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曲

作者：骑龟散人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二十八章 人肉载体』

- 『内容简介： 一朵莲花，是希望还是诅咒； 一条血路，是明智地退避，从此逍遥人间；还是执着地前行，继而撼动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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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梦之始

- 第二章 无喜

- 第三章 卑鄙

- 第四章 结怨

- 第五章 逆星洞

- 第六章 暗计

- 第七章 奇人奇货

- 第八章 整装出发

- 第九章 初染血腥

- 第十章 设计

- 第十一章 功成

- 第十二章 恶兽

- 第十三章 谜洞现喜

- 第十四章 邪恶执着

- 第十五章 试兽凶劫

- 第十六章 还道彼身

- 第十七章 奇人

- 第十八章 冰寒

- 第十七章 雁过拔毛

- 第十八章 闭门苦修

- 第十九章 天绝杀器

- 第二十章 按图索骥

- 第二十一章 生死咫尺

- 第二十二章 绝地反击

- 第二十三章 以弱欺强

- 第二十四章 狂徒

- 第二十五章 剑影突袭

- 第二十六章 邀请

- 第二十七章 变数

- 第二十八章 人肉载体

第一章 梦之始

青峰山脉，坐落于九州浩土的东南越州，是当地远近闻名的灵山福地。青峰山脉的主峰见性峰常年云雾缭绕，更是一副仙家气派。如今，见性峰已成了山中修仙门派乾元门的祖师堂所在，受玄妙阵法保护，常人鸟兽皆不得靠近。

乾元门创建于距今两万年前，祖师乾元道人原先是一游方郎中，后得一散修指点，又兼其自身天资卓绝，经过数百年苦修后，终创立乾元一门。经过两万年的发展，如今乾元门也算修仙界中一个中等门派，虽不是名震天下，但在这越州一地，也算是有数的大门派，更是占据了这灵气浓郁的三百里青峰山脉，称雄一方。

在一片祥瑞的青峰山脉中，却不是处处都能阳光普照。幽暗的石道，**的气息，程牧不知道为什么在乾元门的藏书洞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刚刚他靠在墙边研读典籍，一时兴起便用竹简在石壁上多敲了几下，没想到石壁突然分开，现出这么一条地道来。

秘道的石阶是由一块块花岗岩铺成，两侧石壁也经过打磨甚至光滑，想来建这条地道的前辈应该也花了不少心思。但程牧在乾元门两年多，这个藏书洞也不知来了多少次，却从来没听说过藏书洞里还有什么密室秘道。

看到诡异的秘道，程牧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看守藏书洞的小老头报告，可是他却没有迈动脚步，地道深处像是有一个声音在召唤他，让他无法抗拒，并一步步地朝幽暗的地道深处走去。

秘道蜿蜒曲折，程牧不知走了多久却始终没有个尽头。这时候他也略微清醒些，转头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原来入口早已不见，而他所处的环境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要不是凭着修仙者强于常人的官能，他可能连路都看不清。

程牧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胆小，除非有极大的诱惑或者必要，绝对不会轻易冒险。这个秘道尽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能是致命危险，也可能是惊天宝藏，以程牧的性格，自然是犹豫着不知进退。不过现实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当他在原地踌躇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他拉到了秘道尽头。

出现在程牧眼前的，是一口散发着幽光的泉水。真正引起程牧注意的，是泉水后边的老者，以及他旁边的一朵莲花。老者面色苍白，形容枯瘦，但是那张脸给程牧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慈眉善目，让他宽心不少。至于那朵莲花甚是古怪，不仅散发着七彩霞光，自身也是五种颜色组成的花瓣。程牧还是第一次见到五色的莲花，看那朵莲花表面的玉质色泽，像法宝多过像植物，可是从它伸入泉水的根茎判断，又分明就是一株活着的灵草。

“少年人，你是我在这里多少年以来的第一个访客！”老者首先开口了。

“前……前辈好！”程牧结结巴巴地说。

老者看到程牧紧张的样子，疲惫地一笑，“不用怕，我不是恶人，不会伤害你的。更何况我老人家一个人呆了那么久，难得有一个人来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来，坐下放松些！”

“哦，好……”程牧只能硬着头皮在旁边找块地坐下，同时他稍微打量了一下老者还有此地的环境。程牧发现老者设上并没有手铐脚镣之类的东西，不想是什么被囚禁于此的重犯。而且他还发现这里的灵气非常浓郁，甚至超过了青峰山脉的主峰。这么一个地方，不可能被用来当监狱，再说这里也没看到什么禁制的痕迹。

“你叫程牧对吗？”

程牧一惊，他和老者素未蒙面，老者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老者看到程牧那副惊愕的表情，笑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你名字？也没什么，我被困在这里整日无所事事，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你们在藏书洞里忙碌。其实我已经主意你很久了！”

“我？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杂役，能有什么好让您注意的。”程牧这时候不再结巴了，老者温和的语气让他放松了不少。

“因为你很像当年的我，同样的性格，同样的资质，还有，都喜欢没事往藏书洞跑。不过有一点咱们不同，当年的我是情场高手，甚至曾和修为高出我两阶的女修谈情说爱，你小子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老者像是提起了自己当年的得意往事，脸上浮现出一缕红润。

程牧脸一红，讪讪道：“惭愧！惭愧！”突然，他心中一动，问道：“听前辈的说法，您也是乾元门的人？”

“应该说曾经是！后来，门里的老家伙们把我赶出去了。”

“前辈你您犯了什么错吗？”程牧试探着问。

老者叹了口长期，道：“这得看从谁的角度说。在门内那些老家伙看来，我不仅是犯了错，还是闯了弥天大祸，几乎给乾元门带来灭门的危险。但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俯仰无愧！数百年的机关算尽，浴血拼杀，甚至落得如此下场，可我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有什么理由值得前辈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程牧不理解，因为他入修仙界以来，接触到的价值观无非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梦想！一个无数人共同的梦想！虽然有时候我和我的伙伴们也怀疑这个梦想是否有实现的可能，但我们谁也没有退缩放弃，我们击倒一个个敌人，也看着一个个战友倒下，无惧无悔！你年纪还小，可能无法理解，但是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说罢，老者有摇摇头，道：“还是不要明白地好，有时候，活得简单些更好！”

程牧见老者表情沉重，于是想换个话题，“前辈，你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我并不是被困在这里，而是只能呆在这里！最初我是因为受了重伤，又被无数仇敌追杀，才选择躲到这里避难，料想敌人肯定不会想到我会回到乾元门。后来我才发现自己的伤势太重了，全靠本命元莲直接汲取这口灵泉的浓郁灵气才苟延残喘，不然就是没受伤，我也早已寿元耗尽而兵解了。”

“那前辈您这样呆了多少年了？”

老者想了想，说道：“应该有万余年了吧！我这朵本命元莲开花后需要万年才能结出一颗莲子，上次结出莲子距今正好有两百年。”

“一万年……”程牧不由张大了嘴巴，他很难想象，一个人在这么个阴暗石洞内呆个上万年会是何等的煎熬。

老者像是看穿程牧心中所想，笑道：“其实过去的很多年里我大半时间都是在沉睡，只是近些年来我的本命元莲结果后恢复了些精气，我才能稳定地苏醒。”

“原来如此！”程牧暗想，要是让他在这鬼地方呆个万来年，他情愿一直睡着，也许还能做个好梦。

当程牧幻想着加入自己遭遇这种情况该怎么办的时候，老者用手托住那朵被他称为本命元莲的莲花，沉吟道：“程小哥，我把这朵莲花送给你怎么样？”

“什么？”程牧惊呼道，他几乎以为老者实在开玩笑。他虽然没听说过本命莲花这东西，但刚才听老者说是靠这多莲花续命，老者怎么会把它送给初次见面的自己呢？半响后，程牧才稳定了一下情绪，道：“前辈，这多莲花珍贵无比，纵然晚辈再怎么渴望，也不敢平白受前辈如此重礼！何况你将它送给了我，您自己怎么办？”

老者轻轻一笑：“呵呵……你觉得我在这里困守了万年还不够吗？我累了，厌倦了，就此离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朵本命元莲是万年前我一个极为敬重的前辈赠予我的，我将它传给你，也是希望此物能有个传承。另外我也存了一点小心思，据说这东西带有一个诅咒，每一个持有者都会无可避免的延续上一个持有者的路，你收下它是福是祸也尚未可知！”

“还有这种事？”程牧自认为在藏书洞混了两年，也算是博览群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古怪诅咒。不过他也觉得老者与常人不通，这种临终交托的事情他听过不少，可别人都是逼着托付对象赌咒发誓，这个老者却什么也没做，仅仅是想依靠一个根本不现实的诅咒。要知道路终究是人自己选的，只要离开了这个山洞，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老者惨笑道：“诅咒的传说当不当得真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路很难走，甚至根本就是条死路，你看我现在的下场就知道了。所以你要考虑清楚了！说实话，我挺希望这个诅咒是真的，因为我始终希望有人能把我的路走完，让我们梦想中的修仙界成为现实。”

真真切切的宝物和不知真假的古怪诅咒，如何抉择似乎用不着程牧多作思考，直接回道：“修仙之路本来就是曲折坎坷，再多一个诅咒又有何妨！对了，晚辈鲁莽，至今还不知道前辈大名！”其实程牧想知道的是老者以前是干什么的，自己今后也可以注意点，免得落下和老者一样的下场。如果真要让他这样被困个一万年，还不如早死早投胎。

“我叫……”老者正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声音却嘎然而止。他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抬头说道：“我突然改变了主意！”

“嗯？”程牧闻言一愣，同时也有点失落，尽管他前后并没有损失什么。

老者深吸一口气，道：“当年我为了那个梦付出了太多，也错过了太多。我说过你很像我，所以你应该好好活着，就当是另外一个我！”老者的话让程牧越来越迷糊，不过他没来得及理清老者的话，老者就有了新的动作。

“去吧，走一条自己的路，不要像我一样在遗憾中离开。记住，你是我的希望！”说罢，老者手心冒出无数符文贯入莲花之中，然后一道银芒从莲蓬射出穿入了程牧的身体。程牧只觉得丹田传来一股剧痛，他就撑不住晕了过去。

当程牧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藏书洞的竹简上，嘴角边还有一滩口水。他撑起自己有点晕乎的脑袋，喃喃道：“刚刚实在做梦吗？”他脑中不断闪现一个个阴暗的画面，很清晰可是有很虚无。他猛然扑向石壁，并在石壁上摸索起来。要证实脑海中的一切很简单，只要寻找一下记忆中的神秘通道就可以了。

可让程牧失望的是，石壁光滑异常，根本就没有裂开的痕迹。他又小心地在石壁上敲了几下，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而且传来的声音很闷，石壁后面不像是存在什么通道密室之类的。程牧拍拍自己的脑袋，沉吟道：“那些，真的只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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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喜

“喂，程小子，你在里面这么久，药园那边没活干吗？”看守老头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提醒了程牧今天是药园里一种灵草的采收期，他急忙使劲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些，同时嘴里唤道：“嗯，马上下来了！”离开时，他还顺手抹掉了竹简上刚刚流下的口水。

看守藏书洞的是一个叫林修道的老头，因为程牧常来藏书洞帮他整理藏书的关系，两人关系不错，作为回报，他还允许程牧任意在藏书洞一层任意借阅书籍。

“你小子平时总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今天怎么悠哉悠哉的？”

“呃……出了点小意外。我先告辞了！”程牧打了个哈哈随便蒙混过去，就匆匆忙忙地朝自己干活的药园赶过去。身为修仙者，不能安心的修炼，反而要负责凡人才做的各种差使，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但他却不得不如此。因为他的身份说白了就是乾光门内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杂役。

在修仙界的各大门派内，弟子的身份有两种。一种是门内长老高手的嫡传弟子，他们大多资质优良，或背景深厚。这类弟子他们是幸运的，他们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还有高手的亲自指点。在种种条件下，他们成为高阶修士的机会很大。

另外还有一种人，他们是杂役和弟子的结合体。这类人的共同特点是无资质无背景，只能五无可选择地在修仙界最底层挣扎，面对渺茫的前路徒自感伤。

就程牧来说，他入门至今已经有两年多了，如果他资质不错的话，两年时间足够冲到辟尘期第五层了。可惜，上天没能给他足够的眷顾，由于资质所限，他至今却只有辟尘期三层的修为。按照这个速度，他至少需要十年时间才能练到第五层，如果要练到辟尘期十层乃至筑基，估计到那时他这辈子也算完了。

在修仙界，面对这种尴尬境况的人并不止程牧，而是一个以百万计数的群体。不过他们中谁也没有真正放弃修炼，每个人都在渴望上苍能够怜悯他们，降下那一点点机缘让他们的修仙之路更进一步，纵然不能获得长生，也要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和地位。很可惜，天地不仁，在这么庞大的群体中，能真正出人头地的廖若晨星，绝大部分的人则是一辈子当个低阶修士，甚至早早地丢了性命。

如果仅仅是不能晋身高阶，程牧或者也不会太在意，顶多他把自己当成一个世俗界的普通人好了。问题是作为低阶修士，遭遇各种屈辱是必然的历程。以他干的差事为例，最初他是在饲灵堂负责照料灵兽的。在如今的他看来，那绝对是一份美差。虽然每月所得的灵石并不比其他工作多，但胜在够清闲。他不仅每月有大半的时间用于安心修炼，干活的时候还可以抽空看点杂书，他和藏书洞林老头就是那会儿熟络起来的。

在饲灵堂的近两年时间里，程牧几乎将藏书洞一层的书看了个遍，对修仙界的妖兽灵草、地理风物、奇闻异事都有了一定了解。以他目前的博学，纵然不能和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相比，但在年轻一辈的修士中，绝对是无人可及。只可惜，这些知识没能直接助益于他的修炼。据藏书洞的看守老头所讲，凡事和修炼有关的心得或是功法，都在藏书洞二、三层，那里只有长老或掌门级别的人才能任意进出，就连林老头自己也不能进去。

不过程牧也不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收获。有一次他在修补残书的时候，竟然在书页的夹层中发现了一张神通口诀。只是他并没有产生多少兴奋，因为那玩意儿实在有点鸡肋。

那种神通名为石麟手，是上古时代炼体术的一种，与修仙界目前流行的基础法术火炎术、雷击咒等不同，与其说它是一种攻击道法，不如说是一种能强化修士体魄的辅助道法。石麟手的使用效果就是施法后，修士自身的一双手以及胳膊就会变得如钢似铁，速度、力量、防御都会大幅度提高，几乎能到了劈金断石的境界。这种法术看似凶猛，实则中看不中用。

论攻击，石麟手只能用来近身肉搏，可是谁会傻傻地站着等你近身上来呢？估计你的石麟手刚施法完成，敌人的火炎术和冰锥术也已经到了，就算能避开敌人的攻击，可是谁又能保证自己的身法一定能追上敌人。所以一般情况下，石麟手的攻击并不容易奏效。

论防御，石麟手确实超出了凡人血肉之躯所能到达的极限，普通刀剑根本无法对石麟手造成伤害。可是对于修仙者而言，这种防御是远远不够的。曾经有人做过试验，两个同样修为的低阶修士，一个使用石麟手防御，另一个用火炎术攻击，结果防守方只接下一招火炎术，就已经承受不住被伤及手部筋脉。由此，石麟手在实战中的表现可想而知。

正是由于石麟手的这种鸡肋特性，使得它和整个炼体术一样，随着修仙界新型强**术和法宝的出现，逐渐没落了。正像程牧现在得到了它，却懒得去练一样。

程牧的博学并不能改变他挣扎于修仙界最底层的境况，甚至他连自己安身立命之所都无法自主抉择。半年前，饲灵堂的前任管事弟子因寿元将尽，故卸任静养去了。新的管事上任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撤换饲灵堂内任职弟子。那人也知道饲灵堂的差事不错，所以和人事堂的管事勾结，在饲灵堂内大肆安插自己的亲信，程牧这种与他无亲无故自然就成了被打发的对象。

离开饲灵堂后，程牧就被安排到了黄岐谷。相比黄岐谷这里的活儿就繁杂多了，而且每天对着一堆不能动不能说的灵草，可谓枯燥至极。但不管怎么样，程牧也只有接受的份。

程牧缅怀了一下往西在饲灵堂的悠闲日子，又在心里骂骂那个任人唯亲的新任饲灵堂管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岐谷。他今天要采收的是一种名为紫芯草的灵草。紫芯草的外形类似于普通的连翘，区别在于它每隔半个月就会结出一颗紫芯果，这种果实在修仙界被广泛用于炼丹，因此所有宗门家族都会大量种植。

当程牧拨开重重枝叶，采得九颗紫芯果后，竟然又发现了第十颗。据程牧所知，紫芯草一次结出两颗果实并非不可能，只是概率很小，他在此地半年多以来也只不过才听过一次。程牧看着第十颗紫芯果，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又黯淡下来。喜是因为按照乾光门的规定，药园里额外的收获被视为是弟子工作努力的结果，所以程牧可以为此得到额外的奖励。

不过这种欣喜的感觉转瞬即逝，因为程牧马上就想到这份奖励是不会落到自己手里了。两个月前，程牧也曾经让一株迷斛花结出额外的果实，但多出的那枚果实上缴后，竟然被黄岐谷几个负责库房登记的弟子私吞，结果他什么也没得到。程牧将此事报告给了管事弟子，结果只得到了简单的敷衍。

后来他从其他弟子那里知道，那些被私吞的灵草，这家伙也有一份。而且他还被告知，黄岐谷千年来一直就是如此，底层杂役被管事压榨几乎已经成为一条不成文规矩，不仅仅是额外产出的那一部分灵药，甚至有人怀疑，如今药园里的采收标准根本就是管事的那些人私自提上去的，而多出来的那一部分全部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程牧将第十颗紫芯果摘到手里，盯着它许久之后，长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它放进了药篓里。他不是没想过将此物据为己有，可是黄岐谷早就防了杂役们这一手了，在药园各个出口，都安置着十只竹鸣虫。接受出口守卫检查时，这些虫子一旦嗅到灵药的气味，就会鸣叫不止，所以私藏灵药是行不通的。一念及此，程牧的心里不禁有点悲戚，他竟然连选择不被盘剥的能力都没有。

在前往库房的路上，一只蓝色巨鸟从他头顶飞过，上面还立着一个青色背影。程牧认得那只蓝鸟是乾光门掌门的坐骑幽羽，那鸟背上的人自然就是乾光门掌门黄石上人了。

程牧对着幽羽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他很希望自己能有朝一日像黄石上人那样上天入地、威风八面，可现实他也很清楚，就凭他这资质，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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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卑鄙

在药园的库房里，一个黄衣白裙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满脸忐忑地走向记事石台。焦虑的心绪并没有黯淡少女出众的姿容，反而让她多出一分惹人怜爱的柔弱之态。少女将自己的药篓放到石台上，紧张地说道：“周师兄，前日路长老的坐骑云翅兽大闹药园，踩坏了我负责的其中一株紫芯草，以至于这次采收只得到八颗紫芯果，没能达到预期的采收数量。可否请您向上面说明原因，让我免于处罚……”

在乾光门，重赏和重罚是并存的，按规定，少上交一颗紫芯果要被罚五块灵石。对于杂役弟子每月一块灵石的供奉而言，实在不是小数目，也难怪少女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安。

坐在石台后面的，是药园的记事弟子周宋材。在程牧的印象里，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加混蛋，仗着自己辟尘期五层的修为，以及在黄岐谷的职权，没少欺压这里的底层弟子，程牧上次多交的紫芯果就是被他贪掉的。

此刻的周宋材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笑道：“林师妹，不是我帮愿意帮你，可是你要明白，咱们黄岐谷的规章上只注明了灵药上交的数量，却没有写明因外力造成损失该怎么办，所以这事我恐怕帮不了你！要不，你去路长老说说，反正是他的坐骑弄坏了你看守的灵药。”说话间，周宋材的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少女身上巡视，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姓林的少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周宋材摆明了是在推托，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又岂是他们普通杂役弟子说见就能见到的。少女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道：“既然周师兄无法援手，那小妹只能自己想办法了。现在距离正式交收之期还有两日，我会在凑齐额定数量后再来。”少女是想趁着这两日时间，从其他弟子那里收购一颗紫芯果。好在紫芯果并不算稀罕物，市价也就两块灵石上下，两天时间足够她张罗了。

不想周宋材却故作难堪地说道：“林师妹，这事只怕难办啊。若在以往，你迟几天就吃几天，我都会尽量通融。只是昨天管事的顾师叔传来命令，这次的紫芯果必须在今晚之前完全交付，有位长老正等着使用呢！”

“什么？”少女当即失声惊叫道。周宋材说的“命令”是真是假她无法判断，反正他们普通杂役弟子接触不到高层，而谁都知道周宋材和顾管事关系匪浅，只要他愿意，真假就凭他和顾管事的两张嘴。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她遇到大麻烦了！这么短时间内，她连去找找人帮忙都来不及，更别提能真的收集到紫芯果了。可是如果她无法将数目凑齐，就将面临五块灵石的重罚。她入门近三年，也不过才积攒了九块灵石而已，这如何教她不心疼呢？

看着少女紧锁的秀眉，周宋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将门轻轻关上，然后又回到少女面前，假惺惺地说：“林师妹，其实这事情倒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登记账册在我手中，只要我将上面的东西改一下，比如改成你原来就只负责八株紫芯草，那一切自然都不成问题了！”

“真的吗？”少女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欣喜，但更多的是狐疑。虽然少女心思单纯，但不是傻瓜，周宋材的为人她不是没有听说或认知，他可不是这么热心的人。

果不其然，周宋材话锋一转，道：“不过林师妹你要明白，这事情我也是要担很大风险的，要是被查出来，我的麻烦就大了……”

话说到这份上，少女哪还不明白周宋材实在索要好处。想到现在是她有求于人，所以她对此也不是很意外，只要对方开出的价划算，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于是说道：“我知道这事情要叨唠周师兄，今后周师兄若有什么需要小妹做的，尽管开口，只要小妹能够做到，一定义不容辞！”

“嘿嘿，我要求的那件事林师妹一定能做到！老实说，我仰慕林师妹已经很久了，只希望林师妹能成全了我的愿望！”周宋材厚颜无耻地说道。说话间，竟然还伸手向少女胸口抓去。

周宋材垂涎少女的美色已久，只是苦于少女向来洁身自好，对他敬而远之，以至于他迟迟无法称心如意。这回紫芯果的事总算让他有了机会，他当然不愿意轻易放过，甚至不惜编出紫芯果急用的谎言。

少女急退三步避开周宋材的禄山之爪，盯着周宋材羞怒交加地喝道：“你……无耻！”然后她迅速提起自己的药篓冲出了库房，即便她被迫接受乾光门的处罚，也不会满足周宋材的这种禽兽要求。

因为少女的反应很快很坚决，所以周宋材根本来不及挡住她。不过他并没有太多的惋惜，他很自信，即使少女能在这一次拒绝他，只要她一天还在药园做事，自己也依然有机会。只需要自己利用职务之便让对方多吃几次苦头就行了，不怕对方不妥协。

少女逃出库房有一段路程后，才停下来，抚着自己胸口缓口气。正当她心里盘算着去找相熟的几位师姐帮忙想想办法时，背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这位师妹，不知我的这颗紫芯果能否帮到你？”

声音的主人正是程牧，刚刚他去上交紫芯果的时候，恰好看到少女被周宋材勒索的一幕。几乎不用任何犹豫，他就决定要帮助少女渡过难关。反正他多出的一颗自行过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交上去也只是白白便宜了周宋材那厮而已。不如作个顺水人情，既帮了少女，又可以坏了周宋才的“好事”，于己无损，于敌有害，何乐而不为呢！

少女惊喜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叫道：“你说什么？”

“今天我采收紫芯果发现其中一株紫芯草多结了一颗果实，反正在我这里也没多大用，不如就先让给师妹你，也好解了你的燃眉之急！”程牧微笑着说道。

“太好了！”少女大喜，如果她不是天性含蓄斯文，估计此时已经高兴得跳起来。受到刚刚周宋材小人行径的影响，少女面色很快平静下来，略带戒备地问道：“不知师兄需要何种条件才肯把紫芯果让给我呢？”

程牧察觉到少女神态的变化和语气有异，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哈哈，师妹放心，我就算称不上正人君子，也绝不是周宋材那种混蛋，这颗紫芯果你想要一块灵石卖你就好了！”程牧不肯将紫芯果白送给少女倒不是因为他小气，只是他和少女原来并无交情，如今初识就大献殷勤的话，反而显得他存心不良了，于是就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卖出了。

少女见自己心思被程牧看穿，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方才是小妹无礼了，多谢师兄仗义让出紫芯果！”

“举手之劳罢了！对了，我叫程牧，敢问师妹芳名？”程牧和少女其实经常见面，毕竟这药园说大不大，基本上在里面干活的杂役弟子多多少少会碰到。只不过少女文静腼腆，程牧也是内敛低调之人，所以两人从来没说过话，也不知道对方名字。

其实相比之下，程牧对少女的印象可能会深一些。在乾光门男弟子中，不管是外貌还是天资、修为，程牧都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员。而少女的修为可能因为入门时间的关系还没有程牧高，但外貌却是不凡。即使称不上倾国倾城，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了，而其小家碧玉的气质也让许多男弟子耳目一新。出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原则，每次碰头程牧都会有意无意地多看少女几眼，但目光都仅限于欣赏，他可不是周宋材那种龌龊动物。

“我叫林秀屏。”少女含羞说道。

程牧在心里将“林秀屏”三个字念了一遍，然后说道：“林师妹，我们去把紫芯果交上去吧，省得夜长梦多又让周宋材那家伙挑事！”说着便从自己的药篓中拿出一颗紫芯果交给林秀屏。

“嗯！”林秀屏点点头，同时接过紫芯果并给了程牧一块灵石。程牧也大方地接受了，抬手间，他无意中碰到了林秀屏玉葱般的手指。只见对方闪电般的缩了回去，俏脸上重新染上一抹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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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结怨

药园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混乱和差错，规定上交灵药的杂役弟子必须逐个进入库房。林秀屏因对刚刚的遭遇心有余悸，所以先让程牧进去，她好平复一下心境。程牧也含笑应允。

库房里，周宋材还是懒洋洋地坐在石台后面，见程牧进来，仅仅是伸出左手指指石台，连嘴巴都懒得动一下。

“这是紫芯果九颗，请查收。”程牧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程牧的冷淡态度，周宋材并不奇怪。在他眼里，程牧就是那种只知埋头做事的愣小子，一点都不知道主动孝敬讨好他这个顶头上司，因此他对程牧一直没有好脸色。而在程牧眼中，周宋材就是个人见人厌的吸血鬼，自然也不会对他假以辞色。于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几乎就没有说过任何多余的话，要不是职务需求，他们甚至不会理对方一眼。

周宋材拿起笔在账簿上随便划了几下，就摆摆手示意程牧离开。程牧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库房，对他来说，和周宋材这家伙多呆半刻都是煎熬。

走出库房后，程牧看到林秀屏站在外面的樟树下紧张地摆弄着衣角，于是上前对她微笑着点点头以示鼓励。也许是程牧的鼓励真的起了作用，林秀屏深吸一口气，然后提起自己的药篓走进库房。程牧担心周宋材还会玩什么花样，所以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走到库房门外守着，要是周宋才真有无礼举动，他也可以弄出大动静引来其他人，相信众目睽睽之下那小子不敢肆意妄为。

库房里，周宋材看到林秀屏拿出九颗紫芯果后，当即傻了眼，他实在想不出这么短的时间内，林秀屏是怎么收集到另一颗果子的。

“林师妹，你是哪里来收集到最后一颗紫芯果的？”

经过了刚才的是，林秀屏也懒得再对周宋材虚与委蛇，给了他一个不理不睬。周宋材讨了一个没趣，悻悻地为林秀屏做好登记，同时在心里大骂那个坏自己计划的家伙。原本他还是想着这次罚掉林秀屏五块灵石后，再找几个机会揪出她的失误，逼得她走投无路只能向自己屈服。没想到现在林秀屏竟会轻易度过这次难关，要知道，找出这么一次处罚严厉的大失误可不容易。

紫芯果的事处理完后，林秀屏就迅速离开了，与周宋材这种卑鄙小人多呆片刻都是煎熬。库房外面，程牧正在她刚刚所处的樟树下含笑而立。林秀屏上前给程牧屈膝行了一礼，道：“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全赖程师兄援手之德！”

“林师妹客气了，我们走吧！”程牧轻笑道。

“嗯！”

程牧转过身，突然感到脑后传来一股寒意。他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去，发现周宋材正站在库房门口，恶狠狠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着怨毒。程牧知道那家伙肯定是把这次的账记在他头上了。对此他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在药园着一亩三分地上，周宋材想整他并不是很难。他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犯错别让对方抓到把柄，另外就是找机会调离药园，相信周宋材一个辟尘期五层的弟子手还伸不了太远。

或许程牧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麻烦想要上门，并不是他不犯错就行了。在他离开药园回住所的路上，两个灰色身影从树林中闪出，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了中间。

“来者不善！”看着两人脸上的狞笑，程牧心中立刻有了这个判断。这两个人程牧也认识，前面名叫俞干，后面那个叫李计刚，他们的共同点在于，都是周宋材的跟班。在药园的弟子口中，他们被戏称为“周氏双犬”。平日里他们抱团在要远离作威作福，程牧也没少受他们的气，有一次这两兄弟凭借武力强行借用他的采药工具，差点害得他不能即使上交草药。

“两位，有事吗？”程牧冷冷地问道。他语气听起来不卑不亢，但心里却很是紧张。这两个人的品格不怎么样，却都有着辟尘期四层的修为，随便来一个都不是程牧能应付得了的。

“嘿嘿，听说程师弟急公好义，连紫芯果都可以让给别人，所以我们哥俩也来请你帮个忙。”站在前面的俞干嘻笑道。

程牧暗想：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两人是周宋材派来报复的！他冷笑一声，道：“那你们说说是什么忙？”

“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兄弟的靴子脏了，你来给我们擦一下吧！”李计刚双手叉腰仰头笑道，表情说不出的嚣张。

“看来，你们摆明了是来找碴的？”

“是又怎么样？说吧，你是想乖乖地自己跪下，还是被我们打得跪下？哈哈……”俞干大笑道。说着，他还放出一个火球砸到程牧身前不足一尺的地面上。用武力压人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了，而且这招屡试不爽。

李计刚则更是狂笑着道：“其实我挺希望他选第二种的！我早看这小子不爽了，特别是他那张死人脸，我早想把它砸烂！”

“他那双手，除了摆弄灵草什么也不会，也应该废了！”

“对，还有他的腿，连跪都不会，留着也没用！嘿嘿……”

俞干和李计刚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程牧身体上的器官去留，浑然不把程牧一个大活人当回事。

程牧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他看了看地面上的焦痕，叹了一口气，讪讪道：“两位，有话好说，咱们是同门，帮点忙是应该的。”

“哈哈哈……”李计刚两人同时大笑起来，“算你小子识相，快来给大爷擦鞋！”说罢，俞干还抬起一只脚顶在路边的树干上。

程牧默默地走到俞干面前，蹲下身子。就在俞干趾高气扬地准备享受成为为他擦鞋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只见程牧右手从下方抓住他的脚踝，左手则狠狠地劈在他的膝盖上。程牧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但不代表他没有意气用事的时候，毕竟，他还只是个十六岁的热血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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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逆星洞

“啪”地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很清脆，很悦耳，但对俞干而言，这不啻于地狱传来的魔音。下一刹那，他就如杀猪般地惨叫起来。俞干从小就在修仙界长大，虽然谈不上养尊处优，却也从来没受过伤。如此断腿剧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神经所能承受的极限，一声惨叫过后，就晕了过去。

程牧却没有因此放过他，在他眼里，俞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类人。程牧进入修仙界以来，被这类人施加了太多的不公和压迫，并积存了大量的怨气，今天这股怨气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

程牧坐到俞干的身上，一拳一拳地砸在俞干的身体各处，如同汹涌的怨气一次次地向仇敌人发起冲击。他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如此爽快过，这一刻的他，没有恐惧、顾虑、憋屈，只有痛快淋漓的发泄。俞干的身体表面迅速浮出一片片淤青红肿，面对这种情况，也许他早点晕过去是幸运的，不然也只是受更多苦。

另一边的李计刚看着同伴挨打，却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援手。程牧的反应太出乎他的预料了，在他这种习惯了欺软怕硬，恃强凌弱的人看来，程牧以避尘期三层的修为向两个拥有避尘期四层修为的人发难，是不可思议的。当这一幕真实地发生在他眼前，他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当俞干被程牧揍得全身瘀痕，骨头都断掉几根，李计刚终于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叫道：“姓程的，你快……快放开……俞师弟。”说罢，他还手忙脚乱地掐指念咒施展火炎术。

程牧听见李计刚的叫唤，却只是抬头瞪了他一眼，又继续拳轰俞干。此刻的他已经对害怕失去了概念，他只知道打或者被打。李计刚见程牧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吼叫着将胸前凝结成的火球推了出去，火球瞬间化成一排火浪袭向了程牧。

让李计刚更震惊的一幕出现了，程牧不躲不闪，也没有祭出法器防御，却将倒在地上的俞干提了起来挡在身前，竟是将他当成了人盾。李计刚虽然眼见自己的法术即将伤到同伴，但无可奈何，他使出的火炎术只是初级法术，一旦使出，就失去了操控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炎术打在了俞干身上。

程牧虽然用俞干挡住了火浪，但法术携带的冲击力却依然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看到李计刚又在掐指念咒，程牧本能地将还被抓在他手里的俞干丢了过去。李计刚正在专心聚气施法，面对飞来的俞干，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就被程牧的特殊“暗器”击中摔倒在地。他慌忙将身上的俞干推开，正要站起来继续施法，却见一个拳头迎面砸来。

这回，李计刚的反应终于不再迟钝，把头一偏避开了程牧的拳头，然后他也挥起拳头攻击程牧。按找正常情况，李计刚不管是修为还是年纪都大于程牧，这样近身肉搏肯定是他占优，不过现实却恰恰相反，两人经过短暂的交锋后，李计刚就彻底落在了下风，除了偶尔挥出一两拳反击外，更多的时间是在抱头鼠窜。程牧则是毫不客气地尽情殴打对手，而且他的拳脚尽是攻向对方的面门和腹部等脆弱的地方。

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李计刚自小在修仙界长大，在他的意识中，修仙者的斗法就应该是法术横飞神器乱舞的，哪想到过这样的贴身肉搏，因此他出拳就很别扭，不管是速度或力量都打了折扣。其二，两人的心态也不同，李计刚从开始的趾高气扬到如今的一心开溜，从来没想过会陷入苦战，而程牧则一开始就是在作困兽之斗，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将眼前的两个讨厌鬼打残打废。

没多久，李计刚就彻底招架不住程牧的凶猛攻势，只顾着龟缩在地上任由程牧拳打脚踹，嘴里还不断求饶。狂暴状态下的程牧有岂会对他有丝毫仁慈，依然尽情地在李计刚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看到李计刚拼命用双手护住脸，程牧心中一动，狞笑道：“你刚刚说我是死人脸应该砸烂，腿也应该打断是吗？那现在来说说我对你的看法！第一，你的獐眉鼠目看得让人恶心，留之有害，我帮你处理了！”说罢，他用力将李计刚的手拉开，然后就是几个砂锅大的拳头印下去。当拳头暂时离开李计刚的身体，留下的是一张分不清五官的脸。

“第二，你这双手只会用来欺负同门，废之无妨！”言毕，一阵“啪啪”声响起，李计刚的一双手都已经被程牧折断。

“第三，你只会给周宋材当狗腿子，既然你自己就是别人的腿，那你的这双腿也是存之多余！”随着程牧两拳下去，李计刚的一双腿也失去了功能。

程牧有着无穷的怒火，却没有不尽的体力，当李计刚被他打得奄奄一息不再动弹的时候，他终于也打累了，收住手倚在一边的树上休息。喘了几口粗气后，程牧感觉恢复了一点精神，就想去看看地上躺着的两人伤得如何，如感到有一只温凉的小手拉住了他，“程师兄快走，执法队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来人是程牧帮过的林秀屏，她离开药园路经此地，正好看到程牧狂殴俞干二人。她性子柔弱，自然不可能上去帮着程牧打人，另一面，程牧现在是打红了眼，一身的戾气也吓得林秀屏不敢上前，只能站在一边干焦急，不过她也没忘记留意四周为程牧把风。也幸亏她小心，不然等执法队的弟子赶到，程牧就麻烦了。

在刚才程牧气势汹汹地暴打李计刚二人的时候，他心目中风光无限的乾光门掌门黄石上人却是低声下气地在一个高阶修士面前表演着。

“涂前辈身为纯阳宗长老，如今为这点小事亲身莅临，我们怎么会推辞呢？沐道友，你也不会有意见吧？”

“那是当然，不就是借用一下逆星洞吗？待会儿我回去就会宣布削减此次进洞的弟子人数！至于怒波谷的虞道友，我会亲自去和他说，向来他也不会反对。”

和黄石上人一搭一唱的是天灵宗的掌门沐剑声，而两人所谈论的是关于两年年后逆星洞开启的事。所谓逆星洞，其实是一个未知的空间，只是它的入口在一个山洞里罢了。逆天洞是怎么形成，又为什么会开启谁也不知道，反正能够确定的就是它每隔一甲子会开启十五日，还有，洞内的空间灵气非常浓郁，几乎达到外面世界的数十倍。

如果仅仅是这样，逆天洞还不至于如此被人重视，毕竟要制造灵气浓郁的效果，世间有很多手段都可以做到，只要人能付得起代价。逆天洞之所以当得起这逆天之名，主要还是源于洞内的灵海。

灵海其实是灵气极度浓密的情况下变异产生的奇特景观。它的触感很像是液体，可是人却能够在其中自由呼吸，而且它很轻，轻到能凝结成团漂浮在空中。灵海的价值在于，修士进入其中后，就像喝水或呼吸一样，直接将灵海吸收入体内转化成自身法力。在这样的变态条件下，修士的修为进度之快可想而知。根据以往的经验，几乎从逆天洞内走出来的修士都可以达到自身修为阶段的顶峰。

让人惋惜的是，逆天洞的通道只能容许结丹期以下修士通过，而且数量有限只有三十个，一旦超过了这个限制，通道内就会出现一种恐怖的旋风，瞬间将进入者绞得粉碎。

所以，这三十个珍贵的名额就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馍馍，经过数千年的流血拼杀后，乾光门、怒波谷、天灵宗三个宗门共同占据了逆天洞，平分每甲子的三是个名额。但是这一回却有了不同，修仙界六大宗门之一的纯阳宗长老涂易天忽然待人来到逆天洞所在的栖霞山，并张嘴就要三派让出十五个给他们纯阳宗的弟子习练特殊功法。

这可把黄石上人还有沐剑声气得不轻，为了这个逆天洞，光是他们自己就不知动了多少心思，更别提那些前辈先人流出的血汗，可是涂易天就靠一张嘴竟然要去大半的名额，实在欺人太甚。可是生气归生气，他们却没得选择。

光是一个涂易天不算什么，就算他是元婴期修士，三派能和他对抗的高手不是没有，可怕的是涂易天代表的纯阳宗。作为修仙界的六大宗门之一，绝对不是他们三个普通宗门可以对抗的，就算是对方明摆着打劫，他们也只能认了。这也是沐剑声敢直接替怒波谷做决定的原因，因为根本没第二种选择，除非他们都活腻了。

“既然如此，就有劳两位掌门安排了！”

黄石上人和沐剑声心中怒火滔天，涂易天却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其实他很清楚沐剑声他们敢怒不敢言的心态，但他根本不在意，在他看来，修仙界就是弱肉强食，乾光门三派势弱，被欺压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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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暗计

程牧跟着林秀屏跑开没多久，就有两个执法队的弟子巡逻经过这里，看到如烂泥般瘫倒在地上的俞干和李计刚，他们立即安排人手施救，并就地寻找伤人者。

两人跑出一里多路，才停下来休息，这时，林秀屏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拉着程牧的手，慌忙将小手抽回，羞红了脸。程牧的表情也很不自然，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那种温凉软滑的感觉，确实很让他悸动。

半响之后，两人的表情才略微回复正常，程牧首先开口说道：“林师妹，刚刚多谢了！”

“不用，我也没帮到你什么。程师兄，你是怎么和俞干二人打起来的？”林秀屏整理了一下刚刚长途奔跑而有些凌乱的刘海含羞说道。

“你也知道这两人向来横行霸道，今天他们又想要对我作些无礼要求，我气不过就和他们动手了！”程牧没有提事情的起因是和紫芯果有关，他不想让林秀屏觉得自己是在施恩望报。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真了不起，居然一个人打倒了他们两个！”林秀屏略带崇拜地说。

程牧苦笑道：“一时之勇罢了，还不知道会招来什么麻烦呢。我打伤了那两个家伙，执法队那边随时都有可能会来抓我回去受罚。”现在他只希望执法队的人不要被周宋材收买，如果仅仅是按照门规给他相应的处罚的话，他还能扛得住。

事实证明，程牧的担心不完全正确，至少执法队并没有找上门。从责任上来说，门内发生斗殴事件，执法队肯定是要管的，而程牧也肯定会为此付出点代价。但是在这次的斗殴事件调查中，却到处充满着消极因素。

作为斗殴事件的双方，程牧肯定不会自己站出来承认打人的。而俞干和李计刚，他们看似受害人，但说穿了，这次的事是他们自找了，追根究底，他们也逃不了责罚。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丢不起那人，两个避尘期四层被一个避尘期三层打得满地找牙，传扬出去，他们岂不是要成为乾光门的笑柄？所以面对执法队的例行盘问，两人统一口径，打伤他们的是一个蒙面的避尘期九层高手。如此，程牧自然就被排除在了怀疑对象之外。

作为执法的一方，执法队的人显然对此不够热心，发现简单的盘问没结果后，就不在深入调查。这也难怪，在以弱肉强食为法则的修仙界，打架斗殴甚至杀人放火都是家常便饭，谁会在意几个杂役弟子间的恩怨。只要没有闹到长老或掌门那里，就是人命关天也是小事一桩。所以执法队处理此类事件的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没人逼着，他们才懒得管，反正就算抓到打人者有没有奖金。

由于事件三方都消极对待此事，那对程牧的调查处罚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程牧虽然避开了执法队的门规惩戒，但他的麻烦却是免不了的。在几里外的一个房间里，俞干和李计刚正灰头土脸地躺在床上。俞干被程牧打断了腿，另外还断了三根肋骨。李计刚也好不到哪里去，鼻梁完全被程牧打碎，牙齿也被砸掉了两颗，一条手腕脱臼。在他们的病床前，周宋材正在破口大骂，既骂自己两名不争气的手下，也在骂程牧。

俞干两人都是默不作声，谁让他们干的事那么丢人呢。等待周宋材骂累了停下来休息后，俞干才唯唯诺诺地说：“老大，你要为我们报仇啊，那小子太狠了！”

“哼，不就是一个避尘期四层的小子吗？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他。你们两个安心养伤，等我好消息就是了！”

斗殴事件第二天，程牧就接到被调去外组的通告，而且要在三天后参加下一次的采药任务。

在黄岐谷，杂役弟子被分为内组和外组，程牧原先就属于内组。所谓内组，就是在药园里和丹房里负责各种工作，如侍弄灵草或是协助炼丹制药等，而外组唯一的任务就是外出采药，毕竟药园规模有限，所种灵草不能满足全部需求，而且有些种类的灵草是无法人工种植的。

对于黄岐谷的弟子而言，外组的任务向来是让人又爱又怕的。爱它是因为外组的每次任务量都不大，也很自由，比如他们普通避尘期弟子，每次的任务期限是半个月，在这期间只需找到一株十年份灵草就算完成任务了，要是没有完成任务，顶多就是被处罚一块灵石。如果所寻灵草的种类稀有价值高，连种子都可以充数，甚至可以获得额外的奖励。当一名弟子完成额定的任务后，他就可以自由分配时间，既可以回门派打坐修炼，也可以继续采药，以期能获得更大的收获。

可以认为，外组的任务是他们这些杂役弟子的一种机缘，只要运气好，发点小财或是修为大进都是有可能的。不过，与机缘相伴的是巨大的风险。乾光门弟子外出采药的地点主要有三个，北边的千石沟、红砂林以及西边的雾海鬼林。这三个地方共同特点就是妖兽横行、天险重重，对于低阶修士而言，进入其中就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根据以往的经验，每批出去采药的避尘期弟子至少会有十分之一葬身在任务中，而这一数字近几年来变得更高，甚至曾经出现过一整队人遭遇高阶妖兽而全体阵亡的惨烈情况。当然，如果有人被跳入外组，又不愿意出去冒险，可以每月上缴一块灵石作为买闲钱，只是真的这样干的杂役弟子寥寥无几，要是有那份钱，他们又何须在乾光门当杂役呢？

尽管外出采药充满了危险，但外组从来不会缺人，而且外组的人手通常是自愿报名参加的，程牧入选是少有的指定强派。乾光门杂役弟子上万，其中有很多人都不甘心一辈子窝在修仙界最底层，珍惜每一次拼搏的机会，同时他们也存着一分侥幸心理。为了减少外出采药的阵亡率，也为了提高收益，一般被选中进入外组的弟子修为都会高于避尘期五层。程牧只有避尘期三层却被强征，显然是周宋材动的手脚。

如果程牧的修为再高出几层，或许他会主动加入外组进行冒险式生涯，他从来不是个一安分的人。只不过他目前的修为实在太低了，估计在雾海鬼林里随便碰上一只妖兽都会有性命之忧。而且据他所知，雾海鬼林里的危险并不仅仅来源于天险和妖兽，那些所谓的同门也不是没有向你举起屠刀的可能。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同门相残不好听，所以大家都不太愿意提起，程牧也就是以前在饲灵堂的时候听老管事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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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奇人奇货

得知进去外组的消息后，程牧的脑袋立刻告诉运转起来。现在看来，拒绝这次调任是不可行的，那样不是送上门给周宋材处罚吗？所以程牧只能选择参加外组任务，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小命只有一条，玩笑不得。

回到住所，程牧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一瓶普通疗伤药、十二块灵石，以及一把用精铁打造的短剑。那把短剑是他入门的时候派发的，除了要比凡人兵器更为锋利，没有其他作用，可以说是修仙界最低等的法器。在修仙界，法器被分成三等，程牧怀疑这把短剑连初阶法器都算不上，根本就是炼器堂弟子试验的失败产物，才会被乾光门拿来大方地送给入门弟子。

残破归残破，但聊胜于无，程牧还是将它贴身收好，也许他的一条小命就靠这个来保护了。当然，程牧不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么个东西上面，他拿起仅有的十二块灵石，便向黄岐谷外的一处山涧走去。那里是乾光门低阶弟子自发形成的坊市，也因为坊市的存在，那个本没有名字的山涧开始有了名字，伏龙涧！或许这个名字中，也寄托了这些底层修士成龙成凤的梦想吧。

伏龙涧的设施很简陋，里面没有像样的店铺，都是用十块和布幔搭成的摊位。而这些摊位的摊主也不是固定的，反正一天之中，谁先占了就是谁的。由于低阶弟子有各自的工作，而且还要抓紧时间修炼，并没有多少时间来这里摆摊，所以伏龙涧的摊位一直是供大于求，也从没有引发过什么冲突。

程牧走在伏龙涧的过道上，表情却是不太好。满眼望去，入目的许多法器丹药都是他急需的，可是没一样是他买得起的，尽管这些东西的层次都很低。最终，程牧还是空着手离开了伏龙涧，谁让他穷得叮当响呢！至于两日后的外出任务，他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念及此，他心头就涌起巨大的伤感。当初，他带着家乡父母亲人的殷切希望踏上了修仙之路，可是到了此时此刻，在他生死存亡之际，却依然只是修仙界的一只蝼蚁。也许半个月之后，世上就不会再有程牧这个人，而最让人悲哀的是，他几乎没能在这个他曾经向往期待的修仙界留下任何足迹，如同一个匆匆过客，身死形灭。也许再过个一两个月，那少有的几个认识他的人，也会在记忆中抹去“程牧”这两个字，到时候，他曾生活于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点证明也将消失。

程牧回到药园，仔细地巡视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也不知道他今后还有没有机会来这里。经过库房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坐在里面的竟不是周宋才，而是另一个稍微年长的男子。程牧暗自奇怪，库房的登记工作可是一个肥缺，周宋材靠着这个位置不知从他们身上搜刮了多少油水，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弃。而且他和黄岐谷管事是近亲，因此被排挤掉的可能性也不大。程牧通过向其他弟子打听才知道，这小子居然也被临时调到了外组，而库房里那位弟子是暂代的。

得到这个信息，程牧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原本他估计此次采药之行，他陨落的几率超过三成，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几率要超过九成！程牧不知道周宋材是因为他才进去外组，还是因为他自己要去外组顺便也将程牧带上，总之可以知道，他将面临的威胁可能不仅仅是妖兽。

程牧暗自感叹周宋材报复心也太强了，不就是破坏了他一次猎艳行动吗，居然要弄到人命关天的地步。

完成药园的交接工作后，程牧再次来到了伏龙涧。考虑到他这次极有可能会遭遇到来自人的威胁，而他将要面对的这个人修为远高于他，所以他必须准备点东西应对。程牧在一个摆满大小物事的摊位前停了下来，并从摊位上拿起了一个木盒，里面是两个褐色瓷瓶。

根据木盒上所覆纸条的说明，两个瓷瓶里装的分别是一种腐茱毒和它的解药。腐茱毒在修仙界只是普通的毒药，但是对付低阶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这种毒药的毒性不高，不过见效快，一旦毒发，中毒者会立即失去战斗能力，是临阵对敌和暗算伤人的好东西。据程牧所知，腐茱毒还有一个特点，它遇阳光就会迅速挥发，然后毒气随风飘散，能伤敌于无形中，这也是最让程牧满意的地方。他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不过想到妖兽普遍都能抗毒，腐茱毒这种普通毒药未必能发挥作用，才没动它的心思。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程牧明白此行最大的威胁来自周宋材，那这种毒药就能派上用上了。他和周宋材相比实力悬殊，正面交手觉悟胜算，就如同十一二岁还痛打不过一个青年男子一样。所以他必须出奇制胜，用毒不失为一种可行手段，而腐茱毒的特性对他极为适用，毕竟他和周宋才处于敌对关系，很难接近他下毒的机会。

“这盒子里的药多少灵石？”程牧冷冷地问道。

“八块灵石！”摊主笑着答道。他看起来有点发福，以至于笑起来后，眼睛被挤成一条线。这个摊主几乎是人不可貌相的典范了，要不是程牧在近处探查过他修为，否则实在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年岁不大的胖子，竟然有着大概避尘期九层的修为。

“嗯？”程牧眉头微微一皱，以他的了解，腐茱毒炼制不难，一般市面上价格不过在五块灵石左右，而它的解药因为常见，顶多也就值两块灵石，这个摊主的要价明显偏高了。

摊主注意到程牧的表情，轻笑道：“师弟是否认为我开出的价格太高？”

程牧老实的点点头。摊主不仅不以为忤，反而大笑起来，道：“其实我也是认为腐茱毒和解药加起来不值八块灵石！”

这回程牧是傻眼了，自卖自夸的商人他见多了，但这种直言自己货物贵的人，他还是首次遇到。“那师兄何以将此物定价八块灵石？”程牧面色古怪地问道。

“嘿嘿，光是药物本身不值那么多，但我可以附加一点配套服务！”摊主眯着眼说道。

“售后服务？还请师兄解释一二！”程牧虽自负博览群书，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感觉挺新鲜的。

“咳咳……”摊主润了润喉，继续说道：“师弟修为尚低，平日里应该没有走出山门的机会吧？”

程牧点点头，“是的！”

“据我所知，腐茱毒除了杀人以外，没有别的用途，是吗？”

“是的！”

“师弟花大价钱买一瓶只能杀人的毒药，一定是为了向某人寻仇或者因其他原因杀人。可是你没出山门，仇敌只能是乾光门内部的弟子，也就是说，你企图暗算的一定是我们的同门，对吗？”摊主胸有成竹推度道。

程牧微微颔首，道：“那师兄对此有何见地？”被摊主点破自己的意图，他一点都不慌张。第一，他相信摊主不会告发他。第二，摊主就算将他的事宣扬出去也没什么，想杀人从来不是罪过，而且修仙界，就算杀了人也未必是罪过，只要你杀人没有损害到上层的利益。他在乾光门两年多以来看尽了修仙界的冷漠，这种冷漠甚至更甚于世俗界。弱肉强食，人走茶凉等法则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摊主从他的桌子底下拿出另一个木盒，道：“同门之间既然能结怨，那杀人又为什么不行呢？不过同门相残的名头到底不好，而卧，有办法让师弟的行动做得更隐秘些！”

“就是这个盒子？”

“不错！虽然这个盒子构造简单，但你别小瞧了它。这是我专门为腐茱毒设计的，盒子里有几个机簧和一个沟槽，使用时将药液倒入沟槽，然后压上盒盖。当盒盖的被机簧弹起，同时，毒药从沟槽里被射出。想必你也知道腐茱毒遇阳光挥发，到时毒气会以迅雷之势飘向目标，让对方避无可避！”

“听起来是不错！”程牧点头道。

摊主傲然道：“那是当然，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设计出这个机关。而且它最大的好处就在于，你不一定要全程控制，只需将装有毒药的盒子放到仇家的必经之路上，再设计让他触动机关即可。如此可以很好地掩藏你的身份，不管计划成败，都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程牧不得不对摊主表示佩服，卖一瓶毒药都能想出这么多花样，坦白说，这个木盒的创意却是不错，对他也可能有用。他爽快地掏出自己的过半积蓄，“师兄的设计精妙，绝对值一块灵石，所以这八块灵石我花得值！”

“哈哈，师弟谬赞了！”这回摊主倒是谦虚起来了。

告别了摊主，程牧就直接回了住处，他身上就剩下四块灵石了，实在买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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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整装出发

程牧进入自己的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直到第四天早上采药队伍开拔，他才出门前去集合。当他赶到黄岐谷的广场时，周宋材也是刚赶到这里。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而相比程牧，周宋材的表情就精彩多了。他看到程牧，眼神中先是轻蔑，然后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开始出现错愕。

周宋材似乎不愿意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将程牧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后，才终于接受了一个现实：程牧的修为涨了！

程牧的修为确实涨了，而且就发生在过去的两天里。他两个月前就已经将避尘期修士通用的基础功法锻灵诀第三层修炼得近乎圆满，只差最后一点就能突破到第四层了。可是不知是他天资太差，还是修炼不得其法，一直卡在这么个关口不得寸进。

就在前天晚上，他有感于自己郁郁不得志，如今有前途凶险生死难料，在他百感交集之际，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犹如醍醐灌顶，接着他的聚气运功便如同奔腾之江水般顺畅，一下子突破到了第四层。程牧以前常听人说修炼一定要心无杂念才能水到渠成，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心思重重的情况下晋级。

修为大进并没有给程牧带来多大的喜悦，因为他的性命之忧并没有解除。表面上看，周宋材有着避尘期五层的修为，他现在升到了避尘期四层，两者修为相差不是太悬殊，但实际上，程牧面对周宋材依然没有一战之力。

低阶修士斗法，无非一是依靠法术和法器。对于避尘期各层次修士而言，斗法中表现出来的差异就在于需要的聚气时间长短，而法术施放的频率会直接影响修士的战斗力，因此光论法术，程牧肯定无法和周宋材抗衡。再说他修仙以来，只学了基础法术中的飞石咒，要是周宋材正好会克制飞石咒的蔓藤术等，他就彻底废了。而论法器，穷得叮当响的程牧更加不如长期收刮底层弟子的周宋材了。所以两者明刀明枪动手的话，程牧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取胜的可能。

好在程牧有了腐茱毒，两者之间的相斗出现了一丝变数，至于结局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但不管怎么样，这已经是程牧当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了，他的能力让他逃不了，他的性格让他忍不了。

“程师弟，短短几日不见，没想到你竟然修炼到辟尘期第四层了，也不知否有必要恭喜你！”周宋材笑吟吟地说道，只不过他的笑声直听得人心里发毛。

程牧当然听得出周宋材话中的弦外之音：一个将死之人就算修为进步再多也是没必要恭喜的！他不想引起周宋材的警觉，于是干脆装迷糊，用平日里的冰冷语气应答道：“侥幸而已，周师兄有心了！告辞！”然后便转身去找领队管事报道，避免再和周宋材接触。

这次采药的领队是一个叫郝正峰的筑基期弟子，程牧没跟他打过交道，但是对他这个人也略有耳闻，知道此人性情孤僻不招人喜欢，但胜在做事细心没出过差错，所以黄岐谷外组的弟子都乐意让他带领。

没事的售后，程牧留意了一下此次行动的人，发现大多数都是熟面孔，毕竟黄岐谷就这么点地方，只要是在这里做事，总有碰头的机会，只不过很少有程牧能叫得出名字的。另外程牧还发现了三个比较古怪的人。

他们除了面生，而且还很紧张，甚至超过了程牧这个辟尘期四层的菜鸟。按理说这三个人都有着辟尘期顶峰的修为，不大可能是第一次参加外组任务，没道理这么紧张的。最让程牧奇怪的是，他们三个长得很像，跟亲兄弟一样。可是看他们站的位置，都分明不相识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目的地是西边的雾海鬼林。这个略带恐怖气息的名字不是凭空得来的，这片广博的树林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一个月中，总会有那么十天大雾弥漫。没人知道这些诡异的雾气是如何产生的，只知道一旦修士和这种雾气接触，神识、修为都会大受影响。

除了诡异的雾气，更可怕的是，在这十天里，树林里会横行着一种名为雾灵蝠的妖兽。这种妖兽本身实力不强，一般也就相当于辟尘期十层的修士，其中一部分厉害的，也不过是顶个筑基期修士的样子，但它们的可怕在于数量多，常常是成千上万只一起活动，整片树林里保守估计不会少于几十万只。

雾灵蝠天性嗜血凶厉，尤其喜欢攻击修士，结丹期以下的修士一旦被雾灵蝠缠住，基本上就只能身死成鬼了。因此，这片树林的名字中才多出一个鬼字。程牧他们的任务期安排为十五天，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为了避开雾灵蝠的活动。

由于雾海鬼林和青峰山脉交界处一带时常有人走动，根本不会有什么灵草幸存，所以弟子们必须深入树林几百里以上才可能有收获。为了提高弟子采药的效率，乾光门特地在雾海鬼林距离边界五百余里的地方开辟了数个时常转移方位的据点，每次采药行动都会先将弟子送入各个据点，再分散自由行动。

这种做法除了能提高采药效率意外，还有一个好处，可以防止弟子私藏灵药出逃。对于一个辟尘期弟子，如果没有飞行法器的辅助，是很难在十多天的时间里安全穿过五百遍布妖兽和险隘的山林的。程牧他们此次出发靠的是一种飞舟法器。这种法器是修仙界专门研制出来大批量运送修士和物品的，具有运载量大，速度快的有点，就是造价昂贵，比如程牧脚下这艘长约两丈的小型飞舟，造价就需要上万块灵石，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负担得起的。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飞行后，雾海鬼林中的采药据点终于出现在程牧眼前。一路上他并不好过，如芒在背这个词很能形容他的感受。其中的原因自然是站在他身后的周宋材。如果程牧有丰富的打猎经验的话，他会明白，让他坐立难安的是一双眼睛，一双以猎人的姿态看着猎物的眼睛。程牧的幸运之处在于，那个猎人并不知道他的猎物正时刻准备着反戈一击！

除了周宋材，让程牧感到不安的还有另一个人，周良材！他是周宋材的哥哥，听说比周宋材早两年入门，如今已有避尘期六层的修为。程牧没想到他也会来，这可不是好兆头。要是他们哥俩联手，那程牧就是多来几瓶腐茱毒也只有死路一条。现在他只求周宋材将自己的死亡寄托在雾海鬼林的危险上，或是狂傲自负独自行动，那样他才有一线生机。

与程牧想象中的阁楼林立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地下堡垒，而且地表部分还被人刻意用蔓藤掩盖，要不是有领队的郝正峰指点，程牧很难想像眼前这片树海中掩藏着一个秘密据点。

乾光门这么做，也是为安全着想。这些采药据点不是战略要地，又时常变动，以乾光门的财力不可能为这样的临时据点花费太大的代价构筑防御阵法和增派高阶修士坐镇。可是雾海鬼林里的妖兽威胁又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所以就将据点修成地下堡垒，既可以提高防御性，也可以通过增加隐蔽性来提高安全系数。

当飞舟前进到据点正上方，地面出现一道口子，慢慢地现出一个长宽约十丈的平台供飞舟停靠。飞舟降落后，地标再次合拢，重新被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地面上的人若不是有心观察，很难发现其中的异常，更难以想到就在这方寸之地下面，存在着一个坚实的堡垒。

程牧从飞舟上下来后，经过一条五丈长的通道，才走到地堡的正厅。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特别是四周岩壁上的符文，很明显，乾光门在这里布下了阵法。可惜他没能接触到有关阵法的书籍，对此一窍不通看不出名堂。

很快所有人在正厅内集合完毕，郝正峰核对了名单两遍，确认无误后，令副手从地堡的库房里搬来两个大箱，对着程牧等人说道：“现在开始领取工具！另外，作为你们的前辈，我在此提醒你们，这片山林中充满着危险。所以分散行动后，你要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周围的一切，小心分辨着你们听到的每一个动静。任何的疏忽都有可能让你们送命。也许我讲得有点夸张，但你们心里要明白，性命只有一条，而且很脆弱！”

“多谢师叔提点！”众人齐声喝道。在乾光门乃至整个修仙界，如果两人之间没有特殊关系，辈分都是按照修为境界来排的，所以程牧他们会管郝正峰叫“师叔”。不过这种排辈方法经常会闹出尴尬，以一名筑基期修士为例，他的寿元大致在三百年左右。而三百年时光足够一命天资出众机缘又好的修士从避尘期进阶到虚丹期了。如果他的修为一直没变，那他会发现自己原先的师侄慢慢地成为自己的师叔，最后很多称呼都会乱了套。

这种情况在修仙界并不少见，好在修仙者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乱就乱着，反正最后按实力说话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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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初染血腥

乾光门为采药弟子配备的工具很简单，药锄、绳索、药篓、定位罗盘，另外还有一枚辟谷丹。程牧领到自己的一套工具后，便离开了正厅，在据点驻守弟子的指点下由一个通道返回了地面。他过去没来过雾海鬼林，在对此地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随便选了一个看上去山峰比较多的方向就出发了。

程牧离开地堡不久，出口处出现了两个年轻人，正是周氏兄弟。“那小子动作倒是挺快，本来我还想多休息一会儿呢！”周宋材望着程牧离去的方向喃喃道。

周良材为人较为持重，对周宋材企图追杀程牧的行为向来不以为然，于是劝道：“三弟，你真的要这样吗？不就是一个避尘期四层的小子嘛，以他那点微末修为，在雾海鬼林里送命的可能性很大，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二哥你不用劝我，那小子竟然敢跟我作对，不亲手收拾他我解不了气。更何况你也说了，这小子才避尘期四层，而且还是刚升上去的，杀他还不是轻而易举，就当是我采药路上顺道宰了一头妖兽吧！”周宋材大咧咧地说。

“你就是这毛病！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稳当一点。”周良材还是有点放心不过。

可惜周宋材并不领他的情，摆摆手说道：“二哥你是担心我不是那小子对手？哼，以我避尘期五层的修为，在偷袭的情况下还杀不了一个四层的毛头小子，那我就真的该死了！你就放心吧，我走了！”

“唉，那你自己注意吧！等你把那小子杀了后，就通过回音螺来找我。”周良材摇头叹道。他和周宋材自小一起，对他的倔强性子太了解了，知道他决定的事情旁人是无法改变的，多说无益，只能作罢。

雾海鬼林的名声很可怕，但它的风景确实不错，千岩竞秀，水木名瑟。很可惜，程牧没有任何心思来欣赏这一片湖光山色，凭着修仙者异于常人的敏锐听觉，他可以肯定背后有人跟踪。

这个跟踪者自然就是周宋材，他与兄长分手后，就一直跟在程牧身后不远处，只等到再离开地堡一段距离就动手，然后毁尸灭迹，此事就彻底结束，而程牧这个人也将彻底从世上消失。他显然将一切都想得太完美太简单，至少，他没弄清楚他眼中的猎物是与他拥有同等智慧的活人，不会任他宰割。

程牧察觉到周宋材的行迹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原本他还希望避免和周宋才动手，毕竟对方修为高赢面大。现在他只能面对现实，开始盘算着与周宋才决一雌雄。

在出发之前，程牧就已经想好几个对付周宋材的方案了。第一个方案就是寻找合适地点，用在伏龙涧买到的腐茱毒和机关木盒作为陷阱，引诱周宋才触动机关中毒。不过一路走来，他都没有找到合乎要求的地形。而且周宋材跟得紧，他也没有设置机关的时间。一旦他停下脚步，就有可能促使对方提前发动袭击，到时他就危险了。所以程牧启用了第二个方案。

周宋材跟着程牧在繁茂的林木间又穿行了五六里路，正当他想着是不是就在这里动手时，走在前头的程牧突然在一块巨石下蹲了下来。周宋材心中一喜，暗想：难道是这小子发现什么灵药了？在他看来，程牧必死无疑，那程牧发现的灵药自然也就等于是自己的了。

程牧蹲着身子，又低着头，正好将背部完全暴漏给周宋材。虽然周宋材自恃杀程牧易如反掌，但能省点事总是好的，于是就悄悄向程牧靠过去，同时拿出一个轮形法器，打算乘此机会给程牧致命一击。

周宋材走到距离程牧约十丈的地方，这个距离也正是他手中轮形法器的操控杀伤范围。正当他抬手之际，竟然发现程牧毫无征兆地惨叫一声，然后栽倒在地上，并开始挣扎抽搐。周宋材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程牧是中毒了！他放下了已经举起来的轮形法器，缓缓向程牧走了过去，对他而言，能欣赏一下仇敌临死前的痛苦哀嚎，未尝不是一件惬意的事。

“程师弟，你怎么了？”周宋材走到程牧的身前假惺惺地问道。此刻他的笑容很灿烂，这也是他和程牧相识以来，笑得最真的一次，不过是在为程牧的死期欢呼罢了。

此时的程牧正一边抓着自己的胸口挣扎，一边艰难地在自己的百宝囊里摸索着什么。见到周宋材发文，断断续续地回道：“我刚刚看石头下有一颗果实很奇特，于是……于是想要摘取过来看看，没……想到……不知哪里来的虫子蛰了我指尖一口，我就……啊……”

程牧像是感到更大的痛苦，不仅说不出话，就连在百宝囊内摸索的右手也抽了出来一并按在胸口。右手从百宝囊内抽出的时候，带出了几个瓷瓶，其中一个还滚到地上连塞子都掉了。

周宋材果然被程牧的伪装骗过，心中的戒备更加松懈。程牧的表演并不逼真，他能成功骗过周宋材，靠的是额头上密布的冷汗。其实他流出那些冷汗并不是因为感到疼痛，而是紧张。要知道他现在躺在地上，全身的破绽完全暴漏给周宋材，如果对方没有猫捉老鼠的玩心直接给他一招的话，他肯定九死一生。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对他这个才十六岁的少年实在负担不轻。

“程师弟，很痛苦吗？你这个样子”周宋材幸灾乐祸地问。

“很痛苦，你……没感觉吗？”程牧诡异地一笑。

“嗯，你说什么？”周宋材不理解程牧的话，他又没中毒自己怎么会有感觉。不用程牧解答，很快周宋材自己得到了答案。“啊……怎么……怎么回事？”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全身乏力，连站立都无法维持并迅速瘫倒在地。同时，他还感到似乎有成千上万虫蚁在噬咬自己的五脏六腑，痛楚无比。

与他相对应地，程牧站了起来，就像没事人一样笑吟吟地俯视着他。这时候，就算周宋材再傻也该明白是程牧搞的鬼。他指着程牧咬牙切齿地叫道：“你……你……”

“刚才我没有中毒，但现在你肯定中毒了，是我放的毒气！”程牧轻笑道。他因为事先服了解药，所以没收到毒气的影响。

“混账……”周宋材暴喝一声，就要催动自己的轮形法器企图攻击程牧，却悲哀地发现此刻的他根本不能凝聚半分灵气。

程牧收敛笑容，冷冷地道：“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用的是腐茱毒。低阶修士中了这种毒，会立刻失去运转体内灵气的能力，并且全身传来剧痛，苦不堪言。我知道在你眼中我一直就是只待宰羔羊，而现在，你才是那头羔羊！”程牧对腐茱毒毒性的了解不光是来自书上，就在昨晚，他为自己倒了一杯掺有腐茱毒的茶。

与周宋材一战事关生死，偏偏他实力处于弱势。为了万无一失，他必须对自己的杀手锏有足够的了解。也许以身试毒听起来很可怕，但他相信一句话，想要能人之所不能，就一定要狠，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要狠！通过亲身试毒，他确定辟尘期修士一旦中了此毒，就绝对不会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周宋材此时的感受和程牧昨晚的感受是一样的，不同之处在于，程牧有解药，而他没有，他有的，是一个虎视眈眈的敌人。所以，他只能去死了。但是他不甘心，在死之前他还想做点什么。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迅速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螺形法器并重重砸倒地面上。

看着周宋材怪异的举动，程牧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过来，同时脸上出现一丝慌张，喃喃道：“回音螺？居然还有这个！”

程牧在书上见过这种法器，知道它又两种功能，第一种就是示警。这种法器是成对炼制的，成品出来后，如果其中一只被重击，另一只就会发出巨响向主人示警。第二种功能是定位，配对的回音螺在百里以内可以感应到彼此的方位，只需将螺尾对准另一只的方向，螺内就会发出“滴答”响的回音，这也是它的得名由来。

“你知道就好！小子，别得意，我二哥很快就会来替我报仇。”周宋材看到程牧脸上的紧张神色，忍着痛楚得意地说道。

“还有话要说吗？”程牧冷冷地问道，刚刚表现出的紧张已经不见了。

“你不……”周宋材最终没能把人生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因为程牧一剑刺穿了他的咽喉，尽管他还有意识，但却是说不了话了。

“我是为你着想，把说话的力气留着用来投胎比较好！还有，你不必有太多抱怨，作为我的敌人，你是死得比较舒服的。也不用觉得委屈，想想我们这些长久以来被你盘剥压榨的人，区区一刀对你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宽恕了！”程牧在周宋材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对他冷笑道。

程牧蹲下来捡起了被周宋材丢到地上的回音螺。他知道这个回音螺会将修为更高的周良材引来，却没有丝毫将它毁去的念头。周宋材来寻他晦气，周良材作为哥哥是肯定是知道的。现在周宋材死了，不管周良材有没有证据都会把帐算到他头上。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还继续呆在千元门里，对方总有机会来向他寻仇，与其将来在粹不及防的情况下被突袭，不如就在此地与对方来个了断，至少现在可以掌握到一定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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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设计

将回音螺重新放到周宋材的手边后，程牧兴奋地在周宋材身上摸索起来。修仙界号称修的是“仙”，但在修炼资源紧张的情况下，每一个修仙者似乎都有当盗贼的本能，杀人夺宝这种事向来不为人所排斥，对于程牧这种穷怕了的底层修士而言，更是不会放过这唾手可得的财富。

首先被程牧拿起来的是周宋材使用的轮形法器。此物通体金色，直径不到一尺，在中心部位有一个握柄，上面镌刻了三个小篆：金月轮。程牧好奇之下将法力输入金月轮，此物顿时腾空而起，并自行旋转起来。程牧伸手朝着旁边的松树一指，只见金月轮顿时化作一道金光划过了松树，然后，碗口粗细的树干就彻底断裂开来。

见到此幕，程牧又冒出一层冷汗，没想到周宋材居然拥有这么强力的法器。幸好自己这回是用毒暗算了周宋材，不然凭着金月轮的速度和锋芒，只需一招自己就会身首异处。

程牧又试用了金月轮几遍后才收将其收起来，接着继续在周宋材身上翻找。“这是……嗯，好像是烙铁矿，还不错。回春丹，普通的疗伤药，不值钱！嗯？竟然才八块灵石！”程牧将周宋材身上的东西全拿了出来，让他郁闷的是，收获似乎比他预料中的要少很多，周宋材的身价似乎不应该只有这些。

很快程牧就想通了，周宋材不像他，就那么点家当，一个破包袱就能全部装上。而且这次出来是进行采药任务，用不了那么多东西，他又何必带着那么多家当，增加自己负担不说，还容易招惹麻烦。尽管收获有些差强人意，但相对于程牧而言，这已经是有生以来最大的财富了。别的不说，光是那个金月轮就能值上百灵石，超过程牧两年来的全部收入。

程牧美滋滋地将自己的战利品收进百宝囊，然后便开始思索对付周良材的办法。

周良材实力比周宋材更高，对付他，自然也只能选择用腐茱毒。程牧打算将自己为周宋材预备的第一个下毒方案用在他身上。

短暂的思考后，程牧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不远处的树丛非常茂密，正好方便他藏匿静等周良材到来。于是他放弃了将周宋材移尸别处的想法，直接将他翻转过来面部朝下。这么做当然是有用意的。由于这片原始森林根本就没有成形的道路，程牧自然也不可能预判出周良材的必经之路，但是程牧还是找到了一个周良材绝对会接触的地方，就是周宋材的尸体。按照常理，周良材赶到这里后，发现兄弟趴在这里，一定会上来查看兄弟是否还有生机，也就很自然地会将尸体重新翻过来。

这正是程牧计划的关键所在，一直以来让他最头疼的就是如何让敌人触发机关木盒。现在这个问题完美地解决了，只要他将机关木盒的插栓送进公开，再用尸体压着盒盖。等尸体被翻转，盒盖就会因为失去压力而弹开，同时里面的毒药被射出。如此近的距离，周良材一定避无可避，只要他吸入一丝的毒气，就立刻会成为程牧的俎上鱼肉。

程牧利用回音螺得出周良材正从东北方向靠近这里，于是就在尸体南边八丈远的一个灌木丛中埋伏起来。他刚刚试过，金月轮的操控范围是十丈左右，所以这个距离很理想，技能尽量避免被敌人发现，又可以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大约两刻钟后，周良材终于出现在了程牧的视线中。看到他的靠近，程牧心中既有紧张，也有解脱的感觉。他整个人猫在灌木丛里，一双腿早就蹲麻了。如果不是当前他随时有性命之忧而用意志强撑着，早就顶不住站起来活动筋骨了。

看着周良材一步步向这里靠近，马上就会发现周宋材的尸体，程牧一点都不比刚才暗算周宋材的时候轻松，纵然他相信自己的设计天衣无缝，面对周良材的绝对优势力量，他依然不自觉地紧张。在这片寂静的树林里，程牧现在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自己的心跳声。

周良材的行动完全如程牧预料的那样进行，靠近这里，发现尸体，再激动地走到尸体旁边察看。可是不知为什么，程牧总感觉有什么对方不对劲，却又想不到是哪有出了差错。当周良材翻开尸体的一刻，程牧才明白了问题所在。

尸体被翻开，机关木盒也被顺利发动，毒液从木盒沟槽**出。此时，程牧的剧本终于失效，毒液虽然射到了周良材的身上，却没有化成毒气。腐茱毒必须经受阳光才能挥发散播，偏偏此时空中正笼罩这一朵厚实的白云，所以让程牧的计划出了差错。

尽管腐茱毒没有发挥作用，程牧却依然动手了，因为他没有选择。空中的云层面积很广，一时半会儿的阳光不会照到这里。在这段不知长短的时间里，足够周良材从丧弟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并寻找凶手的踪迹。可是另一方面，他和周良材的距离太近了，这么短的距离，以他辟尘期六层的修为，只要运转神念扫过这里，肯定能发现他。

程牧不想坐以待毙，所以他选择周良材初得弟弟死讯，又被机关木盒暗算的当口，发动突袭。金月轮在程牧的操纵下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绚丽的金线，却没能取得一个完美的结果。在金月轮即将击到周良材后脑勺的刹那，一道蓝色盾牌凭空出现并挡下了金月轮的攻势。

“不好！”程牧暗叫一声，他没想到周良材的反应居然这么快，能在瞬间祭出自己的盾牌法器护住自己。现在他的攻击没能奏效，反而暴露了自己，接下来他就不得不直面一个修为高他两个层次的对手了。如今程牧已经没有再藏身的必要了，苦笑着从灌木丛里走出来，迎接他的是周良材怨毒的目光。

“是你杀了我弟弟？”

“他要杀我，我又不想死，那只有让他去死了！”程牧冷冷地说道。

“那现在，你不得不死了！”周良材颤抖着吼道。此时此刻的他不仅仅是愤怒，还有自责。本来以周宋材的修为以及目前的职务，是不会来参加外组采药的。不过就在一个月前的采药任务中，他意外地发现了一株生长了百年的兰旭草。这种兰旭草非常古怪，不仅通体红色，而且一日一落叶。另外听说它的药性更是奇特，每生长一百二十年，它的功用就会上升一个台阶，所以摘取它的时机又是也是至关重要，也许只差个一两天，它的价值就会产生天壤之别。

一株百年兰旭草价值在八十块灵石以上，就算是上交到门派里他也能分到起码二十块灵石以上的奖励，周良材当然舍不得放过。可惜的是这株兰旭草长在一只叶角蜥蜴的巢穴旁边，他一个人根本无法靠近。于是他先回山，然后去找周宋材商量想法子将兰旭草弄到手。他们想出的办法倒也简单，就是由周良材负责将行动迟缓的叶角蜥蜴引开，周宋材则趁机摘取灵草。为了保证行动顺利，周良材还特地从好友那里借来了一面蓝御盾。

因为这个，周宋材请黄岐谷管事帮忙安排他临时参加一次外组行动，同时也把程牧加了进去，打算顺带着拔掉这颗眼中钉。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丧生在程牧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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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功成

程牧可以感受到周良材的愤怒，不过他没在意，在他看来，愤怒是无法代替力量的，不然，他的怒火早把欺压过他的那些奸佞小人烧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周良材的杀机却是他必须面对的，不知何时，周良材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火红色的长剑，并正欲抬脚向程牧走去。程牧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等对方出招，他和周良材修为相差悬殊，硬碰硬肯定会吃亏。所以他只能选择退，只是他退却的方向有点古怪，就连周良材都感觉到奇怪。按理说，程牧不敢和他硬拼，自然应该转身就跑，可是现实是程牧往着自己的右侧疾奔，这样不是方便周良材追击吗？

其实答案就在周良材身上！刚才机关木盒里的毒液确实射到了周良材身上，可是腐茱毒的毒性是无法渗透衣物和皮肤的，所以周良材虽然对射到自己身上的液体有怀疑，但是没发现异状也就掉以轻心了，何况他马上就受到了程牧的攻击，更无暇顾及。程牧之所以往右侧逃跑，就是发现那边有一块阳光直射的区域离自己最近。

周良材自然想不到那么多，怒火中烧的他只想快点手刃程牧好为弟弟报仇。他的修为比程牧高两层，因此身法速度也比程牧快上许多，几个呼吸后，他就大大拉进了自己和程牧的距离，并放出了手中的燧云剑。这把燧云剑论威力要比程牧手中的金月轮要强，缺点在于此剑的速度稍慢，操控范围也有限，大大影响了它的杀伤力。

燧云剑从周良材手中飞出后，立即“砰”地一声在剑身上燃起熊熊烈焰。程牧感觉到身后传来异响，转头看去，顿时大惊，只见一条火蛇正向他极速窜来。他急忙放出金月轮企图挡住火蛇的逼近。

金月轮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它和燧云剑相撞后，两者的飞行轨迹都受到了偏转，由于程牧法力浅的关系，金月轮偏转的距离更远。金月轮回到了程牧手中，而燧云剑则是一个盘旋之后重新飞向了程牧。不得已，程牧再次放出了金月轮，虽然成功地组织挡住了燧云剑的攻势，可是因为两次回头，加上速度本来就不及周良材，短短时间内被后者将距离拉近到三丈左右。

这么短的距离对程牧是极其危险的，周良材可以操控着燧云剑围绕他发动连绵不断的攻击。从远处看过去，程牧几乎就是被一团火焰包围着。在燧云剑的猛烈攻势下，程牧且战且退，连躲带闪，并多次借助金月轮格开燧云剑，才没有被伤到，否则，别说是被剑身刺中，光是火苗的直接碰触就能将他烧成灰烬。

就在程牧岌岌可危之际，上天终于开始占到他这一边，云层在慢慢移动。程牧此时被燧云剑逼得手忙脚乱，没心思再去观察云朵的变化，周良材虽然看到了地面上缓缓消退的阴影区，却没有想到那会关乎自身性命。

眼看着程牧的破绽越来越多，就要彻底败亡在燧云剑的猛烈攻击下之时，阳光终于射到了周良材的身上。周良材只感觉到鼻尖飘来一股异味，接着他就惊恐地发现五脏六腑传来剧痛，体内的灵气也同时失去控制。

燧云剑失去周良材法力的支持，剑身上的火焰当即消退，并掉落在地上。而程牧也因为筋疲力尽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刚刚实在太凶险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躲开燧云剑那可怕的攻势的，指挥他身体的完全是他的求生本能。

好一会儿后，程牧才撑着身体站起来，并顺手捡起了失去主人控制的燧云剑。此时，周良材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吃力地叫道：“你竟然用毒？卑鄙！”

本来程牧是不打算和周良材废话的，可是听到这句，依然忍不住怒喝道：“哼，卑鄙？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该赤手空拳地以避尘期四层的修为硬拼你们两个有五六层修为的人，才不算卑鄙？你们恃强凌弱，却又不允许弱者以自己的方式进行反抗，有你们这么霸道的吗？”

周良材被程牧反驳，一时间哑口无言，只是继续怒视着程牧。

“你恨我对吗？可你为什么不恨自己呢？在周宋材阴谋拉我进外组的时候，或是在今天出发的时候，甚至在刚刚他开始跟踪我的时候，你都有机会劝阻他放我一马，毕竟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威胁你们。如果你能那样做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弟弟不会死，你也不会。可惜你没有，所以你们都要死！”程牧沉声说道。

“哈哈……你说的不错，我是该恨自己。”周良材惨笑道。

“其实，你只需要一丁点的恻隐之心，就可以挽救你们兄弟二人的性命，可惜你没有，所以你不得不死！”

一道金光闪过后，周良材的头颅离开了他的身体。

程牧吸了一口长气，今天这个劫他总算是顶过去了。他快步走到周良材的尸体旁，如之前对付周宋材那样在尸体上搜索起来。周良材身上也没有带多少东西，除了已经到他手里的燧云剑外，就只有一面可自由变换大小的蓝御盾和十块灵石。

另外，程牧还在一个锦囊里发现了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一副地图。让他郁闷的是，画图人的画技实在差强人意，而且看上去这张图是仓促间所画。他只能分辨出地图的下方画着三个形状大小不一的椭圆形黑点，然后一条黑线从三点位置划出，弯弯折折地连接到了右上方画有一个圆圈的地方，黑线的旁边还有一个个山峰一样的图形。程牧还发现这条黑线每一个折角处都会标注一个数字，根据每段线条的长短，程牧判断那些数字是代表着实际路程的长度。

这么简单粗糙的地图，程牧当然看不出什么，不过他心想周良材会郑重其事地将这张图带在身上，上面的信息肯定有用，可惜他无从分辨，只能先将它带着了。

当大敌已除，突得横财的兴奋感逐渐消退，程牧才发现身边的那具尸体是那么狰狞，鼻间的血腥味是那么令人作呕。他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在这之前，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接触过几具，现在望着那具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尸体自然会有点不适。

尽管不喜欢面对尸体，但程牧却不能就这样将尸体丢在这里不管。此处距离地堡据点不是很远，要是有人碰巧经过这里看到兄弟俩是被人所杀的话，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程牧决定焚尸灭迹，他至今还没学会炎火术，好在刚刚得到了燧云剑。他试着将法力输入燧云剑，看到剑身燃起熊熊烈焰后，往周良材的尸体轻轻一划，就见尸体在短短片刻内被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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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恶兽

当程牧去处理周宋材的尸体时，却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在周宋材旁边，一头似虎非虎，似狼非狼的妖兽正在大快朵颐，而它的美味正是那具尸体。程牧在书上见过这种妖兽，其名为虎纹豺，是修仙界一种常见的妖兽。这种妖兽向来嗜食新鲜血肉，程牧猜测它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

从这只虎纹豺不到半丈的体型判断，应该还只是一级妖兽。不过即便如此，程牧也不敢打它的主意，虎纹豺素以敏捷著称，一双利爪足以断金裂石，以他目前的修为，打败它的可能性不大，他不想冒没必要的风险，再说一级虎纹豺身上的材料值不了几个钱。

既然已经有人代劳“处理”周宋材的尸体，那程牧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他缓缓地向后退去，企图在眼前这头凶兽发现他之前离开这两里，不过脚下的一根树杈让他的希望落空。随着“叭”地一声，虎纹豺猛然将头转向程牧这边。

“该死！”程牧暗骂一声，然后拔腿便往身后飞奔而去，只求这头虎纹豺能满足于眼前的尸体而让他一马。可惜他的愿望没能成真，也许在虎纹豺的眼中，一个鲜活的猎物远比一具尸体来得美味，所以它在程牧抬脚的瞬间也朝这边扑来。

程牧的速度显然无法与虎纹豺相比，没跑出多远，虎纹豺的爪子就已经伸到他脑后。关键时刻，程牧拿出刚才得自周良材的蓝御盾往后一挡，总算是没被抓个头破血流。虎纹豺第一次攻击没有抓实，不过以它的速度，仅仅是一个呼吸后，已经再次纵身而上。与刚刚那匆匆一击相比，这回它可是蓄足了力量。程牧则继续用蓝御盾来抵挡，但他没想到虎纹豺的力气居然也这么可怕，虽然盾牌替他把爪子挡住，他自己却因为承受不了虎纹豺带来的冲击力而后退好几步跌倒在地。

虎纹豺没有给程牧丝毫的喘息时间，见程牧倒地后，它几乎是不做任何停顿就又一次扑过来。不过这回它没能讨到好处，在他扑中程牧的瞬间，一道火光在程牧身前暴起，正是被激发的燧云剑！虎纹豺的冲势太快，以至于敏捷无比的它也来不及做出反应，它的前爪直接撞在了燧云剑的烈焰上。

虎纹豺的特长是速度，在防御方面却是有所欠缺，刚刚它等于是用爪子硬抗程牧的燧云剑，结果整个右爪都被烧成焦黑一片，左爪甚至连毛皮都被划破了。“呜！”虎纹豺哀鸣一声退到了远处，但看向程牧的目光却更是凶厉了。

程牧才懒得管这畜生有多恨自己，他现在唯一想干的就是让自己多长几条腿方便开溜。让他庆幸的是，虎纹材的一双前爪都受了伤，大大影响了跑速，跑了一段路程后，虎纹豺都只能远远在后头追着，始终无法靠近攻击。程牧见此，并没有感到太多的高兴，他很清楚，修士在体质和耐力上，永远不可能和妖兽想比，如果他在体力耗尽之前还不能想出办法甩掉虎纹豺，他就只能和这头凶手死战了。

一人一兽在山林里追逐了近一刻钟后，终于在一个小湖边停了下来。程牧手持燧云剑背水而立，在他的面前，虎纹豺轻轻用爪子划着地面，随时准备向他发起致命攻击。

看似被逼到无路可逃的程牧并不害怕，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跳入水中逃生。程牧在以前看过典籍中知道虎纹豺这种妖兽天生怕水，在进阶到三级妖兽以前，它们一进入水中就会失去战斗能力。不过他却不敢轻易地进入水中。

在世俗界，有一条通传的说法是逢林莫入，因为树林里极易被敌方设置伏兵和机关陷阱。在修仙界，这种说法则被改成逢水莫入，因为修仙者进入水中后，神识和身法都会受到压制，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遭遇凶猛的水生妖兽，是极其危险的事。

最终程牧选择跳入了水中，这个湖看起来不是很大，栖息着恐怖妖兽的可能性不高，他还是先把眼前的危险躲过去再说。在跳入水中之前，程牧顺手将脚边的一根粗大树干拍入水中，在不知将要在水中呆多久的情况下，有个漂浮物挂靠总是好的。

程牧借着树干的浮力漂在水面上，大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在岸边，虎纹豺朝他使劲狂叫着，却无可奈何，它既不能发起远程攻击，又不敢进入水中。程牧在水里泡了两刻钟后，发现虎纹豺依然会搜在岸边没有离去的迹象，暗骂道：“这畜生耐性倒是不错！”他寻思着是该想个办法甩掉这畜生了，他在水里呆得太久，要是真引来了水中的妖兽，就只能葬身于此了。

他沿着湖岸向远处划去，没想到虎纹豺居然也在岸边跟着，一双凶戾的眼睛始终盯着程牧。程牧又试着潜入水下，直到他憋不住呼吸的时候才重新浮出水面，没想到虎纹豺居然还在原地守着，不曾挪动一步。这一下，程牧终于忍不住朝岸边破口大骂：“你这畜生，有现成的尸体不吃，老盯着我干什么？”

虎纹豺听不懂程牧的话，在程牧怒火中烧之际，它晃晃脑袋，竟然趴在地上小憩起来。

“该死！”看到虎纹豺悠闲的样子，程牧火更大，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在不远处峭壁下的水面有一丛水草漂浮着，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心想自己可以潜水游到水草的下方出来，然后借助水草遮掩自己的身形，再避开虎纹豺的耳目慢慢离开这里。

程牧深吸一口气后潜入了水下朝着水草的方向潜行，为了不在水面产生他游动形成的波纹，他深潜到了两丈深的水位。当他游到湖岸近处，惊奇地发现在前方的岩石下凹陷的部位有微弱的亮光发出。

程牧见此转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此处有宝！尽管心中好奇，但他此刻已经接近窒息，只能小心的上升到水草下面换气。拨开水草的叶子，程牧庆幸地看到虎纹豺对着湖面嘶吼却没有留意到他这里。

“哼，畜生就是畜生，略施小计就被骗过了！”程牧得意地想着。在水草下休息片刻后，程牧再次潜入了水下，刚刚岩石底下那发光的东西很让他感兴趣，如果真是宝贝，他就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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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谜洞现喜

当程牧游到岩石下方，发现在凹陷部位的上方，竟有一条水底通道，在通道壁上，一条细长的发光物体正在晃荡着。因为湖水有点浑浊，所以他看不清就是是何种物体。程牧壮着胆子进入了通道，这时他才发现，所谓的发光物体其实是一种灵草的根茎。

程牧心中大喜，急忙沿着通道向上攀爬，以图能找到灵草的枝叶部分。片刻之后，程牧如愿以偿地看清了这棵灵草的庐山真面目，欣喜、惊奇充斥着他的心头，他几乎要眩晕了。

在水底通道的上头，竟别有一番洞天！这个石洞不是很大，一人多高，长宽约两丈，洞内原本应该是漆黑一片，不过接着灵草的荧光，才能勉强辨物，而且整个空间内都弥漫着一股药香。在石洞另一端的石壁上，还有一条通道不知通往何处。程牧瞠目结舌地将此处打量一遍后，才将目光锁定到一株手掌大小的灵草上面。这株灵草通体散发荧光，刚刚水中发光的根茎正是从它身上蔓延出去的。

“寒鹤草！”程牧兴奋地唤出了灵草的名字，虽然他没有见过这种灵草的实体，但通过古籍上的图画以及它的根茎叶特征，还是肯定正是此物。根据记载，这种灵草极为稀有，主要是它对生长环境很是苛刻，必须要在阴暗潮湿，温度又低的地方才行。

念及此处，程牧打了一个寒颤。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山洞的确很冷，加上他全身湿透，更感觉冰寒刺骨。可惜他修为尚浅，无法用法将衣服蒸干，只能先把衣服脱了减轻寒意。

由于程牧以前没有见过寒鹤草，典籍上对它的描述也不详尽，所以无法判断它的年份。不过他肯定就凭寒鹤草的稀有程度，就足以够他为这次的采药任务交差。程牧的见识到底太浅，如果他知道在他面前这株小小的寒鹤草长了八百年的话，一定会幸福得直接晕过去。

程牧好不容易才将注意力从寒鹤草身上移开，这时他又有了一个惊喜的发现，在旁边一块石头的后方，似乎隐隐地还有另一株发着荧光的灵草，只是他刚刚被寒鹤草吸引没注意到。程牧绕到石头后方，眼前所见让他呼吸有点困难，那是一株两百年以上的白棘蕨！程牧伸出手抚着白棘蕨的叶子，激动地叫道：“先是寒鹤草，再是百年白棘蕨，难道是天可怜见，准备要我从此一飞冲天？”

许久之后，程牧的心境才略微平复，开始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通道。他很好奇通道的另一头会是什么，是藏有无穷灵宝的洞天福地？还是九死一生的妖魔巢穴？程牧又是好奇又是担心，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如果通道深处真有可怕妖兽，就凭他刚才那样大喊大叫，早就出来把他结果了。

放下心中的忧虑后，程牧钻入了半人多高的通道。为防万一，他还是拿出了燧云剑护身，同时他也是为了借助燧云剑的灵光来充任照明工具。

通道很长，程牧躬着身体向前走了约一刻钟，还是看不到尽头的影子，但是他已经无法再深入了。随着他深入通道，感觉到的寒气越来越重，走到这个位置他手上的湿衣服已经有结冰的迹象，如果再继续深入，只怕他自己都要变成冰人了。无奈之下，程牧只好暂时退出通道回到水边洞口。不过他不死心，干脆就地烘烤衣服，打算等衣服干后靠它御寒继续深入通道。

物尽其用是程牧一直追求的原则，如今他是把这个原则奉行到极致了。那把被他缴获不到半日的燧云剑，先是被他拿来焚尸、再是御敌，接着是照明，如今居然还被用来烘烤衣服。他在燧云剑倒插在地上，再微微输入法力，剑身上燃起的火焰就成了绝佳的炉火。燧云剑被运用至此，作为一把法器来说，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程牧又要拿着衣服，又要控制法力的输出，难免会出现纰漏，没多久，他就不小心让火焰烧到了衣角，鼻间顿时出现一股烧焦味。嗅着刺鼻的气味，程牧突然心有所感，沉吟道：“药味……”

“不对，不该是这个味道！”程牧激动地站起来叫道。他在黄岐谷呆了半年多，对药物的药性以及气味等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凭他的见识，很容易就辨别出石洞内药香的来源并不光是来自寒鹤草和白棘蕨。他凑近两种灵草仔细地嗅了嗅，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两种寒属性的灵草无法混合形成空气中的复杂气味。

石洞不大，不可能还存在第三种灵草而没被他发现，唯一的解释就是在通道的尽头，还存在着未知的灵草。想通了这个关节，程牧更是兴奋，胡乱地烤好衣服后，就再次开始了他的探险之旅。有了衣服的御寒功能，程牧这回多前进了一小段路才被寒意挡下。见此，程牧将法力输入了燧云剑，既然他刚刚能用剑来烘衣服，现在再拿它来生火取暖自然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熊熊的烈焰让程牧感到微微的暖意，于是他再次抬起了脚步。但燧云剑的帮助没能帮他走太远，通道内的寒意实在太强烈了，别说是身体其他部位，就连他握剑的手都几乎有冻僵的感觉。更重要地是，程牧体内的法力已经消耗过半，如果他再继续深入，即使能走到通道尽头，也会因为法力耗尽而冻毙在通道内。

程牧无奈地叹口气，以最大速度退回到水边洞穴。在此后的一天里，程牧也试过在法力完全恢复的情况下深入通道，但依然无功而返。经过这次后，程牧才彻底死心，明白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和装备，是无法走到通道的尽头的。

三次失败的探险经历并没有打消程牧对通道深处的好奇心。如今可以肯定的是通道另一端存在着珍贵的灵草，而且程牧还隐隐有一种感觉，像这样奇异的地方，或许也会存在其他宝物。

通道内存在强烈寒气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能有此等异象，在通道深处存在异宝的可能性很大，或者，产生寒气的就是一件异宝。可惜不管是什么情况，以程牧目前的手段是没办法查根问底了。

在洞穴内耗了一天多时间，程牧寻思着自己是该回地堡据点了，反正有寒鹤草和白棘蕨可以交差，他没必要再留在险象环生的雾海鬼林里玩命。

程牧没有一口气将两株灵草都才下来，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第一，他很清楚，将灵草上交到乾光门，得到的奖励肯定没有市价那么多。如今寒鹤草的价值还不明确，如果它有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年份，就这么上交不是太亏了吗？

第二，他也是为今后的任务考虑。他被周宋材弄到了外组，在没有强硬的关系重新将他调整到内组的情况下，他接下来肯定还要继续参加采药任务。这株寒鹤草正好可以留着备用，要是某次任务不能及时找到足够交差的灵草，可以拿它凑数。

程牧小心翼翼地将白棘蕨挖出，为了不弄伤它的根茎叶，他特地将自己的衣服扯下一块包住它再放进药篓。处理好白棘蕨后，程牧又为燧云剑头疼起来。这次出行，程牧一种杀敌缴获了三件法器，其中的金月轮和蓝御盾都好办，它们体积不大，完全可以贴身藏好不被人所知。

唯独这燧云剑长约三尺，在程牧没有储物法器使用的情况下将它们掩藏好是不可能的。麻烦的是，燧云剑是周良材的护身法器，知道这点的人不少。如果程牧大摇大摆地带燧云剑回去被人看到，而燧云剑原先的主人周良材一去不回，那傻瓜都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事情败露，安有程牧明白？要知道，周氏兄弟和程牧这种孤家寡人不同，人家背后可是有家族撑腰，而且在乾光门关系盘根错杂，这些都是程牧得罪不起的。为了安全起见，程牧将这把“多功能”的燧云剑留在了洞穴内。

程牧浮出水面，看着四周的青山绿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雾海鬼林很静，但这种静只是相对于人群中的喧嚣来说的，而石洞内则是绝对的静寂，在那种环境下，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幸亏他这两年来经常闭门修炼，习惯了孤寂，否则，光凭那种让人压抑的静谧，就能让程牧心底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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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邪恶执着

回到岸上，程牧打量了一遍四周，发现旁边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棵树。经过他粗略的查看，发现这些树干都是被利爪或牙齿咬断的。对比了树干上的抓痕和蓝御盾上遗留抓痕后，程牧判断这些树都是昨日那头虎纹豺在暴怒之下弄断的。他转念一想，这也正常，如果一头妖兽和人一样有耐性，在这里守候他一整天的话，那才是逆天了。

程牧并没有立即离去，他将被虎纹豺打到地上的断枝树干都搜集起来，捆好。然后拉着它们进入水中，竟又回到了石洞内。原来他担心石洞被其他人发现，于是想用这些枝叶编一个栅栏将水下通道入口堵住，接着只要在上面覆上一层石块，相信普通人就算潜入了水下，也无法发现这里的异常。

在石洞内编制栅栏的时候，程牧一时兴起，念叨着如此奇特之所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未免有些辱没它，于是拿起燧云剑在石壁上划下了“冰寒石窟”三字。程牧得意地看了石壁上歪七扭八的大字一会儿，才重新埋头做事。

将编好的栅栏固定到水道入口，程牧又不辞辛劳地数次往返岸边运来石头和泥块彻底将入口掩藏起来。完成这些后，程牧才放心地离去。

当在据点内守候的郝正峰看到程牧归来，而且还带回了一株百年白棘蕨，顿时瞪大了眼睛，将程牧瞧了又瞧。根据他的经验，以程牧才避尘期四层的修为，在任务中没被妖兽当美餐算是幸运，如果能侥幸得到一两棵灵草交差已经是属于运气极好。而如今程牧短短两日内满载而归，那简直就是鸿运当头，上天庇佑了！

郝正峰再三检查了白棘蕨，确认它的确是货真价实地百年灵草后，惊呼道：“师侄你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呵呵，侥幸而已，劳烦师叔查收！”程牧笑眯眯地回答，他的心情极好，此次采药可谓是满载而归，弄得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那个周宋材了。

上交了灵药后，程牧就向据点管事申请了一个单独石室。现在距离回程还有十三天，他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安心修炼。相比于灵气充沛的青峰山脉，雾海鬼林的灵气并没有差到哪里去，可惜每个月为期十天的大雾天气让此处成为禁地。

修炼无岁月，十多天时间转眼即逝，出去采药的弟子陆续都回来了，或者说得准确点，是能活着的弟子都回来了。而有些人，是注定要永远留在这片神秘的山林了，比如说出发时程牧看到的那三个辟尘期顶峰弟子中的一个。这个时候他正被两个同样是辟尘期顶峰的人一前一后围在某个不知名山谷里。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雾海鬼林。”

站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年虽不大却长着一脸大胡子的男子，听见他的问话，男子笑吟吟地说：“雾海鬼林又不是你们呢乾光门的私产，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在这里！”

“至于我们的身份，对于一个死人来说不重要！但出于慷慨，我可以告诉我叫邱饮！”另一个长着对大眼睛的青年男子戏虐地说道。

“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为什么要苦苦相逼？告诉你们，我是穷奇山顾家的弟子顾逢慕，你们杀了我，顾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想起自己一路上被两人穷追不舍直至现在法力耗尽，这名乾光门弟子不甘地问道。

“按照世俗界的说法，你没有犯罪，但在你看到我们的那一刻起，你被判了死刑！世俗界还有句话，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所以你是谁家修士都没用，哈哈哈……”一个低沉还有点沙哑的声音传来，然后从山谷角落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紫袍男子。

紫袍男子信步朝三人走来，身为筑基期修士的气势仅仅压迫着穷途末路的顾逢慕。顾逢慕看到紫袍男子的出现，顿时面若死灰，他清楚自己绝对没法在筑基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突围。

邱饮看到紫袍男子，笑道：“头儿，按照世俗界的规矩，咱们是不是要给他安排个辩护机会呢？”

“嗯……既然如此，咱们就给他安排个辩护状师吧！人选嘛，就你好了，这样他会死得更快些！”

听到两人的谈话，顾逢慕没有丝毫喜色，他明白所谓的辩护不过是对方的游戏罢了，自己还是在劫难逃。紫袍男子和邱饮都没有看顾逢慕一眼，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顾逢慕怎么想怎么做都是徒劳的。

“咳咳……”邱饮润了润喉咙，说道：“现在我来可是辩护！我想说的是，这个叫顾逢慕的陌生修士闯入了我们的地盘，并看到了我们，所以他可能会泄漏我们的行踪……”尽管心中对这所谓的辩护不抱希望，但顾逢慕听到邱饮的辩词，还是为之气结，这哪是辩护啊，分明是在找理由让他死得更彻底，现在他明白紫袍男子那句话的意思了。

“好了，辩护结束！”紫袍男子对邱饮摆手说道。

邱饮不甘心地说：“可是我还没说完！”

“可我认为你已经说完了！现在由我宣判这个陌生修士死刑！罗耀，由你来当刽子手！”

“头儿，你真是个暴君！”邱饮在一边嘟囔着说。

紫袍男子听了不以为杵，反而微笑着道：“暴君！我喜欢这个头衔！因为暴君只需要下令，而不需要商量！”

“遵命，头儿！”那个叫罗耀的男子闻言立即笑嘻嘻地回应！然后毫不迟疑地对顾逢慕发动最后的一击。

看着罗耀那兴奋的样子，紫袍男子喃喃道：“我的手下总是不缺少这样嗜血的坏蛋！”

“那咱们是不是有万年前大名鼎鼎的魔门那样坏？”邱饮期待地问，好像在他眼里，坏蛋是个光荣的名词。

紫袍男子闻言，突然收敛笑容，仰着头说道：“魔门！那是一段不朽的神话，也是一群不理智的智者，他们总是在为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理想而战，赴汤蹈刃，死不旋踵！知道吗？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动就是当我在古籍上看到他们那段历史的时候！”

随后他又话锋一转，笑道：“幸好那种感动维持的时间不长，否则我就没法成为你们这帮坏蛋的头儿了！如果有空的话，我会愿意和你说一下真实的他们，因为你对他们的认知有严重的错误，至少，他们真正的称呼是墨门！魔门只是九洲六大宗门对失败者的污蔑罢了。”

“错就错呗，反正他们都被六大宗门灭了，难不成真的是邪不压正？那咱们岂不是也有危险？”邱饮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但看起来却很滑稽。

“邪不压正？哈哈哈……”紫袍男子大笑起来，“墨门的覆灭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讽刺！其实邪与正从来没有绝对的力量高下，正义的强大来源于意志，邪恶的辉煌得益于执着！我们一定可以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只要我们能够坚持……”

当紫袍男子的声音还依然在山谷里回荡的时候，顾逢慕已然被罗耀用烈火化为飞灰。完成任务的罗耀走到紫袍男子身边，道：“头儿，这小子解决了，可是咱们预定的那个客人似乎没来！按照日子，乾光门的人今天就该出发回山了。”

“不要紧，这次他没来，还有下次。就算他不来了，也依然会有人踩着他的足迹前来！作为狩猎者，我们需要的是耐心……”当话音落下，紫袍男子重新消失于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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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试兽凶劫

当最后的期限到达后，依然还有六名弟子没有回来，其中自然包括周氏兄弟。郝正峰不由地皱起了眉，这次的弟子损失似乎重了点，尽管他对殉职的弟子没有感情，但这次采药到底是他带的队，如此重的伤亡，多少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时隔半月后，程牧再次踏上了乾光门的飞舟。当飞舟缓缓从地堡内升空，程牧无意中朝地面看了一眼，突然心有所悟，想起了在周良材身上发现的那幅地图。地图下方的那三块椭圆形黑点，不管形状还是彼此间的相对位置，都和地堡上方那三块巨石的情况吻合。程牧大胆地猜想，那张图上的起点就是脚下的这个地堡，而终点极有可能存在着什么灵草或是其他有价值的目标。

想通了这点，程牧大喜，盘算着下次出来采药只需按图索骥就可以了，省下了盲目搜索的时间和风险。

踩在飞舟上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程牧心中不免感慨万千。来的时候，周宋材使他如芒在背不知前途吉凶。如今他的敌人或是化成飞灰，或是葬身妖兽之腹，他却春风得意地享受着生命，不仅即将得到黄岐谷的重赏，还有一株珍贵的寒鹤草等着他随时去采。

正当程牧憧憬着自己的未来时，突然感觉脚下的飞舟传来剧烈震动。他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前方凭空出现一头数丈长得水龙撞向了飞舟。乾光门这种给杂役弟子用的飞舟本来就是粗制滥造的产物，那经得起水龙声势浩大的一击。在水龙的撞击下，飞舟的首部当即碎裂，整艘飞舟也失去了平衡能力，旋转着从空中落下。

程牧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和其他人一样吓得惊慌失措，只管死命抓紧飞舟边缘的握把避免被甩出去。万幸的是，飞舟虽然头部受损，但悬浮能力还保留一些，所以落到地面时速度不快，程牧他们都没有受伤，只是因为在空中旋转导致而有些头晕。郝正峰身为筑基期修士，自自然不会像后辈那样不济，经过短暂的失衡后，他的神智就恢复清明，跳下飞舟站在地面上，戒备地望着空中。

“郝师叔，发生了什么事？”一名弟子抓着脑袋想郝正峰问道。

“有敌人！”郝正峰冷冷地道，他的表情很不好，因为凭那条用高级道法召出的水龙，他就判断出袭击他们的修士绝对是结丹期以上的修士，这样的敌人，是他们绝对无法应付的。

尽管知道今日凶多吉少，但身为这支采药队伍的领队，郝正峰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威仪，向空中抱拳道：“在下乾光门郝正峰，奉命带一批师侄回山，不知是何方前辈驾临！”

“原来是乾光门的小崽子们！嘿嘿，你们还不配知道老夫的名字！”一个身材瘦小穿着黄色长袍的中年修士出现在乾光门众弟子面前，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灰衣老者。两人共同点是他们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不怀好意，直看得程牧他们心里发毛。

郝正峰没想到竟是有两个未知的结丹期修士找上他们，心中的不安更甚。他硬着头皮问道：“不知两位前辈找我们所谓何事？”

两个结丹期修士相视一笑，其中的灰衣老者笑着说道：“刚刚我和这位萧道友讨论他的二级赤尾蝎究竟有多强的战斗力，可是一直没有结果，所以就想拿你们试一试！”

“呵呵，你们应该荣幸才是，赤尾蝎在凶灵榜上名列第一百四十九位，能死在这等凶物手里，对你们这些低阶修士而言也是难得的！”黄袍中年修士也附和道。

“什么？”众弟子都不约而同的惊呼道。他们中没有人见过赤尾蝎，但谁都知道赤尾蝎的厉害，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依据就是赤尾蝎在黄袍中年修士口中那个凶灵榜的排名。

所谓凶灵榜，顾名思义就是修仙界凶猛妖兽的排行榜。最初是谁制定的凶灵榜已经无从知晓了，反正后来的修士见凶灵榜的排名可靠，符合实际，就顺手拿过来用了，并逐渐成为修仙界的通用指标。

修仙界中的妖兽多不胜数，各个种类间的实力相差很大，凶灵榜则是挑选出其中两百种凶名赫赫的某些妖兽进行细致对比，然后对它们作了排名。赤尾蝎在榜上排名第一百四十九位，看似不靠前，但相对与整个修仙界妖兽而言，能够进入凶灵榜就足以证明其实力了。

听到对方浑然不把己方众人的性命当回事，郝正峰心头顿时涌出一股无名火，但考虑到对方的结丹期修为，只能强颜笑道：“两位前辈，谁都知道赤尾蝎实力惊人，岂是我们这些低阶修士能够应付的。我等自问并没有对前辈有不敬的地方，前辈又何必强索我等性命呢？”

“哼，要怪就怪你们本事不济，修仙界向来弱肉强食，你们踏上修仙之路就要有这种觉悟！”黄袍中年修士冷笑道。

“萧道友咱们别浪费时间了，快把赤尾蝎放出来吧！”灰袍老者略带兴奋地叫道。

“好！”

只见中年修士大袖一挥，一只如成年鳄鱼般大小的蝎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般地不断舞动着两只巨钳。与其他弟子都被那两只巨钳吸引不同，程牧留意的是赤尾蝎的尾部，那才是它身上最致命的武器！赤尾蝎能够晋身凶灵榜主要靠的就是它那条尾巴。根据记载，赤尾蝎尾部极为灵活，还能射出毒针，而每一根毒针内含有的毒液可以瞬间毒死十头老虎。相比之下，那两只巨钳只能用来吓唬人罢了。

程牧旁边的一名辟尘期弟子被赤尾蝎的威势吓到，“哇”地一声撒腿就跑。

“回来，蠢货！”郝震树低声骂道，可惜已经晚了。那名弟子还没跑出几步，中年修士就单手一指，一道乌光从指尖射出转眼间贯穿了他的头颅。众人见此，都是胆颤心惊，此刻他们终于体会到人命如蝼蚁的含义，在拥有绝对力量优势的敌人面前，他们的性命竟如此脆弱不值钱。

中年修士突然面露狰狞，狂笑道：“告诉你们吧，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当然，你们可以选择奋力一搏，如果能伤到我的宝贝让我心疼一番的话，也算是给自己报了仇！哈哈……”中年修士大笑道。赤尾蝎仿佛能听懂人言，中年修士话音刚落，它就大摇大摆地朝众人缓缓逼近。

众人闻言都是面如死灰，其实这个结果他们早就想到了。这两个修士在青峰山脉附近杀了乾光门弟子，等于是打了乾光门一个巴掌，要是不灭口，他们以后就没法安稳过日子了。人群中，脸色最难看的还是程牧，短短半月时光，他数度大悲大喜，好不容易挨到了现在，而且正等着接受乾光门派下的高额奖励，没想到竟然会命绝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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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还道彼身

看着慢慢逼近的赤尾蝎，郝震树绝望地暴喝道：“拼了！”说罢，他掐指念咒，一柄金色长枪出现在他的头顶，并以雷霆之势向赤尾蝎刺去。其余弟子见状，也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向赤尾蝎发起攻击，只有程牧站在最后面，只拿出了蓝御盾展开防守姿态。不是他想偷懒，而是他从典籍中得知，赤尾蝎的另一特点在于相对优秀的防御，一只二级赤尾蝎本身就相当于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以其远超同阶修士的防御，程牧的避尘期修为又怎么可能对它造成威胁。

尽管程牧已经知道赤尾蝎的防御惊人，但结果还是让他难以接受，在郝震树他们第一波暴雨般的攻击中，赤尾蝎竟然毫发无损。原本他还对郝震树抱有一点期望，希望他的筑基期修为能对赤尾蝎造成伤害，权当是他们这帮蝼蚁临死前把敌人咬疼一次。可惜赤尾蝎的防御超出了他的想象。

其实程牧从典籍上看到的资料并不是很准确，赤尾蝎整体的防御也只是一般，凭郝震树的全力一击，还是能造成伤害的。只不过郝震树的金枪正好刺在了赤尾蝎全身上下防御最强大的六片背甲上，自然就无功而返了。

哀莫大于心死，以郝震树的筑基期修为和见识，当然清楚自己今日难逃一劫。所以面对自己无效的攻击，郝震树没有表现出失望或意外，管自己继续施法念咒，幻化出一柄柄金枪作为蝼蚁最后的反扑。同时，赤尾蝎也不再傻傻地挨打，开始向这边射来毒针，而且拥有一定灵智的它只将目标锁定为能对他造成威胁的郝震树。

与郝震树相比，那些杂役弟子就显得有些不堪了，几次攻击无效后，他们的意志彻底崩溃了，哭喊着向树林中逃去，不过在两个结丹期修士眼皮子底下，能逃得了吗？程牧是避尘期弟子中的唯一没有发起攻击也没有跑的，相反，他手持蓝御盾站到了郝震树身侧，替他挡住赤尾蝎射来的毒针。

程牧很清楚自己的攻击不会有效果，逃跑也不会有希望，为郝震树减轻点防守负担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在这种状况下如此冷静，他更愿意在冲动中带着最后一丝幻想逃跑，然后如第一个被射杀的弟子那样在幻想中失去最后的意识。程牧苦涩地想到：那种死法现在看来，或许也不错！

中年修士看到有人要逃走，冷哼一声，喝道：“哪里走！”言毕，一把表面刻满紫色符文的飞剑从他袖内飞出，极速朝跑在最前头那个名叫路九的弟子射去。让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在飞剑即将斩到路九的刹那，一道金光凭空出现击在了剑身上，使飞剑的方向发生偏转，路九也因此逃出生天。

在飞剑企图飞回中年修士手中时，又有两道金光出现。其中一道击在了地面的赤尾蝎头上，原本防御强横的赤尾蝎瞬间爆体而亡。这倒也罢了，毕竟这赤尾蝎只是二级妖兽，随便来个结丹期修士就能轻易灭杀它。而接下来的的一幕则是不可思议了，第二道金光绕着飞剑一个盘旋后，看似坚不可摧的飞剑法宝竟然哀鸣一声碎裂开来，并化作飞灰散落于虚空中。

“什么人？”中年修士和灰袍老者同时喝道，此时他们已经完全没有那种不可一世的姿态，取而代之的事恐慌之色，他们很清楚，能够举手间将一件法宝绞成粉末的，绝对是炼神期以上的高人。以他们的实力面对这样的高人，就如同程牧面对他们一样。

随着“啾”的一声长啸，一头青色巨鹏出现在半空中，鹰背上还站着一个老道和一个面蒙轻纱的女子。那个老道士看上去慈眉善目一派长者风范；女子因为蒙着面，程牧他们都看不清面容，只是远远地看出她身形曼妙，肤色白皙，应该也是个美人。至于年纪就难说了。在修仙界，由于各类驻颜丹药和功法的存在，女修特别是高阶女修的年纪永远是个秘密。

以中年修士的眼力，当即看出那名女子有着结丹初期的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但旁边的老者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深浅，与他的推断一样，这个老道的修为极高不是他所能推度的。

“在下千离谷萧胜民，我身旁这位是七绝门的向龙川，不知前辈驾临此地所为何事？”中年修士惶恐地问道。

“也没什么，刚刚我和侄女讨论我这只青鹏的实力够不够与两个结丹期修士抗衡，可是一直没有定论，所以就想拿你们试验一下！”老道笑脸盈盈地说。在场诸人一听老道的话俱是一愣，老道说的不正是萧胜民之前所说的翻版吗！

刚才郝震树的表情出现在了萧胜民脸上。正如同相对于郝震树他们而言赤尾蝎的实力可怕，对于萧胜民来说，青鹏的实力也不是他们两个普通结丹期修士能够应付的。青鹏神通惊人，在凶灵榜上位列二十八，再加上眼前这只青鹏本身是六级妖兽，论实力，几乎只比元婴期修士差了一线，让他们和六级青鹏打，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向龙川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只青鹏，心中甚是疑惑。按理说眼前的老道有着炼神期以上甚至大乘期的修为，理应是修仙界响当当的大人物。而他的灵兽六级青鹏强大的实力加上本身的稀有，在修仙界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理应也是赫赫有名，可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一位高人呢？带着满腹的疑惑，他向老道拱手问道：“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

“这个你们不需要知道！”老道抚须笑道。

“那我等二人或是身属宗门可有与前辈结怨？”

“没有！”

“前辈，我二人修为低下，哪里是前辈灵兽的对手！既然我们与前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前辈又何必要为难我们呢？”萧胜民在一边色厉内荏地问道。

“原因很简单，就是你们太弱了！修仙界向来弱肉强食，你们修炼了几百年，怎么还没有这种觉悟？”清宏道人冷笑道，说话口气和内容萧胜民之前的样子如出一辙。这回谁都听明白了，清宏道人摆明了是在为乾光门弟子出头，而且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着萧胜民二人的窘况，程牧等人个个都是在心里暗笑，只不过在场这么多高人，他们都要强忍笑意，所以表情显得十分古怪。

“前辈，我……我们……”萧胜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他和向龙川的脸都变成了猪肝色，其中既有愤怒也有羞惭。

“罢了，你们各自留下一条手臂，就当作为对死去的两名乾光门弟子的交代吧！”

“什么？”萧胜民又惊又喜地叫道。他和向龙川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举起右手向左臂一拍，两条喷涌着鲜血的手臂就从空中掉落地面。他们都很清楚，以老道的莫测修为，如果他们今天不给个交代是很难离开这里的，不如牺牲一条手臂，反正对于修仙者而言，再长出一条手臂不是难事，犯不着为此冒险。

“你们可以走了！记住，强中自有强中手，在修仙界从来没有绝对的强者，谁都有成为弱者的一天，今天你在别人身上做的，明天很有可能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希望你们能好自为之！”老道语重心长地说道。

萧胜民和向龙川闻言，俱是如遇大赦，异口同声地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告辞！”说罢，便化作两道金光向天际射去，转眼消失于众人视线中。

老道士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叹道：“希望他们真能记住吧！”言毕又摇摇头，脸上尽是无奈，显然对这一结果不抱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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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奇人

地面上，郝震树带着避尘期弟子一齐给老道作揖，道：“乾光门弟子多谢前辈救命大恩！还望前辈告知尊号，好让我等今后报答！”他们脸上都是恭敬无比，但有些人包括程牧在内，却在心里没有恶意地猜想，老道今日的作为，他以及他所在的势力算是和两个修仙大派结下梁子了，而原因仅仅为了帮助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低阶修士，值得吗？在见惯了门内长老和其他高阶修士的势利嘴脸后，他们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修仙界真的存在着这样急公好义的人。

老道身形一晃，已经站到了地面上，他看了众人一眼，说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当你们需要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修仙界遍地杀伐之意，我能救你们一次，救不了第二次，以后的路，你们自己小心了！”说着，他随手一抓，六块漆黑的甲片就出现在了他手中。程牧认得那些东西，正是之前赤尾蝎背部的甲壳。

在程牧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老道将赤尾蝎背甲递到了他面前，微笑着说：“这位小友刚刚的表现不错，这六块赤尾蝎背甲碎片，算是对你那面盾牌的补偿吧！”

程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蓝御盾，这才发现在赤尾蝎毒针的冲击之下，盾牌表面早已出现一条条裂纹，眼看是不能再用了。他知道一只二级妖兽身上的材料对于一名元婴期甚至炼神期的高人而言实在不值一提，所以就不扭捏地接了过来，道：“前辈大恩，晚辈没齿不忘！”

老道淡淡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脸色有异。原来他发现与他同行的女子竟然不在青鹏背上，四下也没有她的踪迹。他摇头苦笑，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这丫头怎么还是这性子！”

然后他身形一闪重新出现在了青鹏背上。在他临走之际，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向地面上众人问道：“你们在雾海鬼林内活动多日，可曾有人采到或见到盛开的雾隐花？”老道口中的雾隐花是雾海鬼林特产的一种植物，非常稀有难寻，而数百年来见过它开花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郝正峰闻言立即转头用眼神询问众弟子，不过众弟子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没有此物的消息。他这才不好意思地向老道抱拳说道：“回禀前辈，雾隐花就算在雾海鬼林内也十分稀有，晚辈在此地负责领队采药十多年，也只见过一株雾隐花幼苗，盛开的雾隐花却是从没见过。”

“那你们师门内可种有这种灵草？”老道不甘心地问。

郝正峰摇摇头，道：“据晚辈所知，雾隐花只有种在雾海鬼林内才能存活，是以我们乾光门内从未种植此物！”

“嗯，我知道了！”

“我等不才，未能帮到前辈，还望见谅！”郝正峰红着脸说道。

老道轻笑道：“无妨，我早就听说雾隐花难寻，在这里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老道叹了口气，又低声喃喃道：“看来要在此处呆一段时间了！”言毕，他伸手拍了拍青鹏的脑袋。青鹏作为老道的灵兽，早已和老道通灵，所以不用老道言语吩咐，仅仅一个动作它就能会意，当即振翅向远方飞去。趁着老道还没有完全消失在天际之时，程牧等人再次一齐向老道拱手致谢。

随着老道和萧胜民他们都各自离去，心力交瘁的乾光门众人终于重新掌握了自己生命的主动权。其实萧胜民说得很对，在修仙界就是弱肉强食，低阶修士如同草芥般被高阶修士摧残是常有的事，经过这次的事，他们对这一残酷法则有了更深的认识。

郝震树看着坠毁的飞舟叹了一口气，朝众人喝道：“所有人集合！”当众弟子集合后，他竟然发现必出发时少了两人。他不禁大感奇怪，刚才的遭遇中，明明只有一名弟子因为逃跑而被萧胜民击杀，怎么现在会少出两个人呢？想起刚刚救他们的老道却是说过乾光门死了两个弟子，于是他急忙下令余下的人四处搜索，这才发现除了被萧胜民杀死了一人，还有一名弟子在飞舟坠落的时候被飞舟残骸压在了底下，当场身亡。

令人将遇难的两名弟子就地埋葬后，郝震树带队步行回山，好在此地距离青峰山脉不是很远，差不多两天路程的样子。郝震树赶路的同时，也在想着回山后怎么向高层交代。乾光门弟子在家门口被别派修士杀戮，等于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个耳光，也不知高层会有如何震怒。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乾光门绝对不会大动干戈。

据他了解，千离谷和七绝门都是雄踞一方的大门派，而且距离乾光门又远，以乾光门高层向来的行事作风，不可能会为了两个避尘期杂役弟子跟两个难缠的对手正面冲突，顶多就是暗地里搞点小动作宣泄一下怒气。也幸亏这次有哪位不知名的高人相救，否则，不仅仅是那两个杂役弟子，就是他也要这么不明不白毫无价值地死了。

在程牧等人为自己的命运感慨的时候，萧胜民两人已经用自己的极限速度逃到了千里之外，正停在一座小山包上休息。萧胜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对旁边的向龙川问道：“老向，你知道刚刚那个前辈是什么来历吗？”

向龙川喘了口气，“我怎么知道！说来也怪，以那个前辈的修为还是青鹏灵兽，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可是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也是这么想的！”萧胜民无奈地道，他看到向龙川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向龙川点点头，道：“虽然我无法从那个前辈的表面特征判断出他的身份，但是……”向龙川说道这里却沉吟起来，没有直接往下说。

“但是什么啊？别卖关子！”萧胜民不耐烦地说。

“老萧，你不觉得，那个前辈的行事作风，跟传说中的一个门派很像吗？”

被向龙川这么一提醒，萧胜民似乎也想到了些东西，惊恐地道：“你是说……魔门？”这是一个万年前的名词了，可是由于那个名词所代表的强大势力，却让万年之后的萧胜民提起它时依然心怀畏惧。

“不错！而且传说中，某一代魔门门主的坐骑就是青鹏，我们眼前这只说不定就是传说中那只青鹏的后代！”

“可是魔门不是万年前就被六大宗门以及九洲大小门派联手攻灭了吗？”

“哼，谁知道呢！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有漏网之鱼也不奇怪。何况当年那一战也不过是惨胜而已，连六大宗门之一天启阁的阁主都战死了。要知道，六大宗门的掌门在我们看来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啊，竟然也落得如此下场。”

“是啊，那个魔门实在太可怕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虽然咱们的宗门并没有参与当年大战，以魔门的行事作风也不至于无故来找我们麻烦，可是如今我们却犯了他们的忌，事情就难说了！”萧胜民担忧地说。

向龙川想了想，道：“听说六大宗门纯阳宗的长老涂易天正在天灵宗做客，距此地不远，不如我们去向涂前辈汇报此事。”

“好，就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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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冰寒

萧胜民口里的那个“办”字还没出口就被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正是跟老道一起的那个女子。他们很清楚，这女子找上门绝对不是好事，更何况他们刚刚还可能猜出了对方的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由向龙川站出来对女子问道：“道友出现在此地，不知有何贵干？”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能尽最大的努力不和女子动手，只要女子没有听到他们刚刚的对话，就还有希望。

女子没有答话，直接就是打出两道白芒射向萧胜民和向龙川。两人急忙避开，发现被白芒击中的地面已经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而地上的杂草则被直接冻成了冰块，碎裂散落。

“道友这是为何？刚刚那位前辈可是说了不为难我们的！”萧胜民急忙叫道。可惜女子不管不顾继续对他们出招。

他们不知道的是，老道确实有意放过他们，可是女子心思缜密，就是怕他们看破己方的来历，所以一路尾随。没想到萧胜民二人还真靠着一点点信息猜出了他们的身份。她的性子没老道那么好，既然萧胜民二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甚至还要去揭发，那就只能下狠手了，反正这两人不是好东西，杀他们没有留下心魔。

看到女子毫不留情的举动，两人知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一战势不可避免的了，于是使出各自的手段企图将女子击退。让他们庆幸的是老道没来，以女子和自己相仿的结丹初期修为，他们两个打一个胜算很大。至于刚刚失去了一条胳膊对他们影响不大，那点伤对结丹期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是老搭档了，联手对敌很有经验。萧胜民从身上取出了一对虎头双钩。这件法宝是他花了十年时间炼制而成的，威力奇大，而参照世俗界兵器的独特设计，更让此宝杀伤力大增。唯一缺陷就在于操控它需要消耗大量法力，这样一来，他在防守方面就会有所疏忽，让敌人有机可乘。

不可此刻有向龙川在身边，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向龙川拿出的是一件小钟法宝，此宝最大的功用就在于它强大的防御能力。小钟放出去后，立刻形成了一个透明的金色护罩将两人保护起来。

然后向龙川又继续施法，一条灰色虬龙从他天灵飞出，然后紧密地盘踞在金色护罩上，一排排的龙鳞仿佛是护罩外的外层鳞甲。向龙川的双重防御坚实无比，在他的印象里，甚至没遇到过能独立攻破它的结丹期修士。可惜他这招有个明显缺陷，如果护罩一直在那里，敌人的法术固然攻不进来，他们也出不去。

萧胜民自信满满地操纵着双钩向女子飞去，在他看来，他们哥俩的组合简直完美，他主攻向龙川主防，即使面对一个结丹后期修士也有六层胜算。

面对两人看似强大的攻势，女子完全不为所动，依然快慢有据地使出自己的手段。于萧胜民他们的剧烈动作不同，女子既没有念咒也没有拿出什么法宝，仅仅是用晶莹如玉葱般的手指在胸前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但随之出现的，是两只带着恐怖气息的冰凰。

这两只冰凰没有固定形体，全身上下就是一团白蒙蒙的寒气，一经现形，就立刻朝萧胜民的双钩飞去。

萧胜民见女子没有施展防御法术，只是想靠两只冰凰来冲散自己的双钩，心中大喜。以他的经验，自己的双钩优势在于力量，要突破两只连躯体都没有的冰凰，还不是轻而易举。

虎头双钩从萧胜民手里飞出后，迅速形体暴涨变成一对长约两丈的巨型武器刺向女子，而且发出炽烈的金光，更是助涨了它的气势。让萧胜民二人意外的是，看似无坚不摧的双钩，竟然完全不敌两只冰凰。

冰凰没有和双钩正面接触，而是分别绕着双钩打转。在寒气的压迫下，双钩发出的金光迅速暗淡下去，连体型也慢慢缩回原样，最后被两只冰凰冻成冰雕分别叼在嘴边。

女子的手段让萧胜民二人有点胆寒，他们不是第一次和同阶修士交手了，双钩的威力是他们有目共睹的，可是今天却在一个结丹初期修士的法术面前，几乎没有发挥的余地。他们不禁想起了以往听到的万年前大战传闻，据说那些魔门修士个个都能以一当十对抗同阶修士，看来不一定是讹传。

冰凰虽然轻易破了虎头双钩，但面对向龙川的双重护罩，却显得力不从心，一次次地撞击没有撼动护罩分毫。萧胜民见冰凰一时间伤不到自己，急忙给向龙川打了个眼色，想要他解开护罩让两人遁走。他身上虽然还有其他的攻击法宝和法术，但绝对没有虎头双钩出色，至于向龙川素来不善进攻，更指望不上。

向龙川会意，刚要解开外层的虬龙，立刻被女子察觉他们的意图。随着女子的双袖舞动，两人周围突然钻出八根一丈多高的冰柱。紧接着女子有凝结出了八个手印分别打在八根冰柱上，冰柱顿时层层碎裂，而所形成的冰片则尽数向两人急速飞来。

漫天的冰片不仅封了他们的退路，更让他们的安全受到直接威胁。那八根冰柱不断地分裂出冰片，又不断地从地面升起，始终保持着一丈高。在无数冰片的切割下，向龙川惊恐地发现外层龙鳞似乎变得暗淡许多，甚至有碎裂的迹象。

如今形势危急，向龙川不敢有任何有犹豫，他立刻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口带着碎肉的精血碰到了护罩壁上。此时他的脸色很惨淡，因为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手段了，如果这样都无法顶住的话，他们哥俩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让两人精神一振的是，经过向龙川精血的注入，外层的龙鳞光芒大甚，再次给了他们坚不可摧的的感觉。

女子凌空而立，面对自己的两次攻击都奈何不了对手，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一如既往的冷漠，不急不缓地结出一个个手印催动法术。

暂时得到安全的萧胜民两人对视一眼，正要讨论突围之法，却发现一根冰锥从女子的方向飞来。他们当然不会傻到认为女子一个结丹期修士会用辟尘期修士的冰锥术攻击，这根冰锥一定有古怪的地方。

果然，看似平平无奇的冰锥在打到钟形护罩后，既没有碎裂，也没有刺穿护罩，而是化作一朵莲花在护罩表层绽放，晶莹剔透，如同传说中的雪莲。

“这是……”向龙川忍不住喃喃道，从他跟护罩的感应得知，冰锥带来的冲击力可以忽略不计，那多莲花似乎也没造成什么破坏，那对方放出这个冰锥干什么？难道仅仅是对方身为女子喜欢玩点花哨手段？

“老萧，情况不对劲……”向龙川民失声叫道，因为他突然发现周围空气冷了好多，这种变化绝对不是外面飞舞的冰片造成的，他很确定这种感觉是刚刚产生的，极有可能和那枚冰锥莲花有关。另外他很清楚自己这件小钟法宝具有水火不侵的功能，普通的寒气根本无法侵入护罩内。

答案很快就有了，在他们苦思的时候，又有七枚冰锥飞过来。在漫天飞舞的冰片中，七朵雪莲为这片肃杀场景增添了一丝凄美之感。不过萧胜民二人可没心情管这些，他们只知道随着雪莲的盛开，他们感到的寒意更甚。

现在他们可以肯定这些雪莲的作用就是将寒气灌输到护罩内，而这些寒气非常强烈，连他们结丹期修士的强横**都难以抗拒。可悲的是，正式由于小钟法宝的隔热功能，寒气汇聚在护罩内无法散去。而一旦护罩撤去，寒气的威胁固然没了，他们的小命也同样会没了，他们毫无怀疑外面狂舞的冰片会在瞬间内将他们切成碎片。

萧胜民和向龙川终究还是没有想出破解眼前死局的方法，所以一刻钟之后，地面上多了两座冰雕。旁人很难相信，它们在一个时辰之前还是威风凛凛主宰他人生死大权的结丹期修士。

女子降到地面上，看着自己的“杰作”，，目光依旧冰冷，没有得意，也没有惋惜。

“他们猜到了我们的身份？”老道一早就已经到了，只不过看到女子稳压萧胜民二人，所以就没有出手，他也希望能让自家师侄多点历练。

面对自己的长辈，女子却还是没有第二个表情，老道唯一显得要比其他人有面子的是，女子会以点头回应他。

老道早已习惯了女子的这脾气，所以也不以为意。他看了眼四周一片狼藉的树林，微微皱了皱眉。于是他大袖一挥，也不知是何种手段，只见在漫天荧光之中，周围的断木残枝就疯狂生长起来，没几下，周围的树林就恢复了勃勃生机，旁边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生死大战。只有向龙川两人化成的冰雕依然屹立于风中，于周围郁郁葱葱的色调格格不入。

女子瞥了一眼，随手化出两道银色光刃劈向了冰雕。在光刃的锋芒下，冰雕顿时四分五裂。刺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萧胜民的身躯碎裂后，其中突然飞出一道血光窜向女子。尽管女子已经全力为自己建了一道防御结界，但血光却毫无阻滞地穿过了结界没入了女子体内。一旁的老道虽然有心救援，无奈血光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出手。

女子被血光射中后，原本冰冷的表情突然变得更加僵硬，很快一团血气在她身侧形成将她包裹起来。

“焚月灭神咒！”老道皱眉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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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雁过拔毛

经过了三天的跋涉，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乾光门。虽然长期以来的遭遇让程牧对乾光门没有太多的归属感，但不得不承认，相比于外面的世界，山门内却是安全得多。进入黄岐谷后，第一要事自然是根据此次外出采药的收获论功行赏。一群弟子中，最兴奋的还属程牧，他这次上交的是一株两百年以上的白棘蕨，根据年份和灵草本身珍稀程度，价值要超过上百灵石，按照规定，到时分配到自己手里的奖赏起码有三十块灵石以上，几乎超过了程牧进入修仙界以来的全部收入，怎么能不教他兴奋异常呢！

在黄岐谷正殿内经过长达两个时辰的等待后，黄岐谷管事顾庭合于此次采药的领队郝正峰联袂出现在了程牧面前。不知为什么，郝正峰的脸色并不好，甚至比他三天前遭遇高阶修士袭击时的表情还要难看。

“参见顾师叔，郝师叔！”程牧恭敬地向两人作揖行礼。

“哦，程牧程师侄是吧，你这次表现不错！这里面的灵石是你这次采药的奖励，拿着吧！另外，按照规定，发现百年灵草的弟子能拥有三个月的假期，这期间，每月一块灵石的供给会照发，你可以安心修炼”顾庭合笑眯眯地说，同时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到桌子上给程牧。

“多谢顾师……”程牧拿起布袋，顺手打开一眼，顿时傻了眼，连感谢的客套话都没能接下去说。程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数了三遍，最终确认布袋里真的只有十二块灵石，这与他预想的奖励实在相差太大了。

程牧抬起头，在也顾不得保持以往的恭敬，冷冷问道：“为什么才这么点奖励？”

“呵呵，根据谷内药师的鉴定，程师侄你上交的白棘蕨年份是一百二十年左右，按照规定，你应得十二块灵石的奖励，这没什么错啊！”顾庭合笑道。

“不可能，我上交的明明是一株两百年以上的白棘蕨，怎么会变成只有一百多年呢？”程牧不服地说。

顾庭合冷笑一声，道：“程师侄你年纪轻见识少，对灵草年份的判断不准确是正常的，难道黄岐谷的药师还会弄错不成？好了，不用多说，拿着你的奖励回去吧！”说完，他就拂袖而去，显然对程牧的不识时务很不满。

“可是……”程牧本来是还想再争辩些什么的，却没再说下去，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他上交的是两百年以上的白棘蕨不假，以他在黄岐谷的见识和几年来博览群书所得，不可能判断错。两百年的年份会变成一百二十年，根本就是顾庭合他们搞的鬼。上交灵草的年份少了，弟子的奖励就可以少发，但事实上乾光门拨下的奖励却一分没少，中间的差量就进入了顾庭合他们的口袋。

这种事在黄岐谷杂役弟子间早有流传，程牧也听说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发生到自己身上，而且自己的损失还会这么重，一下子十八块灵石不翼而飞！想到自己三年来的积蓄也不过才九块灵石，他心中的怒火更甚。

程牧带着满腹的沮丧走在路上，失神落魄间，差点就撞到了面前的一个人。他慌忙抬起头看去，发现来人竟是郝正峰。奖励被克扣的事，程牧认为郝正峰也参与其中，所以此时对他也没有好脸色，简单地向他抱拳行礼后，就想直接从他身边绕过去。

看到程牧的冷漠，郝正峰当然通晓其中的原因，他苦涩地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五块灵石递到程牧面前。程牧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这是？”

郝正峰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你上交的那株白棘蕨的确有两百年以上，但是黄岐谷里的那些‘规矩’想必你也略有耳闻，顾庭合、药师、记事弟子……他们结成了一张大网，而你和你的灵草就是网内的鱼，想要穿过去，就只能先让自己瘦掉一圈。很遗憾的是，谁也打不破这个网，你不行，我也不行！因为他们并不仅仅是一个单独的组合，在他们的背后，是一个有利益联合起来的错综复杂的团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期修士，对这个阴暗中的庞然大物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分到我手头的那一份还给你！”

程牧看着郝正峰的脸，发现他脸上的落寞并不比自己少，心想也许这位郝正峰师叔本身是个正直不阿的人，可惜他实力有限，无法去改变那些让他反感的规则，所以只能选择归还自己的那份不义之财，以此来获得一点内心的安慰和解脱。程牧接过灵石，然后恭敬地向郝正峰拱手鞠躬，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什么也不用说，很多时候，无声比有声更能表达心灵的意思。

郝正峰拍拍程牧的肩膀，道：“修仙界有着太多阴暗的角落，如果你想铲平它们，就要让自己变强！”说完他便大步离去。

程牧闭上眼长叹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目光中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渴望，他要变强，不惜代价地变强。他明白目前他遭遇的种种压迫和不公，都源于他太弱了。所以他一定要变强，无所谓代价和风险，哪怕是某一天倒在了成为强者的坎坷路上，也好过一辈子被人盘剥欺负。

在郝正峰归还不义之财的时候，顾庭合却在黄岐谷的某个密室中酝酿着一个更贪婪的计划。和他在一起的是一个灰袍人，正饶有兴致地听他高谈阔论。顾庭合拿出一副地图，便指点着地图，边兴奋地说道：“这回的成果不错，总算是把外围的地形还有禁制情况探出个大概！”

“是啊，原本我还以为要话几个月才能有这个成果的！只可惜老八竟然没有回来，看来三弟那儿，我们要花费好一番功夫解释了！”灰袍人郁闷地说。

“生死有命，雾海鬼林的情况老三又不是不知道，何况他也是贪图那里的东西才会拍儿子参与行动，怨不得别人。咱们还是好好想想下一步行动吧，我手头该用的东西收集得七七八八了，加上此次探得的情况，是时候动手了！”

“也好，免得夜长梦多！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计划中的第一步你下个月就开始实施吧，尽量多招点人，至于修为差点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高低都是一个样！”

“包在我身上！”顾庭合拍着胸脯说道。

程牧回住所之前，先去了一趟伏龙涧。为了能好好利用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他必须准备点东西。仙路漫漫，遥不可期，但也有存在一定的“捷径”。自人类开始修仙以来，无数的前人都挖空心思想要加速修炼进度，在无穷的岁月中，也总结出了很多方法，诸如改善先天资质、寻找灵气充沛之所，以及借用特殊法阵强行增加修为等，但最普遍的还是服用丹药。

修仙界的丹药种类繁多，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辅助修炼而研制出来的。这些丹药的确让修士在修炼中如鱼得水，获益良多，但并不是每一个修士都能享受到丹药的助益。所有丹药的共同特点就是它们的炼制要消耗各种灵草和其他珍贵资源，每一颗灵丹都是用灵石堆出来的，因此要享受灵丹妙药带来的好处，首先就要拥有足够的财富。

很显然，像程牧这样的潦倒修士想要服用丹药来精进修为，绝对是一种奢侈的行为。不过今天程牧就是要奢侈一回。在雾海鬼林内，他从周氏兄弟的身上缴获了十八块灵石，然后又获得了十二块灵石的奖励，加上本身剩下的两块灵石，一共有三十二块。这点灵石虽然不多，但是购买一批对避尘期四层修为有效的丹药，还是可以的。

也许一下子花去几十块灵石会让拮据惯了的程牧有点心疼，不过他很清楚，人为本器为末，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提升修为，只要修为上去了，其他的东西自然也会有的。比如说他今后要去雾海鬼林采药，如果因为修为不济而葬身其中，那再多的灵石也是无用。

程牧来到伏龙涧后，先在这里转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上次卖给他腐茱毒的那个摊主。这个人给程牧留下的印象很深，特别是他上回提出的“附加服务”，让程牧受用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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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闭门苦修

上回的那个摊主正坐在摊子上小憩，发现程牧来到自己摊子前，站起来拱手笑道：“恭喜师弟了！额……原来竟还是双喜！”

“嗯？师兄此话何解？”程牧疑惑地问。

“呵呵，第一喜嘛，是恭喜师弟除去仇敌，第二喜，是恭喜师弟修为更上一层，是以谓之双喜！”摊主笑眯眯地说。

程牧皱了一下眉，说道：“你能看出我修为变化不奇怪，可你是怎么知道我杀了仇家的？”

“这还不简单，当初师弟如临大敌地找我购买腐茱毒，如今半个月过去，你还好好站在这里，那倒下的一定就是你的仇家了！”摊主自信地说。

“师兄观察力和判断力都如此出众，小弟佩服！”

摊主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灵石说道：“哈哈哈，不敢当！说吧，这回师弟你又需要些什么？不是我自夸，在伏龙涧，就属我这里的宝贝最多最实惠了！”

“我想买一点能够辅助修炼的药物，不知师兄有吗？”程牧直接了当地问。

摊主一听程牧的要求，当即面有得色地说：“师弟想买灵丹？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告诉你吧，这类能够促进修为的药物，在伏龙涧向来是稀缺品，就是我也不过是在几天前弄到了两瓶，其中一瓶自己用了，现在就剩下一瓶了。”

“呵呵，如此说来，小弟的运气不错！”程牧笑了笑，继续说道：“不知能否让小弟看一下？”

“这个自然，哪有不让买主看货的道理！”摊主笑道，然后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放的是一个绿色的瓷瓶。摊主将瓷瓶递给程牧，说道：“这瓶子里装的是十三颗益灵丹，对避尘期的修士都有很强的效果。师弟是我的老客户了，我给你算优惠点，二十五块灵石！”

“嗯……”程牧听完，摸着自己的下巴犹豫了一会儿。他倒不是嫌摊主开出的价高，根据他的了解，益灵丹的市价确实是这个数，即使有起伏高低，也就一两块灵石的事，相比于总体价格，可以认为摊主没有宰他。他在犹豫只不过是心疼灵石而已，毕竟二十五块灵石对于一名杂役弟子不算是小数目。

摊主看到程牧的迟疑，还以为他实在嫌价高。这个他也是能理解的，尽管他自认为二十五块灵石的价格还算公道，可是对于程牧这样才辟尘期四层的修仙界新人，想要一口去花出这么多灵石，是需要决心的。

“就要它了！”片刻之后，程牧还是一咬牙买下了益灵丹。这也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的结果了，不然他还得犹豫更久。

“呵呵，师弟果然是爽快人！”摊主心里是乐开了花，他知道杂役弟子一般很穷，原本他还以为这瓶益灵丹要很长时间才能脱手呢。同时他也在暗想，眼前的小子作为一名避尘期四层的弟子，身家是不是太丰富了些，难道有背景？不过这不是他要关心的，他只需要确定程牧是一个好主顾就对了！

银货两讫后，程牧扫视了一下摊位上的东西，问道：“腐茱毒还有吗？”在程牧看来，一瓶价值八块灵石的腐茱毒为他解决了两个强敌，还得到了一大堆战利品，由此可见腐茱毒的性价比不可谓不高，所以这回尽管手头紧，他还是想再买一瓶留着防身，天知道前途会有什么危险等着他。

这次摊主却是苦着脸回道：“很不巧，腐茱毒这东西炼制不易，自从上次那瓶被你买走后，一直没有找到新货。师弟难道又想对付谁？”

程牧轻笑一声，道：“准备毒药未必是想杀谁，我只是不想被别人杀罢了！既然师兄没有，那我也只能去他处另寻了！对了，麻烦师兄看看此物，不知能否值几块灵石。”程牧说的是日前老道赠给他的六块赤尾蝎甲片，他心想着能不能将这东西卖点钱，再换一件防御型法器替代上次被损毁的蓝御盾。

摊主拿起一片蝎甲反复察看，半饷也没有其他反应。程牧见此，解释道：“这是从一只二级赤尾蝎身上掉落的甲片！”原本他以为作为二级赤尾蝎身上的材料，这些甲片应该能卖些灵石，但摊主的回话却让他傻眼，“嗯，这些甲片的材质的确硬实无比，可惜却不值钱！”

“为什么？”程牧惊呼道。

“因为这东西不容易炼制，可是你手里的又都是小块的碎片，所以根本就是鸡肋！”摊主摆摆手说道。

程牧苦笑着看着手里的蝎甲，无奈地摇摇头，叹道：“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师弟留步，咱们认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对了，我叫季散财！”摊主在程牧转身时叫道。

程牧听到“季散财”的名字，不由心里偷笑，这个人名为散财，可是根据两次所见，他怎么看都是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过他嘴上还是客气地回应：“原来是季师兄，我叫程牧！”

告别季散财后，程牧在伏龙涧转了一圈，除了花一块灵石买了六颗辟谷丹用来节省他今后三个月的外出吃饭时间外，始终没有别的收获，于是就回住所开始他为期三个月的闭关修炼。

开始的几天，程牧始终有点心神不宁，他是在担心周宋材和周良材两兄弟的事。这两兄弟在乾光门有一定的背景，要是真有人为他们的死追究起来，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好在半个月过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程牧才最终安下心来。

其实在采药队伍刚回到门内的时候，周氏兄弟的死确实让好些人震怒。第一个当属黄岐谷管事顾庭合，他是周氏兄弟的舅舅，现在外甥在自己手底下双双陨落，怎么能不教他难过愤怒呢？他从俞干和李计刚口中，知道周宋材和程牧的恩怨，也知道程牧就在此次的采药队伍里，所以最初他怀疑过是程牧杀了两兄弟。可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程牧的修为只有辟尘期四层，一个周宋材对付他都绰绰有余，更别提还有一个辟尘期七层的周良材。如果双方交手，程牧能够捡回一条命就已经算是奇迹了，如果再要他全灭实力远超自己的周氏兄弟，那简直太让人不可思议了，说出去只怕没人会相信，包括顾庭合自己。

至于程牧手里有蓝御盾的事顾庭合曾经从郝正峰的描述中知道，但这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因为蓝御盾是周良材从朋友那里借来的，顾庭合事先并不知道周良材有这件法器。而且蓝御盾在修仙界是一件非常普遍的防御法器，光是乾光门内，至少就有几百名弟子有那东西。所以蓝御盾并不代表程牧有多大嫌疑。

最后周氏兄弟的死被完全归罪于他们自己的粗心大意和雾海鬼林内的凶猛妖兽身上，程牧就这样躲过了一劫。

程牧住所的房门紧闭了三个月之后，终于再次打开。程牧从房里走出来，深呼吸几口室外的新鲜空气。虽然此刻的他因为三个月没有梳洗显得蓬头垢面，但脸上却是精神奕奕。过去的三个月里，程牧竟然一口气将基础功法锻灵诀第四层练得七七八八，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到第五层。这让程牧狂喜不已，若是按照以往的修炼速度，要完成这个进度至少需要两年以上。

这种速度当然不是凭空而来。第一个原因，是程牧两年多以来第一次能如此全身心地修炼，以往他总是被一大堆杂活所困扰，很少能把完整的一天用来修炼，如此自然就大大影响了效率。第二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服用了那瓶益灵丹。益灵丹的效用对现阶段的他果然非同凡响，这种丹药不仅本身含有一定的灵气可以让修仙者直接吸收，而且还能加快修仙者吸纳周围灵气的速度，相当于暂时改善了修仙者的修炼资质，提高修炼效率。

维持这种近乎十倍于平常的变态速度，程牧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过去的三个月休假自是不必说，那十三颗益灵丹可是让他至今心疼不已。他按照七日一颗来服用，三个月时间正好用完，等于是他过去的三个月里吞掉了二十五块灵石。要不是他急于提升修为，另外寒池窟里还有一株价值位置的珍惜寒鹤草作为他的后备财源，他肯定舍不得就这样把二十五块灵石吞进肚子。

梳洗一番后，程牧才去黄岐谷报道，如今三个月过去，他下一次采药任务的公告估计已经出来了。等到了黄岐谷，果然不出程牧所料，在告示栏上采药任务的名单中，他的名字也在里面。与上回不同，他被安排到了第二队，领队是一个叫祝四海的筑基期修士。如今的程牧面对这任务，既有畏惧，又有期待。畏惧自然是因为他低微的修为难以应对在雾海鬼林中可能遭遇的危险。

可是另一方面，冰寒石窟里的寒鹤草以及通道尽头的未知领域，都让他充满了好奇。另外，从周良材身上得到的那张地图也让他很是期待，在地图标注的地方，肯定存在着有价值的目标，这对于程牧或者任何一个穷困潦倒的低阶修士而言，无疑都是有巨大吸引力的。

这个问题并没有让程牧感到过多的纠结，反正不管他想法如何，他都必须要去。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考虑利弊得失上，他更愿意多花点时间想一想如何让自己在凶险的雾海鬼林获得更大的活命机会。临走时，程牧无意间发现这次参加任务的人数似乎比上次多了两队，不过他不管他的事，他也懒得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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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天绝杀器

回到住处后，程牧将六片蝎甲都拿出来摆在桌上，打算在它们身上做点文章。现在距离出发只剩下五天时间，如此短的时间内，又失去了益灵丹的辅助，他不可能在修为上有多大进步，所以只能选择在装备和法术上动心思。现在他的攻击法器有金月轮和燧云剑，这两样已经够他勉强使用了，但自从他的蓝御盾被赤尾蝎打烂以后，他手里根本没有可用于防御的法器，偏偏他现在手里剩下的灵石根本就不够添购一件新的法器。于是程牧就想着将这流片蝎甲变成一件防御法器。

经过半个时辰的思索后后，他终于有了一个未完全成型的方案。他不可能手持一片片的蝎甲去防御，可是他有没办法将这些蝎甲炼化整合，所以他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将蝎甲缝到自己的衣服上，让它们变成一副贴身内甲。

程牧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来一些针线，并着手将蝎甲缝到一件内衫上。他仔细地分辨了六片蝎甲的形状，发现其中两片的弯曲幅度比较大，正好可以用来作为肩甲。剩下的四片中，其中一片较大的被他缝在了胸前的为止，用来保护心脉。其余三片则全部被他缝在了后背位置。

如此，程牧的护身“内甲”就算完成了。这件内甲虽然初具防护能力，但由于这六片蝎甲只是被程牧用普通丝线缝合到衣服上，没有整体性，所以它的缺陷也是很明显的。蝎甲片的防护只能应对物理性的贯穿或劈砍伤害，如果敌人采用水火或者雷电之类的法术攻击的话，这件内甲就起不了作用了。

除了自身无可奈何的缺陷，这件内甲还有一个特点。与修仙界或是世俗界大多数的甲胄相比，程牧的内甲绝对算是独树一帜的。别人造的甲胄固然也有简陋不能护住全身的，但别人总是选择将最厚实的防御建立在胸腹部，而程牧却是反其道而行，除了胸部必要的防护外，他将最大的防护面积放在了背部。

程牧如此作为，主要是和他的经历有关。他平生就三次对敌经验，萧胜民那次不必谈，面对结丹期修士，他怎么反抗都没用，所以他考虑的只是跟周氏兄弟交手的那两次。对付周宋材时，他先是故意让对方跟踪，然后假装中毒，整个过程一直都是背对着敌人。对付周良材的时候，他自感无法与对方强拼，一直在逃，依然是背对敌人。总得来说，两次交手他的背部更有可能遭到攻击可能性更大。

在这样的经历下，程牧就有了一个与他人不同的认识：来自背后的威胁比面前的敌人更具致命性。所以这次他缝制铠甲，把心思都花在了后背的防护上。

虽然蝎甲的改造不尽人意，但以程牧手头的条件，也只能如此了。接下来他开始想着法术的事，说来惭愧，他修仙以来，唯一学成的法术是最简单的飞石咒，杀伤力与命中力都不怎么样，顶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的样子。所以程牧打算趁这几天时间再练习一项法术。法术和法力不同，法力的积累将就循序渐进，法术的练成就难说了，也许几天就能练成一项新法术，也许几年都不行，其中的因素很多，天资、机缘、旁人的指点等都有可能影响到法术的习练。

新法术种类的选择并不需要程牧太多的考虑，准确地说，是程牧没有更多的选择。他现在能习练的法术无非就是煅灵诀上的几种初级法术，除了他已经学会的飞石咒，还有火炎术、雷击术和冰锥术等。其实书中的大部分法术程牧都花了很长时间尝试着练习过，可惜只有飞石咒被他侥幸练成，也不知是他天资差的关系还是无人指点走了太多弯路，总之其他那些法术他练了很久也没有一点头绪，以至于现在他根本不敢指望能在短短五天内练成。

所以，程牧现在能考虑的就是剩下那个他唯一没有试过的石麟手。也许这种法术很鸡肋，但对目前的程牧来说，也是聊胜于无，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五天时间也干不成什么事。为此，他还自嘲道：“嘿嘿，身穿鸡肋的赤尾蝎甲片，使着鸡肋的石麟手，倒也是绝配！”

或许程牧对石麟手真有独特的天分，仅仅过了三天时间，他就在反复的习练中首次变化出了石麟手，又经过了一天的拼命练习，他终于将这门法术练得收发自如。这让程牧兴奋不已，一直以来他都因为资质差而自卑，如今总算在修炼路途上找到了一点成就感。

程牧练成石麟手对他自己是好事，但对于他的屋子特别是屋外的草木石头，却不见的了。短短四天时间里，程牧屋子里再也找不到一张完整的桌椅。而在他屋外就更夸张了，十六棵碗口粗的樟树被他打断了十五棵，剩余的一颗也被他用来练习爪功，树皮上尽是坑坑洼洼的抓痕。除了树木，原先在程牧屋外的简陋石墩和石桌，也都被程牧砸得碎裂不堪，幸亏石麟手的威力只局限于此，要是再强一点，程牧是不介意把那些石头都化成齑粉的。

在任务出发前的最后一天里，程牧又去了一趟伏龙涧。这回，季散财又给他推荐了一个“好东西”。摆在程牧面前的，是一个青铜制的圆筒，约一寸长两指粗细，其中一端，还露出半截针头。凭这几个特征，程牧就已经能判断出此物的身份：修仙界低阶修士之中众口相传，号称三小杀器之天绝雷。此物能和灭魂针、幻音镜那样的顶级法器齐名，除了它本身威力巨大，和它自身的恐怖特点也分不开关系。

和其他攻击型法器最大的区别在于，天绝雷要消灭敌人，首先就要消灭自己。天绝雷的发动除了需要持有者输入法力外，还需要持有者的精血，尾端那枚针头就是用来吸血用的。一旦法力和精血到位，天绝雷就会启动，对周围十丈以内造成毁灭性打击。从输入法力到爆炸，整个过程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在这么短的时间没，不管是辟尘期修士还是筑基期修士，都不可能及时逃出杀伤范围。如果是某些精于防御或有强力护身宝物的筑基期修士，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对辟尘期修士而言，天绝雷的杀伤力绝对是必杀性的，程牧至今没听说过有辟尘期修士在天绝雷之下捡回性命。

天绝雷如此强大的杀伤力和名头，但是它的价格却是不高，甚至比普通法器还要低。季散财给程牧开出的价格是二十块灵石，后来见程牧身上只有十二块灵石，又说看在程牧是老主顾的份上，半卖半送以十二块灵石的价格成交。程牧有感于天绝雷的巨大威力，又觉得这个价格确实非常优惠，于是一时头脑发热，他身上最后的十二块灵石也落到了季散财的口袋里。

季散财当然不会真的仅仅因为和程牧老交情的原因将天绝雷低价出手，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根本就找不到别的买家。天绝雷的恐怖威力能轻易消灭十丈以内的敌人，那么身处爆炸中心的使用者自然也是无法幸免，甚至死得更惨，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可以说，天绝雷这个名字中的“绝”不仅是绝人，也是绝己。

对于修士而言，握住天绝雷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更别提将法力注入这根会让自己灰飞烟灭的竹筒。因此，天绝雷在市面上流通很小，价格起伏也非常大，可以是十几块灵石就能买到，也可以价值五六十块灵石。季散财这根天绝雷也是他无意间从一个朋友那里弄来的，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卖出高价，但没想到竟根本无人问津，所以见程牧感兴趣，就赶紧超低价出手。

回到住所的程牧看着手里的天绝雷不住苦笑，他不是后悔花大价钱买下了这东西，而是在笑他自己也未必有勇气启用它。在季散财那儿，他决定买下天绝雷时，想的就不是要真正使用它，他不想死，但是他可以确定，他的那些敌人更不想死，天绝雷对他来说，更像一个威慑型的武器。

程牧将天绝雷贴身藏好，抛开杂七杂八的念头，开始专心吸纳灵气，明天早上就要启程进入雾海鬼林了，他必须在此之前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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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按图索骥

程牧终于再次站到了乾光门的飞舟之上，与上回出发时的情景相比，此刻的程牧可就舒畅多了，起码他背后不会再有一个修为高他许多的强敌虎视眈眈。让他有点意外和担心的是，林秀屏居然也在采药的队伍里，而且程牧发现她也已经有辟尘期四层的修为了。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也依然危险，比如同修为的他就没想过去远离据点的地方搜寻灵药，顶多就是找不到交差的灵药，被罚一块灵石罢了。

林秀屏看到程牧注视着自己，友善地朝他笑了笑。程牧也是微笑回应，虽然对她参加外组的行为充满疑惑，可惜从集合到现在，他始终没有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因此也只能将疑问憋在心里。

程牧此次采药所用的据点还是上回的地堡，这让他庆幸不已，要是给他换个地方，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冰寒石窟了。领队的祝四海例行公事地吩咐了几句后，就放众人出去自由活动了。

离开地堡后，程牧没有立刻赶去冰寒石窟，而是先去找林秀屏。以前他和林秀屏的接触并不多，算不上深交。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程牧在乾光门内少数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终归不愿意见到她出事。林秀屏发现程牧在自己身后跟上来，笑吟吟地道：“程师兄，真巧，你竟然也参加了采药任务！”

“这个巧合可不是我希望的，雾海鬼林里危险重重，要不是周宋材那小子阴了我一把，我才不会来呢！”程牧苦笑道。

林秀屏闻言当即小脸一红，她当然知道程牧和周宋材之间恩怨的起因，垂首道：“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呵呵，不要这么讲，我也是因祸得福，捞到了不少好处。倒是林师妹你是怎么进入外组的？按理说以你辟尘期四层的修为，应该不会被征召啊！”

“是这样的，前阵子黄岐谷日常消耗的灵药数量突然大增，以往外组采集的灵药已经不够维持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顾管事就下令扩编外组的人数，还不惜降低对修为的要求，于是我就报名参加了。”

“……”程牧无语，自己因为修为低害怕有危险，对外组的任务避之不及，这妮子倒好，自己一头扎进来。程牧苦笑几声，叹到：“唉，你可知道雾海鬼林里有多危险？我上次遇到一只虎纹豺就差点没命，然后在回山的路上还被高阶修士袭击，几乎是九死一生才回到门内。要是不是身不由己，我怎么也不会来这里冒险！”

林秀屏甜甜一笑，说道：“我知道你也是关心我，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原因不得不来。而且我也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不是遇到特别凶猛的妖兽，应该不会有事的！”

“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你自己保重！”程牧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担忧。林秀屏总是给他一种弱柳依依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的对她产生一种关怀。

“嗯，程师兄你也保重！”说着她还向程牧挥手道别。

和林秀屏分开后，程牧就直奔冰寒石窟。一路上，他特别小心，生怕有人跟踪。这也正常，冰寒石窟深处的秘密暂且不提，光是那株寒鹤草所代表的财富就能影响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修仙进程。

路过上次跟周宋材交锋的地方时，程牧鬼使神差地驻足察看。经过三个多月风雨的冲刷，当日生死相搏的痕迹都已经消失不见，也只有在程牧的特意观察下，才能发现一根已经干枯的人类断指静静地躺巨石下的阴影区中，似乎依然在向世人证明这里确实曾经发生过一桩血案。

看着断指末端那参差不齐的创口，程牧多少有些感概。尽管他很鄙薄周宋材的为人，但平心而论，周宋材在他们这些低阶修士中间，也算是混得不错得了，谁又能想到他会无声无息地在这人迹罕至的荒野中沦为妖兽的美餐。

“唉！”程牧轻叹一声，然后掬起一把泥土撒到了断指上。如此一来，周宋材在人间的最后一丝痕迹也被埋进了土里，相信此后他就只能在别人的记忆中逐渐消散了。

程牧曾经对冰寒石窟的入口进行伪装掩藏，现在看起来，他的工作效果似乎比他预想的好。潜入水中后，他竟然一时间无法准确找出洞口的所在，无奈之下他只好浮出水面，依靠湖岸的方位找到入口。连他这个有心人都不容易发现冰寒石窟的洞口，可想而知，那些无意中潜入水下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会发现这个秘密。

为此程牧好生得意了一番，但是得意归得意，他需要花费的手脚功夫却多了起来，被他堵在洞口的石块清理起来可不是那么方便。

穿过水底通道浮出水面，寒鹤草与燧云剑所发的红白两色荧光让洞内显得更是安静。程牧先是观察了一遍寒鹤草，在这次出发之前，他就已经打定主意绝对不把这个拿去交差。过去的三个月因为他一直专注于修炼，所以也没有抽空去了解一下寒鹤草的详细信息，以至于他目前还不看不出眼前这株寒鹤草的年份。

如果这株寒鹤草年份低拿去交差倒还没什么，程牧就怕它年份很高，那样的话，岂不是又便宜了顾庭合那帮人了吗？所以他决定这次任务交白卷如果能找到一株合适的灵草交差最好，如果不能，就是拼着挨罚也决不便宜别人。

刚刚清理洞口的石块消耗了程牧大量体力，因此他休息了一会儿后，才开始办正事。他从自己的百宝囊里找出了一张地图，正是上回从周良材身上找到的那张。根据他的判断，地图上标注出的地点一定有灵药或其他有价值的目标，他这次进入雾海鬼林，最主要的计划就是破解这张地图。

至于冰寒石窟深处的秘密，他打算今后再考虑，因为他根本没信心应对通道内越来越强的寒气。看样子，他想要走到通道尽头，必须将修为再提高几层或是搜罗到什么可以御寒的宝物，否则，再多的尝试也是徒劳。

程牧仔细的研究了一下地图，并没能从上面得到新的信息，更无法在地图山标注出自己现在的位置。无奈中，程牧用了最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重新回到地堡据点，然后从那里出发，根据地图上线路的方向细心探索。

在石窟内带了两刻钟后，程牧带着燧云剑离开了冰寒石洞。其实他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也就是为了这把燧云剑。雾海鬼林里危险重重，多一件法器防身总是好的，而且据他的使用情况，燧云剑光论威力应该在金月轮之上，对付皮粗肉厚的妖兽，它应该更具备优势。

回到据点上方的地面，程牧没有看到其他人，想来都应该已经远离据点各自采药去了。他心想这样也好，省得被人注意。可以肯定的是，地图上线路的角度肯定不准确，因为程牧才走了半个时辰，就已经被一条河挡住了去路。对此程牧早有心理准备，他也不介意，反正他对这片区域一无所知，也无法判断哪里有灵药哪里没有，就当是边探地图，边搜寻路上可能存在的灵药好了。

说起来程牧应该感谢这条河，因为这条河很宽，沿岸大部分区域都是无法轻易通行的，程牧沿河走了相当长一段路，才发现了一个可以穿到河对岸的浅水滩。这样一来，程牧就把地图上路线第一段的方向走对了。

又经过了两个时辰的跋涉，程牧确定自己已经走到了路线第一个折角处。不仅是因为程牧觉得走过的路程已经符合地图上注释的距离，而且他发现在身边有两座山峰，如果从自己这个位置看过去，它们重叠的形状正好与地图上花在黑线旁边的山峰形状一致。程牧如今是明白黑线旁边那些图形的意义了，估计是画图人本身也知道自己画的路线角度不对头，为了避免自己走错路，所以他将沿途的风景特征画在了地图上。

发现了这一点，程牧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他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来到了几座相连的山峰脚下。过去的两天时间，程牧没有遭遇任何危险，这让他很庆幸，不过也有让他郁闷的，一路走来，他连灵草的影子都没见到。其实他这回的遭遇才算是正常的，灵草和危险哪有这么容易碰到。

面前的这片山峰让程牧很为难，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走错路，地图上终点那个圈圈指的就是前方这片区域，可是茫茫群山，他该怎么找宝贝呢？他甚至都不知道周良材所谓的“宝贝”是什么，甚至这张地图的信息根本就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这根本就是别人的随手涂鸦，并没有什么宝物需要人去寻找。

这个难题没有困扰程牧很久，因为他马上就想通了。他可以当没有这样地图，跟其他人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山中搜寻就是了。这样想着，程牧的心里就不再那么憋闷。

程牧身为修仙者，但他和世俗界的采药童子比起来，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还要糟糕，至少，普通人采药顶多就是和才狼虎豹打打交道，而程牧面对的，是拥有强横身躯和奇异法术的妖兽。

在山中搜寻了半日后，程牧始终没有发现什么灵草，不过却发现了另一样比较有价值的东西，妖兽的甲壳和爪牙！但是程牧的表情并不好，因为这些贵重材料都还完好地长在一只活生生的妖兽身上，并且它们还极有可能帮助自己的主人将他变成一顿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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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生死咫尺

出现在程牧面前的是一只八目妖螂，刚才他由于长时间赶路有点口渴，所以放出金月轮想从树上打下几颗野果。只可惜他的准头差了一点，金月轮将整根枝干都割了下来，结果惊动了蛰伏在暗处的八目妖螂。

这种妖兽除了在头上长着一对眼睛外，在腹部也会长出一只只眼睛，而且会随着等阶的提升而增多，最后腹部会多出六只眼睛。和程牧遭遇的这只八目妖螂腹部才一只眼睛，应该还只是一级妖兽，这是唯一让程牧有点欣慰的。不过就算是一级妖兽，程牧也没有信心战胜，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程牧心里是非常希望八目妖螂能够跟他一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不过天不遂人愿，妖兽才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思想，在他们眼里，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人类就是最好的美餐。程牧没跑出多远，就听到身后的“嗡嗡”声。他知道那是妖螂翅膀震动的声音，也就是说对方追上来了。

“哼，该死的畜生，我不过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不和你动手罢了，你还真以为我干不过你？”程牧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拿出了燧云剑。

程牧没有立即将法器放出攻击，而是慢慢等待妖螂的迫近。他相信畜生就是畜生，也许他们的爪牙天生比修士强大，但低智力永远是它们的弱点，对付它们，只要施展些许的计谋就可以取得很大的战果。事实证明，程牧的是有一定道理的，但具体实施起来就不是那么如人意了。

八目妖螂也是属**猛型的妖兽，在程牧刻意放慢速度的情况下，没多久就已经追到程牧身后两丈远的地方。八目妖螂的神通除了来自它腹部的眼睛，还有就是那双锋利无比的刀臂。程牧在手里没有防御法器的情况下，可不敢让它再继续靠近试验刀臂的锋芒。

程牧将法力缓缓输入燧云剑，同时凝神静气留意身后妖螂的行动，他瞅准八目妖螂挥舞刀臂产生的一个破绽，当即止住身形，并猛然放出已经燃起熊熊烈火的燧云剑。本来程牧也想把金月轮一起放出的，可惜他的修为太低，根本无法同时驾驭两件法器。不过了防止意外发生，他还是留了后手。两丈的距离相对于妖螂自身的冲势和燧云剑的速度来说，不过是短短一瞬间，若是换做程牧，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有效的反应的。

但是八目妖螂不一样，它的智力远远不如人类，可是对于这样简单的本能反应，它绝对要比人类优秀。电光火石之间，八目妖螂的双臂已经挡到身前，及时地架住了燧云剑。在八目妖螂超快的反应和刀臂强大的防御面前，燧云剑的攻击宣告无效。

燧云剑被八目妖螂架住后，剑身上的火焰瞬时熄灭，并掉落地面。这倒不是八目妖螂的神通强大到可以切断程牧和燧云剑的联系，而是程牧自己放弃了对燧云剑的控制。他清楚八目妖螂神通不弱，以自己的修为想要战胜它就只能依靠出奇制胜。刚刚放出燧云剑的时候，他就担心不能一击成功。所以燧云剑飞出去后，他立刻转而聚气施展飞石咒，务求一招击毙此獠。

燧云剑虽然没能伤到八目妖螂，但也成功迟滞了它的行动，给瞠目聚气施法赢得了时间。当八目妖螂摆脱燧云剑的威胁想要继续朝程牧飞近时，一波飞石已经砸到了它的跟前。它还是本能的挥舞刀臂抵挡，可惜这些飞石跟燧云剑不同，它们杀伤靠的是巨大的冲击力，所以尽管八目妖螂靠它的速度优势准确的挡下前几块巨石，但力量并不强横的它却没法顶住石头带来冲击力，最终被压倒在了地上。

程牧见到飞石咒成功击倒八目妖螂，心中大喜，立即跑过去想要收回燧云剑，但让他心惊胆颤的一幕发生了，他的手刚摸到燧云剑，八目妖螂就从石堆下面暴起向他发难。这时他才发现被他作为后手的飞石咒虽然实现了它的战术目标，可惜依然没有给八目妖螂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仅仅是压折了一条前足，根本没影响到对方的战斗力，反而还大大激怒了它。

这个时候，程牧和八目妖螂的距离不足一丈，两者几乎就是四目相对伸手可触，这样的距离注定了他没有任何躲闪或招架的机会。程牧眼看着八目妖螂的刀臂从咫尺处向他极速刺来，他从来没有感觉过死神距离他如此之近。

生死一线之间，程牧的人体潜能似乎也被扩大到极限，他像是能听到一双刀臂刺来的破空声，也能看清刀臂划出的那条死亡轨迹。

让人窒息的瞬间过后，一条刀臂停在了程牧的额头上，刀锋已经割开额头的皮肤，只需要再进一寸，程牧的大脑就会被刀锋破开。好在它再也不能前进了，程牧的石麟手死死地托住了刀臂的上肢。

程牧动作不够快，只来得及托住了一条刀臂，而另一条刀臂则准确地刺在了他的前胸。万幸的是，程牧穿着他为自己精心准备的内甲，那件仅有几片蝎壳组成的的简陋内甲正好在胸前有那么一块厚实的甲片挡住了袭来的夺命一击。刀臂虽然未能刺穿蝎甲给程牧来个开膛破肚，但靠着巨大的冲力，把程牧推倒早几步外的地上。

八目妖螂的灵智很低，战斗全凭本能，这种方式一方面会让它无法处理某些具体的战斗情景，但另一方面，这也让它避免了不必要的杂念，大大加快了攻击速度。当程牧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站起来时，它几乎又没任何迟滞地再次发动攻击。

已经有了准备的程牧当然不会让它得逞，急忙放出燧云剑以攻代守。八目妖螂似乎对燧云剑颇为顾忌，侧身避开了燧云剑让他有了喘息的时间。躲过攻击的程牧急忙连退几步和八目妖螂拉开距离，他知道这种妖兽最可怕的攻击手段并非那双刀臂，而是腹部的眼珠。

让程牧惊奇的是，他和八目刀螂相持了许久，也没见到此獠使用腹部眼珠的诡异神通，仅仅是用刀臂对他进行物理攻击。很快他就想通了，这只妖螂应该才刚成形，所以眼珠的神通还没能掌握。目前也只能这样解释才合理，因为以程牧自身的低微修为，实在很难想像他如何去和一头妖兽搏杀。

这场人与兽的搏斗持续了约一刻钟时间，却还是没有个结果，不过相对而言，程牧的处境显得比较凶险，他的燧云剑从未给八目妖螂造成伤害，自己身上却已经被留下了大大小小五六道伤口，幸而没被伤及血脉，不然他只怕早已因失血过多倒下了。

穷则思变，处于劣势的程牧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耗下去直到他力竭而亡。可是现在遭到妖螂猛烈攻击的他根本就无暇去思索合适的方法。由于程牧分心思考解围之策，导致他的防守出现了一丝空档。八目妖螂就趁着这个关口绕开燧云剑直接扑到了他的身前，同时一双刀臂顺势劈砍而下。

看着斩下来的刀臂，程牧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像刚才那样举起石麟手抵御，反而继续施法召回远处的燧云剑。刀臂没有丝毫阻碍地砍到了程牧的双肩之上，却没有八目妖螂期待的血溅七步的情景。

程牧敢放心地让刀臂砍到他肩上，倚仗的无非就是那两片赤尾蝎甲。经过刚刚八目妖螂那一刺的效果，程牧能够肯定赤尾蝎甲能完全抵御刀臂的劈砍穿刺。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对八目妖螂发动致命一击。

八目妖螂发现程牧的双肩坚硬似铁，当机立断想要缩回刀臂再次攻击，却发现它的前肢已经动弹不了了，一双浮现着灰色石纹的手分别牢牢抓住了他的左右刀臂，然后一道火光从的它的胸前透出，正是燧云剑穿透了它的身体。

随着“吱”的一声尖叫，八目妖螂剧痛之下奋力将程牧甩开几步。就算它灵智很低，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情况不妙，于是迅速朝远方逃遁。

如今形势逆转，刚刚一直被妖螂压着打的程牧自然要扮演起追杀者的身份。对妖兽而言，修士是可口的美餐，对于修士而言，妖兽也是上好的炼器炼丹材料，如果真的能追上去灭杀这只妖螂，它身上的材料足够程牧发一笔意外小财了。

八目妖螂受了伤，逃遁的速度远远不及刚才，甚至比程牧还慢了一线，完全是靠着对地形的熟悉以及它易于在山林中穿梭的外形特征才勉强保持和程牧间的距离。

程牧虽然保持着优势，不过追着追着，心里也不免打气退堂鼓，他明白自己面对的威胁不仅仅是来自八目妖螂，在雾海鬼林里，有着太多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的因素，像他这样毫无防备地在树林深处乱跑乱窜是非常危险的，为了抑制奄奄一息的八目妖螂，真的值吗？

当程牧心中的忧虑越来越重，几乎想要放弃时，前方的八目妖螂不知是何种原因，竟然停在了一个山谷的谷口止步不前，等程牧几乎杀到它身后时才重新开跑进入了山谷。

程牧没有多想，眼见八目妖螂伤口处流出的墨绿色浓汁越来越多，逃窜的速度越来越慢，他实在不愿意放过这么一笔即将轻易到手的意外收获。程牧快速地通过了谷口，他并没有留意到，在他身侧的一个不起眼角落，正静静地躺着块晶莹剔透的小石头，还是不是地闪动着微光。

带着重伤的八目妖螂终究还是支撑不住了，尽管妖兽的身体强横，又都带有自愈能力，但这些都是有个限度的。它非常需要停下来休息好让伤口自愈稳定伤势，但程牧始终没给它这个机会，长时间的奔跑根本没法让妖螂的自愈能力发挥作用，反而令赏识严重恶化。

八目妖螂在一片翠竹林中被程牧截了下来，这时候的它已经没有开始时的凌厉气势，只有一双带着血痕的刀臂还彰显着它刚刚的咄咄逼人。程牧喘了口气，笑道：“畜生，刚刚追杀我不是挺乐呵的吗？现在轮到你穷途末路了！”八目妖螂当然听不懂人话，但程牧不介意，依然发泄着心中的郁气。其实他很享受这种角色转换后的感觉，将敌人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全部还给对方，让敌人懊悔、愤怒、绝望，刺客他最遗憾的就是被他盯上的八目妖螂灵智太低，不可能有这么多复杂的思想。

程牧和八目妖螂最后的战斗仅仅维持了半刻钟不到，伤势严重的八目妖螂完全失去了跟程牧对抗的能力，没几下子就被斩落了一双刀臂，进而脑袋搬家。程牧拿出进入乾光门时配属的那柄短剑法器，用它将八目妖螂身上可能有用的材料一一切下，最后脱下自己的衣服做成包裹将它们全部收拾好带走。

想起刚刚八目妖螂在山谷入口处的停留，程牧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这个山谷看起来很安静，但他肯定这里存在着什么东西，以至于连八目妖螂这种土生土长的妖兽都对这里产生深深的畏惧。他戒备地观察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为防不测，他还是选择迅速离开山谷。

在山谷某处的密室里，一个稍显尖锐的男声响起：“看来那个小家伙并没能发现他该发现的东西！”声音的主人是个身形削瘦的男子，在他的面前，正摆放着几块刻满符文的铜镜，上面清楚地显示着程牧的一举一动。

“所以呢？”另一个有点沙哑低沉，同时又略带戏虐语气的声音回应道。

“所以，让我去干掉他吧！嘿嘿，他刚刚收拾了一只八目妖螂，得到的材料应该能值点灵石。还有，我好久没给我的虎齿铩喂血了！”男子说完还舔舔嘴唇，眼神中闪动着一种一样的光芒。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你那种专猎小鱼小虾的作风，但是出于对你那股嗜血狂热的欣赏，我批准你的请求！”

“谢谢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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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绝地反击

当程牧走到山谷入口时，眼前飘过的一片红色叶片让他停下了脚步。这片红叶很奇特，八角形，每个棱角处还有轻柔的绒毛。正是基于这奇异的造型，程牧一眼就认出它是属于一种名为兰旭草的灵草。程牧捡起飘落在地上的红色叶片，观察之下发现它还很鲜嫩，应该刚从本体上掉落不到三天。

山谷里没有大风，既然兰旭草的叶片出现在这里，那么它的本体一定也在不远处。想到这点，程牧立即把刚才的忧虑抛诸脑后，转身向山谷内搜索起来。山谷不是很大，但要在其中寻找一株顶多几尺高的灵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程牧一边走着，一边搜肠刮肚地回忆古籍上关于兰旭草的记载，希望能找出点有用的信息来判断灵草可能的生长方位。

“嗯，这小家伙有点意思，竟然靠着一片飞叶就发现兰旭草的踪迹！”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在密室内响起。

“既然他已经按照我们的意愿去寻找兰旭草，那要不要阻止狂豹杀了他？”这个声音明明是属于男人，却有些阴柔，说话之人从刚才一直就站在密室里，不过却没有参与其他两人的讨论，这时候才主动发言。

“看上去是来不及了，狂豹已经追上了那小家伙！”

在程牧小心搜索兰旭草的踪迹时，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正是那个被称为狂豹的修士。

程牧很意外地看着眼前出现的陌生修士，心中转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来者不善，因为对方的眼神他很熟悉，上回在雾海鬼林里，周宋材盯着他时也是这种眼神。他小心估摸了一下对方的修为，结果瞬间脊背发凉，对方竟然有着辟尘期八层的修为，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要对他不利的话，他只有死路一条。

“小子，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狂豹冷笑道，脸上的杀机一表无遗。

看着狂豹的表情，程牧哪还不知道自己的险境，他讪讪一笑，道：“没有，我只是路过罢了，告辞……”当他的声音依然还在山谷里回荡的时候，他已经迅速转身绕过一块巨石向谷口冲去。

“走得了吗？”

程牧听到身后传来狂豹的声音，可是对方的身体却已经拦在了他面前，顿时惊骇欲绝，他知道辟尘期八层的修士是他无法望其项背的，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其实，狂豹的身法确实没有这么夸张，他能制造出这种错象，完全是借助了山谷里他们设置的机关和暗道，比如程牧刚刚绕过的巨石，根本就不存在，仅仅是个幻象罢了。

狂豹没有急着动手，他喜欢猫抓老鼠的游戏，尽管他不知为这个习惯被自己的老大训了多少次。他抬起手，佯装要施法攻击程牧，吓得程牧急忙重新回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小子，你跑得实在太慢了，如果你不能加快速度，那你最好给自己来一刀，这样会死得比较舒服。要知道，我的杀人习惯可不是那么文雅温柔！哈哈哈……”狂豹悠哉地跟在程牧背后，尽情欣赏猎物狼狈逃窜的姿态。

“咦？”狂豹突然一声惊呼，他发现程牧慌不择路竟然闯进了一个山洞，他在此地活动这么久，当然知道那个山洞只有单一出口，程牧进去基本就是自寻死路。

果然，狂豹进入山洞后，就看到程牧背对石壁，冷冷地望着他。山洞的空间很小，狂豹进入后，与程牧的距离只有两丈多，他甚至可以听见程牧急促的呼吸声。在如此短的距离和狭小空间内，以他们辟尘期修士的速度，谁也无法躲开对方的攻击，只不过从威力上来说，修为比较低的程牧肯定是吃亏的。

“唉，本来还想陪你多玩一会儿的，没想到你竟然会自己跑进这绝地里！你放心，我今天心情不错，所以你会死得很痛快！”狂豹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叹道，同时还从腰间拔出一柄闪着碧光的短斧。随即他想了想，又疑惑地问道：“诶？这山洞不大，你在外面应该能看得到这里是单一出口的啊？”

“是的，我看到了！”程牧面无表情地回答。

“那你还进来干嘛？想在这留遗言？还是觉得在这里比较适合埋尸？”狂豹戏虐地笑道。

程牧突然诡异地一笑，“你不觉得这地方太小了吗？小到你我要站到如此近的距离说话？”

“是小了点，那又怎么样？难不成我还会怕了你？”狂豹大笑着说。他确实不用怕，他的法力修为远超程牧，再配合手里的防御法器，几乎可以无视师程牧的普通法术或法器攻击。可是程牧的手段又岂止是“普通”二字能够囊括的。

“你是不用怕我，但是这东西你也不怕？”程牧说话间，一个小巧的圆筒从他袖子里滑出落到他的手心。

“那是……天绝雷？”狂豹惊疑地叫道。天绝雷号称修仙界三小杀器，他自然略有耳闻。

“不错，正是天绝雷！”程牧颔首笑道。“喂，别乱动，你一动我就紧张，要是不小心触发天绝雷就不好了！”发现对方想要逃走，程牧急忙制止了他。

“你想怎么样？”狂豹紧张地问，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天绝雷的威力他是知道的，议案爆炸，这个狭小空间内的一切都会被爆炸带来的冲击压成齑粉的。程牧对狂豹的反应很满意，如果狂豹看到天绝雷依然镇定自若，那心底发慌的就是他了。

程牧微微一笑，道：“不是我想怎么样，是我们该怎么样才对！目前的形势很明显，你的修为比我高出很多，要是正面交手，我肯定必死无疑。所以，咱们必须相处一个办法拉确保我的生命安全，否则，我就只有引爆天绝雷，来个同归于尽！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天绝雷威力极大，所以你会死得很痛快！”狂豹听了立刻红了脸，同样的话他好像刚刚才和程牧讲过，没想到……

说话的时候，程牧有意无意地沿着弧形的石壁向出口移动。狂豹则因为害怕天绝雷的威力而不由自主地想和程牧保持最大距离，可是他又怕刺激程牧不敢往外跑，于是只能向山洞内侧移动，这样一来，他和程牧的位置就调换了一下，改成他在里程牧在外。

程牧已经站在了出口处，不过他没打算就这样跑，因为他清楚这样是跑不掉的，他的速度远远不及对方，而一旦离开山洞，他的天绝雷就失去了对敌人的有效威胁，如果敌人用其他的办法堵截他，依然会有可能危及他的性命。

“喂，小子，出口就在你身后，你还不走？”原来狂豹把出口让给程牧，是动了让程牧这棘手猎物离开的心思，天绝雷的威力他是肯定无法抵御的，为了一点不太值钱的妖兽材料拿自己小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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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以弱欺强

狂豹确实是真心要放程牧离开，可是程牧素来小心谨慎，怎么可能会相信狂豹这样一个凶横之徒的话，他摇了摇头，道：“即使我跑出了这山洞，你认为我就能逃得出你的手心吗？你的速度远超于我，想追我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一旦离开了这里，我的天绝雷就无法对你构成有效的威胁，到时候，你有的是办法整治我。”

“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必须想出个办法来保证我的生命安全！”程牧微笑着说，这一刻，他确定自己已经掌握了这场生死较量的主动权。

“这个简单，我发誓，只要你离开，我绝不追杀你！”狂豹急忙说道。

程牧再次摇头，道：“你觉得我能相信你的话吗？而且我从来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安全寄托在敌人身上。在我看来，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你把身上的法器都交给我！”说话的时候，他还把目光在狂豹的斧头法器上巡弋。最初程牧跑进被视为绝地的山洞，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只是不能肯定事情是不是会按他的意愿发展，不过他早有决定，如果情况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就会引爆天绝雷，来个玉石俱焚。

“什么？你……你这是打劫！”狂豹气急败坏地吼道。程牧竟然索要他的法器，这跟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而让他反应这么激烈的原因主要还是今天这一战的起因是他向劫掠程牧身上的法器和材料，如今却变成程牧企图打劫他，这怎么能不让他窝火呢。

看着傻了眼的狂豹，程牧笑道：“别说得这么难听，你想想，论普通手段，我跟你相差太远，一旦打起来，我就只能引爆天绝雷，到时候对大家都不好。假如我能得到你所有的法器，那我们之间的力量就能够稍微平衡一点，这样我会放心些，你也会有所顾忌不会穷追猛打，所以你还是交出法器比较好！”

若在平常，程牧的要求可以被视为异想天开，一个辟尘期四层的修士竟然向一个辟尘期八层的修士敲诈。先此情此景是程牧手持天绝雷，直接掌握着两个人的性命。狂豹并不知道程牧有多大的决心引爆天绝雷，对于他而言，他能作的选择就是向程牧妥协交出所有法器或是两人一起葬身于此。

“……”狂豹真的很想骂人，可是他还是忍了下来，好言劝道：“小兄弟，咱们往日无缘今日无仇的，没必要玩命。你不就是怕我追杀你吗？我看这样好了，你先出去，然后把施法轰塌出口，这样短时间内我不久无法对你不利了吗？”狂豹这个建议看似不错，但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同伴正在山谷的暗处监视着一切，即使自己被困，程牧也不可能或者离开山谷。

“不好不好！以你辟尘期八层的修为，谁知道区区一些石块能不能把你困住。所以事情还是只能按我说的办！”程牧摇头笑道，他当然不知道狂豹心里的主意，不过他已经从狂豹的反应中肯定对方贪生怕死，绝不敢和他同归于尽，他也正是抓住了这点，才敢对狂豹予取予求。

“臭小子，你别做梦了，我不会听你的鬼话。大不了我们就玉石俱焚，我怕死，难道你就不怕？”狂豹色厉内荏地吼道，他好像终于抓住了某些关键，程牧的确也不想死。

程牧冷笑道：“哼，你觉得我区区的辟尘期四层修为独自在雾海鬼林里晃荡，跟找死有多大区别？可我还是来了，不是我自己想来，而是别人故意安排我来送死。也许是天可怜见，我侥幸在第一次任务活了下来，还找到了一株百年灵草，可就是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条件下获得的成果，还要被某些人层层盘剥。我不怕告诉你，过去我真的是很怕死，但经历了那么多事，我现在想通了，反正活着也是到处被欺负，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你呢，有兴趣陪我一起死吗？”

程牧这番话，虽然是说给狂豹听的，但这确实也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此刻说出来，一脸的悲愤，容不得狂豹怀疑。

狂豹刚才虽然猜到了程牧也怕死，可是他到底信心不足，而且如今主动权完全掌握在程牧手里，这让向来缺少谋算的他更是在心理上矮了一截。

程牧看到狂豹犹豫不定，于是打铁趁热，企图彻底摧毁狂豹的心理防线，“刚刚我在山谷里转了一会儿，发现这里的布局有认为的痕迹，我想你出现在这里跟我遭遇应该不是巧合吧？你煞费苦心地隐藏在雾海鬼林内，肯定是另有所图，你真的甘心放弃所有的雄心和抱负陪我死在这里？”这点是程牧根据之前八目妖螂的反应以及狂豹见到他就毫不犹豫地展开追杀猜的，反正就算是猜错也没关系，他的后半句话对每一个人都是合用的。

“这……”狂豹更是踌躇，程牧歪打正着猜中了他们一伙人在此地潜伏设置陷阱，对他的心理防线产生不小的冲击。

看到狂豹脸上越来越明显的恐慌，程牧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给狂豹下了最后的通牒：“现在我们二人的生死就掌握在你的手上，要么交出身上的法器，咱们各走各的，要么一起葬身于此，我数五下，五、四、三……”同时他还扬起手，指尖在圆筒末端刺出了血珠。

“不要，我……我听你的就是……”

程牧的倒计时让狂豹彻底乱了方寸，急忙摆手向程牧妥协。其实这场特殊较量一开始他就注定会输，因为程牧吃准了他怕死，可是他却不能肯定程牧是否怕死，而这场较量拼的就是双方的心理素质。

看着狂豹将手里的斧头法器丢在地上，程牧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胁迫一个修为高出自己数倍的修士缴械妥协，其中的成就感不比修为进阶来得差。

“以你的修为，身上不应该只这一件法器吧？别藏掖着了，否则我紧张起来手一抖，咱们俩就完了！”程牧轻笑到，说罢还把目光投向狂豹的腰间，那里的一块布料明显隆起，估计是掩藏着一件圆形的法器。

狂豹恨恨地瞪了程牧一眼，然后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一个金环丢在地上。程牧得意地笑了笑，将地上的两件法器都捡起来。他有打量了狂豹全身上下，发现没有其他异常痕迹后，才笑道：“多谢道友为我们共同安全作出的牺牲！在下另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狂豹不甘心地问道。

“大家萍水相逢，姓名只是符号罢了，不需要知道。多谢你的法器，咱们后会无期，哈哈哈……”程牧大笑着退出洞口，心里暗道：傻瓜才告诉你名字等你上门报复呢？

“轰……”随着巨大的声响，山洞的洞口被程牧用燧云剑轰塌。就算他勒索到了狂豹的法器，还是不放心，谁知道狂豹会不会怀恨在心不要命的追杀。要知道，他和狂豹修为相差太大，即使在法器装备上占有绝对优势，与对方相斗也是输多赢少，因此还是保险点比较好。

狂豹看到程牧来这一手，当即在绝谷里破口大骂：“混蛋，你不守信用！”同时拼命向上攀爬企图逃出绝地去灭了程牧这可恶的家伙。

“我哪里不守信用了，我说你交出法器就不引爆天绝雷，我不是做到了吗？呵呵……呵……呵……”程牧正要再嘲笑狂豹一番，可是他的笑声却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两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距他比较近的那个男子皮肤白皙，原本英俊的脸上却因为多了一副刺青而显得阴森诡异。另一名男子身穿紫袍，披着件黑色斗篷，看起来年岁不大，可是那张国字脸却显得非常刚毅，还有就是极度的自信。

这两个人看向程牧的眼神各异，但程牧都从中读出了危险的信号，最让他担心的是，从两人身上的灵力波动可以清楚地看出，他们是筑基期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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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狂徒

“看来我今天是注定要死在这里了！”程牧无奈地苦笑道。近几个月的经历让程牧的心性成长不少，要是在以前，他面对死亡威胁绝对笑不出来。

“是的！真遗憾你能有这个觉悟，原本我还想看你临死前苦苦求饶的样子，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紫袍男子用略微低沉的嗓音惋惜地说道。

程牧冷笑一声，道：“哀求有用吗？既然注定要失去生命，我又何须多此一举，丢掉自己最后的尊严呢？”

“我欣赏你的理智，如果不是现在的你还过于弱小，我们会是很好的对手！可惜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勇士，我喜欢把强大的对手扼杀在摇篮里！现在你做好迎接死期的准备了吗？

程牧摇摇头，紧握着手里的燧云剑叫道：“没有，因为我从来都不想死，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也依然会选择战斗！”

在程牧和来人对话的时候，刚刚被程牧轰塌的洞口“砰”地一声破开。狂豹从洞口钻出后，立刻嚷道：“头儿，让我亲手干掉这可恶的小子，我要把他撕成碎片！”

“狂豹，你还是乖乖站在那里比较好，免得再被人敲诈一次，那样的话，你会连裤衩都留不下的！哈哈……”刺青男子轻笑道，声音依然那么阴柔，让人听得很不舒服。

“郎诛你这家伙给我闭嘴，我……我刚刚是因为知道你们会在洞外堵截才会先和那小子虚与委蛇的！头儿，你别听郎诛乱说。”狂豹红着脸争辩道。

紫袍男子叹了口气，道：“狂豹，你刚刚的表现实在让我难堪！我发誓，这是我们地啸组建成以来最大的丑闻。”

说完他又转向程牧，苦涩地笑道：“其实你刚刚不应该欺负狂豹弱智无下限的脑袋，相信吗，我原本是不打算出手的，你的性命和身上的东西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能让你活着，因为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有这么蠢的一个手下，那是对一个领导者最大的羞辱！”

程牧回头看了狂豹一眼，就算他现在身处绝境，也忍不住笑起来，道：“这个杀人理由很充分，我接受！”他和紫袍男子一说一笑，让被调侃的狂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我欣赏你的谋略，喜欢你的骄傲！为此，我不再视你为我的猎物，你是我真正的对手！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叫岳劫天！”

“我叫程牧！”程牧朗声道，到了这一刻，不管他在人世有多少眷恋和雄心，都应该放下了！他排除了愤恨、不甘、仇怨等所有的负面情绪，把自己最坚强的一面展示给敌人，同情这种东西，他从来不需要！

“程牧！我会记住这个名字很久很久的！”说罢，岳劫天扬起手，一团幽蓝色的灵光在他手心缓缓升起。

程牧深吸一口气，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绝对没有可能在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之下幸免，但还是将体内所有能够调用的法力注入燧云剑，准备拼死一搏。

岳劫天看着严阵以待的程牧，突然有些落寞地说道：“三个打一个，我第一次感到这种没有悬念的较量实在无趣，虽然我以前和往后都是这么干的！”

“呵呵……我想你数错了，是两个打三个才对！”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顿时打破了场面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个非常奇特的白衣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的一块巨石上，正笑吟吟地望着程牧等人。说他奇特，主要是由于他脸上的一条刀疤和背后的剑匣。

青年原本的容貌应该还算英俊，可是他的右侧脸颊却留有一条寸许长的疤痕，完全改变了他的形象和气质。在修仙界，各种灵丹妙药层出不穷，而治疗刀剑创伤的丹药是最普通的，效果也很好，所以只要用点心，修士的身上很少会留下疤痕。

另外那个剑匣更是古怪，从青年身上的灵气波动看来，他至少也是个筑基期修士。按理说以筑基期修士的身家，买一个储物袋之类的法器不是问题，青年衣服平整，看不到有其他东西藏在身上的迹象，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可是偏偏那个笨重的剑匣被青年直接带在身上，实在让人想不通。

程牧以及狂豹、郎诛都对青年的出现感到意外，只有岳劫天脸上的微笑依旧，打量着青年说道：“我早发现了你的存在，就是无法判断你的方位。你主动现身对我来说是好事，但对你自己而言，却不是那么的明智！”

青年笑了笑，道：“我做事从来不管明智与否，我在乎的只是我乐不乐意！”

岳劫天摸着下巴道：“凡事随兴而为，虽然我不这么干，但我欣赏这种人！今天的陷空谷真实太热闹了，一下子来了两个有趣的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或许等会我会愿意为你立个墓碑！”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莫言狂！可我却不认同你的说法，要给我立碑，只怕凭你们三个还不够！”

听到青年的名字，在场的人都转过一个念头，如果他不是姓莫的话，这个名字到时很贴切。简短的对话中，怎么看他都是个骄傲自负的人。

莫言狂身形一闪，已经站到了程牧身侧，他低声说道：“等会你小心保护好自己，整治他们的任务就给我就行了！”事实上，他们的任务分派也只能如此，以程牧这点修为，估计连狂豹都很难伤到，更别提岳劫天和郎诛，他全力自保避免莫言狂分心就是最好的帮助了。

程牧点点头，“恩！多谢莫兄援手！”按照修仙界的规矩，程牧称呼莫言狂一声前辈也不为过，可是莫言狂不管从外表还是性格上来说，都十足像个二十出头的人，让程牧叫他一声莫前辈，实在很难开口。

莫言狂的个性注定了他不会是那种拘泥于世俗礼仪的人，对程牧的称呼根本不在意，反正那些东西就是一堆符号而已。他看着程牧一笑，道：“不客气，就凭你把一个修为高自己几倍的人逼得缴械妥协，就值得我去救！”然后他扭头对岳劫天道：“你可以动手了！”

岳劫天嘴角一扬，没多说什么就把手心的幽蓝色光团推了出去。光团在空中迅速变大，并成为一个三丈大小的巨大光球向程牧二人砸来。面对这种声势浩大的攻击，程牧完全不知所措，莫言狂却不同，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是右手轻轻向后拍了一下剑匣，三道银芒霎时从剑匣内飞出盘旋在莫言狂身侧。

既然从剑匣里飞出，按理说那应该是飞剑之类的东西，可是凭程牧的眼里，只是看出那是一些发光的线形物，甚至不像是实体法器的样子。

只见莫言狂伸出左手单指一点，其中一道银芒立刻闪射而出飞向岳劫天的光球。很快银芒就穿过了光球，意外的是，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爆炸，银芒穿过光球后立刻转向回到了莫言狂身边，光球则是在无声无息中彻底瓦解。

岳劫天眉头一皱，随机又舒展开来，道：“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棘手！不过没关系，纵然如此也只是为你多换取几次呼吸的时间罢了！郎诛、狂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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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剑影突袭

随着他的号令，两个手下立刻展开攻势。郎诛左手持着一把羽扇形法器，右手则不断施放法术，他的法术也让程牧眼睛一亮。过去程牧接触的都是些辟尘期修士，看到的斗法也都是发生在辟尘期修士之间，唯一不同的就是被赤尾蝎攻击那次，但那天教授十分短暂，郝正峰的金枪也就是威力强大一些，他根本看不出筑基期修士的手段。

郎诛的法术就多了几分玄妙，他掐指念咒在胸前画出一个白色的光圈，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个光圈其实是无数的符文头尾相接而成的。随着光圈的转动，熊熊的烈焰从光圈中心形成，并化作火焰雨向程牧二人倾泻过来。

程牧面对这漫天的火焰雨根本没有法术手段来抵御，他的那身“内甲”防护面积太小似乎也难起作用。好在他刚刚“缴获”了狂豹的金环，如果程牧看得没错，那东西应该是一件防御法器。他急忙掏出金环并输入法力，果然不出他所料，金环悬浮起来化成了一根光柱将他护在其中。光柱虽然挡下了郎诛的火焰，但每次被火焰击中都发生剧烈抖动，这让程牧忧心不已，只求莫言狂能快点击破郎诛。

莫言狂的表现就轻松多了。从他剑匣里飞出的其中三道银芒终于有了剑的形状，其中两只剑的剑柄合到一起，并快速旋转形成一个银色圆盾将莫言狂护在后面。

相比郎诛，岳劫天的法术更是玄奇。程牧没发现岳劫天有任何施法念咒的动作，只看到他全身自行冒出紫雾，然后他托起双手，在手心形成两股十几丈长几尺粗的旋风。随着岳劫天双手的舞动，两道旋风卷起紫雾不算扫向莫言狂，浑然就是两条紫色长鞭。岳劫天并没有浪费精力去攻击程牧，所以紫鞭的威力如何他无法直接知晓。不过从紫鞭能在瞬间将与它接触的石头变成粉末来看，程牧是绝对挨不起紫鞭的一击的。

面对岳劫天的玄妙法术，莫言狂有条不紊地展开自己的防守，他随手一挥，剩下的那只银剑就一分为二，并相互盘旋着朝紫鞭冲撞过去。紫鞭似乎不是双剑合璧的对手，被绞得节节溃散。无奈岳劫天放出了两条紫鞭，莫言狂的双剑合璧却只有一股，他攻破一条紫鞭，另一条紫鞭已经又源源不断的形成向他袭来，双方就这样耗着。

和岳劫天以及郎诛相比，只有辟尘期的狂豹手段就简单多了。他和程牧一样善使土系道法，一块块飞石朝程牧砸过来，在程牧自身的闪避和光柱的防护下，没有造成什么伤害。狂豹虽说看起来不是太聪明，但也不蠢，没有自不量力地去打莫言狂的主意，让后者少了点麻烦。

这种僵持的战况持续了好一会儿，程牧只有辟尘期四层的修为，在这么激烈的斗法下，他的法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而狂豹修为比他稍高，可是他作为进攻的一方，法力消耗要比程牧快，此时也是即将力竭。因此他们两个辟尘期修士都不免开始紧张，尤其是程牧，如果莫言狂没有新的手段去打破僵局，他就先要顶不住了。让他庆幸的是，莫言狂终于有新动作了。

此时的莫言狂依然是气定神闲，岳劫天和郎诛的凶猛攻势似乎完全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困扰。而现在，他准备改一下打法了。他仰起头向岳劫天笑道：“你们还有别的手段吗？如果没有，我可要出手了？”

岳劫天也是笑着回应：“手段我还有，但我向看看你的！”

“当然可以！”莫言狂说完，突然暴喝一声，他的三只银剑就饶着他极速盘旋，并一分二，二分四地变幻出无数飞剑，以他为中心形成一股风暴朝周边散开，所过之处不管是紫鞭还是火焰雨都是烟消云散。

风暴过后，紫鞭和火焰雨都没有了，而莫言狂却也不见了。程牧只看到他召出的银剑变成了六只，并绕着岳劫天和郎诛不断盘旋，像是随时要发起攻击。

岳劫天从交手到现在，一直都是挂着自信的笑容，如今终于微微皱了一下眉，喃喃道：“有点意思！”与他表情相反的是，他的身体却没有用来应对的动作，简单地负手而立，如同是在观鱼赏花一般。

自从郎诛的火焰雨被莫言狂打散以后，程牧的防守就轻松多了，光凭狂豹的飞石连打中他都难。这让他有精力去观看莫言狂那边的战斗。岳劫天对莫言狂的飞剑束手无策，程牧更看不出个所以然。最让他不解的是，莫言狂竟然凭空消失在了战场上。他可以肯定莫言狂不是飞遁到某个角落躲起来，筑基期修士的身法还没快到能让人看不到丝毫轨迹的地步，而且就算他看不见，岳劫天和郎诛也会看见，不可能这样傻站着等莫言狂攻击。

莫言狂终究还是出现了。他突然现身在岳劫天面前，并握住了一把银剑刺向岳劫天。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岳劫天丝毫不显得慌张，他右手闪电般抬起向前一推，无数六棱形的七彩光幕就在他身前形成，同时一边扩大一边朝莫言狂排山倒海地飞过去。光幕的威力不凡，和莫言狂的剑尖接触后，竟然毫无阻滞地将莫言狂连人带剑向后推出去。

就在程牧也为莫言狂的攻击失利忧心之际，莫言狂又消失了，几乎是在瞬间之内，他出现在岳劫天的身后，同样抓住一把飞剑刺过去。岳劫天头也不回，仅仅是大手往后挥去，七彩光幕再次形成将莫言狂击退。

莫言狂就这样一次次地出现，一次次地被击退。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郎诛那里。只不过郎诛的防御没有岳劫天那么轻松，他靠着一个能吐冰的葫芦才能勉强化解莫言狂的一次次攻击。

虽然莫言狂的攻击暂时没有取得斩过，但程牧看得出来，随着莫言狂攻击的频率变大，出手角度也变得愈发诡异，郎诛已经开始吃不消，就连岳劫天也无法维持最初的从容，不得不变换身形来减轻压力。

如此相持了一刻钟后，岳劫天终于开口道：“现在，我们可以停下来谈谈吗？”

“当然可以！”莫言狂爽快地回答，并停下了自己的攻击回到程牧身旁。

“很好，你的法术并不比你的口气逊色，我承认要拿下你需要付出点代价！”

“这句话我觉得从我嘴里说出更合适！”莫言狂微笑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哈哈哈……”岳劫天大笑起来，道：“是吗？你看看身后，或许会对你的处境有一个新的认识！”

程牧和莫言狂都转头看去，发现在他们身后，竟然又多了两个辟尘期修士和连个筑基期修士。如果按照对方这个阵容，他们确实没有取胜的可能。

岳劫天正色说道：“虽然我和手下合力一定能灭掉你们，但伤亡却是不可避免的，我没有兴趣为这种无意义的战斗损失自己的部下。”

“这是个明智的决定！那你的意思是就此停手放我们离开？”

“是的，只要你们发誓不把这个山谷里发生的事说出去。对了，还有程道友必须交还狂豹的法器。”

莫言狂想了想，然后对岳劫天说道：“听上去我们似乎没损失什么，这个条件我们接受！”莫言狂答应了，程牧自然也只能答应，更何况他没有反对的理由。程牧爽快地拿出狂豹的法器向狂豹抛过去。

狂豹接过法器，恨恨地走到岳劫天身边，说道：“头儿，那个姓莫的难缠，咱们可以把那个辟尘期的小子留下啊！”

莫言狂和程牧听罢只是相视一笑，岳劫天阴沉着脸，一掌刮出一个旋风将将狂豹吹出老远，“蠢货！你觉得像他这样狂傲自负的家伙，会抛下伙伴独自逃命吗？”看到狂豹滑稽的样子，岳劫天其他的手下都是哄然大笑，只有郎诛表情依旧，似笑非笑，一双眼珠子灰溜溜直转。

程牧和莫言狂按岳劫天的要求立了个誓言后，莫言狂突然问道：“我还有个疑问，雾海鬼林里凶险重重，你们一伙人潜伏在这山谷里是什么目的？”

岳劫天迟疑了片刻才说道：“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我们，程道友甚至还发现了兰旭草，那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几年前我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山谷里长着一株长了一百一十年的兰旭草，同时也发现这个山谷不会有雾灵蝠的侵袭，于是就在这里驻扎下来。一则是为了等待兰旭草长足一百二十年，你也知道这种灵草有点古怪，药性是一甲子上升一阶。二来我们也发现此地的灵气充沛，有利于我们修炼。”

程牧听了岳劫天的讲诉，突然心中一动，问道：“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吧？你们真的只是安安分分地呆在这山谷里等待兰旭草成熟？还是利用那株兰旭草干其他勾当？”

原来程牧是想到周良材留下的那张图。既然岳劫天他们常年在这一片区域活动，那么附近的宝贝应该早已经被他们搜刮光了才是，周良材哪来那么好的运气随便路过就发现有价值宝物。那么最大的可能是他所谓的宝物其实就是那株兰旭草。程牧又想到自己进入山谷没几步就被狂豹截杀，那周良材怎么可能发现了兰旭草还能平安离开这里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岳劫天是故意放任周良材离开，以达到放小鱼钓大鱼的效果。黄岐谷外组弟子近年来突然增高的殉职率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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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邀请

被程牧猜到自己的得意计划，岳劫天不仅没有任何愠色，反而大笑道：“哈哈哈，程道友果然聪明，我的确利用兰旭草作饵伏击了一些你的同门！刚才听你发泄对乾光门种种不满，要不你加入我们一起干吧？有你这个乾光门弟子做内应，我们的收获一定能够大大增加的！”

岳劫天的语气很有鼓动性，但程牧却不为所动，道：“免了，虽然我对乾光门上层的所作所为不满，但还不至于去坑害那些无辜的师兄弟。而且跟你合作我实在不放心，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背后同我刀子。”

“不得不说，这是个让人遗憾的决定，希望有一天你能改变主意！”岳劫天摆摆手说道。

“我希望没有那一天，告辞！”

群狼环伺可不是什么好环境，程牧和莫言狂都没兴趣在这里久留。离开山谷一段路，确认岳劫天他们没有尾随伺机偷袭后，程牧向莫言狂抱拳鞠躬道：“多谢莫兄救命之恩！”程牧的大礼不是白给的，没有莫言狂的臂助，他今天无疑只有死路一条。

“不用客气，我说过了，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值得我去救。”莫言狂笑了笑。

程牧也笑了起来，道：“不管如何，救命之恩是真的，在下虽不才，但向来恩怨必偿，日后莫兄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一定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兄弟言重了！不过我这人向来喜欢惹麻烦，以后一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乐意之至！”

与莫言狂分别后，程牧就直接前往寒池窟，打算放好燧云剑后就回地堡据点躲着。至于没采到灵草交差他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反正他弄到的妖螂材料换几块灵石没问题，冒险的事还是等他修为再进几分后干吧！

当程牧回到地堡时，一个惊奇的声音迎面传来：“这位师侄，又是你！”程牧一愣，他在地堡好像没什么熟人，怎么听来人的口气，好像与自己有过瓜葛。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来人，认出是地堡的守卫管事名叫齐扇。他和齐扇一番交谈后，才明白和上次一样，他是第一个回到据点的弟子。只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带回任何灵草。

齐扇很认同程牧的做法，笑道：“程师侄的做法和明智，以你的修为，确实不适合在雾海鬼林里长时间活动。相比丢掉性命，花一块灵石认罚不失为一种上策！”

“齐师叔谬赞了，还要劳烦你为我安排一个房间！”

“好说好说！”

程牧很快就被分配到一个小房间，并在里面安心修练起来。两日后，地堡里才有弟子陆续回来，也包括让程牧挂心的林秀屏。看她神情中掩藏不住的兴奋，想来收获不错。程牧对此并无兴趣，只要看到林秀屏没事，他一颗心就算放下来了。

林秀屏回到地堡没多久，另一道倩影出现在了地堡入口。那是一个程牧很熟悉却又不认识，充满了绮念却又最终没想法的女子。

她叫凌漪彤，是乾光门长老赵凤清的座下弟子，也是乾光门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程牧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三年前，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只会摸鸟抓鱼的乡野小子，知足常乐最能形容那时的他。

但随着凌漪彤的一抹倩影从眼前飘过，程牧的世界发生了彻底的变化。明艳灵动的身影、倾国倾城的玉颜，还有那似有若无的馨香，都让程牧这个无忧无虑的乡野少年心中充满无数杂念。程牧并不认为那是一见钟情，只不过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也从来没有见过可以御空飞行的“仙人”。最终渴望与惊奇两种情绪扰乱了他的正常理智，他忘了母亲早归的嘱托，也忘了要带鲜鱼回去给妹妹解馋的承诺，就这样疯狂地朝着凌漪彤飘走的方向追去。

据程牧后来旁敲侧击地打听，得知凌漪彤出现在他的家乡是受命前去协助招募新弟子。如此看来她的任务非常成功，因为程牧就是在她的无意引导下混入了乾光门招募队伍的。由于当时乾光门的领队人手不够，导致招募队伍管理混乱，以至于混入了程牧这个闲杂人等也浑然不觉。等到后面发现多出一个人时，他们也懒得管，反正他们要带回去的童子都是拿去当杂役的，多多少少无所谓，用着就是了。

而程牧一听说这支队伍是去修仙宗门当弟子的，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至于家中的父母兄妹，他也不担心，反正自己现在又养不了家，如果真能学成仙术，那才能更好地回报父母。就这样，程牧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乾光门弟子。

进入乾光门后，程牧没有忘记那个在无意中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女子，只不过随着阅历的急速增加，他开始从惊艳退化成好奇。经过多番隐涩地打听，他终于知道了凌漪彤的名字和身份，也曾多次有意无意地在一边瞻望她的风采。

程牧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行为，因为他慢慢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凌漪彤的一颦一笑，梦中也不断出现那道倩影。他知道那点简单的好奇已经蜕变成了欣赏，如今已经成为真真切切的爱慕。可惜让程牧难堪的是，凌漪彤是人人称道的天才，众望所期的新一代结丹期修士，而他自己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已经能够确定是个近乎废柴的角色。

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后，程牧每一次看到凌漪彤都会有种失落感，最直接的感触就是他可以轻易看到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的凌漪彤，而对方却永远不会注意到隐没在人群里程牧。所以到了黄岐谷后，程牧干脆忍着不去讲经殿这些凌漪彤可能出现的地方，没想到竟会在此地遇见她。

齐扇见到凌漪彤，当即热情地迎上去，道：“凌师妹大驾光临，实在让我这破地方蓬荜生辉啊！”其实现在的凌漪彤还只有辟尘期顶峰修为，之所以能喝齐扇这个筑基期修士平辈论交，完全是因为她师父的关系。齐扇要是称呼她师侄，岂不是要和赵凤清同辈了吗？他可没这个胆子。至于这样称呼会和程牧这些人搞乱辈分他就无所谓了，反正无伤大雅。

凌漪彤给齐扇见了礼，然后就说明自己的来意。

在三十年前，赵凤清长老曾在这个据点附近的山头秘密种植了两种灵草，如今那两种灵草都已经到了可用的年份，所以就派凌漪彤过来采收，毕竟这药本来就是要给她用的。不过凌漪彤却面临一个难题，赵凤清所种的两种灵草分别为金蚕草和木碱花，其中的金蚕草倒没什么，直接采了就是，问题在于那个木碱花。

这种灵草的功用部分在于它的茎部，麻烦的是，如果要保持茎部的功效，就必须在卯时和辰时交接的那一刻钟内采集。如果只有一两株木碱花还没什么，可是赵长老种下的是整整两百株，凭凌漪彤一个人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所以她打算请齐扇来安排人手协助，同时也答应会以灵石作为报酬。来此之前，赵长老也料到了她将遇到的问题，所以给了她一袋灵石备用。

齐扇自然是不会拒绝，光凭赵长老的名头他也会乖乖帮忙，何况又不是白干活。不过他也有难处，地堡内他的手下各司其职，要是为了帮凌漪彤而擅离职守导致事故的话，他只怕不好收场，于是他把脑筋动到了外组弟子身上。

在凌漪彤每人一块灵石的许诺之下，地堡内的外组弟子当然乐于参加，相比于辛苦找灵药换奖励，这块灵石明显赚得太容易了。程牧也答应去了，不过他对那一块灵石并没有太大的渴望，驱动他的是内心深处的一丝渴望，尽管他深知这丝渴望注定不会有结果。

让程牧意外的是，林秀屏竟然没去。按理说她肯冒险参加外组，这种好差事没理由不去的啊？尽管满腹的不解，程牧还是选择不去打扰林秀屏的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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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变数

赵长老用来培植灵草的山头距离地堡不远，程牧来到这里后将四处打量了一边，除了地形较高，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任何异常，他想不通赵长老干嘛要大费周章地将灵草种到这里。

由于此时距离辰时尚早，所以一行人只能在木碱花旁边静坐等待辰时到来。其中只有程牧坐不住，因为他发现坐在那里，自己的眼神总是控制不住会朝凌漪彤那里飘去，可是他又害怕被人发现。最后

他干脆借口到附近转转来掩饰自己紊乱的情绪。

在山中转悠了一会儿后，程牧在一块山岩上坐了下来。这个位置很巧妙，正好可以透过旁边的树叶方向看到凌漪彤的背影，可由于阴暗的光线，其他人却很难发现他。同时程牧又矛盾地尽量控制自己

把注意力从凌漪彤身上转开，他觉得自己不该在一段注定没盼头的单相思上越陷越深。

程牧将目光从凌漪彤身上移到旁边的木碱花上，根据他的记忆，木碱花这种灵草用处虽多，数种丹药都会用到，但其中适合凌漪彤用的只有一种名为天同丹的灵药。

此物可以极大稳定修士体内的法力运转，防止因为吸纳灵气过快而走火入魔。根据炼制原料的层次，天同丹可以分为上中下三品，而用二十年木碱花当原料的天同丹，自然毫无疑问的是下品灵丹，只

能对练气期和筑基期修士有用，以凌漪彤的辟尘期修为自然是够用的。只是程牧奇怪，修士修炼吐纳灵气，向来只有过慢的问题，凌漪彤准备这种丹药干嘛？

辰时终于要到了，程牧也起身回到了队伍里，准备即将开始的采收。此刻的凌漪彤也异常紧张，这次要炼制的天同丹对她至关重要不容有失。她紧紧抓着一个巴掌大的罗盘小心留意时刻。当罗盘指示

出辰时即将到达的时候，凌漪彤终于下令动手。由于时间紧迫，众人都不敢有任何迟疑，离地蹲下忙活起来，就连凌漪彤自己也把一双玉手伸入泥中。

不过也有例外的，在程牧手指接触到泥土的瞬间，他似乎心有所悟，一双手停了下来。过去他在翻阅典籍时，曾看到关于木碱花采集失败的记载。根据他的多番查证和推想，这种灵草的根茎之所以要

在辰时挖出才有效，应该是和不同时刻月华的变化有关。而根据他观察，今晚月黑风高，月华的变化和日常有些许不同。可是他又没把握，不敢立即出言阻止凌漪彤他们的采集。

程牧看看一脸专注的凌漪彤，又看看手边的木碱花，始终拿不定主意。正当程牧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和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想起，“让他们推迟半刻钟采集，今晚的月华变化要比平时慢，这时候采

出的灵草肯定会失效。”

这个声音程牧认得，正是上回从向龙川两人手里救下他们的老道所有。对于那个老道，程牧本能地对他有种信任，此时得到他的提点，当即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大家先停手，这个时候还不适宜将

木碱花挖出！”

在常人的认识里，这个时间正好是采集木碱花的最佳时候，对程牧的话自是不以为然，当即有个高瘦弟子质疑道：“喂，木碱花不这个时候采，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小子，你不是故意来捣乱的吧？”

不仅是他，就连凌漪彤也把怀疑的目光投到他身上。

程牧急了起来，将自己和老道的猜想说了出来。尽管他说的是真理，可是由于他的低微身份，却是没什么人相信，也包括凌漪彤。

“这位师弟，你说的只是你的猜想，可有证据吗？”凌漪彤的语气很温和，但其中的怀疑之意却表露无疑。

程牧见凌漪彤也这样怀疑自己，急了起来。可是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个好的说辞来说服别人，只好用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他故意避开凌漪彤对那个高瘦弟子说道：“既然你不信我说的话认为现

在可以采收，不如就先挖一株木碱花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那名弟子被程牧这样一激，没多想就弯腰将一株木碱花挖出来。众人惊讶地发现木碱花的根茎苍白如雪，谁都知道，入药用的木碱花根茎都是墨绿色的，如今看到的是白色根茎，那只能说明程牧是对

的，这个时候确实不是采收木碱花的正确时刻。那名倒霉的出头鸟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木碱花，脸色难看至极。

让他感到幸运的是，凌漪彤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看着那株作废的木碱花叹了口气后，转身走向程牧，并屈膝一礼：“幸亏有师弟提醒，不然这次怕是要前功尽弃了。漪彤感激不尽！”

“不……不用客气，我也是误打误撞猜的。”凌漪彤的感激让程牧有点受宠若惊。

凌漪彤微微一笑，道：“师弟过谦了！能想到这一点，足够说明你博学多才，睿智过人！还没请教师弟大名？”

“我叫程牧！呵呵……”程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夸着，而且对象还是心仪的女子，越发显得不好意思，说话也变得不流畅起来，只能傻笑。好在这段对话并没能持续多久，一刻钟时间说长不长，马

上就到了程牧推算的最佳采收时间。凌漪彤也只能放下话头命众人赶紧采药，程牧才免于出糗。

在几十双手的极速运作下，没花多少时间两百株木碱花就完全采集完毕。除了之前被用作试验的一株作废外，后面挖出来的根茎都显出正常的墨绿色。凌漪彤看了暗暗捏了把汗，要不是有程牧提醒了

一句，这批木碱花就完了。也许这批木碱花本身的价值并不算多，以她师傅的结丹期身家，完全可以不当回事。可是这批木碱花却关系着她们师徒今后的一连串计划，要是出了意外，后面的安排也会大

受影响，到时候她的损失就大了。

验收完木碱花后，凌漪彤依约将灵石发到众人手上。当轮到程牧时，凌漪彤例外地交予程牧十块灵石。旁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却没有人感到意外。要不是程牧，这回两百株木碱花只怕一株也留不下，

多给程牧一点灵石以示感激也是应该的。

程牧看着凌漪彤递过来的十块灵石，轻轻笑了笑，然后从中取出一块灵石收进怀里。

“程师弟，你……”

“我既然是受雇来帮你采集木碱花，那我就有义务保证过程的正确。刚刚那也是我的分内事，所以不敢多收师姐的灵石。”尽管程牧现在很缺钱，但身为少年人的他多少还有点义气用事。由于心中某

些道不明的心思，他并不像手下凌漪彤额外馈赠。何况这次能让凌漪彤记住他的名字，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程师弟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次采药你的功劳明显要比别人大，却只得到一样的回报，未免有些不公平。”

程牧淡淡一笑，道：“如果师姐真的过意不去，不如将那株作废的木碱花送给我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东西还能有什么用？”凌漪彤疑惑地问。

“虽然它已经不能正常炼制丹药，但还是有些用处的。我在药园呆久了，知道它还有一点别的用法。”程牧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木碱花真的还有别的用途，只要将它的根茎在其他集中普通草药里浸泡

，再晒干磨成粉，就是一种低毒性的麻药。其实它本身的药效就是来源于这种微弱的毒性，只不过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因为木碱花作为一种毒药实在不合格。当然，这种偏门的知识肯定不会是药园那帮

人教他的。

既然程牧这么说，凌漪彤也只能同意了，将那株作废的木碱花交给了他。

采药的事情已经完结，众人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此地，都相继离去，只有程牧借口说自己要去四周转转没有离开。凌漪彤嘱咐他小心一些后，也回了地堡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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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人肉载体

待众人都离去后，程牧环顾了一下四周，对虚空垂手拜道：“方才多谢前辈指点！”

“呵呵，就算我不说，程小哥不也想到了吗？”果然不出程牧所料，老道的声音在漆黑的密林中响起，然后程牧眼前青光一闪，老道已经站到他跟前。

“晚辈虽能想到，却不敢肯定。没有前辈的提醒，我是断然不敢开口阻止他们的。”

“关心则乱，这也怪不得你。如果那些木碱花的主人换一个，或许你会有自己的决断！”老道笑吟吟地说。他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精了，看出程牧那点小心思并不难。

“前辈果然慧眼如炬……”程牧不好意思地说。

老道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长须，突然神色一正，道：“程小哥，我今晚出现在这里，主要是遇到了一个难题，而且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程牧闻言一惊，在他眼中，老道有着元婴期以上的修为，绝对是神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有事情需要他这样一个辟尘期修士帮忙呢？吃惊归吃惊，他嘴上毫不迟疑的答道：“前辈对小子有救命之恩，只要能对前辈有用，小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什么事前辈说吧！”

“不急，我得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才能确定你能不能作为载体！你过来，抬起手。”

程牧依言走过去，并把双手抬到胸前。不管老道要对他做什么，他都只能认了，谁让自己欠人家一条命呢。老道神情严肃的握住程牧的左手腕，程牧只觉得数十道电流钻进了自己的身体，并在体内乱窜。好在他并没有感到多大的痛楚，仅仅是偶尔几下刺痛。

片刻后，老道收回了手，颔首道：“不错，身体没什么异常，元神也很稳固，应该能承受施法过程！只是我必须告诉你，这个过程依然存在一点风险，甚至可能会让你送命，你愿意吗？你尽管说出自己的想法，贫道虽然救人心切，但绝不会强迫你的！”

听到老道这么说，程牧也暗暗高兴，他这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何况是欠老道一条命。想起这个总是让他心里有块疙瘩。如今有机会报答老道的救命之恩，尽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程牧向老道抱拳坚定地说道：“前辈尽管吩咐就是了，能为您出力是晚辈的荣幸！”

程牧的回答让老道很满意，他微笑道：“很好，那你跟我来。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老道所谓边走边说其实就是一手抓着程牧的胳膊急速狂飞。程牧进入修仙界以来，还是第一次和以为绝顶高手如此亲近。而这种飞行方式，更是绝无仅有，因此此刻他的心情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害怕。

老道给程牧讲了事情的始末，但对某些小细节做了隐瞒，另外老道也终于告诉程牧自己道号清宏，上回与他同行的女子是他师侄女，名叫燕幽雨。几个月前，他的师侄女燕幽雨和敌人交手，虽然取胜，却不幸被敌人临死前反戈一击，中了修仙界一种可怕的毒咒：焚月灭神咒。这种毒咒是修士以自己元神和怨气配合所发，非常难解。清宏真人苦思冥想多日，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用他收集到的一种灭神魔焰焚去毒咒内含有的残魂，达到破解毒咒的效果。

这个方法听起来很简单，但清宏真人提到这个方法时，却皱起了眉头，显然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程牧没听说过这种灭神魔焰，但听老道的描述，也隐约猜到其中的关键问题，“灭神魔焰既然能焚毁毒咒内的残魂，那对燕前辈的元神一定也会产生巨大威胁，所以这个方法实行起来才难对吗？”想到燕幽雨修为也是高深莫测，程牧也就以前辈相称了，尽管对方看起来就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

清宏真人点点头，“是的，灭神魔焰很古怪，它不会对肉身产生任何损耗，但是对修士元神，却能造成极大的杀伤，就算是元婴期修士的元婴，也很难抵御这种火焰。所以始终它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不损害到幽雨的元神。我考虑再三后，决定找另一个修士的肉身作为临时载体，先将幽雨的元神牵引出体外，然后我用灭神魔焰破坏毒咒，接着再将她的元神引回肉身。”

程牧现在是明白自己的用处了，就是去给人家当一个临时皮囊。不过他还有个疑惑，于是问道：“清宏前辈，我听说一个肉身内如果有两个元神，就会发生相互吞噬现象，要是到时候我们发生那种意外怎么办？”

“你说得不错，所以这个载体修为必须要低。幽雨是结丹初期的修为，而你只有辟尘期的修为，强弱悬殊，你无法吞噬她的元神。可是另一方面，这时候的幽雨元神很虚弱，根本无力出动对外发起吞噬，所以你们两人到时候应该能相安无事。正是因为这个条件，所以我才想到了来这里。我知道这里是你们乾光门的据点所在，应该有不少低阶修士活动。说来也是我们有缘，居然正好碰到了你。”上次的事件中，程牧的表现不错，所以清宏真人对他有点印象，时隔几个月还能记得他。

应该能？也就是说不完全肯定。程牧听着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反正事情已经答应下来，他是豁出去了。

清宏真人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程牧说道：“对了，有件事你要注意。以后不要直接称呼我的道号，我不希望别人从我的名号中听出什么玄机。我俗家名字中呆了一个暮字，你可以称呼我为暮尊，我其他晚辈也是这么叫我的。”

“晚辈知道了！”程牧说这话是心中还有一点感激。清宏真人显然是希望对自己的身份保密，但依然选择信任他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低阶修士，说出自己的道号。

由老道带着程牧飞，速度自是不必说的，不到一刻钟他们就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外停了下来。进入山洞后，程牧发现两侧石壁有不少刀斧切割的痕迹，还很新，想来这个山洞应该是老道临时开辟的。在石洞的中央，那个名叫燕幽雨的女子正静静躺着，一如往日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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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曲

作者：骑龟散人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二十八章 人肉载体』

- 『内容简介： 一朵莲花，是希望还是诅咒； 一条血路，是明智地退避，从此逍遥人间；还是执着地前行，继而撼动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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