛，加上外面的半坛，够了！”

令狐傲世道：“我足足糊涂了两年多，近半年来才戒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空坛子也盖上了，真是不好意思！”

薛一飞道：“老庄主糊涂的时候，有糊涂的道理，不糊涂的时候，有不糊涂的道理，何来不好意思？今日有这四坛子，够了！”

令狐傲世道：“大坛子底部还有一些，舀不出来的，我们想办法把它都弄到小坛子里，可能会有半小坛子！”

薛一飞道：“够了，我们每人喝上一坛半，就差不多了！”

令狐傲世道：“外面还有半坛子，那不是要留下一坛半？”

薛一飞道：“若都喝了，恐怕老庄主就有几天难过的日子喽！”

令狐傲世道：“老夫已经戒了半年，今天若不是酒逢知己，哪会动杯，不碍事的！”

薛一飞道：“酒这种东西，嘴上说戒，心里却想，老庄主一定没真戒！”

令狐傲世道：“知老夫者，薛兄弟也！”

薛一飞道：“其实，在下并不知老庄主，而是知酒！”

令狐傲世大笑道：“知酒者，知己也！”

两人刚把酒抬出酒屋后，杨惊涛刚好进了外屋，前来拜别。他还没开口，薛一飞却抢先开口道：“杨兄来得正好，刚好每人一坛！”

令狐傲世道：“对呀，一起喝个痛快！”

杨惊涛想：我刚到这里时，这老家伙收了我不少的银两，薛一飞喝了他这么多酒，一定得不偿失吧，道：“哦，杨某镖局里有事，急着赶回云南，以后有的是机会，只能略饮一杯，以谢二位的热情相邀！”

令狐傲世道：“一杯哪成？至少也得喝一碗！”

薛一飞道：“就是！”

杨惊涛道：“杨某还要赶路，再说，身上的盘缠也已经不多了,如今天下不太平，路况复杂，就怕醉酒误事！”

薛一飞道：“我相信，一碗酒是醉不倒杨兄的！”

令狐傲世抹了抹胡子，笑道：“一碗酒能醉倒杨总镖头吗？老夫的酒又不要钱，还是喝些吧！”

杨惊涛道：“可是杨某，不胜酒力，刚好只能喝一碗，有量不误量，但也不过量！”

令狐傲世道：“杨总镖头就是过量了，这里可以住人呀，难道你怕我们抢了你身上的那些银票吗？”

杨惊涛道：“哦，杨某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杨某确实是不胜酒力哪！”

薛一飞道：“看来，杨兄真不是个爽快之人哪！”

杨惊涛道：“机会多的，机会多的，杨某真是有事，急着赶回云南！”

薛一飞道：“刚才只是玩笑，既然杨兄有事，我们就不勉强了！”

杨惊涛喝了一碗酒后，拜别了令狐傲世和薛一飞，边走边思索：想不到这老家伙，真是个酒疯子，平时那么小气，喝酒的时候，却那么大方，这世界真是奇怪了，什么样的人都有！

杨惊涛走远后，令狐傲世道：“这杨惊涛，一定还能再喝得起几碗！不爽快哪！”

薛一飞道：“他不是个爽快的人，他可能会与土匪一起喝个烂醉，或与那些贪官一起喝个狼狈，也不会与你我多饮一口！”

令狐傲世道：“靠行路为业的人，真是不简单呢？各方面都需要打点应酬！”

薛一飞道：“不说他了，我们喝酒，喝个痛快！”

薛一飞和令狐傲世，各自都大喝了一坛，酒性已经上来，薛一飞道：“好酒，好酒！劲力十足！喝……快喝……”

令狐傲世道：“好久没这样痛快的喝过了，喝……喝……”

两人昏昏沉沉的，又各自喝了些，后来，他们都昏昏沉沉地趴倒在桌上睡着了。

杨惊涛离开姑苏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呢？薛一飞和令狐傲世的比武，结果又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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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回 鉴赏兵器论武功 评点武功说侠义

薛一飞和令狐傲世趴在桌子上，一睡就是一夜，直到天明时分才陆续醒来，待早餐完后，两人准备切磋。

令狐傲世道：“不知道老夫有没有机会看到薛兄弟的刀锋？”

薛一飞道：“能看到在下刀锋的人，只有两种！”

令狐傲世道：“那这两种人，一定就是高手和死人了？也许有的还是同一个人！”

薛一飞道：“高手倒是不错，但死人只有江湖上的败类，而死人不一定都是高手！”

令狐傲世道：“老夫本来以为薛兄弟只是个武痴，没想到还是个侠士！”

薛一飞道：“以令狐傲世的武功，相信一定能见得到在下的刀锋！”

令狐傲世道：“哦，还没有交手，为何薛兄弟对老夫就这样的有信心？”

薛一飞道：“直觉！”

令狐傲世道：“直觉？”

薛一飞道：“不错，因为在老庄主的身上，找不到丝毫的杀气，但却有十足的傲气！”

令狐傲世道：“哦，这有什么道理？”

薛一飞道：“这武林中的高手，大致有三类，一是杀气十足的杀手，二是傲气十足的武者，三是隐气十足的隐客，这三者中，具备其中的一者的，可能是高手；具备其中的两者的，定为极品高手；三者同备者，定是魔者！”

令狐傲世道：“哦，那老夫三者均无，薛兄弟恐怕要失望了！”

薛一飞道：“令狐老庄主三者有二，傲气和隐气，因此，绝对不是普通的高手！”

令狐傲世道：“薛兄弟的话，真有意思，但老夫还是不能完全理解，能否明示？”

薛一飞拔出长刀，道：“令狐老庄主，还是等打完了，再告诉你吧！”

令狐傲世道：“哦，薛兄弟开始就能亮出刀锋，这也太看得起老夫了！”

薛一飞道：“与令狐老庄主交手，若是从徒手搏击开始，恐怕三天也打不完！”

令狐傲世道：“哦，你对老夫，就这么有信心？”

薛一飞道：“只可惜不能与手持玉扇，潇洒自如的令狐傲世一战！”

令狐傲世道：“哈哈，不可惜，不可惜，这玉扇我已经带来了！”

随后，令狐傲世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楠木盒子，打开盒子后，盒子的内壁、底部以及盒盖子的内侧均贴有雪白的柔软的银狐皮。这盒子的底部，有两凹位，同样也是让银狐皮小心地呵护着，一对羊脂玉叠扇，舒适地躺在里边。

令狐傲世拿出这对宝扇后，先是用右手小心地甩开了其中一把，接着又用左手小心地甩开了另一把。

薛一飞看着这对宝扇，此扇色如凝脂，纯净无瑕、莹柔而不损坚密、绚丽而不失温和，扇叶与扇叶之间用的是极品的天蚕丝点缀牵连，两扇皆如同那破晓的芙蓉，又似冰清玉洁的美少女。

薛一飞道：“这么漂亮的一对宝扇，用来打斗似乎有些可惜，老庄主还是换其他的兵器吧！”

令狐傲世道：“看来薛公子不但武功超群，而且也懂得怜香惜玉！”

薛一飞道：“如此宝物，人皆怜爱，我不忍心！”

令狐傲世道：“其实老夫也是一样的，只是薛公子对我玉扇山庄有恩，又与老夫是知己，公子想要欣赏欣赏，老夫岂敢不从！”

薛一飞道：“天下之利器，都是到了人的手里才有活性，此宝扇却大有不同，不战而‘屈人之兵’，更新了在下对兵器的认识！”

令狐傲世道：“其实，此扇做为我玉扇山庄的镇庄之宝，也并非只是娇生惯养的公主！”

薛一飞道：“哦，老庄主的意思是……？”

令狐傲世道：“唉！实不相瞒，老夫的确是没有资格与她共舞！”

薛一飞道：“哦，连令狐老庄主都不能与之共舞，恐怕天下都没有人，有这个资格了！”

令狐傲世道：“说来惭愧，这只怪我玉扇山庄，在问天祖师爷以后，人才凋零！”

薛一飞道：“哦，此扇与问天祖师爷共舞过？”

令狐傲世道：“不错，此扇生于何人之手已无从考证，但却活于问天祖师爷之手，问天祖师爷生前在此扇的陪同下，纵横江湖三十余年，花甲之后才开辟玉扇山庄，并退隐于太湖之中！”

薛一飞道：“相信令狐问天老前辈，不但博学广才，而且武功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令狐傲世道：“不错，只有他才能与此玉扇肝胆相照，共舞克‘敌’，并能呵护她不受到半点的伤害！”

薛一飞道：“哦，看来，这玉扇与问天老前辈真是才子配佳人哪！”

令狐傲世叹了口气，道：“这宝扇与祖师爷共舞于刀光剑影中，都未曾受过半点伤害，只可惜，如今却剩下了这宝扇，真是剑不伤情情伤剑哪！”

薛一飞道：“听说问天老前辈是用自己的塑像做了玉扇山庄的守护神，开始我还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终于明白了，因为这宝扇不也正是玉扇山庄的神吗？”

令狐傲世道：“不错，只可惜问天祖师爷走后，这宝扇也从此就失去了她的活性！”

薛一飞道：“我想，问天老前辈和宝扇并不曾走，他们永远都活在了玉扇山庄人们的心里！”

令狐傲世道：“唉，可惜老夫比起问天祖师爷，实在是相差甚远，整天弄得我家那个老太婆生气！”

薛一飞道：“在下终于明白，令狐老庄主说的‘剑不伤情情伤剑’的含义了，这宝扇再美，也是兵器，与剑同类，富有神气，却未伤情，而人有情，却又伤情！”

令狐傲世道：“不错，知我者，薛兄弟也！”

薛一飞道：“傲世兄不也是一样吗？”

令狐傲世道：“傲世兄？叫得好！老夫就喜欢薛兄弟这般不拘小节的性格，今天就与薛兄弟义结金兰，如何？”

薛一飞道：“只要大哥不嫌小弟年少无知，小弟也就只能‘乖张无礼’了！”

令狐傲世道：“贤弟不嫌弃我老，我哪敢嫌弃贤弟小呢！想不到贤弟的文采，也有这般的风流！”

薛一飞道：“小弟历来行事乖张，大哥夸赞，小弟当仁不让！”

令狐傲世道：“好兄弟，不迂腐！大哥就喜欢你这直性子，不造假，不虚伪！”

随后，令狐傲世去屋里找香烛，却都用完了，带些遗憾地道：“只可惜大哥这的香烛都用完了！”

薛一飞道：“大哥与我因酒而相知，人家拜香，我们就不要俗了，只需与天地同饮八碗酒，便是八拜！”

令狐傲世道：“好主意！大气！”

令狐傲世斟满八碗酒，与薛一飞对饮半碗，两人各自倒出了半碗，敬与天地，剩下的，都被他们，一饮而尽了，接着，令狐傲世道：“我令狐傲世……”薛一飞道：“我薛一飞……”两人齐声道：“今日结为兄弟，肝胆相照，不求同年同……”令狐傲世停下来，道：“唉，这些什么‘不求同什么，但求同什么’的话太虚伪了，连三国时侯的刘关张都没有做到，我们就不要说了！”令狐傲世说话时，薛一飞刚好说完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也停了下来，道：“大哥说得对，不说了，那说什么好呢？”

令狐傲世道：“君子交心不交口，什么屁话也不用说了，与天地一起喝完这八碗酒，我们自然就是兄弟了！”

薛一飞道：“好一个‘君子交心不交口’，甚合我意！”

令狐傲世激动地道：“二弟！”

薛一飞也激动地道：“大哥！”

令狐傲世道：“二弟，大哥还想见识见识你那号称‘关中第一刀’的薛家刀法！”

薛一飞道：“小弟也想见识见识大哥的‘雌雄双扇’扇法，只可惜……”

令狐傲世道：“不可惜，不可惜，这玉扇大哥是用不了，但这铁扇与那玉扇除了材质不同，功能都是一样的！”说完，从另一只衣袖里甩出了一对穿线铁折扇，这对扇子除了材质与那玉扇不同之外，也没有包装，不过模样却是一样的！”

薛一飞道：“想不到大哥也有一对，属于自己的宝扇！”

令狐傲世道：“说得好，这才是我的宝扇，那玉扇是属于问天祖师爷的！”

薛一飞道：“好，今日就与大哥开怀一战，大哥你可不能让着我！”

令狐傲世道：“不让不让，让了就不开怀了，你也不许让着大哥！”

薛一飞道：“爽快！好久没有这样开怀过了！”

令狐傲世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二弟，这‘雌雄扇法’，右扇为雄扇，也叫阳扇，讲究的是拍、煽、遮、盖、摆、撇、挑；而左扇是雌扇或叫阴扇，表面上看来，讲究的是劈、砍、刺、挑、撇、转，但二弟你看，这扇叶里边是空的，里边内置有发射暗器的机关，所以我不能用这阴扇算计二弟你呀！”

薛一飞道：“大哥能告诉我这些，怎么能叫算计呢？就是没告诉，这兵器本来就带了这功能，也不能叫算计。大哥你可不能不用这功能，否则就算赢了大哥，我也不会开心的！”

令狐傲世道：“但，这样是非常危险的！”

薛一飞道：“习武之人，本来就是险中求进，若大哥不用这功能，何来进步，若遇到真正的对手，人家是不会仁慈的，何况我也接触过不少的暗器高手，不会有事的！”

令狐傲世道：“既然二弟这么说，大哥也没话可说了，你可要小心呢！”

两人交手后，薛一飞将那‘一飞十八刀’刀法，使得淋漓尽致，令狐傲世也把那‘雌雄双扇’扇法，使得收放自如，两人直到过了数十招的时候，令狐傲世那雌扇的暗器还从未使用过，薛一飞不悦地道：“大哥，这样打，太没劲了，你那扇子中的暗器怎么不见有半点动静？”

令狐傲世道：“不急，先看看你的能耐，再过几招，你如果依然无事，我便再使出来！”

令狐傲世右手中的雄扇翻腾，左手中的雌扇舞花，看得出他在所使用的招路上，的确没有半点留情，但内力却似乎只使出了五分，留有情面。薛一飞还招和出招都得心应手，却似乎也未尽全力。薛一飞道：“大哥，你出招未尽全力，我的能耐，怎使得出来？”

令狐傲世道：“二弟，你不也一样吗？”说着跃到半空，右手雄扇加足了劲力，一招“铺天盖地”至上而下地盖向薛一飞的头顶，左手雌扇也加快了速度，一招“扇舞春花”，上下左右舞成了闪闪的银花，攻向了薛一飞。

薛一飞也跟着跃了起来，却慢了半拍，头顶的位置刚好位于令狐傲世的肩下方。令狐傲世的那招“铺天盖地”盖来，眼看就要盖到了他的头顶，而那招“扇舞春花”，眼看也快要舞到了他的脖颈。令狐傲世右手使出的那招“铺天盖地”实则是虚招，因位置比对方高了一个头，对手大半都会仰眼看招，而这样一来，很容易就会忽略了他左手的那招“扇舞春花”。可薛一飞却与普通的对手不同，他不慌不忙，将自己手中的长刀化剑，刀尖直接刺向令狐傲世的右手腕处，令狐傲世见那刀尖刺来，只好将右手臂向外一挥，避开了薛一飞的这一刺。薛一飞长刀收放自如，如果令狐傲世的右手不急忙避开，薛一飞的刀尖正好刺中他右手腕部的神门穴，不会差一毫，也不会多一毫。而薛一飞长刀往上刺的同时，刀柄画弧，刀身搅动，“叮叮当当”的，正好破解了令狐傲世左手使出的那招“扇舞春花”。薛一飞左手同时从下方直接一掌推出，正正的拍到了令狐傲世的上腹部，那上腹部正是人体的胃部，令狐傲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招，无法及时运功护体，哪能没有反应？一则因为疼痛，本能向后退避，二则因为受力，哪能不向后飞了出去，仰天跌于地上。

薛一飞连飞带跳地跃步到了令狐傲世身前，长刀指向了令狐傲世的前胸。

令狐傲世双手捂住胃脘，激动地叫道：“二弟，好身手！”

薛一飞却不悦地道：“大哥并没有竭尽全能，何来好身手？如果大哥左手中的雌扇发射暗器，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胜不了大哥的！”

令狐傲世道：“兄弟何尝不是一样，你那向上的一刺，如果换做是砍，此时，大哥恐怕已经没了右手了！”

薛一飞道：“可我的那一掌，却是尽了十分的力！”

令狐傲世道：“天下谁不知道你薛家子弟的厉害，你祖上薛仁贵将军就是力举泰山，勇冠三军，而其子薛丁山也是力大无穷，勇猛无敌？所以你的那一掌，只用了不到两成的力道，否则大哥我早就已经五脏俱损，一命呜呼了！”

薛一飞道：“我们谁也别说谁了，遗憾的是，我终究还是不能见识你的暗器！”

令狐傲世笑了笑，道：“二弟小心！”顿时启动雌扇机关，只见许多飞针向薛一飞弹了出来，薛一飞挥舞长刀，瞬间便就已经将那些飞针尽数搪开，却丝毫没有受伤。

令狐傲世道：“二弟，好手段！”

薛一飞道：“别安慰我了，真正的好手段，看来在兄弟之间，是使不出来的！其实大哥至少有两次机会可以赢了我，第二次，刚才你自己已经提前喊出了，因此暗器也就不是暗器了，而第一次，就是在你落地后，我赶过来的时候！”

令狐傲世道：“唉，不说了，不说了，还是说说别的吧！”

薛一飞道：“大哥的扇法，虽然已经使的炉火纯青，却也美中不足！”

令狐傲世道：“哦，能说说吗？”

薛一飞道：“大哥刚才若用的是纸扇，这扇法倒也完美，但大哥错把铁扇当纸扇！”

令狐傲世道：“兄弟，这是为何？快给我说说！”

薛一飞道：“纸扇轻，多用腕力当然更灵巧快捷，但铁扇重，只用腕力就会笨拙了许多，而铁扇硬实，如果能加上些臂力的话，不但力道增加了数倍以上，而且出招的路子也因此而宽了！”

令狐傲世道：“兄弟，好提议！好提议！纸扇轻盈，讲究的是快和捷，才能发挥最佳的效果，而铁扇在快的方面就会减弱了许多，如果加上些臂力，就会弥补了这个弱点，而且还能开发出新的路子！兄弟，你说的，真是个好想法哪！”

薛一飞道：“其实，这也是大哥告诉我的！”

令狐傲世一听，疑惑了，道：“我告诉你的？”

薛一飞道：“不错，就是大哥在避开我向上的那一刺的时候，告诉我的！”

令狐傲世道：“哦，我只是本能反应，却让兄弟想出了这么多的好主意！”

薛一飞道：“其实人的本能反应，只要合理的用到武术中，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令狐傲世道：“兄弟，还有其他的好意见吗？”

薛一飞道：“大哥刚才的那一招，只注重手上的修为，却忽略了脚下的修为！”

令狐傲世道：“对呀，脚是完全可以开发出来的！”

薛一飞道：“脚在半空中的发力，如果在离地时就已经开始，效果就会大不同！”

令狐傲世道：“对，对，原来令狐门在半空中的招数，都是凭借轻功来辅助的！”

薛一飞道：“如果是持续的在空中对打，我想出的这样的发力，也只能对开始的几招有用，后面的招数，还是必须得凭借轻功的修为，不过我想，如果把腿各方面的修为提高，效果就会不同！”

令狐傲世道：“不错，练武除了搏击和修身，更主要的就是挖掘人体的能力，如果把腿上的速度，力量和灵活度提高，效果一定就会大有不同！”

薛一飞道：“大哥也能说说，我的不足吗？”

令狐傲世道：“二弟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过于纠缠，就像你最后的那一招，你本来可以直接飞开，另行他路！”

薛一飞道：“哎呀，对，如果不纠缠了，路子反而会很宽！”

令狐傲世道：“这就叫‘让一步海阔天空！’”

薛一飞道：“大哥说得好，实话实说，刚才我过于执着，腿反倒受限制了，所以在半空中，我也没有用到腿。如果我当时让一步的话，反倒路子更宽，大哥就是用了暗器，我也能防，也许……也许还能一腿胜了大哥！”

令狐傲世道：“也许兄弟，在与其他门派的武功较量的时候，并非会如此的纠缠！”

薛一飞道：“不错，我是当心你令狐门的身法！”

令狐傲世道：“如果兄弟与我过招的场地，是个狭小的空间，这纠缠倒是非常有用！”

薛一飞道：“大哥，其实我与其他门派打，好多时候也在纠缠，这也许是我过于求胜，反而受了许多限制！”

令狐傲世道：“兄弟，习武之道，在于活用，有的时候，你还是需要去纠缠对方的，特别是遇到那些需要左一下地，右一下地运气之后，才能出招的那些武功！”

薛一飞道：“大哥的这个‘活’字说得真好，看来我还得在这个方面，多下功夫！”

令狐傲世道：“其实兄弟的武功，早就有了这个‘活’字,只是不够大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兄弟最后用的那招，其实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一招剑法——‘举剑问天’的变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出这样好的变招，已经非常不错了！”

薛一飞道：“那也是临时给急出来的！”

令狐傲世道：“兄弟说急，我也相信，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兄弟的定力，你能在没有支撑点的情况下，把刀身搅动，而刀尖的位置始终不变，可见你的定力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的高度，而且我最佩服的是你向上的那一刺，是那样的收放自如，这不容易呢！”

薛一飞道：“大哥就别笑话我了，如果我不沉迷于这些技巧，刚才我的刀也许会更有活性！”

令狐傲世道：“二弟你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悟性，实在不错呀！”

薛一飞道：“如果没有大哥的提点，我哪能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的弱点，谢谢大哥！”

令狐傲世道：“其实，最主要还是你打铁本身硬，你就别说大哥的好了，再说，兄弟之间何出一个‘谢’字？”

薛一飞道：“小弟很少会说这个‘谢’字的，大哥就接受了吧！”

令狐傲世道：“能听到处事傲慢的薛一飞的一谢，老夫荣幸哪，那大哥我就当仁不让了！”

薛一飞道：“好，大哥果然是个爽快之人！”“哦，大哥，我们只顾谈论武功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令狐傲世道：“这点小伤，不碍事的，比起我家那疯婆子给我的心伤，不足为道！”

薛一飞道：“大哥在受伤之余，还想着令狐老夫人，真是至情至性之人哪！”

令狐傲世道：“哎，你怎么叫她令狐老夫人，而不叫大嫂呢？”

薛一飞道：“我与大哥义结金兰，是我们之间的事，令狐老夫人与大哥是夫妻，是你们之间的事，各叫各的有何不可？”

令狐傲世大喜道：“兄弟说得好，想不到兄弟如此大气，不拘一格，大哥喜欢！”

薛一飞道：“大哥的伤，真不碍事？”

令狐傲世道：“兄弟这手下留情的一掌，是伤不到我的，何况我又躺着吐纳了一会，不碍事的，大哥近来自创了一套棍法，还要与兄弟一起分享呢！”

薛一飞激动地道：“那是怎样的一套棍法？我想看看！”

令狐傲世鲤鱼打挺起身，道：“好，我这就去拿棍来！”

令狐傲世飞身到了湖边，从自己的船上取了一根竹竿，其实这竹竿是令狐傲世平时在浅水区撑船的船竿,只是比普通的船竿短了一些而已！

薛一飞见令狐傲世步伐奇特，速度奇快。眨眼就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而这段路程至少也有十几丈。兴奋地惊奇地问道：“大哥，好轻功，这是什么轻功？”

令狐傲世道：“这是我在令狐门轻功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出来的！”

薛一飞道：“此轻功轻盈程度不下令狐门的‘翠鸟衔鱼’，可身法却又大有不同，速度也提高了两倍以上，大哥是怎么做到的？”

令狐傲世道：“心无杂念，如行云流水，志求高远且走好每一步!”

薛一飞道：“怪有奥秘的，我听不董，还是看看大哥的棍法吧!”

令狐傲世道：“好吧！”“兄弟,看招!”

只见令狐傲世长棍使来，轻盈快捷，薛一飞单刀挥舞，尽是招招接柱，却也毫无半点取胜的办法，只闻“叮叮当当”的兵刃相交之声，不一会，又已经过了数十招。薛一飞看令狐傲世的棍法，与一般的棍法不同，不但融合了许多兵器的路数，而且有的招路，却是从未见过。薛一飞虽然占不到半点便宜，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败下阵来的！令狐傲世看薛一飞的刀法，挥洒自如，不拘一格，虽然他同时也能看出对方的一些小破绽，但，看是看出了，可却又都是些马后炮，因此，自己也没有任何取胜的办法。

两人棋逢对手，难分高下，又过了两千余招后，已经是正午十分，体力都已经跟不上来了，特别是令狐傲世，他年纪大了，耐力当然要差了许多。两人再过了数十招之后，令狐傲世气喘吁吁地道：“兄弟，大哥输了！”

薛一飞道：“还没分出胜负，大哥何故言败？”

令狐傲世道：“既然，你我的武功，不相伯仲，那么，我们所能拼的，就只剩下耐力了，大哥老了，再过几招就会被你拖垮了，你能让大哥休息一下吗？”

薛一飞道：“我年轻力盛，就算如此，大哥与我，也只能算是平手！”

薛一飞话完，收刀入鞘，但就在收刀的那一瞬间，自己右手胳膊下的地方，衣服竟然“咔”的一声，裂开了。抬手看时，裂口竟然有三寸来长，心中惊奇，左手忙去招呼那裂处，却又闻“咔”的一声，左腋下也开了一个口子，顿时大吃一惊，连忙打量自己身上其他的地方，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尽然已经破了数个口子！惊道：“是大哥赢了，若不是大哥手下留情，恐怕……！”

令狐傲世笑道：“兄弟，承让了！”

薛一飞道：“从今日起，小弟再也没脸，去挑战其他门派的武功了！”

令狐傲世道：“哎！兄弟你说错了，比试武功其实是一种享受，胜败并不重要，玩的是一种心情，同时也可以让自己得到进步！”

薛一飞道：“若平时不把求胜放在首位，那遇到真正的对手，如何应对？”

令狐傲世道：“兄弟说得不错，武功的本质是搏击，这一点不错，但更重要的是自身的修为，如果自身修为达到一定的境界，才能真正的挑战极限，应敌的时候，也才能得心应手！”

薛一飞道：“我连败了一百多个大小门派的高手，没想到大哥才是真正的高手，原来大哥的傲气，远不如大哥的隐气十足！”

令狐傲世道：“兄弟说的，隐气是指……？”

薛一飞道：“在我所交过手的高手中，凡是越深藏不露者，武功就越发厉害，这就是隐气！而高手中还有一类，就是杀气十足者，他们出招狠辣，盛气凌人，却也有不少破绽，他们出招的时候，也并非都能得心应手！而傲气十足的人，虽不一定都是真正的高手，但其若是真正的高手，那就是因为他们技高人胆大，才敢如此的狂傲！”

令狐傲世道：“三者皆具备者，为何是魔者？”

薛一飞道：“只有杀气者，有许多都是力不从心，只有傲气者，有的是傲而忘形，甚至连傲的资本都没有，而只有隐性者，有的是在逃避；所以具备其中任何二种者，厉害程度各有千秋；三者皆具备者，一般都具有魔性，那是因为他们同时也具有令人恐怖的杀心，野心和心计！”

令狐傲世道：“其实三者皆具备者，未必全是魔者，要看他的心态了，如果他嫉恶如仇，杀心、野心和心计是用来扬善惩恶，匡扶正义呢？”

薛一飞道：“天下哪有这样的人？”

令狐傲世道：“有，南诏的段思平，武功卓绝，心系百姓，智勇双全，真是堪称雄才伟略呀，还有我大唐的太宗皇帝不也如此吗？你祖上的薛仁贵将军不也是一样吗？”

薛一飞道：“可惜那不是江湖人能做的事！”

令狐傲世道：“江湖人难道不可以匡扶正义吗？难道你没听过少林棍僧救唐王吗？难道你没见过许多大侠见义勇为吗？”

薛一飞道：“大哥教训的极是，我一身的武艺，却只是用来争强好胜！可惜呀！”

令狐傲世道：“争强好胜也并非完全有错，武术本来就是在锻炼中成长，而且以二弟的本性是善良的，一定也做过些行侠之事！”

薛一飞道：“武者，只能侠些小事，而功者，可造福于天下，侠天下苍生，我比起太宗皇帝，段将军和我的先祖，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令狐傲世道：“二弟不必自责，如果我们只能侠小事，那就从小事做起！”

薛一飞道：“大哥，从今天起，我不再去找高手比武！”

令狐傲世道：“习武之人，以武会友，是可以提高自身的修为的，你这样做，又太左了！”

薛一飞道：“那我以后该如何办？”

令狐傲世道：“从小事做起，广积功德，就能提高自身的修为，即便不能造福于天下苍生，也能问心无愧地做个真正的大丈夫，只可惜，你大哥我已经老了，就只能看你们这些后辈了！”

薛一飞道：“大哥才七十来岁，听说有个孤云子已经一百六十多岁，不老不老！”

令狐傲世道：“人到七十古来稀，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孤云子？”

薛一飞道：“哎，大哥你刚才用的只是竹棍，棍却好像没有受到一点本质的损伤，这是哪门子的奥妙？”

令狐傲世道：“世间万物有形皆无形，无形亦有形。我的棍法无形，但却有形，有形却不拘于局限，这就是无形！”

薛一飞道：“大哥一下像佛，一下像道，有时又是一肚子的书生气，有时却又是爽快的武者，真是足以让人万分地佩服哪！”

令狐傲世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孤云真人，了空大师和博先生那里学来的！”

薛一飞道：“大哥融三位高人之长，一定是最厉害的人了！”

令狐傲世道：“论武功，大哥远远不如孤云真人和了空大师；论才智，他们三人都在我数倍以上，特别是博先生；论修为，你大哥就更没法与他们相提并论了！”

薛一飞道：“那这三人，岂不是天下第一了？”

令狐傲世道：“天下没有第一，只有相生相克，就像他们三人中，孤云子最欣赏博先生的才气，而他最怕的也是博先生的那张利口！而博先生的那张利口，最敬服的却是了空大师说出的道理，因为他的口才再好，可他的修为却始终也没有了空大师的高！了空大师最欣赏的却是孤云子的无拘无束，而他最说不过的，却也是孤云子！”

薛一飞道：“那孤云真人和了空大师，谁的武功高？”

令狐傲世道：“孤云子的武功几乎天下无人能及，但他却打不过了空大师！”

薛一飞道：“那了空大师就是天下武功第一了？”

令狐傲世道：“了空大师的武功，并非也是天下第一的，据说二十多年前，他败在了神医段天涯的手上，而神医段天涯却又从不是孤云子的对手，所以天下，根本就没有什么是第一的！”

薛一飞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三人中一定有一位是天下武功第一的！”

令狐傲世道：“二弟，你小的时候，玩过石头，剪子和布的游戏吗？”

薛一飞道：“明白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没有真正的第一！”

令狐傲世大喜道：“不错，二弟的悟性真高，不过打铁还是要靠本身硬。就像水与火，人们都说水是火的克星，但我看不一定，好多时候，不是也有反克的现象？”

薛一飞道：“大哥的意思是说，即便一个人所修的武功，是克着对方的，但如果实力相差甚远，不但胜不了对方，反而会被对方给制服了？”

令狐傲世道：“哈哈，说得好！不错，打铁还得靠本身硬呢！”“哦，听说二弟还有一样撒手锏，那就是薛家祖传的方天画戟戟法，大哥想见识见识！”

薛一飞道：“大哥已经胜了我的‘一飞十八刀’，相信也能胜我的薛家戟法！”

令狐傲世道：“我的棍法主要讲究的是身法，而你的戟法讲究的是力量，有得一比哪！”

薛一飞道：“既然大哥有兴趣，那小弟就陪大哥玩玩！”

薛一飞打开包裹，取出了方天画戟，顿时金光耀眼，灿烂辉煌华丽。令狐傲世见那方天画戟，惊道：“好不华丽气魄！这难道就是太宗皇帝赐予薛仁贵将军的黄金戟？”

薛一飞道：“正是！”

令狐傲世道：“那你怎么能把如此好的神器，弄成这般模样了？”

薛一飞道：“小弟认为，兵器在战斗时，最需要的是实用，而在携带的时候，也必须要方便才行，因为，这才是上好的兵器，所以就加以改进，把他弄成折叠型的了！”

令狐傲世道：“二弟的宝物，比起我的玉扇，的确不一样！”

薛一飞道：“大哥能用竹竿胜了我的长刀，而竹竿几乎无损，按理说，大哥应该是可以驾驭那玉扇的了！”

令狐傲世道：“竹竿只要不与你的刀刃正面相交，使用巧劲，是不会有事的，但玉的东西就不同，如同鸡蛋，所以，我比起问天祖师爷，还是差劲了许多的！”

薛一飞道：“方天画戟虽然看着有魄力，但要用于实战，要求是很高的，冲、铲、砍，刺、勒、截、割、钩、钉、击，还有劈等，各路技巧都需要很高的要求。这些技巧中又分别藏有很多的用法和变招。我实战时多数用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戟，我只是平时偷偷地练习，不到有了一定火候的时候，是不敢多用的！”

令狐傲世道：“这一定是兄弟的秘密了！”

薛一飞道：“秘密是不错，不过小弟我也并非一事无成，曾也用这方天画戟胜了三十多个门派的掌门和高手！”

令狐傲世道：“二弟既然这样说，大哥就更想见识见识了！”

薛一飞道：“大哥，请出招！”

令狐傲世道：“那大哥就不与你客气了，兄弟，看招！”

令狐傲世单手将竹竿横扫向薛一飞，薛一飞用戟杆一个竖格挡，按常理，薛一飞是可以格挡掉令狐傲世的这一扫的，但令人想不到得却是，令狐傲世居然突然变招，顺着那方天画戟的戟杆一个直点，因此，这一挡，也便就虚了，按此，令狐傲世便可以一招取胜，可薛一飞却不与他纠缠，在侧开身子的同时，转身一个横劈，令狐傲世的这一点却也就因此而点空了！令狐傲世迅速变换招路，用双手将竹竿一个回拦。那竹竿看着是脆弱，但其实是用上好的实心竹所制，富有弹性，而令狐傲世的这一挡，也是非常巧妙地避开了那方天画戟的戟口，格挡到了靠近戟口的戟杆上，故而既没有减弱了格挡所需的更多力量，又避开了那方天画戟的戟刃。因此，薛一飞的这一劈，不但没有劈断竹竿，反而被那竹竿给弹开了。

薛一飞的方天画戟被弹开之后，令狐傲世又是一棍横刷了过来，薛一飞一个后下腰避过，顺手将那方天画戟，在地上横扫出一个半圆，令狐傲世虽然身法一流，但怎么也想不到方天画戟还有如此用法，见那戟从脚下攻击而来，急忙抬腿闪避，可还是稍稍的慢了半拍，虽然最终还是避开了，但他落地之后，步伐不稳，薛一飞一个乌龙搅柱，立了起来。令狐傲世虽然步伐不稳，却也能一个后摔避开那乌龙搅柱附带着的一扫腿，接着就力弹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两人前边的几招，其实都没真正的进入状态，打得虽然非常灵活，但以这二人的修为来看，其实也是非常的死板的，虽然变招灵活，却依然都没有完全从招路中解脱出来！双方各自的这一起身后，才都真正的进入了状态，从地上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打到地上，足足过了几百招。令狐傲世身法轻盈，但薛一飞防守严实，很难找到半点破绽。而薛一飞力量充盈，可身法却又差了许多。两人谁也讨不到对方的半点便宜，但此时，这两人都已经从兵器本身的用法和招路中，解脱出来了，所用的都是一些平时看起来不是招路的新招，奇招，怪招！又过了数十招之后，令狐傲世自上而下，一棍下劈，而这一招却又是棍法中常见的一招“水上打一棒”，这“水上打一棒”，如果真是用来打水，是绝对没有作用的，但若打的是合适的东西，再加上合理地施用棍子本身的韧劲，作用自然就不可小觑了，刀能断竹，而棍也未尝不可。薛一飞见了令狐傲世的这一劈，却不架打，也不格挡，反而向侧边急闪，同时左腿抬高，将令狐傲世的竹竿踩于地上，并迅速将方天画戟指到了令狐傲世的胸前，这一招虽也不是什么奇招，但也用的灵活，在这种情况下，手握长兵者，若武功平庸一点的人，一般都会选择格挡，或是架打，这样一来，如果用的是长兵器，反而过于纠缠，如果用的是短兵器，若是自身的力量不够，必定会双手都用上，只有架或格挡的份，哪有打的份呢？以薛一飞的力量，当然是可以这样做的，但他却选择更为灵活的招路，反而省了事，只一招就已经做到了轻松地后发制人！可见他所依靠的，不光只是打铁本身硬，而更多的却是不拘一格的处事！

令狐傲世见薛一飞只这样一招就剩了自己，像他这样清高的人，而自己也非是一般的高手，故而或多或少的，应该有些不悦才是，可她却反而非常激动地惊奇地高兴地道：“兄弟，好招！好招！好手段！”可见他的心里，是何等的洒脱！

薛一飞近来，梦寐以求的事，当然就是能战胜自己神交已久的令狐傲世，心里高兴那是自然，他因年轻气盛，以战胜天下高手为己豪，又因出道以来，所经历的事，也是非常的顺利的，久而久之，他已经成为一个非常自负的人，但他更是一个直爽的人，因此，他也非常激动地惊奇地高兴地道：“这都是大哥教我的！”说激动，那是因为自己能战胜心仪已久的对手，那是自然；而惊奇，却不光只是因为如此，而更多的却是因为感激令狐傲世；自然而然，高兴，当然也不光只是因为自己的胜利而高兴，更多的也是因为他的内心对他的‘对手’，富有了感激之情，可见他的心境，其实也是非常洒脱的！

令狐傲世听薛一飞这样一说，虽也能明白，此中并无恶意，但也疑惑了，问道：“我教你的？”

薛一飞道：“大哥刚才给我的刀法，不是提了些意见？我只是把那些意见，都给听进去了，也用进去了！”

令狐傲世道：“哦，兄弟的悟性已经超出了我的想像，简直就是一个武学奇才，除兄弟以外，恐怕只有孤云子一人！”

薛一飞道：“大哥，不打了，我们还是进屋边喝酒边聊！”

令狐傲世大喜道：“大哥正有此意！”

随后，令狐傲世和薛一飞进屋去了。

再说杨惊涛，离开姑苏太湖后，一路思索，最终，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决定先回到天远镖局。杨惊涛想“明白了”什么？他回到镖局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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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回 身负重托走版纳 心怀好奇窥忌室A

杨惊涛离开姑苏后，一路上，连续几天几夜反反复复地琢磨：据杨清和赵有福所说，那白袍人，应该与马耳山上的逍遥二仙没有直接的关系，那她为什么来捣乱？……据江湖传言，救走段思平的神秘的抛纱女子，与那白袍人极度的相像，不过，在所有的说法中，有一点却又是不相同的，那神秘的抛纱女子，身着女装，仪表堂堂，谈吐文雅，举止端庄，超凡脱俗；而那白袍人，生性调皮，言语刻薄，行事乖张，身着男装，还有几分娃娃气，难道？难道她们不是一个人吗？可这两人的轻功，却又是一样的，而且她们的相貌也是极其的相像，就像是一个土坯模子里套出来似的！那么？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会到镖局里来捣乱呢？难道只是为了寻开心？若真是来寻开心的，那么，她就不会知道我的秘密了，倒也可以不去理睬！……最后，他突然想到：不好！我应该先铲除马耳山中的李鹤等一干人，以防变故！

杨惊涛心怀鬼胎，加快了回镖局的进程，不到几日，便就已经回到了天远镖局。

杨惊涛回到镖局后，镖头王天鸿向杨惊涛汇报了他到版纳洒脱门的情况：

王天鸿到了西双版纳，秀丽清新的竹林，精巧别致的傣家竹楼，多彩多姿的民族风情，柔情似水的傣家姑娘……，看到这一切，王天鸿醉了，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地道：“太美了，好一个清馨淡雅的地方，若能常住于此，绝不枉此生，绝不枉此生哪！”

（注：西双版纳一词，在傣语中是十二寨子的意思，“西双”在傣语中的意思是数词“十二”，“版纳”的意思是寨子，换句话说，“西双版纳”可以翻译成由十二个寨子组成的地方，但笔者个人认为，“西双版纳”一词可以理解成一个神奇美丽的地方的代言词。“西双版纳”这个词语，是明朝隆庆年间才出现的，而本书所写的年代为五代十国时期，此处为文学借用。对此感兴趣的朋友，建议查阅相关资料。）

虽然醉了，但王天鸿不忘使命，几经周折，终于打听到了洒脱门的所在之处，按指路人的指点，他终于来到了洒脱门，闻听鸡鸣犬吠，却不见竹楼所在，王天鸿借声引路，终于见到了洒脱门，这哪里是一个武林门派？而是一个傣家村寨，此寨约有二三百户人家，各家各户的竹楼随意地且又和谐地、安详地部置在凤尾竹丛，棕油树下。整个村落依山傍水而居，一条清澈的河流绕村而过，蓝天白云，鲜花绿草，竹林，棕油树，芒果树，椰子树，芭蕉树、橄榄树等倒映在河水中，清雅诱人，如同一幅脱俗的画卷。

几名傣家少女正沐浴嬉戏于河中，虽说沐浴，却也着衣，这些少女的衣服，鲜艳、绚丽却又简明活泼，开朗大方却不显俗气，水是温柔的，这傣家少女也是温柔的，就连衣服也是温柔的，但傣家少女同时又是活泼的，因此，这河水也是活泼的，而衣服也是活泼的。

王天鸿在江湖中，虽算不得是什么名豪，却也从未逊过半丝的英豪气。但此时，他只是站在山坡上远瞻这些少女，却连眼珠都舍不得眨一下，口里小声地自语道：“美！美！美！”“我今天是不是走运了，居然见到了天仙！”

王天鸿正在犯傻，突然感到一阵凉快，吓了一跳，再一看，原来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只手拿着一个银钵，另一只手用一枝新鲜的小枝条将那银钵中的水轻轻泼洒到自己的身上，那凉水略带几分清香，王天鸿看得清楚，那水中浸有些花瓣。

没等王天鸿开口，那小孩子却先热情的用不是很流利的汉语招呼道：“是远方的客人吧？欢迎你！”

王天鸿久经江湖历练，曾到过不少的各种民族居住的地方，虽然不解版纳风情，倒也猜得到，这一定是傣家人的迎宾礼仪。再者，正午十分，天气炎热，虽然受了些惊吓，却也生不起气来。

经过凉水的洗涤，王天鸿这才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是来办事的，心中思索：这里不像是一个武林门派，难道洒脱门就是一个村寨？还是这村中的某一大户人家？就山坡上，居高临下，放眼观察，这里的民居却与他处不同，虽然每户的竹楼有大有小，但差异却又不是十分的大，根本就看不出来，哪一户是大户人家。于是心中更加纳闷了，莫非是他自己找错地方了？可他的心中却又不甘心，直言向那小孩问道：“小兄弟，在下有事，想要拜访掌门，请问小兄弟，洒脱门的刀掌门的府上，居于村中何处？”

那小孩道：“你这叔叔真奇怪，我们这寨子虽然都姓刀，可并没有一个叫刀掌门的。”

王天鸿道：“那此处可是洒脱门？”

那小孩道：“你说对了，我们这寨子，汉话的确叫做洒脱门。”

王天鸿道：“小兄弟，那这寨子中可有练武的人家？”

那小孩道：“我们这里不分男女老少，个个都会唱歌跳舞。”

王天鸿道：“叔叔说的不是唱歌跳舞，而是有没有会武功的人？”

那小孩道：“你说武功？我们这寨子里，人人都会武功。”

王天鸿道：“叔叔早就听说洒脱门的武功很厉害，但只是传女不传男，难道你也会吗？”

那小孩道：“叔叔说的是‘遮阳伞法’吗？”

王天鸿道：“不，叔叔说的是‘洒脱神功。’”

那小孩道：“‘洒脱神功’分好几种，有‘大鹏功’、‘驯象功’、‘舞蛇功’、‘泼水功’、‘葫芦丝功’、‘若水扇法’、‘遮阳伞法’，和轻功‘孔雀翻云’，叔叔说的传女不传男的武功，应该是‘遮阳伞法’，而‘驯象功’是传男不传女的，其他武功人人都可以练。”

王天鸿想：莫非那神秘白袍人用的轻功就是‘孔雀翻云’？道：“小兄弟，这‘孔雀翻云’，你会吗？叔叔能否见识见识？”

那小孩道：“这还不简单？”说罢，排开双手，犹如孔雀张开的翅膀，轻轻一跃，便已经跳上了一颗椰树的顶端。

王天鸿道：“好轻功！果然是好轻功！”

那小孩道：“这算什么，我才练到第一层，‘雏雀蹋翅’，我姑姑那才叫厉害，已经练到第五层，‘圣雀翻云’，我最喜欢看姑姑使出第三层‘金雀开屏’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一只美丽的金孔雀！”

王天鸿道:“武功为什么还要分男女，能告诉叔叔吗？”

那小孩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也有很少的男人练‘遮阳伞法’的和很少的女人练‘驯象功’的。”

王天鸿越听越好奇，打开包裹道：“小兄弟，叔叔这有从太和城中买来的浪穹雕梅，很好吃，来，叔叔送些与你。”

那小孩接过雕梅，道：“太和城？那不是皇帝在的地方吗？叔叔是从那里来的吗？”

王天鸿道：“叔叔是从叶榆城来的，路过那里。”

那小孩道：“叶榆城？听老咪涛说，那里好繁华，简直就是天堂！”

王天鸿道：“老咪涛？是什么意思？”

那小孩道：“就是汉话说的老阿妈的意思，或说是***意思！”

王天鸿道：“你说叶榆是天堂，那你向往吗？”

那小孩道：“不向往，老咪涛还说，那里虽然好，但最美的地方还是我们这里！”

王天鸿笑道：“小兄弟真有趣，其实版纳的美与苍洱的美，各有风骚，都是人间美景，却又无法比较。”

那小孩道：“叔叔说话，我听不懂！”

王天鸿道：“哦，不好意思，叔叔说复杂了，叔叔是说，你们这里和我们那里都很美，但就像椰树和橄榄树一样，都很美，但各有自己美的地方，却又不好比较。”

那小孩道：“叔叔的话，我听懂了，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这里是最美的地方！”

王天鸿笑道：“哈哈，不错，虽然叔叔觉得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美，但版纳的美的确让人迷醉，叔叔也是非常的喜欢！”

王天鸿见那小孩，手里拿着雕梅，甚是喜欢，都已经凑到鼻门前闻过了好几次了，却又不急于入口。心想：奇怪？他这不是与一般的小孩不同吗？这不像是一个七八的孩子的作为！那……？这是为什么呢？于是他疑惑地问道：“哎，小兄弟，叔叔送你的东西，为什么不吃呢？”

那小孩道：“叔叔送的东西闻着很香，但我还没送叔叔东西，等我也送叔叔一些好吃的东西后，在和叔叔一起吃。”

王天鸿道：“小兄弟真有意思！”“哦，小兄弟的意思，是要请我到你家做客？”

那小孩道：“是的，叔叔，您是远方的客人，我们非常欢迎你！”

王天鸿思索：既然人家这么热情，不如先去了再说，兴许还能有些意外的收获，也不枉总镖头的信任。道：“哦，那就谢谢了！”

王天鸿跟随那小孩到了村中，进了那小孩家的竹门，随那小孩上楼去了，到了楼上堂屋门口，王天鸿见那小孩将自己的鞋脱下，光脚进了堂屋，王天鸿是个细心人，也跟着照做，轻脚轻手进屋入座。

入座后一位傣家老阿妈，给王天鸿的手腕上栓线。

王天鸿好奇地问道：“在下是初次来版纳，老咪涛这样做，一定是在祝福我，但在下能否请教老咪涛，其中的内涵？”

那老咪涛道：“哦，这是我们傣族的风俗，就是祝福远方的客人吉祥、平安和幸福的意思。”

接着，一位妇女端来了香醇的普洱茶，恭敬的向王天鸿施了一个礼，轻柔地道：“远方的客人，请用茶！”

王天鸿还礼，也跟着轻声道：“多谢！”

那妇女道：“客无需多礼！”

王天鸿道：“在下之前从未到过傣家，不知道有些什么规矩，害怕出错，能否请老咪涛指点一二？”

那老咪涛道：“客人刚才已经做得很好，不过有些风俗，客一定要牢记，你走路时不能跨过火塘，不能挪动火塘上的三角，绝对不能坐在门槛上，这堂屋中的三根柱子，火塘边的那根顶天柱是不可以靠的，另外两根靠里的一根也不能靠，那是给升天之人靠的升天柱，而靠外的一根叫吉祥柱，客可以靠在那里休息。其他的习俗，到时候慢慢的再说吧！”

王天鸿道：“多谢老咪涛指点，在下记住了！”

那老咪涛道：“客应该是从苍山脚下来的吧？你的汉话中，夹杂着一些白族口音。”

王天鸿道：“老咪涛说对了，在下是来自天远镖局的镖头王天鸿。”

那老咪涛道：“哦，客是从天远镖局来的？那，欧阳天远总镖头还好吗？”

王天鸿道：“老咪涛知道欧阳老总镖头？”

那老咪涛道：“三十年前，我到叶榆办事，路上遇到拦路的，当时我的武功还比较低微，是总镖头帮助了我，后来还留在叶榆做客了一段时日，虽然从那以后再也没去过叶榆，但那里的口音还是依然记忆犹新，倍感亲切！”

王天鸿道：“哦，欧阳老总镖头，三年前就已经不在了，现在是杨惊涛担任总镖头。”

那老咪涛道：“哦，这真是个不好的消息，愿佛祖保佑欧阳总镖头，唉！”“哎,杨惊涛？不就是欧阳总镖头的徒弟吗？”

王天鸿道：“老咪涛认识杨总镖头？”

那老咪涛道：“呵呵，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只比刀雨大一小点。”

王天鸿道：“刀雨，就是引我进来的小兄弟吗？”

那老咪涛道：“是的。”

王天鸿想：杨总镖头既然见过老咪涛，为什么还让我跑一趟，莫非此事真是洒脱门所为？道：“那…，老咪涛可否认识张天柱老英雄？”

那老咪涛道：“我到镖局的时候，张老英雄刚好出镖去了，因此素未谋面，不过有几个老镖师是认识的，他们都还好吗？”

王天鸿道：“在下进镖局只有十来年的时间，镖局里现在的兄弟都是后来进去的，因此与老总镖头一起创业的几位老前辈，在下倒是无缘相识！”

那老咪涛道：“哦，那他们去哪里了？”

王天鸿道：“听张老英雄说，镖局创业之初，只有十多位镖头和镖师，三百多名镖客，但他们，有的已经不在了，有的已经回到了中原。”

那老咪涛道：“那王镖头此次前来……？”

王天鸿道：“哦，在下不敢隐瞒，在下这次来，是想请教洒脱门的刀若水掌门，识别一种轻功。”

那老咪涛道：“师傅已经升天多年，现在这村长一职，由我担任，王镖头有话请说。”

王天鸿道：“哦，难道这里就是洒脱门？”

那老咪涛道：“不错，这里与中原和南诏的武林门派不同，一个门派其实就是一个大村寨，只因我洒脱门在轻功和武功方面比其他村寨出色，因此文明于天下，但我门却又不喜欢来往于江湖。”

王天鸿道：“哦，敢问老咪涛高名？”

那老咪涛道：“我叫刀惜竹。”

王天鸿思索：这傣家人如此善良质朴,我们是不是弄错了？不应该呀！杨总镖头曾经见过刀惜竹掌门，他是怎么想的？莫非这刀惜竹掌门当时武功低微，轻功也一般，他并没有见过洒脱门的真正的风采？道：“在下斗胆请问老咪涛，您当时到叶榆的时候，杨惊涛总镖头知道您是洒脱门的弟子吗？”

刀惜竹道：“哦，洒脱门在外一般不轻易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主要是不想牵扯到江湖的纷争里去，欧阳天远总镖头是我的恩人，因此我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王天鸿想：欧阳老总镖头为人仗义守信，一定保守了这个秘密，而刀老前辈当时的轻功应该不是很卓绝，所以判断失误。道：“哦，都说到别处去了，王某想请教老咪涛，有一种轻功，能像仙女驾云一般的挥洒自如，这轻功是什么门派的？”

刀惜竹道：“依王镖头所言，天下只有三种轻功能做到，一是‘云燕飘空’，但听说这种轻功已经失传了，二是版纳的‘大鹏翱翔’，但也已经失传了数百年，三是我洒脱门的‘孔雀翻云’的第五层‘圣雀翻云。’”

王天鸿道：“这‘孔雀翻云’，老咪涛一定会！”

刀惜竹道：“这‘孔雀翻云’讲究的是一个‘缘’字,我练了五十多年，可缘分也只到第四层，‘灵雀腾空!’”

王天鸿道：“那有人能练到第五层吗？”

刀惜竹道：“我洒脱门的武功，虽然不可传给村寨以外的人，但只要我门中的人，都可以练习，不过这‘孔雀翻云’，近百年来只有我小女儿刀玉茹，一人有缘练到第五层，我大女儿刀玉蓉，就是刚才给你沏茶的那位，练了三十多年，却只有缘练到第二层‘吉雀展翅。’”

王天鸿道：“老咪涛说得让我越来越有兴趣，在下非常想看看，可是……！”

刀惜竹道：“这楼上的确不能展示武功，我们傣家人，练武有专门的地方，等晚上，我们可以再交流交流，如何？”

王天鸿道：“谢谢老咪涛，在下远来，也没有什么礼物，不过却带来了些浪穹雕梅，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老咪涛收下。”

刀惜竹道：“谢谢，谢谢，这东西，我三十年前在南诏品尝过，自今还依然回味无穷，谢谢了！”

那小孩刀雨拿了一大窜鲜红的荔枝，道：“叔叔，这是我送你的，我们一起品尝好吗？”

王天鸿道：“好啊，谢谢小兄弟！”

傣家是一个水果的天堂，随口说出几种，就可能让您叹美。荔枝、杨梅、柠檬、龙眼、柑、橘、橄榄、西瓜、香瓜、菠萝、菠萝蜜、香蕉等上百种果子，应有尽有，因季节问题，王天鸿只能享受到其中的几种，可却也已经是人间的一次蟠桃盛会。

到了晚饭的时候，傣家特有的手捏饭、腌竹笋、腌鱼、腌猪脚、香茅草烤鸡、烤肉、烤鱼、炸牛皮、炸知了背肉馅、帕宋（类似生酸菜的一种美食）、马鹿肉剁生、带壳蟹等别致的美食，让王天鸿享受了一次民间的五珍御宴。

傍晚过后，月光透射过凤尾竹林，在地上绘出一幅洒脱的倩影，微风轻拂，蛐蛐欢唱，傣家的篝火升起了，全村人聚在一起，葫芦丝奏响天籁般的乐曲，孔雀舞跳出柔美的身姿，傣家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是能歌善舞的好手。这歌、这舞、这乐曲，如水一边的婉转，如诗一般的抒情，如画一般的清雅，傣家人的柔情，是水一般的柔情，傣家人的洒脱，也是水一般的洒脱，傣家人的善良，还是水一般的善良，伙子们含蓄，姑娘们温柔，王天鸿沉醉了。

让王天鸿最迷醉的，要属美丽的傣家姑娘，她们亭亭玉立，婀娜多姿，恰是清晨的花朵；她们柔情似水，真诚大方，如同清纯的溪流；她们脱俗清雅，纯洁含蓄，犹如圣洁的仙姑。王天鸿特别青睐其中的一名白衣姑娘，这姑娘肌如水，眉清清，目秀秀，鼻楚楚，口巧巧，脸秀气，身巧娆。王天鸿失态了，两眼直直盯着人家姑娘，眼珠连眨都不会眨一下。那姑娘的舞姿，如诗如水，又似一只美丽的金孔雀在翩翩起舞。这姑娘正是刀惜竹的小女儿刀玉茹，她见王天鸿那傻呆呆的样子，只是向他含蓄的微微一笑。这如水一般的千娇百媚微微一笑，表明的其实只是一种友好，但王天鸿心中却有些忐忑，有些激动，还有些羞涩，一个大男人，脸居然比天边的霞光还红，低头不敢再看了，但眼睛却又不能不偷馋，时不时地还偷偷地瞄上一眼，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恐怕连他自己也很难弄得清楚。

晚会到了尾声，刀惜竹道：“王镖头是远客，又有一身好武功，玉蓉你就把‘孔雀翻云’跳一跳吧！”

刀玉茹道：“是！”“远方来的朋友，请欣赏！”

这刀玉茹说话的声音，也是如水一般，温柔婉转，王天鸿每次听她说话，都有些触动，都把这刀玉茹的说话声当成了天籁。

随后刀玉茹翩翩起舞，她的轻功，自然要比刀雨的纯属，洒脱，就连那“孔雀翻云”的第一层——“雏雀蹋翅”，也是舞蹈一般。

王天鸿看了“孔雀翻云”的第二层——“吉雀展翅”，激动地道：“妙！妙！妙！好俊的轻功！好俊的轻功哪！”

“孔雀翻云”的第三层——“金雀开屏”，那简直就是一只神圣的美丽的金孔雀在半空中起舞，活灵活现。王天鸿看了，想：这“孔雀翻云”的第三层，已经是轻功中的极品，就是连真的孔雀，也不可能在空中开屏，这简直就是奇迹，能在空中停留如此长的时间。于是，对刀玉茹更又加深了几分仰慕之情。

“孔雀翻云”的第四层——“灵雀腾空”，更是让王天鸿震惊了，他觉得：这哪里是轻功？简直就是人长了翅膀一般！

“孔雀翻云”的第五层——“圣雀翻云”洒脱自由，收放自如，能停能走，可慢可快。王天鸿想：莫非是见到仙女下凡，人哪里能做得到？

王天鸿仔细一想：这仙姑，从一开始，离地之后，就没有下来过，直到第五层表演完了，才轻轻落地。那落地的时候，却没有半点声响。我的耳朵，就是在街市上掉了颗针，也能听出来，总镖头大喜那天，那名神秘的女子，也没有这般洒脱，难道是我们想错了？

王天鸿道：“这洒脱门的轻功简直就是天下一绝，在下有幸一见，真乃不枉此生！”

刀惜竹道：“王镖头过奖了，你天远镖局的‘疾走三江’，不也是天下一绝吗？”

王天鸿道：“老咪涛谦虚了，若论轻功，‘孔雀翻云’称第二，天下没有一种轻功敢称第一！”

刀惜竹道：“有，听说前些日子，有个神秘的人救了段思平将军，只凭传闻，我就可以断定，那种轻功绝对超过了这‘孔雀翻云。’”

王天鸿道：“哦，请老咪涛教导！”

刀惜竹道：“‘孔雀翻云’，虽然轻巧灵活洒脱，但也不善于远行，我敢断定，救了段将军的那名奇人，他的轻功是可以远行的。”

王天鸿道：“久闻洒脱门，少出江湖，却想不到老咪涛还是个江湖通！”

刀惜竹道：“洒脱门虽喜欢宁静，但必定还是江湖门派，对外边的事还是要了解的，不然如何久立于江湖？”

王天鸿想：莫非这刀老前辈已经知道我此行的目的，而傣家人好客，不愿意说破了？于是道：“在下不敢欺瞒老咪涛，在下这次到洒脱门，其实是……”

其实，刀惜竹本来并不知道王天鸿到洒脱门的目的，但听他这样一说，心想：王天鸿突然来到洒脱门，我就知道一定有事，但到底是什么事情？还是得先弄个清楚。

没等刀惜竹开口，王天鸿却自己把杨惊涛大婚那天的事说了出来，又说明了到洒脱门的目的，最后还表明了歉意。

刀惜竹听完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道：“王镖头不必感到惭愧，洒脱门在江湖上，本来就是以轻功和扇法文明，而你也是为主分忧，这事不能怪你。王镖头能直言实话，可见男儿本色！”

王天鸿道：“多谢老咪涛宽厚！”

刀惜竹道：“江湖事，江湖情，应该江湖办！我怎能怪你们呢？”

王天鸿道：“老咪涛的气度，真是令在下不得不叹服哪！”

刀惜竹道：“王镖头是天远镖局的镖头，武功一定非常不错，能否让我也见识见识？”

王天鸿道：“老咪涛谦虚了，在下不敢推辞，可是我的剑还在村外的灌木丛里！”

刀惜竹道：“哦，这是怎么回事？”

王天鸿道：“给我指路的老啊爹告诉我，傣家人忌讳骑马赶牛、挑担荷锄、蓬头散发进寨子。所以我把我的马寄在了一家汉人的客栈，而我不知道兵器能不能带入傣家寨子，所以就把它藏进了村外的灌木丛里了。”

刀惜竹道：“王镖头是个懂得尊重人的人，我们傣家人的确忌讳把兵器带入村寨，这点与汉人解剑的习惯有些相似，但洒脱门属于江湖，你可以让刀雨把你拿着，无需藏在村外。”

随后刀惜竹道：“刀岩，你带些人与王镖头去把剑取来。”

王天鸿道：“谢过老咪涛，但不用麻烦刀岩兄了，让刀雨小兄弟随我去去就可以。”

刀岩道：“王镖头好猖狂，你的意思，是看不起在下吗？”

王天鸿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在下只是不好意思劳烦刀岩兄和大家！”

刀惜竹道：“刀岩，不得无礼！王镖头，我傣家人忌讳耍狂，刀岩可能是误会你了！”

王天鸿道：“这不能怪刀岩兄，是在下说话有些失误！”

刀惜竹道：“王镖头果然直道，我让刀岩与你同去，是因为我版纳气候温暖，蛇比较多，而蛇比较喜欢躲在灌木丛里，刀岩是‘洒脱舞蛇功’的行家，所以让他去帮你，以防遇到毒蛇。”

王天鸿道：“哦，谢过老咪涛，刀岩兄，在下初来咋到，不懂得规矩，请刀岩兄宽恕！”

刀岩道：“王兄心直口快，没事的！我们这就走吧！”

王天鸿道：“多谢刀岩兄！”

刀岩道：“朋友间，无需客气！”

刀岩等人随王天鸿来到藏剑的灌木丛边，这灌木丛里传出了轻微的“唰唰”声，刀岩道：“王兄不要动，这里边有一条九尺来长的眼镜王蛇！”

王天鸿惊奇地道：“刀岩兄好本事，在下好奇，想知道刀岩兄是如何判断得出蛇的大小？”

刀岩道：“我练‘舞蛇功’已经有二十多年，只凭声响，就可以判断。”说完，刀岩已经进入了灌木丛中，他在灌木丛中走动，居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这等轻功，又让王天鸿大吃了一惊。

王天鸿急道：“刀岩兄，可要小心呢！”

刀岩没有回答，随同的其中一名男子道：“王镖头大可放心，师傅不会有事，就是让蛇咬了，也没关系的。”这名男子是刀岩的徒弟，叫做刀轩。

王天鸿疑惑地道：“咬了！还没事？”

那男子道：“练‘舞蛇功’，必须先把自己练得百毒不侵，所以师傅就是让它咬了，也不碍事，而且练‘舞蛇功’的人，随身常带解毒散，以防万一，所以王镖头无需担心！”

只眨眼的功夫，刀岩就已经用“孔雀翻云”飞了出来，双手捏住了一条九尺来长的眼睛王蛇，那双手正正的紧紧捏住了蛇的七寸。

王天鸿惊道：“果然好本事！”

刀岩道：“等我把蛇放了，再去帮王兄取剑，里边情况复杂，请王兄不要进去，以防万一！”

王天鸿道：“那就有劳刀岩兄了！”

刀岩道：“王兄无需客气！”

随后，刀岩将那条大蛇小心地放到地上，那大蛇刚落地时，却不领情的一个反扑，刀岩眼快、身快、手快，只是一闪，就避过了那条大蛇的攻击。王天鸿见了，又惊又奇又喜，惊，是担心那条大蛇向自己扑来；奇，是因为刀岩的身法，能避过那眼睛王蛇的攻击，这等身法，哪能不让王天鸿惊奇？而喜，是因为见到刀岩没有被大蛇攻击到，而倍感欣慰。

那大蛇第二次攻击的时候，刀岩居然轻而易举的又将它抓住了，这身手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王天鸿又是大吃了一惊！

刀岩带着大蛇舞蹈了一番以后，放下大蛇，这大蛇却再也没有反攻，反而变得温顺了。刀岩将双手化为蛇形，对大蛇指点一番后，那蛇居然顺从的向另外一边的灌木丛里去了。

王天鸿更是大吃一惊，不解地问道：“刀岩兄为何要放了它，这不是留下隐患嘛？”

刀岩道：“众生平等，这蛇也是众生中的一员，不能例外。何况要练好‘舞蛇功’的人，都得敬蛇，惜蛇，才能知蛇，懂蛇，然后舞蛇，友蛇，教蛇！”

王天鸿道：“圣人云，道有（可）道，非常道，刀岩兄的这一手已经让小弟无不佩服，但小弟更敬重的是刀岩兄高尚的品格！”

刀岩道：“王兄过讲了！”

刀轩道：“我师傅的本事，这些算什么，就是比这还大许多的大蟒蛇，师傅也能制服！”

刀岩道：“刀轩，你错了，不是制服，而是感化！”

刀轩道：“是，师傅！徒儿记住了！”

王天鸿好奇地道：“大蟒蛇，听说是没有毒的，连眼镜王蛇都感化了，那大蟒蛇应该不是问题！”

刀岩道：“大蟒蛇虽然无毒，但力大无穷，别说是人，就是牛让它缠过了，可能也会升天！”

王天鸿道：“哦，这么大的力量，小弟听了，有些叶公好龙，不知刀岩兄是如何克服的？”

刀岩道：“练‘舞蛇功’者，必先练好‘葫芦丝功’和‘大鹏功。’”

王天鸿道：“这大鹏是蛇类的克星，小弟可以想得明白，但这葫芦丝，不是乐器吗？”

刀岩微微笑道：“‘葫芦丝功’，其实只是一种比喻，吹响的葫芦丝，葫芦里都藏满了气，葫芦丝功其实是一种气功，这种气功可以让人全身真气充盈，来抵御特别大的蟒蛇的缠绕！”

王天鸿道：“哦…，小弟还以为‘葫芦丝功’是一种音律神功！”

刀岩道：“王兄并没有说错，如果用上葫芦丝，这种功夫可以演变成带有强大内力的‘葫芦丝传音功’，此功不但可以传音于数十里以外，而且还具有强大的威力。”

王天鸿道：“哦，差点忘了，老咪涛还在等着我们呢！”

随后，刀岩取出了王天鸿的剑，一起回到舞场去了。

回去后，先是王天鸿向大家表演了‘海东三十六路剑法’，众人无不称赞。

刀惜竹道：“王镖头的剑法，挥洒自如，而且刚劲勇猛有力，我洒脱门也有一路刚劲有力的‘驯象功’，不知能否与王镖头交流一下心得？”

王天鸿道：“能得到洒脱门高手的赐教，王某三生有幸！”

刀惜竹道：“刀金，你与王镖头互相学习学习吧！”

刀金道：“是！”

这刀金，是刀惜竹的女婿，也就是她大女儿刀玉蓉的夫婿，此人专攻洒脱神功中的‘训象功’。

王天鸿见刀金身材并不是十分的魁梧，练的却又是‘训象功’，心中奇怪，却又不便于问个明白，只好先看个明白。

两人交手后，这刀金居然赤手空拳，王天鸿不想占他的便宜，道：“刀金兄，两手空空，似乎有些不妥！”

刀金道：“在下如今已经练到第八层‘徒手训象’，用了工具，反而是看不起王兄！”

王天鸿道：“既然刀金兄不用兵器，在下的剑，也就不用了吧！”

刀金道：“王兄如此做法，便是看不起在下的‘徒手训象功！’”

王天鸿道：“既然刀兄如此谦让，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刀金道：“好，这样才够朋友！”

两人过了五十招后，王天鸿逐渐力不从心。那刀金身法了得，王天鸿的剑法不是等闲之辈，却招招舞空，而且此人的力量和内力又都远胜王天鸿数倍，若不是傣家人好客谦让，王天鸿恐怕连十招都过不去。

王天鸿道：“刀金兄好手段，不必再继续了，在下哪里是你的对手！”

刀金收势后，道：“王兄的武功，其实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只是对我的路数不熟悉而已！”

王天鸿道：“刀金兄好劲力，起初，在下看到傣家男儿的柔情似水，还以为功夫也是一样，没想到却是这般的硬朗！”

刀金道：“我洒脱门其他的武功，看起虽有些软，但并非无力，我就算说了，王兄也不会明白的，还是请王兄自己感受一番，如何？”

王天鸿道：“能再次得刀金兄赐教，在下倍感欣慰。”

刀金道：“这洒脱门的武功中，要数‘若水扇法’最为柔美，可在下不是扇法的行家。”

王天鸿道：“在下十分好奇，迫不及待，不知哪位兄弟可以赐教？”

刀金道：“这‘若水扇法’，最拿手的人，就是舍妹刀玉茹，可惜我们傣家人，女子是不能随便与男人切磋武艺的。”

刀惜竹道：“江湖儿女，哪有这么多的规矩？玉茹，你就与王镖头交流一下吧！”

王天鸿听到与自己交手的是刀玉茹，心中暗自欣慰，可刀玉茹却道：“男女有别，这恐怕有些不合适！”

刀惜竹道：“什么男女有别？在我洒脱门，不讲这些，我洒脱门历代村社头人中，不都有许多是女子吗？我不也是女人？不也当了村社头人和族长吗？”

刀玉茹道：“那好吧，我就与王镖头学习学习！”

那‘若水扇法’，是什么样的奇异武功？王天鸿在傣家做客，还经历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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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回 身负重托走版纳 心怀好奇窥忌室B

王天鸿与刀玉茹开始交手的时候，王天鸿总是礼让着刀玉茹三分。他这样做，一是因为人家刀姑娘，必定是姑娘家，哪能不礼让三分？一是因为这王镖头，对这刀姑娘有仰慕之情，故而怜香惜玉。

刀玉茹见王天鸿处处留情，便也不好意思全力以赴地施展自己的看家本领。数十招过去了，这两人还没分出个所以然来。王天鸿的剑似乎缺少了些什么，总是使不出状态来。而刀玉茹手中的扇子，也未全力取胜这远方的客人。

又过了十几招之后，刀玉茹道：“王镖头似乎有些看不起洒脱门，我娘说你的剑法刚劲有力，现在却软绵绵的，这样打下去还有意思吗？”

王天鸿道：“好！刀姑娘真乃女中豪杰，看招！”

王天鸿说完，略微加大了几分劲力，连续“唰唰”十几剑向刀玉茹连砍带刺地攻了过去。王天鸿的这几剑，虽然还是留了许多情面，但这“海东三十六路剑法”的精髓却也使出了大半，快、猛、准、精、奇五个方面发挥的淋漓尽致。但王天鸿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一剑也没有沾（占）到上峰，连续几招下来，他手中的长剑，居然都是画空的！这有点像小猫扑蝴蝶，尽出白力，可却又没有那般的可爱和洒脱！刀玉茹居然能招招避过，而她每一招躲避的招路都像流水一样的洒脱，如同溪流一般地从王天鸿的身旁和剑下流过了，那身法轻柔，灵活，快捷，其中几招，王天鸿更是连看都看不清楚。

王天鸿想：我的剑法，在江湖中虽然算不上是一等一，但也非平庸之辈，这刀姑娘居然招招能过，这等功夫真是天下罕见。于是王天鸿又加大了几分出招的强度，这次他已经使出了九成的功夫，可刀玉茹依然还是轻松的溜开了。王天鸿再次大吃一惊：刀姑娘的这等身法，我就是全力一战，恐怕也不能碰到她的一根汗毛！

于是，王天鸿将那“海东三十六路剑法”，全力挥洒了出来，依然还是井底捞月，招招舞空。几十招之后，刀玉茹还没有出手，他自己却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了。王天鸿纳闷了，自己这些年来，在江湖上，无论是与人切磋，还是生死薄命，虽然败仗也吃过了一大堆，但却从未如此狼狈过。

王天鸿不甘心，又拼命了几招，但这几招过后，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认输道：“刀姑娘好身手，在下甘拜下风！”

刀玉茹道：“小女子虽然不懂剑法，可天下的武功都是相通的，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天鸿道：“能得刀姑娘教导，在下三生有幸，姑娘不必拘礼！”

刀玉茹道：“王镖头的招路纯属，但也美中不足！”

王天鸿道：“哦，那就请姑娘指点！”

刀玉茹道：“王镖头最大的不足，就是用气之道。”

王天鸿道：“姑娘说得对，在下刚才上气不接下气的，中气非常的不足！”

刀玉茹道：“王镖头身材魁梧，内力和外力都十分充沛，中气应该是十分的充沛才对，但却搞得上气不接下气，所以小女子说你不懂得用气之道。”

王天鸿道：“哦，那在下恭请刀姑娘指教！”

刀玉茹道：“小女子给王镖头一个建议，就是先学一学吹奏葫芦丝。”

王天鸿不解地道：“葫芦丝？”

刀玉茹道：“不错，你若学会葫芦丝了，自然就会悟出其中的道理。”

王天鸿道：“可洒脱门的‘葫芦丝功’是不外传的，姑娘的意思是……？”

刀玉茹道：“呵呵，看来，王镖头是误会了，小女子只是建议你，在学葫芦丝的过程中，悟出一些道理来，并没有传授你‘葫芦丝功’的任何的心法口诀、招路和技巧。”

王天鸿越听越糊涂，不解地道：“可葫芦丝是乐器，这与练武功有什么关系？”

刀玉茹道：“音律、雕刻、书画、竹编和舞蹈这几门艺术与武术的关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但其实都是与武术相通的，因为他们都源于自然，源于生活。”

王天鸿道：“多谢姑娘指点！”“哦，此中的奥妙，虽然在下还不是十分地明白，不过在下一定照着去努力的。”

刀玉茹的话，王天鸿一点也不明白其中的内涵，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却是非常的好奇，更主要的是王天鸿眼中的刀姑娘，她就是一天上下凡来的仙女，哪敢不接受她的意见呢？

刀玉茹只凭方才的谈话，就能分析得出来，王天鸿并不懂得音律，但却也让王天鸿的虚心给感动了，不过她并未看出王天鸿的其他心思，就连她跳舞时，王天鸿的失态，她也只认为，这是因为王天鸿让傣家的风情给迷住了。

这傣家人有个风俗，小伙子要取得姑娘的青睐，除了各方面要优秀以外，更重要的是必须懂得音律，若是不懂音律，就不可能取得姑娘家的芳心。刀玉茹只顾交流武功心得，高兴之中，却不知不觉的忽略了这一点。王天鸿自然不懂得这傣家人的风情，但旁边的男女老少却都看在了眼里，猜在了心里，就连刀玉茹的母亲刀惜竹也不例外。

刀玉茹看见众人异样的神情，这才发现了自己因一时尽兴而说错了话，赶忙用傣语解释道：“哦，玉茹只是与王镖头交流武功心得，并不是这意思！”

可他的解释却一点效果也没有，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这傣家人，历来主张恋爱自由，除了农忙的季节，青年男女可以大胆地互相示爱,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刀玉茹居然向一个不懂音律的人这样的示爱，这就让大伙怎么也会有些不明白。

刀玉茹再次用傣语解释道：“请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在与王镖头谈论武功而已！”

刀玉蓉道：“玉茹，姐姐是过来人，这种事情有什么害羞的？王镖头初来乍到，这样的给他一个机会，也是应该的！”

刀玉茹道：“姐姐，可玉茹说的是实话，玉茹真的没有那意思！”

刀岩道：“玉茹大小姐，这王镖头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为人正气，一表人才，又非常地懂得尊重人，到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刀玉茹道：“岩光大哥，玉茹倘若喜欢王镖头，不会不承认，可玉茹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注：岩（ai）光是刀岩（yan）的傣族名字，傣家人，男子傣名一般称呼为岩某或岩某某，而女子则叫玉某或玉某某，在古时候，刀姓是傣家人对有身份地位的家族的尊称，同时也是与其他民族交往时所用的姓氏。)

刀岩道：“玉茹，可刚才你跳舞的时候，王兄的眼神我可是看得清楚，那眼珠都要蹦出来了，难道你没看见吗？”

刀玉茹道：“岩光大哥，王镖头只是让我们傣家的舞蹈给陶醉了！”

刀金道：“你这样想也不无道理，可王兄刚才的神情，真的只能说明，他喜欢你！”

刀玉茹道：“岩金姐夫，可我对他并没有半点的感觉！”

刀金明白了，道：“妹妹刚才对王镖头的微笑，表明的只是友好而已，可我敢断定，他一定是误解了！”

刀玉茹道：“他那样的无礼，我最讨厌他了，若他不是远方的客人，我才不会对他客气的！”

刀金明白了刀玉茹的意思，不再说话了，可这人群中，有一个叫刀温的小伙子却不这么想，神情紧张地道：“玉茹，王镖头对你有仰慕之情，我不怕！若你对他也有同样的意思，我也不怕！我会亲自教他葫芦丝，一个月后，与他来个公平的竞争！”

这刀温一直打心眼里仰慕刀玉茹，起初的时候，刀玉茹对他并没有半点感情，但两三年下来，刀玉茹的心里也逐渐对他有了些好感。虽刀玉茹嘴上从没表露过，但刀温的心里还是有些明白的。

刀玉茹道：“我知道岩温哥哥对我好，可我真的没那意思！”

刀温道：“玉茹，其实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我，但为何总是回避我呢？”

刀玉茹虽然对刀温有些好感，但毕竟只是有些好感，与真正的爱恋还是有一些距离的，刀温这样说话，反倒让他有些反感。道：“岩温哥哥，你对我好，玉茹是知道的，但玉茹一直只是把你当作好哥哥而已！”

刀温听了刀玉茹的话，心如刀绞，道：“玉茹，我会努力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打动你的，一定会！”

随后刀温用汉语对王天鸿道：“王镖头，我们公平竞争，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这王天鸿，心里虽是极度地仰慕刀玉茹，但他也不可能听得懂傣语，刀温刚才的话，让他听得云山雾罩的，弄不明白其中的因由。估摸着刀温可能是要与自己切磋武艺，道：“刀温兄肯赐教，王某恭敬不如从命！”

刀温自然也不明白王天鸿的心思，王天鸿这样一说，他反倒急了，道：“王镖头到我洒脱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取得玉茹的芳心，不过没关系，我会与你公平竞争的！”

王天鸿这才明白刀温的意思，大胆地道：“在下的确对玉茹姑娘十分仰慕，如果玉茹姑娘愿意，老咪涛恩准的话，在下愿意与刀温兄公平竞争！”

刀温道：“公平竞争？你不懂音律，如何与我竞争？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学习葫芦丝，若到时候，你没学成，就只能自己出局，愿不得人！”

王天鸿道：“多谢刀温兄教导，天鸿自当努力！”

刀玉茹道：“岩温哥哥，你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现在就已经出局了！”

刀温道：“岂有此理？难道你要嫁给这个与你相识不到一天的人不成？”

刀玉茹道：“我要嫁给谁，用不着岩温哥哥操心！”

刀惜竹道：“你们给我住口！我看这样吧，两位小仆哨（注：小仆哨，就是小伙子的意思，傣语称为小仆哨，而小姑娘，叫做小仆冒。）都非常优秀，一位是我洒脱门的得意弟子，一位是来自远方的优秀侠士，若玉茹自己愿意的话，你们一个月后，每人准备一首葫芦丝曲，若谁的曲子与玉茹织机的节奏更能融合，谁就算赢，如何？”

刀玉茹道：“既然二位哥哥都这么有心，玉茹就都给你们一个机会，不过最后的结果，还得我说了算，你们的乐曲我若都看不上，那该怎么办？”

王天鸿道：“天鸿虽然仰慕玉茹姑娘，但还得看姑娘的意思，若姑娘不愿意，天鸿只有用真情打动玉茹姑娘！”

刀温道：“好一个‘真情打动’？王镖头这么有信心？”

王天鸿道：“所谓强扭的瓜不甜，若玉茹姑娘始终看不上在下，天鸿只有默默的祝福她！”

刀玉茹道：“岩温哥哥，别以为你会吹几首曲子，就这般地傲慢，我不喜欢你用这样的方法来对待远方的客人！”

刀温道：“玉茹，你竟然这样与我说话？”

刀玉茹道：“岩温哥哥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刀温道：“女人就应该懂得女人的尊严，你与我这般的说话，也太不像话了吧？”

刀玉茹道：“你……！”

刀惜竹道：“岩温不得放肆，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我洒脱门，男女平等，玉茹的确是位小仆冒，但她也有权这样与你说话！”

刀玉蓉道：“岩温，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要再这样，玉茹会不高兴的，你这样是在断自己的路哪！”

刀岩道：“王兄，祝福你！岩温，祝福你！”

王天鸿道：“谢谢刀岩兄！”

刀岩道：“王镖头初来乍到，以前恐怕连葫芦丝都没有见过，我想，江湖事江湖办，我们都是武林中人，除了比试音律以外，我建议在比试一下武功！”

刀温道：“论轻功，我绝对不在他之下！”

刀岩道：“我们洒脱门素来以轻功闻名，我当然不建议你们比轻功！”

刀温道：“论武功，我也不在他之下！”

刀岩道：“我不建议你们用自己练过的武功，不但不能使用内力，也不能用自己平时的招路！”

刀温道：“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输给他的！”

刀岩的徒弟刀轩道：“师傅，如果音律和武功，他们各胜一样，那不是，就会打成平手了吗？”

刀岩道：“那还不简单，有一门功夫他们都应该会，就是干活，一个月后，给他们每人一块同样大小的地来锄，看谁锄得快，锄得好，不就可以了吗？”

刀惜竹道：“这主意不错，想做我的女婿，必须勤快，若好吃懒做，那是不行的！”

王天鸿将自己的故事讲到这里，杨惊涛笑道：“那王镖头一定是输了，不然作为人家的上门女婿，你如何这么快就回得来？至少也得一年半载吧！”

王天鸿道：“总镖头说错了，不过我本来可以先回来见你之后，再回去的，但后面又出了一件事，所以到现在才回来见你。”

杨惊涛道：“哦，那又是怎样的一件趣事？”

王天鸿道：“哦，趣事？”“哦，确实是非常有趣的，那好，总镖头，是这样的，属下现在就给您讲讲！”

接下来，王天鸿继续对杨惊涛讲述他到洒脱门的经历:

原来，王天鸿因急着从叶榆赶往洒脱门，路上连日奔波，又因为不知道洒脱门在西双版纳的具体位置，到处打听，用了几天的时间才找到洒脱门。这样一来，人哪能没有些劳累，而刚刚又与洒脱门的高手，连续过招，更是劳累。

那天晚上，晚会散去的时候，已经是午夜过后了，王天鸿又累又困，心中对傣家竹楼的别致，又是十分的好奇，没等主人家安排，他便跑到卧室门口，偷偷的看了一眼，门外看得不清楚，他还走了进去。如果在其他地方，他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太礼貌，倒也无妨。可偷看主人卧室，在傣家人的风俗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王天鸿刚进去，这眼福还没有过，就让刀金“抓”了个正着。刀金并没有对他多做解释，而是直接带他见了刀惜竹。刀惜竹怒道：“王镖头好没礼貌，你进去干嘛？”

王天鸿并不知道傣家人的这个禁忌，心中疑惑，却又不能辨明，只好道：“老咪涛，在下只是好奇，才进去看看，并没有碰过里面的东西！”

刀惜竹道：“我知道你没有碰过里面的东西，但谁让你进去偷看的？”

王天鸿道：“在下不知道那间屋子里，藏着洒脱门的机密，我刚进去，刀金兄就说你有事要见我，就过来了，里边的机密，在下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刀玉蓉道：“你难道不懂得，别人的卧室是不可以偷看的吗！”

王天鸿道：“偷看别人的卧室，的确有些不礼貌，那里难道是玉茹姑娘的闺房吗？在下失礼，在下失礼，请老咪涛宽恕！”

刀玉茹道：“既然知道不礼貌，为何还要看？”

王天鸿道：“在下只是有些好奇，但并不知道那里是玉茹姑娘的闺房！”

刀雨道：“叔叔，你这下惨了，要给我们家当三年的苦工呢！”

刀金道：“不错！”

王天鸿道：“什么？在下不明白，这点小事，就要我在你家当三年苦工吗？”

刀玉蓉道：“你私窥了我家的卧室，还说是小事？”

王天鸿道：“在下的行为，的确非常不礼貌，但也不至于要做三年苦工！”

刀金道：“王镖头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做我家的上门姑爷，不过这得小妹玉茹同意才行！”

王天鸿道：“怎么这事，让我越听越觉得复杂，而且越来越听不明白！”

刀惜竹略加思考，道：“看来王镖头，真是不知道我傣家人的规矩！”

王天鸿道：“规矩？在下不明白，恳请老咪涛指教！”

刀惜竹道：“在傣家人的风俗里，客人是绝对不允许偷看主人的卧室的，这是我们非常忌讳的事情！”

王天鸿道：“哦，原来是这样，天鸿明白了，这的确是在下的错，天鸿恳请老咪涛恕罪！”

刀惜竹道：“这的确就是场误会，但规矩必定是规矩，也不能说改就改，既然王镖头与岩温定过了约定，那就一个月后，在做决定吧。一个月以后，你若失败了，就留下来当三年苦工，你若胜利了，就上我家的门吧！”

王天鸿道：“老咪涛的安排，天鸿没有话说，但天鸿斗胆，还有一事相求！”

刀惜竹道：“王镖头人在江湖，身有其主，要回去几天，那是应该的，不过……！”

王天鸿道：“天鸿若在一月之后胜利了，自当回去镖局交代后，必会复返，若是失败了或玉茹姑娘不愿意，天鸿自当留下来不敢走，到时候请老咪涛派人帮我去与杨总镖头说个情，相信杨总镖头也不会为难天鸿的！”

刀惜竹道：“王镖头，不推卸自己的责任，可见大丈夫气度，你就是失败了，我也不会为难你，你照样可以回去几天！”

王天鸿道：“多谢老咪涛信任，不过，天鸿说过的话，也会自当算数！”

刀惜竹道：“王镖头好气度，就依了你，不过你的时间不多了，一个月之内，你不但要得学会葫芦丝，还得要勤加练习你的武功，岩温的武功可不在玉茹之下！”

王天鸿道：“实不相瞒，天鸿只打第一眼看到玉茹姑娘，就已经极度仰慕姑娘的才华，即便胜算不大，天鸿也会竭尽全力！”

刀玉蓉道：“玉茹，听到了吗？人家王镖头可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你可别不给人家机会？”

刀玉茹道：“玉茹既然答应了，就会给他些机会的，不过还得看王镖头和岩温，他们若都表现不好，我便一个也不要！”

刀玉蓉道：“王镖头，你可要珍惜这难得的机会呢，我们家玉茹，喜欢他的小仆哨，那是可以排成队的！”

王天鸿道：“玉茹姑娘天生丽质，千娇百媚，如同仙女，这是当然的了！”

刀玉茹听王天鸿把自己赞美得天仙一般，心里自然有些欣慰，但嘴上却道：“王大哥，光靠几句花言巧语是打动不了玉茹的，你还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刀玉蓉道：“王镖头，我妹妹已经有所表态，你可不能辜负他对你的希望！”

刀玉茹道：“姐姐就爱胡言乱语，我没有那意思！”

刀玉蓉道：“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再说，就有人会害羞了！”

刀惜竹道：“王镖头，既然岩温答应了你，教你葫芦丝，虽然我这里有更合适你的老师，但，既然这样，我理当安排你去与他学，你可要好好的学！”

王天鸿道：“这……！”

刀惜竹道：“哦，岩温是你的对手，你有所顾虑，也是正常的，但岩温做事，历来都光明正大，他既然肯教你，就不会有事的！”

刀雨道：“叔叔，没事，你去与他学，不懂的地方就问我，我也可以教你，我就喜欢叔叔做我的叔叔，我说的，是那种真正的，是一家人的那种叔叔。”

王天鸿笑道：“姨爹，对吧！”

刀雨道：“对，就是姨爹，我的汉话说得不好！”

王天鸿道：“小兄弟的汉话已经说得非常的不错了，叔叔在你这样大的时候，还不会说半句汉话呢！”

刀雨道：“怎么会呢？叔叔不是汉人吗？”

王天鸿道：“小兄弟说错了，叔叔是白族。”

刀雨道：“白族？那等我把汉话学完了，叔叔能教我白族话吗？”

王天鸿打心眼喜欢这小刀雨，将手掌抚慰在他的头顶，笑道：“当然可以，你教叔叔葫芦丝，叔叔教你白族话，一言为定！”

王天鸿说完了，才发现众人的脸色不大对劲，心中非常不解，赶紧问道：“怎么了，天鸿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

刀金道：“王兄怎么能摸刀雨的头呢？”

王天鸿道：“这怎么了，我喜欢他才这样做，难道……！”

刀惜竹道：“我们傣家人认为，头是人最神圣的地方，你怎么能随便摸他的头呢？”

王天鸿道：“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真的！真的！实在是对不起了，请老咪涛恕罪！”

刀惜竹道：“算了，在你们叶榆，大人抚摸小孩的头顶，是一种爱意，这也不能全怪你，好在刀雨还没有进寺里修行，否则他的公德就得重修了，不过你必须得到刀雨的原谅，我们才能原谅你！”

王天鸿道：“到寺里修行，难道刀雨要出家吗？”

刀惜竹道：“不错，我傣家的男儿，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必须去佛祖面前修行三年，到功德圆满时才能离开，若有人公德不满，那绝对是让人看不起的。”

王天鸿道：“那天鸿如果真的能留在这里，也需要修行三年吗？”

刀惜竹道：“是的。”

王天鸿道：“如果真能与玉茹姑娘在一起，这三年我愿意！”

刀玉蓉心疼儿子，道：“王镖头摸了我家刀雨的头，不能就这样算了！”

刀金道：“玉蓉说得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刀雨道：“叔叔，你不懂得尊重人，我不与你学白族话了！”

刀玉茹道：“王镖头，你怎么能这样呢？”

王天鸿这才全然明白了，忏悔道：“对不起，天鸿的确是不懂这个，恳请原谅！”

刀惜竹略加思考，道：“王镖头抚摸刀雨的头，对叶榆人而言，是大人对小孩的爱抚，而王镖头初到版纳，不懂这些，而刀雨还没有开始修行，算了，我们还是原谅他吧！”

刀玉蓉道：“这事！我们谁说了都不算，还得问刀雨。”

刀雨道：“叔叔既然不知道，而且又出于好意，又是远方的客人，我不怪他，但我也不会教叔叔葫芦丝了！”

刀金道：“既然刀雨没有责怪，那就算了吧！”

刀玉蓉道：“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不过王镖头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刀玉茹道：“若不是我娘替你求情，刀雨肯原谅你，恐怕你，马上就得要走人了！”

刀惜竹道：“江湖事，江湖办，佛祖有云：‘给别人机会，等于给自己机会，’算了吧！”

王天鸿道：“多谢大家宽厚，天鸿以后不会在犯同样的错了，请大家相信我！”

刀惜竹道：“我们家倒是没事了，岩金，从明天开始，你把我们这里的规矩给王镖头说说，他至少还要在这里住些日子！”

王天鸿道：“多谢老咪涛宽厚！”“刀金兄，有劳了！”

刀金道：“不必客气，你是远方来的客人，我应该教你！”

王天鸿道：“刀雨小兄弟，叔叔错了，你能原谅叔叔吗？”

刀雨看出了王天鸿的诚意，道：“算了，叔叔，汉人有句话，不知者不罪，我就没有恨过你！”

刀玉蓉是过来人，虽然对王天鸿方才的行为有些不满，但对王天鸿，总体上还是有几分敬意的，道：“王镖头，刀雨不教你葫芦丝了，你可得要多努力了！”

王天鸿道：“多谢玉蓉姐，我会努力的！”

刀惜竹道：“好有诚心的小仆哨，玉茹，王镖头若是赢了，那是你的福气。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大早，王天鸿果然去与刀温学葫芦丝去了。刀温是王天鸿的竞争对手，可他却一点也不吝啬，居然非常耐心、细心地给王天鸿传授葫芦丝的演奏技巧，豪不保留一丝一毫。王天鸿也是学得非常的认真，每天都会勤加练习，没过几天，就已经能演奏一些难度比较简单的曲子了，练习了一段时间的葫芦丝后，这武术中的吐纳方法也进步了。除了为竞争准备以外，其他时间都是主动到田里帮忙干活。又学懂了所有傣家的风俗习惯，不到半月的时间，这洒脱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头人家里来了个能干的客人，对王天鸿都无不有些敬意。

王天鸿出色的表现，刀玉茹看在眼里，知在心里，她没想到，王天鸿为了取得自己的爱意，居然有这样的努力，哪能没有一点触动呢？而王天鸿出色的为人和处事，勤劳淳朴的品行，更是让她不由自主地又多了几分敬意。

一个月的时间并不漫长，转眼就过去了，这天是王天鸿与刀温竞争的良辰吉日，先比的是音律。刀温自小学习葫芦丝，他的葫芦丝，别说与王天鸿比，就是在全寨的小仆哨中，他演奏的葫芦丝，也是数一数二的，自然能与刀玉茹的织机节奏完美融合。

王天鸿在旁边看了，发现这刀温在教自己的过程中，居然一点也没隐藏！虽然刀温演奏的葫芦丝，的确比自己的纯熟得多，但王天鸿的心里，自然也能明白，那也是刀温多年积累下来的，心中哪能没有倍感敬佩之情。王天鸿虽然一直都很明白，师傅刀温高超纯熟的演奏技巧，自己是没法比的，但他同时也明白，若是放弃了，这一辈子的幸福，可能也就这样完了。

王天鸿的葫芦丝，自然没法与师傅刀温的媲美，但经过一个月的勤学苦练，这个原本不懂音律的人所演奏的葫芦丝，也能与刀玉茹的织机节奏协调融汇，情感相投。刀玉茹感动了，居然与王天鸿一连合作了数首曲子。

王天鸿正当心中暗自认输的时候，刀玉茹却宣布比赛的成绩，胜出的居然是王天鸿。这个结果一出来，不但刀温纳闷了，而且在场的大部分人也纳闷了，就连王天鸿自己也不敢相信，胜出的居然是自己，居然是没法与师傅相比的自己！只有刀惜竹一人看得明白，胜出的的确是王天鸿。

刀温心中不悦，表情有些沮丧，但却大方地对王天鸿道：“王镖头，恭喜你了，既然玉茹说是你赢了，这事她说了算，那应该就是你赢了！”

王天鸿道：“谢谢！谢谢师傅承让！”

刀惜竹听出了刀温的话外音，道：“岩温，的确是你输了，你的葫芦丝虽然也能和玉茹的织机节奏完美融合，但你还是过于表现技巧，而王镖头演奏的葫芦丝曲子，的确没有你的纯属，但，他可是用心的在倾述自己的感情呢！”

刀玉蓉道：“刚才还没注意，听我娘这么一说，还真是的，当年岩金的葫芦丝也不是十分的好，而我却再所有示爱的小仆哨中，独看上他，也正是这个原因！”

刀雨听娘亲这样说，有些奇怪，问道：“娘，爹爹以前也是这样的与别人比赛吗？”

刀玉蓉道：“当然不是了，你姑姑的这种浪漫，是前所未有的！”

刀雨道：“那娘怎么说，所有的小仆哨呢？”

刀玉蓉道：“就你多嘴，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了！”

这第二关比的是武功，刀温是洒脱门最得意的弟子之一，武功与刀玉茹不相伯仲，虽然，王天鸿近一月以来都在勤加苦练，却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虽然不允许使用轻功、内功和个人常用的招路，但按理来说，王天鸿也不可能取得胜利。

王天鸿用的兵器是一根长竹棍，而刀温用的也是长竹棍，这两人都不是用棍棒的行家，只用外功，拼的就只剩下耐力、闪避速度、力量、体力、抗击打能力和“陌生”的招路了。

两人进入武场后，先是刀温一棍横扫，王天鸿竖棍拦截，刀温收棍又扫一棍，王天鸿还是老方法，刀温临机一动，化扫为刺，这样一来，出招的路子活了，他想：王天鸿是想不到这一招的！可，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一变招，居然被王天鸿双手托棍向外一棍拨了开去。刀温连出数招之后，却未能占到半点上风，而王天鸿也是一样。

刀温再次灵机一动，改变了战术，让王天鸿先攻打自己，好找破绽。刀温身法敏捷，王天鸿无论如何去劈、扫、刺、都是舞空，两人就这样，过了数百招，依然难以分出胜负。接着又过了几百招，结果还是一样，不过刀玉茹却看得清楚，王天鸿的吐纳方法，进步了不少，现下，两人已经过了近千招，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喘气。两人又打了两个时辰之后，依然没法分出个所以然来，他们俩不觉得累，看的人都觉得累了，但若不分出个雌雄，这两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恐怕谁都不肯轻易地放弃。

刀岩心生一计，道：“他们这样再打个三天三夜，结果还是一样，不如改变一下方法？”

刀惜竹道：“什么方法？”

刀岩道：“我说的新方法，是这样的，他们都可以使用自己的看家本领，但依然不能直接过招，让他们比赛砍竹子，并要把竹叶剃干净。谁先砍完了三百颗竹子，并把现场清理好，谁就赢，但谁也不能伤到竹笋，若谁伤到竹笋了，就算输！”

刀惜竹道：“这倒是个好办法，玉茹，你觉得如何？”

刀玉茹道：“这个办法好，而且砍下来的竹子，还可以用！”

启用新的比赛方法后，王天鸿和刀温，各自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王天鸿剑法挥洒，他将剑法和轻功配合，先将竹叶剃光，然后砍下剃光叶子的竹子，砍完三百颗竹子后，他再将竹子扛到指定的地方，最后来清理竹林里留下的竹叶。

王天鸿的做法，看似非常合理，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刀温居然赢了这场比赛。原来刀温与王天鸿不一样，他用“若水扇法”，一扇煽去，整棚竹子的枝叶，居然能全部落下，而竹杆却只是轻微的摇摆几下。竹笋不是没有枝叶的，就是少有枝叶，自然更不会因此而受到伤害。力道拿捏得如此之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待三百颗竹子的枝叶都煽下来以后，他快速将现场的枝叶全部运出竹林的边缘，最后在将那些竹子的枝叶，只一扇，就已经全都煽到了指定的地方去了，最后在用竹刀，将三百颗竹子砍倒，分成几捆后，运到指定的地方，他的轻功高超，自然又可以省下许多时间。整个过程，他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而王天鸿却用了近一个时辰。众人去检查竹笋时，两人都没有坐地损草，但王天鸿慢了近一倍的时间，当然输了。

这两人各胜一局，最后比的就是锄地，刀岩把一块两分大的菜地，平分成两块，让王天鸿和刀温抓阄选出自己的一半。比赛到了尾声，这两人居然同时收工，人们查看两块地，也分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三打两胜，居然打成了平手，这该如何办呢？难道需要再增加比赛的项目吗？大家都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刀玉茹却道：“无需在费心思了，让我再与王镖头和岩温哥哥分别过几招之后，就有结果了！”

大伙都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依然还是尊重了她本人的决定。

刀玉蓉道：“王镖头和岩温哥哥都必须竭尽全力，他们中，若谁输给了我，就算输了！”

刀玉蓉先与王天鸿交手，数招之后，输的自然是王天鸿。而刀玉茹与刀温却打了几百招之后，还未分出胜负。

刀温想：王镖头虽然已经输了，但我不能输，我若输了，岂不是又给了他个机会。于是出手更快了，但又过了几百招之后，他却也输了。

刀玉茹对姐姐刀玉蓉耳语一番之后，刀玉蓉道：“王镖头，不好意思……！”“恭喜你！你成功了！”

刀温道：“这怎么可能，我与玉茹至少也过了几百招，怎么可能？”

刀玉茹道：“岩温哥哥，对不起，你的确输了！”

刀温不解的道：“这是怎么回事？玉茹，别斗我了，好吗！”

刀玉茹又对王天鸿道：“王大哥，你能知道原因吗？”

王天鸿道：“我的确只在几招内就输给了玉茹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在做梦！”

刀玉茹道：“王大哥的确是在几招之内，就已经输给了我，但你们发现了吗？他与我过招之的时候，与一个月前，有什么不同？”

刀雨道：“姑姑，他没有喘气了！”

刀玉茹道：“不错，他进步了！”

刀金道：“玉茹，王兄的确是进步了，可这能说明什么吗？”

刀玉茹道：“说明他是一个有上进心的男人，而岩温哥哥，半年前，我还不是你的对手，今天你却输给了我，所以我只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刀温道：“那是因为，我害怕伤着你！”

刀玉茹道：“岩温哥哥，你别在欺骗自己了！你今天出手的时候，盛气凌人，你必定已经竭尽所能了！”

刀温道：“我已经说过，你若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我既然已经努力过了，就不会再后悔，但我还是不明白，玉茹，你怎么这样就断定我输了？”

刀玉茹道：“还有一点，王大哥不是我的对手，但交手的过程中，我感觉到，他虽然想赢，但还留下几分情面，这就说明他心里有我，而岩温哥哥你，为了赢，什么招都用了，你自己说呢？”

刀温道：“唉……！既然已经说明白了，那好，我祝福你们了！”刀温的嘴上，虽然洒脱，可此时，他的心里，又怎能洒脱得起来呢？

过了几天以后，王天鸿回到了天远镖局，把这些事讲述给了杨惊涛，杨惊涛听完后，道：“王镖头，那么你的那位，教你葫芦丝的师傅岂不是很惨，难怪人家说感情比剑还要能伤人？”

王天鸿道：“总镖头，他不惨，我师傅是洒脱门最优秀的男弟子，仰慕他的姑娘可多着呢？”

杨惊涛道：“可他偏偏只喜欢刀玉茹姑娘，对吗？”

王天鸿道：“哦，这倒也是，总镖头，我们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怪伤感的！”“哦，总镖头，还有……，还有属下这次回来之后，恐怕，至少以后的几年里，都不能为总镖头效力了，说起来真是让人伤感！”

杨惊涛想：若这王天鸿成为洒脱门的女婿，对我和镖局必定也会有些好处，至少在江湖上，又多了一路的朋友。道：“你有这么好的一段姻缘，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你伤感些什么，你的请辞，我允许了！”

王天鸿道：“多谢总镖头成全，但我还是，想帮总镖头再跑一趟镖之后才走！”

杨惊涛道：“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也舍不得失去你这个得力的助手，你说，我这样好的一个兄弟，就这样送给洒脱门当女婿去了，我吃不吃亏？”

王天鸿道：“总镖头的话，听起来怎么这样伤感呢？”

杨惊涛道：“呵呵，伤感什么？又不是不会再见面了，瞧你说的！哈哈，其实这样，我也并不吃亏，过些日子,我天远镖局在版纳的分号可能就会成立了，你这个版纳最大门派的新姑爷，不会不给我些情面吧？这最后一趟镖，不用跑了，到时候，你若能帮我些忙，就是帮了我的大忙。”

王天鸿最终能被杨惊涛说服了吗？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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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回 杨惊涛再犯心病 周三爷路指逍遥

这天夜里，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泄，空气中夹杂着缕缕的寒气。人们都早早的就卷入了被窝，这一夜除了睡觉，大家最愿意做的事情，还是睡觉。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是一个不宁静的夜晚，但这也是一个最宁静的夜晚，大街小巷，街头巷尾，除了打更的，就连小猫都不会有一只。不过，对于天远镖局的总镖头杨惊涛而言，这一夜，却是不宁静的一夜，只有噩梦和冷汗伴随着他。到了三更过后，他更是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比划着，口里惶恐地反复地念叨：“师傅，你不能怪我，不能怪我……师傅，你看，我把镖局打理得非常的好……，小玉，只能怪你知道得太多，你不能怪我，不能怪我……，马耳山……对……马耳山上的李鹤、张天柱和李路白等一干人，我要通通铲除，通通铲除，你们不能坏了我的事，不能……”

杨惊涛自从因心里恐慌，将丫鬟小玉杀害后，这晚上就寝，就不再要人伺候，即便是出门，他也习惯独自入梦，到玉扇山庄的那些日子，也是一样，如果边上有人，他就是睡着了，那也是假装的，他宁可躺在床上苦撑一宿，也不敢安然入睡。每逢雷雨交加之夜，他便更是恐慌，甚至会不知不觉的进入疯癫状态，不过到了黎明时分，这病自然也就好了。

杨惊涛今夜的这一幕，本来是不会有人发现的，这恶劣的天气，有谁能发现呢？

王天鸿刚从版纳回来，因一路奔波，又因在外居住了一月有余，因西双版纳的气候与苍洱的大有不同，出门了一个多月，再回来后，反倒有些水土不服了，这样一来，身体本来就略有不适，晚饭又食用了许多的生皮，因此，这肚子总是不停的叫唤，俗话说，“好汉就怕三泡屎，”故而，无论天气再恶劣，这肚子的叫唤，他却也不能不听，前半夜，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多少次登东之所。除了反复登东之外，这前半夜，对于他而言，也没发现任何非常之事，可刚到后半夜，他这肚子又开始叫唤了，王天鸿只好再次前往登东之所，这一次，他被震惊了！（注：生皮，一种用生猪皮，酸醋、佐料等腌制而成的菜肴，也有用生羊皮腌制的，用生猪皮腌制的，有时候也加入一部分精瘦的生猪肉，这种食品在大理的洱源和漾濞非常受欢迎，不过现在的生皮都是经过处理得八成熟的猪皮腌制而成，比起过去的较为安全和卫生。）

王天鸿出了自己的卧室，刚到小玉升天的那个假山前，他居然遇到了一个人，这人正是总镖头，王天鸿立即叫唤，却没有应声。王天鸿借着灯笼，仔细一看，他惊呆了，总镖头居然独自一人在那里，空手表演起了话剧，而话剧的内容，正是杨惊涛当夜送小玉升天的过程。看这总镖头，“入戏”得连衣服都被淋湿透了，也不知道，这可是一个寒冷的夜晚，虽然现下，大雨已经换成了绵绵细雨，但这阵阵寒风，依然还是非常刺骨的，他怎么就会没有反应呢？王天鸿看着，不知不觉，全身都已经被汗透了，连那登东之事，都不知不觉地给急忘了！他偷偷跟随着总镖头，想要看个究竟。杨惊涛表演完送小玉升天的情节后，接着又跑到了其师傅生前居住的屋子，表演起了杀害自己师傅的那个令人恐怖的情节，再后来，他又跑到李鹤居住的屋中，表演了他加害李鹤的那个令人战栗的情节。这一切，王天鸿看在眼里，怕在心里，最后他还偷偷地“送”总镖头回房，在总镖头卧室门口，他听得清楚总镖头口里的“诉说”。直到五更过后，这总镖头才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安然”地入睡了，若不是王天鸿多次起夜，这一夜岂不是与往常一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待总镖头安睡后，王天鸿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的赶往登东之所，回到卧室换了裤子后，每次肚子叫唤，他干脆起夜不出门，找了个宽口酒坛子进行解决。王天鸿这一夜本来就难眠，现在他更难眠了，这心里总是不断的斗争：总镖头怎么会有这么多秘密？如果我明天若无其事的回去版纳，就什么也没发生过了，对！就这样……，唉，这怎么可以，不说江湖中人应该匡扶正义，但欧阳老总镖头，李镖头曾经对我也不薄，这事我怎么能不管？……可杨总镖头对我也有不少的恩情，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不，我不能不管，我欠杨总镖头的可以还，但十三年前，欧阳老总镖头的救命和收留之恩，我已经无法报答于他了，还有张天住老英雄，他人那么好，又为镖局立下了那么多的汗马功劳，他不能出事，李路白是与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怎么能不管他们呢？……那…？我该怎么管呢？我若是把此事说了出来，会有人相信我吗？就是有，有些人会与我一样想吗？杨惊涛毕竟是总镖头！……我若是暗中调查，这件事恐怕要耽搁许多时日，甚至是几年的时间，那做为人家未进门的上门女婿，洒脱门会给我更多的时间吗？玉茹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能等我那么长的时间吗？就算她愿意等我，可这，我也太自私了！……唉！说什么自私不自私的，人家一定以为我不履行诺言，一去不返，那就完了。我若是现在回版纳，把事情先说明了，那不就成了？唉……！可洒脱门不管江湖上的闲事，到时候，恐怕做了人家的女婿，我自己也管不成了。……哎呀，玉茹那么好，我不能不回去，不能不回去呀！……但，这事我又不能不管，我该怎么办呢？回洒脱门，就可能管不了这事，不回洒脱门，玉茹一定会误会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突然，王天鸿脑海中，“嗖”的一下，想起了之前与杨惊涛的谈话：“……，王天鸿道：‘不说这些了，总镖头，哦，总镖头，还有……，还有属下这次回来之后，恐怕，以后几年都不能为总镖头效力了，说起来还有些伤感。’杨惊涛道：‘你有这么好的一段姻缘，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你伤感些什么，你的请辞，我允许了。’王天鸿道：‘多谢总镖头成全，但我想帮总镖头在跑一趟镖之后，再走。’杨惊涛道：‘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也舍不得失去你这个得力的助手，你说我这样好的一个兄弟，就这样送给洒脱门当女婿去了，我吃不吃亏？’王天鸿道：‘总镖头的话，听起来怎么这样伤感呢？’杨惊涛道：‘呵呵，伤感什么？又不是不会再见面了，瞧你说的！哈哈，其实这样，我也并不吃亏，过些日子，我天远镖局在版纳的分号可能就会成立了，你这个版纳最大门派的新姑爷，不会不给我些情面吧？这最后一趟镖，不用跑了，到时候，你若能帮我些忙，就是帮了我的大忙！……’”

王天鸿想到这里，“嘶”的长倒吸了口凉气，他突然明白了：杨惊涛成立版纳分号是假，支开我才是真的，因为我在他和众兄弟的印象中，是个正直的人。好一招顺水推舟哪，若是我不离开，他心里清楚我是不会与他同流合污的，所以他迟早都会暗害我，哦……，明天一早，我就大大方方的离开镖局，出了苍洱，我再偷偷地回来，暗自调查，只能这样了，慢慢的再找机会与玉茹解释！

第二天早饭过后，王天鸿大大方方地向杨惊涛和众人辞行，杨惊涛道：“王镖头，你不多留几天吗？留下来闲几天再走也不迟。”

众人也纷纷留王天鸿玩几天再走，王天鸿致谢道：“总镖头，各位兄弟，多谢你们的好意，不过天鸿大喜之前还有些事情要准备，时间不够！到我大喜之日，各位可一定要赏脸，来喝杯喜酒！”

“大喜？莫非王兄弟在版纳遇上桃花运了？还是那边的美女让你流连忘返?”李莫白因这一月出远镖，是当天早上才回的镖局。

王天鸿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杨惊涛却赶忙抢先替他回答，可却只说了王天鸿误窥傣家卧室一事，没说更多。王天鸿明白，杨惊涛是当心其他镖头镖师听说版纳的美，而有所想法，当然也不便于多说。但王天鸿是在杨惊涛的前面一天回到镖局的，杨惊涛保留的这点小秘密，在场的除了李莫白，其他人心里都明白。大多数人虽然能看得出杨惊涛的这点心思，但却又都不好多说罢了。只有镖师燕飞鹰为人直道，笑了笑，道：“总镖头，还不知道，这王镖头的奇遇，兄弟们可是都知道了，早知道，我也去版纳玩两天！”

镖师丁德川道：“燕镖师说笑了，这桃花运是可遇而不可求，若是你去了，也未必有这等好事！”

燕飞鹰道：“这倒也是，不过怎么这好事，怎么就不发生在我身上呢？”

杨惊涛连忙道：“丁镖师说得对，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是需要缘分的！”

燕飞鹰道：“那是当然，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我不一定有那个缘分的！”

王天鸿施礼道：“时候不早了，天鸿忙着赶路，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杨惊涛回礼道：“既然王镖头有事要走，杨某也不便多留，后悔有期！”

众镖头、镖师也纷纷回礼道：“后会有期！”

王天鸿前脚刚走，杨惊涛就单独叫来了赵有福，道：“赵镖头，这王天鸿，我不大放心，你偷偷的跟踪他去，直到他到了临沧地界，你才能返回！”

赵有福道：“总镖头，这王天鸿历来都喜欢装出一副正直气，当然不能与我们同心，总镖头若是不放心，不如……不如这样吧！”赵有福边说，边用手掌在自己脖颈上比划了一个横切的动作。

杨惊涛道：“王天鸿的武功在你之上，你有这个把握吗？”

赵有福道：“多带几个贴心的弟兄去，到他走远了，找个僻静的地方下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他！”

杨惊涛道：“若成功了，那自然是好事，但如果失败了，岂不是弄巧成拙？”

赵有福道：“我们在暗处，他在明处，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要我们精心策划，我想会万无一失的！”

杨惊涛道：“这王天鸿的‘海东三十六路剑法’，不是用来杀蛤蟆的。我所贴心的几名兄弟，又都不是他的对手，是他对手的，又不能像你这样的贴心，我也不方便亲自出马，你说如何是好？”

赵有福道：“花点钱，找两个杀手，不就可以了吗？”

杨惊涛道：“屁话，有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敢保证那些杀手不会泄露风声？”

赵有福道：“只说杀王天鸿一事，其他的一概不透露！”

杨惊涛道：“那至少杀王天鸿这件事，就有可能泄露，除非，你把那两名杀手也给处理了，但，这个似乎不太容易。再说，王天鸿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的，又是洒脱门的女婿，这事牵扯太多，还是算了吧！”

赵有福道：“那总镖头要我跟踪他的意思是？”

杨惊涛道：“王天鸿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是回西双版纳去了，那就算了，若偷偷的回来，再把他咔嚓了，也不迟，我也不想再这样杀人了，这杀了人之后，自己的日子也不舒服，所以，能少杀一个是一个吧！”

赵有福道：“那，总镖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王天鸿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杨惊涛道：“他若是真的回了版纳，就说明他是个不知情的人，他若反了回来，那就有问题了，你懂吗？”

赵有福道：“可李鹤还活着的事，镖局里的人都知道，他一定也是知道的！”

杨惊涛道：“只要他真的回了版纳，就说明他不怀疑我们所说的话，你懂吗？我们这样杀了王天鸿，若洒脱门来要人，或是杀他的事情败露了，那全镖局的人，不怀疑我们，也不成了！”

赵有福道：“那好吧，就按总镖头的意思做，但如果，他真的回来了，那该怎么办呢？”

杨惊涛道：“我连李鹤都不怕，以王天鸿的心计，难道我还应付不了吗？”

赵有福道：“总镖头说的，也是！总镖头办事，就是英明，属下佩服！”

杨惊涛想：这赵有福，拍马屁的功夫比我还强，若不是我正处于用人之际，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口中却道：“你就先不要说我的好了，快去吧，再过一会，他走远了，你可就不好追了，记住，千万不要让他发现你！”

赵有福道：“我的武功虽然不及他，但轻功远胜与他，总镖头大可放心！”

杨惊涛道：“记住，跟到临沧就行！”

赵有福道：“请总镖头放心，这事，属下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赵有福离开杨惊涛后，只一会的功夫就顺路跟上了王天鸿，因担心会被王天鸿发现，只敢若即若离的远跟。王天鸿早就猜到了他们的这一手，杨惊涛与赵有福又都因忙而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这王天鸿虽然武功算不上一流，轻功也是一般，但他的耳力，那是人间少有的，就连闹市里掉了颗针，在一仗左右的距离，他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虽然赵有福时时换妆、易容，但他的坐骑却始终没换。这马蹄声王天鸿在两里以外就能听得清楚，赵有福的马蹄声若即若离的出现在王天鸿的耳朵里，虽然一会清晰，一会消失，一会模糊，但最终也只是一匹马的马蹄发出的声音，那马蹄声所制造出来的节奏和节拍，无论是马疲倦的时候，还是精力充沛的时候，这风格是不会变的！王天鸿本来就是辨别声音的高手，现下又学得了些音律，哪能分辨不出来呢？再说从叶榆到临沧城，有好几天的路程，凡是到了有客栈的地方，天色晚了，就得住店。赵有福总是只能在王天鸿之后，偷偷的也住在同一家店里，此人晚上睡觉虽然连恶梦都不会做，但他有一样东西是变不了的，就是他那如同水烟筒发出的声音一样的鼾声——“咕噜…咕噜…”。这声音只要到了离王天鸿的房间三、四丈外的地方，他就能听得清楚，而且还能知道，来者正是赵有福。（注：水烟筒，云南地区抽水烟的一种器具，多用竹管或木管或金属管制成，底部密封紧防漏水，顶部为开口的吸口，离底部三分之一处斜插入一小竹管或木管或金属管，此小管顶端设有烟斗。水烟筒有大有小，最大的主筒体长度约有一米左右、直径可到十二、三厘米，而最小的主筒体长度仅有十五厘米左右、直径也只有三厘米左右。因水烟筒内盛有过虑有害物质的水，所以人们抽水烟的时候会发出“咕噜咕噜”的水翻滚的声音。）

王天鸿暗自在自己房里思索：此人一定是赵有福，不但睡觉的声音是，就连那上楼的脚步声也是，他一定是来跟踪自己的。此人号称“快剑面枯鬼”，虽然我的武功略比他稍微胜出一筹，但亦不可掉以轻心，我最好不要招惹他，大不了多走些路程，进了版纳以后，再慢慢地甩脱他。不，难道……他是来杀我的？……怎么可能呢？杨惊涛不会笨到，派一个武功比我差的人来杀我。再说，这赵有福一连偷偷跟了我好几天，一路上，机会也不是没有，但，他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这也说明了，他们只是有些怀疑我，我只要什么都不知道，这赵有福，过几天一定会自己返回的！

又过了一日，王天鸿出了临沧城后，赵有福的马蹄声就此消失了，往前又走了一百里之后，还是没有听到这熟悉的马蹄声。王天鸿思索：赵有福一定返回了，我现在也可以返回了。

王天鸿刚调转马头，突然又想到：这赵有福是个多心的人，他即便不跟着我，一定也会在返回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我，我若是遭遇了他，那计划就落空了，我若绕其他路走，就要消耗更多的精力，不如继续往前走二十多里，到那里的小镇上修养几天，再慢慢的返回！

果然让王天鸿猜到了，这赵有福，在临沧城呆了两日有余，等着王天鸿返回，不见动静后，才一路返回，一路观察，直到回到了叶榆城，他才放心下来。

王天鸿在那小镇上休息了几天以后，才大摇大摆的慢慢返程，赵有福回去后的第三天，王天鸿也到了。他乔装打扮成了乞丐，在叶榆城里暗中调查。

这一天，杨惊涛果然熬不住了，带了他前次所带去的一部分人，再次前往马耳山。王天鸿发现了，便偷偷的跟了去。王天鸿的轻功虽然不怎么样，但他无需用到高超的轻功，一匹马的马蹄声，他需要两里左右的距离能听出来，但有二十多匹马和三百多人的队伍，五里之外，他就能听辨得出来。他只需要跟随杨惊涛队伍的声音，就能达到跟随的目的。

走了十多个时辰的长路，杨惊涛带着众人，终于到了马耳山，休整个把时辰之后，他又带着众人，进了绝世谷，但这绝世谷里，依然还是一片狼藉，这正是他们前次来的时候，所留下的“杰作”！

李鹤等人究竟去哪里了呢？……他们还在马耳山吗？……，杨惊涛琢磨了半天之后，道：“这些败类一定还躲在上边的密林中，前次我们搜索的范围太小了，这才没有发现，所以这次必须扩大搜索范围！”

杨清道：“总镖头，可前次，这附近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莫非他们躲在了上边的密林中，但那密林，恐怕连鸟都难以飞进去一只，何况是人？”

黄森生道：“杨镖师说得有理，何况这人是会走的，他们连房子都没有重修，我看他们早就不敢回来这里了！”

杨惊涛道：“听赵镖头和杨镖师说，那老太婆前不久，刚重出江湖，据说，她的武功很好，若她真的跑到了其他地方，这江湖上早就有消息了，所以我断定他必定不会走远，这里是她的窝，别人进不得这密林，她反而可能进得！”

赵有福道：“可，若是我们进去了，又如何出得来呢？”

杨惊涛道：“再密的原始古林，他总也会有个边，只要我们做好标记，应该不成问题，就算没有什么收获，按记号出来，应该不是问题！”

杨清道：“可那里边，情况应该很复杂，什么豺狼虎豹，毒虫巨蟒，恐怕都有！”

杨惊涛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黄森生想：那密林，就算没有猛兽毒虫，这人若是进去了，一定会迷路，我可不能进去送死！道：“总镖头，我看前次我们搜索的范围还不够大，特别是那条大路以下的地方，我们连搜都没搜过，说不一定，他们正好躲在到了下边！”

赵有福一听，马上接道：“对呀，总镖头，上面那密林，人是不可能进去生活的，但下边的地方，非常适宜人在那里生活！”

杨惊涛道：“那好吧！我们就先下去看看，若是在那里没有结果，再搜索这密林也不迟！”

杨清马上接话道：“总镖头，这下面若是搜不到，还有一个可能呀，那老太婆是神医段天涯的小师妹柳扶风柳三娘，他一定跑到她师兄那里躲起了，也许是她的大师兄段天涯那里，也许是她的二师兄谢无崖那里！”

杨惊涛思索：杨清的话说得有些道理，但若李鹤等人随柳扶风到了老君山段天涯处，二弟不可能不来告诉我，若是跑到叶榆城谢无崖的家里，我也不可能不知道，因为谢无崖不可能不把此事告诉段天涯，以段天涯的性格，他若听了李鹤等人乱说，一定会停止对三弟的救治。眼珠一转，道：“废话，难道这些，我不能想到吗？但，你知道段天涯和谢无崖住在哪里吗？”

杨清道：“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杨惊涛道：“全江湖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当然不知道了，还是先下去搜索吧！若没有结果，在到密林中看看！”

杨惊涛带着众人，搜索了大半日，别说是人，就是连人的影子，也没有发现半个。众人又折磨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发现了周庄和周家大宅，众人在周庄里打听了小半日，眼看天就要黑了，却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杨惊涛看看天色，道：“兄弟们，我们今晚只能在这村里借宿了！”

杨清道：“总镖头，这村子穷得这般鸟样，哪有接待我们这大队人马的地方呀！”

赵有福道：“好好地动动你的猪脑子，总镖头说的当然是那大宅院了！”

杨清道：“总镖头，可我们这么多人，人家能接受我们吗？”

黄森生道：“我看，那里的院墙很高，不过，这个不碍事的，好在我们当中，许多人都能飞得进去，只要进去抓住里边的老爷、公子和小姐之类的，我想，他们不敢不答应我们的！”

杨清道：“这墙那么高，轻功不是一等一者，就是进去了，也难免不被人发现？”

黄森生道：“走一步算一步吧，难道我们要露宿不成？”

杨惊涛道：“放肆！我天远镖局是名门正派，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就你们几个想得出来？”“赵镖头，你写个临时拜帖，写好后，我亲自去登门递贴，我就不信，人家会不给我杨惊涛一个面子！”

赵有福道：“总镖头，是写成普通的，还是武林拜帖？”

杨惊涛道：“看他这围墙的样式，有可能是一家不问江湖的武林同道。”

赵有福道：“那就写成普通的吧！”

杨惊涛眼珠一转，道：“不，还是写成武林拜帖，若写成普通的，恐怕人家会觉得我们看不起人家。”

赵有福道：“可是这是什么门派，我们并不知道呀！”

杨惊涛道：“这村子叫周庄，这豪宅不妨就写成周府。”

赵有福道：“总镖头，这能行吗？”

杨惊涛道：“以我的经验看，此事绝对错不了！”

赵有福拜帖写好之后，杨惊涛亲自将那拜帖送到了门子的手中，道：“在下天远镖局杨惊涛，特来拜会周掌门，请小哥，帮在下将此贴转交给周掌门！”

那门子道：“你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杨总镖头吗？我看着有些不像！”

杨惊涛道：“那……，敢问小哥，你觉得在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那门子道：“不是我说你，你还不够高大威猛！杨大侠怎会是你这般模样的，长的也太寒碜了！”

杨惊涛笑道：“杨某天生就长得这个样子，让小哥失望了，你家老爷认识在下，只要你将这拜帖传进去，不就知道了！”

那门子道：“好吧，不过我家老爷见不见你，还得他说了算！”

杨惊涛道：“那是！那是！”

那拜帖传到周三的面前时，周三一看，上边写道：“谨程周府掌门人，在下天远镖局杨惊涛，因追剿山贼，路过此地，天色渐晚，故向贵府借宿一宿，今日拜访，请恕唐突，乞求收留，他日必当专程择时礼访!”

周三看过帖子，思考了半会，问那门子道：“大牛，此人样貌如何？”

大牛道：“毛边胡子，鹰钩鼻，大眼睛，手提九尺银枪。”

周三道：“这与传闻倒是有几分像，不过你敢确定是他亲自给你的帖子吗？”

大牛道：“这个我敢确定，不过小的听老爷这样一说，倒是有些奇怪了。老爷，您只是说，这人与传闻有几分像，但那人却说的是，老爷您是认识他的！”

周三道：“那你觉得那人是杨惊涛吗？”

大牛道：“这杨总镖头，我倒是听过他的不少侠义之事，也听过别人的描述，但觉得他好像没有别人说的那样高大威猛。”

周三道：“这传闻，是会传走样的嘛！不过，我还是觉的不大对劲，杨惊涛怎么会到这里呢？这里除了老爷我，还会有人请他押镖吗？他若是山贼土匪假冒的，那可就麻烦了！”

大牛道：“老爷，小的倒是有个想法，不过……”

周三道：“哦，说来听听!”

大牛道：“老爷，以小的看，我们管他是真是假，不接待他，不就得了嘛！”

周三道：“虽然我周家算不得什么江湖武林门派，但人家既然按江湖武林标准送了帖子，说明也是花了些心思的，我们若不接待人家，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大牛道：“老爷，小的认为我庄居于深山，少与外人来往，更别说什么江湖了，武林了，这倒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周三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不过以杨惊涛的本事，我们就是不接待，他应该也能进得来！”

大牛道：“他若真是杨大侠，进来当然不成问题，可他身后那几百名手下，不一定都进得来。”

周三道：“什么？几百名？”

大牛道：“老爷，确实是几百名。”

周三道：“先耗他一个时辰，杨惊涛身为一位名侠，不会有失体统，必定以礼处事，若一个时辰后，他没有出格，老夫我就亲自会会他。”

大牛按周三的吩咐，告诉杨惊涛：“我家老爷正在沐浴，拜帖已经递交给管家，但，可能要让杨大侠您稍等片刻！”

杨清听后，不耐烦地大骂道：“什么，我们以礼相待，你家老爷却推三推四的？”

杨惊涛道：“杨镖师，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我等贸然打扰，人家有些不方便，也是理所当然的！”

杨惊涛对大牛道：“这位小哥，那我等就在门外等候，待你家老爷沐浴过后，麻烦你在帮我等通传一声！”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大牛又将情况反应于周三，周三思考片刻，亲自出门接待。

周三道：“久闻杨总镖头大名，如雷贯耳，不好意思，让杨大侠久等了！”“大牛，你怎么不早说，是杨大侠来访呢？看你把这事办的？”

大牛楠楠地道：“老爷，我……”

周三道：“我什么我？算了，你也不容易，还算尽职尽责，还不快去告诉厨房，杨大侠他们远来，肚子还空着呢？”

大牛道：“是，老爷！”

杨惊涛看这主仆的对话，微微地笑了笑，道：“承蒙周掌门亲自接待，杨某深感盛意，在此谢过！”

周三道：“老夫实在不知，让杨大侠就等了！”“哦，老夫好奇，想问问，杨大侠究竟是在追缴何等悍匪，居然能找到寒舍来了？”

杨惊涛一听这话，又是微微一笑，接着转了转眼珠，道：“这马耳山中，的确有一小匪窝，其中还有两名采花大盗，不怕周掌门笑话，杨某的娘子，也正是在杨某大喜之日，让这些贼人强掳上山的！”

周三撸了撸胡子，道：“此事老夫略有所闻，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匪徒藏在附近，居然敢打杨总镖头的主意！”

杨惊涛道：“论武功，杨某绝不在此贼之下，可惜这贼人轻功了得，让人无可奈何！”

周三见过逍遥二兄弟，也见识过他们的轻功，但他心中，仍然在怀疑着杨惊涛，道：“不知道这两名贼人是否有三头六臂？轻功又是何等高明？居然连杨大侠的主意都敢打！”

杨惊涛并未（真正的）见过逍遥二仙，回头给杨清和赵有福使了个眼色。赵有福明白杨惊涛的意思，立马接道：“这两贼人，好像是孪生兄弟，只是一个皮肤白净，一个却是黝黑，使的都是折扇，这扇法倒也平常，但那轻功，可是天下罕见呢！”

黄森生道：“对，能在眨眼的功夫，就可以带走总镖头夫人，群豪却都只有看的份，没有追的份，我等也是经过多方寻查，才知道这贼人，就住在马耳山中！”

杨清道：“对，这贼人我也见过，就在上边的大路上见过！”

周三听了几人的描述，略加思考后道：“实不相瞒，老夫的夫人，女儿和两名小妾，也正是让这些贼人掳掠去的！”

杨惊涛道：“那周掌门，可知道这贼人住在山中何处？”

周三想，这杨惊涛的到来，对自己也有好处，不防让他先进门，再套些近乎，也更有利于自己的事情。道：“此事一时半会也难说清楚，请各位大侠，先进寒舍，用些便饭之后，再商议讨贼之事，也不迟！”

杨惊涛想：反正这晚上，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再说，已经累了两天了，兄弟们都是靠干粮充饥，能让大伙进去混上一顿这不要钱的热饭也好。道：“那就谢过周掌门的热情款待了！”

周三略加思考后，道：“杨总镖头也是造福乡里，老夫也只是略尽些薄力，理所当然，不必拘礼！”

杨惊涛施礼道：“既然周掌门如此客气，那杨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三道：“杨大侠果然是爽快之人，无需客气，请！”

杨惊涛道：“请！”

晚饭过后，杨惊涛又问起贼人之事。周三想：我若把对方的情况全都给这杨惊涛说了，但那五毒教的妖女是个厉害的角色，看这杨惊涛，也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会不会就此退步？坏了我的好处呢？但我若不说实情，也许会对杨惊涛不利，那对我也就会不利了，还不如赌上一把。道：“杨大侠，实不相瞒，那贼窝，老夫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也知道了个大概！”

杨惊涛激动地道：“周掌门能否说出大体的位置？”

周三想：先试试这杨惊涛，再慢慢的告诉他。道：“知道是知道的，但这贼人中，有个狠角色，再说，杨大侠初来乍到，并不识得马耳山的地理，就是老夫，自幼在此处长大，也不能完全懂得此山！”

杨惊涛道：“周掌门的意思是……？”

周三道：“老夫是当心杨大侠会吃些小亏，那可是老夫的错呀！”

杨惊涛还没来得及说话，杨清却插口骂道：“笑话，我们总镖头闯荡江湖数十年，哪一天不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称爷爷？什么初来乍到，不识地理？一派胡言？别说是总镖头，就是我，我们要找的这等小毛贼，也是难不倒老子的！”

黄森生道：“就是！”

杨惊涛怒道：“你们才是一派胡言，周掌门是关心我等兄弟，你等不得无礼！”“哦，我的兄弟，说话直道，让周掌门见笑了，还请周掌门继续指教！”

周三道：“看着杨大侠手下的人，个个英雄了得，实不相瞒，老夫反而又少了几分疑虑！”

杨惊涛道：“杨某的兄弟虽然有些狂妄和失礼，倒也说得有几分道理，杨某立足江湖三十多年，还真是没有怕过什么，周掌门无需顾虑，只管直言指教便是！”

周三一听，想：看这杨惊涛的胆气，不像是迎难而退之人！道：“杨大侠，这贼窝，大体就在上边那原始密林中，好像叫什么逍遥洞的，应该在悬崖陡壁上，只可惜我也没去过，我几次到对面姜寅坝子观察，也没看出个结果，估计是山峦起伏，密林遮挡，无法看得见！”

杨惊涛道：“哦，那周掌门有什么办法？进得了那密林？”

周三道：“若要进得去，出得来，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砍出一条路来！”

杨惊涛道：“若在那些参天大树中砍出一条路来，也不是办不到，但到了路通之日，恐怕贼人早就闻风而逃了！”

赵有福道：“总镖头，属下倒是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杨惊涛道：“哦，赵镖头，快快说来听听！”

赵有福道：“总镖头，无需砍树，只需放一把火，烧了那林子，若他们真是躲在里边，不被烧死，也被呛死，不被呛死，也得困死！”

杨惊涛道：“馊主意！这简直就是馊主意！这种馊主意，就你想得出来！这样做，我们与那些土匪何异？毁了这千古密林，会让人们寒心的，我等岂不是成了罪人？再说，小师妹和周老爷的家人，还在里边呢！这种馊主意，就你想得出来？”

赵有福道：“总镖头言之有理，我怎么就没有想得这样周到呢？”

杨惊涛道：“你呀，做事得多动动脑子！”

赵有福道：“是，总镖头！”

杨惊涛道：“请周掌门指导，那狠角色，究竟是何样的？”

周三道：“说起那人，杨大侠久立江湖，应该认识！”

杨惊涛道：“敢问此人是何门何派的败类？”

周三道：“五毒教！”

杨惊涛道：“莫非是‘五毒蜘蛛老怪’杨向天？这个江湖败类，虽然诡计多端，阴险毒辣，但武功平平，不足畏惧！”

周三道：“杨大侠猜错了，不是他！”

杨惊涛道：“除了此人，五毒教虽然用毒，但近些年来，处事也算光明，我没有办法想出是何人了！”

周三道：“那人正是五毒教主！”

杨惊涛突然觉得，这周三，是不是还隐瞒了些什么？同时也看出了这周老爷，也并非是真正的江湖人士。转了转眼珠，道：“五毒教主连续几年都在更换，杨某倒是还真不知道，现任教主是谁，不会又是个江湖败类？”

周三也看出了杨惊涛的心思，道：“老夫虽少出江湖，不过，倒也是知道的，五毒教现任教主，是个妖女，好像叫做茶清香，不过近来是否更换了，老夫倒是不清楚！”

杨惊涛一听，想：五毒教现任教主，的确就是茶清香，这小丫头倒是不好对付，若是她插手此事，岂不是大有不妙！口里却道：“杨某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茶清香这个小妖女，不在话下，明天就去把她拿下来！”

周三听杨惊涛这样说来，对杨惊涛又少了几分猜忌，道：“实不相瞒，老夫的确怕了那妖女，若不是她插手，老夫的夫人和女儿，也不会让贼人掳去。”

杨惊涛道：“周掌门无需担忧，杨某明天开始探路，尽力替周掌门，救出你的四位家人来！”

周三道：“我老夫的前任管家和十二娘子就是让这些贼人杀死的，老夫的十三娘子也无故失踪，老夫估计，可能也是让贼人掳去的，还请杨大侠顺便帮我查查我十三娘子的消息，老夫必当感激不尽。若能让老夫碰到那黑白二贼人，必当将其碎尸万段，为我的家人报仇！”

杨惊涛想：这周老爷，就会说大话，我看他的样子，哪是那黑白二贼的对手，否则也就不会如此了。口里却道：“承蒙周掌门信任和重托，杨某一定尽力！”

王天鸿虽然耳力超长，但从那绝世谷一路上跟来，却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听到一句半句的，不过杨惊涛和周三在屋中的对话，虽然中间还隔了一层楼板和楼下楼上两层天花板，他在屋顶却也听得清楚。也正是这两层屏障，杨惊涛最终也没有发现他。虽然王天鸿的轻功不算出众，但这周家的围墙，还不至于难得住他，而且在屋顶偷听别人说话的这点功夫，他还是有的，当然也就不至于那么容易的被别人给发现了。

杨惊涛找到李鹤等人了吗？王天鸿后来还查出了些什么？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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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回 杨总镖头搜密林 欧阳一萍搅婚礼

云南的夏秋多雨，杨惊涛等人住进周府的当夜，午夜刚过，狂风再次大作，雷雨交加，空气中再次渗透出屡屡的寒意，不过，杨惊涛的这一夜，却没有表演起“话剧”，因为这一宿，他与黄森生同屋，杨惊涛当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更多的秘密，宁可假装入睡，一夜苦熬，也不愿洗涮这些日子以来的疲倦。

近些日子，王天鸿当然也不减疲倦，身为周府的不速之客，这天气反而帮了他一个大忙，由于家丁巡夜散换，他趁夜找到厨房，偷偷的饱餐了一顿冷饭菜之后，随便找了间空房，准备休息。王天鸿在那空房门前，借着闪电光，看得清楚，这间屋子的门框上，都已经布满了蜘蛛网，门也没有上锁，想必已经许久无人居住了，他怎么也琢磨不出，此屋为何无人打理？因为疲倦，也就不去想它了，这样的夜晚，能有个栖身之地，也算难得。推门进屋时，只觉蛛丝缠绕，撞得满身满脸的粘稠，用手轻轻地慢慢地将其剥去，依然不减心情。摸黑找到了张床，那床铺已经略略散发出些潮味，潮味中还夹杂着些香味，王天鸿明白，这屋曾经是某女的居室，也许是某庶系小姐的闺房，也许是周老爷某妾室的偏房，两种味道夹杂，略有些难闻，但此时哪能管得了这么多？王天鸿哪里知道，此屋正是当日上官遥送周家十二娘子和那管家上西天的那间屋子。当时出了那事后，周三察觉，草草处理了屋中的两具尸体之后，再也没光顾过这间让他有损颜面而又倍感倒霉的屋子，周府中的其他人自然也因此冷落了院中的这个角落。但今夜，这屋子对于王天鸿而言，却不是倒霉的，而且还是个上好的落脚之地，他太疲倦了，顾不得屋中那难闻的味道，心无杂念，只是脱了鞋子，连衣躺在那床上，美美的睡了一宿。王天鸿一个不速之客居然能安然入睡，正是因为心中无鬼，人也坦然。而杨惊涛是周府老爷亲自招待的客人，应该比王天鸿坦然才对，可他心中有鬼，即使鬼不敲门也难免自惊。

雨一直下，大雨完了，接着又是小雨，直到天明后才慢慢的停了下来，早饭过后，这雨总算下完了，但天气并未晴朗起来，太阳依然没有露脸。从周府上去密林的山道本来就崎岖颠簸难行，雨后的山道就更加难行了，软的路面泥泞，硬的路面更是硬头滑。（注：硬头滑，云南大理鹤庆方言，形容雨后的土路面，表面看起硬朗铁实，亦无青苔之类，便于车辆行人过往，但实际路面上布满了滑泥，行人走上去，便会滑倒，车辆的轮胎就会打滑，故称为硬头滑。）这硬头滑的路面，人难行，马更难行。多草的路面不但更滑，而且全是水，路旁遮头的树木枝叶中也全都是水，风一吹，准浇洒得人，全身湿透。这样的路况，哪里适合杨惊涛的大队搜山？可一贯沉着冷静的杨惊涛却似乎忘记了这些，也顾不上自己疲倦的身体，早饭刚完，他就急着要上密林搜山。

周三见况，好心劝道：“杨大侠，我庄地处深山，平日里这路就不好走，现在这情况，我看各位还是在寒舍小住几日，待天晴路干，再办了这事也不迟？”

杨惊涛自从得知李鹤还活着的消息后，这本来就难过的日子就越发不好过了，总是紧绷着神经，度日如年。李鹤只要多有一天在世，这杨惊涛的心里自然就会多有一天的不踏实，哪里又能听得进去周三的劝告，未多加思考，便道：“周掌门的关心，杨某心领了，但是，这贼人一天不除，就会多兴风作浪一天，人们都称杨某一声大侠，杨某又岂能容得下这些败类胡来？”

周三道：“可是……！”

杨惊涛道：“周掌门不必再劝，杨某心意已绝，不除贼人，誓不罢休！”

周三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唉……！既然杨大侠心意已决，老夫也无需再劝，那好吧！你可千万要小心！”

黄森生思索：这鬼山路，哪是人走的？我若是去了，哪有好受的？道：“总镖头，周老爷说得是，这路怎么能走人？不妨等天晴路干之后再去也不迟！”

赵有福也不愿意去受这份苦，马上接黄森生的话道：“是呀，总镖头，还是过些日子再去吧？这鬼路，我想贼人们也不可能下山来作祟！”

杨惊涛急怒道：“你们不必说了，这么一点小小的苦都不能吃！今天非去不可！”

杨清道：“总镖头要去，那就去吧，不过路边的树上全都是水，风一吹，兄弟们准成落汤鸡，万一我们，贼人倒是没有找到，兄弟们却都凉病了，那可不得了！”

杨惊涛道：“你们今天是怎么了，做事瞻前顾后的，我天远镖局的兄弟，个个英雄好汉，身体硬朗着呢，一点小小的雨水，如何凉得病？”说罢，他眼珠一转，略加思考，道：“杨镖师说的，也倒是个问题，周掌门，府上可有足够的马咖拉和蓑衣？”（注：马咖拉，云南方言，既斗笠。）

周三道：“有倒是有，但是……！”

杨惊涛道：“周掌门关心我等，杨某明白，不过杨某心意已决，若周掌门能借与我些雨具，杨某必当感激！”

周三道：“杨大侠哪里话？当然可以，不过这样的路况，若搜山不成，恐怕打草惊蛇，以后要想抓住贼人，那就更难了！”

杨惊涛道：“周掌门不必多说了，杨某自有分寸！”

周三道：“杨大侠自当英雄了得，可老夫近来身体欠佳，不好与你引路，还是过些日子吧？”

杨惊涛道：“莫非周掌门知道贼窝的具体位置？”

周三道：“杨大侠笑话了，老夫只知道这贼窝就在密林中，可却也未曾去过。”

杨惊涛道：“那密林，杨某知道，既然周掌门不知道密林中更多的情况，你身体欠佳，就不必劳烦了！”

周三道：“可，老夫觉得今日去那密林，还是有些不妥！”

杨惊涛道：“无妨，杨某有这个把握，这山道不好走，不知周掌门能否再借我些草鞋？”

周三道：“杨大侠，这东西寒舍可就没有了,要不，老夫到村中帮你找找看？”

杨惊涛眼珠一转，道：“算了，这个挺麻烦的，那就不劳烦阁下了！”

周三道：“这村民们都种老夫的地，这东西他们有的是，不麻烦！”

杨惊涛眼珠一转，心中思索：这样岂不是弄得满城风雨，有可能会打草惊蛇。于是借口道：“周掌门的热心，杨某心领了，但一则不好意思劳烦乡亲们，二则大雨过后，那密林中可能会有蚂蟥之类，穿上草鞋反而会有些不妥。”

周三道：“这倒也是，密林中老夫不敢说，不过这马耳山中是少有旱蚂蟥的，最怕的是，万一会遇到蛇！”

杨惊涛听周三言蛇，担心自己的手下会有顾虑，一边暗使眼神给周三，一边道：“杨某近来已经两次上马耳山，以前也曾路过多次，蛇倒也没有见过，不过这雨后，就怕有些水蚂蟥也到这陆地上来了。”

周三领悟杨惊涛的意思，道：“这蛇我倒也只见过一两次，蚂蟥就更没有见过，最担心的问题，就是怕有的兄弟穿不惯草鞋，磨破了脚！”

杨惊涛道：“这倒也是，杨某就穿不惯！”

随后，杨惊涛和其众手下，拜别了周三，赶往密林去了。周三希望杨惊涛进密林搜查，是因为此事，对自己也有好处，但他方才对杨惊涛的一番劝解，却也是出于好心。杨惊涛是个谨慎稳妥之人，但近来，那度日如年的煎熬，折杀了他的谨慎和稳妥，反而变得心急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人，如果遇事不冷静，只有心急，做起事情来，不见得就会有效益，他带来的这一队人马，在那山道上一步一滑，都捂着那水淋淋的鞋子，裤脚湿透，微风吹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禁不住地一个寒颤，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挨到了那密林的边上。这样的天气，众人本来就无心做事，又在山道上折磨了半天，皆已筋疲力尽，口中不说，心中岂又哪能不埋怨总镖头呢？哪里还有做事的心情？但总镖头的话，又岂能不听，这该应付的还得应付！

杨惊涛指挥众人用一条绳索互相拴连后，钻进了树木丛中，只觉这林子，越走越密，越走越恐怖，进去了大约两里路的时候，别说其他人，就连他自己，也渐渐地心虚起来了。心中犹豫，刚有要撤出去的打算时，一头黑熊窜了出来，可能是因为感觉到人们侵犯了它的领地，非常愤怒。杨惊涛眼看那熊就要向自己扑了过来，在惊恐之余，倒也眼疾手快，说时迟，那时快，他抽出匕首，割断拴在自己身上的绳索，闪身跳上了就近的树枝头。这一跳，本能反应，倒也轻松，可跳完以后，就由不得不紧张了，杨惊涛在树上，一身冷汗，茫然不知所措，连左手中的长枪和右手中的匕首，一时都忘记了该如何使用，哪里还想得起下来？

杨惊涛倒是跳到树上去了，安全了！只可怜他身后的一名镖师，没有总镖头这般“敏捷”的身手，被那黑熊，一巴掌劈头盖脸拍倒在了地上，接着再一舔，那后果不言而喻。能看见此状的十来名镖师被惊吓得大叫起来，十来名汉子的这一惊叫，那熊因此受到惊吓，望望众人，头也不回，钻进一边的树木丛中去了。十几名汉子，半响才回神过来，急忙各自割开绳索，凑近看时，可怜那名镖师，被那黑熊这么一“亲热”，早就已经没有半丝气了！杨惊涛从树上跳了下来，急忙叫道：“王二兄弟，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不要吓我！”

其中一名镖师，顾不得许多，直言道：“总镖头，还能怎么样？死了！这样的鬼天气，是人，都懒得动，兄弟们又在那鬼路上折腾了半天，早就没有力气了，王二又不如总镖头这般的‘身法卓绝’，当然只有用自己的脑袋去抵挡了！”

另一名镖师道：“孙坦然，怎么和总镖头说话的？”

孙坦然道：“李一风，我只是凭良心说话！”

杨惊涛听孙坦然这样说来，心中自然有些不悦，却也只好默认。李一风本以为能讨好杨惊涛，可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杨惊涛居然不领他的情，反而道：“孙镖师，说的是实情，怎么不能这样与我说话了？这事的确是杨某的失误，是杨某的冲动，连累了王二兄弟！”

此时，后面的人陆续上来了，紧挨着的一些人，隐约中听闻前方出了意外，但在这密林中折腾，听其声，往往不能睹其事，眼前一见此景，无不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好。后面上来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此时，杨惊涛的心绪，也慢慢地平静回来了些，眼珠一转，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银花，道：“各位兄弟，此事是杨某的失误，是杨某连累了王二兄弟，看眼下的情况，不宜再往前走！”“孙镖师，你负责通知后面的兄弟，尽量不要引起慌乱，对不知情的兄弟们，只说路险，不宜前行，让大家后队改前队，按记号，原路返回！”

孙坦然道：“是，总镖头，我这就去！”

孙坦然刚走出几步，杨惊涛叫道：“孙镖师，你一定要小心，顺着人线返回！”

孙坦然道：“是，总镖头！”

孙坦然刚又走出了两步的时候，杨惊涛又嘱咐道：“孙镖师，记得把黄森生和杨清给我叫来，让赵有福安排后面的兄弟，撤退！”

说曹操，曹操到，杨清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慌张地叫道：“总镖头，总镖头，大事不妙……”当他来到杨惊涛的面前时，也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杨惊涛道：“杨镖师，先不要慌，慢慢地说！”

杨清指着王二的尸体，紧张地喃喃地道：“这……这……是……是怎么了？”

杨惊涛道：“杨镖师，请先不要惊慌，先说你的事！”

杨清道：“总镖头，后……后面也出事了！”

杨惊涛道：“什么事？不急，慢慢说！”

杨清道：“陈三兄弟，让毒蛇咬了，恐怕就要不行了！”

杨惊涛急道：“什么？我们一路走来，没遇见蛇，后面就更不应该遇到了呀，你会不会弄错了，会不会是什么虫子咬的？”

杨清道：“总镖头，千真万确，是毒蛇咬的，陈三兄弟摔了一跤，撞摇了一棵小树，谁知道那小树上居然掉下了一条青竹镖来，狠狠的咬了他的后颈一口！”

杨惊涛道：“伤口处理了吗？”

杨清道：“处理过了，但他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恐怕不能再耽搁了！”

杨惊涛道：“此事不可耽误，杨镖师，这件事由你负责，特事特办，赶快带他赶往北衙街，找个大夫！”

杨清得杨惊涛吩咐后，背了陈三，到林外与负责看马的兄弟，调了匹马，只要上了下面的那条大路，到北衙街，一路全部是弹石路面，但这人后颈部的路，自然更好走，这毒液的速度自然也就更快。几个人正准备把病人扶上马时，才发觉病人现下，别说进的气，就连出的气都已经没有了。

杨清把陈三交给看马的兄弟后，自己又再次回密林，找到了杨惊涛，说明了情况，杨惊涛叹了口气，道：“唉，又是一个好兄弟，就这么走了，都是我的失误，这里恐怕不能再呆了，杨镖师，你协助赵有福镖头，尽快让兄弟们安全撤出这密林！”

杨清得令去了，孙坦然与黄森生来了，孙坦然道：“总镖头，这撤退工作，还得总镖头亲自处理，不好办呀！”

杨惊涛道：“王二兄弟就走在我的面前，这是杨某的失误，我要亲自背他出去，这事，难道你们处理不了吗？”

黄森生听了杨惊涛的话，心中暗自思索：已经死人了，总镖头却只说失误，这一切，都是他的一意孤行造成的，现在还要来个假惺惺，说什么“要亲自把人背出去”，看来以后跟他做事。我得多小心些才是！口里却道：“总镖头大仁大义，兄弟们无不佩服，但眼下，还真有点麻烦！”

孙坦然道：“总镖头，我这一返回，才发现有些兄弟很是恐慌，恐怕是已经都知道了，而我们进来的路不是直线，人线很容易被绕在树木间！”

杨惊涛道：“那就叫兄弟们，把拴在身上的绳索都给割了！”

孙坦然道：“总镖头，那样又很容易走散，最好的办法就是，只有先稳住兄弟们的情绪，再按原路，慢慢地返回！”

黄森生补充道：“是的，总镖头，我们虽然带了罗盘，但这里边根本就没有路，绕来绕去，这路也就歪了，一旦有些兄弟惊慌起来，不是割断绳索在那各自茫然乱蹿，就是绕得一塌糊涂，所以必须先得把兄弟们安抚下来才行。这事还得总镖头亲自出马，方显总镖头大仁大义，会更妥当些！”

杨惊涛眼珠子转了转，暗自思索：我刚才只说失误，是不便于太过直接，看这黄森生的表情，似乎他已经看了出来，却说我仁义，现在却又是一通的马屁，这种虚伪的家伙，迟早都会对我不利，以后定会慢慢地收拾他，不过他说的，也有些道理，这事真是还得我亲自去办。道：“以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事真还得杨某亲自处理，黄镖头，孙镖师，你二人与我一起去，王二兄弟，就交给李一风兄弟吧！”

李一风非常乐意做这件“美差”，他认为，自己可以因此而早些离开这个令人恐怖的鬼地方，接过王二的尸体后，立马拔腿，就忙死不跌活地按原路返回。杨惊涛见了，眼珠一转，道：“李兄弟，记住，你一定要走在最后，不要让更多的兄弟看到王二兄弟，以免引起慌乱！”

李一风道：“是，总镖头！”

杨惊涛眼珠一转，心中思索：李一风这个样子，可能会坏了事。眼珠再一转，道：“黄镖头，你留下来断后！”

黄森生想：与他一起去安抚弟兄们，也是在林子中，留在后面，也是在林子中，反正都是危险，留下来还更省些力气，若有意外，也能多保存些体力，再说，我如果不听杨惊涛的安排，他必定会对我有些意见。道：“是，总镖头，属下办事，请您放心！”

杨惊涛道：“好！那就有劳黄镖头了！”“兄弟们，在这林子中背个人走，还真不容易，你们换着点，别让李镖师累着！”

众人道：“是，总镖头！”

杨惊涛亲自上马，安抚众人，花了近一个半时辰，终于带着大伙，撤出了密林，并安排杨清、孙坦然等二十多人，将两位去者的尸身，先发送回叶榆。自己却带着留下来的所有人，在周庄借宿了一宿，第二日便带队匆匆赶回镖局去了。在周庄的这一宿，他只说路况不佳，其他的事，不允许任何人提起。

王天鸿一直跟到密林附近，也进不得那密林，最后北上松桂，找了家小客栈，暂时安顿了下来。

杨惊涛等众人回到镖局后，许多人都因此而着凉犯病，估计近些日子，不能再做些事情了。这些走镖人，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但相信马耳山中的这一惊，便是终身难以忘怀了！别说其他人，就说这杨总镖头，三十多年的江湖风雨，酸甜苦辣，什么滋味没有尝过？但这一次的惊吓，相信他也是很难从记忆里抹去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来说说这密林的后面，逍遥洞里的侠客们的情况。

就在杨惊涛搜山前面的某一天，逍遥洞内喜气洋洋，这天是茶清香与白儒雅，上官逍与周芳儿，上官遥与寸银花、王金花，王大汉与寸夫人，这几方新人，大喜的日子，周张氏为其证婚。这天本是一个大好的日子，众人的脸上，无不充满着喜气和祝福。只有两人，心中自是不快活，这两人，一人便是李鹤，想到自己与自己深爱着的小师妹欧阳一萍，关系日益紧张，自己又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一天之内，同时看到了几方新人，他在祝福别人之余，心里哪能不会没有些黯然伤神呢？但他，却也表现的大方得体，与众人同喜，表面上很难看出有半分的疑云。这表面看是正常，但此时此刻，谁又能体会他内心的痛楚呢？已经三年滴酒未沾，又曾经发誓戒酒的李大侠，今日却连喝了数杯，这几杯酒，当然不能让他产生醉意，但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难受。此时，别说大伙不了解他，小师妹也不了解他，就是连他自己，恐怕也难以完全明白。只有柳云燕一人能体会到了他的心思，但这种事情，一个姑娘家，自然也不便于表露，故而，也只能默默的分担着这份心情罢了！

王大汉和寸夫人，由于年长，又是其中一方新人的直系长亲，自然要先一步庆喜，周张氏以结义姐姐的身份，为其证婚。他们庆喜完后，自然也要再出来，一起与周张氏，主持其他三方新人的庆喜。

就在晚一辈的三方新人准备就绪的时候，李鹤道：“怎么一天都没看见小师妹？”

李路白道：“从早就没见过她，可能在她自己的房里！”

张天柱道：“也许，是因为她曾经受过了些刺激，不想看到这个场面！”

李鹤道：“张老镖头说得也是，那就算了，到时候，我去看看她，应该没什么事的！”

“不用谁去看本大小姐，本大小姐还没那么脆弱，也无需谁来同情！”欧阳一萍大踏步走了进来，众人见她的脸上，布满乌云，都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张天柱马上想到了，欧阳一萍是来捣乱的，报复上官家两兄弟，于是道：“小姐，你想干什么？”

李路白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道：“小姐，你可不能乱来，有事，可以慢慢地说！”

欧阳一萍冷笑道：“哼！本大小姐当然不会乱来，我只是要来提醒这几位姐妹，这上官家两位大哥，原本是俩淫贼，不能往火坑里跳！”

张天柱道：“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又何必呢？”

欧阳一萍冷笑道：“哼，笑话，张老镖头，你说过去，就过去得了吗？没那么容易！”“本来，这件事情，本大小姐是可以早些揭穿的，不过后来想想，若是今天来揭穿，不是更妙吗？”

小师妹在李鹤的心里，虽然有些刁蛮，却也是那样的善良，不过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了，小师妹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来报复上官家两兄弟，道：“小师妹，不要这样？有话好商量！”

欧阳一萍道：“商量？你知道做为一个女人，在自己大喜之日，让人无缘无故的给掳去了，是什么滋味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欧阳一萍又冷笑道：“不知道是吧？你们当然不知道，本大小姐这样做，不过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点也不过分，而且也挽救了三位姐姐，这是好事呀，好事！”说完，她脸突然一板，大声地道：“姐妹们，你们都给我好好地听着，这逍遥二仙，其实就是最近搞得人们不得安宁的那俩淫贼！”

周芳儿听到这话，自己掀开盖头，道：“欧阳大小姐，这事无需你操心，小妹早就已经知道了，不错，拙夫的确是犯过些事情，但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拙夫对小妹，可以以命相惜，这就已经足够了！”

欧阳一萍道：“不错，不错！好一个‘以命相惜’哪！听起来，真让人感动哪！感动得五体投地！但周大小姐，你考虑过没有，这狗怎能改得了吃屎的秉性，你敢保证他的以后吗？”

周芳儿道：“小妹相信拙夫，不需要欧阳大小姐操心，小妹既然选择了，就算真让你说着了，那也是小妹与拙夫之间的事，外人无需来帮小妹，担这份心！”

欧阳一萍道：“真是笑话，这天下间的事情可真奇了，居然会有这等事情！”

上管逍道：“不错，是老子把你抓来的，此事与我二弟无关，你要报复，尽管来就是，随便你怎么样，就算要杀要剐，老子也不会邹一下眉头，若老子要是邹一下眉头，眨一下眼睛，就***不是娘养的！”

欧阳一萍道：“笑话，他与你一起把我关在那石屋里边，还弄了只怪物，来吓唬我，怎么无关？”

上官遥道：“不错，这事老子也有份，你想怎样？”

欧阳一萍道：“寸、王二位苦命的姐妹，你们还愣着干嘛，这上官遥他就是一采花大盗！”

王金花半信半疑地掀开了盖头，道：“遥哥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上官遥无奈地微微点了点头，王金花一脸疑云地道：“啊！你怎么是这份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上官遥道：“别说了，是真的！”

王金花道：“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不像是那种人！”

上官遥道：“是真的，我本来想慢慢地告诉你们，但事情到了这步，我也没话可说！是我对不起你们！”

王金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身跑了。寸银花也掀开了盖头，道：“夫君，你怎么是这种人？我开始还以为欧阳姐姐乱说，不敢相信，现在看来，这事是真的！”

上官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应该隐瞒，但现在我最担心的是金花，她不能出事，我必须去看看！”

寸银花道：“夫君，你怎么是这份人？你怎么是这份人？”也转身跑了。

王金花是向那石穴前的出口跑去的，眼下，估计已经到了下面的一层石穴，她若是出了树洞，进入密林，万一遇到毒虫猛兽，那可是非常不得了的。而寸银花却向崖边跑去，她若一时想不开，跳了下去，后果当然也不堪设想。上官遥心如急火，却又左右为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鹤看了出来，道：“遥兄，先追银花嫂夫人，那边路近，你若慢了，就怕有个万一！”

茶清香掀开自己的盖头道：“上官二哥，金花妹妹由我去追，我是女人，我帮你去追，比谁去都合适！”

上官遥道：“那就拜托教主了！”边说边一道风向崖边追赶了去，他轻功卓绝，刚赶到崖边时，正好也赶上了寸银花，一把抓住了寸银花的衣服，死死拽住，道：“娘子，不要！”

寸银花气忿地哭道：“不，你怎么是这份人？让我死了算了！让我死了算了！”

上官遥急道：“娘子，不！你若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该怎么办？”

寸银花道：“死猪，不要拉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上官遥道：“不！不能这样，跟我回去！”

寸银花道：“我把自己给了一头猪，你让我怎么见人？”

上官遥道：“娘子，你先饶过我一下，行吗？金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不要闹了，让我去看看行吗？”

寸银花这才想起表妹，急道：“那你还不赶快去追？”

上官遥道：“我不想吗？但眼下，我又怎么能放心得下你？”

寸银花道：“死猪，我就知道，你想！”“我都要死了，你还想着别人，让我去死，不要拉着我！”

上官遥急道：“不要闹了好吗？你们两谁有事，我都舍不得，我说的是真心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寸银花道：“看你急的？去吧，我不会有事的，只是吓吓你！”

上官遥道：“不行，我放心不下你，要去一起去！”

杨银花道：“你死死的拉着我，轻功就慢了一大半，表妹若是进了密林，出个意外，我死都不会饶了你！”

虽然茶清香已经去追王金花，但上官遥的心里，依然放心不下，想去看看，却又放心不下寸银花，一只手紧紧地死死地抓住寸银花，不敢放松，越来越紧，满身是汗，使劲一把想把寸银花拉离崖边，但急忙中，只顾用力了，正因用力过大，只听“咔嚓”一声，寸银花的衣服被撕破了，她因此而掉下崖去了。一片衣服碎片还残留在上官遥的手中，他不顾一切，连轻功都忘了用，跟着也跳了下去，幸好这逍遥崖天生就是上下两道阶梯状，下边一层上面又长满了繁茂的杂草灌木，这二人在冥冥之中才能逃过了这一死劫，先后摔到了那绿“垫子”上面。

寸银花掉到绿“垫子”上面后，整个人都吓得茫然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回神过来，看到上官遥还未起来，双手紧紧抚住自己的一只脚，表情痛苦。寸银花因此而一时忘了自己的死意，连忙到了上官遥身旁，蹲下急道：“死猪，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

上官遥道：“我的左腿好痛！”

寸银花道：“死猪，你可不要吓我？你的轻功不是很好吗？”

上官遥道：“我见你掉了下来，就想不起了用轻功下去，就成这样了！”

寸银花赶忙去揉上官遥的左腿，同时心疼地急道：“你真傻，干嘛要跳？我又没事！”

上官遥道：“看见你掉下来，我怎能不急？”

寸银花道：“死猪，你真傻！你真傻！”

上官遥道：“没事，别急，顶多就是一条腿，只要娘子没事就好！”

寸银花感动地哭道：“你这死猪，把人家给急的，你自己都疼成这样，人家能不急吗？”

上官遥道：“只要娘子没事，这不算什么！”

寸银花道：“你疼成这样，我能没事吗？我看你不只是头猪，还是头笨猪！”

上官遥笑了，道：“娘子，你不寻死了吗？”

寸银花道：“都是你这头死猪干的好事，还笑，人家已经死过一次，很恐怖，不敢再死了！”

上官遥道：“只要娘子想开了，那就没事了！”

寸银花道：“你还说，哦……！好你头死猪坏猪，原来你的腿没事，你敢骗我？”

上官遥道：“若是我真的骗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寸银花道：“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骗我的事还少吗？你还想我怎样？”

上官遥道：“好了，娘子原谅我喽！娘子不生气喽！”

他话音刚落，寸银花却狠狠的给了他一记耳光，柔声骂道：“死猪，坏猪，骗子，你敢骗我！”刚打完，却又后悔心疼地道：“笨猪，你为什么不躲？”

上官遥道：“娘子要打，我敢躲吗？”

寸银花道：“还敢贫嘴？看我不打你！”

上官遥道：“这个老婆倒是没事了，不知道另外一个老婆怎样了！”

寸银花道：“死猪看你花的，是不是再有几个老婆，你也不嫌多？”

上官遥道：“我能有这两个老婆，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哪还敢再有？”

寸银花道：“糟了！只顾和你这死猪说话了！表妹不会出事吧？”

上官遥道：“对呀，赶快扶我起来，我还真当心！”

寸银花道：“死猪，别装了！自己起来！”

上官遥道：“你是平躺着掉下来，我是直着跳下来，能没有事吗？”

寸银花道：“还贫嘴，我看看，是不是真的！”使劲捏了上官遥的左腿一把，上官遥痛得“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接着又是一头冷汗。寸银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夫君真的受伤了。心疼的道：“夫君，你怎么了？痛吗？”

上官遥道：“废话，笨猪，你又来试试看？如何不疼？”

寸银花道：“看你凶的？人家只是心疼你嘛！”

上官遥道：“猪猪，对不起，我只是因为太疼了，这才乱发脾气的！”

寸银花道：“不要说了，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要不然，你另一个老婆，万一出点什么意外的话，我看你会更疼！”

上官遥道：“娘子，你把我扶起来，我只要能站起来，就能带着你上去。”

寸银花道：“你的腿都这样了，能行吗？”

上官遥道：“我只是站起来的时候，有些困难，只要站得起来，从崖壁孔里取了攀岩钩，单脚也能把你背上去。”

寸银花道：“死猪，竟说瞎话！不要逞能！你真的还能行吗？”

上官遥道：“别小看你老公的轻功，这点高度，还不是问题！”

随后，上官遥让寸银花到崖壁孔里取来两副攀岩钩，将其中一副带钩的一头，抛了上去，牢固的钩到了山崖的上边，再把寸银花背到自己背上，用另一副攀岩钩把两人紧紧困拢。这上官遥还真没瞎说，虽然自己一只腿受了重伤，背上还背了个人，但这攀岩的功夫，果然真的还能用，只是比往常慢了许多。当他往上攀了一半路程的时候，众人也到了崖边，七脚八手，都来帮忙，不一会，上官遥和寸银花就已经上来了。柳云燕给上官遥一检查后，发现他小腿的一根腿骨已经骨折了。

寸银花急道：“柳姑娘，我夫君的腿有得治吗？”

柳云燕道：“只是普通的骨折，我把他复位后，再包上药，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好的，不过伤筋动骨，得一百天哪，姐姐，你也不要太急！”

寸银花道：“谢谢柳姑娘！”

柳云燕道：“不谢，姐姐哪里话？小妹只是举手之劳！”

上官逍道：“早知道二弟腿疼，我就应该下去把弟妹背上来！”

寸银花道：“若是大哥下去，小妹便就不上来了！”

周芳儿对上官逍道：“就你话多，人家的老婆哪是你随便背的？”

上官逍道：“我只是心疼二弟！”

周芳儿道：“那你就不心疼我了吗？”

上官逍道：“看你说的，我又没说不心疼你！”

周芳儿道：“看你急的，我不和你瞎扯了！”

上官遥道：“哎，你们怎么会到崖边来了？教主夫妇、金花和我岳父岳母呢？是不是出事了？”

李路白道：“茶教主替你把王姑娘找回来了半天后，还不见你和寸姑娘，大伙放心不下，便就去看了！”

上官遥道：“哦，谢谢大家，那他们和我岳父岳母呢？”

李路白道：“都在王姑娘的房里。”

张天柱逗道：“哎，寸姑娘，你不会再跑了吧！”

周张氏道：“经历了这生生死死，都应该想通了，今天这事，因由到果，你们两兄弟记住了吗？”

上官逍道：“娘，孩儿记住了！”

上官遥道：“亲家母，晚辈记住了！”

周张氏道：“遥小子，我看这事还得让你岳父岳母原谅你才是！”

李鹤道：“是呀，遥兄弟，你可要麻烦了!”

欧阳一萍道：“哼，本大小姐倒要看看，这谁还愿意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送!”

李鹤道：“小师妹，看你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吧！”

欧阳一萍道：“四师兄，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只可惜没跌死这淫贼!”

李鹤道：“还不住口!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周张氏道：“是不是往火坑里送？应该由事实说了算，欧阳姑娘，这个，谁说了也不能算数!”

周芳儿道：“我娘说得对，拙夫曾经以命救我，试问你家那个大侠杨惊涛，敢这样对你吗？”

寸银花道：“不错，我夫君刚才也是一样，为了我，他跳下山崖，连轻功都忘了用，小妹敢问，杨总镖头也是这般待欧阳姐姐的吗？”

张天住道：“小姐，你就别说了，你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李路白道：“是呀小姐，你就别说了!”

李鹤道：“小师妹，不要说了，这说了你心里就舒服吗？”

欧阳一萍道：“李鹤，你凭什么管我？你跟我是什么关系？不就是我爹爹的徒弟吗？看你这个样子，就是个废人，凭什么来说我？”

上官逍怒道：“怎么说话的？你报复我们兄弟，是我们错在先，也就认了，李大侠怎么了？老子不许你这样说他!”

上官遥道：“就是，太不像话了!”

“太不像话了，这简直就是没有教养!”“就是!”就连两名脚夫也听不惯欧阳一萍的话，大胆议论着。

欧阳一萍骂道：“你们俩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俩下人，有什么资格跟本大小姐说话？”

柳云燕道：“李鹤大哥侠义心肠，就是真的医不好，自然也有人管！还有，下人怎么了，一样是大家的朋友，只怕有些人，天天自己大小姐长，大小姐短，却挨不得伴，不与人同!”

欧阳一萍道：“柳云燕，你……，哼，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讨我四师兄的欢心，我不与你这等人计较!”

周张氏道：“你就是计较，我看人家柳姑娘也未必看得起与你一般见识!”

张天柱道：“小姐，不是我说你，你就少说两句，你看看你，说的是些什么话？”

李路白道：“就是，你省省吧!”

李鹤道：“小姐，我本不想说你，你自己想想吧，你都说了些什么？”

欧阳一萍道：“什么？李鹤，你叫我小姐？呵，小姐，小姐，你竟然叫我小姐？”说完后，眼泪都已经转到了眼角上，只差掉了下来，转身跑进石屋去了。

上官遥做为人家的女婿，却又出了这等事，他最终能得到岳父和岳母的认可了吗？欧阳一萍还会闹出些什么事？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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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回 寸娘子气走密林 柳姑娘舌战书生

被欧阳一萍这样一搅，除了王大汉和寸夫人，其他的几方新人，自然也就拜不成天地了，这喜事也就算不得完婚了。上官遥与寸银花，刚死里重生，顾不得疲倦，就焦急地进入到王金花的屋中，只见众人正在劝慰王金花。此时，王金花正将脸埋在母亲的膝上，伤心的哽咽着。茶清香见上官遥进来，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暂且先出去回避一下。可上官遥此时心乱如麻，心急如焚，哪里能理解她的这一个眼神呢？寸夫人见上官遥进屋，心疼女儿，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似乎连那曾经的救命之恩，一时都给急忘了，破口骂道：“出去，你来干嘛？”

上官遥看见寸夫人脸上的乌云，又被这寸夫人破口一骂，心中更是慌乱，还有些气氛，却又不敢“回敬”，也不敢叫岳母大人，只敢轻声地道：“哦，婆婆，晚辈非常当心娘子，来看看！”

寸夫人骂道：“谁是你娘子？你个不知廉耻的淫贼，咱家的姑娘如何能嫁给你？”

上官遥脸色苍白，无以回语，心中绞痛，茫然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大汉道：“老婆，不能这样与恩公说话，就算你不认这个女婿，也不能不认这个恩公，怎么说话的？”

寸夫人道：“不错，这小子的确是救过我，可我也不能把姑娘（注：姑娘，指“女儿”的意思。）嫁给这样一个人，再说真正救了我的人，是白公子！”

王大汉用白族话劝道：“老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若不是恩公，当时不但你性命难保，而且我们的姑娘（女儿）也就让那周三给抢去了，你怎么能不领情呢？”

寸夫人用白族话回道：“周三虽然名声不好，但也有家有业，虽然做的是小老婆，但也算明媒正娶，可这小子，着实就是个流氓，就是个淫贼，我能把金花和银花托付给他吗？”

王大汉道：“当时，你不也是痛骂周三的吗？你不是也说他这样不好，那样不是的吗？你不是把恩公说成一朵花？今天怎么就变卦了？”

寸夫人道：“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小子的过去，以为他是什么英雄好汉！”

王大汉道：“过去？人怎能只看过去呢？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家不是已经改了吗？”

寸夫人怒道：“改？以后还有这么长的时间，能改吗？你敢肯定他能改吗？你怎么不为我家姑娘想想？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呢？”

王大汉道：“反正我相信恩公的为人，只要我们姑娘愿意就行！”

寸夫人道：“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我们姑娘嫁给这样的一个人！不过你好像也说错了，她们也不会愿意往火坑里跳的！”

王大汉道：“愿不愿意，得她们自己做主！你这样，也是为她们好，这个，我不能反对，但我也不能反对她们自己的任何选择哪！”

寸银花用白族话道：“阿嫫，姑父，不，应该是阿爸，阿爸！阿爸说得对，银花愿意嫁给上官哥哥！”

寸夫人怒道：“什么？你要嫁给这个男人？不行！”

寸银花道：“不！阿嫫，上官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寸夫人道：“放肆！你连阿嫫的话都不听了吗？”

寸银花道：“阿嫫，你就让姑娘自己选择吧？求求你了！”

寸夫人道：“放屁！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轮不到你来操心！”

寸银花道：“周三把姑娘强抢去的时侯，难道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当时你怎么就不敢吭声？”

寸夫人怒道：“你的意思是说老娘我怕周三？”

寸银花道：“难道不是吗？”

寸夫人更怒了，大骂自己的姑娘道：“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翅膀硬了，不要老娘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怎么就养了这样一个不听话的姑娘？气死人了！气死人了！”

寸银花道：“阿嫫，姑娘没有那个意思，也不敢！”

寸夫人道：“那好！你选老娘我？还是选那小子？”

寸银花道：“阿嫫，请不要逼姑娘！”

寸夫人道：“我看你是不想听我的话了？”

寸银花道：“若阿嫫一定要姑娘选择，姑娘没法选择，也就只好不选择！”

寸夫人道：“大胆？你是在威胁你阿嫫吗？”

王大汉道：“老婆，你就别为难咱家姑娘了！”

寸夫人道：“为难？你都听见了，刚才她说什么来的？”

王大汉道：“听见了，但她也没说错，难道我们当时不是很怕周三的吗？”

寸夫人道：“不错！你说的，也确实是！但这话也不能是她说的！”

王大汉道：“可她说的，也是事实嘛！”

寸夫人道：“事实？难道就是可以和她老娘回嘴拉舌的理由吗？这也不说了，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能不听！今天我倒要看看，她是选择这小子？还是选择她老娘？”

寸银花道：“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简直就是胡言乱语！接下来的话，姑娘本来不该说的，但姑娘不得不问，阿嫫与阿爸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寸夫人怒了，大骂道：“好个没规矩的忤逆，大人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寸银花道：“我只是按事实说话！”

寸夫人又急又怒，二话没说，伸手就给自己的姑娘一记耳光，埋头反匍到王金花的背上，大哭道：“我怎么养了这样一个忤逆，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姑娘？呜呜……”

这寸银花挨了娘亲的这一记耳光，心里憋屈，一路哭着，向外边跑去了，上管遥立马去追，可这上了石膏和夹板的左腿就是不听使唤，以他的轻功，慢慢挨着走还行，要去追人，这刚受重伤的腿，简直就是破了掌的马蹄，吃力得打紧。他却又不顾疼痛，奋力拔腿就走，开始的几步，痛得他满头是汗，才出房门就摔了一大跤，手掌向下撑时，砸得通红。寸银花虽然不会轻功，但此时她的速度，足以能让一个刚新受了腿伤而上了夹板和石膏的人望尘莫及，上官遥还没起步，这人就已经出了王金花居住的那间石室，上官遥刚出门，这人就已经不见了。

茶清香夫妇跟着上官遥追出了门，眼看上官遥现在，已经失去追人的功夫了，白儒雅道：“上官兄，小生虽然不懂得轻功，但嫂夫人也是一样的，小生帮你去追！”

茶清香听白儒雅这样说，虽明白他也是出于好意，可这心里，却怎么也没法少了那几分酸味，难免不见（xiǎn）女儿家的那几分小家子气来。道：“你的功夫都在口上，这腿上的功夫还是我比较在行，你照顾上官二哥，让我去吧!”

白儒雅道：“那,娘子,你赶快去吧！别磨磨蹭蹭的了！”

茶清香道：“看你，比人家上官二哥还急！幸好你不会轻功！”

白儒雅这才听出茶清香的意思，道：“那好吧！娘子会轻功，还是你去，比较合适！”

茶清香道：“如果我不会轻功，你是不是就有理由追出去了？”

白儒雅道：“非也！非也！为夫我不敢！”

茶清香道：“哼！量你也不敢！”

白儒雅道：“小生去追嫂夫人，确实不太合适，娘子留下来照顾上官兄，也是非常的不合适！那好吧，还是娘子你去吧！”

茶清香道：“就你会说话，我去了！”

茶清香追了出去，到了院中的时候，寸银花已经不见了，茶清香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好。琢磨着，寸银花若是去了逍遥崖边，就是追去了，也来不及了，若去了下层石穴，也许还来得及。一时难以决断，紧急之中又顾不得多想，最后，她当机立断，果断地决定，还是先去逍遥崖边看看，再回来到下面一层石穴看。因为，她明白，这样会更稳妥些。

寸银花这次并没有去逍遥崖，而是直接到了下一层石穴，这人的心中委屈，一时之下，也许会因此而自然而然地忘记了累，力气也就多了出来，跑起路来，速度自然也就快了，她很快就已经出了树洞，钻进了密林。茶清香去了逍遥崖，不见寸银花，立刻掉头回来，向逍遥洞下层追去了，她出了树洞，到了水潭前，果真见到了人，可却还是慢了一步，她亲眼瞧着寸银花，哭着跑进进密林中去了。当她正要追进去的时侯，却见一人从天而降，拦住了她，道：“教主，这林子中情况复杂，危险重重，还是让我去吧！”

这从天而降的人，满头是汗，左腿似乎还受了伤，神情焦急，这汗也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急出来的。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官遥。茶清香走后不久，这上官遥心急如火，虽然有人去追了，可他，还是放心不下来，害怕寸银花再跳一次逍遥崖。刚被白儒雅扶了爬起，二话没说，抬腿就赶往逍遥崖，白儒雅多次上前去拦，可不会半点武功的他，又岂能拦得住呢？口中连连劝解，但他的那张利口，始终都是苍白无力的，上官遥似乎连听都没听。上官遥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连腿还疼着，都似乎给忘了，白儒雅见他此时的样子，又不敢拼命的去拦，只能若即若离的劝解，但他又岂能劝得动心急如焚的上官遥呢？上官遥一步一挨，踉踉跄跄地出了石穴后，单脚点地腾空而起，虽然此时左腿刚受新伤，但只用单腿发力起跳，这伤，也就碍不得事了，一离开地面后，他的轻功，就一点也不比平常逊色，如同鱼如大海，鸟上碧空，白儒雅只有看的份，哪有追的份？白儒雅气喘吁吁地追到逍遥崖边时，已经不见了上官遥，站在崖边打量了一会，摇摇头，“唉”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叹道：“这又何必呢？看来这寸姑娘并未来过这里，就算她来过，跳了下去，就算能逃过一劫，但若她从下边的这地方，再往下跳一次，后果不堪设想哪！此劫，焉能再免！唉！”“哎！若她走的是另一条路，到了那水潭边，只要往里边一跳，这样一来，就算上官兄能安全地跳了下去，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唉，说什么来不来得及！这崖这么高，何况，他又受了伤，焉能安然无恙？”“上官兄轻功了得，应该没事的，唉！我想到哪里去了？尽胡思乱想，尽胡思乱想！”“唉！不好，他若看到寸姑娘跳进了下面的深潭，也会跟着跳进去的，那可不得了！可况，他的腿还受着伤呢！我得赶快去告诉上官逍兄！”

白儒雅想到了这一点，立马找到了上官逍，把刚才的事情，给他说了。上官逍一听，急道：“***，这还了得？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白儒雅道：“事情来得太突然，小生一时也不知所措，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最好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上官逍忙不赢答话，立马到了逍遥崖边上，直接飞了下去，急匆匆地来到了那深潭边上，却不见一人，正急着往潭中跳去，茶清香从林中出来了，急呼道：“上官大哥，不要跳，他们不在水里，在林子里！”

上官逍道：“林子里？”

茶清香道：“不错，我亲眼看见上官二嫂跑了进去，又见上官二哥找了进去，我刚进去，就发现这林子里太复杂，不敢走得太深，所以，正准备回去叫你呢！”

上官逍道：“哎呀！二弟的腿，刚受了伤哪，我得去看看！”

上管逍进林子搜寻了一会，果然见到了二弟和弟妹，但见这两人，都站到了树丫杈上，不敢下来，上官遥紧紧抱着寸银花。那树杆上，一头大熊正在往上爬，待大熊刚要够到上官遥和寸银花的时候，上官遥，单脚点树杈，抱着寸银花飞到隔壁的一棵树上。上官逍见了这一幕，心想：这大黑熊，本是不会轻易攻击人的，他们是如何激怒了它的？以至于逃到树上，都还不肯放过，穷追不舍？

眼看上官遥吃力得打紧，上官逍也管不了许多，直接飞到上官遥与寸银花所逃难的那枝树丫上，但见寸银花已经昏迷了过去，却不见身上有半点伤，想必是因惊吓过度而致。上官遥的左腿，已经溢满了鲜血，这是夹板和石膏所磨而致，右肩处也是血淋淋的，衣服已经不在了一大片，看来，是黑熊所伤而致，满头是汗，他吃力地将寸银花托给哥哥后，自己也无力气了，不知不觉地一个向后仰倒，从那树上掉了下去。

上官逍伸手去抓，可已经来不及了，又不能抛下寸银花不管，甚是为难。上官遥从五丈来高的罗汉松树上掉了下去，后果很是难以预料。

逍遥洞内王金花居住的那间石屋里，上官遥等人离开后，王大汉急怒道：“疯婆娘，还哭，还不快去看看，若银花出了事，我可饶不得你，都怪你？”

寸夫人听王大汉这么一怒，立刻停止了哭，抬起头，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骂道：“老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

王大汉手忙脚乱腿抽筋，这腿自然也就不听使唤了。王金花心焦表姐，连眼泪都没有擦，立刻就追了出去，她出了树洞后，直接就要往林子中赶去，这怎么可以呢？这林子中，是那样的危险，毒虫猛兽，应有尽有，就算没有这些，这林子，密不透风的，她能找得到路吗？幸好茶清香在那看见了，立刻拦住了她，她才没有到这密林中去“添热闹”。

王大汉双腿抽筋，心中焦急，可他越急这腿就越不听使唤，寸夫人也是手慌脚乱，方寸大乱，自己想出去看看，却紧张得不会动了，越紧张，便就越不知所措。王大汉急道：“我腿抽筋得厉害，贼婆娘，你快去呀！还愣着干嘛？”

寸夫人急道：“老贼，我不急吗？可是，我也抽筋得厉害！”

王大汉更急了，茫然不知所措，道：“那……那……那该怎么办？两个姑娘都跑了？都怪你！”

寸夫人急怒道：“就你不中用，还怪我，还不快去追？”

王大汉怒道：“我不急吗？可我这腿，抽筋得厉害，走不了啊！”

“二位前辈，不用急，拙夫和茶姐姐已经去了，以他们俩的本事，相信应该不会有事的！”大伙走了进来，周芳儿道。

周张氏道：“是呀，小婿逍儿的轻功好，准能赶上！”

王大汉用汉话道：“他前不久，什么失去来的？唉，到底是什么呢？一急，把这什么来的给忘了！反正，我要说的是，他还能行吗？如果，他要出了个什么好歹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哦，想起来了，是什么叫个‘武功尽失’来的，他还能行吗？反正，他不能出事！不能出事哪！这把人给急的！”

李鹤道：“前辈，不用着急的，您看，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上官逍兄原来的武功，的确已经全部失去了，但他练回了马龙帮的内功后，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努力，他现在的轻功，并不比从前差！”

周张氏道：“哎呀，李大侠，还是不好！虽然小婿的轻功，并不比以前差，但武功呢？那原始古林中，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周芳儿急道：“我娘说得是呀！拙夫刚刚才大伤初愈哪！”

李鹤道：“逍兄原来的武功的确是不能用了，但经过努力，已经自创出了一套‘惜情刀法’和一套‘逍遥猎叉法’，虽然他的内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这两套武功，非常的不错，再说，以他的丛林经验，应该不会有危险！”

王大汉道：“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让人心焦！再说，这样几天，哪能练的出什么功夫？”

李鹤道：“实话说，上官兄的这两套武功，尚还有些粗浅，但是，真的已经非常的不错了，绝对不会有事的！”

王大汉道：“可，不见到他们回来，我怎么能放得下心来呢！都快急死人了！”

寸夫人道：“老贼说得对，好好的几个孩子，跑了出去，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我可怎么活得下去呀！”

王大汉道：“贼婆娘，都怪你！本来好好的一件事，都是你！”

寸夫人道：“老贼，我还不是为姑娘着想，怎么都怪我呢?”

柳云燕看王大汉和寸夫人紧张的样子和痛苦的神情，看出了这两人，一定是因为极度地紧张和焦急而导致了痉挛，这才抽的筋。道：“伯父，伯母，你们现在不用紧张，燕儿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不会有事的，你们紧张也没用，反而会对自己的身体不好，相信二位现在一定是抽筋了！”

王大汉道：“是呀，柳姑娘真是神医呀，那我们该怎么办？”

柳云燕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只要尽量地放松，这抽筋，自然就会慢慢地松下去的！”

寸夫人道：“可这……这能不让人着急嘛！”

王大汉道：“你也知道急，都怪你，说话做事，一点分寸也没有，这不是出事了？两个姑娘都被你给气跑了！”

寸夫人道：“老贼，我也是为她们着想，出了事，你就全都怪我来了？”

王大汉道：“不怪你？难道怪我？”

张天柱道：“二位不要着急，现在不是吵的时候，吵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李路白道：“我二哥说得对，若是二位不放心，在下这就去看看！”

王大汉道：“那就……就多谢李大侠了！”

李鹤道：“不妨带上阿黄一起去，在那密林中，阿黄可能会帮得上大忙！”

李路白出了屋门后，去叫野人阿黄，可却不见了阿黄，紧急之中，他也只好，自己先去了，阿黄到哪里去了呢？

李路白出去之后，这王大汉和寸夫人依然不减焦急，为人父母，谁不担心自己的儿女呢？这抽筋反而越来越厉害了，那身上的汗把衣服都给粘潮了。柳云燕分别给两人推拿和施针，依然没有效果。

李鹤见此情景，对两位脚夫道：“麻烦茶、王二位大哥，再帮忙走一趟！”

茶脚夫道：“不麻烦，这里的大侠们都是好人，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下人看，应该的！”

王脚夫道：“就是，除了欧阳大小姐，个个都把我们当成自家的亲人一样，可这欧阳大小姐，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侠！”

李鹤听王脚夫说起欧阳一萍，这所有的事又都是她挑起来的，内疚地道：“这事说起来，怪来怪去，都是小师妹不懂事，闯了这货，李鹤替她向大家说声，对不起！希望大家能原谅她！”

茶脚夫骂王脚夫道：“王大哥，你胡乱讲些什么？”

王脚夫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补充解释道：“这事怎么能怪李大侠呢？李大侠无需为那个人难过，不值得呀！”

茶脚夫道：“王大哥，你还在乱讲些什么，时间紧急，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李鹤道：“不碍事的，王大哥心直口快，所说的，也在理，我没事的！”

张天柱看到此情景，赶紧解为道：“时间紧急，二位小兄弟，还是赶快去吧！”

茶脚夫道：“对对对！王大哥，我们赶快去看看吧！”

周张氏道：“是呀，赶快去吧！记住，一定要小心哪！”

茶、王二人刚走出两步，李鹤道：“两位大哥，可要千万小心，你们不要进那林子，在那潭子边等着就行，若半个时辰后，不见他们出来，就赶紧回来说一声！”

张天柱也叮嘱道：“是呀，千万不要进去！”

两位脚夫道谢去了，白儒雅急匆匆地赶了进来，道：“大事不妙！大事不妙！上官遥兄跳了下去之后，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在崖边都快等了半个时辰了，恐怕是出大事了！”

王大汉道：“什么？跳了下去？往哪跳下去？”

白儒雅道：“刚才，遥兄去追寸姑娘，到了逍遥崖边上，不见了人，就跳了下去，我叫了逍兄去看看，可他也从那跳下去了！到了现在，还是不见人回来，这不急人嘛！我家内子从正路去追寸姑娘，也不见她回来，恐怕他们，都出事了！”

张天柱怒道：“你大惊小怪些什么？看你一个读书人，办起事来，怎么也慌慌张张的？”

周芳儿道：“什么？我夫君从逍遥崖上跳下去了？这是真的吗？”

白儒雅道：“是呀！是呀！我亲眼见的，本来我不敢回来说的，但现在，连个人影都不见，我担心……”

周张氏道：“白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是说小婿有危险吗？”

白儒雅道：“是是是，就是这样！”

张天柱道：“你胡说些什么？遥兄弟和逍兄弟，哪是跳下去的，应该是飞下去的，不会有事的，你大惊小怪些什么？”

寸夫人道：“那你怎么不早点说？想不到这遥小子为了银花，连命都不要了，他真是个傻瓜！他怎么会这么傻？急死人了！”

王大汉道：“现在才知道人家的好，有个屁用？”

寸夫人急道：“真是个好女婿哪，好女婿哪！我这个好女婿，可千万不能出事！”

王大汉道：“出事了才想起好女婿！有什么用？”

柳云燕道：“伯父、伯母，遥哥哥轻功卓绝，他一定是飞下去的，你们不用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寸夫人道：“逍遥崖那么高，怎能不让人担心呢？这哪是人可以往下跳的？”

王大汉道：“别说跳了，我只是往下看看，都会头晕！”

李鹤道：“白兄，你可绕道去下面看过？”

白儒雅道：“我见他们一个个跳下去，都蒙了，哪里还想得起？”

李鹤道：“也就是说，白兄你并不知道他们在下边的情况？”

白儒雅道：“是呀，是是是！”“哦，是这样？我这不是着急嘛！”

李鹤道：“白兄既然不知道下面的情况，以逍遥二仙的轻功，我想，绝对出不了事的！”

白儒雅道：“可半天都见不着人哪！何况，遥兄还带着伤！”

李鹤道：“以遥兄的轻功，就是李鹤健康的时候，也是望尘莫及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白儒雅道：“可他的腿受伤了呀！”

李鹤微微一笑，道：“出了这里以后，白兄，你是不是没有办法追上他？”

白儒雅道：“是的，哎，还真是这样！李大侠真乃神人也，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鹤道：“白兄，你不懂轻功，当然不明白，以遥兄的轻功，只要能单脚点地起飞以后，就不会有事的！”

白儒雅道：“这是什么回事？真乃奇了！”

李鹤道：“以遥兄现在的情况，走路的确是很困难，但用轻功飞，这受伤的腿用力不多，自然也就不碍事了！”

白儒雅道：“这倒也是，小生见遥兄，三下两下就到了崖边，我去到崖边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难道这伤，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吗？”

张天柱道：“影响是有的，但，以遥兄弟的轻功，能够把握得住各种发力的平衡，这点伤还不至于影响得到他！”

李鹤道：“所以李鹤敢说遥兄没事，就是这个原因！”

周芳儿道：“李大侠说我家叔叔走路困难，在这山穴里，空间狭小，他一定是走出去的，那白大哥，你如何不拦住他呢？”

李鹤道：“以遥兄的轻功，在这山穴的过道中用轻功，也是非常有这个可能的！”

周芳儿道：“可，虽然我不懂武功，但也能明白，此处空间狭小，他又受了腿伤，这怎么可能呢？”

李鹤道：“以遥兄现在的情况看，走出去倒也大有可能，不过就算他是走出去的，白兄岂有能拦得住他？”

白儒雅道：“对对对！拦不住也！拦不住也！李大侠说得对！”

李鹤想：白儒雅遭遇心急如焚的上官遥，别说是他不敢去拦，就算敢去，秀才遇着兵，他有那个能耐吗？心中虽然这样想，却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白儒雅笑了笑，白儒雅看着李鹤，也陪着笑了笑。

李鹤道：“请伯父、伯母大可放心，遥兄出不了事的！”

王大汉道：“这就好！这就好！”

寸夫人道：“好你个头，就算遥小子没有事，可咱们的姑娘不会轻功武功的，你还在这里宽什么心呢？”

李鹤道：“请二位放心，令爱也出不了事的,逍遥二仙久居山林，完全能够保护令爱的！”

白儒雅突然急道：“不好，万一她们都是从逍遥崖上跳下去的，那可不得了！寸姑娘可是刚刚才跳过一次的，这不，遥兄为了救她，急得连轻功都忘了用，才受的伤！”

王大汉道：“那该怎么办？银花和金花都不会轻功，小婿会不会，又没用轻功，就跳了下去了？”

寸夫人道：“啊，原来他的腿，是这样受伤的，真是个好女婿，他可不能出事呢！这该怎么办呢？”

柳云燕道：“白大哥，就你话多，胡言乱语，你以为遥哥哥有你那么笨吗？”

周芳儿道：“拙夫会不会因救弟心切，也出了同样的事？”

李鹤道：“不会，逍兄是后面去的，他去的时候，遥兄应该已经下去了，没亲眼见到遥兄下去，他就不会那么冲动，请周姑娘大可放心！”

王大汉道：“那我家两个姑娘呢？他们可都不能出事！”

李鹤道：“寸姑娘已经跳过一次，大难不死，相信也不会再做傻事了，晚辈想，她只是因为一时的不开心，想出去透透风吧了！一定会从树洞走的。而王姑娘只是因为担心其表姐，就更不会出事了！”

周张氏道：“李大侠说得对，不会有事的，寸姑娘只是一时难过，赌一会气罢了！”

白儒雅道：“至于寸姑娘，小生不敢说，但王姑娘确实是没有到过逍遥崖的！”

李鹤道：“如果有事，茶教主应该早就回来说了，不会有事的！”

白儒雅急道：“内子是从正路出去了？她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在林中出事？”

李鹤道：“白兄，你太小看嫂夫人了，五毒教主不是那么容易出事的，你大可放心！”

白儒雅道：“可我怎么能放得下这份心呢？”

李鹤道：“做为一门之主，见多识广，做事老练，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白儒雅道：“可林中尽是毒虫猛兽，叫小生哪里能放心得下？”

李鹤看了看这非常着急的王大汉和寸夫人，道：“哪有那么多毒虫猛兽，我们进山的时侯，就不曾见过！”

张天柱明白李鹤的用心，道：“对，我们进山的时侯，就没见到过！”

周张氏道：“我也没见过，柳姑娘你见过吗？”

柳云燕道：“我与婆婆曾多次进林子寻药，都不曾见过！”

李鹤道：“白兄，你见过吗？”

白儒雅道：“没见过！”

李鹤道：“那就是了！”

白儒雅急道：“可毒蛇有没有，很难说呀！”

李鹤笑了笑，道：“笑话，白兄学识渊博，怎能会说出这样荒唐的话来，哪有那么多毒蛇？就算有，五毒教主怕毒蛇，岂不是笑话！”

王大汉道：“毒蛇！这怎么得了，不把人急死！”

寸夫人道：“这怎么办呢？可别吓我啊！这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李鹤道：“请二位放心，不会有那么多毒蛇的，何况逍遥二仙都在那，他们能应对密林中的各种情况，李镖师又带了阿黄去，这林中的事，阿黄可是行家！”

白儒雅道：“阿黄？哦，他也从逍遥崖跳下去了，结果难以预料！难以预料哪！”

李鹤道：“阿黄敢从那里跳下去，这是非常正常的，不会有事的！”

白儒雅道：“可万一李镖师找不到他（阿黄），那该怎么办呢？”

张天柱道：“以老夫对二弟的了解，他若找不到阿黄，就不会多耽搁的，会当机立断地下去帮忙的！”

王大汉道：“可，万一真的遇到毒蛇哪？”

柳云燕道：“茶姐姐不也在下边吗？她治疗蛇毒的本事肯定不在我之下！”

寸夫人道：“柳姑娘，你就不要宽我们的心了，茶教主不是专门给人下毒的吗？”

柳云燕道：“凡是用毒高手同时也是解毒高手，这个，不用担心的！”

寸夫人道：“这事，怎么我越听越糊涂了！”

李鹤道：“凡是用毒的圣手，都必须懂得各种毒的毒性，先学会解毒，最后才能学会正确的施毒方法，茶教主是毒中之圣，当然就会治疗各种各样的毒了！”

周张氏道：“不错，小婿就是她和柳姑娘一起医好的！”

白儒雅道：“是也是也！小生也是内子和柳姑娘一起治好的，不过小生，曾经中的是他们五毒教的毒，而那毒蛇的毒，不是五毒教自己的，能有把握吗？”

柳云燕道：“白公子，就你废话多，你懂得解毒吗？不懂，就不要乱说，‘五毒老怪’的毒是经过配方的，毒性非常的复杂，而大多数的蛇毒，毒性都是比较单一的，没有那么复杂，知道了吧？”

白儒雅道：“柳姑娘说话，一套一套的来，小生非乃神医，也非毒圣，哪里懂得那么多？”

柳云燕道：“我看你们这些秀才，就是喜欢不懂还乱说！”

白儒雅道：“孔夫子云，‘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小生只是按圣人的方法，边学边思，推理罢了！”

柳云燕道：“白公子‘学识渊博’，没得可说！不过这句话，你似乎用得有些牵强了吧！”

白儒雅道：“非也！非也！柳姑娘非读书人也，当然不能体会圣人之言，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白儒雅正要解释，柳云燕却打岔道：“小女子没有白公子那么学识‘渊博’，小女子‘受教’了！不过，你就是解释了，小女子也是听不懂的，不过小女子只知道孔夫子还说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小女子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不知能否请教白公子您，指教指教呢？”

白儒雅道：“你……！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我不与你计较，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一个姑娘家，应该多学点洗衣烧饭之类的，其他的，学多了也没有用，到头来还不是当了人家的媳妇？”

柳云燕道：“从古到今，天下有无数的奇女子，做出了无数的贡献，小女子与她们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白公子‘博学多才’，想信你也是听过的，因此，我也就不一一列举了，白公子，这些奇女子，你不会没听说过吧？要不要我告诉你几个？”

白儒雅道：“你……，不管怎么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就是真理，动摇不得！”

柳云燕道：“古时候的那些才女，不见得就让人看不起，反而备受尊敬，白公子不会不知道吧？小女子和茶姐姐虽然算不得是什么才女，连边都沾不上，略学了些医术，不也救过你的命？”

白儒雅道：“你……？医术怎么能算才？”

李鹤笑道：“白兄，你就不要自讨没趣了，你是说不过我们燕儿的！”

白儒雅道：“我只是不想与她一般见识！”

柳云燕道：“以白公子的说法，女人只能学洗衣做饭之类的事，除此以外都是女人不该学的，学了就是‘女子有才便无德，’小女子学识浅薄，不敢与您‘高谈阔论’，敢问，按白公子的说法，这医术算不算得是才？”

白儒雅道：“你……，哦……，小生这样说过了吗？”

柳云燕道：“这锣鼓听声，说话听音，白公子说没说过，难道你自己不明白吗？”

白儒雅道：“请诸位评评理，小生说过了吗？”

李鹤道：“白兄的字面上倒是好像没有说过！”

白儒雅道：“听见了吗？这李大侠的话？”

张天柱笑道：“李镖头是说字面上，也就是说……”

白儒雅道：“也就是说什么？”

柳云燕道：“白公子就不要装糊涂了，听说你当时智退‘五毒老怪’，好像也没有现在这般的糊涂。”

白儒雅道：“好男不跟女斗，小生不与你计较，狗屁道理！”

李鹤道：“哈哈哈！白兄说脏话了！”

白儒雅道：“小生什么时候说脏话了？哦，哈哈哈，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柳云燕道：“我只是与白公子说笑而已，是吗？白公子。”

白儒雅道：“就是，就是，说笑而已！”

大伙一起笑了起来，王大汉和寸夫人倒也不能完全听懂这些文绉绉的较量，不过也跟着笑了，这一笑比什么疗法都好，这手脚也不抽筋了。

白儒雅笑完，心想：这柳云燕，只说古代才女，却不敢举例，想必她一定不懂装懂，不敢说得具体，我不妨问问她，倒也可以挣回些面子。道：“柳姑娘刚才说古代才女，小生在这方面不是很懂，敢请教柳姑娘！”

柳云燕想：这白儒雅还真难缠，他这不是想找回些面子，故而刁难我吗？真是狗眼看人低，就给他点颜色看看。道：“白公子‘才高八斗’，小女子怎敢当‘请教’二字，小女子学识浅薄，随便听过些故事，略有心得，但不敢断定我的这些看法是否正确，还准备请教白公子您呢！”

白儒雅思索：这柳云燕一定是真不懂，想让我教她，我就先为难为难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大言不惭。道：“柳姑娘谦虚了，只管说来就是！”

柳云燕想：这心高气傲的白儒雅中计了，有他好瞧的。道：“相传春秋战国时期，齐国公主庄姜所作的《燕燕》诗，文采出众，感人肺腑，被后人誉为‘万古离别之祖，’此乃文才也；北魏女将花木兰，武功做绝，屡立战功，功于社稷，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气度，后被唐王追封为‘孝烈将军’,万民敬仰，此乃武才也；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擅长隶书、楷书和行书等多种字体，大有造诣，此乃艺才也；相传诸葛亮的许多计谋都来自其妻黄月英，此乃智才也，一代女皇武则天，治国有方，她在位时，国富民强，此乃政才也！”“像这样的才女，从古至今，多的是，有的是，就不一一列举了，小女子不才，若有说错的地方，还请白公子‘指教’！有劳了！”

李鹤等人听后，皆刮目相看，无不佩服。白儒雅心中暗自称奇，口上却道：“武则天功过难评，这个不能算！”

柳云燕道：“哦，这倒也是，不过小女子倒要问问白公子，敢问从古到今，有哪个帝王是没有过失的呢？”

白儒雅目瞪口呆，再也说不出话来！

上官遥从树上掉了下来，最终逃过一劫了吗？众人成功解救寸银花了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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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回 上官逍力战黑熊 张天柱漏嘴说事

上官遥将寸银花托付给大哥后，已经是精疲力竭，不觉便从五丈来高的罗汉松树上掉了下去，且先不说这一掉造成的后果，先说那黑熊。那头黑熊从原先的树上下来，紧追不舍，想要爬到上官遥刚掉下来的那棵罗汉松树上，当它刚从原先的树上下来到地面时，上官遥也刚好掉了下来。上官逍在那罗汉松树上看得清楚，那黑熊离二弟落地的地方不过只有两丈来远，只需眨眼的功夫，就可以置二弟于死地。上官逍想飞下去救二弟，可他手里还托着弟妹，这该如何是好？这罗汉松树，树杆笔直，树杆中部的分叉又与其他树不同，不但少，而且单，分叉上且又少有分枝，站人足矣，若放个人在上面，则不行，再说此时的寸银花早就已经昏迷不醒。上官逍若要下去救二弟，就不能顾及弟妹，若顾及弟妹则就不能顾及二弟，陷入了两难之中。可这个时候，又别无选择，无法放弃其中任何一人，上官逍急得浑身是汗，一时不知所措，可这个时候却又容不得他犹豫。幸好这一急，让他急中生智，迅速向树冠飞攀而去，说时迟，那时快，不到眨眼的功夫，他竟然拖着弟妹来到了树冠，轻功似乎比往常快了许多倍，罗汉松树的树冠处，枝叶茂密，适于放人，他将弟妹架在树冠的枝丫上，飞身往树下跳去。当他刚下到上官遥身边时，正巧那黑熊也已经来到二弟跟前。他来不及将二弟拽开，但此时又容不得他大意，急忙中，他本能地连刀带鞘地给了那黑熊当头一棒，那黑熊赫然被人当头劈了一棒，霎时间变得迟钝了起来。上官逍乘机提着二弟，正要飞身上树，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原来那黑熊体形硕大，身体健壮，站立起来比人还要高出许多，上官逍的那一下，只能震住它眨眼的功夫，却也不能伤得了它。上官逍提着二弟，刚往上飞，那黑熊本能地立起，已经咬住了二弟的左腿，死不松口。它一弯腰，前爪落地，上官逍反而被它拽了下来，他左手拽起二弟，不敢松手，右手拿着刀，连刀带鞘奋力猛击那黑熊的头部，击打了几下之后，那黑熊才松开了口，但却更怒了，索性饶过上官遥，伸起硕大的双掌，向上官逍猛扑了过来。

茶清香在林外等候，不见几人归来，只好叮嘱王金花千万不要进密林，自己冒险到林中搜寻，说来也巧，她还真看到了上官逍等人。远远看见，却也把她吓得够呛，她正看见那黑熊向上官逍扑来，不禁地捏了一把冷汗，不自觉的将眼睛一闭，当她鼓起勇气再次睁开眼时，上官逍却安然无恙，更让她大吃一惊，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上官逍居然能够熊口脱险，躲过了这让人恐惧的大黑熊的致命的一招。

原来，当那黑熊向上官逍从正面扑过来时，上官逍本能地放开了二弟，从侧边滚开了。那黑熊极度愤怒，不依不饶，再次扑了过来，上官逍本能反应，向后一滚立了起来，脚尖点地，跃起两丈来高，连刀带鞘，再次劈头盖脸地给那黑熊奋力一击，那黑熊顿时头晕，栽倒在地上。上官逍落地后，再次托起二弟正准备要走，那黑熊却突然爬起扑了过来，上官逍赶紧抱紧二弟，在地上连滚了几圈，当他刚滚完立起身时，那黑熊又到他身旁了。

茶清香身为五毒教主，若遇到的是大蛇，兴许还能帮上忙，可遇到的是一头硕大的黑熊，别说帮忙，就是连看看都直打哆嗦，自己都在那里惊呆了，哪里想得起过来助战。

那黑熊到了上官逍面前，一巴掌劈头盖脸向上官逍煽了过来。茶清香见了，眼睛一闭，哪里敢去看？

上官逍见那硕大的带有利爪的巴掌打了过来，将头一偏，顺势将刀捅了出去，但他的刀并未出鞘，能伤得了它吗？

此时，罗汉松树上的寸银花已经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架在了高大的树上，不觉尖叫一声，身子一动，掉了下来，这一掉后果不言而喻！她若暂时醒不过来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可她却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醒来！

那黑熊连续吃过这刀的几次小亏，见刀捅来，迅速一巴掌煽向那刀，幸好上官逍眼疾手快，迅速移开了刀，这才没有煽中，否则这刀一定会被煽得脱手了。紧接着，那黑熊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那刀，这倒好，它反而帮了上官逍一个大忙，那刀趁势出鞘了，可这一出鞘，却不逢时，因为此时，寸银花也刚好从树上坠了下来，上官逍见了，立马飞身去接，错过了这上好的一次机会。

上官逍抱着弟妹刚落到地面时，那黑熊又到了，旁边那柄被它发泄过的刀鞘，已经变得不成样子了。

李路白来到深潭前，不见了茶清香和王金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只好匆忙进了密林。

眼看上官逍就要吃亏了，幸好阿黄已经赶到。那黑熊见他穿着人的衣服，又比自己高大许多，迟钝了一下，才没有攻击上官逍。但阿黄的内心也是恐惧的，若不是护主心切，它也不敢随便来招惹这畜生。

阿黄比李路白先到密林，可连野人阿黄都到了现在，才能搜寻着了上官逍等人，相信李路白要吃些苦头了，而王金花，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上官逍将弟妹寸银花迅速递给阿黄，阿黄托起寸银花，飞身爬上树去了。上管逍托起二弟，还来不及起身，那黑熊却又扑了过来，上官逍措手不及，心中一片空白。

茶清香眼看那头黑熊就要扑向上官逍的时候，又是一身冷汗，眼睛一闭，同时本能地将一枚飞镖飞了出去。

上官逍再次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居然没事，懵懵懂懂地慢慢地翻爬了起来，才发现那头黑熊已经倒下，屁股上还插了一枚飞镖。茶清香慢慢走了过来，从地上捡起上官逍的刀，要砍那头黑熊，可那黑熊突然又站了起来，茶清香被吓得一身冷汗，连刀都给丢了。上官逍立马拽了茶清香一把，将其从侧面甩出了一丈来远，那黑熊才攻击不着茶清香，却转头，再次攻击上官逍来了。

这大熊虽然极度愤怒，可它屁股上还插着一枚飞镖，却也不是十分敏捷，上官逍见了，连飞带退，想要避开那黑熊，可他退了两丈来远的时候，却被一棵大簸箕来粗的树给挡住了，那黑熊紧追不舍，眼看就要扑上来了，上官逍急中生智，向上跃起，蹬了树干一脚，从那黑熊的头顶上空返飞了回去，刚好落到了茶清香刚刚撇下刀的那个位置，本能地一脚将刀踢向了黑熊，只可惜这毫无准备的一踢，没有准度，那刀只是从黑熊的侧边飘过，划了它右肩处一下，插入树干去了，而上官逍用力过大，自己也向后摔倒了。那大熊再次受了伤，越发怒了，顾不得疼痛，咆哮着迅速猛扑了过来。茶清香见了，急忙连发两镖，全部命中，那黑熊才昏倒了过去。茶清香为了保险，又连发了两镖，才放心了下来，飞身拔出了树干中的刀，正要砍那黑熊时，却被上官逍拦住了。茶清香不解，问道：“上官大哥，这是为何？”

上官逍精疲力竭地解释道：“算了，这是一头母熊，若杀了它，小熊仔就要可怜了！”

茶清香疑惑了，不解地问道：“这畜生险些要了你的性命，你却发起了慈悲心，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逍道：“熊一般不喜欢主动挑起事端，也不会轻易攻击人，一定是二弟他们把它惹急了！”

茶清香听得一头雾水，她怎么也不能理解上官逍的话，辩解道：“上官大哥，你究竟是怎么了？只听说过熊害人，并未听说过熊还有人性？”

上官逍道：“其实熊与人一样，也是有感情的，我们就饶了它吧！”

茶清香更不明白了，道：“这畜生居然还有感情，我不是听错了吧？”

上官逍道：“熊与豺狼虎豹不同，不会轻易与人发生矛盾的！”

茶清香道：“这是什么道理？我不能明白！”

上官逍道：“我长期住在这山中，对各种动物都了解一些，熊是一种比较胆小的猛兽，一般不愿意惹事，所以与豺狼虎豹不同！”

茶清香道：“那它刚才……？”

上官逍道：“熊只有感觉到不安全的时侯，才会对人发起攻击，我想可能是二弟他们惊吓了他，或激怒了它，才会这样！”

茶清香道：“这猛兽肚子饿了，什么肉都得吃，不主动攻击人才怪！”

上官逍道：“教主说错了，这东西不吃肉还真不会饿肚子！”

茶清香道：“熊不吃肉？难道吃草吗？”

上官逍道：“教主还真是说对了，这黑熊，各种嫩叶、果子和苔藓，它都能吃！”

茶清香道：“熊不吃肉，吃起草来？你把它说成兔子来了，这可能吗？”举起刀又要往下劈去。

上官逍赶紧拦住，道：“教主，熊当然吃肉，但它的食欲极广，除了刚才那些，也吃小虫子，溪水里的鱼、田鸡、青蛙之类的，饿忙了的时候，它连腐烂了的肉都能吃！”

茶清香道：“我还是不信它不吃肉！”举起刀又要往下砍。上官逍急忙拦住道：“吃，它还吃小兔、山鼠、崖羊之类，但真的不会轻易对人发起攻击！”

茶清香道：“那好，就先饶它一命！”接着又发射了两枚飞镖上去。

上官逍急道：“教主，你不会真要它的命吧？”

茶清香道：“既然上官大哥不允许杀，可能真还有些道理，这几下是要不了它的命的！”

上官逍道：“可是教主的镖是有毒的，这熊早就趴下了，又何必呢？”

茶清香道：“我的镖上，一般只用些麻药，只有一部分飞针上才施毒，所以没事的！”

上官逍道：“谢谢教主！”

茶清香笑道：“你居然为它道谢，我看这熊就不只是熊了！”

上官逍疑惑的问道：“熊不是熊，还是什么？”

茶清香道：“像是你儿子，你不杀了它，然后吃熊掌，反而为它求情，真是世间少见！”

上官逍道：“只要教主不杀它，说什么都行，教主能给我些解药吗？”

茶清香将衣袖甩了几甩，收回了那熊身上的所有飞镖，道：“这只是麻药，过些时候，它自己能醒来，我们快走吧！”

上官逍道：“可它的伤口，还在流血！”

茶清香将衣袖再甩了甩，把一些白色粉末撒到那黑熊的各处伤口后，道：“好了，这些药可以给它止血，而且对它的伤口愈合，也有好处！”

上官逍道：“谢谢教主！”

茶清香道：“我救了你的命，你居然没谢我，我救了它，你居然谢了，真是奇怪，也好，我五毒教就缺像你这样的好心人！”

上官逍背起二弟，与茶清香一起离开了，出了密林，那两名脚夫刚好赶到，茶清香不见王金花，急忙问道：“两位大哥，王姑娘呢？”

王脚夫道：“我们刚到，没见到她，难道她没来过？”

茶脚夫道：“来是来过了，不然茶教主也不会这样问，难道她跑进去了？”

上官逍急道：“着了，她怎么能进这林子！”

茶清香道：“两位大哥，你们赶快送上官二哥回去疗伤，这里的事，就教给我们吧！”

王脚夫道：“是，茶教主！”

茶脚夫道：“那你们有没有见过李路白大侠？”

茶清香道：“什么，难道他也来过这里？着了，他一定也进去了！”

就在这时，上官遥醒来了，人还在迷迷糊糊的，眼睛都没睁开，就叫道：“娘子，你怎么样了？娘子……”

上官逍道：“弟妹已经被阿黄救走了！”

上官遥一听，立刻睁开眼睛，道：“真的吗？是真的吗？”

茶清香道：“是真的！”

上官遥道：“是真的吗？我还没有死吗？”

茶清香道：“是的，你大哥救了你！”

茶脚夫道：“对了，我们在半路上遇见了阿黄，寸姑娘被他带回去了！”

王脚夫道：“就是，寸姑娘应该没事了，我们现在要把你送回去，茶教主他们还要进林子救王姑娘，情况紧急，其他的事情，慢慢地再说吧！”

上官遥听见“救王姑娘”几字，急忙道：“什么？金花进了密林？”立马使出全身的力量，从上官逍的背上愣了下来，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单脚起跳，飞进了林子，上官逍和茶清香立马追了进去。

上官遥刚进林子，就遇到了李路白和王金花，他欣慰地看了他们一眼，道：“娘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话音未落，一头倒在地上，又昏过去了。

王金花见了，立刻上前急道：“死猪，你怎么了？”

李路白赶忙探探上官遥的气息，道：“还有呼吸，我看遥兄伤势不轻，我们赶快带他离开这里吧！”

李路白刚背起上官遥，上官逍到了，紧接着茶清香也到了，几人迅速离开了密林，汇合了茶、王二位脚夫，赶回逍遥洞去了。

柳云燕立刻施救，一把脉，急忙问道：“他这是怎么伤的？”

上官逍道：“可能先是让黑狗熊伤过，之后又累了，最后掉到了树下！”

柳云燕道：“没有摔伤的迹象，到底是如何伤的？怎么失了这么多血？”

王金花急哭道：“柳姐姐，这头死猪没事吧？能医得好吗？急死人了！”

柳云燕道：“王妹妹无需担心，遥哥哥的伤，应该有治！”

李鹤道：“王姑娘，听说你表姐也受伤了，你不去看看她吗？”

王金花道：“表姐？可这头死猪怎么办？”

李鹤道：“有我们在，你尽可放心，去看看吧！”

柳云燕道：“是的，我刚给你表姐施过针，她身体虚弱，急需人照顾！”

王金花急道：“那我现在就去，我家这头死猪，就麻烦你们了！”

王金花走后，柳云燕道：“李大哥倒是帮了我一个忙，谢谢！”

上官逍道：“帮了什么忙？我怎么不知道？”

茶清香道：“这个忙，当然是把王姑娘支开了！你想想，她在这里哭哭啼啼的，难道不会影响到柳妹妹的施救工作吗！”

柳云燕道：“不错，王妹妹再这里啼哭，不但影响我把脉问诊，而且如果遥哥哥醒来，也会影响了病人的情绪！”

上官逍道：“哦，治病还有这么多奥妙！”

柳云燕道：“哎，我们刚才说遥哥哥的病情，说到哪里了？”

上官逍道：“哦，刚才我说二弟是从树上摔下去的！”

柳云燕道：“可我怎么没发现有摔伤的迹象呢？”

上官逍道：“这是真的，二弟的确是从五丈来高的树上掉下去的！”

李鹤道：“树上？那树下是不是有非常厚的松毛？”

上官逍道：“对，是有！”

茶清香道：“上官二哥掉下去的地方刚好有些厚厚的松毛，他若偏离一尺，那可就不好说了，真是幸运！”

柳云燕道：“狗熊？莫非你们遇到了狗熊？”

白儒雅道：“哪会有什么熊？吹牛！人遇到了熊，还能没事吗？”

李鹤道：“这并不奇怪，逍遥二仙从小在山林里生活，倒也会有些应对的办法！”

白儒雅道：“小生还是不信！”

茶清香道：“夫君，这是真的，我亲眼所见，若不是上官大哥力战黑熊，恐怕这上官二哥……！”

白儒雅道：“什么？逍兄力战黑熊，不会吧！他怎么一点伤也没有？”

上官逍道：“其实是教主救了我，若只是我一个人，还真是没办法！”

白儒雅道：“按李鹤兄的说法，逍兄倒是可能有这个本事，不过，娘子你怎么可能？”

上官逍道：“是真的，若不是教主的飞镖，我可能……！”上官逍说着说着就昏过去了。众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柳云燕给他诊脉后，道：“逍哥哥只是劳累过度，休整几日后，也就没事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白儒雅道：“娘子，你们说的，我怎么觉得是在听故事？”

茶清香道：“你就不要在这里啰嗦了，没见到有病人吗？”

白儒雅好奇，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就算是真的，那熊呢？”

茶清香道：“熊？当然还在林子里！”

白儒雅道：“哦，要把一头死熊拿了回来，还真不容易，但你们不会连熊掌都不要了吧？”

茶清香道：“上官大哥放了那熊，它并没有死！”

白儒雅道：“什么？熊还活着？这简直就是神话，怎么可能？”

李鹤道：“非常有可能！我想那熊一定是中了茶教主的飞镖，暂时昏厥过去了！”

白儒雅道：“这不可能，我娘子的镖上是有毒的！”

李鹤道：“我想，茶教主今天所用的飞镖上，并未上毒，只是涂了些麻药！”

白儒雅道：“是也是也，想起来了，娘子说过，她的飞镖上，一般上的是麻药，只有一部分飞针上，才会上了毒，但小生还是不明白，麻翻了熊，却连熊掌也不要，这还是有些说不过去！”

茶清香道：“上官大哥说那熊是头成年母熊，可能会有孩子，打死都不让我杀了它！”

“小婿心地善良，这是一件好事，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看这件事，不会是假的！”周张氏和周芳儿走了进来。

白儒雅道：“这跟本就不可能！”

周张氏道：“遥小子伤成这样，而小婿也累倒了，他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来编造这样的一个谎言！”

周芳儿道：“柳姑娘，拙夫的病情怎么样了？”

柳云燕道：“逍哥哥只是劳累过度，调养几日即可，不碍事的！”

周芳儿道：“那我现在就去给他熬点当归鸡汤！”

柳云燕道：“不妥，先给他熬点清淡的粥！”

周芳儿道：“这是为何？”

柳云燕道：“逍哥哥现在的情况，是过度劳累而导致气虚，你现在给他吃荤腥，只会让他反胃，所以待他醒来后，只能先给他喝下少许清淡的素粥，到他有食欲了，才能给他进行大补！”

周芳儿道：“柳姑娘说的，我虽然不能理解，但一定有道理！”

茶清香道：“这个不难理解，就像大冬天的早上，你把冻得通红的手突然伸进热水盆里，会怎么样？”

周芳儿道：“就算我们平时觉得不是很烫的水，那个时候也是受不了的，说不一定还会起泡！”

茶清香道：“对，就是这个道理！”

周芳儿道：“我有些明白了，那就按柳姑娘说的做，茶大哥，你能帮我把拙夫扶到他房里吗？”

茶脚夫道：“当然可以！”

周芳儿和茶脚夫扶着上官逍离开后，白儒雅继续不依不饶的纠缠道：“我还是不相信他们遇到了熊！”

李路白道：“白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最主要的是要马上救治遥兄！”

王脚夫道：“李镖师说得对，这遥大侠可伤得不轻哪！”

寸银花和王金花急匆匆地进来了，寸银花着急地哭着道：“柳姑娘，我夫君怎么样了？那大熊没把它怎么样吧？”

王金花也跟着哭道：“是呀，这死猪怎么了？”

李鹤道：“据燕儿说，应该没事的，你们先不要急，也不要吵，这对遥兄不好！”

寸银花哭道：“夫君成了这样，能不着急吗？”

李路白道：“我知道寸姑娘着急，可急也解决不了问题，你们这样吵着，让人心慌意乱的，燕儿怎么施救？”

寸银花道：“那我不吵就是了！”这嘴上说不吵，可依然还是只知道哭。

王金花道：“都是我，我不该赌气！若不是我，这死猪也不会成了这样！”

李路白道：“现在不是怪谁的时候，你们不要哭了，相信吉人自有天相，遥兄一定会好起来的！”

王脚夫道：“就是，遥大侠只是受了伤，又没有死，你们不要搞得像哭死人一样，把人听得怪心慌的！”

寸银花道：“王大哥，又不是你夫君出事，你当然不急了！”

王脚夫道：“我哪有什么夫君？不过你这样一说，让我想家了，我的妻儿老小还不知道怎么样？他们会有多当心我？你知道吗？”

李鹤道：“王大哥这次去的是中原，中原那么远，他们现在，应该以为你还在路上，不会有事的！”

王脚夫道：“可谁能不牵挂家里呢？”

周张氏道：“王大哥说的，也是人之常情，二位姑娘伤心，也是人之常情，但，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先救治这遥小子！”

王脚夫道：“她们哭成这样，就像哭死人一样，能不让人心慌吗？”

寸银花道：“你才是死人！不许你这样说！”

王金花道：“就是，你才是死人！”

王脚夫道：“我又说错什么了？”

柳云燕道：“请寸、王二位姑娘回避一下，好吗？”

寸银花道：“我想看着我夫君,行吗？”

柳云燕道：“现在需要安静，你们在这里，对遥哥哥的伤来说，并没有实际的好处，反而会吵了他！”

李鹤想：得想个办法，把这对表姐妹支开，她们忙倒是帮不上，反倒来添乱。道：“二位嫂夫人，燕儿要用内功为他疗伤，旁边不能有人打扰，否则就会前功尽弃，到时候不但救不了遥兄，反而连燕儿也会走火入魔！”

柳云燕道：“是的，这运功疗伤之时，不能受到半点骚扰！”

周张氏看出了李鹤的想法，道：“我们都出去吧！不要影响柳姑娘救人！”

柳云燕道：“请茶姐姐、我小爷爷和我李大哥留下帮忙！”

白儒雅道：“那小生呢？”

茶清香道：“夫君，你又不会武功，也不懂武功，你也出去吧！”

白儒雅道：“那好吧！”

周张氏带着寸银花等人出去后，柳云燕道：“还是李大哥有办法，终于安静下来了！”

李路白道：“不是要输送真气给遥兄吗？”

茶清香道：“李镖师怎么看不出来，李大侠这样说，就是要赶他们几个出去，免得在这里添乱！”

李路白道：“哦，茶教主这样一说，我倒明白了！”

柳云燕道：“不过，小爷爷也算没有说错，遥哥哥气血不畅，我给他清洗伤口和施针以后，还请茶姐姐和小爷爷帮忙，运功疏通他的奇经八脉，以便于排除他肩部和腿上的淤血！”

李鹤道：“燕儿，李大哥好像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柳云燕道：“这熊伤过的人，我也没有接触过，也不是十分的有把握，李大哥能在我身旁，就是给了我最大的帮忙！”

周张氏等刚出门后，就遇到了王大汉和寸夫人匆忙地赶了过来，张天柱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周张氏急忙道：“你们先不要着急，柳姑娘他们正在为遥小子疗伤，不要进去，那会影响了他们的！”

王大汉道：“刚才我们听说小婿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急得我一阵冷汗，我这腿又抽筋起来了，直到刚才才松了些，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寸夫人道：“我的早就松下来了，可老头子的，到现在才好了！”

周张氏道：“柳姑娘说，遥侄子并无大碍，他们正在为他运功疗伤！”

寸夫人道：“大姐，能进去看看吗？急死人了！”

周张氏想：若是让他们进去，不又是弄得一团糟？道：“柳姑娘交代过，不能有人进去打扰！”

王大汉道：“伤得很重吗？”

周张氏道：“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

王大汉道：“那为何不能进去呢？”

寸夫人道：“真是急死人了！连进去看看都不行，一定伤得很厉害！”

周张氏道：“反正是在运功疗伤，我也不太懂！”

张天柱气喘吁吁地道：“千万不能进去，就怕走火入魔，到时候别说救不了人，反而就连燕儿他们，也会有危险的！”

寸夫人道：“那该怎么办？这么好的一个女婿，可不能这样就没了！”

寸银花道：“他真是头笨猪，傻猪，憨包猪，他怎么这样傻？腿受伤了，还追来？”

王大汉道：“金花，你看见了吗？遥恩公的确是非常的不错！”

王金花道：“他对表姐倒是好，可对我，就不一定这样好，他每次都是先顾着表姐，不管我！”

王脚夫道：“你真是不知好歹，刚才，遥大侠刚出了密林的时候，人才刚刚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一听到你有危险，就不要命的往那密林里边钻去，若不是逍大侠和茶教主及时追了进去，你们又刚好遇到李路白大侠，这遥大侠可能就……！”

王大汉道：“真是一个好女婿哪！”

寸夫人道：“他可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多好的后生哪！”

王大汉道：“老太婆，这还不是怪你？都是你闹出来的！”

寸夫人道：“我还不是为咱们姑娘着想，哪知道我真的错了！”

周张氏道：“遥小子是有些过去，小妹那样想，也是人之常情，不必难过的！”

王脚夫道：“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要怪只能怪那个欧阳一萍，都是她乱说出来的！”

周张氏道：“她也没有错，人如果做了错事，隐瞒也未必有用，冥冥之中万事皆有前因，才有后果，这也许是佛主对他们的惩罚吧！”

白儒雅道：“前辈刚才说，遥兄他们没有撒谎，的确遇到了大狗熊，这事你是怎么断定的？”

周张氏道：“白公子，亏你还是读书人？他们把自己弄成遍体鳞伤的，难道就只为了编造出一个谎言来？这可能吗？”

白儒雅道：“这点小生也倒是也想过了，可有一个问题，还是让小生感到质疑，他们为什么会放了那吃人的畜生呢？”

周张氏道：“小婿和令阃是怎么想的，老身也不知道，不过也不难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善良！天下众生平等，老身倒是觉得他们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白儒雅道：“可好好的一双熊掌也就这样丢了，怪可惜的！”

周张氏道：“人畜一理，如果那熊有儿女，杀了它，就是罪孽，他们的做法，积德行善，日后必有善报！”

白儒雅道：“可我听说，熊是一种非常富有报复心的动物，万一……！”

张天柱道：“其实他们这样做，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白儒雅道：“好事？”

张天柱道：“以我对总镖头的认识，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一定还会来搜山！现在有了对人极度痛恨的狗熊在那里拦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果不其然?确实让他说着了，几天以后，杨惊涛再次来搜山，所遇到的，正是这头黑熊，只可惜，却让镖师王二因此而陪了性命！也不知道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也许是在这辈子，也许是在上辈子！

白儒雅道：“这倒也是，可我们总不能不出去吧，这未必是件好事吧！”

张天柱道：“我们就只有这几个人，不一定会遇到它的，但总镖头的人多，就不好说了！”

王大汉道：“可人少，万一遇到了它，不是更惨吗？”

张天柱道：“只有到时候再说了！”

白儒雅道：“不对呀，小生虽然不会武功，但知道遥兄的武功，也不怎么样？他怎么能打败一头熊？”

张天柱道：“他的武功的确不怎么样，但是逍遥二仙久居山林，也不能用常理来说哪！”

周张氏道：“寸夫人，不，应该叫王夫人了，你对遥小子，不会再有偏见了吧？”

寸夫人道：“这么好的一个女婿，小妹睡着了都会笑起来，不过现在，我很担心他的病，他可千万不能出事哪！”

王大汉道：“是呀，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寸银花道：“若夫君真好不起来，我该怎么办呢？”

王金花道：“那死猪能对表姐这么好，对我也一定会好的，我不恨他了！”

周张氏道：“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张天柱道：“周夫人说得对，你们不要太着急，会好起来的！”

“谁会好起来的？是不是上官遥？还是上官逍要死了？太好了！太好了！”欧阳一萍走了过来道。

张天柱道：“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王脚夫道：“就是，太没有道德了！”

欧阳一萍笑道：“本大小姐肚子饿了，本来是想出来叫你们给我弄点吃的，不过现在，听到这么一件令人兴奋的事，连肚子都不饿了，太好了！太好了！哈哈……！”

寸银花道：“不许你这样说我夫君！”

王金花道：“表姐说得是，不许你乱说！”

欧阳一萍道：“本大小姐早就提醒过两位妹妹，但你们好心当作驴肝肺，本大小姐就是说了，你们又能怎样？”

寸夫人道：“我们不能把你怎样！请你快给我滚？”

欧阳一萍道：“哟，还让我滚，你们有这个能耐吗？”

王大汉道：“我们是没有这个能耐，不过请你快滚，这里没人欢迎你！”

欧阳一萍道：“我走！懒得与你们计较，反正上天是公平的，反正我的仇人就要被天收了，哈哈……！”

张天柱道：“小姐，你这又何必呢？”

欧阳一萍道：“若是你的仇人马上就要遭到报应，难道你会不高兴吗？”

白儒雅道：“遥兄吉人自有天相，你就是再怎么乱说，也无妨！”“遥兄就算有个不测，也有我们这些朋友在，可是有的人，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恐怕就会非常非常的可怜，没人管喽！”

欧阳一萍道：“白儒雅，你……！”

白儒雅道：“怎么了，说到点子上，心跳了？”“你既然已经心跳了，那就快滚？”

欧阳一萍道：“你……！你再说，本大小姐可就不客气了！”

白儒雅道：“我怎么了？难道你要对我一个不会半点武功的弱书生动武吗？”

王脚夫道：“人家大小姐哪有这个胆量，茶教主的毒针可不是用来绣花的！”

欧阳一萍道：“你……！”

周张氏道：“不要说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好吗？”

欧阳一萍道：“做不到！”

张天柱道：“小姐，这又何必呢？逍遥二仙可是你的亲哥哥！”

欧阳一萍道：“笑话，我堂堂天远镖局大小姐，哪会有这种贼人哥哥？”

张天柱道：“这件事，我本来是不能说的，可事情到了这步，看来，我还是说了吧！”

欧阳一萍道：“笑话，张老镖头什么时候学会乱说话了？”

张天柱道：“小姐，这是真的，这件事本来是不能说的，但到了现在，相信老总镖头和老夫人在天之灵，也不会怪我的！”

欧阳一萍道：“本大小姐倒要听听，看你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张天柱道：“这件事在镖局，除了老总镖头和老夫人，只有老夫和催镖头夫妇知道，可催镖头夫妇早就离开镖局，隐居……”张天柱话刚说出了一半，欧阳一萍打岔道：“编！编！编！继续编！看你还能编出些什么来？难道他们和我是一个爹生的不成？”

张天柱道：“小姐，这事说来话长，说了你又不信，还是不说了的好！”

欧阳一萍道：“编不出来了吧？再继续呀！”

张天柱道：“算了，等有了机会，老夫再慢慢地告诉你吧！若你不信，可以去……”

欧阳一萍道：“去什么？编不出来了是吧？”

张天柱道：“算了，这事，还是不说了！”

欧阳一萍道：“呵！编呀！继续，继续呀！哼！我就知道你编不出来了！”

张天柱无奈地摇了摇头，闭口不再说话了。

张天柱说的，是真的吗？他心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上官遥的病情发展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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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回 柳扶风路遇山匪 程思静鞭行侠义

柳扶风帮女儿柳紫霞治好陈年旧伤后，柳紫霞又花半月时间处理了家中各事，由于准备长时间离家，将那些家中养着的活物和一些药材全部换成了银子，不在话下。

一家三代，三人一猴，下了无量山，直奔马耳山，这一路并不算远，步行不过就是七、八天的路程，由于柳紫霞急着早些见到与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柳云燕，而柳雨燕也嚷嚷着，想要快些见自己从未谋面的姐姐，再说柳扶风离开逍遥洞也有些时日了，心里一是有些想念云燕儿，当心她受那欧阳一萍的欺负，一是心焦李鹤的病情，一是盼着早点看到李鹤设计的聚温宝壶，再者，就是当心杨惊涛会再次去捣乱，所以他们决定走小路，这样一来，便又可以节省两天的路程。但走小路，虽然可以省下不少的路程和时间，却也崎岖了许多。这小路，大多数都是隐蔽在崇山峻岭中的小道，当然不是十分的平坦，平日里没两下子的人，还真不敢走，柳扶风艺高人胆大，自然也就敢走了。

柳扶风一行从无量山下来后，小道两边松涛阵阵，山间云海缭绕，鸟儿鸣，溪水唱，道旁各色小花迎风点头，虽山道难行，却也心情舒畅，可她们到了一处三岔路口的时候，突然，树林中窜出了二三十名喽啰，拦路在当前！

其中的一名尖嘴的喽啰道：“二哥，这几个，不像是有钱人，唉，又白白地忙活了一天！”

另一名大脸的喽啰道：“哎，二哥，你看这小娘子，长得不是一般的标致，屁股翘翘，腰杆细细，那小脸眉清目秀，嫩的就像……就像……就像什么我也说不出来，不过怪好看的！”

尖嘴喽啰道：“就像‘我也说不出来’是什么？”说完，众喽啰一起大笑了起来，只有那被称为“二哥”的，与其他喽啰不同，他不但没有笑，而且反有些不太高兴似的。看那表情，他似乎不屑一视这些流氓的做法，紧抱双手，转过身去，这似乎有些不太合理！

柳紫霞听这些人说话，好生无理，破口骂道：“畜生！”

那尖嘴喽啰道：“哟呵，还是一辣娘子，我喜欢！”

大脸喽啰给了尖嘴喽啰一巴掌，骂道：“二哥在此，哪轮得到你小子？”

尖嘴喽啰道：“***！你敢打老子？”

大脸喽啰道：“打你又怎的？我这都是帮二哥教训教训你！”

尖嘴喽啰听到“帮二哥”三字，白眼一翻，道：“算了，老子先不与你计较，慢慢的再与你算账，这小娘子，光艳照人，二哥历来都不好这一口，老子先去摸摸她那可人的小脸！”说着，伸手就要想对柳紫霞无礼。

柳紫霞大怒，边拔剑边怒道：“好个不知羞耻的淫贼，看我不收拾你！”“嗖”的一剑便向那尖嘴喽啰刺了过去。那尖嘴喽啰，一边急速将身子一侧，一边道：“哟呵，这小娘子还真有两下子！够辣！”

柳紫霞不理睬他胡说，便是“唰唰”连劈数剑，却是剑剑连空，那尖嘴喽啰竟然能够轻松地的应对，剑剑躲过。柳扶风怕女儿吃亏，对骑在自己肩头的孙女道一声：“燕儿，抓稳了！”连续踏步向前，“啪啪”几巴掌将那尖嘴喽啰打得晕头转向，同时顺便一脚将那大脸喽啰踢出了两丈有余。那尖嘴喽啰受挫，见得是满天星星，摇晃了几下，晕倒在地上了。那大脸喽啰被踢出去后，先是一阵惊呆，接着骂道：“好个厉害的疯婆子，兄弟们还不快快帮忙？”待众喽啰一哄而上时，他自己却偷偷的钻入松林中去了。只有那被称为“二哥”的中年喽啰没有动手，却也没有阻止。柳扶风是何等了得之人，现下只区区几个小喽啰，自然不在话下，只一刹那的功夫，就已经将众喽啰打得个个晕头转向，满地找牙，可怜这些小喽啰却连自己是如何挨打的都没法看得清楚。柳雨燕在外婆肩上高兴地叫道：“外婆真厉害！外婆真厉害！”这柳雨燕还是个孩子，自从无量山上下来后，一路上，都是自己走一段，娘亲背一段，外婆架一段，此时，她就正架在了外婆的脖子上，而那只叫柳精灵的小猴，深得柳雨燕宠爱，自然就一直架在柳雨燕的肩上了。

柳紫霞道：“燕儿，你外婆的武功，只几个小毛贼，哪能奈何得了她！”

那被称为“二哥”的喽啰头目道：“前辈好身手，老子佩服！”“你们几个不知厉害的，还不快滚？”

众喽啰慢慢爬起，正要跑时，那“二哥”却又喝道：“都给我站住，不许跑！”

一名歪鼻子喽啰道：“二哥，你武功盖世，不怕这老妖婆，但，我们可是不行！”

那“二哥”道：“你们现在回去，难道不是去叫大哥和三弟吗？”

柳扶风道：“小贼，别耍花招？你想怎么样？尽管来吧？”

那“二哥”道：“前辈误会了，晚辈并无心伤害你们？”

柳紫霞道：“毛贼，想耍什么花招？我们不吃这套！”

那“二哥”道：“不错，老子的确是贼，但贼与贼不同，你们走吧！”

柳扶风越发奇怪了，道：“小贼，你耍的是什么花招？”

那“二哥”道：“老子叫你们走，就给老子走，不要多问？”

那歪鼻子喽啰道：“二哥，你屡次违反寨规，这似乎，不太合适吧？”

那“二哥”道：“老子上山时，就告诉过卞不成，他做什么‘好事’，老子不管，但老子不能做那些欺男霸女，鱼肉百姓之事，只取贪官狗贼的性命，只取不义之财！”

柳扶风一听“卞不成”三字，疑惑地自问道：“卞不成？他不是死了吗？难道……？”

那“二哥”听了，笑道：“不错，就是原点苍派掌门卞不成，你们还不快给老子走？他可是心狠手辣之辈！”

柳紫霞一听“卞不成”三字，怒道：“卞不成居然没死？太好了，新愁旧恨，今天一起与他算算！”

那“二哥”笑道：“就凭你？”

柳扶风道：“对，霞儿说得不错，我老太婆今天正要与他算算账！”

那“二哥”道：“就凭你们？”

柳扶风道：“看你这小贼，还有些良知，为何要助纣为虐？”

那“二哥”道：“不该问的，最好不要问，还不快走？”

柳扶风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二哥”道：“以前辈的武功，老子自然是奈何不得，不过怎么说，卞不成也是我的大哥，我不希望他有事，当然，也不希望你们有事！”

柳扶风道：“有事？我老太婆今天不杀了卞不成，报仇雪恨，誓不为人！”

柳紫霞道：“对，今天非杀了这狗贼不可！”

那“二哥”道：“我大哥的确是做过了些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前辈你，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这又何必呢？”

柳扶风道：“放屁？你怎么知道，我老太婆不是他的对手？”

那“二哥”道：“不管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前辈此时带了一个孩子，双拳难敌四退，武功又与我大哥在伯仲之间，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孩子考虑,这样一来，哪里还是他的对手？”

柳扶风想：这小子说的，也有些道理，何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道：“霞儿，看在这小贼还有几分良知的份上，而且我们还有急事，不如暂且先放过那狗贼一命吧！走吧！”

柳紫霞道：“娘，杀夫之仇，不共戴天！不可不报！”

那“二哥”道：“笑话，就凭你的身手，还想报仇？再说，你找得到我大哥吗？还不快走？”

柳紫霞大怒，不听劝告，“唰唰”几剑劈了出去，那“二哥”眼疾手快，一边左右闪避，一边脚尖点地，倒着飞出了一丈来远，避开了柳紫霞的快剑。道：“这位姑娘，你不是我大哥的对手，还是走吧！”

柳紫霞哪里听得进去，踏步向前，又是“唰唰”几剑，连劈带刺地攻向了那“二哥”。那“二哥”见剑攻来，不慌不忙，闪避之余，只一招“信手拈来”，便将柳紫霞擒了过来，道：“你连我都打不过，如何杀得了我大哥？”

柳扶风道：“小贼，快快放了我女儿？”说着，正要出招之时，那“二哥”将柳紫霞一送，便将其推到了柳扶风的身旁。紧接着道：“刚才，我的兄弟，已经偷偷地溜走了一个，此事不妙，你们还不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柳扶风想：那跑进林子的毛贼，一定是去叫人了，旁边这个毛贼头目，屡次劝解，又不伤得了霞儿，他所说的，也许有些道理？好汉不吃眼前亏！道：“霞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我们还有急事，走吧！”

就在此时，一骑马从侧边的山道上飞奔下来，那马上的人大声叫道：“想走？没那么容易？”紧接着，从马背上越起了身子，再点了马头一脚，飞身过来，横刀拦在柳扶风等人面前。

柳紫霞提剑便砍，那人横刀阻隔，紧接着，柳紫霞又“唰唰”连砍数剑，竟然全被那人轻松破解，最后，他更是一刀从天朝柳紫霞脑门劈来，柳扶风眼快，长笛飞出，与此同时，那“二哥”也迅速向那人的手腕部，掷去了一粒石子，柳扶风的长笛和那“二哥”的石子，纷纷打中，那人长刀脱手，“当啷”一声，落于地上。怒道：“***！老二你是帮她？还是帮我？”那“二哥”道：“***，盗亦有道，老子两不相帮！”柳紫霞不去理会这二贼的骂话，只是将长剑刺出，那人将身子往左边一侧，避开了那一剑，顺势将柳紫霞的右手一抓，一拉，同时右腿往柳紫霞的小腹上狠狠地踢去，用的是一招“拉线踢球”。本来他，只需一招就可将柳紫霞擒住，可就在这个时候，柳扶风左腿极速蹬出，正正的搪到那人的脚背上，硬是活生生地将那人踢出去的腿，一脚抵了回去。那人本来还可以将左手往柳紫霞的右肘处向上一托，来一招“倒折虾脚”，但柳扶风早已料到了这一招，右手用掩耳不及之势，一拳重重地击打在那人的左肩软处，这个部位有两个穴道，一是云门穴，一是中府穴。特别是那中府穴，就算是普通的人，只需轻轻一按，也会有些疼痛，何况柳扶风内力深厚，这一拳打得那人的左肩的穴道连同肌肉，酸麻疼痛且无力，牵连着整个左手上臂都发不出力来。那猕猴受惊，早就钻进林子中去了，柳雨燕自是了解它，便也不急。柳紫霞虽然不是那人的对手，却也不是木材，那人虽抓住了自己的右手，但她的左手也没闲着，迅速搭到了那人右手的虎口穴（合谷穴）处，指尖使劲一按，那人右手麻木，不由自主地放了柳紫霞的右手，柳紫霞同时左脚踢出，一脚踢到了那人的左小腿骨上。那人消瘦，吃了她的这一脚，哪能没有反应？但那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若没有柳扶风的帮忙，柳紫霞的左手哪里能用得上力？随后柳紫霞长剑刺出，可当正要刺到那人腹部的时候，突然“当啷”一声，柳紫霞的长剑落地，原来是那“二哥”见了自己的同伴就要吃亏了，急速拔出长剑，用剑尖挑出了一粒小石子，正正的打到柳紫霞的右手虎口穴上，柳紫霞右手麻木，长剑脱手，掉于地上。可见那“二哥”出手之快，竟然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做到拔剑，挑石和准确出击，连柳扶风这位江湖前辈见了，都大吃了一惊。那“二哥”急步过来，拽了那人一把，将其甩到自己的身后，对柳扶风道：“前辈，你们走吧！”

那些小喽啰见了柳扶风的身手，不敢上前来凑活。

那人怒道：“老二，你这是何意？”

那“二哥”道:“老子不许你胡来，也不能让前辈他们伤到你！”

那人道：“老二，你屡犯寨规，看老子饶不得你，说着抽出旁边一名喽啰腰间的刀，从后面向那“二哥”劈砍过来，那“二哥”待他临近时，只向后一脚，就将他踢出了一丈来远。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那人怒道：“陆秋风，***，你竟敢坏老子的大事？老子记住了！”

陆秋风道：“赖精明，记住了又怎么样？你奈何得了老子吗？”

柳扶风一听“陆秋风”三字，想：陆秋风？难道此人就是江湖人称“茈碧剑侠”的陆秋风陆大侠？听说这小子，倒是也有些侠义心肠，可他为什么做了这剪径的山贼呢？哦，先不管他，看看再说！

赖精明奈何不得陆秋风，眼珠向上一翻，道：“二哥，你给我一次机会行吗？你看看三弟我的这张脸，就是当年在三月街上，被这臭娘们所赐的，不，应该不是她，可能是他娘！”

陆秋风道：“老三，你在说些什么？搞得老子一知半解的？”

柳紫霞听到赖精明的话，心中暗想：难道他就是当年在三月街上，遇到的那个无赖？这脸，莫非就是那锅油烫的？

柳扶风见赖精明，一副邋遢龌龊的样子，满脸都是烫伤的旧疤，看着还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也曾听过柳紫霞说起当年在三月街上的经历，不难猜到，这就是当年在三月街上，被柳紫霞给收拾的其中一个流氓。

柳雨燕道：“外婆，那个人好像就是娘讲的故事里，娘用油汤浇到的那个流氓大坏蛋！”

柳扶风道：“知道了！”

赖精明看柳紫霞，年纪轻轻，皮肤嫩嫩，误以为是当年用油汤浇他的那姑娘的女儿。道：“二哥，听见了吗？她们可是小弟的仇人，这小娘子她妈，就是毁了我这张脸的凶手！”

陆秋风道：“她娘毁了你的脸，那是她娘的事，你应该去找她娘才是，与这位姑娘何干？”

柳紫霞道：“臭流氓，那是你咎由自取，活该！”

赖精明道：“母债女还，天经地义，老子今天非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不可，不过看你长得还不错，我二哥也说得不错，只要你愿意跟老子上山去，做老子的压寨夫人，你娘的事，老子可以暂不追究，你留下后，这老的和小的，都可以走，如何？”

柳紫霞还没来得及答话，柳扶风却忍不住了，冲了过去，给赖精明两记耳光，骂道：“好个不知羞耻的小畜生，老太婆看你胡言乱语？”

赖精明急怒道：“你这疯婆子，好生无理，老子答应放你走，你却打人，若不是看在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的份上，看老子饶不得你？”

柳扶风最恨别人骂自己“疯婆子”，怒道：“嗯，疯婆子！”同时又是一记耳光，接着边说边打，“嗯，好生无理！”——“嗯，打人！”——“嗯，如花似玉！”——“嗯，小娘子！”——“嗯，饶不得我！”……赖精明双手捂着嘴巴，想要跑，屁股却痛，陆秋风的那一脚实在是太有力了，赖精明被踢后，屁股落地，本来就已经够惨的了，偏偏那屁股落地的地方，又有颗小尖石，起初的时候麻木了，也感觉不到什么，慢慢地才发现，这臀下有些不适，现在一用力，更是痛得不得了，一时爬不起来，只好口中骂道：“疯老婆子，你打够了没有？”

柳扶风听他又骂了一句“疯老婆子”，怒上加怒，边打边骂道：“疯老婆子？”——“嗯，打够没有？”——“不要脸的畜生！”……赖精明边挨打边骂道：“疯老婆子，疯老婆子……”他越骂，柳扶风越是打得厉害，这打人嘴巴的“功夫”，本来就是柳扶风手上的“口头禅”，技术当然不是一般。赖精明双脸颊灼痛，用手捂住，可那双手背自然也就遭殃了，很快就红肿了起来，可怜他的心中，还在“挂”着旁边的这位“小娘子”，因此，他哪里敢还手呢？真是邪念伤身！旁边的小喽啰们，心中暗笑，却又碍着这赖三当家的，不敢笑出声来！陆秋风见了，干脆边笑边转过身去，假装没有看见。柳紫霞更是笑得十分痛快，柳雨燕在外婆的肩上，边笑边道：“外婆，打得好！打得好！”

赖精明被打无奈，对柳紫霞道：“小娘子，你快说句话呀，叫你奶奶不要闹了，我可以放她一马的！”接着，骂柳雨燕道：“小兔崽子，你还笑！”可怜他越说，柳雨燕便笑得越发厉害。柳扶风听赖精明把自己说成了自己女儿的奶奶，更是生气，又重重的给了他一记耳光，这一耳光打得他右耳“嗡嗡”直响，仿佛是那鞭炮，在耳边炸开了一般。他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屁股下面的伤痛，也顾不得脸和手的遭难，跳将起来，便要还手，可怜他哪里是柳扶风的对手，无论他使出什么花样，柳扶风都能轻易化解，时不时的还能给他添上几记耳光。赖精明边应付柳扶风，边急求陆秋风，道：“二哥，你为什么不帮忙？”

陆秋风道：“帮忙？我看你是活该！该打！”

赖精明怒道：“岂有此理？你手节骨往外撇？”

陆秋风道：“老子做事，只凭一个‘理’字，轮不到你来说长道短！”

赖精明道：“你抢了老子的第二把交椅，老子不与你计较，如今你却不记结义之情？”

陆秋风道：“放屁！那把交椅，老子不稀罕，若不是大哥盛意，老子根本就不想坐，说到结义，老子从来就没把你的那份，当过回事！”

就在此事，从那侧面的山道上，又下来了几骑马，后面还跟着百余名小喽啰，为首的一骑，柳扶风母女认识，正是卞不成。

卞不成飞身来到柳扶风和赖精明的身旁，一看，笑道：“老子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冤家路窄！”

柳扶风道：“畜生，你来得正好，老太婆今天正好与你把帐算算！”

卞不成笑道：“那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罢，与赖精明一起夹攻起柳扶风来。柳扶风的武功，光对付赖精明，倒是绰绰有余，但现下又加了个卞不成，这卞不成的武功，又进步了不少，而且柳扶风，还得顾及架在自己肩上的孙女，显得倍感吃力。柳紫霞见娘亲就要吃亏了，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剑，上来帮忙。赖精明也将自己的刀，用脚尖从地上挑到了手里。四人混战，不一会，就自动分成了两组，柳扶风对付卞不成，虽有些吃力，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吃亏的。而柳紫霞却是吃力得打紧，若不是赖精明好色，不忍心伤害着她，恐怕这战事，早就有了结果。眼看柳紫霞就要被赖精明生擒，柳扶风却又脱不得身。就在此时，突然那只猕猴从路旁窜了出来，狠狠地咬了赖精明的右手一口，接着又是一阵狂咬狂抓，赖精明的脖子、脸部和手背，全都挂了彩，纵然二十年来，他的武功大有越步，却也奈何不得一只疯狂的猴子，那猴子趁机又撕咬了他的右手腕部几大口，这猴子虽然无毒，牙齿也不比虎狼厉害，但被它咬了，却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赖精明的手自然也是肉长的，连那长刀都掉了。柳紫霞心中充满仇恨，自然不会因此而松手，手中长剑，“唰唰”连招攻去，赖精明因连续受了几次伤，躲闪不及，差点就要“呜呼”了，“幸好”与卞不成一起下山来的几骑喽啰头目，眼看他就要吃亏了，一起勒马围攻上来，而跟在他们后面跑来的那些小喽啰，自然没有见过柳扶风的厉害，又有大当家的在场，也就因此而少了顾虑，也跟着凑起热闹来，这才救了他的狗命。这些人中的一名喽啰头目，右眼带着黑眼罩，邋遢龌龊至极，手中持有一根短铁棒，柳紫霞认得出来，此人正是当年被他刺伤眼睛的那流氓头目。群贼一起围攻，柳紫霞哪有招架之力，这情景如同群狼围独羊，群鹫扑孤雁，不到眨眼的功夫，群贼便已将她生擒了。柳雨燕在外婆的肩上急得大哭，那猴子自然机灵，掉头钻进林子中去了。

柳扶风虽有些吃力，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卞不成一时也找不出她的破绽来，眼下见女儿被抓，心中愤怒至极，新愁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来，像发了狂似的，出招比往常快了数倍，也更狠了，这样一来，本来略占上峰的卞不成，反而招架不住了，他一面叫道：“兄弟们，快上！”一面直接攻柳扶风最弱的地方——骑在柳扶风肩头的柳雨燕，柳雨燕被吓得大哭起来。群贼一起围攻，柳扶风纵然武功高强，却也难以招架。但因见了卞不成的狠毒，柳扶风更是护孙心切，更是怒了，也更恨了，更狠了，说也奇怪，只是刹那的时间，她的武功，似乎变得更厉害了，群贼不但近不得她的身来，而且就连卞不成，一时也没有办法，来与她回旋，却反被她的长笛，当头一棒，打破了头皮。卞不成怒道：“都是些吃屎的？都给老子快上？”群贼碍于大当家的命令，蹑手蹑脚地再次围攻了上来，可怜他们中，有好几个人，都成了柳扶风的笛下之魂。卞不成自然也没有讨到任何好处，相反又多挨了几下打！其中的一名小头目，就是那独眼头目，被柳扶风一笛打翻了坐骑，那马受惊，翻身起来后，惊恐中踩踏了主人，随后跑了！可怜那独眼头目，被那马连续踏过了后脑和后心，当场气绝，动弹不得，再也醒不过来了。一部分贼人，胆破三分，都不敢再上来了！卞不成现下，已经连挨了柳扶风的几次打，怒火冲天，刀刀直攻柳雨燕，柳扶风年过半百，边上又有群贼协同卞不成围攻自己，自己猛发爆力过渡，体力逐渐跟不上来，眼看着卞不成的刀，就要劈砍着柳雨燕了，却也没有半分的破解之力，柳雨燕被吓得昏了过去。就在此时，突然“当啷”一声，卞不成被什么东西打了右手一下，正中虎口穴，一阵翻筋麻木，长刀掉于地上。原来一直没有出手的陆秋风，眼见卞不成卑鄙，在这危急时刻，急忙用剑尖挑起了一粒石子，打落了卞不成手中的刀。卞不成怒道：“老二，你干嘛？”

现下，柳扶风怒如熊熊烈火，恨如滚滚江水，才不会管发生了什么，劈头盖脸地一笛向卞不成的头顶劈去，正当就要劈到卞不成的时候，突然又有一剑挡了过来，挡过了她的这一棒，卞不成却不领情，狠狠地将救了他的那人一掌推翻在地。那人正是陆秋风，他看不惯大哥的做法，却也可以为大哥两肋插刀！

陆秋风倒地后，口中溢出了些血沫，这自然是卞不成的那一掌给造成的，他边翻身爬起边道：“大哥，你的救命之恩，小弟今日已还，今后我们各不相欠，你好自为之！”随后口哨一声，一匹白马从路边跑了过来。陆秋风奋勇直前，死死地拦住了卞不成，道：“前辈，快上马，赶快带着小妹妹走！”群贼平时都见惯了这二当家的风采，哪里敢多事！

柳扶风道：“那你呢？”

陆秋风道：“不要管我，我自会处理，给老子走啊！走！”

柳扶风心疼孙女，顾不得许多，上了那匹白马，勒马便走，可刚走出二十来步，卞不成怒道：“给老子快追！”柳扶风闻声回头，却见卞不成，狠狠地一脚踢向了陆秋风的后心！可惜陆秋风，居然不还手！居然还说：“大哥的恩情，小弟今日已还！”话完，束手就擒。

柳扶风立马掉头来救，群贼却也不敢来攻，可还是来不及了！稍一琢磨，也只好先勒马而逃，再作打算！可她还没走出了几步，却闻卞不成大声吆喝道：“给老子把这小贱人和这叛徒吊在树上，给老子狠狠地打，我就不信那疯老太婆，还能走！”

赖精明道：“大哥，这小娘子不能打，打了以后，皮肤就不滑溜了！”

卞不成道：“也好！这小娘子的确姿色不错，三弟喜欢，就交给你处理吧！”

柳紫霞怒道：“畜生！”

赖精明狠狠地给了她一记耳光，接着骂道:“***，你奶奶打了老子好多耳光，现在还你一下，算是便宜你了！你还敢骂？”

柳扶风想要赶回来救女儿和陆大侠，却又放心不下孙女，她明白：眼下的情况，若是自己遭罪，也倒罢了，大不了，也就赔了这条老命！可万一再出点什么差错，孙女岂不是也会跟着自己遭难？但若不赶回来，却又不能眼看着女儿和陆大侠受苦，只好跳下马来，再将自己的外套一撕，一甩，一拉，将孙女绑在马上，重重地给了那马一鞭，那马挨打，拼命的朝山下跑去了。卞不成道：“快给老子去追！”

柳扶风横笛拦路，那些小喽啰及小头目，哪里敢去追？卞不成怒道：“废物，全都是废物，一点都不如老子以前那些点苍山上的弟子！”说着，提刀来战柳扶风。几名大胆的喽啰并头目，见卞不成纠缠住了柳扶风，才敢乘机追了出去。

这地方本来就是个三岔路口，往下不到百步，便是大路，难怪卞不成把剪径的点设到这里。白马带着柳雨燕，不一会，就已经上了下边的大路，群贼追将上来，可怎么也就是跟不上百十来步，这白马是陆秋风的坐骑，所谓英雄配宝马，原本就是匹好马，现下又受了惊，一路狂奔，哪能是这么容易追得上的？群贼中有人放箭去射柳雨燕，那白马更是惊了，于是跑得更快了，这就更难追上了！说来也怪，那射箭之人，连发数箭，竟然一箭也没有中，难道是他的箭法不到位？群贼中一头目问道：“方旭海，你今天是怎么了？这马本来就是我们的，跑一会后，自然会停下来的，你却自作聪明，乱放箭，惊吓了它？”

方旭海道：“射中白马，不就更省些力气了吗？”

那人道：“你箭法卓绝，今天怎么连那么大的一匹马，也射不到？”

方旭海道：“王锋，你什么意思？”

王锋道：“我看你是故意的，你与陆秋风一样，也是叛徒！”

方旭海道：“放你的狗屁？这足有百余步，你又来试试看？”

王锋道：“在三百步内，你历来都能百发百中，眼下只有百十来步，你如何会射不中？莫非你另有目的？”

方旭海道：“别跟老子啰嗦？就算有什么闪失，自有大哥发话，轮不到你来多嘴！”

白马在前边拼命的跑着，群贼在后面拼命的追着，却总是差着那么点距离，怎么也没法追得着。王锋眼看那白马，就要转过弯道去了，心想方旭海的箭，就越发不好射了，于是激道：“你还称自己，箭法一流，看来只是狗屁！”他这样说，就是想要激将方旭海，可奇怪的是，方旭海却不搭理他，又发一箭，依然未中。王锋笑道：“看老子的！”拉弓搭箭，一箭射了出去，眼看就要射中了，可在那弯道处，突然飞出了一人，一马鞭将那支箭，打绕在了自己的鞭上，随后准确的骑落到了那白马上，勒住了马。

王锋急道：“大马帮！程思静？”

程思静落到白马上后，一个马队也转过弯道，出现在群贼的视野中，王锋见了，道：“真的是程思静！”

程思静大声怒道：“好个没人性的畜生，连个孩子都不放过！”随后跳上了马队中的一匹空马，快马朝王锋等人赶了过来。他边走边叫道：“大家在这休息一会，等着我，替我照顾好这孩子！”

王锋见程思静过来，急忙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快走！”群贼勒马回头，程思静将手中的马鞭一舞，那鞭上所卷之箭，竟然惊奇地脱鞭而出，奇快地栽向了王锋，可怜王锋刚勒转马头，那箭正好钉入了他的马屁股内，那马受惊，提起前掌，仰天长嘶一声，马仰人翻，王锋重重的摔了个四脚朝天，一时动弹不得，那马前掌落地后，因受惊吓，自己跑了。

方旭海见王锋落马，同发三箭，但他，却也不射人，只射其坐骑，程思静快马前行，依然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三支箭同时卷入马鞭上，心中暗想：此人只射坐骑，倒也有些仁义之心。将马鞭一甩，三支箭同时发射回去，其中两箭，射中了王锋的双腿，正中穴道，其他喽啰都吓破了胆，一道烟地跑了。而另一支箭，却被方旭海及时射出的一箭，恰到好处地给抵消了。程思静见了，大声地惊奇道：“好箭法！”

方旭海见了程思静的鞭法，也很惊奇，道：“好鞭法，阁下可是云南驿大马帮的神鞭大侠程思静程大马锅头？”

程思静没有回答，直接赶到了王锋的面前，将马鞭一指，道：“尔等何人，连个孩子都下此毒手？”

王锋道：“要杀便杀，不要给老子废话！”

程思静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随手抽了他一鞭。

王锋嘴硬，道：“在打几下，老子正痒痒着！”心中却惊恐得要紧，整个人已经在那发抖，脸色都绿了，程思静是个心细之人，哪能看不出来，又连抽打了几鞭后，骂道：“若是不说，打到你说为止！”“实话告诉你，我的这鞭法，还没有练到家，若是一不小心，恐怕……！”

王锋一听，想：看来，若再不软口，怕是要吃大亏了！赶忙道：“好汉饶命，我说……”王锋话未说完，方旭海急忙岔口道：“久闻程大马锅头侠义为先，想不到也能用出这种卑鄙的手段来？”

程思静笑道：“对付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手段，要说卑鄙，你们连个孩子都不放过，我只是刚刚学到了那么一点点，怎敢与几位‘媲美’？笑话！”

方旭海道：“那好，你放过我的兄弟，我可以告诉你，如何？”

王锋道：“方旭海，你敢背叛大哥？”

程思静道：“背叛？那你呢？你就忠诚了吗？我看你刚才，贪生怕死，就快要把什么都说出来了！你这样也叫忠诚吗？”

王锋道：“可他，也不比我好到哪去！”

程思静道：“你说得不错，他也好不到哪去，但至少比你多出了几分仁义，像你这样的无耻之徒，留不得，杀了，也只是为江湖除害而已！”

王锋道：“好汉饶命，你想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全都告诉你！”

程思静冷笑一声，鄙视地看了王锋一眼，道：“说！”

方旭海道：“程大马锅头，你先饶了我兄弟，我告诉你，他的话你可信不得！”

程思静道：“不行，我就要让他说！”随后对王锋喝道：“快说，不然，鞭不长眼！”

王锋贪生怕死，一五一十全都给程思静说了，方旭海连忙道：“程大马锅头，他是个卑鄙的小人，他说的，不是真话！不是真话！”

程思静道：“阁下忠心护主，说的才是假的，此人贪生怕死，为了活命，反倒会说真话！再说，就算阁下说了真话，我也不想听，因为，这种不忠不义的话，岂能是从阁下的口里，说出来的？”

方旭海想：久闻神鞭大侠程思静仁义，果不其然，他的这话，不也是在为我考虑吗？道：“在下与程大马锅头，不曾相识，阁下也无需为我考虑！”

程思静道：“程某平生最敬重那些侠义之士，阁下箭法卓绝，却射不着那匹白马，可见侠义心肠！”

方旭海道：“你怎么知道？”

程思静道：“推断，那匹马跑得那样地急，一定是阁下心软，箭下留情！至于那最后的一箭，一定是这畜生射的！”

方旭海道：“可阁下的推断，是错的，那马受惊，自然会跑得快，阁下不也说在下箭法卓绝？这最后的一箭，是我射的！”

程思静道：“阁下刚才射我的时候，都只射坐骑，可见，你怎么能忍心射杀一个孩童呢？”

方旭海道：“我本来是想，一箭射死你，只可惜你技高一筹，只怪在下，技不如人！”

程思静笑道：“阁下本来是有机会走的，却偏偏留了下来，你这样说，不过就是想让我饶了这畜生！不过，在下本来，就没有打算杀他，这样岂不是脏了我的手？阁下多虑了，也愚蠢了！”

方旭海道：“程大马锅头，果然智高于人，有仁有义！”

王锋赶快接道：“就是就是！程大侠足智多谋，大仁大义，侠义心肠！”

程思静转过身去，抱着双手，笑道：“好一个贪生怕死，溜须拍马的小人！”

王锋口上好说，手却不自觉，偷偷地摸出了一枚暗器，方旭海见了，叫道：“程大马锅头，小心！”可惜那枚暗器，已经发射了出去。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锋射出去的暗器，伤到程思静了吗？柳扶风身处险境，故事将如何发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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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回 诸侠力战众喽 六怪笑语表身份

王锋的暗器发出，程思静闻方旭海急呼，加之本能反应，向后挥了一鞭，化解了那枚暗器。可王锋诡计多端，这右手的暗器刚发，左手的另一枚暗器紧跟其后。程思静毕竟不是泛泛之辈，单凭耳力，他就能觉察王锋的第二枚暗器，可刚化解了这突如其来的第一枚暗器，纵然他的身手再快，却也难以瞬间回招，化解第二枚暗器。方旭海见王锋第二枚暗器发出，想要解救程大马锅头，却也心中慌急，手忙脚乱，慌忙中顺手将箭弓的弓臂一挡。

程思静的闪避功夫也十分了得，说时迟，那时快，他迅速一个前倒，紧接着将身子往侧边一滚，翻转身体，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后却也大大地吃了一惊，他并不是为自己有惊无险而吃惊，也不是因王锋的奸险而吃惊，而让他感到吃惊的是方旭海出色的身手。王锋此时左手正捂住自己的右肩，痛苦不堪，那右肩处流出的鲜血已经从捂住伤口的左手指缝间和手掌边缘溢了出来，滴到了地上，方旭海手中的弓弦还在“吱吱”的震颤。程思静看见方旭海手中震颤的弓弦，又见王锋受伤的样子，顿时明白是弓弦的作用。心想：在眨眼之间能将弓弦如此活用，可见此人的身手，了得独到之处。口中连连赞道：“好本事！好本事！”

其实方旭海搪出的弓臂并没有拦住王锋的暗器，因毫无准备，这一挡如同木棒打苍蝇，只有发力，没有着力，王锋的暗器如同苍蝇一般，从方旭海的弓臂旁溜过了。但他紧急中的顺手挥弓，居然误打误撞，王锋的暗器正正的撞到了他的弓弦上，反弹了回去，这反弹的力量自然更大，那暗器正正的反射了回去，没入了王锋的右肩部。

方旭海自己更是又惊又喜，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挡，居然能有如此威力，他先是口一张，眼珠一瞪，紧接着面部略带欣喜，嘴角略带微笑，但右手依然紧握箭弓，整个人依然还是呆在那里，连出招时的造型都没有变。程思静因忙着闪避那枚暗器，自然没有见到方旭海起初的表情，只看到了方旭海后边那又酷又帅的造型，哪里能够不误解？

王锋中了自己的暗器，不时，嘴唇就已经发紫，伸手从怀里摸了颗解药，往嘴里塞去，可常言道：“这来病如山倒，去病如缫丝！”就是他自己的解药，也非仙丹，哪能一时将毒全解？程思静最看不惯的就是王锋这等小人，举起马鞭刚要舞去，可却又收了回来，他毕竟是侠客，与王锋不同。可王锋却不是个会领情的人，右手到怀中摸解药的同时，已经又偷偷地摸出了两枚暗器，程思静的马鞭不忍心打下去，可王锋的暗器却没那般仁慈，就在程思静收鞭的时候，王锋的一枚暗器又已经发射了出来。

程思静本就眼疾手快，现下又处于正脸看王锋，那枚暗器如何能伤得了他？待暗器距离只有自己五寸来远的时候，口中喝道：“好个无耻小人，今天饶你不得！”同时顺手一鞭将那枚暗器反打了回去，正中王锋右臂。

王锋右臂中招，又一次中了自己的毒暗器，方才服用的一粒解药，药性固然已经不够了，这手，哪里还能抬得起来？只好忍痛，用左手到自己的怀里去摸解药。程思静方才见得他诡计多端，哪能不留意，王锋左手刚伸入自己怀中，程思静一马鞭舞出，王锋急忙缩手，却已经来不及了，那鞭子正正的刷到了王锋的左腕部，却不见鲜血流出，也不见有丝毫疼痛的表现，估计已经是麻木了。

王锋右臂和左手均受伤，本来再忍一把痛，淌一把汗，咬咬牙，坚持一把，还是可以忍痛用右手拿出解药的，但他畏惧着程思静的鞭子，只好哀求道：“程大侠，程爷爷，都是小人不自量力，惹恼了程大侠，小人知道程大侠大仁大义，敢请饶了小人吧，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程思静道：“像你这等小人，饶你不得，饶你必是农夫救蛇！”又是一马鞭舞出，王锋求饶无效，见那马鞭打来，却又因四肢都已受伤，难以动弹，只能原地将身子一歪，想要避过这一招，可怜他的速度哪里能有程思静的马鞭快？这程思静以赶马为业，这使鞭的神功，早就已练得是出神入化，别说是王锋，就是路边搜麦紊堆的麻雀，也能一鞭双雕，每逢农忙季节，他的马帮只要从村道中经过，只一会功夫，光是搜紊堆的麻雀就足够他做下酒菜的了，每逢路过村连村，社连社的地方，到了晚上，清点他白天顺手打的麻雀，至少也有一大麻袋，这收获并不逊于村社中职业的放鹰人，挥鞭之处，就是连蚊、蝇也难以逃过。王锋想要避开他的神鞭，哪里有这等能耐？程思静本来已经手下留情，只打王锋的肩膀，以防他再使诡计，哪里想到王锋将身子一歪，反而自己的脑袋却替自己的右肩受了这一鞭，好在他的头顶带了一个玉发簪，才没有出了人命。再一看，那发簪已经碎成了几段，着鞭处更是玉碎成砟。王锋领教了程思静的这一手，心中胆怯，害怕丢了性命，只能求饶道：“程大侠，求求您，饶小人性命，饶小人性命！程爷爷，求求您，好吗？”

程思静鄙视的“嗯”了一声，接着道：“真是个无耻小人，你若是不求饶，我看你是条汉子，也便罢了，像你这等贪生怕死之徒，要我如何饶得你的狗命？”

王锋道：“对，对对对，狗命，请程大侠饶了小人的狗命！”

程思静是条好汉，现下见王锋贪生怕死，不惜侮辱自己，心中鄙视，又笑又气又怒，总之一句话，就是看不惯。道：“真是个不知廉耻的贪生怕死之徒！”举手又要挥鞭。

王锋急道：“程大侠，贪生怕死又不是小人的错，程爷爷，您就饶了我吧！”

方旭海也连忙劝道：“程大侠，算了，饶他一次吧！”

王锋说话的时候，程思静马鞭已经舞到半空，听王锋这样说来，似乎有些道理，将手臂一回拉，手腕一抖，收回了鞭力，真乃收放自如也。收鞭后，细一想：蝼蚁尚且偷生，这小人说得也有些道理，也罢，先饶他一次再说！道：“本大侠今天心情好，杀了你还怕脏了我的手！”

王锋道：“谢谢程大侠不杀之恩，谢谢！”

方旭海见了程思静的这一手，叹道：“程大侠这鞭法，收放自如，真乃天下一绝！”

王锋立马接话道：“是呀，是呀，天下一绝，江湖上哪个不晓得程大侠的英明？”

程思静是个细致的人，知道王锋是在拍马屁，微微一笑，道：“笑话，人要想在江湖上立足，如果连这两下子都没有，如何混？”

王锋立马接话道：“对对对，程大侠武功卓绝,小的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程思静道：“又是笑话，人在江湖，只能单凭武功吗？”

王锋道：“对，程大侠在江湖上，不但武功了得，侠义之心，更是无人可比！”

程思静想：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了得，心中必定有鬼，我就算不杀他，也不能让他再继续为非作歹。道：“好个溜须拍马的小人，程某今日就算饶得你的性命，但绝对不能留得你的武功！”

王锋急道：“程大侠，程爷爷，别，别别别，从今以后我改便是，我改便是！”

程思静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今天非如此不可？”

方旭海与王锋毕竟是一个屋檐下的人，心中自然有些不忍，急忙道：“程大侠，难道非如此不可吗？”

程思静道：“这等江湖败类，我不杀他，那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但也不能让他继续为非作歹！”

王锋急忙道：“程大侠若费了小人的武功，小人生不如死，程大侠仁义当先，饶了小人吧，求您了！”

方旭海连忙劝解道：“一个习武之人，失去武功，如同断臂，请程大侠饶了他吧！”

程思静想：不错，习武之人，失去武功，就如同失去性命。心中有了饶过王锋的打算，低头看了王锋一眼，但同时也见到了方旭海手中提着的箭弓，猛然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心想：这样的小人如何能痛改前非？我若连这也饶过了他，恐怕他日后难改恶性，我岂不是助纣为虐。于是斩钉截铁地道：“不行，我若今日饶过他，他日后能饶得过良善之人吗？”

王锋急道：“程大侠，您若废了我，您也知道，我是做土匪的，日后仇家寻上门来，那岂不是害了我？”

程思静道：“那也是你咎由自取，你若没做过些伤天害理之事，有何惧哉?”

王锋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能没有仇家，程大侠，您就饶了小人吧！”

程思静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谁能没有仇家呢？但我与你非是同一类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我们的仇家类型也不同，你不必多言了！”

方旭海道：“这仇家还有类型的吗？”

程思静道：“程某虽算不得什么英雄豪杰，但做事自问心无愧，就算与人结怨，心里自然也坦荡荡的！”

方旭海道：“程大侠的意思是……？”

程思静道：“不错，程某的意思就是，这小人的仇家自然多是良善之人，我若不费了他的武功，难道还要让他继续谗害他人吗？”

王锋急忙道：“程大侠，小人知错了，您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您若真的废了我，那万一人家来寻仇，小人就死定了，程大侠英雄了得，相信您老人家也不会不给一个就要痛改前非的人一个机会吧？”

方旭海道：“就是就是，程大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程大侠就给王兄弟一个机会吧！”

程思静想：我废了他也没用，天下那么多恶人，如何废得完呢？此人这么聪明，他若真能痛改前非，说不一定能造福江湖，但此人心计太重，我不能轻易的饶了他，得给他来点教训，让他长点记性才行。道：“不行，就算有仇家来寻仇，那也是他咎由自取！”说完，伸指便要点向王锋的百会穴。

王锋见势，急忙求道：“程大侠，小人刚才已经中了自己的毒暗器，刚才服下的解药的药力已经不够了，能让小人先服下解药吗？”

程思静听王锋这样说，立马止招，将手指停在王锋的头顶悬着，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王锋道：“若程大侠现在废了小人的武功，没有内力抵抗，小人立马就会毒发身亡，求求程大侠，留小人一条性命！”

程思静想：这小子虽然狡猾，不过也说得有些道理。道：“那就快点！”将手指收了回来。

王锋道：“谢谢程大侠！谢谢程大侠！”

程思静微微一笑，没有答话。王锋用右手摸入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粒小丸子，然后掌心捂口将那粒小丸子服下，同时望着程思静，一脸赔笑。程思静看他的样子，果真只是服解药而已。王锋将解药送入嘴后，突然翻手，将手中藏着的那枚暗器发射了出来，程思静见了，敏捷地将头向右一偏，那枚暗器从耳旁飞过，真悬！此时方旭海处在程思静的侧后方，眼看那枚暗器就要打着程思静的左眼，看得呆了，却料想不到，程思静居然能够在快要中招的那一瞬间，避开了，可怜方旭海自己，因毫无防备，来不及闪躲，只听“砰”的一声，那枚暗器飞入了他的右眼，这种滋味，不必多言，相信谁都能想象得到。

程思静见此情景，火冒三丈，抬腿一脚踢向了王锋，将其踢出了丈余之遥，踏步上前，再是一脚，又踢出了丈余，这两踢下来，王锋连最初的造型都没有变。程思静再次踏步向前，马鞭一挥，再一拉，将王锋用马鞭拉卷过来，怒道：“畜生！”将卷在王锋身上的马鞭一撤，王锋连续受挫，已经没了气力，程思静的马鞭一撤，他便不由自主地顺力向后倒去，程思静顺手“唰唰”两鞭挥舞出去，竟然在王锋倒地之前的瞬间，又是两鞭子，随后的第三鞭，力道似乎有了变化，便是急中有缓，刚中带柔，又将王锋拉卷了回来，从出鞭到将王锋拉了回来的这一过程，快如神速，竟然能在王锋倒到地上之前的瞬间完成，此等神功，可见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可谓天下一绝。紧接着，程思静怒道：“畜生，解药呢？”

王锋有气无力，喃喃低声地道：“饶……饶……饶我性命，在……在我怀里！”

程思静从王锋怀里取出了解药，喂与方旭海吃了，取解药的同时，也从王锋的怀里搜出了些暗器。那暗器，原来是一种板栗大小的小刺球，难怪与方旭海的弓弦相交时，没有切断弓弦，反而被弹了回来。

方旭海服下解药后，眼睛的疼痛自然是解决不了的，可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毒性不但没有解除，反而更重了，只见他浑身抽搐，口翻白沫，程思静方才见王锋自己服下的，也是这样的丸药，应该没错，可到了方旭海这里，却又出了这般状况，这就奇怪了，在到王锋的怀里去找，可也不见有其他的解药，要问王锋，可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程思静看得清楚，方才王锋自己服下的解药确实与刚才给方旭海的一样，可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情况呢？程思静将那些药丸放在手心，仔细打量，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说柳扶风,力战群贼，起初的时候，因心中极度愤怒、仇恨和情急，便是招招有力，处处先机，别说是普通的喽啰，也别说那几名喽啰头目，只说卞不成，就连他也只有招架之力，柳扶风只用了一会儿的功夫，或是见子打子，或是随机牵羊，又消灭了七八名喽啰小贼。但她，毕竟已经年过半百，体力逐渐消耗，双拳难敌四腿，好汉不敌人多，虽心中如火，手脚却也不由自主地慢慢地减了锐气，再说卞不成也非等闲之辈，虽内力略微输于柳扶风，但好斗的卞不成，实战的经验却是远胜一筹，何况此人也就四十出头，体力充沛，再者，他还有众喽啰的助战，只要时间一长，柳扶风的武功就算再了得，自然也会被拖垮。又过了一会后，柳扶风已经力不从心，锐气因此逐渐下减，此时她身上已经多处受伤，虽依然还在奋力拼杀，但相信，她现在，所拼的，就只剩下意志了！柳紫霞被吊在树上，看着娘亲的处境，却也毫无办法，只有急的份。陆秋风纵然再有侠义心肠，可受了伤的他，也被吊在了树上，心中愤怒，却也无能为力。

又过了一会，柳扶风更是精疲力竭了，眼看群贼就要将柳扶风活捉了，柳紫霞大急道：“娘，快走，别管我！快走呀！不要管我！走！”柳扶风虽不能力敌群贼，但逃跑的招，还是有的，她口中大叫道：“不！霞儿，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柳紫霞急叫道：“不！娘，快走！”

陆秋风也劝道：“前辈，走啊！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柳扶风四周皆已让群贼围困得水泄不通，唯一能走的地方只有上天，可卞不成不是普通的对手，他能让柳扶风从自己的头顶逃走吗？

柳扶风已经成为瓮中之鳖，本来难逃被擒，但柳紫霞的惊叫，无意中激发了她，也提醒了她，她嘴上说不走，心中却有了打算，卞不成一刀劈来，这一招柳扶风，本该右闪，方能化解，可她却逆其道而行，来了个左闪，卞不成以为柳扶风体力不支，才犯了如此的错误，居然跑到自己的刀锋下来送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刀锋临近柳扶风的头顶不到两寸的时候，柳扶风突然急步向前，靠拢卞不成，这刀也便失去了力道，在这霎那之间，卞不成哪有回招之力？柳扶风在完成这一动作的同时，使劲踩了卞不成的左脚背一脚，同时双掌奋力推出，这卞不成脚背上吃了一下痛，本能缩腿，柳扶风推出的双掌正好发力，将步伐不稳的卞不成，向后推出了三尺有余。柳扶风乘机脚尖点地，从正上方飞出了重围。之后，从怀中摸出了两粒铜钱，分别迅速掷向吊着柳紫霞和陆秋风的绳索，那铜钱纷纷着力，将两跟绳索切断。两人双手的手腕处依然还是捆住的，落了下来。这吊着两人的树枝只有五尺来高，这两人都懂得轻功，自然不碍事。赖精明负责看守这两人，见此情景，大吃一惊。心想：这小娘子倒是好对付，可别走了陆秋风。不顾往日情面，举刀劈向陆秋风。陆秋风连忙闪开，赖精明平日里见惯了他的厉害，这已经劈下了第一刀，心中越发畏惧，哪能不接着劈？他心中明白：若不一口气把陆秋风置于死地，日后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这样一想，心中越发虚了，哪里肯放过陆秋风，手中的刀不敢歇息，“嗖嗖嗖”连续劈出。赖精明刀刀致命，但陆秋风的武功，与他并非是同在一层次，纵然双手腕部还在捆着，却也不能伤着丝毫，挪动步伐，左闪右避，尽是招招躲过。赖精明接着又连劈数刀，却都刀刀舞空，心中越发畏惧了，一咬牙，大喝一声，跳将起来，致命一刀从天而降，劈砍向了陆秋风的脑门，陆秋风竟然没有再次闪避，将双手一举，借用赖精明的刀锋，将捆在自己手上的绳索弄断，那刀从他的双手掌内划过，竟然没有划破半点皮，待刀离自己的脑袋只有三寸来的时候，他踏步向前，竟然避开了刀锋，直接到了赖精明托刀的手下，本来劈向脑袋的一刀，此时看来，就变成了那刀砍断了捆绑着陆秋风双手的绳索后，再从陆秋风高举的双手和头顶构成的三角圈中穿过。陆秋风的这一招，自然是临时机变的险招，能变出这样的奇招，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也不是一般的人敢做的。陆秋风到了赖精明托刀的右臂下，将左手一举，便托住了赖精明的右臂，那刀也便就彻底失去了力量，同时右手点穴。这赖精明为了让这一刀有力，便是先跳将起来，从天向下劈砍，可怜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秋风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怪招，不但破解了自己使出的致命的一刀，还封住了自己的穴道，动弹不得。陆秋风再用左手将赖精明一掷，赖精明便就屁股向下，面部仰天砸到了地上，那造型如同翻不回身的癞蛤蟆一般。这一掷，丢出了丈余，这被点了穴道的人，无论怎么样，造型自然是没法变的了。陆秋风踏步到了他边上，轻轻松松拿了他手上的刀，用那刀指在他的脸前，喝道：“好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便是巴不得我不死不成,看我今天饶不得你！”

别说是那些小喽啰，就是连正在打斗的卞不成和柳扶风，算得上是一流的高手，见了这般情景，也都大大地吃了一惊，江湖上空手夺白刃的事，他们自然是见得多了，而且他们自己也做过，但像方才陆秋风这般的空手夺白刃，他们却都还是头一回见过，哪能不惊奇？卞不成暗自思索：陆秋风的这一招，有惊有险，先置之余死地而后生，又是这般的奇，真是天下第一奇招！柳扶风也暗自称赞：我老太婆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奇招都见得多了，但如此奇招，却还不曾见过，就凭这一招，陆秋风可堪称天下少有的武学奇才！别说旁人，这一招，就连赖精明也暗自称奇，他先是经历了恐惧的一惊，没过多久，便是好奇的一惊，他虽然算不上是高手，但这些年跟着卞不成，也算见惯了世面，他自然想得到陆秋风会及时闪躲，也清楚他的那一刀未必能伤得到陆秋风，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尽遇到了如此的绝招。陆秋风起初指着他骂时，他自然是被方才的遭遇而吓得傻了，没有搭话。陆秋风紧接着又说了一遍，他正在为陆秋风的奇招感到惊奇，也没回答。陆秋风再次怒道：“无耻之徒，今天老子便是饶不得你！”他才反应过来，吓出一身冷汗来，开口求饶，可刚说出一个“二”字,心中一下又想到：以陆秋风的性格，我若求饶，他必定饶不得我，我若与他硬到底，兴许他反倒放过我。道：“二泼皮，不要废话，要杀便杀，老子若是邹一下眉头，***就算不得是带把的！”那本来说出的“二”字后面，接的便是一个“哥”字，却被赖精明改口成了“二泼皮”！

赖精明果然精明，看得出陆秋风的心思，陆秋风挥刀下劈，只见赖精明做的与说的一样，睁大眼睛直看着陆秋风，待刀锋离赖精明头顶约有半寸的时候，陆秋风道一声：“唉呀！”将刀停在原处，心想：这赖精明虽然是小人，倒也算得上是条汉子。随后将刀往地上一撇，道：“看在你我同寨的份上，今天暂且饶你一马，希望你好自为之！”

赖精明略带调侃地道：“谢谢二哥不杀之恩！”

陆秋风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但话已说出去了，又怎能收回呢？陆秋风在江湖中，说话一向都算数，绝非反口复舌之人，此时当然也一样，何况他们之间，或多或少还有些结义之情。

柳扶风将陆秋风和柳紫霞从树上放下后，身为人母，自然先顾及自己的女儿，她飞身到了柳紫霞面前，正要解开捆绑在柳紫霞手腕上的绳索时，卞不成见了，心想：不行！不能让她们这样就跑了！于是将自己的匕首飞了出去，卞不成狡猾，这匕首当然不是直接攻击柳扶风的，而是攻击柳紫霞，他心里算得清楚，若是直接攻击柳扶风，以柳扶风的身手，自然能够闪避得开，而攻击柳紫霞的话，刚受挫的柳紫霞体力不支，未必能有此能力。柳扶风见那匕首飞来，急忙将柳紫霞推开，这样一来，柳扶风就不能及时的将柳紫霞的绳索解开。自然而然，卞不成却因此而赢得了时间。

卞不成在飞出匕首的同时，一个乌龙绞柱起身，飞身到了柳扶风面前，与柳扶风交上了手。这两人武功本来就在伯仲之间，众喽啰又围攻了上来，柳扶风一时又走不成了。

赖精明被陆秋风点了穴道，没几个时辰的时间，这穴道自然是解不开的，以他的功力，自己根本就没法冲开穴道。旁边的小喽啰们碍于陆秋风，哪里敢去帮他解穴？卞不成忙着对付柳扶风，自然也没时间给他解穴。

再来说，柳扶风与卞不成交上手后，众喽啰便来围攻柳紫霞，柳紫霞手腕上的绳索虽然尚未解开，但来的都是些不如流的小角色，即便人多，一时也难以占到她的丝毫的便宜。

陆秋风理麻了赖精明，见柳紫霞被群贼围困，大喝一声：“都给老子让开，放了柳姑娘，难道不想活了？”众喽啰碍于陆秋风，但更碍于卞不成，不敢收手。

陆秋风见群贼不敢作罢，一想，便就明白了其中的因由，道：“各位兄弟，放了她，一切后果由老子承担！”群贼依然还是不敢听从他的，陆秋风怒了，道：“再不罢手，别看老子不客气？”说着飞身过来，只一招便就已经将其中一名喽啰的刀夺了过来，再补上一脚，将那喽啰踢了出去，喝道：“再不作罢，别看老子不讲情面！”众喽啰见陆秋风来真的，心中哪能不惧，不约而同，同时收手。

卞不成见了，怒道：“老二，你干嘛？难道你真的敢背叛老子吗？”

陆秋风道：“背叛说不上，老子答应你暂且上山一年，只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但也说过，不帮你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赖精明道：“可你为何还要与我们结拜？”

陆秋风道：“别跟老子啰嗦，只怪老子当初瞎了眼！”

赖精明道：“你的命是大哥救的，你还欠他一条命，你作何解释？”

陆秋风道：“我欠大哥的恩，自然会还，轮不到你来啰嗦！”

卞不成道：“我平时对你那么好，想不到你，居然敢背叛我？”

陆秋风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你应该早就想到，今天这人，老子是救定了，老子还欠你一条命，之后你要如何处置，老子不在乎！”

陆秋风边说，边给柳紫霞解开绳索。卞不成忙着对付柳扶风，也不再与他纠缠了。

柳紫霞见娘亲体力不支，心焦娘亲会吃了群贼的亏，陆秋风刚给她解开绑在腕部的绳索之时，恰好她又见卞不成一刀挥去，柳扶风躲闪稍微慢了点，右肩处便被滑坡了一个口子，柳紫霞眼看娘亲吃亏，心中着急，便顾不得许多，捡起陆秋风撇下的刀，来给柳扶风助攻，手起刀落，连续劈翻了五六名喽啰，这柳紫霞虽然武功不怎么样，武功略佳的人，她几乎都应付不过，但对付普通的喽啰泼皮，倒也绰绰有余。柳扶风道：“霞儿，别管娘，赶快去找燕儿！”

柳紫霞道：“可是娘你……！”

柳扶风道：“少啰嗦，快去看看燕儿！”

柳紫霞本来就心焦自家姑娘，只是见了娘亲吃苦，霎时间才想不起许多，现下又听娘亲提醒，心里哪能会不急？再者，有常言道：“娘挂儿，路来长！”她心中一急，自然就会更心焦自己的女儿了！她顾不得许多，飞身一脚，将一名小喽啰从马上蹬了下来，急速飞身上了那马，把缰绳一提，抹转方向，再用缰绳狠狠抽打了一下马臀，直接向山下大路冲去了。

柳紫霞冲到了通往大路的那条山道的下段时，六骑马迎面冲了上来，来人正是蜀中六怪。柳紫霞误认为是卞不成的帮凶，她眼下的事情又是非常的紧急，不问青红皂白，挥刀便砍，蜀中六怪不认识她，看这架势，都误认为是卞不成匪窝中的一女贼，也不问青红皂白，便直接迎战。

杨十三和柳紫霞的距离最近，柳紫霞长刀劈出，自然最顺手攻击的对象就是他，杨十三见刀劈来，拔剑横一格挡，刀剑相交，“当”的一声，火花四射，杨十三隔开了柳紫霞的长刀，柳紫霞又劈一刀，杨十三在马背上将身子往左一偏，柳紫霞长刀劈空，杨十三顺手抓住了柳紫霞的刀背，用力一拉，柳紫霞见自己刀背让他抓住，当然不愿让人夺了自己手中的刀，便将手向后一掖，杨十三却不与她争抢，将手一松，柳紫霞便向后仰倒，由于两马相交错，柳紫霞只能斜着身子作战，身后自然没有马背的支撑，直接摔于地下。

其他五怪见杨十三只用一招就已经拿下对手，都清楚他们现下遇到的并非是高手，也就都没有出手。杨十三道：“在下看姑娘身手平平，绝非女山贼，为啥子还要无故伤人？”

柳紫霞怒道：“土匪，你要杀便杀，无需废话！”

杨十三道：“土匪……？”

王怜松听了柳紫霞的骂话，暗自思索：这姑娘骂杨师兄土匪，莫非她误会我等，莫非她就是程大马锅头让我们营救哩人？道：“杨师兄，不对头，她应该就是我们要救哩人！”

汪雅竹道：“对头，徒儿你说哩不错，为师也觉得是这样！”

杨十三道：“可她为啥子还要无故伤人？”

汪雅竹道：“对头，她应该是误会我们了！”

张小五道：“对头，师叔说哩也是，起初我还以为她是女山贼，可她哩武功这么差，不可能做得了土匪哩勾当！”

柳紫霞大怒，道：“你才是山贼！”

张小五道：“我若是山贼，那我哩师兄师弟，师傅师伯师叔，就全都是山贼了，那你现在，不就惨了？”

柳紫霞想：难道他们真不是山贼，但这几个人如此古怪的模样，怎么会呢？我不防先探探他们再说。道：“看你等的贼样，难道还是好人不成？”

张小五怒道：“说啥子话？老子们六个，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哩蜀中六怪！”

柳紫霞道：“别以为会说几句四川话，就可以编个名头来蒙人，本人只听人家说过有什么‘蜀中三怪’，至于什么‘蜀中六怪’？不曾听过！”

张小五听到“蜀中三怪”几字，激动地道：“对头，蜀中三怪，那是我师傅、师叔和师伯，加上我师兄、师弟和我，就是蜀中六怪！”

柳紫霞道：“笑话，哪有师傅和徒弟名号一起叫的，我不信！”

张小五道：“没见识了吧，不这样叫，哪能叫“怪”？刚才把你柯平哩那位玉树临风哩，是我大师兄杨十三，江湖人称”‘邋遢鬼’！”（注：柯平，既摆平的意思，四川方言，例如：“这件事你柯得平不？”）

柳紫霞打量了一眼杨十三，哪里是什么玉树临风，简直就是邋遢至极，接着微微一笑。

张小五道：“我身旁这位神采飞扬哩就是他师傅，我哩大师伯方赢千，江湖人称‘无情面’！”

柳紫霞看了方赢千一眼，的确也有些豪气，但要说神采飞扬，却也不见得，又是微微一笑。

李胜万道：“小五，别乱说话！”

方赢千道：“师弟，你嚷嚷啥子，让他说，怎么当师父哩，连徒弟说话也不准？”

李胜万道：“可他也不能乱评论，没大没小哩！”

方赢千道：“他怎么乱评论了，难道师兄我不神采飞扬吗？”

方赢千这样一说，柳紫霞心中好笑，心想：这丑八怪居然还臭美了！一忍不住，便笑了出来。

方赢千道：“笑啥子笑?难道不是吗？”

柳紫霞越发笑了，李胜万道：“看见了吗？人家姑娘为啥子笑，师兄不会不清楚哩？”

柳紫霞道：“不，不不不，我只是觉得这位大哥说话风趣幽默，并无其他意思！”

方赢千道：“师弟，听见了吗？人家姑娘在说我哩，师侄，你继续点评，说说你师父是啥子样哩！”

李胜万道：“小五，既然你师伯替你说话，你就说嘛！”

张小五道：“师父，那我就说咯！”

李胜万道：“说嘛！”

张小五道：“看见了吗？刚才凶巴巴哩这位……”他话刚说出了一半，李胜万瞪了他一眼，张小五赶快改口道：“不，是盛气凌人哩这位，是我的师父李胜万，江湖人称‘毒无活’,刚才你若遭遇哩是他，那可就有苦头吃了！”

李胜万又瞅了张小五一眼，张小五赶紧解释道：“我哩意思是说，我师傅哩暗器，十分板扎，你若遭遇哩不是杨师兄，而是他，那可不得了，其实名师出高徒，你遭遇哩即便是我，一定也有苦头吃！”

李胜万道：“这句还差不多！”

柳紫霞几乎又要笑了出来，道：“那你又是谁呢？”

张小五道：“我叫张小五，江湖人称‘笑死鬼’，那是因为我，幽默风趣，风度翩翩哩缘故！”

柳紫霞想：这张小五生得这般模样，还说自己风度翩翩?说自己幽默风趣？我看他简直就是笑料，又笑了出来，随后立马接道：“张大哥真的很幽默，说起话来，就能让人发笑！”

张小五道：“那是！那是！”

柳扶风道：“那这位拿着大笔的呢？”

张小五道：“这是我师弟王怜松，他才华横溢，因为装备是支大笔，所以人称‘大笔怪儒’,我师叔让他，改用小笔，但他武功一直进步不了，出门时不得不用这大笔！”

柳紫霞看王怜松，白白净净，倒也有几分英俊，是否才华横溢倒是看不出来，却也不像庸俗之辈,这次，她终于没笑了。

张小五道：“这便是我师叔汪雅竹，人称‘白面书生’，也就是王怜松哩师傅，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我不敢妄加评论，不然又要挨训了！”

柳紫霞想：评都评论了，还怕挨训，真是好笑！

汪雅竹道：“小五，你呀!算了，懒得说你，不过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小生却不敢当，让姑娘笑话了！”

柳紫霞道：“前辈过谦了！”

汪雅竹道：“哪里哪里？小生看姑娘气质不错，定是大户人家哩千金，不知姑娘为何跑到这荒山野岭？”

柳紫霞道：“小女子哪是什么姑娘，现下，孩子都有我高了！”

汪雅竹道：“哦，还真哩看不出来，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柳紫霞道：“小女子叫柳紫霞，眼下有一燃眉之急，幸好误打相识六位大侠，不知六位能否帮帮小女子？”

汪雅竹还来不及答话，杨十三急忙道：“师傅，他就是程大侠要我们帮哩人！”

柳紫霞一听，疑惑地道：“程大侠？”

方赢千道：“不错，是程思静大侠要我们来帮忙哩！”

柳紫霞道：“程思静?云南驿大马帮的帮主?倒也时常听相亲们说过他的侠义之事，可他怎么知道我有事？”

汪雅竹道：“不错，是这样哩，柳姑娘是去找令爱，对不？”

柳紫霞道：“不错，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汪雅竹道：“是这样哩，令爱已经让程大侠救走，我等要到程家拜访程大侠，刚到了这下面，就遇到了程家马队，受程大侠之托，于是就赶了上来！”

李胜万道：“不错，就是不受他所托，行侠仗义，本为我六怪分内之事！”

柳紫霞道：“程大侠怎知道我在上面？莫非是燕儿告诉他？”

杨十三道：“那小孩好像中了卞不成哩暗器，又受了些惊吓，现在昏迷不醒，好像是追他哩一个喽啰敌不过程大侠，贪生怕死告诉他哩！”

柳紫霞惊道：“暗器？燕儿怎么样了？快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王怜松见杨十三说错了话，急忙解释道：“没得事，没得事！程大侠已经将她送往叶榆回春堂，那回春堂哩改大夫医术了得，相信不会有事的！”

柳紫霞道：“可那是卞不成的暗器，不是一般的厉害，我曾今也着过，我娘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我医好，普通的大夫，怎能有这把握？”

汪雅竹道：“柳姑娘别急，改神医是三大神医隐居后，最好哩大夫，应该没得事哩！”

柳紫霞道：“可我还是放心不下！”

杨十三道：“眼下，说什么也没用，现在最危险的是柳神医，卞不成的武功那么好，我们还是赶紧去救她嘛，要得不？”

汪雅竹道：“对头，如今程大侠，忙着救助令爱和方兄弟，只能靠我们了！”

柳紫霞一听，急想起了柳扶风的处境来，急道：“那我们还不赶快去？哦，不好意思，小女子一急，说急了话，求求六位大侠，能快些吗？”

汪雅竹道：“没得事，没得事，事情紧急噻！”

虽这条岔道不到百步之长，但因树木繁茂，卞不成等自然是看不到的，再者，现下此岔道上面，卞不成等人所在之处，不但也是乱成一团，而且又是秋风“呼呼”，树叶又吸走了好大一部分声音，自然也不能听到下边的声音！但这下边的人，似乎也没有听到上边的声音，这就奇怪了？

六怪与柳紫霞一起赶去救柳扶风，他们能一帆风顺吗？为什么同样的解药，却反而害了方旭海？改大夫能治好方旭海和柳雨燕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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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回 蜀中六怪逢三贼 叶榆神医解奥秘

蜀中六怪与柳紫霞一起来救柳扶风，可到了现场，却不见任何人，想必柳扶风已经让卞不成给抓去了，难怪柳紫霞等人，刚才所在的地方，与此处不到百步距离，却也没有听到上边的动静！柳扶风已经精疲力竭，见女儿已经逃走，自然也就拼不起命了！而卞不成自然也明白，只要抓住了柳扶风，柳紫霞自然就不会走远，想要抓住她，自然就不会难了！再者，他还盘算着，柳紫霞是不敢轻易去叫人的，因为柳扶风已经在自己的手里，柳紫霞不敢来冒这个险！但他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算到，神鞭大侠程思静和蜀中六侠（怪），已经巧合地参与了此事！其实，卞不成的算计，不难看出，也未免太荒唐了，这一定是他心虚而怀有侥幸心理罢了！再说，柳紫霞会不会去叫人，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大家正在寻找上贼窝的线索，突然，那只叫柳精灵的小猴，从林中窜了出来，“吱吱唧唧”的围着柳紫霞，边叫边跳。

汪雅竹问道：“柳姑娘，这只猕猴……？”

柳紫霞道：“哦，这是家养的小猴，我一直把他（它）当人看待，刚才因受了惊吓，跑到林中去了，可能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汪雅竹道：“哦，是这样！”

柳紫霞对那猴子道：“精灵，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只猴子手舞足蹈，边叫边连连点头，柳紫霞看得懂他的意思，道：“六位大侠，我家柳精灵果然知道些线索！”

听到柳紫霞将猴子称为“柳精灵”，这猴子有名字，倒也不奇怪，有许多人都会给自己的宠物取个好听的名字，可在这名字之前，还要加上一个姓氏，这到让六怪奇怪了，都不觉的笑了出来。柳紫霞却也不介意，她明白，这也是人之常情。杨十三嘴快，道：“柳姑娘，这猴子还有姓？”

柳紫霞还未来得及回答，张小五道：“本来我以为我们蜀中六怪是我见过最怪哩人，没想到柳姑娘比我们六怪还要怪！”

柳紫霞道：“奇怪吗？”

张小五道：“奇怪！真哩很怪！”

王怜松道：“对头，真哩很奇怪，我想柳姑娘对这只猴子哩感情，一定非常深！”

柳紫霞道：“那是，精灵是我养大的，我一直把他当孩子来看待，他也非常听话懂事！”

张小五道：“孩子？柳姑娘更让我佩服了，你才是天下最怪哩人！”

汪雅竹道：“说来也不奇怪，柳姑娘只是把猴子看成亲人嘛，我还见过有些人，称自己是猫狗的爹妈！”

方赢千道：“这到也是，我也见过，记得有那么一回坐船渡江，船上有个美女，抱着个小狗，一边给它喂花生，一边不停的称自己是狗哩妈妈！”

李胜万道：“那一定是个小孩！”

方赢千道：“不，是大人，大约有二十来岁那么大！”

王怜松道：“对头，这种事情，我也见过！”

汪雅竹道：“各人有各人哩生活习惯，（各人：即“自己”的意思，云南和四川部分地区的方言。）其实也没什么，这种做法又不违反江湖道义。”

王怜松道：“师傅说哩是，我们现在主要哩任务，是尽快哩救出柳神医，不说这些了，要得不？”

汪雅竹道：“对头！”

其他四怪也同意他的说法，异口同声地道：“要得！”

柳精灵在林间枝头跳窜，众人在树下跟着他，不一会的功夫，大伙终于见到了人，不过并没有柳扶风，也没有卞不成，只有三个小喽啰模样的男子，在那林中的一空处的草地上围坐着，像是自己带了酒，在那划拳。众人透过树木间的缝隙看得清楚，那酒倒也不多，每人就带了一小葫芦而已，可能是他们各自随身带的。他们各自的马就靡（栓）在旁边不远处的草地上，安闲的啃着草。（注：靡马,云南方言，即栓马的意思。）其中一名蓝衣喽啰道：“二位哥哥，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下回去，应该可以交差了！”

一名灰衣喽啰道：“是呀，我们先去溪边漱漱口，把酒气弄干净了，再回去，就万事大吉了！”

“不妥，我们还需要挂点彩，再回去，才像！”一名皂衣喽啰道。

灰衣喽啰道：“是呀，这样回去才不会被人看出来！”

蓝衣喽啰道：“不错，我们就各自砍自己一刀，再把头发胡子都弄乱了，把衣服弄脏了，再往脸上抹些灰，这才像！”

柳紫霞认得出来，这三人便是去追柳雨燕的那些喽啰中的其中的三名，为人之母，见到仇人，哪里能不激动？拔腿就要冲出去。李胜万手快，迅速点住了她的穴道，汪雅竹细心，同时也封住了她的哑穴，汪雅竹歉意的悄悄话道：“柳姑娘，对不住了，只有这样做，才能事半功倍！”

王怜松接话道：“我师傅说的是，现在我们只要跟着他们，就可以找到贼窝，可以省下许多力气！”

杨十三道：“这样贪生怕死之徒，就是明来，他们也不敢不带路！”

张小五道：“你憨咯（gé），那样要费多少功夫？”

汪雅竹“嘘”了一声，道：“莫要出声，以免打草惊蛇！”

方赢千小声嘱咐张小五和杨十三，按师叔的法子办。

众人一起继续看那三名喽啰，灰衣喽啰倒也敢做，拔剑便分别划了自己的左臂和右腿各一下，紧接着皂衣喽啰也割了自己一刀，可到了那蓝衣喽啰时，只见他抽刀，却迟迟不见他动手。灰衣喽啰道：“曾如耗，你这是干嘛？”

皂衣喽啰道：“伙子，你这是搞哪样？这主意是你出的，怎么不敢下手？我看你真是如耗子，胆子小得很！”

灰衣喽啰道：“你是不是带把的？”

曾如耗手脚发抖，怯懦地道：“要给自己身上割一刀，这不是有些难嘛！”

灰衣喽啰道：“呵！这主意是你出的，想不到你这种不像个男人，要不我帮你？”

曾如耗道：“那好吧，只有这样了！”

灰衣喽啰刚举剑，曾如耗急切地道：“慢！”

灰衣喽啰不耐烦地怒道：“又咋个了？”（注：咋个，即“怎样”的意思，云南方言。）

皂衣喽啰不耐烦地道：“别理他，拖拖拉拉的！要坏了大事，让我来！”话音未落，一刀削向了曾如耗，大家都没想到，这曾如耗，现在却不发抖了，他闪身避开了那一刀，同时长刀直入，一刀捅向了皂衣喽啰，那皂衣喽啰，来不急躲闪，正中要害，道一声：“你……！”，接着倒于地上。

灰衣喽啰立马惊急呼道：“三牛，你怎么样了？”一边提刀来战曾如耗。曾如耗，闪过他的一刀，道：“对不起，本能反应，本能反应，才这样！”嘴上这样说，手却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忍让的架势。灰衣喽啰怒道：“少来这套？你那刀上有毒，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老子和你拼了！”便是猛力一刀劈了出去，曾如耗，挥刀格挡，灰衣喽啰连劈数刀，曾如耗，左挥又挡，左闪右避，灰衣喽啰竟然没有伤到他丝毫。六怪和柳紫霞在树丛后看得清楚，这两人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也有明显的差距，那灰衣喽啰明显处于下势，而且他还有伤在身，更是越发吃力。只一会的功夫，这差距就越发大了，那灰衣喽啰拼命一刀捅了出去，曾如耗，侧身闪开，同时一刀向那灰衣男子的右手腕部削去，这刀上有毒，灰衣喽啰身手一般，自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化解这一刀，忙中更是无计，慌忙中，连刀都掉了，急忙缩手。曾如耗，乘机左手点出，封住了他的穴道，接着得意地道：“杨小三，老子本来可以一刀结果了你，不过你既然知道老子刀上有毒，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实话告诉你，这毒便是老子方才去小解时，找到的箭头药，我只涂了那么一点点，想不到就有这样好的效果！”

杨小三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曾如耗道：“你反正是要死的人，兄弟一场，老子就告诉你吧，免得你到了阎王爷那，还是个糊涂鬼！”

杨十三在树丛后看不下去，手发痒痒，就要冲出来，但汪雅竹手快，顺手点了他的动穴和哑穴，小声道：“师侄，急什么？先看看！”

杨十三被封了哑穴，说不出话来，眼珠瞅了汪雅竹一眼，又瞅了两名喽啰所在的方位一眼。

汪雅竹明白他的意思，道：“师侄，急什么，就那曾如耗的身手，你二师叔哩飞镖可不是吃醋哩！”

方赢千道：“你师傅我，也是个急性子，但我就知道，你师叔的飞镖，不是用来打酱油的，这才不急，看来你还锻炼不够，我哩本事一成也还没学到家！”

王怜松道：“我师傅说哩对头，先看看再说嘛！”

众人边说服杨十三，边看那俩喽啰，只听曾如耗道：“你和王三牛真以为老子胆子小得像耗子？不是打山匠，不来山上逛，胆小老子就不敢当土匪，胆小老子就不敢看着柳扶风，还去追那黄毛丫头！”

杨小三道：“可多年的兄弟，你这是为什么,啊？”

曾如耗道：“看你跟大当家的混这些年，白混了，老子能相信自己，但不敢相信你们两个，你也知道，大当家的如果知道我们躲到这，会是什么后果？”“算了，懒得听你说话，还是我来告诉你吧，以大当家的性格，可能会废了我们，所以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所以我们三人中只有一人可以活着，才不会出卖另外的两个人，而这个人，就是老子我！”

杨小三道：“躲，是你的主意，用刀砍自己也是你的主意，没想到你居然算计我们，起初我还以为你胆小不敢砍自己！”

曾如耗道：“老子看你，真是个大憨包，我刀上既然有毒，我还会笨到用它来砍自己吗？”

杨小三道：“这些年来，老子看你胆小如鼠，没想到你……！”

曾如耗道：“不错，老子是胆子小，但老子不笨，胆子小的好处就是少些挨刀的机会，当土匪的哪个没挨过刀，不就是划自己一刀吗？难道老子还不敢了？所以我说你和王三牛真是笨，连这点也看不出来！”

杨小三道：“你真是阴险毒辣！”

曾如耗道：“何止阴险？而且能干！老子就知道我一人，打不过你两个，就光是王三牛，老子也打不过，但老子就知道他的性格，他的性格就是他的弱点，老子先利用他的弱点除掉他，至于你嘛，王三牛一去，就不是难事了，何况我料到，你一定会先割自己，至少会割一刀！”

杨小三道：“你！”

曾如耗道：“别废话了，你忍一忍，只是一刀，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我不会让你痛苦的！”

曾如耗举刀，杨小三只好将眼睛闭上，待死。突然，只听“当啷”一声，曾如耗的长刀落地，杨小三一惊，将眼睛一睁，只见曾如耗跪倒在地上，他的左手紧捏着他的右手腕，那右手腕上赫然插了一支飞镖，双手同时又一起抚着自己的左膝盖，再一看，他的左膝盖也插了一支同样的飞镖。

张小五丛树丛后走了出来，紧接着李胜万和其他三怪也出来了，李胜万骂张小五道：“你看你，还是不得行！”

张小五道：“师傅，我哩镖不是也命中了！”

李胜万道：“打手腕都打到腿上去了，那么大哩差距，还狡辩！”

张小五道：“师傅，我今后多练就是了！”

杨小三见五怪走出来，连忙致谢道：“多谢几位好汉救命之恩！”

张小五道：“先不要谢，我有话问你！”

杨小三道：“好汉尽管说来，不过敢问五位恩公高姓大名？”

张小五道：“告诉你也无妨，蜀中六怪！”

汪雅竹这才想起，柳紫霞和杨十三的穴道还没有解开，回树丛后面解穴去了。曾如耗乘机偷袭，将自己腿上的飞镖狠心拔下，用左手飞了出来，攻击的便是刚转身的汪雅竹。这飞镖的技术，凡是武林中人，或多或少都懂得些，但武林中人，有的是使刀的行家，有的是用剑的高手，还有的是舞枪弄棒的能人，武林就像一个大乐团，有人能吹，有人能拉，有人能弹，还有人能唱，但不管是能什么的，对其他的技艺还是懂一些的。虽各有其长，但这曾如耗自然不是用飞镖的行家，用的又是左手，而且是偷袭，这心中哪能不紧张，这飞镖当然没有准度，伤不了人。不过江湖中人，都有一种本能的应急意识，李胜万见那镖飞出，顺手也飞出一镖，这李胜万，算得上是用飞镖的高手，只听“叮”的一声，那曾如耗的飞镖就被他的飞镖打下了。

方赢千虽不如自己的徒弟杨十三那般火急，但也是个火急性子，他举剑就要劈曾如耗，王怜松拦住他道：“大师伯，先别急，留着这畜生还有用！”

方赢千道：“这等小人，留他何用？”

王怜松道：“我想柳神医，可能是被卞不成带回贼窝去了，要在这山中找到那贼窝，不是件容易哩事！”

方赢千指着杨小三道：“杀了他，这不是还有一个，一样可以带我们找贼窝！”

王怜松道：“这个叫杨小三哩，虽然是个山贼，但他还会讲些情义，而这姓曾哩，是个不讲情义哩人！”

方赢千道：“这是那门子哩道理？”

王怜松道：“要办事，有的时候，小人会更有用！”

张小五道：“师弟的意思是说，这小人更容易出卖主子！”

王怜松道：“对头！”

李胜万道：“可你已经说了出来，还有用吗？”

王怜松道：“只要他们中谁给我们带路，便饶了他的性命，否则……，呵呵，就别怪我们了？”

杨小三道：“原来，你们是要老子给你们带路，去找我们大当家的麻烦，这位好汉说对了，我是不会出卖主子的，要杀便杀，不用费事！”

王怜松道：“朋友，说啥子话嘛？我们既然救了你，哪会杀你？”

杨小三道：“若几位壮士不杀我，杨小三必报不杀之恩，若几位要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那就动手吧！”

张小五道：“你这人真怪了，命本来就是你哩，你感啥子不杀之恩？哎，不过这样哩话，好像我也曾经说过，这到底是为啥子？我也搞不懂，反正我也好像曾经说过这样哩话！”

张小五这样一说，除了曾如耗之外，大伙都乐坏了，就连杨小三也笑了。

王怜松道：“朋友，我们也不和你废话，看来你还有几分忠心，但你要知道，卞不成可不是什么好人？”

杨小三道：“我虽然是土匪，倒也知道‘忠义’二字，你们就不必费事了！”

张小五道：“自己的兄弟和主子在那拼命，你躲到这里来喝酒享福，还说啥子‘忠义’？笑话！”

杨小三道：“既然壮士如此说，说来也真惭愧，但躲到这只是为了保命，不代表就要出卖大当家的！”

张小五道：“大言不惭，自己做了，还要狡辩，真是笑话，你这样哩说法，真是笑死人了！”

王怜松道：“哎，师兄，此言差矣，蝼蚁尚且偷生，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杨小三朋友，不过你的话，我也是听得似懂非懂哩，你能说清楚些吗？”

杨小三道：“也罢，我现在的命是几位恩公救的，我就给几位恩公说说吧！”随后杨小三将事情的经过给王怜松说了一遍，最后解释道：“这下边是神鞭大侠程思静，就连方旭海和王锋他们，那么好的武功，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们两个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我们又没有本事去救他们，就算去救，也只会白搭上性命，而上边是柳扶风，与大当家交手之余，还能顺手杀了我们的好几个兄弟，我们若上去了，岂不是白送了性命？”

张小五道：“笑话，既然知道柳神医厉害，为何还不上去帮忙你们的人？”

杨小三道：“柳扶风再厉害，但我们人多，她的体力，迟早会被耗干的，卞大当家一定能将他活捉，所以我们不必为大当家当心，但我们上去，又不得不去帮忙，难免会成为她的手下之魂，所以只能等事情完了，再上去说明下边的事情，不就一举两得吗？”

李胜万怒道：“笑话，就算卞不成出不了事，但你们的命可以逃，那你们其他兄弟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杨小三道：“当土匪的，没有一个是好死的，我们也顾不了许多，要对付柳扶风，总有人要死，但也不能是我们，何况除了对大当家的外，小喽啰间能有多少真心？命是自己的，能多混一天是一天，只可惜我和王三牛居然相信了小人，被他算计，这还不如死在柳扶风手里的好！”

杨十三被解穴后，一道烟从树丛后冲了出来，长剑直指曾如耗，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曾如耗这等小人，若不是汪雅竹紧跟着他，这曾如耗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杨十三道：“师叔，你这是何意，让我杀了这小人！”

汪雅竹道：“这等小人，的确该死，但我们要找到贼窝，还得先留住他哩性命，要得不？”顺手封了曾如耗的穴道。

杨十三叹道：“哎呀，也是！也罢！”

柳紫霞虽然心急如焚，却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没有闹开。

那曾如耗被杨十三这么一闹，吓得脸色发青，抖零磕战。（住：抖零磕战，云南方言，意思是指人或动物受到惊吓后，心惊胆战，浑身发抖的样子。）

柳紫霞怒问杨小三，道：“好一个满口仁义的贼人，你几个连我姑娘都不放过，还讲什么仁义，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看你们这些土匪没一个是好人！”

杨小三道：“柳姑娘教训的是，不错！不过，我虽算不得什么好人，但土匪中，也并非完全都是十恶不赦之人，若没有陆二当家的，恐怕柳神医也撑不得那么长时间？若不是我们去追的五人中，有个叫方旭海的，暗中帮那小孩，那小孩早就死了，你要知道那方旭海的箭法百步穿杨，他却偏偏射不到你家姑娘，反而用箭将带着你姑娘的白马赶离王锋的暗器射程圈外，为了救你姑娘，他却让云南驿大马帮的程思静给捉去了，常言道：‘正邪水火不容’，程大侠自然是正的，这个没有话说，而方旭海，在大多数人看来，却是邪的，你又想想他的处境？”

柳紫霞怒道：“照你这样说，土匪都成好人了不成？”

杨小三道：“这个我不敢说，但名门正派中也不见得全是好人，像我们大当家的，曾经不也是名门正派的掌门，可他又做了多少好事呢?”

张小五道：“笑话，你在这里说自己主子的坏话，还蛮有理由？”

杨小三道：“他是我主子，我可以为他卖命，但我不敢说他是好人，这是事实！”

杨十三道：“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杨小三道：“我说的是事实，现在想想，我今天也是报应，我曾经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报应哪！报应！”

方赢千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汪雅竹听杨小三责骂自己，觉得时机成熟，道：“我看杨壮士也非是冥顽不化之人，既然后悔了，为何不补过呢？卞不成不是什么好人，你那么做，不过只是愚忠，何不将功补过呢？”

柳紫霞道：“杨少侠心存善良，相信你一会帮这个忙的！”

王怜松道：“对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杨小三道：“几位说的，也是，但若不先解了我的穴道，我不能带你们到山寨呀！”

杨十三道：“对头！我就解了你哩穴道。”顺手解了杨小三的穴道。没想到那杨小三，穴道刚解，立马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匕首，直往自己小腹一插。李胜万反应快，飞镖发出，却也晚了一步，那飞镖虽然命中了杨小三的手，但已经没用了。

张小五道：“你这是为何？”

杨小三道：“我虽然是愚忠，但也不会害我们大当家的和山寨里的几百名兄弟！”

汪雅竹立马封住了杨小三的穴道，道：“你这又何必呢？我们这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一个山寨吗？”

杨小三道：“没用的，封了穴道也没用，我这匕首上有利毒，毒血早就攻心了！做土匪的，我知道会有这一天！这毒匕首，本来只是用来减少些痛苦的，没想到，在死之前，居然还能为大当家的，又做了一件事！”

柳紫霞本来非常恨这些贼人，此时却又起了同情心，道：“你这是何必呢？汪大侠说的是，我们奈何不了一个山寨的！我给你瞧瞧，我也学过些医术！”

杨小三道：“我们大当家的，仇家多如牛毛，更主要的是，他的仇家中还有当今皇帝杨干贞，他好不容易才瞒过皇上，躲了这些年，我不能让你们找到他！”

张小五道：“傻瓜，杨干贞不是个好皇帝，大义宁国的人民，有几个拥护他？”

杨小三道：“我们大当家的与其他人不一样，他也是武林公敌，就是段思平将军的起义大军，也不可能容得下他！”

张小五道：“真让人匪夷所思，竟然还有人会为卞不成卖命！”

杨小三道：“若不是卞大当家的，我们这些人可能早就都饿死了，当今天下不太平，天又不作美，许多地方又闹过饥荒，我们都是孤儿，即便有的弟兄流落街头当了混混，但还是会被世人唾弃，有的迟早可能会被人打死，是大当家的解救了我们！”

王怜松道：“难怪那么多喽啰，都没人出卖这个败类，这个世界，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接着，杨小三断断续续地道：“柳……柳……姑娘，你家姑娘没事，让程大侠救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最美……美的人，孩子……孩子都……都那么大了，人还……还……”杨小三的话还没说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相信他这句话永远也说不完了。

这杨小三本来也算是柳紫霞的仇人，但此时，柳紫霞反而落泪了，道：“麻烦六位大侠，把他埋了！”

六怪中也不见有一人因为他们的侠义之举而开心，方赢千道：“大家都动手，把他埋了！”

张小五道：“真笨，卞不成只是在收买他们！不过这，倒也让人感动！”

汪雅竹道：“这人虽然愚蠢，但蠢得有些可爱，虽然是贼，但不管说啥子，还有几分忠心，埋了吧！”

李胜万道：“我到觉得他似乎不像坏人，反而更像好人！”

杨十三道：“我倒是不觉得，不过不知道怎么了，我对他除了同情，还不自觉哩有几分佩服！”

王怜松道：“我也是，也不知道要如何说他好，别说了，埋了他吧，把边上那个也一起埋了，就算我们习点阴功！”

众人一起动手，用了半个时辰，用刀剑刨了个二尺深浅的坑，将杨小三和王三牛一起简单的埋了，不在话下。

王怜松道：“这杨小三不愿说出卞不成哩贼窝，我想这姓曾哩身上，也没多大哩希望！”接着长叹一口气：“唉！”

姜还是老的辣，汪雅竹道：“我看不一定，人与人不同，花开百样红！”

方赢千道：“我看也是，这人贪生怕死，连一起躲命的人也能出卖！”

杨十三道：“老子最恨这等小人，相信只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就由不得他不说，如果他不说，我就杀了他！”

话分两路，再回头来说说程思静。他拿到王锋的解药后，反而起了反作用，差点坏了方旭海的性命，又琢磨不出那解药的奥秘，先封住了方旭海的穴道，以防毒性蔓延，问道：“方兄，你与这畜生熟识，这解药你也不知道吗？”

方旭海有气无力地道：“我平时见他用的解药，就是这种，怪了！”随后便昏了过去。

程思静叹口气道：“想不到这畜生这般阴险，连你都摸不透他，程某算是‘长见识’了！”

就在这时，马队中有人来报：“大马锅头，不得了了，那娃娃到现在也没醒来，这恐怕不光只是受了惊吓!”来报之人，正是曾经马被杨惊涛强买了的胡老爹的儿子胡二，此人，相貌堂堂，面色紫铜，熊腰虎背，在这赶马的江湖路上，是程思静的得力助手。程思静听他道来，急忙道：“胡二，你把方兄扶到马队，我先过去看看!”

这马帮许多时候，都行走在荒无人烟的古道间，因此马帮的人必须要懂些医术，以便应急，程思静作为大马锅头，自然也不例外，而且还要比其他人多懂一些才是。他给柳雨燕一把脉，顿时惊出一声冷汗，道：“这娃娃中了卞不成的无形针，我看得马上送她到叶榆城，找改大夫帮忙，你们几个过去帮忙，把王锋也带来，顺便帮下胡二!”

几名马锅头去了，不在话下，一会大伙带着方旭海和王锋到了。程思静道：“胡二，你带着兄弟们先赶路，不，先回马帮，在家里等我，我带几名兄弟，快马赶回叶榆!”

胡二道：“方兄和这娃娃要急着救护，这倒也是，但这王锋，你不会也要救？”

程思静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方兄的毒，有可能还得要他来解，再说，我既然答应了他，就不会杀他的，最后饶不饶得他，还得看他自己了!”

胡二道：“那好，请大马锅头放心，我们马帮见!”

程思静略微考虑后，道：“不，胡二，你留下来，跟我走,让王马锅头带兄弟们回去，你腿上的风湿，也一起请改大夫看看吧!”

胡二和王马锅头异口同声地道：“是，大马锅头!”

程思静连同胡二等十余名赶马人，快马加鞭，三个时辰后，便来到了叶榆，找到了改平。改平道：“老夫不管江湖上的事，看样子，这两人不像是你马帮的人，既然这人不是大马锅头马帮里的，请恕老夫爱莫能助，不过这孩子，老夫倒也可以看看!”

程思静道：“程某知道改神医的规矩，但还劳烦改神医帮帮忙？程某还急着回去救人!”

改平道：“江湖上的事，老夫是管不了的，请程大侠不要为难了!”

程思静道：“还是请神医帮帮忙，程某真的有急事要办!”

改平道：“除了程大侠马帮的人和杨惊涛总镖头的人，这江湖上的人，老夫都不救，就不要为难老夫了!”改平边说边给柳雨燕把脉，惊道：“这是点苍派的无形针!这是怎么回事？”

程思静道：“说来话长，这暗器是卞不成施的!”

改平道：“卞不成？哦，老夫虽不过问江湖中事，但也知道卞不成不是……？难道……？”

程思静道：“这话说来就长了，的确是他，他现在当了土匪，这娃娃就是他害的，本来这娃娃的外婆也是位神医，可惜让卞不成抓去了!”

改平笑道：“这天下，哪来这么多神医？他能治，还来找我？哎，不对，你们说卞不成还没死？听大师兄讲过，他正是大师兄家的仇家！莫非……？”

胡二道：“我们大马锅头说的是真的，那神医姓柳，正是神医女侠柳扶风，她和她姑娘柳……柳什么霞来的，被卞不成围攻，现在如果不死，恐怕也被抓到山寨去了，这娃娃正是她的外孙!”

改平抹了抹胡子道：“休得胡说，柳神医和她两位师兄，是我最佩服的大夫，只是无缘相识，听说她武功了得，如何让人抓去？老夫不信！老夫不信！”

程思静道：“改神医难道信不过程某吗？”

胡二道：“什么武功高强?那山贼人多势众，到时候还不是双拳难敌四腿，好汉难敌人多，既然柳神医是你敬佩的人，那这就是她孙女，而救了她的人，除了我们大马锅头，还有这位方兄弟，你救还是不救他？”

改平道：“此话当真？”

程思静道：“我们哄你干嘛？有那个必要吗？”

改平道：“那这位身上有马鞭痕迹的，一定是大马锅头所伤，你为何又要救他？”

程思静道：“这方兄弟，正是他伤的，他自己也中了自己的毒，不救活他，哪能找到真正的解药？”

改平道：“那解药就在他身上，又何必费事？”

程思静拿出了那些小丸子，道：“我亲眼见这畜生服下的就是这种，但怎么方兄弟服用了，就不一样？”

改平见这事奇怪，触动了他对医术的好奇心，道：“拿来看看！”

程思静将那些小丸子递与改平，改平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将那些小丸子分别拿到鼻子前一闻，激动地道：“解药就在这里边!就在这里边！”

胡二惊奇地道：“这怎么可能！”

改平道：“这些小丸子，虽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但气味却不一样，其中有一种是毒药，而另一种，一定是解药!”说完，将其中两粒分别用开方时用的压纸尺砸开，果然其中一粒里边是褐色的，而另一粒是白色的！

程思静奇怪了，道：“那请问改神医，哪一粒是解药呢？”

改平道：“按气味分辨，褐色的这一粒应该是毒药，解药应该是白色的这一粒，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老夫还得证明一下才好说！”

胡二道：“这个好办，去找两只鸡来，一试便知！”

改平道：“让老夫再看看，你们找到还没沾染到血的暗器了吗？”

程思静道：“哦，有的！”又摸出了从王锋身上搜出的那几枚暗器。

改平道：“想不到程大侠还真细心，把这暗器和解药分开装！”

程思静道：“这也是怕暗器与这小丸子混拢，到时候解药也会变毒药,程某当时是一起找到这些东西的，它们正放在一起，所以觉得方兄弟可能因为这样才中的第二次毒，但又不明白为什么王锋吃的也是这些，却没事！又不敢擅自乱搞！”

改平道：“呵呵，程大侠不学医，真是可惜了!”将那暗器一闻，道：“果然让我说对了，白色的是解药！”

胡二道：“这奇了，真是神医，这样就找出了解药！”

程思静道：“程某倒是懂了，这暗器的气味一定和那褐色的小丸子的一样！”

改平道：“正是！”

程思静道：“这倒奇怪了，带这毒的暗器射伤了人，一时还不咋个，吃了它反而更霸道！”

改平道：“这不奇怪，有的毒接触血液比较有力，有的毒接触消化液更有力，再说，这小丸子上的毒量也绝对比这暗器上涂着的多！”

程思静道：“多谢改神医！”

改平给方旭海把脉后道：“一次给他服下三粒白心的，过一会就好了，这眼睛是废了，我得给他取出暗器后，再刮去旁边的毒肉，这就没事了。”改平说完，看了柳雨燕一眼，道：“时间紧急，现在我得先给这娃娃施针，还得请程大侠运功，帮忙逼出她背上的暗器！”

胡二道：“这暗器在背上？”

改平道：“不错!”随后，改平在柳雨燕的背上划了个小口，给柳雨燕施针后，指挥程思静运功，果然逼出了一跟小草刺，程思静按改神医的吩咐，又给柳雨燕运了一会儿功，输入了些真气，只见污血从那口子上逼了出来。过一会后，柳紫霞果然醒来了，人还在昏昏沉沉的，就喃喃地念叨：“外婆……娘……精灵……”，接着更是大惊道：“坏蛋，别……别杀我娘，不要！不要！”

改平见这孩子受惊过度，立马施针安神，又喂了些安神丸，又过了一会，柳雨燕清醒了，见到王锋和方旭海也在旁边睡起，大吃一惊，顾不得疼痛，骂道：“坏蛋，坏蛋！”

改平和气地道：“别怕，小妹妹，没事了！”

柳雨燕道：“爷爷，是你救的我？”

改平道：“对，是我和程大侠他们一起救的！”

柳雨燕看看方旭海和王锋，道：“你骗我，你们和坏蛋在一起！你们一定也是大坏蛋！说，大坏蛋，你们把我的家人怎样了？”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很是天真，全都给逗乐了。

改平道：“小妹妹，你看爷爷不是把这两个坏蛋打昏了，就等你处置，不过你现在伤势刚好转，还不能动！”

柳雨燕看看那两人，果然是昏着的，道：“等我好了一定好好的教训他们，看他们敢不敢欺负人了！”

众人又被逗乐了。改平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呢？能告诉爷爷吗？”

“柳雨燕。”

改平小声地自言自语的琢磨着道：“雨燕？飞燕？云燕？这名字？怎么和师兄讲过的他的那两个孙女，改到一起了，还姓柳？”

改平道：“哦，你娘叫什么名字？”

“柳紫霞。”

改平突然激动地道：“是霞儿，是霞儿的姑娘，你外婆是不是叫柳扶风？”

柳雨燕道：“爷爷，你怎么知道？”

改平激动道：“我是你二师伯公，怎么会不知道？”

柳雨燕也激动地道：“你是我谢师伯公？对，听外婆和娘讲过！”

改平道：“对，我就是你师伯公！”

柳雨燕道：“不对，你骗人，你与娘描述的不一样，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程思静和众人大吃一惊，程思静道：“难道改神医就是……？”

改平道：“实不相瞒，老夫正是谢无崖，实在不好意思，刚才老夫还在瞒着各位！”

程思静道：“谢神医是隐士，不奇怪，不奇怪！”

谢无崖道：“老夫谢过程大侠，救了我孙女一命！”

程思静道：“谢神医，哪里话？你不也曾经多次救过我马帮里的兄弟吗？”

胡二道：“哎，这‘解’（jiě）字，我们云南人读‘改’，这‘解’（gǎi）字，在姓氏上，不就正与‘谢’字同音吗？”

程思静道：“对，‘无崖’,不正是一个‘平’字吗?哎，胡二，你怎么突然变得聪明了，连我都没想到！”

胡二开玩笑道：“大马锅头的意思是，我平时不聪明吗？”

程思静道：“就你话多？聪明！聪明！”

谢无崖道：“胡二侠果然聪明，我这名字用了二十年，居然让你拆穿了！”

胡二道：“若不是遇到此事，我哪里能想得到？还是谢神医比我高明些！”

柳雨燕疑惑地问道：“你真的是我二师伯公吗？”

谢无崖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道：“现在像你娘描述的了吗？”

柳雨燕道：“像，不过好像没这么老，也不会有这么白！”

谢无崖道：“师伯公老了，天天带着这‘人皮’面具，皮肤能不发白吗？”

程思静道：“不知谢神医肯否帮忙，看看这王锋，我既然答应不杀他，就先饶他吧！”

谢无崖道：“当然可以！”顺手去给王锋把脉后，道：“程大侠，不必了，就是仙人也没办法了！”

程思静道：“这……？”

谢无崖道：“死了！”

胡二道：“算了，大马锅头，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程思静道：“虽然他的死，跟我有些关系，但这个，我倒是没法内疚起来，我现在最急的事，就是要先赶回去救人！”

胡二道：“这样的败类，死不足惜！”

谢无崖道：“我得赶快给方……方什么来的手术，等他醒过来，是要更吃苦的，完了我们马上赶去救我师妹！”

胡二道：“哎，谢神医为什么不急！”

谢无崖抹了抹胡子，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谢无崖为什么不急着去救柳扶风？蜀中六怪和柳紫霞找到贼窝了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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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回 天真无暇柳雨燕 妙手回春谢无崖

谢无崖将两枚银针分别施入方旭海的左右手的中指尖指甲内，又分别在其他穴道施针，接着用内力一赶，几滴乌黑色的毒血便从那指尖流了出来。柳雨燕见了，疑惑的责问道：“师伯公，你为什么要给他治病？不！你不是我师伯公！你和这大坏蛋是一伙的！这大坏蛋用箭射我，如果你真是我师伯公，就不会帮他！”

谢无崖道：“燕儿，如果我不是你师伯公，那为什么也救你？”

柳雨燕道：“这……这倒也是，不过，你没安好心！”

谢无崖笑了，众人也被柳雨燕的天真给逗笑了，谢无崖边笑边道：“哦，燕儿，你说说，师伯公如何没安好心了！”

柳雨燕道：“大坏蛋，不要叫我燕儿，你不配，我听外婆讲过故事，卞不成那个大坏蛋，最恨的人是上官清风叔叔，你们在我外婆和娘亲的嘴里套不出东西来，就想起了我！”

众人先是一愣，都想不到这豆大的孩童，居然有如此聪明，紧接着又都笑了，胡二调侃地问道：“燕儿，他不是你师伯公，那他是谁？”

柳雨燕道：“大坏蛋，别叫我燕儿，你们都是没安好心的大坏蛋！”

胡二听柳雨燕骂自己大坏蛋，先是一愣，接着又是笑，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胡二道：“那好，柳姑娘，他不是你师伯公，那他是谁？”

柳雨燕道：“他是我见过的最老的大坏蛋！”

众人听见柳雨燕天真，又是一阵笑。程思静道：“柳姑娘，这方兄弟，是你的救命恩人，他的箭法百步穿杨，居然没射到你，这不是在救你吗？”

柳雨燕道：“明明是他没有本事射到我，我还记得他连射了好多箭，每一箭都从我的旁边飞过，好吓人呢，他要是射得准，我现在就已经死悄悄了，那样倒好，你们也无需问我东西了！”

程思静一听，先是一愣，然后又笑了，道：“那后来呢？”

柳雨燕道：“后来我就不知道了，给我老实交代，你们这些大坏蛋，把我外婆和娘怎么样了？哦，还有柳精灵！”

胡二道：“柳精灵？”

柳雨燕道：“对，我弟弟。”

谢无崖听到“弟弟”二字，又是欣喜，又是疑惑，道：“燕儿，难道你还有个弟弟？”

胡二插口道：“难道你爹上官清风他……？”

程思静道：“上官清风？虽然那个时候我才十二三岁，还没有出道，但也听说过他被卞不成追杀，这些年来都没有听过他的消息，难道他……？”

柳雨燕听见别人给自己安了一个爹，好不生气，心里当然不滑溜，（注：滑溜，即“顺溜”或“痛快”的意思，云南方言，这里指心里不愉快的意思。）怒了，道：“你不光是大坏蛋，而且还是大笨蛋，人家刚才都说了，是上官叔叔，不是爹！”

谢无崖道：“那你爹不是……？”

柳雨燕道：“当然不是，上官叔叔是土匪，虽然听说也算好人，但始终还是大坏蛋，我爹比他强多了，是真正的大好人！”

谢无崖道：“那你爹呢？他是谁？”

柳雨燕道：“老坏蛋，我凭什么告诉你？说给你，你又看不见！”

胡二好奇，却也知道柳雨燕这娃娃，若是直接问她，她也许不会说，因此故意调侃道：“你爹一定也是大坏蛋，不然你咋个不敢说！”

柳雨燕急了，道：“你才是大坏蛋，我爹是大好人，我外婆和娘都说，他是天下最好的人！”

胡二继续调侃道：“谁不会说自己的爹是好人？有本事你说来听听，怎么个好法？”

柳雨燕还是个孩子，这样一被激将，立马道：“大坏蛋，你才不是好人，不许说我爹爹，我爹是大好人，他叫普通，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的！”

胡二道：“普通？看来还真的很普通，不然我怎么没听过，武功一定也很普通，在江湖中连个名都没有！”

柳雨燕更急了，道：“你爹才普通，我爹是大好人，听娘说，他是个大傻瓜，村里有家的牛不见了，半夜三更下着雨，他居然帮别人找到了牛，还有一家的老人病了，他比人家的亲儿女还着急，但我外婆说，他是老好好人，知道老好好人是什么吗？”

胡二道：“不知道！”

柳雨燕道：“笨蛋，老好好人就是大好人！”

胡二给逗笑了，其他人也一样，程思静道：“看来，你爹还真是个大好人！”

柳雨燕道：“那是，我爹就是为了救我奶奶和娘，还有我，而让大火烧死的！”这下说完，柳雨燕先是兴奋，接着便是伤心的哭了起来。这孩子，兴奋是因为讲到爹爹的好处而激动，能不兴奋吗？而伤心是因为他想起娘亲给她讲过的那段经历，能让她不伤心吗？

众人听了，虽不是十分的清楚柳紫霞一家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苦难？但也无不触动，还在嬉笑的他们，一下沉静了下来，都好奇地想听下去，却又不好开口问，生怕触动着孩子的心灵，特别是谢无崖，但他又不能不问，毕竟这孩子的一家，绝对算得上是他的亲人，却也不好继续问，发自内心的关心却又触使他不自觉地喃喃地问道：“那……是……是怎么回……回事？”

没想到，柳雨燕居然不客气的道：“老大坏蛋，不告诉你！”

谢无崖邹了一下眉头，接着表情又欣慰了起来，道：“好燕儿，让师伯公先告诉你一件事，你再告诉我你爹爹的事，好吗？”

柳雨燕道：“不要不要，大坏蛋，你能做得出什么好事？你的事我不听，怕恶心！”

谢无崖道：“是好事，你难道也不想听吗？”

柳雨燕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理直气壮地反问道：“大坏蛋，你也做得出好事？我倒是想听听，你能做得出什么好事？”

谢无崖道：“的确是好事，旁边的这人，师伯公的确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和他是一伙的呢？而且师伯公也知道，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只有医好了他，才能带我们去找你外婆他们！”

柳雨燕道：“借口！我外婆说男人的借口最多，坏蛋的借口也最多，你又是男人，又是坏蛋，一定是借口！”

谢无崖一听，又无奈又是好笑，其他人也都笑了，谢无崖道：“你外婆年纪颇高，体力不支，卞不成那个大坏蛋又有群贼帮忙，恐怕现在已经让坏蛋们抓了，这人一看就是个土匪模样，只有他才能带我们找到贼窝，好救出你外婆他们！”

柳雨燕道：“你胡说！外婆的武功好得很，怎么会被抓？”

谢无崖正要解释，胡二插话道：“如果你外婆真那么厉害，那你又是怎样中的暗器，怕是连她也不清楚？而且刚才你也猜到了，你外婆迟早都会输的！”

柳雨燕道：“大坏蛋，反正我外婆不会输的！”

胡二道：“小姑娘，你小小年纪，却聪明着呢，你又何必不承认？”

柳雨燕道：“大坏蛋，就算你说得对，但他既然是我师伯公，那为什么一点都不急呢，还在这里给这个大坏蛋疗伤？”

谢无崖道：“开始我就知道，程大侠他们一定是在半路上救的你，他们也不知道土匪窝，还得让这人带路，所以必须医好他，而且此人左手的虎口和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全都是老茧，刚来的时候，身上还背着羽箭，一定是个射箭的高手，他却射不到你，一定是他暗中救你，也是为你而受的伤，只是你昏了过去，没见到罢了！”

柳雨燕还没答话，胡二插口道：“奇了，谢神医是如何知道我们是在半道上救的人？”

程思静道：“这我倒是能想得通，我们马队里，武功好的马锅头多着呢，马队里又有百十名兄弟，再加上我和柳神医，卞不成哪能有招架之力？但却又只救得燕儿，而方旭海的身上，背着弓箭，这就可以推断了！”

谢无崖道：“不错！还有你们刚进院子的时候，有一匹马与其他马的品种不同，大马帮的马都是上好的纯种吐蕃马和滇马，这都是上好的山地马种，最适于马帮用，而这一匹却是普通的杂交马，所以我觉得，这一匹马可能是这姓方的，但我也怀疑是这姓王的，可看到这人双腿受箭，而这两箭都是后腿中箭，因此我断定他一定是在逃跑的时候中的箭，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坐骑，也许是他先掉下了马，转身逃跑时中的箭，而他和这姓方的，手背上的纹身是一样的，所以我又断定，他俩是一伙的，不可能是他射的他，再一想，程大侠是个使鞭的高手，所以我又断定，这箭是程大侠反打回去的，于是我注意瞄了这两支箭几眼，发现这箭的箭杆的确有被勒过的痕迹，而这，一定是程大侠的马鞭给勒的，后来又从你们的话语和表情中，特别是燕儿的，又知道了一些消息，证实了我的判断！这样一来，我就敢断定，他们一定是在追人，而他们追的人，正是燕儿，幸好半路上，遇到了程大侠的马队，这才救了燕儿，也正是见了程大侠，他们才掉头逃跑！所以我就有了一个结论，这娃娃是你们半道上救下的，只是不知道她就是我孙女，也怪我眼花，她长得那么像霞儿，我却没有想到！”

胡二道：“哦……，谢神医真厉害！不过我就奇怪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马上中的箭？”

谢无崖道：“厉害不敢当，只是细心罢了，再说，老夫认为，医者，必须要从细心地分析病人的病源开始诊断，才能做到不误诊，也不漏诊！胡二侠问的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人中箭之后，才掉下马来，那一定是从侧边掉下来的，因此两只腿落地时所受的力也就不同，而穿在他双腿上的箭，对穿的长度却是齐刷刷的，几乎一样，而程大侠也是懂些医术的人，这才没有冒然拔下他腿上的箭，这是因为怕箭一拔下，他会因此失血过多而死，你们就不好找到上贼窝的路了，综合起来一理，这就可以判断了，你们是在半道上救的人！”“现在想想也是，一定是危急时刻，小师妹把燕儿放在马上，让她走，群贼却穷追不舍，幸好遇到了程大侠！而带着燕儿走的马，却是另一匹不同的马，那匹白色的上好的混血马，因此我敢断定，这中箭的人也有坐骑，只是那坐骑受惊后，跑了，因为人的脚力，是不可能追上此马的，除非用轻功，但此人见了程大侠就跑，而且还跑不了，就说明他，不但武功不怎么样，而且轻功更是差劲，还有，就是程大侠也在紧叮着他！”

程思静道：“谢神医说得不错，谢神医真乃超凡之仙者，超神之博者也！不过，方旭海的这一下，却是为我挨的，所以，还得劳烦谢神医，帮程某这个忙！”

谢无崖道：“哦，呵呵，哪里哪里？只不过职业所需，职业所求也！哦，刚才程大侠说的，又是怎么回事？”

程思静把方旭海受伤的经过给谢无崖说了一遍，谢无崖道：“只可惜这王锋死了！”

胡二道：“他还可惜？”

谢无崖道：“这畜生倒是死有余辜，只可惜这方义士，很难会出卖自己的主子和弟兄，他是不会给我们带路的！”

柳雨燕道：“这下听起，你们到不像大坏蛋，但你若真是我师伯公，为什么不急？”

谢无崖道：“燕儿，卞不成这大坏蛋，会置你外婆他们于死地，那是当然，但他也会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放了你娘，让你娘去把上官清风引来，他好一次解决，至于你，也是他的人质，只是你却逃了！”

胡二道：“听说卞不成得罪过皇上，他这步棋这么险，他不会这么笨吧！”

程思静道：“这你就不懂了，卞不成的过人之处就在这，他不但能从杨干贞的眼皮下逃走，而且还能躲了这么多年！”

胡二道：“躲，不正是他怕吗？”

程思静道：“不错，他的确怕，但就这件事情而言，上官清风更是小心！”

胡二道：“大马锅头的意思是说……？”

程思静道：“不错，哪个敢用自己亲人的性命来开玩笑呢？他若把卞不成还没死的事宣扬出去，会怎么样呢？”

胡二道：“明白了，卞不成做了那么多孽，就算皇帝不去找他，自然还有人去，这样一来，他就会狗急跳墙，柳神医的处境岂不是更危险？”

谢无崖道：“所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慢慢来！”

柳雨燕道：“现在看你这样说，到不像大坏蛋了！”

众人又给逗笑了，程思静道：“那燕儿，你现在相不相信，他就是你师伯公了？”

柳雨燕道：“不是，他是我师叔公！”

程思静道：“师伯公怎么变师叔公了？看你淘气的！”

柳雨燕道：“他是我外婆的师兄，我是可以叫他师伯公的，但也是我外公的师弟，所以我也可以叫他师叔公，不是吗？”

众人又被逗笑了，胡二道：“前后不到两个时辰，居然就降级了！”

柳雨燕道：“谁叫他开始不说清楚，这算是惩罚！”

前边的笑声还未落，现下众人又给逗乐了，便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谢无崖和蔼地边笑边道：“好，好，这个惩罚，师叔公接受！”

柳雨燕道：“你不接受也不行，谁让你坏？”

众人又笑了，程思静道：“燕儿，你刚才说的那个‘你’是谁？”

柳雨燕小脸蛋一红，低着头道：“程叔叔真坏，不理你了！”

众人又给逗笑了，程思静道：“不理也不行，你一会说‘他’,一会说‘你’，那个‘他’和‘你’是谁？我不知道呢，能告诉叔叔吗？”

柳雨燕小脸更红了，道：“程叔叔真笨，当然是我师叔公了，难道还有其他人吗？你真坏，懒得理你！”

程思静道：“哦，既然是师叔公，那还不快叫？”

柳雨燕道：“一下从大坏蛋变成师叔公，这不是还有些别扭吗，能让我喘个气吗？”

众人又是一阵乐笑，程思静道：“这倒是的确有些变不过来，好，叔叔就给你喘个气！”

柳雨燕道：“谁让叔叔你给我喘气？是我自己给自己喘！”

众人一听，好不天真，又乐了，程思静道：“那好，自己给自己喘！”

柳雨燕道：“现在喘过来了！”

程思静道：“那好，快叫师叔公！”

柳雨燕道：“谁让叔叔安排我？我自己会！”接着柳雨燕小脸通红，神情还略微有些紧张，小声地叫了一声：“师叔公。”

程思静故意止住了笑，一本正经地道：“大声点，没听见！”

胡二接话道：“就是，胡叔叔也没听见！”

柳雨燕道：“这么大声，还没听见？真坏！”

程思静道：“反正我是没有听见，你们呢？”

胡二道：“没听见。”其他同行的几名马锅头也道：“没听见。”

柳雨燕被这么一挑逗，小嘴一撇，竟然为难的哭了起来，这下才把程思静给急的，赶紧道：“叔叔听见了，只是逗逗我们燕儿，燕儿最大肚了，别往心里去啊，叔叔给你陪不是了！”

柳雨燕见他诚心，心里一下就开心了几分，这脸上的神情一下就变得东边日出西边雨，到时无晴却有晴，这小脸上的天是云开见晴了，可那眼中的雨还没有收住，似晴非晴，甚是可爱至极，越发让人看起来怜爱。谢无崖道：“都是你程叔叔坏，呆会让师叔公收拾他！”

柳雨燕道：“还有胡叔叔和其他几个坏叔叔！”

谢无崖道：“好，一并收拾！一并收拾！”

柳雨燕道：“嗯，还是师叔公疼我，你们都是大坏蛋！”

除了谢无崖外，这孩童说的话，让众人哭笑不得，谢无崖道：“燕儿，既然他们没有听见，你就大声叫给他们听听，好堵住他们的口！”

柳雨燕道：“嗯，就叫给那些坏家伙听听！”紧接着便是大声叫道：“师叔公。”

谢无崖乐了，将柳雨燕搂在怀中，道：“燕儿乖，谁说我家燕儿没叫？这不是叫了？燕儿最乖巧了！”

程思静道：“就是，我们燕儿最乖了！”

柳雨燕道：“程叔叔，大坏蛋，谁稀罕你夸我？”紧接着，柳雨燕眼睛一转，小嘴一撇，叫道：“你们和起来骗我，我上当了，师叔公，你也是大坏蛋！”

众人再次被她的天真逗乐了，胡二道：“怎么？吃亏了？”

柳雨燕道：“叫自家的师叔公，不吃亏，胡叔叔真神，这有什么好吃亏的？”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哪能不乐，当然又笑了。谢无崖一看方旭海，只见他下垂的双手下，那毒血已经滴了一小碗，现下滴出的便是鲜血，道：“哟，可以了!”

程思静一看，大喜道：“哟，还真是的，谢神医真是妙手回春，这样就把毒血给排除了!”

谢无崖道：“这不稀奇，务哪行，会哪行嘛！程大侠的马鞭技术，不也是一绝吗？”

程思静道：“这倒也是，不过，从医者，还真没几个能有这能耐的!”

众人纷纷议论道：“就是呀，真厉害!”“就是！”“你看，这真是厉害呀！”……

谢无崖道：“你们说错了，这毒最会解的人不是我，是王锋，只是他……，不然也无需废这么多周折!”

程思静道：“这倒是，不过谢神医比他厉害，这是他施的毒，那能叫厉害吗!”

胡二道：“那是！”

谢无崖道：“老夫谢谢程大侠，也知道程大侠说的是真话，你就不要夸了，再夸，就俗气了！”

程思静道：“这倒是，我虽然是真佩服，不过倒也有些……”

柳雨燕道：“倒也有些拍马屁！”

这话出自孩童之口，众人又被逗笑了，程思静虽然有些尴尬，不过却也笑了。

随后，谢无崖，取出了方旭海眼中的暗器，又清除了伤口附近的淤血毒肉，然后将一粒解药捣碎，涂抹在其伤口上，包扎好，这过程竟然只用了不到小半个时辰，若换其他普通的大夫，至少也得花上个把来时辰，众人无不惊奇。谢无崖道：“请程大侠，再给他运功疗毒，需逼出体内余毒才行！”

胡二道：“这毒，方才不是排除了吗？”

谢无崖道：“虽然送来之前，程大侠已经封住了他的穴道，但时间有点长，这毒又是厉害，还得再排，一是要用内功把他服下的毒丸子给打出来，二是把肠胃上的余毒逼出来！”

程思静照谢无崖的方法，在后背给方旭海运功，谢无崖在方旭海的正前方放了一大盆清水，不一会只见方旭海吐污血一口，谢无崖小心地将其前面的清水摇晃了几下，再倒入了一大葫芦的白酒，用笊篱头逼掉了散开的污血和水，却也不见那粒毒药丸。谢无崖摇了摇头，道：“看这药丸的质地，不可能这样消化得快！”

众人都看得出来，谢无崖为何这样做，只有柳雨燕不明白，好奇地问道：“师叔公，为什么要往水里滴酒？”

谢无崖道：“酒有活血化瘀之功，只有加入酒，这淤血才能散开，一来更容易找到那些药丸，二来可以看看这毒的毒性，若酒进去后，这淤血不散，那这毒就没法治了！”

胡二道：“这你也不懂，你流鼻血的时候，染脏了衣服，你娘不也用同样的方法给你洗？”

柳雨燕道：“我娘不是用这方法的，她是用几粒米饭搓洗，搓揉上几次就没有了！”

胡二道：“那方法我也知道，不过第一水洗不干净，还得晒干后，再洗两三水才看不出来，还伤衣料，这样一水就可以了！”

柳雨燕道：“我不信,若血干了，还能洗？”

胡二道：“当然,不过得先用酒泡上个把时辰，再洗，才能干净。”

谢无崖道:“不错，就是你胡叔叔说的这个道理，不过血如果是刚刚滴上去的，直接洗就可以了。如果血已经干了，就要泡上一会，但有的面料，就没这个必要了，因为这些面料，无论怎样，只需直接用白酒洗就可以了。”（这法子的确管用，是生活中的小窍门，各位看官，若是家里杀鸡宰羊，染了衣物，或是流鼻血滴到衣服上，不妨一适，但因面料不同，也不是所有衣物都完全管用，有的面料得洗好几次才能逐步清除。）

过了一会，方旭海又是一口毒血吐了出来，这次与前次不同，那污血中，还伴着一些未被消化完的食物残渣，谢无崖用同样的方法察看，过滤掉了污血和水，用筷子小心地翻找了一会以后，四粒小丸子先后被捡了出来，其中一粒略小，应该是先服下的毒药丸，此时当然要被消化得更多，另三粒略大，应该是后服下的解药，消化掉的自然要少。谢无崖用杯酒一泡，余污散开，小一点的那粒果然是褐色的毒药，而其他三粒程白色，自然是解药，此时外皮都被胃液洗去了。紧接着的第三口、第四口毒血也伴着食物残渣出来了，谢无崖一样小心地察看着，胡二不解的问道：“谢神医，这何需看，问问大马锅头不就是了吗？”

谢无崖道：“老夫给他服用的是三粒不假，可不知道程大侠给他用了几粒，还是小心些好，若此时问他，万一走火入魔怎么办？”

胡二道：“哎，开始就说了，是一粒。”

谢无崖道：“不是我不相信程大侠，但作为大夫，还是小心些好，方才你们不是急嘛，这人一急，就有可能会含糊，当然老夫只是为病人好，并无其他意思，千万不要误会！”

胡二道：“那是，谢神医如此敬业，我佩服还来不及呢，哪敢误会？我又不是小心眼，大马锅头就更不是！”

谢无崖道：“哎，老夫不是那个意思！”

胡二道：“哦，瞧我，说错话了，请谢神医不要误会！”

谢无崖道：“哪里？哪里？是老夫也听错了！”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谢无崖赶紧又克制住自己，不再笑，小心地指指闭着眼睛正在给方旭海疗伤的程思静，胡二也自觉的停下了。

又过了一会，第五口血吐出了，也是污血伴着食物残渣，不过里边还夹杂了些鲜血，紧接着的第六口是鲜血，但食物残渣已经少了，第七口，也是鲜血，但已经没了食物残渣，谢无崖没有及时叫停，直到第九口血吐完后，才小心地让程思静收了功力。

胡二见了后几口是鲜血，兴奋地道：“谢神医太厉害了，这毒终于排除了！”

谢无崖道：“错了，还有余毒，经过几个时辰的消化，这药丸是出来了，不过还得再排！”

胡二看那被消化了一些的药丸，道：“哦，明白了！”

紧接着，谢无崖将原来施在方旭海身上的银针，经过提插撵转撤了下来，又重新拿了几根，换了些穴道，施了上去后，再提插撵转，然后亲自运功给方旭海逼毒，这谢无崖的功力比程思静的要深，只一会，只见方旭海汗流浃背，浑身的皮肤像是刮痧一样，红紫起来，涕泪流出，又过了一会，方旭海鼻孔中流出了血，接着口中也吐了一口，谢无崖才收了功力。只见他也浑身是汗，旁边的程思静也浑身是汗。胡二开始还不明白，谢无崖几十年的功力，开始却让程思静运功，以为这谢神医小气，只是嘴上不说，现在总算明白了，虽然程思静的内功，已经够了不起的了，但也不可能逼得出这最后的余毒，而没有大马锅头先打头阵，谢无崖内功虽厉害，也无法将余毒逼出，仔细一想：还真是的，就算谢神医有足够的内力，大马锅头也看不出在什么时候，真正的逼出了毒，不觉内心暗自惭愧，脸都红了起来。

柳雨燕见了，疑惑地问道：“哎，胡叔叔的脸怎么红了，莫非你也病了？”

这胡二一听，心中又是紧张又是不滑溜，但却又不能生一个孩子的气，赶紧道：“哦，紧张！紧张！看着谢神医和大马锅头他们，还真不容易，这毒真难治，是不？”

柳雨燕道：“那倒也是，我看着也一样，不过，又不是你去弄，你怎么就突然成这摸样了？”

胡二道：“看着这毒排除了，高兴！高兴！”

程思静看得出胡二的心思，道：“他哪里是紧张和高兴，他心里的那点玩艺，我是看得出来的！”

胡二道：“我只是见谢神医先让大马锅头先那个，心里有些想不通，现在看明白了，心里惭愧罢了，大马锅头你熟悉我，你不会揭穿我吧？”

众人笑了，谢无崖道：“哦，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程大侠好福气，能有这么忠心的手下！”

胡二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道：“啊，我怎么就说出来了，大马锅头怎么会说呢？都是我！”

程思静道：“胡二，有时候心眼是小了点，但却也难得，做起事情来，肯出力，最主要的是，他心眼不坏！”

谢无崖道：“那是，看得出来！”

柳雨燕道：“就是有点自私！”

胡二一听，心里不是滋味，却又没办法，无奈地道：“你这娃仂，就你话多，懒得说你。【注：娃仂（lè），云南方言，指娃娃、孩子、小孩的意思。】大伙见胡二那无奈的神情，又听他这样一说，笑了。程思静道：“燕儿，你再说，他要钻到桌子底下了，饶了他吧！”

谢无崖道：“燕儿，其实也正常，若师叔公出事，你不也担心吗？胡叔叔与程叔叔是至交，这不能怪他！”

柳雨燕道：“这倒也是，燕儿若有事，最担心燕儿的，不过就是外婆，娘和师叔公！”

谢无崖道：“还有呢？”

柳雨燕道：“还有小精灵，程叔叔他们？”

胡二道：“那我呢？”

柳雨燕道：“你坏死了！我又没说你不是！”

谢无崖道：“胡叔叔也是啊，他也救了你！”

燕儿道：“我又没说他不是，这里有那么多叔叔，难道要我一个一个的点名吗？”

众人又给逗笑了，谢无崖道：“燕儿，你要记住了，这些叔叔都是你的恩人！”

柳雨燕道：“我娘也说过，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个我知道！”

谢无崖道：“燕儿真懂事，哎，还真是的，老夫可要好好的谢谢诸位，为了我孙女，你们出动了这么多人，辛苦了！哦，不耽误马帮的生意吗？还真让老夫过意不去！”

程思静道：“谢神医哪里话？不耽误！不耽误！我带了这些兄弟，主要是我们本来打算要及时赶回去救柳神医，但没想到方兄弟的病，居然有这么老火！”（注：老火，大理方言，程度副词，这里指“严重”的意思,有时也是反义词，比如：“你这人真是老火，让我咋个说你好呢？”）

谢无崖一听，道：“程大马锅头真是大好人呢，请受老夫一拜！”说着便曲腿跪地，要给程思静一个叩拜。

程思静立马来扶谢无崖，道：“谢神医，谢老前辈，使不得！这样会让晚辈折寿的，快起来！”

谢无崖道：“老夫这辈子，除了我师傅，只拜过几个皇帝，这一拜，你一定要接受！”

程思静无奈，道：“那好，程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话得先说了，谢神医多次救过我马帮的兄弟，等你拜完了，我便也要好好的谢谢你！”

谢无崖道：“这！这如何使得？”

程思静道：“使得，使得！老前辈拜老前辈的，晚辈拜晚辈的，如何使不得？”

谢无崖道：“那好，老夫不拜，程大侠也不要拜了！”

程思静道：“这就对了，别搞得像外人似的！”

谢无崖道：“也好，大恩不言谢，程大侠以后有什么事，可要来找老夫！”

程思静道：“到时候只怕谢老前辈想躲都躲不了！”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柳雨燕却想到了别的事情，道：“哎，程叔叔，那些叔叔怎么不爱说话，是你不让他们说吗？”

众人又给逗乐了，程思静道：“对，是叔叔不让他们说！”

柳雨燕道：“为什么呢？难道他们不可以说话吗？”

程思静道：“平时可以，这里是医馆，有病人，我云南驿大马帮有规定，凡是进了医馆，众兄弟不能随便喧哗，今天是你让他们轻松了，你的可爱，让他们乐了好几次！”

柳雨燕不依不饶地追问道：“那胡叔叔不是说了许多？”

程思静道：“他是我点名来帮忙的，当然要说话，不然如何帮忙？”

柳雨燕道：“可程叔叔也太不会选人了，没见他帮什么忙，话倒是怪多！”

胡二道：“你？难道我没帮忙吗？”

柳雨燕道：“帮得少，说得多！”

程思静道：“你饶了他吧，是他一路把你背来的！”

柳雨燕道：“哦，谢谢胡叔叔！”

胡二道：“不客气！不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柳雨燕道：“看不出来胡叔叔，还挺谦虚的！”

胡二道：“那是！好多人都这样说！”

程思静道：“你看，他又飘起来了，你再夸他，他就成神仙了！”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就在此时，方旭海醒了，程思静立马过去，道：“方兄弟，你终于醒了！”

方旭海还在懵懵懂懂的，就连问了几个问题，道：“我这是在哪里？我还活着吗？是你们救了我吗？”

程思静道：“别急，慢慢说，你现在，是在医馆里，是谢神医救了你，你很快就好了！”

方旭海觉得眼睛疼痛，摸了摸眼前的纱布，惊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程思静道：“你的眼睛只是受了点轻伤，有谢神医在，过一阵子，就会好的！”

方旭海道：“是真的吗？”

程思静道：“是真的！”

胡二道：“对，是真的！”

他的眼睛能不能治好，大家都清楚，谢无崖更是明白，但他也只能无奈地道：“是真的，过一阵子就好了！”

柳雨燕虽然是个孩童，但她也明白，道：“叔叔，是真的，不信你问这些叔叔！”

十多名赶马的汉子，听柳雨燕这样说，方旭海都还没有问，他们就已经纷纷撒谎，安慰道：“是，是真的！”“会好起来的！”……

方旭海道：“多谢！多谢！多谢大家了！”

谢无崖道：“你现在大病初愈，身子还虚，就不要多说话了！”

方旭海道：“多谢！多谢了！谢神医。”

谢无崖道：“不谢，你就多休息休息，不要说了！”

方旭海眉头一邹，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的眼睛是废了，你们就别安慰我了！”

程思静道：“这……，方兄弟，这是因为大伙怕你受不了这打击，才出此下策，对不起！”

胡二道：“是，是这样的！”

方旭海道：“大家就别为我当心了，我帮大当家的，做过了那么多的缺德事，这是报应，我能活下来，就是佛主宽恕我了！”

程思静道：“方兄弟，别这么说！”

方旭海道：“我闲暇时，爱到水目山去听大师们讲经，我知道什么是恶有恶报！”

柳雨燕道：“那你还做坏事？”

方旭海道：“五年前，我十二岁，那年我家那里发洪水，闹了饥荒，朝廷的救济粮又发不下来，村里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我娘把仅有的一碗包麦饭给了我，（注：包麦，即玉米，大理部分地区的方言，也有的地方叫玉麦。）她自己吃树叶草根，后来她也走了，我也差点就被饿死了，是大当家的救了我，平日里又是驱寒问暖，我能不报答这恩情吗？”

程思静道：“那么方兄弟先是单亲，后是孤儿？”

方旭海道：“不错，我爹在我九岁那年就走了，听我娘说，他以前是杨干贞的手下，因为反对杨干贞弑君夺位，被人杀害了，后来我娘带着我逃到金沙江边住了下来，可天有不测风云，到我十二岁那年，连发暴雨，又是山洪，又是泥石流，江水也因此一夜间猛涨，山体还滑坡，把沿岸的村庄全都给毁了，就成这样了？”

程思静道：“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卞不成作恶多端，却没有人出卖他，难道他也有过人之处？”

方旭海道：“不错，我们山寨里的兄弟，大多数都是他搭救过来的，还有几个就是他解救的街头小混混！”

胡二道：“那些小流氓，哪有人情味？难道也不会出卖他？”

方旭海道：“街头小混混主要分两种，有一种是一些不学无术，闲极无聊的公子哥或准公子哥；另一种就是，这年头造成的没办法的一些孤儿，大当家的只收留孤儿，这些孤儿在他的帮助下，重新找到了个家，自然是不会出卖他的，就是王锋那等人，也是不会出卖他的！”

胡二道：“不对吧，我怎么听起来，卞不成这个杀人魔头却成了好人？”

方旭海道：“不错，对于大家来说，他的确不是好人，但对我们这些兄弟来说，他就是再生父母，这个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柳雨燕道：“大坏蛋就是大坏蛋，哪来那么多的借口？”

谢无崖道：“燕儿，此事因素很多，不能这样简单的断定！”

柳雨燕道：“管它因素不因素？反正打坏蛋就是大坏蛋！”

程思静道：“哎，燕儿，你师叔公说得对，虽然我也不能完全苟同方兄弟的看法，但看事，还得从多角度看，算了，等你再长大些，就会明白了！”

柳雨燕道：“反正大坏蛋就是大坏蛋，只不过救外婆他们要紧，算了，我懒得和你们啰嗦！”话完，众人笑了，这娃娃，实在是太可爱了。

程思静道：“哦，方兄弟刚才说的，也是实话，这个我能想得通，他找的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这些孩子还小，当然不懂事，又受了他的恩惠，当然是会向着他的，这正应了一句老话，‘跟好人，学好人，跟着尸娘跳假神’，可程某就是不明白，一个匪寨，至少也有一百多名喽啰，他只是单单去抢，如何能养活这么多孩子？”【注：尸娘，云南方言，即巫婆的意思，“尸”字有（字）义，指古时候祭祀的时候，代死者受祭的人，因巫婆的“职业”因素，难免会代死者受祭，甚至是经常这样做，故而称为“尸娘”。随着时代的进步，在祭祀活动中，人们逐步走向了崇尚科学和文明的大道中来，因此，在祭祀活动中也就逐渐省去了这些带有封建迷信色彩的环节，故而有了“跟好人，学好人，跟着尸娘跳假神!”的说法，这是一句云南方言，常语；是一句教育人的话，意思是跟着什么样的人学，就成什么样的人，即“跟好学好，跟坏学坏”的意思，换句话，大致可以解释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意思。】

方旭海听了程思静说的这句“跟好人，学好人，跟着尸娘跳假神!”心底哪能会没有反应？从他的神情上看，先是有些不太高兴，接着，便又转成惭愧，最后，慢慢地转成了认同，敬意！接下来，他避开了这个话锋，直接回答后面的问题，道：“哦，是这样的，听说,那寨子原来是一个叫张刀疤子的地方，后来张刀疤子带人去劫欧阳天远的镖队，没想到欧阳天远反而把他给清了，但他们也找不到那地方了！”

胡二道：“卞不成知道那地方，难道他与张刀疤子有来往？”

方旭海道：“这倒不是，张刀疤子倒是也没几个人，留守的也就有十多个普通喽啰，当时我们大当家的不是正在逃难，虽然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杨干贞的眼皮底下逃过了，但也不敢留在叶榆附近，开始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只能自己躲到山中隐居，刚好他就逃到了那里，先前又知道张刀疤子的事，一琢磨后，也就知道了那里是什么地方，于是他又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把那十多人都杀了，占了那地方！”

程思静道：“哦，这下我明白了，张刀疤子作案无数，见什么就抢什么？别人吃不饱饭，他倒是多余，一定留下了不少的粮食和财物,卞不成应该就利用这些起家！”

方旭海道：“这不是嘛，而且他还带动我们开荒，那地方别的不好种，包麦和洋芋倒是有些收成，但山寨的人越来越多，到现在，已经有五百多人，不够糊口，所以不得不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谢无崖道：“难道这也是作恶的理由吗？卞不成完全可以不收揽那么多人，可见他的野心只是想东山再起，祸害江湖，难道他抢来的东西真的只是为了糊口吗？这怎么可能呢？而且你们非要作恶，才能解决一些问题吗？荒唐！无耻！”

胡二道：“不错！方老弟，你们被他利用了！”

方旭海道：“利用也好，真的对我们好也罢，反正没有他，就没有我们！”

胡二道：“看情况，方老弟是不会带我们去救人了！”

方旭海道：“不错，我是不会出卖大当家的！”

柳雨燕道：“那我师叔公同样也救过你，你难道就忘了吗？”

方旭海道：“你师叔公，那，这谢神医就是……？”

谢无崖道：“不错，老夫就是谢无崖，如果方老弟肯帮忙，老夫一定重谢！”

方旭海道：“这就不必了，我放了这女娃娃，已经是背叛了大当家的，我倒是不怕他惩罚，但也没脸回去了，以后我自己找个清静的地方过完下辈子，至于带路，我是不可能去的！”

柳雨燕道：“大坏蛋叔叔，你用箭射我，还说放过我？”

方旭海道：“大当家教的武功，我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这拉弓射箭，我的箭法不敢说千发千中，但百发之内从无差错，我一弓可挽三百斤，我却一发也射不到你，只从你的马旁边射过，连力道也只用了三成，你说呢？”

柳雨燕道：“吹牛！”

方旭海道：“别看我现在，瞎了一只眼睛，照样百发百中！”谢无崖给方旭海包扎的时候，是从头顶斜着包扎下来的，所以，并没有遮到他的另一只眼睛。

柳雨燕道：“我不信！”

方旭海道：“不知程大侠能否借我一展你马帮里用的弓箭，我就射给这娃娃看看！”

程思静道：“你的弓箭倒是带来了，但你能行吗？”

方旭海道：“行，我就坐在床上，从窗里射出，若是一箭射不到院子里那假山顶部的那朵开得最艳的粉月季，我就不是方旭海！”

程思静道：“从这里到那里，至少有三十步，虽方兄弟大病初愈，但我相信！”

胡二道：“比我还小气，这不就是个孩子说的话，你还当真了？”

谢无崖道：“方老弟现在余毒未清，还得再服药半月才行，你现在不能动气，也不宜使力，以免毒气攻心！”

胡二道：“哎，我现在想起一个问题，想要请教谢神医！”

谢无崖道：“请教不敢当，说来听听，一起探讨！”

胡二道：“一般人疗毒，一般都是，先除去了毒暗器后，再逼去余毒，谢神医却反其道而行，这是为何？”

谢无崖道：“这是因为，老夫认为，凡是遇到此等病人，先找原解药最好，若找不到，就得先看看病理，比如，通过脉象（相），面色，心跳，排除的毒血以及中招的具体部位和施针后的反应等来判断，最后找到病因，也就是毒性，才能一次根除，当然刚中毒时例外，但这方老弟，已经过了好多时候，先去了那毒暗器，若无救的话，也没多大作用了，毒性早就起作用了，还有这暗器边上都已经是淤血，若是开始就取出了暗器，有可能会造成大出血或因此伤到其他部位，因此我才反其道而行，先从其他地方入手，排除一部风毒血！”

胡二道：“哦，原来如此，谢神医真是医术精湛！这种方法，普通的大夫，恐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谢无崖道：“这治病，因人而异，因病而异，也不能千篇一律，若是换一个同样的病人，病理上若略有所不同，我也不一定敢如此！”

程思静道：“那这方兄弟的余毒可以全部清除吗？”

谢无崖道：“那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一月有余，但他最近千万不要动气，也不要使劲，还有这几天最好先吃些清淡的，切记大补，大伤过后，立即大补，未必是件好事！”

方旭海道：“哦，这是为何？”

谢无崖道：“大伤之后，身体虚弱，若是立即大补，就有可能像冬天的琉璃杯，热水一进，反而炸裂了，损有余而补不足也！”

程思静道：“这应该与我们刚从雪地上回来的时候，冰冷的手脚不能及时的放入热水中，是同样的道理！”

谢无崖道：“对，这个说法贴切，是这样的！”

柳雨燕却急道：“那方叔叔若是一下好不了，我们就不能去救外婆了吗？”

谢无崖道：“我本来就不对方兄弟抱多大希望，只是希望他不要去报信！”

方旭海道：“这个你们大可放心，你们也救了我，我不会去的，但你们自己能不能找到山寨，就看你们自己了！”

谢无崖道：“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有心，没有找不到的！”

柳雨燕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谢无崖道：“等你师哥采药回来，大伙吃过晚饭以后，再去!”

说曹操，曹操到，谢无崖的徒弟刚好也回来了，刚进屋，谢无崖就把事情给他说了，又吩咐道：“松儿，这几天你就不要上山采药了，主要是照顾好方老弟和你小师妹，呆会晚饭过后，程大侠我们就连夜赶路去！”

松儿道：“是，师傅，你们可得小心哪！我现在就去做饭！”

谢无崖道：“不消了，今天到隔壁杨大娘的馆子里叫几个菜就是！”

松儿道：“是，师傅，我这就去！”

方旭海突然想到王锋，道：“程大侠，王锋呢？你饶过他了吗？”

程思静道：“不瞒方兄弟，天意弄人呢，我是想救他，可他刚到这里就已经去掉了，现在已经被我的兄弟抬去义庄了！”

方旭海知道王锋的结局，难过是自然的了，毕竟多年的兄弟，那么他是因为多年的情义而拉下脸呢？还是想到王锋的过余而就此不去责怪任何人了呢？谢无崖等人找到柳扶风了吗？柳紫霞和六怪救出柳扶风了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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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回 程大侠破收徒弟 卞寨主问骂属下

程思静说出王锋的结局后，方旭海激动地大声叫道：“啊！王锋死了？”接着，他长叹了一口气：“唉！”低着头，急切地道：“程大侠的武功也太好了，就那么几下，居然就……！接着，“唉”的又长叹了一口气，小声地道：“唉！多少年的兄弟哪！就这样地去了，唉！”他这几句话，说的是实话，心中本无话外之意，但锣鼓听声，说话听音，此话如何叫人能不误解呢？程思静一听，这方旭海不是在责怪自己吗？道：“方兄弟，看在你的份上，确实是有些过不去，程某本来也是有心放过他的，而且也是有心救他的，但，至于这个败类的死，虽然也有程某的原因，但程某也说过，程某无法内疚，因为，说白了，程某根本就没做错了什么,而且也已经仁至义尽了，该做的，不该做的，程某都已经做了，心中自是坦荡荡的，实在无法找得出让程某自愧的理由！多的程某也不想多说了，相信人心自有定论！如果方兄弟要为自家兄弟报仇的话，等你的伤痊愈后，程某自当奉陪！”

胡二道：“王锋这等败类，大马锅头杀了他，那也是为江湖除害，为民间除害，再说也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该做的我们也做了，不该做的，我们也做了，你还想咋个整？”

其他马帮在场的几名汉子也纷纷赞同胡二的说法。

柳雨燕道：“就那个大坏蛋吗？死了也就死了！不过，还是有些让人难过的！”

胡二道：“你这娃仂，他差点一箭射死你，若不是我家大马锅头，你早就……算了，懒得说你！”

程思静道：“胡二，别这么说，孩子不是还小吗？王锋再不成，毕竟也是条人命，燕儿这样说是正常的，多善良的娃娃，你这样不吓坏人家？”

胡二道：“小丫头，看在大马锅头帮你说话的份上，我懒得理你！”

柳雨燕却似乎不害怕，向胡二做了个鬼脸，嘴里用舌头弹道：“詻詻詻詻……”

程思静道：“胡二，怎么说话的？什么叫‘看在我帮他说话的份上’?凡事得讲个理！”

胡二道：“是，大马锅头！”“不过你看这娃娃，好像不怕我似的，应该没吓着！”

程思静道：“没吓着就好！”“哎，燕儿，你怎么不怕他，燕儿最勇敢了！”

柳雨燕道：“这胡赖皮叔叔是好人，我当然不怕他！”

谢无崖道：“我看燕儿心里懂事着呢，她胡叔叔怎么会吓到她。我看方老弟，你这事，现在也不是说得明白的时候，何况你身上还有伤未愈，不可动气，程大侠你们都是明白人，以后慢慢地再说吧！”

胡二道：“这样也好，免得人家说我大马帮，欺负一个病人，不过他要现在说也行，不虚他！”

程思静道：“胡二，这没你的事了，怎么说话的？就你话多，方兄弟是明白人，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你在这说些什么？”

方旭海道：“对不起，我想大家是误会了，我并没有责怪程大侠，只是王锋与我是多年的风雨兄弟，心里还是难过的，佛家有云：‘若有前因，必有后果，’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再说，此事，我也没脸责怪任何人，这也许是他最好的结局，没有受多少苦，希望他下辈子做个好人！”

胡二道：“这几句，还像是人话！”

程思静道：“胡二，你要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多废话，方兄弟刚死了兄弟，这也在情理之中，别说他想得开，就是想不开也是正常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想想，不管怎样说，他们也是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的兄弟，换个角度想想吧！”

胡二道：“大马锅头就爱说我，是了，你说得有理，还不行吗，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程思静指指胡二道：“你呀，要我怎样说你好？算了，懒得说你！”

方旭海道：“其实胡大侠也没说错，我们这些年来，确实是做了好多伤天害理的事，说几句也无妨，程大侠能如此体贴人，在下感激不尽！”

程思静道：“方兄弟虽然身在贼窝，还心存善意，也是难得！”

方旭海道：“程大侠，我是不打算回山寨了，有可能找个清静的地方，要个媳妇，隐居过完下半辈子，有可能找个寺庙，削发为僧，这就要看，有没有师傅收留我……”

方旭海话刚说出了一半，柳雨燕好奇地问道：“方叔叔，你不是说你经常到水目山听经吗？那些大和尚会要你的，你人这么好！”

方旭海道：“水目山离我们山寨那么近，不行呀！”

柳雨燕道：“为什么呢？难道他们知道你以前是大坏蛋吗？”

方旭海道：“不，他们不知道，我怎么能让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呢？但这事，就算他们肯收留我，可那样，不也是在给他们添麻烦吗？我们大当家的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柳雨燕道：“知道，他是大坏蛋们的头头，是最大的大坏蛋，方叔叔，你是怕他找到你，骂你吗？”

方旭海道：“找到我是小事，但我不想给大师们添麻烦！”

谢无崖道：“现在，方叔叔的心里很乱，燕儿，你就不要烦他了！”

柳雨燕道：“是，师叔公！”

程思静道：“方才，方兄弟的意思是……？”

方旭海道：“在下的意思是，请诸位去救柳神医母女的时候，能不能网开一面，算是求诸位了！”

程思静道：“这个，我只能尽力！”

方旭海道：“程大侠，小弟的意思是……，唉，就是能否放大当家的和兄弟们一马？行吗？”

程思静道：“你那些兄弟，我可以尽量不伤害，至于卞不成，我并不愿意杀人，不过还得看他们自己，但是你放心，程某可以保证，不把卞不成还活着的事情传出去，但程某要说明，程某只能管得住我马帮的人！”

谢无崖道：“我与程大侠的看法一样！”

方旭海道：“那就多谢了！”

程思静道：“我们只能如此了，如果方兄弟不放心，话又说回来，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你在那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程某能理解，你大可以先去报个信，程某绝不干涉，反正这人，程某是绝对救定了，但，如果柳神医等人出了半点差错，那就怪不得程某不讲情面了，我大马帮虽然人手不多，但也有千把人，不是程某大言不惭，我帮里，高手还是有地，剿灭一个几百人的匪窝，应该还是有把握的！”

方旭海道：“那是，我们这么多年都不敢骚扰大马帮的马队，说实话，也正是因为如此！不过如果真到鱼死网破的局面，我们的兄弟虽然少，而且武功也多有不济者，但也非是泥捏草扎的，自然也会拼死一战！”

胡二道：“你就不要嘴硬了，不服可以试试看，胡某也不希望那样，我们大马帮喜欢讲和气，但真到了那个时候，相信方兄弟也是明白人，我想你应该知道，若真是到了那个时候，出手的恐怕就不光是我大马帮一家了！”

程思静道：“胡二的话，虽然是说得难听了点，但也不无道理，但我想方兄弟是明白人，卞不成当然也是聪明人，不会不懂得这些道理的，再说方兄弟心存善意，我想一般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对吧？”

方旭海道：“那是！那是！”

方旭海的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了，晚饭后，群侠正要赶去救人，柳雨燕却要赶路，道：“师叔公，我也要去！”

谢无崖道：“燕儿最懂事了，听话，师叔公我们是去救人，好危险的，你就不要去了，好好的养伤！燕儿最乖了，听话，啊！”

柳雨燕道：“我不怕！你们都不怕，我也不怕！”

谢无崖道：“你的伤还没有好，师叔公保证，一定把你外婆他们救回来！”

柳雨燕一下急了，哭道：“可是，外婆他们都那样了，我不去看看，怎能放心得下？”

柳雨燕这样一说，大伙都给感动了，程思静无奈地道：“燕儿，听你师叔公的话啊，程叔叔一定会把你外婆他们救回来的，难道你还不信程叔叔吗？”

柳雨燕道：“我是相信程叔叔和各位叔叔的，也相信我师叔公，但我还是不放心！”

胡二道：“你这娃仂，这不是添乱嘛，你一个娃娃家，去了就有作用吗？”

柳雨燕道：“被抓去的又不是你的外婆、娘亲和兄弟，你当然可以这样说了！”

胡二道：“你们看看这娃娃，还真没办法了，好像就我不管这件事一样的！”

谢无崖道:“胡大侠，娃娃话，娃娃话，别介意！”

程思静道：“胡二，你和一个娃娃怄什么气？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我看这娃娃还真懂事，我平时教过你多少遍？遇事多换个角度想想！”

松儿道：“燕儿乖，你就别去了，和大哥哥在一起，一下大哥哥给你卖好吃的！”

柳雨燕道：“好吃的有的是机会吃，可外婆和娘亲都只有一个！”

松儿道：“那明天大哥哥带你去苍山玉带云游路上玩，那里可有好多小松鼠，小兔之类的，好可爱的！”

柳雨燕道：“这个时候，哪有心思去玩？不行！我一定要去！”

程思静道：“燕儿，听程叔叔的，你想想看，卞不成的武功怎么样？”

柳雨燕道：“他虽然是个大坏蛋，但武功好像真的很高！”

程思静接着问道：“那你外婆的武功呢？”

柳雨燕道：“好像比那个大坏蛋的还要高！”

程思静道：“那你外婆最后为什么还是输了呢？”

柳雨燕道：“程叔叔，好像你又没有亲眼看见，咋个就说我外婆打不过那个大坏蛋？”

程思静道：“当然，叔叔说错了，燕儿先不要生气，假设你外婆真的打不过呢？”

柳雨燕道：“叔叔，你胡说，我外婆一定不会输的！”

程思静道：“那你再好好的想想，你外婆到底能不能赢？”

柳雨燕眼睛如同天上的星星眨了几下，很是可爱，略加一思考，道：“好像还不一定！”

程思静道：“那是为什么呢？”

柳雨燕道：“因为那个大坏蛋的人多！”

程思静道：“还有呢？”

柳雨燕道：“让我想想！”

程思静道：“那好，你先想想，叔叔不催你，如果想不出来，再问叔叔，好吗？”

柳雨燕道：“好！”

片刻之后，柳雨燕激动地道：“叔叔，我知道了！”

程思静道：“哦，燕儿真聪明，说来听听！”

柳雨燕道：“不想说！”

程思静道：“为什么呢？”

柳雨燕道：“叔叔必须先答应我两件事情，我就说，但只说给叔叔一个人听！”

程思静道：“那先说来听听！”

柳雨燕道：“第一件事，叔叔要答应我，一定把外婆、娘亲和精灵他们救回来！”

程思静道：“好，叔叔答应你！”

柳雨燕道：“特别是精灵，你不能不管他！”

程思静道：“他是你兄弟，那是当然的了，哎,你不是只说给叔叔听吗？”

柳雨燕道：“前边的可以说给大家听，后面的只能告诉叔叔一个人！”

程思静道：“好，那就说悄悄话！”接着程思静附耳过去。

柳雨燕看看边上的其他人，道：“叔叔，不行，我们还是出去说吧，行吗？”

程思静道：“行！叔叔依了你就是！”

两人出门后，柳雨燕将程思静又带出了二十来步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程思静道：“这么神秘，燕儿，现在可以说了吧！”

柳雨燕道：“叔叔，你先蹲下，这样怎么说悄悄话？”

程思静道：“啊！这样你还不放心？好吧，听你的！”

程思静蹲下后，柳雨燕小心地附耳低声地对程思静说了，程思静听完，微微笑了，柳雨燕究竟说了什么呢？

紧接着，柳雨燕嘱咐道：“叔叔，现在你还不能告诉别人，包括我师叔公！”

程思静道：“好！程叔叔一定听燕儿的！”

回到屋后，众人好奇，问起程思静，程思静果然没有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大伙又把目标转到柳雨燕上，柳雨燕也没有说。随后，谢无崖道：“燕儿，连师叔公也不能说吗？”

柳雨燕道：“我只相信程叔叔，不告诉你！”

谢无崖道：“燕儿，那就算了，你要是告诉师叔公，师叔公就给你糖吃！”

柳雨燕道：“那好，我要是说了，师叔公可不能反悔?”

谢无崖道：“行，只要燕儿乖！”

柳雨燕道：“那好，先拉钩！”

谢无崖道：“好，拉钩，拉钩！”

拉完钩后，谢无崖道：“燕儿，现在可以告诉师叔公了吗？”

柳雨燕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要程叔叔当我师傅，教我武功，教一点点就行！”

谢无崖道：“哦，呵呵，原来是这个事，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拜师学艺，是好事呀！还怕羞，这件事我替他答应了，程大侠和其他大侠觉得如何？”

胡二道：“这是好事，我赞同！”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要凑合成这件好事。只有程思静没有表态，他想：这小丫头还真聪明，这不是第三件事了吗？接着，道：“这个……这个嘛，就怕程叔叔没时间，你看程叔叔赶马，今天在云南，明天在拉萨，后天在四川的！”

柳雨燕道：“这个不怕，只要程叔叔每次回来的时候，教我一小点点就可以了！”

程思静道：“这……！”

柳雨燕道：“程叔叔真小气！那算了，带我去找外婆他们，我想外婆、娘亲和弟弟了！”

程思静一听，无奈地道：“好好好，不要闹了，叔叔答应教你，还不行吗？”

谢无崖道：“那就谢过程大侠了，燕儿能得到程大侠的教导，实在是件喜事！”

胡二道：“就是，这么好的师傅，这么聪明的徒弟，那才叫绝，我也是大马锅头教出来的，但他却一直没正式收过我，燕儿你比我幸福多了！”

程思静道：“胡二，看你又小心眼了，我没把你当徒弟，却看成了亲兄弟，大哥教兄弟，不也一样吗？”

胡二道：“不一样，师傅教徒弟，是天经地义的事，哥哥教兄弟，可就不一样了！”

程思静道：“既然你这样想，那好，从明天开始先帮我提三年的罐子，打三年的洗脚水！”

胡二道：“这……，这个嘛？”

谢无崖道：“还这什么？程大侠收你了，还不赶快拜师？”

胡二道：“大马锅头，还是算了，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给你牵马，行不？”

程思静道：“看你这副德行，还想拜师？”

胡二道：“我只是随口说说，其实大哥一直都真心教我，这不？就连那神鞭功，我也已经练到第三层了！”

程思静道：“你这贱骨头，懒得说你！虽然我不想收徒弟，但这话说了出来，是收不回去的，徒弟你可以不当，我也不勉强你，但这提罐子和打洗脚水的事，还是得做的！”

胡二道：“啊！不能让我再想想吗？”

程思静还没张口，众人异口同声地道：“不能！”

程思静道：“听见了吗？以后帮里的兄弟，你都得叫声师叔了！”

谢无崖道：“你这胡大侠，不是我说你，程大侠能正式收你，是你的福分，还推三顾四的？真是程大侠性格好，换成是我，早就不耐烦了！”

程思静道：“哎，谢神医错了，我只是让他帮我提罐子和打洗脚水，并没有说一定要收他，我可不想收这没规矩的徒弟！”

胡二道：“我可是认真的，刚才只是和大马锅头开个玩笑，以后就是师傅了，不开这玩笑，就没有机会了！”

程思静道：“那好，收不收你，以后再说，你先给我泡杯茶去！”

胡二道：“是，师傅，徒儿遵命！”

随后，胡二给程思静倒了杯茶，双腿跪地，恭恭敬敬地给程思静奉上，道：“师傅，请喝茶！”

程思静道：“这还像个样子，看在你资质还不错的份上，为师就吃点亏，暂且先收了你吧！”

胡二道：“徒儿多谢师傅！”

程思静道：“好了，你就不要拍马屁了，这燕儿是你的小师妹了，以后你可不能欺负她了，对她讲话你得耐心点，不准惹他生气，特别是把她惹哭了！”

胡二道：“是，师傅，徒儿遵命！”

程思静道：“还有哪个兄弟要拜师，我今天破例一天，反正兄弟和徒弟，我一样都教，不亏谁，但徒弟要倒洗脚水，要提罐子，我正好缺这样的人服侍！”

与程思静一道来的那些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居然都拜师来了。程思静道：“兄弟们，你们这都是干嘛了，啊？不老实哪，这么多人来给我提罐子，我还真是不习惯，我说过，兄弟和徒弟都是一样地教，就算本来就有师门的，只要问我，我也一样会教，看看我大马帮的兄弟，有几个不是我教出来的呢？有几个的武功还不错，已经是当今武林中一流的高手了！”

其中的一个汉子道：“可是，大马锅头……！”

程思静道：“李昊星，可是什么？还是师傅与哥哥不一样吗？”

李昊星道：“不是……！”

程思静道：“这胡二侧，你们也一样侧吗？好好的兄弟不做，要来提罐子，真不明白，我以前没教你们吗？”

程思静道：“兄弟们，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不收徒弟的，但其实我早就把你们当徒弟了！”

谢无崖道：“哎，程大侠，你这倒是奇怪了，老夫愚钝，给弄糊涂了！”

程思静道：“谢神医有所不知，这徒弟和兄弟，我是一样教的，一碗水端平，但是这徒弟和师傅之间，有时就是别扭，拘束，只有做兄弟的，才能畅所欲言，无所不谈，直言直语，这有什么不好！”

谢无崖道：“哦，原来是这样，程大侠让老夫茅塞顿开了！”

那些要拜师的汉子不约而同地，纷纷叹道：“哦，原来是这样！”“还真的是这样的！”“大马锅头从来就没有吝啬过！”“是呀，我的武功，全是他教的！”“是啊，我的也是！”……

程思静道：“都懂了吧，还拜师吗？”

李昊星道：“既然这样，那……那属下只好不拜了！”

程思静道：“那你们呢？”

众汉子不约而同地纷纷难为情地表态，皆都合程思静心意。

方旭海在边上看了程思静这几下子，心想：这程思静，不但武功厉害，有仁有意，有耐心，而且他的心计也是我不及之处，看来还真不能惹恼了他，也许他真还会放大当家的和兄弟们一马。

柳雨燕见程思静一杯茶喝完，便恭敬地给师傅添了杯茶，道：“师傅，请喝茶！”

程思静很是高兴，道：“好，好好好！燕儿真乖，这茶你以后就别添了，小心烫着！”

柳雨燕道：“师傅，我在家连做饭都会，这个不难的！”

程思静道：“哦，呵呵，燕儿真是个好孩子！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要上路了，燕儿，你可要好好的，乖，一定要听你松儿师兄的话，记住了啊？”

柳雨燕道：“是，师傅！不过你说错了一样，连我师叔公也说错了！”

谢无崖道：“哦，是什么？”

柳雨燕道：“松儿大哥哥，不是我师兄，而是我师叔！”

谢无崖道：“哎，还真是的，我看他只有十六岁，又忙，就把这事给弄糊涂了，那好，以后你也别叫他师叔了，就直接叫小叔叔吧，这样比较亲热，听着也不别扭！”

柳雨燕道：“是，师叔公！”

谢无崖道：“对了，我们走后，你得要听小叔叔的话！”

柳雨燕道：“是，师叔公！”紧接着，柳雨燕又道：“哎，小叔叔，你不是要给我买好吃的，你可说话要算数？”

松儿道：“燕儿这么乖，小叔叔说话当然算数！哎，你怎么不赶路了？”

柳雨燕道：“小叔叔，你真是个笨蛋，我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师傅他们还要保护我，这不是去添麻烦嘛？真笨，连这个也想不通！”

柳雨燕这样一说，很是调皮可爱，把大伙都给逗笑了，谢无崖边笑边道：“哎，你怎么这样说你小叔叔！”

柳雨燕道：“可我说的，是事实，难道不是吗？”

松儿道：“师傅，这不怪燕儿，我也真是的，一下子糊涂了！”

程思静道：“谢神医，你孙女这徒弟，我破例收了，不过话得说在前头，我很少在家，这娃娃平时还是跟着你们，我一回来，时间长的时候，就把她接过去，时间短的话，我就上门来教她。”

谢无崖道：“当然，当然，孩子还小，平时就跟着我或她娘亲他们，你一回来，就跟着你，把娃娃教给程大侠，老夫放心！”

程思静道：“可是这娃娃的娘亲他们……？”

谢无崖道：“这个程大侠尽可放心，包在老夫身上！”

程思静道：“那程某就无顾虑了！”

片刻之后，群侠正要起身，柳雨燕道：“师傅，你们可得千万要小心呢！”

程思静道：“是了，燕儿真懂事！”

谢无崖道：“哟，还真是程大侠最讨燕儿喜欢，你看，她现在都只向着你了，我们家燕儿这师傅还真没拜错！”

柳雨燕道：“师叔公真小气，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师叔公，你也千万要小心！”

柳雨燕这样一说，把大伙都给逗乐了，她接着道：“各位叔叔，胡师兄，你们要小心哪！”这话音刚落，大伙又笑了。

方旭海道：“这娃娃真可爱，还懂事！”

胡二道：“那是，他是我小师妹，知道吗？”

方旭海道：“这娃娃可爱，与她是你的小师妹有关系吗？”

胡二道：“那是当然了，有这么聪明绝顶的大师兄，她哪能不可爱呢？”

众人纷纷指指胡二，笑了。

路上谢无崖对程思静说：“哎，程大侠，燕儿到底与你说了什么秘密？老夫想应该不是拜师这件事情，这娃娃比她娘亲小时候还聪明诡异！”

程思静道：“燕儿说，不到时候，不能告诉你们，程某是她的师傅，当然与她是一条心的，所以先卖个关子，不过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谢无崖道：“唉，这娃娃，古灵精怪的！”

程思静道：“先别说这个了，柳神医现在的处境应该相当危险，我们还是尽快些！”

胡二道：“今天晚上这样子，连月亮都不明，还能去吗？”

程思静道：“估计今天晚上是去不成了，如果打着火把去，就会打草惊蛇，柳神医就更危险了，不如先到马帮住一宿，多争取些时间来调整一下精神状态，明天一大早就上山。”

胡二道：“大马锅头，哦不，师傅，急什么，谢神医不是说柳神医现在暂时没有危险！”

程思静道：“我看你是真糊涂，那不是有孩子在吗？谢神医这样说，只是在哄娃娃！”

胡二道：“这是什么回事？我听糊涂了！”

李昊星道：“就是，我也糊涂了！”

程思静道：“自己想！”

一名消瘦的马帮汉子道：“这还用想？你想想，柳紫霞是什么人，就算她自己不怎么样，但她身边有那么多的高手照着，谢神医，段神医，也许还会有上官清风，听说那上官清风还有两个儿子，如果他们练成了‘马龙摄魂刀’，说不一定已经也是高手了，卞不成会不当心吗？他怎么敢放人去报信？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程思静道：“张虎说得不错，现在不光是我们不清楚上官清风的情况，但是估计卞不成也与我们一样，还有他最担心的是，他的藏秘之所，他敢让皇帝杨干贞知道吗？那是他最担心的仇人。哎，谢神医，你觉得张虎说得对吗？”

谢无崖道：“呵呵，老夫不好说了！”话音刚落，众人都笑了起来。胡二却忙着追问道：“杨干贞现在正忙着对付段思平的起义大军，哪有时间理他？”

程思静道：“你错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干贞不用亲自出马，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拿下卞不成，因为至少他，现在还是一个皇帝！”

胡二道：“哦！”

程思静道：“张虎，李昊星，你们现在回叶榆，暗中秘密保护燕儿和松儿，那方旭海，我始终放心不下。一定要记住，不得让他们任何一人知道你们已经回去，方旭海若无诡异，就不要惊动他，他若对燕儿他们不利，你们可见机行事，他若去通知卞不成，你们一人先来报我，另一人跟踪他，到了匪窝别轻举妄动，回来报我！”

两人异口同声道：“是，大马锅头！”紧接着，勒转马头，走了。

程思静接着道：“李豹，王智龙，你二人快马先行，尽快找到六位怪兄，一起回马帮等我，若发现他们自己先上了匪窝，又遭遇不测，无论任何情况，先不要去救，等大队人马到了之后，再计较，我已经放跑了三个喽啰，估计卞不成已经知道我管了这件事，当时只想着救孩子，却没想到这件事有这么复杂！”

两人齐声道：“是，大马锅头！”随后，快马加鞭，朝前去了。

再来说说卞不成，柳扶风本来就已经体力不支，这柳紫霞逃走后，心想：霞儿（柳紫霞）一定去救燕儿（柳雨燕）了，虽不是完全有希望，但她们总算有希望，只要她们能逃过去，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值。这样一想，只一会功夫。本就体力不支的柳扶风，慢慢地败下阵来，慌忙之中，她竟然没看出，去追柳雨燕的五人中，有一个用箭的高手，还有一个诡计多端的，柳紫霞别说不一定追得到他们，就是追得到，也是难敌对手。幸好那用箭的高手，正是方旭海，心中还存有善意，没有坏到骨子眼里去，而那诡计多端的，就是王锋，他遭遇到了云南驿大马帮的大马锅头程思静程大侠，而柳紫霞则幸运的遇到了蜀中六怪，刚好又找到了剩下的三名喽啰。

而卞不成看得出，活捉柳扶风，那只是多熬一会，少熬一会的问题，他把主要当心的对象暗自转到陆秋风身上，先向柳扶风明目张胆地发射了一枚暗器，柳扶风体力不支，躲闪不急，陆秋风去救，就在这个时候，卞不成突然向陆秋风暗施了一枚暗器，封住了他的穴道，就这样，陆秋风和柳扶风都被他活捉了。

卞不成命人用黑布蒙了柳扶风的双眼，立即带着群贼回到山寨，关押了他所谓的“犯人”后，又过了半个时辰，将赖精明叫唤到自己房间，责问道：“你们是怎么搞的？去招惹她？”

赖精明道：“大哥，不是我惹的！”

卞不成道：“这我还不知道吗，但你见到的是柳扶风母女，就不应该出面，换个不认识她的兄弟，去处理一下，最好放了她们，惹来这么多事，你看看？”

赖精明道：“大哥，我不认识柳扶风，这柳紫霞，她就没变老，我还以为是她姑娘（女儿），再说我也不知道她就是柳紫霞，我一看到那样貌，只认出了她就是当年在三月街上，用油汤泼我的那漂亮姑娘，再一想，应该是她的姑娘吧！一下子报仇的心就起来了，我能忘了那奇耻大辱吗？”

卞不成道：“唉，这样说来，还真的怪不得你，但你为什么还要她做你的压寨夫人，这话如何解释？我看你就是好色！”

赖精明道：“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当年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醉了，她毁了我的脸后，起初很恨她，但后来我还是难以忘了她那张漂亮的小脸，那迷人的身材，才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既然得不到当娘的，这当姑娘的又是长得一模一样，我当然那个了！哪知道，她就是她，不是她姑娘，居然一点也没变老！”

卞不成道：“这个不能全怪你，开始我也以为她是段飞燕或者是段（柳）云燕，就是段（柳）紫霞的那对双胞胎姑娘,再说，连上官清风都让她迷住了，何况是你，怎么比？但你也得好好想想，我天天说红颜祸水，红颜祸水，你就是听不进去？”

赖精明道：“可大哥，我是男人，现在已经三十六岁了，还没个老婆，丢不丢人？”

卞不成道：“大哥已经许过你，一定给你说门亲事，如果说不到，抢也给你抢个满意的，你看看你？居然自己动手了，抢到别人还好办，偏偏捅了这个大娄子！”

赖精明道：“可都三年了，我还以为大哥早把这事给忘了！”

卞不成道：“你错了，大哥怎么会忘了呢？我们是土匪，哪家的姑娘敢嫁给你？再说，我不是一直都在暗暗地帮你物色着吗？起初也给你抢过几个，你就是不要，我说什么了吗？还不是只能偷偷地放了，幸好我还小心，没让那些婆娘认出上山的路来！”

赖精明道：“大哥不是最恨上官清风吗？这下好了，那小娘子会帮你去把他引来，这不正是个解决他的好机会吗？”

卞不成道：“你放屁？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万一引来的不止是上官清风呢？”

赖精明道：“不会的，柳扶风不是在我们手里吗，谁敢用自己亲人的命做赌注呢？”

卞不成道：“就算是你说的这样，那你知道那柳紫霞，她身后有多少高手吗？段天涯，谢无崖，上官清风，这姓上官的，如果还没死呢？何况，他还有两个儿子，若学会了‘马龙摄魂刀’，那还得了，说不一定，段飞燕和段云燕也学会了，这些人光是对付其中一个，都难哪！”卞不成起初怀有侥幸心里，放走了柳紫霞，但事情刚过不久，他就反应过来了，可他，纵然心里后悔，却也不想在手下面前提起，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反生过似的，累啊！

赖精明道：“当年他爹都不是你的对手，何况是几个娃娃，有什么好怕的？”

卞不成道：“胡扯，上官清风当年是打不过我，但那时他的刀法尚未纯熟，你是没有见过那套刀法，不可小觑呀，何况那个人，还是个武学天才，说不一定我早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当年我踏平马龙帮后，第一件事就是怀有侥幸地去找那套刀法的谱子，但始终没有找到。他那几个娃娃，如果都苦练到他当年的那个程度，再加上那几个大夫，就不好办了！”

赖精明道：“但是我们人多！”

卞不成道：“人多？有屁用？像你这样的，他们其中一个就可抵几十个，只有我和陆秋风，还能抵一下！”

赖精明道：“陆秋风，他又不忠心于大哥，干脆把他咔嚓了！”

卞不成道：“你又错了，陆秋风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主子，只是此人重情重义，我费尽心思，几乎什么都言听计从，连山寨的规矩都改了不少，才得到他的一个‘义’字，而且还只是先暂定一年的期限，还是看在我救过他一命的这个‘恩’字的情分上，我平日里处处对他好，才换了个‘情’字，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赖精明道：“大哥爱惜人才，连我这第二把交椅都爱惜到给他去了！”

卞不成道：“你真是的，不错，爱惜人才是不错，但我也知道，此人不是我们这条道上的人，他迟早都要走，但在我们的人才还在青黄不接的关键时期，还真不能不用他！”

赖精明道：“可是此人上山后，这样也忌讳，那样也忌讳，大哥用他的代价就是强盗还要讲许多道义了！”

卞不成道：“强盗讲些道义有什么不可？当年的马龙帮就讲，若不是我灭了他们，他们还真比咱现在火！”

赖精明道：“可是这个人，他就不是我们这道上的人，你看今天，他不但不帮忙，还帮外人了！”

卞不成道：“这是这个人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正因为他有颗善意之心，我才用他！”

赖精明道：“土匪还讲善意了？”

卞不成道：“他可以讲，但我们不能多讲，不信你看，若真是仇人来了，此人会不顾江湖舆论，至少还会帮我一次，所以说这个人是杀不得的，而且他不会害我，因为我和他还有几分情义，我也真舍不得杀他！”

赖精明道：“可好像这次，就是他先说出大哥的名字的！”

卞不成道：“这个我在你来之前就问过其他兄弟了，而且不止是一个，他是说漏了嘴，但你看看他，武功在我之上，居然能束手就擒，很是难得，再说我今天还是得露面的，你们捅了那么大篓子，话又说回来，我能不管吗？就是粉身碎骨，我也不能看着你们让人欺负，我卞不成自己也明白，我这辈子就没做过几件好事，以前认为只有那样才能将点苍派发扬光大，但现在想想，我是在辱没祖先的名声，我是真的累了！想改过自新，但有人能给我机会吗？所以我才收留或者收养了你们，也许对你们而言，我这样的做法也是个错误，从点苍派劫难以后，我的家人都死光了，我只有你们这些亲人了，我就是再无恶不作，也不会害你们，只有帮你们！”说着说着，卞不成大眼滴泪的掉下来了。

赖精明道：“从我认识大哥的那天起，就没见过你掉眼泪，大哥今天说的是肺腑之言啊，小弟以后不添乱了，如果没有大哥，这世道，我们这些兄弟，不是饿死，就是惨死街头，这么多年每次有兄弟不幸遇难，大哥嘴上不说，也不掉泪，但你心里的痛苦，我现在才明白！”

卞不成道：“不说这些了，我们可能有一场大战，弄不好，杨干贞那狗皇帝也会来！”

赖精明道：“杨干贞的处境也不会太好！”

卞不成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只要还是个皇帝，无论他有多么昏庸，就还是很难对付的！不说了，你去把财福春叫来，他开始就在场，而且信也是他报的，我要问他话！”

赖精明得令出去了，不一会，财福春进来了，这财福春正是白天被柳扶风开始就踢出去两丈有余的那名大脸喽啰。他刚进屋，卞不成直接问道：“阿春，你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财福春道：“大当家的，小的知道，小的不顾兄弟，自己先跑了，请大当家的责罚！”

卞不成道：“还装？我不是说这个，你是跑了，但也是回来报信，将功抵过，这个我不怪你！”

财福春道：“那？小的实在是想不出来了！”“让小的再想想，再想想！”

卞不成怒道：“装，继续装？有那么好装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吗？”

财福春很是“委屈”地道：“大当家的，可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卞不成很是愤怒，但眉头一邹之后，却又耐着性子，和蔼地道：“你看看，不是我说你？我已经知道了，你也不用隐瞒了，你那好色的本性，我是知道的，我也问过其他弟兄，老实交代，你是如何想到劫色这馊主意的？”

财福春又急又怕，只好交代道：“大当家的，那小娘子，阿不，是小姑娘，长得的确很漂亮，我从来就没见过那样好看的人，所以……所以就……就一时冲动，请大当家的责罚！”

卞不成道：“你是我养大的，算是我的义子，我还是你的义父，你看看你？”“还什么姑娘姑娘的，你怕是瞎了眼，没见人家的娃娃都那么大了！你看看你？”

财福春道：“啊！大当家的，哦，义父，难道那娃娃不是她妹子吗？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卞不成道：“什么妹子？人家大姑娘都比你大一岁，她可以当你妈了，还妹子？还‘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傻瓜！笨蛋！你还有理由了？”

财福春道：“当我妈？怎么可能？不像呀！”

卞不成道：“你还激动了？真没出息！你觉得她只有十八岁？还是二十岁？”

财福春道：“十八岁倒是不像，应该是二十一二吧！”

卞不成道：“还‘二十一二吧’？我告诉你，他叫柳紫霞，十八年前，她十七八岁的时候，叫段紫霞，还‘二十一二吧’！真没出息，你倒是学学王锋、方旭海他们，有点出息行不行？真是气死我了！”

财福春道：“是，义父！”

卞不成一听，道：“什么？气死我了，你还‘是’？”

财福春道：“不，义父！您误会了，我是说我要多跟王兄弟和方兄弟他们，多学学！”

卞不成道：“哦，这还算说对了！”“哦，还有，我发现，最近兄弟们对我和几位当家的倒是客气，但私底下却勾心斗角，拉帮结伙，你倒是比他们多了个优点，还算老实，你下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悄悄地告诉我！”

财福春道：“是，义父，你不打我骂我了吗？”

卞不成道：“哪有那么多废话？叫你下去，你就下去？废话真多！”

财福春道：“可背叛义父，是要处死的，义父难道不追究了吗？”

卞不成道：“你有背叛我吗？”

财福春道：“我给义父惹了麻烦，算是吗？”

卞不成道：“装憨！可你也装得不像，你有几斤几两，难道我还不知道？你倒是像见到大姑娘的时候一样，有点激情，好不好？别老是丢人现眼的！刚才安排给你的事情，还记得吗？”

财福春道：“义父交代的事情，我咋个敢记不得？”

卞不成道：“就会拍马屁，那还不快下去办！”

财福春道：“是，义父！”

一直到了午夜，还不见方旭海、王锋等去追柳雨燕的五个人回来，卞不成这一夜难眠了，心中纠结：他们一定出事了！一定出事了！难道这次我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柳雨燕对程思静说了什么样的秘密？大家猜到了吗？卞不成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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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回 诸多弟兄大拜师 大马锅头计问路

程思静等人回到马帮，蜀中六怪等人已经在客堂等候，双方互相介绍新面孔，不在话下。柳紫霞爱女心切，问起柳雨燕的情况，谢无崖道：“霞儿，小燕儿现在已经无恙，只需再调理些时日，方可复原。”柳紫霞大喜。随后，张小五将半路巧遇柳紫霞和截获三名喽啰的事情简单的对程思静等人说了，程思静大喜。

程思静命手下，安排了曾如耗这个“特殊的客人”后，便与众人商议救柳扶风一事，程思静道：“见到柳姑娘已无事，程某非常高兴，但却更担心了，如今的卞不成，已经是惊弓之鸟，柳姑娘的脱险，既是好事，却也未必是好事。”

谢无崖道：“程大侠说得不错，卞不成最担心的就是霞儿将他还没有死的事情说出去，难免会狗急跳墙，小师妹的处境不妙呀。”

汪雅竹道：“这个，小生早就已经想到了，因此我们也是天黑之后，才到的马帮，而且连马帮里哩兄弟，我们都没有说实话。”

程思静道：“汪怪兄做事就是周到，如此太好了，不过柳神医身处贼窝一时，就多一分的危险，所以我们还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谢无崖道：“小师妹倒也还有些江湖经验，老夫最担心的是精灵那孩子。”

胡二道：“谢神医说得有理，就算柳神医有本事逃得出来，可那娃娃不行，卞不成一定会用那娃娃来威胁柳神医，柳神医又怎能丢下他不管呢？”

程思静一听笑了，道：“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因为精灵现在安全着呢。”

胡二道：“师傅，你说的是什么道理，把我给弄糊涂了。”

张小五指着正趴在柳紫霞肩上的猴子道：“程大侠说哩是，喏，这就是柳精灵。”

柳紫霞道：“不错，他就是精灵。”

胡二道：“啊，这是怎么回事？燕儿不是说精灵是他兄弟，怎么会？唉，我这小师妹，也真是的。”

听他这样一说，大伙都笑了。

谢无崖却与胡二不同，他边抹胡子，边笑道：“哦，原来这就是燕儿和程大侠之间的秘密，这孩子，怪心细的，连这都想到了。”

胡二道：“小师妹这娃仂，也真是的，连我都让他骗了。”

程思静道：“谢神医说得不错，这就是那个秘密，燕儿怕我们因为精灵是只猴子，忽略了他，这才和程某定下了这个秘密的协定，这娃娃怪可爱的。”

胡二道：“哎，真是个娃娃，早点说也不会让人多担这份心了，你说这猴子，哪里是生人能轻易抓得到的，不一早就跑了，再说这也不过就只是只猴子而已。”

王怜松道：“哎，胡二兄，你可不能小看了这只猴子，若不是它，我们还真不能抓到那姓曾哩。”

胡二道：“哦，这怎么可能，难道这猴子还会武功不成？”

谢无崖抹了抹胡子道：“哎，这个老夫相信，霞儿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小动物，他养的小猫小狗，都比别人的听话，一定是精灵发现的贼人，对吧？霞儿。”

柳紫霞道：“不错，还是二师伯了解霞儿。”

胡二道：“哎，柳姑娘，你们母女倒是奇怪了，似乎都喜欢忽略了段神医，你管谢神医叫二师伯，我那小师妹呢，开始管他叫师伯公，可后来又改叫师叔公了。”

柳紫霞道：“这是我的家事，请胡大侠无需操心。”

程思静道：“胡二，别胡说八道，你看你，满口没句像样的，这不是你该说的，知道不？”

胡二道：“师傅，徒儿不就是好奇嘛。”

张小五道：“师傅？徒儿？”

程思静道：“不错，这胡小子，主动要求给我提三年罐子，你说这便宜程某能不要吗？”

听程思静这样一说，见证了程思静收徒弟的人，全都笑了。

杨十三道：“江湖中人都知道，程大侠不收徒弟，但教兄弟武功的时候却一点都不马虎，这是啥子回事？”

李胜万道：“可能这就是程兄哩人格魅力吧？”

方赢千道：“对头，我也是这样想哩。”

胡二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拜个师傅吗？”

柳紫霞道：“刚才胡兄弟，一天提到的小师妹，莫非……”

谢无崖道：“不错，程大侠已经收燕儿为徒弟了。”

柳紫霞大喜，道：“哦，这是真的吗？真是燕儿的好福气，程大侠能破例收小女为徒，小女子感激不尽，相信拙夫在九泉之下，一定也非常高兴。”

胡二道：“听见了吗？连柳姑娘都这么说了，拜我师傅为师傅，那是福气，还大惊小怪的？”

云南驿大马帮中在场的兄弟们一听，除了与程思静一道回来的那几名外，三十多名壮汉俊伙，无论年长年幼，不约而同，齐刷刷的一道双腿跪了，都想拜程思静为师，这不是为难这位不爱收徒弟的程大侠吗？

如此场面，程思静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说什么为好，不收，心底却也哪能不震撼，不感动，收了，这次破例是小，又当如何向在回春堂时，没拜成师的数位兄弟解释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谢无崖，蜀中六怪和柳紫霞在旁边看了，皆无不震撼，无不瞪目张口。在叶榆拜不成师的几名汉子，见程思静一时没有表态，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也陆续跪下了，程思静更是为难，面对兄弟们的恳求，六怪和柳紫霞的凑和，平时沉着冷静的程思静一时茫然不知所措，口中为难的说道：“这个……这个嘛……啊……这个……”

胡二道：“诺？刚才还笑话我，看，这下不是全给我师傅提罐子来了。”

谢无崖看得出程思静的为难，抹了抹胡子，却反而道：“哦，看来李大侠说得不错，这程大侠的人格魅力还真不小，老夫佩服，佩服！”

程思静道：“谢神医，你……！”

谢无崖道：“程大侠在短短一日之内，就能收下这么多弟子，实在是可喜可贺！”

程思静道：“谢神医，怎么你也……？”

谢无崖道：“对于胡大侠而言，不但一下多了这么多师兄师弟，好不热闹，而且日后也可以少些操劳，也实在可喜可贺！”

汪雅竹听后，微微一笑，却也没有说什么。王怜松看了胡二一眼，心里闷笑。

胡二道：“那是，那是，哎，不对，谢神医，你这不是在骂晚辈吗？”

张小五道：“这徒儿给师傅提罐子，那是很正常哩事，胡大侠，不是我说你，愣个懒。”

李胜万道：“对头，我徒儿说哩是，哎不，你哪天给为师提过罐子了？”

张小五道：“那是因为师傅你老人家仁慈，不然我们叫啥子‘六怪’嘛？”

李胜万道：“你说话怎么为师就听不出个道理？都是以前把你给惯的，从明天起，开始提。”

张小五猛然眼睛一大睁，舌头一伸，道：“啊……！”

胡二笑了，道：“呵呵，张怪兄还说我，看来你也与我一样。”

众人都笑了。

方赢千道：“我倒是没的养罐子哩习惯，看来得便宜我这徒弟了。不过这打洗脚水的事，还是不能免哩”

杨十三道：“师傅，这水，我哪天不给你打了。”

方赢千道：“那是，那是，我这徒儿就是乖，但为师以后要你做得更好。”

杨十三道：“那是。”

谢无崖道：“六位怪侠真有趣，不过下面老夫要给大家讲的故事更有趣，知道这胡大侠是如何自己要求给程大侠提的罐子的吗？”

他这样一说，把那些知情的人都又给逗乐了一遍，这跪着拜师的人中，有一名面色白净的伙子，好奇的道：“哦，请谢神医指教，看来这胡兄弟还真有一套，我得向他学习学习，好求师傅收下我等。”

其他拜师者不约而同地道：“对。”

谢无崖道：“大家别急，指教不敢当，这里边有的大侠是知道的，不过还得让老夫把故事讲了，大家就明白了。”紧接着，在那些不知情的拜师者的要求下，谢无崖把胡二拜程思静为师的过程，给大家讲了。他一边讲，大家便是一边笑。

谢无崖刚讲完，沉思静接过话来，道：“现在，兄弟们还拜师吗？”

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好先表态，程思静自然也不好再问，汪雅竹看此情景，眼睛一转，微微一笑，抹了抹胡子，慢斯条理地道：“既然诸位大侠没有表态，小生想一定都已经依了程大侠了，我看大家都是义气为先哩好兄弟，哪能忍心为难程大侠呢？我看眼下最要紧哩事，就是先商量商量如何去救柳神医，此事刻不容缓，大家觉得小生说哩，对不？”这汪雅竹，本来年纪不算大，自从收了徒弟后，却留起了胡子，虽还不是十分的长，却也勉强能够抹得着了。

听汪雅竹这样说来，众人皆微微点头，却依然没有人开口说话，程思静是个心细的人，他想：此时倒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可以压住大伙的口，……唉，不行，这样岂不是会伤了兄弟们的心？王怜松看得出程思静的为难，也猜得到程思静的心思，当然同样也明白大伙的为难，于是道：“我师傅说哩对头，我看大伙就不要为难程大侠了，再说眼下最重要哩事情，还真是先救出柳神医，要得不？”

杨十三性子急，道：“你们这是搞啥子哟，不就是一句话嘛，我看各位大侠，又是点头，又是赞同，可是又不说话，是搞啥子名堂嘛？”

“汪先生说得对，可大马锅头还没让我们起来呀。”垛手罗椿道。

程思静道：“罗椿，你给是……？哦，大家快起来吧！”

“是，”大伙同声道，随后各自起来。

程思静道：“各位兄弟，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把柳神医救出来，至于拜师的事，程某保证，武功方面，程某一定与大家一起学习，不过程某还是在叶榆的那句话，只有兄弟之间，才能畅所欲言，而师徒却大不一样，程某能结识各位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是程某平生最值得骄傲的事情。胡二，你给我听好了，这些都是你的长辈，以后你该怎么办，就不用为师说了吧？”

胡二道：“啊，师傅，这……”

程思静道：“这什么，还不快给各位叔伯请安？”

胡二道：“年纪比我小的，也是这般吗？”

程思静道：“那当然。”

胡二道：“原来都是兄弟，现在我却成为晚辈去了，这不是多少有些别扭，还要请安，唉!不过师命不能违？这……”

谢无崖道：“哦，老夫是这样想的，这请安的事，以后多的是机会，既然胡大侠一时也很难改过口来，不如今日暂且先免了，不知程大侠和各位的意思……？”

程思静道：“既然谢神医帮你说情，那就先饶了你。”

胡二有气无力地道：“是，师傅！”

众人听程思静与胡二的对话，皆忍不住笑了起来。胡二急了，道：“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叫声叔伯吗？各位叔伯，小侄有礼了！”

胡二这样一说，大伙越发忍俊不禁，放声大笑。罗椿调侃胡二道：“真乖，真乖，免礼！免礼！”

胡二道：“师傅你看，这罗椿……”

程思静道：“罗椿，你就不要逗他了，饶了他吧！”

众人又是一片笑声。谢无涯抹了抹胡子道：“程大侠，以小生看，江湖中人，无需计较许多，以后还是各叫各的吧，胡二以后管你叫师傅，而对其他大侠，还是照旧吧，小生随口说说，不知……”

程思静道：“也罢，各位兄弟的意思呢？”

罗椿道：“大马锅头，这可不行，你看我这刚当上叔叔，瘾都还没过，这不……”

程思静道：“这不什么，你看看你，才豆大的人，就想要当叔叔，我看以后，就照谢神医说的办，各位兄弟也就饶了胡二吧，不过，胡二，你得自己下去与众兄弟们商量，他们若不同意，那为师也没有办法。”

胡二道：“啊，师傅，你就不能把我说句话吗？这也太麻烦了吧？”

程思静道：“我看你笨的，你若怕麻烦，那为师也就真没办法了。”紧接着，程思静大声道：“年纪比胡二小的兄弟，我看你们就不要为难胡二了，至于年纪比他大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言归正传，江湖中人应当以狭义为先，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先把柳神医救出来。”

胡二道：“师傅说得极是，可要救出柳神医，就得先找到卞不成的贼窝，可如何才能找到呢？”

程思静道：“不错，这一天下来，你就这句话说在理上，这个无需担心，为师自有妙计。”

柳紫霞道：“可谁能给我们引路呢？”

谢无崖道：“这个无妨，那姓曾的喽啰不是还在大马帮里吗？”

柳紫霞道：“我看不成，那个泼皮，我看他可以出卖任何人，但我觉得，他如何也不会出卖卞不成的。”

汪雅竹道：“不错，我们好说歹说，一天下来也毫无进展，除非……”

胡二道：“除非毒打他一顿或是给他些好处，对吗？”

汪雅竹道：“胡大侠说哩不错，可我们岂能用这些下三滥哩手段呢？”

程思静道：“胡二，你看看你，就你想得出来这些馊主意，丢不丢人？”

汪雅竹道：“程大侠无需责骂胡大侠，其实小生也这样想过，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用之不妥呀。”

王怜松道：“对头，那姓曾的固然不是啥子好东西，但毕竟我等人多，传出去难免……”

柳紫霞救母心急，道：“这有什么，难道卞不成抓我娘亲的时候，不也正是人多欺负人少吗？”

谢无崖看看柳紫霞，道：“霞儿说得也有些道理，对付奸诈之人，有时也少不了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不过……”他说到这里，又分别看了看程思静和六怪等人，接着道：“不过，我们毕竟不是普通人，与那些匪徒不同。”

杨十三急了，道：“你们就是当心这个，当心那个哩，怕啥子？像曾如耗这等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打，他要敢不说，就打到他说为止。”

方赢千道：“我徒儿说哩不错，再说这泼皮也不是啥子好东西，人们自有定论，怕啥子？”

汪雅竹道：“师兄，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先不要动粗，我们先给他些好处，也许能行。”

杨十三道：“汪师叔也太斯文了，像姓曾的这等小人，不但不允许教训，还要给他好处，难道还要求他不成？”

李胜万道：“我支持杨贤侄哩说法，刚才谢神医说哩不错，对付这等小人，就应该以毒攻毒。”

张小五道：“若是给他好处，那啥子好处能感化他呢？如果硬来，他要是打死不说呢？你们别忘了，这曾如耗不是笨蛋，他也知道，我们不可能要他哩性命，也不能要，至少在找到柳神医以前，我们再以毒攻毒，也不能要了他哩命。”

柳紫霞道：“不错，白天我急着要杀他时，他似乎一点都不急，他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打吗？”

李胜万道：“柳姑娘有所不知，这人就算不怕死，但却也怕折磨，毕竟人不是铁打的。”

柳紫霞虽然救母心切，听了李胜万的话，却也大大的吃了一惊，心中暗自想到：这李胜万果然毒辣，难怪江湖上称他为“毒无活！”

不光只是柳紫霞如此想，就连程思静，久经江湖风雨，他也暗自吃了一惊，心想：这“毒无活”，虽然也处处行侠仗义，却也是这般毒辣，“毒怪侠”的称呼真是贴切。

谢无崖虽以前也听过六怪的名头，但毕竟今日才能算是与其新识，更是惊呆了，心想：这江湖上的事，真是让人不明白，像李胜万这般毒辣的人，居然还称个“侠”字，难道他当真只是惩恶时才这般吗？看来我以后得小心些才是。

汪雅竹道：“李师兄说哩，也有些道理，但这样做……”

方赢千道：“三弟无需担心，对付敌人，就必须无情面。”

汪雅竹道：“可是这样，江湖上难免有人……”

谢无崖一听，暗自思索：原来这汪雅竹只是在乎名声，这三人同出一师，又有八拜之情，如此也是正常，若非师妹有难，我绝不与之多来少去。口里却道：“几位怪侠，各说均有理，不过老夫估计程大侠心中定有妙计，所以方才……”

程思静道：“不错，程某开始就有了想法，不过俗话说得好，滴水成河，逗毛成雀，总得先听听诸位的意见，程某想，对于曾如耗，无需威逼，也无需利诱，便能成事。”

谢无崖道：“不知程大侠有何妙计？”

柳紫霞急道：“是呀，程大侠，有何妙计？”

程思静道：“程某也算见识过卞不成的手下，威逼的话，就算曾如耗愿意帮忙，很有可能帮的是倒忙，利诱的话，他未必会说真话，也许还会给我们带来更多麻烦。”

李胜万道：“难道程大侠的意思是把两者结合？”

程思静微微一笑，道：“六位怪兄的看法甚好，但这只能是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再用的办法，如今不是没有其他办法，还请诸位一起商议，指教。”

杨十三道：“哎，这就奇怪了，难道还有其他的法子吗？”

胡二道：“我师傅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没有其他办法？你们那些法子只有怪人才想得出来。”

程思静道：“胡二，不得无礼。”

胡二道：“是，师傅。”

这蜀中六怪，虽然平日里时常钟爱于一个“怪”字，但此时听胡二说话，那脸色却又都不觉地暗淡了几分，刚才还是阳光满面，现在却一下子就多了几分阴云。杨十三性子最急，不客气的直接问道：“胡二，你这话是啥子意思？莫非是看不起我蜀中六怪吗？”

胡二道：“看不起，不敢当，不过我只是相信我师傅。”

汪雅竹道：“连胡大侠都这般有才，看来我们六怪是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噻。”

王怜松道：“就是，连程大侠都只说商议，你小子算个啥子？难道你比你师傅还厉害，真是可喜可贺，看来程大侠也可以退养了，你看这不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嘛?”

众人皆听得出王怜松的话外之意，却也都不好多言，柳紫霞想：他们都是来帮我，如今这般状况，万一他们此时翻了脸，那该如何是好？但，还真是不好劝解，可不劝又不行。最终硬着头皮，正要开口，谢无崖却给她使了一个眼神，又看了一眼程思静，柳紫霞会意，刚动唇角，又止住了。紧接着，谢无崖抹了抹胡子,道：“各位大侠，你们都是为了我小师妹的事情而操心，老夫非常感激，但老夫还有一个请求，请各位大侠再给老夫一个薄面，都退一步，如何，不然老夫如何过意得去？”

汪雅竹道：“行侠仗义乃是我蜀中六怪的分内之事，谢神医无需多虑。”

谢无崖出面劝解，本来就是无奈之举，汪雅竹如此说来，会听话的谢无崖越发无奈了，心里不是一般滋味。柳紫霞在一旁听了，自然也不是滋味，可他们却都只能无奈！

程思静是个精细的人，岂能不会听话？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但他自然也明白，这事毕竟是自己的徒弟先说错了话，道：“胡二，你看看，你怎么说话的，真是个大抛竿，你来看你有多半边？现在救人要紧，懒得理你，以后慢慢的再教训你。”

胡二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不敢作声。程思静道：“真是不好意思，都是程某教徒不严，六位都是侠义之人，心胸宽广，相信不会放在心上。”紧接着又再次骂胡二道：“你等着，现在为师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汪雅竹道：“小生怎敢怪罪程大侠，只是你这徒弟，也得该管管了。”

程思静道：“那是，那是，还请六位怪兄海涵。”

王怜松道：“我等哪里敢怪罪程大侠，只是这胡老弟说话也太那个了，一时转不过弯来而已。”

张小五道：“其实也没什么，这胡兄弟是程大侠的徒弟，也就是我们的好兄弟，这兄弟间小吵小闹，那是正常。”

眼看这件事就要平息了，可张小五的师傅李胜万却与其徒弟的想法大有不同，道：“我徒儿说得对，但这胡二也太不像话了，别人若是不知道，还以为程大侠教徒无方，既然程大侠已经先骂了徒弟，我们总算有些放心了。”

方赢千接话道：“看来，程大侠还得多多管教管教，我们才能对胡贤侄放心得下。”

程思静自然心里不是滋味，可却也只能道：“那是，那是，程某的徒弟不会说话，做为师傅，程某自当调教，请几位不要放在心上，程某一定严加管教。”

杨十三性子急，说话直，道：“难道程大侠还不明白吗？像我这样的直道人也听懂了，我师傅他们的意思就是，你必须现在就得好好的教训教训胡二这小子。”

程思静道：“杨大侠多虑了，你师傅与程某说话，那是师傅与师傅的对话，至于程某如何教徒弟，什么时候教，那是程某自己的事情，三位怪兄你们觉得呢？”

李胜万兄弟三人面对程思静的反问，心中当然也不是一般的滋味，李胜万赶紧道：“那是，那是。”紧接着骂自己徒弟道：“徒儿，就你多嘴，你会不会说话，要是不会哩话，你也先学学你两个师兄弟嘛。”

程思静道：“没得事，没得事，现在还是先商量商量如何救柳神医吧。”

李胜万赶紧接话道：“对头，不知道程大侠有何妙计？”

程思静道：“曾如耗此时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

柳紫霞道：“当然是如何逃走。”

程思静道：“不错，人在这个时候，一般都想这个问题，而此人又是个好大喜功的狂徒，他一定急着回去把我等参与了此事的事告诉卞不成。”

汪雅竹道：“程大侠哩意思是要给他一个逃走的机会，而且还要做得像，然后派人跟踪他。”

程思静道：“不错，刚才，看守他的兄弟，一人是垛手高亮，一人是家丁罗明，这两人办事认真，武功也有些成就，那喽啰是如何也跑不了的，越是跑不了，他就越想逃。只要此时，我在换上两个兄弟上去，到了半夜，就让他中计。”

谢无崖道：“计谋倒是好，可换上去的人，必需要装得像才行。”

程思静道：“这个不妨，程某这里正有这样的人才，胡二，你去安排，把庄洋和花绍换上，夜里枯燥，再给他们准备些点心，别忘了给他们添上一大坛子酒。”

谢无崖抹了抹胡子，道：“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程大侠真是高明呢？”

程思静道：“不怕几位笑话，庄洋和花绍是我帮里最不成器的两个家伙，平日里就好喝酒划拳，经常醉死梦生，不过这件事情，要他们办，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汪雅竹道：“古人说哩好噻，‘天生我才必有用’，没想到这样哩人，也有可用之处。”话音刚落，众人皆笑。

果然，庄、花二人换去看守曾如耗，虽不是十分的明白大马锅头如今为何与往常不同，把此事交与他们来办，但能得到大马锅头的看重，开始也不敢马虎，只是吃了些点心，那酒却也不敢沾，可三更刚刚过后，这夜深沉的寂寞，又是初秋时节，而今夜又是一个不晴之夜，屋外已经狂风呼起，就算那秋雨不来，这人的口鼻也已经在吞云吐雾了！约莫又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花邵终于熬不住了，道：“哎，兄弟，这天冷得难受哪，你我兄弟二人替换着，去添些衣服，如何？”

庄洋道：“我们刚进帮里不久，又不曾立得一功半劳，来报答大马锅头的收留之恩，如今大马锅头把此事交与你我兄弟来办，不可大意呀！”

花邵道：“兄弟说得是，这也冷得太难受了，你人胖，还耐得住冷，可我不行哪！”

庄洋打了一个喷嚏，道：“也罢，兄弟，你先去添了，我再去，添好就来，不可耽搁。”

花邵道：“兄弟说的是什么话，你我兄弟，难道我还不知道你也冷着吗？”

庄洋道：“兄弟，说的是什么话？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事关重大，得谨慎些才是。”

这两人按计划添了衣服，这寒气才略减了些，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这天气越发冷了，窗外银光皑皑，仿佛又把黑夜拉回了白昼，把屋内都照亮了半边，这云南驿一带，气候温和，下雪更是几十年难遇，而现下的窗外，已经是鹅毛纷纷而下，这两人如何耐得这般清冷？庄洋推窗一看，这地上，树上屋顶上全都已经盖上了厚厚的白棉被，抖淋磕战的欣喜地叫道：“兄弟，太好了！太好了！快来看，下雪了！下雪了！”

花邵道：“知道了，这么冷，还有心情看雪，还是快去弄些碳火来，暖和暖和吧。”

庄洋道：“那好，我守着，你去找些炭火来。”

花邵道：“好吧，你可得看牢了。”他脚刚跨出门去，一阵寒风泼来，更是透骨，花邵回头瞅了庄洋一眼，慢慢地将腿收了回来，道：“太冷了，这能出去吗？”

庄洋道：“勤脚快手懒眼睛，忍一忍就过去了，还不快去，记着把门拉上。”

花邵道：“也好，你可得守牢了。”

庄洋道：“此贼已经点过了穴道，放心吧！”

花邵又一次迈出脚去，刚走出门几步，又是一阵风迎面泼来，他畏缩着身体返摸了回来，道：“还是不去了，这外边也太冷了。”

庄洋道：“兄弟，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懒了，不就是有一点冷吗？”

曾如耗全身被点了穴道，已是动弹不得，更是越发冷得难耐，鼻门前两条白蛇都已经爬出来了，冰凉冰凉的，又是瘙痒，却又动掸不得，骂道：“你两个该死的龌龊鬼，要出便出，不出就把门关上，***，难道你们是狗变的吗？”

花邵顺手带上了门，上去就给他一巴掌，骂道：“***，你鬼喊嘶辣叫的，叫个鸟，吵得老子心烦。”接着又是一巴掌。

曾如耗怒了，骂道：“***，老子今天算是中邪了，遇到你两个龌龊的邋遢鬼，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花邵又给了他一耳光，接着笑道：“你也算虎吗？”接着对庄洋笑道：“兄弟，他说他是虎！”

庄洋道：“笑话，即使我们是犬，他也算不得是虎，真是笑死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贼。”

花邵道：“对，兄弟，就算……，唉！不对呀，兄弟，你怎么把我们说成了狗呢？”

曾如耗听到庄洋的话，本来只是偷笑，现在又听花邵把话说穿了，便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庄洋怒了，上去举起巴掌，正要打，却又突然止住了，道：“算了，既然大马锅头仁慈，连捆都免了，只是点了你的穴道，我也得效仿效仿他，就先饶过你这条肮脏的赖皮狗。”

花邵道：“就是，若不是我家大马锅头仁慈，我们得效仿效仿他，今天非宰了你不可，反正你的小命也不长了，还怕脏了我们的手。”

曾如耗被骂，不怒，反而笑了，道：“就你们这等鼠辈，也敢与程思静比，想不到程家大马帮名声赫赫，里边也有你们这等粪草。”

花邵道：“你敢骂老子，看你骂的！”上去又是一记耳光。

曾如耗怒道：“小杂种，你給老子记住了，老子今天背时，虎落平阳被犬欺，若是你大马帮奈何不得老子，你们等着瞧。”

花邵一听，鬼火绿了，冲上去又是几巴掌，骂道：“土贼，***，你现在连狗都不如，还敢骂老子。”接着将手掌一捏，举着拳头便要打。庄洋赶紧拉住了他，道：“兄弟，你又何必与这只狗计较呢？传出去难免叫人家笑话我大马帮欺负狗。还‘虎落平阳被犬欺，’真是笑话，我看你是掉毛的大象不如鼠。”

花邵道：“对，掉毛的大象不如鼠，哎不，兄弟，你这话说得不对呀，应该是‘掉毛的凤凰不如鸡’呀，可他也不是凤凰，我们也不是鸡呀，对吧？”

他们这样一说，曾如耗再次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花邵道：“有什么好笑的，我看你笑！”上去又是一巴掌。

庄洋道：“算了，兄弟，你和这等人计较些什么？”

花邵道：“算了，懒得和他计较，哎，兄弟，刚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庄洋道：“什么问题，我怎么不记得？”

花邵道：“兄弟，你就别装了，刚才你说……”

他话未说完，庄洋插话道：“哦，是那个问题吗？是我口误，行了吧？不说这个了，你还是先去拿点炭火来暖和暖和吧？”

花邵道：“那好吧。”接着他再次推门，可腿刚伸了出去，一阵风便迎面灌了进来，他赶紧缩了回来，把门用腿带上。道：“哎，兄第，我看还是算了，这外边实在不是人能出去的。”

庄洋道：“兄弟，不是我说你，做事怎么如此没有干劲呢？还不快去？”

花邵笑了笑，道：“我是没有干劲，哎，兄弟，我说，你怎么不去呢？”

庄洋道：“得了，得了，我去，我去，懒得和你争。”说罢，他推门出去，可刚走出了几步，打了一个寒颤，又缩了回来，道：“唉，兄弟，确实很冷，算了，还是不去了。”

花邵道：“那怎么办，我两兄弟难道要忍着这寒冷到天亮吗？”

庄洋道：“兄弟，这找炭火的主意可是你出的，你说呢？”

花邵道：“哎，兄弟，你这话是如何说的，好像这找来了炭火，只是我一个人享受似的，唉，算了，我们都别去了，那就随便吃口酒暖暖身子吧？”

庄洋道：“这怎么可以呢，我可不想酒后误事。”

花邵道：“兄弟，你不吃就算了，我可是抵不住了，先吃上一口再说。”紧接着，他直接提起酒罐子，开了封，连盅子都免了，将酒罐子凑到嘴边，直接就是咕噜一大口。喝罢，倒吸了口气，道：“好酒哪，好味道。”接着不自觉得又是一大口。

花邵开封的时候，那酒的香气就已经扑了出来，庄洋是个痴酒之徒，此时，他就已经按耐不住了，可他还是倒咽了一口唾液，忍住了，可现下又听到花邵的一句：“好酒，好味道，”他哪能不动心，却又不好意思来喝。

花邵又喝了一大口，接着道：“好酒，真暖和。”

庄洋这下可真的忍不住了，小声地道：“兄弟，真的暖和吗？”

花邵道：“兄弟，我说你就别装了，难道你不是喝酒人吗？”

庄洋道：“哦，也是，能给我也吃上一小口，暖和暖和吗？”

花邵将酒放回桌上，道：“要吃就吃，懒得说你。”

庄洋道：“也是，也是，我就先吃上一小杯，热热身子。”紧接着，他斯文地倒了一杯酒，却一口就喝下了，也道一声：“好酒，果然是好酒，一杯不成，热不了身，我在吃上一小口。”

花邵道：“装什么样，你每次都这样，可每次都不是与我一样，烂醉如泥？不如我们放开喝吧，再划划拳，也就不冷了，如何？”

庄洋道：“好倒是好，可这人跑了怎么办？”

花邵道：“不防，不是已经点了穴道了吗？大马锅头点的穴道，没那么容易冲得开。”

庄洋道：“不妥，还是先把他绑了再说。”

花邵道：“也好，可这没有绳索呀。”

庄洋道：“找找，找找。”

两人在屋内看了半天，还当真没有找到，却又都不肯出门去找。最后，花邵道：“我看，还是在点上一遍穴道，加固加固，应该跑不了。”

庄洋道：“也好。”

这两人又给曾如耗点了一遍穴道，开始放手大喝，酒性到了五七分的时候，花邵道：“兄弟……弟，你看……看我……看我这办法如何？这人……人不是……不是没……没跑掉吗？”

庄洋道：“相当好……相当好，这吃酒划拳可以暖身子，但……但这……这最妙的是……是这土贼怎么也沾不着咱们兄弟……兄弟的……的半点光，若是烤火……烤火，他也热……热和了，反倒有……有力气了。”

曾如耗听这二人说话，心中暗笑，想：本来至少也要再半个时辰的时间，这穴道才会自动解开，但这两个草包，把我穴道解了也不知道，还说加固，只要他们醉翻了，我不就可以安全的走了吗？

庄、花二人虽是痴酒狂徒，但不知这酒太猛，还是他们酒量不好，又过了一会，已经是四更半天，这酒还剩下小半罐，这两人吐也吐过了，晕也晕过了，现下已经是没有半点气力了，趴倒在桌上，昏昏睡去了。曾如耗见时机成熟，却又不敢大意，他先是轻轻地动了动，然后又走到那两人跟前看了看，最后冷笑一声，小心地拿起酒罐，喝了一口酒，轻轻地推开了门，出门去了。到了门外，看看天，独自低声笑道：“天助我也，若不是这场雪，我也许还走不成！”

曾如耗刚走不远，两名大汉偷偷跟踪去了，这天寒地冻，曾如耗逃跑能成功吗？换句话说，这茫茫皑雪，这两名大汉能跟踪成功吗？假若跟踪成功，程思静又如何带众人去救柳扶风呢？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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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回 大侠谨计纰大漏 凶者焦心见小诡

话说曾如耗借着看守人花绍和庄洋大醉之后，昏睡之时，趁着雪夜“无人”逃走，做得也是有几分得意，几分谨慎，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心中自是怀有侥幸，直到进了寨门，依然未觉身后的“尾巴”，更是自喜，以为大功告成！却不知他的这一走，自己却成为了引路人。那跟着曾如耗问路而去的两名大汉，一名是垛手高亮，一名是家丁罗明，此二人做事，务实精明，又是小心细致，轻功又非泛泛之辈，虽不算江湖排行之列首，却也造诣非浅，乃行于泥泞不留痕，踏足枯叶巧无声，跻身瓦面静如隐，风立桅头似禅神！此等功夫虽无“疾走三江”之神速，逊“翠鸟衔鱼”之轻盈，少“孔雀翻云”之洒脱，缺“仙女驾云”之飘逸，却也绝妙不可小觑，能踏青而不损草，立树而不摇枝！已经是江湖见而竖指之力，大内视而叹服之功。名曰“疾步怜青”，顾名思义，就是说，走路的速度很快，却不会踏伤脚下的小草，让人觉得这是过路之人，故意脚下怜青的缘故，可见这等功夫的绝妙之处。其实不仅如此，这种轻功，不仅能走，且更能飞，追踪一个人，岂不是轻而易举？今夜白雪皑皑，曾如耗心中自是焦急忐忑，走路的时候，虽然也用了轻功助力，但他的轻功并不怎么样，以他现在的情况，被人困住了一天，又饿又累，本就体力不支，加之天气寒冷难耐，很是消耗体力，他的那点轻功，用来助力于行走还可以，但绝对是不可能完全用轻功走的，这很像老鸭子跑路，虽然翅膀“噗噗”煽动，但只能起到了助力的作用，焉能飞得起来？再加之心急忐忑，走起路来，脚力如何能不重？别说是明、亮二位好手？只要不怕冷，换作是一老孺，必当也能有所收获，因此，这二位好手无需紧跟，而且又是好手，曾如耗自当难以发现！明、亮二人谨记程大马锅头的嘱咐，只找到了地方，然后原路返回，以免打草惊蛇。这来回的雪路上尽然没有留下他二人的脚印，卞不成就算有所怀疑，察看后，必定也会放下心来，这雪越下越大，时间一长，这曾如耗走路时留下的“尾巴”，自然也会被掩盖，卞不成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自然更会安下心来。

果不其然，曾如耗一回到匪寨，便就急着来找大当家的，卞不成一听曾如耗来报，一轱辘翻了起来，侧坐与床上，双腿和半边身子用铺盖捂着，右手拄于臀后铺盖里。听了曾如耗的禀报之后，心中万分焦急，那脸色随之曾如耗的讲述而渐渐地阴沉下来，左手的手背反放在身前铺床的羊毛毡子上，中指和食指在不自觉地不停地捻动着，眉头随着曾如耗的讲述而邹动，时而舒展，时而紧邹，眼珠也随之在翻动，最后他眉头紧锁，低头不语，那手指也捻得更快了，在这寒冷的雪夜，他的额头上，竟然冒出了汗花，在烛光的照耀下，闪亮闪亮的。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不紧不慢地问道：“阿耗，你能从虎口里逃出来，本座自是欣喜，但，你注意看了没有？你的后边，有没有留有‘尾巴’？”

曾如耗道：“大当家的，属下一路走来，自是小心，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卞不成略喜，道：“这样最好！你在身处困境的情况下，不但能想方设法的逃了回来，可见你长进不小，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还带回来了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本座真是为你感到欣慰呢！看来，这些年来，本座没有白疼你！我的床脚下有一罐百年的鹤阳大麦酒，本来是舍不得饮用的，今夜天寒，就拿来吃了几口，你从外面回来，更是需要，不妨就拿去驱寒吧！”

曾如耗道：“属下谢过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对属下真是关怀备至！”

卞不成道：“不谢，好好干，本座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曾如耗道：“这是自然，大当家的对属下，如同亲生父母！”

卞不成道：“这些话，知道就好，就不要说了，我心里也知道，去吧！”

曾如耗道谢后，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出去了一步，卞不成叫道：“阿耗，先别走，回来！”

曾如耗立住，反转回来，恭恭敬敬地道：“大当家的，您还有要吩咐的吗？”

卞不成道：“外边的雪，下得大不大？”

曾如耗道：“大，大而且越下越大！”

卞不成道：“哦，这就好！这就好！你确定没有留下‘尾巴’了？妥当不妥当？”

曾如耗道：“确定，属下一路都很是小心，绝对不敢马虎！”

卞不成道：“这就好，但本座还是不大放心！”

曾如耗道：“哦，这是……！”

卞不成道：“若是没有下雪，你做事，本座大可放心，但现在，本座反倒不放心了！”

曾如耗道：“哦，这是为何？哦，知道了，大当家的是说，我回来时，一路留下的脚印，哎呀呀，这可是要紧的事，属下做事马虎，闯下大祸了，请大当家的责罚！”

卞不成道：“你急些什么？这不？还没有去看嘛？等看过了，再说？”

曾如耗道：“大当家的意思是……？”

卞不成道：“不错，本座是要亲自去瞧瞧，这怎能放得下心呢？”

曾如耗道：“这个不碍事，今夜如此寒冷，有谁会起来看脚印呢，若是大当家的不放心，属下再按原路返回去看看，就是了，风雪交加，可不能冻坏大当家的身子！”

卞不成一听，急怒道：“胡闹？你嫌原来留下的脚印不够？还要再去留下两行？是吗？”

曾如耗道：“哎呀！属下真是笨，一急，就把这事给忘了！”

卞不成道：“你做事就是顾着不顾那的，你看看？”

曾如耗道：“大当家的，属下做事马虎，请大当家的责罚！”

卞不成叹了口气，道：“唉，算了，你也不是有心的，以后多注意点就是了，这么冷的天，你能回来就不错了，孩子，受苦了！再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说直接一点，就是我养大的，我们可是有父子之情呢！我又怎能为这么一点小事来责怪你呢？”

曾如耗道：“多谢！多谢大当家的体恤，属下以后一定会多注意的！”

卞不成道：“算了，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有些不大放心，这才着了急，以后你也别什么‘属下属下’的了，听着有些不大舒服，你算是我的养子，以后在没人的时候，就叫义父吧！”

曾如耗道：“是！孩儿多谢义父！”

卞不成道：“这就对了，你等一会，等为父穿一下衣服，我们再去门口看看，若是你的脚印，已经被大雪盖了，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我们现下的处境非常的不妙，还是小心些为好！”

曾如耗道：“义父，这天冷，你歇着吧，孩儿会处理好的！”

卞不成道：“哎，说的什么话？上阵还要父子兵嘛？这点冷，算什么？你也别太小瞧为父了？这点冷，对于为父，还真算不得是什么事！”

曾如耗道：“那……！好吧！孩儿遵命就是！”

卞不成道：“天快亮了，不要惊动其他人，你我去看看就是，以免照成不必要的慌张和猜疑！”

曾如耗道：“是，义父！”

须臾，卞不成穿衣起床罢，两人出门去了。

高亮和罗明回到大马帮后，天已蒙蒙亮，因寒冷难耐，又因都是熬过了半夜之后才合眼，因此，人们都还没有起床。明、亮二人将经过给程思静汇报了。程思静道：“好！二位兄弟辛苦了，赶快回屋取暖去！”

高亮道：“大马锅头，昨夜风雪交加，匪寨必定疏于防范，我看，这雪可能还要下上几天，若今天白天无事，匪寨就会更加松懈，不如，等到了晚上，我们乘夜黑来个突袭，好救出柳神医！”

程思静道：“这个，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但还是有些不妥！”

高亮道：“大马锅头的意思是……？”

程思静道：“罗明，你的看法呢？”

罗明道：“我觉得师兄说得不无道理，而且我们可以先在匪寨的某一角落放一把火，来个声东击西，我兄弟二人乘机探明柳神医和陆大侠的在处，然后救之！如果合适的话，还可以一举剿灭匪窝，还道路一个清白，还百姓一个安心！”

程思静道：“这个方法好，但只是下策，这是因为还有些不足之处！”

罗明道：“请大马锅头教导！”

程思静道：“其一，万一你们放火的地方，正是关押着柳神医和陆大侠的地方，就怕会出个闪失；其二，卞不成这个人，也是轻功的行家，而且他的武功也非是一般的厉害，耳力也一定不错，你两师兄弟的轻功虽然不菲，但别人听不出来，却也难以瞒得过他的耳朵，你们在他的屋顶上，他不可能不知道的；其三，我虽没有与此人打过交道，但也知道，此人狡猾多疑，处事谨慎，只要曾如耗一回去，他就会加重了疑心，他现在一定是在察看曾如耗留下的脚印，有没有被大雪盖住；其四，万一他狗急跳墙，反而会害了柳神医；其五，我们对那匪窝并不熟悉，天时地利，我们只占其一，难免会中了贼人的圈套，而且这天时，也并非我们独有，云南罕见大雪，兄弟们必定会有所不适应的地方，反而无益于施救；其六，匪寨未必会疏于防范，也许这场雪反而会加大了他们防范之心，因为现下的情况，对于他们而言，算是非常时期！再者，放火之事，乃土匪之为，我们，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就不能为之，何况我又答应过了方旭海一些事情！”

罗明道：“前几件，大马锅头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可这最后一件，与匪徒，又何必讲这些道义？又何需遵守诺言？何况就只是几个喽啰！”

高亮道：“师弟，你说错了，道义乃人之本份，大马锅头所考虑的，你我怎能相比？大马锅头非软弱之辈，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斩妖除魔，锄奸惩恶之事，只是事情还没发展到了这步而已！”

罗明道：“师兄，这算说得过去，可是大马锅头要与方旭海讲信用！”

高亮道：“不错，与土匪是不能完全讲信用的，但是，我们这些年来，跟随大马锅头走南闯北，遇过的点子也不少，你想想看，这土匪不是也会讲信用的？虽然他们的信用是那样的狭隘，但也不能不信，何况大马锅头也有自己的道理！”

罗明道：“这倒也是，可……！”

程思静道：“此事，现在还不能说得清楚，罗兄弟，再过一会，你就知道了！”

罗明道：“可是柳神医还在他们手里，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何况他们还死了那么多的人！”

程思静道：“这个，大可放心，卞不成现在的胆量，可不是一般的小，再加上，此人处事小心谨慎，他是不敢胡来的！”

罗明道：“可卞不成是什么样的人，全江湖都知道！”

程思静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现在他经历了那么多，人也就老练了，人只要一老练，处事就会多有考虑，几经考虑之后，就不敢随便乱来，明白了吗？若二位兄弟还是信不过我，也是自然，不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不会说错的！”

罗明道：“也好，大马锅头每次都这样，但从来都没错过，我相信你！”

卞不成和曾如耗出了山寨，约莫走了半里，风雪交加，已经不见了曾如耗留下的脚印，这才放心了下来，回山寨去了。回去后，曾如耗向卞不成说起柳扶风和陆秋风之事，卞不成首先肯定了陆秋风，说明了陆秋风不会背叛自己的原因。又再三考虑后，道：“既然程思静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兄弟，而柳扶风的手上也沾满了我兄弟的血，此仇焉能不报？这柳扶风就交与你去处理，记住，一定要干净利落，也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以免陆大侠不高兴！”

曾如耗大喜，道：“多谢义父，现在，我终于可以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似乎连有两个“兄弟”，是他自己亲手害的，也不记得了！而且还说得斩钉截铁，信誓旦旦！可就在此时，一骑马飞速来到了寨门前，守山门的喽啰认识，没有阻拦，这骑马直接进了山门，直接急火火地冲到了卞不成下处的屋前去了。这马是一匹白马，那人下了马，挪步到了卞不成卧室的门口，然后急匆匆地抬手敲门。看那人的身法，似乎是大伤未愈。而就在从山寨通往的山下的山路上，留下了一匹马的蹄印，在那大路上，却有两匹马的蹄印，一匹的较深，这是后留下的，一匹的较浅，这是被雪给填的，这些蹄印的一端，原本都是直接通往叶榆城的，但相信越是近叶榆城的一端，就会越模糊，甚至消失了，这是让积雪给盖住的，而另一端到了一个岔路口后，较浅的蹄印却通向了卞不成的山寨中去，这是刚才那匹白马留下来的，而另一匹的，却是通向了云南驿大马帮！风呼呼，雪飘飘，不久之后，这些蹄印都被给盖住了，最后都会融化成清水，渗入泥土或流往别处，或被蒸发了，还有一部分，就也会直接化成水气去了。这地上的蹄印是会消失的，可人心中的蹄印，却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那骑白马的人，进了卞不成屋，劝说了一会后，卞不成几经思索，最终改变的想法，决定放了柳扶风，这人是谁呢？怎么这样就能扭转了卞不成的想法？

那跟踪白马之人，回到大马帮后，也把情况给程思静说了，陈思静听后，大喜。道：“果然让我想到了，高亮，罗明，你们现在明白了吧？”

罗明道：“哎呀，原来是这样！原来大马锅头，早就已经胸有成竹。哎呀呀！早知道，就不必多去担那些心了！”

高亮道：“可这样一来，雨燕和松儿岂不是会有危险？”

刚回来的那人道：“这个，大马锅头已经安排妥当，你们无需当心！”这人正是李豹，程思静安排他半路上返回春堂，正是为此！而就在李豹进屋之前，从这通往叶榆回春堂的雪路上，已经留下过了一个两百人的马队的蹄印，大雪纷扬，越来越大，这些蹄印，只需一会，就会被积雪给替代了。当那骑白马之人，从叶榆城赶往匪寨，路经云南驿附近的时候，这里的蹄印还没有留下，当他办完事情，返回叶榆城路过此地的时候，这里的蹄印早就已经让积雪给代替了，而且从这到叶榆城，全程都会如此。李豹知道这个并不奇怪，因为这支马队是李豹进了大马帮的大门以后才出发的，双方打过招呼说过话。这正是程大马锅头，在与对方打时间差，但这似乎有些不大合理，因为这支马队，完全可以不在雪路上留下蹄印的，因为程思静等人，刚回到马帮的时候，并未下雪，他们可以在哪个时候就出发，就不会留下蹄印了，这又是为何呢？

罗明、高亮二人得知程大马锅头的安排后，先是大喜，须臾，高亮突然眉头一邹，大眼猛睁，“嘶”地倒吸了口凉气，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大马锅头，这样倒是好，可现在让人当心的是，卞不成会不会真的放了柳神医和陆大侠？”

程思静道：“放心吧！只是如何放？什么时候放？还不可断定！”

罗明道：“大马锅头料事，还真是没出过差错，但即使这样，可,还是有些让人当心！”

程思静道：“柳神医他是一定会放的，这个应该不成问题！”

罗明道：“大马锅头，那陆大侠呢？”

高亮道：“对呀，陆大侠是卞不成的人，我们也不好多问呀！”

程思静道：“放心吧，以我们现在知道的情况看，卞不成是不可能会放他下山的，但也不舍得害他，因为他对于卞不成而言，还有些用处，再说，陆秋风这个人，我曾经多次与他打个交道，单凭他的为人，卞不成也是不会害他的，因为他舍不得，至少是暂时不会！”

高亮道：“大马锅头，可你已经答应了方旭海，而谢神医也答应过他，那岂不是又让卞不成这狗贼得逞了！”

程思静道：“呵呵，这个事情，我和谢神医都只保证了自己的人！”

罗明道：“可……！哦，呵呵，我明白了！大马锅头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程思静道：“明白就好，不要说出去，至少在柳神医回来之前，千万不可说出去，此事，明白的人越少越好！”

李豹道：“可我还是不明白呢！”

高亮道：“这你都不明白？只是大马锅头……！”

程思静道：“只我们兄弟几人，不碍事的，高亮不妨就说给李兄弟吧！”

高亮道：“大马锅头只能保证我们的人，而谢神医也只是保证了他的人，可，你想想看，这件事情除了刚才提到的这些人，还有什么人知道？”

李豹道：“卞不成的人。”“哦不，是蜀中六怪！大马锅头我们刚要赶去叶榆的时候，蜀中六怪也正好来到，大马锅头安排他们去救柳神医！他们是知道此事的，而且也知道卞不成还没有死的消息！”

高亮道：“不错，要是蜀中六怪把此事传出去，方旭海是怪不成大马锅头和谢神医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大马帮的人，而且和谢神医，也是毫无任何关系的！”

罗明道：“可卞不成是不会想不到这点的！”

高亮道:“不错，卞不成的确是能够想到的，但他想不到蜀中六怪参与了此事！”

李豹道：“这怎么可能？刚才，你们不是说有个姓曾的已经逃回去了吗？那姓曾的可是会给他说的！”

程思静道：“他不会说的，因为他不敢说！”

李豹道：“可，这不合道理啊！嘴长在他的身上啊！”

高亮道：“可他的心中有鬼，就不敢轻易谈鬼！”

李豹道：“他心中有鬼？”

高亮道：“不错！”

李豹更疑惑了，道：“蜀中六怪不是去救过柳神医吗？卞不成咋个可能没有见到他们？那姓曾的无非不过就是逃命，会有什么鬼？就算卞不成怀疑他带了‘尾巴’去，也不至于就会杀了他？”

程思静道：“李兄弟分析得不错，可卞不成，偏偏就是没有见过六位怪兄！”

李豹道：“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啊！这不合逻辑啊！”

程思静道：“高兄弟，你把紫霞姑娘和六位怪兄他们经历的，给李兄弟说说吧！”

高亮道：“是，大马锅头！”接下来，他把柳紫霞和蜀中六怪讲述的事情，又给李豹重复了一遍。李豹听后，疑惑顿开，道：“哦，原来是这样！原来那曾如耗的心里，还真是有鬼！不过还是让人想不通，见到六位怪侠的匪徒，不光只是他曾如耗一人，那他怎么瞒天过海？”

程思静道：“这个问题问得好，相信他已经知道了王锋的结局，心中就会更虚，而六位怪兄来到的时候，方旭海和王锋都已经昏迷，也就是说方旭海并不知道此事，就不会告诉与卞不成，这样一来曾如耗就会越发疑惑，他又不敢开口提起此事，这样不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话音刚落，程思静突然眉头一邹，眼睛一愣，同时“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紧接着急促地惊道：“不好，方旭海有危险，快，我们赶快赶去！”

几人一听，都让大马锅头的这突然一惊给震住了，虽一时不知其中原由，但也知事情不妙！李豹疑惑地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程思静道：“现在已经容不得多说，快，备马，我们速速去救！”

须臾，程思静带着李豹、高亮和罗明，快马加鞭，出了大马帮。到了那个上匪寨的岔路口时，几人跳下马来，这时，地上清晰地还残留着几行马的蹄印，程思静仔细察看后，道：“这里没问题，快！继续往前察看！”

几人又快马前行了十多里，程思静突然勒马跳了下来，其余三人，也跟着跳了下来，雪依然纷纷扬扬地下着，但路上不久前留下的几行蹄印，依然依稀可见。此处，路的右侧，是万丈深谷，左侧是崖壁，程思静细心地察看了一番后，遗憾地道：“来迟了！我们来晚了！果然是这样？”

李豹一路带着疑惑，现在更疑惑了，他们怎么也不明白，大马锅头究竟发现了什么！李豹是个急性子，问道：“大马锅头，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程思静借着雪光瞧得清楚，李豹一脸疑云，细微的表情里，写满了疑问。但看明、亮二人的表情，虽也带着疑问，却也不难读出，他们能看得出些所以然来。

程思静道：“方旭海让人给推下山崖去了，这都怪我，我本以为已经万无一失了，却还是大意了，铸成了大错，是我害了方旭海，亏人还叫我一声大侠！”

李豹疑惑地道：“大马锅头，这是怎么回事？”

程思静道：“看看这路上的马蹄印，你就知道了！我怎么这么大意？这么糊涂？”

李豹道：“马蹄印？大意？”“哎呀，确实，大马锅头说得有些道理！这蹄印一定给我们留下了什么线索！可，我还是不怎么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人给弄糊涂的！”

高亮道：“李兄，你看这些蹄印，给我们说明了什么？”

李豹道：“蹄印怎么了？”

罗明道：“这你还不明白？这地上留下地蹄印是三匹马的，严格的说，只是两匹的！”

李豹看了地上的蹄印后，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今晚骑马从这过的人很多哪，有一路蹄印还是我留下来的！”

高亮道：“今夜下了这么大的雪，几十年罕见哪！你回来时留下的蹄印早就被雪给盖去了！”

李豹道：“哎呀！对！无论走哪条路去叶榆城，这段路是必经的，连马队的蹄印在我的后边，都被盖了，难道这是新留下的？”

高亮道：“不错，其中一路是方旭海所骑白马留下的，而另外两路一定是曾如耗留下的！”

李豹道：“何以见得？”

高亮道：“我和师兄在中原的时候，曾经做过赏金猎人，这点小事，还能看不出来？”

李豹道：“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快说呀，把人给弄糊涂的！”

罗明指着地上，道：“李兄，你看，这一路蹄印，到了这里，就浅了，这说明了什么？”

李豹道：“这还不简单？马轻了呀！”

罗明道：“对呀！那马为什么轻了呢？”

高亮道：“这是因为……”，高亮话未说完，李豹激动地插口道：“哎呀！这不是马上的人或重物已经离开了马！”“难道？难道你们是说，这匹马上的人是方旭海？”

罗明道：“不错！这就可以说明他到了这里，就离开了马？而且是有人要他离开了马！”

李豹道：“可这也太悬乎了！你们怎么就知道此人就是方旭海？”

高亮道：“这还不简单，一定是他！”

程思静道：“不错，这都是我的大意，方旭海这个人，心地本不坏，但更重情义，而且说话也算数！他虽然答应过我，不去报信，但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就想出了让李兄弟跟踪他来找到匪窝的计谋，但同时我也知道，他一定还会回去回春堂的，因为他已经答应了我。此人说话算数，他回匪窝的目的，一是担心匪窝会出事，因为在回春堂的时候，我的话语已经激起了他的不安，二是他答应了我，就会遵守诺言，在担心之中，他只能去说服卞不成放人，之后，他还要赶回去，这是在向我表明，他已经说话算数，遵守了诺言，那么我和谢神医答应他的，也要给他一个交代，那就是放过卞不成和他的兄弟！”

李豹道：“我见过方旭海，这个能说得通，可大马锅头只要我跟到岔路口，难道大马锅头早就知道今天会下大雪？”

程思静道：“这个，开始我并不知道，虽然我们靠行路为生，有预测天气的经验，但云南罕见大雪，我以为最多只是下雨，我们可以根据雨后的蹄印引路，找到匪窝！而且，在那岔路口上边，我还派了徐浩接着跟踪，这是因为，我见了这路面硬实，被瓢泼的雨水一冲，那蹄印就此而消失了！”

高亮道：“大马锅头如此安排，我想，是因为怕方旭海有所察觉，就会前功尽弃，而徐浩的轻功，又是非常的不错，更便于跟踪，因为用轻功，比你骑马更不易被发现！可让人疑惑的是，我兄弟二人刚才跟着曾如耗的时候，却没有遇见过徐浩！”“哎呀，不好！难道！难道他出了什么意外？”

程思静道：“高兄弟，无需担忧！无需担忧！徐兄弟无恙！”

高亮道：“无恙？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程思静道：“别急！徐兄弟确实无恙，那是因为，后来下了大雪，刚好曾如耗又中了计，因此，有你两兄弟去就够了，以免人多而打草惊蛇，于是我临时取消了派徐兄弟去跟踪的计划。早知道有个曾如耗，早知道会下大雪，我就不会话激方旭海，也就不会害了他！真是的！”

李豹道：“现在我有些明白了，你们就是凭借着这蹄印来判断有人在这里出事了？但又怎能断定，曾如耗也来过，而且断定，是他把人给推下山崖去的？”

程思静道：“在没有验证之前，断定是不可能的，但，就凭这里留下的种种痕迹和事情的逻辑关系，可以分析得出来一些事情，而且八、九不离十！”

高亮道：“不错，在那岔路口，大马锅头察看马蹄印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只是还不敢言论。你想想看，这里，在我们到来之前，已经留下了三路蹄印，再看，除了方旭海留下的那一路，剩下的两路，无论从深浅、马蹄的大小和形状，以及马的步子的大小，都是一样的，这就说明了，这是同一匹马的蹄印，而这两路蹄印都是到此为止，这就说明了，骑马之人到了这里以后，就返回去了！而这两行蹄印的另一端，会通向了什么地方呢？”

李豹道：“一定是山中的匪窝！对，就是这样，刚才，大马锅头察看那岔路口的时候，我也留意了，我清楚的记得，这些蹄印，就是从那岔路上连过来的！”

罗明道：“不错，这两行蹄印就是从那岔道上通向山上的，而且我们兄弟俩刚去过，那里就是通往匪窝的路！”

李豹道：“哦，原来如此！可又怎能知道，那马是来到这里之后，再返程回去的？”“哦，知道了，是蹄印的走向！我看到了，这里有几个杂乱的蹄印，一定是在这掉头的，而且有可能，在这还发生了打斗！”

高亮道：“不错，正是蹄印所留下的走向告诉我们的，这不用看马蹄走路时四肢运行的规律，只需看蹄印的面向就可以判断，为了确保判断不是错误的，我又注意看了马四条腿留下的蹄印之间的关系，证实了这一点！”

李豹道：“那你们是如何知道曾如耗来过呢？”

程思静道：“分析，因为只有他才会这样做，你看，这路左边的崖壁上，留下了被人脚蹬过的脚印，因为这崖壁几乎是垂直的，所以上面的积雪不是太厚，所以这脚印比这路上的蹄印，还要清晰，我观察过曾如耗逃出马帮时留下的脚印，无论是大小，还是纹路，都与这是一样的，这就说明了，此二者是同一个人的脚印！”

罗明和高亮听后，仔细察看了那留在崖壁的上的脚印，道：“不错，我们前边一路跟踪曾如耗，这与他在逃离的时候，留下来的脚印，确实是一样的！”

高亮又仔细看了那脚印后，道：“不错，确实是一样的，他逃跑时留下的脚印，我记得清楚！只是这崖壁上的，似乎更深一些！”

程思静道：“那是因为他在逃跑的时候，不过也就只是在跑路而已，而这崖壁上的蹄印，是他用力蹬了一脚之后，就着反弹力，将人直接从马上蹬下去的，所以用力较重，所以印迹自然也就更深了！我们还算来得早，若再过一会后，这崖壁上的积雪受重脱落，就再也看不到了！”

李豹道：“哦，明白了，但这里有这么多杂乱的蹄印，难道他们没打斗过吗？”

程思静道：“应该没有，如果发生了打斗，那地上就不只是留下这些蹄印了，甚至还会有人的脚印，至少是两个人的。你看，这蹄印无论有多乱，都只是两匹马留下的，不难看出，其中一匹马留下了这些杂乱无章的蹄印后，就空身跑向叶榆方向去了，而另一匹则是在此之后，再反转了回去！”

李豹再仔细观察后，激动地道：“哦！确实是这样的，但，这脚的大小差不多的人，有的是，而且他们又都是同一个窝里的人，鞋子也有可能是一样的，这如何能判断就是曾如耗干的？”

程思静道：“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有这种可能！但动机呢？杀人是需要动机的，方旭海既然已经说服了卞不成，就不难分析得出来，凶手就绝对不会是卞不成，而且卞不成可以将他留下来，不必要这样做，只有曾如耗，才有可能会这样做！”

李豹道：“哦，这是为何？”

罗明道：“李兄，这你还不明白？因为见过六位怪侠的匪徒，只有那么几人，而六位怪侠来的时候，方旭海和王锋已经不省人事，所以他自然不会提及此事，而通过他的讲述，曾如耗知道了王锋已经死去的消息，但他却又不知道方旭海并没有见过六位怪侠之事，那么他就会产生了疑问，方旭海为何不提及此事呢？这样一来，他自然就会心虚了，但他又不敢自己提起，因为六位怪兄和紫霞姑娘目睹了他杀害杨小三和王三牛的过程，小喽啰自相残杀，对于土匪而言是绝对不可以的，除非得到了头领的首肯，因为这是他们最忌讳的大不义之举，对于他们而言，无需讲任何理由，那都是要被重罚的，说白了，就是要被砍头的！可他对六位怪兄和紫霞姑娘又没有办法，同时又怕事情暴露，而且又不想离开匪寨，因为他觉得他给了卞不成的消息，可以帮助他得到卞不成的赏识，再说，这些匪徒，对卞不成都是十分的忠心，他们是不会在危难时刻离开他的，因为卞不成就是他们的义父，给过他们重生的机会！而这样一来，他越怕事情暴露，心里自然就越发畏惧、恐慌，一畏惧、恐慌，就会产生侥幸心理：‘反正大当家的，绝对是不可能再与蜀中六怪和柳紫霞见面的，只要放了柳扶风后，事情就会平息了，反正山寨里的人，除了我和方旭海，已经没有人知道此事了，既然方旭海见过了六怪，他迟早都会怀疑我，不如先下手为强，让他永远的保守了这个秘密！’万一还是让人发现了，他还可以推给死人，因为，只有死人是不会发起驳辩的，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而且他还可以把方旭海的死，嫁祸给大马帮，真是一个一石二鸟的歹毒之计！”

高亮接话分析道：“不错，而且他也从方旭口里知道了大马锅头和谢神医给方旭海的承诺，焦急中，他一定认为六位怪侠是大马锅头的人，因为他们是大马锅头叫去的。”

程思静道：“不，他只是一时的心虚，而忽略了这一点，他迟早都会想起的！”

李豹道：“那柳神医岂不是很危险？”

程思静道：“不，暂时没有，因为卞不成是个聪明人，不会草草地做事，因为方旭海已经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他会考虑的！”

李豹道：“那，这个推理很是合理，但方旭海怎么会任他宰割呢？而且他的武功会比方旭海的高吗？以至于一大脚就踹下崖去了？”

程思静道：“这两人的武功，谁的更好一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互相是自己人，而且曾如耗，给那些所谓的‘自己人’的映像，就是他的胆子并不大，所以方旭海没有戒备之心，更主要的是，方旭海大伤未愈，而这个病又是用不得力气的，他却又快马奔波了这么一趟！这样一来，曾如耗无需花更多的力气，只需突然猛烈地出击，攻其不备，就可以达到其目的！”

李豹道：“可还有一个疑问，那白马是陆秋风的，也就是说它是属于匪寨的，它不往回跑，而却跑去了叶榆城，这有些不可思议！”

高亮道：“曾如耗会让它回去吗？这地上留下的这些杂乱无章的蹄印，正是因为如此，因为行凶之后，曾如耗在这停留过，他这样做，就是因为担心那匹马会跑回来！”

李豹道：“那他，何不如一次杀了这匹马！”

程思静道：“那是陆秋风的坐骑，是一匹好马，甚通灵性，而马都有前悔，所以它是不会回来的！还有，这匹马有没有回叶榆城，还是个未知数，但按留下来蹄印来看，绝对是没有回去过匪寨的！”

程思静刚说完，突然眉头一邹，急道：“着了，若这匹马什么时候返回去了匪窝，就会害了柳神医，还有，此事太有蹊跷了！高亮，你速速顺着蹄印找去，一定要找到它，罗明、李豹，我们速速回马帮，准备营救柳神医！”

李豹道：“这是为何？柳神医有危险吗？”

程思静道：“现在容不得细说，我只能告诉你，如果卞不成决定放了柳神医，那曾如耗一定会有动作的！还有，此事大有让人担心的地方，并不少！”

几人分工后，去了，程思静最后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安排？事情真是他们分析的那样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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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回 曾痞子私祸老孺 程大侠妙救人质

程思静带着李豹和罗明，快马赶回到大马帮，顾不得认真梳洗，也来不及等侯厨房的早点，三人用热水各调了一碗红糖米粉，胡乱吃了，急忙地叫起了蜀中六怪和马锅头徐浩，待这些人也吃过米粉后，快马赶往匪寨去了。这米粉，是滇西的传统食品，是一种用滇西特有的糯米撵制而成的米面粉，可煮面茶食用，也可以用于煮汤圆或汤坨，优质的米粉可以直接用开水调泡成面茶，加入红糖或白砂糖，可做早点。食用后，既经饱，又不会像食用糯米饭之后一样的做不得剧烈运用，而且极富营养，能保体力。可是与程大侠同往的人中，却没有柳紫霞和谢无崖，这似乎很是不合情理，这柳紫霞是柳扶风的女儿，去救她的娘亲，却又不叫上她，而谢无崖也是柳扶风的师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却还是没有叫上他，换言之，程大侠去救柳神医，却没有通知他的两位至亲，这是为什么呢？他到底有什么样的考虑？

几人快马加鞭，只不大一会的功夫就到了那通往匪寨的岔路口，这路已经知道，按理说，再花些功夫，就可以一股水的直通匪寨，但看现下的情况，这似乎有些不妥？确实，上了那岔路之后，程思静的马慢下来了，又走了里把路的时候，他干脆勒马停下了，众人随之，但他们，或多或少，心里自然是有些不太明白的。众人中，张小五是话最多的，他抢先问道：“程大侠，这？为啥子停下来了？莫非程大侠想到了什么？”杨十三性子急，接话道：“对呀，这是啥子回事嘛？”

程思静微微一笑，道：“这个嘛，先不要急，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李豹道：“这么神秘，我们不是要去救柳神医吗？”

王怜松眉头一提，双眼细微地来回一横扫，道：“虽然在下也弄不明白程大侠的意思，但相信这样一定有道理。”

程思静道：“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在此，等一个人的出现，大家把马藏到两边的林中后，分别隐藏到树上去。”

杨十三道：“啊！这是怎么回事？到底要等什么人？”

汪雅竹道：“莫非是在等卞不成？可是这也不大合理！这究竟是啥子回事？”

罗明道：“不，是在等曾如耗，虽然我也不是十分的明白，但我相信，大马锅头等的就是他。”

李豹道：“我也觉得是这样！”

听到罗明的话，众人越发疑惑了，张小五嘴快，道：“等曾如耗？这是哪门子哩事嘛？把人给弄糊涂的！”

方赢千道：“就是，程大侠，到底是啥子回事嘛？”

李胜万道：“就是嘛，这来救人，又停下了，而且也不叫上紫霞姑娘和谢神医，到底是搞啥子嘛？”

张小五道：“是噻，想不到程大侠做事，比我们六怪还要怪噻！”

汪雅竹道：“这个小生明白，程大侠是怕柳姑娘和谢神医感情用事，误了事嘛，不过程大侠为什么要在此等候，我也不太明白，但相信一定是有道理哩。”

杨十三道：“误了事？哦，明白了，他们是柳神医的至亲，难免会激动。”

王怜松道：“对头，虽然谢神医处事比较稳重和冷静，但也难免啊！不过程大侠为什么要这样安排，让人有些不懂噻，能否赐教？”

程思静听完几人的言谈后，不紧不慢地道：“此事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明白的，到时候诸位自然就会知道了，但我敢保证，这曾如耗是会来的，因为他比卞不成更急着放人哪！”

张小五道：“更急着？”

程思静道：“正是，但时间紧急，我不能细细的与各位言明，还请各位包涵！”

杨十三道：“包什么涵？又不是外人！再说，只要能救得出人来，无所谓的。”

程思静一听，想：这杨怪侠，不是分明再给我下要求吗？不过也难得，从中可以看出他的侠义之情来！现在，只希望我的判断是正确的！道：“这个，程某敢打包票！”“罗明，徐浩，你二人轻功好，罗明你沿着路边的树林悄悄的潜到匪寨附近观察，注意回来通报，不可惊扰他们，也不要轻举妄动，但必要时，可当机立断，徐浩你与罗明同去，想办法隐进匪寨，只做观察，不可打草惊蛇，必要时也要当机立断，若能找到柳神医和陆大侠的所在，那就更好！”

二人领命去了，李豹疑惑了，道：“大马锅头无非是要他们再去探路，以便于营救？”

程思静道：“罗明的‘疾步怜青’,轻盈快捷，走路无痕，最适合联络，由他负责传信，最合适不过了，而徐浩的轻功‘插翅虎步’,不但有着‘疾步怜惜’的优点，而且更于隐蔽，便于追踪。

汪雅竹一听，惊奇地道：“‘插翅虎步’？这不正是东海一票侠徐老前辈的看家绝技吗？这种轻功不是已经失传了百余年了？莫非？”

程思静道：“不错，徐浩正是这种轻功的传人，东海一飘侠徐一风老前辈，正是他的老公公（曾祖父）。”

王怜松也惊奇地道：“‘东海一飘侠？’小生略有耳闻，可听说这种轻功不是随着他的牺牲而失传了吗？”

张小五一脸惊奇，道：“牺牲？”

汪雅竹道：“不错，东海一飘侠，是天下少有的奇侠，此人不但轻功一流，而且武功更是卓绝，因为长期行船漂泊于东海之上，抗击海盗而得名，此人不但精通‘神渡四海’和‘蜻蜓点水’等多种上层的水上轻功，而且还自创出了一套‘插翅虎步’，但也听说，这种功夫早就已经失传了？”

方赢千道：“不错，在下也听说过，此人能在水下闭气长达数个时辰，真乃前无古人，后实难有来者，让人匪夷所思，可也听说此人喜欢独来独往，到了半百之后才得一红颜知己，并且皆为连理，莫非?”

李胜万道：“可不是噻？听说他与其妻水月儿女侠，因受海盗的陷害而走投无路，沉海就义？”

杨十三道：“想不到天下还有如此奇人？”

汪雅竹道：“据前辈们所讲，他确实有一个儿子，可也随他们夫妇一起就义了呀？”

程思静道：“这些传说是真实的，但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徐浩的祖父后来被一对渔民夫妇救起，当时他已有八、九岁，刚好学得了这种轻功，却因年纪过于幼小，内力不足，无法学得其父的上层武功，而一飘侠老前辈的武功却又都是口传心授的，因此也就失传了，真乃一大憾事！而那对渔民夫妇为了保住徐英雄的这棵独苗，惧怕海盗施害，所以才保守了这个秘密。”

张小五道：“可这也太奇怪了，这种轻功的名字太有意思了！”

汪雅竹道：“我看，这个名字好得很嘛，老虎走路是很快哩，再加上一对翅膀，这表明了什么？而虎狩猎时，出击前的一刹那，那步子是悄无声息的。”

程思静道：“汪怪兄果然多有见识，这种轻功，还有一个别名，唤作‘猫欲捕击!’”

张小五道：“可这种轻功，听这个名字，应该不是水上用的？”

程思静道：“不错，听徐浩所讲，他曾祖父能水上克盗，陆上擒贼。”

汪雅竹道：“对头，这与江湖传言是一样哩。”

张小五道：“可，能叫‘一飘侠’,还需要上陆吗？这也太怪了！”

王怜松道：“师兄乱讲，人在海上飘，还得上来补给嘛，难道天天吃鱼虾之类，这哪能行？就算这说得过去，但水总要喝吧，难不成一飘侠老前辈是喝海水哩？”

张小五道：“那是！那是！”

汪雅竹道：“最可惜哩是，一飘侠老前辈的水下轻功‘飞鲨沉鱼’,也因此失传了，不说了，不说了！小生好奇的是，程大侠是如何结识徐英雄的？”

程思静想：这六位怪兄好奇，虽也正常，但现有正事要办，还是不要啰嗦为好！道：“哦，这是我几年前到杭州办事，结识的，我们一见如故。”

汪雅竹道：“哦！”

程思静道：“现在，还是先救出柳神医要紧，我们先各自上树隐藏，那曾**一定会从这里经过的,如果他是放了柳神医，我们也无需惊扰他，如果他要加害于她，见机行事！”

众人虽对程思静的判断还是怀有好奇，甚至是疑惑，但结知事情不一般，又信得过他，于是都不再多言，依计行事。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依不见有任何动静，大雪开始渐小了，但程思静等人的马蹄印已经早就被掩盖了，又过了一个时辰，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通红通红的，这雪停了，风吹来，更冷了，这是因为“下雪不冷化雪冷”的缘故，大伙跻在那树冠部的枝叶中，很是按耐不住了，对程大侠的这以判断从好奇和疑惑逐渐转为更多的是怀疑。但就在这个时候，罗明回来了，地上竟没有留下他的脚印，程思静迫不及待的从树冠飞身下到了离地丈把的横枝上，其他人随之，因为程大侠在此之前交代过，千万不要直接下到地面，以免留下脚印，大伙虽对他的判断有所怀疑，但却还是得听他的，因为没人有更好的办法，也只有将就了这守株待兔的办法了，即使没有收获，也自然不会有多少损失。

罗明来到程思静的下面，欣喜地道：“大马锅头，你果然没有说错，曾如耗那**带着一个蒙着眼睛的老妈妈出来了，那老妈妈一定是柳神医！看样子是要放人了！”

程思静道：“若是放人最好，若不是，还得确保万无一失呀！”

罗明疑惑地道：“可这也太麻烦了，刚才我都可以救下人。”

程思静道：“既然答应了方旭海，还得先说话算数，若是那**放了人，我既往不咎，若不是，那就怪不得我们了！无论他是放人，还是杀人，这里他一定会经过，因为他惧怕柳神医认识路，而要杀人，他也得避开卞不成的视野！”说完，程思静肆意罗明隐蔽。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众人各自在树冠部听见了了一骑马在雪地上走动的蹄声，听得出这马的步子有些沉重，马背上所乘之人，应该不只是一人而已，渐渐地近了，众人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看得清楚，那骑马之人，正是曾如耗，这他身前的马背上，还横架着一人，这人在那马背上，像是装了米的长麻袋一般，瘫软无力，完全没有了气力，这是一名老孺，虽皆不曾相识，但却不难猜得出来，这个人，应该就是他们要救的人——柳神医。

众人见了，心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特别是杨十三，他是出了名的急性子，可，却都又迟迟未动，这是为什么呢？其实是程大侠安排过，不可轻举妄动，这又是为什么呢？大伙敬于程大侠的交代，都耐着性子，包括杨十三，也不例外。

当这骑马到了众人隐蔽着的树下，突然停住了，曾如耗跳下马来，再将那老孺也放了下来，然后小心地将其绑在了一颗树的树干上，再从马背上拿了一根短棒，得意地对那老孺道：“老东西，你也怪不得老子！要怪，你只能怪你的那个乖巧漂亮的姑娘（女儿）了，她肯定要来救你的，这样岂不是有可能让大当家的知道老子的事情，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哦，忘了，你被点了哑穴，说不得话，反正你是要死的人了，就让你说上几句吧，虽然老子并不想听，也没必要听，但总得让你说上几句吧，比如你回春门的秘籍是怎样的，如何练法，我可是爱听不住的，不过，你不说，也随你，反正我也只是当做以外的收获！”随后他将手指一点，解了那老孺的哑穴。接着道：“本来我还是可以饶你一命的，这样对你我都好，因为你二师兄已经答应过了方旭海，不会说出我们大当家的事情，你不会怪他吧？但老子实在还是放心不下，你跟我们大当家的仇怨不小，你怎么能听谢无崖的呢？再说你这倔强的性子，如何能听别人的话？还有我已经杀了方旭海那个叛徒，这是因为他深得大当家的喜爱，你说有他在，到大当家撒手西去的那一天，我能坐的了我们这手足寨的头把交椅吗？再说，他有可能从你姑娘的口中，知道了老子杀死了两名兄弟的秘密。还有只要你一死，老子就把他的死嫁祸给你，编造一个你们两败俱伤的消息，到时候，谢无崖和程思静也就因此而失言了，他们那样的人，还有脸去找大当家的麻烦吗？而你的宝贝姑娘和孙姑娘，因此自然就不难对付了！”

毫无疑问，那老孺，绝对是柳扶风了，她他此时浑身被点了穴道，但哑穴已经解开，口舌可动，她听了曾如耗的话，心中愤怒鄙视，“呸！”的吐了一口唾液，虽不能动弹，又因蒙着眼睛，没有准度，但也不难看得出她的恨，她的怒和她对边上这个人的鄙视！柳扶风心中自知已经难逃一劫，在那黑布后的眼睛偷偷的合拢，闭目待死，此时，她怎能瞧得出曾如耗的荒唐？但树冠上部枝叶里隐蔽着的群侠，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柳扶风自知自己在劫难逃，心中也无有半分的恐惧，很是从容，但一个将死之人，怎么容得她不多想呢？做为人母，她哪能放心得下自己的女儿？作为外婆，她又能放心得下生死未明的小孙女？有了牵挂，就是死，她如何能闭得了眼呢？这心一急，反而急中生智，道：“笑话，若是我老太婆死了，我的师兄，师弟能饶得了你吗？就算人们误听了你的屁话，我老太婆也会落得个为江湖除害的美名，何不快哉？”

曾如耗一听，急了，更是慌不择言，骂道：“放屁，有谁能证明？”

柳扶风大笑道：“哈哈……，你证明呀，难道你敢把事情的真想说出去？再说，杀了一个方‘什么’来的，不过也就是杀一个土匪喽啰，只是为江湖除害而已，这么好的事，虽然是被你诬陷的，但我老太婆还是很乐意‘承认’的！”

曾如耗听后，一身冷汗，慌忙骂道：“可方旭海，毕竟救了你的孙姑娘，若不是他，恐怕那娃娃已经喂野狗去了！”

柳扶风一听，略一想：这话，不像是假话。一下激动了起来，道：“这是真的吗？燕儿没事吗？”

曾如耗道：“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是真的，不过，若是你杀害了你的恩人，江湖上会怎么说？”

柳扶风一听，确认了这**说的话，绝对不会是假的，再一想，这**刚才提到过她的二师兄，判断出了二师兄已经知道了此事，心情一下轻松了几分，人也就冷静了，主意自然就出来了，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能瞒得过天下人吗？”

曾如耗一听，心想：哎呀，这倒是呀，知道我事情的人，还有蜀中六怪，他们可不是好对付的，还有这六个怪物，既不是程思静的人，也于谢无崖毫无瓜葛，程思静这人，真是不简单。这样一想，心里越发虚了起来，嘴上却硬着道：“老东西，不管怎么样，反正你都要死了，还嘴硬些什么？”

柳扶风虽双眼被蒙，但能从曾如耗得语调中听得出来，这**内心空虚，笑道：“小子，嘴硬的应该是你，如果老太婆没说错的话，现在，你的心里一定很虚，我老太婆年过花甲，死何足惜，倒是你，年纪轻轻，是初出的朝阳，初开的花朵，可惜呀！可惜呀！心虚了？”

曾如耗一听，急得大怒，骂道：“哪里虚了？你胡言乱语！你胡言乱语！就要死了，还在嘴硬？我打你的臭嘴！我打你的臭嘴！”说着，抬手朝柳扶风煽去，恰当正要着力之时，两枚飞镖从天而降，一枚打在了曾如耗的前胸，正中穴道，顿时动惮不得，而另一枚却打落破了他的嘴唇，听那“当(dǎng)”的碰撞之声，曾如耗只觉嘴唇凉飕飕的，却无疼痛，这是麻木了，焉能察觉得到痛？如此着力，他的几颗门牙恐怕是要遭罪了，舌头一搙，咸咸的，这才发现，嘴里怎么多了几颗小石头般的东西？这哪里是小石头？他本能地察觉，这是他的几颗门牙，急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凉飕飕的，这口气很是顺畅无阻，猛然一惊，真的是门牙掉了！这枚飞镖怎会这样发呢？这紧急救人，不锁穴道，反来打嘴，这不合理呀！原来这是张小五发的，他的飞镖技术还不到家，反倒误打误撞，教训了曾如好这厮，因心中愤怒，力度自然也就猛了，而命中穴道的那枚，是其师李胜万所发，他的功夫到家，自然能够拿捏到位，准确命中。

接下来，群侠纷纷带着愤怒大喝着跳将下来，曾如耗见此情景，顿时瞪目张口，心速加快，浑身是汗，却又动弹不得，求生的本能骤然爆发，求生的**更是霎时之间犹如疾风骤雨浑然驶来，可却又无能为力，无法动弹，他越是挣扎，就越是动弹不得，这穴道被封，以他的内功修为，岂能冲的开，他越紧张，便就越发僵，此时，就算没有被人点了穴道，他也会自己急得紧僵，无从施力，茫然无措，哪里容得他动弹？紧接着，他两眼发昏，头脑一片空白，越是浑身无力。猛然“哇”的一声，口血涌出，更是无力，只好闭目待死！群侠中，杨十三的性子最急，自然速度也就最快，人还未落地，手中的长剑已经比邻其头顶，那剑气将其的头发都冲乱了。可就在剑尖离目标不到三寸之时，只听“唰”的一声，那剑被什么缠住了？

杨十三本能地反拽了一下，却毫无作用，拉将不动，是什么力量有如此之大力呢？紧接着，只听“碰”的一声，但见曾如耗被人踢出了丈余，造型依旧。同时杨十三忽觉失力，重心不稳，这是因为那缠绕住他手中剑的东西撤力了，接着便是一只手向上托出，将在空中失了力的杨十三恰到好处的安全的托住。是什么人有如此之神速呢？杨十三虽慌措，却也看得清楚，其余各侠更是看得清楚，此人正是神鞭大侠程思静。他为什么要救曾如耗呢？群侠皆看蒙了，第一反应就蒙了！

须臾之后，程思静轻轻地将杨十三放了下来，同时向后反手一鞭挥向了被绑在树干上蒙着眼睛的柳扶风。众人见这架势，霎时间头脑中无不惊了一下，想出手解救，却又皆无这般敏捷，实难来得急！都眼看着那鞭头挑向了柳神医的面部，再闻“唰”的一声，只见蒙着柳神医双眼的黑布竟然整齐的被分开了，山风将其吹开，顿时，整张脸重新现了出来。众人这才明白，原来程大侠是在帮柳神医解开蒙眼布，看那神鞭之神，无不骤然惊叹。而柳神医只是迅速将双眼一闭，这是因为眼睛被黑布蒙了数个时辰，突然见光，光线耀眼而不习惯，本能之举。但她似乎没有丝毫的惊恐，因为程大侠出手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人几乎没法察觉，自然就不会因此而受惊了！

群侠好奇，第一举动，都是不自觉地急察柳神医的面部，皆无见有伤痕，更是惊奇，仍不敢相信，凑近细察，仍无异相。

那杨十三落地后，半蒙了，因背对着柳扶风，没看到此情景，又处于晕晕乎乎的，片刻才渐渐地舒缓过来，人懵懵懂懂的，破口怒出，道：“程大侠，你这是何意？”

程思静斩钉截铁地回道：“此人，现在还杀不得！”

张小五一听，糊涂了，问道：“这是搞啥子嘛？刚才可是都看得清楚，听的明白？”

程思静道：“可，有谁能证明呢？”

李胜万道：“杀了他，也是为江湖除害，何须证明？莫非程大侠有顾虑？”

程思静道：“不错，顾虑不少呢？李怪兄，我们不妨想想看，不错，方旭海是这**杀的，但若这**死了，有谁能证明是他杀害了他的呢？卞不成把这笔账记到我等头上，那也不算什么，但江湖上，会怎么说呢？”

方硬千道：“江湖？除了一害，江湖上会说什么呢？难道这也不成吗？”

李豹道：“对呀，大马锅头，方怪侠说得对呀！”

张小五道：“是噻，程大侠也太小心了！人心自有定论嘛，怕个锤子嘛！”

杨十三道：“杀个畜生，有何耗顾虑的？”

汪雅竹抹了抹胡须，道：“不对，因为方旭海救过了柳姑娘，如果是我们杀了他哩话，那岂不是是非不分吗？”

王怜松道：“对头，这也不算什么？但你们想想，万一江湖上把这笔丈记到了谢神医、柳神医他们的头上，那岂不是就成了恩将仇报。”

程思静道：“不错，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还杀不得！”

罗明道：“大马锅头，这把我给搞糊涂了，人心自有定论，又何须多想呢？”

程思静道：“这话说得不无道理，但你想过没有，江湖上的人，岂又都是明白之人呢？”

汪雅竹道：“是噻，不但有不明理哩人，还有更多是理倒是明，却唯恐天下不乱之辈，甚至是居心叵测！”

李胜万道：“这又怕个锤子，我们不可以给你证明？”

李豹道：“对呀，大马锅头，六位怪侠不就刚好可以给我们证明吗？”

汪雅竹道：“问题是，我们不也是当事人，再说，就此事而言，有哪个能相信我们和程大侠不是一伙的？”

程思静道：“正是如此哪，在江湖上做事，处处得小心细致哪，什么因素都得考虑呀！”

柳扶风经片刻的调息吐纳，已经有所恢复，但几天来，几经折腾，体较虚弱，慢慢地眯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谁能帮老太婆松绑，多谢了！”

群侠听后，皆欲为其松绑，就在此时，程思静将马鞭轻轻向前一送，那鞭头恰中穴道，解了其穴，和气的道一声：“前辈莫急，请勿惊！”挥手又舞出去一鞭，刷到了柳扶风的侧身后，树干前的空隙处，只“嚓”的一声，数道绳索瞬间齐刷刷的断开了，因绑得太紧，只听“蹦”的一声，断处两端绳头炸飞开了。这树是一颗粗壮的罗汉松，自然要比人粗，将人捆绑在于其树干上，无论绑得多紧，人身体的左右两侧靠近树的地方，绳索自然各有一段是空着的，既不能贴于人身，也无法贴于树皮。而现下的这树，虽然比人粗，可看那粗度，与人身之间构成的那两段绳索的空段，却都不可能大余一寸，程思静能准确的命中顺手这方的那一段，倒是算不得稀奇了，但能用鞭头将其劈断，这就不能只用“稀奇”来形容，众人看了，无不惊奇，皆“哇”的齐赞叹了一声，有的居然还不觉地竖起了大拇指。而让他们叹奇的，还不仅如此，这是因为程思静在绳头炸开的一瞬间，又发一鞭，将其卷在鞭头，快速抽了过来，速度之快，怎能不让然叹奇呢？

柳扶风虽于程大侠不熟，但程大侠方才不也是这样帮其解开蒙眼黑布的？再说，她因为非泛泛之辈，见多识广，又听得方才的言谈，对程思静也很是敬服，自然没有因此而受到惊下，绳索被解开后，居然还略感轻松，若是换了普通人，被人这般紧紧紧的捆绑了一番之后，此时，或多或少，应该有些酸麻才是，这正是因为她有着深厚的内力的缘故！现下，程思静的神奇，就是连她，也不得不佩服，道：“多谢！多谢！能使出这手神鞭的人，天下仅有神鞭侠，小子，莫非你就是程大侠？”

程思静道：“前辈过奖了，再说，举手之劳，人之本分，不谢，不谢！”

柳扶风道：“小子，不错！不错！”正要拱手施礼，这才发现，原先绑在自己身上和手上的那些绳索还没有解开。程思静见了，没等其开口，已经走近过来，用双手小心的为其松绑。柳扶风越发觉得奇了，道：“小子，奇了！不错，不错！”

张小五一听，更奇了，道：“程大侠是用双手解哩绳子，柳神医为啥子还觉得奇？”

王怜松道：“如此细心，不奇吗？”

柳扶风道：“不错，够细心，够关心！”

张小五道：“细心？关心？”

杨十三道：“师弟，你个糊涂虫？连我这个粗人都看出来了，程大侠不是没有本事再用鞭子解开绳索，只是他怕误伤柳神医，再说，那样不礼貌！”

方赢千听徒弟所说，与自己所想的一样，微微点头，而李胜万和汪雅竹，也无不一样。

王怜松道：“二师兄，连大师兄都看得明白，你是搞哈子嘛？”

汪雅竹道：“我想师侄是好奇，才忽略了这一点嘛！”

张小五道：“听见了吗？汪师叔说哩是，难道你们不觉的程大侠的鞭法很神奇吗？”

他这样一说，除了那曾如耗，被吓得晕了过去，还未苏醒过来以外，其余众人皆笑了。罗明和李豹自是熟悉大马锅头，他的神奇，他们自然是见惯了的，虽也觉得奇，但也无旁人那般地夸张，而更多的是敬佩，一种平常而又深邃的敬佩。罗明自是细心，打量了一下柳扶风的双眼一眼，然后问道：“前辈，你的眼睛没事吧！”

柳扶风道：“没事的，多谢了，小兄弟！”

罗明道：“奇了，我就说，大马锅头咋个一开始就敢揭开那黑眼布！”

程思静道：“柳前辈的眼睛是离开匪寨时才蒙上的，所以不会有事的？”

罗明道：“哦，这是为何？”

程思静道：“在此之前，卞不成没有那个必要，总是蒙着前辈的眼睛，而要放她离开了，自然是不想让前辈识得路。”

张小五道：“这有啥子区别，除非他不想杀害柳神医！”

程思静道：“不错，但他也不想这么快就会放人，因为柳神医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筹码！”

汪雅竹道：“筹码？难道他不怕柳神医把他还活着的事情和贼窝的大体位置说出去？”

程思静道：“怕！但狡兔多窟，他只是想用柳神医作为护身符，来要挟我们，他好乘机搬离,就算他要施歹，那也是在此事之后，再说，要放了柳神医，那还不简单？他又何须与我们碰头呢？”

罗明道：“这下我明白了，难怪大马锅头开始说是柳神医暂时没有危险！”

程思静道：“不错，直到发现方旭海遇难后，我才觉得不对！”

罗明道：“哦，这是……？”

程思静道：“很简单，因为这曾**杀害方旭海的主要原因，其实致命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他怕方旭海揭发他杀害杨小三和王三牛的事！”

汪雅竹道：“可方旭海并不知道此事噻！”

程思静道：“错了，这个我们都知道，但这曾**，并不清楚，他见方旭海回到匪窝的时候，就已经不安了，接着又听到方旭海帮我们说了一大堆好话，而方兄弟并不知道此事，自然不会提及，这就会让他产生了猜测，怀疑，恐惧！既然他已经害了他们自己的两个兄弟，再多害一个，对于他这种人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汪雅竹道：“可这也不合逻辑噻！”

程思静道：“合！因为他的目的是想把他杀害杨小三、王三牛和方旭海的责任，全部移花接木，嫁接到我们这边！”

汪雅竹道：“不错，程大侠果然心思缜密，我们虽然是程大侠哩朋友，但严格的说，却不是你的人，所以才有了回春堂，程大侠和谢神医对方旭海的承若，然后再巧妙的放了方旭海，让他回去报信！”

王怜松道：“师傅，你说错了！因为那时候，程大侠并不知道此事！”

汪雅竹道：“就你晓得？

程思静道：“王怪兄说对了一半，当时程某真不知道此事，但也有自己的考虑，而那是针对揭露卞不成匪寨的事！”

罗明道：“大马锅头，那你岂不是言而无信了吗？”

程思静道：“错了，对付卞不成这种人，事事都得留心哪！如果他真是向方旭海说的，有改过之心，不妨就给他一次机会！此事本应先向六位怪兄说明，只是时间太紧了，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汪雅竹赶忙道：“程大侠误会了，行侠仗义，本就是我师门六人的分内之事，海啥子涵？”

程思静道：“汪怪兄没有责备，程某感激！”

汪雅竹道：“刚才，我话是说得快了点，不到位，让程兄弟误会了，我只是觉得程兄弟太聪明了，佩服而已！”

张小五道：“想不到人称‘白面书生’的师叔你，也会有表达不清楚哩时候！”

汪雅竹道：“你！没规矩！就你话多？这不是激动嘛！”

张小五这样一逗，汪雅竹这样一说，逗得众人大笑了起来。

张小五话多，脑子转得快，他笑完后，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疑惑地问道：“哎，不对噻，曾如耗这个毒**，他没有那么笨嘛，难道他不知道，柳神医一死，会引起大乱的，这个对匪寨和他自己，都不是好事噻！”

李豹道：“对呀，这不合常理呀！”

程思静道：“不错，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不合常理，但，像他这种擅于耍小聪明的人，心里偏又十分的恐慌，一旦这种恐慌积聚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失去了理智，甚至会产生变态心理，到了这个时候，自然就不可能再去周全的考虑问题了，因此，什么荒唐的事，他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张小五道：“原来是这样，程大侠真是神了！”

罗明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大马锅头是行脚赶路做买卖的行家，阅人无数，处事万千，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李豹道：“就是，比这还复杂的事情，他都处理过。”

程思静一听，一想：虽然两位兄弟说的是心里话，但即便是我自己听着，也有些奉承和炫耀的味道，若是旁人看来，难免会有些误解的！于是道：“罗明，李豹，话不能这样说，其实我敢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坦白的说，更多的还是因为直觉，其实，我也是在与自己的直觉赌哪，开始的时候，也是捏了一把汗的，生怕自己的直觉不是对的！”

汪雅竹一听，想：程思静的这番话，听着虽然有些怪怪的，但一定也是说了心里话的，我倒是能明白，但，恐怕我这两位好高的师兄会误解的，我应该帮他来转一下弯。道：“我看，现在最主要哩事，还是先把柳神医送回马帮，她太累了，是应该好好哩回去调理一下嘛。”

张小五一听，一看，道：“哎呀，只顾说话了，为啥子没有听到柳神医说话？”

杨十三道：“师弟，这不是睡着了，搞啥子嘛？就你不晓得？”

张小五看了看柳扶风，道：“哦，可能是她太累了！我把她叫醒，送她回马帮睡，这样会着凉的！”

程思静道：“不要，让她睡会吧！相信她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还是不要打扰她！”

张小五道：“哦，也是！哎，不对噻，她怎么能睡得着？”

李胜万道：“你乱讲，怎么就不能睡得着？”

张小五道：“她不是在担心着女儿和孙女嘛？”

王怜松道：“担心啥子嘛？她晓得她们没事的！”

张小五道：“这不可能！”

杨十三道：“那**不是告诉她了？”

张小五道：“她能相信她吗？”

杨十三道：“对一个要死哩人，有必要说假话吗？”

张小五道：“哎，这话我好像听过！”

杨十三道：“这何需你说，刚才这曾如耗不就说过了吗？”

张小五道：“对，对，是说过！”

方赢千道：“看来，我这徒儿十三，还真不错，别看他粗鲁，还有细心哩地方，这点像我！”

李胜万道：“你那徒儿细致，那我这徒儿呢？”

方赢千道：“从刚才来说，你说呢？”

张小五道：“当然更细致了嘛，人家说徒弟像师傅，我师傅这么细心哩人，我肯定像他嘛！”

方赢千一听，道：“乱讲，哪里想嘛？就刚才那样吗？”

李胜万道：“其实师侄很不错，只是有哩时候，颠三不倒四哩，改了就好了嘛！”

方赢千道：“师弟，说来说去，你倒是做了好人！懒得和你们讲！”

这几师徒的对话，大伙听起很是怪异风趣，皆舒颜淡淡，汪雅竹和王怜松师徒，自是听得多了，看得惯了，皆不以为怪了。

就在此时，傍边突然有人惊叫道：“不！我不要死！我是到天堂了吗？不！不要杀我？我不要死！哈哈！哈哈！我没有死！没有死！我上天堂了！哈哈，哈哈！……”众人抬眼看去，正是曾如耗，不难看出，他因被惊吓过度而昏厥了过去，此时虽有所复苏，但，依旧梦梦真真。张小五一看，道：“这人，怕是疯了，要真疯了，那可就麻烦了！”

就在此时，徐浩回来了，这必然是带着消息回来的，这是一个什么样消息呢？那曾如耗，真的被吓疯了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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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回 王怪儒胜卞寨主 小黑牛辩程大侠

正在众人都以为曾如耗疯了的时候，徐浩回来了。徐浩见了那情景，大吃了一惊，想：这曾如耗若真是疯了，倒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不过，大马锅头设的这个妙计，也许就前功尽弃了！

杨十三见徐浩刚回来时那急迫的样子，看得出徐浩必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可才眨眼的功夫，这徐浩却又两眼直直盯着曾如耗，不但一言不发，而且还有些傻呆呆的。这急性子的杨十三，虽然看得出徐浩在想问题，但也却不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而且性子急的杨十三，此时最关心的问题，并不是徐浩在想什么，而是徐浩带回来的信息。急道：“哎呀，徐浩兄，你在那看些啥子嘛？那个人有啥子好看哩嘛？你倒是快点说说，你有什么发现？”

徐浩一听，道：“杨怪侠，先不要急嘛，待我慢慢地分析来！”

杨十三道：“哎呀，原来你听见我说话，我还以为你没听见，快点说嘛？”

徐浩道：“你看，若这曾**真是疯了，大马锅头的妙计不就落空了吗？该怎么办才是呢？”

杨十三道：“你倒是说说，你在匪寨里，看到了啥子嘛？要是这个人真的疯了，就让他疯嘛！他要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徐浩道：“卞不成已经快要到了，而好多事情，还得让曾如耗自己承认才是，若他是真的疯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张小五道：“对头，听徐兄这样一说，我倒是明白了，不过徐兄是怎么搞明白的，居然还在我之前？”

徐浩道：“大马锅头做事，在下是知道的，我这一路上去，都在想，大马锅头为什么要这样做？起初的时候，很是百思不得其解，搞得一知半解的，但见了曾如耗这**带着柳神医出了寨门的时候，我就有些懂了，我想，大马锅头是让大家在半路上救她，也就放心下来了。而大马锅头是如何知道曾如耗会来，我就不太明白了，不过我倒是很放心，于是，我就把精力放在救陆大侠身上去了！”

杨十三道：“你的意思是说，能找到陆大侠？”

徐浩道：“人在哪里，我是知道的，但我也没办法与他接近。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回来找大家商议，可刚来到那寨门前的时候，我又发现了卞不成独自在那焦急地等着，而且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是在考虑什么似的，我想他是在等曾如耗，也就没有多留意，管他想什么呢？可，我又要离开的时候，却听他突然激动地自己说了一句：‘怎么会这样？我是不是上当了?’看样子，他有些鬼火。我看得很是好奇，就继续瞧下去了，这一瞧，还真有用，我听到卞不成又说了一句：‘曾如耗，你竟然敢背叛我？’接着他又独自说了一大堆话：‘你与大马帮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进了大马帮，你怎能全身逃得回来？笑话？……”杨十三性子急，听徐浩说了一大推，他很是不耐烦，赶紧打岔道：“你倒是说说关键哩嘛？”

方赢千道：“徒儿，你急个锤子嘛？等人把话说完嘛！”

杨十三道：“他啰啰嗦嗦哩讲了半天，关键的倒是一句也没说，这不是急人嘛！”

王怜松微微一笑，道：“大师兄此言差矣，我看，徐兄弟说哩，非常有用！”

李胜万道：“对头，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卞不成要来这事！”

汪雅竹道：“我已经明白了，徐兄弟要说哩，应该是这样的，卞不成想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放心不下曾如耗嘛，因为他发现曾如耗有可能骗了他，然后就赶忙追来了，而徐兄弟看到了这些后，也自然就明白了程大侠哩妙计！”

徐浩道：“对，汪先生说对了，就是这样！”

李豹道：“卞不成来与不来，都无所谓了，反正柳神医已经安全了，虽然曾如耗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但我们又没有办法补救，我反而更担心起陆大侠了,徐浩兄既然已经知道了陆大侠的情况，不妨就详细的说来听听，也好去救他！”

徐浩道：“这个，暂时不用急，开始我也和李豹兄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我后来一想，觉得陆大侠没有什么危险，因为卞不成的身边，已经没有什么能干的人了，他怎舍得轻易的放弃他呢？”

罗明道：“哎呀，徐兄的分析，怎会和大马锅头的一样？”

李豹道：“但，我还是不放心，不见到人，这心总是悬着呢！”

徐浩道：“放心吧，陆大侠在牢里，除了不自由一些以外，并没有受到任何虐待，看得出，卞不成是舍不得他哪！而且，我看卞不成做事，还是有些规矩的，这不？柳神医也没在牢中受过虐待，不但没有打，而且还能算照顾得周到，卞不成虽然坏，但这样一个人，又怎会轻易的伤害自己的人呢？”

杨十三一听，很是不解，道：“徐兄，这不可能，你怎么帮卞不成说起好话了？”

汪雅竹道：“这个，我倒是相信，卞不成再不成，但这点我相信！”

张小五道：“这个，我也能理解！”

王怜松道：“卞不成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无论怎样?这点，我相信！因为，他不光光过去能操纵得下点苍一派，而且还能让那些人乖乖的不分好坏的帮他做事，无论好坏，这不是哪个都能做到的！而更奇的是，如今他还能东山再起，组织了这么一个匪寨来，先不论好坏，但也不难看得出来，他也有自己聪明的一方面，这也不是哪个都能做到的，至少，有很多人做不到，包括我自己！”

杨十三道：“不对头，你们怎么都说起他哩好话来？”

李胜万道：“师侄，你糊涂了，人是一种很复杂哩东西，有些事情，是很难说得清楚！”

方赢千道：“对头，徒儿，你师叔说哩是，有些事情，确实是很难说得清楚哩！”

汪雅竹道：“对头，师侄，的确是这样的，人在很多方面，都具有多面性，你只要细细哩去观察、体会，就会明白了！”

杨十三道：“哦！”

这时，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的程思静，终于说话了，道：“各位所言，都有道理，特别是徐浩兄弟的，我想，陆大侠应该不会有事的，我们此时最重要的是，先看看眼下的这事，该怎么办？”

张小五道：“还能怎么办？卞不成若是来了，又有什么为难的？反正他能奈何得了我们吗？”

杨十三道：“怕个锤子？他要敢来，我们这些人还不能对付吗？我第一个，就把他打个屁流屎淌！”

方赢千道：“对头，这个我赞同！”

汪雅竹道：“乱讲，卞不成若真是那样好对付，又何必伤这些脑经？”

张小五道：“师叔何故长别人志气呢？”

汪雅竹道：“这是个很实际哩问题，倒不是怕这姓曾哩醒不过来，澄清不了事实！”

张小五道：“哦，那不是就要让人误解了吗？”

汪雅竹道：“笑话！我蜀中六怪被人误解哩事，被江湖误解哩事，这些年来，还少吗？只因为我们带了这个“怪”字，被误解哩次数还少吗？但又能怎么样？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误解又有何惧呢？还有，你们想想，不要说我们六怪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法打得过卞不成，就是全部一起上了，也是无可奈何的，这是事实，冲动，就能有用吗？就能变得厉害起来吗？凡事都要多想想，不能冲动！”汪雅竹的这番话，众人听得很是赞同，连连点头！方赢千、杨十三和张小五皆面色惭愧，不再复语！

徐浩更是听得连连点头，道：“汪怪侠的这番话，虽然有些怪异，但颇有风趣，而且说得又是非常的有道理！”

程思静道：“所谓君子坦荡荡，汪怪兄的这番话，说得很实在哪！有的地方，就是连程某也自叹不如！”

汪雅竹道：“程大侠自谦了！”

众人在谈话的过程中，这曾如耗得症状就没有消停过，很是心烦，现下，他的症状又突然就加重了，在那里狂吼狂叫，更是心烦。那鬼喊嘶啦叫的声音，把睡梦中的柳扶风都给吵醒了，众人中，杨十三是最见不得这等烦心的，道：“他妈哩，叫，叫，疯子，我看你叫，**哩烦不烦？”边说，边踏步过去，众人见这状况，都急了一把汗，以为他要干什么！徐浩和杨十三所在的位置，距离最近，他急忙上手拦阻，却被杨十三一掌推了开去。眼看杨十三就要“伤害”到曾如耗了，程思静赶忙出手，虽已经点住了杨十三的穴道，可事情来得突然，却还是晚了一步！杨十三已经把曾如耗给“伤害”了，众人见了，先是吃了一惊，然后都又缓了过来！哦，原来是这样！杨十三只在刹那之间，就把众人的神情带着走了个来回，先是“急”，再是“急”，然后是“恍然大悟”的欣喜，最后又渐渐的又缓和了回来！他究竟做了什么呢？以至于只在刹那的时间里，就把众人的心，牵着走了一圈？

就在此时，几骑马的蹄声隐隐出现在众人的耳中，越来越近，听得出，那速度很快。张小五看了柳扶风一眼，急道：“看来是卞不成要到了，这该怎么办？”

柳扶风看看张小五，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会给程大侠这个面子的！”

程思静道：“多谢了！”

柳扶风道：“迂腐，小子，你既然救了我，我老太婆不管与姓卞的有多大的仇，这个面子还是会给你的，不过，只此一次！”

汪雅竹道：“久闻柳神医深明大义，通情达理，今日一见，真乃名不虚传，令人佩服！”

柳扶风一听，微微一笑，道：“这句话，从怪侠白面书生的口里说了出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更怪了！”

汪雅竹听得出柳扶风的话外音，想：这老太婆，明摆着，不就是在说我蜀中六怪哩这个“怪”字，有水分吗？不过却也说哩有理！再说，这个时候，我懒得和她计较！那，我该怎么应对呢？哦，可以这样！道：“柳神医果然高明！这不？又给我们六怪加了一‘怪’嘛?”

王怜松也能听得出些妙趣，道：“对头，我们六怪，最喜欢哩，就是一个‘怪’字，现在又多出了一‘怪’，可喜可贺嘛！”

他这样一说，程思静、柳扶风、徐浩、罗明、李胜万、和张小五几人，不约而同地“哈哈”乐笑了起来，而方赢千和李豹却没有笑，见到众人笑，他们很是不解，弄不明白其中的妙处！而汪雅竹和王怜松，当然只能赔笑！

“你们在笑啥子？笑个锤子嘛？还不赶快解了我的穴道？”听得出，这说话的人，是一个被别人点了穴道的人。他很是焦急，没等众人开口回答，他又道：“搞个锤子嘛？还不快格老子解开穴道？快点！”

程思静一听，歉意地道：“哦，不好意思了，杨怪兄，把你给忘了，真是对不住！”说着，顺手点了那人的前胸一下，解开了他的穴道。

那人穴道被解之后，先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然后活动活动筋骨，道：“程大侠，你搞个锤子嘛？我只是嫌这个人吵得很心烦，要去封了他哩嘴！你们以为我会搞啥子嘛？”

程思静再次致歉道：“哦，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以为……”他话未说完，那人打岔道：“以为啥子嘛？搞个锤子嘛？我只是要点了他哩哑穴，你和徐浩兄，以为我要搞啥子嘛？放心，老子杨十三，虽然是个粗人，但也不是傻子，有哩事情，还是能搞得懂哩！真哩是，太小看人了！”

程思静道：“呵呵，对不起了，杨怪兄，实在对不住了！”

那人道：“说个锤子嘛？我又没怪你，啰嗦！”

程思静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微微笑道：“呵呵！”

张小五道：“师兄，也不能怪程大侠和徐浩兄嘛！你呢个样子，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那人道：“晓得晓得！你啰嗦啥子嘛？”

李豹道：“你们刚才在笑什么？搞得我很是糊涂！”

方赢千道：“就是嘛，我都搞不明白！”“哦，知道了，哈哈，你们这些斯文人哟，讲点话，总是绕来绕去的！哈哈！”

李豹道：“哦，这是怎么回事？”“哦！哈哈，我也知道了，哈哈，你们讲点话，也太麻烦了，把人给弄的！”

“滴答！滴答！……”那马蹄声近了，渐渐地，渐渐地，听得清晰了；看得清晰了，五骑马过来了，为首的那人，柳扶风认识，徐浩也见过，远远的看得清楚，那人，正是卞不成！这几骑马，来的很是急，像是在追人似的。

马背上的人见了眼前的这情景，皆大吃一惊。卞不成对旁边的人轻声道:“看来，曾如耗这小子，真是背叛了我！”

其中的一名瘦子道：“大当家的，你看他们那么多人，咋办？”

卞不成道：“咋办？难不成要退回去？既然碰上了，老子岂有退回去之理？难道怕了他们不成？”

又一名瘦子道：“那……！”

卞不成道：“担心什么？老子一生，风风雨雨，会怕了他程思静这黄毛小子？笑话！记住，如果本座没有吭声，你们不许说话，也不要轻举妄动！”

一名胖子道：“这！”

卞不成道：“这什么这？有本座在，无需担心！”

一名大脸喽啰道：“是，大当家的！”这名喽啰是卞不成比较喜欢的诸多喽啰中的一个，也就是前几天，众喽啰刚遇到柳扶风一家的时候，逃回去报信的那名大脸喽啰，也就是昨天晚上，还被卞不成叫来问话并训斥了一番的那名喽啰，名叫财福春。卞不成喜欢他，倒不是因为他，在大当家的心目中，像方旭海、王峰和赖精明等那样的能干，也不是因为他，像陆秋风那样的优秀，而是因为，他总是懂得，在大当家的面前，该如何说话和做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时候可以装憨，什么时候不能装憨，或者，该如何装憨，他都很明白，这一点，卞不成很是喜欢。这不，这一次，他就做得很好，卞不成高兴地道：“呵呵，还是阿春能干，你们几个，好好的学着点！”

其他三名喽啰道：“是，大当家的！”

卞不成道：“这就对了，不是说，我不许你们说话，而是因为，那程思静是个厉害的角色，恐怕，连我都要让着他三分，何况你们？对付这种人，还是要小心些才是！”

财福春道：“是！”

卞不成道：“阿春，你又自作聪明了，我又没说你！”

财福春道：“是！”

卞不成想：这小子，倒是能装憨，不过却很可爱。微微一笑，道：“看看，阿春就是懂事！你们呢？”

其他三名喽啰不约而同地道：“是，大当家的！”

卞不成道：“这就对了！”

话完，那胖子喽啰又道：“既然大当家的如此安排，小的想，这一定非常有道理，我们都听话就是！”

卞不成想：阿强这小子，倒是反应很快，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的，不过现在，我懒得理他！道：“看看，阿强就是聪明，阿祥，阿昌，你们呢？”

阿祥道：“是，大当家的，我们明白了！”这阿祥，就是刚才先说话的那名瘦子。

阿昌道：“是，大当家的，我们一定不乱说话，也不乱轻举妄动！”这阿昌，当然就是另一名瘦子。

卞不成道：“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在说话声中，渐渐地，渐渐地，近了，卞不成看得清楚，对面的人中，果真有曾如耗。再近了，不错，的确是曾如耗，而且还有柳扶风！他想：看样子，其他的，一定都是大马帮的人！……哎！不对，看样子，这曾如耗也不像与他们是一伙的，莫非？莫非中计了？难道要撤回去吗？……不！若现在撤回去，那岂不是笑话？他想着想着，竟然就已经到了对面的那些人的面前，没等他说话，对面的一人却先说话了，那人用和气的语气拱手施礼问道：“来者可是原点苍派掌门卞不成卞大寨主？”

卞不成拱手回了一个礼，道：“呵呵，看来阁下就是程家大马帮的现任帮主程大侠了？那么，你既然设下圈套，要我来，又何需多问呢？”

程思静道：“那……？卞大寨主，你说呢？”

卞不成道：“程思静，你既然答应了我义子方旭海，只要柳神医无恙，便不再来骚扰，你这唱的，又是哪出戏？”

程思静道：“哦，现在是卞大寨主先找的程某，却反倒问起程某来了！那，你说？程某唱的是哪出戏？”

卞不成道：“好一张伶牙俐齿，老子懒得与你啰嗦，说，我的义子曾如耗，按约放人，你却反把他抓了，你意欲何为？”

杨十三道：‘程大侠，你不要与他啰嗦，和这种人，有啥子可啰嗦的，搞个锤子嘛？格老子先一剑削了他的脑袋！”说着，便飞将起来，一剑刺向了卞不成，用的是一招“直指天涯”。卞不成见这剑当面刺来，将头轻轻一偏，躲开了去，同时，将左手大拇指在那刀格上用力一弹抵，那刀便瞬间离鞘，飞了出去，那刀柄头正正的打中了杨十三的前胸，然后又被反弹了回来。那刀，像是会听话似的，乖乖地跑进了卞不成手中的刀鞘里，这是一招“弹刀回鞘”。那杨十三中招受力后，直接自从半空中掉落下来，方赢千见徒弟危险，飞身接住，道：“徒儿，你急啥子嘛？你不是他哩对手。”

卞不成道：“小子，就这两下，还敢动手动脚？笑话！”

李万胜怒道：“卞不成，你竟敢打我师侄，看老子飞镖！”说着，将一枚飞镖弹了出去。

卞不成见那飞镖打来，不慌不忙，将那飞镖打了回去，用的竟然也是那招“弹刀回鞘”。道：“好一个‘毒无活’,不过，也不怎么样！照此看来，我无需用别的招数，就可以连败你蜀中的三个怪物，武功不好，就再回去练练嘛，省的丢人现眼！”李万胜见那飞镖被反弹了回来，将头一偏，躲过了！

方赢千听到卞不成的话，怒了，将杨十三扔给了汪雅竹，拔剑飞将起来，一招“力劈华山”，砍向了卞不成，卞不成依然没有变招，还是那招“弹刀回鞘”，那刀柄正正的打中了方赢千的右手腕处，方赢千只觉手腕一阵麻木，“当啷”一声，长剑落于地上。卞卞不成得意地笑道：“哈哈，看来，老子还真是没有说错，就你蜀中三怪，老子真的无需用别的招数。”

王怜松一听，先是微微一笑，然后道：“卞不成，若小生与你较量，你要是用了两招，那算是什么？”

卞不成道：“那就算老子输了！呵呵，若老子还是只用一招，而且就用那招‘弹刀回鞘’赢了你，又如何？”

王怜松道：“那,我们师门六人，从此退出江湖，不再复出！”

汪雅竹道：“徒儿，这……？”

王连松道：“师傅，相信我，没事的！”

张小五道：“你若是输了，这怎么成？”

王怜松道：“没事的！”

方赢千道：“师侄，这不是闹着玩的！”

李豹道：“对呀，王怪兄，这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李胜万道：“就是，你要考虑清楚！”

徐浩道：“王怪兄，这事，太不值得了，要三思啊！”

罗明道：“对啊！”

王怜松道：“我考虑过了，没事的！”

卞不成道：“哈哈，难道你们是怕了吗？”

汪雅竹道：“徒儿，既然卞寨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赌吧！”

杨十三道：“师叔，这……？”

汪雅竹道：“若真是那样，我们蜀中六怪，还有什么资格在管江湖上的事？别说了，我相信松儿！”

方赢千道：“对头，师侄，我支持你！”

李胜万道：“对头，赌吧！”

卞不成道：“好！几位怪侠果然爽快，虽然你们答应的这个条件，对老子来说，并不稀罕，不过更高的条件，只恐怕，你们也不会答应，就饶你们一马吧！”

王怜松道：“那好，看招！”说着，便将他手中的那支大扫把式的大笔一转，接着，笔尖直指卞不成。这倒不是一招什么新奇的武功，而是一招剑法——“直指天涯”，这一招，刚才杨十三已经用过，落得个自己挨打，而王怜松居然又用了，这不是笨嘛？不！他不笨，虽卞不成同样能用那招“弹刀回鞘”，将这支大笔打得脱手，但这大笔的笔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就有了墨汁，卞不成自然是没办法用刀鞘将这些墨汁打回去的，只好急忙用右掌的掌风将那些墨汁推了回来。

王怜松开心的笑了，因为，他的这一招，已经赢了卞不成？卞不成只用一招连败蜀中三怪的大话自然就被破解了。汪雅竹看了，很是高兴，连忙叫道：“徒儿，不错，这招用得够活，够妙，够绝！”

卞不成笑道：“呵呵，笑话，这么笨的招数也叫‘绝’?”

王怜松道：“哈哈，不绝吗？”

卞不成眉头一皱，一想，道：“呵呵，果然够绝，居然赢了老子，不过，小子，你还是输了！”

王怜松道：“你既然输了，就是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卞不成笑道：“那你看看，你的手，还能动吗？”

王怜松道：“哎呀，你什么时候点了我的穴道？无赖！”

卞不成道：“呵呵，就刚才的那招‘弹刀回鞘’！不过，要说无赖，老子还真不如你！”

杨十三道：“姓卞的，要杀就杀，无需废话！难道我们怕了不成？”

卞不成道：“笑话，蜀中三怪和他们的徒弟，素来与我无冤无仇，也无利益冲突，我为什么要杀你们？再说，你紧张个屁？谁要杀你了？小子，记住了，杀人不是随便闹着玩的，也不是随便能乱说的！至于刚才，卞某真的是输了，汪怪兄，你有这么好的一个徒弟，可喜可贺！”

杨十三道“你……！”

张小五道：“笑话，我师叔有好徒弟，那是我师叔的事，轮得到你来‘可喜可贺’吗?”

卞不成道：“笑话，老子已经让步了，你们还想如何？”

奇怪？大家都清楚，王怜松根本就不是卞不成的对手，可，程大侠和柳神医，在其他人都急着相劝的时候，他们怎会一言不发呢？

奇怪，卞不成的这句话，很是嚣张，方赢千听了，却反而笑了！他是个粗鲁急躁的人，这不对呀！这是怎么回事呢？就在大家都疑惑的时候，方赢千又笑了，而且边笑边道：“笑话，你和我师侄打赌，若我们输了，就要退出江湖，而你输了，却只是一句轻松哩‘那就算乖儿子我输了’，这公平吗？这打赌还能叫打赌吗？”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不像一个粗鲁急躁的人，反而还有几分风雅，不难看出，这方赢千，有的时候，还真有一番细心，甚至比任何人都细心！这或许是他颇有几分江湖经验的缘故，或许是他不经意之间的发现，或许是因为涉及到打赌而使他细心了起来，或许都是？

李胜万道：“就是！你居然还在这大言不惭，我蜀中六怪，岂会听你花言巧语，胡言乱语？”

原来，程大侠和柳神医他们一言不发的原因，正是方赢千话中所说的这样，这个打赌，只有一方下了“赌注”，很是不合理，能算数吗？程、柳二位自是看得明白，故而没有劝言！

这点，卞不成当然也明白，但他更明白：这个玩法，无论输赢，自己都不会吃亏，再说，若是赢了，他自己能空手赚上一大笔，若是输了，自己不吃亏不算，兴许还能赚上一笔，若是赚不到，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能不玩吗？不过，事实上，他输了，但，他岂能放弃这这输了还能赚的“好事”？如此，早有预谋的卞不成，听了方赢千和李万胜的辩护后，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反而先是微微一笑，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呵！打赌的方法是你们自己定的，赢的也是你们自己，而你们却又不认账了？这倒怪了，天下竟然有这等事？那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汪雅竹解了王怜松手上的穴道，道：“要你永运的滚出江湖，并以死向江湖谢罪！”

卞不成道：“笑话，就你们几个怪物，还敢口出狂言，若再无礼，别怪老子手中的刀，不长眼？”

柳扶风道：“那得问问老太婆我答不答应？”

卞不成道：“柳老太婆，我既然已经放了你，你就应该好好的去找你的家人，此事，与你何干？”

柳扶风道：“程大侠，看来这个面子，老太婆是不能给你了！”

程思静道：“卞不成，程某既然已经答应过方旭海，也就不想再为难你了，你去吧！”

卞不成道：“笑话，程大侠，你纵然再有声望，但，也只能管得了你大马帮的人，而谢无崖，也只能管得了他自己门中的人！这个，天资过人的程大侠和谢神医，不会不明白吧？你们这不是自欺欺人吗？还在此假仁假义？”

柳扶风道：“笑话，老太婆我不是大马帮的人，如何说程大侠失言？谢无崖并不是我回春门的掌门，他如何管的了老太婆我？看见了吗？这回春门的‘玉人参’，可是挂在我老太婆的笛子上！”

卞不成道：“柳扶风，就算你的话说得通，那程大侠呢？程大侠，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既然答应了方旭海，又何故叫来了这蜀中六怪？是你，事先留了一手，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打算讲信用呢？”

张小五道：“笑话，程大侠和谢神医答应的是方旭海，又没有答应你什么，你在这啰嗦些啥子！”

卞不成道：“老子与程大侠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连你师傅都没说话，你多嘴些什么？看看人家大马帮的徒弟，哪一个是你这般没教养的？再看看我的人，哪一个是这般没规矩的？”

张小五道：“有无教养？有无规矩？与你何干？难不成江湖人称‘小黑牛’哩卞不成有教养？有规矩？”这“小黑牛”，是一种厉害的箭头毒，霸道无比，见血封喉，又名“大草乌”。江湖上用这种药的名字来形容卞不成，给卞不成起了这样的一个绰号，是因为卞不成此人，做事残忍，手段毒辣的缘故。

徐浩道：“卞大寨主，在下不说话，并不是像你说的，什么‘教养’问题？而是觉得与你这种人，没话可说！”

罗明道：“对，与你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李豹道：“不错，与你这种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卞不成道：“哦，口气不小，你们都是大马帮里的什么人？”

徐浩道：“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们都是大马帮里众多兄弟中的一个！”

卞不成道：“小子，会说话，有意思！不过，会使用‘插翅虎步’的人，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徐浩道：“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卞不成道：“你在我手足寨的屋顶上窜来窜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只是懒得理你吧了！说，东海一飘侠徐一风是你什么人？”

徐浩道：“奇怪！我就说，卞不成是不可能没有发现我的！莫非？你早就知道了？”

卞不成道：“小子，你把老子估计高了，说实话，老子倒是不知道这么多，只以为你，是昨天晚上就跟着曾如耗来的，我才出来看看！不过，我得告诉你，小子，若没有我师祖碧苍龙，就没有徐一风，也就没有你，有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徐浩道：“这……！”

高亮道：“徐兄，你听他胡言乱语！”

徐浩道：“可，听家父说过，点苍派确实救过我的曾祖父！”

柳扶风道：“你是徐一风的后人？这让我感到很欣慰！不过，小子，要说救过徐一风的人，我师父施回春，也功不可没，你说，怎么办呢？”

徐浩道：“这……！”

柳扶风道：“迂腐，那些都是前辈们的事，与我们何干？”

李豹道：“徐兄，柳神医说得有道理！”

罗明道：“是呀，徐兄！”

汪雅竹道：“对头，徐兄弟，柳神医说哩对！”

程思静道：“饮水思源，做人报根本，这是一件好事，阿浩，你若是为难，可以不管此事，我看，你先回去吧！”

徐浩道：“可是，大马锅头，这件事，本来不是也与你无干？与六位怪侠也无干，与我们大马帮的每一个人都无干，你们这样，又是为了什么呢？”

程思静道：“路不平，旁人踩，理不平，众人说！”

徐浩道：“那就对了，柳神医说得对，那些都是前辈们的事。是，碧苍龙是对我祖上有恩，但，有恩的，不是他卞不成！这路不平，我岂有不踩之理，那样，岂不是会辱没了我祖上的美名？”

卞不成道：“程思静，徐浩说得对，此事与你何干？这是老子与柳扶风一家的恩怨？与你何干？”

程思静道：“你与柳神医的恩怨，我并不想管，但我要管的是，道路的清平！”

卞不成道：“程思静，你不要过分，这些年来，你的马队，我为难过了没有？你是靠行路为业的生意人，我不为难你，你又何须欺人太甚？”

程思静道：“这些年来，你是没有为难过我的马队，不过，只是你还没没有那个实力罢了！”

卞不成道：“程思静，你不要强词夺理，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马队商帮，除了你程家大马帮的几支马队以外，还有天远镖局的镖队，连心结大马帮的马队，还有连义盟马帮的马队。怎么？就你会多事，你懂不懂道上的规矩？”

程思静道：“我们几家，你啃得动吗？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商帮马队，大大小小足有几十家，对于其他人，你也是能这般的‘友善’吗？”

卞不成道：“不错，这四家中，你程家大马帮，是天下最大的马帮，天远镖局是这一带最有实力的镖局，连心结是由十几家中小马帮结盟而成，而最小的连义盟，也是由几百名武功不错的单个赶马人结伴而成，说实话，老子的确是啃不动！但，除了你们，我对其他人，不也是一样吗？就是连普通的老百姓，老子也没有招惹过，只取贪官恶人的不义之财，再说，老子***是土匪，有的事情，别说老子没有做过，就是做了，又怎么样呢？你还要老子怎么样？”

程思静道：“上个月的十五号，刘家村刘老爷的家里，只在一夜之间，被人抢走了大量的财物，难道，这不是你干的吗？难道这刘老爷，就不是老百姓了吗？他慷慨解囊、博施济众，乐善好施，仗义疏财，难道他，也是恶人吗？这个月初六那天，东山村的一支小马队，就在这下边的大路上，被人抢光了货物，这，难道也不是你干的？柳神医一家，也只是普通的过路人，你又是如何对她们的？还有……！”

程思静话未说完，卞不成岔口骂道：“程思静，老子只是抢了东西，老子伤人了吗？别忘了，老子是土匪，按理说，你们这些靠赶路为业的人，都应该给我修路钱才是，我都没有要了，难道大名鼎鼎的程大马锅头，还不懂这点规矩吗？程思静，我既然没有为难过你，请你也不要逼人太甚！”

程思静道：“这……！”

张小五一听，道：“笑话，还敢大言不惭，修路钱？那敢问卞大寨主你，什么时候修过路了？”

李豹道：“对！”

罗明道：“还有，‘只是抢了东西’,也是理由吗？”

卞不成道：“你们要这么说，老子也没必要再与你们废话了，实话说了，对，老子做的就是没本钱的买卖，怎么了？”

汪雅竹道：“以卞寨主的意思，你还有理了？”

卞不成道：“对，老子就是有理了，这世道，有什么理可讲？”

罗明道：“这世道，有理无理，自有公论，但，与你这样的人，有理可讲吗？”

卞不成道：“臭小子，你的意思，是想动武吗？”

罗明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过，你说对了，就是要动武了！怎么着？”

卞不成道：“笑话，小子，就凭你？”

罗明道：“你不要吓唬人，不错，我是打不过你，但，难不成你能吃得了我们这些人不成？”（注：此处为笔者故意违反语法，本书中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忘各位看官，勿介意！）

卞不成道：“小子，你还嫩的，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们这些正人君子，要联合起来对付我吗？”

罗明道：“这……！”

杨十三道：“联合起来又如何？我们就是人多欺负人少！”

卞不成道：“哈哈，你既然这样说了，老子也没话讲！哈哈！哈哈……！”

张小五道：“你笑什么？”

卞不成道：“笑话，天大的笑话，枉老子还把你们看成什么英雄好汉,现在看来，你们这些正人君子，比起老子来，也强不到哪里去！哈哈……！”

柳扶风一听，道：“畜生，你不要猖狂，别以为，各位大侠是正人君子，不好与你算账，但老太婆我不是，老太婆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正人君子，别看老太婆这几天劳累，照样可以取你狗命！”

卞不成笑道：“哈哈，江湖上公认的神医女侠，居然说自己不是正人君子，笑话，笑话！哈哈……！”

柳扶风道：“江湖上怎么公认，那是江湖上的事，与老太婆无干，你不要废话，要怎么着？老太婆自己，就能对付你？”

程思静道：“柳神医，这……？”

柳扶风道：“程大侠，各位大侠，你们无需与这小人计较，你们的关心和帮助，老太婆感激，但老太婆也不能拖累了你们，这事，老太婆自有主张！”

程思静道：“可是，我们并没有那样想！”

柳扶风道：“小子，我知道，好样的，老太婆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老太婆与这小人的恩怨，总得有个了断！”

卞不成一听，内心里暗暗地乐了，道：“那好，神医女侠，果然爽快，不过……！”

徐浩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插手的！”

卞不成道：“我们？小子，别‘我们我们’的,这些人，你能代表得了吗？”

财福春道：“对，你能做得了主吗？”

汪雅竹道：“柳神医说哩是，我蜀中六怪，也没说过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杨十三道：“对头，就是！”此时，他的伤已经缓过来了些，汪雅竹之前就已经把他放了下来！

财福春道：“呵呵，姓徐的，看看？看看？还敢大言不惭，你能做得了主吗？”

卞不成道：“阿春，谁让你插嘴，这是老子与各位大侠之间的事，你插什么嘴？给老子一边呆着，还有你们三个，也不许插嘴！”

财福春道：“可是……！”

卞不成道：“可是什么？老子说话，哪有你们几个做儿子的多嘴！”

阿强道：“兄弟们，大当家的把我们当儿子看，你们说，当爹的有事，儿子能不管吗？”

阿祥道：“对，不能不管！”

财福春道：“就算死，也要和爹一起死！”

阿昌道：“爹，几位哥哥，你们尽管杀他个天昏地暗，我支持你们，但总不能全都赔进去了，我嘛，武功不行，先走一步，一是回去给你们叫人，二是我再回去好好地练练，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

财福春道：“叛徒？”

阿昌道：“财哥，不，我这是为山寨着想，也是为大家好，你前几天不也是回去般救兵了吗？我这样做，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财福春道：“你……！”

阿强道：“叛徒？大言不惭，让老子先宰了你！”

阿祥道：“对，宰了你！”

两人说着，便双双拔剑，直取阿昌，卞不成见了，骂道：“助手，你们兄弟之间，不能互相残杀！”边说，边连刀带鞘，长刀直入，上前拦阻，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刃相交之声中夹杂着一些“唧唧嚓嚓”和一些“嘻嘻唰唰”的物体摩擦声，两人的剑竟然被卞不成的刀并搅成一团，再扯得脱手，在场的所有人虽都看得清楚，这两人用的，都是软剑，但都还是大吃了一惊。惊，卞不成的出手，竟然有这样快！惊，卞不成的力道，竟然拿捏得这样奇！就是连那被点了穴道和哑穴的疯疯癫癫的曾如耗，也都不由自主地邹了一下眉头，翻转了一下眼珠，这个细微的表情，其他人并未注意，但柳扶风却无意中看见了，而此时，正面对着曾如耗的程思静，自然也看得清楚！

那阿祥和阿强，被大当家的骤然夺了兵器，自然更是吃惊，慢慢地才恢复了过来！阿强一恢复过来，就急道：“大当家的，这……？”

卞不成道：“你们是兄弟，何须动了和气？阿昌，你可以走了！”

阿祥见了，也不解地道：“大当家的，这……？”

财福春道：“对呀，大当家的，哦不，义父，这……？”

阿昌却与他们不同，半信半疑地道：“大当家的，这……？哦，我真的可以走了吗？”

卞不成道：“要走便走，磨蹭些什么，快走！”

阿祥道：“这……！”

卞不成道：“人各有志，他要走，随他去吧！”

那阿昌听卞不成这样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道：“大当家的，可是……？”

卞不成道：“啰嗦什么？要走就走，不走，就给我好好的待着，别多事？”

阿昌道：“这……？”想：我要是现在不走，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我不划算和你们几个一起送死！对，走！道：“既然大当家的应允了，那小的这就走了，哦，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

卞不成道：“啰啰嗦嗦，烦不烦人？快走！不过，你得把马给我留下来！”说这话的时候，众人都看的清楚，那卞不成的脸上，写着的是愤怒，但更多的是伤感和无奈！

那阿昌听卞不成应允了，心里暗自开心，却又很是焦急，蹑手蹑脚脚地下了马之后，又蹑手蹑脚地边回头边走，走出了十余步之后，他突然急促地拍了拍胸口，喘了喘气，然后抬腿便跑！

阿祥道：“大当家的，这……？”

卞不成道：“不要说了，拿箭来！”

此时，阿强已经明白大当家的意思了，但他看了看阿昌那狼狈的样子，有些可怜！像是突然又心软了起来，有些不忍，道：“大当家的，这……？”

卞不成道：“不要啰嗦，拿箭来！”

阿祥把自己身后背着的箭，悠悠地拿出了一支，再悠悠地递给了卞不成，道：“大当家的，这……？”看得出，他有些为难！

卞不成没有搭理他，接过箭之后，又从马背上取了弓，弯弓搭箭，一箭直盯阿昌，只听“嗖”的一声，接着便是一声“啊”的惨叫，那阿昌倒下了！众人看得清楚，卞不成在拉弓之时，竟然没有正眼看着阿昌，那表情，是无奈的，也是伤感的，那手是颤抖的，也是犹豫的，看得出来，他有些不忍心！众人中，细心一点的人，还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卞不成拉弓的时候，表情的细微处，好像不由自主地迟疑了几回，那手中的箭，似乎也迟疑了几回，但这一箭，最终还是射出去了，而那箭头，正是一支被涂抹过了“小黑牛”的箭头！收弓以后的卞不成，长叹一口气，眼珠里闪着闪闪的银花，但那银花，最终还是被人给忍住了，因此，最终也没有掉下来！

众人看着这一幕，竟然没有出手，只有杨十三动了一下，但最终被汪雅竹偷偷地拉了一把，然后再也没有动静！

……

此时，众人都长叹了一口气，看得出，他们的心里，是有些感伤和同情的，但毕竟，他们都没有出手阻拦，那一刹那，众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谁也无法知道，或许……？或许？有这样想的！或许？也有那样想的！或许？有这样想的，也有那样想的！或许？都想过！谁知道？

卞不成手下的几人，见那箭射出去以后，皆百感交集，但却都没有出手！或许？他们也有这样想的！或许？他们也有那样想的！或许？也有好几样想的！谁知道？不过，他们都哭了，是那种两只眼眶潮湿，闪闪银花的哭，看得出来，他们的心里，很是难过，但有多难过，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也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道不明，讲不清，理还乱！除卞不成手下的那几人，柳扶风和张小五的眼眶中，也是银花闪闪的，看得出，他们的心里，也都别有一番滋味，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恐怕连他们自己，也很难说得清楚！或许？是这般的滋味！或许？是那般的滋味！或许？都有！或许？百感交集！谁知道？

卞不成再长叹一口气之后，低眉不语，过了一会后，才慢慢地说了一句：“你们几个，过去看看吧！把他好好的葬了！”那声音，有些颤抖，那神情，有些痛苦！

财福春道：“大当家的，这……！”

卞不成道：“唉，我也舍不得呀！我也给过他机会，可是……？”

财福村道：“兄弟们，听义父的，葬了吧!”

阿强道：“这……？好吧！”说完，他与其他两名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做事去了！这三人，手中都没有挖土的工具，兵器也都用不成了，杨十三看了，把自己手中的长剑递给了他们，方赢千也是一样，这两人也没拒绝，坦然地接受了，而卞不成，也将自己的刀，递给了他们。

柳扶风道：“都去帮忙吧，用你们的匕首帮忙刨土去！”

程思静道：“对，去吧！”

卞不成道：“多谢了！多谢！”

柳扶风道：“小子，等这事完了，老太婆再与你算账！”

程思静道：“卞寨主，今天就算了？我们改天吧！”

卞不成道：“多谢了，各位！柳女侠，这些年来，我的心理，也没好受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程大侠，我们之间的账，明天再算，可以吗？”

程思静道：“可以，不过……！”

卞不成道：“程大侠，我卞不成，纵然有千般孽，纵然有万般恶，但这个，你放心，我会守约的，况且，我的义子王峰、方旭海、王三牛、杨小三等，也不能是白死的！”

程思静道：“明天？哦，就明天吧！程某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卞不成道：“曾如耗，就你们带着吧，相信你们这些大侠，是不会为难他的，这个我放心！”

程思静道：“放心吧，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其他几个义子的，到这事情完了，他们可以自己回去！”

卞不成道：“爽快，明天，一言为定！”

程思静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卞不成道：“快马一鞭！”勒转马头，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十余丈之后，快马加鞭，欣然去了！

卞不成走后，程思静也加入到了刨土的人中，张小五刨着刨着，突然眉头一邹，问了一句：“这……？明天，他会不会赴约？”

阿祥道：“你说什么？我们大当家的，是那种人吗？”

程思静道：“张怪兄，别乱说，程某信得过卞寨主！”

杨十三道：“他也太狠了，居然，真的下手了！现在，居然连，看都不过来看一眼？”

阿祥道：“你说什么？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何干？”

阿强道：“对，我们的家事，与你何干？”

财福春道：“我看，你们都没说错，就先不要吵了，拜托了！”

程思静道：“都不要再说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知道程某为什么没有出手吗？你们看看，这阿昌走的方向，是回山寨的路吗？”

张小五道：“哎，这不是下山的路吗？哦，难怪！难怪！”

李豹道：“可，这毕竟，也是他的义子，他总得来看一眼吧！”

徐浩道：“换做你，你会看吗？你敢看吗？”

李豹道：“我？哦，怎么可能？我怎会做这样的事情？”

阿强道：“什么样的事情？你什么意思？”

李豹道：“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明白吗？”

阿祥道：“明白什么？你什么意思？”

柳扶风道：“不要吵了？正因为是他的义子，他忍心看吗？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忍心看着自己的义子这个摸样？”

王连松道：“对头，柳神医说哩是啊！”

汪雅竹道：“唉，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哩！”

罗明道：“大马锅头，你说……，这卞寨主，明天真的会赴约吗？”

程思静道：“会，不过，明天他就是不来，我也不会怪他的！”

柳扶风道：“明天？我们也不要急，三天之后吧！”

罗明道：“三天？”

程思静道：“我们总得给人喘息的机会，若明天他来，自然好，但不来，呵呵，那也没事，做人嘛，不能太着急，该给人喘气的时候，还是要给的！罗明，你小子，一贯聪明，今天怎么了？”

徐浩道：“可能是这一天，见到的事情太多了吧！”

罗明道：“哦！呵呵，我知道了，大马锅头和柳神医做得对啊！”

柳扶风和程思静的这番话，听得大伙，都很是赞同，细心的汪雅竹、王怜松和徐浩在微微点头，粗心的杨十三，方赢千和李豹也是一样，其他的，也没有一人不是这样！就是那不能动弹的，大家都以为他疯了的曾如耗，从表情中，也能微微的看得出来，他也是赞同的，而且还充满了敬意！而这个细微的举动，柳扶风，和程思静，却都注意到了！

那卞不成手下的几人，表情里更是充满着敬意和感激之情，将心比心，人心都是会触动的！

众人刚把事情做完，高亮骑马来了，他手里还牵着一匹白马，这白马，正就是陆秋风的坐骑，也就是昨天晚上，程思静要高亮去找的那一匹，曾如耗见了，不敢正眼多看，那神情，很是紧张！这神情，程思静和柳扶风，又发现了！而且，汪雅竹师徒和徐浩，也发现了！

除了那匹白马？高亮还给大家带来了什么呢？曾如耗真的疯了吗？明天，或是三天以后，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呢？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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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七回 几多善恶几多因 几分因果几分孽

第二天，卞不成果然赴约来了，在这之前的一天，雪终于停稳了，太阳也重新恢复了久违的温暖，照在雪地上，通红通红的，甚是可爱！不过也就是在这天的夜里，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又换成了那缠绵不断的小雨，直到今天早上，依然没有停却，还是嘀嘀嗒嗒的下个不停，由于雨水的冲洗，雪在化，风更大了，更是寒冷！

程思静昨天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他说过三天以后再约卞不成的事，也是真的？是，绝无半分虚言，柳扶风说的，自然也是，他们的确是真心的想让卞不成的手下，回去给他传个话，但他们又都不好直说,何必呢？的确，这几人回去后，也如实说了，不过此时，卞不成还是来了！程思静等人并没有收到卞寨主的回信，自然也就赴约来了！

卞不成带来的人，依然是昨天的那几个，阿祥、阿强和财福春，并没有多一人，不过后面还有没有人来？或者，旁边的林中，还有没有人？就很难清楚了！而程思静这边，几乎也是昨天的那些人，只是多了一个高亮，但似乎又不算多，当然，其中也有曾如耗！而曾如耗，依然还是昨天的那个样子，在卞寨主看来，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而在程思静等人的心中，却都已经多了几分底！

程思静等来到的时候，卞不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程思静见了卞不成，道：“呵呵，卞寨主果然信用！”

卞不成道：“呵呵，程大侠不也一样吗？”

程思静道：“哦，呵呵，不是说，卞寨主可以再调整三天吗？难道……？”

卞不成道：“哦，这个嘛，我知道了，不过，既然程大侠也只是随便提了一嘴，卞某当然也不敢认真，不过，卞某深感谢意！”

程思静微微一笑，道：“哦，呵呵，看来是程某失误了！”

卞不成道：“阁下的心意，卞某领了，不过，卞某今天是来给柳神医一个交代的，当然，也请程大侠给卞某一个交代！”

程思静道：“卞寨主的意思是……！”

卞不成道：“程思静，你别妆模作样？我几名手下，也是不能白死的！”

程思静道：“卞寨主的意思是，王锋的死？”“不错，他是程某杀的，不过程某对于此事，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此人死有余辜！相信此事，方旭海也一定如实与卞寨主说了吧？”

卞不成怒道：“程思静，别在这里东拉西扯？”紧接着，语气平和了下来，不阴不阳地道：“不错，王锋是死有余辜，为达目的，不惜牺牲自己的兄弟，但他毕竟是老子的人，老子自己家里的事，还不劳外人动手！”

程思静道：“依卞寨主的意思是……？这道理是没法讲了！”

卞不成道：“不错，此事，程大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程思静道：“好，那程某就给你一个交代，不过，那就是程某没有什么可交代的，对于王锋的死，程某的确有些失手，但程某也已经仁至义尽了，该做的，不该做的，程某都已经做了，没有什么好交代的！”

卞不成道：“人是死在程大侠的手里，你这就叫交代了吗？你这是江湖正派的作风吗？”

张小五插口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看，程大侠并没做错了啥子嘛？”

卞不成怒道：“你算什么混账东西，没看见老子正与程大侠说话！”

张小五见他发怒，却不急，反而调侃道：“哦，呵呵，看来，卞寨主也是敬仰程大侠的？”

卞不成道：“你休再啰嗦！不然，别看老子的刀不长眼？”

方赢千道：“姓卞的，这由不得你放肆！”

李胜万道：“卞寨主，别说我徒弟说哩对头极了，就算有啥子说哩不对，也轮不到你来多事？”

卞不成道：“不服气是吗？那你师门六人，一起上，也不先看看自己是如何教徒弟的？没大没小？”

李胜万道：“老子如何教徒弟，还轮不到卞寨主你来提醒？老子爱怎么教，就怎么教！”

张小五道：“师父，您平时不就是这么教徒儿的吗？做人得讲理，既然卞大寨主好奇，不妨徒儿也教教他，免得人家不懂！”

李胜万道：“对头，徒儿说哩是，不过，也不对头，这姓卞的，哪是配得上你来做他师父哩唔！”

方赢千道：“就是噻，那不是侮辱了我们的师门？”

卞不成道：“休再放屁，否则，别看老子不客气！”

王怜松道：“看来，卞寨主也就只有这两下子喽，吓唬谁？”

杨十三道：“就是，谁怕谁？”

汪雅竹道：“卞寨主，你既然来赴约，想必不只是来吵架的吧？”

卞不成道：“就是打架，也随便你们？”

柳扶风道：“那就要看看，我老太婆这关，你过得了吗？”

卞不成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实不相瞒，老子敢来，绝不是没有准备的！说白了，你得问问绿林界三山六谷十八寨的人！”

罗明道：“卞寨主，你也别吹了，你这些年隐姓埋名，就是做了山大王，也不敢伸张，如何叫得来什么‘三山六谷十八寨’的人？”

李豹道：“就是，你的情况，我们大马锅头早就清楚了！”

程思静道：“罗明，李豹，休得无礼！卞寨主能够来赴约，我等皆不得无礼！人家是来讲道理的！”

卞不成道：“程思静，说得好！但，你这样，像是来讲道理的吗？”“小子，你也别忘了，江湖上有一句话，‘狗后边还有几只苍蝇’,这个，难道你不懂吗？”

张小五道：“我看，就凭这句话，卞寨主又要有麻烦了，你把自己比做狗，倒是没有人反对，很恰当，很恰当！不过你把那个什么‘三山六谷十八寨’哩绿林豪杰们比作了苍蝇，人家会答应吗？”

程思静道：“哎，小五，不要多话，程某行走江湖多年，靠赶路为业，这几年，这些绿林道上的哥们儿，还是很给程某面子的，程某正好也想见见这些老朋友了，希望他们能帮程某与卞寨主之间，来做个见证也好！”

卞不成一听，脸色突然黯淡了起来，想：看来，程思静这小子，还真不好对付！但他，只能强称着面子道：“那就看，程大侠的面子，够不够大？”

李豹道：“岂有此理？你叫不来，就以为别人也一样吗？”

徐浩道：“卞寨主，我本不想多说，不过我想，我们今天是来讲理的，就别提那些没用的了，若真是要叫那些朋友来做个见证，那也不错，不过，事情也会更麻烦的！”

程思静道：“徐浩说得不无道理，这点，卞寨主是明白的，再说，我们今天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打架的，又不是街头小流氓，讲那些没用的干嘛？有道理在，人多人少，又有什么关系？不知程某的看法，卞寨主意下如何？”

卞不成一听，想：程思静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难怪听说他在江湖上，很是吃得开！再说，我今日也非比从前，不如就卖与他个破绽！道：“哦，那是，那是！不过，程大侠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你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这事是无法说得过去的！”现下，卞不成的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不过那语气，却没有半丁点的瘫软！

程思静是什么人？他当然能看得出卞不成表情中那些细微的破绽，也能摸得清卞不成此时的心态，道：“呵呵，这事嘛，程某自会给卞寨主一个交代，不过刚才，张怪侠也没有说错，王峰的确是死在他自己暗器上的，也是他把自己逼上绝路的，若是卞寨主有所异议，那也是正常的！”

卞不成道：“程大侠似乎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卞某刚才已经说过，此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程思静道：“话程某已经说得很清楚，程某也明白卞寨主的意思，如果卞寨主还是要像今天的雨一样，不止不休，不依不饶，那程某也没办法，只好奉陪了！”

卞不成道：“哦，看来，程大侠是不想把话说清楚了？”

程思静道：“程某只是说奉陪，这还得看卞寨主自己的意思！”

财福春一看势头不对，不顾许多，插口道：“大当家的，我看王锋他，是自作自受，也怪不得别人，不如，这事情就算了！”

阿强一听，辩驳道：“财哥，你说的是什么道理？锋哥虽然不好，但他对义父，也是真心的！”

阿祥道：“就是！”

卞不成一听这三人多嘴，怒了，道：“大胆，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几个说话？”“唉……！算了，这事，你们不要管了，都回去吧，不过阿春也说得有几分道理，你们两个，好好的回去，再把寨规好好的给我看一遍！”

财福村道：“兄弟们，大当家的是故意撵我们，他这是因为疼爱我们这些义子，你们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走吗？”

阿强和阿祥异口同声地道：“不能！”

财福春道：“好！我们不能走，就陪着大当家的，陪着我们的义父，那王锋既然用暗器伤了方兄弟，而且差点要了他的命，已经处罚了寨规的第五条，我们也就不要再为他啰嗦了，我看此事就不要再说了！”

卞不成一看，道：“既然，你们都明白了，那就随便你们吧！”

财福春道：“兄弟们，大当家的已经叫我们留下了！还不快谢！”

卞不成道：“哎，你们能留下来，要谢的应该是义父我，好，就依了阿春所言，这事，不再追究了，至于阿锋的尸首，我相信，程大侠是个明白人！”

程思静道：“这个好说，我已经派人把他运回来了，罗明，高亮,你二人轻功甚好，快去看看，到了没有？”

“是！”

这二人领命后，飞身便走，卞不成一看，惊道：“‘疾步怜青’？果然是好轻功！”柳扶风也激动地道：“‘疾步怜青’？好轻功！”

卞不成想：看来，程思静这小子，真是不简单，他手下，什么人才都有，还真不好对付！道：“哦，多谢程大侠了！不过，杀害王三牛、杨小三和方旭海的事，你如何交代？”

程思静道：“哦，这事，你不应该问我，你得问问你的好徒弟曾如耗，他做了什么？”

柳扶风道：“哼，姓卞的，你不要像今天的雨一样，没完没了？既然你的事已经说明白了一件，那你也该给老太婆我一个交代了？”

卞不成道：“哼，柳老太婆，卞某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失言，你急些什么？等我把与程大侠之间的事情讲清楚了，再和你算账？”

柳扶风道：“算账？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好算的？”

卞不成道：“不错，我是抓了你，但你也杀了我那么多的弟子，这又该如何算？”

柳扶风道：“他们助纣为虐，死有余辜，有什么好说的？”

卞不成道：“好一句‘有什么好说的’?我死了那么多弟子，难道就这样算了吗？换成你，又该如何？”

柳扶风道：“哼，强词夺理，不知羞耻？那你说，你的人，打伤了我的女儿，吓坏了我的孙女，又该怎么说？”

张小五道：“对头！”“笑话，真是笑话，卞寨主真是幽默，你半路上抢人，不准别人还手自卫不算，还有脸问别人‘换成你，又该如何’！这简直就是天下奇闻！”

卞不成道：“混账？我与柳神医说话，什么时候有你的份？”

张小五道：“笑话，又是笑话，人都说卞不成十恶不赦，机智过人，没想到，他只会说，‘我与某某人说话，什么什么的’!我看他不过也就只有这两下子？”

卞不成道：“你……？”“哼！老子说什么话？与你何干？”

张小五道：“无干无干，我本来就没说有干，不过只是好笑而已！王师弟，你说呢？”

王怜松道：“师兄说哩对头，原来师兄口才这么好！”

张小五道：“那是！若我也喜欢读书，我看这‘大笔怪儒’的称号，就非师兄我莫属了!”

王怜松道：“那是那是，我倒是想和师兄换换称号，当几天‘笑死鬼’，只可惜，我的口才，没有师兄的好！”

卞不成道：“笑死鬼？老子让你，马上就成哭死鬼！”

张小五道：“哎，笨蛋，你没看见我和我师弟刚刚换了称号吗？我现在是‘大笔怪儒’，你要是敢侮辱我师弟‘笑死鬼’，看我怎么收拾你？”

卞不成道：“笑话，就凭你？”

张小五道：“师弟，拿棍来！”嘴也说，手也动，从王怜松的手里抢过了那只大笔，并笑道：“师弟，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就让人抢走了兵器！”边说，边提笔来战卞不成！

王怜松一听，反倒“呵呵”一笑，因为在蜀中六怪中，被人抢走兵器的事，张小五才是“状元”，他的飞镖不准，总是没射到目标，反而让人薅了去，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也没说什么！

卞不成见那大笔攻来，赶忙应战，但却找不到半点破绽，惊道：“浪穹十八路棍法？”这‘浪穹十八路棍法’，正是卞不成‘点苍十八刀’的克星！

张小五道：“对头，你若是换成‘点苍十八剑’，那我再给你看看!”说着，变换招路，竟然又使出了一套“浪穹十八路枪法”！卞不成见了，道：“笑话，你内力不够，什么‘法’都没用！

果然，没过几招，张小五便真的招架不住了，卞不成笑道：“小子，我点苍派,是武林十大门派，岂只有这些武功？”

张小五道：“那？一百年前，点苍山一战，你师祖碧苍龙，不也是败在我曾祖父的手上？”

卞不成道：“笑话，全江湖哪个不知？我师祖当时受了内伤？”

张小五道：“输了就是输了，还有什么话说？”

卞不成道：“小子，你曾祖父,不就是我的师叔公，你与我算得上是同门，只是他后来到四川去上门了，我不为难你？”

张小五道：“笑话，我曾祖父从来就不认自己是点苍派弟子，何谈同门？”

李胜万道：“徒弟，你千万别听他胡说？”

卞不成道：“小子，你有上好的武功不用，却学人用起了什么飞镖？”

张小五道：“笑话，老子喜欢用师父教的武功，与你何干？再说，我师父又不是不知道，老子是带艺投师的！”说完，张小五突然眉头一皱，又道：“姓卞的，你若不用内力，敢与我再比试吗？而且，你不能用点苍派的其他武功？”

卞不成道：“有何不敢？”

张小五道：“那好，看招！”

两人交手，不到几个回合，张小五又输了！道：“哎！这不对呀！”

卞不成道：“小子，你这两套武功，确实是我这两套的克星，但也只是招数上的相对压制，你也太笨了，你没听说过‘田忌赛马’的故事吗？你闪避的速度不够不算，而且看招应变也不到位，当然没法胜我，而且你并没有练过点苍派的武功，你怎能与你曾祖父相比？我看，你得再回去练几年！”

张小五道：“我是打不过你，但我哩武功绝对能打得赢你哩武功哩，你赖皮！”

卞不成道：“小子，你太嫩了，你这两套武功，确实是可以压制我的，但必须，是在你应招的反应、变招和闪避的速度都能胜过我的情况下！再说白一点，任何武功之间，即便是有直接破解关系的两种武功之间，都只能是相对克制，没有绝对克制，就像剪刀、石头和布的游戏，你的招路用对了，就赢，若错了，就输，但这是武术，不是游戏，是讲功底的，不是猜拳式的赌博！”

张小五道：“胡说？我哩这招‘棍扫门前雪’,不正可以把你的那招‘暴风雪影’压得死死的吗？怪只怪我，没有练好！”

卞不成道：“是，我承认，但我再教你一招，那就是世界上，只有完全压制的招数，而没有完全压制的招路，更没有完全压制的武功！”

卞不成的这些说法，众人都听得连连点头，柳扶风也是，但她更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那就是压在她心底多年的仇恨！道：“小五，你别跟他费事？姓卞的，别狗扯羊肠，绕开话题？说？你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卞不成道：“老太婆，我们师叔侄俩说话，与你何干？”

张小五道：“笑话？我给你看看我的这两套武功，只是教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谁与你是师叔侄俩？别总是‘我与谁说话说话的’?你不过也就只会这两句！”

卞不成道：“小子，我给你面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小五道：“哼，别自以为是？”

柳扶风道：“小五，这事，你先别管，老太婆要与他算涨！”

卞不成道：“算账，笑话？我的那些弟子，你如何算？”

财福春见势，赶紧对卞不成耳语了一番之后，道：“既然这件事，我们各有损伤，那就不要再啰嗦了，柳神医，如何？而且我们家，比你更惨！”

卞不成道：“既然阿春说话了，又说得不无道理！那，老太婆，这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柳扶风道：“笑话，这小子是不是跟你说了，形势不利于你？别以为老太婆我不知道？”

卞不成道：“疯老太婆，你不要逼人太甚？”

程思静道：“柳神医，我看，这件事，既然对方已经让步，那就算了吧!”

汪雅竹也劝道：“柳神医，我看也是，不知……？”

柳扶风道：“我老太婆，从小到大，从没被人这样活捉了去过，这口气，整么就能轻易的算了，不行！”

程思静道：“这……！”

柳扶风道：“也罢！也罢！既然两位大侠都说话了，看在你们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不过，十八年前的事，姓卞的，你又该如何交代？”

卞不成道：“岂有此理？你还像今天的雨一样，没完没了了？”

柳扶风道：“你杀我女婿，害我孙女，你如何交代？”

卞不成道：“女婿？你什么时候有女婿了？我杀的是马龙帮的帮主上官清风，谁是你女婿？你女儿什么时候嫁给他了？我怎么不知道？况且江湖上，我好像也没听人说过，怎么？你有女婿？”

柳扶风道：“你……？”“哦！”“老太婆我自己的女婿，还需要跟外人说吗？”

卞不成道：“笑话，我追杀上官清风的时候，陪着他逃跑的，只有他的家人和手下，倒是没见什么你女儿？而且他究竟有没有死，我也不清楚！至于你的乖女儿，实不相瞒，我的确是给他施了‘无形针’，可我并没有杀了她，这点小伎俩，如何瞒得过你？”

柳扶风道：“强词夺理？天下尽有这般不要脸的人！”

卞不成道：“要说不要脸，那卞某就不敢与令千金相比了，好个羞耻的未婚先孕！”

柳扶风道：“你……？”“哦！”“这是老太婆的家事，与你何干？”

卞不成道：“当然与我无干，不过，卞某只是要提醒提醒你，人要脸，树要皮，不要总是把自己家里的丑事挂在嘴上！”

柳扶风道：“笑话？有什么丑事？我既然已经认了这个女婿，就容不得别人乱说！”

卞不成道：“那好，你这样说，我也没话说了，不过，上官清风未必死了，他逃进鹤阳马耳山的丛林里去了，我后来一直在找他，但始终没有收获，也许他还活着，至于你的那对孙女呢？我并没有伤害她们，我只是用来抑制上官清风，最主要的是，我要引他来送死，但我没想到的是，你很快就你抢回去了一个，而另外一个，是被段天涯抢回去了，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搞得我只能强攻马龙帮，不过还好，我也不知道是我的手脚太快了，还是他马龙帮不经打，我很快就拿下了他们，而最可怜的是上官清风，他可能到现在也不清楚，他的那对宝贝千金，是死是活！要说算账，你当时杀了我那么多弟子，又该如何算？”

柳扶风道：“哼，那是他们自找的！何况不该杀的，我一个也没杀？”

卞不成道：“不错，你是仁慈，我也明白，只是该打伤的，你绝对也是没有杀的，不该挨打的，你也没有伤害，这点我自愧不如，不过你还是杀了我那么多人，该如何算？”

柳扶风道：“这些人死有余辜，至于提到杀人，姓卞的，你难道就不怕你刀下的那些冤魂来找你？”

卞不成道：“冤魂？笑话！”“我若怕，就不敢做，若不是杨干贞那狗皇帝，我现在，还是一样的逍遥快活！”

柳扶风道：“路不平，旁人踩，我老太婆看，这件事，他没有做错！做得好！若不是我和我家老贼去得及时，你这个杀人魔头，我的孙女还有命吗？”

卞不成道：“这个，你倒是没有说错，但我最终也没杀了她们，而铸成大错？而至于你的女儿，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还有什么帐与我算的？”

柳扶风道：“毒辣，阴险，无耻！”

卞不成道：“这些我都承认，你爱骂，就骂吧，只要你不嫌嘴酸！”

柳扶风道：“你……？”

这时，又来了一骑马，是从山下边来的，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认识，他就是谢无崖，他边走边大声笑道：“哈哈，程老弟，你也太不仗义了？做事还要瞒着我，我越想越不对尽！”“哈哈，不过,我还是蛮感激你的，这不，霞儿还不知道此事！其实我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

柳扶风一看，道：“二师兄！”

谢无崖道：“呵呵，师妹，你没事就好！程老弟，你也是，自己来救我师妹，也不说一声？”

程思静道：“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们住在老房子里，也就没过去！”

谢无崖道：“别说了，我还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

柳扶风道：“程大侠，原来你骗了我，我还真以为，我师兄真是带霞儿回叶榆疗伤去了！”

谢无崖道：“疗什么伤？霞儿又没事！”

柳扶风道：“那燕儿呢？”

谢无崖道：“当然没事了，杨智龙镖头和胡二镖头他们，把她带来马帮了，还有我的小徒松儿也一起来了，霞儿现在和他们在一起！”“因为一天都不见程大侠和六位怪侠，我越想越不对劲，这不，就出来看了，真没想到，程大侠果然在这？他是要我说他好呢？还是说不好呢？”

李豹一听，道：“大马锅头，原来，你派去了两百多人，竟然只是为了接人？”

程思静道：“开始不是，后来是！”

李豹道：“这是为何？”

徐浩道：“这你还不明白？原来方旭海不是还在嘛？大马锅头这样做，一是为了暗中保护燕儿他们，一是在有必要的时候，也让方旭海瞧瞧，因为不能让卞寨主围魏救赵，也不可能让方旭海一起来马帮，更主要的是，必须让方旭海中计！现在方旭海已经让曾如耗给害了，就没这个必要了！”

李豹道：“哦，原来是这样？大马锅头做事，就是让人琢磨不透！”

卞不成听到这，暗暗的明白了，道：“程思静，你原来已经知道方旭海要来？雪？脚印！对，就是这样！程思静，你居心何在？”

程思静道：“居心？呵呵，这个嘛！程某就不如卞寨主你了？”

卞不成道：“你马帮中，轻功好的人，有那么多，你派他们跟踪曾如耗和方旭海，是何居心？”

程思静道：“程某答应过方旭海的话，是作数的，但是，程某也不能完全相信他，特别是不能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他逃走后，会不会再回来？又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听他的？不过还好，你培养了一个‘能干的’曾如耗，他是会再出来的，他一来，你就会来！恰好，我没有猜错，你们果然都来了！”

卞不成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思静道：“那你得问问你这个好徒弟？他做了什么？”

卞不成道：“你把他搞成这般模样？我怎么问？你用心叵测，你先是逼他背叛我，然后再把他弄成这般模样，好隐瞒你，杀了方旭海的事？而且还要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全部算到曾如耗得头上，你用心叵测？”

程思静道：“卞寨主若要这样说，那程某也没什么好讲的了，不过，你敢跟程某打个赌吗？”

卞不成道：“什么赌？我倒是想和你玩玩，看你还有什么话说？不过你得先说说如何赌法？”

程思静道：“若可以证明方旭海不是程某杀的，那该怎么办？”

卞不成道：“好，若人不是你杀的，那老子去跳崖，若是你杀的，那又该怎么样？你是不是也敢去跳？”

程思静道：“不必如此，程某想，输了的一方，只需金盆洗手，自废武功，永久的退出江湖，如何？”

卞不成道：“小子，你怕了？老子从来不玩虚的，要玩，就来点实际的，离这半里的树林中，有一深谷，四周光崖，口宽丈余，深无底，若是谁输了，就往里边跳下去，你敢吗？”

程思静道：“那不是一个掉洞？”（注：掉洞，云南方言，即深无底的天然井状崖洞。）

卞不成道：“不错，就是掉洞，你敢吗？”

程思静道：“敢，有何不敢，不过卞寨主，这不是开玩笑的，你既然敢提出来，就必定有你的想法，但，这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卞不成道：“我既然敢玩，就有把握，不用说别的，只看曾如耗的样子，我就敢玩！”

程思静想：这样，对他不公平！道：“卞寨主，程某既然敢提出和你打赌，就一定有胜算，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卞不成道：“程大侠，心跳了？孬种！”

程思静想：他既然骂我孬种，这是他逼我的！……不，这对他不公平！他既然敢来赴约，要杀他，那也应该是光明正大的！道：“卞寨主，我看，你还得再考虑考虑？”

杨十三道：“程大侠，他都说你是孬种了，还考虑个屁？这是他自找哩！”

李豹道：“对呀，大马锅头，怕什么？”

程思静道：“可是……！”

柳扶风道：“可是什么？他杀人无数，罪恶滔天，有什么可同情的？”

谢无崖道：“我看，卞寨主肯与人讲理，这就足以说明，他已经有所改过，就给他一次机会吧！这个，能不玩，最好就别玩了！”

柳扶风道：“这种人，有什么好同情的！”

谢无崖想：小师妹的心里充满仇恨，这不是一件好事，我得把她骗走！道：“哦，师妹，我差点忘了告诉你，燕儿中了‘无形针’,虽然暗器已经让我取出来了，但她还是很虚弱，还在昏昏欲睡的，不省人事，时不时的还在叫外婆，你得去照顾她！”

柳扶风一听，急道：“啊！真的？你别吓我？”

谢无崖道：“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柳扶风道：“姓卞的，是吗？”

卞不成道：“不错，你既然知道了，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柳扶风一听，大怒道：“姓卞的，拿你狗命来！”说着，直取卞不成，谢无崖一看，急了，想：这下，不是弄巧成拙吗？哦，有办法，我不能直接劝解，就这样吧！于是，他等柳扶风和卞不成战了几个回合后，也加入了战斗，又打了几个回合之后，道：“师妹，你还是回去看看，耽搁不得！这有我！”

柳扶风道：“这哪行，我们今天一起拿下他，不是更好？”

谢无崖道：“可燕儿那，也不能不管哪！”

柳扶风一听，想：是呀，找姓卞的算账，有的是机会，燕儿可不能出事！道：“那好，二师兄，你小心，我这就去！”说完，跳上了马，一道烟走了！

柳扶风走远后，谢无崖道：“卞寨主，停手，无需再打了！”

卞不成道：“怕了？”

张小五道：“笨蛋，这哪是怕了，他这不是要帮你骗走柳神医吗？昏昏欲睡，不省人事，又会时不时的叫外婆？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柳神医信，那是她心焦孙女，难道你也信？笨蛋？”

卞不成道：“可是，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谢无崖道：“有！因为老夫看得出来，卞寨主的心里，已经有所悔悟，也想做个好人，我是一个大夫，只会救人，不会杀人，既然你内心深处，已经有所悔悟，老夫便给你一个机会！”

卞不成一听，心中百感交集，道：“多谢谢神医，谢神医的这番话，直接说到卞某心里去了，说句实话，卞某这些年来，也没开心过，我从小就有着，要把点苍派发扬光大的抱负，但我承认，我的方法完全没有做对，而且也做了很多不该做的坏事，实在是不应该！”

谢无崖道：“人非草木，孰能无过？知错能悟，心地本善，若能改之，善莫大焉！何况卞寨主独挡点苍一派初初，正逢贵派为难之时，人才青黄不接，年不过旬半，心智尚未成熟，这个罪，又岂是卞寨主一人之过？卞寨主何不敞开胸怀，一改到底，将功补过，造福江湖，助善苍生？”

卞不成道：“谢神医乃带发活佛，所言极是，晚辈诚感之至，无言以达，但天下谁能给我这个机会？晚辈曾经又给自己留下过多少机会？”

谢无崖道：“看这绵绵细雨，终有晴天之日，卞寨主又何须心扉不解？你若不给自己一叶心舟，谁又能明白？”

卞不成道：“谢神医所言，如雨后虹桥，心之所归，但晚辈既然与程大侠有了约定，亦不能无数，神医之情，晚辈终生难忘，但晚辈既然有罪，坦当敢于诚受！”

谢无崖道：“原来，心结才是难以超度自己的门槛，既然卞寨主心结难解，那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还望卞寨主三思？”

程思静道：“卞寨主，程某不与你赌，正在此处！”

卞不成道：“程大侠的好意，卞某何不明白？但卞某心意已决，还请程大侠体谅？”

汪雅竹听到此处，看着卞不成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他暗暗伤神，神情黯然，竟然对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起了同情心，道：“卞寨主之言，实乃诚意，你又何必固执呢？”其他各侠，也无不与他一样！

王怜松道：“对头，卞寨主，你要考虑清楚！”

杨十三道：“卞寨主，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哩了？只要你诚心改过，我杨十三别哩不懂，但会第一个与你结交！”

卞不成道：“各位好意，卞某心领了！”

李豹道：“管他甚多个鸟？卞寨主，这个赌，你不要打了？”

徐浩道：“就是，不要打了？”

张小五道：“对呀，师叔，有什么能想不开哩！过去了，不就解了！”

李胜万道：“对头，打不得！”

方赢千道：“真的，打不得，程大侠我们是不可能输哩！”

财福春最了解自己的义父，当然更能相信自己的义父，他看得出，卞不成此时说的，是真话，要做的也是真事，因为他了解他，了解他的头领卞大当家，了解朝夕相处的义父，道：“大当家的，不，义父！爹！此事，您必输，不能大意啊，您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阿强道：“爹，就是，你万一……！”“唉！那我们还怎么过呀？”

卞不成道：“孩儿们，不要再说了，爹都明白！”

阿祥道：“爹，你不能乱来哪！”

卞不成道：“不要再说了，爹知道你们孝顺！”

财福春道：“爹，你不能这样，不能丢下我们？”

卞不成一听，心中百感交集，麻的，咸的，酸的，苦的，涩的，辣的，甜的一起涌上了心头，眼角里，透出了闪闪的银花，但他却突然精神一振，故意怒道：“阿春，你放肆，爹我，岂是容易输的？你哪天见爹输过！”

财福春急道：“爹，可是……？”

卞不成道：“可是什么？你快回去，把陆二当家的和赖三当家的请来，记住不可惊动其他人？”

财福春道：“这……！”

卞不成道：“这什么这？还不快去，记住，你若是惊动了其他人，以寨规第三条，不听寨主命令，处以极刑！”

财福春道：“爹，你若是要我去叫人来应战，我马上就去，这样……！”

卞不成怒道：“啰啰嗦嗦，像这啰嗦的连绵雨，还不快去？”

财福春道：“这……”

卞不成道：“你再啰嗦，寨规论处？”

财福春道：“这……！”“那，爹，你现在就论处吧！我不去？”

卞不成道：“你……？”“唉……！算了，我不为难你，你起来吧！阿强，你们去？”

阿强道：“这……？”“我不去，请寨主按寨规论处？”

阿祥道：“我也不去，请寨主寨规论处！”

卞不成道：“你们是怎么了？啊？我求你们办一件事，居然扭扭捏捏的？”

财福春一听，想：求……？莫非爹有别的意思？道：“好，爹，我去？”

卞不成道：“小子，你在想什么？你不能去！”

财福春道：“这……！”

卞不成道：“啰嗦，我这辈子还没如此光明正大过，你们就不明白吗？”

就在此时，一辆独轮推车缓缓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上边推着一具尸体，众人都能明白，那就是王锋，而推着他的人，正是罗明和高亮。这是因为，此处山道不足以马车行进，故而换作推车。待那马车近了众人，卞不成掀开白布，看了一眼，那神情，黯然伤神，眼珠里又多了几丝闪闪的银花，异样悲情，道：“此中，虽有程大侠的鞭伤，但致命伤，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自己的毒暗器，阿春，我再求你们一件事，你们三个，把他送回去，厚葬！他虽违反寨规，残害兄弟，但也未有背叛山寨之事，送回去吧！”

财福春想：这也好！我现在违抗爹，还不如回去以后，再违抗？道：“那好吧！”

卞不成道：“你们要记住，爹说的话！”

阿祥道：“这……？”

阿强道：“可……！”

卞不成道：“爹知道你们当心，但爹此时是在与英豪们洽谈，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你们要自己的兄弟在此风吹雨淋吗？还不快去？放心吧！在你们未回来以前，爹不会有事的！”

财福春道：“好吧！兄弟们，我信爹，走吧！”

阿祥道：“这……？”

阿强道：“可，这……！”

财福春道：“走吧！啰嗦些什么？你们难道不信爹的话吗？”同时偷偷地揪了阿强一把，再偷偷地碰了阿祥一下，此时卞不成是背对着这三人的，但程思静却看得清楚，不过，他却没说什么！其他人，肯定也有看见的，但也没有说什么么！就这样，这三人去了！

众人看这三人离去，竟然安静得没一人说话！待三人走远后，卞不成说话了，道：“程大侠，你现在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程思静道：“卞寨主，我们无需赌了，没有人输！实话告诉你，方旭海不是我杀的，但也没有曾如耗杀的证据，也许是他身负重伤而失神，掉下山崖的！”

程思静这样一说，众人皆明白其中缘由，只有罗明和高亮不明白。听了程思静的话，那曾如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神情也舒缓了几分，众人都没留意，不过，卞不成却注意了，心中暗暗一笑。

高亮道：“大马锅头，这不对呀，我们都看过现场，而且我去找白马的时候，又多留了一个心眼，回来找了些黏土，拓下了那些蹄印。”随后，他从身后的包裹中取出了十几个黏土坨子，都是马蹄印状的。”

罗明道：“是呀，大马锅头，至于王锋的尸体，我们刚下去的时候，就已经运回来了，我们现在才到，就是在烘烤这些蹄印呀，主要是让它更干些，以防散碎！”

程思静道：“高亮，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说？”

高亮道：“昨天不是情况不便于说嘛，而且我也没带上它们，因为它还没有干。”

程思静道：“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说？”

高亮道：“我一天一夜没合眼，这不是忙着去睡嘛？而且我想,这事迟一点说，也没事的！”

程思静道：“没事，快出事了，还没事？”

高亮道：“出事？”

曾如耗看着高亮手中的黏土坨子，神情恍惚，不敢正视，却又不时地瞟来偷看，这一举动，又被卞不成瞧在眼里了，心中暗暗有数！

程思静道：“高亮，把那些泥坨子收起，不要闹了？”

高亮道：“闹？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了一天，才弄出来的！”

程思静道：“收起！”——这是命令的语气！高亮更不解了，罗明也不解了！

汪雅竹道：“唉！既然这样，高兄弟，那就收起吧！”

谢无崖道：“程大侠自有安排，收起吧！”

罗明道：“这不对，你们可以看看，这有几个坨子，与其他的都不同，因为有一匹马，掉了一个铁蹄，这就是曾如耗骑的那匹红马，此马就在这里，你们可以对着看看！”

高亮道：“就是，大马锅头可以通过验尸，说明王三牛和杨小三的死因，但也难说明方旭海的死因，若这曾**死不承认，一切都无法说明！”

程思静道：“错了，几个泥坨子，又何以证明？对，曾如耗的马是去过那，但方兄弟有可能是自己掉下去的！”

高亮道：“那岩壁上的蹬踏印，与曾如耗的鞋印一样，这又如何解释？”

罗明道：“对，只可惜岩壁上的雪脱落了，未能拓得下来！”

程思静道：“不要再说了，听见了没有？”

罗明道：“不对呀，大马锅头，你这不是在为贼人开脱嘛？”

徐浩道：“罗兄，你就不要再说了，大马锅头自有道理！”

张小五道：“对头，不要说了？”

方赢千道：“就是，先不要说了，你们会明白的！”

其他众侠也各自劝说。罗明和高亮更是不解了,这不对呀！这是怎么了？

卞不成却道：“说下去，卞某倒是要听听！”

程思静道：“卞寨主，事情已经弄明白了，我们无需再玩了，就这样吧！”

卞不成道：“不，没有明白！请程大侠不要妨碍我清理门户！”说着，边踏步过去，连连解了曾如耗的穴道和哑穴，那曾如耗穴道被解之后，又是一阵疯癫状态，卞不成看得出来，他这是装疯卖傻，怒道：“逆子，不要装了，说，你是如何残害我几个孩儿的？”

曾如耗一惊，惶恐地瞧了卞不成一眼，越发装得厉害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卞不成如何能看不出来，立刻把了他的脉，道：“逆子，你脉象虽虚弱，但也正常，并无疯症，还不老实交代！”

谢无崖道：“我来看看！”

卞不成道：“谢神医，你无需为他开脱，这点常识，我还是懂的，我点苍派从前，就是专门医治五毒教的各种奇毒的，虽然在我这里，不曾有过此善举，但这点脉学，还难不倒我！”

谢无崖道：“凡爱好脉学之人，都注意保护自己的指尖，即便是习武之人，也无例外，他们怎么都不会轻易损到自己的指尖，或带手套，或贴保护膜，即便是我那个酷爱乐器的小师妹，也不例外，你难道没发现，我们这些人连拿剑，都要用衣袖捂着自己的指尖，一有茧皮，就要想方设法的把它退去，卞寨主秉性好战，精于各种武艺，特别是刀法和剑术，你把的脉，岂会准确？”

卞不成道：“谢神医不要说了，这是晚辈的义子，我焉能不了解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逆不道，谗害兄弟，欺负老爹！”

谢无崖道：“就算要清理门户，卞寨主也无需急在此时？”

卞不成道：“这是卞某的家事，请谢神医不要再说了！”

谢无崖道：“唉！那好，既然卞寨主如此说了，那，老夫也不好再说了！”

卞不成道：“逆子，不要再装了，从实招来？你若招来，可以给你个痛快，你若执迷不悟，我可以去验尸，单是谗害王三牛和杨小三一事，按寨规，就需要百刀处死！”

曾如耗一听，急了，赶忙跪道：“爹，是，是我害了他们？”

卞不成道：“快说，你如何害法？”

事已至此，曾如耗只好如实交代，也只敢如实交代，当然也只能如实交代，卞不成一听，怒了，道：“那方旭海呢？”

曾如耗想：若是连这也交代了，残害一个兄弟处五十刀，那不是更惨？道：“他的事，我不知道？”

卞不成道：“胡说，是你送他出去的！”

曾如耗道：“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卞不成道：“你若招了，我可以赐你个痛快！”

曾如耗一听，想：这也好，反正要死，还不如选个痛快的。因此，也如实交代了。可曾如耗全全交代以后，卞不成却急了，道：“你憨啊？你不会编个谎言？你编谎言的本事去哪了，这叫我如何对你？”说着，闭目，一掌朝曾如耗的天灵盖上劈去，众人见了，都不觉闭目，待再睁开眼时，那曾如耗已经……！却不见半点伤痕，原来卞不成的这一掌，表面上看着，的确是使了十成的功力，但实际，在众人闭目的那一瞬间，他止住了掌，将手心里的一颗针施入了曾如耗的百会穴，他的武功是他教的，这是他的死穴，这样一来，他无需受苦，只需眨眼的功夫，尽可落个安乐走！收掌之后的卞不成，心如刀绞，泪水不禁掉了下来。须臾之后，道：“程大侠，卞某既然输了，自当承诺，话完，撒腿跑了出去。除了高亮和罗明，众人皆明白，赶忙追去，但卞不成的“的卢赤兔步”，现下无人能及，迄今为止，只有柳扶风那纯属的“神渡四海”追上过，但那也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卞不成，轻功尚未纯属！

此时，又是几骑马带着众喽啰下来了，来人有之前刚离去的财福春等三人，还有陆秋风、赖精明等，财福春明白其义父的举动，赶紧道：“兄弟们，别管其他，爹想不通，快追！”众人处于各种原因，不分彼此，皆忙于追赶，但比起卞不成卓绝的轻功来，众人都显得倍感无能，包括徐浩！罗明和高亮虽然不解，但也去了，但轻功也远远不及卞不成！徐浩的轻功最快，高亮和罗明尾随其后，可当他们赶到那掉洞边上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卞不成已经跳了下去！随后，众人陆陆续续赶来了，不见了卞不成，都赶快望了下去，只见在距离洞口五丈左右的岩壁上，卞不成用手中的刀，钉入岩壁，道：“各位，我陆兄弟到了吗？”

陆秋风急道：“大哥，我到了，你快用手中刀助力，飞上来，卞不成道：“没用了，我的寒毒发作了，我本想一死解脱，但没想到，死有这般恐惧！罢了，罢了！别管我了，你注意，接好了！”随后将衣袖一甩，扔上来了一个锦囊。陆秋风伸手接住，但来不及看，急道：“不，大哥，接住，我拉你上来，然后快速夺过了众喽啰手中的马鞭，用剑断其鞭绳，那速度竟然快到极致，只眨眼的功夫，竟然已经将他抛在空中的所有马鞭的鞭绳都齐刷刷的削断，那手法，令人望尘莫及，程思静见了，一马鞭将其卷了过来，然后再抛入空中，待那些绳索回到他的手中时，竟然已经顺次接好了，连接到了手中鞭子的鞭头上，程思静再将鞭杆一甩，那长长的鞭绳，直接朝卞不成所在之处舞了下去，卞不成急忙伸手来接，可却因为这一用力，不料岩壁上的石块松动，没有接住，他自己反而掉了下去。程思静赶忙舞动手中鞭杆，想要卷他上来，但现下，由于鞭绳太长，不好施展，虽然还是卷住了，但那鞭绳却不卷住别处，反而划过了卞不成手中的刀锋，断了！程思静见他，再次直往下边掉去，急忙舞动鞭杆，但此时，他也毫无办法了！但他，已经尽力了！再说，这里，马是进不来的，众人都是手里拿着什么，就急忙赶了过来，不然，有那多的缰绳，也许就不会这样了！此时，一些跑的慢的小喽啰们，都还没有来到！

就在此时，柳扶风也来了，她凭着松林里的动静，找了来，刚好目睹了这一幕？众人惊呆了，她也呆了。随后，柳紫霞也来了，她轻功不及娘亲，自然慢了！她见到众人都呆傻在那，虽不明其中缘由，但也能从娘亲刚才给她讲过的一些事情中，猜出了几分，她也蒙了！因为她怎么也不明白，卞不成居然能说话算数？

须臾，众人，陆续回过神来，皆叹，柳扶风也不例外！此时，她应该高兴才是，压在她心里十几年的恨不都解除了吗？可她却叹道：“卞不成走了，我们的恩怨也过去了，可，我却一点都没法开心起来，这心空了！唉……！”“霞儿，不要看了，我们走，一切都过去了！”

柳紫霞道：“哦！”然后，跟随娘亲走了！

赖精明回过神来，他一急，顾不得更多，喝道：“兄弟们，这些人逼死了义父，快，给义父报仇！”恰巧此时，那些跑得慢的小喽啰也到了！

陆秋风看了，一想，道：“慢！先看看大哥的锦囊，他一定给我们留下了话！”

此时，小雨依然缠缠绵绵，冷冷清清，下个不停，人们谁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下雨？为什么会有缠缠绵绵的小雨？就像这天发生的事一样：何善何恶朔离迷，他知我知熟人知？诸多迷惑诸难解，人本多面人无知！择善择恶一念间，是因是果天自定？几多善恶几多因，几分因果几分孽！

卞不成的锦囊中，到底有些什么呢？卞不成究竟中过什么寒毒？事情将如何发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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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回 卞寨主遗交后事 陆大侠妙立帮主

陆秋风一看那锦囊，上面绣有一行小字，写道：“此囊必须由路秋风亲启！”陆秋风见字，打开了那锦囊后，里边有一封信和五个标有序号的小锦囊，陆秋风一看那封信，大吃了一惊，读了出来,上面写道：“卞某一生，作孽无数，这些年来，大有感悟，虽有诚改悔过之心，但却知定将无力，恶有恶报，迟早而已，虽不愿与众兄弟和孩儿们分离，但这一天，迟早都是会来的，故早预留此锦囊，以交后事，卞某走后，此锦囊中各信，必须由我陆秋风兄弟亲手按序开启，诸事全权拜托与陆秋风兄弟，卞某在此诚挚谢过！卞某所托之事，寨中各人，皆不得非议！”

陆秋风按要求，打开了第一个小锦囊，又是一封信，上边只写道：“手足寨诸弟兄接令！”八个大字，陆秋风读了出来，在场的喽啰及头领纷纷半跪。陆秋风又打开了第二个小锦囊，读了出来：“卞某走后，我寨弟兄，可以自行离开，任何人不得干涉，若不愿离开者，可继续留于寨中，但绝不得再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手足寨’更名为‘守义帮’，若遇明君仁主，可听命于他，但政坛险恶，但凡遇事，成事之后，且不可贪图富贵高官，而‘守义帮’则再次更名为‘敬龙护义门’，且须逐步成为武林之正道，切记，切记！”“‘守义帮’首任帮主，可从方旭海和财福春二人中择出，此事由陆秋风兄弟全权定夺，可便宜行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方、财二人，一者可为帮主，另一者可为右副帮主，而左副帮主则由我赖精明兄弟担任！”陆秋风读到此，再往下看，只见有一行大一点的字，心中默默读道：“第三个小锦囊，不宜声张，谨致陆秋风兄弟！”

赖精明听到此，面色大有不悦，想：姓卞的，岂有此理，我跟你多年，向狗一般的伴在你左右，你却要这些黄毛小子压在老子头上？欲要发火，却又心里暗暗想道：“不行，我不是这姓陆的对手，就先忍忍吧！而且按这信上所说，并没有要留他的意思，这可能是大哥默许了他一直想要走的愿望，只要他一走，此事，就由不得这些黄毛小子了？”

众人听到这里，都觉得疑惑，这不合情理，卞不成把帮中要事，全权托付于陆秋风，帮主一职，按理来说，应该非他莫属，却又连个副帮主也没安排给他，这根本就不合情理！但这是别人门中之事，好奇归好奇，群侠都不便于插口。而众小喽啰及小头目，因此事是大当家的遗嘱，自然更不好插口，也不敢插口！

陆秋风继续打开第三个小锦囊，里边除了有一封信，还有一个绿玉斑指，陆秋风认识，这是寨主标记，一想：这……？怎么会在里边？再一想：对，难怪近半年来，大哥没有使用过，哎，对，这半年来，他真是没有戴过此斑指！那信上写道：“此斑指令，拜托兄弟替卞某传与新帮主；赖精明、王锋、曾如耗乃心术不正之人，卞某岂不知，若三人无有异心，赖可认副帮主，王、曾二人可认帮中长老，若有异心，兄弟可全权处置，无需顾虑。而其余帮中各要职，可由兄弟定夺；也可由新帮主定夺，并请兄弟参与拿捏！至于帮主一职，本该由兄弟执掌，但卞某另有托求兄弟之要事，故而请兄弟从以上二人中择出一人。方旭海虽宅心仁厚，秉性善良，略有统领之能，但此人有时，优柔寡断，较为怯懦；而财福春，虽暗藏机智，善察人心，存忠义之心，亦有统领之能，但此人处事，有时过于谨慎拘泥，有时缺少自律，且爱见风使舵，略少主张。此二人各有优劣，卞某不好拍板，兄弟可自定夺！除上述二人，兄弟亦可重定他人！”

陆秋风看到这，想：如今方旭海已经不在了，那只有这样了，道：“手足寨第二代寨主即守义帮第一任帮主财福春接令！”财福春一听，先是看了看赖精明，然后对陆秋风道：“二当家的，虽老寨主有遗令，但帮主一职需由德才兼备之人接任，方兄弟宅心仁厚，秉性善良，比属下更适合，但只可惜……！哦，依属下看，这帮主之位，还得慎重考虑，应该由二当家的接任才是！”

赖精明一听，想：他这不是废话吗？不，若是姓陆的成为帮主，就不好办了，得把这姓财的推上去，到姓陆的离开以后，一切都好办了，那还不是我说了算？于是喝道：“大胆财福春，你这是要违抗老寨主的遗令吗？违抗寨主命令，当处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财福春道：“不敢，三当家的，只是属下觉得二当家的才是最佳人选！”

赖精明道：“你竟敢违背大当家的遗令，你自己说，违反寨主命令，是不是该处以极刑？”

财福春道：“你……？赖精明，你此话意欲何为？”

赖精明道：“大当家的尸骨未寒，就有人敢公开违抗他的命令，难道，这就是人走茶凉吗？”“兄弟们，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事？各位大侠，这虽然是我门中之事，但你们也可以评评理！”

陆秋风一看，想：这赖精明，明摆着就是要把阿春推上帮主之位，这不正常！这是为什么呢？哦，不管他，先看看再说！

张小五插话道：“这是啥子回事，难道……？”他话说出了一半，又自己收了回去！程思静一听，想：小五可能以为赖精明要篡劝夺位，可他哪里知道，这姓赖的，其实另有图谋。道：“小五，这是陆大侠他们门中之事，不要插嘴！”

张小五道：“这……？”汪雅竹也能看得明白，道：“这啥子这？听程大侠的！”张小五道：“是，师叔！”谢无崖也能看得出来，想：“这姓赖的，心思缜密，心术不正，难怪卞不成会有此安排！”

赖精明看了看群侠，发觉群侠不会过问此事，再看了看小喽啰们，都没有说话，道：“财福春，你若遵循遗嘱，此事便就算了？”

阿祥道：“岂有此理？姓赖的，你敢如此对新帮主说话？”

阿强道：“就是！有二当家的在，还轮不到你多事！”

赖精明道：“既然阿春没有接令，他就算不得是帮主，我还是三当家的，头领对下属说话，有何不妥？”

陆秋风心想：既然赖精明这样说，何不顺水推舟？道：“赖兄弟说得有理，阿春，你确实犯了寨规，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关键只在你是否愿意接任帮主一职！”然后微微地向他点了点头。

阿祥道：“就是，财哥，你若当了帮主，你的话就是帮主的话！”

阿强道：“对呀，快接令吧！”

他们这样一说，有一部分喽啰，也七言八语的跟着劝上了！

赖精明一看情形，想：这明摆着，就是姓陆的在顺水推舟，我既要达到目的，但也不能便宜了他们，何不妨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道：“岂有此理？此事出在接令之前，所以，该处罚的，就不能轻易放过？”

陆秋风一听，想：“他这是故意刁难，好来个下马威！道：“三弟，不可造次，既然此事大哥交与陆某全权处理，我都没有说话，你啰嗦些什么？”

赖精明道：“陆秋风，你算个什么鸟？大哥的遗言中，有让你无视寨规的吗？”

陆秋风道：“是吗？那我就再念给你听听！‘此事由陆秋风兄弟全权定夺，可便宜行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这几句话，三弟，你可听明白了？需不需要我再给你解释解释？”

赖精明一听，想：反正这姓陆的总是会走的，我不妨就先软一下！于是道：“好，既然是大哥有话在先，那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就没话说，不过，任何人都必须遵守！”

陆秋风道：“好！阿春，你听见了吗？”

财福春道：“二当家的，不，二叔，我听义父的就是！”

陆秋风道：“好！”然后将卞不成留下的第二个小锦囊中的遗嘱，用匕首固于树干上，再念了一遍，之后道：“既然大当家的让陆某便宜行事，那陆某就先接任了我们手足寨的第二任寨主！”然后看了看赖精明，赖精明一听，怒道：“姓陆的，你敢咬文嚼字，自立为寨主？老子不服？”

陆秋风道：“是吗？那我在给你读读第三个小锦囊中的遗嘱，于是读道：‘此斑指令，拜托兄弟替卞某传与新帮主，但方旭海和财富春，虽宅心仁厚，秉性善良，暗藏机智，善察人心，存忠义之心，亦有统领之能，但也各有不同之处，卞某不好拍板，兄弟可自定夺！除上述二人，兄弟亦可重定他人！’赖兄弟，你听明白了没有？很明显，陆秋风故意巧妙地省略和改读了一些信中的内容！

赖精明道：“岂有此理，有本事，你把这封信也展示给大家看看，你敢吗？”

陆秋风道：“有何不敢，于是用长剑从就近的树上削了一小段树枝，这树枝的一端是斜尖的，然后将那张遗言一抛，再用长剑栽出了那段树枝，将那张遗言固于树杆之上。众人抬头看去，却只见有两行字，其中大一点的一行字居中，是用印章印上去的，只有四个字，写道：“寨主密令！”小一点的一行，是用毛笔书写的，有五个字，写道：“陆秋风亲启！”陆秋风道：“赖兄弟，你看见了吗？”

赖精明道：“不错，是寨主密令，但不足以证明这是真的，你胆敢偷藏寨主之印？有本事，你把此信翻过来看看！”

陆秋风道：“放肆？寨主密令传于陆某，你敢私窥吗？”

赖精明道：“你能证明此密令是真实的吗？”

陆秋风道：“这个大锦囊是寨主给陆某的，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信也是当着大家伙打开的，你还有何话说？”

赖精明道：“谁不知道你陆大侠原本有一段时间，是以玩杂耍为生的，这事可信吗？”

陆秋风道：“那好，这是第四个小锦囊，我们请程大侠开启，如何？”

赖精明道：“不行，这是我们门中之事，外人不得参与！”

陆秋风道：“那好，既然寨主指明，财、方二人可接任下一任寨主，方兄弟已经不在，那就由财兄弟来开启，如何？”

赖精明想：这些东西，确实是大哥给他的，但众目睽睽，已经改变不了了，不妨就这样吧！道：“那好！”

陆秋风将第四个小锦囊递于财福春，财福春接过后，先给大伙看了完好的封线，然后再小心地拆开，只见里边有一团用纸张包着的东西，财福春小心地剥开一看，竟然是三枚印章，再一看，大的那一枚，约长三寸，宽一寸，正是“寨主密令”,而次之的一枚，约长一寸，宽半寸，却是“寨主之印”。那最小的一枚，则是卞不成的私人印章，财福春分别在三枚印章上哈气之后，取了自己的白手帕，再分别印了上去，再举于手中，一一抬与众人看。随后将这块手帕交与陆秋风，陆秋风将其合于双掌之中，再用内力将其磨成粉末，以防遗失误事，随后道：“赖兄弟，你也看清楚了，还有什么话说？”

赖精明固执地道：“你偷了寨主的东西，拿来骗人！你意欲何为？”

陆秋风道：“这好说，可以请兄弟们看看，树上的字迹，可是我偷来的？”

赖精明一看，想：这……？这确实是大哥的字迹，我怎么忽略了？不行，我必须夺来看看，于是踏步飞身，朝那棵固有遗嘱的树杆奔去，可他哪里是陆秋风的对手？陆秋风见势，脚尖点地，飞身便起，这速度，是赖精明的数倍，他近了那树杆，竟用内力，将那两张遗嘱反吸了回来，捏于自己手中，然后返回，到了财福春边上。这赖精明到了半路，自知夺他不过，立马返回，想要夺走财福春手里的东西，可他哪里能想到，陆秋风居然又比自己快了一步。他刚到，却被一脚提了出去，再说，财福春又不是木头，武功也不比他差多少，他这不是自找苦吃嘛？他只顾抢东西和提防陆秋风，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脚竟然是财福春所踢的！众人却是看的明白，这一脚，是财福春忙中无计而踢出去的！

没等赖精明反应过来，陆秋风上前骂道：“岂有此理，寨主密令，岂是你随便私抢的？你之罪否？”

赖精明见势不妙，道：“二哥，我只是不能相信而已！”

陆秋风道：“那好，阿春，他这样做，也有道理，你把你手里的信给他？”

财福春道：“可，这信是折叠的，上面写明‘陆秋风亲启’！”陆秋风一想，道：“那好，给我！”财福春将手中的东西，递还与陆秋风。陆秋风打开后，抬手开启，又是两封遗嘱，他看了一遍，其中一封遗嘱上只写有：“第五个小锦囊，必须由路秋风亲启！”而另一封是卞不成对修改帮规的一些看法和一份草拟的“新帮规”！陆秋风再次细看了那“新帮规”后，道：“这一张，是老寨主给陆某的私密遗言，不便给大伙看，而这一张是老寨主对新的帮规的建议，大家可以相互传看，一是看看，这是不是他的字迹，二是也看看，这里边有些什么改动？”众喽啰相互传递看后，纷纷议论道：“这好！”“就是，这更合理！”“这好阿！”……，待众喽啰看完后，陆秋风道：“这个，各位大侠，也可以看看，不碍事的！”

张小五道：“真哩？”

陆秋风道：“真的！”然后将其递与了张小五，张小五看过后，道：“对头，按这样做，守义帮可成武林之正道！”然后，又递于了其他人，群侠看后，皆微微点头，神情略喜。程思静道：“卞寨主的这一改法，乃光明磊落，侠义之举，我大马帮将第一个承认守义帮，并与其交好！”

方赢千道：“不管江湖上如何看法，我蜀中六怪，将与其交往！”

谢无崖道：“这一改法，何止是侠义之举？”

程思静道：“不错，对该帮中弟子而言，更为宽厚仁义，而对武林同道和老百姓，也是侠义有佳！”

王怜松道：“对头，而且还规定了，此门从此不得以土匪自称，不得行匪盗之事，以造福江湖和百姓为己任！”“这太好了！卞不成终于成了“变得成”，变成了好人！”

一名喽啰道：“这当然，你们看，原来是‘不听寨主之命，处以极刑，杀无赦！’而现在是‘帮主之命，若有疑问，可大胆提出来，若说得有理，可校之，并赏十钱，若说得无理，亦不予追究；帮主之命，若有歧义时，可由全帮商议，取多者之意见，但帮主必须慎重，必要时，须取正确之道，并须全力说明。但若有人故意以此无理闹事，帮主可按情节轻重定夺，合理处罚！’这不是好事吗？”

陆秋风道：“赖精明，你还有话说吗？”

赖精明道：“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

陆秋风道：“那好，陆某现在就按寨主遗言，‘便宜行事’，受寨主一职，我寨中兄弟，可有异议？”

众喽啰纷纷半跪，不约而同，齐声道：“属下不敢！”

财福春高呼道：“寨主英明，众忘所归！”众喽啰齐声呼应，高呼：“寨主英明，众忘所归！”

陆秋风道：“好！既然没有异议，那本寨主就按老寨主遗愿，正式将我寨更名为‘守义帮’，并启用新的帮规！”随后，他正式宣读了“新帮规”，众喽啰全无异议，高声呼道：“帮主英明，众忘所归！”……赖精明见势，想：岂有此理？想不到这姓陆的，居然自立为帮主！唉！不过现在，大家都拥护他，我不便与他作对，先看看再说！于是也跟着大喊了起来！陆秋风道：“停，本座承蒙众兄弟厚爱，感激之至，不言而喻！不过，这些啰啰嗦嗦的话，以后就不要喊了，弄得人不舒服！”

财福春道：“那好，帮主仁厚，体恤下属。”他这样一说，众喽啰又跟着高呼起来！陆秋风道：“停，兄弟们快快停下，难道本座的第一个要求，你们就做不到吗？”

财福春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别喊了，都听寨主的，啊！”众喽啰听命，不再喊了。陆秋风道：“好！”然后走到群侠中间，拱手施礼道：“各位大侠，我帮今日初立，还望各位大侠赏些脸面，做个见证！”

程思静道：“陆帮主发话，这面子，小弟岂敢不给？”方赢千道：“陆帮主的面子，在下岂敢不给？”陆秋风道：“多谢多谢！”然后看了谢无崖一眼。谢无崖领会其意，道：“哦，陆帮主，老夫并非回春门掌门，不过老夫个人，支持陆帮主，并会将此事，说与师妹，她才做得了这个主！”

陆秋风道：“如果陆某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定是谢神医！”

谢无崖道：“老夫正是！”

陆秋风道：“相传谢神医明理，今日初见，果然如此，陆某谢了！”

谢无崖道：“陆帮主客气了！”

杨十三见了此景，想：这陆秋风果然有两下子，但他这不是有私心吗？居然自己当了帮主，看来他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师傅既然答应了他，我也不好多说！道：“既然柳神医的事情已经办了，而陆大侠帮中的事，我们也见证了一些，其余的事，我们也不便与打扰，那杨某就先告辞了！”“师傅，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先走！”方赢千道：“也好，我徒儿说得不错，那陆帮主，在下师徒六人，这就告辞了！”李豹想：陆秋风这个人，老子看不起，但也不便扫大马锅头的面子。道：“大马锅头，我们……？”程思静道：“既然这样，那程某和弟兄们，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谢无崖也请辞道：“陆大侠，老夫本不爱管江湖中的事情，我侄外孙女还需要照顾，那老夫也告辞了？”

陆秋风一听，道：“谢前辈，此事由我寨兄弟做成，陆某深感歉意，你们都别走，到事情完了，陆某还要去拜访令亲，一则是探望另孙女的病情，二则是向柳神医和紫霞姑娘请罪！”

谢无崖道：“不必了，阁下的心意，老夫领了，但相信师妹她们，也是不会怪罪的！再说，阁下何罪之有？”

陆秋风道：“谢神医宽恕谅解，陆某感激，但，一则我帮今日新立帮主，二则陆某痛丧兄长，陆某诚心的肯请谢神医和诸位大侠，先一起去蔽帮喝杯小酒，再走也不迟！”

张小五道：“陆大侠，你遗嘱也读了，帮主也做了，该见证的也见证了，谢神医也原谅你了，我们这些外人，在着也是多余，就不要留了？”

陆秋风道：“呵呵，看来，张怪侠是误会陆某了，说实话，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还肯请各位大侠帮忙见证？”

李豹道：“误会？你帮主也做了，还有什么好见证的？”

徐浩道：“李兄说得对，再说，这是贵帮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在与不在，有何要紧的？”

高亮道：“就是，我们真的不便打扰！”

罗明道：“此事，还望陆帮主海涵，吃酒嘛，既然已经认识了，又隔得不远，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李胜万道：“对头，有机会哩，就不要留了！”

汪雅竹道：“陆帮主，君子交心不交口，这酒嘛，就不喝了，有哩是机会！”

王怜松道：“对头，实不相瞒，我们还有些事要办！”

陆秋风道：“看来诸位大侠，是误会陆某了！”

程思静道：“陆大侠的苦衷，程某是知道的，也好，兄弟们，就先不要走了，就再多留一会，如何？”

方赢千道：“这……？好吧，那就再多留一会！”

谢无崖道：“既然程大侠发话了，那就再留一会吧！”

陆秋风道：“哪里话？得回帮里吃过酒饭再走！”

程思静道：“既然陆帮主厚爱，那各位，就这样吧！”

方赢千道：“也罢，就按程大侠说的，谢神医，你呢？”

谢无崖道：“程老弟的面子，老夫岂能不给？”

陆秋风一听，道：“看来，还是程大侠的面子大，多谢了，多谢各位大侠？那陆某先去处理门中之事。”

等陆秋风回到众喽啰中去，程思静道：“各位，这是别人门中的事，我们最好不要多嘴，各位做师傅的，管好自己的弟子！不知各位，能否给程某这个面子？”

方赢千道：“师弟，你们管好自己的徒弟，不要乱说话？”张小五道：“晓得哩，大师伯就是话多！”杨十三道：“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能明白，无需多虑！”王怜松道：“就你们两个话多，知道就好！”

程思静道：“大马帮的兄弟，你们呢？”

徐浩道：“大马锅头发话，我们不敢不听？”罗明道：“就是，我们不乱讲话就是了！”李豹道：“啰嗦，这个我们懂！”高亮道：“李豹兄说得对，请大马锅头放心！”

程思静道：“这就好，好好的看着，学着！”

“是”

陆秋风刚回到众喽啰中，赖精明主动找了过来，道：“帮主，属下刚才冒犯帮主，还请帮主恕罪！”

陆秋风微微一笑，道：“算了，知道错了就好！”

赖精明道：“这……？”

陆秋风道：“不要啰嗦了，我有那么小气吗？再说，你也是为帮里好，而且当时，本座还不是什么帮主！”

赖精明道：“多谢帮主！”

陆秋风道：“不谢！你知道错了，就是对我最大的谢！”

赖精明道：“是，帮主！”

陆秋风微微一笑，没有再理睬他，然后大声说道：“各位兄弟，老寨主有遗言，你们要走的，可以离开，不知各位……？”

阿强道：“兄弟们，我不走，你们呢？”

阿祥道：“就是，我也不走！”

一名喽啰道：“既然有这好的帮主，还走了干嘛？”

另一名喽啰道：“哎，不对呀，阿盛，你本来是最想离开的呀！”

阿盛道：“阿牛，就你话多？以前那是不同嘛，现在有这好的帮主，谁愿意走，再说老寨主要咱们做好人，不再当土匪，我们还能走吗？”

阿牛道：“阿盛，你这是说老寨主不好吗？”

阿盛道：“我有说过吗？我是说老寨主，也就是我们的义父最好，但新帮主，我们的二叔，更好！”他这样一说，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财福春道：“阿盛原先要走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阿牛道：“全寨只有我知道，那时候，他敢说吗？”财福春道：“好，大家说说，既然连阿盛都不走了，那你们呢？”众喽啰纷纷表态，都说不想走！陆秋风一看，大喜，大声吼道：“既然兄弟们都愿意留下，那本座再表明一点，至于过去的事情，本座就不再追究了，以后我帮中的兄弟，不许勾心斗角，不许在大帮里搞小帮，能做得到吗？”众喽啰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地道：“能！”陆秋风道：“大声点，我听不到！”众喽啰大声奇呼道：“能！”

陆秋风道：“好，既然这样，那下边本座将宣布一个重大的决定，你们有异议吗？”

“没有！”

陆秋风道：“甚好，守义帮第三代帮主财福春接令……”他话未说完，财福春道：“这……？”陆秋风一看，怕兄弟们跟风，这可就不好办了，怒道：“这是老帮主的遗嘱，是我这位新帮主的命令，阿春，你敢不听？”财福春道：“帮主，我对这个有异议！”众喽啰纷纷跟话，七言八语地议论了起来，然后都提出了异议！陆秋风一看形势，不慌不忙，大声喝道：“兄弟们，这‘新帮规’是老寨主留下的，里边第十条是这样的，‘下一任帮主，由前一任帮主定夺，任何人不得有异议！若前一任帮主有意外，没有任何交代，可由帮中兄弟推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兄弟，担任帮主！’怎么？你们想要违反吗？这可是你们自己通过的，先前，我宣读‘新帮规’的时候，并没有人提出异议，全票通过？阿春，难道你敢违抗吗？”

财福春道：“不敢？”

陆秋风道：“你们呢？”

“不敢！”阿盛道：“帮主，我有话说！”

陆秋风道：“讲！”

阿盛道：“属下不敢违抗命令，但属下想先问问财哥，他要如何管理这个帮！”

陆秋风道：“说得好，此事我赞同，若是他说不出个理由，我也不会饶他的！阿春，别给我丢脸，说！记住，这帮主之位，本座已经决定，不可更改，你看着办吧！”然后，和蔼地微微向财福春点了点头！

财福春一听，想：看来，这事是改不了了，我若不好好的说，不就是给义父和二叔丢脸吗？于是大声道：“兄弟们，既然义父和二叔器重，兄弟我，也不好辜负他们的期望，但我也不会辜负你们得期望，多的话，今天，兄弟我就不说了，我只说一句，我财福春接任帮主之后，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兄弟们的事，也不会有违背义父和二叔的事，相反，我要把我们帮发扬光大，这可以吗？”

“好！”“好！”……，陆秋风一看大伙叫好，道：“好，阿春，说得好，没有辜负你义父和本座！”“阿盛，你的意思呢？”阿盛道：“既然如此，属下遵命就是！”路秋风道：“你们呢？有异议吗？”

“没有！”“我也是！”“没有异议！”……，陆秋风道：“好，一起说，有没有异议？”众喽啰齐声道：“没有！”陆秋风道：“好，守义帮第三代帮主财福春接令，从现在起，财福春正式接任我守义帮第三代帮主，身先士卒，行侠仗义，将我帮发扬光大，绝不做有违江湖道义和世间公理之事！”“阿春，你做得到吗？”财福春道：“做得到！”陆秋风道：“好！大声复读一遍！”财福春道：“是！”然后照做。待他读完之后，陆秋风将帮主玉斑指亲自带于他手上。然后大声道：“按老寨主遗言，赖精明接令！”赖精明赶紧单腿跪道：“是！”陆秋风道：“依老寨主遗言，赖精明领任守义帮首任左副帮主，全力辅佐帮主，不得有误！”赖精明道：“是！”

陆秋风道：“好，至于其余各要职，可按老寨主遗言，由新帮主定夺！”“阿春，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大事是什么？”财福春道：“先任命各帮中要职！”陆秋风道：“笨蛋，应该是先主持你义父的身后事！”财福春道：“哎呀，对！”然后大声接道：“兄弟们，老寨主殡天，我等无回天之术，倍感伤痛，从现在起，我帮披麻戴孝三天，为老帮主送行！至于老帮主的灵地……，哦，老帮主葬于天生的风水宝地，我等亦无应对之法，不妨就此修建墓碑，并在洞口之上盖棚，以悼念老帮主，也就是我们共同的义父的养育之恩，如何？”

阿牛道：“帮主英明，唉……！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阿强道：“帮主的安排，甚是英明妥当，我看就这样吧！兄弟们，你们觉得呢？”帮众们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纷纷同意了！陆秋风道：“哎，阿春，你做得不对啊！”财福春眉头一皱，道：“这，难道不好吗？不过，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难道二叔你……！”陆秋风微微一笑，道：“你这办法，怎么不好？非常好！”财福春抓抓脑袋，疑惑地道：“那，这……！”陆秋风再次微微一笑，道：“我是说，你话说得不对啊！”财福春再次抓抓脑袋，道：“话说的不对？有吗？哦，知道了，对不起！二叔，对不起！三叔，对不起！我把你们想成和其他兄弟一样了！”陆秋风道：“对，你义父并没有养育过我们，不过算了，大哥对我们还是有恩的，以后注意了啊！”赖精明道：“就是，别总是没大没小，你好歹还得叫我一声三叔！”财福春道：“是，三叔！”陆秋风道：“那我呢？”财福春道：“二叔就是喜欢耍笑于人，不理你了！”他这样一说，逗得大伙笑了起来！

财福春道：“兄弟们，老寨主的事，就这样吧！至于曾如耗，他虽然有诸多不是，这个我以后会给大家具体说的，但他毕竟是我们的兄弟，就把他与王锋一起安葬了吧！而方兄弟呢？掉于万丈深渊，若能找到尸首最好，若找不到，就做个泥人，也一起葬了吧！”

阿牛高声叫道：“帮主英明！”其余帮众纷纷响应，高呼起来，财福春大声叫道：“谢了，兄弟们，但二叔不喜欢这些啰嗦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就不要叫了！”他这样说，帮众们反而呼得越发厉害了，群侠都看得出，这是发自内心的。财福春再次喊道：“停，谢谢了，但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就不要啰嗦了！大家先静下来，我有事要安排！”帮众们一听，都静了下来。财福春道：“阿牛，阿盛！”

“在！”

“你二人负责安排我帮的丧事，至于人手，你们自行调配，但只许抽走三十人，多一个都不行！若办得好，可生为长老。”

“是！”

“阿强、阿祥！”

“在！”

“你二人在此期间，全权负责帮中日常事物，至于人手，你们自己安排，但只许抽走五十人，也不能多一人，若办得好，依然可以升为长老，也许还能成为副帮主！”

“是！”

“好！你们忙去吧！至于其他兄弟，一切照旧，各司其责，不得有误，但都给我记住，我们已经不是土匪，有些事情，就不允许做了！”

“二叔，三叔，我帮以前犯下各种错事，恐怕有人会来捣乱，这事……？”

陆秋风道：“有一部分是我大哥作的孽，他既然已故去，江湖上的各门各派，应该暂时不会无礼，而那些百姓，能补偿的，就尽量满足！”

财福春道：“那杨干贞呢？他可是皇帝！”

陆秋风道：“他现在忙着对付段思平将军的起义大军，好歹他也是个皇帝，孰轻孰重，哪能不明白？他哪有时间来管这些事！还有老寨主的遗嘱里，不是说过了吗？你们可以加盟义军？”

财福春道：“你们？二叔，那你呢？”

陆秋风道：“我浪穹剑侠，本来就无门无派，再说，我还要去找五毒老怪算账，明天就走！”“对了，还有第五个锦囊，我得看看！”于是他打开了第五个小锦囊，里边有一小包东西和两封信，他先打开那小包东西一看，道：“这是新的帮主之印，只有一枚，已经取消了原来的‘寨主密令’，阿春，教与你了！”

财福春接了过去，道：“那旧的呢？”

陆秋风道：“在我手里，此物留不得！”于是将其扔进了卞不成掉下去的那个掉洞。道：“就让他随大哥去吧！”然后先是看了第一封信后，道：“这是老寨主给你的密函！”财福春接过一看，上边写道：“此为密函，先由陆秋风兄弟读完后，再交与新任帮主。我手足寨之武功，尽得于原张刀疤子寨之密室，各兄弟已经全部学完，而此武功，本只有外功，适合天生大力之人练习，但我寨中并无此类之人，故而，某经过多年研习，终创造得一套内功心法，可配合修炼，已补此功之不足，并可超于绝大多数江湖上较好的武功，此内功心法，写于本函背面，只需用米汤涂抹，便可显示，看完之后，必须毁之，以免造成麻烦！至于轻功，亦为某创，某已经教完，但若配合上述内功心法，即可提速数倍，名曰‘脱兔如飞’,已经是江湖上少见的卓绝轻功！我寨所有武功，前九层，可速成！至于第十层，非为速成之功，若能练之最好，但切不可贪心而强练，否则将走火入魔而一发无收，命丧当场！历代帮主练到第九层之后，再教与帮众，但切记，除帮主一职之外，其他人不宜超过第六层，否则帮中定会大乱，切记切记！因原点苍派之绝技，皆为非速成之类，汝不可练之，以防造成不必要的自伤，故不传之，忘见谅！”“至于我帮之前途，兄弟们可追随于段思平将军！”看着财福春看完后，陆秋风道：“阿春，你可要记住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财福春道：“是！”

陆秋风又打开了第二封信，上边写道：“此为密函，紧只能由陆秋风一人私阅。兄弟，我点苍派本为武林十大门派之列，败毁于某之手，某深感愧对列祖列宗，忘兄弟成全，担负起重建点苍派之重任，立为第十九代掌门，本派重要信物及武功秘籍，全藏于宾川老东山孟获洞，图纸皆写于本函背面，只需用米汤涂抹，便可显示，看完图纸之后，必须毁之，以免造成麻烦！而手足寨之兄弟，无一人可练点苍派之武功，亦不可教之，只故，一则两门本不能成为同一派，二则点苍派武功，非速成之类，可能反害众兄弟！但以兄弟之内功修为，不超一月，皆可大功告成！若兄弟缺于人手，唯一只可秘密调走方旭海，此人本性善良，志虑忠纯，绝非误事之人！兄弟练成点苍派武功之时，即为点苍派重建之日，初期低调处理，不可声张，后期可广招门徒，复兴点苍派。至于兄弟集平生所学之长而自创之‘浪穹剑法’，可溶入点苍一派，也可另立一门，此事，无论兄弟将如何处理，某皆万分尊重。复兴点苍派之事，全权拜托与兄弟，望兄弟在心，若否，某死不瞑目，兄弟切记，切记，某拜托了！”

陆秋风看完信后，长叹一口气，然后在卞不成掉下去的那掉洞口，连连大拜三次，道：“大哥之言，兄弟铭记于心！”之后又道：“阿春，二叔还有事，这就走了，一个月后，我再会回来看你们的，至于大哥的丧事，在心不在形，你无需多言留我！”

财福春道：“这……！”

陆秋风道：“无需顾虑，当好你的帮主就是，若有什么难事，可找程大侠等人帮忙！”

财福春道：“既然如此，侄儿不敢强留，但二叔可明天再走！”

陆秋风道：“我意已决，无需费事，后会有期！放心，我办完事之后，就会回来！”

财福春道：“二叔此去，需多少日？”

陆秋风微微一笑道：“少则一月，多则半年！”“阿春，你替我招待各位大侠，谢了！”“各位大侠，陆某因有要事，实在对不住了，由小侄阿春替陆某款待诸位，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程思静道：“既然陆大侠有事，那程某也就此告辞了！”

财福春道：“各位大侠，晚辈诚挚邀请，请各位先到蔽帮用过酒饭之后，再走！不知道各位大侠，能不能赏脸？”

程思静道：“既然如此，那程某和兄弟们，就恭敬不如从命！谢神医，几位怪兄，你们呢？”

谢无崖道：“那好，财帮主，老夫也就和程大侠一样，叨扰了！”

方旭海道：“你们都不走，那我们也一样吧！”其余五怪皆同意了！

陆秋风一一施礼拜别之后，大踏步走出了林子，骑了自己的那匹白马，快马如风，一道烟去了。群侠到财福春帮里做客之后，也一起下山去了。路上，张小五道：“开始，我还误会了陆大侠，幸好没说明了！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离开了！”

程思静道：“他若不走，只能保财福春一时，这一走，有可能保他一世？”

张小五道：“这是啥子道理？不会吧？”

程思静道：“还是由你的师叔或师弟告诉你吧？”

李豹道：“对呀，大马锅头，这事不合道理呀！”

高亮道：“就是，卞不成在怎么样，可他毕竟也是陆大侠的结义大哥呀？怎么会？”

罗明道：“就是！”

徐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想必他已经明白了！

汪雅竹道：“既然程大侠看得起小生，那不妨，我就说说看，如果陆秋风不走的话，那？还有人敢造次吗？”

杨十三道：“这是啥子回事？糊涂了？”

王怜松道：“我倒是明白了，师傅和两位师伯，一定也明白了！”

李胜万道：“不，我也搞不明白！”

方赢千道：“我倒是明白了？不过不知道对与否！还是请谢神医告诉你们吧！”

谢无崖道：“呵呵，方怪兄又把球踢给了老夫！实话实说，老夫倒是明白，只可惜，老夫也只能这样猜测，估计有人要中计了！不过，老夫也不好多说，到时候，你们自会明白的！”

张小五道：“神神秘秘哩，哪个稀罕嘛？”

他们在说些什么呢？这究竟是何道理？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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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回 柳神医依事评人 陆大侠遵嘱寻物

程思静等人回到大马帮，把事情的经过，给柳扶风讲了，张小五再次问道：“柳神医，程大侠他们都是神神秘秘的，就是整天卖关子，我就是想不通，您说这陆大侠，为什么这么快就离开了守义帮，卞不成的后事都还没有办完，这不合情理呀！”

柳扶风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就不明白？也好，就让我老太婆来告诉你吧！”张小五一听，迫不及待，道：“哦，那快说呀！”柳扶风道：“看你急的，人家都称你为‘笑死鬼’,看来，你倒更像是‘急死鬼’，你想想看，如果陆秋风不离开，那么，有人敢造次吗？”

张小五道：“造次？这说法为哈子和我汪师叔的一样？这……，哦！难道你们说得是赖精明吗？哦！对！对对对！应该就是他！”

杨十三道：“我明白了，师弟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姓赖哩，是口服心不服呀！”

王怜松道：“对头，张师兄，你想想看，如果陆大侠在着的话，他能露出真面目吗？”

张小五疑惑顿开，道：“哎哟！对头！对头！我搞啥子就想不到呢？”

汪雅竹道：“小五，你虽然爱打破沙锅问到底，但有时，你还真不如你杨师兄呢？没有他细腻哟！”

杨十三道：“对头，我虽然粗鲁，但有的事情，还是能明白哩，若一时想不明白，只要有人一点，也就明白了！”

张小五眼睛一转，“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哎！这也不对头呀！赖精明不可能不知道！”

程思静道：“他当然知道，但知道也没用！”

张小五道：“这又是啥子回事？”

程思静道：“赖精明那厮，不但是个急性子，而且还是个贪得无厌之人，更何况那是一个想当帮主都要想疯了的人，虽然他现在，因碍着陆大侠而不敢造次，但只要多过些时日，还不见陆大侠回来的话，那厮的狐狸尾巴，终究是会露出来的！”

谢无崖道：“程老弟之言，相当合理，但除此之外，我敢断定，陆大侠也是有其他苦衷的，不到关键的时候，他是不会回来的！”

张小五道：“这又是啥子回事？那！财帮主不就要遭殃了？”

李胜万道：“对头，就是呀！”

方赢千道：“这你还不明白？那财福春哩能力，还不足以支撑起一个门派，他需要锻炼！”

柳扶风道：“对呀！所以说，不到关键的时候，陆大侠是不会出现的！”

柳紫霞道：“我娘说得对，一个人在成长的路上，若总是有人为他遮风避雨，就算他的羽翼已经丰满，也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

柳扶风道：“霞儿说得对，这种事，霞儿自己是深有体会的！”

徐浩道：“张怪侠，这下，你明白了吧？”

李豹道：“何止是他明白了？我也懂了！”

高亮道：“开始我不明白，后来柳神医一说，倒是有些明白了，原来陆大侠是在‘欲擒故纵’，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事，还有这深的道理！”

罗明道：“就是呀，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呀！我们这些后辈，还得再多学学哪！”

张小五又“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陆大侠走的时候，说他有事情，这事，也不像是假的，他能有什么啥子事嘛？”

程思静微微一笑，再微微点了点头，道：“这是人家自己的私事，我们也不好去猜测，不过他的确是有事的！”

柳扶风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卞不成做事，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从你们的讲述中，卞不成已经妥善的公开的安排了守义帮的事，但他最在乎的，还有一件事！”

张小五道：“对头，这事，应该是关于点苍一派哩事情！”

柳扶风道：“不错，他不可能忘得了点苍派，他把重建点苍派的重事，交给陆秋风去了！老太婆我前几天和他们交手的时候，除了卞不成自己，就没有见到有一个小喽啰，会使用点苍派的武功，用的都是原张刀疤子匪寨的一些武功，还有的就是小喽啰们原先自己学过的一些三脚猫功夫,这就足以说明，他最在乎的，还是点苍派。”

徐浩道：“不错，不管如何，点苍一派，怎么也能算是武林正宗，虽毁于卞不成之手，但他也明白，点苍派是不能与土匪同论的，所以他把他们分得很清楚？”

张小五道：“可是，卞不成与土匪，有区别吗？”

柳扶风道：“有，但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张小五道：“这又是啥子回事嘛？怪让人糊涂哩！”

柳扶风道：“首先，卞不成所灭的大多数门派，都不是被江湖正派所承认的，即使其中有少数的正派，但，那也是他找到充分的借口之后才敢做的，尽管有的借口很荒唐！你们看，当年，他找天龙寺麻烦的借口是这样的，说天龙寺私藏南诏武林至宝‘花甲神功’,这个理由，足以让武林正派都可以为之动心而默许的！”

程思静道：“这‘花甲神功’,是皮罗阁的国师若水真人李紫云所创，若水真人圆寂之后，就没有人用过，相传此功异常难练成，不到一定的境界，是无法研习的，若水真人也留有墨本，但南诏国灭亡以后，就遗失了，难道收藏在天龙寺？”

柳扶风道：“这有可能？但更有可能，这只是卞不成的借口！”

杨十三道：“这又不是他点苍派哩宝贝，谁家珍藏，干他鸟事？”

程思静道：“此秘籍本为南诏国皇家至宝，相传郑买嗣得到皇位以后，也一直在找，但南诏的御书房里，根本就找不到这套秘籍，所以他推断，此秘籍已经流落江湖！”

谢无崖道：“不错，只要一套盖世武功秘籍流落江湖，就会引起武林纷争，谁都想要占为己有，而当年卞不成的理由则是，此秘籍为江湖共有，这样一来，江湖上，自然就会有不少人默许了他，说白了，当然也可以说是不想去招惹他！而他最失算的是，无论是天龙寺，还是无为寺，这两家皇家寺院，历来都受到历代朝廷的庇佑，他把矛头指向了这两家，杨干贞能坐视不理吗？”

张小五道：“也许这件事是真的，姓卞的并没有说错，只可惜杨干贞这个昏庸的狗皇帝，把事情弄砸了！”

柳紫霞道：“哎，小五哥，皇上的名字岂能是乱骂的？”

柳扶风道：“都是自己人，说说也无妨，况且，这也没算骂错，你们不知道，老百姓的怨声还更大呢？再说，杨干贞光是忙着对付段思平将军的起义大军，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心来管这些琐事？听说，有不少朝中要员，都已经倒戈相向了，已经站到了段将军那一边，甚至有的还是大义宁国的皇家贵族！”

徐浩道：“看来，他真是一个十足的昏庸皇帝？”

柳扶风道：“徐兄弟说得不对，杨干贞是昏君不错，但他绝不是一个庸君，只是此人得势之后，后期被权势冲昏了头脑，贪虐无道，以至于造成今日的官民怨声四起，举兵起义！”

徐浩道：“此话怎讲？”

柳扶风道：“他能扶起一个‘大天兴国’,然后自己又取代了赵善政，建立了‘大义宁’朝，这就可以说明，他绝对不是一个平庸的人，只是人一旦被权利冲昏了头脑，就比平庸还要可怕！”【注：赵善政，五代十国时期，云南地方割据政权大天兴国（公元927－928）的建立者，原为郑氏大长和国的清平官（相当于宰相），公元927年，后唐天成二年，即（南诏）大长和国天应元年，时任剑川节度使的权臣杨干贞怂恿时任大长和国清平官的赵善政篡权造反，杨干贞杀害了大长和国年仅十二岁的末代（第三代）皇帝（恭惠帝）郑隆亶，用武力迫使大长和国灭亡。赵善政在杨干贞的怂恿下，自立为帝，建立大天兴国（又名，兴源国），改元“尊圣”，次年（公元928年）杨干贞废赵善政，自立为帝，改国号为“大义宁”，改元“光圣”，大天兴国灭亡，仅存十个月，赵善政在位期间，并无实权，实则是杨干贞手中攥着的傀儡，谥号“悼康皇帝”。又一说法，赵善政本为一民间樵夫，被杨干贞强立为“王”。但无论什么说法，赵善政都是十足的傀儡皇帝。】

张小五听到这，道：“哦！”“哎，不对，本来是说卞不成的，怎么讲到杨干贞上去了？”

程思静道：“小五，你还不明白吗？柳神医的意思是，江湖上的人，都不喜欢卞不成，也看不惯他那些土匪一般的事情，但点苍派怎么说都是武林正道，而且卞不成的诸多借口还是满讨人喜欢的，所以，卞不成这个人，处于各种原因，在江湖中人的眼里，无论是正派，还是邪派，都是一样的看法，亦正亦邪！虽两者都不敢轻易的招惹他，却又都不愿意将其归为同类，两者都没有真正的喜欢过他，甚至把他视为公敌！”

杨十三道：“他是十足哩狂魔,难怪有此下场！”

柳扶风道：“卞不成是有野心，但也只是整个南诏武林，但在杨干贞看来，那是不允许的！”

张小五眼睛一转，道：“我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卞不成从前已经死过一次，这次，他会不会又是假死？”

程思静道：“难道是……？‘雪落飘飘’？”

张小五道：“什么？啥子叫‘雪落飘飘’？”

徐浩道：“‘雪落飘飘’是点苍派的一门绝妙轻功，这种轻功的妙处就在于人从高处往下掉的过程中，无论是如何高的地方，半空中，人都可以调整自己，像雪花落地一样，不会摔伤自己！”

柳扶风道：“这个我开始就猜到了，不过他用的不是‘雪落飘飘’，而是‘鹰鹫俯冲’！”

徐浩道“啊？‘鹰鹫俯冲’？”

柳扶风道：“不错，这是点苍派另一门更厉害的轻功，因为可以像在空中觅食的猛禽一样，突然俯冲，但又能超控自如，所以叫‘鹰鹫俯冲’!”

程思静道：“光是‘雪落飘飘’，就只听说过除了点苍派的祖师爷之外，只有碧苍龙一人会使？何况是‘鹰鹫俯冲’？看来，卞不成还真是一位武学奇才！”

谢无崖道：“就是呀，这怎么可能？”

柳扶风道：“老太婆我对轻功，略有研究，又是卞不成的老对头，他与我也算得上是知己，这绝对有可能，卞不成确实是个武学奇才，特别是在轻功方面，这点，他甚至比江湖上公认的武学奇才‘混天龙’李鹤，还要高出一筹！”

柳紫霞道：“知己？”

柳扶风道：“不错，知己除了自己人以外，往往是仇人，甚至人们对自己人的了解，还不如人们对仇人的了解！”

汪雅竹道：“哦，这倒是！”

张小五眉头一提，再次“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卞不成这次会不会又是假死？”

程思静道：“看样子，倒是不像！”

柳扶风道：“应该不会？”

李胜万道：“我徒儿问哩对头，我看，说不一定！”

柳扶风道：“这不可能，因为老太婆我还是满了解这位故人的，这个人做事，往往不折手段，他从前为达目的，不惜得罪武林各门各派，后来，为了逃命，不惜亲手烧毁点苍派！”

方赢千道：“什么？几年前点苍派的那把大火，是卞不成自己放的？”

柳扶风道：“开始，我老太婆也以为不是，但现在我明白了，一定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从杨干贞的眼皮底下逃走！”

王怜松道：“有道理，不然大军压境，他如何瞒天过海？”“哎！微微点苍山，郁郁葱葱连绵数百里，万一烧毁了这青山绿水，在南诏，可是百姓们不容的，听说南诏历代朝廷，也是严格禁止的，就连土匪看来，这也是违反规矩的？”

柳扶风道：“这个，卞不成懂，他烧的只是藏经阁，听说点苍派的藏经阁，四周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用大理石装贴修造，而且里屋和外屋是‘回’字形的构造，只留了几道风窗，但那也是用牢实的铁条装潢的。他们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防火防盗，但要是里边起了火，也是不容易蔓延到外边的！就算有蔓延，杨干贞的大军也会及时的帮他处理！这样一来，里边所有尸体都会成了焦炭，岂能轻易地分辨的出来？”

罗明道：“现在想想，应该也是！但杨干贞怎么也是个皇帝，点苍山风光如画，那里足以可以做个行宫，他为什么要把它毁了？”

柳扶风道：“这就是帝王的心思，难让人懂，当年的阿房宫，不也是一把火之后，都化成了焦土吗？像这样的事情，历史上是有的！不过杨干贞做得还算好，他选择了拆毁！”

高亮道：“对呀，至于放火的事，杨干贞可能秘密查过，但如果查不出来，他也没办法，再说，他一查，他的那些大臣比他还急，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结案，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张小五道：“可大军坚守，他是如何用轻功逃走而不被发现的？”

柳扶风道：“这不难解释，若是走出来，确实很难，但点苍派附近，有个黑龙谷，就在那七龙女池的下边，他只需用轻功‘鹰鹫俯冲’，从那跳下崖去，就可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了杨干贞的眼睛，而那黑龙谷底，有一条黑龙溪，流经山下叶榆坝子后，汇入洱海，他只要顺着黑龙溪边的灌木丛，就可以直接摸了出去！不过，这也只是我老太婆的推断而已！”

张小五道：“哎呀，这个推断，非常合理！可卞不成已经成功的逃活了一次，富有经验，万一这次，他依然没死，那不就糟了？”

柳扶风道：“不会的，一则，这次他跳下去的那个掉洞，没有那个条件；二则，我老太婆多年与他较量，对这位故人，还是满了解的，他这是不惜代价的挽救点苍派，他若自己出面，这事一定成不了，所以他把此事交于陆大侠去了，因为，只有他的死亡，点苍派才会有一线新的希望，这是他一生的夙愿，即使他真的没死，估计也不敢再出来作孽了，他只会躲得深深的，这样陆大侠才能有条件救回点苍一派！”

谢无崖道：“有道理，卞不成如今最在乎的就是点苍派，他经历了那么多？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张小五道：“这样就好！想不到，他还真变成‘变得成’了！临死之际，也算做了件人事！”

程思静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真算做了一件好事！因为点苍一派的武学，绝对能算得上是武学中的奇学，还是很有价值传下去的！”

柳紫霞道：“但愿吧！他这一跳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我倒是没有以前那样恨他了，反而有些同情！”

程思静道：“这很正常，可能是因为柳姑娘太善良了！”

杨十三道：“那！他若没真死，那就太不合道理了！他做了那么多哩孽，岂不是便宜他了？”

柳扶风道：“也罢！若真是这样，只要他放下屠刀，相信佛主是可以宽恕的！”

张小五道：“宽恕？佛主？”

柳扶风道：“佛主既能渡善，当然也能渡恶！除了那些执迷不悟，无药可救的人，佛主才会斩妖除魔！”

张小五道：“哦！”

卞不成真的死了吗？众人心里都难以清楚，但也似乎无需清楚了！第二天，柳扶风婆孙三代，又离开大马帮，直奔马耳山去了，谢无崖算是知道段天涯的下落，不过，柳扶风询问之时，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只知道段天涯隐居于老君山之中，但他，自然也跟着柳扶风一家去了！至于大马帮，当然又恢复了平时的忙碌，而蜀中六怪，本来就是来致谢程大侠茈碧湖解为救命一事，小住几日，事情办了，自然也就会离开了！

再说陆大侠，拜别了众人后，果然快马加鞭，直奔宾川老东山孟获洞去了！【注：宾川老东山孟获洞，位于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老东山境内，在云南，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故事，各地都有各地自己所流传的故事，版本居多，其中滇西民间有一个版本，说“诸葛亮七次擒放孟获”的故事,分别发生在今滇西大理的宾川县的老东山一带、平川乡一带和鹤庆县的东南部江盈坝子（黄坪镇）一带，至今为止，这些地区还保留着了大量的与此相关联的民间习俗以及与这些民间习俗由来的相关故事，如黄坪的汉族火把节上的一些习俗，就与此相关联！相传，“火烧藤甲兵”的故事，就发生在宾川老东山的孟获洞一带！但较为公认的一个版本则是，“诸葛亮七次擒放孟获”的故事，发生于滇东北，今曲靖市沾益县一带。除诸多的版本以外，也有不少人提出怀疑，“诸葛亮七次擒放孟获”的故事，历史上却有其事吗？是却有其事？还是后人杜撰？】

陆秋风在到达孟获洞之前，就已经按卞不成密函的要求，显示出密函背面的图纸，但他到了孟获洞之后，发现这个山洞，口窄而内宽，虽也天造地设，鬼斧神工，万般神奇，但不见得比一些较复杂的山洞更为诡秘，那卞不成作为点苍派掌门，为何要将点苍派的武功秘籍和重要信物，藏于此处呢？陆秋风顾不得多想，按图中所示，他找到了洞内隐蔽的一处岩壁，使足了内力和外力，一掌打碎了那岩壁上的一处半悬石，果然，在那半悬石的下边，却有一个约有七、八寸立方的石盒，至于卞不成是如何将这个悬石安置在此的，陆秋风也弄不明白，但不难发现，这个硕大的石头，不是原生的，而是被人在岩壁上，凿开了一个向内下方向的深凹位，再将这个大石头的其中一部分塞了进去，而奇怪的是，那凹位刚好合适，看来，卞不成是花了一番功夫的。年深日久，洞内滴水帘珠，长满了各种极其喜阴的吊兰、苔藓和青苔。苔藓和青苔把那些缝隙给弥合了，而吊兰遮盖了这块“悬石”，自然难以被人发现，而这“悬石”所在之处，较为诡秘狭窄，地上青苔湿滑，自然也少有人来，陆秋风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的！但他始终也不能明白，卞不成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将这块足有两、三百斤重的大石头安放于此，也许这里本来就有一块类似的悬石，才不足以让人发觉，但卞不成究竟是如何弄的，陆秋风观察了好大一阵，依然是个迷，也许，这将永远成为一个不解之谜。陆秋风突然想道：“此处如此潮湿，这里边的东西会不会有事？”于是他赶紧要打开了那个石匣子，却发现搬开不动，点了事先预备的蜡烛，仔细端详，发现此匣子的缝隙，均用香油草灰密封，水是进不去的，他赶紧取了匕首，撬掉了那些香油草灰，终于打开了那个匣子，却发现里边又是一个更小的石匣子，此匣子也是用香油草灰密封，两个匣子之间的夹层里，塞满了木炭，陆秋风按部就班，打开了这个匣子，里边居然又是一个更小的匣子，不过是木的，他再次清理了这木匣子和其外层石匣子之间的木炭，发现这木匣子的的缝隙，是用火漆密封的，这就好办了，只需蜡烛一烤，就能轻松解决，他打开了那木匣子之后，里边塞满了细木炭，这就让他纳闷了？这木盒子最多只有三寸大小，里边如何装得下武功秘籍呢？况且还要装点苍派的重要信物？他只好倒出了那些细木炭，却发现，里边还有一小节竹筒，两头蜡封，他将其打开之后，看到里边有一小蜡纸囊，再打开后，里边包有一封信，那信封被整齐的折叠着，也是由火漆密封，他打开了后，果然看到了一封信，不过这上面并没有任何字迹，陆秋风明白了，需用米汤涂抹显示，于是他连同信封，带走了那封密函，出了孟获洞。陆秋风做事有条理，他用自己原先准备好的一小葫芦米汤，破解了这封密函！之后，他又一次纳闷了，这信并非秘籍，也非图纸，只是把他指向了另一个地方，平川罗九河岸边山上的孟获洞。又是一个孟获洞，这倒是不会让陆秋风感到疑惑，因为在南诏国境内，叫孟获洞的地方，那是很多的，别处有，他的家乡浪穹也有，滇西有，滇东也有，在云南，好多地方都有！这是因为，一则，孟获可能不只有一处藏身之所，二则，这可能是后人“瞎取”的名字。但让他不明白的是，这密函上并没有任何图纸，这如何是好？陆秋风暗自揣摩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图纸有可能在信封上，于是他又在那信封上下了功夫，居然一无所获，最终，他想到了那张用来包裹信封的蜡纸，可他回去取来之后，却依然没有任何突破，幸好，这次，他连那些石匣子也带来了！陆秋风想来想去，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但最终，他想到了一样，破开了那竹筒，这次，他终于找到了，那竹筒的内壁，居然表了几层纸，竹筒被匕首破开，那纸也随之而破开了，他小心的取了下来，再重新把它拼合，原来，这尽然是一张多层叠卷着的纸张，最后他用了老方法，终于显示出一张图纸出来。陆秋风想：这大哥做事，也怪复杂小心的，若非我细心，哪能这么找得出来？

陆秋风找到到了平川罗九河岸边山上的孟获洞，照着图纸，花了好一会功夫，终于又找到了一个石匣子，但这次，那石匣子是埋在此洞中一处较为偏僻的岔洞的地下的，这里土壤干燥，但除了埋藏的方法有所不同，其余各道工序依然一样，陆秋风重复了前边所有用过的方法，终于又打开了一个竹筒，但这次，竹筒里除了有一封信函以外，还有一把钥匙，这可能就是打开点苍派“密室”的钥匙，而这次，经过破解，那信息是直接写在信函里的，但也没有说明最终的事情，而是把他指向了另一个地方，一个更为遥远的地方，鹤阳青玄洞，这青玄洞位于鹤阳坝子西北角的凤凰山脚坡，又名“天子洞”，洞外便是天子庙，陆秋风是听过的，但去没有去过，听说那是一个更为复杂的洞天，这天也也累了，先是到山下摘了几个果子吃了充饥。宾川这个地方，气候温和，水润土肥，是个水果的天堂，除了一些常见的桃、李、梅、杏、梨之外，柑橘、黄果柑、橙子、葡萄、石榴、板栗、核桃，大树茄子等，应有尽有，无穷无尽！陆秋风来的这个季节，正是一个还有一些晚熟葡萄和已有一些早熟柑橘的季节，他因为身负重事，各位的小心谨慎，便不敢到山下附近的老乡家里借宿，只好到附近村子，偷摘了些果子，然后回到山洞野宿。其实也没这个必要，在这里，过路人，随便摘两个果子品尝，是不会有事的，若是主人家来，只要说明了，一般是不会怪的，除非你是拿着筐筐箩箩去偷。

可果子再好，也没有大米饭过硬，黄昏刚过，陆秋风的肚子就开始叫唤了，江湖上常言：“书生爱面子，武者怕挨饿，男子汉出门，找吃最要紧！”这话虽然说得不是完全贴切，其实习武之人，这面子还是很爱的，好些时候，办事还得靠他！但也说得很有道理，这陆秋风是个十足的武林高手，体力消耗自然要大，何况又劳累了一天，他哪里能忍得住这等饥肠饿肚？几经考虑之后，他先是处理了自己在山洞内留下的一系列痕迹，最终还是下山找了一户人家，投宿去了，说投宿，其实说明白一点，主要是去找吃的！陆秋风一进门，说了些客气的话，不在话下，来接待他的是一个小姑娘，宾川人直道豪爽大方，自然懒得与他客套，但依然大方的接待了他！陆秋风饿得慌了，也就客套不起来了，一进门便问起吃来，也顾不得遮掩，这正是宾川人喜欢的，他们喜欢直来直去。主人家见了他的直道，甚是喜欢，这家人一共有十余口人，不难看出，是五代同堂。陆秋风问吃以后，一名三十出头的壮年汉子道：“这位老表，一起吧！我们也还没有吃的！”

陆秋风一听，暗暗欣喜，他肚子太饿了，便顾不得拘泥，道：“甚好，那就多谢了！”

那汉子道：“这就对了，够直爽，待会一起甩（吃）！”

刚才接待他进门的那名小姑娘，微微一笑，道：“哎，我爹，这个么你就说错啰，这老个叔叔么，哪点是什么豪爽，你看他一身泥巴巴呢，也晓不得他是搞哈子呢，刚才进门呢时候么还啰啰嗦嗦呢讲了一大推，这是搞哈子名堂嘛，不过么我看他是饿不住了，么才直道起来呢！”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遮掩，直话直说，这是因为，一则宾川老乡，本就直道爽快，二则那小姑娘不过也就十来岁，童言无忌！不过，陆秋风一听，却不是滋味，还好是一个孩子说的话，他才没那么计较！那汉子见了陆秋风的脸色有些不对，赶紧道：“菲菲，莫乱讲话，没大没小呢？”菲菲道：“我爹，是啰，是啰！”

一名九十来岁的老者也看了出来，道：“小老弟，不要往心里去，你是第一次到宾川吧，我们宾川人，喜欢直来直去，你不要日气噶！”(注：日气，云南方言，既介意、在意、在乎的意思！在云南方言词汇中，这是一个普通的日常用词！)

陆秋风道：“小妹妹如此可爱，不会的，不会的！”

与那名老者年龄相仿的一名老孺道：“是呢？小老弟，你第一次到这里，可能还不晓得，我们这的人，说话直道不住！”陆秋风看得出，她是那老者的老伴！

陆秋风道：“在下早就听说宾川人直道，这是好事呀，不会的，不会的！”“哦，请问二老今年高龄？”

那老者道：“我今年一百有九了，你老太比我小两岁！”

陆秋风一听，很是欣喜，道：“哦，好福气！好福气！难得难得？还头清眼亮呢！”“那？这些都是家里人吗？”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这家人虽有十余口人，但不难看出，那应该有五代人了，他们家不可能连续几代都是一脉单传。

那老孺道：“乱讲，何止这几个？这是我幺儿家，俗话说，朝廷护长子，百姓护幺儿嘛，我们老两个，就是跟幺儿吃，我幺儿他们两口子，也是和他们的幺儿吃！”

那老者补充道：“都是跟幺儿吃，我们和幺儿吃，儿子他们也是，孙子他们也是！”

这两位老寿星说话之时，全家人都认真的听着，脸上都带有自豪的神情，不难看出，很是有家教。陆秋风却是听得好奇了，一边听，一边跟着老寿星的话所指之处，对各人一一拱手施礼，大家也都热情还礼！之后，待老寿星话完，陆秋风道：“好福气哪，好福气！羡慕！五代同堂哪！”

那老者一听，自豪地道：“何止五代同堂，六带同堂呢！”

陆秋风一听，不禁惊奇地叫道：“阿？”“哦！”“你二老，好福气呢，好福气！”

那老者道：“大儿子今年刚当老祖祖了！”

陆秋风好奇了，问道：“啊！那你们二老得叫他什么孙了？”

那老者高兴得解释道：“孙子后面是曾孙，我们这里叫重孙，重孙后面叫玄孙，玄孙后面叫来孙，来孙我们这里叫扁孙！”

陆秋风道：“哦，以前最多就只见过五代的，多谢了！”“哎！那？那小来孙，要如何称呼你们呢？”

那老者道：“在我们这，重孙叫我老公公，叫我老伴老太，玄孙就叫我高主公，叫他高祖太，也可以叫老祖祖和老祖太，来孙么就叫我天祖公，叫他天祖太！”

【外注：我们平时常常都会听到“九祖十八代”的说法，可究竟是哪九祖？哪十八代？好多人都又说不出来！那么，究竟什么是九祖十八代呢？按我国习俗而言，是这样数的，往上九代，依次是：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高祖父（母）——天祖父（母）——烈祖父（母）——太祖父（母）——远祖父（母）——鼻祖父（母）；再往下数九代，依次是：子（女）——孙（女）——曾孙（女），也叫重孙（女）——玄孙（女）——来孙（女）——晜（kūn）孙（女）——仍孙（女）——云孙（女）——耳孙（女），而每一代的具体称呼，各地都有自己的喊法！其实不难发现，如果把正中间的“自己”一代算上，就会有十九代了！但笔者个人认为，这个“自己”，应该不是指具体的某一代，因为，他可以是这十八代中的任何一代，只要依次按序往上推九代，再往下推九代，加起来，刚好是所谓的十八代，可以像这样理解，把父辈定为“自己”,但不能包括“自己”这一代，往下数九代，再把己辈定为“自己”，也不能包括“自己”这一代，再往上数九代，加起来，刚好是十八代。而九祖，就是从父辈且包括父辈开始往上的九代。】

陆秋风道：“哦，太有福了，那你们一大家子人，一共有多少人？”

那老孺道：“如果只算我家的，有三百八十八人，如果连兄弟姊妹家的也算上，那就不清楚了！”

陆秋风道：“哦，老公公的兄弟姊妹也都健在吗？”

那老者道：“我这边的都在，最小的一个兄弟，今年刚当阿老（爷爷），老伴家那边，她是最小的，倒是只有她在着了！”

陆秋风道：“哦！真是有福气啊！有福有福！”他想：这一家子，别说是这对一百多岁的，就是他们的小儿子夫妇，也都是八十多岁的人了，那他们的大儿子，岂不是也有九十出头了，这不也是老寿星了吗？

就在这时，厨房里一名妇女出来，喊道：“吃饭啰，吃饭啰！”陆秋风猜得出来，这就是先前接待他进门的那位小姑娘菲菲的娘亲，陆秋风在这一家人的热情招呼下，也进了厨房，这厨房是北房子与西房子之间的陋角。里边西、北二墙的墙角，立了灶台，而靠近北房子的西山墙墙脚下（即此厨房的东墙脚），码了柴火，而西房子的北山墙墙脚下（即此厨房的南墙脚），则是一条阴沟，水路畅通，洗涮之后的废水可以直接从这里淌出去，但这些东西，对于居家的老百姓而言，是不舍得轻易浪费的，留着可以喂家畜，这不，厨房里就摆了几只泔水桶。而这阴沟的边上，则是一个大水缸，接在水缸上边的简槽，不分日夜的，把水直接冲到里边。对着阴沟方向的水缸口，要比其他三面的，都略低一些，因为从简槽里接进来的山泉水，天长日久的不分昼夜的淌着换新，必须要很快的从这里溢到阴沟里去，不然，就会水漫厨房，成为水秧田一般。这些溢到阴沟里的水，一部分，流到屋后的菜地和果园，灌溉了那里的农作物，另一部分，再次回归到大自然去，先是流进了村中的小溪里，再汇入到了江河湖海，途中有一大部分，又供了人们灌溉、洗衣等等！几乎家家户户如此，也几乎村村寨寨如此！在滇西的一些古老的山村里，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当然也有需要挑水到水缸里的少数村落。直到几千百年以后的被称为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自来水取代了简槽，可以随时关闭和开启，但因为环境污染而严重缺乏水利资源的今天，似乎也只能如此了！而对于那些需要挑水到水缸的村落，自来水的到来，自然也减轻了人们肩上的负担，甚至有些用水井的地方，也懒得去提打水的吊桶了！这厨房的门则是合理地安置在西房子屋檐砍北山墙处，再说明白一点，那就是一道穿墙月门。

对于这家人而言，饭桌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饭菜，不过就是家常便饭，一小碗油浸腊肉，一碗青菜汤，一大碟蘸水，一碗当地特有的干板菜汤（当地人叫酸菜汤），除此，还有一大碗看起来黑乎乎的好像被烧烤过的肉，那肉四四方方，一坨约有半寸立方大小，头面上点有芝麻，一坨坨足足盛了一大碗，泡于汤中，但泡着那肉的汤确是略微漂油的清澈的老锅汤，里边漂着几丝黄花菜和几颗大枣，最底下还有些竹笋，净是透过汤水而看得清楚。黄花菜是芽黄的，而竹笋则是绿黄的，也有竹黄的，那汤色则是黄中透亮的，每一坨肉的皮，均是乌梅色黑的，而肥肉部分则是褐、黑两色相互渗透，点上的芝麻是糯白的，映上的大枣是殷红的，多种色泽在烛光的照耀下，相辉交映于那汤色之中，更是多光彩柔和，如同雨后的春潭，辉映着早春的新秀，甚是耐看！加之香气四溢，陆秋风口水都出来了，他夹起一坨“黑肉”，放入了口里，这口感，肥而不腻，充实丰满醇厚，外酥里嫩，游刃有余，软却脆，脆却韧，韧却酥，这猪肉皮子，居然比瘦肉还要好吃，而且瘦而不材，而肥肉则是像舌面挤压豆腐干一样的酥软，却比那更润滑和充实，其中少许的几丝瘦肉，单独撕了出来，更是舒服，那口感简直就像吃牛干巴一样的舒服，但却少了牛干巴的那几分多余的牢实，因为有汤，自然也没有牛干巴的干硬，更便于咀嚼！那味道鲜美无比，像巍山扒肉饵丝的味道，且还要比那多出了几分饱满厚实，但，却又少出了几分软嫩清爽，因为巍山扒肉饵丝也自有其韵，但两者都是回味悠长之美食！陆秋风接着舀了一调羹汤，那汤更是别有味道，鲜香无比，后味无穷！

那老者，看出了陆秋风特别喜欢这碗菜，问道：“小老弟，这碗菜，味道如何？”陆秋风道：“嗯，好吃，特别好吃，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那老者道：“哦，是吗？那就多吃点！”于是给陆秋风舀了一大勺。陆秋风道：“谢谢，谢谢老人家！”那老者道：“不谢，如果不够，自己来，不要拘，我们这不兴拘的！”陆秋风道：“好的，谢谢！这叫什么菜，是你们这的特产吗？”那老者道：“算是，但只是我们家的特产，别家是没有的，这是老夫年亲时，在宾川黑皮的启发下，新创出来的？”陆秋风道：“哦，果然与众不同，里边多了红枣的清甜，黄花菜和竹笋的清香，芝麻的糯香，里边应该好像还有茴香籽、八角、草果、胡椒和砂仁的味道，但很淡，应该加得不是很多吧？”那老者道：“小老弟，不错呀，很懂吃呀！”陆秋风道：“可这似乎也不能代替传统宾川黑皮的味道？”那老者道：“当然不能，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同一道菜！那黑皮肉吃的是地道的实在，如果蘸着蘸水吃，更是别有一番酸爽辣香滋味，而我的这道菜，里边有大枣，这大枣是甜的，那蘸水是辣的，所以不适合蘸着蘸水吃。”陆秋风道：“想不到前辈还真有创意？”那老者道：“那是，小老弟，人如果都只会做原来就有的，那有什么意思？什么好菜都是人创造出来的！”陆秋风想：何止是菜肴，就是武功，不也一样吗？道：“多谢老前辈教导，各行都如此，创造，晚辈记住了！”那老者道：“吹牛嘛，谢哈子？”陆秋风道：“这道菜有名字吗？”那老者道：“好吃就行，管他叫哈子名字？”陆秋风道：“老前辈说得是，只要好吃，其实又何须去管名字呢？”吃无言，睡无语，除了那老者和客人谈菜以外，一家人始终都没有插嘴，他们家很自然，也没有夹菜的习惯！

陆秋风就这样，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饭过后，又与主人一家在堂屋里喝了一会茶酒，吹了把散牛，他居然到了现在才知道，这家人姓什么？之后，由于太累，他被男主人领进了客房，倒头就睡着了！直到天亮之后才醒了了过来。日头出了一船杆的时候，便是早饭，这早饭，又比昨天的晚饭，多了几道精美的小菜，一道蒜薹炒肉，一道小炒肉，一道炒莴笋，一道蛋炒番茄，一只卤全鸡，一条清蒸全鱼，想必，这是专门为招待客人而做的，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这桌美味，绝对是经过一番努力之后，才能实现的，除非是那些大户人家，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份努力，也不是谁家都能有的，不难推断，这家老乡，不但非常勤劳，而且在村里也是人缘善广的。两道炒肉切得甚是细致，比起普通的肉片，更为细致，比起一些地方豪爽的大块肉来，那简直可以说是秀气精美，但盘中的份量，竟是厚道阔气的，宾川人是豪爽的，但他们的菜却是秀气的，但这绝对不能说是小气，而是豪爽中的精细，精细中的豪爽？这不？菜切得很是秀气精细，但盛菜的盘子却是大的，满的，非常阔气豪爽的！除此，还有一道干竹虫，这是一道特色菜。清香的薄荷底之上边，装点着一种白色或米黄色的小虫子，这竹虫常常寄生与竹腹之中，多产于云南的热带，亚热带地区，样子有些与春蚕相似，但只有春蚕的一半大小，而且没有春蚕的那几分侧耐。（注：侧耐，云南方言，不耐看的意思，看着不舒服的意思，有时也与龌蹉、邋遢、恶心等为同义词，但这里是指，看着略有几分不舒服而影响食欲的意思，决不能等同于上述各词！）陆秋风最喜欢的就是这道干竹虫，入口香脆无比，回味有余，他竟然吃得忘却了拘束，连连用筷子夹往自己的碗里。主人家看了他的那吃相，是又高兴又想笑，那老者见了，赶紧热情地道：“小老弟，不消拘，直接用调羹舀，来我舀给你，不消害羞！”陆秋风虽然知道主人家大方，也知道主人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这样一来，他却反而不好意思了，赶紧谢道：“哦，老公公，多谢了，你也吃点，一起来一起来！”边说，边也给那老者捻了一大柱。那老者见他害羞，也不好意思了起来，赶忙热情地道：“哦，客气了，在我们这，不兴拘的，小老弟，不要拘，不要害羞！”陆秋风在江湖上走南闯北多年，这混吃的本事，那是早就已经练出来的，但现下，主人家的热情，却让他也不好意思了，但他，同样也是一个豪爽的人，他赶紧一一给大家夹菜，宾川人不喜欢拘泥，但也能感受得出陆秋风的热情，自然也就更热情了！那三十出头的壮年男子道：“陆大哥，好吃吗？”陆秋风道：“好吃，好吃，那叫一个爽口！”那汉子道：“这只是干的，而且是干煎的，你要是多留几天，我们一起去找新鲜的，阿个才叫真呢爽口！”陆秋风道：“哦！你们这好吃的东西真多！”那汉子道：“这算什么？还有凉拌松花，凉拌攀枝花，海稍鱼，等等等等，你还没尝过呢？多闲几天吧！”陆秋风想：我与他们只算萍水相逢，却这般热情，宾川人真是豪爽哪！道：“多谢了，多谢了，只是我真有事情要办，不然，这些美味，我只光是听听名字，就已经要淌口水了！”那汉子道：“那好吧，你先去办事，等雨水天的时候，你过来，阿个时候的菌子相当呢好吃，不是吹牛，我家这灶房里，好多时候，都能捡着鸡枞呢！”陆秋风一听，倒不觉得稀奇，因为在云南，这野生菌，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到处都有，老乡们别说上山能捡到，就是在自家的房前屋后，也是常常可以捡着的。但主人家的这般热情，很是盛情难却，于是道：“多谢王兄弟的美意，到时候，若方便的话，我一定会来的！如果你到洱源去，也记得来找我，我们那乳扇，雕梅，也是非常的好吃，你们一定都要去尝尝！”那汉子道：“有时间的话，一定一定！”吃过早饭后，他与众人拜别，主人家劝他多闲几天再走，但陆秋风确实有事，他虽然也不能说实话，但也找了个理由，耐心得进行了一番说明，主人家见他信誓旦旦，自然也不好多留，于是那老者对其重孙（那名三十来岁的汉子）道：“阿全，你带陆老弟去摘些果子吧！”他的老伴也热情的说道：“你老公公（曾祖父）说呢合呢，记得挑好一点呢！”

阿全道：“是，老公公，老太（曾祖母）不过我家的阿老些，还没熟！不过……”

阿全的奶奶一听，没等阿全把话说完，道：“你这个娃娃，说哈子话，快点，听你老公公和老太呢？”阿全的爷爷道：“是呢，还不快去！”

陆秋风一听，想：阿全说呢一定是真话，这不是得帮我去别家要吗？这咋个好意思？道：“不消了，不消了，就不要麻烦了嘛，多谢，多谢了！”

阿全的爷爷道：“阿全，你瞧瞧，还不快去！”

阿全道：“我老（爷爷），我呢话不是才讲了半句嘛，你们急些哈子嘛？”“陆大哥，你千万不要误会噶，我是想讲，我带你到我二哥家摘，他家有早熟的橘子，是我奶也太急了，我话还没有讲完嘛！”

陆秋风一听，道：“哦，没事的，多谢了！不过，不消了！不消了！”

阿全道：“这个又不是什么，我二哥家种呢，不就是我家呢，不是家头出嘛，又不是哈子东西，一点心意，就不要拘了！”

阿全的父亲道：“小老弟，说哈子话嘛，不消拘！”阿全的母亲接话道：“就是嘛！拘哈子嘛！”

陆秋风道：“这？”

菲菲道：“叔叔，不消害羞呢，可采就是了！”一名时期、八岁的姑娘道：“就是，来我们这点，是不消拘呢！”陆秋风知道，她就是阿全的妹子，菲菲的姑姑。菲菲道：“叔叔，我小孃（姑姑）说呢合呢！来我们这点是不消拘呢！”菲菲的娘亲跟道：“就是呀，大老弟，你再拘，就是看不起我们！”

陆秋风道：“这个？好吧！那我就不拘了！”

那老者道：“这种么就合了嘛，男子汉，拘些哈子嘛，像你这种大侠，么就更不应该拘了嘛！”

陆秋风道：“大侠……？”

那老者道：“奇怪呢噶？小老弟，你不是背着宝剑吗？而且骑来的那匹白马，也是相当好呢！”

陆秋风一听，道：“哦！老公公说呢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老者道：“小老弟，江湖险恶，这也很正常的！”

陆秋风道：“想不到老前辈，还是个江湖通！”

那老者道：“呵呵，其实，我也不懂什么江湖，只是年轻的时候，赶过了几年的马而已？”

陆秋风道：“哦！原来，老前辈是个大马锅头！”

那老者道：“大马锅头不敢当，讨生活而已！哦！呵呵，阿全你们不是要去摘果子么，那就赶快去吧！不消拘呢？”

陆秋风道：“那好吧！多谢了，我去我去！”

阿全道：“陆大哥，我们这就去！”

菲菲道：“爸爸，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菲菲的弟弟道。

阿全道：“又不是去搞哈子，赶什么路？昨天老公公教你们写的那几个字，会写了吗？再写几遍去！”

菲菲一听，小嘴一扁，道：“不去么就不去，凶巴巴呢？”“弟弟，我们写字去，别理他，凶巴巴呢！”话完，她先是对父亲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然后领着弟弟去了。

陆秋风跟着阿全去了果园，一到地里，他才发现，这不正是昨天他偷过的那果园吗？阿全见有一棵果子，被人搬断了几枝枝桠，随口说道：“哪家呢娃娃，摘果子么就摘果子，啊合？还要把果树也给破坏了，晓不得他家大人，是咋个教呢！真呢事没有好好的教过！”

陆秋风一听，脸色红了下来，双颊发烫，因为，那个“大人没有好好的教过的娃娃”，正是他自己，这就是他的“杰作”！

阿全见他脸色难看，热情的问道：“陆大哥，你啊是病了？”

陆秋风更是无地自容，心中暗暗惭愧，但又因碍于面子而不好说实话，于是道：“没有，只是有点着凉。”

阿全热心地道：“那没事，我们在这点摘些橘子后，再到我大哥家阿边摘点晚熟的葡萄，他家阿老些葡萄，可甜了！然后我们回家，我给你点药酒,吃了就好了！啊要？先就不要走了，再闲几天啊要得！”

陆秋风道：“多谢了，不过这些就够了！葡萄就不要了，再说，我也带不了那么多！”

阿全一想，也是，东西多了，路上不好带。道：“也是！啊要？就一样少摘点！”

陆秋风知道阿全是个直道人，道：“那好！谢谢！谢谢了！”

两人摘完果子后，又再次回到王家，陆秋风的脸色，才慢慢地恢复了过来，这才没有要了人家的药酒！他虽至始至终，因碍于面子，没有说出自己脸红的实际原因，但相信，此事，他终生难忘！上马去了，一路上，他良久苦思，却不是因为如何找到点苍派武功秘籍和重要信物的事而苦思，而是一直不觉地回味着果园里那件令他暗暗地尴尬和汗颜的小事，心中暗暗惭愧，良久良久！

陆秋风这一去，当然是继续去完成大哥卞不成临终前交代下的事情。那么？在这过程中，又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最终，他能否找到他所要找的东西？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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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回 陆秋寻宝青玄洞 柳婆逢友叶榆城

[[[CP|W:900|H:600|A:R|U:http://file1.qidian./chapters/20123/30/1903685634686695734816622159668.jpg]]]陆秋风离开宾川，直奔鹤阳坝子，一路上山峦起伏，云海缭绕，茂林溪流，莺歌蝶舞。由于路途遥远，便在松桂歇了一夜，次日太阳刚出山头，他就已来到了鹤阳，人们都说有两百多里，但实际上足有四百多里，因为绕山绕水，路途自然就远了，又因为他身上带着点苍派的秘密——一把钥匙，走不得僻静的捷径小道，便只敢走大路。刚进鹤阳坝子，视野突然比先前开阔了起来，这鹤阳坝子，方圆百里，被秀丽的环山拥抱着，道路平坦得像那桌上的棋盘，天高云淡，瓦舍悠然，田园秀水，如诗如画，民风淳朴，景致怡人。让陆秋风最为好奇的是，每户人家的屋脊正中，都守护着一只似猫非猫，似虎非虎的东西，但陆秋风好奇归好奇，他还得办正事，不过，他一路上却又不觉地猜想着：这可能是一种避邪的装饰。

陆秋风又前行了三十多里，来到了五龙海边，这里更是柳色繁秀，水清风淡，芳草清馨，小村渔歌，炊烟袅袅，水中连孔长桥辉映于秀水蓝天白云绿柳之中，更是古朴别致秀美，无比壮观诱人！风动，水动，云动，影动，心动！陆秋风陶醉了，勒马在桥上行了一个来回，默默一数，水中倒影，尽有三十六孔，整窜连孔长桥长达三里有余，直连湖中两岛两村，却又不因为它的存在而把整个湖泊分了开来，而是湖中有桥，桥观秀水，春波数里，而现下却是夏末秋初，依有这般情调，春天的情调，早春的情调，别致的情调！他放眼望去，三五十亩荷塘萦绕于秀色小村，安详和谐，天光水秀，更是诱人，只可惜，他来晚了季节，现下，荷花都已经谢了一大半，但他，依然能想象得出，若是盛夏时节，这里必定“柳色繁荫秀水清，微风轻起细鱼鳞，夏日草海风光异，红荷渔舟话歌声！”他再次陶醉了，不觉向更远的地方，放眼望去，只见稻花方时初波，飘香万顷，远处一村村一寨寨的青瓦白墙，绿树炊烟，悠闲的飘香于万亩稻香谷浪丛中，沉醉于十里荷芳秀水之央！他想：若是雨水过后，或初晨临暮，必定蛙歌一片，雀唱数里，合奏出和谐美妙的音律。说到音律，名副其实，现下，整个鹤阳坝子都似乎萦绕在着歌声，笛声，三玄声，二胡声和口叶声之中，那歌声高亢嘹亮，不过略带几分怪怪的别味，带几分哭腔，但歌者却又是那般的愉悦。那乐器声，算不得悠扬，却节奏鲜明，极富感染，无论是“嘀嘀呜呜”的笛声，还是“咚咚当当”的弦子声，无论是“呕呕咯咯”的二胡声，还是“嘘嘘拘拘”的口叶声，说实话，都算不得是优雅，也算不得是婉转，但却都能与歌者默契相容，无论是节奏节拍、还是情感色彩，都能纯属交融，几乎配合的天衣无缝。没有宫廷乐人的技巧，也没有世外闲云的高超，却似乎都比他们还要高超，用哭腔唱出悲情，或用哭音奏出伤神，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要是个乐人，都能做到，但用哭腔唱出欢快，用哭音奏出愉悦，这就不是一般高手都能做到的了，而在这淳朴的曲调之中，不仅仅只是能演绎出某种情感，喜、怒、哀、思、悲、恐、忧，皆能尽数收于其中，甚至，更为复杂的情感，皆能表现得淋漓尽致。而乐手们所使用的演奏技艺，尽是千百年传下来的原始的奏法，并没有一丁点的“技巧”和“刻意”。但这种绝妙的小曲，不是什么人都有境界领会的，不少人听着，不免觉得有几分悲情，像是嚎哭一般。但陆秋风打小就喜欢山歌小调，云南这块红土地上的山歌小调，他听得够多，汉家的花灯，白家的小调，彝家的舞曲……，他都品尝过不少，自己也喜欢时不时地吼上几句，当然，自是能领会其中情趣，他知道这就是鹤阳的曲子埂子调，这种小调，唱的是白家人的音调，用的却是汉家人的歌词，而且这歌词，却都是现编现炒的妙文趣文！

这不？这边一名小伙子撑船唱道：“阿小妹，风吹柳叶柳打柳，风起风落风吹风；”对面船上一名姑娘回道：“阿小哥，水镜月仙月听月，水摇水谧水镜水。”小伙一听，神情微悦，觉有希望，于是唱道：“阿小妹，哥心似镜潭雪石照妹情如石宝天光；”那边姑娘对道：“阿小哥，妹情如漾江烟柳映哥心似朝霞秀色！”陆秋风一听，心里暗自想道：“奇了，听说鹤阳有八景，此时，竟然只两句山歌，就已对出了四景，而且这，哪里是在唱歌，分明就是吟诗作对！看来，这小伙子有希望了！不妨耽搁少时，再听听看，能不能把其他四景‘螺峰野色’、‘天池夜月’、‘澄潭竹树’和‘玄化晓钟’，也对了出来！”可事情却不像他想的那样？这二人却没有继续唱出其余的四景，他哪里知道，这对曲子，是心里想到什么就来什么的，并无任何特别的刻画！又听那小伙子唱道：“阿小妹，你不见海中鸳鸯，一双双一对对有情有义？哥愿达妹像檐下燕子双飞翼！”那姑娘回道：“阿小哥，你不瞧那圈中公猪，一头头一个个没心没肺？妹怕小哥是水底莲根心眼多！”陆秋风一听，想道：“行呀，有雅有俗，我得认真听听，看看这小伙子如何应对？”只听那小伙子又唱道：“阿小妹，歌声如蜜人像花，蜜甜有蜂花带刺？”那姑娘一听，小嘴一扁，微微生气，对道：“阿小哥，若怕蜂叮莫采蜜，若怕带刺莫摘花？”那小伙子又唱道：“阿小妹，好蜜才有蜂相守，好花才会带刺来，越是蜂叮蜜越香！越是刺多花越美！”那姑娘一听，脸色微悦，微微一笑，对道：“阿小哥，你若有心少多嘴，莫像黄鳝耍滑头？哥若有情多行动，莫像克（蛤）蟆水底叫？”唱完，小嘴一扁，“哼”的一声？立马转身，将船尾做了船头，向东去了，那小伙子立刻撑船跟去，渐渐地，渐渐地，船远了，人远了，歌声也远了！陆秋风不觉目送二人远去，想道：“怎么就走了，这不是还没听够嘛？”……

片刻之后，陆秋风才从“梦”中醒来，赶忙恭敬地来问桥头正在拖虾的一老翁，先是恭敬地施了一个礼，接着恭敬地问道：“老大爷（yē），这两位，真厉害，不会是出身于书香门第吧？”那老翁还礼，微微一笑，答道：“小伙子，你第一次到我们这里来吧？他们两个呢，瞎大字不识一个！”陆秋风一听，一惊，道：“啊？不会吧？”那老翁再次微微一笑，自豪地道：“真呢？对曲子这种事，又不是什么高超呢事情，他们两个，还差呢！我年轻呢时节，可比他们厉害多了！”陆秋风一听，想：这两人唱得这般好，竟然不识字？道：“哦，厉害，厉害！”“哦，老大爷，不过依在下看来，这小伙子，怕是整不成了！”那老翁微微一笑，道：“呵呵，他们两个呀，都唱了大半年了，我觉得他们彼此呢心头是有对方的，只是时间呢问题而已！”陆秋风道：“哦，那是为何？”那老翁道：“呵呵，那姑娘聪明，那小伙真诚，我看若是整成了，这辈子，一定美满幸福哪？”陆秋风一听，想：这有道理！道：“哦，这倒是，这倒是，不过，有没有一唱钟琴的呢？”那老翁道：“有啊，多呢是？”陆秋风道：“哦，呵呵，那一定很浪漫？”那老翁道：“浪漫？哦，大多数呢，倒是真呢圆满，不过也有一些呢，就不一定了，你想，草草率率呢接纳了对方，能浪漫多久，能相爱多久？”陆秋风道：“哦，这也倒是！”“在下倒是想看看，这对小伙姑娘，今天能不能唱着回来，能不能唱完，太浪漫了！在下还没听够呢！”那老翁道：“他俩啊？希望倒是有，但今天是怕不可能了，估计还要唱好几个月呢！”陆秋风一听，想：好几个月，真是遗憾，那我岂不是没法听完了吗？再一想：哎呀呀，我真是糊涂，大哥临死前有重托，我却在这里看新鲜？于是他拜别了那老翁，依依不舍的去了！其实，这哪里能怪他，他哪里知道，相传几百年以后，忽必烈进驻大理，路过此地，也是一样的，也是被这里的风光奇景给迷住了，更神奇的是，他所乘骑的那头白象，居然四腿跪地，不愿前行，最终化成了神奇的象跪石，永远留在了这片美丽迷人的大地上，做了这里的守护神。

陆秋风离开了五龙海，一路上还在琢磨着那些歌词，想:能否只一句歌词就能将鹤阳八景全部融汇于其中？不觉，已经来到了凤凰山下，小龙潭畔，只见巍峨的凤凰山如母亲的怀抱一样，拥抱着如小家碧玉一般的小龙潭，当然也拥抱着陆秋风，小龙潭的边上，便是天子庙，陆秋风一看，这天子庙虽不如琼楼玉宇那般金碧辉煌，也少了名山大寺的缭云绕雾，但不减古朴别致，魄气典雅，这不，光看这门外山墙上的那些精美绣画，就已经让他感叹不已，不禁不觉之间，竟然自道：“美，太美了！”那画中的秀色，或行云流水，或大川奔腾，或飞流直下，或溪流潺潺，或秀水船歌；或峰峦叠嶂，或紫气云山，或云海松涛，或兰飘万里，或芳草萋萋；那画中的人，形态各异，神情栩栩，或行于云径，或荡舟碧波，或耕于田园，或嘹笛暮牛，或博弈月下，……陆秋风只看了一眼，竟然就已陶醉了，不觉如临其境，竟然忘了自己是现实中的人，仿佛又回到方才听曲子的时候。若不是旁边响起了一阵鞭炮声，估计他还要犯傻多时，陆秋风被那鞭炮声下了一跳，回过神来，正要发火，却见边上几人，都持有香烛，这才暗自平息了下来，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些人，是来这里打平伙的，在一打听，一老者热情地给他介绍了一翻,原来这天子庙，常年香火兴旺，每每闲来之时，或一家子，或亲朋好友相邀，聚于此处，在祈祷清吉平安，财运享通的同时，也会打打平火，下下象棋，放松放松心情,方才的鞭炮，便是祈祷的一个环节。

陆秋风听完后，自道：“哦，呵呵，鹤阳这地方，真是个好地方！这天子庙更是好地方！”因不好打扰人们祈祷，便向旁边一名也在看画的小伙子询问，一则想要问问这里的风俗，以免出洋相，二则是要了解一下情况，以便少走些弯路。陆秋风抱拳施礼，问道：“这天子庙，野够热闹的，请问兄台，这是不是鹤阳最好玩的地方？”（注：打平伙，云南鹤庆等地的方言，意思是亲朋好友相约，一起计划安排，并一起出物出力，弄一席美食，一起享用，可以是野炊，也可以在本祖庙里，甚至可以在家里，这是一种民间习俗。在鹤阳，每到逢年过节，或平时辛苦的劳作之余，或农忙过后，人们都会打一次平伙，特别是每年关秧门或每逢谢龙（王）的时节，就更是少不得打一次平伙。这打平伙，一则可以放松心情，二则可以交流感情！这个习俗已经沿用了千百年，有点象现在的AA制，但又完全不同，因为在打平伙的过程中，人们往往都少了AA制里的那几分或多或少的计较，而更注重的是人情和心情！）

那小伙子一听，微微一笑，热情地道：“这位兄台，你是第一次来鹤阳吧？呵呵，在我们这点，像天子庙这样呢地方，可多着呢？鹤阳有一百零八个落水洞，一百零八个泉潭，一百零八个村，每个村都有自己的节气(本祖节）！”陆秋风道：“哦，那今天便是你们这里的节气？”那小伙子道：“不是，附近村子呢节气，一般都在正月间，而且我也不是这里呢！”陆秋风道：“哦，那兄台，也是外地来的？”那小伙子道：“这倒不是，我家住在离这有十来里呢坝子中间，五龙海东岸。”“陆秋风道：“哦，五龙海，小弟刚从那里路过，风光很美，特别是那座长桥！”那小伙子道：“哦，呵呵，我家到不是住在那里，还要再往南边几里呢！”陆秋风道：“哦，呵呵，那也很美，我见过了，那里蓝天、白云、柳色与湖水融为一体，水天一色，非常漂亮！”那小伙子道：“哦，呵呵？”陆秋风想：这小伙子真热情，何不问问他，进庙里有些什么规矩，以免会出洋相，也许这对我还有更多的帮助！于是问道：“哦，兄台，我想请问一下，进这里面有什么风俗吗？”那小伙子道：“没有什么特别呢规矩，我们这里呢许多庙子，一般都同时供奉着佛家呢、道家呢和本祖呢，你信什么，就拜什么？你若都不信，也可以不拜，别人是不会说你呢！”陆秋风道：“那如何去拜访住持，有什么规矩吗？”那小伙子道：“我们这呢庙子，一般没有专职呢住持，只有一些上了年纪呢敬斋老人，他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普通呢老人，上了年纪以后，一般都会自愿无赏呢轮流着来服侍香火，你只需礼貌一点就行，若是有零钱，也可以捐一点香火钱，功德无量，不用太多，有心就行！”陆秋风一听，想：哦！原来是这样！这倒没什么奇怪的，别处也是这样的。这滇西人的信仰，多数都是集佛、道和本祖崇拜为一体的多元信仰，陆秋风的老家在浪穹（洱源），自然也是滇西人，故而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当然滇西也有很多专业的佛寺和道观，这正是他问话的原因！接着，陆秋风又问道：“请问兄台，若进天子洞，有什么讲究吗？”那小伙子道：“没有，不过，你要带上足够呢烛火，若走到烛火熄灭呢地方，就不要再往里边走了，很危险呢，而且里边岔洞很多，不要到过于偏僻呢地方去，会很危险！”陆秋风道：“哦，里边很深吗？”那小伙子道：“听说，可以通到剑川去呢，不过，我倒是没见过能走通了呢人，这青玄洞，谁能走得通？倒是也听老辈子说过，有一次，剑川那边羊群丢失了，竟然从这天子洞跑到鹤庆这边来了，若不是那羊群的主人也跟着找来，人们还以为是天子“老爷”的恩赐！”陆秋风道：“这也还神奇了！令人匪夷所思！”那小伙子道：“那是，你没听过，每年呢三月间，北边有成千上万呢藏族朋友要去南边呢鸡足山朝拜，都必须先到这里来取钥匙呢？”陆秋风一听“取钥匙”三字，想：莫非大哥就是受了这个故事的启发？才把秘籍藏在这里的？哦，真有趣，再问问，也不耽搁什么，反正，重建点苍派，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于是问道：“兄台，在下越听越好奇了，这天子庙，还有什么故事吗？”那小伙子道：“有，你若是明年正月十五来，这里可热闹了，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不但本地呢都来，而且还有丽江呢，兰坪呢，中甸呢，永胜呢，宁蒗呢，凉山呢，四川呢，夜郎呢，西藏呢，青海呢，等等等等，那气势就像叶榆呢三月街，我是这样理解呢，叶榆有三月街，我们这有正月街，一赶就是好几天，从正月十三到正月十七！还有正月十八有西龙潭会，正月十九双龙会，反正很多，整个正月，好玩呢地方可多了，正月过后，还有一些，比如三月十三从东山庙去石宝山看日出，七月七三背河的情人会，火把节前边，还有五龙海呢荷花会赛龙舟。还有很多呢，一时也说不完给你！”陆秋风一听，越发好奇了，问道：“那这正月街，有什么好玩的？”那小伙子道：“有，特别是对歌台上呢赛歌大会，不过，说了你也不明白，你要想知道，最好，到那个时候再来。”陆秋风道：“哦，多谢了，多谢了！兄台说道（到）对歌，我倒也见识过了，你们这的小曲很好听！特别是歌词，很有意思，这不，方才我在五龙海边上听过几句，其中又两句，映像特别深！”那小伙子道：“哦，太好了，说来听听？”陆秋风道：“第一句是‘风吹柳叶柳打柳，风起风落风吹风；水镜月仙月听月，水摇水谧水镜水！’,这句就很有意境！”那小伙子微微一笑，道：“哦，果然别致，若把他看成对联，上联非常不错，不过下联嘛，就有些牵强了，感觉不是那么呢好，我试着改上一改，把下联改成这样，你看如何，‘水映月娥月相月，水漾水宁水映水！’哎呀！这也太牵强了！不行不行！不妨请兄台说说另外一句吧！”陆秋风道：“兄台，懂对联？”那小伙子道：“在我们这，殿北呢白家小伙要得到姑娘家的青睐，是要能对曲子呢，而殿南呢白家小伙和**呢白衣族小伙，不但要会对曲子，而且还要会一两样乐器，才能赢得姑娘呢芳心！至于汉家呢小伙呢，也是要对得出对联呢，不然，就只能等着耍光棍了！”陆秋风道：“那照这样说，兄台应该是汉家人了，敢问兄台贵姓？”那小伙子道：“免贵姓彭，因经常出门在外，人们都叫我小鹤庆，你也就这样叫吧！”陆秋风道：“哦，再下姓陆，名秋，小字秋风！”小鹤庆一听，一愣，道：“哦，原来是浪穹剑侠陆秋风陆大侠？”陆秋风一听，吃了一惊，道：“原来兄台也是江湖中人？”小鹤庆道：“不是，江湖有什么好呢？整天打打杀杀呢，伤^精费神呢，不如我这般呢平平淡淡，逍遥快活，利于养生呢？哦，兄台方才不是说，还有一句好呢曲词，不防说来看看？”陆秋风道：“哦，是的，这句是这样说的，‘哥心似镜潭雪石照妹情如石宝天光；妹情如漾江烟柳映哥心似朝霞秀色！’兄台你看，只两句歌词，就带了鹤阳八景中的四景。”小鹤庆听后，微微一笑，道：“哪有四景，分明只有三景，那朝霞秀色，不是其中呢一景，若把鹤阳八景曾加到鹤阳十二景或是更多，把这算成一景，倒也当之无愧！”陆秋风道：“那，兄台，能把鹤阳八景都能融汇于几句歌词中吗？”小鹤庆微微一笑，“啪”的一下打开折扇，挥扇笑道：“这还不简单，别说是几句，只一句便可！”陆秋风一听，惊奇地道：“真的！若你能说的出来，某就与你结为兄弟！”小鹤庆道：“那好，就看你对不对得上来，不过有一个要求，只能用鹤阳的景点来对！也不能在对句中出现任何一个上联中用过的字！”陆秋风道：“好！”小鹤庆道：“镜潭雪石显石宝天光映澄潭竹树下闻玄化晓钟不觉已龙华夕照螺峰野色绣漾江烟柳后赏天池月夜！”陆秋风道：“这也太难了，还只能用鹤阳的风光！也不能用上联用过的字，不行，不行，这实在是太难了！”小鹤庆道：“说实话，我自己一时也想不出下联来，不过，我相信，还是有人能想得出来的！”说完，哈哈笑着，同时再一次“啪”的一下打开了手中的丹青折扇，一路摇着扇子，走了！（注：“石宝天光”一景的“石宝”二字，指的是鹤庆的石宝山，即鹤庆的东山，在云南一共有两座石宝山，而另外一座，便是剑川的石宝山！）

陆秋风进了天子庙，先是一一叩拜了各殿中的“老爷”，（注：老爷，庙里供奉着的神像，无论是什么类型的，鹤庆人都统称为“老爷”。）然后爬了几百级台阶，这些台阶直通青玄洞，一路上，或穿过，或环绕过沿路的殿宇，而这些殿宇里的“老爷”，陆秋风也一一叩拜了。终于来到了青玄洞的门口，那洞子的门口左（南）侧前方一丈之处，又是一个大殿，两边各有一偏殿，里边的“老爷”，陆秋风也都一一叩拜了！最后他来到青玄洞门口，洞口的右（北）侧边有一株千年古树盘根于山岩缝隙之中，那根系，如同牢抓着岩壁的龙爪，那身形，仿佛巨龙一般的伸展于碧空之中，悬空于树下石径之上，守护着神秘的青玄洞，守护着英俊的凤凰山，守护着神奇天子庙，也守护着鹤阳坝子里勤劳善良的各族儿女，与蓝天白云相辉映，与清风百鸟相舞蹈，更是令人神想。陆秋风转头看了洞口左(南)边的岩壁，虽有不少千年古藤，但也显得有些单调，他想：这天子庙各殿的“老爷”，都栩栩如生，神形百态，魄力非凡，若能在这岩壁上也雕上一组石像，岂不是更为绝妙？不过想归想，他只是想想罢了，能怎么样呢？他不过就是不经意的想想而已。可他这一不经意的想法，还真的实现了，可遗憾的是，那是不知又过了几百年以后的事情了，如今的青玄洞口南岩壁上，果真保留着一组历经岁月的古代石雕，而且形神各异，栩栩如生，色彩华丽，有“十八罗汉拜观音”，有“齐天大圣孙悟空”等等，一共三十多尊！

陆秋风将眼睛稍微东移于南边石径方向，竟然发觉自己仿佛与南现的云彩一样，洒脱与碧空之上，若往南边石径走几步，兴许就以可立于云端，不过实际上，这石径是通向山下的，陆秋风刚才，就是从这里上来的，只是这绝妙的景色，确实可以令人遐想无限罢了！云下，半个鹤阳坝子放收眼底，那里阡陌交通，青瓦白墙；那里田园山水，稻香水色；那里和谐安详，阳光明媚；那里令人神往，遐想无限！陆秋风赶紧转身东望，此时，几乎大半个鹤阳坝子都能放收眼底，山下小龙潭环抱于楸林绿柳之中，秀气可佳，如同一面琉璃镜子，倒映着这岸边的色彩！此时陆秋风感觉，东面的山，仿佛只和与自己一样高，那半山腰上，缭绕着祥云，那山坡上，松涛阵阵，也许那山里，可能住着神仙。陆秋风扒在石栏杆上，放眼北望，大龙潭水色湛蓝，白云蓝天和岸边的树木倒映与其中，绘出了一个水中天，湖面上水鸟儿尽情欢乐，有野生的，也有家养的，她(它)们不分彼此，或融为一群，或隔三差五。大龙潭的身后，被万亩松林拥抱着，那松林的最北边已经接入云端，山风拂来，如同万里碧浪，又似千军万马在奔腾，甚是壮观，那里边是不是也住着神仙呢？谁知道？但陆秋风却在那遐想了，或许，他只是在瞎想！他想着想着，不觉叫道：“太美了，特别是那大龙潭的水！哇塞，那些水鸟儿真清闲！”

“小伙子，那里呢水鸟算什么？你来的呢不是季节，若是冬天来，会更多，不过草海里呢要更多！”说话的是一名老阿爹，语气是平和的，可陆秋风依然还是被吓了一大跳，慢慢的回过神来，却忙不赢怪罪，开口便问起水鸟儿的事，那老阿爹道：“小伙子，没吓着你吧，真呢是不好意思！”陆秋风道：“吓是吓着了，不过没事的！哎，老大爷（yē），冬天的时候，水鸟儿会更多吗？”那老阿爹道：“多，那时候，麻鸭，黄鸭，白鹤都来了，还有好些不知名呢，黄呢，白呢，黑呢，青呢，灰呢，麻呢，紫呢都有！有时还能看到小天鹅呢？”

陆秋风道：“那？五龙海里有吗？”那老阿爹道：“草海里会更多，特别是南海里，那简多得像家养呢一样，一丈见方的水里，一般都要有十多只!”陆秋风道：“草海?还有一个叫草海的湖泊吗？”那老阿爹道：“五龙海，不就是草海嘛，我们老百姓都是这样叫呢，只有那些文人，才叫把它叫做五龙海！因为有五个龙潭的水，都淌到那里去了！”陆秋风道：“哦，呵呵，其实我也是这样叫的，只是以为还有另外一个草海罢了！”那老阿爹道：“这不奇怪，鹤庆全境共有龙潭一百零八个，光是叫大龙潭的，就不止一处，为了区别，好多人都把下面呢这个大龙潭叫做天子湖！”陆秋风道：“哦，多谢了，老大爷，我请想问下，要进去这天子洞，需要注意谢什么？”那老阿爹道：“这还不简单，你带上蜡烛去，蜡烛熄灭呢地方，你呼吸自然也就困难了，就千万不能再进去了！还有那些岔洞，小洞，你可随便去不得，会迷路的！”

陆秋风道：“哦，多谢了，多谢了！”那老阿爹道：“我这有一卷线和一些蜡烛，你带上，也好做个标记，你一路点上蜡烛，然后沿路放好，可做标记，并顺着线摸进去，是不会有事呢！”陆秋风道：“神了，那老大爷把这些东西给了我，那您呢？”那老者道：“我不进去呢，我是轮着来这里服侍香火的，若发现有人要进去，我就会把这些东西给他，这不？我刚刚换上来！而且，我要是进去，也不应该浪费，这些东西，能够一起供好些人探路呢的！”陆秋风道：“老大爷，这需要多少钱，我给，我正愁买不到这些家伙！”那老阿爹道：“不要钱呢，这都是香客们捐呢公德！”陆秋风道：“哦，多谢了，多谢了，老大爷！”

陆秋风最好奇的，要他数刚进鹤阳坝子时，看到各户屋顶上面的那只似猫非猫，似虎非虎的东西，便指着山下民舍的屋顶，向那老阿爹请教了一番，原来，这东西叫祥吉虎，也叫瓦猫，除了鹤阳坝子以外，剑川的北部九河乡一带也是有的。在鹤阳的民居建筑中，除了瓦猫，让他好奇的还有一样东西，那是居于每方房子的小厦和大厦前厦之间，侧身立于小厦屋顶两端的两间小房子，这小房子高不过两尺半，长也不过三尺，宽度也只有两尺左右，他以为那是鸽子窝，却又不太像，而且还被精心的装潢了一番，与整方大房子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再说，也不见有门，看起来更像是实心的，于是他也向那老阿爹请教。那老阿爹听后，微微笑道：“那不是鸽子笼，那是马头墙，这马头墙最大呢好处就是方便，每逢过年前夕，人们都要打扫大厦屋顶呢卫生，便要从那里爬上爬下，而且平时上去简陋，也要靠它！”陆秋风一听，倍感惊奇，疑惑顿开，霎时间，对聪明智慧的鹤阳儿女又多出了几分敬意，连连道谢！……

陆秋风拜别了那老阿爹，进了洞口，那洞口处是一个二十于丈见方的天然大厅，高约十余丈，里边怪石嶙峋，千奇百怪，鬼斧神工，神奇怪异，莫测万千！洞口顶上有一个亮洞，阳关可以透射进来，倒也不觉得昏暗。（在一千多年以后的今天，有一个民间故事，是这样说的，那亮洞，是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保唐僧西天取经时，来与铁扇公主借芭蕉扇时，用如意金箍棒捅的！相传那火焰山，就是洱源境内的火焰山！）“大厅”左侧，供奉的“老爷”是睡佛士，右侧供奉的是药王菩萨，陆秋风是个规矩的人，都一一叩拜了！但陆秋风要来的，不可能只是这里，肯定是此洞中，一个偏僻的地方，这不，这大洞厅的四周，就有好几个岔洞口，可能别有洞天。陆秋风看了从宾川罗九河岸孟获洞取来的图纸，进了洞厅南边的一处较大的岔洞，刚进去的几步，倒是也曲径通幽，别有韵意，并不觉得怎么难走？可是越往里边，越是复杂，岔洞越来越多不算，就是主洞，有时也只能侧身挤进或者蹲着俯首挪步，很多地方，都必须四脚四手，才能爬得过去，若是略胖一点的人，还真的没有办法！借着烛光，倒是看得清楚，这里边奇石嶙峋，峻峭突兀，奇“峰”罗列，千姿百态，神奇万千，有的千娇百媚，俏丽绝美，有的秀色可餐，婀娜多姿，有的端庄秀雅，亭亭玉立，有的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有的英姿飒爽，傲气凌人，有的重叠高耸，器宇轩昂，还有的，似珍珠，如玛瑙，或璀璨夺目，或晶莹透亮，或光艳照人！这里叮叮咚咚，滴水连绵，涓涓细流，见底池塘，应有尽有！不过，景致倒是迷人了，但若稍不小心，不是撞着脑壳，就是滑了跌跤，甚是难行！陆秋风瞧着大哥给他的图纸，一路上烛光标记，而且还牵着一条牢固的底线（注：底线，即上鞋底的线），居然差点迷路，幸好他是一个冷静的人，停下来认真地回忆了一番之后，才能重新找回路来！又经过了几番折腾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小节一寸大小的竹筒，这竹筒被藏在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岩石缝隙之中，而且是临近洞顶的地方，此处的岩壁光滑且高数丈，若是没有轻功或轻功一般的人，是根本没有办法拿到的，况且，有谁能想到，这里居然藏了东西？

陆秋风打开了竹筒，剥开了层层包裹的蜡纸之后，终于拿出了一封信，这封信，终于把陆秋风指向了点苍山，陆秋风大喜，拿好了东西以后，又经过了一番的努力，终于出了青玄洞口，他进去的时候，是日跌（未时）初刻，出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日夕（黄昏）时分了。陆秋风下了山，到一处小溪边的草地上，骑了自己的白马，一路直奔鹤阳城去了，在那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了下来，次日清晨，便直奔点苍山去了！

第三天的早晨，陆秋风按青玄洞中取来的图纸，找到了点苍山黑龙谷，这才发现，这黑龙谷一共有三面山崖，陆秋风想道：“正西面的，是七龙女池里流来的水形成的瀑布，这里的岩壁缝隙里，不可能装得了秘籍，其余两面，都有可能！不过，先看看图纸再说！”于是他又看了图纸，但依然一无所获，一想，于是用老方法破解了一下，那图纸之上，终于多了一个字，一个特别大的“北”字，陆秋风终于明白了，但依图纸指示，若要拿到秘籍，还得想办法到了北面黑龙崖的半腰之上，但这黑龙崖足有几百丈高，若从下边上去，以他的轻功而言，是绝对不可能的，但若从上边下来，那不是找死吗？他细心的再次看了图纸，再按图纸从黑龙崖上方往下观察了小半日，这才发现，这秘籍是藏在离崖顶两丈左右的岩壁中的，这点高度，若要飞下去，倒也不难，可那里只有一处三尺见方的平台，可供立脚，再往下边，便是是万丈深谷，若是真的要飞下去，若不能准确把握，就会直接摔了下去。陆秋风想道：“大哥能把秘籍藏在那里，是因为他会“鹰鹫俯冲”和“雪落飘飘”，但，我若是下去了，万一不能准确的立于那平台之上，岂不是等于找死吗？何况这里风很大！”“哎！……大哥是在想些什么？这哪里是我能下得去的？哎……？想些什么……？对，这里只有两丈距离，是我糊涂了，用攀岩钩，都能下去的！对！就这样！就这样！”

陆秋风找来了攀岩钩，终于下到了那里，但那里却没有任何比其他岩壁更为特别的地方，他花好大的一阵功夫，观察之后，再按图纸所示，刮开了一部分苔藓，终于找到了一个钥匙孔，于是他先用挖耳瓢的把把，掏干净了那钥匙孔里边的泥土，再用从宾川罗九河岸边的孟获洞中取来的钥匙一试，竟然只听“碰”的一声，但见那钥匙孔旁边的一块石头，突然向外凸了出来，拿开了那石块之后，出现了一孔小橱窗，里边放着一小个木盒。这就让陆秋风纳闷了，这钥匙孔所在的岩壁，并无什么特别，几乎与边上的岩壁融为一色。再一细看，才发现，那石块和岩壁之间的缝隙，是用石灰封住的，天长日久，石灰变了颜色，渗透进了边上岩壁的颜色，再加上雨水常年的洗涮，苔藓植物长了出来，恰到好处的掩饰了此处的不同，便就更难看得出来了，不过这，还是需要费上一些功夫的，因为，若是那镶有石灰的地方出现了缝隙，苔藓就会长得更密，甚至其他一些较大的植物也能生长出来！再说，这机关，也设计得不是一般的绝妙，不然，只凭一把钥匙，是如何也不能打得开这封有石灰的石块呀！

陆秋风打开了那木盒，剥开了里边层层包裹的蜡纸以后，终于找到了秘籍，但这秘籍，却不是一套书籍，也不是一本书，而只是一小张纸而已，陆秋风一看，上边写道：“点苍派轻功‘壁虎攀岩’，掌门秘传！”几个大字，但上边却没有更多的字！陆秋风明白这需要上去破解，然后才能练习。

陆秋风顺着攀岩钩，爬了上去以后，先是休息了片刻，然后用米汤涂抹，显示了那秘籍，那秘籍上写道：“此乃点苍派掌门必学之功，若有一定内功根底且有有缘者，必能速成！否则，必会走火入魔，七孔流血不止而亡，若练习时发现真气不畅者，即为无缘者，请速停之后，运功调息，但，切不能再强加接练！”除此之外，便是‘壁虎攀岩’的心法要诀和操作技巧，背面，依然是一张图纸。之后陆秋风找了一个僻静的山洞，练了三天，竟然就已经练成了这门绝妙的轻功！然后再细细地看了写于秘籍背面的图纸，这才发现，这次，还真是需要用上这门新学的轻功‘壁虎攀岩’，才能拿到秘籍或新的图纸！柳风按图纸提示，终于在原点苍派后山的一处悬崖峭壁上，找到了个机关闸门，他打开了机关之后，一个密室一般的人工山穴出现了，里边不大，大约只有一丈见方，地顶间也只有一丈来高，其中一边的墙角下，有一小个书架，上边大约放了三十来本书，陆秋风一一浏览了一遍，全都是点苍派的武功秘籍和心法要诀，而对面的墙角下，放了一个箱子，陆秋风打开一看，果然是点苍派的信物，里边有掌门人带的指环，有点苍派的“门规”等等，更主要的是，里边有一本点苍派的家谱和一本点苍派的家史！

陆秋风不觉想道：“原来这才是点苍派真正的密室！哦！也许是一处备份点苍派秘籍的地方，这里绝对不是大哥弄得，而前边所有的啰嗦事，都是他弄的！不过大哥当年，是如何逃过卞不成的眼睛，这就不难解释了！”陆秋风想：若是要重建点苍派，必须要先了解点苍派的历史，于是他翻开了那本点苍派的家史，刚一翻开，只见里边的第一页和外边的封皮之间，夹有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上边写道：“恭喜兄弟，某所设计的复杂的闯关游戏，若真是用来保守点苍派的秘密，其实也不尽完善，但最主要的是，兄弟一路走来，就足以证明，兄弟够有耐心，够有素质，只有如此之人，才够格成为点苍派的掌门人！”随后，陆秋风先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下这本家史，发现最后的二三十页，是后来扑上去的，纸张都要新一些，细一看，竟是卞不成撰写的他自己担任点苍派掌门时候的历史，陆秋风细读之后，发现，这不像是大哥自己瞎编乱造的，里边所记录的事情，应该都是实情，就连那些特别丑陋的事情，也都讲述得清清楚楚！陆秋风从这些文字里发现，原来几年前，卞不成是这样逃过杨干贞大军之眼睛的，他是用轻功‘鹰鹫俯冲’从黑龙崖上飞下到了黑龙谷之后，再顺着黑龙溪边的灌木丛逃出去的，因担心别人发现了点苍派的秘密，过了两年之后，才敢再次回到这间密室来。陆秋风终于找到了重建点苍派最重要的所有物件，那么，他的进展如何？他成功了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柳扶风一家三口和谢无涯师徒二人，离开了大马帮之后，先是回了叶榆城的回春门。第二天，谢无崖对徒弟松儿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与柳扶风婆孙三人一起，赶往马耳山去了，但巧的是，他们竟然在叶榆城北门遇到了上官逍，这是怎么回事呢？柳扶风与上官逍重逢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呢？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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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回 对面人何许人 相依者又何人

柳扶风等人在叶榆城北门巧遇上官逍，先是双方互相问候，再是柳扶风向双方介绍新面孔，不在话下。那么？上官逍来叶榆城干嘛呢？柳扶风问起了上官逍，上官逍答道：“柳神医离开逍遥洞，已经有些时日，大伙非常当心哪，于是就派了我和二弟到无量山上去看看。哪知道，无量山居然有那般神奇复杂，我们在猫儿峰上搜寻了数日，终于找到了一个湖泊，里边有一竹屋舍，像是有人住过，再细一看，是那里无疑，不过也知道你们已经下山了，但我们重新回到逍遥洞的时候，却还是没有见到你们，于是大家想，可能是出事了，或者你们还有其他的事情。于是，前天我和二弟又重新下山来，一想，才发现，从南涧到逍遥洞，只有两条近路，一条是从宾川进姜寅坝子后，再西上马耳山，一条是从叶榆城北门走大路，所以我就在这等你们，而二弟就到了姜寅街等。”

柳扶风听后，内心里有些感动，她怎么也想不到，大伙竟然会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道：“多谢了，多谢大家的关心！”话刚说完，她却又马上说道：“哼，你们也是的，我老太婆哪会出什么事？就算出了，还有我老太婆摆不平的事情吗？”

上官逍道：“哦，那是！那是！不过，大家真的很心焦，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请婆婆不要误会！”

柳扶风一听，有些不好意思了，道：“哦，不好意思，我是说，我不会出事的，让大家当心了，谢谢大家！”

柳雨燕还是个娃娃，她听见外婆撒谎，便天真地揭穿道：“外婆撒谎，外婆讲了假话！”

柳紫霞一听，赶紧阻止道：“燕儿，大人说话，不许胡乱插嘴！”没想到，柳雨燕不但没听进去，反而小嘴一扁，不服气地说道：“娘就是不讲理，外婆本来就在撒谎，若不是遇到我师傅、赖皮师兄、六怪叔叔和师伯公他们，……”柳雨燕话说了一半，柳紫霞怒了，伸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骂道：“你个不听话的孩子，尽胡说，胡二是你的师兄，你却骂他为赖皮师兄，大人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

“呜呜，呜呜呜……！”柳雨燕伤心地哭着反驳道：“我说的，就是实话，是你们说了假话，胡二师兄，他本来就很赖皮，我没有说错，是你们撒谎！”“呜呜，呜呜呜……！”

柳扶风见女儿打了孙女，又见孙女哭得伤心，非常心疼，便当面责备女儿，道：“霞儿，已经说过多少次了，对孩子不能这样，像这样，孩子迟早会被你打憨了的，你看看你！”

柳紫霞道：“可是，她这是说的什么呀？专门抵大人的干黄！”

柳扶风道：“我都没说什么，你着急写什么？真是火筒不急，顶门棒倒急了！”

柳紫霞道：“可是娘刚才……？”

柳扶风道：“可是什么？逍小子问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我们不是急着赶路，到时候，我会细说的！你急些什么？”

柳扶风极力维护孙女，可柳雨燕却不领情，哭着道：“娘和外婆总是串通起来欺负我，你们总是一个当恶人，把人先欺负了，然后另一个来当好人，你们这套，我不吃了，呜呜，呜呜……”

谢无崖道：“燕儿乖，燕儿不哭！”

柳雨燕道：“师叔公也不是什么好人，别管我！你和她们一样，都爱骗人，都是大坏蛋！”

谢无崖道：“师叔公骗人？”

柳雨燕道：“不是吗？昨天，你答应给我买个布娃娃，而且我们还拉过勾的，可你到现在都没有兑现！”

谢无崖道：“这……？”

柳扶风道：“燕儿，你怎么与师伯公说话的！”

谢无崖道：“唉！燕儿，没事的。这事嘛，这事，的确是师叔公说话没算数！事情一忙，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师叔公这就给你去卖，行吗？”

柳雨燕一听，心里暗喜，嘴上却打死不肯放软，小嘴一撇，道：“哼，我才不稀罕呢？”

柳扶风道：“你这孩子，你师伯公都将就你了，你还想咋样？而且你为什么把师伯公叫成师叔公？”

柳雨燕道：“他说话不算数，就应该降级，他是外公的师弟，当然是师叔公，难道不是吗？”

柳扶风一听，道：“你？这，这这这！胡说八道，我说过，不许提你外公那老贼！”

上官逍见这婆孙俩纠缠不清，想：看来，此事，一时是平息不了了！于是赶紧转弯道：“燕儿，别哭了，乖啊，大哥哥给你卖，如何？”

柳雨燕道：“不，娘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上官逍道：“大哥哥不是别人，别跟大哥哥客气，好吗？”

柳雨燕听后，略微思考后，道：“这倒也是，虽然我倒是跟你不算有关系，不过听外婆说，你是我飞燕姐和云燕姐的亲哥哥，所以我们也不是外人，倒是可以给你这个面子！”

上官逍一听，一愣，道：“亲哥哥？我是柳云燕的亲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柳紫霞一听，那表情突然急了一下，道：“不，逍儿，这……！这只是燕儿胡说的！别理她啊？”

柳扶风想：这事要如何告诉上官逍呢？这不是会很尴尬？不行，还不是时候！于是道：“霞儿说得对，是燕儿胡说的！”

柳雨燕却又插话道：“外婆，你又骗人！你明明说过的，又不说实话？”

柳扶风道：“你……？燕儿，你胡说谢什么？莫名其妙的？”

上官逍道：“不，燕儿没有胡说，记得柳神医刚上逍遥洞的那天，也提过了一嘴，只是后来事情多，就把这事给忘了，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柳扶风道：“这……！”

谢无崖道：“师妹，该说明白的，迟早都要说的！”

柳扶风道：“也罢！师兄说得对，小子，你既然问起，那我就告诉你吧！”

上官逍道：“不急，我想，此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我先带燕儿去卖个布娃娃，随便帮二弟买几套白族姑娘的衣服，这是他千叮咛万嘱咐的，也不能耽误！”

柳扶风道：“也好，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你们快点，路上，我会和你慢慢说的！”

上官逍道：“哦，那就多谢了！”

随后，上官逍领着柳雨燕去买了布娃娃，而且也给她买了一套衣服。一路上，上官逍没有问起柳雨燕关于“亲哥哥”的事情，只是真的去买布娃娃和衣服而已，经过短暂的这么一处，柳雨燕还真是服气了这位大哥哥。

因要去通知上官遥柳扶风已经回来的事，到了马耳山下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回逍遥洞，而是一起去了姜寅街。一路上，柳扶风把关于“亲哥哥”的事，都给上官逍说了，从柳紫霞在三月街上认识上官清风开始说起，一直讲到这次到无量山重逢柳紫霞母女，最后还说了柳扶风婆孙几人遭遇卞不成一事的全部经过，这一过程中，上官逍基本上是听客，很少插话，只是认真的听着，就像听人说书一般。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没想到，卞不成居然没死，不过还好，他最终也算得到了该有的报应！”这个结果，让柳扶风母女，感到非常的意外，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上官逍对上官清风和柳紫霞之间的事，居然只字未提，这很不正常！因为，上官逍的这一举动，可以隐隐的让人感觉到，他已经接纳了柳紫霞这位应该让他很能感到“意外”的“二娘”！但却也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呢？这不合常理，因为怎么说，在上官清风的故事中，对于上官家而言，柳紫霞怎么也能算是一位后来者，一位不速之客！这样很是让人忐忑！但无论怎样，柳扶风都有几分狡猾，既然上官逍不提，那她也不提，装着，也许，除此之外，她还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也许，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而柳紫霞，自然也不好说。可上官逍却说话了，道：“呵呵，关于紫霞阿姨和我爹的事，我娘也没有多说过，记得，有一次，她只是无意之中淡淡得说了一句，说我和二弟在外边，可能还有几个小弟小妹！但当我们兄弟俩问起的时候，娘确只是说，这也许是她胡思乱想而已，虽然后来，再也没提过此事，但我却始终记忆犹新，看来我爹他也不是什么称职的好人！”

柳扶风一听，想：照如此说来，也许上官家两兄弟的母亲，有可能不知道此事，但也足以说明，上官清风真是个不检点的人！但，他却只能这样说：“哦，呵呵，看来，作为人妻，另慈应该是一位非常难得的妻子！此事，或许……？她已经知道了！”

上官逍道：“或许吧！”

上官逍的坦诚，让柳扶风的内心里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了。不管怎么说，对于此事，自己的女儿也算有些原因的!于是道：“小子，难道你真的对你爹的事，就一点也不抱怨吗？”

上官逍道：“说不抱怨，这不是真话，但说抱怨，我却又没法恨得起来哪！前辈，我虽然年纪不大，但经历却不少，还有什么是想不通的呢，包容吧！也许只有这样了，不然，还能怎样呢？”

柳紫霞道：“逍儿，此事，说句实在的，对于你娘而言，我们同是女人，我也觉得的确有些对不起她，我嫉妒她，我恨她，我恨她，但我也知道，我没资格恨她，没资格哪！我恨的是你爹，我恨他，我恨他，因为他是个骗子！因为，我开始并不知道，你爹是有妇之夫，只知道他是马龙帮的土匪头子，他是个骗子，他骗了我，他一直在骗我，记得每当我要他带我去马龙帮的时候，他却万般推辞，最后，在我的逼问之下，他只好说了实话，但又能怎么样？那时候，我已经怀上了他的骨肉，而且就要出生了，但做为人母，我还能怎样？闹来闹去，最终也没法闹了，因为，你爹他虽然是个大骗子，但我却总是心甘情愿的让他骗，这能怪谁呢？他始终对我都是好的，几乎千依百顺，作为女人，我还能怎样？更何况他的家里，还有一个与我一样的女人，而且还有一对娇儿！也许，你不相信阿姨说的，但阿姨……”柳紫霞话未说完，上官逍遥打岔道：“阿姨，我相信，什么都别说了，我明白了，我懂！我相信你，你也不容易啊！”

柳紫霞道：“多谢！多谢！逍儿，阿姨这样叫你，你不介意吧！”

上官逍道：“你本来就是我的长辈，这个，我不介意的，不过，此事你们都先别跟我兄弟说，让我来和他说，我虽然很了解他，但此事，我却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柳扶风道：“小子，那就谢谢了！”

上官逍道：“自己家里的事，无需谢的！”

柳紫霞一听，甚是感动，本来就很伤心的她，再也忍不住了，那眼睛，不觉就已闪烁着银花，可她却也不能放开起来，大胆的哭了出来，用哽咽的语调，真诚地说道：“多谢了，逍儿，多谢你，多谢你的宽容！”

上官逍道：“阿姨，别客气，自家人，不兴这些！”

柳紫霞道：“多谢！多谢！真的！”

谢无崖见柳紫霞无奈的神情，道：“霞儿，自家人嘛，就不要说两家话了，今天你们亲人相认，就应该开心一点！”

上官逍道：“对，谢神医说得对，阿姨，你也别太伤感了！笑一笑，笑一笑，好吗？”

柳扶风道：“就是，霞儿，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别搞得那么伤情！”

柳紫霞道：“逍儿，好，阿姨听你的就是，你可真像你的父亲，就会哄人开心！答应阿姨，别向你爹学，做一个真正的好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她嘴上开心，可眼泪差点就掉出来了，因为，开始看到上官逍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起了上官清风，他和他爹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他活生生的简直就是二十年前的上官清风，这怎么能让她没有感触呢？

上官逍道：“阿姨，我听你的就是！哦，我们说点别的，柳神医，我最近听说有一种轻功，能在瞬间，就能将人从水里救起，而且那动作，轻巧得像翠鸟掠过水面一般，这是什么轻功呢，能给我讲讲吗？好长见识！”

柳扶风看得出上官逍的好意，赶紧答话道：“哦，这种轻功嘛，叫‘翠鸟衔鱼’,相传是由姑苏玉扇岛令狐门的祖师爷令狐问天所创！”

这样一来，话题就移开了，几人一路上开始唠起了各种闲谈，多数是关于轻功的。说着说着，天色已经渐晚，几人在路边的一小酒馆吃了些谢便饭以后，借着月光，又走了十多里。这一路上，也是一直吹着散牛，倒也清闲，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姜寅街。上官逍领着大家，在一家小客栈里，找到了上官遥。此时已经是子夜时分，上官遥从梦中醒来，看到了哥哥和柳神医，微喜。上官逍与其双方介绍新面孔，不在话下。新相识的各人礼毕，上官遥激动地对哥哥道：“大哥，我终于明白了，你以前说过，在姜寅坝子可以看见逍遥洞，但就算看见了，也不一定知道其中之奥妙的原因了！”

上官逍道：“奥妙？”

上官遥道：“不错，我这几天专门仔细的观察过，发现从这里看逍遥洞，是看不到洞口的吗，因为我发现，逍遥洞二层的前边有块天生的天井，前边又是中间开了口的崖壁，而二层的洞口，刚好被前边右侧的崖壁挡住了，三层没有洞口，只能从二层里面上去，所以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洞口，还以为，那里是一个峡谷。还有，这必须是在天气特别晴朗的时候，才能看到，否则山间云雾缭绕，是根本看不见的！”

上官逍道：“哦，呵呵，原来是这事，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你还惦记着！”

上官遥道：“那是!不然大哥又笑我，连自己家在哪里都知道！”

上官逍道：“我就说，你是个爱热闹的人，这次你却主动选择了姜寅街，而不去叶榆城！原来是为了这事！不错，不错！”

上官遥道：“呵呵，那是！”“哎，大哥，我要的衣服，你帮我买了没有？”

上官逍道：“买了！”

上官遥道：“我在这里也卖了，不是我不相信大哥，而是怕大哥事情忙而一时给忘记了！”

上官逍道：“呵！你小子，还真有一套，买了就买了，啰啰嗦嗦的！”

之后，上官逍又和店家要了两间客房，较大的一间，安排柳扶风、柳紫霞和柳雨燕住了，而另一间，安排了给谢无崖。之后，他自己便与二弟一起躺了。夜里，上官遥将父亲和柳紫霞的事情，细细的给二弟说了，他本以为，上官遥不能接受，可却让他出乎意料的是，上官遥并没有什么意见，而且想法居然与自己的一样，只是说了一句：“大哥，这有什么？事情都这样了，再说，我所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少，能想得通哪，没什么的，何况柳阿姨也不容易呢，只可惜那卞不成死了，不然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宰了他，为爹、娘和所有被他害过的人，讨个公道！”

上官逍道：“也罢，他总算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上天是公平的！”

上官遥道：“公平？我们在这受苦，他却在那什么手足寨里逍遥快活？”

上官逍道：“但问题是，他已经死了，我们又能怎样呢？”

上官遥道：“也罢！也罢！算了！”

……

第二天，大家吃了早点，退了客房，上逍遥洞去了。到了逍遥洞，群侠互相认识新面孔，不在话下。柳紫霞第一眼就认出了失散十八年的女儿柳云燕，正要开口叫唤，却又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欲语无言，那双目闪烁着喜悦，慈祥、和兴奋和幸福的银花，接着慢慢地转成了伤感、关怀和温馨的神情，她纵有千言万语，一时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了，不觉，双眼中的银花，已经流成了两条小溪，一直淌到了下巴，那泪水汇集在了下巴颏儿上，再次成了闪闪的珍珠，然后再一滴一滴的，滴了下去。而柳云燕看见柳紫霞，几乎与自己长得一个模样，那脸蛋，那身材，几乎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土坯模子里脱出来的。柳云燕虽不知道实情，但也曾经听婆婆柳扶风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孪生姐姐！此时，她看到柳紫霞，还以为这便是自己的姐姐！因为柳紫霞并没有老相，保养的甚好！柳云燕也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能见到与自己失散了多年而从未见过的姐姐见面，那心情，自然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她深情的看着对面的“姐姐”，激动得欲语无言！一旁的柳雨燕聪明，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姐姐，也从外婆曾经给她讲过的话里，猜的出这便是云燕姐，不过，开始还有些不敢确认，但看了娘亲和姐姐的神情以后，她终于敢确认了。因为太高兴，于是少了孩子本能的那几分怕生和拘泥，激动地叫道：“姐姐！你是我二姐吗？”

柳云燕一听，打量了她一眼，发现了这孩子与自己小时候，竟然长的很是相像，潜意识里便有了几分亲切，但她依然不敢相认，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妹妹，不觉脱口而出，疑惑地轻声自问道：“姐姐？”

柳雨燕却比姐姐大方，道：“是的，你是我二姐柳云燕，外婆和娘都讲过！我是你的妹妹柳雨燕呀！”

柳云燕一听，更加疑惑了，不觉自语道：“外婆？娘？”

柳雨燕道：“姐姐，你怎么了？娘，你是不认识，但外婆你不可能不认识呀！”

柳云燕道：“外婆？不可能不认识？”

柳雨燕指着柳扶风，道：“对呀，她就是外婆，你应该比我熟的？”接着又指着柳紫霞，道：“这就是娘亲啊！”

柳云燕越发糊涂了，道：“外婆？你是说？婆婆是我的外婆？这……？还有，你说这个姐姐是我娘？不可能，不可能！这个姐姐，也太年轻了，怎么会是我娘？这……！”柳云燕是柳扶风一手拉扯大的，但她一直把她当成了婆婆，一个好心的，收养了她的婆婆，她的内心里一直认为她是与她相依为命的师傅般的婆婆，现下却突然变成了自己的外婆，她能不疑惑吗？而柳紫霞，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的娘亲，倒是更像姐姐，这当然也不能不让她感到奇怪！她那里敢相信，对面这个年轻的姑娘，竟然是自己的娘亲！别说不像是自己的娘亲，就是连边上这位小妹妹的娘亲，也不太像呀，这可能吗？

柳雨燕看了柳云燕的反应，自己也纳闷了，以为姐姐不与她相认，便急得哭了起来，向外婆“告状”道：“外婆，姐姐不理我，她究竟是不是我的姐姐？”

柳扶风听她这么一说，一时忘记了尴尬，道：“胡说？她怎么不是你姐姐，她是你的二姐云燕儿？”

柳云燕道：“二姐？什么二姐？这……？”

柳扶风明白，事情已经到了该解释的时候，也明白，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解释的时候，“唉”的长叹一口气之后，道：“燕儿，是的，你是雨燕的二姐！”“唉……！有些事情，本来早就应该告诉你了？婆婆我，其实是你的外婆，这位小妹妹，就是你的亲妹妹！”

柳云燕一听，又是惊喜，又是怀疑，道：“外婆？不！这不可能的！婆婆，你怎么会是我的外婆？这……！”“不，你是救了我的婆婆，你说过，当年我的老家闹了饥荒，又泛了洪水，是你和段神医，救了我和我的姐姐，后来你们也走散了，我姐姐被段神医背着走了，而我，也因此跟了你！”

柳扶风道：“唉……！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哦，二师兄，还是你来帮我说吧！”

谢无崖道：“唉……！师妹，确实不好说哪！不过我觉得，还是你自己说比较好哪！”

上官逍见柳扶风为难，道：“柳神医，我看，要不？让我来说，可以吗？”

柳扶风道：“我师兄说得对，该自己坦白的，还得自己来！”

上官遥给哥哥使了个暗示，道：“大哥，还是让她们自己说吧！”

上官逍领会了二弟的话，道：“也好！”

李路白见了这翻情景，道：“各位，我看我们都还有事，就先各自去忙吧！让大姐她们一家自己呆会！”李鹤道：“哦，对，我们都先去忙吧！”张天柱道：“哦，李镖头的聚温壶刚刚研制成功，大家都去看看吧！”茶青香道：“对呀，我还没看过呢？”白儒雅最懂茶清香，接话道：“对也，对也，去看看吧！”周张氏也示意王大汉、寸夫人、王、茶二位脚夫和自己的女儿周芳儿、女婿上官遥等人回避。李鹤也暗示欧阳一萍回避。上官遥则叫了自己的两个娘子，要她们和自己先回避。柳扶风明白大家伙的好意，道：“不必了，各位的好意，老太婆我懂，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大家也无需回避，帮我做个见证也好，总之是我对不起云燕儿，我必须与她解释！”说完，随手点了欧阳一萍的穴道和哑穴，道：“欧阳姑娘，你的话总是太多，委屈你了，只好先对不住了！老太婆在说话的过程中，不希望你来掺合！”完事，又点了柳云燕的穴道，道：“燕儿，我怕你接受不了，所以只好先委屈你了？”

柳云燕见婆婆举动异常，道：“婆婆，这是为什么？难道你们说的，是真的？难道以前你骗了我？难道你一直在骗我！这……！这不可能，不可能！你是个骗子，你骗人？你骗人？”

柳扶风道：“是，但我是有苦衷的！”

柳云燕道：“苦衷？你若真是我的外婆，那为什么一直骗着我？我想，你不是！你不是！不是！一定不是，你骗人？不是不是！”

柳扶风道：“你一时不能接受，婆婆我，不，是外婆我能理解，因为，确实是我对不住你，但谎言总是需要澄清的，再隐瞒也无济于事,毫无意义！该是什么，就该是什么，我确实是你的外婆，旁边的这位，就是你的亲娘，我的姑娘（女儿）柳紫霞，而她，则是你同海不同山的亲妹妹！”

到这个时候，柳云燕的心中，已经有了进一步的确认，但她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内心里依然充满着矛盾，也充满了怨恨和悲伤！道：“不，你骗人？你撒谎？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你说过，我从小就失去了爹娘？是你把我救回来抚养大的，你不要这样，娘，你才是我的亲娘，是你养育了我，你骗人，不。我不信，不信！不信不信，就是不信，你在骗人！是吗？”说着说着，泪水潸然而下，话语中充满了怨恨和责备！

柳扶风双眼潮湿，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之后，道：“是真的，我说的是真的，她是你的亲娘，我真的，是你的外婆！”

柳云燕道：“你胡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骗人？”

柳紫霞的眼睛越发潮湿了，紧接着，大眼滴泪掉了出来，如同那冰雹一般，哽咽的道：“燕儿，我真是你的娘亲，我……！”

柳扶风道：“霞儿，让我来和她说，让我来和她说吧！这些都是我和你爹的过错，就让我来承担好了！”

柳紫霞道：“娘，可是，这些年来，女儿没有尽过一个母亲该做的，这是女儿的错，我……！我对不起云燕儿和飞燕儿！我……！”

柳扶风道：“这不能怪你，都是你爹和我，你能有什么错？”

柳云燕道：“骗人！你们骗人？怎么会这样？”

柳扶风道：“她是你娘，你不认她，也不是你的错，你管她叫姐姐，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娘她这些年来，靠吃山毛野菜维持生计，何首乌就吃了不少，几乎当成了饭来吃，显得年轻一些也是正常的！”

柳云燕道：“这怎么可能，你们骗人，我不听！不听不听！”

柳雨燕道“二姐，这是真的！”

柳云燕道：“对面人是何许人？是我的娘亲？是我的外婆？是我的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骗人！我从小相依为命之人，又是何人？是救了我命的婆婆，是养育了我的恩人？是我的外婆？是我的师傅？究竟到底是谁？是谁？你们都在骗人，对吗？是不是？你们这些骗子！骗子，骗子！”

柳雨燕道：“姐姐，你好凶啊！”

柳扶风道：“雨燕儿，你要理解你姐姐！她确实很伤心，她确实不知所措，也许这是天下最大的冤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冤孽啊冤孽！”泪如涌泉,声音颤抖，语调悲切无奈！

柳雨燕道：“是，外婆，我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知道她确实很难过，我不怪她就是！”

到此，谢无崖再也忍不下去了，道：“云燕儿，我是你师叔公，你叫师伯公也行，你可以不认我，但你能听我一句话吗？”

柳云燕道：“讲？”

谢无崖道：“你外婆，她是有苦衷的！”

柳云燕道：“别说了，苦衷？那我问你，这个人，她突然变成了我的外婆，可她一直是我的师傅，一直像亲娘一般的照顾着我，我一直管她叫婆婆，一直把她当亲娘！你说你是我的师叔公？这也许是真的，可我却不知道，我该叫你什么？是师伯，还是二大爷？还有那个段天涯，我知道他是婆婆的夫君，现在，我是该叫他义父，爹，还是师伯，还是外公？”

谢无崖道：“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冤孽啊冤孽！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了！唉……！”

柳扶风道：“唉……！冤孽啊冤孽！”

上官遥道：“柳神医，让我来和她说！”

柳云燕道：“上官家二哥，难道你也要编故事吗？你又是我什么人呢？编？快编，你们一个个都快点编，编啊？编啊，继续编？”

上官遥道：“我是你什么人？哦，你不问，我还真不好开口，那我就告诉你吧！我爹就是你爹，我是你的二哥，是你同山不同海的亲哥哥！”

柳云燕道：“胡说，你胡说？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上官遥道：“妹子，我这个二哥，你可以不认，但你娘，和你长得那么像，你妹妹也和你长得很像，难道你瞎了吗？”

柳云燕道：“不错，我是瞎了，但我怎么看着，却一点也不像呢，你们骗人，骗人？”

上官逍道：“二弟说得对，你确实是瞎了，你睁眼瞎！你自欺欺人！柳神医与你也长得十分像，难道你就没怀疑过吗？”

柳云燕道：“怀疑过？对，我是怀疑过,但,她始终都说,她是我的婆婆，是那个救了我的命且又收养了我的婆婆！从小到大，我一直在问她，她为什么都不敢承认呢？为什么？她为什么不敢认自己的女儿，我知道她有苦衷，但我不能相信她是我的外婆，她绝对是我的亲娘！不，这不是真的，她骗人，她骗人！你们都在骗人！”

上官遥道：“你说不能相信？那就是相信了？是你不敢相信吧！还是你自欺欺人！”

上官逍道：“二弟，别和她废话，我们这个妹子，应该得好好的把话听完！”话完，伸手点了柳云燕的哑穴，道：“妹子，对不起了，你得听听别人说话，听听你外婆说话！”柳扶风见上官逍的举动，又些不能接受，道：“哎，小子，你干嘛？”上官遥道：“婆婆，大哥的做法虽然有些欠妥，但这也是个办法，你就别管了，该说的话，你就此说了吧，让她听听！”

柳扶风道：“这……？啊……？”

周张氏一看，道：“柳神医，这也是个办法，说吧！”

柳扶风又看了看其他人，众人也都向她微微点头，因为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柳扶风道：“唉……，也罢！也罢！这些都是我的错，那就由我来承担吧！至于云燕儿，她原不原谅我，我都不怪她，我没有资格哪！唉……！”随后她从十八年前，卞不成和上官清风的仇恨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她前几天在无量山重逢柳紫霞的事情,包括卞不成最终的结局也说了！”话完，上官逍补充道：“妹子，明白了吗？我爹是怎么死的，你早就知道了，我爹就是你爹，你懂了吧？婆婆不告诉你，是有苦衷的，她是不想让你从小就活在痛苦和仇恨之中，她不想你有一个不快乐童年！若是那样，你有可能就不是现在的柳云燕了，有可能是一个内心里充满仇恨，为人冷漠的人！”众人都听得湿了双眼，连一贯刁蛮任性的欧阳大小姐也不例外！柳云燕的眼睛里更是水汪汪的，那泪珠，不停地翻滚了出来，再往下滴,那眼神，充满了理解、伤感和同情，也充满了无奈和抱怨！上官遥道：“若你还不信，那让阿姨和你讲讲，她是怎么和我们的爹认识的，这十八年来，她又是怎么熬过来的？”柳紫霞一听，道：“遥儿，这……！”上官遥道：“阿姨，你就说吧！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妹子说了吧！这事，大哥昨晚就已经告诉我了，我都能理解，妹子不可能不理解的！”谢无崖道：“霞儿，你就说吧！没事的！”周张氏道：“其实也别那么伤感，骨肉相认，是人间最幸福的事情，阿霞，你就说吧！”柳紫霞道：“这……,也罢！也罢！”接下来，她把曾经给柳雨燕讲过的“故事”，又说了一遍！柳云燕听完，无不触动，那颗善良的心，对娘亲和外婆一下子就起了理解之心，泪水如同雨点似的，一阵接一阵的往下掉！其余各人，也听得无不流泪，包括欧阳一萍！上官逍见时机成熟，解了柳云燕的哑穴，道：“妹子，你明白了吧！”柳云燕无奈了，也伤心了，道：“看来，你们没有撒谎，不过，婆婆我依然还是叫婆婆，至于这位姐姐，我就和你们一样，叫她阿姨吧！”上官逍道：“这……？”

柳紫霞却忍不住了，神情无奈，但也欣然，道：“燕儿，也好，你一时也改不过口来，娘能理解，娘懂！那，那就这样吧！”话倒是这样说了，但为人之母，这心里，哪能不无奈呢？哪能不痛苦呢？只见她的泪水，越发流得快了，滴滴嗒嗒的往下掉了出来，如同雨点似的！

柳云燕看着柳紫霞说话时的无奈和真诚，内心触动，但嘴上却道：“阿姨，我能理解你，但我真的改不过来，也许，这需要时间，也许，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同为女人，柳扶风看得出云燕儿的心思，但她也没有办法，道：“孩子，也行，那就这样吧！”话语中，一充满着无奈和痛苦！

柳雨燕见娘亲、姐姐和外婆都哭了，急了，赶紧上去，先给娘亲擦了擦眼泪，道：“娘，不要哭了！”又给外婆擦了擦，道：“外婆，不哭啊，乖！”这一举动甚是可爱，懂事和感人，群侠看了之后，那表情略带几分欣慰，几分感动！眼睛越发潮湿了！接着，她又去给姐姐擦，可姐姐的穴道未解，柳雨燕怎么也够不到她的眼睛，跳高起来去够，自己竟然反而跌跤了，“呜呜”的哭了起来。柳云燕反而急了，道：“小妹，你没事吧？摔疼了没有？让姐姐看看！”柳雨燕一听，那表情突然来了个中雨转晴，高兴地叫道：“好了，好了，姐姐任我了！”柳紫霞赶紧扶她起来，柳扶风也凑了过来，赶紧给她擦泪。柳雨燕顾不得这些，反而忙着去骂上官逍，道：“大哥哥，都是你，还不快给我二姐解开穴道？害我不能给我二姐擦眼泪！你真是个大坏蛋！”上官逍道：“哦！”“哎！不行哪！”柳雨燕急道：“什么不行，你还不快点？快点？”上官逍道：“我是怕她想不开！”柳扶风道：“小子，解了吧，我了解燕儿，她不会的！”上官逍道：“可我怕她上守义帮去找那些小喽啰的麻烦，那可就麻烦了！”柳云燕道：“大哥也太看不起人了，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卞不成已经得到了报应，我去为难别人干嘛？我为什么要去为难别人？”上官逍道：“哦，那好！”说着，顺手解开了她的穴道！

柳云燕被解穴道以后，顾不得许多，赶紧来看柳雨燕，道：“小妹，你摔疼了吗？”柳雨燕道：“不告诉你，谁让你开始不理我？”柳云燕一听，笑了，道：“看你鬼精灵精灵的，谁说姐姐不理你了？”柳雨燕道：“姐姐也是大坏蛋，小妹千辛万苦的来找你，你却不认我！”柳云燕道：“认，谁说姐姐不认你了？乖啊，姐姐一会给你做好吃的，乖！”柳雨燕一听有好吃的，一下就高兴了起来，道：“看在你主动要给我做好吃的份上，我就不和急计较了，还不快去，我肚子都饿得叫了！”柳云燕笑了，道：“好好好，姐姐这就去！”柳雨燕道：“还有精灵，姐姐也要给他做！”柳云燕道：“精灵？”柳雨燕道：“柳精灵啊，你不知道吗？真笨？”柳云燕道：“柳精灵？”柳雨燕指了指自己的小猴子，道：“诺，就是他！”柳云燕道：“哦，呵呵！原来是我们小燕儿喂养着的小宝贝呀，姐姐还以为它是一个人呢？好好好，姐姐答应你就是！”“阿黄，阿黄，你跑那里了？”柳雨燕道：“阿黄是谁？是姐姐的宝贝吗？”柳云燕道：“算是吧，不过万一他来了，你不要害怕？”柳雨燕道：“不怕，不怕！是姐姐的宝贝，那一定是好人，我不怕！”阿黄听到叫唤，不知道从哪里蹦蹦跳跳的跑来了，边走还边打这哈欠！柳云燕责备道：“阿黄，你又偷懒！”柳紫霞见到野人阿黄，被吓了一跳，谢无崖也是一样。可柳雨燕却不一样，她见到阿黄很像一只大猴子，甚是喜欢，道：“哦，他就是阿黄吗？好可爱的一只大猴子！”伸手就去摸，阿黄也非常友善，把头凑了过去，柳雨燕摸了摸他的头，道：“阿黄真乖，真好玩！”柳紫霞却急了，生怕这只大猴子变脸，对于猴子的悲喜无常，她是知道的！急道：“燕儿，阿黄还与你还不熟，千万得小心哪！”柳扶风道：“没事的，阿黄很懂事的！”上官逍道：“他甚通人性，没事的！”上官遥接话道：“没事，阿黄不是一般的动物！”柳紫霞道：“可是……！”“哦，雨燕儿，你还是不要和它闹了？”柳雨燕道：“不，我要，阿黄是好人，我不怕！”柳雨燕说话和做事，非常天真可爱，把大家伙都给逗乐了，禁不住都笑出了声来！可那只叫“精灵”的猴子，却与柳雨燕不同，他见到阿黄，便做了一个恶意的鬼脸，然后跳到傍边高处的岩石上去了，看得出，它有些“怕生”！无论柳雨燕怎么哄，它都不敢下来。无奈，上官逍只好叫阿黄先回避，再经过小主人柳雨燕的一番努力，这才让它放下了心，跳到了柳雨燕的怀里，把头埋得紧紧的，又过了片刻，在柳雨燕的要求下，上官逍才重新叫来了阿黄，阿黄非常喜欢这位新认识的小兄弟，慢慢地小心地去抚摸它的头，慢慢的，精灵才少了防备之心，再慢慢的，才与他熟识起来，最后也大方了起来，干脆跳到了他的怀里去了！众人都看得非常欣慰！

随后，大家都向柳家三代说了些客气和祝贺的话，然后准备散了，可大家似乎都忽略了欧阳一萍！李鹤见了，道：“柳神医，多谢你给我师妹解一下穴道！”柳扶风顺手照办，并道：“欧阳姑娘，对不住了，不要介意啊！”欧阳一萍道：“当然对不住了，把人家定了半天，才说这话！”柳扶风一听，不好意思了起来，致歉道：“真的对不住了！”欧阳一萍道：“本来是很生气的，不过算了，看在你们一家今天重新团聚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记住，下不为例！”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以为，欧阳一萍会大闹一场，会说一些难听的话，可却又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张天柱非常了解大小姐，道：“小姐，这……！”没想到，欧阳一萍却道：“张伯伯，怎么？奇怪吗？”张天住道：“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欧阳一萍道：“你们这些人，怎懂得女人是如何看女人的？柳神医虽然不好，但我已经不恨她了，你们不知道，她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母亲和祖母，柳阿姨也是，她也不容易哪！”柳扶风一听这话，心里一下就少了几分对欧阳一萍的成见，真诚地道：“多谢，多谢欧阳姑娘！”欧阳一萍能感受得到她的真诚，道：“柳神医今天是怎么了？这不像你阿，不要啰嗦了！”……

柳扶风最感兴趣的，当然是李鹤研发出来的聚温宝壶，便去看了，没想到，李鹤还真的弄成了，经李鹤介绍，外边的竹壳是柳云燕设计，大伙一起动手编制的！柳扶风非常喜欢这件宝贝，欣喜地道：“太妙了，有了这东西，我也好去和老贼谈话了，他一定也非常喜欢的！”……

上官遥也把两位娘子叫到了自己房中，把大哥替他买的和自己买的几套白族衣服给了她们！须臾，两人都换了装，给上官遥看，又不是刚认识，可上官遥竟然看得呆了，这姐妹俩，换了白族的衣服，居然别有一番魅力，王金花穿白色的，本来就白里透红的她，又多了几分靓丽，整个人显得娇白透亮，水灵水灵的，如同那空山新语之后，更多出了几分秀气！而她穿粉色的，就更加漂亮，整个人越发显得白里透红，秀美不可参物！而她穿上其他颜色的，也都别有一番魅力！而寸银花，却于妹妹不同，她肤色是洁白无暇的，穿上墨绿色的或橘色的会更好看一些，这两种较深一点的颜色，不但没有把她显得老了，反而使她显得更年轻，当然也多了几分成熟和端庄的魅力，她穿浅色一点的颜色，也都各有韵味，那白色的，把她显得越发娇美，似初水的白芙蓉，那粉色的，让她显得越发妩媚，似夏雨洗涤之后的荷花，那柠檬黄的，把她显得越发清雅，如同初放的黄玫瑰，反正都很好看！由于上官逍不知道买什么颜色的好，所以七、八种颜色的都买了，而且每种都买了两套，不然他怕不好与弟弟交代，而上官遥，也是买了好几套！试过衣服之后，寸银花道：“夫君，你一下买了这么多，我们俩很感动，不过也穿不完了，太浪费了！”王金花道：“就是，这么多衣服，怎么穿得完！”上官遥道：“怎么会呢，你们一天换一套，不是更好吗？”王金花道：“那怎么好意思出去见人呢？让人家瞧见了，多不好意思！”上官遥道：“城里一些富贵人家的大小姐，都是这样的，有时，一天还换好几次呢！”上官遥如此说来，本来是为了哄娘子开心，可他哪能想到，寸银花听了，却反而有些不高兴了，小嘴一扁，道：“好你个上官遥，就是不检点，说，你看过了哪些大小姐换衣服，看过了几回？”王金花接话道：“就是！快老实交代？”上官遥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急了！道：“一……、一一、一次也没看过！真……、真、真真真、真的！”寸银花道：“那你怎么知道，人家一天换几次？”王金花道：“就是！”听娘子责备，上官遥越发急了，道：“这，我还不是听别人说的嘛！”寸银花道：“不，我不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还不知道？”上官遥一听，道：“娘子，怎么说你才相信呢？我承认，是，我是看过了，哎不，我没看过！”寸银花道：“什么？你居然承认了！”王金花道：“就是，说，看过几次！”上官遥道：“我是说没看过人家那个，而是看过人家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早上在大街上遇到她穿着绿色的，下午又遇到了她，穿的是粉色的！”王金花道：“真的吗？”上官遥道：“真的！”寸银花道：“你胡说，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一天出门两次，你问问周大小姐，她以前在周府，可以这样吗？你若再到大街上乱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了！”上官遥道：“这……？”寸银花道：“没话了吧？编呀！继续？”王金花道：“表姐不说，我差点就让你骗了，你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官遥一愣，道：“唉！这怎么办呢？这……？哦，上官遥对天发誓，上官遥除了我家这两位美丽的娘子以外，不敢多看别人一眼，否则天打五雷轰，过河被水淹死，上山被老虎吃了，还有……唉！反正不得……！”他话未说完，寸银花急了，“嗯”的哼了一之后，赶快捂住了他的嘴，王金花也急了，道：“该死的，谁要你说这不吉利的话！”寸银花道：“就是，你知道吗？这话别人说得，你却说不得！”上官遥道：“为什么？难道你们都会心疼老公我了？”寸银花道：“哪有啊，你这该死的，以前一定做过了不少的缺德事，别人说得的话，你都不能说!”王金花道：“就是，就是，不许胡说！”上官遥一听，嬉皮笑脸地道：“好，好好好，听二位娘子的，就是！”寸银花道：“你呀，就会嬉皮笑脸的！”王金花道：“就是，整天死不正经的，嘻嘻哈哈的！”上官遥道：“是了，是了，听你们的就是，得了吧！”

须臾，寸银花道：“这么多新衣服，我真舍不得全穿了！”王金花道：“就是，这如何穿得完！”上官遥道：“那就留着，慢慢的穿！”寸银花道：“不，我是说，给茶姐姐、柳姐姐、周姐姐和欧阳姐姐，她们也送去几件！”王金花道：“对啊，这样好！”上官遥道：“其他的，我不反对，但还要给那个欧阳一萍？”寸银花道：“欧阳姐姐其实心底不坏，她就是那张嘴生得不好！”上官遥道：“就她？还不叫坏？你们不是都被她欺负过吗？”寸银花道：“不，你不懂我们女人的事，那欧阳姐姐，今天不也哭了吗？她心眼不坏，她只不过那张嘴生得坏了一点！”王金花道：“我觉得也是！”上官遥道：“啊！真搞不懂你们是咋个想的？也罢！随便你们好了！那我去给她们送去！”寸银花道：“你倒是怪积极的，谁准你去送？”上官遥道：“这……！又怎么了？”寸银花道：“去，把你大哥叫来，至于几位姐姐，让金花去送就好了！”

上官遥道：“我大哥又不能穿这些衣服，要他来干什么？”寸银花道：“你真笨？要大哥拿给大嫂，这不是更好吗？”上官遥道：“那我把李鹤先生和白公子也叫来！”王金花道：“死猪，你笨死了！你把李鹤叫来，是想要欧阳姐姐和柳姐姐难堪吗？”上官遥道：“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好好好，我只叫大哥和白公子来，可以了吧！”寸银花道：“把大哥叫来就好了，那个白公子，我们与茶姐姐，姐妹之间的感情，哪能要她来搀和！”上官遥道：“好好好，真搞不懂你们在想些什么！”随后，上官逍来了，也没有拘泥，大方的挑了几件之后，给自己娘子送去了，这白族少女的服饰，温柔不减端庄，端庄不减柔美，柔美不显俗气，大方而负有魅力！周芳儿以前是见过了的，但她依然非常喜欢，见夫君给她买了衣服，自然欣喜。道：“夫君，行啊，学会关心人了！”上官逍一听，却觉得有些内疚，但又不敢如实的说，于是道：“其实，我也是见二弟买了，又见这衣服好看，就给你挑了几件，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娘子喜欢不喜欢？”周芳儿道：“喜欢，怎么不细欢，虽然你没说真话，但我不怪你！”上官逍道：“哦，你知道了？”周芳儿道：“我娘和柳神医非常投缘，什么都聊得来，我刚从我娘那来，听得她们聊天，你真是的，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们这次下山以后，你们两兄弟并没在一起，你去了叶榆，而他，去了姜寅街！我都知道了，不过，我不怪你，我开始又没要你买，你兄弟是答应过两位弟妹的，你们这些男人，很多时候，都很没心没肺的！”上官逍听后，先是一愣，然后惊道：“啊？连这你也知道？”周芳儿道：“知道，别以为，你什么事都能瞒我！”上官逍一听，想：想不到娘子有这般贤惠和大度！道：“多谢娘子宽怀！”周芳儿道：“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你拿了四、五件过来，也不知道给别人留点！”上官逍道：“还多着呢，我们两兄弟都胡乱买了一通，加起来足有二、三十件呢？”周芳儿道：“看出来了，这件是鹤阳的款式，是你兄弟在姜寅街买的，这几件是叶榆的款式，是你在叶榆城买的！”上官逍道：“娘子真行呀！”周芳儿道：“这还不简单？鹤阳的款式，要厚实端庄一些，而叶榆的，却要简明大方一些！”上官逍道：“哦！”周芳儿道：“这么多，我也要不完，不如送给柳妹妹、欧阳姑娘和茶姐姐每人一件，我自己留两件就可以了！”上官逍道：“她们已经有了，弟妹已经送去了！哎，不过，我倒是奇怪了，那欧阳一萍，有什么好的，你们竟然都能想起她来？”周芳儿道：“这个，你就不懂了，何况她一个大小姐，在这山上，就两套衣服，哪里能受得了？”上官逍道：“不对，是三套，还有一套是新娘的喜袍。”周芳儿道：“这么清楚？”上官逍道：“当然，她那两套衣服，是我俩兄弟给她的！”周芳儿道：“想不到，你们还挺细心的！”上官逍道：“那是！哦不，是她叫得心烦，没办法，我们只好去给阿黄缝衣服的时候，顺便也请裁缝给她做了两套！”周芳儿道：“那也是，你们把人家抓来，也不能总是让人穿着喜袍！”上官逍道：“可，真忏愧，娘子上山以来，就只一套衣服！”周芳儿道：“你傻啊？你们那天不是在我家顺手牵羊来了一些吗？”上官逍道：“可那不一定是新的！而且那是二弟给她两位娘子顺的！”周芳儿道：“在这山上，能有得穿，就已经不错了，何况前几天，我回家了一趟，把我和娘的衣服都拿来了！”上官逍道：“不会吧！你怎么出的密林？”周芳儿道：“这还不简单？茶姐姐和我一块去的，她不是可以用轻功飞到树林上边去看路嘛，她看一次，我们走一段，不就是了！”上官逍道：“聪明！不过，没遇到危险吧！那里边，什么毒虫猛兽都有！不把人当心死！”周芳儿道：“我们运气好，几乎没遇到什么，只是见了一条青竹镖而已！”上官逍道：“啊，那伤到你了没有？”周芳儿道：“吓是吓了我一跳，不过你放心吧！有五毒教主在，会有事吗？”上官逍道：“哦，还好！还好！那岳父大人，他没为难你吧！”周芳儿道：“他敢？他要是敢那样，我就永远都不理他！再说，在茶姐姐面前，他的那些家兵，谁敢造次？不过，我看到爹孤苦伶仃的，人又老了一大截，还真是不忍心哪！”上官逍道：“那是他咎由自取，他活该！”周芳儿一听，略有些不悦，道：“你放肆，谁要你说我爹的？”上官逍道：“这……！又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周芳儿道：“怎么说，他都是我爹，哪能是你能骂的？”上官逍道：“你不也经常骂吗？”周芳儿道：“我骂可以，谁让他没良心，他活该！但别人骂，就是不可以！”上官逍道：“真搞不懂你，好，听你的！”周芳儿道：“这还差不多，你快去，和你兄弟再要几件衣服？”上官逍道：“啊？你又觉得不够了？这怎么好意思呢？”周芳儿道：“我是说再要几件，给姐妹们送去，不，你不能去，你只管要来就可以，我去送！”上官逍道：“啊，二弟他们已经送过了，你还要送，你不会是送给那几个老太太吧？”周芳儿道：“你笨死了，她们几个我能叫姐妹吗?再说，这些都是姑娘家的款式，面料，颜色都是，她们会要吗？”上官逍道：“唉，好吧！不过，你不要给那个欧阳一萍送去，万一，她不领情怎么办！”周芳儿道：“你怎么了，又不要你去送？”上官逍道：“这倒也是，不过那欧阳一萍，长得像插豆杆似的，她能穿得合身吗？（注：插豆，云南方言，即四季豆。）周芳儿道：“这倒也是，不过她又不胖，只要你挑长款的，是没事的，这白族姑娘家的长款衣服哪，只要人不胖，长短一点是没关系的，很是设计得合理，合不合体，主要是看人的胖瘦程度，长了可以裁去一点，短了，也不会显得难看！”上官逍道：“那好吧，我这就去！”周芳儿道：“去吧！”

上官逍刚走出了屋门，周芳儿又突然叫道：“不，快回来，还是不要去了，我们这样不好，会让两个弟妹误会的，还是不要去了！”上官逍道：“这倒也是！”周芳儿道：“你去吧，去帮我谢谢弟妹她们！哎不！算了，我想她们既然帮你，就不要去了，这样也好！”上官逍道：“哦！”“哦，那欧阳一萍可是不得了的，万一她们给她送了短款的去，那不是去惹她找麻烦嘛！我去提醒她们一下！”周芳儿道：“你也是的，现在还来得及吗?再说，两位弟妹可没有你粗心，别去了！”上官逍道:“好吧！”

还真让周芳儿猜到了，王金花和寸银花果然细心，欧阳一萍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说了她到倒逍遥洞以来，第一句客气的话：“谢谢！”而柳云燕也是非常喜欢这件漂亮礼物的，才接过手，就穿了起来了！茶清香呢？也是非常的感激，而且也马上换了上去！”而寸、王两姐妹更细心的是，她们挑了几套颜色深一点的鹤阳款，也给几位老奶送去了，这鹤阳款的布料要比也榆款的厚实一些，款式也端庄一些，只要颜色合适，上了年纪的人，也是可以穿的，不过，帽子就没有了，因为白族服饰，老孺的帽子、妇女的帽子和姑娘家的，都是不同的，各地区的也不同，像鹤阳白家的姑娘服饰，无论殿南的，还是殿白的，都差不多，但老孺和妇女的却又大有不同，殿南的已婚女子，戴的是大盘盘冒，或是包围巾，而殿北的却是尖顶帽或包尖顶的头巾，唯一相同的是，老孺的颜色要深一些，大多都已黑色或深蓝色为主，而妇女的就会浅一些，再到后来，年轻妇女，无论殿南的还是殿北的，都改成了带白族款式的遮阳帽去了。非常值得一说的是，两地之间的距离，不过也就十多公里而已。至于其他地方的白族服饰，当然也与鹤阳的不同，而且，各地都有自己的款式，像大理的少女服饰，要简明大方秀气一些，而鹤阳的却要端庄稳重质朴一些！而其他地方的，也都各有特色！值得一提的是，白族男子的马褂，无论哪个地区的，都是大相径庭的！

柳扶风，周张氏和寸夫人，这几位老奶，都非常喜欢这份礼物，尽管那帽子都是少女的，她们也都高兴的戴了起来！而柳紫霞比较显得娘年轻，她哪里像一个妇女，简直就如同少女一般，开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要，但在几位姑娘的劝解说服下，她最终也选了一套绿色的，还别说，她上去之后，还真好看，看起来又年轻了几岁，还真是如同十七八岁大姑娘一般，此时，她若走在大街上，肯定会有不少人认为她是一个姑娘家，哪里能看得出来她，女儿都有十八岁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柳云燕已经做好了饭菜，大伙又聚在了一起，柳雨燕见大家都换了新衣服，不高兴地说道：“大哥和二哥偏心，尽然不给我买一套好看的衣服！”上官逍道：“你还说，我不是让你挑了一套天蓝色的了吗？”柳雨燕道：“才一套啊！”上官逍道：“也是，下次大哥给你买阿！”上官遥道：“小妹，没事，我这有两套的，就是给你的，不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开心！”上官逍道：“哎，二弟，你什么时候去买了，别骗小孩子啊！”上官遥道：“我们上山来的路上，我不是说有东西忘了，然后我回客栈去拿，让你们先走着，我来追你们！”上官逍道：“不错阿，真有心，还不说实话！我就说，你怎么能把你的扇子拿忘了，这不太可能，一个习武之人，竟然忘带兵器，我说，这不可能呢，还一直纳闷着，原来，你是骗人的！”上官遥道：“我这不是想给小妹一个惊喜嘛，谁让你给她买过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柳雨燕道：“那是因为我怕路上灰大，把新衣服弄脏了，就没穿！”谢无崖道：“这样一说，我到想起来了，上官二侠的轻功真不错，可我却瞧不出是什么路数来！”柳扶风道：“这是他们自创的，你当然没见过了！”谢无崖道：“哦，那叫什么名字来的！”上官逍道：“我们自己也不知道叫什么来的，反正会用！”白儒雅道：“何不就叫‘逍遥仙步’呢！”上官逍道：“好，就这样，多谢了白兄！”上官遥道：“逍遥二仙？逍遥仙步？好名字，正合我意阿，谢了，白兄！”白儒雅道：“非也，非也，二位仁兄客气了！”茶清香道：“你呀，整天就是琢磨你那些什么‘也’的，什么‘呼’的，看看人家上官家二位哥哥，多会体贴嫂子她们！”白儒雅道：“非也，非也，哦不，是也，是也，娘子，夫君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多多关心你的！”茶青香道：“这还差不多！”白儒雅的“文绉绉”，逗得大伙都笑了，两位脚夫却黯然伤神了，茶脚夫道：“出来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回又回不去，急人哪！”上官逍道：“这个没事的，我前几天到你们家里看过，都好好的！”王脚夫道：“这不对呀，不会引起杨惊涛的注意吧！”上官逍道：“没什么的，以我的轻功，不是谁都能发现的！”李鹤道：“怕只怕你去打听地址的时候，走漏风声！”茶脚夫道：“地址是我说给他的，这个没问题！”王脚夫道：“那你和我的家人说上话了没有，帮我给他们报平安了没有？”上官逍道：“没有，我没有打扰他们，就怕他们越发担心，不过，再过几日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也应该差不多从中原回来了，怕就怕那个时候，会有麻烦！”

李鹤道：“不好，到时候，就怕杨惊涛见到他们之后，急疯了，还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最好把他们的家人也接上山来！”茶、王二位脚夫道：“若真能那样，就谢谢了！”

李鹤道：“无需客气的，自己人！”

饭后，谢无崖给李鹤把脉，竟然大吃了一惊，叫道：“奇怪！奇了！奇了！李大侠真是武学奇才哪！真奇哪！”现在的李鹤，明摆着就是个废人，神医谢无崖却说他是武学奇才，这是为什么呢？谢神医究竟发现了什么？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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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回 谢神医探脉说病 杨桂仙难救英雄

谢无崖给李鹤把脉时，连连惊奇地叫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柳扶风见二师兄叫奇，问道：“二师兄，你发现什么了吗？”谢无崖道：“李少侠真是武学奇才？”柳扶风道：“你是说他的体内有多股真气在流动吗？”谢无崖道：“正是！”柳扶风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他体内一共有六股真气在运行，但其中有一股真气，我却无法确认来自何处？”谢无崖道：“不错，这六股真气中，一股是‘无形软胫麻’推动的极阴极寒的真气，一股是天远镖局的‘开山万力掌’作用之后的纯阳真气，一股是‘五毒教’的‘五彩蜘蛛毒’真气，一股是师妹你给他输的真气，这股真气阴阳并举，还有一股是他本身抵制外来真气的自我保护真气，这五股真气在‘千花百草丸’推动的保护真气调和下，达到消极的平衡，这正是李少侠能保住性命的主要原因！”柳扶风道：“什么？师兄，你说有一股来自宋两全的‘开山万力掌’？这种武功不是至刚至阳的外家功夫吗？”谢无崖道：“不错，天远镖局的‘开山万力掌’确实表面上看起是一种至刚至阳的大力掌法，但其实不然，师妹你想，这种武功若不是内外兼修，它所带来的超强力量岂不是会伤其自身，犹如冰块砸酒缸，伤其目标之时同伤己身？”柳扶风道：“师兄，你敢断定吗？”谢无崖道：“绝对是，几个月前，天运镖局的宋两全，就是用这种掌法误伤了他的师弟田俊海，当时是我给他们诊断的，而且是我让他们去找大师兄的！”李鹤插话道：“不错，这‘开山万力掌’，晚辈也练过，他确实是内外兼修的，而我与宋两全不同的是，我几乎学会了大部分天远镖局的武功，而我使用的却不是‘开山万力掌’的配套内功，而是本门通用的‘修身正气心法’，这种内功，极其难练，别说宋两全，就是杨惊涛，当时也是练不到的！”张天柱和李路白听到这里，大吃一惊，张天柱道：“啊！那天来的不是叶榆城回春堂的改神医吗？难道……？”李路白道：“就是呀！这……？”谢无涯道：“实不相瞒，改平就是老夫！”李路白道：“可模样也不是一个人哪！”谢无崖道：“那是老夫易容过！”张天柱细细观察了谢无崖一番之后，道：“不错，老夫现在信了，一个人无论如何易容自己，如何改变自己说话的声音，但有一样是很难变的，那就是内在潜在的气质和一些细节性的动作，还有眼神！”

欧阳一萍听到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突然激动起来，大声叫道：“什么？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说我二师兄用‘开山万力掌’打伤过我四师兄？这……?这不可能，若是那样？他岂不是粉身碎骨，就不会只是筋脉尽断了？而且这筋脉尽断，按柳神医和柳姑娘原先的说法，应该是用利器挑断的才是！”谢无崖道：“欧阳姑娘，老夫的诊断绝对不会有错，李少侠的筋骨没受到‘开山万力掌’超强的掌力摧毁，是因为他体内的‘修身正气’真气自行运行，护住了他的体格，而我说他是武学奇才，也正因为如此，因为在‘无形软胫麻’的作用下，他的内力居然还能有所作用!但大夫诊断是绝对需要充分的把握的，不知道李少侠是否对这一掌有映像？”李鹤道：“有，正是这一掌把我震晕了，这一掌之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而这种掌法杨惊涛也会，我当时眼睛已经看不见，究竟是他们谁打的，我也不清楚！”欧阳一萍道：“不，二师兄、三师兄和四师兄历来不合，柳神医和谢神医能诊断出‘五彩蜘蛛毒’,我也能相信，但我大师兄，是不会这样做的，而且我天远镖局，怎么会有人使用五毒教的功夫呢？”李鹤道：“田俊海在入门以前，他的师傅是谁，师妹，难道你不知道吗？”欧阳一萍道：“不错，是五毒老怪杨向天，但他的五毒教内功，已经被我爹用内功化去了，这怎么可能？”谢无崖道：“绝对可能，因为当时我无法医治田俊海，不是因为宋两全的那一掌造成的骨伤，而是田俊海体内自身的毒真气，所以才建议他们去找我大师兄的！何况这种效果，就算不使用五毒教的内功，单凭用毒也可以达到！茶教主，老夫说得对吗？”茶清香道：“不错，使用‘五彩蜘蛛毒’是我教最毒辣的一种手段，自小女子接任教主以后，已经将其列为禁用品，而且也将‘五彩蜘蛛毒掌’也列为绝对禁练的武功！”柳扶风道：“自古毒者也可以是医者，那么茶教主，你是否有办法呢？”茶清香微微摇了摇头，道：“唉……！说实话，我也没有办法！”欧阳一萍道：“茶教主，你身为五毒教主，这有可能吗？”茶清香一听，一愣，道：“唉……！欧阳姑娘说话虽然急了点，但我能理解！杨向天的武功、施毒手段以及所用之毒，已经不完全是我教的功夫，他已经做了很多改动，比传统的五毒教武功和手段，还要毒辣数倍，若不是我经常与他交手且每次都万般小心，相信我很难是他的对手！”上官逍道：“不错，这个我是亲身遭遇过的！若不是茶教主和柳姑娘，恐怕我已经早就去另一边报到了！”上官遥道：“大哥说的，欧阳姑娘是知道的！但当时大哥的体内只有两股真气，而现在，李大侠的体内多达六股之多！”茶清香道：“只两股真气，我们都用了非常规疗法！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柳云燕道：“而且，上官大哥和李大哥的病况，根本就不是一个样的！”欧阳一萍道：“那……？茶教主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办法化解我四师兄体内的‘五彩蜘蛛毒’吗？”茶清香道：“实不相瞒，李大侠所中之毒，我是有办法化解的，我曾经给他把过脉，从脉象上看，他体内的‘五彩蜘蛛毒’，配方虽然已经有所改动，但应该不是很复杂，也就是说杨向天在教田俊海时，是留了一手的，但是，如果我用内功化去了他体内的这股毒之后，李大侠的体内运行的真气将会失去平衡，后果将会不堪设想！”谢无崖道：“想不到茶教主年纪轻轻，居然对医术有这般见解！”欧阳一萍道：“那天下就没有人可以治疗了吗？”柳扶风道：“也许我大师兄有办法！”茶清香道：“其实，最有办法的，应该是点苍派，但他们如今已经不存在了！若能找到点苍派的传人，兴许还有办法，但李大侠体内有六股真气，我想他们也不一定有办法!”柳扶风道：“点苍派？我知道他们的传人！应该就是他！”谢无崖道：“师妹说的是陆大侠？唉……！不行，因为他要学到点苍派的全部本事，还有些过程，何况他究竟在哪，也不是轻易能找到的！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看来我们得先跑鹤阳四正山庄一趟了！”柳扶风道：“师兄是说四正山庄的‘四正功’，能够化解李鹤体内的六股真气？”谢无崖道：“不错，这种武功可以化去他体内多余的五股真气，不过四正山庄庄主杨辉，行事怪癖，他不一定会帮这个忙的！”欧阳一萍道：“唉！就算真是那样，可四师兄的筋脉尽断，一样还是废人，倒不如别去遭这些罪了！”柳云燕道：“欧阳姐姐错了，李大哥的筋脉，早就已经让婆婆接上了，只是因为‘无形软胫麻’的作用，使他无法动弹，时间久了，铁不磨自会生锈，这时间一长，李大哥便自己也会麻木了！”谢无崖道：“关于经络方面，我大师兄应该有这个把握！只要去掉了多余的五股真气，他就有办法！”柳扶风道：“只可惜，就连二师兄也不知道他具体的住所！”谢无崖道：“小师妹，这个，难道还能难倒你吗？他在老君山！”柳紫霞道：“我爹那老贼，喜欢清静幽雅，他一定住在一个有水有竹林的地方，里边还会养上各种各样的菊花！”谢无崖道：“不错，连杨惊涛他们都能找到，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不过，对这六股真气，大师兄也是没有办法的，天下只有‘花甲神功’的功力能够完全化解，可惜这种武功已经失传很久，除此之外，恐怕只有‘四正功’还有些希望！”

上官逍道：“可无论如何，也得去试一试！”谢无崖道：“可杨辉此人，是文雅之人，要能求动他，琴棋书画各方面都必须懂得，实不相瞒，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全方位精通这些的人，而且听说他，根本就不喜欢在家里，经常云游四海，很难找到！”

柳云燕道：“这还不简单？白公子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谢无崖道：“哎呀！对呀，我怎么就忘了！”柳扶风道：“不行，琴棋书画和吟诗作对，这小子还有些本事，但音律方面，他还不行！”柳雨燕在一旁听着大人们说话，一直都没插嘴，听到这里，她突然眉宇一展，道：“外婆，音律，你不就非常厉害吗？”柳扶风一听，道：“哎，对呀，对，也只能这样了！”谢无崖道：“你们几个拼起来，也许有一线希望，也只好这样了！”张天柱道：“还有，李镖头自己，也是个才子，还有，你们不知道，大小姐对吟诗作对方面，也是有些造诣的！”谢无崖道：“既然这样，那太好了，太好了！就这样吧！”茶清香道：“假秀才，你听到没有，该你帮忙的时候了！”却没听见有人答话，茶清香看了看，道：“哎，我家这个假秀才，他死去哪儿了？”李路白道：“白兄一定又是回房读书去了，他一般都非常认真的！”茶清香道：“哦，看来他又装模作样去了，这事，我与他说，他敢不帮忙！”李鹤道：“多谢了，李鹤多谢各位了！”柳扶风道：“小子，你不用谢，老太婆我帮你，是有私心的，若不是看在我家云燕儿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柳云燕一听，小脸通红，道：“婆婆，你又再说些什么？”柳扶风道：“是了，是了，燕儿害羞了！”李鹤道：“其实婆婆的大恩大德，又岂是因为如此？三年前，婆婆与晚辈素不相识，不也一样对晚辈恩德有佳吗？”柳扶风一听，却不高兴了，道：“小子，三年前，我只是救人而已，别说是你，就是一只小狗小兔，作为医者，老太婆我一样会救！”李鹤一听，想：婆婆这是怎么了？难道她是为了云燕儿，才这般的？只可惜婆婆并不知道，我心里真的只有小师妹，不过，我也不能伤她的心，看来我还是不能再说了！谢无崖道：“师妹，你这又是咋个了？人家李少侠并没有说错，人家是在感激你呢，你不说句好话也就罢了，这种态度？”柳扶风道：“关你屁事？”谢无崖道：“这……？”茶清香、柳紫霞和欧阳一萍，身为女儿家，自然能领会柳扶风的“怪异”！茶清香能干，赶紧转弯道：“哦，谢神医，我看，你就不要再说了，女儿家的事，你怎能懂得？”谢无崖这才反应过来，道：“哦，那是，那是！”欧阳一萍想：“这老太婆，明明就是在袒护自己的孙女，不过，我现在不便与她争论，四师兄的病要紧，就先饶她一马吧！哼！看以后，师兄会不会选柳云燕这狐狸精吗？”柳紫霞明虽懂得娘亲，但也不好多嘴，而在场的其他人，自然更不好多嘴，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之后，柳扶风道：“好了，就这样吧！明天大家各自准备，后天一早就出发！”就在此时，周芳儿和王金花、寸银花姐妹给大家端来了热茶，大家伙各自接了过去，柳紫霞一闻，道：“臭灵丹！”柳扶风道：“正是！霞儿，这两个小子与你一样，久居山林，他们已经把这种东西当茶了！”柳紫霞道：“马耳山上不可能没有野生的茶树，他们倒是别有一番见解！不过这东西虽然有清凉解毒之功，但也有些寒，若在里边加一点食盐，会好一些！”柳扶风道：“哦，霞儿，这点我都没有想起，你倒想起了，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学到！”柳雨燕道：“外婆，你不知道，娘泡这种东西的时候，时常是这样的，她说臭灵丹茶，加上了盐巴之后，不但能减少一些辛、苦、涩的味道，而且臭灵丹的性子就会温和了起来！”柳扶风道：“嗯，不错，这点霞儿倒是学到家了，燕儿也学得不错！”欧阳一萍端起茶杯，道：“这是什么东西？这山中有天然的野生茶不用，来吃这又臭又难吃的东西？若不是在这山中没有东西吃，嘴里无味，我才懒得闻呢？”这种牢骚，这位欧阳大小姐是经常发的，若不是一些特殊的时候，人们都不会给她泡茶的，一般她只喝白开水，人们都知道她平时喜欢无理取闹，但这次，她说话似乎多了点说话的艺术，从她的话语中不难听得出来，她与前些日子有些不同，因为她虽然一样发牢骚，但她似乎接受了这杯茶。但这次，她却又是最无理取闹的，王金花微微一笑，道：“欧阳姐姐，你手里端着的是臭灵丹吗？”欧阳一萍听后，一看，道：“哦，这……，这不是普洱茶吗？”周芳儿道：“前几日，我回家的时候，随便拿了些茶叶来，我想欧阳姑娘喝不惯臭灵丹茶，于是专门给你沏了一杯茶，难道不好吗？”欧阳一萍一听，有些不好意思了，道：“哦，这……！这个……！哦！好，好好好，还是周姐姐想得周到！谢谢！”

“周姐姐？谢谢！”这位欧阳大小姐什么时候这样礼貌过？大伙都听得蒙了，但也笑了，大伙都是那种和蔼的肯定一个人的笑！当然也是对欧阳一萍此时的荒唐而笑！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第三天的早上，柳扶风、柳紫霞、柳云燕、谢无崖、茶清香、白儒雅和欧阳一萍几人，带着李鹤，上鹤阳去了，柳雨燕赶路，柳紫霞自然放心不下她，也跟着去了，而她的那只小猴，自然也一起去了，柳雨燕舍得让她的宝贝留在逍遥洞吗？因为时间的问题，李路白和两位脚夫也离开了逍遥洞，虽然他们也不清楚杨惊涛如今在想什么？也不清楚杨清和赵有福究竟是如何与杨惊涛说的，但已经好长时间了，他们也该从中原回来了，若再不回去，也说不过去了！再说，李路白很当心自己的哥哥李莫白，而两位脚夫也非常心焦自己的家人，对于他二位而言，回去也许不是一件好事，但若按李鹤说的，把他们的家人都接到逍遥洞，大家想来想去，也不太现实，再说，杨惊涛是个聪明人，他暂时是不敢轻易动他们的，至少不敢明来！剩下的各人，皆留守在逍遥洞！这是因为，一则去见杨辉这等世内隐士，人多了反而不好，二则各人都有各人的事情，逍遥洞自然也需要人手！上官遥轻功好，他自然被茶教主安排成联络各处的联络员！那么，去鹤阳的一行人，事情办得顺利吗？李路白他们回到叶榆城后，又会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呢？谁能预料？

这天，点苍山下，洱海之滨，龙尾关内，天高气爽，云淡水蓝，白帆点点，几十骑马带着几百名小兵，正在追杀一名汉子，这名被追的汉子气宇轩昂，身材魁梧，身手敏捷，虽孤身一人且是在逃命，虽身后箭如飞蝗，弩如疾风，喊声入鼓，可他却临危不惧，泰然自若，不慌不忙，手中一柄长剑挥来舞去，将那些如雨如麻的飞箭格打开去，竟然没有一箭能近得了他身，看带着他那匹黄马，已经汗流浃背，想必已经跑了好远了，而身后的追兵，却是带来足够的空马，只要有一匹马的步伐有些吃力了，就立马换乘一匹空马。这匹黄马带着主人一路飞奔，尽不比后面那些可以轮流歇气的马慢，起初的时候，两者间的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而越拉越远，但如此，却也没有减慢后面的追兵的速度，虽追之不上，却穷追不舍，又过了二、三十里之后，这马毕竟也是肉长的，这样超极限的奔跑，那能不累？脚力渐渐地，渐渐地，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但人数也渐渐地少了，这不是因为那气宇轩昂的汉子在逃跑之余除掉了一些，而是因为这一狂追，人哪能跑得过马？马与人的距离自然就越拉越长了，后面跟着的小兵自然会越来越少，只又过了几里之后，这些小兵几乎不见了，他们的脚力哪能与狂奔的骏马相比呢？虽然追兵越来越近了，但那匹黄马却使足力气，看得出意志上没有半丝的松懈。

随着时间和路程的推移，追者和被追者的距离越来越近，追者中的一名将领大声喝道：“逆贼段思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若不是本王爷看你是一条汉子，非要生擒，你现在，哪能还活着！”

段思平也喝道：“狗贼杨诏，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注：杨诏，大义宁国建立者杨干贞之弟，在关于南诏大理的历史说法当中，关于过渡政权大义宁王朝的说法，有两种，其中，一种说法是大义宁国只立过一帝，至始至终都是杨干贞，而另一种说法则是，大义宁国皇兴元年（即后唐长兴二年，公元931年），杨干贞之弟杨诏篡位，改元“大明”，到了大义宁鼎兴元年（即后晋天福二年，公元937年），段思平在南诏人民的拥护下，推翻了昏庸大义宁国朝廷，杨干贞出走，杨诏自杀。本书所采纳的历史背景为前者，因此在本书中，杨诏是以“王爷”的身份而非皇帝的身份出现的，故而在本书中，杨诏自称为“本王”而非“郑”！】

杨诏道：“哈哈，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笑话？本王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不一箭射死你吗？你无需再徒劳无益了，若快快受降，兴许本王还能暂且饶你狗命！”“兄弟们，都给本王喊出来！”“生擒段思平，伙捉赛龙马！”杨诏一吩咐，众将皆齐声跟着喊道：“生擒段思平，伙捉赛龙马！”，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段将军此时所乘骑的黄马，并非是曾今“人走三纱，马过江尾”的那匹神驹。若是那匹神驹，区区百十里路，哪里能减慢脚步？那是一匹千里神驹，而现下的这匹，虽然也非凡马，但绝非赛龙马，不过此马也有自己的优点，那就是它具有超强的爆发力和意志，在短距离奔跑的情况下，一般的战马哪里是它的对手？那么段将军为何选择了这匹马，就敢独自深入敌人的地盘呢？黄马带着段思平在前边飞奔，后面的追兵穷追不舍，这匹马懂得自己背上的重担，虽然已经疲倦不堪，却依然拼命的奔跑着！有过了十几里，居然还是没有追上，就差那么一点点！又过了大约三二十里之后，已经到了龙首关附近，黄马终于累不住了，前脚失蹄，栽倒在地上，段思平身手矫健，这一摔是绝对摔不到他的，他就势一跃，跳了出去，然后在地上一个前滚起身，然后脚尖点地，跃身而起，运用轻功而去，杨诏见了，喝道：“段贼，休得再逃，你以为你还能借轻功，再横渡一次洱海吗？这水上，我已经安排好了，看你如何跑得？”段思平没有理他，因为他明白，与之答话，只会加快体力消耗，这洱海边上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柳滩，段思平明白，若是沿着大路走，迟早都会吃亏，于是向柳林中飞去了，杨诏见了，道：“这林中的柳树，都是从水里长出来的，马队进去不得，众位将军，我们不防弃马，用轻功跟去？”但这些人中，虽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其中有不少，还是大内高手，但天外有天，就轻功而言，他们哪里能与段思平相比？再者，智谋和武功也非同等，这一进去，非但没有讨到便宜，这帮人进了柳林，不可能不分散开来，反而被段将军用计，消灭了不少人员！只经过一番较量以后，段将军已经重新出了柳林，准备抓一匹在林外等候的战马，继续北上，可这也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杨诏也非平庸之辈，几名留守看马的人，用的都是顶尖的高手，段将军要想抢上一匹马，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他能打败这几名高手，但也是需要一番较量的，这样一来，岂不是要耽搁时间？杨诏是个精明的人，他不可能不马上反应过来。但若没有马，只凭轻功，必定消耗体力，如何能摆得脱后面的追兵？何况这些看马的人，一见段将军出了柳林，就已经盯了上来，段将军只好用轻功急走，他边走边想：若是现在再进柳林，难免会撞到里边的人，若他们里应外合，而且里边是走不快的，岂不是大不妙？但若不进去，也不是办法？就在此时，一匹黄马从林中跑出来了，它正是方才失蹄的那匹黄马，他跑到了段思平的下方，段将军立刻从半空中骑落到了它的背上，狂奔而去，此马虽受了一点伤，前膝都破了，但它却顾不得许多，驮着主子，拼命的飞奔，短距离的较量，一般的马是绝对追不上的！不过它已经非常劳累，又受了伤，只十余里路之后，它已经筋疲力竭，一头栽倒，段思平翻身起来后，看了看它，只见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奋力挣扎，想要爬起，但它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它越挣扎，自然就越发消耗体力，最后，它终于没了一丁点的力气，一动不动，……！

段思平单腿跪地，双眼潮湿，伤心地喊着它的名字：“疾风，疾风！”但它再也没有力气回应了，双目圆睁！段思平明白，它是不甘心哪，它致死都还在想着自己的主人，它不甘心没有带主人脱离险境，但段将军也明白，它已经完成任务了!他拼命的喊着它的名字，泪水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这位经历无数风雨的段大将军，居然流泪了，为一匹马流泪了，他曾经经历过无数的坎坷，受过伤，他没有流泪，很多次被人逼到了绝境的时候，他也没有半丁点的泪花，但现在，他居然流泪了，只听追兵的马蹄声又近了，段将军却不忍离开，拼命地揉着黄马的眼睛，但无论怎么揉，也无济于事，那眼珠子，就是闭不起来！追兵终于到了，但只有五骑马，段将军怒了，大喝道：“狗贼，来呀，上来一个，老子够本，上来两个，老子就赚了，上来三个，老子利上加利，值了！”

他话完，却只有两骑马围攻了上来，其余三骑，却按兵不动，段思平的武功，他们是见识过的，如今他又是非常的狂怒，难道是这两骑马上的人，特别勇敢？还是他们特别有手段吗？这两骑马很快就与段将军交上手了，虽然是“骑兵对步兵”的阵势，可他们却很难讨到半点便宜，战了数个回合之后，其中一人心急，长枪直直逼来，段将军不慌不忙，将身子微微一侧，抓住了那枪杆，就力一拉，那人便从马上被拉将下来，段将军就势一剑刺出！

眼看这一剑，马上就要刺中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另一骑的长枪急速拨挡过来，化解了这一剑，段思平立刻使出个回身剑，一剑砍向了他的马脚，那马受惊受挫，栽倒于地上，人仰马翻，段思平抢步过去，一剑劈了出去！就在此时，旁边的三骑马急忙不约而同的赶了上来，又不约而同的使用兵器格挡住了这一剑，这三人中，一名是使枪的，一名是使叉的，还有一名是使朴刀的，看得出，这三人的年纪要比方才那两名长一些，其中那使朴刀的，身长八尺有余，长发飘然，两鬓美髯与乌黑的长须一起，随风飘逸，紫铜色的鹅蛋脸上，镶嵌着卧蚕眉，丹凤眼，高挑鼻，“涂脂”唇，甚是俊美，但却气宇不凡，豪气冲天！他边将朴刀格挡而来，边叫道：“段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段思平见他并无恶意，回道：“将军不也一样？”段思平想要撤剑，却又担心有诈，性命攸关，这几人自然也不敢先车兵器，双方拼起了耐力！那使朴刀的道：“兄弟们，我三人联手，竟然只与段将军拼个平手，还不快快先撤？”话完，三人一起将兵器撤了开去，段思平自然也撤了！那使朴刀的下马，将左手搭于右手之上，施礼道：“久闻段将军无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段思平道：“将军之神武，段某佩服！”那使朴刀的道：“我兄弟五人联手，皆非段将军之敌手，佩服佩服！在下兄弟五人，是高将军的下属！”那名使叉的汉子接话道：“方才我等冒犯了段将军，恳请海涵！”段思平回礼，道：“原来几位是……？”那使朴刀的道：“在下孟靖，是高将军的部将，这几位都是再下的生死兄弟，使叉的是我二弟武超。”接着，他指了指最后上来的使枪的那名汉子，道：“这是我三弟常力！”“这是我四弟虎超强，”他指着被段思平打下马来的那名汉子介绍道。接着他指了指被段思平夺枪拉下马的那名汉子，道：“这是我五弟吴敌。”

段思平道：“哦，原来几位是高方将军帐下的五虎将，果然名不虚传！那……？说句实在的，若不是几位将军承让，段某今日休矣！”

孟靖道：“将军哪里话？将军之神勇，我等岂不知？我等兄弟早就被杨干贞调往京城当了护卫，不过，虽表面上我们是杨家的内卫，但实则我们只任高将军，我家主公知道段将军莅临我三十七部教导，便秘密安排我等暗中保护！时才我两位弟弟，因仰慕段将军已久，能与将军交手，是他们最大的心愿，故而冒犯，还望将军海涵！”

段思平道：“自己人，无需多礼，两位将军果然英雄了得，段某佩服还来不及呢！”

孟靖道：“将军，追兵马上又要到了，可否借剑一用?”谁后他把自己的朴刀递与段思平，段思平也将自己的剑递与他！没想到，接过剑之后，他居然故意换成左手持剑，划了自己的右臂一剑，道：“兄弟们，我们都给自己留点彩，不然杨诏定会怀疑！”“二弟把你的马给将军，你与三弟共乘一匹，四弟和五弟同乘我的马，我身子太重，换骑四弟的那匹小马！”

“是，大哥！”接着，武超接过了孟靖手中的剑，紧接着，他挥舞长剑，那速度快如闪电，只一眨眼，常力的右臂、虎超强的左臂和吴敌的左肩皆中剑，鲜血直流，可这几人居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接着常力往自己大腿自划一剑，然后再划自己左手一剑，才将剑还与了孟靖。这一幕，段思平看呆了，像这样的硬汉，他是见得多了，但眼前的这几名硬汉，受伤却是为了帮助自己，心里感激不尽，双眼潮湿，双腿跪地，向几位英雄行了一个大礼，道：“几位将军之大恩，之情义，段某感激之志，终生铭记！虎超强道：“将军无需多礼，能为将军两肋插刀，是我等兄弟之幸事！”边说边扶段思平起身！

段思平有意识地打量了五位将军各一眼，果然个个熊腰虎背，高大威武，英雄了得，特别是孟靖将军，他身材更是魁梧，那身子足有两个半彪壮汉子拼加起来那么宽！接着，他拱手施礼道：“各位将军，无需麻烦，段某只需借用吴敌将军的马即可！”

吴敌道：“这，我的马，不是已经被将军打断前腿了吗？”

段思平道：“若要伤它，就无需用剑身平打了，我只是点了它的穴道，解了就无事了！”说完，将枪尾朝那马的前腿一点，道：“好了！”只须臾，那马果然就已经站立起来，段思平跃身上马。就在此时，追兵的马蹄声又近了，孟靖道：“段将军，现在容不得多说，快，快走！”

段思平道：“那好，大恩不言谢，段某去了！不过你们也要小心哪！”

孟靖道：“快走，不过段将军，有件事情，只能赖在你身上了，在所有追来的人中，除了我几兄弟马快，还有两人，这两人是抱定要回去拿赏钱的，身手还不错，只可惜被我两枪刺‘回老家’去了，此事，在杨干贞面前，我等只能先赖与将军，望将军不要责备！”

段思平道：“阁下为了救段某，如此理所当然，只不过，几位还要回到杨干贞身旁，也必定有要事要办，迫不得已，段某哪里能怪你们？”

孟靖道：“将军气度，无人能及！这是你的剑，接住，说完，顺手将段思平的剑抛还与他。段思平接过剑后，正要抛还回孟靖的枪，孟靖道：“不可！”段思平一愣，道：“这……？”孟靖道：“战场之上，胜败乃兵家常事，这点，杨诏就算怪罪，但他最终，自然也没什么办法！”段思平道：“不妥，身为将领，大败而规，已经不堪，若是兵器也让人夺走了，岂不是……！何况段某何德何能？焉敢受此大恩？”孟靖道：“将军不要再说了，再说，就是看不起我几兄弟！”段思平道：“那好，段某谢过了！”“哎，不行，你们还是不要再回去了，段某这次去的正是高将军那里，兄弟们都是高将军的旧部，杨家兄弟怎能不起疑心？”

孟靖道：“将军无需担心，我兄弟等自有办法！”

只闻追兵的马蹄声越发近了，已经由不得再多说了，段思平只好立刻勒马，在马上，又俯身拱手施了一个大礼，众人还礼！临走时，他不由自主地看了躺在地上的黄马一眼，奇了，这黄马的眼睛，竟然自己闭上了！段思平又看了它一眼，勒马扬鞭飞奔去了！

段思平能点了马的穴道，又能解开，这两下子，甚是神奇，五名将军光是看得时候，就已经大吃了一惊，只是当时，时间紧迫，便顾不得多说了！只是不约而同地惊奇地道：“阿……！奇！奇了！”眼看段将军已经走远，算是松了一口气，常力惊奇地道：“段将军真乃非人也，乃神也，居然懂得马之穴道！”武超道：“段将军乃万灵之主，天下生灵无不认他为王的，这并不奇怪！”虎超强道：“能与段将军交手过，无论胜败，都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无敌道：“那是，将军不但胆略和武艺惊人，而且更有一颗仁义之心，这不，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对战马，居然能如此留情！”孟靖道：“那是，而且他绝非是妇人之仁,你们难道没发现，对战马他留有情面，但对敌人，他却绝对容不得半点马虎，幸好，我们不真是他的敌人哪！”说完，他有道：“兄弟们，我们还得继续往前追一段才妥！”几名兄弟一听有理，皆照办！

几人走了三五里之后，后面的人终于跟上了，杨诏领头，见了孟靖五兄弟负伤，他想：这己兄弟不可能敌不过段思平一人？这不可能呀！若一对一，打不过倒还有可能，但五对一，怎么可能？这里边一定有问题，不过本王现在亦不能责备，也不便问罪，再说，就算问了，他们也不会认的，罢了，罢了，暂且饶过他们，到有了机会，看我再收拾他们！敢跟本王玩，找死！于是道：“几位将军幸苦了，留下几个兄弟，送几位将军回去，其他人继续！”话音刚落，他突然眉头一展，道：“哎，孟将军，本王见段思平的赛龙驹倒在路边，而你五兄弟，却只乘四匹马？这是为何？”

孟靖道：“那匹，哪里是什么赛龙驹!”杨诏眉头一皱，“嘶”的倒吸一口凉气，道：“哎！对呀，那赛龙神驹，岂能是短短百余里路就能累垮的？哎呀，大意失荆州呀！我本欲活捉段思平，好压群贼士气，又舍不得那匹神马？却一时心急，忽略了这等大事！罢了！罢了！你们说，段思平秘密到了我的地盘，他的那匹名马，便是认出他的最好的特点，他怎能会骑出来呢？若不是我的眼线宽，这次，他还真是入我境如无人之地！”“孟将军，你好大胆，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孟靖道：“启禀王爷，末将眼拙，起初并未识破，只是见那马倒下之时，才恍然大悟，可惜已经晚了！”杨诏听后，想：好一个孟靖，居然敢蒙骗本王，我再问，看你如何回答？道：“几位将军武功盖世，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腿，我知道段思平那厮的厉害，但居然有这般厉害，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说本王手下无将，说我大义宁国的朝廷，养着的都是谢草包？这让本王如何面对天下人，又如何向皇上交代？”孟靖道：“末将等无能，愿请王爷恕罪！”杨诏微微一笑，道：“罢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哪是几位将军之罪，何况那姓段的，最有经验的就是逃跑，这不是第一次了！”孟靖一听，赶紧“谢恩”道：“多谢王爷仁慈，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其余四个兄弟领会大哥的意思，跟道：“王爷仁慈，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他们这样一说，其余众人自然也只能跟道：“王爷仁慈，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杨诏听后，哈哈大笑，道：“诸位将军免礼！”接着他眉头一皱，“嗯”的哼了一声，道“嗯，不对，本王是没有见过段思平的神驹，不过诸位，前次段思平走三纱的时候，你们可是有人在场的，你们好大胆？为何不提醒本王？”说完，他突然眉头一皱，想：这么大的破绽，本王都没有识破，问他们也没用，何况他们是不会承认的！道：“哦，也罢，也罢，这么大的破绽，连本王都没有看得出来，你们这些人，哪里能看得出来？不过各位将军，你们还得历练，免得以后上战场，丢人现眼，连兵器都让人夺去了，传出去，以免别人会说本王座下无人,这脸，本王能丢得起吗？我大义宁朝廷，能丢得起吗？”

“是！”

“好了，留下几人，照看孟将军兄弟，其余各人，随本王再追，再过五十来里，就是龙首关（上关），本王倒要看看，这厮如何过得了关？况且，水路已经派人把关,难不成他再走一次三纱？”

杨诏并没有说错，段思平要出关，只有两个办法，一则就是硬闯龙首关，但这样，成功的概率不大，二则，只有走水路，但杨诏不可能没有准备，万一水上埋伏了敌人，这不正是中了埋伏吗？就在此时，追兵的马蹄声近了，听起来，最多不到两里！怎么会这样快呢？段思平一想：明白了，原来他现下乘骑的这匹马，并非宝马，只是它的前主人是个轻功的行家，又因为杨诏的人，一路换马，而现下，这匹马却是没有换过脚，这才能追得上来！听闻追兵的马蹄声又近了，段思平想：“我若继续往前走，也不是办法，倒不如轰轰烈烈的拼死一战？不？不能鲁莽，还不如弃马走水路，兴许还有些希望！哎，对呀，这一路上并未见过伏兵，而且水上白帆点点，并未有异常，也就是说，杨诏也是临时知道我行踪的，水上一定是安全的！于是他果断地勒马东去，直奔洱海边去了，当他到了洱海边的时候，追兵果然到了且越来越近！段思平一看，此时追兵中，又多了一个大杨明，他可不是一般的高手！情况越发危急了！杨诏和大杨明带领众人齐呼：“姓段的，你跑不掉了，还不快快受降？”段思平想：单一个大杨明，我最多只能打个平手，何况他还有那么多的帮手？若与之硬拼，岂能不吃亏？不过还好，那大杨明，虽武功超群，但轻功却是平庸得很，不管了，只有水上一条路了，怎么也得拼上一拼了！于是他挥舞手中长剑，劈下了就近一颗树上的两段树杆，每段约有尺把来长，粗三寸左右，准备用于踏足之用，就在此时，一条蓬船拼命的撑了过来，那船头，一名亭亭玉立，清美脱俗，仪态端庄，气宇非凡的姑娘连连叫道：“段将军莫慌，小妹救将军来了！”眼看身后追兵只有十余丈了，段思平很是着急，不过，那船也越来越近了，段思平顾不得许多，将两段树杆的其中一段抛向水中离岸两丈来远的地方，飞身到了水中，点了那树杆一脚，直往那姑娘的船上飞去，那姑娘见段思平飞来，将手中船杆伸了过来，段思平轻功好，手也灵快，在空中接住了船杆，那姑娘就力一拉，段思平就到了船上去了！杨诏急了，命令道：“快，放箭，别让这厮跑了！”接着，箭如飞蝗，纷纷向小船飞来，段思平担心那姑娘，眼看一支羽箭飞向了那姑娘，他顾不得许多，飞升去挡，只听“嗖”的一声，这支箭，射入了他的左肩，那姑娘赶快将他一推，推入了船仓，这船蓬是用半寸来厚的木板做成了，绝对可以抵挡弓箭。段思平担心那姑娘，便顾不得自己，又出了船仓，但他竟然看得呆了，只见那姑娘一面左闪右避，一面拨动手中船杆格挡来箭，箭如飞蝗，却没有一箭能伤得到她！那姑娘见了段思平出来，道：“段将军，你快将船尾作船头，用另一根船杆开船，有我在，这些箭是伤不到我们的，段思平见了那姑娘身手超凡，便少了些顾虑，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便只好照办了！杨诏在岸上见船开动，急忙喝道：“快，射杀贼人者，赏银三千两，活捉贼人者，赏银一万两，不，是赏金，是赏金！”他只这样一说，到底能不能兑现还难说，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怎能有人不心动？皇家的高手，当然是高手，绝非等闲之辈？杨诏话音未落，这箭的密度立马就大了一半，但那姑娘依然能从容应对！重赏之下，果然有人敢冒险，其中一人，单手抱了段思平留在岸上的那段树杆，飞身点了水中的那段树干一脚，同时将手中的树干又抛向了更远的地方，再飞身点了一脚，眼看就要飞到船上了，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姑娘居然不慌不忙，竟然在躲闪雨点般的来箭之余，将手中船杆一搅，竟然将一支来箭，神奇的绕在杆头绕了几下，然后甩出，那拖出去的箭直盯空中来者，那来者由于身在半空，躲闪不及，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再听“碰”的一声，砸于水面上！那姑娘善良，赶紧借躲闪之余，伸船杆去救，可船在开动，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就是够不着，再说，岸上的人虽然也愣了一下，但紧接着，那箭依然雨点般的射来，危急时刻，这船岂有不开之理？况且，只是落水，再这洱海边上，不会水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不过谁知道？那人竟然不会水，只见他再水中拼命地挣扎了几下，又见水面一串水泡翻起，然后，再也见不到人了！但此时，船已经更远了，危急时刻，岂有回去之理？岸上的人见了这一幕，无不大吃一惊，开始有些收敛了，杨诏急了眼，道：“别管太多，赏金再加三成，快！快！”但此时，这位王爷说话，却似乎少了人听，大家谁敢去送命，何况船已经更远了，要想追上，岂是容易的？那姑娘还是不忍心，道：“段将军，停船，我不能不去救他！”段思平停了船，道：“不行，这太危险了，要救，也应该由我去救！你不能去！”那姑娘一听，微微一笑，道：“要避开那些如雨点一样的箭支，就只能从水下潜过去，封住他的穴道后，再从水底潜回来，何况底下的水也是有流动的，所以在水底还要找，将军有这个把握吗？”段思平道：“段某从小生活在水边，这点小事，难不倒我！”那姑娘道：“不行，我熟悉这里水下的情况，我去！”段思平道：“不，恐那人狡诈，我去，我是男人！”那姑娘道：“男人怎么了，我去！”两人都爱惜对方，都不想对方有危险，但又都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故而争了起来！那姑娘道：“时间不多，我们就不要争了，要不，都去！”段思平道：“好，要死就一起死，一起去！”那姑娘一听，急了，道：“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段思平道：“好，不说不说，一起去！”两人刚要下水，却见岸上已经有人下水了，而此时，岸上的距离还更近一些，这两人才没有下水！接着，又有十几人下水了！杨诏见了，却似乎忘了人命关天，再次命令道：“别管太多，赏金再加三成，快去追，快，不然就来不及了！怠慢者，杀无赦！”看样子，那些下水的人，似乎都没有在听王爷的命令：“别管太多，赏金再加三成，快去追，快，不然就来不及了！怠慢者，杀无赦！”接着，又有几人纷纷下水，也是去救那名落水的兄弟！须臾之后，那人果然被救上岸了，但那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而是一具尸体！眼看段思平的船远去了，杨诏和大杨明只有急的份，但杨诏是个聪明人，虽然他自己下了死命令，但此时，他清楚，若真是来个“杀无赦”，非但没有益处，反而只会坏事，于是他只能阴着，闭口不提此事！

段思平和那姑娘的船越走越远，终于脱离了险境！这姑娘，身手超凡，段思平非常佩服，先是施礼致谢，道：“姑娘救命大恩，段某终身难忘，大恩不言谢，敢问姑娘芳名！”那姑娘还礼道：“小女子杨桂仙，举手之劳，无需言谢，段将军恩泽万民，乃百姓之福，何谈言谢！”段思平道：“救命之恩，等同再生之恩，要谢要谢！”杨桂仙道：“段将军乃万世英雄，小女子也非俗人，再啰嗦，就俗气了！”段思平道：“也好，就按小妹说的，大恩不言谢，千言万语尽在无言中，好了，不谢，不谢！”杨桂仙道：“这才对嘛，这才是大英雄的洒脱！”段思平道：“小妹教训得是,谢了！”杨圭仙道：“你看，才说不谢，却又俗气了！”段思平道：“对，对，不谢不谢！”……

这杨桂仙，伸手超凡，谈吐更超凡，但她，肯定也不是神仙，那么她是如何知道段将军遇难的！段将军获救之后，又经历了些什么呢？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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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回 段将军承诺天下 柳神医访四正庄

段思平和杨桂仙的船越开越远，终于完全脱离了险境，总算可以平静下来了，杨桂仙先是帮段思平处理伤口，刚拔下了那支箭，只见乌黑色的毒血立刻了喷出来，这一定是非常痛苦的，但段将军居然连哼都不哼一声，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平常得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这种泰然自若，是只有英雄才具有的魄力，杨桂仙看在了眼里，自然也动在了心里，本来就非常敬仰段将军的她，此时越发敬仰了，想：人说段思平英雄了得，果真如此，像这样的英雄，天下能有几人？又想：他不但威武英俊，气宇非凡，就连意志也是非凡的，这才是真正的好男儿！此时，杨姑娘的心里，岂又何止单是仰慕呢？她又想：这段将军所中之箭，是带毒的，得清理伤口，割去一些毒肉，若此时他还般的无痛苦之色，可比关老爷，那才是真英雄！再想：不行，就算他能比关老爷，我也不能比华佗呀，会误了他的！这该怎么办？她正在犹豫，却听段思平道：“这箭上有毒，姑娘还不赶快处理，动手呀！”杨桂仙听了，一惊，一愣，道：“将军，小妹不懂医术，不敢轻举妄动！”段思平道：“生死有命，提这些干嘛？你只管动手，无须担心，不会有事的！”杨桂仙一听，又吃了一惊，道：“这……？”段思平道：“你这船上，不是有几潭子酒吗？若里边有酒，你倒上一点，就可动手，若没有，就这样动手吧？”杨桂仙道：“这……？这怎行？”段思平道：“关键时刻，什么都得试试，幸好这箭头毒，不是非常厉害！”杨桂仙道：“这……？”段思平道：“动手吧，没事的，若毒性蔓延开了，就来不及了！”杨桂仙一听，急了，道：“唉……！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请将军忍受一下，得罪了！若将军痛苦，就叫出来啊，不要憋着啊！”段思平一听，道：“啰啰嗦嗦，尽管放心就是，这哪算什么痛苦？”杨桂仙一听，又是一愣，道：“这……？”段思平道：“没事的，动手吧！”杨桂仙道：“这……！若是将军觉得痛，就说一声！”段思平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一笑！杨桂仙牙齿一咬，终于动手了，开始的时候，她双手颤抖，但慢慢地，也就逐渐从容起来了一些，不过心里还是担心的，手虽然平稳了下来一些，但依然还是在发抖！这过程，足足持续了好漫长的一段时间，毒肉一小点一小点的被割了下来，酒一次一次的往伤口上倒，可段思平居然连眉头都没有邹一下，浑身滴汗，却泰然自若的翻看着一本“孙子兵法”，且时不时的与杨桂仙说说话，谈笑自如！到手术完成后，杨桂仙一看，段将军的双唇都被咬破了！这伤口，还需要缝合和包扎，包扎倒是简单，可缝合不是谁都能做的，这才是最考验杨桂仙的地方，她毕竟不是大夫！心里一急，只好道：“将军，这伤口？如何是好？这……？”段思平道：“姑娘平时如何做女工活，就如何做，不就行了？”杨桂仙道：“这哪成？”段思平道：“那姑娘有更好的办法吗？”“哦，想起来了，我怀里有一瓶药，是按照神医段天涯的方子制成的药散，姑娘只需再伤口上敷了，再撕了我的衣服，把那布条浸上酒，再包扎了，就可以。”杨桂仙道：“这……？这行吗？”段思平道：“这药叫‘生肌止痛散’,有解毒、化瘀、拔浓、止血、生肌和止痛之功，只需几日，大可痊愈，是天下少有的奇药，无需当心的！”杨桂仙一听神医段天涯的大名，又听段思平说得头头是道，便少了几分顾虑，于是照做，敷上了药之后，问道：“将军还疼吗？”段思平道：“凉飕凉飕的，不疼了！”杨桂仙一看，果然，敷上了药之后，血马上就止住了！再给他包扎了之后，总算完工了！杨桂仙却流泪了？段思平一看，道：“怎么了？”杨桂仙小脸一红，道：“将军之英雄气魄，荡气回肠！”段思平道：“我都不哭，你哭些什么？”杨桂仙一听，双眼越发潮湿了，道：“将军之气魄，天下少有？”段思平道：“这算什么？比起三国时候的关云长，小巫见大巫啊！”他哪里知道？杨姑娘说的是实话，却没有全说，此时，人家杨姑娘的心里，更多的是心疼和爱慕!杨姑娘早就仰慕他，此时这仰慕之情，不知不觉的就升华了，但姑娘家的心思，岂是随意表露的，再说，杨姑娘也非一般淑女，而是淑女中的淑女，自然就更不会轻易表露了！但杨姑娘的体贴，段将军自然是能感觉到的，他的心里，又岂能不触动呢？他想：这杨姑娘，非一般人，我若开口，她会不开心吗？她会不会讨厌我？唉……！还是等再熟识些吧！此时，他哪里知道？几个月前，在老君山上对段姑娘（段飞燕）的感觉，只是仰慕而已，仰慕她的才华而已，而现下对杨姑娘，却不是能用仰慕来表达的，即使是仰慕，也非普通的仰慕！他的心里，隐隐的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在见到段姑娘的时候，是没有的！也许，这不是一种对谁都能有的感觉，这是一种奇特的微妙的感觉！……

须臾之后，段思平与杨姑娘要了一坛酒，边喝边聊，而杨姑娘，也陪这他喝，不过却喝得很少，杨姑娘不是一个十分好酒的人，她会品，但不会拼，自然也不会多喝，而这几坛子酒，是她帮乡亲们顺路代购的，现下开销了许多，她可能还要解释，或重新再跑一趟，但她却一点也不吝啬，看着段将军和酒的样子，她很是开心！段思平细心，当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问起了杨姑娘，但杨姑娘却“骗”了他，道：“家父和家兄都爱酒，他们出海时，都会准备足够的酒。”段思平看杨姑娘的打扮，虽不算什么富家小姐，她就是一个渔人而已，但从打扮上看，她们家应该还是富有的，于是相信了，又因他与杨姑娘也算熟识了，这两人一见如故，自然少了些见外，这才没有拘泥！两人谈天说地，无所不谈！聊着聊着，段思平想：杨姑娘是怎么认识我的，这次幸亏是杨姑娘搭救，才能必过一劫？于是问道：“我好奇，有句话不知道能不能问问姑娘？”杨桂仙听后，微微一笑，道：“呵呵，将军是想问小妹是如何识得将军的吗？”段思平一听，一愣，道：“奇了，姑娘神也！”杨桂仙一听，想：段将军的心思，不难猜出来，他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大难初过，他就想到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不过就是好奇而已，不过，我得逗逗他！于是调侃道：“将军身处逆境，随处皆可能逢难，心细一些也是好的，何况小妹与杨干贞同姓!”段思平一听，急了，赶忙解释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误会了！姑娘误会了！我只是好奇！”杨桂仙见他，神情紧张，语气诚恳，微微笑了，道：“将军之细心，小妹能理解！”段思平越发急了，道：“姑娘误会了，我真的只是好奇，随口问问而已，若是那样，姑娘不可能会救我！”杨桂仙见段思平着急、真诚和认真，那样子很是可爱，想：段将军乃盖世英雄，想不到也有可爱的一面，看他的着急和认真，真是可爱，若再逗他，于心何忍？于是道：“将军之心思，小妹明白，方才是小妹故意逗将军玩的，将军的容貌并不生疏，在这大义宁国，只要有人的地方，除了将军的大本营，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贴满将军的‘画像’？”段思平道：“哦，这倒也是，不过……？”杨桂仙道：“今日小妹出海，听人说，官府在追朝廷侵犯，于是小妹想：这侵犯，有可能是将军，但同时也明白了，将军此次逢难，定是偶然巧遇杨诏等人，或是他们偶知将军行踪，因为起初的时候，洱海上并没有见到一艘兵船，这不是杨诏还来不及布置嘛？到后来是见了几艘，但那些船太大，怎能快得起来？于是小妹就赶在他们前面，从弯桥一直偷偷的追了上来！”段思平道：“姑娘真是奇了，姑娘是如何知道我会在那里下水？”杨桂仙道：“这有何难？只要一路上不见将军在水上出现，就可以说明将军还在陆上？岸上那么大的动静，要知道追兵的位置，有何难？但小妹也明白，将军的赛龙马快，轻功也好，只要杨诏不下急杀令，他们是追不到将军的！不管将军如何跑，龙首关就在那，总有个头，到了那之后，将军只有五种选择，一是往西边走，然后逃到苍山上去；二是回头拼命；三是就近找地方躲；四是硬闯龙首关；五是往东从水路上走，所以我就在龙首关附近的沿岸观察！”段思平听后，惊道：“奇了，真奇！姑娘真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杨桂仙听段思平夸奖自己，有些腼腆了起来，但内心里却是开心的，道：“将军过奖了！”段思平道：“那？请教姑娘，当时你觉得我会如何选择呢？”杨桂仙道：“将军的故事，家喻户晓，谁都知道将军是一个遇事冷静的人，小妹想，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将军是不会选择硬闯龙首关和回头拼命的！”段思平道：“那就近躲藏呢？”杨桂仙道：“附近能躲的地方不多，柳林也没有南边的密，这不是等于给对方一个瓮中之鳖的就会？将军不可能不懂兵法，难道将军连这也不知道吗？”段思平道：“奇了？那若是逃往西边呢？”杨桂仙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将军只有骑着赛龙神驹，才敢这样做？”段思平道：“这是为何？”杨桂仙道：“因为赛龙神驹，乃天下奇宝，相传杨诏是个爱马但不是很懂马的人，而赛龙马经久耐力，百里不倦，千里不累，就是投鼠忌器，他也不会轻易下令放箭，再说，这个人好大喜功，他一定会做着活捉将军的梦，而他的人中，虽有不少悍将，但里边有很多人，或是仰慕将军，或是暗恨当今的皇上，却是出力无心，故而杨诏不能得逞！”段思平道：“分析得非常有道理，难道姑娘开始就知道我所骑的，不是赛龙马？”杨桂仙道：“这个我不敢肯定，一直到见了将军留在岸边的那匹黑马以后，我才敢断定的！”段思平道：“这又有何奥秘？”杨桂仙道：“岸边的那匹马，是地地道道的川马，而将军的赛龙神驹，是一匹本地马，这个天下人都知道！”段思平道：“姑娘懂马？”杨桂仙道：“茶马道上，马帮来来往往，只要用心学，自然就能略懂一二？”段思平道：“哦，姑娘真乃一位谦虚的奇女子也！”“那你能断定我一定会选择水路吗？”杨桂仙道：“不知道将军所骑何马？自然不敢断定，但将军此次密行，自然不会选择赛龙神驹？”段思平一听，想：奇了，连这，她也想到了？道：“姑娘真乃世间绝有的奇人也！”杨桂仙道：“这还不简单？那赛龙神驹，天下名马，已经是将军的标致，杨家大军，又有很多人见过，将军密行，当然不会选择它，而且将军已经用轻功走过一次‘三纱’，故而走水路的可能还是大的，再说，将军不可能看不出杨诏并没有在水上做了安排？而且，将军要出关，只有两个选择，既然已经推断出将军不会硬闯龙首关，那么就只有走水路了！不知道将军，觉得小妹说得对吗？”段思平道：“对，说得好，姑娘之才智，天下一绝！说实话，杨家的步骑还可以，但水军薄弱，唯一的一支的水师，一般都藏在太和城附近的‘水中小树林’一带，而且船体皆过于庞大，行动缓慢，这洱海非比无垠的大海，也非比无底的大江，如何适用？我明白了这点，自然就走水路！”杨桂仙道：“不过将军还是忽略了一点，对方的将领中，轻功好的还是有的！”段思平道：“不错，只是他们并无战心，到了有足够诱惑的时候，战心就会有了，能力也自然会使出来，前次走‘三纱’能成功，也是因为军士们都傻了！这次，若不是姑娘搭救，我危矣！”杨桂仙道：“将军能知己，大丈夫也！”段思平道：“姑娘秀外慧中，天下奇女子！”杨桂仙道：“将军过奖了，将军见多识广，像小妹这样的，遍地都是，何足将军夸赞呢？”段思平道：“说没有见过一些聪明的奇女子，这不是真话，但能有姑娘这般神奇的，天下仅有姑娘！”杨桂仙道：“将军撒谎，前次就你的那位仙子般的奇女子呢？”段思平道：“那不是人，那是神？那是一生中也许只能遇见一次的神，而姑娘你，是有血有肉的人！是天下最奇的人！是可以朝夕相处的人!”杨桂仙一听，小脸红了，像天边的彩虹一般，小嘴角一动，却又收了回来，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也许她，不好意思说，也许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她是害羞了，是那种真正的美女佳人，才富有的羞怯感！段思平看了出来，却也

“粗心”，问道：“怎么，姑娘有话要说吗？”杨姑娘越发害羞了，小脸越发红了，脸颊在发烫！道：“哦，没有没有！”段思平道：“哦，我以为姑娘有话要说！”杨姑娘一听，更加不好意思了，那小脸，像朝阳一般，又红又热！但她聪明，灵机一动，问道：“小妹想问将军一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段思平道：“姑娘无需拘礼，直说便是！”杨姑娘道：“若是将军真的推翻了杨家的昏庸朝廷，当了皇帝，你会怎么做！”段思平道：“若是那样，我会求姑娘当我的……”他话未说完，杨姑娘赶紧打岔道：“不，将军，我说的不是这个，小妹闲散惯了，并不想当官什么的！而且有的事情，知道就好，说了就不好了！小妹是想问将军，若将军得到天下，当了皇帝，会如何对待百姓？”段思平道：“全国均施行减税一半，三年之内，绝无劳役，让百姓负担减轻，三年之后，不必要的劳役，绝不施行；对我有帮助的和特别困难的地区，免税三年！”杨桂仙一听，连连点头，又问道：“那，将军眼下的不必要的劳役，是指……？”段思平道：“绝不随便大兴土木，特别是皇家的！而必要的水利工程和国防建设中，若非得使用劳役不可的时候，必须发给合理的辛苦钱！”杨桂仙一听，激动地道：“将军果真英明，小妹服了！天下人必将定会服了！”她一想：再逗逗他，看他如何说法？于是又问道：“将军如此做法，岂不是税赋大减，国库空虚？”段思平道：“只有百姓安康，社稷才能强盛，只有举国同心，社稷才能长治，只有百姓拥护，社稷才能久安！”杨桂仙边听边微微点头，待段思平话完，她道：“将军之明智，闭创盛世也！”……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问题，聊着聊着，就已经到东岸了，此时，已是午夜时分，之前，两人在天黑以后，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点灯，只是借着月光而谈！段将军皆有要事要办，便停留不得，一上岸，就要立刻赶路往东，他负伤在身，杨姑娘很是担心，多次挽留，但段将军确实有要事要办，耽搁不得。而杨姑娘自然也能明白，将军乃做大事之人，于是只能理解他了！两人依依惜别，杨姑娘目送段将军远去了！段将军走了大约七

八里路，一支队伍来了，这是高将军的队伍，来接应和保护段将军的，而且，高将军也亲自来了！

第三天的下午，杨桂仙刚到西岸，两名陌生人就急匆匆地向她打听段思平的下落，其中一名，气质和样貌都非常像段思平，杨桂仙一看就明白，他一定是思平之弟，思良将军，而另一名，鹤冠童颜，仙风道骨，超凡脱俗，杨桂仙一看便之，他就是段思平的军师董迦罗。杨桂仙想：他们一定是来救将军的或是有急事要办，于是二话没说，先是报了段思平的平安，然后亲自送他们到了东岸。

段思良和董伽罗到了会善政臣守高方将军处，找到了段思平，高将军非常高兴，设宴款待，不在话下。因段思平向高将军部承诺了先前在船上对杨桂仙说过的那些政

策，高将军部，人人皆喜，第三天，高方派兵护送、思平、思良和军师董伽罗一起赶往滇东“黑爨三十七部”，数日以后，行至半路，“三十七部”派兵来接。

到了三十七部后，在段思平等和“三十七部”各头领的共同努力之下，双方终于达成联

盟。数日之后，在高将军的建议下，段思平又去了浪穹西山，那里的百姓非常欢迎段将军的到来，在了解了段将军的宽仁和诚心以后，他们非常拥护，最终达成了联盟。不久之后，又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部落，纷纷前来投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回头来说李鹤等去鹤阳求医的情况。柳扶风、柳紫霞、柳云燕、谢无崖、茶清香、白儒雅和欧阳一萍等人，带着李鹤、柳雨燕，到了鹤阳，他们久闻“四正山庄”在五龙海附近，江湖上有云：“九顶山下，五龙海滨，四正山庄，名满天下！”又云：“四正山庄，江湖异类，虽属江湖，亦非江湖！”这两句，说明了四正山庄的大体位置和处事风格，但也非常奇怪，柳扶风等人，现下就在五龙海东岸，而此处却是平坦的坝子，那么，究竟有没有四正山庄呢？若是山庄，为何在平坦的坝子里呢？那样，岂不是应该叫“四正庄”，而非四正山庄，再说，此处的人家虽多，处处田园瓦舍，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却也不像有什么庄园之类的，这就奇怪了！难道？江湖上说的，是错的？大家正茫然，突然听闻五龙海的水面上，一阵幽雅的琴声丛芦苇丛中传了出来，这琴声清和淡雅，平静洒脱，柳扶风一听，再也忍不住了，她也是一个极爱音律之人，赶紧拔出腰间玉笛，与其和声起来，随后，笛声与琴声，交相辉映，尽是配合的完美无缺，这两样，一者高亢明亮，一者低沉清雅，很是不好合奏，若不是到了一定境界的乐人，若硬要把他们凑拢，只会各走一边，甚至弄得一塌糊涂！但这二人，居然配合得天衣无缝，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场的人，无论懂不懂音律，都已经不重要了，也许，他们中，有人并不能听出其中的意境，但却能听得出投入，这不，就连柳雨燕养着的那只猴子，也在侧耳倾听！微风吹来，岸边的柳条随风轻摆，水面上泛起了闪闪的鱼鳞般的细纹，水鸟儿一只只，一对对，悠闲的嬉笑在碧波上，在另一边，十里稻花初放，随风轻摆成了娇黄的金波，此时，那旋律，那节奏，是悠闲的！微风渐渐地停了，蓝天、白云、绿树、青瓦、白墙辉映与水中，构成一幅多彩的水中天！那琴声，随之渐渐地平和了下来，渐渐地淡了，清了，显得格外的清静，柳扶风的笛声也随之柔和了下来，又过了一会，轻风再次拂来，这一次，要比前次略大一些，湖水拍打着岸边的鹅卵石，白儒雅“调皮”，捡起一块石头扔向了水中，柳雨燕好奇，自然也跟上了，只听“啪啪”的几声水响，水鸟儿受惊，或迅速潜入水底，或飞速拍打翅膀，或划过水面飞远，岸边几名垂钓的老人，也骂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乐曲也随之紧张了起来，此时的乐人，似乎完全不懂人情事理，居然顾不上这些，柳紫霞和茶清香赶紧向垂钓者解释，柳云燕也上前致歉，这样一来，那些垂钓者骂了几句，也便算了，气氛再次平静了下来，乐曲声也随之平静了下来。须臾，轻风渐渐地停了，湖面上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乐曲声也随之渐渐地平静了！柳紫霞带柳雨燕到岸边捞贝壳和螺丝，小雨燕很“调皮”，用手撇水到姐姐云燕的身上，柳柳扶风见了，用笛声述说着，那琴声随之，柳云燕也不客气，卷了裤脚，脱了鞋子，与柳雨燕嘻嘻起来，柳扶风的笛声跟随，那琴声随之，渐渐地，轻风又拂起了，乐曲融合，此时，岸上的人，再也忍不住了，都纷纷卷起裤脚，脱了鞋，加入到了欢悦中来，只有李鹤，因行动不便，只好静静地坐在岸边草地上，但他却没有显得孤独，因为他的神情正随着乐曲变化着！下水的人多了，自然就会“吵吵嚷嚷”，那些垂钓者自然又不悦了，微风再次拂来，乐曲声也激动了起来，搅扰了别人垂钓，自然亏理，大家只好边致歉边上岸，而那乐曲声，却把这些都能表现的淋漓尽致。渐渐地，微风渐渐地停了，乐曲声再次平静了下来，随之，一只小船出了芦苇丛，抚琴的是一名花甲年纪的老者，撑船的是一名小童，从那样貌上看，定是爷孙俩，渐渐地，乐曲声停了。那老者，拍手说道：“妙，妙，妙！够味！”柳扶风也拍手道：“妙，妙，妙，爽！天下能有这般超凡脱俗的雅士！”那老者道：“笛子能吹到这般境界者，恐唯有神医女侠柳三娘！”众人一听，皆一愣，柳扶风更是吃了一惊，一愣之后，微微一笑道：“九顶山下，五龙海滨，四正山庄，名满天下！”那老者一听，也是一愣，再微微一笑，道：“不对，不对，应该是“九顶山下，五龙海西，榄坦坡上，四正山庄，江湖异类，虽属武林，亦非江湖，怪哉怪哉！”柳扶风一听，大喜，道：“莫非，阁下真是杨辉杨居士？”那老者一听，微微摇头，道：“非也非也，杨辉乃舍弟！”柳扶风一听，道：“舍弟？莫非阁下是……？”那老者道：“老夫杨焰！”柳扶风一听，赶紧拱手施礼，道：“原来是“逍遥琴”杨焰杨老前辈！”众人纷纷跟随失礼，却也听得奇怪，这老者看起来，不过也就五十多岁，柳扶风却称其为老前辈！这是怎么回事？柳雨燕是个孩子，自然少了拘泥，毫无顾忌地道：“外婆，这位爷爷，与外婆差不多老呀？”柳扶风道：“燕儿，大人说话，不许插嘴！”李鹤道：“燕儿，杨老先生至少已经八旬高寿，不得胡说！”柳雨燕道：“八旬，那不就是九十六岁了，这怎么可能？哦，知道了，他一定也和我娘一样，经常吃何首乌？难怪这么年轻！”柳紫霞一听，道：“燕儿，不得无礼！”杨焰见柳雨燕聪明可爱，和蔼地微微一笑，道：“不无礼，不无礼，这娃娃如此聪颖天真，说得也非常有理，何有无理？老夫喜欢还来不及呢？”柳雨燕一听，非常高兴，干脆“哼”地向娘亲做了一个鬼脸！杨焰见她调皮，越发喜欢了，道：“燕儿，你叫燕儿，是吧？老公公告诉你一个大秘密，老公公没有吃过何首乌，你猜，老公公为什么会这样年轻呢？”柳雨燕抓抓后脑勺，道：“不知道，难道老公公是神仙，娘说，只有神仙，才真正的不会老？”杨焰道：“老公功不是神仙！”柳雨燕又抓了抓后脑勺，道：“那老公公一定吃了与何首乌差不多好处的东西？”杨焰道：“不对，再猜？”柳雨燕再次抓了抓后脑勺，道：“那就……？那就猜不到了！”杨焰道：“再猜猜看，若是猜到了，老公公领你去抢大馍馍！”柳雨燕一听大馍馍，道：“那好，那我就再猜猜看！哎……，难道老公公遇见过神仙？神仙给你了一颗仙丹？”杨焰道：“也不对!”柳雨燕不耐烦了，道：“老公公就爱卖关子，要说便自己说，不说就算了，人们都说笑一笑，十年少，看着我猜不出来，你倒是笑了，能变年轻，我却急了，人一急的话，就会变老了！”杨焰一听，笑了，道：“燕儿说对了，人家都说老公公我，没有心事，自然就少变老了！”柳雨燕一听，高兴了起来，却又不敢相信，道：“真的？”杨焰道：“真的！”柳雨燕道：“那老公公说的话，还算数吗？”杨焰道：“当然算数！”柳扶风一听，道：“燕儿，不得无礼！”杨焰道：“小老妹，你这孙女真聪明，我喜欢还来不及呢？何来无礼？”柳扶风道：“这……？”“哦！那，燕儿，还不快快谢谢老公公？”柳雨燕道：“谢谢老公公！”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腼腆，甚是可爱！杨焰越发喜欢了，道：“嗯,燕儿真懂事!老公公也该回家了，我们那里有一家人竖房子，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去刚好能赶上，走，上船，老公公带你去抢大馍馍！”“几位，你们也上船吧！老夫还要与柳老妹再合奏几曲的！”众人见他随意亲和，也纷纷上船了！路上，柳雨燕问道：“老公公，我们讲话一大声点，那些钓鱼的人，都会不高兴，可你在那里弹琴，他们却不管，难道他们不敢惹你吗？”杨焰微微一笑，道：“不，他们说，有我的琴声，鱼都肯吃一点，我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道理，不过，他们钓鱼的时候，都喜欢我在边上弹琴，也许，这就是音律的魅力！你不懂音律，自然就不明白了？哎呀呀，别说你了，就是老公公我，也搞不明白，这是究竟怎么回事！”柳雨燕道：“谁说我不懂音律？我会吹笛子和勋！”杨焰一听，道：“真的？”柳雨燕道：“真的，不信我给你吹一曲，外婆，把笛子借我用用！”柳扶风道：“不要闹了！”柳雨燕道：“不，我不，我要吹！”杨焰道：“柳老妹，你把笛子给她，这孩子很聪明，我想听！”柳扶风道：“燕儿，既然老公公护你，那好吧！”随后，柳雨燕给杨焰连吹了数曲，杨焰听完，连连赞赏，其他人，也无不赞赏的！……

船行到了西岸，众人随杨焰到了一个村子，果真有一户人家新竖房子，众人正赶上了上中梁的时候，柳雨燕见那梁头被涂得红红的，便问：“老公公，那梁头为什么么是红的？”杨焰道：“这是代表红红火火！”柳雨燕道：“哦！”“那他们涂了几天，把那大的一根梁头都涂红了？”这个问题很是天真可爱，把听见的人都给逗笑了，杨焰却没有笑，一本正经地耐心地道：“这中梁，必须是上梁的当天现做的，才吉利，而且必须是红椿木的，因为在我们这，红椿被尊为树王，只有树王坐镇中央，这

‘万年桩’才能平安屹立！”须臾，主持喊道：“上梁开始，恭请老寿星们！”只见十几名六十以上的老人，纷纷前往，杨焰道：“燕儿，你先跟着你外婆，到我了！”柳雨燕道：“好！”然后乖乖地站到了外婆的身前，认真的看着！只见那棵红梁用高八仙桌供着，三牲祭品到位，四个雪白的大馍馍和许多小馍馍也同时供着，主持大声喊道：“恭请老寿星们就位，主人新建万年桩，万年安慷万年安！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礼毕！”礼毕之后，杨焰回来了。柳雨燕迫不及待跑到了他的前面，问道：“老公公，什么时候开始丢大馍馍呢？我要抢最大的！”杨焰微微一笑，道：“四个大馍馍，我们不能抢，那是留给大师傅们和主人家猜宝用的！”柳雨燕道：“哦！”柳云燕道：“我们不是这家的客人，能抢吗？”杨焰道：“能，见者皆能沾主人家的喜气，当然能，但会轻功的，千万记住，不可使用轻功，这不太好！”柳云燕道：“哦！知道了，老公公！”

又听主持喊道：“恭请师傅上梁！”只见主人家双手托着一个大托盘，并恭敬的顶在头上，双腿跪在大师傅面前，那托盘里边，盛着上梁所需的所有物什，大师傅假装拿捏，主人家大礼恭请，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请得师傅们同意！这个仪式，不但是柳雨燕好奇了，就是连柳扶风也好奇了，便请教起了杨焰，杨焰道：“你们先猜猜看！”李鹤道：“晚辈猜，一则可能是表示主人家建新房的不容易，二则可能是表示对木匠师傅的感谢！”杨焰一听，大喜，道：“非常正确！”又见两名木匠师傅风别在那中梁的两头拴绳子，那绳子也是红的，边栓边喊道：“左边栓呢连环扣，右边栓呢扣连环，连环扣，扣连环，连环扣上生贵子，扣连环上出状元！”拴好后，两名师傅开始分别从两头上弟子了，口里同时喊道：“一架梯子十二台，一年月月都平安，梯子梯子你莫遥，弟子用你上高台，上了高台有座桥，桥是什么桥？桥是仙人桥，脚踏仙人桥，手提丝线索，要把青龙捉！”随着说话声，那中梁被平稳地缓缓地吊了上去，柳雨燕又有问题了,问道：“他们说要捉青龙，那,青龙呢？”柳扶风道：“这是在祝贺主人家而说的吉利话，那青龙不就是指中梁嘛！”柳雨燕道：“哦，可那中梁是红的，不是青的呀！”杨焰道：“这只是一种祝福而已，不需要那么认真的！”柳雨燕道：“哦！”说着说着，只见木匠师傅已经将那棵中梁吊到了位，并搭稳，然后将两根红绳子解开，再将白馍馍等物什一一用提篮吊了上去，再认真的用红绳子将中梁的两头分别捆拢在其两端的挂方上。柳雨燕见了，又好奇了，问道：“这又是为什么？难道这样拴着就可以了吗？不怕掉下来吗？这可不得了！”杨焰一听，哭笑不得，但依然耐心地解释道：“这只是意思，代表把喜气栓住，七天之后才能解下来！”柳雨燕道：“哦！”便认真的看着，只见两位师傅同时分别将中梁两端的榫头放入到挂方的榫口中，并用响子（木锤）敲打加固，同时口里喊道：“左边敲龙头是荣华富贵，右边敲龙尾是富贵荣华！”待两个榫头均加固好之后，两名师傅拿了一个瓶子，将瓶中的水，按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浇了一点在那两个榫头上，然后将一只红公鸡的的冠子处掐取了一小点血，分别涂在两边的榫头上，并同时喊道：“水是什么水？水是丰收五龙水，左边浇龙头，右边浇龙尾，龙头龙尾一起浇，保佑主人风调雨顺五谷丰！鸡是什么鸡？鸡是如意凤凰鸡，左边点龙头，右边点龙尾，龙龙龙尾一起点，保佑主人万事如意财源广！”之后，再将那瓶子吊在了中梁的正中，柳雨燕又好奇了，问道：“那瓶子里边放着什么？”杨焰道：“这叫五宝五子瓶！”柳雨燕道：“五宝五子瓶？”柳紫霞道：“燕儿，这里边放有枣子、筷子、桂花子、莲子和笋子，猜猜看，它们各自代表什么？”柳雨燕想了想，道：“嗯……！不知道，姐姐你知道吗？”柳云燕道：“桂花子，代表贵子！其他的，燕儿自己想想看！”柳雨燕道：“嗯……！枣子……？早生贵子，筷子，快生贵子，莲子，连生贵子！对吗？”柳云燕道：“对，那笋子呢？”柳雨燕道：“什么是笋子？”柳紫霞道：“竹笋啊！”柳雨燕想了想，道：“笋子，孙子，难道是孙子？”柳云燕道：“对了，就是孙子！”柳雨燕问完一个问题，又问：“那？还有那只鸡，它已经出血了，会有危险吗？”茶清香道：“可能只是做意思而已，不会有事的！”杨焰道：“这只鸡是不能杀的，它是如意凤凰鸡，梁上完了，就会放了它的！”

几人正在讨论着，只听主持道：“拜四方了！”又见木匠师傅在上边喊道：“接到主人喜馍馍，笑是莲花白如雪，今日遇上黄道日，弟子用你拜四方，接着呢，荣华富贵，接不着，富贵荣华！”接着下边一阵欢呼，杨焰道：“燕儿，开始接馍馍了，你还小，抢不赢，可以用轻功，但要小心摔倒！”又听木匠师傅喊道：“一打东方甲乙木一帆风顺；二打南方丙丁火二甲进士，三打西方庚辛金三元吉利，四打北方壬癸水四季发财！”边喊，边将提篮里的小馍馍随着喊声纷纷向四个方向打了出去，下边，大家纷纷像抢绣球一般的抢接，都来沾主人家的喜气！柳雨燕用轻功，飞身抢了一个之后，便不再抢了，杨焰见她小小年纪，轻功却不是一般的轻盈，已经就吃了一惊，又见柳雨燕不再抢了，连连点头，问道：“燕儿，你轻功这般好，为何不抢了？”柳雨燕道：“外婆说过，人不可贪心，我已经赖皮的接了一个，沾了喜气，就不能再接了，应该把喜气让给跟多的人才是！”杨焰一听，一愣，接着高兴地道：“燕儿，不错，真是个能干的孩子！”“柳老妹，你教得不错啊！”听了雨燕儿的话，其他人也纷纷赞扬，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非常佩服这个天真的小女孩！四方拜完之后，木匠师傅喊道：“主人家来接喜馍馍，接着荣华富贵，财运享通，接不着富贵荣华，享通财运！”然后将四个大馍馍中的其中三个，准确地扔到了主人家的围腰（围裙）里，而另一个，则木匠师傅自己留着！柳雨燕又不明白了，问道：“不是都接着了吗？为什么还要说接不着怎么什么的？”杨焰道：“这是一种仪式，有时还真的接不到，而且那四个大馍馍里边，其中有一个是里边嵌了铜钱的，但主人家和木匠师傅都不知道，究竟嵌在哪一个中，而嵌有铜钱的这个大馍馍，若是谁得到了，就荣华富贵，财运享通，若是得不到，那就是富贵荣华，享通财运！”正说着，又听木匠师傅喊道：“五打中间戊己土，五谷丰登，万事如意！”随后，将一个小馍馍正正的从梁头的正中间扔了下来！到此，上梁的主要工序，就已经完成了，只听主持喊道：“已将树王请到位，大吉大利万万年！”随后众人一片欢呼！接下来，木匠师傅帮主人家上裹梁布，却一言不发！柳雨燕又好奇了，问道：“这怎么不喊了？”杨焰道：“这是主人家的亲朋好友送的，该说的，他们自己说了就是，木匠师傅会帮忙裹，但不会帮忙他们说祝贺的话！”柳雨燕道：“哦！”

柳扶风道：“燕儿，我们馍馍也接了，还有要事要办，就不要玩了，好吗？”“哦，实在不好意思，还请杨老前辈帮一个忙！”杨焰道：“急什么？等吃过饭再走！”柳扶风道：“我们与主人家并不认识，这样恐怕不好？”杨焰道：“忙什么？这我五妹家，我做得了主，我认识你们，不就行了？”柳扶风道：“这……？”杨焰道：“这什么这？不急的，小兄弟的病，我已经从他的气色上看了出来，不就是有六股真气在体内吗？你们来的真是时候，小妹喜建新居，我们四兄弟都在，不然，你们又要白来了！”他居然猜到了柳扶风等此行的原因，而且还能只凭“气色”，就已经看出了李鹤的病情，这让大伙都感到惊奇，就连柳扶风和谢无崖，也都大吃了一惊，他们可是神医哪，可他们都无法只从气色上，就能诊断出病人的病情来！杨焰如此直接，让大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谢无崖能干，赶紧转弯道：“师妹，既然杨老前辈把话都说明白了，那你看？”柳扶风道：“哦，那就多谢前辈了！”杨焰道：“这就对了，这里有柳神医，谢神医，还有五毒教主，再加上我们几兄弟，这病能治好！”李鹤一听，喜出望外，道：“哦，多谢，多谢了！”杨焰道：“你们里边，懂音律的人，已经有了，而吟诗作对，我想，这位秀才公子一定是个行家，不过，棋艺和书画，就不知道你们里边，有没有人懂了？你们不知道，我的四弟杨辉有个规矩，若是不懂得这些的人，是求不动他的，别说是其他人，就是连我，也不一定行！”欧阳一萍道：“听我四师兄说，白公子在书画方面，非常有造诣，而棋艺嘛，虽然我不懂，但我四师兄是懂的，以前，好多人都下赢他！”杨焰道：“李鹤的棋艺，我略有耳闻，应该没问题！但我四弟是个相当不好求的人！”欧阳一萍道：“那就不求了呗，有前辈在，不就行了！”茶清香道：“这恐怕有些不妥？”杨焰道：“茶教主说得对，若是我一人，能有办法，还需要去求他吗？好了，先不说了，先去吃饭吧！”

杨焰为什么说只他一人不行呢？杨辉会帮忙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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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回 杨辉听曲辨性格 李鹤智慧破心思

杨焰自引柳扶风等人，找了一张矮八仙桌坐下用饭，但人数过多，安排不下，加上杨焰自己和那撑船的小童，差不多有一桌半的人，于是拼拢两张桌子坐了，恰好此时又来了一名其他的客人，刚好一十二人，正好合适。柳扶风虽不计较很多，但也懂得礼节，自然找了侧边客位入座，那名其他的客人，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而其余各人，按次坐了客位，剩下的，自然就只剩上方主位二个位置了，杨焰和那小童坐了。众人刚坐稳的时候，杨焰要柳雨燕调到自己身旁，要那小童换了柳雨燕原先的末位，而那小童也没有任何的计较，于是很自然的从了。柳扶风是个少拘泥的人，又看出了杨焰对雨燕儿喜欢，故而没有感到不妥。谢无崖、柳紫霞、柳云燕、茶清香、李鹤也都是随意之人，故而并没有感到不妥，那名其他的客人，看起来非常平常，随意，当然也没任何特别的讲究和计较。不过，白儒雅和欧阳一萍却计较了，白儒雅道：“长幼有序，主客有次，礼也，如此……恐有所不妥！”杨焰一听，不悦，道：“有何不妥？啰嗦！繁文缛节，啰啰嗦嗦，迂腐至极，无需计较太多！”白儒雅道：“这……？”茶清香道：“这什么这？听前辈的！”白儒雅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不再复语！杨焰也没有再说什么？从他那平平常常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介意！可欧阳一萍却又多事了，道：“白公子说得有理，长幼有序，这孩子怎能坐在那里？如此，把本大小姐和诸位大侠置于何地？”杨焰一听，脸色一沉，想：她这是在教训老夫吗？不过算了，她始终是老夫请来客人！于是微微笑着道：“呵呵，欧阳姑娘多虑了，在这里，老夫也就说一句自不量力的，老夫一大把年纪了，都没有啰嗦，难道欧阳姑娘不能给老夫这个面子吗？”众人都看得出来，杨焰已经很给欧阳一萍面子!谢无崖想：这杨老前辈，果真与众不同，极有涵养！李鹤想：人家都说四正山庄怪癖，但却这般的好客，是师妹过份了！柳扶风也暗暗想到：江湖上都说四正山庄异类，但此等风度，岂是江湖上大多数人能比的，若换成老太婆我，早就生气了，现在看来，比起杨老前辈，真是惭愧！其余各人，都能看得出些是非，无不暗叹杨老先生的好客和大气！柳雨燕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必定还是孩子，她听欧阳一萍如此说话，加上她对这位欧阳大小姐，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于是争辩道：“欧阳姐姐和白哥哥就是爱搅我，刚才小哥哥坐在这里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长幼有序？”欧阳一萍道：“你……？哦，杨紫竹小兄弟乃主人也，自然要坐于主位！”（注：搅，云南方言，指不合群，故意找小茬或女人小心眼、刁蛮任性而不讲道理的意思。）杨紫竹道：“欧阳姐姐，这没什么的，到我们家来做客，不必拘泥，这些繁文缛节，我们家是不计较的，而且，我们这里请客办事，是很随意的，没有那么多规矩的，又不是老人家过寿，我们小老百姓的，讲究那么多干嘛？”欧阳一萍听后，道：“可，这也太不成体统了！这……！”杨焰一听，怒道：“什么体统？啰啰嗦嗦！”那名其他的客人道：“这位姑娘，我们这里办客，是很随意的！”欧阳一萍道：“可让一个小辈，居于本大小姐的头上，体统何在？这……！”杨焰道：“欧阳姑娘若放不下你大小姐的面子，大可以回天远镖局去摆弄，在老夫这，不兴这套！”李鹤道：“师妹你也是的，在老前辈面前，你摆什么臭架子？”欧阳一萍道：“我没有针对杨老前辈，我只是气不过！凭什么？一个豆大的孩子要坐在我上头？”柳扶风一听，微怒,道：“欧阳姑娘，以我老太婆看，你就是在米线粉丝煮莲根，乱钻眼子？”欧阳一萍道：“老太婆？你懂什么？你们这是南瓜洋芋蒸粉蒸，一塌糊涂？体统何在？”李鹤道：“师妹，你这是为何？你这是酥肉不吃吃红肉吗？油腻昏头？这里不比在家里，难道你就……？”柳紫霞道：“欧阳一萍，你什么意思？你口口声声的左一个‘体统’，右一个‘体统’？那你现在的做法，又体统何在，难道杨老前辈做事，还要依着你的意思吗？”柳云燕道：“欧阳姐姐，你就别闹了，雨燕儿，快，到姐姐这来！”杨焰道：“柳姑娘，不用啰嗦，老夫要雨燕儿坐在我这里，就非让她坐在这里不可，谁也改变不了，老夫看谁敢再多嘴？”话完，马上微笑着接道：“欧阳姑娘，你就不能给老夫一个面子吗？”茶清香道：“是啊，欧阳姑娘，杨老前辈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看呢？”欧阳一萍想：茶姐姐说得也对，吃是吃亏点，但再理论，可能会不妥，也许会对我师兄没有好处，他的病，还得求人医治！道：“既然如此，况且，茶姐姐也不是说得没有道理，那就给杨老前辈一个面子吧！”杨焰一听，一愣，暗想：口气不小，还给我一个面子！紧接着，他眉宇一展，微微笑道：“那就多谢欧阳姑娘了！”那名其他的客人道：“小姑娘，这就对了，做客，不就是大家一起吃顿饭，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计较不完的！”欧阳一萍道：“算了，懒得和你等啰嗦！”此事，就这样过去了！那名其他的客人微笑着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了！

须臾，一个小伙子先是上了一个大大的报盘（拼盘），由于是拼桌，接着，又一个小伙子又上了一个，再后来，两桌丰盛的佳肴也摆上来了，满满的摆了一大桌，香气四溢，这是鹤阳白家独有的特色菜—鹤阳白家八大碗，也叫“八碗一报盘”，因为这种席面是由八大碗菜肴围城一圈，中间摆上一个大拼盘，拼盘，鹤阳人管它叫做报盘，故而这种席面叫做“八碗一报盘”，而这八大碗里的菜肴，也有讲究，通常是五荤三素或四荤四素，但无论是摆成哪种搭配，都无特别的讲究，主要是要看主人家和厨子的计划！荤菜一般是红肉、酥肉、卤肉、千张肉、粉蒸肉、药膳鸡肉、假鱼、酸辣鱼、高力肉等中的其中几种，但红肉，酥肉和卤肉一般都是有的，这也许与当地的一些习俗有关！除此三菜之外，其余的就要依主人家和厨子的计划了，其实主要是依主人家的经济条件和想法而定！而素菜，一般是黄花菜、木耳、竹叶菜、插豆子（或大白豆）、超长的蚕豆粉丝、豆腐圆子等，而报盘中，一般是以凉米线（或凉面）加酸腌菜垫底的，上面摆有五香，而所谓的五香，则是吹肝、油豆、虾片（或乳扇）、油炸花生米、（咸）鸭蛋（或鸡蛋、或松花蛋）、油酥小鱼、烟熏肉片中的其中五种，除了八碗一报盘之外，还有一种席面叫做四盘八碗，也就是把中间的报盘换成了四个小分盘，四个小分盘里，有可能是小炒肉、松花蛋、豆腐干、黄芽韭、炒牛肉、凉米线、凉片和酸腌菜垫底的吹杆、腊肉干巴、香肠（或里脊腊肉）等等中的某四种，其实，说是四碟，实际上一般都有五蝶，因为在许多情况下，还有一盘冷冻酸辣全鱼是不算在四碟之中的。现下的这桌八大碗，则是最为地道的八大碗，此八碗是红肉、卤肉、酥肉、粉蒸肉、千张肉，插豆子、木耳和竹叶菜，而报盘中是以凉米线、凉片和白萝卜制成的酸腌菜垫底，上面的五香则是：吹肝、咸鸭蛋、烟熏肉、油炸花生米和油豆，桌角上放着盐辣碟和清汤，这主要是让大家自己调配适合自己的口味！满满的一桌子，色泽丰富，香气四溢，有荤有素，有腻有淡，均搭配合理，绝对是一席佳宴。柳雨燕夹了一坨红肉放入口中，感觉味虽香美，却也油腻，再吃了一点报盘中的垫底凉菜后，油腻的感觉，不觉便渐渐地减轻了。众人美美的享受了一番之后，便跟随杨焰找杨辉去了！席间也没有什么乐事，这是因为大伙都算是有涵养的人，自然会吃无言，睡无语！

众人跟随杨焰和杨紫竹，出了那村子，往西边的山上走去了，此山名曰九顶山，矗立于鹤阳坝子正中西面，因从下至上或从前往后数，一共有九个山顶，一山有九顶，故其名为“九顶山”，大伙算是明白了，原来四正山庄，真是在山上，难怪大伙在坝子里并没有见到任何庄园，李鹤不觉暗暗地猜想到：四正山庄虽名满江湖，可江湖上的人，却都对其知之甚少，这除了四正山庄特殊的处事风格——一则此庄的人少出江湖，二则他们不以江湖门派自居，而只承认自家是武林门派的原因以外，极有可能是因为该庄地处隐秘的九顶山深处。柳扶风、柳紫霞、柳云燕、谢无崖、茶清香、白儒雅也无不是这般想的！那么，他们猜对了吗？众人上了九顶山脚坡之后，便是一处较为平坦的芳草地，此处方圆数里，天蓝蓝、草青青、一股清澈见底的溪水安闲的从西面的山谷中淌来之后，再安闲的淌向了山下，汇入了五龙海，微风轻抚，各色小花飘香四溢。转过身，半个鹤阳坝子放收眼底，那里稻浪飘香，村舍悠然，炊烟袅袅，绿树嫣然，交通阡陌，最漂亮的，要数五龙海，那里水天一色，是水中天，又似天中水、白云飘云水面，蓝天辉于水面，金光洒于水面，不，是绘于水面。背山面水，小溪草地，微风阳光，此处，绝对是一处风水宝地，在这草地的一角，有一处庄园，说是庄园，却又不太像，因为，此庄园，并没有围墙，不，有围墙，但这也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围墙，从众人所处的位置所看，只见东南两面的“围墙”，都非常特别，这墙上还长有绿“瀑布”，难道这是篱笆吗？算是也不是，众人见了，皆无不叹奇！那？这究竟是围墙呢？还是篱笆？都是，又都不算是！是墙，怎么会长叶子呢？可是篱笆，却又不是！那么？这究竟是什么呢？渐渐地，众人走得近了，发现这确实能算是墙，是一堵围墙，且是一堵天下绝无仅有的围墙！这是一堵树墙。树墙？确实，这是一堵非常的奇妙绝美的树墙，是一株株柳树的主干，不，应该是一片柳树的树干。一片？确实，不难看出，这原本是一排整齐的株距不可能超过三寸的柳树，这天长地久，柳树都长得粗壮了起来，树干与树干互相挤拢，再互相“渗透”，融合成了一大片，自然就会形成了一片树干，形成了一道奇特的树墙，这样一来，自然就是一道长有叶子的墙，在鹤阳稻花初香之际，柳树依然是绿的，自然就会飘有绿“瀑布”，见了此墙，众人焉能不惊奇？透过围墙上方，但见院内绿竹苍苍，古树繁茂，鸟儿欢快，花香随风飘了出来。

柳雨燕惊奇地说道：“哇塞，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是巧夺天工，不，是天造地设，这简直太神奇了！”

杨焰一听，自豪的微微一笑，道：“燕儿，聪明，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词语，不错！不错！不过，这不是什么天造地设，这是老夫和舍弟杨辉设计出来的！”

白儒雅道：“此乃神仙之作也！”

杨紫竹一听，高兴地道：“那是！这何须讲？我家阿老他们，比神仙太妖聪明！”（注：阿老，滇西方言，即爷爷，在大理，丽江等地的许多地方都管爷爷称呼为阿老。）

杨焰一听，心底不觉有些高兴，但也很谦虚，道：“竹儿，不许胡说，这只是我和你四老老（四爷爷）一时高兴而设计的而已！”

柳扶风一听，想：一时高兴而设计的而已？看来四正山庄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道：“四正山庄，果然神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欧阳一萍心中暗暗佩服，可口里却硬道：“不就是几棵树，有什么神奇的！以本大小姐看，这没什么神奇的，是人，都能栽得出来！”

李鹤看得出欧阳一萍的心思，想：看来，刚才吃饭时的那件小事，师妹还没有释怀！道：“师妹，不得无礼！”

欧阳一萍一听，脸色微沉，看得出，她有些不服气，小嘴一扁，道：“本来就是嘛，不就是几颗树嘛，谁都种得出来！”

面对小师妹的强词夺理，李鹤本来是可以辩驳的，但他明白，小师妹历来都是这样，但，我若此时与她争辩，有可能会越发麻烦，还是先不管她了！柳扶风却不一样，鄙视的冷笑了一声，道：“哼，笑话，强词夺理，那你怎么不在你们天远镖局载这样的一排树？”

欧阳一萍，一听，来气了，道：“栽树？让本大小姐栽树？这些粗活，是本大小姐能干的吗？”

众人听后，从神情上不难看出，皆为反感，有的甚至还有几分厌恶和鄙视，但似乎都又不想与她计较，柳扶风等倒是早已经熟识这位“千金大小姐”的秉性，见惯不惯，都无心与其理论了。杨焰听后，自然不悦，先是脸色一沉，欲要发怒，突然眉宇一展，却又微微摇了摇头，紧接着再微微地冷笑一声，便也不再理睬。他想：这位“大小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无礼至极！唉！不过，看在她还是一个孩子的份上，罢了，懒得与她计较！

柳雨燕听后，却与大家都不同，忍不住破口辩道：“欧阳姐姐，什么‘本大小姐’?你现在不是和我们一样？”

欧阳一萍一听，不悦，道：“你……？”“哦，本大小姐说话，怎轮得到你来插嘴？”

谢无崖道：“你们不要闹了，都是些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燕儿，不要与你欧阳姐姐计较！”

欧阳一萍想：这孩子，专门挑人毛病，真是气死人了，若不是为了给四师兄的治病，我才不受这窝囊气！口里却道：“看在谢神医的面上，算了，我不与她一般见识！”这话，众人听后，都不舒服，但都懒得与之计较，杨焰鄙视地冷笑一声后，再微微摇了摇头，便也不再理会了！没想到，欧阳一萍却自己却接道：“若不是我四师兄的病情，我才懒得搭理这没有教养死丫子！”死丫子是当地骂人的话，是一个极度侮辱人格的词眼，意思就是野种。这话，一石三鸟，明摆着是骂柳雨燕，实则指桑骂槐，骂的便是柳扶风和柳紫霞，也同时重伤了柳云燕！也许，口无遮拦的欧阳姑娘并没有刻意，但听者，怎能不计较？柳紫霞听后，再也忍不住了，大怒道：“小狐狸，你什么意思，有本事，你再骂一遍死丫子？你说谁是死丫子？你说？你说？”柳云燕也怒了，没管柳紫霞正在与欧阳一萍理论，插口道：“欧阳姑娘，谁没有教养？难道你刚才的话有教养吗？请你自重一点！”柳扶风大怒，惹毛了这爱打人嘴巴的老太婆，欧阳一萍怕是要惨了，至少有半边的小脸蛋，会被人用巴掌“染”上一抹紫红色的“胭脂”。这一点，除了还不算熟识柳扶风的杨焰和杨紫竹爷孙二人，都能预料得到，就连欧阳一萍自己，也都料到了，只见柳扶风肩头微微动了一下，她竟然就已经受惊闭目。但众人都没有想到，柳扶风并没有要打人的意思，只是理了理头发而已，虽然从表情上看得出来，她已经非常的不悦！欧阳一萍自己不知，但众人却看得明白，柳扶风此时，就是因理头发而理头发，可欧阳姑娘却误会了！这情景，众人见了，先是一愣，然后纷纷笑了，这，实在是太有趣了！欧阳一萍听见笑声，先是急促地摸了自己的脸颊一下，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虽没有挨打，却也尴尬，不觉，这小脸，便红了起来，如同那天边的火烧云似的，微微略带几分羞涩，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但只眨眼的功夫，她便又刁蛮了起来，将双手往腰间一叉，不服气地吼道：“打啊，有本事你打？”李鹤见了，急忙喝道：“胡闹，师妹，你这不是胡闹嘛？谁要打你了？”欧阳一萍听李鹤说自己，越发不服气了，大声道：“师兄，你就爱说我，你不见这姓柳的老太婆一家，合伙欺负我吗？你不见这老太婆要打我吗？”李鹤道：“师妹，别胡闹了，谁要打你了？”柳扶风想：这没家教的小贱人，若不是杨老前辈也在，碍着面子，打你便是不给主人家脸，我今天非打你不可！道：“谁要打你了？打你？怕脏了我老太婆的手！懒得与你一般见识！”欧阳一萍一听，自然越发不悦，怒道：“打啊，有本事，你打，你打？”谢无崖道：“欧阳姑娘，你就不要纠缠了，都是自己人，师妹，算了，不过就是个孩子，算了，我们到这来，是求杨老前辈一家帮忙的，不是来这胡闹的！”茶清香能干，赶紧接话道：“欧阳姑娘，大家都是为了李大侠好，这些小事就不要太计较了！”“柳神医，欧阳妹妹年纪尚轻，就不要计较了！”柳扶风想：算了，正事要紧，就饶她一马！道：“茶教主，你不也还是一个孩子吗？算了，你说得也不无道理，我老太婆不会与一个孩子一般见识的！”欧阳一萍想：为四师兄治病要紧，暂且部与她理会！道：“算了，本大小姐也不是小气的人，看在各位的面上，此事，就算了！”柳紫霞一听，道：“哼，不算又整么样？”欧阳一萍道：“哼，随便你！”杨焰一听，道：“算了，老夫不喜欢别人总是啰啰嗦嗦的，有什么事是不能化解的，想开一点，老夫算是性格好的了，若是我四弟见了这般情景，他一定会很反感，事情就不好办了！你们也不要再说什么了，就算给老夫一个面子，如何？”柳云燕一听，能干的接话道：“就是，杨老公公说得对，不就是一些小事而已，况且，我们都是为了李大哥好，不就得了？”李鹤道：“燕儿说得对，大家都是为了李鹤而操劳，你们为帮李鹤而搞成这样，要李鹤怎能过意得去！”杨焰道：“各位，都不要说了！老夫看大家都有些累了，就先到寒舍去喝杯茶吧！”白儒雅道：“甚好，小生正有此意，相信贵府的茶，一定别有风味！”杨焰道：“也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农家茶而已！”

众人随杨焰，到了门前，只见这大门也很特别，门框是由两株古树圈成的，两扇门都是用一排排圆竹筒穿成的，这些竹筒都没有刷漆，都是那种自然的竹黄色，在每节竹筒的上端和腹部，都开了口，一窜窜吊兰从那些开口处垂了下来，更是自然别致而新颖！在这门上，没有其他的装饰，只是挂了一支长笛，柳云燕想：这一定又是四正山庄的规矩，这笛子是供人叫门用的，柳扶风自然也能想到了这一点，道：“杨老前辈，这笛子？”杨焰听后，并没有回答，而是故意岔开话，道：“呵呵，不好意思，我四弟是个另类的人，我先进去与他通个气，请各位先再此等候，老夫先进去了，慢待之处，实在对不住了！”话完，也没等回答，便叫了杨紫竹与自己进去了！欧阳一萍从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慢待？心中自感不悦，那小脸，一下就拉了下来，想：岂有此理，难道这就是四正山庄的待客之道？如此慢待与人？唇角刚微微蠕动，却又克制住了，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却又没有说了出来，原来她猛然又想到：若是我现在说了出来，有可能会害了四师兄！听杨焰的脚步声走得远了，欧阳一萍终于憋不住了，骂道：“岂有此理，这什么呀？把客人留在门外，难道这就是他四正山庄的待客之道？”她看看了李鹤，道：“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来受这窝囊气！”白儒雅道：“欧阳姑娘，你就不懂了，杨家绝对是绝对的隐士，也绝对是绝对的高人，这高人隐士历来都有自己的办事风格，你还是省省吧，况且我们是来求人的！”欧阳一萍道：“隐士？高人？高人倒可以算是，隐士？怎么可能？不住在深山老林，却在这上山的半道上？”白儒雅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大隐于市，不，应该是叫妙隐于世，只有谢神医的隐法，才叫大隐于市！”茶清香道：“你就别在这咬文嚼字了，还是先等着吧！”李鹤道：“茶教主，以李鹤看，无需多等，不过就要麻烦一下柳神医了！”柳扶风道：“不错，这门上挂着的竹笛，便是留给我们用的？”茶清香道：“留给我们？莫非这竹笛是用来叫门的？”柳云燕道：“不错，应该是这样，但关键是，要怎么使用它？”柳雨燕道：“不就是吹笛子？这难不倒我，就算难得了我，我外婆、我娘和我姐姐，都厉害着呢？”白儒雅道：“小生想，柳神医一曲吹来杨焰老前辈，这就是知音，兴许，只要柳神医再吹上一曲，人家就会请我们进去了！”谢无崖道：“杨焰前辈为人豁达谦逊，性情洒脱，品曲只为品曲，赏乐（yùe）只求快乐(Lè)，自然能欣赏师妹所演奏的音律，用音律与之对话，而四正山庄的其他几位，未必是这个性格，难说哪！老夫不懂音律，自不知说得对否？”李鹤道：“谢神医谦虚了，你说得非常在理？”柳云燕道：“刚才婆婆和欧阳姐姐玩笑时，杨焰老前辈说了一句‘若是我四弟见了这般情景，他一定会很反感，事情就不好办了！’,如此看来杨辉老前辈一定是个性格怪癖之人，或许还有几分清高！婆婆的曲子，与她的性格有几分相似，未必能行！”柳扶风道：“死丫头，胡说，没大没小，说起你外婆的不是来了？老太婆我怎么不行，论音律，你们谁敢说我老太婆的不成？难道你们比我懂吗？”话完，她取了那挂在门上的竹笛，一连吹奏了数曲，可眼看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门里边依然什么反应也没有！柳扶风自己也不解？自语道：“莫非这笛子不是这等用处，是我们想错了？”李鹤一听，想：柳神医个性刚强，若只是自信，也就罢了，但她还有几分清高，甚至是霸道，她所奏的曲子，也是一样，看来她是遇到“对手”了！但我又不好多说，怎么办呢？他眉宇一展，再微微点了点头，道：“李鹤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柳扶风道：“四正山庄，只从外面看，都如此绝妙神奇，相信里边越发神奇，我老太婆从来没有这般好奇过，只要能叫得门开，没有什么不当讲的！”李鹤道：“可是！”柳扶风道：“可是什么？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变得啰嗦起来了？讲！”谢无崖微微一笑，道：“师妹，还是由老夫来说吧！俗话说，知音难求，也许换个人，可以叫开门？”白儒雅道：“有道理！”柳扶风道：“狗屁道理，我老太婆都没法办到的事，难道你们有办法？”“也罢，你们说得也不算太无道理，那就依了你们吧！”柳雨燕道：“我和外婆都学过些曲子，让我试试吧！”柳扶风道：“燕儿，别胡闹，你还得再练习练习，还是让你娘试试吧！”柳雨燕小嘴一撇，道：“哼，外婆就是爱说我，也罢，李鹤哥哥治病要紧，就让我娘试试吧！”柳紫霞道：“也罢，那我就试试吧！”她接过笛子后，一连吹了几曲，依然一样，那门还是没有被叫开！柳紫霞微微摇了摇头，道：“这是不行！”李鹤想：柳嬢嬢的曲风，虽然坚忍不拔，不屈不挠，但她的经历特别，自然会带有几分悲气，缺少几分洒脱，杨辉清高怪癖，但必定是个洒脱傲慢之人，此曲风，自然不合他意，看来，只有雨燕儿，还有几分希望！道：“不妨让小雨燕试试！”柳雨燕道：“不，外婆说得对，我还得再练练，还是让我姐试试吧！”李鹤想：云燕温和贤淑，质朴善良，聪慧过人，游刃有余，也许能行！但柳云燕吹了几曲之后，依然没有效果！李鹤想：让白儒雅试试吧！他或多或少是有几分儒雅之气的，不过估计也没什么希望！……也罢，让大家都试试，以便于摸清杨辉的情趣，办起事来，也许会方便一些！道：“让白兄试试吧！”还真让李鹤猜到了，白儒雅试后，果真没有什么效果！接下来，柳雨燕也试了，但依然一样！大家都纳闷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大家都弄错了！茶清香道：“让我来试试！我会一些我们苗家的曲子！”茶清香的曲风，热情且大方，纯朴且豪迈，自信且谦和，可她一连吹奏了几曲之后，还是一样，眼前的这道竹门，还是没有为大伙开启。欧阳一萍虽不怎么懂得音律，但她曾经是与李鹤学过几首曲子的，最后，就连她也试了，但依然没有任何效果！这样一来，约莫大半个时辰又过去了！眼看太阳已经照射不到众人所在之处了，细一看，只有坝子对面东山的山顶，还有几分阳光，再过一小会，便就是黄昏了，该怎么办呢？能怎么办呢？这求人的事情，众人能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众人再次进入了思考，一时却都想不出法子来！难道要翻墙进去不成，但这怎能行了？突然，李鹤“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微微一笑，道：“哦，原来是这样！”欧阳一萍听后，激动地道：“四兄，你有办法了吗？”柳云燕道：“是什么样的办法？”李鹤道：“放心吧，马上就有人来给我们开门了，也许还是杨庄主亲自来接！”谢无崖道：“这！李大侠，这！”李鹤道：“看着吧！一定会！”白儒雅道：“李兄有预知之才，此事，小生信，能请不吝赐教吗？”李鹤道：“不急，到时候，会有人告诉你们的！”柳雨燕道：“神神秘秘的，李大哥就爱卖关子！”

就在此时，果真，叽咕一声，门开了，一名大约半百年纪的人走了出来，边走边道：“呵呵，不错，不错，李少侠就是爱脉关子！”见到有人出来，众人倍感惊奇，他们都不知道李鹤是怎么猜到的,柳扶风道：“这也太奇了，小子，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像白小子说的，你真有先知之能？”

那走出来的人笑道：“李少侠并没有先知之能，只不过他最终猜到了老夫的心思？”

谢无崖道：“心思？”那人道：“不错，是心思，还是由李少侠自己告诉你们吧！”

李鹤一听，想：这杨辉，真不简单，他还是要我自己说了出来，也罢，我就依了他！道：“好吧，既然杨庄主吩咐，那晚辈就蚍蜉憾树一回，就给大家说说吧！”“其实，杨庄主是想把大家吹的曲子都听一听罢了！只要笛声停了一会，他便可以断定，我们中懂音律的人，都已经过了一遍，自然就会出来了！”

杨辉道：“不错，大家的曲子各有特色，不过，李少侠无需拘泥，直言便是！”

李鹤微微一笑，想：他果然猜透了我的心思，但他已经直言，我若拒绝，他必当不悦，无奈，只能依了他！道：“杨老前辈，主要是要根据音律识人，除了谢神医之外，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各人的性格，甚至是我们的个人生活经历！”

杨辉道：“不错，不过，李少侠不也一样，他也在了解杨某哪！说句实在的，从音律中初断，你们虽各有性格和经历，但都是些心善之人！”

柳雨燕道：“老公公，那你能说的出我们谁是谁吗？”

杨辉道：“雨燕儿，你的曲风天真无暇，挥洒活泼，但演奏技巧，还略有些不成熟，根据我大哥初步的介绍，有一个小女娃，叫雨燕儿，就是不听你的曲子，我也知道！”

柳雨燕道：“那其他的呢？”

杨辉道：“白儒雅一定是个书生，相信这位就是白公子了！”“柳神医就不用猜了，你们中年纪大一点的，有二位神医，我自然都能知道！”

柳雨燕眼睛一眨，想：杨焰老公公肯定给他说过了我们的样貌，他怎能猜不出来！道:“老公公，你骗人，大老公公一定和你讲过我们的样貌，你就是不听曲子，也知道我们是谁!你听了曲子后，能知道我们的性格，这个我信，但不可能知道我们的样貌！”

杨辉听后，并没有生气，反而赞扬道：“小燕儿果然聪明，你说的真好，只是听杨焰老公公说你聪明过人，我不信，便与他打了个赌，不过，我输了！”

“啪啪，啪啪啪！”杨焰高兴地拍着手从门转背后出来了，道：“四弟，你输了，你得把你的那只八哥给我了！”杨辉一听，有些急了，道：“养在家里，不就是你我兄弟的吗？我的不就是大哥的！”杨焰道：“不行，养在你屋里，我不踏实！”杨辉“唉”的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你拿去吧！哎，能不能换成别的？”杨焰道：“不能，不过，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杨辉道：“我知道了，八哥你拿去吧！”杨焰道：“你真狡猾，柳神医，看来你们有麻烦了！”杨辉道：“不说了，各位想不想听听杨某的曲子！”

李鹤道：“久闻杨庄主，天下之奇人，当然想！”

随后，李鹤等人随杨家兄弟，进了庄，杨辉将他们引到了堂屋，杨辉说要给大家演奏一曲，却不见他拿出了任何乐器，也不见他唱曲，这是怎么回事呢？大家都急着一堵他的风采呢！可他却又是吩咐人端茶，又是吩咐人倒水，就是没有给大家一堵风采的意思，大家也不便问起。直到大伙用过晚饭之后，他才吩咐人，提来了十几个鸟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养着一只画眉鸟，众人疑惑了，若是八哥、鹦鹉或是鹩哥，会学舌唱歌，倒也正常，可这些都是画眉鸟啊，虽然画眉鸟的声音也很好听，但不至于会唱歌啊！何况已经入夜，这鸟晚上是不活动的！

大家正在疑惑，只见杨辉又叫人把整个屋子都点满了蜡烛，如同白昼一般，杨辉口哨一声，鸟儿都醒了，杨辉再口哨一声，这些画眉居然都按次鸣叫了起来，竟然合成了一首乐曲，每个鸟儿只负责轮到自己的音，不多叫一声，也不少叫一声，板眼，节拍都有规律，甚至还有情感，甚是绝妙神奇，余音绕梁！众人无不惊奇！曲毕，杨辉道：“鸟儿们需要休息了，这不算什么？都是笼养的，若是白天，放养的那几只，会的曲子更多！”

杨辉果然没有说大话，第二天一大早，杨辉就开始训鸟了，果然，他确实有一只放养着的“乐队！”除此，还有一只黑八哥，居然会唱出一首完整的鹤阳田埂调，且字正腔圆，有板有眼，奇妙无比！杨辉见柳雨燕的猴子柳精灵很是有教养，便像一个孩子一般，主动与她交换，要将一只鹦鹉换与柳雨燕！柳雨燕自是喜欢那只鹦鹉，特别是见了她歌唱的本事之后，越发爱了，但她怎么也舍不得用柳精灵来交换，杨辉无奈，但让他更无奈的是，他不但没有换到猴子，反而还白给了柳雨燕一只鹦鹉，这是为什么呢？

柳雨燕是孩子，自然有玩性，但柳扶风她们这些大人，可是知道办正事的，好奇归好奇，可正事还得办，可听杨焰讲过，李鹤的病，必须是四正山庄杨辉四兄弟一起合力，才能有希望，但他们至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另外的两位，如此，李鹤的病还有得治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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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回 问心何处不江湖 不问江湖却江湖

杨辉训鸟的本事，确实别有一套，不，应该是天下绝无仅有，这一点，众人都见识过了，无不惊奇赞叹，可大家是来办事的，惊奇归惊奇，赞叹归赞叹，又怎能因此而忘得了正事呢？可忘不了又能如何？江湖上的人，虽对四正山庄皆知之甚少，但却都知道，四正山庄的庄主杨辉是个怪异的人，而且是个怪异的高人，况且大家都知道，要想求得起杨辉，必须过得些“关卡”，大家还知道甚有雅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花鸟虫鱼，无所不爱，但大家又都清楚，对于杨辉，这些都不能只说是雅兴或喜爱，因为他不仅仅只是爱，而是精熟！这样一来，若要投其所好而求得他的帮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也许还会弄巧成拙！

看着杨辉指挥着那只放养着的“乐队”，忙得不亦乐乎，大家纵然有话，便自然不好去打扰！不过，并非所有的人，都是有顾虑的，柳雨燕就与大家不同，看着杨辉忙得不亦乐乎，她却不知深浅，偏偏去打扰杨庄主的雅致！孩童的天性自然促使她比众人要多出了几分好奇心，看着杨辉所养的各式鸟儿，从小就甚爱小动物的她，内心里怎能不激动，自然就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不由自主地逗逗这只黑八哥，哄哄那只画眉鸟，甚至还把手指伸进了鸟笼里去摸！柳扶风见了此景，急忙喊道：“燕儿！”柳雨燕自能领会外婆的意思，便自觉地将手缩了回来，虽两眼依依不舍地看着鸟笼，但也不再多手了，很懂事！可杨辉却不高兴了，道：“没事的，燕儿与杨某同好，没事的！”这就让人奇怪了，一般养鸟之人，都不喜欢别人去碰自己的宝贝，特别是见不惯小孩子多手多脚，他们担心自己的宝贝会受到伤害！可杨辉却是这般的大气？这是什么原因呢？柳扶风疑惑了，但又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干脆大方地说道：“哦，燕儿，还不快谢谢你杨老公公？”杨辉道：“谢什么？小孩子喜欢小动物，是件好事！燕儿，没事的，你自己玩就是，不过，不要惊吓着它们！”燕儿道：“多谢杨老公公！”柳雨燕话虽这样说，但却不再去动了，很是乖巧！杨辉见了，微微笑道：“燕儿，别听你外婆的，没事的，你是不可能吓着它们的！”柳扶风道：“这……？”杨辉道：“这什么这？自打杨某第一眼见到燕儿，就觉得他是一个有爱心的孩子，能把一只猴子养到非常程度的人，一定是位有爱心的人！”柳扶风疑惑顿开，道：“哦，燕儿，既然杨老公公允许了，那你就看吧，不过手脚不要多，看看就可以！”柳雨燕听后，高兴地道：“真的！”杨辉道：“真的，没事的，就是随便摸摸也没事的！”柳雨燕高兴地道：“多谢杨老公公！”杨辉道：“不用谢的！”柳扶风道：“瞧你美的，快谢谢老公公！”杨辉道：“啰啰嗦嗦！”听他如此说来，柳扶风不好再说什么了！

得到外婆批准后，柳雨燕自然少了顾虑，再次不规矩了起来，再次和鸟儿们玩耍了起来！她最喜欢的是一只大鹦鹉，柳雨燕一见到它的那身碧玉般的羽毛，便不由自主地赞道：“哇，真漂亮！真漂亮！”杨辉听了，非常高兴，道：“燕儿，若是你喜欢，不如我们换，你把猴子换给我，我把小鹦换给你，如何？”柳雨燕一听，激动了起来，道：“不行，精灵是我的兄弟，不能换！”杨辉道：“小鹦可是会唱歌的！”柳雨燕道：“这也不行，我听过了，他不就是学着那只黑八哥唱了两句，这也叫会唱？”杨辉道：“若她真会唱，你愿意换吗？”柳雨燕道：“不换，精灵是我的弟弟，不能换的，他会生气的！不过，我不相信小鹦会唱歌！”杨辉听后，又觉得尴尬，又觉得无奈，但又不服气，于是道：“小鹦，快给你燕儿姐姐唱一首歌听听！小鹦，乖，唱歌了，唱歌了！”那鹦鹉道：“是庄主！唱歌了，唱歌了！”紧接着，唱道：“坐西山坡，赏东山点中湖，三

两缕青丝醉四五缕翠丝，轻风北来丝飘南！”这歌，唱的是字正腔圆，有板有眼，还略富些情感！众人听后，无不惊奇！柳雨燕道：“杨老公公，小鹦可唱得真好！哎……，小鹦唱的，不是这鹤阳的美景吗？”杨辉一听，惊道：“哎呀，小燕儿，聪明哪！你怎么知道的？”柳雨燕道：“这还不简单？娘从小就教得我些诗词歌赋，歌中的西山不就是九顶山吗？而东山，应该就是对面的那只山，中湖是五龙海，而青丝是炊烟，翠丝则是柳条啊！”杨辉一听，越发惊奇了，暗自想道：“想不到，这娃娃，能有这般聪明，我再逗逗她看！”于是调侃道：“燕儿，聪明，那你说的对面的那只山，是哪只山呀！老公公不知道啊！”柳雨燕急了，指着对面的山道：“杨老公公真坏，就是那只呀！”杨辉接着调侃道：“哪只呀？”柳雨燕越发急了，道：“我又不是鹤阳人，第一次来这里，当然不知道那山叫什么名字，反正就是那只！”这说话的声音，稚声稚气，却铿锵有力，这着急的样子，很是天真可爱。杨辉一看，笑了，众人也都笑了，柳雨燕却摸不着头脑了，急道：“你们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杨辉道：“没错，燕儿说得是啊，还是老公公来告诉你吧，那是石宝山！”柳雨燕道：“管他什么山？反正老公公教小鹦的歌里，说的就是那只山的倒影！”杨辉一听，更惊奇了，道：“倒影？”柳雨燕道：“难道不是吗？歌中写的，虽然有很多东西，但其实只是写了一种东西，那就是五龙海中的倒影！”柳扶风道：“燕儿，你怎能在老公公面前班门弄斧呢？”杨辉道：“啰嗦！燕儿如此能干？如何班门弄斧了？我与燕儿说话，你急些什么呢？”柳扶风道：“哦，晚辈是说……！”杨辉道：“说什么说？说不出来了吧？我帮你说，你是不是说燕儿不懂规矩？”柳扶风道：“这……！”杨辉道：“这什么这？啰啰嗦嗦的，小娃娃很聪明？”柳扶风道：“哦，晚辈是说……！”杨辉道：“啰嗦，晚什么辈？迂腐，你与我年纪相差不大，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柳扶风道：“这……！”白儒雅赶紧转弯道：“哦，小生觉得，柳神医是觉得杨老前辈毕竟是前辈，应当尊重！”柳扶风道：“对，对对对，就是这样！”杨辉道：“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我并非亲戚，哪来什么辈分，你我年纪差不多，就不要前辈前辈的了，听起来让人不舒服，至于我大哥那，你们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白儒雅道：“这……！”杨辉道：“这什么这？婆婆妈妈！闷着，没说你！”白儒雅道：“这……？”杨辉道：“哼，啰嗦！”“哦，燕儿，我们刚才说什么来的？”柳雨燕道：“倒影！”杨辉道：“哦，对对对，是倒影，其实鹤阳最美的倒影不是五龙海，而是北龙潭中雪石的倒影，叫镜潭雪石，那才是老公公最喜欢的，对此，老公公也作过诗一首，还请燕儿指点一二！”柳雨燕道：“那好，不过，老公公，我们先拉钩！”杨辉道：“拉钩？”柳雨燕道：“对，若是我能说得出来，老公公就把小樱借给我玩几天！”一听这话，柳扶风又急了，道：“燕儿，不得放肆！”柳紫霞也急道：“燕儿，别胡闹了！”欧阳一萍道：“哼，上梁不正下梁歪！”柳扶风一听，怒道：“欧阳一萍，你什么意思？”欧阳一萍道：“明知故问，孩子这般不懂规矩，还不是大人教的！”柳紫霞道：“欧阳小狐狸，你什么意思？”

“别吵，要吵，出去吵！”杨辉发火了，道：“你们再吵，请出去！”见杨辉发火，都安静了下来！杨辉道：“我与小燕儿说话，关你等何事？迂腐！”“哦，燕儿，既然你喜欢，小鹦就跟着你几天吧！”柳雨燕道：“多谢老公公，不过我想听听老公公写的诗！”杨辉道：“那好吧！”接着读道：“霞云镜面山梳容，青丝脂玉画苍穹，不闻孩童戏水声，疑是穹天破地来！”柳雨燕听完，道：“不明白，这是什么？”柳云燕道：“燕儿，这不难啊，你刚才不是说出了青丝的意思了吗？”柳雨燕道：“可这里的青丝绝对不是炊烟哪，但也不像是人的头发！”柳云燕道：“燕儿说得对，再想想看！”柳雨燕道：“哦，知道了，杨老公公说，他写的是白龙潭的景色，潭……？水……？柳树？莫非是柳树？”柳云燕道：“对，就是柳树，那脂玉呢？”柳雨燕边思索边道：“脂玉……？镜潭雪石……？雪石……?对，就是雪石，是下雪后的石头？……不对，若是下雪，潭水里是不会有倒影的，莫非是雪停了之后！……哦，知道了！”柳云燕道：“燕儿，知道了什么？哦，姐姐知道了！”杨辉道：“燕儿知道了什么？快告诉老公公！”柳雨燕道：“不告诉你，姐姐，你也不许说，你们都不许说！”杨辉道：“哦，这是为什么呀？”柳雨燕道：“说给你也可以，不过，老公公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杨辉道：“哦，呵呵，和老公公讲起条件了？好好好，老公公依了你就是，快说，燕儿知道了什么呀！”柳扶风道：“燕儿，又没大没小的了！”李鹤道：“柳神医，没事的，燕儿和杨老前辈投缘呢，她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谢无崖道：“李大侠说得对，师妹你也别管得太严了！”柳扶风道：“这……？”茶清香道：“柳神医，李大侠说得对啊，杨老前辈与小燕儿投缘哪，你就别管了！”杨辉微微笑道：“对，投缘，投缘，就是投缘！柳神医，人人都想得明白，就你啰嗦！”柳扶风道：“这……？”杨辉道：“啰嗦！”“小燕儿，是什么条件呢？”柳雨燕道：“那杨老公公，我们先拉钩！”杨辉道：“拉钩？好，好好好，拉钩，拉钩就拉钩！”拉过钩后，柳雨燕道：“杨老公公，我只告诉你一人！”杨辉道：“这么神秘，到底是什么呀？”柳雨燕对杨辉耳语一番。杨辉听后，像孩子一样激动地叫道：“什么？这不行！”柳雨燕道：“老公公赖皮，我们可是拉过钩的！”柳扶风道：“燕儿，别胡闹！”杨辉道：“胡闹？胡闹什么？啰嗦？”“燕儿，就你外婆啰嗦，老公公答应你就是！不过……！哎呀，不过……？”柳雨燕道：“老公公要是舍不得，那就算了！”杨辉道：“哼，胡说！老公公有那么小气吗？”柳雨燕道：“老公公就是小气，不过确实也有些不公平，我看老公公也说个条件吧，不然对老公公不公平！”杨辉听后，和蔼的微微一笑，道：“哎呀，你小小年纪，竟然这般聪明，也好，老公公就直说了！不过你可不许反悔！”柳雨燕道：“老公公，说吧！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会不会反悔？老公公真笨！”杨辉道：“好吧！若是燕儿说不出来，老公公也可以把小鹦送给你，不过，你可不可以把精灵送给我！”杨辉话刚说完，自己马上就觉得有些不妥，因此不由自主地自言道：“哎呀，老公公在胡说些什么呀？老公公怎能和你讲这些呢！”柳雨燕似乎并不在意杨辉的自言自语，却又非常的着急，她怎能舍得用精灵来换小鹦呢？急道：“这不行，小鹦怎能与精灵比呢？精灵可是我弟弟呀！”杨辉道：“但小鹦会唱歌，难道精灵会吗？”柳雨燕道：“精灵是我兄弟，难道小鹦是吗？何况它只会唱半首！”杨辉道：“半首？”柳雨燕道：“不是吗？那歌词不就只有半首吗？娘教过我一个成语，鹦鹉学舌，小鹦一定是学不会后边的歌词，因为太长了，也许是老公公还没写出来，不过，它一定只会唱这半首！“杨辉道：“哎呀呀，聪明，确实它真的只会唱半首，不过后面的，老公公还没写出来！也罢，那就要精灵跟着我三天行吗？”柳雨燕微微思考后，道：“也好，这会公平一点，但老公公必须得善待他，他可是我兄弟！”杨辉道：“知道了，放心吧！”柳雨燕道：“老公公这次绝对输定了！”杨辉听柳雨燕这样一说，像是胸有成竹，又见识了她的聪明，心中有些后悔，道：“算了，老公公还是不和你玩了，小鹦就跟着你玩几天吧！”柳雨燕道：“老公公赖皮！”杨辉和气地道：“你已经赖皮了一次，就不许老公公也赖皮一回吗？”柳雨燕道：“老公公真赖皮，在你答应我之前，我们可是拉过钩的，但我不同意老公公说的，是完全可以的，因为这事我们没拉过钩，老公公真赖皮！”这还了得，在众人的心里，杨辉可是江湖人心中赫赫有名的高人，而且更是江湖上有名的怪人，如果得罪了他，李鹤的病还有得治吗？他还会帮这个忙吗？除了李鹤自己，众人都捏了一把冷汗，柳扶风急道：“燕儿，不得无礼，胡闹！”杨辉听后，道：“迂腐！荒唐！我和燕儿说话，与你何干！”柳扶风道：“这……？”李鹤道：“柳神医，没事的，杨老前辈正高兴着呢？没事的！”杨辉道：“对，还是李少侠知事！”欧阳一萍口无遮拦，道：“这不是一个人老心不老的大孩子嘛！”李鹤一听，急了，想：杨辉确实是老顽童，但师妹也不应说出来呀，急道：“师妹！”

可大家都没有想到，杨辉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高兴地道：“欧阳姑娘说得没错啊，好些人都是这样说的！对对对，燕儿是小孩子，老夫是大孩子，孩子与孩子之间的事，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人，怎能懂得？”“燕儿，说吧，若是你说得对，小鹦就跟着你了，若说得不对，精灵还是跟着你，我怕它不听老公公我的话！”柳雨燕道：“真的？”杨辉道：“真的！”柳雨燕道：“杨老公公诗里的脂玉，就是指镜潭雪石中的雪石，这雪石，应该是一块像雪一样白的石头！”欧阳一萍道：“错了，是山崖，这是鹤阳八景之一，其实所谓的雪石，也没有多白，而是那山崖叫雪石崖，真是孤陋寡闻！”杨辉一听，微笑着怒道：“多嘴！关你何事？那山崖叫雪石崖，不过也就是一块大石头吗？照你这样说来，老夫也把它比喻成了脂玉，这是联想，你懂吗？何况它确实是白的，难道老夫也说错了吗？”杨辉话刚说完，却又暗暗的后悔了，想：我这不是自己认输了吗？这哪成？但话已经泼了出来，杨辉自然不能改口，可他又不甘心，于是道：“哦，燕儿的确说得不错，不过，燕儿，诗里的意境，你能领会吗？”燕儿道：“这还不简单，老公公先是写了镜潭中的倒影，然后夸张的说道：“若不是湖中有人在戏水，会让人以为是天掉下来了一块！”杨辉道：“哎呀，燕儿，聪明哪，小鹦以后就跟着你了！”杨辉说话的时候，倒是也直爽，但话音刚落，自己却暗暗的有些后悔了，但他，又怎好意思反口呢？何况柳雨燕只是个娃娃！无奈！于是他只能

“唉”的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再蹑手蹑脚的从树枝上取下了鹦鹉架，依依不舍的递与了柳雨燕。柳扶风见了这番情景，很是着急，不觉捏了一把冷汗，她想：君子不夺人所爱，何况现在，燕儿是要了人家的爱心之物，这还了得？此时，众人的神情，都有些紧张！可杨辉的怪癖，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了，自然不好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柳雨燕接过鹦鹉后，只是摸了摸那光滑的羽毛，便依依不舍的递还与了杨辉，道：“老公公和小鹦的感情，就像我与精灵的一样，小樱还是跟着老公公会好一些！”杨辉听后，激动地道：“真的？”边说，边不由自主地来接。

“真的，不过我有一件事，还请老公公答应！”杨辉一听，想：这……？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聪明，她不会又要给我出难题吧？又想：不过孩子的事嘛，应该不会太难？于是道：“那好，老公公答应你就是！究竟是什么事呢？”

柳雨燕道：“老公公真好，不过得先拉钩！”

杨辉一听，惊道：“又要拉钩？哦，这么神秘，到底是什么事呢？能先说给老公公听吗？”

柳雨燕想：要是先说了出来，老公公一定不会答应的，不行！于是道：“老公公真啰嗦，不拉算了，拉倒！”

柳扶风见了此景，想：这不是燕儿在胡闹吗？这还了得？不行，我得管管！道：“燕儿，你又淘气？”

按理来说，柳扶风并没有说错什么呀，可杨辉听后，却不高兴了，道：“哼，啰嗦！淘气有什么不好，你懂吗？小娃娃家，就怕不淘气！”听杨辉这样一说，柳扶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想：也罢，顺其自然吧！

杨辉也没有再理会，干脆对柳雨燕道：“燕儿，那就拉吧！”

“金钩钩，银钩钩，哪个赖皮割舌头！”

拉完钩后，杨辉道：“燕儿，可以说了吧！”

柳雨燕道：“我不要小鹦，我要老公公帮我一个忙，治好我李鹤哥哥！”

杨辉听后，一愣，想：哎呀呀，真想不到啊？天下间竟然有这般聪明的孩子！但李少侠是江湖中人，这怎能行，看来，只能直接拒绝了！道：“不行，这不行！”“哦，是这样的，老公公我历来不喜欢管江湖上的事！这可不行！”

柳雨燕道：“老公公赖皮，我们可是拉过钩的！”

杨辉道：“可是，这真的不行，这是江湖上的事！”

柳云燕一听，道：“杨老前辈不管江湖上的事，燕儿，你就别为难老公公了！”

欧阳一萍听后，也急了，道：“柳云燕，你这是在说什么话？这怎么行呢？这不可以！”

柳云燕一听，想：欧阳一萍，个性刚强，我不便激怒她！道：“欧阳姐姐，能给小妹一个机会吗？你先听小妹把话说完，可以吗？到时，若是小妹真的说错了，还请姐姐批评指导！”

欧阳一萍想：柳云燕这人，总是让人意想不到，她这般的低声下气，也许是有了主意，不防就让她把话说完，也许不是什么坏事，兴许还会帮了四师兄！于是道：“那好，我倒要听听，你能吐出些什么狗屁来？”

柳云燕道：“四正山庄的规矩是不管江湖事，也不以江湖门派自居，这点，我们不能坏了贵庄的规矩，但贵庄历来承认自己是武林中的一派，那么，李大哥是江湖中人，但也是武林中人，如此，小女子斗胆肯求杨老前辈，看在我们同是武林同仁的情面上，帮帮小女子，帮帮李大哥！”

杨辉听后，捋了捋胡子，道：“这……！哦，凡是武林中人，一般都是江湖中人，此事，还请姑娘见谅，恕老夫爱莫能助！”

杨辉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只看表情，众人的心里，似乎都有些担心。也许，这一趟，怕是要白来了！可柳云燕却一也都不着急，不慌不忙地道：“以小女子看来，也不见得！”

杨辉道：“哦！何以见得？”

柳云燕道：“谁说武林中人都是江湖中人呢？那些大内高手，算不得是江湖中人吧？那些久战沙场的将军们，不见得都是江湖中人吧！还有一些隐士，武功高深莫测，却不一定是江湖中人？历史上有不少帝王，精通武艺，却也不是什么江湖中人！还有，像杨老前辈您和小女子我，身为武林中人，却不是什么江湖中人！在杨老先生面前，小女子不敢班门弄斧，也就不一一举例了，还请老前辈指教？”

杨辉听后，先是眉头一邹，然后微微笑道：“可武林中人普遍都是江湖中人，李少侠属于这一类，还是请各位，恕老夫爱莫能助！”

柳云燕道：“这么说来，倒是小女子妄自菲薄了，不过，小女子觉得，杨老先生又错了！”

杨辉再是一愣，道：“哦，又何以见得？”

柳云燕道：“江湖是什么？恐怕没有人能准确的说得出来，有不少玩变戏法和小杂耍的人，也自称是江湖中人，难道他们都是武林中人吗？除此，还有一些乞丐，并非丐帮弟子，也不会武功，也自称江湖中人，难道他们也是武林中人？还有，一些不懂半点武功的江湖术士，江湖郎中，甚至是江湖骗子，他们也是武林中人吗？”

杨辉道：“柳姑娘真是武林中的奇女呀，老夫惭愧！”

柳云燕道：“其实，说句老先生不爱听的，老先生虽心不在江湖，但老先生不知道，老先生您自己也是江湖中人？”

杨辉道：“哦，这又是何道理？”

柳云燕道：“有倒是人生何处不江湖，身非江湖亦江湖，问心何处不江湖？不问江湖却江湖！江湖究竟是什么？古今往来，有谁能说得清，道得明呢？小女子想，相信不问江湖的杨老前辈您，也难以说得清楚吧？”

杨辉道：“哦，这倒也是，不过，虽然柳姑娘的话，并不无道理，但老夫怎能算是江湖中人呢？不对不对！”

柳云燕见杨辉已经言不妥题，微微一笑，道：“老前辈此言差矣，虽然老前辈心不在江湖，四正山庄也从不以江湖自居，虽然这个，小女子能够理解，但是，江湖中的人，却都没有杨老前辈的境界，也不与小女子的想法一样，因为事实上，他们都不是这样看的！江湖上的人，送了给老前辈一个非常别致的雅号！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雅号呢？小女子想，这个，老前辈一定想知道！”

杨辉一听，略感好奇，问道：“哦，什么雅号？”话完，眼珠一转，略加思索，道：“哦，柳姑娘不是说自己不是江湖中人吗？那么，柳姑娘又是如何知道江湖中人对老夫的看法呢？”

柳云燕道：“小女子虽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知道些江湖上的朋友，不瞒杨老先生，这里的茶清香姐姐，欧阳姐姐等都是！但老前辈不知，江湖上的人，都称杨老前辈是“江湖怪人”，这是老前辈不愿承认，当然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杨辉道：“胡说？何以见得？”

柳云燕道：“哦，这个嘛，无需问在场的各人？‘四正山庄，江湖异类，虽属江湖，却非江湖！’这段话，相信老先生是知道的！”

杨辉道：“哼，老夫心不在江湖，这又何妨呢？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柳云燕道：“哦，实在对不起，小女子不会说话，冒犯老先生了，还请海涵！不过，小女子肯请老前辈帮忙，并非是要为难老前辈，说句实在的，不管是江湖也罢，武林也好，这些都不重要，也不值得一提！但小女子相信，老前辈是一个有爱心的人！”

杨辉道：“哦，何以见得？胡言乱语！别以为柳姑娘会说话，老夫就会改变主意！”

柳云燕道：“呵呵，老前辈言重了，小女子敢这样说，并非是胡言乱语！想信老前辈不会不记得，刚才，老前辈还在夸奖雨燕儿有爱心，能将一只小猴子养到与人和睦的程度，但雨燕儿与老前辈相比，实在是难以比较？”

杨辉听了，非常高兴，抹了抹胡子，微笑着道：“哦，这倒是新鲜，说来听听！”

柳云燕道：“我家小燕儿再能干，不过也只是养了一只小猴，而老前辈却是养了好几十只鸟儿，可见老前辈的爱心是雨燕儿的数十倍！这些鸟儿能成为一支乐队，这是天下人都望尘莫及的，若没有足够的爱心，是不可能做到的，可见老前辈的爱心，非一般之爱心呀！更何况，老前辈的鸟儿，已经养到了可以自由放养，却没有一只鸟儿会舍弃老前辈而逃走，可见，老前辈是何等的爱护它们呀！”

杨辉道：“其实，这只是时间养得长了而已，与人有了感情而已，没有柳姑娘说的那般神奇的！不过柳姑娘的话，老夫听懂了，也听进去了！虽然老夫不喜欢那些所谓的规矩，但四正山庄是有规矩的，既然先祖定下了，老夫也不敢违背祖宗的遗训！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有些事情，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柳姑娘认为呢？”

杨辉话中有话，但欧阳一萍却没有听出来，插口道：“什么规矩？我等这般求你，你却总是……”她话未说完，柳云燕赶紧打岔道：“姐姐不知道，四正山庄的规矩，我们是要遵守的，杨老前辈的意思是，他要教导教导我们这些后辈！”

杨辉一听，道：“呵呵，柳姑娘聪明哪，聪明！不过教导一词，老夫不敢当，只是老夫最近无聊之时，听到了一句曲词，很是说得好，老夫就琢磨着，把他作为上联，对出一句下联来，但都不尽人意，想请各位指点指点！”

柳云燕道：“老前辈谦虚了，指点不敢当！小女子想，这上联一定是老前辈出的佳句，必定会有些难度，不过小女子倒是想试试，若是小女子妄自菲薄，对的不好，还请老前辈不要见笑！”

杨辉道：“柳姑娘说得不错，不过却一时想不出下联来，还请几位帮忙琢磨！”

众人这才明白了杨辉的意思，这一点，就连足智多谋的李鹤也是此时才明白的！但他们都不明白柳云燕是如何动懂杨辉心思的！只听杨辉读道：“风吹柳叶柳打柳，风起风落风吹风！”

杨辉读完，柳云燕疑惑了，想：“这倒是不难，只要用到湖水中的倒影，一定能对得出来，不过如此，一定有好多人都能想得出来，这如何是好？其余众人也进入了思索，却也一时想不出来！茶清香对白儒雅道：“呆子，你平时不是爱唧唧歪歪的念叨的吗？你倒是说一句出来嘛？”白儒雅道：“这……！这也太难了！”李鹤想：如果用湖水中的倒影来对，倒也不难，不过。这一定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该如何使好呢？众人正在思索，忽然听见，有人说出了一句：“人怀鬼心鬼非鬼，人悲人喜人因人！”

众人听后，都大吃了一惊，这不是因为这句下联在艺术上本身对得好与不好的缘故，而是在这种场合，这种对法，着实有些适宜，不觉都捏了一把汗，但都没想到，杨辉听后，反倒哈哈笑道：“好，虽然平仄不是很工整，但这句的确好，老夫听过许多对句，但不是湖水就是月亮的，太庸俗了，这很多人都能想到，欧阳姑娘的这句，非常的好！况且，老夫自己也忽略了一点,这‘风’字是平声，若是用来对鹤阳田埂调的曲子词,倒也不需要计较很多,但作为对联,而且还要对个下联出来，着实有些为难，无论怎么对，都是不可能做到完全工整的！”“

‘风吹柳叶柳打柳，风起风落风吹风；人怀鬼心鬼非鬼，人悲人喜人因人！’漂亮，漂亮，着实漂亮！老夫很久没有听到这么漂亮的对句了！”听到杨辉的话，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杨辉微微一笑，又道：“哦，老夫最近作了一幅涂鸦，想在上边提急个字，这上联都想出来了，但实不相瞒，却写不出下联了，其实那上联也不是很满意，就不提它了，还请各位帮忙，看看写些什么好呢？”

众人随杨辉出了园子，穿过月门，转过长廊，入了厅堂，进了书房，只见一张大书桌上，铺着一幅墨迹新鲜的山水画，柳云燕一看，道：“这不就是鹤阳的山水吗？”柳雨燕道：“这不就是刚才小鹦歌里所唱的吗？”杨辉道：“不错，那歌的词，就是依此画而想出来的，不过老夫，想要把它作为上联，再对出个下联来，岂不美哉？但老夫，却怎么也想不出好的对句来！”白儒雅回忆着读道：“‘坐西山坡，赏东山点中湖，三两缕青丝醉四五缕翠丝，轻风北来丝飘南！’妙！妙！妙妙妙！不过，这上联如此美妙，下联该如何对呢？”李鹤道：“若是对得不好，就会破坏了意境！”众人都进入了思考！就在此时，山下，突然隐隐约约传出了叮叮当当的敲打之声，这是锻打物件的声音，柳云燕一听，随口读道：“持木柄锤，铸金锤淬水臼，**声鼓乐接一两声镲乐，重器火锻乐源土！”杨辉一听，笑道：“妙，虽然格律上还有些欠缺，但不损此画意境，柳姑娘把锻打的声音比作鼓声，淬水的声音比作镲子发出的‘嗤嗤’声,妙哉，妙哉，这锻打器具，是用火来炼，但他的矿石的出处却是从泥土里出来的，老夫用的是东西南北中，而姑娘用金木水火土来对，妙！”“不过，淬水用的器具叫水槽，姑娘为什么叫他水臼呢？还有姑娘如何知道山下正在锻打的是重器呢？这不会只是因为平仄和格律的原因吧！”柳云燕道：“人家打的是不是金锤，小女子不得而知，但我曾经见过有一位铁匠师傅用来淬水的工具，确实是一个石臼！不过从声音上判断，山下师傅所正在锻造的，一定是一件重器，不是斧头之类的，就是石匠锤之类的，故而叫做重器，再说鹤阳这个地方，技艺精湛的金匠、银匠、铜匠、铁匠、锑匠颇多，若山下的那位师傅，正在铸造一件金器，那不是一件重器吗？”欧阳一萍道：“这明明就是打铁的声音，虽然本大小姐不是很懂，但兵刃相交的声音，还是听惯了的！”杨辉听后，微笑着道：“呵呵，这个并不重要，柳姑娘的解释别有风趣，柳姑娘所对的下联，老夫很满意！”“哦，既然，上下联都已经有了，还请白公子提笔，帮老夫书在这幅涂鸦上！”白儒雅一听，道：“这……？哦，先生之大作，小生不敢玷污！”杨辉道：“迂腐，什么大作，就是一副随手的涂鸦罢了！”“哦，算了，还是老夫自己来！”说完，提笔书写！白儒雅一看，道：“哎呀呀，先生笔走龙蛇，漂亮呀，着墨恰到好处，这字与画融为一体，咫尺之间气吞山河，尽显天地之大气呀！”杨辉道：“哦，白公子见笑了，随手涂鸦而已，只图一个乐字罢了！哦，看来，白公子确实有两把刷子，那就不妨请白公子另写一幅给老夫瞧瞧！”白儒雅道：“在先生面前，小生不敢妄自菲薄！”杨辉道：“什么先生后生的，啰嗦，只管写来便是！”白儒雅见推辞不得，便硬着头皮接受了，提笔急书道：“烟翠成墙竹作门，兰香醉神鸟歌情。乘风飘云何处去，唯有此庄是仙庭！”杨辉看后，大喜，道：“哎呀呀，白公子的诗写得非常的不错，说句实在话，此诗最不错的地方，关键是能抓住读者的心！”白儒雅听后，先是自信地微微一笑，接着突然眉头一邹，进入沉思，他想：这……？难道杨老先生不是在骂人嘛？道：“哦，在老先生面前，小生班门弄斧，布鼓雷门，实在惭愧！”杨辉听后，微微一笑，道：“哦，公子谦虚了，此番只为高兴而已，何来班门弄斧，布鼓雷门？公子的一手好字，如腾云之龙翩翩之凤，势飞动貌，张扬不减内敛，大气不失细腻，墨色层次清晰，如群峦之叠嶂，如雨后之新湖，如初春之草芽，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哪！”白儒雅道：“哪里哪里，先生过奖了！”杨辉道：“公子过谦了，看来老夫得多留诸位小住一些日子，闲来下棋作画，好不乐哉！”柳扶风一听，眉宇一展，微微一笑，面色微悅，道：“哦，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柳雨燕一听，却急了，道：“作画？”杨辉见状，微微一笑，道：“哦，小燕儿喜欢作画吗？”柳雨燕道：“我倒是想学，但没人教我啊！”杨辉道：“这几位，不都可以吗？”柳雨燕道：“嗯，不行，我外婆，我师叔公，我娘和几位大哥哥大姐姐，都不行！”杨辉道：“哦，这是为何？”柳雨燕道：“因为他们都不会画画，白哥哥会一点，但太难看了！”杨辉微笑着道：“燕儿，你怎么知道他画的难看？”柳雨燕道：“为了来见老公公，白哥哥先在逍遥洞学画了几幅，但太难看了！还没有我师叔公画的好！”柳扶风急道：“燕儿？唉……！你怎么这样说起大人的好坏来了！”杨辉一听，不悦，道：“啰嗦，燕儿，别理她，继续说！”柳雨燕道：“不说了，不然又要挨骂了！”杨辉道：“没事，有老公公在，你外婆不敢骂你！”柳雨燕道：“可是……！”杨辉抹了抹胡子，微微一笑，道：“柳神医，你看这！”柳扶风想：燕儿说的是实话，看来也只能这样了！道：“燕儿，既然你老公公护你，那就随便吧！”杨辉道：“胡扯，什么叫随便？燕儿，快说说，你师叔公如何比白公子画得好？”谢无崖听了小燕儿这般说来，那面色显得有些惭愧，赶忙道：“哎，别听小燕儿胡说，老夫哪会作什么画，只是会描摹一些草药的摸样而已，对于什么山水丹青，工笔花鸟，却是一窍不通！”杨辉微微笑了笑，道：“哦，那不也是作画吗？”柳雨燕道：“是呀，老公公，我见过师叔公画的老秋虎，可像了！”杨辉道：“哦，老秋虎，这个东西不好画！燕儿，你知道老秋虎还有一个别名吗？”柳雨燕道：“当然知道了，荷麻，又名咬人猫，老秋虎，全株有和血、祛风止痛之功，毒蛇咬伤者，捣叶汁敷衍与伤口，可驱毒！”杨辉听后，道：“不错，看来柳神医不旺为一代名医呀，连小燕儿都这么懂！”柳扶风道：“惭愧啊，如今在杨老先生面前，不敢当，不敢当啊！”杨辉道：“嗯，柳神医谦虚了，从面色上看，李少侠的病，应该不好治啊！”欧阳一萍一听，非常激动，道：“这么说，杨老先生答应帮忙了？”杨辉道：“欧阳姑娘误会了，误会了，对李少侠的病，老夫也是爱莫能助！”话音未落，柳雨燕急了，道：“老公公，可我外婆说，李鹤哥哥的病，只有你能治哪，求求你了，行吗？”杨辉道：“哎，燕儿，不是老公公不帮忙，可这病，还得问问我二哥和三哥，他们若是不配合，老公公也没办法！”柳雨燕道：“我不信，老公公说谎话，我外婆说过，人要是说了谎话，就会掉舌头的！老公公是庄主，他们敢不听你的吗？就像我不敢不听外婆的话一样！”柳雨燕的话，众人听后，皆哭笑不得，杨辉更是倍感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小孩子说话，往往意识不到这些，柳雨燕不依不饶的接话道：“老公公，我把小鹦还给你，只要你帮李鹤哥哥！”杨辉道：“燕儿，不是老公公不肯帮忙，只是……！”柳雨燕一听，越发急了，竟然哭了起来，道：“老公公，我外婆说了，只有你才能治得好我李鹤哥哥的病，求求你，你就答应了吧！求求你了！帮帮我李鹤哥哥！”杨辉听后，捋了捋胡子，同时嘴里哼道：“嗯……！”再看了看柳雨燕，发现那湿润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期望和诚意，暗自思索道：“这娃娃，如此诚肯，我岂能视而不见呢？虽然我四正山庄祖上定下规矩，不许管江湖上的事，但同样也有正心、正德、正身、正气的祖训，我该如何办呢？再说，这些人也不像是什么歹人，我真的能不管此事吗？但……，这又会坏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此事，该如何是好？”众人见杨辉进入了沉思，虽心急如焚，却也不好搅扰，怕误了事。柳雨燕虽是个孩子，当然不懂得这些厉害，但柳云燕心细，赶紧悄悄地给她使了个眼神，柳雨燕见了，能领会姐姐的意思，便也不再搅扰了！突然，一名庄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急报道：“启禀庄主，出大事了，出大事了！”杨辉听后，虽无惊状，但神情却显得略有些伤神！这是为什么呢？杨辉为什么在那庄客还没有说出事情的具体之前，就会伤神呢？这就奇怪了，四正山庄究竟出了什么大事呢？杨辉犹豫未决，又遇庄客来报，出了大事，如此，李鹤的病，还有得治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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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回 推开窗户天地阔 为何还挡一层纱

杨辉犹豫不定，心想：若帮李鹤，可李鹤乃江湖中人，有违祖训，可不帮李鹤，亦有违四正山庄“正心、正德、正身、正气的”祖训，且有违道义！该如何办呢？杨辉犹豫不绝，两为其难。柳扶风等人也是焦急万分，谁知道杨辉在想些什么呢？但又不便于打扰！可就在此时，四正山庄偏偏又出了大事？众人见杨辉的神情，不惊不怪，却又有些伤感，想必他已经知道了是什么大事，因此见怪不怪!四正山庄究竟出了什么大事呢？众人都倍感好奇，可又不好多问！

只听那庄客禀报道：“庄主，你新买的那只鹩哥跑了！”杨辉道：“知道了！”那庄客好奇了，道：“知道了？庄主知道了？”杨辉道：“见到你来，本庄就已经知道了，你口里说出的大事，每次都一样，我已经告诉你过多少次，新买的你不要管，由我亲自调教！”那庄客道：“不是，是笼子被猫撕破了！”杨辉道：“哦，那你为什么不打呀？”那庄客一脸无奈的道：“庄主，是小黑和小花它们俩，这能打吗？”杨辉听后，一脸无奈，道：“哎，这两个该死的调皮鬼，幸好阿鹩还算机灵，不然就成它们的美味佳肴了！”那庄客道：“可是，庄主……！”杨辉道：“‘可是’什么？猫咪的天性如此，也不能怪它们，没办法哪！这都怪我，没有把阿鹩挂到安全处！”那庄客道：“不是，庄主……！”杨辉道：“‘不是’什么？难道你有办法？”那庄客道：“不是，庄主，我是说阿鹩羽翼刚丰，还不怎么会飞！”杨辉道：“那你还不去抓？”那庄客道：“不是，庄主……！”杨辉道：“你又‘不是’什么？好好好，还是我亲自去，你这手脚，我也放心不下!你先去把那两个调皮鬼关了，以免……!”那庄客没等杨辉说完，急匆匆地插口道：“不是，庄主……！”杨辉微怒，道：“阿城，你又‘不是’些什么？一个大小伙子的，办事说话总是急匆匆的，成什么样子？”阿城道：“不是，庄主，小的是说，阿鹩受了惊吓，直接飞进蔷薇花丛中去了，人进去不得，这该怎么办呢？”杨辉道：“愚蠢，那还不快叫小黑和小花去抓！哎不，乱了乱了，我让你给急糊涂了，让它们俩去，还不如不要了，兴许，过一阵子，阿鹩会出来的！”阿城道：“可是，庄主……！”杨辉道：“你又‘可是’些什么，你倒是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磨磨蹭蹭的！”阿城道：“不是，庄主，小的是说，阿鹩受了惊吓，就算它肯出来，我们一去抓的话，它一定又跑进去了！”杨辉道：“那也得抓啊！哦，不过，这到也是，如果它再大一点，我倒是不当心，就怕让香猫给抓了，小黑和小花关起来了吗！”阿城道：“小的办事，庄主大可放心，关了，我早就关了！”杨辉道：“哦，这就好，你快回去，守在边上，不要让它受到任何伤害，等今晚天黑之后，鸟儿是不会活动的，到时候，我亲自钻进去抓！”

听到这里，除了柳雨燕还是个孩子之外，众人的神情，皆无不疑惑！

白儒雅想：这是一个庄主该干的事情吗？这成何体统？但他已经领教过杨辉的怪癖，自然不敢多话！

柳云燕想：这位杨老前辈倒是有些意思！

茶清香想：这是一个掌门人该干的吗？

柳扶风想：虽老太婆我活了一大把年纪，见过的怪事也不少，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有这般可爱，倒是头一回见过，可况他还是一门之主，这也太奇怪了，天下间竟有这般“妙事”！不过，人若是都活成这个样子就好了，无忧无虑！

欧阳一萍想：这厮，老不正经！成什么样子？

柳紫霞想：杨老前辈真可爱，这不是和小雨燕一样了吗？真是个大孩子！

谢无崖边微微摇头边想：这不是个孩子吗？

李鹤想：杨老前辈虽有些怪癖，但也无拘无束，快乐无穷，天下人若都能像这般，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纷争了！看来，天下间，只有杨老前辈一人，才能如此快乐！

虽众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因各种原因，皆不便于说了出来！

阿城与大家都不同，他听后，激动地叫道：“啊，庄主！”杨辉道：“啊什么啊？不然能怎么办？大惊小怪的，哪次宝贝们跑了，不都是本庄亲自抓回来的？”阿城道：“可是，庄主……”杨辉道：“‘可是’什么？啰啰嗦嗦！”阿城道：“不是，庄主，小的是说，往日里，鸟儿们都是往天上或树上飞去，庄主的轻功，天下一绝，当然没事，可是这次，怎能委屈庄主去钻刺蓬蓬呢？”这话，相信天下间任何一个身为庄主的人听了，都会非常高兴的，就算他知道这有可能是下属在讨好！可杨辉却与众不同，他反倒不高兴了，先是哼道：“哼！”紧接着骂道：“哼，迂腐，本庄想进去抓，就进去抓，哪来这么多狗屁道理？”阿城道：“不是，庄主，小的是说，这种小事，还是由小的代劳吧！何必劳烦庄主呢？”杨辉道：“哼，你竟爱说好听的，那刺篱笆，你能去钻吗？”阿城道：“庄主都能去钻，小的当然更能！”杨辉道：“放屁，是我的宝贝跑了，不是你的跑了，凭什么让你去？何况，你一个大小伙子的，怎能去受这般苦，若是哪里被挂伤了，这怎么行？”

阿城道：“庄主，可是！”

杨辉道：“啰嗦，就这样，别说了！”

这话，大多数人都听得明白，杨辉虽然话说得不是很委婉，但确实也是说了些关心的话。但有两人却与大家不一样，其中一人是柳雨燕，她疑惑地道：“杨老公公真小气，阿城哥哥这不是为他好，为阿鹩好吗？阿城歌又不是抓到之后，就不还给你！”杨辉听后，并无介意，道：“燕儿，这个，你不懂？”柳紫霞道：“燕儿，你老公公这才是真的对阿城哥好！”白儒雅也想不明白，插口道：“这还对他好？”欧阳一萍道：“笨蛋，杨老先生的话，岂是你能领会的！”白儒雅不悦，道：“欧阳姑娘的意思是？就你能领会了？”茶清香道：“欧阳姑娘虽然总是‘话语惊人’,但好多时候却也不减实在，她说对了！”白儒雅道：“这……？哦，我也明白了！”杨辉道：“啰啰嗦嗦，除此，还能怎么办？”李鹤道：“杨老先生，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过……？”杨辉道：“哦，真的，那快说呀！”李鹤道：“不过，就要看雨燕儿表不表态了！”杨辉眉宇一展，道：“哦，知道了，确实是好办法？”欧阳一萍道：“啊，你们在说什么？难道要小燕儿去钻刺蓬蓬吗？这不行，她虽然小巧，但怎么让一个孩子去呢？不行的！”她说这话之后，众人都欣慰的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几分敬意！白儒雅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却与其他人有些不同，道：“笨蛋，这你也不懂！”他这不正是在和欧阳一萍怄气吗？欧阳一萍道：“你懂？”白儒雅道：“当然！”欧阳一萍道：“你懂？本大小姐倒是想听听你能说出个狗屁道理来！”白儒雅道：“哼，既然是狗屁道理，那就不用说了！”柳雨燕道：“你们俩别吵了，李鹤哥哥是说要精灵帮忙！我同意了！”谢无崖道：“燕儿，你舍得吗？”柳紫霞道：“这没什么的，精灵不会有事的！”杨辉道：“若燕儿能帮忙，那老夫真是太感谢了！”柳雨燕道：“帮忙是当然的了，不过老公公也得帮我个忙！”杨辉道：“什么忙，哎，不行，这个忙，还得问问我哥哥他们！”柳雨燕道：“不帮拉倒！”杨辉瞟了柳雨燕一眼，道：“拉倒就拉倒！”柳雨燕道：“真的吗？老公公可别后悔，我娘说过，刺蓬蓬里的老麻蛇最多了！”柳扶风道：“燕儿，别淘气？”柳雨燕道:“是，外婆，反正杨老公公是不会答应的！”

“谁说我不答应了？”杨辉急忙叫道，“哦，你这孩子真坏，让我先考虑考虑！”

柳雨燕道：“也好，我还当心精灵进去，会不会遇到老麻蛇？”

杨辉道：“哎，这倒也是。不过，不行，我不能答应的！”

柳雨燕道：“那就算了，反正我还当心精灵的安全呢？”

杨辉竟然让柳雨燕给套住了，害怕失去机会，破口而出，道：“好，我答应！”眉头一邹，“哎”的叹气一口之后，接道，“不行，不行不行，我是答应了，可我二哥和三哥不会答应的！”

柳雨燕道：“老公公真不踏实，如果燕儿有事，相信我姐是会帮忙的！”“姐，是吗？”

柳云燕道：“这当然了，不过……！”

柳雨燕道：“‘不过’什么？难道姐姐不帮我吗？”

柳云燕道：“燕儿说错了，哪有姐姐不帮妹妹的道理？可是……？“

没等柳云燕说完，柳雨燕岔口道：“别‘可是’了，姐姐哪有不帮妹妹的道理！”

“别说了！老夫明白了，老夫惭愧啊！”杨辉道，“不是老夫不帮忙，只是我四正山庄，虽有不管江湖事的规矩，但并没有见伤不助，见义不为的规矩！不过，说来惭愧，老夫的三哥，肯不肯帮这个忙，老夫也不敢说！而且我也不好去求他！”

“求他？”李鹤疑惑地小声自问道。杨辉道：“不错，确实是求！我三哥杨暖，他不是四正山庄的人，我这个庄主也拿他没有办法？”

“哦！”“这是为何？”众人都听得疑惑了！杨辉道：“我祖上规定过，不许管江湖事，但我三哥却违背了祖训，流入江湖，而且还建立了一只马帮，因此，为了维护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老夫无奈，将其赶出四正山庄，因此，这么多年来，我们兄弟之间并无来往，只有我五妹还与他来往，就是昨天你们去她家做客的那个！”

李鹤疑惑地道：“马帮？这一带的马队商帮，李鹤倒是几乎都认识，不过却从没听说过杨暖老前辈其人哪？莫非……？”

杨辉道：“哦，此事，想必李少侠已经猜到了，他就是连义盟的前盟主杨义先，不过他已经退出好几年了，新盟主是他的儿子杨敢为！”

李鹤道：“哦，晚辈与杨义先老前辈父子有过数面之缘，只是不知道杨义先老前辈就是杨暖老前辈！”

杨辉道：“哼！你不知道就好，看来他说话还算数，虽然他背叛了四正山庄，另立了门户，但并没有败坏四正山庄的名誉！”

李鹤道：“连义盟大马帮，起初是一些个体赶马人，为了抵制路途中遇到的各种意外，而结伴而成，开始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门派或者帮会，再后来，虽然取了名字，选出了盟主，并做出了一些规范，但也绝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江湖门派或帮会，他们中，每个马锅头都是相对独立的，只是彼此间形成了一种互助的关系，按此而言，杨暖老前辈虽是盟主，但也算不上是另立门户，而赶马经商，只是众多行业中的一种，如今道路不太平，把自己武装起来，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杨暖老前辈能成为盟主，其实是大家信任的原因！”

杨辉抹了抹胡子，微微笑道：“哦，李少侠连续说了一大堆，虽也有些道理，不过我三哥既然已经流入江湖，老夫身为一庄之主，就更不能违背祖宗遗训！”

柳扶风道：“柳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辉道：“啰嗦，有话自然要讲，不讲，怎么知道当讲不当讲？”

柳扶风道：“既然先生首肯，那老太婆就妄自菲薄了，柳某看来，其实杨暖老前辈并没有什么错？赶马只是一种行业，一种手艺，当然，同样也是一种生意，而如今天下不太平，道路难行，每个行业都有自己行情的难处，而江湖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但人总要生活，就像柳某我，也不喜欢什么江湖了，武林了，但还得给人看病，讨口饭吃。但做马锅头的，靠行脚做买卖为业，想要避开那些所谓的江湖规矩，是绝对不可能的，情有可原哪！”

杨辉一边认真听柳扶风说，一边不觉微微点头，神色微悦，但柳扶风的话说完以后，他却死不承认，故意假装怒道：“胡说，他没有错，那就是老夫错了？柳神医的话，太过牵强！”

柳扶风道：“柳某并无此意，相信老先生您，也不是这样想的！”

杨辉道：“胡说，你怎么知道老夫不是这样想的？”

欧阳一萍插话道：“那老先生，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柳紫霞接话道：“是啊，老先生，您说说看？”

柳云燕道：“恕小女子直言，其实杨老先生您，是很赞同婆婆说的，只是您自己一时转不过这个弯罢了，或者说你一时还不愿意转这个弯而已，还有，老先生您，内心里一直藏着一种遗憾，但您又不肯承认！”

“胡说！”杨辉怒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柳云燕道：“刚才婆婆说话的时候，杨老先生一直在不停地微微点头，而这种点头却是发自内心的，就是连您自己也控制不住，甚至连您自己也不知道，这就足以说明，你的内心深处，是赞同的！还有……”柳云燕话未说完，杨辉打岔道：“胡说，老夫什么时候点头了？难道老夫自己不知道？”

柳云燕道：“杨老先生可以不承认，但大家的眼睛能看不见吗？”

谢无崖道：“先生，不妨听谢某一句劝，其实，您又何必固执呢？人越是掩饰痛苦，也许就会越痛苦，越是痛苦，就越发迷茫，无边苦海！杨老先生虽嘴里一直在否定令兄，却又一直在说他，无论说他是歹也好，好也罢，但总的来说，你还是很在意的，你放不下一段亲情，放不下一段兄弟之情!”

“放屁？”杨辉怒道，“什么放不下？胡言乱语！”

谢无崖道：“先生嘴里可以不承认，但心里却是承认的，因为你没法不承认，若先生真是放下了，就不会提了，就算非提不可的时候，也只会随便说几句而已，而这几句绝对是正面来说的，若是轻描淡写，就是掩饰，若是不由自主的说人好歹，那就是太在乎了！大非即大是，先生又何必执着呢？

推开窗户，海阔天空！”

“胡说！”杨辉急道，“哎”的长叹一口气后，微微点头，再微微摇头，道：“哎，先生之话，乃渡人之言，看来先生对佛学，也是有研究的！”

谢无崖道：“是非乃一念之间，研究不敢当，只是感言罢了，还请先生指教！”

杨辉道：“啰嗦，指什么教？知己者，乃先生等人也！不过……！”

“哈……，哈……！”一名看起来约莫花甲年纪的老僧大笑着大踏步走了进来，并道：“阿弥陀佛，隔离之外，远闻老先生之言，善哉善哉！”杨辉迎了上前，神情喜悦，双手合十，施礼道：“阿弥陀佛，净空大师驾到，有失远迎！”净空大师道：“啰嗦，迂腐，什么架到？老和尚不兴这些，都说过多少次了？”

众人施礼，谢无崖道：“久闻龙华山净空长老尊名，今日有缘相逢，幸也，悦也！”

净空大师道：“阿弥陀佛，施主乃大慧之人，无需多礼，敬问施主尊名！”

谢无崖道：“弟子谢无崖！”

净空大师道：“哦！原来施主是神医谢无崖？老僧经常听段老弟说起！”

谢无崖道：“哦！大师与我师兄相识？”

净空大师道：“是老朋友了！”

柳扶风激动地插话道：“大师，那，我师兄还好吗？”

净空大师道：“他很好，这位施主是……？”

“柳扶风！”

净空大师道：“哦，原来是神医女侠，老僧应该早就想到了！”

“哎，燕儿，你怎么也……？”净空大师看了柳云燕一眼道,“哎，不对，施主你肯定不是燕儿！”

柳云燕道：“小女子柳云燕，大师说的，一定是小女子的姐姐！”

净空大师道：“哦，想不到（飞）燕儿还有一个娴熟的孪生妹妹！”

柳云燕道：“娴熟？”

净空大师道：“虽你们姐妹长得很像，但飞燕儿的气质要显得略有些刁蛮活泼，而小施主你却要更安静娴熟一些，故而老僧能分辨的出来！”说完，他接着又对杨辉道：“哦，杨居士，老僧看这位少侠的体内混有多股非常厉害的真气，你觉得呢？”

杨辉道：“正是，不过……！”

净空大师道：“阿弥陀佛，居士若愿意出手帮忙，老僧倍感欣慰，此乃善哉善哉！不知居士是何想法！”

杨辉道：“既然大师开口，在下不敢为难，不过……！”

净空大师道：“哦，老僧明白了，居士不必为难，此事包在老僧身上，居士认为如何？”

杨辉道：“若大师肯帮忙，使我兄弟从归于好，在下求之不得！”

净空大师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杨暖老弟，你们出来吧！”

净空大师话音刚落，杨焰和另外两名老者、一名约莫半百年纪的老孺，大踏步转了进来，面带微笑，其中一名老者，那笑脸上，略带些迷惑，不难猜到，他就是杨暖！杨暖见了李鹤，抱拳施了一个礼，李鹤手脚不便，便微微点头还礼！两人未来得及说话，却被杨辉给打乱了！杨辉见了杨暖进来，道：“这……！”“哦，你回来干嘛？你还有脸回来？”净空大师听后，赶紧劝话道：“阿弥陀佛，杨居士，需要帮的忙，老僧已经帮了，接下来的，就看你们自己了，心结一解，海阔天空！”

杨辉道：“这……？”

那名老孺见状，赶紧转弯道：“哦，三哥，你愣着干嘛，赶快叫四哥吧！”

杨暖道：“这……！”

杨焰道：“都是自家兄弟，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就是，大哥说得对，三弟、四弟，你们自己觉得呢？”说话的，自然是杨辉的二哥。

那老儒道：“三哥、四哥，你们是干什么哪？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

净空大师道：“阿弥陀佛，心迷易解结难解，欲解非解心迷茫，推开窗户天地阔，为何还挡一层纱？”

杨暖道：“这……！”“哎，也罢！也罢！大师说得对，推开窗户天地阔，为何还挡一层纱？老四，你不好开口，我先开口了，在众位大侠面前，你不会不给我这个做哥哥的面子吧！”

杨辉道：“唉！罢了！罢了！既然三哥有这般直道，那我做小的，还有什么话可说！”

杨焰道：“哎，这就对了，自己兄弟，早就应该这样！”

杨辉的二哥道：“就是！”

杨辉道：“哎，几位哥哥，你们……？”

杨焰道：“我们早就没什么了，只是瞒着你！”

那老儒道：“就是，其实我们几子妹（兄妹）中，四哥本应该是最坦诚的！”

杨焰道：“他玩世不恭，哪里知道什么坦诚！”

杨辉微微一笑，道：“大哥就爱瞎讲，难道你就不玩世很恭吗？”说完，几子妹（兄妹）一起开怀笑了，群侠们也都笑了。杨焰边笑边道：“别说了，我们几子妹，就是门槛和地脚方，都一样，哪个也不消说哪个？”

杨辉的二哥道：“哎，这只是你们两个，别把我们三子妹说上！”

那老儒道：“不过也是，正因为四哥童心不改，所以人才坦诚！”

杨辉道：“别拍我的马屁，我既然已经认了三哥，过去的事，也就不追究了！但是，但是，但是有一点，我是不能同意的，三哥绝对不能从回四正山庄！”

杨焰微笑着，开玩笑似的道：“那？这不是回来了吗？”

杨辉道：“我是说，他是我的哥哥，但绝不是我庄弟子！”

杨辉的二哥道：“老四，照如此说来，对老三不公平，你二哥我，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就已经是地道的江湖中人，你觉得该怎么办？”

杨辉道：“二哥，你不是去西藏做手艺吗？手艺人靠得是劳动吃饭，如何算得江湖中人？”

杨辉的二哥道：“老四你不知道，我们这些走村窜巷，靠摆弄破铜烂铁过日子的小炉匠们，都自称是走江湖的，如何算不得江湖中人！”

净空大师道：“阿弥陀佛，杨照施主说得是啊，杨辉居士，听老僧一据劝，有的事情就不要太执着了！”

杨辉道：“大师所言即是，不过此江湖非彼江湖也，我二哥只是一名银匠而已，此乃只是安生立命的职业而已！”

柳云燕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道：“恕小女子直言，杨辉老前辈真是个老顽固，小炉匠是一份职业，这无需多说，但马锅头何不是一份职业呢？”

听柳云燕这般说来，柳扶风急了，赶紧劝道：“燕儿，不得胡说！”

杨辉不悦，道：“丫头，我兄弟之间的事情，与你何干？”

柳云燕不听婆婆劝话，也顾不得杨辉的想法，毫不客气地道：“据小女子所知，杨辉老前辈年轻的时候，是一名铁匠，而杨焰老前辈则是以养鱼为业，这些，是不是一份安生立命的职业？如果是，那就不是与赶马的马锅头一样了吗？如此，为什么非要给职业分类呢？赶马这职业，哪里不好了，不也是靠两只手混口饭吃吗？可况赶马也是正当职业，为什么就不能与其他职业一样呢？”

杨辉道：“你……？”

柳云燕道：“小女子说错了吗？敢请几位前辈指教！”

那老儒道：“这位姑娘说得好，四哥，你觉得呢？”

杨辉道：“你……！你们……?”

柳云燕道：“我们怎么？若小女子的话说错了，敢当面赔罪，但小女子并没有说错！这不是？杨蝶老前辈就不认为是错的！”

柳雨燕道：“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我觉得我姐说的，一定对！”

柳扶风道：“燕儿，大人说话，不要插嘴！“

杨辉道：“你懂个屁？你外婆说得对，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柳雨燕道：“杨辉老公公真不讲理，我又没说错！”

柳扶风急忙道：“燕儿，不得无礼！”柳紫霞接话道：“听话，不要和老公公淘气？”柳云燕道：“燕儿，虽然你并没说错，但听话，不要淘气！”

柳语燕道：“凭什么？我又没错！”

柳扶风道：“你……？”

李鹤道：“燕儿，你没有说错，不过大人说话，你听着就是，不要插嘴！”

欧阳一萍道：“真是没有家教！”

柳扶风听了这话，面色一沉，怒道：“小妖精，你什么意思？啊！”

茶清香劝道：“欧阳姑娘，不是姐姐我包摊（说）你，你这说的是什么？不讨骂才怪！”（注：包摊，云南方言，有包庇、袒护；指责、劝说和批评等多种意思！）

白儒雅接话道：“就是，我娘子说得对，你这是说的什么？”

茶清香道：“关你什么事，我们姑娘家说话，你插什么嘴？死妈妈型！”

白儒雅道：“我这不是帮你吗？”

茶清香道：“谁要你帮了，多事！”

白儒雅道：“那好，我不帮了，还不得吗？”

茶清香道：“嘘！不要说话，没人喜欢听你说话！”

白儒雅一脸无奈，道：“这……！我这是遭谁惹谁了，这……？”

李鹤道：“白兄，姑娘家说话，我们就不要啰嗦了！”

白儒雅道：“也是，不过我就琢磨着，这小雨燕好像并没有说错！”

杨辉道：“放屁，她没说错，难道是老夫错了吗？”

净空大师道：“阿弥陀佛，杨居士能这样自我检讨，实在是件好事，恕老僧直言，此事，确实是杨居士自己错了！”

杨辉想：我明明就是在质问白儒雅，哪是什么“自我检讨”，这净空大师真能干，可是，我又不得不给他个面子，这如何是好？不妨……，不妨就这样！于是问道：“那，请教大师，此事……！”

净空大师微微笑道：“既然杨家几兄弟都已经明白了，有的事，就不用说了！”

杨焰道：“呵呵，大师此言有理，老三、老四，不说也罢，你们明白了吗！”

杨辉道：“既然大师说话了，那老夫我也就不罗嗦了，老三，你做什么，本庄主不管，不过有一个底线，你不得做违背道德之事？”

杨照道：“职业无高低之分，但有正邪之分，这个老三我懂得，老三谨记庄主的话就是，若三哥还有什么过错，请庄主直言，若真有错，三哥我担当得起！”

这话，群侠都听得模糊了，这分明就是软硬兼施，一口砂糖一口屎，可杨家几兄妹却都听得微笑了起来，且皆面色欣喜！杨辉道：“想不到三哥如此坦诚，兄弟我自愧不如！”杨辉这般说来，更是把群侠听得蒙了，李鹤想：杨辉不可能听不出杨照的意思，怎还说坦诚？净空大师却不与李鹤想法一样，看了看李鹤和群侠之后，微微一笑，道：“哈哈，看来，大家是误会了。不过，虽然这个迷本来不该由老僧来揭开，也没必要揭开，不过从几位的神情上看，心里一定有迷惑，杨家几兄妹性格如此，说话自然与众不同，他们自己的感情，岂是常人能明白的！”

“哦”！大多数人疑惑顿开，都“哦”了一声，只有欧阳一萍不解，道：“可是，杨暖老前辈的话好像有些味道哪？”

李鹤道：“师妹，你不明白，就不要乱说？”

净空大师道：“这位姑娘虽口无遮拦，倒是也心直口快，说的也是实话，只是有些事情，她年纪上轻，不能有所悟而已！”

柳雨燕道：“杨暖老公公并没说错啊，如果有错，就要担当，这是外婆和娘教我的，但若没错，就不能低头，这也是外婆和娘教我的！”

杨辉一听，微微笑道：“说得好啊，小燕儿，老公公活了一大把年纪，却好久没有听过这么好的话了！”那语气和蔼，神情里充满了钦佩和尊敬、欣慰！

柳雨燕道：“真的吗？”

杨辉道：“当然是真的！”

柳雨燕道：“老公公真好！”“哎，老公公，你答应过我，只要二老公公和三老公公答应，你就帮大哥哥治伤，我想两位老公公人好，会帮忙的！”

杨辉一愣，微微摇头，道：“现在的孩子哪，真是不简单啊！你看，这不？才夸了她两句，就换个样子了！不过，老公公怎能说话不算数？”“二哥，三哥，这事，你们看！”

“二哥”和“三哥”看了看李鹤！之后，杨暖道：“李大侠的忙，老夫岂敢不帮？只是听你大师兄说，你不是退隐江湖了吗？怎么会……？”

净空大师一听李鹤的名字，便大吃了一惊，心想：在老君山的时候，老僧就觉得杨惊涛的话漏洞百出，原来老僧并没有猜错，看来果然如此！

李鹤道：“此事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啊！”

杨暖想：杨惊涛果然欺骗世人，这下可以肯定了！道：“实话实说，此事，老夫早就怀疑了，不过你们兄弟之间的事，老夫也不好过问！”谢无崖想：看来杨惊涛此人，还真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但碍于各种原因，想归想，却没有说了出来！

柳扶风一听，想：杨义先不是在打退堂鼓吗？看来，他是不想卷入是非啊！杨暖真好看见了柳扶风的神情，道：“哦，各位无需疑虑，李少侠与老夫不但有过数面之缘，而且还是欧阳恩公的徒弟李恩公，听小儿说，李恩公多次救了小儿，老夫是不敢不帮的！”

李鹤道：“欧阳恩公？”

杨暖道：“怎么，李恩公不知道？二十八年前，老夫的马队路遇山匪，若不是欧阳恩公出手解为，老夫恐怕早就到那边去了！”

李鹤道：“哦，原来是这样，但没听家师说过啊！”

杨暖道：“欧阳恩公一生遇事无数，这点小事，也许，他是不会与人说的！”

净空大师道：“阿弥陀佛，杨大侠肯帮忙，善哉善哉！”

杨暖道：“我倒是没事，二哥你呢？”

杨照道：“三弟的故交，二哥岂有不帮之理！”

几人正说着，一名约莫五十来岁的汉子大踏步走了进来，道：“爹，不好了，不好了！”

杨暖道：“慌慌张张的，像个什么样子？”“哦，是不是你娘的病又犯了？不然你做事一般是很沉稳的！”“哦，各位，内子在十年前中了五毒老怪的毒针，虽然老夫已经将其大部分毒逼了出来，

但余毒难清，不好意思，老夫只能失陪了！”话完，急匆匆地就往门外赶！

“慢！前辈请留步！”李鹤和茶清香几乎同时说了出来，杨暖应声，回头看了一眼，停了脚步！茶清香道：“若老前辈相信小女子，不妨就让小女子去看看吧！”

杨暖道：“你……？唉！小姑娘，不是老夫乱说话，这病，你是没有办法治的！”

李鹤道：“不，她有办法！”杨焰道：“三弟，你不知道啊，这位姑娘就是五毒教现任教主！”

杨暖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半信半疑地道：“五毒教现任教主？”

杨辉道：“三哥，你不知道啊，他就是五毒教主茶清香！”

杨暖道：“茶清香？”“哦，老夫早就听说过，如今的五毒教主是个有作为的姑娘！”“哎，这太好了，太好了，内子有救了！”

茶清香道：“前辈不必当心，若前辈相信小女子的话，让小女子同去看看就是！”

欧阳一萍道：“茶姐姐，你不是说过，五毒老怪的暗器毒，是经过他自己改进的，这能行吗？”

茶清香一听，想：胡闹！再想：也罢，她说的也并无道理！道：“妹妹不知道，万变不离其宗，杨向天既然是我门中的叛徒，会有办法的，再说，十年前的杨向天，还没有多少本事！”

杨暖一听，带些顾虑的问道：“茶教主，这，有把握吗？”

茶清香道：“只要我和柳妹妹配合，定有办法！”

杨暖道：“茶教主，实不相瞒，内子是地道的种田人，并不会半点武功啊！”

茶清香道：“好，太好了！”

杨辉道：“太好了？”

茶清香道：“前辈不知，杨向天的毒，怕的就是内功高的人，不会武功的，反而更好医治！他的毒，我和柳妹妹联手医治过！”

杨暖道：“哦，那就多谢茶教主了，不知道茶教主能不能随老夫走一趟？哦，这位就是柳姑娘吧，哦，多谢了！”

茶清香道：“前辈无需多礼，我们这就走！”柳云燕道：“治人要紧，前辈无需多礼！“

“敢为，还不赶快谢谢恩公！”杨暖高兴地叫儿子致谢，可却没有听到应答，再一看，也没有见到杨干为在场，不觉自语道：“哎，这小子，都半百年纪的人了，还在毛毛躁躁的，跑那去了呢？”

李鹤道：“定是当心娘亲，提前去了！”

茶清香道：“真是孝敬啊，杨老前辈，我们这就走吧！”

杨暖高兴地道：“好！好！多谢，多谢！茶教主，有什么需要拿的，我帮你拿吧！”

茶清香道：“小女子身上已经带了各种解药，没事的！”

杨暖道：“那柳姑娘呢？我帮你拿！”

柳云燕道：“只几颗银针，没事的！”

杨暖道：“哦，那就有劳二位了！”

柳扶风道：“师兄，你我也一起去帮忙吧！”

杨暖道：“哦，那就多谢了！”

柳云燕道：“若是二师伯和婆婆同去，会更好些！”茶清香微微点了点头！道：“若谢神医和柳神医能同往，这最好了！”

杨暖道：“哎！谢神医？柳神医？莫非……？”

杨焰道：“不错，这位就是神医女侠柳扶风，这位乃神医谢无崖！”

杨暖道：“哦，幸会幸会，久闻两位神医的美名，现在见了，却都不认得了！”

柳雨燕道：“你本来就不认得嘛，三老公公真啰嗦！”

柳扶风道：“燕儿？”

杨暖道：“大哥，你要我回家，却不先给我介绍介绍！”

杨焰道：“哦，这是净空大师的主意，难得五妹家塑房子，我们几兄弟都会回来，于是大师就做了这样的安排！”

杨暖道：“哦，多谢大师！”

净空大师道：“阿弥陀佛，万事因缘而事，老僧也只是因缘而事而已，若两位施主缘分已尽的话，老僧也不会如此安排的！”

杨焰道：“三弟，大师所言甚是，若有缘，无需介绍的！”

白儒雅道：“介绍什么？小生白儒雅，这位便是你恩公的女儿欧阳姑娘！”

欧阳一萍道：“前辈只记得你恩公的徒弟，却不认得本大小姐！”

杨暖道：“失礼，失礼，请大小姐海涵！”

欧阳一萍道：“算了，本大小姐也没那么小气！”欧阳一萍久别做大小姐的感觉，现在又找回了一点点，好不欣慰？打心眼里开心，自然不会为难杨暖！

李鹤道：“哦，救人要紧，几位还是先去吧！”

杨暖刚带着茶清香几人去了，除杨焰留下来招呼客人以外，杨辉、杨照和杨蝶同去！几人刚出大门，便见杨敢为背着娘亲来了，见了众人，急忙道：“爹，娘昏厥过去了，我只好把她背来，请几位叔伯一起想想办法，也许你们用‘四正功’合力，能逼出毒去！”

茶清香赶紧迎了上去，道：“杨大哥，让我看看！”

杨敢为道：“你？哦，不好意思，这位姑娘，你能治吗？”

杨暖怒道：“不知天高地厚？五毒教主不能治？你能吗？”

杨敢为道：“五毒教主？”

茶清香道：“不错，在下正是！”

杨敢为道：“哦，你是，是茶清香！”

茶清香道：“怎么，不像吗？”

杨敢为道：“不，不是，只是不敢相信，茶教主会来四正山庄！”

茶清香道：“别啰嗦了，不是我包摊你们父子，其实你们早就应该到五毒教去找我，杨老太就会少受些苦！”

杨暖道：“其实，我们想过，只是……？”

茶清香道：“只是不愿意去见我这位妖女！”

杨暖道：“这……！哦，老夫不敢相瞒，确实如此啊！”

茶清香道：“逗你们的，救人要紧，能让我先看看吗？”

“能，当然能！”杨敢为道，“多谢，多谢！”

杨暖道：“那就有劳茶教主了！”

茶清香不敢马虎，把脉之后，道：“杨老太所中的，只是五毒教普通的‘五彩蜘蛛毒’,只是时间长了，又没有得到合适的逼毒方法，再加上她本来就体弱，才导致昏厥,没事的！”

杨敢为父子听过茶清香的话后，大喜，千恩万谢！茶清香回了些客气的话之后，接道：“杨大哥，我这有一粒解药，你先给老太太服用了，然后把她背进屋去，请柳姑娘再给她劳宫穴施针，然后我亲自运功，把毒逼出来，等她醒来之后，再调养几日，就没事了！”

杨敢为连声道：“哦，多谢，多谢！”杨暖也是千恩万谢！之后，杨敢为照做。经茶、柳二位姑娘医治后，又过了打半个时辰，杨老太太果然清醒了过来，气色也大有好转！柳云燕又给其开了几贴方子，说了用法。之后，杨暖将其托付给其五妹杨蝶照顾，两位嫂夫人和弟妹也热情地过来帮忙，不在话下！

安顿好病人以后，杨暖父子再次回来道谢！这时，茶、柳等人已经回到了后园，这父子二人又找到了后园。此时，杨敢为才见到李鹤，大吃了一惊，赶忙恭敬地施礼道：“哎呀，恩公什么时候来的！”

杨暖道：“你呀，总是毛毛躁躁的，李大侠早就在此了！”

杨敢为赶忙赔礼道：“恩公驾到，我却没有看到，忘恩公见谅！”

李鹤道：“百善孝为先，杨大叔无需多礼！”

杨敢为道：“什么大叔，恩公总是这么客气！”

杨辉疑惑地问道：“恩公？”

杨敢为道：“对啊，我刚接手马帮的时候，恩公多次替我从山匪手里讨回了货物，而且有一次，恩公还救了我的命，若没有恩公超凡的轻功，我恐怕早就成为崖下之鬼了！”

杨暖道：“此事，我也曾多次听小儿说过！”

杨辉抹了抹胡子，道：“看来，你们眼中的江湖，倒也不全是无聊之辈，也有好人！”

杨照道：“这不是嘛？”

杨辉道：“这……！难道是我错了？那么，我们的祖训为什么不许结交江湖中人呢？这……！”

杨照道：“老四，你悟性最高，是个奇才，但你玩世不恭，又咋个能理解祖宗遗训呢？我们四正山庄的祖训先是，‘正心、正德、正身、正气’然后才是‘不许与江湖上的人来往’!难道你们悟出来吗？”杨辉道：“这个，我也觉得奇怪，但就是想不明白！”杨焰道：“‘不许与江湖上的人来往’的祖训，是在我们的天祖辈师伯杨五七当了江湖败类之后，才立下的！”

白儒雅好奇地小声自问道：“杨五七，好奇怪的名字！”

杨焰道：“这是我们这的风俗，当奶奶喜得孙子的时候，便用自己当时的年纪作孙子的小名，有时也会沿用成大名！”

柳雨燕道：“那就是说，在杨五七的奶奶有五十七岁的那年，杨五七的娘亲生下了杨五

七，所以就把他叫做了杨五七！”

杨辉道：“聪明，就是这样的！”柳扶风道：“燕儿，你怎么着样直呼前辈的名字？”柳雨燕道：“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叫啊！”杨辉道：“没事的，小燕儿很聪明！”

杨紫竹急匆匆的进来了，道：“阿老（爷爷），不好了，绿竹被人打了！”

杨焰道：“大呼小叫些什么，谁打他了，活该，看他敢不敢随便打架了！”

杨紫竹道：“不是的，这次是人家打他，那人，比他大好几岁哪？”

杨焰道：“大胆，谁家的孩子这么大胆？”

杨紫竹道：“山下寸大叔家的阿牛哥！”

杨焰怒道：“什么阿牛哥？你们的武功是用来干嘛的？”

杨紫竹一脸无奈的道：“可阿老说过，不许用武功对付不会武功的人！”

杨焰捋了捋胡子，道：“唉，这也是啊，那你怎么不帮忙？”

杨紫竹道：“不用武功，我打不过他，我不敢！”

杨焰道：“软蛋，那你不会叫上你几个兄弟，还有你侄儿杨通，他打架可是从来不软蛋！”

杨紫竹道：“可人多欺负人少，也是阿老不准的！”

杨焰道：“哦，这倒也是，哎，啰嗦，叫你大哥杨虎去，这就不是人多欺负人少了！”

杨照道：“大哥，这怕是不妥，阿龙虎可比那寸阿牛大好几岁，已经算是大人了，我们不能做理亏的事呀！”

杨暖道：“大哥，二哥说得是啊，何况孩子打架，无需大动干戈！”

杨焰道：“可这寸阿牛，已经打过绿竹好几次了！”

杨暖道：“还是先告诉他的父母吧，这会好一点！”

杨辉道：“紫竹，四老问你，你们兄弟打着人家了吗？”

杨紫竹道：“没有！”

杨辉道：“撒谎，以你两兄弟的性格，是不可能愿意吃亏的，老是说！”

杨紫竹道：“没有！”

杨辉道：“你不说实话，我们可是管不了你的事？说！”

杨紫竹道：“弟弟我们逃开了之后，只砸了他一石头！”

杨焰道：“砸得好！”

杨辉道：“大哥，话不能这样说，我家这几个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事就这样处理吧！”话完，对侄子道：“敢为，让你大哥敢当拿些鸡蛋、红糖，给寸阿牛家送去，先看看那个孩子，然后再把事情给他的父母说明！”“哦不，还是让你大嫂去！”

杨敢为道：“可那个寸阿牛他爹寸大牛不是个讲理的人哪，我家青竹，前几天也被他儿子打了，他并不管他儿子哪，听说他很惯私儿子的！再说那个寸阿牛，我跟他好说过多少次了，他就是听不进去，说多了，他爹还说我一个大人去欺负他儿子！”

杨辉道：“可听说他媳妇是讲理的，先这样做吧！若他们真是不讲理的主，我再亲自找他们评理去，在我面前，别说是寸大牛，就是寸大牛他爹寸老牛，也不敢跟老子啰嗦！”

杨敢为道：“也吧！只好这样了！”

杨焰道：“如此，也好！”

杨辉道：“紫竹，在这干嘛？还不快去读书，在这干嘛！”

“是，四老！”

估计杨敢为叔侄走得远了，杨辉微微笑道：“见笑了，这些娃娃啊，就是不懂事！”

柳扶风道：“老先生处事妥当讲理，何来见笑！”

谢无崖想：都说杨辉玩世不恭，但处理器事情来，也是有模有样，倒是个明白人！

杨辉又道：“哎，诸位，刚才我们讲到哪里了？”

柳雨燕道：“讲到什么祖训那里！”

杨辉道：“对，对，就是这里！”

杨蝶道：“四哥，不用说了，其实那祖训，应该就写在庄主令牌里边！”

杨辉道：“庄主令牌？不可能吧！”“哦不！有可能，那令牌是空心的，五妹，你是怎么想到的！”

杨蝶道：“小的时候，我从爹爹手里拿来玩过，发现里边是空的，后来我就一直想，这里边有什么秘密呢？但……！”

杨辉道：“但你不敢拆开看，后来你长大了，此令牌又只有庄主一人可以接触，你没了机会！”

杨蝶道：“正是！”

杨辉道：“也罢，我打开看看！”说着，便用匕首撬开了那令牌，一看，里边果然塞了一条锦帕，再一看，上边写得明白，杨辉默读了一遍，再传给其他杨焰等自家人看了！果然，四正山庄“矛盾”的庄规是有原因的，这样做，只是让后续庄主自己来悟而已，若悟不出来的庸俗庄主，就算成不了英雄豪杰，但也不一定会成为江湖败类！

杨辉此时，已经少了顾虑，加之李鹤等人又帮过了四正山庄的忙，而且刚刚还帮了大忙，于是不再有任何顾虑，但又不好直说，于是道：“哎，雨燕儿，你不是要帮老公公的忙，把阿鹩抓回来吗？”柳雨燕道：“当然了，不过老公公也要先答应我！”杨辉道：“答应，答应！拉钩吧！”

柳雨燕道：“好，拉钩！”

拉完钩后，柳雨燕道：“精灵，快去把阿鹩抓回来，记住，你可不能伤害他。”

“唧唧，唧唧！”小猴子精灵听了小主人的话之后，高兴地叫了几声，滴溜溜钻进刺蓬里去了，可大家透过缝隙看得清楚，此时，那只叫阿鹩的鸟儿已经不见了！又见精灵爬到了一枝细纸条上，众人这才明白，原来阿鹩已经移了位置，躲到了一处更为隐秘的地方去了！精灵虽灵活，但比起阿鹩，体形却要大得多，里边有的是刺，便挨近不得！精灵只好摇了摇枝条，这一摇，阿鹩再次受了惊吓，直接从头顶的缝隙中飞了出去，飞到一株高数丈的柳树上去了！杨辉见了，跌足而起，用轻功追赶去了，那轻功飘逸自然，他很快就到了阿鹩所在之处，可阿鹩却钻到树枝里去了，杨辉纵然轻功卓绝，可那枝条密密麻麻的，挡住了去路，一时也进去不得！正好精灵也到了，他飞速爬上了那棵树，一下就钻到了阿鹩身旁。眼看就要抓到了，可还是差了一步，阿鹩又飞了出去，杨辉见了，却也来不及。可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精灵竟然纵身一跃，居然紧跟上了有翅膀的阿鹩，在空中抓住了阿鹩，然后飞了回去，一只手抓住了其中一根柳条，脚一甩，便上了树，再蹦蹦跳跳的从树上蹿了下来！杨辉看得呆了，道：“真是不可思议，这猴子还会轻功！”

杨暖道：“猴子本来就惯于攀爬跳跃，这很正常啊！”

杨辉道：“你知道什么？在空中抓住阿鹩的那一招，已经飞出了距离大树一丈远的地方，然后再飞了回去，这是一招轻功‘柳下飞燕’!”

柳雨燕道：“不错，娘是教过精灵这招的，只是她偏心，没教过我这一招！”

李鹤道：“燕儿，不是你娘偏心，这一招猴子比人更容易练会，你的火候还不够！”

柳雨燕道：“可见着外婆以前，娘就没教过我任何武功，若不是外婆好，我现在还没开始学武功呢！”

柳紫霞道：“这孩子，娘不是准你学武功了吗？”

柳雨燕道：“学是学了，但学晚了，若我早学会这一招，就可以帮老公公抓着阿鹩了！”

柳紫霞道：“你就是学会了，也不可能有猴子灵活啊！”

柳雨燕道：“可阿鹩还不怎么会飞！”

杨辉道：“聪明，不过，虽然阿鹩羽翼初丰，经验也差了些，但人是不可能有猴子灵活的！”

柳雨燕道：“老公公刚才，不是差点就抓到了吗？人应该行的！”

杨辉道：“老公公几十年的功底，都没有抓到，燕儿，你就更不可能了，小孩子学本事，得慢慢来，循序渐进，才能有所成就，知道吗？”

柳雨燕道：“哦！这倒也是，我知道，练好武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的！”

杨辉道：“聪明！”

阿城从精灵手里接过了阿鹩，递与杨辉，道：“庄主！”

杨辉道：“啰嗦，什么事都来烦我？”

阿城道：“可是，可是庄主说过，新卖的鸟儿由庄主自己照顾！”

杨辉道：“叫你照料，你就照料，我现在忙着呢？”

阿城道：“好吧！庄主，那我喂它东西去了！”

杨辉道：“去吧！记住把鸟儿们的水都换成清洁的！”

阿城道：“是，庄主！”说完，便做事去了！

看着抓回了阿鹩的过程，净空大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众人都看不明白，杨辉却明白，道：“大师是在怪我，但也是在为李少侠高兴！”

柳云燕道：“怪你？”

净空大师道：“阿弥陀佛，知老僧者，杨居士也，不错，老僧认为，芸芸众生皆有自己的天地，杨居士此为，罪过也，而让老僧无耐的是，老僧是劝不动杨居士的，不过看到李大侠治病有了着落，这也是一件好事！”

净空大师的话，除了柳雨燕以为，人们都听得明白，杨家几兄弟更是听进心里去了！第二天，杨家四兄弟，果然合力为李鹤治伤，他们能彻底治好李鹤的病吗？净空大师对此非常高兴，却也多出了些顾虑，这是为什么呢？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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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回 李鹤得医再遭难 杨辉失功化其灾

话说李鹤在诸友的帮助下，到了四正山庄求医，在众人的不懈努力下，几番周折，终于求得此庄帮助。这本该是旱苗逢春露，漠者获甘泉，大福也！却不知此一来，是祸是福。但见杨家四兄弟为李少侠合功疗治，起初也顺利，并不见有半点异常，众人无不心（欣）喜。可谁能预料得到，只须臾功夫，只听“阿”的一声齐鸣，医者和病者均口中各喷血一口，紧接着，病者倒地，四名医者被反弹向了四处，各为丈余！众人见状，无不大惊，心跳如急鼓，洒汗似秋霖！初时无不目瞪张口，手脚无措，面如霜色！少顷之后，才渐渐的陆陆续续的得以恢复！又是须臾，欧阳一萍得以恢复，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却又跌跌撞撞，奔向李鹤，急忙扶起，搂入怀中，顾不得探看气息，也顾不得叫人帮忙！又见她，面贴病者额头，泪如涌泉湿衣襟，手若琴弦颤颤巍。那面色，如同晨霜一般，苍白得少了润色，那双目，像是木偶一般，呆板得缺了活力！可竟不见哭出声来，想必，她已经呆了！看得众人无不动容，不敢打搅。柳云燕也看得呆了，她没想到，欧阳一萍对她李大哥的感情，竟有这般深！皆不知又过了多少时间，欧阳一萍才渐渐地回过神来，大哭几声之后，突然“镇定”了下来，道：“师兄，既然天意如此，那我来陪你，路上你我相伴，再也不分开！”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了匕首，众人再次惊了！柳云燕欲出手拦阻，却使不出半点力气，手脚似乎不听使唤！恰好忽听“当啷”一声，只见匕首落地，紧接着，又见柳扶风抢步过去，用长笛的一端，点了欧阳姑娘一下，封住了她的穴道，道：“愚蠢，你要死，也得看看他死了没有，他若没死，路上孤单的，岂不是你？他曾几经阎罗殿门口，都不曾死得，怎能轻易死去？”欧阳一萍听过这话，骤然眉宇一展，微悦，道：“啊！”柳扶风道：“你现在明白了吧？得先看看人，有救没救？”欧阳一萍这才真的回过神来，道：“哦，多谢！”柳扶风道：“谢什么谢，现在谢还早，得先看过再说！”此时，众人才看得清楚，在那柄刚刚落地的匕首旁边，还多了一枚围棋子，皆以为是柳扶风所为！柳扶风却是明白，转身，合掌胸前，施礼道：“幸好大师及时出手，否则真是不堪设想！这小丫头，真傻！”净空大师还礼，道：“阿弥陀佛，柳神医过讲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衲也只是尽了本份而已！”“欧阳施主，缘起缘灭，循然而然，你又何必如此呢？何况可能李少侠还有得治!”

欧阳一萍道：“多谢大师点化，不过，若师兄真有不测，小女子也不想苟活了，与其受这痛苦，还不如与师兄同去！”

净空大师道：“欧阳施主，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

欧阳一萍道：“大师之教导，小女子铭记于心，但万事皆空，这又何妨？”

净空大师道：“施主如此说来，虽老僧不解，但老僧也不好多说了？”

“不解？”欧阳一萍道，“佛家不是讲一个‘空’字吗？”

净空大师道：“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是山，施主此‘空’非彼‘空’也，是空也，非空也，固然老僧不解！”

“什么‘是山不是山的’?小女子不懂,大师也无需多言了，小女子自有主张！”

谢无崖道：“欧阳姑娘没有真正的理解，自然迷惑，不过眼下最主要的是，先救治李大侠和四位前辈！”

柳扶风道：“对呀，燕儿，你负责治疗你李大哥！”“师兄，其余的怎么分？”

谢无崖道：“我负责杨焰前辈，师妹负责杨辉前辈，紫霞负责杨暖前辈，还有一个……，这……？”

茶清香道：“小女子略懂些医术，不知道……？”

柳扶风道：“在武林中，医毒本同根，茶教主先前又已成功医治好了逍小子，老太婆我信得过！”

白儒雅道：“你们真是啰嗦，哪有大夫治疗病人，还分人手的，一个大夫不是可以同时看几个病人吗？”

柳扶风道：“白小子，你说的，都有道理，但你非习武之人，你不懂，这不是普通的病例，这是强大的内功所引发的内伤，必须一对一的特别监护！”

白儒雅道：“哦！”

净空大师道：“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老僧义不容辞！”

柳扶风道：“多谢！”“哎，燕儿，还不快去看看你李大哥？”柳扶风话完，却不见柳云燕有半点动静，再一看，她竟然已经呆傻在那了！双眼直直的注视着李鹤和欧阳一萍，眼神里充满了钦佩、敬意和嫉妒！柳扶风一看，像是有些明白了，拉了柳云燕的衣服一下，道：“呵呵，傻丫头，真傻，还不快看看你李大哥去！”

“哦！”柳云燕这才反应过来，“哦，这就去！”说完，三步并作两步，便到了李鹤跟前！大夫的职业本能促使她先探了探李鹤的鼻门！见柳云燕过来，欧阳一萍却不乐意了，大呼道：“滚开，谁让你过来？”柳云燕一听这话，心里自然不是滋味，脸色一沉，怒道：“好个不知好歹的人，李大哥气息微弱，若再不及时救治，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欧阳一萍一听，想：她是一个大夫，这话也算说得有理，但我也不能让她占了便宜！于是道：“滚开，你不许碰我师兄，滚开！”没等柳云燕回答，她马上又对谢无崖道：“谢神医，有劳了！”谢无崖看这情况，想：若我去换了燕儿，似乎有些不好，但我若不去换，也似乎不成。再想：哦！不妨就这样！于是道：“欧阳姑娘，在这紧要关头，就不要闹了，也许照顾李大侠的病，燕儿比谁都细心！”柳雨燕插话道：“欧阳姐姐真是不懂事，现在救人要紧，还在这搅！”欧阳一萍道：“你……？”柳雨燕道：“外婆，你总是说我不懂事，你看，她比我还不懂事！”柳紫霞道：“燕儿，不得无礼，怎么说，她也比你年长，不能说姐姐的不是！”柳扶风道：“哼，放屁，燕儿并没说错，欧阳姑娘哪里是不懂事，她是自私过头了！”白儒雅道：“小生觉得也是，这兴许会害了李兄！”茶清香道：“欧阳姑娘没有完全错，不过现在确实不是争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欧阳一萍道：“你们……？”想：谢神医也说得有些道理，在这几位大夫中，确实只有柳云燕才会真正的对师兄细心，不妨就让她看看吧！道：“哦，茶姐姐说得还算有几分道理，柳云燕，我现在不与你啰嗦，看在你还算有两下子的份上，随便你吧！”净空大师看了看欧阳一萍，微微一笑，先是摇了摇头，再是点了点头。

“哎，你们不要吵了，还不快扶我起来！”这说话的声音有些吃力，众人随说话声看了去，竟然是杨辉！大家不禁吃了一惊，看方才那情景，这几乎不可能，连净空大师几十年的功力，年轻时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他唯一不及的，江湖上的人数来数去，也就只孤云老道一人而已，但净空大师初出江湖之时，孤云老道已经人进中年，事业如当头红日，这怎么能比？现下，四正山庄的庄主杨辉居然能抵制住如此莫大的力量，净空大师自知不如，不禁大大的吃了一惊，那眼神里先是充满惊奇，接着转为钦佩，再是羡慕和敬意！

“哎呀，你们真啰嗦，要是老夫再差一点，你们这样啰啰嗦嗦的，老夫可就惨了！”杨辉道。他居然能听到众人说话，而且头脑还这般清晰，这可是受了莫大的外力“洗涤”哪，若是换成了其他人，定将内伤缠身，甚至性命不保，众人哪能不吃惊，不禁再次看得呆了！

“你们还在干嘛？拖拖拉拉的，快扶我起来？”杨辉又道。

“哦！”柳扶风这才回神过来，赶紧抢步过去，扶起了杨辉，谢无崖、净空大师，茶清香夫妇，柳紫霞、柳云燕和几个庄客、家丁也跟着过去了！

“哎呀呀，你们真不是好东西，他会出声，就不顾老夫了吗？”众人寻声看去，说话的是杨焰，他竟然也没事，他虽年纪要比杨辉大一些，在自幼习武的杨家兄弟们中，他的内力自然是最年长的，可因年势最高，体力应当最差，江湖上有云：“习武者就怕年迈，对于老人而言，年纪每增加一岁，体力会自然下降好一大截，这是非人力可为之事，这谁也改变不了的！”可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杨焰居然仿佛没事一般，众人不禁再次大吃一惊！就连净空大师也不例外，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杨家的老大和老四，玩世不恭，做事懒散，竟然是常人所不及之辈！看来，他们的境界，才是天下最高的！特别是这杨焰，九旬年岁，竟然还有这般体力。可净空大师自己不知，他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吗？

“你们都傻了吗？还不快过来几个，扶我起来！”杨焰再次喊道！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净空大师赶紧踏步过去，谢无崖也跟了过去！

“一个就够了，快去看看老二和老三？”杨焰道，“唉，要是我家五妹在就好了，她可是不会像你们这样，大惊小怪的！”

“万事多见自然少怪，杨蝶老前辈雨几位老前辈熟悉，自然多见少怪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像小生，不会半点武功，倍感惊奇，也在情理之中，而其余各位，想必也是少见得这般情景，自然也当不禁惊奇，此乃无怪也，无怪也！”说话之人，不用多想，自然是白儒雅，相信看官们，用屁股都能想得到！

“啰啰嗦嗦，狗屁大道理！”杨焰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分些人去看看我二弟和三弟！”

“哦！”柳扶风道，边说边快步到了杨照身旁。同时，茶清香也到了杨暖边上，并扶起了杨暖！

“哎，你们真是，大惊小怪的，扶我起来就行，先去看看李少侠，他可比不得我兄弟四人！这是杨照说的，众人听后，又是一愣，这几兄弟，究竟是什么人呢？居然没事！简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哪！杨暖接杨照的话道：“就是，快去看看李镖头，我们几兄弟，只需休息一会，再相互运功理疗一会，便可恢复！”众人又是一惊，这……！真是不可思议啊！天下间竟有这般硬朗的人，而且一次就见到四个，这种神力，纵观江湖古今，也是少有的，横看当今天下，估计少则唯孤云子一人而已，至多也不过就是少林、武当等大门派的前辈或奇人罢了，没想到，四正山庄地理偏僻，也不及大门大派之名气，又少出江湖而缺乏历练，竟然也有这般奇人！众人焉能不惊，焉能不奇？

“哎呀，李大哥，这……！”柳云燕一摸李鹤的脉象，不禁惊道，“婆婆，李大哥的脉象极为紊乱，但体内的几股真气极为强劲，人却又似乎奄奄一息，只剩下心力还在顽强支撑，这如何是好，若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死了算了！”

“傻丫头，好好的说什么死？先不要管，等我一下！”杨辉道，“这病，你们是没有办法的，还得我来！”话完，便运功自己调息了少顷，然后与其余三兄弟再合功调息了起来！众人都不敢惊扰！不过，柳云燕却没听话，她心急如焚，哪能会听话？她不顾许多，便不觉自作主张，凭着经验，在李鹤身上多处穴道施针。欧阳一萍也是心急如焚，柳云燕的做法，她看得很着急，但又不敢理会，她想：她这样，怎能可以？杨老前辈不是交代过了？这……？正要阻止，却又突然想到：哎呀……，但四师兄这般样子，怎能熬得起呢？再想：柳云燕这丫头，是不会害四师兄的，若要师兄苦等杨辉，还不如让他试试，再说杨辉有没有能耐，还不好说，这柳丫头的能耐，我是见过的！若是师兄真有不测，我陪他去就是了！

这样一来，自然就默许了柳云燕！

好一阵功夫之后，只见李鹤浑身汗珠，“噗”的一声，吐血一口。接着便醒了过来，众人见了，无不欣喜了几分，但也明白，此时不能多嘴，以免搅扰了正在闭目疗伤的杨家四兄弟！这一点，柳雨燕虽还是个孩子，却也懂得！李鹤醒来，不禁问道：“发生什么了？我还活着吗？”人们都还来不及回答他，却听“嘣”的一声，再见杨家师兄弟的八掌互相同时弹开，四人的额头上，绿豆般大小的汗珠滚滚直下，众人无不吃惊。却没想到，杨辉居然精神抖擞的说道：“各位，不必惊慌，老夫兄弟几个，已经无恙！”杨焰道：“若不是听见李少侠醒来，我几兄弟休矣！天意啊！真是天意！”

柳扶风道：“这……？哦，这是怎么回事？”

杨暖道：“方才我四兄弟合功一处，却走火入魔，这掌心合到一处之后，便分不开了，也动不得，就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杨照接话道：“若不是李少侠讲话，把我等的注意力引开，我等就这样悄然而去了，真是幸运哪！”

柳扶风道：“哦！原来是这样！”“哦，四位前辈，有什么吩咐！”

杨辉道：“吩咐？没事了，我们都好了！”

众人都听得惊奇了，不觉异口同声问道：“好了？”

杨照道：“好了，的确好了！”

柳扶风道：“几位前辈同出一门，内功应该不会互相排斥啊！”

杨辉道：“不怕诸位笑话，我们虽同出一门，但练的内功却是有所不同，大哥练的是‘正心心法’,二哥练的是‘正德心法’，三哥练‘正身心法’,而我练的是‘正气心法’!而这四种内功，要配合得默契，就必须得四人同心。”

杨照道：“此乃‘四正心法’,而我们的外功和招路都是相同的，只有这心法被家父一分为四，分别传了我四兄弟，看来，几年没有交流沟通，我四兄弟已经失去了默契！”

柳雨燕听到这里，道：“外婆，四位老公公的爹真是古董，冥顽不化，竟然这样教徒弟！”

柳扶风一听，怒道：“燕儿，不得无礼，不许胡说！”

柳雨燕道：“胡说？外婆不是给我讲过，有一个神医，为了怕儿子们不合，把一个秘方一分为五，分别传了给五个儿子的故事，而这一副药，必须以五合一才能有作用，但最后，这副药因此而失传了！”

柳紫霞道：“燕儿，不许乱讲！”“再乱讲，看我不收拾你？”

柳雨燕小嘴一遍，生气地道：“不讲就不讲！凶巴巴的干嘛？”

听柳雨燕说这话，有好几个人都急了一把汗，此时，这话，哪能随便讲得？好在杨辉并不在意，而杨家其余三兄弟也不在意，他们神情平常，并不见有半点异样！杨辉道：“哎，柳女侠，燕儿并没有讲错，她讲得对啊！”“燕儿，哪神医是不是怕他的秘方外传，但又不想失传，才想了这个办法！”

柳雨燕道：“老公公真聪明，你怎么知道？”

杨辉道：“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世俗，怎不知道？把一门技术分开传授给子女，怕的就是整整一门技术全部一起外传，同时又可以不让几个子女四分五裂！若是师傅教徒弟，还有可能是怕徒弟们都超过了自己，这叫留一手！”

柳雨燕道：“那这样不是会失传了吗？”

杨辉道：“不错，古今往来，多少好的东西就是这样失传的，师傅教徒弟要留一手，最好的手艺，父母教儿女，有时，还要留一手，真是可惜啊！”杨暖接话道：“不过幸运的是，历史总体上，还是在进步的，无论留了多少手，都不可以改变这个趋势！”

柳雨燕道：“那，老公公，你爹是不是这样想的呢？”

柳扶风一听，怒道：“燕儿，你真不像话，你太不像话了，真不像话！柳紫霞也骂道：“燕儿，你太没规矩了，怎能这样和老公公说话，真是气死人了，气死人了！”柳云燕接骂道：“燕儿，你真不懂事，这是什么话？”

杨辉摆摆手道：“哎，别骂孩子，她并没问错，敢这样问话的人，这心里有多真，你们懂吗？”“燕儿，你问得好啊，不过这倒不是，虽四正山庄也摆脱不了不传外人的俗气，但把一种武功分成四份来教，是因为以我们四兄弟的能力，都不可能独自一人练下这门神功！”

柳雨燕道：“那？杨蝶老太也一样吗？”

杨焰道：“不一样，就算她有这个能力，家父也不会教她这么多的，女大当嫁嘛！”

净空大师道：“阿弥陀佛，这是几千年来的劣根，很难改变，别说是俗世，就是我空门中人，也基本是一样的，几位杨施主能这样说来，也算难得！”

杨辉道：“话倒是这样说，但说实话，好多事情，我自己也是改变不了的！”

净空大师道：“哎，千百年来都是这样，杨施主也别太自责，这也许不是某个人的错，杨施主怎能如此自责呢？”

“啊，不好了，李大哥又昏迷过去了！”柳云燕突然急道，众人一听，再次捏了一把汗！杨辉走了过去，细细看了看，再把了脉，摸了摸胡子，道：“哎呀，柳姑娘的这几针施得好啊，牢牢的护住了李少侠的心脉，眼下只是他过度虚弱而已，不必着急的！不过……！”

柳云燕一听，急道：“不过什么？急死人了！”欧阳一萍也着急地问道：“不过什么？快说呀，真急人！”

杨辉道：“也罢，也罢！该说的，还是要说的，所谓一枝动百枝摇，李少侠本来虽带有残疾，但性命无忧，而现在，不好说呀，就得看他的造化了，若他醒来，好好的照顾他几天吧！

欧阳一萍一听，急了，激动地叫道：“什么？前辈的意思是……？”“是你们这些，都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四师兄，你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我本来可以好好的照顾师兄一辈子，都是你们！是你们！是你们执意要医治好他，才出了这等事！是你们害了他！”

柳扶风道：“真是不知好歹，你不也要医治好他吗？这事，你阻止过我们了吗？大家都是为了李鹤好，谁害他了，要骂，你得回天远镖局，去骂杨惊涛，你敢吗？”

欧阳一萍一听这话，心中来气，道：“有什么不敢，你以为我不敢吗？我这就去！”说完，起身便走，边走边对柳云燕道：“柳姑娘，我师兄先拜托给你了，只有你还能让我放心得下，待我找杨惊涛算过账之后，再回来陪他！”

柳云燕道：“慢着，你以为你找到杨惊涛，就能解决问题了吗？他会放过你吗？你以为你看到他，就下得了手吗？别忘了，他也是你的师兄，而且还是你的夫君！”

欧阳一萍一听，道：“但四师兄成这个样子，能怎么办？”“唉！不错，我真有可能下不了手，大师兄在坏，他对我也是好的，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不如死了算了！”说着，便一掌打向了自己的天灵盖！幸好净空大师出手快，扔一枚围棋子点住了她的穴道，这才没出了大事！欧阳一萍被救下之后，反而怒道：“谁让你救我，快解开我穴道！”净空大师道：“阿弥陀佛，不懂得自爱之人，有什么资格去爱别人？虽老衲不理红尘俗世，但道理是一样的，欧阳姑娘连自己都不爱护自己，那么如何去爱别人！”

欧阳一萍道：“别啰嗦，放了我，让我去死！”

净空大师道：“阿弥陀佛，万事皆不可强求，老衲救得了你的人，却救不了你的心，救得你一次，却救不了你两次，三次，诸多次！既然姑娘意已决，老衲也不敢强求，不过，李大侠还有机会，杨庄主不是说好好的照顾他几天吗？若李大侠醒来，知道这一切，他会怎么想，这个老衲也不敢想，姑娘以为呢？”说完，再扔一枚围棋子，解了欧阳一萍的穴道。欧阳一萍刚被解穴道，立马就举掌劈向自己的头顶，众人看时，都捏了一把汗，只有净空大师淡定自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又见欧阳一萍的掌心刚接近自己头顶时，却突然自己止住了！她这是没勇气吗？当然不是！那是为什么呢？又听欧阳姑娘道：“哎，多谢大师，您说得对啊，多谢，多谢！”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净空大师早就知道了这一结果！净空大师道：“姑娘能有所感悟，老僧倍感欣慰！欧阳施主无需多礼！”白儒雅道：“原来大师知道这小丫头不敢自杀！”茶清香道：“多嘴，闷着，你能不能不说话？没人想听你说话！”白儒雅道：“不是，我是说……”，茶清香岔口道：“说什么？叫你闷着，你不说话会死吗？”白儒雅道：“我是说，刚才，净空大师泰然自若，看来他才是高人呢！”茶清香道：“废话，这话要你来说？”白儒雅又道：“不过，小生还是不明白，万一欧阳姑娘没勇气自己住手了，那可不得了！”茶清香道：“你以为大师与你一样吗？”柳雨燕道：“白哥哥真憨，净空老公公的武功那么好，以他的身手，是不可能让欧阳姐姐出事的！”白儒雅道：“就你知道？”柳雨燕作着鬼脸用舌头道：“嚧嚧嚧嚧嚧！”

欧阳一萍想了想，又道：“可是，几天之后，我师兄还不好，该怎么办？”柳云燕道：“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我不当心吗，但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啊！”

杨辉道：“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也罢，也罢！老夫少出江湖，武功对老夫来说也没多大用处，老夫竭尽所能，尽力死救李少侠一命！成与不成，那就看天意了！”

杨暖道：“四弟，你这是……？你这是要消耗你大部分的内力，不行，这样不行！”

杨辉道：“方才走火入魔，差点就什么功力也没有了，年纪大了，总有一天也会功力散尽，倒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杨照道：“这不行啊，不行，你可是一庄之主！”

杨辉道：“不要劝了，我意已决，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不可以当庄主吗？”

杨暖道：“老四，你千万得考虑清楚啊！”

杨辉道：“多谢哥哥关心，不过你不是本庄的人，就不要管本庄的事，何况这是你的恩公！”

杨暖道：“你……！”

杨焰道：“我和老四性格相投，他决定了的事情，是谁都劝不了的，什么都别说了，我们要说的，只有助他一臂之力！”

杨辉道：“还是大哥了解我，知我者大哥也！”

杨暖道：“那，此事，要不要问问庄主夫人？”

杨辉道：“本庄做事，你弟妹历来都不会多问，这次一定也不例外！”

柳扶风等人在边上听得明白，柳扶风道：“若是有危险，这就多谢杨庄主了，杨庄主千万别为这小子冒险，生死由命，这里已经病倒了一个，万一杨庄主再出意外，老太婆我不愿意，相信李少侠也会不开心的！”

谢无崖道：“请杨庄主三思，此事不可轻定！”

柳云燕道：“大师，这不行，若你为了救鹤哥而出了什么意外，鹤哥的心理也不会开心的！”欧阳一萍听了柳云燕的话，不悦，道：“鹤哥，鹤哥，叫得满亲热的嘛，这叫法岂是你能叫的，鹤哥的叫法，只有我能叫！”柳云燕道：“欧阳姑娘，请你自重，我懂得你的心思，但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我都是女儿家，你又何必为难人？”欧阳一萍道：“鹤哥是你叫的吗？你有资格叫吗？你为了做好人竟不管鹤哥的安危！你自私！”

“哼！”柳云燕冷笑道，“我自私？难道像你那样为了个人之私，不顾他人，这就是无私吗？”

“哼！”欧阳一萍道，“姓柳的，我敢去为鹤哥死，你敢吗？你敢吗？”

柳云燕道：“若鹤哥真有什么不测，我愿陪他而去，但是，但是，但是我跟你不同！我不会把“死”字随便挂在嘴边上，但我绝不会轻易的放弃！若是真有什么不测，我已经做好了打算，最坏的打算！而你呢？”

杨辉道：“两个傻丫头，你们急些什么？有老夫在，你们的鹤哥是不会有事的！”说完，快步赶到了李鹤身旁，再轻轻地推开了柳、欧阳两位姑娘，身手点了李鹤的多处穴道，然后双掌搭于李鹤的背部，运行真气，施功疗伤！两名姑娘见了，不约而同，异口同声的急叫道：“前辈！别！”杨辉道：“傻丫头，没事！不要再说话，若再说话，我和李少侠才会有事的！”众人无不触动，脸上的神色，皆钦佩，紧张和当心！

旁人看不懂，杨家几兄弟可是看得明白，杨焰急惊道：“老四这……！唉！他这哪里是普通的运功疗伤，他是想把大部分的功力都输出去呀！”

杨暖道：“四弟这样，很危险，我们都助他一臂之力！”

杨照道：“唉！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紧接着，焰、暖和照盘膝而坐，排成玩老鹰叼小鸡游戏的架势，后者运气之后，将双掌推出搭于前者背部，同时施功！其余各侠也自觉地前来关照，柳云燕最先来到，却被位于最后的杨照用内力排开了，道：“你们不用管，四正神功疗伤时，其他内功是融合不进来的，何况就你几个的那点内力？”

伴随着众人神情的紧张，时间一步步往后挪，只见杨家四兄弟额头上的汗珠如雨点般的往下掉，头发越来越变得枯燥无色，邹文越来越多，面色苍白，人一下子就老去了三、二十岁，略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但依然不减气质和风采！众人目不转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定在了他们身上，不敢有半丝怠慢,哪里能知道门外竟已经赶来了好些人，这不用说，自然是四位前辈的家人，三位老夫人和他们的儿孙晚辈们！三位老夫人？的确，是三位，因为杨暖的老伴大病初得治，大家自然不敢让她跟着受些担心。随后，还有一对老夫老妻也赶来了，自然是杨蝶和她老妫了。【注：老妫（gūi），云南方言，指老夫的意思，而老妻则称为老妈妈，如：“老妈妈买菜去了，不急，留下来吃过饭再走也不迟，兄弟，不要走了，妹子劝劝你老妫，吃过饭以后再走！”】

只听一名家丁说道：“老夫人，你们瞧，已经来不及了，老爷他们已经开始了！”一名汉子一看，急忙往门里冲，满脸是汗！却被一名老孺使了眼神，一把拽了回来，并轻声的小心翼翼的用白族话对那汉子道：“敢当，你这是要你爹和几位叔伯出事吗？”

杨敢当道：“四孃，可是……！”“可是什么？你现在进去只会添乱！”那老儒道，“你们都给我听着，不许进去！”杨敢当的堂弟杨敢闯接话道：“是呀，阿姆（娘，云南方言），大哥说得有道理，这如何放心得下？”四孃道：“再放心不下，也只能如此，难道你们要去添乱吗？”“敢当、敢为、敢拼、敢做、敢冲、敢闯，你六个年纪最长，都给我听明白了，你们必须带头，不要添乱！”这几兄弟互相看了看，再瞧了瞧其他的小弟小妹和小辈们。再互相暗示之后，又暗示了其他兄弟姐妹和后辈们，便不再做声了！大家都能明白，自然不会胡闹！

“你们四嬢的话，都给我听好了！”年纪最大的一名老儒强调道。很显然，她是杨焰的老伴，而那名被称为四孃的,自然是杨辉的老伴。剩下的那名老夫人，当然就是杨照的老妈妈（老伴）了！

杨敢为明白了长辈的意思，不敢再说话了，其余的晚辈们当然也能明白，不敢多话！晚辈们倒是懂事，可有一人却不同，她焦急万分，满头满脸都是汗，道：“可是……可是这怎么行呢？这样都让人担心死了！”

大嫂道：“他二嬢，现在急也没用，老夫老妻的，难道你还不支持他二叔吗？”四嬢接话道：“对啊，他二大妈，急也没用，像我家那个，我一直都是由着他的，虽这次有些不同，但我能相信他，你呢？”

杨蝶道：“几位嫂嫂，我看，我们还是偷偷离开算了，在这里只会多些担心，有可能还会分她们的心！”杨蝶的老妫接话道：“就是，吉人自有天相，还是先离开吧！”

四嬢道：“也罢，这样也好，不然能怎么样，可不能影响到他们啊！”

二嬢道：“唉，也只有这样了，不然还能怎样？”

四嬢道：“娃娃们，你们觉得呢？”

杨敢为道：“看来，我们只有听你们的了！”

四嬢道：“那好，我们就走了吧！”然后有对一名家丁说道：“阿吉，你本来就在这，你留下，记住不得搅扰老爷他们，到事情完了后，来告诉我！”

“是，老夫人！”

在大嫂和四嬢的带动下，大家偷偷地撤离了现场，此事，竟然没有人发现！但这样又能怎样呢？接下来，伴随他们的当然还是只有心焦，着急和等待，以及对亲人的默默祝福，这与一千三百多年后的今天，手术室外的病人家属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更当心的却是医生！

约莫又过了个把时辰之后，家丁阿吉急匆匆地来到了大嫂面前，急匆匆地道：“老夫人，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大嫂道：“出事了？”想：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事情已经出了，不能让大家太过着急！于是道：“哼，胡乱叫些什么？哪会出什么大事？”话音刚落，她自己便又觉得有些过分，于是接道：“哦，不好意思，有话慢慢说！”阿吉摸了摸脑壳，弄不明白是什么回事！大嫂看了阿吉那可爱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了，便和蔼的道：“阿吉，不急，有话，慢慢说嘛！”

“几位老爷已经收工了，都老了一大截！”

二孃一听，急道：“啊，那还不快去看看！”

四孃道：“二嫂，急什么？预料之中啊！”

大嫂道：“姐妹们，娃娃们，他们需要休息，我们先不要急，等他们自己运功调息后，再过去吧！”

二孃道：“人变老了，不是散功了吗？”

四孃道：“是散功了，但他们不会连命都不要的！”

杨敢为道：“可是他们年纪大了啊！”杨敢当接话道：“就是啊，这怎么行呢？”

阿吉道：“不是，是庄主，庄主快不行了，他吐了好多血！”

“啊！”四孃惊道，她几乎要昏了过去，手脚发抖发麻，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往杨辉等人所在之处去了！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给绊倒了，阿吉弯腰去扶，却晚了一步，四孃心中焦急，便是连痛都不知道，当然爬起得快，阿吉哪有这般速度？杨辉的子女儿孙们也急匆匆的跟去了，其他人也跟去了，大家都是急匆匆的，现下，容不得大家多想，也没有多想的任何时间和条件！房前屋后，枝头树下，鸟儿们的叫声，仿佛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当然，大家根本就没有条件去刻意感受这些，只是原本非常动听的鸟鸣，现下变得让人心烦，都成了噪音！原本吹面令人舒坦、令发丝飘逸的诱人的轻风，现下仿佛成了人们脚步的阻力！而四孃则是只顾往前跑，她除了着急，便是连心烦也不知道，她跟本就没有任何心烦的机会，不，是她根本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心烦了！她只知道急，除此，还是急！若她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恐怕早就已经昏死过去！杨辉玩世不恭，四正山庄始终是武林门派，身为庄主夫人，这些年来，她操的心可不比任何一个庄里人少，只有更多！虽算不得见惯了大风大浪，但总算经历不少，如何能经不起风雨的洗涤！

当众人赶到的时候，再次惊了，这是为什么呢？杨辉真的遭遇不测了吗？当然不是，他好好的，这如何让众人不惊，如何让众人不喜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杨辉在给李鹤施功疗伤的时候，超强度的散功，让他吐血昏了过去，柳扶风和谢无崖赶忙联手急救，居然无意中把他的中脉给打通了，练“四正神功”，最关键的就在这！虽然九成的功力都输给李鹤去了，但他却反而感觉浑身有劲，只运功调息之后，不但功力恢复，而且还大曾！杨辉此时终于明白了，道：“原来是这样！”接着又道：“哥哥们，父亲教你们的心法口诀是怎样的？”没等回答，他自己便再次开口，把自己学的读了一遍。其余三兄弟听后，皆大惊。杨暖道：“老四，我的和你的一样啊！”杨照道：“我的也是啊！”杨焰道：“我的也是，奇怪了！”

杨辉道：“这就对了，要练成真正的四正神功，必须打开中脉，而这是一道生死玄关，但又不能强求，这就是澳妙，其实我们练得都是同一种内功！父亲真是用心良苦啊！”

杨照道：“你倒是因祸而福，但我们可就惨了，这些功力怕是补不回来了，人老了，没时间练得回来了，可不帮你也不行！”

杨暖道：“我们三个都只用了五成的功力，没什么大碍的！”

杨辉道：“你们别急，我可以帮你们恢复！”说完，点了三位哥哥的穴道，再推他们排好方才的队形，然后在后面给其输送真气！果真！大喜！只一会儿功夫，三位哥哥的功力居然奇迹般的恢复了！

净空大师看后，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几位杨居士一念之善，才有此报，善有善报！”

杨辉道：“大师，万事不可强求，皆为缘分，弟子以前总是刻意追求武学的至高境界，却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再也上不去，而今天，只因救人而打算放弃武功，却反而进步了！”

柳扶风道：“杨庄主淡薄名利，练武纯为爱好，这就是一种善缘！”

谢无崖道：“对，结下善缘，才有此皆大欢喜啊！”

见到此景，在场之人皆大喜。欧阳一萍自然也不例外，但她更在乎李鹤，道：“几位前辈，我师兄依然昏迷不醒，这……？”

柳云燕道：“鹤哥暂时以无大碍，性命无忧，只是若不及时找个办法，还会反弹！”

茶清香道：“不错，他的经脉已经打通，只是他身体还再虚弱，再过几个时辰就会醒来！”

柳扶风道：“不过，他的病情还会反弹！”

欧阳一萍一听，急道：“反弹？”

杨焰道：“不错，李少侠多年旧疾，虽经脉一通，但手脚已经成旧性，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之后，才能恢复，但必须得在十天之内，因为他若不能自行运功调息，就会反弹！”

杨辉道：“我们输入的真气，并不能驱走他原来的体内的真气，只是为他暂时打通了经脉而已，若他不能自己运功调理，就会反弹！”

柳云燕道：“十天，可这也太难了！”

柳扶风道：“不难，但必须得上老君山，现在，那老贼有办法了！”

净空大师听到这，想：老僧本来当心的，就是怕他们在老君山遇到杨惊涛几兄弟，再结恶缘，冤冤相报何时了？但现在看来，只有这样了，一切随缘吧！

李鹤等人上老君山找段天涯，可宋两全和田俊海都在那里，那不是冤家路窄吗？搞不好，杨惊涛也会在那里！若真是这样，岂不是又有事情发生了？净空大师所担心的事情，会出现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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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回 天远镖局人心惑 玉扇门风云再起

五八回 天远镖局人心惑 玉扇门风云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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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得到四正山庄的救助之后，次日，又在四正山庄休息了小半日，到了正午时分便在众友的帮助之下，赶往老君山去了，众人本想先回逍遥洞一趟，但因为他们只有十天，时间紧迫，而这十天里，能否医治好李鹤，就连柳扶风和谢无崖的心理，都存有疑问。俗话说治病如缫丝，何况李鹤之病，非一般寻常！净空大师本就是闲云之人，再者，他本就是行善之人，自然会答应带李鹤等人去找段天涯，因此这一路上，自然顺畅，不在话下！

再说李路白回天远镖局之事，前些天与众人分手之后，李路白和两名脚夫，一起下了马耳山，赶回叶榆城。两位脚夫心里愉悦，却也忐忑，愉悦是因为就要回家与家人团聚了，而忐忑，自然也是因为家里人，他们当心自己的出现，会给家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极有可能是大麻烦！而这一路上，心里最为复杂的，要数李路白了，他心比两位脚夫细腻，自然越发为难，何况身为侠者，他所承担的包袱，不仅仅只是当心哥哥李莫白的安危，他顾忌的，虽说不上整个江湖，但也是一门的恩怨，原本这些恩怨，他大可不理，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何况时下，他就是想要退出江湖，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只因眼下更本不是时候！何况身为侠者，两名脚夫及其家人的安危，自然也是他的责任。或许，他大可不必管这多，但他却放心不下！他想：杨惊涛是个细心的人，自然是知道张老镖头和我都还活着的，他两次搜山，目的除了对付李鹤兄以外，自然就是张老镖头和我，能拉拢便拉拢，不能拉拢便找借口除掉。起初的时候，他也许不会在马耳山上杀更多的人，只会用谎言来掩饰谎言，但如今时日以多，事情就很难预料了！……不过……

以现在看来，除了杨惊涛、赵有福和杨清之外，镖局里的兄弟，是不可能很清楚的，一定都被他们瞒了，不然大哥定已出事，而一路上也不曾听过这方面的消息？……，……唉？我的出现，是好事还是……？……我不回去，也不行，按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爬，也该从中原爬回镖局了，可若不回去，也是不成，就算杨惊涛不找麻烦，大哥也会怀疑的，杨惊涛要想瞒过大家，必定处事草率，大哥如何能不怀疑，若去问了杨惊涛，那可不得了，这必定对大哥没有好处！……但我若回去了，杨惊涛必定心虚，万一他狗急跳墙，这……！这该怎么办？……哦不，对，以前大家也讨论过，对！有的事情，赵有福和杨清，极有可能隐瞒着杨惊涛。对于我和张老镖头的去向，他们是不敢随便说实话的，虽杨惊涛不可能不怀疑我们就在马耳山上，但我们并没有见过面，照此推来，赵有福和杨清定是说我和张老镖头上中原去了，反正能隐瞒一时就是一时，何况他们是做好了进一步安排的，或者杨惊涛已经知道了，但他也不敢轻易触碰这个问题，而他搜山的理由，除了陷害李鹤，还有小姐被掳一事，而就后者而言，他们是可以毫无顾忌的进行搜山的！……，可这也不对，若是如此，燕飞鹰也会来的，以他的轻功而言，是不可能发现不了逍遥洞的？这……？……唉，想它干嘛，想也没用，只有见机行事了！哦……！明白了，杨惊涛虽然聪明，但他最担心的是李鹤兄，加之时间仓促，他有可能自然而然的就想不起小姐了。或许他心里有如意算盘？或许是他太沉迷于总镖头的位置！……

……，镖师李路白一路都在想，这段路他们走了三天，他便想了三天！两位脚夫的担心，自然也是伴随着脚步的挪动，而熬了三天！李路白想来想去，可却也想不到，此时的镖局里，也是众疑纷纭的，只是人们都不好说出口罢了！而众人中，质疑最深的，当然只有李莫白，好几天以前，他就已经找到了杨总镖头，几乎毫不遮掩的问道：“总镖头，都几个月过去了，我二弟送张老镖头回中原，算算时间，也该早就回来了吧？”

杨惊涛听后，眼珠一转，道：“哦，李镖师不要当心，也许是路上有些耽搁，而且张老镖头久别故乡，腿脚又不方便，令弟是个细致的人，留下来照顾他一些时日，也是极有可能的！何况令兄做事，杨某放心得下！”

李莫白道：“可是，赵有福和杨清却是早就回来了，总镖头，赵有福那厮，可不是个善良之辈，杨清虽然心直口快一些，但人心莫测！”

杨惊涛一愣，想：这事，我一直在怀疑，现在连李莫白也在怀疑，莫非赵、杨二位小人真是瞒骗着我？莫非张天柱和李路白就在马耳山？眼珠一转，道：“哦，这个嘛！这个嘛！李镖师的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不过呢……不过李镖师误会赵、杨二位兄弟了，大家都生活在一起那么久了，难道你还不了解他们吗？再说，这二位兄弟有什么理由要害李路白兄弟呢？”

李莫白道：“总镖头，正因为生活在一起久了才了解，杨清还不好说，但赵有福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而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二弟，我也不知道，但我绝对相信不了这两人，特别是那姓赵的！”

杨惊涛道：“哦，看来，李镖师对赵镖头和杨镖师有意见吧？不过，你得有证据，这可不是随便可以说乱说的，饭么可以随便吃得，话是随便乱说不得的！”

李莫白道：“总镖头，是，我是没有证据，但你不觉得这事有蹊跷吗？这赵有福和杨清，一会说在马耳山见过李鹤镖头，一会又说见到了掳走小姐的贼人，而却尽量不提我二弟和张老镖头之事？”

杨惊涛想：哎，这也对啊，每每一提到此事，这两人就轻描淡写的带过，这不合乎常理啊？莫非张、李二人，真的没去中原？可口里却道：“李镖师莫急，你说的这事嘛，不是没有可能，但，李鹤不是与我内子有过那么一段吗？自己不好出面，找个轻功好的人来抢，同样也是有可能的！”

李莫白道：“可李镖头光明正大，绝不是那种人，就算要抢，必定也是自己来！哦，他是不方便，这个大家都知道了，但再怎么样，这种事，也不会找一个采

花贼来帮忙吧，这不是荒唐吗？”

杨惊涛道：“这……！啊！这个嘛，我会给李镖师一个答复的，再等几天，若还不回来，我亲自陪你上中原去找，如何？”

李莫白道：“总镖头历来说话算数，这个我相信，不过，若三日以后还无音讯，我自己去便是了，哪好意思劳烦总镖头呢？”

杨惊涛道：“这哪里是什么劳烦，令弟不也是杨某的兄弟嘛？”

李莫白道：“那就多谢了！”说完，施礼告退，杨惊涛还礼，李莫白出！出门之后，李莫白想：总镖头不像是在说假话，若此事真有蹊跷，可能连他也不知道，不妨我直接问赵有福去！于是找到了赵有福，开门见山，直接问道：“赵镖头，我二弟与你一路同去中原，算算路程和时间，就算有耽搁，也该早就回来了吧？”

赵有福想：李路白怕是不会回来了，他敢回来吗？不过眼下，得先把这厮应付过去，到时候，找机会再收拾他也不迟。于是道：“哦，这个问题嘛，中原路途遥远，赵某也不好说，不过令弟在和赵某分手之时，他精神抖擞，应该出不了问题！哦，这个嘛，兄弟一场，我也一样担心，不过，也许再过几天，就会回来的！李镖师也不要急，这趟镖，虽只令弟一人，但保的是人，而不是金银财宝，不会有人难为他们的，再说，路白兄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应该不会出事的！”

李莫白心中质疑，可却也没有办法说得过赵有福，但不落实一句，又放心不下，于是道：“赵镖头，这就好，不过，再过几日之后，我兄弟还没有回来，又当如何？人可是与赵镖头一道出去的？”

赵有福大怒，道：“李镖师此话何意？难不成阁下的意思是，我害了你兄弟不成？”眼珠一转，道：“哦，李镖师着急，也是人之常情嘛，赵某能理解，不与你计较便是！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路白兄与赵某分手之时，他确实是安然无恙的，但分手之后的事情，赵某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因此，赵某也不敢乱讲，若李镖师还不放心，大可现在就去找找看！”这一点，不管如何，赵有福虽然不是良善之人，但他所说的，绝对是实话，因为在他最后见到李路白的时候，人确实是好好的，但他，却也没有说实话，因为他是知道李路白之去处的，至少知道李路白没有上中原去！

李莫白道：“你们一起出去，你和杨清都提前回来了，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二位是脱不了干系的！”

赵有福大怒，道：“哼，赵某和杨镖师提前回来，是因为有事，若李镖师还有疑问，那是你的事，与赵某无干，该说的，赵某都说了，若李镖师还信不过赵某，请自便？”

李莫白道：“若真无干最好，告辞！”话完，大踏步出门去了！

杨惊涛本来想去找赵有福问个清楚，这件事，就是连他也是迷迷糊糊的，且眼下已经到了必须搞清楚的时候！可他刚走出房门，却又突然想起：如果李路白真的死了，赵有福只会说他不知道，杨清虽要直道了许多，但这回，只怕他，也未必会说实话！如果李路白没死，他必定就在马耳山，这可就难办了，该怎么办呢？唉……！哎，对，如果李路白没死，他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大哥还在这，对，这个人是个聪明人，他必定猜得出赵有福和杨清是绝对不敢完全说实话的！对，就是这两个瞒了我，若李路白见了李鹤，虽他们本无交情，但以李路白的性格和精细，此事就不好说了！……我若去问赵有福，他必定不会说真话，他的理由一定是，他不清楚他们分手以后的事情，而他一定还在憨想着，李路白若真见了李鹤，是不敢回来的！……不好！若李路白回来，那该如何应对？……哦！呵呵！李路白是个精细的人，就是为了自己和其兄李莫白的安危，他也不会轻易胡来的！如果真是这样，便有了喘息的机会！我暂时还有必要去问赵有福吗？想到这，杨惊涛的心里，算是有了点安慰，表情也欣慰了起来些许，嘴角边略带几分笑意。但这种笑意，能持续多久呢？只少顷，他突然眉头一邹，眼珠一转，自道：“啊，不好！”想：此事，一定会出纰漏的，只是迟早而已！唉……！眼珠再一转，想：哼，李路白，平日里我带你不薄，你若真敢背叛我，就不能怪我手下无情了！接着，眼珠又一转，心中怒想：赵有福、杨清，你们才是我的后患，看我迟早不收拾你？……，杨惊涛的心里，无法平静，他把这些问题，反反复复的想了无数遍，良久良久，依然没有想得完全明白！

而带有质疑的人，又岂只杨惊涛和李莫白？只是大家不便于明说罢了！这不，在好几天以前的这天晚上，镖师曹泰生和丁德川在屋里下棋闲聊，说来说去，无意间便讲到了此事！丁德川手里举着一棋，却迟迟未落，曹泰生熟悉丁镖师下棋，知道他从来不会如此的，无论输赢，都是干净利落之人，此时此状，曹镖师自然觉得奇怪，可他虽然知道丁兄有话要说，而且是重要的话，却也不知究竟是何话！正想问个清楚，可性子急的丁镖师却先问了：“哎，曹兄，有一件事，我一直敢到奇怪，你说都多少时日了，这路白兄也该回来了，怕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曹泰生道:“此事，我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是应该回来了，而让我更觉得奇怪的是……！哎，下棋，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兴许，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丁德川正听到兴致之处，却无后话，这不是扫兴吗？他是个干脆之人，却也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自然忍不得这分无趣，于是直接问道“哎，曹兄，你好像没有说完啊，我正想听听呢！怎么不说了呢？”

曹泰生想：这丁兄弟，是个一问到底的人，若不告诉他，必定越发麻烦，也罢，也罢！于是道：“附耳过来！”丁镖师自是熟悉曹镖师，自然知道曹镖师定已经看出什么端倪来了，于是从之！曹泰生嘘嘘话道：“丁兄，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觉得此事有蹊跷吗？赵有福和杨清回来之后，几乎不提有关路白兄的事，若有人问起，便只随便应付几句！还有，就算路上见了李鹤镖头，也不可能比找到小姐的下落急吧！按理说，当时最大的事，的确是关于李鹤镖头的事，但最急的事，却是救小姐回来之事！但那天的大会，他们几乎没有提及救小姐的事，这里边难道没有蹊跷吗？”丁德川听到这里，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突然惊道：“哎，曹兄，你是说……？”

“嘘……！”丁镖师话未说完，曹镖师赶紧打岔道，“小声点，此事非同小可！”丁镖师这才明白过来，低声道：“曹兄的意思是说，此事与总镖头有关？”曹泰生低声道：“没有证据，我可不敢胡说，再说，这是人家兄弟自家的事，我们也插不上，但这事，确实不好说啊！”丁德川道：“这也是，何况两边都是自己人？”曹、丁二人私论之事，如今整个镖局，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只是大家都不敢公开议论罢了，就连杨惊涛自己，也能猜得出一

二来！而习惯有啥说啥的镖师燕飞鹰，当然也不例外，他虽不喜欢私底下与人说事，但却也独自在心里，暗暗想到：按理说，李镖师也该回来了，莫非此事有怪？难道赵有福和杨清隐瞒了什么？最费解的是，那天的大会，他们少提小姐之事，这可是最急的事，而总镖头似乎也不在意，难道他的心里，真的没有小姐？这是为什么呢？而几个月下来，总镖头最关心的好像是关于李鹤镖头的事，而少去计较小姐！此事，就算他们没有半点夫妻情分，也说不过去啊！总镖头连下属的事都非常在心，哪怕就是扫地的张大叔有事，他都很是关心，而却少关心起自己的妻子，这不可能呀！就算他们不是夫妻，以总镖头的为人，也不会如此？莫非……？莫非此事有蹊跷？莫非……？莫非李鹤兄之事，与总镖头有关系？……，唉，不可能的，总镖头也不会是那种人啊？……哎，有可能！但此事，我怎好插手，这是人家师兄弟间的恩怨？何况两个都对我有恩，我该如何是好？唉……，若真是如此，我该怎么办？……，唉只有这样了，两不帮忙？可……这能行吗？……哦，就算不行，也没办法啊，我唯一的选择，只有这样！……若总镖头真是那样的人，我不能与之为敌，但我也不能再当这个镖师了，我不能在这种人手下做事！……

这天一大早，太阳还没有出来，天边的霞光映照着整个太湖，风平浪静，这本该是一个平静的日子，可这天却偏偏不是个平静的日子，玉扇岛的四面，皆有许多各式大小船只，冲着玉扇岛开了过来，形成了合围之势，这可绝对不是好事！

令狐秋月刚起床，还来不及梳洗，负责五个关楼上把风的家丁，就已急匆匆的赶到了她面前，看这情形，还没等人开口禀报，令狐老夫人就已明白，这绝对不是一件寻常的事！可听完禀报之后，她依然大惊失色，正好令狐博也急匆匆地赶来了！令狐秋月赶紧问道：“博先生，这次可能不同往常！四面的把风都来了！”令狐博道：“陆天水敢这样做，看来是有准备的！”令狐秋月微微点了点头，正巧令狐飘雪也来了，令狐秋月问道：“阿雪，情况怎么样了？”令狐飘雪道：“四面都是水匪，不过比起前次，兵力上好像没有增加

，倒是少了一些，但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还敢来呢？”令狐博道：“以小生看来，其中必有原因，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正说着，只见令狐青云夫妇急匆匆进来了，他们还没来得急说话，阿香也来了，急道：“老夫人，不好了，水匪围岛，气势汹汹，看来得费些力气了！”令狐斌道：“阿刚，你赶快传令下去，做好战备，启动各处机关！”阿刚领命，道：“是”疾步去了！突然只听“轰隆”几声巨响，大伙都能听辨得出来，这是爆炸，是火药爆炸的声音！令狐博急道：“不好，对方使用的是火药，如此巨大的声音，想必他们已经有办法了！”令狐青云微微一笑，道：“哼，博先生多虑了，这火药见水，还能炸得起来吗？”令狐秋月道：“阿云，不得无礼，博先生处事，历来泰然自若，不急不躁，但现在，就连他也着急了，看来，眼下之事，绝不可小觑！”令狐博道：“虽小生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法子，但这水下篱墙极有可能保不住了，阿福，火速通知各处，把防御重点放在四个关楼上，居高临下！”

“是!”

令狐博接道：“西城楼不能丢，也得做好防御，能拖一会是一会，阿斌(令狐斌)，看来，你得亲自到西柳村一趟，让乡亲们撤离，老弱妇孺，均撤进西关楼内，年轻力壮的，必须做好战斗准备！西城楼之外，地势平坦，把那些战马都用上，若有攻进来的，骑兵掩杀！”

令狐斌道：“是，博先生，我这就去！”

令狐青云听出了博先生话中的急促，冷笑道：“哼，我玉山岛的机关，天下无双，别说是区区几个水贼，就是朝廷的大军来攻，也是没那么容易的！本庄乃四面临湖，易守难攻，你却花大力气，培养了些许骑手，有这个必要吗？看来，博先生是要做一次骑术比赛吧！”令狐秋月道：“混账东西，给我住口！”“阿雪，你速速去东关楼，做好战备，阿香，你赶往北关楼，阿亮，你去南门楼，小三，你去通知阿峰守好北关楼！各处人马暂且按平时训练的安排，若有变动，我会派人通知的！”

“是！”几人得令去了！

玉扇山庄有东、西、北、南关楼四个，有西城门楼一座，南城门关楼一座，眼下令狐斌去了西城门，除了南关楼之外，算是已有人手，但南关楼还没有安排得人手，令狐秋月想：阿云虽武功不错，也经历过几次大战，但她办事总是马虎，这如何是好？……唉！也罢，也罢！于是看了看令狐青云，道：“阿云，你负责南关楼！”令狐青云看出了娘亲对自己的不放心，心里暗暗不悦，道：“哼，最后才安排我？娘分明是不放心我啊！也罢，我去！”令狐秋月听了这话，心中哪能是滋味，但她自然懂得女儿，于是装作没事一般，微微笑道：“阿云，娘如何放心不下你？只是南关楼与南城楼并排，若那里出事了，贼人里外夹攻，南城楼纵然机关最精良，也会有麻烦的！娘是把最重要的地方留给你负责啊！”

令狐青云听后，想：娘这是在糊弄我，不过还算说得过去，现在火烧眉毛，懒得与她理论！道：“也罢，我去！”令狐青云都能听出令狐秋月说的不是心理话，令狐博身为玉扇岛的军师，自然就更不用说了，待令狐青云走远后，他看了看令狐秋月，道：“老夫人，此事……？”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无需多虑，我的女儿，我明白！”“阿雨，你也去南关楼，主要负责看好我女儿，不要让她知道，她若敢顽劣，你偷偷到西关楼报我！”

阿雨道：“是，老夫人！”施礼去了！

待阿雨走后，令狐秋月长叹一口气“唉……！”道：“要是老贼能回来就好了！”“哦，博先生，我们去西关楼吧，那里的地势相对平坦，外边的西城楼又没有机关抵御，还真不放心呢！”

令狐博道：“也只有如此了！”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这次连你都急了，真有那么悬吗？”

令狐博道：“敌人经过了前次的教训，若没有把握，是不敢轻易来生事的，至少是现在，因为他们元气还没有恢复！”

令狐秋月道：“那我们不是放走了洪寨主他们，也许能帮得上忙！”

令狐博道：“几个月来都没有他们的消息，陆天水又是个处事谨慎，也许洪、童、李这三位，已经出事了！”抹了抹胡子，道：“我千算万算，可偏就忽略这一点！要不，他们虽不能与我们公开交往，但也总得对陆天水有所动作了？”话完，突然马上没宇一展，道：“对，应该是这样，洪天霸和通一山虽粗一些，但那李小弟，可是精细人！对，他们现在应该在贼兵之中！”

令狐秋月听蒙了，道：“哎，这……？哎，博先生，此话怎讲？”

令狐博道：“陆天水得了六大寨的盟主之位以后，又逢其他五寨无主之时，他还会让其他五寨像原先一样吗？他一定把六寨人手重新安排，因为这样，有便他更好的控制整个匪盟！”

令狐秋月道：“哎……？这倒是，可洪、童二人的出现，一定可以自动破坏他的安排！”

令狐博道：“可他们不可能公然出现，因为他们前次出了玉扇山庄的时候，必定是处处小心！”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的意思是说？”

令狐博道：“当时的水匪联盟，除了天水寨以外，都是群龙无首，这些人虽对陆天水抱有怨气，但也都不能怎么样，而就实力而言，虽各匪寨都损兵折将，但就单个匪寨而言，天水寨还是占有绝对优势的，若不从之，其他五寨的人会有出路吗？而当时，他们心里共同的仇人，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玉扇岛！再者，陆天水只要见不到其余五位寨主中任何一人的尸首，都不可能放心得下，可这些人都是死在我庄水下篱墙之内，战后，他连打扫战场的机会都没有，他如何不起疑心呢？而洪、童、李三人中，偏又有一个工于心计的李小弟，他自然会明白这个道理，当然要等风平浪静之后，才会让他的两个结义哥哥回到各自的地盘，这是比较安全的做法！可到了那个时候，也得是半月之后，而陆天水已经做了安排，他当然不敢让其他五寨一如往常，而是先打乱原来编制，再把其他五寨的人马多数调到了自己眼皮底下，只留少数几个守寨的，然后再把自己的人掉过去一些！这样一来，人家的地盘，就会变成他的地盘，就算有人回去了，也会在他的控制之中了！而他这样做的，只需一个借口，而这个借口，当然就是，为了利于给五大寨主报仇而需要五寨一起训练，培养默契！”

令狐秋月道：“分析得有道理，我们先赶往西关楼，边走边说！”令狐博点了点头！

路上，令狐秋月又问道：“博先生，如此说来，洪天霸他们既然以与我庄达成联盟，也该回来说一声哪！”令狐博道：“这正是小生想不明白的地方！”

又听四面八方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令狐博道：“老夫人，看来事情真有麻烦，我们还是火速到前方看看吧！”令狐秋月点了点头，两人急赶西关楼！半路上，有庄客快马来报：“启禀老夫人，水匪已经攻进西水下篱墙了，眼看就到西城墙下了！”令狐秋月道：“知道了！”令狐博低声自语道：“听声音，他们所用的，绝对是炸药，但能在水里爆炸而不减威力，且能炸毁我庄水下篱墙外的三道碗口粗的阻索链和结实的水下篱墙，这究竟是什么炸药？”又道：“速速叫人，拼死查清楚！”

“是！”

令狐秋月道：“听声音，是四面齐攻，这到底有多少水匪呢？”

令狐博道：“小小匪徒，能有多少，不过四五千人罢了！”

令狐秋月道：“可同时炸毁我所有篱墙，得需要多少人力和物力，不像是只有几千人所为！”

令狐博道：“他们无需炸毁全部水下篱墙，只需炸出通道便可，况且他们如果得逞了的话，这对他们自己也有用，无需全部炸毁的！”

两人正说着，又有庄客来报：“老夫人，东水下篱墙已被经攻破！”

一听这事，虽已在令狐秋月预料之中，但却也大吃了一惊：“啊！”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装作泰然自若地道：“哦，知道了！东边过了水下篱墙，便是东关楼了，速速传令下去，集中精力，死守东关楼！”

“是！”

紧接着，南、北两面的庄客也火速来报，令狐秋月都作了安排！虽看起来她并不着急，实则，她承受的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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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回 清木子攻玉山岛 令狐斌归西关楼

令狐博和老夫人安排的御敌之计，可以说算得上是妙计，区区几千水匪，即使已经攻破玉扇山庄的水下篱墙，但也不可能攻得过玉扇山庄的关楼，那些关楼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能，别说是水匪，就是朝廷大军来攻，也是需要吃些亏的，但博先生却依然非常担心，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他没有信心吗？绝对不是，正好几名家丁擒来一名敌方探子，老夫人和博先生细细问来，方知道，这名探子，是李小弟派来的信使，并书信一封，书道：“通禀贵庄令狐老夫人老庄主、博先生及飘雪庄主，本与贵庄结盟一事，实乃幸事，但可惜我三兄弟，初离贵庄之时，不幸中陆天水奸计，二哥童一山走于乱箭之中，大哥洪天霸叹息之下，削发与尘世之外，不再理俗世，只惜小人亦不知其下落！初时，小人亦不敢回寨，恐着不测，后经几番周折，现已混于匪寨之中，方知五寨之好汉，虎狼寨之白二、天鳌寨之杨义信等皆被陷害死于试验所用的炸药船之上，而陆天水和清木子最为毒辣的是，连他们的走狗铁诚感、王青虎和张三等也同时被炸死于该船之上，甚至陆天水的亲弟弟陆清水也死于这条船上，这才未因起众疑，光阴如梭，现已几月之久，陆天水善买人心，清木道诡计多端，二贼现已完全操控六寨，纵有疑云，也只剩敢怒而不敢言之辈，悲哉哀哉！小弟几经暗地联络，已获重义之士百余人，请博先生裁定，好来个里应外合，小弟无求，只为二哥及众兄弟复仇！特告之博先生，敌方之神器，名曰‘水下开花’,是由清木道所设计的巧夺天工之物，此物将上好的炸药藏于瓷罐或木球之中，用软管将引线相互连接，只露较短的点火线露于外，所有瓷罐或木球与软管皆通气且防水，点火之后，所有罐子、木球将连船一起整船爆炸，威力无比，望博先生速想破解之法，切记切记！”

令狐秋月看后，怒道：“好个阴险毒辣的强盗，竟能想出如此妖法！”“博先生你看！”

令狐博接过之后，细细墨读了一遍之后，道：“好个牛鼻子清木老道，果然手段非凡，竟然想得出如此妙法！”

令狐秋月听后，不解，问道：“妙法？”

令狐博微微笑道：“不错，确实是妙法！”叹气一口，接道：“只可惜，如此妙法，却没有用在正处！”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有办法吗？”

令狐博叹气道：“唉，办法倒是有，但太难了！”

令狐秋月一惊，道：“难？”

令狐博道：“我庄善于防守，而不善攻战，对于‘水下开花’这玩意，致命弱点在于引线，只要引线废了，自然就算是废了，但即便没有引线，如果是在水面之上，只要有足够的热量，我想它一定也能爆炸！”

令狐秋月道：“既然找到了破解之关键，还有何难？也许‘水流高’船会有作用！”

令狐博叹气道：“来不及了，再说对方能制造出大的‘水下开花’,同样能制造出小的，用剑弩射之或用装备了投石机的船只抛投过来都有可能的，而我们的‘水流高’船毕竟只是木制的，经不起连烧带炸，这就是火药的威力，小生估计千年之后，火药在战争中的地位，将会越来越大！”没等老夫人答话，博先生赶忙问那名“探子”道：“小伙子，李小弟现在何处？”

那“探子”答道：“回先生话，李大哥现正在敌兵之中，但因他没有调兵的权力，他不过也就是和我一样的小喽啰而已，因此，可能我们的一百多人也许被分到了各处！”

令狐秋月道：“这好！四处扰乱他的军心，对我们有好处！”

令狐博道：“不好，蛇无头不走，这样一来，李小弟反而不能指挥了！虽这一百多人都是义士，但毕竟分散于各处，且又不能联络，终究是一盘散沙而已，成不了事的！”

几人正说着，只听一阵阵“轰隆”巨响，老夫人和博先生借西关楼之高，看得清楚，只见西城墙处，多处扬起硝烟，令狐博“嘶”的倒吸一口凉气之后，道：“不好，这是西城墙被炸倒的声音！”

令狐秋月也自己看了出来，道：“哎！这该如何是好！”

令狐博道：“按计划，他们就是进了西柳滩，也未必能占到便宜，不过严格的说，我们的防线，也只剩下西关楼了！”

就在此时，那名被令狐博派去查看敌方兵器的庄客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又见他浑身带伤，两手空空！令狐博见了，便已经猜到了。立马安排几名仆人服侍他，又听那名庄客顾不得伤痛，急忙禀报道：“老夫人，博先生，小的无能，无法接近敌人，若不是我潜水逃回，恐怕就见不到你们了！”

令狐博道：“不急，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先下去疗伤吧！”

那庄客道：“知道了？”

令狐博道：“看你的样子，小生就已经知道了，疗伤要紧，你先下去吧！”又对几名仆人道：“你们几个，服侍他下去疗伤！”

“是，博先生！”

又一名庄客来报：“启禀老夫人、博先生，东边的贼人像是渐渐退去了！”

令狐博道：“好，再探！”

“是！”

这名庄客前脚刚走，又一名庄客来报：“启禀老夫人、博先生，南面的贼人越来越少，好像是退去了！”

令狐博道：“再探！”

“是！”

接着，北面也有人来报同样的问题，而只有西面不见有人来报，令狐博纳闷了，想：难道他们是要集中攻打西面？再想：这不对劲啊？难道他们有什么企图？道：“传令下去，密切关注西面，其他几个方向，暂时不动，密切关注，不可怠慢！”

一名庄客道：“是！”然后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太湖中，匪船上，陆天水问清木子道：“军师，这声东击西之计，恐怕不行，据探子回报，令狐博那老贼，并没有把东、南、北三面的兵力掉往西面去！”

清木子道：“贫道早已料到，大盟主不必着急，到时候，由不得他不中计，说实话，令狐博还真是个人才，只可惜他四正山庄，只有防守之力，无有出击之能，不然以贫道之能，还真不是此人之对手！”

陆天水心想：牛鼻子，虽然你算有些本事，但若这次不成，你可真是说了大话，到时候，就别怪我无情，除掉你这只恶狼。口里却道：“军师之才，毋庸置疑，陆某佩服，一切皆听从军师安排，及早除掉令狐门，从此之后，整个太湖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你我兄弟，共享一统太湖武林之天伦！”

话完，两人一起狂笑起来，端起酒碗，并相互敬酒数碗！清木子想：陆天水，别以为你会说话，我就看不出你的心思，到时候，最想除掉我的就是你，你以为我真是冲着几颗极品珍珠吗？到时候，我才是整个太湖之主！口里却道：“贫道乃出家修道之人，怎敢贪得无厌，到时候，只肯请大盟主不吝赐极品珍珠几粒，好到他处找个清修之地，建清修道场一处，远离世事，积德行善，终其一身！”

陆天水想：哼！这小小牛鼻子，十恶之徒，还敢信口雌黄？简直就是笑话！老子岂能不知道你心里所想？若不是你有些能耐，暂时对老子还有用处，老子找就杀了你，你不惜出卖前主，恐怕不只是为了几粒珍珠？这条件，也许童一山会比我大方！口里却道：“这个好说，好说！军师开的要求，合情合理，陆某不敢不从，还有建道场一事，也无需军师费心，你我兄弟，陆某再添一力，算是一点心意，保证让军师满意，而军师应得之血钱，陆某更是一分也不敢少给！”

清木子道：“与陆盟主共事，图的就是一个爽快！”心里却想：说的比唱的好听，若没有把握，贫道敢帮你吗？

“哈哈……！”清木子故意大笑了起来，道：“大谋主真乃爽快之人！”“哈哈……！”

“哈哈……！”两人一起狂笑了起来，再对饮数碗！

“启禀大盟主，令狐博还是没有动静，东、南、北三关的兵力还是没有掉往西关去！”一名喽啰进屋，禀报道。

清木子道：“这就对了，时间还不到嘛，传令西面的陆寨人马，开始出发，但，务必在两个时辰之后才能登岛！”

“是！”

待那喽啰走后，陆天水拍手赞道：“军师果然妙计，这样一来，由不得令狐博那老狐狸不中计！”

清木子得意地笑道：“不错，这样一来，便可两面夹击，陆盟主从陆寨掉来的兄弟们，虽不利水战，但登岛之后，便是轻车熟路，从操绿林之旧业，他玉扇山庄那几个脓包家兵，哪能是对手，这样一来，令狐博在摸不清情况的情况下，误以为我们大部分兵力都调往西面去了，必定将他有限的大部分兵力急速调往西面，到这个时候，我们东面的水兵突然出现，看他还有什么能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再次狂笑了起来！

突然，陆天水眼珠子一转，停止了笑，道：“哎，军师，这事，恐有不妥，那几座关楼乃是水火无惧，先别说只地利而言，已经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者，就是那些机关暗器，也是天下无双的哪，恐不是那么容易攻进去的吧！”

清木子道：“请陆盟主放心，此事贫道早有计较，机关再厉害，暗器却是有限的，何况他们的机关也太灵敏了，这正是我们需要得，我们无需损失几个兄弟，便可一举攻破！”

陆天水想：这牛鼻子还真有两下，他的这‘水上开花’,还真是天下之神器！这个我放心得下！道：“军师之计，果然绝妙！来，小弟敬你一碗，干！”

“干！”

“哈哈……！”两人又是一阵狂笑！

半个时辰之后，玉扇山庄，西关楼上，一名庄客急报：“启禀老夫人、博先生，西面出现了大股水匪，像是其他几面的大部分水匪都往西面来了！”

令狐博道：“有多少人？”

那名庄客道：“大约四千多！”

令狐博心道：“按时间路程来看，倒是像从其他几面掉来的，但小生总觉得有些蹊跷，清木老道，玩的是什么把戏？难道他真是要强攻西关楼吗？”道：“拿我令牌，传令下去，把其他三面的兵力各掉一半过来，其余兵力不动，密切监视，不可怠慢！”

那庄客领命：“是！”急忙去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西面的贼兵果然登岛了，五千山匪加千把水匪，而玉扇山庄在西面的兵力不过千把，比起这些悍匪，家丁和庄客们的心地自然要善良的多，虽博先生已经做好了安排，但也不可小觑！

好在博先生的安排，确实也算奏效，埋伏于西柳林灌木丛中的家丁和庄客们，消灭了好一部分贼人，西柳坝内，玉扇山庄的骑兵又消灭了部分，但终因武器和兵力悬殊过大，又因匪徒们见西柳林中有伏兵，干脆放火烧了林子，最终，贼兵还是杀到西关楼下来了！好在玉扇山庄未战死的百余名伤员，都已经安全撤儒关楼之内了！西关楼上有精良的机关，只要敌人敢去触碰，那暗器飞镖如同雨点般飞射出来，兴许还能抵挡一阵子，而博先生事先安排的弓弩手，也可补机关暗器之不足，想必敌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攻进来的！

就在此关键之时，仆人们来报道：“启禀老夫人，博先生，好像副帮主没有进关！”

令狐秋月一听，激动地道：“什么？你胡说？不可能，以阿斌的武功，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令狐博道：“老夫人，方才小生注意看了，确实不见副帮主，不过相信吉人自有天相，老夫人先别太急，也许会没事的！”

令狐秋月道：“不，不行，牵马来，老太婆不信，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令狐博道：“老夫人，不行，危险！”

令狐秋月道：“阿斌现在危险，我岂能不管？”

令狐博道：“老夫人，有一句话，无论当讲不当讲，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已经由不得小生不说了！阿斌是老夫人的女婿，那其他兄弟呢，他们同样也是我玉扇山庄的孩子，西柳村中，从此又多出了好些孤儿寡母，若人们都要逞一时之冲动，那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你这样冲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谁来坐镇全庄呢？”

令狐秋月一听，怒道：“令狐博，你……？”“唉……，对不起，博先生说得对，若是连我也乱了，那可真的就全乱了！”“博先生，你看，该如何办？”

令狐博道：“副帮主固然要救，在关外还有生机的兄弟门当然也要救，但得想个办法，不能白白出去送了性命！”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你想到什么办法没有？”

令狐博来不及回老夫人话，直接施令道：“阿福，西关楼这里，有老夫人和我在，你暂且不用管了，你拿老夫人令牌，到各处调三百人，三人一船，船上多扎些稻草人，穿上衣服，立于船上，从北柳滩绕道西面敌人后方！”“记住，必须在敌方硝烟未散之前赶到，若烟雾已经散得看得清楚了，则必须等到湖面上的轻风起来之时，到时候燃烧着的西柳林林中的火烟会有利于你们隐藏，这时你们才能过去，记住，只能虚张声势，不可妄动，也不能让敌人看出破绽！”

阿福道：“是！”“哎不，博先生，眼下初秋之季，这风就算要起，也是西北风啊，只会往我们这边吹啊，怎会把西柳林上的烟雾吹到西面的湖面上去？”

令狐博道：“小生近日观察云相，今日太湖以西的地区定酷日炎炎，而东岸则会暴雨绵绵，自然会起东风，虽然不大，但正好合用！”

阿福道：“哦，博先生，我这就去！”领命去了！

令狐博又道：“老夫人，待阿福他们到达敌人后方之后，你亲自带三百人，出西关楼，来个前后夹击，估计清木老道不在现场，贼兵必将惊慌自乱，如此也许能救回阿斌，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又可以赢得些时间，等待朝廷来救！”

令狐秋月道：“哦！”“不过，博先生，朝廷会来救吗？”

令狐博道：“会，且不说我玉扇岛自己的原因，就看这些太湖匪患，朝廷也是会来的，不过人们都说玉扇山庄是国中之国，朝廷大军虽会来救，但也是等我们与匪徒们打到两败俱伤之后才会来！”

令狐秋月道：“可如今，南吴朝廷昏庸无比，皇帝大权旁落徐家父子，他还能管着些事吗？”

令狐博道：“老夫人错了，皇帝是管不了，不过齐王徐知诰绝对会管，而且能管！”【注：徐知诰，即南唐（公元937－975）烈祖（即南唐先主）李昪（公元888－943），本姓李，本为是南吴权臣徐温之养子，故改性为徐。天祚元年（公元935年），进封齐王，天祚三年，改名徐诰，同年，杨溥让位，南吴亡。徐诰即皇帝位，改国号为“唐”，历称“南唐”，改元“升元”。升元三年（公元939年），恢复原姓，并改名李昪。李昪勤于政事，兴利除弊，变法改革；和解吴越，弭兵休战，保境安民；礼贤下士，用人有方；勤俭节约，勤勉爱民，鼓励农桑，他掌权和在位期间，国力兴旺，人心归附，绝对是历史上难得的明君之一。】

令狐秋月道：“听说这个齐王，倒是有些能耐，若他若做了南吴的皇帝，也许百姓的日子会好过些！”

令狐博道：“那是自然，不过事关朝廷，此话暂且还乱说不得！”

令狐秋月道：“那是自然，不过老太婆我信得过博先生！”“哎，你说，人人都说齐王仁善，若是他来，不会像博先生说的那样吧！”

令狐博道：“这很难说哪，只因我玉扇山庄虽安分守己，却也满足了帝王们看不惯的一些致命条件，但他们又不能直来！而时下之况，他们何乐而不为，借水匪之力，削弱玉扇山庄的潜能？除此，还可以就此除掉匪患，安得朝野之人心？”

令狐秋月道：“有这可能，但齐王毕竟是齐王，不是皇帝！”

令狐博道：“是，齐王是仁善，但他不可能永远只是‘王’，但凡能耐大之人，都是很难说得清楚的，否则历史上就不会有功过是非之说了！”

令狐秋月道：“博先生言之有理！”

两人正说着，突然，眼前一亮，西关楼外不远处出现了一骑马，那马身上的人，手中紧紧握着着一把弓，艰难的回身射完了最后一支箭，衣衫褴褛蓬头，后面十几丈之外，几十骑喽啰兵穷追不舍，而那人的马像是已经困乏，步子竟提不快来，可追兵的马却是精神抖擞，越来越快，令狐秋月大吃一惊，她哪能不惊？她一眼便能认得出来，此人便是她的女婿副庄主令狐斌，令狐秋月激动的大叫道：“阿斌，是阿斌回来了！快，先停了机关，开门！”

令狐博道：“慢！贼兵早就到了西关楼附近，只是怕我关楼机关厉害，不敢靠近吧了，此中必有诈！”

令狐秋月道：“区区几十骑马，就是进来了，我老太婆一人也能应付，怕什么？”

令狐博道：“这些追上来的匪徒，所骑之马，是我玉扇山庄的战马，却不见累，这就足以说明，他们路上换过马，可能他们登岛时，船上备有马或是用抢得我庄的战马来轮换，但无论如何，估计西关楼之外，情况已经非常不妙，而追来的这些贼人，足有**十人，却一箭也射不到阿斌，而阿斌已经筋疲力竭，这有可能吗？阿斌的马久经厮杀，已经困乏负伤，他们却追不到他，却在接近西关楼时，突飞猛进的追了上来，且距离越拉越近，这有可能吗？他们无非就是想借阿斌进门时，我们必定关闭机关，好就此闯进来，再来个里应外合？”

令狐秋月道：“区区几十人，算个什么？只老太婆我一人便能对付，再说，接应阿斌之后，机关启动，他们就是进来了，也出不去？还有，哪有不救人之理？”

令狐博道：“那老夫人看看，这些人像是等闲之辈吗？虽小生不会武功，但也看得出来，至少他们的轻功还不算差啊！只要他们紧跟阿斌，机关是启动不成的，而老夫人未必有把握在顷刻之间战胜他们，而我庄里的兄弟，皆十人不能敌其一人！”

令狐秋月道：“可不救人也不行啊，不行，我得去！”

令狐博道：“老夫人，先别急，阿斌暂时没危险，这样吧！你轻功好，系好安全绳索之后，你从这里飞出去，同时机关立即短暂停用，换弓箭手掩护，你抓起阿斌之后，立即飞回来，再立即启动机关，也许会好一些！”

令狐秋月道：“好，机关暂且停止运行！”话也说，脚手也快，只几步便到了机关总闸之处，关闭了机关总闸之后，再急速回到关楼的楼台上，这过程，她仅用了刹那功夫！而这过程，需要进机关总闸室，中间路程至少也有十余丈！见老夫人飞了出去，令狐博急道：“得先系好安全绳索！”令狐秋月在半空中答道：“用不着！”直接飞往令狐斌去了，令狐博急命弓箭手掩护！

见令狐秋月飞出来，几十名喽啰弓箭齐发，想要乱箭盯死她，却又见令狐秋月在半空中，挪动身子，竟是箭箭躲过！喽啰们见她轻功非凡，简直是仙人腾云飞举一般，都不禁一愣，这哪里是轻功,简直就是腾云驾雾！又见她身法超凡，更是愣住了，天下间竟有这等灵活的身法，这些喽啰纵然久经绿林，却也看得呆了！又要应付西关楼上的弓弩，哪里还有闲余？硬是眼巴巴的看着令狐秋月抓起令狐斌往回飞去，令狐博急命庄客们将一股绳索抛下，令狐秋月抓住神索，更是如虎添翼，轻轻松松的就回到了西关楼台之上！她的轻功唤作“翠鸟衔鱼”，带一个人走，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令狐博及众庄客的帮助，哪能不轻松？若不是情况紧急，那绳索定是多余的了！待令狐秋月上了关楼以后，这些喽啰才反应过来，但此时他们已经又追了上前了数步，正是玉扇山庄关道一级机关的死区内，只听“嗖嗖”声响，暗镖飞箭如雨，从山道两边的山崖上飞了出来，这些喽啰没有招架之力，硬是连人带马，全部翻于地下！令狐博见了，伤感的道：“唉！这些人虽是罪有应得，但可怜他们的父母白养了一场，更可惜了几十匹上好的马儿！”

令狐秋月连仆人也想不起叫，带着令狐斌急速进西关楼休息间，放于床上，只见令狐斌浑身是血，垢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已经不成样了，令狐秋月心疼女婿，连声急道：“斌儿！斌儿！你怎么了？”还能怎么了？令狐秋月当然知道，可见她已经急得糊涂了！令狐斌使劲浑身力气，弱声道：“娘，战事要紧，别管我，还有……还有……还有那探子的话有诈……有诈……！”令狐秋月道：“斌儿，你要挺住！坚持住！”边说边推掌运功，输送真气！令狐斌道：“娘，没……没用的，我想阿云了，能叫她来吗？”令狐秋月满脸雨泪，心如刀绞，硬邦邦的点了点头，道：“好！斌儿，我这就叫她来！”“来人哪！快来人！”里边本就有两名仆人，令狐秋月又是急得糊涂了，竟然连这也忘了！闻声之后，外面也赶来了些人，就连令狐博也赶进来了！令狐秋月急道：“快，叫阿云来！”几名仆人、庄客、家丁一听，都自觉地不约而同地回道：“是！”话完，皆不约而同地刚跨步起身，令狐博急道：“慢！”“只需阿吉一人去便是，记住，不可声张，见到云庄主，只说令狐人有事叫她速来便是，不必说得明白，更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以免引起惶惶！”

“是！”阿吉踏步急去了！令狐博又叫另一名仆人道：“阿牛，你去把庄主叫来，也不可声张，就说我有及时找他，也不得说得明白，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是！”

令狐斌听了博先生的安排，脸上布满了谢意！令狐秋月虽急，但也明白，她懂得博先生的用心良苦，微微点了点头！

气氛是紧张的，大家都不知道又过了多少时间，令狐飘雪先到了，见了此景，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泪水如骤雨一般涌了出来，连声泣道：“爹！爹！你怎么了？”令狐斌道：“乖儿子，不哭……不哭，快回去，战事要紧！”说话时，眼角处泪水不禁滚了出来！令狐飘雪道：“不，我不去，不，女儿要陪着爹爹！”令狐斌道：“雪儿，你若不……不回去，爹我……我死不瞑目！”令狐飘雪一听这“死”字，更是哭得伤心了，道：“不，不许胡说，不许胡说！”令狐斌道：“乖儿子，哦不，是乖……乖女儿，爹……爹就要……要走了，得尊重你一次，你本……本就是女儿身，也……也……也是女儿心，爹知道！”“乖，不哭，不哭！”令狐飘雪一听“不哭”，更加伤心了，这心里如同被乱箭穿身一般，泪水禁不住一阵阵的泼了出来，却也懂事，用衣袖擦了擦，想强忍住，可这哪里是她自己能控制得住的，便是一边擦一边淌！令狐斌道：“乖，不哭，不哭！”令狐飘雪强咬了一下嘴唇，坚强擦了擦眼泪，强忍着道：“好，不哭！”令狐斌强忍着微笑道：“好，乖，我令狐家的儿女只……许流汗流淌，不许……不许流泪，笑一……一个给……给爹看……看看！”令狐斌虽这样说来，可此时他的心里，却如同刀绞一般！而令狐飘雪自然也是，人间之无奈，莫过于此！在场的各人皆看得涕泪面容！令狐秋月虽不忍打搅女婿与孙女，可此时，她的整张脸都已经让眼泪给泡了，她心里的滋味才是最痛苦的！令狐飘雪强忍着痛苦，对父亲微微笑了笑，但这种滋味，虽泪水可以咽着，但滋味却是如同万针扎心一般！令狐斌微微强笑道：“好，真乖！快……快回东……东关楼去，若……若是那边失守，整……整个玉扇山庄可真就……就要塌了，现……现在全……全庄的性命都压在你的身上，快……快去！”令狐秋月道：“阿雪，你爹说得对，去吧！这有奶奶在，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边说边不禁的掉泪！令狐博道：“对，阿雪，去吧！”令狐飘雪再次擦了擦泪水，便不再流泪了，突然脸色一沉，坚定地道：“哼，我去，陆天水，你等着，到这件事完了以后，我会慢慢的找你算账！”正好此时，令狐青云到了，一看此情此景，便大哭了起来：“斌哥，你……你怎么了！”令狐斌道：“阿云，我……我只想再……再看看你，记住，我……我走之后，你……你……你要……要保……保持冷……冷静，千万……千万不……不可……不可义……义气用事，不……不要声张……啊！以免……以……！”话未说完，脖子却软了，他再也说不完了！令狐青云赶紧运动疗治，却不见半点反应，令狐飘雪大声哭道：“爹！爹！呜呜……呜呜呜……！”现下，她除了哭，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众人都急忙凑了过来，令狐青云怀里抱着丈夫，急嚷嚷道：“走开，你们都走开，斌哥现在安静了，不许你们来扰他……！”

众人见状，都傻了，令狐博肆意大伙不要靠近，令狐秋月自是能感应女儿的痛楚，也自觉地退开了，令狐飘雪懂事，自然不忍打扰娘亲。又听令狐青云说道：“斌哥，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处处与你争，对不起，你快起来，起来，我以后都不和你闹了，起来！”只见她边说，边疯狂的摇着丈夫的身体，可这哪里能有作用！大家都看得呆了，又听令狐秋月煽情的说道：“阿斌，这次，你是真的不理我了，我们夫妻总是发生口舌，你知道吗，我虽然和你吵，但我是爱你的，阿斌别这样，快和我吵架哪，吵啊！起来，和我吵架，我现在喜欢你和我吵架了，起来啊！”“你起来,和我吵架啊，起来，贼汉子，起来啊！”令狐博上钱劝道：“小姐，不要这样，想开一点，人死不能复生！”令狐飘雪道：“娘，不要这样，你这样，大家的心里都会更难过！”令狐秋月道：“她现在难过，就随她吧，不要去打扰！”令狐青云道：“住嘴，你们都不许说话，让我和阿斌好好的说说话，谈谈心！滚开，都滚远点，不许靠近！”此情此景，谁都只能听她的！可众人刚退后几步，却又听她说道：“贼汉子，既然你走了，无论去哪，我都跟着你去，在那里，我们永远不分开，我们再也不吵架了啊，乖！”众人一听这话都急傻了眼，又见她从头上拔下了发簪，都惊得捏了一把汗，不约而同抢步上去，可哪里还能来得急，令狐青云抱定殉情之心，这手自然也快！令狐秋月速度最快，可却也迟了一步，只见那柄发簪已经钉入女儿的胸膛，令狐秋月见景，骤然昏厥了过去！令狐飘雪却不同，只见她一咬牙，怒道：“哼，陆天水，我非找你报仇不可！”说完，踏步去了，她的轻功，只有祖母能及，可偏祖母又昏厥了过去，其余各人，哪有拦阻之力！令狐博见状，急得满头是汗，可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远去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就在这紧要关头，偏偏又有一庄客来报：“启禀老夫人、博先生……哦这，启禀博先生，东面又出现了大批的水匪，庄主又不在，这……！”令狐博大惊，道：“这……！哦，庄主已经赶回去了，你速速回去！记住这里事，绝不能宣扬出去，以免扰乱人心！若有半点怠慢，定罚不饶！”

“是！”

待这庄客走远后，令狐博叫来另一名庄客，道：“你速速到北关楼，传令阿香赶往东关楼助战，北面地势险要，利于防守，只需阿峰一将就够了，东面战况紧急，记住，眼下，绝不可说实情，就说西面战事紧，已将阿雪调过来了，此事不可怠慢，若有怠慢，家法处置！”

“是！”急速去了！令狐博暗想：“老夫人是怎么安排的，北面只需阿峰一人便可，还是她心里确实急了，把阿香也安排了过去，我又不好多说！”再想：清木子玩的是什么把戏？他哪来那多人？哦不！中计了！他们主攻的还是东面，哦不，他这是声东击西，两面夹击！哦，原来是这样！急道：“机关赞停，不可声张，出去两三个人，抬一具楼下的喽啰尸体上来！”“你，你，你先去，记住速度要快！”

“是！”

须臾之后，尸体抬上来了，令狐博亲自查看，道：“不好，我们中计了，攻打西面的，极有可能是山匪，而真正地水匪，则主攻东面，陆天水去哪找来的人？”

“山匪？”一名庄客疑惑的问道。令狐博道：“只光看他这脚跟，就能分辨的出来，水匪常年是不穿鞋，而他的脚跟却是被鞋磨了一层茧皮，在前边见着些人骑马的时候，小生就觉得奇怪，水匪善于驾船驭舟，骑术却是要生疏得多，常年不骑马，即便他们以前练过，也会腰疼，怎会有如此轻快呢？”那名庄客道：“哦！”令狐博又道：“阿文，你速传令各处，机关准备，关楼外的关道上，得等多数匪徒进了一级死区后，才能启动，这样可多消灭一些！”

“是！”

令狐博想：哎，这不对哪，清木老道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情况，阿福他们在外边，只会送羊入虎口！于是道：“阿聪，你速速找回阿福他们回来助战，派他们出去，只为救人，现在他们在外面，作用已经不大了！”

“是！”

南城门处，令狐问天回来了，而与他一起来的，还有薛一飞！两人顾不得休息，问清令狐博在处之后，急赶西关楼，刚到了此，竟然看得傻眼了，令狐问天见了女儿女婿安静的躺在床上的样子，又见了令狐秋月的样子，不禁泪流满面，但他却比任何人都坚强，问令狐博道：“博先生，下一步该如何办？”薛一飞也道：“有什么吩咐，只要说一声，在下绝不敢怠慢！”令狐博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把阿雪找回来，他找陆天水算账去了，眼下战况紧急，我们又拿她没办法！”薛一飞一听，惊道：“啊，这还聊得！我去找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她救回来！”令狐问天道：“慢，薛公子，我这个孙女最像我，她做事有分寸，在眼下这紧急关头，她知道该做什么？”令狐博道：“这……！也罢！”又对一名庄客道：“你，快去东关楼看看，无论见不见庄主在那里，都速来报我！”

“是！”

薛一飞道：“我和问天老庄主从岛外回来，又故意在四周转了一圈，我观察发现了一个问题，在下觉得，这些贼人，主攻的应该只有两个方向，东面和西面！”令狐博一听，道：“薛公子与小生不谋而合，不过，我怎么也想不通一点，陆天水去哪借来了人？”薛一飞道：“这一点都不奇怪，在下在江湖上偶然发现，这姓陆的本就拥有一个山寨，而在陆上，他不叫陆天水，而叫水天禄，把自己的名字反了过来！西柳滩上的那些除了舵手以外，几乎都是山匪，而非水匪，而他们现在不急于攻上来的原因是在等清木道人的命令而已，他们可能是因为害怕这里的机关暗器，想先保存西边的实力，到时两边同时发起强攻，这样一来，我们就两头都不能顾了！”

令狐博道：“有道理！”

薛一飞又道：“还有，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恕在下直言，贵庄防守严密，闭关自守，少有外人进来，但现在，敌人却像是知道里边地形的，而他们却又不像是轻率而行，只那军容，就比以前好多了！这里边一定有纰漏！”

令狐问天道：“难道有内奸？”令狐博道：“不，应该是他，刚见到他时，我就觉得蹊跷！”令狐博口中的“他”是谁？难道玉扇山庄真的有内奸吗？还有，令狐秋月并非轻率之人，却派了令狐飘香和令狐峰两人守北关楼，这是为什么呢？令狐飘雪真去找陆天水报仇了吗？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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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回 探子潜伏玉扇门 先生诈伤西关楼

听博先生道“莫非是他”，令狐傲世老庄主一惊，道：“什么？博先生，难道真的出了内鬼？这不可能，这简直就是破天荒！”令狐博道：“不，没有内鬼，而是他？”令狐傲世道：“他？他是谁？”令狐博道：“哦，早上，我庄擒获探子一名，自称是李小弟派来的，开始小生就觉得奇怪，阿斌走时，又刻意说了此事有诈，看来果真如此！”令狐傲世听后，想：怎么会有一种直觉，此中必定有诈？赶紧问道：“那厮现何在？”令狐博道：“现安顿于仙居岛，由家丁们伺候着，虽说是伺候，但小生觉得此人有些奇怪，实则是看管！”令狐傲世道：“哦，还好，不过，能看得住吗？”令狐博一听，想：这倒是个问题！急道：“不好，若此人真是探子，就及有可能非等闲之辈！”随后，紧急唤一名家丁道：“阿南，速去告诉令狐霜，要她加紧防范，要表松内紧，哦不，还有劳薛公子与阿南同去！”薛一飞道：“博先生无需客气，阿南，我们这就走，你得走快点！”阿南道：“薛公子无需顾虑阿南，阿南的轻功应该还可以！”薛一飞恍然大悟，想：令狐门本就是轻功的行家，这倒是！道：“哦，在下倒是差点忘了，你令狐门本就是以轻功闻名的，走吧！”两人踏步去了，薛一飞在江湖上是何等人物？可阿南只是玉扇山庄最普通的家丁而已，却只见这二人的轻功不差上下，渐渐地远去了！令狐傲世道：“阿霜小丫头，心细如丝，看管一个探子，还是行的，幸好博先生心细！”令狐博道：“此乃小生之疏漏，但愿没出纰漏！”令狐傲世道：“不说此事了，战事要紧！”令狐博自然懂得这是老庄主故意岔开话题，心中暗暗感激！

玉扇岛中心，仙居岛仙居村，令狐霜在自家宅院安排几名仆人伺候一名青年男子用茶，这名青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名探子！现下，他喝的是上好的雨前茶，受的是上宾般的待遇！这不，只因他自道为玉扇山庄送信而辛苦劳累，阿霜就叫几个仆人服侍他，又是捶背，又是捏脚！可这厮却似乎没有在意品茶，也似乎不在意自己所言的劳累，只见他少言寡语，只是偶对仆人们道声“谢谢”！看那神情，他似乎在想什么？令狐霜看此人，必定有怪，想：看样子，这厮少言寡语，心事颇多，心中定有鬼，我得防着点！果不其然，这厮突然手捂腹部，大声叫道：“哎哟，哎哟，肚子好疼，疼不住了，阿霜姑娘，茅房在哪？茅房在哪？”阿霜觉得此事来得突然，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会腹痛？再看这厮的样子和神情，装得倒是像，可那面色并无异样，若真腹痛到了极点，必定面色苍白，甚至额头上会出汗。阿霜立马明白了，这小子有诈，想借口溜走！于是阿霜故意假装近前问候，趁机点了这厮的穴道，接着笑道：“牛义士，你不会是真的肚子疼吧？”

牛“义士”道：“在下的肚子疼不疼，难道你比我知道？难道这就是你玉扇山庄的待客知道？”

阿霜道：“你太过‘聪明’了，人有三急，本为常情，你去也就是了，可你却诈病，虽你演戏的本领不错，但你忽略了一点，只因你不是戏子，按你那着急和痛苦的样子，应该已经疼得脸色都变了，但你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你说呢？”

牛“义士”道：“老子瞒过了令狐博，却瞒不过你,也罢，反正你玉扇山庄马上就要玩了，我也不必要再装了，只要你玉扇山庄倒圈了，老子就是死了也值！”

阿霜道：“笑话，若你能瞒得过博先生和老夫人，那你早就可以离开了，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其实你早就想走了，因为你心里有鬼，但你知道博先生的厉害，担心被他识破，所以在他面前，你不敢不谨慎！哼，亏你叫牛冲天，名字倒是像爽快之人，但你却是心怀鬼胎之人！”

牛冲天一听，想：连令狐博都瞒过了，没想到却让这小丫头给识破了，真是在阴沟里翻船！再一想，干脆大道：“哈哈……！笑话，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最多一个时辰之后，你玉扇山庄就完了，你也不例外！”

阿霜道：“你真是‘聪明’？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老夫人和博先生吗？若他们真信你，早就让你回去找李小弟了，博先生历来处事谨慎，所以才暂且留你一条狗命，让我看管！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开始还在为你的‘高明’而暗暗得意，你认为你真的能骗了博先生，但渐渐的你不安了起来？因为你慢慢的就想到了博先生的聪明，你一定是这样想的，令狐博只是一时疏忽，他最终会识破我的，于是你便借口肚子疼，想借机溜走，是吗？”牛冲天听了这话，一愣，想：这黄毛丫头真厉害，居然连我的想法都知道，玉扇山庄连个无名女子都如此聪明，何况是令狐博？哎……对呀，我亲眼看着令狐博和令狐秋月安排战事，却只字不提与李小弟联合之事，莫非？道：“不错，不过，看样子，只可惜令狐博到现在也没有明白，也许是我想多了！他算个鸟，看来，你这小丫头才是最令人害怕的，只可惜你点的穴道，根本对老子没有作用，没听过‘换位移穴’这门功夫吗？”说完，飞身便溜，只见这厮轻功不凡，眨眼间就已经出了院子！令狐霜见状一惊，来不及多想，便追了出去，玉扇山庄本就是以轻功文明于世的，阿霜很快就跟了上去，但这厮身法怪异，跟是跟上了，可就是抓不到！难道就眼巴巴的看着他逃走不成？令狐霜急了！恰巧对面正好来了一人，只见她的轻功，灵活如燕，劲似苍鹰，柔中带刚，也是轻功不凡之辈，令狐霜见了，急忙叫道：“庄主，快，别让这厮跑了！”令狐飘雪闻声之时还距离这厮十数丈远，牛冲天见了，想：笑话，还距离十数丈，想要抓住老子，没那容易！转身向侧边飞去？心中暗暗得意？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调整了方向，还没走几步，却被令狐飘雪逮了个正着，而且牢牢抓住了他的头发！这厮诡计多端，右手拔出匕首，便向令狐飘雪狠狠的连续刺去，可无论他怎么摆弄，就是伤不到令狐飘雪！只见一名白衣女子在空中婀娜的起舞，飘飘似仙，不紧不慢，一次次恰到好处的躲过了那一次次刺来的匕首，而那手里拿着匕首的男子，头发被揪住，发不出多少力，每一次攻击，都显得轻飘飘，软绵绵，颇有几分好看，看那架势哪里是在攻击，倒像是在舞蹈。这哪里是在打斗，简直就是在表演！可若细看，却更像是一只白雕抓了一只大鸟，在空中戏耍！令狐霜看得呆了，竟然想不起来帮忙！身为玉扇山庄的人，令狐霜可不是第一次看到庄主的轻功，可她竟然还这般如痴如醉！这轻功乃“翠鸟衔鱼”，此时，庄主便是翠鸟，而那厮则是鱼，只不过这鱼太大了一点，翠鸟还是显得有些吃力！令狐霜看着看着，突然一惊，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庄主有危险？当然不是，只见那厮刺不到庄主，干脆突然割断自己的头发，然后将匕首扔向令狐飘雪的头部，见匕首打来，令狐飘雪自然闪避，那厮乘机溜走，令狐飘雪赶紧去追，可“翠鸟衔鱼”这轻功，虽然神奇，但也不能长时间呆在空中，时间长了，必须找一处踏脚之处，令狐霜赶紧将自己的鞋抛向空中，供庄主踏脚之用，可却也晚了一步，那厮的轻功也不赖，这功夫，足可以让他跑出五十余丈，而这一路上，他找到了好多处踏脚的地方，自然更快了！但令狐门的轻功，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令狐飘雪很快就跟了上去，令狐霜尾随其后，眼看就要逮到了，可这家伙诡计多端，掠过一处柳枝头时，他用手拉一枝丫，反弹回去，追者皆只能闪避，误了时间，又让他抢先了，眼看又要费些精神了！恰好对面有两人赶到，令狐飘雪认识，赶忙叫道：“薛公子，阿南，赶快拦住他！”

薛一飞虽轻功要差了几分，但武功和机智，却是一流的，只见那厮往侧边转去，想要避开对面的来人，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掉了下去，他更想不通的是，自己是如何掉下去的，他竟然自己也不知道！不错，薛一飞出手的速度，哪是他能发现的？原来，薛一飞见这厮转身溜走，轻功稍差一点的他，忙中自有办法，立刻用手中未出鞘的刀挑身旁的一细枝条出去，这枝条受力，恰到好处的飞向了那厮的后背，点了他的穴道，能自己解开穴道是这厮的看家本领，但他此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被人点穴了，到他反应过来时，薛一飞已经到了他身旁！阿南，令狐庄主和阿霜也到了！阿霜知道这厮的厉害，急道：“薛公子，当心，这泼皮有自己解开穴道的功夫！”薛一飞一听，道：“‘换位移穴’？”令狐飘雪几乎同时与薛一飞说了出来！就在这刹那的时间，那厮几乎差点又遛走了，但如此近的距离，他哪能逃得过薛公子的身手？只见薛一飞就地踢一石子出去，只听“砰”的一身，正正的打中了这厮的后背，再见他立马向前一个扑爬跌倒，薛一飞迅速踏步上前，一脚将其颠高，再一把抓了他立身，道：“在老子面前，你还想跑？”这厮被吓得蒙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令狐飘雪赶紧道：“薛公子，请留下他的性命！”薛一飞道：“知道！”令狐霜道：“这厮被吓蒙了，怕是需要半天才能反应过来！”薛一飞道：“不管他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也不能从我眼皮底下逃走！”令狐霜道：“这厮叫牛冲天，轻功倒也还不错，足有冲天之能？”令狐飘雪道：“他那叫什么牛冲天，倒是牛皮冲天，竟然能骗过霜儿姐！”令狐霜疑惑地道：“不叫牛冲天？莫非……？莫非庄主认识他？”令狐飘雪道：“我不认识他，但认识他的轻功，这轻功霜儿姐也是见过的！”阿霜道：“见过？”薛一飞道：“这有什么嘛？在下虽没见过，也猜得出来，这厮用的轻功叫‘蝙蝠翅’嘛！”阿霜和阿南不约而同惊奇地道：“蝙蝠翅？”令狐飘雪道：“不错，这厮不姓牛，也不叫什么牛冲天，他姓楚，一定姓楚！”阿霜大吃一惊，道：“姓楚？难道……？”令狐飘雪道：“不错，这厮一定与蝙蝠门有关！把他押到博先生面前，看他还不如实招来？”

几人将牛冲天押到了西关楼，令狐博见了，道：“果然不出老夫人和小生所料，这厮确实来者不善！”

“哼，本来多好的计划，竟然让尔等识破，天意哪，天意！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牛冲天骂道：“不过你玉扇门，就要完了，老子死也瞑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令狐飘雪道：“死到零头还大言不惭？快说？洪、童、李三位义士现下何在？若说实话，可饶你不死？”

牛冲天道：“哼，看来，老子横竖都是死，别想从老子嘴里知道什么？反正你们的末日也到了！哈哈……！”

令狐博道：“不必问了，这是小生的疏忽，他们一定已经遭遇不测了，陆天水做贼心虚，一定在一开始就已经发现了他们，并加以杀害！唉，当初，我等应该多留三位义士住些日子！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启禀……！”令狐博派去找令狐飘雪的那名庄客回来了，急匆匆的正要开口，却见了令狐飘雪！令狐傲世道：“我早就说过，阿雪做事最像我，有分寸，她知道该做什么！”

令狐飘雪道：“爹，女儿这次，差点就真的找陆天水算账去了，但路上听到了几声炸药爆炸的声音，女儿突然想到，前线的弟兄们还在浴血奋战，我怎能丢下他们不管呢？再一想，觉得这厮有问题，于是决定亲自去看看，正巧碰上霜儿姐正在追赶这厮，这厮诡计多端，幸好薛公子及时赶到，不然又让他溜了！”

薛一飞道：“这厮的轻功还不赖！”

令狐博道：“他所使用的轻功，一定是‘蝙蝠翅’?”

薛一飞道：“博先生，奇了，这你也知道？”

令狐飘雪道：“这不奇怪，能进入到我玉扇山庄而悄无声息的轻功，除了‘仙女驾云’，只有这种！不过，我怎么也想不通，他是如何越过我水下篱墙的，这厮不像是现在才进来的！”

令狐博道：“敌人能清楚的知道我庄地形，问题就出在这里！”

令狐霜道：“博先生的意思是说，这厮经常出入我庄，却没人发现？”

令狐博道：“开始小生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不过，刚才阿福派人拿回来一只死鸽子，这才解开了谜团，而这只鸽子所带的信，也正说明了这一点，上面说，一切顺利，请道长和大盟主按计划行事！”

“哈哈，哈哈哈……！天不助善，老子无话可说，不过老子死也瞑目了，你玉扇山庄就要完了，哈哈……哈哈……！爹，孩儿终于为你老人家报仇了，孩儿死也瞑目了，哈哈……！”牛冲天狂叫道。

令狐博道：“小子，你果然是蝙蝠门楚飞耗的儿子！”

“住口，你不配提楚飞耗，就是你令狐博，在十年前，害死了我爹，一夜之间，使老子变成了孤儿，像你这等卑鄙无耻之人，有什么资格提起楚飞耗的名字？”牛冲天道，不，应该是楚冲天或者是其他名字！

令狐飘雪道：“博先生卑鄙无耻，那你爹呢？是你爹带着蝙蝠门来骚扰我玉扇山庄，只可惜他还没过水下篱墙，就以全军覆没，这是他自找的，难道带人来打劫我玉扇山庄，就不卑鄙无耻吗？要说报仇，那今日我父母的仇，是不是也应该报了？”她说话的语气是坚定的，但却也抑制不住自己，眼睛潮湿！

楚冲天道：“不错，我爹虽是来打劫，但也是光明正大的来，并没有用任何阴招，却遭此毒手，难道你们就敢说自己光明正大吗？”

“哼，冠冕堂皇，不知羞耻？打劫还有光明正大的吗？”令狐秋月走了过来！令狐傲世见了，赶紧道：“老太婆，你不要紧吧？走，我扶你进去，还是先休息一会！”

“老贼，不要你来讨好，你若要讨好，就给我杀了这泼皮！”令狐秋月道！

令狐傲世道：“这……？哦，博先生还有话要问？”令狐秋月道：“哼，你杀还是不杀，不杀滚开，我来，老太婆现在管不了许多！”她说得快，出手也快，只见老夫人一掌劈向了这厮的头顶，这厮就要遭殃了！博先生不是还要问话吗？要杀这厮现下也不是时候，可大家却都看傻眼了，都来不及阻止！只听“啪啪”声响，这厮才幸免于难？令大家更吃惊的是，这“啪啪”声响，是有人搪开令狐秋月的手而发出的，出手之人，竟然是令狐博！这，就连令狐傲世夫妇和薛一飞也看得傻眼了，令狐秋月疑惑地问道：“博……博先生，你……你会武功？”令狐博道：“老夫人，对不起，这个时候，小生也不能在隐瞒了，小生本是南诏人，三十五年前，南诏国灭亡时，家父时为南诏皇家护卫，紧急之下，家父带出了御书房至宝“花甲神功”的金字篇，一路遭人追杀，伤势严重，，将秘诀交付于小生，然后自己用一本假的秘籍，引开了追兵，小生在暗处看得清楚，家父与他们同归于尽了！小生从此成了孤儿，一路逃亡，一路乞讨，最终在三十一年前，来到太湖边，时逢雷雨之夜，小生又冷又饿又怕，若非是老夫人救了小生，小生也没有今日，从此，玉扇山庄成了小生的家，小生当然誓死捍卫，现下这个家到了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小生也不敢再隐瞒了！”

令狐秋月一惊，道：“可，当时博先生还是个孩子，是老太婆亲手给你换的衣服，也没见到什么秘籍哪？”

令狐博道：“那是小生之前已经将其背了下来，然后销毁！”

令狐傲世一惊，道：“原来博先生不是……？”

令狐博道：“小生原是南诏彝人，原姓阿普，汉名为阿普博，不姓李，也不是什么柳州人，只是逃亡过程中，在那呆得长些而已！”

令狐飘雪道：“如此说来，玉扇山庄有救了，相传南诏的‘花甲神功’,乃万人敌！”令狐博摇了摇头，道：“不，小生不会‘花甲神功’，这种武功，必须要金、木、水、火、土五卷齐全，在加上专门的心法，才能练习，否则就会走火入魔而瞬间崩亡，而这门武功，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练成！”令狐秋月道：“那博先生刚才用的？”令狐博道：“其实，小生不会武功，刚才只是用了点巧力，将老夫人的手搪开而已！”令狐秋月听后，大惊，不解，问道：“巧力？这……？”令狐博道：“小生不会半点武功，老夫人是知道的，见小生出手来劝，老夫人一定怕误伤了小生，而老夫人的武功，收放自如，自然就会收住了一些力道，而在这过程中，小生模仿的武功招式又使老夫人吃了一惊，小生借助老夫人吃惊的瞬间，从侧面将老夫人无意间已经收了内力的手排开！”薛一飞一听，道：“有道理，当两股力量正面交锋的时候，老夫人虽因吃惊而迟疑，但博先生依然是吃不消的，而从侧面排开，绝对是巧力！”令狐秋月突然“嘶”的吸气一口，双目圆睁，接道：“哎，不错，博先生刚才，真的是从侧面发力的！”再叹气一口，道：“唉……，老太婆几十年功力，竟然让博先生给破了，看来，博先生若练武功的话，那可是个奇才！”令狐傲世道：“老夫倒是觉得，武功和智慧，还是智慧更了得！”

“哈哈……哈哈……，笑话，想不到老子在死之前，还看了如此趣事，原来令狐博会武功，他是你令狐门中的内奸，我们大盟主为什么能如此了解你玉扇岛的情况，不就是他和老子天衣无缝的配合？”楚冲天道。这话，众人听了，无不吃惊？令狐博一听，自己也吃惊了，想：这小子真阴险，这下，该怎么办？突然，只听“啪”的一声，令狐博已被人推出了丈余，跌与地上。这一掌，不是楚冲天打的，却是阿南打的，他听了楚冲天的话，不觉愤怒了起来，便自觉地出手来除掉令狐博这叛徒！愤怒有余，这一掌打的便是十成的功力，若是打在薛一飞或令狐傲世的身上，倒也无事，可偏偏打在了博先生的身上，令狐博哪里受得了这一掌？阿南打完之后，看见自己不算厉害的掌力，居然把博先生推出好一大截，还来不及收掌，便已傻眼了，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其他人也傻眼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别说是玉扇山庄的人，就是连楚冲天也看得傻眼了！少顷之后，大家才渐渐地陆续回过神来，令狐傲世夫妇、薛一飞和几名庄客并家丁，赶紧凑到博先生跟前，令狐秋月道：“快，把博先生抬到休息室！”大家七手八脚照做，只有阿南还楞在那里，他一定是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正忙于照顾博先生，忽听楚冲天狂笑了起来：“妙，妙极了，都说令狐博聪明，不过，现在看来，也只不过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也只是白痴！哦，哈哈……哈哈哈……！”这一堆得意的连说带笑，把阿南给笑醒了，大怒，举起双掌，向楚冲天头顶至上而下劈将而去，此时的楚冲天已被薛公子等绑过了手脚，纵然他反应再快，也绝对只有挨打的份，但楚冲天就是楚冲天，蝙蝠门的人，最快的就是身法，只见他将身子微微一偏，竟然避过了这突来的一掌！阿南再劈两掌出去，这两掌右掌先出，却是虚招，说是虚招，却也是实招，因为这一掌确确实实是向着目标的头顶狠劈而去的，而稍后一点的左掌却是实招，看起来力度却少了几分，但似乎速度要快了几分，楚冲天自然能避过前面的一掌，但却来不及避开后面的一掌，因为这前面的一掌看起来打得真，但实则是为后面一掌铺路的，因为这后面的一掌正是抓住了楚冲天闪避前一掌时的空当，准确的劈了出去，楚冲天躲过了第一掌，却来不及躲第二掌，只听“啪”的一声，这一掌，正正的劈在了他的头顶，应声倒地！在场的，都以为这姓楚的，一定活不成了，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大声笑道：“哈哈……，令狐南，就凭你这点掌力，也想杀死老子？老子虽武功不济，但挨打的本事还是有的，老子苦练了三年的铁头功，绝对不是白练的！”“反正你玉扇山庄就快完了，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也无妨，免得尔等到了阴曹地府，还坐个糊涂鬼，那就真的可怜了？老子除了轻功和挨打的功夫，还有一门水下功夫‘鳅鱼过水草’,你玉扇门的那些水下篱墙，根本对老子没作用！还有洪、童、李三位，才出你玉扇山庄，就已经被陆盟主消灭了！”听到这里，阿南又激动了，幸好令狐秋月及时拦住了他，又暗使了眼神，老夫人的暗示，阿南自然会听，随后令狐秋月顺水推舟问道：“这倒是，你只要进了水下篱墙，你的轻功本来就善于攀岩，进得了我玉扇山庄也不是什么怪事，但你总不可能出出进进的，你是怎么把消息传出去的？还有你对洪、童、李三位的性格并不陌生，这又是怎么回事？”楚冲天得意地道：“哈哈……哈哈哈……看来令狐老夫人若不弄清楚，会死不瞑目的！反正尔等将死之人，告诉你们也无妨，免得尔等死后，还是糊涂鬼，到了黄泉路上还来烦老子！你说得对，老子若天天出出进进玉扇岛，真不是办法，难免会被发现，所以这位聪明的博先生说对了，事实上也证实了，老子每次进来都带三只陆盟主提供的鸽子，但有一点令狐博也不可能明白的，他以为老子早就已经潜伏到了玉扇岛，并一直隐藏在里边，其实老子只进来过两次，第一次是你玉扇岛前次与陆盟主交手时，洪、童、李没死的消息就是老子告诉他的，而陆盟主和清木真人也是小心之人，老子出去后，正巧遇到他们围着你玉扇岛搜查，所以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意外的找到了他们，而至于要找洪、童、李的行踪，对于老子来说，便是轻而易举之事！只可惜洪天霸和童一山一身好功夫，李小弟聪明过人，却都再也没有机会展示了！哈哈……哈哈哈！还有，这三个人的性格，老子早就清楚了，因为老子本就是童一山的人，还有一点，不但你们到死也不会明白，就是连清木子也不可能知道！”令狐秋月“嘶”的倒吸凉气一口，问道：“哦，是哪一点？”楚冲天道：“反正看来今天，老子横竖都是死，就告诉你也无妨，李小弟的信，是老子伪造的，这一点你可能已经猜到了，但你绝对不知道老子为什么要如此做？”令狐秋月道：“哦，说来听听，这个老太婆倒是知道，而且还知道你那封信，并没有完全说了假话！”楚冲天道：“哼，不错，只有说些真话，才能迷惑令狐博，至于老子这样的做的目的，告诉你也无妨，一是老子要迷惑尔等，使之贻误战机，为陆谋主多争取一点时间，二是有可能因此，老子能在陆盟主身边求得一把交椅，至于成与败，老子早就已经视死如归！”令狐霜听后，笑道：“哼，笑话，自相矛盾，大言不惭，你之所以这样做，还是贪生怕死，你最主要的目的，不过就是想瞒过博先生和我奶奶，好获得逃跑的机会！”楚冲天听了这话，脸色骤然而变，道：“哼，不错，既然被你识破了，老子也没什么好说的！”薛一飞道：“老夫人，在下终于明白了，这厮根本不叫什么楚冲天，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江洋大盗‘飞天神鱼’余飞天！”

“哼，不错，薛一飞就是薛一飞，仅凭老子的武功路数，就能认出了人，不过，你说错了，余飞天并不是老子的真名，老子真名就叫楚冲天，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防备害我父亲的玉扇山庄！”

令狐霜听后，一惊。道：“江洋大盗‘飞天神鱼’余飞天！不可能，若真是他，那我庄应该早就丢失过东西了！”

令狐飘雪道：“这个好解释，他不过是怕引起注意罢了！”

楚冲天道：“说得好，令狐女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老子确实就是怕打草惊蛇，江湖上的人都以为，老子什么都能偷到手，就唯一对你玉扇门的珍珠没办法，其实，他们哪里能知道其中的奥秘！”“废话也不用多说了，你们谁动手？不过，你玉扇门也算得上是名门正派，几位都是正人君子，相信会给老子一个痛快的！”令狐霜和阿南同时怒了，双双出手，可没想到，却被令狐秋月给拦住了，道：“算了，冤冤相报无休无止，放他走，何况他一身孤苦伶仃，这无论如何，与我庄也算有些关系！”令狐霜道：“老夫人，这……？”阿南道：“老夫人，你这是农夫怜蛇！”令狐傲世道：“算了，杀了他也没用，放他走！”薛一飞道：“唉，这……?唉，也罢，也罢！”

阿南上去狠狠的踢了他几脚，然后非常不情愿的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没想到这厮却不领情，刚被人解缚，便就一掌狠狠的劈向了阿南，这一掌，眼看就要打到阿南左胸致命之处，霎时间，众人都急出了一身冷汗！阿南来不及躲闪，也惊得瞪眼了！说时迟，那时快，恰好紧要关头，只听“啪”的一声，薛一飞的右掌与之对上了，而左掌同时从侧面将阿南推了开去，救了阿南一命，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楚冲天这厮见势不妙，跌足就逃，同时从头发里偷出了一枚钢针，转身射向了薛一飞，薛一飞侧身闪过，这针继续前行，到了令狐飘雪处，令狐飘雪将手中折扇一舞，这针原路返回，速度却要快了许多，正忙于转生逃跑的楚天霸来不及闪避，这针正正地飞进了他的右耳，这后果不堪设想，只见他继续前行两步，接着从半空中掉下，栽于地上，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右耳，左手紧紧压在右手手背之上！须臾之后，又见他口中泛起白沫，七窍中至少有五窍污血溢出，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厮是下了狠手的，非置人于死地不可，只可怜这厮到弥留之时都想不到这毒果，居然是自己给吃了！

令狐秋月突然眉头一邹，急道：“哎呀！快去看看博先生！”几人赶快进了休息间，一进门，却都大吃一惊，令狐博居然没事了，这能不吃惊吗？令狐傲世道：“博先生，这……？”令狐秋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道：“这……！”令狐博微微一笑，道：“大家不必惊慌，老庄主和老夫人，不是曾送过小生一件天丝软甲吗？小生近来风寒病犯，正好穿在身上逼寒，没想到冥冥之中，还真救了小生一命！”令狐秋月疑惑顿开，道：“哦，还真是！”令狐霜却不解了，责怪道：“博先生也真是，把大家伙给急的！”薛一飞道：“哎，若不是博先生诈伤，那厮怎会说出实话？”令狐博道：“不过，说句实话，那厮也够可怜的，孤苦伶仃，只为仇恨，小生本来可以当面揭穿他，但又不忍，既然他自称比小生更聪明，那就让他抱着这份得意含笑去吧？这样，他可能会走得开心一点！”令狐霜道：“哦，这倒也是，确实有点可怜，可博先生也是的，把大家给急的！”令狐飘雪道：“这倒是，我一身都是汗！”令狐秋月道：“好了好了，博先生没事就好，战事要紧！”令狐博道：“唉，老夫人，小生还有一事不明！不过……！”令狐秋月道：“先生但说无妨！”令狐博道：“我庄人手本就不够，北关楼那边，有阿峰在就可，老夫人却把阿香也派过去！”令狐秋月道：“哦，这个嘛……！哦，这个，说实话，还真是老太婆一时给急疏忽了！”令狐博道：“小生应该早就想到了，但老夫人办事历来合情合理，这才也跟着忽略了！”

“启禀老夫人、老庄主、庄主、博先生，敌人已经开始攻打东关楼了！”一名庄客来报。令狐博道：“传令下去，无论如何，必须死守！”

“是！”

令狐博又道：“看来，得请庄主和薛公子亲自去督战！”

薛一飞道：“谨听安排！”话完，薛一飞和令狐飘雪踏足去了！

这庄客前脚刚走，就听到“轰轰”的爆炸声从东边传来，令狐博道：“这下小生终于明白了，敌人主攻的，果然是东边，而西边只是佯攻！”“阿霜，你心细，去北关楼助战，以防万一！阿南留在这里听令！”

“是！”

令狐傲世道：“博先生，有办法化解吗？”

令狐博坚定地道：“当然有！”接着又小声道：“老庄主，老夫人，能进密室，借一步说话吗？”令狐傲世夫妇皆微微点了点头，三人进了西关楼密室！令狐博开门见山地道：“老夫人、老庄主，实不相瞒，这次小生也没有多少把握，做好启动最后一级机关的准备吧，若依无效果，及早打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哪！”

令狐傲世道：“愿闻博先生细说！”

令狐博道：“我玉扇山庄的机关虽然绝妙，但过于灵敏，对付寻常的兵器绝对没问题，而‘水下开花’这玩意,极有震毁机簧和传感系统的可能，还有，机关里边的暗器是有数的，支持不了多久！”

令狐傲世道：“这倒是，博先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令狐秋月伤神地道：“这是兵器之间的悬殊，看来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了！”

令狐博道：“办法倒是有，但这是最后一步了！敌人纵然能攻得进来，但也对我庄的地理不熟悉，我庄借此优势，还可抵御一阵子，只不过……！”

令狐秋月道：“唉……，老太婆明白博先生的意思了，老太婆老了，决定就不走了，誓与这些匪徒周旋到底！”

令狐傲世道：“就是死，也要死在玉扇岛，和老太婆死在一起！”

令狐秋月道：“胡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哦，博先生，有一件事还得麻烦你！阿雪她……！”

令狐博道：“小生明白，但小生愿意留下来，至于阿雪，只能拜托薛公子了！”令狐傲世道：“若真是那样？以老夫的看法，也无需连累更多的人，要走要留，都由大家自己选！”令狐秋月道：“老贼，你总算说了句人话，这个我没意见，唉……，这只能怪我等无能，不能给大家一个平静的生活环境！不过，所有孩童，都必须离开！”令狐博听这对老夫老妻，说得如此伤神，泪水不禁在眼珠里打转，却坚强地道：“现在说这些，似乎还有些早，我们出去吧，不到最后一步，不能灰心，若我几个都跨了，那大家就真的跨了！”令狐秋月道：“博先生说得有理！”令狐傲世道：“唉……！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先出去吧！”

三人刚出了门，就有庄客来报：“启禀老夫人、老庄主、博先生，大喜大喜哪，阿福哥真厉害，居然用计反杀了西面的敌兵一场，水面上还有一些带有炸药的敌船，几乎都被销毁了，直杀的这些贼寇哭爹叫娘！”

令狐博大喜，道：“没想到，阿福这小子，竟敢不听话，但却不听得好哪？”

阿福违抗了命令，没有带兵回岛，令狐博却反而道好，这是为什么呢？阿福此举，用的是什么计谋呢？玉扇岛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请看下回分解！ 『还在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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