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雄双雌

作者：三牛AA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四十六章 痛失亲兄 柳飞手刃生祸人』

- 『内容简介： 大清末年，胶东地处蛮夷，天高处皇帝远，大盗仙侠纷扰…… 巧则成书，两女结伙一男，是为“独雄双雌”也！ 别小看梁上君子，称雄论雌当属胶东三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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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打劫富户 柳飞惊悚昆嵛山

- 第二章 五年花镖 蜃楼峰上偏左道

- 第三章 飞镖制恶 昆嵛山下逢如雪

- 第四章 姣花出水 柳飞如雪谢门礼

- 第五章 辗转避险 异地旋风兑银票

- 第六章 柳飞似燕 如雪苦练无影腿

- 第七章 醉卧风情 柳飞代兄卸保甲

- 第八章 叶翁暴尸 老宅失火丢乌纱

- 第九章 瞒天过海 田爷庆生探虚实

- 第十章 失却寿礼 北牟盛赞大盗神

- 第十一章 销赃败露 登池秋林斗捕快

- 第十二章 避祸离岛 裸海双雌飞雪斗

- 第十三章 劫银救拐 镖杀敖俸邈界寺

- 第十四章 知府问案 慕容领命缉盗凶

- 第十五章 漫步巧遇 蜃楼峰下遭暗箭

- 第十六章 挂花寻踪 无头悬案待破解

- 第十七章 灭口未遂 敖俸心腹露隐情

- 第十八章 雌雄恶斗 半路杀出程咬金

- 第十九章 暗通恶僧 慕容出师遭诋毁

- 第二十章 暂了烦恼 夜观卖艺救摊主

- 第二十一章 拂面羞辱 通判加银戴绿帽

- 第二十二章 严辞以对 暗调水手讨离岛

- 第二十三章 慕容落水 水底蛟龙擒陆虎

- 第二十四章 雌雄舌战 慕容接招难胜柳

- 第二十五章 无奈授命 慕容执意忠知府

- 第二十六章 夜伏秘闻 构恶陷害何须有

- 第二十七章 除霸嫁祸 慕容循声追凶手

- 第二十八章 独雄双雌 幻影百斗天尽头

- 第二十九章 霞口被擒 押解京师奉人情

- 第三十章 求助昆嵛 祖孙联手拯如雪

- 第三十一章 出神双镰 探访柳母除柳霸

- 第三十二章 捉人探情 慕容冤狱入死牢

- 第三十三章 调虎离山 登州府里救死囚

- 第三十四章 聚首昆嵛 分辨善恶拜兄妹

- 第三十五章 清剿周边 恶僧癫狂斗木椽

- 第三十六章 无语倾情 离岛飞魂天作美

- 第三十七章 飓风险象 天水温茶妄说文

- 第三十八章 忍睹狼藉 散银救急杀劫贼

- 第三十九章 深隐安居 遥相呼应掎角势

- 第四十章 拿贼心赎 慕容独闯霞口山

- 第四十一章 义结金兰 安抚绿林图大业

- 第四十二章 感恩回报 如雪秋夜伴慕容

- 第四十三章 夜斗恶道 霞口双戟退沈为

- 第四十四章 纠结追询 暂离南桥待时机

- 第四十五章 色诱淫贼 南桥采花命归泉

- 第四十六章 痛失亲兄 柳飞手刃生祸人

第一章 打劫富户 柳飞惊悚昆嵛山

清朝末年，纷乱叠起，民不聊生。清廷爪牙遍地，阴霾毒雾弥漫，就连地处偏远的胶东东道也是密布狱网，鹰眼偷觑，但从来都是即将没落的疯狂镇压不住诸多义士奋起。

山东辖内的登州府下辖十多个县域，土地广袤，频临黄渤海，东临大洋，与东瀛相邻；隔水相望，南接朝韩，可以举目望其大概。

耸立于黄海之畔的昆嵛山峰癫，是自古藏雄纳枭之所在，自然处于昆嵛山下的村落难以平静，特别是柳飞经过七年学成出道归来，山下柳屯附近的村落便鸡犬难宁，尤其是那些豪门富户，更是惊悚万分。

是年的八月十五，是柳屯富户柳申豪大女儿出嫁之日，在吉日降临之时，全家上下人手自然是捉襟见肘，颇有宫中侍女颠着碎步复命奔波的忙碌。

就在距昆嵛山下富户柳申豪女儿要出嫁的前两天晚上，原本是未望之月，也该清辉粼光，高悬天宇，但此日晚上偏逢阴霾，似有风尘掠起，稍稍风驻，但也还是低云密布，月亮尽管不是很圆润，但时而探露出皎洁的月白，挣扎着探望这山前的柳屯，时而被浓云抱住，隐了俏容，让人去遐想。

柳申豪的管家王殿希对此时月亮的忽隐忽现很敏感，凭他多年观天象积累的经验看，这个中秋夜不会太让人有赏景的好心情，尤其是最近几日的柳屯附近盗窃风起，令他这个管家不由得心悸起来。风高月黑之夜，说不上古怪的事情就不轮到柳爷的头上，而且这嫁女露财之时，更是那些打家劫舍的贼人算计瞄准的时候……

管家特地再去盛放嫁妆的偏屋看了看门锁，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觉得放心了才踱步离开，这踱步的习惯只是他在下人或者是独处得意的时候才表现出来的，在柳爷那，他都是碎步趋行，唯恐柳爷不悦，说他办事不利索。

约摸夜里二更稍深时刻，柳院人静出奇，只有草丛间的蟋蟀有时发出几声鸣叫，更衬出夜的宁静。一个黑影自墨砖砌成的高墙外，健步如飞，临到墙壁的一刹那，突然身体悬空而起，抖起身披的夜行衣也如经风一般的猎猎作响，矫健的身姿宛如轻飘潜水的乳燕，立时脚步轻点墙壁，敏捷登上高墙，双手攀住那墙顶砖砌造型的镂花四角窟窿，撩起另一条腿跨坐在墙头之上。

她睁大眼睛看看四下安静，附身于墙头侧耳细闻，除了马厩里的马有节奏嚼咬草料发出细琐的声音外，一片沉寂……

此人便是不日从昆嵛山回到柳屯的柳飞姑娘。她一个鹞子轻飘，腾挪到距下足有一丈五尺高的地面，稳稳地立定站住。

突然，正房燃起灯烛，柳飞侧身隐到墙角的树丛之中……

白天，她曾来柳家周围看过，顺着墙缝，她瞥见那些家人忙着进出靠西边的那所侧房，便知道嫁妆都是安放在那里。

柳飞知道柳院里除了大门之外，在后花园处还开了小小的偏门，平时都是上锁，该是柳爷备急需时才用到的逃亡之路，有时见下人开门，从院外的小河提水浇花……

柳飞摸到偏门处，掏出梨耙铁齿，将那门的一个铁鼻子从门里边撬开，让一扇门板吱呀一声打开，预备了运送劫财之通道。

柳飞返回到那所盛放嫁妆的屋子，看屋子上了锁，便来到窗前，将手指伸进口中打湿，戳开窗户纸，往里一看，不错，正是堆垒满屋。她轻轻锯断一根窗棂，然后缩身进入，从里面撬开栓插窗户的木板，让窗户大开。

几匹绸缎，一箱子衣物，不一会儿功夫便搬出了柳院。他回头再进屋察看，感觉东西少了点，比喻细软首饰什么的，一件也没有，颇有些怅惘。

她见土炕上有一个板箱，伸手掂量了一下斤重，感觉像是有货的样子。便还是拿了那根铁耙齿子撬了箱盖。

“搜刮民财，原来悉数在此！”柳飞看见那些珍珠翡翠银两元宝之类的东西，便脱口斥道。

她伸手抽出腰间捆住的那个口袋，将那些细软装了个净空。

柳飞挺身看了看墙壁，感觉要写点什么才肯罢休解气，古有大盗，窃得财物，或者杀人越货，都是拿了石灰粉末往墙壁上写了大名。

柳飞想来好笑，便自言自语道：“姑娘本次就轻饶了你，吃个哑巴亏吧！”

柳飞出了旁门，将那打开的门虚掩，便拾起放在地上的绸缎布匹衣物，撂在肩上，直奔五里地外的柳条山而去……

那柳条山下是一片岚葬岗，杨树挺拔，浓荫遮蔽，如果经风一吹，则簌簌作响，再去仰视，树上的叶子绿白相间，颇有些如出殡时的幡旌，平时村民见了都感觉毛骨悚然，如果是到了傍晚则根本无人敢经过，三碗也不敢过岗。大人们看孩子时候，如果孩子不听话哭闹不歇，都是拿送他去岚葬岗来吓唬，你还别说，鬼神的惊悚吓不倒孩子们，倒是这岚葬岗竟有如此震撼力。

那柳条山上也就不大有人敢去攀游了，据说山顶有个岩洞，洞口呈大扁的形状，如蟾蜍的扁嘴。

关于这岩洞还有个传说，不是很吓人，但不乏神奇与怪异。

据说，从前有父子一对上山砍柴，儿子将扁担不慎掉入岩洞口里，立刻不见了扁担的影子，父亲便试探着下到岩洞去寻觅，结果半天时间不见父亲出来，儿子回村喊来村民，有村民到岩洞的后山去看，一根扁担却在岩石之下，便有人演绎了故事，说这蟾蜍洞穴有千丈深，其中定有神怪出没，不然那扁担如何从前山进去而从后山找到……

儿子的父亲也就再没有回来，四处寻找，也不见下落。

故事越传越神乎，而且还有人说，经常看见那岩洞往外窜出一股白气，当是神怪喘息时发出……

柳飞不相信这些诓人的瞎话，她决定先把那些从柳家盗来的绸缎衣物布匹先放入山洞暂存。

柳飞来回奔波了两趟才把东西搬完，在那些东西的上面掩了树枝杂草之类的伪装之后，才返回去携了那些细软往家奔去……

月亮有时探出头，但还是不能看清楚柳飞的模样，大约只能看她的身段。

她着一袭夜行衣，微风吹拂，摆起衣幅；头上挽了高髻，恰似一耸小小的山峰。身高不足四尺，脚步轻盈利落，看上去称不上百斤重的样子，略显单薄，因为柳飞自小就身板羸弱，长成如此身段，且可以举物过肩，那已经是可贺的一件事了。

柳飞到家之后，便将细软放入瓷坛之中，轻声抱入地窖里，用泥土覆盖在上面。胶东一带家家户户几乎都有地窖，是在地上深挖一处空穴，预备冬天藏地瓜一类的过冬食物，平时阴暗潮湿，不大有人进去，所以霉味十足。这倒使得柳飞更加放心。

到了第二天早上，管家王殿希被那个派去看护偏房的伙计叫醒，来到偏房一看，顿时瘫坐在地上，待那个伙计将他搀扶起来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顺，你……把东西看……哪去了？”管家结结巴巴地质询刘顺。

“什么声响也没有听见！”刘顺只能如实报告。

“我是问你东西！”管家终于反过神来，说话开始利落了。

刘顺只是低头不语。

管家抡起巴掌劈面就是一个耳光，刘顺捂住被打的左脸，那巴掌又飞上了右脸……

管家无法去踱步，一溜小跑去报告柳爷申豪。

“昨夜偏房失盗……”管家战战兢兢，声音异样。

本来是坐在炕沿抽烟的柳爷，烟袋往炕沿一磕，一步到了管家跟前，睁了圆眼，凑近管家低着的头去问道：“你说什么？”

“小姐的嫁妆被盗。”管家更清楚地再说一遍，且换了说法，让老爷更明白这个不幸的消息。

“还不带人沿周边寻找？在这里站着干什么！”柳爷只能把人丁打发出去寻找，但他也知道，这等于是大海捞针，真是贼跑了，自己在家抡扁担，白白煞狠生气。

中午时分，外出寻找财物的人丁都空手回来了，哪有半点踪迹。

“没有什么线索？”柳爷还是拿管家审问，柳爷再也不能找出第二个可以使唤的人，希望都寄托在管家身上。

“没有。小贼是从窗户进去盗窃的，东西是从后花园的偏门搬运出去的。”管家详细汇报自己的发现。

“现在我听这些有个屁用！”柳爷的火气一直没有消歇。

管家知道再去渲染更是羞辱柳爷了，便不再语言。

“去报官！”柳爷吩咐道。

“我现在就去！”管家应声就要夺门而出，但被老爷叫住。

“直接到县衙找洪县令……”柳爷越过乡尹，干脆一步到位。

“是！”管家听命。

“到账房取几锭银子带上！”柳爷吩咐。柳爷对洪县令送银那只是规矩一下而已，并不放在眼里。

管家不敢多问要取多少，只能自己去合计携银的分量。

柳爷一头如热锅上的蚂蚁，躁乱难耐；柳飞则是完成了打劫义举，正躺在屋里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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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五年花镖 蜃楼峰上偏左道

这柳飞是个不能禁风的女子。柳母早产半月，才得此女。长到十一岁时，还是弱如扶柳，禁不住一阵风来吹袭，且时常伴有咳嗽哮喘，柳母担心生了五痨，难以成人，虽四下求医，但无果而终。

那年柳飞的舅舅冯木椽登门探视，柳母便叹息身边的累赘柳飞如此难养，面带愁容。

“要不，弟带在身边给外甥女调理，也免得姐姐操劳，反正弟是孤身一人，如此身边也多个伴儿……”柳母弟弟冯木椽同情姐姐的处境，便开口解忧。

“使不得的！你一人在蓬莱蜃楼峰，自己照顾自己尚且有难处，还牵个累赘，姐姐也不忍！”姐姐处于两难，只是叹气。

这冯木椽年纪大约三十七八岁，虽然早过了婚娶的年龄，但一直单身在外，父母健在的时候，曾经劝他不能挑剔，也介绍了邻村的姑娘相识，但始终不能如意，待双亲去世，还是没有娶妻，看来一辈子就那样逍遥下去……

他在近三十岁的年纪便去了蓬莱蜃楼峰的道观。因父母早年认识一个僧道王逢阳，就居于此山，这木椽也就投奔了他。这冯木椽，人的确怪异，王逢阳劝他皈依道家，了却世间烦恼，但木椽不应。最终只好在道观院中做了一个“庭扫”的角色。

何为“庭扫”？只不过是打扫庭院卫生，主要是清理那些草叶杂物，有时也进入道观跟学……至于伙食与平时生活糊口，则赖了周围供奉道观的施舍来维持，一直过着清淡无求无欲的日子……

这冯木椽的名字还颇有点讲究。母亲生下他，便觉得虽双目有神，但一脚有六趾，好在长在脚上，人看不出。父亲找了八字算命先生来家掐指算了算。

原来人的出生年月日时，可以统一换算成天干地支的计法，即“金木水火土”五行，因年月日时共有四柱八字，八被五除肯定不能整除，故五行有多有少，不是这个五行多就那个五行少，八字算命术以各五行平衡为准，测算出人命里到底缺少什么，一般来说缺什么就要补什么。

“金生木，木生水，孩子命中缺木，一生逢木为吉……”算命先生道出算术要点。

“可有破解化凶之办法？”冯木椽的父亲赶忙求解。

但测字之后那人并不急于道出破解之术，只顾闭幕凝思，颇有推求之难度，冯木椽的父亲忙掏出碎银十两，那人揣在衣袖里。

“缺木可胸前挂木梳一把，最好穿木屐。长大以后可以挂桃木饰件，以属相狗为最好！”那测字算命先生终于道出破解的妙法，但眼睛并不去看冯木椽的父亲，有些不屑的样子。他父亲觉得其中还有什么深奥不便说出，又添了几两碎银，总算罢休。

“将来娶妻非女孩子命中木旺不可，且有六趾，可学壁虎爬术，方可免灾。”如此命相实属罕见，其父很是为难，这就是南挑北捡终不得娶妻的命中注定。

“你看这名字？”冯父请教。

“命中缺木，可取名‘木椽’。”测字先生捋一把胡须道，“无木则取木，且大椽，是冯家栋梁！”这是出自先生讨好冯父的把戏，但也不可不信，从此家人便叫这孩子为“木椽”。

那命相先生走后，冯父骂道：“一派胡言！”

但这几两银子是要送出的，否则他心中不安……

平时木椽并不读书，跟道观里的一位道人学点刀剑暗器功夫，自知也不是出自名门，只是拿了打发寂寥而已，但随着年月，功夫倒是颇有长进，遂与门派疏远，但道观里的人多半知道他有些拳脚功夫，也是敬佩有余。

这柳飞跟了舅舅去了蓬莱蜃楼峰差不多有五年的时间。

初到，冯木椽请了老中医到道观为柳飞切脉，那中医在蓬莱一带颇有名气，只因道观里求医，所以便不好怠慢。

“尊下外甥该是母亲临产时，胎气沉重，宫血不盈，早产弱羸。”那中医第一遍切脉之后，又看了柳飞颜色，便如此说道。

冯木椽见如此说法，倒是应和了实情，感觉所言至理，点头认可。

“尊下外甥女体质虚弱，脾气不顺，胃肠慢蠕，沉疴未见，并非急疾顽痛，需时日调理，可习武健身，但不可过猛，慢药汤服，使其脾健，肠胃可顺！”中医所言令冯木椽深信。

当即中医开了偏房，多半是易见的当归、熟地、党参、陈皮之类的常见中药，中医也不保密，告冯木椽说：“此方可以自采药材，无需严格定量，坚持服用就好。”

自此以后，柳飞便跟着舅舅上山采药，几乎顿顿必药根汤，连烫菜里也放置中药，不是为了入味，而是遵嘱而行。

当初老中医说了，柳飞要学点健身武术，但冯木椽只是学到镖箭一类的暗器道术，他不便请那些武界豪杰，也没有银两资本，知道自己也会一点拳脚功夫，便整天边学边教。

那第一课是“武学常规”。

柳飞舅舅道：“看外甥女身材弱柳一般，可不学近身制敌取命求胜之法，亦不可学硬格搏力之武功，可学些防身避害的本领。”

这是柳飞第一次接受武学的启蒙，虽然略知一点，但还不知本里，只能听命舅舅了。

道观里有一南宫派道人，颇有拳脚功夫，但平时都是练习那些避让的防身之法，掺入气功成分，冯木椽与那师傅很有人缘，时常跟着来几下“花拳绣腿”，逐步也磨砺得颇有点架势，所以平时就让外甥女柳飞跟自己模仿一些这样的动作。

大约学了两年，都是玩手臂和腿脚功夫，柳飞也只是和尚撞钟一般坚持跟舅舅做着功课。一日，舅舅说道：“别小看这些腾、挪、转、退、避、让、滚、挡、格等避害功夫，防身不以敌近身为宜。”

柳飞已经长大懂事，便问了舅舅：“如此我遇到格斗，便是逃避么？”

舅舅并不气恼，还是领着做些基本功训练。

如每日必做的“转睛法”便让柳飞生厌。

转睛法又称瞳子功，要求双目左转50圈，右转50圈，左右横扫10次，上下直扫10次。

另一个项目便是“练臂力”。一条手臂分为五段，拍打时根据排列次序，打完第一段，将意、气、力运向第二段再打，如此一段一段拍打，天天如此锻炼。

每每练完，舅舅总是开导柳飞说：“你要做到彻底散气、散火、散郁，使得全身皮肉之间自然形成功夫，不再畏惧重打猛击，同时可以在全身任何部位都做到气随意注……”

这时，柳飞也多少悟出舅舅所传功夫的意蕴，不再偷懒耍赖。

到了第三年上，为引导柳飞的兴趣，舅舅便交给她钉镖、飞爪、绳镖、撒手镖、带衣镖等暗器使用功夫。

舅舅言道：“镖可防身，亦可取敌要害，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随便乱用。”

听舅舅如此说，柳飞觉得这镖器着实厉害，便更加刻苦用心学习。

舅舅看外甥女长进飞快，常常鼓励她，说她天性聪颖，一点就会。舅舅也感到再教下去自己也无能为力，便选择了一个水中项目练习。

这蜃楼峰在蓬莱仙境的对岸，此峰峦因此处可平视蓬莱海上出现的海市蜃楼而得名。山脚如虎爪伸向大海，气势磅礴，有虎踞之非凡气度；临海一面，陡峭不壁，虽跨度不大，但仰仗了雄奇而称名；蔓延到其余部位，则几乎是常年披绿，植被繁盛，百鸟栖息其中；雨落之时，山上有瀑布飞泻，飞花贱玉般的美妙，极尽篇幅难以尽述……

山上便是冯木椽所在的道观，虽不说是雄踞咽喉之地，可也是阅尽了沧桑，染了传奇的色彩。

每当春临到深秋，冯木椽几乎都是每天带着外甥女柳飞去山下的海边，先是如平时的腾、挪、避、让……，之后便是潜水憋气。

冯木椽看外甥女尽管成长很快，身体比原先刚来之时大有改观，但还是嫌其气力不足，便选了潜水的项目。

入水需憋气，从开始的可以数七八个数，到后来可以数到五十几个数，也不见柳飞从水中露出，舅舅以为柳飞出了事故，一旦出水，便溅起浪花千朵……

舅舅看了心中大悦，上岸以后，便着了装束，跟舅舅一起回到道观，舅舅也感觉一刻也不能离开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外甥女了。

秀发高挽，插一枚银钗，系一块红绸布，那飘逸的感觉顿生；脸面泛白，透着鲜亮的绯红，一对耳唇各挂一个玉坠，亭亭楚楚，动人非常。虽说腰板还不很粗圆壮实，略显单薄，但高耸的胸脯，静时如峰耸，动时似珠滚，颇招人喜爱。

穿一袭黑衣，上下一色，颇得庄重。那长腿虽然感觉不是很粗壮，但高挑巍巍，走起路来流星生风。

有时舅舅冯木椽也看傻了眼，一想到外甥女不久要离他而去，甚是叹惋。

况那柳飞也是语言利索，说话温柔婉婉，舅舅一听便感觉贴心的熨帖，更是不舍得柳飞离出自己的眼界……

那日，艳阳高照，冯木椽和道观的师傅蓝光商量好，要师傅跟自己的外甥女柳飞比试一下武艺。蓝光是南宫派的得道弟子，颇有些绝功，平时轻易不露。

蓝光答应可以试试身手。

冯木椽叮嘱师傅蓝光莫要和柳飞真的实干，只是点到为数，蓝光心中自有分寸。

因柳飞学的是避让防身功夫，所以蓝光只能以进攻挑衅为主，答应也可以使用暗镖，但不能染毒。

冯木椽跟柳飞一一交代，只要她尽了全力，躲避蓝光，莫让他近得身来，可以使用花镖，但不可以命中，点到即可。柳飞点头……

蓝光选了一块开阔的地方，二人站定，柳飞双手抱拳施以恭敬礼仪，并不答话。柳飞刚刚要仰首，突然蓝光出拳已经到了眼前，柳飞怕蓝光声东击西，突然转变拳路方向，攻其不备，便等那拳靠近……

她知道，一旦来拳就仓促出手躲避，蓝光便可能攻其下路，或是抬拳直击脑门，还有可能是击打她的左右两侧，令其难以站稳。

她凭着感觉，拳路将要近前，发现蓝光目视左侧，柳飞便先迎拳而去，突然转向，侧身轻点一下，跃到蓝光右侧，让蓝光出拳落空……

“看镖！”柳飞口中念道，但手中并未出镖。

那蓝光不见镖来，便知道是诓骗之术。

柳飞猛然转身发现蓝光踉跄一下，便发挥自己碎步快趋的步伐优势，迅速一个翻滚，旋即出腿，凌空飞脚，直击蓝光偏向的右臂而去，蓝光发现自己可能被击中，便一个后滚翻，躲过柳飞一击。

简单过招，蓝光发现柳飞步伐异常快捷，单拳完全可以避开，便退步跃到台阶之上，那里坡度很大，除了草坪，其间埋下高低不齐的怪石，如果眼不看地面，很难安全踏脚。

蓝光抽出放在树上的一把单刀，直扑柳飞左肩，柳飞变幻身形，一个鹞子翻身，便窜到那树旁，蓝光单刀落空。正要回神再刺，柳飞抱树攀了四五尺高，然后脚尖轻踏树干，一腿伸直出击，径直迎刀尖而去，蓝光忙收刀退后，再刺柳飞下路，但柳飞已经有了预备，弯腿平身点在单刀刀身，同时用那玉手轻抹了一把蓝光持刀的右臂肘处，跳落丈外，立定拱手施礼……

柳飞没有使用暗镖，她怕镖无意击中蓝光。

两招已过，蓝光试出柳飞身手的确敏捷，避让功夫了得，特别是最后那轻抹襟肘的招数，着实让蓝光吃惊不小，要是柳飞戴了他的刀戒指，那定是一道血口子，如果带毒，必定受伤身亡。

“哈哈，老道已经领略了老冯外甥女的厉害，所见女流，多是花拳绣腿，直面迎击功夫一般，柳飞扬长避短，身轻如燕，擅长腾挪，化险为夷，但待破绽，着实是不凡女中杀手！”蓝光一番赞不绝口的评价，让冯木椽感到十分心悦，但不好过度捧了柳飞的孤傲之心，使她忘乎所以，便跟柳飞说道：“和大师过招，已经让了你的几个空子，不要自鸣得意，还不快谢大师赐招？”

“大师，小女献丑了，大师谦让，还望大师赐教！”柳飞的谦逊也让蓝光感到柳飞越发可爱。

“老道没有何物可以送你，这里准备了一枚刀戒，还望笑纳！”蓝光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光刺眼的刀戒，递与柳飞，“刀上带毒，但不能毒死人，你可慎用，平时使用，可选无毒刀具插到戒指上。”

“飞啊，舅舅也不留你了，我已经给昆嵛山的钱大海师傅交代过，他与你姥爷是同道应考武举之人，甚是相好，你可去见见他，可以教些轻功给你。”冯木椽说完转身回到屋子，取出一袋东西。

“这里有二十把钉镖，还有十把花镖，一副绳镖，其中有两个花镖是浸渍了剧毒的，中镖的人在十步之内就可以倒地身亡，还有两个花镖是浸渍了普通的毒素，中镖以后一天昏迷不醒，需要解药，我把解药放在袋子里。”舅舅把那个袋子交到柳飞手中。

“有毒花镖不能轻易使用，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完全是处于以防不测，记住，不到性命攸关，不能投出有毒花镖。”舅舅偏爱柳飞，一般人是不给这些东西的。

“皆言蜃楼峰上的功夫是旁门左道，不必跟别人去计较这些，轻易不要出手伤人！”蓝光怕柳飞仗了所学而忘乎所以，才再次叮嘱柳飞。

第二天晨起，用过早饭之后，柳飞点头谢了蓝光老道，再跟舅舅作揖道别，便下了蜃楼峰，往偏东方向的昆嵛山迤逦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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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飞镖制恶 昆嵛山下逢如雪

昆俞山脉绵亘百里，柳飞抄近路，到了距离昆嵛山峰巅还有十几里路的样子，她卸下肩上的包裹，挑了一处靠水的边儿坐下。

清风徐徐，溪水潺潺，时而有鸟儿低翔，看这般山水，也欺负了蓬莱的仙境之名。

山风在半坡陡起，隐约的女声飞唱传过……

正月个里来是新春

家家户户喜盈盈

人家夫妻团圆聚

孟姜女的丈夫去造长城

夏夜里银河飞流星

那是牛郎织女点燃的红灯笼

孟姜女望长空

泪眼雾蒙蒙

我与杞良哥何日能重逢

九月里来九重阳

菊花煮酒空相望

空相望

落叶飘秋风凉

窗前月如霜

…………

女声的凄婉，让柳飞为之一震，这多年没有闻悉的哀婉之乐一下子便勾起了她的痛处，虽无心上人可思念，但朦胧之中平添了些许想法，毕竟也到了青春萌发之时……

这昆嵛山非比万里长城，难不成这女声要哭倒这巍耸的昆嵛峰巅？虽是凄婉，但娇声透心，柳飞多了些伤感之外，还有些怜惜，如不是戏班出身，难以如此清音脆声。

柳飞多少也懂得一点音律，只是喜欢，不曾试唱如此哀婉的曲子，尤其是用了“沂蒙小调”的曲律，商，宫，羽，徵，转换明快，很快就把人的情绪调动起来。

柳飞便拾起包裹趋前，想享受这无钱也看戏听唱的好处。

没有了伴奏，只是击打碗碟的声音，倒也是现了民间的淳朴，柳飞越发喜欢了。

正走着，突然那击碗之声戛然而止，唱声走音，也跟着消失，如古筝开裂，琵琶断弦……

“是谁坏了本姑娘的好兴致！该死！”柳飞想到可能是有人干扰，便自言自语责骂道。

“救命啊！无赖！泼皮！”柳飞听出是求救的女声。

柳飞快步如飞，如野兔贴地奔跑，旋即到了那个击碗唱孟姜女的地方。

柳飞一看，是两个差役打扮模样的男子，在跟那唱歌的女人厮打，便大喝一声：“住手！大胆无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不想活了！”柳飞声音虽是孱弱，但也带着些许的威严，有一种义正辞严的愤懑之声。

柳飞快步上前，看那女子，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眉目端秀，只是那头长长的秀发已经遮住了面庞，不能看清模样。

那女子胸前已经没有了遮拦，肉如白雪一般露在两个男人的眼前，下身的碎花裙幅已经被撕烂了，只能双手扯了稍大一点的布遮住羞处，眼睛里带着无比的恐惧与疾愤……

“呵呵，又送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其中露出虎牙的一个黑衣衙役看了一眼眼前并不起眼的瘦小的柳飞，转头跟另一个个头稍微高点的衙役说道，“这个归了你！”

“你敢！不想要命了！”柳飞看那个个高的就要上前去扯那女子的裙幅便厉声喝止。

那人根本就不理会柳飞的威严。

正说着，那虎牙便近了柳飞，伸手来抓柳飞的胸前，柳飞哪里让他近身，便向后一仰，用随身的包裹挡住。

“呵呵，小娘们，还有点野性，官爷我喜欢！”那个虎牙恬不知耻地说道。

柳飞看那虎牙又要上前调戏，便摆起了武斗的架势，那虎牙并不在意，根本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女子会是难缠的主儿，便丢下手中的朴刀，双手来抱柳飞，柳飞没等那虎牙靠前，便飞起一脚，直击虎牙的门面。

虎牙向后一个踉跄，捂住脸面，“哎哟哎哟”地叫唤。

那高个转头看了一眼，虎牙嘴角鲜血便出，也放开了手来跟柳飞纠缠。

“呵呵，野性不小，老子来收拾了你！”高个并不胆怯。

他立时摆出击打的架势，趋前一个扫堂腿向着柳飞扫去，想打到柳飞，再去制服。那柳飞哪里看得起这样的招数，便纵身一跃，跳到那高个的身后，然后飞起，双脚平伸，猛地用力，就着那人的直扑的惯性，给他来了一个狗吃屎，那人“嗷”的一声扑倒，蜷缩在倒下的虎牙跟前，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反了！竟敢跟官爷过不去，你哪里的骚娘们如此撒野！”柳飞一听便气不打一处来，挨打还嘴硬，不但嘴硬，还不干净，便伸手向着二人示意。

那意思是不服可以再来，似乎这种挑衅更能激发两个无赖的嚣张之气，二人对看了一眼，旋即爬起，奔向各自的朴刀……

柳飞看后，感觉再打便是血拼了，便厉声喝道：“还不放下屠刀！敢在这里撒野！”

如此的场面，他们哪里听得进去这样的忠告。

柳飞看不能制止，便撂下包裹，露出围在腰间的镖袋，准备随时掏出钉镖，她还没有想到对付这样两个泼皮还用得着什么绳镖或者是藏毒的花镖。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泼皮一起挥刀扑来，柳飞迅捷地从镖袋里掏出两个钉镖在手，轻轻一送，那钉镖如听了使唤一般，奔两个泼皮的手臂而去。

“咣当”，只听见双刀落地的清脆，再看那二人已经用手握住了各自的另一个手臂瘫倒在地上。

柳飞走向二人，用脚轻磕了虎牙的头说道：“从实说来，哪里来的大胆狂徒！”

那虎牙双膝跪地，忘记了去捂住受伤的手臂，点头交代：“我们是县衙里的衙役，到这里催讨粮赋……”

虎牙本想如此一说，便吓住柳飞，眼里余光看着柳飞的态度。

“本应爱民如子，你们两个败类竟然做出丧尽天良的龌龊事！”柳飞想好好教训他们。

“算了，官爷我们是得罪不起的……”那被欺辱的女子在一旁倒替了恶人说话。

“看在这位小姐的面子上，本姑娘今天就权且饶恕了你们！记住，若是本姑娘听说你们还是为非作歹，定不轻饶！”柳飞的话似乎并未镇住那两个恶霸。

那个高个斜视柳飞一眼，便要起身拾刀，柳飞早就知晓他的下一步，也不去看他，待那人拾起那刀再奔柳飞来时，柳飞一个花镖深深扎进了他的大腿。

“本姑娘的钉镖和这花镖都是浸了剧毒的，二日不治便再难救治，你们好自为之吧！”柳飞撂下话便去扶起那个女子。

那个虎牙一听说如此厉害，便跪爬到柳飞脚前求饶：“奶奶现在就给我们两个不识相的小丑医了吧！”

“没门！”柳飞咬牙切齿。

那个高个听柳飞如此说，便趋行到柳飞跟前央求说：“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姑奶奶就饶了我钱鹏的小命吧！”

柳飞一看也是两个熊蛋包，暗自发笑。

柳飞帮助那女子收拾好随身的物件，让她整理了一下被撕烂了的衣衫，把个包袱放在那姑娘的肩上，压住了可能露出的前胸，转头跟那两个无赖说道：“还不快滚！后天一早在这山下取解药吧！”

那两个无赖便跟得了圣旨一般小跑离开，不敢再跟柳飞纠缠，很怕柳飞答应的解药变卦。

柳飞找了个山石处与那女子坐下。

“姑娘贵庚？”柳飞先开口。

“小女子现年二十。”那女子答道，不再多言。

“我是柳屯的柳飞，小你三岁。”柳飞只好主动寒暄。

“俺是离岛的方如雪，我们不远，你救了俺，俺给你叩头！”说着就挪下山石跟柳飞下跪。

柳飞忙扶起如雪道：“你我都是受苦的人，以姐妹相称吧，我叫你姐姐！”柳飞想安慰如雪，让她从惊悸里释放出来。

“怎么可以一个人到这里，就不怕那样的恶徒欺负？”柳飞试探。

听柳飞如此一问，那如雪的眼泪就如断线的珠子簌簌而落。

柳飞掏出一方手帕递与如雪拭泪。

“俺家住离岛，父母因出海打鱼遇到风浪翻船，都走了……”如雪如遇到可诉之人，便没有了惊悚，吐出了压在心底的许多话。

“俺便跟着婶子去过日子，哪知道婶子要把俺卖进妓院，夜里我听到婶子这样跟叔叔商量，便连夜逃出，去了戏班杨金嗓子那里，谁知道，婶子不久就打听到俺，又把俺揪住，拉回家……”如雪似乎有一吐为快的感觉。

柳飞听到如此的身世，便也跟着落泪。

如雪看看以眼前的恩人也被她的故事感动，便把手帕再递与柳飞拭泪。

“回来以后，婶子已经把俺父母的房子卖掉了，我只能跟着婶子过，但她又给俺找了一个老光棍，有四十多，没有娶妻，俺又趁机逃出，便到了这里，遇到了那两个混蛋！”如雪也不再害怕，好像遇到可以永远收留她的好人。

柳飞也跟着如雪叹息起来：“不幸啊，薄命的人啊！”多少同情都给了如雪。

“俺本来打算去父母在离岛上盖起的三间海草屋去，但没有船只进去，想进去也被饿死，便想到自杀。”如雪把自己的可怕想法也说给柳飞听。

柳飞一听大惊失色道：“怎么这样想不开！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可！不可！”柳飞说着就把如雪搂在怀里，本来是柳飞小些，但此时柳飞变得如一位慈母了。

如雪听柳飞如此慈爱，也打消了那样的恶念，便去包裹里去取一包铁钉交给柳飞。

柳飞一看不知道何意，便眼睁睁地盯住如雪的脸去看……

“这是俺准备用来自尽的铁钉，俺听说，吞钉可以不出半个时辰就……”如雪又伤心地出声大哭起来。

不是话有多少，只是没有到伤心处！

“姐姐，柳飞是你的妹妹了，今后你跟着妹妹吧，不要再做傻事了！”柳飞想这如雪就是眼下躲过一劫，还是无家可归，干脆添了伴儿。

柳飞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如雪便“扑通”一声跪下。

本来是柳飞做妹，而如雪先跪，柳飞感觉本末倒置，便也跪下作揖。

如此，没有男人的歃血为盟山盟海誓，两个虽为妙龄，但有着不平凡的经历与苦难的女人终于成为一生相许决不相负的异姓姐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饥肠辘辘的柳飞和如雪也顾不得下山去寻食，便携手奔昆嵛山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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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姣花出水 柳飞如雪谢门礼

近了峰巅，突然陡峭起来，虽是晚春，但还是平添了不少凉气。

柳飞的舅舅冯木椽告诉她，昆嵛山上的陈敬天老人家就在半山腰处，守着一片果园，住着几间海草房……

柳飞打了眼罩，向西南暸望，果然，再走大约一里地的光景便可到达。

走近那处海草房，便见炊烟袅袅，多了些人烟的温馨之气，房子周围是成片的果树园，春日已经催生了一些嫩叶，只是挂在枝桠间，近观还不是十分的抢眼。

柳飞与那方如雪便并行靠近那房，一老者健步相迎。

仔细打量，年约七旬开外，一头白发，但容颜依然带着红晕，脸上挂着微笑。身着一袭宽松黑衣，并不像一个久居山中务农的人。

“呵呵，来者该不就是冯木椽的外甥女吧？”陈敬天先开口纳客。

“老人家，在下正是！”柳飞笑迎老者作揖。

一旁的方如雪不知如何是好，便也跟着作揖。

陈敬天忙挽了二位姑娘的手臂，径直来到柴门遮掩的院子里。那院子四面被树木包裹着，柳飞想，如果是到了盛夏，这里定会是繁木掩映，颇有人间仙境的妙处，尽管简陋了点，但第一眼的感觉甚好。

院中央放了一方暗红色的理石石桌，周围绕了几个石凳。陈敬天面南坐下，示意二位姑娘入座。

“早就听你舅舅说你要来，老身是天天盼，夜夜想……”陈敬天边斟了茶水边看着柳飞言道。

“小女这不是来麻烦老人家了么？”说着就接过茶壶替陈敬天斟茶，反客为主。

“这位姑娘是——”陈敬天并无下文，等待柳飞介绍。

柳飞便把在昆嵛山下遇到恶人欺负，自己如何飞镖制恶，救了方如雪的事情做了大概的陈述。

方如雪点头示恩，眼泪汪汪地看着妹子柳飞。

“这样的事情并不鲜见哦，如今这世道，恶人横行，奸人当道，官吏贪腐，可恨！”陈敬天似乎对这些事情早就司空见惯，深恶痛绝。

“小女方如雪谢过老人家收留！”方如雪也多了几分乖巧，因为她马上想到自己与这陈敬天毫无瓜葛，凭什么可以心安理得地跟着柳飞入住这个地方呢。

“既然相救，就不能半道撒手！”陈敬天听方如雪这么一说，便先帮柳飞卖个人情。

其实柳飞只是听舅舅说，昆嵛山中有一老者是自己姥爷的至交，具体如何便不得而知。

“老人家居住在这荒山野岭，虽是逍遥清闲，但也少了一些世俗的繁华……”柳飞想套出陈敬天的话，了解他是如何得到这个地方的。

“那是！老朽还是喜欢这种‘云深不知处’的空旷。”柳飞听出了老人家用了贾岛的《寻隐者不遇》诗句，便脱口而出道：“言师种果去。”

“哈哈，那是，那是！想那林逋是‘梅妻鹤子’，我陈敬天那是‘林妻果子’啊！”陈敬天一语便把自己的身世背景点破。

只是这柳飞不知何意，便显出疑惑。

“呵呵，老伴林卓与我相伴多年，以这片果园为家，那果子便是老夫的儿子哦……”陈敬天只能这样再加补充。

柳飞也想，陈敬天就是不提及儿女，便知道不能再追问，怕是无儿无女。

方如雪偷了空闲，便给老人家斟茶，也让陈敬天舒服得老骨头簌簌作响。

“唉，你还是你姥爷的体性，什么都像！”陈敬天要叙旧。

这是柳飞期待不得的。

“老人家跟小女姥爷认识？”柳飞试探。

“岂止是认识！那是一辈子的至交！”老人家肯定地说，连那胡子都飞扬起来了。

“哦？老人家可否告知一二？”柳飞急切地追问。

“说来话长了哦……当年我和你姥爷是同年应考武举，但偏偏是我们俩做了上台比武的对手……”勾起了那段伤心欲绝的往事，陈敬天多少有些伤感起来。

柳飞斟茶给陈敬天。

“那规矩，唉，必须是有一个被打下武台，你姥爷与我是同乡，如何肯下得了手，于是我们便在武台上演了一场小丑与花脸……”陈敬天喝口茶。

“过招百八十回合，难分上下，可怎么可以分得出上下胜败呢？”陈敬天说话的声音有些愤慨。

“于是我们双双被赶下武台！考官厉声告知我们永不得应考……”陈敬天非常悔恨这个结果，牙齿在啮咬。

“既然老人家与小女姥爷如此一番经历，那小女便叫你‘姥爷’如何？”柳飞起身叩首，那方如雪也跟随拜叩。

“好！好！想不到我陈敬天修福到家了，平添外甥女！好！好！摆酒老伴！”随着陈敬天的传唤，从屋里走出一位满头银发的奶奶，柳飞知道是陈敬天的老伴，便牵了方如雪的手双双跪下喊道：“姥姥！”

那林卓趋前一步一把将二人搀起，连忙喊道：“使不得！使不得！奶奶认了便可！”

那方如雪也是贫寒出身，做饭当属本份，随了姥姥入屋做饭去了。

“姥爷占了这片僻静之处也还是得天下之宝地哦……”柳飞动了亲情，说得那陈敬天直捋着胡须受用。

“要不是当年翟县令赐与在下这片山林隐居，老身还真的是无处安身立命哦……”

柳飞正要听下去，一声吆喝，那是依然有如青春铜铃般的声音，是姥姥招呼吃饭的声音。

晚饭后，柳飞知道老人家都是早睡早起的习惯，也不去打扰，便跟陈敬天到了安排下的住处。

临别，柳飞道：“姥爷，明早飞儿和如雪一早赶下山去，还有点事情，先不麻烦姥爷姥姥了……”

晨起，那柳飞携了如雪，似是刚飞出的乳燕，那登池小镇街市上的新奇还没有领教，哪里还憋得住。

如雪以为是给那两个恶人去送解药，也不多问。

那是怎样一个繁华，茶庄旌旗飘风，布庄一派繁忙，钱庄是富丽堂皇，也是柳飞和如雪前所未见。登池小镇距昆嵛山不足二十里地的样子，他们径直奔小镇而来……

“姐姐，你还真的守信！”如雪想夸赞柳飞几句。

“如何看得出？”柳飞斜视一眼。

“还没有忘记给那两个恶人送解药！”如雪也想提醒柳飞。

“哈哈，什么啊！那钉镖根本就没有什么剧毒，也就是普通的钉子，如你怀揣的一样，倒给我送了武器，谢了姐！”柳飞被如雪一提这件事又兴奋了一下。

“那么不实诚！”如雪是虽比柳飞大些，但是少不更事，跟恶人讲起实诚。

惹得柳飞没有好气地说：“那你回到他们的怀抱！”

“才不！”似乎如雪要比柳飞小，动起了娇声，小拳头如锤，发泄在柳飞瘦弱的肩膀上。

柳飞也如乡下的孩子一样，没有出过门，眼望着五光十色的街市，脸上写着“兴奋”两个字。

那柳飞看见门头上悬着“成衣店”的招牌。便拖着如雪进去。

“掌柜的，看我们姐妹的身材来两身衣服如何？”柳飞如熟客一般，一点也不打怯。

那中年掌柜的抬头从眼镜框的上边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姑娘。

“又不是要嫁人！”如雪扯住柳飞的衣角就往外走。

“有！两位姑娘这等身材，如我这里的衣服架，什么样的都有！”那种热情就像是亲娘来了也未必如此。

那掌柜的拉开布帘，将衣服递与柳飞和如雪各一件，说道：“换了量一下，不合适再换！”

柳飞拉了如雪便钻了进去。

“咯咯……”就像是哪一个被挠痒了胳肢窝，那一定是柳飞逗如雪。

果真是。那如雪衣服里面就没有内件衣物，脱了衣服，那山峰高耸欲坠的羞涩模样让柳飞这样的女人也开始羡慕起来，禁不住去摸了一把，绵绵的，还有着弹性……

“看俺的，就像那马跑平川……”柳飞干脆拿了自己的去比如雪的白峰……

其实，柳飞的也是宛如那柚子一般，只是比如雪的逊色了一点点。

如雪麻利地换上衣服，想躲了柳飞的骚扰。

当柳飞和如雪站在柜台外等着结账时候，那掌柜的看着她们二人，竟然忘记喊价，眼睛直勾勾的，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

挑眼的还是那如雪，上身是纯净一色的深蓝对襟袄，下身飘一袭豌豆色的碎花裙幅，尤其是那胸前格外显眼，高耸得有些呼之欲出……

那柳飞着紫色一色的上衣，下身是白底上飘了小槐树花，胸脯也是适中，深色的上衣布料也不能盖住那种婉约……

柳飞掏出一锭银子道：“掌柜的，这些够不够啊？”

那掌柜的并不去接，而是牵住了如雪的衣摆，似乎想去摸那包裹的丰臀，但被柳飞一把打住。

“哦，哦，还要找……”掌柜的这才不好意思的回手。

“那我们穿过的这些你就看着给个价钱吧，一并折算了进去！”柳飞把换下的外衣撂给掌柜的，那掌柜的接住凑在鼻下装作察看道：“一定！一定！”

柳飞与如雪接过找零的碎银，头不回地出了成衣店，那掌柜翘起脚跟，眼睛一直目送着背影……

柳飞和如雪来那家钱庄对面坐下，便吩咐如雪去周围看看选一家客栈住下，如雪愕然。

“晚上不回了，就潇洒一个晚上吧……”那如雪毕竟是人家柳飞救起的佳人，自然需听命。

柳飞端坐在门口，引来过往之人的侧目，多半是看那姣花艳放，那回头的概率甚大。

从对面钱庄出来一位头戴蓝色礼帽，手提红漆箱子的人，上了一驾马车，柳飞忙问店面卖小吃的主人：“这是谁家的主儿，这么气派！”

“连这个都不知道啊，那是方圆百里闻名的文殿帆……”那店主看了一眼柳飞，明显露出一些不屑。

“哦，那他住哪儿？”柳飞没有看着店主继续追问。

“哈哈，要说这个就难了，家在登池最东头，可是方圆百里都是他的地……”那店主似乎也和那个礼帽文殿帆是一家的，多少也有些荣耀了。

如雪一会儿便回来，柳飞拉了如雪便往登池东面走去……

“干什么啊？这都出了小镇了！”如雪感到有点偏僻。

“散心去，如你这般模样，不去逛街炫耀一番，岂不可惜？”柳飞开始打趣了，拿如雪开涮。

走了一会，柳飞看见前面有一处高宅，猜想便是那文殿帆的住处，便停住了看。

约百八十亩地的样子，圈了青砖院墙，墙南角有一高耸的法桐树，罩住了大半个院落。一色的青砖，无比的森严；墙顶用青瓦砌成花瓣形状，布局整齐；相比之下，周围的那些低矮的房子都成了一种陪衬，很煞风景。

转过大门去看，朱漆的大门足有二丈高，宽阔的可以进去马车，要不是门口好几十级台阶，一定赶得进去几辆车……

柳飞在门口往里张望，一个看门的家高声说道：“二位有什么事？”

柳飞看了一眼，不知如何回答，那如雪便开口道：“我们是文爷的远道朋友，赶来看看文爷的气派……”

如此的回答倒是给了那家仆一些松懈，似乎他便是这家的主人。

“那就随便看看吧……”得了家仆愚蠢的应允，二人便如那游客一般，背着手东瞧瞧西望望……

那家仆似个向导，开始介绍起来，哪是正堂，哪是寝室，就连偏房仓库也介绍到了，柳飞暗笑如此傻子还安排了看门，岂不是挂了羊肉喂狼狗……

柳飞堆笑地跟家仆说了赞词，便跟如雪出了文家……

午夜三更钟声敲过，沉寂的小镇更加安宁，柳飞拉起熟睡的如雪，穿好夜行衣，便飞出那家客栈。

睡前，柳飞便把来意告诉过如雪，如雪也曾劝柳飞过，不能打家劫舍，但柳飞的种种理由最终把如雪说服了。

柳飞先到了那墙南角的树下，退了几步，然后一个趋地迅跑，还有四五步的样子就到了那墙根，突然纵身飘起，脚踏一下黑墙，攀住了那法桐树枝，招手要如雪跟上。

那如雪哪里见得这样的功夫，但她也是戏班出身，拳脚花架还是有的，曾经学过一点轻功，也试着助跑，但到了墙脚便泄气了。

柳飞从腰间解开绳索，抛给如雪，如雪接住，一个助跑，柳飞收紧了绳索，将如雪提到墙头上……

二人径直去那库房边的一处房屋，白天柳飞已经料到那是藏财之所。

柳飞从腰间的镖袋里掏出一根钉镖，将那窗户纸戳破，看了里面的情形，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柳飞又拿了刀镖去割断了窗棂，伸手进去拨开拴柱，窗户立刻上翻打开。

柳飞看到地下有个很大的躺柜，便想到胶东一带藏宝的方式都是做一个不露一丝缝隙的如棺材一样的家具。她摸出刀镖，撬开那躺柜的搭扣锁，伸手进去一摸，果然沉甸甸的。

柳飞和如雪各从腰间解下口袋，只装了银锭，别的无法随身。

还从那墙角的法桐树处出来，突然那如雪的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惹得院里拴柱的几只犬一齐狂吠，瞬时，各屋灯烛差不多都点亮了，家仆们持了木棍四下寻觅。

柳飞不敢怠慢，便扶起如雪，奔那墙角而去。

柳飞跃上墙头，顺下绳索，让如雪系住口袋，一一提了墙上，柳飞再让如雪在腰间缚了绳索，如雪学着刚才的助跑，柳飞一拉便上了黑墙，跳出文家大院。

柳飞安排如雪回客栈取回白天里买下的衣服，在小镇偏北的地方回合。

二人背了盛钱的口袋，径直奔昆嵛山而去。

柳飞轻轻开了她们俩住的房间，将那银锭放在屋子的床下，便蹑手蹑脚地解衣入睡。

晨曦总是如约而至，微微的泛着初升太阳的晨辉，陈敬天早就起来在院落里打着拳，柳飞似乎听见，但晚上太过劳累，便也没有了心思去判断，更不想去瞧一瞧……

大约在辰时，柳飞和如雪被一阵子犬吠惊醒，不再入睡。

林姥姥已经将早饭做好，摆在饭桌上，待两个姑娘吃饭……

“呵呵，昨天一天也不见你们的影子，回来晚了吧……”姥爷陈敬天并不追问具体行踪与下落。

柳飞去房间取出一大包银锭，放在姥爷跟前说道：“外甥女听说姥爷也是过清苦的日子，我们姐妹来，更使得二老捉襟见肘，不堪重负，这是点银子，请姥爷收下，劝做家用……”

如雪在一旁也说道：“姥爷不嫌小女贫窘，肯收小女于贫寒交加之时，感激万分，姥爷就收下吧！”

陈敬天不好再辞让了，因为他知道，不收便是不肯相留，便说道：“身外之物，有则不愁，无则犯窘。那老夫就留下作为你们吃穿之用了。”

昆嵛山中的宁静立刻被那朗朗的笑声打破，谁言山中无情趣，但看昆嵛美女伴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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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辗转避险 异地旋风兑银票

打劫取了一大笔不义之财，柳飞的心中一直在嘀咕，这银锭上有的都打了银号或是商号的字样，怎样可以花出去而不招惹麻烦呢？

再说，那文家这么多的银两被劫，一定会立即报官，如果官府立马派员通缉搜索，在各家银号封了死口，安排了监督，那到时候出手就难了，岂不称了一堆废物！

柳飞挑拣了一些送给姥爷，那是无字银锭，使用起来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手中这些足足有七八十斤的样子，有上千两的数目，如果被银号封存了使用，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飞辗转反侧，很久也不能入眠。她想到舅舅木椽给自己讲的一个劫财的故事，便拿定主意，去推醒熟睡的如雪。

“明天早起，我们去邻县。”如雪揉了揉惺忪的眼，看着柳飞吃惊。

“你个妹子，就没有个安生的时候……”如雪几天被柳飞弄得筋疲力尽了。

柳飞不管如雪的劳顿和无兴致，便把舅舅讲过的那个故事告诉了如雪，如雪一听甚有道理，便点头应允。

柳飞早早起来用两个口袋装了剩下的银锭，天刚刚放亮，怕姥爷晨起得早，她们留下一张纸条便上路了。

柳飞二人的房间原来算作是陈敬天的书房，现在把那些书籍和笔墨都放在外间，柳飞展开黄刀纸，写下——

姥爷晨安！

飞儿与如雪还要早早下山去拜谢如雪当年在戏班的班主的照顾之恩，可能几日难回，见恕！

落款仅一个“飞”字。

那柳飞与如雪二人，各肩背一个口袋，到了登池小镇边缘，不敢大模大样地进镇。柳飞一个人看着银锭，如雪便去了镇子买来两个皮箱，这是柳飞的安排。

那柳飞今日换了一件披风，因为腰间围了镖袋，怕显眼招风。

如雪肩负着两个皮箱疲惫地回来了。

柳飞顾不得安慰，麻利地打开箱子，将两袋子银锭装进一个箱子，将另一只箱子装了石头，都用山草塞满缝隙。

如雪疑惑地问道：“既然装进一个箱子，干什么要我买两个呢？不是折腾姐么？装个破石头还用得着这么好的箱子？”说着就露出不悦的表情。

柳飞也不跟如雪多解释，让如雪坐下喘息一会。

远处一个赶着马匹进镇拉脚的隐隐约约地过来，柳飞招呼站住，讲好了价钱，将那两个箱子放到马背上驮着，二人跟在后面缓缓前行……

柳飞打算去邻县乳集，想在那里找家银号将那些银锭兑了银票。

“姐，你不要转头，我感觉后面有个人在跟随着我们……”如雪小声提醒柳飞。

“早看见了！”柳飞故意不做声。

前面是一处僻静的地方，两边是山，看周围也没有个村庄，柳飞估计在这个地方会出事，便跟如雪小声嘀咕道：“那人如果动手，你不要理会！装作害怕就可以了……”柳飞嘱咐如雪，如雪想，这可不是柳飞一贯的作风。只是浪费担心与那人纠缠不清，会误了兑银的大事，所以想以智脱逃……

后面的人紧跟上来，柳飞侧耳一听，那脚步虎虎生风，便知道来者不是一般的主儿，多少是经过武功磨砺的人。

到得跟前，那拉脚的早就蹲下，不敢出气。如雪听了柳飞的吩咐，也躲在一边，装作害怕。

“好汉这是干什么？”柳飞退后一步道。

“留下箱子，不要废话！”那高在五尺之上的大汉不由得柳飞分辩。

“两个箱子都要留下么？”柳飞镇定地问道。

“还有不留下的道理么？”那大汉明显有些不耐烦。

“总得给我们留下一个不是？”柳飞跟大汉讨价还价了。

那大汉思忖一会，突然感觉眼前的丫头乖巧得很有意思，便答应留下一个。

柳飞要那拉脚的解开装满石头的箱子递给大汉。

“箱子里是什么？怎么还加了锁？”大汉很疑惑。

“是些古旧和一点首饰……”柳飞诓骗了大汉，大汉掂量了一下，感觉柳飞好像是说了真话，便快速离开了……

“转过这山，抄小路走！”柳飞吩咐拉脚的说。

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柳飞向后一看，那人在原地寻觅暸望……

柳飞一行早就跃出了大汉的视线，柳飞知道那大汉已经受骗，可能还会来追，便催促加快脚步，到了县城就可以无恙。

柳飞安排拉脚的找到一条繁华的街道，沿路看着哪里有银号。

乳集县城，那个拉脚的很熟悉这一带的店铺布局，抬头便看见招风的方块旌帜遮了眼。

柳飞打发如雪取了几个银锭进去，之前柳飞如此这般地交代了如雪如何去跟银号打交道。

柳飞找了个僻静的所在，迅速地换上一身男装，把发髻扣在礼帽里，帽檐下垂，几乎遮住了眼睛，但还是显出女人的那种细腻和小巧，如果到得跟前，便会闻到一股脂粉味……

“掌柜的，可以兑换银锭么？”如雪从容地问那个坐在银号里的看似掌柜模样的人说。

“哦？是兑换银票么？”那掌柜看了如雪一眼，并不意外。

“是的，这里的银票在别的地方可以通兑通换么？”如雪把柳飞教给她的话几乎全部掏出来。

“你想换多少？”那掌柜的没瞧得起站在银号柜台外的如雪。

“大约几千两的样子……”如雪并不说出具体数目。

“哦？”那人站起来说，“可以！但有点小扣。”看来那人对上门的买卖还是动心了。

“没有问题！按照规矩办就可以……我们这是登州府一带出名的大银号，就是省城也有我们的分号代办……”听着掌柜的炫耀，如雪终于如释重负。

“可以拿来看看成色……”掌柜的感到不怎么放心。

如雪早就把那三方银锭抓在手里，差不多都捏出了汗珠……

“不错的成色，本银号要扣除2%的费用，怎么样？”掌柜的近乎起来。

“好的，那先折换了一部分吧，一会回去取来，怎么样？”如雪按照柳飞的吩咐不敢轻易全部露底。

如雪说完便转身走出银号，跟柳飞取了十个银锭，赶紧返回。

那掌柜的放在等子秤上称了斤两，便取出银票，拿过毛笔，圈点了一下，盖了银号的印，交给如雪说道：“我们这里只能给你整数的银票，剩下的除了扣除小扣外，还有点碎银给你。”

如雪接过碎银和银票便出门而去……

柳飞生怕有的银锭上打上了“文号”两个字会招惹麻烦，便化整为零，先投石问路。

柳飞赶紧携了如雪跟随拉脚的去另一家银号。还是如雪进去，一会儿便兑了刚才兑出去的银锭。柳飞感觉可靠，便吩咐拉脚的策马便走，再去那家银号。

搬下装着银锭的箱子，付了拉脚的使费，柳飞便打发那个看来还算老实的赶脚的走了。

柳飞提着那满满一箱子银锭放在那家的柜台上就等掌柜的称了斤两兑换成银票。

“敢问这是从哪来的这么多的银锭么？”那掌柜的似乎是警觉起来。

柳飞不敢搭话，因为她的那身装束完全是一个下人的角色，她看看如雪，不知道她会怎样应对。

“我们在这里做了一笔买卖，带着这样的硬货上路很危险，就赶来兑票！”没有想到那如雪也是真的如行家，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那掌柜便吩咐伙计来称斤两，按照刚才的换算，支付了银票，剩下的碎银要递给如雪，如雪一把推开道：“这些碎银权作掌柜的茶水钱，可以么？”

那掌柜的没有看到如此大方的主儿，便起身弯腰道谢，连连点头说：“在下领情了，不好意思哦……”

如雪和那柳飞也顾不得跟专柜的再寒暄下去，便点头回敬，转身而去……

来时，被银锭压得不敢喘气；走时，只随身带了兑换的几锭，轻松多了。如雪拿出银票要看看那么多的银锭换来的几章纸，便开玩笑说：“还是不如那些硬货放心……”

柳飞怕耽搁下去，再生变故，便也不跟如雪应酬，便去前边不远处的车店，雇佣了一辆马车。

“顺着来路回去便可以了，还那么摆驾铺张，太奢侈了吧？”如雪感觉还是顺着来路可以散步地观光，倒是自在的办法。

“现在去北牟县城！”柳飞吩咐马车上路。

那北牟县城距离乳集还有百里开外的路，天色虽然是午时刚过，但如雪还是感觉走这么远的路很不值得，嘴角开始冷冷地拉下了弧线……

赶到北牟，天色已晚，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雨，沉沉的低云直压在头顶，有伸手可触的感觉。

柳飞安排如雪掏出碎银打发了那赶车的回去，两人便随便选了一家客栈住下。

所携银两不多，银票干脆揣在怀里，也没有了看管的危险，二人早早便躺下睡去，也许是白天太过劳累，也许是太过紧张，天色什么时间大亮，二人还不知道。

第二天她们爬起，柳飞和如雪分头携了银票去北牟地域里的几家钱庄，兑了那些银票，然后顺利地在客栈里聚会了。

柳飞安排如雪去街面找一挂马车来，再买了两包松针，那卖草的老汉一肩挑着送来，放在客栈的后院，打发走老汉之后，柳飞又吩咐如雪把兑来的银子全都装在松针包的最中心，不一会那马车也赶来。

他们付了住店的银子，便坐车快马加鞭往昆嵛山方向奔去……

这柳飞多了个心眼，让那车马拉了柴草，完全为了遮人耳目，一路上也顾不得停驻下来喝水吃饭，只是一个人看车马，另一个则去买点方便小吃，也都是在视线范围之内。

越过昆嵛山下的登池小镇，那马车径直到了山脚，柳飞也不去雇人，答应再付给三十两银子给赶车的，赶车的歇息了车马，一个人取根棍子挑起那两个草包上了山上。

柳飞让那赶车的把那“草包”放在山中姥爷的院子一角，自己也不去掏出其中的松针，随意地堆放在那，连看都不去看一眼，便去姥爷的屋里报个平安……

柳飞但等夜间再来搬运那些银锭入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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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柳飞似燕 如雪苦练无影腿

那一大笔银票实实在在地攒在手里，柳飞感觉处事从容多了，即使是不花那也感觉踏实。都说这钱是“身外之物”，柳飞并不苟同，因为无钱才那么酸溜溜的视金钱如粪土。

陈敬天看两个外甥女终于安顿下来，便坐下闲话。

“每个人走过的路是不一样的，如我和飞儿的姥爷，那是求功名反被功名误！”陈敬天似乎有所感慨了，也是见了柳飞如见当年。

“留恋和回想过去那是苦痛。”柳飞想劝慰陈敬天忘却那些。

“我们走到一起是因了缘分，想不到你们给我一个幸福的晚年……”陈敬天对眼前的两个外甥女倍感亲切。

柳飞没有想到姥爷根本就没有责备自己携了如雪到处乱跑，不安分，心中稍微宽松了些。

柳飞想找个台阶让老爷认可自己，并不是对近日的行动免责，便道：“飘逸自由要比本分安生更好！”

“嗯，这个世道不能拿老实过日子了……”姥爷并不驳斥柳飞的说法，“我一辈子也没有悟出你所想的那样，枉为一世哦……”陈敬天有些自嘲了。

“姥爷那是历经沧桑……”如雪在一旁插话解了姥爷的心结。

“难怪，也难得你们可以走到一起！”姥爷的话不知道是夸还是贬。

柳飞和如雪只能笑笑。

“这世道！光脚就不能怕穿鞋的……”谁知道姥爷都是怎么去想的，竟然教唆起来，陈敬天并不那把其中的道理析透，就让她们自己去参悟和演绎……

柳飞如雪面面相视，那种异端想法竟然出自姥爷这样的曾经想通过武举为官府效力的人之口，二人无不惊讶！

“老夫今日送给你们两句话。”陈敬天顿了顿，说道，“莫以武技惊天下，只为纵情先埋名！”

柳飞与如雪似懂非懂，只能洗耳恭听。尤其是这“纵情”，难得从一个被人尊敬的老者口中道出，若不是一世坎坷的感悟，怕是不能悟透。

“学武不练功，一世都是空！”陈敬天很崇尚功底，把个“武”与“功”分析得如此地道，柳飞怪舅舅并没有参透武功两个字。

柳飞给姥爷斟上茶，一脸的娇态……

“百日袖箭千日镖！飞儿已经练足了五年，没有问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非轻功不足以避害！”原来这陈敬天的第一课是观念的训导，如此诱人于所设计的范儿，实在是远胜过那些苦口婆心的教书匠。

“我前些日子看过你们耍拳弄腿，飞儿可继续轻功深造，如雪可继续脚力锻造，必成大器！”原来这陈敬天是借了如此的机会表明了独家武功思想与弟子攻研方向。

谁说旁门左道无教程，但得真谛尚需行家去点化。

大约柳飞如雪自我练习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陈敬天也不去指手画脚，每每被柳飞恳求，他便道出“随心随性”四个字，再不解释，更不点化。

“这院墙果树都是你们的假想敌，记住老夫给你们的几个字！”陈敬天在她们练了大约三个月之后，便道出一点秘密，“无论是跃身而起，还是高空出脚必须做到心先到，然后才是身到脚到！”

柳飞如雪各自领悟着，揣摩着……

“如果自我感觉那样，再来找老夫！”陈敬天也不去具体教授招数。

日子过了大半年有余，柳飞和如雪商量跟姥爷去讨教。

先看如燕一身飘逸的柳飞——

站在茶桌处，一垫脚便离地而起，窜上墙头，比那早先还要一阵快捷的助跑不同，而是轻挪细碎的小步，只是到了距墙壁还有三四尺的样子，便臀往下一沉，脚跟收缩，双臂向上打开，如那乳燕钻窝，犹如飞鹰自天而下去啄那猎物，一看就是一个爱摆出狠招的架势。

那如雪以为柳飞就此打住，轮到自己。

只见，柳飞刚一脚点在墙头，便腾地一下窜上墙角的大树之上，转眼跃下，又从墙外翻身进来，顽皮地双脚蹲在那茶桌上……

轮到如雪，也不跟姥爷施礼打招呼，便大步流星朝院子南角的一根攀藤直立的石条奔去，只见她臀下沉一下，猛地向前发力，一脚早出去，魂魄之力全运在那只脚上，直击石条中间，那如雪“啊”的一声，那石条应声而断为两截，看的人只顾得去看那被击碎之物，哪里看出如雪一个转身，早把门边拴牲口的石柱连根拔起掀翻在地……

那如雪来到昆嵛山上，发福不少，脸颊就像多吃出一个小鸡蛋，那瓜子脸更加的尖削了，大腿也粗大起来，倒也增添了她的内力重量，以脚碎物断物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了。

“好！好！老夫算是开眼了，果然不枉时日！”陈敬天看完，便击掌相庆，说完大笑起来……

那柳飞已经心神高傲，那眼神根本不把这些看作是惊世骇俗，倒是觉得小菜一碟！她那性格即使是姐妹也是绝不相让的。

陈敬天早就看出，便低头自语道：“初入佳境还不是真正功夫。”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夫听出你们已经气喘吁吁了，且肺音沉重……”

柳飞一听便知道姥爷还是不能满意，脸上便显出不悦的神色，还是一脸的稚气未脱……

“第二境界是遇屏障如熟视无睹，伸缩转挪自如，那果树枝桠根本不是拦你空中脚步的老虎，要行走其中不见枝桠颤动……”

陈敬天说完便对柳飞传去信任的目光。

“蛮憨发力，如笨人举石，出脚不见踪影，在于快捷，否则人有防备，看你脚形，则早就闪开，毫无威胁了……”

那如雪还感觉刚才气盛柳飞一筹，但听得姥爷指教，便感觉惭愧。

“空中出脚，凌空难防，这才是无影脚……”陈敬天终于说出要害，那如雪听了连连点头，谦逊受教……

陈敬天呡了一口茶水，轻放茶杯站起，手点石桌，一个倒立，然后快步奔那墙角而去，双脚凌空而起，脚在空中做挪步行走状，如履平地，登上墙头，然后翻身出去……

柳飞与如雪跟了出去，却难见姥爷的影子，原来陈敬天倒挂在外墙壁上，待二人出来之时，他已经翻墙进院，端坐在茶桌那品茶，虽已七旬，但不见半丝喘息，一如平常……

待柳飞和如雪进来看见，他便起身去了二人的房间外屋，那是陈敬天放书的地方，他袖中藏了一本旧书，露出一头，近前，递与柳飞道：“轻功技法，还有那无影脚诀窍，都在书上，你们可拿了去读读……”

柳飞接过一看，书名是毛笔手抄，书名曰《陈脚陈腿》，便感到这名字怪怪的，问道：“这可是陈氏秘籍？”

陈敬天捋着胡须在笑，并不作答。

柳飞和如雪得了秘籍，便日夜研读，有时切磋，半年时间又过去了。

一日，太阳炙烤，炎热难耐。

柳飞跟如雪便在那院落的外边搭了一所临时的洗澡间。说是洗澡间，其实就是四周围了些玉米秸秆之类的东西，远处看可挡住人眼，但走近可看见里边情形。

二人将衣物都脱了放在那秸秆上挂着，只听见里面的戏水声音，要不就是击打水花的声音，那种放肆，似乎根本不在乎姥爷的耳朵。

可知道，在这荒山野岭处，也难得见个人影，所以两个红粉便肆无忌惮开来……

哪知道，黑屋之外，墙壁背面，那可是有耳，这秸秆搭起的小间外，还有一双眼睛，况且那女人的衣物就如几面旌旗一样，老远可见……

如雪听出外面有窸窣的声响，便跟柳飞小声说道：“外面可是有人偷看？”

“你倒是想着那样的好事？”柳飞嘲弄如雪，其实她心里也巴不得有个可心的男人去偷窥自己的秘密。

“妹子，姐可是说真的。”如雪再提示柳飞。

柳飞往外一看，那草丛好像在动，便也感到有人窥视，便告诉如雪可大声说话，以松懈对方。

柳飞便轻轻取了衣物，那如雪想去取衣物，却被柳飞制止，细声道：“别让那人感到我们洗完……”

那如雪也不掩饰，更加放肆，击打着盆中的水，远处可以听见。那Ru房上下的颠颤，让柳飞羡慕不已，只是没有了闲情去逗那如雪。

“大胆混混，竟敢如此龌龊！”柳飞在洗澡间就骂开了。

那人一听女声说话觉得已经暴露，窜出便跑。

他哪知道自己是柳飞的对手，那柳飞先是在果树的当儿钻进钻出，如猫捉老鼠一般。

柳飞一个狗钻火圈，便腾空到哪果树枝桠上，在果树空隙里玩起了轻功，那脚尖似点非点，如那小女孩子玩游戏跳“界块”一样，早在那人头顶上围着打转……

那人一看，如此轻功，真是不得了，自知不是柳飞的对手，便蹲坐在树间。

柳飞跳下果树，站在那人的对面去看。那人头低得厉害，不得见。

“敢做不敢担当，为什么要当那样的混混！”柳飞怒斥那人，要是跟自己动起手来，柳飞还感觉是条汉子，但看那蔫了吧唧的模样，便呵斥道：“抬起头来！”

柳飞一看，那人的模样也还端庄，圆圆的脸蛋，并不深陷的眼睛，并不是那种贼眉鼠眼的样儿，下颌平阔，要不是做这等馊事，柳飞还真的不敢如此看待那人。

“姑娘便饶了在下好么？”那人嘴唇哆嗦着恳求道，“在下也是看二位姑娘长得端庄秀美，才动了这样的心思，只是想看看……并不想怎样……”

柳飞一听感觉十分的好笑，缓了怒气道：“那你可以看出什么呢？”

如雪也着衣而来，看见柳飞与那混混和蔼可亲，便气不打一处来，道：“看不吃我一脚！”说着就跃起，那脚板伸直，朝向那人直击而去……

柳飞一看，那人要是吃如雪一脚，不是卧床伤残，便是一命呜呼，便喊住如雪，自己也抬起一脚去挡住，结果把个如雪踢倒。

如雪看看柳飞怒道：“你和那混混是一伙的？”

“这人不地道，但已经认错，饶人吧！”柳飞倒是跟如雪求情起来。

如雪听了一笑，道：“你可真是慈母心肠！”说完，转头便走。

“还不快滚！”柳飞放过那混混一条生路。

返回屋子，如雪好像也缓解了怒气，道：“妹子怕是青春萌动，爱上那人了？”

柳飞并不反驳，倒是满脸飞红，她心中巴不得那人正经一点，跟自己搭话，甚至动手动脚，自己也可以原谅。

胸前涌动，跌宕起伏，脸颊如那过年蒸的刚刚出锅的大饽饽一样，立即在那饽饽顶上用筷子蘸了红颜料点上红点一般。

柳飞真的不想再像那些好汉啸聚山林，她多么渴望有人可以包容自己那种小女人的骄纵。

一日，柳飞跟姥爷说道：“我俩上山跟了姥爷这么久，虽是给姥爷多了些快慰，但也打扰了姥爷平时的生活。”

“这是哪里的话呢？”陈敬天扬眉做怒道，“是不是嫌弃姥爷年事已高，不能和你们说到一起？”

“不是的姥爷！”柳飞极力否定，“姥爷想啊，我们的住处距离这昆嵛山也不是远，随时可以上山来看望姥爷不是？”

陈敬天一想也是，总不能让外甥女陪着自己一辈子，便款款说道：“女大不中留了，也好，可要随时来山走走哦……”

柳飞将那本《陈脚陈腿》还给姥爷，姥爷说道：“带在身边吧，那里的腿脚功夫不是一会半会可以悟透的。”

柳飞点头装在袖中。

二人带了简单的行囊包裹，裹了随身的衣物梳妆用品，带了些许盘缠，便双膝跪拜在姥爷的面前。

“外甥愚钝，多年磨砺，长进缓慢，多亏姥爷不嫌，悉心教诲，才不至于受人欺凌，飞儿与如雪虽非远行，但依依不舍，定会时常回家看望姥爷。”柳飞也是唇舌厉害，出口成章，只说得陈敬天眼泪打转于老眼眶边……

“行侠无需仗义，多为穷人鸣不平。姥爷没有别的相送的了，正想看着你俩不是如丧家犬般缠缠绵绵悲悲切切地下山……”这陈敬天的确语出惊人，尤其是那句叮嘱，柳飞想半天也还是不能明白，只能装在心中。

柳飞与如雪对看了一眼，便跟老爷告辞。那柳飞脚一点地，倒退而上到了那墙顶，如雪出脚麻利，倒挂门沿，跟姥爷做了个鬼脸……

就这样，她们穿行树木枝桠之间，空中尽展腿脚功夫，时而飘逸于空中，时而趋行于山路，直达昆嵛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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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醉卧风情 柳飞代兄卸保甲

如雪无家可归，柳飞思家心切，只能跟随了柳飞去了柳屯，也是因了与柳飞姐妹一场，柳飞知道如雪离开自己便没有了依靠，便牵手往柳屯赶。

柳母一看自己平添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核桃老脸绽开得很奔放，柳母心中合计着，柳飞出门在外，添个姐姐照看着，总是少了些许担忧。

“姑娘也是本地人？”柳母想打听清楚身世。

“妈……”柳飞拉长了腔调制止柳母去问，“刚刚回家你就审问！有您这样当妈的么？有你这样待客的么？”柳飞的连珠炮倒是给如雪解了围。

“呵呵，看我们飞儿出门几年连妈也归她管了……妈不问就是了！”柳母看着如雪跟飞儿说话，生怕得罪了如雪，毕竟那如雪还是外人。

“最近几年，村里更不太平了，前些日子，柳爷那还丢了闺女的嫁妆银锭首饰，县衙都来人调查了。你们可要小心点哦……”柳母很想把那些自己知道的大事都倒出来，起码让女儿防备着点。

“那后来呢？”柳飞急切地问。

“据说登州府的人还在这一带活动，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柳母诡秘地说，似乎怕这个已经不是什么新闻的消息被别人偷听了去。

“那柳爷是怎么打发闺女出嫁的？”柳飞很想知道柳爷的那种窘态。

柳母是怕事的人，尽管前几年还感觉儿子柳池秀做了保甲，日子可以有点起色，连心中那种鸡犬升天飞扬跋扈的想法都有了，想那些曾经与自己一个寡妇为敌的人可以刮目相看了。但她真的知道保甲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欲哭无泪。

“可出丑了！以前还感觉柳爷家财万贯，但也不过是个枕头……”柳母一副开心的样子。

“怎么看出的，妈？”柳飞迫切想知道那种窘迫的样子。

“听说是亲家许霸子找上门来，是人家添的嫁妆充了门面的。”柳母很解恨的样子。

“妈，我哥最近怎么样？”柳飞担心自己的那个哥总是逆来顺受。

“别提了，这不，整天跟着挨家挨户地催科。前些日子还不是跟了柳爷去追赃了吗？被人家使唤得团团转！”柳母一点办法也没有，满肚子的怨气。

这柳池秀是个保甲，保甲不是什么官员，只是配合乡里催科催赋的，大都是那些懦弱的人来干这个差事的，往往是出力不讨好，柳爷的“力荐”使柳家不能脱身，只好答应干满三年。那柳爷根本就不管柳母登门的央求，也不去看是本家的份，就是一个字：干！一般有点实力的人家，别人是不敢欺负的，也根本找不到的，而池秀则是被柳爷欺负了也不能放个屁的人，所以只能是听吆喝。

柳母说完这个闹心的事便立即笑容满面地跟柳飞道：“鞠家庄的媒人来跟我提亲，正好飞儿回来，要不让人家媒人再来一趟看看？”

柳飞一听妈给自己订亲，便哭笑不得地说：“我哥还没有办婚事，我发急干什么，不能来！”其实柳飞还有很多的理由，她年纪不是很大，完全可以推辞，但这个理由不能成立，便干脆不说，只拿哥哥来挡箭。

吃过饭，晚上柳飞和如雪就在一个房间就寝。那柳飞回家便有了心思，烦躁着，一夜无话。

第二天，如雪告辞柳飞。

“妹，姐想去看看戏班的班主，他对雪儿不错，过去一直很照顾。”如雪想拿人情往来打消柳飞的猜疑。

其实柳飞早就发现她的脸在说话时候就有点红，那种微妙的变化是瞒不过柳飞眼睛的。

也憋闷了几年，连自己也神思萌动，有时也抑制不住胡思乱想。记得那次如雪跟柳飞说道：“妹啊，你说我为啥老是做梦？”

“梦见谁了？”柳飞看出如雪可能心中装着个人。

“嘻嘻，老是抱住我……”如雪不说出来感觉别扭得很，终于厚着脸皮跟柳飞道出。

“天天想不正经的！”柳飞不想让如雪心中的梦想牵出自己的情思，因为她感觉自己现在很好，起码还没有什么苦恼。

柳飞拿了银两给如雪，道：“可以酬谢一下班主，我们有的是银子！”

如雪不好意思地接过银子，放进包裹里。

话分两头去说。

柳飞简单打扮一下，卸了粉妆，只选了一件村妇的对襟衣服穿上，便出门去了。

没有多长时间，柳飞便到了距离柳屯差不多十几里地的王家庄乡保所。

那乡保约摸四十岁的样子，迷蒙着眼睛，坐在八仙桌边儿，一手摸着茶壶，一手摇着扇子。那扇子已经破了，还包着个白布边儿，似乎是穷到了家。柳飞想不到如此的人物也还是如此的潦倒！

见柳飞进来，那乡保站起，绕着柳飞看了一圈。那眯缝着的小眼睛小得可怜，与身着的宽大衣服极不相称，摇着扇子问道：“小姐有何事啊？”故意拉长那种慢条斯理的腔调，这类人都是见了乡俗之人便端起架子，见了主子便摇尾乞怜。

“找乡保大人求个情怎么样？”柳飞也知道这个“大人”在这里给他实在有点不值当，但还是先恭维了。

“识相，说吧，什么事？”乡保这种人一旦吃了好气便不知道姓什么了，那谱先摆出来，摇着破扇子，躲着步子，绕着柳飞继续转悠……

“老爷，你能不能不那么转悠啊……”柳飞实在受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转悠，头有点发晕。

柳飞那嫉恶如仇的体性是强忍着没有爆发。

“淬，淬……你还来管着你爷爷我了？”柳飞早就猜到不出几句话他便会翻脸，想不到刚刚开头，便耍起老爷脾气。

“你是不想办事了？”柳飞严词问道。

“说，我听听！”那乡保的声音也一点不小于柳飞。

“把柳池秀的保甲身份撤掉！”柳飞说出这样不地道的话，令那乡保顿时转身干瞪眼看着柳飞。

“这里是你说算，还是我管事？”那乡保还是不理会柳飞的要求。

“老爷，是您管事，小女冒犯了！”说着柳飞便给那乡保弯腰鞠躬。

“我管事就不行！”乡保那种变本加厉让柳飞一下子热血涌到脑门。

那柳飞一把扯过乡保的衣领，没有好气地揪住乡保的长辫子，按住在椅子上，道：“如若不撤，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乡保明显感觉了柳飞的手上用力非同一般，顿时傻眼地看着柳飞说：“有话好好商量，好好商量……”

“无可商量！”柳飞说出这四个字时候，牙齿咬得蹦蹦响。

“我明天也无需来你这里看看办得怎么样了。你做的事儿我马上就知道了。”柳飞缓和了语气，但柔中带刚，说完转身便走。

“唉，唉，敢问小姐是什么身份么？”那乡保是看客下菜碟的人，不想这样糊里糊涂地任一个女人摆布。

“无需调查，一介草民！”柳飞说完就走出乡保所在的大门。

柳飞走后，那乡保便急三火四地找到当初提名力荐柳池秀做保甲的柳爷。

“这个世道，我想来想去，还是你在村里另找别人干吧。”乡保考虑再三，不好施硬，便只能要求柳爷出面再选别人。

“那么一个小姑娘，你就怕了？”柳爷想激发乡保的信心。

“老弟啊，你当然不怕了，人家是找我的，没有找你啊！”乡保一肚子的委屈，“谁知道人家是什么来历，你别看是个小姐，说话的口气可不小！”

柳爷也想到，这个年头，不能惹事才是上策，便点头同意。

“可以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小姐么？”柳爷想让乡保说出长相。

“身板瘦小，尖尖下巴，眼睛很毒的样子……穿衣倒是朴素……”乡保努力回忆描述。

柳爷根本不能拿这些描述去按图索骥，只能泄气。

如此的恐吓还真的很管用，第二天柳爷就通知柳池秀说：“明天就不要去催赋了，在家歇着吧……”

那柳池秀一脸的疑惑，只看不问。

他如那大赦之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住了老大会功夫，才缓过神来说：“有人接替了？还没有到届满啊……”

“你还想继续干？但有人替你撑腰了，不到届满又能怎么样！”柳爷一脸的不高兴。

柳池秀只好恭敬地退出柳爷的议事厅。

柳爷很恼火，不，是窝火，当着柳池秀的面说出也没有什么用，所以就咽回去了。这几年，那柳池秀决不亚于一个自家豢养的狗腿子，还无需支付工钱。柳申豪每年的租赋也是靠着柳池秀去给收上来的，名义上是为官府催科，但实际上是先把柳申豪的那份给截留下来，所以在柳屯附近几个村子做保甲最难，你不敢去说出所催粮赋都被柳申豪截留，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所以如今少了柳池秀，他必须再物色一个听话的主儿，他很犯愁。

话说那如雪离开柳家后，便去戏班所在地陈冯庄，在当街处找了一家客栈，把随身的携带放在屋子，便出门去了戏班。其实如雪名义上说是看望班主孙峰殿，其实是她很怀念与自己一起摸爬滚打的小子祝家博。

如雪看戏班的伙计都在后院那排练，便绕过去，到了班主屋子。

“孙班主，如雪看您来了啊……”如雪铃铛般的声音让班主一听便六腑舒坦得要命。

“哎哟，我的好闺女啊，走了那么长时间，可想死如雪了！”班主的话听起来好像比演戏还假。

班主感觉走失了个如雪自己身边孤单多了，因为那如雪跟那些新来的角去比，真是不值一提，所以总是惦记着如雪在的时候，尽管自己不是很满意，但也是比现在省心多了。

“如雪这不是抽空来看孙爷了么？”如雪出挑得很大方，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

“闺女这几年发福了啊，都说树挪死，人挪活，看俺这闺女出落的，那是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孙爷的话可是有着画外音的。

如雪早就听出孙爷那些演戏的台词，便道：“那鸡仔还有人喂着吃食，如雪可是只麻雀哟，到处飞着去啄食……”

孙爷也是个小气的人，如果你就是亲生儿子来，不带点什么见面礼也是脸上的横肉抽搐着，如雪早就看出门道，便从包裹掏出早准备好了的两个银锭，递与孙爷手上说道：“孙爷不要嫌少哦，这是如雪孝敬你老人家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如雪的这番话说得是七面光，八面圆，挑剔不出半点瑕疵。

“这是干什么啊，如雪这不是回家了么？回家还那么客气，破费了啊……”孙爷尽管这样说着，也不敢推让，那手便伸去桌上，盖住了那银锭。

“那如雪就不打扰孙爷休息了，还有点事要办。”如雪说着那些不靠谱的话，起身要走。

“也好，有时间常回家坐坐。”孙爷也顺水推舟了却麻烦，如雪本想孙爷可能要苦留自己吃饭，不好推辞，这下可是爽快，合了如雪的心思。

如雪走出后，遇到一起进戏班的小凤，寒暄了几句之后，如雪怕当初的那些伙伴来缠着她不让走，便叮嘱小凤告诉祝家博，要他有时间去当街自己住下的那家客栈见面……

午后的太阳就是不下去，好像停止一样挂在西天上，没有风吹，如雪觉得闷热，其实是心中的那份等待让她坐立不安，她在客栈里小憩了一会，便到当街去溜达，选了一家吃饭的铺子，便回到客栈的房下，当街站着看那些过往的行人。

一会便看见那祝家博奔客栈而来，如雪转头便回，不在当街迎接。

“嘭，嘭……”如雪想那一定是祝家博给自己的敲门声，那声音好像是在敲着如雪的心，她摸摸胸口，感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如雪早就站在房间门口，待片刻，便开了那门。

“如雪，来了怎么不提前捎个话给我！”如雪听那祝家博的话倒是冷了几分，这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她失望得很。

如雪并不想去辩解，只是盈盈地含笑，满眼的泪珠闪着晶莹……

“我们出去吃饭好吗？”如雪想离开让她郁闷的地方，散散心，缓解一下自己的心跳。

他们来到那家吃饭的铺子坐下，小二规矩地摆上四盘子菜，还把温好的锡壶拿来，为二人斟满了酒杯……

倒是见面不如无见，反而想好的那些情话和撒娇的动作都云消雾散开来，只有沉闷地吃着饭，也不见那祝家博夹个菜给如雪，如雪想到自己梦中所见，就有点心酸。

人啊，这距离是一种无形的障碍，即使你有着怎样深的相依相恋，都是会如褪色的裤子，泛白了。

祝家博喝得有些多了，也许是他心中有着不得志的怨恨，但如雪想，一个戏班，也不是什么官场，有什么得志和失意的。

如雪搀扶着祝家博，如扶着一个酒鬼一样，蹒跚地摇摇晃晃地往客栈里走去，好在如雪是有着很深功夫的女人，不然，那种喝傻了的汉子完全依靠在她的身上，是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

如雪帮祝家博解开绑腿，扶他上床，拿了一方湿布巾，在脸盘里洗了一把，替祝家博擦拭一下脸和脖颈……

没想到，那祝家博可是半醉半醒，一把将如雪搂在怀里，根本没有给如雪任何可以挣扎的机会，其实如雪也不想去挣脱反抗，便顺着祝家博侧身靠在他的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身上，祝家博抓住如雪的手，一个翻身将如雪压在身下……

也许是借着那点酒劲，也许是处心积虑，雨点般的亲吻，根本不能使如雪躲避，如雪干脆平摊了胳膊，也不去制止，任凭他的蹂躏……

那祝家博拉起床头的被子，将被子半遮在身上，然后一手托举了如雪的头，将上身的袄子的布扣早就解开，顺势褪去了衣服……

那白皙的粉嫩，将祝家博的眼睛变成了盲点，看着那胸前，他一头扑在上面……

只听见那种鼠啮什物的声音，似乎一切声响都被掩盖，就像一个走在沙漠里疲惫了的人，拾起路边的瓶罐，昂首便一口气喝下那救命的水……

祝家博突然起身，将自身的衣物麻利地卸下，顺手撂在地板上，拉起被子蒙住头，将如雪的裤子也褪下……

“不要嘛，不要嘛……”如雪那种无力反抗的声音只能是一种自我的安慰，根本不能抵挡如此的攻势……

当如雪和祝家博起身坐起的时候，如雪发现那房间的门还是虚掩着的，只有那祝家博的鼾声伴着外面的嘈杂声音……

满脸绯红的如雪，与她的名字极不相称，她挪下身子，离了床边，准备整理一下乱发和撕扯得不整了的衣衫，回首看着祝家博被折腾得如一头死猪一样，她打心底发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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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叶翁暴尸 老宅失火丢乌纱

如雪不想在戏班所在地陈冯庄那呆下去了，她所需要的是那种缠绵与慰藉，不是那种疾风暴雨般的发泄，她有点怨恨那个祝家博了，因为在这之前，她的梦是美好的，并不变得如此不可收拾！

残梦依稀，那是时间的打磨；噩梦刚过，那是蹂躏的无情。

如雪也不去跟祝家博辞行，便悄悄地携了包裹，一个人寂寞地离开了，因为那个发泄彻底了的家伙就那样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变得也沉寂起来。

如雪连最起码的山盟海誓也没有听到，明明知道那种话即使是说一百遍，也是欺骗，但她宁愿被他欺骗一回，全然没有！

如雪只能无精打采地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也不想现在就回到柳飞那去，她实在想一个人这样流浪着，她立刻想起自己头脑里曾经有过的浪子形象……

头顶一朵如蘑菇云般的草帽，帽檐低垂，只露出半个下巴，腰间仗一把宝剑，不能要求什么莫邪之类的顶级绝品，只要是寒光凛凛就好，可壮行走江湖的胆儿……

但如雪那种妄想和痴心马上得到了真实的验证，可惜她无能为力。

她经过水泊店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过后，村民本该或在过道里仰面睡个午觉，或是在树荫下摇扇纳凉，但那团黑压压的人却绕了被破棉被覆盖的一摊东西在议论纷纷……

如雪急趋至人堆的后面去听说些什么……

“死了那么多天，尸体还**在屋中，养儿何用！”一个老者模样的人在怒斥，但并没有看见他呵斥的对象。

“叶家的房子在村头，孤孤单单的，大家可能不知道哦……”一个老妪说着原谅的话。

“还是官员呢，就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也不至于那样丧尽天良！”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在迎合老者的斥责。

那老者似乎得到了支持，便摊开手指着地上放的一摊东西说：“看看，这是他们的爹！拖出来暴尸街头，就是为了分这所房子，这就是大清天下的官吏所为！”

“还不如有个人仗义行侠，一把火把那屋给点了！”一个扛了锄头准备下地的汉子似乎在教唆地说。

如雪拉住前边站着的一个女人问道：“大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女人转过身跟如雪小声讲起那老人为何暴尸街头的来历。

原来这死在家中多日不得知的老者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叶孝全在北牟县城做书吏，小儿子叶孝成在海泉县城做主簿，平时也没有听说怎么赡养老父，可村里人一去报了他们，他们马上赶来争房子，打得不亦乐乎。他们把老爹抬出屋子不管了，现在还在屋里争执怎么分这所房子，互不相让。

“最眼馋的是叶翁房子里的家什，都是大上辈子留下的，据说值钱，所以都眼红加眼馋！”那女人深知底里地说。

如雪听了，便想起自己的父母，禁不住黯然落泪，她也无能为力，只能继续赶路……

到了柳屯，天色已晚，灰蒙蒙的天空时而闪着电光划过的道道剑光，那远处的雷声沉闷地袭来，但到了柳屯似乎狠劲并不大了。

“闺女，好在你回得早，快下雨了，娘正担心着呢……”柳母扯了如雪的衣袖拉进屋里。

“妈，没有事的，我柳飞妹子呢？”如雪不见柳飞感觉很失落。

“谁知道，她说出去转悠一会，在家闷得慌！”柳母很不乐意地脸色让如雪也感觉很尴尬。

没半个时辰，柳飞顶了一顶破草帽，伴着那硕大的雨点冲进了家门……

吃过晚饭，如雪和柳飞去他们的屋子闲话了，如雪说到路遇水泊店所见时，柳飞来了精神。

“如此不孝之子，还配那样的名字！什么‘孝全’、‘孝成’的，姑奶奶就给他们成全！”柳飞似乎早就有了惩戒他们的办法了。

“这与我们无关啊……”如雪想制止柳飞，跳出事外。

“你只要说了就有关了，不孝何以为官！何以礼仪百姓！”柳飞的理由更是拔高，认为是戴天大事，她要替天行道了。

“求你了姑奶奶，安生点行么？”如雪生怕柳飞再去闹事。

“这官府里的鸟，是不能同情的，你知道吗？”柳飞态度坚决。

如雪知道怎么劝说也不能使柳飞作罢，便听从了柳飞的安排。

第二天傍晚，天刚刚昏暗，月亮从村东头海面上升起，只是还露着半个脸，那一半还是藏匿着，似乎是给了柳飞她们一点隐蔽的机会。

柳飞和如雪都换上了夜行衣，柳飞特地带全了暗器，将那镖袋围扎在腰间，两个布袋干脆都让如雪捆住在腰上，这是她们夜行一定要带齐的物件。

靠近水泊店村东，一眼就看出那座多事的黑屋。

院墙四周是深色的树木，夜晚看不清，只能听见树梢摇晃，叶子簌簌作响，院子里，微风稍歇，黑咕隆咚，没有半点声息了。

如雪想起白天看见的那在门口的暴尸，便缩住了步子，不肯再走。柳飞没有见过，当然就不甚害怕，为了照顾如雪，柳飞裹住如雪的身子，刷地一下跃上了院墙。

柳飞打了眼罩，凑着还算微明的月光去看，便断定没有人在房中，便放了如雪，跳进院子，那如雪跟了下去。

“你来这所死人的房子干什么？”如雪并不小声地问道。

“既然兄弟相争，必有藏秘！”那柳飞的判断应该没有错。

“你可是见财就起歹心！”如雪感觉已经进来，再说什么都是没有用了，便嗔怒柳飞，但看不清她那娇媚的表情。

“吱呀……”突然街门被打开，吓得如雪惊悚起来，揪住了柳飞的衣衫，她很怕是半夜起尸。

柳飞的手握住如雪的衣衫下摆，便迅捷地闪到墙角的草堆旁。

“爽快了么？”一个对另一个人说。黑夜里只能看见两个人影，但不甚清楚，柳飞揉了眼仔细看，好像是一个携刀的矮人在问另一个。

“还好，有十六七岁，很嫩！像是没有出道几天的……”被问的那人感觉如意。

“也不能让我们太晦气了不是？那叶主簿也太抠门，只给了那点碎银子，明天晚上要自己花钱了。”那个矮子很失望地说。

“我们家主子才是个书吏，没有什么道道。”那回答的人好像觉得对方应该出钱。

“再说，这儿有什么可偷的，还要我们俩在这守着个死鬼！”矮子抱怨起来。

柳飞听了他们的对话，感觉可能是叶家两个做官的儿子各派了一个随从在这看守。柳飞按住如雪，一个人站起，“嗖”地一跃，站在了那两个看守跟前说道：“大胆淫贼，干了龌龊的事，还在这里卖弄！”

那两个看守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住，蹲坐在地上，以为真的见了鬼，不敢抬头。

那矮子觑了一眼跟前的人，形影孤单，简直一手可以提留起来，再回想起刚才的发音，感觉是那么轻飘飘的，没有根底，便猜疑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女人。

“好大的胆子！敢深更半夜入院行窃，看我等差役不把你拿下！”那矮子说完便纵身一跃，操刀来剁那柳飞。

如雪在草堆处看得清晰，抢先一步上前，没有等那朴刀落下，就被如雪一脚踢飞到墙外……

那还在跪着的差役忙拉一把那矮子蹲下，抱住了头，他一看这架势，不是对方的对手，只能不吃眼前亏。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矮子也瘫软了许多，跟着求饶起来。

“把这两封信带给你们的主子，连夜去送，不得有误！”柳飞从怀中掏出两封信丢在地上，“还有这两封信，去亲自交给你们的县令，不得有误，如若不交，再找你们算账！”柳飞从袖子里掏出另两封信丢在那矮子的跟前。

那矮子蹲伏着趋前去捡拾那信，柳飞一脚踩住他的手，道：“这屋子里有什么值得你主子派了你们来看守？”

“在下也不知道啊，只是听从吩咐就是。”那矮子好像并不说实话。

柳飞便使劲碾踩了一下他的手指。

“哎哟，我说，是看守屋子里的家具，里面多半是红木家具，听说值钱……”那矮子抗受不起这样的碾踩，便战战兢兢地道出了实情。

“告诉你主子，明天必须把当街的暴尸入殓了，否则也让你的主子跟着陪葬！”柳飞的话具有无比的威慑力，声音不重，但那种语气令人胆寒，跪在地上的两人哆哆嗦嗦，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还不快滚！”如雪感觉柳飞吩咐已完，便下了驱狗令，二人也顾不得道谢，转身便仓皇奔出院落而去……

“我看那两个恶棍是说了实话，珠宝银子怕是没有！”如雪对柳飞说。

“进去看看，不能便宜了他们！”柳飞不想空手而归。

“要进你进，我可不敢！”如雪后退几步道。

那柳飞进去以后，擦了火柴，四下看看，没有什么箱囊，只有几张桌子和靠北墙的条案。柳飞看了看地面上椅子，便想，这就是可能那差役所言的红木家具了。

一阵恶臭袭来，顶得柳飞差点后退几步，忙掩住口鼻，不敢再四下搜寻了，退着出了屋子。

如雪在院子里四下瞭望着，生怕那差役再折返回来，看柳飞出屋，便迎前道：“什么也没有找着吧？”

柳飞失望地点头。

“去墙角找堆干草来！”柳飞没有好气地吩咐如雪。

“你岂不是暴殄天物！”如雪知道柳飞要放火焚了那宅子，便真的发火了。

“留着给叶家那两个为官的混蛋去争，没有心思给老百姓办事了！”柳飞历来是我行我素，根本听不进去如雪的说服。

“要找你自己去找！”如雪没有好气地说，她感到这是不义之举。

柳飞早就把那干草点着，往空中一撒，便飞上了房顶，顿时火光冲天！院墙四周被树木包围了的房屋顿时一片火海，那火苗窜出约丈高。柳飞如雪回首看一眼，知道无论如何也不得救了……

“过瘾吧，姐姐？”柳飞想讨好如雪。如雪也不搭话。

且说那两个差役连夜奔回县城，将那信亲自交了主子，都是原版，一模一样。

那叶孝全颤抖着展开忙注目去看——

昏官：叶翁屋子已被焚，无需再牵挂，尸首无比于明日入殓，不得耽误！爱民为本，小心乌纱帽！

那叶孝全眼直勾勾地看那落款，只有三个字：叶还魂！

那差役跟主子报告了神乎其神的好汉夜闯叶家房宅的事情，吓得那叶孝全也顾不得去斥责那差役的无用了，忙擦着早就落下的汗珠……

大约这件事过去了十多天，那叶孝全就被免除了书吏的职务，并永不得入吏为官；那叶孝成则被降级为杂役。

到了半月之后，那柳飞如雪再度经过那水泊店的时候，看那被自己一把火点了的叶翁老宅，一片狼藉，遍地焦炭，甚是荒凉与凄惨……

“这都是你妹子的杰作！”如雪的抱怨还是没有消歇，头也不抬，嘲讽了柳飞一句。

“姑奶奶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飞扬跋扈的狗官！”柳飞还以为是如雪在赞赏自己的那把火。

铃铛般的声音随着一阵凉风传开，带着爽快的颤音，携了释怀的愉快，撒在那两个粉女经过的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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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瞒天过海 田爷庆生探虚实

那柳飞和如雪近来有点貌合神离，都是因了那柳飞有那火烧叶宅的义举，如雪心性善良，也很懦弱，生怕官府追究起来，惹火烧身。但处于对柳飞搭手相救且认作姐妹相随伴身，终究是个依靠，便也不去责备柳飞。

柳飞闲话时候也不愿去提及那放火的事儿，但柳飞无语是最难受。

“姐姐那天去了戏班，见了那班主，还见了谁啊？”柳飞话中有话，想让如雪去坦白。

如雪听了只是发笑，并不说话，柳飞更加肯定如雪身上有事，便挑明了追问下去：“是不是让那梦中的哥哥抱住了？”

“去你的！你怎么那么清楚？”那柳飞的话就像碰触了她那根敏感的神经，回话明明是不打自招。

“也不带了小妹去爽快，不够意思！”柳飞的话让如雪大惊失色。

“那是一个人的事儿，怎么可以带你去呢？”如雪只能如此回绝柳飞。

那柳飞的脸明显飞着红晕，青春的羞涩立刻变成了渴望，声音也娇气了许多：“人家也想嘛……”

“你还小，知道什么啊……那不是好玩的啊……”似乎在经历一次之后便有了十足的经验，开始教导起未来人。

“人家都快弱冠了啊！”柳飞拿男孩子的成人礼来回敬。

“看了姥爷给的那书么？”如雪想认真解释自己所为的根据，不想让柳飞误解自己。

“看了啊，因了那本书你才去寻了快活？”柳飞更加不明白了。

“《陈腿陈脚》里说，‘欲出腿迅捷，脚力迅猛，女子要破身以修方可。宫血沉郁，经络隐痛，血气随月剧痛，或闭经不潮者，不可至极也！’你看见这段话了吗？”如雪几乎背诵如流，听得柳飞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姐姐莫非是说那书告诉我们要得功力必须先破身，怪不得你那么急切，原来不是因了情分？”柳飞更加疑惑，想自己是不是没有注意那段书中的论及。

“灵气涌腾，气运全身，务必经络顺畅，方能得了真谛，否则都只能是皮毛，如遇武功高超之人，必将因气运受阻而崩败！”想不到如雪读书参透辟里，柳飞感觉自己肤浅了许多。

“人生在世，率性而为，即使秘籍没有如此规劝，妹妹也无需思虑！”那柳飞不但理解了如雪所言，更是深入到情爱性情的分寸之间，让如雪感觉脾性更加相投了。

“那飞儿如若率性，到时候见机行事，跟了姐姐便是，姐姐也是过来的人，妹妹尽情就是，可不要害羞的哦……”想不到如雪根本就不计较同性之间的情爱**。

“羞死人了，不要那么直接好不好姐姐！”柳飞求饶，“唉，妹妹听说北牟大富豪田长贵最近9月3日庆生，到时候可能是嘉宾满座，高客盈门……”柳飞没有说完，便被如雪打断了那种情绪飞扬的描述……

“莫非妹妹又要想歪点子，打馊主意了？”如雪知道柳飞要做一桩惊天泣鬼的大手笔。

“是的，如果没有足够的钱财，怎么可以干得了大事？”似乎柳飞劫财并非为了图得一时爽快，也不单单是嫉恶如仇。

劫了几回，房子也烧了，如雪也不再那么计较多一次少一次的，便点头。

夏末的胶东，温腥的海风带着些许的潮气，湿漉漉地扑到身上脸上，初秋的日头还是有点毒，柳飞和如雪起早顺着那些有树荫的地方朝北牟赶去。

约摸下午未时将尽，二人便来到北牟县城，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柳飞扮了男相，如雪跟在后面，朝田爷的豪宅走去。

她们要先大致熟悉一下周围地形，做到了然于胸。

田宅在城关的临南，方圆约摸几百亩。远远望去，宛如一幅黛青色的历史画卷。

怪不得人称其为胶东巨富，传言道，北牟一城，风景尽在田家！就其外观看，其气势宏伟，富丽典雅，风格独待。精美的砖雕、木雕、石雕、玻璃雕堪称其绝，可以想见其宅内门楼、墙、壁、柱、架、椽、檩、门、窗应该俱是精品；石雕、木雕、砖雕，刀法浑圆，工艺精湛，构图巧妙，风格高雅，无论是飞禽走兽，人物花卉都呼之欲出，栩栩如生。

柳飞和如雪选了一高处山坡瞭望，似是观光赏景之人。

宅内是切分为四进，最北端为硕大的花园，浓荫盖天蔽日，其间并不规则地安插了些小巧的屋宇，树下多处有石桌石凳，闲散分布，给人的感觉很别致，也甚是精致。次之一进为青砖黑瓦房，大约是家眷所居；中间是亭阁点缀，两边设了花园，是平时人物活动的所在；最南则是长廊间隔，两边是厢房围住，前边一溜宽敞的两排镂空木制房屋，当是会客议事的处所。

柳飞并不去端详那宽大的街门，上书的“田宅”二字还是借了阳光刺了她的眼。如雪看得发呆，如此豪华是如雪前所未见，但她知道柳飞是要找寻那库房的位置，便手指居所两边的侧厢房道：“珠宝首饰银两当在偏房！”

“还真的有你的，学会看房宅地气了啊……”柳飞拿话跟如雪逗玩。

“还不是被你带坏了！”如雪追根溯源。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巳时，柳飞与如雪便做了打扮去了田宅为田爷贺寿庆生。

那柳飞描画了眉梢，涂了黛黑于眼圈，更显得睫毛精神异常，扑闪扑闪的，颇有权贵大小姐的姿态。身着一袭质地偏素的长衣裙，淡淡的碎花间点缀几点梅红颜色，添了喜庆。靠领口处沿边镶嵌了绸缎花边，日光照耀，时而闪着粼光一般。足下踏了皮鞋，半高的跟儿，并不颤微。两腿外侧开了口子，白皙的大腿在遮遮掩掩之中，惹了无数眼光去饱眼福……

那如雪则是一身丫鬟的打扮，但却不是卑微难耐。头插一朵梅花银钗，前额的刘海恰如其分地摆动着……上身着一粉红夹袄，很是单薄；下身着一袭长裙，虽不拖地，但甚是跟脚，走起路来，裙摆飘盈，簇拥如花……甚是打眼之处便是那丰圆的臀，被裹得严实，却是呼之欲出，多了几分让人遐想……

看那田宅附近已经是人头攒动，人力车和支蓬的马车沿宅子的墙外摆开，大有庙会的繁华气势。

如雪手中挽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箱子，扣了搭扣锁，只是不知道内里放了什么细软金银多少，只看见随着款步前后滑动……

柳飞和如雪看进去的人儿差不多了，便不在徘徊，柳飞在前，如雪跟后，没有簇拥，却是满场的眼光齐聚而来。那柳飞倒好，面色并不飞红，昂首挺胸，无惧人眼聚焦；而那如雪却是多少有点羞赧，时而低首看看脚尖，时而低眉眼看了左右，不敢跟人打个照面，羞涩万分。

进得田宅大门，门首两边各站立一对黑衣男子，拱手致礼，迎柳飞如雪进宅。

柳飞如雪径直走到收礼供桌之前，让如雪递上随身所带的礼箱。

“敢问大小姐是哪个大户？”一位看似颇有管家份儿的五十开外的男子笑着鞠躬问道。

“不敢！小女乃府衙同知王文晋之小女，随身的是丫鬟……”柳飞早就知道登州府的同知叫个“王文晋”，也是早就想好的应酬之语。

那颇似管家的男子接了礼箱，递与旁边的仆人放入礼品堆中，便要柳飞写了名号，那柳飞也不思忖，提起毛笔，在客录薄上写下“王飞雪”三个字，那可是她临时动意，取了二人各一字。

如雪在旁边端详，禁不住想掩口发笑，但还是摇了墨扇给柳飞扇风……

柳飞签完名字，便昂首与如雪去观赏院景，并不按照管家的吩咐让身边的人带去入座。

其实柳飞是想仔细端详院内各处设置，察看有什么机关暗道，最重要的是想去看这些庆生贺寿的礼品到底收归何处。

柳飞哪有什么心思去后院和中间的花园去赏景散心，只是心中难忍这美景的留恋，心神不宁地照顾几眼而已。

已经是近了午时，客人数百差不多都入席而坐了，柳飞在远处看那些家仆端了礼箱礼品往后院居住之处而去，柳飞也跟着他们装作散心的模样，四下却去觑那些礼品入库的所在。

一一看清之后，柳飞便携了如雪一前一后到了南门那溜会客房子，仆人询问了柳飞的身份，便引着到了一桌全是女眷的桌儿坐下。

因看柳飞跟如雪年轻，便安排在第二桌那坐下有田爷的两个女儿坐陪。柳飞看看满桌的人感觉放心了不少，因为属了自己的来历非同一般，所以女眷们也不去询问，都是点头恭敬着，哪敢半点怠慢。

“大小姐可是才貌俱佳的主儿，贵人特地来参加家父的庆生，小女表示感激，喝了这杯温酒？”那说话的是田爷的一个女儿，颇有点谱儿，显然不是一般的窝在家中的绣花枕头，说话里带着几分孤傲，也很想结识柳飞和如雪。

如雪因了柳飞的身份，也如高客一般入席就坐，并不在仆人一桌。

那柳飞过了收礼应酬一关，似乎不担心什么了，便想戏弄那田爷的女儿一番。

“小女听说，田爷是霸道一方，怪不得我爹爹嘱咐小女赶来，真的是好生气派哦，只不过这酒不能喝，是专为迎接小女而喝，还是为田爷贺寿而喝？”柳飞的话明显是在理，且忤了那田爷女儿的脸面。

那田爷的女儿放下酒杯道：“大小姐可是今日田家的高宾大客，先敬酒不为过吧？”

柳飞看那女人并不服气，便恼火了，拂袖站起道：“那我还是去问问田爷，我该不该喝了？”

“莫非是大小姐嫌田家安排的座位不合适才那么拂了美意？”那女人也不是善主，倒让柳飞感到难缠。

“我们家小姐远道而来，甚是疲惫，所以有些恼怒，大家喝酒就是，我们家大小姐的话也无可挑剔，我们一起先为田爷贺寿为好。”如雪只能站起端着酒杯来解围。

满桌也不能再僵持下去，都端了杯盏一饮而尽，只有那柳飞还在生气，并不悦色。

田爷的女儿只好再斟酒一杯，站起给柳飞赔罪说道：“田家一向受惠于王同知，大小姐前来也是给足了田家面子，小女说话不周，还请大小姐见谅……”

柳飞感觉也不能因为敬酒而闹出事端，况且如此也没有什么来由，难不成自己也是假戏真做了。

“小女也是爱戴田爷有加，所以心中光是想着田爷的寿辰，而忘记了姐妹的缘分，失敬！”说完便端起酒杯仰首而尽。

柳飞想到，自己携带的礼物那里面可是碎转头几块，如果家仆打开发现，过来报告田爷，自己在这里闹事，那自己便是怀疑的对象，而且那看似管家的人完全可以记起自己的模样和呈礼的物件，到时候出现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柳飞看见有人离席，便点头跟坐陪的田爷女儿道：“失敬了，小女受家父嘱托，还要去看看北牟城中的亲戚，所以不能奉陪了，只能先行告辞……”说完便不等田爷的女儿允许，便转身要走。

“家父还没有过来看望大小姐呢？先请大小姐再坐会好么？”田爷的女儿明显是受了田爷的交代，才如此挽留。

柳飞也怕见了田爷生出什么意外，便道：“田爷跟家父都是很熟的朋友了，小女晚辈，不必受到田爷的恩遇。”

满桌的人起身目送柳飞与如雪离席。

二人款款移步，前后相间得体，颤颤巍巍的身躯惹得桌上的女人啧啧称赞，柳飞放了胆子，把那胸脯挺起老高，很是风骚了一把。

谁道大家闺秀天生有种，民间女子也高尚风流。

出了田宅，柳飞回头淬一口吐沫道：“白骨千堆，役使万众，都肥了那些恶霸！”

如雪看柳飞出席一个寿宴，却平添了如是的烦恼和怀恨，便道：“妹子要是生在戏班，那演戏是绝对出彩！”

“你就一点没有个爱憎分明感！”柳飞的话明显还是沉浸在自己刚才的角色里。

“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倒是这身衣服把我包裹得难受……”如雪也没有了仪表楚楚的行走模样，感觉全身的难受。

“哈哈，这当个丫鬟也比小姐难么？”柳飞嘲讽如雪。

二人回到客栈，已经是近晚时分了，天色慢慢阴沉下来，柳飞和如雪换了平常的衣物，并不显眼。如雪想躺在榻上休息，柳飞一把拉起道：“当个丫鬟就比小姐累么？”

“饶命吧，都说富户人家的小姐是怎样享尽荣华富贵，我算是领教了，今世也不去做什么小姐了……”如雪叹气，道出今天赴宴的切身感受。

柳飞也不去跟如雪闲着磨牙聊天，牵了她的手就出门。

二人道了城关西头，那里靠近了南来北往的大路，柳飞看见一家马车店，便对如雪说道：“晚上来这里选两匹快马，就看你的身手了！”

掌灯时分，柳飞如雪回到客栈。

“你说现在男人在外都去了哪里？”柳飞闲不住问如雪。

如雪知道柳飞没有好话，便不做声。

“你该不是吃饱了的女人不知道饥肠辘辘的女人饿吧？”柳飞干脆挑明了跟如雪戏谑。

“不跟你去说，就知道那些事儿！”如雪知道再说下去是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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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失却寿礼 北牟盛赞大盗神

夜半时分，柳飞与如雪悄悄起身，侧耳听了外面，无声。二人麻利地穿好了夜行衣，如雪多带了布袋缠在腰间，柳飞则比平日预备了撬箱囊的器具，便直奔城西的马车店而去。

柳飞想看看如雪的身手如何，使了个眼色，如雪独自隐蔽地跃到马车店墙外。

如雪从腰间解下飞爪，轻轻一抖，便抓在墙头上。那如雪的轻功不是很地道，所以不敢贸然尝试，选了稳妥的方式。

如雪从店院子里开了门户，虚掩一下，示意柳飞得手。

如雪是颇懂得马性的，衣兜里掏出几粒黑豆，伸手放在马的嘴边，顺手解了缰绳，拉着两匹马往外走去。其中的一匹似乎很警觉，生硬地摇晃了一下马首，没有昂首长嘶，却是打着喷嚏，如雪马上轻轻捋了下那马的脖颈长鬃，那马便温顺了下来。

“不少什么东西么？”柳飞提醒如雪。

如雪看看马背上没有了鞍子，傻笑地吐了一下舌头，转身而去。

一会如雪就肩负两副马鞍气喘吁吁出来。

“本来是马干的活儿，你可真是善良，你代劳了哦……”柳飞也不去接那马鞍，只是在一旁窃笑，并嘲弄如雪。

二人无话，尽量做着手势，飞身上马，一溜烟地奔那田宅而去。轻马熟路，只听见那马蹄的哒哒声音，并不见人，那柳飞如雪都是附身在马背上。当初学马术，二人便知道，骑马务必人与马合二为一，所以聪颖的她们对马术的掌握非是一般初学者那样艰难，已经达到手动则马奔，脚磕则马驰，人马自如为一体。

白天里，二人对田宅情形看得真切，便直奔收藏寿礼的库房位置而去。

处于库房相应的外墙附近是没有树木的，柳飞看看没有了隐蔽，便转到西首去看，也是如此。

柳飞想，也许是主人怕外墙有树木会给盗贼可乘之机，便光溜溜的，少个隐匿的空间。

柳飞绕着看了一下，感觉偏北有点很好，那里的墙矮了约尺余，外面也有树木可拴了马匹。

柳飞退后数步，纵身一跃，几乎是平地拔高而起，纤手攀了那墙壁，一缩身，腿就跨在墙头上。

那如雪抱住那棵树，蹭蹭几下到了与墙壁平行的位置，那脚往那树弯处一蹬，落到墙头之上，便于柳飞平坐在一起。

柳飞不敢贸然下墙，她听说，大宅森严得很，且又是每过半个时辰就会有人巡逻一遍，便拉了如雪一起纵身跃下，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静待机会。

果然，大约过了有两刻钟，两个身着黑衣的人一前一后溜达过来，柳飞和如雪隐蔽着待他们过去。

柳飞采取趋地而行的轻功之术，一溜烟地到了那收藏寿礼的库房窗外，从腰间摸出撬具，在窗户半截处塞进去，向上一挑，那窗便开了缝隙，如雪用手托起，柳飞将窗户里的插栓拔掉，翻身而入。

那寿礼堆垒得如一座小山一般，柳飞挑出几个外表精致的箱子，撬开一看，那真是璀璨夺目，虽在夜里，却也夺眼。柳飞挑选了一些贵重的首饰和珠宝，发现一枚白玉兰花插簪甚是好看，便塞在袖中。

柳飞还是喜欢那些银锭银票，可是那银票都在每个寿礼箱子里，只好逐个来撬，搜出二十几张银票，也不看标注的数量，全塞进口袋。

那如雪在外面待得有些烦躁，生怕巡逻的再过来，只能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耳朵细听周围响声。

柳飞扒开上面那些体积较小的箱子，发现下面的箱子很重，撬开一看，那可是白花花的银锭整齐地排放在一起，她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便把口袋放好，双手捧起银锭往里装载。

她将装满的两个袋子递与如雪，如雪的体力非一般的男人可比，一手一个袋子，往那来时的墙边搬运。

再往回返时，却差点与一个出来解手的黑衣人碰见，如雪吓了一跳，忙往丛树里去隐蔽，却踩翻一块风景乱石，那人立时挑起裤子喊道：“谁？”

如雪在远处，不能当即制服，想隐蔽着，待他走近。

柳飞听见外面有男人声音，便从窗户探头来看，她生怕有什么闪失，迅速摸出镖袋里的钉镖，手上轻抖一下，钉镖飞出……

因柳飞看见那人转头的机会发镖，她更想一镖要了那人性命，不想惹出麻烦，所以那钉镖直线飞出，直插那人的咽喉，“啊”的一声倒地而亡。

吓得如雪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妹子可是如此狠毒，竟然可一钉毙命！

柳飞不敢耽搁，麻利地再装满两个袋子，递与如雪一袋，自己背上一袋，顾不得声息，靠近了墙边。

“捉贼啦！”似乎他们被发觉，大约十几个人舞着棍棒向二人蹲伏的地方喊杀过来。

柳飞和如雪不敢轻敌，既然敌来，只能仓促迎战。

“要一脚毙命，不能怜悯！”柳飞跟如雪说道。

柳飞生怕如雪没有杀人过，还是拿戏班的花拳绣腿来演戏，便叮嘱一声。

柳飞迅捷地跃起，近了跑在头边的几个人，噌地一下，落在那几个人的头顶，如轻走梅花桩一样，只是另一只脚在后面已经踩过的人的门面上使劲一勾，只听见连续三声大叫，被脚勾到的人便鼻口窜血倒地。

那如雪听了柳飞的话，也迅速迎面去上，身子一侧，那直勾勾的功夫脚，早就踢中一个，“哎哟”一声扑倒。如雪想，这般不经打，还没有使出无影脚，便倒地，真是熊蛋包！

放倒几个之后，那几个见势不妙，不敢近前，操了棍棒一起搅动，如万花筒般，其几只棍棒形成合力，便如一堆蘑菇云一样。

柳飞跟如雪道：“蘑菇乱棍，躲开！”

柳飞曾经听蜃楼峰上的蓝光师傅说道，有一种以多制少的武功就叫“蘑菇乱棍”。据说是一般有五个人同时挥舞那棍棒，使棍棒前端舞动，合在一处，到了近前则突然分开，分别攻击人体的五个部位，具有防不胜防的效果。

那五个部位是：面部、咽喉、两肋、下路、脚。

且知道，那蘑菇乱棍并不是沿着直线出击，而是可以由一棍为先，变幻几种套路，没有遇见过的人，如果不知底里，拿了刀剑去迎，都是刀剑横飞，然后被那五棍合力端起，抖向空中，然后是沉沉一落，乱棍齐下，一命呜呼！

那柳飞没有破解之术，知道如雪也不是对手，便在那五棍袭来之时，倒退数步，扒开如雪到一旁，自己跳出二丈有余，双手去摸了花镖，其中一只是带毒的，连续击发，直击那几个黑衣巡逻的咽喉。

柳飞的花镖威力巨大，当初蓝光师傅私下跟柳飞舅舅冯木椽说，外甥女的花镖可抵一猛汉高空拳击的效果，穿透寸余木板没有问题。

柳飞的花镖是不轻易出手的，一旦发出，难以躲避。只听见那五人里有四人早就倒地，那五棍也只剩下了一棍在耍，如雪见是时机，一个地滚，便到了那人脚下不远，飞出无影脚，那棍也随之飞出老远，人也被踢出三丈之外有余。

“那么用力干什么！”柳飞见如雪的无影脚威力神勇，难以抵挡，想不到如此杀气腾腾，便责备用力过大。

“妹妹不是说要一招毙命吗？”那如雪头也不回地说，似乎还不过瘾。

如雪看无人再追来，便提溜起那装满银锭的袋子，转动几圈，将其扔出墙外，那墙外的马匹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也长嘶起来。

连续几次，袋子就被那如雪轮转着扔出去了，柳飞系紧了随身包裹的银票和珠宝，扯住如雪的手，往墙远处挪了几步，一个助跑，便裹挟着如雪一起飞在墙头之上，然后一跃而下。

二人各提起两袋银锭，系在马背上，飞身上马，脚跟轻叩马腹，如得了射箭的命令，早就窜出几百米之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如雪在马背上侧头问柳飞：“今晚可还是回那客栈？”

“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不是不知道吧？”柳飞不直接回答。

“这是往哪里赶？”如雪问。

“四海为家，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柳飞的话如此之狂妄，非是一般男人可拟。

那如雪听了心神一痒，觉得柳飞要是不看那弱小的形体，真想现在就依偎在柳飞策马而奔的怀抱里，闻悉着那喘气的味道。

但那可是个女孩子，如雪感觉自己那么可怜，也那么没有出息，竟然在此时痴心妄想，难以自控。

柳飞如雪骑马赶到乳集县城，天已经放亮了。她们早就知道后面根本没有追兵，但想到赶快离开那行窃的是非之地，便马不停蹄地直奔距离北牟有一百四十多里地的乳集。

柳飞和如雪并不进城，而是在郊外找了一处看园的草房权且安身歇息。

那柳飞的确是困了，便倒在如雪的怀里迷糊起来，如雪也不好去打扰她，只能斜靠在一根撑起房盖的柱子上也睡去。

如雪醒来时候，却是日头半天高了。她推醒了柳飞，柳飞努力睁开惺忪的眼睛，揉了揉道：“干什么打扰我睡觉！”

“快晌午了……”如雪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能这样报告时辰。

柳飞重新整理了一下行囊，将可以带的珠宝和银锭分了两个包裹，两个人斜挎在肩膀上，让那马匹驮了剩下的银锭，往乳集县城赶去。

有了上次旋风般地兑换银锭又兑成银票的经历，柳飞这次并不感到什么压力，似乎就像是做了一场游戏，只是感觉好玩，也好累。

二人分别选了三家银号，将盗窃来的银锭全部兑换成银票藏于包裹里。因为是各处前往贺寿的客人带去的银两，所以净是些没有打上银号商号标志的银锭，也就减少了麻烦，很快兑换完成，如放下一块背上的大石头一般轻快得要命。

“万事周全，今天可是要讲点排场地大吃一顿，晚上可以好好消遣一下，就看姐姐的本领了……”那柳飞似乎不忘临行的那些玩笑话，还真的是当真了。

“哪有一个姑娘家的自己送上门去的……”如雪感到柳飞那样的提议有些掉价。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我听姐姐的！”柳飞似乎是毫不恐惧，也急不可耐。

“起码要找一个可人的相公，可不是腥鱼烂虾的，什么都往篓子里装！”如雪似乎经验老道，颇有“宁取一瓢饮”的意思。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二人摇摇晃晃地返回那野外的草棚去牵马，准备赶路到登池小镇去住一宿，也顺便看看姥爷，哪料，当二人回到那房子时，那两匹马早就无影无踪了。

二人只能回到乳集找了客栈住下。

柳飞清醒了许多，想拉着如雪沿街看看，也想趁机卖弄一下风骚，如雪感觉那样不合适，失去了正经人家的风范，只能低头不语，任柳飞去怂恿。

“那可人的男儿，是可遇不可求的啊，不能迁就了自己。”如雪还是想劝慰柳飞。

“行了，你不要说了，我心烦着呢……”柳飞知道无望，便不再想入非非了。

“日后遇到好的，这是讲究缘分的啊，不是牵个牲口……”如雪的耐心让柳飞感到无话可说了，只能低头不说话了。

这田宅失盗的第二天，消息便传播开来。是因为死了据说四五个人，都是一钉封喉的。田宅里也忙乱一片，田爷安排人马上报官了，打发下人收拾了尸首入殓掩埋。

故事尽管传奇，但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人行窃，也没有人知道是多少人干掉护院的家丁，所以只能传说事件的严重程度。

如雪和柳飞没有贪早起床，待日头老高，因丢了马匹只能雇佣了马车往昆嵛山那赶去。

一路上，没有了太多的行囊细软等上眼的什物随身，也无任何投奔的牵挂，尽是轻松，所以那柳飞只能坚决要求如雪来几段小唱，甚至鼓动那赶车的脚夫说：“如果姐姐唱得好，车脚钱都可以免除……”

那赶车的主儿也不敢应声，只能无语地笑着，因为车脚钱对于一个靠辛苦拉客赚钱的老汉来说，那是糊口养家的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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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销赃败露 登池秋林斗捕快

那柳飞和如雪干了几桩行窃的大手笔之后，带着些银两和珠宝首饰去了昆嵛山的姥爷那里，给姥爷姥姥分别送上孝敬之物和银锭，以报收留抚养和教授习武之恩。

陈敬天好像只是听说有人放火烧了叶翁的房宅，惹得两个儿子丢官的事情，外界传说颇为杂乱，什么版本都有，他猜测可能是柳飞和如雪所为，便问道：“烧了财物，谁也不得其有，但不如让他们破财，施舍了百姓。”

柳飞如雪只能点头，感觉那一票干得只能算是解恨。

陈敬天从她们曾经住过的屋子手持几个鸡蛋大小的东西进屋，交给如雪道：“柳飞的花镖钉镖撒手镖都是胶东一带的绝功，如雪可是只有一身无影脚，近身搏斗还可以，但免不了搏斗之中要设法退敌，所以老夫给你准备了几个花心雷。”说完赶紧递与如雪。

如雪和柳飞各持一枚，反复端详，不知道如何使用，也不晓得威力几何。

看那外壳，似乎是铁片包裹，不是很厚，似乎用手一捏，还有点凹陷，陈敬天看柳飞可能是使劲捏了一下，便嗔怪道：“不可下力太猛！”

柳飞吓了一跳，放下那花心雷，看着陈敬天。

“这花心雷是用了民间所造的炸药，填入其心，引线一拉，大约在走出五六步的时间就会爆炸，外壳的铁片可扎入人体，杀伤力不可小觑！”陈敬天用手轻轻拉一下那引线，吓得柳飞把头钻进石桌之下，捂住耳朵。

“姥爷可否给我们试试威力？”柳飞说道。

“当然可以！爆炸时候，周围五丈范围可能会有杀伤，还会腾起一阵烟雾，可以隐身而退。”陈敬天尽可能把花心雷说得具体些。

如雪见了姥爷心中早就撒娇起来，双手挽住陈敬天的胳膊，柳飞拿起那花心雷就到那空旷地方，三人站在远处，陈敬天手指缠绕几下那引线，然后往前一掷，顿时在睁眼闭眼之间，如雪刚刚捂住耳朵，就“轰”的一声爆炸开来，周围一堆烟雾随风飘荡……

陈敬天留二人吃过饭，便也不挽留，随二人心性而去。

柳飞还记得有一批从柳爷那盗来的打发女儿出嫁的绸缎布匹和衣物藏在那柳条山的山洞之内，若不赶快出手，怕是**不能穿戴，白白动了心思，花了气力。再说，那东西也不知道还在不在，所以便跟如雪商量一同前往那柳条山，顺便回家歇息几日。

柳飞钻进山洞，看那些东西还遮盖在树枝掩盖之下，只是树叶早就阴干了，柳飞看了看，便出洞与山下的如雪会合。

回家之后，柳飞照样给了柳母和哥哥一些银两以做家用，当听说哥哥柳池秀还有人给介绍了媳妇，柳飞便拉着哥哥的手道：“哥哥要是娶亲，妹妹送你五百两礼钱！”

那柳池秀只是笑呵呵地，满脸都是灿烂。

“如雪也送哥哥五百两！”如雪不管柳飞高兴与否，也不比柳飞小气多少，也吐出一个吃惊的数字。

“你是想让哥哥做第二个柳爷？”柳飞嘲弄着……

“已经见过面，不过是老远看的，你哥连个手也没有拉到……”柳母感到遗憾，巴不得现在就入洞房，现在就抱出个小孙子来。

“哥哥妈妈莫急，那样的事儿都是悠着点来的……”如雪似乎懂得很多，便规劝起柳家人。

夜里无话，只是二人在互相嬉笑里度过，柳飞感觉如此的伴儿真的是比以前大为开心。

第二日，柳飞便带了如雪将那山洞里的绸缎布匹衣物全部取出，各人肩负一些，往那登池赶去，因为又遇到一个登池大集。

柳飞和如雪找了一处偏僻地方，将那背负之物卸下隐藏了起来。

“干什么要这样躲躲闪闪的，干脆拿到大集上出手不就完了！”如雪不解，便按照常理怂恿柳飞。

“傻啊，现在府衙的差役恶棍到处都是，鹰犬遍地，你这样去卖这些赃物，岂不是自投罗网！”柳飞瞪了如雪一眼。

如雪咧嘴笑笑，佩服柳飞想得周全。

柳飞叮嘱如雪坐下歇息，自己便去了大集买卖绸缎布匹的区间去看。

正在低头行进，几个孩子在大集边儿玩耍，柳飞想，可能是哪家的家长带了孩子来赶大集，放了孩子自己戏耍。

柳飞很想与那帮孩子来个一玩尽兴，回到那个不再的童心无忌的快乐时候……她痴痴地看着，看着那毽子在孩子们的头顶飞舞，突然，那毽子飞出，落到柳飞的跟前，柳飞很想一脚踢出，跟孩子来个大小乐，但她马上停住蹲下，将那毽子捡拾在手中……

一个小男孩，看那脑后的小辫还没有长长，便蹲下身子抚摸着他的头说道：“小弟弟，你把毽子送给他们，姐姐跟你说几句话好吗？”

那小辫男孩似乎有点惊恐地点头。

柳飞把那小辫子拉到远处，对他说道：“我这里有点绸缎布匹，你可以拿着样品去问那些卖绸缎卖布匹的，问问他们要不要，如果要就带他们来找我，回来我给你银子奖赏！”

柳飞故意把那银锭掏出放在手心去把玩，那孩子的眼睛就没有离开那银锭的晃悠。

那孩子立即奔到那卖布的地方，跟人家打听，柳飞远远地看着，他在注视着，看看周围有没有异样的动静和人在活动。

那小辫子一会便跑过来告诉柳飞，有一老者愿意先看看货。

柳飞要小辫子回去领那老者过来。

一会，那一老一少躲闪着别人的眼光，摇摇晃晃地走近。柳飞将银锭塞在孩子的手心道：“没有你的事儿了，去玩吧……”

柳飞对着那老者作揖过后，便领着往如雪所在的地方走去，打开那些绸缎布匹衣物，跟老者说道：“大伯出个价吧……”

那老者先是扯起那绸缎抖了一抖，然后把成批的布使劲拉一下，看着柳飞道：“你说个价吧。”

“三百两怎么样？”柳飞没有想多索要，伸出三个手指头比划着……

“贵了，不值！”那老者瘪嘴表示看不起。

“你说多少可以？”柳飞有点不耐烦。

“二百两怎么样？我也不大砍你的价！”那老者很干脆。

柳飞也不在乎那么几个银子，便拉了老者的手说道：“成交！”

柳飞和老者兑付了银两，便目送着老者肩扛着绸缎布匹蹒跚离开。

“我们帮忙给老人家送过去吧！”如雪看那老者肩负沉重，便动了恻隐之心。

柳飞瞪眼瞅了如雪一眼道：“那还不如我们直接到那大集上摆摊算了！”

如雪感觉柳飞是在跟自己抬杠，便也没有好气地说：“净干这些龌龊事！”

哪想到这句话冲了柳飞的肺管子，拉住如雪的胳膊道：“好像你就那么干干净净的？这都是那些富户恶霸聚敛的不义之财，干什么不去拿来！”

柳飞想跟如雪讲道理，如雪看柳飞脸色似乎有变，不再板着面孔，忙拉住柳飞的手说道：“你以为姐姐的手就不痒么？”

话说那老者背负了那些绸缎布匹回到摊子那就摆放了去卖，周围拿捏那绸缎布匹的人不少。

一头戴麦秸草帽的人来到摊前跟老者道：“你跟我出来一下，有话问你！”那人连个称呼也不给老者，老者很是生气，但想到“和气生财”，便不情愿地走到那人跟前。

“这些绸缎布匹是哪儿来的？”那人露出凶相，语气里带着审讯的意味。

那老者感觉事出有因，不好隐瞒，便道：“是刚才两位小姐出手卖给我的。”

“你带我们去找那两个人！”那草帽的话是不由分说的，拉住老者的手不放。

“那我的摊子怎么办？”老者想跟那人讲理。

“信不信我现在就找人把你的摊子给砸了！”那人把嘴凑到老者的耳朵边轻声说道，且话里透着几分淫威，老者不由得身上战栗起来。

老者把那人领到刚刚交易的那个地方，可并不见柳飞和方如雪二人，老者回头看着草帽表示很无奈，再看看，身后跟着有六七个人，便战战兢兢地说道：“人已经走了，我也不知去向……”

还没有等老者说完，那草帽一脚就踹在老者的双腿上，老者倒地，半晌没有起来。

那草帽吩咐身边连个人跟老者去把那些绸缎布匹没收了带走，然后跟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带着余下的人沿着那唯一的路追去……

原来，这帮形色诡秘乔装打扮的人都是登州府直接派出的侦缉胶东盗案的衙役。特别是柳屯柳申豪的嫁女财物被盗案一直没有破获，又在北牟的田宅发生特大寿礼被盗案，登州府接到县衙的报案之后，开始并不着急，后来省道派遣了提刑按察使亲自到登州府督办大案。那登州府知府迟道临跟师爷一合计，便知道是那北牟的田爷给自己施加了压力，才使得上司星火派大员提刑按察使方夫纯亲临府衙驻地督办。

根据柳屯柳申豪被盗，加上在登池附近的县城出现大量兑换银票的事实，登州府先派出了大量衙役在这一带暗中侦查。

至于如何注意到买卖绸缎布匹，这是后话，先放下不表。

那一伙人一路追下去，远远看见柳飞和如雪携手并行，便加快脚步跟上。

柳飞甩头看见身后一伙人跟随自己，便知道可能出事，便跟如雪小声嘀咕：“不要回头看！我们后面有行踪可疑的人……”

“那怎么办？”如雪讨教柳飞主意。

柳飞往左右一看，路南有一大河，路北是绵延的小山，树木茂密，尽管是经秋渍染，但还是可以藏住人身。

柳飞拉了如雪就钻进树林……

那后面的人也快跑如飞，迅速围住了她俩。

柳飞和如雪背对背摆出招架之势，如雪看那几个村民打扮的人，转头跟柳飞道：“是来打劫我们？”

“看那架势应该是官府的衙役。”柳飞说出自己的判断。

“大胆劫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打劫，就不怕王法追究！”如雪基本是演戏的戏词说话。

“哈哈，贼喊捉贼，还敢狡辩！”那个草帽声色俱厉地说。

“大胆劫匪，还敢强词夺理！”如雪还是拿出演戏的戏词对答。

“拿下！”那草帽不再跟如雪回话，那几个衙役立刻摸出短刀，高擎在手中，摆出近距肉搏的姿态。

“等等！”柳飞想问清来者的身份，“敢问官爷是哪里来的？”

“我乃登州府捕快，专为拿你们而来！”草帽明显占据着所谓名正言顺的气势，哪管官不欺民，也不给她俩争辩的机会。

只见两个捕快从腰间“嗖”地一下拉开类似绳镖的绳索，在空中抖抖地奔如雪而来，柳飞腾地一下跃起，在空中接住一根绳索，往回一拉，跃到其中一个抛出绳索的家伙后面，勒紧了那人的脖子，转了几圈，系到树上。如雪剩下一个便好对付，立即身体后仰，躲过那绳索，然后挺身向前出脚，快如飞到般地直插那人的裆部，只听见“哎哟”一声，捂住下路，不敢起身。

那草帽见势不妙，便摘了草帽丢在一边，一个筋斗翻过来，双脚便来踢那柳飞，柳飞没有系好绳索，只能闪过，结果草帽扑空。

柳飞瞅准草帽再转身的机会，从腰间摸出钉镖，打将过去，直插那人的大腿，只听见“哦”的一声倒地。

再看那如雪，踢倒那甩了绳索的家伙，剩下的两个人便挥舞着短刀，直刺如雪的面部，如雪就势一个侧滚翻，让那两个人扑空。

但其中一个迅速转身，一把搂住如雪的脖颈，厉声喊道：“住手！不然我就结果她的性命！”

柳飞转头一看，大吃一惊，想不到如雪栽在一个无名小辈手中。柳飞便把手顺下，表示服从，那人道：“解开那绳索！”

柳飞故意转身过去解那被绑缚在树上的那人，但手却迅速在腰间一抹两指夹出一花镖，猛地一转身，只听见花镖在空中飞旋的声音，早奔那人的头部而去，等柳飞转头去看，那人已经没有声息地倒地身亡……

除了被绑缚在树上的那个，剩下的只能仓皇而逃，柳飞走过去摸摸那人的鼻息，感觉无救，便收回那花镖装入镖囊之中。

“杀了那个敢偷袭我们的混蛋！”柳飞吩咐如雪去解决树上绑着的那个。

“好汉……不，小姐，不能啊！饶命啊！”那被绑缚在树上的人高声求饶。

“我且问你，你们有多少人在这一带活动？”柳飞突然觉得应该从那人嘴里了解一下目前的局势。

“登州府出动了……六七十号人，各个地方……都有。”那人哆哆嗦嗦地差不多说不清话。

“为首的是谁？”如雪在一旁也帮腔审讯。

“是督捕慕容大人！”那人不敢隐瞒，但忘记了是在对手面前回话，赶紧改口道，“是督捕慕容恕直领队！”

“那我们现在就走了，等你那帮弟兄来救你吧，先权且饶了你的小命！”如雪怕柳飞杀心不改，便先给了放生的话。

柳飞跟如雪道：“平时你是连打架扇人耳光都是出脚，今天是怎么了？”

如雪也不知道怎么可以失手于两个无名小辈，只能摇头并不认可自己。

柳飞和如雪不敢在此逗留，生怕那些衙役搬来救兵，不好脱身，便拉了如雪下山而去……

“我们已经暴露无疑！”柳飞担心地说。

“是啊，那个什么慕容可能闻风而来，那麻烦就大了！”如雪也在添枝加叶了。

“柳屯也不能呆下去了……”柳飞惶惑，觉得无处立身安命。

如雪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更不知道何处可安身。

“我们还是先到昆嵛山姥爷那躲躲再说……”如雪想起深山可藏人。

“那岂不是连累了姥爷？”柳飞想得周全。

二人感到为难了，柳飞也不做声了，本来唧唧嘎嘎没个歇息，这回却是沉默了。

“要不跟我到离岛上去？”如雪突然想起最后的安身之地。

“好！我们回柳屯带足了那些盘缠和银锭，就去那！”柳飞无可奈何了。

柳飞一旦有了方向，便恢复了什么也不经意的性子，根本不把刚才的打斗放在心上。

“姑奶奶还真想会会那些爪牙！”柳飞又恢复了斗志。

“他们可是人多势众的，不是好惹的啊……”如雪想打消柳飞的狂妄之举，拿这样的话来让柳飞消歇。

“还不是肉眼凡胎！又不是什么铜墙铁壁！”柳飞根本没有放那些鹰犬在眼中。

柳飞尽管如此去说，完全是想给如雪添点信心，其实她的心中也是担心，想，今晚根本不能在柳屯的家里住下，只能连夜奔离岛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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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避祸离岛 裸海双雌飞雪斗

如雪自从离家遇柳飞以来，再也没有回到离岛，内心里也并不愿意被那曾经欺负过自己的婶子看见，毕竟是自己的亲叔婶，柳飞几次要替她报复那狠心的婶子，都被如雪好言劝住，如雪唯一的信念就是，不想以怨报怨。

如雪深信，这世上之事因人而起，也会因疏远而解。她不想把恩怨劝归咎于婶子的善恶上，毕竟人是险恶的，非是婶子一人所为才导致如此，特别是因相遇于柳飞，她有时还感激婶子的恶行才使得自己因恶得友。

快到了离岛对面的村落，如雪指着道：“生我于此地，养我乃造化！”

“发什么神经啊！”柳飞听如雪酸溜溜的话感到好笑，但此时她怎么可以理解得了那如雪“去了又回”的复杂心情呢？

如雪不想让村中认识自己的人知道现在她沦落在无家可归的地方，便来到距离离岛不足三里地的小龙岛。虽说是以“岛”命名村子，实则是一个半岛，村子很小的部分延伸到海中，大部分是在陆地。

柳飞也不是什么旱鸭子，曾经在蓬莱蜃楼峰脚下，她就得到舅舅的施教，练得一身较好的水性。她指着对面偏北方向的离岛说：“我们现在就游过去吧！”

“你以为这是在家搭个棚子洗澡啊！”如雪转头耻笑了柳飞大胆的想法。

如雪根本还不知道柳飞的厉害，感觉她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柳飞打了眼罩往那离岛去看，转身对如雪道：“区区不足三里，奈何得了我柳飞！”

“好一个海口！大侠也！”如雪明显是看不起才那么嘲讽柳飞。

柳飞做出一个往海里跳跃的动作，想让如雪见识一下厉害，被如雪一把牵住，道：“想寻死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才寻死觅活的，忘记了那昆嵛山下怨声漫野？”柳飞更不示弱，专挑了如雪的短处拿捏……

如雪根本不去计较，只能牵住柳飞的手不肯放松。

也好，正好去眺望那离岛的风光——

晚霞返照，何处归途？一道霞光如金子般铺放在海面，直到二人的脚前，仿佛可以一迈步就站在那金光大道之上，腾云驾雾般地飘逸而去……

那碧波荡漾里，似乎那离岛也不稳重，如那大船抛锚在深海里，只管海水上下托起又摁下。那离岛高约百多步的样子，虽是经秋，但那上面的树木还是葱葱可观绿色翡翠，那最尖处是一巨大的花岗岩石，苍褐色的遮盖了它几千年的容貌，日光下，有的部分泛起点点白光，给人一种古老的沧桑感。

据说，这里虽是风浪难息，却是异常温暖，即使是冬季，也是无需大衣裹身，只要你经得住狂风，什么都是舒适的。

那离岛还有一个名字，叫“海驴岛”，常年有海鸥水鸭子在岛上栖息，或者是站脚嬉戏，沿海的居民都讨厌那声音，但时间久了，就充耳不闻了。因其靠大陆的部分如刀切一般的整齐光滑，就像跟大陆一刀切开一样，故名“离岛”。

那柳飞看傻了眼，感觉这个地方真的如世外桃源的所在，只是水路不好，看看周围的船只也不是自己的，便有点扫兴。

“我去村中看看能不能买条舢板，我们方便往来……”柳飞也赞同如雪的主意，柳飞想跟去，如雪道：“你不熟悉，你在这里歇息就好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如雪才领着一个村民模样的人走来。

那村民指着海边摇摇晃晃的舢板道：“就是这只船！”

那村民接过如雪递与的一个银锭和一点碎银便点头离开。

“你难不成买下这船？”柳飞好奇地问。

“嗯，花了六十两银子，妹妹看怎么样？”如雪得意得很。

“这是你的家乡，随你了……”柳飞对此没有什么话好说。

“我安排那人明天找几个渔夫买点石灰木板运到离岛给我们修缮一新那房子。”如雪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姐姐可真是居家过日子的人，精打细算哦……”柳飞不得不赞许一番。

“你在这里再等一会，我去去就回。”如雪不容柳飞询问便掉头去了那村子。

柳飞尽管可以水底憋气潜游，但对于驾船出海可是外行，所以站在那船舱里感觉晃悠，好在有根绳子拴住，她并不担心会漂游出去。

如雪小跑上了船，气喘吁吁地拾橹便摇动，那船借了微风向那离岛一路驶去……

上离岛一看，那海草房依然，只是屋内挂满了蜘蛛网，有点萧条。二人吃了如雪去买的食物，用原来的几床破被子，铺好了睡处。

第二日，那人果然带着一些东西上了离岛，还有几个瓦工，屋里屋外的修缮一番，换了崭新的面貌，如雪付了工钱和材料钱，便送他们离岛而去……

大约在离岛上歇息了三五天，似乎与世隔绝，外面的信息全然不知，柳飞也感到寂寞起来。

“我们应该已经躲过那些鹰犬的追捕了吧？”柳飞也拿不定，便问如雪。

“安心住下就是，又不是有什么急事！”如雪喜欢这样的清净，也没有顾及柳飞的感受。

又过了几日，柳飞实在不能呆下去了，便说出岛看看，如雪不许。

“我们总不能这样闲着没有事做吧？”柳飞难捱的寂寞感终于爆发了。

“要不我们潜水戏水？也可以在这离岛上比试一下武功，也让姐姐跟妹妹学点绝招哦……”如雪这个提议倒是合了柳飞的心思，反正也是闲着无聊。

离岛无人，放肆了她们姐妹。

二人先比试那水中功夫，如雪看不出柳飞有什么能耐，很想让柳飞出丑。

阳光灿烂，铺金溢彩。

柳飞从来都没有羞涩的感觉，褪去长衫，身上只剩下一件遮胸的兜兜，但那两座峰峦却是不呼即出，白嫩的，颤微着，如雪也看得呆住，不能拿下眼睛，这倒羞了柳飞。

“姐姐只顾得看妹妹的，姐姐怎么就不宽衣呢？”柳飞也矫情地催促着如雪脱衣。

如雪就是站住不动，似乎在鉴赏一款白玉雕成的人像。那柳飞也根本不在乎如雪的眼光了，只剩下一件前后遮住的两片粉色布布在那丰圆的臀前后，柳飞解开大腿两侧的布带子，顿时一丝不挂，**裸地入水而去……

柳飞只在水中露出脑袋，眼盯着如雪脱衣。

那如雪转过身子，将那上身衣物麻利地脱下，撂在岩石上，然后也如柳飞一样，解开臀前后的布片。滚圆的丰臀顿时脱颖而出，厚墩墩地发颤，似乎与那全身不在一个平面，翘起有半尺之外……

如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水的，顾不得遮羞处，搂住了柳飞，将那海水撩在柳飞的脸上，堵住那双入木三分的眼睛……

柳飞一个猛子沉入海底，如雪无见柳飞踪影，便也潜水去觅，但水下看不清楚，没有多长时间就冒出水面，四下里看，哪见柳飞的影子？

该不是柳飞不会水性而被暗流吞了去？如雪马上担心起来，再下去寻觅。

没有找到，如雪只能坐在海岸边的岩石去等柳飞……

好长一段时间，那柳飞从如雪坐下的岩石边探出头，撩一把水送到如雪的脸上……

“妹妹你可吓死了姐姐！”如雪大惊失色。

“姐姐？”柳飞阴阳怪气地叫着如雪。

“干什么？不和你玩了，没有正经！”如雪生气了。

“这不是好好的么？不是没有‘吓死’么？”柳飞开起了玩笑，惹得如雪想去抓住她教训一番，哪知柳飞再度潜水而避。

如雪知道柳飞水性是这般了得，便问了柳飞怎么从旱鸭子变成翻江的鱼儿。柳飞便告诉如雪如何在蜃楼峰下跟舅舅学得一身潜水功夫。

日悬中天，万里无云，碧蓝荡漾，水纹迭起，浪涌千重，退而再击，如是反复，人间胜景，独好的所在，柳飞和如雪都沉醉其中了。

荒岛无人，目光离岸。如雪和柳飞干脆一丝不挂地躺在一块平实的大岩石上，感受着得天独厚，享受着裸海日浴的舒畅……

时而有海鸥飞过，在空中目睹这从来没有过的人间精美镜头，尖尖地惊叫几声，还是不忍离去……

歇息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如雪道：“如此曝晒，对皮肤无益！”

看看天色还刚刚日头偏西一点，正是户外逗玩的时候，柳飞不甘心舍弃了这如此的韶光，便提议道：“我们干脆趁这裸海的方便，我们来一场裸斗怎么样？”

“你害羞不害羞啊？”如雪闭上眼睛斥道。

“这样我们出手的每一招数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也好检点自己的功夫什么地方不能到位，是不是？”柳飞来了兴致不能阻拦，拉起如雪便开始打斗。

“这岩石错落，犬牙参差，妹妹要注意自己的脚下！”如雪只好同意了柳飞的主意。

柳飞倒退到另一块岩石之上，两手摆出抵挡架势，用前臂护住峰峦；如雪站起，然后躬身，遮住胸前粉嫩，眼睛却是在打柳飞的主意，想找个破绽突然攻击……

柳飞顾不得如雪固执不肯出手，便腾地一下飞起，朝如雪头顶压去；那如雪见柳飞来了真格，便就势跳跃到另一处岩石，躲过一招。

柳飞站在如雪原来所在的岩石上，抬起一腿，用手接住，然后手向上一提，那另一条腿便跟着离开岩石，再击打如雪，如雪怕伤了柳飞，不肯使出无影腿。

“为何不拿出你的无影腿！”柳飞发急了，以为如雪故意躲避。

“那你接腿！”如雪刚刚说完，就“嗖”地一下将那大腿平伸过来，直击柳飞的下路而去……

柳飞忙扭动了臀，避让了她的一脚，偏斜里插去，柳飞一把抓住如雪白白的大腿，道：“还怕妹妹接不住你的招数？”

如雪一腿站在岩石上，那一条腿却是在柳飞的手中紧攥着，不敢动弹。柳飞故意腾出一手，在如雪的大腿根处搔痒痒……

“妹妹不许那样，那是混混干的勾当！”如雪看柳飞的手快要挠到下路，便求饶。

经过一番裸战，柳飞的精神头来了，不再感到无聊，感觉也饿了，便连衣服也不去穿，拉起如雪进了那海草房……

夜间，柳飞想起裸海而斗，便跟如雪开玩笑说：“看不出姐姐和妹妹有什么异样？”

“你什么意思啊？”如雪追问。

“嘻嘻……”柳飞只笑而不答。

还是那如雪心思细密，跟柳飞提出一个很有建设性的问题：“妹子，你说那一个人好打不平叫什么？”

“当然是叫‘侠客’了。”柳飞不假思索。

“那两个人呢？”如雪再问。

“叫什么‘流派’吧？”柳飞不敢肯定。

“那我们叫什么？总得有个名号吧？”如雪征询柳飞的意见。

“那是，世上有什么‘南宫派’、‘武当派’、‘峨眉派’，那我们叫什么呢？”柳飞挠着头在思索。

“我们还够不上什么派吧？”如雪不敢叫准。

“那我们干脆叫什么帮，怎么样？”柳飞往大里去说。

“那就要有什么帮主了，我们那样可是唬人的哦……”如雪不满意。

“你叫如雪，我叫飞儿，干脆就叫‘飞雪流’怎么样？”柳飞这个名字取得好，如雪感觉那么贴切，一把打在柳飞的背上，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就这样，我们属‘飞雪流’！”如雪似乎是在一锤定音。

晨起，柳飞与如雪一起去那惊涛拍岸的海边吹风，过着无耕无渔的生活，但柳飞的心思还是不能安定。

“我们老是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那些人应该知道我们是成山登池一带的人，肯定要四下布网网络我们。”柳飞忧心忡忡地说。

“也是！我们是女儿身，已经被发现，他们沿途遇见女人肯定注意万分，农家的女人大都在家里不肯出门，我们这样活动必然引起怀疑……”如雪也举出另外的理由，都在增加为难的程度。

“我们可以转移他们追捕的视线，先走出离岛，在外地惹点事儿，使他们的注意力转移……”柳飞脑子快。

“那我们必须女扮男装才好，否则遇上鹰犬没法脱身……”如雪说着办法，柳飞点头。

商量过后的第二日，她们驾船离岛，登岸迤逦而行，便到了登州府地方。

偌大的登州府衙夜晚格外宁静，那灯火没有到三更之初就熄灭了，剩下的就是那定时的打更声。

柳飞和如雪依旧着一袭夜行衣，奔那亮灯烛的屋子而去……

柳飞吩咐如雪在房下找到一处树丛隐蔽观察动静，以备不测，自己便飞身上了那房顶，轻轻施行了隐声步伐，倒挂在房檐之下，睁大眼睛去看屋里情形……

屋内二人端坐在茶几边儿喝茶，不知道是何官职，单看那坐在左侧斟茶的那人，柳飞似乎觉得应该是屋子的主人。

果然，听那二人对话，一切了然。“通判大人，时候也不早了，下官还要赶回去，这是五百两银锭，请笑纳，不成敬意哦……”那对面坐的人指着旁边的布囊说道。

“好吧，千万不能出事，那水务工程要办好，还要人不知鬼不觉，不能出了纰漏……”那通判认真的似乎有点担心地叮嘱道。

“在下知道的，大人放心就是了！”那人接过通判的话开始表态。

“还有一件事，我手下拐了三个孩子，明天在冯家圩的邈界寺边上交易，到时候大人知道了照应着在下，银子少不了大人你的！”那人道出一个惊天的秘密。

那房顶上的柳飞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心想，为官如为匪，官匪一家，蛇鼠一窝！但还是闭住嘴巴吞下声音。

一直不能看清楚那人的脸面，因为那人端庄地坐着，毕恭毕敬的，连身子也不敢转动。

“太晚了，大人歇息吧，在下告辞了……”那人选准了沉默的当口说出辞行的客气话。

通判也起身开门去送那个人，柳飞这才看那人身材矮小，走路还有点驼背。柳飞看那通判走出一段距离，便从屋檐下一个翻身跃下，麻利地钻进屋子，拿了那袋银锭就快步走出，转过门边，看见那通判正往回急匆匆地走着，柳飞不敢耽搁时间，便来到如雪所在的位置回合，不敢久留，把银锭交给如雪背负着，出了那登州府衙大院，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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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劫银救拐 镖杀敖俸邈界寺

那通判回到屋子四下寻觅那些袋装的银锭，却不见踪影，便招呼女人过来问：“贪财的东西！还不快拿出来？”

通判的女人着一身宽松的衣服趋向通判的跟前道：“你说什么啊？我看见什么了？”

“还敢嘴硬！哪次不是你偷偷藏起？见钱眼开！”通判拿过去的惯例来询问夫人，连那贪财的脾性也揭露无遗。

“看我睡眼迷蒙的，我才没有那么贱！”夫人动了怒气。

通判不再言语，知道可能是遭了夜贼趁机溜走的，便有点哑巴吃黄连，苦不堪言！

且说那柳飞与如雪意外得到这笔银锭，也算没有白来，连夜将其藏于邈界寺附近，心安了许多，只待第二日去救那三个被拐的孩子。

“没有说是什么时辰交易么？”如雪感觉那听来的细节有问题。

“没有！那只能早点去那里埋伏了……”柳飞也感到无奈。

“救回的那几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如雪还是担心没有办法带几个孩子走南闯北的。

柳飞也没有主意了，只能沉默。

“这次行动我也是心中没有谱，拿不准！”柳飞想依靠如雪。

“机不可失！去是一定要去的……只是算计要周全些……”如雪表露出谨慎。

“你说那通判，是没有银子花么？为什么还那样贪婪？”如雪的心思并不在营救被拐孩子的行动本身上。

“无商不奸，无官不贪，你没有听说么？”柳飞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大好的前途就不怕因此而损折了么？”如雪还是想不通那些官吏为什么要贪污那修建水利工程的款子。

“你该不是为那些贪官去着想吧？”蓝风睁大怪异的眼睛看着如雪。

“我是在想，可能那些为官的银子真的是不够花的……”如雪的话让柳飞真的有些听不懂了。

“那你送点去？”柳飞抬杠了。

“你想啊，那陶渊明是不是不为那五斗米才不干那县令的，是不是薪俸太少了？”如雪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柳飞感觉如雪懂得太多了。

“也是啊，我们现在拿两个银锭就买下五斗米，还真的不如我们……”柳飞也被如雪洗脑了。

“穷死也不当官，现在看还真是这样！”柳飞的话不知道是带着嫉恨还是发自内心。

晨起，柳飞和如雪都扮了公子模样。那柳飞还有点相像，但那如雪显得不伦不类的，柳飞便嘲笑一番道：“那浑身的肉坠子，一点骨感也没有，哪像个公子！”

“男人就没有胖乎乎的么？少见多怪！”如雪不服气。

“胖乎乎的那是女人，搂住在被窝是软绵绵，哪像你，倒过来不好，不好……”柳飞摇着头，表示不能接受……

“别说我了，看你那胸前……”如雪去挑柳飞的毛病，以进为退。

柳飞瘪了嘴巴向下去看自己的胸前，下意识地去手摸，哪手举到半截便羞涩地放下。

如雪看到这一幕，极为好笑，道：“是不是？你还顾影自怜！”

“就你注意那点地方，谁像你色迷迷的……”柳飞不好意思地说。

“哈哈，自己心中是男什么女娼，还要说别人，有嘴说么？”如雪的话如刀子般，直刺柳飞的要害，但柳飞也巴不得如雪来戳痛自己。

二人低首往那邈界寺走去……

那邈界寺爬在玉肤山的半腰，倒是俯瞰的好去处，邈界寺占地不是很大，但层次分明，后身紧靠玉肤山的翠色，掩映着如在动画之中；中间取了一块平缓地带，看那树木遮天蔽日可见起包容深厚；寺门依稀可见，并不高大，只是似刚刚油漆过的，很是打眼。

柳飞停住，道：“我们在寺门周围转悠吧，只是不能看出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好。”

如雪也听了柳飞的吩咐，只是感觉这里人丁往来不多，便担心地问：“就我们俩人在这里不会引起怀疑么？”

“分开！眼色说话！”柳飞没有看如雪，往偏僻地方踱去……

一直等到近了午时，才看见那个昨夜见到的矮个子官吏带了两个仆从模样的人快步走来，柳飞使了个眼色给如雪，退隐到树丛之中去观察动向。

几个人在寺门周围站住，左右瞧瞧，像是等人的样子。

约摸过了片刻，一长衫打扮的人小跑赶过来，那矮个子迎上他道：“准备好了？”

“敖俸大人，可以交易了，价钱不变！”那长衫恭敬地回道。

长衫跟敖俸在嘀咕什么，柳飞如雪也听不清，只待猎物出现。

大约过了一刻钟，两个提着箱囊的人快步向寺门方向赶来。

那敖俸躲到寺门外的草地上站着，那来者将箱囊打开，柳飞估计是在验银，只是无见被拐的小孩子出现。

那敖俸做了一个手势，往寺庙里一指，那两个仆从便一头钻进去，一会就架着三个从后背被捆绑住双手的孩子过来。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着，但并不急于交换，那箱囊还在人贩子的手里。

如雪看如此，便弓腰挪步到了柳飞身边轻声道：“现在还不出手待得何时！”

就在柳飞如雪说话的当口，山下又上来两个衙役打扮的人，手握住挂在腰间的朴刀柄，噌噌地直奔那敖俸而来。

柳飞怕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便趁着那些人去注意看山下跑上来的人的空隙，拉了如雪便顺着树林的缝隙往寺门靠近。柳飞如雪蹲伏着，连他们喘息的声音好像也可以听见了。

刚刚爬上来的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凑到那敖俸的耳朵处耳语，根本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敖俸听完之后，便对台阶下的人贩子道：“价钱看涨了，每个再加二百两，怎么样？”

“你想临场变卦？”那长衫人也并不客气地回敬追问。

“我的手下看到街面的悬赏告示了，他们家人愿出五百两，我算你四百两，你还不是很划算么？”敖俸似乎有理有据，完全可以讨价还价。

“多少我不管，你不能出尔反尔！”长衫的话也是掷地有声，不容谦让。

“那不成交！”敖俸使个眼色给手下，那几个手下把三个孩子抓紧了要往寺庙里拉。

“我今天就霸王硬上弓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长衫毫无怯懦地说道。

那长衫的话刚刚说出，身后的两个帮从便把剑凶杀过来。

只见一人跃到空中，做了飞鹰的样子，手中那剑直指敖俸而来，敖俸身边的仆从提刀来挡，空中人的剑早就到了仆从的脖颈，一声“哎哟”，便倒地不起……

那人把剑再取敖俸之首，但敖俸已经被身边的人看护在中间，各伸了朴刀去挡那空中的来剑，那人跳到人圈外，蹲下便是在几个仆从的下路横扫一番，有两个仆从已经倒下。

柳飞感觉此时再不出手，怕是那三个孩子也性命不保，若是那几个衙役迎战，敖俸把孩子带走，必然惊动周围的人。

那柳飞根本不给那舞剑人任何施展的机会，一个花瓣从树丛“嗖”的一声飞出，直击那舞剑人的握剑手臂，那剑应声落地，在地上弹了一下，正好到了敖俸的脚前，那敖俸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举首四望，以为是自己的人来相救，胆子镇定了许多……

那敖俸也是仗着似乎是有暗中一助，握拳便相向长衫。长衫把衣衫往腰间一别，拉起架势，待敖俸的进攻，敖俸使出弹力拳，看那拳头是挽着花儿一般飞向那长衫，长衫一个转身，那扫堂腿便朝敖俸脚底而去，敖俸跃起避开，来了一个空中饿虎扑食，一拳落在那长衫的脑后，那长衫往前踉跄几步，便倒地不能动弹……

如雪看那敖俸的确厉害，仅仅一个回合就取胜那长衫，感觉腿功脚功不如那拳头，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柳飞一看那敖俸想带着手下拉了被绑架的哪几个孩子要走，便厉声喝道：“大胆贪官，哪里走！”

敖俸听见女声，转身一看，空中一人身着了黑衣，踏着树干，踩着枝桠就要到了自己的近前，敖俸往后一退，那护驾的衙役跳出去招架柳飞，岂知，他们哪里是柳飞的对手，柳飞在空中双脚岔开，到了距离二人很近的时候，便趁势寻了二人的手腕处各一脚，只听得那朴刀铮铮落地的声音，那二人握住了手臂，眼睁睁地不敢去捡拾朴刀……

那如雪瞅准了当口，在柳飞对付两个衙役的时候，她早就跃到柳飞的身后，将那想起身拾刀的长衫踩在脚下，用了脚趾转动功夫，结果了那人的性命。

这是一种独门功夫，只要是被那脚踩住，那脚可以勾住人的下巴，使用脚背，往旁边一用力，立刻脖颈断开气绝身亡，而且是人不知鬼不觉的，实在是一种杀人无见刀光剑影，厉害非常！

那敖俸见柳飞如此厉害，便攥紧了拳头，如前面对付长衫的样子，像万花筒一般把拳头舞得令人眼花缭乱。

那如雪生怕柳飞没有防备，被他偷袭了去，便一个助跑，然后一腿平伸出去，那听了使唤的脚便直接击中敖俸的裆部，那拳头赶紧收回捂住下体……

那柳飞根本没有注意到如雪出脚无影，还以为敖俸又要使出什么绝招，便掏出一枚花镖，从左侧肩膀抛出，只是两指夹住，轻轻一抖，那花镖就像安了眼睛一般，直击敖俸的喉部，加上如雪那一脚，直直地躺在砖地上不能动弹……

如雪上前试试鼻息，摇摇头道：“禁不住两个女人这点捉弄啊……”

看那三个孩子战战兢兢地蹲伏在寺庙大门的里侧不敢喘气，如雪去提了那装银锭的箱囊，柳飞扶起几个惊慌失措的孩子，以手抚摸着头顶，似乎给那几个孩子赶走惊惧……

如雪喘息一口气道：“这几个孩子怎么办？”

“送到登州府衙去……”柳飞只能如此了，给了如雪这么一个大胆的吩咐。

“那岂不是刚出虎口，又掉进狼窝么？”如雪的话不无道理。

“光天化日之下，满登州府的人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看还敢再卖了孩子！”柳飞的想法的确有道理，如雪也无言辩驳。

柳飞远远地看着如雪领着三个孩子到了登州府大门口，蹲下嘱咐几句，便放手让孩子走进了府衙……

柳飞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心事重重的……

“这么大快朵颐的好事有什么不高兴的，妹妹？”如雪想知道柳飞心中所思。

“坏了，我的花镖还插在那敖俸的脖颈上，必须拿回！”柳飞有点慌了神。

“那我们再去取回不就是了？”如雪不以为然。

那柳飞顾不得跟如雪闲话，低头就往刚才打斗的地方赶去，如雪紧随跟来。

看那敖俸的尸首尚在，却不见了那花镖，柳飞四下里看看，无见影子，便垂头丧气地携着如雪，往那寺庙的后面走去……

二人将那夜里盗来的一袋子银锭和这才得手的银两折成两个布囊背负在肩。

“今晚必须离开这里，否则我们是插翅难逃！”柳飞叮嘱如雪。

“这寺庙正可安身一晚，何苦仓促夜行！”如雪是感觉劳累了，看身上的汗珠顺着鼓囊囊的腮帮流下，柳飞也顾不得同情，搭了布囊便顺大路往北牟赶去……

“要是有辆马车就好了……”那如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做回苦行僧吧，想点好事就到了……”如雪只能听着柳飞并不靠谱的话安慰着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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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知府问案 慕容领命缉盗凶

下辖几十县域的登州府地，历来是春明景丽，虽处蛮夷边陲，风猛浪凶，岛屿参差，地瘠民贫，生聚虽说是艰难，但黎民安顿，治下太平，省巡抚也甚感放心，被视为“无乱州府”。

但接二连三地出现惊天动地大案，虽派出提刑按察使方夫纯督察，却依然贼乱频仍。知府迟道临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在得知敖俸金相培被杀死在邈界寺门首的当夜，便召集了治下的专属官员聚会商议破案大计。

二丈高的知府府衙灯烛辉煌，门首灯笼早早明挑起来，府前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两个携刀衙役塑身大门两边，煞是威武！进出的官员几乎没有看见如此动了庄严架势，都是心中嘀咕，却不敢问询。

屋内八盏巨粗的大灯烛对称地点燃排列，那知府大人端坐在居中的大案之前，表情十分严肃，那进来的官员只是点头报到，却不敢问安，平时盈笑体恤下属的形象一扫而无见。再加上旁边端坐的提刑按察使，一脸的横肉，无言也无笑，平添几分压抑的气氛。

沿知府对面及左右侧坐的有：同知王文晋，瘦削得就知道是日夜操劳所致；通判楚风剑，看那眼睛就知道笑里藏刀，看贪腐之相无需追究便可了然；督捕慕容恕直，那端坐无颤的姿态便是军旅生涯锻铸的风姿，但那眼里可带着恐惧与尴尬；知事董天昭，谄媚之相始终不能离开知府的笑怒的变化；司狱林左清，一副无事高高挂起的神态，虽是职位较小，但可是不看别人在眼中的角色……

几个在登州府里只能是无名小辈只能选了偏位随便坐就。

“富户嫁女之财被劫，田爷寿礼遭窃……”知府迟道临顿了顿，端起茶杯润了喉。

那通判楚风剑听到知府历数大案，便心中陡然一惊，生怕也知晓了自己收下的那五百两银锭的事情东窗事发。

“今日竟然在府衙重地杀了敖俸金相培，实在是扫了我登州府的脸面！”知府说着便点头看了一眼提刑按察使。

同知王文晋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在知府再端茶杯之时，抢着说道：“这登州府也不是什么托孤的处所，那敖俸的死与这群孩子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通判瞪了一眼同知，想开口，但还没有轮上自己，便把想说的话缩回。

“我们相聚是议事，非是嘲讽！”那提刑按察使提醒道。明显是对了那王文晋去的，感觉是自己来到登州府反而事情更多……

王文晋惹不起，便低首无语了。

“慕容督捕！本府早就派你督办盗案，你办得怎么样？”知府似乎很有分寸地慕容恕直说话。

“回大人，慕容督察不力，属下与盗贼虽有短兵相接，但拿不准是不是这几桩大盗案的主犯……”慕容本想闭嘴无言，因为那样等于是无所作为，知府问道自己，便只能这样说话去应付。

“慕容督捕向来是手到擒来，这次为何无功而返啊？”那坐在下位的司狱林左清反诘慕容。

其实，这里明显看出二人有些不合的层次在其中。当初，司狱林左清为督捕，只是来了个慕容恕直，才使他平调暗降，做了个没有什么用处捞不着财物的司狱。

慕容不想在知府面前跟林左清闹翻了脸，便连看也不看那鼠辈小人。

“知府大人，这是敖俸的手下在邈界寺捡到的插在敖俸金相培喉上的花镖。”那通判楚风剑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五角花镖起身递与知府去看。

那督捕慕容恕直气得眼珠子快流出来，这明明是自己职责范围的事情，却被那吃香的负责水务工程的肥缺通判拿来邀功，也明明是在奏本自己的失职不察。

“我不想看这些！给慕容督捕看看吧！”知府心中不悦，明白的是要将一军慕容恕直。

督捕慕容不敢等通判来送，便起身去拿那花镖，结果被通判一把丢在地上。

慕容恕直不能坐视那些人的狂妄与对自己的不敬，便以督捕的专业身份问道：“既然是通判大人收下的这花镖，可否说说花镖的来历么？”

这是一个不可小视的反诘，那通判思忖片刻道：“这花镖是属下巡查所见，便送与卑职的。”

“那容属下跟你的门事仔细询问了看看如何？”慕容恕直的话让那通判不寒而栗，因为他还没有交代如何对答慕容的策略。其实是敖俸的手下把那花镖捡回给了自己。

“这事就由慕容督捕追查吧。”知府感觉如此争执没有意义便发话。

“知府大人，慕容的属下在昆嵛山附近缴获了一些是柳申豪丢失的绸缎布匹，根据调查发现，在乳集北牟等地发现大量的兑换银票的蛛丝马迹，依卑职看，那盗贼当在成山、登池、乳集等地活动，估计应该是那些地方的人所为。”

“嗯，不过，这些可以说明点问题，但那田宅丢失的寿礼和敖俸被杀可是在本府治下的眼皮底下发生的，难不成是两伙人所为？”知府提出疑问，明显是关心后者。

慕容恕直想，好在自己没有把那些绸缎布匹剪下的边角也拿出来。

“几个毛贼在登池已经露出了马脚，但慕容督捕可是连个小贼也对付不了，是不是失职？”那坐在下手的司狱开始反诘慕容。

“我觉得慕容督捕所言极有道理，我地历来民风淳朴，人心归治，想必还应该是那几个毛贼所为。”突然通判楚风剑为慕容解围。

其实那通判是转移目标，不想让慕容恕直把注意力放在敖俸被杀上。

慕容恕直想，自己历来与那通判是针锋相对，此言可疑，莫非是想来个转移视线？

“卑职将扩大范围搜查，决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尽早破案，给知府大人一个交代！”慕容只能如此不着边际的表态，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制止那些人的攻击。

“调查一下那些被拐的孩子是怎样的来历！”知府对府衙收留的几个孩子大为恼火，因为这事也被传扬的满城风雨。

“知府大人，孩子是本治下人家的，根据外面的悬赏，已经让失主领回了，请大人放心！”司狱汇报了那几个孩子的去向。

“嗯，这样好，免了麻烦。”知府点头表示满意，司狱的脸上显出得意的神色。

“慕容督捕，你要记住，要快速督办那几个失窃大案，抓获盗犯。”知府感觉如此争论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便督促慕容不得懈怠。

“是，大人！慕容当竭尽所能，深挖线索，加快结案。”慕容其实心中也是没有数，只能如此大话表态。

“关于敖俸之死，交给通判楚风剑来侦办，加快查清死因。”知府感觉完全交给慕容恕直办案实在是不怎么靠谱了，知府对慕容督捕的破案能力表示极大的怀疑。

这一点，慕容恕直也察觉得到，因为过去从来没有把自己职下的事情交给别人的。

“让开！楚风剑，你个王八蛋出来！”知府府衙的门外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高声。

外面的守门衙役在推搡着一个女人。

“你拿了钱就去妓院给那些**妖精，我倒要跟知府说说理！”声音传进了知府议事大厅，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楚。

那通判楚风剑顿时脸红如血，顾不得跟知府施礼，便跨出府衙大门，揪住自己的老婆，道：“你敢到这里来撒野，不要命了是么？”

“我不要命，但我要脸！”那女人根本不能被楚风剑的淫威吓唬住，声音依然是高度的。

“你收了别人的银子就是为了去妓院，是不是？”那女人根本面无惧色，口无遮拦。

那楚风剑只好拖了那女人就往外闯，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女人是楚风剑的大老婆，家中还有二奶，但楚风剑风流成性，隔三差五地就到妓院去过瘾，这次是妓院的一个妓女进家门要前些日子的**欠银，才使得大老婆暴跳如雷，打了那窑姐，然后便来府衙闹事，就是想当着官员的面羞辱楚风剑。

其实，看看那些来府中议事的官员，哪一个还不是妓院的常客，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后院没有起火而已。

知府感到很扫兴，无需亲自下令，这案情分析会议就不欢而散。

尤其是那省提刑按察使在治所督办，手下官员却闹出如此荒唐不检点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省心。

慕容恕直感觉今日的议事十分的窝囊，自己在登州府的位置是岌岌可危，人缘也差得极其要命，想，早晚会出事的，便自责起来。

慕容恕直是湖南人，早年在清军绿营里做都司，因包庇几个**妇女的下级小军官而被革职，但他与绿营副将交好，便受到庇护，辞了军中职务，托人辗转到了登州府做了一名督捕。

由于慕容恕直生性耿直，不愿与那些为官的人同流合污，说话太过正直，又顶了司狱林左清原来的督捕角色，那林左清原来的关系网被破坏，怀恨在心，依然笼络府中官员排挤慕容恕直，就连慕容的手下也有很多人不听他使唤，再加上督捕办案要跨府司，所以有越权干预的嫌疑，官员也都嫉恨慕容恕直。

因仕途坎坷，四处飘零，他已经近三十的年龄，还是孤身一人，始终未娶。

慕容回到居所躺下，辗转反侧，怎么也不能入睡，感觉那通判是敖俸之死的最大嫌疑人，但又不能硬来，担心这个案子会不了了之，心中窝火，心火上攻，当晚就口吐鲜血，不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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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漫步巧遇 蜃楼峰下遭暗箭

第二日晨，慕容督捕的要好朋友，也是慕容的副手王举例行过来敲门，发现慕容卧床，便摸了额上的温度，感觉发烧，就吩咐请了中医来切脉。

“急火攻心，脉相杂乱，风寒发作，血象受阻。调理几日便好，不大碍事……”那眼镜中医也没有下药，便领了把脉的碎银走了。

这慕容一夜之间的确憔悴了不少，眼圈下帘跑了黑线，且泛起浮肿，王举安慰道：“督捕大人安歇几日，缉办之事你就不要记挂了，在下代为打理几日便是。”

慕容也知道自己是因为盗案未破，又来命案，且那些府中官员只拿自己当靶子，矛头直指，心中窝火。

慕容谢了好友副手王举，卧榻休息。

到了第三日，慕容恢复得体，便走出居所，信步登山而去，也想给自己理顺一下案子的头绪。

那蜃楼峰在偏西北方向，虽是晚秋时节，但那枫叶飞红，与碧蓝的海水相映成趣，风虽习习，却不甚寒冷，漫步山下，别样的舒坦。

慕容想到，如果不是背负了府衙的差事，做一个闲散的人岂不是尽享这金秋盛况，陶醉这山海融为一体的大观？

但眼下这些都是不得，便摇头傻笑自己的幼稚，心想过去经沙场，将士同心戮力，虽有死亡，但那时却高奏了昂扬的歌赋，视生死如草木凋零，没有那些尔虞我诈，更是少了寒心，如今飘零在此，备受排挤，即使把盗案破了，又能怎么样？

一阵心寒蓦然而生，天下多少事可以让人折腾而死，却又有多少事让人窝囊而亡！

为官一日也要担心，服侍于府衙，看似风光，但却是苦在心中！当务之急，不是跟人哭诉，只能自我慰藉，还是那案子揪心惑人。

那敖俸为什么在府衙议事时先是出言不逊，且当面摔镖于地；后来又那么让人不解地支持自己……

慕容断定其中敖俸之死必然与通判有关，否则不会无缘无故倒戈这边！但通判不是一般人物，就是调查他手下一个门事或者皂隶，都是如动弹了他的门狗一般不饶，只能暗中侦办，但大案在身，不能耽搁……慕容还是陷入无奈之境，纠葛万般，难以自拔！

慕容干脆不去想那些不能让他释怀的闹心事，便抖抖精神，扬眉向天，沿蜃楼峰小路拾级而上……

山中有“圣阳”道观，远近闻名，慕容心想，莫非是与道家鼻祖王阳明有关，才如此称呼……由道观便想到那邈界寺，慕容突然找到一些思路，莫不是敖俸之死与那邈界寺的僧人和尚有关？不然为何死于那里呢？

多少头绪都是无解的乱麻，光凭一人之力难以破解，慕容突然感到自己是那么无奈与孤独！

蜃楼峰枫叶也难以染红慕容心情，那潺潺作响的溪水奔泻之声反而使他不能清净，当前美景化作找他麻烦的无情物，但慕容不能迁怒于那些本该抚慰自己心情的名胜佳境，慕容想到真的是不能特立独行了，起码应该有个女人跟自己说说话，哪怕是给自己找找麻烦，来点小纠结，自己也是心甘情愿了。

为何到圣地却生世俗之念！慕容好生奇怪，只是不能释然……

如此一想，慕容心情好多了，似乎飞鸟也叽叽啾啾来为之解闷，人生苦短，何苦为难自己。

近了圣阳观，突然空中的一只鹁鸪重重地掉落于小径的树丛，莫非是英雄无路，也如这飞鸟坠落？

慕容赶紧趋步去看那落鸟，发现是被一只花镖击中，他拔出花镖，仔细端详：形如八瓣梅花，花瓣尖端是锋利无比，大小如一枚铜钱，中间打一“冯”字。

慕容举头四下去看，一中年汉子款款而来……

慕容将那花镖并鹁鸪一起递与那汉子道：“好手法，亡鸟无声也！”

“岂敢！只是新手打出飞镖，不幸得很，那鹁鸪没有长眼了……”那汉子谦逊地说道。

来者正是柳飞的舅舅冯木椽，虽其貌不扬，但看去却是本分之人，慕容并无敌意和提防。

“敢问朋友也是这圣阳观里的道人？”慕容问道。

“不敢！在下在观里做庭扫，与道观无关……”冯木椽道出身份。

“在下是登州府的督捕慕容恕直！”慕容赶紧报上名号。

“哦，官人来此何干？”冯木椽多了些戒备地问。

“近日很不清净，身体欠佳，便来此走走，不想遇到朋友你！”慕容的礼数十分的周备。

“可否去在下的屋子坐坐？”冯木椽感到此人可交，并无凶相。

二人说笑着信步往那冯木椽的屋里赶去。

冯木椽在院子里摆出紫砂壶，沏了茶，邀慕容共品。

慕容端杯闻闻，就是不肯入口。

“督捕大人是不是感觉这茶不甚讲究，便不肯入口？”冯木椽很是尴尬。

“哪里，哪里……慕容近日身体微恙，正在煎服中药，不能品茶，只能闻茶……”慕容恕直只能实情相告，其实他很介意跟本不熟悉的人品茶。

“敢问朋友你这花镖使得如此厉害，是得了哪家真传？”慕容对冯木椽的花镖很感兴趣，也不顾冯木椽是否愿意，便直言问及。

“没有什么真传，只是在下平时闲散无聊，便做几枚拿来射鸟……”冯木椽不肯把实情和盘托出，只能这样应酬着……

“看朋友这身手不像是狩猎之人，慕容的眼睛不拙……”慕容不肯相信。

但冯木椽见慕容如此去说也就更不敢真实相告了，因为自己曾经给外甥女柳飞一些钉镖花镖带衣镖等，莫非是上山来追根究底？

“不敢相瞒，在下因一命案而不能破解，便问朋友花镖一事……”慕容只好道出实情。

“哦？可否说与在下知道？”冯木椽见他如此诚恳，便愿意听下去。

慕容将那敖俸在邈界寺因花镖毙命一事的前前后后都学说一遍，只待冯木椽给他个说法。

那冯木椽一听，更不敢去帮慕容分析花镖的来历，心想，那花镖必定为外甥女柳飞所使用的，他不敢相信那敖俸是柳飞所杀，果真让慕容知晓，那外甥女性命就难保了……

“在下只是平时玩玩而已，并不在行，更不知道何人射杀那敖俸了。”冯木椽当即摆脱了慕容的追究。

慕容沉默无语。

“既然命案出现在邈界寺，在下想，那邈界寺必然难脱干系！”冯木椽话中有话。

“朋友可否说与慕容听听？”慕容打听起来。

“在下也只是平时听说而已。”冯木椽并不想与那邈界寺的人为敌。

“慕容也在想，为什么那敖俸死于寺门处，但毫无线索可追寻……”慕容一脸的无奈。

“在下只是听说，那邈界寺的僧人平时作恶多端，别人几乎不去施舍了，私下就有些勾当……”冯木椽不想把话说透。

“慕容来登州府时日不多，不是很了解，还望赐教！”慕容表现出想闻知的兴趣。

“呵呵，在下平时并不与人为难，更不去构恶，只是想清净度日，虽不是出家之人，但却明哲保身。”冯木椽明显不想去揭开那其中的秘密。

“看得出！朋友是一番侠肝义胆，只是不曾得到施展，也罢，朋友既然不愿道出，慕容也不多问了，装在肚子里倒也是如慕容处事方式一样……”慕容的一番话的确是尽了理解之心。那冯木椽颇有感动之意，只是刚才把话说死，不能继续。

那慕容也是行伍出身，同时也是捕快精英，这一点早被慕容看在眼里……

“在下为人取向平和，难得与朋友敞开心扉！”冯木椽表现出东道主的姿态，似乎有送客的意思了。

“慕容今日中药煎服不少，只是身体虚弱不能立即见好，都是那命案煎熬……”慕容想以此打动冯木椽的恻隐。

冯木椽思忖片刻，突然低声说道：“慕容朋友可从那邈界寺和尚桐缘的身上打开缺口，在下听说那和尚颇恶，有买卖孩童的恶习，拿了那不义的钱银就去逛窑子……”冯木椽停顿一下道，“名义上说是周济寺庙的日常补给，实际上是拐卖人口。”

时辰约摸在午后申时，慕容看看天气，氤氲之气笼罩，山中阴霾往往是病体惧怕的，冯木椽也颇懂得医道，也不去挽留慕容恕直。

“朋友与慕容有一面之缘，言语投机，如若他日有事需要慕容相助的，慕容定会出手相帮的。”慕容诚恳地说道。

“那多谢慕容督捕，少不了麻烦！”冯木椽说这话完全是一种客套，多少年来，都是洁身自好，无恶无忿，自守操德，能有什么事情？

举手相送，虽是初次相识，但慕容很留恋这样的朋友，因为在身边就没有体验过可以说半点投机话的人给予自己的关爱，尽管自己是一府督捕，大权在握，少的是那人情冷暖……

慕容的心绪好多了，下山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突然，路边草丛处一声箭弦弹回的如古筝声音惊起了慕容的警觉，看空中一箭飞出，直指自己的脑门而来……

这慕容是军旅身份，当年打仗，对于如此暗器发出之音是有过训练闻悉和感觉的，尽管到了登州府不曾与暗器弓箭打交道，但遇到突发，他还是凭借经验可以应对。

那慕容见箭飞来，便一个后仰，那箭紧贴着头顶的发髻过去，慕容还是一身冷汗流出，但这毕竟是小把戏，根本不在话下。

没有想到，慕容刚想去追躲在草丛里射箭的人，后面又听见箭声飞来，声音颇大，似乎是鸣镝一般，知道那是铁制的箭杆，准确度极高。

慕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射箭暗害他的黑衣人穿越林间逃跑而去……

那慕容转身来躲那铁杆响箭，可第二支紧接着就射出，慕容来不及躲闪，便被射中左臂。只听见慕容“唉”的一声，便去抓住那箭杆……

慕容受伤，不敢去贸然追击，便看着那人如兔子般地逃遁……

慕容生怕那箭头带毒，便赶紧忍痛将那箭拔出，用嘴咬住箭伤处猛吸几口，将那深色的血液吸出数口吐出……

心火攻身，这次漫步蜃楼峰却又遭暗箭伤害，慕容感觉与自己为敌的人一定还不会放过自己的，便捂住胳膊人忍痛赶紧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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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挂花寻踪 无头悬案待破解

且说慕容恕直匆忙回到府衙，寻了医生来看，伤势并无大碍，那箭头并未渍毒，涂抹了枪伤愈合膏，不几日便可以动弹，只是持剑不能自如。

沉静下来去想，慕容感觉迷雾重重。

那两个黑衣射箭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在途中埋伏了等自己出现便以箭暗伤自己？那又是何人派遣，怎么如此了然自己的行踪？那冯木椽的花镖玩得炉火纯青，却矢口否认与邈界寺命案无任何牵连，其中是否是个骗局？

慕容只好找来副手王举密谈。

“我虽与府中官员有隙，但不曾得罪什么人，是谁暗中害我？”慕容不解地问王举。

“你就焉知是府中官员所为？”王举反问道。

“如果不是，那有谁可以找到我的行踪呢？”慕容恕直的感觉没有错，自认为分析的思路很对。

王举一想，也是！这慕容督捕是初来乍到，此地没有人这么快便与他结怨凝仇的，听了慕容的话也点头默认了这个分析。

“你可暗中调查一下，府中何人使得一手好箭！”慕容终于有了思路，便吩咐王举派人调查。

“督捕大人可以历数府中曾经与自己有过过节或言语冲突的人看看是谁有可能陷害于你……”王举提示慕容恕直去回想。

慕容一一在头脑里排查，但没有证据不肯无中生有就跟属下妄加揣测，只能是心中多一份警惕。

慕容将自己遇见蜃楼峰的冯木椽射杀鹁鸪发现花镖的事情跟王举再现一番，让王举来看看其中是否存疑。

“据我所知，本地使得飞镖的人似乎不多，芝家港的混混曹喜的飞镖还算利落，但也是玩玩而已……”王举将自己所知回忆一番。

“督捕大人发现那花镖与邈界寺的致命花镖是否一样？”王举突然有所思地说道。

“差不多，只是冯木椽的花镖上有一‘冯’字……”慕容恕直也感觉蹊跷。

“在下听说，那几处被盗案也是盗贼在被发现的时候射出钉镖花镖的。”王举若有所思地说。

“那会不会与蜃楼峰的冯木椽有关系？”慕容恕直的推断也是只凭借了主观，不敢断定。

“属下可以暗中派人察访……”王举因拿不准只能如此表态。

二人正在密谈疑案悬踪之时，突然一手下衙役慌张来报告说：“邈界寺的桐缘和尚死于飞箭。”

“何时知晓的？”王举追问道。

“今早发现的，是邈界寺的杂役来报案的。”那衙役回道。

“箭伤何处？”王举追问。

“一箭封喉而亡！”那衙役很是惊惧地回答着。

王举使了眼色让那衙役离开，看着慕容恕直道：“这是杀人灭口，估计应该是一伙人所为！”

慕容恕直点头……

“那敖俸之死必然与这死去的桐缘和尚有关！”慕容恕直十分肯定地说。

“我现在就去邈界寺看看情况，如有发现及时报知督捕大人！”王举说完便仓促离去。

慕容恕直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帮助破解命案的线索，便提剑奔那蜃楼峰而去，他想找那冯木椽，看看是否可以给自己一点分析。

慕容恕直的箭伤虽说没有大碍，但还是不能自如地挥剑，尽管所伤的是左臂，但右臂舞剑，左臂跟着伴随，总是掣肘。

那慕容恕直使得一手华阳剑法，在军中也是凭借剑法高超而从做军中教头开始，逐渐被上司赏识而得到跃升的。

慕容恕直顾不得伤痛，径直快步登上蜃楼峰，去看那冯木椽，却是人去屋空。这时，一僧道正在那屋前的空地上练习太极，慕容恕直趁了他转换招式的时候，低声问道：“师傅可曾知道在下朋友冯木椽何处去了？”

“刚刚下山，大约只有片刻……”那师傅急切道。

慕容恕直想不到竟然没有遇见迎面的冯木椽，便点头谢了那师傅，转身下山而去……

那冯木椽是抄了另一条蹊径走了，所以慕容恕直不能跟他碰头。

慕容恕直赶紧加快了脚步，远远望见一人从林中出来，奔那登州府地的东头大路而去。慕容恕直保持着距离，时而隐身，时而快步，因为他已经看清了那人正是冯木椽。

时近黄昏，那冯木椽也不投店，还是赶路，慕容恕直好生纳闷，这是何事让他如此匆匆……

到了北牟地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慕容恕直只能靠近了去跟他，那冯木椽什么包裹也没有带，空手一人，似乎也不在乎何时投宿。

慕容恕直想，如果不是身怀武艺，夜晚赶路，那可是冒着危险，那冯木椽却是毫无惧色，看来他不是个一般的角色……

在城东的一家偏僻客栈边，冯木椽停住脚步，进去问宿了。

慕容恕直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在客栈外面等待，约摸过了两刻钟的当儿，慕容恕直感觉冯木椽应该是住下了，便也进去问宿，找了一间与冯木椽所住挨着的屋子住下。

睡前，他不敢肯定屋内是否有人，便侧耳去听屋内动静，感觉屋子里有人，一会便传出呼噜声音，慕容恕直这才和衣躺下……

凌晨寅时刚到，慕容恕直便起身不敢入睡，只待冯木椽那房门一响……

但一直到太阳爬起有几杆子高，还是不见动静，慕容恕直便去楼下店主那打听：“临居的朋友走了没有？”

“还没有！我们客栈的大门刚刚打开……”店主肯定地说。

慕容恕直不敢肯定冯木椽是否还在屋里，便再回自己屋子隔壁去听，但屋里丝毫没有响声，便招呼了小二去看看，小二出来告诉慕容恕直说：“人已经走了。”

慕容恕直不敢怠慢，结账便离开客栈。他四下望望，只有一条路可走，便顺着那路往东南方向奔去……

所幸，慕容恕直又看见了那冯木椽的影子，无需端详，看那走路脚跟往里踩的样子，就知道那是冯木椽！

中午时分，冯木椽到了柳屯，一头扎进了柳飞的家里。

慕容恕直不敢在村子周围转悠，便出村捡了个树荫处坐下，想理清一下思路。

慕容恕直不知道那冯木椽与那户人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便起身去村口那打听，一位老妪告诉他说：“那是村上原来保甲柳池秀的家，家中有一妈妈，还有一个妹妹，几乎常年在外，回来也是落落脚就走……”

“老人家，这柳家还有什么亲戚在登州府地么？”慕容恕直机警地问。

那老妪思忖片刻道：“想起来了，那是柳母一个弟弟在那个什么蜃楼峰……”

慕容恕直几乎完全清楚了柳家的情况，但那女儿却是常年在外，回家也是匆匆就走，倒是引起了他的怀疑。

慕容恕直有点累了，也没有什么事情，便信步往回赶路。

他想回去派两个衙役守着柳家，一是看那冯木椽的动向，二来观察那柳家女儿的情况。

慕容恕直来到小镇的一家饭庄坐下，准备填饱肚子。

很大的店面，大约有几十张饭桌，小二迎了慕容进店，从肩上扯下布巾，将靠墙角的一张桌子麻利地擦好，抖了布巾把坐凳也撩了几下，让那慕容坐下，道：“客官想用点什么？”

“一盘牛肉，一份猪肝，加随便两个小菜就是！”慕容不想在这里耽搁，便随便点了菜品。

“好了！客官稍等，去去就来……”那小二热情得很俗套。

该是吃饭的时候了，不出两刻钟的功夫，周围便坐满了人。慕容恕直只顾得吃饭，不去端详。

但靠东角桌儿的两个女人却引起了慕容的注意，看那瘦削一点的低首对那个稍微胖点的道：“这下可放心了啊，我们远走高飞，什么事也与我们无关了……”

这无头无尾的话让慕容费解，也不去搭理。

旁边几个大汉凑一桌在那划拳喝酒，约摸酒醉几分了，其中一个摇摇晃晃地到那两个女人所在的桌儿去惹事了……

“小妹……可否陪了老子……喝一杯？”那个疤瘌眼的大汉几乎凑到那稍微发胖的女子耳边去说。

原来在坐的正是柳飞和如雪二人。

“大哥这是想喝酒呢，还是想玩玩啊？”柳飞来了精神，想逗逗那个疤瘌眼，如雪看了感觉恶心，便挪了凳子靠一边去坐……

那疤瘌眼更是得寸进尺，干脆去拿手摸如雪的臀部，如雪“嗷”的一声站起，跟着一个耳光直击那疤瘌眼的脸。

听到响声，那桌上的几个人顿时放下杯盏，过来助阵，似乎打架是一触即发……

“呵呵，野性不小哦，敢打老子！”那疤瘌眼根本就不示弱，借着酒力，扑前想抓住如雪的前胸，却被如雪一把挡住，轻轻用力，那汉子倒地……

那桌上的人顿时慌了手脚，其中一个操起板凳就朝如雪砸去，如雪一个侧身，使出无影脚，只见那人凳子举到半空，人却被那无影脚踢到店门口，不能起来……

慕容恕直看两个女子不像是普通人家的针绣小姐，感觉无需帮忙，便坐下端望……

那柳飞端坐不动，只待那些汉子来打。

两个汉子一起扑向那柳飞，柳飞一个跳跃上了桌子，在桌上一个转圈，瞬间将二人扫倒。

那剩下的几个也一起操了店里的家伙，朝柳飞和如雪乱打过来，慕容恕直怕两个女子吃亏，便起身把剑，跃起到空中，将所举家什一一挑落，顿时那帮家伙慌了神色，其中一个招呼一声“走”，便相继离开了饭庄，如雪和柳飞也不去追赶，依然坐下吃饭……

那小二在后面招呼道：“客官结账哦……”

那些人早就跑出去老远，哪有什么人影儿。

“敢问二位小姐，刚才是什么人欺辱你们？”慕容恕直想套个近乎，从中发现点什么，但柳飞和如雪根本不去搭理慕容，那如雪想站起施礼，被柳飞一把扯住……

“我们是附近人家来吃饭的。”柳飞还口道，“谢谢朋友出手！”

柳飞说完便拉了还在吃饭的如雪要离开，如雪嘴里还嚼着食物，不能说话，柳飞道：“朋友告辞了，谢谢！”

慕容恕直想不到自己出手没有得到二人的感谢，反倒是如遇见了比那些醉酒的莽汉还要可恶的人，心中不悦，但也不能爆发脾气，就只能眼看着二人跟店主结账而去……

“急什么急！人家还没有吃饱呢！”如雪在店门口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别去招惹是非了！”柳飞劝道。

“你看出手帮我们打架的主儿是不是很不错……”如雪眼中的慕容的确是一个不能多见的美男子，柳飞倒是没有十分留意。

“你呀，就想着那点事儿！是不是人一旦失足**就一发而不可收？”柳飞没有好气地嘲弄着如雪。

慕容恕直看她们出店走了，感觉再去追赶也是自讨无趣，便结账独自离开。

在往回赶的路上，慕容恕直一直在想，那无影脚可是很少见，即使是男人也未必使出那么大的力量，这样一想，倒是觉得自己在那时出手实在是不合时宜，自叹道：“莫不是英雄救美的戏看多了！”

慕容再去想，身为督捕，该出手的时候不出手相帮，也玷污了自己的那身份……

昼行夜宿，慕容恕直赶到登州府已经是第三日的傍晚，王举见慕容恕直回来，想去汇报，但慕容恕直摆摆手道：“莫急，莫急，我且歇息……”

一人之力何以力挽狂澜？慕容恕直的愚蠢之处就在于太过自信，看不起周围的人。王举对此也有微词，只是腹诽，而不敢与慕容争执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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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灭口未遂 敖俸心腹露隐情

慕容躺下来想，如此蹊跷的事情就能没有个蛛丝马迹？根据办案经验看，如此乱麻却必然是在暗中有人去梳理，不必那么自添烦恼，那繁杂留个时间就是最好的办法，于是，他忘记所有发生的无法破解的事件，迷迷糊糊地睡去……

其实这敖俸在府衙里只不过是一个衙役，但是他仗着淫威，几乎控制着那些身边的普通衙役皂隶，尽管没有个头衔，但同事都拿他为顶头上司，所以他连通判的门第都可以随便进出，上面的事情必须得交给他去办理，否则难以成事。他的死，多数衙役拍手称快，但也有一些平日里靠了他得以横行的人，或者是走得太近的人，就感觉事情不妙。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敖俸的被杀也惊动了知府大人，况且提刑按察使正在登州府督办，却出了如此的凶案，知府感到很难堪，就怕那提刑按察使回到省道给自己奏上一本，即便是说一个“吏治松懈”，也是会断了他的前程的。

那敖俸虽然不是什么朝廷亲命的官吏，但却有着呼风唤雨的能耐，所以同事很惧怕他几分，因此，那些同事跟随他听从他的，便可以飞扬跋扈，那些看不惯的，或者稍有忤逆，便被排挤，所以在衙役圈子里亲疏分明，有的被视为“心腹”，有的则被排挤为“异类”。

那敖俸有个心腹叫黎早，对敖俸的事情全然知晓，特别是他听说邈界寺的和尚桐缘被杀，更是心惊肉跳的，因为那几个被拐的孩子就是他亲自跟桐缘交涉的，他很怀疑有人知晓他的恶行。

果不其然，就在傍晚，他因办案巡查到登州府地西首的时候，天刚刚放昏，突然一枝暗箭射向了他，他来不及躲闪，便射中了左肩。

他拔出箭杆，捂住箭伤处，便来敲慕容恕直的房门……

慕容恕直刚刚进入睡眠状态，便被这可恶的叩门声惊醒，依然卧床道：“这么晚了，何事不得明日商议？”

慕容恕直并不怕是上司来登门，因为平时即使是知府有事也都是王举来敲门相告，因此说话并不客气。

那黎早仍然不舍地敲门，慕容恕直只能不耐烦地打开房门。黎早一头撞进，跪倒在地，急促地道：“慕容大人救救在下！”

慕容恕直一看是平日里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的衙役黎早，便转过头道：“莫非树倒猢狲散？我能够帮你什么？”

“有人暗中箭杀在下，不得已才求救于大人，请大人救命！”那黎早的可怜模样让转身去搀扶的慕容恕直感到好笑。

“莫急，你从头道来便是！”慕容恕直让他坐下，询问来由。

“在下是敖俸的要好，平时靠了敖俸的庇护，才可以得些好处，敖俸的事情，小人差不多都知道。”情急之下无需鞭挞，便有人招供认罪，慕容恕直感觉疑团将会解开。

“何人要射杀你？”慕容看着黎早的肩头箭伤处问道。

“在下也不知道，估计应该是……”黎早的话不敢说下去，咽到喉咙的半道儿，神色畏惧。

“但说无妨！”慕容恕直一脸正气。

“在下估计是通判楚风剑派人灭口！”那黎早战战兢兢地回答。

“何以见得？”慕容追问。

“府中只有两人使得一手好弓箭，一是王里，还有一个是付彪，都是通判的手下。”黎早也是估计，让慕容感觉到那日暗箭暗害自己的也可能是这两个人，便心中切恨非常。

“单凭你的猜测不足为据！”慕容恕直并不被黎早的供词所牵引。

“那晚敖俸去通判楚风剑处送银锭五百两也是在下帮忙送达的……”黎早道出了慕容恕直并不知道的隐情。

“从头说来！”慕容恕直想知道原委。

“那是通判责成敖俸去监察蓬河的水利工程，从中捞到的黑银。”黎早不敢隐瞒，“在下知道，那些银子只是敖俸贪得的极小一部分，在下也有好处的。”

“不得诬陷朝廷命官！箭杀你与这个有何关系？”慕容恕直想知道一些与破解案情有关的事情，也怕随了黎早去诟病通判会对自己不利。

“那天我们与人贩子交易的事情也是与通判楚风剑有关。”黎早道出了慕容恕直急于知道的事情。

“有何干系？”慕容逼问。

“敖俸从通判那回来交代我说，要万无一失，其中有通判大人的好处。”黎早不能不说出其中肮脏的交易内幕。

“那日是在下先把三个被拐的孩子藏匿于邈界寺和尚桐缘那里的，无人知晓。”黎早似乎得到邀功的机会，尽情吐露。

“每次事成之后都有桐缘的好处，这次桐缘在敖俸被杀后也遭暗杀，一定是通判杀人灭口。”黎早似乎要把一切干系都要往通判身上拉。

“那日是何人杀死了敖俸？”慕容恕直急于知道那镖杀敖俸的真相。

“在下并不知道，只是看到有两个人，身着了黑衣，看上去是男子，说话却是女声。”慕容恕直想到，可能黎早的话没有虚假。

“还有何人知道这些？”慕容恕直想到可能还会有人丧命。

“那几个衙役都已经死去，还有一个是在下的同乡黎磬声。”黎早努力回顾着那日参与交易的人都有哪些。

“你现在就去把你的那个同乡找到我这里来！”慕容恕直担心那黎磬声也会有被杀的可能。

黎早不敢怠慢，竟然忘记了箭伤的痛楚，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慕容恕直一把拉住，道：“此事不能让任何人再知晓了，否则你性命难保！”

那黎早急切地鬼鬼祟祟地回到住处，一看却是聚集了不少的衙役在围着地下躺着的人在看，黎早拨开衙役伸头探视，却大吃一惊！

原来地下躺着的正是黎磬声，腹部还插着匕首，在咕咕往外倒气，看来难救！

黎早顾不得一切，忙对周围的同事言道：“帮个忙，送老黎去看郎中！”

但周围的人没有动弹的，并不买账，这在平时，那黎早如此一说，便有很多人会争着相救，人情冷暖在黎早心中泛起……

但他哪里知道，如今邪恶的敖俸已去西天，帮凶遭到惩罚，理所当然，哪里还要相救？

“我们已经去禀报府中的推事了。”一人在旁边说道。这个事情并不是禀报的问题，大家都知道应该先救人，只是想推脱责任。

黎早见无人响应，便自己转身出门去寻郎中去了，待黎早找到郎中过来的时候，黎磬声已经一命呜呼……

那黎早怕自己的性命也难保，便不敢在那里逗留，便又来到慕容恕直的居处，那慕容恕直坐在床沿思索，并不在意黎早的进来……

“督捕大人，那黎磬声已经死在衙役的行事房中了……”黎早丧气又有点恐惧地说。

慕容一听，事情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如果不把黎早保护起来，那黎早可能也活不了几天。

“我再问你，那射杀敖俸的花镖是你捡拾回来的？”慕容恕直感觉那个花镖里肯定有着故事。

“是的，是在下捡回然后交给通判楚风剑的。”那黎早如是说道。

“你把发生的情形都告诉了通判大人？”慕容恕直想知道底细。

“是的，敖俸一死，小的无靠，只能求他护佑自己！”黎早坦白了实情。

慕容恕直暗笑这黎早的与虎谋皮行为，感觉黎早是一个不能给予照顾的人，但眼前只能保护起来，以作为人证。

“你可回家或者投亲躲一阵子，不能露面！”慕容恕直想得周全。

那黎早听慕容督捕如此一说，感觉为难。

慕容一眼看看出他的不情愿，便问道：“还有什么不能舍得？”

“不是小人不能舍得，是因为小人家中无人，只有自己，无家可归……”那黎早道出了隐情。

慕容恕直陷入了沉思。

即使留下这黎早，肯定也不能扳倒那个阴险的通判楚风剑，因为慕容恕直也听说他的恶行，如果自己把黎早收留在身边，可能会保住性命，但自己可能要结怨于通判。再想，单凭自己的能耐要扳倒通判楚风剑谈何容易！

慕容恕直感觉进退两难，眼前的黎早又不能不救，救了也没有什么作为，都说皇宫深似海，岂不知这官府更是处处陷阱步步惊心！

“你要保住性命，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肯不肯？”慕容恕直实在想不出好的点子，但又不想让黎早白白送命……

“请督捕大人指教！”黎早求助如狗，表情沉重……

“你只能借着举报通判罪恶自动投案，可关押你在司狱司的牢房里，如此，我想是没有人敢去要你性命的。”慕容恕直只能出此下策。

慕容恕直说完，但还是感觉并不严密，他知道，那个司狱林左清与自己有隙，一旦关进去，还不拿了黎早做诱饵，套出更深的秘密，一旦这黎早背叛自己，那后果不堪！

慕容恕直的想法越来越感觉事情发展定会如此，因为他看那黎早丧了主子敖俸便来投奔自己，不能说是苦肉计，但黎早的为人不可相信！

但话已出口，只能如此。

“那慕容大人一定要救我！我明日晨起便去投案！”黎早再无脱身之计，便只能随了慕容的安排。

慕容恕直送走黎早之后，也陷入为己担忧的境地。

既然因了一桩人口买卖的案子，便有几个人送命，自己身在明处，暗箭已射，怕是躲过上次，下次可是难以预料……

慕容恕直不想把性命撂在这个是非之地，想好去向，决定明日带了随从衙役去那柳屯一带守察，或许可以擒获那横行大盗，如此也算是一个很好的交差。

慕容恕直感觉心力交瘁，他厌恶这样的明争暗斗的为官生涯了，躺下之前便狠狠地道：“悔不该当初自己错投了登州府！”

其实，天下大清，何处不是如此，只是慕容恕直满腔热血付诸无为，实在是愚钝不可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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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雌雄恶斗 半路杀出程咬金

且说那慕容恕直督捕挑选了骨干衙役，组成精兵强将，一路浩荡，往那成山附近的柳屯赶去。

要问那慕容恕直为何这般声势浩大，大张旗鼓，就不怕惊动了贼人而隐蔽逃遁？其实慕容是想证明自己在其位要有所作为，不想给人话柄。他也知道如此怕是惊扰了那盗贼，但他也不想将其一网打尽，因为兔死狗烹，慕容恕直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尤其是当前通判楚风剑嚣张异常，如果没有这些外患，自己必然成了敌对，况且自己硬干还不是通判的对手……

慕容恕直将手下衙役安置在柳屯附近的要道，连那多事的登池也派去了暗探，自己却整天呆在距离柳屯约摸十几里地的南桥村租借来的海草屋里。手下人也没有几个知道的，只是那些慕容认为脑子转得快的几个衙役知晓他的所在，目的是不想太过招摇，也便于报信。

一日，探子急急忙忙至南桥来报：“在昆嵛山下的登池发现两个可疑之人，我们留下衙役盯梢。”

因为慕容恕直根据黎早的描述，部署属下，凡是发现一瘦一胖，且行踪诡秘的好像无所事事的女人结伴的，如果发现女扮男装的，都要格外留意。

慕容根据推断，可能是女子所为，根据所得报告去推敲，就那身板不像是大汉所为。尤其是回顾了柳屯那老妪说的柳家一女常年不回家，慕容便基本断定女子是大盗疑犯，且使用花镖非一般男人首选。

“不可造次！盯紧了就是，看她们往哪里去！”慕容恕直叮嘱手下小心盯梢。

那慕容将那佩剑插入剑鞘，身外批一件斗风。九月的天气还算适宜，天高气爽，云淡风和，慕容那样的装束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他足踏皂靴，膝下绑一长条皮囊插了匕首，这是慕容军旅时候的习惯，即使到了登州府也无改！

那慕容身近六尺，一双长腿，跨步异于常人，出脚就是二尺有余，若用大步流星，这个描述则是有点力不从心，那可是步履从容而无气喘之相。头戴一飘着翎带的圆沿帽，被那微风吹拂，显得飘逸万般，风情倾倒……

慕容长一张方形瓜子脸，眼睛炯炯，虽是单眼皮，却含情脉脉，见了并不感觉为雄武折合了去，平时是眼圈秋水打转，只是水润的感觉，并不落泪窝囊。

那络腮胡子分布在耳朵以下直到脖颈，若蓄留起来，决不亚于当年美髯公，那慕容平时只是蓄存了鬓角，见风掠起，略显张扬，嘴唇下方都剪了去，那是军中规定，一直保持着……

稍近了去看，可是紫色脸堂透着青黛之色，那肌肤微微起了小小的肉点子，颇有怒发冲冠之后的稍微安静之感。

再看那嘴唇，没有薄如纸的巧舌猜测，也不似厚如猪耳的缺乏张力，只能用“恰到好处”来形容。只是美中不足，靠左一颗虎牙，如果无笑则不能发现，倒是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若问此等男子为何到了娶妻时候却依然孤身一人，只因慕容军旅漂泊，娶妻不能安居乐业，所以即使提亲都是以笑回绝。

慕容跟着那来报的衙役向登池走去，与几个衙役汇合。

那柳飞与如雪是隔段日子就去姥爷那里看看，也是以表当年收留教习武艺的恩德。二人下了昆嵛山之后便闲散地去游逛那登池小镇，一来是消遣，二来准备为柳飞哥哥柳池秀买几匹绸缎准备结婚做未来嫂子的嫁衣之用。

二人之所以被衙役怀疑，是因为他们穿了黑色的衣服，显得一点没有小姐之气，也不像一般人家的女儿，虽艳着，也还尽显女儿妩媚。所以衙役看出不是很正常，且符合慕容督捕所描述的。

二人各肩负一匹绸缎往那东南方向赶去，慕容让两个模样颇似农夫的衙役跟着，自己便和几个衙役抄了近路往那柳屯赶去，如果柳飞和如雪进了柳屯，那就待得时机去抓捕，问个究竟。

果不其然，那柳飞与如雪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的盯梢，径直到了柳家家门。

慕容安排两个衙役进门去问询，要柳飞和如雪跟着走一趟，那二人决不会服从，必然出手，这样便可将那二人引到野外再动手擒拿，也少了地形物的干扰，因为毕竟衙役一班人是人生地不熟，只能出此计谋。

一切都在慕容的算计之中。

慕容远远看见两个衙役被两个女子紧紧追赶不舍，直奔柳条山下的岚葬岗而来……

慕容一挥手，衙役从隐蔽处一跃而起。

柳飞如雪见此情境，大惊失色。

“莫非府衙的探子早就盯住了我们？”如雪跟柳飞道。

“早晚有这么一天！”柳飞无足惧色。

“我带了两个花心雷，今天要派上用场了……”如雪感到兴奋。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逃避！”柳飞是意思是谨慎使用。

“那我只能取近攻之势了！”如雪也是无所畏惧。

“我们以背相靠，出手要恨，不能仁慈！”柳飞怕如雪还是玩玩的态度。

这时，衙役们大约六七个人已经团团围住柳飞二人。如雪不想只是招架，干脆见势就取蹲姿，两手撑地，一溜扫堂腿打出，立时打倒三个衙役，但没有击中要害，都是一个后滚翻跃起再来打斗。

正在他们起身的当儿，如雪毫不心软，借着利落的无影脚直击一个衙役的裆部，被踢飞出两丈之外不能动弹。

那柳飞只是以脚试探，掩护如雪施脚，见如雪得手，便使出狠招，轻点地面，跃到人高，跟着出脚将一个衙役击中，闭口窜血，立时倒地。

那剩下的几个便重新整顿了队形，形成合攻之势，舞动莲花剑，向二人刺来……

那莲花剑法是一种手部相靠，剑尖向外翻飞，给人迅雷不及掩耳的气势。柳飞不能让那些衙役得势，便将早就握在手中的钉镖射出，其中二人中镖倒地身亡，因为柳飞不想让他们活口再战，只能取其咽喉，不留机会。

剩下的衙役一见这样的局面，知道再战必亡，便掉头就跑。

那慕容一直在观察破敌之办法，力争发现二人的破绽，但令慕容不敢想的是，她们可是出手毒辣，几乎都是招招毙命。

慕容端详二人的身手颇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闭眼一思，莫非就是那日在饭庄所遇的两个女人？慕容马上停止了这样凑巧的联系，世上哪有如此的巧合，只是妄想罢了。

那慕容单挑一剑，凌空而下，站在二人对面，那差距立现：两个是娇小身材，一个是虎背熊腰；两个是看似盗贼的角色，一个是英雄守关！

柳飞跟如雪使个眼色，一齐去攻，这是这次上得昆嵛山时，姥爷教了一法，使自己空中轻功点脚与地面如雪的无影脚相得益彰。

柳飞跃起，以手试探，虚假勾手，直指慕容的脑门；那如雪俯下身子，就地蹬脚跃出，去勾慕容的下路……

慕容见势不妙，来了个后滚翻，退出丈外，眼看着二人扑空，心想，如此直白的宣战，往往是虚晃，不是狠招，也便不是很在意。

此时，那岚葬岗上空突然阴云集聚，天色沉暗下来，似有大雨降临的预兆。即使对面，也不甚看得清人的面目，慕容也不去端详了。

慕容不想恋战，便取了华阳剑法之中的左右分剑直取二人的咽喉，只见那慕容跃起之时，虎虎生风，剑光流转，四下尘土借着风儿陡然升起，若不是习武之人，早就被尘土遮蔽了视线，一剑封喉便是预料的后果。

那柳飞见势便迅捷地拆分，早就跳出丈外，慕容只能空落地上，再去刺杀那如雪。

如雪不敢轻敌，便用脚跟一蹬，窜出五尺开外。

柳飞不想给慕容再刺的机会，便抛出钉镖，直飞慕容的脑门，因为柳飞见如雪取蹲下之势，也就不怕误伤了如雪。

那慕容早就料到柳飞可能出镖，便举起宝剑轻轻一磕，那钉镖“噌”的一声转了方向，软弱无力地掉落地上……

柳飞一见那慕容轻轻化解了自己的钉镖，暗生惊讶，情急之中，还没有人可以不被击中，此人不得了。

柳飞凝目静观那慕容的神态，如此从容，便生出几分欣羡，但心中还是不敢松懈，便取出带衣镖，一个转身放出长绳，那绳头的飞刀镖直插慕容的胸前，那慕容一个后仰，躲过带衣镖，但柳飞的镖却就像听了使唤，看没有击中便迅捷收回，再发出，直插慕容的下路……

使出这一镖的时候，柳飞就感到不合适，因为如此美男，玩玩也无碍，何故要断子绝孙！难得有情女子这般心慈，该不是肉搏也要顾及伤害对方不妥？

那慕容看自己如此被动，便卖了个破绽，往林中窜去。

那柳飞如雪哪里肯放行，不舍地追赶，突然，那慕容“嗖”地一声窜到树上，在两树之间横跨，待柳飞如雪举首去看，突然来个空中下降，那剑直上直下**，此时柳飞知道万不能出镖，因为那镖一旦被慕容的剑接到，往下一按，便对自己形成杀伤。

柳飞推一把如雪，一个箭步跃起，上了旁边的树上，那如雪不及防，慕容的剑已经差不多触到如雪的头部，柳飞慌忙掏出钉镖，照那握剑的手臂砸去，只听咣当一声，那剑偏了方向，如雪的肉肩早被一剑戳破。

慕容站在高处，如雪的功夫在下路，不得施展，只能捂住肩膀退后。

柳飞见如雪负伤，为给如雪喘息机会，便借了枝桠，施展轻功，在树上如履平地，赶得那慕容气喘吁吁……

柳飞不肯放过这极易制服慕容的机会，便掏出花镖再射，那慕容不及防，花镖砸在剑上，一剑落地，慌了慕容。

慕容赶紧跃下，去捡拾那剑，如雪不给慕容机会，便忍痛再出无影脚，直攻慕容下路，慕容闪开，用长勾脚的功夫将那剑踢出，免得失去打斗的武器。

那如雪受了一剑，尽管是擦破点皮，但心中恨极，便掏出花心雷，拉了弦子，抛向剑在的地方，但那花心雷就是不爆破，被慕容捡起，然后才是一声巨响。慕容受此惊吓不小，不敢怠慢。

慕容见在树的枝桠间你来我往不占优势，便在树底下借着树干腾挪转移，寻找空隙。

柳飞见慕容如此，知道绳镖不能施展，就掏出花镖在手，但等空隙，便想连射双镖。

那慕容下了树，跟二人混战，没有什么优势，柳飞借着树木为障碍，施展轻功，专取慕容上身；那如雪则是以手扶住树干，施展无影脚，那慕容只有招架之势。

慕容看不能处于被动，便从怀中掏出飞砂，看准了时机，一把撒出，那柳飞站在高处，一粒砂子击中左腿，但不是马上扑到，只是微微感觉酸痛，便从空中落地……

慕容的飞砂是一种生铁弹丸，威力也是无比，如果不知底里，中了飞砂，还硬要近身肉搏，那慕容便会出其滚动双拳，令人眼花缭乱，不能招架。而柳飞并不上当，因为她知道飞砂打出，可能还有怪招，这是舅舅告诉她的，不能轻敌。

那如雪并不知道这一点，便依靠趋地的无影脚功夫去踹慕容的双腿，慕容一个跃起便站到如雪的上方，准备当空出脚，直击头部……

就在此时，一股灵气伴着狂风从慕容身后袭来，慕容后背感觉冰凉，不敢贸然专注去对付如雪，转身去看，可是一个全身白色的老者……

柳飞一见这个情势，便以为是来了帮忙的，但不知道来者本意，便退出格斗范围，与如雪站在一起观望……

那老者蓄一长长的白胡子，身着白色衣服，在昏暗里也看得分明。脸庞瘦削，年约六旬，足踏皂靴，宽松裤子裹腿。手持一支约二尺长的狼牙棒，顶端是犬牙参差，无比锋利。

那白衣老人，凌空飞跃，舞动狼牙棒，直取慕容的脑门。那慕容见此只能以剑抵挡，只听得相击声起，如乐奏一般，柳飞如雪顿时看得入神起来。

那布衣老人的狼牙棒将近慕容之时，突然向前一抖，那狼牙棒的杆子顿时伸出有五尺长，且有电闪般的快捷，慕容见势不能恋战，便向后一仰，躲过那狼牙棒。

如雪见此要去追赶落地后退的慕容，但被柳飞拉住，道：“不可造次！你知道来者何人！”

如雪无言。

“既然有人来斗，我们退了！”柳飞并不看如雪的情绪，便拉了如雪就走……

身后只听见剑棒撞击的声音，伴随着声喊的节奏，柳飞如雪不想去做看客，便脱离了这胜败难料的岚葬岗，把好戏留给了那两个正翻飞恶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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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暗通恶僧 慕容出师遭诋毁

如雪想躲起来观战，看看那白衣老者怎样出手斗败那个伤害了自己的壮汉，也好解解心头之恨。

“如此美男子你却不去珍惜，有眼无珠！”柳飞倒是动了恻隐，心中暗喜那个与自己交手的慕容，虽还不知道大名，但觉得是一表人才，明显地看出在过招的时候还谦让了自己几招。

“你那么容易上当！”如雪冷眼看着柳飞，似乎不相识的样子。

“如你我都已经是盗案缠身了，在官府那可是恶贯满盈的人，如果我们得罪太多，那不是自寻死路？”柳飞有些担心自己的妈妈和哥哥还在柳屯，怕是被衙役知晓了，会滋事暗害。

“那妹妹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姐姐听妹子吩咐就是！”如雪很照顾柳飞的感受。

“我们权且先躲避一下，避过风头可能就没有事了，再说我妈妈和哥哥可还在柳屯，真的闹腾大了，对他们也不好……”柳飞终于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了。

如雪听了不再言语，但为柳飞的家人着想，如雪思索片刻道：“跟了我们去那离岛附近的村子住下怎么样？”

“故土难离，举家外迁，颠沛流离，怕是妈妈也不肯……”柳飞有顾虑，“再说我哥哥也是要结婚的人了，离家外居，那媳妇不肯不也就拉倒了么？”

“我怕那些衙役不会因此而善罢甘休的……”如雪也有所顾虑。

柳飞和如雪无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说那白衣老者和慕容恕直的恶斗，解了柳飞如雪的难处，慕容眼睁睁地看着被认为是可轻擒到手的盗寇，而从容溜走，心生愤怒，就是不知道这来人是什么出处，是受了谁的指派，因为慕容发现肯定不是和两个女子一路的人马，便开口吼道：“老人家为何与我为敌？”

“闲话休说，看我狼牙棒！”白衣老者并不买账，还是要与慕容恕直分个高低。

那慕容恕直觉得白衣老者难缠，二人恶斗也并无名目，便跳出丈外站定道：“如若老人家不肯相告，在下也不奉陪了……”

“不该管的你管了，你平时管得太多，老夫受人之托来取了你狗官的性命！”那白衣老者怕慕容恕直不肯交锋便道出这含糊不清的秘密。

“敢问老人家是受何人指使？”慕容恕直想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不该你问就是问到天亮也是白问！”那白衣老者显得很不耐烦。

来跟慕容恕直对打的老者是来自栖霞山灵光寺的僧人何锋，何锋使得一手狼牙棒，且那狼牙棒的棒干是分节的，可以做到伸缩自如，在对打过程中，可以出其不意，往往不几招就可以拿下对手。

那何锋早年习武曾经去了五台山跟登州府通判楚风剑同拜一师，相处二年，只是后来分道扬镳，那楚风剑入世为官，做了通判，而那何锋则是辗转来到栖霞山的灵光寺，做了一名僧人。

说是为僧，但并不用心，早年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干了几桩帮人出气的绑架杀人案，从中得到些好处，也正是如此，才有求必应。

那通判在知晓了敖俸被花镖射杀以后，觉得自己贪赃的隐情可能败露，特别是在知府召集的案情分析会务上，慕容恕直跟自己将军一把，要调查花镖一事，好在矛头指向了关于盗案的问题，通判也顺水推舟，让慕容恕直在盗案里纠缠，才免得一场被追究的尴尬。

通判楚风剑深知，那与人口买卖的事情有关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留住活口，尤其是这个慕容恕直明显是跟自己作对，虽然自己明帮了他一把，也算是为自己暂时开脱了，但依慕容恕直的心机和能耐，要侦办此案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到时候，事情败露，那就有口难辩，难逃干系了。

于是通判楚风剑就萌生了除掉慕容恕直以及所有与案情有关的人的想法，凡是与敖俸走的太近的人一个不能留，要一不做二不休，干得干脆利落。

那日，通判楚风剑吩咐手下的两个弓箭手王里与付彪要将名单上的人一并干掉。

第一个就是那邈界寺的和尚桐缘。

五更时分，王里与付彪就隐蔽在邈界寺的空旷之地边上的草丛里，那桐缘有晨起练习太极的习惯，刚刚拉开架势，便遭了付彪射出的暗箭，直封咽喉而毙命。

第二个就是登州府督捕慕容恕直。

楚风剑的暗探报与他知晓了慕容恕直出门径直往那蜃楼峰信步而去，便吩咐了王里与付彪跟踪而上，见机行事。二人隐蔽在慕容下山小路的两侧，不曾想，二人见慕容有些胆怯，只是因为平时就仰慕慕容的武艺，且威严摄人，所以飞箭离弦有些失常，只是射中了慕容的左臂，不曾结果慕容的性命。

接下来就是跟敖俸走的太近的黎早和黎磬声，黎磬声已死，那黎早还关押在司狱司的牢房里，慕容没有回去，也不知道生死如何。

干掉所有有关的人员以后，楚风剑已经派人去请算是师兄的何锋回头干掉弓箭手王里与付彪。只是现在还在跟慕容恶斗，不曾腾出功夫来。

出事的第二日，通判楚风剑就安排心腹门事楚霖去了栖霞山灵光寺。

那楚霖是楚风剑没有出五服的远房侄子，一直跟随自己在登州府做门事，得到楚风剑的呵护与照顾，所以应该是十分得体可靠的心腹，可以万无一失。

楚霖用马匹驮了银锭400两，四更钟刚刚敲响，便朝那栖霞山灵光寺紧张而去……

那楚霖听了楚风剑的吩咐，不敢径直登山入那寺门，便卸下银锭放在隐蔽处，独行到得寺门口，说明来意。

一会，那满头银发的何锋快步走出，被楚霖拉到僻静处去说话。

楚霖也不止一次到这栖霞山灵光寺来，每年临近过年的时候，那楚风剑都是安排了楚霖带些年货和银两来给何锋送到，以表同门情义。

“在下拜见前辈！”楚霖施礼。

“侄子无事不来我这灵光寺，是不是我师弟有事相托付？”那何锋深谙世俗与官场两道。

那楚霖将嘴凑近了何锋的耳朵把主子交代的话跟何锋一一报告清楚。

何锋有些不悦，因为要干掉三个人，就那么点银两，何锋跟着楚霖到那放银两的地方指着包裹道：“这是通判的一点心意，事成之后还有回报。”

那何锋转怒为喜，便找了一处空隙将那银两挖坑埋好，便跟了楚霖一起下山而去……

到得登州府地面，何锋与那楚霖分手，路上楚霖把慕容恕直带一干人马浩浩荡荡奔昆嵛山下的成山县域的事情告诉了何锋，何锋大致知道了慕容恕直的去向，便连夜赶路，没用多少心思就看出了衙役在登池一带的活动。他暗中跟随了慕容恕直所带的衙役，看着慕容与两个女子交手，原以为无需自己出手便可大功告成，没有想到那两个女子根本不是对手，便在紧要关头从暗处跃起，跟慕容交锋恶斗起来……

那慕容知道难避一祸，抖擞了精神，舞动那星光剑，拿出得心应手的华阳剑法。那恶僧何锋也是多日不曾作恶，棋逢对手，要杀个天昏地暗。

二人也不再搭话，便以剑棒说话。

慕容暗自思忖，只有取那何锋的持棒之手臂才可以胜他，或者是看他破绽一剑击中要害，否则难以取胜。

那何锋根本不把慕容放在眼中，只管舞动那狼牙棒，体内恶气聚集一处，施于棒尖，爆涌而出，只见何锋从空中朝下往那慕容高举的剑锋上猛砸，其实何锋是施了个声东击西之术，早就瞄准了慕容的空隙，临近了，却转动那狼牙棒取慕容的胸脯，尽管慕容星光闪烁般地挥舞星光剑法。这星光剑法是华阳剑法里的精髓，挥舞起来密不透针，何锋肯定要避开。

慕容见那狼牙棒并不去碰撞自己的舞剑，知道其中有变数，早就防备，待那棒打将下来，便掏出绳镖飞了出去，缠了那狼牙棒的半身，顿时那狼牙棒不听了使唤……

慕容将那绳镖拉近，用力一拉，没有动弹。慕容将手里的绳子一送，结果那何锋向后一仰，便扑地不起，也许是没有防备，也许是用力不当，也许是年迈体衰……

那慕容看准了时机，将随身佩带的匕首从小腿的皮囊拔出，一刀飞出，正好打在何锋的持棒手腕处，虽然不是很准确，但可能是伤及了皮肤，那刀飞落地上，只见何锋捂住持棒的手臂，夹住了狼牙棒，赶紧撤退……

慕容本想去追赶，但想到自己的任务在于擒获两个大盗，便眼看着何锋消失在夜幕之下……

慕容尽管经历一场恶斗，但依然气宇轩昂，并不感觉疲惫，看看天色已晚，便回到南桥的租借处歇息。

有几个衙役被打，伤势沉重，不得不回到登州府，那通判楚风剑十分关心那些去成山一带缉捕盗贼的信息，遇到一个认识的衙役，便询问了情况。

通判楚风剑基本清楚了慕容带队的情况后，回到府衙，略加思忖，便独自去了知府议事厅……

“知府大人日理万机，还在操劳民生事务，在下都看不过了，歇息一下吧，大人！”那楚风剑的一番恭维，让知府感觉恶心，但不得不应酬。

“在位一日，便不敢怠慢，本府就是日夜操持，也难以平息事端啊……”知府话中有话，这一点连楚风剑也听得出，只是不敢言语抵触。

那知府放下手中的文书，看着楚风剑，思忖片刻道：“通判最近也是尽心力了，本府还要依仗通判的作为，治理好那蓬河，待明年雨季暴雨成灾之时，百姓不再遭难。”

“属下一定竭心尽力，以本务为重，鞠躬尽瘁，让知府大人心安！”楚风剑竭尽奉承之辞。

“我听说通判对治理蓬河一事非常操劳，民工使用也都体恤得体，毫无怨言，看来通判是个专治之才。”知府为了稳住楚风剑的情绪，不使其心生贪腐，便侧面提醒他，其实知府听到一些关于克扣薪饷和贪腐的问题，只是没有确凿的把柄和证据，不好拿来问事。

“属下接到大人的指令，半点不敢怠慢，鞠躬尽瘁，生怕出半点纰漏……”楚风剑的最后一句明显是想试探知府的口风。

“本府当呈报省道专属，禀你司职克勤，治河有功！”知府给楚风剑一个定心丸，目的是要他专心治河，不要心思旁骛。

“恭谢大人提携，属下定当与蓬河之患势不相容，不求温顺决不松懈！”那楚风剑的表态也是让知府感觉得体非常，直点头赞许。

“在下听说督捕慕容出衙缉捕盗贼也有几日了，据回府的衙役报告说，那慕容遇到盗寇，且与盗寇有过短兵相接，只是心生恻隐，手下……”那楚风剑说到这里便停顿下来，看着知府，并不言语下去了。

知府举首看着楚风剑，想知道下文。

“手下怎么了？”知府追问。

“在下只是听说而已，在下怕并不确实，在知府这里说话，怕给个私下议论谗毁他人的嫌疑……”楚风剑以退为进，官场之道相当了得！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就是了。”知府低首说道。

“那在下就只能把听到的说与知府知道了。”楚风剑做小人的本事的确非常了得，那可是言语合隼，如子母相扣，严丝合缝。

知府明显感觉那楚风剑有些罗嗦了。

“在下听说，那慕容已经将两个盗贼其中的一个剑伤快要毙命了，而去在打斗中还谦让了几招，放了生路……”楚风剑说着这话，眼看着知府的表情。

“等等，你说已经手到擒来了？”知府想知道结果。

“但听说那是两个女子，慕容心生怜悯，已经放过了……”这正是楚风剑想要的谄媚效果。

“据说后来一个人在背后偷袭慕容督捕，也是看不惯他对朝廷大事的心慈手软和无故纵容，才出手的，也被那慕容击伤，只是不忍伤害，也放过了，听说也是那盗贼的帮凶！”楚风剑说话的时候，那知府已经被气得撂下文书，站起踱步……

“属下听回来的衙役说，那慕容督捕整天躲在租借的豪华房宅里饮酒作乐，不干正事，让那些衙役在街面上做做样子……”楚风剑不想继续说些不分轻重缓急的事情，便打住说话。

“也许是慕容督捕的计策，我们不便干预！”那知府很怕楚风剑背后谗言伤害了慕容，耽误了捕盗大事。

“也许，也许，可能是那些衙役道听途说，以泄私愤罢了，在下也不敢相信，只是想告诉知府大人知道就是……”那楚风剑十分会使见风使舵一招，而且言语之中没有什么为难，且异常顺耳。

“传令下去，打发衙役报知慕容督捕，速回府衙商议捕盗大计。”那知府的话并不呵责慕容失职，只是拿官腔来跟楚风剑说话，但楚风剑听得出自己的谗言已经奏效。

“在下还在忙碌治河之事，不敢懈怠，打扰了知府大人，在下告退了……”说着，楚风剑便向后退步而出……

那知府并不去看楚风剑退出，已经被楚风剑的话气得昏头，想不到一个慕容背着自己暗地私通匪盗，如何了得！

且看那知府面容：黑紫之中透着横肉抽搐，恨不得慕容恕直就在跟前，把他骂个狗血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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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暂了烦恼 夜观卖艺救摊主

这人啊，如果是有了心事，或者是烦恼，必然是如那武侠出手也失去水准，似渔夫划船也会偏离方向……

柳飞担心自己的家人会因了自己而受到牵连，就显得无精打采，对慕容与何锋的恶斗也不感兴趣了。本来可以借着那个何锋的加入，给慕容来个夹攻围剿，尽管说不知道底里不便下手，还有什么美男子不忍伤害，那都是托辞。

“世间万事东流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如雪想安稳柳飞，突然说出豪言壮语，但很不得体，惹得柳飞瞪眼。

“那是你一个人吃饱了就不饥……”柳飞要抢白如雪几句，但立刻觉得不妥，因为如雪一个家人也没有了，孤苦伶仃，更应该同情的是如雪。

柳飞马上堆出笑脸，搂住如雪丰厚的肩膀，轻击几下，算是慰藉。

“我想，那些人还不至于坏得脚底流水，妈妈和哥哥应该是安全无虞的。”如雪还是要安慰柳飞，但只能是猜测，没有十足的根据，显得苍白无力得很。

“先不要管了，奈何不了我们！”柳飞只能给如雪一个信心，“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柳飞还没有说完便被如雪捂住了不吉利的嘴巴。

柳飞挣脱了道：“我会灭了登州府，让它在大地上消失！”柳飞把所有的不良情绪都发泄在根本不能兑现的咬牙切齿上。

“我们现在往哪儿去？”如雪总是听从柳飞的安排。

“你说呢？”柳飞似乎也没有主意。

“进离岛？”如雪就知道那么一个世外桃源，感觉安全。

“荒无人烟的，还没有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柳飞感觉用不着那样惊恐得如中弹伤羽的飞鸟。

“去姥爷那？”如雪的恋家情绪非常浓厚，也许是失去了才更容易把家作为唯一。

“那也寂寞！不过可以住在登池！”柳飞突然有了归宿一样。

“那可是衙役满街的地方，我们就是在那才被他们跟踪的啊……”如雪感觉不妥，有点恐慌。

“这叫‘杀回马枪’，那里才是最安全的了！”柳飞的决定几乎没有被推翻的时候。

夜幕下的登池，那是昆嵛山下一颗璀璨的珠子，如果没有了登池的点缀，那昆嵛山就是怪兽一般，只有让人惊悚的雄踞，少了画龙点睛。沿街的阁楼鳞次栉比，飘风的幌子在灯笼的辉映下满足了动感。三三两两的男女进出那些饭庄商铺，显得那么悠然自得，即使是重压之下也要生活，总不能哭丧着脸去度过每一天，柳飞似乎受到启发一样，脚步轻快了，如雪有点笨拙的身体似乎跟不上了。

街面的夜市早就被占满了摊子，再难插进去，吆喝声起，只是烟雾缭绕的有点熏人，柳飞是爱干净的女子，生怕污自己的面孔，掩住鼻子紧走几步，却被如雪拉住。

“我们寻点东西饱饱肚子怎么样？”如雪提议。

“那不是招人耳目么？”柳飞担心。

“那我们先寻个客栈好吗？如雪感觉有点累了。

二人走到商业街的西首，登了二楼一家客栈，小二安排妥当便去了。

推开客栈当街的窗户，繁华尽显眼前。

向东的街面整齐的如列队一般，一溜的灯笼点染了夜晚的气氛。柳飞凝望着，不想去吃饭，宁愿呆望……

也许每个女子在经历了苦难之后，都十分的向往可以稳定情绪带足了美好幻想的场面，可以憧憬，可以放肆，可以无拘无束……

“好美！繁华妖冶如那天街，火烧的灯笼如繁星点点，烟雾缭绕似那仙气袭人，我们找找牛郎织女吧……”如雪的诗情都是那戏班的造就，诗剧也就是如此创作，只是如雪不明白其中的理论。

“看不出你还真的有点内秀，当李白还是李清照？”柳飞是羡慕，但说话却带着些刺儿。

“想继续听？不想填饱肚子？”如雪忘不了的是吃饭。

“累了，找小二送点上来好吗？”柳飞提议。

如雪本想好好享受一下吃饭的满足，却被柳飞的提议打消了。

一会儿，小二端着满盘的菜肴上楼，如雪接过并付了银子，二人靠窗坐下，显得漫不经心。

“如此吃饭观景岂不是更有诗意？”柳飞对自己的无意安排感到得意，她看着如雪说道，希望得到如雪的笑脸。

那如雪早就饿死了，哪管什么诗情画意，抓过一个鸡腿便塞满了嘴，哪有功夫回答柳飞的挑逗。

“来点小酒？”柳飞感觉很放松，便看着如雪说道。

“哪有女子问酒把盏的！”如雪不赞成。

“酒可解乏，亦可激发诗兴……”柳飞说出好处。

“再说，酒可乱性哦……”如雪使出一个诡秘的眼神。

“当乱则乱！”那柳飞也不拒绝。

“哈哈……”如雪的嘴里差点把嚼好的鸡肉喷出……

“你看，那沿街卖艺的人也倒是潇洒！”柳飞指着楼下稍微偏西的地摊上有一中年男子在舞动棍棒，跟如雪羡慕地说道。

“那可都是被逼的，知道好汉为什么上梁山的么？”如雪可能回忆起演戏的剧目，便跟柳飞提问。

“逼上梁山！”柳飞不假思索。

“逼而不上的呢？”如雪追问。

“那就不上了……”柳飞直来直去地答道。

“错了，妹子！那就卖艺！”如雪怕自己的这个知识不能卖弄给柳飞便迫不及待地说出。

柳飞和如雪边吃边闲话，倒是忘却了忧虑，特别是柳飞一旦有了开心，那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倒不是没心没肺，而是容易掩饰住不良的情绪。

柳飞看着那人舞动长棍，倒是上下翻飞，颇有几分武侠气概，但柳飞知道，那都是花架子，知道的人都是看个热闹，并不去解开，就像别人在表演“藏眼”，你非要说出个底细和究竟，那就是不厚道了。

那男子又拾起朴刀，沿着围观的人群挥舞起来，不说是刀光剑影，但那刀的锃亮，借着灯笼的闪烁，相映成趣，或许在跟前难以看出这样的妙境，但柳飞可是享受了一番，她不想因不能近前去目睹而感到失落，自找了优势去安心。

平时里人们都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柳飞却不！总是拿将就的东西来满足自己。

那男子舞动几圈之后，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男孩便端起一个笸箩去逐人索银，但都是那笸箩到了跟前或者装作没有看见，或者是退后几步避开，看看可以，银子却不愿出，人心都是如此。

当那男孩将笸箩端到正西处，却被一个汉子一脚踢飞老高，笸箩在空中打着转，那几个散碎的银子早就零散地滚落到四下……

那男子丢了朴刀，捡起棍棒，将一头点在地上，一个轻点脚，便窜跃到空中接住了那笸箩，但那笸箩里却是空空如也！

那男子跳落到地面上，双手一拱，作揖道：“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落难之人流浪贵地，只是卖艺求口饱饭，再别无所求，有碎银的就丢几个，没有就捧个场，在下感谢了！”

从人群里走出一个瘦削的人，穿一腿宽松的裤子，着一厚底布鞋，那长辫子绕了几下缠绕在脖颈上。柳飞擦擦眼睛去看，大约不足五尺高的样子。

那人揪住男孩的后背，托起在空中，然后向那卖艺的男子抛去，柳飞听不清他嘴里嘟囔的什么，却知道是来砸场子的。

看来打架是免不了的，柳飞最看不惯这样的凌势欺人之举，便放下手中的鸡腿，对如雪道：“你过去看看，如果那汉子再敢欺负人，就废了他！”

如雪对如此的蛮横角色也是看不过去，便趋步下楼钻进人群去……

那柳飞找了个正面的位子，距离那男子卖艺场子不足两丈远。手中的钉镖早就抓了一把，想借着阁楼的俯视角度，随机出手，去帮救那卖艺的男子。

只见那男子放下棍棒双手去接那男孩，可这时那惹事的汉子却拾起场子里的长凳，举起便去砸那男子，见此，柳飞忍无可忍，同时两支钉镖一起射出，直击那汉子举凳的右臂弯处，只听得他“哎哟”一声，那凳子便掉落在跟前，捂住右臂受伤处，四下去看是哪来的钉镖。

人群里并不知道那汉子中镖，还在围观这种令人愤慨的场面。

那汉子的帮凶看见他手臂受伤，便以为是那卖艺的汉子暗器伤人，便“嗷嗷”地上来几个壮汉，柳飞一看，那男子可能招架不住，便干脆掏出飞镖，照准了那些帮凶的胸脯打去，几乎同时，有四五个汉子倒地。

没有伤到的两个人一看这样的情形便傻眼了，慌忙去搀扶伤者。

那如雪一看，根本无需自己出脚，便站在外围观战。

那卖艺的男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飞镖击中惹事的几个大汉感到意外，也很惊惧，忙收拾艺具准备离开，可那两个没有受伤的人并不放行，想上去纠缠，柳飞根本就不给那两个人全身而退的机会，两支钉镖一齐发出，分别击中那二人的脚踝处，不能动弹。

那如雪看了觉得是个时机，便趁着混乱进场，拉住那男子和小孩就走，她不想被那些中镖的汉子知道所向，便不直接进店，绕开人群往街的东首奔去……

如雪在远处看，刚才惹事的地方人群也将散去，便领着那卖艺的男子和孩子顺着街面两边商铺的隐蔽处走进了她们所居的客栈……

那男子见了楼上的柳飞，便拉了孩子双双跪地，那男子道：“小人拜谢二位大人，承蒙搭救，幸免一灾……”

没有等那男子说完，柳飞便打断他的话道：“我出手救你，不是为了你来这里感谢我，只是看你受人欺负可怜……”

那男子道：“大人救我父子，但我父子没有用处，我们还是走吧！”

一旁的如雪看着就生气，既然出手相救，好事做了，可妹子那嘴把个恩德都丧尽了，那还不如不救。

“且慢！我问你，何方人士？为何沦落在此卖艺？”柳飞想知道实情。

“大人，我本河南洛阳府人，名叫鞠水开，只因家乡发大水而遭灾，孩子的妈妈被淹死，两个女儿下落不明，只好带着未成年的小儿子流浪至此，身无分文，只能卖艺为生……”那男子说着就满眼圈跑泪，一旁的如雪听不得如此的苦难，便也跟着抹泪。

柳飞也显得无可奈何，但既然相救，就不能在人危之时弃之不管，思忖片刻道：“你且在这家客栈里住下，房间我来给你找就是。”

“哪怎么可以呢？相救不能相报已经是憾事，再添麻烦，那是在下所不能的！”鞠水开说的是心里话。

“你且放心住下就是，现在你出去不是自找死路么？”柳飞说得鞠水开无声。

“如果你想有口饭吃，且无忧，听我安排，不知可否？”柳飞突然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鞠水开抬头看着柳飞，如见了救世主一般，眼圈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大哥不要伤心了，如此世道如大哥一样遭遇的人到处皆是！”鞠水开听到柳飞如此一说，便不再落泪。

那如雪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听得柳飞这么一说，感觉好像是大话连篇。

“妹子去楼下叫店主再安排一间房给大哥住下。”如雪听了吩咐就下楼而去了。

“如果大哥不嫌，那我给你在附近的柳屯找个住处，送你些银两，开园种地种菜，暗中照顾我的家人如何？”柳飞道出了自己的所想。

“那感情好，只是给大人添了麻烦！”鞠水开感恩地说道。

“不要叫我是大人，我是民女柳飞，可以叫我是妹子！”柳飞不想让那鞠水开带着负担而去，便缓和了口气。

“你不可声张，只是照看着我的家人便是，如有风吹草动，你可以保护我的家人。我家中有一妈妈，还有个哥哥，都是安分之人。”柳飞完全交底给鞠水开，感觉他是个值得托付与信赖的人，再说，当下这是个非常不错的法儿，也算是自己急中生智。

正说着，那如雪进屋道：“大哥跟我来。”

是夜，平静异常，柳飞也断定是一帮子小混混，因为她还没有听姥爷说过有什么恶霸凶神在登池为害，所以柳飞根本无惧。

次日，柳飞如雪便带着那鞠水开回到了柳屯，由柳飞的哥哥出去租借了几间无人住的旧房子，安顿鞠水开父子住下，柳飞散了些银子给他，估计住下三两个月不会有什么问题，便叮嘱哥哥注意安全，不能随意外出，便迅速离开了柳屯。

多事之秋，灾难之地，柳飞如雪不敢懈怠，便往那离岛奔去，想上岛去清净几日，解了担忧，散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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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拂面羞辱 通判加银戴绿帽

且说那栖霞山灵光寺恶僧处于不满楚风剑所送银两的吝啬，加上轻敌，跟慕容恕直交手没有占到便宜，反倒差点失手残了一只手臂，有失自诩为大师的范儿，心中更是恼火。只能再寻机会去暗中陷害慕容恕直了，如是一想，何锋有点沾沾自喜，因为好久没有得到楚风剑是银两接济，囊中羞涩，很长时间没有自在地下山捞一把兴奋几次。

何锋还有一想法。如果当即把个慕容恕直结果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好处就是那些，没有了诱饵，那楚风剑决不会兑现自己的承诺，即使加银，也是打发一下，算是门清。

那何锋一路上并不懊恼，还颇有得意忘形的嚣张，把那可长可短的狼牙棒装进袋子，也不显山露水的，多了观光的热情。

何锋到了登州府驻地，并不急于去见楚风剑，而是信步去那蜃楼峰下的蓬莱阁海边。当年盘踞栖霞山，凭借了山险路陡，无人问津，倒是感觉安分，但少了繁华，心中难挨寂寞时日，趁机领略风光无限，倒是一趟值得的出行。

也许是临近晚秋，冬天的萧瑟立刻就要来了，随着海风的吹拂，那种经风而寒颤陡起鸡皮疙瘩的滋味让人都抓紧了时节的奉送，游人虽稀少，但多了与袭脚的海浪亲昵的动作。

远处三个女子在跟袭岸的浪头相戏。似乎其中一个是主子，另两个是丫鬟，那种乐融融的尽享人间美好的情绪都注入在她们无忌的笑声里。何锋哪里忍得住如此的挑逗，加快了脚步，但也不靠近，只是保持着可闻脂粉香气的有效距离。

平时里，小姐们的裙幅都是包裹得连脚跟都不得露出，但在海边却是不同，恣肆放任，无法无天。那几个疯丫头干脆将裙幅系在腰间，露出白皙的大腿，有时弯腰去捡拾海边的贝壳，露出丰硕的臀，惹得何锋心中痒痒难耐。

何锋快步跟上，很想一把抓住一个，即使是触摸肌肤，也是了却向往的法子，如果可以任意，那即使是调戏一番满足了**，也是福分。

一浪袭来，高若四五尺，何锋看来了机会，便一把抚臀托起那个小姐，跳到岸边，那手还在臀围处不放……

那小姐挣开何锋抓紧了的束缚，先是回敬了一个微笑，并不说话，后赶快离开，那何锋还在回味片刻的馨香……

都怪自己一身僧人的装束，否则拥抱入怀，那是自然的结果。

何锋受了无端的香气袭扰，多了一份莫名的冲动，他不想白白浪费了这次逍遥出行……

何锋到那条繁华的街面，找一家饭庄坐定，摸出一点碎银招呼小二过来道：“烦你跑一趟，去那登州府衙把这封信交给通判楚风剑，可否？”

那小二见了那么多的银子，只为送信一封，哪有不情愿的表示。

“告诉通判，亲自到你这饭庄来，就说老僧在此恭候！”何锋又嘱咐了那小二几句。

约摸半个时辰，那通判楚风剑着了便装趋步而来。

二人拱手施礼，在屏风后坐下叙旧。

那楚风剑只等听何锋怎样残了那慕容，结果了他的性命，但始终没有听到关于慕容恕直的半点消息，便急了，道：“师兄是只为找我喝酒叙旧？”

“哪里，哪里！大哥也是要汇报跟慕容恕直交手的情况。”何锋知道不能隐瞒。

“结果了他的性命？”楚风剑只想听到结果，并不想让何锋演绎过程。

“正在老大哥要一棒致命的当口，两个女贼却倒过来相帮，将大哥的狼牙棒踢开，紧接着就是一镖射来，差点把大哥的手臂打折，好在大哥躲避及时，否则……”那何锋演绎场面也是高手，但楚风剑不感兴趣。

“师兄是嫌师弟奉送的银两少了不肯卖力？”楚风剑并不避讳，单刀直入。

“哪里，哪里！没有结果慕容恕直的性命完全是事出有因。”何锋辩解。

“该不是师兄见了女人便难忍下手？”楚风剑十分了解师兄的品性，当年在五台山习艺的时候，那何锋就常常偷偷摸摸地下山寻乐。

“师兄虽有如此爱好，但还不至于不分轻重缓急。”何锋根本就不忌讳楚风剑的讽刺。

“我这登州府地面别的东西没有，女人和银子有的是！”何锋听不出这是讽刺不满，反而来了兴致。

楚风剑提高了嗓门，并且脸色阴沉，不给何锋好脸子道：“如果师兄仅仅是为了找师弟来喝酒叙旧，那楚风剑这就告辞了……”说着就起身要走。

何锋一把拉住楚风剑道：“师弟切莫着急，师兄打个包票，莫急！干掉慕容恕直交给师兄了！”

楚风剑也找不到可以干掉慕容恕直的人选，只能压住火气瞪眼看着何锋。何锋也知道楚风剑不满自己的行动，但不达目的，何锋决不善罢甘休。

“风剑大师弟你也知道，路途艰辛，疲劳过度，也要歇息几天，这花费携带不多，也是问题。”何锋直截了当。

楚风剑就知道何锋不是好打发的主儿，但想到已经奉送了那么多的银子，再说不给，跟何锋闹僵了，那可是得不偿失，那楚风剑转怒为悦道：“师弟也不是不知道的，我的侄子该不会没有跟你说起日后事成再报答的话吧？”

“说过，只是眼下不能接济了。”何锋还是不肯让步。

二人简单吃了点饭，楚风剑结了账，便领着何锋走出饭庄，径直到了府衙楚风剑的居所。

楚风剑不想跟何锋磨蹭，便去里间拿出一张银票，递与何锋，何锋不敢慢吞吞，起身就去接，楚风剑收回放在茶几上道：“师兄是应该讲点信用的，不能不干活只拿银两！”

“那是，那是！”何锋见了银票，眼睛直勾勾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想，慕容恕直最近几日一定还有去缉捕盗贼，机会不少，你不可再放过机会了。”楚风剑只能细细叮嘱，不想把那银票给了何锋再打水漂。

“师兄的能耐你还不知道么？这次不会失手了！”何锋就像一个衙役一样，在银子面前唯命是从，唯唯诺诺。

“好！一言为定，不能再耍磨叽了，师弟也不是不能找到高手！”楚风剑还是不能放心，就拿出另谋高手的话刺激何锋。

“师兄这把老命就交给师弟了，放心就是！”何锋什么样的表态都可以在银子跟前轻松说出。

“这是五百两银票！如果不能干掉慕容恕直，就别再来烦我！”这明显是不顾了师兄弟的情谊的话了，但楚风剑必须抹开面子说出来。如果人有了银子，说话的气度就两样，辈分算个屁！

“通判大人，知府大人有情去议事厅议事！”一个衙役在门口高声通报。

“知道了，一会就去！”通判楚风剑听到是知府召唤，不敢怠慢。

何锋巴不得楚风剑赶快离开，因为他已经受够了楚风剑的奚落，要不是那银票，那火气绝对不能压制住。

“你坐坐，喝茶润润嗓子，师弟去去就回来，我还有话跟师兄商谈！”楚风剑说完就转身出门而去。

看着师弟豪华的住处，端详着师弟富丽的陈设，何锋感觉自己真的就像是一个苦行僧，的确就是！去向不同，人生迥异！何锋想到这里，便添了几分恼火，很想起身将那花瓶箱囊全都打个稀巴烂！

正在狂妄遐想之际，从门外进来了楚风剑的大老婆。

楚风剑有三房太太，属这大太太于水欢最有姿色，虽然是年过四十，但依然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高挑的个头，走起路来摇晃适度，头上扎了一个高高的发髻，似那黑色的蘑菇云，走起路来，颇具动感，招人眼目。一身锦缎旗袍，将那白皙的大腿的半截时隐时现地展露在人们跟睹的眼睛里，费脑去揣度其中的美感……

最有说话天分的就是那眼睛，扑闪的眉毛就是一副勾人的招牌，尽管眼角出现了鱼尾纹，但被那睫毛的优点完全给抵挡了过去，粉嘟嘟的脸庞上尽是风情的表达，不去说话，你也会先被那上挑的飞笑肌肉所吸引，多了几分暧昧的妄想。

通判楚风剑的三房太太唯一长期居住在一起的就是这于水欢，惹得那两个小的总是妒忌，但年龄在楚风剑那里似乎就不是武器，抵挡不住那种风情万种的勾引，背后都是恨透了那半老的徐娘，风凉话恶骂的话没少说，但都是不管什么用。

那何锋看得干脆不能拿下眼，干脆凑近了去端详，也忘记搭话寒暄了。

尤其是那隐在衣服里的峰峦，那是随着说话声波的震撼，也跟着起伏，似乎一双召唤你的手！

“感情是师弟的宝贝？”何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出口这样的风流话，但那于水欢并不介意，堆笑地说：“俺也听风剑说起师兄来了，莫不是就是你？”

“正是，正是！”那何锋也不知道怎么去说话了。

“远道而来，怠慢了师兄啊……”那于水欢的话也没有个称呼，倒是合了何锋的心意，心知那可是亲昵的表示。

那于水欢只是盯住何锋傻眼，但从那眼神里，何锋看出她正在介意自己的那簇胡须，而且花白。

“在下年纪刚刚过五十，只是这胡子与年龄不相称……”何锋想去解释，让那于水欢接受。

“那怎么是问题呢？多少英雄好汉都是未老先衰，建功立业哪有不费心劳神的！师兄说是不？”那于水欢的话带着调戏和娇羞，明显是要把何锋的心神搞乱，其实何锋的心思已经是乱云飞渡不从容……

于水欢似乎没有什么事可做，忙伸手过来提起茶壶给何锋斟茶，眼睛却是盯着何锋在看，茶水大部分并不注入茶杯，而是溢到茶几……

何锋忙去扶住于水欢倒茶的手臂，那电流如骨刺一般，拿不住茶壶，早就被何锋一把揽入怀中……

那于水欢仰面看着何锋说道：“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是师弟之妻，那可不行！”

但那于水欢并不打算挣脱了离怀站起，而是摸起何锋的胡须，那何锋早就不会说话了，但那调戏的词儿却是不入脑门就可以跳出，道：“师弟之妻，那可是要唇齿相依！”

说完便抱起于水欢往那寝房里去了，尽管那于水欢做着和她年龄并不相仿的动作，一个劲地乱捶何锋的胸脯，但只能如那猫咪挠痒一般，越是那样越是冲动不已。

屋外是异常的安静，连老远的脚步声都可以传到耳朵里，于水欢更是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比夜晚还要稳妥，任你狂风暴雨，老娘也是可以从容迎战……

隔着薄薄的门帘，只听见二人做欢的声响。那何锋将舌尖伸入于水欢的嘴里，直搅动她的五脏六腑，吧唧吧唧的声音不绝于耳……

当那何锋出来坐在原来的位子品茶的时候，那于水欢整理好衣物和残液，站在何锋眼前的时候，还是不够满足的样子……

于水欢搬了条长凳干脆坐在门口，只等通判楚风剑回来。

那楚风剑被知府招呼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匆忙返回，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叮嘱何锋。

进门见了大老婆在门首坐着，便没有好气地说道：“怎么就不知道斟茶伺候我的师兄呢？”

“看你说的，拙内连那点事情还不会，还要你叮嘱不是？早就伺候得服服帖帖，舒舒服服的……”

那何锋暗笑，师弟的老婆怎么就那样不知道避讳，也敢如此嚣张！心想，你楚风剑就是个傻子，你还听不出老婆的画外音？

“出去散心去吧，我跟我师兄还有话要说。”那楚风剑怕于水欢在眼前碍事，便打发出去了。

那于水欢抬高了眼帘，看也不看，说道：“我给你陪了半天了，剩下的时间你自己陪吧……”

何锋并不去跟于水欢应酬，只是低首喝茶。

“不好意思，让师兄久等了……”楚风剑难免要客气一下，“人在府中，听人家的吆喝，身不由己啊。”说完便摇摇头。

“师兄，你权且先在这人间仙境蓬莱阁住上几日，观光散心都可以，好酒美女任你消受，但不要忘记了找个机会顺手把那两个弓箭手给做了。”楚风剑低声提醒着何锋。

何锋道：“这个就不要劳师弟提示了，师兄会做得干净利落的。”何锋巴不得都是接着这样的手起刀落就可以人头落地的营生，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坐收大块银锭。

“那好！师弟还有点事情要做，都是知府大人吩咐的，不敢违命……”楚风剑下了逐客令。

那何锋当然听得出，巴不得干完那个事情就撒腿离开，只是因为那样多了让楚风剑猜疑的理由，便稳坐如泰山直到现在，哪里知道他已经是如坐针毯。

世人皆言，算计别人最终要算计到自己身上，一点不假，那楚风剑还满脸的荣耀，一副呼风唤雨的得意，岂不知，赔了银两损了夫人，还要陪着笑脸相迎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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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严辞以对 暗调水手讨离岛

自从跟那两个女子恶斗，半途杀出了个白衣老者跟自己硬缠，缉盗大事变得扑朔迷离。慕容恕直一脸的失意。

在南桥的租借房里只是听到衙役报告说，那盗贼可能去了沿海的方向，好在一个衙役根据调查推测说，那其中一个是海边的女子，可能在离岛一带，算是多少有点用处的信息。

慕容恕直感到很是窝囊，他不知道府中还有没有诋毁他的怪论，因为往常自己曾经被掣肘过，所以他不能安心呆在那里，先打道回府看看。

慕容恕直顾不得去歇息，便连制服也没有更换，便趁着知府没有会务的当口，匆匆来到议事厅。

那知府迟道临正坐在案前喝茶养神，听到有人的步履声音，便半睁开眼说道：“何事不能等到明日再论呢？”

“下官刚刚回府，不敢怠慢，便来跟知府大人禀报！”慕容忍住恶气，拿了官场的套话来回复知府。

“哎哟哟，看老夫这样说话，别介意别介意……”知府突然表现出少有的平易，让慕容刮目。

“下官不敢！只是打扰了知府大人，失敬失敬！”慕容只能先低三下四几分，自己在他人的屋檐下，怎敢不低头。

“这些日子可是劳累了我的督捕慕容了啊……”知府迟道临如父对子一般的呵护道，“老夫是被这几天的登莱青道监察官催促粮赋搞得昏头了，这不，刚刚有点时间喘口气……”这样的事情本来知府是不便跟慕容这样的小角色诉苦的，但今日是个例外。

“在下还是打扰了大人，要不明日再来跟大人禀报？”慕容极尽客套。

“坐，坐，为官一日便要亲政一天，但说无妨！”那迟道临的突然客气倒是让慕容多了几分戒备。

“在下几日刚刚摸了头绪，还是无功而返……”慕容不是好大喜功的人物。

“哦？本官听说你差不多把两个女贼擒获……”迟道临提醒着慕容。

慕容恕直心中咯噔一下，感觉已经有人在前口舌阻挠过了，否则知府是不会这样说话的。

“在下跟两个女贼交过手，但不曾擒获。”慕容恕直只能如实应答。

“听说还有同党相助？”知府急切地问。

慕容恕直心中已经肯定有人在知府面前谗言过自己。

那知府迟道临的脸色逐渐由喜悦陡转变得丝毫没有笑意了。

“在下单拳难敌，到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慕容恕直是个直性子的人，也不会转弯抹角。

“是不是见了女贼就心起怜悯？”知府的话越来越不是滋味了，慕容恕直感觉一肚子的委屈。

慕容恕直听得知府如此不信任自己，且拿风流恶行来诋毁自己，便绷紧了脸道：“知府大人是否听了某些小人的扇风才这样不信任在下？”

“为官一日当知为朝廷效命，检点言行，竭尽心力才是我等的本分啊……”知府的教训话还是没有说完。

“知府大人，我慕容恕直对朝廷没有异心，入伍便懂得效命朝廷，出生入死，他日如此，今日也是！”慕容恕直摆足了理直气壮的架势。

但他不知道如此争执个脸红脖子粗对于一个下等督捕而言是自讨难堪。

“那区区两个蟊贼何足挂齿，也枉费了督捕慕容的一身武艺！”知府站起踱步说道。

“如果大人实在不能放心慕容，就请提刑按察使大人前往督阵如何？”慕容还是存在着一丝幻想，希望得到认可。

“你以为你是谁？那提刑按察使是由你调遣的么？”知府动了怒容。

慕容恕直知道不能以硬对撞知府，便不想言语。

“好了，好了，本官想歇息去了……”知府迟道临摆摆手，似乎是在下逐客令。

那耿直的慕容恕直哪里吃得消如此的晦气，便大声对着知府迟道临说道：“如果大人不再信任在下，那就另行选派高手吧！”

那迟道临转身瞪着眼珠子看着慕容恕直，气得话也说不出。

“你可不能忘记了，你是朝廷命官，敢拿消极弃职来顶撞本官，敢拿不作为来拿把，成何体统！”慕容听了知府的这番话，感觉知府是想有意跟自己不能过去。

“在下尽心竭力，反而不得认可，慕容只能实话实说！”慕容一点也不胆怯。

那知府迟道临历来是一言堂，哪容得属下如此犯上，但转念一想，自己的火气已经撒出，给了那慕容恕直一个下马威，做了严词警告，很想这样听他个软话来下台阶，却那慕容恕直硬硬的就是不给。

“不是本官专门跟你挑刺，是本官为此事而烦恼，上司催促得紧！”知府似乎缓和了口气。

因为知府迟道临马上意识到这个慕容恕直决非一般的人物，他多少知道点他的来历。当初他是靠了绿营副将的庇护才得以谋了这样的位置，如果跟副将查干硬来，那岂不是自讨无趣？

知府迅速地转动着脑筋想着利害关系。那查干是个风云人物，权势了得，当初慕容恕直包庇属下**妇女，按大清律法规定，包庇者当与罪犯同罪，可查干可以轻易把慕容救出，且还为他谋了个督捕的差事，那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尽管把慕容安排到登州府，虽然偏僻，但知府估计是为了避人耳目。

想到这里，知府倒出了一身冷汗……

“本官今日也是为了你的前途才跟你计较的，都是为了你好！”知府迟道临取了绥靖安抚之策，想和气体面地收场。

“当年郭子仪将军领兵统战在外，太监鱼朝恩借机进谗，朝廷召其入朝，削夺他的军权。慕容虽是武行出身，但也知晓一点为官之道……莫不是知府大人也会听信那些无能之辈的离间？”慕容恕直干脆借了机会一吐为快。

“督捕说到哪里去了，本官心中有数，只是想提醒你，尽快缉盗归案，了却老夫心中的牵挂，医了老夫的心病而已。”那知府想把慕容安抚住，再想办法治罪于他。

慕容恕直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肚子里的话全都倒出来，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仕途前程。

“那通判楚风剑在几条命案里的嫌疑最大，慕容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大人面前说了些什么，但种种迹象表明，此人是登州府的一颗炸弹。”慕容恕直只是在火头上才如此没有分寸地指责楚风剑，他不知道那楚风剑与知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慕容督捕说这话可有真凭实据？”知府迟道临立刻变得极为严肃起来。

“在下也不是吃素的，一旦抓住他的尾巴，定要他难逃法网！”慕容恨得咬牙切齿，但却忘记了说话办案的策略，竟然在知府面前如孩子般地无端指责起来，多少有点斗嘴的喜剧感觉。

但知府迟道临听了却是惊惧万分，因为他曾经受到楚风剑的礼遇，行事说话总是偏袒着他，就连那日议事的时候将那花镖掷地，他都要闭眼当作没有看见不去追究，要是换做别人，岂敢！如果这慕容恕直闹起来，真的去揭开楚风剑贪赃枉法的底儿，那岂不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慕容督捕，那通判可是登州府的元老哦，一向事事认真，或许得罪人不少，可不能捕风捉影，治罪官吏可不是你我说办就办的啊……”知府想尽量缓和慕容恕直的情绪。

慕容恕直不想跟知府较劲，只是旁敲侧击，给他一个打虎震山而已。听得知府如此去说，便不再作声。

知府走到慕容恕直的跟前，轻拍着他的肩膀道：“你且安心缉盗，老夫相信你！”

“那在下有一事相求……”慕容恕直似乎找到了可以提出要求的机会。

“你说，老夫支持你！”知府很想就此收场，给那慕容一个暂时的安抚。

“那犯乱盗贼是海边人，在下听说他们可能逃亡到海中孤岛，如果没有水手相助，怕是不能缉捕到案的，所以恳望知府大人可以让慕容挑选水性和武艺都好的人选，听从在下的安排。”慕容恕直还在为他的缉盗大业费心劳神。

“没有问题！慕容督捕要是看好了谁，名单交给本官，本官为你调遣！”此时多少问题都不能问题，况且这些也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知府大人可能是知道的，登州府里这样的人都基本归通判管制，正在蓬河水利工地……”慕容的确提出一个大难题。

知府迟道临举首搔头，在地上转悠起来。

“如此，慕容督捕这不是明明在削弱通判的势力么？那通判也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啊……”想不到知府也为难起来。

“如果知府大人不能满足在下的恳求，那缉盗之事就不敢保证顺利了……”慕容恕直似乎是在要挟，这要是在议事厅里议事，那知府还不一声呵斥，让他咽回去……

知府想，眼下是先稳定慕容，再来做打算，便嘱咐道：“你可暗中物色，不可声张，然后把名单呈上来，本官为你安排就是……”

知府总算把个慕容恕直打发得满意而去，但想到刚才跟慕容恕直的交锋，使得自己一府之主受到如此顶撞，心恼万分，便在慕容走后，从桌子上拾起茶杯，往那地上狠狠地甩去……

只听得一声清脆，但谁也不敢贸然来看知府的发作……

且说那慕容恕直赶快将那副手王举找来，想了解自己离开几日后府中的动静。

“督捕大人辛苦了，可否容我表示一下，出去坐坐？”王举想借着这个机会为慕容接风洗尘。

“你我都是无间的同事，何必那样客套，免了吧……”慕容推辞王举的盛情。

王举看慕容的脸色不是甚好，便也不再坚持邀请。

“不知道我出行缉盗之后，那被押的黎早怎么样了？”慕容担心那个掌握杀人线索的衙役是否安全。

“司狱司那里不是在下可以随意进出的，那些衙役的口风好像在这件事上都很严密，丝毫没有什么动静……”王举只能实情以告。

慕容听得王举如此说，便也安心了，看来现在还没有什么意外。

“你给我调查一下从昆嵛山回来的衙役是谁跟通判陈楚风剑等人走得很近。”慕容想弄清那些暗地通风报信的人。

王举点头，但一脸的无奈，因为他不知道从哪下手。

“你再派人去盯住通判楚风剑手下的那两个弓箭手王里和付彪，注意隐蔽，观察他们的动向……”慕容生怕府中再生出什么命案，他感觉风暴远没有过去。

第二天傍晚，慕容恕直袖藏了写有调集的水手名单又来到了知府的议事厅。

知府迟道临展开一看，顿时觉得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慕容恕直。其中两个是通判身边贴身的人，尽管平日里大家不去明说，但知府也是看得清楚的，便为难起来。

“不能调换了？”知府征询慕容的意见。

“最好不要更改名单上的人选。”慕容没有松口。

知府将那写着名单的信纸放到案上，用几个手指头轻击着案子，那节奏带着音乐的律声，但慕容听得却是不耐烦。这是知府多年的习惯，往往是难办的事情不能马上表态的，便采取这样似乎是思考拖延的动作，站着的人心中都会犯嘀咕。

往往看到在知府这里不能被通过，便取主动撤回的态度，知府迟道临这次也该是如此打算。

但慕容恕直就是站住不动，但等首肯。

“好吧，你这次可是要人赃俱获，不要辜负了本官对你的期待……”知府只能做出这样的训示。

“感谢大人鼎力相助，在下定要拿下那盗贼，给登州府地面一个清净！”慕容也知道这样的话说了是没有底气的，但他只能这样，因为毕竟是按照自己的方案去做的，或许还有可能手到擒来。

那慕容恕直把在军营里的作风带到这地方来，他还不知道一介督捕即使有三头六臂，也不是官场的对手。

那慕容恕直这次挑选了得力干将五人，加上从通判那调派过来的水手四人，第二天便乔装打扮，悄悄地奔昆嵛山下而去……

皆言，江湖人心隔肚皮，险恶难料，况且慕容恕直带着一个江湖班子，那慕容至多算一个从中调解纷争的中间人，他能有什么作为？

天高云淡闲散心，枉把痴情当令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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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慕容落水 水底蛟龙擒陆虎

当一个人索要的条件都得到了满足的时候，那就是踌躇满志得意忘形的时刻，慕容恕直心事高傲，历来都是自恃聪明，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自己不能拿下的事情，这次他带着一行精干的衙役，直扑昆嵛山下……

“督捕大人亲自出马，通判大人也是毫不吝啬，选派我们跟随了督捕大人去缉盗，我们这次定是马到成功！”从通判那抽调而来的左家骏历来都是拍着马屁炫耀着自己的角色。

“希望各位尽心，为保登州府地面清净献计献策，戮力同心，勇往直前！”慕容恕直对通判的人没有什么好感，话不能说得太透彻，太投机，只能来点场面上的话。

“待我们跟着督捕大人功成名就之时，可别忘记在通判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多多提携哦……”另一个通判的手下衙役凑近了正在赶路的慕容恕直跟前小声道。

慕容一看这等人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来，心中便生出不悦，权作没有听见。

那些现在还在慕容手下当捕快的都不敢跟慕容去提什么奖赏，甚至连个好话也不敢去恭维。大家都知道了慕容的脾性，只能遵命前往。

“刚才我听督捕大人的手下说到，那盗贼可能有家人住在柳屯，我们要不先去拿了她的家人，杀几个给她点颜色看看，不愁她不束手就擒！”还是通判的手下出了这个主意，慕容听得心惊肉跳，想不到通判的手下个个似虎如狼，如此凶狠无道。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恕直没有看说话的那人的脸色问道。

“在下姓冯，单字一个‘刚’，在下听从督捕大人的吩咐。”那冯刚感觉自己的主意被慕容恕直看重，便谄媚地道。

“切不可那么行事！树敌太多，仇恨越大！你我也是有家人的，我们也怕那贼寇如法炮制，是吧？”慕容不想让他如此张扬，果真那样，可是害苦了自己跟一帮子衙役。

“那是，那是！小人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解气就算了！”通判的手下见风使舵的本事，那是个个了得，慕容心生恐惧。

慕容不想跟那些借调来的衙役走得太近，更不想去招惹他们，怕的是在通判面前添枝加叶，给自己找麻烦。

胶东东端的气候此时变化无常，慕容看看天气，西北方向压了沉沉的低云，随之那风向东南方向滚动而来，沉闷的雷声在乌云的后面催动着，似乎就是驱赶黑色羊群的响鞭……

“督捕大人，看那西北的云，感觉是快要下雨了，我们是不是歇息一下，避避雨？”那左家骏凑近了慕容恕直说道。

这在慕容的手下那里，是断然不敢提出如此的要求，慕容感觉如若不答应，他领头不听吩咐，就难办了，便道：“老兄找个避雨的去处就好！”

那左家骏寻了前面的一家酒肆，便跟慕容督捕道：“大人看这里如何？”

慕容举首看去，这明明是要自己先好酒伺候他们，便心生气愤，但不得使出性子，道：“那我们进去吧……”

那酒肆的小二早就恭迎一行，安排了座位，如果不点菜下酒，那是慕容没有脸面。

“小二，问问我这几个兄弟，想吃点什么，你端上来便是！”慕容恕直只能先卖个人情。

酒足饭饱之后，那片乌云早就划过他们一干人的头顶而去，哪里还看见半个雨星，这真是：人不饿肚，天公将就！

午后的阳光不是那么毒辣，海边的腥气并不厉害，慕容恕直带着的几个衙役已经站在海岸上，向着那孤独无依的离岛望去，岛上氤氲袅袅，雾霾沉重，只露出一个岛尖……

慕容恕直看看身边通判的手下，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了胆量。

“左兄弟可否带了弟兄先行侦探，看那岛上有没有人？”慕容恕直想先派人过去侦探一下。

那左家骏听得慕容督捕这样吩咐，打着饱嗝说道：“要不我们待晴天再去岛上探查一番？”

慕容恕直心里恨极，平时嘴上的功夫了得，到了冲锋陷阵却如乌龟一般，但不变发作，便以商量的口气道：“你看这等天气，正是盗贼疏于防备之际，如果不趁机，那我们明目张胆地去，那不是自投罗网，中了他们的圈套？”

慕容恕直说得极其在理，那左家骏没有话说，也不敢执拗不从，便吩咐通判手下的另两个人道：“赶快去找只舢板过来，租价我们出！”

“那不是舢板是什么？还用得着租借！”另一个看着不远处在水边荡悠的小船说道。

“那还不快去划来？”左家骏并非什么有个头衔的人，大家都是一样的当差，但往常威风惯了，这样说话，别人也不愿去跟他计较理论了。

那破旧的舢板划到海边，无需慕容吩咐，手下的两个衙役便跳跃而上，差点没有站稳，慕容指着自己的手下说道：“看看，还是没有你们这些人专业，不晕船就算不错了。”

“你们四个人先划船过去，如果岛上无人，再来拉慕容大人过去视察！”似乎在水上行动就没有慕容的指挥权，那左家骏就像是一个发号施令的主儿，惹得人感觉不快，但当着慕容大人的面也不去与他争执。

那船慢慢消失在雾霾里，尽管风浪不掀，但那一带可是水下暗流涌动，使船的当地人都知道，要避开暗流才能安全去得岛上。

当舢板行驶快到离岛的时候，那船舷开始晃荡，划船的人说声“抓紧了”，便用力往斜里一撑快划几下，才使得那舢板没有滚入漩涡……

划船的汉子过去也是沿海的渔民，见了这样的水流，感觉不对头，便采取了斜划脱离旋流的措施，方得挽救了船上的人。

大家似乎并不知道其中的危险，只是担心岛上会不会有盗贼突然冲出，给他们一个淬不及防。

一船人小心地爬到岛上，不敢前进，俯身听听岛上没有什么动静，便大摇大摆地入岛。

站在高处一看，岛上要是没有了那几间破旧的海草房的话，那真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盗贼！

其实，柳飞和如雪现在就在这个离岛上。

当柳飞发现一艘小船晃晃悠悠地向岛上划来的时候，便断定可能是官府派人到岛上察看围剿自己的，便拉起正在睡大觉的如雪道：“姐姐快起，这里不安全了！”

那如雪早就放松了警惕，听得柳飞如此一诈唬，一个翻身坐起，道：“不是吓唬姐姐的吧？”

柳飞领着如雪走出海草房打着眼罩去看，的确看见有船划来……

柳飞和如雪马上将海草房做了简单的收拾，给人一种很久没有人住过的迹象，将那铺盖都塞进了房角的破烂里，好在是墙壁上的那些蜘蛛网，足以证明这里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柳飞如雪慌忙走到离岛的东面，找到一个很大的岩石，在后面藏起来，船快到了岸，柳飞感觉对方喘息的声音简直都可以听见，便拉了如雪一头钻到海水中，没有了踪影。

那柳飞在水中将一根细细的竹竿递与如雪，二人含住在嘴里，就那样沉到近岸的水底。

柳飞和如雪都有很好的水性，柳飞水下憋气功夫非常了得，如雪是海边生活过的人，凫水的本事高于柳飞。当初选择这个地方，也是柳飞做了利弊分析的。为了在水下可以呆得足够多的时间，她们便采取了万无一失的办法。

那船上的人似乎是来离岛旅游一般，留下三个人在悠闲地转悠着，一人划船回去了。

“督捕大人，赶快上船吧，岛上空无一人。”那划船的人到对岸后邀功一般地说道。

“没有人我们还去干什么！”慕容恕直想不通。

“老左说了，可以悄无声息地在岛上设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那划船的人已经跳到了岸上跟慕容督捕说道。

慕容恕直感觉那左家骏也是一个心机十足的人，便不再追问。根据划船人的安排，在岸上还留下了慕容督捕手下的两个人，一是断后，二来划船人怕船经过暗流处会有闪失。

“妹子，你看，那船又回来了！”如雪探出水面喘息，突然看到那舢板又来了，便惊讶地跟柳飞说道。

柳飞往那舢板望去，发现一个手持飞剑的男人坐在船舱，神色迷惘，正在往岛上瞭望，柳飞依稀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柳飞用手抹一把脸，睁大了眼睛去看，顿时想起，拉一把如雪道：“看，那人正是那日跟我们恶斗的大汉！”

果不其然，如雪也证实了柳飞的眼光。

“怎么办？”如雪征询柳飞的意见。

“把他擒来！”柳飞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

“好！我们从水底游过去，大约七八丈的距离，不能再往里游，就在那里去翻他的船！”如雪对这一带海域非常熟悉，因为再往前则是暗流，就是无风无浪的时候，船划到那里都容易翻船。

二人潜入水中，施展了水下划行术，如雪可以在水下听出那舢板大约距离有多远，无需出水观察都可以不差半点。

在水中，如雪拉一把柳飞，做出浮出水面的动作，二人如蛟龙一般，已经探出水面，攀住了那舢板的露水部分，尽管不敢去把住船舷，但有如此的依托足够了。

柳飞做出一个翻船的手势，如雪和柳飞转到一边，一起用力，那船来了个倒叩瓢，船上的所有人都应声落水……

柳飞怕自己的水性不能照顾得了那大汉慕容，事先就交代给如雪来擒获他。柳飞便去寻那些落水的喽啰，从小腿的皮囊里掏出匕首，一刀一个，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都命丧海底。

柳飞划过来跟如雪汇合在一起，那慕容恕直早就喝足了海水，只能任人摆布，那佩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跌落到海底了。柳飞如雪揪住了慕容的胳膊往岛上的方向拉去。

那慕容恕直开始还手忙脚乱地跟如雪较劲，试图挣脱，但无奈是个旱鸭子，根本不懂得什么水性，没有片刻便气力用尽，只剩下招架的份儿。

这正是，陆地猛虎万般功夫，遇到水底蛟龙只能束手臣服！

那岸上的人看着舢板倾覆无能为力，只能暗自庆幸；那岛上的几个衙役正在那海草房里躺下休息，只有一人出来放风一般，一眼看见那舢板翻覆，便大声吆喝，屋里的人顷刻奔出，但只见那舢板倒扣在海面，霎时间便风平浪静，也不知所措。

柳飞和如雪把慕容恕直用力拉到岸边，用绳索捆住了双手，将其头朝下放了肚子里的海水，撂在一边任其喘息恢复。

“妹子你在这里看着，姐姐去结果那几个衙役，如果看我斗不过他们，你钉镖解决就是！”如雪不容柳飞争辩，便跃起冲那几个人而去。

如雪很怕柳飞手下留情，所以她自告奋勇，干脆让柳飞在海边晒着……

那几个衙役见一上下湿漉漉的女子赶来，感到十分好奇，也变不当回事，那眼光集中在被水湿了以后贴在胸前的地方，只顾看那耸动的山峰一起一伏，丝毫没有大祸临头前的惊慌与恐惧。

多少人都是为饱了那眼福而命归黄泉，连死亡来临也全然不晓，敌我争斗，却被那女色纠缠，非怪女子妖冶迷人，而是色心无改，死得不明不白。

那如雪近了提刀的一个男子，一拳打过去，出拳近身却不猛击，而是去抢他手中的刀，那人举刀来砍，如雪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臂，向下一用力，“咣当”一声，那刀“铛铛”地击中岩石作响，如雪一脚送出，直击那人的裆部，“哎哟”一声捂住了下路往那海边滚去……

另一个没有持刀，出来的匆忙，只能以拳迎战，如雪看他出拳来打，并不相迎，而是一个倒地，那无影脚向上踢出，直击那人的下巴，也是“哎哟”一声倒地。

剩下一个往那海草房奔去，如雪舍了眼前的那个，腾地一声凌空而起，早就在空中施展起连环脚，如履平地，如空中飞人，这次如雪是来了个双脚夹击，掐住了那人的脖颈，只轻轻一转动，那人便气绝身亡。

那柳飞哪里还顾得了飞镖相助，直看得眼都直了，没有想到如雪身手长进得也如此厉害，那功夫一点也不比自己差。

柳飞得意忘形地站起来，击掌大声道：“过瘾了吗？”

那如雪怕屋里还藏着人，便迅速钻进去寻觅，看没有了人影，便快步出来，连看柳飞一眼都不，将那被打倒了的衙役一脚踢到海岸边，逐个掀翻在海中……

脚功虽不能马上毙命，但那海水可倒灌口腔，即使你再怎么挣扎，也都是白费功夫。

如雪柳飞将那慕容恕直抬到海草房里，解开了绳索，只待他复苏。

“如此的彪形大汉，魁梧人才，差点命丧在我们手里，真是委屈啊！”如雪看着慕容恕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便惋惜地说道。

“那是他自来送死，怪不得我们姐妹！”柳飞并不同情。

那如雪瞥一眼柳飞道：“要是个活物，你妹子早就不是这样说话了！”

柳飞似乎受到如雪的启发一样，想给那慕容恕直脱去上身湿漉漉的衣服，忙起身去解那慕容恕直的上衣，解开两个扣子，那胸毛外露，直吓得柳飞“哎妈呀”一声倒退几步……

那如雪早就双手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去偷看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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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雌雄舌战 慕容接招难胜柳

柳飞如雪和那慕容恕直几乎是猫鼠仇恨，却为何杀了那些来剿的随行而单单留住了慕容的性命，连柳飞和如雪也说不清，但却都是心照不宣。

柳飞见慕容恕直一直不醒，便拿手凑近他的鼻息去试探，一息尚存，只是不睁眼，柳飞掏出舅舅给她的解药，想往那慕容身上去使……

“人家是病急乱投医，你妹子啊，那是肚子疼抹石灰，真是乱弹琴！你那是毒镖解药，不能包治百病的！”如雪知道柳飞那药物从来还没有派上用场，想在慕容身上一试。

“人家还不是看他不醒都昏了头么？”柳飞羞涩地看了一眼如雪，也知道自己是情急之下万般无奈。

但柳飞不会因为如雪看出她偏爱在地上躺着的大汉而感到丢人显眼，反倒是觉得那样自然流露，难以抑制，喜悦和娇羞幸福着她的心……

“凡呛了海水的，只要倒流出来，等上半个时辰便安然无虞，妹子就不要惊慌失措了啊！”如雪是海边出生长大的人，对此颇有经验。

柳飞只能点头，不再做无用功。

半个时辰已过，但那慕容恕直还是躺着不起，柳飞着急了。那如雪看看也是心中没有了底，便俯身骑在那慕容的身上，扯住鼻子，要将自己热乎乎的小嘴对准慕容的口……

“你要干什么？”那柳飞顿时醋意大发。

“我看他胸中似乎有口恶痰不出，怕堵住了呼吸，要帮帮他！”那如雪怕柳飞想歪了便抬头看着柳飞解释道。

柳飞看如雪救人要紧，也不再阻止。

那如雪猛地运气一口，再含住慕容的嘴唇，看那胸脯如波澜起伏得似经风掀起一般，俯身相吸，那慕容受到如此外力，连那胸脯与头一齐向上跃起，如雪松开嘴唇，只见慕容一口恶痰喷出老远，喘了一口老气，恢复了正常呼吸……

“看，姐姐，他醒来了……”柳飞注目看着慕容脸庞开始红润起来，拉住如雪的手说道，“还真想不到姐姐如此了得，胜过郎中！”

那慕容恕直猛地一个跃起，坐了起来，眼睛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两个美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哥且莫惊慌！该不会不认识我们两个吧？”柳飞含笑地要慕容回忆。

那慕容恕直习惯地回手去摸那身上的佩剑，结果什么也没有。

“大哥就不要担心了，要是我们想杀你，还要等到你醒来么？”如雪也安慰慕容，要他镇定。

“我们二人看你是一条正直的好汉，虽出身官府，但并不似那等霸道欺民的恶人，且不打不相识，敬重你是条汉子，便饶恕了你的性命！”柳飞一番好爽的言辞让慕容感到无地自容。

“这是我的妹子柳飞，我叫方如雪，一点不假，我们便是那打家劫舍的大盗，但我们是劫富济贫，就是杀人放火，也是专挑了那作恶多端者！”如雪报出自家的名号。

“本官是登州府督捕慕容恕直，决不与盗寇私通为伍！”慕容恕直义正辞严，依然摆出正义在握的样子。

“好！佩服！我柳飞佩服你豪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眼光没有错！”柳飞对慕容恕直有好感，所以说话里透着几分赞许。

“别那么罗嗦！杀刮随便！要我慕容和你们这些盗贼同流合污，那是妄想！”慕容恕直决不会因为落在柳飞如雪的手中且保全了性命就感激求饶。

“慕容督捕你可知道，你这样回去，知府大人还会相信你的纯洁么？”如雪并不规劝，只是要慕容设身处地地想。

“我堂堂朝廷命官，一身正气，虽死也难从！”慕容恕直不是不知道如此回去的后果。

“好！是条汉子！我柳飞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侠义之人！如果你就是想离开这离岛，那我们送你就是！”柳飞以退为进，但如雪并不知道她的用意，以为是开玩笑。

“进得来，你想出得去？别妄想了！”如雪马上了断了慕容的退路。

“你要怎样？随便你就是了，我慕容决不会跟你等贼寇求饶！”慕容恕直似乎觉得对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算你有种！如果你可以在一个时辰里胜了我们二人，那我们无条件地送你出海！怎么样？”柳飞不想让慕容如此轻松离开这个离岛。

“那好，一言为定！”说完，慕容恕直就去身边摸那佩剑。

但空空如也！慕容恕直道：“用不着如此小气，还下了慕容的佩剑！”

柳飞看着如雪道：“是姐姐拿了慕容督捕的佩剑？”

“只捉得一个狼狈不堪的慕容督捕，哪里还看见什么剑！”如雪很不在乎地说。

“慕容督捕，请跟柳飞过来！”柳飞等三人站在深海的岸边说道，“我给你把佩剑取来，你不可反悔！”

说完，柳飞一个双手并拢前伸，如那乳燕下滑，早就入水无见了。

柳飞在海底潜行，大约四五丈远的样子，便看见水中的剑体在熠熠发光，便再憋气，将那慕容的剑取在手中，缓了气慢慢上浮……

柳飞在距离慕容和如雪差不多六七丈远的地方露出头，晃晃头上的水珠，便又潜回海底了。

那慕容看得发呆，竟然如此了得，心想，即便是通判手下的那些水性很好的高手也未必可以擒住她的。如雪看慕容心思在柳飞那里，便凑近了去用肘子碰了慕容一下道：“看我妹子身手矫健，是不是动了不良心思？”

那慕容知道是如雪的挑衅，但自己心底的确是有一霎那的想法，多了一点爱惜之情，便脸烧起来，只是没有让如雪看见而已。

眨眼间，那柳飞就潜行到他们所站的岸边，只是没有马上露出水面，柳飞慢慢上浮，看见如雪跟慕容在说话，知道是如雪在逗那慕容，快要浮出水面时候，柳飞猛地上窜，掬起海水就往那慕容身上泼去，那慕容哪里还有防备，早就又被淋湿。

柳飞上岸道：“这是你的佩剑，本姑娘才看不上呢！”说着就抛出，那慕容只能凌空去接，那如雪见此机会，便在慕容的腾起当口一个无影脚将那慕容击中，慕容踉跄几步站住，那剑早被如雪拿在手中！

“慕容督捕，你输了，知道吗？”如雪带着讥笑和嘲讽，让慕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他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恼怒。

“趁人不备，那算什么本事！”显然慕容恕直是不服气的。

“慕容先生，不好意思哦，你的宝剑还你就是，如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那如雪笑盈盈的，几乎可以抖落掉下那迷人的笑声。

尤其是如雪称呼他一句“先生”，让那慕容恕直受用非常，多少年来，还无人如此尊重他，他感觉所谓的“盗”也并非那些缉捕令或者檄文里说的那样罪大恶极不通人情。

“在下闹了笑话，二位小姐不要介意！”慕容尽管说了这样轻松的话，但那脸色还是阴着的。

“我们可没有跟慕容督捕开玩笑，过招的约定是不能取消的！”柳飞还是感觉不能这样轻易被慕容的好言所征服，而放弃尊严，去迁就慕容恕直。

“看慕容督捕也是个血性男人，不会弃约而遁，再说，在这离岛上也无处可遁。但慕容督捕可是刚刚被灌了海水，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我们二人一同来斗，怕是胜之不武！”如雪的话通情达理，但柳飞却是不买账。

“人言怜香惜玉，姐姐是在干什么？”柳飞反诘如雪。

“好了，不必争执谦让，慕容恕直接招便是！”慕容恕直懒得跟两个女子费唇舌。

“爽快！那我们也来个爽快怎么样？”柳飞接过慕容的话头道，“我们也不二人同时挑战，你自己挑选一个吧，这已经是不能再谦让迁就的了！”

如雪对柳飞的主意感到可行，而且人情味十足，便雀跃鼓掌，看得那慕容恕直心中感到好笑，觉得如此真的是享受了人间的艳情俏福，远比那府中听着吩咐走南闯北的好，但他马上控制了这种妨碍技法发挥的私心杂念。

“可以吧，慕容今天就降低身份，陪你走几步，日后再来个生死决斗，怎么样？”慕容恕直不想在这里磨蹭下去，便遵了柳飞的建议。

柳飞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跟我？”

“那就是你，莫费唇舌！”慕容恕直很爽快，也不去计较跟谁过招。

“好，柳飞敬仰你，在下什么暗器兵器也无需了，单拳来打了你的嚣张气焰！”柳飞依仗在这离岛上便放肆起来。

“慕容也不去仗剑欺你！”慕容恕直说完就奔柳飞而来。

那如雪就做了一个最忠实的观众，干脆找了个岩石盘膝而坐，因为如雪看二人没有使用兵器，也就放心了，随他们恶斗去了。

柳飞看他那重拳从空中扑面而来，便知道这第一拳多半是虚晃一枪，在柳飞看来那就是动武之前打个照面而已。

果然，那慕容的重拳在半路就收回，一腿伸直，来击打柳飞的门面。

那柳飞根本不拿此招当回事，只是轻轻向后挪动了几步，那慕容只能跳下地面，再来出拳。

那柳飞见此机会，觉得慕容恕直的爆发力已经使尽，便心中运转灵气，轻身跃起，攀到慕容恕直的头顶，眨眼到了慕容恕直的脑后门处，那慕容恕直只听头顶上凉风袭来，便知道柳飞要攻击自己的后路，便匆忙转身应对，但那柳飞却又在空中翻了筋斗，使出迷影腿法，幻影重重，似有平地可踏，来回地打转，那慕容只能跟着柳飞的空中步伐移动，以防不测……

那柳飞只是戏弄慕容恕直，根本没有打算攻击的意思，在慕容感到昏天黑地之际，那柳飞便跳将下来，稳稳地站定在一块如蛤蟆形状的岩石上，做了一个鬼脸。

其实，那慕容恕直也正是断定了柳飞要跳将下来，知道她必然要占据那岩石，早就瞄准了柳飞的步伐节奏，一个跃起，一拳朝那岩石打将过去……

那如雪看得惊呆了，眼看着柳飞难避这一拳，因为柳飞是刚刚站住，来不及调整自己的步伐，如雪大惊失色喊道：“小心虎爪拳！”

慕容听得如雪的喊声，且知道自己使的是“虎爪拳”，便心生佩服！要知道，这种拳术在山东地面也没有几个人看得明白的。

那拳头击打之处会出现锥形气场，拳头看似直击，但如若不懂，只知道躲避，那就中了圈套，必被击中！但那拳是变幻无形，就在你躲避之际，却是会抓住你的要害，轻轻一推，便有四两拨千斤的气势，十丈之外寻觅尸首，那是常见的。

如若直迎那拳，拳击之处必然是岩石碎裂，要是击中人身，则是五脏崩流，一命呜呼！

那柳飞听到如雪的呐喊，知道如果按照常规去接拳，必然闪失，便来个向后蹬腿跃出二丈开外，只见那慕容的“虎爪拳”狠狠地落在那岩石之上，如雪定睛去看，早就在岩石的青苔上烙印了指印。

如雪一身冷汗渗出，担心柳飞吃亏，便急切喊道：“可动轻功与他周旋，寻找破绽！”

其实没有如雪的提醒，柳飞也打算如此。

柳飞腾挪闪躲，在空中变幻腿法，那慕容不知道是何种轻功，只能追寻，找不出露洞来出拳。柳飞闪到离岛东侧，那里树木茂密，柳飞借了树形，有了垫脚的辅助，如鱼得水，变幻多端。

慕容的拳术受到树木的阻挡，不能发挥力量，只能再寻柳飞的破绽，那柳飞哪里肯再给他机会，便瞅准了一棵歪把子树干，一个跃起，双手抱住，打了个盹，慕容看到机会，不知道是柳飞故意卖给他一个陷阱，又使出虎爪拳，柳飞身子往外一荡，一手抓住那树干，在半空里打转，那脚功翻飞，待慕容的虎爪拳近身，便横扫慕容的中路，那慕容慌忙收回拳术来抵挡，早被柳飞扫中胸脯，慕容站立不稳倒退数步。

柳飞趁势松了那抓树的手，跟着而去，在即将落地之时，那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伸出去，直击慕容的小腿，慕容受此一击，只能蹲下……

那柳飞哪里肯放，干脆顺势再推一把，慕容向后跌去，生生地跌落到岩石之下拴柱的小船船舱……

那如雪在山顶击掌叫喊道：“好身手！再给他海水喝喝！”

柳飞哪里舍得，伸手呈抱住心形，作揖道：“小女柳飞多有得罪了，请见谅！”

慕容知道这是胜利者的姿态，再战无益，便低头认输。那柳飞空中而下，落在船头，拾起摇橹，道：“烦请慕容督捕顺手解开系绳。”

那柳飞摇动那船桨，奈哎吱呀，朝对岸而去……

“小姐这是带慕容何处去？”慕容一脸的不解。

“送你上岸，只是小女柳飞不能亲自送你到登州府了！”看那柳飞一脸的得意，慕容也不再言语了。

“怎么？不想回去？”柳飞停止了划船问道。

“既然慕容输给了你，任你摆布！”慕容很是赌气。

“当年诸葛孔明七擒七纵，俺也学着点，就圆了你的心愿，决不强求你留岛与贼寇为伍！”那柳飞满嘴的俏皮话，让慕容羞愧难当。

慕容在岸上站定，柳飞一抹微笑送过去，划船离岸……

在不远处，柳飞高声道：“慕容督捕有时间再来岛上取佩剑吧！柳飞就不远送了啊……”

这正是：离岛留人人不肯，誓叫人心属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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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无奈授命 慕容执意忠知府

慕容恕直并不感动于柳飞如雪二人的释放，他宁愿以死殉职，但在路上想到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行走在古道西风之下，便多了一些自叹失意的凄凉。

自古英雄寂寥志难酬，倚天长叹唯有辛弃疾《水龙吟》可知我情怀——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阑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在慕容恕直的心中，唯可感到体贴的便是那知府迟道临，多少愤懑可以临对了一泄而出，真是错把奸诈当温柔，辜负了满腔热血一肚衷肠……

慕容恕直不愿多想如何跟知府大人去交代，况且那数条衙役的性命也被自己无端断送，古来多少军士白骨堆上站着将军佩剑威武，几个衙役的死也倒不算什么，只是那通判的属下，却是毫无建树就命丧深海……

好在出发途中在那酒肆里有一顿划拳把酒的欢快，如今都成了为那亡命者的送行，呜呼！若知如此，当初自己的小气却是伤害了那些无端送命的亡灵……

慕容恕直想到，如今唯一可以理解自己和愿意倾听自己哭诉的就是知府大人。

那知府迟道临早就接到抱头鼠窜而回的一个衙役的惊恐陈述，想不到一干精兵就那样成了亡魂……

他更不知道督捕慕容现在是葬身海底还是反叛投贼，便来回在议事厅踱步，有谁可以给自己一个合理而清晰的解释？他不敢让那提刑按察使知道，如此重大伤亡要是上报被省道知晓，那自己这个知府岂不是官运到头？

那慕容恕直跌跌撞撞地，也没有敲门报告，已经站在知府的面前。发辫不整，满脸丧气，低头不语。

“本官问你督捕，你是如何回来的？”知府迟道临圆睁了双眼，哭丧着脸质问已经呆滞的慕容恕直。

是被盗贼放归，还是死里逃生？是私通盗寇密谋再来卧底，还是智勇双全生擒盗贼大获全胜？慕容在头脑里迅速地盘算着，但都是不能自圆其说，只能以沉默应对知府的问话。

“你好大喜功，临行时候，你信誓旦旦，扬言定要手到擒来，那盗贼擒来了没有？”慕容已经听出知府的话可能对此行的失利了如指掌，便抬头以求救的可怜表情看着站着斥责自己的知府大人。

“你有什么脸面回来面对本官？有何资格跟我说话！”知府的话明显表示此时慕容的沉默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你等待省道问罪于你吧！本官不能为你开脱！”知府已经把话说到尽处，也是知府想到的唯一向上谢罪与下交代的可靠选择。

慕容恕直看着不再说话只是怒目相向自己的知府，缓缓地单膝跪地，低首谢罪。

“都是那通判属下贸然上岛而被伏击才导致如此惨败！”慕容恕直不敢说出自己没有头脑的错误。

“你是督捕还是他们是督捕！”知府的话让慕容恕直闭口无言，他自己也知道如此推脱也是苍白。

“在下也是奋力苦战才得以脱身……”慕容恕直不敢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细节说与知府知晓。

“如此，你就干脆不要回来才是！”知府并不怜惜慕容的性命。

此时慕容恕直只能当知府的话是气话，是恨铁不成钢。

盗案未结，反倒死伤衙役，如何交代？知府想来想去，也是冷汗直冒，不寒而栗。他陷入了沉思，如此上报，不会不了了之；如若不报，那说不上还可以待破获盗案擒获盗贼再来谢罪天下，还可算是功过相抵。但知府不想让慕容恕直看出自己的这个心思。

“你且回去吧，好好想一下破敌良策，待明日本官再找你商议！”知府不想把事情公开，只能先稳住慕容恕直，消弭风声。

“此事不可声张，如若他日破敌擒获盗寇，什么都好说，否则你的性命难保！”知府把利害点透，给了慕容恕直一个很不清净。

刚刚打发走了那个给自己惹是生非的慕容恕直，通判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知府的议事厅。

怕什么事便来什么事，怕见什么人便来什么人。尽管知府迟道临跟通判楚风剑是背地里贪赃枉法里外帮衬，但毕竟有些事还是要防着通判这样的人物。知府心中很清楚，那通判一旦拿住自己的什么把柄，后果是难以收场！

知府背过去缓和了一下激愤的情绪，转身微笑着示意楚风剑坐下。

“知府大人，那擒获盗贼的事情进展如何？慕容恕直督捕也不随时派个人来报告，真是不把大人放在眼里！”通判是明了要陷那慕容于不忠。

“老夫知道慕容督捕的能耐，将在外嘛，有权决定如何行动，我们安心只待慕容督捕凯旋的消息吧。”知府的话宛转流畅，没有半点破绽，更没有让楚风剑找出诋毁慕容的缝隙。

“那是！我的属下几个都是一等一的水中高手，加上慕容督捕的武艺高强智勇过人，那登州府地面乾坤朗朗是指日可待！”楚风剑历来都是那么得体地贪功，而且还那么恭维可亲，直听得知府迟道临耳顺目悦。

“通判治下的蓬河工程如今该收尾了吧？”知府转移了话题。

“大人放心就是，蓬河泛滥的年代一去不复返了！民众看到大人不惜人力物力，整治水患，为民造福，都是拍手叫好，甚至有人高呼‘知府万岁’！”通判的邀功极有水准，不由得知府再去追问下去。

“哪里，哪里！你身为通判，专治水利，功劳不没，可不能让那些百姓信口开河，‘万岁’那是不能喊的！”知府心中美滋滋的，只是感觉“万岁”一语颇有反叛篡位之嫌。

慕容恕直无精打采地走进自己的寝室，看着四壁新牵拉的蜘蛛网，感觉自己如在网中，进退两难。他仰面倒在卧榻之上，双手抱头，凝望着正在忙碌织网的蜘蛛，心中难以平静，如今自己何尝不是人在网中！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如在眼前，想这等差事还真的不如随了那两个姑娘的相邀，去做了落草的强盗……

但眼下还没有到那个走投无路的地步，知府大人还是要自己回来再寻破敌之策，如此信任，绝不容自己胡思乱想。

慕容恕直想到这里，便起身洗把脸，整理了一下发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出门去督捕房了。

督捕房里是冷冷清清，只有副手王举偏卧在椅子窝里半眯着眼吸烟，见慕容督捕回来，便起身相迎道：“督捕大人一路辛苦，怎么不吩咐属下去半路接风……”

慕容恕直知道这是王举的寒暄话，尽管自己心情很不好，也不便发作，便招呼了王举进了自己的督捕会办室。

“最近登州府城里有何动静？”慕容恕直看着王举问道。

“看起来风平浪静，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王举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

“只是随行你去的一个衙役回来我马上打发他回家养息去了。”王举感觉那个衙役一人遁回一定是有什么秘密，不敢让他招摇。

慕容恕直临时也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个事，便不去追究，只是首肯地点头。

“楚风剑那怎么样？”慕容恕直生怕楚风剑背后下刀子，便赶紧追问。

“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是与一位白须僧人来往甚密。”这是王举属下的报告，自己也没有亲见，只能大致做个汇报。

那慕容恕直听了一惊，但马上恢复平静，埋头去整理凌乱的案上公文。心想，莫非就是那日自己跟柳飞如雪恶斗正酣时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他想起自己跟他交手时的问话，记得那僧道说的什么“受人之托”“取你性命”的话，心中顿生一念：莫不是通判的爪牙来暗中害我！

慕容恕直顾不得再想，便吩咐王举恪尽职守，不能疏于防范，自己便出了会办室，奔蜃楼峰而去……

慕容恕直已经判断知道，蜃楼峰上的冯木椽是柳飞的舅舅，他想过去，跟他攀谈一下，或许可以从中知道这个白须僧人的来历，因为蜃楼峰是道家圣地，必然对僧道之事了如指掌，也想跟冯木椽攀谈从中可以试探得到什么消息，或许可以从中寻得缝隙。

但慕容去举手叩门的时候，那门锁告诉他，人去室空。

回来的路上，他再度陷入冥思苦想……

平时自己自恃烂熟兵法，可临阵慌乱，哪有一点制敌之策，蛮干失手，失败理所当然。慕容恕直自责起来，因为这次失利完全是因为不熟悉对方情况，无地利之优势，更无人和之前提……

他立刻想到《孙子兵法》所言：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以己之长，击敌之短，以己之实，击敌之虚。

慕容恕直摸着自己的头顿悟出道理，心中多了些懊恼，己之长在陆地，却自投水中！己之实在拳剑合围，克敌制胜一举拿下！贸然进岛，那可是犯兵家大忌！

第二日，慕容恕直精神抖擞地面见知府大人道：“盗居海岛，凭海域护佑，我等不习水性，只能据守待机，伺机在盗寇离岛上岸之时一举拿下，在下这次已经成竹在胸！”

那知府捋着胡须，满脸的得意，想到昨日自己不温不火的处理方法，便自鸣得意，想到慕容恕直一定会将功折罪，听了慕容的陈述，心中多了一份希冀。

“嗯，本府没有看错了你，胜敌之策在于胸，非是穷追猛打，希望慕容督捕伺准时机，一举拿下盗寇，为我登州府建功立业！”

“是！属下当尽心竭力，不辱使命，报效知府的知遇之恩，饶不死之情！”

“好！念慕容督捕知恩图报，御敌有法，本府先不追究你失职之罪，本府静待佳音！去吧……”知府迟道临还想寄希望于慕容恕直，他再没有第二个选择，只能充作用人前瞻，无畏无惧。

君不见，古今将士征前都是信誓旦旦，大话连篇，决不输在受命之初，那慕容恕直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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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夜伏秘闻 构恶陷害何须有

“人心隔肚皮，你可别被那慕容恕直的威武强大给迷惑住了，可不能单相思哦……”柳飞在听了如雪责备自己把个美男子一船载去，送离了孤岛，跟如雪很现实主义地劝说一番。

“不得其人焉得其心！”如雪反驳柳飞道，“先留住他的人，何愁不能俘获他的心！”

“人都送走了，还说那些不靠谱的话有意思么？要拿得起放得下！”柳飞不想让儿女私情搞得如雪人不人鬼不鬼的，因为柳飞看如雪满脸愁容，陷入了那男女恋情不能自拔。

“是！你可以放得下，怎么不结果了他的性命？我也放得下，只能放得下吃饭的筷子！”如雪的话很矛盾，柳飞知道是在跟自己耍脾气。

“妹子要是在海水里把他给按下去，姐姐会放过我？”柳飞带着挑衅的笑凑近如雪的脸去说。

“去去去！谅你也是不敢不舍！”如雪也知道柳飞的心思。

“嗯嗯嗯！有妹子在，何愁慕容跑了不成？起码还有他的佩剑在此，那是他的性命！”柳飞顺着如雪的心思去说，那如雪顿时眉开眼笑。

“嗯，都是姐姐瞎担忧，妹子那么精明，姐姐还不相信？”如雪很是信服柳飞的深谋远虑。

“姐姐，闲话少说，现在还不是谈情说爱念恨的时候。”柳飞严肃起来道，“我看那慕容决不会善罢甘休，他的心思还在保住自己的那个连芝麻大小都没有的小官，如果再调派人手困我于离岛，那我们就插翅难逃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姐姐听妹子的吩咐就是！”如雪没有考虑深远，总是依靠柳飞的沉思与熟虑。

“我们收拾藏好银两，马上登岸，不能让慕容得逞！”柳飞很担心慕容围困离岛。

“我们演戏演过‘围魏救赵’一出，我看就干脆去骚扰那登州府，看他慕容不回师！”如雪想到这个办法，柳飞也感觉有道理，只是没有准确的打劫目标。

“上次我们偷袭了那通判，我想，通判也不会是一个人贪赃枉法，肯定还有同流合污者！我们完全可以瞅准了再干一票！”如雪的分析头头是道。

柳飞现在来不及去考虑这么切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便点头同意。

二人还是扮成浪子角色，柳飞男扮，如雪女子装束，但那柳飞的女子妩媚还是难以遮掩。

且看那如雪，一袭深红的丝裙，差点着地，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丰满的酥胸，虽未涂脂抹粉，但那面如芙蓉难掩娇媚，眉似烟柳倒勾人心。那眼睛却比那桃花还要媚，挑逗看的人的心弦。一头的乌发挽成了个高高的美人髻，那招摇何人可忍？头上还多了几粒珠子在阳光下耀着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翘起，上勾一丝，绝色风流！

那柳飞看得如雪出神，道：“妹子若是男子就娶了你守在床边，搂住不放！”

那如雪听得柳飞如此一说更加娇羞难耐，一努嘴道：“妹子就知道挑逗姐姐的心弦……”

如此的一对男女，可想那路途上还有什么寂寞，那如雪还不成了柳飞的开心果？

二人系了船只，寻了小路，便悠然自在地往那登州府地赶去……

如此装扮，不敢在酒肆饭庄里逗留，难免让那些夜游的男子起了色心，柳飞拉了如雪就找了客栈住下。

三更的钟声刚刚划破夜空，二人便轻装夜行衣，带了暗器与布囊，沿着墙角溜到了那登州府府衙。

没想到，登州府为了加强戒备，夜晚多出了沿着府衙围墙按时巡查的惯例，四个衙役轻手轻脚地走过，柳飞没有预料多了一份麻烦，便低声对如雪道：“出来的时候骚扰一下，不能让他们安生了！”

“妹子你可是不惹烦恼就不肯罢休是不？”如雪劝道。

那柳飞待巡查的衙役不见了影子，便一个小助跑，扶了墙外的小树，早就攀在青砖墙头上，挥手要如雪上来。

那如雪跟柳飞也学得轻功蹬墙的招式，柳飞也不担心，看如雪也如柳飞扶了小树，再一用力，却那树枝顿时不能支撑，干脆叫如雪一屁股蹲坐在地上，那声息与如雪的“哎哟”的惜痛声一下子惊动了刚刚过去的衙役。

“何人竟敢夜盗府衙！”一个巡查的衙役喊道。

“喵……”那柳飞用了细嗓音学着猫咪的娇声不断……

“何时还有夜猫寻偶？”其中一个衙役警觉起来做着常规推断。

“照你说，那猫子冬天就不下崽了？”一个衙役阴阳怪气地说道。

“那你去看看！”似乎是一个衙役头儿说道。

“田家哥哥，这不是没有事找事么？还看什么看！”一个衙役马上打了圆场。

听得衙役的脚步走远了，柳飞抛下一绳索给如雪，如雪这才攀援而上了墙头。

举目四望，偌大的登州府，暗暗的一片死寂，哪里还有个人影儿。如雪似乎发现了什么，跟柳飞道：“看，那里隐约有灯光射出……”

“我们去盗了官府的财宝，看那灯光做什么！”柳飞道。

“你可知道那藏银聚宝之所？”如雪问柳飞。

“我哪里知道！”柳飞上次所盗也是射箭钻钱串，碰巧了的。

柳飞也只好跃身上了那亮灯的房顶，一个倒勾脚悬挂在屋檐之下。如雪还是当了接应的角色，但等张开那布囊装了银子珠宝。

“知府大人，你就那么放心地让慕容恕直去擒盗？”柳飞认得那个通判，这次又睹了知府的嘴脸。

“眼下盗贼猖獗，正当用人之际，不用慕容恕直，本官还有可选之才么？”那知府摇着脑袋，摆了手否定了通判的猜疑。

“在下倒是知道一个人，可保大人缉盗大计得以实现！”通判神色飞舞地说道，但等知府追问。

“慕容恕直可是朝廷命官，且背景深厚，你奈何的了他？”知府并不去急于知道通判嘴里提供的人选，而是担心怎么发落慕容恕直这个烫手的山芋。

“大人可是有所不知吧？我听说那慕容督捕早就私通盗贼了，大人还这样寄予厚望，真的是枉费了大人的一片爱惜之心！”通判并不说出详细的根据，那柳飞听得吓出一身冷汗，莫非连自己的心思也被看出了，只是不知道通判如何知道的。

“通判何以如此构陷慕容督捕？”知府也是有所耳闻，只是不能跟那通判此时一直应和。

“下官若不是因为手下的几个衙役命丧大海，也不会深夜前来打扰大人你啊。”通判如此说话，柳飞估计那通判已经将衙役被淹死的消息说与知府知道了。

“通判的这个消息还有待证实，本官不能听信你一面之词就将慕容恕直调回治罪！”知府不肯现在就听了通判的挑拨。

“知府有所不知，那慕容恕直带去的几个人只有一人生还，且被我控制在暗室之中，随时可以提审，一问便知！”通判只能把根据说得凿凿。

“哦？如此说来，那慕容恕直还有欺诈本官之嫌？”知府好像动了怒气。

“大人，岂止是欺诈！肯定是私通谋反，跟盗贼沆瀣一气！”那通判火上浇油。

“如何治罪慕容督捕，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弄不好我们可是要被他的靠山倒打一耙，那就脱不了干系的！”知府把厉害说与通判考虑。

“那岳飞还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治罪，一个督捕何足挂齿！”通判的咬牙切齿完全是为了给知府更大的信心。

知府无言。

“那慕容恕直可是罪状昭然，也不能算是莫须有，如今不治罪于他，他日真的反叛了大人，省道要是追究下来，大人也是有……”后边的话通判没有说出。

“有什么？”知府抬头追问。

“在下不敢直言，就像大人的前任那样……”通判只能点到为止。

知府是非常清楚他的上任是因为“用人不察”而引发了事端，最终还被查出贪腐之罪而打入死牢的。一想起这件事，知府迟道临就不寒而栗，多少觉得当初上任登州府是一种晦气。

“通判考虑，可治慕容恕直何罪？不能莫须有！”知府似乎是被通判说通了心思。

“大人，慕容恕直罪状那是天下昭然，无需什么莫须有！”通判再来巩固知府的信心。

“说说看……”知府要通判列举。

那通判似得了圣旨一般，立即站起，对知府道：“慕容恕直身为朝廷命官，身兼督捕，一府安宁系于一身，但在任不去作为，私通盗寇，密谋反叛，明里擒盗，实则设计谋害衙役，致使十几个衙役殉职。曾被盗贼生擒，因跪地求饶，出卖官府，这才被放归，图谋里应外合，盗空登州府库，陷府务瘫痪，黎民涂炭……”

“等等，通判所言极是！本府责你回去拟定檄文，条陈慕容恕直罪状，呈交本府，上报省道。”知府迟道临终于下了决心，要以“莫须有”之罪名拿下慕容恕直法办。

“在下钦佩知府大人洞若观火，当机立断！”那通判看说服了知府，便赶紧恭维起来。

“府任一日，不可视百姓安危于不顾，多谢通判提醒，否则本府还被埋在鼓里，混沌至此，也是失察！”那知府突然在一个小小的通判面前检讨起来自己的过错，柳飞听得也跟着气恼，真想跃下，揪住了那知府的软耳根子，来个左右巴掌狠抽！

“刚才通判提到一人可助我擒盗？”那知府似乎是循规蹈矩，了了慕容恕直的事情，才肯提出选人的问题。

“是的，风剑早年五台山学艺，曾有一师兄，武艺高强，可差人说服来协助大人缉盗，在下敢保证万无一失，手到擒来！”通判还想继续渲染那师兄的威武功夫，却被知府一摆手打断。

“我要亲自面见你说的这个师兄，此事到时候再议！”知府不想让通判在这里无休止的口若悬河。

“那在下遵命，就去办理大人交付的事宜了……”那通判说着就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双手呈与知府道，“蓬河工程，仰赖知府大人督办，时下正在收尾，近日完工可期，这是属下孝敬大人的一份。”

“那就放在桌上吧，通判效力朝廷，专务水利，治河有方，本府当上报省道为通判请功晋级。”知府只能许诺好处，言语上似乎是倒过来献媚。

“多谢知府大人提携！那在下就告辞了，大人理万机却不能劳顿勤体，该歇息了。”说着便倒退出了府衙议事厅。

那柳飞听得惊心动魄，连累了也不知道，看那通判出来，一看便觉得有了机会，就等那知府去送通判。

但知府可转身收了那银票，藏于袖中，口中念道：“区区两千两，便想让本官封口，太痴心妄想了！”

随着府衙的灯盏熄了，柳飞也没有瞅准个行盗的机会，只能纵身跃下，那如雪早就布囊在手，却是空空如也，丧气地说：“是不是那知府很是清廉，一尘不染？”

“是啊，嘴里说的是干干净净，我们可是空手而归！”柳飞拉了柳飞跃出高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出了府衙，如雪提醒道：“妹子可是忘记了那骚扰的话？”

“别骚扰了啊，没有弄点好处，我们他日再来，且莫打草惊蛇！”柳飞只好沉住气跟如雪去解释。

但柳飞哪里还有心思再想盗府之事，尽管与那慕容督捕无亲无故，可是一份担心早就给了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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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除霸嫁祸 慕容循声追凶手

回到客栈，已经是四更天了，柳飞辗转反侧不能入睡，那心事填满了肚子，感觉郁闷！便吆喝如雪起身陪自己说话。

柳飞将夜伏知府檐下所听到的秘情跟如雪一一道出，那如雪对慕容的安危也不能释怀，有点担惊受怕了，神色里透着不安。

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唾手可得的往往不稀罕，而那心慕的常常是赶都不能赶走，如影随形！如雪虽然**于那祝家博，但并未像当初那样以身相许的热情了，甚至感到憎恶，如雪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水性杨花，但明明是心许，痴情那慕容也无悔。

“既然我们姐妹对那慕容是心许已久，妹子也不再隐瞒内心的秘密了。”柳飞故作玄妙地说道。

“什么事值得妹子放不下？”如雪追问。

柳飞从卧榻坐起道：“慕容虽是我们的敌对，去了离岛围剿我们，但他毕竟是不知是非曲直，受人陷害还舍命履职，实在是看不下去！”

“也是！姐姐看那慕容也不是个坏人，只是愚昧不明底里才跟我们作对！”如雪只能附和着柳飞的话去说。

“如果我们把那个慕容诓到身边，即使是终身侍奉，也是心甘情愿！”柳飞终于说出并不是什么秘密的秘密。

“姐和妹子同床同枕与他偕老，也是无悔！”如雪更是期待那种携妹相夫的生活。

“嗯！只是把那知府通判的密谋跟慕容道出，他不一定相信，反倒是诬你我跟他施什么离间之计，越描越黑！”柳飞在思考可行的容纳甚至情愿的办法。

“如不心甘情愿，留个慕容也没有什么意思，万全之策是让慕容明白自己已经大祸临头，死了再为知府效命的心思！”如雪这么一说，柳飞豁然开朗。

“走！按姐姐说的办，去那离岛附近寻他的所在，看机会搞定他！”柳飞看天色已亮，再无睡意，便收拾一下，换了女子的衣裙，出了客栈……

二人不敢径直去那离岛附近，如雪提议道：“海南有海之涯，距离岛不远处有一个胜景，人称‘天尽头’，那里是当年秦始皇东巡的折返处，再无陆境可踏足了，听说那里有个始皇庙，可以去那里安身将就一段时间。”

“名字似乎不大吉利，我们莫非是走投无路要到那天之尽头？”柳飞很在乎这个名字，便追问道。

“那些达官贵人不可去之处，正是草民安身立命的所在，当年秦始皇折返而回，半途毙命，的确就在这里！但我们是不同于皇帝的，可以容草民而不容达官……”如雪绕来绕去，总算找了个得体的理由。

柳飞想，再无可去的地方，权且观光也是不错的选择，便直奔天尽头而去……

到了龙须村，距离那天尽头也就不远了，如雪叹口气道：“不远万里，那始皇偏偏到这么个地方……”

“不是说那里有长生不老之药便来寻的么？那徐福还煞有介事地告诉始皇帝说，天下不老仙药唯在天之尽头！”柳飞也多少了解这个民间传说。

二人正在谈及传说，多了一份浪漫之心，却被一阵呼天抢地的嚎哭声震惊而止步。

放眼望去，那山前一妇人跪卧在新坟前不起，只是放声大哭。看那坟墓是新土疏松，坟顶上压了几簇烧纸，经风一吹，声音簌簌作响，添了些许肃杀的气氛。

柳飞如雪禁不住抹泪，看不得那种失亲的伤痛，尤其是那如雪，经历过葬父埋母的大痛，更是泣不成声了。

如雪柳飞不敢去搀扶那妇人，只能找个空地坐了观望，也算是陪着那妇人去哀痛追悼。

时近中午了，那妇人才缓缓起身，收拾了蓝子，将那些饽饽水果烧纸一并都摆在坟前，再跪转身走去，且步步回头，抽泣不断，不远处的如雪柳飞也情动于中，泣声连绵，不胜悲哀……

“敢问老妇人，这是因何而如此多难伤心痛悼逝者？”柳飞上前扶住老妇人的胳膊，便走便询问道。

那妇人看看身边的女子，并非是什么恶人，满脸的慈善，便叹息道：“人都去了，说了还是伤心！”

那如雪见此忙上前接了那妇人的蓝子，也搀扶而行。

“两位姑娘单身行在荒野，这是去干什么啊？”那妇人少了戒备，也许是多了关心。

“我们是被恶人追杀，不得已才到这里避难的……”柳飞不想炫耀那些辉煌，只能说得寒酸悲伤，给那妇人一个同情，多一份苦难同身的样子。

“不知道老妇人家中发生什么变故，听妇人哭声万般悲恸，非是一般的灾难降临！”如雪深有感触地问道。

“别提了，人死不能复生，剩下俺一个女流，也不想活着了，万般无奈，俺只能随他们而去了……”那妇人说着又开始痛苦起来，如雪非常理解妇人的心情，肯定她已经是孤零零的，难有亲人听她哭诉，便不再劝慰，随妇人把悲恸全都倒出。

“日子再怎么难还是要过的，大婶可别想不开！”柳飞听那妇人如此说，便很苍白地劝说。

“不知道大婶是否相信我们姐妹，不妨告诉我们实情，可以吗？”如雪知道此时可以打开妇人的话匣子了。

“如果闺女没有地方可去，那就随我回家去住一个晚上，也跟俺做个伴儿！”那妇人并不说出苦难，可能是一言难尽。

“嗯！今夜我们姐妹就陪婶子了！”柳飞马上应承下来，反正没有地方去，权且在大婶那过一夜。

三间海草房多了客人，显得并不孤单，尽管在野外靠近海边，因为如雪和柳飞的入住，增加了人气，赶走了死寂。

沉静的夜晚，只有阵阵海风的低诉，澎湃的海潮伴随着妇人的叙述，增添了悲恸与疾愤……

“俺有两子，一子随了他爹爹以出海打鱼为生，大儿子独自去了外地，不知道了下落，俺那当家的这一去，只剩下俺一个寡妇，让俺如何活下去！”无语的时候又勾起了大婶的伤心，带着那泪水，这一晚真的是一个欲绝的黑暗！

“那大叔和你儿子是怎么去的？”柳飞很想知道实情。

“前村许家坞的许霸子害死了俺的儿，害死了俺的当家！”那大婶就是不说出具体细节。

柳飞知道大婶伤心，也不再去追问，三人静静地坐着熬夜。也许是伤心绝望，无所顾忌了，大婶干脆一股脑说出真相。

“往常，大家都是在那片海域打鱼，谁想到，那许霸子看俺家父子是打鱼的好手，收获很丰，怀恨在心，前天出海，许霸子派人在海里对俺的儿和当家的下了毒手，活活地将父子打死！”大婶无泪，满眼的愤恨。

“那怎么知道的？”如雪追问。

“是一起出海的同村金柱父子看见的，便回来告诉俺的，俺托人划船去看，人已经死了，只能那样拖船回来……”大婶说完就拉住如雪的手，似乎唯一的依靠就是两个姑娘。

“大婶，你莫难过了，事已至此，俺姐妹就是你的闺女了！”柳飞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感动，竟然半路认了干妈，说着就跪下叩头，如雪也跟着跪地依样而行。

“怎么使得！婶子担当不得，只是婶子没有了依靠，也不能给闺女任何照顾！”那妇人的话明明是认可了。

柳飞如雪对了眼色，同声喊妈，那妇人老泪纵横，把如雪柳飞拉进怀里不肯松抱。

第二天，看那如雪柳飞，也是肿了眼袋，那都是跟着落泪造成。

“妈，我们还有事情要办，随时回来看你，你安心等着我们，给你的两个闺女祝福平安就好了！”那如雪甚是懂得丧亲的苦痛，安慰着干妈，那干妈不住地点头。

柳飞从行囊里掏出四个银锭放在干妈的手里，道：“干妈你莫伤心过度，在家等我们，以后我的随身衣物也靠干妈来打点了。”柳飞生怕干妈不肯接受，便先拿了要干妈回报的话堵住她的口。

“使不得！使不得！”干妈一直谦让，最终在柳飞的嗔怒下接住了银锭。

柳飞如雪出门而去，已经是傍晚时分，干妈招呼道：“晚上回来吃饭，妈等你们！”

如雪柳飞装作没有听见，便向着那许家坞走去……

二人问询了一个坐在村口的老者，何人是“许霸”，那老者努嘴向东一指道：“如此称呼，你们就不怕招惹祸患上身？”

柳飞做了个鬼脸，向村东一看，看见那排最气派的住宅，心想，如此霸道人物，老者敢怒不敢言，真是无法无天！

柳飞去了海边处，已经是天色渐黑，那炊烟袅袅，灯烛初照，许霸家的确不同于一般村民。柳飞如雪故意经过许家门首，看见几个黑衣汉子在那徘徊，知道这便是许霸子的家丁。

夜半时分，柳飞独身一人进了许家大院，如雪只在院墙之外留守打个照应。

柳飞对许家大院的布局不熟悉，只能去找那豪华房屋，南北两进，柳飞根据常理推断，那许霸一定在最后一进居住，便找了悬着已经熄灭了灯笼的房子去看，趋行到屋下去听，屋里传出淫荡之声……

“许爷，很久没有照顾俺了，是不是俺不能勾你魂了？”柳飞听出是个淫荡女子的声音，知道是许霸在与那女子夜混。

“这不是今夜属于你么？让你七情六欲都在今夜放肆了！”这是许霸的男声。

柳飞正要戳了窗户纸去认清，却是灯烛吹灭，柳飞只能缩手。

听那声音一定是许霸已经将那女子压住在身下，只听得吧唧吧唧地吮吸声音，伴随着那女子的哼哼唧唧，柳飞感到一阵恶心，但不敢在他们没有进入实质性阶段就贸然进入，便再蹲下去等……

“看你**最后一夜！”柳飞小声嘟囔着……

柳飞起身用那铁耙钉轻轻撬开了门栓，也许是屋里的男女太痴情太专注，竟然没有听到声响，柳飞掏出匕首，挨近了那对男女，她隐蔽在屏风后面去看，隐约看到那男女**裸地滚在一起，柳飞赶紧闭眼，羞涩难当……

她不想跟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去恶斗，干脆来个一刀毙命！柳飞一个跃起，到了许霸的身后，那许霸正在那女人的身上上下颠簸着，还在享受着**的鱼水之欢，柳飞扭住了许霸的脖颈，手起刀落，那锋利的刀子早就在脖子上转了一圈，断了动脉，顿时鲜血四溅……

那被压在身下的女子赶紧拾了身边的内衣遮掩身体，“啊”的一声要叫喊，柳飞低声道：“别喊！要不你也跟着送葬！”那女子顿时哑声，大气不敢喘息。

柳飞将随身的一张纸丢在已经倒在一边的许霸身上，转头问那女子：“银两珠宝在哪里？”

那女子哆哆嗦嗦地不敢隐瞒，道：“都在床头的箱子里！”

柳飞撬开箱子，吩咐那女子找了布袋要她去装，那女子不敢执拗，一会就装满了钱财，柳飞撂在肩上，出门而去……

第二天，那柳飞独自一人去了许家坞的邻村，找了几个孩子，每人都付了一些银子，要他们打着柳飞送给他们的旗幡，沿街转悠……

那旗幡上书：许霸子罪该万死，慕容督捕不饶邪恶！

当天，那正在离岛附近守株待兔的慕容恕直就接到了衙役没收回来的旗幡，一看那一行字，便五脏六腑填充了一口恶气，马上带人去了那许家坞……

这正是：无声息劫杀恶霸，动声色调动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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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独雄双雌 幻影百斗天尽头

那慕容恕直气煞非常，历来以沉稳待人的形象一下子被否定了，一个衙役看见慕容如此火爆三丈，顿时吐了舌头倒退一边不敢目视。

慕容恕直似乎有什么忘记了，厉声喝住衙役道：“还不扯碎了那旗幡！”慕容恕直感到如此声张对缉拿杀人凶手不利，无异于告知凶手伺机逃跑。

算一个衙役聪明，逮住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毛毛的大眼忽闪忽闪的，似乎并不惧怕大难来临，不敢面对慕容的怒容，只是脚在地上搓揉着……

慕容俯下身子抚摸着孩子的秃头道：“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要你们这样做？”

那孩子天真无邪，并不惧怕地答道：“是一个胖乎乎的姐姐。”

“还给了你们什么，还要你们怎么做？”慕容表现出十分的耐心。

那孩子摸出一块碎银道：“没有说什么，我们也都恨那个许霸子，就那样了……”

前边早有一个衙役听从慕容的吩咐去了许家封锁了杀人现场。那衙役进去一看，顿时吓破了胆子，退后一步捂住眼睛不敢看。

镇定了一下慌张惊惧的神情，去转着身体打量，发现一张黄纸写着一行字：慕容恕直为民除害也！

那衙役心中大惊失色，静心一想，不可能是慕容督捕所为，明明是栽赃！但他马上颇为得意，迅速转头看看四周无人，便将那黄纸折叠好装入袖中……

再细看那身体上只搭了一块布巾，那衙役想掀开来看个究竟，但害怕而未敢。

慕容恕直带着几个衙役一会就来了，那衙役出来并不汇报，只待慕容吩咐。

许家人也围拢过来，慕容问道：“谁看见你们许家人被杀的现场？”

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的女子战战兢兢地低头站在慕容恕直的跟前怯懦地道：“奴家是许爷的小妾，晚上是奴家陪着许爷过夜的。”

“你都看见了什么？何人所为？”慕容单刀直入地问道。

“不知道那人怎么进屋的，许爷没有喊什么就倒下了，听口音好像是个女子，不敢肯定……”那女子稍微平静了叙述道。

“哦，还劫走了箱子了的银锭珠宝！”那女子补充道。

“那许家人怎么个死法？”慕容看着提前而来的衙役问道。

“是一刀环绕了脖子断了动脉而亡……”那衙役赶紧汇报。

“你看见那凶手的身材模样了么？”慕容细问那女子，看着那女子一脸的蜡黄，几根垂发也没有梳理，感觉一阵好笑。

慕容恕直笑那女子也是活该，在路上身边的人告诉他说，那个死亡的许爷是五十多岁的男人。

“身材不是很魁梧，很轻灵的样子，没敢细看……”那女子努力回顾着。

慕容没有再追问什么，走进去看了看，便出来，挥了手，那些衙役似得到撤退的指令，都低头溜出了许家……

那个怀揣黄纸的衙役松了口气，他想到，如果那慕容督捕要是调查还发现何物，他会见风使舵掏出来，现在他放心了。

柳飞如雪杀了许霸子，第二天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就回到干妈家中……

“一个晚上去哪里了，也不告诉妈，妈怎么放心得了！”干妈担心地嗔怪道。

“妈，我们姐妹的事情你就不要打听了好吗？”柳飞怕干妈受到牵连不敢多说什么。

干妈的脸色似乎不悦，柳飞不想让干妈那么不快，便低声说道：“干妈，你听了可不能害怕！”

那干妈听柳飞如此说则把头挪一边，满脸的惊讶。

柳飞上前拉住干妈的手靠在耳边道：“杀了咱家人的那个许霸子今晚上也死了！”

“我的天哪！”那干妈听了这个消息一声高喊瘫坐在地上，柳飞慌忙搀起，抚摸着干妈的胸脯，给她顺了喘气。

“人是我们杀的，你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干妈不能流露出半点口风啊！”柳飞跟干妈叮嘱道。

柳飞如雪在干妈安排的屋子小睡了一会，中午起身吃了干妈为她们做的饭菜，柳飞跟如雪道：“我们去天尽头方向吧，那里风景不是很好么？”

“还有心思去逛！”干妈插言道。

柳飞知道干妈是放不下，便说道：“干妈什么都不要说就是，我们在这里你反而有危险，我们去去就回来，晚上给我们姐妹做好吃的，好吗干妈！”柳飞极尽了女儿的温婉，干妈才感觉放心了。

慕容从许家返回的时候，心中算计了一下，怕衙役跟了去，那离岛无人围守，便只带了一个衙役跟自己而去。慕容盘算着，杀人的是瘦削的女子，指使孩子打着旗幡的是胖乎乎的女子，那差不多应该就是柳飞如雪二人。即使是手下的衙役去了也无用，反而碍手碍脚的；怕是目标太大，二人警觉了，不好对付。

慕容估计那柳飞如雪二人不能走远，说不定在路上可相遇，便朝那通往天尽头的路仓促走去……这是通往天尽头和霞口山的唯一通道，无需打听。

还是那随行的衙役眼尖，一眼看见那出没在通往天尽头的迤逦小路上一前一后有两个人在行走，便暗示慕容道：“督捕大人，你看，那里似乎隐隐约约有人！”

慕容喜出望外，一眼便认出是柳飞如雪。

当柳飞如雪一起站在那伸进海中数十丈的天尽头观赏那海天一色的壮观之景的时候，背后一个雄壮而凄楚的声音道：“杀人越货的盗寇，看你们还有路可逃！”

柳飞如雪闻声转过来一看，大惊失色，真是狭路相逢！前有浩瀚大海，且那天尽头之下水势滔天，绝处无救！后是慕容恕直单刀怒向，威风凛凛！

柳飞暗自吃惊，莫非今日就葬身在汪洋大海？

“想法拖延，寻机杀出去，只要到了山中，我们就可以脱身！”如雪早就看了地形跟柳飞低声说道。

柳飞点头。

“往狠里打，暗器可用，不能幻想！”柳飞怕如雪还是跟那个慕容缠绵过招，便牙齿硬生生地咬着说道。

那慕容见二人被逼到绝路，心中顿生一丝怜惜，但想到二人在离岛那里作践自己，受尽屈辱，便不再留下半点怜悯之情，操刀便跃步上攻。慕容的宝剑还在离岛，这次随身带了一把朴刀，并非有断金般的莫邪之利。

柳飞迎上来去抵挡，但手中没有武器，便掏出钉镖在手，一个凌空起跳，早在慕容的头顶，慕容怕柳飞的钉镖飞出，便盯住柳飞的手臂去砍，那柳飞并不飞镖，而是朝那峭壁落下，慕容心跳一下，那看是万丈深渊，万一岩石松动，岂有不坠崖沉入大海之理！

那慕容想去伸手接柳飞，却被柳飞飞出一镖击中左臂。

阵前放了仁慈，那是自寻死路，大丈夫岂有念及儿女情长跟人交锋的，慕容犯下一个一闪念的错误，已经来不及去纠正了，若是那飞镖射中咽喉，葬身大海的可就不是柳飞如雪了，而是慕容督捕了啊！

慕容捂住中镖的左臂，将镖拔出，好在并不碍事，活动尚可。

那柳飞早就看准了从上边向外伸出的一块巨石，双手攀住，不见了影子。

那如雪早就瞅准了机会，趁慕容出刀的时候，侧身溜出他的封堵，奔那衙役而去，那衙役举刀相迎，哪里是如雪的对手，如雪智勇双全，放那衙役朴刀砍来，一个倒地，伸出一脚，并非无影，却绊了那衙役的双腿，一个趔趄，便挂在那悬崖边上……

如雪听得柳飞“往狠里打”的话，也不去施救，站起拿脚在那衙役攀住岩石的手上转碾，然后一个勾脚踢在那衙役的头上，随着一声“啊……”的长叫，摔死在大海汹涌的涛声了……

柳飞不敢在悬崖那里久待，便一个上勾腿，全身做蜷曲状，跃到半空，然后伸直了腿与脚去再击打慕容的下路。

慕容不敢在这宽若丈余的狭路上跟柳飞纠缠，因为他看到那衙役跌落大海的一幕感到掣肘如雪的可能没有了，如果柳飞如雪前后夹击，那自己就非常被动了，军事上叫“腹背受敌”。

慕容大步退却，并不去防备柳飞，因为慕容看柳飞惊魂未定，刚刚离了悬崖的危险，还不能对他构成威胁，便举刀迎如雪而来，如雪只能转身后退，也是给柳飞放了脱身的机会。

那如雪不敢正面恋战，到了狭路之外，如雪已经站稳，正要转身，却被脚下一石块绊了一下，打了个踉跄，慕容看准了时机，一个箭步飞过，举刀便刺，如雪收腿不及，那锃亮的刀尖便插在了如雪的腿肚子上……

柳飞一看如雪可能被击中，也不知道安危如何，大吼一声：“看我毒镖！”

慕容感觉背后有股凉飕飕的邪气入骨而来，不敢再伤害如雪，那如雪趁机用另一只脚飞起，忍痛踢飞了那刀，只听得那朴刀“咣当”一声跌落在岩石上，弹了数下，然后坠入海中……

其实柳飞并没有使出毒镖，只是给了慕容一个惊惧，让他不能专心对付伤害如雪。

皆言狭路相逢勇者胜，如今柳飞却是切实地体会到了“狭路相逢智者胜”。

那如雪赶紧扯断了衣衫，包扎住伤口，暂时止住了流血。她试着动了一下，但不能站起，尽管带伤使出那只脚的无影脚法，但再试却是无力。只能将那“花心雷”攥在手心里，待机抛出。这次她寻思到那次花心雷爆炸晚了些的原因是出手太快，要在手心里握住片刻，然后再抛出，这样可以雷到就炸……

柳飞看慕容失了朴刀，便放心大胆去追击，想生擒慕容恕直……

“你个无心的督捕，只知道蛮干，登州府里正密谋害你，你却好歹不分！”柳飞采取攻心战术，站在慕容的对面怒斥。

“闲话少说，费那么多唾沫星子干什么？”慕容边说边摆起虎步拳追柳飞而来。那拳法完全是他在京师跟一个朋友学来的，攻防自如，可以有效抵挡下路。因为上次跟柳飞交锋，慕容发觉柳飞攻击下路是惯用的招数，所以就使出这般拳路。

“且慢！你慕容别好坏不分，香臭不知！你私通盗寇，密谋反叛，明里擒盗，实则设计谋害衙役丧命。曾被盗贼生擒，因跪地求饶，出卖官府，这才被放归，图谋里应外合，盗空登州府库，陷府务瘫痪，黎民涂炭……”那柳飞对那夜听得通判的“莫须有”倒背如流，说得慕容打了个寒颤。

“本官休听你等盗寇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慕容没等柳飞说完就抢白起来。但心中还是感到疑惑，那柳飞如何知道这套言辞？

“慕容督捕该不会不知道登州府里有个贪官通判楚风剑吧！”柳飞干脆拿出人证，让慕容不能不思考。

“通判大人乃登州府元老，处事果敢，精明能干，岂是你等贼寇可随意诋毁玷污的！”慕容身在外还是不肯微词通判楚风剑，就是满身都是短处，痛恨无比，还是说出维护声誉的假话，慕容多么违心，连自己也知道。

“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出手吧！”柳飞看看以言相劝不能奏效便不再幻想慕容会回心转意了。

柳飞想再把慕容引到树林，但慕容并不上当，就在林外之地跟柳飞过招。

“看你百招胜我，我就束手就擒！”柳飞故意拿了这样的话来刺伤慕容的自尊，让他傲气凌人，柳飞再从中寻找破绽。

慕容也不对话。

慕容叉开步伐，显得敦厚如桩，步步为营，百密不疏；柳飞腾空跃起，巧如燕子侧飞，单寻空隙……

慕容紧攥双拳，拳心向里，护住当面，脚步猛踢；柳飞则侧身躲避，绕在身左，看准时机，想击打腿后弯处……

慕容哪里肯给柳飞这样的嫌隙，转身出拳，迎面直击，取其眼球；那柳飞双脚点地，宛如旋风打转，直上半空，脚形幻影，莲步却生风……

慕容摊出双手，张开虎形，去掐捏柳飞咽喉，想一招致命；柳飞哪里肯轻易给他机会，身体后仰，那脚早就前伸，去击打慕容双手，出招接招都在瞬间，煞是好看。

一雌伤苦，单雌斗雄，直杀得天昏地暗，树木摇曳，飞沙走石，海风伴奏，吼声震撼，两个时辰已过，但慕容和柳飞不分胜负……

这时，柳飞才想起如雪半天不见了踪影，便有些担心，干脆掏出一镖，照准慕容的下路飞去，那慕容只能提起虎步，上窜躲过，吓出一身冷汗，莫非是要断我子孙！按照常理，慕容知道，这是警告之意，如若不退，那只能是自寻绝路。

慕容看看天色沉暗，再互斗几百个回合也是不能有个结果，便卖了个哨子道：“且看，哪里有人！”

柳飞以为慕容救兵到来，转头去看，哪里还有什么人，只有那黑乎乎的树形隐约，回神过来再看慕容，早就无见踪影了。穷寇莫追，况不分胜负，天黑不明，哪里有个目标可追！

柳飞再到如雪倒地之处去寻如雪，只见地下一摊血色已经凝固，却无见如雪影子。

“如雪……方如雪……”柳飞只能高声呐喊，响声彻动山谷，和着海水起潮的澎湃，传播开来……

连那不远处的霞口山也被柳飞的吼声震撼了发出回音……

这真是：百斗胜负难分天尽头，失却姐姐吼声颤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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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霞口被擒 押解京师奉人情

天尽头西首是一片海域，虽遇风浪，但到此便息了怒涛，款款流淌，水面狭窄而平缓，沿海陡峭而上，高耸入云，那便是赫赫有名的霞口山。

因何得名“霞口山”，完全是其山地域天文优势成就。

大清天下号称地域无疆，想改那“天尽头”之名，曰“天无尽头”，但因其拗口，不似地名，未获通过，还是遵行习俗无改。

那里是大陆的最东端，日出要比内陆早半个时辰，太阳被那日出的磅礴艳红金光浸染，海面一片血色，首先迎接日出的就是这距离天尽头不远的山峦，迎日的一面顿时深红一片，血色横扫，即使是绿木森森，也被照彻得如秋日枫红一般，人言霞光先被那山峰的九洞之一“霞口洞”吸收吞噬，故名这山为“霞口山”。

那日傍晚，山上的人看见天尽头处绝壁附近有人打斗，且身形飘忽，远处一看，如那以澄明的海天一色为背景，演绎一场绝杀的好戏，数人正看得发呆，霞口山山主曹满天出洞走过来跟着那些僧人去看……

一个个子小的僧人看到尽兴处竟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人，便跳起击掌，看见一人挂在悬崖，几个僧人都是为之捏一把汗。

“有什么好看的！是不是呆在山上无所事事，郁闷得慌？”山主阴阳怪气地训斥着。

那山主曹满天也看得不能眨眼，只是不能不通过说话来表面自己野在观看。他见是三人打斗，感觉有机可乘，便吩咐了三个武艺出众的僧人悄声过去看看，叮嘱他们要见机行事，不能搀和进去跟人挑起事端，惹火烧身。

为首的僧人是人称“虎色胆”的家伙，此人出身少林寺，学得三年功夫，会些拳脚，尤其是精于双镰刀，对付长短兵器俱不在话下，是山主曹满天的得力帮凶。

因其在少林寺期间色胆甚大，奸污了山下民女被告于官府，官府上山擒拿，是方丈偷藏了起来，才免得一难，但违犯寺规，被方丈打入暗室禁闭一年。

因一日傍晚送饭的给他吃，他装作肚子恶痛，遍地打滚，那送饭的小和尚便开了暗室的大门，他趁机打昏了那小和尚，把小和尚拖进了暗室反锁起来。

他趁着天色昏暗，溜进了师傅的屋子盗出了《双镰术谱》，连夜翻墙而逃，以《双镰术谱》为上山之信物，才被霞口山山主曹满天收留。

三人躲在丛林深处去观看三人恶斗，看见那如雪中刀倒地，便吩咐身边二人趁机塞住如雪的嘴巴，用绳索缚住双臂拉进了丛林。

那虎色胆扭过如雪的脸端详片刻，跟那二人私语道：“想不想饱饱口福？”

那二人知道“饱饱口福”是什么意思，且知道虎色胆见色生事，便劝道：“哥哥不是不知道曹山主的厉害，如果我们三人那样，要是这姑娘告诉了山主，我们可是死定了！”

见二人说得确实，虎色胆也怕曹满天淫威，便放弃了**的恶念，但他不想就这么错过机会，到嘴的肥肉愣是被几个恶僧挑走了去，还是不死心，便开始动手动脚。

虎色胆拿手挑起如雪的下巴，臭嘴凑上去道：“眉清目秀，芬香遍体，不错啊……”

那如雪被堵住了嘴，不能说话，只能拿怒目相向，那虎色胆见此桀骜不驯的女子更是来了精神，一手伸进如雪的胸前狠摸一把，看那虎色胆厚唇微开，似乎是尝到了酸梅一般，干脆双手去捏住如雪的双峰，弄得如雪只能左右摇晃着拒绝……

那二人见此也被勾起了**，一人摸着如雪的大腿，一人抚着如雪的丰臀，最后干脆是不管何处乱摸一通，那如雪只能“呜呜”地叫喊，但不能放声，可怜如雪落入恶魔之手，不能挣脱，任其蹂躏……

正当他们尽兴之时，突然听到柳飞高声吆喝“如雪”的名字的时候，他们也怕有人追来，便作罢了。

他们拉起如雪架起来便向那霞口山而去……

如雪心想，这下子算是落入恶人虎口，只能任人宰割了，失去了求救的希望，但她怎么也不能死心，将到那霞口山山入口的小路处，便拉响了还握在手中的“花心雷”，因为恶人太过近身，她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能顺手撂在身后，只听见一声巨响，升腾起一片烟雾，几人同时倒地，但并没有炸伤那三个恶人，倒是如雪雪上加霜，坏了左腿，又伤了后背，感觉疼痛难忍。

如雪的花心雷这么一炸，倒是给了柳飞一个信号，柳飞赶紧顺着如雪的花心雷爆炸的方向跑来，她知道这是如雪花心雷求救的信号，顾不得荆棘绕身刺痛，赶到那爆炸的地方一看，无见如雪人影，再举首向那山上去看，一片阴森，柳飞不能贸然登山，便坐下歇息，去想一点可行的办法。

那三个恶僧押着如雪直奔山洞，见了曹满天，叙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算是交了差，只是那虎色胆还色迷迷地不舍……

那曹满天是个六旬汉子，似乎对如雪的美色并不是感兴趣，也许过了年龄，倒是安分得很。

“不明身份的女子，断然不敢那么轻佻调戏！”这是曹满天对着虎色胆的背影说出的劝诫话。

当晚，曹满天就召集了副山主和三个得力的手下会晤。

“霞口山突然擒获了这个不知身份的女子，本山主想趁着无人知晓的当口给京师的时嵩司阶和我师弟朱兵曹送去，各位看看如何？”山主开门见山地说。

“既然山主早有这个心思，那本副没有什么意见的。”副山主逢立宰附和着山主的意思。

他知道此时山主这样的提议没有人敢违抗，尽管自己与那个虎色胆非常投机，想留下伺候兄弟也是没有办法。

“那好！兄弟要是没有意见，那再议一下，派何人押解去京师合适？”山主根本不想去听去留的不同意见。

“我想，论武艺，还是虎色胆去合适，况且还要呈献那本《双镰术谱》与司阶大人，非他莫属了。”还是山副的意见。

曹满天也知道，那押解的路上可能会出现意外，只有虎色胆是合适的人选，只是担心半路上借机**了那女子，再送给京师，实在是不好，如果上司和师弟验明正身知晓了所送是不怎么地道的货色，那就有口难辩了。

“如果各位没有什么意见，就按山副说得准备就是。”曹满天必须得买账，因为一旦出现意外，那山副跟自己背道而驰，那就不能收拾局面了。

“此次任务重大，本山主还是不能放心，这样吧，山副逢弟也跟去，这样老夫才放心啊。”曹满天的主意很周到，不容山副推脱。

参加聚会商议的几人只能互相看看，不能说出什么。

“那各位去准备吧，明日押解上路，万千小心！”曹满天这是宣布散会的意思。

是夜无话。

为何要拿如雪去京师送了人情？这霞口山又是聚集了一帮什么人？是修身行道布慈的僧人？还是打家劫舍的恶人？

霞口山并非是安分僧人的聚居之地，是一帮子乔装打扮的恶人。山主曹满天的师弟朱百武在京师的御林军之中做着“兵曹参军事”的职位，暗中派遣了师兄曹满天带了一些散兵游勇和心腹聚啸这天高皇帝远的霞口山，暗地里是往这山中集聚财富。师弟的朋友时嵩司阶也是御林军的首领，做着“司阶”六品的官位，是皇昭陵的把手，与那朱百武是臭气相投的朋友，一丘之貉。

只是那皇昭陵的十二石兽不能搬来，否则早就坐落在这霞口山上了。可知道是哪十二石兽？

坐狮一对，坐獬豸一对，坐麒麟一对，立马一对，卧骆驼一对，立象一对——一共六对十二只！

但昭陵内室的珠宝以及宫中物件有不少已经搬运到了这霞口山九洞之中偷藏起来，无人知晓。

凡是上得山来，就终身没有下山的机会，如若偷偷下山遁逃，必然是死于非命！

山副接到山主曹满天的指令，不敢执拗，更不敢说一个“不”字，只能恪守职责，他去了暗室，看了被缚住的如雪女子，感觉没有什么意外，便转身去安歇了……

这真是：无端深陷恐怖霞口山，柳飞何以施法拯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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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求助昆嵛 祖孙联手拯如雪

柳飞看看天色已晚，霞口山山陡林密，且有低沉流动的雾霭款款下飘，直漫过脚上，肃杀之气凛然。她从来没有涉足攀登，且不知道何人啸聚于此，便生了恐惧与谨慎。

柳飞一跺脚，将手中的钉镖狠狠地朝那对面的松树射去，那钉镖稳稳地扎在树干，余下一指长，算是释了心中的愤激。

柳飞心想，如果那个慕容混蛋今天可以迷途知返，可以幡然悔悟，完全可以牵手登山问个究竟，即使是虎穴龙潭，凶恶难闯，柳飞都可以弃了性命，奋勇直前。

但柳飞马上暗自发笑，这样去要求一个敌对的人，岂不是太过稚嫩！但她对慕容的一片心思无论如何也难以释怀，开始为如雪担忧的同时，也为慕容的险恶处境而感到束手无策，她多么希望有个可心的朋友来助一臂之力！

找那个鞠开水？呵呵，那可是个玩杂耍的难民，即使赶来也只能给自己充充门面，壮壮胆子，真刀真枪地干未必是把手！况且安排了在柳屯照应自己的家人，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奔那蜃楼峰去求舅舅？舅舅那武功不知道这几年出息得如何？如果仅仅是飞镖制敌，那与自己没有多少差异！怕是无能为力……

跪求蜃楼峰上的蓝光师傅？可那是出家之人，再入红尘，未必肯当！况且他与舅舅都是路途遥远，没有两天的往返，是不能请到的，再说这霞口山上的如雪，多呆一天就危险一天！那真是时不我待，我问朋友，朋友无语！仰首问天，苍天无音！

还有姥爷，对！就是姥爷，那才是一根危急之时的稻草，抓住也算是一个心安，否则自己举目四望皆是路人！

但姥爷已经年逾七旬，且当年隐居在昆嵛山中，不问世事，怕是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不足，还要老人家出手相帮，岂不是让知晓的人笑死我柳飞！

柳飞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多么希望出现一个侠客，即使是他要求自己出什么条件，她都可以一允而应，决不避让！但这蛮夷之地，天高路遥，不是被迫流浪至此，何人到得这样的天之尽头，不毛之地！

该不是天亡我也？她想起那段霸王别姬了……但不敢去细细琢磨那剧情，仿佛是如雪咿呀地在唱了，那种走投无路的大悲大怆实在令人难以卒恨！恨不该去那倒霉的天尽头？那名字的确不是吉利，莫非冥冥之中迎合了那名字的晦气？

万般无奈，她只能先到昆嵛山去跟姥爷陈敬天说说，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不，那可是唯一的选择！

登池小镇万家灯火，如星星眨眼，但却无语，柳飞少了心情去观赏那漫天的星斗，似乎往日的俏皮都跟了那星斗而去，飞入九天……

昆嵛山中的静寂就像是一个无人踏足的新大陆，荒凉得甚是可怕，柳飞少了如雪不敢如前那样放肆，便怀着小兔般，屏住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曾经肆无忌惮潇洒自如于墙壁果树之上的独居院落前，微弱的灯光预示了丝毫没有什么希望，她痛恨自己的那种不祥的思考，只能拿手狠劲地敲了脑门一下，算是给自己一个清醒。

如在往常，柳飞很想跃身擎起，上那熟悉的墙头，然后翻入墙内，站在窗户前学一声猫叫，让姥爷惊惧一下，可如今，她没有了那种洒脱与兴致，只能举手迟疑，再举手再彷徨……

终于，柳飞闭上眼睛，叩开了姥爷的街门……

一重二轻响三下，叩门的信号柳飞依然铭记，陈敬天知道是柳飞夜归，便不去问询就开门迎接。

陈敬天拉进柳飞，再往外探头去看，无人，便急切道：“如雪呢？”

柳飞一头扎进姥爷的怀抱，抽搐泣声悲恸，任凭姥爷推开就是不抬头，慌了姥爷，也惊了姥姥，搀扶着那柳飞泪人进屋一阵抚背抹胸，这才顺了气息。

柳飞只能将天尽头恶斗慕容，如雪受伤被掳上了霞口山的事情一一道出。

陈敬天听完，眉宇紧锁，半天没有了言语。

“我那如雪宝贝外孙，你命就怎么那么苦啊……”姥姥的念叨和悲泣更添了无奈的氛围，柳飞只能倒过来去安慰姥姥。

“飞儿，你可知道，我听说那霞口山是一伙京师的恶人盘踞，无人敢招惹他们的，如雪落入霞口便如掉进虎口，可怎生是好？”陈敬天为难地说。

柳飞无言。

陈敬天也陷入无计可施，只能低首叹息。

好像茅塞顿开一样，陈敬天也不商量，拉起柳飞说道：“现在就走！找那混混去！”

姥姥知道陈敬天所言的“混混”是自己的那个外孙王普雕，便回敬道：“那个死混混，找他何用？”

那王普雕现在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以前是游手好闲，几乎无恶不作，人称“霸王雕”，他习惯使用一根可伸缩的铁棍，身带一只犬，形影不离，那种招摇的样子令人可恶！自从结婚以后这才安分守己了。陈敬天当年曾经教习过他武艺，在昆嵛山周围还是很有武名的。

“多一个人总比单枪匹马的好，你说是么？”姥爷似乎是在征询姥姥的意见，姥姥便不再作声阻挠了。

祖孙二人连夜赶到西碾集，见了王普雕。

看那王普雕是虎背熊腰，肩周横肉暴突，膀阔黝黑，虽不是很高，但有虎虎生威的气势，只是那眼睛小了点，多少有点贼眉鼠眼的样子。

见了姥爷二更来找自己，王普雕鞠躬问道：“姥爷莫不是睡不着来外孙这里喝喝茶？”说完就拉住姥爷的手往屋里拉。

柳飞不认识王普雕，只能跟随而入。

姥爷说与王普雕知道所携女子是外孙，那王普雕便道：“那不就是俺妹子？”

柳飞忙点头施礼道：“大哥，夜半惊扰，不好意思！”说完点头微笑。

“什么话！既然是我妹子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那王普雕倒是痛快人。

姥爷也不等王普雕去说，就把柳飞求救如雪的事情跟他道出，那王普雕听了道：“头半夜姥爷妹子就在这里歇息，起早赶路去救就是！”

是夜无话，大家眯着眼打盹，很快便东方放了白，三人便开始上路。那王普雕还牵了那只随身的犬，姥爷气哼哼的，只是懒得跟他计较。

那王普雕带路，却直奔昆嵛山，姥爷道：“到昆嵛山可救谁？”

“姥爷有所不知。你刚才告诉我那如雪妹子在姥爷家住过，我牵了犬去闻闻妹子的味道……”那王普雕得意地说。

柳飞私下想，真是姥姥说得对，还是混混本性无改，结婚成亲了还那么不靠谱，心中便感觉那王普雕龌龊了，但不敢去阻止什么。

那犬犬在昔日姐妹所居屋子转悠了一阵，闻了如雪还放在屋里的衣裤，便跟随着王普雕走出……

一路上，柳飞因见那王普雕牵狗闻女人味儿的事情不去跟哥哥说话，只管随了姥爷去往那霞口山奔去……

远远而望，那霞口山的西峰少了陡峭，多了缓缓铺下的浪漫，如翡翠一样，直趋脚下，都是蔓延着的绿色。

太阳已经半挂在霞口山的头顶，少了初出时候的艳丽，多了一份暖融融的体验。正走着，前边一驾马车吱吱扭扭地往他们三人仰面而来，柳飞打起精神，担心此时出车不是正经人。

看那马车，二马并驱，一马居中驾辕，马车上搭一轿子，是明显的娶亲的设置，随车有四人，其中一人坐于车左前首，似乎是赶车的主儿。

王普雕那犬前窜数丈，直奔那马车而去，王普雕道一声：“飞儿拿下！”

柳飞以为是哥哥跟自己说话，直愣愣地站在那发呆，不知道哥哥为什么此时要自己跟那伙人过不去。她不知道那犬的爱名就叫“飞儿”。

对面那驾马车的人立刻摆出架势，明显是警觉起来，但那“飞儿”并不忌讳什么，一个劲地狂吠。待王普雕追上，那犬一个跃起，便窜上那马车撕咬那轿子的布帘，此时被缚住在轿子里的如雪探出头来，只是嘴里塞了东西不能说话，柳飞一眼便看出，大喊一声：“如雪在轿子里！”

柳飞忙握住毒镖在手，舍弃钉镖不打，因为情势严重，必须一镖致命。再看那姥爷，则是双手持两把匕首，与那花白胡须相映成趣，一路颜色，寒光凛凛。那王普雕赶紧拉起虎步，把个铁棍拉长，做好了格斗的准备。

对面那马车突然受了犬的惊吓，那马跃起不肯往前，坐在车上的人赶紧跃下。

两个汉子手持朴刀站在车的两边，另一人则手握双镰刀怒目相向，从车上跃下之人则执一把长剑紧贴车身。

“把车上那女子留下！否则我荡平你霞口山！”姥爷先开口，尽管老声不高，但掷地有声，甚是震撼！

“何人敢拦住我去路，快来送死！”那个持双镰刀的家伙开口回应。

王普雕并不跟那几个人搭话，舞动那长棍直取那双镰刀家伙而去。不待双镰刀来迎战，那两个手握朴刀的人一齐顶上来，双战王普雕。

亮棍如毒蛇摆头直趋那二人，二人则朴刀双飞，欲夹起亮棍，柳飞不敢单独让王普雕一战二，便打出一钉镖，直击其中一人咽喉，顿时倒地毙命。剩下一人并未发觉，还在迎战，那王普雕棍起而不下砸，则是往那人使刀的胳肢窝戳去，那亮棍如长了眼睛一般，硬生生地将那人的朴刀戳飞，那腋下早被戳了一个穿堂，只听得“哎哟”一声倒地，打着滚，柳飞也不想让他干扰杀贼的场面，一镖飞出，击中脑袋，也呜呼毙命。

那王普雕也不跟那双镰刀说话，只挑那月牙双镰，铮铮铁器打斗声起，如乐曲铿锵……

那陈敬天等那持剑人来攻，则轻功跃起，飘逸在半空，只见那剑光凛凛，如白蛇吐须，在陈敬天的脚下卷着花儿跟进……

那柳飞顾不得去看那眼花缭乱分外生辉的格斗场面，一个跃身便登车揭开布帘，解开如雪被缚住的绳索，揪出塞口的污物，顾不得相拥而泣，抱起如雪跳出圈外。

那如雪受伤的腿似乎不是很痛，勉强可以站住，使了眼色要柳飞出镖。柳飞摸出那毒镖，再摸那绳镖在握。

柳飞怕姥爷年迈，不能长久酣战，便放出绳镖去勾那仗剑人的手臂，就在刹那间，柳飞的毒镖同时发出，击中那人左臂，这种绳镖毒镖双飞的战术是柳飞第一次使出，如果不是紧要时候，柳飞是不会那么歹毒的，且不要小看了柳飞这等功夫与毒手，都因他们掳去了姐姐，让她从未受此大辱，且说那持剑人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没有防备这种不同双镖的厉害。陈敬天见此，当即使出不胜则已，孤注一掷的刀法，在半空中将那匕首一时飞出，一只直取那仗剑人的头颅，一刀飞向那人的裆部，这种功夫不是一般人可以化解的，因为同时不同方向的飞刀，那是防不胜防，防了此刀，彼刀便不能设防了，又是绳镖，又是毒镖，还有这空中飞刀，那仗剑人早乱了阵法，一阵迎面舞剑试图扫除刀镖，但却是自顾不暇，一刀中在下路，那人只能仰面倒地，柳飞看准机会，在半空跃下，使出勾脚绕脖的断命技法，想一脚结果那人的性命。

但那人岂是柳飞所想的那样不堪一击，忍痛从小腿处拔出匕首去刺那柳飞的轻功脚，姥爷知道柳飞那脚已经近身，不能随机变形了，一看大事不好，便摸出一枚弹丸，随着衣袖飘逸摆动，早就将那匕首打飞……

柳飞那轻功脚真的如陈敬天所料那样，在那仗剑人的脖颈处转了一圈，那人便一动不动地气绝身亡。死者便是那山副逢立宰，休言他功夫不够地道，只是没有见过如此战法，一身武艺做了山副，却是无功而亡！

二人再去看那王普雕与双镰刀的恶斗，那真是胜负难解，百八十回合已过，不能止武。

柳飞手中没有别的凑手兵器配合哥哥的使招，只能再用那绳镖，来扰乱其战法。那柳飞一声呐喊，吼吼而来，虽为女声，却是犀利非常，听了无不胆寒，只因柳飞怒气未消，用了声嘶力竭底气，呐喊道：“看我绳镖！”

要知道那柳飞也是知道出其不意的制敌取胜之法，那为什么喊出呢？那是为了让哥哥配合，扰乱对方的神志。

那绳镖如单蛇出洞，摆了毒须，去取那人手中的双镰刀，那双镰刀无惧飞镖，早就将那镖绳斩为二段，柳飞一见如此，心中一惊，至今还没有人可以如此杀了我绳镖的锐气，便惊出一身冷汗。

姥爷陈敬天见此，便跟柳飞做了个手势，让她出飞镖，自己则握住那弹丸，示意同时打出，柳飞钉镖在握，也不说话，与姥爷的弹丸一起打出，只听得双镰刀早就将那钉镖“咣当”一声弹出，那人却没有防备身后的弹丸，一弹击中后背，那人向前一个趔趄，王普雕趁势一棍落下，将那双镰刀挑飞出数丈之远，然后一棍抵住那人的咽喉道：“何人敢强抢我妹子，从实道来！”

“好汉饶命！如若不杀，则小的就说！”那双镰刀没有了锐气，只剩下求饶保命的份儿。

“快说便罢！”姥爷陈敬天上前怒视道。

“我乃霞口山的虎色胆，今日奉命押解那女子进京，不想遇到好汉！”那虎色胆口实不差，只是不想全部道出秘密。

如雪跟进，道：“都是这个家伙要**我，还敢嘴硬！”

柳飞一听如此恶棍，便要结果那人的性命，那虎色胆连连摆手道：“姑娘不可过分了，本人是有那个想法，但并未施行，你却不能害我！”

“邪念也不可！我非要代我姐姐取了你狗命！”柳飞再把匕首握住，明晃晃地要去刺杀那虎色胆。

“且慢！好汉说话算数，我并非作恶多端，如若留下性命，小人甘愿奉献秘籍《双镰术谱》！”这是虎色胆最后求饶的资本了，只能毫不吝啬地全部奉献。

“拿来吧！”王普雕伸手去接，那虎色胆战战兢兢地从腰间摸出一本用牛皮纸包住的书本，要递与王普雕，王普雕并不近前去取，示意他抛出。

那人领会了王普雕的意思，便向上一扬，那书便飞到半空……

柳飞岂是肯把胜利果实让与他人的人，早就凌空飞起，把那秘籍握在手中，那王普雕接了个空，但也不与妹妹争夺，微笑着道：“这等身手，哥哥岂是对手！”那王普雕明显是让了妹妹一招，给了柳飞一个脸子。

“好！老夫便饶你一条性命！哪来回哪吧！”陈敬天松口放行。

“不可！如此恶棍，不杀我心难平！”柳飞正要持匕首来刺，陈敬天便赶紧道：“杀人非我愿，得饶人处且饶人！”正说着，那弹丸也飞出，将柳飞手中那匕首弹出老远。

“滚吧！”王普雕发出命令，那虎色胆不敢怠慢，只能掉头便开步如风，奔那霞口山而去……

“给人生路，留己后路！”陈敬天拾起掉落于地下的匕首还与柳飞，深情说道，拍着柳飞肩膀，使个眼色，让那柳飞搀扶了如雪，头也无回地返程而去……

这正是：百般鏖战霞口山，化解惊惧无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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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出神双镰 探访柳母除柳霸

柳飞携挂伤的如雪只能暂居昆嵛山姥爷家中，有此天惊一般的落入虎穴的经历，如雪感到后怕，柳飞搭救算是转危为安，但惊惧非常！她不得不认真反思自己的行动是不是太过张扬，谨慎不足。

“飞儿，姥爷看你的飞镖使得是已经出神入化了，无人能敌，但仅凭了飞镖只能趁机逃遁，近战肉搏恐怕是只能占个下风！”陈敬天感觉如不如此提醒，怕是日后柳飞吃亏。

当初姥爷只是教习柳飞如雪轻功，而不授予肉搏格斗技法，完全是考虑女孩子防身的需要，现在看如不强化武功，日后会是危险重重。

“姥爷，我得了这《双镰术谱》，日夜品读揣摩，倒是对此颇有兴趣！”柳飞扬眉自豪地对姥爷说道。

“只是老夫对此不甚精通，只能是你自学揣摩了啊。”陈敬天表示无能为力。

“天下十八般武艺都归一宗，那就是身行意，姥爷该不会不知道吧？如此还有姥爷不能教习孙儿的么？”柳飞聪颖过人，说得陈敬天满脸通红，以为柳飞看出自己是无故推脱。

“那是，那姥爷跟你一起习武吧！”柳飞硬生生把个姥爷也拉进来，真的无分大小老幼了。

陈敬天使唤外孙王普雕去了孙铁匠那里打制了四把月弯双镰刀。

看那刀，形呈大弯月牙样子，刀身里外皆是利刃，双刃锃亮，夹着中间的一弯黑铁底色，看了令人胆寒！刀柄分别打印了“柳”“陈”的归属字样，陈敬天将柳飞的两把交与柳飞去看，柳飞爱不释手，反复端详。

姥姥照顾如雪养伤，多了一份老少快乐；柳飞与姥爷天天持刀做舞步，其乐融融。但柳飞只是不解，问道：“姥爷整天拉了飞儿走来走去的，光手持着镰刀，摆架子么？”

“天下七十二般武艺看似在手上功夫，其实都在步伐上，达到如影随形的地步，才有出神入化的境界可得！”姥爷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理解。

大约三月有余，柳飞便开始教习姥爷了，她对《双镰术谱》的18招式已经乱熟于心了，姥爷只能让柳飞教习，自己做了陪练。

“姥爷也要用心啊，这头脑是用着才精明……”想不到柳飞开始教训起姥爷来了。

“呵呵，外孙莫不是嫌姥爷不用心？姥爷是但等飞儿教习啊！”姥爷一句“但等”让柳飞有了说话的机会。

“这《双镰术谱》18招式，每招都有点睛之处。”柳飞说完顿一顿，继续道，“第一招怀抱揽月，那是对付袭来枪棒的绝招；第二招背飞向天，那是抵挡暗地偷袭的法宝；第三招双月穿云，那是双刀封喉的绝招……”

“等等，姥爷逐招看飞儿演示……”陈敬天没有想到柳飞如此聪颖过人，习武抓住了要害，便生出几分可敬。

如雪的疗伤也很见效，受伤之腿已经自如，试了几下无影脚无碍，只是心中不悦柳飞学会了双镰刀，自己却在这段时间一事无成，姥爷前去安慰着挑起嘴角在生气的如雪：“老夫有一招式可教习你，用心学习，不出半月便可成大器！”

如雪一听跃起搂住姥爷的脖颈不放，一个香吻印在陈敬天的额上。

陈敬天所授是三节棍功夫，靠了如雪的天资，果然没有半月那三节棍也舞动得上下翻飞，人不敢近前。

眼看一片浓厚的彤云遮蔽了西边的云天，沸沸扬扬的雪漫天卷下，入冬的气氛渐浓，但习武的祖孙还是一身单薄的衣服，大汗淋漓。

姥爷突然来了兴致，道：“老夫如雪双斗柳飞漫天雪怎么样？”

“呵呵，姥爷的诗词做得好啊！孙儿柳飞就不计辈分了啊！”柳飞跳出圈外，持双镰刀待敌……

如雪甩开三节棍，搅天一般地铮铮作响，陈敬天倒是双镰刀放到背后不动。

“看棍！”如雪凌空飞起，那棍横扫了周身，又直上直下猛砸；柳飞待如雪近了自己便拿那双镰刀使出了抱月的姿势，如雪那棍突然一线笔直，穿月而过，柳飞只是削了棍头而没有十分得手。

那陈敬天见此正是机会，便挥刀取柳飞的背后，柳飞听出身后虎虎生风，便知姥爷偷袭，也不转身迎敌，使出背飞向天的招式，只听得四镰相击，琅琅大音，火花四溅……

姥爷从空中跳下落定，道：“老夫气喘了，就看孙儿戏耍了！”

陈敬天想不到两个孙儿聪慧非常，直斗了一个时辰难分胜负，搅动得漫天大雪干脆让她俩变了两个白人。

临末，陈敬天深情地说道：“巧中取胜，践行尝试，造化天成！”

柳飞悟出了姥爷点评之语的内涵，跟如雪第二天便下山去看柳母和哥哥了。

一进家门，柳飞只见柳母一人坐在床边叹息，见了二人进屋也不雀跃，柳飞知道家中出了事件，便握住妈妈的手问道：“我哥哥呢？婚礼都准备好了么？”

“还什么婚礼！你哥哥被抓去治河三个月了，杳无音讯！”柳母失望地道。

“庄里几人被抓？”柳飞问。

“三人，其中就有你哥哥！”柳母说着就落泪。

如雪上前握住柳母的双手安慰着。

“那鞠大哥没有来照顾么？”柳飞关切地问。

“腿都被柳爷打断了，还怎么照顾咱们！”柳母一脸的怨气。

“妈妈可知是何人指使柳爷抓了哥哥？”柳飞想知道内幕。

“附近净是些登州府的衙役，听说那乡保跟柳爷指名道姓要你哥哥去治河的！”柳母不知道底细，只能粗略地叙述。

“抓你哥的时候是两个衙役，其中一个还说了句想不通的话。”柳母想说与柳飞去猜想。

“养女不教得罪柳爷没有什么好处的！”柳母急切地说出。

柳飞一听便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知道是乡保与柳爷可能知晓了当初逼迫乡保让柳池秀卸去保甲的过节了。

“妈妈不要担心就是，飞儿知道怎么办了。”柳飞故意不再去追询其中的秘密，免得母亲知晓了坐不住，跟自己一番唠叨。

是夜，柳飞待如雪熟睡，一人便持了双镰刀，袖了飞镖去了柳爷大院。

那是轻车熟路，一草一木都几乎在柳飞的印象里。

三更之末，击更的声音刚刚响过，柳飞早就到了柳爷住屋的窗前。

屋内传出柳爷的鼾声，那是伴随着快慢节奏的音乐，只是柳飞厌恶，不想去听。柳飞心想，那个眼角一颗痣的女人怎么可以在这样的吼声里安稳去睡觉？

柳飞掰开插窗户的栓子进屋，那柳爷还是鼾声大作，一点没有发觉有人进屋，更不知道即将命归西天。

柳飞很想让柳爷死个明明白白的，但担心他老婆一颗痣听到出来乱说，对自己的家人不利，便忍了那张扬爽快的打算。

柳飞手持双镰刀将柳爷的脑袋裹住，正好放进了两个月牙镰刀的包围之中，柳飞向外一用力，那脑袋咕噜一下便滚落在一边，那血柱上窜丈高……

柳飞早就飞出了柳爷的睡房而去……

那一颗痣睁眼一看，丧魂落魄，一声大叫便吓得昏死过去。

第二天晨起，柳飞和如雪若无其事般地去了鞠水开的住处，见面道好。

只是鞠水开满脸的对不起神色，似乎是做了对不起柳家的事情一般。

柳飞不能难为鞠水开，掏出几锭银子塞与他的手心道：“大哥这些日子操心了，柳飞过来看看你！”

“让小虎去请个郎中回来看看，骨伤需百日，大哥好好养伤便是！”柳飞极尽安慰。

“我……”鞠水开哽咽着不能说话。

“我妈会时常过来看看你的，放心养着吧大哥……”柳飞不想让鞠大哥陷入自责。

柳飞带着如雪出门而去，她想去那离岛附近看看，想找个衙役问问清楚，何人指使抓了哥哥柳池秀去治河。

但如雪放心不下的还有那慕容恕直的消息，便跟着柳飞往那离岛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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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捉人探情 慕容冤狱入死牢

柳飞和如雪在昆嵛山周围闹腾大了，村民都在讲两个女人的传奇故事，说得神乎其神，尤其是那些为恶的人听了都是不寒而栗，傍晚早早地就把街门关上了，有身份的都安排的夜间巡查的，以防不测。

柳飞担心那些衙役还在离岛附近守着，但等自己自投罗网，便不敢贸然上离岛去。如雪听柳飞的判断，尤其是柳飞把她从虎穴里再救出，她感到离不开柳飞了。

“闲些日子，等风声过过，我们再见机行事，要不我们去找找哥哥池秀，趁机让他逃出来，怎么样？”如雪担心柳飞一直脸色不悦是因为哥哥的事情，便启发柳飞做决定。

柳飞并不考虑这个事，只是摆摆手。

“为那个慕容？”如雪想不出让柳飞开心的事了，便拿心上人去逗。

如雪也看出来了，柳飞也为情动，暗自回顾，柳飞划船送出慕容离开离岛，天尽头恶战，柳飞完全有机会取慕容的性命，至少可以让他挂彩而归，却无端放过。这些都说明柳飞再见慕容那也是天桥把式，戏台过招，摆样子！

“你以为你想别人就想？”柳飞并不承认，反而嘲弄如雪起来。

“我想？我的腿伤还记着他的恩赐呢！”如雪一听柳飞这样说，便抢白一句，柳飞知道伤害了如雪，便搂住如雪的胳膊，讨个近乎。

“姐姐领你去四婶那住几天，怎么样？”如雪想起村中的四婶是个热心肠的人，反正是无家可归，去四婶那住几天也无妨。

柳飞点头。

见了四婶，四婶慌了神，赶忙拉柳飞如雪进屋。

“如雪啊，你可真敢！官府的人都在这一带活动，已经知道你是个大盗了，你还敢出来显摆？”四婶是怕自己也受到牵连，便赶紧如此说了情况，希望隐蔽点，更希望如雪趁早离开。

“四婶你别害怕，我们就走！”如雪怕牵连了四婶便赶紧说出这个话。

“都晚上了，你往哪去？婶子是让你小心点哦……”四婶也不能天黑往外赶人。

“那好，我们住一晚趁早就走。这是点银子，雪儿没有什么孝敬你的，你就收下！”如雪怕四婶不给面子留她，便送出银子。

四婶并不推脱，因为四婶孤苦无依，没有了经济来源，巴不得有点银子接济。

“晚上那些官府的衙役都在离岛对岸上的空闲草屋一带住着，你们小心点就是。”四婶提醒如雪。

四婶知道如雪带着的女子是跟如雪一起的，也知道她是个强盗，也不敢去问什么。

天色暗沉，微弱的灯火在渔村里眨着眼，不是很情愿的样子。离岛附近也是静悄悄的，只有海风时而吼几声，如雪和柳飞不感到很冷，只是不明情况感到心情烦躁。

二人裹了厚点的衣服包了头巾就出去了，四婶也不阻拦。

距离那离岛边的闲房很近，就听见屋内划拳的声音。柳飞使个眼色给如雪，就蹲在附近去观察。

一衙役身佩朴刀出来小便，如雪赶紧捂住眼睛，只听见四溅的声音，如雪脸红起来。

没有想到，柳飞早就把匕首架在那个衙役的脖子上，拉了过来。

柳飞不敢在附近逗留，怕老是不能回去屋内的人起了疑心，便赶紧拿头巾塞了那衙役的嘴，拉着就跑。

距离闲房有三四里地儿，柳飞揪出了塞在那个衙役嘴里的头巾道：“想留住性命，还是想尽忠登州府？”

“小的要命！”那衙役赶紧应声，生怕说晚了来不及了，“小的家里还有八旬老母……”

“住嘴，别来这一套！”如雪一听那种套话就厌烦了，连忙打断了那衙役的话，“我说你俗气不俗气！”

“我问你，你如实回答可以保住你的性命。”柳飞的刀还逼在那衙役的身后。

那衙役连连点头。

“那个慕容督捕现在在哪？”柳飞问道。

“在登州府大牢里！”衙役不敢多说一个字。

“为什么？”如雪急切地问道。

“听说是私闯民宅杀人越货，还有私通盗匪作恶多端。”衙役不敢说谎，把听到了都说了，只是刚刚说出的“盗匪”两个字不合适，便赶紧更正说，“是不尽职守。”

如雪差点笑出声。

“那现在是谁带队剿匪？”柳飞故意那自己说成“匪”。

那衙役抬头看了柳飞，感觉她的话不似匪类。

“是何锋大师！”那衙役赶紧说道。

“什么大师，狗屁！”如雪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是栖霞山的僧人！”那衙役自知失口便鞠躬改口。

“长什么样子？”柳飞继续追问。

“白胡须白衣服，使一狼牙棒……”衙役不敢撒谎。

柳飞看看如雪，心中马上明白了是那个曾经与慕容交手的僧人。

“现在何处？”如雪继续逼问。

“不知道的，他来去无踪，我们衙役根本不知道他的去向。”柳飞把匕首用力抵住衙役的后背，衙役不敢说假话。

“好了，你可以走了，但你回去任何口风都不能透露，否则你的小命难保，知道么？”柳飞严词封口。

衙役一个劲地点头。

“回去就说是拉肚子解手时间长。”如雪怕那衙役吓破胆说不清楚，便教他如是去说。

柳飞一脚踢了那衙役的屁股，衙役一溜小跑而去……

柳飞如雪面面相觑。

柳飞如雪不敢怠慢，唯恐夜长梦多，慕容恕直生死难料，便星夜奔那登州府地而去……

且说慕容恕直在天尽头与柳飞如雪恶斗，不能擒获柳飞感到垂头丧气，便想回去带了王举来双战柳飞如雪，定要手到擒来，以解心头恶气。

但他刚刚到得捕快房的时候就惊呆了，四周悄然无声，连个人影也没有，慕容恕直没有多想什么，就径直进屋，突然门后隐蔽的衙役声起，麻利地用绳索套住了慕容的头，前后刀剑明晃晃地架在慕容的周围。

“何人敢拿我朝廷命官！”慕容恕直严辞以对。

“嘿嘿，还命官！你也配？”司狱林左清的奸笑声音传来，慕容恕直十分清楚这个令他反感的声音。

“拿下捆了，先打入死牢！”林左清命令着手下。

“你敢！”慕容恕直被反绑着手举首愤恨呵斥。

“大胆反贼，到了今日你还敢嘴硬，我倒要看看你可以硬几时！”林左清的牙齿咬得咯蹦的响。

当夜，慕容恕直便带到司狱司的审讯室。

“慕容恕直，我林左清不喜欢转弯抹角，你要是不说，也可以，那直接一点，可以大刑伺候，到了知府大堂之上，你照样也得棍棒伺候！”林左清先给慕容恕直来了个下马威。

慕容恕直无言。

“好！我就喜欢快点！”林左清权当慕容恕直认可。

“先说私通盗匪的事吧！”林左清提个头。

慕容恕直无言。

“好，你不想先说这个，那就说说与蜃楼峰的恶僧勾结密谋反叛的事吧！”林左清故意摆出自己已经掌握了大量的事实根据。

“无稽之谈！”慕容恕直越听越感到义愤，便甩出一句。

“好！你只要开口就好办，我林左清就怕你不开口！”这是审讯犯人的大忌，但林左清面对慕容恕直这个熟知刑讯的督捕不能不说清楚。

“你个小人！公报私仇！”慕容恕直瞪了一眼林左清厉声道。

“你看看，现在谁是小人了？”那林左清阴阳怪气的，就是要耍那慕容恕直生气恼怒。

“好，我再问你，你曾经被盗贼生擒，跪地求饶，出卖了官府，这才被放归，害死了十几条衙役的性命，图谋里应外合，盗空登州府库，陷府务瘫痪！这些该不是子虚乌有吧？”林左清干脆先让慕容恕直感到天大的压力，便一股脑说出慕容恕直的罪状。

“莫须有！我慕容恕直犯不着跟你去说这些！”慕容恕直鄙视地说道。

“哈哈，你没有任何希望的！你是想跟知府大人去说是吗？那先过了本司狱这一关！”林左清给慕容恕直一个特大的清醒。

慕容恕直无语。

“好！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可以看看这是什么？”林左清从衣袖里摸出一张黄表纸抖在慕容的面前。慕容恕直去看，却看不见纸上写的什么。

“好！你慕容督捕十分了得！杀了许霸，还敢留言！好汉！本司狱钦佩，好汉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啊！”林左清一脸的得意，使尽了嘲讽。

“这真是瞒天过海，人既然是我杀，我为何留名？”慕容恕直无力地解释着。

“这就是说你是好汉嘛！”林左清根本不看那慕容恕直，只是闹玩般的戏弄。

“呵呵，你慕容恕直的文笔不错啊，看看——还‘慕容恕直为民除害也！’你以为你是侠客啊！”林左清看着纸上的文字念道。

“送我来看！”慕容恕直说道。

“无需！你写的现在就不记得了？这是你留在被杀的许霸身上的催命符……”说着，那林左清就扯起那纸在慕容恕直的眼前去晃悠。

“来人！”林左清喊来狱卒。

他丢了个眼色便出门而去……

一会就一阵乱棍在打的声音，那慕容就是不出声，百棍过后，慕容恕直已经毫不动弹了。

林左清走进来，带了司狱司的文书，努了嘴道：“按下手印！”

那文书在地上摆出印泥，抓了慕容恕直的手把个手印清晰地按在那供词上。这是林左清事先就让文书准备好了的供词。他想在知府大人面前来个“一举拿下”的好印象。

林左清拿起那供词，抖了抖去看那手印，用口中之气吹拂了一下，得意地说道：“罪状确凿，不容抵赖！”回头给那文书一个微笑，算是赞赏。

一个狱卒问道：“现在怎么办司狱大人！”

“醒来再来百棍！不要有什么闪失就好！”林左清蓝看都不看狱卒就吩咐道，“之后打入死牢，何人也不能见！”

林左清迫不及待地将慕容恕直的供词秉呈知府大人。

“嗯！果然反叛属实！”知府看着林左清道，“司狱真的是缉盗审犯的高手！”

“属下哪敢怠慢，竭尽职守而已！”林左清说些场面的话。

“好！严加看押，不得有任何闪失！去吧……”知府迟道临喘了一口粗气，总算了了一桩大案，捋了胡须自顾在议事厅里踱来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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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调虎离山 登州府里救死囚

大约十几天的时间，省道的审查慕容案回复下来了——

该犯不恪守治安职责，反而私通盗匪，密谋反叛，杀人越货，无寸功建树，却致数十衙役丧命。如上罪责基本属实，但尚有疑点，责登州府细审研判，厘清细节，再报定案，待秋后处决。

柳飞与如雪风风火火赶到登州府地面，去了蜃楼峰，舅舅早已不见了去向，问询观中僧人，皆是摇头叹息，没有半点消息可得。

柳飞想起蓝光师傅，便执意要找蓝光师傅见面细谈，僧人告诉她说：“蓝光师傅不想见你们，望好自为之！”柳飞如雪吃了闭门羹，如坠五里云雾之中……

柳飞失去了方向，便牵了如雪的手道：“住客栈去！我不信离开那些恶僧我们就寸步难行！”

夜晚的登州府地，那是繁华如昼，往来的人群，向着那些晚张的门店涌去。那饭铺的生意越是到了夜晚，越是聚首的人多，觥筹交错，杯盏相击，给登州府的街面增添了歌舞升平……

尤其是那灯火一条街的热闹更是引人驻足的，春院众多，沿街的香粉翘首期待……如那野鸭待哺，风光沉醉；往来的花轿掀帘驻足打探，早被艳丽的群群包围，让人不能弃之而去……

如雪见柳飞出神地观看那些非分的东西，便有点生气道：“世道如此，花枝难插，只能依附，天下女子，可怜多多！”

“该不是你如雪也想那花花世界？”柳飞突然嘲弄起如雪来。

“那是你我去的地方？”如雪并不气恼，只是反诘。

“未尝不可！”柳飞却说出一句大跌眼镜的荒唐之言。

如雪不解地看着柳飞。

“出去走走，不会有碍你我的闺秀风范吧？”柳飞戏谑地说，如雪也知道自己和柳飞并非闺秀。

“那是！我怕那里足够肮脏的了……”如雪感到恶心地说。

“见怪不怪！”柳飞说着就拉如雪走出客栈。

因是女子打扮，在那条街上并未受到春院里的女人们的“礼遇”，倒是有了驻足观看的机会。

“龙副司狱大人怎么最近不是很经常来我这庆春楼了啊？”那老鸨献媚地跟掀开轿帘的中年男人说道。

“这不是来了么？”那龙付司狱似乎并不热情，马上快步走进庆春楼。

“新来一个，没有开包，老爷品尝一下？”那老鸨讨好地堆笑说道。

柳飞如雪躲在门首一边听得清楚。

“爷想要丰满点的。”那龙副司狱凑近老鸨的耳根去说。

“死样！那还不容易？”老鸨将抖巾一抖，媚眼连连地嗔怒道。

柳飞示意如雪跟进去，如雪看看自己的模样道：“我进去？”

“看见后门了么？”柳飞一指院子左首一个偏道说，“跟住这个龙副司狱，我后面进去！”

如雪的打扮也堪称经典，艳红的衣裙跟那些春院的女儿比一点也不逊色，也学着摇摇晃晃的样子靠了一个刚来的男子挽住胳膊进去了。

那老鸨去招呼龙副司狱，根本没有看出如雪是冒牌货。

如雪见了那副司狱进去的屋子，便跟那男子分手道：“哥先去头上那屋等妹子好么？”说着就松了胳膊往里一送。如雪快步去了院后，打开了小门让柳飞进来。

柳飞不想让那伺候副司狱的女子受到惊吓，马上溜进房间，趁着没有厮混的机会，将那龙副司狱劫持，那卖春的女子早就吓破胆龟缩在一角，柳飞告诉她说：“先委屈你，不能出去，在这里呆着，不会伤害你的。”

柳飞用匕首抵住龙副司狱的后背让他不敢轻易脱逃，厉声道：“想活命就乖乖的听话！”

“小的服从就是！”那龙副司狱并不战栗。

柳飞和如雪将那卖春的女子捆了放在一角堵住了嘴巴，押着那龙副司狱就趁没有多少人看见的当儿出了春院……

把龙副司狱拉道僻静处，柳飞问道：“如果去救慕容恕直，你性命可保，你愿意献计配合么？”

“天塌了有林司狱可顶，我姓龙的保住性命就可以！”那副司狱倒是很现实。

“好！痛快！”柳飞赞赏道。

“再过半个时辰就是置换岗哨的时间，你可趁机去劫持。”龙副司狱知道难逃，不能撒谎。

“如何去劫？”柳飞问道。

“随我去就是，你们一人放火，我呐喊去救，你可趁机下了狱卒身上的钥匙去救慕容督捕！”龙副司狱此计可行，柳飞感到。

“中途变卦怎么办？”柳飞反问。

“缚住我双手！”龙副司狱一脸的诚实。

“好！我这里有花心雷，缚在你的身后，一旦你不听话，那就性命一定归西！”柳飞想起如雪手中的花心雷，可以把弦拉长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不怕他变卦。

听了更声，时辰已到，那柳飞牵住龙副司狱，如雪去旁边的哨楼点火。

只见火光冲天，一阵混乱，有的狱卒从龙副司狱身边跑过，他一把拉住，道：“快把解三叫来！”那人回头去找了解三，这个时候，副司狱跟柳飞道：“干掉！取了他身上的钥匙去救慕容督捕吧！”

这时，如雪也气喘吁吁地赶来，接过那牵引花心雷的绳子，柳飞一刀结果了那解三，下了钥匙，直奔大牢！

火光冲天而起，牢房附近人声沸沸扬扬，都在忙活救火。

“慕容督捕救出以后，你们赶快逃跑，解了我的绳索，我可以去指挥救火，你们可安心而去……”龙副司狱生怕如雪不肯放过自己，便提醒下一步的行动。

不到一刻钟，柳飞搀扶着慕容督捕过来，那慕容行走没有大碍，身手无需别人照顾。见了龙副司狱，大吃一惊。

“慕容督捕大人，赶快走吧，几天以后就是你的死期了，别那么执迷不悟！”龙副司狱提醒慕容不要犹豫。

柳飞解开缚住龙副司狱的绳索，说声“谢谢”，拉了慕容便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柳飞深知出了如此震惊登州府的劫持死囚的大案，当晚要在登州府地面上留宿那是万万不能的，便也不回客栈，三人朝向昆嵛山方向星夜直奔而去……

“如若慕容督捕现在想再回那死牢，我们也不勉强你跟随！”柳飞怕慕容恕直这个死心眼的中途变卦，便在离开登州府地的时候跟慕容说了自己的意思。

慕容恕直也不回话，低首跟随，柳飞知道他无颜直面，便也不再去刺激慕容恕直了。

回首望去，那哨楼的火势减缓了许多，况那哨楼只是独立的楼体，并不挨着别的房屋，烧了灰烬也无碍别的地方。

如雪道：“我们的慕容督捕看看，是不是也有‘风雪山神庙火烧草料场’的壮观啊？”

“我后路已无，结缘侠客，无悔了！”慕容恕直那种义无反顾都是来自无奈，只是他不愿意那样去奚落自己的境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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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聚首昆嵛 分辨善恶拜兄妹

柳飞如雪带了慕容恕直直奔昆嵛山而去，一路无话，尤其是那慕容恕直感觉自己背叛了官府，随了盗寇啸聚山野，也没有心思说话了。

如雪紧跟在慕容恕直的身后，倒不是怕那慕容再跑，而是去感觉日夜思念的心上人竟然如梦方醒成真，就在自己的跟前，兴奋之情难以抑制，便扯了柳飞的衣角小声道：“好强大哦……”

“什么时候还有那闲心思！”柳飞嗔怒道。

如雪不能释怀，心想，如果把那离岛上藏着的佩剑拿来佩挂在慕容的身边，那该是如何的威武雄壮，如雪完全进入了痴迷的单恋意境，即使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去欣赏赞美，自己也是乐于享受那种私下以身相许的妄想……

三人迤逦而行，赶到昆嵛山时候，已经是朝阳喷薄而出，染红了迎日一面的昆嵛山峰峦，些微的积雪已经融化，黑色的枝桠尽管横伸颤微，但却是泛着黑绿的底色，似乎在萌动一个春天的开始，积蓄了体内的灵气将那普照的日光尽情摄取。

站在雄伟的昆嵛山下，柳飞昂首而望，然后看了慕容恕直道：“看我巍巍昆嵛，你那蜗居的龌龊之地何足留恋！”

“柳侠，你既陷我于不义，无需再以这样的景色比对来说服了慕容的心了！”慕容恕直并不看柳飞的脸色，自顾抒怀。

“那你慕容干脆还回到那个死牢，我们这就去送你！”如雪听了慕容恕直这话，便抢白慕容的不知好歹，其实她的心里可是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

“呵呵，方侠，要是如你说得那么轻松，慕容何至于身陷囹圄走投无路！”慕容恕直并不恼怒如雪的抢白。

如雪听了慕容的话，感觉自己的涵养要比那慕容差距甚远，便吐了舌头不敢顶撞他。

到了姥爷陈敬天的院外不远，便看见姥爷与一人在太极玩拳，颇是闲散，根本不把柳飞三人的进入视线当作一回事。

“姥爷！”柳飞呐喊起来，但那陈敬天却装作没有听见一般，动作并不走样，依旧八字稳步，形意拳慢出……

“古有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无奈登梁山，今有慕容督捕反水登州府，来我昆嵛山！”陈敬天口中念道着，然后止步看着慕容恕直说道。

“小辈慕容恕直前往这道行深厚的昆嵛山拜见老前辈！”慕容恕直说完便鞠躬作揖。

“不要拘泥礼节，既然是老夫外孙请来的高客，那进了陋舍看茶说话！”陈敬天谦让到一边，留出一条直路，挥手请慕容恕直进院子。

与陈敬天一同太极早练的就是柳飞的舅舅冯木椽，上前抚慰着柳飞的肩膀，牵了如雪，也跟着进了院子。

“你个坏舅舅！你离开那蜃楼峰也不支应飞儿一声，担心死了！”柳飞依偎在舅舅的胸前撒娇地说道。

“一言难尽，不能怪罪舅舅啊！舅舅也是比你早来几步啊，没有一个时辰的……”冯木椽只能先堵住外甥女的刀子嘴。

陈敬天的院子中间石桌上的早茶还升腾着茶香茶气。氤氲缭绕，款款升起，看来是早有迎客的准备一样。

其实，那冯木椽也就是先柳飞如雪早来那么一个时辰而已，夜里，他目睹哨楼上一片火光，再看那出没的身影，一下子就认出是外甥女柳飞来，当他看见柳飞和如雪搀扶了慕容恕直快步出城，就知道必然来这昆嵛山歇息暂避，因此就在前边先行赶到，也告诉了陈敬天发生的一切，所以那陈敬天才说出那段让慕容恕直和柳飞如雪感到不可思议的话来。

陈敬天、冯木椽和那慕容恕直围了石桌坐下，柳飞如雪只能站在旁边立侍。

如雪很有眼色，便端起茶壶，分别斟满了茶水，递与在座各位。

陈敬天看那慕容恕直一脸的疲惫，且有不悦之色，便开口道：“自古英豪遭奸佞，慕容恕直朋友还是看开一点吧，离了官府倒是一身轻松，何必忧心忡忡！”

“就想着忠君报国是吧？”柳飞闲插话。

“飞儿不可气恼慕容朋友啊……”陈敬天一脸的慈祥，嗔怪柳飞说话伤心。

“看看，这是什么！”柳飞从衣袖里掏出一官样文书，抖开了放在石桌上……

这是省道关于细审慕容一案，打入死牢，待秋后处决的那封文函。

慕容端详文函，顿时脸色苍白，没有了言语。

“飞儿是何等身手啊，哪里搞到这样的密书！”陈敬天钦佩地追问。

“呵呵，我去救慕容大哥的时候，看那知府议事厅的人往外跑，都去看那哨楼火起，便先趁机进去，看见了这封信摆在案上，就揣在怀里，再去那死牢了……”柳飞简言直叙。

那慕容听完柳飞的叙述，再看了看那密书，站起身来跟柳飞鞠躬道：“承蒙柳侠搭救，慕容不才，愿以妹妹相待！”

“呵呵，这真是兄妹奇缘哦……”陈敬天看着这样的场面赞叹道。

“你个没有长眼睛的慕容，那如雪算什么啊！”想不到如雪生气了，怒火顿起，没有了对慕容礼待的份儿了。

“那就一兄二妹了，还怒火冲天么？”陈敬天忙打了圆场。

那慕容恕直转而面对如雪道：“方侠也是慕容的救命恩人，怎么可以舍弃不顾呢！只是先跟柳侠出了那魔窟，只能先谢柳侠，慕容给如雪妹妹鞠躬了！”说着，那慕容就跟如雪鞠了大躬。

那如雪的撒泼顿时变得羞涩起来，赶紧去搀扶慕容，握住了慕容的双手，一阵湍急的电流传遍全身！

“好！没有什么隆重的拜认仪式了，老夫陈敬天和飞儿舅舅冯木椽为证人，见证你们兄妹拜认！”陈敬天捋着花白的胡须笑呵呵地说道。

“好！今天就以杯茶为媒介，认了我的两个外甥女，认了我的外甥！慕容大侠可是答应？”那冯木椽也不待慕容说什么，举起茶杯就往慕容的手中茶杯去相碰，慕容赶紧说道：“承蒙舅舅不弃，慕容遵命！”说完将那满杯的茶水一饮而尽。

柳飞和如雪早就一人搂住慕容的一只胳膊，兄妹亲昵无间，如同出一般！

热情的姥姥从屋内走出，道：“没有姥姥的允许，就这样简陋地认亲，我酒水都预备好了啊，老头子你就那么性急！”

“慕容拜见姥姥！”慕容听得老妇人如是说便知道是柳飞如雪的姥姥，便也跟着改了称呼。

柳飞过去搂住了姥姥，亲了姥姥一个响吻，惹得姥姥赶紧去躲。那慕容看见如此天伦之乐，便心情一下子陡转，当年侍奉官府，没有了这份人间亲情，感到一阵恐慌。

“舅舅是怎么要离开那老蜃楼峰啊？”柳飞不知道舅舅为什么到了姥爷这里，便急切去问。

“哎，一言难尽！还不是因了你那哥哥慕容那日上得蜃楼峰去找我惹得好事！”冯木椽带笑说着就去看慕容的脸色。

慕容大吃一惊道：“因了外甥慕容？”

“是啊，说来话长，待我慢慢跟你说就是！”冯木椽并不去叙述。

“是那恶僧追杀？”慕容猜得几分，便追问。

“是啊，都过去了，也是杀缘才使我们聚首昆嵛山，岂不是大好的事情！”冯木椽善于化危为安。

慕容不再去追问冯木椽了，感觉缘分难断，便不去思前想后的，只是感觉那曾经与己恶斗的恶僧身份不明，便问道：“是不是那恶僧祸起？”

“正是！”柳飞代为舅舅回答说，“你的职务早就被那恶僧取而代之了，都是那通判的主意，你还蒙在鼓里，是不？”

慕容心想，这真是当局者迷，局外人清啊！

反正与两个妹妹有的是闲谈的功夫，慕容也不再去追询了，聚首的气氛总比沉浸在仇恨之中要好，慕容抖擞了精神，不再杞人忧天了。

“姥爷，姥姥，舅舅，什么都不要去说了……”柳飞逐个看了自己提及的长辈，眼睛里带着少有的娇态，继续说道，“如雪也不要穷追不舍的！”

如雪听得柳飞如是说，便也不作声了。

“呵呵，听老夫这个小精灵宝贝外孙的话，我们什么也不说，就让老夫今天享受这难得的天伦之乐吧！”陈敬天遵从了柳飞的意思做了结束语。

爽朗奔放而欢快无忌的笑声充满了这个无人知晓的院落，震撼着昆嵛山千古没有落下的游云，风拂木动的声音，和着漫天在院落上空打转的游云，感染着这些经历了变故的牵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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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清剿周边 恶僧癫狂斗木椽

那柳飞的舅舅冯木椽这些年来据守蜃楼峰，做个无人知晓的“庭扫”，几乎与世无争，没有人去打扰，打发时日便是和那蓝光僧人切磋武功，也多半是蓝光谦让冯木椽，找个打斗的感觉而已。

蓝光也知道，冯木椽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相处很投机，便也不在乎武功的高下了。

倒是冯木椽跟着蓝光学了不少的武功，技艺长进不少。

单说那冯木椽的单手铁爪日见功夫，出手迅捷，且取人要害几乎无人可防。但蓝光不想把那《铁爪招术》秘籍就那样给予冯木椽，只能是边看边指点一二，算是尽了朋友之情分。

一日，蓝光笑着说：“冯弟是半路学武，但功夫了得，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了长枪械的攻击？”蓝光也想看看冯木椽武功到底几何，到时候应急多一个帮手也好。

因为蓝光教习的这铁爪功夫也是多年没有精到，只是当初在武夷山习武看了师兄的练习，便记住在心中，后来师兄掌握的纯熟了，就把那秘籍赠与蓝光以作为赠别的礼物。多年来他几乎忘记了那本秘籍，当年所看套路也不甚准确，只是冯木椽恳求教习一点武艺才答应了。

南宫派也有功夫不外泄的规矩，但蓝光为僧多年，也不在乎那些陈规陋习清规戒律了，权当是拿来温习当年所记，看看是否还管用。

一日，蓝光和冯木椽喝茶聊天，一壶茶泡得无味了，便起身去比试武艺了。

蓝光使一手长枪，站到冯木椽四五丈开外，那冯木椽只是袖中藏了铁爪，并不外露，单待长枪来刺。

蓝光舞动长枪，枪头生花，直搅动得冯木椽眼前如夏花璀璨迷人眼，木椽只能后退几步去站稳步伐。蓝光跃起，长枪在空中横扫一片，枪到之处无人可近，与眼界齐平如碧波涟漪荡漾；上下则是长腿叉开，当关模样，即使是苍蝇也不能透过空隙进得所及的范围。

冯木椽心想，那铁爪招术其一便是“避其锐气，寻出空隙，取其手势，乱其心阵”。冯木椽并不跃起，而是一个翻滚，旋即到了蓝光的脚下，扬手就是铁爪毕露，直取蓝光的单手持枪的手臂……

蓝光哪里肯让冯木椽偷袭成功，便将那长枪唰的一下往下滑去，蓝光只握住了枪头，冯木椽见那枪倒着过来，挡住了铁爪的路子，便将手中的铁爪抛出去勾蓝光的胳膊，但却搭在枪杆上，蓝光吓了一跳，赶忙向上用力提起，才脱离了铁爪的缠绕……

蓝光看一招不能取胜，便来了个就地打滚，让那枪贴近了地面去横扫冯木椽的两腿，以图他乱阵脚，不能顾及铁爪。哪知冯木椽却是将那铁爪的绳索抖出，以爪来迎枪，就像两个陀螺一样，在地上打滚，铁爪与长枪撞击，却不能取胜任何一方。

这时冯木椽看准了机会便趋地攻其下路，便运用了铁爪功夫的“滚地乱其阵脚，伺机爪钉下路”的狠招，蓝光也是心知肚明，只是感觉冯木椽的杀心沉重，便要跃出斗圈，告一段落。

“同道相助也！”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蓝光身后响起，转身一看，是一白发白须的老僧使一手狼牙棒朝那冯木椽打去……

那蓝光大吃一惊，自己拭了眼睛去看，也不认得那僧人，感觉杀气沉重，似有取其性命的恶意，便大喝一声道：“何人竟敢坏我兄弟切磋！”

那恶僧就是栖霞山的何锋，瞅准了机会，以相助身份想给那冯木椽一个冷不防，先稳住那蓝光，便根本不听蓝光的声吼，舞动那狼牙棒在冯木椽的胸前挽着花儿一般进攻，冯木椽只能碎步后退去躲避那狼牙棒。

冯木椽见此，也不敢怠慢，铁爪直取其手臂，但何锋哪里肯让他得逞，便拿那狼牙棒去挑冯木椽的铁爪，利爪与棒头的利牙合搅在一起，各自不能扯动器械了。

蓝光见此是个机会，便单枪去挑那何锋的下路，那何锋立刻一个平地腾空，让了那长枪，冯木椽趁势一个飞镖射出，那何锋始料不及，便弃了狼牙棒，一个后仰，去了那树林……

“冯弟，这是《铁爪招术》，你揣了去吧，我看那恶僧不是好人，似乎是专门跟你寻事的，我来应付，你不能留在这里给自己惹麻烦。”蓝光看出门道，也不知道那僧人是什么身份，生怕冯木椽有什么闪失，便简单言语一声，一把推开了冯木椽要他马上离开。

正在说话的当口，那何锋早就抢到了自己的狼牙棒，即使是自己没有机会去重拾狼牙棒，那何锋也是背后有一招，如果冯木椽去捡拾那狼牙棒，必然是四珠齐飞，一定不能躲避，这是何锋故意卖个破绽给冯木椽的，好在蓝光与冯木椽说话，没有上当。

那冯木椽听了蓝光的话，也不恋战，便旋即遁去，无见了踪影……

“敢问同道是何许人也！竟敢贸然来打击我朋友！”蓝光立定了面色严肃，且使尽了礼数地说道。

“大胆恶僧，你敢放跑官府通缉的反贼，老僧也不会饶恕了你！”何锋见蓝光放过了冯木椽便凶相毕露图穷匕见。

“休要夸下海口，本僧厉行正道，不怕你恶言诋毁，更无惧你那破棒挑衅！”蓝光看那何锋来者不善，便也不再礼遇他，以威势充气鼓劲。

一对出家的僧人就这样混战在蜃楼峰顶，且看他们如何杀得天昏地暗……

蓝光早就气恼那恶僧的无端介入，轮动长枪便要取那何锋的脚下，先挑乱他的步伐，这是高手恶斗的前兆，起先并不直取其要害。

何锋见此便使出狼牙棒探海的招术，抵住长枪深入。蓝光一个枪尾着地，撑起身子，跃在空中，将那枪抖了一下，如念了佛咒一般，那枪把手立刻到了掌上，凌空去刺那何锋。

何锋哪里敢怠慢，便拉长狼牙棒杆变长，早就迎击到蓝光打出的枪头。

蓝光见此不敢恋战，便使出狠招，持枪直取何锋的咽喉，那枪先是如长蛇摆尾，霎时又如长蛇吐须，使得那枪是眼花缭乱，蓝光在空中一个筋斗翻飞，就在这个时候，那枪却变了套路，照着何锋的咽喉飞去……

这是一招刺喉封血的致命招数，一般武功是不能抵挡的，但何锋是个修武多年的人，身手了得，见此便一个后仰，那长枪刺溜一声划过，如流星坠海……

可何锋哪里肯放过机会，摸出四个弹丸，照着蓝光的脸面射出……

只听得铿锵声响，那弹丸并无击中蓝光，硬生生弹出两边而去……

何锋大惊失色，定睛一看，一老僧持棍站在旁边。

“何人竟敢到我蜃楼峰挑衅！”说话的正是蜃楼观中高僧剑存大师。

剑存大师听得半山中杀气腾腾，知道可能有事，便急切来看，见那僧人出手狠毒，要害那蓝光，便使出“散花”鹅卵石弹，击退了那四颗弹丸。

那蜃楼峰下有的是鹅卵石，大师剑存在此多年修道，便因地制宜，练就了以鹅卵石蛋作为暗器的招数，甚是厉害，可以处人不备，射杀横蛮。

那何锋见此不敢再来挑战，便持那狼牙棒遁逃而去……

原来，那何锋是受了通判楚风剑的安排，来取那冯木椽的性命的。自从慕容恕直被打入死牢，在通判的力荐之下，何锋领命擒盗，但暗地都是受楚风剑的指使。

那日慕容恕直上山去寻冯木椽，探子便报告了楚风剑知道，以及之前慕容恕直跟冯木椽促膝论道也被通判知晓，暗中派人了解那冯木椽的底细，知道是盗贼柳飞的亲娘舅，便给了何锋一道“必杀令”——务必先除了周边的隐患，使得柳飞无处藏身。

何锋见蓝光与那冯木椽打斗正酣，便看准了机会想一棒了结了冯木椽飞性命，再去杀那蓝光。但结果被蓝光识破，放走了那冯木椽，再斗蓝光又被剑存解救，看看不能得逞，便弃了目标而去……

所以那日柳飞登上蜃楼峰无见了舅舅冯木椽，再去询问那蓝光师傅，都是蓝光提前安排了小僧在半路上打发她离开，怕的是被那恶僧再盯住，反而害了柳飞性命。

昆嵛山舅舅与柳飞相见，怕柳飞担心，便不去提那日与恶僧交手的事情。

这真是：一波未平波澜再壮阔，两山无安阴云又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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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无语倾情 离岛飞魂天作美

柳飞如雪得了慕容的来投，心悦诚服，一心相倾，甚是高兴，感觉依靠了耸山一般，也有了主心骨，互相眉目传情，但那慕容恕直似乎并不看见两个妹妹的倾心，惹得如雪特别不爽，而柳飞倒是可以抑制了情思，不去耿耿……

在昆嵛山的日子都是喝茶论武，除此便是切磋武功，特别是多了慕容恕直，打斗起来更是富有情趣，也多了些招数。

姥爷陈敬天看着几个年轻人甚是相投，便常常是捋了胡须端详，把所有的情绪都寄托在他们的身上，想不到晚年不但凭空得外孙，捎带还引来如此的豪杰人物慕容恕直，心中就像喝了蜜汁一般直透五脏六腑……

那日，陈敬天与冯木椽站在一起去看三兄妹的比试切磋，陈敬天道：“论武功近身御敌，三人之中谁尚可担忧？”

“当然是如雪了。”木椽不假思索道。

陈敬天点头。

“如雪前些日子受了腿伤，倒是没有大碍，但那三节棍的功夫无如柳飞双镰使得好……”陈敬天分析着。

“木椽看如雪还是练习那铁爪还可以与她的无影脚相生互发……”木椽若有所思地说道。

“木椽可否把你那铁爪功夫传授与她，也少了老夫日后的担心？”陈敬天正是想引出木椽这样的表示，提出了要求。

“也好！铁爪功夫我也是刚刚从蓝光师傅那里学得，不甚精到，好在蓝光师傅把那书塞给了我，我可以边读边练，教习如雪。”说着就掏出那本《铁爪招术》来递与陈敬天去看。

“姥爷和舅舅在捣鼓什么啊？”如雪眼尖，跑过来去争看那书。

“呵呵，乖丫头！姥爷正在和你舅舅说起你的武功，你想跟你木椽舅舅练习这铁爪功夫么？”陈敬天很希望如雪答应。

“又是腰间别这三节棍，还在屁股上挂这铁爪，姥爷是要如雪全副武装？”当然如雪是打趣的话。

“如雪不想学，那舅舅就去教习飞儿了！”冯木椽想卖关子。

“舅舅就那么偏向亲外甥是不？”如雪嘟囔着嘴，把个嘴角下拉，满脸的不高兴，似乎把个“恼”字就写在额上。

“那是你舅舅激将如雪哦！”陈敬天打圆场。

当时如雪便挽住舅舅的胳膊去树林里练习那铁爪了。

过了几日，木椽便与如雪比试铁爪招术第一招：铁爪锁腿。这个功夫是专取对手的下路和小腿，极具杀伤力，掌握不好便很危险。

毕竟不是纯熟，那如雪看舅舅的绳带铁爪是趋向自己的脚步而来，结果如雪只是跃起尺余，没有防备再高的铁爪勾人小腿的招术，只听得“哎哟”一声，如雪捂住了小腿倒地，木椽连忙去搀扶，如雪小腿早被铁爪爪住，硬生生扯下一层肉来。

陈敬天找来愈合散为如雪涂上，问如雪道：“还敢再练那惹祸的铁爪么？”

“当然了，只是如雪技不如人，所以才那么不堪一击！”如雪并不怪罪舅舅，这是陈敬天的试探。

柳飞过来看如雪的腿伤，心生一痛，多少灾难总是跟姐姐过不去，便道：“还指望姐姐与我跟着慕容大哥去对付那恶僧，除却心头恨，哪知道姐姐……”

都是如雪安慰柳飞一番，深情厚意无与伦比。

“如雪妹妹就在山上养伤，慕容也趁了这个机会去取我那佩剑吧！”慕容恕直看着如雪并不去关心，只是不想更加让如雪柳飞难过。

“那飞儿就陪着慕容大哥去取吧，也是路上的伴儿。”柳飞巴不得想出去散散心，也想回家看看柳母，“飞儿顺便回家看看妈！”柳飞的理由无懈可击。

“去吧，只是如雪不能跟随左右了。”如雪遗憾地说道。

慕容恕直和柳飞一起去跟姥爷舅舅作别，得到首肯便径直奔那离岛而去。

“妹子孤守这个荒无人烟的离岛就不怕官府的围困？”慕容恕直站在离岛对岸跟柳飞说道。

“还不是凭借水性才去了这个岛子？”柳飞也担心。

“莫如在附近村落买下一处房产，作为我们的藏身之地？”慕容恕直建议道。

“还是慕容大哥想得周全，我们不缺钱，可以多买几处，那就是狡兔三窟了！”柳飞搂住慕容大哥的胳膊说道，那动作完全是不由自主的。

慕容恕直多年不近女色，洁身自好，这一搂反而相当不自然，想挣脱，但怕伤害了柳飞的一片心。

“妹妹你看！”慕容恕直赶忙抽出被搂住的胳膊指着大海的方向去看，一群海鸥越过那离岛的上空……

“鸟儿都结伴儿，飞儿好想靠着大哥……”没有想到那柳飞见了鸟群却生出如此感叹。

鸟儿高飞，却是大雨前兆，沉沉的雷声从西北方向隐隐作响滚滚而来，这是入夏的第一场大雨，人们期盼了很久……

柳飞解开那系船的绳索，扶了慕容上船，穿越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如一叶纸船，渺小地不能见了……

刚刚入岛，那倾盆大雨便追着二人瓢泼一般下起来。万箭射向海面，形成巨大的雨柱，那响声根本不能听见说话的声音，慕容顾不得了授受不亲，抱起了娇小的如雪奔那海草房而去。

到了海草房，二人松口气，但还是抱住在一起站定，那慕容恕直高耸的个子早把如小鸟一般的柳飞完全藏纳在怀中。

柳飞直感觉到自己的腹部被顶住，不能动弹，但那种享受却是入心的快感，她想去握住，但那手怎么也不能动弹，只能那样接受着来自慕容大哥的危险欺凌……

倒是无需柳飞去寻求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慕容恕直搂住柳飞，柳飞大气不能喘息，只能俯在慕容大哥的胸部倾听那律动的声音，听那种怦然心动的声音越发响彻……

柳飞感觉难以自持，只能紧贴慕容大哥的身躯，任凭那热流传递到全身，此时柳飞完全忘记了女子的羞怯，她暗暗地想，这里可是个没有人烟的岛屿，有的就是两颗心动，她放任了那种心跳……

“大哥！妹妹怕淋湿了你！”柳飞也知道这是一句废话，因为慕容大哥的全身已经如落汤鸡一般，柳飞也是衣衫紧贴着躯体。

慕容放开了手臂，转头避开柳飞爱慕的眼光。

“大哥，妹子帮你脱下那衣衫……”柳飞的大胆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慕容恕直呆呆地站着不能动，也不去拒绝。

柳飞解开第一层衣衫，将那衣物撂在床上，便去解开慕容的内衣，那衣衫浸湿，都贴了**。

“淋坏了我大哥，那如雪还不找飞儿算账！”柳飞想嫁祸于如雪，说明这些行动是自己万不得已的。

那柳飞轻轻一推，那慕容恕直便倒在了床上，柳飞赶紧去解下湿漉漉的衬衫……

啊！那胸肌，那肤色，那起伏的弹跳，那毛茸茸的挂胸的毛毛……柳飞想，这不是让一个情窦初开的自己去犯罪么？

柳飞呆呆地站住在慕容的身边，端详着那令她激动让她想入非非的一切……

慕容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欲兽为何做怪，一把将个单薄的柳飞搂在怀中，俯身在柳飞的身上……

当外面的暴雨还在恣肆的时候，当海风还在呼啸的时候，谁也不能听见那雨夜里孤独的海草房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一切声响，谁也无法目睹那颠鸾倒凤的浪漫时刻……

当慕容恕直起身看见柳飞身下的那摊红色的时候，赶紧拉了柳飞一边说道：“何人暗中陷害你我？”

“傻子！”柳飞不好意思地瞥了呆头呆脑的慕容恕直一眼没有好气地骂了慕容大哥一句。

柳飞转身去看如雪早就挂在顶梁柱上的那面镜子。

发髻蓬散，直垂耳畔，丹凤媚眼，迷离情深，默默含情，娇羞难耐，腮颊绯红，难拒春雨，嘴角洋溢，脖颈筋伏，多少蜜意湿透了柳飞的心扉，她看美容大哥没有注意自己，便偷偷地笑了……

“哥，你累了，别多想了，好好睡一觉，飞儿给你驱虫……”柳飞怕海边的蚊虫叮咬了慕容大哥，便拾起自己的衣物撩拨着，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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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飓风险象 天水温茶妄说文

夜半时分，一阵狂浪似乎要掀翻这座孤岛，柳飞一个打颤，从床上坐起来，看看身边的慕容恕直，正酣睡如婴，柳飞为之拽了被子，俯身在慕容的额头上亲了一个吻。

柳飞转身去自笑。呵呵，自己却和慕容大哥如老夫老妻一般，那么没有生分，似乎是上天注定要厮守厮磨，要胶合如漆。

一声巨浪再掀起，猛砸在岛边的岩石上，发出狂吼的声音。柳飞想起如雪告诉她的话——如果听见几声浪打岩石的低沉怒吼，那一定是要暴风大作！

不好！那脆弱的小船还在岛边的岩石旁，如此的巨浪还不砸它个粉身碎骨？

她推醒了身边的慕容大哥道：“大哥，还要累你一累的……”

慕容恕直一个翻身坐起道：“妹妹是怎么了？梦魇梦游？”

“真是根竹竿，外强中干哦……”柳飞打趣道。

慕容恕直知道柳飞话的意思，心想，从来没有历经那样的神游，且一夜再掀**，的确乏力了。但还是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完全打开了，当年师傅在他执意从军的时候说道：“毛孔打开才是你气韵贯剑的时候……”那时慕容根本不能理解，现在想起，莫不是师傅就说的这样**恣肆？

柳飞见慕容大哥痴呆般地坐着，便把披衣递与他道：“跟飞儿去系好船只吧！”

二人急匆匆去了那系住小船的地方，隐约一看，哪里还有什么船只！

柳飞急忙四下围着离岛去找寻，哪里还有船的影子。慕容恕直担心柳飞着凉，便抱住柳飞，说道：“莫不是老天不许我们分离，就定居在这离岛？”

此时狂风大作，卷起海浪直射礁石，煞是惊恐！柳飞的睡裙也被撩起，完全是**依偎在慕容大哥的怀中，如受惊的小兔一样，不敢言语，不敢动弹……

慕容恕直无意返回，便高声吟咏道——

丹碧归来，天荒地老，駸駸华发相催。见说钱塘，北高峰更崔嵬。琼林侍宴簪花处，二十年、满地苍苔。倩阿谁，为我起居，坡柳逋梅。凄凉往事休重省，且凭阑感慨，抚景衔杯。冷暖由天，任他花谢花开。知心只有西湖月，尚依依、照我徘徊。更多情，不问朝昏，潮去潮来……

柳飞的精神完全被慕容恕直的文采调动起来，仰面看着慕容大哥的面庞，尽管不是十分清晰，但那种喘息的雄性气息让她不能稍纵片刻……

柳飞不知道慕容大哥口中所吟诵的诗词到底是何意，但她分明听清了“天荒地老”“不问朝昏”几句，便感觉那么幸福。

“哥，想不到你文采也是斐然！”柳飞昂首几乎凑到慕容恕直的下巴，香粉气息直扑慕容怀襟。

“慕容少时曾经读书七年，但因家父被害，不能继续私塾读书，只还记得几句，这是一首宋词，合我此时心怀，便不自觉吟出，妹妹见笑了……”慕容感慨地说，只说道“见笑”二字，柳飞便不悦，小手便捂住了慕容的嘴。

“飞儿可不许大哥如是去说！”柳飞嗔怪地封住慕容的口。

“不说了，慕容只是感到昔日匆匆，今日静谧，取舍在一念之间，和妹妹离岛合欢，多了儿女情长！”慕容恕直感觉自己的威武沦丧，柳飞也听出几分。

“人间繁华都如这眼前的一阵风起，吹散了云朵，不再相聚，何在乎那些蝇营狗苟的追求，你我温馨怀抱，岂不是圆满了心中企盼？”柳飞想规劝慕容不必向往过去，珍惜当下。

“哈哈，狂风知我也！”慕容含蓄地说道，柳飞也不知道慕容此时的心境。

“飞儿只想我那姐姐，她可是对慕容大哥情有独钟，我半路天作之合，对不起我的姐姐……”柳飞低沉地说道，和着那风，似在哭诉。

慕容恕直紧紧相拥柳飞，沉寂片刻道：“既然飞儿和如雪是姐妹，大哥五尺身躯随了你姐妹的意！”

“嘻嘻，大哥懂得妹子心思。”柳飞挽住慕容恕直的胳膊，脸颊紧贴其胸脯。

回到海草房，二人没有了睡意，静听那离岛风波……

如雪父母当年留下的这桩海草房可是抵抗飓风而不能倒。完全是用了渔网将那海草揽住，四周垂了鹅卵石，远看是一种颇有创意的装饰，如那琉璃悬挂，如那灯笼庆福……

那海上飓风涌浪十分壮观！

从东南方向袭来狂风，呼啸着猛扑离岛。一波如马首扬起，掀起十几丈高的浪尖，其下遂形成巨深的谷底。**连环，浪花锦簇。横扫镜海，掠夺一切！

那近岸的浪谷有时平铺过来，如那一匹一匹的锦缎，从空中扯起，然后抛扬出去，咆哮着去吞吻岸边的岩石，千年的花岗岩都在这澎湃之中变得没有了锋锐。

时近中午，那狂风依然大作不止，那暴雨依旧刷洗不停。

“我俩怎生上得那岸？”慕容恕直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我先偷生在这离岛之上，何在乎几时上岸？”柳飞并不直面慕容大哥回答道。

柳飞没有听见慕容恕直的回话，便使出一个媚笑道：“妹子和大哥同生死，大哥还担心什么？”

慕容恕直无言。

“哥拾了那瓢去接些天水来！”柳飞吩咐慕容恕直。

柳飞在屋里早就架起了一个小灶，几块岩石竖立，中间添些柴火，那铁锅端起放在上面。慕容将那接到的雨水倒入锅里，几番几次，铁锅已满。

二人将茶壶茶杯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天水温茶，很是滋润。

“大哥，飞儿感到你那名字怪怪的，叫个‘慕容恕’多好！”柳飞找话问慕容。

“哈哈，慕容恕直的慕容是个复姓，祖宗承袭而来，无改！”慕容恕直倔强起来，并不顺着柳飞。

“飞儿单字一个，大哥叫起来顺口不？”柳飞想让慕容肯定自己的名字。

“我乃书香家庭，父亲取名‘恕’是遵行孔孟之道，一个‘直’字那是为人之忠杰印记！”慕容恕直谈起自己的名字来了兴致。

“俺便觉得把大哥的那个‘恕’字解释谬误了！”柳飞执拗不承认慕容的解释。

“哦？妹妹说说看，该当何解释？”慕容恕直请教。

“你看大哥，你跟飞儿打架，多少次大哥都输了，这‘恕’字不就是个‘赢输’的‘输’么？”想不到柳飞拿前事来揭短，慕容低头不悦起来。

“玩笑不可？”柳飞见此便先开口解冷场。

“那倒不是，只是慕容对恩人不能交代。”慕容略带愁容。

“哦？说说看……”柳飞期待慕容告诉自己一切。

“当年慕容罪当惩罚，是军中查将军放过慕容一马，且安顿在登州府做督捕，如今反水，不知道见了大人当如何解释！”慕容恕直心有疙瘩。

“妹妹只知道大哥的名字错了，所以才如此的不开窍。”柳飞突然说出这样的不理解慕容的话。

慕容恕直瞪眼看着柳飞，希望她说出道理。

“大哥就改名了吧，飞儿看叫……叫‘慕容义直’不是更好么？取义而不去拿一个‘恕’字耿耿于怀，岂不是更好？”柳飞的奇谈怪论着实让慕容感到刮目。

“哈哈……好！不错，飞儿雪儿对慕容恕直义薄云天，什么也不顾了就是！”多少道理都是文字堆垒，柳飞是一个字打开了慕容的心结。

“大哥，当日我和如雪姐姐还为我们不能入派不能入流而绞尽脑汁，大哥加入，我们是不是应该一个流派了？”柳飞想让慕容恕直大哥放弃那些耿耿于怀的想法，便想起那日谈起的流派问题。

“妹妹的流派取名是……”慕容恕直期待柳飞回答。

“飞雪流！”柳飞直接道出。

“嗯，不错！柳飞，如雪，合在一起便是‘飞雪’。”慕容恕直边思忖边说道。

“飞儿心中想起一个名字，叫‘末日流’，大哥看怎么样？”柳飞突然把自己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非我等末日，也不错！”慕容恕直似乎什么都是认可。

柳飞感觉慕容恕直就是个墙头草，便不悦起来。

“慕容恕直加入，那就不是‘飞雪流’了……恕我直言，可否做‘义结金兰派’？”慕容恕直以三人结义为契机取名。

“酸了酸了，那么长的名字，叫起来还拗口！“柳飞不赞同。

“妹妹你说呢？”慕容期待柳飞的大作。

“鹰鸟派！”柳飞看着天空飞过的鸟儿突然来了灵感。

慕容柳飞击掌定名！

“哥是雄鹰，飞儿雪儿是依人的鸟儿。”柳飞怕慕容不明白底蕴，便直白。

一连三天，大雨狂风终于停歇了，脾气稍稍收敛起来。几日的厮磨，那柳飞红润的脸上多了灿烂，面颊飞红，依依慕容而不舍。那慕容缠绵不思世事，本来刀削的下巴更有点尖了，虽是瘦削了不少，但那眼光多了迷离之外是一种生活满足的明亮。

二人站在离岛岸便去瞭望对岸，一只小船款款划来，柳飞道：“有船便可放生了你！”

“哈哈，你我厮守岛屿，早就乐不思蜀了！”慕容玩笑地说。

柳飞举起小拳头在慕容的胸脯一个狠敲，反而疼了柳飞，后退几步，慕容赶紧抱住了，嘴唇贴近，再度颠鸾倒凤……

慕容解下脖颈的珠链，然后含情脉脉地看着柳飞，双手从后颈向前围起，套在柳飞的玉颈……

“那送给如雪姐姐的呢？”柳飞猜到慕容大哥肯定也给如雪姐姐准备了礼物。

“船来了，你我在离岛不能住下了！”慕容并不回答柳飞的难题，举手指向那波浪里颠伏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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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忍睹狼藉 散银救急杀劫贼

“什么都忘记了不是？看你慌得成什么样了？”柳飞在一旁扯住慕容的衣袖嗔怪道。

慕容转身看看柳飞小鸟依人的样子，憨笑了一下，算是回复。

柳飞突然一个窜起，慕容只感到身边凉风嗖嗖，转头去看，柳飞在半空中持了慕容的那把佩剑直刺慕容而来。

慕容侧身躲过，一手向后一勾，攒住了柳飞握剑的手臂，道：“妹妹这是干什么？”

“哥，你是身在离岛竟然忘记来离岛干什么了，都被飞儿勾去了七魂六魄吧？要是那如雪再来勾引一番，你干脆就酥软在这离岛上了……”柳飞一番奚落是为了让慕容振奋起来，那慕容的脸上早就火辣辣的，也感到自己几日软绵绵的，连自己的索命剑也忘记去寻了。

“谢了，妹妹！”慕容结果昔日被柳飞掠去的那佩剑，抖擞了精神。

小船朝着离岛的方向划过来，柳飞一眼就认出站在船头的是如雪，那飘逸的裙幅就像猎猎旌帜一般。

原来姥爷陈敬天几天无见柳飞和慕容回来的影子，派人去了柳屯找也不见，便安排冯木椽和如雪赶快去离岛看看，因为狂风暴雨，可能困在岛上，果不其然。

舅舅将船稳稳地停泊在岩石之间拴好绳索，跳下船头。

那如雪早就先去搂住柳飞抽泣，继而便惊惧几分地搂住慕容的脖颈，尽管双脚翘着，但还是先转头看了看柳飞的眼色，便贴近慕容大哥的脖颈抽搐起来，慕容不好说什么，只能轻拍着如雪的肩膀，试图缓和如雪的无见多日的想念之情。

舅舅看如雪抹泪，知道要是不说个“走”字，还不知道等几时呢！便吆喝道：“开船了，慕容和柳飞还饿着肚子呢！”

四人在船上坐好，还是舅舅划船，柳飞和如雪紧靠着慕容而坐。

柳飞心想，这个时候得让了姐姐，因为几日都是自己享受着慕容大哥的关爱和鱼水之欢，便随了如雪去缠绵慕容。

落岸之后，慕容的脸色惊惧万分，柳飞也是跟着悲凉如秋煞。

沿岸的民房大都被狂风掀去了房顶，满街海草飞扬，断壁残垣横亘……

一些渔民携着儿女在当街上嚎啕，一些老者干脆呆坐在倒塌了的房子前，跪求，嘴中念念有词，似乎是祈求苍天保佑。

一老汉年逾八旬的样子，花白的胡须沾满了泥土，上身没有着衣服，拄着一根几乎下端开裂的棍子，跪地不起，屁股撅着朝天，半天也不动一下。

慕容蹲下去搀扶那老者，道：“老爷爷，可是没有去处了？”说着，慕容的双目跑泪，哽咽起来，在一旁的柳飞如雪也跟着抽泣，柳飞心想，慕容大哥也的确是善心可掬，可昭日月，以身相许，也是心甘祈望。

慕容从袖中摸出几个碎银，递与老汉道：“权且先饱饱肚子好吗？”

周围几个面色饥黄，衣衫褴褛的难民也带了孩子来伸手朝向慕容。

慕容看了一阵心酸，道：“飞儿，雪儿，拉一张门板来，每人施舍点给他们！”

飞儿如雪遵嘱而行，当街摆起了施救的摊儿，那些遭灾的了村民都聚集在村口的槐树之下，等待领取那些救命的碎银。

“老天啊，谢谢官府搭救我们啊！”远处一位老汉呼天抢地而来，嘴中喊着感激官府的话。

柳飞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道：“好心被当作狼心狗肺，想不到我们施救老百姓，可是官府受了爱戴！真实岂有此理！”

慕容赶紧劝道：“且听那伯伯说完。”

如雪走过去搀扶了老汉道：“我们不是官府的当差，是路过的，看不下去，才施舍大家的。”

“还有如此好人？”那老汉举首来看着如雪惊讶地说道。

“是啊，大伯，我曾经就是那离岛对面村子方宝子的女儿。”如雪只能以实相告。

那老汉立马跪地给如雪作揖，看得舅舅、慕容和柳飞都傻眼了，如雪什么魅力和道行可让一年迈老汉跪地叩首！

“真没有想到闺女还有荣华的一天，活下来了，好好！”那老汉似乎对如雪的家世很是熟知。

如雪搀扶起老汉道：“大伯坐下说话就是……”如雪的平易让老汉老泪纵横。

“孩子啊，好人不多的啊，我是林家集的，那林秃子趁了风暴毁了民宅，到处打家劫舍，沿岸的几个村子都贝他们抢光了啊，没有活路了啊。”那老汉边说边流泪。

如雪摆摆手招呼慕容恕直过来。

如雪将老汉所言跟慕容大哥一说，慕容脸色铁青，想不到自己一心为官府卖命，老百姓如此难过，为官之人都是为了一己之私利恩怨，大动杀戮，哪管百姓的凄苦！

慕容恕直赶紧吩咐柳飞快点施救，把碎银发出，收拾了行囊便沿路去几个受灾深重的村子，帮助那些受灾严重的人家，傍晚赶到了林家集。

“到了林家集，我们照旧施舍，但不要得罪那些打家劫舍的恶人，他们一定赶来闹事的，我们只当是打不过他们，收拾了就走便是。”慕容恕直对柳飞如雪说道，但二人不解，以为是慕容怕了那恶霸地痞。

“慕容大哥胆怯，柳飞不是那样的忍气吞声之人！”柳飞不满地抢白了慕容恕直。

“我若行侠道，就不要张扬，那官府的锐气可先避过，那是忍为上！”慕容怕柳飞误解，便说了自己的理由。

“对头！飞儿莫要自以为是了，慕容说得对！”舅舅说话了，他感觉慕容的内刚外柔气概不可小视。

柳飞也想称赞慕容大哥几句，但说话过火了，再想收回去逢迎就很难，便不再言语了。

他们一行四人远远望见那岸边的林家集，百十户人家的房子几乎全被狂风掀翻了屋顶，那些失去了居所的人家，在房子前边搭了个窝棚，几根木棍撑起，多是蜷曲在其中，眼睛里带着看见他们一行四人很惊惧的样子。

“多么可怜啊，可恶的飓风！”柳飞吐出狠话，但马上感觉不对，想起自己和慕容因了那飓风而苟合于离岛，狂欢了几夜。

“狂风不可怕，倒是苛政害民，劫匪扰民更可怕！”慕容不无忧虑地说。

舅舅冯木椽听到慕容这样去说，心生崇敬，想到如此正直之人却不能留在官府为民出力，真是大清沦丧的先兆啊！

慕容他们从岛上携带的银两几乎不多了，只能勉强分些给那些伸手的人了，剩下几锭银锭，那是准备留作日后所用，柳飞看看如雪道：“可以几家分一个银锭，不要让他们失望了！”

那些分得银子的人家也都久久不肯离开，手中擎着那银子在翘首，希望还可以得到些许的银子。

突然有四五个莽汉闯入人群，径直奔施舍的摊子而来。

其中一人早就将那手伸过来，撩起铺设在桌子上的铺垫，将那几锭银锭悉数包住。

“大胆狂徒，不要命了！敢明目张胆抢劫我施舍灾民的银锭！”柳飞看不过去，便厉声呵斥道。

“在下赶路看见这里受灾，身上的银两都施舍给乡民，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抢夺！”舅舅一旁和气地说道。

“求求各位，放下这些救命的银两吧……”那慕容也附和着舅舅去说，那神态可怜得很。

柳飞看着就好笑，气不打一处来，便上前揪住那人，几个莽汉见此便来拳脚施暴，对付柳飞。慕容赶紧拉住柳飞，往外一拖，离了那人，几人慌忙往村外逃遁而去……

柳飞停住道：“窝囊废！”

慕容看着柳飞并不恼怒，和蔼道：“民愤上来就是我们的意愿，银子丢不了的。”

柳飞睁大眼睛看着慕容说胡话，不满的神色挂在脸上，写在额上。

“且听慕容安排吧……”舅舅劝住柳飞。

“现在你和如雪妹妹可以去跟踪那几个人，看看谁是林秃子，晚上悉数劫了他抢去的银两就是。”慕容早就打算如此。柳飞感觉慕容的道行深厚，点头便去了。

“等等！那林秃子必须毙命，所劫银两拿回来！”舅舅冯木椽给了具体的行动任务。

柳飞看见那伙人进了一溜瓦房几进住宅，知道可能就是那林秃子的家，便去那门口探望。

“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一个无赖模样的人呵斥道。

“在下是登州府的官差，请林大人说话。”柳飞装模作样。

那无赖左看右瞧，不敢相信。

“不要命了啊？你去找就是！”如雪一旁施威。

那无赖一溜小跑进去。

不多时，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踱步出来，道：“何人找本爷爷！向来与官府不搭界，莫不是要提携我林某去做个官吏！”那林秃子傲慢地边说边走来。

柳飞看了秃头就知道是林秃子，便上前作揖，也不说话，近了，一个转身，将那双镰刀从腰间抽出，锁住了林秃子的喉咙。

如雪赶紧转身照面那些跟上来的无赖。

“侠客要命，有话好说！”林秃子看着明晃晃架在脖子上的双镰刀不敢狂妄。

“把你抢劫的民财悉数拿出来，放在院子里，快点！”柳飞命令到。

那林秃子便使出眼色要眼前的人去屋里搬，一点不敢怠慢。

一会儿，两个人抬着一个箱子出来，打开给如雪去看，虽然不是很多，但那些银两和珠宝可是夺目。

如雪吩咐一个无赖道：“去找了口袋全都装进去！”说着就踢了一脚身边的一个无赖。

如雪把获得的银子珠宝背在肩上，使个眼色给柳飞。

“你们退后！这林秃子罪大恶极，趁风劫财，无恶不作，我等受官府指令，来除害！”说着就将那双镰刀向外一拉，那林秃子的头颅咕噜噜地滚落一边，血柱上窜，吓坏了那些无赖，四下奔命而去了……

柳飞如雪携手出了林家，去跟慕容和舅舅汇合。

“慕容大哥这一手也够阴险的了！”柳飞吐了舌头说道。

“嫁祸官府，民心疾愤！”如雪心领神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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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深隐安居 遥相呼应掎角势

回到昆嵛山之后，慕容恕直一直闷闷不乐，并不因为劫杀了那个劫贼得到浮财而感到兴奋，他一个人在院子的门口呆站着，遥望山中林木……

“慕容大哥若有所思为何？”如雪感觉那日慕容大哥跟了柳飞而去多日无归，回来的路上也没有说说话，心里少点什么似的，便看美容一人在的机会凑过来搭讪。

听如雪的声音，慕容很不好意思地看一眼便不再那么平静地跟如雪聊天，如雪感觉慕容的心事重重，那目光好像是有意避开自己一般。

“我在想，当初妹妹选了离岛那几乎是自找死路，如今我们躲在这昆嵛山上，一旦官兵来剿，我们岂不是绝无退路！”慕容恕直把刚才看山中风景的感受换做了对目前局势的担忧。

如雪知道，美容大哥就从来没有跟自己去谈这些用兵之道，突然那样器重自己，大谈局势，让她大出所料，感觉难合常理。

“出去几日，让大哥担惊受怕了啊，飞儿妹子跟大哥找麻烦了？”如雪并不去顺着慕容的话题说话。

“没有，都是飞儿照顾的我！”慕容的话明显乱了方寸。

如雪早就听出端倪，知道他们肯定是漫游偷欢了，心中感觉一丝失去依靠了一般，也不再跟慕容大哥去说那什么“自找死路”“绝无退路”的万全计划了，掉头便走。

慕容恕直巴不得等些日子，那事淡忘一些，等如雪心情平复了再接近她，也就放任如雪独自走去了。没人感觉自己亏欠如雪的也很多，特别是那一剑刺腿，让如雪受伤不说，还听说被掳被辱……

慕容找到陈敬天和冯木椽，谈了自己刚才所想，得到二人的首肯。

陈敬天道：“传曰：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与晋掊之！一处临敌，彼地可为攻势，慕容说得对！”

是日，冯木椽便待了慕容和柳飞如雪下山而去……

慕容临下山脚打了眼罩看登池镇左首一片树木掩映，风儿掠过，几处民宅便若隐若现，道：“选址不宜太远，慕容看那个村落是个好地方！”

冯木椽点头。

那村子很小，只有七八十户人家，甚是宁静，站在村中可眺望昆嵛山半山腰。

“飞儿雪儿去沿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四合院，我们可以买下来。”冯木椽吩咐道。

二人得了吩咐便不言语地走了。

“他们这是要安营扎寨还是安居乐业？”如雪不解地问柳飞。

“莫不是准备隐遁民宅，丧了斗志？”柳飞的分析更加严重，看来二人不赞同这样的主张。

“妹子几日和大哥玩得尽兴？”如雪想趁着没有别人追问妹子和慕容做什么了。

“嗯！”柳飞凑近了如雪的耳朵根承认。

如雪更加证实了他们已经发生了自己早就预料的事情。

“那妹子可是要据为己有了？”想不到如雪提出一个归属的问题，难住了柳飞。

“慕容大哥可是没有忘记姐姐的温情脉脉啊……”柳飞不想让如雪感到无望，便说出一个猜测，因为她看出慕容那个时候的眼睛有点心不在焉，估计是心中想着如雪，但她并不妒忌，因为慕容是她和姐姐同时拥有的爱慕之人，不敢擅专其情。

二人根本没有心思去寻那合乎条件的住所，赶回去的时候，慕容和舅舅已经不在，便往另一个方向去寻。

慕容大哥正在和一个老者站住商谈什么，近了去听是谈价钱。

谈妥之后，慕容说声看看去，便进了那四合院。

院落很大，约呈正方形，有**丈的样子，四周树木堆翠，掩映如画。

慕容大哥使了眼色给柳飞如雪二人近前道：“你们去取三百锭银子，银票也好，我们在这里等。”

“我们哪来的的什么银子！慕容大哥缉盗俸禄不是很多么？”那柳飞想逗一逗慕容。

慕容无言，只能转向去端详那住屋了。

如雪扯住柳飞的衣襟道：“怎么可诓了大哥呢？”

柳飞拉了如雪道：“我就不信慕容大哥那些年的干干净净的！”柳飞的话是故意让慕容恕直听见，二人也不回头往柳屯方向而去。

柳飞也有个打算，想让妈妈过来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家中地窖还有些藏银。

柳飞与如雪提着一袋银锭回来了，递与那老汉道：“交割房契吧！”

慕容恕直看了冯木椽一眼道：“不见声色就办好了交割，真是精明快手！”慕容的夸赞是发自内心，尽管是冯木椽的外甥女，但说话明显是当成自己的老婆，那眼神充满着自豪，如雪也看得出，但生气慕容大哥一个字不提如雪。

如雪转身就出了那四合院，柳飞因为忙于和那卖房人交割银两，顾不得去追赶了，估计不会出什么问题，便道：“内急！”

慕容恕直朗朗大笑道：“骒马不能上得阵哦……”

柳飞知道那“骒马”的意思，听了便嘻嘻的发笑。

交割完毕，冯木椽带着慕容柳飞逐个屋子去看，那慕容柳飞离舅舅始终保持着那段丈许的距离，尽管吆喝几次跟上，但还是那样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冯木椽也看出飞儿和慕容眉来眼去，感到一阵欣喜，毕竟孩子选了这么优秀的男儿。

舅舅道：“这住屋有**间的样子，到时候慕容安排每人各住一间。”

“为什么？舅舅你该不是棒打鸳鸯吧……”柳飞听得舅舅好像是故意这样安顿，就不顾面子反诘舅舅。

“棒打鸳鸯？”舅舅转身追问。

柳飞并不去回答，只是干脆搂住了慕容的胳膊不放，头紧靠慕容的胸脯，算是回答了舅舅的疑问。

“不打，不打！这么方便的距离，还有什么难处？”舅舅心知肚明，也就笑呵呵地启发道。

舅舅也怕伤害了那个情窦初开的如雪，因为他发现那如雪总是找慕容单独在的时候去搭话，知道一些彼此倾慕的意思。

话说如雪出门而去，不是解手，也不是生气柳飞与慕容眉目传情，更不生气慕容没有提到自己跟去提取银两的功劳，而是赶快溜出村子去看跟踪在她们二人后面鬼鬼祟祟的两个人。

如雪出门一看，那两个贼头贼脑的人在不远处指手划脚，便转向不去看他们，但那两个人早就发现了如雪出来，便转身想村外走去……

如雪担心是官府的衙役在跟踪，就转向去了相反的方向，找到僻静隐蔽的地方去看，那两个人又停下交谈起来。

如雪绕到那两个人的身后大喝一声道：“何人鬼鬼祟祟跟踪本姑奶奶！”

那两个人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溜脚就向村外方向快遁而去……

如雪大呼：“站住！”

那声音似乎是要给慕容几个送出信号，但那偏向的风儿却给那两个逃遁的人以冲刺般的声音助跑，手抵住身边的佩刀，如兔子般向野外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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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拿贼心赎 慕容独闯霞口山

如雪哪里肯放过那些让她生恨的鹰犬，便紧追不舍，眼看就追赶上两个贼头鼠脑的家伙，她摸出一个“花心雷”，拉了雷弦，往二人中间抛去，只听得一声巨响，二人同时倒地。

如雪使出铁爪将其中一人的大腿锁住，另一个清醒过来，一看同伙被抓，跃起便再遁，如雪从小腿处掏出匕首，手臂向前一伸，那锃亮的刀子就像长了眼睛的鹰隼俯冲啄食一般，直奔那人的后背而去，只听得一声“哎哟”，便扑倒在地，纹丝不动了。

如雪抓起那个被逮的家伙就去手拭那人的鼻息，一点反应也无，如雪知道已经丧命，便对手中抓住的一个道：“我便是放了手，你也出不了五步之外！”

如雪松开手，那人哆嗦得如筛子筛沙一般，浑身打颤，几乎不能站起。

慕容等人听到声音，知道是如雪的“花心雷”爆炸声响，便循声而来。

慕容拉过那人一看，是自己原来的手下外号“小心眼”，便问道：“你可认识我？”

那人抬头一看，道：“督捕大人，小人只是当差挣钱糊口，不曾与督捕大人为敌的啊！”

“我且问你，你不要怕……”慕容拍拍那人的肩膀说道，“为何在此地逗留鬼鬼祟祟？”

“我们是受了何锋大人的吩咐，在此监视盗贼的，不想遇到督捕大人了。”那“小心眼”不敢撒谎，连称呼都不敢改变。

“那何锋是谁？”慕容追问道。

“是通判大人的师兄，奉了知府大人的吩咐代督捕大人专掌捕快事务的。”小心眼据实道出。

“他人现在在何处？”慕容继续追问。

“小的并不知道，他行踪无定，手段残忍，我们不敢打听他的动向……据说是去了什么霞口山……听说是要联合山主什么的……”小心眼不敢妄语，只能将知道的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你还知道什么？”慕容逼问。

“小的听说要去对付蜃楼峰的什么蓝光道人……”小心眼似乎经慕容一问又想起一点。

慕容转身去思忖了，如雪看着那个吓成兔子般的小心眼道：‘我且结果你的狗命就是！“说着就抽刀去剁，慕容一回身便挡住了如雪的出手。

“且留下他的性命，不能滥杀无辜！”慕容恕直跟如雪求情。

“你且回去，不得将遇见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否则你性命难保！”慕容看如雪还是顺从了自己的规劝，便使个眼色给那小心眼，小心眼看了一溜小跑奔去……

“我们不可太过招摇了，赶紧回去吧。”冯木椽感觉那人也不是十分可靠，因为慕容恕直根本没有使用什么厉害手段，那人就供出那些事情。

他们几人迤逦而行，去了登池找家饭庄坐下，商量怎么办。

最终还是听了慕容的意见，先会刚刚买下的那座四合院去住下，待机行事。

夜晚静悄悄的，偏离登池小镇更是少了动静，只有那树梢被风吹动在簌簌作响，慕容向外看了看，他们几人住屋的灯光已经熄灭，知道他们都入睡了。

慕容仰身躺在床上，双手抱住后脖颈，睁眼看着这还不是熟悉的屋子，久久难以入睡。

他首先想到柳飞，芳心一片，以身相许，自己何物相送以为定情，那么粗心，却赢得芳心依依，自己绝不能辜负了柳飞的温柔侍奉……

再想那如雪，当初自己在天尽头那一刀伤害了她，好在没有结果她的性命，看如雪平时对自己已经爱慕心切，慕容也难忍舍弃之痛了……

那日如雪把被山匪掳去，还遭了玷辱，说话的时候就满眼跑泪，秋水盈盈，慕容心痛万分……

柳飞那，我慕容可以深情回报，决不辜负她的深情厚意；那如雪呢？我慕容是问心有愧，无颜面对！

慕容恕直看起来平时寡言，甚至是毫无硬朗可言，但那骨子里却存着将门之后的刚毅与果敢。慕容恕直不敢入睡，他想到那个被如雪逮住的曾经的手下所言，知道那何锋是为了联合胶东地带的邪恶势力，不给我慕容留下立足之地，便恨得切齿！

其实慕容在离开昆嵛山之前，站在陈敬天街门前跟如雪的对话就决定要为如雪出气了，他想去拿下那个“虎色胆”的家伙，其实慕容自己也早就听说过中国人，只是不曾看见，如今又多出一个何锋，同流合污，何不干脆一起连锅端了他们！

这真实艺高人胆大，惊魂一刻皆源于一个“情”字！当年在少林习武的时候，师傅曾经让他根绝尘世，不问世俗，慕容心生不肯，想到为何可以学得一身武艺却成了废人！

所以只是在父亲的托付下才被少林收留跟习武艺，并无什么名分。

慕容恕直悄悄起身，虚掩了房门，佩了那宝剑便蹑手蹑脚地走出新入住的四合院……

慕容看看天象，该是三更将尽时分，瑟瑟的微风吹袭，多少有些寒意，便裹紧了外衣，朝那霞口山走去……

赶到了那霞口山下，慕容看看北斗星西斜，阑干姗姗，四周没有半点声响，便坐在山下的岩石上去观察。

一条羊肠小路蹒跚而上，周边树木掩映叠翠，树梢下垂，有些地方要弯腰低首才得过去，慕容想，如在此设了埋伏，那真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原来天下竟有如此险要之处！

慕容恕直不敢擅自贸然去攀登了，便找了个隐蔽处坐下歇息，抬头间一农人肩扛着锄头而来，慕容恕直便起身上前道：“大哥可是这一带的住户？”

农人眼色慌张，似乎想离开，慕容哪里肯放他走，便诚恳说道：“大哥，我不是这山上的人，只是路过这里，想打听一下路……”

农人还是半信半疑，慕容此时想到，这里距离那天尽头就是一里地之遥，这样说路过之人，何人肯信！

慕容恕直从兜里掏出几块碎银递与大哥道：“大哥可否给小弟办件事？”

那农人看凭空得了这么多的银子，想，这需要劳力去挣上半年也不得，便只见了他笑得牙齿露白，不见了小小的眼睛了。他接过银子揣进衣兜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大哥可否知道这早晨上山的小路有没有人看守？”慕容想知道山中的具体守备情况。

“再过个半个时辰可能有人下山练武，也不是常见……”那农人如实告知。

“大哥可知道这山中是何人啸聚于此？”慕容恕直想知道详情。

农人放下锄头摇摇头。

“大哥现在就往这条小路走，手中拿块石头，近了山寨不远你就抛向其中，抛了石头你只管跑到山下，我在这里等你，你见了我就赶快往别的地方跑开就是！”慕容恕直吩咐农人暗中使用打草惊蛇震山惊虎的办法去惊扰山贼，引那些贼人出来追赶，再伺机一举歼灭。

农人听了显出为难之色，看美容握剑在手，回避了眼神，便在地上捡拾了一块石头，硬着头皮往那小路走去……

约摸不到一刻钟的光景，那农人碎步往山下跑来，慕容赶紧隐蔽，放过农人，使个眼色让他快跑。

紧接着几个喽啰模样的山贼也跟着赶来，慕容见此便一个跃起，使出那空中剔骨剑法，虽是处于低处的位置，但借了那路边的树木，脚力轻点，眨眼间就斩了跑在前面的两个人，跟在后面的人一看大事不好，便嚷着“有贼”的呼声往山上返回……

转眼间，山上出现一个手持双镰刀的矮子，嘴里嚷道：“大胆狂徒赶来老虎口送死！”

慕容恕直一看觉得这就像是如雪所言的那个挑衅她的顽贼了。

“来者何人，报个名字！”慕容恕直根本不把那个虎色胆放在眼里，想跟他玩一玩，然后再结果了他的性命。

“你爷爷虎色胆在此！”虎色胆并不畏惧，倒是慕容吓了一跳，听那声音是震撼山谷，掷地有声！

“你且留下，看爷爷不斩了你那惹祸的根子！”慕容恕直牙根咬得直响，定要为如雪雪恨！

慕容干脆不去再问什么，便挥剑直上，那虎色胆举起双镰刀来迎，剑落刀架，剑飞刀追！

好在慕容恕直曾看过柳飞所练的双镰刀，知晓其厉害和招数，只要不是对方趋地而来攻自己的下路，半空之中根本无需害怕。

慕容使出梅花奔放花剑招法，想不给那虎色胆任何机会，就直逼他的手腕之处，想斩断他的握镰之手，乱其步骤，这个时候，那虎色胆多少有点气喘了，自顾不暇，赶忙往山上边抵挡边后退……

慕容恕直哪里肯放虎归山，紧追不舍，虎色胆已经狼狈不堪了，只顾得向前狼突豕奔，眼看就要一剑刺中，那虎色胆一个倒地滚到了路边的草丛里去了。

慕容恕直止步去看，想举剑擒获了这个色徒，正在此时，天空之中一张大网唰地一声落下，把个慕容恕直包裹在其中，慕容恕直举剑去破那网扣，却是已经晚矣，几个持刀的喽啰早就举刀对准了他的头和胸……

慕容恕直缓缓闭上眼睛，等待发落，深叹一声：“好个贼子竟敢暗算你爷爷！”

“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霞口无门你硬要闯进来，你是不要命的主儿，今天爷爷就成全了你！”那虎色胆从路边的草丛里钻出来，站在慕容的头顶洋洋得意地说道。

慕容恕直没有再去看那虎色胆，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山贼的囊中之物，便不再言语了。

“绑了！抬回山去，千刀万剐！”那虎色胆一个吩咐就有好几个喽啰呵斥着慕容恕直，连打带踢地拉到山洞。

这真是：英雄虎胆难设防，一招不慎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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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义结金兰 安抚绿林图大业

慕容恕直被几个喽啰五花大绑地推搡着到了九洞之一的霞口洞。

虎色胆一脚把慕容恕直踹倒，慕容恕直只能单膝着地跪着，虎色胆吩咐去请山主曹满天。

那曹满天早就听见虎色胆的嚷嚷声，但还是摆了架子但等人请。

“一早什么事啊？该去习武不去习武，养了你们算白养的么？”曹满天总是以为京师御林军的朱兵曹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便总是那样呵斥那些聚啸山中的喽啰。

“曹山主，副山主刚刚擒获了一个贼人，是来偷袭我霞口山的！”一个喽啰报告了曹满天。

曹满天出来根本不去看单膝跪地的慕容恕直，转身坐到那洞穴里摆放的长条躺床，点燃了旱烟袋，他不头不抬眼不睁地问道：“何人吃了豹子胆敢在我霞口山闹事？”

慕容恕直并不搭话。

虎色胆一脚踢在慕容恕直的后背，曹满天摆摆手道：“英雄落难，何必再动粗！”

虎色胆不再去体罚慕容恕直，只是怒睁了眼睛敌视着慕容。

这些年来，还没有人敢来霞口山动粗的，慕容恕直是头一个，曹满天看眼前这汉子嘴硬不肯开口，便多了几分崇敬之意，便放下长杆烟袋，背着手走下来到慕容跟前。

“松了绑，怕他有三头六臂？”曹满天凭借浑身武艺根本就没有看得起慕容恕直，便眼色吩咐近身的喽啰，一个小喽啰赶忙为慕容恕直松绑。

“礼遇不到，这位朋友肯定不会说的，现在可以了。”曹满天很是自信。

“别那么装模作样了，暗算非是好汉的本事！”慕容恕直瞧不起虎色胆的作为，倒是对曹满天并无多少敌意。

“哈哈，我霞口山就靠了暗算才得以站稳脚跟，好汉莫怪！”曹满天知道是针对了虎色胆说的，便护住虎色胆的面子。

“我霞口山似乎与好汉没有什么仇恨，为何要来挑衅！”曹满天想知道事情的起因。

“莫问了，那日你们羞辱我妹子，我来讨个说法！”慕容恕直想不出为何而来，便说出这个想法。

“哈哈，为了一个女子就那么敢入虎穴！好汉好汉！”曹满天听得慕容如此一说，感觉并非深仇大恨，只是瞪了一眼虎色胆。

慕容恕直并不求饶，曹满天倒是感觉有点喜欢眼前这个大汉了。

“敢问朋友是何来历？”曹满天并不恼火地问道。

“我乃登州府督捕慕容恕直！”慕容恕直并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但感觉这样去道出原来的名分也是不大合适，便改口道，“现在无所事事了。”

“哈哈，果然英雄豪杰！佩服！”曹满天一脸的兴奋。

慕容恕直看着曹满天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只是感到难受，便找个位子坐下道：“杀和刮随便你们了，我慕容恕直不在乎了！”

“如果你还是那登州府的督捕，我曹满天今天就点了你的天灯！”曹满天厉声喊道。

慕容恕直感觉蹊跷。

“哈哈，听说督捕大人跟那登州府反了水！那就是一伙的了，我曹满天从来就不难为英雄好汉！”曹满天也随了那慕容去身边坐下。

慕容恕直挪了一下身子，让个地方给曹满天。

“我只要那个虎色胆！”慕容恕直耿直得不知道霞口山的厉害，竟然在被擒还敢说出这样的狠话。

“哈哈……那要看我虎色胆愿不愿意了！”虎色胆根本没有瞧得起慕容落难之人不敢如此狂妄。

曹满天摆摆手道：“说清楚再要不迟！”曹满天似乎越发喜欢慕容了，“敢问慕容恕直好汉，当年怎么就不在绿营之中做你的都司，道这样的蛮夷之地来委曲求全？”

慕容恕直心中一愣，感觉那曹满天知道自己的底细，也就不再隐瞒什么，道：“慕容违反军条，不得已如此！”

“哈哈！爽直的好汉！听说慕容朋友是绿营副将查将军的心腹？”曹满天对慕容的底细一清二楚。

“敢问山主，怎么知道慕容的身份？”慕容恕直干脆直言。

那曹满天拉住慕容的胳膊站起道：“哈哈！我师弟也是御林军中的军官，那年我去见我师弟的时候，也邀请了查将军在座，查将军且是师弟的靠山，我怎地就不知道呢！哈哈……”

“原来如此！那在下多有得罪了，见谅！”慕容恕直对查将军的大恩深怀入九泉也必报之心，所以曹满天如此一说，倒是不敢与之为敌了。

“好！你我兄弟相称，今日设宴迎接我的兄弟！”曹满天要大慕容恕直几旬有余，甘愿称兄道弟，慕容恕直不知所措。

“在下不敢，还是尊称山主‘前辈’如何？”慕容恕直只能以礼相待曹满天。

那虎色胆一听如此，不敢得罪，还要靠着曹满天在这霞口山混下去，便双手作揖道：“小弟不知英雄大名，且与我主这等深厚的缘份，刚才得罪了，还请包涵！”

慕容恕直还礼道：“彼此早先不相知，哪里有过！在下打扰了！”慕容恕直处于礼节只能相谦让。

慕容恕直心中想到，如今自己已经反水，与登州府为敌，且不如就此结为金兰之好，日后也是多条后路，况且，自己并不知道这些人啸聚于此的真正目的，当初任职登州府的时候，自己曾经跟知府大人提及过要剿灭此山匪寇，只是知府摇头，便作罢。

“慕容恕直敢问山主前辈，如何守在这不毛之地，意欲何为？”慕容恕直的问话着实让曹满天吃惊，便堆了笑意，拉住慕容恕直的胳膊往洞内走去。

二人坐定之后，曹满天道：“兄弟既然是与我曹满天有缘，且渊源深厚，老夫就不满兄弟了。”

慕容恕直静听曹满天去表白。

“我等是受了御林军军官时嵩司阶的吩咐，在此守备，与那大清为敌，劫掠大清财物，但待时机成熟，跟了时司阶去高举义旗！时司阶是皇昭陵的总把手，也是绿营查将军的心腹。”曹满天简单地跟慕容恕直说出底细，听得慕容恕直心中发毛。

慕容恕直想，过去自己总以为跟定大清，在登州府里恪尽职守，那就是光明之路，想不到天下豪杰已经暗中起事……

“在下深谢曹山主的信任，慕容既然已经反水，且前辈也知道慕容跟查将军这等关系，那慕容愿为山主鞍前马后听从调遣！”慕容恕直只想可以结识这些绿林好汉，遇到危急之时可以出手相帮，不想与之为敌，便先恭维一番。

那曹满天甚喜，道：“慕容兄弟何不上山来聚义，省得没有个着落！”

“多谢山主盛情挽留，慕容的确还有些恩怨未了，待慕容去了了那恩恩怨怨，再来山上侍奉山主如何？”慕容恕直宛转地拒绝了曹满天的挽留，曹满天并不感到难为情，他断定，慕容恕直将来就根本无处可投，必然是霞口山的人马首领。

“一切都随了兄弟之意，不要为难，老夫就听从慕容兄弟的！”曹满天说完便大笑。

当日，那慕容恕直就在霞口山上，极尽兄弟相投之谊，喝得酩酊大醉。

晚上便与那曹满天同居一室，谈至深夜，便各自睡去……

这真是：英雄无路非绝地，绿林处处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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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感恩回报 如雪秋夜伴慕容

如雪是第一个发现不见慕容踪影的人，便招呼柳飞，道：“哥哥在你屋里？”

“没有啊……”柳飞被如雪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掐一把如雪，意思是不要如雪继续说了，她怕舅舅听见不好。

“是怕姐姐抢了去？”如雪并不停止。

柳飞把如雪拉进房间道：“姐姐说什么呢！慕容是柳飞和姐姐共同的大哥，怎么敢擅为己有呢！”

“那个祝家博负我如雪，我不再相信男人了！”谁知道如雪心中一直还是记挂这那个曾经给了如雪第一次幸福的祝家博。

“妹子去给你把那个负心汉弄回来好吗？”柳飞想让如雪心满意足。

“才不稀罕！”如雪根本不动情。

“姐姐就喜欢慕容大哥？”柳飞试探。

如雪白了一眼柳飞，并不搭话。

柳飞知道如雪是默认了，但现在慕容哪里去了，的确是个谜。

“好了，如果大哥回来，你听妹子的就好了，可不能临阵脱逃啊！”柳飞决心给姐姐如雪一个满意的安排。

“妹子要干什么！”如雪感觉柳飞要硬拉鸳鸯配。

“你我姐妹情深，不要客气了，都是性情中人，柳飞不计较什么的。”柳飞真的怕失去了姐姐如雪的依赖，也想让如雪跟慕容**一夜，让如雪享受那种恩爱的滋润。

“现在还有心思去说这些，我们找大哥吧！”如雪拉了柳飞就去找舅舅冯木椽。

冯木椽道：“我也在着急，慕容一夜不归，当是有什么事了。”

“舅舅在家守着吧，我们去找慕容大哥！”如雪好像知道慕容恕直的动向。

柳飞路上随了如雪去找，问道：“也没有个方向，哪里找得着？”柳飞并不赞成如雪的盲目。

“我感觉慕容大哥是去了霞口山了，那日慕容大哥问我那欺负我是什么样的人，人在何处，我想应该是独闯霞口山了。”如雪的判断是正确的。

“慕容大哥一夜无归，定是凶多吉少了，我们那得见机行事！”柳飞提醒如雪，那意思是要使出绝招制敌，不能疏忽。

快到了霞口山脚，如雪远远看到了慕容跟那山上的人挥手道别，心中开始嘀咕起来：“难不成这令己仰慕的慕容大哥也是跟那山贼一伙的？”

如雪拉了柳飞往路边的草丛处躲避，慕容恕直仗了佩剑独自往如雪柳飞所在的位置赶来。

如雪跟柳飞嘀咕了一阵，要放过慕容大哥过去。当慕容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如雪柳飞一个箭步钻出，站在慕容的身后，大喝一声：“大胆毛贼哪里去！”

慕容一听声音，便拔剑转身，一看是如雪和柳飞，便泄气道：“死丫头，这是干什么！”

“大胆毛贼，休要巧舌如簧，你私通贼寇，暗中卧底，居心何在！”如雪并不微笑，而是一脸严肃质问。

慕容见此便转身继续前行，柳飞憋不住了，“扑哧”一声大笑。

如雪柳飞上前挽住慕容的胳膊道：“是不是吓坏了大哥？”

“没有正经！”慕容恕直知道是如雪柳飞跟自己开玩笑，并不恼怒。

慕容恕直跟如雪柳飞一路边行边述说了此次上山所遇的经过。

“岂不便宜了那个虎色胆！”如雪感觉自己的委屈将会随之慕容跟山贼和好而一笔勾销，便没有了好气。

“饶人一命，必有报答！”慕容恕直劝慰如雪。

如雪只能不吭声了。

回到四合院，天色已晚，如雪也不应声就回自己房间去了。慕容看出如雪还在生气，便知道也难劝解，也就不再罗嗦了。

柳飞拉了慕容去见冯木椽舅舅，之后各自回屋。之前，柳飞拉住慕容道：“我姐姐如雪昨天担心你夜出无归，一个晚上没有睡意，结果感了风寒，今日是带病去找你的，晚上去陪陪她吧！”

慕容也感觉对不住如雪的一片情深，既然柳飞如此一说，慕容便没有担心，因为芥蒂已除，慕容可以放心去安慰如雪了。

如雪的门虚掩着，慕容推门而进，如雪早就俯身在床，也不去相迎。

慕容转身拴了门，走近如雪道：“妹妹如此担心大哥，大哥何德何能让妹妹倾慕！”慕容干脆挑明了去说，不再遮遮掩掩的。

如雪并不搭理慕容说话。

“慕容这次独闯那霞口山是抱定要处死那个欺凌妹妹的虎色胆的，但怎奈那山主曹满天跟我的恩人还有一番交往，并不害我，慕容也就只能权且先放过了那虎色胆！”慕容恕直还要再详细解释。

如雪听得慕容果真如此，便不再生气，坐起来跟慕容面对面坐着。

“大哥既然为妹子出生入死，妹子不会埋怨大哥的，只是你悄无声息一人去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妹子能心安么？”如雪反过来劝慕容起来。

慕容赶紧拉住如雪的双手在胸前，道：“慕容一生不再追逐儿女私情，只是遇到两个妹子才失魂落魄的，都是慕容的心思不好。”

如雪听得慕容大哥如此一说，感觉越发可爱，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和感情所向……

“大哥别这样去说了，既然如雪心有所属，只要大哥对妹子好，妹子没有怨言。”如雪的态度立时变好，多出了一份谅解之心。

如雪把慕容的皂靴脱下，扶了慕容靠在床上半躺着，自己依偎在慕容的身边，头靠在慕容的胸前，慕容半搂着如雪，慕容想让如雪感受那种温馨的幸福，给她没有过的亲情。

上了秋的夜毕竟是微寒的，微弱的秋风并没有掠扫地面，还是站在半空去撩拨那些在夏日里占尽日浴光辉的叶子，发出轻微的瑟瑟声音。

慕容难以入睡，想起儿时背诵的那首《秋风辞》，便轻吟道——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如雪也是戏班出身，当初在演出汉剧的时候也曾经使用过这首诗，粗略地记起，也跟着慕容大哥吟诵起来——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二人吟诵完，便是互看着，眼睛立充满了相识相守的爱意，但慕容不想去破坏这样的氛围，还是那么矜持地期待跟如雪秋夜吟风月的美妙。

如雪若有所思，又口中念念有词地重复着刚才这首《秋风辞》里的句子——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慕容知道如雪是专挑了关键句子说给自己听的，是啊，“怀佳人”，那是神仙的境界，慕容有福消受这一宵千金难换的天赐美妙……

如雪转头看了看慕容道：“这哪里是写皇帝自己的，分明是写给慕容大哥的！”

窗前的月影被树木的枝桠弄得支离破碎，但却是多了动态的意境，如雪感觉虽然有些败兴的预兆，但还是心中肯定了那种难得的诗意，想起一句诗，似乎可代表自己此时的心情，便吟出——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是写今夜月色，还是妹妹自况此时的心情？”慕容听得如雪如此兴奋，便想与如雪一起去静待天亮，不想打破这个美妙的感觉体验。

突然，如雪眼中跑泪，抽搐起来，多么好的情调却是激起美人的无名哀伤，慕容也学过一些古典文学，看过一些古典戏剧，知道这样的境况往往会睹景伤情，便也不去安慰，用手指轻轻拭着如雪脸颊的泪。

“哥，是哪里来的香味？”如雪把埋在慕容怀里的头轻轻挪开，用鼻子再去深吸一下，那香气更深浓一些，便去看门槛下面，发现从一个竹管往屋里袅袅地进烟。

“不好！有人往屋里吹**烟……”慕容轻轻告诉如雪，赶紧拾起身边的褥巾捂住了如雪的鼻子和嘴巴，自己也拿起一件衣物堵住了嘴巴。

慕容再往外一看，果然窗外一个黑影站起，但并不走动，便低声地凑近跟如雪道：“且莫慌张，我估计柳飞那屋可能也被**烟给害了……”

屋里的**烟弥漫得更大了，有点呛鼻子了，慕容告诉如雪不要出声，便摸了宝剑在手，如雪也抓起身边的三节棍，只待慕容发出指令，便要收拾那个放毒的恶人。

这**烟是最能够给人疏松筋骨了，如果你是睡着了那必然一直昏睡不起，且可以让人欲仙欲死，并不苦痛，准确地说就是使人在悄无声息里慢慢结束呼吸睡死过去……

慕容心想，如雪身边有护花使者在此，竟敢如此嚣张，莫非是采花贼人所为？

慕容使个手势给如雪，二人蹑手蹑脚地站到了门的两侧……

慕容轻轻拉开门栓，呼啦一声拉开房门，那屋外的人受到惊吓，没有防备，一个后仰跌倒在地上，慕容的剑尖早就抵住了那人的喉咙。

如雪抓起那个贼人便一把送进了他们的房间，关起了门。如雪怕周围还有贼人的同伙，便拉进屋里单独询问。

“何人胆敢害我！你从实招来，不然你性命难保！”慕容放低了声音，但声音里透着威严，足以震撼贼人。

“大人饶命！小的说就是！”那人浑身哆嗦得如筛子，慕容揪住长辫看了看，觉得是个小喽啰的模样，估计也没有多少难耐，便不再严阵以待。

“你再罗嗦就结果了你的小命！”如雪拿三节棍顶住那人的脑袋说。

“不罗嗦！小人是受了沈为的指令来放毒收拾各屋住人的。”那人突然说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慕容恕直一听感觉蹊跷。

“沈为是何人？”慕容问道。

“是栖霞山的道人！”那人赶紧说出来历。

“你是什么人？”慕容追问。

“小的是登州府通判楚风剑的手下。”那人不敢撒谎。

慕容听得那人如是一说，便知晓了其中的关系，便继续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名叫何锋的人？”

“认识，认识！是指挥我们缉盗的大人！”那人也十分疑虑，想不到眼前的汉子也知晓“何锋”的名字。

“那何锋为何没有来？”慕容恕直想完全了解登州府歹人的动向。

“正在对付蜃楼峰的道人，脱不开身来此，所以就派遣了他的徒弟沈为驻扎在昆嵛山一带……”慕容感觉这个衙役没有说假话，便继续追问道：“那沈为现在何处？”

“现在，现在……”那人支支吾吾，不想说出。

如雪从小腿处拔出匕首抵住了那人的后背心，道：“快说，不然就送你归西！”

那人浑身哆嗦着，嗫嚅地道：“正在旁边的屋里……”

如雪一听，顾不得再说什么，便一刀插进了那人的后背心，一手捂住了那人的嘴巴，那人一个字也没有再吐出，便倒地死亡。

慕容拉了如雪便去柳飞住的屋子，在门口边听见屋里窸窸窣窣地有响声，慕容怕柳飞有危险，顾不得再观察，一脚踢开屋门，亮剑便去刺杀那个正扑在柳飞身上施暴的家伙。

那人一个鹞子翻身，脚点床边，一个腾空，就攀住了房梁，慕容脚点墙壁，也持剑去刺，那人顺着横梁划过，此时屋门大开，那人顺势遁去……

慕容如雪哪里肯放了如此猖獗的贼人，双双跟进，在院子里打斗起来。

那真是：贼人恶胆夜半辱，可怜柳飞生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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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夜斗恶道 霞口双戟退沈为

且说那沈为，是栖霞山道人何锋的徒弟，平时里跟了何锋，也是无恶不作，这次何锋奉了登州府通判楚风剑的托付，专门来对付慕容恕直与那几个搅动登州府鸡犬不宁的盗贼，因为何锋最近要专门对付那个与乱党盗寇有着瓜葛的蓝光，何锋便招来了徒弟沈为。

那沈为先是将那冯木椽熏倒，便拿了**烟从门缝隙往柳飞所在的屋子吹气，很快柳飞便几乎失去了知觉，脑袋迷迷糊糊的，浑身疲乏无力。

沈为的随身是登州府衙役，那衙役便来到慕容恕直跟如雪所在的屋子，没有想到慕容与如雪根本没有睡去，这才发觉了**烟图谋害人。

那沈为撬开柳飞房间的门栓，趋行到柳飞的床前，用手试探了一下柳飞的鼻息，再摸摸身体，似乎在动弹，但发现**烟已经使得柳飞中毒迷昏了，便大胆去摸柳飞身边的物件，看看有何可带走的，没有想到触摸到柳飞高耸起伏的胸部，发现是一个女人，那沈为满心欢喜，真是可遇不可求，天赐机会也！

沈为垫着脚轻声到了房间门口往外看看，没有什么动静，便拴柱了房门，脱下了外袍，身体只着一件单薄的坎肩，下体穿一短裤。

他得意地掀开柳飞的被子，奸笑道：“老子且先受用了你个美女！”

柳飞被那**烟熏得神志有点意识，但手脚可动就是无力。

那沈为便骑在柳飞的身上，抚摸着柳飞的胸部，开始去脱柳飞的裤子，柳飞只能两脚用力蹬踏，但却是无效，反而使得内裤更容易被撸下，柳飞瞬间便光了下身。那沈为“呵呵”地奸笑着，头俯在下体去看，去摸……

那柳飞知道有人在玷辱自己的身子，两手便急切地抓挠着，但是不得力，那吆喝反抗之声也变得低沉不能传得很远，尽管是在慕容如雪的隔壁，但因为他们二人也被**烟熏得有点受不了，也就根本无法听见柳飞屋里的动静了。

那淫僧哪里耐得住寂寞，如此到嘴的绵羊一般的女人就在自己的身下，便马上一不作二不休，开始了**，那柳飞只能剩下颠簸着阻止入体的本能，但哪里是武功高强的淫僧的对手，早就被淫僧搞定……

正当那淫贼要放松了大施淫威的时候，那门被慕容一脚踢开，慌了那沈为，便赶紧仓促收兵……

好在他的内裤只是褪到大腿半截处，沈为慌忙提上，顾不得再穿外裤和道袍，从身边操起佩剑，就去迎战……

“大胆淫贼！竟敢如此妄为！看我慕容饶得了你！”那慕容说着就持剑去刺，却被沈为一剑挡开，慕容那剑咣当一声跌落在地上，如雪一见如此糟糕，便放开三节棍，却是不能施展开来，也感觉脑袋昏沉沉的，三节棍也难听使唤。

那沈为不敢恋战，便逃出屋子，站在院子中间，准备对付来人。

那慕容恕直再拾起宝剑，一步跳到院子，怒声呵斥道：“大胆淫贼，还不束手就擒！”

就在慕容说话的当口，那沈为便持剑一个跃起便要刺向慕容恕直的头部。那沈为没有了道袍，只穿了附体的背心，下身就是一条裤衩，多少有点滑稽。

但沈为那剑已经从半空刺下来了，就在此时，一个灵巧身影从房顶跃下，手持双戟奔沈为的剑道而来，硬生生在半空把那剑架住，沈为大吃一惊，用力去抽那剑……

那人站定在地面上，舞动双戟再来刺杀沈为，沈为赶忙将剑去刺那人的手臂处，这是一招“断其根路”的剑道法术，可避开锋芒，让人失去防范，往往是断臂戟落！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此招，双脚点地，腾空而起，避开那剑锋，让沈为扑空。

沈为看看身边无人相助，且穿戴如此狼狈，便持剑连进三步，赶忙收了剑锋，一个跃起，便窜出慕容他们所住的四合院而去……

那使着双戟的武人转头跟慕容恕直作揖道：“朋友受惊了，且去收拾吧，我去追赶那恶僧便是！”

“可知朋友来路？”慕容恕直不知道那人的身份，赶紧开口问道。

那人早就跟着窜到院墙之上回道：“刚刚离开霞口便忘记了在下！”

慕容听得是霞口山的好汉相助，便感到一丝愧疚，但也没有办法去追赶，只能望着那人跳下墙头遁去……

原来那人是霞口山的戚根平，平时使得双戟，武艺在霞口山也是数得着的人。那日慕容恕直不听曹满天的挽留，当然曹满天也无意硬劝，便让他下山而去，但心中还是对慕容恕直的来历感觉不是很放心，便跟虎色胆商议道：“我怕这慕容督捕并非真心，如此走投无路之人还不听劝说留在山上，其中是否藏匿着秘密？”

“山主多留个心眼就是，逢人话只说三分，可责山副虎色胆暗中派人跟踪，看他的来路去处！”

“那好！老夫也是这个意思，你可派那双戟戚去就是了，他为人低调，不事张扬，也不喝酒闹事，可以放心！”曹满天已经确定要双戟戚跟踪，虎色胆也不好换人了，便叫人招来双戟戚做了吩咐。

双戟戚跟踪慕容到了四合院，隐蔽起来，知道了他们的住处，便去登池寻了点吃的就仓促赶回，不敢怠慢。

天色暗沉，手指伸出，可是半尺之内无见，双戟戚便在四合院的墙根卧去，突然两个黑影窜上墙头，进了院落。

双戟戚警觉起来，便抖擞了精神，持了身边的双戟，站起，一个腾空便飞上了房顶。

先是看那二人鬼鬼祟祟地去了各个房间窥探，然后就蹲下身子往屋里放了**烟，本来双戟戚想跃下房顶，将那二人结果，但转念一想，曹满天山主只是要自己跟踪慕容恕直，看看他的动向，并没有吩咐要自己见机行事出手相救，于是，他便来了个坐山观虎斗，且看看那恶人到底想干什么。

双戟戚看见慕容恕直将其中一个拖进屋里，便知道那人性命已无，也就不再担心了。

但他明明看见另一个进了那个屋子，却就是不见出来，他只好静心去等待。

哪知道屋中竟然干出如此不堪入目的事情来，双戟戚只是听得慕容高声叫骂“淫贼”这才知道那人干了采花贼人的勾当。

双戟戚本想跳出圈外看他们去玩，但看见那慕容恕直好像中了**烟，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便在那慕容恕直难以抵挡一剑断头的千钧一发之际，出手解围，救了慕容一命。

约摸过了一个多时辰，院中住着的慕容、如雪、柳飞，还有舅舅冯木椽都苏醒过来，只是头感到昏厥欲倒……

慕容恕直算是很清醒了，连忙去了柳飞的住处，进屋一看，那柳飞中那**烟很深，几乎全裸在床，慕容恕直闭上眼睛赶紧挪了身边的被子去盖住柳飞的**。

慕容恕直转身出得房间，他想去找如雪给柳飞穿了衣裤，但他马上停顿下来了。

慕容恕直转身便拴柱了柳飞房间的门栓，他不能让别人知道柳飞已经被那淫贼给强暴了，否则柳飞以后难以抬头做女人！

慕容恕直背过身子，摸到柳飞的内裤，慢慢顺着大腿往上提起，再穿了外裤，扎好了绑腿，也把柳飞上身的衣服穿好。慕容恕直完全满意了。因为即使柳飞醒来，也不会知道自己曾经被淫贼强暴过……

穿好衣服之后，慕容恕直开门招呼如雪进来，拿了扇子帮柳飞扇风，想让柳飞尽快清醒起来。

很快，舅舅冯木椽也赶来了，慕容恕直看着还在昏迷的柳飞跟舅舅道：“我们中的**烟不是很深，妹子还需要一点时间……”

“刚才是何人在院中打斗？”冯木椽隐约听到院中兵器相碰的声响便问慕容。

“慕容也是迷迷糊糊的，后来才知道是霞口山的人把那个恶僧打跑了。”慕容不想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舅舅，他害怕舅舅一心报仇，难以把持，况且柳飞还在昏迷之中……

“哦，还好没有出什么大事！”冯木椽道。

慕容恕直点点头。

柳飞被那扇子的微风吹拂，慢慢恢复了清醒，坐起来看着身边的人，不知所措。

柳飞下意识地摸摸被子里自己的衣裤，感觉都在身上，便纳闷起来。但不好去询问别人，便作罢。

如雪一看柳飞没有事，但还是昏沉沉，便跟舅舅和慕容使得眼色，要他们出去，自己陪陪柳飞。

“妹子，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飞急不可耐地问如雪。

“什么事也没有了啊妹子！”如雪尽量回避着发生的一切，其实如雪也不是很清楚那个淫贼对柳飞到底干了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我明明知道有个恶僧欺负了我……”柳飞想哭。

“瞎说什么啊妹妹！”如雪赶忙制止柳飞胡言乱语。

“姐姐，你先出去吧，让妹子在屋里躺会静一静好不好？”柳飞求如雪出去。

如雪点点头，知道柳飞受了**烟的毒可能太深，需要调理休息，便看着柳飞苍白的脸离开，并掩了房门。

那柳飞赶忙起身去拴柱那房门，回到床上。

她脱去穿在身上并不得劲并不舒服的衣服，一看便傻眼了，那内裤还是穿了反的，她感到奇怪，但似乎记起一点，有人真的强暴了自己。

柳飞不敢相信自己会受到如此大辱，便再去查看下体，一股脑地冒出一副堆白色的粘稠液体……

柳飞终于明白了，她真的遭了淫贼的玷污！

柳飞赶紧穿上衣服，躺倒在被窝里，拉了被子蒙住了头，抽搐地哭起来，声音渐大，哀哀悲恸……

这真是：奇耻大辱难昭雪，行走江湖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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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纠结追询 暂离南桥待时机

柳飞在屋里憋屈了一阵，感觉心情稍微好些，便开了门，放如雪进来。

柳飞不想让如雪知道自己被玷污的事情，便装出从容无事的样子，如雪见柳飞情绪渐渐好起来，也多了几分笑意，牵住柳飞的手，摸了柳飞的头道：“我听慕容大哥说，那**烟只要是过了时辰便不再发作了，妹子是不是好点了哦？”

“妹子知道的，看古书上写的那些采花大盗就是拿了竹管往屋里吹气吹烟的，迷昏了屋内的女子再行践踏的，好在我们发现的及时，没有遭此奇耻大辱！”柳飞笑看着如雪道，似乎满脸的庆幸。

如雪道：“好在我跟慕容大哥坐着闲话没有睡去，是大哥发现不对头，才起身追贼的，那个淫贼已经被大哥拖出去埋了。”

“千刀万剐的东西，干什么不好，那样作践我们女人！”柳飞说话里带着咬牙切齿，如雪并不在意了，只当是柳飞发泄就是。

慕容回头看柳飞和如雪在屋里闲话，斜睨一下，看柳飞没有大碍，心中释然了，便进得屋来道：“那个淫贼临死前说的可能是真的，我们不能在此呆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

柳飞如雪点头。

慕容转身去了舅舅冯木椽那，道：“我看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四人一起大摇大摆地撤离，造成假象，我再偷偷返回，在这里守株待兔，我想今晚可能还会有贼人寻来滋事。”

冯木椽一想，也对，来个逃离此地的假象，让对手松懈，再寻机除害才是上策，便点头答应慕容。

南桥距登池小镇只有一桥之隔，潺潺的流水，映照着倒映进水的树木，摇曳着多姿的浪漫，如雪挽住柳飞的胳膊站在小桥之上，那两个美影摇摇晃晃地在水中动弹，如镜中相视，二人抬头互看一眼，惬意一笑，慕容见了便道：“怪不得李诗仙也被姣花映水的美妙给迷住！”

如雪不解，便道：“什么李诗仙刘诗仙的，这里就一个慕容！”

舅舅冯木椽在后面河边站住掬水洗脸，不在跟前。

柳飞看着慕容大哥的神情道：“莫不是大哥要见景起意诗兴大发？”

慕容得了柳飞的鼓励，便看着柳飞如雪依凭栏杆的样子真的吟诵起李白的诗句来——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沈香亭北倚阑干。

如雪笑看着慕容，在继续听，感觉很美，诗就那么四句，慕容吟完便只顾自笑。

“什么啊，这里哪有什么君王？春风恨什么？简直就是离题！”如雪专挑了慕容的不是去说，她感觉那夜跟慕容厮守，自己也是慕容的人了，便也不生分，不拿自己当外人，抢白慕容吟诗不符合情境。

“好诗！‘沈香亭北倚阑干’，慕容大哥抓拍的这个镜头多么准确，只是‘沉香’无香了，只能独倚栏杆看憔悴！”柳飞拿“沉香”自况，想起自己当晚被玷辱心中怅惘起来。

“沉香依旧，那似飞儿信口胡言！”慕容见此只能严肃起神情，打住柳飞的胡思乱想。

冯木椽起身往桥上赶慕容他们的时候，他眼睛一瞥，发现树林之中有几人在跟踪注视着自己的动向，也不去回头看，一直大模大样地上得桥来。

他走近慕容道：“慕容跟我说话不要四处去看，我们后面有几个贼人在盯梢，我们去登池摆脱了他们！”

慕容听得舅舅如是说，便一手拉了如雪一手牵了柳飞用力一抓，道：“只管跟我走就是，不要回头不要出声！”

冯木椽跟上慕容他们悄声说道：“慕容带了飞儿雪儿去昆嵛山，我在后面牵制，不要生事！”

慕容点头，赶快趋行，也不看冯木椽去干什么。

冯木椽独自站在桥上，凭了栏杆，往那水中抛着石子，一副悠闲散心的样子。

想去那登池，必须经过此桥，那几个贼人只能躲在树林里瞭望。

慕容带了如雪柳飞早就到了昆嵛山姥爷家中，一阵寒暄之后，慕容道：“我去去就来。”

柳飞道：“妹子不想让大哥走！”

慕容惊诧道：“这是为何？我要去跟你舅舅回合，看看摆脱了跟踪没有。”

“那也晚不了，我知道大哥跟舅舅的意图，只待天色晚了再走也不迟，妹子想单独问大哥话呢！”柳飞还是执拗着。

如雪一听便道：“大哥就随了柳飞妹妹的吧，她心情不好，你就不能多陪陪她？”

如雪陪了姥爷陈敬天在院中的石桌喝茶叙旧了，如雪一把推搡了慕容大哥跟着柳飞去了屋子。

柳飞见慕容进屋，便关住房门，慕容感到不解，道：“大白天的，在姥爷家中还那么谨慎小心！”

柳飞站定，面对着慕容不到三二尺的距离，道：“大哥，柳飞把青春给了你，我们尽管没有拜堂成亲，但已经行了夫妻之事，你欢我快，铭记在离岛那几个不眠之夜，心中还是美滋滋的。”

柳飞停住说话，慕容听得一直点头，但也插不上嘴。

“今儿慕容哥哥就跟妹妹说实话好不好？”柳飞煞有介事了。

“什么事？你慕容哥哥何时何事诓骗了妹妹？”慕容感到事情可能严重，想起晚上柳飞被玷辱一事。

“大哥，飞儿的内裤是不是大哥帮妹子穿的？”柳飞单刀直入。

慕容不好回答。如果言是，那岂不是知道了柳飞的羞辱？如果言非，那柳飞都这样说了还怎么诓骗得了呢！

慕容干脆不再作声。

“飞儿纯洁如玉的身子是不是被那淫贼给玷污了？”柳飞干脆挑明了，眼色没有了羞涩，只有疾愤。

慕容恕直不敢再去听柳飞质疑，便上前搂住柳飞，要拿手去捂住柳飞继续说话的口，柳飞忙挣脱了慕容的搂抱，圆睁了眼道：“慕容大哥告诉飞儿就是，不要担心飞儿受不了！”

慕容觉得不说实话根本不能安慰得了柳飞，便无奈地点点头。

柳飞扑进了慕容的怀中抽搐起来，慕容心想，若不是姥爷和如雪在院中可以听见，柳飞一定会放声嚎啕！

“大哥也痛心疾首，恨不得阉了那淫贼！”慕容咬牙切齿道，“他日逮住了那淫贼，就让妹子亲手阉了他！”

“不要，不要！”柳飞并不满意慕容如此发誓。

“那妹妹要大哥怎么办？”慕容也不知道怎么去帮柳飞解气泄恨了。

“什么都不需要了！”柳飞的语调很不对头。

好一个傻傻的慕容恕直，你就根本不懂得女人的心！

“大哥愿为妹妹两肋插刀！”慕容还在表达着报仇的决心。

“不要了！”柳飞还是拒绝。

慕容恕直一个榆木脑袋，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容纳一个受伤的女人么？

“大哥好好抱抱妹妹好吗？”慕容想不出别的办法，但这句话多少往那主题上靠近了一步，柳飞不作声了。

慕容的手在柳飞的后背处上下地抚摸着，有时轻轻拍打着……

柳飞又一次感觉了慕容大哥的温情脉脉。

“大哥嫌弃妹妹吗？”柳飞见慕容没有说到主题上，便闭眼问了柳飞最为担心的问题。

“妹子是不是说傻话啊？”慕容恕直把柳飞推开半尺面对面地说道，“妹妹是哥的心肝宝贝，何出此言！”

柳飞听得慕容这样一说，便一头扑进慕容的怀中，小拳头急促地敲着，弄得慕容恕直不知所措。

“妹妹就要哥哥这句话，只要哥哥不嫌弃妹妹，妹妹就开心了。”柳飞自己表白着，慕容给了柳飞释怀，柳飞也不再忌讳什么羞涩难言了。

慕容把个柳飞一个推转了圈，靠在柳飞的后背处搂住柳飞，两手在柳飞的峰峦处肆意地来回摸着，柳飞也感觉到身后的臀部早有硬硬的东西在力顶，她偷偷地笑了，手向后伸去，握住了慕容大哥腰部，在腰间附近探索开了……

“大哥现在就欺负了妹子好吗？”慕容恕直耐不住柳飞如此挑逗，在柳飞的身后突突地动弹，呼吸急切地说道。

“大哥你莫不是疯了？”柳飞挣脱了慕容的怀抱，睁圆了眼睛呵斥道。

“妹妹等大哥晚上回来好吗？”柳飞不等慕容开口，便给慕容一个坚定的承诺和急切的约定。

慕容只好作罢。柳飞开了房门，把慕容一把推出，自己留在屋里整理情绪了。

慕容知道，自己跟舅舅冯木椽傍晚在登池西首的悦来客栈下面的小店相聚，看看耽误的时间不少，怕舅舅着急，便跟姥爷道别：“慕容还有点事情，去去就回来。”

慕容快步直奔那悦来客栈，近了，看见四周有些闲人在溜达，也不在意，便径直进了小店，见舅舅冯木椽一个人端坐在一张饭桌边那自顾饮茶，便道：“舅舅可是等得发急了吧？”

舅舅冯木椽早就看见某人进屋，使得眼色示意慕容坐下，小声道：“里外都是贼人！”

慕容也不去四下里看，端起一杯茶便跟舅舅品起来。

“且等那道人进来再来收拾他！”慕容恕直没有看舅舅的脸色便说道，“不可一下子要了他的性命，给慕容留着……”慕容早就想好了主意，他要生擒那恶道交与柳飞阉了他再说。

舅舅也不点头，装作若无其事。

“舅舅使镖就是，只是不要封喉！”慕容不放心，再次提示。

正说着的当口，果然那恶道带了几个随从就走进店里。

那恶道走到慕容身边转头看着慕容道：“可是乱臣贼子在此惹是生非！”说着几个喽啰就摆开了擒拿的阵势。

慕容恕直哪里肯听得恶僧教训，一杯在手的茶水朝那恶僧的脸上泼去，那恶僧一闪，躲过了杯子。

舅舅冯木椽看慕容出手，便衣袖一扬，一排钉镖四下飞去，当即有四个喽啰应声而倒地。

慕容恕直在桌子底下动了一脚端桌的功夫，将那桌子用脚举起，向后一蹬，便朝那恶僧飞去。

恶僧见此，一个躲闪，便把剑来刺慕容后背，慕容早就听到剑声嗖嗖，知道那恶僧的剑是朝自己而来，也不去面对躲避，而是身子向前一低，将臀下的凳子用剑一顶便飞出去迎那恶僧的飞剑……

舅舅冯木椽见此是个机会，便梅花镖飞出，直奔恶僧的持剑右臂，只听得“哎哟”一声，那恶僧手中的剑已经落地……

原来那恶僧右臂中了冯木椽的梅花镖，疼痛难忍，便丢了剑，一手捂住伤处，转身就逃……

几个没有倒地的喽啰见此便挥刀来挡住慕容追赶的路线，掩护着那恶僧遁去……

那店里的掌柜和小二早就躲在柜台里不敢举头来看。

慕容恕直见此，便持剑一个转身，立时有两个喽啰头颅滚在地上，那血柱上射，直窜小店的屋梁……

慕容恕直赶紧提剑去追赶那恶僧，冯木椽喊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且等他再来！”

慕容恕直看那恶僧已经遁远，便回头看着冯木椽道：“都是慕容心善才没有让那恶僧毙命！”

说完，将那滚在脚边的人头一脚踢出几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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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色诱淫贼 南桥采花命归泉

慕容与冯木椽商量一会，不知道所言何事，急切切地往那昆嵛山赶去，这次是专寻了隐蔽的小路，不敢行走大道。

“我料想那淫贼这次没有大伤，必然不肯善罢甘休，还会伺机来挑衅！”慕容跟舅舅冯木椽说道。

冯木椽道：“尤其是那夜，淫贼采花不成，多少有些失望，如果是让柳飞如雪还去那四合院里，松弛了戒备，必然会趁虚而入，我们可以一举拿获，阉了那恶僧！”

慕容对舅舅的想法十分赞同，只是有些担心，说道：“柳飞如雪会不会感觉拿她们当色诱，不肯那样？”

“如果柳飞不肯，舅舅来劝，保证万无一失！”冯木椽很有信心。

柳飞如雪见舅舅和慕容大哥回来便凑上来问安危。如雪道：“杀了那恶僧么？”

“接触上了，但还是让那恶僧跑掉了。”慕容显出十分惋惜与无奈，想让如雪着急。

“唉，对付那个恶僧你就半点用处也没有了，那当初和我们姐妹打斗怎么那么卖力！”如雪因为已经是慕容大哥的心上人了，也就说话无所顾忌了，嘴角上挑，一个不满意地转头而去。

慕容转头看看舅舅，舅舅点头使眼色再去看柳飞怎么说。

“飞儿好了么？”慕容见面就这样问，本来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柳飞一愣，道：“飞儿什么时间坏过？”

慕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拉住柳飞的手道：“妹子跟我进屋，哥哥有话跟你说就是！”

柳飞随了慕容一头扎进那个小屋，如雪见了感觉蹊跷，也跟着进去。

慕容也拉过如雪，身边左右牵着，很是体贴，直搂了二人的肩膀，靠在自己的胸脯那里。

“大哥该不是要我们姐妹一起伺候吧？”如雪开口便是这样令慕容放不下的玩笑话。

“大哥哪敢胆大妄为，即使是有那个心儿……”慕容涨红了脸，后半截的话没有说出口。

柳飞看看如雪，感觉那么放肆，也跟着享受那种打情骂俏的浪漫，低头对慕容说道：“就怕大哥不怎么强大！”

慕容听得柳飞这话，又一阵脸红，不敢言语。

其实柳飞是很想想找就证明慕容大哥是不是因了那晚自己的**而讨厌自己，便也顾不得如雪在场，开始了放肆。如雪以为是柳飞随和了自己的那个意思，便也跟着不守规矩了。

如雪丰满些，慕容的身前被柳飞早就一个转身靠住，她只能转到身后去搂住慕容大哥的腰，感觉柳飞靠得近，如雪也就松开手，把手插进了慕容的胸脯，用那长长的指尖轻轻划着慕容毛茸茸的胸膛，直挑逗的慕容一时性起……

那柳飞干脆把手伸进了慕容的长衫里，顺势而下，触了那雄起的物件，干脆不放……

慕容真的害怕，但自己答应了柳飞晚上回来好好对待她，柳飞莫不是现在就要？

慕容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跟妹子这样放肆，因为舅舅就在院子里跟姥爷陈敬天喝茶，聊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慕容想起跟舅舅商量的事情，马上来了借口，说道：“妹子若真的喜欢大哥，那需要听从大哥的安排！”

二人一听，便放手来听慕容说话。

“我们今晚再回那南桥的四合院，你们听从我跟舅舅的吩咐，只管去做就是。”慕容不敢把话说得露骨，想准备路上单独一个个吩咐如何行动。

“慕容大哥是想让我们做诱饵擒了那个恶僧？”柳飞知道慕容的心计，便干脆挑明了说。

“是的，这是舅舅的意思，你们只管从容一些便是！”慕容看柳飞如此伶俐，非常喜欢。

柳飞的确是报仇心切，这点事根本不在话下，便应了慕容。如雪也点头了。

趁着暮色，慕容四人偷偷摸到那所四合院，临近，慕容道：“你们可以大摇大摆地开门进院，将那屋子的灯烛点燃，然后二人凑到一个屋子说话，另一个屋子的灯烛还要亮着……”

柳飞回头看看慕容，感觉慕容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口，便转身过来道：“是不是让我们可以更衣洗浴？”

“妹子不要为难就是，正是！”慕容越发喜欢柳飞的聪明伶俐了，想不到柳飞领悟那么到位。

舅舅跟慕容去了四合院外围，找了个隐蔽的去处藏身。

登池镇子打更的声音传来，慕容大致感觉是三更之初，便抖擞了精神观察四周。

如雪与柳飞依计而行。两个人凑在一个屋子去说话，屋门大开着，从外面借着烛光可以清晰可见屋里的情形。

那如雪起身拿了早就烧好的热水倒进水盆里，二人看了屋门没有关，感觉很不好意思，柳飞道：“远处不能细看见的，也就一会，我们一起脱了吧！”

如雪只能听命于柳飞了，没有转身的功夫，屋里已经是两个光溜溜的女人站在那里，柳飞进了水盆，如雪蹲下在外面给柳飞撩着水洗浴起来，二人轮换了起来，大约过了一些时间，柳飞道：“差不多了，也不知道那恶僧来看没看。”

如雪道：“你不是说什么也看不见么？”

“就是，我们背对着外面擦身好吗？”柳飞也感觉这样很荒唐。

这时，三四个黑影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那几个人轻功也很熟练，脚一点就攀到了墙头，但就是不下来。

约摸一刻钟的时间，其中的一个跳进了院落里，慕容开始担心起来，跟舅舅道：“你且在这里继续盯着，我转到门口进去，柳飞没有栓门的。”

慕容轻声进了院子，侧身隐蔽在墙壁上，看那人正蹲在暗处去看屋里。

只听得一声“哗啦”，慕容也吓了一跳，原来是如雪往屋外院里泼水的声音，慕容估计二人要各自回屋了，便不再担心了。

因为慕容吩咐她俩回到屋子就熄灭了灯烛，装作睡去，这个时间也正是那些贼人乘机的时候。

再过一刻钟光景，院子一片黑魆魆的，慕容看那个隐蔽在暗处的黑影快步窜到了屋子门外，慕容一看那步行的姿势便断定就是那恶僧沈为，且那道袍还因为走得快发出风吹衣摆的声音。

在墙头上的三个人也跟着跃下，这时，慕容从衣兜拿出一块石子往院外一抛，那是给了舅舅一个动手的信号。

屋内的柳飞和如雪都没有躺下，完全是戒备待命，柳飞手持双镰刀，袖中早已藏好了梅花镖；如雪则是三节棍在手，花心雷紧握……

这个时候，只听得慕容大喊一声“恶僧哪里去！”，柳飞如雪便从屋里窜出，直奔那恶僧沈为而来，沈为慌忙持剑来抵。

那三个黑衣人一看被人合围，便舞刀上来搭救恶僧，那舅舅冯木椽早就衣袖一扬，花镖飞出，只听得几声“哎哟”，便不见了人影，冯木椽追上一看，三人均中镖而亡，冯木椽这次使得是绝招，决不留给他们半点厮斗的机会，全都是封喉镖致命。

慕容三人在合力对付沈为，沈为已经只能是招架，边战边往门口退却……

慕容俯身一个“扫堂剑”，想齐刷刷地截断那恶僧的双腿，那恶僧也是对剑术非常了得，一个跃起，就在那剑光之上……

冯木椽一见正是发镖的时机，便双镖齐飞直击那恶僧的腰间，只听得“啊”的一声，那恶僧便倒在地上。

正要爬起遁逃，慕容的宝剑已经指向咽喉，柳飞的双镰刀已经环绕了恶僧的脖颈。

如雪拿了绳索把个恶僧五花大绑起来。

“飞儿去屋里点燃了那灯烛，看看这个恶僧是何样的嘴脸，竟敢舍命采花！”慕容吩咐了柳飞，怒斥着恶僧。

拉进屋里，如雪抽出匕首，便对准了那恶僧的脖颈，慕容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如雪的持刀手臂道：“莫急！且交给飞儿去发落！”

柳飞在一边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不能说出话来，慕容怕那恶僧信口开河胡言乱语污了柳飞的纯洁，便对飞儿道：“既然这恶僧是采花淫贼，飞儿知道该怎么发落他！”

慕容当初答应要柳飞亲手阉了这个恶僧，便将如雪手中的匕首接过递与柳飞道：“不要多说，干脆点！”

柳飞接过那匕首，一个转身，便直取恶僧的裆部，只听得“妈呀”一声叫喊，那恶僧的物件早就被柳飞阉掉，跌落在地上，如雪不敢去看，捂住眼睛去了一边。

慕容怕那恶僧再喊叫，便拾起屋里的一块抹布塞进了他的口中。

慕容把自己的剑递与柳飞道：“短兵器别污了手，拉到院子里宰了他！”

柳飞一脚踢那恶僧滚出了屋外，那剑早就刺进了心脏部位，血柱上窜，不敢目视……

慕容赶紧找来绳子，与舅舅一起将那几具尸体拉出了院子埋在了沟渠里，清理了院子里的血迹。

“这里不能入睡，我们回去大睡一觉！”慕容牵了柳飞和如雪就奔那昆嵛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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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痛失亲兄 柳飞手刃生祸人

杀了那恶僧淫贼，柳飞感到特别痛快。

“哥，你就是柳飞的亲兄了。”柳飞挽住慕容的胳膊去撒娇，连平时喜欢说的“大哥”的“大”字也去掉了，因为柳飞想，除了那恶僧，知道自己被玷辱的只有慕容一人，慕容肯谅解自己的**，那自己就没有什么担忧的了，尤其是自己的名声，绝不能毁于那恶僧之手！

如雪看柳飞那样跟慕容那样套近乎，感觉冷落了自己，便也凑上来道：“柳飞妹子解恨了，都是大哥的计谋好！”

“嗯，柳飞释怀了，大哥跟如雪姐姐亲热会吧。”柳飞松了慕容的胳膊往后一退，随了舅舅走。柳飞怕如雪问这问那，让自己的那事露陷，只能把慕容让了如雪，特别是那日慕容跟如雪并没有亲热行事，如雪没有得到幸福，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

那事是后来柳飞单独去问如雪的，她知道如雪不会诓她的。

进了姥爷的院落，只见柳飞如雪当初救得的那个卖艺人鞠开水在跟姥爷陈敬天喝茶，看看鞠大哥的脸色不对劲，一想，鞠大哥很少到这里来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便赶紧趋前道：“鞠大哥，怎么到这里看我们啊！”

柳飞不敢直截了当地去问，只能这样转弯抹角。

鞠水开见了柳飞便起身相让，脸色依然低沉，不肯开口，因为柳飞知道，鞠水开是不笑不说话，如今如此一定是有事！

“大哥，你如果有事情要告诉柳飞，你就直接说出，莫要吞吞吐吐的好吗？”柳飞感觉心里一阵毛躁，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好吧，都是你鞠大哥没有照看好，枉了妹子的一片心啊！”鞠水开还是不肯直言相告，一旁的如雪拉了一下鞠水开的衣袖道：“我妹子可是个痛快人！”

“好吧，今天登州府的人来村里告诉柳家人说，你大哥暴死在蓬河工地，让我们派人去收尸。”鞠水开说着就止不住哭泣，慕容赶忙递给鞠水开一块布巾。

柳飞听得亲兄柳池秀暴死，就一口气没有上来，蹲坐在地上。

这真是一波未平，再起波澜。

如雪赶紧和舅舅一起搀扶了柳飞，如雪抚摸着柳飞的胸口道：“鞠大哥，他们还说什么了？”

“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是说上工不卖力顶撞管司，责了鞭刑，晚上就死去了。”鞠水开终于把压在心口如千斤巨石的沉重都搬开了。

“鞠大哥，我们知道了，你且先回去照看老母，我们来处理就是。”慕容恕直看看柳飞还在悲恸之中，便进屋拾起几个银锭交给鞠水开。

“眼下天气尚好，我们明日动身去看吧，如果不能带回葬敛，就埋在异乡吧。”这样的大事只能柳飞的舅舅冯木椽拿主意了。

如雪赶紧扶了柳飞入屋，安排柳飞躺下。

是夜，大家无言，都沉浸在悲恸之中，晚饭的时候，陈敬天安排了慕容冯木椽如雪三人好好照看柳飞，去办了丧事就赶紧回来，且待日后打听是何人所为，再行报仇。

昆嵛山中的夜是那样的静寂无声，微风不起，鸟儿入眠，柳飞看着如雪张着嘴，轻轻喘息着睡去的样子，自己怎么也难以入睡，便睁开眼睛去想，当初绑了哥哥去服劳役的是乡保，那村霸柳申豪已经毙命，只有那乡保还逍遥着，冤头债主，不能那样没有个了断，那天柳飞因为找到乡保给哥哥柳池秀卸了保甲之职，算是一个结梁子，日后恐怕是知道自己的来历，因此拿了哥哥出气，但服劳役尚不至于死于非命，其中必有冤情。

柳飞看看如雪还在睡觉，怕如雪睡得惊醒，便用身子去碰一下，如雪翻了个身还是一个字：睡！

柳飞轻轻起身，到外屋穿好了衣服，藏了飞镖，揣了银子，手持双镰刀，蹑手蹑脚地出门而去。

柳飞顾不得跟慕容和舅舅去道别，想来，此时道别也是根本不可能许可自己深夜独行，便回头望望这深山藏着的院落，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别以为柳飞是思母心切回家看看，柳飞此时也禁不住见了妈妈母女抱头痛哭一场的悲恸。

柳飞经过了柳屯，柳屯隐匿在一片翠色之中，难以分清房屋，柳飞打算到家门口看看，但还是作罢了。

柳飞一股气低头疾行，一会功夫就到了乡公所所在地王家庄。那日柳飞去跟乡保卸了哥哥的保甲记得非常清楚，看看乡公所依旧，只是大门紧闭，黑灯瞎火，根本没有声息，柳飞知道此时是夜半时分，哪里还能见个人影。

柳飞不知道当初难为自己的那个乡保在何处住宿，便施展了轻功，站在了乡公所的墙头之上，四下里看看，也没有灯火，便从墙头跳下，轻轻点地。

柳飞逐个房间去侧耳细听，哪里还有人喘息睡觉的声音？

柳飞根本不知道那乡保所住何处，眼下，即使是当街也没有个人影，何处打听那乡保的下落！柳飞干脆拨开那乡公所议事厅的房门，走进去歇息起来。

“等到何时才是天亮！”柳飞用手敲了那乡公所的桌儿着急地自言自语。

皆言，心中有事难以睡稳，身处报仇之地无见仇人，那也是度夜如年啊。

柳飞想到这里，干脆起身去大街了，她想在街上散散心，自己心想，别人一旦发现了自己，岂不把自己当作一个幽灵！

柳飞看看一间屋子的灯光点明了，她多了一点希望，便快趋靠近，正想举手叩门，但感觉有些不合适，人家夜半受到如此惊吓，岂不是自己做了扰民的不光彩角色！

柳飞把举起的手收回来，便去了村西的野外，她想随便散心，反正没有了睡意。

柳飞找了一棵大树靠住，想打盹迷糊一会，突然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自己走近，柳飞便隐身树干之后去等待观察。

柳飞注目去看，好在有云朵瞬间的离开，月光护照，柳飞见一男子肩背一个袋子，仓促而行，柳飞估计是个盗贼，便等到了跟前，一声呵斥：“何人竟敢胆大妄为！”

那人听得吼声以为是见了鬼魅，一下子蹲坐在地上，不能起来。

柳飞站起凑近了去看，那人被吓得如筛子颠摇不停。

“说！半夜三更的你去偷什么来着！”柳飞不敢轻易靠前，只能伸脚碰了那人的身子问道。

“小的是邻村的偷七，家里最近揭不开锅了，出来弄了点吃的，地瓜花生都有。”那盗贼不敢妄语，只能据实交代，当他回过神来一想，刚才明明是细腻的女声，便胆子大了起来。

“敢问朋友也是出来搞点吃的？”那人以为遇到了同道中人，便没有了担忧，俗话说，夜半三更出来蹭的不是强盗就是小偷。

“休得胡言乱语，你不想要命了是吧！”柳飞不想跟那人纠缠，便厉声喝止。

“我且问你，你知道乡保家住何处，如果你知道不说，那你小命难保！”听得柳飞如此说，那人又吓的哆嗦起来了。

“知道的，莫不是你想把我交给乡保处置？要不得啊！”那人开始求饶。

柳飞一阵好笑，感觉小偷也不易，深更半夜的，还要躲躲藏藏的，便多了一分怜悯，道：“你莫须害怕，你只要带我找到乡保的住处，我便放过你就是。”

那人背起口袋就转身前边带路，柳飞拉住道：“你的收获就暂放在这里，办完事再回来取不迟！”

那人带着柳飞径直来到王家庄村东，指着黑魆魆的院落道：“就在这里了，小的告退！”

“站住！”柳飞喝止。

“你且去敲门，告知你是邻村的人，是来报告村中半夜杀人的事情！”柳飞想出一个计策诓那乡保起来。

那人依柳飞的吩咐而行，转眼看见乡保的房间点了灯烛亮起来。

“当那么个豆粒大的小官，夜半三更的也不让人安生睡觉了！”这是乡保老婆不耐烦的责备声音。

乡保不敢与之理论，边穿了衣服边开门出来。

柳飞听见乡保出来的开门声音，便跟那人道：“你走吧，今晚的事情你不能跟任何人去说，否则你性命不保了！”

那人如兔子一般赶快撒腿飞奔，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谁啊，什么事不能等待天明再说！”那乡保开了门不情愿地嘟囔道。

柳飞一个转身跃到了那乡保的身后，双镰刀已经锁住了乡保的喉咙。

“不准出声，跟我走就是！”柳飞低声敦促。

那乡保似乎觉得声音那么熟悉，但也不敢去问，只能乖乖地听从柳飞的吩咐，到了乡公所。

乡公所没有灯烛，只能站在黑夜里去质询了，柳飞把乡保按住在椅子上道：“你今天必须说实话，否则，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的！”柳飞的声音带着杀气。

“知道，知道！”乡保点头无用，只能连声应诺。

“好！是谁把柳屯的柳池秀抓去当苦役的？”柳飞直取要害问题。

“是死了的柳申豪吩咐的！”乡保想推卸责任。

“你是人死不能对证是吗？”柳飞见乡保不老实，便将双镰刀猛地勾住乡保的肩膀，一声“哎哟”，那乡保连连改口：“是我，是我！”

柳飞松开那双镰刀，乡保捂住刀口。

“是登州府通判大人点名要的人，我也是照办……”乡保只能交代实情。

“好！算你说了实话，但你的狗命只能留在你的岗位上了，将来登州府也好给你个‘以身殉职’的待遇。”柳飞忘记了那不共戴天之恨，竟然俏皮起来。

没有等到那乡保开口，那颗秃头已经被双镰刀锁住，柳飞一声“见鬼去吧！”双镰刀收缩一下……

没有半点声息，只听得血柱上窜的声音，柳飞早就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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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雄双雌

作者：三牛AA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四十六章 痛失亲兄 柳飞手刃生祸人』

- 『内容简介： 大清末年，胶东地处蛮夷，天高处皇帝远，大盗仙侠纷扰…… 巧则成书，两女结伙一男，是为“独雄双雌”也！ 别小看梁上君子，称雄论雌当属胶东三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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