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天

作者：从善如崩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十四章 星陨』

- 『内容简介： 天装剑甲三千刃，寸寸锋芒可诛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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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执念

- 第二章 孽障

- 第三章 甲胄

- 第四章 逼迫

- 第五章 疯狂

- 第六章 双龙

- 第七章 截杀

- 第八章 脱笼

- 第九章 本性

- 第十章 虎狮

- 第十一章 狐朋

- 第十二章 狩猎

- 第十三章 变故

- 第十四章 星陨

第一章 执念

浸月湖中，碧波荡漾。苍穹之上，处处虹光。

在这清幽的秘境之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临湖抚琴，用那干枯的手指，弹奏出平和的旋律。老人虽然皱纹满脸，手掌干枯如柴，但其双瞳，却是澄澈闪亮，犹如明珠。

在他身后，长着几株神奇无比的果树，树上挂满了水晶般剔透的果子。此时，一名身着碧绿衣裳的少女轻轻踮起脚尖，伸手摘下一枚果子，便见那果子根结之处，忽然长出一个花苞，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花结果，眨眼已熟。

少女正值碧玉年华，好似一朵水仙，亭亭玉立，清秀典雅。将果子捧在手中，她淡然一笑，如春风细雨，令人心醉。

不知不觉中，琴声渐渐停了下来。

少女罗袜生尘，来到老人身边，喂他吃下果子，静静伏在他怀中。这一刹那，少女怡然闭目，心中再无他物。

老人低下头来，在少女雪白的玉颈上轻轻一吻。抬起头来时，他那澄澈的双瞳，却是变得迷茫起来。

“你虽能言，却不愿对我多说半句话语。每日我见你静坐青石台边，却不知你是在看那浸月湖，还是在遥望湖外那虚幻的远空。抑或，这世间万物都未能入你心间……”老人轻拂着少女长长的秀发，微微叹息。

少女静静听着，终究一言不发，仿佛早已习惯倾听老人的轻叹。

……

夜，微凉。

老人掀开薄被，起床点灯，没有惊醒身旁熟睡的少女。

悄声来到书房之中，老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四方神国志》和一本《千河图》，但却没有翻开，只是闭目观想，在脑海中形成一片广袤无比的大陆。

数十年来，老人从未走出过这片与世隔绝的秘境，但却在这书房之中博览群书，知天文地理，晓世间百态。

许久之后，老人睁开了双眼，终于有所决断。

灯火摇曳之中，老人回首一生，提笔写下了一行行文字。

收笔之时，老人面容更显苍老，似乎是将太多的精气留在了这一纸之间。

回到卧室，老人轻轻将信纸放在少女枕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推门而出。

浸月湖畔，老人立身于青石台上，仰望明媚星空，等到乌云遮月的刹那，突然纵身跃进了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中。

此时，熟睡的少女忽然睁开了双眸。暗淡的灯火之下，少女拿起那张薄薄的信纸，玉手微微一颤。

“三岁那年，我被你捡到，懵懂之下，把你当做母亲。十岁以后，我心性稍长，便视你如姐。弱冠之际，我初识男女之情，对你心生爱慕。而你风华不减，岁月不催，似为永恒。而立之初，我于月下宣誓，决意娶你为妻，你一笑而允。

“此后数十载，你我日夜缠绵，逍遥似仙，但却不曾生得一男半女。如今我白发苍苍，已至耄耋之年，所剩时日无多。而你依旧容颜未改，只若初见。

“我不知你来自何处，却知你终究要去往某个地方。眼下我虽身体腐朽，但心却未曾老去。你不愿告诉我的，我虽不问，但却要自己去探寻。

“无论如何，我也不愿让你含泪为我下葬，更不愿让你孤独于世。

“此去或将无期，请一定等我归来！”

少女轻轻将信纸捧在心间，不知不觉中，两行清泪已悄然滑过脸颊。

“夫君，妾非自由之身，只能待你百年……”

浸月湖底，已经失去意识的老人，耳边忽然响起少女幽幽的声音。

刹那之间，老人睁开了双眼。然而视野之中，却是一阵恍惚。片刻之后，老人感觉到一阵刺骨寒风刮过。只见前方高山巍峨，身后绝壁临空。

老人微微摇头，回首望去，身后一片虚无，那生活了近百年的一方净土，就这样消失无踪，再难触及。唯有妻子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老人枯瘦的身形，静立在万丈悬崖之边缘，许久之后，转身离去，只留下几句轻微的叹息。

“寒风知我心，岁月惹谁怜？人生如一梦，只惜夜太短……”

……

轮回历四百九十八年，仙国东部，清韵山脉。

老人虽然是第一次离开秘境，但他熟读《神国志》、《千河图》等书籍，脑海中已然观想出了大陆概貌，此刻意念一动，便知自己身处何方。

此地虽然偏僻，但却属于最强之国——四方神国之仙国领地。而在远方那座通天紫峰上，便雄踞着仙道十二门中声名显赫的天南门。

老人徒步百里，来到天南山下。虽然数日未曾进食，但却没有饥饿疲劳之感。

秘境之中常年服食的神奇果子，虽不能使他长生不死，但却让他体质异于常人，以他耄耋之年的身躯，虽不能龙精虎猛，却也矍铄矫健。

仰望着那通天紫峰，老人定下心神，沉默许久之后，忽然聚力凝神，朗声问道：“无名后生，潜心求道，天南仙门，可敢收我？”

铿锵有力的声音，穿透层层云霄，直达天南山上。

良久之后，一道渺远而淡漠的声音传递下来：“虽说有志不在年高，但你寿元将尽，纵然潜心悟道，只怕也难以有成。不若留此残生，再去看看世间百态。”

老人沉默片刻，旋即朗声应道：“古人曾言，‘朝闻道，夕死可矣！’晚辈认为，天若有道，则使人不怠！人若明道，则自强不息！”

“好！好一个自强不息！”天南山上，那渺远的声音忽然变得明朗起来。

旋即，一道耀眼青光刺破漫天云霄，降落到老人身前。青光之中，一名鹤发童颜的道人头戴紫金冠，手持青天云展，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却是天南门掌教亲自来迎。

天南掌教将他带上山来，略行拜师之礼后，便直接送入了藏书禁地天之阁。

“天之阁中，道法三千，你可选修一门，若有不明处，为师可为你解惑。”天南掌教守在天之阁外，耐心等待着。

半日后，老人两手空空，缓步走出天之阁。

“怎么，三千道法都不能入你之眼么？”天南掌教凝视着自己这个垂垂老也的弟子，沉吟片刻后，断然道：“你且稍等，为师为你去借仙道十一门修行经典。”

“师尊且慢，徒儿已然有所得，贪多不烂反倒落了下乘。”老人神色淡然，眼中却透着浓浓的感激之意，“徒儿自知时日无多，修身长寿已然无望，因此这半日仅记下了藏书阁中诸多前辈高人对于大道的感悟所得。此后，徒儿残生便只修意念，但求一念通天地，不腐为鬼神。”

“既然如此，为师便为你护法，至你归尘之日！”天南掌教微微一叹，对于弟子的决定，他无意改变，也无力改变。从带他上山起，天南掌教便察觉他体质异常，有断生之骨，任何续命仙丹对他都毫无用处。

老人拜谢恩师，旋即去往通天崖上，静坐枯思。这一坐，便是经年。

当夜，天南山上大雪纷飞，山下却有女婴夜啼。

天南门掌教夫人心中有感，便将其收养。值飞雪之夜，此婴惹人怜惜，便取其名为雪怜。

……

轮回历五百零八年，天南山。

通天崖上，老人一坐便是十年。

此刻他须发皆白，大雪覆身，却仍旧没有睁眼。

在他头顶上空，一道虹光贯穿云霄，昼取日之精，夜取月之华，终年不散。

天南掌教为他护法，亦是在这通天崖上静修了十年。此刻，看到徒儿寿元已经快到尽头，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悲凉。

“只修意念不修身，纵然一念通天，也难以逆天改命。但愿上苍有道，为我徒儿留下一线生机。”天南掌教心中暗叹，便要站起身来，最后一次为他拂去身上的积雪。

而就在此时，远空之中，一片黑云忽然席卷而来。天南山上，顿时一片昏暗。

“好强的煞气！”天南掌教面色一沉，忽然朝天南门吼道：“强敌来袭，门中长老、弟子速速开启护山大阵，务必全力守护我天南门道统！”

顿时，天南门中各色光华冲天而起，交相辉映。一些修为高深的长老和弟子，直接飞上高空，准备迎战。

“哈哈，连斩己灭魔阵都不摆出来，看来我混天也被人小瞧了啊！”天空之上，一道霸气无比的声音传递而出。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高十尺，体魄如虎的男子负手而立。此人身穿染血魔甲，浑身上下散发着蔑视天地的狂暴之气，赫然便是魔国之中威名赫赫的混天魔主。

“天南掌教洛尘，你我三百年前的恩怨，今朝可以做个了结了吧！”混天魔主俯瞰着天南掌教，手中忽然浮现出一柄血色魔剑。此剑一出，凶杀之气更是铺天盖地，令得方圆百里之内，飞鸟游鱼尽皆暴毙。就连一些体质较弱的凡人，也直接吐血身亡。

这便是一代枭雄混天魔主的凶威。

“混天魔主，你是感到大限将至，才想要拉我陪葬吧？”洛尘眉头一皱，手中青天云展闪现而出。

“哈哈，洛尘你果然不愧是我混天一生的对头。我确实是想要带你一起走，而且在来此之前，我还亲自灭了混天魔门，免得我死后他们死得更惨。你看我如此有诚意，不如也让我把天南门一起带走，如何？”混天魔主放声大笑着，看向天南门众多修士的目光之中，满是血腥杀气。

“就算你死了，你混天魔门也不见得就会覆灭，魔道中人，谁没点保命的本事？你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魔终究是魔，不可理喻！”洛尘冷笑两声，手中云展一挥，大片青光冲天而起，瞬间驱散漫天黑云。

但忽然之间，混天魔主手中血剑斩落而下，顿时天地色变，鬼哭神嚎。

洛尘没料到混天魔主一上来就施展混天魔功拼命，此刻连忙催动青天云展，在天南山上空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青光巨盾。

“本魔主血祭整个混天魔门炼成的俎魔剑，岂是你这青天云展能够挡得住的？”混天魔主冷哼一声，整个身体忽然爆散开来，化作一团血雾融入俎魔剑中，疯狂斩击在那青光巨盾上。

“咔嚓！”巨盾瞬间破裂，青天云展也应声折断。

俎魔剑占得上风后，气势更盛，再一次劈斩而下，天南门内诸多光华组成的阵法顿时爆散开来，整座天南山都剧烈震颤，似乎就要崩塌。

一时之间，天南门弟子死伤无数。存活的长老和弟子们，也根本无法插手如此恐怖的斗法，只能祈祷掌教至尊大发神威，诛灭魔头。

“娘，爹爹会不会有事啊？”十岁的雪怜，已经出落成一个水灵无比的可爱少女。此刻，她躲在掌教夫人身后，却是无比担忧地望着那个十年间从未见过父亲。

“怜儿放心，你爹爹神通广大，不会有事的。”掌教夫人望着那疲于应付俎魔剑的洛尘，面色已然有些苍白。她看得出洛尘在这十年里修为精进不少，但混天魔主血祭整个混天魔门，此刻又投身魔剑，凶威之盛，只怕已经不是凡人修士能够压制得下来的了。

天空之上，轰鸣阵阵，不时扫落一道道剑光，便立刻损毁天南门大片建筑。若非洛尘将俎魔剑主要力量转移到了天南山外，此刻天南门只怕已经万劫不复。

“唔……”忽然，一声闷哼传来，只见洛尘衣襟染血，坠落而下。昔日风光无限的天南掌教，此刻已是披头散发，身受重伤。

“哈哈，圣灵子洛尘，你终究还是要给我混天殉葬！”俎魔剑中，混天魔主兴奋之下，喊出了洛尘成为天南掌教之前的道号。这个道号，本就是混天魔主心中的一根刺，唯有此刻彻底杀灭洛尘，才能真正将这根刺拔除。

“伤我师尊者，死！”忽然，一声暴吼响彻天南山。

血光大作的俎魔剑，在这吼声之下竟然剑身一滞，没能一鼓作气将洛尘斩杀。

“嗯？天南门何时出了个如此了得的人物？”混天魔主元灵显化而出，死死盯着那通天崖上忽然站起身来的老人。

“徒儿，你……”洛尘怔怔望着那已经死气缭身的老人，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如何看不出来，自己这个弟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老人微微一笑，望向洛天，郑重地道：“师尊，您收我为徒，传我道念，更悉心为我护法十年，如此大恩大德，弟子今日便要报上一报！”

“哼，垂死之人，也敢大放厥词！”混天魔主面色一变，再次将元灵投入俎魔剑中，漫天剑光铺散而下，瞬息之间便要将通天崖连同天南山主体一起覆灭。

老人处变不惊，身形岿然不动，在一道血光及身之际，忽然喝道：“我自一念通天地，万般魔障不侵身！”

“嗡……”俎魔剑上，忽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剑鸣。

下一刻，天南山上，已经是虹光漫天。在那一道道璀璨无比的虹光之中，优雅的仙乐之声飘然而出。天南门众多修士抬眼望去，便见无数神宫仙阙虚幻而出，构成一幅波澜壮阔的奇妙画卷。

与此同时，一个背负巨剑的中年男子，在老人头顶正上方显现而出。此人并无实体，但其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真实的惊天剑气，直把上方苍穹刺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天南仙祖，仙灵现世……”洛尘仰望着那中年男子，嘴唇微微颤抖着。

“这，这是传说中的圣仙法体啊！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混天魔主面如死灰，指着那背负巨剑的中年，疯狂吼叫着。

此时，摇摇欲坠的老人忽然纵身一跃，跳到了半空之中。天南仙祖的仙灵虽然没有意识，但却莫名降落下来，与老人的身躯融合为一。

在混天魔主惊恐的目光之中，老人拔出了身后那虚幻的巨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地朝混天魔主一点。下一刻，俎魔剑便如流星一般划破天际，不知坠向了何处。而混天魔主的元灵，尚未发出惨叫之声，便已燃烧殆尽。

天南山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老人施展一剑之后，圣仙法体瞬间破灭，身形微微摇晃后坠落而下。洛尘急忙将他接住，十万火急地带回了天之阁。

此时，雪怜水灵的双眼之中，满是崇敬的光芒，连忙问道：“娘亲，那个人好伟大啊，他是谁呀？”

“他，就是你爹爹十年前收下的那个无名弟子……”掌教夫人刚刚冲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不禁为十年前自己对于夫君收徒的质疑感到羞愧。

“哦……”雪怜扯着自己的两个小辫子，忸怩了一阵后，红着小脸说道：“娘亲，雪怜决定了，等雪怜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

“唉，怜儿若真能嫁给他，或许会很幸福吧……”掌教夫人摸着雪怜的头，不禁微微一叹。她又岂能不知，那个拯救了天南门的无名之人，只怕今日便要离开尘世。

此时，天之阁中。

洛尘耗尽全力，终于让他醒转过来。若非如此，他只怕便要在昏迷之中，耗尽最后的一点寿元。

望着这个最让自己感到骄傲的徒弟，洛尘神色极其复杂，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艰难地道：“徒儿，你悟性极高，世所罕见，只惜入道太晚，天时尽失。如今你寿元耗尽，大限已至，为师亦无力回天。为师知道你心有执念，舍不下这具肉身。但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结，你若愿尸解转世，为师可设法为你保存此身五百年！五百年内，你的转世之身若能明悟生死，堪破轮回，便随时可来将这肉身取回。”

老人沉默许久，澄澈的双眸，已经开始渐渐失去光彩。

最后，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跪了下来，叩首拜别恩师。

“五百年太长，百年足矣！”

老人淡淡的声音飘荡着天之阁中。

洛尘似乎老眼昏花了，他隐隐看到，在那无形之中，一丝执念冲霄而起，在天南山上空盘旋一阵后，忽然消失不见，似是入了轮回。

“徒儿，此为你之命劫，避无可避。若你能转世归来，定是这一千年中轮回之子的不二之选！”

洛尘仰望苍穹，双目之中闪烁着坚定无比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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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孽障

轮回历五百五十五年，魔国东洲，殉日城。

轮回历乃是四方神国根据轮回纪元而制定。四方神国中，神人羽化飞升，往往千年一轮回。所以轮回历又称千年历。

不过，由于某种原因，上一个轮回之中，已经没有人能够飞升。这一个轮回也已过去一半，但轮回之子依然迟迟未出。

而在几十年前，曾有过三个最有希望成为轮回之子的人选。他们分别属于仙国、佛国和儒国，但有的失踪有的转世，都已经失去了资格。所以现在，日渐式微的魔国，反倒成了最有希望出现轮回之子的国度。

此刻，殉日城中，正举办十年一度的家族排位战。这个以一对一擂战为主的比赛，乃是殉日城非常著名的一个传统。

依据城规，但凡在殉日城中拥有三处以上宅院或百万以上灵石的大家族，每隔十年都必须派出三名三十岁以下的族人参加家族排位战，并以一处宅院和三分之一的家族财产作为赌注。

在排位战中，落得最后十位的家族，将失去作为赌注的一切财产。

而在排位战中获得前三名的家族，则可分别获得这些财产的二分之一、五分之一、十分之一。剩余的五分之一，则归城主所得。

其他一些处于中流的家族，虽然没有利益所得，但却可保有自己的赌注。

眼下，殉日城中四大家族垄断前三已逾百年。虽然每次排位战中，这四大家族都会有一个家族在这盛宴中分不到半杯羹，但很有可能在下一次的排位战中，这个家族便能横扫八方，独占鳌头。这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定律。

而此刻，宽广的赛场之上，两名年轻人正暗暗释放着森然杀机。

其中那身穿金色战甲的青年，乃是四大家族中最为臭名昭著的薛家三少。而他的对手，则是丰神俊朗的聂家少主，聂天。

“聂家少主是吧？近几年本公子似乎经常听到这几个字啊。哦，你都快和飘红院的花魁一样出名了！”薛家三少把玩着一把灵气逼人的金羽扇，用轻佻的语气挑衅着聂天。

聂天面无表情，淡淡道：“上一次排位战，我聂家屈居第四，你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哈哈，本来我还多少有些忌惮，不过现在完全可以放心了。”薛家三少摇了摇头，“一个相信那种偶然形成的规律的人，就算不是垃圾，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是么？”薛天平静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狞笑。

恰在此时，看台之上，殉日城主亲自敲响了战斗的钟声。

“呼！”忽然间，薛家三少猛地一挥金羽扇，扫出一道足以碎裂磐石的狂暴之风。

聂天两手空空，像是吓傻了一般呆立不动。直到那狂暴之风临身之际，他才忽然抬起了脚步。这一动，立刻震惊全场。

只见他闲庭信步一般拉出一片幻影，将那狂暴之风甩在了身后，其手中则忽然闪现出一柄长剑，直刺薛家三少而来。这一剑，没有强大的法力波动，但其中所蕴含的凛冽杀机，却更加让人心惊。

薛家三少心中一惊，当即御剑飞上半空，瞬间召唤出了十三柄寒光四射的灵剑。但就在他准备射杀聂天之时，一道剑光忽然从他身后绽放。

“这不可能……”薛家三少躺在血泊中，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随着止战钟声的响起，人山人海的看台上，爆发出真正热烈的欢呼声。不过，倒不是因为殉日城百姓崇拜聂天，而是因为他们憎恨薛家三少。

“聂少步履沉重，却有这等速度，他的聂家战法想必已修到四重，只怕已经有称士之资了吧？”主看台上，殉日城主望向身旁的聂家家主聂政，微笑着点了点头。

“哪里哪里，犬子不才，虽已将我聂家战法修至四重，但距离称士，却还是欠缺一些火候的。”聂政心中大爽，但还是表现出了虚伪的谦逊来。

“哼，我看这聂天虽然勇猛，但杀气过盛，只怕是提前进了你聂家血池。如此急于求成，小心走火入魔，死于非命啊。”一道冷冷的讽刺之声从旁边传来，说话之人，乃是聂家的死对头，曹家家主曹貊。

聂政最受不得有人破他冷水，当即怒火满面，不过照顾到城主的面子，他终究没有大打出手，只是冷冷道：“嘿嘿，走火入魔又如何，好歹是我亲生儿子，总比某些生不出儿子的人随便捡些阿猫阿狗来养要好些。”

“聂老贼，你……”曹家家主被戳到痛处，立刻青筋暴起，面色阴沉。不过，他最终也表现出了一大家主应有的气度，没有当场发作。不过，其双目之中，却是隐隐闪过了一丝杀机。

一个时辰后，排位战的首轮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此时，原本喧嚣无比的观战台上，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最后一战的两名青年，在万众瞩目之中，出现在了赛场之上。

这两人，一个是那曹家家主曹貊最为出色的义子——曹迁，另一个则是在聂家没什么地位的旁系成员——聂仗。

“聂仗，你的事我有所耳闻，就算你在这里战胜了我，也终究要成为聂天的踏脚石，为了一个迟早要杀你的人，值么？”曹迁用平和的语气问道。

聂仗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曹迁瞄了一眼主看台后，忽然压低声音道：“只要你肯来我曹家，我保证聂家不敢动你一根毫毛！”

这下聂仗终于动容了，不过让曹迁失望的是，他只冷冷问了句：“曹家，什么东西？”

曹迁面色一沉，眼中忽然绽放出杀机来。恰逢此时，殉日城主敲响了战斗的钟声。

“魔炎！”曹迁低喝一声，率先施展出了曹家的秘传魔功，霎时凝聚出五道碗口粗细的火柱，攻向聂仗。

但就在下一瞬间，曹迁的身体，便已经远远地飞出了赛场。

在众多震惊的目光之中，聂仗抬起头来，望向了西北方向的看台。那里，一名极其美貌的少女，正向他投来微笑。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你没看到？那个叫聂仗的，速度太快了，一瞬间就将曹迁撞得重伤，摔出了赛场。”

“没错，的确太快了！此子魔气虽然不是太出众，但其速度却实在是匪夷所思啊，果然不愧是冲撞一族的天才！”

“看来，那聂天想要夺冠只怕没那么简单了。”

看台之上，众人议论纷纷。

而此时，某个角落之中，聂天猛地一拳砸在了墙壁之上。此刻，他遥望着聂仗，眼角微微抽搐，如有芒刺在背一般。

接下来一轮又一轮的比赛中，聂家派出的另一名青年虽然遭到了淘汰，但聂仗和聂天却毫无悬念地横扫了对手，最终在决赛相遇。

然而，在这最后关头，聂仗居然弃权了。这无疑让期待一场巅峰对决的人们大失所望。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也稍稍有些出人意料。

只见聂天大步朝聂仗走了过来，当众朝他唾了一口痰。而速度奇快的聂仗，竟然没有闪躲。

“很好，你就是本少的一条狗，只要管乖听话，或许本少哪天心情大好，便在血祭之日饶了你的狗命！哈哈……”聂天朗声大笑着，迈步离开了。

聂仗望着聂天的背影，眼神之中，没有半点怒气。

他一直记得，五岁那年，自己被几个同族少年欺辱，险些被闷死在大水缸中，是聂天挺身而出将他救下。

从那时起，他便将聂天视作兄长，一直憧憬着能够成为他一样耀眼的存在。而聂天也把他当做亲弟弟一般，甚至偷偷传授他家主一脉才可以修炼的秘法。

然而，不知为何，在他十岁那年，聂天忽然性情大变，变得冷血无情，动不动就殴打他，并以此为乐。

后来，他终于知道，原来自己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被聂天所杀。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作为聂家旁系成员所应当守护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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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甲胄

冲撞一族，在无数个轮回之前，也曾是四方神国中响当当的顶级势力。

传闻中，冲撞者一族的先祖，甚至撞杀过数名类似天南仙祖那种圣仙级别的存在。

而当时冲撞老祖炼制的天装剑甲，则与其他两件上古神兵一起，被称作“破界三玄”。

但随着族中强者的飞升和天装剑甲的遗失，冲撞者一族渐渐趋于没落。无数个轮回之中，冲撞者一族也曾出现过一些天资横溢之辈，但终究未能恢复冲撞者一族昔日的荣耀。眼下，殉日城聂家，便是冲撞者一族最后的血脉。

这一夜，月华如水，满天星斗璀璨夺目。

聂仗独自一人，栖身于古树之上。他抬头仰望着绚烂的夜空，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此时，一阵阵锥心的疼痛，让他面色惨白，汗流如瀑。不知不觉中，他的双手已经深深嵌入了树干之中。

许久之后，聂仗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在他胸前，一个形似铠甲的血色印记，渐渐开始消退，最后归于无形。

“甲胄印记的发作越来越频繁了，这是对我坚持修炼的惩罚么？”聂仗轻声一叹，旋即纵身跃下了古树。

冲撞一族，是追求速度极限的一族。

而在数千年前，冲撞一族某位先祖偶然发现，情感也是一种极强的力量。而冲撞一族的族人，则可通过近似于灭绝人性的方法，亲手杀死自己的族人，催发一种极端残暴的情感，获得一重另类加速！从此，家主一脉便开始在家族旁系成员中寻找合适人选作为“甲胄”，在其身上烙下印记，并在血祭之日将其残杀。

聂仗出生那一日，有七彩圣光降于门前。聂家家主聂政喜出望外，当即将聂仗选作聂天之甲胄，等到他及冠之后的第一个血祭之日，便是他舍身为胄之时！

聂仗今年十七岁，距离及冠，已经只有三年的时间。

他也曾想过要冲破命运的束缚，然而冲撞一族的族规，却森严得足以腐蚀掉人的灵魂。

聂仗虽是聂家的旁系，但也知道族中有一片血池，每日都在进行血腥祭祀。被杀的那些人，有的是来自奴隶市场，有的则是族中子弟出城捕获的寻常百姓。

聂仗一旦逃离聂家，则立刻会遭到族中强者的追杀，而他的父母则必定会被带到血池，用于祭祀。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家门口。

“仗儿，你回来了？”刚一推开门扉，聂仗便听到了一道温暖的声音。这是一个相貌平凡的中年妇人，不过在聂仗眼中，她却是世上最美的人。

“母亲，我回来了。”聂仗微微一笑，随母亲进了屋。饭桌上，早已摆满了各种美味的菜肴。

角落里，一个中年男子正抱着酒坛，大口大口往嘴里灌。此人便是聂仗的父亲，聂绝。

“回来了？开饭吧！”聂绝看到儿子到家后，这才放下酒坛，走向饭桌。

一家三口，和往常一样坐在一起吃晚饭。

“仗儿，多吃点，今天累坏了吧？”母亲不断给聂仗夹菜，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碗又一碗，脸上尽是幸福地微笑。

聂绝看着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神色有些复杂。

“今天的排位战，你功劳不小，族里赐下了不少东西。”聂绝停下筷子，沉声道：“你爹我没本事，只能在族中垫底。但你不一样，你有着族中最好的天赋，完全可以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家主和长老们都是瞎了眼，昏了头，才会在你身上烙下甲胄印记，你完全可以把他们当做狗屎，知道么？”

聂仗一个劲儿埋头扒饭，对父亲的话充耳不闻。他何尝不知，父亲这是想让他叛出聂家，甚至就连母亲也早就有了这种想法，否则他们也不会给他取个名字叫做“聂仗”。

不过，聂仗虽然从小就很听话，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却绝不会顺从父母的意愿。

“啊，吃饱了！我先去休息了。”聂仗舒服地打了个饱嗝，起身走进了卧室。

对于这样的反应，聂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翌日清晨，聂仗刚一出门，就遭到了袭击。只见一个**岁的小毛头，高举着一根棒子急冲而来。

“啪！”聂仗一抬手，便将这小子甩翻在地。

“小垣，有进步啊！不过要想干翻我，你小子还得练上几百年呢！”聂仗朗声笑着，一把将小毛头拉了起来。这小子名叫聂垣，和聂仗一样，都是聂家的旁系成员。

“仗哥，昨天你好生猛啊！你不知道，当时看台上好多美女盯着你直流口水，就像大狗看到了骨头一样兴奋呢！”聂垣扛着棒子，兴奋地讲述着昨天看台上的趣事。

“这个比喻……”聂仗闻言，哭笑不得。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聂家的训练场。

虽说冲撞一族也算是魔修，但他们比寻常魔修更加注重炼体，因为只有身体够强，才能够承受极速。

“小仗，今天用多少斤的？”管理训练场的聂劲是个为人不错的大叔，也是在聂仗小时候帮助过他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一百二十斤！”聂仗不加思索地答道。

下一刻，聂劲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大铁球，抛到了聂仗脚下。

聂仗蹲下来将两个大铁球绑在脚上，在训练场中疯狂奔跑起来。聂垣每每看到聂仗飞驰的身姿，便兴奋地又跳又喊。

“多好的孩子，可惜了啊……”聂劲望着训练场中那道身影，不禁微微一叹。

按理说，聂仗只剩三年的命，根本没必要修炼。而且，族中对于甲胄人选，向来都会给予优厚的待遇，根本不需要担心生计问题。

不过，由于聂天每过几天就要找机会揍他，他便不得不拼命修炼。即便现在他已经不比聂天弱，也不敢有半点松懈。因为他知道，那个曾经被他叫做“天哥”的人，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半个时辰后，聂仗找了间练功房，开始修炼魔功心法。

聂家作为殉日城四大家族之一，拥有不少的魔功秘诀。其中，旁系成员可以修炼的有十五种寻常魔功。而聂仗所修炼的魔功心法，名叫《撼天魔功》，乃是当初聂天亲自传授。这门功法，就算是聂家直系成员，也很难有资格修炼。

不过由于聂仗身份特殊，家主和长老们知道此事后，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道修士炼气，往往以丹田为主。而魔道修士则注重修炼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并且从中选择一条经脉作为本命魔脉，逆天修魔。

聂仗并不知道，撼天魔功修炼到极致之后，便可以成就传说中的九彩魔脉。而事实上，冲撞一族在最近几个轮回中，连七彩魔脉都不曾出现过。

“凝脉如玉，魔气纵横！”忽然，聂仗低喝一声，身上腾起道道魔气。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势横扫开来，掠过整座殉日城，扩散到更为宽广的天地之中。

“可惜我迟迟无法突破撼天魔功第四层，否则将气势扩展到一府之地应当不成问题。”聂仗微微摇头，将一身魔气收回体内，迈步走出了房间。

刚一出来，聂仗便身形一震，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煞气。只因他看到训练场上，聂垣正被一名青年掐住脖子，悬在半空。

“四少，住手！”聂仗迅速冲上前来，一把将聂垣抢了下来。被他叫做四少的青年，虽非家主一脉，但也是家族的直系成员，地位远远高于聂仗。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这次排位战中大出风头的聂仗兄弟啊！怎么，你这是要造反？”四少冷冷盯着聂仗，身后忽然走上来两名气势非凡的侍从。

聂仗扫了两人一眼，虽然有把握三招之内解决他们，但他最终却没有动手，只是冷冷道：“聂仗岂敢造反？只不过，家族旁系成员在成年之前，都有一次向直系成员提出决斗的机会，四少若有兴趣和我来一场死斗，我定然奉陪！”

四少面色一变，犹豫了片刻之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恶毒的诅咒：“聂仗，我等着看你怎么死！”

“小垣，你怎么招惹上他们了？”待四少几人走远，聂仗这才询问起缘由来。

聂垣握紧拳头，气鼓鼓地道：“那个四少说你是懦夫，看到聂天少主就两腿发软，我气不过！聂仗哥在我眼里可是大英雄，大豪杰！”

聂仗努了努嘴，最终面露惭色，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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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逼迫

一日训练下来，聂仗略感疲倦，这便离开了训练场。而在训练场外，一名面若桃花的少女早已经等候多时。

“聂仗，是个男人你就不要躲！”正欲躲避的聂仗，听到这等刺耳之语，怎么也不好意思再逃避了。少女见他顿住了身形，不禁淡然一笑，走上前来。

“阡阡，我上次就说过，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聂仗望着少女美丽的容颜，话语之中毫无底气。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大概也是喜欢着她的。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谈情说爱的资格。

“你昨天真的很霸道呢，一路过关斩将，轻轻松松就杀入了决赛！只可惜，你没有跟聂天交手，否则他还不见得就能胜过你呢！”被叫做阡阡的少女，根本没有在意聂仗的话语，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不，阡阡你大概是不知道，少主修炼《冲天撞地战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就算我全力出手，也是无法战胜他的。”聂仗微微摇头，对于聂天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聂仗，我喜欢你！你娶我好不好？”忽然，阡阡一语惊人，让聂仗呆立当场。

“我……”此时的聂仗，只觉得心跳加速，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身负甲胄印记，所以才不敢坦然面对自己。但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在血祭之日杀了聂天，破除诅咒啊！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和我双宿双飞么？”阡阡深情款款地望着聂仗，让他根本无从拒绝。

但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聂仗，想不到你这狗一般的东西，竟然艳福不浅啊！”聂天一袭黑衣，忽然闪现在了不远处。一双眼睛在阡阡身上扫来扫去，暴露出强烈的占有之欲。

聂仗面色一变，忽然从呆滞状态中清醒过来。感受到聂天的不怀好意，连忙上前一步，将阡阡挡在身后，冷冷道：“聂天少主，阡阡只是一介女流，希望你不要难为她。”

“哦？她叫阡阡么？真好听的名字。与其给你浪费了，不若本少勉为其难，替你满足了她！嘿嘿……”聂天邪邪的笑着，步步逼近了聂仗。

十几年来，聂仗从来不敢违抗聂天，不敢对家族的族规有半点不满之意。但这一次，聂仗却是神色坚定，挡在了聂天面前。

“滚开！”聂天面色一变，忽然伸出大手，一把抓向聂仗身后那叫做阡阡的女子。

“聂天少主，你不要逼我！”聂仗身形一动，用厚实的肩膀挡住了聂天的一爪。顿时，一股巨力让他浑身一震，气血翻腾。

“怎么，你想跟我动手？嘿，只要你敢动手，立刻就是叛族大罪！你可想清楚了？”聂天气势逼人，但眼中却隐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期待。而他此刻瞥向阡阡的目光，则是带着几分怪异，似乎并非单纯的色心那么简单。

“叛族大罪……”聂仗面色一变，刚刚才握紧的拳头不禁一松。

趁着聂仗愣神这一刹，聂天邪邪一笑，忽然展开极速，身形微微晃动便出现在聂仗身后，将阡阡制住。

“聂仗大哥，救救我……”阡阡落入魔掌，毫无反抗之力，一时之间声泪俱下。

聂仗心弦一震，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出手。然而，他并未丧失理智，知道叛族大罪意味着什么。要在阡阡的命运和父母的性命之间做选择，他犹豫了。

“哈哈！”聂天见状一笑，抓着阡阡冲进了距离最近的一间庭院之中。片刻之后，庭院的主人便被兽性大发的聂天扔了出来。

聂仗快速冲到庭院之前，但却没能踏出关键的一步。此刻，他只盼望那个曾经被他视作兄长的人还能保有一丝人性。

庭院之中，一片寂静，仅仅半炷香的时间，在聂仗看来却比一年还要长。

而就在聂仗惴惴不安地盯着聂天冲入的房间时，房中忽然传出了一声丧尽天良的怒吼。随后，衣襟撕裂的声音，悲惨求救的声音，无助痛哭的声音以及聂天猖狂的大笑之声，响彻不断。

“该死，我要杀了他！”聂仗双目血红，浑身颤抖，猛地一拳砸在了庭院门墙之上，直接轰塌一片。“不行，若是当众违抗，爹和娘肯定会被送进族中血池。我死不足惜，但是爹和娘……可是，爹娘教导我，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无愧于心。我若退却，也是不孝之举啊！”

经过一番挣扎，聂仗终于做出了抉择。但恰在此时，一道瘦小的身形忽然狂奔而至，一把拽住了即将暴走的聂仗。聂仗回头一看，却是邻家的小垣匆忙赶来。

“聂仗哥，不好了！叔和婶跟家主一脉的人打起来了，四少刚才带人去说要弄死他们。你快……”小垣焦急万分，一张小脸苍白无比。

“你说什么？”聂仗脑中轰鸣一声，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思考，身体已经飞射而出，不顾一切冲回家去。

此刻，聂天端坐于卧室之中，停止了猖狂的笑声，脸上尽是讶异之色，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沉声道：“他居然忍住了？”

“想不到聂仗原来是个贪生怕死，薄情寡义之徒。哼，我看错他了！”阡阡面色阴沉，随手扔掉了破碎的棉被，而她自身，竟然毫发未损，仿佛刚才的痛哭和惨叫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

半炷香之前。

聂天将阡阡掳进卧室之中后，立刻解开了加在她身上的法力禁制。

“小妞，你其实是姓曹的吧？据传曹貊老贼有三个女儿，不知你是哪一个？”聂天死死盯着阡阡，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阡阡面色如常，似乎并未说谎。不过，面对聂天的质问，她这般镇定的态度，却是与刚才哭喊着求救的柔弱形象大相径庭。单单这一点，便耐人寻味了。

聂天眉毛一掀，冷冷笑道：“你不承认我也能猜到，曹家大小姐痴迷魔道，十年前外出修炼，至今未归。曹家二小姐温柔娴静，深居简出。唯有曹家三小姐曹陌怡，不但天资聪慧，更是擅长易容，工于心计。陌怡小姐，我说的可对？”

“不愧是聂家少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只知道修炼的莽夫，想不到却是小看你了！”阡阡柳眉一皱，竟是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原来她果真便是曹家三小姐，曹陌怡。

“明人不说暗话，曹陌怡，你隐藏身份接近聂仗，大约也是想挑唆他做掉我吧？就算是他失败了，或许也能给我来个修为大损什么的，而且减少一个聂仗，对曹家而言也少了一份威胁，对吧？”聂天一针见血，虽说是猜测，但语气却无比笃定。

“你到底想说什么？”曹陌怡语气沉稳，但原本娇媚的容颜却已经显得有些发白。时至今日，她才发现自己家族对于眼前这个男子的了解是多么的肤浅。而曹陌怡并不知晓，她现在所了解到的聂天，依旧不是聂仗曾经崇拜的那个“天哥”！

“聂仗已经成了你们曹家的心腹大患，但同样也是我的肉中芒刺。你也知道，他是我的甲胄之选，不到及冠之后的血祭之日我便不能主动杀他。不过，若是他先图谋不轨，我却是可以反击的！只要你跟我演一场戏，我今日便能下手杀了他！若我当真和他两败俱伤，你回到曹家就功不可没了！”

“聂仗若真冲进来，死的一定是你！”曹陌怡语气森冷，美眸之中杀机绽现。

“哈哈……”聂天闻言，顿时仰天狂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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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疯狂

聂仗一路狂奔，身后拉出一长串幻影，速度之快，令人震惊。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便冲回了家中。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是直接让他失去了理智。

庭院中的石板，被大片赤红的鲜血浸染。温柔娴淑的母亲，此刻血染衣襟，靠在父亲怀中，已是奄奄一息。而父亲聂绝，此刻耷拉着手臂，右腿折断变形，苍白的腿骨露出半截，狰狞可怖。

“爹，娘……”聂仗跪倒在父母面前，紧紧抓着他们的手，心中好似被千万钢针穿刺一般疼痛。

母亲本就修为浅薄，此次重伤之下，只等见到聂仗最后一面，便满足地闭上了双眼，生机渐渐消散。

“仗儿，为、为我们、报仇啊！”父亲聂绝强留着一口气，只为等到聂仗回来，对他说出这一句话。话音一落，他便立刻口吐鲜血，气绝倒地。

聂仗向来被视作天才，一身本领在同辈中罕逢敌手，但此刻他却发现，自己力量虽强，却握不住父亲和母亲滑落的手掌。

“四少，今日若不杀你，我聂仗誓不为人！”聂仗霍然起身，一双眼睛红得可以滴出血来。父母的死，终于让他失去了理智，不再顾虑什么狗屁族规。

一炷香后，四少聂城府邸。

“哈哈，那两个老不死的废物，仗着自己有个所谓的天才儿子，竟敢挑衅本少。今日给他们的教训虽然有点重，不过料那聂仗也不敢吭声！”聂城揽着一名妖娆妩媚的侍女，心情颇为畅快。他早就看不惯聂仗那个下人的嚣张模样，今日虽然是他父母主动挑衅，但出手教训却是他早就有所酝酿的了。

“轰！”一声巨响，坚固的大门四分五裂，土崩瓦解。

“什么人，竟敢在我冲撞一族的地方撒野？”聂城闻声冲出，看到粉碎的大门后，立刻暴跳如雷。

府中的诸多魔修，眨眼间便聚集拢来，护在聂城左右。

天下修者，唯有真正登堂入室者，方能称士。寻常修者，大都在九层境界中苦苦挣扎，即为士下九重。聂仗和聂天这种天才，年纪轻轻便到达士下九重之巅峰，故而能在家族排位战中大放光彩。

而此刻聂城府中的魔修，虽然火候有些欠缺，却也大都是士下七八重的好手。

“杀！”聂仗一声低沉的怒吼，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聂仗，原来是你。你这个下贱的东西，擅闯本少府邸，想要做什么？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本少一下，本少就敢让人把你家里两个老不死的当猪宰！”聂城看清来人之后，顿时面色一变，但他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家族的等级森严，已经浸进了他骨髓之中。

“聂城，你打伤我娘，打断我爹的腿还不够，竟然对他们下杀手，我今日若不杀你，便枉为人子！”聂仗咆哮着，赤手空拳冲杀而来。

聂城府中的十几名魔修强者，虽然修为都不如聂仗，但此刻法宝尽出，五光十色，声势倒是不小。

“滚开！挡我者死！”聂仗挥拳轰开一柄暗绿色魔剑，身形一动便将魔剑的主人抓在手中，狠狠砸进了地面。凭他的速度，这一干魔修仓皇祭出法宝根本追之不上。

聂仗此时虽然愤怒到了疯狂的地步，但早已养成的战斗本能，却让他在眼花缭乱的十几件法宝中穿梭如鱼。快速迫近之后，一身狂暴的气势释放开来，令得众人法力一滞，诸多法宝竟然散乱暴走，不受控制。

趁此时机，聂仗本能地施展出一式横扫千军，澎湃的法力好似惊涛巨浪，势不可挡，直接将十几名魔修结成的阵型冲得支离破碎。

家族排位战第二，果然并非浪得虚名。败下阵来的魔修，大都惊叹无比，纵然有力再战，也纷纷选择了退避。

“蓬！”随着最后一名魔修被聂仗撞飞，聂城惊恐的脸色，已经青得发黑了。不过，他好歹是聂家，士下八重的法力早已在身前凝聚出护盾。再加上一件灰色的圆盘法器护在前方，就算是士下九重境界的高手，也休想轻易伤到他分毫。

“聂城，还我爹娘命来！”忽然，聂仗一声暴吼，瞬间化做一道漆黑之光，如流星袭月一般撞向了聂城。

刹那间，聂城的法力护盾土崩瓦解，就连那件家族赐下的护身法器，也被撞飞上了天空。下一刻，聂城便已被一把抓住，擎在半空。

“你爹娘死、死了？不啊，今天分明是他们故意来惹我的，我也没打断他的腿，更没有要杀他们，只是稍微教训了一下啊！这肯定是误会，误会啊……”聂城惊骇欲绝，根本不敢去看聂仗此刻的脸色，同时他也明白在这个时候，族规什么的已经完全失去了效力，故而只能暂时服软。

“留着这些话，跟阎王爷狡辩去吧！”聂仗面色一沉，蓄满力量的拳头，毫不留情地轰破了聂城的身躯。

聂城鼓瞪着双眼，到死都不相信，聂仗竟然真的敢对他下杀手。

而聂仗报得大仇，却更加悲痛地认识到，无论自己杀多少人，都已经换不回父亲和母亲的性命。长啸一声后，在聂家诸多魔修惊恐的目光中，聂仗跨出了破碎不堪的大门，缓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家中，也没有想要逃跑。违反族规的人，注定要被族中强者剿杀。聂仗虽然在年青一代中出类拔萃，但在族中真正强者的面前，依旧不值一提。一旦执法长老出现，他的死便没有任何悬念。

然而就在此刻，聂仗家中却是异变陡生。

早已断气的父母，忽然相继从血泊中爬了起来。母亲秦凤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而父亲聂绝，则是呲牙咧嘴，痛呼不断。

“老头子，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秦凤心疼地看着丈夫那断裂的腿骨，不敢轻易为他包扎。不过，她的双目之中，却是隐隐藏着一丝赞许之意。

“没办法，只有这样，仗儿才能走出那一步，才能真正成为孽障，摆脱聂家的束缚，打破那成为甲胄的宿命！”聂绝停止了痛呼，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坚决。

原来这条腿，竟然是他自己亲手打断！为的就是让聂仗失去理智，犯下无法弥补的“过错”来。这样的做法或许有些疯狂，但实际上却是用心良苦。

“老伴儿，仗儿一走，我们多半要进血池，你怕不怕？”聂绝望着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妻子，多年来相濡以沫的片段浮现在脑海之中，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心酸之意。

“唉，有你这老不死的陪着，黄泉路上不寂寞就行啦！”秦凤再次靠在丈夫怀中，脸上挂满了幸福地微笑。

……

聂仗缓步而行，心中悲痛而矛盾，他既希望死前能再看一眼父母，却又害怕再次看到之后，会承受不住那份痛苦。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昏暗下来。聂仗渐渐发觉事情不对劲，距离他击杀聂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照理说，执法长老早就该出动了。然而一路行来，他却没有感受到半点危机。

忽然，聂仗停下了脚步，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视野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拄剑而立。聂天，这位冲撞一族的少主，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

“原来如此，你阻下了执法长老，是想要亲自取我性命，获得那一重灭绝人性的加速么？”聂仗凝视着聂天，十多年来，对于聂天的欺辱，他从来没有还过手。但不知为何，此刻他忽然有了一种与聂天大战一场的冲动。

“那一重加速，是要亲手杀死至亲之人，才能真正大成，你认为你配么？”聂天冷哼一声，眼神之中满是轻蔑之意，“聂城本就是废物一个，近些年来恶事做绝，死不足惜。不过我正愁找不到提前杀你的借口，从这一点来说，他的死倒是有些意义了。”

聂仗粲惨然一笑，昔日的天哥早已不复存在，眼前的聂天，就连杀他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聂家年青一代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而已。

“既然如此，那便痛快一战吧！”放开一切后，聂仗忽然爆发出强烈的战意，士下九重巅峰的强大气势浓缩在方寸之间，一拳轰出便是雷霆万钧，绝不留情。

聂天岿然不动，面对聂仗的狂暴攻势，眼中竟然隐晦地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而就在聂仗逼近的瞬间，他终于爆发出一股丝毫不逊于聂仗的强大气势，雄浑的法力凝于右拳，硬撼上了聂仗的雷霆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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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双龙

两道身形同时暴退开来，聂仗与聂天这两位殉日城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十余年来第一次真正交手，竟然是势均力敌。

不过，两人身为魔道修者，刚才只不过是一次纯粹的魔力对撞，双方都没有施展出自己最强大的神通法门来。

下一刻，两人同时展开极速，在朦胧夜色之下穿梭交击，转眼间便远离了聂家的势力范围。

“不错不错，论法力和速度，你的确有着与我抗衡的资格。不过，你似乎忘记了你的撼天魔功是谁传授给你的！”聂天冷然一笑，手中魔剑终于绽放出了森冷之光。

“缚龙诀！”随着聂天一剑斩下，数十道剑光激斩飞射，声势浩然。

聂仗面色一变，纵然他速度极快，也无法彻底避开那一道道剑光交织而成的大网。

“以身为盾，逆魔撼天！”忽然，聂仗沉声一喝，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势来。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勇往直前。这一瞬间，聂仗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内魔脉的震动，经过十余年的修炼，撼天魔功终于小成。

撼天魔功，霸道刚猛，一撞之下，剑光之网竟然寸寸崩碎，飘洒而下，好似漫天雪花。

眼看耗费真元施展的神通剑诀被瞬间破除，聂天不怒反笑，索性弃了魔剑，赤手空拳傲立虚空，展现出了冲撞者应有的风采。

聂仗面色一变，在他看来，手中无剑的聂天，远比手持魔剑之时更加可怕。

“也罢，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与撼天魔功对应的攻击法门，如此你也当死而无憾了！”聂天微微一叹，看向聂仗的目光之中，已经没有了半点神采，就像是在看待死人一般。

毫无疑问，他即将施展的杀招，便是冲撞者一族的最强神通——冲天撞地战法！

“冲天撞地战法么？我今天倒是要见识一番！”聂仗战意高昂，对于家族的最强神通法门，他早就有所耳闻，只不过无缘见识。今日一战，若真败在冲天撞地战法之下，倒也死得其所了。

此刻，聂天气势内敛，一身魔气幻化成为乌黑铠甲，整个人好像是一件觉醒的上古魔器一般，象征着死亡和恐惧。

“撞地七绝——破岩！”低沉的吼声，如巨兽咆哮。只见一道黑光袭来，四周建筑纷纷被强大的气场震塌。

聂仗即便再悍不畏死，也不敢硬抗这道黑光。魔元催动之下，聂仗展开极速，身形幻动，勉强躲过了聂天这霸道一撞。不过，那股堪比士级强者的气势，依旧带给了聂仗深深的震撼。

“撞地七绝——崩山！”聂天一击不中，气势反而更盛，转瞬之间，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向了聂仗。

“好强！”聂仗速度虽快，但此刻刚刚站稳便遭到二次冲击，眼看是躲不开了。危急关头，只得将一身魔气聚于身前，奋力抵挡。然而，聂天的全力撞击，就像是一座大山压迫而来一般，厚重到让他难以喘息。

片刻之后，聂仗的防御被撞破开来，整个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轰倒一排树木，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来。

“撞地七绝，才两招你便败了，枉我还为你准备了第三招，看来是用不上了！”聂天飘于半空，失望的摇了摇头。虽说他一只视聂仗如眼中钉、肉中刺，但在这殉日城中，能让他瞧得上眼的对手，唯有聂仗而已。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几息之后，聂天身形一动，便要离去。对他而言，下手杀一个接不下他两招的人，根本不屑为之。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忽然传来。

“第三招么，你尽管使出来！想杀我，凭你只怕还办不到！”深坑之中，聂仗缓缓站起身来。虽然他身上已经血迹斑斑，但在他脸上，却是看不出半点狼狈之象。聂仗不是一个爱逞能的人，但是唯独不想在某一个人面前彻底输掉尊严，这个人便是聂天。

“好！”聂天大笑一声，眼前忽然一亮，聂仗的挑衅，更加激发了他的潜力，此刻他浑身上下魔气凛然，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撞地七绝——裂地！”

气势蓄积到极点之后，聂天终于彻底爆发，整个人包裹在强横无比的魔气铠甲之中冲撞而下，就像一颗巨大的陨石撞入地面一般，无人可挡。

聂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感受着那股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忽然双目一凝，不顾一切催动魔脉，将毕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汇聚到一拳之中。

这一拳，不但是聂仗的巅峰，而且包含着他心中那股宁死不败的意志。

“霸拳撼天！”

破釜沉舟的一拳，狠狠砸在了从天而降的魔甲之上。澎湃的力量传递而来，让聂仗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随时都要炸裂开来一般。

不过，就算是粉碎掉一条手臂，甚至被撞得尸骨无存，聂仗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而就是这股不顾一切的坚持，让他爆发出了隐藏了十多年的战意。在撞地七绝第三招的轰击之下，他竟然死死抵住了聂天的势头。此刻聂天虽然仍占上风，但却没有能够像预料中那般，摧枯拉朽地击败聂仗。

“好，你果然值得我亲手斩杀！”

聂天战意高昂，完全沉浸在战斗的喜悦之中，一身魔气突然如山洪爆发一般，远远超越了士下九重境界的范畴。若不是他的魔脉之光依旧只有两色，聂仗只怕都会认为他已经踏入了士阶。

面对如此强大的爆发，聂仗的魔气节节败退，随时都有可能崩溃。甚至，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再过一刹就要彻底破裂一般。

“十余年来，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战意，本以为安然能走到生命的尽头，但现在看来，这却是成了我心中的魔障。如今生死一线，也让我彻彻底底地战一次吧！”

聂仗脸上浮起了一丝释然的笑意，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了犹豫，整个人好似脱胎换骨一般。他的魔气，刚才还如同一把钝刀，但现在，却好似一柄利剑，尽现锋芒。

与此同时，他体内凝练了十余年的魔脉，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哧哧……”随着聂仗的变化，两道魔气再次纠缠起来，像是燃烧起来一般。

下一刻，两人同时暴退开来，默契地将所有力量汇聚在前，酝酿着最后的一撞。这是冲撞一族尊重对手的一种礼仪，也是解决争斗最直接的手段。

“这一次，我要打破宿命！这一撞，人定胜天！”聂仗目赤如火，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决。

聂天面色森冷，默默腾空，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一般。

纯净的月华之下，冲撞一族的两大天才，突然划破夜空，好似两道长龙一般，狠狠撞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聂仗体内忽然爆发出了一道三彩光华，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暴增数倍。本来稳稳占据上风的聂天，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三彩之光，这是……”关键时刻，聂仗也终于感受到了自身的异常。他本来抱定必死之决心，只为痛快一战，却不曾想到，竟会在这样的状态下，打破了困扰他已久的瓶颈。

士下九重，终于突破！

“轰！”两道长龙不可避免地撞击，爆发出了一片刺目光华。

前一刻还意气风发的聂天，如今恍若一只断翅雄鹰，从空中坠落而下，狠狠砸在了地上。但令人不解的是，他的最后一刻，竟然没有半点不甘和遗憾，只是平静地合上了双眼。

“可惜，你若是练成了崩天三式，那我即便成就了府士，也必定有死无生。”聂仗走上前来，心中有些落寞，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击杀聂天。就在刚才突破的瞬间，他便立刻收回了部分猛烈爆发的力量，但时间太过仓促，根本难以控制。

微微叹息一声后，聂仗便要腾空而去，刚才这番战斗，虽然距离冲撞一族的势力范围很远，但以族中执法长老的速度，不出片刻便能赶到。但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聂天胸前衣襟破裂处，露出了一个紫色的书角。

“这是……”聂仗好奇之下，将那本书取了出来，只见薄薄的紫色古籍上，苍劲有力地写着六个大字——冲天撞地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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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截杀

“冲天撞地战法！”聂仗心神一动，自从修炼撼天魔功以来，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攻击法门。而这冲天撞地战法，被称作族中最强的神通，正是他梦寐以求之物。

“我若练成撞地七绝和崩天三式，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聂仗豪气横生，紧紧握住紫色古籍，最后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聂天，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就在他刚刚消失之后，死气沉沉的聂天，却是忽然睁开了双眼，腾身站立。若是聂仗还在这里，定然会震惊到无以复加。因为此时的聂天，面带笑意，身上竟然散发着浓浓的三色光辉。

相较之下，聂仗那刚刚形成的三色光华，根本就如出生婴孩一般，微不足道。

“少主！”忽然，两道老而弥坚的身影闪现在了聂天身后，显然是为了追杀聂仗而来。只不过，二人对于聂天没有留下聂仗一事，都显得异常吃惊。

“你们立刻回去族中复命，就说聂仗已经被我斩杀！”聂天声音低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聂仗所不曾见识过的上位者气息。

“可是……”两名执法长老面有难色，不敢轻易应承。

“无须多言，此事我自有主张！”聂天面色一沉，强大的气势扩散开来，使得两大长老不禁后退一步，释放出三色魔气进行抵挡。

“想不到，少主如此年纪，便已经成就了大府士，下任家主的人选，看来是没有什么悬念了！”两大长老面露喜色，不但不反感聂天的强势，反而为族中出了一位天才而感到欣慰。

两大长老向聂天拱手一拜，旋即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另一边，聂仗得了《冲天撞地战法》，并没有直接逃离殉日城。因为他此时冷静下来后，突然发觉父母的死有些蹊跷。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顾着杀人报仇，根本没有来得及仔细检查。父母虽然境界低微，但好歹也是魔修，若是救治得当，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然而，就在他不顾一切赶向家中时，视野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

少女一袭彩衣，妆虽然很淡，但却更显出尘，月华之下，活脱脱一个妖娆妩媚的小妖精。只不过，少女看向聂仗的眼神中，却是闪烁着些许鄙夷和不屑。

“阡阡……”

看清少女的容颜后，聂仗顿住身形，垂下头去，面露愧色：“对不起，我没能阻止聂天……”

“对不起？可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阻止聂天？哼，我堂堂曹家三小姐，就算借他聂天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曹陌怡冷冷一笑，露出一副聂仗从未见识过的冰寒脸色。

聂仗不是蠢人，眼前的曹陌怡，和他心中那个柔弱的阡阡，根本就是判若两人。再加上她刚才这一番话，若还猜不出真相来，那便枉为魔修了。

“曹家三小姐么？如此也好。”聂仗微微一叹，虽然被人欺骗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曹陌怡并未被聂天所辱，这也让他消除了心中的一大愧疚。聂仗本就是个洒脱的人，事已至此，便不想再有纠缠，当即朗声道：“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可惜，曹陌怡的反应，却是让聂仗无比心寒。

“想走，有那么简单么？”曹陌怡冷冷一哼，身后忽然闪现出了四道黑影来，竟然全都是府士境的高手！

四人刚一现身，便立刻释放出强大的气势，将聂仗层层包围。曹家虽然是殉日城四大家族之一，但府士强者也绝不超过十指之数，此次为了聂仗一人便出动了四人，足以见得他们是图谋已久。

“交出来吧！”没待聂仗有所反应，曹陌怡冰冷的声音便已传来。

“哦，你要我交出什么？”聂仗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浮上心头。虽然他刚刚突破到了府士境，但根基并不稳固，面对四大府士强者，可以说是插翅难逃。

“别装蒜，冲撞一族的秘法一直被聂天带在身上，现在必定是落在了你的手中！”四大府士中气势最为浑厚的一名老者冷冷喝道。此人成名已久，如今已有大府士之修为，若非碍于小姐的命令，他早就出手将聂仗拍成肉泥。

“我和聂天交手不过一炷香时间，你们是如何得知？”聂仗忽然面色一沉，冲天撞地战法就在他怀里，根本无从掩饰，若是无法脱身，终究要被搜去。

“这你不用知道。现在你若交出此物，我保证不为难你，甚至可以帮你阻拦聂家的执法长老！”曹陌怡没有回答聂仗，只是打着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算盘，希望聂仗能服软，以免他玉石俱焚。

“原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个？难怪你多次暗示我反抗家族，打败聂天少主。大约是你们不敢在殉日城对他下手，所以想让我做替罪羔羊吧？”明白一切之后，聂仗忽然笑了。

他可没有蠢到会认为交出冲天撞地战法，曹家就会放过自己。再者，他虽然夺来了冲天撞地战法，但自己好歹是冲撞一族的后裔，若是将此物交给外族，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数典忘祖，大逆不道！释然之后，他忽然沉静下来，一双瞳眸之中，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机。

“我冲撞一族，天地尚且不惧，又何惧一死？”骤然间，聂仗朗声一喝，一身魔气猛烈爆发，三色光华充斥在四大府士的气场之中，虽然势弱，但却散发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好，想不到老夫刚才居然走眼了，这小子就由老夫亲自擒拿！”忽然，那个有着大府士修为的老者战意高涨，翻手便是一掌拍下，滚滚魔气当空凝聚成一道手印，威势极强。

“撼天一拳！”聂仗并未修习过强大的神通战法，但他浸淫撼天魔功十几年，多好还是领悟出了一些玄妙。此刻一拳轰出，便是将魔元真气凝聚到了一个点上，大大增强了穿透之力。

“咔嚓！”老者打出的魔手印，被聂仗一拳轰得粉碎。不过，那魔手印爆裂开了的余威，仍旧震得聂仗气血翻涌。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府士强者也纷纷出手了。其中一人，手持一杆火焰大旗，挥舞之间便打出一道火龙。炽热无比的气息扑卷而来，令人躁动不安。

聂仗丝毫不敢怠慢，当即爆发出冲撞一族特有的极速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柄夺命飞剑。那火龙虽然强横无比，但速度却连飞剑都不及，聂仗更是轻松闪躲开去。

然而，接踵而至的魔手印和剑气，却是让聂仗的身形频频受阻。若非他速度够快，随便挨上大府士的全力一击，便足以粉身碎骨。

“躺下吧！”忽然，那名老者双手合十，一次性打出了十道魔手印来，封死了聂仗的所有退路。

“魔铠！”危急关头，聂仗暴喝一声，将所有魔气凝聚成一件铠甲，隐藏在冲撞一族血脉中的那股无畏之勇彻底爆发出来。这一撞，乃是聂仗前所未有的强大。

刹那之间，十道魔手印尽数崩裂开来，令得那大府士老者震惊万分。多少年来，能够以小府士修为破除他这一招的人，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可惜的是，聂仗一撞之后魔气立刻溃散，双腿如灌铅一般沉重不堪，失去了逃离的唯一机会。

那道散发着炽热毁灭气息的火龙，也终于在这个时刻纠缠上来，不断侵蚀着聂仗残存的护体魔气，眼看便要将他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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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脱笼

聂仗抬头望天，眼中闪烁着一股决然之色。

他知道，这道火龙只是想要困住自己，在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曹家的人并不会将自己焚杀。而一旦被他们得手，自己的下场只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念及此处，聂仗忽然从怀中掏出那本紫色古籍来，在自行了断之前，至少要将其粉碎。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道急促的破空之声忽然传来。浑厚的三色魔光，顷刻间便将缠绕着聂仗的火龙粉碎。

聂仗心中一惊，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魁梧身影。此人身穿黑甲，魔盔遮面，看不出容貌来。在聂仗记忆之中，根本不会与这等人物有半点交情。但此刻，这人却分明就是为了救他而来。

“什么人，竟敢管我曹家的事？”一直躲在远处的曹陌怡，眼看大事将成，却半路杀出个黑甲男，当即按捺不住，怒目娇叱。

“嗯？”黑甲男子声音低沉，忽然瞥了曹陌怡一眼，恐怖的杀机爆发开来，顿时让只有士下五重修为的曹陌怡心神受创，面色苍白。

“保护小姐！”曹家那老者忽然大喝一声，旋即唤出一把魔刀，当空斩下。耀眼刀芒划破长空，顷刻间便斩在了黑甲男子身上。

“好凌厉的魔刀！”聂仗心神一震，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和大府士的差别有多大。刚才那老者若是施展出这一招，自己根本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而此时，那黑甲男子却是岿然不动，人品那刀芒在战甲上肆虐，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

“伏魔铠！你是聂家守护者？不对，传闻中聂家守护者乃是无双府士，而你的修为却与老夫相差无几。你究竟是谁？”忽然，那老者惊呼出声，竟是认出了黑甲男子身上的铠甲来。

此言一出，聂仗顿时震惊到了无以复加。伏魔铠的大名，他早有所耳闻。虽然此铠并非冲撞一族最强之铠，但对冲撞者一族而言，却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因为此铠历来都是掌握在冲撞一族守护者的手中。

“啪嚓！”黑甲男子并未回答，只是抬手一拳轰在了那摩擦着伏魔铠的刀芒之上，将其砸得粉碎。

不过，曹家四大府士皆是身经百战之辈，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太多惊讶。只一瞬间，便有两柄魔剑激射而来，直插黑甲男子心口。

与此同时，漫天魔手印和璀璨刀芒，也再次倾洒而下。

“撞地七绝——翻江！”黑甲男子声音低沉，三色魔光环绕在伏魔铠上，身形未动，却爆发出了一股无与伦比的撞击之力。两把魔剑顿时倒飞而回，无数魔手印拍打在魔甲光环之上，竟无法伤其分毫。

聂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有生以来第一次亲身感受到冲撞者一族无与伦比的强大。但就在他激动万分之时，一道火龙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原来是那手持赤色大旗的府士强者，趁着其他三人围攻黑甲男子的瞬间，将火龙的气息压抑到了极致，无声袭来，打了聂仗一个措手不及。

聂仗此时魔元受损，法力近乎枯竭，面对突然发难的火龙，如何能够抵挡？

眼看聂仗便要再一次被火龙吞没，黑甲男子忽然暴喝一声：“撞地七绝——倒海！”

浩瀚的魔气奔涌升腾，如深海巨浪一般汹涌澎湃。几位府士强者的所有攻击，在这股冲势之下，纷纷败退开来。那道偷袭聂仗的火龙，更是被冲得支离破碎。纵然那人拥有赤旗法宝，短时间内也难以再次凝聚。

下一刻，聂仗只觉得肩膀上忽然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便被扯入了夜空之中，极速向城外飞射而去。

“为什么不追？”眼看黑甲男子带走聂仗，曹陌怡恨得咬牙切齿，厉声斥责当空而立的四名府士强者。

“小姐，此人来历不明，且实力极强，若非他投鼠忌器，顾忌伤了聂仗，只怕我们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老者皱眉回应，气息显得有些不顺畅，刚才黑甲男子的爆发，显然让他感觉到了危机。

而且，一旦追杀黑甲男子，将事情闹大，只怕立刻就会引起曹家和聂家的大战，这是老者不想看到的结果。

“该死，那人到底是谁？”曹陌怡怒容满面，强行克制住了自己跋扈的个性。她知道，老者不去追黑甲男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怕她出事。事实上，刚才那人的杀机，到现在她都还心有余悸。

夜色渐凉，殉日城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啪！”城外十里处，聂仗突然被扔下了半空。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聂仗站起身来，正要询问黑甲男子的名讳，但忽然间却感受到了一股森然杀机，当即不敢作声。

“滚吧，聂家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你好自为之，不要浪费了你父母的一番苦心！”黑甲男子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有意掩饰着自己的身份。

“我父母？”聂仗闻言一震，联想到四少死前的话语，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来。而当黑甲男子潇洒转身的刹那，聂仗更是心神颤抖。

那个动作，和当年聂天救下他时的动作，简直如出一辙。

聂仗怔住了，十几年来聂天欺他辱他，逼他不得不刻苦修炼的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最终，聂天那宽阔的背影，和黑甲男子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我一直都是误会了你么？”聂仗默默注视着黑甲男子消失在夜空之中，一股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不知是喜悦还是愧疚，抑或两者皆有。

许久之后，聂仗伸手抹了把眼眶，旋即望向殉日城，沉沉地道了句：“天哥，保重！”

此时，殉日城上，黑甲男子眺望着远方，低声自语：“好兄弟，哥一直以你为傲，你若不想让哥失望，便去成为一个让四方神国颤抖的孽障吧！”

“你放了他？”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黑甲男子身旁。

“没错，现在杀他太可惜了。他越是强大，才越适合成为我的甲胄！”黑甲男子面色一沉，整个人如同绝世凶器一般，杀机四射。

“很好！”黑影拍掌一叹，“从今往后，你便是这件伏魔铠的主人了！”

待黑影消失之后，黑甲男子忽然卸去了伏魔铠。显现出来的俊朗青年，赫然便是聂家少主，聂天。

当夜，曹家一处别院。

曹陌怡被杀气伤了心神，此刻服了上好丹药，正在房中运气疗伤。

忽然，窗外阴影晃动，只见聂天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曹陌怡闺房之中。

“你来做什么？”曹陌怡花容失色，但却没有惊叫出声。因为她明白，聂天既然能来到这里，那便说明他已经解决了外面的一切。

“曹陌怡小姐，你玩弄我弟弟，最后还想杀他，你说我来还能干什么？”聂天冷冷一笑，眼中泛着杀机。

“你弟弟？聂仗？”曹陌怡一头雾水，在她看来，聂天和聂仗分明是水火不容，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而感到愤怒？

“之前不动你，是怕我兄弟对你还有所留念，现在却是没了这个顾忌。”聂天说话之间，强大的气势已经释放开来，将曹陌怡彻底制住，“你不是说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你怎么样么？今天我倒要尝尝，曹家的女人究竟是什么味道！”

“你敢？”曹陌怡无力反抗，但却料定聂天不敢做出那等近乎于跟曹家宣战的蠢事。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出人意料。在曹陌怡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聂天双目通红，攻城略地，完成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野兽行径！

回到聂家后，聂天主动找上了家主聂政，也就是他老爹。

“听说你把曹陌怡那小妞给干了？”聂政语气古怪，对于此事的兴趣，显然比对聂仗的叛逃更感兴趣。

“没错！”聂天话音铿锵，魔气十足。

“哈哈，干得好！曹老贼跟我横了几十年，到头来却生不出儿子，只生下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我看就是专门生来给我儿子干的！”聂政当即拍案叫好，好像是成就了一份千古伟业一般，“哦对了，你要是有本事把曹老贼另外几个女儿也给干了，再把他那些个干儿子给弄死，聂绝那一家子的事，老子就不管了！”

“好，不愧是我老子！”聂天闻言大喜，似乎求之不得。

“不过，这些都只是小事。”忽然，聂政敛去笑意，肃然道：“天儿，殉日城主似乎有望在十年内突破无双府士的瓶颈，届时殉日城升级为乙级城池，定然会有一番重大变革，所以你的首要任务，便是在这十年内成就无双府士。到时候，加上我族守护者，我冲撞一族便有了三名无双府士，便是洲士强者也要忌惮三分。”

“十年，无双府士么？”聂天冷冷一笑，旋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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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本性

魔国幅员辽阔，坐拥三块大洲，分别是东洲、方洲、胜洲。其中，东洲实际上又被猎天、斩天、破天这三大魔教势力掌控。

例如殉日城，便是猎天魔宗势力范围内的一座丙级城池。每年，殉日城都要向猎天魔宗进贡大量灵石和宝物，如此方可受到庇护，不至于轻易被卷入一些强大魔修之间的血腥争斗。

聂仗出了殉日城，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以前在家族中修炼，每个月都有灵石和丹药的供给。但现在叛逃出来，一切都需要靠自己去获得了。

而在这遍地魔修的魔国，想要获取修炼所需的资源，便意味着血腥争斗。聂仗虽然没有出过殉日城，但对于城外的事，多少还是有所耳闻。

一想到接下来需要面对的种种厮杀，聂仗便感觉浑身燥热，似乎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一般。虽然聂仗本性不恶，但他毕竟是冲撞一族的魔修，对于鲜血和杀戮有着一种出于本能的渴望。

不过在此之前，他首先需要确保的，却是自己的生命安全。魔国一些城池之中虽然安全，但城外往往会聚集一些凶恶之修，专门劫掠落单的魔修。

就在眼下，聂仗便已经被十余道杀机牢牢锁定。其中，赫然便有府士境的气息。

四方神国中，不论是正魔修士、佛国和尚还是儒国书生，修为有成之后，都会产生一种强大的气势。而这士阶等级，便是依据气势笼罩的范围来划分。而根据每一阶中的气势的强横程度，又有大小无双之分。

一般而言，只要修士散发出的气势能够笼罩超过十里之地，便可称作小府士。而当其气势能够对超过十里之地内的生灵造成一定程度的压力，或者气势笼罩超过百里之地，便可称作大府士。若能单纯以气势在相应范围内造成一定程度的杀伤，或者能轻易战胜两名以上的大府士，即为无双。

以此类推，千里为洲，万里为国，两国为域，天下为界。

凭聂仗目前的境界，若是全力释放气势，覆盖十里之地不成问题。但是这样做极其耗费法力，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没有人愿意如此。传闻中，那些真正的强者，相隔万里之遥，都能凭借气势轻易击杀敌人。

当然，单纯以气势作实力划分，并不能完全界定出修士真实战力。不过，在士阶之中，能够越阶战胜对手的，每个轮回之中，也并不多见。那种人，往往都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天才。

聂仗察觉到了杀机，但却并没有释放出自己的气势。经过一夜的休整，他现在虽然没有到达巅峰状态，但他修有小成的撼天魔元，也并非寻常小府士能够比拟的。

“大哥，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有着不弱于士下九重的气息，看样子是头大肥羊啊！”一名贼眉鼠眼的魔修死死盯着聂仗，低声说道。

被他叫做大哥的人，自然便是那实力最强的小府士，此刻他仔细观察着聂仗，见他并不像隐藏了实力，当即做出了决断：“此人想必在殉日城中颇有地位，年纪轻轻便被丹药和灵石砸上了士下九重之境，今日咱们灭了他，必须立刻转移阵地！但愿他身上带的宝物别让老子失望才好。”

一番观察之后，聂仗大致摸清了敌人的势力。这波魔修之中，共有三道士下九重巅峰的气息，十道士下七八重的气息，当然还有一名小府士压阵。他们现在隐忍不发，似乎是在等待一个绝佳时机，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一举灭杀。

“哼，都滚出来吧，我聂仗摆脱束缚，从今以后海阔天空，谁敢阻我道路，我便让他血染长空！”忽然间，聂仗抬脚一踏，猛烈地气势扩散开来，令得所有匪修骇然失色。

“府士！”匪修大哥面色一变，当即冲天而起，手中一根魔杵骤然爆出一道血芒，闪电般射向聂仗。

当他看到聂仗像吓呆了一样一动不动时，心里顿时乐了。下意识地便认为聂仗只是个空有实力，但却毫无争斗经验的菜鸟。

然而，当聂仗突然抬手一拳轰碎那道血芒是，匪修大哥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仅仅这一拳，便让他明白，眼前的青年绝非易与之辈。

“大家动手，灭了这小子！”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余名魔修各施手段，法宝尽出，聚力一处，威力甚至远远超过府士强者的一击。这般攻势，就连匪修大哥自己也无力接下，他就不信，眼前这年轻人能够抵挡得过来。

“寻常魔修，就算是突破到了府士境界，只怕也招架不住这般围攻。不过遗憾的是，你们遇到了我！”聂仗冷冷一笑，身形忽然一动，立刻闪出十丈开外，让那些法宝和神通攻击全都落了空。

“好快的身法！你是冲撞一族的人？”匪修大哥心中一惊，脸上的大黑痣一颤一抖的，就像个苍蝇在上面飞来飞去一般，甚是滑稽。

“身法？冲撞一族没有什么身法，有的只是纯粹的速度！”聂仗面色一变，浑身上下的魔气凝聚成铠，猛然一冲之下，就像是颗炮弹一般，撞向了匪修最密集的方向。

“蓬蓬！”两个士下八重的匪修，只感觉眼前一花，便被撞得粉身碎骨。

猩红的鲜血喷洒满地，令得众匪修心惊胆寒。而聂仗嗅到了血腥之气后，立刻狂性大发，浑身魔气滚滚，如同恶鬼一般，疯狂撞向下一个目标。就这样，一场由匪修阻止的劫杀，很快演变成了聂仗为释放压抑了多年的杀气而进行的屠杀。

“狂魔？”匪修大哥惊骇无比，还以为聂仗修炼成了传说中的狂魔。但他终究没有临阵脱逃，手中魔杵不断挥舞，打出一道道血光，试图阻止聂仗的杀戮。

然而，虽然同为小府士，但聂仗凭借冲撞者一族的速度优势，避重就轻，先行解决小喽啰，匪修大哥虽然愤怒，却根本无法真正伤害到他。

一炷香后，聂仗衣襟染血，停止了杀戮。而匪修一方，除了那匪首意以外，便只剩三个士下九重巅峰的伤者，缩在那匪首身后，不敢冒头。因为他们清楚，要是再被聂仗撞上一次，想留个全尸都不可能。

“大哥，怎么办？兄弟们都死了啊！”一个士下九重的匪修惊恐地看了一眼聂仗，旋即低声问道。

匪修大哥犹豫了一阵，最后沉声道：“这位小哥，咱们往日无怨无仇，虽然今日之事是我们不对，但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也该满足了吧？”

“哼，你说呢？”聂仗气势内敛，但双目之中血色不褪，随时都准备再次爆发。虽然他也知道和一个小府士拼死拼活没什么意义，但那三个士下九重，他却忍不住想要一杀为快。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虽然没把握击败你，但要跟你拼个两败俱伤绝对没有问题！”匪修大哥面色铁青，手指捏得啪啪作响。

“是么？两败俱伤又如何？我凭借速度还可以回到殉日城避难，而你们一旦重伤，在这城外荒野中，嘿嘿……”聂仗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经看到几个匪修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无比。在这方圆百里内，一共有五群匪修，一旦他们重伤，后果可想而知。

“你到底要怎样？”终于，匪修大哥为了自己和兄弟的性命，屈辱地选择了妥协。

“很简单，交出你们身上的晶石和丹药！”说出这句话时，聂仗终于满意地笑了。

当然，聂仗没有要他们的法宝，一是他不需要那些玩意儿，二是因为法宝都是匪修们保命的家伙，一旦没有了，在这危机重重的荒野中根本无法自保。所以他们宁愿血拼到底也不会妥协。

最终，聂仗不但剥削掉了匪修们的一百五十颗下品灵石和几瓶疗伤丹药，还要走了他们唯一的一个小型储物袋。虽然聂仗知道这个“唯一”有些水分，但却没有深究。毕竟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收起战利品后，聂仗很快便消失在了一片森林之中。

这一夜，月明星稀。

聂仗栖身于一棵大树之上，从怀中掏出了那本紫色古籍来。他之所以要一个储物袋，为的便是方便隐藏此物。

如今想来，聂天当真是煞费苦心了。他作为聂家少主，怎么可能连储法宝都没有一件，而把贵重的《冲天撞地战法》放在怀里？

仰望夜空，聂仗暗暗下定决心，若不将这本来之不易的秘法修成，此生绝不返回殉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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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虎狮

殉日城外二百里，无名山谷。

“咻！”一道黑影划破长空，狠狠撞向了山谷一侧的岩壁。

“撞地七绝——崩山！”随着一声低吼，黑影狠狠嵌入了岩壁之中，三色魔气骤然爆发，炸出满天飞石。

这道黑影，自然便是修习冲天撞地战法的聂仗了。此刻他被崩塌的山石埋葬，厚重的岩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眼看护体魔气就要破裂。

就在此时，聂仗闷吼一声：“撞地七绝——破岩！”

“轰！”三色魔光骤然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尖锥，直接将阻挡在前的岩石粉碎。下一刻，黑影破岩而出，长发飞扬，傲立虚空。

“不愧是我冲撞一族的最强神通，我仅仅初步习得这最基础的两式，便拥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若是再有一件合身的魔甲，那会有多强？”聂仗握了握拳头，脑中忽然浮现出聂天身穿伏魔铠的飒爽英姿来。

这几日，他在山谷中修炼撼天魔功，将境界稳固下来，使得魔脉更加强大。与此同时，将冲天撞地战法的要诀背了个滚瓜烂熟。以他目前的实力，勉强能够修炼撞地七绝。至于那冲天三式，至少要成就大府士之后才能触及。否则太过强大的反噬之力，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魔国修士之所以为魔，一是因为他们的血脉内大都隐藏有嗜杀的魔性，二则是因为魔国的各种修炼功法，大都倒行逆施，有违天和，虽然威猛霸道，但反噬之力也极强。

可以这样说，哪怕魔修都不用渡天劫，其走火入魔而死的概率，也要远远高出其他三大神国之修。

“以我现在的实力，虽然距离大府士境界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只要不遇到无双府士以上的强者，自保应当无虞，是时候启程了。”

这几日来，聂仗心中早已有所打算。想要在魔国中真正出人头地，站上巅峰，光靠自己摸索并不现实。比如这几日，他便已经将得自匪修的那些灵石消耗干净，想要再汲取灵力修炼，则必须再次寻找资源。

所以，修炼的最佳途径，还是加入魔道教派，成为魔门弟子，只要资质获得赏识，便可以得到足够的修炼资源。

东洲有三大至尊魔宗，分别是猎天魔宗、斩天魔宗和破天魔宗。而距离最近的，便是猎天魔宗。聂仗曾经在聂家书馆中阅览过《千河图》，因此对于四方神国的地理概况都有所了解。

这猎天魔宗的山门，便在那魔国著名的锋芒山巅。聂仗估算了一下，若是步行前往，大约要两个月的时间。但若能够御剑，几日便可到达。

寻常修士，士下七重境便可御剑飞天。但冲撞者一族却是注重炼体，以求踏空而行。聂仗目前虽然也能御空飞天，但那样太耗魔元，只能在战斗中短时间使用。

至于御剑术，他虽然也学过，但却并不精通，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一穷二白，并没有任何法宝飞剑。

“三百里外有一座天戈城，此城乃是乙级城市，城主乃是成名已久的洲士强者，据说他大力倡导法宝交易，城中处处都是魔修商会，我此去便购置一柄飞剑，用以代步。”聂仗打定主意后，便即刻前往天戈城。

徒步百里之后，聂仗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一路行来，实在太过平静，居然没有半个匪修出来打劫。这倒是让他剥削匪修的计划泡了汤。

“轰隆！”就在聂仗郁闷之际，一声巨响从远处的山林中传出。只见那林中尘烟滚滚，鸟雀飞散，不知是出了什么大事。

出于本能的好奇，聂仗运转魔元，极速奔袭而去。

大约半炷香后，聂仗来到了事发地点。只见满地狼藉一片，大量树木被强行轰倒，炸成碎片。更令人吃惊的是，在那些树木碎屑中，竟然还夹杂着大量血液和人体的残片。

显然，这里不知为何经历了一场血腥厮杀。而且此地残留大量魔气和妖气，很可能是魔修与妖修或妖兽发生了冲突。

找了老半天后，聂仗终于在冲突地带的边缘处，找了到了一具还算完整的身体。而且凑巧的是，此人还是聂仗的熟识。

“哟，这不是匪首大哥么？你好好的劫掠勾当不做，躺这儿来干啥？”聂仗踹了匪首大哥一脚，浑然不顾此人死活。

匪首大哥恢复了意识，但却是奄奄一息，眼看便活不成了。

“小子，你快逃吧，你不是它的对手……”匪首大哥说着说着便断了气。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匪首大哥堂堂一个府士强者，亲眼看到自己的兄弟被通通打爆成渣，竟是不忍见到再有人落得如此下场了。

本来他们一伙人在这方圆百里之内都算是排的上号的匪修势力，但是数日前在聂仗身上栽了跟头，为了保住地位，不得不铤而走险，闯入这片妖兽之森寻找增强实力的灵药。

本来他们发现了一株极其罕见的万火草，足以使得一位火灵根的兄弟晋升府士境，但正要摘取时，便遇到了一头恐怖的妖兽，兄弟数人全都葬身于此，除他之外，死无全尸。

眼看匪首大哥断气，聂仗客客气气的收下了他的储物袋，而且一时兴起给他挖坑埋了。但就在他想要感叹一番时，一声狂暴的兽吼忽然传来。

“好强的妖兽！”聂仗回过头来，立刻看到一头身长三丈的狮身虎头巨兽。此兽名为虎狮，算不得什么上古异种，一般而言都不会有太高的境界。

但眼前这一头妖兽，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极其强横，足足抵得上大府士魔修。

“那是什么？”忽然，聂仗发现了一个异象。在那虎狮的头上，竟然悬浮着一株火红的三叶草。似乎是被妖力强行束缚着，看上去就像是虎狮头上燃着火焰一般。

“吼！”虎狮领地意识极强，刚刚才狩猎了一批侵犯它领地的臭虫，现在又发现了聂仗的气息，暴怒之下直接吼出一道火焰之刃，划破空间斩击而来。

聂仗微微一惊，身形闪烁间避让开去。这一道火焰之刃，让他更加确定了虎狮的实力。在避让的瞬间，相隔一丈距离，他都能感受到浑身火辣升腾，就像是被灼烧到了一般。

更让聂仗震撼的是，这虎狮速度之快，竟然丝毫不比他逊色。刚刚爆发火焰之刃后，虎狮便一个纵身扑了过来。若不是聂仗有着冲撞者一族的极速，仅仅这一扑，便要被那锋利无比的钢爪撕成碎片。

“我若不顾一切立刻逃走，料它也追不上。可是……”聂仗心中犹豫着，只因为虎狮头上那一小团火焰般妖娆的三叶草。他虽然不知此草为何物，但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极强的灵力，料来必是一大灵物。

此时，虎狮龇牙咧嘴咆哮着，空中渐渐凝聚出一大片青色风刃。每一道风刃，都及得上小府士魔修的全力一击。那匪首大哥一伙人，想必就是死在了这一招之下。

“双属性变异虎狮！”聂仗再一次震撼了，一般而言，妖兽都只有一种属性。一旦沾上双属性，便能称之为异兽了。

眼看漫天风刃就要席卷而来，聂仗疯狂爆发出浑身魔气，瞬间凝练成铠，整个人就像是个独挑千军的猛将一般，疯狂冲向了身形巨大的虎狮异兽。

“撞地七绝，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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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狐朋

五日后，天戈城。

长这么大，聂仗还是第一次来到魔国乙级城市。

天戈城和殉日城仅仅相差一个等级，但繁华程度却是天壤之别。城中寻常的建筑，都及得上殉日城的豪华酒楼。随便拉出一个商会的大楼来，那都是殉日城主府一般的高大宏伟。

由于城中禁止御剑，不管是寻常魔修，还是府士强者，都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随便哪里都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如此热闹的场景，在殉日城便只有家族排位战时才会出现。

此刻，聂仗面色略显苍白，就像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一般。若不是他有意识的释放出一点气势彰显出自己的府士境修为，只怕早就有人要对他下手了。

五日前的一战，至今仍心有余悸。为了夺下那株火焰草，聂仗被虎狮重创，险些命丧当场。若非他修习了撞地七绝前两式神通，只怕根本没有半点活路。侥幸逃脱后，他花了几日的时间调养，如今仍然虚弱不堪，实力只怕还不及士下九重巅峰。

此刻他迫切希望能够将那火焰草脱手，换来合适的飞剑和一些疗伤药物。

本来匪首大哥也有飞剑，可惜在与虎狮的战斗中直接崩了，储物袋中除了一块写着古怪文字的皮革，也就只有一些灵石和垃圾材料。

花费了匪首大哥储物袋中的几个灵石后，聂仗打听到了这天戈城中有着十大商会，家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和他们做买卖，除非实力强横或者后台够硬，否则十有九亏。

眼下聂仗也顾不得太多，找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血狮商会，装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旁人见了，大都会以为他是某个修真大族出来的纨绔。

这家血狮商会，据传是个无双府士创立的，当初靠贩卖血狮发了横财，所以给商会整了这么个名字。但聂仗有所不知的是，口碑这个东西，其实是可以用一点点灵石砸出来的。

“这位公子，您是要挑选货物，还是……”聂仗刚一进门，便有一个姿色上佳的女修迎了上来。此女杏眼桃腮，举手投足间魅力非凡。尤其是她那一对汹涌的波涛，更是吸引了大厅中不少人的目光。

“果然是大城，随便来个人都有士下九重的修为！”聂仗心中暗叹，刚才他瞥了一眼大厅中或坐或站的一些人，发觉其中藏龙卧虎，甚至不乏一些隐藏了修为的府士境强者。就连眼前这个迎客的小妞，居然也有着士下九重的修为。这要是放到殉日城去，那就是一大高手啊。

女修发觉聂仗竟然对她毫无兴趣，反而去瞄大厅里那些人，心中自然有些不愉，但脸上还是挂着迷人的微笑。

“我要换点东西！”聂仗拍了拍储物袋，面无表情地道。

“好的，请跟我来……”女修眼神一动，领着聂仗来到一个单独的交易室。

交易室里一个似乎是专门进行买卖磋商的中年看到来的人是一个衣着普通的少年，似乎有些兴味索然，但当他感受到聂仗的微微外露的气势后，立刻热情无比地接待了他。

聂仗察觉此人居然是府士境修为，知道必定不是善茬，便也不废话，直接取出火焰草来，摆出一副行家的架势，淡淡道：“给我换一柄飞剑和一些疗伤丹药，如果你给的东西不够数，我立刻就走！”

聂仗并不清楚万火草的价值，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来避免吃亏。可是他的一点花花肠子，哪里能瞒得住老奸巨猾的商人。此刻，万火草在房间之中释放出来浓烈的火系灵力，就连外面大厅中都能感受到。

中年商人看到万火草后，眼神微微一颤，但立刻恢复了正常，冷静地对那女修道：“小芸，去取一柄中品灵剑，十枚生机丹。”

聂仗神色微微一动，法宝一般有法、灵、圣、神四个等级之分，每个等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和极为特殊的极品。而那生机丹，也是价值非凡的丹药。虽然他觉得自己若是交换肯定不会赚，但中品灵剑和生机丹已经远远高出他的心理价位了。

不多时，女修便将一柄金灿灿的灵剑和一瓶丹药带了过来，摆在了桌上。那生机丹释放出来的淡淡清香，对于内伤在身的聂仗来说，简直具有致命诱惑。

“这位小兄弟，你这株火焰草的确不凡。说实话，这些东西的价值要低于此草，但我们开门做生意，总的有点利润的不是？你若是觉得满意，咱们便换，若是信不过我，便拿去其他商会，看看他们给出的价格再做决定，如何？”中年商人语气极为诚恳，完全没有半点传说中的奸商嘴脸。

聂仗本就是身形豪爽的人，既然对方都这样明说了，他当然不会小家子气，当即便要拍桌成交。

但就在此时，一道身形忽然出现在了门外，用懒洋洋的声音自语道：“万火草可是上等的火系灵物，要是在我手上，别说中品灵剑，就算给我上品灵剑都不换啊！更何况，这株万火草受到风系灵力灌注，结合之下产生变异，不管是风灵根还是火灵根修士都能炼化吸收，对于风火双灵根的人来说，价值只怕堪比圣器了！”

聂仗闻言一动，立刻将万火草收进了储物袋。

“贵商会的诚意我收到了，既然如此我便去其他商会看看，若他们给出的价位低些或者高不出太多，我都会回来！”客气地跟中年商人说了两句，聂仗便起身告辞。

迈出门槛的刹那，他好奇地回头一瞥，果然发现那中年商人的脸色有些发紫了。

离开血狮商会后，聂仗凭借刚才记住的那股气息，找到了那个出言提醒，并先他一步离开的人。

这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青年，相貌普通，身长七尺，略显瘦弱。尤其是他穿着一身灰衣，混在人群中毫无存在感，让人不禁想到四个字——芸芸众生。

“我说，你这样帮我，就不怕遭到血狮商会的报复？”聂仗拍住了灰衣青年的肩膀，面色显得很认真。

“呵呵，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坑死人不偿命的那副嘴脸，当初咱就是在这儿吃了大亏。至于报复什么的，他们要是敢这，以后在这行就难做了。”灰衣青年淡淡一笑，似乎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快意。

聂仗点了点头，忽然道：“不知为啥，俺一看到你就想到了兄弟这俩字儿。”

“俺也是啊！”灰衣青年神色颇为激动。

“在下聂轰！”聂仗顺口编了个假名，举手立誓。

“在下步金银！”灰衣青年也不含糊，有模学样。

二人当真是知己，异口同声地道：“黄天在上，厚土为证，我们二人今日便结为狐朋狗友！日后有好事一起占，有状况各自散！”

“啪！”一声脆响，两个贱人就此击掌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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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狩猎

天戈城外，藏妖谷。

藏妖谷距离天戈城仅五百里，谷中妖兽横行，府士境遍地都是。据传那谷主更是一头洲士境的老妖修，所以才能护住藏妖谷不被天戈城主剿灭。

此刻，深谷密林之中，两个青年摸摸索索地前进着，姿态极其猥琐。聂仗和步金银这对狐朋狗友，潜入这藏妖谷已经有三日了。

数日前，聂仗在步金银的帮助下，用万火草换来了一柄威力惊人的上品灵剑和诸多丹药。现在聂仗不但伤势痊愈，战力更是提升了不止一筹。

之后在步金银的怂恿之下，聂仗便陪他闯进了这个号称妖兽遍地，灵物满天的凶恶之谷。

然而这几日，他们灵物没找到，修士的骸骨倒是发现了不少。可惜的是那些修士的法宝或者报废了，或者不知所踪。二人啥便宜也没捞到，反而几次被妖兽围攻，弄了个灰头土脸。

“步兄，你跟我说实话吧，你到底是为了啥跑来这里冒险？”聂仗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虽然步金银告诉他这里有好东西，但却是没有具体说明。

步金银知道瞒不住了，尴尬地笑了笑，搔了搔首道：“不瞒兄弟你说，俺其实是来勾引妖兽的。”

“我干！你说什么？你不会真的好这一口吧？”聂仗鄙夷地盯着步金银，大有一副“你敢说是我就耻于与你为伍”的架势。

“兄弟莫激动，须知冲动是魔鬼，激动也是魔鬼啊！”步金银连忙安抚住聂仗，似乎生怕刚才他的惊骂之声惹来一群妖兽。片刻后，他才解释道：“俺说的勾引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妖殊途的道理俺还是懂的，呃，虽然俺很反对！哦不不，兄弟你别转身啊，俺是说俺这是来诱捕妖兽的，天戈城有位驯兽师最近高价收购幻影兽，只要咱们能抓一只回去，绝对比你那株万火草还要值钱！”

“此话当真？”聂仗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俺以天戈城主的狗头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死他个……”步金银神色肃然，发起誓来绝不带半点虚假。

“好了，你就说说幻影兽一般是啥境界？”聂仗直接掐断，切入主题。

“咳咳……”步金一脸轻松的说着，“一般的幻影兽也就能单挑小府士，稍微厉害点的也就干得过大府士，据说还有无双府士级别的……呃，聂兄你别走啊，凭咱们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区区幻影兽……呃，聂兄，我错了，你快回来啊，这里遍地妖兽吃人不吐骨头的，你不能抛弃我啊……”

聂仗很生气，但最后还是发动贱人属性留了下来。虽然风险很大，但若是成功了，价值确实很诱惑。

“兄弟，说实话，咱俩联手，一两只幻影兽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关键是那幻影兽喜欢群居，经常是一串一串的，所以看上去就像是幻影一样，因此得名。所以我们不能力敌，只能智取！”步金银分析的头头是道。

“哦，用勾引！”聂仗并非蠢人，一下就理解到了“勾引”二字的博大精深。

“哈哈，果然是知己啊！凭咱们的高大威武丰神俊朗，勾引个小幻影兽，那还不是轻轻松松？”说到这里，步金银很不要脸的笑了。

“对啊，那么这个光荣而轻松的任务就交给你啦！”聂仗也笑了，笑容之猥琐，跟步金银有得一拼。

“哥，别逼我，大不了石头剪刀布！”步金银忽然正色道。

“谁怕谁？”聂仗也豪情万丈。

……

“干，太倒霉了！”聂仗郁闷无比地穿行在丛林中，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气息。经过步金银的描述，他大致记住了幻影兽的外形，大约就是老虎一样大的老鼠。

花费了好一番功夫，聂仗总算进入了幻影兽的领地范围。凑巧的是，此时幻影兽正好在湖边饮水。细数一下，大约八头，每一头都有着不弱于小府士的实力，若是一拥而上，再来两个聂仗只怕也要被殴死。

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聂仗发现自己手心后背全是汗水。犹豫了一阵之后，他还是麻起胆子往前方抛出了一颗翠色药丸。药丸散发出淡淡的臭味，正好是幻影兽的最爱。这便是步金银准备的饵料。

一盏茶后，距离聂仗最近的一头幻影兽似乎问到了气味，缓缓地靠了过来。

“上钩了！”聂仗心神一动，小心翼翼地后退了百丈，再次抛出了一颗药丸。如此重复十几次之后，终于到达了步金银藏身的区域。

那幻影兽一脸迷醉地舔食掉药丸，不知不觉间，距离群体已经越来越远。当它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两道身形飞速窜出，狂暴的气势浓缩在一定范围后，产生出极其强大的威力。

“嘭！”两人第一次联手，干净利落地将这头幻影兽击晕。

“聂兄，看来你勾引妖兽很有天赋啊！我看你专门干这一行得了。”步金银爽朗的笑着将幻影兽收进了驭兽环中。

“少废话，石头剪刀布！”聂仗面色不善，沉声喝道。

……

聂仗躲在大树上，静静地等待着。这次他不用去冒险，心中无比舒畅。

然而，这种舒畅很快就被焦虑所取代。一炷香没动静，两炷香没动静，半个时辰还是没动静。

不知不觉间，聂仗开始担心起来。虽说步金银是个贱人，但好歹相识一场，要是他就这么一命呜呼了，聂仗心中多少还是会有些凄凉。而更凄凉的是，他辛辛苦苦勾引来的幻影兽，就这么一去不返了，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几乎一个时辰之后，夕阳都快西下了，步金银才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并且高声吼叫着：“聂兄，发财啦！咱们发大财啦！”

“咋？你勾到了俩只？”聂仗凝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战意一下子被点燃。

“不不不，俺勾到了俩十只！”步金银疯狂飞奔而来，脸上挂着得意无比而欠揍的笑容。

“我干，你真是个天才！”聂仗抬眼一望，只见步金银身后烟尘滚滚，一群幻影兽排成长串疯狂追来，当真如同幻影一般。刚刚才燃起的战意，顷刻之间便彻底熄灭。

想也没想，聂仗从书上跳了下来，撒开脚丫子就跑。虽然他已经有了飞剑，但是面对二十只具备对空打击能力的府士境幻影兽，他本能地不想成为蜂窝。

“聂兄，你跑干啥？咱们联手，恁死这些小畜生啊！”步金银没心没肺地调侃着，自己却跑得一点也不慢。

这一刹那，聂仗才真心体会到了四个字——遇人不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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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变故

“唬唬……”

幻影兽速度极快，奔腾起来如狼似虎，发出令人心惊的吼声。威力极强的本命神通幻影刺，每隔几息便齐射一次，打得聂仗和步金银仓皇逃窜，狼狈不堪。

“你到底干了啥缺德事，竟惹得这些幻影兽如此疯狂？”聂仗侧过头来，看着步金银轻松飞驰的模样，心中无比讶异。据他观察，步金银和他一样只是小府士的境界，然而此人魔元之雄浑，身法速度之迅捷，竟然都在他之上！

“没啥，俺就是趁他们不注意，偷了几个即将孵化的兽卵罢了……”步金银讪讪一笑，手中忽然闪现出一颗雪白的巨蛋来。

“这……”聂仗震惊了，这次是真正对步金银刮目相看。要从二十多头幻影兽的守护中夺得兽卵，这需要何等勇气和力量？至少聂仗自己没有半点把握可以做到。

“吼吼！”二十几头幻影兽，看到雪白巨蛋后，终于彻底暴走。一时之间，汇聚了所有妖力的本命神通，化作五光十色的倾盆大雨，将千丈之内的地域完全覆盖。

饶是聂仗和步金银二人速度极快，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势，也根本避无可避，只能爆发出最强的力量硬扛。

大量神通剑雨轰击在两人凝聚的魔气铠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虽然这种大范围攻击力度不是很强，无法直接击杀二人，但却使得二人的逃逸速度大大降低。

幻影兽灵智不弱，它们很清楚只要拖住二人，一拥而上将他们围住，便能轻松围杀，夺回兽卵。

聂仗和步金银对望一眼，目光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丝厉色，如此窘境之下，唯有得拼命了。

“撞地七……呃……”聂仗浑身魔气爆涌，正要施展出撞地七绝，但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这股气息就像是来自深渊地狱的修罗一般，暴戾而恐怖。在这股气息之下，他甚至不敢催动魔元。

步金银此时也战战兢兢，敛去浑身气势，生怕招来那股恐怖气息的敌意。

而那些原本气势汹汹，不夺回兽卵誓不罢休的幻影兽，此刻竟然毫不犹豫地放弃围杀聂仗二人，四散逃窜开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下一瞬间，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了二人上空。此人面色刚毅，一身血袍，看上去在四十岁左右，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杀机。单单是这股气势，便足以灭杀藏妖谷内的大量妖兽。

“小子，步晨风是你什么人？”血袍修士冷冷扫了二人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步金银身上，冷冷地问了一句。

“呃，这位前辈恐怕是误会什么了，晚辈并不认识此人。”步金银战战兢兢地回答，生怕一个不察便惹来杀身之祸。

血袍修士闻言，目光忽然一凝，似乎要将步金银穿透一般。片刻之后，他似乎确定了什么，旋即大袖一挥，身形一闪而逝，进入了藏妖谷深处。

“呼……无双域士，此人至少是无双域士修为！”步金银长长吁了口气，仍是惊魂未定。以他目前的修为，血袍修士只需要一根指头就能将他碾死。

“太强了，在那股气息之下，我刚才竟然本能地放弃了抵抗，这种懦弱的感觉，在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聂仗摇了摇头，刚才自己性命被人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同时也越发刺激了他对于力量的渴望。“终有一日，我会站上四方神国的巅峰。到时候，我看谁还能够掌控我的生死！”

……

翌日，天戈城。

驯兽师徐尊者乃是一名威名远播的大府士强者，其府邸建在天戈城东区，奢华程度尤甚于城主府，简直如同皇宫一般。

而徐尊者之所以威名赫赫，靠得除了本身的境界，还有他驯养的一群妖兽。尤其是其中一头墨纹云豹，战力直逼无双府士。

而此刻，聂仗和步金银二人便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徐府大殿。

徐尊者此刻端坐在大堂之上，轻轻抚摸着一只赤狐的脑袋。这赤狐虽然从头到尾只有两尺，但令人吃惊的是，它浑身上下竟释放着一股堪比大府士境的妖气。

“你们当真抓到了幻影兽？”徐尊者面无表情，语气淡漠而略带质疑，似乎是不太相信两个小府士能够捕获群居属性的幻影兽。

“没错，我们听说尊者在收购幻影兽，特地去藏妖谷抓捕而来，希望尊者能给出合理的报酬！”步金银一抖驭兽环，将那仍然昏迷的幻影兽甩在了大殿之中。

“唬唬！”幻影兽被摔醒过来，当即疯狂咆哮，一身妖力暴躁不堪。

此时，那趴在徐尊者身上的赤狐忽然一声长啸，强大的气场直接压迫在幻影兽身上，令得它心惊胆寒，咆哮之声迅速转变成“呜呜”低鸣。

“很好，这头幻影兽虽然才刚刚突破府士境，但血统纯正，潜力尚存，我愿出两件上品灵器购买，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徐尊者神色微微一动，他自从在数年前上了藏妖谷谷主的黑名单后，便再也没有获得过像样的妖兽。如今能够买到一头极具潜力的幻影兽，自然是心情大好。

步金银和聂仗对望一眼，对于这个价格相当满意。不多时，两名侍者便将灵器取来，当场完成了交割。

而就在徐尊者迫不及待想要开始调教幻影兽时，步金银却是淡淡道：“我这里还有一件好东西，不知道徐尊者是否感兴趣？”

“哦？不妨取出来一看！”徐尊者面色微变，似乎感觉到步金银说的好东西并非那么简单。

果然，当步金银取出一枚雪白的巨蛋时，徐尊者眼中立刻精芒闪现，难以自持。而那被赤狐压服的幻影兽，此刻也恢复了狂暴的状态，猛然向步金银冲杀而来。

“哼！”忽然，徐尊者冷哼一声，强大的气势瞬间爆发，直接压得幻影兽不敢动弹。与此同时，他挥手甩出一条银色锁链套在幻影兽身上，其妖力顿时大大减弱。

“兽王卵！想不到你们竟然能获得如此宝物，开个价吧！”徐尊者本来以为眼前两名青年只不过是运气好抓到了一头落单的幻影兽，但现在却是不得不刮目相看了。要知道这兽王卵乃是幻影兽王每隔百年才能产下一枚，必定会被守护在最隐秘的地方。

“好，我听说徐尊者府中有丹，我今天便以这兽王卵换取两枚低等的培元丹，你看如何？”步金银面色肃然，这个回到似乎早已思虑了千百遍一般。

而他这般严谨的态度，聂仗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啧啧称奇。

“你说什么？”徐尊者面色大变，若是步金银索要法宝晶石，他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那怕是要一件圣器法宝，他也拿得出来。但唯有这丹之一物，他是万万不舍割爱。

一般的灵药，根本没有资格被称作丹，只是一些不入流的炼药师捣鼓出来的低级药物。比如聂仗前段时间用来疗伤的生机丹，在行家口中，只能被叫做生机丸，而非丹。

真正的炼丹师，在四方神国中地位极高，也极其罕见。所以，大陆上每年出产的丹，数量都极为有限，即便是如培元丹这样比较低等的丹，在市面上也是万“晶”难求。

区别丹与药的方法其实很简单。真正的丹，都需要以灵物为引方可炼成，这灵物大都是一些异兽或强者的灵魂，所以丹本身便具有灵性。一些高品质的丹，甚至可以化形为人，悟道修真。这便是丹修一脉的由来了。

此刻，步金银要定价格绝不松口，徐尊者顿时陷入了两难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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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星陨

“这位小兄弟，兽王卵虽然珍贵，但价值根本比不上两枚培元丹，你这可算是狮子大开口了！”徐尊者面色有些不善，若非顾忌太多，他差点就要忍不住出手强夺。

面对徐尊者的斥责，步金银却是淡然一笑：“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这样。但是对你而言，有了这兽王卵，便可练就第二元神，踏入无双之境指日可待，将来突破到域士之境也大有可期。而这培元丹虽然也极为珍贵，但对于尊者现在的境界而言，却并无太大帮助，我说的没错吧？”

“这……”徐尊者眼神微跳，这样被步金银一语道破玄机，他自知是不可能砍低价格了。而这兽王卵于他而言的确至关重要，乃志在必得之物。

“二位稍等，我去取丹。”犹豫了一阵之后，徐尊者最终妥协。

不多时，他便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两个锦盒。锦盒之中，两个极强的生命正在跳动着。就连聂仗都能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纯洁和神圣。

“果然好东西！”步金银微微一叹，托着兽王卵上前，小心翼翼地换取了这两颗丹。

“祝徐尊者早日突破境界，我们这便告辞了！”收好丹药，步金银拱了拱手，不再停留片刻，迅速离开了徐府。

而就在此时，那捧着雪白巨蛋的徐尊者，面色忽然一沉，双目中隐隐闪过一丝杀机。

“来人，去告诉周氏五兄弟，就说这二人身上有丹！”

“遵命！”微弱的声音从大殿角落传来，旋即便有一道黑影忽然窜了出去。

……

天戈城，飞云客栈。

“步兄，你到底是怎么弄到那兽王卵的？”聂仗无比好奇，本来他以为那巨蛋只是普通兽卵，却不料竟是兽王卵，这让他确信步金银一定隐瞒了什么。

“呃，这个以后再谈，咱们先把培元丹吞了。这玩意儿可以修正咱们以前筑基中出现的一些瑕疵，大大增强魔脉的底蕴，对于以后的修炼可谓是助益良多。”步金银言辞闪烁，急忙转移话题，将培元丹取了出来，递过一盒给聂仗。

“如此宝贵的丹，我还是算了吧。”夺取兽王卵之事，聂仗没有半分功劳，如此良丹，自然受之有愧。

“聂兄，你这就不对了。忘了咱们结交时的誓言了么，现在就是有好处的时候啊！”步金银面色不悦，大有一副你再推辞我就翻脸的架势。

“好，那我也就不矫情了。”聂仗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培元丹。

旋即，二人同时取出丹药，吞入腹中。

刹那间，聂仗便感觉丹田之中一股热流奔腾扩散，浑身经脉好像要被撑爆一般。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运转撼天魔功进行压制。

一炷香后，强横的热流终于屈服，渐渐汇聚到了魔脉之中。

不过聂仗展开内视却惊奇地发现，那拇指大小的培元丹，如今依旧定格在丹田之中，仅仅耗损了一星半点。

“好了，咱们速速离开天戈城，迟则生变。”突然，步金银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怎么，步兄怀疑徐尊者会泄露我们获得培元丹的消息？”聂仗微微有些吃惊，在他看来，徐尊者好歹是一方豪强，应该不会为了区区两枚培元丹而做出这等下作勾当。

“不是怀疑，而是确信！我观那徐尊者交割之时神色隐忍，必是道貌岸然之辈。此刻，说不定他已经派出眼线缀上了我们，在这天戈城中，我们万万不是他的敌手！”步金银摇了摇头，率先走出客栈。

二人身法极快，很快便穿过大街小巷，离开了天戈城。

出城之后，可以御剑飞行，那叫一个海阔天空，逍遥自在。

然而，就在二人御剑飞天的瞬间，几道强横无匹的气势忽然笼罩下来，直接令得二人身形一颤，险些当空坠落。

“哈哈，两个小辈如此匆忙离开天戈城，可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一道粗犷的中年男声传来。五个身形魁梧的修士相继闪现出身形。

“好家伙，两个大府士，三个小府士，看来徐尊者是铁了心要整死我们啊！”步金银低声自语，面色有些难看。

“几位，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前来阻截？”聂仗心中极其不爽，但是形势比人强，眼下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吃点亏也无所谓。

“废话少说，交出你们身上的东西，我们五兄弟便也不为难你们。否则，你们得死！”忽然，一名头发朝天的中年修士站上前来，沉声一喝。

“周氏五兄弟，你们要的无非就是培元丹，可惜的是，刚才我们已经将丹药吞入腹中，炼化完毕，想交也交不出来啊。”步金银摊了摊手，若无其事地说道。

“哼，小子休耍花样。以你们的修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炼化培元丹，不过既然吞了，现在杀了你们，剖腹取丹即可！”周氏五兄弟中，修为最深的周厥冷冷一笑，手中灵器金芒闪动，杀机四溢。

“哦不，不要杀我们，既然没有炼化，我们拉出来也是一样的吧，几位请稍等片刻，俺们马上大解！”步金银惊慌失措，作势便要解下裤腰带。这般滑稽而嘲讽的动作，顿时激怒了周氏五兄。

“小子找死！”老二周泰率先祭出一柄开山巨斧，朝着步金银当头劈下，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步金银大惊之下催动灵剑，在空中诡异地划过一道弧线，竟然躲开了周泰志在必得的一斧，口中大骂着：“太无耻了，居然玩偷袭，要打也等我先穿好裤子啊！”

话音未落，三道威力极强的神通便已冲击而至。

“撼天掌！”聂仗突然出手了，撼天魔元全力爆发，一掌轰在三道神通之上，打得火花四射，气浪喷涌。

“谢了！”步金银缓过气来，手中闪现出一柄三尺灵剑，正是以幻影兽换取的上品灵器。此剑一出，顿时金光大作，在步金银催发之下，爆射出大片剑雨，威势惊人。

周泰等人根本没料到步金银竟能施展如此犀利的剑诀，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逼退开去。

“走！”步金银低喝一声，便要与聂仗突围出去。

但忽然之间，一道巨大的魔气长虹从天而降，将二人打退回来。观察了一阵之后，老大周厥终于出手了。

“果然有两下子，怪不得你们能抓到幻影兽。不过在我们五兄弟面前，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兄弟们，布阵！”周厥一招逼退聂仗二人后，当即一声令下，联合四个兄弟布下了五方灭魔阵。此阵虽然威力一般，但困锁之效却相当强横，只要将二人拖在阵中慢慢消磨，便可兵不血刃收拾下来。

唰唰唰！

一道道神通不断从周氏五兄弟身上爆发出来，打得二人仓皇抵挡，疲于奔命。

“兄弟，今日看来咱们是在劫难逃了。接下来我会想办法破掉这个五方灭魔阵，你只管借机离去，若能逃出生天，定要为我照顾凡尘中的八十老母。”步金银挥剑斩破一道灰芒，眼中透着一丝死志。

“步兄，想不到你竟是一个至孝之人，看来我对你的看法要大为改观了！”聂仗听闻步金银临危托母，紧皱的眉头忽然间舒展开来。士为知己者死，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热血沸腾的？就凭步金银说出的那句话，聂仗便可为他两肋插刀。

下一刻，聂仗弥漫开来的魔气瞬间凝聚，冲撞一族特有的魔铠初具雏形。

“撞地七绝，破岩！”只听“嗖”的一声，聂仗便已经化做一道黑芒，冲向了五方灭魔阵的一角，直欲将实力最弱的一人撞杀。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然而，周氏五兄弟毕竟有两名大府士压阵，只在瞬间便反应过来，打出两道赤芒加以拦截。

“轰！”聂仗疯狂撞上两道赤芒，魔铠瞬间破裂，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但他的冲击之势却竟然不减反增，当真是悍不畏死。

“撞地七绝，崩山！”在周老五惊骇的目光中，血人一般的聂仗疯狂咆哮着，就像一头受伤的狮子一般可怖。

“五弟！”周厥惊呼一声，虽然很想出手救援，奈何电光石火之间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只见聂仗所到之处，大片血肉破裂飞散，触目惊心。

“妖孽，还我五弟命来！”老二周泰亲眼看到老五被杀，心痛至极，愤怒无比，手中巨斧血光大作，疯狂劈斩而下。

聂仗抬头仰望那降落而下的血光，心中忽然一动。之前他惧怕冲天三式的反噬之力，不敢轻易触及。但现在自己已在生死边缘，便无所顾忌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若拼死一战！”聂仗双目通红，仰天长啸一声：“冲天第一式——星陨！”

“啪！”脚下的飞剑，在聂仗爆发的瞬间直接被蹬断成两截，极端凝练的魔元，隔空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巨大脚印。而聂仗本体，竟是化做一道红光，撞翻血色大斧，洞穿周泰身躯，以肉眼难觅的速度冲向了天际，转眼间便失去了踪影。

“哇，流星……”步金银如痴如醉地望着聂仗消失的方向，发出了由衷的赞美。旋即又觉得不妥，补了一句：“兄弟走好，逢年过节，为兄定会为你烧香洒酒！”

可怜的聂仗，若是听到步金银这没心没肺的感叹，只怕会七窍生烟了。

“可恶，该死啊！”周厥疯狂大骂，但对于两个兄弟的败亡，却是无能为力。最终，他将目光落在了步金银那个贱人身上。

“小贼受死！”没待周厥出手，其余两人便已疯狂杀向了步金银。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震撼了周厥。

只见步金银手中忽然闪现出一柄雪白战刀，轻轻挥动之下，两名府士境的兄弟便被拦腰斩断。那刀芒之中蕴含的力量，让人不寒而栗。

“先、先天罡气？这怎么可能！”周厥堂堂大府士，如今面对一个小府士境的步金银，竟然两腿微颤，心生惧意。

“先天肛气？啥玩意儿，爷没听说过！”

步金银忽然笑了，手中战刀熠熠闪光，映衬着他那猥琐而下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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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天

作者：从善如崩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十四章 星陨』

- 『内容简介： 天装剑甲三千刃，寸寸锋芒可诛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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