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凌仙

作者：楚天飞狐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一百章恩威并施』

- 『内容简介： 说英雄，谁是英雄！ 楚人狂一步步走来，冷视传说中的至强者，吼一声：仙道几何，我自当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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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江南好

- 第二章定亲

- 第三章艰巨任务

- 第四章狩猎

- 第五章初入江湖

- 第六章高手多寂寞

- 第七章英雄惜英雄

- 第八章兄弟如酒

- 第九章带刺玫瑰

- 第十章仙人

- 第十一章该来的总是要来

- 第十二章世事难以预料

- 第十三章离别酒

- 第十四章好事多磨

- 第十五章祭奠

- 第十六章噩耗

- 第十七章大胆

- 第十八章塞翁失马

- 第十九章愧意如海

- 第二十章突破口

- 第二十一章潜伏

- 第二十二章一山还有一山高

- 第二十三章英雄出少年

- 第二十四章刮骨疗伤

- 第二十五章明白人

- 第二十六章没资格

- 第二十七章何处不相逢

- 第二十八章管闲事

- 第二十九章遇见我是你的错

- 第三十章醋意怒人

- 第三十一章竞拍

- 第三十二章火硝王石

- 第三十三章抓小鱼

- 第三十四章鱼太大

- 第三十五章无怨无悔

- 第三十六章会来的

- 第三十七章对不起

- 第三十八章我来了

- 第三十九章算旧账

- 第四十章受我一刀

- 第四十一章进城

- 第四十二章银子探路

- 第四十三章过年了

- 第四十四章杀王死

- 第四十五章突围

- 第四十六章造化弄人

- 第四十七章劝酒

- 第四十八章仙缨粉的作用

- 第四十九章选择

- 第五十章仇恨必须了结

- 第五十一章血战（一）

- 第五十二章血战（二）

- 第五十三章南华子

- 第五十四章修真第一步

- 第五十五章磨练

- 第五十六章石斧

- 第五十七章尘缘了去

- 第五十八章云飘宗

- 第五十九章山门难进

- 第六十章内门弟子

- 第六十一章见面礼

- 第六十二章待遇

- 第六十三章祭炼法器

- 第六十四章有缘

- 第六十五章打劫

- 第六十六章杰作

- 第六十七章试探

- 第六十八章暗中较劲

- 第六十九章不对劲

- 第七十章惊鸿一瞥

- 第七十一章炼心

- 第七十二章古魂禁

- 第七十三章开后门

- 第七十四章叙叙旧

- 第七十五章对敌人从不仁慈

- 第七十六章哑巴亏

- 第七十七章娃娃

- 第七十八章信不信

- 第七十九章登门拜访

- 第八十章考验

- 第八十一章组队

- 第八十二章见者有份

- 第八十三章好巧

- 第八十四章小狼崽

- 第八十五章滴血认主

- 第八十六章谋事在人

- 第八十七章最大赢家

- 第八十八章突破

- 第八十九章出大事

- 第九十章兵行险招

- 第九十一章最大新闻

- 第九十二章关禁闭

- 第九十三章应劫之人

- 第九十四章抬高身价

- 第九十五章掌门

- 第九十六章危机的起始

- 第九十七章果真是你

- 第九十八章与你一战

- 第九十九章引进死胡同

- 第一百章恩威并施

第一章江南好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忆，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何日更重游···”

吴国有江南，才有今日之雄起帝国。那里人杰地灵，物产丰富，更有掌控吴国命脉的财富。历代吴皇登基，首要便是到江南巡视，与当地各大财阀把酒言欢，奠定自己时代的天府之国。

江南有三洲，分别是月州、花州与水州。这里只有吴国百分之一的人口，却有五分之一的财富与资源。

江南三洲各有千秋，历来相互不和，却又保持三足鼎立的微妙态势。这是因为三洲财阀们都有着自己的后盾，令江湖人士谈之色变的巅峰枭雄。

日月山庄主人李庆阳与淡彩衣夫妇乃是月州武林至尊，号称神仙侠侣。李庆阳年轻时以一柄金阳剑横扫整个吴国虚心罕遇对手，加上与娇妻淡彩衣的雪月剑双剑合壁之后，吴国少有人再敢于争锋。

正是由于李庆阳夫妇的强势存在，月州才没有被其他江湖帮派势力渗透，保持着以他为首的松散侠士联盟。

想当年，吴国豪杰并起，江湖上锋芒毕露的强手比比皆是。李庆阳年少气盛，手持一柄金阳剑，北上冰原挑战三条龙，南下地林海闯关巫杀寺，西走火沙地剑挑连环十三坞，东进千湖岛横扫七彩一窝蜂。

刀口舔血的江湖生死磨砺使他逐渐达到巅峰，在十余年前携手妻子定居月州，过上安定的生活。

“要是我的结拜大哥铁旗身在江湖，我仅能与他人争夺天下第二的名头了！”

李庆阳乃是月州豪杰之首，自然有众多真心粉丝。每每大家歌功颂德过于露骨之时，他均笑着回忆起自己的结拜大哥铁旗。

只有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号称血饮狂刀的铁旗，就没有李庆阳的存在。

北方冰原有三条龙，黑金、黑银与黑铜，掌控着吴国北方武林势力。三条龙乃是一母所生，彼此心意相通，加上自身也是练武奇才，十年内便征服整个北方武林。

要铁腕统治，必须以血腥杀戮为伴。不知有多少不服强权压制的武林人士被灭门残杀，连带他们的亲朋好友一起遭殃。

李庆阳年少气盛，刚好游历在北方冰原之都鱼城，一怒之下广发英雄帖，一人单挑黑氏三条龙。

这个消息春雷般炸响在鱼城，多年被压榨的人们开始争相通报，大家眼中充满期待，有一位侠士站出来帮他们解脱苦难。但更多的人只是暗暗落泪，没有人会相信一名二十岁的单薄青年手持一柄长剑就可以摧毁三条龙的基业。

面对李庆阳不知死活的挑战，黑氏三条龙自是怒火中烧，满口答应下来。

三天的准备时间里，李庆阳被无数慕名而来的拥护者围得水泄不通。

鱼城郊外有座飞来峰，半截插入云霄之中。普通老百姓根本无法赶到山顶观战，唯有黑压压一片地站在山脚下默默祈祷。

飞来峰之巅，有着浓密的雾气缭绕。一般的武林高手们也只能止步半山腰，一来高处不胜寒，二来三条龙手下精英封死上山的唯一道路。

此刻，没有人看好李庆阳，大家的抬头远望仅仅是心中期盼着奇迹发生，出于对他义举的敬佩。

山顶雾气与生俱来，冰寒中严重阻碍视线观察，但对熟悉此地环境的三条龙来说算不了什么，这也是他们选定飞来峰作为决战场地的原因。

“如果你们真心悔改，还富于民，让大家过上平淡安稳的生活，今天便饶你们一命！”

李庆阳无所畏惧，手中举起三尺青锋，冷冷地说道。他艺高人胆大，环境的缺陷并没有过多地影响自己战斗力。

“年纪轻轻能够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名头，想必很不容易。但地狱无门你偏来，整整二十年了，没有那一个人会让黑氏三条龙同时出手。就凭这一点，死在我们兄弟三人手里也是你的造化！”

黑金身材魁梧，咆哮声久久回旋在山顶雾气之中，一浪浪地经久不衰。

面对冥顽不化的黑氏三条龙，李庆阳知道多说无益，唯有手下见真章，以力服人。

金阳剑轻轻挽出几朵剑花，在雾气里清晰可见，磅礴的内力吐出，使得剑尖伸出三寸咄咄逼人的剑芒。

“怪不得狂傲不羁，原来也有狂傲的本钱，只可惜区区三寸剑芒还是奈何不了我兄弟三人！”

黑金一挥手，身边的黑银与黑铜默契地闪开一边，布下威力惊人的三才阵包围李庆阳。

剑花灿烂，一道惊鸿划过白雾，像是撕开天际的闪电携带傲然杀意横扫过来。

黑金眼放精光，手中五百余斤的独角铜人稳健地当头罩下。他不求伤人，而是要一力降十巧，摧毁李庆阳手中的金阳剑。

与此同时，黑银衣袖一抖，一根丈余长的黑色皮鞭打个脆响，随即毒蛇般弹向李庆阳后背。细看之下发现皮鞭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倒钩，一层蓝汪汪的亮光显示上面浸泡过剧毒。

黑氏第三条龙黑铜却是一动不动，慢吞吞地从背后拿出一张弓，一根血色的长箭撘在弓背上，释放阵阵阴森萧杀气息。

“后羿箭！”

李庆阳眼观六路，一眼扫到黑铜手中弓箭，腹部顿时冒出一股冷意。

后羿箭在江湖中失传数百年，曾经是武林第一杀器，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冤死在其无与匹敌的威力之下。“我没有躲过后羿箭一击的实力！”他立刻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一个要命的大错。

金阳剑滑过黑金的独角铜人，奔放的剑芒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痕迹，只需再碰撞几次，这件黑金钟爱的武器就会报废。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独角铜人废了可以重新炼制，但生命废了，却什么都没有。黑金狂笑着，继续挥动独角铜人猛击金阳剑。

李庆阳闪电般腾挪一边，躲过黑银鬼魅般剧毒皮鞭的袭击。这时，黑铜已是慢慢拉开后羿箭，达到满弓状态，随时可以离手终结李庆阳的性命。

从未听说过有人在后羿箭瞄准锁定之下可以逃生。黑铜全力拉开后羿箭，他天生神力也已筋疲力尽，浑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唯有双臂保持着稳定。

死亡的阴影涌上李庆阳脑海，他没有后悔。如果老天要他短命，他也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便是杀掉黑色兄弟中的一条龙，也算够本。

金阳剑剑芒被他催动到极致，雷霆一击随时可以爆发。以他的实力躲不开后羿箭，但要找人垫背还是绰绰有余。

“你们三个老东西欺负一个后生，还布下重重陷阱，不觉得脸红吗！”

飞来峰山巅，浓郁的雾气内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这笑声如雷，在山顶炸响，发出隆隆轰鸣。

笑声中饱含豪迈之气，也有极端的蔑视意味，却在笑声初起之时，黑氏三兄弟便知道此人是谁了。

黑铜毫不犹豫地将后羿箭方向一转，对准发话这人所在方位。

“血影狂刀铁旗！你不是退出江湖了吗？”

黑金瞳孔猛地一缩，突然想起自己有后羿箭在手，并不怕对方。他挥出独角铜人狠狠地迎上金阳剑，口中接着喝道：“老三，开弓放箭！”

血影狂刀之名过于震撼，黑铜自是知道兄弟三人加起来不是对方一刀之敌。当下不再犹豫，右手食指与中指陡然一松。

“血影狂刀又如何！今日正好拿你来献祭后羿箭！”

这是黑铜一生中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落定之际，便是他大好头颅飞上天空之时。

没有人能够笑容那一刀的威势与速度，唯有一道耀眼白光撕开虚空。后羿箭破空而出，却不知道飞往何处。

“好小子，这种刺激的事情也不通知一声哥哥！余下的两个交给你了！”

笑声渐渐远去，血影狂刀甚至连人影也未出现，只有石破天惊的那一刀释放的光彩。

碧波湖畔，一艘大型木船轻轻破开水面，留下一层层的涟漪向外扩散。船首之处摆有一张圆桌，几名气质不凡的游人正在游览。

“庆阳！你又想起铁旗大哥了吗！”

几人中唯一的一位绝色女子身着宫装紫袍，亲手剥开一枚荔枝，对着眼望湖水走神的李庆阳笑道。

“都说江南好！我在此居住十数年，确实有此感触。只可惜大哥他过不惯城中生活，相见一面也是很难！”

李庆阳微微点头，对着随船的几位月州江湖豪杰歉意地一笑。北方冰原挑战三条龙以自己大胜而告终，他却是知道大哥铁旗不仅是这一次救过自己性命，未能与铁旗尽情欢言也是他心中一大憾事。

“李大侠！听弟妹说三个月后，若离要与血影狂刀的传人定下亲事，到时候可要让我们到场一饱眼福啊！”

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摇晃着手中折扇，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往李庆阳前面一推。

“西门大侠这是何意！若离的终身大事自会请大家见证，这东西可是你传家之宝，我们断不可收！”

淡彩衣扫过李庆阳神色，赶紧笑着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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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定亲

百兽山脉绵延数千里，处在月州与花州的交界处。靠山吃山，沿线十数万人都依靠猎杀山中野兽而活。

扈家庄正是众多靠山吃山的山村之一，拥有近千名猎手，日子倒也过得舒心。近些年，陆续有不少为生活所迫的外乡人迁居至此，扈家庄很是大度的收留他们，大家关系融洽，一片祥和。

“师傅！我回来了！”

这里是扈家庄外围的一座低矮山谷，山谷内有几件简陋的茅草屋。一名十四岁左右的少年肩上扛着一头百余斤被草绳捆绑的野猪将其轻巧地抖落在地，看他气色平和的样子，显得一点不费劲。

少年个头很高，只是略显消瘦，相貌也是平常，唯有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闪烁着睿智的光彩。

他围着茅草屋喊过几声，见没有人应答。随即眼珠一转，关好木门轻手轻脚地沿着山谷小路一溜烟地跑开。

一个时辰过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外面走进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

“小猴精回过！哼！肯定又偷偷跑到扈家祠堂的古井内练功去了，死不悔改的家伙，害得我三番五次被扈家庄的庄主投诉！”

老者摇头自语笑骂着，脸上却是露出慈祥的笑容。他一把抓起捆绑的野猪，吊在院落中扎好的木桩之上，完全不像一般老者那样虚弱无力。

对着犹自挣扎的野猪，老者挽起粗布衣袖，拍拍布满青毛的猪头，接着摸出一柄锋利的柴刀。“杀猪不用水！真是我的独创！”他口中说着，手法极为熟练地挥动，令人眼花缭乱。

“唰唰唰！”

柴刀飞舞，更有无数野猪青毛伴随左右，飘飘洒洒地缓缓下落。转眼间柴刀将厚厚的野猪皮轻易分开，内脏也是哗啦地落入木桩下的木盆，满满地装了一堆。

“扈三家媳妇要生娃了，这两条野猪后腿就留给她！石头前几天狩猎摔折了腿，估摸家里的吃食也差不多了，这半边野猪就让小猴精送去！”

老者熟练地一刀刀挥下，野猪很快被分解。他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自语笑道：“小猴精越来越成气候，倒省得我老胳膊老腿到百兽山里面厮混了！”

看看时间已晚，老者拍拍身上沾染的野猪毛，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上夜宵。

两菜一汤端上木桌，阵阵肉香远远飘出屋外。听着沙沙地脚步声，老者眯起的双眼陡然睁开。他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喝道。

“楚人狂！你这个小猴精，不好好在家里呆着练功，成天给我惹是生非！看我今天不打烂你的屁股！”

说完之后，他一脚踩在木椅上，扬起一根粗壮的木棍挥舞。眼见少年楚人狂伸出舌头做个鬼脸，他知道今天发威又没有起到恐吓作用。

“师傅的手艺越来越好，闻着都令人嘴馋！”

楚人狂背负双手走到桌边，低头狠狠地嗅着菜香。接着抬起头，将右手举过头顶笑道。

“花露酒！这可是我用五只山鸡在扈家庄酒坊才换得的一壶，算作是我孝顺师傅的！这年头什么都涨价得厉害，前几天还是四只山鸡一壶酒，哼！”

他脸上写满对扈家庄奸商的不满，将花露酒放在桌上之后还回头瞪了酒坊所在的方位。

老者白了楚人狂一眼，也学他的样子将鼻子放在花露酒壶嘴处细细地嗅着，好久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酒！不愧是祖传秘方，外加古井之水，整个吴国没有比花露酒更好的佳酿了！”

两人各取所需，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屋内只有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此起彼伏，在柔和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馨。

“饭后一杯酒，宛如神仙世上走！来，喝一口！”

楚人狂三下五除二地干掉两碗饭，正摸着肚皮享受。老者却是将手中的酒杯往前一送，极具诱惑地笑道。

“师傅，不要跟我来老一套！习武之人最忌酒色，这些话我听得耳朵起茧，现在你又故意勾引我的**！哼！你是跨入了武学后天大圆满境界，自是不惧外力影响！要不了几年，我也可以尽情喝酒了！”

闻着花露酒散发的醇香，楚人狂将头一偏，手腕轻抖，顿时变魔术般出现一柄小刀。

“刚才去扈家庄酒坊的途中遇见几个外地大汉欺负弱小，被我痛煸一顿，呼天唤地地撒腿跑了，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再到百兽山附近转悠了！”

把玩手中小刀，楚人狂轻描淡写地说着，眉头轻轻皱起，似乎还意犹未尽。

老者原本享受着花露酒，听到楚人狂若无其事地述说，差点被一口酒给噎死。

“小猴精！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绝不可以在外人面前暴露会武功的底细，你偏不听！哼哼！说到这我到想起来，是不是又到扈家庄祠堂后的古井里练功去了？”

他气愤之余，一把抓向楚人狂，却听到咯噔一响，被早有准备的楚人狂连人带椅后退数步避开。

“师傅息怒！大家谁也不知道是我出手，当时我用一条麻布袋裹住身体与面相，那些普通人根本没有看清，还以为我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疯子！”

楚人狂知道师傅也不是有心抓他，否则即使跑得再快，也会被对方抓住领口。他想了想接着笑道。

“你不是常说我的内功厚度相当于一般人修练了二十几年，我认为都是扈家庄古井的功劳。每次躲在古井内吐纳，便觉得浑身舒坦，内气在奇经八脉之间游走甚欢，就连一个大小周天的速度也比在家里快上数倍，你却总是不信！”

仿佛说道伤心处，楚人狂委屈地瘪瘪嘴。

对于自己唯一的徒弟，而且还是那种做事很有主见及头脑的徒弟，老者显得无语。他相信楚人狂所言非虚，但自己曾经在对方说过的扈家庄祠堂古井内调息过几个时辰，却是与往日无异，丝毫没有那种突飞猛进的感觉。

“这小子练功一日千里，远胜我当年之境界深厚，几年后江湖中又会冒出声名显赫的一代刀王！”

解释不了古井怪异现象，他心中冒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喜悦。唯一的遗憾便是楚人狂爱飞刀更甚大刀的趋势令他微微有些失望，却又无可奈何。

现场气氛稍显尴尬，楚人狂看着师傅的脸色已经缓和，走上前又为师傅斟上满满一杯花露酒，并替他揉揉肩膀。毕竟岁月不饶人，老者内力威猛依旧，身体的恢复速度比以往减缓许多。

楚人狂其实心中也有郁闷，扈家庄古井内练功吐纳，不但神速如飞，而且总是在入定之时不自觉地进入一种幻境。

按道理入定之后心神守一，绝不会出现干扰的迹象。师傅也断然否定自己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他记得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之中，脚下踩着一枚散发幽暗气息的圆球。四周环绕着无尽星辰，它们宛如在围着自己极为缓慢地旋转。

星空无限，只有靠近他身边的几十枚星辰在微微发光，越到深处的星辰便越黑暗，仿佛沉睡了一般。

在星光照耀下，他觉得浑身舒坦之极，体内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一缕缕星光钻进身体内，伴随内气循环往复，使得每一处经脉都无比宽阔，能够容纳更多的内气流通，就如在古井内吐纳一样。

“寒来暑往，凋谢了、松梅雪。拭流年、斗转星移，几多落木摇曳···”

老者享受着楚人狂轻轻的捶捏，喝上一口花露酒，眯起双眼缓缓吟唱，抒发心中对岁月流失的无奈。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你今年已经十四岁，再过年余便可成年，作为一名男人外出江湖闯荡一番，找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摸着古云细嫩却有力的手，老者突然间容光焕发，仿佛又回到自己当年初出茅庐之时的心境。他将楚人狂拉到自己身前，细细地看着，深怕以后再也看不到的神色。

楚人狂被师傅看得有些不自然，在他心中师傅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报出名头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未忧愁善感过。

他想安慰几句师傅感叹对衰老无奈的心情，却一时间找不到很好的词汇，他虽乳臭未干，但很是理解师傅的心思。

“月州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的千金李若离今年一十三岁，你三年前曾经在日月山庄住过一段时间，与她相处得很好。三个月以后，你我同去一趟月州日月山庄，将这门亲事先定下来，成人之后再举行大礼。免得像我铁旗一样，天下无敌又如何，到老来无依无靠！”

老者赫然就是血影狂刀铁旗，他拍拍楚人狂的肩膀，抬头一饮而尽。

“师傅，你不是还有我吗？再说了我一向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岂能年纪轻轻地便有家室牵挂！”

楚人狂大吃一惊，连连摆手。他满脑子都是师傅曾经的英雄事迹，为了让结拜弟弟李庆阳出人头地，自己甘愿退隐江湖，过着普通猎手的隐居生活。仅凭这点，他对师傅的胸怀致以崇高敬意。

“三个月后定亲！此事由不得你！”

铁旗将脸一沉，狠狠地瞪了想溜的楚人狂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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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艰巨任务

师徒如父子，楚人狂心中虽有一百个不愿意，但不得不勉强答应。师傅是为自己未来作想，且割不开与结拜兄弟李庆阳的那份牵挂，这个结局在长辈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安排。

山谷有风，将树木草丛吹得摇摇摆摆，枝叶之间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响。十月的山风说冷也冷，扫在楚人狂的赤膊上仅仅带走一丝汗味，根本拦不住他疯狂的练功劲头。

完成日常所需的狩猎，楚人狂除了躲在扈家庄祠堂后的古井内吐纳内气外，最大的乐趣便是在山谷中练刀。

血影狂刀握在手中，其气势与威力早已远超铁旗曾经年少时。就连那携带寒意的山风也被狂暴的刀锋劈得齐齐倒卷，当作目标的巨大岩石已经支离破碎，缓缓地滑落山腰。

“后天便要动身，临行前交给你一个艰巨任务！百兽山深处跑出黑瞎子王，连续伤害几名扈家庄猎手，你去寻它将其灭杀。但有个条件，不得将黑瞎子一身是宝的皮肉给弄坏，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

铁旗看着楚人狂一刀之威，内心充满喜悦。他很是爱惜地抛过一条毛巾，轻轻笑道。

百兽山猛兽频出，黑瞎子王多年前也曾露过面，楚人狂对于灭杀黑瞎子王没有丝毫负担，但要完好无损地将其带出百兽山，却是很难做到。

有内气护体，他扛着二百斤以内的猎物可以在山间健步如飞，扛着五百斤的猎物在山间行走已有些负担。黑瞎子王据说有千余斤，又不能在山间用绳索连拖带拽，完好无损地弄出来确实是个难题！

接过毛巾，楚人狂不加思索地点头。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是清楚，借助内气一刀劈出，可以发挥数千斤力量的威力，但要用内气来做苦力，那是两码事。然而越是艰难的事情越有挑战性，这点自己很喜欢。

“你好好想办法，明天一早出发，不要耽误行程，我铁旗的老脸可不能丢！”

看到楚人狂轻松应允，铁旗既感到高兴，也感到纳闷。

他性格奔放，乃是豪迈的真英雄，以霸气横扫江湖诸强，有时候却很是欣赏楚人狂与自己不同的淡定与静气。

将千余斤的黑瞎子王完好无损的带出百兽山险峻地形，换作是自己也许不难，但对于尚未成年的楚人狂来说却是极大的挑战。

‘每临大事有静气！’这是他对唯一宝贝徒弟的诚恳评价。微笑中，铁旗心情大好地回到茅草屋，等待楚人狂交出的完美答卷。

练功完毕，楚人狂依旧赤膊，走进院中拿起一柄柴刀笔直赶往后山。

铁旗原本独自品赏花露酒，期待徒弟前来讲条件，自己再酌情考虑。眼见楚人狂一脸轻松，手提柴刀大摇大摆地走向后山，心中有股不妙的警觉。

考虑几息，铁旗不放心之下满满地吞进一口酒，拍拍屁股跟随楚人狂的身影而去。

后山有一处不大的水潭，清澈的潭水抚育着数百颗暗红色山竹。山竹在清风吹拂下彼此发出‘锵锵锵’的撞击声，就像一堆金属器皿倒在一起。

红血竹乃是世间罕见的竹系品种，是所有竹系中韧性最强的一支。据说唯有吴国皇家竹园内种植着大片红血竹，除了以供欣赏外，也是制作守护皇城的御林军炼制连弩弓最好的原材料。

铁旗身处江湖巅峰，颇有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对于红血竹的特性很有感触。所以千方百计地从吴国皇宫里盗出十余只，经过多年繁育，自今才有百余根的规模。

“喀喀喀！“

楚人狂默不出声地挥动手中柴刀，一根根红血竹随即应声倒下。也就是他深得血影狂刀铁旗真传才能如此，要是换作他人，恐怕刀口卷缺也不见得能够劈开坚韧的红血竹外皮。

每一根红血竹倒下，便如砍在远处观看的铁旗心头。

血红宗珍贵且难以繁殖，他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能达到如今数量。铁旗看得一愣一愣，却没有出言阻止，毕竟楚人狂是他唯一弟子，在自己眼中不是亲生儿子却要胜似亲生儿子。

十四根红血竹并排躺在地上，楚人狂拍拍手开始逐一清扫细枝竹叶。师傅铁旗火辣辣的眼光照在背后，他自是清楚，只是由于这次任务难度更大，唯有牺牲这些红血竹才能办到。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楚人狂手中抱着十四根红血竹转身返回，铁旗早已躲在一边，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院内的空地上挂着几张硝制好的野猪皮，还有一捆牛筋。楚人狂回到茅草屋，首先将野猪皮与牛筋收起，走进自己房间，‘哐当’一声关上房门。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不要耽搁啊！”

铁旗原本轻手轻脚地跟在楚人狂身后暗中窥视，不料宝贝徒弟居然将自己关在门外，是有意吊足自己的胃口。他气鼓鼓地哼哼一句，暗叹世态炎凉，独自喝花露酒去了。

以柴刀配合内气砍伐红血竹可以，要将红血竹劈成很薄的竹条却是很难把握。楚人狂试过几下，知道自己实力尚且稚嫩，内气还未到随心所欲的境界。想了想，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摸着下巴出门。

铁旗口中含着花露酒，躺在床上假寐。楚人狂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听着师傅的鼾声，笑着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将血影狂刀解下。

“小猴精！你今天练功完毕，拿我的血影狂刀干什么！”

人影一闪，铁旗吞下口中的花露酒，幽灵似的站在楚人狂面前。花白的须发根根颤栗，像是抓到贼般喜悦。

一次次地给楚人狂出难题，就是为了锻炼他的领悟力与创造力，将埋藏在体内的潜力通通开发出来，才能成为人中之龙，站在众山之巅。

楚人狂越是高傲不求饶，铁旗心中越是高兴，因为迄今为止没有一件事可以彻底难道自己的宝贝徒弟。看到楚人狂偷偷摸进来借用血影狂刀，先前不妙的预感再次涌起。

“没事！我看师傅睡着了没有打扰，刚才脑海突然冒出一丝灵感，所以想借助血影狂刀的霸气，来理顺思路！”

嘿嘿一笑，楚人狂脸上看不出任何心虚的神色，拿着血影狂刀在手中晃动几下，若无其事地绕过师傅身体，自顾出门。

血影狂刀对于铁旗来说相当于身体的一部分，也是吴国武林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杀器。要是被他知道楚人狂以血影狂刀来劈红血竹，恐怕会立刻喷出三口鲜血。

眼望楚人狂稳健的背影，铁旗越发觉得其中有问题。明明在房间捣鼓着什么东西，说是灵感袭来，需要借血影狂刀一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决定偷偷听一听动静。

楚人狂手握血影狂刀，挥手劈下，一道刀芒射出，坚韧无比的红血竹顿时按照自己的想法分裂成一根根竹条。突然间，他轻轻一笑，将血影狂刀收起。

“咦！分光掠影这一招挥出的刀锋为何只有百余道，比起师傅的近千道刀影差得太多。刚才脑海中的灵感又跑到哪里去了，嗯！还得仔细想想！”

铁旗静悄悄地贴在徒弟房门上，听着对方自言自语的话，同时感受到血影狂刀挽出的刀花一闪一闪。他很是纳闷地摇摇头，思索着离开。

“这小猴精不能以常理看待，想必日后江湖中不是出现一位名垂千古的英雄，而是一个令天下臣服的枭雄！”

楚人狂罕见的静气不同于铁旗的豪迈义气。对于铁旗来说，为了兄弟情深，他甘愿退隐江湖忍受寂寞，让结拜兄弟李庆阳得以出人头地，站上吴国武林的最巅峰。

义字当头，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惜，铁旗乃是万众敬仰的真英雄。

而楚人狂则不同，他有超出本身年龄的淡定与静气，处理事情相当有头脑，不为感情用事。他对师傅铁旗以牺牲自己换取结拜兄弟李庆阳的雄起的作法很不认同，常说江湖之大，强者皆可并存。

将命运控制在自己手中，不会轻言牺牲，楚人狂注定是一代枭雄。

楚人狂感觉到铁旗的气息离开，又开始用血影狂刀劈竹。他自是不知道师傅心中想到的一大堆评价，犹自捣鼓手中器物，为明天进山猎杀黑瞎子王做准备。

房屋内不时发出‘啪啪’轻响，接着又有撕裂毛毯般‘嘶嘶’的怪音，此刻铁旗已经躲在自己房间小憩，没有谁关注到此地的变动。

天刚蒙蒙亮，楚人狂背后背着一件硕大的麻布袋，腰上挂着两大卷麻绳，手中把玩着一柄半尺长飞刀走出房门。

“过来！先给我吃饱，好有劲灭杀黑瞎子王，为扈家庄近千猎户们扫清障碍！”

此时，师傅铁旗不知何时已经早早起来，一碗热腾腾的汤面摆放在桌上。他说话间脸上洋溢幸福满足的笑容，只差喂给徒弟口中。

“谢谢师傅！”

楚人狂也不客气，坐在椅子上‘呼啦啦’地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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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狩猎

百兽山绵延万余里，传说核心地域有各种从未见过的猛兽并存，沿线以狩猎为生的猎手们也只是在外围活动而已，没有人了解百兽山真正的秘密。

晨曦微亮，楚人狂已经踏上灭杀黑瞎子王的征途。回首望去，自己生活十余年的茅草屋早被山峦遮盖，有的只是山间淡淡的寒意。

百兽山出现杀伤力较大的黑瞎子不是新闻，但出现一只号称黑瞎子王的深山猛兽，就不是一般猎手可以应付的。据说只有最大、最凶猛，有着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外皮防御的黑瞎子才能称王。

黑瞎子王生活在百兽山深处，绝少走到外围山间，这只黑瞎子王不知为何窜到扈家庄狩猎的地盘，而且一出手便连伤十余优秀猎手，造成极大的恐慌，影响老百姓的生存。

根据受伤猎手回到扈家庄的哭诉，楚人狂很快来到百兽山百余里深的一处山谷。

此时已是上午，当头烈日将山间雾气驱散，留下一阵阵燥热，众多枯枝败叶堆积在一起散发的腐臭气息很是难闻，踩在上面毫不受力，却是一沉一沉宛如海绵般柔软。

楚人狂年仅十四岁少年郎，却是跟谁师傅铁旗在百兽山混迹三年，去年起就已独自狩猎，使得师傅有更多时间享受花露酒的甘醇。

以他现在的实力，或许不能称之为江湖中绝顶高手，但对付百兽山任何一只毒蛇猛兽都不在话下，否则铁旗也不会放心由他一人出行。

山谷间偶尔有蛮兽的咆哮吼出，惊起一只只飞鸟扑腾而去。楚人狂侧耳聆听，感受其中是否有黑瞎子王的啸声。

走到一处不大的水潭边，一只残缺的山鹿尸体静静地躺在水边的一块大石下，显然是在喝水是受到的突然袭击，刚跑出几米，便被扑到毙命。

看着山鹿还很新鲜的尸体，凭借狩猎经验与师傅日常的教导，楚人狂顺着山鹿被撕裂成布条的外皮裂痕看出，这应该就是黑瞎子王下手干的。

山鹿尚还有三分之一的骨肉保存，依据黑瞎子猎食的习性，它还会回来继续吃下去，直到整个山鹿尸骨无存为止。

采取守株待兔很是耗费时间，楚人狂随即拿出飞刀在山鹿血液凝固的残肢上划动，将里面的血腥味重新释放出来。

黑瞎子王嗅觉极为敏锐，且不会离开自己食物很远，楚人狂这么一倒腾，必定会将黑瞎子王引来。他洗净飞刀上沾染的血污，扫视周围环境几眼，选择十余米外一颗大树作为藏身地点。

“吼！”

一声地动山摇地吼叫从山谷另一端响起。楚人狂却是眉头一皱，这不是黑瞎子王的吼声，应该是一只处于哺乳期的山中之王老虎。

很快，一只花斑猛虎斜地里窜出，很是警觉地观察一番四周的动静，随即低声闷吼几声，就看见两只只有几个月大的虎崽欢快地现身。肥嘟嘟的四肢落在厚重的枯枝败叶上连滚带爬，显得极为可爱。

山鹿尸体搅动的血腥味没有引来黑瞎子王，却召唤处一只拖家带口的母老虎。楚人狂躲在大树密集的枝叶间，又处于下风处，倒也不怕母老虎发现。

猎户进山狩猎有个古老的规矩，任何时候不得猎杀带有幼崽的兽类，以便为自己留下源源不断的资源，保持自然平衡发展。

母老虎处于哺乳期，需要大量鲜肉来补充营养来保证幼崽的健康成长。感受不到有其他猛兽带来威胁的气息，饥肠辘辘的母老虎开始大快朵颐，玩命地吞噬黑瞎子王留下的山鹿残肢。

楚人狂微微叹息，猛虎吃完山鹿就会离开，等待黑瞎子王自然回归此地，恐怕花费的时间很长。他又不愿意破坏猎手规则，将带着幼崽的母老虎击伤使其退却，干脆闭眼不看。

猛虎称为山中之王，但那只是针对健康的猛虎而言，一旦母老虎受伤同样会成为别的猛兽的食物，更别谈哺育幼崽了。楚人狂不忍心看到城墙失火殃及池鱼，也只好由它快速消灭山鹿不多的血肉。

“莎莎！”

极其细微的响动逃不过楚人狂敏锐的耳朵，他猛地转头就看见几十米外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小心翼翼地移动，在下风处缓缓接近还在大吃特吃的母老虎。

“黑瞎子王！”

楚人狂看清之后，差点喊出声来，心脏开始噗通直跳，这才发现黑瞎子王远比猎手们描述地还要可怕。

这是一只重量级的大块头，估摸不下于两千斤。长长的黑毛外有一层明显的厚重油质，并在穿越树枝的阳光照射下泛起阴冷的气息。

一般情况下猎杀一只黑瞎子，猎手们第一选择便是从它胸膛一块碗口大的白毛处下手，那里连接着心脏，且皮毛厚度最轻。第二选择便是黑瞎子的一双释放杀意的眼睛，使其重伤流血后慢慢拖死。

然而这两个选择对于楚人狂来说都不可能实现。就在黑瞎子王移动中站起身时，楚人狂看到它胸膛处的白毛已经全部进化为黑色，已是刀枪不入境界。

在黑瞎子王的眼皮处耷拉着一块甩动的皮茧，来回在眼睛处晃动，即使飞刀射中也无济于事，除非用血影狂刀强力斩杀，却又不符合师傅的要求。

皮茧遮住黑瞎子王绝大部分视线，但丝毫影响不到它的行动，原本就靠嗅觉吃饭的它依旧行动敏捷，离母老虎不到十余米的距离。

黑瞎子王对于自己猎杀的食物很是看重，丝毫不亚于对领地的占有欲。眼看母老虎将它辛苦猎杀的山鹿残肢给吃掉，黑瞎子王不会就此放过对方。

换作是寻常黑瞎子，遇见老虎多半会选择离开，免得两败俱伤。但黑瞎子王则不然，老虎又如何！同样是自己餐桌上的一道大菜。

绝对的实力使它目空一切，除非另一只更为强大的黑瞎子王出现，否则谁也改变不了它的决定。

“哗啦啦！”

楚人狂不忍心看到母老虎一家命丧黑瞎子王，虽然尚未找到对付黑瞎子王的最佳方案，他还是用力摇动树枝，闹出很大响动。

突然而至地喧闹使得黑瞎子王与母老虎同时吓了一跳，也将黑瞎子王的身影暴露在母老虎视线里。

“吼！”

母老虎随即发出一声滔天怒吼，威慑黑瞎子王的同时，召唤两只幼崽快跑。

“嗷！”

黑瞎子王反应也不慢，还以咆哮，身体更是一个猛扑，与母老虎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它看似无意选择的方位，实际上将母老虎与虎崽隔开。

母老虎护崽心切，顾不得自己不是黑瞎子王的对手，狂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身体高高跃起猛扑过去。

黑瞎子王轻蔑地将头一甩，身体猛地竖起，一只硕大的熊掌刮起狂风狠狠地扫向跃下的母老虎。

能够进化为黑瞎子王，自有它的过人之处。它似乎算准母老虎会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将自己无坚不摧的熊掌作为礼物拍向母老虎头颅。

母老虎感觉到致命危险，半空中忽地转向，避开黑瞎子王的熊掌杀招。

“吼！”“嗷！”

两只猛兽对垒着吼叫，只是黑瞎子王显得格外从容，它一步步喘息着逼近。

母老虎眼中闪烁着恐惧，出于母性又不肯舍弃幼崽逃生，这时候一道身影闪过，将两只虎崽夹在怀里，向山顶跑去。

“吼！”

母老虎及时发现，顿时咆哮着掉头猛追，气得黑瞎子王疯狂地捶打自己胸膛。拼速度，它不是母老虎的对手，却是不甘心的在后狂追不舍。

轻功是楚人狂的另一项绝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强中自有强中手，打不赢必须跑得赢，性命最重要’！他也因为这番言论被师傅笑骂为胆小如鼠之辈。

几个起落，楚人狂便将两只虎崽带到山顶，在虎崽惊恐的惨叫声中，他一跃而起。绕过随后追来的母老虎，出现在黑瞎子王的身前。

认出楚人狂乃是解救母老虎一家的仇人，黑瞎子王也不答话，在强烈的骚臭味体气的陪伴下忽地挥出熊掌。

楚人狂岂会硬接，身形高高拔起，轻松跳过黑瞎子王的头顶。他并不远去，而是等待黑瞎子王转身后作出鬼脸刺激对方。

果不其然，黑瞎子王顿时暴跳如雷，频频站起身发出狂啸。巨大的獠牙上滴着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不停滑落。

楚人狂跑跑停停，一次次地与黑瞎子王玩猫戏老鼠的游戏，总是与对方保持几米远的距离。

黑瞎子王完全疯狂，愤怒使它忘却理智。楚人狂的身影在前方晃荡，一掌挥过去还差了那么一米，等它猛扑一步再度攻击之时，楚人狂又已经拉开距离。

刚才母老虎与黑瞎子王互博的十几息时间，楚人狂脑海飞转。在灵机一动之下猛地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既可以灭杀黑瞎子王，又不伤其皮毛半分，前提是黑瞎子王彻底愤怒。

“嗷！”

黑瞎子王再次高高竖起，将布满獠牙的大嘴张开到极致，彰显无限疯狂。

“等候多时了！”

楚人狂轻轻一笑，一道闪电从手中飞出，不偏不倚地从黑瞎子王满嘴獠牙的缝隙间射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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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初入江湖

闪电入喉，黑瞎子王如雷般的咆哮嘎然而止，巨大的身躯站在原地缓缓晃动，眼眸中的光彩逐渐消退，唯有嘴角的唾液犹自滴落。被山风一吹，连成几条涎线挂在胸膛油光水滑的皮毛上摇摆。

渐渐地，黑瞎子王的喘息消失，随着最后一声沉重的呼吸，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碎枝浮叶。

楚人狂的飞刀狠而准，时机把握的相当到位，就在黑瞎子王将嘴巴张开到极致，各獠牙之间终于露出一丝缝隙之时，他发出致命一刀。

黑瞎子王号称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但实际上还是有自己的弱点。遇见横扫吴国江湖的血影狂刀铁旗唯一弟子，只能算它倒霉了。

冷汗已经将楚人狂衣衫湿透，他也是人，与百兽山恐怖无敌的猛兽黑瞎子王对垒来不得半分差错，直到对方倒下彻底死亡，他才将绷紧的神经松弛一些。

解下背后的麻布袋，楚人狂拿出一件折叠在一起的物件，一层层地打开之后，居然有十余米宽大。他很是欣赏地看了看自己昨天的呕心力作，将腰间的麻绳连在一起，一头系着黑瞎子王的尸体，一头连在宽大的竹条下部。

“能不能将黑瞎子王庞大的身躯带出百兽山，都得靠你了！嘿嘿，这是我亲手制作的最大号飞鸟风筝，不要让我失望！”

楚人狂轻轻抚摸飞鸟风筝，心中也是紧张不已。

他以红血竹为骨，牛筋为纽带，野猪皮为翼，躲在房间倒腾多时。原本携带千余斤的重量对于十余米长的飞鸟风筝来说不在话下，此刻的黑瞎子王体重几乎翻番，飞鸟风筝的浮力能否带起，还是个未知数。

深呼吸几次，楚人狂将巨大飞鸟风筝举起，借助山坡斜角向山下俯冲。

山风陡起，呼地将飞鸟风筝送上天。看着长长的麻绳呼啦啦地笔直被拉起，他的心跳也在加速。

巨大的飞鸟风筝给予了足够浮力，黑瞎子王庞大的身躯为之一顿，几个摇晃之后，缓缓升起。

楚人狂的喜悦仅仅维持了几息，便发现黑瞎子王悬浮在半空两米处不再升高，并随着飞鸟风筝向前的浮力飘动。

百兽山不乏参天大树，繁密的枝叶高高耸立，以黑瞎子王两米的高度是无任如何过不了山峰的阻隔。

一边将移动的麻绳牢牢拉住，一边苦思的楚人狂突然将内气一吐，顿时将黑瞎子王的躯体推高。同时他将身一跃，背扛着黑瞎子王以轻功行走在树枝顶端。

他以自身之力配合飞鸟风筝的浮力勉强将黑瞎子王的庞大躯体完好无损地托起，很快便发现一个新问题。

一直以来，扈家庄的猎户从不知道自己师徒习武的秘密。要是大白天看见天上飞着一只巨型飞鸟风筝，下方有一人托着黑瞎子王庞大身躯行走在大树枝头，还不将其他在百兽山外围狩猎的普通猎手吓死。

楚人狂师徒这些年在扈家庄也算小有名气，每回进山从不空手而归，渐渐地为大部分扈家庄猎手所熟识。要是他这样下去，未到天黑就会被整个扈家庄老百姓视为神人，往后的日子必定不得清闲。

想了想，楚人狂开始收起麻绳，小心翼翼地将飞鸟风筝缓缓落下。

“看来只有晚上再行动，泄露自己习武的秘密，回去肯定被师傅骂死！”

黑瞎子王的躯体随着飞鸟风筝的下降而落地，楚人狂重新折叠好飞鸟风筝，找一处干净一些的地方开始打坐，进行内气的大小周天循环。

习武既可健身，关键时刻也可以保命，楚人狂深知这一点，所以练功从不偷懒。今天在这等情况下，他首先想到的也是练功第一。

清气入体，排除浊气，将丹田内的储存的内气行走在全身经脉之间，达到浑然一体的循环，乃是武学中最基础的功法。

但要更上一层楼，达到后天大圆满境界却是极难，像血影狂刀铁旗这般英雄人物也是百年罕见。

几个时辰过去，已是下午时分。楚人狂睁开双眼，脸上布满不悦之色。

想起在扈家庄祠堂后的古井内打坐吐纳，总觉得内气特别充盈。内气游走在全身经脉时感受到一阵阵的胀痛，这股胀痛过后便是极端的舒爽，丹田里也有无尽活力等待发泄。

现在在百兽山外围山间打坐几个时辰，在他看来不如古井内吐纳半柱香的效果。虽说师傅也解释不了，楚人狂却是断定古井乃是自己的福地。

肚子传出咕咕叫的饥饿，他不敢远离黑瞎子王，只是在半山腰转悠。

活该一只山鸡倒霉，受到楚人狂在树林间走动的惊吓，‘扑啦啦’腾起之时正好被一把抓住。

拔毛去内脏，楚人狂很是熟练地将山鸡清理干净，随便捡起一些枯枝，开始准备烧烤。

这边自由自在解决温饱，那边的铁旗站在茅草屋外反复地远望百兽山起伏的山峦。徒弟久久未曾归来，令他有些坐立不安。

对于楚人狂的实力他很清楚，灭杀黑瞎子王应该绰绰有余，但随着夜幕的降临，渐渐地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莫非楚人狂无法将黑瞎子王完好无损地运出百兽山，赖在里面不出来，等我前去帮忙！或者，从百兽山深处又跑出什么极厉害的凶兽，他······”

铁旗越想心中越乱，要是第一种假设还好，如果是第二种假设，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他以一柄血影狂刀笑傲江湖，不知遇见多少生死险境，往往从容以待，挥刀杀出一条血路，连眼皮也不带眨，从未像今天这般担忧。

“英雄无情才长久，我隐居此地十余年，小猴精自幼与我相依为命，师徒如父子心相连啊！当年锐志已消磨，不得不承认廉颇老矣！”

夜已静，百兽山早已隐藏在黑暗之中，连影子也不存在了。铁旗站在门口，眼睛微闭，眼皮却在不停地跳跃。

突然间，他打定主意，一股超强的气势顿时爆发，白发衣袍齐齐无风自动，发出猎猎劲风。这一刻，他不再是百兽山外围的一名普通老猎手，而是当年叱诧风云的血影狂刀铁旗。

身形一动，便已在十余米开外，显见多年来他的功夫越来越精深。

几个起落，铁旗的身影便迈上山谷顶峰。正待杀入百兽山深处，就感觉到远处半空中传来‘噼啪啪’的风吼，一股熟悉的气息随风而来，其中夹杂细微的血腥味。

他已是武学后天大圆满境界，夜视能力极为突出。不到几息，就看见楚人狂双手托着黑乎乎的黑瞎子王躯体，踩在树枝顶端处飘逸而来，将自己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手托黑瞎子王近二千斤的皮肉可以轻松飞越枝头，比我还有气势！”

直到铁旗顺着半空中的风吼看到那巨型飞鸟风筝的影子，他才哑然失笑，终于明白楚人狂倒腾半天，收集红血竹、野猪皮与牛筋的作用，心中越发喜爱。

“报告师傅！圆满完成任务，请验收！”

楚人狂看到师傅挺直腰杆稳稳地站在枝头，也是笑意盎然。接着将手中的黑瞎子王庞大的躯体向前一推，忽地撞击过来。

“我累了！该师傅练练手了！”

他顽皮地一笑，猎鹰般消失在枝头高处，留下铁旗的阵阵笑骂。

黑夜里，扈家庄的绝大部分猎手家庭都已入睡，唯独有一处山谷内的茅草屋还有灯光。

“为师一生身无长物，仅有血影狂刀为伴。月州城区离此二千余里，明日咱两便要起身赶路。上次飞鸽传讯说弟妹咳嗽的老毛病又犯了，原本准备送上一张虎皮，不曾想黑瞎子王出现，这身毛皮却要好上百倍！”

铁旗熟练地一刀刀将黑瞎子王油光水滑的外皮剥下，一边对一旁嘟着嘴不满定亲一事的楚人狂感叹。

“师傅，为什么我要与李若离定亲，我还没有长大成人玩够呢！”

楚人狂无法改变事实，唯有在一旁不满地嘀咕。他双腿盘坐在石凳上，用指甲狠狠地在木桩表面划动，发出‘嘶嘶’刺耳声。

“傻小子！定亲又不是要你们结婚！不过你要记住，一旦定亲完毕，李若离便永远是你的女人！你要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保护她！”

也许受到自己说话语气的感染，铁旗放下手中的柴刀，转过身有力地握拳一挥，摆出雄壮男人的雄姿。

哪知楚人狂白了他一眼，双手托腮，口里不知道叽里咕噜地哼哼什么。他顿觉无趣，略微尴尬的继续分解黑瞎子王庞大的躯体。

吴国疆域广阔，历代吴皇极为注重道路建设，每一个州府都有数条平整的官道想通。

在一条通往月州的官道之上，一老一少背负着大包小包并排走着。

老者白发白须，身材魁梧，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隐隐流淌。少年虽是一脸稚嫩，乌黑的眼眸里却是释放少有的睿智与静气，鼓鼓的背囊在他身上显得轻如鸿毛。

“走上这条官道，你便是一名意气风发的江湖少年！”

老者一顿脚，豪迈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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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高手多寂寞

吴国人口稠密，各地物资流动很是频繁，经济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周边接壤的越、齐两个更大的国家。

官道上人来车往，显得热闹之极。只是由于马路宽阔，加之对于形形色色赶路陌生人的本能戒备，相互之间很少打招呼。

每隔十余里，官道两旁便有大小不等的茶楼为行人提供方便，吃喝住皆是一条龙服务。

一只马队从楚人狂师徒俩人身旁疾驶而过，马蹄上系有一小片棉布拖着，溅起浓密的灰尘，将两旁行走的其他路人呛得连连咳嗽，前方马队里却出来一阵得意的哄笑，似乎很欣赏路人的这些反应。

“走了几天，你的细胳膊嫩腿想必也累了，我们到茶楼去歇歇脚！”

如果其他普通的江湖豪杰有楚人狂现在的武学实力，恐怕早就追上前呵斥一番对方的恶作剧。铁旗从徒弟眼里看到的唯有淡定之色，没有丝毫血气方刚的冲动。他拍拍楚人狂的肩膀，指了指一边的茶楼。

“我都十四岁多了，不累！”

楚人狂努力地将腰杆挺直，脚步却是不自觉地走向茶楼。时间已是中午，即使身体不累，肚子早就饿了。

茶楼生意很好，几十位赶路的商客占据了最好的木桌。俩人也不介意，在角落里找个地方坐下。

“青衣楼的龟孙子们跑到月州来嚣张，要是老子在路边，还不得拧下他们的脑袋！”

靠窗的木桌边坐着四位身材魁梧的壮汉，从腰间挂着的刀剑看出乃是月州的江湖豪杰。其中一位最年轻的汉子眼看马队撩起滚滚灰尘几乎顺风吹进茶楼，顿时气呼呼地一拍桌子。

他一声怒吼，立刻引起其他休息的江湖人士的共鸣，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评论青衣楼的是非。

“四弟！休得胡说，青衣楼年初已经将水州的权力帮给剿灭，独霸江南水、花两州，实力已是如日中天。对付他们自有日月山庄的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出面，轮不到你我这等人士品头论足！”

四名豪客中为首的大汉眉头一皱，轻轻敲打桌面，示意口中的四弟禁言。江湖险恶，言多必失，何况青衣楼隐隐有一统江南武林的架势。

他们这一桌不再谈论青衣楼与月州江湖的事情，另外几桌商客却是无所顾忌地打开话匣子。

“月州有神仙侠侣李庆阳坐镇，还怕区区青衣楼！来多少给灭多少！”

“是啊！据说大侠李庆阳结拜大哥血影狂刀铁旗当年可是横扫吴国江湖无敌手的英雄，谅青衣楼也不敢染指月州武林！”

“非也，非也！你们不知道吧，听说青衣楼背后有吴国皇家势力的影子，皇家早就垂涎江南的富饶，准备将其牢牢握在手中，否则以权力帮那般雄厚实力，怎会轻而易举地被青衣楼吞并！”

“皇家势力又如何，江湖事还是得江湖人来解决！你们不知道吗，听说神仙侠侣的独苗李若离准备和血影狂刀的传人定亲，这样一来谁敢打月州的主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茶楼的气氛顿时热闹非凡，使得大家一时间忘了自己来茶楼休息的目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铁旗与楚人狂吃着面条，将大家的言论尽收耳中，心中却开始沉重起来。

楚人狂与李若离定亲一事唯有他与李庆阳夫妇知晓，自己没有说出去，想必是李庆阳夫妇传到月州江湖。以李庆阳领导月州武林十余年的阅历，这么做肯定是有用意的！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强烈感觉涌上铁旗的心头，不由得暗自为结拜兄弟李庆阳担忧起来。

直到铁旗与楚人狂吃饱喝足离开茶楼，里面十余位商客还在七嘴八舌地争论不休，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你在想什么？”

看到楚人狂日有所思地样子，铁旗笑呵呵地问道。

“我在想李庆阳叔叔的麻烦事来了，说不定要试试师傅的宝刀还锋利否！”

楚人狂话语中蕴含饱经风霜的味道，像是一名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油条，而且是一针见血。使得铁旗一愣一愣地看着他，半响没出声。

离月州城区二千里的路程，即使是有内气护体的师徒俩人也要走上半个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楚人狂挺着十四岁的肩膀一路上没有半句怨言，从未提起租马车赶路，令铁旗深感欣慰。

前方是一个三岔路口，周围却是一片茂密的桦树林，清风吹过，立刻响起‘哗啦啦’的枝叶摩擦声。

在三岔路**汇处，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沉香木打造的外框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鸟兽，内框则是柔软的鹿皮悬挂，将里面的人掩藏着严严实实。

两匹乌黑发亮的乌骓马自顾打着响鼻，脖子上装饰有闪闪发亮的金银饰品，一名与楚人狂年龄不相上下的少年坐在驾车位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路上来往的行人。

铁旗与楚人狂远远地看见这辆马车，行走的步伐却越来越慢，好似不堪负重。

一切都很正常，铁旗丹田内却是一番沸腾，一股强烈的战意毫无遮掩地爆发。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暗中对楚人狂说道：“你要小心，师傅的麻烦先来了！”

吴国江湖中能够让铁旗展现如此凝重神色的人物绝少，楚人狂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默默点头之后静观其变。

“公子！我想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马车上青袍少年微一转身，恭敬地对马车内说道。

一只苍白的手轻轻将车帘拉开一道细缝，看着铁旗几息，这只手的主人缓缓走出马车。

这是一名青年书生，看年龄不过二十余岁，一身朴素的白袍与装饰华丽的马车显得格格不入。他脸色苍白无血，嘴唇反倒乌红，唯有一双眼睛中散发无边冷意。

“越国秦无忧，有幸见过吴国第一高人！”

秦无忧抱拳一礼，简短的一句话，却听到他轻轻咳嗽三声，显然身体有恙。

号称天下第一剑的越国贵族公子秦无忧即使在吴国也是大名鼎鼎，正如血饮狂刀铁旗当年在越国声名远播一样。

他十六岁出道越国江湖，一柄鱼肠剑走遍大江南北未遇敌手。每一位越国武林豪杰皆以他的存在为自豪，更曾一剑劈杀晋国大豪东方求败，使他逐渐成为剑道神话。

根据历代国与国之间留下的默契，各国的武林人士很少越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邻国的关系都一向不怎么好。

秦无忧来到吴国暂且不说，却在此通往月州必经之地等候铁旗，说明是有心人所为。铁旗轻轻点头，抱拳还礼说道：“公子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铁旗以礼相待并不是尊重秦无忧越国贵族公子的身份，而是对于他无以匹敌的剑道造诣，他们都属于对武学有着超强感悟与痴迷的同类人。

“寂寞！是寂寞促使我找到你，很想看一看血饮狂刀的风采。你退隐江湖太早，这个念头压在我心中好久、好久。”

说话间，一只鸦雀不合时宜地在枝头鸣叫，秦无忧咳嗽中抬眼一望，随即看到鸦雀粉身碎骨，化作一蓬血雨洒落。

他以鸦雀为对象，小小地在铁旗师徒面前展示一把自己犀利的剑气，似乎在激起铁旗的共鸣。

“很好，寂寞的滋味原本只有你我这等人才能享受！既然你来找我，我铁旗今天就如你所愿，帮你从寂寞中解脱出来！”

秦无忧话语虽被他自己不间断的咳嗽打乱节奏，却是实实在在地显示高处不胜寒的高手寂寞之意。铁旗曾经也是深深体会到这种刻骨铭心的悲怆，只不过楚人狂很好地填补那份空白。

压制多年的战意此时不再隐藏，他对着路边的桦树林一指，示意大家避开过往的路人，找一处僻静处较量。

四条人影悄无声息地没入茂密的桦树林，唯有一辆华贵的马车孤独而立，两匹乌骓马偶尔摆摆头，发出一二声响鼻，告诉路人自己的存在。

“剑童无心！”

秦无忧指着身边青衣少年，咳嗽着说道。一声声无法控制的咳嗽使他白袍阵阵颤栗，或许是用力过猛，苍白的脸上才涌起一丝病态的血色。

“徒弟楚人狂！”

铁旗还之以礼，白发在内气的激荡下翩翩飘飞，像一头迎风而立的雄狮。到他这种武学境界，年龄已不是逃避战斗的借口。

楚人狂解下背囊，小心地将血饮狂刀放在师傅手中，眼光充满信任，随即默默无语地后退十余米。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他现在可以参与得了的，却必定可以从战斗中学到经验。

青袍剑童无心也是双手奉上鱼肠剑，随后低头退开。他双眸同样散发对秦无忧的信心，热烈的崇拜之色毫不掩饰。

这里是桦树林内的一处小山包，树木相对较少，除了几声虫鸣，一切都很安静。没有其他人打扰，正是适合对决的好场地。

吴国第一刀对阵越国第一剑，这个消息要是传出江湖，不知有多少豪杰为之疯狂，只恨自己薄命，无法亲眼目睹这一盛况。

“请！”

“请！”

双方礼毕，不需任何准备，刀剑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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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英雄惜英雄

桦树林内的一处小山包，原本享受这份安静的花草树木还有那些打瞌睡的虫鸟，被一股惊天巨响惊醒。紧接着狂暴的冲击波拔地而起，无数枝叶被瞬间绞碎，稍许细一些的枝条也未能幸免，齐齐折断随着风暴飞扬。

“锵！”

这一声刀剑碰撞，宛如虎啸百兽，在风暴内清晰传出。

刀振翅高飞，剑直射天际。一招之下刀剑齐飞，很久之后才听到“噗噗！”的落地声，抱住树干观战的楚人狂与剑童无心赶紧顺着声音找去。

铁旗白发略有凌乱，浑身的气势却是越发高涨，神情自若地看着秦无忧。

秦无忧脸上红白之色交替变化，剧烈的咳嗽令他紧握双拳，唯有眼眸内的冷意夹杂着极度的兴奋。

“好刀！好刀法！好对手！”

一柄柔软的纸条被秦无忧握在手中，他咳嗽着接着说道：“五年了，没有一个所谓的英雄可以接我一剑，看到你，我不再寂寞！看好了，这是纸剑，要比鱼肠剑更加锐利！”说完，右手轻抖，纸条顿时笔直，释放一股强烈的杀气。

“无碍！你有纸剑，我有木刀！今日一战，令我意气风发，最少年轻十几岁！”

铁旗随手一召，便有一根枝条握在手心，枝条上残存的叶片还在流淌细微汁液，散发淡淡的清香。

越是强劲的对手，越能激发他内心的磅礴战意，令自己重回巅峰状态。刚才一招较量，也证明越国第一剑秦无忧不是浪得虚名，能打成平手，足以见证对方的优秀。

“再来！”

秦无忧挺直腰杆，眼光猛地一缩，手中纸剑无声无息地向前刺去。这一刺，不带有任何内气宣泄，没有丝毫声音打扰刚刚沉静下来的气氛。

铁旗同样手腕一抖，枝条在手中如同万钧重物，缓缓地劈下。也许是速度不快，枝条落下之时，没有将体内奔放的气势展示。

“唰！”

纸剑与木刀都是柔性之物，它们像一对痴情的男女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情之所至，连自身都开始融化。

铁旗身躯微微一晃，将手中仅剩一小截的枝条随意甩落在地。

秦无忧身体同样晃动，只是咳嗽得愈发厉害，喘息中眼睛的余光扫视对手。他并不担心对手会乘机而为，而是为自己永远医治不好的咳嗽表示歉意。

看着手中化为碎屑的纸剑，他隐隐感到今天一战很难获胜。这时，楚人狂与无心各自找回刀剑，急促的脚步声令秦无忧猛地站直身躯。

“你有内伤在身，如果不医好，恐怕很难再返巅峰状态，这一战没有必要了！”

高手对决，哪怕一丝一毫的差异也可看出端倪，铁旗在秦无忧身上发泄了压抑多年的寂寞，有些惺惺相惜地说道。

“这是老伤，不碍事！当年过于气盛，以至被自己剑气所伤，这辈子无法医治了！”

秦无忧眼中泛起一股无奈。他不远万里越国国界苦寻吴国第一人铁旗，除了试剑，与对手一决高下之外，还有一个唯有自己知道的苦衷。

五百年以上的冰山雪莲与千年乌血人参在世上极为罕见，但却是医治他被剑气所伤内府的绝佳灵药。这些年，他利用家族势力与自己在越国江湖的影响力，却始终无法找到真正年份的冰山雪莲与乌血人参。

一个多月前，有人找到他，告知血饮狂刀铁旗踪迹，并承诺一旦战胜对方就可以奉上五百年以上的冰山雪莲与千年乌血人参，还将物品给自己过目。

他为人高傲，否则也达不到如今境界，只需他一剑挥去就可以杀人夺宝，医治自己多年顽疾。他却轻轻点头应允，等事后再拿不迟。

一举两得的好事摆在眼前，秦无忧随即踏上吴国境内，在对方的暗示下，于此地等候铁旗到来。然而两招过后，整个身体都被老伤牵扯，剧烈的咳嗽使他几乎无法站直腰。

突然间，他上前一步，以手代剑刺向铁旗。口中轻喝一声：“手剑！”

“掌刀！”

铁旗也是兴奋地还以颜色，迎上前一掌劈下。

一步之后，两人之间还有几米的距离。却在俩人几乎同时喝出之际，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变了。

此刻，铁旗以掌代刀，掌为刀锋爆发长长刀芒，身体为刀柄，宛如血影狂刀铿锵出鞘。

秦无忧同样将身体化作鱼肠剑，吞吐着剑芒腾飞，气势磅礴。

楚人狂一动不动地盯着双方霎那间的碰撞，连呼吸也在此时停顿。以身体化作刀剑，乃是返璞归真的意境，唯有站在众山之巅的绝顶高手才能领悟。他感受到刀剑碰撞爆发的气息引起自身丹田内气的共鸣，大有跃跃欲试的冲动。

“轰！轰！轰···”

刀剑终于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既不像第一招那般声势浩大，也不像第二招那般悄然无声，发出连连脆鸣，仿佛顷刻间双方交手数百次。

轰鸣过后，铁旗壮实的身躯倒飞数米，落在地上‘噔噔噔’又是几步急退，留下一个个深陷泥地的脚印弯腰而立。

秦无忧却是更加狼狈，后退中仓促地撞断一颗小树，被剑童无心搀扶才稍许稳住，白袍也被自己脚步溅起的泥土沾染。

“师傅！”“公子！”

楚人狂与无心齐齐喊叫，各自关切地扶住后退之人。

“咳咳！”

秦无忧撕心裂肺般的咳嗽连连响起，他快速地拿出一面白色手帕，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保持身体的稳定。

“我输了，心服口服！不过我很高兴，终于发现这世上有人比我更寂寞，也找到自己重新奋斗的动力，谢谢！”

他力拼三招，从未有丝毫藏私，却感觉铁旗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比山岳要稳，自己没有胜机可言。

洁白的手帕从嘴边拿开，殷红的鲜血将手帕染红，散发刺眼的色彩。秦无忧看着手帕微微摇头，心中明白伤势不可避免地加重，而五百年以上的冰山雪莲与千年乌血人参逐渐离自己远去。

输了就是输了，他活得傲气，也有坦荡荡的胸怀相伴。

“何必认输！你还有心剑未出，岂能轻言放弃！”

铁旗很是钦佩的点点头，言语中充满英雄惜英雄的味道。秦无忧有着万人敬仰高高在上的贵族公子及绝顶高手的双重身份，很难承认与面对自己的失败，而他说得斩金截鉄，甚至还有一丝喜悦和解脱的复杂意境。

“不错！我还有心剑未出，你不也是还有意刀在身！说到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希望你好好活着，十年后再来找你！”

秦无忧甩开剑童无心的搀扶，抬首走向树林外，却感觉到什么急声喊道：“住手！”

与此同时，剑童无心眼中闪烁果敢目光，而且是抱着必死的信念，突然间拔出鱼肠剑闪电般刺向消耗甚巨的铁旗。

这一剑速度快，剑尖也释放着寸许的剑芒，颇有秦无忧的风范。只是他除了面对击败秦无忧的铁旗，还有在一旁聚精会神的楚人狂。

“我来！”

楚人狂心中早已澎湃着拔刀一战的渴望，眼见无心出剑，他立刻将抱在怀里的血影狂刀拉出，发出憋屈很久的一刀。

就在这时，铁旗抢先动了。他一手轻抬，顿时将楚人狂玩命一刀推向半空，同时另一只手向前一伸，随意间将以锋利著称的鱼肠剑稳稳夹住。

“两个年轻人，杀气太重，这样不好！”

他说完内气一吐，将无心连人带剑送到秦无忧因气愤而微红的脸身边，好不容易停止的咳嗽再次剧烈响起。

“起来吧！”

剑童无心‘噗通’一声跪在秦无忧脚下，伏地痛哭，好像刚才承认失败的不是秦无忧，而是他自己。

秦无忧对着铁旗歉意地一笑，一把抓住无心的肩膀提起。他知道无心的心意，是在以死来刺激自己的雄心，惟恐他从此消沉。

“唦唦唦！”秦无忧孤寂的身影消失在桦树林里，唯有一阵阵的激烈咳嗽还在林间回荡。

“师傅，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他乃越国贵族公子，日后必定卷土重来，那是恐怕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楚人狂被师傅一手将所有攻势化解，令自己初出江湖的第一刀半途而废，心中很是郁闷，狠狠地对着远去的背影做个鬼脸。

“小猴精！你还嫩着呢！有时候，一个值得尊重的敌人远比虚伪的朋友来得可靠，等你十六岁出师之后便会明白！”

铁旗拍拍楚人狂的肩膀，语气略微沉重地说道。

这一战，他胜了，胜在堂堂正正心无旁骛。而秦无忧败了，却是败给自己，一来曾经年少气盛被自己剑气伤身，二来为了得到疗伤的冰山雪莲与乌血人参，所以在出剑之时夹杂有一丝歉意。

楚人狂似懂非懂，望着满地狼藉的小山包与桦树林，他不由得暗暗佩服师傅铁旗。退隐江湖十余年从未拔刀，而今宝刀一出石破天惊，击退越国第一剑秦无忧。

离月州城区还有数百里路，等到楚人狂心绪平静之后，铁旗才示意俩人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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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兄弟如酒

日月山庄有座五层高的石楼，全部以清一色的青石垒砌而成，每层外檐是一排紫檀木雕刻成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景致，四角貔貅石像下方悬挂着巨型彩灯，显得极为气派。

据说此楼乃是月州武林人士为了留住李庆阳而共同出资修建的，正是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生活起居所在地。

“庆阳，你还怨我过早地将若离与大哥弟子定亲一事透露出去而烦心吗！”

号称火凤凰的淡彩衣此刻展示无尽温柔，今天更是刻意打扮过。郁金香草染成的黄色留仙裙散发馥郁的清香，胸前裸露着少许白嫩肌肤，隐隐有一层柔和的光芒划过。紫色的纱巾绕过双腋轻轻飞舞，配合头上步光泥金帽的毛毡显得极为迷人。

她原本就美，如今展现出来的温柔似水更是令男人无法抗拒其魅力。

看到李庆阳默不出声地看着窗外风景，淡彩衣拿起一件淡金色披风上前几步，轻轻地搭在夫君肩上，接着说道。

“青衣楼现在如日中天，背后也有吴国皇家势力帮衬，图谋月州迫在眉睫！他们侵占月州江湖是假，实为垂涎月州的盐、茶两大商会的经济。我们月州武林乃是松散型联盟，一旦青衣楼发动进攻，除了我们夫妻俩外，其余的人恐怕根本无力抵抗！”

李庆阳听着深深叹息，回过头来一把抱住淡彩衣，将她粉嫩的脸庞贴在自己胸膛，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笑道。

“我明白你一片苦心，让江湖人都知道血饮狂刀尚在世间，青衣楼行动起来必定有所忌惮！只是吴国皇家势力插手，志在将江南繁茂的经济掌控手中，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听着李庆阳心脏有力的跳动，淡彩衣心中涌出一股歉意。当初为了帮助哥哥淡虎坐稳盐商会会长的职位，不愿李庆阳步铁旗的后尘隐居山间，死磨硬泡地留在月州扎根。

有神仙侠侣之称的李庆阳夫妇坐镇月州，自然没有其他人敢争抢月州盐商会会长职位，月州武林人士更是将两人视为保护月州江湖安定的基石。

实际上，在这十余年里，月州江湖没有被那个帮派势力所统治，也正是李庆阳夫妇的功劳。

“这次若离与楚人狂定亲，我只邀请四人证婚。除了鬼脸山庄的西门龙、银笔定江山刘希峰以及猛将军断刀外，还有碧月观的呼风道长，他们乃是月州最有声望的大侠与智者！”

淡彩衣双手轻轻地摩擦李庆阳宽厚的臂膀，闭着眼说道。她很享受这种被丈夫拥抱的感觉，显得很是踏实与安全。

青衣楼一统花州与水州，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月州，完成对富饶江南的实际控制。久久不曾有过的危机感时刻地刺激淡彩衣的心，令她躺在李庆阳怀里不肯出来。

“想必大哥与楚人狂离月州城区不远，明天我两一起出城等候！这回说什么也要让大哥在此住上一段时间，好好大醉几场，至于青衣楼那帮子事，暂且不管了！”

感觉到淡彩衣在怀中轻轻一颤，李庆阳越发心痛地将她抱紧。闻着娇妻身上的香味，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已经醉了。

已是深秋季节，一股清风携带阵阵凉意顺着窗台扫进石楼，李庆阳一手拉过淡金色披风将淡彩衣罩住，就此静静地相拥而立。

月州城外的官道上，铁旗与楚人狂的身影越来越近。自从越国第一剑秦无忧之后，他们再也没有遇见其他骚扰。或许鼓动秦无忧之人心中明白，天下间想找到一个打败血影狂刀铁旗的高手很难。

“想什么呢！哪个少男不钟情，是不是想起漂亮的妹妹李若离心潮澎湃啊！”

月州城还有十余里，铁旗仿HTTP/1.1 200 OK

Date: Sun, 22 Apr 2012 17:10:19 G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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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分卷阅读]

第一章 大梦初醒

第二章 省委来电

第三章 美女肖佳

第四章 四两拨千金（拜求推荐票）

第五章 事不宜迟

第六章 主动的肖佳

第七章 吃饭吃出来的秘密

第八章 财和色的诱惑

第九章 夜色下的罪恶（求票求收藏）

第十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

第十一章 公司的人际关系

第十二章 收获总在意料之外（急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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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带刺玫瑰

淡彩衣看着丈夫与铁旗抱坛痛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仿佛回到十余年前常见的场景。

那时，血影狂刀正值壮年，天下间没有哪位英雄不俯首称臣。李庆阳崭露头角，一柄长剑走江湖，也是博得赫赫盛名。

俩人一见如故，结为异姓金兰。却是在火凤凰淡彩衣与李庆阳携手共进之时，铁旗选择了隐退。因为有他在，李庆阳夫妇永远无法站在武林最巅峰，这份魄力不是每一个绝顶高手所具有的。

楚人狂被淡彩衣抓住双手，双方贴得很近，以至于淡彩衣身上成熟女子淡淡的体香肆无忌惮地冲入他的鼻翼。一股热力从丹田内涌起，将楚人狂憋得满脸通红，浑身不自觉地轻颤。

“你没事吧！”

这点异动终于被淡彩衣所发觉，她关切地一手印在楚人狂的额头上笑道。突然间想起什么，她随即松开对方的手，自己的脸庞也是红霞一片。

此时的楚人狂已经十四岁有余，即将与自己女儿李若离定亲，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懵懵懂懂，喜欢被她牵着手讲故事的小男孩。

“没事！没事！”

楚人狂如释重负，连连摇手，心脏却是犹自狂跳，还在回味着刚才那种微妙的感觉。

一坛老酒下肚，铁旗与李庆阳的手再次握在一起，双方各自发出欢快的大笑。兄弟如手足，四只手牢牢地连在一起有力地震动，就像长在同一个人身上。

李庆阳夫妇准备了四匹好马，这时才发现楚人狂从未练习过骑马之术，就在他不好意思的时候，被师傅铁旗一把抓在身后。骏马听到‘啪’的响鞭声起，立刻奋蹄向前狂奔。

“我们来比比脚力！”

一声豪迈的笑声从马蹄溅起的滚滚灰尘中清晰传来，李庆阳夫妇会意地相视一笑，各自上马扬鞭，将孤零零的石亭留在原地。

日月山庄已是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配合彩绸将山庄打扮得喜气洋洋，每一个忙碌的下人脸上都荡漾着喜悦。这些年，李庆阳夫妇对他们都像亲人一般照顾，这份喜庆完全发至内心。

“我请碧月观的呼风道长算过黄道吉日，三天后正式举行定亲仪式。知晓大哥不喜人多嘴杂，仅邀请四位月州名宿参加证婚，而且都曾经见过大哥的风采。具体时间只有我们几人知道，月州武林人士不会来打扰的！”

携手走进日月山庄，李庆阳将铁旗请在上座，一脸笑意地说道。

“兄弟费心了！”铁旗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上宽大的木椅上点头回应。

知道兄弟见面定会有说不完的话，她与楚人狂在此显得有些多余，淡彩衣安排好下人送上酒水，自己随即告别，带着楚人狂离开客厅。

日月山庄山后的桃花林依旧在，楚人狂这次前来错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美艳的桃花不再，桃花林伸展枝条在瑟瑟秋风下轻轻摆动，平添一份冷清。

在淡彩衣的授意下，楚人狂只身前来桃花林，寻找在此练剑的李若离。江湖儿女多豪气，蔑视传统定亲双方不见面的陋习。

“唰唰唰！”

顺着长剑破空的声音，楚人狂转过几道弯，便在桃花林中间的一大块空地里看到了勤奋练剑的李若离。三年未见，昔日喜爱哭闹的女童变成走向成熟的少女，他第一眼便看得痴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楚人狂心中哼出一句诗词。李若离虽素装练剑，但一丝迷人的笑意始终挂在脸上。他一眼望去，就发现对方长长的眼睛在笑，薄薄的嘴唇在笑，腮上两个浅浅的酒窝也在笑。

人在笑，剑在舞，桃花林在陶醉。

剑如风，划过半空留下一道道优雅剑影。人如仙，笑颜一展释放勾魂电弧。

九九八十一路邀月剑法一口气练完，李若离轻松自如，显得很是随意，唯有鼻尖少许细汗暴露出她在用心用力。

“谁！”

李若离收住剑势，眼光穿透桃花林，笔直地盯着楚人狂。这里是日月山庄，她并不担心有什么宵小之徒混进来，何况以自己的实力，足以对付普通江湖高手。

眼见再无藏身的必要，楚人狂扒开拦路的桃枝缓缓现出身形，将原本挺拔的身体微微一抬，绷得比血影狂刀还要直，他上前几步对着李若离抱拳笑道。

“若离妹妹，三年未见，都长成大姑娘了！这套邀月剑法施展出来风雨不透，剑气逼人，颇有大将风范。想必深得师叔真传！”

三年未见，除了嘴角残存乳臭未干的痕迹显示他还是一名少年郎，楚人狂身材与成人无异。

“楚大哥！”

李若离一眼认出，不自觉地脱口而出，粉脸顿时涌上一片红霞，随手将挂在桃枝上的一件粉红色披风穿起。

对于楚人狂来到日月山庄的目的，她自是知道。三天后就要举行定亲仪式，从此自己就要和对方终身捆绑在一起。

在吴国，媒妁之言、父母之意足以定下儿女终身大事。她脑海中的楚人狂依然停留在三年前那个倔强而又有心计的小男孩时代，其实还很陌生。但一来父母恩泽令她无法反抗，二来血影狂刀铁旗的唯一徒弟正好门当户对，她实在是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江湖中偷窥他人习武练剑，乃是大忌！既然是你，我也不追究！时常听说你是练武奇才，一身本领不亚于铁旗师伯当年年少时，今天正好验证一下，希望传言非虚！”

这边还在点头示好，李若离却突然变脸。虽说眼睛里笑意犹存，脸上已是冷意一片。她放下手中长剑，随手折断两根细长桃枝，并抛给楚人狂一根。

李若离继承了火凤凰淡彩衣的豪情，要想作为她未来照顾自己一生的丈夫，没有真本领是绝对不行。她用意很明显，楚人狂必需证明实力。

楚人狂不禁心中苦笑，李若离风采不减当年，骨子里有股任性的本质，宛如带刺玫瑰。好歹自己远道而来是客，而且是未来的夫婿，却是一点不给面子。今天若果不依她的性子，估计少不了一番风雨。

“既然以枝代剑，那就请若离妹妹手下留情！”

说到这里，楚人狂顿时觉得脸庞火辣辣的痛，三年前被李若离抓伤的部位又开始发作，握住桃枝的手也轻轻一颤。

桃枝握在手心，释放一丝冰凉寒意。一阵秋风拂来，桃花林立刻随风轻舞。

向后退出两步，耳边响起李若离一声轻喝：“剑气东来！”

一米多长的桃枝随着李若离的话音落定，化作一道灰色剑光直刺而来，乍一看好似这根桃枝刹那间暴涨几倍。剑光后，李若离收起全部笑意，大大的眼眸紧紧盯着楚人狂的反应。第一招不过是试探，关键看对方的选择对抗的方式，是进是退的变化才是最重要。

神仙侠侣的千金自是深得父母倾囊相授，这一招颇有李庆阳的大气与淡彩衣的灵动，剑招刚出，四周立刻被一股剑意笼罩，令人倍感压抑。

楚人狂可以选择闪避，却是知道李若离的性子，越发认为自己瞧不起她。当下手中桃枝向上一拂，摆出血影狂刀刀法的起手式‘举火撩天’。

“噗！”

剑光一顿，随即化作桃枝纠缠在一起。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桃枝传入李若离手中，激起她更强战意。

“拨云见日！”“一剑三分！”“五展梅！”

李若离几招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随意，背后淡红色披风受到内气激荡，像猎猎飘荡的旗帜发出呼呼风响。唯独桃枝散发的阵阵凛然剑气告诉楚人狂，此刻马虎不得，否则有自己好看。

楚人狂不愿针锋相对，说实话李若离剑术精妙，与自己尚且还有一段距离。他一边抵御对方的攻势，一边身形拔地而起，跃上桃树枝头。

“若离妹妹饶命，再打下去我受不了！”

飞退中，楚人狂内气催动，将手中的桃枝震碎，谁知李若离同样跃起，在此时发动最强一击。

“凤舞九天！”

桃枝一颤，顿时激起千百虚影散发。一声隐隐传出的凤鸣啸声令人猜不透是李若离的呻吟，还是这招‘凤舞九天’激发的剑气回荡。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若离听到楚人狂的求饶，手中的剑势已经无法阻止。这一招乃是神仙侠侣父母双剑合璧最强的威势，被融合在一根桃枝之上，如果楚人狂实力稍差，受伤不可避免。

楚人狂脚尖点在桃枝上，身形向外一拉，堪堪避过李若离闪电般刺来的剑气。

他知道‘凤舞九天’的变化肯定不会仅此而已，当桃枝划过身边之时，楚人狂的身形在半空中又是一个变向，闪开突然摆动的桃枝。就在此时，桃枝猛地爆碎，化作万千木屑将半空笼罩，每一粒碎屑都饱含同样无坚不摧的剑气。

江湖中轻功最好的高手，在跃起后新力未生无法借力的情况下，最多只能改变二次身形。楚人狂此刻展示的实力，已经不逊于任何轻功高手，却无法躲过这招‘凤舞九天’最终的变化。

李若离心中微微一叹，楚人狂只守不攻显得很是从容，她暗自满意。但眼看无法避开爆碎桃枝的冲击波范围，说明对方离出类拔萃还有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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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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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燕子三掠水！江湖中好久没有出现如此轻功绝佳的青年才俊！”

楚人狂最关键时刻身形再次高高拔起，在半空中第三次改变方向。一个纵身飞跃，落在另一株桃树顶端，耳边立刻想起一声欢呼。

话音未落，一道锦袍身影顷刻间临近，双手猛地推出，一股磅礴的内气汹涌奔出，出手之重，宛如不世仇人。

说时迟、那时快！楚人狂注意力放在躲避李若离的凤舞九天之上，来不及分辨说话之人为何突然不留余步地攻击，而且是绝顶高手的全力一击。

血影狂刀铁旗号称江湖第一人，其唯一弟子岂是废物。楚人狂第一时间沉身吐气，丹田内积存的内气疯狂爆发，双掌平推，激起一道毫不示弱的浑厚气流。

内气是习武之人最根本的基础，是来不得半点虚假。楚人狂听师傅讲过无数次的对敌经验，双方掌力初一接触之时，他已准备借力后退。

日月山庄有李庆阳夫妇与铁旗在，绝不会有人溜进来为非作歹。楚人狂决定先看清来人再说，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毕竟刚才自己是在与李若离交手。

“轰！”

内气碰撞激发强悍的冲击波，好似突然爆发的一道雷霆。楚人狂顿觉气血翻涌，身体后退十余米，完好无损地落在地上。

“爹！”

李若离轻呼一声，也有些不知所措地呆住。锦袍身影她再熟悉不过，却是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攻击楚人狂，她顿时觉得心脏砰砰激烈跳动，比起刚才以枝代剑还要紧张百倍。

一身锦袍的李庆阳哈哈大笑，微微摇晃的身形很快稳住。这时候，铁旗与淡彩衣脸上洋溢着会意的笑容出现在现场。

“自古英雄出少年！大哥说你天生异秉，不下于练功二三十年武林高手的浑厚内气，今日一见倍感欣慰，日后游戏江湖时要好好照顾若离！”

李庆阳闪到楚人狂面前，双手抱住对方肩膀，有力地摇了摇，对于这位未来的乘龙快婿，他非常满意。

“看你又发少年狂，还是请大哥到清风崖看竹林风韵吧！”

笑声中淡彩衣走向李若离，指着夫君摇摇头，随后拉着宝贝女儿的手说道：“楚大哥来了是贵客，你不要像小时候任性，带他到日月山庄四处走走，以尽地主之谊！”

女儿是她的心头肉，看到楚人狂如此优秀，淡彩衣心中的喜悦不亚于李庆阳。她不同于丈夫看中的是楚人狂绝佳习武天资，而是因为刚才楚人狂知进退，一直忍让李若离，有着男人宽厚的胸怀。

将李若离抱在怀中几息，淡彩衣与丈夫李庆阳陪同铁旗笔直前往清风崖。

此刻的桃花林内只剩下楚人狂与李若离，双方陷入一阵略微尴尬的境地。李庆阳夫妇这么一打岔，将窗户纸给捅破，造成两位少男少女谁也不知说什么好。

“若离妹妹，记得三年前我们共同种下一棵桃树，前去看看！”

李若离的任性被羞涩取代，浑身释放那股迷人的浅浅笑意再次展现。对于楚人狂打破僵局的提议，她脸颊酒窝一缩，欣然点头。

两人并肩穿行在桃花林，彼此听着自己加速的心跳。楚人狂彰显男子风范，一路为李若离扒开拦路的桃枝，双方相视一笑而过。无声胜有声，正是两人此时最好的写照。

“快看，那是什么！”

随着李若离的惊呼，楚人狂抬头望天，看见一道急速划过天际的紫光突然掉头，正好停留在日月山庄。

紫光好像有生命一般，短暂的停留后直接飞射下来。楚人狂眉头一皱，一步跨出站在李若离前面，此事相当诡异，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这等异象，而且明显是针对两人而来。

一阵耀眼光芒闪过，落在地上却化作一名紫袍年轻美女。她面带冷色，一条彩带顺着娇俏肩膀滑过手肘无风自动，散发一股高高在上的神圣气质，给人以顶礼膜拜的强烈冲动。

“咦！”

年轻女子一眼瞪着楚人狂，眼眸内仿佛藏有无尽大海的深湛。脸色刹那间的激动过后换作一副失望接着叹息：“哎···”一惊一叹之间微微摇头，发簪上几片玉珠摆动间发出轻轻碰撞，好似理解她的心情。

“这位大姐请了，不知突然驾临日月山庄有何见教！”

楚人狂心中充满疑虑，立刻抱拳问道。他以江湖礼节问候，暗中拇指互掐，用疼痛来告诉自己，刚才看到的不是虚幻。

“可惜了，物极必反造化弄人！小家伙快闪开，让我看看你背后的丫头！”

外表看来仅仅二十不到的年轻美女，说话语气老气横秋。但无形的压力随着她话语突然展开，隐隐间有只大手将楚人狂拉开一边，使他不得不露出背后满脸惊异的李若离。

楚人狂猛地激发丹田内气，咬牙想稳住身形拦在李若离前方，却发现自己是蚂蚁撼树，有力无处使。一股强烈的战意刚刚涌出体外，就被奇异的压力给挤回体内。

“再不报上姓名，休怪我无礼！”

生死危机涌上心头，楚人狂气势不弱，努力摆脱内心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神圣气息的影响。

“放在我们那里，凭你现在对长辈的不敬之罪足以送你重新转世轮回！看你乃是不懂事的凡间少年，且是聚灵成珠的修练奇葩，这次就算了！”

年轻美女神色古井不波，依旧冷意刺骨。与此同时，楚人狂的身体好似被汹涌浪涛推动，木偶般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让开一米之外。

李若离虽是女子，血脉内也有父母高傲的气质。她紧咬发干的嘴唇，将心中恐惧牢牢压制，忽地用力拔剑。对方高高在上视人如蝼蚁的眼神令她很不服气，明知自己不是对手，还是要强行一试。

“哗！”

邀月剑刚刚拔出几寸，随即自动返回剑鞘，只感觉一股柔和的气流在身体内急速转动一周，李若离耳边响起年轻美女的轻笑。

“不要乱来，你聚灵成花的灵根也是极品，以后就是我的唯一弟子！三天后我会再来，让你在仙遗山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说话间，她左手摆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对着李若离额头一按，白光一闪而没。年轻美女这才接着说道：“我蒋妙水发现的弟子，谁也不能抢去！”

李若离只觉得脑海里一阵乱哄哄，等她稍许清醒之时才发现身边的年轻美女早已不知去向，唯有楚人狂关切地看着自己。

“人呢！”

她心有余悸地问道。对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那股慑人心魄的无形恐怖压力却是实实在在地有过，自己绝不会实在作白日梦。看到楚人狂安好无恙，这才长长地出口气。

莫名其妙地撞在一块不知名的铁板上，楚人狂转头看了看年轻美女消失的方向，隐隐感觉对方说到做到，三天后将李若离从日月山庄带走。

“走了！她说三天后回来！”

楚人狂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着。三天后正是他与李若离定亲的大好日子，要是被对方一搅合，岂不好事变坏事。想起世间上的一个古老传说，他心中七上八下。

桃花林陷入可怕的沉寂，两人对望不语。

“有爹娘与师伯在，这江湖中谁敢前来日月山庄闹事！”

自己三天后有可能被带到另一处天地，李若离突然拔出邀月剑，对着天空一指，粉红色披风无风自动，仿佛要将心中的恐惧全部逼出。

楚人狂亲眼见过师傅铁旗与越国第一剑秦无忧巅峰一战，那股疯狂战意与磅礴气势深深映入脑海。

他一直认为，师傅的实力与境界已是登峰造极，无法再突破半步。但今天与年轻美女短暂的接触，使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这世间有人比师傅实力还要强上百倍，或许百倍不止。

一招未出，却能将对方牢牢限制，如同束手就擒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而且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压力，与江湖中绝顶高手的内气迥然不同。

“仙人！”楚人狂抑制不住内心担忧脱口而出。

在吴国的历史上，曾经有过仙人的传说。在众多人迹罕至的高山峻岭深处，有一群能活数千年的仙人，他们采吸天地日月精华，从不参与凡世间的纷争。

这些只是传说，没有人真正见过仙人的存在，只知道他们翻云覆雨，与世间老百姓供奉的水、火等神明一样具有超然的能力。

李若离也是为之一愣，忍不住摸摸自己额头。她记得对方手指曾经按在这里，似乎将什么东西留在体内，内气行走奇经八脉，却无任何异常。

“我们去告诉爹娘与师伯，他们必定有办法解决！”

从未离开过父母身边半步的李若离想着都有些害怕，紧张之下一把抓住楚人狂的手，急急地说道，全然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

“谁会相信仙人到此一游！现在江湖中山雨欲来风满楼，师傅与你爹娘忙于稳住月州武林局面不受青衣楼的涂炭，哪有心思考虑此事！”

楚人狂微微摇头，将李若离的小手握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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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该来的总是要来

碧月观乃是月州最大的道观，呼风道长是最富盛名的智者。家境稍好的月州老百姓每逢大事都要前往碧月观上一炷香，顺便问一下良辰姻缘、祸福凶吉。据说呼风道长喜欢游山玩水，早在几年前将碧月观大小事宜交予弟子打理。

当年李庆阳初出茅庐之时，游历碧月观偶遇呼风道长，对其渊博的知识与独到智慧深表钦佩，以至于定居月州后每年都有来往，双方相处的很融洽。

作为月州最受人尊敬的智者，呼风道长手无缚鸡之力，实际年龄比经过内气洗髓的武林人看得要苍老。此时此刻，他正脸色铁青焦虑地走在前往日月山庄的途中。

几个月前，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拜会呼风道长，报出李若离与楚人狂的生辰八字，请他选定一个良辰吉日举行定亲仪式。作为多年的老朋友，他自是乐得帮忙。

早晨，呼风道长心血来潮，为今天的定亲仪式占上一卦，结果令他大惊失色，心中懊悔万分。这才发现当时测算时将李若离与楚人狂双方的男女生辰八字搞反了，结局却是天壤之别。

今日定亲主凶，他无法对李庆阳夫妇启齿。想必其他几位月州最有头面的豪杰已经赶到日月山庄参加定亲仪式，呼风道长内心火急火燎。

这还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他出于内疚之心摆出香案，沐浴更衣以十分隆重的仪式为李庆阳全家占卦，却得到一根下下签。一旦李若离离开父母身边，李庆阳夫妇必有危及性命的血光之灾。

“老了！我真的老了！连这种糊涂事也能发生，愧对多年朋友之情啊！”

遥望日月山庄还有十余里，呼风道长愧疚地摇头叹息，自语中有种欲哭无泪的苦闷。

日月山庄特意装裱一新大厅内其乐融融。几名月州江湖顶尖豪杰齐聚，与李庆阳一家、铁旗师徒相交甚欢。

李若离乖巧地坐在淡彩衣身边低头不语，楚人狂则是暗中打量几位月州赫赫有名的豪侠。

西门龙乃是富甲天下的鬼脸山庄第二十一任庄主，皮肤细嫩，唇红齿白，相貌很是英俊，称为月州第一美男子。他一身白袍儒装却显得气质优雅，与李庆阳是当年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刘希峰号称银笔定江山，一杆银笔画出天下最美的江河风景。如果用来对敌，绝少有人在他手下能够走完七七四十九招泼墨大写意招法，却是月州少有的文武双全奇人。

猛将军断刀确是一位驰骋疆场的大将军，曾经指挥十万铁骑横扫吴国与越、晋两国边界，使得对方从此收回窥视之心，保得吴国二十余年太平。后因为受宦官陷害，一怒之下解甲归田，与李庆阳相见恨晚。

今天是李庆阳夫妇千金与血影狂刀弟子订婚的好日子，大家闭口不谈青衣楼入侵月州的江湖事，只是闲扯当年的欢快的往事。他们都在等，等德高望重的呼风道长到来亲自主持定亲仪式。

呼风道长一介布衣，也未曾习武炼体，加之喜欢徒步量天下，来到日月山庄的速度自是缓慢一些。时间尚早，大家谁也没有在意。

楚人狂已将三天前遇见的怪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师傅。毕竟仙人只是传说中的人物，几番分析过后，铁旗与李庆阳皆认为是某一位突破武学后天大圆满境界的罕见异人，带走李若离或许只是心血来潮说说罢了。

谈笑间，一名日月山庄的灰衣青年弟子急匆匆地走进来，肩上站立着一只碧眼金鹰。

“禀报庄主！月州各地暗哨急件！”

得到李庆阳有话直说的指示后，灰衣弟子小心地将碧眼金鹰利爪上的银色脚环取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张卷曲在一起的纸条，随后缓步退出。

李庆阳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他却面露喜色眉尖频频跳动，显然将内心的激动牢牢压制。

“大哥请看！”

纸条传至铁旗手中，他微微点头，轻笑着将纸条往下传送，交给最近的西门龙。

楚人狂一直站在师傅身边，虽说懂得非礼勿视的古训，但随意间已是看清纸条上书写的绝密内容。

“青衣楼所有渗透月州的手下全部退出，一个不留！”

纸条的内容很快被在场的豪杰逐一阅读，大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烈。

青衣楼视月州江湖如同上好肥肉，绝不会无缘无故地退出月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得知血影狂刀铁旗真真切切地来到日月山庄。

人的名，树的影。血影狂刀一出，谁与争锋！即使青衣楼此刻如日中天，背后也有吴国皇家势力撑腰，但明智地选择了退避三舍，免为刀下之鬼。

“铁大侠一人堪比百万兵！我断刀佩服之至！”

猛将军断刀性格直爽，‘嚯’地站起身抱拳笑道。现在是双喜临门，他也不再避讳谈起当前江湖告急之事。

话音未落，西门龙与刘希峰也是双双站起，笑着恭维几句。血影狂刀当年威名太盛，他们都是由衷而发，没有半句虚情假意。

铁旗缓缓地站起还礼，心中泛起一股酸水。月州武林靠一名隐退江湖十余年的老人来吓退对手，只能说是一种悲哀，一种无力自保的悲哀。

“楚儿，过来！”

淡彩衣轻轻温柔一笑，招手示意，原本靠在怀里的李若离突然变得害羞，将头埋得更深。

“我们都是江湖儿女，不在乎繁文缛节！楚儿，从今天开始，若离便是你的未婚妻！你要记住，即使她有些刁蛮，有些任性，但不管刮风下雨、生老病死，你要好好照顾她！就像你叔叔对我一样，懂吗？”

说话间，淡彩衣一把抓住楚人狂与李若离的手，双双握在一起，眼中流淌着幸福的微笑，仿佛看到自己又回到十余年前与李庆阳初识的日子。

楚人狂虽说也算少年老成，但对于儿女私情尚且处于懵懵懂懂之际。眼前堪称绝色而又聪慧的李若离，他心中隐隐有些好感。

三天前看似神仙般的紫袍年轻女子出现后，他一直处在紧张之中，听到淡彩衣的招呼，赶紧收回心绪，低头说道。

“谢师娘！有我在，会永远为他挡风遮雨，绝不辜负两老的希望！”

他说着将腰板挺直，心脏通通直跳，耳边又回想起师傅铁旗说过的话：“记住，以后她就是你的女人！”

对于楚人狂来说，女人是什么，他此刻并不完全了解。只是感觉这个词让每一个男人都觉得是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责任，似乎在男人看来，得到属于自己的女人，才能证明他的成熟。

“娘！看你说的，定亲又不是成亲，还早着呢！你要再这么说我回房去了！”

毕竟是女孩子，李若离挣扎着将手抽回，将额头贴在淡彩衣肩膀，撒娇地摇摇。发簪上一排细密的银色鳞片彼此碰撞，发出好听的脆响，宛如在替她遮掩心中的羞涩。

淡彩衣脸上笑意更浓，顺手拍拍女儿的后背，抬眼对一旁脸红脖子粗地楚人狂轻笑道：“你看看，姑娘家的就是这样，喜欢将感受闷在心里，性子急躁的男人是读不懂她的心的！”

“我会努力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伴侣，就像李庆阳叔叔那样！”

楚人狂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将另一只手紧紧握成拳，手心几乎要攥出汗水，神色尴尬地点头。

这边轻言细语叮嘱，那边却是兴高采烈地大声嚷嚷。

“呼风道长可真是的，今天是铁旗兄与庆阳老弟双方大喜的日子，他这个主婚人咋就还在路上赖着，等会让他自罚三杯！”

铁将军断刀不改豪放性格，忍不住走出客厅，抬眼望天。

“时辰还早，呼风道长一介柔弱文人，路上自然艰难一些！”西门龙摇摇头，指着断刀的背影笑道。

一道紫色身影无声无息地闪进大厅，等大家发现之时齐齐惊得忽地站起。在场个个都是当今武林绝顶高手，身手与眼力皆是绝佳，来人是如何走进来扫视自己，这一点确是令众人惊讶。

“是她！果真来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楚人狂看清来人，浑身一沉。他见到过自称蒋妙水的紫袍仙女实力，即使是师傅铁旗也远远不是对手。三天来默默的担忧陡然爆发，使得呼吸变得沉重与急促起来。

“敢问女侠···”

李庆阳作为日月山庄的当家人，对于眼前这位感觉深不可测不速之客，眉头微锁地轻问一句。却不料话说到一半，便被一堵无法形容的气墙给拦回，生生地吞进肚子里。

引领月州江湖的一代大侠，李庆阳心中的惊惧可想而知，这一刻他仿佛回到婴儿襁褓时期面的柔弱无力。

出于一种对血影狂刀铁旗实力的本能信任，他转眼看去，接着便听到对方一声闷哼，嘴角居然溢出一丝血痕，沾染白须。

日月山庄的大厅很是宽大，紫袍女子蒋妙水与大家都相隔数米，却在眨眼睛将在场众人齐齐桎梏。她冷冷扫视一眼，除了看到李若离时闪过一丝细微温软之外，对其他人来说，这眼光能够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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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世事难以预料

“我说过，三天后来此带走这丫头！”

镇住在场所有人，蒋妙水将冷然目光落在怒目圆睁的铁旗身上，毫无表情地说道。

“武学后天大圆满境界，不容易啊！你刚才意念化刀试图摧毁封印自己的灵力威压，实力堪比启灵期第一层的入门弟子，隐隐摸索以武入道的门槛。只可惜，年纪太大，这辈子没希望了！”

话音落定，李若离的身躯便被一只无形大手托起，轻悠悠地飞至蒋妙水身边。她怜惜地摸摸李若离的发鬓，很是满足地点点头。

堂堂武林第一人铁旗内心深深地叹口气，刚才那股比内气强悍千百倍的无形气墙陡然桎梏自己，他第一时间发出有生以来的最强一击‘意刀’，却发现如同残雪抗拒骄阳，反被炽热烫伤。

“仙人！”

这一刻，众人脑海里同时冒出一个词，恒久以来的传说今天展现在面前，却没有一个人开心。

今天原本是个大好的日子，刚才还喜气洋洋的快乐仿佛是在梦境。在蒋妙水所说的灵力威压之下，谁也无法动弹分毫，就连说话也不能。

“她跟着我，最起码可以有千余年寿元，福缘厚重的话更是能有机会与天同寿，远比跟在你们身边活个数十年光阴，很快埋入黄土要好！他日有缘，丫头会回来看你们的！”

李若离已经听不到蒋妙水说什么，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拼命地将头转向自己的父母，泪水情不自禁地横流。她心里不相信，不相信在场都是武林高手，加上血影狂刀铁旗的存在，居然变得手无缚鸡之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带走。

“强者不相信眼泪，往后跟着师傅修练就知道了！”

大厅内所有压力突然一松，蒋妙水拉着李若离的身影闪出门口，就要消失在众人眼前，宛如来时一样。

“站住！她是我的未婚妻！你无权带走她！”

楚人狂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之人，随即怒吼着冲出大厅。他受到的压力最小，心中的震撼也最少，加之见过这股无形的压力，是以很快吼出声。

他几个箭步上前，突然身形一顿，好似撞上一座冰山，随即就看见蒋妙水冷得结冰的脸。

“你聚灵成珠异秉却遭天忌！我也叹息造化弄人，想她便自己到仙遗山来！”

这句话说完，早无蒋妙水与李若离的身影，唯有声音仿佛传至千里之外，只是隐隐约约在耳边回荡。

“若离······”

此时，淡彩衣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响起。心爱的女儿说走就被人带走了，简直是在做梦一般。她已经顾不得神仙侠侣超然脱俗的形象，一手伏在椅背上痛哭起来。

声声苦泪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不停地插入淡彩衣心窝，悔不该大意，没有重视三天前楚人狂述说之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来得快，去得也快。以至于大家明白过来之时大局已定，李若离被飘然带走。唯有淡彩衣悲痛地哭声回旋在大厅，众人面面相视暗自叹息。

如果此事发生在普通穷苦家庭，传出去必定受人羡慕。仙人带走，往后家中说不定会出现一个仙人，这是多么大的惊喜。

此事发生在日月山庄，且正值神仙侠侣的宝贝千金李若离定亲的良辰吉日，传出去就变成一个笑话，一个被青衣楼统治下大半个江南的武林人士饭后笑谈。作为站在武林巅峰，备受崇敬的李庆阳夫妇来说，有时候面子比自己性命还重要。

李庆阳默默地走上前将妻子淡彩衣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对方的发鬓。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作为一家之主，当着其他江湖豪杰的面，绝对不可以乱。

“大哥！各位大侠！今天事发突然，小女偶遇仙人求道误了这次定亲仪式，在下万分抱歉！”

低沉的声音流透出李庆阳心中的痛，怀中的淡彩衣更是哭得悲切，几乎瘫软。昔日刚强稳重的女侠火凤凰，此刻只是一名失去心爱女儿的软弱母亲。颤栗间，将精心打扮的红紫相间的彩袍皱起，肩头的纱巾跌落地上而不知。

声声痛入心脾的哭泣，令在场所有人微微低头，内心涌起同样的伤感。

“二弟，你也不要过于担心！求仙问道乃是传说中的最高境界，各国的皇室不都是想方设法打探仙人在何方。若离有此福分是她的造化，说不定有朝一日成仙归来，足以光耀李家门楣，当做永世相传的佳话！”

血影狂刀铁旗心中同样憋闷，号称武林第一人的自己在蒋妙水面前弱如婴孩，眼睁睁地看着李若离被带走。他拭干嘴角的血迹，声音尽量柔和地劝道。

有人带头打破尴尬，西门龙与刘希峰等人随即各自开口安慰，试图缓解大厅内压抑的气氛。

李庆阳木然的点点头，嘴角牵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月州豪杰，自己最尊敬的大哥铁旗也在，唯有把心中的痛苦压制，将怀中的淡彩衣抱得更紧。

“师叔、师娘！请放心，仙人对我说过，可以到仙遗山去找若离！到时候仙人如有虚言，一样将其斩入刀下。还望将此事交给我去办，我会让她幸福的！”

到手的绝美媳妇被抢走，楚人狂心中也是愤恨，但知道自己的分量，想要现在从仙人手中夺回李若离，显然极不实际。

楚人狂缓缓走近李庆阳夫妇身边，深深地躬身行礼。这句话落地有声，就是他的承诺，也是他以后追求的目标。

“好！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说的话！我血影狂刀铁旗的徒弟不是孬种，兄弟与弟妹也没看走眼！”

铁旗很是感激地看了楚人狂一眼，小小少年郎能够在如此巨变的情况下说出这等豪言，他感到很自豪。

呼风道长急匆匆地走近大厅，一看到现场状况顿时知道事情要遭。西门龙三人拼命地给他递眼色，深恐呼风道长说出失礼的言语，给好不容易平息一些的气氛添乱。

原本心中想好的说词全部被呼风道长吞回肚里，他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出今天定亲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世事难以预料，我神算子今天又载了一个大跟头！”

银笔定江山刘希峰在呼风道长耳边简单地介绍事情经过，使得他心中亏欠之意愈发浓厚，只是频频摇头。

李庆阳不失主人风范，上前一步给呼风道长打招呼。淡彩衣则依旧沉浸在李若离突然离开之痛里，拉着楚人狂的手半天不说话。

“楚儿，你说话算话，若离从小没有离开过父母身边，也不知会受到多大的磨难！你要好好练武，争取早日超越你师傅，这才有机会前去仙遗山寻找若离！”

哭泣中，淡彩衣凄美地看着楚人狂。她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李若离被突然带走，可能只是日月山庄的第一个灾难。

楚人狂默默点头，师傅早将一个豪侠必备的品质潜移默化地教导给自己。他的承诺绝不会是安慰之语，而是言出必行誓言。

既然楚人狂愿意承担寻找自己未婚妻李若离的责任，在铁旗的强烈要求中，定亲仪式在缺少李若离的情况下按计划举行。

“完了，一切都是天意！原以为李若离的离开可以阻止双方定亲，是天降慈悲，足以免去李庆阳夫妇的血光之灾。这下可好，鸡飞蛋打一场空啊！”

呼风道长是今天主持定亲仪式的主婚人，看着大厅内迅速摆好的香堂，心中苦闷之极。他几次张嘴想说出缘由，却被大家好不容易恢复的喜悦所打消。

此时此刻再说出不适宜的话，恐怕既不会有人相信，同时也更加伤害李庆阳夫妇与大家的心。

将衣领冠帽略加整理，呼风道长内心充满矛盾地挣扎喊道：“楚人狂、李若离定亲仪式现在开始！第一项······”

这场定亲仪式没有李若离参加，楚人狂是独自一人完成所有程序。原本按以往规矩，可以找个丫鬟代为行礼完成仪式，却被楚人狂拒绝。在他看来，心中有，便是有，无需替代。

楚人狂一步步地完成定亲仪式的程序，只感觉体内被压制的怒火与焦虑都在慢慢消散，那种唯有闭上眼睛才能看到的一片星辰围绕自己旋转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

星空中，几枚微微闪亮的星星突然变得耀眼，一层层灵光直入体内，令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量，心神逐渐清明。

手中端着徒弟敬上的谢师香茶，铁旗眯着眼感受到楚人狂身体发生的微妙变化。

“意境！绝对是意境的突破！看来血饮刀法中最强一击的‘意刀’之术可以传授给他了！”

茶杯在铁旗的手中轻颤，发出清脆的碰撞。他看着楚人狂，一扫刚才的郁闷之心，眼眶内隐隐有亮光闪动。

意念化刀，集中身体所有机能潜力的最强一击，是刀法最高境界。

铁旗十六岁携带血影狂刀闯江湖，二十二岁武功精进，可以随手取材化刀，江湖上已很少有对手。二十八岁感悟刀法精髓，达到以人化刀，伸手便是刀，一步踏上巅峰。

直到三十五岁，他才突破意境，将心中意念转化为‘意刀’，真正做到无敌于江湖。

楚人狂刚才身体气息的异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唯有曾经有过这种变化的铁旗用心才能感受。

老子英雄儿好汉，铁旗手中的茶杯终于经受不起他的激动，‘哐当’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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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离别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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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李若离与楚人狂定亲一事在月州江湖可谓人尽皆知。等月州各路武林豪杰纷沓而至赶来道贺之时，才知李若离已经随同血影狂刀铁旗离去，说是要细心调教一番，以便将来与楚人狂成就另一对神仙侠侣。

有西门龙与刘希峰、断刀等月州名宿出席定亲仪式，谁也不会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大家都在期待江湖中何时出现这对未来神仙侠侣的身影。

“彩衣！若离有缘修道成仙也是她的福气，再说楚人狂学艺有成后会去找她，说不定另有机缘！”

李庆阳看着病倒在床榻之上的娇妻，心中无限爱怜。

从瓷碗中摇起一汤匙汤药，轻轻地喂在淡彩衣嘴边。他同样承受着爱女李若离被强行带走，自己无脸以对最尊敬大哥的痛苦与歉意，作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唯有将苦闷留在暗处。

红红的烛火还在不知疲倦地释放闪亮光芒，将屋内打扮的一片喜气。淡彩衣泪眼朦胧，看着这些红红的烛光，更加思念李若离。

“世人都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即使若离可以得道成仙，恐怕我们娘俩再无相见之日！这些天，你我查阅吴国地图，从未听说有个仙遗山存在，大哥！你说那仙女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勉强喝下一口汤药，淡彩衣突然一把抓住李庆阳衣袖，神色极为紧张。

李庆阳放下装药的瓷碗，手搭在淡彩衣消瘦的手背轻轻抚摸，将头与妻子靠在一起。

连武林第一高手铁旗也在蒋妙水面前弱如婴孩，这辈子想要再见李若离，确是在做梦。他知道淡彩衣心中的痛，也只能一次次地用言语安慰给她希望。

俩人手握手紧紧靠在一起，心思都沉浸在对宝贝女儿的思念当中。红烛发出一声声‘噼啪’闪跳轻响，也没有打动李庆阳夫妇的思绪。

百兽山外围山谷内，铁旗与楚人狂面对面坐在茅草屋里。为了避免定亲仪式最后结局穿帮，成为世人的笑柄，俩人第二天便动身启程，并由李庆阳对外宣称李若离随行。

“那天在日月山庄大厅之内，我感觉到你心境突破，是时候传授你‘意刀’之法了！”

一路上，该说的话都已交待。铁旗此时直奔主题，要将楚人狂在最短时间内提升至自己同等意境水平。仙人展示的实力令他无力，却压制不了他不屈的心。

“谢师傅！仙人也是由人修练而成，我一旦达到师傅现在的武学后天大圆满境界，就会想办法找寻仙遗山的存在，将若离妹妹带出来！”

定亲仪式在缺少李若离的情况下完成，却将楚人狂与李若离从此锁定在一起，他没有丝毫怨言。

当天初见蒋妙水之时所表现的一惊一乍令楚人狂记忆犹新。他乃是聚灵成珠的罕见修练灵根，至于说什么遭天嫉妒的事自己不懂，只知道起码可以像李若离一样踏入悟道修仙的门槛。

时间是最公平的，按照自己的规律流逝，给天地万灵同样的机遇，就看谁能够把握。

楚人狂沉浸在一心一意的刻苦练习之中，师傅铁旗为了保证他实力提升的速度，重新出山狩猎。甚至连楚人狂长时间躲在扈家庄祠堂古井内吐纳内气，也装作不知道。

半年光阴如流水，转瞬即过。楚人狂已跨入十六虚岁的门槛，实力的突飞猛进令他轻松催动三尺刀芒，跨入绝顶高手的行列。

“来！咱们师徒今天共饮，不醉不归！”

夜晚，铁旗抱出已经开封的两大坛五花酒放在木桌上，酒香配合桌上八菜一汤散发的肉香将人的食欲完全打开。

这几天铁旗突然变得深沉，少了往日的笑颜与打趣之语，时常在夜晚独自抬头望天静坐。这些都被楚人狂看在眼里，早就想一问究竟。

“难得师傅有雅兴，今天豁出去了！”

楚人狂抱起酒坛，首先给铁旗斟上满满一碗五花酒。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师傅与自己将有离别之情。

“莫非月州江湖出事，李庆阳夫妇有难？而且连师傅也觉得棘手！”他不动声色地缓缓坐下，等待铁旗发话。

“你十五足岁已过，按照吴国律例也算是成年。这些年以来，我倾囊相授一切知识，看着你的成长很欣慰！你有远超常人的大气与魄力，日后必定闯出属于你辉煌！今天为师教你最后一招，如何喝酒！”

铁旗哈哈大笑一阵，端起酒碗接着说道：“小猴精，不允许用内气将酒逼出来，这可是上好的五花酒，贵得很！”

说完，铁旗将碗中五花酒一饮而尽，一滴也没有洒出。酒碗在桌上重重一放，他瞪起眼看着犹豫中的楚人狂，示意他快喝干自己碗中酒。

五花酒闻起来香醇无比，喝下去却是火辣辣一片，凡是沾染酒水的器官都刹那间被无尽烈焰包围。辣过之后，便是阵阵疼痛涌起，浑身汗水被无情地逼出身体，打湿衣袍。直到三碗五花酒下肚，腹中的火辣与疼痛逐渐被一股爽快的麻木所取代。

或许猜到楚人狂心思，铁旗不给他开口问话的机会，一次次地端起碗狂饮五花酒。

师傅如父，楚人狂看着铁旗反常的表现，心中有股沉重的痛意，远比五花酒造成的刺激还要强烈。他没有打扰铁旗的心绪，严格按照师傅的要求将每一碗五花酒实实在在地吞入腹中。

仗着自己身体健硕，楚人狂坚持喝到第十三碗。五花酒的酒意已经泛滥，将他身体与头脑齐齐麻痹，此刻有话也无法对师傅说了。

“再来！”

楚人狂勉强地端起酒碗，摇摇晃晃中突然趴在桌上，令铁旗发出爽快的欢笑。

醒来之时，楚人狂发现师傅坐在床边。头痛欲裂的刺激在他醒来的刹那间爆发，使得刚刚扬起的头部重重地落在木枕之上。

“知道师傅喝酒的厉害了吧！好好休息几个时辰，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完成！”

铁旗拍拍楚人狂的肩膀，眼眸里流淌无限的疼爱之色。布满皱纹的老手停留肩膀几息，随即起身离去。

床边的被褥被折叠的痕迹深深压住，楚人狂有种泪奔的冲动。很显然，铁旗将酒醉的自己送入房间，就此看着他坐了一整夜。

钻心的头痛被楚人狂对师傅的忧心所取代，躺在床上思考片刻，他一翻身做起，决定与铁旗交流一番。

“我准备了一些干粮，要是你休息妥当，今天便启程到百兽山内想办法挖一株七叶灵芝，我有大用！”

铁旗正背负双手站在大门处，听到楚人狂起身的动静，他转身笑笑，从怀里摸出一个专门装灵芝用的木盒，抛给楚人狂。

五叶灵芝需八百年光阴滋养，在百兽山外围也很是少见。七叶灵芝最起码有一千多年药龄，想要得到它必须冒险进入百兽山更深处。

“师傅有事瞒着我！”

楚人狂接过木盒，认真地盯着师傅的眼睛说道，心中对铁旗的担忧越发浓厚。

百兽山深处危险重重，更有不知名的凶兽栖息，以前铁旗反复叮嘱他，绝不可以越雷池半步。况且七叶灵芝极为珍贵，即使在毫无阻力的情况下，没有数月的仔细寻找，根本不可能见到它的踪影。

“难道只允许你们少年郎有心事，我这老家伙不能有点秘密啊！”

铁旗大笑一声，上前几步说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入百兽山深一点的地方应该无碍。你不要因为害怕山中寂寞找理由拒绝！”

说完，铁旗保持脸上笑意点点头，转身走入屋内，很快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显然是在为楚人狂准备进山的装备。

走进屋内，楚人狂还待询问，铁旗突然将脸一沉，白眉紧紧锁起喝到：“怎地翅膀硬了，为师的所作所为必需向你汇报！”

楚人狂顿时愣住，自他有能力单独进山狩猎以来，铁旗从未对自己发过脾气。他接过厚重的背囊，对着师傅深深一拜。

“徒弟进山的日子里，还望师傅好好保重！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一定记得带上我，否则没人替你温酒解闷的！”

深知此刻多说无益，楚人狂唯有听从师傅安排，先进山挖七叶灵芝再说。

看到楚人狂服软，铁旗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与徒弟并肩而行，一直送到进入百兽山的小道边。

“师傅请回吧！再送两步，不如一起进山挖七叶灵芝算了！”楚人狂转身笑道，只不过笑得有些勉强。

“是啊！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百兽山中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师傅不在身边，诸事都要多考虑、少冲动！”

铁旗深深呼吸一次，满脸的舍不得神态。他心中明白，以楚人狂的聪慧，必定猜得到一些端倪，但自己要办之事极为凶险，不愿唯一弟子受到影响，只好找借口支开。

百兽山生长着无数参天大树，繁茂的枝叶将山中景物遮盖的严严实实。一直到楚人狂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很久，铁旗还是保持着目送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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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好事多磨

进入百兽山茫茫林海，楚人狂摒弃一切杂念，全心全意寻找七叶灵芝。早一日完成任务，就可以早一天回到家中，只希望师傅还在等他。

越往里走，山中的潮湿与阴冷寒意越重，更有凶猛异常野兽时不时地跳出来威胁一二。楚人狂风餐露宿，足足已经在深山转悠两个月。

饿了，他猎杀山鸡或野兔果腹；渴了，随便找个山涧水潭润喉。不知不觉走到百兽山深处，始终不见七叶灵芝的影子，就连五叶灵芝也是毫无踪迹。

灵芝生长在昏暗潮湿的高山密林里，要想单纯用肉眼找寻太难，必需配合鼻子的嗅觉。

野生灵芝有着淡淡的苦香味，在密林潮湿腐蚀的气息掩盖下极难分辨。铁线蛇是百兽山排名前十最毒的蛇类，即使在很远处也能闻到它的腥味，让其他生物识趣地及时避开。

铁线蛇与灵芝是伴生物种，只要有成熟灵芝的地方，必定可以发现剧毒铁线蛇的踪迹。反过来有铁线蛇的地方，附近必定有灵芝生长，那些进山寻宝的采药者正是凭借这一习性来寻找灵芝所在。

中午时分烈日当头，楚人狂爬到一座山崖顶端的巨石上四肢摊开，享受着阳光洗浴，将这些天身体内阴冷的潮气晒干。稚嫩的脸庞此刻显得憔悴不堪，不仅仅是因为七叶灵芝至今毫无踪影，还有对师傅铁旗的担忧日趋强烈。

阳光无私地将温暖射入楚人狂身体，当所有雾气完全消散之时，他的心境也逐渐平静。

山谷内更多的潮气被蒸发，一股淡淡地腥味若有若无地滑过楚人狂鼻翼。他箭一般弹起，仔细辨别这股气息。

对于铁线蛇的了解，楚人狂都来自扈家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猎手。顺着腥味升起的地方，他摸索走到悬崖边上确定铁线蛇大致洞穴。

悬崖深不可测，眼睛根本看不到底部所在，唯有一片翠绿的幽深还在释放更多的潮湿与腐朽气息。

以楚人狂现在的轻功实力，只需小心谨慎，可以自如上下悬崖。一番仔细观察，他选择有备无患地将背囊中的绳索一端系在大树树干之上。

“任何时候要对自己有信心，但决不可无谓地将自己处于险境之中！”

师傅铁旗的一句话回响在耳边，楚人狂调整状态，缓缓地借助绳索拉力向悬崖的峭壁下方寻找铁线蛇的蛇洞。要想获得七叶灵芝，必需先灭杀或者引开铁线蛇。

崖壁上生长众多生命力顽强的老树与荆棘杂草，楚人狂一步步地靠近腥味很浓的铁线蛇洞穴。下到百米处，他停下身形，开始寻找灵芝草的踪迹。

几米处有颗已经风干的老松树，根部却牢牢地插在峭壁里，一颗紫色的灵芝正紧贴着树根生长。

“一片，两片，三片······”

楚人狂强行压制自己内心的激动默数灵芝叶片，同时神经高度紧绷，以防暗处铁线蛇的突然袭击。

七叶灵芝就在眼前，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紫色的七叶灵芝足以达到一千五百年药龄，乃是世间极品。他唯有一次次地深呼吸，来保持自己的冷静。

距离七叶灵芝一米处，一个三角形扁平的血红脑袋忽地伸出崖壁，绿豆大小的黄黄眼珠内有着黑色眼球，释放一股阴毒寒意。

细长的舌芯吞吞吐吐，牢牢将悬挂在崖壁的楚人狂锁定。铁线蛇红蓝鳞片交错，仅有手指般粗细，身长也不过一米，但那股恶劣的腥臭气息却是极为浓郁，迫使楚人狂屏住呼吸。

楚人狂右手握住尺余飞刀，眼睛盯住铁线蛇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雷霆一击。

双方就这样僵持十几息，楚人狂脚尖踢在崖壁一处稍微凸起的石块上，爆碎的石块顿时四散飞溅。受到惊吓的铁线蛇猛地跃起，笔直射向楚人狂。

三尺刀芒瞬间闪耀，楚人狂一刀准确无误地劈在弹射而来的铁线蛇颈部，爆发一串串微弱火花。在他看来，这股夹杂浑厚内气的强大杀伤力灭杀一条铁线蛇足够。

“嘶！”

铁线蛇发出一声痛苦嘶鸣，身体在刀芒的冲击下高高弹起，落在崖壁枯死老松灰色的枝头。

楚人狂收起飞刀，眼眸里顿时露出不相信神色。遭受重击的铁线蛇在枯枝上来回荡漾，血红的舌芯再次对准自己，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

七叶灵芝就在眼前，前提是灭杀虎视眈眈的铁线蛇。楚人狂一次次地挥刀出击，将铁线蛇反复地弹开，却始终无法将其一刀两断。

连续十次交锋，使得铁线蛇在疼痛的本能驱使下有些畏惧，攻击时显得有点犹豫。而楚人狂此时也很是疲惫，长时间的神经紧绷，加上一次次的全力催动刀芒出击，令他浑身湿透。

刺鼻的腥臭带起强烈呕吐的**，楚人狂实在搞不懂一条铁线蛇如此变态，在自己爆发全部实力情况下居然安然无恙。换作是一般武林高手，早已在三尺刀芒毁灭性杀伤力下死过好几回。

楚人狂挂在绳索上，汗水流进眼眶激起火辣辣的胀痛。与他对峙的铁线蛇同样轻轻颤栗，忍受着刀芒带给自己的冲击。

半空中突然落下一只体型硕大的苍鹰，等楚人狂发现之时已然近在眼前。一道闪电过后，铁线蛇被瞬间碾碎，化作一蓬血肉纷飞。

“师兄！这次出门运气真好，一株七叶灵芝可以换取不少灵石了！”

闪电化作一只尺余无柄飞剑回到苍鹰背上，上面端坐着两名身着灰色道袍的青年。后面之人年龄与楚人狂相仿，却无视他的存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树根下的紫色七叶灵芝。

铁线蛇被瞬息搅成齑粉，楚人狂同样感受到飞剑上蕴含的强烈生死危机。如果无柄飞剑攻击自己，他自认毫无逃避的可能。

寒意陡起，将楚人狂浑身汗水刹那间蒸干，双眸看着苍鹰后背上的两人一动不动。

“小兄弟，这条铁线蛇即将达到一阶灵兽的水准，你无法灭杀它，没死在它的口中已是万幸！”

坐在苍鹰前面的青年和颜悦色地笑笑，大手虚空一抓，就看见紫色七叶灵芝连根拔起飞到他身前。

“这株七叶灵芝是我先发现的，我很需要它！”

压制心中疯狂涌动的恐惧感，楚人狂艰难地小声说道。握住飞刀的右手因为用力太强，手背已是一片苍白无血。两个多月忍受寂寞的风餐露宿，眼看就要功成身退，却被半路杀出两人将希望破灭，他心中很是不甘。

“想你一介凡人，深入百兽山腹地寻觅灵芝也很艰难。只不过这株七叶灵芝年份悠长，对我们大有益处无法割爱。我身上没有金银之类的钱财，这枚灵石送给你吧！”

收拾好七叶灵芝，青年脸上笑意犹存，从腰间一个黑色的袋子里拿出一颗鸡蛋大小不规则的白玉石头抛到楚人狂面前接着说道。

“将灵石贴胸收好，它会慢慢调理你五脏六腑机能，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好！”

笑声中他一拍苍鹰宽大的翅膀，强烈的气流顿时奔涌，闪电般没入百兽山更深处。

楚人狂接过对方口中的灵石，一言不发地目送他们离去。一株七叶灵芝让自己苦寻两个多月，就这样眼巴巴地被人抢走，下一株七叶灵芝也不知道何时才有机缘发现。

想起刚才对方无柄飞剑的威力，他突然觉得喉咙发干，有股劫后余生的后怕。

“好险！他们要是在百兽山深处杀人夺宝必定神不知鬼不觉，在世上不会泛起一个水泡！我刚才太冲动，险些将小命交待在这里，恐怕会辜负师傅的希望！”

无奈之下，楚人狂握着灵石几步攀上山顶，至于重新寻找七叶灵芝的任务，只有听天由命了。

灵石握在手中，隐隐散发一股清凉气息，令消耗甚巨的楚人狂感觉很是舒心，疲惫的酸胀转眼间消散。他坐在山顶大石上默默地把玩手中灵石，将自己拉回到扈家庄祠堂古井内吐纳的意境。

这种感觉很奇妙，灵石在手释放的清凉与古井功效一致，甚至更强烈一些。

“飞剑斩蛇，驾驭苍鹰来去自如，莫非他们也是传说中的仙人！”

想起古老的传说，楚人狂转身眺望苍鹰飞往百兽山深处的路线喃喃自语。

接二连三地遇见所谓的仙人，楚人狂心中燃起希望之火。他有具备悟道成仙灵根，只要机缘足够，也能踏入修道的门槛。

脑海中不停地响起‘仙遗山’三个字，李若离说不定在蒋妙水门下开始了属于自己的修道生涯。

“我答应过师娘，今生要好好照顾若离妹妹，这仙遗山说什么也必需闯一闯！唯一担心的是到时候若离妹妹成仙得道，能否相认！”

良久，他拍拍自己脑袋收回思绪，寻找七叶灵芝的任务唯有从头再来。

此地有七叶灵芝出现，说明气候与环境适合灵芝生长。楚人狂开始在附近山谷细细寻找，争取早日打道回府了解师傅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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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祭奠

楚人狂进入百兽山深处的第四个月，大雪如期降临，山区冬天寒冷远胜先前潮湿带给他的不适，七叶灵芝更加难以寻觅。

白雪将整个山脉打扮得银装素裹，这个时候的铁线蛇已经进入冬眠期，特有的腥臭味降低到极致，连同七叶灵芝一起隐藏。

美丽的雪景无法激起楚人狂的雅兴，不知不觉中他又回到被抢走的紫色七叶灵芝所在山崖。坐在大石上，他捡起一根长长的干枯老树根甩下山崖，久久也不曾听到回音。

北风呼啸，卷起阵阵雪浪，渐渐地将楚人狂完全包裹，只余下出气的鼻孔散发热气，像缕缕轻烟升起，瞬间被风儿搅散。

几只灰色猫鼬纷纷从山崖下爬起，彼此相互追逐着争抢口中的食物。他们围绕在楚人狂所在的大石出吱吱鸣叫，显得兴奋异常。一只倒霉的细蛇被它们撕成数段，恐怕临死之时还处于冬眠状态。

突然间，身旁的雪人动了，立刻将猫鼬们吓得四散而逃，甚至连口中的少许蛇肉也放弃。

“这是一只成年铁线蛇的尸体，想必是猫鼬们从附近蛇洞内挖出来！有成年铁线蛇的地方，极有可能也有灵芝存在！”

楚人狂仔细观察掉在雪地上的铁线蛇部分躯体，若有所思地点头。不管是不是七叶灵芝，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猫鼬们的爪印在悬崖下方清晰可见，一直消失在视线以外。绳索长度已经不够支持楚人狂走到崖壁下方，他唯有小心翼翼地依仗轻功缓步下移。

下到崖壁下方四百多米，楚人狂轻易地找到铁线蛇空空的蛇洞。这里同样布满白雪，要想寻找灵芝必需一点点地清除崖壁表面积雪。

午后时分，饥肠辘辘的楚人狂终于在铁线蛇蛇洞附近十余米下方一根老树桩处用手扒出一株灵芝。

黄色的灵芝开始渗透微弱的紫意，柄根上方第七片嫩叶已经长出，虽未完全成熟，也勉强称得上是七叶灵芝。

吞下一口唾液，楚人狂压制住心中的激动，脚尖勾在石缝里，双手轻轻拔起七叶灵芝，小心谨慎地放入怀中的木盒里。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耳膜也被震得发麻。七叶灵芝到手，终于可以回到师傅身边，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回到山顶，楚人狂欢天喜地地开始烧烤上午就洗干净的山鸡，醇厚的肉香扑鼻而来。吃在口中，他感觉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

冰天雪地的冬天，山谷间横行的猛兽趋于安静。十余天后，楚人狂非常顺利地走出百兽山，离自己居住的茅草屋不到百里山路。

远远地看着茅草屋，满口厚重的积雪散发阵阵寒意，显然很久没有人出门。以师傅铁旗的性格，绝对不会让积雪封门而无动于衷，楚人狂的心渐渐被提起。

“师傅，你为何不等我！”

桌面上已经积满灰尘，说明楚人狂前脚走，铁旗便后脚离开。他的心沉沉地下坠，突然觉得自己好冷。

铁旗不辞而别，所办之事必定凶险，正是因为凶险，才使得楚人狂越发担心。五个月时间，足以到月州城数个来回，按道理也该返回此地了，最起码也有信件到家。

“莫非师傅遭遇不测！”他喃喃自语，一掌打在桌面激起浮灰漂荡，并瞬间做出一个决定。

出门要有盘缠，平时多余的猎物与银两都被师徒俩救济给扈家庄穷苦百姓。楚人狂转身出门，重新进入百兽山。

三天后，扈家庄集镇上行走的路人齐齐惊呼，一只活生生的斑斓猛虎被绳索牢牢捆绑，扛在楚人狂的肩上直奔专收珍奇药材与野兽三宝阁。

几名扈家庄猎户交易完手中猎物，却是垂头丧气地离开三宝阁。看到楚人狂肩扛猛虎进门，一惊之后微微摇头叹息，仿佛在为他惋惜。

楚人狂对于三宝阁很是熟悉，以往的值钱野兽都是在此交易，价钱也很公道。他放下猛虎，抬眼发现柜台内的伙计没一个认识。

“六百斤的活鲜雄性老虎一只，开个价吧！”

百兽山一进一出已经五个多月，说明扈家庄在这期间发生过变化。楚人狂心中有事走得急，未曾与其他猎户交流，对于眼前的变故佯装不知，按照老规矩进行喊价。

一声猛虎咆哮将三宝阁内伙计齐齐引出，围在无法动弹的老虎身边指手画脚。

“小兄弟，一人活捉老虎，很好！三宝阁出纹银二十两收购！”

三宝阁内屋走出一名锦袍眯眼老者，手中握着一对钢球缓缓旋转，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他对于纷纷行礼的伙计挥挥手，看了地上不屈折腾的老虎一眼，伸出一个手指头。

老虎一身是宝，皮、肉、骨、血皆是上等货色，平常一只伤了皮毛的死老虎也值纹银四十两。三宝阁对一只活生生的成年猛虎仅出价二十两纹银，显见是店大欺客。

楚人狂扫视一眼三宝阁内素不相识的伙计与老者，轻轻笑道：“想不到几个月不见，三宝阁易主，这生意也做得很不地道啊！”

锦袍老者精气内敛，说明内气有一定的火候，却并不让楚人狂上心。这等对手，不够他一招之敌。

“看来小兄弟很久没有到三宝阁来交易，此地已经在二个月前归属于青衣楼所有，以后百兽山所有的皮货、药材都由青衣楼各地分店经销，别无他号！”

大笑一声，锦袍老者将手中钢球转动更欢，走到楚人狂身边继续说道：“青衣楼，你知道吗？不仅仅是百兽山这点物件，以后江南三洲所有物流产品有会打上青衣楼的牌号！”

笑声如雷，将楚人狂脑袋真的嗡嗡直响。不是锦袍老者武功高，而是他说的话对楚人狂打击太大。

青衣楼一统江南三洲，只能说明一件事，日月山庄的神仙侠侣夫妇已经不存在了。师傅几个月前古怪的神情并将自己支开到百兽山，必定是孤身一人前去为李庆阳夫妇报仇。

“师傅！”

楚人狂微一抬头，心中狂喊一声。青衣楼独霸江南三洲，触手已经延伸到百兽山，显见实力日趋强大。铁旗到现在了无音讯，结果不言而喻。

“钱掌柜，他不会被青衣楼的名头吓傻了吧！”

一名三宝阁伙计看到楚人狂一动不动地抬头凝思，讨好地对锦袍老者笑道。

钱掌柜对此反应不以为意，青衣楼声势已是如日中天，江南群雄皆以臣服，城中连三岁小孩也知道青衣楼的大名，一个少年猎户受到惊吓也很正常。

“听说月州武林有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坐镇，岂会轻易臣服青衣楼！”

短暂的失神过去，楚人狂稳住心绪，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哈哈！什么神仙侠侣，已经结伴到阴曹地府做鬼去了，听说死了连尸体也烧成灰，丢到江水中喂鱼！”钱掌柜变得兴奋起来，似乎说了个很特别的笑话，自己率先笑得弯腰。

“好了，二十两纹银成交！”

楚人狂深深地呼吸，极力将自己体内迸发的杀意压住。钱掌柜仅是青衣楼一个会武功的小喽啰，根本不值得他动手。

三宝阁的伙计们都以为楚人狂是被青衣楼的名头给吓坏了纷纷偷笑，而他们要的正是这种效果，扈家庄的猎户才能老老实实地将各种珍稀山货以低价源源不断地送上来。

二十两纹银握在手中，足够去一趟月州城的花销。楚人狂一声不吭地办理完交易手续，转头走出三宝阁。

“去请李香主前来一述！”

钱掌柜的笑容僵持在脸上，对着空空如也的大门吩咐身后一名伙计。小小少年独自擒虎，而且知道月州城神仙侠侣的名号，显然不是普通猎户。

夜已深，楚人狂静静地端坐在屋内，满脑子都是未来岳父一家惨死的虚构景象，还有师傅铁旗那苍老垂泪的脸庞。明天一早便要启程，他无心睡眠。

茫茫大雪将大地打扮得一片惨白，呼啸的寒风更为冬日平添一份诡异。茅草屋也已经酣睡，在黑夜里显得极度安静。

四名蒙面大汉背负钢刀，静悄悄地接近茅草屋。确信屋内毫无动静，纷纷跳进院内。将四根长长的竹管插入窗户缝隙，吹出缕缕青烟，散发诱人香味。

做完这一切，一人发出鸟鸣，随即垂手等待。

“咯嘣！咯嘣！”

脚踩在雪地里蹦出刺耳的声响，黑夜里三宝阁钱掌柜跟在一名獐头鼠目的瘦小白衣男子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近茅草屋。

“钱掌柜，你也太过于小心了吧！区区一个少年，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还需老哥我出马！”

院内站着四名手下，说明已经得手，白衣男子脑袋一偏，很是不屑地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有李香主坐镇，我才觉得踏实！”

钱掌柜嘿嘿一笑，挥手示意属下强行打开屋门。在他看来，楚人狂此刻已经昏睡的不省人事，抓他是坛子里捉乌龟——手到擒拿。

“屋里没人！”四名蒙面大汉搜索完毕，愣愣地拱手汇报。

李香主闻言反应最快，一个纵身跃出茅草屋，就看到站在屋顶的楚人狂冷眼看他。

“今天就拿你们祭奠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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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噩耗

李香主入道武林二十六年，以手中的分水刺走遍大半个吴国，在江湖中也闯下赫赫名声，说是一流高手不为过。

百兽山地处三洲交界偏远之地，远不及三洲城中歌舞生色热闹。李香主却不这么想，在这里，他就是王者，加上百兽山出产的药材皮货附加值很高，自己荷包里逐渐鼓起。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江湖搏杀，他下血本贿赂青衣楼一名副堂主，选择较为僻静的地方过一份稳当生活。

九九八十一路分水刺被李香主领悟到极致，实力早已超越自己的师傅。偏偏茅草屋上站立的楚人狂刀未出鞘，一股强烈的杀意将整个院落笼罩，令李香主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

“小小少年而已，将他轰下来！”

李香主眼眸寒光一闪，四名黑衣蒙面大汉纷纷抽出背负钢刀，从不同方向跃上屋顶。

一道刺眼的三尺闪电划过夜空，“啪啪啪！”半空中顿时落下刚刚跃起的四条身影，在坚硬如铁的雪地里弹动几次后偃旗息鼓。

“刀芒！”

颤栗的惊呼从李香主口中发出，他扔下还未反应过来的钱掌柜，将身一纵掠过院墙。

闯荡武林三十年，他深知能够以内气逼出刀剑之芒的皆是在江湖中横着走的绝顶高手，撞上这样的人，自己唯有死路一条。

“既然来了，何必慌忙离开！”

楚人狂鬼魅般站在李香主前方三米处，右手捏住一柄尺余飞刀。夜晚雪地的惨白照亮他的双眸，眼中的冷酷足以杀人，视堂堂青衣楼香主如无物。

分水刺交叉放在胸前，李香主直觉喉咙发干，心脏跳动如春雷般剧烈，几乎将自己耳膜震碎。原本猥琐的身躯越发瘦小，只差弯腰求饶。

“一切都是误会，还望少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明日必定负荆请罪！”

呼哧喘气中，李香主艰难地挤出一丝笑脸。眼前之人不过一少年，不怒而威的气势却逼迫他不敢放手一搏，唯有将手中的分水刺握的更紧才有一点安全感。

在茅草屋的另一端，钱掌柜趁李香主与楚人狂对峙之际，偷偷翻越院墙小心翼翼地落在雪地里。

武功不及李香主，钱掌柜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楚人狂一刀挥出，斩落四名青衣楼弟子，这份实力足以灭杀自己百次。活命要紧，哪管李香主死活。

轻轻地走出几步，钱掌柜已经拉开与楚人狂距离近百米，估摸时机已到，他拔腿飞奔，展示从未有过的速度。“从今以后，我必定苦练轻功！”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隐隐作痛，钱掌柜暗中发誓。

“龟儿子的！竟然借机独自逃生，等老子回去好好修理你！”

李香主听到动静心知肚明，恨得牙痒痒，碍于楚人狂疯狂的杀意犹在增加，他唯有心里痛骂钱掌柜胆小，忘记自己刚才与对方行为一样。

楚人狂右手一摆，一道白光划破夜空，飞刀急促的啸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悦耳。“噗通”一声闷响，钱掌柜百余斤的躯体就像是抛在半空中下落的沙袋，重重撞击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机会来了，李香主心中窃喜。楚人狂射出飞刀，右手空空如也，正是突袭的大好时机。他双手分水刺急速旋转，忽地扫向楚人狂，等他发现楚人狂左手一伸，顿时苦水翻涌。

楚人狂左手翻动，多出一柄尺余飞刀，但见刺眼刀芒一闪，瞬间将李香主的两只分水刺绞碎，只余下把手握在指间。

“你应该想得到的，既然我用飞刀，当然不会只有一柄！”楚人狂冷然一哼，将李香主吓得跪于地上，磕头如啄米地连声求饶。

“青衣楼一统江南三洲，将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的事情说一说，还有血影狂刀铁旗的信息一并道来，越详细越好！”

对于李香主五体投地式的求饶，楚人狂没有丝毫怜惜之意。他现在要的就是关于师傅与未来岳父母一家的消息，而对方作为青衣楼香主，多少应该知道一些，这也是暂时留下李香主一条命的原因。

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李香主赶紧知无不尽地将自己了解的所有信息一一道来。

青衣楼楼主孟天龙手下有三大战将，瘟王梁三豆、铁王赵开山、杀王焦风。

瘟王梁三豆善使天下奇毒，往往谈笑间杀人于无形，乃是当年药神马一鸣唯一弟子，曾经制造过一天毒杀一千二百七十二人的记录，是谁也不愿面对的敌人。

铁王赵开山原本是清风寺僧人，据说金钟罩不死神功练到极致的第十三层，一身铜骨铁皮刀枪不入，手中疯魔杖横扫大江南北，令无数江湖人士闻风丧胆。

杀王焦风原是江湖第一刺客，最擅长隐身柔术，他站在草地便是一棵树，游在水中是一条鱼，凡是被他盯上的猎物从无生还的可能。

十年前因刺杀吴国一位王爷惹怒皇室，四大名捕齐出也未抓到他一根毫毛，后来被青衣楼楼主孟天龙疏通关系，将其招揽，成为最得力的助手。

确信血影狂刀铁旗离开月州，青衣楼花费数月精心准备对付日月山庄的良策。先由瘟王梁三豆暗中下毒，再由铁王赵开山力拼李庆阳，使其加快毒气攻心的时间，最后乃是杀王焦风出其不意刺杀。

李庆阳夫妇一世英名便毁在青衣楼三王合力一击之下，为了防止月州江湖人士吊念，连尸体也被烧成灰洒在江水里。

“李庆阳夫妇号称神仙侠侣，一生不知经历过多少暗杀风险，明知青衣楼图谋不轨，岂会被瘟王梁三豆下毒得逞？”

内心怒火无以复加地汹涌而起，仿佛要将楚人狂身体点燃。他极力压制杀人的冲动，一字一顿地厉声问道。

“少侠明鉴，我仅是青衣楼一名小小的香主，哪有机会看到当时的场景，是从一位相熟的副堂主口中得来。据说瘟王梁三豆下毒手段高明，而且过程极为复杂，足足连续投毒一个月，才伺机得逞！我如果有半句虚言，必遭五雷轰顶······”

看到楚人狂在夜色里血红闪亮的双眸，李香主吓得够呛，立刻举起双手发誓表白。

“接着说，还有血影狂刀铁旗的下落呢！”楚人狂呵斥一声，打断李香主的鬼哭狼嚎。

“日月山庄被破，李庆阳夫妇被杀，月州江湖一片恐慌。猛将军断刀拼死不从，最后全家被青衣楼灭门。银笔定江山刘希峰随即宣布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唯有鬼脸山庄的西门龙舍不得富可敌国的家产，见风使舵地投靠青衣楼，至此，整个月州完全成为青衣楼的地盘。”

“当日血影狂刀铁旗为结拜兄弟李庆阳一家报仇，单人独刀直闯青衣楼位于花州的总坛聚义殿，在大殿内对战青衣楼楼主孟天龙及其手下三王。”

“这次决战很是诡异，铁旗一战之后不知所踪，在场知道详情的唯有孟天龙四人，但事后谁也不曾提起经过，成为今年江湖中最大一起悬案！青衣楼楼主孟天龙还活着，手下三王虽伤重却无性命之忧，足见铁旗凶多吉少！少侠莫非······”

说道最后，李香主陡然醒悟，抬眼疑惑地看着楚人狂。好不容易平静一些的心跳在此加快，恍惚间觉得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我乃楚人狂，血影狂刀铁旗唯一弟子！”

楚人狂硬抗住惊天噩耗，眼中含泪，未来岳父母已经是相隔两重天，师傅十有**也是情况危急。他牢牢地记住青衣楼楼主孟天龙以及手下三大王名字，这四人非死不可。

论实力，楚人狂尚且无法实实在在地威胁久经杀戮的四人，但他不是血影狂刀铁旗，那般直白地单枪匹马杀入青衣楼总坛，有着自己的手段去对付他们。

英雄与枭雄都是至强者，一字之差却体现各自行事风格的区别。

楚人狂从小在铁旗膝下耳听目染，对于江湖人行江湖事的各种独有手段知之甚多，这一刻，他选择自己走一条枭雄路。

“少侠饶命！我从此退出青衣楼，远走他乡默默了却余生，绝不会将你的身份传出去！这是我几十年的全部家当，还请少侠笑纳！”

李香主如同遭受五雷轰顶，慌忙间从怀中掏出一个钱囊，哆哆嗦嗦地将其打开，露出刺眼的金条。

混迹江湖三十年，李香主这点常识是有的。如果楚人狂不说出身份，或许自己还有活命的希望，一旦让自己知晓他是血影狂刀弟子的秘密，说明心中杀机已盛，没有留活口的意思。

打又打不过，他唯有摆出最可怜的模样博得楚人狂的同情，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少年，江湖阅历太差。

“想必都是你这些年积攒的不义之财，我收下！”

楚人狂说话间左手一挥，三尺刀芒再现，瞬息斩下李香主犹在泪眼婆娑的头颅。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楚人狂知晓李香主之类江湖人的德行，自己前脚放他走，对方后脚便会给青衣楼通风报信，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杀人灭口。

清理完六具尸体，楚人狂干脆一把火烧掉茅草屋，摆出至于死地而后生的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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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大胆

碧月观位于月州凤鸣山之巅，传承至今已有三千年，数十年来更是由于呼风道长的广结善缘，使得碧月观香火日盛，闻名江南。

中午时分，络绎不绝的上香人群挤满整个石径小道。上行的路人充满期待之色，下行的香客则是心满意足。大家很有礼貌地相互谦让，唯恐给心中神圣的碧月观抹黑。

人群中，楚人狂挺拔的身躯格外显眼。为了避开青衣楼的盘查，他一路昼伏夜行，一个多月之后才来到此地。

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的死加之师傅铁旗的失踪时刻绞痛心扉，他原本饱满的圆脸此刻变得消瘦，脸庞棱角分明雕刻一般，仿佛那些血肉都被心中的痛意给融化。

走近碧月观香堂，楚人狂默默地进香跪拜完毕，起身将一根金灿灿的金条放在一旁值殿道人手中的锦布托盘。或许金条太重，青年的值殿道人托盘一沉，赶紧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谢谢居士抬爱，碧月观将在功德簿上留下善缘，还请内厅敬茶！”

又是一个陌生的大豪客到此，值殿道人机灵地对着门口的小道士一指，招呼楚人狂进入内厅留下信息资料。

十两黄金对于碧月观来说也是一笔很大收入，能够拿出这等香油钱的必定是大富大贵之家。全观数百弟子吃喝拉撒也是一笔很大开支，所以富贵之家的回头客对碧月观很是重要。

碧月观内厅布置得很朴素，除了几张道家祖师飞天图外，清一色的淡绿滋润整个内厅。

“贫道枯松，居士到来令碧月观蓬荜生辉，不知今天到此是问姻缘还是功名！”

伴随香茶奉上的还有一本功德簿，碧月观一名眉善目慈老道长走近楚人狂身边行礼问好。他身穿蓝色道袍，头顶纯阳巾有八个褶皱，显然在碧月观中的地位较高。

“不问姻缘，也不求功名！我来此只想见一个人！”楚人狂喝过一口茶，不急不缓地说道。

自从青衣楼一统江南，李庆阳夫妇战死，呼风道长便了无踪迹。如果不拿出很重的香油钱，恐怕连眼前这位蓝袍道长也无法见到，更别提有呼风道长的信息。好在金条原属于青衣楼的李香主，使用起来很是爽快。

大多数富贵子弟各有各的怪异性格，来此不求姻缘与功名者很多，也曾经提出过稀奇古怪的要求。甚至有人将呼风道长看作是得道神仙，花费大把银子在此常驻，试图说服呼风道长给自己介绍一位仙女为妻。

“碧月观上下弟子四百一十三人，除了二十六人下山化缘历练，其余之人皆在观内，不知居士要找何人？枯松愿意效劳！”

枯松见怪不怪，脸上始终堆满善意的笑容。

“我要见呼风道长！”楚人狂双目微闭，眼眸里射出刺眼精光，紧紧盯住枯松道长神色的反应。

“啊呀！居士来得不巧，碧月观老观主呼风道长早在半年前便仙游吴国大地去了，恐怕要令你失望！”

枯松连连稽首，满脸的遗憾之色，看不出丝毫做作神态。

“喔！是吗？”楚人狂轻轻一笑，右手放在屋内整块青石打造的石桌一角，随意间一捏，巴掌大的青石切豆腐般被握在手中。他手掌收拢，顿时看到青石块化作粒粒细沙从手指缝里滑落。

“这下你应该知道呼风道长身在何处吧！”

做完这一切，楚人狂看着额头冒汗的枯松道长笑道。先礼后兵，为了完成自己心愿，他顾不得呼风道长与李庆阳夫妇的交情了。

枯松脸色苍白，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从未习武，曾听过江湖豪客们的故事。楚人狂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展现出超强内气的功底，自己这副身子骨岂能与青石相比。

“请居士不要为难贫道，稍坐一下，等我去请枯梅观主到此！”枯松深呼吸一次，赶紧起身告辞，只留下嘴角浅笑的楚人狂。

碧月观占据整个凤鸣山山巅，大大小小的房屋数百座。枯松急匆匆地走在青石铺就的小路，看了看观主枯梅所在的大殿犹豫几息，转身来到一处下等弟子居住的木屋。

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道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木屋，观察四周无人，随即一路小跑地奔向外面。不多久，枯松摇摇头，满脸无奈地走向观主大殿。

少年道人轻车熟路，很快从碧月观后门穿出，看准方位往山下小路快速飞奔。

“道长如此慌忙，赶往何处啊！”

楚人狂站在一棵苍松下轻轻笑道。枯松前脚走，他便暗中跟随其后。眼下青衣楼势力太大，他必需小心行事，正好看到枯松的小动作。

“啊！居士有礼，小道受长老指派，下山办事。还望居士行个方便，让我过去！”少年道人毕竟年轻，说话间不自觉地捂住腰间，神色很是慌张，唯有一丝精光刹那间划过眼眸。

楚人狂几步上前，伸手就要抓向少年道人腰间，立刻看到对方捂住腰间的右手一翻，三点寒星闪电般射出。

也不管是否伤及楚人狂，少年道人腰肢一弹，转向侧面的山凹而去。他生于斯，长于斯，对此地山形极为了解。第一眼看到楚人狂的笑意，就感觉浑身发凉，自知不是对手，所以立刻选择走为上。

对方是个练家子，楚人狂一点不奇怪，从少年道人飞身下山的身形中早已看出。偌大的碧月观生存数千年，有些武学道人镇守道观实属正常。

论轻功，楚人狂信心十足。闪过对方暗袭，几个起落之间，就追过山凹这边。他高高跃起，一掌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对方后颈，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没有弄清楚少年道人下山的真正目的，到底是通知呼风道长，还是给青衣楼报信，楚人狂不会枉杀无辜。

少年道人感受到颈部起风，正要扭转身体却为时已晚。一股刺痛瞬息传来，他一头栽在山坡草地上。

“啊······”

惊叫声从十余米处的花丛内响起，一名身着淡粉色凤尾裙的绝美少女怔怔地看到这一幕。她手中刚刚摘取的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纷纷飘落，右手捂住小嘴，瞪着大大的黑眼珠。

山坳间的草木花丛很是茂盛，等楚人狂在半空中挥手一击时才发现弯腰少女的存在，此刻也由不得自己收手，唯有先解决小道士再说。

“这位姑娘，在下有礼！小道长调皮，我受枯松道长的委托，将他带回碧月观再作处理。没有吓着你吧！”

绝美少女显然是在此逗留的香客，看到山间野花灿烂，忍不住欣喜采摘。楚人狂犹豫几息，抱拳轻笑。

“枯松道长么？他下山已经两天，你怎么会遇见他？”

短暂的震惊过去，少女手握白底金边的纱巾放在胸口，心有余悸地点头说道，眼光在小道士与楚人狂之间游离。

楚人狂微微一愣，少女显然是在施展小计来试探自己，看来也是胆大心细之人。

“想必姑娘记错了，枯松道长与我分手后，直接到观主枯梅道长那里去汇报此事。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带他先走一步！”楚人狂也不多话，轻轻提起昏睡的小道士，转眼消失在此地。

一只小小的竹节被打开，楚人狂拿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唯有两个字‘秋风’。这个暗语有很多种解释，既可以是针对呼风道长发出警报，也可以是给青衣楼提出事态的严重性。时间紧迫，他来不及细想，一掌拍醒小道士，将纸条放在对方面前。

“大侠饶命！我什么也不知道，枯松长老只是要我将他交给镇上茶庄的马掌柜，具体是啥意思，我真的···”

话未说完，楚人狂一指点在他的昏睡穴上，放在杂草中的一块岩石下方。小道士所说十有**是真的，他仅仅是一个送信之人，问多了也是白搭。

楚人狂飞身直奔碧月观，不能让枯松产生怀疑。现在没有时间去镇上茶庄打探虚实，还是先从观主枯梅那里找突破口。

碧月观客房内，枯松与一名中年道长面面相视，等他们进来看不到楚人狂踪影，令枯松很是尴尬。好在十两黄金的香油钱是真的，枯松正要开口解释。

“刚才内急，去了一趟茅房，却让两位道长久等！”楚人狂缓缓走进来，脸上笑容灿烂。

“居士乃是贵人，唯恐小观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碧月观观主枯梅不过四十岁模样，浑身精气内敛神清气爽，说话不急不缓中气十足，确实有一观之主的风度。他微微稽首，回头对着枯松示意道：“劳烦师弟吩咐下去，为居士准备好午饭！”

枯松点头称是，眼光扫过楚人狂之时突然感觉到异样，对方的笑容有着一股嘲弄的意味。“莫非他发现自己的小动作！”枯松掩饰着心中惊异，深深稽首后立刻离开。

能够掌管碧月观必定是呼风道长的心腹弟子，楚人狂单刀直入，摸出一枚铜钱放在茶几上。

“大胆！”

铜钱表面光滑，原本应该有的字体被完全抹去，留下一片空白。枯梅一眼望去顿时大怒，一手抓向楚人狂喉咙，迸发浑厚的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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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塞翁失马

枯梅观主五指如钩，速度之快竟然产生与气流摩擦后的怪异啸声，磅礴的气场像一堵厚实的城墙压倒过来。他眼光如电，仿佛要看穿楚人狂所有退路。

电光火石之间，楚人狂不甘示弱地一掌击出，硬碰硬与对方碰撞。

“啪！”一声爆响同时响起，剧烈碰撞爆发的气浪将内厅的桌椅齐齐掀翻。楚人狂手中多出一物，身形一展破窗而出，身后传来枯梅的怒吼与紧追不舍的身影。

闪出内厅，便看到返身而回的枯松惊讶的神色。楚人狂轻松越过对方头顶，在道观屋顶处飞掠。此时，几道身着道袍的碧月观弟子感受到内厅之地的异动，纷纷拔地而起，直追楚人狂。

“师兄，何事！”枯松看到枯梅观主一副气愤填膺地神态，急忙问道。

“此子可恶！居然冒充青衣楼杀王焦风手下试探讹诈我，哼！即使呼风老观主不在月州，我枯梅掌控不了碧月观么！”

枯梅气哼哼地说着，眼睛颇有深意地看向枯松几息，一跺脚挥袖离去。

碧月观老观主呼风道长以前与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交往甚密，青衣楼统一三洲之后一直打算逼迫对方归顺自己，碍于呼风道长在老百姓心中的威望，加之他毫无武学功底且云游四方去了，产生不了实质性威胁，此事不了了之。

为了保险起见，青衣楼还是在碧月观内安插内线以便监视，这点枯梅是心知肚明。

“你年轻，武功又好，加上掌管碧月观一切财力与人力，自是过得舒服！可我行将就木，到老来一无所有，总要积攒一点棺材本吧！”

枯梅的眼神以及动作落在枯松眼里，是一种明显的暗示，告诉他不要背后耍小动作。枯松等对方走远，这才忿忿不平地暗哼，收起脸上的慈眉善目，也是一甩袖离去。

楚人狂几个起落之间飞过一道道屋顶，很快将身后众人甩开得无影无踪。碧月观有武学道人守护道观，却没有跟上他轻功步伐的绝顶高手，他回首验证自己的猜测，会心地笑了。

“拿好，逃走！”

刚才枯梅一手抓向楚人狂咽喉，展露出实实在在的杀招，就在与他手掌相接之时，弹出一颗蜡丸，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楚人狂心领神会，接过蜡丸并与枯梅真刀真枪地对上一招，借力破窗而出，演绎得极为逼真，也洗净枯梅的身子。

半柱香的时间，楚人狂已经飞至凤鸣山半山腰。越过一个小山包，他脸上露出苦笑，自己赶上江湖仇杀，而且有一个是刚刚认识的美少女。

九名黑衣罩面的男子正在疯狂地围攻一名白衣青年，青年手中一柄青钢剑却似一堵无法逾越剑墙，死死地拖住对手。在他身后数米，身着淡粉色凤尾裙的少女神色平静地目睹这场杀戮。

青年剑客身体挺拔，眼光冷然无情，浑身释放无穷杀意，宛如一柄真正的出鞘之剑。

剑光快而准，每一剑刺下，无血不归。声声怒吼中，九名围攻的大汉二死三伤，鲜血的刺激使得他们越发疯狂，仿佛心中被无尽的仇恨驱使，完全是不要命的攻击。

楚人狂第一眼看见这名青年剑客，心中便激起一股强烈的战意，不是因为对方实力有多强，而是那股体内天然的杀气所吸引。

“我们拖住他！七号与三号去灭杀那妖女！”

话音落定，两名黑衣大汉脱离战斗，几步拉开距离，挥舞钢刀来到少女身前。其中一人嘶声怒吼：“孟海棠！你爹罪恶滔天，万死不足解恨，今天先由你这妖女为他赎罪！”钢刀高高举起，带起一股血腥之风划下。

山下方，两道身影闪电般急速靠拢。一名身材高大壮士虎须老者怒目圆睁，一双大手是常人的两倍，殷红的鲜血还在手指间滑落。

还有一名蓝衣女子却是后发先至，刹那间从老者身后飞过，手中一条细长的纱巾宛如一根咆哮长枪笔直射向这边。

“小姐！快后退！”

青年剑客近乎疯狂，手中长剑连连闪动，顿时刺穿两名黑衣大汉的喉咙。然而，他有心解围，却无力回天，身边还有三名视死如归的大汉纠缠，眼睁睁地看着钢刀落下。

少女静静地看着落下的钢刀，没有丝毫反抗逃走的打算。她轻轻闭眼，或许是自知此刻逃生也是枉然，或许是默认自己要为对方口中罪恶滔天的父亲赎罪。

蓝衣女子的纱巾化作长枪比闪电还要快上半分，‘噗’地一声将一名黑衣大汉穿胸而过钉在地上，只是无法顾及另一名大汉的无情钢刀。

江湖恩仇几乎天天上演，楚人狂自己也是背负深仇大恨，要面对江南最强的青衣楼。

他本可以就此离去，与那叫做孟海棠的少女非亲非故，且说不定是的大奸大恶之人的女儿。但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这样死在面前，楚人狂于心不忍。

黑衣大汉的钢刀无情地落下，孟海棠也是静静地闭眼等待这一刻。唯有急速靠近的蓝衣女子眼光一缩，他看到楚人狂动了。

“哐！”钢刀高高飞起，直插云霄，黑衣大汉同样被楚人狂一把抓起远远甩开。他救下孟海棠，那是一群黑衣大汉拿性命换来的机会，所以将这名唯一存活的黑衣汉子抛开十数米，给他留一条逃生的路。

救一个人，却要牺牲许多人，值与不值，楚人狂此时也无暇兼顾。他感受到一股不信任眼眸内流淌的杀意。

蓝衣女子已经赶到孟海棠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其抱在怀里呵护。她警惕地看着出手后退到几米外的楚人狂，仿佛面对一只凶猛的怪兽。

“我和你拼了！”

鲜血洒满山间草地，唯一幸存的黑衣大汉没有苟且偷生的打算。他捡起地上一柄散落的钢刀，咬牙切齿地冲向楚人狂。

这一战，他们牺牲几十位弟兄，就是为了成功伏击孟海棠。眼看隔开威猛老者与蓝衣女子，成功成仁这一刻，莫名其妙地跳出楚人狂坏了好事。这股恨意无处发泄，唯有以死明志。

黑衣大汉喊出有生以来最后一句话，一只蒲扇般的有力大手狠狠地拍在他的后脑袋，随即爆碎成一团乱泥重重地倒在地上，大片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渗入草地。威猛老者一脚踩在他的尸体上，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浓痰。

“水州权力榜的余孽！”

青年剑客撕开几名黑衣大汉的外罩，简单查探后起身说道。

楚人狂正准备转身离去，闻言却是猛地一震。权力榜曾经是统领水州江湖的最大帮派，两年前被青衣楼连根拔起，所有不肯归顺的弟子全部格杀勿论。

那些残余的权力榜弟子心中的最大仇恨显然就是针对青衣楼，他直觉心脏猛地收缩，强烈的痛意使得额头青筋暴起。

“谢小哥救命之恩，孟海棠没齿不忘！”

美少女孟海棠上前一步，轻轻弯腰行万福礼。她贪图凤鸣山风景美色，在熙熙攘攘的香客拥挤中离开保护自己的高手，这才有此险情。没想到短短一个时辰便两遇楚人狂，且救下自己一命，冥冥中有股悸动。

一人做事一人当，楚人狂心中的仇人唯有青衣楼楼主孟天龙与手下三大王，其他人只要不犯在自己手中，他也不会嗜杀成性。

坏了权力榜一帮人的复仇计划，楚人狂心中因歉意爆发的疼痛越来越浓。事已至此，他扫视一眼众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站住！青衣楼大小姐与你说话，请自重！否则杜某要用强了！”

青年剑客身形一闪拦住去路，浑身爆发出浓烈的杀意。救护不力本令他倍感耻辱，眼见楚人狂目中无人，将青衣楼大小姐的话充耳不闻，他很愤怒。

“你不配！”

楚人狂冷哼一声，一步跨出。浑厚的内气激荡周身，将满面怒容的青年剑客稳稳撞开，自己笔直下山而去。

“杜朗，你不是他一招之敌！就凭刚才对方释放的内气功底，你也是望尘莫及！”

蓝衣女子眯眼看着楚人狂稳定的步伐，轻声喝止准备出剑追击的青年剑客杜朗。

“此人很强，假以时日必定在江湖中掀起惊涛骇浪！只是老夫有一点不服，内气乃是人之根本，必需点点滴滴吸收锤炼，即使他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应该达到如此厚度！”

威猛老者同样满脸疑惑，楚人狂浑然天成的气势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想要迷惑他这个老江湖绝不可能。

蓝衣女子缓缓伸出右手，掌心躺着一只美丽的彩蝶，只是已经消亡，彩色的粉末涂满手掌。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如杀我，最多十招！”

孟海棠最爱鲜花、彩蝶，蓝衣女子路上捉住一只美丽彩蝶，一直小心地握在手中，即使面对权力榜的围追堵截，也始终保全彩蝶的性命。

刚才与楚人狂对望一眼，那股眼神的冲击逼迫她鼓起丹田内所有内气对抗，就在刹那间手心中的彩蝶被自己捏死。

蓝衣女子实力之强，是威猛老者与青年剑客自叹不如的，她的话绝对值得相信。俩人默默无语，唯有孟海棠依旧远望楚人狂离去的方向。

“我与他，还有缘相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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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愧意如海

一年前，楚人狂离开日月山庄之时，呼风道长将一枚抹去字迹的铜钱交予他，并以此为凭日后可到碧月观寻找自己。

那时，楚人狂读不懂呼风道长眼神以及话中含义，但今天他却懂了。对方可能早就预感到会有今天的结局，只是自知无力回天而没有明言。

捏碎枯梅观主交给的蜡丸，里面同样是一枚无字铜钱。楚人狂凝视铜钱背后的花纹图案，隐隐与自己那枚无字铜钱有所不同。

“钉子口！”

脑海中将两枚铜钱花纹重叠，依稀看到这三个字，楚人狂忍不住为呼风道长的谨慎叫绝。

月州与水州之间有一条宽阔的怒江流过，两界交汇处有个转弯险地，名曰‘钉子口’。

三天后，钉子口所在的山谷里走来楚人狂的身影。避开繁华的月州城，弯了一大圈绕道来此，就是为了防备青衣楼暗子发现自己。凤鸣山无意救下青衣楼大小姐孟海棠，反招来青年剑客杜朗的强烈敌意与蓝衣女子疑惑的目光，楚人狂不得不小心行事。

一间破败的小道观孤零零地坐落在山谷间，通往外界的青石小道已经长满杂草，显然很久没有香客到此。

几只黑乌鸦无聊地站在道观顶端自顾清理羽毛，感受到楚人狂的脚步声齐齐飞起，‘呱呱’乱叫一通，打破山谷间的宁静。

道观的门半敞开，太阳还在山那头，使得道观大堂看起来颇为阴森。楚人狂缓缓走近，眼光迅速扫视一周，除了一尊泥塑道家祖师像外，大堂内空无一物，甚至连最基本的香案也没有。

幽暗加上寂静很容易使人产生恐惧感，楚人狂相信自己的眼力与耳力远超江湖一流高手，判断此地无人后准备笔直走向道观后院。

“无量天尊，居士到此何为？”

一句懒洋洋的话语夹杂连续的喘息声从泥像后面传来，露出一名老得不能再老的道人上半身，眼睛皮也是无力地搭拉着，似乎在从眼皮缝里看人。

楚人狂顿时大惊，一柄飞刀瞬息间握在右手心，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有人藏在泥像背后，他仔细搜寻未果，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此人武功超过自己很多。

身穿破旧道袍并不能说明他就是道人，青衣楼综合实力之强他早有心理准备。楚人狂浑身内气奔涌，将自己处于最佳战斗状态。

“一则上香还愿，二则拜访某位前辈！看此观情景，两者皆不具备！”楚人狂盯着慢慢爬出来的老道士，行江湖礼抱拳说道。

老道士拍拍身上的灰尘，右手轻轻揉捏自己左肩几息，双眼勉强睁开一条缝叹息：“小道观十几年没有香客还愿，一套家什早已破烂，拿什么来上香啊！”他哼哼叽叽地转身看着还算完好的泥像，摇头接着说道。

“好好的安静日子又起波澜，前阵子来了个被天机戏弄的神算子，今天又来了个杀孽深重的煞星。哎！祖师帮忙，老道的性命迟早要败在他们手上！”

说完，老道士手指道观后院，伸个懒腰准备重新爬回泥像后面睡觉。

“谢道长提点！”

楚人狂抱拳再谢，缓步走向后院。老道士武功深不可测，与师傅铁旗的刚猛霸气之路迥然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站在武林最巅峰之辈。

走出百兽山为师傅与李庆阳夫妇报仇，死在他手上的唯有夜袭自己的青衣楼李香主一行。江湖中人，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别人的鲜血，方才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老道士口中所谓的杀孽深重煞星显然是针对自己，楚人狂思索着对方此话含义，一脚踏入道观后院。

后院墙角处，一名瞎眼老者枯坐在木椅上，脸上的皱纹与苍老不亚于大堂内的老道士。他双手反复地摸着一对竹签，口中低声嘀咕。

“呼风道长！”楚人狂心中一酸，号称洞察天机的神算子今日却是如此孤寂，好似一个半疯的垂死老人。

“你来了！哈哈！谁说我算不准，这不，你来了！”

一行浑浊的泪痕顿时挂在脸上，呼风道长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什么。楚人狂一步上前，单手托住，满腹想要说的话一起噎住。

“半年多以前，李庆阳夫妇惨死的噩耗传来，我将碧月观交予弟子枯梅打理，从此躲在师兄这里了却残生！”

呼风道长紧紧握住楚人狂的手，枯瘦的手背鼓起一根根青筋，显示此刻内心的激动。他长叹一声，接着说道。

“看错你与李若离的生辰八字，将性命危机算成良辰吉日，这是一生最大的错误！愧意如海啊！是以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自残双眼！”

“算错也就罢了，那天定亲仪式上原本应该纠正，告诉老朋友实情。偏偏当时舌头发软，碍于自己颜面，终究酿成无法挽回的错误，愧对一帮老朋友！如果不是师兄开导，我这只舌头也会割下谢罪！”

楚人狂默默无语，心中不敢苟同呼风道长的做法。自己与李若离定亲之前对照生辰八字乃是常事，八字不合绝对不能影响到一大帮人的生死。

道家常说一切都由天定，既如此，呼风道长这般自残赎罪的思想有所偏差。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慧根，悟到号称神算子师弟数十年达不到的境界，孺子可教！”

不知何时，老道士靠在后院门边，双手拢在道袍里点头轻哼。

楚人狂顿时血往上涌，身体一转，飞刀再次握在手心。他一字一顿缓缓问道：“道长高深莫测，竟然猜得到我心中所想！”

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甚至连思维也被掌控，出现这种情况对楚人狂来说，怎么也不是好事。跟在铁旗身边十几年，江湖人最起码必备的危机感使他神经紧绷。

“我又不是仙人，如何知晓你心中所想！只是你太年轻，很难将自己思维与身体反应收发自如。正所谓道家常说‘你知，也是我知’，是你的肢体语言告诉我真实想法！”

老道士拍拍门框，看到楚人狂若有所思地皱眉不语，哈欠连天转身消失，正如来时一样突然。

“你来找我，可是为了李庆阳夫妇之死？”

从自责中恢复一些，呼风道长将楚人狂左手握的更紧，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江湖中，树倒猢狲散，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为了月州江湖稳定作出很大贡献，也被武林人士尊重。俩人一死，月州江湖从未听说有人愿意为其出头，今天楚人狂到此，他终于看到希望，也是让自己从赎罪中解脱的希望。

“我要知道详情！还有师傅铁旗的信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摸清楚每一个细节对楚人狂以后的行动都大有裨益，他深深呼吸，等待呼风道长相告。

以呼风道长的人脉关系，李庆阳夫妇被害的细节绝对可以探知。月州以前认识的大豪们死的死、隐的隐、降的降，加之呼风道长曾经给过一枚无字铜钱的暗示，这是他为何独找对方的原因。

“青衣楼买通一名日月山庄弟子，每天在水井里投下一包梨花粉，一共持续一个月。梨花粉无色无味，也无毒！”

“李庆阳夫妇爱吃月州特产咸水鸭，且只爱旺喜店铺的咸水鸭。因旺喜店铺老板回家奔丧，暂停营业一个月。重新开业当天，据说日月山庄一次性买了十只咸水鸭。咸水鸭内含有茴香果调味，也是无毒！”

“含有梨花粉的食物与含有茴香果的咸水鸭一起吃，也是无毒！”

“偏偏习武之人长时间吸收梨花粉，同时吃下咸水鸭之后三个时辰内不能妄动内气，否则将会激发一种无药可解的剧毒攻心！这点连环套的忌讳，事先谁也不知，除了青衣楼瘟王梁三豆。”

“那日午餐过后，青衣楼数百弟子突然出现在日月山庄，为首的正是瘟王、铁王与杀王！”

“青衣楼首先以普通弟子性命为代价激发李庆阳夫妇体内暗藏的剧毒，随后铁王赵开山进一步消耗俩人体力。在半空中一阵花雨落下之时，藏身其中的杀王焦风突袭成功，三王合力绞杀李庆阳夫妇！哎！夫妻俩人的骨灰就洒在怒江中消散！”

“铁旗大侠独闯青衣楼总坛，具体细节江湖中无能知晓，就连当事人也是三缄其口，外人不得而知！”

说完这一切，呼风道长如释重负，缓缓松开楚人狂的手，靠在木椅上。

“三王中谁在镇守月州！”

楚人狂抬头望天，一股无与伦比的杀戮气息汹涌而出。院落外几颗十余米高的大树无风自动，仿佛承受不了这股磅礴的杀气，纷纷落下大批叶片以示求饶。

“瘟王梁三豆，浑身是毒，居住日月山庄。此人好色！”

呼风道长微微抬手，随即发出‘呼呼’的喊声。楚人狂已到，他的压力完成交接，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上一觉。

几片树叶落在楚人狂身上，微微带有一丝凉意。看着熟睡中的呼风道长，他轻轻说道：“很快，江湖中将不会再有瘟王梁三豆！”收起掌心飞刀，转身走出道观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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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突破口

仙女阁是月州最富盛名的花红柳绿烟花之地，不仅是月州富商巨贾把酒言欢的绝佳之地，同时也是武林豪杰展示强健肌肉的温柔之乡。

为了满足豪客们喜新厌旧猎奇尝鲜的**，仙女阁时常从外地引进美艺双绝的歌妓到此献艺数月，更有吴国皇城的美女前来淘金。这里豪客们天天爆满，过着纸醉金迷堪比神仙的快活日子。

据说仙女阁幕后老板乃是江南巡抚的亲舅子，也是月州少数几家没有插上青衣楼三角旗标记的店面。此地认钱不认人，但绝对保护客人的安全，青衣楼也不敢将势力渗透进来。

仙女阁占地百亩，高高的院墙将里面歌舞生色牢牢遮掩，红红的彩灯将这里打扮得天天过年般喜庆。唯有一阵阵的娇笑时不时地传出，勾起路人一掷千金的**。

一条长百米的木制门楼，开启数个宽阔的大门，门口站着十余位美娇娘，不停地迎接鲜衣怒马的豪客们进入仙女阁。

这里商机无限，其中包括数名衣着还算整齐的少年乞丐。他们在离门口不远处打着快板，唱着喜庆的祝福讨好到此一游各式各样的男人。拿着破碗木棍乞讨的模式在这里行不通，否则早被仙女阁的打手赶跑。

豪客往往会当着女人的面洒出几枚铜钱，让少年乞丐们争抢不休，博得美娇娘哈哈大笑。

长街尽头，又有八名手持快板的少年在一位身材高大威猛汉子带领下，虎视眈眈地走来。

“金阳老大！八狼帮请来了江湖打手，我们恐怕不是对手，怎么办！”

刚刚得到客人一把铜钱赏赐的七名少年乞丐立刻聚集在一起，瞪眼看着他们中间瘦猴般的老大。

“怎么办？拼了呗！这地盘是仙女阁两个迎客大门中最肥的，八狼帮早就想吞并咱们。哼！我金猴帮也不是好惹的！”

金阳个头虽小，神色间却有一股狠劲。他拉开腰间衣摆，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放在身后，毫不示弱地迎上前。

帮主威风，小弟们自然不能摆出怂样。另外六名金猴帮少年也是纷纷亮出藏在衣服内的武器，有匕首，有砖头，也有短铁棍。

“金阳，这位是八狼帮新请的供奉熊三爷，识相的滚开这里，小爷我今天心情好，饶你们不死！”

一名个头不高的少年同样手持匕首站出来，骄傲地伸出拇指点点身边的大块头汉子。

“原来是熊三爷，久仰久仰！西街的麻驼子一直罩着我金猴帮，还请你不要趟这个浑水，就由两帮刺刀见红一决胜负！柳下惠，你可敢！”

金阳少年老成，抱拳行礼时神色镇定，故意将手中的匕首翻起，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刺眼亮光。

熊三爷瘪瘪嘴，闷哼一声双臂环抱。柳下惠摇头晃脑地哈哈大笑，满脸鄙夷地说道。

“金猴子，麻驼子招牌已经落伍，前几天被南街的吴屠户一刀剁了，还在这里吹嘘！熊三爷，还请你老出手，捏死这个讨厌的死猴子，往后这里的收入有你的一半！”

“你！”金阳恨恨地一指对方，半响说不出话。对方显然是摸清自己底细，有备而来，今天确实很危险。

他喉结滚动，手心开始微微出汗。虽说从小摸爬滚打，身手还算灵活，但对付江湖中混饭吃的熊三爷，自知不是对手。

熊三爷很满意柳下惠的许诺，上前一步，伸手抓向金阳。在他心中，小小少年乞丐头头，一招捏死。

寒光一闪，金阳侧身一跳，手中匕首刺向熊三爷伸过来的大手。要他不战而退，作为要养活金猴帮数名兄弟的帮主，实在是做不出。

“找死！”熊三爷去势不减，右手一翻，堪堪避过匕首锋利的尖刃，瞬间搭在金阳的手腕上，只需一用力，就可以捏断对方手腕。

“我这人最讨厌猴子，偏偏你叫金猴子，听起来更讨厌！”熊三爷脸上泛起红光，他要当着八狼帮一干人立威，自己往后的酒钱就有着落了。

金阳面如死灰，有武功与没有武功的人到底不一样，只觉手腕一痛，眼中流出晶莹的泪花。他是金猴帮帮主，说到底还是一名为了生存的少年。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传出百米，就连远处仙女阁门口待客的美娇娘们也纷纷探出头一看究竟。

“以前，有人叫我猴精，不知你听到后感觉这样！”

金阳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名高个少年，他身材结实，唯有嘴角的毫毛暴露出他的实际年龄。

熊三爷脸色苍白，左手抱住骨折的右手腕，黄豆大的汗珠流入颈部，却无力擦拭。遇见高人了，他心中悔意连连，边退边说。

“少侠高抬贵手，我熊三有眼无珠，不知道金猴帮是你罩着的。改日请茶、请茶！”后退几步，熊三爷转头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一双腿。

“跑啊！”八狼帮中一少年突然大喊一声，随即紧跟熊三爷身后撒腿就跑，顿时激发其他帮众的求生**，包括帮主柳下惠在内的其余人一起转身，连帮派械斗最基本的台面话也不曾留下。

“谢大侠出手相助，金猴帮全体人员在此谢过！”

金阳很是机灵，收起匕首单腿跪下行礼。适才眼睛一花，就感觉手腕疼痛消失，随即看到熊三爷抱手而退，眼神仿佛见鬼一般。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金阳混迹月州七八年，茶馆专说江湖侠客的评书听过许多，他知道遇见传说中的高手了。

“金猴帮！想必你们在此多年，对于仙女阁进出客人很熟悉了！”

高个少年一手抬起金阳，若有所思地问道。眼光看向前方，三名骑马的豪客正好停在仙女阁门口，引来美娇娘纷纷上前迎接。

“大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金阳拍拍胸，神气十足地说道：“不仅是常来的客人，就连仙女阁当红的艺妓们都认识！”

“喊我楚哥就行了！今天提前收工，我请金猴帮兄弟们喝酒！”

少年正是楚人狂，瘟王梁三豆所在的日月山庄守卫森严，机关重重，他决定寻找新的突破口。几天观察下来，终于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

“谢楚哥！你们还不快谢过楚哥！”金阳回身一喝，彰显老大风范。

金猴帮帮众连忙齐声感谢，大家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楚人狂，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与他一样出手如电，威力十足。

大酒楼肯定不能去，那里或多或少有青衣楼弟子出没，看到一群少年把酒言欢，多少会惹出麻烦。

金阳对此地极为熟悉，转过几道大街小巷，进入一条背街。就有一间很小的酒肆，这里是专为穷人开设的铺子，酒肉皆有，价格便宜。

酒肆里老板兼伙计是一对老夫妇，看到金阳领队进来，随即笑脸相迎，显得彼此很是熟悉。

“郭老爹，好酒好菜尽管上，今天金猴帮打了大胜仗，我高兴！”

店铺里仅有四张酒桌，金阳走到靠窗的木桌前伸手弯腰，示意楚人狂先入座。

“听说青衣楼的梁三豆经常到仙女阁寻花问柳，你可曾见过！”

几巡酒下来，金猴帮众人个个面红耳赤，放开手脚喝酒吃肉。楚人狂看到金阳也是略有醉意，轻轻问道。

“呃！”金阳猛地打嗝，手中的鸡腿停在半空，瞪起大大的眼珠说道：“青衣楼可是月州势力最大的帮派，梁三豆号称瘟王，一身奇毒无人能敌。楚哥你找他···”

青衣楼统一月州武林，杀戮极重，仅月州江湖人士便死伤数千人，留下无数仇敌伺机报仇。

金阳虽是小混混，却也听说过一些故事。楚人狂无疑是高手，此时询问梁三豆必有玄机。他谨慎地看着楚人狂，连忙接着说道。

“青衣楼一统月州武林，头半年梁三豆极少到此，直到几个月前才经常来仙女阁寻欢作乐，特别喜欢外地来的红艺妓。每次都是前呼后拥，门前门后派人站岗，显得很小心！”

“仙女阁最近可有外地当红艺妓到此？”

楚人狂微微点头，心中的计划逐渐成熟。要杀梁三豆，必需等其离开老巢，出其不意方可成功。

“有！有！四天前从吴国皇城来了个绝美女子，艺名叫什么粉凤凰，我曾偷偷看到过她的背影，那身材，啧啧啧！这些天粉凤凰有点水土不服，闭门谢客，恐怕要不了几天，梁三豆就会前来猎鲜！”

金阳说起粉凤凰，脸上充满向往神态，恨不得自己化作梁三豆，冲进去一亲芳泽。倒是他身边小弟，只顾自己快活地喝酒吃肉，对两人交谈事宜漠不关心。

“很好！你能找到粉凤凰居住的地方吗？”楚人狂双手握拳，呼吸也变得急促。敌人就在眼前，就看自己的雷霆一击能否成功。

“知道！仙女阁对粉凤凰极为重视，单独拨出一间两层小楼给她起居。就在仙女阁北边院墙处，称之为绿仙居！”

金阳嚯地站起身，拍拍衣服，这就准备带楚人狂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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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潜伏

回春染坊是月州城三大的布料颜色加工地之一，也是月州知府钦定的官方衣料染色加工点。有官方背景在手，回春染坊的日子过得很红火，慕名而来的外地客商络绎不绝。

楚人狂斗笠遮面，左手缠绕一截爬墙虎翠绿的枝条，稍许观察后缓步走入回春染坊。

“客官找对人了！在回春染坊没有染不成的布料，只是你提出每一片枝叶交错的爬墙虎大小形状各不相同，所费工时较多，价格上···”回春染坊一名青年伙计满面笑容地迟疑着说道。

商客到回春染坊购买染色布匹，大都是成批谈价。像这样提出染色一件外袍的小业务不仅颜料调试麻烦，而且利润太薄。特别是楚人狂身着普通衣衫，更加提不起生意兴隆的回春染坊伙计兴趣。

“加倍！”楚人狂也不多言，将手中爬墙虎枝叶放在柜台上。

“好好！客官果然爽快，交过定金，三天后来取！”

价钱翻倍，自然有利可图。回春染坊伙计的笑脸第一次露出善意，随即拿出单据准备办理手续。

“不行，只有一天时间！”楚人狂一手拍在柜台上，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手轻轻抬起，露出一锭九钱碎银。

“可是染布需要洗、染、晒等多道程序反复制作，一天时间恐怕···”

换作平日，九钱散碎银子足以支付十五件披风的染料费，但时间紧迫，以他的能力无法办到。青年伙计看着到手的肥肉却无法享受，眼睛一愣愣地发呆。

“啪！”楚人狂又是一锭五钱碎银拍在柜台上，冷冷地说道：“听闻回春染坊有几座烈日炉，专门为达官贵人们紧急加工布料所用，看你也在回春染坊呆了多年，这点人脉关系的实力也没有么！”

“竟然如此，客官明天一早便来取披风！”巨大的诱惑面前，回春染坊伙计红着眼一横心，咬牙答应。他一手死死地按在两锭碎银上，唯恐楚人狂反悔。

绿仙居位于仙女阁北边，高高的院墙将两层小楼几乎完全遮掩。小楼西边，除了几排高大的桂花树外，有一层翠绿的爬墙虎覆盖墙壁，使得夏天的太阳西晒无法进入绿仙居。

墙壁上的爬墙虎今天微微有些隆起，仔细看去也只是爬墙虎繁衍的更加茂盛罢了。

整个绿仙居二楼南边全部是一排木制窗户，使得由内向外的视线极好。谁也没有留意一根细丝穿在最南边一扇窗户夹缝里，只需拉动细丝，便可将窗户打开。细丝的另一头，却隐藏在翠绿的爬墙虎内。

楚人狂伏在爬墙虎绿叶内已经两个时辰，回春染坊印染技术名不虚传，一件超大的绿色爬墙虎披风盖在他的身体外，除非扒开爬墙虎，否则绝难发现此地有人。

不多时，一只由二十人马队声势浩大地冲到仙女阁门口，激起一片尘灰。马队中间夹着一辆镶嵌众多金银玉器，装饰奢华的四匹马拖动的马车，显得极为雍容华贵。几名美娇娘立刻嬉笑着迎上前，丝毫不在意浮灰沾染脸庞浓妆。

马队当头一人身躯肥硕无比，眼睛被胖墩墩的白肉挤成一条缝，紧绷的褐色衣袍让人担心随时有可能被撑破。胯下白马猛地甩出一个响鼻，将迎上来的两位美娇娘吓了一跳。

“粉凤凰可安好，我家老爷应约前来！”

他冷冷地哼出一声，眼缝里渗出一股摄人心脾的冷意，使得面前美娇娘的笑容僵持在脸庞，只知道傻傻地点头。

“哟！原来是青衣楼的千手仙庞秋来大爷光临仙女阁，真是蓬荜生辉啊！”仙女阁三大老鸨之一的凤姐甩动手中彩色纱巾，嬉笑着走出门口，等她看到马队中间的奢华的马车，立刻丢下口中的千手仙庞秋来，双眼放光地边走边笑。

“我说今天听到枝头喜鹊叫呢！贵人来了！”

“咔嚓！”一声响，两柄透亮的钢刀猛地架在一起嗡嗡轻颤，在马车前形成一道防线，使得凤姐尴尬地站在数米外愣住。

“休得无礼！”马车内传出一句懒洋洋的话语，声音很轻却富有磁性。话音未落，两柄钢刀立刻收回，为凤姐让出一条道。

马车窗帘被拉开，露出一名英俊青年的白嫩脸庞。他头顶春秋冠，拉开窗帘的左手无名指戴有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戒指，轻轻点头说道。

“有劳凤姐带路！”说完，他立刻放下窗帘，没有下车步行进入仙女阁的打算。

“啊！啊！是，妾身愿为梁公子引路！”眼看对方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凤姐行个万福礼转身对门口迎客的美娇娘喝道：“你们是死人啊！没看见青衣楼梁公子要光临仙女阁，还不快让开！”

梁公子每次来仙女阁都是出手大方，凤姐很是喜欢，唯独受不了对方爱理不理特高傲的气势。但想到来者是客，唯有将怒火发泄在手下的美娇娘身上。

楚人狂潜伏在绿仙居西墙爬墙虎枝叶内，听到墙外传来三长一短的啸声，知道是金阳在给自己发暗号，青衣楼的瘟王梁三豆已经到了。

“吱呀！”绿仙居二楼，有人推开南边一扇窗户，似乎也在观察院内的动静。几息过后，隆隆马蹄声越来越近，窗户随即重新合上。

藏在爬墙虎浓密的枝叶里，楚人狂一切判断皆来源于声音。他从未见过粉凤凰是何方神圣，却能听见刚才开窗之人深深的呼吸中夹杂着一丝紧张气息。

人活着，就是要让自己生存的更好。楚人狂没有丝毫歧视这些为了更好活着而出卖色艺的青楼女子，细细品味适才紧张的呼吸中，不仅有兴奋，还有一种无奈，更有强烈的杀气。

“此人是谁？感觉武学底子也很深厚，如果是粉凤凰的话，太可惜了！”他暗中自语，拉住连接最靠墙窗户内细丝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听金阳介绍，粉凤凰不仅身材容貌皆是极品，而且能歌善舞，诗画更是堪称一绝。如果再加上武功深厚，那就是万里挑一之人，进入青楼出卖色艺确是令楚人狂惋惜。

一匹白马率先冲到绿仙居楼下，千手仙庞秋来冷冷的目光扫过四方。此刻，富丽堂皇的马车在护卫陪伴下到来。

楚人狂从爬墙虎枝叶内的一丝余光中刚刚看到庞秋来腰部以下，顿时产生一丝警觉。对方看似肥硕无比的身躯落在马鞍上，胯下白马却是感觉毫不受力，这种现象只能说明庞秋来轻功绝佳，是个难缠的对手。

“等等！粉凤凰一人在闺房里休息，总得要我去打个招呼！”

凤姐气喘吁吁地从马队后赶来，心中大骂青衣楼梁公子手下一帮人无礼，每次到仙女阁都是这般蛮横，事后仙女阁门槛都要重修。

二十名青衣楼骑马弟子‘呼啦’地催动战马，将绿仙居团团围住，神色充满戒备，不放过周围一草一木的变化。

梁三豆号称瘟王，一身毒功无人敢惹，偏偏办事极为小心，出门之时前呼后拥，从未孤身一人暴露在别人的视线里。正是这种小心谨慎，才使得他仇人遍天下却至今安稳地活着，而且是活得惬意舒心。

“素闻梁公子风流倜傥，最是怜香惜玉，小女子特在此恭候大驾！”

未等凤姐敲门，粉凤凰的柔软甜蜜的笑语飘出绿仙居二楼，让人听之神清气爽，一股男人护花豪情油然而生。

“哈哈！粉凤凰才气过人，色艺双绝，胜过仙女无数。佳人有约，小生今日能与你一述，当真是三生有幸！”

笑声中，瘟王梁三豆缓步走出马车。他一袭白袍，玉树临风地抬头一笑，手中折扇潇洒地甩开，贴在胸口轻轻扇动，浑身流淌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梁三豆一步步地缓缓走近绿仙居，身后紧跟着千手仙庞秋来。任何时候安全第一，是他一生信奉的准则。

“粉凤凰已经梳洗完毕，就等梁公子一亲芳泽挥洒雨露了！不过，这等好事旁边要是有个人盯着，岂不大煞风景！嘻嘻···”

站在绿仙居二楼门口，凤姐甩甩手中彩色纱巾，单手捂住嘴巴笑道。

“将仙女阁最好的酒菜送上来，我要宴请粉凤凰！”梁三豆对凤姐微一点头，转头轻声说道：“你与弟兄们在楼下候着，月州城无人可以伤我分毫！”

话音落定，梁三豆气势突变，顷刻间由一名温文尔雅的柔弱公子哥变作释放浓厚杀气的冷血杀手。

变化来得太快，令一旁的凤姐吓得惊呼一声，神色大变地勉强笑道：“梁公子请进，我这就去吩咐下人准备酒菜！”她推开二楼房门，随即风也似地跑开。

千手仙庞秋来看着凤姐慌乱而去的背影冷冷一笑，对着梁三豆一抱拳，飞身跃下绿仙居二楼，轻飘飘地落在自己的战马上。

“姑娘安好，本公子要进来了！”

梁三豆恢复和颜悦色地温柔气息，抬起手中折扇笑道。

“公子乃是人中之龙，妾身久侯公子莅临！”粉凤凰甜美温馨的声音再度从屋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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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一山还有一山高

绿仙居二楼，一绝美女子正端坐在木椅上看着施施然走入的梁三豆。

一身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红润的脸庞释放娇柔光华。上层，头发盘成圆状，插着几根镶着绿宝石的簪子，下层，将三千青丝散落在肩膀，彰显无限青春亮色。

她羞涩中带几分悠悠的憔悴，缓缓起身嫣然一笑：“妾身前几日水土不服，拖沓容颜令公子见笑！”

“外人将姑娘比作仙女，我看此言不实！”梁三豆一眼望去，顿时愣在当场，几息过后才回过神笑道：“以我看，所谓飘缈无实仙女岂能与姑娘美艳相提并论，今日见过姑娘，才知以往女子皆是俗枝败叶！”

“公子过奖，请坐！容妾身为你沏茶！”粉凤凰轻轻上前几步，对着梁三豆行万福礼。

整个绿仙居二楼只有一个房间，显得十分宽敞，也正好让粉凤凰一展歌舞所长。仙女阁办事效率很快，此刻，已经有婢女陆续端上酒菜。

房间内有一套沉香木打造的厚重桌椅，飞鸟走兽与各式花卉雕刻其上，将粗狂与精细融合的相形益彰。梁三豆坐在宽实的木椅上细细地欣赏粉凤凰无可挑剔的美貌与身材，令对方双颊逐渐绯红一片。

“妾身从小偏爱歌舞，还请梁公子先自斟自饮，等我歌舞一曲献丑之后再来敬酒赔罪！”

为梁三豆尊上满满一杯酒，粉凤凰笑着退后，纱巾甩开，开始自歌自舞。

人如桃花红，歌如莺语鸣，舞如蝴蝶飞。

粉凤凰轻轻扭动柔若无骨的娇躯，纱巾卷起朵朵金花，三千发丝飘飞化作勾魂妩媚，将梁三豆带入如痴如醉的快乐之中。他手中酒杯迟迟忘记放下，仿佛忘记自身所在。

楚人狂静静地听着墙壁里面一片男女声色的快乐，神经高度紧绷。他在等，等双方进入鱼水之欢的关键时刻破窗而入，才能保证自己最完美一击的成功。

瘟王梁三豆善使天下奇毒仅是他一个方面的实力，其师傅药神马一鸣号称金针无敌，同样死在他的手中，显见其功力深厚已入化境。

对付梁三豆容不得一丝失误，楚人狂早在心中运算无数遍，口中含着一片七叶灵芝的嫩叶，以此来防备梁三豆布下的无形之毒。

歌声妍妍，一曲舞蹈下来，粉凤凰浑身微微浸湿，鼻尖布满细密汗粒，更加彰显无尽柔弱之情。她轻轻娇喘着走到意犹未尽的梁三豆跟前笑道。

“妾身献丑，现在给梁公子赔不是！”说完，端起酒壶给梁三豆与自己各自尊上一杯。

“好！好！好！妙！妙！妙！此歌此舞只应天上有，梁三豆今日开眼！妙哉、妙哉！”

粉凤凰浑身散发诱人幽香，像一缕无坚不摧的轻烟渗入梁三豆五脏六腑。他连身叫绝，随即起身端起酒杯，颇有风度地一饮而尽，并将手中酒杯倒置，显示自己的豪情。

一股热流从梁三豆腹部下方雄起，膨胀的热力也使得他白嫩的脸庞泛红，呼吸也在这一刻变得急促。如果不是顾及自己身份与面子，他几乎要立刻抱得美人眠。

一杯酒下肚，粉凤凰潮红的娇嫩红颜却是逐渐变得雪白，而且这股雪白显得很不正常。她好似不堪负重地呻吟一声，一手搭在厚重的木桌上。

“姑娘还好吧？”梁三豆何等精明，眼眸精光一闪，笑着双手扶住粉凤凰。

“谢公子，小女子不过是不胜酒力，让公子见笑！昔日我在吴国皇城学到一招魔术，还请公子闭眼，由妾身给你一个惊喜！”

粉凤凰含羞一笑，喷洒浓郁体香，让梁三豆几乎醉了。

“姑娘久居吴国皇城，自然引领吴国歌舞生色最尖端潮流，本公子拭目以待！”梁三豆松开粉凤凰，潇洒地坐回木椅，身体挺直，双臂自然地搭在木椅扶手上。

“开始！”粉凤凰笑着一声轻喝，单掌打在木桌上，顿时听到‘咔嚓’声连响，几只铁环无端地从梁三豆所在的木椅内冒出，将他的手臂大腿以致腰间牢牢锁死。

冰寒的凉气瞬间渗入梁三豆体内，久经杀戮的他随即冷声喝到：“姑娘这是何意，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些铁环可是玄铁炼制，任谁也无法以**之力折断。你所说的魔术不会有危险吧？”

“不愧是青衣楼三王之一，见多识广，连玄铁打造的铁环也可以感受得出！”粉凤凰身体的雪白越来越浓，仿佛水晶一般散发阴冷的透亮之色，她退开几步笑道。

“青衣楼马帮出生，贪心不足蛇吞象试图统一武林之事我不管，但害我姐姐一家性命，就得付出代价！”

“你是何人？江南武林憎恨青衣楼的江湖人比比皆是，还请姑娘明言，也好让我做个明白鬼！”

梁三豆扫视一眼桎梏自己全身的铁环，脸色早已恢复平静，他抬眼笑问，宛如他才是占据主动之人。

缓缓走到床前，粉凤凰从被褥下抽出一柄短剑，左手中指与食指并排划过剑身，逼出一缕刺眼剑光。她剑指数米外的梁三豆，冷冷地哼道。

“吴国江湖中，除了火凤凰淡彩衣之外，还有一名号称冰凤凰的水均益，那就是我！我与淡彩衣情同姐妹，她曾数次救我于危难。听闻她夫妻二人被青衣楼无耻之徒陷害，今日便是你偿还血债的时刻！”

话音落定，水均益向前一步，剑尖靠近瘟王梁三豆颈部。

“看来你是早有准备，想必所谓的水土不服都是遮人耳目的假象，不外乎是在改造绿仙居二楼的桌椅，以便将我困住！”

梁三豆神色镇定自如，不以为意地将眼光从水均益的短剑上挪开，摇摇头叹道。

“我号称瘟王，浑身是毒，凡是我所到之处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将周围全部布下奇毒，只需我发动药引，这里的一切都将化为脓水腐烂！虽说你假冒粉凤凰，也是倾国倾城令人垂涎，可惜已经被我下毒在先，生死在我掌控之中。”

“是吗？既然来了，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难道你没有看见我身体的反应，水晶之液足以保证我在半个时辰内百毒不侵，有时间割下你的脑袋以祭姐姐淡彩衣在天之灵！”

水均益说话间身体的雪白更加亮丽，仿佛将自身打扮得是一名水晶人。

水晶液短时间内可避天下百毒，但其自身也是剧毒之物，水均益服下水晶液，说明她已经打算与瘟王梁三豆同归于尽。

“这是何必！逝者已矣，你为淡彩衣夫妇报仇而牺牲自己，值得吗？”梁三豆惋惜地叹道：“你曾经也是江湖人，自然知道江湖人身不由己的痛苦，况且灭杀神仙侠侣夫妇的是青衣楼三王合力，为何你偏偏找上我拼命！”

“废话少说，谁叫你无耻地占据日月山庄，平白玷污我姐姐一家的清白！”水均益眉头一皱，手中短剑一挑，准备刺向梁三豆。

绿仙居二楼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那些身在一楼周围警戒的青衣楼弟子自是无法察觉。楚人狂紧贴外墙，却是将里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半路杀出个冰凤凰水均益，似乎已经占据主动，足以掌握瘟王梁三豆生死。楚人狂手中紧握尺余飞刀，一刻也没有松懈。

梁三豆语调平和，怎么听也不像束手就擒的待宰羔羊，何况其常年经历江湖杀戮，岂会这般容易上当。感觉到水均益正好挡住自己进攻的路线，楚人狂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待时机。

“可惜啊！不管你是粉凤凰也好，还是冰凤凰也好，今天注定死在我的手中！”

梁三豆手腕被铁环锁住，其十根手指还是活动自如，只见他话音未落，十指间便射出一根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银丝，不偏不倚地插入身体各处铁环的缝隙里。

“咔嚓！”铁环内同时发出响声，锁住梁三豆身体的铁环瞬间弹开，宛如刚才出现时那般迅速。

水均益见势不妙，手中短剑立刻刺出。就在贴近梁三豆颈部之时，对方身形及时飘起，远远地笑着看她，只是眼眸中充满杀意。

“一山还有一山高！你太大意，将我梁三豆看得简单。告诉你，在我遇见药神马一鸣之前，我是吴国以机关傀儡闻名的七窍门弟子，这等末学机关锁具，岂能难倒我！”

梁三豆气定神闲地甩开折扇，视对面逐渐透明的水均益如同死人。他口中啧啧有声，惋惜地叹道。

“一身好皮囊，却是走错路，白白浪费了！”

“锁不住你，我冰凤凰照样杀之！”水均益怒火焚身，经过周密准备的必杀之计轻易被梁三豆破开，还白白搭上自己一条性命。她吼一声，乘着水晶液还能对抗梁三豆布下的奇毒，手中短剑划出几朵剑花，直扑过去。

一道白光闪过，梁三豆写意般挥出的右手随即收回，同时他身形向外一展，避开水均益头颅离身而喷洒的泉涌血箭。

自身白袍没有沾染一丝血迹，梁三豆满意地看着人头落地缓缓倒下的水均益说道。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随母姓，生父乃是五虎断门刀彭家的二当家，你该死得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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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英雄出少年

袖刀出，美人殁！

瘟王梁三豆一刀斩下粉凤凰水均益的绝美头颅，脸色因兴奋消退逐渐苍白冰冷。掏出一条丝巾下意思地轻点自己额头，一丝细密的汗珠早被风干。如果他综合实力稍有不济，站在这里的应该是水均益。

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跳跃着亮光，只需轻轻按动，楼下的千手仙庞秋来与一干手下立刻收到暗号冲上来，此时已经不需要了。

生死一线牵的紧张过后就是一种本能的松懈与疲惫，梁三豆知道大局已定，扫视地上人头分离的水均益最后一眼，转身准备出门。

“哐当”一声，绿仙居二楼最南边的一扇木窗自动打开，一道刺眼闪电瞬即射入。此刻，梁三豆正好转身，似乎默契地配合这道闪电的来临。

楚人狂紧贴在绿仙居外墙内，将里面发生的一切都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感叹粉凤凰水均益姐妹情深，甘愿舍身赴死灭杀仇敌的大义，同时为瘟王梁三豆暗藏的真实功底而唏嘘。

有人以死相拼，将梁三豆带入到短暂的精神疲惫之中。楚人狂自是绝不放过大好机会，左手扯动细丝拉开木窗，右手紧握的飞刀奔放三尺刀芒，闪电般直奔瘟王梁三豆咽喉。

紧要关头，瘟王梁三豆本能地抬起右手，袖刀闪现，堪堪碰到贴近喉咙的刀芒。

“噗！”

一声闷响，袖刀扫开最前方的刀芒，却无法拦住尺余飞刀的本体。梁三豆遂不及防，只感觉到一股压抑的冰凉直入颈部，巨大的冲击力将自己身躯撞击得紧紧贴在房间的墙壁上。

飞刀如喉，切断梁三豆气管并深深钉入他的颈椎，颈部肌肉因突然而至的刺激自动收缩夹紧飞刀，没有一滴血喷出。

一片绿影闪进二楼，楚人狂肩披绿色爬墙虎披风站在梁三豆对面。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青衣楼三王处心积虑暗算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今日我暗袭于你，也是你的报应！”

楚人狂几步上前，面对面地冷冷说道。对方尚且有一口气存在，叱咤江湖的老手无端死在素未谋面的少年飞刀之下，他就是要梁三豆死不瞑目。

梁三豆飞刀在喉，根本无法宣泄自己的怒火。喉间发出‘咕咕’怪叫，淤血开始从七窍渗出，原本英俊潇洒的面容此刻格外狰狞。

一番费力挣扎，瘟王梁三豆终于用拇指按住无名指上的红宝石，发出预警信号。与此同时，由于身体的扭曲挣扎将他藏在腋下的一件物品高高凸起，暴露在楚人狂面前。

楚人狂顺手抽出梁三豆怀中之物，乃是一件装有物件的尺余锦囊。对方残害江湖人士无数，所得必是不义之财，他不客气地收起锦囊，纵身跃出绿仙居二楼木窗。

在楚人狂身形刚刚闪出的一瞬间，楼下守护的千手仙庞秋来已是冲上二楼。

扫视一眼飞刀抽出后喉咙喷涌血箭的梁三豆，庞秋来眉头一皱，转身直追楚人狂而去。

作为混迹江湖数十年的老手，他一眼看出昔日的瘟王梁三豆无药可救，善后的事情有手下虾兵蟹将处理，抓住偷袭者才是大功一件。

“抓住你，或许我就是未来青衣楼三王之一！”庞秋来嘴角轻笑，多年等待的机会就在眼前，他甚至非常感谢有人创造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遇。

绿色的披风在楚人狂急速飞奔下飘起竖起，发出猎猎风吼。一炷香的功夫，他依照事先设计好的路线笔直来到江边，这才缓缓转身站立。

“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轻功如此了得，换作其他人，早就被甩开得无影无踪！只可惜，你遇见我千手仙庞秋来，注定死路一条！”

庞秋来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在楚人狂身后，一路追来。说话间，脸上笑意更浓。

此刻，江风横扫，让山峦树木皆是摇头臣服。数里范围内，唯有两人对视而立。

“你自认实力超越瘟王梁三豆么？连他也死在我手中，何况是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楚人狂背后披风疯狂翻动，彰显无限气势。庞秋来的轻功实力确实出乎他意料之外，但高手对决，实力仅是一个方面，天时、地利、人和也尤为关键。

左手轻轻解下绿色披风，楚人狂从战术上轻蔑地刺激对方。庞秋来号称千手仙，一身暗器出手，江湖中罕有全身而退之人，他自是小心应对，从战略上重视。

右手尺余飞刀紧握，左手宽大的披风迎风而动，一攻一防严阵以待，不给对手可乘之机。

“哈哈！乳臭未干的小子，口出狂言！瘟王之死必定是因为遭遇暗算，现在仅有你我二人，实力决定一切！”

眼看楚人狂无比镇定，庞秋来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他自负对方小小少年，没有事先设好陷阱，绝对无法灭杀瘟王梁三豆。

当时虽是短暂地瞟视现场一眼，庞秋来还是看到人头落地的水均益尸体，心中有几分猜测。

“难道此地也有陷阱存在！”多年险恶江湖摸爬滚打，庞秋来一颗时常警惕的心再次收紧，暗中提醒自己，免得落下瘟王梁三豆一般下场。

江风吹拂，将两人发鬓吹乱。一丝丝长发脱离束缚，轻轻拍打各自脸庞，带来一阵阵的酥麻感觉。

“江湖人称我千手仙，是因为我一次可以发出三百二十七道暗器，你可有把握躲过！”

楚人狂远超少年的沉稳令庞秋来更加谨慎，双方对垒十几息过后，他决定采取攻心为上，伺机突下杀手。只需楚人狂神色出现一丝细微波动，就是他全力出手的时机。

越是隐而不发，越说明庞秋来谨慎小心，同时也说明他过于爱惜自己性命，缺乏必要的拼搏雄心。

“何须三百二十七道暗器出手，一刀足矣！”

楚人狂冷然回答，同样等待对方心态出现波动。绝顶高手对决，只需要一刹那的机会足够。

瘟王梁三豆死在自己手中，他并不认为对付庞秋来十分简单，反而是打起百分百精神，准备拼死一搏。水均益为了姐妹情深，甘愿破釜沉舟，以死来拖梁三豆同归于尽。楚人狂江湖阅历较少，一颗为了抚平心中仇恨而拼命的雄心还是有的。

“风笛成，你来了正好，与我一切灭掉此人！”突然间，庞秋来面露惊喜，眼光看向楚人狂身后。

只需楚人狂注意力稍有转移，庞秋来的暗器将如雨水般洒出。楚人狂也确实动了，左手披风抡起，卷起呼呼风浪，好似一堵坚实的城墙。他速度之快，整个人像一头疯狂的猎豹，猛地冲向庞秋来。

双方相距不过十余米，楚人狂率先发动，顷刻间拉近与庞秋来距离，避开其暗器的最佳射程。

庞秋来浑身一紧，心中如意算盘落空，反倒给楚人狂发动进攻的机会。他反应极快，楚人狂刚一启动身形，漫天顿起呼啸的暗器雨。

五十七只黑色袖箭、六十八只三角飞镖、七十四只铁蒺藜、外加一百多枚蓝汪汪的飞针铺天盖地涌向近前的楚人狂，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所有暗器射出一气呵成，庞秋来肥硕的身体消瘦不少，他的双手已经收回，准备发动第二轮暗器攻击。

“噗噗噗！”声声闷响接二连三地爆发，楚人狂左手抡起的披风旋转得更快。雄浑的内气灌注披风，牢牢包裹三百余枚暗器向外一拉，同时一声虎吼，右手积攒多时的刀芒狠狠劈下。

刺眼白光一闪，楚人狂连人带刀已至近前，封死庞秋来再度出手的空间。面对无坚不摧的刀芒临近，庞秋来只来得及张开嘴，吐出一颗圆润的白珠。

“啪！”一声脆响，白珠自动爆开，射出十枚黑黝黝的透骨钉。与此同时，楚人狂已经手起刀落，将满脸不信之色的庞秋来笼罩在刺眼刀芒之下。

十枚透骨钉向外飞射，宛如一朵阴森铁花正在开放。距离太近，楚人狂左手挡住第一轮暗器攻击波的披风回撤不及，加之不能错过劈杀庞秋来的最佳时机，唯有看着一枚透骨钉射入自己左上臂。

剧痛夹杂着酥麻，他知道不仅透骨钉有剧毒，而且钉尖已经没入骨骼之中。

闷哼加惨叫同时响起，不远处更有隆隆马蹄声靠近。楚人狂轻点左臂几处穴位，阻止毒气的蔓延，转身掠过几道山坡，笔直跳入汹涌澎湃的怒江。

楚人狂口中含有一片七叶灵芝的叶片，短时间内不必担心透骨钉剧毒攻心。青衣楼弟子行动很快，且战斗经验丰富，跟在庞秋来留下的暗记后隐隐形成包围之势，唯有跳入江水之中，才能彻底摆脱对方围堵。

十余骑快马飞速靠近，围在身体一分为二的千手仙庞秋来旁。为首一人鹰钩鼻，红袍裹身，双眸释放极度阴冷寒光。

地上几片白珠爆碎后的残片引起红袍男子注意，手下青衣楼弟子很快找到九枚散落在各地的透骨钉。

“此人被剧毒透骨钉所伤，逃不了多远，大家沿着江边仔细搜寻！”

庞秋来之死同样没有激起红袍男子兔死狐悲的同情心，他说话间嘴角翘起一丝浅浅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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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刮骨疗伤

入夜，怒江所在的‘钉子口’水道边，楚人狂浑身湿漉漉地爬上岸。左臂伤口渗出一缕缕乌血，散发阵阵恶臭，按住没有知觉的僵硬左臂，他艰难地向前迈步，直奔山谷间破败的小道观。

“无量天尊，居士夜晚到访，还是为了看望呼风师弟么！”

老道人眼皮耷拉，颤颤巍巍地举起一盏长明灯，看清楚人狂狼狈神色，无动于衷地稽首说了一句。他松开拉门的手，微微摇头，转身走进屋内。

“把门关好！”老道人背对楚人狂叹息一声，接着说道：“世间何为大，天道最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小道观迟早保不住了！”

“道长乃是高人，还请为弟子去毒疗伤，在下不胜感激！”

楚人狂忍住剧痛，态度诚恳地说道。呼风道长号称神算子，他师兄功夫更是深不可测，楚人狂在月州没有值得信任的朋友，唯有赶到此地求救。

七叶灵芝可避百毒，却无法彻底消除透骨钉深入骨骼的剧毒。时间一长，即使他内功底子深厚，也将死在毒性的慢慢延伸之下。

“师兄！是血影狂刀铁旗的徒弟来了吧，哎！望师兄看我薄面，帮帮他！”

呼风道长眼瞎耳明，听到前面动静后，摸索着走进道观大殿，脸上却有兴奋之色。

老道人默不作声地放下手中长明灯，挽起脏兮兮的袖口，不紧不慢地走到泥像背面弯腰探入其中。几息过后，提出一件布满厚重灰尘更脏的木箱。

“好多年未操刀为人疗伤，也不知水平怎样！”老道人慢吞吞地转身说道：“小居士，看你模样毒气已经深入骨骼，医治好难度极大。如果你有勇气承受疗伤时的痛苦，我愿一试！”

“谢道长！弟子尘缘未了，还有许多事等我解决，疗伤之痛不足挂齿！”

楚人狂几步上前，坐在桌边，一把撕开紧贴左臂的衣衫，露出黑漆漆的浮肿伤口。伤口外，还有小半截透骨钉散发一层幽光。

“毒气入骨，必需刮骨疗伤，其中痛苦不是随便说着玩的！”老道人用衣袖扫开木箱灰尘，打开外盖，露出一阵柔和的银光。

木箱内，一层蓝色绸缎垫底，五个白玉瓷瓶依次排开，另一端是九柄长短不一的银色小刀。小刀很窄，刀锋在灯光照射下反射一缕缕刺眼的银光，显示其依旧锋利无比。

“水开了，正好用上！”当楚人狂闭目以待，准备接受刻骨铭心的疗伤之痛时，老道人一拍自己脑袋，晃晃悠悠地走向后院。

道观殿堂只剩下瞎眼的呼风道长与左臂袒露的楚人狂，伤口处脓血散发的恶臭却是越来越浓。

“成功了吗？”呼风道长双手扶住桌边，紧张地问道。他脸部肌肉频频收缩，期待着楚人狂的喜讯，以此来宽慰自己心中的遗憾。

“瘟王梁三豆死了，千手仙庞秋来死了！”

楚人狂眉尖一跳，浑身杀戮气息陡涨，将长明灯的火芯逼迫得忽闪忽闪，殿堂内俩人投放在墙壁上的暗影更是在火芯闪动中显得越发恐怖狰狞。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只可惜师娘淡彩衣的好姐妹水均益死在梁三豆刀下，此事变得不完美！”

“冰凤凰水均益，她不是远嫁吴国皇城定王爷为妃么！想不到却是一名姐妹情深的热血女子。有你们这些人为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伸张正义，弟妹一家也算含笑九泉！”

呼风道长双手抱拳向上空，抬头摇晃笑道。一行浑浊的老泪挤出紧闭的眼眶，笑容中流淌浓郁的酸楚之色。

此时，老道人拧着一壶热水走进殿堂，看着神色皆是激动的两人，连连摇头。

“一个是老不熄火，到这步还在算计别人生死；一个是少年狂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不自知！”

老道人将水壶重重地放在地面，抓起楚人狂左手，说道：“你小子命大，身上有七叶灵芝为你避毒保命，否则焉能活着到这里！”

九柄银刀放在热气腾腾的开水里浸泡消毒，老道人将楚人狂左臂清洗干净，拿出一个白玉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晶莹剔透浑圆的丹药。

“说归说，刮骨之痛没有人可以忍受！这枚极乐丹给你服下，它会极大地缓解你的痛苦！”将极乐丹交到楚人狂右手，老道人叹息着说道。

“极乐丹的原料产自越国烈日林，每年仅有少量产出。在吴国，如今唯有皇宫御医那里才有一点点存货。这东西，用得好是抵抗痛苦最有效的麻醉剂，用得不好其实是一种无药可解的上瘾毒药。一旦上瘾，一日没有极乐丹，必定最终七窍流血，疯癫而死。”

“既然是慢性毒药，多少会影响身体，我不服也罢！”

楚人狂静静地听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极乐丹散发浓郁清香，似乎将屋内的那股恶臭完全掩盖。他想了想，右手一伸，还给老道人。

“也好！”奇迹都是人创造出来的！”老道人多皱的脸皮一愣，随即收起极乐丹，缓缓地说道：“开始了，左臂任何颤动都会影响我的刮骨刀锋，如果割断手臂大动脉沾染毒气，那就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老道人看似老态龙钟已近垂暮，走起路也是晃晃悠悠地折腾，但银刀在手，他整个人都变了。

一股红润瞬间涌上老道人脸庞，双手的皮肤顿时白嫩许多，握着银刀之手更是苍劲有力，十分写意地挥向楚人狂左臂。

一刀落下，紧紧夹住透骨钉的左臂肌肤立刻出现四道裂痕，使得透骨钉裸露在外的尾端轻轻一颤。海量的血水奔涌而出，殿堂内臭味更浓。

“当！”老道人银刀一挑，将透骨钉拔出，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他随即换上一柄稍长一些的银刀，对着楚人狂左臂轻轻地划下。

左臂上的肌肉顿时在银刀的划动下翻开，一根根细微的筋脉完好无损地保留，露出上臂黑气密布的骨骼。

随着银刀划下，先前的麻痹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撕裂般疼痛。豆大的汗珠无来由地狂奔而出，好不容易吹干一些的衣衫再次湿透。楚人狂钢牙紧咬，眼珠瞪起，看着老道人稳重如山的刀功一声不吭。

换上第三把银刀，老道人对着透骨钉钻出的细小孔洞一拉，一堆细碎骨粒射出，脱离楚人狂左臂。

“你要是觉得疼痛难忍，大可喊出来！”老道人已经换上第六柄银刀，他一直低着头，此刻仿佛头顶长了眼睛，看到楚人狂的脸部严重扭曲。

银刀一次次地刮过楚人狂左臂骨骼，一层层的黑色粉末被清除，流出的血水颜色也逐渐带有红色。

楚人狂因疼痛刺激过度，在承受着一阵阵的痉挛拉扯，浑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可用。唯有那股无法形容的刺痛开始从左臂转移，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片骨骼，都同时被撕裂。

苍白的脸庞因肌肉僵硬而显得如同死人般恐怖，右手紧握的拳头内几乎拧出水来。楚人狂一遍遍地呼喊自己坚持，要活着！正是这股信念支撑着他，让左臂始终保持一种自然伸直的状态，为老道人疗伤创造最好的条件。

“嚓嚓嚓！”银刀快而准地刮骨，刺耳的摩擦声在夜晚显得异常怪异。呼风道长默默的坐在一旁为楚人狂默念道经祈福，一口好牙却是在怪异声音刺激下酸水横流。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老道人口中呼出，大家都知道最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余下的就看楚人狂身体素质如何，才能决定康复的时间长短。

“这颗是生肌丹，是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极品疗伤丹药，哼！今天便宜你了！”

拍拍瘫软无力伏在桌面上休息的楚人狂，老道人眼光不离自己刚才的杰作。左臂上裹上一层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水皆是血红，对于这次成功手术，他自我很满意。

楚人狂从剧痛中醒来，抬眼看到呼风道长坐在身边，手中摩挲着一些古老的兽骨。兽骨上，刻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字体。

“师兄说了，你的伤太重，估计最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全部复原。为了让你打发时间，这些上古流传下来的古文字给你看看，它是道家嫡传弟子必修之课！”

呼风道长将兽骨码在一堆，起身离去。听闻瘟王梁三豆已死，他的腰杆逐渐挺直，心中对李庆阳夫妇的愧疚之意减轻许多。

剧痛刺激楚人狂醒来过后，接踵而至的是极度疲惫涌上脑海。他努力地想坐起身体，还是因为浑身酸软无力而躺下。

一丝丝清凉感觉从胸膛向四周扩散，最终被丹田吸入。楚人狂昏睡中似乎有一份清醒，感应到丹田里的内气变得格外活跃。

恍惚间，他又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微微透明的圆球之上，身边围绕无数暗淡星辰在旋转，唯有离自己最近的几颗星星散发着依稀可见的星光。

“灵石！”楚人狂醒来之后，一手摸在胸前，这才想起散发这股清凉感觉的来源之地。

百兽山深处，两名驾驭巨型飞鸟的青年男子抢走自己率先发现的紫色七叶灵芝，曾经留下这块琢磨不透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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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明白人

瘟王梁三豆死在仙女阁，千手仙庞秋来追踪敌人至怒江边，同样死在刀下。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很快在月州江湖散开，那些被迫臣服的武林人士无不暗自开怀。

青衣楼楼主孟天龙大发雷霆，从花州总坛派出大批高手前来，发誓要将敌人揪出来，以维持青衣楼的铁腕统治。

所有身在明处的青衣楼弟子与隐藏暗子齐齐行动，几乎要将月州城翻过来。叱诧江湖数十年，青衣楼自然积累众多的仇杀经验，找出仇敌对他们来说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仙女阁有江南巡抚撑腰，青衣楼不便大张旗鼓地搜查询问，唯有将注意力放在楚人狂逃走的怒江边沿线。

躺在床上，楚人狂轻轻抚摸神秘的灵石，这种感觉与他在扈家庄祠堂古井内吐纳很像，带来丹田内的膨胀快感更甚。以前，这些都被他忽略，直到伤重之后才得以体现。

从梁三豆怀中得来的锦囊被解开，一册线装的《万草纲目》书籍正是瘟王赖以成名的用毒基石。当初，正是为了迫不及待地得到《万草纲目》，他暗算自己师傅药神马一鸣。

一叠银票卷曲着与《万草纲目》紧紧贴在一起，楚人狂仔细起点，满脸露出诧异。足足十三万两大额银票，全部是吴国皇家开设的通达钱庄硬通货。

“不义之财，正好用作对付青衣楼另外三人！”

楚人狂微微一笑，收起锦囊。他的脑海中开始酝酿对付青衣楼楼主孟天龙，还有铁王赵开山、杀王焦风的良策。

一个月之后，楚人狂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老道人面前。对方多皱的老脸不露喜悲，慢慢地说了一句：“三个月的伤势一个月复原，看你精气神宛如更上一层楼，希望你将来能够控制自己的杀戮**，好自为之！”

说完，老道人不等楚人狂答话，提起一根扫帚走向后院清理落叶。

“下一站前往水州么？”离开小道观之时，呼风道长送到门口，扶住大门问道。

“不！我要到吴国皇城一趟，作厚积薄发的准备！”楚人狂身影消失在道观外树丛，留下一句铿锵有力的话语。

吴国皇城庞大非凡，人口千余万，面积更是月州十倍。边疆无战事，老百姓生活得其乐融融，安定祥和。

繁华的马路人来人往，各式商铺堆满琳琅满目的物品，让人目不暇接。月州也是富饶，人们手中皆有余钱，却无皇城居民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

“公子是外地人，想必第一次到皇城中来？”

楚人狂坐定在一间小酒肆，店小二奉上一杯茶水笑道。眼光扫过高大壮实的楚人狂，他拍拍自己粗布灰衣，仿佛穿的是绫罗绸缎，要在客人面前显摆一二。

“听说吴国首席御医公孙渊府邸就在附近，小二可否指点路径！”

点过几样酒菜，楚人狂摸出几枚铜钱甩在桌面，不以为意地笑道。

在铜钱面前，店小二所有皇城居民的优越感一扫而空，他随即按住桌面铜钱，点头哈腰地说道。

“那是、那是！公子问对人了，此地笔直向前，穿过三条街区，就有一座占地十余亩的豪宅，面前两尊数千斤的石狮非常显眼，正是吴国首席御医公孙渊大人府邸。”

店小二离开几步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听说吴皇今年要准备神医大赛，有四名御医期待着挑战公孙渊大人，他一直很忙，等闲之人是见不到的！”

楚人狂笑笑没有言语，找到首席御医公孙渊居住地，他的目标已完成一半。

一间宽大的庭院里，十余株千年银杏高高耸立，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围绕假山盘旋。小石亭内，端坐着一名神态沉稳着锦袍的中年男人，他正在闭目聆听风吹银杏摇摆，溪水潺潺的自然之音，仿佛完全融入其中。

“老爷！大门外有一青年求见，全身布满血红小点，说是请老爷看病！”

一名老者快步走进庭院，躬身轻轻说道。

“公孙福，你老糊涂了！我说过，这段时间不见客，着力应对吴皇即将举行的神医大赛！”

中年人正是吴国首席御医公孙渊，他略显不耐地摇头呵斥一句，随即重新闭上眼睛。几息过后，感觉公孙福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微怒道。

“还不下去，扰我清静！”

“启禀老爷，那人说了，愿意付万两白银为酬金。如果老爷拒绝，他会去其他几位御医府邸求医，还要将老爷医术欠佳，不敢接诊之事公之于众，愧对首席御医称号！”

公孙福额头冒汗，唯恐公孙渊拿自己出气。他知道这个主子的秉性，除了医术高绝，还特别心狠手辣。表面上气质儒雅，实际小肚鸡肠。

随便一出手便是万两白银，这种人必定大有来头，而且提及到四名竞争对手。公孙渊猛地睁开眼，眉头轻皱地哼道。

“恐怕是对头们施展的阴谋诡计，你带他去书房等我！”

公孙福闻言赶紧一拜之后退出庭院，公孙渊缓缓站起拍拍手，立刻有两道身影闪出，一脸冷色地等待安排。

“你们先去书房埋伏，到时候等我命令！”公孙渊闷哼一句，整理锦袍走出石亭。

楚人狂背负双手悠闲地站在书房观赏墙壁上的四幅春、夏、秋、冬山水图，丝毫不在意危险就在身边。

屋梁上、落地窗帘里，有两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流淌。换做是楚人狂未受伤前，或许无法察觉，但他此刻功力提升，刚踏入公孙渊书房，就将这些尽收眼底。

“楚公子看病大可去各大医馆，为何独独亲眯老朽！”

公孙渊施施然走入，眼光从书桌上一张万两银票扫过，很是冷漠地说道。银票绝对是正宗通达钱庄所开具的，混迹皇城数十年，他对此极为熟悉。

“公孙大人乃是当朝首席御医，我这人一向爱惜自己，偏巧昨日突染重病，满身红点奇痒难耐，只好委屈你出手医治。先前对管家所说的话依然算数，还请大人海涵！”

楚人狂抱拳一笑，挽起手臂衣袖，露出一片密集红点，上面隐隐有一层亮晶晶地脓水要渗出。

能够力压百余名宫廷御医，成为皇家御医第一人，公孙渊自有过人之处。楚人狂病情落在眼中，立刻便有判断。他老谋深算，深知楚人狂来此看病是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未说。

“想必是客栈不干净，楚公子昨日被五彩俾虫所伤，造成皮肤瘙痒过敏。这等小病不足挂齿，皇城随便哪个医馆都可治疗，你这万两纹银的出诊费太贵了！”

“公孙大人出马，这点银两实在不贵！我这里还有两万两通达钱庄银票，想在大人手中购买一些炼制极乐丹的药粉！”

楚人狂开门见山，端起丫鬟送上来的请茶，细细地品尝一口。极乐丹药粉很是稀少，唯有吴国首席御医公孙渊才能拿得到，是以他甩出三万两银票为诱饵，志在必得。

“哈哈！炼制极乐丹的仙缨粉藏在皇宫地下十层药房，取出需要经过六道手续，况且吴国没有此等药粉产出，其珍贵程度不亚于千年乌参王，拿出来谈何容易！”

银票当然不咬手，公孙渊却是谨慎小心，担心自己落入别人圈套。笑过之后，他摇头拒绝，甚至端起茶杯准备送客。

楚人狂从怀中摸出一张带血的信件摇晃几下，轻描淡写地说道：“昨晚我奇痒难耐睡不着，随便在大街上闲逛，碰巧遇见两帮夜行人火拼，我捡到这份信件一时好奇，不曾想居然是关于公孙大人···”

公孙渊顿时愣在当场，他今日正在为此事担忧。为了确保自己这次能够保住首席御医的称号，他花大价钱买通皇帝身边红人米公公，摸清神医大赛的底牌。昨夜，米公公派出的信使离奇失踪，让他如坐针毡，时刻担心被对手拿到把柄弹劾自己。

他得知楚人狂来意，初以为与竞争对手无关，刚刚放宽心，却被楚人狂拿出带血信件，公孙渊脸色大变。

“此人敢明目张胆地进入府中拿出信件威胁，说明必有后手，现在杀他灭口恐怕不妥！”

只需一声令下，躲在书房内的两大高手便可跳出来灭杀楚人狂，公孙渊脑海思维飞转，强忍着冲动。想了想，他换上一副笑脸说道。

“我与米公公乃是多年老友，牵扯一点小秘密也属正常！看楚公子气质不凡，想必也是明白人。这些银两我分文不要，至于炼制极乐丹的仙缨粉可以为你想想办法！前提是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可离开府中！”

“公孙大人爽快，在下却之不恭。只是我一向没有耐心，给你三天时间做交易，否则一拍两散！”楚人狂开心地笑了，伸手收回书桌上的一万两通达钱庄银票，说道。

“事成之后，我会离开皇城，你眼不见心不烦，大家各自逍遥！”

公孙渊深深吸气，恨不得咬断楚人狂喉咙。他嘴角颤动几次，大声喝道：“公孙福，引楚公子到客房休息，在我回来之前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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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没资格

楚人狂来到吴国皇城，详细打探有关首席御医公孙渊一干事宜，每日观察府中变化，终于让他等到机会，出手抢夺公孙渊与米公公私通密件。

皇城附近地域有五彩俾虫出现，频繁叮咬会使人产生轻微皮肤过敏，从瘟王梁三豆处得来的《万草纲目》上有记载。楚人狂知晓公孙渊此刻焦心，不愿随便见客，故意带病前来挤兑对方。

不愧是吴国首席御医，公孙渊临走前开出几剂水药很快消除楚人狂身上红点。他拍拍自己白净如初的胳膊，对着愁眉苦脸地公孙福笑道。

“公孙管家，你家老爷进入皇宫快三天，算算时间快到了。看你这两天没睡好，脸色焦黄干燥，眼袋下垂得厉害，在下心中不忍啊！”

近三天时间，公孙福一步也不敢离开楚人狂。虽然不知主人为何发怒，他心中总是有股强烈的不安，楚人狂在此似乎极大地威胁公孙渊。

想起楚人狂出手阔绰，随意间拿出万两银票毫不皱眉，肯定不是凡夫俗子。公孙福早将自己脑海中记住的吴国皇城内大多数家境显赫的公子哥逐一排查，始终找不到与楚人狂相似之人。

“能和楚公子这般才俊之人交往，老身颇感欣慰！”

公孙福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心中巴不得公孙渊快点归来，让自己摆脱牢狱般苦难。楚人狂在此能吃能睡，他却要时刻保持警惕，想想几天没有机会与小桃红亲热，公孙福的胸口又开始痒痒。

“楚公子，老爷书房有请！”

焦心时刻，听到屋外有府中下人传话，公孙福激动得几乎要哭了。

屋内，公孙渊脸色铁青地等待楚人狂到来，昔日的儒雅之态无影无踪。他端起茶杯喝上一口，突然猛地摔碎在青石铺就的地板上。

公孙渊恨恨地站起身，尤不甘心地将茶杯碎片踢上一脚，滴溜溜地滑出老远。残片撞击在墙角，‘啪’地碎得更彻底。

“滚！”送茶的丫鬟刚迈出几步，听到声音后赶紧进来，小心翼翼地准备清理残局。公孙渊一声吼，顿时将她吓得脸如白纸，急急行礼退下。

“想威胁我，那就将你连根拔起！”公孙渊闷哼一声，轻轻捋起几根散乱的发丝，听到脚步声靠近，他尽力保持心平气和。

挨骂的丫鬟吓得不轻，又不敢擅自离开，只是躲在书房外一颗大树下瑟瑟发抖。她咬牙忍住哭泣，泪水带着心中一丝恐惧，流淌在白嫩的脸颊。

楚人狂将这些看在眼里，知晓丫鬟是受自己连累，摇头转身走进书房。

“公孙大人果真言而有信，皇城内没有首席御医办不了的事情啊！”

茶杯摔碎的声音很大，楚人狂远远已听见。看着公孙渊难受的脸相，他故意打哈哈笑道，算是为小丫鬟出口气。

“楚公子有心找我，自是早有预谋，拿不到炼制极乐丹的仙缨粉岂不让你失望！”

把柄握在别人手中，公孙渊唯有强忍心头怒意。说话间，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青釉瓷瓶，缓缓地放在书桌上，眼光斜视楚人狂。同时左手一伸，示意对方交出密信。

书房里顿时安静，公孙渊能够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只要收回密信，他自负手下的几位武林高手足以帮自己处理楚人狂以及背后同伙。

窗户露出一条细缝，秋风沿着缝隙顽强地吹进，令紫色窗帘频频飘动，好似有人在呼吸。此时，秋风刚起，给人以舒爽的愉悦。偏偏吹在公孙渊脸上，激起无尽烦躁。

“这一瓶仙缨粉，不够！”

楚人狂摇摇头，双臂环抱，扫视一眼瓷瓶，没有准备交易的打算。他要对付的人武功太高，仙缨粉少了恐怕不足以摧垮对方意志。

“你！”公孙渊怒啊，三缕优雅的长须随着脸部肌肉扭曲而扯动，他抬起的右手狠狠握拳再放下，闷哼道。

“你以为仙缨粉是街上大白菜，随手一抓一大把！整个吴国皇宫仅有七八斤库存，给你一斤已经是极限，还真想塔上我的性命么？”

公孙渊气喘吁吁地发泄完，右手几乎捏出水来。他气哼哼地看着无动于衷的楚人狂，第一次发现对方眼神深湛，仿佛蕴藏着无尽大海，自己怎么也看不透。

“拿仙缨粉的风险太大，我想尽办法也只能弄出两瓶，信不信由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无来由的一个冷颤让公孙渊在楚人狂面前有种蝼蚁的感觉，他嘶声大叫，以此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说话间，眼光离开楚人狂，从衣袖内重新摸出一瓶仙缨粉放在书桌上。

“公孙大人请收下，咱们后会无期！”

楚人狂检查过两瓶仙缨粉的气味，小心贴胸收好，对着公孙渊一抱拳。离开之时，眼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书房内两处地方。

“送客！”公孙渊也不答话，厉声一吼。

几息过后，两道人影出现在公孙渊背后。一人红发红须皮肤惨白，眼珠深陷，瘦骨嶙峋的身材释放浓郁杀机。另一人是个侏儒，宽大的绿色衣袍几乎将整个人套进去，只余下一双绿莹莹的阴森大眼睛。

“红发、绿毛！不要让我失望！”公孙渊也不回头，咬牙切齿地哼道。

这些年，为了保住吴国首席御医的金字招牌，公孙渊没有少费心机算计别人，却从未被别人威胁算计。楚人狂今日之事，开启一个危险的先例，在他眼中，此事绝不能发生。

“请大人放心，装仙缨粉的瓷瓶上涂抹细微果雨水，别人根本看不出来。有黑金雀在手，任他逃到天涯海角，我兄弟二人也必将找到他！”

侏儒缕袍蠕动，一只黑金雀跳在肩头，发出兴奋的尖叫。

“记住，要将他连窝拔起，不留后患！哼！想讹诈我，这种人还没有出世！”

公孙渊双拳紧握，在自己面前大力挥舞。身后的红发、绿毛俩人对视一眼，瞬间消失在书房。

楚人狂悠闲地在吴国皇城里闲逛，一会儿尝尝街边特色小吃，一会儿窜到人群中观看杂技歌舞，甚至在茶楼里听了几个时辰的评书。

“这小子要么是个江湖老混混，要么背后有高人指点！”

红发低沉声音哼道，脸上的皮肤更加彰显一种变态的白。跟在楚人狂身后两天，不知不觉被引到皇城外，一路并没有发现有同伙接头，他微微有丝疑惑。

“管他个球，我只知道二十年来凡是被我兄弟二人盯上的猎物，从无活口！”

绿毛矮小的身体轻晃，抚摸着黑金雀滑润的羽毛，眼中绿莹莹的阴森更加浓厚。再狡猾的猎物最终逃过不老猎手之手，他充满自信。

吴国各地通往皇城的大官道一共有九十九条，楚人狂从西门走出，选择前往青州的官道前行。自从在日月山庄学会骑马，他有更多的时间考虑自己的计划。

身后俩人如同附骨之蛆，紧紧掉在百米远，随着他距离皇城越来越远，俩人渐渐有些不耐。

“大哥，此事有古怪，或许他真的是孤身一人，拿到仙缨粉之后开溜，公孙大人与你我兄弟被骗了！不如我上前一刀将他剁烂，抢回仙缨粉，还有身上的银票，一了百了”

红发杀气外露，将胯下枣红马吓得前蹄高高抬起，发出声悲壮的嘶鸣，仿佛看到自己死在红发刀下。

俩人一起行走几乎二十余年，一直以来都已侏儒绿毛马首是瞻，虽然红发总认为自己武功要高上那么一点点，每次看到绿毛绿莹莹的大眼睛，他立刻丧失当老大的勇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越是这样，越说明对手高明。这种挑战我喜欢！”

绿毛鬼眼一瞪，努力地想让自己挺得更高，展现一股霸气。无奈身材太短，脚尖在马蹬上踮起也只能看到马匹的耳朵。

西行百余里，楚人狂的身形消失在官道。绿毛冷笑一声，弹出一粒松果，黑金雀欢快地一飞冲天，远远地跟在楚人狂身后，为俩人指路。

前方是一片竹林，胳膊粗的高大绿竹密密麻麻，稠密的枝叶严重阻碍人的视线。黑金雀停留在一根绿竹高出，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根据以往的杀人经验，红发与绿毛份两路包抄，不给楚人狂留下逃生的机会。

竹林枝叶茂盛，红发轻功高超，依旧留下沙沙的细微摩擦声。他艺高人胆大，一柄砍刀握在手中，目不转睛地逼近黑金雀所在地。

那里是一片普通的低洼地，绿竹之间空隙有限，怎么看也没有人隐藏。

“莫非黑金雀搞错了！”红发稳住身形，扫视四周，凭借多年江湖杀手经历，他确信前方无人。

细细检查之后，红发皱眉自语道：“看来阴沟里翻船，被那小子跑了，我兄弟俩这回糗大了！要是落在我手中，非将他抽筋扒皮！”

“恐怕你没有这个资格！”楚人狂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将红发惊出一身冷汗。

手中砍刀一转，划出一道凌厉的气浪护住自身，红发抬眼间依稀看到楚人狂嘲弄的笑意，还有一道璀璨的光华落下。

“红发······”竹林百余米外，绿毛扒开一簇竹叶，刚好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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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何处不相逢

楚人狂站在绿影连天的竹林里，右手飞刀激起的刀芒已经消散。黑金雀盘旋在自己头顶数天，早已告诉他背后有人跟踪，何况观察公孙渊神色，想必不愿自己活着离开皇城。

一刀射下黑金雀是摆脱跟踪的最简单方法，楚人狂却要引俩人进竹林。他心中有恨，时刻要护住燃烧的气势，要让怒火越烧越旺，直到自己斩下青衣楼楼主孟天龙，铁王赵开山，杀王焦风三人头颅。

红发与绿毛也算江湖顶尖高手，不幸撞在楚人狂手中，等待他们的唯有无情刀芒。

三尺刀芒划出刺眼弧线，是红发一生中看到的最后一道闪电。他的死落在绿毛眼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震撼，一种悔意如山的震撼。

江湖中能够激起刀剑之芒的皆是绝顶人物，这种人个个都有响当当的名号。像楚人狂这般年轻，江湖中默默无闻，却能挥舞三尺刀芒杀敌如草芥的高手，绿毛闻所未闻。

“他是谁？”怒吼过后，绿毛迅速冷静，心中暗哼：“能一刀劈杀红发，说明他实力强；能藏在竹叶中突袭成功，说明他有丰富的江湖杀戮！”

松开茂密竹叶，绿毛将露出的脸庞隐藏。楚人狂看着他眨眨眼，令绿毛全身顿起鸡皮疙瘩。更重要的是，转眼间楚人狂身影没入竹叶消失。

黑金雀停留在高高的绿竹顶端，冲着下方不停地叽叽喳喳，那里静静地躺着公孙渊交给楚人狂的两瓶仙缨粉。

十几米开外，一个矮小的身体裹在绿袍里极为缓慢小心地移动。绿袍裹身，完全融合在绿色竹叶之中，除非近在眼前，否则绝难发现。

“杀不死他，拿回仙缨粉也算对公孙大人一个交代！”

绿毛心中打定主意，只等仙缨粉瓷瓶到手，他即刻打道回府。在首席御医公孙渊府邸，有更多的帮手。

“哗啦啦！”前方竹林枝叶猛地摇晃，发出巨大的响声。

突发而至的刺激令绿毛本能地一颤，这是江湖中人常有的打草惊蛇之术。

判断双方之间的距离足够远，绿毛一跃而起，伸手抓向地上装有仙缨粉的瓷瓶。同时，一双绿莹莹的双眼死死盯住发出声响的地方。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距离绿毛侧后方十余米外站起楚人狂的身形，他右手保持甩出的姿态，很是满意地点头。

“啊！”绿毛一眼断定白光是飞刀划出的亮光，浑身肌肉与神经随即紧绷，刚刚作出躲避的动作，他听到了自己的惨叫。

飞刀侧面射入绿毛颈部，他嘴角挂满溢出的血泡，一手抓住飞刀手柄，怔怔地看着走进的楚人狂。

“你一定很奇怪，为何我的方位与发出响动的地方距离很远？”楚人狂站在两米外，手中提着一根细细的绳索说道：“兵不厌诈，你也是老江湖，应该知道的。可惜，你太贪心，错过逃生的机会！”

“咕！”

绿毛双眼一翻，很想反驳楚人狂胜利者姿态的话语，两手十指挣扎着抽动，最终右腿一瞪，身体慢慢瘫软，倒在地上。

策马急行二十余天，官道两旁的树木逐渐稀少，高耸的山峦比比皆是。这里，苍茫巍峨取代绿色暖意，给人以仰天高歌的冲动。

进入青州地界，楚人狂依旧埋头前行。又过了五天，到达粗犷青石垒砌成的青州城内。

青州多山多矿，尤以出产铁矿石闻名吴国，为国内提供三分之一的铁器输出，也催生数百家经营铁矿石与铁器交易的大小商铺。

有铁矿石的地方，就有铁匠铺存在。青州的铁匠铺举国闻名，没有打不出来的铁器。历年吴国打造兵器大赛的冠军，皆出自青州。

炸药是青州另一特色，它与铁矿石的存在息息相关，新的炸药配方也都源自青州城。

百胜堂是青州城最有名的几家兵器打造大商铺之一，旗下有八十三家铁匠铺，二千名铁匠。大师级的炼器高手一百二十二名，客来客往生意兴隆。

绕铁手是百胜堂首席炼器大师，多年来只是监督指导手下炼器。除了大价钱的疑难杂症兵器，或者是皇城来的达官贵人恳请，他绝不出手。

“绕大师，外面有一个姓楚的年轻人接了你的牌号，说是愿意花费千两纹银请你出手打造一柄飞刀！”

躺在虎皮靠垫上，绕铁手细细地品味阿三送给自己的新茶，正在思量是否该收一名关门弟子，屋外想起百胜堂弟子的喊声。

“飞刀？”绕铁手微微一愣，打造一柄黄金飞刀也要不了千两纹银，何况仅是出场费。“莫非又是哪个败家的公子哥闲来无事，想要炼制一柄镶嵌宝石的飞刀显摆？”

吴国有钱贵人数不胜数，像这种花费巨额钱财的无聊之事比比皆是，绕铁手也不奇怪，想了想说道。

“他既然按规矩接了我的牌号，就请进来面谈！”

很快，楚人狂挺拔的身躯出现在客厅，对着审视自己的绕铁手点头一笑。

“楚公子请坐，老夫多年未动手，就怕误了公子大事！”绕铁手摆出炼器大师的身份，微一起身后稳稳坐下。

“没事，绕大师名头响当当，我信得过！”楚人狂从怀中拿出一柄日常惯用的飞刀放在桌面，说道：“我要这柄一模一样的飞刀，长度、形态、重量不差分毫。最重要的是，里面要含有最顶级的炸药，能将屋外庭院的石桌炸碎！”

屋外，有一块数千斤青石打磨而成的石桌，是平常搁置重型兵器的场所。仅凭飞刀体积内含有的炸药，想将其炸碎极难。

打造含有炸药的兵器，这种工作相当危险，稍有不慎就有性命危险。

绕铁手静静地思索几息，伸手拿起飞刀放在眼前观摩，他轻轻一叹，说道：“这是一场挑战，飞刀好打造，要想达到楚公子要求，起码具备两个条件，这些百胜堂目前都不具备！”

“但说无妨！”楚人狂心知炼器大师们的脾气，越是难度大的活，他们越想一显身手。不仅仅是关注到面子，而是各大商铺给的俸禄。在青州城，炼器大师们每年的俸禄是在变化的。

“其一，必须要有二斤乌玄铁，其二，必须要有八两火硝王石！”绕铁手放下飞刀，抬眼说道。

“乌玄铁极为珍贵，在市面上要价极高，往往一面世，就被大豪客们不惜重金买走。火硝王石更加少有，它是当今世上爆炸力最强的火石。唯有两者搭配，加上百胜堂一些资源，才能满足楚公子需要！”

“钱不是问题，乌玄铁与火硝王石哪里有？”

楚人狂脸色古井不波，仿佛在谈论买卖一斤大白菜。绕铁手能够说出两样材料，说明青州城内就有。

“青州城每个月都会举办几期稀有铁矿石资源拍卖会，乌玄铁虽少见，时不时还是会出现。唯独火硝王石确实稀罕，我记得青州城内仅有烈火门的老大白浪手中有一点！”

绕铁手缓缓说着，端起茶杯喝过一口，颇为担心地说道：“白浪所在的烈火门是青州城第一大帮派，除了青州城知府大人，他谁也不买帐！是以这火硝王石难以到手！”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绕大师放心，定金已下，我不会收回，等我凑齐两样材料，再来百胜堂找你！”

话已至此，楚人狂也没有必要磨蹭。他起身一抱拳，在绕铁手的哈哈声中离开客厅。

“乌玄铁配合火硝王石，就是铁人也给炸开。这两样材料极为难搞，他为何如此有信心？看他气定神闲，精气神饱满异常，绝对不是平常的富贵人家子弟，说不定是江湖杀手！”

想到这里，绕铁手直觉心中一寒，刚刚躺下的身体忽地坐起。他摇摇头自嘲地笑道：“管他的，有银子赚才是王道，这年头，那天街上不死人！”

三天时间，楚人狂已经摸清青州城各大商铺拍卖稀有铁矿石的时间及场地。拍卖会上，认钱不认人，除了有江湖帮派势力护驾外，官府时常也派差役巡逻。当然，保护费是必不可少，大家见怪不怪，各取所需罢了。

今天有一场拍卖会，不管是否有乌玄铁出现，楚人狂决定要去看看。大清早，他洗漱完毕，找到一家小店吃面。

有商机存在的地方，就有人扎堆。青州城因铁矿石闻名，自然吸引无数外地人流。

一辆华贵的马车闪过街边小店，马车上坐着一名高大威猛的老者，他双手大如蒲扇，手中却是握着一根细长的皮鞭，小心地驾驶马车，尽力保持平稳。

马车旁有一名骑马的青年剑客一脸冷色地紧紧跟随。他腰杆笔直有力，浑身散发一股傲然剑气，仿佛自己就是一柄出鞘利剑。

马车一闪而过，谁也不会留意，楚人狂同样如此。

不多久，马车返回，车上走下来一名绝美少女。.她一袭淡紫色长裙及地，群脚上一只蝴蝶在一片花丛中翩翩起舞。身披蓝色薄纱，显得清澈透明，亦真亦幻。腰间一条白色织锦腰带，显得清新素雅。

“楚大哥，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又相见了！”少女走进小店，朱唇轻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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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管闲事

美少女一进门，带来一股春意盎然，将青州城的粗狂气息搅乱。所有食客齐刷刷地转头，眼珠再也无法自如转动，仿佛时间定格。

“孟海棠！”楚人狂抬眼一愣，心中泛起一股烦躁。

冤有头，债有主！这是楚人狂信奉的江湖准则，青衣楼楼主孟天龙指挥手下三王暗杀神仙侠侣李庆阳夫妇，加之师傅铁旗一战失踪，这个仇恨由他们四人承担。其他人只要不撞在自己手上，他不会杀戮成瘾。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明知孟海棠与自己仇恨无关，且是难得的清纯美少女，楚人狂心中无法激起丝毫涟漪。因为那股恨意与怒火形成一道天然障碍，阻扰他眼中的柔情。

小店内众人的眼光随着孟海棠的身影移到楚人狂这里，他以大局为重，起身说道：“孟姑娘，好巧！”

“是啊！楚大哥，大半年不见，想不到在千里之外的青州城可以遇见你！那天走得匆忙，海棠未能答谢楚大哥恩情，不如请楚大哥移步，到我住所一述！”

孟海棠声音甜美，宛如百灵歌唱。一声声地渗入众人心田，好像她邀请之人是自己。几名不知所以的汉子甚至将手中竹筷掉落，发出‘啪嗒’刺耳的搅局声。

一道道火热的眼光看向楚人狂，有羡慕、有妒忌、有疯狂，也有恨意。

“在下还有要事办理，改日有缘再见！”楚人狂歉意地一笑，说道：“对了，孟姑娘怎么知道我姓楚？”

楚人狂闪过一丝警觉，一旦青衣楼查到自己姓名，必定联想到铁旗失踪与瘟王梁三豆死在刀下之事，他以后的路会很难走下去。

感觉到孟海棠说话的口气，自己目前还是安全的，他压下陡然升起的暴虐气息，眼睛余光从孟海棠身后三人身上收回。

“那日你到过碧月观，功德簿上留下阿楚两个字，我想你必定姓楚，今天冒昧地喊了一身楚大哥，还望不要见怪！你有事，我可以送你一程！”

清纯的笑容挂在脸上，孟海棠大大的眼眸乌黑发亮，毫无做作之意。

楚人狂轻轻摇摇头，说道：“抱歉，不方便！”

话音落定，顿时激起小店食客的集体愤怒，他们个个憋红着脸，只差骂出声。

“什么人啊！如此天赐良机，居然摇头拒绝，傻子！不，是疯子！”

“假清高！一定是知道自己配不上这位美仙女，故作姿态罢了！哎！老天无眼，要是受到邀请的是我，少活三十年也愿意啊！”

“当着众人不给美女面子，他完了，一生将会被我鄙视！这种人，活该没有桃花运！要不是早上出门时答应老婆不打架，否则今天非要揍扁你不可，哼！算你走运！”

如同上次离开一样，楚人狂不给孟海棠任何交流的机会，一丝委屈的泪花在孟海棠眼中打转，她还是坚强地笑了笑，只是流露的美感更加无限放大。

在江南，多少达官贵人、富贾豪商家中的青年才俊想方设法见自己一面，她从未正眼看过。

孟海棠要才有才，要艺有艺，容貌气质更是绝顶，加上身为青衣楼大小姐，视钱财如粪土。她信一种缘分，一种天注定的缘分。半年前，她遇见属于自己的缘分，今天，在一次次的虔诚祈祷下，缘分又被自己握在手中。

“他在刻意回避我，必定心中有事！能够拒绝我邀请的人，他是真男人！”想到这里，孟海棠退开一步，笑道。

“楚大哥有事，海棠不便挽留，改日再登门拜访！”

楚人狂微微点头，也不言语，摸出三枚铜钱放在桌上，昂头走出小店。

青年剑客杜朗眼眸血红，这已经是楚人狂半年来第二次漠视青衣楼大小姐孟海棠的存在。蓝衣女子说过自己不是楚人狂一招之敌，但为了孟海棠的尊严，死又何妨。

杜朗身体一挺，疯狂的剑气挥洒，正待出手阻拦。肩头被一只蒲扇大的有力手掌按住，耳边响起威猛老者的话。

“杜朗，云老大说过，你一动必死！这里有大小姐在，有云老大在，轮不到你出头！”

威猛老者说话的声音很小，瞒不过听力极佳的楚人狂。眼光扫过街边华丽的马车，楚人狂快速地融入街上人群消失。

“云姨，我说错话了么？我做错事了么？”孟海棠眼含泪花，露出一丝凄美的笑意。

她的无助神情让那些不肯离去的食客们顿觉心中一痛，仿佛有把锋利的尖刀戳进胸膛，还顺势一拉，留下深深的痕迹。刚刚停息对楚人狂的暗中愤慨话语，此刻再起**。

“没有错！是老天错了！它安排的时间不对，让我家海棠受委屈！”蓝衣女子轻轻一叹，牵着孟海棠的手笑道。

“先去拍卖会看看，楚公子只要还在青州城落脚，我会找到他的！”

马蹄声起，华贵的马车绝尘而去。顿时，在这小店内炸开锅，憋屈良久的食客们终于放开嗓门大声发表自己的评论，使得围观的人群渐多。

楚人狂急行在青州城宽阔的大街，孟海棠的突然出现令他大大提高警觉性。虽说此地与江南相隔千里，青衣楼的势力无法大举渗透，但最后亮底牌时机未到，他不愿过早暴露自己行踪。

一阵隆隆马蹄声从前方街区传来，接踵而来的是女子、孩童们的惊恐叫声，在这之后，更疯狂的男子爆笑响彻街面。

街上的行人不分男女老幼，纷纷冲向两边店铺内，为速度奇快的马队让出一条道。街面很宽，足以容下三辆马车并排而行，但遇上十匹马齐头并进，街面顿时显得拥挤。

八十匹健壮的战马铺满整个街道，八十名汉子身着红袍，背负钢刀长剑，簇拥着一名白袍青年，神态充满崇敬。

慌不择路的行人纷纷躲避，同时默默低下头，唯恐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这些马，这些人，显然是经常这么做，否则这里的行人不会反应如此之快。

一名老者仓惶间踩在路边的一个箩筐上摔倒，他极力想要爬起来，听到耳边马蹄如雷，已经轰然而至。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路边店铺内闪出一位三十余岁的壮实汉子，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者腰带，用力提起转身。

“啪！”半空中打出一个响鞭，一道黑嘿的鞭影瞬间拍下，直取汉子负重的胳膊。

他有两个选择，第一，松手即可，老者必定落在马蹄下身受重伤；第二，硬生生承受这一鞭，将老者拉近街边店铺。

“哼！”汉子果断地选择救人，一把将老者甩进店铺，随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长鞭纤细，上面布满层层锋利的倒钩，落在汉子胳膊上立刻将衣袍全部撕烂，并带下一长条碎肉，殷红的鲜血四散飞溅。

汉子似乎知道马队的底细，受伤后立刻退进店铺，准备自行疗伤。偏偏他要放手，别人却不愿意。

“哧溜溜！”所有的马匹齐齐抬起前腿，街面上马上陷入一片死寂，那些与汉子站在一起的人们纷纷避开，就连刚才被救下的老者也是闪得无影无踪，唯恐受到牵连。

“敢在烈火门弟子面前充好汉，那就要看有没有真本事了！”

第一排的四名红袍男子阴森森地跳下马，钢刀架在汉子脖子上，一脚将他踢出店铺，连滚带爬地走到队伍中唯一的白袍青年马蹄下。

烈火门是青州城第一大帮，帮主白浪武功高绝，心狠手辣，滴水之仇涌泉相报。加上有青州知府的官方背景，是以无人敢惹。

“白鲨公子，在下有眼不识金镶玉，冲撞白公子，对不起！”

汉子也是明白人，好汉不吃眼前亏，满面通红低声下气地抱拳说道。右手臂来不及包扎，流下一道道鲜血，将街道染红。

“对不起？你打扰白公子雅兴，说声对不起就万事大吉么！哼哼！我先杀了你，再对你说声对不起，行么？”

白袍在笑声中抖动，烈火门少当家白鲨原本五官俊美，此刻在自己肆意妄为的笑容下显得狰狞。

大街上是一片死一样的安静，除了白鲨刺耳的笑声。所有人都猜到仗义出手汉子的最后结局，一些心软的女子开始偷偷抹干眼眶内留下的泪水。

“白公子要杀我？当街杀人在吴国可是大罪，你敢目无王法吗？”

汉子预感到对方的杀机，反而挺直身板大声喝道，左手的拳头紧握。

“谁说我要当街杀人，谁看见我当街杀人！你拦我去路，让我马匹受惊，害得本公子腰部肌肉扭伤，我要带你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慢慢地杀你！你说是一百刀杀了你好，还是一千刀杀了你好？”

白鲨仿佛觉得自己的话很好笑，话音未落就仰头狂笑不止。

“带他走！”良久，白鲨笑够，大吼一声，身后立刻跳出几名烈火门红袍弟子，饿虎扑食地冲向受伤的汉子。

所有的这一些都落在楚人狂眼底，他来此是低调行事，打内心里不愿管闲事，特别是面对青州城第一大帮烈火门少当家。

“快追！”

烈火门弟子口中发出厉声嘶吼，战马上顿时有数道身影跃起，包括白鲨在内。

最后时刻，楚人狂还是选择出手，正如汉子刚才救那老者一般，暂时忘记后果。他闪电般冲到街面，一把抓起汉子跃上屋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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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遇见我是你的错

楚人狂手提受伤的汉子飞奔在青州城屋脊上，烈火门少当家白鲨等人空有八十匹战马，毫无用武之地，唯有队伍中自持武功高的十余人紧跟在白鲨身后紧追不舍。

“公子，往南走，前方十几里有一处废弃的矿山，我从小生长在那里，路线很熟！”汉子也是习武之人，牢牢忍住左臂伤口的疼痛与内心的恐惧，充满感激之情地说道。

“少当家！他带着人跑不远，为何不追了？”

追出几里路，白鲨一连阴沉地挥手停下，身后有人不解地问道。

“你们想过没有，他带着人还身轻如燕，一旦与我们正面为敌，你们谁有他的速度快？”白鲨右手还握住马鞭，遥指前面化作黑点的楚人狂两人，眉头紧锁。

“今天有要事在身，我将与江南青衣楼大小姐在拍卖会见面，以尽地主之谊，时间耽搁不得！出门不利，赶紧传信总坛，让烈火门四大护法过来！”

欢喜楼是青州城最大的几家豪华酒楼之一，总共有七层。它除了担负城中有钱人满足食欲，还有一个重要职能，每隔一段时期举行拍卖会，专门拍卖稀有铁矿石等衍生材料。

有青州城几大帮派撑腰，加上官府暗中照顾，欢喜楼多年来生意兴隆，财源广进，隐隐有跃居青州城第一家的气势。

欢喜楼开办的拍卖会童叟无欺，只要有银子，每人都是爹。

楚人狂绕了一大圈赶到欢喜楼，拍卖会已经举行一半时间。他按例缴纳五两银子的昂贵入会费，缓缓走上高大宽敞的第七层楼。

汉子甘愿自己受伤，也要救下素不相识的老者，不管最后结局如何，这股精神让楚人狂感动。人间自有真情在，他为了这份感动，冒着得罪烈火门的危险出手，虽说晚场，却是无悔。

能够进入拍卖会，都是抱着淘金的姿态。这里认钱不认人，确保每一位商客的人身安全。

楚人狂晚到，默默地站在最后一排，手中握着举号的木牌，聆听拍卖师口中报出的材料名称。凡是与乌玄铁无关的他一概不管，无聊之时，扫光扫过楼上包间。

几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底，楚人狂始觉常说的‘天意’这句话含义。

孟海棠一手托腮，怔怔地看着下方的拍卖场，似乎心不在焉。身后的蓝衣女子三人形成半圆，牢牢将其护住。

在一旁，烈火门少当家白鲨一脸殷勤笑意地说着什么，他背后也有四人冷然站立，散发不凡的气势，隐隐有与青衣楼三人暗中较劲的打算。

上次在碧月观凤鸣山，楚人狂一个多时辰两遇孟海棠，最后在不知情下出手救了孟海棠一命。今天同样如此，短短几个时辰，两遇孟海棠。

“如果没有青衣楼入侵月州，暗杀李庆阳夫妇以及师傅铁旗失踪一事，遇见孟海棠是一种缘份，或许成为自己的红颜知己。可惜世间没有如果，遇上我就是你的错！”

楚人狂默默叹息。离开师傅铁旗一年多，他进山采七叶灵芝，灭掉窥视自己的青衣楼李香主一行，更是苦守绿仙居将瘟王梁三豆送入地府。

伤愈后远赴皇城，逼得公孙渊交出仙璎粉，只差乌玄铁与火硝王石，所有的准备工作就将告一段落。

这一年多，他将所有苦难化作满腔怒火，一层层地堆砌发酵，只等不久的爆发时刻。

最后一件交易材料名称报出，没有期待已久的乌玄铁，楚人狂选择率先离开，等待下次机会的到来。除了乌玄铁，他还有火硝王石要想办法得到，必需同时准备才为妥。

楚人狂走出七楼，一名黑袍老者对他冷冷一笑，正是刚才站在烈火门少当家白鲨身后的四人之一。

“这位少侠，我家少当家有请！”他神色冷然，大有目空一切的架势，似乎对白鲨要自己来请楚人狂这个无名小卒而感到一丝怒意。

“你家少主是谁，我不认识，也没有兴趣认识！在下要事在身，请让开！难道你想坏了欢喜楼拍卖会的规矩！”

楚人狂已然明白，刚才在拍卖场内想必被孟海棠发现，白鲨不过是献殷勤罢了。欢喜楼在六楼设有几名护卫，正紧张地观察，以防两人在此对手，影响欢喜楼声誉。

“烈火门少当家白鲨，在青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看来少侠是外地人，不知者不罪，随我上去一趟！”

扫视一眼楼下的几名护卫，黑袍老者强压怒火，尽力心平气和地说道。他浑身内气勃发，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就看楚人狂是否长眼了。

“哼！不管白鲨、黑鲨，我一概不知！”楚人狂脸色一沉，说道：“让开！”

原本他不愿得罪烈火门少当家白鲨，免得以后突生麻烦。想到是白鲨为了讨好孟海棠而为之，楚人狂心中无来由地升起无名之火，说话的语气也不留余地。

从未有人对烈火门如此不敬，而且还是个后生。黑袍老者顿时怒发冲冠，一手伸出抓来。

“马城护法，且慢！”

楼梯口紧紧盯住态势的几名欢喜楼护卫齐声说道，更有一名中年人闪上楼梯，满脸笑容地横在两人中间。

堂堂烈火门四大护法之一的马城，欢喜楼护卫自当认识，平日里也是极为客气。此刻在欢喜楼拍卖场，不管楚人狂走出欢喜楼之后是死是活，但现在是受保护的客人。

“他蔑视烈火门，侮辱少当家，该死一百遍！”马城的手高高扬起，杀气瞬间堆积至巅峰，仿佛要将拦在面前的中年男子一起拿下。

楚人狂闷哼一声，施施然地走下楼梯，丝毫不将气成斗鸡眼的马城放在眼里。

护法而已，杀之轻松，楚人狂现在有这股信心，也有这个实力。在他心里，甚至有一丝希望，烈火门的马城护法最好与欢喜楼护卫打起来，那样才热闹。

这时候，陆续有拍卖会其他客人走出，看到楼梯间马城与欢喜楼护卫挤在一起怒气冲冲，皆是一愣。在欢喜楼闹事，是不给所有豪客的面子。大家都是有身份之辈，顿时有几人的脸色变得难看。

走在大街上，楚人狂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青州城之大，仅凭马城见过自己一面，短时间很难找到他。

“我刚才是怎么啦！到底是对白鲨的不满，还是对孟海棠的不满？或许其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楚人狂漫步街头，脑海中反思刚才的冲动。跟在血影狂刀铁旗身边十余年，深受师傅教诲，明知冲动是魔鬼，今天还是犯错。

“今天拍卖会没有得到乌玄铁，造成情绪失控，下次注意！”想了好久，他终于为自己找个妥当借口。

回到客栈，楚人狂草草地吃过午饭躺在床上休息，思索完善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楚大哥，海棠又来打扰你休息了！”

下午时分，轻轻的敲门声让楚人狂暗叹一口气。“莫非要我赶她走，她才知趣吗？”他微微有些不耐，坐起来的身体为之一顿，却发现自己烦躁中隐隐有一丝期待意味。深深呼吸几次，楚人狂站起身开门。

“孟姑娘神通广大，半天时间就找到我的住处！”他强行挤出笑意，也没有请孟海棠进门的意思。

“楚大哥讨厌我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孟海棠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浑身荡漾青春的美丽，不以为意地笑道。

“早上遇见楚大哥吃面，想来就住在附近，刚巧这里唯有这一家客栈存在，找到你不奇怪啊！”

“请吧！”

楚人狂轻轻说道，眼光扫出去，没有看见孟海棠身后形影不离的三人，仿佛觉得在自己这里，她足够安全。

打开食盒，孟海棠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放在桌上，转过身脸部绯红地笑道。

“青州矿山多，每日灰尘密布，外来人大都不习惯！这是我爹特意从吴国北方买来的冰莲子，煲汤后润肺活血，很有作用。这是我亲手熬制，算作是对楚大哥的谢意！”

听到孟海棠提及青衣楼楼主孟天龙，楚人狂气往上涌，心中那股扯痛开始泛滥，脸色逐渐冰冷地说道：“孟姑娘好意心领了！在下从小最忌甜食，这碗冰莲子还是留给你自己喝吧！”

冷言冷语让孟海棠满腔热情瞬及冰冻，她顿时僵硬当场，扶住瓷碗的手更是不稳，将挽在手臂处的蓝色薄纱巾带动的忽上忽下。

“想必楚大哥嫌我三番五次找你，没有少女应有的矜持！可我是真心诚意地要谢谢你，绝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在内。你不喜甜食，我再想办法为你作其他口味的东西吃。”

忍住滑落泪水带来的冰凉刺激，孟海棠缓缓将瓷碗收入食盒，对着楚人狂歉意地一笑。毕竟她也仅是少女阅历不深，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愣愣地站着。

“孟姑娘严重了，俗话说：年少轻狂，敢为天下先！姑娘冰清玉洁，胸怀坦荡荡，遇见自认值得交往的朋友，主动一些实属正常，倒让我等汗颜！”

楚人狂心中莫名其妙地一痛，觉得对无辜少女言语太重，随即说话柔和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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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醋意怒人

看着我见犹怜的孟海棠破涕为笑，楚人狂矛盾的情感稍许缓和。孟海棠雨带梨花，更加彰显自己清纯的美感，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缺席定亲的李若离。

火辣辣的性格，美丽中包含一种任性，甚至是刁蛮的可爱，给人刻骨铭心的记忆，这是李若离留给楚人狂的印象。而面前的孟海棠是另一种美，有一种隐藏于温柔如水中的聪慧，那股柔情，钢铁也会融化。

两种美各有千秋，混合在楚人狂一颗年少心中各自激起涟漪。美即是美，不管外在因素多么残酷，都会留下愉悦的享受。

“你不怪我就好！楚大哥，你以后还是喊我海棠，免得听起来别扭！”孟海棠感受到楚人狂脸上的寒意稍有缓解，端起桌上的茶壶为他倒上一杯茶，轻轻笑道。

“老天作美，没有这一次的青州城之行，海棠恐怕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见到救命恩人了！”

“孟姑娘别提救命恩人一词，听起来寒碜人。该见面时总会见面，有一天我出现在你面前，或许让你大吃一惊！”

楚人狂联想自己即将实施的复仇计划，大有深意地看了孟海棠一眼。他说的是大实话，总有一天他要亲手灭杀孟天龙，孟海棠在现场也不奇怪。

“随时欢迎楚大哥吓我一跳！”

孟海棠说完，幽幽地心中轻叹一声。楚人狂依旧不改口，说明内心防备甚严，在两人交往之间有意竖起一堵高墙。

楚人狂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谢过之后，笑道：“青州城与江南相隔甚远，你为何出现在拍卖会现场，以青衣楼之强势，寻找铁矿石还需照章办事？”

上次拍卖会现场，孟海棠一行显然与自己一样，在等待着什么特殊材料交易，最后空手而归。楚人狂有种预感，双方行为也许撞车，都在期盼乌玄铁出现。

“实不相瞒！几个月之后，家父要过五十大寿，我特意到此准备竞买一块乌玄铁，为家父打造一只乌玄铁枪尖。他答应过我，寿宴一过，枪尖留作他退出江湖的纪念！”

孟海棠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笑道：“拍卖会偶见楚大哥，莫非也在观望稀有铁矿石材料！”

“晚了！”

楚人狂口中随即蹦出两个字，斩金截铁。孟天龙杀戮无数，想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往日欠下的累累血债，岂能轻易摆脱仇恨。为了李庆阳夫妇，还有师傅铁旗，他第一个不答应。

感受到孟海棠吃惊的表情，楚人狂恢复神色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青衣楼偌大一份家业，你父亲哪能说退就退。说来也巧，我也是等候乌玄铁现身，到时候只好与孟姑娘竞拍了！”

“不要紧，青州城铁矿石矿洞多不胜数，乌玄铁虽说稀罕，每个月都有一两块出现，你我必将皆有所获！”

孟海棠展颜一笑，正待继续说话，屋外响起一阵混乱。烈火门少当家白鲨的喉咙最大，用嚎叫形容丝毫不为过。

“看来是白鲨暗中派人跟在身后，真是讨厌之极！我这就去打发他走！”眼瞅楚人狂眉头一皱，满脸不耐，孟海棠放下茶杯，歉意地笑道。

“没事！我与你同去！”

楚人狂突然改变态度，转身拉开房门，率先走出去。

楼梯口上方，蓝衣女子三人封住上行路线，楼梯中间白鲨怒目而视，手中一柄折扇指指点点，下方站着烈火门四大护法。

依照往日脾气，烈火门四大护法早就冲上来拳脚上见真章。在青州城，不服烈火门之人全部被打趴下，如果不是白鲨冒充斯文人，估计楼梯是保不住了。

“是你小子！马护法找你，你却给脸不要脸。对了，你面相好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白鲨眼神很好，楚人狂刚一出门就落在眼中，立刻大大咧咧地喝道。楼梯口下方的黑袍马城更是怒眼一瞪，大有冲上来痛扁楚人狂的架势，以泄心头之恨。

楚人狂出手救下汉子，速度极快地跃上屋顶，白鲨一直看到的仅是背影。正在思索间看到孟海棠走出同一件房，强烈的醋意上涌，他顿时怒了。

“四大护法何在，快将此人拿下，回去好好审问！”

马城第一个飞身跃起，黑袍突然膨胀，旋起一股浓郁腥风，双手突然变得墨黑，皮肉无端干瘪，只余十根皮包骨的手爪。

黑袍好似墨云飘起，呼啸而来。楚人狂心中冷笑，不退反进，与孟海棠并肩而立。

孟海棠未曾习武，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马城散发的腥风扫在她身上，即使手下留情也会造成极度不适。

青衣楼一统江南三洲，实力自当雄厚，守护大小姐的三人更是楼主孟天龙精挑细选。但闻‘咔嚓’声响，青年剑客杜朗的长剑出鞘，一剑点在马城鼓起的墨云上。

剑身深深刺入墨云，强劲的压力令剑身弯曲，杜朗沉身一喝，内气奔涌而出。“噗！”生涩的闷声传出，墨云顿时倒飞。

马城落在楼梯口下方，脸色极度阴冷。堂堂烈火门护法，被年纪轻轻的杜朗一剑逼退，不仅大**份，而且令烈火门蒙羞。

“行了！白公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孟海棠很生气，一来白鲨纠缠不清，二来引起楚人狂误会心生不快，她上前一步柳眉竖起说道。

“白浪前辈与我父亲是老友，我该尽的礼节已经完毕。如再发现你等骚扰，休怪海棠失礼。

白鲨气得牙痒痒，特别是楚人狂眼中故意露出不屑神色，并摇摇脑袋瘪嘴嘲弄。他突然回身喝道：“一帮废物，四大护法该回家种田去了！”

“哈哈！素闻青衣楼高手如云，一名默默无闻的青年剑客足以与老四打成平手，令老夫汗颜。”

四人中走出一名红袍老者，一柄小巧的宣花斧握在手中笑道：“谁来接老夫一招，也好让老夫心服口服地回家种田！”

红眉一挑，他露出浑然霸气。烈火门其余三名护法个个露出崇敬之色，显然一直对这个老大心悦诚服。

“大胆，谁敢对海棠姑娘无礼，我剁了谁！还嫌不够丢人现眼，跟我走！”白鲨怒吼一声，对孟海棠一抱拳，转身蹬蹬蹬地走下楼梯，跨出客栈门口。

那些躲在桌椅背后看热闹的众人纷纷闪避，唯恐惹恼烈火门少当家，自己遭殃。

红袍老者不以为意地看看手中宣花斧，喃喃自语道：“丢人么！”随即高高弹起，手中宣花斧抡起一圈刺眼白光，伴随刺耳的‘呜呜’怪叫，宛如阴风灌耳，笔直冲向楚人狂。

少当家白鲨装满陈醋的心意他很明白，明的是拍拍屁股走人，实际上留给自己找回颜面的机会。一切皆由楚人狂引起，酿造醋意的源头必需除掉。

“摄魂斧一出，鬼哭神嚎！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谭元桥领教一二！”

楼梯上，威猛老者蒲扇大双手扬起，高声一喝。他语调中充满兴奋之意，是一种找到对手的快乐。

“没事的，谭叔一双铁爪，罕有敌手！”

孟海棠转头一笑，似在安慰楚人狂，也似在安慰自己略显紧张的心跳，一时间忘记蓝衣女子曾经对楚人狂的评价。

江湖帮派就像是一只只占山为王的猛兽，平日里各自克制相安无事，一旦牵扯到面子问题，再好的朋友也要分出个高低。

青衣楼整体实力强过烈火门，在青州城内却是烈火门的天下。孟海棠为了楚人狂奚落少当家白鲨，大大地扫了烈火门威风。双方虽无死仇，颜面还是要争的。

“呜！”

刺耳的呼声戛然而止，宣花斧化作白光耀眼的圆轮被谭元桥一只左手牢牢握住，细看之下仅是五根手指锁住宣花斧斧刃。此刻，谭元桥的手心血红，仿佛渗出一团鲜血呼之欲出。

“哼！”红袍老者双眼一瞪，切向谭元桥腹部的左手同样一动不能动，只需谭元桥如钩的五指用力，他的手腕立刻骨折。一股力不从心地挫折让红袍老者轻声一叹，逐渐收回涌出的内气。

得饶人处且饶人，谭元桥深知江湖中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红袍老者准备罢手，他收回桎梏对方的双手。

“小心！”一直未出声的蓝衣女子陡然提醒，就看见红袍老者缩回袖中的宣花斧猛地弹出旋转，绽放出一朵骄阳之辉，劈向谭元桥脖颈。

谭元桥微一侧身，左手闪电般打在红袍老者手腕，“咔嚓！”一声脆响，这次他不再手下留情，直接折断对方手腕。

“一丘之貉！”孟海棠微微摇头，很不齿红袍老者做法，心中越发看扁烈火门少当家白鲨。

红袍老者用左手拦住身后冲上来的三名烈火门护法，恨声道：“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告辞！”

烈火门四名护法急匆匆而走，蓝衣女子看看孟海棠，又看看楚人狂，示意杜朗与谭元桥离开。

“烈火门少当家白鲨小肚鸡肠，我担心他回头找你麻烦，楚大哥不如···”

孟海棠拍拍胸口，脸庞绯红一片地欲言又止。

“谢了！我独来独往更方便！”楚人狂心知肚明，当即谢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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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竞拍

送走孟海棠，天色已经渐渐入夜，楚人狂心中依旧翻腾着情感挣扎。从孟海棠身上看到绝美少女一颗清纯的心与似水柔情，还有真诚的结交之意。唯独中间夹杂青衣楼楼主孟天龙，一切美好皆蒙上阴影。

“如其让你日后左右为难地痛苦，不如让你一心恨我！”楚人狂深深叹息，内心又是一阵扯痛。看看窗外夜色，他换上一套夜行衣，飘然而出。

烈火门少当家白鲨那天负气而走，四大护法铩羽而归。原本应该有的报复却是悄然无息，仿佛在酝酿更大的风暴。楚人狂换过一家客栈，过上半个月清闲日子。

宝气阁是青州城与欢喜楼齐名的酒楼家交易场所。月底期间，宝气阁举行一场拍卖会，这个信息第一时间传递到青州城大街小巷。

楚人狂算准时间，等到拍卖会准备开始之时缓步走入。

一入拍卖会场，孟海棠望穿秋水的眼眸终于看到一丝笑意。双方隔着百余号人与一排排桌椅，加之拍卖会开始，她放弃回身找楚人狂一述情长的心思，唯有时不时转头观望。

点头示意过后，楚人狂迅速将注意力放在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众多豪客身上。烈火门少当家白鲨吃瘪后无声无息，这与他昔日作风大相径庭，说是顾及与青衣楼交好的颜面尚且情有可原，为何不将醋意宣泄在自己身上，楚人狂总感觉事有蹊跷。

扫视一圈，烈火门弟子果真毫无影踪，上次紧贴孟海棠的白鲨也是销声匿迹，倒让孟海棠落得清闲。

“最后一项交易品···”主持人故意吊起豪客们的胃口，直到场下传出不耐烦的吼声，他才大声说道。

“四斤乌玄铁，起价二千五百两纹银，每次加价不少于二百两！”

乌玄铁一出，场下顿时沸腾。这玩意稀罕，留着收藏也能增值，大家开始竞相出价，一直爬到六千两纹银，已经超越这块乌玄铁极限价值，豪客们的喊声这才消停。

“六千两第二次，还有没有出价的客人？”

主持人红光满面地吼道，手中的木槌高高举起，作势要一锤定音。乌玄铁成交银两越多，宝气阁得到的抽头就越丰厚，他的小费越厚实。

“六千五百两！”站在孟海棠身边的蓝衣女子举起号牌，一步加上五百两。

竞拍乌玄铁期间，孟海棠更是一次次回头观看楚人狂的反应。她听说楚人狂也是准备竞拍乌玄铁，心中一直矛盾重重。乌玄铁每隔一二个月都会出现一块，只是孟天龙五十大寿将至，时间不等人。

直到楚人狂双臂环抱始终一言不发，孟海棠这才放下心，同意蓝衣女子举牌竞拍。

“哇！”六千五百两价格报出，场下一片惊呼。来人个个都是大豪，并不是没见过银两之辈，偏偏有人远超价值拍买，这属于最低级的错误，让大家一起将眼光聚焦在孟海棠周围。

“七千两！”

眼看乌玄铁竞拍到手，半路杀出个蓝衣女子，刚才出价六千两身着黑白相间衣袍的中年文士脸色一沉，重新举牌。

所有人立刻明白，今天有热闹可看。拍卖会像这种不顾价值死磕的现象很少，一旦出现，则是头破血流才能收场。

“七千两，第二次！”

主持人彻底兴奋，几乎用嚎叫来喊出声音，手中木槌频频颤栗，让人揪心他会一时失误落下木槌，坏了拍卖会规矩。

“七千五百两！”蓝衣女子冷冷哼道，手中号牌高举。青衣楼雄霸江南，财富自是堆积如山，有人不识趣强行竞拍，她乐意奉陪。

“八千两！”中年文士嘴角一撇，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反而故意将眼光落在蓝衣女子身上，挑衅意味浓厚。

“八千五百两！”

“九千两！”

······

拍卖会彻底疯狂，俩人一路加价，人现场所有人兴奋不已，各各满面通红地左右调转脑袋，一次次地从蓝衣女子与中年文士身上流转。今天是一场大戏，一场绝对精彩的大戏，众人翘首以待。

“一万五千两！”中年文士喊出目前最高价格，手中号牌高高扬起，并不停地摇摆，惟恐众人不知道是他在竞拍。

“一万五千两，第二次！”

主持人喉咙嘶哑，哭喊着吼出。今日竞拍奇观，是他主持拍卖会二十年来第一次，热血在沸腾，几乎要喷射而出。他不自觉地摸摸自己脸庞，隐隐发现一丝血印。

“太激动了，差点七窍流血！”主持人嘟噜一声，注意力随即被现场气氛感染，鼓起血红双眸，紧张地看着蓝衣女子。心中多么期盼她能报出更震撼的价格，让今天的拍卖会记入史册，连带自己出名。

拍卖会现场，除了楚人狂一人之外，所有豪客的眼光齐聚蓝衣女子一行人，中年文士同样如此，嘴角笑意更加令人玩味。

几息过后，蓝衣女子一脸冷色，将手中号牌放在桌面，明显一副放弃姿态。

“哎！”众人心中齐声叹息，眼看**达到极致，偏偏一瓢冷水淋下，将冲到喉咙管处的热血又给压回体内。

“一万五千两，第···”主持人精神同样萎缩，手中木槌正待落下。

“一万六千两！”楚人狂第一次开口，‘唰啦’一声将自己展现在众人面前。

峰回路转，所有人顿时来了精神，眼光迅速离开楚人狂，笔直射向中年文士。那意思很明显，该你报价了。

“一万六千两！”主持人抹干鼻腔溢出的鲜血，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跑到中年文士身边大吼，发出严厉的挑衅。

打败青衣楼大小姐一行，这是多么重大的胜利与荣耀。陶醉中被楚人狂一声哼，中年文士眉头轻皱，随手再次举牌。

“一万七千两！”

疯了！看热闹的豪客们一起想到这个词，他们嘴唇发乌，泛起一层死皮；喉咙发干，如同针刺；胃部绞痛，好似尖刀切割；浑身痉挛颤栗，宛如抽风。这些他们毫不在乎，这场火拼太热血，让众人忘记一切。

“两万两！”楚人狂无动于衷，一口气加码三千两纹银，同样射出极具挑衅的目光，就像中年文士刚才对蓝衣女子那般。

瘟王梁三豆死后送礼，留给楚人狂十三万两通达钱庄的银票，对他来说，钱不是问题。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替孟海棠出气，而是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猜测。

青年剑客杜朗挤过人群，走到楚人狂身边，伸出左手，上面写着一行漂亮秀气的小楷文字，无疑是孟海棠的好意。

“楚大哥，对方武功高绝，谨防有诈！”

“两万六千两！”此时，拍卖场传来中年文士略带疯狂的吼声，一丝细密汗珠无端显现，挂在额头及两鬓处。显然这两万六千两报价是他的极限，成功与否在此一搏。

‘唰’激动而又疯狂的眼神重新回到楚人狂身上，众人眼神中流露一股强烈的期盼，希望楚人狂再度创造奇迹。

对着杜朗一点头，楚人狂将手中号牌放在眼前摆动几下，众目睽睽之下抛在桌面，拍拍手摊开。

“两万六千两！第三次，成交！”主持人撕心裂肺地吼道。在他心中，两万六千两成交一块四斤乌玄铁，这个记录将永远留存。“够了！”他心中呻吟一声。

木槌重重落下，发出沉闷轰鸣，同时也将中年文士拉回现实。两万六千两纹银成交乌玄铁，该他到后台交银子了。看到楚人狂一脸轻松，眼眸内流淌快乐的春风，他这才发现自己被戏弄。

“很快你将笑不出来！”中年文士暗哼，扬起手中号牌，骄傲地告诉众人，这场竞拍他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掌声及时响起，众人看着中年文士走向后台的背影，神色皆是复杂。

多花两万两真金白银来换取一场无谓的胜利，对于现场理财有道的豪客们来说，热闹过后，只留下一句‘白痴’送给对方。

楚人狂走出宝气阁，谨慎地扫视四周，烈火门弟子依旧消失无踪。耳边响起清脆的马蹄声，他轻轻一叹。

“楚大哥，这些天你上哪里去了，让我好找！”孟海棠缓步走下马车，急行几步。缠绕双臂的蓝色薄纱巾随风飘动，撩过她红润粉嫩的脸庞，彰显一股诱人气息。

“看来烈火门少当家并没罢手，躲在暗处使招，摆明是让你留在青州城也得不到乌玄铁。恐怕还有后手未出，你们当心一点！”

伸手不打笑脸人，孟海棠走过来令楚人狂如沐春风，他提点一句。想起对方是无辜之人，自己日后还要利用孟海棠，楚人狂心中又是一痛，随即将脸转向一边。

“谢谢楚大哥！”孟海棠展颜一笑，内心泛起酸楚一阵。楚人狂在笑，笑意却是冰冷，那堵厚实的情感防备之墙依旧存在。她搞不懂为何如此，唯有将这种苦收藏心底。

“你我目标一致，日后说不定还会相互竞拍。乌玄铁都是势在必得之物，到时候我不会留情的！”

楚人狂很想拉起孟海棠柔若无骨的小手说声对不起，但心中燃烧的仇恨烈焰熊熊燃烧，死死地压制少年骨子里的满怀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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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火硝王石

楚人狂身在青州城已经两个多月，还在等待乌玄铁出现在下一次拍卖会，做好应对烈火门继续刁难的打算。

这期间，青州城知府衙门贴出一则通告，愿意花费重金收购七叶灵芝，原因不祥。

天下没有不露风的墙，很快，满城百姓都知晓知府大人得了夜游症，不慎落入后花园假山流水里，受到风寒。加之被不知名的毒虫所咬，虽经名医全力抢救，还是得了并发症，急待七叶灵芝救命。

当夜，楚人狂换好夜行衣，在乌云的掩护下直奔知府衙门。

青州城唯有烈火门老大白浪手中才有少许火硝王石，平日里视作宝贝。整个青州城，白浪仅听一人调度，便是当今知府大人王德喜。

王德喜贪而霸，在青州城妇孺皆知。他最爱煲汤，每日睁眼第一件事必须看到丫鬟连夜熬好的滋补汤，这个习惯逐渐为人所知，成为老百姓骂他老来不中用的茶余饭后笑谈。

思梦草原本是一种治病的草药，连续服用含量过高的思梦草汤药，会令人产生梦游的习惯。这种知识均来至《万草纲目》，楚人狂夜夜辛苦光临衙门后院厨房，总算成功让知府大人王德喜走上梦游的道路。

毕竟是知府大人，即使有夜游症在身，也不担心自己安全，每夜都有数名丫鬟、下人前呼后拥。

前几日深夜，王德喜如期晃荡在后花园，楚人狂暗中一粒飞石打在脚后跟，使其倒在假山流水，被事先放置的一条百足虫咬伤。

深秋时节，夜风冰寒。王德喜被寒气与百足虫双管齐下，加之夜游梦乍醒，多年**过度掏空身体，随即落下病根。

青州城几大名医一起出诊，勉强控制病情恶化，要完全康复，必须一片七叶灵芝的枝叶入药。想那五叶灵芝也很金贵，七叶灵芝就更加难寻，无奈之下，王德喜广布告示，重金收购七叶灵芝的一片枝叶。

“老爷！大喜啊！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有七叶灵芝的信息！”

知府衙门后院，管事高举一封书信，兴高采烈的跑到王德喜休息的卧室。跟着王德喜这多年，一帮手下少不了吃香的喝辣的，大家巴不得他长命百岁，洪福齐天。此刻，有人送信报喜，他比王德喜还要高兴。

“赶紧拿来！”

王德喜精神大振，一屁股坐起来。接过书信想起什么，沉声问道：“送信的是何等人？”

“回禀老爷，送信的是一名少年乞丐。我问过，是有人给他几枚铜钱，差使他送信，其他的一无所知。只是说三日后前来交易七叶灵芝！”

管事喘息着回答，想了想说道：“或许当事人害怕被吃黑，这才···”

话音未落，王德喜一拍床头，怒喝着打断：“放屁，老爷我堂堂知府，现在性命要紧，还会黑吃黑！”说完，扬起手中书信，狠狠地扇在管事脑袋上。

“是！是！奴才愚昧，老爷息怒，当心身体！”管事连连低头哈腰，心中暗道：“这些年，你黑吃黑还少吗？”

说起当心身体，王德喜立刻醒悟。赶紧撕开书信露出一张写有字迹的宣纸。

“三日后上午，以八两火硝王石换取七叶灵芝枝叶！注：烈火门老大白浪手中藏有。祝知府大人早日康复！”

“火硝王石干啥用？”王德喜很奇怪，有人放着重金酬谢不取，仅要八两火硝王石。他思索着快速让烈火门白浪送来火硝王石，抬眼问道。

“火硝王石一般人要之无用，那是世间最顶级的炸药。别看八两火硝王石，炸垮这件房屋还是绰绰有余！”

管事一低头，十分得意地回答。只觉得脑袋一痛，知道自己说错话，被王德喜一巴掌打过来。

“放屁！放屁！炸垮我这间房屋，你怎么不说炸垮你家祖坟啊！”嫌管事不会说话，王德喜一连两声放屁，破口大骂。

“你先人的个板板，还不快去传信，让白浪送八两火硝王石过来，想我早死啊！”骂完，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三天后，知府衙门后院客厅里坐满人。除了知府大人王德喜以及一干捕头衙役外，还有四人坐在身边，其中一名魁梧不怒而威的锦袍中年男子格外惹人注目。

“三位名医，待会你们招子放亮一点，瞧瞧是不是真的七叶灵芝枝叶！”

王德喜扫视三名老者，左手放在桌面一只锦盒上方来回摩擦，并瞟一眼锦袍中年男子，尽力压制内心激动。

“大人，白某想要看看，是哪位江湖高人看上我这点火硝王石！”

中年男子正是烈火门老大白浪，他国字脸上虎眉一挑，手中两枚钢球转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需要火硝王石的人必定是江湖中善用火雷器之辈，白浪迅速将对方划在自己对立面。

“哎！白帮主，这样不好吧！这些年，烈火门逐渐成为青州城第一大帮派，赚取的利益不计其数。现在为了老夫，舍不得八两火硝王石么？”

心中泛起一阵不悦，王德喜左手重重地撘在锦盒上，摆出一副官方威严哼道：“满城百姓都知道我王德喜花重金收购七叶灵芝，你要是杀了献上七叶灵芝之人，让我日后如何见人！”

身为青州城父母官，王德喜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帮派势力，如果不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黑暗交易需要他们出面，他才懒得理会烈火门老大白浪。

自古以来，以官养黒，以黑肥官，这个鱼水之势越来越旺，已经达到密不可分的地步。不仅仅是青州城，不仅仅是吴国，大陆上所有国家、所有地方官员，都在参与。

“大人言重，我自会小心！”

白浪微微点头，心中暗骂：“狗官，装啥模样！没有烈火门势力私下撑着，你早让别人割下脑袋喂狗去了。在我面前叫嚣，惹急了一巴掌拍死你，大不了多花费一些银两打点下一任知府。

火硝王石对江湖中人暗箭伤人至关重要，白浪手中原本很少，准备留给几年后干一番大事所需。现在白白交给王德喜，他心中自是不甘。

“当当当！失火了，厨房失火了！”

锣声顿起，守卫在屋外的衙役们纷纷赶到不远处厨房，加入灭火的队伍。

“不吉利！”王德喜暗哼一声，开始为自己着急起来。看时间快到交易时刻，偏偏厨房失火，他觉得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调虎离山计么？可笑，想来知道我白浪在此，他心中有些忌惮，是以制造些许混乱，借机拿走火硝王石。”一旁的白浪同样心中暗哼，气沉丹田，展开感官最强功能耳听八方。

很快下人禀报，是厨房碳炉突然爆了，引燃旁边一桶菜油。知府衙门使用碳炉频率很高，十余年也未曾维修，此刻爆裂引发火灾也属正常。

没有外来因素捣乱，所有人暗出一口气。王德喜更是大手一挥，安排其余衙役前去帮忙。

“启禀老爷，衙门外有人送来一个木盒，说是与大人商量好的东西！”

一名高个衙役低头抬着一个木盒走进来，他额头贴着一张虎皮膏药，显得很刺眼。大家注意力皆在他手中木盒，无人关注他的丑与美。

众人皆知是七叶灵芝送到，个个打起百倍精神。三位青州城名医更是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露出一片略带紫色的锯齿状枝叶。

“这是正宗的七叶灵芝枝叶！”几息过后，一名老者站起身，肯定地说道。

“李兄好眼光，确实是七叶灵芝枝叶，而且还是最根部大叶片！”第二名老者站起身，频频点头。

“恭喜大人，你康复有望了！”该说的被先前两人说了，第三名老者站起身，想了想，满脸笑容地对着王德喜说道。

“好！太好了！”王德喜一拍大腿，高兴地大叫一声，突然一愣说道：“七叶灵芝草枝叶送到，火硝王石他不要了么？”

“回禀大人，那人叮嘱过卑职，委托我送到一里外的菜市口。还请大人派人与我同去做个见证！同时还留有口信，烈火门白帮主不可随行。”高个衙役上前一步，低着头说道。

“嗯，这样也好！马捕头，你带几位身手灵活的弟兄跟在一起，将八两火硝王石护送到菜市口！”王德喜点点头，抱着七叶灵芝枝叶喜得不得了，不忘转头对白浪说道。

“白帮主，听到没有，人家怕你生事，委屈你多坐一会，陪我聊聊天！”

心情高兴，王德喜忘却往日黑吃黑的惯例，摆出一副爱惜声誉的好官形象。

“但凭大人吩咐，白某打扰了！”白浪心中闪过一丝怒意，脸上依旧面带微笑，眼角余光扫到门外，守在外面的一名烈火门弟子心领神会地缓缓退开。

高个衙役抱着装有八两火硝王石的锦盒，跟在马捕头身后走出后院客厅，身后传来王德喜欢快的笑声。

“兄弟，你是刚到的衙役，好面生啊！”走在前往菜市口的路途，马捕头凭借直觉，回身对高个衙役说道。

“马捕头好眼力，在下不是衙役，而是交易火硝王石之人！”楚人狂哈哈一笑，闪电般跃上街边高墙，留下一片怒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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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抓小鱼

菜市口，几十名烈火门弟子乔装打扮苦苦守候，其中包括两名护法在内。一炷香之后，传来交易之人携带火硝王石半路逃走的消息，顿时个个面如菜色，担心无功而返承受白浪的滔天怒火。

楚人狂展开全部实力，急速飞驰在青州城后街背巷，这条路踩点多次，他轻车熟路。几个起落，马捕头一干衙役眼中不见楚人狂身影，只好转身复命。

火硝王石到手，下次乌玄铁出现就是楚人狂摊牌的时候，是否得罪烈火门不再重要。在他心中，甚至希望将烈火门怒火烧得更旺，因为承受这股怒火的对象将是青衣楼。

深秋的寒意越发浓郁，再过几天即将进入冬季。欢喜楼月中举行拍卖会，楚人狂准备好一切用品，退掉客房离开。

转身走到六楼平台，孟海棠笑盈盈地站在此地等候，经过上次楚人狂有意错开双方相见，她吃一堑长一智，不见楚人狂，绝不率先进场。

孟海棠几天特意换装，上套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袖上衣，下罩碧绿烟纱散花裙，腰间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用金丝软烟罗系成，鬓发低垂斜插翠玉瓒凤钗。

如此美丽看得楚人狂一愣，半个月不见，孟海棠脸庞略见消瘦，却是越发清纯动人。

“楚大哥神龙见首不见尾，海棠找不到你，只好出此下策！”

孟海棠展颜轻笑，走近两步，当着身后蓝衣女子三人的面，大胆地伸出手抓住楚人狂，随之而来的是她自己一副脸红脖子粗的窘态。

那日回到住所，孟海棠夜不能寐，始终搞不懂楚人狂为何故意避开自己。她美丽而不缺智慧，温柔中有种果敢，要打破楚人狂筑起的高墙，唯有靠自己主动进攻。

“握在手中的才是缘！”她暗下决心，才有今日主动牵手之举。

柔软无骨的细嫩小手抓住楚人狂，一股少女幽幽体香连带肌肤间的温暖好似一道无以匹敌的洪流汹涌澎湃，刹那间融入楚人狂身体。他一时无法拒绝，不由自主地右手一捏，牢牢握住孟海棠传递的温柔，只是心中更痛。

“这次来青州城要事繁多，怎敢惊扰孟姑娘！倒不知烈火门今天是否还会插手竞拍乌玄铁一事！”

楚人狂忍住心间狂跳，深深呼吸中逐渐松开孟海棠小手。烈火门如果不插手今日竞拍，恐怕他第一个觉得太失望，酝酿已久的计划也得不到施展。

“然不成烈火门总是大做亏血本的生意，我想好了，这次不成就亲自上门，面见白浪前辈，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感受到楚人狂大手松开，孟海棠倔强地牢牢抓住他的几根指头，满脸坚定地说道：“拍卖会就要开始，一起进去！”

想了想，楚人狂心中叹息着重新握住孟海棠柔软而又温馨的手掌，牵着她走上七楼拍卖场。

“恐怕烈火门的用意正是如此，等着你上门求他，白浪好开口提条件！”他转头轻语。

“我不怕，有云姨在身边，还有你，觉得很安全！”孟海棠嘟起小嘴，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意。握住楚人狂的手，是成功消除双方障碍的第一步，她已经看到希望。

进入拍卖场，二百多名豪客已经入座，上次斗力的中年文士果然在场，回身看到楚人狂几人走入，他同样笑了。

半个多月前在宝光阁一场竞拍大战，将四斤乌玄铁拍至天价，让楚人狂、孟海棠与中年文士名声大噪。青州城各大豪客们皆是津津乐道，欢喜楼拍卖场内有许多当日之人，顿时觉得热血再次无端涌起。

青衣楼一统江南武林，博得显赫声名，在吴国江湖已不是秘密。孟海棠身为楼主孟天龙掌上明珠，大把花银子实属正常。偏偏楚人狂与中年文士不知来路，在众人眼中显得格外神秘。

“拍卖会开始！”

主持人大喝一声，木锤重重落下，发出更大的轰鸣。他同样激动，要与宝光阁拍卖会主持人一样，见证一场超乎寻常的竞拍大赛。

一批批铁矿石相关衍生材料逐一找到主子，等到最后一件拍卖品报出，现场所有人目光立刻左右扫在楚人狂与中年文士身上。

“三斤乌玄铁，起价二千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二百两！”

主持人解开红绸布，露出一块黑黝黝的不规则石头，上面挂满潮湿的水汽。

“四千五百两！”中年文士一张口，将三斤乌玄铁喊道极限价值处，回头望着身后淡淡地一笑。上次的教训历历在目，他不会轻易上当。

“你说了算！”孟海棠紧贴楚人狂坐着，双臂靠在一起，仿佛已经醉了。身后蓝衣女子三人目视前方，对此也是视而不见。

“一万两！”

楚人狂举起号牌，嘴里轻轻蹦出几个字，将众人体内热血同时引爆。

这次一定比上回更精彩，所有人心中都这么想。眼睛瞪起滚圆，一次次地落在拍卖场前后两排。

“一万六千两！”中年文士思索几息，果断地大幅跳跃价格，也是一次性加价六千两。他在等，等楚人狂再次出价，将给对方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二百多双眼眸释放兴奋的光芒看着楚人狂，这种单刀直入大幅度加价的竞拍似乎更合他们的胃口。

“快点啊！快加，干脆加到两万两千两！”众人心中高呼，要将**一步到位。

楚人狂手中号牌随意地甩在桌面，转头对孟海棠说道：“咱们走吧！”

众目睽睽之下，楚人狂牵着孟海棠小手并肩而出，让鲜血沸腾冲顶的众人愣在当场，一股拔凉拔凉的失落感同时涌上心头。“这就不玩了！”人群中，传来一声哀嚎。

“一万六千两，第三次！好！成交！”主持人可不管这些，三斤乌玄铁拍出一万六千两，这在拍卖场也算奇迹。木锤高高举起落下，他眼睛笑成一条缝，手指中年文士，唯恐这名冤大头跑掉。

中年文士手中玩弄着号牌，脸色冷得结冰。楚人狂仅仅报出一次竞价，随即甩手不管，将三斤乌玄铁以一万六千两纹银的价格交给自己，大大地超出先前的预料。

感觉到主持人的笑容极不顺眼，中年文士内心很愤怒，狠狠地将号牌丢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我有要事先行一步，这个给你！”走出欢喜楼，楚人狂交给孟海棠一张字条，不容对方答话，快速加入大街上的人群当中。

孟海棠苦苦地一笑，径自走进欢喜楼门口停泊的马车，小心翼翼地打开字条。很普通的一张字条，在她手中宛如千斤，这是因为那份对楚人狂的牵挂太沉。

君子无戏言！中年文士脸色阴沉地走出欢喜楼，腰间多出一个皮囊，里面装有三斤乌玄铁。想起两次白花花的白银仅换回并不急需的乌玄铁，他的脸色更难看。

中年文士缓步走在青州城大街，似乎在等待什么。直到一炷香之后，他走进一条行人稀少的背巷，看到楚人狂默默站立的身影，终于笑了。

两人相向而行，脚步声回响在背街小巷内，几息过后，双方相距数米站立，脸上皆有灿烂笑容，仿佛多年未见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老朋友。

“你等我？”中年文士背负双手，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笑道。

“你知道我在等你？”楚人狂点点头，双臂自然垂下，眼光越过中年文士。

“吱呀”声中，一名老汉推着一辆木板车缓缓靠近，阵阵热气透过放置在木板车上的锅盖冉冉升起，一股清汤混沌的香味直入鼻腔，勾起强烈的食欲。

就在楚人狂与中年文士之间的小巷墙根处，躺着一名蓬头垢面的中年乞丐，他头伏在自己手臂上蜷缩在一起，发出细微鼾声。

此刻，在楚人狂身后，一对青年男女紧紧依偎在一起走近，双方低头窃窃私语，时不时传出女子的嬉笑声，显然是一对感情极深新婚不久的夫妻。

“青衣楼大小姐对乌玄铁志在必得，偏偏对烈火门少当家看不上眼，还羞辱一番，大大地折了烈火门面子。大家有来有往，看谁先熬不住了！你不来，我很是失望。你来了，才能体现出我的价值！”

中年文士拍拍腰间的皮囊，静静地看着楚人狂，眼眸内闪烁兴奋的光彩。

“你知道就好，青衣楼一统江南三洲，实力超凡，岂是区区青州城烈火门可以比拟。看你两次参与竞拍，显见在烈火门之中地位很高，何不露出庐山真面目！”

楚人狂打蛇随棍上，不在乎中年文士将自己当做青衣楼之人，反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再看看我是谁？”

单手抹过脸庞，中年文士模样大变，左边脸是深深的黑色，右边脸是森森的惨白。咧嘴一笑，神色极为狰狞恐怖。

“中间人！烈火门实力仅次于正副帮主的三大长老之一！”

要与烈火门翻脸，肯定要首先打探烈火门虚实。老糊涂、中间人、青青草，这三大长老的模样楚人狂自是认得。

“好久没有出手活动筋骨，今天先抓条小鱼玩玩！”

中间人阴阴一笑，身体却是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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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鱼太大

烈火门三大长老之一的中间人话音落定，楚人狂先动了，身形高高掠起，手中飞刀在手。因为此时，这条背街小巷内的其他四名毫不相干的人也动了。

推着木板车的老汉端起装有滚烫混沌清汤的铁锅，一步踩在木板车上，飘在半空。锅盖应声落地，露出一层绿莹莹的汤水。水中有毒，而且是无药可解的剧毒，老汉自己都觉得楚人狂无处藏身，暗中笑了。

躺在墙根处的中年乞丐也动了，他微一翻身，露出一根深黑色的铁杖，抬手间铁杖竖起，如同出海蛟龙，直奔楚人狂下身。

簇拥在一起的一对深情小两口也动了，青年男子甩开手中油布伞，急速旋转成一道黄色漩涡，一根长长的尖刃瞬间弹出。

青年女子速度也不慢，两根细长的绳索毒蛇般射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小倒钩排列在绳索上，一旦挨上，不死也要半命。

上方有老汉一锅毒水，下方有乞丐夺命铁杖，后方也有小两口的尖刃与绳索，更是在数米前方，站着背负双手的烈火门三大长老之一的中间人。

逃无可逃！这是烈火门在场五人一致认为的铁案。

楚人狂一跃而起，上冲的身形出现停滞，他看到所有人都笑了，随之他也笑了。

停滞的身形突然再度拔高，转眼间高过准备泼出一锅毒水的老汉。刺眼的闪电划过，老汉一颗大好头颅飞起更高，一直越过小巷一旁的屋脊，落在他人院落，惊起一阵鸡飞狗跳。

无头老汉躯体迅速下坠，手中铁锅倒翻，一锅毒水漫无目的地洒落。此刻，中年乞丐的铁杖一飞冲天，毒水顺势而下，将他与铁杖一起淋个透彻。

楚人狂半空中一个转身，堪堪闪过青年女子手中绳索的追踪，左右开弓射出两道精光。

“刀芒！”中间人的闷哼同时传来，他不经意间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发现自己今天撞上铁板。

“噗通！”“啊！”几声惨叫加上死亡躯体落地的撞击声接二连三响起，环绕在中间人耳边，显得格外刺耳难听。

能够催动三尺刀芒的人哪一个不是绝顶高手，青衣楼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年轻的刀法好手，一招灭杀四名突然袭击的手下，中间人黑白相间的脸色开始泛起一股青光。

中间人一直没有出手，就连楚人狂飞刀射出，双手空空如也的最佳时机他也强行忍住。无他，楚人狂身形飞腾在半空，一双深湛的眼眸流透冰冷的杀戮气息看着自己。

或许是对手设下的一个陷阱，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中间人决不冒险。

鲜血洒满地，四具尸体摆出不同姿势倒在一旁，唯有那名头朝下趴着的青年男子身体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楚人狂顺手收回飞刀握在手中。飞刀闪亮，没有沾染一滴血迹，一条刺眼的细线划过刀身，仿佛在向中间人炫耀飞刀的锋利。

“你说我是小鱼么？”楚人狂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逼近中间人。

“不！”中间人双眼微闭，缓缓摇头说道：“你是条大鱼，一条很大的鱼，，鱼太大，大到我有可能吃不下！”

说完，中间人右手在胸口处用力一撕，他身边立刻多出一名紧贴在一起一模一样的人来。只是一人身穿黑衣，左手握住一根细长尖刺；一人身穿白袍，右手抓住一柄铁锤。

“怪不得你叫中间人，原来如此！”楚人狂呵呵一笑，手中刀芒顿起，劈向中间人。

“哗！”刀芒闪过，一举劈开身穿黑衣的中间人，同时他身形漂移，避过对方尖刺的反击。

一招未分胜负，双方重新站定。中间人被刀芒一分为二的黑衣身体完好无损，与白袍中间人咧嘴冷笑。

“想杀我！很难！”黑白中间人同时启口，铁锤与尖刺一左一右地合击而至。

刀芒闪烁，留下一道道刺眼光带。几息过后，两人还是平手，唯有楚人狂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试探几次，找到对付黑白中间人的对策。

“看我如何杀你！”楚人狂大吼一声，右手一抬。

江湖中一般高手过招，主要精力放在盯住对手手腕之上，手腕一动，就能判断攻击的大致方向。

一流高手过招，却是紧盯对手肩膀。肩膀动，手腕才能动，是以一流高手能够提前判断对手的攻击线路。

绝顶高手过招，境界再升一步，他们专注对手的眼光。眼光所向，才会肩膀动、手腕动，对敌时才有更多的反应时间。

烈火门三大长老之一的中间人也算是一名绝顶高手，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楚人狂刀芒，最主要的便是紧盯对手眼睛。楚人狂眼睛看哪边，中间人就把假身体换过来，承受对方一刀。

这一次，楚人狂看向白袍中间人，手中刀芒涌起之时，中间人将真身换到黑衣这边，尖刺也是迅速反击，斜插过去。

刀芒闪过，中间人感受到一股清凉从胸膛直入小腹，紧接着看到自己黑衣身体爆开，鲜血如同泉涌喷射，就连有力跳动的心脏也依稀可见。

“你完了！”

楚人狂指着中间人胸口，遗憾地摇头。刚才他眼睛紧盯白袍中间人，手腕一抖，急速改变方向劈向黑衣中间人。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太快，快到中间人无法作出丝毫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崩溃。

“你！”一股刺痛过后便是空虚的解脱，仿佛看到逝去多年的父母在向他招手。中间人伸直手臂，最终无力地垂下倒地，发出‘咕咚’一声响。

楚人狂上前几步，扯下装有三斤乌玄铁的皮囊，摇摇头说道：“大功告成，三天后必须赶到城外柏叶亭与大小姐会合！”

眼光从刚才轻微挪动的青年男子身上滑过，楚人狂嘴角的笑意很是勉强，那是因为，说完这句话，他心中的刺痛感更加强烈。

楚人狂身形远去，伏在地上的青年男子身体又一次蠕动。如果刚才那一刀射在他的脖颈，他将毫无悬念地如同身边女子一样命归黄泉，只是胸口一刀射入深度有限，留下他半条命。

百胜堂内，绕铁手依旧躺在虎皮躺椅上，喝着新收关门弟子阿三送给自己的茶叶，悠闲地拍打躺椅扶手。

“楚公子！”眼前人影一闪，绕铁手立刻坐起，看到面带微笑的楚人狂为之一愣。

当初楚人狂付下定金离开，一晃两个多月了无音讯，他还以为对方放弃打造飞刀的计划。毕竟三斤乌玄铁与八两火硝王石都是稀罕之物，等闲之辈岂能弄到手。

“绕大师，别来无恙啊！”楚人狂笑着将一个包裹丢在绕铁手身边木桌上面，说道：“乌玄铁与火硝王石在此，希望如你所言，三天内打造一柄外形、重量、手感一模一样的飞刀。”

绕铁手惊讶地张大嘴巴，急不可耐地打开包裹，正是楚人狂所说的乌玄铁与火硝王石。他站起身怔怔地说道。

“楚公子，这个···这个到手的生意谁也不会往外推，只是乌玄铁与火硝王石的风波在青州城闹得沸沸扬扬，我担心······”

犹犹豫豫间，只觉眼睛一花，楚人狂手中的飞刀架在脖子上，一丝冰凉的寒意直入五脏六腑，绕铁手差点吓哭了。

“完了，完了！今日遇见江湖煞星，早知如此，应该退休了！”他心中呻吟，眼巴巴地看着楚人狂不敢出声。

“我可是下了定金的，百胜堂丢不起这个脸。况且，你不说，我不说，天下谁能知道此事！”

楚人狂松开飞刀，拍拍绕铁手肩膀，好意地扶他坐下，并将桌上的茶杯递给对方，让其喝茶压惊。

“那是！那是！还请楚公子到前面大堂办理相关手续，仅说飞刀而已，不要提及乌玄铁与火硝王石的字眼，免得麻烦。”

颤声说完，绕铁手抬起衣袖擦干额头冷汗，连连吞进几口唾液。他不是武林人，却知道江湖险恶，杀人如麻的歹毒高手比比皆是，深恐自己做了好事反而遭殃。那种弱弱惊恐的眼神，看得楚人狂内心里一阵不好意思。

百胜堂为每一名大师级的炼器高手专门设立一间石屋，里面引来一条地火，以供大师们炼制价值昂贵的珍品。

听说楚人狂要陪在自己身边三天，直到飞刀炼制完毕才打算离开，绕铁手顿觉脸都绿了，心脏又开始狂跳。

“楚公子，你行行好，有你在我炼器屋内，压力太重。火硝王石藏在飞刀里面，打造风险极大，稍不留神就会酿成大错，得不偿失啊！”他用哀求的语调说道，心中叹息楚人狂的银子不好赚。

“那也好，我守在屋外，你与手下徒弟招呼一声，一日三餐给我送来！”

想想对方所说也有道理，楚人狂点头答应。这柄飞刀对他来说很重要，决不能出现一丝差错，否则再想得到乌玄铁与火硝王石太难。

绕铁手炼器屋外还有一间休息厅，楚人狂当仁不让地坐在其中，静静等待绕铁手的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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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无怨无悔

烈火门三大长老之一的中间人死了，应该算一件大事。偏偏青州城绝少有人提起，或者是大家皆不知道有此事发生，一切都很安静。

“楚大哥说三天后在柏叶亭等我，他一定会来！”

孟海棠坐在柏叶亭里眼睛望外，那张小字条上留有楚人狂的痕迹与气息，她一直舍不得丢掉。三天来，放在手中看了不下百遍。

身后，蓝衣女子三人气色却没有孟海棠这么好，个个神情高度戒备，眼睛盯着对面。

孟海棠是青衣楼大小姐，也是蓝衣女子一天天看着长大的，是以喊一声云姨，她打心里高兴。为了孟海棠幸福，蓝衣女子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

明知楚人狂行为诡异，对大小姐的态度忽冷忽热，自从上次提过建议被孟海棠否决后，她不再多话，只希望她的执着能够最终得到幸福。

“海棠妹子，你还是随我会烈火门一趟与我爹说个清楚，你身边那名牵手少年杀了烈火门长老中间人，抢走价值一万六千两的乌玄铁，总得给个交代！青衣楼与烈火门多年交好，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最好不要逼我撕破脸。”

柏叶亭内，除了孟海棠四人，石桌另一边，还有烈火门少当家白鲨三人。柏叶亭外，更有说是回家种田的四大护法与数十名烈火门弟子团团围住。

白鲨轻言细语地说着，想起孟海棠与楚人狂手牵手贴在一起，他的心中激起剧烈的绞痛。要不是老爹白浪吩咐过自己不得轻举妄动，早就带人制住孟海棠，生米煮成熟饭。

“白公子说得轻巧，谁能证明楚大哥杀人夺宝！”

孟海棠不用正眼瞧他，扫视前方官道淡淡地说道。语气充满冰冷之意，拒人于千里之外。

“哼！姓楚的命中该绝，有一名烈火门弟子身负重伤逃回，否则怎知海棠妹子今天到此与他会合！”白鲨得意地抬眼说道。

“我爹震怒，特派烈火门两大长老随我出行，务必要把姓楚的小子缉拿归案，顺便请你到烈火门作客，还有一件大事协商，对青衣楼与烈火门都大有裨益！”

说完，白鲨左右看了一眼身后，仿佛是他此次带回孟海棠的最大依仗。

白鲨身后，站有两人。一人灰布衣袍，白发蓬松双眼浑浊，苍老的脸庞布满皱纹，嘴角甚至挂着一条垂涎，站在后面歪歪斜斜，看起来随时都有倒地一命呜呼回老家的神态。

另一人乃是一名少年，年龄与楚人狂相仿。只是白白嫩嫩的脸庞长有邪笑的小嘴，大大的眼珠内流淌着阴毒的寒芒。他手中把玩一柄镶嵌绿宝石的短剑，不时地捻起自己一根发丝，在短剑上切割。

老糊涂、青青草，这是烈火门除了中间人之外的两大长老，也正是蓝衣女子神情高度戒备的原因。

“身为青衣楼大小姐，我是受人威胁之辈吗？”孟海棠低头看了看手中字条，轻轻摩挲，冷如冰霜。

“楚大哥可以灭杀烈火门长老中间人，你认为其他人实力比中间人更强？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扯上楚大哥！”

太阳高高爬上顶空，时间已是正午，与楚人狂约定的时间已经到来，前方官道上却是一片安静，没有人影与马蹄声。

白鲨为之一愣，没想到孟海棠手无缚鸡之力，一介女流之辈却是伶牙俐齿。他行事一向毫无道理，以武力解决问题，此刻被孟海棠一阵抢白，顿时急的脸色通红。

“百密必有一疏，姓楚的不过是一名少年，抢到乌玄铁之后高兴之余未曾注意。再说了，也许他是故意为之，就是让青衣楼与烈火门互相残杀，这不，他现在还不见身影，说不定躲在一旁偷笑！”

想了想，白鲨终于胡乱憋出一通话，看到孟海棠神色一沉，觉得自己说中了对方心思，不由得自顾大笑几声。

在安静的柏叶亭内外，他的笑声显得鬼哭狼嚎一般，格外刺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孟海棠对着白鲨不齿地哼过一声，心中泛起一阵苦味。

云姨说过，楚人狂武功极高，堪称江湖中罕有敌手。加之他也急需乌玄铁，灭杀烈火门长老中间人或许确有其事。

在柏叶亭见面一事只有自己与楚人狂知晓，白鲨能够到此，说明走漏消息，她从未对人提起，即使是蓝衣女子出发前才知道今天的目的地，唯有楚人狂那边出了问题。

“楚大哥，不管你是否杀了中间人，抢夺乌玄铁，泄露此地会面消息是有心还是无意，我都不会怪你。只希望你不要骗我，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下去，直到你来为止！”

孟海棠心中自语，突然觉得鼻子酸酸，双手小心翼翼地捏住小字条，仔仔细细地再看一遍。上面仿佛刻画着楚人狂的笑脸，她百看不厌。

此刻，楚人狂早已接过百胜堂绕铁手亲自打造的飞刀，他握在手中，感觉很好。乌玄铁与火硝王石合二为一，加上自己射出去的内气，千斤巨石也得爆开。

“他走了！”

绕铁手一直将楚人狂送到门外，耳边马蹄声逐渐消散，这才长长松口气。送走煞星，他决定年关一过，自己告老还乡退休。

楚人狂快马扬鞭奔出青州城，飞驰在前往水州的管道上。一切准备就绪，他可以放手一搏，为师傅铁旗，为冤死的李庆阳夫妇报仇。

抬头望天，一声正午，他内心莫名的绞痛又是无来由地爆发。

“想必孟海棠一行还在柏叶亭等我！”楚人狂脸上露出笑意，不过极为勉强。

青州城小巷内那名青年男子之所以不死，乃是他有意留下对方一口气，好让自己三天后与孟海棠一行在柏叶亭会合的消息传到烈火门。这样他离开青州城时，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对孟海棠，楚人狂心中一直有着很深的歉意，对方美丽善良，一心向自己示好，也是无辜的。偏偏她是青衣楼大小姐，是孟天龙的掌上明珠，与仇恨夹在一起，世上最美好的景致也要大打折扣。

让青衣楼与烈火门火拼，最好落得两败俱伤，同时也让孟海棠无法再青州城竞拍到乌玄铁，那么她送给孟天龙五十大寿时的礼物就会泡汤。

一举两得的妙计曾经让楚人狂很是满意，唯独孟海棠留在自己心中的痕迹，无论如何也抹不去。

淡淡的少女幽香，柔弱无骨嫩滑的小手带给他发至内心的愉悦之情，还有那百灵鸟般悦耳声音，柔情似水的眼神，也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冰莲子，这一切的一切，此刻全部浮现在楚人狂脑海。

“我这是怎么！孟天龙作恶多端，即使碎尸万段也还不完，孟海棠身为他的掌上明珠，忍受痛苦也是应该的。我为了师傅，为了未来岳父母李庆阳一家报仇，难道有错吗？”

楚人狂顿觉脑海混乱，有一双大手在心中撕扯，让他抱起自己脑袋嘶声大喊，将树林间鸟雀齐齐惊起，‘啪啦啦’地快速飞离。

“她只是一个少女，一个无辜的少女，她不懂武功，不参与江湖是非，为何要她柔弱的肩膀扛起仇恨大山。我这么做对吗？”

“烈火门少当家白鲨一直窥视孟海棠，现在长老中间人死在我手中，他们一定会找借口留住孟海棠，或许···”

“一切皆由我引起，我该怎么办！”

楚人狂宛如疯狂，一边快马加鞭，一边抱头大喊。初冬的寒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无情地切割在他的脸上，一阵阵刺骨的痛意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太阳的倒影从柏叶亭左边换到右边，还在不断延长。烈火门少当家白鲨的脸色越来越冷，他的耐心已经消磨干净。

“海棠妹子，该来的总是要来，不该来的你等也没有用！我爹说了，找不到姓楚的，找不到乌玄铁无所谓，但你必须带回烈火门！”

白鲨左手肘放在石桌上，身体微微倾斜，用一种威胁的口气说道：“我爹还说了，如果你不肯就范，就用武力解决！青衣楼远在江南，远水解不了近渴，劝你还是随我走吧！”

“楚大哥没来，谁也别想让我离开此地！他说过，他会来，就一定会来！除非你杀了我带走一具尸体！”

孟海棠小心地将小字条叠起收好，眼神充满坚定。蔑视地看了白鲨一眼，又将目光转向柏叶亭外的官道上，从青州城出来到此，这条官道是唯一的路。

“楚大哥，我信你，无怨无悔！”她内心里暗下决心。

“素闻蓝衣仙女云如意武功高绝，在江南罕有敌手，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小老儿与你亲近亲近！”

得到少当家白鲨暗示，身后的烈火门长老老糊涂歪嘴一笑，更多的垂涎落下，挂在自己灰色衣袍上浑然不知。

说时迟那时快！也没见老糊涂与云如意身形有何变化，便听到“啪”的一声，双方站在原地各自摇晃几下。柏叶亭上方的瓦片却是猛地飞起，向四周飞溅，吓得外围的烈火门普通弟子左右躲闪。

云如意很快站定，一口翻涌的血气被她强行压回肚中。她头发散落在肩上，束发的丝带一击之下化作碎屑飞散，双眸中顿起片片血丝，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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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会来的

老糊涂稳住身体，感觉毫无异样，正待大笑一声‘不过如此’，便听到自己背后传来‘啪啪’轻响，灰色衣袍破出十几个小洞，还算饱满的身躯立刻萎靡许多。他得意的笑声及时刹住，牙关紧咬，不让喷涌的鲜血流出。

一招之下，两败俱伤，只是烈火门长老老糊涂伤的稍重一些。

“啧啧！不愧是蓝衣仙女，几十岁的人了，还有如此精力！青青草不才，很少有机会为烈火门立大功，还望蓝衣仙女成全！”

青青草阴阴地一笑，扫视一眼身边铩羽而归的老糊涂，手中短剑扬起。

“谭元桥，你带大小姐先走，我与杜朗断后！”

云如意轻轻一哼，缠绕手腕的纱巾忽地伸直，好似一杆彪悍的长枪挺拔而立。同时左手拉住孟海棠肩膀往后一甩，正好将她送入柏叶亭外的马车。

既然动手，说明双方无法善了。烈火门人多势众，正面交锋毫无胜算，唯有突围而走。面对烈火门两大长老青青草与老糊涂，任何一人都不足惧，但二打一云如意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造成青衣楼与烈火门翻脸，这一切是楚人狂造成，特别是让孟海棠身临险地，而他不见踪迹，云如意觉得自己很是鄙夷楚人狂。

“拦住她！”绝顶高手对阵，没有自己插手的份，这点烈火门少当家白鲨心知肚明。看到孟海棠送到马车内，他立刻大呼小叫，让外面的烈火门弟子动手。

云如意与谭元桥、杜朗配合多年，彼此早就心有灵犀一点通。她话音未落，谭元桥随即飞退，背部撞在柏叶亭石柱上使其立即崩塌。

撞跨柏叶亭，谭元桥蒲扇大的右手一挥，捏碎几根插过来的长枪。一步跨在马车上，左掌推出，激起一股磅礴气浪，将几名试图攻击战马的烈火门弟子高高掀起，落在远地。

两匹战马一声嘶鸣，奋蹄而起。眼前突然站立四人，正是烈火门四大护法。谭元桥一拉缰绳，战马靠向一边，青年剑客杜朗已是跃起，大鹏般至上而下，一剑刺下划出一道惊虹，他要以一对四。

青青草手中短剑飘落，剑尖赫然有一尺剑芒，“哧啦”一声响，云如意的纱巾长枪顿时断裂。

如果放在平日，云如意一对一碰上青青草，即使对方激起剑芒，也不足以斩断她手中纱巾。只是身边的老糊涂动了，她不得不伸出左手拦下来。

“砰！”

云如意身形被震飞，嘴角溢出一道醒目的血痕，但她认为一切都很值。

自己受伤算不了什么，但要让老糊涂过去，谭元桥根本走不了。除了她外，谭元桥与杜朗皆不是老糊涂的对手。

马蹄隆隆，谭元桥驾驭马车已经冲出百余米，上了官道，凭借千里挑一的两匹战马，摆脱烈火门的追击大有可能。最起码，他是这样想的。

杜朗手中长剑一挑，弹在红袍老者手中的宣花斧之上，借力横扫其他烈火门三大护法。一对一，他取胜无悬念，一对二，他可以打成平手，一对三，他可以支撑一炷香，一对四，他必死无疑。

这些，杜朗十分清楚，他别无选择，也心甘情愿这么做，为了孟海棠，他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今日要让你跑了，烈火门还有何颜面在青州城称雄！”青青草剑芒一闪，逼迫云如意退开一步，厉声喝道.

“老糊涂，你与四大护法灭杀两人，我去追！”

青青草快速掠起，跨上一匹马，直追马车而去。一旁观战的烈火门少当家白鲨一看，顿时想起什么，随即跨马紧跟其后。有青青草最前面开路，他的安全有保障。

少了一人，云如意压力大减，但心中却是万分焦急。一旦青青草追上马车，谭元桥死了不用说，孟海棠必将落入魔爪，这是她绝对不愿看到的事情。

“你们两个先过来帮忙，杀了云如意，还怕小小剑客逃出生天！”

青青草一走，老糊涂暗自心慌，刚才与云如意对掌，自己吃亏不小。虽说对方在两人联手下受伤更重，他还是小心行事，招呼两名烈火门护法合击云如意。

四大护法之首的红袍老者第一个响应，手中宣花斧抡起一团精光，呼啸着劈向云如意。

长老要比护法高一个等级，红袍老者早就想巴结三大长老，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一听老糊涂召唤，他第一个报名。

“杀！”

数十名烈火门普通弟子一看己方占据优势，齐声呐喊冲上前，刀枪剑戟纷纷刺出，都想趁浑水摸鱼，自己立功受奖。

云如意心急如焚，但自己伤势较重，一时半会根本冲不出老糊涂与两名烈火门护法的包围圈。特别是老糊涂，频频出手与她比拼内气，想要拖垮她。

马车终究跑不过单马，青青草嘴角泛起他标准式的邪笑，自己实力自己清楚，灭杀谭元桥不难。

“放我下去，我要等楚大哥！”

马车门被锁定，孟海棠雨带梨花，拼命拍打马车门，哭喊：“听见没有，快放我下去，我要回去等楚大哥。他说了要我等他，他一定会来，一定会来的···”

“大小姐，冷静点！烈火门已经翻脸，现在保命要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回到江南，召集弟兄回头拆了烈火门，再找楚公子不迟！”

手中马鞭不曾落下，谭元桥暗自焦急，回头安慰孟海棠。

两匹战马是他精挑细选得来，何曾这般抽打，眼看一道道乌紫血痕堆积在马背上，谭元桥也觉得极为心痛。

身后的青青草越来越近，阴阴地笑声清晰无比地传到谭元桥耳朵里，宛如催命魔音。

“我来做东，一个也别想溜！”青青草从马背上跃起，手中短剑刺下，一尺剑芒绽放刺眼白光。

谭元桥狠狠抽出一皮鞭，身形上移，一爪硬碰剑芒。这双铁爪，他苦练三十年，方有今日之功，可谓刀枪不入。

“噗！”刀芒弹起，谭元桥的铁爪收回。一道深深的白色痕迹留在手掌中，渗入骨髓的疼痛让他知道，再与剑芒对阵几次，这只手废了。

“咦！再来！”

青青草惊叹一声，神情很是放松。手中短剑一伸，却是刺向前方的战马。他现在身体借助自己马匹，频频跳跃，并不好受，唯有砍伤对方一匹马，一切都好解决。

又是一声闷响，谭元桥拼着废掉一只手，也要硬接青青草的剑芒之威。看了看掌心流淌的鲜血，还有翻卷的筋肉，苦练三十年的一只手还是废了。他没有时间悲哀自己的一只手，因为青青草的短剑再次临近。

“好！是条汉子！看你还有几只手抵挡我的剑芒！”青青草怪叫一声，剑芒被他催动到极致，一次次地落下。

“大小姐，对不起了！”谭元桥哽咽着说道，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身上还有十几处血洞向外频频喷出血箭。在剑芒之威下，他确是无能为力。

马车终于停下，谭元桥身体缓缓从马车上滑下，斜靠在车辕上怒视着邪笑的青青草。他还剩最后一口气，心中突然想起一个人，他要是在该多好啊。

“长老立下大功，回到烈火门告诉我爹，大大嘉奖！”

烈火门少当家白鲨气喘吁吁地拍马赶至，口中大呼小叫。

每次看到青青草邪笑，以及他眼中的阴毒光芒，白鲨心中总有一层阴影。他一直骂老天不公，凭什么青青草十几岁可以修炼到一尺剑芒，跨入绝顶高手行列，自己天分也很好，却是差了一大截。

刚才青青草回头一笑，白鲨如同遭遇针刺，眼下四处无人，万一对方···是以，他赶紧抬出自己老爹白浪的名头，以此壮胆。

“哈哈！海棠姑娘，你这是为何，敬酒不吃吃罚酒，白白牺牲手下三人！怪怪的出来吧，我抱你回去！”

马车内的哭声早已停止，孟海棠坐在马车内一动不动，一手捏着楚人狂交给自己的小字条，一手握住一柄寒光跳跃的匕首。

白鲨嬉笑几声接着说道：“海棠妹子，害羞了吗？不要紧，回去之后咱们马上成亲，生米煮成熟饭，好到江南拜见岳父孟天龙，想必那时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说完，白鲨上前一步，伸手搭在马车门之上，丝毫没有注意青青草的耻笑。

“吱呀”一声，马车门锁头被白鲨内力震断，他正待大笑，一排箭雨从手中拉下的马车门**出。

“啊！”看着自己身体上插满长长的箭杆，白鲨刹那间明白，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什么东西，还想对孟姑娘一亲芳泽！这等好事当然要留给我来享受了！”

青青草淫笑几声，丝毫看不出他是一名少年。眼中泛起兴奋的光彩，伸手一弹，随即将孟海棠手中的匕首拿下，笑道。

“没有人会来救你！今天你是人是鬼，都将属于我青青草！”

孟海棠左手死死捏住小字条，大大的眼眸盯住淫笑的青青草，口中只是在喃喃念叨：“楚大哥会来的，他说要我等他，他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屁话！要来早来了！”青青草一怒，喝道：“你看我不如他么？十五岁成为烈火门三大长老之一，十七岁还未娶妻，武功绝顶，在江湖中少有对手，要什么有什么，哪点比姓楚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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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对不起

柏叶亭在双方高手对垒下破碎不堪，成为一堆瓦砾碎屑。云如意以一敌三，加上身上有伤，渐渐地感觉到吃力，浑身汗如雨下。

杜朗武功在三人中最差，原本一对二不落下风，偏偏一干烈火门普通弟子知道柿子赶软的捏，围绕在身边频频偷袭，让他身上多处十余道伤口。

“大小姐！你还好吗？”云如意感觉到自己神经开始恍惚，对于孟海棠的牵挂令她无法集中精力对敌，心中生出一股无名恨意。

“姓楚的，都是你害的！既然不接受我家海棠，为何留字条给她？”

“莫非你与青衣楼有仇，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之中，但为何要对付一名无辜的柔弱女子，你还是一个男人吗？”

“你这种人，与恶人有什么区别，天地难容！”

云如意恨意滔天，她甚至听到孟海棠无力的哭声与白鲨的狞笑。楚人狂的影子无端地出现在官道上，她更加憎恨了。

“啊！”

烈火门四大护法之首的红袍老者身形突然倒飞而走，口中发出刺耳惨呼。一道白光从他颈部穿透，身体在惯性力推动下继续飞行十余米，这才挂在一颗大树的树丫上，频频晃荡。

“大小姐往前面去了，烈火门的青青草与白鲨在追，快点啊！”

红袍老者离奇横死，使得云如意压力大减。她这才发现，刚刚看到楚人狂的影子并非幻觉，立刻退后几步，遥指马车逃走的方向，声音中带有明显的颤栗。

楚人狂默不出声，策马扬鞭急速向前。他的心很痛，痛入心脾，因为一切都是他造成，对一个无辜少女血淋淋的伤害。

青青草右手缓缓伸出，孟海棠越是往后缩，越是激起他的淫心。他的心智远远超越他的实际年龄，对于眼前美如仙女的孟海棠，他已经感受到自己胯下独角兽的热血膨胀。

“来吧！我会让你知道作为我的女人，比什么都强？”

右手几乎伸到孟海棠脸上，青青草觉得自己值了。只是耳边响起一句比寒冰还要冷的声音，让他如同打惊的兔子，身体立刻弹起。

“想留个全尸，那就收回你的脏手！”

楚人狂冷冷地站立在十几米外，疯狂的杀戮气息尽情宣泄。

一路上，他嫌胯下马匹跑得太慢，展开自己全部轻功实力飞奔而至。还好，他来得及时，终究未酿成让自己悔恨终生的大错。

“你就是那个姓楚的，中间人死在你手中？”

青青草缓缓退后两步，阴阴地说道。他从楚人狂眼中读出一种死亡的气息，使其内心无来由地涌起深深的惧意，手中短剑紧握。

自负实力超越中间人许多，青青草暗中给自己打气，唯独楚人狂每一步走近，他的心脏跳动就越发剧烈，在耳边响起隆隆轰鸣。

“何止是中间人，现在你一样死在我手中！”楚人狂一步步逼近，手中飞刀现出，绽放刺眼白芒。

俩人年龄相仿，皆是英雄出少年之辈，只是青青草邪恶有余，霸气不足，在楚人狂必杀的气势下隐隐有退缩之意。

“我娘是烈火门副帮主，你要杀我，可曾想过后果！”

话音未落，连青青草自己都觉得后悔。高手过招，气势为先，他这番话明显将自己处于弱势，心中的慌乱更甚。

手中短剑亮出，尺余剑芒四射，青青草暗自给自己鼓劲。有剑芒在手，江湖中罕有敌手，直到楚人狂飞刀激起三尺刀芒，他才觉得死期临近。

“杀！”

楚人狂一声怒吼，将内心所有对孟海棠的歉意化作汹涌澎湃的杀戮，手中刀芒闪烁，狠狠地一刀劈下。

这一刀充满冷酷，这一刀充满杀意，这一刀同样充满歉意，是对孟海棠的歉意。刀如风，气如山，这一刀，没有人可以阻挡。

青青草眼中流露极度惊恐，手中短剑激起一尺剑芒，无可奈何地迎上摧枯拉朽式的一刀。逃命要紧，他心生胆怯，只要拦住楚人狂这一刀，必定远远逃离，今生不见对方。

无与匹敌的闪电落下，青青草手中短剑激起的一尺剑芒此刻好似萤火般黯淡无光。在他痛苦的哀嚎中，右臂被甩开一边，连同短剑一起远远掉落在官道旁的草地里。

右臂的麻木使得青青草头脑更加清醒，他一头窜入路边树林，丝毫不敢停留。惊恐之余，他回首看了看楚人狂所在的位置。

青青草最后一眼看到一道闪电临身，随即身体高高弹起，头颅更是一飞冲天，发现远处一男一女两骑快马赶至。

闪电刺眼，携带无比恨意，一举切断青青草脖颈，让此地变得离奇安静。

“是他！果真使他！”斜靠在车辕之上，还剩最后一口气的谭元桥看着刀芒频频闪现，终于明白青衣楼瘟王梁三豆以及千手仙庞秋来是怎么死的。

只是谭元桥此时有心无力，无法提醒孟海棠。他知道，即使自己说了，大小姐也不会相信。看到楚人狂赶至，他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以后发生的事情已经不重要，谭元桥最后看了孟海棠一眼，欣慰地闭上眼睛。

“没事了，有我在，不要怕！”

马车内，受到惊吓的孟海棠愣愣地瞪大眼睛，口中还在念叨楚大哥会来见她。这一幕，深深刻在楚人狂心灵，激起他无限痛意。

楚人狂缓缓伸出手，僵硬在孟海棠身前几息。对方眼神恍惚，不停地摇摆双手，左手心露出小字条的一角，像宝贝似地紧紧握住。

“我是楚大哥，现在没事，对不起！”他承受着心口撕裂般疼痛，呼吸也变得急促。

“楚大哥！”孟海棠终于缓过神，试探地伸出手搭在楚人狂手臂上，喃喃说道：“真的是你，我说过你会来的，你会来的！楚大哥······”

满腹的委屈化作倾盆大雨尽情地释放，孟海棠身体猛地前倾，手臂抱住楚人狂脖子，大声痛哭。

楚人狂手里的双臂一把抱过孟海棠，让她紧贴自己胸膛，在一份安全的臂弯里发泄。

油黑的发丝散发阵阵清香，与孟海棠少女特有的体香混合在一起，越发怡人心脾。她发育成熟的**流淌着火热温馨，饱满坚挺的双峰在一伸一缩的哭泣间摩擦楚人狂宽阔的胸膛。

哪个少年不多情！楚人狂正值青春期，男人的原始本能在孟海棠柔软的躯体下完全激发。他嘴唇轻轻靠近孟海棠发鬓，细细地嗅着这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下身的膨胀不由自主，令对方发出一声呻吟，放纵的哭泣略一停顿。

一股火热的铁柱紧贴腹部，孟海棠明显感觉到楚人狂身体的异样，云如意多年贴身呵护，这点男女之情的奥妙她还是懂的。

稍许停顿之后，孟海棠舍不得楚人狂有力而又温软的胸怀，将头埋在对方胸膛更深，手臂也保得更紧。这一刻，她豁出去，什么也不顾了。她只担心，自己稍一松手，楚人狂又会无来由地离开。

双方相拥而立，久久也不愿松开，即使马蹄声渐进，也要留住这短暂的永恒。下一站路怎么走，孟海棠心中没有底，楚人狂同样无法回答。

云如意头发蓬松，蓝色衣袍留下几道长长的裂缝，少许血痕染红衣襟。看到孟海棠依偎在楚人狂怀中，她焦虑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份笑意。

青年剑客杜朗更是悲惨，浑身浴血，最少有十几处血洞还在喷射丝丝血雾，将匆匆包裹的布条浸透，血滴一路洒地。

身体的痛苦已经麻木，杜朗五脏六腑的撕裂般疼痛丝毫不亚于楚人狂，甚至更甚。为了孟海棠，要他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次眉头，只需每天看到她，杜朗就觉得是老天对自己莫大的恩赐。

孟海棠伏在楚人狂怀中哭泣，双方抱得很紧，仿佛融为一体密不可分。这些看在杜朗眼中，没有妒忌，没有愤怒，而是打心眼里高兴。

“大小姐，你没事吧？”云如意长长松下一口气，牵着马走近一步说道：“谢谢你，楚公子！烈火门大部队可能马上就到，我们先行一步！”

四大护法中为首的红袍老者死在楚人狂的飞刀之下，那股气势让所有烈火门弟子震惊，特别是长老老糊涂。

绝对的优势打破，胜利的天枰开始转向。老糊涂想起中间人的死，不由得浑身一个冷颤。云如意信心大振，立刻反客为主，发动猛烈的攻击，招招都是不要命同归于尽的打法，更让老糊涂心生畏惧。

老糊涂一退，烈火门其他虾兵蟹将在余下三名重伤的护法带领下潮水般溜走，使得云如意与杜朗有机会追上马车。

“我送你们一程！”

这一战，烈火门损失惨重，或许会一蹶不振，帮主白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亲自出马，众人皆不是其对手。楚人狂拍怕孟海棠肩膀，在她耳边说道。

“他怎么办？”杜朗指着谭元桥的尸体，眼眸闪过一丝悲痛，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多年生活在一起，他们之间还是有感情。

“烧了吧！”云如意同样叹息的摇摇头说道：“总不能让他惊吓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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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我来了

官道边一团熊熊烈火奔腾而起，一层层燃烧的树枝被火舌吞噬，发出‘噼里啪啦’干脆的响声。火焰熄灭过后，江湖中谁也不知道青衣楼高手谭元桥永远沉寂在此。天地太大，少了谁也不会泛起一个气泡。

杜朗驾驭马车狂奔，云如意坐在马车内陪同脸上洋溢着幸福味道的孟海棠，楚人狂则是策马扬鞭跟在马车旁。

飞驰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三岔路口。一条直通青衣楼总坛所在的花州，一条道江南水州，另一条是到吴国的幽州。

明知烈火门不会善罢甘休，迟早要追上，杜朗放慢速度，无法轻易做出决定。

“大小姐，前面是三岔路口，怎么走？”杜朗回身问了一句，眼睛余光却是看向楚人狂。如果说先前对楚人狂实力还有所怀疑，此刻他已经彻底诚服。

选择很重要，一旦选对了，则一路顺风；如果发生偏差，后果不堪设想。马车内，云如意对着孟海棠努努嘴，示意让楚人狂发表意见。

“楚大哥，你说这么走？”孟海棠心领神会，适才的拥抱历历在目，她从幸福的醉意中醒来，拉开马车窗帘说道，眼神中释放柔情更加浓郁。

“这要看烈火门追兵怎么想了！”楚人狂沉吟几息，眼光扫过三岔路口说道：“按道理走直线到达花州更快，但为了避开追兵，我们应该绕道水州，再转回花州。我想换位思考的话，还是走直线到达花州最安全！”

“好！就依楚大哥所言，我们走直线先返回花州！”

孟海棠浅浅一笑，随手放下马车窗帘，示意杜朗快走。

马车隆隆起步，走了不到百米，却又停了下来。因为楚人狂骑马站在三岔路口，没有跟随的打算。

“孟姑娘，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要到幽州一趟，先行告辞！”

面对急匆匆下车的孟海棠，楚人狂勉强一笑，接着说道：“这次青州城之行，害得你没有得到乌玄铁，你爹的五十大寿礼物泡汤了！”

一路奔行几个时辰，楚人狂心中挣扎着很厉害。他不愿意伤害无辜的孟海棠，但师傅铁旗与李庆阳夫妇的大仇必需得报，好男儿有仇必报，原计划不可改变。

“真的要走么？”孟海棠直觉脑海一阵昏晕，摇晃中右手拉住马车勉强站稳说道：“楚大哥，我知道拦不住你，你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

幸福时光太短暂，孟海棠刚刚抓在手中，它就要从指缝里溜走。几个时辰前的紧紧相拥宛如就在眼前，她显得很是无助。

“会的！说不定两个月后，我们在花州相见！”楚人狂双腿一夹，策马直奔幽州之路而去。孟海棠我见犹怜的神态看在眼里，他担心自己心软。

“走吧！不如在花州城等他！”

云如意走下马车，轻轻抱住泪眼摩挲的孟海棠，眼望背影消失的楚人狂长长叹出一口气，脑海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烈火门长老青青草的实力云如意很清楚，他的死因也很清晰，被楚人狂一刀斩下右臂，接着飞刀毙命。想想四大护法之首的红袍老者死相，那一刀的光芒，深深映入云如意脑中。

“以楚人狂实力，偷袭瘟王梁三豆，灭杀千手仙庞秋来未尝不可。这伤痕实在是太像了！”

云如意眉头轻皱，心缓缓下沉。看看身边沉醉于离别之痛的孟海棠，她摇摇头没有言语，只希望自己猜测是错的。

一炷香过后，楚人狂从前往幽州的道路上返回，转向水州这条道。前行数百米，抛下一根蓝布条在路边。这是云如意蓝衣上落下的布条，他顺手捡起，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队百余人的马队轰然而至，停留在三岔路口犹豫。为首之人鹤发鸡皮，脸上长满脓包，时不时有腐臭的脓水落下，身旁之人明明忍受不了这股难闻的臭味，却都装模作样地大声呼吸，仿佛醇香之至。

“马城，你说青衣楼一干人等会走那一条道？”

那女子眼神清亮，看似四十不到的中年妇女，偏偏一身脓包恶臭，加之皮肤多皱深黑，却如七十老妪。她话音落定，身后烈火门四大护法之一的马城猛地打了个冷颤，急急说道。

“禀副帮主，以属下愚见，他们会逃向笔直通往花州这条路，因为这条路最近！”

“老糊涂，你身为烈火门长老临阵脱逃，该不会是真的糊涂了吧？说说看，他们会逃向哪条路！”

烈火门副帮主冷哼一声，转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老糊涂，此刻在女子目光注视下，双眼不再浑浊，身体也绷得笔直，赶紧抱拳说道。

“依我看，青衣楼一干人为了逃避追击，应该转道水州，毕竟江南三洲都在青衣楼的控制之下。加上铁王赵开山坐镇水州，他们的安全也可以得到保障！”

说完，老糊涂轻轻举起衣袖，将额头细汗逐一清除，眼睛扫视一眼副帮主，随即低头。

烈火门少当家白鲨与副帮主亲生儿子，三大长老之一的青青草尸体被杜朗清理掉，他们只是心中怀疑，还是抱有一丝活着的希望。不过，一大帮子人却让孟海棠逃走，烈火门自是倍觉没有面子，才会有副帮主带队追击过来。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兵分两路，谁发现蛛丝马迹立刻烟花报信，大家在会合一起抓住他们。哼！想从我金蛇婆婆手中逃生，做梦！”

金蛇婆婆脸色一沉，模样越发难看。她手指通往水州这条道，示意老糊涂带人走这边，自己则快马一鞭，冲向孟海棠逃亡的花州路线。

百余人迅速分作两队，策马狂追，誓要擒拿孟海棠一行，为烈火门找回颜面。

老糊涂一马冲在最前方，心中七上八下。楚人狂射杀四大护法之首的红袍老者那一刀，留在他脑海中印象太深刻。他曾经想过，如果当时飞刀射向自己，十有**当场就挂了。

“中间人死得不冤！姓楚的实力太强！”

眼观六路，老糊涂暗自叹息。口中默默念叨，楚人狂一行最好不要走这条道，一旦狭路相逢，恐怕不等副帮主金蛇婆婆赶到，自己将赴中间人后尘，死在楚人狂恐怖的刀芒之下。

马队飞奔不到千米，路边一条熟悉的蓝色布条引起老糊涂关注。蓝色布条与云如意身上破裂的衣袍一模一样，他立刻下马，将布条放在手中仔细观看。

一股血腥味隐隐散发，沉默几息，老糊涂果断地下达命令：“放烟花，通知副帮主赶紧回来，青衣楼一干人走的是这条路！”想了想，他觉得很得意，毕竟刚才自己是这么说的。

尖锐的啸声久久回荡，一条长龙携带刺眼火焰光芒直飞天际，几十里内清晰可见。不多久，另一方同样射起这种烟花，显示金蛇婆婆收到信息。

“长老！我们快追，免得被青衣楼之人跑掉！”

老糊涂犹自沉思，身旁一名烈火门大汉不知趣地说了一句，正好戳在他的痛处。

“老子还要你来说！先到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青衣楼一干人明知逃不掉，也许在附近隐藏！”

一巴掌将说话之人扇出老远，老糊涂怒吼着吩咐。心中忿忿不平，对方说的轻松，赶快追赶，要是真的追上了怎么办！难道要自己第一个冲上前对阵姓楚的找死，何况孟海棠身边还有个实力高过他少许的云如意。

不多久，走出不远的金蛇婆婆率队赶来，看到老糊涂安排众人穿梭在官道旁的树林里，她顿时心知肚明。

“还不快追！”金蛇婆婆怒喝一声，眼眸中闪烁一丝杀意。肩头不知何时耸立着一条金黄鳞片的小蛇，细细的舌芯一伸一缩，嗅着现场所有人的气味。

老糊涂吓了一跳，随即对手下吼道：“听见没有，还不快追！”

楚人狂单人独骑，速度高过孟海棠一行的马车许多。走出莫约二十里，他勒住缰绳，走到路边的一处山坡后隐藏，默默地等待。

面对三岔路口，要判断烈火门追击的路线，无任走那一条道都很危险。他想到过对方说不定会兵分两路追击，一旦烈火门最强高手追上孟海棠，那就前功尽弃。

云如意衣袍上掉落的蓝色布条正好派上用场，楚人狂将其留在路边，就是为了赌一次，赌烈火门追击的人中认识蓝色布条，从而主追这条道。

如果烈火门追兵长时间不来，楚人狂唯有转头再追孟海棠。既然选择出手，就一定要做得圆满，不能让孟海棠落入烈火门之手。

楚人狂坐在山坡上方，透过密林间枝叶缝隙观察，直到一阵隆隆马蹄声回响在大地上，他的心才缓缓落定。

一百多匹马转眼间从楚人狂眼前跑过，溅起层层灰雾，所有人都保持着安静，因为他们知道烈火门这回载了大跟头。

楚人狂很有耐心地等待，一直到深夜过去，初冬的晨曦将起之时，烈火门百余人的马队垂头丧气地在官道上走过，他才牵马下坡望着水州方向喃喃自语。

“铁王赵开山，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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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算旧账

花州城，原属于权力榜地盘，在被青衣楼吞并之后，权力榜残存的弟子多次发动暴乱，却是一次次地被青衣楼铁腕镇压，死伤江湖人士数千。

那次在碧月观的凤鸣山，便是楚人狂无意间破坏权力榜弟子暗杀孟海棠，以此打击青衣楼与孟天龙的计划。

铁王赵开山深受青衣楼楼主孟天龙器重，正是他带领自己手下十八铜人采取血腥手腕，将权力榜残余势力逐一铲除，现在已经是一片太平景象，没有江湖人士再敢出头反对青衣楼。

十八铜人是赵开山从清风寺挖出的人才，个个修练刀枪不入的金钟罩铁布衫，实力均在十层左右，接近江湖绝顶高手行列，是铁王赵开山杀戮的急先锋。

据说扫荡水州城权力榜残余分子的行动中，真正死在赵开山手中的不过数百人，十有**都被十八铜人给砸死。

“他奶的，掉进盐罐里了，想把老子咸死！去把烧菜的王老头带过来！”

水州城有座七层楼的高塔，铁王赵开山就居住在这里，一阵怒吼从塔内传出，紧接着‘噼噼啪啪’的桌椅破碎声接踵而至，闹得不可开交。

自从瘟王梁三豆寻花问柳死在月州仙女阁，其最得力的属下千手仙庞秋来也命丧怒江边，而凶手一直追查未果，铁王赵开山的心情总是很差。

兔死狐悲，赵开山冥冥中有种预感，灭杀梁三豆与庞秋来的凶手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是以，他加派人手，日夜在水州城巡逻，凡是发现可疑江湖人，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作为青衣楼三王之一，赵开山了解瘟王梁三豆最是小心谨慎，从不相信任何人。一身毒功无人可挡，加上暗中还有几手救命绝学，当死亡的信息传到水州城，他几天内都不相信这是事实。

赵开山与梁三豆各有千秋，综合实力却是不分伯仲，瘟王梁三豆似乎更强一点点。凶手既然能够伏击梁三豆成功，他自己的小命同样保不准死在暗刀之下。

“凶手最好先去找杀王焦风的霉气，想那焦风是暗杀别人的祖宗，双方对垒才有意思！”

打断烧菜的王老头几根肋骨，赵开山顿觉心情好了许多，坐在房间的摇椅内，开始思量什么时候凶手找上自己。

坐着摇晃良久，赵开山睡着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突然跳起，额头豆大的汗珠密布，紧张地四处张望。浑身的肌肉疙瘩鼓起，内气膨胀到极致，发挥出金钟罩十三层最高境界的实力。

“不会的，他已经被吞了，绝不会是他！如果是他，也用不着偷偷摸摸，直接上门一刀两断，轻轻松松多好！”

赵开山喃喃自语，这才发现是自己被噩梦惊醒。

一年多以前，发生在青衣楼花州总坛大殿内一幕，像一块石头塞入他的脑中，时常将他从梦中惊醒，挥之不去。他抬眼看着塔顶，重新坐回到摇椅上晃荡。

那一天，青衣楼楼主接到挑战贴，随即将三王召回总坛大殿，准备以四人之力应战。高手对决，并不是人越多越好，那些实力差劲的手下只会碍手碍脚，影响战局。

来人是当今江湖第一人，就连青衣楼楼主孟天龙也没有丝毫把握，四打一可以取胜。好在天不灭青衣楼，总坛大殿顶层居住有一个人，一个······

孟天龙号称十全战神，手中有十种武器可用，每一种武器皆可在江湖称王，出道以来杀戮无数，从未真正遇到生死危机。

四人端坐在总坛大殿，等待下战贴之人到来。每个人手心都捏着一把汗，神经高度紧绷，仿佛随时要被崩断。他们默默等待，当那人走近大殿随意一眼扫视，四人顿时明白，自己实力差距太远。

夜晚，星光黯淡，一阵阵莫名其妙的冷风在花州城刮起，释放瑟瑟刺骨寒意。大殿内点上百余根儿臂粗的蜡烛，还有百余盏气死风灯笼，将大殿照耀的雪亮，如同白昼。

原以为，这种亮度已经是极限，足以看到对方每一根毫毛，每一个动作。当那道无法形容的光芒闪烁而起，四人几乎同时闭上眼睛。

强光刺眼，超出他们预料，先前预演好的战术完全作废，各自选择保命要紧。即使无路可逃，四人还是疯狂后退。

“要不是他的第一目标是青衣楼楼主孟天龙，恐怕我的坟上长满杂草了！”

赵开山后怕地喃喃自语，将手伸入怀中，轻轻摩挲胸膛至下腹处。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像一条粗壮的千足蜈蚣依附在前身，直到现在，这里还是微微麻木，没有疼痛的感觉。

光芒耀眼之极，他只是被余光扫过。想那青衣楼楼主首当其中，赖以成名的十件武器刹那间粉碎，没有丝毫停顿，要不是······

“师傅说，金钟罩修练到十三层大圆满境界，从此天下无人能破。自从那一天起，我发现这是屁话，世上哪有无人能破的功法！”

赵开山长长叹口气，将衣衫内的手收回在额头轻轻拍打，借此消除心中对往事的惧意。

“铁王，狩猎一事准备妥当，是否现在启程！”

石塔下层，一人大声说道。他声音浑厚，显示内气十足，正是赵开山最喜欢的十八铜人之首赵一。

自赵开山将十八铜人从清风寺挖出，他们都随姓赵，因为出家之时年幼，谁也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同姓赵反而更加团结，亲如兄弟。

“初冬的雪已经下了数天，正是围猎雪鹿的的大好时机，准备出发！”

赵开山右手重重地打在摇椅把手上，猛地站起，将三百余斤的铁杖操在手中，轻如无物地随意抖动，激起一层层虚幻杖影。

水州城所有不服管教的江湖人士死的死，逃的逃，一片太平。导致铁王赵开山无人可杀，郁闷之余时常带城外郊区的从眉山上狩猎取乐，也好轻松自己压抑的情绪。

十九匹快马冲出水州城，直奔五十里外的从眉山。赵开山一马当先，手中铁杖紧握，磅礴的内气环绕周身，如同一尊杀神。

身后十八铜人个个身高体壮，肌肉紧扎。大雪天仅仅一层薄衫遮体，层层白气在身体外飘逸，手中同样握住一根铁杖，即使是出城狩猎，他们眼中也是杀气毕露。

昨日，水州城一位威望颇重的武林人士邀请铁王赵开山在从眉山会合，一起猎杀雪鹿取乐。对方也是归顺青衣楼之人，平日里送上不菲的孝顺银子，赵开山乐得顺水推舟，欣然前往。

天空中时不时飘下几片残雪，落在赵开山一行人身上，随即融化成雾气消散。几声雪鹿的叫声激起赵开山豪情万丈，催马加速前行。

赵开山胯下之马号称赤血千里，是青衣楼楼主孟天龙从魏国采购相送，显示对他的器重。

赤血千里与赵开山心意相通，感受到主人激情高涨，立刻长鸣一声，将身后十八铜人远远抛在身后。

十八铜人也被激起豪情，纷纷策马扬鞭，无奈马匹等级相差很远，还是被甩开得越来越远。

山路两边的树林被白雪覆盖，深深地弯下枝头，偶尔落下几块碎雪，也没有引起十八铜人的注意。赤血千里嘶鸣声在前方响起，他们必须得迎头赶上。

“轰隆！”

几声爆响同时响起，爆炸声在高高树冠上方，引起十八铜人一阵纳闷，纷纷抬眼上瞧，看到铺天盖地的黑油落下，更有大量炸碎的木板碎屑紧跟其后，显然刚才爆炸的是这些装有黑油的木桶。

黑油数量太多，十八铜人无一幸免，闻着黑油散发的一阵阵清香。他们心中泛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果此时有人点火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哪知越怕越见鬼，耳边听到一人冷哼，十八铜人来不及抹干眼皮上的黑油，轰然声响中涌起滔天烈焰，一股烤肉的焦糊味顿时溢出。

十八铜人齐声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声音远远传开，连超越他们千余米的铁王赵开山也有耳闻。

修炼到金钟罩十层左右，基本上可以说刀枪不入，但只能说基本上，当遇上油火爆发，他们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哪里还有能力护卫赵开山。

这边，赵开山高高跃起，踏在几颗树冠上急行，手中铁杖一挥，顿时灭杀一只准备跳下山坡的雪鹿，引发他得意的哈哈大笑。

以往这个时候，身边都有十八铜人赶紧上前，收走战利品。赵开山想起什么，站在树冠上遥望身后，看到一阵阵浓烟翻滚，似乎夹杂些许嚎叫，那里正是自己手下十八铜人的必经之路。

“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吧？”

赵开山眉头一皱，跃下树冠落在赤血千里上，拉过缰绳转身回返。实力强不代表能够大意，他决定回去与十八铜人会合再说。

“你是谁！”

走出百余米，楚人狂一身白袍轻笑而立，好似与周边景色融为一体，令赵开山眼光收缩不定。

“算旧账！”

楚人狂冷冷说道，右手抬起指着赵开山鼻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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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受我一刀

眼前不过是一少年，铁王赵开山微微放心。他一边展开全部感官视听功能，在布满白雪的山林间扫荡，一边抖动手中三百斤的铁杖喝道。

“哪来不知死活的毛小子，让你家长辈出来说话！”

脑海中出现无数个灭杀瘟王梁三豆之人的形象，但楚人狂这般少年却是出乎赵开山意料之外。“此地必定还有人暗中潜伏，这少年仅是一个幌子罢了！”他暗下定论。

楚人狂手中飞刀扬起，雪色反射下分外刺眼。青衣楼三王之中唯有赵开山心计相对来说最差，正好是套出师傅铁旗下落的最佳人选。

“我师傅那天留下青衣楼楼主孟天龙与你们三王性命，今日由我来取！”任由几片树枝上滑下的残雪落在身上，楚人狂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句话好似一根滚烫的尖刺插入铁王赵开山心口，依稀间闻到自己身体烧焦的臭味。一层淡淡的金光在他身体外闪烁，金钟罩十三层功力全部催动。

“放肆！你说的可是血影狂刀铁旗，他那天不是被······”赵开山猛然间惊醒，双手青筋暴起，怒吼道：“小小年纪，竟敢拿话威胁我！”

赵开山怒了，为自己被血影狂刀铁旗吓破胆怒了，也为楚人狂居高临下的姿态怒了。手中铁杖舞动，飞身从赤血千里上跃起，将所有怒火转嫁到自己伏魔杖法上。

这一杖重若千钧，这一杖气势磅礴，这一杖势在必得。赵开山铁杖抡起，四周林间树枝率先感受这股杀戮气息的可怕，齐齐摇动，落下一片片雪雾与残枝。

‘咔嚓’声连响，楚人狂白袍融合在雪雾之中，原地连一个脚印也未曾留下。

“轰！”铁杖狠狠落下，数米范围内的积雪宛如无数暗器同时爆发，向四方激射。一层层僵硬的冻土显露，留下一个深愈一米的大坑。

赵开山经验老道，一击不中立刻收起铁杖回身一扫，便看到楚人狂身影从高空滑下，手中拿捏一道刺目闪电。

刀芒无情，深深陷入赵开山金钟罩释放的护体光罩内半尺，只需再深一寸，足以劈开赵开山脑袋。

然而，号称铁王的赵开山岂是这般容易被杀，他护体金光虽淡，却有超强韧性，硬生生地托住楚人狂刀芒的最强一击。

楚人狂一击不中，身形诡异地拔起，躲过赵开山铁杖横扫的风暴，重新没入犹未消散的雪雾里。

一招交手，同时见证双方的实力。赵开山金钟罩十三层境界防御能力太强，不是楚人狂目前实力可以强行突破的。

楚人狂轻功卓绝，在身形下坠的情况下能够重新生力腾空转变方向，躲过赵开山的反击。

四周树木受到两人超强内气的激荡，涌起更多残枝碎雪，形成一团团翻滚的雪雾将百米范围笼罩。其中更有无数冻土碎石，激发的力量不亚于普通利箭飞射。

雪雾遮盖视线，赵开山抡起铁杖形成浑圆气浪，怒吼着冲向一边。轻功是他弱项，必需占据有利地形，方才从容对付楚人狂的袭击。这么久未听到十八铜人的马蹄声，他微微有些焦急。

雪雾缓缓散去，楚人狂并没有发动第二轮攻击。

高手过招，一击便能分清双方虚实。他知道，与赵开山对攻，没有数百招玩命袭击，是没有胜负之分，要想彻底灭杀对方，更难。

“等手下十八铜人前来帮忙么？可惜，他们现在都成了烤鸡，自顾不暇！”

楚人狂轻轻一笑，首先从士气上下手，看能否找到赵开山的防御缝隙。实际上，他的心情更急，对方说到口边的话生生吞回肚里，师傅铁旗的下落依旧未知。

只是赵开山闪烁的言语间听出，铁旗处境应该不妙，这让楚人狂心中更冷，杀戮气息宛如奔腾的海啸，要连整座山也给劈碎。

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落在赵开山胸口，特别是胸膛至下腹处的长长伤疤告别许久的麻木感，隐隐生痛。

刀芒闪过，颇有血影狂刀铁旗的威风。赵开山不用说也猜到楚人狂是谁，镇守月州城的瘟王梁三豆与千手仙庞秋来显然是死在对方手中。

“听闻血影狂刀铁旗有个徒弟，看年纪与你差不多，想必你就是楚人狂了！”

赵开山一字一顿，死死盯住楚人狂冷得结冰眼睛。他的心暗暗松下一口气，知道敌人是谁那就好办，总比关在家中胡乱猜测为好。想到平日为了揪出凶手，误杀一些忠于青衣楼的江湖高手，他觉得伤疤处疼得更厉害。

“你害怕了！”楚人狂向前的步伐终于落定，山坡上也显得安静起来，他冷笑道：“还有一个多月过年，恐怕你的家人只会在那时到坟前添一杯土，以此缅怀曾经的铁王赵开山！”

“想杀我，你还嫩了点！血影狂刀做不到这一点，你更加不行！”

十八铜人是赵开山心腹，为他鞍前马后杀过数千仇敌，现在人影不见，十有**受到暗算。他强压心中怒火，手中铁杖一摆，大吼一声，主动冲过去。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山间响起，无数飞溅的碎石残雪与断枝交相辉映，隆起更大的气团。

这一声响地动山摇，狂暴的气浪铺天盖地。楚人狂如同海燕高高掠起，在咆哮的惊天巨浪上方游戏，瞬间冲出气浪的包围。

“你杀不了我！”赵开山额头青筋毕露，对着十余米外站立在枝头的楚人狂大吼，以此宣泄心头的怒火与恐惧。

“你也杀不了我！”楚人狂脚尖踏在枝头，身形随风轻动，颇有戏弄意味地说道：“我杀不了你，却可以磨死你！在这山林间，我有的是时间！”

“王胡子邀请我今日进山打猎，想来也是你的阴谋！”

手中铁杖猛地扎在地上，深入半米。赵开山怒目圆瞪，似乎想起什么。

“王胡子四个儿子，二十名徒弟，曾经是水州城响当当的好汉。其中有一半死在青衣楼弟子手中，你说他恨不恨你！现在有人为他出头，何乐而不为！”楚人狂哈哈一笑，说道。

“忘了告诉你，烧残十八铜人的黑油也是王胡子提供的”

楚人狂冷冷看着赵开山，手中的飞刀已经换作绕铁手亲自打造的那柄。只等赵开山愤怒后狂笑，他等待已久的机会就会来临。

“这个贱人，等我回到水州城将他全家斩杀鞭尸，游街示众！”赵开山恨意滔天，却是不曾开口怒笑。想想此地危险，他开始缓步后退，靠近自己的宝马赤血千里。

自从成为青衣楼三王之一，赵开山何曾这般狼狈。当着一名少年，却要走为上策。“他是血影狂刀铁旗徒弟，有资格挑战三王，大丈夫能屈能伸，丢点面子算不了什么！”他暗暗给自己解脱。

有人要走，有人自然不肯。楚人狂再度跃起，换作左手激起刀芒三尺，直扑赵开山。

“嘶···”赤血千里发出悲痛的惨叫，同时响起的还有赵开山有生以来的最强吼声。吼声如雷，充满悲切，即使听到手下十八铜人被楚人狂暗算他也没有这般痛苦过。

楚人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耀眼刀芒中途陡然改变方向，将赤血千里颈部血管洞穿，飞刀化作一道完美弧线，重新回到他的左手，而右手的致命一击依旧保持蓄势待发的状态。

赤血千里是青衣楼楼主孟天龙亲自从魏国购买的一匹宝马，三王中唯有铁王赵开山受到亲眯，得到赤血千里。

这对赵开山来说是一种荣誉，是一种信任，是他对青衣楼，对孟天龙忠心不二的保证。他时常以此对手下举例，对老大忠诚，就会得到更大回报，一滴水不重要，有时候却可以救人一命。

所有这一切都随着楚人狂一刀消散，赵开山的愤怒达到极致，用疯狂来形容也不为过。他手舞铁杖，断绝暂避锋芒的打算，要与楚人狂不死不休。

“轰！轰！轰！”

暴虐的气息弥漫在山间，最无辜的当属于那些树枝积雪，还有一层层坚如铁石的冻土，它们都在赵开山一次次的铁杖翻舞下飞离自己原有的位置，直到很远才能落下。

“听说铁王赵开山刀枪不入，浑身没有一处死穴，我一直不信，你敢张口受我一刀么？”

一轮狂风暴雨的攻击过后，楚人狂对着双眼血红喘粗气的赵开山问道。他一脸正经，好似在请对方下馆子搓一餐。

让人张开口挨一刀，这等傻事谁也不会做。偏偏赵开山正值怒火中烧，却始终伤不到楚人狂的暴躁状态，他果真停下攻击。赌气似地说道。

“我张口接你一刀，你可敢站着不动受我一杖！”

两人宛如小孩过家家，商量着不痛不痒博傻式选老大的玩法。赵开山心中乐开花，他一口钢牙，同样受到金钟罩内气的保护。

想当年，江湖中善使飞刀排名前四的金燕子，破不开自己金钟罩内气防御，也曾试图以飞刀入口来灭杀自己，最后却是惨死在铁杖之下，砸成肉泥。

“一言为定，我先来！”楚人狂右手抬起，冷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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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进城

原本零零散散的雪粒开始汇聚成片片毫无规则的花朵，飘飘洒洒落下。落在楚人狂冷峻的脸庞，还有右手蓄势待发的飞刀。

雪片很轻，同样将催动全部内气的赵开山细细轻吻，丝丝凉意隐隐浸透他金钟罩淡金色光圈。此刻，赵开山大吼一声主动发起攻击。

两人相距十余米，赵开山铁杖长有二米三，加上他猛地一个冲刺，足以靠近楚人狂四米以内，使得楚人狂的飞刀脱离最佳射程，力度必定大打折扣。

当年江湖上飞刀排名第四的金燕子同样是轻功绝顶，飞刀无情例无虚发，自以为在赵开山靠近之前，一刀射杀对方。

偏偏事与愿违，当金燕子的飞刀快过一息射入赵开山嘴中，停留在喉间一寸之外，赵开山的伏魔杖法舞动到极致，一杖拍死金燕子。

金燕子临死都不相信，自己的飞刀居然被赵开山牢牢咬住。也就是这一战，让青衣楼楼主孟天龙认识到赵开山的价值，将他提拔为三王之一。

江湖人最讲承诺，听到楚人狂与自己打赌，赵开山内心乐开花。扫视一眼，怎么看都是死在手中的第二个金燕子。

“死吧！”赵开山怒吼一声，身形急速前冲，手中的铁杖舞起一道雄浑的风暴，如同猛虎下山般气势磅礴。

一道光芒闪电射出，这是楚人狂最强一击。刀芒炎炎，跳跃着直入赵开山吼叫的大嘴。如同以往一样，赵开山钢牙一合，死死咬住飞刀，双方仿佛心有灵犀一点通地预演多遍，一点也没有偏差。

飞刀的冲击力令赵开山身形为之一顿，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楚人狂已经落在自己铁杖的攻击范围之内。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兴奋的色彩毫不掩饰。

“轰！”

剧烈的爆炸陡然响起，狂暴的冲击波将数米外的楚人狂也给高高抛起，赵开山十三层金钟罩大圆满实力以及钢筋铁骨般的脑袋未能挽救自己。正如他自己说过，天下哪有无人能破的功法。

三斤乌玄铁加上八两火硝王石，最后还有楚人狂的满腔仇恨与浑厚内气，将赵开山脑袋炸开花，胸膛也被撕碎大半。只余下下半身犹自前冲数米，与铁杖一起跌落在雪地。

很快，大片的雪花洒下，给山间树林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除了浓郁的血腥味还在飘逸，谁也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生死之战。

“你死的很值了，三斤乌玄铁可是花了烈火门一万六千两纹银！”

楚人狂默默地站立在枝头，白袍更加洁白，好似一个雪人耸立，久久不愿移动。

铁王赵开山镇守水州城，但这里曾经是权力帮经营数十年的根据地，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大部分江湖人士为了保命，暂时选择妥协青衣楼，实际上暗流涌动，随时等待机会爆发。

王家是土生土长的水州人，传到王胡子这里已是第七代，在城中颇有威望。就连权力帮也对王家礼遇有加，双方明来暗往，关系很深。

青衣楼围歼权力帮之时，王胡子的两个儿子加上九名徒弟皆死在青衣楼乱刀之下，这场仇恨早在几年前就已深深埋在他的心里。

进入水州城半个月，楚人狂摸清王胡子底细，深夜拜访。他拿出自己血影狂刀铁旗弟子的身份与实力，让王胡子折服，才有今日伏击铁王赵开山一战。

楚人狂追问师傅铁旗的消息，实际上是在给自己一线希望。赵开山说了一半止住，也暴露出铁旗的真实处境。敌人一个个活着，师傅了无影踪，只说明一个问题。

“师傅！我会成为让你放心的好徒弟，你与李庆阳师叔默默看着，马上轮到杀王焦风给你们谢罪！”

树枝上的雪人终于动了，厚厚的积雪抖开，露出楚人狂坚毅的脸庞。他遥望数百里之外的花州城几息，跃下枝头，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

花州城仿佛一只远古凶兽静静地横卧在平原上，远远望去令人畏惧。宽阔而又平稳的汉河之水从城中穿过，也属于花州城一景。

距离花州城南门还有数里路程，李老汉吃力地拖着一满车烧炭，举步维艰地走着。快过年了，他一家七口人都巴望着千余斤烧炭卖个好价钱，割几斤肉买一壶烧酒，顺便捎上几尺花布，暖暖和和地度过年关。

“穷人怕过年！”

李老汉心中嘀咕着，身体弯成一个弓形，一步一步地喘息。这是一条长长的缓坡上行道，历来是李老汉最怕的一段路程。加上今日的烧炭比往日更多，他渐感吃力，暗自焦急起来。

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刺耳声，汗水湿透衣袍。李老汉美迈出一步，便张大嘴巴吐出一串长长的热气，但很快被冰寒驱散。

天色渐暗，一旦城门关闭，后果不堪设想。

李老汉青筋暴起，沉重的喘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的右脚始终无法落下，板车后缀之力几乎让他身体倒退。看着暗淡的天空，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突然觉得身体一轻，板车自动向前滚动。李老汉回头一望，看见一名身着灰色粗布衣袍的高个少年对他一笑。

“谢谢小兄弟！”

李老汉无限感激，浑身涌起一股狠劲，埋头用力。他伐薪烧炭山林间，每个月都要进入花州城一两趟，在村里来说也算见过一点世面。知道什么样的人该叫大爷，什么样的人该叫公子，什么样的人该叫兄弟，当然还有不如他的叫花子，一般都是呵斥对方滚远点。

少年一身灰布粗衣，虽无补丁，却也很是陈旧。李老汉一眼看出，他是一个好心肠的穷困百姓家子弟。

“回头送你几斤烧炭！”

李老汉肩上压力减轻，腾出说话的时间，对着身后卖力推板车的少年喘息道。

这年头，好人难寻。看那少年衣衫也很单薄，想必也是希望得到一点回报。给他几斤烧炭，是李老汉唯一能够拿出的东西，快过年了，大家图个好心情。

“不用！”少年摇头一笑，眼中闪烁一层精光，继续使劲推动板车。

很快，一车烧炭在‘吱呀’声中来到花州城南门。十余名手持刀枪的官兵挨个检查进城之人，腰间的钱囊也开始鼓起来。

每个进城做生意的百姓都要缴纳一定数量的关税，这在吴国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花州城略有不同，除了官兵把守城门外，还有数名青衣人站在城门口仔细打量每一个进城之人。

依照惯例，李老汉哆哆嗦嗦地摸出三枚铜钱，满脸堆笑地交给一个挂着腰刀的军头，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快过年了，你这一车烧炭又是超载，还加一个铜钱！”军头三十来岁，左脸一个很深的伤疤，看起来格外凶神恶煞。他眼一瞪，差点将李老汉吓得跪下。

“军爷，行行好，小老儿伐薪烧炭不容易，全指望这车烧炭过年···”

临时加税是李老汉最怕的事情，他颤颤巍巍地话音未落，耳边响起军头的吼声。

“你过年，老子不过年！再说一句，扣押这车烧炭！”

李老汉唯唯诺诺地哭丧着脸点头，双手上下摸索，好半天没有拿出铜钱。军头脸一冷，正待训斥，板车后的少年一伸手，拿出一枚铜钱放在他的手心。

“算你识相，快走吧！”军头收过铜钱，放在手中轻抛几下，潇洒地一挥手。

李老汉连声称谢，也不知是谢收钱的军头，还是谢贡献一枚铜钱的少年。他双手压下板车横臂，赶紧使出吃奶的劲。此地不宜久留，免得节外生枝。

“站住！”一声比冰雪天气还要冷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几名青衣人快步走近。

李老汉惊恐地看着对方几人，他知道青衣人比起官兵还要难缠，遇见他们盘问，不死也要脱层皮。

“啊···”李老汉刚要答话，被一名青衣人随手一扒，身体跌跌撞撞地冲出老远，神色惊恐地看着他们走向板车后的少年。

“你们是一起的？”

为首的一名青衣人冷冷问道。刚才就在少年伸手递出那枚铜钱时，他发现少年眼眸里似乎闪过一道寒芒。唯有江湖高手才有这等现象，青衣人怀疑自己看错了，是以走过来细查。

“是！是！”李老汉不明不白，只知道少年帮过自己，鼓起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连连点头，说道：“他是我们李湾村之人，这次随我到花州城见见世面！”

少年脸上，手上沾染黑色碳粉，青衣人眼光扫过，此时也看不出异常。

“恒老大，这个老头在花州城卖烧炭十几年，我兄弟们都认识！”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军头歪歪斜斜地走过来，腰刀也是一晃一晃，不痛不痒地说道。

这时候，南门口另一边出现三名奇装异服的江湖人，几名青衣人丢下李老汉与少年，立刻迎上前去打招呼，双方似乎是老相识。

“快走！”少年压低声音对李老汉说道。

花州城南门即将关闭，许多赶着进城的人群急急涌来，很快淹没李老汉与少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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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银子探路

铁王赵开山被杀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江南武林，这是不到一年内青衣楼损失的第二王。楼主孟天龙曾经赐予他宝马赤血千里，最为倚重的人之一。

有人要扳倒青衣楼，并采取锈刀割肉的策略，据说此人背后还有吴国皇室的另一股势力撑腰。各式各样的谣言满天飞，直压得青衣楼弟子喘不过气，但他们坚信，只要楼主孟天龙在，青衣楼就不会垮。

花州城是青衣楼的老巢，其最强大的战力都留在此地。这里所有街区，所有店铺，均有青衣楼弟子暗中监视，连只苍蝇起飞，都要经过青衣楼弟子的审核。

“楚公子，这四天来我陪你将花州城大街小巷走了一遍，可以回去了吧！”

李老汉进出花州城近二十年，自是对此地很是熟悉。他拖着板车带着楚人狂满城走，一车烧炭是最好的掩饰。

手心里拽着一锭银子，足以让李老汉一家美美地过上一个年。酒、肉、花布这下都有了，他对楚人狂的称呼也发生改变。毕竟随手摸出八两纹银作为赏赐的人，怎么说都是大富大贵之家子弟。

“还有十余天就要过年，你回去好好与家人团聚！”楚人狂点点头，转身走出小巷口，嘴里还在嘀咕。

“过年了！这个年又该是我一个人度过，过年难过年年过，有时候寂寞何尝不是一种安静的享受！”

楚人狂一身碳粉黑鼻子黑脸在花州城转悠四天，从未走回头路，加之年关将至，青衣楼各街口的暗哨也放松警惕，让他一路无阻。

聚财赌坊乃是青衣楼名下四大赌坊之一，这里认钱不认人，即使是青衣楼弟子赌钱欠账，照样砍胳膊剁腿，不死不休。

姚芊羽乃是花州城一名普通衙役，由于服役二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一届知府将他提升小半级，挂一个副捕头的职位。

随着聚财赌坊内有人一脚将姚芊羽踢出门，显然说明他今天又输个精光。姚芊羽唯一爱好就是隔三差五赌一把，无奈财神永远站在对立面，至今未娶媳妇，也成为大家的笑料。

花州城挂名副捕头又如何，没钱照样被撵出来。姚芊羽口中骂骂咧咧，也没有胆量去找青衣楼晦气，只是给自己出出气。

一锭五十两纹银在姚芊羽眼前一闪，他随即看到楚人狂一张笑脸。

“姚捕头气色不好，不如再去赌一把！”

楚人狂特意换上一套紫色绸缎外袍，手中一把小折扇晃晃悠悠，典型的富家子弟神态。

银子平躺在手心，从姚芊羽左眼拖到右眼处，释放纯正的铜香味，令对方眼光长在银锭上一般。

“公子面生得很，恐怕不是常驻在花州城南区，有何贵干？”

银子当然不咬手，姚芊羽凭借多年的捕快经验，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他混迹花州城二十余年，各家富贵公子哥认识十有**。看着楚人狂面生，姚芊羽挺直胸膛，将腰间的副捕头令牌拍了拍。

“实不相瞒，我来自吴国都城，到此来办一件事，正好需要姚捕头帮忙。这五十两纹银就当是见面礼，让姚捕头乐一乐！”

楚人狂收起折扇，一把将纹银按在姚芊羽手心，并顺手合上对方手指，轻轻凑在姚芊羽耳边说道。

“放心，这世上谁敢戏弄官爷，绝对不伤筋骨！”

姚芊羽仔细打量楚人狂几眼，心中寻思对方有朋友被下在花州城监狱，想委托自己打点打点。银子是自动跑到他手心，不要白不要，他随即换作一副笑脸说道。

“京城来到公子哥就是不一样，茶钱給得格外充裕，无功不受禄，咱们到三金潭茶庄去喝茶，我请客！”

拍拍自己胸脯，姚芊羽将手中银两握得更紧。这年头，谁家托人办事不花银两，只是对方出手阔绰一点罢了。他心安理得地一抬手，指着街口一处茶楼。

两人相视一笑，宛如多年知心朋友，各自伸手礼让对方先行，神色皆是欢喜。

三金潭茶庄是花州城南区较豪华的茶铺，说是喝茶，这里美酒好肉一应俱全，只要有银子，没有享受不到的快乐。

“龙凤茶一壶，醉来香一坛，十景套餐一份！”

姚芊羽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一间包房，双腿交叉斜靠在木椅上说道。等了一息不见店小二有啥动静，更是以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他顿时怒了。

“你当你家姚大爷给不起银子吗？”一掌拍在桌上，姚芊羽忽地站起，手中纹银伸到店小二鼻子下方。

“是！是！马上就到，姚捕头乃是花州城南区名人，岂会没钱付账！”

店小二感受到银锭释放的柔和光芒，换上一副笑脸。手中毛巾赶紧将桌面擦拭一番，口中呐喊着姚芊羽点过的酒茶食物。

走出门口，店小二回过头鄙夷地做个鬼脸。姚芊羽的底细他知道，每次来喝茶从不给钱，账单几乎有一人高，如果不是他有副捕头的官职撑着，早就被三金潭茶楼老板率人找上门，拿家产抵债。

“迟早有一天，你会缺胳膊少腿！”店小二为茶楼老板忿忿不平，蹬蹬蹬地快步下楼。

“狗眼看人低，老子堂堂花州城副捕头，还会赖账不成！”

姚芊羽看着楚人狂一脸笑意，有些不自然地瘪瘪嘴。他曾经帮过三金潭茶楼老板小舅子的大忙，自持对方不好翻脸，是以常常赊账。

龙凤茶是花州城特产，茶叶在开水的冲击下分两边散开，随着水流旋转之下，隐隐看到有一对雾气组成腾空而起的龙凤头颅。

幽幽的茶香令楚人狂久久回味，姚芊羽也是老手，大讲特讲花州城风花雪月的故事。龙凤茶他喝得多，此刻全部精力放在对付醉来香与十景套餐，丝毫不提起楚人狂找自己何事。

楚人狂更是不慌不忙，细细品味龙凤茶的甘甜中那股独特苦涩。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姚芊羽也一样，好赌成性之人对于钱财自是特别上心。他以五十两银子探路，不怕对方不就范。

杀王焦风最擅暗杀别人，自从归顺青衣楼之后有了稳定的居所，他的警惕心反而越发强烈。占地数十亩的山庄内有不下于一百道机关，时刻提防有人前来寻仇。

姚芊羽身在花州城南区二十余年，对于杀王焦风所在地的环境自是清楚，也与一干青衣楼弟子相熟，这正是楚人狂找上他的原因。

“姚捕头听说过京城的神手帮吗？”酒过三巡，姚芊羽自己将自己喝得脸红脖子粗，楚人狂轻轻敲打桌面，笑道。

“呃！”姚芊羽打个酒嗝，抬起头略微思索后说道：“听闻神手帮人数极少上至帮主，下至弟子不超过十人，个个轻功了得，擅长迷烟机关等旁门左道。据说，只要是被神手帮看中的宝贝，没有他们偷不到！”

姚芊羽说着放下酒杯，摇摇头叹息地接着说道：“神手帮背后有大势力撑腰，甚至有人谣传他们为吴国皇室服务。嗯！楚公子此话是···”

“实不相瞒，我乃神手帮弟子，这次来花州城正是为了验证实力，安稳出师。如果姚捕头能够帮我度过此关，这张银票就属于你了！”

楚人狂伸手一推，一张一千两的通达钱庄银票出现在姚芊羽眼前。姚芊羽出于本能地想要按住银票，却被楚人狂瞬间收回。

一千两通达钱庄的银票，姚芊羽心中呐喊，足以让自己过上三十年快活日子，当然前提是不能赌一把。

“说吧！需要老哥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别的不说，在花州城南区，没有我姚芊羽办不成的事情！”

姚芊羽双眼放光，喉结上下滑动。给自己斟满一杯醉来香，端起来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重重地落在桌面，大有壮士一去不回头的气势。

此刻有酒壮胆，有银子诱惑，只要是不在明处杀人放火，姚芊羽任何事都敢做，管他楚人狂是不是神手帮弟子。这世上爹亲、娘亲、兄弟亲，谁也没有不说话的银子亲，他双拳紧握，喘息着盯着楚人狂。

“素闻青衣楼杀王焦风所在山庄，其内机关重重，比起青衣楼总坛还要戒备森严。哎！我那师傅出难题，偏要让我从杀王焦风房间里偷出一颗夜明珠，难啊！谁不知道焦风为人谨慎，他的夜明珠岂能随便偷得到！”

楚人狂轻轻一叹，头部抬起，一副郁闷的神情望着雅间房顶，手中折扇甩开，放在胸膛拍打。

“不愧是吴国京城来的公子哥，这冷的天气，还故作斯文，也不怕着凉！”姚芊羽心中嘀咕一句，自己却是站起身说道。

“我有一个铁哥们赌友凉皮，他是杀王焦风身边的小厮，专门照顾焦风的起居事宜，想必对山庄的地形与机关知之甚多！只是他与我一样，这手头吗···”

说着，姚芊羽迟疑地看着楚人狂，右手拇指在食指与中指上来回搓动，寓意很明显。

“只要能够让我在神手帮出师，银子不是问题！事成之后，给你两千两银票，由你安排！”楚人狂笑着站立，与姚芊羽对击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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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过年了

第四十三章过年了

花州城南区一间瓦房，三人围绕一个炭炉而坐，一锅油水已经沸腾，十余个小竹篮内分别装有鱼片、肉丸、青菜，正逐一倒入火锅之中。

除了楚人狂与姚芊羽之外，还有一名长得圆圆滚滚、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他时不时掏出一面洁白的手绢擦擦嘴，偶尔的笑声露出尖尖的纤细嗓门，好似一个嗓音高八度的女子。

“过年了！今日邀请两位到寒舍坐坐，一杯劣酒聊表心意！”

姚芊羽端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右手从火锅中捞出一大块牛肉塞入嘴中，以至于后半句话说得含含糊糊。

搞不懂楚人狂为何要在自己家中与凉皮见面，看在银子的份上，姚芊羽也由他去了。反正介绍两人认识后，他的任务完成，可以专心专意对付一大锅鱼肉还有醉来香。

大冬天的，配上一壶酒，有个炭炉烧火锅真是太惬意。姚芊羽暗自感叹一句，捞起一堆煮好的鱼片，寻思着要不要再去聚财赌坊搏一搏。

“是啊！还有三天就要过年，焦大老爷发慈悲，准我十天假，改明日咱家就回老家耍一耍！”

凉皮的娘娘腔在瓦房内显得格外不一样，脸上白白嫩嫩的皮肉一颤一颤，看向楚人狂的眼神很是暧昧。他伸出兰花指一挑，准备替楚人狂捞起一个肉丸。

“谢谢凉管事，我自己来！”楚人狂赶紧给自己夹起一大团青菜叶，示意碗中装不下，随即接着说道。

“刚才在下如实相告，凉管事考虑的怎么样？能够进出焦风山庄的青衣楼弟子不下一百，丢失一颗夜明珠也不会想到你头上。何况，以杀王焦风身家，一颗夜明珠算不了什么值钱的玩意！”

凉皮不是正规青衣楼弟子，而是属于杀王焦风当年从京城带出来的一个没落太监，日常起居都是由凉皮负责。用焦风的话来说，这世上男人不可靠，女人也不可靠，唯有不男不女的太监最是忠诚。

最让楚人狂戒备的是凉皮居然有一身不弱的武功，显然是跟在杀王焦风身边学到的一丝皮毛，至于他能否为一千两银票出卖焦风一次，楚人狂心中还在思量。

“实不相瞒，焦大老爷庭院机关重重，连我每次进出都分外小心。楚公子想要偷取一颗夜明珠作为出师的见面礼，我想很难！而且，过年了，焦大老爷手下四大弟子风、花、雾、月齐聚身边，连只蚊子飞过山庄，都会被发现。”

凉皮展开红红的嘴唇一笑，哼哼叽叽地为自己倒上一杯酒，左手一指姚芊羽额头哼道：“看你这馋样，不输死你才怪！”

“大哥不说二哥，你我彼此彼此，何时看到过你赢钱！那些聚财赌坊的打手一样将你踹出来，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不是一千两银票的事情，而是老哥我拍了胸脯的，面子事大啊！”

姚芊羽也听出凉皮话中的迟疑，放下手中竹筷，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桩生意做不成，不仅是凉皮一千两银票拿不到，自己那一千两同样泡汤，姚芊羽不得不急。

“看姚大哥急得，我又没有说不帮忙，只是有些前提条件！”

凉皮掏出手绢习惯性地擦擦嘴，眼光从姚芊羽身上专意到楚人狂。他左眼一闭，嘴角鼻子一挑，发出一声属于女人的呻吟，差点将姚芊羽口中一口酒给喷出来。

“说吧！只要在我承受范围之内，可以答应！”楚人狂干咳两声，强行压下内心恶心想吐的冲动。

“焦大老爷平日里对我不薄，看在姚大哥多年交好的情分上，我破例一次！”凉皮双手捻起手绢一角，遮住自己嘴巴来回拉锯，说道。

“第一，楚公子记住机关简图后立刻烧掉，且必需等我告假之后再进入山庄；第二，这一千两银票先付，说个不好听的话，一旦你有个闪失，我可是人财两空啊！第三，还是那句话，万一失手被抓，可别拖我下水！”

“用人不疑，成交！”楚人狂端起酒杯，左右抱拳轻轻喝过一小口。

买卖做成，姚芊羽最是高兴，仿佛看见一千两银票张开双臂，向自己扑来。他哼哼几声，也不说话喝干自己杯中酒。

凉皮被脸上嫩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在楚人狂喝酒之时，释放精光一闪而过，立即恢复正常。

“干！干！干！”三人齐举杯碰在一起，溅起朵朵酒花，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

酒肉过后，凉皮当场在姚芊羽瓦房内描绘一条通往杀王焦风庭院的小道，并将小道上三十九处机关标识出来，一边画图一边解释。

楚人狂无关痛痒地随口询问一些山庄值守弟子的换岗时间，凉皮很是配合地一一解答。

两个多时辰过去，楚人狂将所有机关暗道牢记于心，当面烧毁凉皮绘制的简图。立即将一千两银票交到凉皮手中，以示诚意。

“楚公子客气，往后需要姚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送走凉皮，姚芊羽摩挲手中通达钱庄的一千两银票，双手微微颤栗。实话实说，他在花州城南区混了二十几年，一千两大票从未见过。如今真实地贴在手心，岂能让他不激动。

“今晚，我在这里多留一会，说不定有人来找我！”

楚人狂笑笑，一步走出屋外，让凛冽的寒风吹打全身。地上积雪尚未消融，寒风吹过，形成滑不溜秋的坚冰。

一千两银票交换凉皮的机关简图，楚人狂没有说不信，也没有全信。毕竟对方眼神告诉他，凉皮心机颇重，既然敢于背叛杀王焦风，必定会做到滴水不漏。

面对杀机重重的焦风庭院，一步走错可能命丧黄泉。或许凉皮根本不需要禀报杀王焦风，其内机关就帮他灭口，这一千两的银票方才拿得安稳。

“无碍，此屋我一人独居，楚公子看得起，随便！”

与财神住在一起，姚芊羽何乐而不为，说不定对方高兴之余，随便再抽出一二张银票，那可发大财了。

风中，凉皮的离山庄越来越近，平白得来一千两银票，他打心眼里高兴。

“姓楚的想拿一千两银票套我，活该死在机关之下，我的把柄岂能随便落在别人手中！哼！还有那姚芊羽，肯定私吞不少好处费，过两天连他一并做了，好早些告老还乡！”

凉皮细嫩的脸庞在寒风轻吻下变得通红，双手搓动几次，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为自己的财运叫好。

交给楚人狂的机关简图中，十有**都是真的，但往往要命的杀招只需一个就行。他决定取消这次休假，看到楚人狂死在山庄，心中才踏实。

寒风呜咽，只需百步便可以走进山庄暖和的房间，凉皮顿觉鼻子下方很痒，伸手轻轻抓一抓，顿时大惊失色。

此时，除了鼻子痒之外，他的耳朵，嘴唇，眼眶一起发痒，望着手中略带乌黑的血迹，凉皮顿时破口大骂。

“姓楚的，我与你势不两立，还有姚芊羽，居然一起出卖我，看我以后如何弄死你！”

“吱呀”一声，夜色中瓦房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一股寒风借机呼啸而来，使得屋内温度迅速下降。

“楚公子，过河拆桥的事情可不能做啊！还有，姚老哥，你是中间人，帮帮我啊！”

凉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伸出双手似乎想抓住姚芊羽，吓得对方连连躲闪。

“这！这···”姚芊羽立刻明白过来，身体弹开一边，惊恐地看着楚人狂。显而易见，凉皮被人不知不觉中下了毒。他想起什么，浑身上下摸了摸，没有丝毫不适。

“曾经有人告诉我，利用十几味草药便可以调制一种融恶汤。一旦有人喝下这种汤水，只要心生恶念，便会剧毒攻心，想必凉管事回家的路上心中生出不少恶念，这才激发毒性！不会是在想着怎样干掉我与姚捕头吧！”

楚人狂若无其事地摇摇头，端起一杯茶漱口。他有《万草纲目》在手，一些最简单的下毒方法早已铭记于心。

姚芊羽为之一愣，这才明白楚人狂为何要在家中与凉皮见面吃火锅，而且特意开方子要自己到药铺买上一些温补的药材。

“幸亏我没有生出恶念，否则要与凉皮一样惨！”他站在一旁不敢吱声，暗自庆幸，心中无端涌起对楚人狂的强烈恐惧。

“救救我！”凉皮叩头如啄米，顾不得自己形象。

“起来，只要你心平静和一阵，毒气自然消退！”楚人狂暗中催动内气，将凉皮拉起，说道：“这世上唯一的解药在我手中，就在这个锦囊里，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有！有！我刚刚想起有两处机关被焦大老爷前几天改动过，这就画出来！”

凉皮心中一阵凄凉，大声说道。明明三人同吃同喝，偏偏自己中毒，说什么心生恶念引发毒性，他一点也不信。只是现在如同肥肉落在砧板上，命运握在他人手里。

“过年了！”楚人狂笑笑，说道：“如果我活着，三天后，会有人告诉你解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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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杀王死

花州城东区是知府衙门所在地，也是青衣楼总坛所在地。离青衣楼总坛几里远，有一个不大的山谷，里面耸立三栋精巧别致的木楼，一层高高的院墙牢牢保护木楼，给人以望而止步的警告。

“云姨，你说他真的会到花州城看我吗？”

最高一栋木楼足有九层，一名绝美女子轻轻探出头，欣赏窗外一片雪松的伟岸。她双手撑住下巴，眼中流淌无限思念，幽幽说道。

一股寒风吹过，将少女头顶貂皮垂帘帽的软毛吹得倒卷，并伴有呜呜怪叫。身后一名蓝衣女子叹息着伸出手，试图将窗户关上。

“大小姐，或许他不来更好！哎，免得更伤心！”蓝衣女子关爱地一手搭在少女肩上，眼中精光闪烁。

“我知道，他心中对我的牵挂很少，只是不管睁眼、闭眼，他都会出现在脑海，这一生想忘记很难！”少女执意推开窗户，忍受寒风侵蚀，转头说道。

“快过年了，我打算吃完年夜饭，到汉河放置九十九盏水灯，期盼日后可以长期与他在一起，也保佑他平平安安！”

蓝衣女子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干脆坐下，陪同少女一起看窗外雪景。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杀王焦风所在的山庄热闹气氛达到极致。百余名对他忠诚不二的下属纷纷端起酒杯，恭贺杀王来年会更好。

焦风很瘦，瘦得几乎一阵风可以将他吹走。焦风很黑，如果不是场地粗壮的蜡烛照耀，将他丢在夜色里，谁也不会发现。他略一挥手，示意手下自娱自乐，眼光扫向身边四人。

风、花、雾、月四人是他一手调教的弟子，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特备是花骨朵，身材容貌无可挑剔，是花州城仅次于青衣楼大小姐孟海棠的美女，也是焦风引以为豪的资本。

再过一个多时辰，新的一年就要到来，也预示着众人年长一岁。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是好事，让他们更加成熟一些；对于年长者来说，这是坏事，让他们的青春又消散一年。

酒过三巡，焦风斜眼看了看身边美艳的女弟子花骨朵，身体突然有所反应。宝刀不老，这是焦风时常感叹自己的一句话。

焦风缓缓起身，走到花骨朵身边略一停顿，微微点头之后转身走向内院，那里是他的独立王国，谁也不能擅自进入，否则杀无赦。

庭院深处将外围吵闹声隔绝，焦风活动一下筋骨，推开房门坐在床边。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陪他，让他尽情发泄原始的肉欲。

随着焦风离开，左右两边的四名弟子神色各自不同。花骨朵轻轻低头一笑，将淡红色衣袍整理一下，扫视一眼三名师兄弟，默默起身。

“咚！”

花骨朵右首一人将手中酒杯重重地落在桌上，眼睛血红一片，无限的杀意疯狂流转，随即将酒杯捏碎，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溢出。

“风起师兄，大好气氛，怎地突然生气了！莫不是这些天花师姐又没有理你，或者是对师傅他老人家···”

左手边，一名青年斜眼看过来，摇头轻笑。他每一次摇头，便有一层淡淡的雾气溢出，几息过后，再也看不到他的容颜，甚至连身体也逐渐朦胧。

“雾都！你看我笑话么！”风起嚯地起身，怒视对方。师傅焦风高高在上，让他不敢产生丝毫反抗，唯有将怨恨压在心中。但对于雾都师弟，他有把握驯服对方。

最后一名青年自斟自饮，对于身边两位师兄的争执不以为意。他眼神平静而深湛，默默注视下方百余名青衣楼弟子之间的交杯换盏。他一身白袍，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晃眼。

花骨朵慢慢地走向焦风所在的房间，这种事违背她的本意，无奈自己始终没有脱离焦风魔爪的决心。师兄风起的心意她很明白，却是有心无力。

每次受到焦风暗示，花骨朵便会长长松一口气，最起码这次过后，自己可以安安静静地过上十天半月。但想想风起血红的双眸，还有那恨意滔天的杀气，她却是摇头。

“如果有一天，师兄风起为了自己杀了师傅焦风，我会嫁给他吗？”

走在路上，花骨朵暗自想着，突然轻笑一声，将瀑布般秀发甩起。

焦风坐在床头，耳边已经响起轻柔的脚步声，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一丝满足的笑意。

四名弟子成长的太快，如果不用一些非常手段，他们迟早都要单飞，焦风为自己霸占花骨朵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师傅，我来了！”花骨朵人未进门，诱惑的呻吟率先落入焦风耳朵。

“嗯！关上门，他们几个没有反对吧！”

焦风一手将花骨朵柔软滑润的躯体抱在手中，右手轻轻扯动床头一根细线。

一阵细微铃声响起，在焦风房间里顿时射出百余根细丝，封锁每一个可以进入的缝隙，细丝上挂着一个个精巧的小铃铛，是他最佳的报警器。

“我们生是师傅的人，死是师傅的鬼，谁敢反对！”花骨朵牢牢抱住焦风颈部，**的喷香让焦风逐渐眯起双眼，一双手早就开始揉捏。

很快，沉重的喘息与妩媚的呻吟此起彼伏，双方顾不得伦理道德，各自拼命展开自己最强的体力搏杀，一浪高过一浪。

如果说花骨朵完全是被动的，是被焦风强迫的，看到此情此景谁都不会相信，最起码藏在暗处的楚人狂不相信。

焦风发出一声声狼嚎，身体更是玩命地上下起伏，猛烈撞击声盖过花骨朵从未停歇的呻吟，紫木打造的大床仿佛随时会坍塌。

**就要来临，花骨朵很是配合地大声**。突然间，焦风一把抓住花骨朵脖子，咬牙切齿地怒道。

“小贱人，你敢害我！”话音未落，焦风脸上笼罩一层浓郁的灰色，灰色里流透阵阵死气。

虽说自认为四名弟子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焦风第一反应还是觉得是花骨朵串通他人暗算自己。多年暗杀敌人的江湖经验告诉焦风，他中毒很深，而且是在最快乐之时，毒性才开始爆发。

“啊···”花骨朵眼露惊恐，只觉得无法呼吸，本能地双手抓住焦风手腕，使劲搬开。

“找死！”死亡的阴影顿时笼罩焦风，心急如焚的他看到花骨朵试图顽抗，右手猛地用力一捏，‘咔嚓’一声，花骨朵立刻脖子一歪，香消玉损。

花骨朵脖子骨折的声音让焦风略微清醒，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此时，一道刺眼闪电从床头橱柜**出，饶是焦风身为杀王，反应不可谓不快，右小腿还是被无情地砍断。

焦风侧身一滚，跃下木床，一手扶在房间石桌，一手握剑保护自己。右小腿处完全麻痹，虽说已经封闭小腿处穴位，但焦风瘦干的身体并没有太多的鲜血可流。

“是谁！出来！”焦风双眼死死盯住橱柜，暗自后悔不该一时冲动，捏死花骨朵，否则也不会如此被动。

一生打雁，今天被大雁啄瞎眼，焦风突然涌起一阵无助感。这里是庭院深处，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敢进入一步，往日的威严却成为今天催他死亡的一道枷锁。

楚人狂一招得手，单掌推开橱柜。杀王焦风并非浪得虚名，即使身负重伤，也有与自己一战之力。

“素闻花州城之人过年必喝雄黄酒，是以在下先来一步，在你床前洒下少许无色无味的羊头花，这玩意药铺都有出售。”楚人狂缓缓迈步，轻轻说道。

“喝了雄黄酒，沾染羊头花粉末，这些都不碍事，一天内却不能行房事。偏偏你兴致大发，害得你宝贝女弟子冤死在手中！啧啧！”

“是你杀了瘟王梁三豆，抢走了《万草纲目》经书？”

焦风逐渐稳住心神，按在桌面下方的左手一弹，一根数米长的细丝出现在指间。他知道对方是在采取攻心战，只是面对暗杀的老祖宗，对方这一招显得稚嫩。

“瘟王梁三豆，铁王赵开山，还有你杀王焦风，都是死在我手中！今日，你可与两人在阴间聚会！斩断青衣楼几只手爪，看孟天龙如何嚣张！”

楚人狂逼近几步，注意力完全集中注视焦风，等待对方刹那间的松懈。

“哼！小小年纪，居然激发三尺刀芒，假以时日那还得了！你是血影狂刀铁旗的徒弟？”

焦风似乎想起什么，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极度惊讶。就是在他一颤之间，他的左手动了，细丝带着无以匹敌的速度射向楚人狂。

所有的身体颤栗与震惊神情都是假的，为的是让楚人狂产生错觉，只是关注自己神情，而忽略了他手中的细丝。

细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忽地穿透楚人狂左肩膀，细丝前段回旋，重新没入他的背部。

剧烈的刺痛没有影响楚人狂的判断，就在细丝入体之时，他也动了。右手挥出，直劈焦风。

焦风立刻明白，楚人狂是在以退为进，拼着受伤也要有十足的把握灭杀自己。他立刻单腿一蹬，准备移形换位。

感觉到左手一紧，焦风顿时明白指间被细丝连着，等他松开细丝一端，看到闪电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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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突围

花州城汉河畔有座古老的望柳寺，此刻轰鸣的钟声连连响起，宣告新的一年到来。

处在南方的汉河从不结冰，众多守年的人们齐齐涌出家门，携带各自早已扎好的水灯走向汉河河畔，将自己的心愿寄托在水灯上，远远飘走，期待来日最终实现。

两匹黑色骏马拖着一辆华贵的马车快速来到汉河河畔，在一处垂柳密集的河道旁停下。

“大小姐，到了！”

驾车的是一名青年剑客，全身流淌着剑意锋芒，好似自己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他满脸坚毅之色，跳下马车后恭敬地说道。

马车门帘掀起，走下一名中年蓝衣女子。她扫视四周几息，将手伸入马车内，扶下一名身着淡紫色夹袄，外带貂皮披风的绝美少女，这女子一脸期待之色，眼中却有丝丝惆怅。

“云姨，要是我将九十九盏水灯放完，楚大哥立刻出现在我面前，那该多好啊！”少女转头笑道：“我知道，这是我在做梦，只希望这些水灯能够保护楚大哥平平安安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看你已经痴了，年关一过，就是楼主五十大寿，你还是想着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吧！”

蓝衣女子轻叹着摇摇头，转头回望花州城南边，突然看到一道奔腾的火龙冲天而起，与过年的烟火格外不同。

“不好，杀王焦风出事了，这是青衣楼最高等级的求救信号！”她脸上浅笑顿时凝固，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青年剑客闻言眉头一皱，转头看向绝美少女，手中一柄青钢剑握得赶紧，随时准备应对突然出现的敌情。敢在青衣楼总坛所在地花州城闹事，且摊上杀王焦风，来头一定不小。

少女手中捧着一盏水灯，顺着着河畔石阶走下去，弯腰小心翼翼地放在缓缓流淌的汉河水中，直到闪亮的水灯逐渐飘远，她才收起无限思念起身说道。

“云姨，你说我爹他天天打打杀杀，到底有多大意思呢？何不早日退出江湖隐居山野，过上平平淡淡的生活，岂不是更好。”

蓝衣女子收回远眺的目光，却是无言以对。大小姐太清纯，怎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想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你愿意，别人也不会放过你。

杀王焦风所在的庭院外，风起充满怨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院落深处，那里有他最尊敬的师傅，也有最爱慕的师妹。此时此刻，这两人正在做着丧失伦理道德的龌龊事情，而他只能恨恨地远望，不敢越雷池半步。

心中一遍遍地暗骂自己懦弱，他的胸膛至小腹处已经留下百余道深深的刀痕，每当他心痛得难以自持时，唯有以**的疼痛来缓解心脏撕裂般的痛楚。

风起是杀王焦风第一个徒弟，也是四名弟子中武功最强之人，如果不是心性耿直一些，焦风不会看中四弟子月无痕。

他焦急地在庭院外踱步，“这对狗男女应该快完事了吧！”风起心中恨恨地想着，左手撕开衣襟，右手握住无坚不摧的九环刀，轻轻切在自己布满伤痕的胸膛。

一缕滚烫的热血顿时滑下，在寒风中散发腾腾热气，风起发出一声痛哼，眼眸流淌一股满足的神色。唯有这种自残之时，他才能够幻想是自己代替焦风在与师妹交欢。

一道黑影闪电般从庭院**出，直奔风起这边，身形却有些踉跄，似乎有伤在身。

身影很是陌生，风起手中九环刀立刻摆出进攻姿态。他知道师傅秉性，最忌别人私自进入庭院，特别是在自己寻欢作乐之时，庭院内绝无第二人。

“刺客！”

风起脑海里顿时想到，焦风乃是暗杀他人的祖宗，外人想要进入机关重重的庭院太难，除非一些贴身之人。

“莫非是三师弟雾都？”他顿时想起雾都那一副无所谓的神态，其实对方与自己一样，心中暗恋花骨朵多年，只是不敢像自己表露出来罢了。

刚才花骨朵离开席位，雾都的脸色更是青紫一片，他拿言语挤兑自己，只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痛苦。想到这里，风起越发确定来人就是三师弟雾都。

正在寻思要不要阻拦，风起看到快速靠近之人右手处闪烁的光芒，顿时明白自己看走眼。雾都以暗器出名，手中绝无绽放刺眼光芒的武器。

“站住！”风起一声吼，手中九环刀抡起，眼看来人一个加速接近自己，他知道此事不会善了。左手迅即弹出一朵烟花，口中怒喝。

“旋风十八斩！”

九环刀抡起，立刻激起一阵狂风肆虐，风起整个人好似一道暴虐的龙卷风，猛地冲向黑色身影。他从对手抬起的右手上看到死亡的阴影，随即拿出自己最强一击。

“砰！”

一道无以匹敌的闪电穿透狂暴的龙卷风，随着闪电穿出的还有楚人狂差点倒地的身体。

杀王焦风名不虚传，赤身**之下手指尖还有致命武器。那道射入楚人狂肩膀的细丝虽已取出，却有一丝酸麻之痒留在里面，使得他的左臂无法动弹。

楚人狂赶紧含上一片七叶灵芝叶片，暂时止住毒性。眼看冲出焦风庭院，发现前行的道路上一人手中的九环刀反射雪地亮光，他别无选择。

刀芒破开风起的旋风十八斩绝杀，但楚人狂也是伤上加伤，小腹处一道尺余长伤口喷射大量鲜血。刀口不深，却很长，处理不好同样致命。

一朵耀眼的烟花冲起，山庄内顿时锣鼓喧天，所有青衣楼弟子都知道敌人入侵，纷纷放下手中酒杯，抄家伙赶到此地。

楚人狂点住受伤部位几处穴位止血，立刻加速飞奔。出了山庄不见得就安全，他沿着事先设计好的路线掠过一间间房屋。

此刻，新年的钟声刚刚敲响，楚人狂冲进一片稀松的树林。立刻止步。

树林一片死寂，树枝地面都披上一层淡淡的白色，也有几处黑泥裸露，在夜色中显得凄凉。

雾气不知何时升起，逐渐环绕整个树林，眼睛此时起不到任何作用，唯有靠意识去感受细微的变化。

“你杀了焦风？”雾气内，一名阴森男子的话语缓缓飘出，声音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定。

“不错！”楚人狂平心静气地说道：“你自认为要比杀王焦风强么？”

雾气内一阵翻涌，几息过后，男子开口问道：“花骨朵，你也杀了她？”问起这句话，声音中含有一阵颤栗，有期待，有担忧，也有丝丝兴奋。

“她不是我的敌人！”楚人狂眼光扫视四周，缓缓锁定说话之人的方位，接着说道：“可惜，我不杀她，焦风替我出手帮忙！”

“胡说！”雾气内传出男子怒吼，接着所有雾气急速靠拢，全部扑向楚人狂。一声声刺耳的破空尖啸铺天盖地，就像恶魔无数锋利的牙齿合拢，不给对手任何逃走的空间。

话音未落，楚人狂抢先动了，右手一展，飞刀射向斜上方隐隐露出的一处枝头。

“啊···”惨叫过后，一声沉闷的落地撞击声传来，一名年轻男子左手握住穿透脖颈的飞刀刀柄，右手不甘地伸出，指尖颤栗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你是怎么···发现我···”

“你的实力比风起差多了！”楚人狂也不逗留，拔掉左臂上两根尖刺，收起飞刀转身就走。

焦风的三弟子雾都能够追踪自己，显示得到杀王焦风的部分真传。但他能如此，实力与风起一线之隔的月无痕同样会找上自己。

左臂已经麻木，楚人狂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甚至连步伐都逐渐紊乱，眼前的迹象也在摇晃。突然间，他看到了两个月亮。

两个月亮一个在上暗淡无光，一副随时消失在云层的迹象。一个却是释放银色光辉，而且越来越亮。

“月无痕，听说你的幻术别具一格，雾都比起你是小巫见大巫。你要拦我去路？”

楚人狂一脸冷色，双眸紧盯缓缓下压的月亮圆盘。

月光一闪一闪，几息过后，月无痕的白袍身影依稀融入月光当中。

“焦风死了，花骨朵死了，风起死了，雾都死了，这些都是你做的！”

月无痕话语里流透一股伤感之意，更有满腔仇恨。今天本来是个高兴的日子，至于师傅与师姐之间的勾当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转眼间一师四徒阴阳相隔，他不能不怒。

“既然他们都死了，以后杀王焦风的一切都是你的，青衣楼也会重用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死在我手中，那么所有的荣耀将与你无关。你死了，一切散去，这是你希望的吗？”

楚人狂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说道。他现在伤势颇重，能够不出手尽量不出手，保存体力离开此地。

“你身负重伤，杀得了我么？”月无痕的声音很是飘渺，却已然心动。

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他将无所争议的取代杀王焦风在青衣楼的地位，实际上这也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况且，对方能够灭杀焦风与风起等人，未必不能灭杀自己。

“想试试看，来吧！”楚人狂冷哼一声，手中刀芒闪耀。

双方陷入死一样的寂静，仿佛都在细心聆听那边沉浸在新年的喧嚣。

远去烟火奔腾与这里的宁静衬托出很大的反差，月亮静静地悬挂，终于，它散发的银光开始暗淡，逐渐消退，直到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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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造化弄人

汉河河畔，孟海棠默默将第九十九盏水灯放入河水中随波逐流。眼前是一长条她放置的水灯，一眼望去好似一条闪亮的灯河，煞是好看。

“楚大哥，九十九盏水灯保你平安！”

孟海棠站起身，口中喃喃自语。别看放置水灯很简单，但数量多，也是体力活。她只觉得眼前点点金花闪烁，仿佛看到楚人狂笑吟吟地到来。

“谁？”不远处河畔垂柳下有一个乌篷船，原本无人看管。此刻有人跌入其中，顿时引起蓝衣女子的警觉。

丝丝细微血腥气飘荡过来，蓝衣女子示意青年剑客查探，她一声轻喝也引起孟海棠注意，快速走上岸边。

“大小姐！”青年剑客手中长剑‘哐当’出鞘，停顿一息却又重新回到剑鞘，他回头一叹，语气充满矛盾。

蓝衣女子闻言眉头一皱，却是知道此人与孟海棠关系不一般，否则青年剑客杜朗不会这般模样呼唤大小姐。对方显然受伤严重，想了想，她还是扶住孟海棠，小心靠近。

“楚大哥！真的是你！”孟海棠一声惊呼，喜悦的泪水在眼眶内打转，她很快发现问题，随即转头说道：“云姨，快点，他受伤了，你快救他！”

楚人狂勉强睁开眼睛，很想重新激起手中刀芒自卫，不曾想伤势过重，身体各个部位不听使唤，最终无力地闭上双眼，隐隐听到蓝衣女子的一句话。

“大小姐，此人救不得，应该将他押送青衣楼总坛，交给你爹发落！”

“不行！云姨，你不疼海棠了么？求你救他！”

孟海棠如同被蛇咬一般，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身体一转，伸直双臂拦在蓝衣女子身前，唯恐蓝衣女子对楚人狂不利。

“青衣楼三王逐一死亡，根据铁王赵开山手下活着的几名十八铜人介绍，伏击者是一名少年神态与楚公子极为相似，结合先前证据，他就是灭杀青衣楼三王之人。这里距离杀王焦风山庄不过数十里，看看时辰也正好逃到此地！”

感受到孟海棠神色坚定，蓝衣女子心中泛起无限痛意。她看着孟海棠一天天长大，将其视作自己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现在为了一个青衣楼敌人而与自己决裂。

“我不管，楚大哥救我数次，我岂能见死不救！云姨要是不依海棠，我就死给你看！”

孟海棠终于哭了，先前看到楚人狂激动的泪水化作无限痛心夺眶而出，至于江湖恩仇，与她无关。手中一柄锋利的匕首挥出，紧紧顶住自己咽喉。

“使不得！”

青年剑客杜朗第一个大喊，立刻将眼光扫向蓝衣女子。他心中甚至在想，如果对方不依，他为了孟海棠，甘愿与蓝衣女子一战。

“哎！大小姐，你、你···”

蓝衣女子苦苦地闭上眼睛，叹息着说道：“好！就依你，日后的痛苦就要你承受了！”

时间最是公平，不管世人如何生存，它对每一个人都花费同等精力，就看谁人的福大命大，能够把握更长久的岁月，留住自己的记忆。

丝丝清香渗入楚人狂鼻腔，逐渐激活他的神智。这香味很是好闻，期间更是夹杂少女**的幽香，熟悉的感觉令他如痴如醉。

静静地，他听到吐气如兰的声音，这声音充满关切，充满忧虑，充满激动。原本他可以立刻睁开眼，但为了留住这美好感觉，楚人狂装作昏迷，细细地体会。

“楚大哥！楚大哥！”

孟海棠声声呼唤响彻在耳边，逼得楚人狂不得不睁开双眼，轻轻一笑。

“你吓死我了，一睡就是四天。楚大哥，在我这里，好好养伤，没有人会惊扰你！”孟海棠欢欣鼓舞地笑道，握住楚人狂的双手赶紧脱开，脸上泛起红潮。

温暖而又轻薄的棉被盖在楚人狂身上，雅致的房间布局显示孟海棠的素养。他轻轻叹息，很想告诉孟海棠，他是青衣楼的敌人，或许是灭杀孟天龙的不世仇人。

救活敌人，就是对青衣楼的残酷，也是对父亲孟天龙的残酷，最后的结局也许是要孟海棠来承受。

“何必救我，只会带给你无尽的痛苦！”楚人狂望着头顶一片粉红幔帐，缓缓闭上眼说道。

接二连三的受伤，使得他生机渐渐散去，原本以为自己命中该绝，不曾想遇见孟海棠，只能感叹是造化弄人，老天有意捉弄自己。

孟海棠美丽、清纯，还有如水般的温柔体贴，原本与楚人狂相遇是人间天作之合。偏偏扯上仇恨，让完美留下一个缺口。这不是楚人狂的错，也不是孟海棠的错，只是现实的残酷要两人稚嫩的肩膀来承担。

“老天让我遇见你，是对是错我愿意！只要楚大哥平安无事，海棠无怨无悔！”孟海棠甜甜一笑，将蓝衣女子所有叮咛放置脑后。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楚人狂无话可说，唯独心中的扯痛越发剧烈，比起伤口的疼痛厉害百倍。毕竟他只是少年，仇恨不能代表全部，使得内心的挣扎越发浓郁。

窗外，蓝衣女子默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久久不能释怀。从杀王焦风那里传来的讯息，结合先前证据，越发证明楚人狂就是幕后凶手。

于公，她要禀告青衣楼楼主孟天龙，于私，却要让孟海棠过得幸福。哪怕幸福很短暂，而且以后的痛苦更甚，她也无法狠心让孟海棠现在就沉浸在痛苦之中。

一个与青衣楼有着血海深仇的少年，一步步踏上复仇之路，却要一个仇人的女儿为他付出一切。这世间公平吗？

蓝衣女子心中叹息，缓缓走过孟海棠房间，看到青年剑客杜朗虎视眈眈的目光，叹息声更重。她知道，一旦自己对孟海棠稍有不利，恐怕第一个跳出来拼命的便是杜朗。

“我将她看做是自己亲生女儿，我会对她不利吗？”蓝衣女子心中自嘲，无视杜朗尖锐的眼神，摇头离开。

数天后，楚人狂在孟海棠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可以起床活动。原本他可以早两天起来，却被孟海棠牢牢按在床上，深恐留下后遗症。

“你伤势很重，最重要是毒气蔓延，好在云姨东奔西走，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你医好！来，尝尝我亲自为你熬制的药汤！”

孟海棠婉然一笑，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正如几个月前的莲子汤。无尽的温柔宛如开天辟地的闪电，将楚人狂站起身的躯体击落在床头。

“让你受累了！我无以为报！”楚人狂左手按住胸口，右手却是牢牢握拳。柔情似水，无法阻拦他的计划实施，当最终刺刀见红之时，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料如何面对孟海棠。

“楚大哥，你救我数次性命，海棠回报还来不及，不要笑话我了！”

孟海棠努努嘴，一副娇嫩可爱的模样，一屁股坐在床头，轻轻地舀出一瓢汤药，笑着喂给楚人狂嘴边。

养虎为患，这是江湖人大忌。孟海棠知道楚人狂与青衣楼必有深仇大恨，却甘愿当做一个青衣楼的罪人，一个父亲的罪人。她别无他求，只希望楚人狂快乐，她自己也就满足。

不同人有不同的想法，在蓝衣女子看来，她是太痴迷，以至于迷失自己。在青年剑客杜朗看来，她是为爱付出一切在所不惜，正如杜朗心中所思一样。

“楚大哥，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呢！这太不公平了！还有，以后不允许你叫我孟姑娘，要喊我海棠！”

看着楚人狂老老实实地喝过汤药，孟海棠笑得像花一样，歪着头调皮地问道。

“呵呵！知道多了不是好事，既然你问起，我不妨老实对你说。楚人狂，是我的大名，或许告诉你爹，能值不少银两！”

楚人狂心中无限挣扎，努力地坐直，握住孟海棠的手说道：“海棠！造化弄人，你我皆是苦难者！”

第一次喊出海棠这个称呼，楚人狂如释重负。这一刻短短的几息，他心中的情感好似蹦堤的洪流，完全压制仇恨带给自己的桎梏。

滴水穿石，楚人狂不知道孟海棠如水的柔情最终是否击溃自己心中仇恨的大堤。但告诉对方实情，能够令他胸怀坦荡荡，是生是死无所畏惧。

“楚大哥，不要说了，我不是江湖人，不管江湖事，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孟海棠放下手中瓷碗，不顾一切地抓住楚人狂双手，唯恐对方不翼而飞。正如她自己当日所想，缘分只有握在手中，才是真实的。此时此刻，幸福就在眼前，她无所顾忌。

两人眼眸对视，心中泛起滔天巨浪，只是男女有别，想法却是有所不同。

花州城南区一栋普通的瓦房内，有两个人呆如木鸡地坐在一起，浑身瑟瑟发抖。

“老哥，你说他是神手帮弟子么，为何连杀焦大老爷与属下三大弟子，这事你我都有参与，一旦走漏风声，咋办！还有，我这些天尽量心平气和，连一只蚂蚁也没有伤害，解药呢？”

白白嫩嫩的凉皮哭丧着脸，悔不该搭上楚人狂这个煞星。

“看你这副熊样，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俩不说，谁知道！解药吗，楚公子说了，药性一过，就没事了！”

姚芊羽强自镇定，摆出官差的气势，挥挥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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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劝酒

花州城老百姓今年年关过得很郁闷，所有青衣楼弟子全部取消休假，不放过城内任何一个角落。他们带着一腔怒火在城内搞得鸡飞狗跳，使得紧张的气氛传染至城中每一个人。

青衣楼弟子损失的不仅仅是一次年关休假，最重要的是杀王焦风与三名弟子一起死在府邸与城内，极大地打击他们的士气。在他们看来，这是迄今为止对青衣楼发出最**裸的挑衅。

根据现场情况判定，凶手受伤严重，绝对逗留在花州城内。

数天来，三千青衣楼弟子采取的地毯式搜索却未取得丝毫线索，凶手似乎在花州城内蒸发，引起楼主孟天龙勃然大怒，决定亲自挂帅督阵。

楚人狂伤势好了七七八八，只是心中的包袱越来越重。孟海棠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就像是自己的妻子一样默默奉献。这份情宛如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每次想起即将采取的计划，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处在撕裂般痛苦之中。

这里是孟海棠私人空间，除了蓝衣女子云如意与青年剑客杜朗，没有第三个人能够靠近这栋木楼，给了楚人狂最大的安全保障。

昏迷疗伤期间，皮囊内的银票、飞刀以及《万草纲目》书籍等一干物品原封未动，显示蓝衣女子云如意极高的江湖人素质。或许是因为她已经确定楚人狂的身份，看不看无所谓了。

“楚大哥！外面开始化雪，要不要到窗口看看？”

孟海棠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进房间，粉嫩的脸庞冻得红扑扑，唯有春天般暖洋洋的笑意更加彰显她的美丽。

半个月后就是孟天龙五十大寿，为了照顾楚人狂，她没有时间准备礼物。虽说云如意几次提醒，她绝不离开楚人狂半步。

“万一我不在的时候，有人对楚大哥不利，后悔都来不及！”她对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小心翼翼地呵护。

“海棠，我看还是换个房间，这些天占据你的闺房，实在抱歉！”

楚人狂站起身，接过瓷碗放在桌上。两人四只手碰在一起，刹那间产生一股微弱的电流，令孟海棠脸色更加鲜艳。

“说过不许再提此事，否则我生气了！”孟海棠执意要楚人狂坐下，像往日一样，由她一勺勺地喂药。每当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少女。

昏暗的阳光还是带来一丝春天的气息，山谷内逐渐露出一块块深色的山石，雪松抖落压在身上一个多月的白袍，阵阵绿意开始展露。

楚人狂坐在窗前，显得心神不宁。伤势的好转加上孟天龙五十大寿的日子临近，他的计划必须的执行。扫视一眼充满幸福色彩的孟海棠，那股疼痛又爆发起来。

“安慰一个人，就必须伤害另一个人吗？师傅、师叔，你们在天之灵告诉我，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渐渐地，楚人狂觉得浑身的血液冰冷，一阵阵暴虐的杀意涌上心头，仿佛有个人在对他说：“你能怎么样，脚步踏入江湖复仇路，还能收手吗？你选择这条路，就要做好承担责任与痛苦的准备！”

“楚大哥，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好难看！”

一直关注楚人狂的孟海棠伸手抓住楚人狂胳膊，眼神充满惊讶。

“没事，想起你为了我没有时间为孟楼主准备礼物，心中难受！”楚人狂抬头一笑，脸色恢复正常笑道。

“对了，我小的时候，最会做叫花鸡这道菜，要不我教你怎么做，到时候你专门献给你爹，他一定感动！”

话音落定，孟海棠喜笑颜开，双手鼓掌叫好，连忙拉起楚人狂的手笑道：“这就教我去做，我怕自己太笨，学不来！”她精神振奋，未曾留意楚人狂眼中的挣扎与痛楚。

两人走出木楼，却见云如意站在楼下，一脸谨慎地看着。不远处，杜朗默默注视一颗雪松上快要落下的积雪，皱眉思索。

“云姨，我想到送给爹的礼物了！”孟海棠兴高采烈努嘴一笑，率先走向厨房。

“是吗？那就好！”云如意笑笑，等楚人狂走过身边时，轻轻说道：“不管你是谁，对别人怎么样，希望你不要伤害大小姐！她对你一片痴情，是无辜的！”

“前辈是在与我说话么？”楚人狂故意大声说道，直到孟海棠转头回望，才转头跟上，留下心中忿忿不平的云如意。

厨房位于更大院墙一角，是一个宽大的石屋。进入其中，一男一女两位中老年人正在忙碌着准备午餐。看到孟海棠与楚人狂走近，赶紧行礼。

楚人狂眼光扫过，两人均是普通人，没有习武之人的气息，悬着的心稍稍放松。

厨房里各种鲜活食物都有不少，活蹦乱跳的山鸡更是有十几只。在百兽山外围生活近十年，叫花鸡确是是楚人狂最拿得出的手艺。

孟海棠弯腰看着楚人狂熟练的动作，小手相互搓动几下，接着放在手中哈气。

“可惜现在是冬末春初，没有荷叶包裹，只能用蓑衣草代替，否则味道更佳！”

楚人狂洗净山鸡，拿出各种调料涂抹，外层包上薰衣草之后，裹上一大堆泥巴，放在事先挖好的小洞里。拍拍手笑道。

“好了，现在咱们在上面生一堆火，半个时辰之后就可以尝尝我的手艺！”他转头对身后看得聚精会神的老年厨子接着说道：“大伯，叫花鸡是这种做法吗？”

老者有一个大大的酒糟鼻，双眼时不时泛起一股浑浊神色，显然是酒精过度造成的后果。

“公子想必以往在外面风餐露宿跑得多，这叫花鸡的手法很是纯熟。要不是戒酒快两年，我老孟真想尝尝公子的手艺！”

摸摸自己的酒糟鼻，老孟双眸挤出一丝精明之色，对着楚人狂竖起大拇指。

“老孟是我父亲一个村子里出来的，除了烧菜、喝酒，一生别无他求。前年秋天，他突然戒酒，说是身体不好太累，并从我爹那里跑到我这里来享清福！”

老孟走后，孟海棠轻轻的告诉楚人狂，说了老孟以往喝酒闹出的几个笑话，自己捂嘴嗤嗤地笑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人狂突然有种感觉，老孟申请躲在这个山谷里服侍孟海棠，必定另有原因。他想了想，决定有机会试探对方一下。

半个时辰过去，楚人狂扒开火堆，从洞中捞起烤焦的叫花鸡。

叫花鸡枣红明亮，芳香扑鼻，吃起来板酥柔嫩。楚人狂撕下一小条鸡肉，送到孟海棠嘴边，立刻博得她的大加赞赏。

很快，孟海棠好似发现新大陆，大声喊着云如意与杜朗前来品尝，银铃般的笑声将心中的愉悦尽情散发。

几天之后，孟海棠基本掌握叫花鸡的制作办法，虽说味道与火候无法与楚人狂相比，但她已经很满足。

每次到厨房，楚人狂尽可能地与老孟搭讪，双方谈得其乐融融，相见恨晚。

老孟也是过来人，看得出孟海棠与楚人狂之间的关系，心中盘算着过不了一年半载，两人必定将结为夫妻。是以对楚人狂也格外亲热，无所不谈。

这天夜晚，楚人狂伤势已经完全好转，他左手提着一坛酒，右手还有一只烤好的叫花鸡走下木楼，径直走进老孟房间。

“明天就是青衣楼楼主五十大寿，想起你我没机会参加正席，不如今天喝一杯，聊个通宵！”

老孟正坐在一个小炭炉旁烤火，楚人狂熟门熟路地坐定，将酒与叫花鸡放在桌上。

“酒么，我戒了！”老孟摇摇手，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饥渴，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他咬咬牙岔开话题说道：“公子与大小姐形影不离，为何不去参加祝寿，莫非···”

说到这里，老孟狡黠地笑了。在他看来，两人一定还未将关系挑明，不敢匆匆忙忙地面见孟天龙。江湖中谁都知道孟天龙面相难看，胆小之人看到他要吓个半死。

“不说了，来！咱两喝一杯！”楚人狂拍开酒坛封泥，倒出两碗醇香的烈酒说道：“这酒啊，是海棠特意为你买的，说不定她还要来敬酒！”

“使不得，使不得！我戒了！”

老孟越说声音越低，看着眼前美酒荡漾的波纹，还有那扑鼻的醇香味，腹中养了三十年的酒虫开始玩命折腾，大有撕心裂肺的感觉。他双手紧紧抓住衣襟下摆，内心极具挣扎。

“海棠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这点面子也不给么？”楚人狂将酒碗硬塞在老孟手中，率先一口干掉。

“是啊！是啊！大小姐的面子要给，公子的面子也要给！难得大小姐记得我，拼了！”老孟猛地松开衣襟，老脸在炉火下憋得通红，双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喝下第一碗酒，老孟不再客气，主动给自己斟满一碗，仿佛要将一年多的损失夺回。楚人狂趁火打铁，连连举杯。酒过三巡，屋内气氛越来越融洽，老孟的话匣子打开无所顾忌地天南海北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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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仙缨粉的作用

小屋内炉火闪烁，一大坛美酒逐渐见底，其中绝大部分进入老孟的腹中。或许是喝得太急，或许是戒酒后酒量下降，老孟昏昏沉沉地说个不停，甚至将少年时与孟天龙一起半夜偷鸡的事情也给讲出来。

楚人狂一边有心试探，一边将酒精用内气逼出，顺着小指间滴在地上，很快被炭炉高温烤干，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你问我为何戒酒？”

老孟摇晃着脑袋，酒糟鼻在炉火照射下显得铮亮，仿佛抹上一层厚厚的白油。他哼哼着几息，突然神神秘秘地拉过楚人狂肩膀，悄悄地告诉他。

前年秋末初冬，老孟在厨房里独自喝得叮咛大醉，众人都知道他与青衣楼楼主孟天龙的关系，谁也没有管他，谁也不敢管他。

夜幕降临，老孟模模糊糊地想起身小解，晃晃悠悠地走错路，在酒精的麻痹下，最终倒在青衣楼总坛大殿最角落的花丛浅沟里睡着了。

睡梦中，他被巨大的轰鸣声吵醒，偷偷伸出头，看到青衣楼楼主孟天龙与手下三王口中大喊着后退。

一道无以匹敌的巨型闪电至上而下，顷刻间将两边的三王全部扫伤，鲜血飞溅。

孟天龙号称十全战神，背后铁柜中十件武器，每一种都是堪称江湖一绝。但在那道闪电光芒之下，所有武器顿时粉碎。

眼看闪电落在孟天龙身上，他避无可避，老孟甚至惊恐得闭上眼睛。突然间，孟天龙身上也泛起一层灿烂的白光，居然将闪电吞没。

“我身上有仙师赐给的仙符保命，江湖第一人又怎样，能伤我分毫呼！”当时的孟天龙在白光内哈哈大笑。

闪电消失，露出一名白发苍苍不怒而威的老者，他大吼一声：“仙符又如何，老夫照样破之！”

说完，老者扑向孟天龙，在没有任何光彩与声音下，孟天龙的白光崩溃，只能张开大嘴等死。

“最后结局是什么？”楚人狂略带焦急地问道。他知道白发苍苍的老者肯定是师傅铁旗，偏偏老孟说到这里，学着孟天龙当时一般张开嘴巴一动不动，似乎还沉浸在当时的震惊之中。

“这时候，这时候！”老孟稍许缓过神，口中喃喃说道：“这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老孟激动起来，站起身张开双臂摇晃几息，做出一个合围的姿势接着说道。

“一条红黑相间的大蟒从天而降，一口将白发老者给吞进肚中！好大一只莽，足有水桶般粗，强烈的腥臭味弥漫整个大殿。我顺着大蟒的身躯往上看，原来它是从大殿最顶层的房间窗户里跑出来的。”

“太恐怖、太恐怖了，谁也不知道楼主孟天龙何时偷偷养着这种罕见的大蟒！”

“仙师、仙符！”楚人狂彻底地愣住，脑海中想起曾经见到过的仙人蒋妙水，随便站立，让四周所有武林高手无法动弹半分，连师父铁旗也一样。

红黑相间的大蟒显然是属于仙师，正如在百兽山深处遇见那两个青年仙人乘坐一只大鸟飞行一般。如果青衣楼总坛还有仙师在内，自己的仇恨将永远压在心中。

“师傅能够破掉孟天龙仙符，难道我楚人狂不能灭杀一个半死的孟天龙吗？”楚人狂也是站起身，无所畏惧地一掌打在木桌上。‘咔嚓’一声，老孟屋内的木桌应声坍塌。

此刻，老孟已经无法自持，倒在地上呼呼大睡。楚人狂冷静下来，抱起老孟，将其放在床上。收拾好散碎木桌，他反身走回自己房间。

事情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楚人狂的计划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要能够灭杀孟天龙，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起码他在世上走一遭，留下过轰轰烈烈的故事。

“如果能够活着，那仙师，那大蟒，一个也不能放过！”楚人狂恨恨地想着。

第二天一大早，孟海棠来到楚人狂房间，吵吵闹闹地要他监视自己做叫花鸡。

楚人狂站在孟海棠身边，看着她红通通的小手逐一抹上各种调料，谁也没有发现，调料瓶多出一个。

有楚人狂站在身边，孟海棠觉得格外踏实，所有的调料都是楚人狂为她准备。她看也不看，依次将调料统统抹在叫花鸡上。

“十几年了，我从未为爹做过一顿饭，这次亲手烧烤叫花鸡，他一定喜欢！”孟海棠骄傲地说着，心中甚至在想，要不要将楚人狂与自己的事情告示爹。

“听说青衣楼最近过得不顺，你也应该让楼主高兴高兴，过两个月，我与你一起去见你爹，怎样？”

楚人狂扫视一眼不远处的云如意与杜朗，弯腰对孟海棠笑道。

“好啊，好啊！楚大哥能够这么想，海棠最高兴了！”闻听此言，孟海棠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预见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

蓝衣女子云如意听到这边笑声，转头扫视一眼，目光落在楚人狂身上久久不愿挪开。她心中清楚，楚人狂必定与青衣楼有着血海深仇，如此接近孟海棠的是另有所图。

“如果你敢伤害她一丝一毫，我云如意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你不死不休！”云如意眼神逐渐冰冷，只是当遇见孟海棠的眼光时，变得格外柔和与亲切。

马车清脆的滚动声悄然而去，山谷内只留下楚人狂与厨房的老孟。站在木楼最高处，远远望见数里外的青衣楼总坛大殿，那里今天非常热闹。

青衣楼楼主孟天龙五十大寿，前来恭贺的武林人士络绎不绝。青衣楼上上下下的弟子也是喜形于色，希望借此冲淡杀王焦风死亡的阴影。凶手一天没有抓到，众人心中的包袱一天不能卸下。

楚人狂想过许多，仙璎粉或许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无法撼动孟天龙的根本。仙师依旧还在总坛大殿逗留，自己前去唯有找死。

事已至此，楚人狂无法逃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因为与孟海棠在一起，他担心有一天情感压过恨意，做出愧对师傅铁旗与李庆阳夫妇的事情。

手中飞刀闪亮，告诉主人它的锋利犹存，随时愿意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意刀！师傅传授我意刀的激发，为何总是在最关键时刻功亏一篑，看来我的意境感悟还不够啊！师傅崩溃孟天龙身上的仙符，想必是一生意刀的最强一击，我能够彻底感悟意刀，灭杀孟天龙的把握多上三分！”

夜幕降临，楚人狂默默站在窗前，耳边听到一声声马蹄踏在地面的清脆声音。

“楚大哥，我今天真高兴，爹将整个叫花鸡全部吃了，连夸我做得好，并要我每天做一份给他送去！”

孟海棠顾不得一天劳累，兴奋异常地冲上楼告诉楚人狂，一副欢天喜地的神态。她自顾高兴，没有留意楚人狂眼神中的痛苦。

“那好啊，你每天做一只叫花鸡，聊表孝心！”楚人狂点点头，强颜欢笑。

每天上午，楚人狂都雷打不动地陪着孟海棠做一份叫花鸡。云如意时刻观察楚人狂举动，逐渐放下心来。

“或许他的仇人只是青衣楼三王，与楼主孟天龙无关。或许他也爱上孟海棠，改变原来初衷。这样最好，令我放心！”

云如意脸上的冷色缓缓融化，看着楚人狂时，有了一些笑意。楚人狂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只要云如意不出面干涉挑拨，他不会杀人灭口，毕竟对方一心关爱孟海棠，视作亲生女儿。

半个多月后，孟天龙已经不满足于每天一只叫花鸡，要不是考虑孟海棠讨厌江湖人进进出出，他甚至要女儿搬到青衣楼总坛居住。

“楚大哥，是不是我的手艺越来越好，爹每天吃也不厌烦。这不，他要出门一趟，让我一次性给他作三十只叫花鸡，方便在路上享用！”

一边在叫花鸡上涂满调料，孟海棠一边得意地笑道。她母亲去世得早，爹娘感情太深，以至于孟天龙从未想过续弦的念头。

作为女儿很少有机会为爹尽一份力，想到孟天龙从小到大对自己的溺爱，孟海棠笑得很踏实。

冬天早已过去，春天催发百花盛开，山谷内五颜六色的各种野花竞相开放。孟海棠除了每天坐上几只叫花鸡外，天天拉着楚人狂的手在山谷间采花，编织一个个漂亮的花环。

“楚大哥，我爹这些天脾气有点怪，叫花鸡稍许送去晚一点，便对下属大发雷霆，吓得大家人心惶惶！他还说了，明天开始每天不用送了，亲自到我这里来吃！”

坐在山坡上，孟海棠觉得累了，转头对楚人狂笑道。并将手中一只刚刚编号的花环戴在楚人狂头上，发出欢快的笑声。

“这样最好，说明你爹越发离不开你！”

楚人狂抬头看着天上流云，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他知道仙璎粉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自己的计划完成一半。

第二天，楚人狂的身影消失在木楼内，任由孟海棠喊破嗓子，找遍山谷每一个角落，他也没有出现。此时，迫不及待想吃到叫花鸡的青衣楼楼主孟天龙已经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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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选择

第四十九章选择

今天对于孟海棠来说很难过。楚人狂不辞而别，与他出现时一样突然，就像是夏天的太阳雨，带来短暂的舒心清凉过后，接着是水分蒸发的燥热，让人摸不着头脑。

孟天龙满怀希望地赶到这里，亲眼目睹女儿特制的叫花鸡。吃过之后，却是脸色渐冷。如果这里不是孟海棠独居的地方，地上早已堆满破碎的桌椅板凳，要是遇见个把说话不长眼的属下，恐怕立刻会血溅当场。

“怎麽会这样？”孟海棠百思不得其解。

叫花鸡的每一道工序她闭着眼也能完整地做出来，偏偏就在楚人狂离开的当日，叫花鸡的味道迥然不同，让爹大失所望。

“明天重新做一份叫花鸡，送到我那里去！”

离开之时，孟天龙尽力压制内心的极度烦闷，拂袖而去。

从那以后，孟海棠的叫花鸡一遍遍地开始失败，毫无先前牵肠挂肚的鲜美滋味，令孟天龙的脾气越来越大，吃不香，睡不好，身体明显消瘦许多。

青衣楼总坛大殿内，几名青衣弟子低头默默地抬着一具尸体走出。这已经是一个月以来，冤死在孟天龙暴躁脾气下的第十三名属下。渐渐地，有人传言，孟天龙要疯了。

“大小姐，我去找他回来！”

青年剑客杜朗同样消瘦，不是因为青衣楼楼主孟天龙，而是为了茶饭不思的孟海棠。

双重打击之下，孟海棠精神几乎崩溃。此刻不用云如意提醒，她也明白叫花鸡一事与楚人狂有莫大关联。只是她不愿意相信事实，盼望着自己是在一场噩梦当中尚未醒来。

昔日饱满圆润的肌肤逐渐苍白，有红是白的细嫩脸庞更是出现一丝灰色，三千青丝焦黄卷曲。落在云如意与杜朗眼里，痛在两人心中。

“他会回来么？”孟海棠喃喃轻语，拿过铜镜看了看自己憔悴容颜，无比凄苦地笑了。几个月前，她曾经坚信楚人狂会来，但经过这次风波，她心中确实没底。

总以为，楚人狂留在身边，是她抓住属于自己的缘份，无数个美丽的幻想伴随她度过一个个夜晚。甚至因为梦太美，几次从酣睡中笑醒，那时，她是多么的幸福与满足。

偏偏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现实无情地嘲弄她。纯真的感情被仇恨蒙上一层薄纱，令楚人狂与自己无法手牵手。

“我不怪他，那天他肯回头救我，足以说明心中有我！”

孟海棠将铜镜反扣在桌面，眼眸看向窗外。明知道楚人狂不会奇迹般出现，内心那一份不灭之火却在继续燃烧。

青年剑客杜朗注视着云如意，得到对方的默默点头首肯，抱拳之后，走下木楼。很快，一阵马蹄声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谷。

骑在急速飞奔的快马上，杜朗的心在滴血。孟海棠每一次苦笑，每一个寂寥的眼神，都像一把尖刀在切割他的心脏，洒下一滴滴滚烫的热心。

血液在沸腾，杜朗手中的青钢剑发出‘咯吱’轻响，仿佛承受不住他恨意的扩展。

楚人狂杀死青衣楼三王也好，杀死天下任何人也好，绝对不关他的事。唯独令孟海棠伤心，此恨必需得消。身为江湖客，早已明白这次是楚人狂利用孟海棠，间接地逼疯孟天龙。

“你不是他的一招之敌！”云如意当初的一句话记忆犹新，这点杜朗从不否认。能够杀死青衣楼三王，烈火门两大长老，足以证明楚人狂的优秀，他是望尘莫及。

伤害了孟海棠的感情，不管他是谁，杜朗也要与他一战，用生命来证实自己对孟海棠默默的关爱。或许，孟海棠根本不知道这份情谊，但他认为自己的选择值得。

一人一骑狂奔在花州城街道，惊起喊叫声一片。街上行人纷纷怒骂对方是个疯子，同时捡起掉在地上属于自己的家什。如果不是顾忌对方手中有一把青钢剑，有几人恨不得捡起石头丢过去。

汉河河畔，一艘乌篷船靠在岸边垂柳旁两个多月，从未引起别人注意。楚人狂半躺在船舱内，眼睛盯着乌篷上的一道道纹路发呆。

他在等，等仙璎粉的药性在孟天龙体内彻底发挥，令其身体崩溃，精神疯狂。那时候，才是他最后出手一搏的机会。

这些天来，楚人狂同样很不好受，原本被仇恨充斥的每一寸肌肤，现在又加上对孟海棠无尽的歉意，两把刀一起切割，将未满十七岁的肩膀沉沉压住。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选择是最大的痛苦。楚人狂可以选择放下仇恨，与孟海棠长相厮守，完成江湖中男才女貌的一段佳话。

但师父十余年的养育与教导之恩，还有李庆阳夫妇托付之情，时时刻刻翻腾在脑海，不允许他有丝毫懈怠。

了去一段仇恨，却会换来另一段仇恨，而且仇恨中掺杂纯真的儿女私情，让执行者倍加痛苦。

“要是不遇上海棠，要是狠下心不与她接触，结局是多么美好。哪怕自己最后死在孟天龙手里，也是对得起师父与李庆阳夫妇。”楚人狂喃喃自语，钻心的疼痛又开始发作。

每当楚人狂想起孟海棠躲在马车内，口中呼喊着自己的名字，这股痛苦就会撕裂他的身体，每一寸皮肉，每一段筋骨如同万蚁噬心，深深融入他的魂魄。

然而，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该来的总是要来。造化弄人，楚人狂唯有接受这种惩罚。要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必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他苦笑一声，连连咳嗽。

“杀了孟天龙，让死者得到安息，我的结局不重要！”楚人狂突然坐起，耳边一阵马蹄减缓的声音在靠近乌篷船。

骏马一声长嘶，杜朗勒紧缰绳，眼光冷冷地注视着乌篷船，仿佛透视到船舱内有楚人狂的身影。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杜朗跳下马，眉头轻皱地盯着乌篷船。

几息过后，楚人狂一副若无其事样子，嘴角叼着一根马尾草，走出乌篷船。扫视一眼眼中喷火的杜朗，他转头笑道。

“找我何事？我可不是青衣楼弟子，任凭你差遣！”

怒火腾腾而起，杜朗几乎闻到自己身体烧焦的气息，手中青钢剑发出‘嗡嗡’颤鸣，这是他斗志激发到最高节点的表现。

只需拔剑一战，便可消除满腔怒火，消除浑身上下的苦闷。同时让孟海棠知道，天下间有的是男人愿意为她献出生命，不需任何回报，何必为了楚人狂一人伤害自己。

“大小姐病了，我请你回去！”杜朗左手青钢剑抬起，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还是个男人，请你承担这份责任！”

“孟楼主现在还好吧！听说青衣楼近日人心惶惶，大量帮众脱下青衣，逃出花州城，可有此事？”

楚人狂答非所问，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态落在杜朗眼里，将好不容易压制的怒火再次燃起。

“跟我回去见大小姐！”

杜朗几乎喷出鲜血，手中青钢剑哧啦声中弹起一半，在阳光照射下露出刺眼光点。他猜不透楚人狂心思，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神态是本来面目，还是有意而为之，故作狰狞。

“见不见海棠，是我的事，何时见她也是我的事！不用你来拿剑逼我，当心丢了自己性命！”

吐出口中半截马尾草，楚人狂声音渐冷，不屑一顾地回看对方。杜朗对于孟海棠的忠心与狂热，他心知肚明，但为了自己复仇计划的实施，楚人狂岂能抱有妇人之仁。

“今天既然来了，我没有打算活着回去！省得你担心我到孟楼主那里告状。你我一战，胜了由你，输了随我回去见大小姐！”

话音落定，杜朗长剑拔起，吼出一阵清脆的龙吟。他右手抖出三朵剑花，猛虎般扑过来。

“噗！”楚人狂身形一闪，手中刀芒射出，深深插入杜朗腹中，令对方的青钢剑停顿在半空。

“果然不是你一招之敌！”杜朗露出一丝笑意，眼眸中释放解脱的光彩。他咳出一口鲜血，断断续续地说道。

“大小姐对你一往情深，她是个纯真美丽的好女孩，希望你不要辜负她。带她走吧，离开花州城，离开江湖，离开仇恨与血腥！”

杜朗的身体无力地垂下，倒在垂柳旁，脸上的笑意依旧，他终于为自己心爱的人付出自己生命。也是在以生命对楚人狂宣示，真心爱一个人所付出的代价，只希望这种代价得到对方的尊重与理解。

“其实你不来，也到了我回去的时候。我与孟天龙的仇恨，与孟海棠的情感也到了结局的时候！”

楚人狂微微摇头，伸出手将杜朗眼睛合上，沉默地站立几息，他一步跨上对方的骏马，直奔孟海棠所在的山谷而去。

大丈夫行走江湖，生亦何欢，死亦何求！楚人狂高声唱起小时候师傅铁旗教给自己的江湖歌。

此时此刻，即将面对最强大的敌人，楚人狂意气风发，快马加鞭奔驰在花州城街道上，引起又一阵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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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仇恨必须了结

花州城，山谷内，木楼上，两人默默注视良久，双方眼眸里充满挣扎与痛苦。谁也不曾开口，仿佛听到对方的心声，还有那无法言语的血泪。

“放过我爹，带我走！”

泪水缓缓落下，使得孟海棠干枯的脸庞得到一丝湿润，长长的睫毛遮盖眼眸，她不敢看到楚人狂的决然神情，也不敢听到楚人狂的拒绝之声。

“走吧！一起去见你爹！”楚人狂上前一步，握住孟海棠的双手说道：“今生情，来生还！”

门外，蓝衣女子云如意默默垂首，这种场面换作是自己，也无法坚强。

自古多情空遗恨！或许孟海棠原本就不该选择自己把握所谓的缘份，找个富家子弟嫁过去一了百了，普普通通地平安度过一生，何苦承受这种折磨。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一炷香过后，孟海棠问道：“没有改变的余地吗？”看着楚人狂坚定地点头，她轻轻一笑，接着说道。

“劳烦楚大哥等一等，海棠还要梳妆打扮，尽量漂亮一些，不给爹爹丢脸，不让楚大哥嫌弃！”

轻轻的笑声，淡淡的话语，在楚人狂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楚人狂想哭，哭出来的不是情泪，而是鲜血，是极度挣扎过后的心灵碰撞溢出的血泪。

“仇恨对你来说是全部吗？得到满足后，你将失去更多，值得吗？”

云如意猛地推开房门，却是满脸泪水地站在楚人狂面前。孟海棠心在痛，她的心痛得更深。她更加知道，孟天龙心性凶残，明知自己受人暗算，必定有所准备，楚人狂贸然前去等同于送死。

楚人狂摇摇头，转身走出房间说道：“仇恨不是全部，但是必须了结！”

云如意还待劝说，孟海棠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不得不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青衣楼总坛所在地，一辆华贵马车通过一道道关口，顺利来到大殿外。

青衣楼乃是马帮起家，为了在富饶江南讨一口饭吃，历代马帮帮主呕心沥血，苦苦挣扎。直到孟天龙的出现，马帮终有抬头的一天。

十年血腥征战，孟天龙带领马帮弟子扫清花州城所有帮派势力，并与吴国皇室成员拉上关系，成功一统花州城。

胜利的结局是美好的，过程却是残酷的。千余马帮弟子折损七八，最后落得孟天龙与一百零八名手下，也就是现在最忠诚孟天龙的一百零八名血冥卫。

从此，马帮改名青衣楼，一来昔日马帮弟子皆是身着青衣，二来青衣楼生意做大，早已不是当年托运商品那般简单。

每一名血冥卫实力不过是普通高手，但一百零八名悍不畏死的血冥卫加起来，即使面对江湖中绝顶高手也毫不逊色。

大殿门外，此刻站着一百零八名血冥卫，清一色的长长马刀斜跨，脸上神色坚毅，目露疯狂杀气，仿佛知道今天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好自为之，不要让大小姐受伤！”

进入大殿，必需得到孟天龙首肯。云如意只能在殿外等候，冷冷叮嘱楚人狂一句，眼睁睁地看着宽厚的大门合上。

青衣楼总坛大殿很宽阔，占地数千平米。远远望去，坐在巨大石椅上的青衣楼楼主孟天龙杀气腾腾，唯独身体瘦成皮包骨，将威严大打折扣。

孟天龙缓缓站起，他身高两米出头，双手齐膝，还算端正的国字脸，却被脸上一层层凹凸不平的伤疤给打扮的格外狰狞。宽大的青色披风无风自动，吹打在身后一具铁箱上猎猎作响。

一旁，还有一名锦衣老者站立，大眼、高鼻、鹰眉，高高在上的气势彰显不凡。看着逐渐走进的楚人狂，他很是疑惑地轻微摇头。

“海棠，你过来！”眼望憔悴不堪的孟海棠，孟天龙暴虐的眼神才略有温柔。他声如洪钟，好似在大殿内炸响一枚春雷，隆隆轰鸣经久不息。

“爹，对不起！”孟海棠咬牙忍住哭泣，双手带起拖地裙摆，一步步走向孟天龙所在的高台。

摸着孟海棠额头，孟天龙暗叹一声，点在她的昏睡穴上。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不愿自己唯一女儿看到受惊。

距离孟天龙十余米，楚人狂站定。双方此刻皆是心知肚明，用不着拐弯抹角地说话，就看谁先发动进攻。

“很好，仙璎粉唯有吴国皇宫才有少许，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能耐！”

孟天龙出乎意料地咧嘴一笑，接着说道：“如果不是江大人从京城赶来，我还蒙在鼓里！”

历尽江湖无数生死风险，孟天龙对于自己身体的变化猜测到是慢性中毒，只是遍请名医查探，也看不出是何等毒物。不得已之下，他唯有飞鸽传书，将自己状况详细传到京城，请求他的后台主子帮忙。

三天前，江大人从京城赶至，告诉孟天龙病因。凡是身中仙璎粉慢性毒药，世上没有解药，除非凭借自己莫大的毅力克服心理障碍，才有一丝丝痊愈的希望。

孟天龙知晓有人利用自己女儿在叫花鸡内涂抹仙璎粉，身为老江湖，他也清楚下毒之人绝不会就此罢手，迟早会杀上门来。听到孟海棠求见的信息，没想到敌人这么快便忍不住，他终于笑了。

“楼主吸食仙璎粉三个月，如今又断粮二个多月，想必难受的很。却不知昔日十全战神，如今还剩几成战力，能否打得过我！”

大殿内能够自由活动的只有三个人，楚人狂第一眼看到孟天龙身后的江大人，便知道自己今日很有可能无法活着离开此地。但他早有思想准备，故意打击孟天龙痛处。

“我只剩一层功力，杀你也绰绰有余！”

孟天龙哈哈一笑，巨大的轰鸣再度响起，大殿高大屋顶上顿时落下一层震落的灰尘。

瘟王梁三豆，铁王赵开山，杀王焦风，三人是他一统江南武林最大的助手，他们一个个地死在眼前少年手中，岂能让他不怒。

更可气的是，此人居然欺骗宝贝女儿，暗中给自己吃下无药可解的仙璎粉慢性毒药，他的怒火已经滔天。

“他必须死，而且是要慢慢地死，扒皮、抽筋，碎骨，这些痛苦一样也不能少，要让他知道与自己作对的后果！”孟天龙笑过以后，心中暗自想到。

楚人狂摇摇头，不屑一顾地笑道：“吹牛，不要在我面前强作镇定，仙璎粉毒性进入你的血液与骨髓当中，恐怕过不了几息，你的丑态就会原形毕露！”

去年在小道观疗伤之时，楚人狂就仙璎粉的毒性与特点反复问过老道人，孟天龙此刻的表现仅是色厉内荏，就连如雷般的笑声也是强撑伪装罢了。

眼前最重要的敌人不是极度虚弱的孟天龙，而是他身边从京城来的锦袍老者江大人。

“哈哈！想不到你不仅心思细密，口舌之利也是不凡，怎么看也不是少年人具备的素质。说说看，你是哪位高人的弟子，或许我会网开一面！”

锦袍老者上前一步，眼光如刀刃一般要剖开楚人狂身体，仿佛看穿灵魂。他似笑非笑，右手缓缓抬起。

楚人狂摇摇头，右手同样抬起，手中刀芒灿烂，频频闪烁，随时切开面前一些敌人的胸膛。自己生死未卜，他不愿损了师傅铁旗的名头。

一老一少冷冷对视，一方是略带嘲弄，一方是坚韧不屈。双方率先以眼神发动对抗，就看谁心理防线最先崩溃。

十几息时间对于楚人狂来说好似整个漫长的冬季，实力上的差距令他浑身承受着万钧重担，隐隐听到骨骼的脆响。如果不是心中恨意滔天，他早已瘫软在地。

“啊！”突然间，坐在上方稳如泰山的青衣楼楼主孟天龙大吼一声，双眸释放血红光芒，一只手卡住自己脖子，一只手开始在撕碎他的衣袍。

这些似乎还不解恨，孟天龙猛地以头撞击背后的高大石椅，发出‘砰砰’巨响，很快，厚重的石椅迸出裂痕，一直延伸到地面。

“杀！”

借助孟天龙突然发病的瞬间，楚人狂摆脱锦袍老者眼神桎梏，大吼一声，整个人高高跃起，手中刀芒膨胀，至上而下斜劈过去。

楚人狂猎豹一般冲过来，一股萧杀气浪后发先至，将锦袍老者衣袍席卷飘起，连一对鹰眉也是频频闪跳。

刀如闪电，仿佛要将虚空一刀两断，无以匹敌的疯狂气势刹那间降临。这一刀，绝少有人可以阻挡。

锦袍老者抬起的右手缓缓向外一推，手心处宛如一道极强的漩涡在旋转，将所有攻击一起吸入手心。无声无息间，楚人狂全力一击消失无踪，飞刀在手却被对方遥空凝住，一动也不能动。

“我想不通，以你的实力，是如何杀掉青衣楼三王！”

锦袍老者微微摇头，眼神中流露出很大的失望之色，似乎觉得楚人狂实力太弱。他轻哼一声，内气一吐，将楚人狂连人带刀弹出十余米，重重地落在地上，又高高弹起，再落下。

“看着你的刀法，我想起一个人！”

锦袍老者以嘲弄的眼神扫过嘴角溢血的楚人狂，抬头望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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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血战（一）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铁旗曾经反复告诫过楚人狂，这个道理很深刻地印在楚人狂心中，这才有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借助外力，暗杀青衣楼瘟王梁三豆，铁王赵开山，以及杀王焦风。

原本楚人狂还可以等，一直等到孟天龙被仙璎粉的毒性慢慢发酵，还剩最后一口气之时，他再突然出现，一刀两断了解这段仇恨，这份因果。

孟海棠的憔悴极大地刺激楚人狂尚在少年的心神，无限的柔情与歉意如同决堤洪流，几乎要将他的仇恨淹没。

孝与情之间，他无法做出最佳选择，只好让自己的生命将两者融化。进入青衣楼总坛大殿，不管是孟天龙死，还是他楚人狂死，就看天意如何了。

“血影狂刀铁旗比我早出道，等我武功大成之际，他却隐退江湖，错过了一较高低的机会。未能与江湖第一人谋面，乃是我最大的遗憾！”

锦袍老者仿佛陷入沉思，缓缓说道：“你可是他的弟子？”

楚人狂抹干嘴角血迹，手中刀芒再现。对方显然未尽全力，却足以化解自己最强一击，甚至令他受伤。这些都不是楚人狂退缩的理由，他既然选择提前面见孟天龙，早已做好最坏打算。

“再来！”楚人狂暴吼一声，身形掠起，左右双手各自激起刺目闪电，对着锦袍老者狠狠劈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锦袍老者冷冷一笑，右手虚空一抓，手心磅礴吸力顿现，将楚人狂合击的刀芒捏碎。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点，一股强劲内气射出。

楚人狂闭口不答他的问话，让锦袍老者倍觉没有面子。小小少年郎不知天高地厚，他决定拿出一些辣汤辣水，以作惩戒。

强劲内气射出，楚人狂双臂被锦袍老者右手漩涡吸住，唯有尽力将身体扭曲。“噗！”内气射偏一丝，将他左臂爆出一股血箭。

剧烈疼痛越发激起楚人狂斗志，丹田里内气涌动，他猛地一声怒吼，身体好似一个得到宣泄的气球，雄浑的冲击力立刻让他摆脱锦袍老者右手的遥空桎梏。

“咦！”锦袍老者微微一愣，右手顺势一推，掌风扫过楚人狂身体。令他重重地撞击在大殿的一根石柱上，虽说楚人狂双手借力按在石柱外围，但依旧摆脱不了伤势进一步加重。

楚人狂缓缓爬起，眼眸充满不屈斗志，左臂全被鲜血染红，殷红的血滴顺着手指滑落，发出淡淡的‘滴答’响声。

右手一抬，刀芒第三次激起，一步步走近锦袍老者。鲜血的流失逐渐消耗他的体力，他已无法像前两次那般轻松跃起，发挥百分百的实力。

“江大人，打断他的四肢，留个活口给我！”一旁的孟天龙犹自挣扎，沙哑着吼道：“我要他剥皮抽筋，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锦袍老者眉头一皱，扫视一眼衣袍脏乱，披头散发地上翻滚的孟天龙，眼神中明显有一丝不耐。

原本孟天龙被吴国皇室实力寄予厚望，一统江南武林之后能够牢牢控制这里的财富，巩固吴国江山。偏偏一年多来，青衣楼屡次受到重大打击，损失实力强悍的三王不说，连他自己也被仙璎粉毒性侵蚀。

这次他到花州，一来是告诉孟天龙身中何毒，二来便是考察他能否继续统领青衣楼，维护吴国皇室在江南的最大利益。

眼前迹象表明，孟天龙中毒太深，已成一堆扶不上墙的乱泥。他心中断定，青衣楼帮主要换人了。

楚人狂一步步缓缓走近，手中刀芒闪烁。锦袍老者不屑的眼神突然露出一丝惊异，他仿佛看到楚人狂身上环绕着奇怪的光点，如同夜间看到的星光一般，隐隐将其身体变得不真实起来。

感受到一丝不祥的预感，锦袍老者不再抱着戏弄楚人狂的心态，左手一伸，激起一道漩涡吸力，将楚人狂身体桎梏，右手三指如钩，锁向楚人狂咽喉。

他要牢牢控制楚人狂，使其丧失还手能力，再来逼问幕后同伙。

“唰！”

一道从未有过的闪耀光芒划过，锦袍老者痛哼一声，身体飞退数米，怔怔地看着楚人狂。他的左臂齐肘切断，撕裂般痛苦反倒让他清醒。

明明将楚人狂身体控制在手心，那些看似若有若无的星光突然爆发浩瀚光芒，使得他眼睛刺痛下导致左手不由自主地一松。就在此时，楚人狂右手动了，一刀斩下他的手臂。

楚人狂同样不好过，虽说一刀斩下锦袍老者左臂，但对方右手三指划过喉间，留下深深的紫色痕迹，宛如捏在他的咽喉之上。

一招得手，楚人狂趁火打铁，右手挥刀冲向锦袍老者。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丹田内迸发火热光辉，刹那间回到曾经熟悉的星空环境里。

在那里，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一个散发幽暗清凉的圆球之上，四周是无限星空，唯有环绕圆球最近的九颗星星依稀闪烁微弱光芒。

两个楚人狂眼神碰触，顿时脑海一阵晕眩，仿佛瞬息融为一体。楚人狂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强大，无法动弹的身体轻松破开锦袍老者内气控制，轻轻一刀建功，斩下对方左臂。

锦袍老者目光闪烁，神情游离不定。眼看楚人狂携带无以匹敌的气势冲过来，他瞬间做出一个决定，身形向大殿外掠去。

即使在吴国京城，能够与他实力相如的高手不过十人，在楚人狂斩断自己左臂之前，锦袍老者永远充满自信。

“此事怪异，先要避其锋芒再作打算！”

锦袍老者暗自叫苦，顾不得面子问题，丢下逐渐恢复的孟天龙，准备闪出大殿，召唤其他人拖垮楚人狂。

他心中郁闷之极，楚人狂在自己几次出手试探之下，受伤颇重，不知为何突然爆发超乎寻常的力量。

莫说锦袍老者不懂，就连如虎添翼的楚人狂也不懂。但他能够感觉体内原本黯淡的微弱星光逐渐消失，这种状态支撑不了几息时间，一旦让对手缓过劲，鹿死谁手尚难定论。

“堂堂锦衣卫副指挥使，号称京城第一高手，怎地被一名少年打得落荒而逃！”

不知何时，青衣楼楼主孟天龙挺过仙璎粉的间歇性毒性发作，稳稳坐在高大的石椅上冷冷哼道。“没有我的命令，大殿大门绝对打不开，江大人还是面对现实！”

孟天龙不是傻子，锦袍老者眼神告诉他，对方回去之后必定在自己后台主子面前谗言，要废掉他青衣楼楼主之位。现在气力恢复大半，孟天龙眼中露出杀机。

如果锦袍老者不受伤，孟天龙或许还会慎重考虑，但对方断臂之后伤势严重，正是出手维护自己利益的好时机，至于责任就推给楚人狂一了百了。

青衣楼前身是马帮，耗费几代帮主不懈努力，始得今日成就。为了得到吴国皇室成员撑腰，他改名青衣楼，要他将帮主之位让出来，无任如何是不能答应的。

“孟天龙，你还反了不成，敢对我如此说话！”

锦袍老者瞬间明白，这里是孟天龙核心地盘所在地，所有人皆是他的心腹子弟。他稳住身形，摆出锦衣卫副指挥使的官家威风。

“我的地盘我作主，有何不敢！”孟天龙虎吼一声，一拍身后铁柜，露出十件刀枪剑戟武器。

孟天龙号称十全战神，每一件武器上的造诣都堪称武林一绝。铁柜打开之时，发出轰然撞击声，令心中不安的锦袍老者心神一缩，看到孟天龙嘲弄的眼神，他陡然一惊。

一道闪电划过，锦袍老者这才想起楚人狂这个大敌，趁着自己心神被孟天龙吸引，无声无息地绕过几根石柱，从背后袭来。

慌乱中，锦袍老者右手斜拍过去，试图按在楚人狂刀背之上改变方向。不料楚人狂早就算出他这一招，手腕一抖，刀芒转向撩起，正好切在锦袍老者右手腕。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锦袍老者口吐鲜血，右手腕高高飞起。刀锋带给他的冰凉告诉自己，今天很难走出青衣楼总坛大殿，不由得升起滔天悔意。

“你问我师傅是谁，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就是血影狂刀铁旗！”

楚人狂快步靠近，浑身爆发磅礴战意，大笑着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何谈与我师傅一战！”

说话间，手中刀芒频频闪动，很快将锦袍老者逼在角落里。

“其实我与你无冤无仇，放过我，回到京城给你高官厚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死亡面前，众生平等。锦袍老者血迹斑斑，衣袍凌乱不堪，比起孟天龙刚才窘态不逞多让。

断臂摧毁他的斗志与自信，大量的鲜血流失，令他心跳加速，体力处于极度衰弱状态。他抱着一丝希望，恐慌地看着楚人狂。

“杀得好！”刀芒过后，一颗人头咕噜噜地滚出老远。孟天龙哈哈大笑，飞身一纵，携带铁柜落在楚人狂十米外，说道。

“轮到你我算总账的时候了！“

仙璎粉毒性已经深入骨髓与血液，孟天龙知道自己现在最多还剩一半功力，但楚人狂同样伤重，且身上那种神秘的星光已经完全散去，他信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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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血战（二）

楚人狂站在青衣楼总坛大殿，面对满目狰狞的孟天龙，扫视一眼石椅下昏睡的孟海棠，心中微微一叹。

今日一战，无任生死，他与孟海棠之间永远留下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两人相遇，沾染情感种子，却注定是一场永恒的悲剧，谁也不能改变这个结局。

孟天龙显得信心十足，抬手间取出一杆红缨长枪，一溜刺眼精光划过枪尖，释放浓郁的萧杀气息。

“杀你，一招足矣！”他目露凶光，枪身一挺，红缨好似娇艳的花朵开放，簇拥一尺枪尖旋转着刺向楚人狂。

仙璎粉的毒性太厉害，孟天龙凭借着自己坚韧的心性忍过一次又一次的间歇性发作，他有信心战胜仙璎粉的药力，重新恢复到巅峰时刻。

楚人狂受伤的左臂无力微垂，右手却是甩出一包油腻腻的东西，身体猛地向后掠过。他伤势确实很重，但自认江湖中少有轻功超越自己之人。楚人狂一心要躲，孟天龙追上不易。

外面一层油纸散开，露出一只烧烤的金黄的山鸡。孟天龙一枪刺穿烤鸡，抬眼望去，眼中流露极度贪婪之色。

熟悉的香味是他梦寐以求之物，这一刻将他好不容易压制的肠胃搅动，浑身如同万蚁噬心，下意识地伸手准备摘下烤鸡。

“不行，我决不能吃含有仙璎粉之毒的烤鸡！为了海棠，为了自己，为了整个青衣楼数千弟子，我决不能心软！”

“姓楚的太过于狡猾，居然想出这等毒招对付我，我，我要忍住···”

“吃一口，仅吃一口！吃过以后，灭杀姓楚的泄愤，将他千刀万剐！”

“我要忍住，不！只吃一口，就一口······”

孟天龙喉结上下滚动，狰狞的面孔越发丑陋，内心急剧挣扎使得脸部肌肉频频扯动，好似有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他一边小心地观察远处楚人狂的一举一动，一边以饥渴的眼神看着焦黄鲜嫩的烤鸡。

“吃了它，你可以马上生龙活虎，恢复百分百的实力，做回真正的十全战神孟天龙。这种机会已经不多了，好好把握！”

楚人狂静静站立在二十米开外，说话间，伸出舌头舔过嘴唇，好似品尝人间美味，不放过一丝香气。

极尽诱惑的夸张动作落在孟天龙眼里，他逐渐加重喘息，紧握红缨长枪的双手开始颤栗，浑浊的目光显现，身体扭曲的更厉害。

突然间，楚人狂激起刀芒，飞刀射向枪尖处的烤鸡。刀如闪电，释放刺眼光华，一旦射中，烤鸡必将粉碎。

“不可！”

孟天龙本能地喝道，楚人狂毁掉烤鸡的举动极大地刺激他的心神，心中的渴望加上的折磨令他瞬息做出决定。枪尖一抖，闪过飞刀之后，赶紧将烤鸡抓在手中，狼吞虎咽，猴急模样只差将舌头咬断。

“仙师何在？”楚人狂深深吸气，尽量保持平稳气息问道。

老孟说过，师傅铁旗最后落入仙师侍养的大蟒口中，想来不是虚言。在他心中，不管是谁伤害师傅，只要他还活着，都逃不脱自己的追杀。

“仙师？”孟天龙贪婪地啃食含有仙璎粉药力的山鸡，神态恍惚地哼道：“什么仙师，早走了！”

“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楚人狂心平气和地问道。以孟天龙疯狂的速度，一只烤鸡要不了两分钟便要吃完，自己必须借助对方短暂的思维混乱之际，问出仙师信息。

“仙师来去无踪，来去无踪······”

孟天龙嘴里反复嘟囔同样一句话，一边将烤鸡吃得只剩下骨架。他满嘴跑油，不甘心地捏碎鸡骨，将骨髓一滴不剩地吸入口中。

刀芒闪起，楚人狂鬼魅般靠近，要趁孟天龙还未清醒之际灭杀对方。他知道现在问不出详细信息，唯有重伤对手后再行定夺。

毕竟是十全战神，孟天龙凭借本能地抬起枪尖，红缨旋起，去势如虹，后发先至地刺向楚人狂。他自认为楚人狂必定闪躲，扫视一眼，左手继续将最后一根鸡骨捏碎，低头吸食。

“啪！”刀枪相碰，迸发刺眼火花。楚人狂身形被高高弹起，但顺势飞刀离手，直射孟天龙胸膛。

孟天龙感受到危机，身体向外一转，却是由于双方距离太近，加之他神智处于混乱当中。飞刀错过咽喉，深深地刺入左胸，只余刀柄犹在颤动。

剧烈的疼痛使得孟天龙陡然惊醒，他眼眸闪过一丝精光，终于明白过来。大敌当前，孟天龙不再犹豫，怒吼道。

“血冥卫，杀敌！”

在他心里，有一个最大的遗憾，仙师送给自己的保命灵符被血影狂刀铁旗以意刀崩溃。等他与手下三王从震撼中清醒之时，仙师出手后携带大蟒已经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更没有一张保命灵符来抵挡楚人狂这一刀。

青衣楼总坛大殿的厚重大门轰然间裂开，一百零八名血冥卫蜂拥而至，手中长长马刀挥起，流淌着疯狂的杀戮气息。在血冥卫之后，楚人狂隐隐看到一个蓝色身影跟随。

“杀我兄弟者，我必杀之！”

一百零八名血冥卫齐声吼，洪亮的声音如同狂暴的海啸刹那间充斥整个大殿，彰显无比气势。

他们每个人的武功或许不是绝顶高手，但夹杂悍不畏死的团队气势，好似决堤洪流一发不可收，震撼所有听到这股吼声的人，冥冥中还产生一种共鸣。

“蝼蚁！”

楚人狂同样被激发昂扬斗志，右手微微扯动，就看见深插在孟天龙左胸的飞刀突然离体，射出一道鲜血，让孟天龙发出痛苦的咆哮。

原本暂时留住孟天龙一口气，准备详细询问所谓仙师去向，此刻形势所迫，他唯有全力迎战。

“杀！”楚人狂右手高举刀芒，吼声中冲入一百零八名血冥卫当中。

一颗颗人头飞起，一堆堆碎肉飞溅，一片片血雾扬起，遮盖众人眼眸。没有人退缩，没有人闭眼，没有人不在怒吼。唯有马刀闪亮，却淹没在刺眼光华之中。

“杀我兄弟者，我必杀之！”

如雷般吼声经久不息，一遍遍地激发血冥卫斗志。此刻，武功高低已不重要，他们激发的是男人的血性，江湖中兄弟之情。义字当头，虽死无憾。

“照顾好海棠！”

大殿一角，站着蓝衣女子云如意身影，她正以复杂的眼神看着楚人狂混杂在血冥卫的暴风雨当中挣扎。

当楚人狂声音穿透血肉洪流，云如意的眼中流透出一股叹息，一丝悲切。这些，原本都可以避免，如果她早一日报告给孟天龙的话。

楚人狂浑身浴血，这些是悍不畏死的血冥卫留下的，也是自己身体溢出的，他的伤确是更加严重，丹田内的内气明显供不应求，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杀！”楚人狂暴吼一声，手中刀芒不知疲倦地挥舞，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在他身后，留下四十具血冥卫尸体，被昔日兄弟们无情地踩在上面。

“杀我兄弟者，我必杀之！”

活着的血冥卫疯狂地涌动，要将楚人狂尽力压制在大殿内。但对方刀芒之光实在太过于强悍，他们的与马刀一触即毁，只能看着楚人狂冲出大殿，跨上一匹马向外飞奔。

“杀我兄弟者，我必杀之！”

血冥卫齐声吼，分别上马追击。除非所有人死亡，否则追杀不会停止。

喧嚣的大殿难得安静下来，地上流淌成河的血水将一堆堆残肢碎肉推动，散发浓郁的血腥气。

孟天龙挣扎着斜靠在宽大石椅旁，进气少，出气多地看着沉睡中的孟海棠。直到此刻，他凶悍的眼神才变得温柔，想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摸摸孟海棠的额头，最终却是无力地垂下。

“我会照顾她的，当我亲生女儿一样！”

云如意泪水静悄悄地落下，这句话好似对孟天龙所说，也好似对自己所说，细听之下，更像是对远去的楚人狂所说。

此时，大殿内冲进几十名青衣楼普通弟子看着眼前场景不知所措。云如意抱起昏睡中的孟海棠，一步步默默走出大殿。

连番厮杀，加上原本伤势很重，楚人狂渐渐感觉到昏眩越来越强烈。身后紧追不舍的血冥卫一个个地死在自己刀下，活着的不到二十人。

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犯下如此疯狂杀戮之事，但世界就是这样，各为其主，唯有活下去才是胜利者。

青衣楼血冥卫在花州城赫赫有名，他们在城中御马狂奔，没有谁敢言语。就连楚人狂一马当先冲出城门，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兵也是躲避不及，因为他身后紧跟着怒吼的血冥卫。

“杀我兄弟者，我必杀之！”这样的吼声中，谁敢上前一步拦路。

离城百余里，战马已经是口吐白沫，楚人狂身后还有九人挥舞着长长马刀，他们声音早就沙哑，还在一遍遍嘶吼着。

矢量山脉是花州城外最大的山脉，足有数百座山峰紧密相连，一眼望不到头。楚人狂弃掉战马，纵身窜入山间，身后仅余下三名血冥卫还在跟随。

在他身后，无数青衣楼报警烟花此起彼伏，并向此地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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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南华子

爬到山顶，楚人狂艰难地回眸转身，鲜血几乎流尽令他脸如白纸，体力的消耗已至虚脱，手中飞刀再无刀芒闪烁。

身后三名血冥卫同样举步维艰，凭借着一股意志蹒跚走近。他们喉咙嘶哑，再也无法喊出雄赳赳的吼声。

“嗖！嗖！”楚人狂咬紧牙关，凭借最后一丝气力射出两柄飞刀，‘咕噜’声中两名血冥卫顿时滚下山坡。

“杀！”

剩余的体力无法支撑楚人狂头脑保持清醒，他大吼一声，最后一柄飞刀在手，狠命地扑向下方的血冥卫。

一切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依稀间他看到流星的光华，似乎就在眼前。

一片昏暗的星空，唯有九颗星点围绕在一颗半透明圆球极为缓慢地旋转。星光黯淡，光芒若有若无，细看之下，有一人静静躺在圆球顶端。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似乎轻微挪动一丝，口中依稀发出轻轻呻吟。

“小家伙，还挺能玩命！”

声音轻柔却字字入耳，说话之人头戴通天冠，慈眉善目。一身淡蓝色道袍，三缕长须飘逸，显得神清气爽，彰显不凡气质。他背负双手，低头微笑。

楚人狂猛地一惊，心绪从星空中拉回，张开眼挣扎着坐起，心中惊讶更浓。原本伤重无力的左臂完全好转，丹田里内气充盈，稍许用力，身体随即弹起，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

“谢前辈救我！”楚人狂抱拳行礼，深深弯腰。

来人气定神闲，浑身有一股返璞归真的自然气息在流淌，绝对是江湖中世外高人。救命之恩如同再造父母，他这份拜礼真心实意。

“老夫南华子，乃修道之人，正是凡人间常说的仙人！”蓝袍老者双眉一抬，眼中精光毕露，笑道：“看你颇具修道慧根，可愿随我，修长生之道？”

楚人狂一愣，眼睛静静地打量南华子，经对方一说，细看之下确有仙风道骨之感。他从杀戮中走出来，感悟了江湖人常说的一句话，除了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仙人是传说中的存在，虽说自己也曾亲眼目睹仙人威力，盼望着早日找到李若离见一面，以安慰李庆阳夫妇在天之灵。但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停顿几息，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南华子脸上笑意更浓，他亲眼看见楚人狂负伤很重的情况下，策马迂回山间，一刀刀地砍下身后追兵的头颅。少年人具备如此气魄与智慧，实在少见，最起码证明生存能力极强。

“聚灵成珠的灵根，这是修真界千年难遇的修练奇才啊！只可惜，哎···”想到这里，南华子心中微叹。

这次依照宗门祖训，来到周边寻找化解宗门无妄之灾的引子，而楚人狂正是他千辛万苦所要找寻的对象。一切都在预言当中，虽说楚人狂身体出现瑕疵，但南华子还是相当满足。

凡人看到仙人降临，莫不是匍匐跪拜，眼眸中充满惊恐与崇拜。如果能够具备修道灵根被仙人带走，就是全族最大的喜事，受到族人敬重与羡慕，哪个不是满口答应，唯恐仙人反悔。

南华子耐心地等，等楚人狂最后的回应。金子永远埋在最深处，不似凡铁那般浮躁。楚人狂越是冷静思考判断，越是激起南华子的欢喜。

“哈哈哈！南华子，这小子我蛮幽要了，想必你不会介意吧！”

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朵黑色乌云，里面传出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乌云很低，悬浮在山顶十余米处翻腾不息。

一股阴风从乌云内渗出，好似一根根冰寒的细丝窜入楚人狂体内，令他鸡皮疙瘩顿起。

南华子没有等到楚人狂的回答，反而引来十分恐怖的乌云。他神色凝重，轻轻挥袖，送出一股温暖气息流入楚人狂身体，将所有不适化解。

“蛮幽师兄，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明知修真界先入为主的规矩，何必让师弟为难！”南华子停顿一息，接着说道。

“七毒门虽说有一位元婴初期老祖坐镇，但我云飘宗背后有大宗门青秀山撑腰，为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伤了和气不值得！”

乌云翻腾得更厉害，蛮幽的笑声也越发肆无忌惮。笑声中，乌云突然放大到百丈宽，将整个山顶笼罩，一股腐烂的气息顿时涌现。

“云飘宗总共只有两名金丹修士，有什么资格与七毒门相提并论，即使拉上青秀山狐假虎威又如何！聚灵成珠的灵根千年难遇，留在云飘宗纯属浪费。给你三息时间考虑，否者我先废了你，这小子最后还是归我！”

蛮幽阴阴笑着，乌云内开始下雨，那股腐烂阴寒的气息更浓。

“休要逼人太甚！你也是金丹后期，比我强不了多少，鹿死谁手也不一定！”

知道此事不能善了，南华子衣袖挥动将楚人狂收入到一片奇异的空间。他身为云飘宗当家之人，关系到宗门生死存亡，楚人狂绝对不能让给蛮幽。说话间，南华子口中吐出一柄金光闪闪的飞剑，傲然而立。

楚人狂被南华子衣袖卷入一片奇异空间，感觉到自己呼吸立刻停止，心跳减速，所有感知处于混沌状态，唯有思维还是清醒。

按照仙遗山美女仙人蒋妙水曾经的一惊一叹，自己应该是一名具有最佳修道灵根之人。南华子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要他跟随，显示迫切的心态，楚人狂想了想，干脆选择静待其变。

“不知海棠现在如何？我伤害了她，心灵的伤口恐怕无法愈合了！”

楚人狂暂时忘却南华子与蛮幽之间的矛盾，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孟海棠憔悴的美容，心中那股撕裂般的痛苦顿时涌现。

很快南华子将楚人狂从深深的自责中解救出来，却让楚人狂大吃一惊，比第一次见到南华子还要来得印象深刻。

南华子浑身被一股黑气包裹，刺鼻的腐臭味充斥全身，如果不是眉心与丹田处尚且有一团微弱的金光闪烁，他已经是个死人。

“一命换一命，呵呵！云飘宗祖师预言灵验得很，宗门弟子皆可以逃避，我身为当家金丹老祖却不能！”南华子张嘴吐出一团黑气，费力地说道：“原本我想收你为入室弟子，现在没有机会了！刚才我说的话，你考虑清楚了吗？”

“楚人狂已经死过一回，得蒙前辈救命，愿意随前辈修道长生！”

对方之所以落得这般田地，也是为了留住自己。楚人狂内心豪情激发，抱拳再次行礼。仙人与修道长生到底是什么，他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将告别以前的生活，从零开始。

“好！好！好！不枉我一片苦心，我现在伤势太重中毒很深，已是回天乏术，不能催动过多灵力，但可以陪伴你两天时间，以后就看你自己的了！”

南华子大笑三声，喷出更多的黑气，模样显得十分狰狞。他一把抓住楚人狂，来到一处树木茂密的山坡上，一掌打出一个深深的山洞。

“前辈保重身体，吉人自有天相，你会好起来的！”

楚人狂微微叹气，尽力安慰南华子。想不到自己终有一天与仙人为伍，却遇见一名短命的仙人。

“天意如此，无可奈何！蛮幽乃是七毒门金丹修士，我唯有将他斩杀，才能保证你与云飘宗不受牵连。两天时间我会尽量安排好，交给你修道的启蒙知识，当你有自保能力之后，再前去云飘宗报到！”

南华子每说一句话都显得极为痛苦，衣袖一卷，将临时开辟的山洞内碎石清扫一空，同时一拍腰间灰色布袋，射出几面三角小旗插在洞口。

看着南华子一举一动，楚人狂感受到一切皆是疯狂，是他平日里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重伤将死，一掌劈开一座数米方圆的山洞。挥手间，无数碎石与山洞寒气一扫而空。腰间小小的灰色布袋明明没有缺口，突然跑出几面小旗插入地面不见。

“果真是仙人，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法术吧！”楚人狂内心惊涛骇浪，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等待南华子的安排。

南华子变魔术似地拿出五枚银白色的石块，散发一股柔和温软的气息。楚人狂眼神一亮，这种银石要比自己怀中那块灵石不仅大得多，而且光泽与气息更是强过百倍。

“这里灵气太稀薄，只能以灵石补充，希望你在两天内能够感悟修道入门功法，丹田内产生第一缕灵力，那样我死也瞑目！”

南华子声音也变得沙哑，发现楚人狂紧盯着手中灵石，他接着笑道。

“我们所在的天地称之为修真界，凡人口中的仙人实际上是修道者，俗称修士。实际上，我们都来自凡世间，因为具备灵根，所以才聚集在特殊的地方，逆天修道！手中几枚中品灵石就是你引气入丹田的基础！”

挥挥手示意楚人狂坐下，南华子拿出一枚长方形玉石，突然想起什么，挥手弹出一团白光，很快在洞壁上化作一个个古文。

“你没有踏入启灵期第一层，神识太弱，看不透玉简内记载的功法口诀。现在我将幕云决功法第一层刻印在洞壁上，你一边看着，我一边讲解！等你神识初步养成，我会将修真界一些基础知识留在玉简内！”

听着南华子讲解，楚人狂收起心神，静心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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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修真第一步

暮云诀功法是云飘宗内门弟子才能修练的入门功法，一共分十层境界。一到三层为启灵初期，四到六层为启灵中期，七到九层为启灵后期，最后第十层为启灵期大圆满，为筑基期作最后准备。

启灵期仅是修道入门，初步打造丹田，储备灵力。只有筑基成功，才能算作是真正修士，而且是低阶修士。

修真界唯有缔结金丹，达到金丹高阶修士境界，方有一份立足之地。这些简要的信息是南华子口述，为楚人狂修练暮云诀功法理清思路。

洞壁上布满千余闪光的古文，楚人狂暗自笑了。去年初在小道观养伤之时，呼风道长曾经给自己介绍过一些刻印在兽骨上的古文，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楚人狂看得懂古文字体，南华子虽有惊奇，却没有追问。他忍住伤势刺激神经的痛苦，耐心地逐句讲解暮云诀功法第一层口诀。

楚人狂记忆力惊人，看过几遍之后记住所有口诀文字，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地感受着南华子讲解的内容，逐步引导气流流转奇经八脉。

中品灵石散发银白色雾气将楚人狂完全包裹，在他身体上疯狂蠕动，仿佛要找到进入体内的缺口。极度舒心的感受让楚人狂陷入一遍遍的尝试，争取早些在丹田内凝聚第一缕灵力。

修练无岁月，南华子的声音渐渐沙哑，断断续续，并伴有一阵阵的咳嗽，眉间与丹田处的金光已经若有若无，随时都要消散。

“成了！”

一天半之后，楚人狂丹田处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刺痛，原来习武储存的内气统统在这一瞬间消散，宛如被丹田内新生的一道白色气流强行驱赶而走。

南华子勉力展开几欲合上的眼皮，神态亢奋起来。催动金丹破碎前最后一丝灵力，拿出一些物件。

原本再过一个时辰，楚人狂即使无法凝结第一缕灵力，他也会将后事交待清楚。

一般人修练入门功法，第一缕灵力大都在半个月以后才能产生，一旦产生第一缕灵力，往后的修练就会快上许多倍。

“不愧是聚灵成珠的极品灵根，一天半就能入门成功，走出第一步！”南华子挣扎着坐起，手中多出几十块中品灵石，一起堆放在楚人狂身边。

楚人狂感受到踏入暮云诀功法第一层的门槛，也是兴奋地睁开眼，突然腹中传出‘咕噜噜’的声响，强烈的饥渴感涌上心头。

想想自己从进入青衣楼总坛大殿到现在，足已两天未吃任何食物，他现在是饿了。眼看南华子所剩时间不多，还有许多话要说的样子，楚人狂强忍五脏六腑的翻江倒海，面露笑意。

“哎！看我记性，你没有筑基无法辟谷，我身上也没有准备辟谷丹，把你饿着了！”

南华子苦笑一声，指着面前之物说道：“坚持半个时辰，等我抓紧时间讲完再出去打猎填饱肚子！”

进入启灵期第一层，逐渐储备灵力，并开始产生神识，以后修练余下层次的功法就简单得多。

五十余块中品灵石足够启灵期弟子吐纳吸收十年，南华子骄傲地告诉楚人狂，修真界唯有金丹高阶修士手中才有中品灵石使用，楚人狂恐怕是一入门便使用中品灵石吸收的第一人。

根据南华子推测，楚人狂可以在三年时间达到启灵中期第四层，能够施展众多法术自保，这个时候再前往飞云宗报到最为稳妥。

修真界弱肉强食，加上路途遥远，遇见不良散修的机率较大，是以南华子反复叮嘱楚人狂，必需三年后方可启程。

南华子将一些关于如何安置楚人狂的信息刻印在一枚玉简内，连同自己的乾坤袋交给楚人狂，到达云飘宗之后转交给宗门仅存的金丹初期老祖苏克意。

“记住，活着才是硬道理！修真界充满血腥与杀戮，远比凡间生存残酷百倍，为了自身利益什么都可以出卖！”

南华子浑身已经被黑气掩盖，皮肤与血肉一片片地自然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浓郁的腥臭气息充斥整个山洞，楚人狂努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呕吐。

“最后告诫你一句，修真界没有兄弟之情，没有朋友之情，也没有夫妻之情，你要切记，切记···”

声音越来越小，南华子最终残余一副骨架倒在地上。他手指楚人狂，将所有希望都融于指尖，就是要让楚人狂牢记自己嘱托。

楚人狂对着南华子骸骨九叩头，心中深深叹息。堂堂云飘宗当家老祖，金丹高阶修士就这样抛尸荒外，如此可悲的下场或许是修真界血腥挣扎的写照。

简单掩埋南华子骸骨，楚人狂将乾坤袋小心地放入怀中。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想办法填饱肚子。手握一枚玉符，他穿越南华子生前布下的禁制，寻找山间野兽的气息。

长期身在百兽山打猎，楚人狂轻车熟路地抓住两只山鸡。山谷下方正好有一座十余丈的小水潭，水清而凉，他三下五除二处理山鸡内脏，裹上一团黑泥，埋在土下，开始生火烤制叫花鸡。

填饱肚子，楚人狂干脆跳到潭水中洗个澡，将身体的疲惫与心中的压抑统统清洗，迎接新的人生道路。

“海棠，希望你忘了我，忘了我对你的伤害！从今天起我是一名修士，从一个江湖跳到另一个更恐怖的江湖。但南华子前辈说的有道理，冥冥中都是天意，要想与天斗，除非自己有一天化神飞升成仙！”

“海棠，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真的能够做到忘了你吗？”

楚人狂躺在水面，感受着春天潭水的清凉，双手搅起一阵阵水花，发出‘啪啪’轻响。

他知道，即使自己找到孟海棠，也无法重新开始。杀父之仇将成为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见面或许更痛苦，唯有让时间来慢慢疗伤。

回到洞府，楚人狂沉下心打坐吐纳，沐浴在中品灵石浓郁的灵气滋养之中。

每隔两天，楚人狂就出门一趟，打上几只猎物果腹。潭水清澈香甜，每次他都喝个饱。

两个多月过去，楚人狂沉浸在灵力穿行奇经八脉之间的胀痛与快感，丹田内的灵力逐渐开始积累。灵力每一次大小周天的循环，他便感受到精气神浑厚许多，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啪’一声唯有楚人狂才能听见的细微振动传来，憋屈很久的胀痛敢终于得到宣泄，灵力以更凶猛的速度在筋脉内流淌。

一层黑泥似的污垢从楚人狂腋下等关节处溢出，隐隐释放一股腐臭味，他却是欢天喜地地跳起来，一口气冲到山谷下方水潭里开心地大笑。

“启灵期第二层，这是南华子前辈玉简内记载的突破迹象！哈哈！想不到我楚人狂进入启灵期第二层只花了两个半月时间，也不知排在修真界修练速度的第几位！”

楚人狂高兴得哈哈大笑，在潭水里疯疯癫癫。进入启灵期第二层，不仅神识得到初步发展，以后夜间视物比眼睛还要清楚，而且一些修真界最简单的法术也能练习。

一枚青色玉简落在楚人狂手中，这是南华子留给他介绍修真界基础知识的玉简。楚人狂平心静气，第一次以稚嫩的神识扫在玉简之上。

玉简上有一层薄薄的禁制气阻，正是为了保护玉简内的信息不至于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流失。楚人狂神识轻轻一吐，轻松地进入玉简内。

仙灵大陆是修真界对整个地域的总称，上面生活着包括吴国在内的百余个国家。修真界也是以国家为基础，自成一体，围绕在有化神修士坐镇的超级宗门周围。

仙遗山乃是吴国唯一一个拥有化神修士的超级宗门，坐落在遥远的东海之滨。

云飘宗处在吴国南部，属于中型宗门中最差的档次。宗门所在的马鞍山脉方圆千里，只是由于云飘宗实力日渐衰弱，数千年前被一家新崛起的宗门吕木宗抢去一半地盘。

除了硕果仅存的金丹初期修士苏克意之外，云飘宗还有十九名筑基修士，九百多名启灵期弟子。

一直以来，云飘宗花费血本，暗中投靠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大型宗门青秀山，这才保住自己的栖息之地。

至上古传承至今，修真界的化神修士众多，每当准备好应付飞升雷劫之时，这才激发自身恐怖修为，飞升到仙灵大陆天空最高处，承受三九雷劫之威，成为真正的仙人飞升。

然而一万年前，修真界突然发生变异。飞升雷劫频频出现，主动袭击修为达到化神期的修士，一时间众多没有准备好的化神期修士仓惶应战，大部分陨落。

从此以后，仅存的少数化神修士们个个压制修为，躲在重重禁制下思索应付雷劫的办法。只有那些偷偷修炼到化神后期之人，才敢站出来挑战雷劫。

因为化神修士的偃旗息鼓，仙灵大陆上的真正主宰者便成为元婴修士，除非哪个化神修士冒着被雷劫发现的危险出手，否则元婴修士是没有性命之忧。

至于化神修士飞升之后成为仙人，这只是修真界的传说，恒古以来，从未有修士见过真正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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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磨练

新的一天开始，楚人狂手心的两块充满裂痕的中品灵石突然粉碎，最后一丝灵气被榨干，它完成自己的使命，化作一小堆粉末。

按照暮云诀第二层功法记载的表象显示，楚人狂已经是在第二层巅峰状态，随时可以突破到第三层。

南华子留下来的玉简是临时根据自己记忆刻印的部分修真界知识，楚人狂知道更多的生存技能还需靠他日后学习及把握。

“突破第三层就要尝试最基础的法术，感觉这速度远比南华子前辈预料的快，而且灵石的消耗量也很快，别说足够十年使用，能够支撑到三年就不错了！”

楚人狂扫视手中两枚原本光华圆润的中品灵石开始出现裂痕，抬眼直视山洞外。夏日炎炎，知了在疯狂地鸣叫，期待找到一个好伴侣，完成传宗接代的本能**。

自从修练暮云诀，丹田内产生第一缕属于自己的灵力，楚人狂在梦中进入那片神秘星空的机会越来越多。

他试过以神识内视丹田，除了一缕缕纠缠在一起的灵气充盈着丹田，其他的一无所获。但只要静下心闭眼，那片星空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在脑海。

九颗微微发光的小星星围绕在半透明的圆球周围旋转，偶尔感受到小星星突然爆发一下，射出一丝铮亮的星光进入圆球，圆球的亮度隐隐增加一分。

小星星外围，还有更多没入无尽黑暗的星星，那里阴冷寂静，没有一丝生机。

每当楚人狂尝试着伸出手吸收那微弱星光之时，九颗小星星就会忽明忽暗，释放出一丝丝飘逸的光辉消散在星空。既没有流入楚人狂手中，也没有被半透明的圆球吸收。

试过几次，楚人狂发现小星星反而更加黯淡，仿佛将几个月的积累耗尽。他找不出所以然，只好将心境拉回到现实。

夏天即将过去，楚人狂赖在山谷水潭里躺着。今天早上刚刚突破到暮云诀第三层，第二次突破时的喜悦之情早已散去。

南华子前辈交给他的暮云诀功法玉简内密密麻麻记载了感悟心得，里面充斥着不同的灵力烙印，显然是历代云飘宗前辈留下来的痕迹，让楚人狂一路顺风进阶到第三层。

一个小小的水泡从楚人狂指尖升起，轻飘飘地涨大。几息过后，水泡已经是一米方圆，缓缓脱离指尖。

“去！”

楚人狂眼睛看向水潭边一颗刺槐树，神识催动巨大水泡。

水泡立刻启动，圆滚的躯体在急速带动下化作圆锥，笔直射向刺槐树。楚人狂紧张地盯着，这可是他第一次使用法术，虽说仅是最简单的水球术，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突然间，冲到刺槐树跟前的水球好似被一条看不见的细线牵扯，猛地坠落在地面，破碎后‘哗啦啦’地流淌在树下。

第一次法术以失败告终，楚人狂眨眨眼，深深呼吸几次，右手抬起，催动灵力灌注在指尖，准备第二次尝试水球术。

今天夜里，山谷内所有生灵注定不能安息。水潭处时不时爆出一声巨响，无数水花疯狂地向山谷四周飞溅，滋润每一寸土地的花草树木。

一条条火蛇更是在夜空下飞舞，挥洒滔天烈焰将众多山石烧焦，留下黑乎乎的一片。有地洞的虫兽纷纷钻入更深处，没有地洞藏身的虫兽早已吓得落荒而逃，侵占其他山谷的同类地盘去了。

“该回去了！”

一天时间反复磨练，楚人狂使用最基础的水球术与火蛇术已经轻车熟路。月亮当头照下，影子落在水中被楚人狂站起的身体破坏，化作一块块残片。

楚人狂飞身跃起，落在水潭边，灵力微微流转，身上衣袍立刻腾起潮湿烟雾。他随意扫过水面，不由得神情一愣。

圆月的影子落在水中央，放眼看去，月影下方隐隐有一件斧头状的物体存在。楚人狂抬头望月，天空中银色的圆盘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

想了想，楚人狂再次跳入水潭，神识在水下仔细扫荡。今天是圆月，方才看出月影下方有异，他没有寻宝的刺激，只是觉得好奇罢了。

水潭本不深，以楚人狂现在的神识，足以将二百米内的一切景物差得清清楚楚。

神识视物很是方便，但如果要入木三分窥视物体内部，则会增加数倍的负担，操作不好容易弄伤目前相对脆弱的神识。这些都是暮云诀内介绍过的常识，也令楚人狂犹豫不决。

想想水潭下方不过是淤泥堆积，没有什么质地太硬的物体，楚人狂一咬牙将神识插入水潭深处。

几十息过后，楚人狂失望地飞身上岸，月影重新破碎，被水波荡起的涟漪推动，上下起伏。

或许是受到楚人狂搅起水潭深处沉积无数年的淤泥影响，月影凝结，再无斧头状物体存在的影子。闹了半天，也是水中捞月般一无所获，楚人狂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拍拍屁股上山休息。

半年时间突破到暮云诀第三层，楚人狂再没有修真经验也知道自己修练的速度很快，最起码超出南华子前辈预想。他反复以灵力游走体内奇经八脉，充满膨胀的愉悦感受，毫无一丝懈怠，心中逐渐安定。

第二天夜晚，楚人狂来到水潭边，细细看着月影，很快失望而归。连续几天观察，月影下方再无斧头状物体存在迹象，他也将此事淡忘。

时间飞快，楚人狂法术在手，追捕猎物实在是太容易。随便一个水球术过去，山鸡、兔子，甚至稍大一些的山鹿也立刻昏死。火蛇术更是方便，猎物洗净，几息时间内焦外嫩，很是可口。

这天夜里，又是月圆之夜，楚人狂心血来潮之下，走出山洞，来到水潭处。果如所想，圆月影子下方斧头状物体现身。

“一个月调戏我一次，正好来磨练自己，试试实力增长如何！”

楚人狂兴奋地挥拳，跳入水潭下方。这次不仅是神识扫视，连他自己也是憋气进入淤泥深处，按照虚影所在位置，左右乱抓。

秋天的水很凉，特别是在水下深处更是如此，好在楚人狂进入暮云诀第三层，灵力厚度足以对抗寒气入侵，在淤泥下能够自如发挥。

“可惜，要是有一张玉简内记载的破山符，或者是土遁符也好，就可以进入淤泥下更深处，而且无需起来换气呼吸！”

半柱香过去，楚人狂气喘吁吁地爬上岸，叉腰看着水下，满脸不服神情。

折腾两个时辰，楚人狂灵力耗尽，一身疲惫地返回山洞。暗自感叹南华子身为金丹高阶修士，身上就不能带几张启灵期弟子用的简单符箓吗！

如此反复几个月，山谷间已被白雪覆盖，水潭也结上厚厚冰层。楚人狂无需月影照耀，对于斧头状物体存在的位置早已熟记于心。

寒风呼啸，掠过山谷，使得地面上再无任何活动的迹象。唯有楚人狂站在水潭边一动不动，又是到了月圆之时，只是天空昏暗，月亮怕冷躲在厚厚的云层里不肯露头。

月影不在，楚人狂挥拳击碎寒冰，纵身跃入水下。几个月来形成一个习惯，每当此时不下水一趟，他浑身难受，好似吸食仙璎粉上瘾一般。

几个月的积累，楚人狂丹田内的灵力厚度增加许多，这次下潜的深度比上个月强上数米。神识与灵力疯狂地搅动地下淤泥，却毫无坚硬物体存在。

就在楚人狂准备反身上浮之时，神识感受到下方几米有硬物反射。但进入水潭深度已是极限，再往下一尺深，身体也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

既然找到对象，楚人狂不慌不忙，将下潜淤泥作为锻炼自己的一项活动。每天打坐吐纳完毕，填饱肚子后的第一件事便下潜潭水深处，每次都能前进半尺。

半个月以后，楚人狂右手一伸，终于抓住一块冰凉的硬物。但他的手掌立刻缩回，硬物上释放的一股寒气看似微弱，却窜入他的体内，进入筋脉内游走。

楚人狂大吃一惊，毕竟自己修真经验欠缺，许多未见过的神秘物体带有很大的危险性。他立刻催动丹田内所有灵力充斥筋脉，去围剿那一丝微弱寒气。

寒气被灵力包裹，带着超强的灵动性左冲右突，引起一阵阵的剧烈刺痛。楚人狂默默运转暮云诀功法，引导体内灵力一浪浪地涌向寒气。

楚人狂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围剿一丝寒气的行动中，逐渐感受到刺痛感开始蔓延，身体每一寸肌肤，还有全身的奇经八脉同时沉浸在密密麻麻的刺痛包围中。

丹田隐隐作痛，楚人狂有种被窒息的感觉，如同在淤泥深处承受着大山般的沉重压力。他感觉到身体在膨胀，急需找到宣泄的突破口，压力还在增强，楚人狂不由得大吼一声，在呼啸的寒风中格外响亮。

一股灵力洪流从干涸的丹田内无来由地爆发，刹那间滋润楚人狂所有肌肤。又有一层污泥从他腋下分泌，略带腥臭味。

“有趣，在这种情况下突破启灵期第三层，进入启灵中期第四层！”

楚人狂睁开眼笑了，体内洋溢着灵力充裕的快感，那丝寒意早已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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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石斧

楚人狂调息两天，稳固住启灵期第四层境界，随即下山来到水潭处。他心中很感谢硬物上的一丝寒气，逼迫自己挖掘潜力，意想不到地进入启灵中期。别看只是一层境界的跨越，但初期与中期之间的灵力厚度却有着天壤之别。

试过两次法术威力，楚人狂跃入水中。启灵中期实力带来的好处立刻体现，他伸手握住硬物，那股寒气却是再也突破不了自己灵力光罩的防御，手在硬物上反复摸索，确定是一柄石斧。

灵力催动，楚人狂握紧斧柄用力一拉，脸上顿时现出苦笑。石斧很是怪异，在自己启灵中期的灵力拉扯下居然纹丝不动，试过几次，他唯有放弃。

“看来还是我的实力不够，无法征服石斧！”

楚人狂摇头笑笑，摸摸干枯的嘴唇，若有所思地反身而回。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要想办法得到它，他对这柄石斧志在必得。

一般情况下，进入启灵中期境界后，可以使用法器。飞行也好，进攻防守也好，被称之为修真者第二生命，是修士的安全的保障。

南华子身为金丹高阶修士，使用的是威力更大的法宝，哪里会有法器在手。楚人狂未见过法器，通过玉简内的简单介绍，也知道法器是有灵力波动的，但石斧绝对不是法器，他心中早有定论。

冬去春来，春走夏至，秋天的影子也在眼前。楚人狂已经在山谷内呆了一年半，昨日刚刚突破到启灵期第六层，连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五十余块中品灵石在南华子眼中足以让一名启灵期弟子修练十年以上，此刻落在楚人狂身边的只有十块中品灵石，按照这样的消耗，半年内所有灵石玩完。

“南华子前辈，你叮嘱我进阶到启灵中期第四层，三年后启程前往云飘宗，现在我将超额完成任务，能否提前行程？”

自言自语间，楚人狂将眼光扫向山谷下方水潭，石斧躺在水潭淤泥深处，到今天为止，还是无法拔出。

他甚至想过，拔出石斧那一天，便是自己离开此地之日。

第二个冬天到来，楚人狂进入启灵中期第六层已经三个多月，越到后期，进阶的速度越是缓慢，这点他丝毫不急。因为楚人狂知道，以现在的修炼速度，说出去恐怕要吓死许多人。

随着实力的增加，楚人狂逐渐能随时感受到隐藏在丹田内的星空，而且九颗小星星释放的光辉渐渐明亮，连带半透明的圆球也开始微微发光。

当楚人狂意念进入，试图催动闪烁的星光，那些星光不再消散，而是隐隐有向圆球靠拢的迹象。

大雪覆盖山谷，楚人狂的身影没入水潭内深处，进行与石斧的持久战对抗。每日前来会会石斧，已经成为楚人狂必修的功课，他发现这是增加灵力厚度的极好办法，仿佛在与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修士切磋。

右手握在斧柄，楚人狂激起丹田内全部灵力，猛地向上一拉。雄浑的灵力搅动淤泥，在水潭上方爆发大量的水柱高高冲起，只是夹杂黑色淤泥，水柱看起来比较浑浊。

石斧一如既往地纹丝不动，楚人狂不放弃，狠狠地再次拉动，灵力一浪浪地涌动，要将石斧撼动一丝也好。

一炷香时间，楚人狂全力施为情况下，丹田空虚。他的手紧紧握住斧柄，舍不得松开。

突然间，楚人狂突发奇想，收起思绪，意念缓缓引导丹田内看不见的星光，九颗小星星仿佛受到感召，射出一道道星光融入半透明圆球。

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无形中融入身体，楚人狂不由自主地吼一声，右手一拉。石斧终于动了，轻轻地动了，但随之继续沉睡。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星光之力可以驾驭石斧？”

发现征服石斧的办法，楚人狂毫不犹豫地以意念催动小星星，释放更多的星光之力。

九颗小星星加快围绕圆球旋转的速度，更多的星光融入圆球，将圆球的亮度一点点地拔高，但它们自身却在逐渐黯淡下去。

圆球一颤，楚人狂感受到汹涌澎湃的力量涌出，全部冲入石斧内部。他右手用力，察觉石斧的温度开始升高，原有的寒气快速地被挤出。

“起！”

楚人狂大吼一声，他知道成功与否在此一举，因为星空中的小星星与圆球释放完所有力量，自身恢复到以往那种暗淡无光的阴冷气氛之中。

一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楚人狂的笑声夹杂其中，手中握着短柄石斧。

石斧安静地躺在楚人狂手中，这就是双方交锋一年半以来的最后结果。没有灵力波动，石斧不属于法器，更不可能属于法宝，但不管是什么，楚人狂非常喜欢。

正是由于石斧的存在，让他的灵力厚度得到极大的增强，连同自己志品质也在与石斧的较量中得到锤炼。

短暂的喜悦过后，楚人狂猛地打了个寒颤，对于有灵力护体的启灵期弟子来说，这简直太吃惊了。

“难道是抽取丹田内的星光之力，造成自己内在的极度虚脱，表面上看不出来罢了！”

楚人狂微一皱眉，收起石斧快速回到洞府，手握两块中品灵石，抓紧时间修补损耗的灵力。

几个时辰的吐纳，丹田内的灵力得到恢复，楚人狂意念进入星空之中，发现九颗小星星依旧暗淡无光，连旋转的速度也好似停止，如同死亡一般。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星星既然能够从黯淡中逐渐发光，现在打回原形，只需给它时间，想必自我复原的。楚人狂暗自给自己宽心，拿起身边的石斧进行细致观察。

石斧看上去很普通，斧柄、斧头皆是石质。唯有斧刃很是锋利，在灵石散发的柔和光华下反射一道道刺眼光线。

斧柄处有一圈圈微微凹陷的线槽，应该是为了增加握住斧柄的手感，以便发挥更大的力量。

目光落在斧头顶端，上面刻有三个古怪的字符。在楚人狂见过的上古字符里，没有它们的存在，但猜测可能是石斧的名字。

楚人狂苦笑一声，这可是他费尽一年半时间，消耗掉身体内神秘的星光之力才得到的东西。左看右看再也看不出有什么隐藏其中，他抬起石斧，随意间砍向身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

“哐当！”

闪跳的火花中夹杂一声脆响，石块露出一处浅浅的白印，却没有楚人狂想象中的破碎。

石头没事，那石斧不会···楚人狂突然觉得心痛起来，担心石斧受损，那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倒霉事。

右手将石斧一抬，左手按在石斧锋利的斧刃上划过，还好，石斧也没事。

楚人狂心中一松，觉得左手一痛，发现食指被锋利的斧刃划开一道血口，殷红的鲜血顿时流淌，顺着斧刃的线条流动。

“真不赖，砍不碎石头，拿我这个老对手出气！”楚人狂不以为意笑笑，他从小与刀剑为伍，穿行在百兽山丛林里狩猎，划开一两道血口，很是平常。

鲜血快速被斧刃吸干，只留下一层淡淡的红色血痕。

楚人狂放下石斧，继续进行吐纳，争取尽快回复身体内的小星星活力。他有一种感觉，这片属于自己的星空绝对不平凡，以后要用上的机会很多，眼前的石斧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进入启灵中期第六层，楚人狂进食的周期由先前的一天一次改为三天一次，体内有灵力循环，饥饿感不是很明显。

“啪！”手中两块中品灵石出现第一道裂缝，这是楚人狂仅剩的两块中品灵石了，要不了十天半月，他将面临没有灵气吸收的尴尬境地。

“或许到了我要离开的时候了！”

楚人狂站起身，像往常一样走出山洞，准备寻找猎物充饥。

这片山谷内早已失去野兽的踪迹，它们仿佛知道这里有一个最强大的敌人暗藏。楚人狂越过两座山峰，方才看到十余只山鹿跳跃在山石之间。

几只雄性山鹿在相互较劲，硕大的鹿角碰撞在一起，发出‘轰轰’响声，大量的碎石随着它们的脚步滑落山谷，而雌性山鹿们个个埋头吃草，连正眼也没有扫过去。

原本他只需一个法术过去，就可以灭杀猎物。想想手中的石斧还在，石头太硬，不会连山鹿也砍不死吧。

轻轻绕过一片荆棘丛，楚人狂瞄准一只围观的雄性山鹿，猛地跳出来一斧头砍下去。

或许是几年修练，灵力已经是无处不在，在他挥斧砍下之时，体内的灵力自然而然地涌起，融入石斧之中。

山鹿一声惨叫，鲜血迸射，半边脖子断裂，身体随之倒地，将吃草的，打架的其他山鹿吓得落荒而逃。

楚人狂很满意石斧的表现，不亚于一柄锋利的快刀。他提了提沉重的石斧，颇为感慨地叹道。

“可惜，我没有一只乾坤袋，否则不需提着你满山跑！”

正当他幻想什么时候得到一只装大量物品的乾坤袋之时，陡然觉得右手一轻，手中的石斧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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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尘缘了去

手中石斧毫无迹象地消失，楚人狂立刻神识扫动，随着山鹿们狂奔而去，四周没有丝毫活着的气息。担心遇到南华子所说最爱打劫的散修，最强的法术凝聚在手中，随时可以发出。

山鹿尸体散发的血腥味弥漫在山坡上，十几息过后，楚人狂确定是自己误会，开始在身边寻找。

“你给我出来！”

楚人狂一声吼，心中也是这样想的。突然间，右手毫无征兆地一沉，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手指一紧，手中的重物便会掉在地上。

石斧就在自己右手，仿佛根本没有离开过楚人狂的手心。他眼睛眯起，细细地想着前因后果。

楚人狂回忆刚才自己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导致石斧无故失踪，现在却又突然冒出。

“收起来！”楚人狂随意说了一句，脑海意念紧随。

果不其然，石斧无来由地再次消失在右手。他抬起手掌，手心处出现一个淡淡的斧头印记。

“出来！”他意念一动，石斧显现，再看手心处，印记消失。

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使用法器，平日里装在腰间乾坤袋，受神识指挥，随时可以祭起。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则使用法宝，乃是放在自己丹田内，以金丹之力温养，借此提高法宝威能。

据说，修真界最厉害的化神修士，他们的法宝却是隐藏在元神内，威力更是惊人。但无任何等修为的修士使用法器或者法宝，必需进行祭炼，最后打上神识烙印才能使用。

像楚人狂这般既没有祭炼，也没有打上神识烙印，却随心所欲地收藏在手心，最起码南华子留下的玉简内没有介绍。

石斧怪异的表现超出楚人狂的理解，但藏于手心总比提在手中沉甸甸要好。他想了想，抓起山鹿返回到山洞。

山洞内，楚人狂三番五次地琢磨石斧的特点。无任是神识扫描，还是用灵力催动，石斧岿然不动，感受不到心意相通的联系。丹田内神秘的星光也处于恢复当中，楚人狂舍不得做出无谓的消耗，将研究石斧的事情放在一边。

十余天过去，最后两块中品灵石耗尽灵力，化作一堆灰烬。楚人狂轻轻叹息，终于到了自己离开此地的时候。

南华子曾经说过，这里是矢量山脉深处，距离花州城不过五六百里路程。玉简内记载里前往云飘宗的详细路线，让楚人狂省去不少麻烦。

对着埋葬南华子骸骨的地方九叩首，楚人狂不知说什么好。南华子为自己打开修道大门，却撒手而去，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想过许久，除了完成对方临死所托，没有其他豪言壮语。

山洞外，留有南华子临死前插下的几面阵旗，楚人狂依稀知道这是为了保护自己。对于禁制知识的匮乏，他无法将阵旗拔出，只好由它永远沉睡在此地，算作是为南华子遗骸保驾护航。

“尘缘未了，再最后一次看看海棠可好！”

楚人狂已是启灵中期第六层巅峰修为，各种一般法术已是轻车熟路，在凡人眼中属于仙人般存在。只是对于孟海棠伤害太深，始终是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按照南华子说法，修道之人要以自我为主，一切情感都在为自己利益服务。但楚人狂读懂表面含义，内心还是处于一知半解挣扎当中。

体内灵力充盈，远比原先习武的内气来得浑厚千倍。楚人狂行走在山峦中间，显得轻松自在。

“如果有一把飞剑法器，那该多么惬意啊！”

想想玉简内记载的信息，楚人狂脸上充满向往。既然进入修士门槛，以后生存的重点就要在修真界好好活着，成为真正的仙人。

很快，花州城就在眼前。楚人狂缓缓走近城门，高大的城墙上贴满各种告示。他眼光扫过一张破碎不堪的告示，不禁哑然失笑。

告示已经残缺，但通过剩余的半边脸相加上底部有青衣楼留下的悬赏印记，楚人狂知晓了自己身价，白银五万两，这可是足以让百户老百姓过上一生的钱财。

两年多过去，一代新人换旧人，青衣楼弟子们早已忘记楚人狂的存在。来到昔日的青衣楼总坛大殿，依旧有人进进出出。

物是人非，吴国皇室派遣另外的精兵强将加入青衣楼，要将江南三洲的财富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大···大侠，我去年才加入青衣楼，真的不知道昔日的大小姐孟海棠身在何方，听前几年见过那场灾难的香主说起，好像是跟随青衣楼一位女长老离开此地！”

一名青衣楼巡逻的小头目被楚人狂一把抓在手中，吓得屁滚尿流。他自负也算是江湖中二流高手，否则也不会被青衣楼招进来，但无声无息间被楚人狂拧小鸡般抓到墙角，顿时手足无措。

没有孟海棠的消息，楚人狂既失望，又感到欣慰。失望的是看不到孟海棠最后一眼，无法确定她还活着；欣慰的是，云如意情深意重，甘愿照顾孟海棠，争取有个好的归宿。

漫无目的地走在花州城大街小巷，一个个红男绿女穿梭不息。他们各自有着自己的快乐与忧愁，根本未曾注意楚人狂寂寥的身影。

李若离是他缺席定亲的未婚妻，现在已是修道者，以后见面是否相认也是个未知数。两人相交时间不长，留下的是少男少女懵懂的情怀。

孟海棠则不一样，与他萍水相逢却留下深刻印象。清纯少女的柔情似水令他难忘，更难以释怀的是自己利用孟海棠情意，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仇恨。

心中一份歉意如同尖刀，每天都要切割楚人狂五脏六腑，让他时刻记起对孟海棠的伤害。

“修士本无情，我却难自持！”

不知不觉间，楚人狂走到汉河边，两岸数不清的垂柳摇摆着初春的嫩叶，告诉路人新的一年开始了。

沿着汉河走过数里，一个不大的道观出现在眼前，两名道姑频频垂首，对着进进出出的香客示好。

道观不大，仅有三进三出，十余间房舍便是道观的全部。感受到门口道姑善意的微笑，楚人狂漫步走入其中。

大殿内，高大的道祖泥像耸立，一名老年道姑默默地唱诵道经。她心无旁骛，一心一意地诵经，身边有个年轻的小道姑陪着香客弯腰稽首。

“无量天尊，施主前来是求缘还是还愿！”

年轻的小道姑稽首，用眼睛的余光打量楚人狂。师傅们的言传身教，让她能够从衣着上判断来者是不是属于大主顾，看看楚人狂陈旧的衣袍，她微微叹息。

这两年来，青衣楼一改过去作风，对于花州城的保护费收取得越来越重，就连这座不沾尘世的道观也在所难免。一个大的主顾上门，留下的善缘香油钱有时候可以当做半年的赋税。

“求缘？还愿？”

楚人狂喃喃自语，眼睛盯着凡世间供奉的道祖泥像，心中起伏不定。

神识扫过，察觉到大殿一墙之隔也有两名道姑在诵经，似乎有种熟悉的气息。只是此地属于女子道观，乃是道家净地，他不便强行探查。

“我来求一人平安！”

楚人狂沉思几息，手中几张银票轻轻飘落在香案上放置香油钱的圆盘内。

“十万两！”年轻的道姑差点喊出声，双眼鼓出的厉害。手臂频频颤栗，不知所以。她一辈子也没有看到过如此大额银票，激动之余转头看着老道姑，口中啊啊半天说不出话。

老道姑停止诵经，斜眼看过楚人狂的香油钱。不紧不慢地转头稽首，神色古井不波地说道。

“居士见笑，小道观从未见过居士这般豪客。还请报上祈福者姓名，小道观将日夜供奉，保佑平安！”

“孟海棠，她就是我祈福平安之人！”

楚人狂闭上眼睛，孟海棠的身影一遍遍地划过脑海。事到如今，或许是他能够为孟海棠做的最后一件事，以此了却尘缘。

老道姑闻言却是身体一震，手中拂尘也是差点掉落，一扫先前稳重如山的神态。她勉力将眼睛睁开的更大，点头说道。

“居士放心，小道观必定会为孟海棠姑娘祈福！还有，居士是小道观存在千余年来最大的香主，请报上名，在功德簿上留下永久痕迹！”

楚人狂神色明显感到隔壁房间两名道姑浑身轻颤，这也难怪，任谁听说有人奉献十万两白银的香油钱，都会发出惊叹。

“孟海棠，功德簿上就留下孟海棠的名字吧！”他点燃一炷香，对着道祖泥像跪拜三叩首，神色凝重地起身将手中香火插入香炉内。

“孟海棠，好！好！施德者是孟海棠，祈福者也是孟海棠，居士好气魄！想那孟海棠一定是有福之人，能够得到居士眷念，这一生必定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老道姑第一次露出笑容，翻开香案上的厚重功德簿，翻到首页处，拿起毛笔郑重地写下孟海棠三个字。

“尘缘了去，我也该走了！”楚人狂喃喃自语，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过了片刻，隔壁房间走出两名道姑，其中一人饱含泪水，无声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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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云飘宗

走出道观，楚人狂顿觉一身轻。默默的祝福无法抚平孟海棠心灵的创伤，但起码让他心性平稳一些。

几步之外，便是汉河。春天的风儿虽说温暖，但其间依旧留有一丝冬的寒意。楚人狂挺起胸膛，听着汉河水波流淌，感受着春风的复杂。突然间一股暖流再起，让他不由自主地呻吟一声。

“想不到呆了几个月的启灵期第六层就这样突破了！”

楚人狂苦笑一声，如此气氛下突破瓶颈。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无奈。

离开花州城，才是踏上真正的修真者之路。根据南华子玉简内的描述，云飘宗所在的马鞍山脉离此足有三万里，几乎到了吴国南边最边缘处。

如果按照普通人行走速度，到达马鞍山脉起码要年余。楚人狂手中没有灵石修练，心中每天憋得慌。干脆白天休息，夜间展开修士的速度，全力施为之下，往往能够一夜千里。

楚人狂走的是凡人常走的道路，为的是避免南华子口中以打劫为生的散修刁难。他现在处于萌芽状态，对于修真界相当陌生，手中也没有一件法器，遇到危险自保的能力很差。

一个半月，楚人狂马不停蹄地走到吴国南方边陲。前方就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连绵山脉，深处笼罩在淡淡的薄雾当中。

用当地人说法，山脉中凶兽横行，进去的人无一生还。是以很少有猎户进入深山，只是在外围转悠。

马鞍山脉位于深山之中，楚人狂依照玉简画出的路线，一步步接近云飘宗所在的马鞍山脉。

深山中没有道路，有的只是不见天日的密集森林，有些庞大的树木高达百余米，树冠更是笼罩千米范围，都是楚人狂以往闻所未闻的奇观。

森林中多野兽，百兽山有的，这里都有。感受到楚人狂散发的灵力气息，一个个立刻有多远跑多远，它们对于修士的恐惧程度由来已久，深深地藏在血脉里。

“还有百余里，应该就是云飘宗山门所在！”

楚人狂最后一次看过玉简，信心百倍地阔步上前。原本被压制的兴奋之情逐渐爆发，脸庞被红潮掩盖。

进入启灵后期第七层，楚人狂的神识得到更大发展，有意无意间将四周数百米气息纳入自己的感知范围。修真界与江湖一样，实力最强者站在武林巅峰，足以掌控其他人生死，这是他结合南华子所说，慢慢感悟的道理。

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传入楚人狂耳朵里，这里距离云飘宗山门不过十余里，顿时激起楚人狂好奇心，他也正想找个人打探一番。

山林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穿道袍，一副浓眉大眼纯真的样子，他坐在大树下频频擦拭眼泪。看他身体散发的灵力波动，应该是启灵中期第四层境界。

“这位师弟，请问这里是云飘宗山门所在地吗？”

楚人狂学习修士见面礼有模有样，抱拳之后面带微笑。原本以他的实力，藏在暗处对方绝对无法知道，但他明人不做暗事，随即现身一见。

“你···你是谁？”少年猛地大吃一惊，站起身立刻祭起一件弯刀法器，神情谨慎地说道。

“此地正是云飘宗，我乃外门弟子朱德庸，师兄有什么指教！”

“在下楚人狂，特来加入云飘宗，谢谢师弟相告！”楚人狂同样谨慎，没有说出南华子名号。

朱德庸抹干眼泪，想了想说道：“实不相瞒，云飘宗开山收徒的日子还未到，师兄恐怕要等几年再说！”这里离云飘宗山门很近，时常有师兄弟进出，他挺直腰杆，摆出宗门弟子的优越感。

“无碍，听说云飘宗有位筑基中期修为的风车凯长老，我与他有旧，不知师弟能否给予通报一声！”

楚人狂不慌不忙，报出风车凯的名号。这是南华子留下的伏笔，好让楚人狂能够顺利进入云飘宗面见金丹老祖苏克意，而风车凯是南华子的记名弟子，在云飘宗颇有威望。

如果直接报出金丹老祖苏克意的名号，恐怕他未见到其人，便被一些好事弟子打得残废。毕竟一家宗门金丹老祖，岂是启灵期弟子能够直呼其名，轻而易举见到的。

“风师叔，这个我倒可以通报一声，至于成不成看你的运气了！’

朱德庸展颜一笑，听到楚人狂与宗门筑基师叔有旧，他也想套个近乎。在他看来，有筑基中期实力的风车凯罩着，对方进入云飘宗是迟早的事。

十里山路，一炷香时间便到。楚人狂简单问了些云飘宗的情况，倒是朱德庸很配合，将一些注意事项主动说出，以免他以后吃亏。

走上半山腰，一处宽阔的平台广场出现在楚人狂面前。最前端有一个高约四十米的巨大石门，石门上雕刻有三个龙飞凤舞的苍劲大字‘云飘宗’，给人以莫大的压力。

“向前十余米就有禁制存在，师兄在此等候，我帮你通报！”

朱德庸抱拳一笑，正待转身，广场内一前一后射出几道身影，让他的步伐立刻停止。

最前方一人乃是一位绝美女子，原本宽大的道袍被她稍加改动，将自身婀娜多姿的丰满身材彰显无遗。三千乌黑青丝在头顶盘成一朵花，余下两缕长长秀发垂在双肩，娇巧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宛如仙女一般。

她脚踏飞剑法器，一脸冷色，看不出是何等修为。只是在发现朱德庸站在山门外，略微一愣，不自觉间停住身形。

朱德庸显然对这位云飘宗美女弟子不感冒，立刻低头，却不言语。楚人狂甚至看到他双拳紧握，浑身还在轻颤，仿佛忍住滔天仇恨。

此刻，广场**出另外两道声影，一高一矮，看实力均超过楚人狂。

“花霓裳师姐，为何停住？再晚一会，那株玉晶坠子可就要被别人买去，哈哈，段喜师兄今天情绪很高哦！”

说话之人矮矮胖胖，眼神看看花霓裳，又看看身边面带微笑的高个青年启灵期弟子，看起来就是他口中的段喜。

“师妹，俱往矣，走吧！玉晶坠子是无为大师炼制的装饰法器，修真界别无分号！”段喜个子高挑，一双虎眉不怒而威，但他看向花霓裳的眼神却格外柔和。

“朱德庸，你那哥哥死在散修手中，可是大大折了云飘宗威名。还想与宗门第一美女师姐成就双修之好，简直是笑话！还不闪开，没看见拦住师兄姐们的去路！”

矮胖子狐假虎威，右手一指朱德庸说道：“小小外门弟子，不知死活，师兄我今天心情好，不计较你了！”

“行了，范灯雄，何必与外门小师弟找茬，快走！”花霓裳冷冷一喝，催动脚下飞剑法器呼啸而去。

范灯雄哼哼几声，跟随段喜身后，也是飞出云飘宗山门。飞出十余米，他突然回头扫视楚人狂一眼，似乎在想着什么。

三人走后，朱德庸仍然低头不语，身体颤栗的幅度越来越大，先前擦干的泪水再次溢出。他抬起头，露出一双血红的眸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段喜，仗着你爹是宗门筑基长老，设计暗算我哥哥；范灯雄，你为虎作伥，落井下石；花霓裳，你水性杨花，见风使舵。你们都不得好死，或许老天开眼，由我来一个个千刀万剐！”

楚人狂静静地站着，等朱德庸慢慢发泄心中怒火。此事与他无关，也不想卷入修真界宗门尔虞我诈之中，仅是觉得朱德庸主动帮助自己通报，心中有一丝不忍。

看刚才出门的三名云飘宗启灵期弟子，个个修为都强过自己许多，已经站在起跑线前端。朱德庸实力连自己都不如，想要报仇的愿望很难达到。

眼看朱德庸气息逐渐平稳，突然间看到范灯雄去而往返，肥胖的脸上露出阴阴的笑容。

“呵呵！忘了告诉你，宗门火铜矿昨日死了个三级管事，有人推荐你去接管，那可是肥差！”

范灯雄跃下飞剑法器，圆滚的身体像个肉球蠕动，趾高气扬地拍拍朱德庸肩膀，好似给予对方莫大的恩赐。

停顿几息，或许是看到朱德庸不出声，自己没意思。范灯雄将眼光落在楚人狂身上，轻轻哼道。

“你是哪里来的散修，站在云飘宗山门口干什么？”

楚人狂我问一笑，抱拳说道：“在下乃是风车凯前辈的旧人，正等待通报！”

范灯雄好奇地围在楚人狂身边转了一圈，感受到楚人狂启灵后期第七层的修为，他冷冷笑道。

“你说云飘宗其他筑基长老我不清楚，但说起风车凯师叔的事情，我倒知道一些。风师叔乃是孤儿，自幼被南华子老祖带上马鞍山脉，筑基成功以后，更是从未下山一趟，何来启灵期旧人？”

话音落定，连低头不语的朱德庸也是一愣，这才想起筑基中期修为的风车凯是个怪人，一心沉浸在炼制符箓当中，记忆中确是未曾下山一次。想到这里，他抬眼看着楚人狂，露出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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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山门难进

范灯雄双眼被脸庞肥肉挤压成一条缝，露出阴阴的笑容，肥短的舌头伸出，舔了舔自己乌红嘴唇，好似偷吃咸鱼得手的老鼠。眼光看看楚人狂，又扫过朱德庸，找到一个很好的出气借口。

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针对楚人狂找茬，主要是为了最后拉上朱德庸垫背。谁让自己曾经在朱德庸死鬼哥哥手中吃亏几次，现在是兄债子还。

“我是不是风车凯长老的旧人，唯有问过才知道！这位师兄为何这般简单下结论，搞错了免得大家尴尬！”

楚人狂一抱拳，脸色逐渐冷峻。感受到范灯雄的强悍威压笼罩，体内灵力自动反应，腾起一层淡淡的灵力光罩。

面对范灯雄咄咄逼人的气势，楚人狂神色自若，看不出丝毫心惊气息。

虽然从未有过修士之间的战斗经验，但死在手中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不乏青衣楼三王与锦衣卫副指挥使江大人等一干江湖绝顶高手，他气势不输于对方。

“说得很对，是不是风师叔的旧人，只有问过才知道！前提是你要老老实实，说不定是吕木宗派来的奸细，哼！先拿住你再说！”

话音未落，范灯雄左手抬起，一指点出，顿时现出一条咆哮的火龙，腾起炽热火焰巨浪。

如果不是考虑楚人狂口中所说的风车凯长老因素，范灯雄不会仅使出法术试探。别看他小肚鸡肠，实际办事非常谨慎，除非十拿九稳的事情，否则绝不轻易出绝招。

朱德庸欲言又止，随即闪到一边，看着楚人狂有一丝同病相怜的遗憾。范灯雄已经是启灵后期九层修为，即使催动普通法术，其威力也不是楚人狂启灵期七层境界能够对付的。

“师兄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可曾考虑后果！”

楚人狂透过范灯雄眼神就知道他的举动，江湖中的经验放在修真界战斗中同样有用。他右手挥出，虚空向上一拉，一道厚实的水帘垂下，宛如微型瀑布在循环流淌。

“轰！”闷响过后，就是一连串的‘噼里啪啦’水火交融之声。阵阵水汽化雾，逐渐向外扩散，隐隐约约将火龙包裹。

“暮云诀灵力！你怎么会使用云飘宗内门弟子才能修练的暮云诀？果然是个奸细，我范某今天立大功了！”

修真界偷学宗门功法是大忌之事，而且暮云诀是内门弟子才能修练的上等功法。范灯雄哈哈大笑，手中灵力鼓动，使得火龙咆哮更欢。

火龙肆虐，猛地涨大身形，一口将楚人狂祭起的水帘吞噬。

一声咆哮，也将泛起的雾气吹散，露出腾腾烈焰吞吐的硕大龙头。只需范灯雄再加把力，楚人狂的身形就会没入烈火之中。

楚人狂自知灵力厚度与范灯雄有差距，就在火龙冲破水帘之时，他身形一闪，射出十米开外。

与此同时，他左右双手连连打出发诀，无数绿色藤条从地面窜出，张牙舞爪地卷向范灯雄。来而不往非礼也，一味的防守退让只会令自己更被动，楚人狂开始以法术反击。

自从可以施展法术一年多以来，楚人狂没有法器练习，只好拿法术解闷，对于暮云诀内记载的所有法术早已滚瓜烂熟。意念所到之处，法术在灵力催动下无处不在。

法术之间的碰撞产生巨大轰鸣与灵力波动，很快将云飘宗山门内一些启灵期弟子吸引出来。看服饰与朱德庸一模一样，显然是住在外围的外门弟子。

看到内门弟子范灯雄在对付七层修为的楚人狂，没有人帮忙，也没有人说话。只是聚在一起挤眉弄眼，时不时暗中对范灯雄指指点点。

“敢还手！”或许是看到围观弟子越来越多，范灯雄怒吼一声：“雷云！”

天空本无云，在范灯雄双手举天的动作下，一片片雾气化作的白云立刻涌出。他遥空一揉，指向藤条内的楚人狂。

轰隆隆的雷霆在白云内酝酿，还未落下，却展示恐怖的压力。

“启灵期弟子能够使出的最强法术之一，哼！这就是内门弟子的好处，修练的功法好，启灵期九层境界足以将雷云法术威力全部开启！”

“是啊，外门弟子中唯有启灵期十层大圆满的师兄才能如此轻松催动雷云法术，同人不同命！”

“要是我们有双倍的丹药，双倍的灵石补充，上好的启灵期修练功法，还会不如他么！”

雷云法术一出，十几名云飘宗启灵期外门弟子憋不住交头接耳，当他们感受到楚人狂正宗暮云诀的发诀之时，脸色开始兴奋。

任何宗门都存在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之间的矛盾，只是根据各宗门高阶修士的调教，矛盾轻重不同罢了。水不急，鱼不跳，利益的差距才能激发启灵期弟子的潜力，让宗门基础越牢。

在围观的云飘宗外门弟子看来，楚人狂或许是他们未见过面的内门弟子，现在与范灯雄在窝里斗，正好看热闹，出出长期被内门弟子压着的怨气。

滚滚雷霆带给楚人狂很大的压力，甚至有一丝生死危机在里面。雷霆未真实落下，受到灵力震荡的绿色藤条便开始萎缩，他不再犹豫，鼓起全部灵力喝道。

“石人变！”

呼啦啦的响声立刻在半山腰处接二连三发出，一颗颗大小不一的山石从各处滚来，随着楚人狂一道道发诀打出。所有石块堆积在一起，组成一个三丈高的巨大石人。

“轰···”第一道雷霆落下，将刚刚凝聚而成的石人打得东摇西晃，勉强没有碎开。

楚人狂冷冷一哼，双手掐诀，灵力蜂拥而出，全部融入石人当中。“哐当！”巨大石人向前一步，双臂高高举起，猛地插入释放第二道雷霆的雷云里，向外狠狠一撕。

“区区启灵期第七层修为，还能破得了我的雷云法术，不自量力！”

石人双手插入雷云，范灯雄着实一愣，感受到对方后继乏力，他这才放心地笑了。心中不再抱着戏弄的成分，右手一点，催动雷云猛地下压，轰出一道疯狂的雷霆。

法术的威能与根据施法者的灵力厚度成正比，楚人狂石人碰撞雷云之后，震荡之力传导在身体，知晓自己与对方绝对实力存在差距。

这不是江湖高手比武，内气稍差可以用灵活的轻功与多变的战术来补充。修士之间的战斗，在没有法器参与下，是以灵力的厚度来决定胜负。

石人被雷云吐出的雷霆轰击，一寸寸的裂痕开始显现，随时都要粉碎。

楚人狂玩命催动丹田内的灵力，无奈隔上两层境界，灵力厚度与范灯雄有着相当大的距离。身体传出一阵疲惫，预示着石人即将崩溃。

“不能输！”楚人狂内心狂喊，云飘宗山门难进，但他决不能第一战输给范灯雄，否则往后成为笑柄。

血气上涌，楚人狂脸庞憋得通红，感受到范灯雄面带嗤笑，还有十余名云飘宗外门弟子幸灾乐祸的神色。

楚人狂微微闭眼，意念渗入丹田内的星空当中，恢复一些光芒的九颗小星星还在缓缓旋转。他心中默念，引导着星光融入双手，对着石人两掌推出。

“呼啦···”

石人突然发威，插入雷云的双手向外猛地一撕，就看到雷云如同破布一般，瞬间撕裂。几声沉闷的雷霆胎死腹中，令失去支撑的范灯雄向后蹬蹬蹬退出数米。

“哇······”围观者异口同声，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明明楚人狂眼看不知，石人却在破碎前玩命一击，摧垮雷云。

楚人狂同样不好过，将体内微弱的星光之力消耗一空，有强烈的虚脱感。他身形摇晃几次，勉强站稳，唯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彰显以弱胜强的气势。

“住手！云飘宗山门口岂能打斗！”

话音未落，山门**出五条人影，为首一人虎背熊腰，宽鼻阔目。虽说穿戴外门弟子服饰，却很有气势地对着范灯雄问道。

“师弟，所为何事？”看他身体外灵力波动，比起范灯雄还要浑厚许多，与花霓裳、段喜不相上下。

“尚书来师兄，这个月该你巡视山门啊！呵呵，看看你们外门弟子做的好事，居然引导一个偷学暮云诀功法的奸细混入山门，要不是我一双慧眼，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后过来！”

范灯雄眼光落在朱德庸身上，抬头摆手，一副内门弟子高高在上的架势。如果不是顾忌尚书来实力高过自己，早就指着对方鼻子呵斥了。

“师兄请听我言，他乃风车凯长老的旧人，我正待通报一声，范灯雄便跑过来找茬！”

朱德庸赶紧上前两步，抱拳过后一指楚人狂，暗自瞪了范灯雄一眼。

“即是风师叔的旧人，我等自当以礼相待！”看到楚人狂笑着抱拳行礼，尚书来微微点头，转身说道：“李师弟，麻烦你跑一趟！”

“这是宗门规矩，还得劳烦师弟稍等片刻！”尚书来外表威猛，但很是有礼节。唯独对范灯雄不理不睬，仿佛对方刚才所说是陌生人放个屁，他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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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内门弟子

尚书来作为当月巡山执事，在外门弟子中颇有威望。他的到来让围观的启灵期弟子个个精神振奋，有几人已经耐不住上前偷偷介绍楚人狂与范灯雄之间的战斗过程。

这边叽叽喳喳，那边范灯雄独自暗哼。山门外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外门弟子，现在抱成团很是热闹，他看着面带笑容的楚人狂，心中懊悔万分。

“早知如此，应该一不做二不休，祭起法器打他个落花流水，跪地求饶！不至于被对方抢了先机，占据气势！”

与启灵期七层修为的弟子打成平手，对于范灯雄来说也是输了。想了想，他祭起一柄释放幽冷蓝光的飞剑法器悬浮在头顶，立刻引来各式眼光。

楚人狂对于法器品质的判断一知半解，但旁边在云飘宗混过许多年头的外门弟子们知道，范灯雄拥有一件上品法器。

一时间十余道目光紧紧盯住飞剑法器，有羡慕、有妒忌、有鄙视，也有看过之后立即收回眼光。

外门弟子拥有一件中品法器就不错了，上品法器、顶阶法器都是筑基期长老与少数内门弟子才能拥有之物，就连启灵期十层大圆满的外门弟子尚书来脚下飞剑也仅是中品法器。

“风车凯长老最好不认识他，让我出出气！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朱德庸！”

范灯雄感受到自己成为众目所视的焦点，心中颇为得意，小眼睛看着楚人狂慢慢起了心思。

“师兄，请见谅，适才口无遮拦太失礼，还望师兄不要将我说过的话语传出去！”

趁着大家注意力被上品飞剑吸引，朱德庸缓缓走到楚人狂身边，左手捂住嘴巴神色紧张地小声说道。

刚才一怒之下咬牙切齿地骂了同为内门弟子的范灯雄、段喜、花霓裳三人，朱德庸此刻缓过神，唯恐楚人狂以后为了巴结内门弟子而出卖自己。

楚人狂点点头，听朱德庸自言自语的话中含意，似乎背负着哥哥的血海深仇，只是实力太弱长期压在心中。

看着他，楚人狂想起自己几年以前，也是与朱德庸差不多年龄，已经踏上为师父与李庆阳夫妇复仇的道路。

“风师叔说了，将人带到符仙居，再作定论！”

此时，刚才飞走通报的李姓启灵期弟子返回，对着尚书来抱拳说道。同时对楚人狂也点头一笑，算是打个招呼，说不定以后是同门师兄弟。

在他眼中，有筑基中期修为的风车凯作靠山，楚人狂迟早会进入内门当中，谁不愿将自己的关系网张开更广，以后多点照应。

“既然风师叔发话，你随我一起同去，免得被人暗算，丢了云飘宗的脸！”

尚书来哈哈一笑，尽显豪迈本色。眼光有意无意扫过范灯雄，对着楚人狂一挥手。

站在尚书来的飞剑法器上飞行，楚人狂第一次发现传说中仙人御剑飞行是这么多惬意，感受破空的风吼拼命钻入耳膜，他对自己未来充满信心。

尚书来的巡山队伍很快停留在一座不高的山峰，山顶光秃秃的没有一颗树木，一栋三层楼的石屋孤零零地耸立在低端。

“你是谁，见我何事？”

石屋内释放一道强悍的神识扫过楚人狂全身，随即传来一阵懒洋洋的男子声音。声音中流透出一丝疲惫，也有一丝不耐，因为神识扫过已经发现与楚人狂素不相识。

“前辈可认得这枚玉佩！”

楚人狂右手多出一个小巧的兰花玉佩，话未说完立刻被石屋内声音打断。

“你们几个下去，此人与我有旧，暂时留在这里！”

尚书来等人立刻面向石楼躬身抱拳行礼，一起对楚人狂报以微笑，接二连三地驾驭飞剑法器离去。

石楼内很昏暗，仅有一缕光线射在石屋正中央。楚人狂知晓修真界一些常识，在前辈面前不可妄自使用神识观察，否则被认为大不敬。

“快说，这枚玉佩来自何处？”一只枯瘦的大手抓过兰花玉佩，声音充满迫切。

紧接着，一人头发蓬松，脸上布满麻麻点点伤疤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楚人狂面前。他细细地摩挲玉佩，眼光十分柔和。

“南华子前辈让我来找你，希望见到云飘宗苏克意老祖！”

楚人狂微微一叹，知晓对方就是一心扑入炼制符箓之中的筑基中期修士风车凯。南华子留下的玉简内将云飘宗十九名筑基修士做过介绍，里面还有相貌刻印。

“师傅，你终于肯原谅我了···”风车凯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什么厉声说道：“南华子老祖怎么会将此物交给你，他现在何方？”

“南华子前辈事先交代过，必需首先见到苏克意前辈才能告知详情！”

楚人狂一抱拳，轻轻说道。南华子之死属于绝对机密，云飘宗除了苏克意有权知道，包括风车凯在内的所有筑基长老都在范围之外。

风车凯顿时愣住，抚摸玉佩的双手仿佛凝固。他身如春风中摇摆的垂柳，摇晃几次，压制住急促的呼吸，冷冷地说道。

“南华子老祖是我师傅，他到底怎么样了，不说出来休想离开！”这一刻，他眼如刀，喘气如牛，筑基修士浑厚灵力威压笼罩整个石楼，楚人狂的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楚人狂原先预想，他从风车凯的眼神与语调中读出，对方如此关切南华子的踪迹，除了师徒之情外还有某种东西在牵挂。

楚人狂显得犹豫，南华子的乾坤袋就在自己怀中，实话实说不见得最后落得好处，说不定立刻被风车凯灭口也不一定。但不说实话依照风车凯的架势，极有可能强行搜身。

“前辈，南华子老祖反复叮嘱，此事一定要面见苏克意前辈才能详谈，不如···”

楚人狂努力稳住气息，尽量保持轻松神态。他知道，一旦自己现出异象，风车凯有可能忍不住动手。

突然间，一道更为磅礴的神识扫过，停留在石楼里似乎在与风车凯暗中交流。几息过后，风车凯脸色难看地说道。

“好小子，居然暗中给苏克意老祖报信，哼哼！还是个人才，看在你送还玉佩的份上，我带你到马头山！”

楚人狂抿抿嘴，没有出声。苏克意的出现肯定不是自己报信，也绝不是云飘宗外门弟子们通报过，想了想，看到风车凯手中释放柔和光芒的兰花玉佩，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暗自佩服南华子心思巧妙。

马头山是云飘宗最高的山峰，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遍布山间，离山顶百米处，有一间普通的山洞，就是云飘宗硕果仅存的金丹初期老祖苏克意所在地。

“苏师叔在内等你，有时间到符仙居来一趟，我特别炼制两张二阶符箓送你！”

山洞外，风车凯换上一副懒洋洋的神态，蓬松的头发随风轻摆，大有深意地看了看楚人狂，转身离去，就如刚才尚书来等人离开他的石楼一般快速。

进入云飘宗已经历经两次风险，楚人狂这才领略到南华子曾经说过修真界远比凡间生存要危险百倍。如果不是凭借丹田内稍许恢复一点的星光之力，他在山门外就已被范灯雄折磨的不成人形。

原本以为见到南华子的记名弟子风车凯，一切迎刃而解。偏偏对方刚才狰狞的神情，还有那实实在在的杀戮气息，让楚人狂想起来血气上涌。

微风吹过，洞府外淡淡的雾气散去，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一声隐隐约约的叹息传出，接着楚人狂便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入进去。

“我感受到当家师兄的一律气息，你可是代他传讯的弟子？”

洞府核心处宽约十余米，非常简陋，唯有一颗碗口大的夜明珠在洞壁闪闪发亮。正中间，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他面白无须，头顶留有几根稀松的毛发，看起来颇为滑稽。

“弟子楚人狂，乃受南华子前辈所托，将他遗物送回，并叮嘱此事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楚人狂恭敬地弯腰行礼，双手将南华子留下的乾坤袋奉上。

“哎！两年多以前，师兄留在宗门的命牌突然碎裂，我就知道他重新踏入轮回之道，独自逍遥去了，却留下云飘宗让我一个人来承担！”

苏克意眼光在楚人狂身上细致扫过几息，右手隔空一抓，将南华子乾坤袋收入手中。他从中拿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读取南华子留下的信息。

良久，苏克意又是一声轻叹，眼光落在楚人狂丹田处，摇摇头说道：“既然你与云飘宗有缘，习得内门弟子所修的暮云诀功法，将南华子师兄的遗物完好无损地送回，从今日起，你就留在云飘宗吧！”

“谢前辈收留！”楚人狂知道自己找到一片成长根基，当下深深弯腰，抱拳行礼一次。

“云飘宗启灵期弟子近千，内门弟子不过五十九名，你就占据内门弟子第六十号份额！”

苏克意微微点头，拿出一块长方形玉牌，在手中几经揉捏，立刻变成一块闪烁微弱灵光的身份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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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见面礼

苏克意看着自己刚刚炼制成形的内门弟子令牌，眼神中充满无限感慨。南华子出门前对外宣称要游历十年，寻找机缘突破金丹后期瓶颈，但真正的目的，如今只有苏克意一人知道。

“一命换一命，开山始祖留下的预言果真神奇！只可惜······”

眼光在楚人狂身体上下浏览几次，苏克意心中暗叹。看到楚人狂自始至终静如处子，神态安详宁和，一副山崩于前而神不变的气势，他微微点头说道。

“修真界每一个宗门都是一个小世界，每一个修士本身都是一个故事，大家以自身利益为目的生存，处处充满危机。想必以南华子师兄的谨慎，这点早已告知！”

“弟子知道，以后行事必定小心谨慎，以修道长生为最大目标！”

楚人狂上前一步，接过苏克意给予的身份令牌，小声回答。令牌在手，他就是云飘宗内门弟子，分出一丝神识入内，他的相貌顿时在玉牌上若隐若现。

苏克意等待楚人狂做完这一切，突然起身说道：“你带回南华子师兄遗物，为云飘宗立下大功，我怎么着也得给你一份见面礼。来吧，随我到库房一趟，挑选两件法器防身！”

说完，他率先走出洞府，楚人狂自是紧紧跟随。

初来乍到不仅内门弟子荣誉加身，而且搭上两件法器护身，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楚人狂深深呼吸几次。将先前的不顺心情统统驱散。

出了洞府，苏克意衣袖一挥，将楚人狂卷起，几个呼吸之间立刻停住身形。

“师叔！”

一栋石楼内立刻闪出一名云飘宗筑基初期修士，宗门金丹老祖莅临，他显得诚惶诚恐。双手一抱拳，躬身行礼，眼光扫过楚人狂，只当没看见。

“这位是你肖清火师叔，三年前刚刚筑基，乃是云飘宗未来的希望所在！”苏克意颇为满意地一点头，接着说道：“楚人狂是新加入宗门的内门弟子，我带他进入库房挑选法器，你开门！”

受到金丹老祖的表扬，肖清火顿时觉得热血上涌。或许苏克意此话对许多宗门筑基修士说过，但他依旧激动得浑身轻颤。

想借机拍拍苏克意的马屁，一时间又找不到很好的说词，肖清火憋屈地哼哼几声，干脆拿出一枚玉牌，三下五除二走到一处石门前，将玉牌镶嵌到石门中心的一块凹槽中。

“师叔，请进！”说出这几个字，肖清火才觉得好受一些，重新打量楚人狂。

能够被金丹师叔亲自带到库房挑选法器，显见楚人狂在云飘宗地位不一样，要知道绝大多数启灵期弟子的法器都是凭借灵石或完成宗门任务换来的。

“说不定此人是苏克意师叔在凡间的血脉子弟，以后要好好亲近一些！”肖清火心中暗语，就连楚人狂跟他打招呼也没有注意。

石屋不大，四周摆满数百件各式各样的法器，一层淡淡的亮光忽隐忽现，将所有的法器牢牢包裹。

楚人狂眼光扫过，所有法器尽收眼底。根据法器上流透的灵力气息，还有越往上看，法器数量越少的现状来看，最上层显然就是连筑基修士也垂涎三尺的顶阶法器。

按道理，既然苏克意主动让自己挑选两件法器，他大可厚着脸挑选两件威力强大的顶阶法器。但楚人狂知道，苏克意必定在暗中观察自己，判断他的心性。

苏克意很有耐心，任由楚人狂眼光反复扫视各种法器，始终保持微笑，静静等待。

“师祖，这间小门内可有法器储存？”

良久，楚人狂突然眼光一转，指着石屋角落里一闪关闭的小门。

从进库房开始，每当楚人狂眼光扫过这道石门，便感觉到心跳加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犹豫再三，他转头说道。

“喔！石门内确是有些杂物，都是云飘宗历代当家老祖外出历练时带回来的东西，均是不可用的残次品，留下这等物品仅是做个纪念罢了！”

苏克意微微一愣，正如他所说，小门内确是一些杂物，即使有几件法器，也是残次品，比下品法器还不如。

想了想，他还是挥手间打出一道发诀，石门‘吱呀’一声打开，释放一股潮湿气息。

石门内，各式各样物品堆积在一起，有奇形怪状的石头，也有五颜六色的衣袍，甚至还有一些枯死的树根。少数几柄法器堆积在一角，显得格外凄凉。如果不是有禁制保护，恐怕早已腐烂。

楚人狂缓缓走进小门内，眼光落在一件锈迹斑驳的淡金色铠甲法器之上，伸手一拉，发现铠甲里面还有一杆锈蚀得更严重的短枪法器。

一接触铠甲，他的心脏跳动的越发剧烈，大有冲出胸腔的架势。他赶紧按住左键左胸，连续深呼吸，尽力保持好平稳身形起身说道。

“师祖，我就挑选这一套法器！”

苏克意伸手一招，将铠甲与短枪法器放在眼前细细打量，感受着法器上不规则微弱气息，他摇摇头说道。

“这虽是成套法器，但已经残破的很厉害，无任是防守还是进攻，恐怕比起下品法器还不如，你为何选它？”

铠甲上布满暗红色锈迹，原来的淡金色几乎被完全掩盖，每一块圆形鳞片上都微微有一丝裂痕。而且铠甲左右两个护心镜不知所踪，只余下一层柔软的皮毛与其他部位相连。

头盔原本还算威武，但顶部有一个凹槽，显示镶嵌的金珠被人挖去，看起来不伦不类。

短枪法器不过两尺有余，枪尖完全成为暗红色锈迹的天下。一点点的黑色痕迹显现，丝丝灵气从里面外泄，说明要不了多久，它很快连法器也称不上了。

“修真界成套的法器最难得，我想穿上这套铠甲，一定很威武，大不了我多花费一些心思，重新炼制一下，让它尽快恢复！”

楚人狂摆出一副喜爱的样子，如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第一次进城，看到了最精致的彩衣。

“既如此，你留着吧！”苏克意没有追问，将铠甲还给楚人狂，走出小石门，看着库房琳琅满目的各阶法器，伸手招过两件。

“这柄中品飞剑给你，既可以对敌，也可以飞行。这面中品盾牌法器也不错，曾经是上品法器，只是受损过，防御能力略有下降，但在中品法器中属于最好的！”

苏克意说着停顿一息，接着说道：“你小子机灵，以退为进还考验老夫。哼！启灵期弟子身上不可能带品质太高的法器，否则早被筑基修士给抢去了！”

“谢老祖，弟子日后自当为云飘宗鞠躬尽瘁！”

欢喜地接过两件法器，碍于苏克意在场，楚人狂没有立刻在法器上打下神识烙印，开始祭炼。

苏克意点点头，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他一边转身，一边说道：“离开此地后，你凭借内门弟子身份令牌直接到灵木阁去领取所属资源以及修练洞府。对了，还有什么疑问快说出来，我马上要闭关一段时间！”

“有两件事弟子不得不说，第一，风车凯师叔乃是南华子前辈的记名弟子，如果他要强行追问南华子前辈的信息，弟子怎样应对！第二，弟子身上是否有什么问题，或许会影响以后的修练之路！”

风车凯要楚人狂事后去找他，楚人狂没有那么傻，即使苏克意不问，他最后也要说出来。毕竟南华子身死属于云飘宗绝对秘密，苏克意也不希望此事外泄。

“嗯！你考虑得很周全，放心，此事我会处理，风车凯不会再去问你！”

苏克意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楚人狂微微一叹说道。

“既然你问了，我也实话告诉你！一名修士能够走多远，主要看他两个条件，一个是所属灵根品质，一个就是他丹田的大小。灵根品质随着修士修练功法，会逐渐隐去，我也是通过师兄留下的玉简，才知道你是罕见的聚灵成珠灵根！”

“一般修士的丹田与自己拳头大小相当，丹田越大，日后容纳的灵力也会更多，缔结金丹与元婴相对来说容易一些。而你的丹田很奇怪，仅有大拇指粗细，宛如一个小铃铛。以聚灵成珠的灵根筑基不在话下，但缔结金丹恐怕···”

说到这里，苏克意心中一声暗叹，眉头也微微皱起。他对楚人狂如此之好，自是有着深刻含义，对方可是南华子拿命换回来的，是云飘宗开山祖师预言中应劫之人。

楚人狂不再说话，默默跟在苏克意身后走出库房，他脑海如同翻江倒海。

南华子宁愿死也要灭杀七毒门金丹修士蛮幽，为的便是保住自己日后加入云飘宗。苏克意一见面将他收入内门弟子，而且亲自带他挑选法器，隐隐在告诉其他人，楚人狂在云飘宗的地位。

两名金丹高阶修士在他身上花费诸多心血，必定有所图谋。但此刻以楚人狂实力，完全只能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丹田如铃铛？很小么？那里面还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存在，也不知道要容纳多少灵力！”楚人狂心中自语，突然一惊。

“小时候我吞了李若离一枚彩色小铃铛，却无缘无故消失，莫非这一切都是它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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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待遇

有职守库房的筑基初期长老肖清火热情指导，楚人狂快步走向灵木阁所在的山峰，准备领取属于自己的配给资源与修练洞府。

“应劫之人，他就是应劫之人么！只可惜我仅是金丹初期，实力太弱，看不透啊！宗门大劫由一个半残弟子来承担，到底是对是错！南华子师兄，我会依照你的安排，一步步实施计划···”

回到马头山洞府之中，苏克意立刻封闭禁制，却是手握南华子留下的玉简，陷入沉思。

灵木阁是云飘宗分配每月资源的地方，也是启灵期弟子们一个月最幸福的时刻。他们三五成群，相互与关系最好的师兄弟结伴前来，一路上倒有不少欢声笑语。

领取每月配给资源，时间并不固定。只是由于云飘宗启灵期弟子近千人，这才使得前往灵木阁的路上时常有启灵期弟子经过。

灵木阁门口有一层淡淡的白光禁制，唯有宗门弟子凭借身份令牌才可以自由进出。内堂左侧，有一个凡间柜台似的长长窗台，几名老年启灵期弟子坐在里面，一一查对启灵期弟子们的信息，逐一分配资源。

许多外门弟子看着楚人狂一路走来，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在他们看来，楚人狂一身凡人服饰，却若无其事地穿行在前往灵木阁路上，显然也是准备领取资源的弟子。

“师兄，要不要上前问一问？”一名启灵期六层的外门弟子轻轻问道。

“多事！云飘宗层层禁制把关，外人岂能随便进来，你以为那些筑基期师叔们是吃素的！再说了，内门弟子们最喜欢出风头，交给他们去管吧！”

另一名启灵期八层外门弟子眉头一皱，随即摇摇头。他的言语立刻得到其他两名外门弟子的响应，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内门弟子诸多不是。

一路上遇见三十几名云飘宗启灵期弟子，但全部都是外门弟子。他们不愿惹麻烦多事，楚人狂也本着低调做人，快步走进灵木阁。

“喔！六十号令牌，这号码以前没有啊！”

窗台内，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年启灵期弟子仔细查探楚人狂身份令牌，心中颇为疑惑。身份令牌绝对不假，他可以肯定，但每一位新加入的宗门弟子都会有掌门附带的信息传过来。

“会不会是新加入的内门弟子？”想了想，老者起身走到另一位办理交接手续的同伴身边，将楚人狂的身份令牌递过去。

两人嘀咕几句，捏碎一张传音符，随即换作一副笑脸说道：“这位师弟，请稍等！”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其他领取资源的外门弟子注意，他们却是更加纳闷，明明楚人狂可以随意进入灵木阁禁制，为何负责灵木阁的弟子故意拖延时间。

“有戏看！”

几名启灵期外门弟子心有灵犀地一点头，开始磨磨蹭蹭地故意找话说，试图拖延办理手续的时间，等待看一场好戏。

一声大笑传来，紧接着一道火红的身影进入灵木阁。来者中等身材，脸上油光水滑，唯有一对断眉显得很不协调。笑口一开，两个门牙不见影踪，略带漏风之音。

“掌门师伯！”所有人一起起身行礼，那些准备看热闹的外门弟子连忙一个个收起家什，先后离开灵木阁，显然掌门在他们心中颇具威严。

楚人狂一看此人便知道是云飘宗筑基后期修为的掌门荆无命，南华子在玉简中提到过，据说已经是筑基后期巅峰，距离大圆满只有一线之隔。

“呵呵！你就是苏老祖新收的内门弟子楚人狂，不错、不错！启灵后期第七层境界，以前是在哪个散修码头混的！”

荆无命一脸笑意，显得很是亲切，看得窗台内几名老年弟子极为妒忌。但楚人狂看来，对方热情的眼眸里，还有一丝冰寒冷光。

宗门金丹老祖亲自招收内门弟子，荆无命岂敢说出半个不字，但每一个云飘宗启灵期弟子见到自己，必需表现出百分百的臣服。

一股淡淡的威压弥漫在灵木阁，只等楚人狂答话表态。

“弟子今日前来领取内门弟子配给资源，以及确定将来修练洞府。掌门师伯亲临，弟子汗颜！”

楚人狂抱拳行礼，避开荆无命的话题。正如苏克意所说，每一个宗门都是一个小世界，每一个修士都是一个故事。进入云飘宗不过半天，遇见的人也不多，却发现个个都在言谈举止之间蒙上一层面纱。

荆无命微微一愣，眼睛笑眯眯地缩成一条缝。楚人狂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但语气客客气气，让人无法挑剔，加之有苏克意的背景，他第一次见面倒不好给予太大的下马威。

“师侄们还愣着干嘛！给新加入的内门弟子楚人狂办理入门交接手续！”

他头一偏，转向几名看得津津有味的老年启灵期弟子，鼻孔里轻轻喷出一股粗气。

“内门弟子每月资源配给，辟谷丹一瓶，启灵丹三颗，下品灵石六块。师弟是新入门弟子，外加一只下品乾坤袋，启灵期弟子衣袍两套，还有一枚云飘宗的门规简介以及生存基本法则玉简。至于修练洞府是内门弟子较集中的玉泉峰七十八号洞府···”

灵木阁当值的老年弟子念经一般，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丹药、灵石等物放在窗台上。话音未落，便被筑基掌门荆无命打断话语。

“七十八号洞府不好，既然是老祖亲自招收的内门弟子，我看就让他进入九号洞府！”

“九号洞府，那是被···”

“云飘宗除了金丹老祖外，我说了算！你收了段新风长老多少好处，还偷偷将上好的洞府留着？”

当值弟子的话再次被荆无命冷冷打断，吓得站起身语无伦次地连连行礼，心中憋闷不已。段新风也是云飘宗筑基后期长老，用得着给自己好处吗。

“楚师侄，好好发展，等过了新人期，我再找你！哈哈！”

荆无命看到交接得差不多了，拍拍楚人狂肩膀，笑过几声，转身离开，如同来时一样快速。

灵木阁压抑的气氛顿时得到缓解，原本几名准备领取当月资源的启灵期外门弟子这才敢慢慢进来，神色同样紧张。

“听说宗门最大限度可以一次性领取三个月配给，是吗？”

楚人狂眼光扫过九号洞府玉牌，不急不缓地说道。同时在乾坤袋上打上神识烙印，从怀中将几柄法器一一放入，立刻引起其他人的妒忌眼光。

“是啊！一般都是宗门弟子外出执行任务时，才会预领三个月配给。师弟即是老祖招收，又得掌门师伯亲眯，我就破一次例！”

当值弟子也不是傻子，这楚人狂看来颇为得宠，他岂有不巴结的道理。他们这几人皆是寿元降至，今生已经无法筑基，直望多活几天攒下些许资源，让后人血脉多一些机会。而与内门弟子搞好关系，是他们生存的第一大要素。

“谢了！”

楚人狂摸摸腰间的乾坤袋，心满意足地抱拳一笑。眼光扫过几名外门弟子，对方立刻收回关注的神色，若无其事地四处游离观望。

“内门弟子就是好，每个月的配给是我们两倍多，而且宗门布置的任务少。哎！同人不同命啊！”

“师弟的眼红病又犯了，还是想着早日筑基成功，那时候宗门还不将你当祖宗一样供奉！”

“哈哈······”

楚人狂离开灵木阁，几名启灵期外门弟子立刻叽叽喳喳地评论，这种事在他们之间经常发生，大家见怪不怪。

内门弟子所在的玉泉峰距离灵木阁并不远，翻过两座山头便到了。楚人狂站在玉泉峰一处凸出百余米的山石处愣住，独自苦笑半天。

九号洞府就在玉泉峰半山腰，进入的洞口却是在凸出的巨石上。启灵期弟子驾驭飞剑法器进入洞府自是容易，但楚人狂一来没有时间祭炼苏克意赠送的中品飞剑法器，二来从未驾驭过飞剑，还得从头学起。

这个处境恐怕就连云飘宗筑基掌门荆无命也未曾想到，楚人狂反复观察地形，确认唯有驾驭法器才能进入洞府，心中顿时对于当初设计这个洞府的修士打了个零分。

玉泉峰很大，内门弟子算上楚人狂一共也只有六十名，加上一些闭关的，外出游历的，是以山峰显得很安静，半天没有一个人影。

法器上打下神识烙印并不难，十几息过后，楚人狂中在中品飞剑法器上成功留下自己的神识。飞剑法器终于开始轻轻抬起，随着他催动灵力生涩地忽上忽下，只是始终不连贯。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楚人狂才将飞剑法器轻松驾驭，神识想到哪里，飞剑法器就攻击到哪里。他汗流浃背地笑了，学习神识驾驭法器既伤神，也是个体力活。

第二步，就是要驾驭飞剑法器飞行，其难度更大。楚人狂在玉泉峰半山腰树林间跳上跳下，脸上，身上沾染灰尘与杂草，如果不是他习武多年，身体柔韧性极好，恐怕早就从法器上掉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新来的内门弟子？”身后传来一声女子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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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祭炼法器

听到背后女子的轻笑，楚人狂一转身，与那女子同时愣住，两人这是第二次见面。

外门弟子朱德庸口中水性杨花的绝美女子花霓裳正脚踏飞剑，看着楚人狂一身狼狈样子，不由得捂嘴轻笑，脸上的冷意顿时融化不少。

山门外见过楚人狂一次，当时她不以为意，却是转眼间楚人狂换上内门弟子道袍，在自己修练的洞府附近练习驾驭飞剑飞行。

“见过师姐，在下楚人狂！”

楚人狂跃下飞剑法器，轻轻抱拳。至于花霓裳是否真如朱德庸所言之人，他对此不以为意。

从仙遗山的蒋妙水，云飘宗的南华子与苏克意身上感受到什么叫做强者的气息。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楚人狂最大的目的是首先让自己强大，再来完成以往的承诺。

“嗯！好好修练，每个人第一次驾驭法器飞行，都会吃一点小苦头！”

花霓裳点点头，随即驾驭飞剑转身离去，身形一闪，没入巨石下方。

“呵呵！原来是邻居，想来那筑基后期长老段新风就是段喜的老爹了，看来自己无意间破坏别人的好事！嗯，不对，是筑基掌门荆无命在破坏段氏父子的好事！”

楚人狂扫过一眼花霓裳离去的方向，重新开始专注驾驭飞剑法器的飞行。

下午时分，浑身疲惫不堪的楚人狂脚踏飞剑，悬浮在巨石前方。一左一右有两个洞府相隔百余米，他拿出玉牌，对着九号洞府催动灵力，顿时白光闪烁，洞府禁制打开。

室内相当简单，除了一间小巧的客厅外，还有一个更小的房间。客厅一石桌，一石椅，仅此而已。房间更绝，唯有一个一米直径的绿色蒲团。

灵木阁领取的玉简内容在路途中早已记下，楚人狂关闭洞府禁制，一屁股坐在绿色蒲团上。

“噗！”刚刚坐上蒲团，楚人狂立刻觉得体内发出一声闷响，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雨的渴望与呼唤。因为此时，蒲团下方涌起浓郁的灵气，笔直窜入他身体上的每一个汗毛孔。

一直以来，楚人狂以中品灵石修练，在其他人看来是一种奢侈。进入云飘宗以后，他时刻感受到四处飘逸着诸多灵气，却无法静下心来吸收。

毕竟近两个月的奔波，他从未好好修炼过，心中好似被一百只猫爪在撕扯般难受。

蒲团下方是一处小型的灵气泉眼，不同的洞府，泉眼的灵气多少有些不同。楚人狂如饥似渴，放下所有心思，开始心神守一，贪婪地呼吸着浓郁灵气，在体内循环大小周天。

新入门的内门弟子有三个月的新人期，在此期间可以不受任何人的打扰，也没有宗门任务要完成。

楚人狂睁开眼，已经是进入九号洞府修练的第三天，如果不是肚子馋虫呱呱乱叫，他恐怕还沉浸在充裕灵气的滋养当中。

“一颗辟谷丹，可以保证五天不饿，挺神奇！”他拇指与食指捏住一颗黄豆大小的白色辟谷丹，反复观察几息，最后一口吞下。

贪婪过后，楚人狂摸摸浑身舒坦的自己，将盾牌法器拿出来，开始祭炼，为他将来的生存打基础。

锈迹斑驳的一套铠甲与短枪法器摆在楚人狂面前，他缓缓神识探入，立刻感受到一股腐烂的气息汹涌澎湃。

这股腐烂的气息不是死亡的腐烂，而是那种经过无数万年岁月的流逝，历尽无法言语的沧桑气息的腐烂。仿佛这套铠甲与短枪法器存在时间太长，与天地同时诞生一般。

楚人狂吐出几口唾液，将难闻的腐烂气息排出鼻腔。静下心来，继续灌注灵力，让神识烙印越发清晰与深刻。

炼制飞剑法器与盾牌法器，古云打下神识烙印仅用了十几息，但这一套铠甲法器，散发难闻的气味不说，就连神识烙印也很难存在。每每看似成功，要不了几息，神识烙印立刻黯淡，随之消失。

“考验我么！”楚人狂不服输地暗自哼道。明明是铠甲法器在发出召唤，让自己知道库房内有它的存在，为何不肯认主。

“还当自己是金丹高阶修士的法宝，需要用一滴血来祭炼？”他越想越气，恨不得将铠甲甩在角落里。突然间，楚人狂又冒出一丝灵感，抱着好奇的心态，挤出一滴鲜血，滴落在铠甲法器之上。

鲜血滴落在铠甲上，宛如烧红的烙铁上洒下一滴水，‘嗤’地一声，鲜血化作一层轻烟腾起，仿佛被烧干气化了一般。

楚人狂接着打下神识烙印，发现这次神识存在的时间远远长于上次，但最终还是逐渐暗淡，直到消散。

看着铠甲与短枪，楚人狂脸色冰冷。一套连下品法器都称不上的锈物，却需要鲜血来祭炼，而且是很贪婪的那种，一滴血居然不够。

狠下心来，楚人狂左手划开一道血口，对着铠甲挤出一股血箭，刹那间被其吸收。“看你够不够！”此刻，如其说是炼制法器，不如说是在赌气。

初入修真界，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与新奇，楚人狂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争取要当铠甲与短枪的主人。

整整一个晚上，楚人狂左手五根指头流血太多，均是苍白如白纸，不过他的笑声充斥在房间内，久久不愿散去。

“服不服！”他大笑着挥手打出一道灵力，祭起水镜术，让自己穿上铠甲法器的英姿落在眼中。

水镜内，楚人狂脸上越发暴露喜色，吸收自己大量鲜血祭炼的铠甲与短枪外围厚重的锈迹掉落许多，仿佛重新获得生命。在他的感受下，已经不亚于下品法器的灵力波动。

“左右护心镜，还有头盔上的金珠，要是找到这些丢失的部件，想必更加威风！”

楚人狂心念一动，铠甲法器神奇地消失，再一动，立刻恢复原状。铠甲具有自我隐藏的功能是他反复琢磨发现的。

神识布满铠甲与短枪上，楚人狂灵力催动，短枪猛地伸长至丈余，七色的樱穗频频跳跃，携带众多锈迹的枪尖开始释放逼人杀气，彰显不凡气势。

“黄金甲，霸王枪！好土的名字，与凡间将评书老头常说的词语一样！”

成功炼制铠甲与短枪，楚人狂似乎在其内发现它的名字，但又感觉不是真实，或许是自己脑海中留下的印象。想了想，他拍拍铠甲与短枪，摆出一个威武姿势说道。

“土就土吧！黄金甲，霸王枪以后就是你们的名字了！”

炼制完所有法器，楚人狂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启灵期弟子基本生存法则玉简记载的内容上。里面详尽介绍了各阶修士的灵力气息特征，还有修真界各阶灵兽的习性，更多的是介绍万余种修真界必需的灵草与矿石，大致产地与现状逐一介绍，防止大家深入宝山而空手归。

启灵期弟子们获得灵石的来源大部分是在外出完成任务与历练之时，得到的灵草和矿石交换得来。

每一种灵草与矿石标记有大致的价值，避免自己交换中吃亏。让楚人狂觉得云飘宗这等做法很是得当，恐怕散修弟子就不会有这好的待遇，唯有一点点积累知识。

有了充足灵气滋养，楚人狂觉得如鱼得水，体内堆积的灵力越来越厚实，丝毫未受到苏克意所言的丹田太小的影响。他甚至有种感觉，只要他全力吸收灵气，绿色蒲团就会提供更充足的灵气供应。

三个月转瞬即到，楚人狂已经是第七层巅峰，随时有可能突破至启灵后期第八层境界。他内视丹田，九颗小星星恢复如初，一层层星光与半透明圆球相连，释放一阵阵温暖气息。

石斧被唤出，握在手心沉甸甸的。石斧依旧对于楚人狂体内灵力不感冒，无任他怎样催动灵力灌注在石斧内，但始终得不到回应。

“这玩意吃定了我丹田内宝贵的星光之力！”

楚人狂摇摇头，意念调动少许星光融入手心。“啪！”石斧果然动了，轻轻地在他手中跳跃一次，显示无比的兴奋之情。

星光入内，石斧突然绽放一股说不清楚的磅礴气息，随着楚人狂一挥手，刹那间冲入到房间内禁制之中。整个洞府发出明显一颤，将楚人狂吓了一大跳，连忙收回石斧进入手心。

一层层石屑粉末纷纷落下，使得他认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都是石斧刚才磅礴的奇异气息造成的后果。

洞府外传来悦耳的铃声，这是说明有人在敲门。三个月的新人期已到，楚人狂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整顿好衣袍，收起法器，快步走出。

花霓裳脚踏飞剑法器悬浮在半空，她眉头轻皱，看到楚人狂打开禁制，轻轻问道。

“师弟，你在搞什么鬼啊！自从你住进九号洞府，感觉我洞府内的灵气似乎比以前淡薄许多，而且刚才洞府内发生颤抖，崩溃不少禁制。你···”

如果不是对方身份有些特殊，面对区区启灵期七层的师弟，她的口气不会这么平和。

“是吗！刚才我也觉得洞府内颤栗一下，正准备出来问问师姐，没想到大家想到一块去了！”

楚人狂一脸无辜，甚至还有一丝不耐，显然对花霓裳所说的话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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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有缘

宗门内各阶弟子竞争激烈，这点楚人狂自是知晓，他初来乍到，要想以后不被别人惦记及欺负，气势上一定不能输。在山门外面对范灯雄是一样，此刻获得内门弟子身份后，面对花霓裳也一样。

花霓裳很美，即使是微微气恼的情况下，散发的气息依旧使男人疯狂，为之颠倒。

楚人狂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美女他见过，李若离、孟海棠哪个不是绝美女子。面对花霓裳，他摆出少有的冷淡，却令对方为之侧目。

“算了吧！”看到远处有一道剑光驶来，花霓裳轻叹一声，摇摇头离开。

剑光驶近，楚人狂看到一个矮胖的身影，而且方向正对着自己，想躲是不可能了。

“哈哈！楚师弟，真是不打不相识啊！想不到内门弟子中又多出一人，这样更好，让那些无用的外门弟子们去妒忌！”

范灯雄脸上肥肉乱颤，双手张开，显示一片诚意。他脚踏飞剑，悬浮在楚人狂门口，似乎等待着楚人狂的邀请进入洞府一述。

“师兄找我，何事？”

楚人狂脸色冷淡，没有丝毫让开身形的打算，使得范灯雄神色微微一变。

宗门内严禁弟子之间争斗，除非有筑基期师叔坐镇监视。楚人狂现在是内门弟子身份，再也不怕范灯雄借题发挥，如果范灯雄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准备拂袖而去。

“师弟初来乍到，恐怕云飘宗内门的一些规矩还不清楚，我特意前来提醒，免得日后师弟吃了哑巴亏，到时候怨天尤人！”范灯雄忍住心中怒火，强自打了个哈哈，接着说道。

“目前内门弟子当中，实力最强的两位是段喜师兄，还有蒋玉菡师兄。他们一个是宗门筑基后期长老段新风的儿子，一个是段新风的徒弟，依照内门弟子中的潜规则，新来的内门弟子都要前去下拜帖，亲近、亲近！日后也落得个照应，师弟有何打算啊！”

“谢谢师兄提醒，等我准备充分，认为有必要之时，自会前去拜访两位师兄！如无其他事项，就此别过！”

楚人狂一抱拳，做出送客的手势。拉帮结派是柄双刃剑，用得好是有人照应，得到一些额外利益；用的不好，自己随时成为老大利益争斗的牺牲品，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修真界强者为尊，楚人狂相信自己的实力，外部势力只可偶尔借助，不可依靠，他心中早有断定。

“师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敌人可是彻夜难眠啊！你就不考虑考虑？”

范灯雄皮笑肉不笑，眼中开始流露**裸的凶光，大有威胁之意。在他看来，已经给足楚人狂面子，对方既然不识相，等待的唯有一个接一个的苦果。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几名先前有傲气的内门弟子开始与楚人狂一般态度，吃过诸多苦头，最后不是一样妥协，改头换面给段喜与蒋玉菡提鞋。

“敌人嘛，死在我手中的太多，多一个也不嫌多！师兄的好意记下了，宗门规矩这里面也有详细记载，你们读得懂，我也一样读得懂！”

楚人狂冷冷一笑，手中多出一枚玉简，正是灵木阁当值弟子交给他的。他用意很明显，大家都知道宗门规矩，要利用规矩来整他，绝对会以牙还牙。

说完，他保持必要的风度，对着范灯雄一抱拳，祭起飞剑法器迅速离开洞府。留下气得七窍生烟的范灯雄握拳怒吼。

直到楚人狂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范灯雄才吐出一口浓痰，飞往玉泉峰另一端。那里是段喜与蒋玉菡所在洞府，他要添油加醋诉说一番，让楚人狂好好尝一尝自己的辣汤辣水。

楚人狂飞离玉泉峰，依照玉简内的介绍，开始在云飘宗内转悠，争取早点将宗门地貌熟悉，做到心中有数。

马鞍山脉原本是云飘宗独有，只是数千年前被另一家崛起的吕木宗抢占一半地盘。好在云飘宗依附的靠山大型宗门青秀山出面协调，再加上吕木宗在数千年前也是昙花一现，现在的实力比起云飘宗强得不多。

云飘宗地盘方圆数百里，有四十几座山峰耸立，楚人狂想要一天走完全部地方，显然是不可能。

身穿内门弟子衣袍，楚人狂在来往的外门弟子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众人往往扫视一眼，便远远避开，显见宗门里内门与外门弟子的隔阂很深，更显示一种修真者特有的冷漠。

前方是一座占地数千平米的广场，再往外就是云飘宗山门。广场上，一些启灵初期与中期的外门弟子聚集在一起，各自练习法术，同时相互评判，争取更大的进步。

看到楚人狂落下身形，那些实力低下的外门弟子纷纷抱拳一礼过后，转移到其他地方继续练习。惹不起，躲得起，面对这样情景，他苦笑摇头。

广场一边，有一个不大的铜镜，一层淡淡的灵光包裹其身，上面刻有‘测灵镜’三个字。

楚人狂走到测灵镜这边，这是一件被禁制封印的中品法器，主要作用就是给云飘宗弟子们测试自己目前灵力厚度，免得相互切磋造成伤亡。

测灵镜用法很简单，只需将手按在镜面之上，催动全部灵力，测灵镜上就会显示你此刻的灵力等级。

楚人狂依照规则，右手按在镜面，丹田内灵力涌动，激发一道白光从测灵镜底部升起。

白光上移，到达启灵期第七层标识后开始放缓上升的步伐，楚人狂深深呼吸一次，右手猛地一按。白光跟随他的节奏，一个跳跃，落在启灵期第八层的区域内，再任由楚人狂如何催动灵力，白光始终没有变化。

他此刻是启灵期七层巅峰，测灵镜显示他的真实修为为第八层，彼此相隔不多，也是实力的最真实写照。也就是说，凭借他现在的实力，可以与启灵期第八层弟子一较高下。

“再来！”

楚人狂不服，总感觉自己丹田内灵力充盈，还有向上的潜力可挖。无奈反复试过几次，将自己弄得筋疲力尽，但测灵镜上依旧还是显示第八层。

突然间，他突发奇想，右手按在测灵镜之上，意念转动，将丹田星光之力引导至手心，轻轻一吐。

“翁···”测灵镜发出一声嗡鸣，轻轻颤栗几下后，白光开始继续上升。

第八层区域超过，接着在第九次区域内停顿几息，最终窜入启灵期大圆满的第十层区域，距离筑基初期区域只有一线之隔。疲惫之感涌上心头，楚人狂舍不得将所有星光之力消耗，赶紧收回右手。

静静地看着测灵镜，楚人狂脑海飞转。丹田内的星光之力很是神奇，这点他早已知晓，毕竟在与范灯雄比斗法术之时，一点残存的星光之力也可以帮助他与对手战平。

刚才差点冲击到筑基期区域，令楚人狂的喜悦之情达到巅峰。这才明白为什么石斧吸收星光之力时，所爆发的威力。轻轻挥动石斧，就让洞府内禁制崩溃，让山峰也微微颤栗。

“星光之力要好好培养，争取越多越好！只是，怎样才能有目的地培养更多的星光之力呢？”

楚人狂默默自语，走在宽阔的广场上，他不知不觉间走出山门，外面传来一阵阵山鸡的脆鸣，勾起他强烈的食欲。

三个月内，楚人狂依靠辟谷丹缓解饥饿感。但时间一长，口中便觉得没有味道。今天第一次给自己放风，他决定犒劳自己。

很快，山谷内一只山鸡被楚人狂挖出内脏，裹上一层黑泥，放在浅洞内。

“怪不得人人争当仙人，有法术就是好啊！”楚人狂催动灵力，化作一条火蛇点燃地面枯枝，他看着自己喷火的手指头，摇头感叹。

外焦内嫩的叫花鸡被楚人狂握在手中，吞进一口唾液，正待大口吃肉。

“这位师侄，在此烧烤啊！想不到我醉猫运气好，闻到香味就立刻赶来，让我尝尝！”

楚人狂手头一松，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抬眼望去，一个邋遢的中年汉子左手提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右手正抓住自己刚刚烤好的山鸡，露出一副馋相。

他一双手黑黑的，在烤鸡上留下一层污垢，此刻就是还给楚人狂，估计也吃不下了。

“弟子楚人狂，拜见忘语师伯！”

楚人狂认清来人，立刻抱拳行礼。面前的邋遢汉子正是云飘宗唯一的筑基后期大圆满长老忘语，据说在禁制方面极有造诣，宗门内流传下来的大小阵法经过他的改进，越发威力强大。

对于忘语的了解，楚人狂来自南华子重点介绍，甚至还强调以后没事不要招惹对方。在南华子眼中，忘语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筑基修士，就连他也看不清。

“嗯！很好，你我有缘，这只山鸡就当是送给醉猫师伯的见面礼！”

忘语满嘴跑油，口中塞满鸡肉，说话含糊不清。同时不忘抬起左手酒葫芦，狠狠地喝下一大口，令楚人狂担心他会不会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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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打劫

正文]第六十五章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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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鸡』伴酒，云飘宗唯一的筑基后期大圆满长老忘语三下五除二给消灭干净，他拍拍肚皮，脏兮兮的袖口一拉，将嘴角闪亮的油迹擦干。

“嗯！味道不错，好久没有尝到新鲜的烤『鸡』。啧啧！有机会再找你！”

忘语舒坦地伸个懒腰，酒葫芦挂在腰间，踏上一件飞舟法器，箭也似的离开，留下苦笑摇头的楚人狂。

准备半天的叫『花』『鸡』被忘语抢去吃个一干二净，楚人狂肚中馋虫经过这一搅合，反倒失去兴趣，肚子也不咕咕叫了。

接下来几天，楚人狂将云飘宗山『门』内的地盘大致跑了个遍，顺便将以后三个月的资源配给到灵木阁领取。有了上次掌『门』荆无命的一惊一乍，当值的弟子极为客气，办事效率也特快。

“哈哈！师弟，也到灵木阁领取配给！”

刚走出灵木阁，遇见外『门』弟子尚书来，上次也幸亏他出面，避免与范灯雄发生更『激』烈的冲突，楚人狂抱拳一笑，停下身来与对方寒暄几句。

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相『交』甚欢，这在云飘宗很少见，一个个进出灵木阁的启灵期弟子面带疑『惑』，眼光频频扫在两人身上。

围观者越来越多，有几名外『门』弟子还『阴』阳怪气地与尚书来打招呼，似在提醒什么。在尚书来热情要求下，楚人狂与他互换传音符，算作『交』个朋友。

安安静静地又过了一个多月，『洞』府外已是秋风瑟瑟，离入冬的第一场雪不远了。

“嗖！”一张传音符『射』入『洞』府，楚人狂伸手抓住，神识探入，是宗『门』瑞金阁当值弟子发来信息。他已过了新人期，轮到出『门』执行一次任务。

规矩历来规矩，内『门』弟子每年都要执行两次宗『门』任务。如果有事走不开的，也可以付出相应数量的灵石悬赏，让其他有空闲的外『门』弟子代为执行。

“师弟，这是你第一次执行宗『门』任务，按规矩是不能请师兄弟帮忙的。不过是跑一趟云木坊市罢了，千余里路程，加上还有一位内『门』师兄一起去，何必『花』费灵石！”

值守瑞金阁的是一名启灵后期九层的外『门』弟子，脸上堆满笑容，说起话来柔和温顺，让人不忍拒绝。

马鞍山脉北端，有一座小型坊市，乃是当年云飘宗与吕木宗两家合力开办。随后也有当地几家小型修真家族加入其中，主要经营筑基期与启灵期弟子们所需的一些丹『药』、符箓、阵旗等器材。

楚人狂这次任务很简单，将宗『门』在云木坊市开办的几家店铺货物送到就完成，还有一名启灵期第八层的内『门』弟子贾铎带队，他仅是陪伴而已。

想了想，楚人狂决定见识见识，当做自己的以一次历练。即使范灯雄曾经暗示威胁过，他也有应对之法。

“师弟，千余里路程，一天足以一个来回，如果想逛逛云木坊市，我倒可以陪陪你！”

贾铎二十余岁，嘴上一道八字胡微微翘起，高高瘦瘦，看样子很是『精』明。

楚人狂点点头，眼光扫过贾铎全身，祭起飞剑法器跟在身后。

一路上，贾铎颇为健谈，将云飘宗一些人文事故逐一道来，听得楚人狂满脑子发昏，感叹对方一连说上两个时辰，居然口不干，舌不燥。只是贾铎源于好心相告，他不便伤其自尊。

不过，听听贾铎的一些见解，楚人狂起码将一些内『门』与外『门』弟子之间的矛盾知晓一些，他也终于明白为何朱德庸暗骂段喜与『花』霓裳等人。

朱德庸的哥哥朱德东乃是外『门』弟子中第一人，相貌堂堂，为人谦逊和善，处于随时可以冲击筑基期的状态。

朱德东与内『门』弟子『花』霓裳青梅竹马，两人感情甚好，据说准备筑基成功之后成就双修之好。

偏偏同样是启灵期大圆满修为的段喜甚是爱慕『花』霓裳，苦苦追求未果，他有筑基后期长老的亲爹段新风撑腰，朱德东与『花』霓裳无可奈何，只能盼望早日筑基成功，就不会受到干扰。

年初之时，朱德东出『门』执行一项宗『门』任务，路上遇见散修打劫，不幸身死。『花』霓裳悲痛『欲』绝，但在段喜的执着追求之下，逐渐缓解痛苦，开始与对方经常来往。

“美『女』配英雄！段喜师兄现在是云飘宗启灵期第一高手，『花』霓裳是云飘宗第一美『女』，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说到此处，贾铎叹息一声，八字胡上翘，脸上充满羡慕的神『色』。或许是感叹自己没有一名筑基后期修为的老爹撑腰，或许是感叹第一美『女』『花』霓裳名『花』有主，他没有机会一亲芳泽。

“朱德东号称外『门』弟子第一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想想范灯雄曾经说过的话，看看贾铎现在神态，楚人狂微微嗤之以鼻。

“修真界宗『门』弟子十占其一，散修却是十占其九，数量很是庞大。他们没有很好的修练资源，打劫正是一条捷径之路，朱德东死在散修手中也属正常。就拿云飘宗来说，每一年都有宗『门』弟子历练时冤死在外，其他宗『门』也差不多！”

贾铎感觉到楚人狂话中有话，嘴『唇』上的八字胡一抖一抖，颇为认真地说道。

越过前方杂树林，距离云木坊市仅有三百余里，而且是一路坦途，视野很开阔。

“站住！”

树林下方突然升起三名散修拦住去路，两名启灵期八层，一名启灵期九层。为首一人膀大腰圆，浑身散发一股傲气。身后两人，一个是三角眼，一个是酒糟鼻，眼神充满兴奋。

“这就是所谓的散修打劫的故事么？”

楚人狂双臂环抱，转头冷冷地说道。云飘宗宗『门』与云木坊市相隔不到千里，金丹修士赶到这里不过一柱香时间，按道理不会有散修打劫宗『门』弟子。

“师弟，这是什么意思？看样子确实是遇见散修打劫，你看我的眼神好奇怪，莫非以为是我串通散修打劫不成！”贾铎微微一惊，他从楚人狂眼中看出一丝嘲『弄』，还有一丝杀意，随即说道。

“再说了，宗『门』派送的材料都在我腰间的乾坤袋，出了事我责任更大！”

“你们两个唧唧歪歪说完了没有，留下乾坤袋与法器，饶你们一命！”

大块头的启灵期九层散修眉尖一抬，伸手指着楚人狂两人哼道。话音未落，身后的三角眼与酒糟鼻一起呐喊，气势颇为强悍。

“咱们各自突围，想必那散修看中我腰间有两个乾坤袋，主要追击的对象是我！引开他们后，还请师弟赶到云木坊市求救，那里有云飘宗一位筑基中期长老坐镇！”

贾铎眉头一皱，一面中品盾牌法器祭起，大声喝道：“大胆狂徒，竟然敢在此打劫云飘宗弟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脚下飞剑法器闪动，贾铎以盾牌为开路先锋，直接冲向为首的大块头散修。

“轰！”

大块头散修反应不慢，立刻祭起一柄铁锤法器，狠狠地轰击在盾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看到贾铎借力飞出很远，他也是一声大喝：“哪里走！”随即脚踏飞剑法器急速跟上，此地只留下三个人。

“师兄，该我们上了！”

三角眼嘿嘿一笑，转头对着身边的酒糟鼻哼道。两名启灵期八层散修对付一名启灵期七层弟子，还不手到擒拿。

一切来的很突然，贾铎动作太快，等不及与楚人狂商量，就冲出去引开实力最强的大块头散修。看起来是英勇非凡，但落在楚人狂眼中却是轻轻冷笑。

楚人狂修真界战斗经验没有，但江湖杀戮却是不少。眼看箭在弦上，他不等地面两人反应过来，立刻祭起霸王枪法器催动脚下飞剑冲去。

双方相距不过二十米，被楚人狂陡然一冲，立刻不到十米距离。倒是将两名经验丰富的散修吓了一大跳，纷纷左右跃开。

修士之间的战斗，大都是双方站定，依靠灵力与法器的强悍遥控对决，哪里见过楚人狂这般一上来就是近身厮杀的架势。

距离越近，法器发挥的作用就越小。偏偏楚人狂不一样，他要的就是浑水『摸』鱼，手中霸王枪一『挺』，顿时长出数米，化作一杆威风凛凛的丈余长枪。

“你攻他上三路，我攻他下三路！”

酒糟鼻冷哼一声，指挥飞剑急速刺向楚人狂，同时一拍乾坤袋，祭起一件中品龟甲法器保护自己。

三角眼心领神会，也是攻击的同时，祭起一件盾牌法器，不过仅是下品防御法器，威力要差上许多。

两人断定楚人狂必定会舍弃一样法器，启灵期弟子受到神识强度的限制，一次最多只能指挥两件法器。楚人狂受到攻击时，唯有祭起防御法器保护自己，这样一来，脚下的飞剑与手中的霸王枪就只能二选其一。

两柄飞剑法器如同游龙出海，各自划出一道美丽的灵力弧线，分别刺向楚人狂颈部与小腹处。两人诡异地对视一眼，似乎在焦急楚人狂为何还不拿出防御法器防守。

“就是你了！”

楚人狂大喝一声，不顾对手攻击，霸王枪抬起，脚下飞剑法器一个加速，冲向三角眼散修。对方仅有下品防御法器，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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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杰作

楚人狂试过云飘宗的测灵镜，以自己实力对付一名启灵期八层散修不在话下，但同时灭杀两人，必需要讲究战术与付出一定代价。

“破！”

大吼一声，楚人狂的霸王枪荡起层层灵力波涛，猛地刺进三角眼散修的下品防御法器，同是下品法器但霸王枪显然占据上风，刹那间将盾牌轰开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楚人狂身体高高跃起，堪堪躲过酒糟鼻散修的飞剑攻击。他自己的飞剑法器则趁三角眼散修的盾牌露出一道缝隙之时，闪电般刺入。

柿子赶软的捏，这是凡间的老古话，楚人狂也是这样想的。三角眼散修实力稍差，且仅有下品防御法器在手，自是他的突破口。

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楚人狂借助身体跃起的瞬间，避过酒糟鼻的飞剑法器，但三角眼散修的自救飞剑却是无法躲闪。

“噗！啊！”

一闷一脆两道声音传来，楚人狂身上的黄金甲立刻腾起阵阵金光，不过大部分是暗红色锈光。飞剑撞击在黄金甲之上，巨大的冲击波令楚人狂不由自主地喷出一口鲜血，洒在铠甲与霸王枪之上。

鲜血刹那间被黄金甲与霸王枪吸收殆尽，令楚人狂感觉到浑身一震，仿佛这一刻黄金甲与霸王枪的威力浑厚许多。

“师弟···”

此刻，酒糟鼻散修却发出一声悲痛的惨呼。三角眼同伴一招之下，被霸王枪轰开防御法器，接着被飞剑法器斩下头颅，死得不能再死。

原本今天的计划不是这样，他们不过是想给点颜色楚人狂看看，缴获两件法器而已。谁知仅有启灵期七层的楚人狂如此恐怖，创造修士近身搏斗的先河不说，还一招灭杀三角眼。

楚人狂不声不响将三角眼散修的乾坤袋及两柄法器收起，这种手法在云飘宗基本常识玉简上已经记载。他以受伤为代价，缴获战利品，何乐而不为。

“你师弟已经挂了，说出幕后指使，说不定···”

看着目瞪口呆的酒糟鼻散修，楚人狂冷哼一声，霸王枪再次绽放灵光，炫耀自己刚才的功绩。

“套装法器！”

酒糟鼻散修震惊中露出贪婪的神色，这才明白楚人狂为何敢于承受飞剑攻击，从而腾出手以两件进攻法器灭杀同伴。他扫视一眼身首异处的三角眼散修，怒火加贪婪战胜恐惧，狠狠地说道。

“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了！”

头顶悬浮的中品飞剑猛地一颤，就要刺向楚人狂。突然间，他张开大嘴，仿佛不相信自己眼睛，连连后退几步。

楚人狂浑身包裹一层闪烁星光，右手一柄石斧更是疯狂地宣泄恐怖杀意。

强大的气势顿时让酒糟鼻散修心神崩溃，甚至感觉到只需楚人狂一个意念，自己便在石斧之下粉身碎骨。

“师弟，你听我说，我们是接到此地散修小联盟发布的任务，在这里等候你到来，具体是谁安排的我也不知道！”酒糟鼻散修宛如面对筑基期修士，已是毫无战斗力。

楚人狂早已祭起一枚空白玉简，将酒糟鼻散修的容貌以及所说的话语收入其中，作为以后的证据。他为了防止大块头散修去而往返，不得已催动丹田内的星光之力，速战速决。

“那好，陪你师弟进入轮回吧！”

他轻轻挥手，却感受到石斧发出愉悦的气息，一道无法形容的刺眼光芒闪过，酒糟鼻散修身体顿时化作碎末，四散飞溅，唯有一颗头颅飞起，被楚人狂收入乾坤袋。

石斧受到星光之力的滋润，威力太强，摧毁酒糟鼻散修身体后，余力继续前行，将百余米的树木一起斩碎，发出巨大的轰鸣。

轰鸣如雷霆咆哮，漫天飞舞的木屑残渣直飞天际，十余里外也是清晰可见。楚人狂自己也没有想到石斧一击会有如此后果，浑身一震之下，突然觉得丹田内涌起一股熟悉的暖流，让他的伤势立即好转大半。

收起酒糟鼻散修的乾坤袋，楚人狂立刻飞离此地，免得被高阶修士察觉异常。他飞离杂树林几十里，便看到贾铎急匆匆地往回飞来。

“师弟！你没事就好，刚才看到前方闹出很大动静，真实担心你出意外啊！否则回到宗门，如何向老祖交待！”

贾铎神色紧张，细看之下反而不像是做作。毕竟云飘宗所有弟子都知道，楚人狂是金丹老祖苏克意亲自收留的内门弟子，还赠送两件中品法器，可见关系不一样。

“咦！师弟，你受伤了？咦！你居然突破瓶颈进阶启灵期第八层？”

刚刚放下心的贾铎查看楚人狂气息，一连两声惊呼，满脸不信之色。

楚人狂已是心中有数，贾铎即使不是这次打劫的主谋，也是帮凶之一。他冷冷一笑，眼光落在对方脸上说道。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进阶启灵期第八层的感觉真好啊！只是恐怕要让某些人失望，以后茶饭不思！”

说完，楚人狂按住隐隐作痛的肩膀，脚踏飞剑直奔云木坊市，到那里有驻守坊市的筑基中期长老打下灵力标记，算是此次任务完成。

“师弟等等，我有一颗培灵丹，乃是启灵期弟子疗伤的上好丹药，效果奇佳。你快些服下，免得伤势加重！”

贾铎犹豫一息，咬牙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很是肉痛追上楚人狂。他心中开始暗自后悔，不该趟这次浑水，极有可能落得两头不讨好的下场。

在两名启灵期八层散修围攻下，不仅大获全胜，而且借机突破境界，他对于楚人狂的潜力刮目相看。只好狠下心拿出培灵丹，换取楚人狂的交情。

“谢了！”

楚人狂毫不推辞，一把接过小瓷瓶，将培灵丹吞入腹中。自己受伤，贾铎难逃其咎，吃对方一颗丹药天经地义，但这份梁子算是结下。如果拿到十足证据，他照杀不误。

眼看楚人狂一口吞下培灵丹，贾铎心痛的同时也暗自松口气。在他看来，楚人狂既然吃了自己赠送的培灵丹，想必还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自己也不必提心吊胆担心楚人狂的报复。

“他奶的，我可没有筑基后期老爹与师傅撑腰，要是撞在铁板上，缺胳膊少腿的谁来伸冤！”想到这里，贾铎转头看着云飘宗方向狠狠地碎了一口。

经过启灵期散修打劫风波，距离云木坊市还有两百里路程，贾铎一改先前谈笑风生的形象，苦着脸跟在楚人狂身后飞行，仿佛他才是这次宗门任务的领头人。

云飘宗在坊市内开有大小十间店铺，在一间交易符箓的三层石楼里，楚人狂见到了驻守此地的筑基中期长老姚兰雪，一名长相很一般的女修士。

“你说什么，这里距离云飘宗不足千里，中途居然有散修打劫？哼哼，世态变了，这可是第一次听说啊！”

姚兰雪身为云飘宗筑基长老，看到云飘宗内门弟子在家门口被打劫，心中自是不忿。她眼光有意无意扫过贾铎，似乎想起什么，说道。

“打不赢就跑，这是修真界最基础的常识，或许你不会受伤！”说完，她很是爱惜地看着楚人狂，弹出一股灵力融入伤处，带来一股温暖。

“谢师叔关心，我好歹乃是云飘宗内门弟子，遇见两名实力稍高一筹的散修打劫，自当是维护宗门形象，让他们有来无回！”

楚人狂感激地抱拳行礼，随即一拍乾坤袋，将三角眼与酒糟鼻散修的头颅祭出，屋内顿时充满浓郁的血腥气。

姚兰雪顿时眼睛一亮，好多年未曾听见如此有气魄的话语，也好多年未看见如此有胆识的宗门弟子。

“很好，我会给你这次宗门任务打满分，争取得到最大奖赏！”她高兴地连连点头。

交接完毕，楚人狂拒绝了贾铎带自己在云木坊市内游逛的建议。他现在伤势没有完全复原，加之要巩固启灵期第八层境界，越快回到自己洞府越好。

贾铎马屁拍在马蹄之上，微微有些气恼，却忍住没有发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楚人狂一起返回云飘宗。

回到云飘宗山门，楚人狂没有立刻进入九号洞府修练，而是直飞玉泉峰山顶处。

玉泉峰山顶有一颗高逾百米的参天大树，楚人狂站在树枝最上层，将三角眼与酒糟鼻散修的人头挂在上面，同时打出一个小法术，在头颅两边留下灵力大字。

左边是‘算计我的下场’，右边是‘记住，下不为例’。

做完这一切，楚人狂驾驭飞剑落在半山腰，自下而上欣赏自己的杰作。不管背后使坏的是不是段喜与蒋玉菡之流，他都要让别人知道，人如犯我，我必犯人！

玉泉峰是云飘宗内门弟子集中修练的山峰，虽说平常与内门弟子好似仇人，但来来往往的外门弟子都会暗中投来羡慕的目光。处在山顶最高处的人头与灵力大字很快吸引众人眼球，接二连三地跑过来看热闹。

不多久，两道筑基长老的身影也被吸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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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试探

楚人狂以弱胜强，灭杀两名打劫的散修一事顿时在云飘宗启灵期弟子中间传开。对于他张扬的个性，众人有褒有贬，纷纷猜测他这么做的目的。

“哗众取宠罢了，哪有启灵期七层弟子同时灭杀两名启灵期八层散修，说出去都不信！”

“是啊，说不定他是看到两个死亡的散修，割下他们的头颅，以此来表现自己！”

“非也，非也！你没听说同行的内门弟子贾铎证实吗，确实遇见散修打劫。楚师弟一马当先，为云飘宗启灵期弟子杨威，值得我们佩服！”

“听说楚师兄实力超强，吹口气就斩下两名散修的头颅，连逃命的机会也没有！以我看，假以时日，他必定是云飘宗启灵期第一人。”

······

云飘宗内将楚人狂的故事越传越玄乎，而他经过几天休整，加上培灵丹的药力，早就恢复如初。

抚摸着霸王枪与黄金甲，他脸上喜色不减。这套下品法器受到自己吐出的鲜血滋养，上面许多暗红色锈迹脱落，淡金色光芒越发浓郁，品质已经攀升到中品法器范围。

“莫非吸收我的鲜血可以让它品质提升？”想到这里，楚人狂觉得心里麻酥酥的，又痒又酸。

酒糟鼻与三角眼散修的乾坤袋早已搜刮的底朝天，楚人狂暗自感慨散修不容易。总共七十余块下品灵石，外加几颗低劣品质的启灵丹，还有几套换洗的衣袍，就是两人的全部家当。

最值钱的几件法器，楚人狂毫不犹豫地进行祭炼，留作日后使用。他想过，用不着也可以换些灵石，在修真界，唯有灵石是万能的。

玉泉峰另一端，一座启灵期弟子的洞府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还在添油加醋的范灯雄，一个是气得暴跳如雷的段喜，另一个则是一名温文尔雅的青年启灵期内门弟子，身上的灵力波动与段喜一样，也是第十层大圆满境界。

“师兄，你说气人不气人！这个楚人狂目中无人，将人头与灵力大字悬挂在山顶，天天出门就可以看见，岂不是明摆着暗示我们吗？我很奇怪，为何宗门筑基长老也不管管。”

范灯雄口沫横飞，眼珠频频转动，来回在段喜与青年弟子身上扫视，等待他们发话。

“师弟，我说不应该心慈手软吧！让姓楚的得了便宜卖乖，你偏偏担心师叔祖苏克意，有我老爹也就是你师傅撑着，然道师叔祖会为了一名启灵期弟子与筑基后期长老翻脸么？”

受到范灯雄言语刺激，段喜更是恼怒，高挑的身体在洞府内晃来晃去，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早已变形。

“师兄，你有所不知，姓楚的不仅与师叔祖有瓜葛，据说与风车凯师叔，掌门荆无命都有牵连，下手的轻重自当要把握好！虽说师傅是筑基后期长老，且掌管宗门刑罚，但也不是上下通吃。”

青年弟子正是蒋玉菡，他语气柔和，不温不火，显得心性很平静。

三人商量着如何挽回颜面，而楚人狂则走出洞府，笔直飞往云飘宗藏经阁，准备翻阅一下有关仙遗山的详细资料。能够见过李若离一面，报一声平安，他便可以安心在云飘宗修练，再无牵挂。

修真界的文化与凡间理念是两码事，心中有，便是有，心中无，便是无！至于和李若离定亲一事，对方认不认他决不强求。与孟海棠缘分错过，他已经伤不起。

“不知师兄需要哪方面玉简书籍，一楼是启灵期弟子专用场地，二楼乃是筑基长老才能借阅！”

云飘宗外门弟子众多，各个地方的值守大都是那些进阶无望的老年启灵期弟子。今天接见楚人狂的也不例外，是一名启灵期七层的外门弟子，花白的头发加上多皱脸皮，越发显得老态龙钟。

“我想要吴国修真界一些有元婴修士存在的大宗门资料，免得以后历练吃亏！”

楚人狂笑笑，偷偷塞给对方一块下品灵石。有钱能使鬼推磨，凡间如此，修真界也一样。

灵石一出，值守弟子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谢过以后赶紧寻找楚人狂所需玉简。在他的印象中，越有越奸，内门弟子前来借阅书籍，绝少有人舍得打发一块下品灵石的小费。

“师兄，外面传得很厉害，说是前些天你杀死了两名散修，激起当地散修小联盟的愤慨，以后出门最好跟着筑基长老，这样安全一些！”

将楚人狂所需玉简拓印一份，值守弟子双手递过来，靠在楚人狂身边小声嘀咕，算是给予他的回报。

楚人狂正待答话，藏经阁外急匆匆走近一名启灵后期七层内门弟子，看到楚人狂在此，急切地说道：“哎呀，师兄让我好找，掌门师伯正在大殿内等你！”

“劳烦师弟跑一趟了，掌门师伯不是有宗门所有弟子的传音符么，何必如此费事！”

楚人狂点点头，回身对藏经阁值守弟子一抱拳，感谢对方好意提醒。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还是请师兄快点！”来人神色焦急，只是一味地催促，好像掌门召见是天大的事情。

云飘宗掌门所在大殿位于飞来峰半山腰，也是掌门荆无命平日修练的场所。从藏经阁到飞来峰，不过四十余里，一炷香时间，楚人狂驾驭飞剑便看见飞来峰的影子。

掌门大殿有一道五百步的台阶，为了显示尊严，所有启灵期弟子进入掌门大殿，必需从第一层台阶一步步走上来。

楚人狂飞身跃下飞剑，刚刚收起法器装入乾坤袋，突然间感受到背后一股磅礴的灵力涌动，更有强烈的杀气蕴含其中。

原本以他的实力无法预先感知这次袭击，即使临时发现也无法抗拒如此强大的攻击波。

“轰！”霸王枪猛地射出，刹那间暴涨至丈余，与那股磅礴的冲击波撞击在一起。轰鸣中霸王枪被高高弹起，余力呼啸而来，落在楚人狂荡起的黄金甲之上却神秘地消失，就像是一阵秋风吹过。

就在背后袭击初一启动之时，楚人狂就感受到黄金甲鳞片发出的轻轻颤动，他才能够飞退的同时祭起霸王枪阻拦攻击。虽说提前预警，也是完败在这次袭击下，如果下手之人真要杀他，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哈哈！段师弟，我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吧！师叔亲自挑选的内门弟子，不仅个性十足，而且实力也是一流。看他现在反应速度，莫说两个启灵期八层散修，就是一个九层修为的弟子同样死在他的手中！”

笑声中，树林间缓缓走出两名云飘宗筑基后期长老。

说话之人满头红发，眼睛、鼻子、嘴角充满温和的笑意，细看之下，仿佛全身都融入轻松的笑意当中。

在他身边，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脸色冰冷，却是满脸不屑神态。在他肩上，站立着一只夜鹰，全身散发着三阶灵兽的强悍的灵力波动。

“弟子见过两位师叔！”

楚人狂收起霸王枪随即抱拳行礼，眼光落在两人身上，立刻认出来人身份。

红发老者乃是云飘宗三位筑基后期长老之一的包冀中，也是所有筑基长老中外表最祥和的一位。

中年男子正是内门弟子段喜的亲爹段新风，最引起楚人狂注意的是他肩上这只三阶夜鹰灵兽，实力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

修真界侍养灵兽的修士有很多，但绝对是身家丰厚之辈。侍养一只灵兽的消耗不亚于精心培养一名修士，加之灵兽成长较为缓慢，实力远远跟不上修士进阶的步伐，久而久之成为鸡肋般存在。

只是一些善于飞行的灵兽颇为受人喜爱，其速度甚至快过飞行法器不相上。像段新风筑基后期实力却培养出三阶夜鹰灵兽，在修真界为数不多。

或许是感受到楚人狂眼光不善，夜鹰灵兽扑打着翅膀，对着楚人狂发出一声脆鸣，好似刮起一阵喧嚣的旋风。

“楚师侄反应好快，不熟悉的人还以你久经考验的老油条。刚才段师弟随手一抓试探，也有筑基后期修士三层功力夹在其中，没伤着你吧！”

包冀中连连点头，笑声不止。立马将背后出手之人点出来，就连下手的轻重也是剖析清楚。他话中有话，立刻令段新风脸色更冷，偏偏对方说的是实话，段新风也不好翻脸。

“师叔过奖，惭愧！掌门师伯传令与我，先走一步！”

楚人狂自是听懂包冀中的提醒，再次行礼后转身离开。

段新风背后出手，显然是与包冀中商量好的，主要是试探自己，在最后关头收起攻击。包冀中在祥和的笑容中却故意点睛，看似好意，却暗藏着挑拨离间的寓意。

五百层石阶被楚人狂一步步甩在身后，包冀中两人身影夹杂在轻笑与冷笑中驾驭法器呼啸而过，转眼间落在掌门大殿门口。包冀中甚至回过头，对着楚人狂招招手，示意他快些上来。

楚人狂一步步走上石阶，首先感受到掌门大殿外十余根雕龙刻凤石柱散发的一股强悍威压，暗自感叹云飘宗曾经有过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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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暗中较劲

大殿宽约十丈，除了一百颗面盆大小的夜光珠释放铮亮的光芒外，四角各有一个龙首在不停地喷射火柱，将大殿内温度抬高许多。

清一色的蓝色长条地板，隐隐流透点点灵光闪跳，淡淡的威压若有若无，仿佛是一件组合成的巨型法器。

云飘宗掌门荆无命端坐在石椅上，对着近前行礼的楚人狂，露出缺少两颗门牙的大嘴展颜一笑，余光扫过包冀中与段新风，说道。

“师侄做得好啊！区区不知死活的散修，居然敢打劫我云飘宗内门弟子，对付这种人唯有一个字，杀！杀！杀！杀！”

荆无命似乎觉得嘴说不过瘾，右手挥起频频做出砍头的手势。发泄一通过后，他双手平放在扶手，身体后仰接着说道。

“不过，你将人头挂在玉泉峰顶端，引起宗门弟子猜测，说是在暗示有同门陷害你！哎，修真界就是这样，无任身在何方，都有危险陪伴。回去过后，将干枯的头颅撤了吧，这种事闷在心里就好，不必张扬！”

“对了，驻守云木坊市的姚兰雪师妹狠狠地表扬你为云飘宗挣面子，建议宗门奖赏你。今天宗门负责刑罚的段长老与负责宗门任务的包长老也在这，听听他们的意见！”

说了一大堆，荆无命端起左手茶杯，咕噜噜地一口干，右手抹过嘴角，斜眼看着两名筑基后期长老。

原本宗门长老与弟子之间的勾心斗角很是普遍，这种事见怪不怪。荆无命自己也曾经使出过不少阴谋诡计，让别人倒霉，他受益。

偏偏楚人狂是宗门金丹老祖苏克意收入内门，且赠送过两柄法器，显见关系不一样。

楚人狂遇袭只是略微受伤，换作别人也就不了了之。但楚人狂很是张扬，将打劫散修头颅高挂在玉泉峰最顶端，留下两行灵力大字，搞得整个云飘宗启灵期弟子议论纷纷，猜测是谁在暗中作怪。

风声一大，不利于宗门表面团结，荆无命不得不出面做做样子息事宁人。一旦苏克意从短暂的闭关中出来楚人狂在添油加醋一番，他这个掌门也多少难堪。

“咳咳！这次楚师侄执行宗门任务过程惊险，结果很好。灭杀胆大包天的散修，扬我云飘宗弟子之威风，是所有启灵期弟子应该学习的榜样！这个奖赏么，我看百余块下品灵石，还有几颗启灵丹是少不了的！”

包冀中微微点头，露出标志性的祥和笑容，说话间，眼光从大殿内其他三人身上滑过，最后落在负责宗门刑罚的长老段新风脸庞。

在他看来，荆无命是在安抚楚人狂，免得他在云飘宗闹出更大的事情。自己所说的不过是抛砖引玉，让掌管刑罚的段新风表态。

好人谁不会做，看到荆无命眼中流露一丝赞许的目光，包冀中笑得更灿烂。

“有助于云飘宗形象的事情，奖赏总是要给的。但楚师侄太年轻气盛，人头挂在玉泉峰，造成启灵期弟子之间无谓的诸多猜忌，这点却是要罚！”

段新风冷言冷语，不为包冀中所说影响。他抬眼看着楚人狂说道。

“身为云飘宗刑罚长老，做事自当公平公正！以我看，功过相抵，仅此而已！”

“呃···”荆无命没想到段新风如此不给面子，情急之下被茶水噎住。

百余块下品灵石，几颗启灵丹，对于云飘宗来说算个屁。他这么做仅是为了息事宁人，对金丹老祖苏克意有个交代，段新风却摆出刑罚长老的臭架子，看似据理力争，处事公平，实则是对抗自己，挑战掌门师兄的权威。

十年前，前任云飘宗掌门意外身死，宗门内连同荆无命一共有四名筑基后期长老，他与段新风是热门人选。经过一番明争暗斗，他最终胜出，荣登掌门之位。

“这家伙还在记仇，哼！有我在，你这辈子别想当云飘宗掌门！”

想到这里，荆无命脸色一沉，装作思考的模样，皱眉几息说道：“功过相抵，说出去恐怕门下弟子会闹出更多猜测，不如就依包长老所说，给予正面激励为佳！”

楚人狂心平气和地看着大殿内三名筑基前辈们为自己的事情绕弯子，表面上的客客气气掩饰不住内在的矛盾。

这一切，不关他的事，是奖是罚没往心里去。掌门召见，他不得不来，基本的游戏规则必需遵守。如今最迫切的就是要尽快提高自己实力，让现在低头看自己的人日后抬头观望。

“我乃云飘宗刑罚长老，自是有权决定宗门弟子奖惩结果，如果师兄以掌门身份强压，我也无话可说！反正灵石与丹药也不让我掏腰包，由你们去吧！”

段新风很有个性，转头看向荆无命，脸上铺满一层薄薄的冰霜。

十年来，他基本上不怎么搭理掌门荆无命，论实力，他丝毫不差，任掌管宗门事物才智，自认为略胜一筹。偏偏当年南华子瞎了眼，看中有内伤在身的荆无命。

“哼！你······”

荆无命怒喝一声，一手指着段新风，一手突然按住自己下腹，表情很是痛苦不堪。

“哎呀！师兄，毒伤发作了吗？”

包冀中反应最快，几步上前扶住荆无命，满脸关切之色。同时不忘回头扫视段新风一眼，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你看看，将掌门师兄的老毛病给气发作了。

数十年前，荆无命还是一名筑基初期修士之时，带领一队云飘宗启灵期精英到屠龙山脉历练。为了在两只三阶灵兽的爪下救下几名启灵期弟子，他身负重伤而回。

经过南华子老祖出手，荆无命挽回一条命，但体内始终存在一丝毒素无法清除。据说唯有等他结丹之日，凭借短暂天地异象爆发的磅礴灵力，才能消除体内余毒。

此毒每年都会无端发作一回，疼过半柱香就会好转。只是不影响修练，也无性命之忧，他没有当回事。

段新风眉头一皱，此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要他说好话安慰荆无命很难，如果离开，说不定包冀中又会暗中挑拨将两人之间矛盾激化。

想了想，这些都是楚人狂造成的后果，段新风怒视楚人狂一眼，眼光仿佛可以杀人。他始终认为，启灵期弟子而已，云飘宗多一个不嫌多，少一个不嫌少，不必过于看中。

修真界唯有筑基成功，才被认为是真正的修士，具有一定的地位。启灵期弟子仅是修真门槛外摸索之人，其数量太多，消耗的宗门资源更是海量。

“师叔，我可没有做错事，奖励意见是掌门师伯提出来的！”

楚人狂突然打破尴尬，对着段新风抱拳行礼。或许是声音很大，且来得突然，将站立在段新风肩上打瞌睡的三阶夜鹰灵兽惊起，只差对楚人狂发动攻击。

对于云飘宗筑基后期长老段新风，楚人狂本意是不惹为妙。但一来自己被散修打劫，对方的儿子与徒弟脱不了干系，二来段新风看着自己的眼光充满鄙视与不屑，根本不把自己当做宗门内门弟子看待。

最主要一点，楚人狂想看看自己在苏克意老祖心中的真实分量。两名云飘宗金丹老祖不会无缘无故看重他，其中必有因果。

一味的胆小与谦让，只会让敌人更加毫无顾忌地肆意妄为。既然段新风与掌门荆无命还有包冀中之间有矛盾，他不在乎将矛盾激化。

“闭嘴！”

段新风怒了，自己本身处于尴尬境地，楚人狂一个小小的启灵期弟子，还敢出言挑拨，他已经看到掌门荆无命眼眸血红，显然处在翻脸的边缘。

两人几乎同时筑基，在云飘宗内明争暗斗数十年，就连掌门之争时也没有彻底翻脸。此刻因为楚人狂一句话，将矛盾激化更深。

“师弟，不可伤他！”

谁知包冀中表现得更做作，身形一晃拦在楚人狂身前，露出关心的模样。

段新风吼叫之时不过是微微挥袖，明明没有对楚人狂出手的打算。但经过包冀中这么夸张的动作，还有大声的呼唤，反倒显得段新风确实准备动手一般。

“好了，老祖闭关，云飘宗是我说了算！楚人狂维护宗门利益，力拼打劫散修负伤，是启灵期弟子学习的楷模！为了唤醒各弟子掌门荣耀感，特奖励楚人狂五百下品灵石，启灵丹五十颗！另外，半年后屠龙山脉的精英弟子历练，他破格参加！”

短暂的毒发疼痛过去，掌门荆无命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他嘴角翘起，一双断眉频频跳跃，对着段新风发出强烈的暗示。

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最后的结果还是由我来定！

“谢掌门师伯，谢两位师叔！”楚人狂上前一步，不失时宜地弯腰行礼，对三人一拜。

“不要谢我！”段新风怒气磅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荆无命气哼哼地点头，当然不是对楚人狂生气。今天让楚人狂到此，稍许奖励一下，体现自己对门下弟子的关爱，也是给苏克意脸上擦粉。

这本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无奈段新风居然丝毫不给面子，是他始料未及之事，当着另一名筑基长老包冀中的面，他岂能落在下风。

“你先下去，随时可以到灵木阁领取奖励！”荆无命挥挥手，有些疲惫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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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不对劲

玉泉峰，巨石上，花霓裳静静站立，抬头望天。看那一片片云彩变幻着模样，随风缓缓滑过，撩动自己的寂寥心弦。

她很美，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加上无可挑剔的容颜，更富有魅力的是她那一身冰肌如雪的冷然气息，无任站在何种角度，都掩盖不了超凡脱俗的美丽。

楚人狂心中有事，对于众说纷纭的云飘宗第一美女毫无兴趣，提升实力面对修真界无处不在的风险才是正道。他稍许停顿身形，立刻驾驭飞剑直奔自己洞府。

云飘宗每一位修士都在酝酿着如何得到自己最大利益，自然而然与其他同门存在诸多矛盾。他冒险挑拨段新风与掌门荆无命之间的矛盾，乃是有的放矢，看看苏克意老祖真实意图。

修真界弱者没有发言权，但楚人狂从江湖中一身血腥杀戮走过来，即使在不一样的世界，他也要成为强者，岂能被别人蒙在鼓里牵着鼻子走。金丹老祖又如何，生命只有一次，那是属于自己的专利。

他想过，掌门荆无命与筑基后期长老包冀中有意无意拉拢自己，是因为背后有金丹老祖苏克意的影子。

段新风身为宗门刑罚长老，必定知晓这一点，就是存心暗算自己，也不会亲自出手。修真界解决矛盾的宗门之间游戏规则，他还是懂的。

“师弟，为何躲着我，你我有仇么？”

花霓裳突然转头，冷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将楚人狂即将没入巨石下的身影拉回。

云飘宗启灵期内外门弟子，绝少有人看到自己容颜与气质而毫无反应，这点在十余年的时间内得到证明，否则段喜不会想方设法排除异己，为的就是接近她。

与楚人狂接触两次，却发现对方好似一个木头人，将她视作无物，没有丝毫亲近的**。她不是水性杨花之人，不过是想借助楚人狂之力，完成自己的心愿罢了。

“师姐说笑了，你在此沉思，我岂敢打扰！有何指教？”

楚人狂身形抬起数米，与花霓裳面对面平行站立，神色古井不波。双方毕竟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听说你不仅得到掌门师伯厚爱，而且破例参加明年春季的屠龙山脉历练的机会，可喜可贺啊！”

微微点头之后，花霓裳以雪亮的双眸紧盯楚人狂笑道。右手食指轻轻撩起被秋风吹散的几根发丝，无意间露出浓厚的魅力。

楚人狂不以为意地笑笑，抱拳说道：“谢师姐关心，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眼看楚人狂无心多说，摆出一副转身走人的模样，花霓裳情急之下一伸手，话到嘴边却又顿住。她也是高傲之辈，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怒意，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事，只是想着日后还要同在玉泉峰修练，交换一下传音符而已！”

原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楚人狂协商，花霓裳此刻却改变主意，摸出几张传音符握在手中。

细微的变化落在楚人狂眼里，他没有过多追问，拿出几张传音符与花霓裳交换，算作同门之间基本礼仪。

双方不再言语，各自点头示礼后返回自己洞府。

进入自己修炼洞府，楚人狂暗自感叹，受宠的内门弟子果然神通广大，他不过是去了灵木阁一趟，领取掌门荆无命奖励的灵石与丹药，一炷香的时间便被花霓裳知晓。

楚人狂手中积累数十颗启灵丹，这在外门弟子之中可是抢手货，他思索着何时用来交换一些疗伤丹药。上次受伤之后，他发现疗伤丹药对于启灵期弟子来说，与灵石同等重要。

以他聚灵成珠的灵根品质，吸收洞府内浓郁的灵气满足修练已经绰绰有余，无需启灵丹额外加力。

想起花霓裳上门问罪，说是自从他到此以后，对方洞府内灵气变得稀薄一些。他感受着自己丹田内逐渐明亮的星光，仿佛有一丝明悟。

完成一次宗门派遣任务，楚人狂可以在余下的半年内龟缩在自己洞府，一心修练，至于段喜之流的报复，他不放在心上。

二个多月过去，玉泉峰内门弟子所在地风平浪静。楚人狂从修炼中醒来，伸手抓住一枚传音符。

“七阴谷山顶，有要事相商！”花霓裳略带一丝紧张的声音清晰传来。

楚人狂微微一愣，花霓裳找他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七阴谷乃是云飘宗两大禁地之一。规定无端踏入七阴谷谷底者，必受重罚，如果死在谷底，没有人会为其收尸。

对于七阴谷的历史渊源，楚人狂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在十几年前南华子突然颁布的严令。从那以后，没有任何一名云飘宗弟子敢涉足七阴谷谷底范围，就连山顶之处也少有人经过。

心中虽有疑惑，楚人狂还是应邀前往。七阴谷位于云飘宗腹地，只要不触犯禁忌，谈不上危险。

飞行百余里，七阴谷历历在目。山顶长有茂密的树木，一眼望去是一片绿色起伏的波浪，无数鸟雀正在欢快地鸣叫。

山顶有一处不大的空地，裸露出青色石块，一个小巧的石亭耸立其上，正是花霓裳约好相间的地点。

应邀前来的客人到了，邀请的主人却不见踪影。楚人狂微微纳闷，缓步走进石亭内坐下。闲着也是闲着，他闭目养神，感受着山林间春天怡人的气息。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依旧不见花霓裳的影子。四周茂密的树丛内飘出一阵阵淡薄的雾气，起先楚人狂不以为意，但很快感受到一丝异样。

七阴谷所在山峰并不高大，按道理没有寒气凝结成雾，且此刻是午后时分，温度还是较高，更加不可能突然升起雾气。

“莫非是花霓裳与其他人串通，设下陷阱算计我？”

楚人狂立刻站起身，心中默默思量。这里是云飘宗腹地，动刀动枪产生的灵力波动立刻会引起宗门筑基长老们的关注，他略有疑惑。

白雾突然加强，转眼间遮盖所有山顶景物，能见度不过数米。任何时候以自身安全为主，因为修真界一切就有可能。楚人狂当机立断，以霸王枪开道，踏上飞剑法器准备离开。

“哗···”

霸王枪拨开雾气，遇到一股超强的阻力，如同撞击在一堵软绵绵却厚重无比的墙壁上，发出一串声响。

“禁制之力！”楚人狂顿时明白，自己确实被人暗算，被禁制之力层层包围。

对于启灵期弟子来说，禁制是个耗费时间与精力的复杂体系功法，修真界除了拥有更多寿元为基础的筑基期以上修士愿意研究以外，启灵期弟子绝少参与其中。

修真界人才辈出，终于有人想到将禁制封印在阵旗等法器上，以灵石为媒介，组成威力更大的阵法，并且依靠阵法中的禁制之力来对抗实力更强的修士。

只有一些身家丰厚飞刀启灵期弟子舍得花费大量珍贵灵石去购买阵旗，以禁制之力对敌。

楚人狂对于禁制毫无研究，仅是略有耳闻，但没吃过猪肉，也看到过猪在跑。禁制威力声名显赫，使他打起百分百注意力对付眼前的禁制进攻。

本着安全第一，楚人狂收回飞剑法器，祭起中品盾牌，催动霸王枪强行突围。

霸王枪承受楚人狂蜂拥而出的灵力，宛如一只出海蛟龙，猛地插入雾气内，搅动层层波浪翻滚，依稀露出一道狭小的缝隙。

十几息过去，楚人狂心中明白，自己还在原地踏步，根本没有向外走出一步。雾气越来越浓，他感受到禁制之力的巨大威胁，体内灵力急速消耗。四周雾气齐齐向自己挤压，甚至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

根据禁制以雾气展开柔水般无声攻击形态，楚人狂知道布下禁制的阵旗绝对是上品，能够大范围地隐匿声音与灵力波动，最起码自己在此苦苦挣扎，宗门内的筑基长老们无法知晓。

云飘宗内布阵暗算内门弟子，不管花霓裳是不是主谋，此人胆量极大，背后一定有很强的势力撑腰。

能够布下上品阵旗之人，其身家必定丰厚，云飘宗内够资格的启灵期弟子并不多见。

几番试探之下，楚人狂渐渐发现禁制围攻中，有一个方向的压力最弱。往往霸王枪破开雾气时，其恢复的速度最慢。

“或许这套阵法内封印的禁制有一丝瑕疵，可以从这个方向突围！”

阵法威力强大，但毕竟覆盖的区域有限，只要找准一个方向，最终可以走出禁制桎梏。

楚人狂微微一喜，全神贯注下催动霸王枪一寸寸地轰开雾气，在禁制之力尚未恢复之前，跨出一步。

有了第一步方向，接下来楚人狂势如破竹，将体内仅存的灵力拼命挤压，争取快些冲出禁制围困。

既然有人布下禁制，想必还在暗处偷偷观望效果，等待出手时机，展开最后致命一击。以星光之力催动的石斧是他最大后手，是等到刺刀见红之时才能动用。

“不对劲！”

陡然间，楚人狂停下步伐，眉头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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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惊鸿一瞥

身处禁制之力围攻当中，楚人狂无法判断自己的脚步是在上坡还是下行。唯有跟在霸王枪破开的一道雾气裂缝，承受着磅礴压力，摸着石头过河。

一切似乎太顺利了，就在他艰难挣扎之时，阵法居然出现一丝瑕疵，而自己也能够一步步移动。

如果他死在这里，即使对方毁尸灭迹，但也要考虑到宗门金丹老祖苏克意事后的调查。没有人知道，当初苏克意为何亲自挑选楚人狂未内门弟子，还赠送中品法器。

一旦两人之间还有更深层次的联系，或许就在楚人狂被灭杀的时候，闭关中的苏克意便已知晓这一变故。

楚人狂身在云飘宗内，杀他的人唯有宗门内部弟子，顺着这条线，以金丹老祖深不可测的实力，必将很快查出幕后凶手。

必需给灭杀楚人狂找到一个很好的借口，一个连苏克意也无法愤怒的借口。幕后人舍不得牺牲自己，就要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来对付。

七阴谷谷底处是云飘宗禁地，擅闯者将死无葬身之地。要是楚人狂不甚误入七阴谷谷底，死在谷底重重禁制之力上，那就只能怪自己不长眼，苏克意也是唯有摇头叹息。

别人能够想到这一点，引领楚人狂一步步走近七阴谷谷底禁地，采取借刀杀人的计策。楚人狂却是在危险关头陡然明悟，时间之短，速度之快，令幕后之人大跌眼镜。

楚人狂果断地停住脚步，四周的雾气宛如汹涌大海环抱，无尽的压力将他的盾牌法器挤压的‘咯吱’作响。灵力防御光罩频频闪烁，大有随时熄灭的可能。

“好歹毒的计谋！”

冷哼一声，楚人狂不再试图做出无谓的反击，平心静气地盘坐于地，手握一枚下品灵石恢复灵力，稳住盾牌法器保护自己全身，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防御上。

看破敌人的阴谋，楚人狂反倒不急了。既然对方只是借刀杀人，表明没有正面杀死自己的胆量，宗门金丹老祖苏克意的大旗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第一次面对面接触禁制之力，并且与之搏斗半个时辰，令他明白凭借启灵期八层实力反击上品阵旗布下的禁制，绝对是错误的选择。是以他静下心，收缩灵力防御，暗中观察禁制中的变化。

然而，楚人狂想要尽量拖延时间，布下禁制暗算之人显然不让他如愿。乳白色的雾气大山般挤压之中，一道黑色的霹雳陡然射出，狠狠地撞击在中品防御盾牌。

“嗡······”

盾牌法器顿时发出一声悲鸣，闪亮的防御光罩刹那间暗淡无光，强大冲击波透过盾牌，将楚人狂身上暗藏的黄金甲激起。

黄金甲鳞片发出一连串悦耳的脆响，泛起一道刺眼金光，就连附着在黄金甲上的暗红色锈迹也在这巨大的灵力轰击下脱落不少。

楚人狂强压下心头泛起的血气，玩命催动灵力，重新将盾牌法器祭起。

一次攻击，楚人狂做出了两个判断。攻击自己的法器是一件黑色玉如意，顶端有一个三寸的尖刺，洋溢着绿幽幽的寒光，显然淬有剧毒元素。根据其爆发的灵力波动来看，应该是筑基中后期修士才有机会得到的顶阶法器。

第二，偷袭之人藏在禁制当中，实力应该高过自己，否则不会一击之下突破两件中品法器的防御，让自己心神受震。

玉如意一击不中，随即消失在浓郁的白雾内，再无丝毫异样气息，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楚人狂承受顶阶法器玉如意强力一击，虽说勉强抵抗，但身形还是在巨大的撞击力推动之下，往后蹬蹬退出两步。刚刚身形站定，侧面雾气被撕开一道裂缝，黑色闪电再次冲出，而且威力更猛。

“来得好！”楚人狂及时反应，大喝一声挺起霸王枪猛地向上一挑。

“啪！”霸王枪瞬即弹起，几乎要从楚人狂右手震脱，也同样抖落许多锈迹。但经过它的阻击，玉如意落在盾牌法器上的冲击波减弱不少。

楚人狂又一次后退两步，血气冲至喉咙管只差喷出时这才站稳，心中顿时明了。

暗算自己之人第一步是准备借助阵法之力，故意露出一丝禁制瑕疵，让他以为突围有望，一步步靠近七阴谷谷底禁地，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眼看楚人狂不上当，对方唯有亲自动手，凭借实力与法器品质上的巨大优势，藏在阵法内全力攻击，强行逼迫他不断后退，一直退到禁地范围，完成既定计划。

玉如意顶阶法器第三次闪现，楚人狂立刻知道已经受损严重的盾牌法器恐怕无法承受这一击。中品防御法器价值不菲，何况是云飘宗金丹老祖苏克意亲自挑选赠送之物，他绝对不能报废在敌人的攻击当中。

意念一动，丹田内所有的星光之力顿时暴涨，疯狂地涌入身体，右手石斧现出，拿出最后保命杀招。

身处禁制四面围堵，又被强于自己许多的敌人暗中偷袭，楚人狂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拼了，即使暴露他最大的秘密在所不惜。

正在此时，楚人狂身后突然射出一道白色匹练，宛如切豆腐般随意撕开层层浓郁雾气，‘咔嚓’声频频响动，阵法一角立刻崩溃，露出七阴谷谷底的山林树丛。

隐匿在禁制之中出手之人瞬息间收回气势磅礴的玉如意法器，所有气息消散在雾气中。有人出手相助楚人狂，他的首要目标便是护住自己，不能暴露庐山真面目。

楚人狂感受到背后白色匹练的强大威力，最起码不是启灵期弟子能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似乎对禁制有所研究，否则也不会一招下去，摧毁阵法的一处阵眼，让他从容脱身。

“好美的女子，此人是谁？”

雾气被破开的刹那间，楚人狂扫视到一位绝美的女子身影闪过。只是一瞬间，只是一眼即逝，但他深深被震撼。

那女子一身淡雅白袍，体态苗条欣长，一副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超凡脱俗美丽。

在云飘宗，花霓裳可以说最美。花霓裳有的优点，此女身上皆有，但女子流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孤傲气息，却是令天下所有男人心痛与疯狂。

楚人狂走出阵法破损的一角，那绝美女子只是惊鸿一瞥，早已消失在树林之中。

“好险！”他心中一叹。距离七阴谷谷底禁地仅剩三米，一层蓝色光点将整个谷底包围。唯有走到近处，这些蓝色光点受到修士气息的感召，才闪闪发光，用来提醒此地不可靠近。

一块不大的青石一半没入泥土，另一半被稠密的杂草包围。楚人狂走到青石附近，扒开杂草，拨出一杆半尺长的三角小旗。

三角小旗底部，镶嵌着一块下品灵石。但旗杆与旗面出现数十道裂痕，灵力波动忽明忽暗，显得受损严重。

这一杆阵旗的破损才换的楚人狂安全退出禁制包围，他神识散开，开始寻找其他几杆阵旗所在地。

阵旗拔出一杆，整个阵法顿时彻底崩溃，所有雾气散尽，露出七阴谷山顶原貌。大片树木山石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摧毁，留下一片狼藉。

楚人狂身形游走在山谷各处，很快收集六杆阵旗，同时获得六块基本完好的下品灵石。

这些阵旗都是上品品质，日后将受损阵旗请人祭炼一番，可以作为强大的辅助力量。看看手中阵旗与下品灵石灵石，楚人狂突然笑了。

暗算自己的人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一套上品阵旗不说，还要日夜担心自己的报复。自从楚人狂将打劫散修的头颅悬挂玉泉峰，打出灵力大字警告，所有云飘宗启灵期弟子都知道，他是惹不得的。

“谢前辈出手搭救，日后双倍报答！”

临走前，楚人狂近距离来到七阴谷谷底，对着蓝色光点保护的密林抱拳一声，弯腰行礼。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这是他行事作风。

树林间安静异常，唯有突然而至的一股寒风吹拂树梢，发出‘哗啦啦’轻轻响动，算是对楚人狂的回应。

脚踏飞剑法器，楚人狂脑海闪过一道道猜测。上品法器已经是启灵期弟子所能拥有的极限，顶阶玉如意法器很有可能是临时借来使用的。

而且出手之人必定是启灵期弟子，如果当时是筑基修士在阵法中下手偷袭，恐怕他早已一命呜呼。

表面上来看，花霓裳有最大嫌疑。楚人狂应邀前来，她却久久不见踪影，接着发生暗算行动。

虽说这次陷阱布置的风雨不透，既有上品阵旗以禁制之力逼迫楚人狂一步步退到七阴谷谷底，又有一计不成，以顶阶法器强行出手，让他逐渐走向死亡。

没有人知道楚人狂手握石斧，激荡全部星光之力最后爆发的力量有多大，也没有人会预料有人会突然出手，破除阵法一角，才使对方前功尽弃。

楚人狂能够脱险，首先应该怀疑的绝对是花霓裳。

“不管是谁暗算我，我都会让你们彻夜难眠！”楚人狂内心冷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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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炼心

七阴谷山顶，花霓裳一脸冷色静静站立不语。现场的变化逃不脱她的眼睛，此地必定经过一场恶斗，这才造成如今现状。

还有三个多月便是云飘宗精英弟子一行前往屠龙山脉历练的时间，她约出楚人狂到此乃是有要事相商，七阴谷属于禁地范围，平时绝少有宗门弟子从这里经过。

以她的性格与傲气，自是不愿进入楚人狂洞府中详谈，也不愿意让楚人狂进入自己洞府逗留。几番思量，最终选择七阴谷之地，不曾想中途出现意外。

手中捏住一张传音符，花霓裳犹豫再三，眉头轻皱叹息着收回传音符，决定亲自到楚人狂洞府一趟，只希望不出现伤亡就好。

“师弟在吗？”九号洞府铃声响起，传来花霓裳关切的话语。

“师姐找我何事！”

片刻，楚人狂身形踏剑而立，脸色平淡如水，只是声音有些许冰冷，大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任谁经历楚人狂先前生死一线的危机，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没有立刻与花霓裳翻脸，已经是给足面子，这还是楚人狂觉得对方不过是受人利用。

“刚才我在七阴谷等你，不料突然有紧急情况。原以为去去就来，不曾想耽搁一个时辰，回去时你已离开。是以特来说声抱歉！”

花霓裳看到楚人狂平安无事，心中大定。两人关系一般，自己目前需要他帮忙，且对方与宗门金丹老祖苏克意之间关系很神秘，花霓裳也不远招惹太大麻烦。

“临时有事，师姐莫非被段喜与蒋玉菡之流拖去喝茶！”

楚人狂头部微抬，眼眸释放一股寒气。他一语双关，看看花霓裳是否将段喜与蒋玉菡供出来，也好开展日后的报复行动。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临时去了宗门火铜矿一趟，与段喜蒋玉菡无关！”

说话间，花霓裳脸上笑意立刻变得冰冷，胸膛一阵阵起伏不定，气哼哼地一脚跺在飞剑法器之上，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跌落半空。

她乃云飘宗最亮丽的花朵，走在哪里都会引来无限爱慕眼眸。加之天资聪颖，十几年已是启灵期第十层大圆满修为，随时有可能筑基成功，现在被楚人狂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神色，顿时激起心中傲气，原本想好好交流一番的思维发生转变。

“算了，我很忙！没有要紧事先走一步！”

楚人狂冷冷一抱拳，也不给花霓裳继续说话的机会，脚踏飞剑闪电般离去，只余下对方在寒风中怒气冲天。

小半个时辰，楚人狂手中多出两只肥嫩的烤山鸡，以灵力包裹，直奔云飘宗唯一的筑基后期大圆满长老忘语洞府。

这次遇袭，让楚人狂认识到禁制之力的厉害与作用。忘语是云飘宗禁制感悟最深之人，称得上阵法大宗师。一般启灵期弟子受到寿元限制，绝少有人参悟复杂而又生涩难懂的禁制功法，他心中却是打定主意，最起码要做到禁制入门的实力。

忘语洞府在清凉峰一条宽大的瀑布背后，至上而下倾泻的水流撞击在巨石之上，爆发剧烈的轰鸣，宛如永不停歇的闷雷。

楚人狂脚踏飞剑悬浮在半山腰，体内灵力自动运转，对抗瀑布发出的天然音波冲击力。

“弟子楚人狂，前来拜见师伯！”他神情凝重，对着瀑布抱拳行礼。

据说整个云飘宗唯有金丹老祖知道忘语洞府的真实所在，他禁制造诣太深，其他人根本看不出被禁制遮掩的洞府入口。

“喔！今天记起来问候我老人家，看在烤鸡的面子上，进来吧！”

忘语懒洋洋的声音中却有一丝兴奋，不知道是因为楚人狂的到来，还是他手中的两只烤鸡。

一阵刺眼的蓝光闪烁，上方十余米处湍急的瀑布水流被打开一道两米左右的缺口，足以让楚人狂轻松通过。

洞府内，不改邋遢本色的忘语躺在一张更脏的摇椅上轻轻晃动，不时地喝上一口酒。等到楚人狂恭恭敬敬地站在面前，衣袖挥动将两只烤山鸡抓在手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呵呵，说说看，找我醉猫师伯何事？”

外焦内嫩的鸡翅膀塞在嘴中，忘语白眼一翻，哼哼叽叽地说道。右手抬起酒葫芦，狠狠地灌入一大口酒，非常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师伯面前，弟子实话实说！”楚人狂再次行礼，手中多出七阴谷山顶得来的六面上品阵旗，接着说道。

“还请师伯帮忙看一下，是否认得这些阵旗是谁的，还有残损的旗杆能不能重新祭炼修复！”

挥袖擦干嘴角油迹，忘语意犹未尽地瘪瘪嘴，接过阵旗扫视几眼，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是一品堂炼制的上品阵旗，最起码价值三千下品灵石。一品堂每年生产许多这类阵旗，看不出来属于谁！至于修复这杆受损阵旗，我倒可以想想办法。对了，以你的财力应该无法得到一套上品阵旗，谁给你的！”

楚人狂略一思索，将七阴谷山顶遇到的事情大致讲述一番，特意提到那名惊鸿一瞥出现的白袍绝色孤傲美女修士。

“哼！你小子命大，如果不是布阵之人禁制水平太次，小小启灵期弟子岂能在上品阵旗威力之下活命！你说的那名女子居然出手相救，有趣！”

忘语收起阵旗站起身，在洞府内缓缓踱步，似在思考什么。十几息过后，他回过身笑道。

“七阴谷属于云飘宗禁地，以后没事少去！受损的阵旗留在我这里，半个月之后再来拿！”

楚人狂答应一声，却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看他没有离开此地的打算，忘语笑眯眯地问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师伯高明，弟子受到被人暗算的刺激，想在师伯这里学习一些禁制入门功法，还望应允！”楚人狂立刻点头，脸上笑容满面。

“学习禁制之术，对于启灵期弟子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不像日常主修的灵力功法，一旦打通奇经八脉，凭借天长日久的积累便可以提升实力。禁制之术重在感悟，还需强大的神识与精密的计算能力做基础，很容易百倍的付出，最后一事无成！”

忘语闻言哈哈大笑，重新坐回到摇椅上，拿起酒葫芦猛地喝上一口。眼眸紧盯楚人狂，仿佛要看出他到底有多大的决心。

笑声过后，洞府内显得很安静。楚人狂上前一步，斩金截铁地说道：“事在人为，别人能够做到，我必定可以！”

“有上进心是好的，但要看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你乃云飘宗内门弟子，又得到苏克意老祖的特别照顾，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忘语微微点头，右手抚摸着淡黄色的酒葫芦，左手指向洞府之外接着说道：“禁制入门，首先炼心，要做到心静如止水，这样才能在复杂的禁制变幻中有所突破！你空闲的时候，可以到外面的瀑布下打坐，什么时候听不到瀑布的声音，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清凉山瀑布从千余米高空倾泻而下，闷雷般的轰鸣永不停歇，即使在很远的地方也可以感知到它的波澜壮阔。

凭借体内灵力循环，楚人狂呆在瀑布附近尚且没有影响，如果长时间处在巨大的轰鸣噪音之下，恐怕不是听不到声音，而是被耳膜被震破的结局。

不管忘语这个安排是修练禁制之术的必需，还是略带刁难地让他知难而退，省得许多麻烦，楚人狂也要决定一试。

“谢谢师伯！等我达到你说的要求再来！”楚人狂一抱拳，告辞转身。

“还有，别忘了每天给醉猫师伯送一只烤鸡！哈哈···”

走出洞府，背后传来忘语的笑声，流透有一股得意的气息，好似捡到宝一般。

说来容易做时难。除了每天一只烤山鸡最容易之外，楚人狂艰难地承受着瀑布绵绵不绝的巨大轰鸣对身体的摧残。在如此狂躁的环境下，要静下心难于登天，否则修士闭关也不会选择隔绝一切动静来避免骚扰。

对于楚人狂来说，每多坐在瀑布下一息，身体膨胀欲裂的感觉便会强上一倍，耳膜更是早已麻木，只差一线就会破碎。

他努力地保持自己心平气和，一遍遍地告诫要心神守一，凭借意志来隔绝所有疯狂的噪音，这等环境之下，他唯有痛苦地坚持着。他知道，忘语必定在暗中观察自己，为了日后更好地生存在修真界，唯有火中取栗。

半个月过去，楚人狂完成必要的打坐吐纳，便立刻来到清凉山瀑布外，感受着非人的噪音折磨。

“第一步就是要能够完全抗拒瀑布轰鸣对身体造成的危害，至于达到忘我的心境状态还需时日！”

楚人狂深深呼吸一口气，在一块青石上盘腿坐下，体内灵力流转，开始新的努力。

经过半个月的磨练，楚人狂还是大有成就，最起码从最初两个时辰的极限忍耐达到现在的六个时辰，浑身所有器官感知力也在瀑布超强的噪音磨练下得到很大的锻炼，甚至连丹田内灵力积累的速度也在加快，大有随时突破到启灵期第九层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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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古魂禁

整整一个月，楚人狂端坐在清凉山瀑布下，心境达到从未有的平静。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回荡在耳边，他愿意听时便听，不愿意听时便感觉四周寂静异常，没有一丝杂音存在。

“一个月时间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真乃修练禁制之术的骄子！是他么？等了漫长岁月，终于等到他了，只可惜我已···”

隔着一层瀑布，云飘宗最神秘的筑基后期大圆满修士忘语暗中自语，手中握着已经修复完毕的一套阵旗。

几息过后，忘语声音清晰地出现在楚人狂耳边说道：“进来，第一关过了！”

进入忘语洞府，楚人狂接过重新炼制的上品阵旗与阵符，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谢。一个月的瀑布下炼心，让他收获的不仅仅是够资格学习禁制之术，还有身体各个器官感知能力的飞跃性增长。

吃着楚人狂奉上的烤鸡，忘语悠闲地坐在摇椅上一晃一晃，嘴角的油迹慢慢爬到脖颈，他不以为意地用已经很脏的衣袖抹干，美美打出一个饱嗝。

楚人狂静静地站着，浑身气息平稳，看不出丝毫心焦。他知道，忘语虽是大快朵颐，眼光却是一遍遍地暗中扫视自己，仿佛第一次认识。

“第一步炼心过关，说明你有资格修练禁制之术。禁制之术入门之后，你就要进行第二步炼眼，这一步更为关键，是你能在禁制道路上走多远的基础！”

忘语一边用指甲剔除牙缝间的鸡肉，一边摇晃着缓缓道来。

“修真界禁制功法成千上万，最有名的是梅花禁、五行禁、光影禁。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我传你修真界独一无二的古魂禁，它是禁制之术的鼻祖，威力最强，也最难感悟！”

说话间，忘语右手食指一弹，一个青色灵力光圈悬浮在楚人狂面前。他接着说道：“这就是一个最基础的禁制，你试着摧毁它！”

楚人狂闻言一愣，一个灵力禁制光圈对于他现在实力来说，足以轻松摧毁。也不答话，随即一掌挥出，刹那间将青色禁制光圈粉碎，留下细微灵力波动。

“很好！再来试试这个！”

忘语满意地一点头，右手食指再次弹出，顿时涌现一百个青色光圈，它们相互环绕，释放一股淡淡的杀气。

一掌打在禁制光圈之上，立刻引发剧烈的灵力翻涌。噼里啪啦过后，半空中只剩下几个青色光圈还算完好。

随着楚人狂打出的灵力消散，几个青色光圈立刻闪烁着复原，转眼间恢复到先前的一百个禁制光圈。

忘语脸上轻笑，右手第三次弹出灵力，在楚人狂面前出现一个桌面大小的青色光圈，细看之下，足有一万个小型光圈组合而成。磅礴的禁制之力径自涌动，给予楚人狂一阵很强的压迫感。

“我一招布下的古魂禁，虽然仅有一万个小禁制，修真界筑基期以下弟子谁也无法穿过！”

轻笑中，忘语缓缓站起身走到楚人狂身边，努嘴示意他攻击这个大型青色光圈。

“弟子就用法器一试了！”

禁制之力越强越能让楚人狂满意，日后有此依仗，自己生存的机率就越大。中品飞剑法器祭起，狠狠地斩在青色光圈之上。

“噗！”如同一颗碎石投入潭水，青色光圈内顿时激起一层层灵力涟漪，并且深深凹陷一道深沟。

不到一息，青色光圈凹槽弹起，所有涟漪荡平，恢复先前饱满的形态，使得飞剑法器无功而返。

楚人狂回头看了忘语一眼，体内灵力催动，指挥飞剑法器第二次劈向青色光圈。一连十剑劈出，青色光圈频频颤栗，却始终不曾崩溃分毫。

就在楚人狂最后竭尽全力一剑斩下之时，青色光圈突然开始反击，数十柄柄充满磅礴禁制气息的灵力箭矢射出，将近在咫尺的楚人狂牢牢包围。

事发突然，忘语也不曾提示禁制会自动反击。楚人狂额头飞剑法器立刻旋起一股灵力旋风阻拦，自己则是飞身后退，同时祭起盾牌法器。

“啪啪啪！”几只禁制之力反击的箭雨穿过飞剑法器抡起的旋风，接二连三地打在盾牌法器之上，发出一连串的清脆撞击声。

“哈哈！孺子可教，居然可以躲过禁制之力的突袭，想不到年纪轻轻，战斗经验倒是丰富！”

忘语大笑三声，眼皮不自觉地频频跳跃。楚人狂的反应之快超乎他的想象，如同学习禁制之术的天赋，让忘语再一次吃惊。

“如果要找之人真的是他，日后恐怕很难驾驭啊！”笑容留在脸上，忘语的心思波澜起伏，微微有点走神。

青色光圈的禁制之力一击不中，随即安静地悬浮轻轻飘荡，好似什么事请也未发生过。

“禁制之术果真玄妙，感觉到师伯随手招来的禁制光圈与上品阵旗产生的威压差不多！”

楚人狂收起法器，对着忘语一抱拳说道。不用阵旗也能发挥强悍的禁制之力，他对于古魂禁之术更加渴望。

“这不算什么，古魂禁一招出手布下三万禁制，方能发挥禁制威力的最低要求！等到有一天你可以达到这一要求，事先准备充分之下，跨上一个大境界杀敌也不是神话！”

忘语回过神，眼光扫视楚人狂，接着说道：“古魂禁一要魂魄之力浑厚，二要计算能力强大，三要感悟深度很高，三者缺一不可！这枚玉简内有完整的古魂禁法决，初始部分有我的注释，应该可以帮你入门！”

一枚黑色的玉简出现在忘语手心，比起修真界使用的普通玉简大上三倍，即使用眼光扫过去，也感觉沉甸甸的。其上更有一股岁月沧桑的气息，仿佛存在无数年。

楚人狂谢过以后，将黑色玉简收起，神识轻轻探入，立刻被古魂禁繁杂的功法口诀所震撼。

密密麻麻的字符堆积在一起，挤满整个玉简。不说完全感悟达到举一反三的境界，就连完全阅读清楚，也得月余时间。

“他轻易便传我修真界独一无二的古魂禁，实在是太过简单了，仿佛早就准备好只等我前来？”

古魂禁得来全不费功夫，反而激起楚人狂些许疑虑，但此刻不是细想时候，他收起玉简，脸上露出谢意。

“禁制之术之所以强大，不仅因为它的数量众多，而且因为它是活的！古魂禁发诀布下的每一道禁制，里面都有布禁者一丝细微魂力，是以受到攻击时，反击力最强，自我修复的速度最快！”

忘语扫视半空中自己刚才以古魂禁发诀布下的一万个禁制合成的青色光圈，转头看向楚人狂说道。

“禁制威力强弱除了布禁者自身实力与感悟深度，承载禁制之术的载体品质高低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布禁时必须根据四周环境与天地气候变化来改变阵眼所在！”

“天时地利人和加在一起，才是发挥禁制之力的最佳途径！日后你在修练古魂禁时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楚人狂全神贯注地听着，直到忘语重新坐回到摇椅之上轻轻摇晃，他才轻声说道：“看师伯信手拈来便可布禁，似乎有没有阵旗辅助也无所谓啊！”

“你小子倒是细心之人！不错，古魂禁修练到一定深度，可以不需阵旗之类的载体来发挥禁制之力，但那种人是不可能生活在这个修真界内，你还是脚踏实地，依靠禁制载体来达到自己目的！”

说道这里，忘语似乎更来劲，双手按在摇椅扶手前端，身体挺直说道。

“正如你手中的每一杆上品阵旗，其上封印的禁制不下十万个，这才能布下威力强大的阵法！别小看这些阵旗，唯有阵法大宗师才有实力平稳封印禁制，有一天你一招打出三万个禁制，就能自己炼制各种品质的阵旗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师伯所说的炼眼什么时候开始？”

楚人狂略一思索，收起手中黑色玉简，上前两步笑道。

“所谓炼眼就是锻炼你的心算能力。达到古魂禁入门要求，你可以观察云飘宗各地的大小禁制，找出禁制的脉络所在，那样无需令牌也可以自由进出！到时候，你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哈哈···”

忘语说着笑了，如同闻到鱼腥的野猫，眼眸闪闪发亮，仿佛将云飘宗所有秘密尽数掌握，别人见到他都要矮三分。

洞府内因忘语纵情的笑声反而变得有些尴尬，楚人狂静待忘语发泄完毕，这才提出告辞。

回到自己住处，楚人狂并没有一门心思投入到古魂禁的修练当中。还有两个月就要到屠龙山脉精英弟子历练的日子，他得亏掌门荆无命与筑基后期长老段新风之间的矛盾，白送给这个唯有启灵期十层大圆满精英弟子才能参加的历练机会。

七阴谷遇袭事件如鲠在喉，不将幕后之人揪出来，楚人狂岂能安稳修练。

花霓裳表面看来嫌疑最大，楚人狂却将她第一个排除在外。段新风即使看自己不顺眼，也不会杀鸡用牛刀亲自出手，否则楚人狂早就死在七阴谷的禁制之中。

思前想后，楚人狂心中拟定好计划，决定主动出击。

根据云飘宗规定，即使是内门弟子每半年也必须完成一项宗门任务，这天，楚人狂故伎重演怀揣两只烤鸡，只是对象换作是筑基后期长老包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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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开后门

包冀中脸上永远挂着祥和的笑容，说话间释放一股轻柔的暖意，使得他在云飘宗深得启灵期弟子的爱戴。加之他能说会道善于表演，不管是挑拨离间还是打圆场都很有一套，是以在筑基期同门内绝少有人愿意得罪他。

“两个月后的屠龙山脉历练机遇与危险并存，楚师侄不在洞府内加紧时间闭关，倒送老夫一个惊喜，这是为何？”

眼光扫在石桌上的烤鸡，包冀中不失时宜地露出一丝欣赏的表情。虽说他与忘语有很大的不同，对于口腹之欲并不看重，当着楚人狂的面，却表露出喜爱的模样。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自认为与楚人狂没有很深的交情。几个月前站在掌门荆无命这边，为的不过是狠狠打击段新风目空一切的嚣张气焰。

如果楚人狂背后没有金丹老祖苏克意的因素在内，处于短暂闭关中的包冀中绝对不会捏着脾气在此与他慢慢磨蹭。

“师叔乃是负责云飘宗所有启灵期弟子的任务派发，弟子距离上次宗门任务已经快有半年，这次来是想主动挑选一个舒服的任务完成，还请师叔看在苏老祖的面子，开个后门！”

楚人狂抱拳一笑，将石桌上的烤鸡向前一推。他身上没有让筑基后期长老动心之物，敢于以烤鸡开路，是因为对包冀中的了解。

当日掌门大殿内一场戏，让他看出包冀中外表祥和温暖的笑容里隐藏着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几个动作，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语，就将掌门荆无命与段新风之间的矛盾挑拨到巅峰。当然，楚人狂作为道具也被包冀中小小地利用一把。

这种人表面上看是个正直温和之人，实际上一个笑里藏刀虚伪的两面人。对付包冀中，楚人狂不在意扯虎皮拉大旗，依靠云飘宗金丹老祖苏克意曾经对自己的另眼相看来刺激对方。

“呃！看楚师侄说的，我包冀中身为云飘宗筑基长老，一向秉公行事，即使你不来找我，也会看在即将进入屠龙山脉历练一事免去这次的宗门任务！”

包冀中抬头一笑，右手轻捋胡须说道：“恐怕楚师侄前来找我，并不是简单地开个后门吧？”

他也是老成精之辈，最是工于心计。楚人狂战略战术选择很对，毕竟在修真界闯荡的日子不多，来意被包冀中猜个大概。

“真人面前不说瞎话！我想借助这次宗门任务来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时间不需太久，三五天足矣！”

楚人狂上前一步，对着包冀中行礼笑道：“听说内门弟子范灯雄也是快半年没有执行宗门任务，他没有资格参加屠龙山脉历练，想必师叔也要主动替他安排一次！”

包冀中捏住胡须的右手一顿，眼睛微微眯起，唯有标志性的笑容依旧灿烂。

云飘宗内门弟子本就很少，包冀中个个熟悉。对于同为宗门筑基后期长老段新风暗中指使儿子与徒弟拉帮结派，打击一切不肯听话的内门弟子一事早就心怀不满。

范灯雄是维护段喜和蒋玉菡利益跳得最欢之人，楚人狂此刻提出这个微妙的建议，令包冀中暗自高兴。

一边是性格强硬目空一切的段新风团队，一边是颇受金丹老祖与掌门亲眯，看不出深浅的内门弟子楚人狂。不管最后谁生谁死，到时候加力扇扇阴风，点点鬼火一次，他都会得利。

“这个自然，宗门弟子完成任务乃是云飘宗祖师爷定下来的规矩，范灯雄身为内门弟子，自当遵守祖训！既然他没有楚师侄这般坦诚直爽，我也只能勉为其难替他安排了！”

包冀中点点头，背负双手转过身在自己洞府内踱步思考。

事情要安排的巧妙，既可以给足楚人狂面子，日后如有责任后果又能够推得一干二净。他想了想，转身说道。

“云飘宗以南有座母猪湖，每隔十年湖底就会发生一次潮汐，将地下深处的一些稍具灵性的草根带出湖面，其中有一种姿兰草可以作为炼制宗门弟子衣袍的原料！”

包冀中说着看了楚人狂一眼，眉头轻皱一下，缓缓说道：“算算时间也该到了涨潮季节，这玩意一块下品灵石一大把，楚师侄如果嫌寻找姿兰草麻烦，可以守在湖边收购散修手中的姿兰草！至于···”

“至于范灯雄所要完成任务的路线最好离母猪湖不远，说不定我们遇见，可以结伴而回，路上更加安全！”

楚人狂心领神会，随即接住包冀中的话。他知道包冀中为人虚伪深沉，撇开责任的同时还想将自己真实意图搞清楚，说不定日后可以威胁利用。

包冀中嘻嘻笑着，将脸凑近楚人狂说道：“是啊，出门在外安全第一！楚师侄想得周到！”他拍拍楚人狂肩膀，转过身扫视石壁上悬挂的几幅山水图，接着笑道。

“离母猪湖不远的葫芦山有个陆姓家族，一直以来依附云飘宗，并为宗门种植一些灵草。年前收获一批，还未补种草籽，正好范灯雄可以去一趟！”

说完，包冀中回头一笑，转身坐在石桌旁，为自己倒上一杯茶。心中盘算着楚人狂的行动，不由得一阵激动，仿佛窥视到别人难以启齿的**。

“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楚人狂趁热打铁，抱拳行礼，神情很是认真。

“嗯！吃你两只烤鸡，老夫付出的代价挺大，说说看！”

包冀中一手扒开包裹烤鸡的油纸，扫视几眼，一手端起茶杯抿上一口，眼眸余光盯着楚人狂。

“师叔，你看出门在外危险重重，弟子想借几张符箓备用，回来后还给你！”眼看包冀中差点被茶水噎住，楚人狂赶紧往下说。

“还有，像上次遇见散修打劫，弟子实力太差无法查出幕后黑手。如果有人借机会故伎重演，我担心即使抓住贼人，也问不出实话，毕竟搜魂之术要很强的神识！”

楚人狂说着，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包冀中十分配合自己的行动，一来是因为金丹老祖苏克意的因素，二来是因为想拿住自己的把柄，日后加以利用。

既如此，他不妨让包冀中参与的更深，到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要挟谁。

“狡猾而又大胆的小狐狸，照这样发展下去，日后还得了！”包冀中心中暗哼，脸上的笑容仍然平稳如初。他深深吸口气，将含在口中的一片茶叶轻轻吐回茶杯，右手合上茶盖。

“你看看，我修为达到筑基后期，莫说启灵期弟子使用的符箓没有，就连筑基期修士使用的符箓也用不上了！”

包冀中一字一顿，很想看到楚人狂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几息过后，他摇头说道：“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万一遇见死不开口的散修···这样，我这里有一张问心符借给你，很珍贵的哟！”

“谢师叔帮忙，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楚人狂打蛇随棍上，心知包冀中在卖关子，在对方眼神暗示下接过话茬。

问心符是一种高级灵符，只有金丹高阶修士才有能力炼制。它的作用与修士搜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是对付实力不相伯仲，又想套出敌人秘密的最佳武器。

包冀中舍得花大价钱购买问心符，所要对付的人绝不会是外面的散修。楚人狂突然诡异地一笑，顿时让包冀中内心一惊。他手中淡黄色问心符已经拿出，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楚师侄说话算话哟！”

想了想，包冀中还是将问心符交给楚人狂，颇有用意地笑道。他一语双关，即是要楚人狂用不着问心符时完璧归赵返还，又是要楚人狂记住刚才说过的承诺。

接过问心符，楚人狂轻轻抚摸，感受着符箓散发的淡淡灵力波动。确认无误之后，他才躬身行礼告辞。

“跟我耍花腔，哼！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老猎手的手心！只希望你办事利索一点，不要让老夫给你擦屁股！”

包冀中站在洞府门口，目送楚人狂身影消失，手中茶杯被捏的咯吱响，仿佛是捏住楚人狂的七寸。

良久，包冀中这才回过身，口中喃喃自语：“段新风啊段新风！你和你儿子徒弟遇见对手了，后生可畏！”

第二天一早，楚人狂来到派发宗门任务的瑞金阁，刚一进门就听见范灯雄的怒吼。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为何要强行派发宗门任务！”

范灯雄很是恼怒地一掌打在瑞金阁的柜台石板上，嘴角唾液沫子横飞，一副嚣张跋扈的气势。

这也难怪，值守的是一名启灵期六层的外门弟子，不仅身份不同，而且修为差距很大。在范灯雄咄咄逼人地吼声中，值守弟子吃力地说道。

“师兄勿怪！这是包冀中长老要求的，是为了激励宗门弟子勇于承担责任，为云飘宗出力。除了你之外，还有快到期未完成任务的九名内门弟子，四十五名外门弟子都要强行派发任务！”

“这位师弟，我来接受宗门任务，看看这次是什么差事！”楚人狂一步走进瑞金阁，大方地拿出身份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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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叙叙旧

楚人狂进入断金阁，将身份令牌递给当值弟子，以便让对方留下任务信息，返回宗门时凭此销号领取奖励。

“楚师兄，这边请！”

断金阁当值的外门弟子如同遇见救星，随手擦干额头逼出的汗粒，立刻接过楚人狂的身份令牌。

对于范灯雄的嚣张跋扈他无可奈何，谁叫别人是内门弟子，又与启灵期十层大圆满修为的段喜形影不离，那岂是一个外门弟子随便敢得罪之人。

看到楚人狂突然出现，范灯雄明显一愣，嘴唇张合几次，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临到门口，他装作不经意地一回头，不料与楚人狂四目相对，神色更显得不自然。

母猪湖在云飘宗以南四千余里，方圆近百里。远远望去，那时一片蓝色世界，淡淡的腥臭味隐隐传来。

这里的水有毒，所以除了一些耐毒的植被水草之外，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灵。只是到了每十年一次的大潮汐，许多生活在最基层的散修启灵期弟子则是早已等候多时。

姿兰草略带一点灵气，正如包冀中所说，一大把才能换取一块下品灵石。但对于没有灵石来源的启灵期散修弟子来说，走过路过别错过，有总比没有好。

此时，已是冬天的尾声，寒风却是依旧凌虐。一阵阵风吼在母猪湖广阔的水面上肆无忌惮地咆哮，卷起一股股黑色泥浆翻涌。

修士有灵力护体，自是不怕些许冷意，唯有黑色泥浆搅动少量姿兰草的根茎同时，携带刺鼻的恶臭，让众人很不适应。几名散修女弟子更是情不自禁地捂住口鼻，眼神充满厌恶。

好在母猪湖范围很大，加之散修弟子们还颇有礼节，并没有发生强行抢夺姿兰草的现象。

如同其他人一样，楚人狂选择一处泥浆翻涌的漩涡守住，只等姿兰草的根茎随着潮汐冒出来。湖水有毒，大家都是启灵期弟子，只能守株待兔，谁也不敢主动潜入水下寻找。

与楚人狂同时守住这个漩涡的还有两名启灵期散修，一男一女，修为均是启灵中期，与他的实力相差很远。

两名散修显然是一对姐弟，特别是启灵期五层的弟弟时不时扫视楚人狂一眼，浑身充满警惕之意。

楚人狂身穿宗门弟子特有的衣袍，又是启灵期八层，对于两名启灵中期散修来说确实是很大的威胁。如果他要强夺，估计姐弟两一根姿兰草也别想得到。

漩涡一阵阵翻涌，带出大量充满恶臭的泥浆，与此同时，一根儿臂粗的紫色根茎随着泥浆跳跃出来，在漩涡内快速转动。

“师兄！”

身着最普通灰色衣袍的启灵期女散修微微一愣，并没有率先捞起这根姿兰草，她疑惑的眼光扫视楚人狂，很是紧张地打招呼。

“拿去吧！”楚人狂没有心思与姐弟两争夺姿兰草，眉毛一挑笑道：“叫什么名字啊！”

女散修除了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之外，个子矮矮，相貌平常得很。楚人狂随意地问问，主要是了解母猪湖与姿兰草的实际情况，防止回到云飘宗受人刁难，因为他的计划实施之后，必定会引起震动。

“在下明秋，这是舍弟明动，谢师兄成全！”

明秋虽是启灵期六层修为，修真界的经验也显得丰富，说话间甩出一柄下品长鞭法器，将漩涡中的姿兰草根茎卷起，随即对楚人狂一笑。

不曾想，这处漩涡很快卷起大量的姿兰草，一根根紫色根茎争先恐后冒出，令明秋姐弟两欢喜的同时，频频用眼光观察楚人狂的神色。

“师兄，你看这···”明秋搞不懂楚人狂既然守住这个漩涡，为何不出手。她一边不客气快速收起姿兰草，一边谨慎地说了一句。

手中的姿兰草根茎足以换取三块下品灵石，作为挣扎在最基层的散修来说，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大。一旦楚人狂开始动手收集姿兰草，她会主动闪到一边保住现有成果再说。

“这些都是你的，不过有个要求！”楚人狂不以为意地挥挥手，示意明秋加紧时间捞取姿兰草，笑着说道。

“三天后，我会回来，但你手中的姿兰草必需留着卖给我，如何？”

“这个···，谢谢师兄成全！”

姿兰草总是要换取灵石，卖给谁不是卖，楚人狂如此大度地表态，如同天上掉馅饼，让明秋激动得不知所以。

葫芦山外围，范灯雄轻松地完成宗门任务，将几袋草籽送到陆姓修真家族。想想都觉得奇怪，他从未巴结过瑞金阁值守弟子，如此简单的任务应该是开后门才会有的。

捡了便宜自然不出声，范灯雄驾驭飞剑法器哼着小曲快速飞行，争取早些赶回云飘宗。

“师兄慢走！”

楚人狂的身影闪现，一脸的笑意，偏偏看在范灯雄眼中极不舒服。

“好巧，师弟也在附近执行宗门任务么？”

稳住身形，范灯雄不冷不热地抱拳回应。自己实力高过楚人狂，加之有上品飞剑法器在手，心中并不担忧。只是看着楚人狂火辣辣的目光，他眼神有些闪躲。

“确实很巧，正好有事与师兄交心，不知有没有兴趣！”

楚人狂大方地一笑，催动中品飞剑法器上前，距离范灯雄不过数米。

“师弟有什么话回到宗门再说，我还要执行任务，恕不奉陪！”

范灯雄冷冷一哼，驾驭飞剑法器就要绕开楚人狂。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似乎眼前这个启灵期八层的师弟可以威胁到自己性命。

他比楚人狂年长十余岁，修真界的经验也要丰富许多，感觉不好之下，立刻选择规避风险。毕竟自己与楚人狂有些过节，此刻突然出现颇有玄机。

“听说师兄有个玉如意的顶阶法器在手，我想再看看！”

楚人狂不依不饶，身形一闪拦住范灯雄路线，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

“岂有此理，闪开！”范灯雄顿时明了，楚人狂是有备而来，说不定这次安排的宗门任务也与他有关。

飞剑法器一个急速转向，范灯雄同时祭起一面中品盾牌法器，一旦楚人狂敢于拦劫，他唯有放手一拼，虽说这与既定计划相驳。

山谷间绿树青石顿时大变，一团浓郁的雾气凭空冒起，将楚人狂与范灯雄一起围困。这种熟悉的感觉落在两人眼中，立刻心知肚明。

范灯雄不再犹豫，上品飞剑法器呼啸着冲向白雾，身前的盾牌法器更是微微轻鸣，将防御光罩催发到极致。

“慌什么慌，我两先来叙叙旧！”

楚人狂笑声此起彼伏，在雾气内无处不在。参悟古魂禁月余，虽说仅是浅浅皮毛，但对于这套免费得来的上品阵旗控制方法却是轻车熟路。

如同楚人狂当日在七阴谷山顶，此刻范灯雄被层层禁制之力围困，任由他左冲右突，始终找不到方向。

渐渐地，范灯雄的呼吸越累越急促，汗水泉涌般打湿衣裳。想起楚人狂曾经将打劫散修的头颅挂在玉泉峰多日，他惊恐之下突生悔意，不该白白得罪这个煞星。

“我真蠢，明知楚人狂乃是受到金丹老祖苏克意的亲眯，为何要甘当马前卒，为段喜之流卖命！当日他不肯前去，要我···”

范灯雄心中思量着，看到一杆淡金色长枪好似一条怒龙从雾气中穿出，狠狠地撞击在他的防御法器之上。巨大的灵力冲击波立刻告诉他，楚人狂今日杀意已起，不会善了。

“师弟住手，有话好好说，免生误会！”

原本阵法的压力就将范灯雄压得喘不过气，现在楚人狂主动加入战斗，立即将他逼入绝境。他一手拿出一枚下品灵石帮助恢复体内灵力，同时大声嚷嚷。

“那好，说说你与段喜准备如何对付我！”

楚人狂哈哈大笑，催动阵法猛地收紧，手中霸王枪越发欢快，接二连三地冲击范灯雄的防御法器。每一次撞击，霸王枪上的锈迹就会掉落稍许，其发挥的威力更是惊人。

压力之下才会说实话，楚人狂深知这个道理。他一边加紧攻击，一边追问对方。生死之间，不容范灯雄不说实话。

“师弟误会啊！对付你的是段喜与蒋玉菡之流，我也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快些停手，我有重大信息要透露给你！”

范灯雄玩命地催动盾牌防御，将手中化作粉末的下品灵石丢掉，重新摸出一块握在手中。眼前小命要紧，何况鹿死谁手也不一定，暂时示弱也无所谓。

“是吗！说来听听，可不要耍花样，否则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楚人狂缓缓收起攻击，出现在范灯雄面前。问心符很宝贵，他舍不得随便用，不过早已打定主意，即使这次行动没有用上问心符，也不会还给包冀中。

“那是自然，活着才是硬道理！你听我说，这次屠龙山脉历练一事可要小心，据说段喜设下陷阱，与外门弟子勾结要对你不利，还有更重要的是···”

范灯雄神色凝重地说着，右手握拳仿佛对段喜深恶痛绝。说话间，他有力地一挥手，一道白光闪电般射出，直奔楚人狂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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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对敌人从不仁慈

白光一出，范灯雄因惊慌而扭曲的脸庞顿时显现笑意。双方距离太近，加上楚人狂没有防御法器护身，即使不死也会重伤，到时候任其宰割。

“啪！”楚人狂身体倒飞而去，没入禁制雾气之中。范灯雄顿时哈哈大笑，突然间神情一凝，立刻发现不对劲。

按道理楚人狂应该垂死发出惨嚎才对，白光是二阶灵兽铁木鱼的毒刺炼制而成，专破修士的灵力光罩，入体即化，除非是筑基后期以上修为，中招者否则必死无疑。

这是他花费大价钱购买的保命绝招，不到生死关头，是舍不得使用的。

“既然你找死，我也无话可说！”

楚人狂敢于坦诚面对范灯雄，是因为黄金甲的存在，足以抵御对方全力一击。他杀意渐浓，冰冷的话语仿佛无处不在，四面八方传来，让范灯雄置身与冰天雪地之中。

白雾猛然席卷，化作滔天风暴咆哮，一浪浪地撞击范灯雄的防御法器。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刚才的禁制之力仅是开启一小部分。

“砰砰砰！”禁制无情地轰击范灯雄的防御法器，十几息过后，中品盾牌法器发出呜咽悲鸣，灵力光罩渐渐暗淡。没有防御法器护身，他挺不过三息时间。

“等等！师弟放我一马，我什么都说！”

范灯雄双眼翻鼓如同死鱼，发髻散开，神色慌乱不已，几乎是打着哭腔。死亡面前，他失去尊严，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

霸王枪撕开层层翻涌的雾气，狠狠地撞击在残损的盾牌法器之上，作为回答。‘咔嚓’声响，范灯雄的防御法器悲鸣中弹开一边，令团团禁制之力疯狂地撕咬他的**。

惨呼中，范灯雄血肉模糊的身躯重重地甩在地上，殷红的鲜血沾染碎石草地，发出淡淡的腥味。

“饶了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范灯雄费力地展开迷糊的双眸，感受到楚人狂冷冰冰的气息，他双手颤栗，想要抓住楚人狂的衣袍，最终无力地垂下。唯有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宣告他在苟延残喘，哪有一丝灵力反击。

“你说我还会相信么？有了它，比什么都好！”

楚人狂不为所动，霸王枪刺在范灯雄咽喉，释放磅礴的杀意，右手心躺着问心符。

“不要，不要！是段喜要害你，我将前因后果都说出来！”范灯雄与段喜厮混时间很长，也算是有些见识，自然认得问心符，也知道它的作用。惊恐之下，强打精神竹筒倒豆子似的说起来。

楚人狂之所以得罪段喜与死党蒋玉菡，一来是因为他居住九号洞府，成为花霓裳的邻居。原本九号洞府是准备调整给段喜所用，偏偏当天掌门荆无命横插一杠，引发段喜滔天醋意。

二来楚人狂漠视这些年内门弟子形成的规矩，拒绝前去下拜帖表示对段喜的忠心，让他倍觉没有面子。

第三就是楚人狂灭杀打劫散修也就罢了，却将人头挂在玉泉峰山顶，这不明摆着向幕后之人段喜示威，发出挑战么。

“段喜与蒋玉菡师兄弟去年学得一门法咒，只要得到某人的一根发丝，就可以随时监控对方的思维。只是法咒很难把握，到目前为止，他们只能监听传音符之间的内容！”

范灯雄喘息着观察楚人狂的脸色，吞进一口夹杂血丝的唾液说道。

“一直以来，段喜都在监听花霓裳的一举一动，那天她发传音符约你到七阴谷相见，让段喜醋意大发，这才决定设计害你！”

楚人狂冷哼一声，霸王枪轻轻一挑，将范灯雄的下巴抬起几分，问道：“这么说当日设伏之人是段喜与蒋玉菡了，花霓裳未曾参与？”

“是啊！蒋玉菡差人故意打伤朱德庸，然后通报花霓裳，他知道凭借花霓裳与朱德东曾经的感情，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然后段喜在七阴谷布下禁制，只等你去上钩，采取借刀杀人的计策！”

霸王枪枪尖一阵冰凉的寒意深入范灯雄肌肤，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或许是流血太多，脸色极为苍白，如同一张白纸。

范灯雄声音越说越小，脑袋十分沉重，一阵阵的嗡鸣环绕在耳边，失血后的疲惫让他睡意朦胧。如果不是楚人狂一声吼，说不定已经睡着了。

“说吧，段喜这次屠龙山脉历练有什么样的阴谋！”楚人狂透过霸王枪输送一丝灵力进入范灯雄体内，使其保持必要的清醒。

“具体是什么计划我尚且不知道，但肯定会对你不利的！”范灯雄哭丧着脸，眼皮一张一合，深深呼吸，“该说的都说了，还请师弟放过我，保证守口如瓶！”

“你几次三番害我，就凭刚才那道暗算，换做是你，能放过吗？”

楚人狂收起霸王枪，挥手扯下范灯雄乾坤袋，身形缓缓消失在禁制雾气内。

“你卑鄙，言而无信！我什么都说了，为何不放过我！”

死到临头，范灯雄反而无所顾忌，挣扎着爬起身，伸出血污的右手指着楚人狂消失的方向大声嘶吼。

“我何曾说过要放过你！而且我对敌人从不仁慈！”雾气里传来楚人狂淡淡的笑声，接着范灯雄就被浓密的禁制之力拥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打开范灯雄乾坤袋，除了数百块下品灵石之外，疗伤的培灵丹也有两瓶。楚人狂毫不客气地笑纳，但将对方的法器重新放入乾坤袋，埋在一颗大树下。

作为内门弟子，有一丝魂影留在云飘宗，一旦死亡，必定会被宗门知晓。到时候段喜之流以此做文章，留着范灯雄使用过的法器很容易暴露。

离开葫芦山外围山谷，楚人狂直奔母猪湖而去。收集姿兰草是他的宗门任务，也是他此次行动的合法外衣。

来到先前选定的漩涡处，楚人狂看到明秋姐弟两愣愣地站在远处，看到楚人狂到来，弟弟明动更是泪眼婆娑，将头低下。

“师兄来了，实在是对不起，我们三天来收集的姿兰草被人收走了！”

明秋也是满脸通红，双手撕扯着衣袍不知所以。原本她早就可以离开此地，却因答应过楚人狂，是以一直守候。

母猪湖的潮汐接近尾声，漩涡的力量衰弱大半，姿兰草的根茎已经很少出现，唯有少量的散修还在苦守，期盼能再捞些，多换取一二块下品灵石。

“是白发鬼强行收走的，不然他要杀了我们！”

话音未落，明动抬起头急急说道。他心中也是委屈，最少价值三十块下品灵石的姿兰草被别人半价收走，岂能不急。对于生活在最基层的散修来说，每一块下品灵石都弥足珍贵。

“弟弟，不要胡说！”

明秋年长几岁，知晓修真界祸从口出的道理，赶紧一把抓过明动不好意思地对着楚人狂点点头，笑道：“白发鬼是启灵后期九层修为，平日里行事心狠手辣，附近的散修都怕他三分。不如师兄到别的地方问问，或许能收购一些姿兰草！”

“无妨，我去会会，他现在何处？”

楚人狂点点头，心中暗想，正好找个借口留住问心符。

“他刚才还在这里，此刻恐怕到前方去闲逛了，趁机再廉价收取姿兰草！”明动最快，不顾姐姐阻拦，右手一指前方，眼眸充满复仇的快感。

一个身材修长的启灵期九层散修游荡在一处处漩涡附近，询问有没有姿兰草交易。他一头白发，皮肤长满暗红的疙瘩，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前来母猪湖碰运气的散修大多数修为不高，以他启灵期九层的实力足以在此横行霸道，没有哪个散修敢说出半个不字。

半价收取姿兰草，转手一卖，就是翻翻的利润，他想着想着，径自笑了。

“这位师兄可好！”楚人狂身形一晃，拦住白发鬼的去路。

“宗门弟子！”白发鬼一愣，眼眸骨溜溜地转动。楚人狂启灵期八层的修为比自己要低，但有宗门弟子身份为靠山，也不便随意得罪。他微微后退几步，抱拳说道。

“这位师弟请了，有何见教？”

楚人狂扫视一眼四周，几名修为更低的散修知趣地远远闪开，湖面上只留下两人身影。

“听说师兄身上收集了不少姿兰草，我正好需要，不如交易一点给我！”他伸手指了指白发鬼的乾坤袋，左手心露出三十块下品灵石。

“哈哈，这个好说，我这人最喜欢结交朋友！”

白发鬼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一拍乾坤袋，拿出一大捆姿兰草。他想了想，又重新拿出少许，表示货真价实。反正他的姿兰草都是半价收购，不在乎多给楚人狂几根。

“很好，师兄爽快！”楚人狂也不客气，挥手将对方的姿兰草收入乾坤袋，左手掂量几下灵石，笑道：“拿好！”

十五块下品灵石飞入白发鬼手中，他的脸色顿时变了。按市价这些姿兰草是足值三十块下品灵石，对方这样做岂不是明摆着想吃黑。

“这是何意？”他忍住火气，冷冷问了一句。

“公平交易！仅此而已！”楚人狂收起笑意，神色比对方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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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哑巴亏

白发鬼眼光扫过湖面，十余里之内再无一名修士踪影。看看楚人狂启灵期八层修为，他的杀心渐起。宗门弟子不愿得罪，那是在有人的情况下，想起这些人一个个身家颇丰，白发鬼突然笑了。

“师弟，这可是你的不对。看在大家相见即是缘，补齐十五块下品灵石，我就一笑而过，否则···”白发鬼话中带话，语气夹杂微微的激动。

一柄中品玉尺法器悬浮在白发鬼头顶，轻轻地颤动着，散发启灵期九层修为最强灵力威压，威胁的意味很浓。

“想打架么？奉陪！”

楚人狂右手握住霸王枪，轻蔑地一指白发鬼。对方修练到启灵期九层，想必经历过许多风风雨雨，只需展示一下自己实力，白发鬼绝不敢拼命。

正如楚人狂所想，白发鬼被他居高临下的气势吓了一跳。启灵期每一层都是一个坎，八层修为与九层境界实力相隔很远，偏偏楚人狂给人一种极度的威胁感。

“难道说他自持宗门弟子所修功法与法器威力强大，敢于蔑视启灵期九层师兄？还是装模作样，吓唬我而已！”

白发鬼举棋不定，头顶玉尺法器更是一颤一颤，显得很是矛盾。

这时候，一道传音符飞至白发鬼耳边，他一边防备楚人狂突然出手，一边神识扫过传音符。笑容随之映在脸上，收起玉尺法器说道。

“算了，就当交个朋友，日后大家相互照应一二也好！”

眼看楚人狂不动声色，丝毫不给自己下台的机会，白发鬼独自哼哼几句，转身离去。飞出数百米外，他回头看着楚人狂背影暗骂。

“你小子今天运气好，老子去做一笔大买卖，以后见面连本带利一块算！”

楚人狂感受到背后有一道很不友善的目光，不以为意地冷哼一声，笔直奔向母猪湖边缘陆地。启灵期散修，没有绝对的把握杀人灭口之下，是不会轻易得罪宗门弟子，这点，他很有信心。

岸边，还站着两条身影，一男一女，纷纷伸长脖子远眺，直到楚人狂身影临近，两人这才长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挥手擦汗。

“师兄！”明秋激动地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作为一名启灵期散修，很少看到楚人狂这般不歧视她的宗门弟子，默默中有种好感。想起白发鬼平日行事作风，明秋深深地为楚人狂捏一把汗。

“公平交易，给你！”

楚人狂笑笑，手心躺着十五块下品灵石，这是被白发鬼散修讹诈明秋的毛利。他弹出灵石，微微点头，转身飘走。

母猪湖之行，仅是他为了实施自己计划的一个插曲，留在明秋姐弟心中的一个过客身影。

“师兄！师兄···”明秋捏着十五块下品灵石，伸手欲追，但身形刚一启动，随即停顿，只是目送楚人狂逐渐远去的背影。

“姐姐！”明动闪动狡黠的目光，走上前拦在明秋身边，挥手晃动笑道：“你不该是春心大动吧！嘻嘻！”

“找打！”

明秋脸庞红霞泛滥，一巴掌打在明动肩膀上，去势很猛，落下来却是柔弱无力。她幽幽地叹道：“我算什么？个子小，貌如打铁村姑，无依无靠的启灵期六层散修，凭啥对宗门弟子春心大动！”

感受到姐姐话中忧郁，明动收起玩笑神色，转头看向前方。楚人狂的身影早就消失，再怎么看也是无补于事。

“他很优秀！”明动若有所思，低头轻轻说道。

楚人狂回到云飘宗，第一时间赶到瑞金阁交付任务。简单地交谈几句，就看见屋内缓缓走出一名红发筑基后期修士，一脸的慈祥笑容，给人极大的亲切感。

“师叔，好巧！”

收回柜台上的身份令牌，楚人狂微笑行礼。包冀中在此守候，显然是算准自己返回宗门的时间。

“楚师侄，一路安好！”包冀中缓缓走出内屋，颇有寓意地笑道：“我真为你捏一把汗，如今修真界怪事频出，你看内门弟子范灯雄不过是送一趟草籽，就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掌门师兄大怒，派遣两位筑基长老前去调查了！”

包冀中边说边走，衣袖轻摆，示意楚人狂跟上步伐。走出瑞金阁，确认四周无人，他才回首笑道：“问心符好用吧！”

“啥！啊！”楚人狂装疯卖傻，右手在脸庞轻轻抓痒，仿佛顿悟一般说道。

“师叔所言极是，这次母猪湖之行颇为惊险，倒真是遇到几个强行收购姿兰草的散修，弟子担心背后有人指使与我过不去，情急之下使用了问心符。谁知虚惊一场，白白浪费了！”

对方话中有话，楚人狂岂能不知。无非是想要捏住自己把柄，日后不得不言听计从。

楚人狂露出极为痛心的神色，右手握拳击打左手掌心，好似后悔不该使用问心符，毕竟它仅是借的，而且价值不菲。

“区区问心符，只当是送给你的礼物，何必放在心上！等你从屠龙山脉历练归来，我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送给你！哈哈！抓紧时间闭关，争取有所收获！”

包冀中微微一笑，满头红发反射晃眼的光芒，神色极尽柔和地走到楚人狂身边，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回首不忘对路过此地打招呼的启灵期弟子报以祥和笑容。

他扪心自问，论战斗力或许不如掌门荆无命与刑罚长老段新风，但论计谋与人际关系，他要远远胜过两人。楚人狂是个不错的棋子，他要牢牢掌控在手中，以便完成自己逐步实施的计划。

“你是个宝，段新风不但没有发现，还纵容儿子与徒弟与你为敌，笨蛋一个！等你历练回来，我就收你为徒，到时候看谁笑到最后！”

目送楚人狂走后，包冀中祥和的笑容逐渐凝结僵硬，双手握拳互碰，将目光转向飞来峰的掌门大殿。

回到九号洞府，楚人狂准备沉下心研究古魂禁初始法决。至于一个多月后屠龙山脉历练会遇到段喜何种阴谋，暂时放在其次。毕竟初窥古魂禁，就多了一个保命的手段。

然而楚人狂屁股尚未坐热，洞府内预警铃声大起，抬眼望去，内门弟子段喜满面怒容地正在咆哮。如果不是顾忌宗门规矩，恐怕早就拆了楚人狂洞府外的微弱禁制。

“师兄，你一向无利不起早！为何在我洞府外练嗓门？”楚人狂闪出洞府，并没有请段喜喝茶的意思。

“你小子有种，装得挺像没事！”段喜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握拳，怒喝一声：“范灯雄身为云飘宗内门弟子，又是启灵后期九层修为，不过是出门送一趟草籽的简单任务，怎会无端死在外面！”

段喜脚踏飞剑，临到楚人狂身前一米处，伸手指着楚人狂鼻子哼道：“我查过，那时你正好在母猪湖，离范灯雄办事的葫芦山很近，想必你是见财起意，暗下黑手！”

“我走阳关道，范灯雄过独木桥，彼此毫不相干！你要找茬明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楚人狂冷眼一哼，淡淡地说道：“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我讨厌别人指着鼻子说话，今天给你一个面子，下不为例！”

对于段喜这般急切的心态，楚人狂早有预料。对方真实目的并不是为了与范灯雄兄弟情深，为他报仇而来，而是担心范灯雄临死前将自己的秘密给曝光，一旦传到花霓裳的耳朵里，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

有宗门筑基后期长老的亲爹罩着，段喜的安全是没有问题，只是花霓裳是云飘宗独一无二的绝色而又聪慧的女弟子，方圆几千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段喜对于花霓裳的爱慕是发至内心，否则也不会如此紧张。

“狡辩！”

段喜怒火中烧，新仇旧恨顿时涌起，右手食指原本距离楚人狂不过几寸，来不及细想，催动一丝灵力点向楚人狂颈部。

双方距离太近，加之楚人狂遂不及防，段喜认为十拿九稳。他仅是给个教训出口气，下手很轻，毕竟楚人狂也有云飘宗金丹老祖苏克意的背景。

“啪！”一声轻响，段喜立刻感到食指钻心的痛，几乎骨折。

黄金甲瞬间膨胀，雄浑灵力奔涌而出，释放夹杂浓郁锈色的金光。中品法器对阵一根手指，加上楚人狂暗中神识催动，其结果不言而喻。

“你敢违背宗门律例，擅自出手袭击内门弟子，我倒要让掌门师伯评评理，是否有个筑基后期老爹就可以在云飘宗为所欲为！”

楚人狂得理不饶人，一拳击打在段喜小腹。这一拳速度快，力量大，让原本承受食指几乎骨折疼痛的段喜顿时弓身弯腰，修长的身材好似一个垂死虾米蜷缩，原本英俊的脸庞大幅度扭曲，神色狰狞。

直到此刻，楚人狂的话音方才落定。对于暗算自己的敌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绝不留情，何况抢得先机，给段喜扣上一顶违规大帽。

“你是故意的！”看着微微发红的食指，段喜气急败坏地喘息。他没有黄金甲护身，也根本未曾预见到楚人狂敢出手反击，这个哑巴亏吃得很不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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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娃娃

正值春暖花开季节，玉泉峰同样被五颜六色的野花打扮得多姿多彩。温暖的阳光挥洒大地，燃起一缕缕清香随风飘荡，遍地都是芬芳宜人的气息。

几只地鼠偷偷探出头，嘴角留有鲜嫩草汁痕迹。对于普通野兽来说，一年之计在于春，填饱肚子强壮身体，为传宗接代做好准备。

楚人狂一拳打在段喜腹部，那是隐含八层修为的有心一击，轻易地破碎段喜来不及撑开圆满的护体光罩。

一阵散落灵力外泄，不仅将洞府附近的花花草草吹得东倒西歪，就连刚刚探出头的几只地鼠也是吓得‘哧溜’地没入地下。

“你拿手指戳我就不是故意的么？”

楚人狂冷冷一笑，身形后退，准备返回洞府。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对方多次无端陷害自己，他不愿多说。

段喜闻言顿时暴怒，启灵期第十层大圆满修为尽情外泄，眼神如刀，双手张开，一把抓向楚人狂。

此时此刻，什么宗门规矩，什么以大欺小，都被段喜满腔怒火燃烧殆尽。他要找回自己颜面，哪怕事后受到责罚也顾不上。堂堂云飘宗启灵期弟子第一人，白白被楚人狂羞怒，他如何对投靠自己一帮小弟交待。

左手一掌击出，磅礴的灵力好似一座大山，侧面将楚人狂洞府封住。右手五指手指化作锋利刀刃，直奔楚人狂颈部而去。

修真界一切以实力为尊，宗门地界不能杀人，段喜就要借机会痛殴楚人狂，给他一个血的教训。

“师兄，你疯了！”

一声清脆的呼叫响起，花霓裳堪堪从洞府内走出，一脸惊讶。她饱满的胸膛此起彼伏，也不知是在为谁担忧。

花霓裳说话间左袖抬起，看似要拦住段喜灵力攻击，却又想到什么，随即缓缓放下，但她突然神色更加紧张地惊呼一声。

“师弟，你疯了？”

论灵力厚度，楚人狂与段喜相差两个小境界，自是处于绝对的弱势，丹田内的星光之力是极端秘密，绝不轻易显露。眼看段喜成心找茬，且封死自己退路，楚人狂二话不说，霸王枪一抖，径直刺向段喜。

中品法器的威力自是要强过段喜释放的灵力太多，霸王枪一抖，如同投入浅滩内的巨石，让水中涟漪也在浪花中散碎，刹那间崩溃段喜的灵力光罩。

一股寒意直逼段喜咽喉，不仅出言制止的花霓裳想不到，他更加想不到楚人狂出手如此之狠，一上来就是杀伤力巨大的法器还击，丝毫不顾及后果。

先前被楚人狂意想不到的一拳击中，段喜已经是觉得颜面大失，此刻当着花霓裳之面，更是被霸王枪直指咽喉，他的脸色立刻绿了。

只需灵力一吐，在没有防御法器保护下，段喜小命就会报销。一连二次落在后手，他对楚人狂的恨意已经滔天，心中打定主意，一旦对方松开霸王枪，自己将再不留情。

“你我皆是云飘宗内门弟子，没有贵贱之分，下次再来惹我，别怪后果太严重！”

楚人狂轻轻撩动霸王枪，将段喜下巴抬起，冷冷哼过。扫视花霓裳一眼，从容退回自己九号洞府。

他下手准而狠，爆发的快，退得更是坚决。当段喜从愤怒中清醒之时，楚人狂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师兄，你这是何必！楚人狂有金丹老祖背景，又深得掌门师伯的器重，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算了吧！”

花霓裳长出一口气，一向冷然的脸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或许是因为在自己洞府内修练，花霓裳没有穿云飘宗内门弟子道袍，而是以便装出现。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何况是宗门公认第一美女，她时时刻刻保持着自己最迷人的光彩。

一袭淡蓝色长袍，裙裾边用粉色丝线绣着细碎的樱花瓣，勾上一层金丝，仿佛给这樱花镀上了一层金边，在阳光底下，璀璨耀眼。

莲花簪挽起青丝，垂下几股蓝色流苏汇集于脑后。无任她是何等神态，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只是落在段喜眼耳之中，却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师妹，你这是笑我无能？”

段喜修长的身材挺得笔直，体内疯狂的怒火将**的疼痛掩盖，看过花霓裳一眼，将眼眸转向楚人狂所在的九号洞府，宛如里面住着杀父仇人。

轻叹一声，花霓裳欲言又止，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思。想了想，她突然一笑，道：“我正好找师兄有件事，不如借一步说话！”

楚人狂退回洞府，透过禁制观察段喜的反应，心中冷笑连连。

吃点小亏本不算什么，偏偏段喜之流容不下他，居然在七阴谷山顶石亭设计害自己。既如此，他的反击也将接二连三，看看谁笑到最后。

段喜跟随花霓裳离开，楚人狂很快心神守一，重新回到古魂禁的参悟当中。

一个月过去，一张来自瑞金阁的传音符让楚人狂睁开眼。后天就是列队出发，进入屠龙山脉历练的日子，负责任务人员安排的值守弟子给他提个醒。

由于内门弟子洞府处在云飘宗核心区域，距离筑基期师叔所在并不远，是以洞口的禁制仅是隔音遮阳的功效，结构相对简单。

楚人狂参悟古魂禁几个月，加上初始部分有忘语的注释，在他看来，洞府内禁制一个个阵眼脉络显而易见，以后没有阵符也可以轻松穿越。

从沉迷古魂禁中醒来，楚人狂觉得脑袋有些发胀，一晃许多天足不出户，辟谷丹吃得口中发苦。他站起身，身形闪出洞府，准备出门转悠透透气。

修练无岁月，云飘宗近千弟子，拥挤在马鞍山脉南边，当楚人狂出门飞行闲逛时，却看不到几个人的身影。

“看来寻求长生问道真是个苦差事，如果不能筑基，启灵期弟子活得还不如凡人快乐！”

楚人狂暗自嘀咕，想起自己也是如此，忍不住微微叹息。不知不觉间，他飞出云飘宗，听到自己腹中咕噜声，身形落在一处山谷，着手最擅长的烤山鸡。

很快，他逮住一只为交配做准备的肥硕雄山鸡，三下五除二拔掉山鸡华丽的羽毛，也懒得寻找枯枝烂叶烧烤，直接催动灵力，一道法术打出，将山鸡悬浮地面烧烤。

“呼！呼···”

楚人狂眯着眼享受山鸡烤熟前的一阵肉香，听到一声声闷响，最初还以为是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咕咕叫，但很快发现不对劲。

身后十余米的一处低洼处布满荆棘丛，楚人狂沿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一名胖墩墩的男童埋头酣睡。

初春时节，山林间依旧荡漾着阵阵阴冷寒气，胖墩却是一套红花碎点的短裤短褂，露在外面的小腿与手臂已经冻得铁青，嘴唇也是乌色。

楚人狂微微有些诧异，他是启灵期八层修为，按道理刚才神识扫描周围环境之时，应该发现胖墩所在。

仔细看去，胖墩释放的气息确是凡人无疑，如果就这样由他下去，林间寒意牢牢包裹侵蚀，或许将一睡过后再也不会醒来。

云飘宗所在马鞍山脉到处都是崇山峻岭野兽横行，普通凡人几乎无法到达，看着胖墩憨厚入睡的样子，楚人狂暗生一丝怜惜。

“难道是一名立志修道之辈，来到云飘宗山谷附近！”

受修为限制，楚人狂无法分辨胖墩是否具备修道灵根。本着相见就是缘，他轻轻弹出一丝灵力渗进胖墩体内，帮助其活筋活血，驱赶深入体内的寒气。

“咦！”很快，楚人狂更加诧异。灵力深入胖墩体内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他默默加力，更多的灵力轻柔地涌入。

几息过后，他的脸色微变。胖墩还在呼呼大睡，体内的寒气越积越多，自己的灵力进去就无端消失，仿佛被无法形容的空洞吞噬。

楚人狂眯起眼，重新打量胖墩。红花碎点的短裤短褂随着呼吸起伏不定，流透浓郁的冰凉之意，头顶竖着冲天辫，以一根五股红绳扎紧，最顶端的发丝在初春的山风吹拂下频频摇摆，怎么看还是一个胖墩墩男童。

想了想，楚人狂轻轻握住胖墩的冰冷的肥手，再度催动灵力。

胖墩陷入沉睡，可以说是昏迷式的沉睡，身体温度降到低点，让所有感官处于麻痹状态，即使楚人狂呼喊推搡也不可能唤醒他。除非以灵力驱寒，使他逐渐自我恢复。

凡人**无法承受太多灵力，偏偏楚人狂的灵力一经流入胖墩左手，就再无踪迹。

过了一炷香时间，楚人狂依旧搞不定胖墩。怪事年年有，既然自己遇见了这事，即使不能加入云飘宗修道，最起码可以让胖墩活过来。他决定将他抱回云飘宗，请见多识广的同门帮忙。

“嗯···”刚刚提起胖墩肥硕的身体，就听见他发出一声呻吟，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瞪起大大眼眸注视楚人狂，仿佛在看一只怪物。

“不要吵我！”胖墩看过楚人狂几息，鼻子一吸，喃喃哼道：“娃娃要睡觉，放我下来！”哼完，随即闭上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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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信不信

楚人狂又气又好笑，有种被戏弄的感觉。胖墩看起来体温下降，距离睡梦中死亡并不远，刚才睁眼嘀咕却显得中气十足，哪像感知能力僵硬之人。

“小家伙，欠揍啊！”

将胖墩沉重的身体重新甩在杂草丛，楚人狂蹲下身，一巴掌打在胖墩肥硕的屁股。对方怎么说也是个孩童，他没有放在心上，仅是哭笑不得。

胖墩屁股上的肥肉一颤，身体在草丛中一扭，睁开模模糊糊的双眸，不解地哼道：“你为什么打娃娃，可知道我师兄是谁？”

说完，胖墩鼻翼张开，转头看去，十余米外楚人狂烤好的山鸡还在散发诱人肉香。他舔舔嘴唇，头顶冲天辫摇摇晃晃，哼哼着爬起，就要直奔烤鸡而去。

“你叫娃娃？哪里来的，不说清楚别想吃白食！”

楚人狂右手隔空抓起烤鸡，放在娃娃嘴边一晃，随即举过自己的头顶，左手揪起娃娃胖嘟嘟的嫩脸，轻轻笑道。

“我饿了，好多天没有吃东西，给我吃一点，就一点！”

娃娃一手抓住楚人狂衣袖，一边摆手召唤头顶处的烤鸡，努力地跳跃，满脸渴望之色，眼眶内似乎还有一丝晶莹的泪花在荡漾。

看着极尽表演天赋的娃娃，楚人狂笑了，将手中烤鸡递过来，拍拍娃娃的肩膀。突然间，他有股心酸的刺痛，不由得想起师父铁旗，自己小时候，不也是如同娃娃一样，时不时调皮捣蛋，搞得扈家庄族长向师父投诉。

烤鸡在手，娃娃顿时换了一副模样，双手捏紧鸡脖子与鸡脚，肥大的嘴巴一口咬下去，烤鸡少了三分之一。

娃娃吃得满嘴跑油，丝毫不管陷入回忆中的楚人狂，不到几息，只剩一副鸡架子抓在手里。他舍不得放弃，舌头顺着鸡架子滑过一次，不放过一丝鸡肉。

“好香，可惜少了点！”娃娃咂巴咂巴油嘴，仿佛不好意思地凑过脸，干笑几声说道。

“有人欺负你么？不要怕，以后就报我娃娃的名字，说是我的兄弟，天上地下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楚人狂顿时有吐血的冲动，拍拍娃娃油光水滑的肥脸，恨恨地笑道：“说说看，你有多大能耐，有多大岁数，可以当我大哥保护我！”

娃娃却是神色一正，抛掉手中鸡骨头，放在短褂上来回搓动几下，右手抬起放在眼前，做出一副眺望天空的模样。

“我来至很远很远地地方，你知道么，很远很远，远的你想象不到！”

说话间，他吞进一口唾液，仿佛历尽无数岁月的沧桑，将右膝盖露出，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叹息一声感慨地说道。

“这个伤痕见证我到这个地方来的时间，算算怎么着也有个二万年之久！至于我有多厉害，我师兄要我当族长，我却不肯，那可是十亿太古部落的族长啊！你信不信？”

楚人狂终于按耐不住，捂住胸口连连咳嗽。没想到小胖墩吹牛不打草稿的本事太强，不仅是个活了数万年怪物，还弄出个太古部落的族长来，还是个十亿人的大型部落。

“厉害、厉害！那么遥远的地方，你是怎么来的？为何不当族长？”看到娃娃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他喘息几声哼道。

“嗨！你不知道，当族长是多么的乏味，天天呆在家里接受族人朝拜，烦都烦死了。我那师兄自己当族长当得腻了，想让我来受罪，呵呵！咱可不上当，提前脚底抹油—溜了！”

娃娃大言不惭地一脚踏在山石上，一手向天食指虚画几个圈圈，说道。

“我跑啊跑，一下子躲到师兄死对头的地盘。想想不放心，再跑啊跑，又跑进师兄死对头部落的天茧墓地内。但心里始终不踏实，又跑啊跑，跑到一处天茧内的寄生虫里，这不，转眼就二万年了。你信不信？”

楚人狂彻底无语，不得不佩服娃娃的想象力。想想自己白白被娃娃混去一只烤鸡，又在这里傻不拉几听得一愣一愣，他不由得自嘲一笑。

“你说我信不信呢！”

他摇摇头，一巴掌拍在娃娃肥嘟嘟的屁股。对方一口一个‘信不信’，仿佛说得比真的还真，楚人狂当然不信。

仙灵大陆很大，吴国大小的国度足有百余个，而且中心区域有些大型的国家人口更是达到数十亿。

但娃娃所说的十亿族人太古部落，还有个二万年的伤疤，简直是颠覆修真界的历史。

“看你样子是不信了，哎！这些年，我在寄生虫内将来历说了三万一千四十七遍，没有一个人相信。”

娃娃鼻子一吸，左手弹了弹自己冲天辫，歪头颇有伤感地说道。

“你是我的兄弟，就不能假装相信一次么？”他嘴巴嘟起，摆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着楚人狂，脸庞肥肉颤悠悠地抖动。

“说你胖你就喘！冒充我大哥还一套一套的！”

楚人狂突然脑海亮光一闪，一把抓住娃娃胳膊，一字一顿地说道：“等等！你说的寄生虫可是我们所在的天地？”

刚才一瞬间，楚人狂脑海里闪过丹田内的那一片浩瀚星空，冥冥中有股感应，似乎看到娃娃穿越一层层虚空而来的身影。

“你相信啦！这可是个天大的秘密，说出来可要稳得住喔！”

娃娃双眸放光，好似一个偷鸡成功的狐狸，将原本很短的衣袖捋起至肩膀，挺起胸膛说道。

“这里不过是人家后花园的一块菜地，后花园不大，像仙灵大陆的菜地也有数百个。夜晚，你看到天上的星星，说不定是另一块菜地！”

说完，他得意地抬头盯着楚人狂，期盼能听到一声惊呼。

楚人狂心脏狂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娃娃这番言论。他眼光停留在娃娃身上，如果所说为真，娃娃应该是是个什么样的人，仙人么？或者是比仙人更强的未知之辈。

想想刚才自己不仅打红娃娃的屁股，还将一脸肥肉拉得老长，顿时觉得手指发酸。

“别担心，我虽然最是小气，但吃了你的烤鸡，又认你做小弟，总得有老大的风范！要不，教你几招···哎！也不行，你这实力太低太低、太低了！”

看到楚人狂被自己说得一愣一愣，娃娃原本青紫冰凉的皮肤泛起阵阵潮红。他装出一副老成神态，背负双手转了一圈，回头一笑，脸上肥嘟嘟的肉皮颤栗不停。

“记得我很久以前的小时候，时常与人玩捉迷藏，为了追求最快速度，缠着师兄教我一招风影遁，好多年未用，也不知忘了没有！”

话音未落，山间顿起一股旋风，刹那间不见娃娃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四周出现死一样的沉寂，楚人狂轻咳两声，稳定一下心绪。脑海嗡嗡闷响，反复循环回荡娃娃说过的话语。

突然间，肩膀被人轻轻一拍，楚人狂回头看到娃娃一副不满的神态，歪头嘟嘴看着他。

“发呆了么？风起人走，踏风掠影，比什么土遁、水遁强上百倍，甚至连遁符都省了，过瘾吧！”

娃娃看出楚人狂有些心不在焉，双手叉腰哼道：“还要我再来一遍？”

“踏风掠影，虽说不需土遁符之类的辅助之物，但如果没有风，怎么个遁法？况且，连个遁法口诀也没有，何从学起！”

楚人狂缓过神，重新打量嫩脸稚目的娃娃，要不是刚才露了一手风影遁，根本就是一个超重发育的孩童。

“要什么口诀，你有基础功法修练，自己再慢慢摸索感悟就行，天地间所有遁法万变不离其宗，当年我师兄也没给我风影遁口诀！”

娃娃拍拍脑袋，示意楚人狂自己多多摸索。他换上一副大宗师的派头，神色一正说道。

“心静，有风也是无风！心动，无风也是有风！我放慢一万倍，看仔细了！”

话音落定，就看到娃娃身体溢出一团雾气，并急速围绕他身体旋转，瞬息间平地起旋风，像一只憋足吃奶劲的离弦之箭弹射而走。

楚人狂全神贯注，将娃娃施展风影遁的身法尽收眼底。放慢一万倍的速度，也有这等威力，比起他修练暮云诀包含的灵力遁法是天地之差。

“万变不离其宗，那是要我借助暮云诀功法来摸索感悟风影遁么？”楚人狂凝视挂满汗珠的手心，喃喃自语：“修真界危机四伏，一个好的遁法事关性命之忧，我得好好琢磨！”

许久，也不见娃娃踪影。楚人狂知道对方已经走了，艰难地迈起脚步，返回云飘宗。

烤鸡没有吃到嘴，平白多出一个娃娃大哥，还有那些近乎疯狂的话语。他此时毫无胃口，还需时间来慢慢消化今天的所见所闻。

如果他将娃娃的话转告同门，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反而成为一个疯子的笑谈。但娃娃两次离开，所展示的鬼魅般身法，足以让楚人狂叹为观止。

仙灵大陆仅是一个宗门后花园的一块菜地，娃娃来自后花园之外，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楚人狂是信了！

楚人狂驾驭飞剑法器返回玉泉峰九号洞府，看到出水芙蓉般的花霓裳反复徘徊，似乎等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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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登门拜访

楚人狂稳稳地落在洞府门口，一扫脸上的疲惫之色。双眸炯炯有神地笑道：“师姐，等人啊！”花霓裳就在自己洞府前徘徊，显然是在等他。

“后天就是进入屠龙山脉历练的日子，师弟倒有闲心溜达！”花霓裳冰冷的脸庞绽开一丝笑意，开玩笑似地说道：“怎么，做了一年多邻居，不请我进去坐坐？”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花霓裳瞬即移开眼神，脸上的笑意也变得尴尬。她一向眼高于顶，就连后台与实力一样强劲的段喜，落在花霓裳眼里仅是不得已而结交。

楚人狂笑了笑，对于花霓裳的美，他从来都是仅供欣赏。一个美艳绝色却不失智慧灵性的女子，被他人暗下手脚监视而不自知，是以，楚人狂对花霓裳外加一点点怜惜。

无事不登三宝殿，花霓裳肯放下架子守在洞府外默默等待，甚至主动提出做客，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或者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楚人狂的帮忙。

“师姐肯赏脸，我自当欢迎！请···”楚人狂点点头，率先一步跨入九号洞府，留下一道打开的禁制之门。

花霓裳刚刚抬起脚步，却是微微一愣。她是启灵期第十层大圆满，加上心细如发，对于楚人狂一举一动很是关注。

洞府禁制在楚人狂挥手间自动破开，原本着没有什么特别惊讶之处，只是她看得仔细，楚人狂进入洞府，根本没有依仗身份令牌，而是随手为之。

“师弟真人不露相，想不到竟然精通禁制之术，难得、难得！”

花霓裳轻轻吸气，略一停顿之后跟随楚人狂脚步进入洞府内，眼光迅速浏览洞府景致。

“哪里谈得上精通二字，启灵期弟子的洞府都是最简单的禁制，我嫌每次使用身份令牌麻烦，懒人想懒办法而已！”楚人狂走到桌边，为花霓裳倒上一杯凉茶，笑道。

“室内简陋，师姐莫怪！”

正如楚人狂所说，自打进入九号洞府，他从未增加过任何设施，原来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哪像花霓裳洞府内种植五颜六色的花草藤条装扮。

洞府内仅有一张石椅，楚人狂对着花霓裳一抱拳，示意对方坐下说话。

“不用，我坐你站，反而都不自在！”

花霓裳宛然一笑，随意在室内转悠几步，目光落在楚人狂内室打坐修炼的地方。

一张绿色蒲团静卧内室中心，由于没有启动聚灵阵，看起来很是孤单寂寞，一副空荡荡的感觉。她眼光反复扫过，没有一丝异样，略微显得失望。

自从楚人狂搬到隔壁入住，花霓裳就发现自己洞府的灵气远不如以前浓郁，先前怀疑是聚灵阵出了问题，还请宗门一位筑基师叔看过，确认一切正常。

思前想后，她怀疑此事与楚人狂有关，上次问过一次，被楚人狂轻描淡写地应付了事，心中一直存在疑虑。

今天放下傲气主动要求进入九号洞府一述，看看其中虚实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师姐有话请直说！”

楚人狂静心静气等待花霓裳参观完毕，淡淡一笑。他知道因为丹田内暗藏星空的缘故，每次吐纳吸收消耗的灵气甚巨，连带花霓裳所属的灵脉分支气眼受到牵连，被他强行夺取不少灵气。

只是这种事太机密，何况说出去也没人相信，他唯有装作不知。

“我知道，与段喜师兄交往，宗门内有许多师兄弟在背后议论。而且上次在七阴谷之事，师弟对我颇有微词，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解释。”花霓裳轻轻吸气，脸庞光洁柔和的色彩变得暗淡许多，幽幽叹息。

“其实，我过得很苦，先给你讲个故事！”

云飘宗所在的马鞍山脉外围有个小村镇，仅有百来户人家，日常也是以狩猎为生。或许是因为大家都过得清贫，小村镇的住户彼此相处融洽，一家有事，八方支援。

其中有两户人家比邻而居，一家姓花，另一家姓朱，平日里更是亲如兄弟，户主不仅同进同出山间狩猎，所得的物品皆是均分。

花家有个聪明伶俐而又美丽的女孩叫花霓裳，朱家也有个少年老成的男孩叫朱德东。两人从小形影不离，可谓青梅竹马，双方家长早就暗中达成结亲协议，以便亲上加亲。

有一天，一名路过的云飘宗筑基长老无意间发现花霓裳与朱德东皆是上好灵根，主动提出带两人修道长生。

遇到传说中天上飞行的仙人，老实巴交的两家猎户自是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进入云飘宗，花霓裳幸运地被选入内门，朱德东则是留在外门修练。两人原本资质上等，朱德东更是意想不到地如鱼得水，仅用十年时间便已达到启灵期十层圆满，比起花霓裳还要略胜一筹。

修为达到启灵期第十层，朱德东回家探视父母，经不住弟弟朱德庸苦苦哀求，时逢云飘宗开山收徒，具备灵根修行的朱德庸带回云飘宗加入外门。

“我们筑基之后，成就双修之好，结为伴侣共生死！”这是两人花前月下的山盟海誓。

只是由于段喜的插足让事情变得复杂而又凶险。朱德东实力强悍，堪称外门弟子第一人，而且深得其他师兄弟的拥护，单打独斗段喜不是对手，是以朱德东根本不以为意。

朱德东正准备报请宗门闭关筑基，却收到瑞金阁一份加急任务，不得已临时执行任务。

就是这次临时任务，朱德东陨落在外，据说是遇见几位不良散修打劫，云飘宗也曾派遣两名筑基长老亲自查探，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朱德东一死，段喜就对处于忧伤之中的花霓裳展开疯狂追求，他有筑基后期修为的老爹撑腰，宗门内没人敢管闲事，就连骂声也只能埋在心里。

为了生存下去，花霓裳不得已与段喜若即若离。但这些看在失去哥哥的朱德庸眼里，就是**裸的背叛，心中连同花霓裳与段喜之流一起记恨。

“上次我原本在七阴谷石亭等你，听到朱德庸被人打伤的信息后连忙赶去调停，事后回到七阴谷你已经离去！希望师弟见谅！”

花霓裳说着哽咽起来，倔强的双眸隐含丝丝亮晶晶泪花。她的故事引发自己埋藏内心深处的伤感，顾不得靓丽高傲的一贯形象。

有情人最终成不了眷属，这在竞争更残酷的修真界来说，算不了什么。在强者面前，不管你是否愿意，想要活命唯有顺势而为。

花霓裳的故事同样如此，执着的两情相悦换来阴阳相隔，如果两人现实一些，灵活一些，或许结果大相径庭。

“事情已经过去，况且你也是身不由己。日后有话要说直接找我，少用传音符。”

楚人狂淡淡一笑，暗暗提醒花霓裳。段喜与蒋玉菡通过法咒之术监视花霓裳，此事是绝对的秘密，他并未了解花霓裳真正的心性，当下未曾挑明。

如果说花霓裳徘徊在洞府外等待楚人狂，其目的就是看看室内摆设，以及讲讲自己的故事，楚人狂绝对不信。

看着花霓裳摆弄衣裙微汉的右手，他知道对方有极重要的事情要说，只是显得犹豫与挣扎。

“依照惯例，每次前往屠龙山脉历练的启灵期弟子皆是两人一组，以便更加安全。你我隔壁到隔壁，到时候不管别人怎么说，最好还是分在一起为好！”

花霓裳不愿对视楚人狂，眼光重新浏览简陋之极的洞府，看似轻描淡写地述说，胸膛却是沉重起伏，流透一股紧张之意，仿佛担心楚人狂拒绝这个建议。

云飘宗启灵期弟子近千，外门弟子因为与内门弟子相互看不顺眼，加之内门弟子大多数迫于段喜、蒋玉菡势力，花霓裳根本不敢与人敞开心扉交流。

唯有楚人狂意外地特立独行，丝毫不买段喜之流的账，更因为楚人狂有金丹老祖苏克意与掌门荆无命的背景，这才让花霓裳小心翼翼地试探。

“师姐既然提出来，我悉听尊便！”

楚人狂感受到花霓裳的紧张，重新为她倒上一杯凉茶，伸手递过去。

几个月前收拾范灯雄之时，对方就说过段喜可能利用屠龙山脉历练之行伺机报复下手，至于是什么样的手段不得而知。

“她邀请与我同组，到底是协助段喜之流害我，还是想帮我一把，为她摆脱段喜纠缠取得支持，甚至两者皆不是，她另有目的！”楚人狂看着花霓裳朱唇轻点凉茶，暗自思量。

“好！好！远亲不如近邻，我登门拜访的目的就是消除误会。”

花霓裳轻柔地放下茶杯，拿出一方丝巾擦干嘴唇水痕，浅浅一笑：“师弟，进入屠龙山脉历练，或许我有事相求。当然，不需要师弟劳神费力，仅需以后做个证明就行了的事情，还望师弟帮忙！”

“作证之事可大可小，如果不违背道心，不害人害己，倒是可以考虑！”

楚人狂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弄清楚花霓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之前，他不会轻易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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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考验

送走花霓裳，楚人狂返回自己洞府，屁股尚未坐热，一道传音符尖啸着破空而出。他随手捻住，神识扫入，原来是筑基后期大圆满长老忘语召唤。

收起思绪，楚人狂并未直接前往忘语所在的清凉山。忘语好酒，也对自己的烤鸡情有独钟，并大方传授云飘宗没有的古魂禁，怎么着也要略表心意。他抓住一只山鸡烤得外焦内嫩，这才驾驭法器赶过去。

千米之外，就听见那倾泻而下的瀑布轰鸣，好似永不停歇的春雷隆隆作响。

清凉山景致依旧，绿的树、红的花、黑的土，还有那最引人注目的白色浪花激起的破碎泡沫。

楚人狂身形下落，眼望瀑布背后忘语的洞府，一声不吭地站立。一切照旧，他却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几个月古魂禁的感悟，虽说造诣有限，但炼心、炼眼过后他对禁制气息有着不一样的敏锐。这里原本没有禁制存在，此刻却有一丝极为淡薄的灵力波动偶尔跳跃。

足足站立一炷香，楚人狂反复用神识试探四周，始终得不到禁制之力的反馈。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与敏感，默默思索对策。

“此地乃是云飘宗腹地，又在忘语脚底下，除了他考验我，应该没有别的意外！”

第二道传音符传来，显然是忘语等得不耐烦。楚人狂明知山有虎，也只得硬着头皮跨入隐含禁制的瀑布下方区域。

向前一步，四周景致陡然变化，一团团白雾奔涌而来，刹那间遮盖一切。

这种攻击对于楚人狂来说并不陌生，七阴谷石亭处的伏击，就是这种白雾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中品盾牌法器猛地绽放灵光，磅礴的灵力向外扩散，将刚刚聚拢的雾气压迫得倒卷而退。与此同时，楚人狂神识放开，探入翻卷的雾气之中。

以楚人狂启灵期八层的实力，根本无法使用蛮力强行破开埋伏的禁制。几个月的古魂禁的感悟，却让他可以采取最省力的办法，以神识窥视禁制脉络，找到阵眼节点所在。

白雾如同清凉山翻滚不息的浪花，层层叠叠不留一丝缝隙，巨大的禁制压力排山倒海般重新挤压过来。仅仅一个回合，就将中品盾牌法器打得呜咽作响。

很显然，布禁之人实力高绝，远胜七阴谷禁制百倍。楚人狂微微冒汗，才知道自己当时能够脱身是多么侥幸。

雾气翻涌不息，楚人狂绷紧神识，贴在盾牌法器外围，感受着禁制激荡的脉搏。

“轰···”霸王枪如同出海蛟龙，破开层层雾气，爆发一连串灵力波浪，隐隐透出一道撕裂般黝黑缝隙。

楚人狂心神守一，双眸内跳跃无数禁制虚影，这些禁制还在不停变幻，重新生出一个个新的禁制虚影。

“果真是古魂禁！”楚人狂一边催动灵力抵御禁制攻击，一边暗自放心。云飘宗能够驾驭古魂禁的，除了忘语，就只剩自己略懂皮毛。

神识刺入禁制缝隙，一个个看似细小的圆点重叠。笔直向前，这些圆点逐渐放大，露出一块一尺方圆的空白。

“就是这了！”

楚人狂屏住呼吸，灵力涌动，避开一波禁制之力的围堵，一脚踏入一尺方圆的空白处。这里，铺天盖地的禁制之力突然之间消失无踪，有着难得的平静。

找到一处禁制节点，楚人狂并没有得意。他知道，一旦自己跨出一尺方圆空白，迎接他的就是另一波禁制之力。要走出忘语布下的这道禁制，还很艰难。

停顿几息，楚人狂盾牌法器护身，走出禁制节点。适才的第一道较量，让他找到寻找古魂禁其他节点的办法，毕竟忘语仅是考验自己禁制之力的感悟深度，杀伤力并不太大。

翻腾的白雾好似万重山，将中品盾牌法器挤压的阵阵悲鸣，此刻的楚人狂双眸布满血丝，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

随着一个个禁制节点被他找出来，楚人狂看到了过关的希望。虽说这是忘语对自己简单的考验，但能够走出去这层禁制，说明他的古魂禁之术已经入门。

足足一个时辰，楚人狂筋疲力尽，禁制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灵力，眼看到了阵法边缘，沉重的脚步不得不放下，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

禁制雾气一抖，却有一柄释放磅礴威压的大刀迎头劈下，要想抵挡这一击，即使是筑基修士也要使出吃奶的力量才行。

“轰！”

楚人狂避无可避，唯有硬接大刀一击。中品盾牌法器如同短线的风筝被击出十余丈远，黄金甲也是忽明忽暗闪烁，海量的压力渗入体内，让他顿时昏迷。

“这也是古魂禁么？”

交锋过后，楚人狂知道大刀并非实质，而是由禁制之力凝结而成，他在昏迷的刹那间，内心充满激动。

禁制之力凝结成有形状的物体攻击，威力更甚白雾百倍，如果达到这等布禁实力，即使遇见一般的筑基修士也可以自保。

“你醒了！”

忘语悠闲的话语夹杂在一阵‘吧唧’的咀嚼声音中，略显迷糊。

楚人狂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忘语油腻的躺椅之上。忘语则是拿着自己烤好的山鸡大快朵颐，嘴里含含糊糊地称赞味道好极了。

“师伯！”楚人狂一骨碌爬起，赶紧行礼：“弟子应招前来，请吩咐！”一个时辰的禁制考验，让他受益匪浅，心中对于忘语的好意很是感激。

“听说你进入云飘宗一年有余，从未去过讲经堂听筑基师叔的讲课，内门弟子私下议论不少，说你有掌门荆无命罩着，可以开小灶一对一教导！”

忘语三下五除二吃干烤鸡，意犹未尽地吧唧嘴巴，油手随意擦在衣袍上，换上一副看热闹的神态。

云飘宗有讲经堂，每十天就有一名筑基长老开课，内门弟子随时可以参加，外门弟子则是一个月仅有一次机会。

宗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内外门弟子没有师傅传授修练心得，除了平日里埋头苦修，靠的就是在讲经堂上提问解惑。因为筑基长老也是忙得很，眼光盯着金丹期，自己也是常常闭关，没有多少时间带徒弟。

“弟子运气较好，一些修练上的疑点想想就通了，是以并未想到前去讲经堂听课！”

楚人狂摆出略微吃惊的神态。南华子留给自己的暮云诀玉简内有详细注释，使得他根本无需遭遇瓶颈，加上聚灵成珠的天资，两者结合的很完美。

忘语微微点头，眼光扫视在楚人狂身上几息，突然神色一正，说道：“好了，言归正传！明天就是你参加屠龙山脉历练的日子，刚才看了看你对古魂禁的掌握，远胜我当年。”

说话间，忘语轻轻抬头，仿佛要看穿洞府厚重的石壁，心思回到很久以前。

“古魂禁入门之后，就要想办法提升禁制造诣，禁气化形是你下一个布禁目标必需达到的高度！”停顿几息，他眼光重新回到楚人狂这边，缓缓说道。

“你在最后关头破禁失败时看到的大刀，就是禁制之气所化！”

“禁气化形！”

楚人狂喃喃自语，回想起那一刀的威力，觉得自身寒意犹存。

“不错！将禁制之力化作更有攻击力的形体就是禁气化形，它是确认阵法宗师的标志，同时唯有掌控禁气化形，才能在各种阵旗、阵盘之类的禁器载体上打下禁制。以你的天分，筑基后应该可以达到这种高度！”

忘语伸手一招，洞府内隐藏的禁制突起，一柄禁气化作的大刀再次展现，释放磅礴禁制威压。

“每个人对于禁制的感悟各有不同，幻化的形体也是各不相同。有的是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刃形态，有的是飞鸟走兽形态，甚至有的是魂体骷髅形态，百色百样，威力也是各有侧重！”

他说话间一指悬浮的大刀，接着说道：“你看，我的禁气化形就是一柄大刀，它是我感悟古魂禁时的心念所化！”

“我的禁气化形是什么呢？”楚人狂眼神充满期盼，他知道自己很快就有这一天。

“古魂禁造诣再上一层楼，就会达到禁气化灵！那时候，即使对手实力超越你一个大境界，也可与之一战！”

忘语越说越兴奋，眼眸同样流透向往之色：“禁气化灵，就是禁气化形后产生一份灵智，能够自我主导禁制的进攻与防守，也就是传说中的阵灵！可惜，我筑基成功后研究百余年，至今未能达到这一高度！”

“会的，师伯与我都会达到这一步的！”

楚人狂深深吸气，心跳逐渐放缓，恢复平静。他气息简单的变化落在忘语眼中，除了欣赏之外，还有一丝忧虑，只是瞬息间隐藏，没有人发现而已。

“是啊，会的！”忘语点头，脸上浮现笑意：“今天召唤你来，无非是想考验几个月修练古魂禁的成效。刚才一看，我也放心。以你的修为配合古魂禁，只要不遇见三阶灵兽，对付一两个居心叵测的启灵期弟子，自保绰绰有余！”

“谢师伯关心！”

楚人狂直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不管忘语传授自己古魂禁是何目的，但这份关爱之情很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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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组队

楚人狂拜别忘语，对于古魂禁的潜力有了新的认识，特别是忘语最后所说的一句话‘禁气化灵并不是古魂禁终点，传说有仙人能够禁气化虚，掌控一片天地’。

“仙人？有么？或者没有！如果有，为何仙灵大陆从未留下一处仙人痕迹。如果没有，何来古魂禁禁气化虚的最高境界，还有自称大哥的神秘娃娃！”

脚踏飞剑，楚人狂的心思完全凝结在对未来的迷惑。娃娃神秘，换作其他高阶修士也许能够一样在他眼前来无影去无踪，偏偏娃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刻在自己脑海，让楚人狂宁可信其有。

忘语最后一句话，还有那抬眼望天寂寥的眼神，不仅让楚人狂看到古魂禁的强大，也让他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这片天地在我眼中辽阔无边，或许只是一颗狭小的尘埃！起码从忘语师伯身上感受到一丝这样的气息，并不是没有人怀疑！”

转眼回到九号洞府，正巧碰到花霓裳同时到达，楚人狂收起思绪，微微点头打招呼。

花霓裳也是点头回应，想了想欲言又止，笑着进入自己洞府之中。

第二天清晨，集合的传音符早早到来，楚人狂休整一夜，扫视一眼手中六杆上品阵旗，对于这次屠龙山脉历练的安全倍感信心。

“师弟准备好了么？”

楚人狂走出洞府，看到花霓裳淡淡的笑意挂在嘴角，似乎等待多时。

“一起走，我们不仅是邻居，而且也是历练的队友，一些事还得师姐照应！”抱拳一笑，楚人狂看了一眼暗藏一丝紧张之意的花霓裳，随即将目光移开。

上次花霓裳主动到洞府一述，除了向楚人狂讲述二十余年的悲欢离合经历，最重要的是达成统一口径协议。楚人狂不是傻子，知道花霓裳所说所做必定事出有因，说不定就体现在此次屠龙山脉历练的过程当中。

楚人狂不怕事，但绝不惹事。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帮花霓裳无所谓，如果牵扯到自身安危的事情，他不会一根筋走到底，是以前天并没有一口气答应。

“照应是有的，只不过要师弟照应我了！”

花霓裳话中有话，呼吸微微急促，手腕上一串小铃铛也在身体的轻轻颤栗下发出细微碰撞。她也感受到自身无意流淌的紧张之意，说话间催动飞剑法器，笑声中背对楚人狂。

云飘宗广场一角，三三两两的启灵期弟子驾驭飞剑陆续到来，仅有破格参与的楚人狂是启灵期八层，其余人皆是十层大圆满境界。

“师姐，师妹！”

花霓裳身形降落，立刻引来一阵阵打招呼的声音。她神色依旧冷然，礼节性地点头回应，唯有看到几乎同时到达的段喜，嘴角才有丝丝笑意，显见两人关系不一般。

二十名内外门弟子到齐，只是少了段喜死党蒋玉菡，其他人皆是无所谓，但楚人狂通过段喜余光扫过自己时的气息，心知事情没那么简单。

“师弟，好久不见了！”

一名虎背熊腰，宽鼻阔耳的启灵期十层汉子大步走上前，大笑一声。他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众人的不同猜测，毕竟内外门弟子相互看不顺眼，彼此见面很少这般热情。

“尚书来师兄，别来无恙！”

楚人狂抱拳还礼，脸上荡起真挚的笑意。云飘宗山门口，他能够顺利摆脱范灯雄纠缠，见到风车凯，当时的尚书来帮助不少。

两人还在交谈当中，一名浓眉大眼的年轻俊美外门弟子笑嘻嘻地靠近，拍拍尚书来的肩膀，一副感情深厚的模样。

“师兄，这么快就找到历练搭档，还是一位内门师弟！”他语调轻柔，声音饱含一份磁性，给人莫名其妙的情切感。说话间，他对着楚人狂点头一笑。

“武卫师弟，这是楚人狂，想必你应该认识！”尚书来略显尴尬，笑容变得僵硬许多，对于武卫的加入两人交谈仿佛有着一种戒惧。

“楚人狂师弟，莫说是我，云飘宗哪个启灵期弟子不知道他的大名。七层境界灭杀两名八层打劫散修，扬我宗门威风。更是将敌人头颅悬挂玉泉峰，成为众位师兄弟向往学习的榜样！”

武卫对着楚人狂一抱拳，缓缓说道：“望师弟抛起内外门成见，有时间多交流，毕竟大家同气连枝，都是云飘宗一员！”

“师兄说的对，有机会多交流！”

看到一旁尚书来假装左顾右盼，却带有暗示的眼神，楚人狂客客气气地回应一句。

加入云飘宗一年多，他沉浸在提升境界的修炼当中，结交的宗门弟子并不多，基础玉简内虽有武卫的名字，实际上很是陌生。

外表上看不出武卫有何不妥，但楚人狂知道尚书来表情绝不会空穴来风。即将远赴屠龙山脉历练，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防备段喜的阴谋诡计报复上，此刻不愿节外生枝。是以楚人狂客气地回应一句，转身看向一边。

“快看，掌门师伯与姚雪兰师叔来了！”

耳边响起一名内门弟子的呼喊，武卫刚要还说些什么，只好打住，一起转身迎接。

云飘宗掌门荆无命扫视一眼整装待发的二十名启灵期弟子，裂开少了两颗门牙的大嘴大声一笑。

“很好，看你们一个个龙马精神，想必这一个月的屠龙山脉历练收获很大！你们要记住，灵兽不比修士，更加嗜杀，你们要保住小命的同时力争多吸取战斗经验，为将来进阶筑基期打基础，不要落了我云飘宗的名头！”

荆无命眼光逐一看过默不作声的众人，很是满意地一点头接着说道。

“姚长老会告诉你们历练的详细信息，大家好自为之，希望回来之时看到你们更上一层楼···”

许久，荆无命气势磅礴的讲话完毕，转头对筑基中期长老姚雪兰嘱咐几句，径自离开，在他虎威之下憋屈良久的启灵期弟子才暗自松口气。

姚雪兰是云飘宗三位筑基女长老之一，长相一般，说话却是温柔。接过宗门荆无命话茬，开始一字一顿地讲述历练注意的事项。

屠龙山脉远在云飘宗二万多里，属于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几个大型宗门共有，是各派历练启灵期弟子战斗经验的最佳场地。

云飘宗所依附的大宗门青秀山也在其中，根据协议，每隔十年云飘宗就会派出最有筑基希望的启灵期十层大圆满弟子前往屠龙山脉，经过血与火的生死洗礼，培养坚韧不拔的心性，为筑基打下基础。

“搏杀不是目的，为的是考验你们身处逆境时的潜力。大家的安全还是放在首位，依照惯例，每两人一队自由组合，到时候在屠龙山脉历练时互帮互助！”

一炷香时间以后，姚雪兰挥挥手示意众人各自找伴组合，准备出发。

屠龙山脉历练之事每隔十年举行一次，众人虽未参加过，却根据以前同门留下来的资料知道个八成，姚雪兰话音刚落，大家便各找相熟师兄弟搭讪。

“师弟，我很佩服你敢作敢为的性格，不如你我共同组队？”

武卫挤出人群，笔直靠近楚人狂，很是郑重地发出邀请。

以往内外门弟子组队都是各找各的人，极少出现内外门弟子混合组队的现象，武卫声音不大，立刻引来一阵诧异的目光。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花霓裳身形出现在楚人狂身侧，对着武卫冷冷地说道：“我与楚师弟是邻居，早已说好组队之事，抱歉！”

“是吗？师姐这是强人所难吧！”

武卫一双浓眉皱起，微微有些不耐，对于花霓裳横插一杠表露不满。他眼光落在楚人狂身上，正要开口。

“武师弟，这是何必！蒋玉菡师弟有事不能来，我正好差个伴，不如你我组队可好！”

段喜修长的身躯几步走来，眼光留在武卫与花霓裳身上转动，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

花霓裳不再言语，转身对着楚人狂笑了。唯独武卫略显不解之意，想要开口，看到段喜锐利的眼神，随即点头。

三人为组队之事争执，一旁的楚人狂落在眼里暗自冷笑。武卫无事套近乎，非奸即盗，再加上段喜做好人调解，反而更显做作。

“希望你不要参与他们中间，否则我照样不留情！”楚人狂扫了花霓裳一眼，心中自语。

“出发！”

组队完毕，姚雪兰祭起一件飞舟法器，率先跃上船首站立。众人收起叽叽喳喳的兴奋交谈，依次进入飞舟。

二万多里的路程，即使是筑基中期修士驾驭飞行法器，也要八天时间，加上姚雪兰为了安全起见，途中还要绕过一些中型宗门与散修聚集的坊市，直到第十天，众人才落在一片巍峨山峦的边缘。

“进入屠龙山脉，大家只能在蓝色区域内历练，不可踏入赤色区域，那里有三阶灵兽存在，不是你们能够应付的事情！”

姚雪兰祭起一面青色大旗插在地上，缓缓说道：“每人在旗面上留下一丝神识与灵力，万一在屠龙山脉内迷路，可以凭此感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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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见者有份

根据惯例，像云飘宗这种依附青秀山的宗门启灵期弟子历练，筑基期修士是不能进入屠龙山脉的。姚雪兰最后嘱咐几句，盘腿坐在青色大旗之下，她一个月的时间都要耗在这里，直到历练结束。

屠龙山脉历练，除了与三阶以下灵兽生死搏斗增加战斗经验与锻炼心性之外，各启灵期弟子还有一个很大的收获，灭杀二阶灵兽的皮毛麟角能够换取不少灵石。

别过姚兰雪，楚人狂与花霓裳一道飞身进入屠龙山脉，转眼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

很久以前，就有青秀山元婴老祖在屠龙山脉属于自己的地盘上布下禁制，防止三阶灵兽窜到外围山谷，同时也在提醒下属各宗门启灵期弟子不要越界，免得徒生伤亡。

屠龙山脉外围有一层淡淡的蓝色禁制光点笼罩，丝毫不影响此间低阶灵兽的繁衍生息，更加不会对进出的启灵期弟子造成不便。

“外围都是一阶灵兽，不够师弟一招之敌，而且皮毛稚嫩，分文不值，还是到里面看看吧！”

花霓裳前方带路，脚踏飞剑法器显得意气风发。

四周频频传来灵兽低吼，更有一阵阵腥风流转在山间。除了楚人狂与花霓裳，其他小组的同门早已不知去向。

楚人狂点点头，跟随花霓裳身后默不作声。告别筑基中期长老姚雪兰之时，看到对方眼中充满欣赏的神色内夹杂一丝担忧，虽说瞬间即逝，但被楚人狂敏锐地捕捉到。

“一个月的历练，想必风雨交加！”

他神识缓缓放开，冷静地观察四周。以楚人狂实力，配合古魂禁与石斧，单独对付一名启灵期十层大圆满弟子不至于落败，只是段喜死党蒋玉菡没有到此，反而更让他小心。

“师弟，前方山谷内有一只二阶地灵鼠，相当于启灵期九层实力，它的皮毛是炼制土遁符的原料之一，最起码价值二十下品灵石。练练手吧！”

脚下是一座幽静的山谷，有一个不大的水潭孕育郁郁葱葱的草木，偶尔几棵红黄小花探出头，点缀谷底碧绿颜色。

花霓裳目光注视水潭边一处水草遮盖一半的小洞，右手一指。

灵兽的优势在于本体天生防御强悍，进攻凶悍玩命。修士优势在于灵活的身体，聪慧的头脑与犀利的法器威力。

二阶地灵鼠落在启灵期十层大圆满境界的花霓裳眼中，应该是手到擒拿。她摆出同门师姐的谦让架势，示意这个机会让给楚人狂。

“屠龙山脉历练，除了打磨宗门弟子生死关头的心性，增加战斗经验之外，还要培养团队协作精神。虽说只是一只二阶地灵鼠，我也不想贪功，不如一起动手！”

楚人狂反应平淡，祭起霸王枪站在花霓裳左侧，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从血腥江湖杀戮中走来，楚人狂经历远胜同行的众多师兄姐。行事大胆果断，却又谨慎细心，明知道此行有人对自己暗中下手，绝不会将后背留给别人，哪怕是主动与他交心的花霓裳也不行。

“师弟言之有理，我先来！”

花霓裳颇有些意外，随即明悟楚人狂的话中含意，心中顿时涌起一种悲哀之情。她知晓楚人狂实力，独自灭杀二阶地灵鼠不在话下，之所以如此淡然，乃是因为防备心理太重。

‘修士本无情’，这句话深深刻在她的脑海，让她不由得暗自担心前几天主动找楚人狂交心提出的请求最后能否兑现。

情绪的波动不影响花霓裳飞剑法器的攻击，她似乎要将心中不满全部宣泄在二阶地灵鼠身上，一上来就是最强手段。

“啪啦啦！”

原本宁静安详的潭水猛然暴起，一层层水幕刹那间结为冰柱，与花霓裳上品飞剑法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飞剑法器切豆腐般摧毁拦路的层层冰柱水幕，碎裂的冰渣在阳光照射下散发五颜六色的彩芒，无来由的寒意顿时让四周的温度大幅降低。

一只长约三尺的灰色地灵鼠闪电般射起，借助冰柱短暂的阻碍，直奔山谷深处。它从花霓裳一剑之威上感受到浓郁的死亡阴影，灵兽的本能告诉自己，逃为上策。

“想走！没那么容易！”

花霓裳眉尖一跳，飞剑法器一飞冲天，划出一道美丽灵力弧线，笔直射向地灵鼠逃窜方位。

二阶地灵鼠虽是以灵巧著称，但在上品飞剑面前，其速度稍显缓慢。急速飞奔中，地灵鼠身形一顿，却是窜入地下，改用土遁。

花霓裳双手掐诀，神识锁定地灵鼠前进轨迹，催动飞剑法器再次拦路，狠狠地插入地下数米，激起无数泥石飞剑，磅礴的灵力冲击波仿佛让整个山谷崩溃。

她眼睛的余光扫过楚人狂，心中失望之情更浓。楚人狂不但没有出手相助的团队精神，反而怀抱霸王枪，一副欣赏山谷景色的悠闲，根本不管自己与二阶地灵鼠之间的战斗。

“看来，他的戒备心理太浓，我的计划能否成功还要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花霓裳涌起阵阵无名之火，轻喝一身左手祭出一张绿色符箓，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绿色星星点点，笼罩山谷百余米，正好将地灵鼠所在地包围。

“唰！”

灰光再起，二阶地灵鼠被飞剑法器追得太急，不得已重新飞身窜出地面，张嘴就是一缕冰箭，射向花霓裳。

突然间，星星点点的绿光猛地放亮，层层灵力荡漾之下形成一个巨大的丝网，将地灵鼠四面八方锁死。

丝网之外，上品飞剑法器鬼魅般穿入，向着惊慌失措的二阶地灵鼠袭来。

启灵期十层大圆满内门弟子，又有上品飞剑法器相助，灭杀一只实力差上许多的二阶地灵鼠，实在是轻松。一旁的楚人狂看都不看一眼，将心思放在半掩在潭水下的地灵鼠巢穴。

楚人狂对于灵兽了解的不多，大都来源于宗门下发的基础知识玉简中的介绍。

“地灵鼠最是胆小谨慎，明知有两名实力超过自己的修士在此，应该偷偷溜走，为何闹出这般动静？除非是故意而为，以此吸引修士的注意力，能够让地灵鼠拿性命留念的是什么呢？”

楚人狂凭借江湖历练的敏锐观察力，若有所思地想着。耳边花霓裳略带怒气的轻喝声声传来，与二阶地灵鼠拼死挣扎反抗的‘嘶嘶’惨叫显得泾渭分明。

“如果不是顾及你一身好皮毛，还能让你在我手下走过三招！”

花霓裳恨恨地喝声不大，却又清晰地进入楚人狂耳膜。发现楚人狂没有丝毫感应，她回身一看，神色露出一份好奇。

此刻，一直未出手的楚人狂催动中品飞剑法器轰开二阶地灵鼠巢穴，一脸正色地仔细搜寻。

“师弟！”

花霓裳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地灵鼠尸体，走过来喊了一声。

“稍等片刻！”楚人狂回首示意，淡淡地说道：“师姐神勇非凡，二阶地灵鼠的皮毛归你了！”

说完，他下到潭水深处，神识一寸寸地搜索地灵鼠巢穴的核心地带。

终于，在一块并不显眼的青色岩石中心，有一股极为淡薄的禁制气息隐隐散发。如果不是楚人狂对禁制的敏感，恐怕也不会发现端倪。

扫开岩石中心出一层厚重污泥，露出一个镶嵌婴儿拳头大的银色石头，只是微微有一些裂痕。周围有一道残缺的禁制封印，似乎被岁月侵蚀太久，随时有可能完全崩溃。

“极品灵石！”

未等楚人狂欢呼，身后一直好奇关注的花霓裳率先喊了一声，激动的情绪远胜灭杀二阶地灵鼠时的万倍。

“我知道，这是一枚修真界罕有的极品灵石，虽说灵气已经消耗大半，但足以让元婴修士垂涎三尺！”

楚人狂站直身体，并没有贸然动手收取这枚残损的极品灵石。

按照修真界一般灵石交换常识，绝少出现的极品灵石足以相当百万下品灵石，但也是有价无市。

巨大的诱惑足以让修士拿性命来赌博，就像刚才二阶地灵鼠一样。

楚人狂不仅听到自己心脏的猛烈跳动，也感受到身后花霓裳强烈的情绪风暴，不用看也知道对方必然脸红脖子粗。

“显然是这只二阶地灵鼠偶尔发现此地。看起来这枚极品灵石是在封印着某种东西，只是时间太久，或许是那东西自己挣脱封印逃走了！”

楚人狂打破几息时间的尴尬，说着缓缓转身面对花霓裳。

谁说美女修士爱命不爱财，花霓裳不仅胸膛急剧起伏，就连一向高傲的双眸也是充满血丝，没有人知道她此时心中所想。

“既然极品灵石封印的某种东西没了，且禁制残损严重，想必有缘者得之！”

花霓裳嘴唇张合几次，终于挤出几个字。她的脖子上仿佛背负着一座大山，费力地扭动一下，也显得很是痛苦，让脸庞的细嫩的肌肤随之颤栗。

“见者有份！”楚人狂突然笑了。

笑容落在花霓裳眼中，宛如是天地间最迷人的脸庞，并发出一声不由自主的呻吟。好在她脸色本就涨红不堪，掩饰住这点尴尬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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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好巧

一枚残损的极品灵石足以引发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之间刺刀见红，更何况出现在两名启灵期弟子面前，且四周无人的情况下。

楚人狂一句‘见者有份’很好地将几乎爆炸的**熄灭，让花霓裳僵硬的四肢开始变得柔和，脸庞厚重的红晕渐渐退去。

“极品灵石硬度太强，除非灵气耗尽，或者是高阶修士才能以法宝破开。师姐，该这么分呢？”楚人狂很好地控制住局面之后，这才淡淡地说道。

“是啊！”花霓裳一愣：“师弟说该怎么办？”

“这枚极品灵石虽是残损大半，最少价值三十万下品灵石，想必你我都没有足够财力独自拥有它！”

楚人狂一字一顿，慢吞吞地说道：“启灵期弟子拥有极品灵石，实际上是个祸水，既然是我先发现的，就暂时放在我这里，等历练完结再商量处理吧！”

经过十几息时间，花霓裳的心性逐渐稳定许多，神色也恢复到平日冷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是懂得，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让她必须保持清醒，不为眼前诱惑分神。

“其实‘见者有份’只是个客气话，极品灵石先入者得之，我倒没有奢望师弟分我一半，惟愿师弟记得前些天说过的事情！”

花霓裳灵力收敛，身体已是完全放松，微微抬眼上望一片翠绿，双眸仿佛释放一股迷茫的雾水。

“师姐大量，作证的事情么···”楚人狂悠闲地背负双手，轻轻笑道：“只要不违背道心，损害我的利益，无妨！”

花霓裳默默点头，转身驾驭飞剑法器腾起半空，与楚人狂拉开距离，以便他放心地取出残损的极品灵石。

散发淡淡银光的极品灵石被一层若隐若现的禁制包裹，岁月的痕迹已是让禁制处于最微弱状态。楚人狂不用暴力摧毁禁制，而是神识探入，缓缓寻找禁制节点。

“他在干什么？这道禁制明显脆弱不堪，只需法器轰击就可以破开，为何一副苦思冥想的架势！”

花霓裳悬浮半空显得很有耐心，心中却是认为楚人狂有故作神秘的意思。

足足一炷香时间，楚人狂微微锁紧的双眉才舒展开来。修练古魂禁，让他对所有陌生禁制都有一种剖析的**，况且这道禁制岁月悠久，隐隐有古魂禁的影子。

“咦！”花霓裳突然诧异地轻呼一声，脸色阴晴不定：“他的禁制造诣竟然如此深厚，或许让我的计划存在变数！”

楚人狂伸出左手，轻松地插入封锁极品灵石的残存禁制，并没有激起一丝灵力波动，禁制也是毫无反应，仿佛这道禁制原本就是他布下的。

“师姐久等，我们继续前进，看有没有其他收获！”

转眼间，楚人狂驾驭飞剑法器升上半空，极品灵石早就进入腰间乾坤袋，唤醒略微沉思的花霓裳。

“喔！再往里走，就会遇见二阶巅峰灵兽，可得小心一点！”

花霓裳点点头，眼光扫过楚人狂腰间乾坤袋，飞行在前方带路。

三阶以下的灵兽都生活在屠龙山脉外围，楚人狂与花霓裳走直线只需二天多的时间便到达启灵期弟子所能达到的极限位置。用花霓裳的话来说，这里的二阶巅峰灵兽不仅实力强悍，皮甲角骨换取的灵石才最有价值。

“根据历次云飘宗历练弟子的记载，这地方应该是二阶巅峰火犀兽出没频繁的区域。它浑身都是宝，灭杀一只足够你我收获的了！”

花霓裳停下身形，小心翼翼地弹出神识观察，显得十分冷静沉着。

沿途楚人狂与她灭杀过几只二阶灵兽，但二阶巅峰实力的却还没有。不过历练一个月之久，俩人有时间慢慢来。

黄昏渐去，俩人沿着偌大的山谷转悠，还未察觉火犀兽的动静，就感受到两道熟悉的气息急速驶来。

楚人狂心中冷冷一笑，并不言语。来者是段喜与武卫两人小组，他们脸上流露着偶遇的意外之情，落在楚人狂眼中，却是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哎呀！师妹，好巧！”

段喜笑声中对着花霓裳一抱拳，眼光扫过楚人狂，如同没看见一般，只是将笑容留给花霓裳一个人。

“屠龙山脉外围说小不小，怎么师兄也来到此地！”花霓裳浅浅一笑，也是露出一副意外的神情。

俩人客气地交谈，一旁的武卫靠近楚人狂，做出神秘姿态说道：“师弟，前方百余里有只二阶巅峰火犀兽，估摸着处在突破三阶的边缘，可是值大价钱的。为了保险起见，不如两个小组合在一起，灭杀火犀兽均分！”

“不行，楚师弟仅是启灵期八层，虽说实力超越同阶，但遇上即将突破三阶的火犀兽太危险！”

不等楚人狂表态，那边的花霓裳听到武卫言语，似乎非常担心楚人狂答应，却是抢着拒绝。

“我们四个人加在一起，难不成会伤在二阶巅峰火犀兽脚下！”

武卫被呛得有些不自然，转头讪讪地说道，并且用眼光向段喜求助。

“咳咳！来时姚雪兰师叔说过，进入屠龙山脉历练小组成员不得分开，看来师妹是没有兴趣与我们一同猎杀火犀兽了，可惜！”

段喜一皱眉，微微露出失望之色，语气充满遗憾。

“即将突破的火犀兽价值不菲，机会难得，师姐不必为我担心。不如我在此等你灭杀火犀兽之后，再去其他地方历练！”

楚人狂很是大度地挥挥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态。

如果说是偶遇，他绝不相信。更何况一只二阶巅峰火犀兽仅是即将突破，并不是真正的三阶灵兽，以段喜与武卫启灵期十层大圆满修为，两人合力没有理由灭不了火犀兽，何苦老远返回找人帮忙。

段喜突然现身，抛出一个灭杀火犀兽的诱惑，连传音符都没有使用一张便找到两人，越发让楚人狂心知肚明。

楚人狂不清楚花霓裳在其中扮演什么样角色，是有意而为，还是无意被利用。刚才替自己拒绝武卫邀请是好意，还是以退为进激将他的话语，这些丝毫影响不了他以不变应万变决断。

“此话有理，师弟当真是明事理之人！既可避免危险，也让师姐不错过灭杀火犀兽的机会。”

武卫反应很快，随即接过话茬，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段喜与花霓裳，脸上绽放欣慰的笑意。

对于楚人狂明智地提出守在原地，等待花霓裳灭杀火犀兽归来，最起码他是觉得最好不过的选择。

“这样也好，师妹，连他都怎么说了，我们行动吧！”

似乎觉得楚人狂此刻表现稍微合乎心意，段喜说话间第一次转头正面看了看楚人狂，只是眼眸中杀意一闪而过，被他很好地隐藏罢了。

“这······”花霓裳显得犹豫，左看看楚人狂，右看看段喜，咬住嘴唇不表态。

“担心师弟的安全么？这里有没有二阶巅峰灵兽，况且火犀兽距离不过百余里，万一有意外发生，半个时辰时间足以赶回！”

武卫站在花霓裳身边，不以为意地笑着，将眼光投向远处火犀兽存在的地方。

“师弟，我去去就来，最多几个时辰就可以了！”

几息过后，花霓裳似乎经受不住火犀兽的诱惑，想想楚人狂在此也没有多大危险，走到楚人狂身边，略带歉意地说道。

楚人狂点点头，抱拳相送，默视花霓裳等人驾驭飞剑法器在夜色里离开。

“莫非猎杀火犀兽只是个借口？目的就是让我与花霓裳分开，那花霓裳大费口舌地请我作证，难道也是障眼法之一！”

刚才一瞬间，楚人狂敏锐地捕捉到段喜与武卫不能自己的轻微颤栗。

即使是夏季，夜晚的屠龙山脉依旧流淌着一股寒意，不甘寂寞的鸟语虫鸣终于安分守纪，只是偶尔传来一声狼嚎。

楚人狂仔细观察四周山谷的地势，拿出六杆上品阵旗，小心翼翼地布下禁制。不管段喜之流有何图谋不轨，亦或者是自己的多疑，但他未雨绸缪总是对的。

实际上这次破格参加屠龙山脉历练，不仅楚人狂知道会有人报复自己，就连置身事外的筑基后期大圆满长老忘语也曾经点到为止，甚至连带对的姚雪兰女长老也是用眼神暗示过。

只是，这就是在修真界生存必需面对的危险，他无法逃避，也不愿逃避。在他心里，隐隐期盼着段喜之流的算计快些来，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

夜色越来越沉，楚人狂感受着山谷原始而又清馨的气息。弯过一座小山坡，他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声痛苦的狼嚎。

屠龙山脉外围，云飘宗筑基中期长老姚雪兰默默地坐在青色大旗之下，等待宗门弟子历练归来。

此刻，在离她数十里的一处丛林，一名黑袍裹身的人影闪现。他摆好一个小型香案，很是虔诚祈祷着。一炷香时间过后，他左手腕上的一窜小铃铛发出频频振动，这才摸出一个人形木偶，右手指间夹着几根长长的细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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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小狼崽

楚人狂沿着小山坡走过几步，却不禁哑然失笑。一处乱石堆里，有一只正在生产的普通野狼，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就是来源于此。

三只可爱的黑色小狼崽闭着眼睛，凭借本能竭尽全力地爬向母狼的**。突然间，母狼的呻吟声更加痛苦，远远超过正常分娩时的惨嚎。

楚人狂准备离开，余光扫视到一只浑身血红的狼崽挣扎着露出脑袋。

“这是狼崽么？”他顿时愣住，仔细地打量这只即将出生的小家伙。

它有一个硕大的狼头，比起先前出生的三只小狼崽体型大上一倍有余，宽厚而又吐出的大嘴张开，露出闪烁寒光的锋利獠牙。最令人惊讶的是，除了头部像狼之外，身体与尾巴却是正宗猎豹，四只脚掌更是出奇肥厚宽大。

小狼崽刚一出生，母狼就筋疲力尽地昏死过去，但这点不妨碍小狼崽争夺**的行动。

同样是闭眼找寻**，这只小狼崽展示不一样的凶残。它摸索地爬到一只小狼崽身边，一巴掌将其扇翻，随即用还显稚嫩的獠牙一口咬在脖子上。

小狼崽仿佛天性懂得杀戮，如法炮制将三只先出生的狼崽一个个结果掉。它们除了莫名其妙地惨叫之外，没有丝毫反抗。

做完这一切，小狼崽晃晃悠悠地爬到昏死母狼的腹部**处，大口吸食鲜嫩乳汁。只是不到几息，它突然吐出**，刚刚吸食的乳汁顺着食管倒呛而出。

“嗷！”小狼崽发出一声不满的嚎叫，声音仅有五分像狼，其余五分也听不出是什么野兽才有的吼声。

楚人狂摸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小狼崽的一举一动。天地间万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他不会干预一只没有灵力的普通野兽。

“长得如此怪异，又有天生杀戮生存的本能，如果是一只灵兽，必定前途无量！”

他惋惜一声，感受到一股浓郁的腥味扑鼻而来。神识扫过，百余米外有一条碗口粗的花蟒被此地血腥气味吸引，急速游走过来。

以花蟒的个头，莫说小狼崽不够塞牙缝，就是母狼也会被轻松一口吞下。更何况，花蟒隐隐流透一股灵力气息，是一只进化到一阶的灵兽。

小狼崽刚刚出生不久，吃进去的乳汁又全部被吐出，身体也是摇摇晃晃颤悠，在一阶花蟒面前，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

“嗷！”

小狼崽出乎意料地调转身体，对着迎面而来的花蟒发出一声嘶吼，充满挑衅的意味。

花蟒一怔，急速游走的身躯顿住，结成一个硕大的圆盘，细长的舌芯吞吞吐吐，仿佛在观察小狼崽意欲何为。

强弱分明，楚人狂看在眼里，想了想忍住出手相助的冲动。

小狼崽很得他的喜爱，是一只懂得如何更好生存的野兽。只是他这次可以相救，难保下次小狼崽还会遇险。能否逃过一劫，就看小狼崽的运势厚薄了。

“嘶嘶！”“嗷！”

一阶花蟒灵兽的谨慎更是让小狼崽来劲，声声稚嫩的嘶吼在夜色里传出很远。一些乳汁的残液顺着獠牙滴落，彰显强悍的气势。

十几息过后，花蟒最终确定小狼崽不过是故作玄虚的野兽而已，蛇头高高抬起，一口狠狠地吞向小狼崽。

花蟒张口，顿时旋起一股超强吸力，还未睁开眼的小狼崽身体摇晃一下，立刻被吸力卷起，笔直落向花蟒口中。

“唰！”

临近花蟒口中之时，小狼崽体内突然血光一闪，两只肥厚宽大的前爪一伸，正好抓在花蟒及时闭合的眼睛皮上。花蟒负痛，浑身灵力乍现，一甩头将小狼崽远远抛开。

“呵！原来果真是一只灵兽，而且是隐藏很深的家伙！”

这一刻，楚人狂才知道自己看走眼。刚才小狼崽身上血光一闪，虽说未看出属于何等境界，但起码肯定是一只灵兽。

一出生就能够与一阶花蟒过一招不分胜负，证明小狼崽是一只等级很高有潜力的灵兽。

“动如脱兔！它能够摆脱花蟒吸力，凭借的就是血光闪烁之时爆发的速度。小狼崽很聪明，把握住最佳战机，难不成在娘胎里学得的战斗经验！”

楚人狂笑了，这只狼头豹身的小狼崽还处在闭眼状态，滴血认主还来得及。

这边，一阶花蟒灵兽怒了。它眼皮虽未撕裂流血，却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即使是眼珠也在爆发一股股刺痛。

花蟒灵力暴起，粗壮蛇尾横向一扫，顿时让十余米的树木草丛齐齐折断伏倒，碎石更是四散飞溅，将小狼崽继续嘶吼的挑衅声掩盖。

楚人狂很欣赏小狼崽遇强不屈的气势，并没有立刻出手。小狼崽能够避开花蟒一招，还有闲情挑衅，说明还有潜力开挖，他只需关注战斗足够。

“嗷！”

小狼崽面对花蟒疯狂的肆虐，稳稳地站在原地，等待花蟒长长蛇尾的到来。

花蟒吃一堑长一智，浑身灵力滚动，蛇尾带起一片虚影，将小狼崽四周十余米范围笼罩。与此同时，它的血盆大口虚位以待，只要小狼崽跃起躲避蛇尾轰击，就可以一口吞噬。

噼里啪啦巨响中，小狼崽血光闪烁，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避开蛇尾横扫，主动射向花蟒头颅。凭借本能，它知道花蟒最大的弱点就在于双眼。

血光一闪，花蟒却是率先摇头抬起下颚，它也预感到小狼崽目标就是自己眼睛。是以头部抬起，正好迎上小狼崽射来的身躯。

只需花蟒一合嘴，小狼崽将毫无悬念地被吞噬肚中。然而，花蟒会思考小狼崽攻击的目标，同样的，小狼崽展现出自己狡诈一面。

这一次，小狼崽的目标并不是花蟒双眼，而是它长长伸出的乌红舌芯。

“唰！”

小狼崽尖牙狠狠咬住花蟒分岔的舌尖，一对前肢死死顶住花蟒滴涎的獠牙。它似乎对于花蟒的防御光罩有着天生的免疫力，轻易地穿透光罩，咬住舌尖一拉。

“嘶！”

半截舌尖霎那间被小狼崽咬断，这不比眼皮，受了伤无关大雅。却是花蟒感知外界信息的重大来源，可以说从现在起，它就是一个残废的一阶灵兽。

花蟒巨大的身躯在疼痛中猛地弹起，蛇尾狠狠地抽向顶住自己獠牙的小狼崽。闻到花蟒喷出鲜血的刺激，小狼崽再度向上一跃，使得花蟒蛇尾实打实地抽在自己嘴巴上。

硕大的头颅被自己蛇尾抽打，绝对不是花蟒所要的。但蛇尾撞击力之猛，连它也仿佛未曾预料。它本能地头部向后一缩，眼睛旋转半圆，就看见一道血光临近。

小狼崽双爪不偏不倚地插进花蟒来不及闭合的双眸，它也不贪功，双爪迅速勾起，将花蟒眼珠带出，同时身形一闪，从混乱不堪的花蟒头顶弹开数十米开外。

“嗷！”

小狼崽不无得意地抬头一声嘶嚎，却忘了自己双眼还未睁开，倒像一个渴望吃奶的可怜孤儿。

花蟒舌芯断裂，眼珠被毁，处于完全的疯狂之中。它此时不求伤敌，但求自保，蛇尾漫无目的地四处抽打，血淋淋的脑袋也是左右摇晃。唯一记得的是离开此地，翻滚中直奔丛林深处。

“别追了！等你眼睛睁开，我可不好驯服你！”

不等小狼崽射起追击，楚人狂一招冰墙术，将小狼崽困在中央。他知道小狼崽速度太快，唯有封死四周，才能乖乖让对方听话。

小狼崽果然精明，感受到楚人狂灵力气息强悍，顿时匍匐在地，张开嘴大口喘息，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普通野兽。

冰墙缓缓收拢，小狼崽的喘息尖叫也越来越刺耳。就在冰墙彻底合拢之前，它身体**出一股炽热血光，将冰墙一角融化穿透。小狼崽反应不可谓不快，瞬息穿出融化的小孔。

却不知它是凭借天生本能逃命，哪里比得上胸有成竹的楚人狂。小狼崽直觉浑身一紧，一股磅礴的浑厚灵力将它牢牢锁死。

“想自由，很快就好了！”

楚人狂黄金甲绽放金色与锈色的混合光芒，左手掐住小狼崽的脖颈，右手不停地打出古魂禁，让小狼崽的挣扎越来越弱。

几十息过后，小狼崽终于安静下来，仿佛明白自己身处牢笼，楚人狂的实力超出自己太多。

侍养灵兽滴血认主的办法有许多种，是一种简单的功法，云飘宗基础玉简内也有记载。

楚人狂控制住小狼崽，依照滴血认主的程序，划开左手食指，挤出一滴鲜血渗进小狼崽眉心。

耐心等待几息，楚人狂不由得一愣。他明显感受到自己鲜血刚刚融入小狼崽，就开始被排挤，逐渐从小狼崽血红皮毛内溢出。

出现这种现象的唯有两种可能，一是小狼崽是个普通灵兽，承载不起楚人狂的灵血；二是小狼崽曾经被人滴血认主过，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灵血。

“越是这样，越说明你不是凡品！”

楚人狂亲眼看到小狼崽出生，一直到对抗一阶花蟒，深知造成滴血认主失败的两种可能都不存在。

灵兽滴血认主，必须是在它卵生破壳或者是胎生睁眼之前，错过这段时间，即使强行所为，也达不到心灵相通的效果。他想了想，脸上露出坚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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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滴血认主

正常滴血认主的途径行不通，楚人狂更不愿放弃潜力无限的小狼崽。他横下一条心，甘愿承受痛苦与危险，决定采取云飘宗基础知识玉简内记载的偏方强行驾驭小狼崽。

楚人狂稳住小狼崽，极为小心地一指点在它的额头，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一缕血丝顿时溢出，形成一粒血珠。

小狼崽仿佛知道情况不妙，费力地挣扎，浑身血光一闪一闪，将古魂禁的禁制之力全部激起。无奈，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它的反抗都是徒劳。

楚人狂挤开食指伤口，轻轻点在小狼崽额头，两滴鲜血顿时融合。

“哼！”“嗷！”两声痛苦的呻吟与嚎叫同时从楚人狂、小狼崽口中哼出。

采取偏方强行让灵兽滴血认主，是柄双刃剑。双方鲜血交融，已不仅仅是纯粹的楚人狂来驾驭小狼崽，搞得不好灵兽潜力太强，有可能反过来占据主导地位，在楚人狂魂魄里留下它的印记。

一旦小狼崽有所不测，楚人狂在所难免地伴随它接受相同的命运。

能够排斥自己正常滴血认主功法的小狼崽肯定不是寻常血脉灵兽，楚人狂使用偏方之前早已想好，只是仗着自己实力远远超越小狼崽，这才冒险一试。

双方鲜血交融，楚人狂手指也是紧紧贴在小狼崽额头，神识也是相连。霎那间，楚人狂顿觉自己陷入一片极度黑暗的空间，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咆哮渐渐袭来。

每一次感受到似有似无的咆哮，楚人狂的魂魄都会紧张地伸缩，伴随而来的是阵阵撕裂般痛楚。

渐渐地，一片血光云团破开黑暗，磅礴的威压如同崩溃整个空间，让楚人狂的魂魄有种不由自主顶礼膜拜的冲动。

“斗潜力么？如果搞不定你这个小狼崽，日后怎能踏上修士巅峰，化神飞升！”

楚人狂魂魄爆发一股强悍斗志，对着逐渐清晰的血色云团怒吼。

到了滴血认主的关键时刻，谁的气势强，就会在对方魂魄里留下印记，足以操控生死。

原本滴血认主侍养灵兽是无数年来人族修士智慧的结晶，从来都是修士毫无风险的牢牢控制灵兽，那些不能融合的灵兽大都杀之以绝后患。

像楚人狂这般还要与灵兽比拼潜力的冒险，这就是偏方的副作用。

一只充满冷酷眼神的硕大狼头缓缓弹出血色云团，疯狂的杀戮气息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嗷！”

狼头一声吼，顿时如同虚空爆碎，包裹全身的浓郁血色云团齐齐撕裂，并向四散飞溅，露出猎豹的身躯与宽厚锋利爪子。

这是一只成年后的小狼崽形象，以它现在的气势与威压，一万个楚人狂也不够塞牙缝。

“糗大了！”

成年小狼崽的魂体现身，大大颠覆了偏方上记载的信息。原本是楚人狂与刚出生小狼崽之间的博弈，现在换成实力恐怖的成年小狼崽，双方实力相差太悬殊。

楚人狂魂魄一冷，心神开始默诵口诀，想要强行退出鲜血交融的处境。大不了重新想办法，总比让小狼崽在自己魂魄内留下烙印为好。

然而，事与愿违。他脱离滴血认主功法的口诀尚未念完，成年小狼崽的巨大狼魂身躯已经猛扑过来，疯狂的杀戮气息瞬息间将楚人狂魂魄吞噬。

修士的优势在于智慧，在于借助法宝等外力；灵兽的优势在于齿尖爪利，本体强悍。如论魂魄之力，同等境界的修士远远不如灵兽来得凶猛。

正常情况下，楚人狂启灵期八层修为淬炼的魂魄绝对强过刚刚出生的小狼崽。只是变化突然，他的魂魄如同暴雨中的梨花，脆弱之极。

“嗡！”

魂魄间的战斗，使得楚人狂优势尽失，霎那间被淹没在成型狼魂无尽的杀戮气息之中，仿佛坠入极度阴冷河流，甚至有种重新轮回转世的错觉。

“叮铃铃！”耳边响起一声清脆柔和的铃声，将楚人狂拉回到几年前的孩童时代。

他曾经为了一睹李若离发鬓间的小铃铛，不惜略施小计，最后却落得铃铛入腹，脸上留下几条血痕的尴尬结局。只是，小铃铛奇妙的声音有着无穷的魅力，令他听过之后，永远铭记于心。

铃声轻荡，随即消失，好似从未有过，却能够将楚人狂的魂魄知觉唤醒。

一股懒洋洋的温暖紧贴在脸庞，还有一阵阵喘息释放着热气。他猛地一颤，发现魂魄早已安然无恙地驾驭躯体，闭眼的小狼崽不知何时趴在自己脸庞亲热地舔着。

楚人狂条件反射地从地上爬起，立刻引来小狼崽的不满嚎叫。他神识一动，心有余悸地笑了。

与小狼崽滴血认主的仪式已经取得成功，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小狼崽的情绪波动，还有对自己的依赖忠诚之心。

只是，整个过程相当诡异，一波三折，差点沦为小狼崽的宠物。楚人狂抱起小狼崽放在眼前，细细感受它体内的灵力波动。

“好家伙，成为我的宠兽，还敢隐藏灵力气息！”楚人狂提着小狼崽两只尖尖竖起的耳朵，心中颇有疑问：“莫非，它的灵力波动唯有在战斗中才会激发！”

滴血认主之后，他对宠兽有着绝对的掌控，此刻却是感应不到小狼崽的灵力气息，让他不禁怀疑刚才的成功是否真实。

“嗷！嗷！”

小狼崽四肢乱蹬，发出一声声稚嫩的嚎叫。这次楚人狂听懂了它的意思，原来小家伙饿得慌，乞求着食物。

楚人狂扫视四周一眼，不由得皱起眉头。产后虚弱昏睡的母狼早在一阶花蟒肆虐之时呜呼哎哉，自己身上有没有专供侍养灵兽所需的灵兽丸，拿什么喂养呢！

小狼崽可不管那么多，滴血认主之后，它凭借本能知道楚人狂是自己所依靠的主人，就应该管理吃喝拉撒睡的问题。

它的嚎叫变得越来越急促，语调也是凄惨，躺在楚人狂怀里又抓又蹬，如同饿极了撒泼的小孩。

“实在不行，拿启灵丹试试！”

楚人狂逼得没辙，硬着头皮拿出一瓶启灵期弟子修练必需的启灵丹。他聚灵成珠的灵根与丹田内星空的神秘吸力，令他修练起来很是轻松，平常倒剩下几十颗启灵丹。

启灵丹来喂灵兽，这在修真界从未有过。各种丹药炼制都是针对不同需求设计，修士与灵兽身体经脉大相径庭，所用的丹药自是有着很大差别。

只是楚人狂此刻别无他法，权作死马当活马医，如果小狼崽像吃狼奶般全部吐出来，唯有委屈小狼崽暂时饿着，出了屠龙山脉再想办法。

启灵丹散发一股醇香，小狼崽顿时停住哀嚎，鼻翼连连扇动，挣扎着爬向楚人狂握住玉瓶的左手。

“咯蹦！咯蹦！”

两颗启灵丹嚼豆子般粉碎在小狼崽口中，一旁紧张而又兴奋观看的楚人狂甚至感受到一股清泉流入自己腹中。

“嗷！”

小狼崽满意地一声吼，四肢紧紧抓住楚人狂衣襟，长长的豹尾勾住臂弯，使劲摇晃。那意思很明显，再来几颗启灵丹。

“喂！云飘宗内门弟子一个月才有三颗启灵丹，你这般吃法，谁能负担得起！”

楚人狂抓住小狼崽颈部血红皮毛，口里嘀咕着还是拿出两颗启灵丹，一个一个喂入小狼崽嘴里。

“怪不得别人都说宠兽难养，耗费巨大！但像你这般吃法，恐怕胜过天地间所有灵兽！”他眼看小狼崽一个咕噜就将启灵丹吞下，并伴随未吃饱的嚎叫，心中顿时苦笑连连。

一瓶启灵丹也就十五颗，在小狼崽软磨硬泡地嚎叫声中，被吃个底朝天。终于，它打了个饱嗝，浑身一颤，皮毛抖落少许灰色尘埃，安静地躺在楚人狂怀里睡着了。

“看在你刚出生，又与一阶花蟒战斗过，消耗甚巨。下次可没有这么好条件，一次吃完一瓶启灵丹！”

此次出门历练，楚人狂没有准备灵兽袋，只能让小狼崽躺在怀中安睡。睡梦中的婴孩总是最可爱的，他感受着小狼崽沉稳安详的呼吸气息，抱得更紧一些。

小狼崽狼头豹身，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狼崽。想想它有可能陪伴自己度过慢慢修道岁月，还得有个亲切的名字，楚人狂脑海飞转，思索着哪个名字最贴切。

“闪电兽！”回想小狼崽每次血光闪过所爆发的极限速度，这个词不禁脱口而出。但楚人狂很快自嘲一句：“怎么我起的名字都是这样土气，黄金甲、霸王枪，现在又多了一个闪电兽！”

远处山峦突然有一股惊天动地地灵兽咆哮打破夜里沉静，还有一团闪亮的火焰伴随。

吼声如雷，携带无尽的怒火与杀意，将几十里森林范围内的飞鸟虫兽唤醒，一个个吓得扑腾一阵过后，就是死一样的沉寂。它们本能地感受到，发怒的灵兽实力太强，哪怕弄出一丝响动，也有可能被无辜迁怒灭杀。

轰轰雷鸣直奔楚人狂所在地而来，仿佛是他前世仇人所变，即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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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谋事在人

雷鸣怒吼与疯狂燃烧的烈焰由远及近，转眼碾碎一颗颗大树、一块块岩石越过山头，直奔楚人狂所在的山谷。

“火犀兽！还是一只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实力的三阶火犀兽！”

楚人狂微微一愣，看着火犀兽前面一道遁光，立刻领悟火犀兽的由来：“借刀杀人，好完美的计划！”

他没有撒腿就跑，而是将怀中闪电兽放到一侧的石缝内安睡，脚踏飞剑，手握霸王枪，双眸冷视严阵以待。

面对已经疯狂的三阶火犀兽临近，楚人狂既没有退缩，也没有启动先前布置的禁制。一来是双方距离太近，来人显然是故意引导火犀兽寻找自己，想走很难。

二来是火犀兽受伤太重，浑身浴血不说，肠子顺着腹部裂口挂在地面拖行，左前肢折断，显然之前遭受袭击重创，此刻全凭一口怒气支撑，也是强弩之末。

虽说伤重的三阶火犀兽足以杀死一名普通的启灵期十层大圆满弟子，但楚人狂决定将阵法留在最关键时刻再启用。因为，想要杀他的不止是被愚弄的火犀兽，更危险的是人。

“师弟，快闪开！火犀兽受伤后突然突破瓶颈，花师姐与段师兄分头跑了，这畜生追着我不放！”

来人是云飘宗外门弟子武卫，他衣衫褴褛，布满点点血痕，神色惶恐地撕心裂肺般高呼。

武卫胸前贴有一张高阶银色疾风符，使得飞遁的速度提升数倍，正是有了这张高阶疾风符，他才能在三阶火犀兽的追逐下活命。

“火犀兽被段师兄的乙木雷珠炸伤，快跑还来得及！”

临近楚人狂百余米，武卫惊慌的眼眸内流透一丝兴奋，一丝笑意，他看到了楚人狂身体突然发生的变化。

百余米对于火犀兽来说不过几息时间，而楚人狂正好站在必经之路上，他只需一个闪身，就能让火犀兽暴怒的尖角刺穿楚人狂胸膛，武卫甚至听到了有人发出绝望的惨叫。

楚人狂冷目以对，正待采取手段拦住武卫，让对方成为火犀兽尖角的第一个牺牲品。人如犯我，我必犯人！他不会因为武卫是云飘宗弟子而手软，毕竟对方合谋算计自己在先。

“噗！”

一股剧痛从楚人狂左膝盖无来由地传来，仿佛一只有毒的利箭穿透膝盖骨，剧痛同时左膝盖上一道血箭飚出，引发黄金甲的激烈反应，将所有血滴吸收。

左膝盖的剧痛让楚人狂霎那间失去对左腿的控制，紧接着右膝盖同样飚射血箭，双腿如同灌铅的铁柱，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左手肘、右手肘几乎同时僵硬，一声声闷响携带一缕缕血箭从楚人狂各个关节位射出。

最后一股刺痛来至颈部大椎，让他好似一个木偶般直视扑面而来的滚滚火焰与火犀兽疯狂的喘息。

有人暗算自己，这是早就确定了的，楚人狂甚至一直期待他如何粉碎敌人的阴谋。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小看了对手，显然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严密计算。无形之中遥控锁定他的四肢，绝对不是正统道法，最主要的是连时间也是如此准确。

当左右双腿被限制之时，楚人狂只做了一件事，毫无保留地催动丹田内的星光之力，全部灌注在右手石斧之中。

三阶火犀兽裹着沸腾的烈焰，依旧掩盖不了伤势过重，浑身血液流尽的颓势。它只不过是拼着一口气，不杀偷袭自己的武卫不罢休。

面对拦路的楚人狂，已是视线模糊嗅觉紊乱的火犀兽不作他想，一并杀了便是。

“师弟，再不走更待何时！”武卫身形猛地拔高，将楚人狂无法动弹的躯体暴露在火犀兽铁蹄面前。

他亲眼看到楚人狂四肢关节射出的血箭，与先前预想的分毫不差。直到确定楚人狂绝无生还的道理，武卫眼眸里这才闪出一缕惋惜，是出于对一个云飘宗内门弟子横死的惋惜。

武卫脚踏飞剑法器，胸前的疾风符更是催发到极致，用一飞冲天来形容他的速度毫不为过。

他眼光下扫，看到一道突然暴起的白光从楚人狂刚刚锁死的右手飚射，与滚滚火云般的火犀兽瞬间融合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爆响远远超越火犀兽的怒吼，混杂的灵力冲击波拔地而起，将还在上行的武卫给掀翻，身体翻滚着抛向远端。

“不可能！那是什么白光，居然释放如此恐怖的杀戮气息？”

武卫惊恐地闷哼，并不是因为这股意想不到的灵力冲击波能够伤到自己，而是他看到三阶火犀兽顷刻间被分解得支离破碎，楚人狂除了黄金甲金光闪耀之外，浑身隐隐有一层闪烁的星光包裹。

楚人狂承受着火犀兽爆碎释放的巨大冲击力，即使有黄金甲护身，但还是被撞飞十余米，大口的鲜血喷出，洒在渐渐铮亮的黄金甲上，剥落层层锈色。

活着就是胜利！最起码证明到现在为止，他的反应决策是对的。

伤重垂死的三阶火犀兽确实要比一名启灵期十层弟子实力强悍，就连楚人狂启动禁制，也不见得可以立刻困死对方。

他不清楚身体各关节的疼痛与无力何时好转，而且还有隐藏的敌人在暗处窥视，要想镇住敌人杀鸡骇猴，必须依靠石斧与星光之力的爆发。

石斧惊天一击，足以灭杀垂死的火犀兽，这点，楚人狂相当有信心。他曾经看到过石斧摧枯拉朽的威力，也了解到丹田内星光之力的浑厚。

只是这一击过后，楚人狂丹田内空空如也，九颗小星星集体黯淡无光，伴有一丝阴冷气息散发，让他腹部隐隐作痛。

“师弟没事吧！”武卫高高悬浮半空，气喘吁吁地喊道：“刚才是什么？好恐怖的威力，简直就像是金丹高阶修士驾驭的法宝！”

吞下一口唾液，武卫小心谨慎地看着伤重呕血的楚人狂，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溢出，比起躲避火犀兽追击还要紧张万分。

毕竟火犀兽被段喜祭起的乙木雷珠炸伤，又经过百余里流血追击，已是强弩之末，他有疾风符在手，并不害怕会被火犀兽追上。只是他见过楚人狂将散修头颅悬挂玉泉峰示威的手段，暗自有些担心。

三阶火犀兽支离破碎，一身炼器的好皮全部损毁，唯有两米长的独角完好无损，连带一块皮肉挂在远处石缝之中。

楚人狂双眼微闭，扫视一眼石斧一击造成的山石崩裂超过火犀兽数倍，知道武卫一时半会不敢上前来。他置之不理武卫的问话，意念转动观察身体变化。

关节的疼痛与无力让楚人狂无法以灵力循环周身，只是他有一种感觉，这种现象不会持续很久。

施展旁门左道之术暗伤自己的敌人实力肯定不会太高，否则何须拐弯抹角布局引火犀兽来借刀杀人，直接找到自己一刀两断岂不方便省事。

此刻他全身都被阵阵疼痛侵蚀，既有关节莫名其妙地伤痛，也有刚才石斧轰杀火犀兽造成的反震，嘴角的血液还在时不时挤出一缕，唯有思维异常冷静。

“师弟！你倒是说话啊！”武卫落下身体却不敢过来，强行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你等等，我招呼段喜与花霓裳两人过来帮忙！”

“叫他们来杀我么？”

楚人狂睁开眼眸，射出一缕寒光，让武卫心中一惊，体内灵力勃发，顿时将一面中品盾牌法器催动得‘嗡嗡’轻响。

“这是什么话？开玩笑也要有分寸，可不要胡乱给我扣帽子！”

武卫尴尬地一笑，他也不含糊，立刻捏碎一张传音符。情况有变，还得段喜自己前来处理。

想了想，武卫缓缓靠近火犀兽独角掉落的地方，这玩意可以换取不少灵石。趁着四周无人，楚人狂又无法动弹，他决定先入为主。

“师弟，独角我先保管，等你伤好了，再与段师兄花师姐商量怎么均分，毕竟没有段师兄的乙木雷珠，三阶火犀兽岂能随便杀死！”

武卫说着，眼睛死死地盯住楚人狂，试探他的反应。

楚人狂冷冷一笑，也不搭理。在他看来，启动古魂禁对付一个武卫足以，担心的是使用旁门左道之术的暗藏敌人，还有即将赶到的段喜与花霓裳。

若果说先前对花霓裳的遭遇有着三分同情之心，但事实摆在面前，即使她不是主谋之一，必定早就与段喜达成某种协议。楚人狂杀意顿起，思索着下一步对策。

几息过后，武卫感受到楚人狂气息的混乱，大着胆子上前几米，原本英俊的脸庞因为一堆假笑显得很是做作。

“师弟，我看你浑身浴血，还有手脚关节僵硬如铁，不如我先试一试，能否助你一臂之力！”

武卫一步步靠近，他知道楚人狂此刻的纹丝不动并不代表稳重，而是心有余力不足的表现，企图以一副淡定的神色争取时间。

屠龙山脉外围，黑袍裹身的人影左手人形木偶上插满银针，扫视香案上飘忽将灭的蜡烛，他抬起头，遥视屠龙山脉深处，沉闷地哼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法咒的威力有限，恐怕坚持不了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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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最大赢家

山谷间，火犀兽留下的痕迹还在燃烧，远远望去，形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如果百里附近还有其他云飘宗历练弟子，很可能好奇地找到这里。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想听吗？”

楚人狂冷冷看着逐渐靠近的武卫，突然很是神秘地说了一句。或许是用力过猛，牵扯伤势，一缕殷红的鲜血顿时从嘴角溢出。

对方再往前数米，就会踏在楚人狂启动阵法的节点上，而此刻主要暗藏的敌人尚未现身，他不愿意过早启动禁制暴露实力。

武卫闻言，身体随之一顿，站稳后干笑两声：“愿闻其详！”

说归说，做归做。他一边谨慎地盯着楚人狂，一边暗自催动灵力，飞剑法器处于枕戈待旦的架势，随时发出最强一击。

“听说过极品灵石么？我们四人当中就有一颗极品灵石存在，知道是谁吗？”

楚人狂伸出舌头舔干嘴角血丝，淡淡的苦咸味压过体内剧痛，使得他的笑容变得诡异。落在武卫眼中，又是一愣。

明知道楚人狂有可能是在拖延时间，但极品灵石的诱惑不是一个启灵期弟子可以抗拒的，武卫条件反射地学着楚人狂舔舔嘴唇，喘息问道。

“谁有极品灵石，是谁？这可是元婴修士也梦寐以求的宝贝！”

没吃过猪肉，看到过猪在跑。武卫修道二十年，自是听说过极品灵石的好处，此时也是双眼圆瞪，大有准备吃人的架势。

不管极品灵石是在段喜身上，还是在花霓裳身上，他都要争取分一杯羹。要是在楚人狂身上，那就最好，直接抢过来就行。

武卫感受到自己心脏的狂跳，比起当初听到段喜的许诺还要兴奋百倍。他甚至在想，要不要留一个活口，从楚人狂魂魄里搜取记忆。

“想知道是谁，那就回头看看！”

楚人狂突然笑了，脸色不再冰冷，好似遇到许久未见的亲密朋友。说话间，他的眼神越过武卫，笔直看向对方身后一片碎石堆。

“是吗？”武卫略一犹豫，想想不管是谁，都是自己一伙，楚人狂又无法动弹，当下不以为意地回头望去。

“嗖！”

一道蓝光闪电般射来，等武卫缓过神祭起中品盾牌放弃阻拦，只听到‘咔嚓’脆响，一股充满杀戮寒意的冷风撕开盾牌法器的防御，给他带来有生最后一份凉意。

武卫死了，死在自己与楚人狂啰啰嗦嗦当中，死在太相信自己感应实力当中，死在未想到屠龙山脉还有人要杀他。

他很想看一眼是谁在背后捅了一剑，而且是抱着必杀气息的一剑。只是，眼皮再也无力抬起，唯有伸出右手指向前方，仿佛有无尽怨气要发泄。

“对不起，师弟，我来晚了！”

花霓裳的身影闪出乱石堆，话音未落，她同样喷出一口鲜血，几乎扑到在地。

“你的伤很重，不会是挑逗三阶火犀兽留下的内伤吧！”

楚人狂面无表情，内心里却是一怔。他一眼看出，花霓裳的伤势很重，比起自己伤得还要重。虽说花霓裳很好地掩饰了伤痕，但如果说是被火犀兽所伤，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只是，花霓裳多少参与了这次暗算自己的行动，楚人狂同情对方之心早已泯灭。他想过，如果不点破，恐怕花霓裳不会对武卫突下杀手。

实际上，楚人狂并不知道花霓裳就在附近，让武卫回头看，更多的是一种猜测与试探。

既然段喜与武卫合谋暗算自己，想必除了让武卫引来火犀兽之时，他会跟在身后潜伏而来。武卫传音符已发，按时间算段喜已到附近隐藏，他不过是骗段喜现身而已。

花霓裳突然现身，当着自己的面一剑袭杀武卫，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看到自己伤重，为了独得极品灵石而杀人灭口；二是她原本就与武卫不是一路人，以为被自己看破藏身之处，不得不现身表态。

“咳咳！师弟眼中，我花霓裳是什么人？”

花霓裳猛地抬头，左手按住嘴唇防止咳出血来。一双冷然双眸爆发强烈的高傲之意，并努力将身体挺直。

楚人狂神色古井不波，很是随意地迎上花霓裳双眸，两人默默对视，似乎都在看清对方的心灵深处。

右手不自觉地抽搐几下，紧接着左手也在疼痛中微微有一丝感觉，楚人狂顿时心神大定。一旦敌人加持在自己身上的旁门左道之术失去效果，配合事先布下的阵法，除非再来筑基修士，否则绝无对手。

“你杀了武卫，同门相残罪责不小，想到过后果么？”

十几息过后，楚人狂轻轻点头，淡淡地说道。他从花霓裳眼眸里看到一种深深的解脱，一种牡丹花开的喜悦，这种气息是无法装出来的。

或许是体内灵力运转逐渐得到恢复，楚人狂的心境舒缓许多，神识可以大胆地放开，搜寻段喜存在的气息。

“我如不杀他，他便杀你，不要告诉我你们在谈心！看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想要为武卫报仇吗？”

花霓裳深知楚人狂对自己依旧存在很强的防备之心，摇摇头收起头顶盘旋的上品飞剑法器，干脆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体内强行压下的伤势频频躁动，特别是左臂高高隆起的毒伤，让花霓裳心有余悸。她对楚人狂这位邻居有种莫名其妙地信任，赌对方一定不会趁火打劫。

楚人狂看出花霓裳伤势反复，自己也是坐定下来，掏出一枚培灵丹吞服疗伤。

夜，静悄悄地过去。三阶火犀兽曾经在此留下狂暴的气息，附近灵兽早就有多远跑多远，知道天色微明，也没有什么骚扰楚人狂与花霓裳自我疗伤吐纳。

“你利用段喜一心布局杀我之际，算计杀了他！”

黎明的第一道光线照射山谷，楚人狂睁开眼，扫视气息稍许平定的花霓裳一眼，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段喜至始至终未曾出现，即使在楚人狂看似完全沉浸在疗伤之时，也没有任何动静。以段喜性格，花费这般心血诱惑武卫配合，并引来火犀兽，如果就此罢手，绝对不甘心。

最主要的是，花霓裳身上的伤势明显不是灵兽造成，而且她身边一直有启灵期十层大圆满修为的段喜陪伴，想受伤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就是，花霓裳趁其不备，出手暗算，最终落得一死一伤的结局。

如果不是花霓裳利用自己，险些危及生命，楚人狂甚至还会对她伸出大拇指表示赞赏。

“我等这一天两年了！是他害死了东哥，毁灭我的希望！”

花霓裳顺着楚人狂眼光上看，口中喃喃说着，轻轻咳嗽几声。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即使楚人狂告发，她大仇得报，也无所谓了。

修真界由高阶修士主导，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男修士。女子修道更为困难，大多数女修士还在低阶境界时便被作为炉鼎消耗掉。她们为了更好地生存，争取爬得更高，活得更久，绝少有人会为了爱情牺牲自己。

像花霓裳这般绝色而又天资聪颖，随时可以冲击筑基期的女修士，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忍辱负重遭遇白眼两年，换得灭杀段喜的良机，这种事情只在美好传说当中有过。

“我知道你的心思，当初你找上我主动邀我同组，还请求我为你作证，想必前因后果思量清楚。我在你眼中又是什么，是一枚帮你报仇雪恨的棋子，是死是活得靠我的造化！”

楚人狂不为花霓裳真情所动，她那动情的泪眼仅是思念心中的朱德东，对于楚人狂无效。

说话间，楚人狂眼光落在花霓裳身上，停顿一息接着说道：“如果我死了，你自会杀掉武卫灭口，作证之事可有可无。如果我没死，你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还是会表一表姿态，让我为你作证，证明我们一直在一起历练，从未见过段喜与武卫一组弟子。所以说，这个计划的结尾，你才是最大赢家！”

“你何必这样说呢！实际上我放弃疗伤的最佳时机赶来这里，就是惟恐你受到牵连。再加上以你的智慧与实力，就是看到火犀兽来此，想必早就撤离！”

花霓裳眉头微皱，深深叹息一声，仿佛是由衷而发。

“哼！这个计划中还有重要一环没有揭开，是谁暗中施展旁门左道之术，恰好在火犀兽到来之时，锁定我身体的各个关节，导致灵力呆滞，无法动弹。把此人说出来，看在你为情所困，或许不再追究！”

楚人狂摸摸自己肘关节、膝关节，先前的死亡阴影似乎重新浮现，激起他心中一团怒火。他知道，真正带给他死亡威胁的敌人并不是武卫，也不是火犀兽，而是暗藏下黑手之人。

“是吗？这个环节，我并不知道，否则早就提示你了！，我可以发心誓！”

花霓裳一愣，此刻才恍然大悟楚人狂为何僵硬地站着不动，原来是遭遇旁门左道之术的暗算。

“唰唰！”

两道传音符同时出现在楚人狂与花霓裳身边，神识探入，传来姚雪兰长老严厉的语气：“紧急集合，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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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突破

读完宗门筑基中期长老姚雪兰的紧急集合命令，楚人狂沉默不语，花霓裳则是脸色苍白，尚未恢复的身体更是颤栗不止。

“莫非段喜与武卫之死，这么快就被姚雪兰师叔知道！”

虽说灭杀段喜与武卫之前，花霓裳早就做好计划失败死亡的准备。但姚雪兰的传音符一到，她不由自主地对号入座，强烈的死亡阴影涌上心头。

人就是这样，当你气势如虹地复仇之时，可以一切无所畏惧，生命不过是河里泛起的小水泡，大不了破碎之后，转世再来凝结。

可是一旦大仇得报，获得短暂松懈的快感，当危机再起，就会感觉死亡降临是那么不甘，如同利剑镶嵌在皮肉之中，即使还未切断脖颈，心神已是崩溃。

“不会！内门弟子魂牌远在二万多里外的云飘宗，即使是段喜老爹段新风亲自前来追查，恐怕也得十天时间。姚师叔紧急集合，必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发生！”

楚人狂微微转头，一顿之后哼道：“不管怎么说，你差点害死我，你说···”

花霓裳既然敢发心誓表白，说明她参与暗算自己的程度不深，充其量就是为了麻痹段喜，以便找机会下手。

只是楚人狂经过江湖血腥洗礼，在死亡的边缘走过几次，对于危害自己性命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否则心境难以平服。

“师弟的意思是···对了，那枚残缺的极品灵石先入为主，师弟有缘在先，我断不会说出去！”

花霓裳小心翼翼地说着，看到楚人狂脸色冷然，扫视自己身体上下，突然脸一红，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左手伸开说道：“师弟，你···你不会···”

她是云飘宗公认最美的女弟子，想起男人个个好色，花霓裳惊慌的眼眸中流透一丝怒意。如果楚人狂与段喜之流一样，她有拼命的冲动。

青梅竹马的朱德东一死，她感情的大门就已经关闭，之所以与段喜虚以伪色，不过是等待报仇的时机罢了。

“极品灵石自是我的！”

楚人狂摸摸下巴残存的细微血痕，淡淡地说道：“你得了段喜乾坤袋，却是有许多东西是不能带在身边的，否则招来杀身之祸，还会连累我！”

说到底，楚人狂并不是冷血到底的人。事情还在掌控之中，他没有将花霓裳逼上绝路，而是善意地提醒一句。

段喜乃是云飘宗筑基后期长老的唯一血脉，平日里值钱的宝贝不少，从重创三阶火犀兽的乙木雷珠来看，就知道段喜身价不菲。

花霓裳得到段喜乾坤袋，却有一个致命的隐患。回到云飘宗，段新风肯定会搜查每一个参与历练弟子的乾坤袋，来找出灭杀段喜的真凶。一旦有段喜贴身之物，花霓裳岂能摆脱干系。

“谢师弟提点，我会小心！”

话音落定，花霓裳猛然一震，发现自己陷入楚人狂的圈套。她灭杀段喜报仇雪恨，楚人狂先前仅是猜测，现在岂不是被对方捏住把柄。

“我们走吧！免得姚师叔久等！”她话题一转，遥望屠龙山脉外围，试图缓解心中郁闷。

“还早得很！云飘宗历练弟子分散在屠龙山脉外围各地，出去自有先后。你我有伤在身，不如先调养半天再说！”

楚人狂摇摇手，摆出主心骨的姿态，说话间盘腿坐下，顺手将残损的极品灵石握在手中，闭目入定。

服下培灵丹，他的伤势好了大半。只是先前石斧轰杀火犀兽的那一幕，似乎触发他心中一丝感悟，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颇有突破八阶瓶颈的趋势，让他不得不静下心应付。

此地灵气一般，丹田内的星光之力消耗一空，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复原的。瓶颈突破需要充足的灵气为后盾，反正极品灵石得来全不费功夫，且是保证灵气所需的最佳答案。

“他在做什么？”

花霓裳看着闭目养神的楚人狂，不由得思绪万千。特别是极品灵石握在手中，颇有暴殄天物的意思。

太阳滑过半空，已是正午时分，楚人狂依旧没有起身返回的态势。反倒是一层淡淡灵气将他包裹，渐渐隐去身体。

“这是？”

花霓裳无心打坐吐纳，一直默默关注楚人狂的变化，熟悉的场景让她眉尖频频跳跃：“这是突破瓶颈的气息！他伤愈未复，为何能够突破瓶颈？”

她满怀诧异，但还是不得不接受事实。随着楚人狂一声轻哼，一股舒缓的灵力气息荡漾周身，他突破了，正式进入启灵期九层境界。

“好舒服！让师姐久等了！”

睁开眼，楚人狂祭起水球术，将自身一股酸臭味清洗干净。扫视一眼武卫尸体，伸个懒腰起身扯下对方的乾坤袋。

当着花霓裳的面，楚人狂将武卫乾坤袋洗劫一空，除了被同门弟子熟悉的法器抛开一边，其余的尽收囊中，包括三阶火犀兽的独角。

“恭喜你，师弟，危难之中因祸得福！”

花霓裳仿佛未看见楚人狂所作所为，缓缓站起身抱拳一笑：“只是姚师叔问起来你我伤势，该如何应答？”

段喜与武卫死在她手中，心里多少有些打鼓，问一句的目的不过是要与楚人狂统一口径，免得到时紧张露馅。

“无妨！”

楚人狂拿出火犀兽的独角晃了晃，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你我碰上一只刚突破的火犀兽，拼着受伤将它灭杀，由于把握不好，只落得一只最值钱的独角而已！”

突破瓶颈进入启灵期九层，让楚人狂心情大好，脸上的冷意逐渐散去，看着花霓裳也觉得顺眼许多。

“嗷！”

此时，藏在石缝内酣睡的闪电兽突然醒来。一个夜晚的时间，足以让它张开双眼。它谨慎地探出头，捕捉到楚人狂的气息，立刻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丝毫没有打败一阶花蟒时的敏捷。

“啊！好可爱的小兽，既像狼，又像豹！”

花霓裳一愣，闪电兽亲热地与楚人狂脸挨脸，显然是早就相熟，但闪电兽周身没有灵力气息波动，不过是寻常野兽罢了。

“它叫闪电兽，刚刚取的名字。来，给师姐叫一个！”楚人狂将闪电兽抱在胸前，捏住它的前爪，对着花霓裳挥舞几下。

“嗷！嗷！”闪电兽很是懂事，冲着花霓裳吼出稚嫩的嗓音。不过它很快摆出一副饥饿的模样，硕大的狼嘴开始在楚人狂怀里拱起，发出痛苦的嚎叫。

“大肚子家伙最难养，不知我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啊！”

楚人狂摇摇头，勉为其难地拿出两颗启灵丹，逐一喂给闪电兽。

“它是灵兽？”

花霓裳顿时清醒，能够吃启灵丹，肯定是灵兽。能够吃启灵丹的灵兽，绝对不是凡品。毕竟根据修真界记载，灵兽是以灵兽丸为主食，而启灵丹是人族修士专用。

“如假包换！”楚人狂点点头，轻轻抚摸闪电兽血红皮毛。

“我这里有一个未用过的灵兽袋，正好送与师弟！”

花霓裳自顾笑了笑，拿出一个紫色灵兽袋说道：“前几年与东哥商量准备养一只灵兽，哎···”

说到这里，她仿佛触景伤情，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谢了！”楚人狂也不客气，将抹去神识烙印的灵兽袋接过来，让还在唧唧歪歪乞讨启灵丹的闪电兽塞进去。

两人所在的位置靠近屠龙山脉禁区，距离姚雪兰长老所在地千余里。夜色中，楚人狂与花霓裳驾驭飞剑法器返回屠龙山脉外围，其他参加历练的宗门弟子早已集结。

“见过段喜与武卫师侄没有？”

姚雪兰站在青色大旗之下，第一句话就是皱眉追问楚人狂两人，她的眼光甚至在楚人狂身上停留几息。

“我与师姐杀得正欢，却是被师叔提前找回。一个月的历练刚刚过去数天，有何重要的事情发生？”

楚人狂抱拳行礼，闭口不谈段喜，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是啊！我与楚师弟还在研究下一步计划，未曾见过段喜师兄两人。想必还在屠龙山脉之中，大家等等便是！”

花霓裳随声附和一句，眼光落在其他同门弟子脸上，似乎在寻求其他人的意见。

“喔！”姚雪兰微微点头，右手心躺着两枚频频闪光的传音符，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传音符发不出去，要么段喜两位师侄深入屠龙山脉太远，要么发生意外！”

叹息一声，姚雪兰眼光重新扫视集合的十八名云飘宗历练弟子，似乎要在大家身上找出答案。

这次历练是经过大型宗门青秀山批准，且叮嘱过历练弟子不得深入禁区，按道理不会有危险。只是段喜两人的传音符发不出去，显然是凶多吉少的架势。

如果有宗门历练弟子死亡，作为带队的姚雪兰难逃其究。启灵期十层大圆满弟子对于中等偏弱的云飘宗来说，很是珍贵。毕竟到现在为止，云飘宗仅有十九名筑基长老存在。

更何况段喜乃是筑基后期长老段新风唯一血脉，一旦陨落在此，她无法解释。

“等等吧！”

想了想，姚雪兰挥挥手，双眸遥望屠龙山脉深处，仿佛要将段喜两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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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出大事

天亮了，依然不见段喜与武卫的踪迹，众弟子之间开始有些猜测。大家不时用眼睛余光扫视筑基长老姚雪兰，隐隐有种出大事的预感。

楚人狂在姚雪兰的暗示下，默默跟在身后走到一边。

“你受伤了！”姚雪兰背对楚人狂，语调虽然平缓，却有一丝焦急在内。

“是啊！弟子贪心，想有所收获，连带花霓裳师姐跟着受累。不过托师叔洪福，有惊无险！”

楚人狂躬身行礼，从乾坤袋拿出火犀兽独角，展示在姚雪兰面前。

他与段喜之间的摩擦，作为云飘宗筑基长老的姚雪兰自是有所知晓，甚至还暗中关照点拨过。现在责任面前，多少是有些怀疑。

姚雪兰缓缓回过身，看着神态自若的楚人狂微微点头：“你有苏克意老祖亲眯，又有干练、睿智、杀戮集一身。只是，这次惹得祸太大，我替你背一次黑锅无碍，但事后凶险得靠你自己了！”

楚人狂一低头，抱拳行礼并不言语。姚雪兰是肺腑之言，显然将段喜之死与自己联系在一起，既然她是这样看，想必其他人也是**不离十地猜测。

多说无益，姚雪兰替楚人狂背黑锅，而他却是替花霓裳背黑锅。

“师叔何出此言？一切都是猜测，想必以段新风执法长老身份，还是要讲证据！”

两人对视无语几息，楚人狂淡然一笑，也不做过多解释。

先入为主，无任他怎样辩白，姚雪兰也不会相信，除非将花霓裳供出来。以楚人狂心性，既然这一页已经揭过，断不会出卖花霓裳。好歹段喜死有余辜，他打心里高兴。

“哼！你有所不知，如果段新风师兄还是执法长老倒无所谓，一旦荣登云飘宗掌门之位，恐怕就会不一样了。苏克意老祖再怎么喜欢你，难道会舍弃一名筑基后期修为的掌门！”

姚雪兰瞪了楚人狂一眼，心中唏嘘。去年楚人狂一己之力灭杀两名实力高过他许多打劫散修，并让算计之人提心吊胆，那份气势与心性很令她欣赏，无形之中有照顾之意。

眼看楚人狂还蒙在鼓里，姚雪兰倒替他捏一把汗。

“掌门之位？云飘宗掌门是荆无命师伯，何时轮到段新风长老？”

楚人狂一惊，冥冥中明白姚雪兰突然召集大家返回，结束历练的原因。

“实话告诉你，云飘宗出大事了，荆无命掌门师兄突然暴毙，苏克意老祖破关而出，用了一枚珍贵的远距离传音玉简通知在外历练的云飘宗弟子立刻返回！”

姚雪兰上前一步，左手轻轻撘在楚人狂肩膀，说道：“云飘宗掌门候选人唯有段新风与包冀中两位筑基后期师兄，在我看来，作为执法长老的段新风更有希望！”

说到这里，她想起段新风唯一血脉段喜无端陨落在屠龙山脉历练途中，自己日后受到刁难是在所难免，口中不由得泛起一阵苦味。

只是楚人狂除了有苏克意老祖背景，姚雪兰自身又格外欣赏，自是不好迁怒与他。

“喔！世事难以预料，段新风当上掌门，想无事找茬，起码首先要稳住局面再说。到那时，或许我筑基成功，他也奈何不了我！”

楚人狂已是启灵期九层修为，以他聚灵成珠的灵根，修练速度是其他启灵期弟子望尘莫及的。对于进入筑基期，他信心百倍。

“你这般信心，莫非段喜手中一颗筑基丹在你手中！”

姚雪兰仿佛被楚人狂浑身自信所感染，突然宛然一笑，目光变得犀利。

段喜手中有颗筑基丹，这在云飘宗筑基长老之中不是什么秘密，有个筑基后期老爹支撑，启灵期弟子梦寐以求的筑基丹并不是难事。更何况，以段喜内门弟子身份，又是启灵期十层大圆满，有一颗筑基丹也是理所当然。

在她心中，还是有一丝怀疑，楚人狂灭杀段喜，除了昔日纠葛之外，筑基丹是一大因素。

“筑基丹！”

楚人狂内心暗哼一声。这次前来屠龙山脉历练的弟子恐怕除了段喜之外，再无人有资格拥有一颗珍贵的筑基丹。

一旦回到云飘宗，段新风只需搜索一遍众人乾坤袋，就可查出谁是灭杀段喜的嫌疑人。他曾经提示过花霓裳注意这些，只是担心筑基丹的诱惑太大，花霓裳不见得舍得将筑基丹藏在此地，而是随身携带。

“师叔说笑，段喜身上有筑基丹，我是第一次听说。要不，大家再进去找找看，浪费一枚筑基丹太可惜！”

楞过一息，楚人狂回过神，以一副诧异的神情看着姚雪兰说道。

“你小子，敢情云飘宗启灵期十层内门弟子段喜分量还不如一枚筑基丹！”

姚雪兰微一皱眉，摇摇头哼道：“行了，段喜两人自求多福，我们得赶路先回了！”

说完，姚雪兰回到众弟子所在地，看了看高高飘扬的青色大旗，神情严肃地说道：“大家收拾好，准备启程！我会留下痕迹在此，如果段喜两位师侄回来，自会知晓返回云飘宗！”

大家闻言，皆是默不作声地站起，各自检查随身携带物品，只等姚雪兰启动飞舟法器。

“你有事瞒我？”楚人狂靠近花霓裳，脸色很冷。他并不是在意筑基丹，而是恼怒花霓裳的贪心与大意，自己为她作证，到时候会受到牵连。

毕竟同门相残在云飘宗是很大的罪责，窗户纸捅破，在段新风的报复下，就连苏克意老祖或许也保不了自己。

“啊！师弟何出此言？”

花霓裳脸色一红，双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微微后仰着喃喃地说道：“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已经做了，岂会连累师弟！”

她乃是心高气傲之人，为了已经逝去的爱情甘愿忍辱负重，冒着性命危险灭杀仇人。楚人狂似乎从来未曾正眼看过自己，让花霓裳饱受同门师兄弟追捧的傲气如同遭受秋雨洗刷，很难抬起头。

段喜拥有筑基丹在云飘宗启灵期弟子中间是个秘密，知晓此时的筑基长老没有谁多事外传。她被楚人狂冷言冷语一问，心中已是七上八下。

“那就好！筑基丹的气息瞒不过筑基长老检查，比起自己的小命来说，或许筑基丹算不了什么！”

对方口风很紧，楚人狂干脆打破窗户说亮话，直接挑明。

“师弟果然不凡，连筑基丹之事也有所了解。你放心，我手中有一件藏匿气息的法器，除非是苏克意老祖亲至，别人是断断发现不了。”

花霓裳仿佛松了一口气，右手放在腰间乾坤袋上拍了拍，小心地说道：“回到宗门，我第一件事便是申请闭关筑基，不会给别人捏住把柄！”

她说的是实话，对于云飘宗这等中型偏小的宗门来说，启灵期弟子突破瓶颈，进阶筑基期是件大事，即使以往有所过错，也是暂时忽略不计。

“那就好！希望你闭关出来，我要喊声师叔了！”

楚人狂淡淡点头，顺着姚雪兰的招呼声离开，留下欲言又止的花霓裳一身汗水。顿了顿，她也赶紧换上笑容，前往姚雪兰祭起的飞舟法器。

来时二十一人，走时十九人，少了段喜与武卫。原本两人占不了多大空间，只是大家心中有事，觉得飞舟法器格外宽敞。要不是筑基长老姚雪兰一脸冷色，众人早就唧唧歪歪地猜测。

此地距离云飘宗二万余里，即使姚雪兰日夜兼程，最少也要近十天。楚人狂也不言语，独自坐在飞舟法器内闭目养神，比起其他左顾右盼紧张的同门显得淡定许多。

随着越来越接近云飘宗所在的马鞍山脉，众多启灵期弟子心中的紧张与好奇达到极致。就连花霓裳也是一脸忧色，心脏跳动的频率不受控制的加快。

“回到宗门立刻申请闭关筑基，总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会不会让段新风长老更加疑惑！”

花霓裳尽量抬起头，遥望还在天尽头的云飘宗山门，飞舟法器禁制摩擦空气的呼呼声历历在耳，更是让她心境难平。

“嗖！”

一张传音符呼啸着射到姚雪兰身边，此时距离云飘宗不过千里，已在传音符的感应范围之内。

看过传音符的内容，姚雪兰脸色阴晴不定，让一只察言观色的众弟子一个个提起心脏，竖起耳朵聆听她的自言自语。

“果真如此，段喜与武卫师侄陨落屠龙山脉。这一趟，我搞砸了！”姚雪兰右手张开，将传音符捏碎后的残存灵力释放。拍拍手，她缓缓回身说道。

“大家听好，等会墨黑朝师叔会迎接大家。因段喜两位师侄的意外，要搜查你们乾坤袋，最好配合一二！”

说话间，姚雪兰眼光扫视众人，并没有刻意关注楚人狂。

墨黑朝是云飘宗筑基中期长老，一直配合段新风主持宗门执法，是段新风最贴心的死党，两人可谓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从来都是同进退。

段喜死了，其留在宗门的魂牌自然碎裂。段新风处在争夺掌门之位的关键时刻，只能强压怒火，委托墨黑朝前来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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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兵行险招

云飘宗山门外站着一名神色冷酷的中年男子，他身材魁梧，一双浓浓的黑眉更是彰显一份杀气。此人站在山门外，如同一尊冰封石像，释放阵阵寒意。

“师兄久等！”

姚雪兰一脸愧色，停下飞舟法器抱拳苦笑：“这次屠龙山脉历练，损失两名启灵期十层大圆满弟子，我难逃其究，愿意接受宗门责罚！”

如果死的人不是段喜，或许段新风为了拉拢她而网开一面，替她将责任撇开。但姚雪兰一看到墨黑朝冷酷犀利的眼眸，知道段新风必定怒火难平，要不是对方处在争夺云飘宗掌门之位的关键时刻，绝对不会善了。

“师妹说哪里话！屠龙山脉历练总有些危险，段长老说了，只要不是有人处心积虑暗害同门弟子，你的责任不大！”

墨黑朝眼光一扫，正好落在楚人狂身上，久久不愿离开。他冷哼一声：“所有参加屠龙山脉历练的弟子一起将乾坤袋交出来检查！”

说话间，墨黑朝神识一紧，首先锁定楚人狂。仿佛在他心中，早就算定楚人狂与段喜之死脱不了干系。

姚雪兰心知肚明，神色一怔却没有言语，暗中叹息。只是墨黑朝这一举动落在其他弟子眼中，顿时激起心中猜测一片。

“我就知道楚人狂大有嫌疑，以他桀骜不顺的个性，加之有苏克意老祖撑腰，自是不会夹着尾巴做人···”

“好险，幸亏墨黑朝师叔也是知道楚人狂与段喜昔日有些间隙，倒是让我们吓出一身冷汗！”

“可惜了，云飘宗好不容易出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子楚人狂，哎···”

楚人狂不以为意地淡淡一笑，随手扯下腰间乾坤袋，抹去神识烙印，双手奉送到墨黑朝眼前：“还请师叔检查！”

墨黑朝脸色阴沉，接过楚人狂的乾坤袋神识探入。他与楚人狂并无冤仇，只是这些年跟着段新风行事久了，自是站在同一立场。

段喜莫名其妙地死了，不仅仅是云飘宗损失一个启灵期十层大圆满内门弟子，更是让段新风抬不起头。作为势力仅次于掌门荆无命的执法长老，必须找出真凶，重竖威严。

几息过后，墨黑朝收回神识，却是将眼光落在楚人狂腰间的灵兽袋之上。他想过，换作是自己从段喜身上得来好处，断不会放在乾坤袋那般显眼。灵兽袋与乾坤袋空间有异，但存放少许法器等物还是可以的。

“师叔要看灵兽袋么？”

楚人狂也不停顿，将闪电兽招出，递过紫色灵兽袋。

“这灵兽袋不是你的？”墨黑朝手中捏住灵兽袋，也不忙神识查探，冷酷的脸庞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修真界所用的灵兽袋功能大致一样，只是男修士大都喜欢黑色，唯有女修士才会挑选紫色、粉红色灵兽袋。

“回禀师叔，楚师弟在屠龙山脉外围偶得一只灵兽幼崽，恰好我身边有个未用的灵兽袋，正好送给他了！”

花霓裳一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墨黑朝行礼解释。她的脸色微微泛红，其他人还以为她是害羞，根本未曾想到她是因为紧张所致。

“师叔还请检查灵兽袋，我们还要赶回宗门到瑞金阁报到回复！”

楚人狂躬身抱拳行礼，将墨黑朝的注意力引过来。以筑基中期修士阅历，盯住略微紧张的花霓裳时间一久，多少会猜出一丝端倪。

“是啊！师兄，我收到苏老祖亲自发送的远距离传音玉简，还是早些进入宗门稳妥一点，免得苏老祖责怪！”

姚雪兰心中叹息一声，摆出一副苦笑的模样。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何暗中关心楚人狂起来，巴不得墨黑朝什么也查不到。

若果说楚人狂的话可以爱理不理，但姚雪兰同为云飘宗筑基中期长老，说的话自是分量不一般。墨黑朝点点头，神识探入灵兽袋。

很快，墨黑朝脸色越发阴沉，神识转向楚人狂身体，上上下下地扫视，就连衣袍夹缝内的空隙也一丝不放过。

段喜随身之物有多少他不清楚，只是有一件价值不菲的顶阶法器与筑基丹他心知肚明。

在他看来，顶阶法器与筑基丹的诱惑力无与伦比，任谁得到它也舍不得抛弃，必定留在身边。

再说了，有谁会知道自己不等大家进入宗门，就在外围拦住搜查，且姚雪兰一直领队，除非害死段喜之人将顶阶法器与筑基丹存放在屠龙山脉内，否则定会查出端倪。

“这次楚师侄与你可是一组？”

墨黑朝在楚人狂身上搜不出有价值的疑点，将手中灵兽袋捏了捏，并不还给楚人狂，而是脸庞一转，死死盯着花霓裳。

“是！请师叔搜查我的乾坤袋！”

花霓裳深吸一口气，快速解开腰间乾坤袋，也是双手奉上。

“女修士没有一个不爱财，否则花霓裳也不会这么快与段喜好上！”

墨黑朝心中一哼，嘴上倒是略有温暖地说道：“嗯，虽说你平日里与段师侄私交很好，我也要公事公办！”

段喜对花霓裳亲眯有加，一直进行穷追猛打的示好，不仅云飘宗启灵期弟子知道，墨黑朝也是清清楚楚。

只是因为楚人狂嫌疑最大，段喜又是横刀夺爱，花霓裳与楚人狂分在一组，难免受到利益诱惑而包庇楚人狂。

女修士乾坤袋内杂物特别多，墨黑朝几乎是皱着眉头搜索完毕。他拿出一个散发淡淡清香的三色珠子，仔细放在眼前琢磨。

“花师侄，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珠子好像是一件储物的法器，而且能够藏匿物品的气息！”

墨黑朝一抬眼，神识一紧，磅礴的威压让花霓裳不由自主地轻呼一声。

他这番举动顿时让众人大跌眼镜，谁会想到墨黑朝会对宗门最美的女弟子施以严厉，仿佛花霓裳才是谋害段喜两人的真凶。

“师叔说笑了，这珠子是香溢珠，由海底千年丰蚌内胆加上七色花、叶香草等物炼制而成，如同凡世间富贾之家千金所喜爱的香囊一般，弟子花了一百下品灵石购得！”

花霓裳手指点在香溢珠柔和的光环里，一脸正色地说道：“万一师叔不信，大可以捏碎香溢珠，等弟子攒够灵石，再去买一个！”

女人爱美，美女更爱美，女修士也一样。像香溢珠这般时刻释放香味的玩意多种多样，墨黑朝曾有耳闻。之所以对香溢珠有所怀疑，是因为唯有此物用神识扫视时隐隐有被吸收的感觉。

花霓裳话音未落，几名站在后排胆大的启灵期弟子捂住嘴巴暗笑，并相互对视挤眉弄眼，显然是在意会墨黑朝不懂女修士所爱。

“也好！捏碎后给你一百下品灵石再去买一个！”

墨黑朝眼光落在花霓裳脸庞，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右手也是握紧，作势一捏。只要花霓裳脸色有微弱变化，他的手就会捏下去，但很快他右手一松，露出圆润的香溢珠。

“算了，免得传出去说我歧视师侄！”他随手将香溢珠重新放入花霓裳的乾坤袋，左手捏住楚人狂的灵兽袋也物归原主。

一百下品灵石对于启灵期弟子是笔财富，对于筑基中期修士来说同样可以做许多事。墨黑朝看不出花霓裳的神色破绽，试探一下后决定节约一百下品灵石。

“你们一个个地来，逐一检查乾坤袋！”

墨黑朝不甘心地瞪了楚人狂与花霓裳一眼，对着后排几名暗中挤眉弄眼的宗门弟子轻喝一声，将几人吓了一大跳，诚惶诚恐地走向前。

楚人狂与花霓裳让开地方走到一边，方便墨黑朝检查其他宗门弟子。

花霓裳看着楚人狂，一脸歉意。刚才她兵行险招以退为进，实际上冒了很大风险。她未曾预料到墨黑朝如此细心，居然发现香溢珠一丝疑点，一旦对方真的催动灵力，所有秘密就会彻底曝光。

楚人狂摇摇头，眼神示意花霓裳不要说话。此刻墨黑朝看似背对两人搜查其他宗门弟子的乾坤袋，难保他心存疑虑还在暗中关注两人。双方距离不远，即使一只蚊子飞过的嗡嗡声，也逃不过筑基修士的有心扫描。

“好险！”

花霓裳猛地一怔，心中暗呼一声。她看了看楚人狂，突然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如同小孩与老师在比睿智。

两人不再言语，将眼光注视还在受检的同门。不一会，尚书来走近这边，对着楚人狂一抱拳。

“师弟有福，进入屠龙山脉没几天便得到一个灵兽，只是我刚才大致看过，灵兽怎会没有一丝灵力气息。”

闪电兽奇怪的长相给尚书来留下很深印象，现在墨黑朝还他清白之身，这才走过来一问究竟。

楚人狂对于尚书来心存好感，况且刚才闪电兽已经被迫现身，瞒着也没有多大意思。他笑了笑，唤出闪电兽，放在尚书来双手上。

“嗷！”

闪电兽背部拱起，冲着尚书来一声稚嫩的嚎叫，却是依旧毫无灵力气息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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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最大新闻

半个多时辰，墨黑朝已是仔仔细细检查完所有参加屠龙山脉历练弟子的乾坤袋，没有丝毫收获，仿佛段喜与武卫两人真是意外死在灵兽口中。墨黑朝脸上几乎结冰，却又无可奈何找不到突破口。

这边，看不出闪电兽有何特点的尚书来笑着还给楚人狂，点点头转身前去集合。

“师兄，我的乾坤袋需要检查吗？”

十八名历练弟子皆以排好队，墨黑朝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姚雪兰搞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略有不耐地笑道。

毕竟即使是执法长老，按规矩也要等到众人返回云飘宗之后，才能检查。她答应墨黑朝在山门外检查众人，一来是给段新风与墨黑朝面子，二来段喜与武卫死在屠龙山脉，她也有责任，是以牵就一番。

只有返回宗门瑞金阁报到注销任务，她这次带队屠龙山脉历练之行才算完结。段喜两人出现意外，让她原本承受很大压力，现在墨黑朝纠缠不休，姚雪兰心中着实不快。

“师妹见笑，不打扰你带队到瑞金阁回复任务了！”

墨黑朝嘴角略略抽搐，走到楚人狂身边按住肩膀说道：“只是有点事想和楚师侄谈谈，师妹带着其他人先行一步！”

“师叔，如果找我有事单独谈谈，大可以等姚师叔带我们返回瑞金阁完结任务后再说。万一我突然有所不测，姚师叔岂不是更加难做人！”

楚人狂感受着墨黑朝手掌心的层层压力，那是一种暗示，以武力暗示他要答应。他却是无动于衷，话锋一转说道。

“姚师叔，你说呢！”

楚人狂不是傻子，与筑基中期修为的墨黑朝单独在一起，对方有许多阴招折磨自己，与段新风走得近的人，他必须小心应付。

话音未落，墨黑朝额头青筋跳跃，黑着脸眯眼看着楚人狂。

当着众人的面不留余地地拒绝，如同在打他的脸。更何况楚人狂说什么‘突然有所不测’，岂不是明摆着怀疑自己要对他不利。

墨黑朝乃是云飘宗第二执法长老，平日里宗门启灵期弟子见到他个个小心谨慎，恭敬有加，何曾受过楚人狂这般直白的话语。

“咳咳！师兄，楚师侄心有疑虑，不过也是有道理。不如等我带大家交付任务之后，你在召唤他谈话也不迟！”

姚雪兰略微尴尬地咳嗽一声，心中暗呼楚人狂聪明又狡猾。

说他聪明是因为能够审时度势，当机立断拒绝墨黑朝的要求；说他狡猾是因为将皮球踢到自己脚下，让自己当挡箭牌得罪墨黑朝。

话已挑明，当着一干历练弟子，作为这次任务的带队长老，姚雪兰不得不站出来替楚人狂说话。好在楚人狂背后有苏克意老祖的亲眯，她这么做也不算是太得不偿失。

“既然师妹也这么说，我就等等看！不知途中是否将宗门变故告诉众弟子？”

墨黑朝愣了愣，嘴里长出一口气，左手在楚人狂肩头拍打一下，缓缓收回。

“屠龙山脉离宗门二万余里，行程近十天，我担心师侄们一路心烦意燥，还未挑明！”姚雪兰回头看着前方云飘宗山门，言语中仿佛有一种伤感与忧虑。

宗门筑基后期巅峰修为的掌门荆无命好端端地暴毙身亡，这与十余年前的上任掌门几乎是同样的死因。

实际上，自从上任掌门暴毙，加上一个暗中流传的传说，在云飘宗筑基修士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气息，这是整个宗门气运衰落的预兆。

如今现任掌门荆无命又是同样道消身亡，不得不叫姚雪兰心中忧虑与伤感。

“也好，师妹先到瑞金阁交付任务，快些赶去掌门大殿，现在由出关的苏克意老祖亲自坐镇！”

墨黑朝鼻翼微张，姚雪兰的神色似乎影响他的思维，双眸跳跃精光。说完之后，轻哼一声，驾驭飞剑法器而去。

他是云飘宗第二执法长老，却不能一手遮天。既然宗门金丹初期老祖苏克意出关，姚雪兰又替楚人狂说话，墨黑朝唯有暂时放弃原定计划，回去通报段新风做主。

“大家听好！”姚雪兰缓缓回头，对着早已洗耳恭听的众弟子一字一顿说道。

“你们的掌门师伯荆无命驾鹤西去，等会在瑞金阁狡黠完任务，立刻各自回到洞府，看苏老祖有何安排！”

“啊！”

数名云飘宗启灵期弟子异口同声地惊呼。回来的路上，他们也在暗自猜测宗门出了什么事，让难得的历练机会白白夭折。只是大家千算万算，不曾算到是掌门意外陨落。

除了早就知道此事的楚人狂，其他人默默低头，感受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脉搏。

掌门荆无命驾鹤西去，意味着云飘宗从此少了一个筑基后期巅峰修士，这对仅有十九名筑基修士的宗门来说，是个很大的损失。

毕竟除了不问世事的筑基后期大圆满长老忘语，如今云飘宗仅剩下段新风与包冀中是筑基后期修为。

姚雪兰也是摇摇头叹息，挥挥手招呼众人重新进入飞舟法器，随她前往宗门瑞金阁。

进入云飘宗山门，四处可以感受到一股哀伤的气息，每一个启灵期弟子脸色齐齐阴沉，仿佛大祸临头的苦闷。

云飘宗瑞金阁大门外，包冀中背负双手而立，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人畜无害慈祥的笑容。看到姚雪兰飞舟落下，他的笑意更浓，如同看到亲人历险归来。

“听闻师妹历练归来，我悬着的心也就落下了！”

不等姚雪兰开口，包冀中充满关切的话语覆盖飞舟法器上所有人，尤其是目光扫过楚人狂，眼神几乎乐开花。

实际上，飞舟法器里十九人，他关心的仅是姚雪兰与楚人狂。

一个是宗门筑基中期长老，日后争夺掌门之位时有发言权；第二个是已经出关的宗门金丹老祖苏克意有关联之人，自己也曾刻意关照过他，稍许加点手段，说不定能起意想不到的效果。

“让师兄挂念，惭愧！”

姚雪兰淡淡一笑，身为云飘宗筑基长老，她对宗门每一个筑基期师兄弟的性格了如指掌。包冀中平日里笑容满天，实际上与其他长老一样，最看中的是自己利益，只是掩盖的比较好罢了。

能够让掌管宗门后勤任务的长老亲自在门外迎接，却是很给姚雪兰面子，但她心知肚明对方这么做的内在含义是什么。实际上对于她来说，段新风与包冀中谁当掌门都是一个样。

“快请进，待会还要到苏老祖那里回话！”

包冀中抱拳回应，转头喝道：“阿七，姚师叔与众师兄回来了，赶紧办理手续！”

说完，他率先走进瑞金阁，等到众弟子纷纷拿出身份令牌注销任务之时，包冀中暗中神识传音：“师妹，还请到内屋说话！”

姚雪兰一愣，心道包冀中不会这般猴急要自己表态支持吧，毕竟荆无命刚刚道消，苏克意没有这么快任命新掌门的。

想了想，碍于包冀中同门师兄的颜面，她还是点点头，随后走入瑞金阁内间石屋。

“师妹修练的是木系功法，我前些天恰好得到一根千年玄木藤之根，将它炼化在你的飞剑法器里，必将提升许多威力！”

包冀中笑了笑，右手一拍乾坤袋，多出一只黝黑弯曲长满细毛的根茎，双手递给姚雪兰：“这些年，大家相处的很好，算是师兄的一点心意！”

“这可不行，千年玄木藤恐怕要数千下品灵石才能得到，大家手头都不宽裕，岂能让师兄平白破费！”

姚雪兰脸色微红，本能地后退一步，双手连连摇摆，一副不愿接受的模样。

俗话说：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软。一旦接受包冀中好处，此事传到段新风等人耳朵里，就会有损她一向中立的形象，被迫卷入宗门筑基长老之间的钩心斗角之中。

更何况包冀中当上云飘宗掌门还好说，万一失败，她便欠包冀中一个大大的人情，说不定为了还债，日后付出的更多。

“你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千年玄木藤可不是白送，自是要你帮忙！不过，不是要你表态支持我竞争掌门，而是另外一件小事。”

包冀中仿佛知道姚雪兰会有此反应，很是大方地笑道：“我从未收徒，倒是看上一个内门弟子，听说师妹也很欣赏他的，想让你出面暗示一二！”

他心机甚密，自是不会要姚雪兰现在表态支持自己。找个借口让对方接受玄木藤，还怕到时候不靠向自己这边。

同时他一箭双雕，让两个筑基长老出面，楚人狂岂能拒绝。要知道即使是内门弟子，也只有寥寥数人有机缘被筑基长老收为徒弟。

“师兄可是说的楚师侄？”

姚雪兰暗叹包冀中好心机，为了借助楚人狂讨好金丹老者苏克意，连收徒弟这个办法也能想出来，确实是个不错的策略。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楚人狂天资聪颖，又有个性，我很喜欢。说不定明天就是云飘宗最大新闻！”

包冀中手抚三缕长须，不无得意地大笑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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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关禁闭

瑞金阁大殿内，办理完任务交接手续的众弟子三五成群小声交流。带队的姚雪兰长老尚未离开，他们肯定不敢先走一步，各自耐心等待。

此刻，在大殿柜台一脚，楚人狂与职守的外门弟子阿七说得格外近乎，而且一伸手，不小心将二十块下品灵石送到阿七怀中。

“师弟，给我查查近期有谁离开宗门执行任务，还有现在尚未返回宗门的人有哪些！”

虽说段喜与武卫死在屠龙山脉，但楚人狂知道还有暗藏很深的敌人存在。当时他被旁门左道之术袭击，险些让火犀兽一口怒火喷死，就是拜对方所托。

他想过，有筑基长老姚雪兰守护，这暗藏之人必定是熟悉此次屠龙山脉历练的详尽计划，且能够有意识地避开姚雪兰所在方位，很可能也是云飘宗弟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暗藏下黑手之人才是楚人狂最大的敌人，他必须给找出来。

云飘宗弟子不可能擅自离开宗门，在瑞金阁多少会留下线索。二十块下品灵石不会白给，以他的细心总会查出一丝端倪。

“哎呀！这等小事何足挂齿，我岂能要师兄灵石打赏！”

阿七死死按住怀中灵石，呼吸顿时变得急促数倍，他双眸闪烁兴奋的光华，只差抱住楚人狂亲一口。

二十块下品灵石可是普通外门弟子大半年灵石配给，如今得来全不费功夫，让他如何能不激动，不兴奋。至于查询近期外出未归弟子的事情，对于他这个专职记录的职守弟子来说，小菜一碟。

“贵人不贱用！劳烦师弟快点，等会两位师叔出来撞见就不好了！”

楚人狂摆摆手，拍拍阿七捂住胸口灵石的双手，努努嘴示意对方手脚麻利。

阿七告退一声，进入内间查询资料。不到半柱香，阿七小心谨慎地扫视大殿众人，走过楚人狂身边时顺手塞入一枚玉简。

“师叔！”有弟子眼快，带头躬身行礼。

此时，包冀中与姚雪兰皆是满脸笑意地走出来，仿佛谈得很融洽。两人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眼睛锁定楚人狂，让他暂时无法阅读玉简。

两人对着众弟子微微点头，包冀中停住脚步，让姚雪兰一人走到楚人狂面前。

大家也是懂事之辈，看到这情景自是知道两位筑基长老要独自与楚人狂说话，众人纷纷抱拳行礼告退离开瑞金阁。唯有花霓裳看了看楚人狂，欲言又止地凝眉不语。

“嗖！”

姚雪兰尚未开口，一道红色传音符窜到她身边。这是宗门金丹老祖使用的独有传音符，她赶紧捏住，神识探入。

“师兄，苏老祖急着召我与楚师侄到飞来峰掌门大殿，你的托付唯有等事后再说吧！”

感受到传音符内苏克意严肃的话音，姚雪兰莫名其妙地暗颤一下。

按说苏老祖因掌门暴毙心情不佳，有可能迁怒自己带队不力，损失两名启灵期十层大圆满弟子，但搭上楚人狂前往着实想不通。

“莫非，苏老祖也认为楚人狂是凶手？”

她心中揣测，尴尬地对着包冀中苦笑一声，先前准备劝说楚人狂拜包冀中为师的念头立刻消散。毕竟启灵期弟子与筑基后期长老比起来，算不了什么，或许苏克意老祖为了安抚段新风，而牺牲楚人狂也说不定。

“这么急啊！”

包冀中也未曾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右手背轻轻打在左手心，发出‘啪啪’脆响，只是脸上的笑容略微僵硬。

既然苏老祖急着召唤姚雪兰与楚人狂，他总不能立刻逼着楚人狂先表态，原本皆大欢喜的局面蒙上一层阴影。好在云飘宗任命新掌门不是这几天的事情，他还有时间与机会拉拢楚人狂，心中稍许安定。

“先走一步了！”

姚雪兰笑了笑，对着楚人狂说道：“楚师侄，老祖面前可要实话实说！”

金丹老祖实力之强，在筑基修士心中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她话中有话，提醒楚人狂做好准备，不要在苏老祖面前露了馅，否则是谁也救不了他。

“谢师叔提醒！”

楚人狂躬身行礼，神色镇定自如。

从他第一天见到云飘宗金丹初期老祖苏克意起，就知道当初南华子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将自己留在云飘宗其中必有蹊跷，否则金丹老者岂会在意一名刚入门的启灵期弟子，不仅慈爱有加，还让所有宗门弟子知晓双方似乎有着某种牵枝连枝的关系。

苏老祖召唤他必定另有缘由，绝不会是为了区区段喜之流命损而抱屈。

“楚人狂这个徒弟我收定了！段新风，只怪你自己不长眼，默许宝贝儿子在启灵期弟子中作威作福，连苏老祖亲眯的弟子也敢算计，活该断子绝孙。看来你的好运到头了，新的云飘宗掌门非我莫属！”

包冀中眼望姚雪兰带领楚人狂直奔飞来峰而去，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右手紧紧握拳，暗自闷哼连连。

段新风胜在执法长老多年累积的威望，而他胜在丰厚的人脉关系，争夺新任掌门看似势均力敌。

但包冀中心中清楚，只要抓住楚人狂，就可以攀上苏老祖这条线，宗门当家老祖南华子一直未归，想必决定掌门归属的权利掌握在苏克意一人手中。

想到这里，他狠狠一挥拳，缓缓转身返回瑞金阁。

飞来峰掌门大殿，云飘宗金丹初期老祖苏克意眼睛漠然地注视前方，几根不多的发丝枯黄地耷拉在脑门，平添一份寂寥。

筑基后期巅峰修为的荆无命暴毙，云飘宗实力又有所下降，任谁也高兴不起来。然而唯有苏克意知道，掌门之死并不是少了一名筑基后期巅峰修士那么简单，而是正如开山祖师留下的预言一样，宗门运势开始下降。

云飘宗传到这一代，几近万年，与传说中宗门大灾祸发生的时间越来越近，好在当家老祖南华子舍身将楚人狂招揽，为的就是破除这一灭门大劫。

“南华子师兄，希望你是对的，我会按照你的布置一步步走下去，绝不能让云飘宗毁在我的手中！”

苏克意抬起头，一直看到大殿之外的朵朵白云。它们是那样的悠闲自在，无风时，静静地看着山峦起伏，有风时，轻轻飘荡，寻找下一个养眼的绿洲。

只是作为云飘宗仅存的金丹高阶修士，他没有这份闲情逸致，有的仅是对宗门前途的担忧。

身为实际上的当家老祖，‘宗门荣耀’情结死死压住他的脑海神经，让他无法选择逃避。好在除了楚人狂之外，没有人知道金丹后期修为的南华子已经陨落数年，狐假虎威还可以暂时继续。

“见过师叔！”“拜见师叔祖！”

姚雪兰与楚人狂一步步走进掌门大殿，一起躬身行礼，将苏克意思绪拉回到现实中。

“好了！你过来！”

苏克意微微点头，眼眸释放一股刺眼精光，浑然天成的磅礴威压笼罩楚人狂，宛如千重山崩溃倾泻，要将楚人狂碾为齑粉。

姚雪兰脸色一变，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最终明智地闭口低头。

她越发相信自己先前猜测，苏克意确定楚人狂是灭杀段喜与武卫的凶手，为了安抚筑基后期长老段新风，准备动手搜魂探查。

“恭喜师叔祖，闭关年余已是金丹初期巅峰境界了！”

楚人狂神色古井不波，漠视铺天盖地的金丹高阶修士灵力威压，淡淡地行礼说道。他不清楚苏克意意欲何为，却是丝毫不担心会对自己不利。

巨大的灵力威压轰然落下，激起层层扩散的灵力波纹，楚人狂衣襟翻起，发出噼啪脆响，唯有一双大眼依旧清明。

“哼！每临大事有静气！要么你天生心境空冥，要么猜得到老夫仅是点到为止，不管是哪样，对我云飘宗都有利！”

灵力威压恰到好处，轻轻碰触楚人狂肌肤便立刻消散。苏克意脸庞挤出一丝笑意，看着迈步走近的楚人狂，眼眸里难得荡漾温暖之情。

看到楚人狂没事，姚雪兰心中莫名其妙地松口气，暗自苦笑：“楚人狂这小子的确与众不同，比起段喜强的太多！”

“中途将你等弟子召回，除了掌门师侄突然道消之外，我派与吕木宗弟子的摩擦越来越频繁，恐怕要不了几年，大的冲突就会发生！”

苏克意扫视一眼近前躬身而立的楚人狂，将目光落在姚雪兰身上，缓缓说道：“屠龙山脉历练损失两名启灵期十层大圆满弟子，造成宗门内部不和，你责任不小！”

说到这里，苏克意顿住话语，静静地看着鼻尖开始冒汗的姚雪兰。

“弟子知错，但请师叔责罚！”

姚雪兰心中一冷，段喜两人之死她确有失察之责，但用不着苏克意亲自督办，而且是当着最大嫌疑人楚人狂的面。

“宗门冰银矿距离吕木宗最近，或许是麻烦的起点，等两个月之后新任掌门确定，前去驻守三年。以潭师侄筑基初期实力，恐怕很难对抗吕木宗的骚扰！”

苏克意手指轻轻打在石椅把手之上，如同次次点击姚雪兰心脏，有一种刺痛连连的感觉。

“是！身为云飘宗筑基长老，自当为宗门利益尽力！”

姚雪兰脸色略有苍白，低头微微闭眼。她知道驻守冰银矿的危险性，即使苏克意不找借口直接安排，她也无法拒绝。毕竟这些年承受宗门恩惠，到了自己该卖命的时刻了。

“你，在新掌门任命之前，就在飞来峰关禁闭！”

苏克意转头扫视楚人狂，语气变得威严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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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应劫之人

姚雪兰被安排二个月后驻守冰银矿，心中虽有遗憾，却是不敢表露半点不耐。

云飘宗筑基中期修士仅有五人，除去第二执法长老墨黑朝外，其余筑基中期师兄弟都在宗门其他矿脉先后驻守过。苏克意罚她前去冰银矿，实际上很给她面子，让段新风断了日后报复的借口，毕竟他的独子是跟随姚雪兰出行而挂掉的。

只是对于苏克意将楚人狂留在飞来峰关禁闭之举，颇令她十分意外，越发应证两人关系不一般，同时对自己一向保护楚人狂的举动暗自庆幸。

“可惜包冀中师兄所托之事看来无法完成了！”

姚雪兰抱拳行礼退出掌门大殿，眼光看向瑞金阁所在方位，暗自摇头。

楚人狂被关禁闭直到新的掌门就位之时，包冀中想通过收徒来巴结苏克意的心思落空，失去对抗段新风一枚有力的棋子，让两人争夺掌门之位的结果更加扑朔迷离。

掌门大殿因姚雪兰的离去变得格外冷清，苏克意闭目不语，楚人狂更是低头垂手而立，静静地等待。

苏克意留他在飞来峰关禁闭看似没有理由的责罚，实际上是他的福气。这里是云飘宗主峰，历任掌门处理宗门事务与打坐修练的宝地，地脉灵气远胜楚人狂所在的玉泉峰洞府。

楚人狂是聪明人，加之对苏克意特意的关照很是上心，立刻猜出对方留住自己另有目的，是以静心静气地等待。

修士打坐吐纳最喜安静，能够让人保持一种空冥的状态。只是此时此刻，过度的安静反而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捶打楚人狂的心脏。

“咚咚咚！”

楚人狂感受着心脏有力跳动发出的闷响，他知道近在咫尺的苏克意同样能够听到。

渐渐地，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快速，越来越响亮，让他萌生一股强烈的躁动，随时要撕开胸襟，掏出血红的心脏才能宣泄身体的压力。

他修练古魂禁，通过瀑布下的炼心，早已具备关闭身体六识减弱外界干扰的能力。但明知苏克意是以静极思动在试探自己的潜力，楚人狂自是不能暴露全部底线，仅以平常启灵期九层修为默默支撑。

直到楚人狂脸上涨红不堪，嘴角甚至隐隐有血丝溢出，苏克意这才睁开眼，颇有意味地打量楚人狂。

“启灵期九层就敢在金丹老祖面前耍心机，你是头一个！不过修真界危机重重，没有心机是很难走远，你能从屠龙山脉历练活着回来，正是说明你的优秀！”

苏克意笑了，一扫先前严肃的神色，他一把摸在楚人狂头顶，头顶几根枯黄的发丝似乎恢复些许生机，开始隐隐发亮。

掌门荆无命突然暴毙，让他从闭关中醒来，招来一名筑基长老细问一番，不仅得知楚人狂破格参加屠龙山脉历练，而且与段新风之子段喜交恶很深，顿时怒了。

若果说掌门暴毙是源于云飘宗气运衰败的征兆，苏克意无力回天，但楚人狂可是当家老祖南华子拿命换回来的，容不得半点闪失，其价值在某种程度来说超过荆无命这位筑基后期巅峰掌门。

原本启灵期弟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他从不干涉，甚至对于段新风纵容其子段喜称霸内门外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前来汇报的筑基初期长老不敢藏私，将自己的想法与怀疑一股脑倒出，越发让苏克意担心楚人狂会被段喜暗中杀了，那云飘宗大劫就真的无法避免。

苏克意一咬牙，舍弃一张珍贵的远距离传音玉简，以掌门道消为借口，让姚雪兰带队返回宗门。

毕竟屠龙山脉历练对于启灵期弟子来说机会难得，半途而废总得一个合适的解释。

谁知等苏克意进入掌门荆无命密室，这才发现段喜的魂牌已然碎裂，就在他发出远距离传音玉简之前半个时辰。

“我倒小看你了！是啊，应劫之人，哪有那般容易挂掉！”

苏克意哑然失笑，只是命令已出，想收回很难，只好由他。

所有人皆以为苏克意临时召回姚雪兰带领的屠龙山脉历练队伍，是因为发生掌门暴毙的大事。唯有他知道，那是担心楚人狂无端死在宗门弟子恩怨之下。

想起段新风身为宗门执法长老，手段狠辣，如今唯一血脉消亡，而楚人狂是最大嫌疑人，一旦失去理智报复，楚人狂毫无生机可言，是以苏克意决定将楚人狂暂时留在身边。

“进入云飘宗一年多一点，就从启灵期七层进阶到九层，而且不曾到讲经堂听课解惑，着实是宗门千年难遇的修道人才！”

苏克意右手滑过楚人狂后脑，落在肩膀上轻轻拍打，脸庞泛起一阵潮红。

“师叔祖缪奖！我不过是机缘稍好，遇见南华子老祖指导，才有如此成就！”

楚人狂猜不透苏克意心中真实想法，唯有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他任由对方手掌按在肩头，一副诚恳受教的模样。

“对了，听说宗门忘语师侄很是看中你，私下传授不少禁制之术。他可是孤僻之人，连我都有些琢磨不透他。说说看，学到些什么？”

收回撘在楚人狂肩头的右手，苏克意转身看向掌门大殿内墙上悬挂的四幅山河图。

“禁制之术博大精深，特别琐碎繁杂，弟子愚笨，仅停留在初级阶段。如是有上品阵旗配合，启灵期内尚且无忧！”

楚人狂想也没想，顺口而出，仿佛猜到苏克意会有此一问。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所言非虚，禁制之术确实太耗时间与心神；假的是以他现在实力，配合古魂禁，困死筑基初期修士也不是神话。一旦达到忘语禁气化形境界，莫说筑基修士，就连金丹初期高阶修士也能周旋一二。

“喔！不要误了主修功法便好！”

苏克意背对楚人狂，轻轻点头：“按照既定计划，二个月后就是云飘宗启灵期弟子五年一次的内比，同时也是宗门大开山门收徒的日子。这些天你就在后山偏殿静修，累了到飞来峰走走，不可踏出飞来峰半步！”

话音落定，苏克意手中多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环，正是打开后山禁制的阵符。

“谨遵师叔祖安排，弟子告退！”

楚人狂接过玉环，毕恭毕敬地缓缓退出掌门大殿。他从苏克意回头一瞬间，看到对方忽然变得沧桑的脸，显然心事重重，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今日起留在飞来峰二个月，想必在启灵期弟子中间掀起轩然大波。大家平日里都在猜测楚人狂与苏老祖有何瓜葛，这一次正好验证两人关系不一般。

“我再怎么聚灵成珠的灵根，终究仅是启灵期弟子。苏老祖为何甘冒彻底得罪筑基后期长老段新风的后果留我在此，我在他心中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退出掌门大殿，楚人狂笔直走向后山偏殿。整个飞来峰仿佛浸泡在一座巨大灵脉泉眼之上，即使是后山偏殿，也强过他九号洞府的百倍。

苏克意金丹初期巅峰的神识足以覆盖飞来峰，感受到楚人狂的身形进入后山偏殿，这才缓缓收回神识。

“还有十八年，就是云飘宗大劫的日子。楚人狂，你可要好好地活着，直到宗门安然过关消灾！”

大殿内，苏克意坐在石椅之上，眼神有些迷离。

飞来峰后山偏殿是宗门专门安排贵宾休息的一片石屋，这段时间倒成为楚人狂一个人的洞府。

闪电兽一遍遍地发出魂念诉说饥饿，它的肚子好似无底洞，各种丹药皆可消化。当楚人狂身上再无丹药提供，开玩笑地拿出一枚下品灵石在闪电兽眼前晃悠，却被它一口吞噬。

“灵石不能吃的！”

楚人狂一惊，伸手抓向闪电兽脖子，准备逼它吐出来。毕竟灵石与丹药是两码事，岂能随便消化。

闪电兽血光一闪，随即脱离楚人狂手掌，窜到窗台上，口中‘咯蹦咯蹦’几下，一块下品灵石化作碎屑吞噬。

“嗷！”它意犹未尽，重新跳到楚人狂怀里开始磨蹭，长长的豹尾勾住楚人狂右臂，发出饥饿的痛苦呻吟。

楚人狂摸摸闪电兽肚子，发现毫无膨胀的迹象，想了想又拿出两块下品灵石谨慎地喂给闪电兽。

“按照你的食量，我迟早破产，攒了两年的积蓄够不上你三个月食粮！”他抓住闪电兽后腿，轻轻拍打几下。

闪电兽吃完下品灵石，浑身打了个哆嗦，一蓬灰色尘雾从皮毛上散发，仿佛是排泄下品灵石的细渣，随即心满意足地趴在楚人狂腿上开始打盹。

“速度！如有闪电兽这般速度，以后遇上筑基修士，起码可以自保逃命，看来得加紧领悟风影遁了！”

楚人狂脑海中反复回映娃娃驾驭风影遁之时的细节，在飞来峰林间反复琢磨试验。

没有口诀的风影遁，他只能借助幕云决记载的遁法来感悟。

“心静，有风也是无风！心动，无风也是有风！”

娃娃的话一遍遍在楚人狂耳边响起，让他隐隐有种朦胧的感觉，自己似乎抓住这句话的隐意，这个人变得轻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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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抬高身价

第九十四章抬高身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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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楚人狂在后山偏殿关禁闭开始，苏克意不曾召唤，到让楚人狂有一份安定的静修期。

一个月过去，他琢磨风影遁看似入门，却始终无法达到效果，其飞行的速度与驾驭飞剑法器相差无几。

坐在树下，楚人狂捏碎了瑞金阁职守弟子阿七给自己的玉简，虽说详细记录他在屠龙山脉历练期间宗门弟子的进出情况，但没有一个有价值的信息，他最怀疑的对象不在其中。

修行需要时间积累外加瞬间灵感，两者缺一不可。楚人狂在风影遁之上毫无进展，是以干脆什么也不想，静静地听着草丛中鸟虫的细微鸣叫，静静地看着天空飘过的一朵又一朵云彩。

闪电兽变得乖巧许多，仿佛感知楚人狂略带浮躁的心情，不再一味讨要灵石充饥，前肢抱住楚人狂右脚，偶尔发出还显稚嫩的叫声。

半空中一声夜鹰脆鸣顿时激起闪电兽无限关注，它迅速站起，长长豹尾一点点地翘起，浑身血红毛发钢针般耸立，并伴随低沉咆哮回应一声。

“这是段新风的三阶灵兽夜鹰，你不是对手的！”

楚人狂神识一动，控制住闪电兽的敌意，右手抚摸在它颈部轻轻拍打。

整个飞来峰都在禁制的保护之下，只是平常尚未开启。在没有段新风身份令牌的保护下，一旦夜鹰闯入警戒点，同样遭受禁制攻击。

“现在是段新风争夺掌门之位的关键时期，为何派出侍养的夜鹰灵兽跑到飞来峰上空转悠，是在向我示威？或者是某种暗示？”

楚人狂微微皱眉，冷静地扫视天空中盘旋的三阶夜鹰。他知道，在飞来峰，自己绝对安全，夜鹰的出现对他没有实质性的威胁。

“嗷！”

眼看夜鹰没有离开的意思，闪电兽突然咆哮一声，浑身血光一闪，霎那间跃上树梢，对着半空连连吼叫，发出**裸的挑衅。

楚人狂正待喝止，脑海中却是灵光一闪，将闪电兽适才爆发速度时闪烁的血光与娃娃当初示范风影遁时的白气联系在一起。

想了想，他丢下闪电兽与夜鹰一个高空、一个树梢相互恐吓，走到一处宽敞地带，缓缓闭上双眸。

一团若隐若现的星光渐渐包裹楚人狂，似乎连整个人都飘忽朦胧起来。

突然间，楚人狂低吼一声：“起！”星光顿时绽放刺眼光华，拉起他百余斤的身躯猛地向前射出，留下一条忽闪灵力线条，在阳光下发射阵阵流动的彩色。

伴随星光爆射而去，一股狂风从楚人狂刚才立足的地方旋起，卷起无数枯枝碎叶，并在地面旋出一个半尺深的坑洞。

狂风旋转几息，逐渐偃旗息鼓，缓缓散开。仿佛它的出现仅是为了配合星光包裹楚人狂而去，在此鼓掌喝彩罢了。

一炷香时间，楚人狂面红耳赤地回到原地。闪电兽也跃下树梢，歪着头不解地‘嗷嗷’叫唤，对半空中不依不饶的夜鹰置之不理。

楚人狂全身心都还融合在刚才的兴奋之中，随手祭起飞剑法器，踏上去再次一冲而出。

他在计算距离与时间，看看陡然领悟的风影遁皮毛与驾驭法器飞行速度之间的差距。

很快，楚人狂重新返回，一把抱住闪电兽欣喜地说道：“得亏你了，风影遁终于摸索些许皮毛，起码速度比平常快了数倍，而后逃命多了一大利器！”

闪电兽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轻轻舔在楚人狂颈部，带来一股瘙痒中的刺痛。它现在太小，只是本能地知道自己与楚人狂密不可分，楚人狂的悲喜就是它的悲喜。

感受到楚人狂的激动，闪电兽也是兴奋起来，浑身隐隐勃发一层血光。

段新风的三阶夜鹰折腾一个时辰，最后在没人理睬的情况下飞走，只是在余下一个月里，它每天必到飞来峰上空盘旋一阵，正好看到楚人狂埋头练习风影遁。

“速度为王！这招在江湖中经过血的洗礼早已成为真理明言，看来修真界也一样，有了别人所没有的速度，一切都变得简单！”

楚人狂漫步在飞来峰，沐浴穿过枝条叶片的早晨阳光，心情无限的舒爽。

修士对决，讲究法宝、灵力功法强弱遥控战斗，一旦有人打破常规战法，就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今天是云飘宗金丹老祖苏克意宣布新任掌门的大日子，对于楚人狂来说，却是最后一天享受飞来峰浓郁灵气滋养的时刻。随着掌门人选尘埃落定，他也得回到玉泉峰九号洞府，继续过一名内门弟子的平常日子。

他来到半山腰空地，手中拎着一只拔毛山鸡，要紧不慢地点燃枯枝，静静地等待烤山鸡的香味。

“呵呵！好小子，一个人躲着吃烤鸡，不知道孝顺师伯么？”

楚人狂第一口山鸡尚未塞入嘴中，就看到忘语背负双手，一副不满的神色，片片油污的衣袍仿佛从未洗过，释放一阵阵熏味。

“师伯！呃，这个给你！”

楚人狂一怔，只好将吃到嘴边的烤鸡双手递过去，笑道：“今天不是宗门开会宣布新任掌门的大日子，怎会有闲心跑到后山！”

“好险，来晚一步烤山鸡就没得吃了！”

忘语白了楚人狂一眼，答非所问地感叹一句，不顾刚烤熟的山鸡高温，大口大口地咀嚼。

风卷残云地吃完烤山鸡，他摇摇头：“别人都说手艺越练越精，你这烤山鸡的味道怎么和以前一样，没有多大的进步！”

“不好吃，一口也没有留给我！”

楚人狂听到肚子里馋虫咕噜咕噜叫唤，心里嘀咕一句，但嘴上不能马虎，讪讪一笑：“有空闲了，多送几只烤山鸡给师伯点评！”

“你躲在这里享清福，我老胳膊老腿还要为你传信！”

忘语拍拍屁股，轻哼一声：“走吧，随我去掌门大殿！”

“何必劳烦师伯前来，发一道传音符足以！”楚人狂心神一紧，按道理云飘宗选掌门，管他一个启灵期弟子屁事。还不都是筑基长老们提出人选，最后金丹老祖拍板的套路。

现在不仅是要他参加，而且是如今除了金丹初期老祖苏克意之外，宗门实力最强的筑基后期大圆满长老亲自来请，让楚人狂心中多少有些纳闷。

“要问，就去问苏老祖，他是在抬高你的身价！”

忘语转身，重新打量一番楚人狂，点头说道：“这两个月，宗门上下都在猜测是你公报私仇，借机在屠龙山脉灭了段喜，连带他同组的武卫跟着倒霉。原本段新风师弟准备要找花霓裳细致问问#183;#183;#183;”

说到这里，忘语顿住，似乎要从楚人狂脸上找出一丝端倪。只是楚人狂一脸轻笑，连眉毛也不曾跳一下，他略微失望地接着说道。

“花霓裳很是聪明，知晓夹在你与段新风之间不好受，回到宗门便申请闭关筑基，而且是生死关。这样一来，可苦了段师弟，只差气疯了！”

“猜测都是虚的，一切要有证据。况且墨黑朝师叔第一时间便细致检查过我们众弟子，是我做的话还能这般安稳！以段新风长老为人，只怕早就杀上后山偏殿了！”

楚人狂闻言却是松下一口气。花霓裳闭关筑基，一旦成功自动晋升为宗门长老，段新风一些非常手段不可能用上，那么段喜死亡永远只是一个谜团。

“是啊，有苏老祖罩着你，段新风师弟没有证据岂敢动你！对了，明天就是宗门启灵期弟子内比开始的日子，好像没有你的名字！”

忘语摸摸下巴刚刚熬出头的点点胡须，有意无意地表露一份遗憾。在他看来，以楚人狂实力参加启灵期弟子内比，前三名是没有话说的。

苏克意将楚人狂留在后山偏殿关禁闭，实际上在保护对方这期间不受执法长老段新风的审讯，而且今天特意要自己来通知楚人狂参加掌门人选会议，忘语隐隐感受到宗门有重大事情发生。

“这个么！确实没有人通知我参加宗门内比，听说前三名弟子可以得到一枚筑基丹，可惜了！”

楚人狂也是惋惜地摇摇头，回想苏克意老祖一系列举动，似乎有意将自己引向一个方向，放弃内比机会显然也是他有意而为。

他离筑基还有一段距离，筑基丹的事情慢慢再来考虑。实际上他是聚灵成珠的罕有灵根，即使没有筑基丹也强过其他人筑基的概率。

忘语笑了，笑容让人琢磨不透，眼眸中的光华忽闪忽闪，仿佛在告诉楚人狂，云飘宗不仅有苏克意老祖关心楚人狂的生死，还有一个忘语同样在意，只是缘由与苏克意大相径庭。

进入掌门大殿，苏老祖一脸严肃，其余十八名筑基长老皆是默默站立，似乎刚才受到过苏克意一番教诲。

楚人狂一一行礼，明显感受几道犀利的眼光盯住自己，甚至还沉重的喘息声直入耳膜。

“好了，人到齐了！荆无命师侄驾鹤西去，云飘宗不可缺掌门管理。明天就是启灵期弟子内比日子，新的掌门将会代表我致开幕词，现在我说一个人选，大家逐一表态！”

苏克意开门见山，眼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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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掌门

楚人狂一入掌门大殿，如同众星捧月般吸引所有宗门筑基长老目光，不管是善意的、怨毒的、莫名其妙的神色，对他来说都不重要。有苏克意特意关照，在座前辈们无一敢暗中下手害他。

段新风自认为很好地掩饰了自己对于楚人狂的恨意，努力地摆出一副大局为重的神态。看到苏克意示意楚人狂恭恭敬敬地站在身边，大有成为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架势，怒火顿时腾腾而起。

这两个月来，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楚人狂暗算段喜的嫌疑最大。只是因为同组且与段喜暗中有协议的花霓裳闭关筑基，段新风将恨意埋在心里慢慢发酵。

“等我坐上掌门之位，即使有苏老祖罩着你，喜儿之仇也不得不报！”

段新风暗哼一声，竖起耳朵聆听苏克意接下来宣布的人选。够资格竞争云飘宗掌门之人唯有自己与包冀中，就看谁的得分高了。

“楚人狂，老夫待你不薄，这两个月不知是否与苏克意老祖交流过。一旦坐上掌门宝座，我还是会收你为徒，以来对抗段新风的醋意！”

包冀中暗暗得意，眼眸充满慈祥光华，一如既往的微笑让每个人都觉得亲切无比。

他的眼光始终跟在楚人狂身后，只是分出余光扫视段新风与苏克意，这几人是他能否完成心愿的关键所在。听到苏克意准备宣布人选，包冀中挺直胸膛，眼中笑意更浓。

“启灵期弟子参与宗门竞选掌门之事，看来苏老祖对他确实情有独钟，日后不可轻易得罪了！”

“明知楚人狂与苏克意老祖有牵连，还任由儿子段喜与他交恶，这下可好，儿子小命没了，说不定掌门之位也会化作泡影！”

“幸好平日里与他接触不多，胆敢灭杀段喜犯下重罪摆出一副无辜样，说明楚人狂既有实力，又有心机，此人必是云飘宗后起之秀！呵呵···”

“苏老祖办事一向稳重如山，今日为何将楚人狂······”

其余云飘宗筑基长老表面上皆是不动神色，实际上早就猜测万千。

只是众人心中的天枰开始倒向包冀中，毕竟对方在宗门内人缘一直较好，且楚人狂与段新风暗藏仇恨，苏克意为了保护楚人狂，说不定得将掌门之位送给包冀中。

苏克意说话故意停顿几息，细细体会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多少筑基修士穷尽一生，最终倒在金丹高阶这个门槛，云飘宗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早就被吕木宗给灭了。

“楚人狂你过来！”

苏克意对着楚人狂一招手，让他站到众人面前，缓缓说道。

“众所周知，当初楚人狂能够来到云飘宗，是因为有南华子师兄的举荐！现在南华子师兄十年历练之期未到，宗门不幸发生掌门道消事故，哎！”

说话间，他缓步走下石椅，与楚人狂肩并肩站立，神色尽是痛意，并将眼光留在南华子记名弟子风车凯身上。

实际上绝大多数云飘宗弟子都认为楚人狂与苏克意有牵连，唯一知晓内情的风车凯又被苏克意叮嘱过，根本未曾想到楚人狂是南华子介绍入门的。

此刻话音未落，大家将眼光‘刷’地射到风车凯身上，眼神充满疑惑。

“莫非风车凯才是最大黑马，是苏克意借助楚人狂抬出南华子，来确定风车凯为新任掌门？”

大家心往一处使，倒让风车凯大吃一惊。他感受到段新风与包冀中一样的杀人目光，一把扯在头顶乱糟糟的发鬓之上说道。

“各位师兄弟，我一心沉醉炼制符箓，苏老祖尚未说新任出掌门人选，何必这般激动！”

风车凯自从筑基以后，一直偏好静修，甚至连山门也不曾走出一步。他是云飘宗当家老祖南华子记名弟子，隐隐间有些特权，谁也不与他攀比。

细想一下，风车凯既不参与宗门事务，又无领导才华与心性，如果说苏克意要让他作为新任掌门，恐怕实有不妥。

段新风与包冀中脸色大定，突然间发现自己太心急，刚才的表现有损形象，皆是尴尬地哼哼几声，转过身看着苏克意。

“南华子师兄高瞻远瞩，早已算计出云飘宗今日之难，特意让楚人狂带回一枚玉简，暗示接替掌门的最佳人选！”

苏克意关子卖的十足，每每说道关键之处就停顿几息，让众人的心一上一下，颇为难受。

“段师侄身居云飘宗执法长老，多年来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在弟子中颇有威望！”

他说话间看了看段新风，对方立马双目滚圆，笔挺挺地站稳。只是苏克意眼神一转，移到了包冀中身上接着说道。

“包师侄管理瑞金阁，同样为宗门很好延续功不可没，各阶弟子中人缘甚好，是一位难道的管理人才！”

包冀中闻言直觉体内荡漾雄浑暖流，阵阵兴奋与喜悦几乎要忍不住化作笑声吼出来。他知道，越是留在后面说的越是重要，既然不是风车凯，段新风也不像，新任掌门舍他其谁。

好在他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心性还稳得住。咬牙坚持着等待苏克意最后说出的那几个字，浑身开始微微颤栗。

“世事难以预料！南华子师兄以他慧眼独具的目光，偏偏看中宗门最有潜力的弟子楚人狂！”

苏克意陡然发威，金丹初期巅峰高阶修士的磅礴威压顿时笼罩掌门大殿，让在场每个人头顶悬浮着一座随时下压的大山。

“楚人狂，他就是准备上任的云飘宗掌门！”

“噗！”

段新风第一个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一口鲜血喷洒而出，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克意。

十年前，他输给荆无命无缘云飘宗掌门之位，可以说势均力敌勉强接受。这一次他最大的竞争者是包冀中，即使再度与掌门失之交臂，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偏偏苏克意提出楚人狂为新任掌门，确实对他的打击太大。一个启灵期九层弟子，一个杀害唯一血脉段喜的最大嫌疑人，要是楚人狂当了云飘宗掌门。莫说自己报仇无望，传到其他宗门内也是个笑话。

云飘宗有金丹老祖坐镇，勉强算是一个中型宗门，也有几个小型宗门与修真家族投靠。作为位高权重的掌门，历来都是筑基后期长老担任，既有面子，又有一定的实力镇住宗门弟子。

楚人狂以启灵期九层修为接替云飘宗宗门，算不上后无来者，起码也是前无古人的作法。

与段新风有着同样失落的还有包冀中，只是他向来稳重，如此打击之下也仅是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而已。

“想不到我与段新风争来争去，不过是苏老祖眼皮底下的小把戏。还要收楚人狂作徒弟，贻笑大方了！”

包冀中脸色苍白，却有一股火辣辣的刺痛在周身蔓延。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听到其他筑基长老们的心中笑声。

“说起来很有些意外，不仅是你们，就连我当初也是一愣啊！”

苏克意熟视无睹，已是命令般的口吻说道：“只是通过我的观察，楚人狂足以胜任掌门之位，各位长老表态吧！”

段新风抹干嘴角血迹，他知道这口鲜血一出，今天已经是面子丢尽。他恢复平日执法长老的威严，冷冷地看着楚人狂。

他多么希望楚人狂此刻跳出来，大声拒绝这一荒唐的任命。只是，他很快失望了，楚人狂经过短暂的惊异之后，换上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神态，居然对他轻轻一笑，简直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苏克意的金丹灵力威压暗中一沉，所有云飘宗长老皆是感受无尽压力。现在是表态支持与效忠的时候。就算大家心中有怨言，也是于事无补，毕竟云飘宗还是金丹老祖说了算。

“只要是能够一心为云飘宗，且是老祖挖掘的人才，给他一段时间磨练也无妨！弟子肖清火愿意听从安排！”

负责职守库房的筑基初期长老肖清火一步走出，对着苏克意抱拳行礼，顺便给了楚人狂一个鼓励的微笑。

他是外门弟子出身，刚刚筑基不过几年，却深知宗门的水很深，没有几个朋友罩着，即使是筑基初期长老。日子过得也很郁闷。

南华子未归，云飘宗现在是苏克意做主，就算对方假借南华子名义竖立楚人狂为掌门，也要等到南华子回到宗门再来评论。他第一个站出来，既是向苏克意表忠心，也是在为自己前途着想。

“依我看，楚人狂筑基不过是这两年的事情，到那时没有人再会闲言碎语。云飘宗作第一个吃螃蟹的，未尝不是一个创举！”

忘语大笑一声，抱起酒葫芦痛快地畅饮，仿佛楚人狂能够荣登掌门之位，他是最高兴之人。

既然有人开头，其他的筑基长老也是纷纷表态，同时不忘以遗憾的眼神滑过段新风与包冀中，现在只剩他们两人还在悲愤之中。

“身为宗门执法长老，这些年尽心尽职，还请苏师叔拿出南华子老祖举荐的玉简，让大家心服口服！”

段新风咬牙，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他这话是对苏克意极大的不敬，显然在暗示云飘宗当家老祖是南华子，苏克意无权做主。

话音一落，众人心中皆是一沉，就连原本与他一样有怨言的包冀中也是微微退开两步，拉出一定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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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危机的起始

云飘宗掌门大殿一片寂静，众人默默看着段新风，不知是因为失去掌门之位的遗憾，还是因为灭杀段喜的最大嫌疑人楚人狂反而乘虚而入，说出这般失态的话语。

要知道筑基后期修士看似风光无限，落在金丹高阶修士眼中，不过蝼蚁一个。苏克意借机打压段新风，在场所有人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你身为执法长老，在我闭关期间纵容段喜与徒弟蒋玉菡拉帮结派，打击不听从指挥的宗门弟子，搞得怨气冲天。就凭这点，我要治你绰绰有余！”

苏克意冷冷一笑，既要骇猴，就必须杀鸡，为了楚人狂掌门之位坐得安稳，必要的牺牲还是得付出。刚好段新风心气不平，说出不该说的话冲撞自己。

“老祖以力服人，我无话可说！只是对此事心存疑虑的不是我一个人，还有···”

段新风没有退路，只好硬着头皮答话，眼光落在包冀中身上。话音未落，对方顿时跳起来喝道。

“师弟，你对师叔不敬，可不要拖我下水。老祖慧眼识金，我举双手赞成！”

包冀中反应可不慢，看出苏克意存心在为楚人狂立威，立马壮士断腕，倒向苏克意这边。掌门之位诱惑很大，却没有大过自己的小命，他还等着有机会冲击金丹期的。

“你···懦夫！”

段新风手指包冀中，心中已是冰凉一片，这才发现十七名筑基长老齐齐站在苏克意这边，没有任何人打算帮他说话，就连一向俯首帖耳的第二执法长老墨黑朝也是谨慎地看着自己。

“念你多年对宗门有所贡献，又有失子之痛，执法长老的事情交给墨黑朝师侄费心费力！暂时到云木坊市去职守，也好让你冷静冷静！”

苏克意收回桎梏众人的磅礴威压，一字一顿地哼道。

“老祖圣明，适才弟子失态，愿意接受责罚！”

大势所趋，段新风已知无力回天，心中顿时泛起阵阵苦水。顶撞苏克意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平日里关系甚好的几位筑基长老皆是沉默不语，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掌门之位擦肩而过。

得不到掌门之位大不了郁闷几天，但段喜之死的最大嫌疑人楚人狂平白受惠，这才是段新风难以接受的现实。

“既然大家都表态了，明天就由楚人狂代为主持云飘宗启灵期弟子的内比大会！”

苏克意颇为满意此时的气氛，宗门是否团结不在乎相互关系有多好，而是在与是否有强有力的领导者坐镇。他挥挥手，淡淡地说道。

“楚人狂留下，大家各就各位，云飘宗没有多少太平日子可过了！”

选拔新任掌门尘埃落定，十几位云飘宗筑基长老对苏克意行礼完毕，纷纷走到楚人狂身前表示祝贺。

“呵呵！当掌门了，不要忘记烤鸡的事情！”

忘语距离楚人狂最近，第一个走过来贴在他的耳朵小声嘀咕。说完，拍拍楚人狂肩膀，走出掌门大殿。

他是云飘宗唯一筑基后期大圆满修士，随时有可能冲击金丹期，成为宗门第三位金丹老祖。只是忘语一向孤僻寡言，与人甚少交流，此刻与楚人狂眉来眼去，让众人顿时刮目相看。

“楚掌门，恭喜恭喜！”姚雪兰也是微微点头轻笑，飘然而过时脸色却是凝重起来。

云飘宗是谁当掌门本不关她的事，刚才苏克意的言行举止却令姚雪兰暗生一股寒意，一股对宗门未来前途担忧的寒意。

并不是因为苏克意选择启灵期九层修为的楚人狂为掌门，而是对方展示磅礴灵力威压中夹杂的一份焦虑。回想苏克意昨天要自己驻守冰银矿时的话语，姚雪兰仿佛看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第三个上前的是南华子记名弟子风车凯，他看着楚人狂的眼神颇有古怪，习惯性地拉扯几下乱糟糟的发丝，嘴里哼哼几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楚掌门，记得你进入云飘宗可是第一个找的我，改明日送你几道特制灵符算作见面礼！”

“谢师叔！”

楚人狂淡淡笑着，双眸与风车凯乍一对视，心脏‘扑腾扑腾’加速跳动，似乎回到第一次面对风车凯时的尴尬处境。

当初楚人狂顺利离开风车凯石楼之时，对方也曾经说过要他有时间去送两张二阶符箓护身，但他从风车凯说话神色中感受到不安气息，是以当作耳边风过去，以防万一。

楚人狂移开与风车凯对视的目光，转向对方身后上前祝贺的肖清火，使得风车凯一愣之后，只好挪开位置，方便其他筑基长老与楚人狂交流。

当最后一位云飘宗筑基长老身影离开掌门大殿，一直坐在石椅之上的苏克意突然轻叹一声，饱满红润的脸庞变得苍白干枯许多，仿佛数十年岁月从体内流失。

“很好！你今天表现出来的镇定与大气，远远超出我的期望值。之所以没有与你通气，就是想要看看潜质如何。”

苏克意右手五指轻轻点击在石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细微闷响，让整个掌门大殿都沉浸在‘噗噗’声中，如同窗外雨打芭蕉，平添一股忧郁之气。

力排众议安排楚人狂为云飘宗掌门，只因他是南华子寻觅的应劫之人，是挽救宗门气运衰败的救命稻草。

南华子舍命所为，皆是传至于宗门历代当家老祖的传承之言，到了这一代，他已经分辨不出真与假，仅能信其有。

云飘宗近二十年来，先后有两名筑基后期掌门无故暴毙，倒是渐渐验证传言。作为苏克意来说，也是在南华子出门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才将此时和盘托出。

楚人狂坐上云飘宗掌门之位，到底能否使宗门免去灾祸，苏克意心中毫无胜算，有的只是对南华子决策的尊重。

“既然老祖信任且心意已决，弟子即使推脱也无济于事。身为云飘宗弟子，日后自是尽心尽力办事，为老祖分忧！”

楚人狂努力摆脱苏克意手指敲打石椅扶手带来的音波影响，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

他心中确有苦涩，算上与南华子相遇修练幕云决，不过是四年多时间，如今毫无准备地一步登天，平白得罪宗门几位最有实力的筑基长老。

有时候，掌门不仅仅要有个人魅力，更需要相辅相成的绝对实力才能服众。毕竟修真界一切以实力为尊，拳头之下出道理。

楚人狂本想问一问缘由，但感受到苏克意此刻心境的复杂，想了想闭口不语，唯有自己慢慢揣测。

“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参加宗门弟子内比吗？”

苏克意抬眼一望，右手不再点击石椅扶手，改为轻轻抚摸，如同爱抚一件精美的瓷器。

“老祖为我着想，一旦参加内比落败，必定有损云飘宗掌门形象，对日后管理众弟子不利，不如稍显神秘为好！”

楚人狂心中却是叹息苏克意还是小看了自己，即使参加宗门启灵期弟子内比，他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嗯！你知道就好，记住！身为掌门，处理任何一件事除了果断，还要在十拿九稳的情况下才能出手！”

苏克意挤出一丝笑容，拿出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颇有感触地说道：“这是云飘宗掌门令牌，传到你这里已是九十九代。九九为尊，希望到了你这代，能够持有得长久一些！”

说话间他打出几道法决，将掌门令牌催动的金光灿烂，随即抛给楚人狂，说道：“以神识祭炼一番，日后云飘宗对你没有秘密可言了！”

楚人狂谢过，神识探入掌门令牌，立刻开始祭炼。

很快他睁开眼，略有惊色。掌门令牌不仅是云飘宗通用阵符，其内更记载着宗门大量信息。包括各矿脉的产出、库存的丹药、法器、功法玉简等数不胜数，甚至包括宗门每一位弟子的详细资料与自身特点。

“这里是掌门大殿，以后也就是你的专用地盘。以此地灵气配合你的灵根，相信筑基不难。”

苏克意耐心等待楚人狂完成掌门令牌祭炼，这才点头示意：“等你准备好筑基之日，随时到库房内领取筑基丹。云飘宗虽说日益势微，筑基丹还是有些的！”

掌门大殿静悄悄，苏克意的声音回荡其中，每一个字显得格外凝重与清晰。

“明天就是宗门弟子内比开幕式，到时候拿出掌门威严来，不要输给筑基长老们！”

该说的已经说了，苏克意也没有久留，在楚人狂的恭送中，身形一晃离开掌门大殿。

楚人狂深深呼吸几次，也是转身进入内殿。这里是掌门专用洞府，宽畅而又亮丽。一排禁制包裹的石架上摆满近百枚魂牌，都是内门弟子与筑基长老才有的待遇。下方，海量的传音符依次排列，方便掌门召唤每一位宗门弟子。

洞府一角，一个白玉床静静地躺着，浓郁的灵气丝丝缠绕，将它打扮得妖娆与朦胧。

“掌门之位，或许这才是危机的起始！”

楚人狂一屁股坐在白玉床之上，浑身孕育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之中，唯独眼眸里清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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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果真是你

秋高气爽，云飘宗五年一度的宗门弟子内比开始。这是所有启灵期弟子的节日，不仅没有内门外门之分，而且是展示自己引起宗门前辈关注的最好时机。

进入前四名的启灵期弟子，云飘宗会给予一颗筑基丹的奖励，等到准备筑基之时发放。如果是外门弟子进入前四名，还会自动成为内门弟子，享受更多的资源配给。

胜者王侯败者寇，他们成功与否在此一举！九百多名启灵期弟子齐刷刷地挺直腰杆，目不转睛地盯着广场上刚刚建成的主席台。

虽说唯有启灵后期弟子才真正有机会染指筑基丹与内门弟子身份，但这种激励还是让众人心潮澎湃。

“或许下一届内比，我就会站在主席台之上接受掌门嘉奖！”

大家眼神充满期待，即使秋日依旧毒辣，他们的精神始终亢奋。

今天不但是内比开始第一天，也是新的掌门现身之时。只是众人心中认为最有可能当选的段新风与包冀中两位筑基后期长老，一个不见踪影，另一个脸色阴沉坐在一旁，留下代表掌门至尊的宽大石椅空着。

能够加入修道行列的启灵期弟子，没有一个是傻子，心中隐隐开始猜测新的掌门恐怕是匹黑马，一个大家意想不到的黑马。

“当！当！当！”

悠扬的钟声回荡在云飘宗宽敞的广场，每一声都撞击在启灵期弟子心坎，让内心压制的激情与兴奋层层升起，一个个红光满面。

钟声宣告宗门内比开幕式即将开幕，同时也是新任掌门走上前台的时刻。

楚人狂缓步从主席台后走出，立刻在众弟子心中引发轩然大波。启灵期弟子不在广场排队等候，却跑上主席台，还是一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神态，一些站得较近且平日里关系相好的弟子们开始暗中嘀咕起来。

云飘宗在场的筑基长老们一个个起身，皆是对着楚人狂点头示意，已是宗门第一执法长老的墨黑朝更是沉着脸大声喝道。

“大家听好，云飘宗新任掌门楚人狂到此主持内比大会！”

墨黑朝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令在场所有启灵期弟子愕然，一时间忘了给新任掌门行礼的规矩。

“掌门！启灵期弟子当掌门，不知是否因为苏老祖任人唯亲，宗门开始走下坡路了！”

“楚人狂实力远超同阶弟子，创造一人灭杀两名境界高过自己的打劫散修壮举，我很佩服。但将熊熊一窝，启灵期弟子引导云飘宗，说出去该是个笑话???”

“谁说启灵期弟子一文不值，楚人狂既然站在主席台，必有我们看不到的过人之处，否则苏老祖与筑基长老们都瞎了眼么！”

众人还在仿佛猜测议论，台上的墨黑朝却是按耐不住吼一声：“还不给掌门行礼！”

墨黑朝能够坐上第一执法长老的位置，还得感谢楚人狂的异军突起，此刻在表面上还是要维护掌门的尊严，毕竟众弟子一片茫然，让他也感到难堪。

“拜见掌门！”

大家顿时惊醒收回思绪，齐声高呼，而且声音洪亮，摆出极为尊敬的神情。掌门之位与他们太过遥远，且宗门盛衰不由启灵期弟子操心，对付今日开始的内比大会才是正题。

楚人狂点头微笑，缓步走到主席台前沿挥挥手示意。第一次接受近千人朝拜，说他心坚如铁也要略有触动。

“受苏老祖抬举与各筑基长老厚爱，今日起我就是云飘宗掌门！大家记住，宗门荣耀不仅仅是长老们与掌门的事，更是每一位承受宗门恩泽弟子的事情！”

楚人狂尽力压制内心一丝紧张与激动，灵力激荡全身，脸色古井不波地将声音远远送出，进入每一位宗门弟子耳中。

“我宣布，内比大会现在开始???”

眼望下方一片欢呼，楚人狂心绪难平。处在掌门之位却如风口浪尖，为以后更好生存，他想过很多。

云飘宗实力日渐式微，与最大敌人的吕木宗差距拉开渐大。既要提防吕木宗逐步蚕食宗门利益，又要让宗门弟子与筑基长老心悦诚服，甚至还有金丹老祖苏克意的心思。

此次宗门内比大会，一共摆了六个擂台，做好准备的筑基长老裁判们率先一步跃上擂台，等候抽签比试的启灵期弟子。

虽说宗门所有启灵期齐聚广场，但更多是看热闹学习战斗经验，能够上台比试一番的都是启灵期后期弟子，他们的战斗力让启灵期其他境界的弟子们望尘莫及，唯有不受约束的品头论足才能满足大家心理落差。

内比大会前后需十天，楚人狂静静地坐在主席台中间的石椅上，眼眸扫视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还有身边几名观战的筑基长老。

作为启灵期十层大圆满的种子选手蒋玉菡到内比大会第四天才有上场的机会，他飞身跃上擂台，眼光却是有意无意地滑过主席台，包括楚人狂锐利的眼眸。

楚人狂与蒋玉菡实际上从未接触过，只是因为段喜缘故，间接地有一层仇恨。

“四个月前说是准备筑基放弃屠龙山脉历练的大好机会，恐怕没有这般简单！”

两人目光极为短暂的接触，让楚人狂脸上浮起颇为冷然的笑意。

对于以旁门左道之术暗算自己，险些要了他小命的暗藏之人，楚人狂一日不将对方找出来，心中便一日不得顺气。

瑞金阁职守弟子阿七提供的信息中似乎没有蒋玉菡参与暗算自己计划的痕迹，但他始终有一层疑惑在心。毕竟屠龙山脉历练既是锻炼启灵期弟子心性，积累战斗经验的绝佳机遇，又是宗门给予的一种超越其他弟子的荣誉。

几天比试下来，有三人留给楚人狂很深印象。

第一个是一名启灵期九层的内门女弟子黎熔，她身形灵活多变，速度极快，战法也是别具一格，颇有江湖中近身缠打的技法。

黎熔手中有件看不出实际功用的彩绫，每每将对阵同门弟子绕的眼花缭乱，体内灵力枯竭之时，她手中彩绫一挥，便能捆住对方。

第二个居然是一名启灵期十层大圆满的外门弟子钟山猎，他手中各种符箓多如牛毛，甚至还有几个二阶机关傀儡相助，与他对阵的同门弟子很少有人坚持十息。

符箓可是烧钱货，更何况是战斗力强而持久的机关傀儡，外门弟子有如此身家的极为罕见，许多围观的弟子脸上充满羡慕与渴望之色。

第三个就是段新风的弟子蒋玉菡，他本身实力就强，又有一柄上品飞剑法器助阵，遇见他的弟子只能自认倒霉。

然而引起楚人狂关注蒋玉菡的不是对方势如破竹的晋级势头，而是蒋玉菡偶尔使用的一截枯黑兽骨。

每当蒋玉菡吼出对手名字，枯黑兽骨就会猛地绽放一股黑光，并伴有阵阵阴寒气息。凡是被兽骨黑光照射过的弟子，皆是出现几息神情恍惚，祭起的法器也会因缺乏主人神识控制而无力落下。

两人对阵，一分一毫也容不得大意，何况是几息恍惚时间，以至于有的弟子是如何战败，到头来连自己也记不清。

第七天，前八名人选胜出。蒋玉菡与黎熔、钟山猎不出意外地位列其中，看到八人中有神情兴奋中夹杂着疲惫的尚书来，楚人狂给予微笑鼓励。

入夜，云飘宗启灵期弟子们毫无睡意，纷纷猜测谁能在明天杀入四强，最终获得一枚宝贵的筑基丹。

楚人狂同样没有睡意，他手中提着两只刚刚烤熟喷香的山鸡，笔直前往忘语所在的清凉峰洞府。

“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楚掌门，有啥疑问！”

忘语快活地撕扯着鸡腿，嘴里含含糊糊地哼道。一条条油迹顺着嘴角下滑，几乎渗进衣襟，他满不在乎伸手一抹，在衣袍上来回蹭了几下，对着楚人狂翻了个白眼。

“师伯慧眼，有个小事请教一二！”

楚人狂抱拳行礼，笑道：“想必师伯看过蒋玉菡这几天的内比，他手中那截枯黑兽骨很神秘，且吼出对手名字就能起到催眠功效，这种战法可是闻所未闻啊！”

他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去问金丹老祖苏克意，想来想去唯有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忘语最是见多识广，且对自己格外照顾。

“蒋玉菡手中的枯黑兽骨是一件残缺的巫器，口里吼出的除了对手名字，还暗藏着巫咒之术。你问对人了，能够认出蒋玉菡使用的功法与巫咒，宗门内筑基长老不超过两人，恐怕就连他师父段新风也不知这等旁门左道之术！”

忘语躺在摇椅上来回晃悠，手中拿着第二只烤鸡，眼眸内深藏一股笑意，一股琢磨不透的笑意。

“巫器，巫咒！宗门古籍记载，巫族异类早就绝迹，怎会有传承留下？”

楚人狂一愣，脑海中回忆自己手脚关节无端受伤，令他动弹不得的窘境，随即联想花霓裳被法咒监视的事情，心中豁然开朗。

“巫族虽被浩灵大陆高阶修士们剿灭，但雁过留声，总有些许痕迹被后来人发现！”忘语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埋头啃噬烤鸡。

“果真是你！”

回到掌门大殿，楚人狂遥望玉泉峰，冷冷一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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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与你一战

云飘宗内比大会继续进行，已是八进四最关键一战，胜者不仅有筑基丹奖励，外门弟子还可以以此进入内门，享受更多修练资源。

女弟子黎熔与身家丰厚的钟山猎相遇，引起宗门围观众弟子的惋惜，在大家看来，两人争夺决赛入场券才是完美决战。

楚人狂脸庞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参不参加云飘宗内比大会对他都是一种遗憾，只是他现在是掌门身份，唯有保持淡定才是最佳选择。

手中一枚玉简记载了前八强弟子的详细资料，楚人狂最关注的就是黎熔与钟山猎两人。

黎熔仅是二十年华，五年前云飘宗开山收徒时以启灵中期六层散修身份被看中，凭借资质优秀幸运地加入内门。

她行事低调少语，除了完成宗门既定任务，以及偶尔到讲经堂听筑基长老讲课，其余时间总是呆在玉泉峰洞府内修练，与她相熟的宗门弟子并不多。

钟山猎背景很实在，是依附云飘宗少数几家小型修真家族的嫡传子弟。他爷爷是钟家唯一的筑基中期老祖，将最有希望筑基的钟山猎推荐到云飘宗修练，以便到时壮大钟家实力。

既然是钟家希望之火，钟山猎在家族背后支持下，拥有大量的二阶符箓与机关傀儡也就顺理成章。但纯粹依靠外力，他能否进入决赛还是个未知数。

“好···”

大部分围观的云飘宗启灵期弟子将目光对准了黎熔与钟山猎这边，对于两人各展所长的战斗看得如痴如醉，仿佛是自己身临其境在搏杀。

擂台上，黎熔依旧凭借灵巧的身法围绕着钟山猎转圈，躲过对方一道道冰针符、火灵符，甚至迷幻符的骚扰，时不时发动雷霆一击。

钟山猎小心谨慎地依靠两只二阶机关傀儡防护左右，神识牢牢锁定黎熔手中的彩绫，他知道，对方最犀利的武器就是彩绫。

“师兄，你是男人，又有家族撑腰，让我一次吧！”

黎熔一边闪躲腾挪，一边轻声细语地劝导钟山猎：“筑基丹对你来说并不是第一位，但在我眼里却是筑基的最大希望，日后我会报答你的！”

甜美柔和的声音无视钟山猎灵力光罩阻拦，清晰地渗入耳膜，明知此话是虚假，他偏偏有股放弃继续比赛的冲动。

“音魅功！云飘宗还有人修练这种媚功，少见啊！”

主席台上的包冀中轻轻一笑，眼睛余光扫视楚人狂一眼，看到他无动于衷的神色，嘴角略微搐动几下，干脆合上眼皮闭目养神。

争夺掌门之位五五开的机会，却眼睁睁被半路杀出一匹黑马给搅黄了，他郁闷的心情经过好几天的挣扎，这才稍稍复原。

原本作为自己助力的楚人狂异军突起，让包冀中想着想着就有浓郁的苦涩。如果在屠龙山脉历练之前采取行动，收楚人狂为徒弟，或许一切都有变化。在他心中，除了对楚人狂恨得牙痒痒，同时也深深自责自己的大意。

以包冀中的城府与性格，断不会像段新风那般刚烈，不等内比大会结束就拍拍屁股前去云木坊市职守，眼不见心不烦。

眼下木已成舟，楚人狂有苏克意老祖撑腰，他唯有默默等待。几天的冷脸下来，包冀中开始破开与楚人狂有意无意的隔阂，试探着说话。

“小小启灵期弟子装作一副老谋深算，稳如磐石的神色，以为山鸡插上几根羽毛就是凤凰了！不出一年，苏老祖就会后悔，我还有机会！”

包冀中脸色回暖，渐露笑意，只是在心中一百个看不起楚人狂能够担负云飘宗掌门之位。

对于楚人狂这几天表现的沉稳，他认为更多的仅是外表而已。毕竟掌门虽是莫大荣耀与利益的代名词，但不是人人都能胜任。

一连七天，楚人狂作为旁观者静静看着擂台上启灵期弟子的战斗，很少与身边几位筑基长老言语。他知道自己一步登天，在筑基长老们心中都有不服与逆反心理，必须要时间来慢慢消化。

黎熔凭借音魅功获取优势，楚人狂不认为是见不得光的事情，他关注的是黎熔这个女修士的战斗技巧，远不是一个常年静修启灵期弟子所具备的。

“完了，钟山猎要输了！”

擂台边层层围观的启灵期弟子们在心中齐声叹息，他们听不到黎熔专门针对钟山猎发出的音魅功，但看到钟山猎双眸迷离，身形明显缓慢下来，就知道胜利的天枰开始倾斜了。

“师兄，求你了，帮帮我啊！”

黎熔的音魅功几近呻吟，脸庞似乎还有泪水化作的雾气笼罩，落在钟山猎眼里，荡起他强烈的护花情节。

“好！我指挥傀儡略微停顿一下，你用彩绫攻我，免得让主席台的筑基长老们看出破绽！”

钟山猎心神模糊，却还记得遵守云飘宗内比大会的规矩。

为了防止启灵期弟子内比弄虚作假，云飘宗特意定下一些约束规则，其中就有双方势均力敌之时，不能为了送某人晋级下一轮而无缘无故主动认输，否则两人都要受罚。

黎熔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轻喝一声将手中彩绫卷起，绕过钟山猎身边专职防守的二阶傀儡。

“啪！”

就在彩绫灵蛇般卷向钟山猎，四周启灵期弟子惋惜声声之时，原本横在两人中间略微停顿的二阶傀儡胸膛突然爆开，一只枯黄的手臂猛然击出。

“哎呀！”

众人连连惊呼，眼看钟山猎要俯首称臣，黎熔却被二阶傀儡内伸出的枯黄手臂一拳击退，连几乎撘在钟山猎身上的彩绫也被震开。

“你···”

黎熔脸色一冷，心知小看了钟山猎，对方根本没有受到音魅功影响，刚才所做的皆是假象。

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枯黄手臂一拳击出，黎熔神识一动，胸前悬挂的一枚紫色玉佩顿时光芒四起。

只是枯黄手臂这一拳隐隐有筑基初期修士威力，玉佩紫光刚一暴起，就被旋起狂风巨浪的一拳击溃。

“下去吧，筑基丹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何况还有个内门弟子的名分，我岂能相让！师妹这一招对我不管用！”

钟山猎第一次露出笑容，手中两张二阶冰针符同时炸开，疯狂的冰寒灵力铺天盖地地合击，不给黎熔腾挪的空间。他时机掌握的很好，是在黎熔身形后退跃起之时才放出冰针符，使其灵巧的身法无用武之地，除了继续后退至擂台之外。

楚人狂冷眼旁观，瞬息间似乎看到黎熔眼眸里闪过一道寒光，甚至还有丝丝杀戮气息夹杂其中。只是黎熔掩饰的很好，弱弱地惊叫一声跃出擂台，主动认输。

“此女不凡，还有后招未出。但是什么原因让她在如此关键时刻放弃，是为了留一手确保日后安全，还是担心被台上筑基长老们看出某些端倪？”

一个大大的问号闪现在楚人狂脑海，冥冥中有种疑惑挥之不去。

决赛如期而至，蒋玉菡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缓缓向擂台，英俊的脸庞出现少有的冷然之色。

从始至终，蒋玉菡从未正眼看过对面高大的主席台，但今天当他跃上擂台之时，第一眼就扫视主席台，目光极为短暂地掠过楚人狂。

“很好，你如果始终保持低调，没有真凭实据我还不好整治你！不过，现在有了！”

楚人狂敏锐地捕捉到这瞬息光芒，突然轻轻笑了。

他从蒋玉菡眼眸里看到了一丝冷酷，一丝恨意，更有一丝杀意，只能说明对方心境存有瑕疵，或许正是因为这点瑕疵，蒋玉菡筑基之时，必会艰难多倍。

决战开始，蒋玉菡与钟山猎经过数轮战斗，各自特点都在对方掌握之中，就看谁能够出其不意笑到最后。

足足半个时辰的持久战，蒋玉菡凭借手中残缺巫器爆发的诡异巫咒与上品飞剑的威力，逼迫钟山猎苦笑认输。

四周近千名启灵期弟子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蒋玉菡都毫不掩饰眼眸中的狂热，一种对实力向往的狂热。

蒋玉菡抱拳环绕擂台一周，最终将眼光郑重地交给楚人狂。他现在是云飘宗启灵期弟子第一人，是凭借自身实力一场场争夺下来的荣誉，只是因为楚人狂的存在，他的圆满还差一丝。

楚人狂缓缓站起身，迎着蒋玉菡略带挑衅的目光脚踏飞剑落在擂台上。

原本楚人狂可以站在主席台宣布蒋玉菡获得的荣誉，只是他抓住蒋玉菡眼眸中的渴望，要将它彻底点燃。

楚人狂的一举一动落在其他宗门弟子眼里，是为了显示新任掌门对内比第一名的尊重。

“依照宗门内比大会规则，除了应有荣誉，你可以提出一个了去心愿的机会！”

楚人狂声音不大，足以让近千人清晰可闻，同时将大家羡慕的情绪提到最高点。

“素闻掌门睿智非凡，实力更是远胜同阶。我的心愿很简单···”

蒋玉菡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抬眼哼道：“我要与你一战！”

师傅段新风掌门之位被楚人狂白白夺去，而且开罪苏克意老祖，就连一同长大的死党段喜也十有**遭受楚人狂毒手，这口气如同万重大山牢牢压在他的胸膛，如果不搬开，永无筑基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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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引进死胡同

蒋玉菡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所有洗耳恭听的宗门弟子齐齐愣住，张开嘴巴呆望蒋玉菡，似乎觉得他是被胜利冲昏头脑，开始发烧不知东南西北。

主席台上的筑基长老们却暗自笑了，他们与启灵期弟子不一样，至今心中尚有遗憾。

在筑基长老看来，掌门之位传给任何一位筑基修士不打紧，唯独交给一名启灵期弟子，绝对是一个败笔，甚至是给了宗门一个响亮的耳光。

有段新风的前车之鉴，筑基长老们口中绝没有半个不字，大部分人看到楚人狂还有善意的微笑。此刻有人提出挑战，是他们发泄心中压抑的最好良方。

“他如果不答应蒋玉菡的挑战，说明他怕了，从此以后将抬不起头！他如果答应，以蒋玉菡的实力与手段，加上有备而来，同样必输无疑，想抬头做人很难！”

“这是一个死局，看楚人狂如何摆脱困境！即使此事传到苏老祖耳朵里，也不好惩罚蒋玉菡，毕竟他身为内比第一名，有资格提出一个心愿！”

筑基长老各自沉默不语，心中盘算着在恰当时候出面收拾残局，以免落得个刁难掌门的口实。

这个时候，楚人狂也笑了，却是笑在脸上，让每一个云飘宗弟子都看见他身为掌门的大度与风范。

十天内比大会，蒋玉菡对阵同门弟子的手段全部落在楚人狂眼中，对于这个暗藏很深却差点害了自己性命的敌人，楚人狂早在心中酝酿对策，只是未料到机会如此快就来临。

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地杀了蒋玉菡，但会重重责罚，让蒋玉菡有生之年活在自己的阴影当中。

同时，他要借助这个送上门的千载难逢机会立威，让筑基长老们收回觊觎掌门之位的私心，也要让启灵期弟子心悦诚服。

“论身份，我是掌门，你的愿望提得很不恰当。何况，如果你输了，各位长老与师兄弟还会认为我以大欺小！”

楚人狂笑意更浓，就像是长辈在宽恕顽皮的孩子，语气柔和，充满温馨。

“呵呵！能够与掌门一战是我的荣耀，输了又何妨，否则我这个第一名永远是虚的！”

蒋玉菡看到了楚人狂的笑意，那仿佛是来至骨子里的笑意，而且等的就是自己这句话。

事已至此，他不会退缩，也不能退缩，更是不愿退缩。为了解开自己心结，为了饱受冤屈的师傅段新风，为了已殁的死党段喜，他必须与楚人狂一战。

从听说段喜死在屠龙山脉，他就知道自己难脱干系，以楚人狂以牙还牙的手段，迟早要找上自己，不如趁着楚人狂仅是启灵期九层的修为彻底了断。

“如果我今天杀了你，不知道云飘宗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蒋玉菡心中暗哼，他眉尖频频跳动，激发更疯狂的恨意，浑身流淌着启灵期十层大圆满灵力气息。

“你也知道，我很少出手，但一出手必定很重。要是万一伤了你，段新风师叔和大家恐怕要误会，有失同门和气的啊！”

楚人狂摇摇头，眼光从四周鸦雀无声的宗门弟子身上扫过，神色很是为难。

“不对啊！听楚人狂话语，好像是一步步将蒋玉菡引进死胡同，看来结局变得复杂了！”

主席台上，包冀中一边抚摸花白的胡须，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小看了楚人狂，对方不仅有很重杀戮潜质，而且气息之稳，心机之深，远胜表面。

当他听到蒋玉菡接下来的一句话，立刻知晓此事难以善了。

“此事与师傅无关，我以心魂发誓，这次与掌门一战，无任胜负伤亡，都有我自己承担！同时，掌门也要小心，万一伤到你，我的罪责就大了！”

蒋玉菡说话间左手心向上斜地里伸出，右手打出一道灵力，化作一个晶莹剔透的小圆球落在手心。随着话音落定，圆球融入手掌，完成心誓之举。

“疯了，蒋玉菡一定是疯了。挑战掌门原本就不该在这个场合，而且还发心誓，像仇人一般···”

“这也难怪，他师傅本是最有希望荣登掌门之位的长老，偏偏被楚人狂抢去，作为唯一徒弟，此刻为师傅出头也是情有可原，只是···”

“两人一战，或许胜者才是真正的启灵期弟子第一人！但从此以后，仇人也多了一个！”

“哈哈！不管谁胜谁负，日后云飘宗多了一个故事流传了！”

蒋玉菡的心誓将现场气氛变得格外凝重，所有人都看出来，蒋玉菡挑战掌门楚人狂，并不是为了应证谁才是第一人，而是带有私仇夹杂，要让楚人狂当着众人的面颜面尽失。

大家仿佛觉得闷在心里不舒服，开始有人小声交流嘀咕起来。

“好！身为掌门，自当满足内比第一名弟子的小小心愿，权当是这次内比大会的点缀！”

楚人狂点点头，转头看向主席台笑道：“墨师叔乃是执法长老，可否出任本场裁判！”

墨黑朝与在场其他筑基长老一样，一直保持沉默，看看楚人狂如何下台。他与段新风多年唇齿相依，虽说段新风受罚，自己得了便宜，但心中还是唯愿楚人狂出丑。

只是被楚人狂一声喊，他无法装聋作哑，唯有站起身哼道：“掌门可要三思，内比第一名弟子有提出心愿的资格，但比试一事有些不妥！”

说话间，墨黑朝驾驭飞剑落在擂台上，却是一副准备当裁判的模样。

场面上的话他必须要说，免得日后苏克意怪罪自己不会办事。墨黑朝心中巴不得蒋玉菡将楚人狂击败，身体更是退到擂台一角，挪出空位方便两人对决。

“无妨，蒋师兄兴致所至，切磋而已！”

楚人狂对着墨黑朝一抱拳，神色很是轻松，如同几位至亲好友在商量着比谁的酒量大。

“蒋师侄，切磋而已，不可伤了楚掌门！”

墨黑朝点点头，眼眸瞪着蒋玉菡，很是郑重地说道。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他右手一挥，示意双方开始步入主题，颇有急不可耐的态势。

“我用的是上品飞剑，威力很强，还请楚掌门亮法器！”

到了最关键时刻，蒋玉菡看似安静下来，唯有眼眸中的恨意与杀气却是层层叠加，只等爆发的那一刻。

表面上的礼貌并不代表即将开始的战斗中会有所手软，他要做的不过是给围观宗门弟子看，以示蒋玉菡的气节与风度。

“我是掌门，自然要让着你，空手即可！”

楚人狂淡淡地笑着，轻轻摇头，眼神中隐隐有一丝轻蔑之色。他要拿蒋玉菡立威，自是造成的落差越大，效果越好。

空手入白刃是江湖中的技巧，如果使用得当，在修真界也未尝不可一试。

话音未落，四周一片惊呼。这回轮到众人猜测楚人狂是否也疯了，开始发烧胡言乱语。毕竟法器的威力远胜修士的灵力法术，更莫说**以对。

“楚人狂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若果说他有苏克意老祖指点，以启灵期九层战启灵期十层大圆满，这事还有点靠谱，但徒手面对上品法器，岂不是败得不仅难看，而且速度太快！”

原本眯眼看热闹的包冀中闻言猛地一愣，眼眸睁得大大的，右手不自觉地用力，将下巴胡须扯得生疼。

他痛得咧牙，神识扫过身边几位筑基长老，发现他们同样震惊，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擂台上，根本未曾注意自己的窘态，这才轻出一口气。

同样的，墨黑朝眉头一皱，仔细打量楚人狂，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只能心中隐隐猜测。

“楚人狂言下之意，难道有某种雷霆一击的杀招，足以打败蒋玉菡？但启灵期弟子不用法器，如同没有牙齿的猛兽，法术能有多大威力？”

一个个疑问闪过墨黑朝脑海，他轻咳两声，想了想，忍住规劝楚人狂的话。

“故弄玄虚哗众取宠而已！说不定一开始战斗，他的法器就先攻过来了，这点心理战在我面前显摆，嫩了点！”

蒋玉菡虽说也有惊异，但岂能因此影响自己气势。他沉声一吼：“楚掌门，既如此，在下得罪了！”

上品飞剑在蒋玉菡额头猛地一颤，随即闪电般射出，携带一条阴冷灵力光华，呼啸着直奔楚人狂。在他手中，同时多出一截枯黑兽骨，准备第二轮攻势。

擂台长十丈长宽的正方形，对于上品飞剑法器的速度来说，眨眼即到。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随着蒋玉菡的飞剑法器落在楚人狂站立的方位，他们要看看楚人狂是如何以徒手对抗法器。

“筑基修士气息！他身上怎么会有筑基修士气息？”

距离楚人狂最近的筑基中期长老墨黑朝顿时脸色大变，体内灵力涌动，似乎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蒋玉菡的飞剑法器启动之时，楚人狂也动了，他身上一层朦胧星光若隐若现，霎那间在擂台上留下一道残影。

“啪！”

一声闷响，这是上品法器与楚人狂左手打出的一团青气圆环的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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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恩威并施

第一百章恩威并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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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章是个小圆满，但飞狐不得不说声抱歉，这本书暂时停止更新#183;#183;#183;）

楚人狂徒手对阵蒋玉菡，让在场所有人大跌眼镜。围观的启灵期弟子惊呼连连自不必说，就连几位筑基长老也是伸长脖子观望，想要看看楚人狂的底气何在。

上品飞剑法器碰上楚人狂发出的青气圆环，发出一声闷响，但仅是刹那间的停顿过后，飞剑法器立刻撕开一条大大的口子，穿透青气圆环。

“禁气，绝对是禁气！随手打出禁制之力化作禁气，看来楚人狂与忘语也有瓜葛！”

墨黑朝顿时呆住，嘴角搐动不停：“筑基修士气息，加上禁气威力，蒋玉菡必输无疑！”

与此同时，主席台上的筑基长老们一个个站起身，满脸诧异。他们不仅仅是因为楚人狂朦胧星光环绕爆发筑基修士气息，也不仅仅是因为能够禁制之力化作禁气，而是楚人狂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之时，已经与蒋玉菡面对面站在一起。

速度之快，超出所有人想象，那些启灵期弟子的目光甚至还停留在蒋玉菡的飞剑法器与禁气撞击之上，停留在楚人狂原地残影依稀闪烁的点点星光。

“师兄，你看#183;#183;#183;”

主席台上，肖清火话说到一半也顿住，因为楚人狂已经一把抓住蒋玉菡胳膊，并伴随蒋玉菡的厉声惨呼。

包冀中充耳不闻，脸庞习惯性的笑容早就僵硬，眼皮一丝丝地合拢，余下一条细缝射出精光，死死地盯住楚人狂。

他何尝没有看出来楚人狂的异动，点点星光虽是朦胧，但瞬息间爆发的磅礴灵力气息直逼筑基修士，说得夸张一点，几乎超出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气息。

“那是什么？莫非是苏克意老祖暗中赠送某件宝物护身，否则楚人狂岂能这般霸气外露，居然空手对阵启灵期十层大圆满弟子蒋玉菡！”

包冀中三缕长须频频轻轻颤动，更是被他鼻腔喷出的粗气吹动的两边分开翘起。

擂台上，楚人狂在原地留下的一道残影缓缓消散，仿佛是虚幻的气泡碎裂，只有曾经的记忆依稀记得。

而此时，楚人狂已经牢牢抓住蒋玉菡的左臂，在对方惊恐万分的眼眸注视下，体内星光之力奔涌而出，将蒋玉菡灵力防御光罩如同薄雾驱散，尽情地宣泄在蒋玉菡手臂之内。

楚人狂敢于空手对阵蒋玉菡，自是有着深思熟虑的计划与百分百的把握。

一年多以前，他还是启灵期七层修为之时，在宗门广场的测灵镜上试过自己境界实力。

那时他将丹田内的星光之力引入手臂，测灵镜显示接近筑基期的区域，如今已是启灵期九层，实力更上一层楼，只要能够将灵力触及蒋玉菡身体，结果就会很简单。

他知道蒋玉菡也是实力强横之辈，加上与自己对决更会打气百分百精神，想要趁虚而入很难。唯有让其情绪出现波动之时，才有机会。

空手对阵全副武装的蒋玉菡，这是对蒋玉菡最大的羞辱，也彻底激起他心中的高傲之气。当一个人全身燃烧怒火与恨意之时，心境总会起波澜。

如果说楚人狂除了有丹田内星光之力相助是根本，那么风影遁的初步成熟就是他信心的翅膀。

一个多月来，后山偏殿山林里留下楚人狂与闪电兽一次次的短距离冲刺较量，使得他有信心能够在十丈宽的擂台上出其不意击垮蒋玉菡。

楚人狂要借机立威，要出一口恶气，要让人知道暗算自己的后果。只是这个场合，他不可能杀掉蒋玉菡泄愤，但重责是免不了的。

蒋玉菡左臂被楚人狂一把抓住，他甚至未看清楚对手是如何躲过飞剑法器攻击的线路，就感觉到一股雄浑灵力如同江河决堤，以不可阻拦之时汹涌而入。

“啪啪啪！”

一声声脆响在蒋玉菡左臂内迸发，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刺痛让左臂失去控制，就连左手紧握的枯黑兽骨巫器也是飘然落下，在擂台上滚动着。

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唯有楚人狂一人预料到这个结果。

右手抓住蒋玉菡，楚人狂能够感受对方手臂骨骼一寸寸的断裂。

这种痛苦与他在屠龙山脉内被巫咒暗伤身体各个关节时不相上下，起码当时自己受伤部位爆射一道道血箭，而蒋玉菡目前除了手臂肿胀，一时看不出异样。

“哼！”

蒋玉菡冷酷的眼眸流淌着深深痛意，却瞬即被无尽恨意与杀意取代。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一生最大的敌人。

左臂被抓，蒋玉菡想到过其他方法摆脱楚人狂的桎梏，只是他的思路跟不上楚人狂的反应。

他觉得右臂一痛，如同左臂一样骨骼开始层层碎裂。这个时候，蒋玉菡才与楚人狂第一次对视。

“你的苦难刚刚开始！”

这是蒋玉菡从楚人狂眼神中读懂的唯一一句话，就感觉到身体不由自主地高高抛起，接着双脚被楚人狂牢牢抓住。

“啪啪啪！”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疼痛，让蒋玉菡知道自己不仅是手臂废了，而且双腿也是骨骼寸断。

突然间，蒋玉菡想到了死党段喜，明白为什么掌握主动的情况下命丧屠龙山脉，原来段喜与自己一样，遇到一个心机无限的杀戮之辈。

“啊#183;#183;#183;”

直到此刻，那些还在懵懵懂懂的启灵期弟子看到蒋玉菡如风筝般被楚人狂扯在手中，方才清醒。

“原来启灵期第一人就这样被征服，太快了，快到我们什么也没有看清楚！”

惊呼过后，众弟子面面相视，颇有囫囵吞枣的意味。

数里之外的山峰之上，有一个蓝袍中年修士静静地关注云飘宗广场擂台上发生的一切。两地距离已经超过目视的极限，却并不妨碍他神识的宽度一览无余。

“师兄，或许你是对的！”中年修士喃喃自语，头顶几根残留的发丝随风飘舞，释放一股愉悦的喜气。

墨黑朝犹豫着将伸出的右手收回，木已成舟，蒋玉菡双臂骨骼寸断，即使他现在出手阻止楚人狂进一步下手摧残蒋玉菡双腿，恐怕也是为时已晚。到那个时候，他有可能两头得罪，吃力不讨好。

“砰！”

蒋玉菡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被楚人狂甩出，撞击在擂台边的禁制上反弹而回，结结实实地落在擂台一角。四肢骨骼寸断的剧痛让他意识格外清醒，冷冷地注视着楚人狂。

败军之将不言勇，但不妨碍蒋玉菡心中好似火山爆发的恨意。他没有后悔，也悔之晚矣，唯有让恨意彻底燃烧来洗刷自己此刻的屈辱。

“师兄也是的，要承让岂能这般不小心，最起码过两招再败也好看些，以至于我一时收不住手！你放心，在你卧床不起的日子里，我会常去看你！”

楚人狂略带歉意地走过去，准备伸手扶起蒋玉菡，想了想却又缩回手。

实际上蒋玉菡骨骼寸断，即使想扶起来也是不可能了，如此沉重的伤势，对于启灵期弟子来说，没有半年是无法恢复体质的。他话音未落，就看到蒋玉菡噗地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洒而出，将内门弟子的衣袍尽数染红。

“楚掌门好实力，这场切磋胜了！”

墨黑朝上前几步，喉间艰难挤出几个字，回首看了看主席台上的筑基长老们，也是一个个脸色难看之极。

他走到蒋玉菡身边，拿出一颗丹药偎在口里，随即暗自灵力涌动，将蒋玉菡托起，对着楚人狂点头示意，驾驭法器离开擂台。

蒋玉菡是段新风唯一徒弟，且段喜已殁，万一对方再有个三长两短，不管是什么原因，也是自己在场的情况下造成的，日后对段新风不好交代。

楚人狂环视一周，擂台下众弟子叽叽喳喳的交流顿时戛然而止，纷纷凝望楚人狂。

这才是云飘宗启灵期弟子第一人，而且是与第二名差距很大的那种。大家眼眸内神色充满复杂之情，有震惊，有羡慕，有崇拜，也有嫉妒与恐惧。

主席台上的筑基长老们互视一眼，默默点头中退回到各自座椅之上。

虽说楚人狂反应过于激烈，下手也重，但娄子是蒋玉菡自己捅出来的，这个结局只能是咎由自取。更何况段新风远在云木坊市，谁也不会多事为此得罪掌门楚人狂与老祖苏克意。

“刚才我满足了内比第一名蒋师兄的心愿，现在我就满足在场所有同门弟子的一个愿望！”

楚人狂右手高高举起，让近千人的目光齐齐聚集于此。说到这里，他停顿几息，看着所有人充满期待与好奇的眼神，一字一顿说道。

“经苏老祖批准，即日起所有云飘宗人员，不管是筑基长老，还是启灵期内门外门弟子的资源配给，一律增加一半！”

云飘宗广场顿时更安静了，这个消息似乎比刚才楚人狂所作所为的爆炸力还要强上十倍，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住。

增加一半的灵石、丹药资源配给，对于启灵期弟子来说简直是做梦才有的好事，此刻梦已成真，反而显得不太真实。

“掌门威武！”

擂台下，不知是哪位启灵期弟子打着哭腔大吼一声，立刻激起千人回应。

“恩威并施，楚人狂的掌门地位恐怕从此牢固了！”

四周震耳欲聋的喊声胜过春雷轰鸣，一浪浪的此起彼伏。包冀中自语中缓缓闭上眼睛，如同掌门之位的大门对他慢慢合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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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气凌仙

作者：楚天飞狐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一百章恩威并施』

- 『内容简介： 说英雄，谁是英雄！ 楚人狂一步步走来，冷视传说中的至强者，吼一声：仙道几何，我自当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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