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带着大道来修仙

作者：第二号马甲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48集：人去楼空落花意』

- 『内容简介： “什么？你就是传说之中的大道！”看着眼前的家伙，马二甲忍不住失声叫道，这一秒，他彻底的震“精”了！ 但是，大道究竟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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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序章：轮回见大道

- 第1集：莫名转世来

- 第2集：幽谷参北冥

- 第3集：玉璧月华明

- 第4集：微步波纹生

- 第5集：无量山中人

- 第6集：剑湖宫前客

- 第7集：因果早有定

- 第8集：武功何处求

- 第9集：酒中生豪客

- 第10集：恩怨起江湖

- 第11集：生死同与共

- 第12集：奈何终胜负

- 第13集：剑气生北冥

- 第14集：纷争星斗转

- 第15集：似是而非疑

- 第16集：小生名段誉

- 第17集：幽香马蹄疾

- 第18集：幽香马蹄疾（二）

- 第19集：幽香马蹄疾（三）

- 第20集：剑光疾如雨

- 第21集：段氏镇南王

- 第22集：闻者欲杀人

- 第23集：坐看风云起

- 第24集：强敌纷沓来

- 第25集：软玉香在怀

- 第26集：美人恩难受

- 第27集：激斗舞不休

- 第28集：指力恒决生

- 第29集：天地透玄关

- 第30集：暖阁说慕容

- 第31集：劫数不可避

- 第32集：梁上做君子

- 第33集：檀香语六脉

- 第34集：剑气碧烟横

- 第35集：却道向来痴

- 第36集：大金刚伏魔

- 第37集：秋水剑如虹

- 第38集：太湖烟波歌声脆

- 第39集：音容样貌剑劲碎

- 第40集：弹指红颜两相催

- 第41集：坟空墓在人何往？

- 第42集：还施水阁指劲横

- 第43集：博览群书悟神通

- 第44集：谁家少女谁家院？

- 第45集：识露闻香人语声

- 第46集：水榭纷争戏群豪

- 第47集：指掌须弥按乾坤

- 第48集：人去楼空落花意

序章：轮回见大道

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以前，马二甲是决计不知道的，但是此刻，他却清晰的感觉到了，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轻响，意识顷刻间脱身而出，飘向了一个根本感觉不出是上下前还是后左右的方向，度极很快，快的如同天际刮过的流星，却让他只感觉到度之快，却根本无法体会到在什么身形的移动，便是意念中神魂双目圆睁，却也是看不到任何物事。只是一片混沌。

耳畔，哭嚎、惨叫、怒骂、嬉笑、叹息、惊呼…种种人类的繁杂声音不绝于耳，却飘飘渺渺，隐隐约约，很矛盾的感觉。当他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的时候，却觉得脚下一稳，已然是踩在了地面上。

瞬息之间，眼前混沌大开，只觉光线似乎还有些刺眼。马二甲眼睛不自觉的眯缝起来，向四周看去，心神在那一刻，怔住了，震撼了！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地府吗？

只见头顶上方黑沉沉的天空很低，低的似乎让人触手可及，却又让人觉得深邃悠远；黑沉沉的天际中，远远的竟然悬挂着一颗明亮的“太阳”如同一轮洁白的玉石般。明亮的耀眼。却并没有如同人世间的太阳那般将万物照亮，只是如同陈设般挂在空中；下方，山川河流、千里荒芜，草木乱石”

然而这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蓝、黄、绿三色交映融合的光线当中。无论是山川河流，还是千里荒芜上的草木，全都静静的矗立着。一种幽静。幽静的很诡异，很不自然；总之光线就是那种阴森幽暗，却并不昏暗，反而有种明亮的感觉。没有任何生机，看不到飞鸟走兽，听不见虫鸣风动。

眼前的景色，似在咫尺，却又像远在千里。

马二甲恍惚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了云数，俯视着这个诡异安宁的世界这里，真的就是地府阴曹吗？黄泉路、忘川河、彼岸花、奈何桥、望乡台、三生石、阎罗殿、地狱…都在哪儿？

鬼魂呢？世间死后的人，化作了鬼魂。他们又在哪儿？

不自觉中，马二甲抬腿，迈步，却愕然现，自己竟是虚空而立，踏空而行，脚下淡淡云雾缭绕托起他的身躯，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穿着原来的那一身白色的T恤，下身黑色牛仔裤配着一双白色运动鞋，只是显得十分碍眼的是，自己的身上满是鲜血，衣服也被浸湿了，诡异的是，那鲜血还在不停的流……..

回头看去。却见黑壁横档。阴沉沉，冰冷冷，不似石，亦非铁；黑壁高不见顶，低不见底，左右望去，延绵无尽头。

鬼门关哪儿去了？自己从哪儿进来的？又该从什么地方重新进入轮回，转世重生？

马二甲十分的迷茫，但在这一刻，却又说不出的平静，仿佛经历了死亡这件事情之后，他的心在死亡之中，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升华！

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马二甲忽而好似自嘲的微微一笑，是在后悔吗？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如果自己不冲上去，当那辆车子飞驰而来的时候，死的就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七八岁大小的可爱女孩儿。

那一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份勇气，就他那瘦弱的身体，是如何爆发出那样强大的力量的，竟然让他能够抢在那辆车子之前，把那个孩子推了出去！

不过这个世界上，似乎真的是一切自有天意，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是有得必有失，半点违逆不得！他在老天爷的手下抢回了那个女孩子的性命，却也付出了等同的代价，这个代价对他来说，未免有些太大了，因为，他付出的，是自己的生命。

因为，能够与生命等同的，也只有生命！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这句话是从书上看来的，马二甲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是这样的死去，如果再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自己还会选择去救那个小女孩吗？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马二甲不是英雄，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他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有爸爸、有妈妈、还有一个妹妹，以前他不知道珍惜，到了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最割舍不下的，还是自己的亲人！

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地府所在了吧？轮回在即，自己即将忘却着一切，去重新开始另一段人生，到时候，没有了这一生的记忆，自己，还能是自己吗？

马二甲茫然四顾，恍然之间生出一股子怨气，他不怨那个小女孩儿，自己救她是自愿，他怨的是那个开车的人，在市区内开那么快的速度，而且还闯红灯，若不是他，自己又怎会、又怎会为了就那个小女孩儿而被撞死。

不行，我要回去！不行，我要回去！意念一动，若时光流逝，似星芒闪烁间，马二甲已是霍然起身，重重的喘息着。

这？这？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到了这么一个地方？马二甲看着四周，自己身处在一个空旷的广场之上，地面全用汉白玉铺砌，亮光闪闪，一眼看去，使人生出渺小之心。远方白云朵朵，恍如轻纱，竟都在脚下漂浮。

广场中央，每隔数十丈便放立着一块石碑，分作三排，每排六块，一共是十八块，这些石碑上面，纷纷扰扰的，闪烁着淡淡的五色毫光，让人看不真切，好似一道道符文，凌空跳跃，光怪陆离！

那十八块石碑之上，悬着一个偌大的光球，半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会儿白色、一会儿蓝色，一会儿又是红色，不停的转换着，照耀在自己身上，马二甲感觉就像是在大冬天里晒太阳一般，暖暖的，舒服极了。

就在他还在发怔的时候，一阵飘飘渺渺的声音从光球透发了出来：“堕入无限轮回之地的轮回者，想要回到起点，就努力的活下去吧！当你变得强大，就可以拔起镇压轮回的石碑，破开时间与空间的枷锁，无视世界大千的规则，回到你想要去的地方！”

那一瞬间，马二甲的脑海里仿佛陡然之间多出了许多东西，比如说他知道，这个地方叫做轮回之地，连接着无数个世界，是那些世界轮回转生的交集点，是一个不被规则所触及的地方，而那个光球，则是无数世界的规则交集所诞生，也就是那些大神们口中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大道！

“什么？你就是传说之中的大道！”看着眼前的家伙，马二甲忍不住失声叫道，这一秒，他彻底的震“精”了！

那十八块石碑镇压着这个轮回之地，只要拔起一块石碑，就可以从大道那里随机得到一件宝物，可以是仙器神兵，也可以修炼的功法，当然，也可以是可种各样的先天神通！当然，想要拔起这些石碑并不容易，必须要拥有大道的认可和相应的实力才能够做到！

马二甲不由得一阵苦笑，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鬼魂，而且极其弱小，便是那第一块的凡人碑，自己也是没有办法拔出来的，因此，纵然这份天大的机缘摆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也没有能力拥有！

不过自己终究是幸运的，根据轮回之地的记载，传说之中，曾经有无数的大神想要寻找这个地方，却都一无所获，而自己却不过是一个最低级的鬼魂，能够意外的来到这个传说之中的轮回之地，实在是太幸运了！甚至于，这份幸运，足以叫那些为了找寻此地的大神们气的想要自杀！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自己空有天大机缘在眼前，却没有办法得到！

就在马二甲为此苦恼的时候，大道再一次的发出了声音：“轮回者马二甲，生于洪荒宇宙凡人界边缘星系银河系地球，炎黄族，男，生于1988年，卒于2012年，死因：为救一女孩儿被车撞死，舍己为人，大善。”

“鉴于轮回者马二甲已经死亡，灵魂弱小，现有两种选择，一：进入轮回世界，夺舍重生。二：进入轮回世界，投胎重生。”

进入轮回世界马二甲倒是明白，这和他看过的一部名叫《无限恐怖》的小说，很是相似，不过也有不同的地方，在这里，没有任务，没有时间限制，一切全凭大道，他认为时间到了，便会把你召回来，在轮回世界的修为可以保留，但是其他东西却不可以带入轮回之地，如果是可以带入轮回之地的，大道会给与轮回者相应提示！

马二甲还在发愣呢？那大道停顿了少许时候，随之便继续道：“鉴于轮回者马二甲没有回应，根据大道法则，默认为选择第一条，进入轮回世界，夺舍重生！”

马二甲这才回过神来，可惜已经太迟了，大道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开启第一次轮回世界，剧情为天龙八部，完成剧情，可以获得一次试拔镇天石碑的机会！”紧接着，便有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把马二甲彻底的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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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集：莫名转世来

“鉴于轮回者马二甲已经死亡，灵魂弱小，现有两种选择，一：进入轮回世界，夺舍重生。二：进入轮回世界，投胎重生。”

“鉴于轮回者马二甲没有回应，根据大道法则，默认为选择第一条，进入轮回世界，夺舍重生！”

“开启第一次轮回世界，剧情为天龙八部，完成剧情，可以获得一次试拔镇天石碑的机会！”

怎么说呢？马二甲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场大梦，在梦里，他梦到自己已经死了，而且还去到了一个叫做轮回之地的古怪地方，那里有着十八块高大的石碑和一个会说话的光球，那光球叫做什么大道，还说要送自己到什么天龙八部的世界里进行夺舍重生，紧接着，就是一阵刺目无比的光华，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带着自己冲了过去，随后身上一疼，马二甲已经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马二甲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刚才那道奇异的光幕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来，仿佛一刹那间穿越了千百个轮回。此刻方才觉得脚踏实地了，试着微睁双眼，发现眼前的光芒开始变得柔和了，逐渐消失不见……

只是，醒来后的马二甲感到无比的心酸孤独，隐约中自己好像失去了无比重要的东西，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却见一片黑咕隆咚，看不到物也听不到什么声音，连风声都没有。一丝寒意袭上心头，马二甲缩了缩身体，觉得衣服穿得是单薄了一点。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忽地涌起了一些零零落落的记忆片段。

他也叫马二甲，生活在大理一座小城里，是个孤儿，早年曾经读过几年书，四书五经也大都能够通诵，但家道中落之后，便不再读了，后来因为一些际遇，意外的学到了一些粗浅的外门功夫，成了一个小小的镖师。在这次行镖之中，他因为得罪了无量剑派剑湖宫的一名弟子，被这名无量剑派弟子追杀，最后摔到了山谷之下，由于他身受重创，所以在移动到这个位置之后，他便一命呜呼了！于是乎！现在的马二甲就乘虚而入，乘机占了他的身体，夺舍重生！

“难道真的是天龙八部的世界？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马二甲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心下隐隐担忧，并不敢乱走，未知总是人类最大的恐惧，马二甲虽然已经经历过了一次死亡，但却也没有胆大多少，相反，正因为这次的死亡经历，让他更是为之胆小，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

其他的且先不说，马二甲绝对不想再死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光线从洞口照射进来，顺着这道光线，这下看得清楚多了。借着微弱的光线，马二甲开始四下摸索，正眼看去，正面墙上挂了很多的长藤，马二甲好奇的拔开这些藤，里面竟然是个洞。

走进洞中，里面还有些桌子，凳子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张床，看到这一切，又发现自己前面摆着一张小小的摇篮。上面积满灰尘蛛网，又没有被褥之类，起初半天也没看出那是一张摇篮。

绕过摇篮，前面是一张造型古朴的床，床上没有被褥铺盖，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用手指一摸，触手冰冷坚硬，竟然是用石头砌成的床，再看床的左边，摆张一张矮桌子，估计也是石头砌成，马二甲好奇的凑上去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呼道，“珍珑！”

马二甲虽然不懂棋道，但他记忆之中却有着不少关于围棋的知识，看着棋局之中繁杂的变化，再联想到他现在身处的地方，脑子里立刻跳出了这两个字。黑子全军压上，白子奋力反击，看样子黑子是象是赢定了的，但白子却应该还有反败的机会。

“只好将整盘棋的布局分毫不差的记了下来，看来以后再行钻研了。”马二甲对自己记忆之中的那点棋艺并没有多大信心，索性便掠过不看了。

这是一间石室，墙壁皆是用大理石砌成，光滑洁净，不沾灰尘。壁上悬了一张七弦琴，弦线俱已断绝。床尾有一个月洞门，门旁壁上凿着四个繁体字：“琅寰福地！”见了这个名字，马二甲总算肯定了自己确实来到了《天龙八部》的世界，此处便是逍遥子与李秋水避世隐居之处了。而且，更确定自己是由那个大道送过来的，因为，他本不认识这些字的，却偏偏又能认得！

心里兴奋的要死，马二甲狂奔进洞门，第一眼就看见一个宫装美女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走到侧面看去，果真，有一尊女子的雕相，还真的栩栩如生。只见她手持一柄利剑对着大门，身上一件淡黄色绸衫微微颤动，真是仪态万千。若非心里早已有数，真要将她当成真人了。顾不得细看美女，正事要紧。马二甲连忙蹲下身子，检查那个较小的蒲团，还好蒲团没有损坏，要不然少爷不是白来了？

马二甲微微抬头，看见蒲团旁玉像的左右绣鞋上各有两行字，仔细看下，分别写着“磕首千遍，供我驱策”和“遵行我命，百死无悔”几个字。说实话这十六个字比蝇头还小，鞋子是湖绿色，十六个字以葱绿细丝绣成，只比底色略深，石室中光影朦胧，若不是马二甲有心去看，还未必看得到那几个字。

他才不会像段誉那傻小子一样给玉像磕头千遍呢，不过这“神仙姐姐”也是真个大美女，也就是王语嫣的外婆吧，心里暗自想到：“看来段誉那小子此生真的是艳福不浅，有这么一个大美女能做他老婆，也该心满意足了。”立刻找在它脚下的蒲团，有两个，先不管。先把这个大的撕开看看，果然！

里面放着一个白色的绸包。这绸包一尺来长，白绸上写着几行细字：“汝既磕首千遍，自当供我驱策，终身无悔。此卷为我逍遥派武功精要，每日卯午酉三时，务须用心修习一次，若稍有懈惰，余将蹙眉痛心矣。神功既成，可至琅寰福地遍阅诸般典籍，天下各门派武功家数尽集于斯，亦即尽为汝用。勉之勉之，学成下山，为余杀尽逍遥派弟子，有一遗漏，余于天上地下耿耿长恨也。”看完后马二甲迫不及待的打开，第一行写着：“北冥神功！”

“哈哈……”马二甲心里狂笑：我终于得到你了！多少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武学秘籍啊！看少爷学成之后不纵横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哈哈哈哈……但笑声之中，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苍凉！

“北冥神功”，乃是逍遥派独一无二的内功，修炼者内力提升极快。独一无二之处，就是可以吸取他人的内力以供己用，是迅速提升功力的捷径，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其所用，犹如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能够容纳几千里的大鱼必定是非常广阔的海洋，因而北冥神功正是寓含了广大恢宏之意，也体现了神功的威力。

马二甲强自压下自己那兴奋到了极致的心，翻开绘着“北冥神功”秘籍的书卷，只见图册之上画了许多裸女画像，或立或卧，或现前胸，或见后背，人像的面容都是一般，但或喜或愁，或含情凝眸，或轻嗔薄怒，神情各异。

书册之上一共有三十六幅图像，每幅像上均有颜色细线，注明穴道部位及练功法诀。这些女子形象，刻画的栩栩如生，婀娜狐媚，眉目含情，好在马二甲是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对于这方面的功力深厚，承受能力极强，所以倒也能够把持得住！

女子图象之下，写着关于“北冥神功”的用途注解：“《庄子》‘逍遥游’有云：‘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又云：‘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是故北冥神功，以积蓄内力为第一要义。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

之后又道：“手太阴肺经暨任脉，乃北冥神功根基，其中拇指之少商穴、及两乳间之膻中穴，尤为要中之要，前者取，后者贮。人有四海：胃者水谷之海，冲脉者十二经之海，膻中者气之海，脑者髓之海是也。食水谷而贮于胃，婴儿生而即能，不待练也。以少商取人内力而贮之于我气海，惟逍遥派正宗北冥神功能之。人食水谷，不过一日，尽泄诸外。我取人内力，则取一分，贮一分，不泄无尽，愈积愈厚，犹北冥天池之巨浸，可浮千里之鲲。”

最后言道：“世人练功，皆自云门而至少商，我逍遥派则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云门，拇指与人相接，彼之内力即入我身，贮于云门等诸穴。然敌之内力若胜于我，则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凶险莫甚，慎之，慎之。本派旁支，未窥要道，惟能消敌内力，不能引而为我用，犹日取千金而复弃之于地，暴殄珍物，殊可哂也。”

马二甲读完图下的字迹，懂得北冥神功‘取一分，贮一分，不泄无尽，愈积愈厚’的道理。心道：“练成‘北冥真气’，此功就能吸人内力、也能化人内力，内力越强，吸力越大，化力也越大。说说来说去，这门功夫纯系损人利己，将别人辛辛苦苦练成的内力，取来积储于自身，岂不是如同食人之血肉？又如盘剥重利，搜刮旁人钱财而据为己有？”终究觉得习之有违本性，便又再次警告自己，修炼此功，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吸取他人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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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集：幽谷参北冥

马二甲卷起帛卷，回到石床边，将上面的灰尘打扫了一下坐下。石床的冰冷让马二甲似无所觉。仔细地将第一副图的小字看了几遍，确认记牢了。才盘膝坐在石床上，照着第一图存思默想起来。

文中言道：本门内功，适与各家各派之内功逆其道而行，是以凡曾修习内功之人，务须尽忘己学，专心修习新功，若有丝毫混杂岔乱，则两功互冲，立时颠狂呕血，诸脉俱废，最是凶险不过。文中反覆致意，说的都是这个重大关节。但马二甲从未修练过任何内功，身上也没有半丝内息真气，不必理会上面“尽忘已学”的警告，可以放心大胆的练下去。

只小半个时辰，便已依照图中所示，将‘手太阴肺经’的经脉穴道存想无误，只是身上内息全无，自也无法运息通行经脉。跟着便练‘任脉’，此脉起于肛门与下阴之间的‘会阴穴’，自曲骨、中极、关元、石门诸穴直通而上，经腹、胸、喉，而至口中下齿缝间的‘断基穴’。任脉穴位甚多，红脉走势却是笔直一条，十分简易，马二甲顷刻间便记住了诸穴的位置名称，伸手在自己身上一个穴道、一个穴道的摸过去。此脉仍是逆练，由断基、承浆、廉泉、天突一路向下至会阴而止。

图中言道：“手太阴肺经暨任脉，乃北冥神功根基，其中拇指之少商穴、及两乳间之膻中穴，尤为要中之要，前者取后者。人有四海：胃者水毂之海，冲脉者十二经之海，膻中者气之海，脑者髓之海是也。食水毂而储于胃，婴儿生而即能，不待练也。以少商取人内力而储之于我气海，惟逍遥派正宗北冥神功能之。人食水毂，不过一日，尽泄诸外。我取人内力，则取一分，储一分，不泄无尽，愈厚，犹北冥天池之巨浸，可浮千里之鲲。”

不到半个钟，便将“手太阴肺经”的经脉穴道存想无误，深深地刻在脑海了。只是身上内息全无，自也无法运息通行经脉。接着练“任脉”，任脉穴位甚多，红脉走势却是笔直一条，十分简易，很快又记牢了。然后依照图中所示，伸手在自己身上一个穴道、一个穴道地摸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记住了三十六副图经脉诸穴。

帛卷尽处题着《凌波微步》四字，哈哈~这个可逃跑报命的超级武学啊！卷轴上既绘明步法，又详注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这个马二甲倒是很熟悉，那记忆之中残留着的不少记忆，有关易经的的记载虽然不多，却也有不少，用来修炼这凌波微步却也足够了！

本来想翻开看看，奈何他的肚子却向他抗议了，原来，他已经有许久时间没有进食了，要是再不出去找吃的，只怕很快他就要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穿越者了！当下顺着石阶，出了山洞。

此时已经时值晚上，方一出来，耳边便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马二甲转眼看去，不禁猛喝一声采，只见左边山崖上一条大瀑布如玉龙悬空，滚滚而下，倾入一座清澈异常的大湖之中。大瀑布不断注入，湖水却不满溢，想来另有泄水之处。瀑布注入处湖水翻滚，只离得瀑布十馀丈，湖水便一平如镜。月亮照入湖中，湖心也是一个皎洁的圆月。

面对这造化的奇景，一时之间，马二甲只瞧得目瞪口呆，惊叹不已，一斜眼，只见湖畔生着一丛丛茶花，在月色下摇曳生姿。云南茶花甲于天下，他在前世的时候也是素所喜爱，这时竟没想到身处危地，走过去细细品赏起来。赏玩了一会茶花，走到湖边，抄起几口湖水吃了，入口清冽，甘美异常，一条冰凉的水线直通入腹中。定了定神，沿湖走去，寻觅出谷的通道。

这湖作椭圆之形，大半部隐在花树丛中，他自西而东，又自东向西，兜了个圈子，约有三里之远近，东南西北尽是悬崖峭壁，绝无出路，只有瀑布对面的那个山坡比较最斜，其馀各处决计无法攀上，仰望高崖，白雾封谷，下来已这般艰难，再想上去，那是绝无这等能耐，心道：“天啊，这下子该怎么出去，难不成真的要等到武功大成之后才能走出这个鬼地方吗？这个破地方，也没有人供自己吸收内力，想要凭借自己的北冥神功大成之后再出山谷，怕不是还得再等三五十年吧。”

“对了，洞中有出路！”他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才想起，书中段誉便是在洞中寻到了出路，段誉可以，自己自然也可以，毕竟，段誉也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自己好歹还练过一些外门功夫！

这时天将黎明，但见谷中静悄悄地，别说人迹，连兽踪也无半点，唯闻鸟语间关，遥相和呼。他见了这等情景，又发起愁来，江湖是很危险的，自己想要去吸别人的内力，自己总该有些许本事才行，要是这样就出去的话，只怕不是很妥帖啊！

坐在湖边，空自烦恼，没半点计较处。失望之中，心生幻想：“倘若我将这无边天地看做是一个武林高手，那我用北冥神功能不能吸收呢？”计议已定，却也不回山洞，就在湖边。寻了个干燥地方盘膝入定，开始练功。为着早日闯荡江湖和离开轮回之地的目标而努力，他也要开始加紧修炼。

世人练功，皆是以自身为基，炼精化气，然后顺脉络而行，打通人体诸多经脉穴道。而北冥神功则不同，是以引人内力为己用，练成者甚可直接引天地精华元气入己身为用。其它内功是从内而外，是呈放射状；而北冥神功则是从外而内，呈吸聚状。所以若非动手打斗动用真气，北冥神功平常都是十分内敛的。如若平静无波的大海，不起丝毫波澜。这也是为何原著之中，只要段誉不显露，别人便看不出他的深浅的真正原因。

“北冥大水，非由自生。语云：百川汇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海，端在积聚。”马二甲心中忽然缓缓滑过这句口诀，以前的理解便是自身为海，他人内力为川流江河。“大海之水容百川而得”，便是以自身与他人身体经脉穴道为接口，纳其川流而入自身之海。“汪洋巨海，端在积聚”，便是聚少成多，多纳江湖川流之水，自能汇聚成汪洋巨海。

而他现在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暗暗思索，不知道北冥神功是不是真的可以直接吸纳天地精华元气化为自身真气。设想以北冥真气聚存的气海“膻中”为海，以身体经脉为川流江河，以浑身上下所有穴位为源头泉点吸纳天地精气。

想到便做，默想自己身处天地元气包围之中，细细感受。然后按北冥神功练功顺序为序，意念第一条经脉“手太阴肺经”的第一个穴位右手大姆指端的“少商”穴开始。意存“少商”，细细感受，既不敢太过有意，亦不敢太过无意。便在这有意无意间，不知过了多久。忽觉一道清凉之气，涌入“少商”穴，然后沿脉而上，自“鱼际”、“太渊”、“列缺”、“尺泽”、“侠白”等穴而上，过“云门”接“任脉”，缓缓流注入“膻中”气海。

果然可行。马二甲压下心头狂喜，稳定情绪，不敢太过着意，细细把握着这一股涓涓细流，不使之涣散断流。以“少商”穴为源点泉头，缓而不断地吸纳着天地精气，沿手太阴肺经而注入“膻中”气海。天地精气最是精纯，进入身体之后，他只觉得先前的饥饿感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北冥神功本身其实也可自俱自足，自行修炼。也仍是按着炼精化气的步子而行，是吸纳自身精气而转炼为真气。人之精气，则来自日常食物，五谷、瓜果、蔬菜、肉类等。人身会自行提聚所需要的食物中营养精华，化为自身精气贮藏。练武者，便是把这精气炼化为真气，变成能量，增强自身。

而先天与后天的最大分别，便在于先天能吸取天地的能量，而后天则只止于本身的精气，高下之别，自不可以道里计。逍遥派前人习练北冥神功，无论是自修还是吸人内力为己用，可说都是吸的后天之气。而此时此刻，马二甲的一时念想，却让他的北冥神功一步迈入了先天之列，成功地吸纳了天地精气。

就这样，马二甲在湖边练了一夜的功，从少商穴吸入的那道天地精气由少到多，由缓到快。到天明时，他已掌握的十分熟悉。

东方的天际一抹红晕升起，慢慢染红了半边天空。

当第一缕阳光从那天地间的一线迸射而出时，马二甲突然感到从少商穴吸入的天地精气从清凉变作了温润。他心下惊异，暗道：“难道这天地精气还受昼夜交换的影响，夜晚是凉，白昼是温！”只是这略一走神惊异，便已是扰了心神意守，正从少商穴而入的温润之气突然涣散中断。

他心中略叹了口气，收功睁眼。天已大亮，既然无意间失守中断，便干脆趁此收功。起身来望着初升的朝阳欣赏了一会儿，但觉心情比起昨日来初到时的糟糕好了许多。却旋又想起自己的父母、妹妹，不知她们此时此刻在做什么，是否也在望着朝阳想着自己。心情又是如何，伤心、彷徨、无奈、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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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集：玉璧月华明

一想到此马二甲只觉愤恨异常，指着天空就是一通大骂。最后却还是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稍收拾了心情，走到湖边就着清凉的湖水洗了把脸渐渐冷静下来。望着湖水发了会儿呆，终于又调整好了心情。

眼光逆着瀑布自下而上的看去，只见瀑布之右一片石壁光润如玉，料想千万年前瀑布比今日更大，不知经过多少年的冲激磨洗，将这半面石壁磨得如此平整，后来瀑布水量减少，才露了这片琉璃、如明镜的石壁出来。

突然之间，天龙八部原书之中的一些记载在心头涌起，寻思：“看来这便是无量剑派所说的‘无量玉壁’了。他们说，当年无量剑东宗、西宗的掌门人，常在月明之夕见到玉壁上有舞剑的仙人影子。这玉壁贴湖而立，仙人的影子要映到玉壁上确是非得在湖中舞剑不可。要是在我这边湖东舞剑，影子倒也能照映过去，可是东边高崖笔立，挡住了月光，没有月光，便无人影。啊，是了，定是湖面上有水鸟飞翔，影子映到山壁上去，远远望来，自然身法灵动，又快又奇。他们心中先入为主，认定是仙人舞剑，朦朦胧胧的却又瞧不出个所以然来，终于入了魔道。”

想明此节，不禁哑然失笑，这还是因为他已经遗忘了不少情节的缘故，否则也不会有这般感想，盖因书中早已经对此有所记载！摸了摸肚子，才想起这具身体已经有多日没有吃过东西了，早饿得狠了，天地精气虽然能够维持生命，却不见得能够填饱肚子。他转眼看处，见崖边一大丛小树上生满了青红色的野果，便去采了一枚，咬了一口，入口甚是酸涩，饥饿之下，也不加理会，一口气吃了十来枚，饥火少抑，只觉浑身筋骨酸痛，躺在草地上便即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甚酣，待得醒转，日已偏西，湖上幻出一条长虹，艳丽无伦。马二甲知道有瀑布处水气映日，往往便现彩虹，心想这个无崖子和李秋水还真是会享受，隐居在此地，天天目观美景，福缘大是不小，而葬身于湖畔花下，倒也风雅得紧，明湖绝丽，就可惜茶花并非佳种，略嫌美中不足。

睡了这觉之后，精神大振，心想：“我还得在此多呆些时日，将北冥神功练成，也不知这山谷到底适合模样，此刻正好看看究竟，顺便找些动物，打打牙祭。”当即口中唱着曲子，兴高采烈的沿湖寻去。一路上四处张望，倒是给他发现了不少的野果，可做果腹之用，但却连一只小动物也没有见到，更别说打牙祭了！他口中曲子越唱越低，心头也越来越沉重，待得回到睡觉之处，脚也软了，颓然坐倒，心想：“老子看来要出家当和尚了！”

百无聊赖之中，又去摘酸果来吃，忽想：“什么地方都找过了，反是这里没找过。别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拨开酸果树丛，登时便摇了摇头。树丛后光秃秃地一大片石壁，爬满了藤蔓，连一只小动物的影子都没有。但见这片石壁平整异常，宛然似一面铜镜，只是比之湖西的山壁却小得多了，心中一动：“莫非这才是真正的‘无量玉壁’？”当即拉去石壁上的藤蔓。但见这石壁也只平整光滑而已，别无他异样！他有心见识一下，于是将石壁上的藤蔓撕得干干净净，除下长袍，到湖中浸湿了，把湖水绞在石壁上，再拔些青草来洗刷一番，那石壁更显得莹白如玉。

到得天黑，吃了些酸果，又自练功，这一晚上，他又练成了三幅图卷，算上昨天晚上的，十二正经他已经练成了四条，由于她牵引的是天地精气，虽然稀少，但此时聚集的内力，却已经相当于常人三五年的修炼了！

朦朦胧胧之间，马二甲一惊而醒，才知是练功练得累了，竟然睡着了，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抬头只见月亮正圆，清光在湖面上便如镀了一层白银一般，眼光顺着湖面一路伸展出去，突然之间全身一震，只见对面玉壁上赫然有个人影。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随即喜意充塞胸臆，大叫：“仙人，救我！仙人，救我！”那人影微微幌动，却不答话。马二甲定了定神，凝神看去，那人影淡淡的看不清楚，然而长袍儒巾，显是个男子。他向前急冲几步，便到了湖边，只见玉壁上的人影幌动几下，却大了一些。马二甲立定脚步，那人影也即不动。

他一怔之下，便即省悟：“是我自己的影子？”身子左幌，壁上人影跟着左幌，身子向右侧去，壁上人影跟着侧右，此时已无怀疑，但兀自不解：“月亮挂于西南，却如何能将我的影子映到对面石壁上？”

回过身来，只见日间自己无意之中发现的的那石壁上也有一个人影，只是身形既小，影子也浓得多，登即恍然：“原来月亮先将我的影子映在这块小石壁上，再映到隔湖的大石壁上。我便如站在两面镜子之间，大镜子照出了小镜子中的我。”

微一凝思，只觉这迷惑了“无量剑”数十年的“玉壁仙影”之谜，更无丝毫神奇之处：“当年确有人站在这里使剑，人影映上玉壁，于是便形成了这无量玉臂，应该是逍遥派的无崖子和李秋水吧。”一想到两人貌合神离，以及书中写到的凄惨结局，马二甲不禁为二人感到黯然。

抱膝坐下，静观湖上月色，四下里清冷幽绝，心想：“还是接着修炼吧！”只是一时之间，却哪里静得下心来，他学习的乃是静功，虽然有幸进窥高深境界，毕竟时日尚短，达不到收发一心的境界。

坐在湖边，思如走马，不觉时光之过，一瞥眼间，忽见身畔石壁上隐隐似有彩色流动，凝神瞧去，赫然有一把长剑的影子，剑影清晰异常，剑柄、护手、剑身、剑尖，无一不是似到十足，剑尖斜指向下，而剑影中更发出彩虹一般的晕光，闪烁流动，游走不定。

马二甲心下大奇：“怎地影子中会有彩色？”抬头向月亮瞧去，却已见不到月亮，原来皓月西沉，已落到了西首峭壁之后，峭壁上有一洞孔，月光自洞孔彼端照射过来，洞孔中隐隐有光彩流动。登时省悟：“是了，原来这峭壁中悬有一剑，剑上镶嵌了诸色宝石，月光将剑影与宝石映到玉壁之上，无怪如此艳丽不可方物！”

又想：“须得凿空剑身，镶上宝石，月光方能透过宝石，映出这彩色影子。倘若剑刃上不凿出空洞，宝石便无法透光了。打造这柄怪剑，倒也费事得紧。”眼见宝剑所在的洞孔距地高达数十丈，无法上去瞧个明白，从下面望将上去，也只是隐约见到宝石微光，但照在石壁上的影子却奇幻极丽，观之神为之夺。

可是看不到一盏茶时分，月亮移动，影子由浓而淡，由淡而无，石壁上只余一片灰白。寻思：“这柄宝剑，想来便是那无崖子和李秋水放上去的。山谷这么深险，无量剑中那些人任谁也没胆子爬下来探查，而站在高崖之上，既见不到小石壁，也见不到峭壁中的洞孔与所悬宝剑，这个秘密，无量剑的人就算再在高崖上对着石壁呆望一百年，那也决计不会发见。不过就算得到了宝剑，又有什么了不起了？”出了一会神，便又睡去。

睡梦之中，突然间一跳醒转，心道：“要将这宝剑悬上峭壁，可也大大的费事，纵有极高强的武功，也不易办到。如此费力的安排，其中定有深意。多半这峭壁的洞孔之中，还藏着什么武学秘笈之类。”一想到武功，马二甲顿时大感兴奋，只是眼下他还没有那份本事上去，只得忍耐着。

这一夜无聊，次日在湖畔周围漫步游荡，来到天龙世界这谷中已是第三日，往事种种，虽然好似近在眼前，却已经处在亿万里之外，那大道虽说拔开十八块镇天石碑就可以回到起点，但他也不是傻子，那十八块镇天石碑，多半是不好拔得很！

如此想着，心里竟然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马二甲便继续修炼北冥神功，好在他已经初窥门径，此时修炼起来，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势头，这一天时间，他便又练成了三幅图卷，不过，好运气也就到此了，越往后面，就越深奥，马二甲的速度也就自然而然的慢了许多。

如此一个多月的时间，马二甲把北冥神功三十六副图象全部修炼完毕，这北冥神功关联着十二正经，再加上七经八脉，二十七条脉络，几乎笼罩着一个人体外的全部穴道，使人可以任意吸收他人内力。后面的九副图卷，则是炼化外来内力化为己用的高深法门，他练了这法门之后，把吸收来的天地精气尽数化为自己的内力，他只觉得丹田里充实着的全是内力，举手抬足，全身无不舒爽。

他却不知，自己这天地精气炼化而来的内力，比起常人修行可要精纯的多，足以当得上常人二三十年的上乘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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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集：微步波纹生

北冥神功修炼有成，马二甲摸出图卷，本来打算修炼凌波微步，但他心念一动，来到了那悬空宝剑的下方，他抬眼看了看那个小洞，心念一动，脚下微一用力，整个人忽悠腾空而起，足有两三丈高下！此时他内力有成，身手矫捷，一手扒住石壁，一手伸进去往石洞里一套，果然，摸出一卷泛黄的书册来。

落下身子，马二甲摊开书册一看，只见封面之上四个字，正是：“小无相功”！他顿时大喜，暗道：自己真是福星高照。他也是老金的书迷，天龙八部自然也是看过不少遍地，自然知道逍遥派的三大内功！

首推的就是“八荒**惟我独尊功”，此乃是逍遥派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须以最上乘的内功为根基，方能修练。八荒**惟我独尊功威力奇大，却有一个不方便之处，那便是每30年，便需要返老还童一次。“八荒**惟我独尊功”主攻手少阳三焦经（内分泌系统），修炼时必须内功深厚，若内力不足修炼过早，修炼时必须吸饮鲜血，不然无法修炼。这功原名“纯阳至尊功”，属至阳，是被一位逍遥派的女前辈改名为“八荒**惟我独尊功”，其实不适合女子修炼，若女子修炼，不能遭遇外力侵袭，否则就会三焦失调，返老还童后，可能永远不再长大，成为侏儒摸样。

第二是“北冥神功”，这北冥神功是逍遥派独一无二的内功，修炼者内力提升极快。独一无二之处，就是可以吸取他人的内力以供己用，是迅速提升功力的捷径，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其所用，犹如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能够容纳几千里的大鱼必定是非常广阔的海洋，因而北冥神功正是寓含了广大恢宏之意，也体现了神功的威力。

第三就是他这“小无相功”，这小无相功乃是道家之学，讲究清静无为，神游太虚，较之佛家武功中的“无住不着”之学，名虽略同，实质大异。以‘无相’二字为要领，其主要特点是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远胜于原版。使用此功，若非此道高手，决计看不出来。

天龙八部之中，吐蕃国师鸠摩智，便是靠着这逍遥派的小无相功，以此为基，可以元转运使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更创出了火焰刀这样的武林奇学，武功之高，当世绝顶，曾经在天龙寺之中，以一敌六，与天龙寺的五大高僧外加一个保定帝，打了个不相上下，比起丐帮帮主乔峰也只是稍弱了一筹而已，足可以证这门武功的厉害之处。

马二甲倒也是没有想到，无崖子和李秋水竟然会将小无相功留在此处，却是白白便宜了自己，也算是自己的意外之喜吧！逍遥派三大内功绝学，自己如今独得其二，这是何等的机遇，马二甲心下大喜，当下便又推迟了修炼凌波微步的日子，转而修炼起小无相功来！

犹豫体内已经有了“北冥真气”为基础，马二甲修炼起小无相功，水到渠成、手印心得，只用了十余天，就修完了整套小无相功，只是内功之道，需要长时间修行，内力才会越深。好在，他本身已经练成了北冥神功，以此为基，运转内力，练此神功，自然是菲比常人，快速至极！

学会了两门内功，马二甲便开始思量着修炼凌波微步，虽然说，他此时内功之高，已经颇具火候，但正所谓，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看来，这学武，还是得先学轻功，打不过，咱还能跑得过嘛！

这日打坐了三个时辰，起身活动胫骨，再展帛卷，长卷上源源皆是裸女画像，或立或卧，或现前胸，或见后背，人像的面容都是一般，但或喜或愁，或含情凝眸，或轻嗔薄怒，神情各异。一共有三十六幅图像，每幅像上均有颜色细线，注明穴道部位及练功法诀。帛卷尽处题着“凌波微步”四字，其后绘的是无数足印，注明“妇妹”、“无妄”等等字样，尽是易经中的方位。只见足印密密麻麻，不知有几千百个，自一个足印至另一个足印均有绿线贯串，线上绘有箭头，料是一套繁复的步法。最后写着一行字道：“猝遇强敌，以此保身，更积内力，再取敌命。”

随意间，又读了上面的一段歌诀：“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这步法的口诀真是倒像是在形容一个漂亮的女子。”马二甲心中一笑，眼光一瞟，忽然在一个隐蔽的图卷之下看到许多极小的字，心中一振：这些字好小，我倒一直没有注意。仔细一看，刻写着竟然是凌波微步的概述。

马二甲虽然知道“凌波微步”是逍遥派的独门轻功，但他毕竟是从后世而来，生活在科技时代，他哪里见过什么武功，这等高明的轻功，更是从未见人施展过，只知道这轻功很神奇，到底有多么神奇，他却说不出过所以然来，当下连忙凑进身仔细去读。

画卷之上的概述写道：“大凌波微步，实乃驭气飞行之术也！绝非一般轻功乃至上乘轻功可比拟。轻功者，乃是指高弹跳能力，借助反弹之力向上窜纵，并以娴熟的技巧以减轻落地时的重力声响者。所以一般轻功实乃窜纵之术。轻功至上乘者，配合了一定的提气技巧，跑更快。跳得更高更远，即所谓‘踏雪无痕’‘陆地飞腾’‘草上飞’者是也。而凌波微步之奥妙则可腾空驭气飞行，飞行之距离远近则由修炼者自身之功力程度而定，功力高深至极者可以飞越江河山谷乃至更远，其飞越时可全身不动驭气飞行，亦可两足踏空行走如履平地，神态潇洒似凌虚而行，是谓之日‘凌波微步’也。”

陆地腾空，御气飞行！

马二甲神色一怔，激动无比，他偶然之间想起了周易之中的一句话来，“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于无穷，是为逍遥”！这是儒家的精益所在，他心中暗想，只怕这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不是一门简单的武学功法，说不定与上古时候的真修之法，有着莫名的关联，说不定他本身就是一部武修功法也说不定。

这门轻功修炼的要求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准确来说，这是门聪明功夫，聪明人便是文弱书生，学起来也是事半功倍，不聪明的，便是绝顶高手，想要练成这门轻功，也只不过是徒费气力而已！

图卷之上既已绘明“凌波微步”的步法，又详注易经六十四卦的方位，马二甲虽然算不上是什么聪明绝顶，但也不是什么蠢货，这套步法，学起来自不算很难。但有时图卷之上所刻步法甚怪，走了上一步后，无法接到下一步，直至想到须得凭空转一个身，这才极巧妙自然的接上了；有时则须跃前纵后、左窜右闪，明明前进，却硬要后退几步，方合于图卷之上的步法。他不服输的气劲一发，遇到难题便苦苦钻研，一得悟解，才知其中乐趣之大，实是难以言宣，不禁觉得武学之中，原来也有这般无穷乐趣，这凌波微步，比起那些内功心法可有趣多了。

至此以后，马二甲修行内力的同时，稍有闲暇，就当作游戏一样学习凌波微步。如此几日过去，画卷之上的步法已学得了六七成，肚子饿了，随便出石室寻些可以充饥的食物，好在山谷之中野果甚多，此时又在季节，倒也不虞有饿肚子的担忧，之后他便回到石窟，又继续研悟，实在是困倦难忍，便即睡在干燥的石地上。

迷迷糊糊中似睡似醒，脑子中来来去去的全是“凌波微步”的口诀步法，不是少商、膻中、关元、中极诸穴道，便是同人、大有、归妹、未济等易卦。

次日醒来，马二甲先运行了一周“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有些迫不及待，又练那“凌波微步”，照着图卷之上所绘的步法，一步步的试演。这步法左歪右斜，没一步笔直进退，虽在光线黑暗的室中，也尽能施展得开。

他学完一套“凌波微步”，忽觉得体内内力又厚了一分，马二甲这才想起，“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本是息息相连。又惊又喜，将这六十四卦的步法翻来覆去的又练了几遍，生怕重蹈覆辙，极缓慢的一步步跳出，踏一步，呼吸几下，待得六十四卦踏遍，脚步成圆，越走越轻松，轻走越飘逸，越走越疾速，只感神清气爽，全身精力弥漫，丹田中又充实了一成，再也忍耐不住，大叫：“舒服，真舒服，妙极，妙极，妙之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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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集：无量山中人

如此又过两三月时间，马二甲功力日深，而凌波微步，更是达到了深邃移动的高深境界，比之原著之中的段誉，那可要强过太多了，毕竟，段誉练此轻功，所为者只是游戏心态，而马二甲却是为了日后行走江湖更好的保住自己的小命，一个漫不经心，一个苦心钻研，就算两人天赋之上稍有差别，但彼消此长之下，马二甲的成就也不是段誉可以相比的。

马二甲并不知道天龙开局的时间，但他却是已经在这山谷之中待得够了，总不能在这里一直等到段誉掉下来吧，等到什么时候，猴年马月啊！于是乎，他收拾了一下，边准备离开这个山谷了。

重新回到那山洞之中，马二甲一番查探，旋即发现，见左侧有个月洞门，缓步走了进去，里面又是一间石室，有张石床，床前摆着一张小小的木制摇篮，这正是他当初夺舍重生时候所呆的地方，此时来看，却是别有一番感触。

室中并无衾枕衣服，只壁上悬了一张七玄琴，玄线俱已断绝。又见床左有张石几，几上刻了十九道棋盘，棋局上布着二百馀枚棋子，然黑白对峙，并未下完，正是当初自己发现的珍珑棋局，本想闲来参悟一番的，奈何这几个月来忙于练功也就把这个事情忘了，然此刻他武功有成，对这珍珑棋局，就不像原来那样渴望了。

只是，出于好奇的心里，他还是走近去细看棋局，那日他饿得七荤八素，哪里来得及细看，此时一看，却是不由得越看越心惊。但见这局棋变化繁复无比，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

脑海里残留的记忆之中，有着不少与围棋有关的记忆，原先这人，棋力已可算是高手。但眼前这局棋后果如何，马二甲却实在推想不出，似乎黑棋已然胜定，但白棋未始没有反败为胜之机。他看了良久，棋局越来越朦胧，只见几上有两座烛台，兀自插着半截残烛，烛台的托盘上放着火刀火石和纸媒，于是打着了火，点烛再看，只看得头晕脑胀，心口烦恶。

马二甲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蓦地心惊：“这局棋实在太难，我便是再想上十天八天，也未必解得开。”自知若是再看棋局，又不知何时方能移开眼光，当即转过身子，反手拿起烛台，决不让目光再与棋局相触。

一抬头，只见石床床尾又有一个月洞门，门旁壁上凿着四字：“琅嬛福地”。虽然明知武功秘籍早已经都给李秋水的女儿阿萝也就是曼陀山庄的王夫人搬走，但马二甲还是心存着几分侥幸的心里，于是秉烛走进月洞门内。

一踏进门，举目四望，马二甲登时叹了口长气，大为失望，原来这“琅嬛福地”是个极大的石洞，比之外面的石室大了数倍，洞中一排排的列满木制书架，可是架上却空洞洞地连一本书册也无。

他持烛走近，见书架上贴满了签条，尽是“昆仑派”、“少林派”、“四川青城派”、“山东蓬莱派”等等名称，其中赫然也有“大理段氏”的签条。但在“少林派”的签条下注“缺易筋经”，在“丐帮”的签条下注“缺降龙十八掌”，在“大理段氏”的签条下注“缺一阳指法、六脉神剑剑法，憾甚”的字样。

见这“琅嬛福地”中并无其他门户，马二甲又回到玉像所处的石室，只与玉像的双眸一对，心下便自一声叹息，暗道：段誉这小子真个好福气！呆看了半晌，这才一揖到地，说道：“不管你是李秋水还是李沧海，但我马二甲既然学了你们逍遥派的武功，便也算是半个逍遥派的门人，你放心，我定然会亲手诛杀丁春秋，为无崖子报仇。”

狠一狠心，拿着烛台，大踏步走出石室，待欲另寻出路，只见室旁一条石级斜向上引，初时进来时因为一心都系在逍遥派的武功之上，于这石级全未在意，此时却是一目了然。他跨步而上，走到一百多级时，已转了三个弯，隐隐听到轰隆轰隆的水声，又行二百馀级，水声已然振耳欲聋，前面并有光亮透入。他加快脚步，走到石级的尽头，前面是个仅可容身的洞穴，探头向外一张，只吓得心中怦怦乱跳。

一眼望出去，外边怒涛汹涌，水流湍急，竟是一条大江。江岸山石壁立，嶙峋巍峨，看这情势，已是到了澜沧江畔。他又惊又喜，慢慢爬出洞来，见容身处离江面有十来丈高，江水纵然大涨，也不会淹进洞来，但要走到江岸，却也着实不易。当下施展凌波微步，腾身而上，同时将四下地形牢牢记在心中，今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要再到此处，总不能跳崖去那山谷吧！

江岸尽是山石，小路也没一条，七高八低的走出七八里地，见到一株野生桃树，树上结实累累，采来吃了个饱，精神为之一振，又走了一二里，才见到一条小径。沿着小径行去，将近黄昏，约摸着距离无量剑派不远了，马二甲忍不住靠在一棵树下睡了。次日大早，他起身后，先照例修炼了一番北冥神功，又默运了一番小无相功，才向着剑湖宫的方向行去！

大理国东至普安路之横山（今贵州省的镇宁县），西至缅地之江头城（今缅甸实阶区东北的杰沙克钦邦），凡三干九百里而远；南至临安路之鹿沧江（今越南莱川省境内黑河两岸的傣族地区），北至罗罗斯之大渡河（今四川省西昌地区），凡四千里而近。

大理国的行政区划仿唐制，建置府、郡、州、县，以及节度和都督等，除首府（洱海周围）之外，设八府、四郡、四镇，而部、赕（甸）等则隶属府、郡、镇。大理国中居民百万，寺、庙、观不下一百，冀望满天神佛保佑大理皇朝得以兴盛。从百年前开始，段氏家族年过四十者就必到西北天龙寺出家为僧，以修后世福缘，庇佑子孙万代，而皇位则由其长子继位，朝政则由母后摄政主持朝纲，众大臣元老从旁协助。

大理城乃云南大理段氏开国京都，汉代称叶榆，唐代南诏在此建城历时15年并迁都至此国，后为段氏所灭依然定都于此。大理紫禁城在大理城西部，苍山中和峰山麓的苍坪。无量山坐落于大理南面，离大理城要走两人方可到达，无量剑派，便是坐落于无量山中。

无量剑派原本也算江湖一大派，于五代后唐年间在南诏无量山创派，至宋仁宗时声势达到鼎盛。然世间多的是由盛衰，至从四十多年前，掌门人居住的无量山剑湖宫后的剑湖底偶尔传出的仙人舞剑的身影，无量剑派便由盛转衰。

这无量剑派本分三支，那也是因为各自对本派剑法的不同理解加所居住方位所造成，本也无伤大雅。但那模模糊糊的仙人舞剑的身影一出，当时居住在剑湖宫的掌们一支，却捧为至宝，钻研起这“仙人剑法”起来，而这一切被其他两支的帮丛知道，竟然也闹哄哄的也想学。可令当时的掌门为难的是，他自己也都是一鳞半爪不得所以然，再加上自己的私心不想其他同门学得高深剑法，威胁到自己的掌门位置，便拒绝了其他两宗的要求。

这一下，其他两宗更觉“仙人剑法”与从不同，更加迫切想学。这便引起了三宗间的不和，便就有了之后的三宗比剑争夺掌门一支的剑湖宫居住权。三宗每搁五年便比试一次，胜者入住剑湖宫，好钻研剑法。这五年之中，败者固然极力钻研，以图在下届剑会中洗雪前耻，胜者也是丝毫不敢松懈。可钻研的却不是本派的剑法，却是那飘渺的“仙人剑法”。反淡漠了自己本派的武功。北宗至四十年前比剑败北，其掌门人一怒之下举宗迁往山西，也不与东宗和西宗通气，只剩东宗和西宗二支还为那越来越少现身的仙人舞剑的剑湖宫争来争去。

也不知这次的东宗和西宗之争何时开始？马二甲站在无量派山脚下暗暗想到。算算时间，他在无量玉洞大约呆了四个多月的时间，北溟神功、小无相功和凌波微步自认已有小成，想再找其他功夫，还真被无崖子和李秋水的女儿阿箩全搬走了，渣都没剩一个给自己。不过，还好自己不算贪心，能练到整个金庸武侠小说最神奇的北溟神功、小无相功和凌波微步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为此，马二甲走时连秘籍都没带走，还塞回去了，连小无相功也从新放回石洞之中，留待有缘，就怕到时段誉到那没得练，那岂不罪过。怎么说，他可也是天龙里面三大主角之一啊，以前马二甲看天龙时就非常向往萧峰、虚竹、段誉三人的结义之情，尤其是少林寺那一役。就算来到天龙世界马二甲也没想抢他们任何一个的戏份。当然有些事他是肯定要做的，那就是绝不能让阿朱死去。

而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马二甲昨天晚上都没有上山，一直等到现在才来拜访无量剑派，为的就是想问问东西两宗何时开始比剑。书中段誉不就是在这时候出场的吗？嘿嘿，看看时间是否来得及，先结识一下段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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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集：剑湖宫前客

“去，去，哪来的乞丐。”马二甲有些发懵的站在无量派剑湖宫的门口，一个二十出头的弟子正向他囔道。马二甲一时没有听明白，抱拳向他道：“在下马二甲，冒昧前来拜访无量剑派。”怎么说也得入乡随俗不是吗，还好咱以前武侠小说看多了，这一类的门面话还是会说上两句的。

“去，哪里的穷小子，想来我无量剑派打秋风来了。”谁知马二甲自认很得体的一句话竟换来如此一句嘲讽。不由心下大怒，迈前一步道：“你说什么？”怎么说他也练了四个月的上乘武功，内力已经颇具火候，这一怒而言也带出了点气势，到吓得那个年轻弟子连连退了两步，受到马二甲的气势压迫竟一时说不出话了。

旁边一位明显明显比他年长的弟子看出不对，赶紧道：“这位兄台，请问是何门何派，来我无量派有何贵干？”

马二甲循声看去，心中莫名的一怒，因为，这弟子就是当初逼得这具身体原先主人跳崖的那个无量剑派弟子，这几个月来，马二甲本来也想着为这具身体原先那个主人报仇的，只是想了想，便又放弃了，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原先主人的死亡，自己恐怕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呢？这一饮一啄，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只是，如今再次遇见这个无量剑派弟子，马二甲纵然有意放过他，奈何心中却还是忍不住腾起了一丝怒火，好在他练武有成，此时自身定力颇强，倒也能够压得下去。

只是，被这年长弟子这么一打岔，马二甲的气势稍弱，那年轻的弟子才返过气来，脸上有些惧意，但一双眼却死死的盯着马二甲，充满了戒备。马二甲此时心中又多了几分把握，当然无惧于他，缓缓答道：“在下无门无派，只想拜访下贵派掌们。”他心中暗想：自己虽然学了逍遥派的武功，但却还算不上是逍遥派的弟子，再说了，逍遥派神秘无比，连听到逍遥派这三个字的人都要杀掉，估计他们也没听逍遥派。而且，马二甲此来，也只是想问他们掌门两宗比剑何时开始，却并没有与他们结怨的意思，

可惜的是，马二甲心里想的虽然挺好，却没想到堂堂无量剑派的掌门会不会见自己这个无门无派兼无名之辈。那两个无量剑派的弟子听说马二甲不是名门之后，相互对视一眼，马上又变了副嘴脸，只听那年长的弟子道：“我家掌门现正在闭关，阁下请回吧。”那年轻的更是一脸的不屑。

马二甲闻言稍稍一怔，他又不是什么笨蛋，当然听出这是他们在搪塞自己，反正自己本来也没什么兴趣去见他们那什么掌门，只想知道他们何时比剑。于是，退而求其次，问道：“那请问，贵派东西两宗何时比剑？”

终究还是没有江湖经验，他这么一问，那两个无量剑派的弟子反而紧张起来，年长的立时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问我派比剑之事，究竟有什么居心？”

这一问，马二甲倒懵住了，他总不能说是为了找段誉吧，看到马二甲答不上来，那年轻弟子道：“师兄，这小子八成不是来打秋风，就是别派的奸细。”说着，拔出配剑气势汹汹地对着马二甲。年长的迟疑了下，但却没有阻止，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马二甲夺舍重生之后，加上修炼了上乘武功，容貌焕发与之前大不相同，年长的那弟子虽然认不出来，却也能够从马二甲的身上隐隐的感觉到一丝丝的敌意。

马二甲一看也火了，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他自认也算礼数周到了，却得来如此对待，怒声道：“哼，你们无量剑派就是这样待客的吗？”年轻弟子哈哈笑道：“呸，就凭你这穷小子，有什么资格来我无量派掌门，难道还要我无量派用八抬大轿抬你上山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马二甲在无量玉洞呆了四个月，本来穿的就是一身粗布衣衫，现在早已经破烂不堪，昨天晚上也是在外露宿了一晚，今天急得上山打探消息，一时忘记了。不过，就算记得马二甲也没办法。无量玉洞没有半个子儿，估计有也被李秋水的女儿阿箩全带走了，他是半个子儿也没有。想来就是因为自己衣着破烂，这两个无量派的弟子才会狗眼看人低。一听他们接连不断的出言嘲讽，马二甲纵使是耐心再好，却也忍不住了，脚下自然凌波微步滑出，瞬间到了那年轻弟子身边，给了他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那年轻弟子只感觉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眼神发懵，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虽然说，这是马二甲第一次用凌波微步对敌，但凌波微步是何等轻功，再加上他此时内功已经颇具根基，那两个充其量不过是看门的低级弟子罢了，怎么避得过去。尤其是被打那个，只觉眼前人影一晃，脸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记，这一掌马二甲虽然只用了半成力道，但已打得他眼冒金星了。

一声清啸由那年长的弟子口中发出，同时他也瞬间拔出长剑，口中厉声喝道：“小子大胆，敢到我无量派逞凶！”

马二甲信中知道那是他招呼同门的手法，也不在乎，说实话看《天龙八部》时就看这个无量剑派不顺眼，当时的掌门左子穆儿子被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所掳，左子穆倒是爱子，可是却是想拿其他人家的孩子和叶二娘换回自己的儿子。今天再看这两个无量剑派弟子的嘴脸，更是鄙视，反正也闹起来了，他就不信无量剑派有多了不起。

望向无量派的山门方向，隐约听到有数人吆喝回应声，马二甲不但不怕，反而有些热血沸腾，有些期待，也有点紧张。他忍不住在心中大声呼喊：来吧，我初入江湖的第一战，就由无量派来见证吧。

心念既然已经定下，马二甲当即一声轻哼，口中冷冷得道：“无量派，无量派，嘿嘿，不过如此~~~”听到马二甲这般言道，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不顾同门还未到，同时一声怒喝，挺剑向马二甲刺来。马二甲心知武林中人最忌讳别人侮辱自己师门，这是堪比杀身大仇一般的深仇大恨，马二甲这么一说，却是为了故意激怒他们，想在他们的同门来到之前先解决他们。

毕竟是第一次和人对敌，尤其对方还是拿着真剑，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虽然马二甲心里对自己修炼的北溟神功、小无相功和凌波微步等绝妙武功有着绝对的信心，但小心点总是好的，他可不想打这种小货色也弄个受伤挂彩什么的，这年代，可没有工伤保障，万一挂彩了，还得自己出医药费呢？

好在，马二甲知道他们的底细，心里头估计以他们的身手也就一般，再被自己用计激怒，更是大打折扣。

果然，马二甲这一路凌波微步使开，虽然没有进攻（说实话，就马大侠，也实在是没什么进攻的招式），但他们各攻了十几剑，剑锋烁烁，却连马二甲的边儿也沾不着。急的年轻弟子喝道：“是好汉的，就不要跑！”

马二甲呵呵一笑，却哪里管他，边走边道：“哈哈，这就是你们无量剑派的剑法吗？果然名不虚传啊？”二人闻言，更是大怒，本还有点顾忌的心思，转眼之间就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原本十招中还有几招守式，现在却是发疯了一般，出手之时，全是狠辣的攻式，招招不离马二甲的要害部位，当马二甲有如生死仇人般。但差距毕竟就是差距，即便他们再怎么发疯，也同样难碰马二甲分毫。

说起这凌波微步，当初马二甲在无量玉洞四个多月倒有大部分时间来练它的，这点他和段誉一样，保命的绝招是一定要练的纯熟无比的。这凌波微步踏得都是八卦方位，他本来是根本不懂什么八卦，什么“妇妹”、“无妄”也是它们认得自己，自己却是不认得它们的。还好自己是夺舍重生，脑子里的记忆虽然是零零碎碎的，但在这方面还是有着不少的记忆，倒也能够领会大概！

再加上，李秋水留下的秘籍却是详尽万分，不但有详细的八卦方位介绍，还有密密麻麻上百个脚印与之一一对照，马二甲自认天赋学识不如段誉，但经过苦练自觉这凌波微步还是非常纯熟的。更妙的是，马二甲在练习时发现，北溟神功依图把那二十七路行气路线全练到有气感后再练凌波微步更加事半功倍，甚至对内力修行也有很大帮助。记得那一次，一口气凌波微步走了三个时辰，也不觉丝毫疲惫，更觉精神大好。自此之后，他更加领会到了其中玄妙，修炼更加刻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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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集：因果早有定

话说为了增加自己的保命能力，马二甲自是越发练习凌波微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即便是避着眼睛凌波微步也是纯熟无比了。对付这两个无量派的小小弟子自是毫不费力，好几次，马二甲都明显看出他们招式间的破绽，要不是顾忌他们手中的利剑，早就趁机上去施展北溟神功了。

转眼间，那两个无量剑派的弟子已经向马二甲接连着攻了几十招，却连马二甲的毛发也没沾着，倒是自己累得他们满头大汗，明显气息不顺了。这个时候，马二甲也发现他们的同门已经离此不足百丈了，正向此疾冲而来，其中好象还有两个四五十年纪的长辈门人。

他心下微微一动，暗道事不宜迟，先解决眼前这两个再说，旋即，他口中一声大叫，“看招”！抬手之间，右手反掌击去。那两个弟子攻了马二甲半天却连马二甲的毛发都没有碰着，又见马二甲的身法依旧曼妙无双，心中早已失去斗志，成了强弩之末了。此刻突然听得马二甲一声大叫，本能的便以为马二甲要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急忙之间，皆是身形爆退，回剑自保。

马二甲正是要他们如此，脚下踏着凌波微步，身影晃动之间，一个“中孚”，立转“既济”，身子明明是前冲之势，却一个转身转到他左前方的年长弟子后面，一把已抓住他的左腕，北溟神功立马发动。

马二甲的北溟神功已经完全修炼完成，可不是段誉那半吊子的可以相比，他苦修四个多月时间，早已经练得五指都可吸人内力，是以大拇指少商穴，食指商阳穴，中指中冲，无名指关冲，小指少冲皆可吸人内力，再加上马二甲悟出了以北溟神功吸取天地精气的精妙法门，更是超越了逍遥派的无数前辈们人，几个月下来勤修北溟神功，自身内力就已经相当于寻常人苦修二三十年的上乘内功，却哪里是两个无量剑派的普通弟子可以相比，此番出手，吸力自是极强。年长弟子甚至只来得及甩了下手，其全身内力就已如江河奔海般眨眼之间涌入了马二甲的体内，经他“手太阴肺经”转任脉，汇入胸口檀中，化为他的内力了。这年长弟子逼死了马二甲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马二甲虽然不打算报仇，此番吸收了他的内力，却是天机运转，早有定数！

这一下不过就数息的时间，年长弟子已经全身瘫痪在地了。经得那年轻弟子双眼圆张，连连后退，口里喃喃“妖法”，马二甲口中哈哈一笑，“你也来吧！”一个闪身已到他的面前，一样画葫芦，抓住他胡乱舞动已不成章法的执剑右手。此时，他的同门长辈最近的一位离马二甲就数丈距离了，只见一位下巴留三寸胡须的中年男子，怒喝道：“贼子住手。”话音刚至，已是一剑向着马二甲手臂划来，这一剑来势甚快，剑锋未到，马二甲就已感觉到一鼓劲风袭来。

“不错。”马二甲笑呵呵的应了一句，脚下挪移，轻轻一闪，随便一带，那被马二甲抓住的年轻弟子顺势一转，挡向划向他手臂的那一剑。中年男子不料马二甲身法如此轻灵，不但避过他的剑更让门下弟子做挡箭牌，收剑不及，在那年轻弟子左手划出一道血槽。那弟子内力本被马二甲吸得差不多了，又被同门长辈伤了一剑，只叫了句“黄师叔”就瘫痪在地了。这时候，其他无量派中人也陆续到达，包括这个“黄师叔”在内共有十一人，呈圆行把马二甲团团围在中间。

马二甲肆意环顾四周，虽然深陷重围，却任然是丝毫无惧，脸上微微笑着，笑呵呵地道：“这一剑来势颇有进度，果然不错。”他这话，当然是对那“黄师叔”说的。一边默运心法，把刚才刚吸收的内力转化为自身真气。那两个无量剑派的弟子修为实在差劲得很，让马二甲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

中年男子闻言，一张黄脸微红，但马上气呼呼道：“阁下，究竟何人，为何到我无量派仗技行凶，莫非欺我无量派无人吗？”说话间，围着马二甲的无量剑派弟子手中剑纷纷抖了下剑花，准备一言不和就要众人齐上，把马二甲拿下。

马二甲环顾周昭，心中暗暗好笑：“怎么这句对白这么熟悉？”却任旧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抱拳道：“在下马二甲，在江湖之上不过是无名小卒一个，此次路过无量山，本想趁机拜访下贵派，无奈贵派弟子以貌取人，口出恶言，所以在下才一时不忿，与贵派弟子切磋了一番。”他不是个狂妄之人，面对这许多人，虽然不惧，却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再说了，马二甲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他说的也是事实。毕竟，他虽然因为修炼了北溟神功心里早就有吸人内力的打算，但他却也不会逢人就吸，否则的话，那还不成了丁春秋之流？

中年男子闻言，顿时面现尴尬，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他望向两个已被同门扶起的门下弟子之时，看他们面现愧色，便已经知道马二甲所言不虚，但江湖就是这样，争的就是一口气，自己门下弟子被人在家门口被人打伤了，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虽然不知马二甲用什么手段使其弟子弄得那么疲弱不堪，他毕竟没有看到马二甲三人动手的过程，只觉到山脚弟子发声示警，到自己等人赶到，期间也就半刻钟不到的时间，两个弟子就已经完全败下阵来。

马二甲见他脸上阴沉不定，便知此事没法善了，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怕事的善类，当下抱拳道：“不知前辈怎么称呼？”此时他已差不多把刚才吸的内力转化干净了。哎，那两个无量弟子的内力修为实在是可怜，两个人加在一起的总和还远不如自己四个月修的北溟神功和小无相功积累的内力的四分之一。马二甲微微一怔，旋即心中暗自猜想：莫不是无量剑派擅长剑法，内功却非所长，这么一来，这姓黄的无量派师长只怕内力也好不到哪去。他心念已定，此番开口，却是在逼那姓“黄”的无量派师长快点表态，这一番纠缠之后，他可是懒得继续在这跟着一帮人耗了。

中年男子咬咬牙，口中沉声道：“老夫无量派黄子清，领教阁下高招。”不知怎的，马二甲就觉得他这“老夫”二字甚是刺耳，心中暗道：又是个倚老卖老之辈。当下毫不怯场，回应道：“不知无量派就阁下一个上呢，还是一个个得上呢？”他这句话就显得极为不客气了，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却已经是在暗指：你黄子清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就连说话之时的称呼都变了。

果然，马二甲这话一出，剑湖宫之前，上至黄子清下至所有无量剑派弟子，只要不是痴傻之辈，谁还没有听明白，各都面现怒容，恨不得把马二甲立马大卸八块。黄子清不愧是无量派长辈中人，虽也是怒极，却还是面色平静的道：“就由老夫一人领教阁下高招，若能胜得老夫，阁下自可离去。”

马二甲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记得自己以前看武侠小说里面，两人比武动招不是经常有个赌约吗？自己何不也来个，权当过瘾也好，当下便道：“也罢，既然阁下有此雅性，我就奉陪到底。”

黄子清闻言，当即挥手摆出一个剑式，却并不上前，似乎还要让马二甲先进攻。马二甲一怔，却接着道：“这样吧，就由阁下，攻我三十招，我绝不还手一招，如果能逼我还手一招，或者碰我身上丝毫，我便束手就擒如何。”

这下子，所有无量派中人皆觉马二甲狂妄异常，稍有老成的都想，莫非眼前这人真有什么惊人技业，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黄子清自然也不例外，当下也在心中暗想道：此子如此自负，瞧这打扮莫非是丐帮中人？想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主乔峰武功虽然登峰造极，但年纪却有三十，其他好手却没听过哪个武功高强的年轻弟子，且听他言道似乎是对其身法绝对自信。

马二甲眼见火候不到，便继续刺激道：“怎么，莫非无量派竟不敢接战不成？”此言一出，四下无量弟子皆破口大骂，黄子清便是修养再好，却也忍不住出声喝道：“好，老夫就和你赌这把，老夫如果二十招之内不能碰你分毫，老夫从此封剑。”其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想自己怎么也是无量东宗的掌门师弟，竟被如此一个江湖无名小辈叫阵，若还不应战岂不让江湖同道笑话，更让西宗中人笑话，到时三个月之后的二宗比剑更是大大丢东宗的脸面。所以不得不应战，为了显示自己前辈的身份，还要自降条件。

马二甲也没想到他竟会说出如此话来，道：“封剑就大可不必，若在下侥幸胜得话，只要回答在下一个问题。”黄子清道：“好，只要你能胜得老夫，不说是一个问题，千百个问题又怎么样？”马二甲应道：“好，请出招吧？”当心默运真气与双脚，左脚向右小跨半步。黄子清虽讶于马二甲的奇怪姿势，但事已至此，当下也不再言语，口中一声厉喝，手中长剑刺破虚空，向马二甲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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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集：武功何处求

这黄子清不愧是无量派的长辈中人，其无量剑法与刚才守门弟子不可同日而语。只见剑光霍霍，配合身法倒还算法度深严，有好几剑都是以分毫之差从马二甲身边划过。然而凌波微步毕竟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奇步法，此时马二甲全力运行下，更是双脚生风，往往左脚向外迈出，身子却是向右飘出，真如翩翩蝴蝶，忽左忽右却无半刻停留。黄子清纵然剑法再强，功力再高却也追不着马二甲的身影，几乎所有妙招都只打在马二甲的深厚。只看得一干无量弟子头晕脑涨！

马二甲虽然全是躲闪，但却不见一丝紧迫的感觉。那些无量剑派的弟子皆觉马二甲的功夫高强，委实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难怪敢放言托大。却不知道其实马二甲哪里是什么武功高强，反而是因为不会任何进攻的招式，倘若要他和黄子清相互对攻，恐怕撑不过三五招就玩完了。

如此相互纠缠，过了约有一盏茶时间，马二甲忍不住笑道：“好象有三十招了哦。”黄子清闻言，虽然不忿，却还是停下了手中剑招，脸上却是黑地可怕。马二甲见状，心中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头了？却是不想再刺激他了，当下出声道：“在下只想问个问题，贵派东西二宗下次比剑是何时开始？”马二甲此言一出，所有无量弟子都觉奇异，想不到马二甲搞了半天就为了问这么个问题。无量剑派东西二宗内部分裂早不是江湖上什么秘密，而两宗每五年比剑一次更是广为人知，这少年竟问这么个问题。岂不让人好笑。但众人都因自己门派师叔刚刚比武输了，都不敢出言回答了。

顿时场内变得冷清万分，马二甲不由感到烦闷，还以为这是人家的门派秘密，不能外泄，所以也懒得言语，当下转头就走。围着马二甲的无量弟子见他就这么要走，纷纷挺起手中长剑，却无人敢出招阻。

“且慢！”是黄子清出声，马二甲闻言回过头来，望着他，只听黄子清道：“阁下身法之奇，老夫甘拜下风。却不知那是什么武功？”马二甲却不答，仍是王着他，却是脸带笑容。黄子清一声叹息，又道：“我无量剑派虽不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大派，但东西二宗每搁五年的比剑却是广为江湖同道所知的，下一次比剑却还在三个月之后。”

哦！原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间比段誉出场的时间要早了近大半年多啊。呵呵，也好，趁这三个月的时间好好练下武功，到时不但对见段誉，就算是对见萧峰也有所帮助的，黄子清不明就里，眼见着马二甲闻言后脸露微笑，一时郁闷不已！

马二甲呵呵一笑，道：“哦，黄先生，多谢你的消息，在下就告辞了，只是这门武功涉及师门隐秘，却是不好对你言明了。”他并不想过早的泄露，反正就算他说出凌波微步的名号，只怕无量剑派的人也都没听过。说罢，不再理会无量派的弟子，转身自行离去。隐约听到后面黄子清的喃喃声：“这人武功如此高明，只怕江湖之上又要再起风波了…….”

离了无量山，马二甲一路想来：现在离段誉出场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估计他现在正在家里读他的易理佛学，去找他好象也不太合适。乔峰现在还是丐帮帮主，还不如去宋国找他呢！怎么说他也是自己最敬佩的人物了。自己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绝不能让阿朱死去，绝不。

哎，可惜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衣服也是破烂不堪，还真和丐帮中人差不多了。早知道刚才就向无量剑派的人要点。呸，怎么能向他们要钱，那和无赖有什么区别，更有损自己高手的身份举止。

可是，这话又说回来了，高手也是要吃饭的啊。走了大半天都是在山野之间，没碰上其他人，肚子还真在抗议了。突然之间，马二甲抬起头来，极目看去，只见不远之处竟然有着一处城镇，不由高兴的叫了起来。

他进了城，心里歪念头动了动，在城中逛了一逛，等到天黑以后，悄悄的摸进了一个为富不仁的大富人家，他拿的也不多，也就人家一半的资产而以，然后十分潇洒的拂袖而去，没有留下一片云彩！

在这城里一通大吃之后，住的是最好的客栈，买了一身最好的白衣，海岛兵器铺跳了一口上好的精钢宝剑，白衣长剑的这么一打扮，倒还真有那么几分仗剑走江湖的大侠风发，马二甲心里忍不住为之大感得意。

他在城里逗留了几日，心中思绪转换，回忆起当初在无量山剑湖宫前，无量剑派那位黄子清使出来的仙人剑法。这套剑法本是来源于逍遥派的两大宗师级高手无崖子和李秋水夫妇，无量剑派所学并不完整，不过，毕竟是来自逍遥派的顶尖武学，自然不同凡响，无量剑派之人不懂得逍遥派武功，只得其形，未得神髓，再加上使得错误连连，是以没有什么威力，但看在马二甲眼中，却又大有不同。

马二甲几经思考，费尽了心思，把无量剑派的仙人剑法拆解了一个七零八落，整整拼凑了好几天，终于给他还原出了三招剑法，看上去只是平平无奇的三招，但他在城外施展演练，威力却大得出奇，纵然他的功力有所欠缺，却也能丈之激发出三尺剑芒！

他心中大喜，因为这剑法来源于逍遥派，他也不好遮掩，只好将之命名为逍遥剑法，他又练习了两天，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便离开了小城，往中原而来。

他在仔细考量过了，自己光会眼下这几门武功，内功修炼自然是不用担心了，但对敌的武功却还差得远的很，看来，自己得想办法学上一些上乘武功才好，当然也不求太多，否则光是那武学障就够自己受得了！

他仔细想了想，首推的自然就是少林寺了，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威震武林，每一种都是极为高深的武学，只是那藏经阁不好进啊，自己的内功虽然已经有几分火候，凌波微步也算不错，可是身手不行啊，别出师未捷搞个身先死，那就不好玩了，总不能真的出家当和尚拜进少林寺里吧？！

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这个厉害，天下第一掌法，可惜，丐帮的不传之秘，连秘籍都没有，都是口对口传的，去硬抢？你没听现在江湖人在盛传吗，北乔峰南慕容，乔大大可是现如今内定的天下第一高手，估摸着自己这点武功肯定干不过，还去抢人家，只怕冲上去就被人家KO了。再说了，乔大大还是自己的偶像，就算自己武功高过他，也绝不会动念头去抢夺他的武功。

六脉神剑？那得找天龙寺的和尚打架，莫说自己现在的武功连一个“本”字辈的高僧也干不过，就算自己侥幸打赢了，那枯荣大师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心下一狠，剑经也烧了，还学个屁，放弃！

独孤九剑？拜托，别说风清扬了，孤独求败现在有没有出生还不一定呢。杨过的重剑？这个倒是能自己练，不过杨过原本在剑法上的修为就很高，再加上一旁有神雕相助，这重剑的剑法一定是大巧若拙，又岂会是只凭内力胡乱劈刺？自己虽然创出了三招堪称精妙上乘的逍遥剑法，可论及剑法上的造诣，比起人家杨过，一人身兼全真、古墓、桃花岛以及九阴真经等诸多剑法，还不知道差了有多远。

想了半天，唯一可行的好像就是去抢虚竹的生意，自己选准日子去救天山童姥，说不定能学到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只是虚竹的经历也算曲折离奇，再加上有无崖子的掌门指环做护身符，换了自己去，就算身怀北冥神功，天山童姥人家也不一定会给面子，成事的几率好像也不怎么高？

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回到了少林寺头上，马二甲心想，天下武功出少林，自己混进去，不求多了，只求随便学几门上乘武功就好了，再不济，用小无相功记下一些招式也好，有时候，盗版不一定会弱给正版！

一路之上，他不停的练功，每时每刻，皆被他拿来练功。行走之时，心念意守，心无旁骛，引导着体内的小无相功，坐在马车中，则是修练北冥神功，自己雇一辆车，在车中摆着一个怪异的姿势，运转北冥神功，摄取天地精气，化为自己自身的功力。

如此这般，进境极快，小无相功逐渐进步，已经趋向了小乘境界，虽然还不能与李秋水、鸠摩智那样精研了几十年的人相比，但已经可以模仿出其他武功大半的威力了！

相比之下，北冥神功的进境就慢了许多，虽然摄取天地精气转化为自己的内力，速度之快，已经胜过了江湖上绝大部分的神功绝学，可惜，这般苦修，终究没有吸取他人内力来的快捷。

这让马二甲不禁为之心生感叹：唉！看来，还是要吸人内力，才是最佳的法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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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集：酒中生豪客

【感谢逆相随童鞋的推荐票，星期天的时候，为你加更一章，聊表谢意！】

他这一番走来，由大理进入大宋的国境，不几日，已经来到了怀州城内，马二甲抬头看看太阳，已然是晌午时分，天上的炎日正淫威大盛，肆无忌惮的烤炙着万物，马二甲亦在此列。

整个怀州城内宛如一个大大的火炉，好在他练功时日虽短，功力却已不俗，漫步在这火热的日头下，仍能悠然自在，北冥神功的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将火热的气息吸收掉，身体一片清凉。

这样的天气，人们的脾气也格外的火爆，他正在打量道路两旁的建筑时，恰巧与人撞了一下，却是对方撞到了他。那是个络腮胡子大汉，雄壮魁梧。眼如铜铃，一瞪大眼，怒哼一声：“你这位老兄，眼睛长哪儿了？”

马二甲转身一看，见他正揉着肩膀，一脸恼怒，便抱拳道了一声歉，态度颇佳，对方才气哼哼的离开。他身体遇袭，内力会自行反击，对方虽然撞了自己，但遭到自己内力的反震，定不会好受，也难怪火气不小。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摇头苦笑，毕竟是修炼的时间还不够长，自己颇不习惯这个武林高手的身份，虽然很享受成为高手的感觉，事实上却与一般常人无异，换做一个精修多年的真正高手，刚才那一撞本可避免。毕竟，常在江湖之中行走的人都知道，只有眼观六路，耳闻八光，方才能够保住小命。

这一对撞，却是令马二甲警惕心大起，他注重起来，当即将心神分出一部分，不再全都用来导引北冥神功。分一部分用来关注外界。这倒还不算是一心二用的本事，只能算是一种心神运用的精妙之法，江湖之上，凡是修炼上乘武功的人，大多都是会一点的，这种东西，就像是是一层薄纱，如果将之捅破了，便会觉得不过如此，如果捅不破，便觉得千难万难，怎么也无法学会。

马二甲走了一会儿，在一座颇是简陋的的酒肆前停下，抬头打量了一眼。这处地方，却是他辗转打听得来，虽然不起眼，菜做得却是不俗，酒也是不俗。他看中的不是菜，而是酒，前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爱酒之人，如今重来一次，加上心中又藏着许多事情，更是对酒近乎痴迷。

在无量山下的那个小城里盗来的财帛，他早已花得精光，只因他老是周济一些贫苦百姓，而这年代，贫苦的百姓也实在太多了，他盗来的财帛虽多，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没多久便分发完了。行路时，在一处镇上，打听了一位为富不仁的财主，晚上光临了一番，颇是费一番手脚，弄到一些不义之财。

如今他腰囊颇鼓，也能够尽量吃得好一些。身后是车水马龙的人们，他站在门口，里面并没有人迎出来，便自己掀开竹帘，踏步进去，只觉十几道目光齐唰唰的射了过来。里面有些昏暗，他站在门口，朝里面打量一眼。左对面是柜台，掌柜地正趴在柜台上，似乎已然睡过去，柜台对面，则是几张桌子，显得颇是狭小，已然坐得满满当当。

“咳！”马二甲重重咳嗽一声，粗重的眉头皱了皱。他颇是不满意环境，但饭菜不错，最重要的是据说酒也不错，却是要尝尝，只是没有了位置，坐不下来。他目光忽然停住，现了一个空位。

“客官，请进罢。”趴在柜台上的掌柜揉着眼睛，懒洋洋的伸了伸手，他身形矮胖，圆墩墩的甚是可亲。“先上一坛你们店最好的酒！”马二甲招呼一声，缓缓走了过去，来到一张桌子前。

桌子正坐着三个人，一个将近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并两个青年，恰好空了一位，其余桌子，皆已满座。“劳驾，可否搭个位子？”马二甲走上前来，抱了抱拳，望向当中正坐的中年人，温和笑道。

中年人抬头望他一眼，寒光一闪，在他脸上一转，点点头，一手伸出：“请——！”他虽然坐在那里，仍能泰然自若，此人身形瘦高，脸庞长方，面色黑，仿佛日夜风骨颇高，显得脸庞极为瘦削，一双浓眉之下，两只大眼炯炯有神，神情端正。他鼻梁挺直，嘴唇不厚不薄，微抿之时，既显坚毅，又显纯厚，颇能得人信任。

马二甲暗中赞叹一声，虽然他对于相学并没有多少涉猎，但也看出此人的相貌，颇是不俗。看他身上流露出地气质，与两旁端坐的两个青年，马二甲不猜即知，这个人地身份应该不低。

“多谢了。”马二甲抱拳道了声谢，与他眼神一碰，友好的点点头，稳稳坐了下来。

“客官，酒来了！”掌柜地亲自提着一坛酒，另一手拿着酒壶酒杯，送了上来。

“不必这般麻烦，换大碗便是。”马二甲摆摆手。掌柜圆圆的脸庞呵呵一笑，跑回去，一溜小跑回来，拿了一只大海碗，脸上一直挂着笑。

“这家掌柜的是个好酒之人，见到酒量好的人，便多几分亲热。”对面地中年汉子呵呵笑道。

“原来如此。”马二甲笑着点头，拍开封泥，攥着坛颈，哗哗的倒了满满一大海碗。这一碗酒金黄带绿，色泽宛如玉色，颇是诱人，醇厚的香气涌出，在整个屋子里飘荡，绵绵不绝。马二甲一手端起海碗，稳稳放至嘴边，仰天痛饮，汨汨而下，一口气满饮此碗。重重放下海碗，他一抹嘴角，神情舒爽，慨然长叹：“痛快！……嗯，这酒倒还不错！”

“这可是上好的竹叶青！”中年男子鼻子耸了耸，笑道：“应有不少年份了！”他炯炯的目光微露讶意，对于马二甲如此豪饮，颇感吃惊，虽然北方的汉子饮酒豪爽，但这般饮法，却需极深的酒量。

“来上一碗？”马二甲指了指大碗，对中年男子说道。

“呵呵，好，难得遇到如此爽快之人，在下也来上碗！”中年男子点头。掌柜的一溜小跑，再次送上来一只大海碗。马二甲随之提坛将两只海碗满上，酒香四溢，周围诸人都偷偷朝这边瞥来，甚是惊奇。

“师父。”旁边一个青年低声道，身形枯瘦，虽然年轻，脸上却布满深刻的风霜，一双眸子却光灿灿的夺目，显然是常年风雨之中闯过来的扎手人物。另一个青年身形精壮，黄铜色皮肤，目光凌厉，双手粗大，似是外家高手。

中年男子一摆手：“无妨。”两个青年便不再劝，抬头深深看了马二甲一眼，隐隐透出责怪之色。

马二甲当作没看到，放下酒坛，双手端碗，笑道：“来，请！”说罢，端至嘴边，仰头痛饮，咕嘟咕嘟，几口喝完，将海碗在桌上重重一放，抹着酒渍，一脸畅快。

“好，痛快！哈哈……”中年男子也重重一放海碗，抹着嘴角，纵声长笑，一幅豪气干云之态。马二甲也不多说，再次提坛，帮他满上，两人轻轻一碰碗，再次端至嘴边，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如此几碗下去，转眼之间，一坛竹叶青已然喝光。马二甲面不改色，仿佛喝的是水，中年男子却已脸染红意，目光朦胧，微微醺然，变得甚是多话，不停拍着马二甲的肩膀，语气亲热，仿佛已成熟人。

“在下乃南阳伏牛派掌门柯百岁，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他拍着马二甲肩膀，呵呵笑问。

“马二甲，江南人。”马二甲身形不动，淡淡笑了笑，温声回答。

“马兄弟是江南人？倒是巧了！”柯百岁眼睛一睁，呵呵笑道：“柯某也是，……他乡遇故知，再来一坛！”

“再来一坛也好！”马二甲微微点头，转身冲掌柜的招了招手。掌柜的圆滚滚的身子再次一溜小跑，提着一坛酒，脸上笑成一团花，望着马二甲，双目放光，他虽然做掌柜，看多了酒客，却从未见到这般豪爽之人，极投他的脾气。

马二甲不多说一句，拍开封泥，提坛倒酒，两人再次碗碗见底，喝得痛快之极。他表面上虽然毫无所觉，心中却好似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伏牛派、柯百岁，莫不是原著之中那个死在自己绝学百胜神鞭、百灵千裂之下的那个？

伏牛派，在他眼中，武功不过二流，根本不值一提，倒是这个这个柯百岁，却是很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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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集：恩怨起江湖

这一坛酒下去，马二甲仍然毫无异样，莫说酒量还没有达到他的上限，即便达到了，他如今身怀北冥神功，完全可以将之炼化，不单单对身体没有任何的害处，反而还能够增进他几分气力，毕竟，酒也是由五谷酿造而成！

柯百岁虽然酒量不如马二甲，却也着实不小，仍旧是目光朦胧，酒意微醺，话虽然齿仍旧清晰。“马兄弟，真是好酒量，痛快！……若是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柯某！”柯百岁拍着他肩膀，拍着自己胸脯。

马二甲面上轻轻笑了笑，点点头，没有驳了柯百岁的面子，端起大碗，道：“来，柯掌门，咱们干了这碗！”

“干了！”柯百岁哈哈大笑，端起大碗，凑到唇边，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下去，嘴边漏了许多，将前襟打湿。

“师父，千万记住师娘的话，莫要醉了。”先前开口的那个青年男子再一次低声道。柯百岁摆摆手，道：“廖之，放心罢。”那廖之环顾四周，目光如电，瞄了瞄屋子周围诸人，神色凝重。

马二甲抬起头来，瞥了周围一眼，神情也是微变，转头与那廖之相互对视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随之心念一动，推碗而起，抱拳说道：“柯掌门，在下要赶路，今日便喝到这里罢。”

“不成！”柯百岁忙伸手一推碗，用力摇摇头：“马兄弟，难得喝得这么痛快，莫要扫兴才是！”

“在下确要赶路，耽误了时辰，可不好上路！”马二甲苦笑一声，作无奈状。

“呵呵……”柯百岁收回手，呵呵笑了起来，“马兄弟何必着急，我随行弟子有快马，到时候送你一匹快马，岂不更快！”

“这……”马二甲迟疑，略一思忖，点头苦笑：“好罢，既然柯掌门有此心意，在下却之不恭，便舍命陪君子一回了！”柯百岁拍着桌子，让掌柜的再拿来一坛酒。大声说，今日要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马二甲的酒量极豪，两世皆是，这一世，这一具身体，也是个能喝之人，况且，北冥神功包容万物，霸道无比。美酒一入腹中，其烈性顿被北冥神功的内力吸收，很难一醉。前段时间，为了修炼逍遥剑法，他滴酒未沾，早已心痒难耐，如今逍遥剑法已经有成，便变本加厉，喝起酒来，毫不吝啬。

喝酒之时，他心神稍分，关注着外界。觉了异样，周围的这些人，不时的瞧来一眼，乍看上去，只是好奇他们酒量之豪。但马二甲却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这些人行囊鼓鼓，藏着兵器，显然不是寻常百姓。而是些武林中人。他如今武功还没有达到天下无敌的境界，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要抽身而出，不想这位柯百岁颇是热情，他也好奇，不知如今的武林，究竟有些什么路数，艺高人胆大，便顺势留了下来。

酒至半酣，柯百岁反而越喝越清醒，讲起了自己的一些趣闻秩事，顺便打听一番马二甲的底细。马二甲除了夺舍重生以及自身武功来历，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地方，照实说也就是了。

两人一碗接一碗，喝得兴高采烈，柯百岁那两个青年弟子却滴酒不沾，默然不语，仿佛不存在一般。

绣帘响动，门口一暗，走进来三个人。这三个人进得屋来，身形定住，站在门口，眼睛在屋内扫来扫去，似乎是找位子。

马二甲眉头一皱，眼角余光瞥到了众人的变化，屋内的气氛顿时紧张几分，虽是无形无质，却隐约可察，便慢慢放下了大碗。柯百岁亦缓缓放下海碗，望向进屋的三人。他是伏牛派的一派之主，是自刀光剑影中闯出来的，对于危险与杀意有一种难言的直觉，感觉到了异样。

三人一高两矮，当先一人，约有三四十岁，身形高瘦，脸形狭长，宛如一根黄瓜，一双眼睛颇是狭长，寒光四射，宛如两柄利刃。身后两人，却是一对双胞胎兄弟，长得极像，圆滚滚的身材，颇有几分酒肆掌柜地风范。

“三位，抱歉抱歉，小店已经客满了。”掌柜的站在柜台后，抱拳致歉，脸上笑得谦恭，令人无法生气。

先一人点点头，直接迈步，走了进去，不理会掌柜。三人来到一张桌前，那桌边的四人忙起身，让出座位，站在他面前，躬下身子，低声道：“拜见帮主！”

“免了。”狭长脸汉子一摆手，五马金刀的端坐，寒光扫一下柯百岁那边。

看了看四周，柯百岁抬头对马二甲说道：“马兄弟，咱们今日就喝到这儿罢！”“哦？”马二甲微讶，笑道：“难道柯掌门尽兴了？！”“今日怕是无法尽兴了，”柯百岁摇了摇头，瞥一眼端坐的狭长脸中年汉子，苦笑一声：“柯某遇到了老朋友，就不能陪兄弟你了！”

“那倒是巧了。”马二甲呵呵一笑，端起大碗，慢条斯理的轻啜一口，他的目光自碗边上瞟过去，瞄了瞄狭长脸中年汉子：“在下虽然驽钝，却也猜得出，你这位老朋友来不善。”

“不错！”柯百岁点头，无奈摇了摇头，低声道：“今日算是栽了，只能先撤，兄弟不妨先走一步。”马二甲呵呵一笑，这个柯百岁，倒是个爽快人，见机不对，未打先撤，看似胆怯，却是审时度势之举。只是任旧微微一摆手，摇摇头：“在下武功虽然不济，却不能在朋友落难时独善其身！”

“好！”柯百岁用力点头，重重一拍双手：“柯某果然没看错人，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说罢，端起大碗，咕嘟喝了一大口，抹着嘴，哈哈大笑，豪气飞扬。

“嘿嘿，柯掌门，好兴致啊！”一道低沉地笑声响起，那狭长脸中年男子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

“哟，梁帮主，怎么舍得下身段儿，屈尊来这般地方吃饭了？！”柯百岁抱了抱拳，阴阳怪气的回答。狭长脸中年汉子嘿然说道：“听小地们说，柯掌门驾临此处，本座也来凑个热闹罢了。”

“这可怎么敢当？！”柯百岁摇头，嘿嘿冷笑一声，炯炯的双眼暴出寒芒。

“帮主，夜长梦多，不必跟他废话，动手便是！”狭长脸中年汉子旁边一人跳出，指着柯百岁，大声喝道。

狭长脸中年汉子双手用力一拍：“好，动手！”他话音刚落，便听得“唰唰”声响起，十几个人纷纷抽出藏于囊中地兵刃，刀剑或剑尖俱指向柯百岁一桌。屋子内光线微微黯淡，此时明亮了几分，刀光剑影，寒气森森，气势一触即。

“呵呵，梁振山，你也就这点儿出息！”柯百岁哈哈一笑，伸手自后背抽出一柄长鞭，用力一抖，脸露讽笑：“也就趁着柯某落单，才敢跟我递剑！”

梁振山阴沉一笑，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平平一伸，指着柯百岁，冷冷道：“甭说废话！……姓柯的，今儿个你这条命梁某是要定了！”

“那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柯百岁哈哈一笑，站起身，护在，马二甲的身前，转头低声道：“兄弟，待会儿跟在我身后，莫要分开。”

马二甲修炼的是上乘武功，外表毫无练武人的特征，太阳穴不鼓不陷，双眼清亮，并无真气流转时地精芒，况且，他虽然带着一柄精钢长剑，但却毫无血气，因此柯百岁虽然猜测他会武功，但想必高不到哪里去。

如今柯百岁既然已经开口，马二甲只好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眯眼打量周围众人，心下笃定。自己修炼北冥神功虽然时日尚短，但他领悟先天吐纳的法门，此时内力已经颇深，当得常人苦修三四十年的上乘内功，这等内力，放眼武林，虽然算不上什么盖世绝顶，却也是当世一流。再加上他有凌波微步在身，还有逍遥剑法，却非寻常人能够企及，对付这等高手，并不难为。

另外两个青年也站起身来，走到柯百岁的身后，三人形成犄角之势，将马二甲牢牢的护在当中。

“杀——！”梁振山口中怒喝一声，狭长的脸变得通红，手中长剑用力在身前用力虚虚一斩。他同桌的四人一脚踢开椅子，拔起长刀，冲了过去，旁边几张桌子地众人纷纷冲出，足有五十余人，转眼之间便将柯百岁四人团团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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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集：生死同与共

还没有等柯百岁四人有所动作，却见又有几人并不参与其中，而跑到了门口，堵在那里，虎视眈眈，防止柯百岁他们逃走。

掌柜的见势不妙，马上趴到柜台后，藏起了自己。

“姓柯的，受死！”一个凶悍之人挥舞长刀，划出一道匹练，身体前冲，一扫“力劈华山”，直直劈向柯百岁。

“来得好！”柯百岁大喝一声，手中长鞭一抖，好似匹练一条，宛如蛇信，疾刺而出，其快无比，后发先至，转眼刺到对方身前。

“当”的一响，旁边伸出一柄剑，将长鞭拨开，却是旁边的人相助，柯百岁一招不得手，不得不扭身躲避，另有一人正挥剑刺来。其余两个青年亦是如此，被众人围而攻之，毫不讲究单打独斗，唯有马二甲一人，颇是悠闲站在当中。

他曾思索自己的情形，心知自己内功还不够深厚，尚未达到无畏故行走在外界，需要韬光养晦，不能露出太多锋芒。等到日后内力深了，武功高了，自然就不可同日而语！

被十几个人围在当中，柯百岁三人面不改色，大声叱喝，手上长鞭挥舞之间，刁钻如蛇信，同时抵挡三四人，另两位青年亦是不落下风，一人使鞭，一人使刀，刀光如电，鞭影绰绰，水泼不进，马二甲立在当中，只是袖手旁观罢了。

这帮人颇善于群攻，梁振山站在圈外，抄着手，狭长的脸满是冷笑：“姓柯的，不必多做挣扎，若是乖乖束手就擒，本座也不是小气之人，自当饶你们一命！”

“放屁！”柯百岁放声怒喝，手中长鞭挥舞更疾，“噗”的一声，鞭头好似一柄利剑，刺入对面之人的手臂，却毫不停留，身形闪动，躲开斜刺来的一剑。受伤之人飞快退后，后面的人冲上来，补上他的空位，抵挡柯百岁的正面冲击，一进一退，却是配合娴熟，默契十足。

“哈哈……”柯百岁大笑两声，一边挥动长鞭，一边大笑：“痛快，痛快！”

马二甲站在他身后，见这十几个人面不改色，神情冷静，出招仍旧不紧不慢，显然存着将他们磨死之心，便开口提醒：“柯掌门，双拳难敌四手，这样下午不是好事，咱们冲出去罢。”

“好，冲出去！”柯百岁嘴里答应一声，手臂一抖，一条长鞭刹时舞成一团，爆起一团银梨花。只听得“当当当”三声响起，长鞭激舞之间，将三柄剑同时圈住，柯百岁脚下移动，移向门口方向。

还有四个人站在梁振山身后，见到此情形，一人冲出，长剑出鞘，化为一点儿寒星，疾刺柯百岁。“当”一声脆响，柯百岁挥动长鞭抵挡。与剑尖相触，不由后退了一大步，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此刻马二甲就站在他身后，柯百岁一退，马二甲也只能跟着退后一步，再次站在了原来位置上。

再次陷入苦战，三四人对付一人，虽然他们每一个的武功皆不如柯百岁三人，但配合默契。你来我往，彼此掩护与抵挡，宛如一个人有了三头六臂一般，威力极大。

“姓梁的，倒有两下子！”柯百岁陷入苦战，脸上面不改色，大声笑道：“若再纠缠。莫怪我柯某不讲情面了！”

“哦——？”梁振山抄着手，皮笑肉不笑的道：“莫非，柯掌门还有杀招不成？”柯百岁长鞭疾挥，一边哈哈大笑：“能逼柯某使出杀招，梁振山你倒还真有几分本事！”梁振山“嗤”的冷笑一声：“倒要领教！”

“既如此不知好歹，柯某也不客气了！”柯百岁沉声冷哼一声，大声喝道：“百灵千裂——！”随着他的一声断喝，长鞭陡然幻化成交织，漫天的鞭影笼罩住前面三人。先是响起“当当当”的金铁交鸣声，随即是两道“噗噗”声响。

柯百岁前面有两人倏然退后，他们后面之人颇是惊诧，怔了一怔。补位慢了一线。柯百岁趁机前冲，大吼一声：“冲出去！”他拼命前冲，宛如天神附体，神威凛凛，身前是漫天的鞭影，宛如数柄齐施，极为骇人，可谓是所向披靡，竟无一合之将，转眼之间，便已冲到了门口。

到了门口，却不由停下了步子，堵在门口这四人，皆是老者，容貌各异，俱是神色沉静，古井不波。他们淡淡望着须皆张的柯百岁，手中长剑挥出，组成一道剑网，宛如被怒浪冲击地礁石般屹立不动，任凭柯百岁如何疾舞长鞭，仍难冲破他们的剑网。

“你娘的，老子偏偏不信！”柯百岁怪叫一声，再次前冲，手中长鞭挥舞更疾，漫天鞭影卷了过去，似要将他们四人吞没。他身后的两位青年，所受压力更大，梁振山带着五十余人他们追在身后，一窝蜂的前涌，欲要一口吃下他们。

马二甲十分无奈，总不能看着柯百岁的两个弟子被杀吧，只得乘乱出手，他也知道此刻情况危急，却也顾不得留手，每一出手，便全力发动北冥神功，生生吸干对方一人，发力击杀，接连着，他已经吸干了十五六个人，由于处在乱斗之中，并没有被发现。

梁振山此次挑选的来的，都是他门下的精英弟子，可比那两个无量剑派的废材弟子强多了，马二甲大略估算了一下，这些弟子每一个都有七八年的内力，十几个弟子加起来，更是达到了一个十分可观的量，全都聚集在马二甲的身上，一旦他炼化了，内力大进之下，将不在江湖上任何一位高手之下！

漫天鞭影渐渐稀疏，柯百岁气息粗重，已呈力竭之兆，“百灵千裂”乃是“百胜神鞭”的绝招，固然威力宏大，却也极耗内力，这一番施展下来，体内真气已然贼去楼空，渐渐无力支撑。

“兄弟，哥哥实在对不住，今日要连累你了！”柯百岁招式放缓，免得被自己累死，笑得仍旧大声。马二甲闻言，摇了摇头，探手向前，抵在他背后，摇摇头，道：“柯掌门不必内疚，是在下适逢其会罢了。”他此刻虽然没有炼化这些吸收来的内力，但他只是稍稍运用一番，并无大碍！

柯百岁仰天大笑：“哈哈，黄泉路上，有马兄弟作伴，倒也不会寂寞，到了阴间，咱们再喝个痛快！”

“那倒不必。”马二甲笑了笑，内力运转，自掌心吐出。

柯百岁本已力竭，勉强维持“百灵千裂”的招式，免得被对方觉自己外强中干，蓦然间，后背涌入一股热流，泊泊然，澹澹然，虽不算精纯，却仿佛无穷无尽，绵绵不绝。柯百岁心下大讶，轻轻一转头，果然是马二甲，心下惊讶之极，没想到，自己竟看走了眼。

“柯掌门，不妨诈他们一诈。”马二甲嘴唇微动，声小如蚊，外人听不到声响，唯有与他内力相连的柯百岁听得一清二楚。

柯百岁也非笨人，自然明白马二甲话中的一丝，当下一边挥动长鞭，仍做有气无力状，炯炯的双眼微微转动。他猛的一回头，怒瞪站在人群后面的梁振山，大喝一声：“姓梁的，先宰了你再说！”说罢，喝了一声：“你娘的，过廖之，换位！”

过廖之身形枯瘦，手中拈着长鞭，挥舞出霍霍寒光，看起来轻若无物，如拈一条长蛇，四下乱舞，听到柯百岁的叫声，鞭影顿时暴涨，寒意森冷迫人，同时身形窜动，已与柯百岁两人换过了位置，抵住四个老。

“杀——！”柯百岁大喝一声，瞪红了双眼，带着三人冲向梁振山方向，手中长鞭再次疾挥，洒下漫天的鞭影，影影灼灼，比之刚才还要威猛几分，当真是所向披靡，竟无人能够拦得住。

马二甲紧随他身后，不时轻拍一下他后背，输过去一道内力，免得他内力枯竭。他这样不停的往外输送内力，光靠自己恢复可撑不住，只好再施辣手，乘机又吸干了十余人，他吸干了便动手将之击杀，倒也不怕泄露北冥神功的秘密！

柯百岁打的是爽了，只是他那两个青年弟子却是压力更大，没有马二甲的暗中相助，已然受了伤，或伤在手，或伤在肩。好在伤势不重，仍未失力。

梁振山神情不动，任由他冲到跟前，狭长的脸上布满冷笑，狭长的眸子寒光迸射，冷喝一声：“困兽犹斗，强弩之末罢了！”说话声中，剑光一闪，他已然拔剑出鞘，化为一点寒芒。直袭柯百岁面门，身法极佳，剑速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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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集：奈何终胜负

“叮”的一声脆响，柯百岁的长鞭被内力逼成一条直线，与剑尖相击，声音清脆，柯百岁消耗太大，纵然有马二甲的内力支撑，一时之间，也有些吃不消，身形不由一退，被马二甲轻轻抵住，这才没有散乱了身形。

“好，姓梁的，想不到你还有两把刷子！”柯百岁大笑一声，只觉体内温温煦煦，马二甲的内力绵绵不绝输送而来，受用不已。双眼一瞪，抖动长鞭，哼道：“可有胆子与柯某放手一搏？！”

梁振山冷笑一声，瞥他一眼，不去理会，用力一挥手：“一起上！格杀毋论！”他性子本来阴沉，如今形势大好，岂会逞匹夫之勇？

柯百岁转身回头，瞧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弟子，不禁摇头苦笑一声，低声对马二甲说道：“马兄弟，你先走罢！”

“柯掌门，先往门口冲，到门口时，我出奇不意出手，或有冲出的机会。”马二甲低声回答。他没有料到柯百岁年纪这么大了，脾气还这么火爆，如此危险的状况之下，他还敢杀了一个回马枪，本不想出手，他深知武林是一个泥沼，一旦出手，麻烦便会无穷无尽地找上门来，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故奉行韬光养晦之策。

只是事到如今，却由不得自己，否则，柯百岁这个豪爽之人怕是会交待在这儿，他摇头轻叹，早知如此，不如刚才在门口便出手，免了这一番手脚，束手束脚，没有天下无敌的武功，实在过得不痛快！

“好，再冲杀一番！”柯百岁慨然应了一声，大喝道：“廖之，换位！”两人身为师徒，动作默契十足，周围众人竟无法阻挡，只能任由他们自如的换了位置，不由大感脸上无光，攻势更猛。

马二甲双手伸出，分别搭上过廖之和另外一个青年的后背，渡去一股内力，然后收手调息，蓄势待发，或是乘乱出手，再吸上一两人，补充消耗。有了马二甲近乎无穷无尽地内力支撑，柯百岁威风八面，转眼之间，冲到了门口。

梁振山脸色铁青，狭长地双眼寒光四射，实没想到，这个柯百岁竟然如此难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若不是请来了四位长老，这些人也挡不住他！想到这一次若是不能杀了他，放虎归山，以后怕是一天也睡不安稳，杀心更甚，拔剑冲了上去。

他的剑法远胜属下，过廖之长鞭霍霍，舞成一团，护住自身，不求杀敌，本已力竭，马二甲地内力涌入，宛如久旱遇甘霖，顿时恢复，只是这梁振山的剑法极为阴毒，无声无息的一剑，恰趁他力道已老之时，避无可避，右肩中了一剑。过廖之闷哼一声，咬着牙，顾不得止血，挥舞着长鞭，护住身形，双眼紧盯着梁振山不放。

“嗤——！”一声厉啸响起，守中门口的一位长老只觉眼前银光一闪，手中长剑涌来一股大力，再难握住，脱手飞出。却是马二甲见情况不对，出手相助，他虽然不会什么高深的指法，好在现在内力深厚无比，扣中实物，弹指出手，指劲呼啸，威势也十分惊人！

柯百岁顿时大喜，手中长鞭陡然加快，身形前冲，周身潜力尽被激出来，鞭影霍霍连成一片，生死便在这一瞬！

那位长老一身修为尽在剑法上，没有了兵刃，只能退后一步，躲过长鞭，固若金汤地门口顿时告破，柯百岁如猛虎出柙，一下冲了出去。马二甲紧跟在后，五指虚空一拢，一股子吸力透出，按在那长老身上！

好似江河倒灌，顷刻之间，那长老只觉得身子一软，一身苦修了五十多年的内力尽数付之东流，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一股大力倒卷而回，根本无法抵挡，人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嗤——！”再次响起一声厉啸，银光一闪，另一位长老的长剑脱手飞起，柯百岁这次看清，却原来是一枚碎银为暗器，自己三人没有这般本事，定是马二甲所为。当下一声大吼，长鞭一卷，攻了过去，那长老大吃一惊，连忙躲闪，马二甲从后面出手，与之前如出一辙，乘势吸杀了这位长老。

梁振山一方的四大长老瞬息之间折损过半，再也无力抵挡柯百岁三人，给他们一怒脑儿冲了出去！

此时，怀州城地大街上，正是晌午时分，人们多是躲在阴凉处，很少在大街上走动，显得颇是空旷。柯百岁四人在前面跑，身后是一群人在追，令酒楼的人们纷纷探头打望，议论纷纷。

柯百岁施展轻功疾奔，回身哈哈笑道：“马兄弟，没想到你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我这回可是看走眼了！”

“小弟这点庄稼把式，不值一提。”马二甲呵呵笑道，脚下施展的并不是凌波微步的轻功，只是单单凭借内力，一步一步的向前跨出，每一步皆跨出很远，这等笨方法在他使来，犹有一股悠闲的味道。

“亏得马少侠援手，否则，我过廖之这一百多斤怕是就要交待在这儿了！”过廖之呵呵笑道，枯瘦地脸上仿佛一朵花，他右肩的伤已经点穴止了血，并已敷上了药，皮外伤，没有伤着筋骨。

“小弟总不能见死不救。”马二甲摆摆手，回头瞧了身后一眼，说道：“快到地头了吧？……他们应该还有伏手！”

“嘿嘿，他们有伏手，柯某岂能没有？”柯百岁哈哈大笑，甚是欢快，死里逃生地感觉令他极为兴奋。说着，他伸手自怀中掏出一物，用力一拉，冲天而起，拖着长长的啸声，在空中炸响，随即又是一响，乃是双响炮。

“马兄弟，放心罢，我地人马很快赶过来！”柯百岁轻功不俗，脚下无尘，脸上豪气洋溢，丝毫不像在逃跑。

“那就好。”马二甲点头，不再多说。

跑到城南，隔城门还有一段儿距离，一队人马迎面冲来，约有十几人，柯百岁哈哈大笑：“马兄弟，咱们不必跑了！”

“掌门！”“掌门！”那队人马隔着老远，便高声呼喝，皆是精壮的汉子，俱是皮肤黑，牙齿雪白。

“来得好，来得好！”柯百岁哈哈大笑，身形停住，想要从容一些，免得坠了自己一帮之主的威风。

“柯掌门，咱们还是走罢。”马二甲苦笑一声，向着身后指了指。那边，又有一队人马自西边街角处转过来，却是二十几个，显然是冲着他们而来。这些弟子，远不如之前客栈里的那些精粹，但此刻几人的状况，委实不能再战了！

“奶奶地，撤！”柯百岁气得一跺脚，一挥手，轻功再次施展开来，领着一队人，向城南门冲去。他们一路奔逃，终于出了怀州城，到了城外，跨上快马，速度自然大增，甩开了梁振山他们。

快马上，马二甲却是不由得眉头为之大皱，先前处在打斗之中，吸收来的内力白迅速的消耗掉，倒还没有什么，此刻停止了打斗，之前消耗掉的内力开始逐渐的恢复，问题才算是开始爆发了！

这一回，他足足吸收了二三十个梁振山的门人，还有两个长老，那些弟子就算每个人只有五六年的内力修为，二三十人加起来，也足有一百多年，再加上两个长老，足足有将近两百年的外来内力！

这股内力之强，已经远远超越了马二甲自身的内力，就算在精纯之上有所欠缺，但胜在数量巨大，而且还是数十人的，纵然这些人同为一脉，内力属性也是大有差别，一旦爆发开来，他就危险了！

马二甲心中大惊，连忙运转北冥神功，开始炼化这些内力，柯百岁等人也看出了马二甲的情况有些不对，连忙招呼着，在前方的一处小镇上停了下来！

一行人入了小镇，寻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柯百岁给马二甲要了一间最安静的上方，供他休息，并亲自为他坐镇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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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集：剑气生北冥

房间内，马二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头顶之上，一缕缕白烟不住的蒸腾升起，他不断转换身形姿态，依照北冥神功所示，不断的炼化体内的外来内力，化为与自己同源的北冥真气！

这一次他吸收来的内力实在是太多，足足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之炼化完成，他本身功力十分精纯，当世绝顶，近乎先天，那些吸收来的内力虽多，但转化成北冥真气，也不过六七十年的样子，加上他原有的功力，此刻马二甲内力之深，已经不在当世任何一位高手之下！

他忍不住一声大笑，旋即从床上翻起身来，身形变幻之间，一套凌波微步已然走完，比之以前，显然已经进入出神入化的境界，随手一招，虚空揽住长剑，青色的长剑寒光闪烁，逍遥剑法连环变化，三招剑法已然使尽，剑锋轻颤之间，竟然吞吐激射出三道无形剑气，在丈许外的墙壁之上留下三道沟壑。

“剑气，剑气，我竟然已经炼成剑气了！”马二甲一时心中大喜，还剑归鞘，整理了一番衣衫，推门而出，才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柯百岁早已经叫好了一大堆的美酒佳肴，见得马二甲无事，连忙邀他共饮，马二甲与柯百岁、过廖之以及另外一位名叫崔大山的坐在一处，喝着美酒，只觉得惬意无比。有了昨天的同生共死，几人的关系亲近许多，柯百岁非要与马二甲兄弟相称才罢休，马二甲执拗不过，只能依他。

两人杯来盏去，再次较起了酒量。柯百岁一向自负酒量过人，酒场上未逢敌手，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遇到了马二甲，自己头脑微醺，对方却面不改色，委实不服。

“今日多谢柯老哥盛情款待。”马二甲见柯百岁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自己虽然还有一些量，但也差的不多了，再喝下去，只怕就要用北冥神功作弊了，当下放下酒杯，起身谢道。

“不知马兄弟欲往何处？”柯百岁虽然有些醉意，毕竟身为一派掌门，老道精明，听出了马二甲话里要走的意思，连忙出声问道。

马二甲应道：“在下无事在身，只是想在四方游历一番，增广见闻。”

“哦。”柯百岁听他这么说，略一思索。这马二甲的武功深奥莫测，委实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再加上之前的事情，他也可以看出，马二甲的为人品性应该不错，而年纪轻轻有如此武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伏牛派虽然不是一个小门派，且家底丰厚，但论武功不足称雄于江湖，江湖上风云难测，若是能与此人拉拢一下关系，以后有起事来也是本门一个强援。当下心念一动，出声道：“我派就在南阳城，此次我三人外出办事，正要回去，不如兄弟一同前去盘桓几日，也可游览南阳风光。本门一定竭诚以待，一尽地主之谊。”

马二甲对于对方如此热情有些不解，照理说这柯百岁也是这一带响当当的武林人物，而自己初出茅庐，应该是毫无名气。难道就因为自己救了他一次性命？他也是没有江湖经验，一路上只顾练功也不收敛一些，还浑然不知自己的武功对方早已见识过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自己在心中暗暗想道。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几乎是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值得对方贪图的。而且以伏牛派的实力，应该不能对自己有所不利。于是抱着一付“我是穷鬼我怕谁”的心思，说道：“如此就恕在下多有打搅了。”答应了下来。

于是一行四人一同上路往南阳去。柯百岁和他那两个弟子可没有马二甲的内力，当然是以马代步。马二甲觉得若是跟在后面用腿跑的实在太过难看，所以也就没有拒绝柯百岁帮他买匹马的提议。只是附近并没有马市，柯百岁拿出几十两银子买下了这客栈的一匹驮马，装上马鞍，给马二甲骑用。

马二甲虽然不会骑马，但总归是轻功有成，身手敏捷，倒是没出什么笑话。而且一路坐在马上，也不忘提气轻身，那驮马如在空跑，速度倒不输于柯百岁等人的三匹良驹。柯百岁看那匹驮马竟有如此脚力，略感奇怪，略一思索，已明其故，心中对马二甲的武功之高更是愈发佩服。

没几日，四人抵达南阳。

一路上与三人聊天，马二甲对南阳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南阳城从三国已至唐朝之后变渐渐衰弱，不复当年之兴盛，但其中商旅往来仍然是络绎不绝，商业繁荣。故而城中有很多武林门派。

而伏牛派凭着柯家丰厚的家产，在南阳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派。在路上与柯百岁交谈过数次之后，马二甲自己也猜到了伏牛派如此礼待自己是为了拉拢一位高手以备不测。明白了对方所求，他反而放下心来。

马二甲的情况，柯百岁早己了解，所以对整个伏牛派都对马二甲十分重视。对此，马二甲感觉十分不自在，看着柯百岁，马二甲想起他不久之后就会死于仇家手上，不禁对这个豪爽之人有些同情。只是他也无可奈何。还能怎么样？难道跟他说，“老兄，你快点去跑路，不然就死定了。”一定没人相信，自己也没法解释。

“唉，倒底是谁杀了柯百岁啊？好像没有交代过吧。”马二甲回想了半天，仍无印象。其实书中曾有提到，只是他没有注意罢了。再加上，时间已经过去的久了，他更加不怎么记得了！

想不到也只有不去想了。两三个月来，马二甲无所事事，就在城中城外四处闲逛。他不喜欢一堆人跟在身后，所以也不用伏牛派的人带路，自己信步而行，只在晚间回去。柯家夜夜饮宴，款待马二甲，又赠了数十片金叶作为见面之礼，安排得十分周到，让他几乎有点乐不思蜀。

这一日，马二甲去城外游玩，回来得晚了，不愿打搅主人家，便也不通过大门，直接由墙外跃起，在墙上轻轻一点，飞上屋顶。刚在屋顶上停落，只见斜对面的屋顶上有一道黑影急掠落入中庭，直向主人书房闪去，那黑影身法之快犹胜自己数筹。

“难道是杀柯百岁的凶手？”马二甲不敢迟疑，急追过去，一手解下系于腰间的宝剑，持在手中。至书房门外，只见房门微开，屋内一名黑衣人已夺下柯百岁的软鞭。马二甲不及细想，抬手之间，抓住剑柄，内力一激，剑鞘脱飞直射而出，不带一丝破空之声，直取黑衣人脑后玉枕穴。

那黑衣人突然心生警兆，本能地一闪，堪堪避开，只见那剑鞘好似一道脱弦利箭，径直插进了墙壁之中，他心里暗叹一声来人功力了得，知是门外射来暗器，低吼一声，双掌一合，直接向外拍出，隔空掌力将木门劈得粉碎，门外却早已无人踪影。

马二甲背后出手偷袭，根本不在原地停留，直接藏身到院中暗处。黑衣人知有高手在旁，不敢托大，弃了柯百岁飞出屋外，警惕地戒备四周。

两人在一明一暗，相互对峙。那黑衣人突然一掌向右边假山击去，身随掌走，劲风狂飙。马二甲正藏身于假山之后，只觉那一掌之力如排山倒海奔涌而来，压得自己气息窒滞，心中大惊，急运力猛地平地拔起数丈。

黑衣人前掌之力未消，第二掌接连拍出，直取空中之敌。马二甲早在跃起之时，便准备好了反击，手中长剑一抖，化作一片光雨飞撒，剑尖一颤，竟激射出三道无形剑气，射向黑衣人的眉心。

黑衣人不敢硬拼，无奈收招，扭身避开。那三道无形剑气竟然突生变化，从原先的同一条直线上分开，旋转着击向黑衣人胸前。这是马二甲逍遥剑法之中新创的一招，也是逍遥剑法的第三招，名曰“一气化三清”。黑衣人没料想竟能有如此玄妙的变化，自己招式已老，身体在空中无可借力，避无可避，不禁恼羞成怒，右手袖子一笼，三道剑气虚空一颤，其中一道剑气被他移开，另一道剑气居然飞射而回。

马二甲见状，不由得心中大惊，身子一颤，纵身跃起，勉力避开，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两人各闷哼了一声，一同落地。

却原来，马二甲的无形剑气太过厉害，虽然仓促而发，给了黑衣人反击的机会，但是这无形剑气岂是那么好移的，黑衣人的功夫虽然精妙无双，但也只是勉强折返了一道剑气，移开了另一道剑气，但第三道却是无论如何也移不开了，被无形剑气击中了肩膀，剑气飞驰，呼啸破空！

“呃！”马二甲也是避之不及，肩头被一道回射的无形剑气洞穿，痛得他冷汗直冒，而那黑衣人不仅仅被无形剑气击穿了肩膀，更是被无形剑气之中蕴含的精粹内力震伤了五脏六腑，也决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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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集：纷争星斗转

几下交手鹊起燕落，不过眨眼之间的工夫。黑衣人身受重伤，自知再逗留下去，非但事不能成，反而有败亡的可能，当下冷哼一声，翻身跃墙而走。而马二甲则立在当场，一动未动，口中喃喃自语：“斗转星移，居然是他……”。

不一会，被打斗惊动的伏牛派弟子赶到。马二甲封住穴位止住了鲜血，但这肩膀可是实实在在的被无形剑气洞穿了，他实在是忍不住，只得提了宝剑，回转自己的房间去了，不多时，来了一个伏牛派的侍女，帮他清洗了伤口，包扎好，马二甲运转内功，修复好了大半的伤势，才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马二甲醒来，撇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伤口处传来阵阵清凉之感，看样子在他的内功恢复之下，已经复原了七八分，再仔细感觉了一下，应该没伤到骨头，当即便放下心来。

回想昨日惊心动魄的打斗，马二甲暗暗后怕。若不是对方初遇自己的逍遥剑法，被自己攻其不备，恐怕已经小命不保。自从自己练武有成，加上这几日在伏牛派天天都被人围着吹捧，不免洋洋得意，确实有些看轻了天下英雄。而关于对方昨晚那最后一招，马二甲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容貌，但他心里却是已经猜出了那人的身份：“应该是斗转星移，果然玄妙，不愧‘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名。那黑衣人看来年纪不轻，掌力如此雄浑，必是慕容博无疑了。”

想到自己第一战，便和慕容博打成平手，马二甲心里不禁有些欣喜。但也从昨晚一战中，发现了自己的很多不足。毕竟是经验太少，临敌之际，竟然分神，失了先手不说，仓促之间应敌，连无形剑气都给人家移开了！

按理说，以无形剑气的犀利，犹如一柄绝世神兵，莫说斗转星移再怎么神妙，也应该转移不开的，可他仓促出手，再加上运用之上有些欠缺，才在慕容博身上失了手！思量一会，记起还不知柯百岁到底如何了，便起身去了大堂。

到了大堂，伏牛派几位要紧人物均在堂前议事，其中上首所坐正是掌门柯百岁，马二甲见了微微松了口气。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柯百岁若是死了，自己这伤也算是白挨了。柯百岁最先看见马二甲进来，忙离座，俯身下拜，道：“马兄弟，此番却是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从此我伏牛派和柯家但凭驱使，赴烫蹈火，在所不辞。”众人亦跟着拜倒，“多谢少侠奋不顾身施予援手。”

马二甲连忙掺起柯百岁，让一个五十岁以上长者对着自己下拜，可是要折寿的。柯百岁起身后询问了一下马二甲的肩伤，接着便问到了正题：“马兄弟昨日与那黑衣人交手，可曾看出那人的武功家数？”

马二甲在心里想了想，终究还是决定不加隐瞒，当下便应声道：“在下其实已知对方的身份来历。”

“哦？还望马兄弟告之。”柯百岁道。

告诉你他是慕容博你又能如何？另外慕容博用假死来骗了全天下的人，若是你知道了他没死的事情，恐怕更加性命难保。马二甲略一思索，抱拳对柯百岁道：“不是在下不愿说出那人的身份，只是这件事情牵涉实在太大，老兄知之实在有害无益。”顿了一顿，又道：“以此人的身份武功，这一次刺杀不成，一定不会再次厚颜出手，关于这一点，柯老兄敬请放心就是。”

马二甲在伏牛派养好了肩伤，便向众人告辞。他记得书中所述，玄悲大师不久被慕容博亦或是鸠摩智害于大理陆凉州身戒寺中。自己还想去打少林七十二绝技的注意，倒是不妨在这件事情之上与少林寺结个善缘，因此，玄悲一定要救，而且丝毫不敢有所耽搁。

如今的马二甲内穿白色儒衫，外面套件白色长袍，一身白衣胜雪，已长到及肩的头发随意地梳理后披散下来，腰悬宝剑，手中持一面水墨苏绣折扇。不像武林中人，倒似一位外出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

南阳与大理相隔数千里，路途遥远。不过马二甲现在身家丰厚，连包裹也不用带，只在怀中揣着上百片金叶上路，骑马不便，只得运转凌波微步，十余日后的傍晚便来到身戒寺。未进寺内，便听隐约听见寺中传来一阵打斗之声，待马二甲靠近，打斗之声已经渐渐停歇，他心下大急，连忙冲了过去，却见一个灰衣人已经将一名黄衣老僧打倒在地，那黄奕僧人脸色惨白，嘴角带血，显然已经是活不成了！

来晚一步！马二甲心中一声叹息！长剑脱鞘而出，剑尖所指，三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直奔那灰衣人而去，同时内心大惊。因为他认出这灰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上一次交手的——慕容博。

慕容博早注意到有人赶来救援，因此狠下杀手，将玄悲打得近乎垂死，而且早已小心防范。只是一见对手出招，心下亦是一震：“又是此子？”哪敢怠慢，当下放弃再给玄悲补上一记的打算，闪身避开。

玄悲早已不支，压力一去，又喷出一口鲜血，顿委在地，却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就算慕容博没有补上这一击，他也是有死无生了。上次交手，慕容博已经知道自己对方内功不在自己之下，但论及武功还是胜过对方，只是不愿拼着受重伤的危险痛下杀手。而这次行动又被此人插手，心下恼怒，不禁起了必杀之心。

马二甲亦是有苦说不出。自己记得是鸠摩智杀的玄悲，哪知遇上的又是慕容博。其实马二甲是自己记错了，鸠摩智杀死玄悲是电视剧中改编的。慕容博的厉害上次交手早就领教过，内功这方面他倒是不担心，但如果凭武功招数，自己绝不是慕容博的对手。现在躺在地上的玄悲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自己也打不过对方，三十六计，走为上着，否则在这里守着玄悲不跑，两个人就都死定了。想到这，马二甲突然向树林外飞逃而去，同时不忘回身斩出几剑，阻挡对方追赶。

慕容博避开飞来的数道无形剑气，急追而去，喝到：“竖子休走！”

马二甲一边运足轻功遁逃，一边向寺内喊到：“玄悲大师遇袭！”只盼寺内僧人听见可以及时救助。慕容博经验老道，轻功虽然比不上马二甲，但他为了劫杀玄悲，早已经对这里万分熟悉，抄了几个近路，不过三五刻时间便已经吊在了马二甲身后，两人接连着一前一后，全力奔走，直到无量山附近。马二甲见逃脱不掉，再跑下去就无法抵挡对方的攻击，最后一定是力战而死之局，索性停下来，故作轻松的看着在离自己五丈远的地方也停下来的慕容博。

“小子，你究竟是谁，竟然三番两次坏老夫的大事。”慕容博觉得对方逃不掉，也不急着出手。

“斗转星移，阁下该是鼎鼎大名的慕容博吧，还大事？呵呵呵呵……”马二甲一边讽刺的笑道，心中却暗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手中紧握住长剑，剑锋斜指地面，湛湛的寒光闪烁不休，剑气吞吐之间，裹着一抹剑影，化作虹光飞驰，直奔慕容博刺去！

慕容博被他一句话叫破底细，正自吃惊，却未曾料到马二甲说动手就动手，一时手忙脚乱，无形剑气非常犀利，马二甲如今认真起来，慕容博倒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只能暂避锋芒，马二甲一招现了先手，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进攻。慕容博何等人物，顷刻之间心中便已经明了，这小子虽然内功深厚尤胜自己，剑法也十分精妙，但对敌经验却少的可怜，当下目光扫过地面，手一伸，一股无形的吸力透出，丈许开外一截枯枝飞来，被他拿在手中，以此为剑，马二甲微一迟疑，慕容博刷的一剑已疾刺而至。

以慕容博的武功，虽然还没有达到剑魔独孤求败那般可以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的境界，但他博通天下武功，内力又深，以枯枝为剑，内力催逼之下，也是剑锋凌厉，不逊于马二甲的精钢长剑。

这一剑来势极快，容不得马二甲多做考虑，连忙举剑挡格，慕容博知他内力强劲，不让他的长剑和自己的手中枯枝相交，立即变招，刷刷刷刷六七剑，只刺得马二甲手忙脚乱，别说招架，连对方剑势来路也瞧不清楚。他心中暗叫：“我命休矣！”提起长剑乱劈乱砍，全然不成章法，将所学的三式逍遥剑法，尽数抛到了天上的金乌玉兔之间。幸好慕容博领略过他厉害的内力，虽见他剑法中破绽百出，但当他挥剑砍来之时，却也不得不回剑以避，生怕手中枯枝给他斩断，那就颜面扫地了。

马二甲乱劈了一阵，见慕容博反而退后，定一定神，逍遥剑法渐渐来到脑中。只是慕容博虽然退后，出招仍是极快，马二甲想以逍遥剑法破解，却又觉得难以办到，他心下慌乱，只得兴之所至，随手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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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集：似是而非疑

眨眼之间，两人已经交过数十招，马二甲使了一会，忽然想起，先前慕容博把自己压制的死死的，只因自己不识对方的剑法，慕容博所学武功甚是繁杂，接连变幻剑法招式，自己更加不识，既然不识，索性就不看，于是挥剑自己使自己的，将那三招逍遥剑法颠三倒四的乱使，浑厚的内力激荡之下，自然而然的构成了一个强悍地守御圈子，饶是慕容博一时之间，也再攻不进去。

慕容博见状，心中却是又惊又怒，又加上几分胆怯，却是行凶杀人被人发现，偏偏自己有无法杀人灭口而造成的，他于武林中各大门派的剑法大致均了然于胸，眼见这马二甲的剑法既稚拙，又杂乱，大违武学的根本道理，本当一击即溃，偏偏自己连遇险着，实在是不通情理之至。

又拆得十余招，慕容博渐渐焦躁起来，呼的一剑，进中宫抢攻，恰在此时，马二甲身子微一变幻，挥剑回转，两人出手均快，“当”的一声，猛然相交。慕容博早有预防，将枯枝抓得甚紧，但马二甲内力实在太强，一剑相交，虽然没有斩断枯枝，但枯枝却几乎被折弯成了曲尺，慕容博微微变色，只见树枝上鲜血淋漓，却原来虎口已被震裂。他心中一凉，暗想一世英名付于流水，还练什么剑？复什么国？急怒之下，挥手将枯枝向马二甲掷出，随即双手成抓，和身扑去。

马二甲一剑将枯枝砸飞，不知此后该当如何，心中迟疑，胸口门户大开。慕容博双手已抓住了他前心的两处要穴。慕容博这一招势同拚命，马二甲情急之间，急忙运转北冥神功，慕容博只觉得自己内力外泄，瞬息大怒，喝道：“化功**？”旋即又募然一瞪眼睛，惊诧出声：“不对，是北冥神功？你是逍遥派的弟子！”这话一出口，他立时便后悔了，却原来，逍遥派的门规森严，如果有人敢公然宣称逍遥派这三字，便会遭到逍遥派的全力追杀。

闻言，马二甲也是为之一震，旋即心中似想起了什么，念一动，笑道：“嘿嘿，阁下好见识，江湖上知道我逍遥派的人可不多！”北冥神功运转更急，转眼之间，又吸来了一股子内力，慕容博神色大惊，脸色一沉，双眼一瞪，当下双手一撑，掌力外虚内实，激涌波荡，击了过来。

马二甲没想到北冥神功也压制不住慕容博，已觉得对方的内力之中杂着一股子及刚猛的掌力，身子一颤，内息激荡，一股子血气翻滚，竟然隐隐然已经被震成内伤，他心下一沉，抖手拔出腰间折扇，将折扇当做暗器激射而出，随即撒手后撤，这下子也顾不得隐藏武功，凌波微步施展开来，狂奔而走。

“噗——”闪身躲开激射而来的折扇，目送着马二甲身形变幻之间消失在远处，慕容博再也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眼神之中，隐隐闪烁着一丝惧意，显然是心中大有忌惮，适才两人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北冥神功实在厉害，短短时间之内，竟然吸去了他足足将近二三十年的精修内力，恐怕没有一两个月的修养是很难恢复了。

马二甲一路狂奔，他自知身受内伤，一身浑厚内功就要大大折扣，这样的状况之下，自己绝对不是慕容博的对手，因此是有多远跑多远，整整跑了几个时辰，以他的轻功，足足跑出了近百里路程，竟然来到了无量山中，他这才放下心来，背靠着一株大树坐下，默运北冥神功，恢复内伤！

这一回不同上一回，无形剑气虽然犀利，毕竟还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就算被斗转星移折返，勉强却还能够控制得住，因此只是受了皮外伤，这一次却是受了内伤，而且还吸了慕容博将近三十年的内力，却是严重的很！

运功数个大周天，也只是炼化了慕容博的那股内力，对于内伤来说，起色并不大，马二甲无奈一声苦笑，却也是莫可奈何！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却是有些饿了，虽然说他悟出了北冥神功的奇妙境界，可以吸纳天地精气化为己用，但也只是勉强维持生机而已，并不能够管住饥饿！

抬起头来，转眼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景物，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林子里的空地处。林子里的树木并不是很多，显得很稀疏，树与树之间的空隙都挺大，不过每棵树看样子都不小，又高又大。因此这林子里的树虽不多且又稀疏，但因为树木高大，枝叶繁茂，把头顶的天空都遮住了，阳光却也透不进来多少。

这里是什么地方？之前一路狂奔，也没有怎么注意。当下又转眼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景物，他用手撑着地站起身来。然后走了两步，蹦跳了两下，还好，内伤并没有严重的威胁到自己的身体。确定之后，他这才离开原地仔细去打量旁边的树木花草及景物。

他此时已来到几棵树前仔细打量，发现有不少都是以前见过且认识的，而且，和无量山中的树木差不多！难不成自己一路跑到无量山来了？马二甲一阵疑惑，却没有人能够帮他解答！

人？对了，人！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找个人来问问不就清楚了，他把四周的视线所及处都观望了一下，看看哪方有人。转了一圈，不但人影儿没瞧见，连个鬼影也没瞧见。他决定先走出这片林子再说，出了林子再找人家也好找不是。正在他准备随便挑个方向就往外走时，突然听到一阵“江昂、江昂”的叫声，听声音很像是牛叫。他心下一喜，心道有牛的地方应该就会有人家的。所以又仔细地分辨了下声音的来源，然后便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不过好在一直都响着，终是没让他断了这个方位。越走越近，等到上一阵叫声就在耳边不远处时，这叫声却是停了。声音虽停了，但目的地却已到了。转过一株树后，他看见了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年青男子正躺在地上，嘴巴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眼中满是懊悔与不甘之色。随即他转眼看向了那青衫人的脸庞，这一看虽说不打紧，可这一看却是又让他心里小小地惊了一下。

只见这青衫男子不过二十左右，眉目清雅，容貌俊美。此时虽是躺倒在地，眼睛嘴巴大张，且身上的一件青衫也是破破烂烂，脸也有些脏，但却也掩不住他那一股俊秀儒雅之气。马二甲心里这一惊不是为别的，就是为这男子生了一张太过俊美的脸。放在后世，绝对是属于青年偶像那一级别的存在！

就在他这里心中还在嫉妒着眼前这躺在地上的俊美男子时，突然又听“江昂江昂”的叫声传来，此时声音更是近在耳边。他这才转了念头，转眼去搜寻这声音的来源处。找了两圈，他才在那青衫男子的身旁不远处瞧见一只血红色的小蛤蟆，长不及两寸，全身殷红胜血，唯独眼睛却是金色的，而且瞧着还闪闪发光。看模样倒也挺可爱漂亮的，虽然他以前一直不喜欢见这类东西，不过眼前这只却是个例外。

此时又听“江昂江昂”的两声鸣叫传来，他此时正瞧着这只血红色的小蛤蟆。只见它嘴一张，颈下薄皮震动，那响亮似牛的叫声竟是这么个小东西叫出来的，实在是让人想象不到。等等，怎么瞧着这东西有些眼熟，马二甲心里突然闪过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仔细想了想却又把握不到，便又转眼去看这只小蛤蟆。这一瞧又发现这只小蛤蟆的对面还停着一只银灰色的小貂，毛色润滑，十分漂亮可爱。小眼睛嘀溜溜地转着，只是看着它对面的这只小蛤蟆却是有些畏惧之意，小眼睛不断地转着，一副想逃又不敢逃的样子。

马二甲看着这两只小家伙才一眨眼的功夫，突然就看见那只小貂纵身扑起。速度奇快，势若闪电。它快对面那小蛤蟆却也不慢，只见它嘴一张，江昂一声叫，一股淡淡的红雾便迎着那小貂喷去。小貂正跃在空中，无处闪躲，给红雾喷个正着，当即就翻身摔落下来，然后又一扑而上咬住了那小蛤蟆的背心。这小貂咬住了小蛤蟆却是没把它给咬死，反而是自己一翻身仰倒在地，四腿挺了几下，便即一动不动了，看样子是被小蛤蟆那口红雾给喷死了。

马二甲的心里又闪过那种熟悉的感觉，而且这回是极其熟悉，这场景真是他***太熟悉了，可他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瞧见过。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来，他便又目不转睛地仔细瞧着。此时只见那小蛤蟆已跃上了那小貂的尸身，正在它颊上吮吸，吸了左颊一阵儿，又吸右颊，不知在干什么。难道是这家伙一口红雾喷死了小貂，心中不忍，给它来个临终吻别吗？

那小蛤蟆吸完后就从小貂的尸身上跳了下来，又“江昂、江昂”的叫了两声。此时突听旁边草丛中“筱筱”声响，从里边游出一条红黑斑斓的大蜈蚣来，足有七八寸长。那小蛤蟆一见就转身扑了上去，那蜈蚣迅速游动，躲开了它这一扑。小蛤蟆又接连追扑了几下，竟是一下都没扑中，它江昂一声叫，正要张嘴喷射毒雾，那蜈蚣忽地笔直对准了地下那青衫俊美男子的嘴巴游了过去。

那青衫男子眼中露出大惊之色，但不知为何却是一点也动弹不得，连合拢嘴巴也是不能。只有任由那条蜈蚣爬到了他的嘴里去，哪知祸不单行，那小蛤蟆正紧追着这条蜈蚣。那蜈蚣爬到了他嘴里，这小蛤蟆也是纵身一跳，便跳进了他嘴里去他肚中追逐蜈蚣去了。远处树旁的马二甲一看这情景，忍不住地就举手拍打了下自己的额头，同时低骂了自己一声“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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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集：小生名段誉

这么熟悉的情景，他竟然到此刻才想起是哪里的，真是笨得够可以的。这场景原来就是《天龙八部》里的场景，眼前这男子则是段誉。此时尚是开篇不久，段誉遇上木婉清与岳老三后，岳老三要收他为徒，把木婉清抓走以胁迫段誉，段誉在一个山头上被无量剑派的人听灵鹫宫的灵使吩咐把他抓到无量剑之内关押着。

段誉在无量剑的囚房内苦练“凌波微步”逃出不久后，在这里遇到了钟灵的闪电貂，想把它抓住了送还给钟灵，谁知被闪电貂反咬了一口，毒发倒地，全身不能动弹分毫。而此时无量山内传说的莽蛄朱蛤也在这个时候出现，用毒雾毒死了闪电貂并吸取了它的毒素。随后一只蜈蚣窜出，莽蛄朱蛤追蜈蚣，蜈蚣跑到了段誉的嘴里，莽蛄朱蛤也跟着跳了进去。段誉因此得一福报，百毒不侵，可惜的是他好长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有此功能。

唉，想不到呀想不到，想不到原著的惯性竟然这么大！就像眼前躺在这里的段誉这小子，运气就特别好，随便摔个崖什么的，就能得部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后来又学了绝顶的六脉神剑。嫉妒呀！

当初看天龙的时候，最羡慕的可就是段誉这小子了，可惜这小子有点儿傻。好好的北冥神功不想练，只勉勉强强地练了一招，而且后来还把那记载神功的卷轴给毁了。想学也学不成了，但就只这一招就能让他成为绝顶高手了。

可见这北冥神功多厉害了，还好，自己提前练成了北冥神功，之后的一番奇遇，接连吸收了数十个武林高手的内力，练就了一身深厚无比的功力，足以与当世任何一位绝顶高手相比！

段誉被闪电貂咬了之后，毒素发作即全身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莽牯朱蛤纵身一跳，便也上了他舌头，但觉喉头一阵冰凉，朱蛤竟也钻入他肚中追逐蜈蚣去了，朱蛤皮肤极滑，下去得更快。段誉听得自己肚中隐隐发出江昂、江昂的叫声，但声音郁闷，只觉天下悲惨之事，无过于此，而滑稽之事，亦无过于此，只想放声大哭，又想纵声大笑，但肌肉僵硬，又怎发得出半点声音？眼泪却滚滚而下，落在土上。

顷刻之间，肚中便翻滚如沸，痛楚难当，也不知朱蛤捉住了蜈蚣没有，心中只叫：“朱蛤仁兄，快快捉住蜈蚣，爬出来吧，在下这肚子里可没什么好玩。”过了一会，肚中居然不再翻滚，江昂、江昂的叫声也不再听到，疼痛却更是厉害。

又过半晌，他嘴巴突然合拢，牙齿咬住了舌头，一痛之下，舌头便缩进嘴里。他又惊又喜，叫道：“朱蛤仁兄，快快出来。”张大了嘴让它出来，等了良久，全无动静。他张口大叫：“江昂、江昂、江昂！”想引朱蛤爬出。岂知那朱蛤不知是听而不闻，还是听得叫声不对，下肯上当，竟然在他肚中全不理睬。

段誉焦急万状，伸手到嘴里去挖，又那里挖得着，但挖得几下，便即醒觉：“咦，我的手能动了。”一挺腰便即站起，全身四肢麻木之感不知已于何时失去。他大叫：“奇怪，奇怪！”心想：“这位万毒之王在我肚里似有久居之计，这般安居乐业起来，如何了得？非请它来个乔迁之喜不可。”当下双手撑地，头下脚上的倒转过来，两只脚撑在一株树上，张大了嘴巴，猛力摇动身子，摇了半天，莽牯朱蛤全无动静，竟似在他肚中安土重迁，打定主意要老死是乡了。

段誉站直身子，走了几步，忽觉肚中一团热气，有如炭火，不禁叫了声：“啊哟！”这团热气东冲西突，无处宣泄，他张口想呕它出来，但说什么也呕它不出，深深吸一口气，用力喷出，只盼莽牯朱蛤化成的毒气随之而出，那知一喷之下，这团热气竟化成一条热绕，缓缓流入了他的任脉，心想：“好吧，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朱蛤老兄你阴魂不散，缠上了区区在下，我的膻中气海便作了你的葬身之地罢。你想几时毒死我，段誉随时恭候便了。”依法呼纳运息，暖气果然顺着他运熟了的经脉，流入了膻中气海，就此更无异感。

段誉一直担心不已，倒是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马二甲，刚要转身，他便突然听身后一个清脆的男声道：“这位仁兄请了！”

段誉闻言，倏然一惊，连忙回过头来，他此刻已经吸了七八个无量剑派弟子的内力，只觉得耳聪目明，马二甲能够避过他的耳目，这份功力已经是惊世骇俗，段誉虽不清楚，却也觉得非常惊异。他见马二甲一袭白衣，腰悬长剑，行走之间，自有一股飘逸气质，远不是他这一段时间所见的那些武林人士可比，顿时觉得倍有好感，连忙拱手回了一礼，道：“小生名段誉，敢问兄台是？”

“马二甲。”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马二甲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旋即换过话题，问道：“刚才你为什么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呢？”

段誉摇头苦笑，便把自己从被闪电貂咬中毒发倒地开始到蜈蚣与莽蛄朱蛤进了他肚子这段说了给马二甲听。马二甲一听他说完，立马道：“真是恭喜段兄了！我曾听人说过，这莽蛄朱蛤乃是万毒之王，说是如若有人吃了便能百毒不侵的。那莽蛄朱蛤自己跳进了段兄的嘴里，当真是段兄的好运呢！”

“当真吗？”段誉有些不信地问道，随即又想到自己先前被闪电貂咬中料是必死的，可能就是因为吃了这莽蛄朱蛤才解了闪电貂的毒的。

马二甲笑道：“这个我也只是听人家说的，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要不段兄买包砒霜试一试，一试便知！”

段誉连忙摇头，他心中虽然已有些相信了，但还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想到闪电貂段誉转回了自己先前躺着的地方，找到了闪电貂的尸身，又找了个低洼地放进去，然后扒拉了些土石埋了起来。

马二甲斜倚在一旁的一棵大树上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埋貂，埋好后还又煞有介事在那貂的坟前低声说了一番话。等到段誉一切都弄完了站起身来，这个时候突然间对面山峰上传来一阵尖锐的铁哨子声，连绵不绝。

段誉听出这正是招那南海锷神岳老三的哨子声，岳老三说吹哨子的是他们四大恶人之首有天下第一恶人之称的“恶贯满盈”。一想到那岳老三都那般厉害了，那“恶贯满盈”的老大想必更是凶恶厉害，因此更加担心木婉清的情况。心下焦急，便招呼了一声马二甲，连忙施展凌波微步往那山峰上奔去。马二甲也自施展凌波微步随后紧跟，只是他内伤未愈，却是不好动用真气，更用不得凌波微步，追了几步，便觉得体内真气一阵翻涌，委实不好在继续使用凌波微步，只得提气轻身，纯以内功助长脚力，自然是难以比得上段誉施展凌波微步，只是顷刻之间，便已经落后了几步。

段誉担心木婉清之至，到得半山腰之时，便已急的大叫道：“木姑娘……木姑娘……你还在这儿么？南海鳄神，我来了，你千万别害木姑娘！拜不拜师父，咱们慢慢商量……木姑娘，木姑娘，你没事吧？”一边叫着一边施展凌波微步急奔，不多时就已上了山，瞧不见身影了。

待得马二甲上得山时，正见段誉将一黑衣女子搂在怀里，向她不住地说着话。马二甲心想这女子定是木婉清了，只是被段誉这家伙搂在怀里，大半个身子都遮着，一时看不清面貌。他们二人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大石后却还坐着一人，身穿明黄色衣裳做武官打扮，手里头还拿着一本书。想来就是那四大护卫之一的朱丹臣了，他此时眼晴虽是在看着书，耳朵却是侧着倾听那边段誉与木婉清的对话。

马二甲上得山来他也没注意到，不多时便见他站起身来高声吟道：“仗剑行千里，微躯敢一言。”一边吟一边从那石后走了出去。他这一出声，自是打扰了那边段誉与木婉清的好事，两人立马分了开来。段誉回头瞧见他面上大喜，张口叫道：“朱四哥！”

朱丹臣抢前两步，躬身行礼，喜道：“公子爷，天幸你安然无恙，刚才这位姑娘那几句话，真吓得我们魂不附体。”段誉拱手还礼，道：“原来你们已见过了？你……你怎么到这儿来啦？真是巧极！”

朱丹臣微笑道：“我们四兄弟奉命来接公子爷回去，倒不是巧合。公子爷，你可也忒煞大胆，竟然敢孤身闯荡江湖。我们寻到了马五德家中，又赶到无量山来，这几日可教大伙儿担心得够了。”

段誉自然是有些不好意思，潺潺地笑了笑，道：“我也吃了不少苦头。伯父和爹爹大发脾气了，是不是？”

朱丹臣道：“那自然是很不高兴了。不过我们出来之时，两位爷台的脾气已发过了，这几日定是挂念得紧。后来善阐侯得知四大恶人同来大理，生怕公子爷撞上了他们，亲自赶了出来。”

这个时候马二甲才从山头那儿赶了过来，段誉眼尖瞧道，连忙招呼道：“马兄，我心急木姑娘安危，倒是把你忘在后边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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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集：幽香马蹄疾

马二甲有内伤在身，再加上丛林之间的奔行，没办法用上凌波微步，自然是不比段誉来的潇洒自在，可以说是狼狈得很。但好在脸上还算干净，看上去也很精神，总算是没彻底地毁了他的形象，再加上一身白衣长剑，倒也颇有几分气质，木婉清与朱丹臣见段誉出声这招呼马二甲，都心感奇怪，不知段誉何时结识了这么一个俊逸侠士，所以都把询问的目光瞧向了段誉。

段誉连忙介绍道：“这位马兄是我刚刚结识不久的一位朋友，双名二甲。”

“马公子！”朱丹臣拱手向马二甲抱拳致礼，马二甲也连忙抱拳相还。只是那木婉清却是瞧着马二甲微微的“哼”了一声，便算是应过了。段誉有些不好意思，他也知道木婉清的性子便是这样的，所以也只有是用略带无奈兼抱歉的眼光瞧着马二甲。马二甲从书中也是早已了解清楚到了木婉清的脾性，是以也不在意，只是向着她微微笑了一笑，以算打招呼。他此时尚才注意去看这木婉清的容貌，果然是跟书中描写的一样，容貌秀丽绝伦，清冷中带着几分倔傲。

段誉介绍完马二甲便又指着朱丹臣向马二甲与木婉清介绍道：“这位朱丹臣朱四哥，是我最好的朋友。”

“朱兄！”马二甲拱手含笑还礼，朱丹臣也微笑回礼。这一回木婉清听见段誉说朱丹臣是他最好的朋友，便也跟着段誉的称呼叫了声“朱四哥！”叫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两朵红晕，更添了几分艳丽。

朱丹臣恭恭敬敬向她回礼，道：“朱丹臣参见姑娘。”段誉见木婉清红了脸，也跟着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带过，便又指着木婉清介绍道：“这位是木婉清木姑娘！”

马二甲见她不曾向自己行礼，他便也没有向她行礼，何况刚才也算是打过招呼了，便也没做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重新见过。那朱丹臣刚才已经参拜过一回，此时却仍又是正儿八经地拜了一回，礼数极是周全。段誉此时才又转向朱丹臣问道：“朱四哥，你刚才说高叔叔也来寻我了吗，他现在哪里？”说着便转头往四周瞧去。

朱丹臣道：“适才我们都在这儿。高侯爷出手赶走了一个恶女人，听到公子爷的叫声，他们都放了心，命我在这儿等公子爷。他们追踪那恶女人去了。公子爷，咱们这就回府去吧，免得两位爷台多有牵挂。”段誉此时听他说一直在这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原来你……你一直在这儿。”想到自己刚才与木婉清言行亲密，都给他瞧见听见了，不禁满脸通红。

随后两人便如原著上写的那般用诗文做了次对答，马二甲乃是大学毕业，也是知道些诗句的。但对于两人那番作答却是没兴趣，趁着两人说话，便站在一旁打量着四周的景物。两人说完了话，朱丹臣便又邀请马二甲与木婉清跟他们同到段誉府上去做客。木婉清的心思自不必说，那是一定要跟着去的。而马二甲也是想跟着到那镇南王府混吃混喝一番的，因此便也答应了。

段誉虽然不愿就此回家，但既给朱丹臣找到了，料想不回去也是不行，心中计较只有途中徐谋脱身之计了，当下四人便偕行下峰。到得峰下，又行数里，便见大树旁系着五匹骏马，是四卫和高升泰五人骑来的。朱丹臣走去牵过四匹，让段誉与木婉清还有马二甲上马。段誉与木婉清都是动作极其熟练地伸腿跨上了马鞍，而马二甲上马时却是显得有些笨拙。只因他们二人都是经常骑马的，而马二甲却是甚少骑马，就算这些时日以来，多有骑马，也未见得有多熟练，因此这一上马，动作自然是显得笨拙一些，好在他内功深厚，提气轻身这才轻易的翻上了马背。木婉清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地取笑了两声，便是段誉与朱丹臣也是面带笑意。让马二甲心中十分尴尬，但却也是没有办法，谁叫自己就是技术不够呢，因此他此时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把这骑术练好了。

三人都瞧出马二甲不怎么会骑马，生怕他跟不上，因此一路上也并不放马狂奔，只是驱马悠悠地走着。段誉在路上，也不时指点马二甲骑术的要领。好在马二甲的这匹马十分温顺，而且他现在的学习理解能力又超强，所以到得傍晚时，他便已能驱着马小跑了。

当晚四人在一处小客店中宿歇，分占四房。朱丹臣出去买了两套衫裤来，一套是给段誉的，另一套是给马二甲的。这朱丹臣乃是读书之人，平时着便服时也都是作书生打扮，而段誉平常也都是书生打扮。所以他买的这两套衣服便都是书生穿的那种儒服，换上一身儒服，马二甲对镜自照，觉着自己此时倒也颇有了那么几分儒雅气。

当晚吃过晚饭后，马二甲便即回到自己房中开始修习“北冥神功”，恢复自己的内伤，吸得了慕容博的三十年内力之后，他的功力又更上一层楼，此刻恢复起来，自然是十分迅速。待到夜半时分，他已经恢复了五六分，至此以后，凌波微步总算又可以使用了。

缓了一口气，马二甲正准备接下去恢复伤势之时，突然听见敲门声响起。他连忙吐出一口气收了功去开门，打开门一看乃是段誉。他知道段誉今晚是会带着木婉清一块儿偷跑的，只是没有跑走了，第二天就被朱丹臣给堵上了。此时见段誉前来，他心中不由想道：“现在已多了一个人，不知他是不是也要来邀我一块儿跟他们逃跑！”

“段兄，什么事？”马二甲开了门把段誉让进屋来问道。

段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才道：“马兄，我跟你说实话。其实我这次出来乃是从家中偷跑出来的，现下虽已被朱四哥寻获，但我并不想跟着他回家去。所以我打算今晚趁着朱四哥睡着后，带着木姑娘一块儿偷跑出去。我现在是来问一问马兄的意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马二甲闻言，心道果然如此，随即笑道：“这个就不用了吧，你跟木姑娘一块儿走，你们小俩口一路上甜甜密蜜、亲亲我我的。我插进去搅活你们做什么，所以我还是留在这里一觉睡到大天明的好！”

段誉听马二甲调笑他与木婉清，不由又红了脸，笑了笑道：“这样也好，马兄你家住何方还请说与小弟知道，待我有空时自去寻你！”

马二甲暗道：“我就是说了我家在哪里，你能到得了吗？”自是不能说的，便道：“我现在是孤身一人，四处漂泊游历。并没有固定的居所，而是兴之所致，四海为家！段兄不比刻意前来寻我，反倒是我，会去寻段兄也不一定。”

段誉想了想，道：“也好！”当下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后，段誉便即告辞离去。

段誉走后，马二甲又重新坐回床上，继续运功疗伤，直到伤势好了七八分的样子，这才吹灯睡觉。

段、木二人是注定这一次逃不脱朱丹臣的，虽然他们半夜逃走了，但朱丹臣却是早注意到了，故意装睡让二人逃脱。待天刚刚亮时，他即起来把马二甲叫起，然后两人快马加鞭，比段誉和木婉清快多了，尽管马二甲的骑术不是太好，但他内功高深，提气轻身之后，那马如在空跑，并不显得慢了，因此，这已经足于在正午之前赶到他二人前头了。

绕到二人前面后，朱丹臣找了个地方坐在块儿大石上看书，马二甲百无聊赖便解了一匹马到旁边去练习骑术。等了不大会儿，便见前面段誉与木婉清欢声笑语相携而来。段誉看见马、朱二人，大吃一惊，待要掉头便走，却被木婉清给拉了回来。

她知二人走路定是逃不脱的，所以干脆就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两人一过来却都把眼睛瞧着马二甲，显然，段誉把昨晚邀马二甲一起逃跑的事也给木婉清说了，因此两人都以为是马二甲告的密。马二甲骑在马上很无辜地对二人笑着，心里直感万分冤枉，向着二人大叫了一声“不是我！”便把目光转到了朱丹臣的身上。

朱丹臣倒也够朋友，见二人瞧着马二甲冤枉了他，便连忙解释道：“公子爷，木姑娘，这件事情却是怪不得马公子的，他可什么都没说，这件事情是属下早就发觉的！”

段誉心地纯正善良，一听朱丹臣解释便即信了，木婉清却犹是不信，还是直拿着那双透着冷光的眼睛瞪着马二甲。朱丹臣瞧了马二甲一眼，向他露出一个同情的笑容，便即转移话题向段誉道：“公子，你猜我刚才是在读什么诗？”跟着高声吟道：“古木鸣寒鸟，空山啼夜猿，既伤千里目，还惊九折魂。岂不惮艰险？深怀国士恩。季布无二诺，侯嬴重一言。人生感意气，功名谁复论？”

段誉道：“这是魏征的‘述怀’吧？”

朱丹臣笑道：“公子爷博览群书，佩服佩服。”段誉却明白他所以引述这首诗，意思说我半夜里不辞辛劳的追寻于你，为的是受了你伯父和父亲大恩，不敢有负托付；下面几句已在隐隐说他既已答允回家，说过了的话可不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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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集：幽香马蹄疾（二）

木婉清又狠狠地瞪了马二甲一眼，过去解下马匹缰绳，把剩下的三匹马牵了过来。昨日朱丹臣让段誉乘坐的是四匹马中脚力最佳的一匹，这时他却连忙先拉到了自己身边，以防段木二人如果驰马逃走，他自己也好仗着这匹好马的脚力追赶得上。

段誉上鞍后，纵马向东。朱丹臣怕他着恼，一路上尽跟他说些诗词歌赋，以投其所好。段誉与他谈论的热闹，兴高采烈，大发议论。木婉清不懂这些因此上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她此时仍是不信马二甲，所以上了马与段誉说不上话，便即又斜眼瞪着马二甲。

马二甲对于这些诗词歌赋虽然懂一些，但却是没这二人精通的，因此也没往里插话。一路上只是欣赏着道路两旁的风景，完全不在意木婉清那样瞪着他。有时转过头来与木婉清的目光对上了，他也都是露出友好的笑意。木婉清此时便是冷哼一声，更加的狠瞪一眼。不久上了大路，行不多时已到午饭时间，三人赶到了一座小镇上去镇上找饭馆吃午饭。

进入镇上不久，马二甲在大街上看见有一个摆摊的在卖折扇。他昨天换上这身衣服时，就还想着要拿把折扇充充风雅呢！早先他那一把早已经在与慕容博大战的时候丢了，现在一见，立时来了兴趣，赶马到了旁边便跳下马来，从摊上拿过一把折扇。“啪”的一声单手打开，在胸前摇了摇，向着后面的三人问道：“怎么样，是不是风度潇洒，玉树临风？”

段誉与朱丹臣两人，见他长身玉立，面貌英俊，一身儒服略被些微风轻拂着，此时手中又拿了把折扇摇着，却也是有那么几分文人雅士的风雅之气。正要开口夸赞两句，木婉清已“哼”了一声道：“明明就是一个落魄的江湖汉子，真是不害臊。还自夸自赞，自鸣得意，脸皮真是厚！”

马二甲不以为意地笑道：“男人的脸皮都是厚的，段兄也是，若不然早就被你几巴掌把脸给打破了！”他说着，又斜眼笑看了下段誉。

段誉被他调笑，一张俊脸上又是布满了红晕，看了看马二甲又看了看木婉清，显得很尴尬。不过他倒也觉着马二甲这话说得是很有道理的，自己若是脸皮太薄的话，还真的会被木婉清给打破了呢！

木婉清一听这话，也是脸泛红晕，却又十分气恼。恼羞成怒之下，一带马缰，双腿一夹马腹，就策马向着马二甲撞来。“婉妹！”“木姑娘！”段誉与朱丹臣两人见他策马撞人，连忙出声喝止。可惜木婉清不听，而且也迟了，马二甲身后的那匹马见木婉清这匹急冲而来受惊之下连忙朝后退开。这匹马一让过，马二甲身前更是没有什么好阻挡的东西，已被木婉清驾着马冲到了身前。

马二甲还真没料到她说来就来，不过好在他艺高人胆大，看着木婉清驾马已冲到了面前，也没怎么惊慌，连忙施展“凌波微步”，闪身斜退一步，让过了马去。木婉清却又在马上弯下腰来，扬手向马二甲脸上打来。马二甲往后一倒，让过她那一巴掌，脚下步子一滑就从马腹底下钻了过去。

木婉清没撞着马二甲也没打着马二甲，心里更加生气，带马转过身来，就见马二甲正对着她轻摇着折扇笑意吟吟地看着她。但见他长身玉立，轻摇折扇，脸带微笑，站在那里真个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潇洒意味。偏偏木婉清一见，就觉着马二甲正是在向她示威。心里越加气愤，冷“哼”一声，便从马上跃落地下，脚尖一点地又飘身出掌向马二甲脸上打去。

朱丹臣眼中异样连连，显然是看出了这套凌波微步的精妙玄奥，段誉也是如此，心下更是惊诧，这马兄怎么也会凌波微步？难不成他也是神仙姐姐的弟子，不过转眼一想，那无量玉洞在山崖之下，自己是无意之中才跌落下去的，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巧合的事情，他心下募然一惊，暗道：难不成，马兄就是逍遥派的人，这可如何是好？

他忆起神仙姐姐的话，如果马二甲真的是逍遥派弟子，他又不杀的话，便是违背了神仙姐姐的遗愿，但如果杀的话，且不说自己与马二甲一场相交，倒也颇为投缘，就算是一个恕不相识的人，自己又怎能下得去手？

马二甲见木婉清冲来，不慌不忙，脚踏“凌波微步”，连走两步，已转到了木婉清身后去。木婉清冲了过来，正要扬掌打去，突然眼睛一花，马二甲的人影就消失不见了。正在奇怪，突然身后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叫了声“木姑娘！”木婉清一听就是那万恶的马二甲的声音，心中越是来气，伸手就往肩上的那只手抓去，同时脚下往后使了个绊子。她出手虽快，马二甲却也是不慢，连忙缩手斜闪，又绕了开去。这一绕正与刚转身的木婉清错身而过，马二甲眼尖一眼瞧见了她外衫内腰下的钱袋，脸上泛起个不怀好意的笑意。待再次转身错开时，脚步往前一滑，伸手往她腰间一摸，就把那钱袋拽了下来。

他步法虽妙，但手法显然并不高明，再加上也没干过类似的事情，已被木婉清发觉，手往腰间一摸，脸色一变，瞧着马二甲手里的那个黑色丝袋，脆声怒喝道：“你这小贼，快把东西还我！”

马二甲把那丝袋扬了扬，笑道：“你来追我呀，追得上我便还你！”

段誉瞧着他来这一套，不由心中笑道：“这马兄不问而拿人家的东西，完了人家要他便让人家追他，定是觉着这十分好玩儿了！”此时他见木婉清奈何不得马二甲，便也放下了替他担着的心，而至以木婉清他更是不担心，虽说她抓不着马二甲，但马二甲显然也不会伤害她，何况他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木婉清又怒“哼”了一声，便挥手赶步去抓他手中那只丝袋。但她武功比起马二甲来犹如天壤之别，又怎及得上“凌波微步”的精妙。总是眼看就要抓到了，却一晃眼就被马二甲躲了开去。还好昨晚内伤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没有完全痊愈，却也足于让他施展凌波微步了。木婉清非但抓不着他的人，就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摸上。

马二甲一边躲着木婉清的追击，一边在她的钱袋里摸了块碎银子，待到转至那扇摊近前时，将手一抛，扔在了上面，开口叫道：“这把扇了我买了，不用找钱了！”扇摊老板连忙称谢。

木婉清见他竟拿自己的钱付账，更是气恼万分，追得越发凶狠，可偏偏就是追他不上。再抽空瞧了下段誉与朱丹臣，见他二人一个笑盈盈地瞧着，一个则十分专注地瞧着马二甲的脚下，也不上来帮她，更是有气。尤其是段誉，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他现在竟由着外人来欺负自己而不来相帮。看着就有气，一赌气也不去追马二甲了，竟反身来到段誉马前，气愤地“哼”了一声，一使劲就把段誉从他马上拽了下来。也不管他跌到地上在那呼叫，翻身骑上段誉的马就策马往前而去。

一时间三个男人全都愣在原地傻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是不明白这木婉清追马二甲追得好好的，为什么就突然过去把段誉从马上拽了下来。尤其段誉更是十分冤枉，自己又没惹着她，她怎么就突然对自己生起气来了。虽然弄不明白，但既然自己未来的老婆对自己生气了，他自然得小心地陪着不是。因此愣了一下后，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跑着追向了木婉清的马后，一边跑一边叫着“婉妹婉妹……”

朱丹臣弄不明白，把询问的目光瞧向了马二甲，马二甲也还弄不明白呢，只能是极其无辜地耸了耸肩笑了笑表示不明白。朱丹臣叹了口气，便也策马赶了上去。马二甲也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这木婉清的脾气可还真是怪的紧呢！”说罢又摇了摇头，便也牵了自己的马跨马赶了上去。

朱丹臣怕这段、木二人又趁机跑了，因此不敢怠慢，紧紧地跟在二人后面。马二甲倒是不急，骑着马悠悠地走着。远远地瞧见木婉清在一个挂着“酒”字幌子的店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就走了进去，段誉连忙跟进，朱丹臣也随后拴好马跟了进去。

待马二甲进来的时候，木婉清正在店里的一张桌子上喝着闷酒，瞧见马二甲进来“哼”了一声，又转过了头去。段誉一边不住地说着好话，一边又连连劝她不可饮酒太多。朱丹臣却是另占了一张桌子，就在两人旁边，正在那儿一边儿喝着小酒，一边摇头晃脑地看着书，浑没他什么事儿的样子。

“喏，还你吧！”马二甲径直走到木婉清与段誉的那张桌前，把手里木婉清的钱袋抛到了桌上木婉清的面前，木婉清却是连看也不看，仍是喝着酒。段誉连忙拿起钱袋，温声道：“婉妹，你看，马兄已经把东西还你了，你就不要生气了！”

木婉清斜了段誉一眼，气道：“我不要了，几个钱好像谁稀罕似的，他爱要就送给他吧！”

马二甲见她脾气上来，也在旁劝道：“木姑娘，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何必这样呢，还拿段兄来撒气！”

木婉清“砰”地一声把酒壶重重地磕在桌上，转脸怒道：“我就是要拿他来撒气，你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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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集：幽香马蹄疾（三）

木婉清如此一说，谁还不知道他心中有气，段誉连忙给马二甲使眼色，叫他不要乱说话，又陪笑道：“婉妹，你尽管向我撒气，我就是你的出气筒，你有什么气了尽管向我出，总要让你不生气了才是！”

马二甲大大地鄙视了一眼段誉，心道：“这小子只要一到女人面前就没脾气了，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看他这样，马二甲也觉着很对不起他，总归事情是自己惹起的，谁知到头来却是给他惹了麻烦。觉着心中有愧，他便向木婉清道：“是，我管不着。那我向你道歉总行了吧！”

“不行！”木婉清十分坚决地反对。

“那你要怎么着？”马二甲心里也有些气，自己已经这样低三下四的来给她道歉了她还要怎么着，难不成还要打自己一耳光才能解气吗？那可是绝对不行，坚决不行的。

“小二，把那坛酒给我搬过来！”木婉清却是没回答，而是指着墙角摆放的几大坛酒向小二叫道。

“姑娘，您是要那坛酒吗？”小二一瞧傻眼了，那可是他们店里最大的酒坛，一坛有满满二十斤呢！这姑娘一人能喝得了吗，他心中疑问着嘴里便问了出来。

“就是那坛，你快给我搬过来！”木婉清又指了指，喝道。“姑娘，您喝得了吗，那可有二十斤呢！”小二再次疑问出声，木婉清不管不顾，大声喝道：“叫你拿你就拿，废什么话，快点儿！”

“是，是，是……”小二最终还是把那二十斤装的一大坛酒给搬上了桌，木婉清挥退小二向着马二甲道：“你不是爱喝酒吗，只要你把这一坛酒给喝干了，我就不生气了！”马二甲还没说话，段誉首先就傻眼了，忙道：“婉妹，这么一大坛酒可是会喝死人的，你还是不要为难马兄了吧！”木婉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段誉再要张嘴的话便咽了回去，然后她便站起身转过头来瞧着马二甲问道：“你喝不喝？”

马二甲虽然是自认千杯不醉，万杯不倒，但一下二十斤的喝法他倒还真没试过。不说酒，那就是二十斤水都能把人给喝晕了。不过，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次挑战了，他一想到这里豪气顿生，大喝一声“好！”然后就一掌拍碎了那坛上的封泥，掀开红布，端起这二十斤的大坛凑在嘴上灌了下去。

这一声断喝下去，全店的人都傻眼了。连木婉清本人也是，她其实也并没有要马二甲真喝的意思，就是要用这个借口来逼他退怯，到时自己再好好嘲笑他一番，这心中气便也解了。谁知他还就真个敢喝，这一下她就傻眼了。段誉也只来得及叫句“马兄”便无话可说了，只是圆睁着眼瞧着马二甲在那里豪饮。朱丹臣也被他这一声断喝吸引了过来，也是傻着眼地瞧着马二甲灌酒。整个店中除了马二甲喝酒的“咕嘟咕嘟”声外，再无别的声响，甚至于众人连呼吸都憋着，好一会儿后这才反应过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的酒已经过了蒸馏，酒精度有所提高，但比起现代来还是低一些的。何况这山野小店也弄不出什么好酒来，但就算酒精度不高，这二十斤酒也足于醉死一头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店里的人全都静静地看着马二甲的惊人表演，约摸有小半个时辰后，马二甲放下了双手高举起的酒坛，单手倒抓而提，只见坛口凝着几滴透亮的酒水，但却是一直都没能滴下去。众人无不惊叹出声，马二甲不但把这二十斤酒全喝下了肚去，而且是一口气喝完的，中间不曾停下来换过一口气。二十斤酒下肚，也只是肚子微微涨了起来，脸上除了一双眼显得有些醉意外，面色却还是如原先一样。众人更加傻眼，无不佩服。

“木姑娘，呃，怎么样？”马二甲转着一双迷离醉眼看向木婉清问道，中间还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嗯，好！”木婉清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呆愣地点了点头。

“啪”的一声脆响，马二甲松开还抓着酒坛的手指，酒坛子应声而落，掉在地上摔了个七零八碎。马二甲此时确实是有些醉了，这可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醉酒。感觉周围有些晃，脑袋也有些沉，不过头脑尚还清醒。还记得木婉清先前说的话，问了后便松手掉了酒坛，身子朝后晃了一下。

“马兄，你没事吧？”段誉连忙一步抢出，伸手去扶马二甲。马二甲摇了摇头，却突然一晃身躲开了段誉扶过来的手道：“我没事，你不用扶！”

段誉还要去扶，忽然间店内一暗，从门外走进一个又高又瘦的人来，一坐下，便伸掌在桌上一拍，叫道：“店家，打两角酒，切两斤熟牛肉，快，快！”

马二甲此时头脑尚还清醒，知道这时候进来的定是四大恶人中的“穷凶极恶”云中鹤。木婉清因为马二甲的惊人之饮，此时尚还有些呆愣，但一听这声音却立马回过神来。

她只听进来的这人说话声音忽尖忽粗，十分难听，便知是“穷凶极恶”云中鹤到了，是以心中大惊。而此时因为马二甲这个变故，木婉清并没有像原书中所写的那样是背对着云中鹤的。因此云中鹤一进来，往店内瞄了一眼，便瞧见了木婉清，嘴里面“咦”了一声，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淫笑。长腿一跨步便向这边走了过来，嘴里边调笑道：“小娘子，你我二人真是有缘呢，若不来快活一番岂不是辜负了上天赐于我二人的缘份！”

木婉清低骂了一声，一抬手但听“嗖嗖嗖”三声，就是三只短箭呈“品”字形向着云中鹤射出。同时向着旁边的段誉大喝道：“这人是四大恶人里的第四恶人‘穷凶极恶’云中鹤，段郎快走！”

云中鹤一见那三只短箭射来，嘎嘎一笑，伸手解下背后一只钢抓一挥便把那三支短箭磕落。此时朱丹臣已听到木婉清的大喝，也是大叫一声“公子爷快走！”抓起桌上酒壶便向云中鹤掷来，然后伸手从腰间抽出一对判官笔来。随后又朝后退开一步，一抬腿将面前的一张方桌踢翻而起向着云中鹤飞来。云中鹤一挥钢抓，“啪”的一声将一张方桌打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店中空间不大，云中鹤身高腿长几步跨来便已离木婉清这一桌不远了。那桌子被他打碎，便有几块木屑向着马二甲飞来。马二甲此时虽是有了些醉意，头脑昏沉，但并不是已醉得稀里湖涂不知事了，见那木屑飞来，便即脚踩八卦方位，施展凌波微步避了开去。而木婉清早在朱丹臣将酒壶向云中鹤掷出时，便拉着段誉的手由店中后门逃了出去。却是没有来得及拉马二甲，而且木婉清也只是记着他的段郎，倒是不曾把马二甲太放在心上的。段誉待要拉时，却已身不由己地被木婉清拉了出去。两人从后门绕回到前门，已是解了两匹马飞奔而去。

朱丹臣一脚踢出桌子后，便人随其后跃了过来。云中鹤一把桌子砸碎，朱丹臣立马就挥笔抢攻而上。云中鹤临危不乱，挥舞手中钢抓与朱丹臣斗做一团。数招一过，朱丹臣已知敌人应变灵活，武功厉害，大叫：“使铁杆子的，使板斧的，快快堵住了门，竹篙子逃不走啦。”他曾听褚万里和古笃诚说过，那晚与一个形如竹篙的人相遇，两人合力，才勉强取胜，是以虚张声势的叫将起来。云中鹤不知是计，心道：“糟糕，使铁杆子和板斧的两个家伙原来埋伏在外，我以一敌三，更非落败不可。”当下无心恋战，冲入后院，越墙而走。

朱丹臣又在后大叫了一声“竹篙子逃走啦，快追，这一次可不能再让他溜掉！”眼见着云中鹤奔到了后院翻墙而出，他便随即上前拉了尚还有些摇摇晃晃的马二甲快步奔到门外，先扶着马二甲上了马，他才翻身上马，然后打马狂奔追赶段誉去了。

马二甲虽是头脑清醒，但喝了那么多的酒却也是止不住的有些发晕，是以上了马后仍是有些摇摇晃晃，但他这般摇晃却仍是稳坐马上不曾掉下来。待一出了镇外，被急速而奔的冷风一吹，头脑便清醒了几分，双腿一夹马腹便向着前面的朱丹臣追去。

段誉和木婉清策马奔出数里，便收缰缓行，过不多时，听得马蹄声响，朱丹臣与马二甲已骑马追来。两人勒马相候，正待出声询问，木婉清突然道：“不好！那人追来了！”三人连忙看去，只见大道上一人瘦长如竹篙，正一幌一飘冉冉而来，长步一跨，一跃数丈，十分迅速。

朱丹臣骇然道：“这人轻功竟如此了得！”扬鞭便在段誉的坐骑臀上抽了一记，四匹马十六只马蹄上下翻飞，顷刻间便将云中鹤远远抛在了后面。马二甲骑术不如三人，又是微有些醉意，便落在了最后面。奔了数里，木婉清听得坐骑气喘甚急，只得收慢，但就这么一停，云中鹤又已追到。此人短程内的冲刺虽不如马匹，长力却是绵绵不绝。

朱丹臣知道诡计被他识破，虚声恫吓已不管用，看来二十里路之内，非给他追及不可。只要到得大理城去，自然天大的事也不必怕，但四匹马却是越奔越慢，情势渐急。又奔出数里，段誉的坐骑突然前腿一跪，将他摔了下来。木婉清连忙飞身下鞍，抢上前去，不等段誉着地，已一把抓住他后心，正好她的坐骑奔到身旁，她左手在马鞍上一按，带着段誉一同跃上马背。朱丹臣在后看见木婉清起落之间，便把段誉拉上了马，在此危急时刻竟还有心思夸了一句“好身法！”，马二甲在后面看见，也在心中佩服她身手利落。

刚还没佩服完，便见旁边人影一闪，云中鹤竟已赶至与他驰平。只见他一挥手中钢抓便向马上的马二甲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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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集：剑光疾如雨

马二甲因落在最后所以云中鹤便最先追上了他，此时一见云中鹤挥抓扫来，心中大惊，连忙朝后仰躺而出。幸亏反应快，那一抓已是擦着他鼻尖掠过，随之而附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这么一来，倒是令他顿时清醒了许多，摇了摇头，将手在腰间一探，一柄长剑夺鞘而出，化作一道寒光，耀眼闪烁，渐渐微微震颤，刺破虚空，好似毒蛇吐信，直奔着云中鹤的咽喉急刺而去。

云中鹤虽然武功不弱，但与清醒时候的马二甲相比，便犹如天地之别，即便此刻马二甲喝醉了，两人之间，差距任然十分明显，这一剑刺来，便如羚羊挂角一般，毫无痕迹可寻，云中鹤大惊，连忙抽身后退！

马二甲剑光一拢，正要再接着出手，座下的马匹却受了刺激，猛然发足狂奔了起来，马儿突然一加速奔出，便把马上的马二甲带得也急向前移了数尺，伏在马上，一路朝着前方疾奔而去。

此时朱丹臣已掉过了头来拦截云中鹤，瞧见马二甲大醉之中与云中鹤交了一击，心中也是为他捏了把汗。见马二甲躲开，他便连忙驱马而来，借着马力挥笔照着云中鹤的身子刺去。云中鹤知他功力虽不如自己，但这一下尚还借着马的冲力，定必力道强劲，不欲硬碰。一跨步横移了数尺，让过了朱丹臣的这一冲刺。

朱丹臣确也了得，一见云中鹤闪身避开。握着判官笔的双手连忙紧的一带马缰，那马便人立而起，朱丹臣便又往云中鹤那边一带。马儿人立，两只前蹄在空中急踏，这一转过来两只铁蹄便向着云中鹤当头踏下。云中鹤虽然长的很高，但又怎及得上马儿人立而起的高度，那双铁蹄居高临下，急踏而来，他也是不敢硬架的。连忙往后一跃，退开了数尺。

马儿两只前蹄落地，朱丹臣又一提马缰，策着马向云中鹤当头撞来。云中鹤这回不再躲避，脚尖一点地面，人即长身而起，高过马头，挥抓便向着马上的朱丹臣插去。此时是云中鹤的高度比他要高，朱丹臣连忙仰身接招，双笔当胸一封架住了云中鹤的这一抓。云中鹤借着两人兵刃上的这一架之力，便即飘身而起，跃过朱丹臣落到了他的马后。一落地左手钢抓往后一个反挥，便打中了朱丹臣的马腿。

云中鹤这一抓力道甚重，马腿当时就被他这一抓给打断了，半截马腿飞出。马儿一声悲鸣，少了一腿站不稳便往旁倒去，朱丹臣连忙从马上跃下，免得马倒后被压住。下了马待要再拦挡云中鹤时，却见这一眨眼的功夫他眼已至两丈开外，紧追着前面的三人而去。

马二甲回身瞧了下身后的朱丹臣与云中鹤，见云中鹤已摆脱朱丹臣向前追来，连忙回过头打马急奔。此时见前面的段誉与木婉清两人共骑一匹已转过了一个山岗，随后就不见了踪影，马二甲料他们定是奔往玉虚观找段誉老妈去了。又回头瞧了下身后云中鹤越奔越近的身影，晃了晃脑袋，感觉有些清醒了，张口喝道：“淫贼！”

前世不管是看书还是看电视，只觉得四大恶人之中，尤其以这穷凶极恶云中鹤最为可恶，专门糟蹋良家少女，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如今遇上，正要与他一个教训，如能取了他的性命，那是最好也不过了！

猛然间，马二甲内力一催，人已经从马上一跃而下，反手之间，手中长剑已经化作一点寒星，轻轻一颤，分而化作三道剑气直奔云中鹤刺来！

云中鹤大吃一惊，两只人手般的钢爪舞成一团光影，暴起一道道亮丽的银光，跟马二甲的无形剑气斗在了一起！

马二甲现在是七分酒醉，只有那么三分的清醒，一身武功发挥不出一半，云中鹤武功不足，但胜在是全盛时候，两人斗将起来，身形飘逸翻飞，灵活之中，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无穷的杀机！

毕竟是内力深厚，这一番交手，内力催运之间，酒劲已经被划去了大半，马二甲随之清醒过来，动手之时，不知不觉之间，劲力大增，连带着逍遥剑法也跟着施展了出来！

募然之间，一团银芒在马二甲身前闪现，好似在澄澈澈的水中倒映出一轮皎洁圆月，清亮动人。蓦然间，银芒炸开，化为漫天光雨，笼罩了云中鹤。“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连绵不绝，宛如雨打芭蕉，还带着莫名的旋律耳动听。

马二甲越打越起兴，口中忍不住哈哈大笑：“该死的淫贼，今天我就宰了你，免得你再祸害良家少女！”说话之中，剑光更紧，光雨密集，尽皆倾泻在云中鹤身上，瞬间他身中数剑，鲜血四溅。

“四爷改天再好好摆布你，走也！”云中鹤尖声大笑，身形倏的退后，如被一只无形的线扯着。

马二甲冷笑一声：“你就留下罢！”丹田之中的内力狂涌而出，凌波微步催动极至，当真是快如闪电，倏的一晃，已至云中鹤身前，漫天剑光笼罩而下。云中鹤大吃一惊，不想对方竟有如此轻功，却不慌张，身形一折，手上钢抓猛的掷出。

两人距离已近，马二甲又竭力前冲，见势不妙强行移身，倏的平移一尺，钢抓擦着鼻尖飞过，淡淡甜腥之气入鼻。他心中微恼，再催身形，丹田之中的内力尽涌而出，贯入涌泉，身形如电，再次追上，剑光笼罩而下。

“嗤——”又一道银光射来，却是另一只钢抓。马二甲抬手一剑，剑光起处，剑气爆射，“叮——”的一声将飞来的钢爪击落，脚下任旧不停，凌波微步走将起来，好似凭虚御风，奔走不停。

二人身形如电，跑得极快，只是片刻功夫已经出现在一片茂密树林的上空，掷了这只钢抓，云中鹤身形一缓，如一块儿石头直坠而下，落入了树林中。绣竿似的身子东一折，西一扭，穿梭如猿，马二甲施展凌波微步，速度虽然也是极快，但他接连两次出手格挡钢爪，却是失了后手，追赶不及。

马二甲摇了摇头，站在树梢上，纵目远眺，苦笑一声，自己的身法还是不过关，凌波微步练得不到家！要是再进一层，便是有所停顿，也应该足以追的上云中鹤的，嗨，都是喝酒误事啊！

他先前觉得自己是道歉，所以便没有运转北冥神功化解酒气，再加上喝得太猛，这才醉了酒，却忘了原著之中云中鹤来袭这一节，等到云中鹤来袭，他早已经喝的晕乎乎的，幸好来的只是云中鹤，要是段延庆的话，他可就真的危险了，马二甲心下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在喝醉了酒！

自树梢上一跃而下，马二甲踩着凌波微步出了树林，他酒醒过来，但觉神清气爽，身子感觉竟也轻了许多，好似一跨步就能飘起来一般。会武功就是好呀，这凌波微步走起来，真个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呢！

出了小树林，马二甲正待要往前走去，抬眼一看山岗处，便有一人转了过来。身穿黄衣武官打扮，手里提着一双判官笔，正是朱丹臣。朱丹臣见他与云中鹤斗在了一起，眨眼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担心他出事，是以连忙寻他。见他无事，面上便先露出了笑意，收了判官笔拱手问道：“马公子，你没事吧？”

马二甲连忙道：“没事没事！”

“云中鹤呢？”朱丹臣又问。

马二甲苦笑道：“让他跑了，这酒看来真的不能多喝，若不然，今日哪能容他走脱，少说也要废了他的武功。”

朱丹臣闻言，心下难免大吃一惊，四大恶人都是江湖之上成名已久的高手，武功十分高强，云中鹤的武功他也是见识过的，自知不敌，却没有想到马二甲竟然能够在喝醉了的状况下将之击退，如此说来，那马二甲的武功当真是高的不可思议！

他正思量之间，马二甲已经出声问道：“段兄和木姑娘也都没事吧？”

朱丹臣连忙拱手道：“劳马公子挂心了，他们都没事！”待要偕了马二甲同回玉虚观。突然瞧见对面路上，三匹马迎面奔来，他运极目力瞧去，但见马上之人却是是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三人，因此便停了下来等他们前来。

马二甲也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转身瞧了过去，见马上三人与朱丹臣都同样做黄衣武官打扮，料想便是四卫中的其他三人。褚、古、傅三人此时也瞧见了对面的朱丹臣，还未策马奔至，便远远地向着朱丹臣喊问道：“四弟，公子爷无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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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集：段氏镇南王

【今天答应了逆相随同学，加更一章，聊表谢意！多谢支持啊！！】

朱丹臣叫道：“公子爷平安无事，现正在玉虚观前。”一问一答的功夫，片刻之间，三乘马便已驰到跟前停住。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三人下了马来，都面有疑问地瞧向了马二甲，不明白朱丹臣怎么跟个不认识的人在一起。朱丹臣见了三人的询问目光，忙为双方互做了介绍，三人便与马二甲互相见礼。三人听朱丹臣介绍说他是段誉的朋友，方才又在大醉之时击退了云中鹤，心中难免吃惊他武功高强，因此都对他执礼甚恭，马二甲却也跟着段誉的叫法，按排名褚大哥、古二哥、傅三哥的叫了过去。

朱丹臣见这三位兄弟情状狼狈，傅思归脸上受了兵刃之伤，半张脸裹在白布之中，古笃诚身上血迹斑斑，褚万里那根长长的铁杆子只剩下了半截，忙问道：“敌人很强么？三哥的伤怎样了？”

傅思归听他问起，又勾起了满腔怒火，大声道：“没事，一点心伤而已，四弟不用放在心上！”

朱丹臣也知道他的脾性，见他发火，便也不再问，转而问道：“高侯爷呢？”

褚万里道：“高侯爷受了点儿内伤，不便乘马快跑，他担心公子爷安危，便让我们先行快马奔回察看，这就应该来了！”说罢，又回身向来路望去，这一望果然见远处一骑马正缓缓行来，马背上低伏着一人，正是善阐侯高升泰。

朱丹臣见及高升泰伏马而来，不由讶问道：“高侯爷竟也受了伤吗？不要紧吧？”他是一向都知高升泰武艺高强的，想不到现在也受了伤，所以有些吃惊。

褚万里又答道：“高侯爷和南海鳄神对掌，正斗到激烈处，叶二娘突然自后偷袭，侯爷无法分手，背心上给这婆娘印了一掌。”傅思归又骂道：“这两人卑鄙之极，不但联手，竟还暗施偷袭，若不然他们两个也是打不过高侯爷一人的！”

马二甲心里却知道高升泰武艺虽高，一对一跟岳老三和叶二娘打那都是会胜的，但若要说两人连手高升泰还能胜那他就不信了。傅思归此时也是心里有气故意这样说贬低岳老三与叶二娘的，同时也是壮壮自己这边的威风。

四人又说了几句，待得高升泰一人一马走得近了，便连忙迎了上去，马二甲自也跟随而上。迎了高升泰，四人又与他见了礼并介绍了马二甲，因他有伤在身，不便下马，就只是在马上与五人见了礼，然后朱丹臣牵了他的马六人同往玉虚观而去。到了玉虚观前，段誉、木婉清还有玉虚散人刀白凤正在观前相候，见六人同来便迎了上去，又是一番的大堆见礼问候。

“马二甲拜见玉虚散人！”马二甲在段誉向他老妈介绍了自己后，连忙上前见礼，并趁机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美妇。

刀白凤回礼后，也仔细打量马二甲，但见他长身玉立，相貌英俊，穿一身儒服临风而立颇有气质，也为儿子交了这么个朋友高兴，只是待马二甲进前见礼后一身酒气冲鼻而至让她有些不喜地轻皱了皱眉。

先前马二甲喝酒时乃是抱着大坛子而喝，从嘴边漏了不少，全流到胸前衣襟上了。虽然后来赶马逃命，急奔之下早已被风吹干了，但酒气仍是在的。马二甲见及刀白凤微皱眉的表情，也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退了开去，同时斜眼看向了木婉清。木婉清见他看来，却是笑嘻嘻地斜了他一眼，但那笑却是得意的笑，面上也是一副得意之色。马二甲知她多半是在故意气自己，自己气了她才是真的高兴。因此并不上当，毫不生气，也是回了微微一笑，让木婉清好生无趣，自己心里反又闷着气了一回。

刀白凤先前询问高升泰与傅思归伤势时，便知道了四大恶人同来大理的事情。因此四卫便与高升泰一起劝她回府，在加上旁边段誉撒娇卖乖的手段，她便也勉强答应了。傅思归头前先去报讯，随后其余众人随后，刀白凤、段誉、马二甲、木婉清、高升泰五人骑了马，剩下的褚万里、古笃诚、朱丹臣三人步行随后。行出数里，迎面驰来一小队骑兵。褚万里快步抢在头里，向那队长说了几句话。那队长便连忙带队下前行礼，随后又让出三匹马来与褚万里三人乘坐，自己则率领骑兵在前开路。铁蹄铮铮，向大道上驰去。

木婉清见了这等声势，料知段誉必非常人，忽生忧虑：“我还道他只是个落魄江湖的书生，因此上要嫁便嫁。瞧这小子的排场不小，倘若他是什么皇亲国戚，或是朝中大官，说不定瞧我不起这山野女子。师父言道，男人越富贵，越没良心，娶妻子要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哼哼，他好好娶我便罢，倘若三心两意，推三阻四，我不砍他几剑才怪。我才不理他是多大的来头呢？”一想到这事，心里再也藏不住，纵马驰到段誉身边，问道：“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咱们在山顶上说过的话，算数不算？”

段誉见马前马后都是人，她忽然直截了当的问起婚姻大事，不禁止颇为尴尬，笑到：“到了大理城内，我慢慢跟你说。”木婉清道：“你若是负……负心……我……我……”说了两个“我”字，终于说不下去了。段誉见她胀红了粉脸，眼中泪水盈盈，更增娇艳，心中爱念大盛，低声道：“我是求之不得，你放心，我妈妈也很喜欢你呢。”

木婉清破涕为笑，低声道：“你妈妈喜不喜欢我，我又理她作甚？”言下之意自是说“只要你喜欢我，那就成了。”段誉心中一荡，眼光转处，只见母亲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两人，不由得大窘。

下午申时，离大理城还有二、三十里地时，突见前面尘头大起，成千名骑兵列队驰来，两面杏黄旗迎风招展，一面旗上书着“镇南”两个红字，另一面旗上书着“保国”两个黑字。马二甲知道这是段誉老爹段正淳出来迎接儿子和妻子了，那“镇南”“保国”两旗指的便是他的两个头衔，一个是镇南王，一个是保国大将军。近了一些便能见得前面骑兵二十人手执仪仗，一面朱漆片上写着“大理镇南王段”六字，另一面虎头牌上写着“保国大将军段”六字。

段誉叫道：“妈，爹爹亲自迎接你来啦！”刀白凤哼了一声，勒停了马。高升泰等一干人一齐下马，让在道旁。段誉纵马上前，木婉清略一犹豫，也跟了上去。马二甲看了眼高升泰等人，也下马随他们一起让在道旁等候。他可没有木婉清那么不知礼数又大胆，何况人家现在跟段誉关系非同一般，自己就差得远了点儿，还是小心听话的好。片刻间双方驰近，段誉大叫：“爹爹，妈回来啦！”

只见两名旗手向旁让开，一个紫袍人骑着一匹大白马迎面奔来，喝道：“誉儿，你当真胡闹之极，累得高叔叔身受重伤，瞧我不打断你的两腿！”马二甲抬眼瞧去但见这紫袍人一张国字脸，面貌英武，神态威猛，浓眉大眼，肃然间有王者之相，见到儿子无恙归来，三分怒色之外，倒有七分喜欢。马二甲知道这就是段誉那不是亲生老爹的老爹大理镇南王段正淳了，卖相果然不错，年轻时肯定比现在还要帅得多，难怪能勾引那么多女人了。现在虽是已过不惑之年，但仍然可见其俊朗外形，而且更多了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不是有句话就叫做“男人四十一枝花”吗，可见四十岁乃是男人的黄金时段。

只见此时段誉纵马上前，向段正淳笑道：“爹爹，你老人家身子安好？”

段正淳佯怒道：“好什么？总算没给你气死！”

段誉笑道：“这趟若不是儿子出去，也接不到娘回来。儿子所立的这场汗马功劳，着实了不起。咱们就将功折罪，爹，你别生气吧！”

段正淳哼了一声，道：“就算我不揍你，你伯父也饶你不过！”双腿一夹马腹，白马行走如飞，向他老婆刀白凤奔来。

木婉清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儿，但此时见了这等威仪排场，心下也不禁肃然，与段誉交头接耳地低声询问。接着便是刀白凤与段正淳一番置气的对话，段正淳低声下气赔礼道歉又加上段誉在一旁插科打诨，为他老爹说好话，总算是消了些刀白凤的气，答应了去皇宫一起觐见保定帝与皇后。处理好刀白凤的事情后，段正淳这才过来与高升泰等人见礼叙话，又用一阳指为高升泰医治了伤势。其间朱丹臣又介绍了马二甲，其实傅思归先前回报时就已说明了。所以段正淳也知道马二甲乃是他儿子结识的一个朋友，而且武功极高，能够在醉酒之时逼退四大恶人之一的云中鹤，他心下自忖，便是自己也做不到这点，因此对马二甲也甚是礼遇。

一番事情完毕，诸人又各自上马向大理城而去。一路上段正淳和高升泰并骑徐行，向他低声询问四大恶人的事情。段誉则与他老妈刀白凤有说有笑地，却不免将木婉清冷落了。她孤伶伶地一人，又插不上话，只能不时地左右看看沿途风景。马二甲则与朱丹臣几人一起，朱丹臣一路上向他指点介绍大理的风景，还有民间传说及典故。其实大理城他在现代时也曾前来旅游过，不过那时的大理城可跟现在不同，多了许多现代化的东西，古城的味道少了许多。此时也算是故地重游了，看着沿途景致与在现代时看到的作些对比，心中不由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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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集：闻者欲杀人

大理风景，有“风花雪月”之称，分别是指上关风、下关花，苍山雪、洱海月这四处特别的景致，大理城所在之地便是东临洱海，西枕苍山，风光秀丽，极占形胜。黄昏时分，一行人进了大理城南门。但见“镇南”、“保国”两面大旗所到之处，众百姓大声欢呼：“镇南王爷千岁！”“大将军千岁！”段正淳一路微笑示众挥手作答，极有王者风度，且又不失仁者之气。

此时的大理城虽不如现代，但也是人烟稠密，市肆繁华。街道皆以青石平铺，过得几条街道，便见眼前笔直一条大石路，大路尽头耸立着无数黄瓦宫殿，夕阳照在琉璃瓦上，金碧辉煌，令人目为之眩。一行人来到一座牌坊之前，一齐下马。马二甲知道这便是大理国的皇宫了，来到近前就见着牌坊上写着四个大金字“圣道广慈”，正是大理皇宫圣慈宫的标志。

走过牌坊不久，便见得宫门上的匾额写着“圣慈宫”三个金字了。马二甲正在仔细打量着这皇宫的各色建筑时，一个太监快步走将出来，向前面的段正淳、刀白凤道：“启禀王爷：皇上与娘娘在王爷府中相候，请王爷、王妃回镇南王府见驾！”段正淳作了回答，一行人便又转向镇南王府而去。马二甲知道这是皇后故意安排的，料到刀白凤不肯回自己王府，是以先到镇南王府中去相候，实是撮合段正淳与女白凤的一番美意。刀白凤心中也知道，所以便不愿回去，只是这是皇帝的命令，她却也不好直接驳了。

出了牌坊后上马，折而向东，行了约摸两里路，便来到一座大府第前。府门前两面大旗，旗上分别绣的是“镇南”、“保国”两字，正是段正淳的镇南王府，抬眼看了眼府门上的匾额，果见上面写的是“镇南王府”。大门口前站满了亲兵卫士，正躬身行礼，恭迎段正淳这位王爷与刀白凤这王妃回府。

段正淳首先进了府门，一行人随后跟进，到了大厅后高升泰等人便分列两旁。段正淳连忙道：“泰弟，你身上有伤，快坐下吧！”

段誉也对木婉清道：“你在此稍坐片刻，我见过皇上、皇后，便来陪你！”随后又转过头来向着马二甲道：“马兄，你也请先坐片刻吧，稍待我便出来招呼你！”木婉清虽然不愿他离去，但也无法阻止，只得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迳在首座第一张椅上坐了下来。马二甲向着段誉点了点头，紧随着在木婉清下首一张椅上坐了。其余诸人却是一直站着，直等段正淳夫妇和段誉进了内堂，高升泰这才坐下，但褚万里、古笃诚、朱丹臣三人却仍是垂手站立。木婉清坐下来后，便转头打量这间大厅的摆设。马二甲也是转眼四处打量，不过却没有木婉清那样明目张胆，他大多数只是转眼去看，能不转头时便不去转头。

过得半个时辰，木婉清等得不耐烦起来，大声叫道：“段誉，段誉，干么还不出来？”

大厅上虽站满了人，但人人屏息凝气，只声不出，木婉清突然大叫，谁都吓了一跳。不过不包括马二甲，他是早知道木婉清会这样叫的，因此并不觉得惊异。高升泰微笑道：“姑娘少安毋躁，小王爷这就出来！”

木婉清奇道：“什么小王爷？”

高升泰道：“段公子是镇南王世子，那不是小王爷么？”木婉清自言自语道：“小王爷，小王爷！这书呆子像什么王爷？”

马二甲在她旁边听得清楚，忍不住打趣道：“人家怎么不像王爷了，只有你欺负他惯了，瞧着不像罢了！”

木婉清转过头来又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正待要反驳。突见内堂走出一名太监，说道：“皇上有旨：着善阐侯、木婉清、马二甲进见！”高升泰见那太监出来，早已恭恭敬敬的站立。马二甲也连忙有样学样地跟着站了起来，木婉清却仍是大刺刺的坐着，听那太监直呼已名，心中不喜，低声道：“姑娘也不称一声，我的名字是你随便叫得的么？”高升泰道：“木姑娘，马公子，咱们去叩见皇上吧！”

木婉清虽是天不怕、地不怕，听说要去见皇帝，心头也有些发毛，也顾不得对马二甲发火了。马二甲却是没什么，在现代，人们早就不拿皇帝当回事了，何况他也知道保定帝为人很和气的。两人跟在高升泰之后，穿长廊，过庭院，只觉得走不完的一间间屋子，终于来到一座花厅之外。那太监报道：“善阐侯、木婉清、马二甲朝见皇上、娘娘！”说着话便揭开了帘子让三人进去。

高升泰向木婉清与马二甲使个眼色，走进了花厅，向正中坐着的一男一女跪了下去。马二甲不愿下跪，只拱手施礼拜道：“在下马二甲，见过大理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段氏以中原武林世家在大理得国，数百年来不失祖宗遗风。段正明、正淳兄弟虽富贵无极，仍常微服了游，遇到武林中人前来探访或是寻仇，也总是按照武林规矩对待，从不摆脱皇室架子。因此马二甲这才一上来就表明自己武林中人的身份。

木婉清却也不下跪，见那男人长须黄袍，相貌清俊，问道：“你就是皇帝么？”这居中而坐的男子，正是大理国当今皇帝段正明，帝号称为保定帝。保定帝见木婉清不向自己跪拜，开口便问自己是否皇帝，不禁失笑，且又觉着十分有趣。便先与她说话，木婉清天真纯朴的回答让他十分高兴，还让皇后赏了她一个玉镯子，木婉清又借着机会替段誉求了情，一切都与书中一样。

保定帝与木婉清说完话后，便叫高升泰与马二甲免礼平身，随后又笑着向马二甲出声问道：“不知马少侠是何门何派？”他早就听朱丹臣等人表明，马二甲武功高强，是以并不怀疑他武林中人的身份，只是难免心下好奇，到底是哪一门派的高手，如此年纪，便能练成这样的高超武功。

马二甲嘿嘿一笑，道：“不是在下胡扯，我这一派来历神秘，甚少在江湖之上公然走动，门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敢公然宣称我派名称的，一律杀无赦！”

众人闻言，心下大吃一惊，什么门派怎么还有这样的规矩？唯有段誉心下却是大吃一惊，他曾在无量玉洞之中知道，只有逍遥派有这个规矩，看来，马兄果真是逍遥派的人，这可如何是好？

保定帝还待要再询问几句，忽听得西首数间屋外屋顶上阁的一声响，跟着邻室的屋上又是阁的一响。厅中会武的几人都是心中一惊，知有敌人来袭，马二甲也听见了，知道此时来得便是南海锷神岳老三。但听得飕飕数声，又有几个人上了屋顶，褚万里的声音喝道：“阁下深夜来到王府，意欲何为？”

一个嗓子嘶哑的粗声大喊道：“我找徒儿来啦！快叫我乖徒儿出来见我。”正是南海鳄神岳老三。

只听褚万里又喝道：“阁下高徒是谁？镇南王府之中，哪有阁下的徒儿？快快退去！”突然间嗤的一声响，半空中伸下一张大手，将厅门上悬着的帘子撕为两半，人影一幌，南海鳄神岳老三已站在厅中。

马二甲转眼瞧去，便见这岳老三果然是如书中所写的那般。一个脑袋大得异乎寻常，一张阔嘴中露出白森森的利齿，一对眼睛却是又圆又小，便如两颗豆子，然而小眼中光芒四射。中等身材，上身粗壮，下肢瘦削，颏下一丛钢刷般的胡子，根根似戟。身上穿着一件黄袍子，长仅及膝，袍子是上等锦缎，甚是华贵，下身却穿着条粗布裤子，污秽褴褛，颜色难辨。十根手指又尖又长，宛如鸡爪。岳老三进得厅来豆眼骨溜溜的一转，已见到段誉，哈哈大笑，叫道：“老四说得不错，乖徒儿果然在此。快快求我收你为徒，跟我去学功夫。”说着伸出鸡爪般的手来，向段誉肩头抓来。

段正淳见他这一抓来势劲急，着实厉害，生怕他伤了爱子，当即挥掌拍去。两人手掌相碰，砰的一声，均感内力受震。南海鳄神心下暗惊，口里问道：“你是谁？我来带领我的徒儿，关你什么事？”

接着便是一番对话，几人就段誉该不该拜岳老三为师做了深入激烈的争论。段誉在此事上充分发挥了他的口才与博学，把岳老三唬得一愣一愣的，又拉了王府里管帐师爷手下的霍先生（其实是伏牛派的崔百泉）来充他师父。岳老三说什么也不听，硬要收段誉为徒。段誉便与他动手，借着凌波微步的神妙接了岳老三不止三招。最后，岳老三强收徒不成，反成了段誉的徒弟。这段事马二甲虽然在书上看过，但此时在现场看来，却是更觉着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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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集：坐看风云起

岳老三走后保定帝便问段誉如何学得凌波微步这套奇妙步法的，段誉便将如何跌入无量山深谷，闯进山洞，发现一个绘有步法的卷轴大略叙述了一遍。至于玉像、裸女等等，自然略而不提。但朱丹臣却是瞧着马二甲若有所思，他那天是见过马二甲躲避木婉清施展的凌波微步的，后来又曾经见他在和云中鹤打斗的时候施展过这步法，比起段誉来，可是要高明不少。可是现在又听到段誉说是从一个山洞中得来的，所以有些想不通。不知道是马二甲教段誉的，还是两人一起掉进山谷的，又或者是段誉教马二甲的。木婉清那天虽也有见马二甲施展凌波微步躲避她的进攻，但她却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根本瞧不出来的，只知道自己一到了他身边就被他忽然躲过了而已。

保定帝又让段誉从头到尾走了一回，瞧不出个所以然后，便只是夸了一番段誉有福缘，然后便与皇后起驾回宫。厅中诸人连忙相送，直送到镇南王府的牌楼之外。

送完皇帝与皇后回府后，段正淳便命人在内堂设宴。一桌筵席除段正淳夫妇和段誉之外，还有木婉清与马二甲。只这么几人，旁边侍候的宫婢却有十七、八个。酒菜十分丰盛，许多菜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木婉清一生之中，哪里见过如此荣华富贵的气象，是以一时显得有些惶恐。马二甲虽不似她这般没见识，前世时候，也曾经去过一些比较高档的饭店吃饭，但却也是不能跟这王府相比的，而且还有十几个人侍候着。

段誉见自己母亲对父亲的神色仍是冷冷的，既不喝酒，也不吃荤，只挟些素菜来吃，便斟了一杯酒，双手捧着站起，向他妈敬酒。并且使眼色邀着木婉清一块儿敬酒，刀白凤伸左手去接木婉清手中的酒杯时露出了她手背上近腕处的红记。木婉清一见后便是全身一震，颤声向着刀白凤问道：“你……你的名字……可是叫作刀白凤？”刀白凤却只道是段誉告诉她的，所以并未有疑。

马二甲心道了声“来了！”便放下了酒杯仔细注意着两人，这镇南王府的酒倒是不错的，比他在那小镇上豪饮时喝的要好的多。心中颇有些不舍地放下酒杯，瞧着木婉清。便见她面色不断变化，脸上十分作难的样子，又是伤心又是难过又是不可思议。最后却仍是叫了声“师恩深重，师命难违！”右手一扬，两枚毒箭向刀白凤当胸射去。

此时除了马二甲谁也料不到她会突然放箭，但马二甲却是没打算出手相救，因为他知道自有段誉会替他老妈挡着。他倒时便要借着看护段誉伤势为由，离开这大厅，不然到后来刀白凤气走，段正淳又与木婉清相认，自己一个外人在场难免有所尴尬。虽然段誉也会中箭，但他已知道段誉定会无事的，何况他在段誉身边也好防着段誉被岳老三等人抓走了。

所以这下面的事情还是按照书中的情节来发展，刀白凤的武功与木婉清本就相差不多，这时两人相距极近，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避，段誉急踩凌波微步替他老妈挡箭，被射中昏了过去。同时段正淳出手急点了木婉清的穴道，索要解药。木婉清一见伤了段誉立马着慌，连忙拿了解药。其实段誉吃了莽蛄朱蛤，已是万毒不侵，这一点小小的毒是奈何不了他的。他此时昏了过去，多半原因是因他见多了木婉清这毒箭的厉害吓晕了过去。但段正淳与刀白凤都不知这一情节，仍是给他服了解药。直见到他的伤口流出来的血转为红色，这才松了口气，知道儿子的性命已然保住。随后刀白风便抱起段誉，送入了他卧室之中，马二甲连忙请求跟随看护段誉。刀白凤也知接下所要谈论的事不便外人在旁，谢过马二甲之后便答允了。刀白凤替儿子把了脉，觉他脉博正常后，又谢了一番马二甲并请他多加照顾儿子后便又回了暖阁。

暖阁中后面所发生的事马二甲基本上都知道，但那就不是他该管的事了，而且便是他想管也是管不了的，只有顺其自然了。他知道段誉除了皮肉伤外根本没什么大碍，所以刚才在席上趁着混乱之时他便在袖中偷藏了一壶酒，此时正好喝酒来打发下无聊的时间。马二甲喝了几口酒后，便坐到段誉床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叫道：“好了，别装死了，快点醒吧！”

段誉本来就没中毒，木婉清毒箭的厉害处也是在毒不在箭，小小箭伤，无足轻重，此时也并未昏死了过去，只是有些迷迷糊糊而已。被马二甲这么拍了几下，便即清醒了过来，向着马二甲苦笑了一下，道：“马兄，你可别胡说，我怎么是装死呢？要知道婉妹那毒箭是见血封喉的，若不是解药服的快，说不定这会儿我便已经死了！”

马二甲笑了笑，喝了口酒，道：“我早就跟你说过的，那莽蛄朱蛤是万毒之王，你吃了它那就是万毒不侵了，这么点毒哪那么容易就让你死了！”

段誉又苦笑道：“当真的吗？你当时给我说时可也说是从别人处听来的，不敢肯定呢，现下你就可以肯定了吗？”

马二甲道：“当然可以肯定了，你也说了那毒箭是见血封喉的。你刚才中箭的部位可是在胸口，离心脏多近呀！虽说当时你爹爹妈妈动手快，但从你爹爹逼问木姑娘的解药，到给你服下，也是费了些时间的。按这会儿功夫你早就该死了，现下你不死那可不是证明了你吃了莽蛄朱蛤已万毒不侵了吗！”

段誉呆了一呆，才笑道：“说的也是，看来我确实已是万毒不侵了，以后倒是不怕人家拿毒来害我了！”说到了木婉清他便想了起来木婉清要射自己妈妈却射了自己，虽说自己没死但爹爹和妈妈还不知要怎么处罚她呢，他得去给婉妹说情去。当下便用手撑着床要起身，他此时虽然性命已无碍，但胸口毕竟被射了两箭，这一起身便牵动了伤口，又痛叫了一声躺了回去。

“你干什么？”马二甲连忙伸手将他扶回躺好。

“马兄，你扶我到暖阁去，我怕我爹爹妈妈会为难婉妹？”段誉急忙叫道，当下就要请马二甲帮忙。

马二甲连忙安慰他道：“你放心吧，你爹爹妈妈都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而且他们也都知道你是喜欢木姑娘的。现在也只是逼问下她为什么要射你妈妈的原因，要如何处置她还是要问下你的。你现在虽然性命无碍，但毕竟是受了点伤，还是先躺着吧！”

段誉这才神色稍安，待要问一下马二甲知道不知道木婉清为什么要射他妈妈时。突然间东边屋顶上拍拍拍三声击掌，西边屋顶也有人击掌相应。跟着高升泰和褚万里的声音同时叫了起来：“有刺客！众兄弟各守原位，不得妄动！”

马二甲知道此时乃是段正淳的老情人修罗刀秦红棉来了，而秦红棉一来，岳老三等人也会来捉段誉。是以立马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不多时便听到屋顶瓦响，随后嗖嗖嗖几声屋上跃下几人来。段誉此时吸了无量剑七、八名弟子的内力，内力已是不低，也听见了自己屋顶的声响，立马脸色一变。

“哐”的一声，窗户被人从外撞开，去而复反的岳老三已从窗口跳了进来，见到屋里多了个马二甲，“咦”了一声仍是伸手往床上的段誉抓去。段誉借着屋里的烛光瞧得清楚，见是岳老三，心中害怕，张口叫了一声，身子往里缩了缩。

“岳老三，怎么你见了师父不磕头呢？”马二甲笑着往床上看了眼段誉向岳老三问道。此时段誉被吓得不轻，是以一时之间倒把岳老三刚拜了他为师的事情给忘了。此时一经马二甲提醒，心中虽还是害怕，却仍是笑问道：“是呀，乖徒儿，怎么不来给为师磕头呢？”

“磕你奶奶个头！”岳老三恼羞成怒，大骂一声，更加凶狠地冲来。

马二甲在这里除了要避开那边段正淳与木婉清相认的尴尬事，还有就是要防着段誉被抓走。所以现下自不会眼睁睁地任他就这样抓了段誉去，将手中的酒壶放在床头后，探手之间，一道寒光乍现，腰间的三尺长剑已然出鞘，直奔着岳老三咽喉刺去！

岳老三进来后见了马二甲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未理会，因见他见马二甲也是个小白脸，所以认为他也只是个草包，并未将他放在心上。却不料一眨眼间马二甲的长剑就已经刺到了他的眼前，心下大吃一惊，连忙往后一缩，马二甲嘿嘿一笑，剑锋一转，倒转过来，剑柄撞在岳老三胸前！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岳老三顿时被他撞飞出去，但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身手矫健，虽然被撞飞出去，却并没有摔到在地上，即在空中一扭身躯落下地来站稳了身子。他又睁着那双圆豆似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马二甲，道：“想不到你这小子竟还有两下子，来来来，再来！”他说罢，一挥手便往马二甲攻来。这回他却是加了小心，不再像刚才那样全无章法，而是使出了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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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集：强敌纷沓来

“过奖，过奖了！”马二甲不动声色，掌中握着长剑，剑锋急转，寒光闪烁之间，化作一片剑雨爆散，直迎着岳老三刺去！

他内力既深，虽然只是性手施为，但每一剑刺出，都有着不俗的威力，岳老三每每冲将过来，都径直迎上了马二甲的剑锋，那颤抖着的耀眼剑光，散发着透人心扉的寒意，令岳老三根本不敢迎接，只得退回来再次前冲。

马二甲连续抵挡了岳老三几次，心下已经生了几分不耐，眼见着岳老三再一次冲了上来，脚下微移，往前踏出一步，剑雨蓬勃之间，一只手突兀的探将出来，好似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印在了岳老三身上，将他击飞出去。

这一次马二甲却是用上了两三分真力，岳老三尚还来不及在空中作什么变化，便被摔了出去。这一摔却是正对着门口摔出的，“哐啷”一声，岳老三的身躯便撞破了紧闭的房门摔到了门外去。

段誉在床上看见马二甲大发神威，忍不住地便叫了声“好！”心下暗道：神仙姐姐，不是我不愿意遵从你的吩咐，只是马兄的武功实在是太高了，胜过我百倍千倍，我纵然是再练十年，不，是再练一百年，也不一定能胜得过他，呃，一百年之后，我早已经死了，便是想帮神仙姐姐杀人也办不到了。

岳老三皮坚肉厚，被马二甲这么狠狠一下摔了出去，又撞破了门，却是没受什么伤的，只是头发被拽得很疼。所以此时便捂着脑袋“哎哎”地叫着，嘴里一边不住地骂着马二甲。在门外为其把风的叶二娘与云中鹤，还有段正淳的老情人之一俏罗叉甘宝宝，一见岳老三被摔了出来，而且还捂着脑袋，都是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查看。

云中鹤见岳老三吃瘪，却是兴灾乐祸地嘎嘎笑道：“我说老三，你怎么这么不中用，连个小白脸也对付不了。莫不是你拜了他当师父，便任由着他打吗？”

岳老三又揉了揉头皮，便一撑地站了起来，不高兴地喝道：“哪里是段誉那小子，房里面另有一个小子，使得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可比段誉小子要厉害的很！”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厉害的小子能把你岳老三给打出来！”云中鹤说着便从那已被岳老三撞破的门里跨步走了进去。但一到门口他却立马站住不动了，而且瘦长的身子还打了一个哆嗦。外面见了他这番情形，更是奇怪，忍不住地便想难道屋里真有一个厉害的高手不成。若不然怎么云中鹤一见了就不敢上前了，而且还怕的打了个哆嗦。

岳老三见他不动了，便也兴灾乐祸地道：“我说老四，你怎么不动了，不是怕的连动手都不敢了吧！”

叶二娘也问道：“老四，怎么回事？”

原来云中鹤一跨步进去，就看见灯光下马二甲正笑意吟吟地瞧着他，那眼光便好似猫看见老鼠了一般。自从上一次云中鹤在马二甲剑下差点儿丢掉性命之后，对马二甲便有一种打心里的害怕！

“是……是那个剑法极其厉害的小子！”云中鹤连忙又跑了回来向叶二娘道，眼中满是骇意，脸也变白了。

四大恶人在江湖之上已经是一流高手，纵横江湖半生，从未如此害怕过一个人，云中鹤轻功高明，更是自傲无比，所以三人一听，心中也都是吃了一惊。呆了一会儿后，叶二娘抽出刀来，瞪了眼岳老三与云中鹤道：“怕什么，一个毛小子而已，谅他也没有多深的功力，咱们三恶人难道还怕他一人吗？”她说罢，便向门口跨步走去。

正在这时，突然间周围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叶二娘也停住了脚步看去。原来乃是一队十数人的王府护卫兵丁，他们今夜的守护重任乃是在暖阁附近，这里却并没有多少人守着。是以这四人才畅通无阻地来了这里，但刚才岳老三被马二甲一下子摔出那么大的声响，却是被人听见赶了过来。有一队过来，便会有两队过来，这样下去，护卫会越来越多，再迟就脱不了身了。

四人都知机不可失，互使了个眼色，便都各举兵刃抢入了房中，岳老三则一手举着锷嘴剪，一手持着锷尾鞭守在房门处。众护卫一见四人，便“唰唰唰”地抽出腰间俩刀向着四人围杀过来。此时四人已进了房中，众护卫又奔房中杀来。岳老三守住门口，左剪右鞭，“喀嚓噼啪”声不断，惨叫声便也不断，一眨眼间便已被他伤了三人杀了一人。

马二甲此时自负武功高强，便是对上慕容博，也是有胜无败，却哪里还能容得四大恶人在自己眼前抓人，摔出了岳老三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后，他便等待着再有人进来。谁知第一个进来的就是云中鹤，他先前还惦念着没把云中鹤击杀，想不一天之内，他就又送上了门来，忍不住地便向他露出了那种笑容。没曾想云中鹤一见自己竟吓得不敢动了，自己一笑更是让他打了个哆嗦。好像自己才是恶人，他是良民一般。

随后不久听见叶二娘的话，可叶二娘还没进来，他便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便是“唰唰唰”的拔刀声。知道是有护卫到来，有了后援，他更是心安。见四人抢了进来，他不待他们发难，便先下手为强，脚踩凌波微步向着云中鹤冲了过去。

蓦然间，一声长啸传来，声震长空，破开黑暗。这啸声凌厉之极，震耳欲聋，天地间一切声音皆消失不见，唯有这滚滚的啸声。啸声如天雷，滚滚而来，又如天河肆意，倒卷而下。啸声之中，一点寒光破开夜色，如一道闪电劈至，瞬息来至云中鹤跟前。

云中鹤一惊，他才刚一踏进屋子里，便看到是一道人影提剑奔来，却来不及看清，眼前蓦然闪起一团银芒，爆裂开来，化为漫天的光雨，笼罩而至。他大惊失色，一看这灿烂的剑雨便知是马二甲，毫无抵抗之念，心头只有一个字：“逃！”

他双腿猛一蹬，身子如离弦之箭，猛的向后射去，速度之快，怕更在真正的箭矢之上。一口气提起，疾射倒退，剑光却一直紧跟，无论他多快都无法挣脱，从屋子里到屋子外，不过短短三五步的距离，但却好似千万丈之遥，容不得他全身而退！

剑雨扑天盖地的覆下，又如水银泻地，无处可避。他两只钢抓已经被马二甲收去，唯有随便拿一柄剑凑合着，谁知刚挥出一剑，便听得“嗤嗤嗤”连声响起，鲜血飞溅，身上却已中了数剑。

他只觉马二甲的剑上蕴着古怪的力道，身上一中剑，一道内劲沿伤口钻入，钻进经脉中捣乱。他内力一滞，倒退之势随之一缓。剑光蓦的散去，一只手掌印来，看着悠缓，却是极快，他想躲避，内力却不听指挥，动作不由一缓，胸口顿时一麻，手掌已然印上胸口。一掌印下，胸口一麻，内力顿如决堤之河水，源源不绝的涌出去，冲进了他的手掌中。

房间里，两人身子定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床上面，段誉睁大明眸，看得一清二楚，胸口汹涌着欢喜，快要炸开胸膛一般。只见马二甲一身白衫，在内力激荡之下翻卷起来，狂乱飞舞，右手持剑，左掌按在云中鹤中，淡淡看着云中鹤。

云中鹤却是满脸的惊愕，眼神带着恐惧，手指颤抖：“你……你……，丁……”

马二甲冷笑一声：“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云中鹤，你罪恶滔天，我今日替天行诛，收了你去！”说罢，左臂一抖，云中鹤的身子顿时飞起，落到了段誉跟前。段誉低头瞧着他，却见这一眨眼的功夫，云中鹤似是老了十年，身子轻颤，嘴巴翕张，却是不出声音。心中大吃一惊，诧异道：“北、北………..北冥神功。”

随后冲进来的叶二娘和甘宝宝见云中鹤在眨眼之间已经身死，不由得齐齐为之大吃一惊，早先听说马二甲武功极高，她们还不相信，眼下云中鹤的死，却是大大的刺激了她们的感官，一时为之大惊失色！

马二甲嘿嘿一笑，便又向着旁边的叶二娘冲去，叶二娘只道马二甲武功高强，只要一出手，自己便绝无生还之力。当下连忙娇咤一声，便挥刀向他砍来。马二甲顾念虚竹身份，连忙跨步闪开，只听得“唰”的一声，薄薄的片刀紧擦着马二甲的左肩而过。刀如风，一刀劈下，房中的烛火便突地跳动了一下。灯光下她面颊上的三条血痕，显得犹为可怖。反倒是俏罗叉甘宝宝，在灯下显得更加美丽，所谓俏罗叉，果然是又美又俏。连使剑砍人，都显得那么的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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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集：软玉香在怀

马二甲刚让过甘宝宝的一剑，叶二娘的刀便又至。他又连忙错步躲开，谁知这叶二娘使刀极快，“唰唰唰”几刀就是连劈而至，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刀势如风，连绵不绝，若不是仗着凌波微步的神妙，以及他的内功深厚，马二甲怕早已死在她的刀下了，口中一声厉喝道：“你们再纠缠不清，休怪我出手无情了！”

叶二娘砍他不中，越加发起凶狠来，手中的薄刀挥舞得更疾更快。脸上肌肉跳动，左右脸颊上的血痕也是跟着颤动，显得更加的狰狞可怖起来，马二甲一声叹息，长剑剑锋急转，只听得一阵“叮叮”作响，剑光森森，大雨磅礴一般，将叶二娘压在下风，若不是他经验稍欠，换做慕容博这样的成名高手，早就已经可以打败叶二娘了！

段誉本来不懂武功，见马二甲左支右挡，好像还不如叶二娘一般，被叶二娘挥刀困住，忍不住地便替他担起心来，口里叫道：“马兄，小心了！”此时见得甘宝宝向他奔来，也不管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还问道：“钟伯母，您怎么也来了，还跟这几个恶人走在一起。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全都是大大的恶人！”

甘宝宝俏脸一怒，不耐烦地道：“你废什么话，管我跟什么人在一起了？”说罢，便出手点了他的穴道，一手便把他提了起来，向叶二娘、岳老三打了声招呼。两人一见甘宝宝得手，也不敢多作停留。叶二娘立马舍了马二甲，跟着甘宝宝从窗口中跳了出去。

马二甲心下恼怒，这架怎么打？叶二娘是虚竹的老娘、甘宝宝是钟灵的母亲，段正淳的老情人，自己未曾动手，便已经先缩了手脚，却又不能看着段誉被她们抓走，当下提气轻身，从窗口一跃而出，紧追而去！

正在门口阻敌的岳老三一见叶二娘跳窗逃走，马二甲紧追而去，转眼看了看床边云中鹤的尸体，嘴里忍不住一声大骂，却也不跟着一块儿跳窗，而是从门口直接杀出一条血路奔了出去。

马二甲踏着凌波微步，跟着叶二娘和甘宝宝，不多时，便已经到了暖阁，但见小院之中，窗阁之外，正俏立着一个中年女子，尖尖的脸蛋，双眉修长，相貌甚美，只是眼光中带着三分倔强，三分凶狠。马二甲稍稍一愣，旋即猜到，这必然就是那个修罗刀秦红棉了，心念动间，人已经悄然立在了院中一角。

只见甘宝宝领着段誉站定身子，冷冷的道：“师姊，你……你又上他当了。他哄得你几天，还不是又回来做他的王爷。”段正淳心头一震，叫道：“宝宝，是你！你也来了。”

木婉清侧过头来，见说话的女子一身绿色绸衫，便是万劫谷钟夫人、自己的师叔‘俏药叉’甘宝宝。她身后站着两人，一是四大恶人之中的叶二娘，更令她大吃一惊的是第三人，赫然便是段誉，而叶二娘的刀锋架在他脖子里，似乎随时便可划破他的脖子。木婉清叫道：“段郎，你怎么啦？”

段誉被甘宝宝封住穴道，神智昏沉，他本来就没中毒，木婉清毒箭的厉害处在毒不在箭，小小箭伤，无足轻重，他一惊之下，神智便即清醒，在暖阁窗外听到了父亲与木婉清、秦红棉三人的说话，虽然没听得全，却也揣摸了个十之**。他听木婉清仍叫自己为‘段郎’，心中一酸，说道：“妹子，以后咱兄妹俩相亲相爱，那……那也是一样。”

木婉清怒道：“不，不是一样。你是第一个见了我脸的男人。”但想到自己和他同是段正淳所生，兄妹终究不能成亲，倘若世间有人阻挠她的婚事，尽可一箭射杀，现下拦在这中间的却是冥冥中的天意，任你多高的武功，多大的权势，都是不可挽回，霎时之间但觉万念俱灰，双足一顿，向外疾奔。

秦红棉急叫：“婉儿，你到那里去？”木婉清连师父也不睬了，说道：“你害了我，我不理你。”奔得更加快了。

马二甲心知她这一去，必然会遇到段延庆，委实吉凶难料，当下连忙扣住一枚碎银，待木婉清奔到众人视线的暗角，屈指一弹，碎银破空，正撞在木婉清的睡穴之上，木婉清身子一怔，旋即就要往地上倒去，马二甲生怕事情败露，漏了行藏，便不好在相救段誉，连忙一个闪身过去，伸手一览，将木婉清揽入怀中！

入手只觉得软绵绵一片，一股似有似无的淡淡体香扑鼻而来，刺激的马二甲神情一荡，幸得他内功深厚，定力颇佳，这才镇定下来，揽着木婉清回到暗处藏好。他这一番动作，轻柔无声，院中诸人，均未察觉，只当木婉清已经离去！

段正淳见儿子为人所掳，顾不得女儿到了何处，伸指便向叶二娘点去。叶二娘挥掌上拂，切他腕脉，段正淳反手一勾，叶二娘格格娇笑，中指弹向他手背。刹那之间，两人交了三招，段正淳心头暗惊：“这婆娘恁地了得。”

秦红棉伸掌按住段誉头顶，叫道：“你要不要儿子的性命？”段正淳一惊住手，知她向来脾气十分暴躁，对自己无配夫人刀白凤又是恨之入骨，说不定掌力一吐，便伤了段誉的性命，急道：“红棉，我孩儿中了你女儿的毒箭，受伤不轻。”秦红棉道：“他已服解药，死不了，我暂且带去。瞧你是愿做王爷呢，还是要儿子。”段正淳道：“红棉，我什么都答允，你……你放了我孩儿。”

秦红棉对段正淳的情意，并不因隔得十八年而丝毫淡了，听他说得如此情急，登时心软，道：“你真的……真的什么都答允？”段正淳道：“是，是！”钟夫人插口道：“师姊，这负心汉子的话，你又相信得的？叶二娘，咱们走吧！”

叶二娘正要答应，忽觉一抹劲风逼近，心下一惊，只道是段正淳出手，连忙挥掌上拂，谁知一触到这股劲风，身体便不由得为之一震，叶二娘再也顾不得段誉，脚下接连着“蹬、蹬、蹬”向后退了三步，在地上踩出了三个半尺深的脚印，心下一沉，暗道：“好深厚的内力！”

忽听得甘宝宝一声娇叫：“不要走了段誉！”叶二娘和秦红棉二人一惊，立时醒悟过来，同时伸手向着段誉抓去，甘宝宝也伸出手来，往段誉来抓！

段正淳正要出手，忽听得一声哈哈大笑，一道白色身影好似鬼魅一般，先前还在院墙角落，旋即已经跨过三四丈的距离，来到段誉身后，一伸手，将段誉拉到身后，与木婉清并立一处，旋即复又伸手，掌风呼啸，奔着叶二娘、甘宝宝、秦红棉扫来！

叶二娘冲的最快，首当其冲，给这股掌风扫中，一声闷哼，倒跌飞去，马二甲这一掌何其威猛，叶二娘只觉得好似给万斤巨石砸中，胸口移门，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来，脸色瞬间惨白，再也不敢停留，翻身跃过院墙而去！

“手下留情！”段正淳眼见着叶二娘被马二甲掌风扫中，便已经受了重伤，心中担忧无比，不论是秦红棉还是甘宝宝，他都难以舍弃，马二甲武功太高，这一掌下来，她两个弱女子如何能够抵挡得住（段正淳心里想的）？当下连忙欺上前来，抬手一指，奔着马二甲掌心点来！

指掌相交，段正淳随之一愣，掌力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之中的那么强横，却听得马二甲一声闷哼，身子一颤，嘴角竟然已经溢出了一丝鲜血，段正淳正要收手，却觉得自己一阳指的功力正在飞速外泄！

马二甲感觉着掌心透过来那股纯阳指力，忍不住一声苦笑，自己本来也没有打算要伤秦红棉和甘宝宝，因此早已经撤去了掌力，谁知道段正淳这一记纯正的一阳指点来，正值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身子一颤，已然受了内伤！

北冥神功情不自已的运转开来，已然吸取了段正淳不少内力，马二甲连忙撒开手来，他此时内力深厚，堪称得上是并世无双，远非段正淳可比，因此说断开就断开，并无任何拖泥带水的状况！

“马兄，你怎么样了？”段誉这时候方才反应过来，眼见着马二甲嘴角流血，哪能不知道他已经受了内伤，马二甲为救自己而来，却伤在了自己父亲手上，他心里感觉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

段正淳损失了一小股内力，虽然没有受伤，却也脸色惨白，秦红棉和甘宝宝相互对视一眼，眼见着段正淳竟然能够为了自己与武功高强的马二甲硬拼，心下难免为之感动，秦红棉忍不住道：“你这又是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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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集：美人恩难受

段正淳心念一动，身子忽地一个鞠趔，就要向后倒去，秦红棉离地近些，连忙伸手将他扶住，段正淳见她那副担心的模样，回忆昔日定情之夕，不由得怦然心动，抬头在她颊上香了一下。秦红棉身子一震，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拍的一声，清脆响亮的给了他一记耳光。段正淳若要闪避挡架，原非难事，却故意挨了她这一掌，在她耳边低声道：“修罗刀下死，做鬼也风流！”

秦红棉全身一颤，泪水扑筱筱而下，放声大哭，哭道：“你……你又来说这些风话。”原来当年秦红棉以一对修罗刀纵横江湖，外号便叫作‘修罗刀’，**给段正淳那天晚上，便是给他亲了下下面颊，打了他一记耳光，段正淳当年所说的正便是那两句话。十八年来，这‘修罗刀下死，做鬼也风流’十个字，在她心头耳边，不知萦回了几千几万遍。此刻陡然间听得他又亲口说了出来。当真是又喜又怒，又甜又苦，百感俱至。

甘宝宝本也有心上前去扶，奈何被秦红棉抢先一步，便又强自按耐住，此时见他们燕燕欢好，心下醋意横生，低声道：“师姊，这家伙就会甜言蜜语，讨人欢喜，你别再信他的话。”秦红棉道：“不错，不错！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话。”这句话却是对着段正淳说的。

段正淳走到甘宝宝身边，笑道：“宝宝，我也香香你的脸，许不许？”甘宝宝却庄严道：“我是有夫之妇，决不能坏了我丈夫的名声。你只要碰我一下，我立时咬断舌头，死在你的面前。”

段正淳见她神色凛然，说得斩钉截铁，倒也不敢亵渎，问道：“宝宝，你嫁了怎么样的一个丈夫啊？”甘宝宝毅然道：“我丈夫样子丑陋，脾气古怪，武功不如你，人才不如你，更没你的富贵荣华。可是他一心一意的待我，我也一心一意的待他。我若有半分对不起他，教我甘宝宝天诛地灭，万劫不得超生。我跟你说，我跟他住的地方叫作‘万劫谷’，那名字便因我这毒誓而来。”

段正淳不由得肃然起敬，不敢再提旧日的情意，口中虽然不提，但见到甘宝宝白嫩的脸庞俊俏如昔，微微撅起的嘴唇樱红如昔，心中又怎能忘得了昔日的情意？听她言语中对丈夫这么好，不由得一阵心酸，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宝宝，我没福气，不能让你这般待我。本来……本来是我先识得你，唉，都是我自己不好。”

甘宝宝听他语气凄凉，情意深挚，确不是说来骗人的，不禁眼眶又红了。三人默然相对，都忆起了旧事，眉间心上，时喜时愁。

马二甲一声叹息，冲着段誉打了个眼色，抱着昏睡之中的木婉清，三人向着院外退去，走到大门口时，正遇到刀白凤满面怒容走来，后面还跟着个容貌极丑的汉子，好长的一张马脸。

原来秦红棉赴姑苏行刺不成，反与爱女失散，便依照约定，南来大理，到师妹处相会。姑苏王家派出的瑞婆婆、平婆婆等全力追击木婉清，秦红棉落后了**日路程，倒是一路平安无事。来到万劫谷，问知情由，便与甘宝宝一齐出来探访，途中遇到叶二娘、南海鳄神和云中鹤‘三恶’。这‘三恶’是钟万仇请来向段正淳为难的帮手，当下向甘宝宝说起经过。南海鳄神投入段誉门下的丑事，那自然是不说的。秦红棉一听得木婉清失陷在大理镇南王府之中，当即偕同前来。

钟万仇对妻子爱逾性命，醋性又是奇重，自她走后，坐立不安，心绪难宁，当下顾不得创伤未愈，半夜中跟踪而来。在镇南王府之外，正好遇到刀白凤忿忿而出，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两人一言不合，便即动手。斗到酣处，刀白凤渐感不支，却突然听闻暖阁附近传来打斗之声！

钟万仇叫道：“我去寻老婆要紧，没功夫跟你缠斗。”刀白凤道：“你到那里去寻老婆？”钟万仇道：“到段正淳那狗贼家中。我老婆一见段正淳，大事不妙。”刀白凤问道：“为什么大事不妙？”钟万仇道：“段正淳花言巧语，是个最会诱骗女子的小白脸，老子非杀了他不可。”

刀白凤心想：“正淳四十多岁年纪，胡子一大把，还是什么‘小白脸’了？但他风流成性，这马脸汉子的话倒不可不防。”问起他夫妇的姓名来历，原来他夫人便是甘宝宝。她早知‘俏药叉’甘宝宝是丈夫昔日的情人之一，这醋劲可就更加大了，当即陪同钟万仇来到王府。镇南王府四下里虽守卫森严，但众卫士见是王妃，自然不会阻拦，是以两人欺到暖阁之下，无人出声示警。

段誉心中暗叫不好，正要出声示警，却给刀白凤一个冷眼把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与马二甲对视一眼，连忙加快了脚步，少顷，转过长廊，来到了前院之中，迎面碰上一个行的急冲冲的人，正是朱丹臣，隔着老远便叫道：“公子爷、马公子，你们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段誉见了朱丹臣，不由微微一笑，应道：“多亏了马兄相救，我才得以脱险。”便在这个时候，突听得嘿嘿一声大笑，一道人影斜地里横插过来，段誉不及反应，只觉手臂一紧，已经给人拿住，段誉放眼瞧去，口中大声叫道：“乖徒儿，你见了师父非但不行礼磕头，反而捉住我是什么意思。”

来人正是南海神恶岳老三，他先前慢了一步，没有跟上叶二娘他们，这才刚行道前院，远远瞧见马二甲与段誉走来，心念一动，藏起了身形，待段誉走过之时，这才暴起发难，捉住了段誉！

马二甲怀里抱着木婉清，来不及伸手去救，却早有朱丹臣一声大喝：“放开我家公子爷！”身形暴涨，伸手便去捞段誉，岳老三急忙拖着段誉向后退了一步，朱丹臣身形极快，还是给他抓住了段誉一只手臂。

段誉连番挣扎，一股吸力透出，岳老三和朱丹臣只觉得自身的内力不住外泄，一时惊恐不已，段誉也不好受，他内力虽要强过二人，但却比不上二人联手，吸入二人部分内力之后，便觉一阵燥热，脸色通红！

“唉，咱们逍遥派的功夫可不是这么用的！”马二甲忍不住一声叹息，一手搂着木婉清，另一只手微微一扬，隔着三五尺距离，遥遥劈出，只见一股劲风涌动，忽地撞在了段誉三人身上，顿时将三人撞得跌倒在地，分了开来。

“见鬼了，见鬼了！”岳老三不去看马二甲，只一脸见了鬼似地盯着段誉，马二甲一声大喝，“岳老三，你再不走，我可要不客气了！”岳老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翻身跃过院墙，飞也似的去了！

段誉终于暂时稳住了体内的真气，他此刻内力又大有长进，已然堪比当世顶尖的一流高手，但却毫不自知，站起身来，连忙向着马二甲拱手道：“马兄，你又救了我一次。”

马二甲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答话，却见朱丹臣抚着脑袋震了起来，向段誉问道：“公子爷，你什么时候与星宿派的妖人有了瓜葛，公子爷，你听我说……….”他正待分说之际，却听得嗯咛一声，却是马二甲搂着的木婉清醒了过来。

原来，马二甲隔空封她穴道，又恐自己内力过强，出手不知分寸，伤到了她，是以用力极轻，再加上这一段时间波折横生，木婉清却是提前醒了过来，她乍一见自己竟在马二甲这个大无赖的怀里，连忙挣扎，马二甲旧伤未曾痊愈，又受了新伤，触不及防之下，给她推倒在地，木婉清也跟着一个跄踉，摔倒下来，马二甲也没有料到她竟然会就这么倒了下来，呆了一下，待要反应却已被木婉清压住，一下子就压到了他身上，胸前的两团柔抵到了他的胸口，嘴也不知怎么地就对到了他嘴上去。

这一下子虽是意外，但也无异于亲吻了，两人立马就全部呆住，木婉清更是满脸通红。呆了一下就爬起身来，“叭”的一声给了马二甲一巴掌，骂了声“流氓”，连忙站起身来。马二甲兀自躺在地上又呆了一阵儿，才摸了摸被木婉清打了的脸颊，叹口气道：“终究还是被她打了一巴掌！”随后又舔了舔嘴唇笑道：“感觉还不错！”突然间眼角余光便瞥见一个黑影冲了过来，转眼一看，正是木婉清又扬着手要抽他。他连忙跳开一步，向着木婉清叫道：“你行了啊，打一下就行了，还要打，再打我就不客气了！”

“哼，你不客气待要怎样，你个大色狼大流氓，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木！”木婉清怒道。说完便又挥手打了过来，柳眉倒竖，俏脸微红，看样子好像是真生气了。马二甲连忙又退开一步，笑道：“你本来就不姓木！”

“那我就不姓段！”木婉清又怒哼了一声，挥掌再上。

马二甲又让开笑道：“你不姓段那就是要改回来姓木，你不姓木了那就会跟你爹姓段，没什么不一样的！”木婉清见他还跟自己嬉皮笑脸，心里更气，急跨一步伸脚踢了过去，怒道：“我打不到你就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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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集：激斗舞不休

众人闻言不由得为之一愣，却见马二甲又转身让开，嘴里笑道：“跟我姓？这玩笑可是乱开不得的！”说完从上到下仔细瞧了她一眼，嘿嘿直笑。

木婉清刚才也是一时气话，此时得他提醒又见他那别有深意的目光，才想到女子嫁了男子，才会跟男家的姓。自己若是要跟他姓，那岂不是，岂不是……想到这里，脸孔上忍不住红了红，心里却是更怒，一扬手便是两枚毒箭射了出去。

马二甲闪身让过，见她竟拿毒箭来射自己，不由变了脸色道：“喂，你来真的呀？”

“哼，谁跟你来假的！”木婉清说罢，又是三箭急射而出。

马二甲又是闪身让过，郑重地道：“你再来，我可就真的不可气了！”

木婉清又是一箭射出，见他躲过，才道：“我便是要看看你怎样对我不客气！”话了又是一箭，跟着欺身挥掌就上。

马二甲连忙闪过朱丹臣，纵身跃到段誉背后，口中大叫道：“段兄，好好管管你的妹妹！”这话一说出口，他旋即就后悔了，暗骂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话不好说，非要拿段誉来说事儿。

果然，木婉清听他这么一说，看了看段誉，便又想到了伤心处，心情烦闷忍不住地骂道：“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你这个大坏蛋、小偷、无赖！你现在心里肯定在笑我这个又笨又蠢又可笑的女人，找了个丈夫，偏偏是自己的哥哥。你是不是这样想的，是不是？”她越说心情越激动，说到后来声音渐渐凄厉起来，说完又突然放声哭了起来。

马二甲与段誉见状，一时不知所措，朱丹臣则摸不着头脑，他还不清楚这其中的变故，所以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却在这个时候，马二甲忽地转过身来，向着远处喝道：“阁下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一见了吧？”

段誉与朱丹臣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就连木婉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震得为之一愣，停下了哭泣，马二甲这时候却顾不得这许多，扶着腰间长剑，上前两步，目光一转，向着院墙边的一株大树上看去。

段誉顺着马二甲盯着的方向看了看，歪头问：“马兄，有人吗？”

马二甲执掌抚弄着剑柄，微微一笑，郎声道：“树上的朋友，还请现身相见罢，何必躲躲藏藏，岂不有**份？”

木婉清伸手按上机括，冷冷盯着前方院墙边的几株大树，她虽想找马二甲的麻烦，但对他的武功却还是信服的。朱丹臣更是知道马二甲武功高强，见他这般神色郑重，不敢怠慢，执了一双铁笔在手。

这时候，一道青影忽然自树上飘落，宛如一片叶子被风吹落，悠悠飘下来，轻飘飘落地，无声无息。

马二甲眉头一皱，摆摆手，出声道：“你们退后。”

段誉一见他神情，忙问：“马兄，来人是个厉害的高手么？”

马二甲点头，手按长剑，大踏步向前，来到那人跟前，抱拳道：“朋友在此，可是为了在下？”他眼前所见，却是一个老者，身着青袍，正微阖双眼，静静坐在道旁一块大石头上，月光之下，他面容枯槁，似是僵硬了般一动不动，双腿残废，以双拐驻地。

马二甲目光在他的铁拐上转了转着他的眼睛，心中惊异，这不是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段延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练武有成之后，直觉往往远超常人，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敌意。

是为了段誉和木婉清来的？马二甲心下逐定，不过，却不敢放松丝毫的警惕，自己此刻身上有伤，一身功力至多可以发挥得出七八成，而段延庆的内力着实深厚，当世罕见，便是南海鳄神也大大不如，云中鹤更是远逊，就算是大理国的保定帝，比起他来，也要为之逊色一筹。

“你走罢，留下那个姓段的小子和小姑娘，我今天不想杀人！”一道沉闷音然响起。

马二甲闻言微微一怔，双眼一眯，波光荡漾一下，随即恢复原状，淡淡笑道：“原来是腹语术，想不到世间果真有这门奇术！”

段延庆身子微动，双眼一磕旋即睁开，上下打量了马二甲一眼：“小子，眼光倒是不错，杀了挺可惜的，我先前的话依然算数，你去罢。”他脸皮如面具一般，一动不动，嘴唇也不动弹。却能说话，马二甲能看得出来，的确是腹部发出的声音。

这腹语术实是一门罕见的奇术，想要练成，不单单需要大毅力，还要聪慧过人，更重要的是要拥有深厚的内力作为根基。

马二甲按住剑柄，目光一凝，脸色恢复如常，淡然出声道：“阁下想必就是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段延庆罢，唔…………..久仰大名！”

“你这娃娃，倒也机灵！”段延庆缓缓道，凌厉无比的目光扫了马二甲一眼。旋即又落在他身后的段誉和木婉清二人身上。

段誉瞧着段延庆，知道来人绝无好意，见他又古怪有凶恶，顿时失了勇气，心里有些发虚，反倒是木婉清，毫不示弱冷哼一声：“你找我做什么？！”

段延庆双眼一亮，一只黑铁拐一撑，身形倏的飘出，眨眼间已经飘过两三丈远的距离，落至木婉清身前，另一只黒铁拐点出，轻快异常。木婉清机括一按，“嗤嗤嗤”三支短箭射出。只听得“叮”的一声响，短箭被他铁拐浑不在意的拨开，同时“嗤”的一声轻啸，点向木婉清胸口，动作奇快。

马二甲脚下微移，身形倏地一闪，不见如何动作，已经挪至木婉清身前，执掌轻抚剑柄，五指轻叩，旋即，一团圆陀陀银芒骤然闪现，连昏暗的天地都不由得为之一亮，映亮了他从容的脸庞。

随着他手腕轻转，这团银芒猛的大涨，扩散开来，化为漫天光雨，灿如烟花，将段延庆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叮叮叮叮叮”一连串清鸣响起，马二甲脚步不停向前，段延庆则不段退后。段誉见马二甲大占上风，连声叫好，好像场上克敌制胜的是他段誉一般！

马二甲练得北冥神功，先后吸收了数十位武林高手的内力，就连慕容博这样的绝顶高手也被他吸走了三十来年的精纯内力，一身修为之高，横绝当世，堪称无双，他逍遥剑法展开，剑招一出，光雨漫天，又如水银泻地，无所不在。

段延庆一拐支地，双腿虽残，灵活更胜常人，另一拐挥舞，唯有招架之功，但门户森严，竟挡得住马二甲的连番狂攻。虽然马二甲身受内伤，一身功力大打折扣，但段延庆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远胜过江湖之上大部分的高手了！

段誉在一旁大力鼓掌，用力欢呼，不亦乐乎。木婉清一双明眸，月光之下，清澈如水，眼波闪动间，勾人心魄。朱丹臣紧盯着场上二人，不敢有半点分神，生怕出现什么变故，也好上前帮忙！

马二甲步步向前，段延庆接连后退，直将他逼到了丈许开外，终究伤势爆发，剑势一缓，段延庆得了机会，当下凌空跃起，一只铁拐直悠悠的点向了马二甲。

马二甲心念动间，长剑尤地后退，伸左掌向段延庆杖头抓去，段延庆杖头颤动，点向他左乳下穴道，马二甲手掌变抓为斩，斩向铁杖，那铁杖又已变招。顷刻之间，两人拆了八招。马二甲屈指便向对方杖头点了过去，段延庆也不退让，铁杖杖头和他手指相碰，两人各运内力拚斗，铁杖和手指登时僵持不动。

马二甲身受内伤，此时却是不便再用北冥神功吸取段延庆的内力，但方能动用的内力，只有七八分左右，比之段延庆虽然胜过一筹，但段延庆的一阳指造诣颇深，这一相斗，不免有些凶险！

段誉瞧着二人，知道马二甲受伤在先，这样拼斗下去，恐怕会有危险，连忙走到两人身侧，正见到段延庆伸出另外一只铁杖向着马二甲点去，心想：“我且给他混赖一下。”伸手便向铁杖抓去。

段延庆的铁杖以内力强自悬空，正要抬起另外一根铁杖去点马二甲，突然间掌心一震，右臂运得正如张弓满弦般的真力如飞身奔泻而出。他这一惊自是不小，斜眼微睨，但见段誉拇指和食指正捏住了铁杖杖头。段誉只盼将铁杖拨开，但这根铁杖竟如铸定在空中一般，竟是纹丝不动，当即使劲推拨，段延庆的内力便由他少商穴而涌入他体内。

段延庆大惊之下，心中只想：“星宿海丁老怪的他功**！”当下气运丹田，劲贯手臂，铁杖上登时生出一股强悍绝伦的大力，一震之下，便将段誉的手指震脱了铁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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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集：指力恒决生

给段延庆这突然一震，段誉只觉半身酸麻，便欲晕倒，身子幌了几下，伸手扶住面前树干，这才稳住。但段延庆所发出的雄浑内劲，却也有一小半儿如石沉大海，不知去向，他心中惊骇，委实非同小可。

马二甲见机会难得，右手一抬，剑锋急转，漫天剑雨磅礴之中，一点寒芒乍现，直奔着段延庆持着黒铁拐的手腕刺去，段延庆铁杖去挡，只因段誉这么一阻，他内力收发不能自如，铁杖横斜，尚挟余劲，自然而然的偏过剑锋。段延庆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提起铁杖，但却哪里来得及，剑锋一闪而至，已经出现在他的手腕之前，剑锋未至，剑气已经透入了他的肌肤，他一声轻呼，身形暴跌后退，两只黒铁拐在地上拖出了两条白线！

高手过招，既然已经分出胜负，如果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多半已成定局，段延庆败在马二甲手下，已是事实，不由得一声长叹道：“你武功胜过我，我无话可说，难道，这便是天意不成！”当下，身子一晃，便要离去。

便在这时候，忽听得一声高喝传来：“尊驾要来便来，要去便去，当我大理国的镇南王府是什么地方。”来人却是保定帝，身后跟着一个黄袍老僧，并着两个沙弥以及高升泰、巴天石数位高手。保定帝与黄眉僧当先一步，却见保定帝横手按在一株树干上，正挡住了段延庆去路。

“当我去路，该打。”段延庆见了来人，心里没来由的大气，从腋下伸出一根细细的铁杖，点向保定帝的‘缺盆穴’。铁杖伸到离他身子尺许之处便即停住，不住颤动，保定帝只须劲力一发，铁杖点将过来，那便无可闪避。保定帝心中一凛：“这人点穴功夫可高明之极，却是何人？”右掌微扬，劈向铁杖，左掌从右掌底穿出，又已按在树上。段延庆铁杖移位，指向他‘天池穴’。保定帝掌势如风，连变了七次方位，段延庆的铁杖第一次均是虚点穴道，制住形势。

两人接连变招，段延庆总是令得保定帝无法运劲，认穴功夫之准，保定帝自觉与己不相伯仲，犹在兄弟段正淳之上。他左掌斜削，突然间变掌为指，嗤的一声响，使出一阳指力，疾点铁杖，这一指若是点实了，铁杖非弯曲不可。不料那铁杖也是嗤的一声点来，两股力道在空中一碰，保定帝退了一步，段延庆也是身子一幌。保定帝脸上红光一闪，段延庆脸上则隐隐透出一层青气，均是一现即逝。

保定帝大奇，心想：“这人武功不但奇高，而且与我显是颇有渊源。他这杖法明明跟一阳指有关。”当即拱手道：“前辈尊姓大名，盼能见示。”只听一个声音响道：“你是段正明呢，不是段正淳？”保定帝见他口唇不动，居然能够说话，更是诧异，说道：“在下段正明。”段延庆道：“哼，你便是大理国当今保定帝？”保定帝道：“正是。”段延庆道：“你的武功和我相较，谁高谁下？”

保定帝沉吟半晌，说道：“武功是你稍胜半筹，但若当真动手，我能胜你。”段延庆叹息道：“不错，我终究是吃了身子残废的亏。唉，想不到你坐上了这位子，这些年来竟丝毫没搁下练功。”他腹中发出的声音虽怪，仍听得出语间中充满了怅恨之情。保定帝诧异非常，连忙出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段延庆低声说了一句话。

保定帝一听，脸色立变，道：“我不信！”段延庆将右手中的铁杖交于左手，右手食指嗤的一声，向保定帝点去，保定帝斜身闪开，还了一指。段延庆以中指直戳，保定帝脸色凝重，以中指相还。段延庆第三招以无名指横扫，第四招以小指轻挑，保定帝一一照式还报。到得第五招时，段延庆以大拇指捺将过来，五指中大拇指最短，因而也最为迟钝不灵，然而指上力道却是最强，保定帝不敢怠慢，大拇指一翘，也捺了过去。

木婉清在一旁看得好生奇怪，忘了对段延庆的畏惧之意，笑道：“你们两个在猜拳么？你伸一指，我伸一指的，却是谁赢了？”一面说，一面走近身去，蓦地里一股劲风无声无息的袭到，木婉清一怔之际，左肩剧痛，几欲晕倒，马二甲连忙抬起一掌，内力透出，一股掌力奔涌，顿时迎上了保定帝和段延庆二人的内劲，另一只手急探，将木婉清揽入自己的怀中，木婉清看着段延庆怔怔的道：“他……他要杀我？”马二甲摇头道：“不是，他们两人正在比试武功，旁人不能走近。”一边说话，一边强自伸掌在她背心上轻抚数下。

旋即他又脸色大变，连忙去收另外一掌，却已经迟了，只觉得两股纯阳内力顺着经络直奔着自己体内涌来，他身受重伤，本来用不得北冥神功，奈何此时保定帝和段延庆二人正以一阳指比拼内力，真气外泄，马二甲出掌相抵，二人的内力便正好往他这边涌来，强灌入他的体内。

若在平常时候，这样送上门来的好事，马二甲巴不得多来几次，可偏偏这时候他身受内伤，这两股内力涌来，不外乎是雪上加霜，身子一颤，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情况已经凶险到了极致。

一旁的黄眉僧看出事情不对，连忙抬手之间，一股刚猛无涛的金刚指力直奔着三人内力交接之处击来，他是精修多年的成名高手，金刚指力已经有了七八分火候，时机拿捏的又准，这一指点来，正好撞在三人内力的机要所在。

“砰！”地一声炸响，好似平地里一声惊雷，黄眉僧率先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方才之举，近乎是在以一人之力硬拼三大高手，不受伤才怪呢？其余三人也纷纷一震，倒退开来，脸色均是苍白，保定帝和段延庆是因为损失了小半内力所致，马二甲却是因为平添了许多内力未加炼化，在体内暴乱起来，内伤发作！

段延庆喘了口气，不顾自己状况，反问保定帝道：“你信了没有？”保定帝抢上数步，躬身说道：“正明参见前辈。”段延庆道：“你只叫我前辈，是不肯认我呢，还是意下犹在未信？”保定帝道：“正明身为一国之主，言行自当郑重。”

段延庆道：“嘿嘿！你自称是大理国皇帝，我却只当你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你有胆子，尽管去调神策军、御林军来好了。”

保定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知道他这话确是不假，别说去调神策军、御林军来，只须自己再多一个帮手，这段延庆必定会抵敌不住，更何况，以此人身份，也决不能杀了他，说道：“你要如何？”段延庆道：“不难，不难！你只须答允去天龙寺出家为僧，将皇位让我便可。”保定帝道：“祖宗基业，岂能随便拱手送人？”

段延庆道：“嘿嘿，这是你的基业，不是我的基业？物归原主，岂是随便送人？我不追究你谋朝篡位的大罪，已是宽洪大量之极了。你若执意不肯，咱们不妨继续斗下去就是了。”

保定帝厉声道：“前辈，是否另有其他道咯可行？”段延庆道：“当年我若有其他道路可行，也不至落到这般死不死、活不活的田地。旁人不给我路走，我为什么要给你路走？”说罢，一阵凄厉大笑，身子忽地拔起丈许，越过院墙，去得远了！

保定帝怔怔发呆，忍不住叹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陛下何必担忧，你执掌大理国多年，德高望重，段延庆虽然身份特殊，毕竟已经时过境迁，纵然你愿意想让，他凭着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就想阴谋篡位，当真是痴人说梦，可笑至极。即便是阴谋得逞，做了大理国皇帝，大理群臣百姓又有何人会服他。要知百姓乃国之根本，臣子乃国之栋梁，若这些人都不支持他，他就算是做了个光杆皇帝又有何意义？大理国上下其他人恐怕………..呃！”马二甲听得保定帝叹息，忍不住出生宽慰，正说到兴处，忽地耐不住，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脸上神色也变得苍白非常，几乎没有了丝毫血色。

木婉清连忙伸手扶住他，有些紧张道：“大无赖，你，你怎么样了？”她适才两次蒙马二甲相救，再加上清晓段誉是自己的哥哥，心里不知不觉的就偏向了马二甲。

马二甲内伤爆发，只觉得体内到处翻腾的都是暴乱的真气，难受至极，好像就要爆开似地，当下连忙道：“我内伤爆发，必须得马上找一间静室闭关疗伤。”

保定帝虽然惊异方才被吸走内力的事情，但马二甲毕竟是为了相救段誉，而且还是被自家兄弟段正淳用一阳指误伤的，连忙高声道：“快快就近准备一间静室，给马少侠闭关疗伤。”

王府之中下人们连忙动作起来，就在段誉的房间附近，寻了一间厢房，收拾停当，马二甲随之便进入房间，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北冥神功，准备闭关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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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集：天地透玄关

这一晚上，他不仅仅身受重伤，更是接连着吸取了云中鹤的全部内力、以及段正淳、保定帝、段延庆三人的小半内力，这些内力分开来说，倒不算什么，但和在一起，足以与当世任何一位顶尖高手相比，如今暴乱起来，实在不是一件小事情。

马二甲盘坐在床上，默默运转北冥神功，眼下这种情况，他唯有先调理好自己的内伤，在将这些内力炼化，好在段正淳的一阳指不过才勉强达到三品境界，要是换做保定帝和段延庆，只怕这内伤就更严重了。

马二甲所受内伤虽重，但他一身内力之深，天下绝顶，冠绝当是，以这等内力调理内伤，自然是非比寻常，只到得深夜二更时分，他吐出三口瘀血，内伤尽去。也就是他内功修为实是深厚无比，常人受了这等重伤，纵有高手调治，少说也得将养一两个月，方能去瘀顺气，他却能在几个时辰内便即痊可，若非亲身体会，当真令人难信。

但这内伤虽然好了，隐患却犹在，他本身内力恢复之后，与今夜吸收的几股内力相互纠缠，充斥全身，又没有段誉的机缘，得到六大高僧输送内力为他调息，疏通经络，再不炼化这些内力，只怕水涨势高，一个不好就要走火入魔！

当下，马二甲就连忙默运北冥神功，用意念调动自己膻中气海内所存的真气在任脉内活动了起来，开始炼化吸收来的内力，刚开始还好，但时间稍久，真气已经到了水满则溢的境界，丹田之中，竟然已经储存不下！

这可如何是好？吸收来的功力还有一大半没有炼化呢！他心里不由犯愁，真气在任脉里来回窜了两圈，已是十分活泼。他此时心里犯愁，没注意去把握真气的走动，那真气到了会阴穴时突然通过会阴一下窜到督脉里去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到脑袋一清，心里一动，思绪马上飞转了起来。

任脉乃是阴脉之海，而督脉乃是阳脉之海，他这任督二脉虽都已打通，但却从来没把他们给窜连过起来，一向都是各自行功各走各的。虽然这两条路是连着的，但他自练了北冥神功后，吸人内力大都跟任脉相通，吸入内力后便直接通过任脉送至了膻中气海存储起来，而督脉自打通之后却很少用过。这个时候真气从阴脉之海任脉冲入了阳脉之海督脉后，自己的状况就突然得到了缓解。这是从阴转阳，是阴极生阳。那是不是再从阳转阴，阳极生阴就可以再得到缓解呢？

以他多年看武侠小说的经验，他知道这任督二脉乃是一个小周天循环。甚至有的小说中还曾写到说是打通任督二脉后真气就可生生不息，循环不休。但自己也已经打通了却是没出现这种情况，看来不止是打通就行的，而是还要勾通的。自己打是都打通了，但却是各自打通的，并没能形成这样一个小周天的阴阳循环。

他的心里又得到了一丝希望，马上就控制已窜至督脉的真气沿脊柱经长强、腰俞、腰阳关、命门、至阳、身柱、大椎、风府、玉枕、百会、神庭、印堂、人中诸穴而上。但真气一到大椎穴处却就停止不前了，他这才想起自己打通督脉时乃是沿手阳明大肠经的分支从大迎穴下行到人迎穴再沿喉咙向下后行至大椎，再沿大椎打通督脉的，而大椎之上的那截却是没打通的。他连忙又催动真气从大椎缓缓而上打通沿途经脉，经风府过玉枕直达百会后，真气便又停住不前了。

他知道到了这里就是关键时刻的到来了，从百会穴至通达任脉的这一段，武侠小说中都是称作“天地玄关”的。意思就是说只要打通了这一关那就能勾通天地，天地玄关打通后，以前和以后是有天与地的差别的。所以到了这个时刻他是更加不能放弃，连连催动真气而行，但却是进展甚慢，几乎是一点点的往前挤。

好一阵儿了，也只前进了一寸不到。他心里不由一阵儿叫苦，而这时候真气又开始暴乱了起来，可能等不到他勾通天地玄关就要挂了。他觉着可能是真气太少走得太慢所以才一点儿一点儿的往前挤。如果真气快了，是不是就可以冲过去呢！就好像开车一样，如果你开的慢的话那冲力就小，你开的快的话冲力就会大。速度与力量是成正比的。他这样想着便把真气调了回来，从督脉最底的长强穴开使往上冲。加速加速不断的加速，他虽是这样想的，但真气的速度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快。不过比刚才那速度可也强多了，真气沿督脉直上，对着百会穴前面不通的地方就是狠狠的撞了一下。

只听得“轰”的一声大响，怒涌的真气撞破天地玄关，任督二脉彻底打通勾连，北冥真气正在任督二脉内不断地作着循环流动。从阴至阳，从阳到阴，阴阳循环，生生不息，连带着迟迟不能炼化的多余真气，也全都炼化为自身真气！

尝试着将真气聚于膻中气海察看了一番，他发现自己的真气大有增长，精纯非常，而且真气在任督二脉小周天内每循环一次都有些微的增长。这一打破天地玄关，果真是天与地的差别呀。真气自动在任督二脉内运行，而且每运行一周天真气就增长些许。虽然增加的不多，但这样一来，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之内就无时无刻都在练功，真气也就每时每刻都在做着增长。这样就比旁人每天花特定的时间去练功增长的还要多了，如果自己每天再花些时间特意去练几个时辰的话，即便自己不用北冥神功去吸别人的内力，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要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了！

微微睁开双眼，昏暗中，两道神光好似实质般的光束，耀眼异常，天地玄关一通，代表着他从此摆脱后天，进入了先天境界，自此，他的修为之高，足以与当世任何一位老一辈的绝世高手相比了！最重的是，他初步达到了隔空吸功的境界，虽然不能直接吸取敌人内力，却已经可以吸取那些逸散在外的内力！

从床上一跃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上前，拉开房门，只见一抹朝阳高升，霞光万道，他放眼看去，只觉得院中花草，无不透着生机，知道这是进入先天境界以后的神异，倒也并不吃惊。召唤侍卫问了一声，才知道竟然已经是第三天中午时分，他正自吃惊，却见段誉笑吟吟的走了过来，抱拳道：“马兄你终于出关了，看你面色红润，想必所受的伤都已经好了。”

“好了，都好了。”马二甲呵呵一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倒是段兄你，恐怕不太妙啊！”他言下之意实是在说，段誉先后也吸收了无量剑派七八名弟子以及朱丹臣、岳老三、段延庆等十数人的内力，这些内力加起来，当真是雄厚非常，不在当世任何一位高手之下，但段誉偏偏只练了一招的北冥神功，不懂炼化之道，只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该步马二甲的后程享受一番真气暴乱的滋味了！

段誉听得一知半解，只笑道：“马兄莫要开玩笑了，小弟一向不和人动手，就算是要动手，也是脚底抹油，有多快溜多快，又怎会受伤。”他只当马二甲再和他开玩笑，顿了一顿，道：“马兄既然好了，正好随我一起去赴宴。”

“求之不得！”马二甲也正好饿了，自是不加反对，两人一道来到正厅，保定帝与段正淳都在，这两天，王府里因为挫败了四大恶人，正大摆宴席，眼见着马二甲伤愈，纷纷前来招呼，一时热闹不已！

木婉清隔不多久，便向段誉偷眼瞧去，每当与他目光相接，两人立即转头避开。她自知此生此世与他已休想成为夫妇，更是黯然神伤。又不时瞧着马二甲，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名家将走到厅口躬身道：“启禀王爷，少林寺方丈派遣两位高僧前来下书。”马二甲心道来了，那日他去迟一步，玄悲死在慕容博之手，救援不及，眼下少林寺的人却是报信来了。

少林寺自唐初以来，即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段正淳一听，当即站起，走到滴水檐前相迎。只见两名中年僧人由两名家将引导，穿过天井。一名形貌干枯的僧人躬身合什，说道：“少林寺小僧慧真、慧观，参见王爷。”段正淳抱拳还礼，说道：“两位远道光临，可辛苦了，请厅上奉茶。”

来到厅上，二僧却不就座。慧真说道：“王爷，贫僧奉敝寺方丈之命，前来呈上书信，奉致保定皇爷和镇南王爷。”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没纸包裹，一层层的解开，露出一封面黄皮书信，双手呈给段正淳。段正淳接过，说道：“皇兄便在此间，两位正好相见。”当下引着慧真、慧观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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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集：暖阁说慕容

其时宴席已经结束，保定帝已在暖阁中休矩，正与马二甲、黄眉僧清敬对谈，段誉坐在一旁静听，见到慧真、慧观进来，者站起身来。段正淳送过书信，保定帝拆开一看，见那信是写给他兄弟二人的，前面说了一大段什么‘主慕英名，无由识荆’、‘威镇天南，仁德广被’、‘万民仰望，豪杰归心’、‘阐护佛法，宏扬圣道’等等的客套话，但说到正题时，只说：“敝师弟玄悲禅师率徒四人前来贵境，谨以同参佛祖、武林同道之谊，敬恳赐予照拂。”下面署名的是‘少林禅寺释子玄慈合什百拜’。

保定帝站着读信，意思是敬重少林寺，慧真和慧观恭恭敬敬的在一旁垂手侍立。保定帝道：“两位请坐。少林方丈既有法谕，大家是佛门弟子，武林一脉，但教力所能及，自当遵命令。玄悲大师明晓佛学，武功深湛，在下兄弟素所敬慕，不知大师法驾何时光临？在下兄弟扫榻相候。”

慧真、慧观突然双膝跪地，咚咚咚咚的磕头，跟着便痛哭声失声。马二甲心知，那玄悲终究还是没有受住慕容博那一掌，死了！

当下不再多说，静观殿中变化！

保定帝、段正淳都是是一惊，心道：“莫非玄悲大师死了。”保定帝伸手扶起，说道：“你我武林同道，不能当此大礼。”慧真站直身子，果然说道：“我师父圆寂了。”保定帝心想：“这能书信本是要玄悲大师亲自送来的，莫非他死在大理境内？”说道：“玄悲大师西归，佛家门少一高僧，武林失一高手，实深悼惜。不知玄悲大师于何日圆寂？”

慧真道：“方丈师伯月前得到讯息，‘天下四大恶人’要来大理跟皇爷与镇南王为难。大理段氏威镇天南，自不惧他区区‘四大恶人’，但恐两位不知，手下的执事部虱中了暗算，因此派我师父率同四名弟子，前来大理禀告皇爷，并听由差遣。”

保定帝好生感激，心想：“无怪少林派数百年来众所敬服，玄慈方丈以天下武林安危为己任，我们中无在南鄙，他竟也关心及之。他信上说要我们照拂玄悲大师师徒，其实却是派人来报讯助拳。”当即微微躬身，说道：“方丈大师隆情厚意，我兄弟不知何以为报。”

慧夫道：“皇爷太谦了。我师徒兼程南来，上月廿八，在大理陆凉州身戒寺挂单，那知道廿九清晨，我们师兄弟四人起身，便听到一声大叫‘玄悲大师遇袭！’我们赶过去时，竟见到师父……我们师父受人暗算，死在身戒寺外的小树林之中……”说到这里，已然呜咽不能成声。

保定帝长叹一声，问道：“玄悲大师是中了歹毒暗器吗？”慧真道：“不是。”除了马二甲之外，余者诸如保定帝与黄眉僧、段正淳、高升泰四人均有诧异之色，都想：“以玄悲大师的武功，若不是身中见血封喉的暗哭，就算敌人在背后忽施突袭，也决不会全无抗拒之力，就此毙命。大理国中，又有哪一个邪派高手能有这般本领下此毒手？”

段正淳道：“今儿初三，上月廿八晚间是六天之前，四大恶人来袭就在这几日。”保定帝点头道：“不是‘四大恶人’。”段延庆这几日中应该就在附近，决不能分身到千里之外的陆凉州去杀人！马二甲更是和段延庆交过手，知道以段延庆的武功，最多也就与玄悲大师在伯仲之间，就算高的过他，也十分有限，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的杀死玄悲大师。

慧真道：“我们扶起师父，他老人家身子冰冷，圆寂已然多时，树林里只有少许打斗的痕迹，我们追出去，身戒寺的师兄们也帮同搜寻，但数十里内找不到凶手的半点线索。”

保定帝黯然道：“玄悲大师为我段氏而死，又是在大理国境内遭难，在情在理，我兄弟决不能轩身事外。”

慧真、慧观二僧同时跪下叩谢。慧真又是道：“我师兄弟四人和身戒寺方丈五叶大师商议之后，将师父遗体暂栖在身戒寺，不敢就此火化，以便日后掌门师伯栓视。我两个师兄赶回少林寺禀报掌门师伯，小僧和慧观师弟赶来大理，向皇爷与镇南王禀报。”

保定帝道：“五叶方丈年高德劭，见识渊博，多知武林掌故，他老人家如何说？”

慧真道：“五叶方丈言道：十之**，凶手是姑苏慕容家的人物。”

段正淳和高升泰对望一眼，心中奇道：“‘姑苏慕容’？”

黄眉僧一直静听不语，忽然插口道：“玄悲大师可是胸口中了敌人的一招‘大韦陀杵’而圆寂么？”慧真一惊，说道：“大师所料不错，不知如何……如何……”黄眉僧道：“久闻少林玄悲大师‘大韦陀杵’功夫乃武林的一绝，中人后对方肋骨根根断折。这门武功厉害自然是厉害的终究太过霸道，似乎非我佛门弟子……唉！”段誉插嘴道：“是啊，这门功夫太过狠辣。”

慧真、慧观听黄眉僧评论自己师父，心下已是不满，但敬他是前辈高僧，不敢还嘴，待听段誉也在一旁多嘴多舌，不禁都怒目瞪视。段誉只当不见，毫不理会。

段正淳问道：“师兄怎样知玄悲大师中了‘大韦陀杵’而死？”黄眉僧叹道：“身戒寺方太五叶大师料定凶手是姑苏慕容氏，自然不是胡乱猜测的。段二弟，姑苏慕容氏有一句话，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听见过么？”段正淳沉吟道：“这句话倒也曾听见过，只是不大明白其中含意。”黄眉僧喃喃的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脸上突然间闪过一丝献词惧之色。保定帝、段正淳和他相识数十年，从未见他生过惧意，那日他以一己之力硬捍三大高手，虽然落败受伤，神色却仍坦然，此刻竟然露出惧色，可见对手实是非同小可。

暖阁中一时寂静无声。过了半晌，黄眉僧缓缓的道：“老僧听说世间确有慕容博这一号人物，他取名为‘博’，武功当真渊博到了极处。似乎武林中不论那一派那一家的绝技，他无一不精，无一不会。更厅的是，他若要制人死命，必是使用那人的成名绝技。”段誉道：“这当真匪夷所思了，天下有这许许多多武功，他又怎学得周全？”

马二甲冷哼一声道：“天下武功他自然是学不全的，不过他们‘姑苏慕容’有一门绝学，叫做斗转星移，乃是一门借力打力的高明功夫，他以此来折返旁人武功，自然可以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保定帝道：“我也听说过中原有这样一位奇人。河北骆氏三雄善使飞锥，后来三人都身中飞锥丧命。山东章虚道人杀人时必定斩去敌人四肢，让他哀叫半日方死。这章虚道人自己也遭此惨报，慕容博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八个字，就是从章虚道人口中传出来的。”顿了一顿，又道：“当时济南闹市之中，不知有多少人围观章虚道人在地下翻滚号叫。”他说到这里，似乎依稀见到章虚道人临死时的惨状，脸色间既有不忍，又有不满之色。

黄眉僧见马二甲神色之间，丝毫不把慕容博放在眼里，心中惊奇，却又害怕他去闯这龙潭虎穴，忍不住便将自己当年的际遇说了出来，众人不免大吃一惊，心道这“姑苏慕容”着实非同小可！

段誉吃惊之余，瞥见马二甲一副不以为意的神色，忍不住小声道：“马兄，若非你有什么不同见解？”

马二甲亦是笑着回应道：“自然没有，黄眉老和尚说的不错，慕容博那老家伙的武功确实是非常的厉害。”

段誉讶然道：“你怎么知道，莫非你也跟他交过手？”

马二甲倒也没有隐瞒，应声道：“不错，我的确和他交过两次手。”

段誉登时来了兴趣，问道：“那结果怎样？”他这话一问，整个房间里在无人出声，虽然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房间里俱都是武林高手，似保定帝、段正淳、黄眉僧皆是一流高手，耳力极佳，听闻此话，立时沉声来听。

马二甲轻鳴一口茶水，好整以暇道：“第一次太过匆忙，我出了三剑，被他躲过去一剑，被他以斗转星移折返了一剑，这一剑落在了我肩膀上。”众人一听，并不觉得惊讶，马二甲接着道：“第三剑他躲不了，也还不了手，只得受了。”众人均是大惊，这姓马的这样年轻，竟然能够和慕容博拼个两败俱伤。

“马兄武功高强，小弟当真是佩服！”段誉对马二甲的武功丝毫也不怀疑，北冥神功的神奇，他可是清楚得很，马二甲若是吸收了几个武林高手的内力，只怕绝不会弱给任何高手，就算成为天下第一高手，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当下笑着问道：“那第二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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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集：劫数不可避

“第二次？”马二甲呵呵一笑道：“还是斗剑，约有百招，我稍占上风，他气不过，偷袭出手打了我一掌，不过嘛？嘿嘿，只怕他比我更难受！”其余诸人均是不解，唯有段誉明白其中缘由，心中暗道：“看马兄那副高兴的样子，只怕是以北冥神功吸了慕容博不少的内力。”

众人闻言，心下各有心思，其序难记。当下保定帝对段正淳道：“淳弟，明日你率同华司徒、范司马、巴司空，前去陆凉州身戒寺，代我在玄悲大师灵前上祭。”段正淳答应了。慧真、慧观下拜致谢。保定帝又向段正淳道：“拜见五叶方丈后，便在身戒寺等候少林寺的大师们到来，请他们转呈我给玄慈方丈的书信。”向巴天石道：“写下两通书信，一通致少林方丈，一通致身戒寺方丈，再备两份礼物。”

巴天石躬身奉旨。保定帝道：“你陪少林寺的两位大师下去休息吧。”待巴天石陪同慧真、慧观二僧出去，保定帝道：“我段氏源出中原武林，数百年来不敢忘本。中原武林朋友来到大理，咱们礼敬相待。可是我段氏先祖向有遗训，严禁段氏子孙参与中原武林的仇杀私门。玄悲大师之死，我大理段家虽不能袖手不理，但报仇之事，仍当由少林派自行料理，我们不能插手。”段正淳道：“是，兄弟理会得。”

黄眉僧道：“这中间的分寸，当真不易拿捏。咱们非相助少林派不可，却又不能混入仇杀。慕容氏一家虽然人丁不旺，但这样的武林世家，朋友和部属必定众多。少林派与姑苏慕容正面为敌，实是震惊武林的大事，腥风血雨，不知要杀伤多少人命。大理国这些年来国泰民安，咱们倘若卷入了这个漩涡，今后中原武人来大理寻衅生事，只怕要源源不绝了。”

保定帝道：“大师说得是。咱们只有一面凭正道行事，一面处处让人一步。淳弟，你须牢牢记得‘持正忍让’这四个字。”段正淳躬身领训。

马二甲闻言，不由得暗暗点头，这才晓得，为何大理国偏安一隅，还能够维持数百年的基业，到底是人杰地灵，每一代皇帝都是深明大义之辈，再加上有天龙寺在后面撑着，确实有支撑不倒的资本！

诸人各有心思，相继散去，马二甲也自去不提，中途与木婉清相遇，两人均是微震，终究没有说话，马二甲回到房中，继续修炼北冥神功，毕竟是初入先天，境界还有待巩固，否则根基不稳，以后想要再有进步，不免困难了许多。

次日大早，马二甲方才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心中暗暗称奇，知道这是进入先天境界的又一神异！洗脸时，问了丫环现在是什么时辰，丫环回答说是辰时刚过。武侠小说看的多了，这个古代的十二时辰制他是知道清楚的，按现代的二十四小时换算，辰时刚过也就是七点多钟，还算是起得早，没有贪睡了。刚吃完饭两个丫环正在收拾时，段誉来访。礼毕落座，丫环恭退而出，不久又为两人奉上茶水一杯。待丫环再退出后，段誉便向马二甲说了昨晚木婉清离去的事情，随后又向他倾诉了一番苦水。

马二甲认真倾听，作了一个良好的听众。只是在最后段誉说完时给了他一点建议，“一醉解千仇！”“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段誉苦笑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我既没有马兄的海量，也没有马兄的情怀，只会越喝越愁而已！”马二甲正要答话，门外朱丹臣突然走入敲了下房门向段誉禀道：“公子爷，王爷要走了！”

段誉应了一声便随朱丹臣去送他父亲，马二甲也相陪而出与他一起送别段正淳。昨晚他也在场，自然知道段正淳今日离家乃是为了陆凉州身戒寺被慕容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杀死的少林寺玄悲大师的事情，除了要祭拜玄悲外。还要等侯少林寺来人替保定帝转呈一封给少林玄慈方丈的书信。另外还要为少林寺助手，帮助他们察出真凶。毕竟人是在大理境内死去的，而且玄悲此来也是为了给他们兄弟俩通报四大恶人同来大理寻仇并助拳的事情，他们大理段氏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的。

三人相携而往，不一刻已至府门。镇南王妃刀白凤也出来送行，正在门口与段正淳话别。段誉与马二甲来了后又都向段正淳说了一番“保重、一路顺风”之类的话，段正淳也交待了段誉在家要听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段誉又说了木婉清昨晚已随其母秦红棉而去，段正淳呆了半晌，只能是叹了几口气。他便随即带同三公、四卫到宫中向兄长保定帝辞别，然后与慧真、慧观二僧向陆凉州而去。段誉直送出东门十里方回，后面马二甲就没陪着段誉一块送出那么远了。

返回镇南王府不久，已是午饭时分，马二甲就在房中吃了一顿，然后继续精修，稳固境界，正到兴处，忽听得段誉那边传来了号叫声还有惊呼声，并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与瓷器落地摔碎的声音，十分混乱。他知道肯定是段誉体内真气不听话乱窜了，虽然因为自己的缘故，段誉少吸了几个人的内力，但他本身毫无根基，差那几个却也无关多少，还是足以让他控制不住真气乱窜。

随着这事情，他脑海里记忆纷影迭起，这才一一记起，段誉因为吸了许多高手的内力而又不知化解导气之法，使得体内真气乱窜以致控制不住发起狂来。然后保定帝就会带着段誉到天龙寺求救，到了天龙寺后却又遇上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拜寺求取“六脉神剑经”，随后段誉因缘巧合之下学成“六脉神剑”。可惜时灵时不灵，最后被鸠摩智给虏走。

作为一个习武之人，更是练剑之人，要说马二甲对六脉神剑没心思那才叫奇怪呢？面对这传说之中的天下第一剑法，那份诱惑力是不可言喻的，眼下正好有这个机会，正要去见识一番，若能学上一两招，那却是再好也不过了呢？

当下，揣了一壶酒在怀里，马二甲便寻着声音向段誉房中赶了过去，等赶到时，只见段誉的房外聚了很多人，门口也不断地有人进出着。刚到了门外就听到里面的砰嘭、乒乓、喀喇、呛啷之声不绝于耳，尽是诸般器物碎裂之声。一进去，便见得段誉双手在身上为不住地乱搔乱抓，将衣服扯得稀烂，皮肤上也搔出条条血痕，人也不住地在房里乱闯着，一会儿碰到这，一会儿碰到那。所到之处，一片狼籍。神情甚是痛苦难受，但却是强自咬着牙，不号叫出声来，但口中仍是止不住地发出呻吟之声。他老妈刀白凤正惊慌担忧地在一旁看护着，随着他乱转，口里不住地叫着：“誉儿，你忍着点儿，太医马上就来了！”房里还有七、八个服侍的丫环，也都是惊恐无措，有的不知该干什么好地傻站着，有的则手慌脚乱地去收拾地下的各类碎裂品。

“王妃，段兄他是怎么了？”马二甲进去故作不知地问。

“马公子，竟是惊动你了，抱歉。我也不知道誉儿他这是怎么了，只知道他吃过午饭在房里休息，突然就发起疯来了！”刀白凤担心自己儿子，见马二甲到来也只是强颜欢笑了一下向他打招呼，然后又紧跟在了儿子身旁。

马二甲往地下扫了一眼，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块碎布画着一副裸女图像，不过只剩半个身子了。马二甲一眼就认出来正是那卷书有“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的卷轴，想不到段誉没在万劫谷囚室内被段延庆下“阴阳和合散”折磨得浑身发热，乱撕衣裳时把这卷轴毁了，却是在今天真气乱窜之下照样被他给抓烂了。看来这卷神功，终究是逃脱不了被段誉魔爪所毁的命运呀！

不多时，宫中太医到来，太医刚来不久正在追着段誉后面着手诊治，保定帝便也紧跟着到来。这时两名太医已追着了段誉，便各向保定帝禀报情况。一名太医用水蛭为段誉吸血，被段誉参有莽蛄朱蛤之毒的血给毒死了，保定帝也伸手为段誉把了脉，他只觉侄儿脉搏跳动既劲且快，这般跳将下心脏如何支持得住？手指上微一使劲，想查察他经络中更有什么异象，突然之间，自身内力急泻而出，霎时便无影无踪。他大吃一惊，急忙松手。他自不知段誉已练成了‘北冥神功’中的手太阴肺经，而列缺穴正是这路经脉中的穴道。保定帝一运内劲，便是将内力灌入段誉体内。

段誉叫声：“啊哟！”全身剧震，颤拦难止。保定帝退后两步，惊诧问道：“誉儿，你遇到了星宿海的丁春秋吗？”段誉疑惑道：“丁……丁春秋？侄儿不知他是谁。”保定帝道：“听说是个仙风道骨、画中社仙一般的老人。”段誉道：“侄儿从来没见过他。”保定帝道：“这人有一身邪门功夫，善消别人内力，叫作‘化功**’，能令人毕生武学修为废于一旦，天下武林之士，无不深恶痛绝。你既没见过他，怎……怎学到了这门邪功？”想起内力外泄这事，他不由得将头一转，看向了马二甲，前几日他与段延庆比武，马二甲横插一掌，吸取了他们的内力，他可是还记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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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集：梁上做君子

马二甲见保定帝向他看来，不由得一声叹息，虽然无奈，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陛下此言有误，段兄这门绝学旷古绝今，绝不是丁春秋丁老怪的化功**之流可以相比的，只是段兄似乎练得不怎么得法，才有今日奇祸，只可惜我重伤初愈，否则便可出手为段兄调理经络，但陛下也不必惊慌，只消找上三五个顶尖高手联手为他洗精伐髓、疏通经络便可无碍！”

顶尖高手，还要三五个，保定帝心下一动，也只有去那里了，当下连忙出声说道：“誉儿，我带你去拜见几位长辈，料想他们定有法子治好你。”段誉早已经是痛不欲生，立时应道：“是！”

马二甲上前一步，道：“多一个人变多一个照应，四大恶人去向不明，还是小心一些才好。”保定帝考虑了下便即应道：“那就多谢马少侠了！”刀白凤为儿子换过衣衫后，三人便各乘一马随着保定帝前往天龙寺。

天龙寺在大理城外点苍山中岳峰之北，正式寺名叫作崇圣寺，但大理百姓叫惯了，都称之为天龙寺，背负苍山，面临洱水，极占形胜。寺有三塔，建于唐初，大者高二百余尺，十六级，塔顶有铁铸记云：“大唐贞观尉迟敬德造。”相传天龙寺有五宝，三塔为五宝之首。

段氏历代祖先做皇帝的，往往避位为僧，都是在这天龙寺中出家，因此天龙寺便是大理皇室的家庙，于全国诸寺之中最是尊荣。每位皇帝出家后，子孙逢他生日，必到寺中朝拜，每朝拜一次，必有奉献装修。寺有三阁、七楼、九殿、百厦，规模宏大，构筑精丽，即是中原如五台、普陀、九华、峨嵋诸处佛门胜地的名山大寺，亦少有其比，只是僻处南疆，其名不显而已。

想到天龙寺里面的和尚原来都是皇帝，马二甲就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个皇帝都好好的皇帝不当，喜欢出家当和尚。他看书时曾仔细思索过这个问题，认为大理段氏的历代皇帝避位为僧不止是因为崇尚佛法那么简单，还应该是有逃避责任的想法。大理的皇帝不好当呀，东有大宋，北有吐蕃，隔着大宋还有个大辽也是对它虎视眈眈。他们大理就龟缩在云南那么块儿小地方，处在各强国的包围之中，做皇帝的压力一定都很大。所以一到有了儿子，他们就都摆手让儿子接位，自己跑去当和尚享清福去了。

天龙寺离大理城并不远，段誉一路在马背之上，遵从保定帝的指点，镇制体内冲突不休的内息，情况已稍好了一些。然后三人快马加鞭，不多时便已赶到了天龙寺。三人下马入寺，保定帝便领着马二甲与段誉二人前往拜见住持本因方丈。本因若以俗家辈份来排列的话，乃是保定帝的叔父，是段誉的爷爷辈。

保定帝带着马、段二人拜见了本因方丈后，也不多客套便表明此行目的，将段誉的情况一一说了。本因沉吟片刻，便带三人往牟尼堂，请其三位师兄弟共同商量救治。一行四人在两名小和尚的带领下由左首瑞鹤门而入，经幌天门、清都瑶台、无止境、三元宫、兜率大士院、雨花院、般若台，来到一条长廊之侧。再沿长廊更向西行，便来到几间纯天然原木松树屋前，马二甲一看这房子就知道是牟尼堂到了。

本因在外打过招呼后，里面有人出声请入。马二甲随在三人身后跨进门去，却见得室中有四个和尚。他知道这其中脸朝外成一列而坐的是本因的三位师兄弟，天龙寺本字辈的其他三位高僧，分别是本观、本相、本参。另一个在东首独坐脸朝里壁的老和尚，便是天龙寺内资格与辈份最老且功力最精纯高深的枯荣大师。

保定帝知道“牟尼”两字乃是寂静、沉默之意，此处既是牟尼堂，须当说话越少越好，于是简明扼要地将段誉身中邪毒之事说了，最后向四位本字辈高僧道：“祈恳四位大德指点明路！”

本观沉吟半晌，又向段誉打量良久，向其余两僧道：“两位师弟意下若何？”本参道：“便是稍损内力，也未必便练不成六……”他的话还未说完，本观突然打断道：“师弟，请慎言！”说着斜眼若有若无地扫了一下马二甲，本参随着本观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马二甲，当即想到本观是在提醒他，此处有外人在场，不得随便透露寺中之秘。他思虑不周，这时被本观提醒，不免脸上有些不自然之色。

马二甲一听本参的话中最后那个“六”字，就知道他要说的是“六脉神剑”，本观突然打断他，显然是在意他这个外人在场。他虽然清楚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但被人这样提防着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心道：“你个老和尚还打什么马乎眼，老子早就知道你们天龙寺藏着‘六脉神剑’的秘籍了！而且那鸠摩智、慕容博也都知道，你却还当什么秘密似地遮遮掩掩的！”他知道接下来所要谈的话题就会要涉及到“六脉神剑”这一大理段氏武学的秘典，这帮老和尚是绝计不会让自己呆在一旁听的，所以不等他们开口赶人，当即先向保定帝道：“陛下，想来四位大师出手救治段兄定是要静神而为，不希望有外人在场打扰。在下功力低微在一旁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这便到外面去等候，愿段兄无恙而出！”这最后一句他却是向段誉说的。

段誉尴尬一笑，不知如何应对，保定帝也是面露苦涩，马二甲功力深不可测，莫说自己，就算是天龙寺之中这几位高僧，也未必能够及得上他，他说出“功力低微”这四个字，想必心里已有不满之意！只是，此时是在天龙寺内，保定帝却也不好做主，把目光看向了方丈本因。本因转过头来向马二甲合什含笑道：“施主所言甚是，老衲添为方丈，不能亲自接待，实是慢待施主了！”他说完又向马二甲打了个稽首，然后出声招进来一名小和尚，叫他为马二甲安排一间禅房，并好生招呼。

那小和尚领命向诸人合什拜别，马二甲也向各人告辞，然后随着那小和尚退出了牟尼堂。他虽离了牟尼堂，但牟尼堂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他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不能亲身旁观，有些遗憾罢了。

小和尚带着马二甲左转右转，便来到了一排僧舍之前，然后领他进了一间房内，请他安坐休息。来的路上，他又另召了一名小和尚，叫他守在门外听候马二甲的吩咐。他自己则回转牟尼堂向方丈复命去了，并在那里等候保定帝与段誉从牟尼堂出来，说是一出来他就立即前来向马二甲告知。

马二甲谢过后，便即闭上房门，随手解下腰间长剑，放在卓山，在房内安坐。仔细回想了下书上关于这一段的描述，知道本字辈四僧再加上一个假和尚保定帝还有枯荣大师共六人练那六脉神剑各一脉的剑法，会花上一昼夜的功夫，也就是说鸠摩智要明天才会到达天龙寺。所以他便也不急，打量了一下房中的摆设后，便径自走到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也来练功。老和尚们与段誉练的是六脉神剑，他则继续练他的北冥神功。

这一练功入定便会忽略身外时间的流逝，实是用来打发无聊时光的最好办法。等他行功几个大周天后，房门突然“叩叩”数响，他当即收功而起，往窗外瞧了一眼，发现已是黄昏时分。打开房门一看，是外面在他门外守侯的那个小和尚，此时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碗素面与两样素菜。原来已是到了晚饭时间，这小和尚端了饭菜来给他送了。

马二甲也不客气，将小和尚迎进房内，然后“唏哩唿噜”一阵子就将两碗素面划拉下肚，那两碟菜也是吃了个干干净净，随后便招呼等在房外的小和尚进来收拾。吃完饭他又斜躺在榻上喝了几口酒，等肚中的食物消化消化后，便又接着开始练功。

这两日来，他夜以继日的苦修，北冥神功日渐精进，先天境界也算是初步的稳定下来了，只要他不懈怠，日后自会更上一层楼。

第二日大早，小和尚又按时送来了早饭，马二甲将他叫住，小和尚连忙合什道：“请问施主有何吩咐？”

马二甲径道：“不知镇南王世子的伤势如何了，我想去牟尼堂探望一番，还请小师父领路！”

小和尚道：“施主还请静侯，师兄吩咐说等陛下与镇南王世子出来后就会前来通知，现在师兄既还不至，想是还没有结果，便请施主再安心等待！”

马二甲心里暗骂这小和尚太过固执，也就不打算再与他分说，这里是天龙寺，他倒也不好意思无端出手，只好道了一声：“那我便再等等吧。”用完早饭，乘那小和尚来收拾东西的时候，马二甲道：“我要闭关修炼，你切莫打扰。”小和尚身在天龙寺，也算是武林中人，对于江湖规矩也算是懂得，知道打扰他人练功乃是武林大忌，当下连忙应道：“小僧谨记。”

送走小和尚，马二甲反手关上房门，锁死，抬头看了看顶上的天窗，嘿嘿一笑，脚下微一用力，身子瞬间拔起数丈，翻上天窗，从房顶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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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集：檀香语六脉

天龙寺的寺院极大，要是别的地方，他还真有可能找不到，但惟独这牟尼堂他日前已经来过，倒是认识，他轻功极高，内力深厚无边，专挑屋檐走避，避开天龙寺的僧众，少顷，便来到了牟尼堂所在，由天窗翻进来，轻巧的落在横梁之上，底下六大高手齐聚，竟无一人能够发觉。

马二甲悄悄的俯身下望，只见保定帝已经剃度为僧，段誉一身红光，显然是吸收了天龙寺几大高手的部分内力，当此他的内力之强，纵然不如马二甲这般深不可测，却也当在绝大部分的顶尖高手之上，便是那鸠摩智，也未必能够与之比拟！

只听那枯荣大师道：“那大明轮王说不定仿晚便至，本因，你将六脉神剑的秘奥传于本尘。”保定帝既然剃度，即便是暂时的，也有了自身法号，正是本尘！本因道：“是！”指着壁上的经脉图，说道：“本尘师弟，这六脉之中，你便专攻‘手少阳三焦经脉’，真气自丹田而至肩臂诸穴，同清冷渊而到肘弯中的天井，更下而至四渎、三阳络、会宗、外关、阳池、中渚、注液门，凝聚真气，自无名指的‘关冲’穴中射出。”

保定帝依言连起真气，无名指点处，嗤嗤声响，真气自‘关冲’穴中汹涌并发。

枯荣大师喜道：“你内力修为不凡。这剑法虽然变化繁复，但剑气既已成形，自能随意所之了。”

本因道：“依这六脉神剑的本意，该是一人同使六脉剑气，但当此末世，武学衰微，已无人能修聚到如此强劲浑厚的内力，咱们只好六人分使六脉剑气。师叔专练拇指少商剑，我专练食指商阳剑，本观师史练中指中冲剑，本尘师弟练无名指关冲剑，本相师兄练小指少冲剑，本参师弟练左手小指少泽剑。事不宜迟，咱们这便起始练剑。”

他又取出六幅图形，悬于四壁，少商剑的图形则悬在枯荣大师面前。每幅图上都是纵横交叉的直线、圆圈和弧形。六人专注自己所练一剑的剑气图，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虚划不止。

马二甲占据了最好的地理位置，一时之间，六脉神剑就这么直接摆在了他的面前，他先向悬在枯荣大师面前壁上的那张经脉穴道图望去。只看了一会，便觉自己右手小臂不住抖动，似有什么东西要突破皮肤而迸发出来。那小老鼠一般的东西所要冲出来之处，正是穴道图上所注明的‘孔最穴’。

这一路‘手太阴肺经’他自然也是练过的，壁间图形中穴道与裸女图相同，但线路却截然大异。顺着经脉图上的工线一路看去，自也最而至大渊，随即跳过来回到尺泽，再向下而至鱼际，虽然盘旋往复，但体内这股左冲右突的真气，居然顺着心意，也迂回曲折的沿臂而上，升至肘弯，更升至上臂，真气沿着经络，归入丹田，不多时，他便导气归墟，这一路少商剑气他已经练成了！

练成一路六脉神剑之后，马二甲只觉得一股气流在手臂中这么流来流去，随心所欲，甚是好玩。牟尼堂三僧之中，他觉得本相大师最是随和可亲，于是便侧头去看他的‘手少阴心经脉图’。只见这路经脉起自腋下的极泉穴，循肘上三寸至青灵穴，至肘内陷后的少海穴，经灵道、通里、神门、少府诸穴，通至小指的少冲穴。如此缓缓存想，一股真气果然便循着经脉路线运行，只是快慢洪纤，未能尽如意旨，有时甚灵，有时却全然不行，料想是功力未到之故，却也不在意下。

只半日工夫，马二甲已将六张图形上所绘的各处穴道尽都通过。只觉精神爽利，左右无事，又逐一去看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六路剑法的图形。但见红线黑线，纵横交错，头绪纷繁之极，但他既然一心好学，自是耐下性子，将这六路剑法一一默记于心，内力运转之间，堪堪练成！便在此时，鼻端忽然闻到一阵柔和的檀香，跟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梵唱远远飘来。

一闻之下，马二甲不由得精神大振，知道是鸠摩智来了，连忙稳定自身气息，鸠摩智武功之高，还在天龙寺一众高僧之上，自己须得小心，被发现了还真是有些不好解释呢？转过念头，马二甲又想，鸠摩智这家伙很会搞形势主义，出场秀搞的很夸张，往天龙寺送张拜贴都是用黄金打造的，字也是白金镶嵌。来的时候又是梵唱，又是檀香的，搞的跟佛祖驾到一般。

他兀自凝神，只听下方枯荣大师说道：“善哉，善哉！大明轮王驾到。你们练得怎么样了？”本参道：“虽不纯熟，似乎也已足可迎敌。”枯荣道：“很好！本因，我不想走动，便请明王到牟尼堂来叙会吧。”本因方丈应道：“是！”走了出去。

本观取过五个蒲团，一排的放在东首，西首放了一个蒲团。自己坐了东首第一个蒲团，本相第二，本参第四，将第三个蒲团空着留给本因方丈，保定帝坐了第五个蒲团。段誉没有坐位，便站在保定帝身后。枯荣、本观等最后再温一遍剑法图解，才将帛图卷拢收起，都放在枯荣大师身前。

因为担心待会儿交起手来，枯荣大师让段誉坐到自己身前，以便保护他周全。霎时间牟尼堂中寂静无声。

过了好一会，只听得本因方丈道：“明王法驾，请移这边牟尼堂。”另一个声音道：“有劳方丈领路。”单听这声音倒是亲切谦和，彬彬有礼，绝非强凶霸横之人。听脚步声共有十来个人。听得本因推开板门，说道：“明王请！”

鸠摩智道：“得罪！”举步进了堂中，向枯荣大师合什为礼，说道：“吐蕃国晚辈鸠摩智，参见前辈大师。有常无常，双树枯荣，南北西东，非假非空！”只这一句，便道破了枯荣大师的参修的枯荣禅功的来历，闻说世尊释迦牟尼当年在拘尸那城娑罗双树之间入灭，东西南北，各有双树，每一面的两株树都是一荣一枯，称之为‘四枯四荣’，据佛经中言道：东方双树意为‘常与无常’，南方双树意为‘乐与无乐’，西方双树意为‘我与无我’，北方双树意为‘净与无净’。茂盛荣华之树意示涅般本相：常、乐、我、净；枯萎凋残之树显示世相：无常、无乐、无我、无净。如来佛在这八境界之间入灭，意为非枯非荣，非假非空。

枯荣大师数十年静参枯禅，还只能修到半枯半荣的境界，无法修到更高一层的‘非枯非荣、亦枯亦荣’之境，是以一听到鸠摩智的话，便即凛然，说道：“明王远来，老衲未克远迎。明王慈悲。”

鸠摩智道：“天龙威名，小僧素所钦慕，今日得见庄严宝相，大是欢喜。”本因方丈道：“明王请坐。”鸠摩智道谢坐下。

马二甲循声望去，只见西首蒲团上坐着一个僧人，身穿黄色僧袍。不到五十岁年纪，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是明珠宝玉，自然生辉。再从板门中望出去，只见门外站着**个汉子，面貌大都狰狞可畏，不似中土人士，自是鸠摩智从吐蕃国带来的随从了。

鸠摩智双手合什，说道：“佛曰：不生不灭，不垢不净。小僧根哭鲁钝，未能参透爱憎生死。小僧生平有一知交，是大宋姑苏人氏，复姓慕容易，单名一个‘博’字。昔年小僧与彼邂逅相逢，讲武论剑。这位慕容先生于天下武学无所不窥，无所不精，小僧得彼指点数日，生平疑义，颇有所解，又得慕容先生慨赠上乘武学秘笈，深恩厚德，无敢或忘。这位慕容博先生生前对大理天龙寺的六脉神剑极其推崇，将之称为‘天下第一剑法’，小僧便夸口言道：‘小僧是吐蕃国师，于大理段氏无亲无故，吐蕃大理两国，亦无亲厚邦交。慕容先生既不便亲取，由小僧代劳便是。’大丈夫一言既出，生死无悔。小僧对慕容先生既有此约，决计不能食言。”说着双手轻轻击了三掌。门外两名汉子抬了一只檀木箱子进来，放在地下。鸠摩智袍袖一拂，箱盖无风自开，只见里面是一只灿然生光的黄金小箱。鸠摩智俯身取出金箱，托在手中。

鸠摩智揭开金箱箱盖，取出来的竟是三本旧册。他随手翻动，本因等瞥眼瞧去，见册中有图有文，都是原墨所书。鸠摩智凝视着这三本书，忽然间泪水滴滴而下，溅湿衣襟，神情哀切，悲不自胜。本因等无不大为诧异。枯荣大师道：“明王心念故友，尘缘不净，岂不愧称‘高僧’两字？”

鸠摩智垂首道：“大师具大智慧，大神通，非小僧所及。这三卷武功诀要，乃慕容先生手书，阐述少林派七十二门绝技的要旨、练法，以及破解之道。”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少林派七十二门绝技名震天下，据说少林自创派以来，险了宋初曾有一位高僧身兼二十三门绝技之外，从示有第二人曾练到二十门以上。这位慕容先生能知悉少林七十二门绝反的要旨，已然令人难信，至于连破解之道也尽皆通晓，那更是不可思议了。”

马二甲也是大感兴趣，虽说他新学了六脉神剑剑法，但对这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依然是十分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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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集：剑气碧烟横

随之，马二甲思绪翻飞，想到鸠摩智到天龙寺求取“六脉神剑”这一段事来，他便想到了原书中关于这一段的一个漏洞来。鸠摩智到天龙寺求取“六脉神剑”是以祭拜慕容博为借口，说是求到剑经后便一眼不看直接拿到慕容博坟前焚化。而且还曾拿出慕容博当年送与他的三本手书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与天龙寺众僧换取“六脉神剑经”，众僧本来都已意动，后被枯荣大师点醒，坚决没有答应。

但到后来鸠摩智独斗本因与保定帝五僧，枯荣大师以一阳指力焚毁六脉神剑图谱，再到保定帝被捉，段誉独斗鸠摩智，最后一时不察被鸠摩智所虏带出天龙寺，却是一直都没有交待那三本慕容博手书的《少林七十二绝技》究竟下落如何了。是鸠摩智急着逃走，落在天龙寺内了，还是被他带走了。马二甲当初看书时就曾发现了这一点，而且把这一段反复看过了好几遍，却是一直都没有发现交待这三本经书去处的半句话。

眼下，这三卷经书就在自己的面前，马二甲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就在他这一走神的功夫，鸠摩智和天龙寺的高僧已经谈崩了！

那啥，有句话说得好，叫做‘先礼后兵’来着，鸠摩智见软的行不通，自然是要来硬的了，只见他左手拈了一枝藏香，右手取过地下的一些木屑，轻轻捏紧，将藏香插在木屑之中。如此一连插了六枝藏香，并成一列，每枝藏香间相距约一尺。鸠摩智盘膝坐在香后，隔着五尺左右，突击双掌搓板了几搓，向外挥出，六根香头一亮，同时点燃了。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只觉这催力之强，实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但各人随即闻到微微的硝磺之气，猜到这六枝藏香头上都有火药，鸠摩智并非以内力点香，乃是以内力磨擦火药，使之烧着香头。这事虽然亦甚难能，但保定帝等自忖勉力也可办到。

藏香所生烟气作碧绿之色，六条笔直的绿线袅袅升起。鸠摩智双掌如抱圆球，内力运出，六道碧烟慢慢向外弯曲，分别指着枯荣、本观、本相、本因、本参、保定帝六人。他这手掌力叫做‘火焰刀’，虽是虚无缥缈，不可捉摸，却能杀人于无瑚，实是厉害不过。此番他只志在得经，不欲伤人，是以点了六枝线香，以展示掌力的去向形迹，一来显得有恃无恐，二来意示慈悲为怀，只是较量武学修为，不求杀伤人命。

六条碧烟来到本因等身前三尺之处，便即停住不动。本因等都吃了一惊，心想以内力逼送碧烟并砂为难，但将这飘荡无定的烟气弟在半空，那可难上十倍了。本参左手小指一伸，一条气流从少冲穴中激射线而出，指向身前的碧烟。那条烟柱受这道内力一逼，迅速无比的向鸠摩智倒射线过去，射至他身前二尺时，鸠摩智的‘火焰刀’内力加盛，烟柱无法再向前行。鸠摩智点了点头，道：“名不虚传，六脉神剑中果然有‘少泽剑’一路剑法。”两人的内力激荡数招，本参大师知道倘若若坐定不动，难以发挥剑法中的威力，当即站起身来，向左斜行三步，左手小指的内力自左向右的斜攻过去。鸠摩智左掌一拨，登时挡住。本观中指一竖，‘中冲剑’向前刺出。鸠摩智喝道：“好，是中冲剑法！”挥掌挡住，以一敌二，毫不风怯。

马二甲身在横梁之上，俯身下望，凝神观看这场武林中千载难逢的大斗剑，他本来武功高强，自是知道这几位高僧以内力斗剑，其凶险和厉害之处，更胜于手中真有兵刃。鸠摩智的火焰刀无形无质，本观的中冲剑大开大阖，气势雄迈，而本参的少泽剑却是忽来忽去，变化精微。

凡人五指之中，无名指最为笨拙，食指则最是灵活，因此关冲剑以拙滞古朴取胜，商阳剑法却巧妙活泼，难以捉摸。少冲剑法与少泽剑法同以小指运使，但一为右手小指，一为左手小指，剑法上便也有工、拙、捷、缓之分。但‘拙’并非不佳，‘缓’也并不减少威力，只是奇正有别而已。

马二甲眼观碧烟，与心中所记剑法一一印证，便觉图上线路是死的，而碧烟来去，变化无穷，比之图谱上所绘可丰富繁复得多了。再观看一会，本因、本相、和保定帝三人的剑法也已使完。本相小指一弹，使一招‘分花拂柳’，已是这路剑招的第二次使出。鸠摩智微微点了点头，跟着本因和保定帝的剑招也不得不从旧招中更求变化。突然之间，只听得鸠摩智身前嗤嗤声响，‘火焰刀’威势大盛，将五人剑招上的内力都逼将回来。

原来鸠摩智初时只取守势，要看尽了闪脉神剑的招数，再行反击，这一自守转攻，五条碧烟回旋飞舞，灵动无比。那第六条碧烟却仍然停在枯荣大师身后三尺之处，稳稳不动。枯荣大师有心要看透他的底细，瞧他五攻一停，能支持到多少时候，因此始终不出手攻击。果然鸠摩智要长久稳住这第六道碧烟，耗损内力颇多，终于这道碧烟也一寸一寸的向枯荣大师后脑移近。

只听段誉惊道：“太师伯，碧烟攻过来了。”枯荣点了点头，展开‘少商剑’图谱，放在段誉面前。段誉见这路少商剑的剑法便如是一幅泼墨山水相似，纵横倚斜，寥寥数笔，却是剑路雄劲，颇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段誉眼看剑谱，心中记挂着枯荣后脑的那股碧烟，转头之间，只见碧烟离他后脑已不过三四寸远。惊叫：“小心！”

枯荣大师反过手来，双手拇指同时捺出，嗤嗤两声急响，分鸠摩智右胸左肩。他竟不挡敌人来侵，另遣两路剑气急袭反攻。他料得鸠摩智的火焰刀内力上蓄势缓进，真要伤到自己，尚有片刻，倘若后发先至，当可打个措手不及。

鸠摩智思虑周详，早有一路掌力伏在胸前，但他料到的只是一着攻势凌厉的少商剑，却没料到枯荣大师双剑齐出，分袭两处。鸠摩智手掌扬处，挡住了刺向自己右胸而来的一剑，跟着右足一点，向后急射而出，但他退得再快，总不及剑气来如电闪，一声轻响过去，肩头僧衣已破，迸出鲜血。枯荣双指回转，剑气缩了回来，六根藏香齐腰折断。本因、保定帝等也各收指停剑。各人久战无功，早在暗暗担忧，这时方才放心。

鸠摩智败得不甘心，欲要再斗，枯荣大师索性一把火烧毁了六脉神剑的秘籍，马二甲心道接下来段誉就要上场了，他想要抢夺那三本秘籍，势必要出手，却绝不能由此而下，连忙缩着身体由天窗之中离开，奔出几十丈后，落下身子，从一个长廊之中转将出来，直奔牟尼堂正门而来。

马二甲一路疾奔，到达通往牟尼堂的长廊时，便见有两个小和尚守在那里。这两个小和尚马二甲都认识，正是初时为他与段誉、保定帝和本因三人领路的两个，其中一个还曾领他前往禅房休息。还说在这里等着保定帝与段誉二人出来，一有消息就会来通知他。

“施主怎么跑来这里了？圆空师弟呢！”那个昨天领马二甲到禅房的小和尚见了马二甲前来不由得出声问道。而且，马二甲这才知道，那个照顾自己吃住小和尚，叫做圆空！

马二甲道：“在下与段兄乃是莫逆之交，奈何他一天一夜还没有音讯，所以这才担忧前来，圆空小师傅并不知晓，两位还是不要怪罪他了。”

另一个小和尚道：“圆方师弟，此事怪不得圆空。”

原来那个昨天领他去禅房的小和尚叫圆方，圆方道：“陛下与镇南王世子都还在牟尼堂没有出来，刚才又有大雪山大轮明王到访，方丈把他也请去牟尼堂拜见三位师伯师叔与枯荣大师了。方丈请入大轮明王后就叫我二人退到此处守候，因此小僧二人现下也不知牟尼堂内情况究竟如何。不能告知详情，还望施主见谅！”

马二甲点了点头，道了声“岂敢！”抬眼往长廊尽头望了望，便见得几个奇装异服的大汉在牟尼堂外守侯，知道是鸠摩智带来的人。他看了看，又转过头来向圆方道：“在下与镇南王世子相交莫逆，实是非常担心他的病情，不知小师父可否允我近前守候！”

“阿弥陀佛！”圆方小和尚又合什打了个稽首道：“方丈大师命我二人在此守候便是要阻止其他僧众靠前打扰了几位大师与大轮明王谈经论道，因此施主的这个请求小僧不能答应，不然方丈大师怪罪下来，小僧二人实是担当不起，还请施主见谅！”

马二甲心道这几个小和尚还都挺坚守岗位的，又看了眼牟尼堂的方向，想了想道：“既是如此，那在下便也在此处等候吧，此处终究是近一些的！”他说罢，便一转身在长廊的横栏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廊柱，眼望着牟尼堂的方向，似是已打定了主意便是他们不答应也会赖着不走一般。

两个小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个帮圆空说情的小和尚合什打了个稽首道：“既是如此，施主就请便吧！”

马二甲靠坐在横栏上伸手拱了一下，笑道：“多谢这位小师父了！”目光却一直盯着牟尼堂的方向，并功运双耳注意倾听着里面的动静。两个小和尚又看了他一眼，再又对望一眼，也不说话，仍旧默立而站低头垂目，口中喃喃有声，似是在低声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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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集：却道向来痴

过了没多大会儿功夫，便听得牟尼堂里面隐隐传来闷响的风雷之声。同时还夹杂着“噼哩叭啦”的声响，睁开眼来便见得牟尼堂那个用原树所搭建的屋子所见的三面树壁不断有木屑飞溅而出。料想应是段誉的六脉神剑与鸠摩智的火焰刀射偏了打在了旁边墙壁上，从内打到外，打得木屑飞溅的。不过马二甲估计应是段誉那这伙打偏的多，像人家鸠摩智这类高手是很少会打偏的。

“就是此刻了，此时不进，还待何时？”马二甲心道了一句，连忙起身站起。两个小和尚显然也是见了牟尼堂的异象，正瞪着两双四只眼往那边瞧着，心中都知里面是发生了不可想象的变化，但方丈命他二人在此守候，因此不得方丈批准他们也不敢擅离职守。况且他们一向对牟尼堂内的几位高僧很有信心，而且此时又是在己方的地盘上，兼且人多势众，所以他们虽然吃惊，但却并不担心。

“两位小师父见谅，现下牟尼堂内变化陡生，在下实是担心敝友镇南世子安危状况，这便要前往一探究竟了！”马二甲向两个小和尚告罪一声，也不等两人是否答允，便即从长廊中跳出，施展凌波微步往牟尼堂而去。两个小和尚待反应过来，马二甲的身影已去的远了，他们便是要拦阻也是力有不及，只能叹了口气。

不过百米左右的距离，马二甲此时功力高深，并世无二，施展凌波微步眨眼即至。堂外鸠摩智跟来的九个随从功力低微，看见一道人影急速而来，便要出手阻拦，但那人影如一条游鱼一般，左歪右转了几下便过了九人，直闯往牟尼堂而去。

“咣”的一声，马二甲此时也顾不得温雅的去抬手开门，一脚就将牟尼堂的大门踹了开来。然后便一抢而入，抬眼一扫，便见得堂内两人正在一个伸指一个挥手互对攻击，堂内真气撞击之声不绝于耳。面对马二甲的正是段誉，背对他的乃是一个黄衣僧人，正是鸠摩智。

马二甲这一抬脚踹门当即惊动了所有人，没出手的几位除枯荣大师外都往门口看来，便是段誉也趁机向门口看了一眼。鸠摩智却是没有看，而是趁着段誉往门口瞧的那一喘息之机反手就往门口虚劈了两记。在他以为撞门的这人便是敌人，欲在其后偷袭，所以也不细看，一反手就是两记火焰刀挥出。马二甲瞧得清楚，知他那两记虚劈可不是真的虚劈，而是他的成名绝技火焰刀劲便会隔空劈将过来，当下一伸手便向腰间探去，却不想，这一探，竟然抓了个空，哎呀，不好，剑落在房间里忘了带了！马二甲心下大惊，连忙踩着凌波微步沿着墙壁横移而出，算他动作快，他刚躲过，便听“叭叭”两声，门口处的树壁上又被劈出了两条深深的刀痕，隐隐可见外面透入的光亮。

马二甲虽是避过了鸠摩智的那两刀，却仍是不免心有余悸，心道自己只要稍微慢一下就会被那两刀给劈中，到时不死也会要了半条命。此时段誉与鸠摩智二人正斗到激烈处，枯荣等人都转头去注目堂中两人的打斗，暂时顾不得马二甲。马二甲则趁机向地下扫了一圈，寻找鸠摩智带来的慕容博手书的少林绝技。只低眼扫了一下，便见得西首一个蒲团前面陈放着一只金灿灿的小箱，箱上正放着三本旧册。马二甲心中激动，心道这便是慕容博手书放于鸠摩智的那三本《少林七十二绝技》了。

正在此时，马二甲突然发现那只黄金小箱旁边的空气产生了一道急剧的波动，像皱纹一般。然后便听“叮”的一声，那黄金小箱晃动了一下，箱底的一只角突然就被打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不动。马二甲也被这一下震得心跳慢了一拍，寻着刚才那道空气波动的方向望去，便见到了段誉正十指轮弹，六脉神剑不断出击。

马二甲忍不住怒望了一眼，心道段誉这小子的六脉神剑也太没准头了，那一剑要是再高上几分可就把那几本秘籍给毁了。担了下心，又转回头来去注意着那三本书。箱上的那三本书被段誉刚才那一剑震得剧烈摇晃了下，本来上下相叠摆放整齐的三本书此时也被震得散乱了开来，经此一节，马二甲不得不时时注意着段誉与鸠摩智的动作，生怕他们两人哪一个不小心就一道剑气刀劲飞过来把这三本书给毁了。

便在这时突见鸠摩智“嗤嗤嗤”连砍三刀，高叫了一声：“且住！”但段誉的真气却是不能随意收发，听得鸠摩智喝叫“且住”，不知如何收回内劲，只得手指一抬，向屋顶指去，心想：“我不该再发劲了，且听他有何话说！”

鸠摩智见段誉脸有迷惘之色，收敛真气时手忙脚乱，全然不知所云，心念微动，便即纵身而上，挥拳向他脸上击去。段誉以诸般机缘巧合，才学会了六脉神剑这门最高深的武学，寻常的拳脚兵刃功夫却是全然不会。鸠摩智这一拳隐伏七八招后着，原也是极高明的拳术，然而比这“火焰刀”以内劲伤人，其间深浅难易，相去自不可以道里计。本来世上任何技艺学问，决无会深不会浅、会难不会易之理，但段誉的武功却是例外。他见鸠摩智挥拳打到，便即毛手毛脚的伸臂去格。鸠摩智右掌翻过，已抓住了他胸口“神封穴”。段誉立时全身酸软，动弹不得。神封穴属“足少阴肾经”，北冥神功中他只练过一脉“手太阴肺经”，这一路他却是没练过的，因此也不能靠“神封穴”来吸取鸠摩智的内力，逼他缩手。

鸠摩智虽已瞧出段誉武学之中隐伏有大大的破绽，一时敌不过他的六脉神剑，便想以别项高深武功胜他，却也决计料想不到，竟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手到擒来。他还生怕段誉故意装模作样，另有诡计，一拿住他“神封穴”，立即伸指又点他“极泉”、“大椎”、“京门”数处大穴。这些穴道所属的经脉，段誉也全都没练过。

鸠摩智拉着段誉倒退三步，环视了堂中众人一眼，看到马二甲时略停了一下，料想他便是刚才踢门进屋的那人，所以眼光在他身上略停了一下，然后才转开说道：“这位小施主心中记得六脉神剑的图谱。原来的图谱已被枯荣大师焚去，小施主便是活图谱，在慕容先生墓前将他活活的烧了，也是一样。”左掌扬处，向前急连砍出五刀。环眼一扫，看见了自己带来的那只黄金小箱与那三本慕容博手书的《少林七十二绝技》，心想自己此时急欲退走是没机会带走了，但也不可便宜了天龙寺众僧，又是一扬手向着那只黄金小箱上的三本书连砍三刀，然后便抓住段誉退出了牟尼堂门外。

马二甲一看鸠摩智三刀向那黄金小箱劈去，不由心中大惊，连忙抬起一掌，一股掌力倾吐，劲风鼓鼓呼啸，好似滔滔大浪，瞬息之间便将鸠摩智的三道火焰刀气淹没，身子一纵，来到黄金小箱之前，抄起三本秘籍便往怀里塞去！

抬眼一扫，见得保定帝与本因五人已抢到了牟尼堂口去追鸠摩智，但被鸠摩智火焰刀所阻，正在各自施展一阳指力向外急冲，但一时之间却攻不破他的无形刀网。而枯荣大师却仍是向东面壁而坐，无动于衷。马二甲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随即也往门口而去。

此时鸠摩智已将段誉带出牟尼堂外抛给了守在门外他带来的那九名汉子，那九人已带着段誉先行穿越牟尼堂外的树林逃走。而鸠摩智便又转回身来运起“火焰刀”阻挡保定帝等人的追击，一刀刀的往牟尼堂的门口飞砍。

鸠摩智这时听得马蹄声响，知道九名部属已虏着段誉北去，长笑说道：“烧了死图谱，反得活图谱。慕容先生地下有人相伴，可不觉寂寞了！”说罢右掌斜劈，喀喇喇一声响，将牟尼堂的两根柱子劈倒，身形微幌，便如一溜轻烟般奔入林中，刹那间不知去向。

保定帝和本参双双抢出，见鸠摩智已然走远。保定帝道声“快追！”已衣襟带风，一飘数丈而出。本参和他并肩齐行，向北追赶。随后便是本因与本相抢出，也自随后追去。马二甲跟在本观身后抢出，向本观告知一声也即跟着追出。本观却是没有追出，他思虑周全，见现下天龙寺本字辈其他三僧都已追出，连方丈本因也都追了出去。寺中只剩他一个本字辈高僧，他自忖得留下来主持大局，别在发生什么意外之事。虽说牟尼堂中还有枯荣大师，但他一向不理事务，自己也不能拢了他的清静。

马二甲功力深厚，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又加上凌波微步的神妙，却是速度极快，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经赶上了本因和本相，二僧见他后发先至，轻功之高，简直骇人听闻，不由得为之心惊！

马二甲一路不停，越过二人继续追赶，再过少许，又赶上了保定帝和本参二人，一声大笑，对保定帝道：“陛下少歇，段兄之事便交给我吧！”保定帝与本参也是惊讶，保定帝正要开口，只见得人影绰绰，马二甲已经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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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集：大金刚伏魔

脚下不停，凌波微步施展开来一路奔驰，当真有凭虚御风的意味，马二甲追上鸠摩智之时，已经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一手提着段誉，好似轻若无物，正要往一处山林里行去，马二甲急忙赶上。

鸠摩智武功极高，自负也高，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心中大感惊讶，回头看去，见得马二甲时，知道他是那个先前在牟尼堂破门而入的那个青年，未曾想到他的轻功竟然这般厉害，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如何？

想归想，他毕竟远来是客，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先前在天龙寺之中，他已经在枯荣禅师手下吃了不少的亏了！如今马二甲实力不明，他倒是不敢轻易停下来与之交手了，只是抓着段誉不住的在荒山野岭之间行走，一直往北行去，约摸足有三四个时辰，天色渐暗，才停了下来。

马二甲遥遥跟在他身后三五十丈处，几次想要上前，但顾及鸠摩智武功高强，再加上段誉在他手中，却是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上前。

只见鸠摩智提着段誉身子架在一株大树的树枝上，将皮带缠住了树枝，不跟段誉说一句话，甚至目光也不和他相对，只是背着身子，递上几块干粮面饼给他，解开了他左手小臂的穴道，好让他取食。段誉暗自伸出左手，想运气以少泽剑剑法伤他，哪知身上要穴被点，全身真气阻塞，手指空自点点戳戳，全无半分内劲。

马二甲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妄动，段誉之前一直被鸠摩智抱着，此刻方才见了马二甲的人，又惊又喜，见他冲自己示意，便安定了下来，将就着吃起了鸠摩智递给他的面饼。

眼见着鸠摩智和段誉两人吃了面饼，马二甲也感觉有些饿了，摸了摸怀里，却只有半壶酒水，正自皱眉，忽见不远处小树林里树杈间长着不少红彤彤的野果，还有几只鸟儿在啄食，心下大喜，连忙走了过去，反手一掌，拍在树干上，震落十几颗野果，马二甲伸手抄在掌中，用酒水清洗了一番，当即席地而坐就开吃了！

填饱了肚子，他才一边喝着酒，一边思索着相救段誉的办法，虽然说，他知道就算他不出手，段誉也会脱险，但他如今横插一脚进来，事情难免不会有什么突变，这些时日，他与段誉相交，二人友谊已深，又怎能见他身凌险境而无动于衷？只是，这话又说回来了，鸠摩智的小无相功已经修炼了几十年了，连少林七十二绝技都给他兼并使用了，自己虽然内力强过他不少，但招式上却难免差的太多，六脉神剑毕竟新学，还不纯熟，用来对敌，搞不好和段誉混成一个下场，唯一擅长的逍遥剑法，可偏偏忘了带剑，真是郁闷！

等等！少林七十二绝技！马二甲脑海里陡然之间灵光乍现，想起了自己怀中的一样宝贝，连忙伸手摸出三本泛黄的书册，看起来年数已是不少了。封皮为蓝底，左边靠书页处一白条，上书“少林七十二绝技”，笔力苍劲中显着清雅飞扬之气，想来应该是慕容博亲自手书，他忍不住一声诽腹：“没想到慕容博这个老匹夫阴险毒辣，字倒是写的不错！”

一边想着一边将书翻了开来，翻开后他便抛开了脑中的想法去看书，将三册秘籍粗略的翻了一遍。少林七十二绝技可谓是涵盖了天下武学，掌法、拳法、指法、腿法、剑法、刀法、棍法、暗器无所不包，无所不含，令人看的是眼花缭乱，心神激荡。难怪以鸠摩智这样的高僧也忍不住会想要兼容这少林七十二绝技！

不过，马二甲毕竟不是鸠摩智，他早从书中知晓这少林七十二绝技是不可全练的，书中最后那扫地神僧就已指出，而且更是直言明道了萧远山、慕容博与鸠摩智三人的隐患。可惜鸠摩智却不听，自以为是一味强练，最后导致走火入魔，若不是那时刚好有个段誉在身边，被他的北冥神功吸了全身内力去，他便要全身内力鼓荡，爆裂而死。书上那扫地僧说是每一门绝技都有相应的佛法化解，每学一门绝技都要配以相应的佛经研读修习才可化解。但他却认为这少林七十二绝技不可全练的秘密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神乎，在什么佛法，而应该是七十二绝技中有阴有阳有刚有柔，或正或奇、各种属性不同，若全然练习，必会导致属性对冲，这才造成了隐患的。尤其是学了别派功夫再去练少林功夫，更易于少林武功产生冲突，萧远山、慕容博还有鸠摩智这三人都是。

当年慕容博与鸠摩智相遇，慕容博以这三本自己手书的“少林七十二绝技”相赠，也不是出于什么好意的。他在少林寺中隐伏数十年，暗中早就曾听到过寺僧谈起少林绝技不可尽练之言。他当年与鸠摩智邂逅相遇，知道鸠摩智武功高深且天资颖悟，便已对鸠摩智产生了忌意。他当时将秘诀送于鸠摩智，一是要拿鸠摩智当试验品让他试上一试，且看他尽练之后有何后患；二是要鸠摩智和少林寺结怨，挑拨吐番国和大宋相争。到时他慕容氏便可混水摸鱼，兴复燕国。

马二甲既已知晓了这少林七十二绝技不可尽练的事，便不会把这本书上的所有武功尽都练了。他又仔细翻看了一遍，虽然说他有小无相功在身，但毕竟还没有练到鸠摩智那般境界，可以任意施展其他门派的武功，更加没有练到李秋水那般境界，已经可以凝练白虹掌力，曲直如意，随心所欲！他一番挑选，最终按照北冥神功之中阐述的那般，选择了大金刚掌法、大金刚指法、大金刚拳法、金刚不坏神功、达摩剑法以及拈花指六门绝技！

选择“拈花指”是因为他觉着拈花指施展起来很飘逸潇洒，因为拈花指指力阴柔，且施展时又作佛祖拈花示笑状。那便是于笑意吟吟中伤人于无形，轻松洒脱至极，还会让人产生莫测高深之状。且笑中出手，也会令人防不胜防。

选择达摩剑法，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练剑的，逍遥剑法虽然也是上乘剑法，但毕竟是他根据无量剑法还原而来，说是还原，实则已经是他自己创出的剑法，还没有达到尽善尽美的境界，六脉神剑虽然号称是天下第一剑法，但毕竟还不纯熟，总的来说，他的剑法虽高，但还没有达到剑道的高深境界，所以需要多多练习一些上乘剑法，融入自身，以求进步！

至于大金刚掌法、大金刚指法、大金刚拳法以及金刚不坏神功，倒不是他自己的本意，而是他在北冥神功卷轴之上看到过的，李秋水说他们的师父逍遥子曾经提及天下绝顶武功，首推的就是道家的长生诀、明玉诀、先天功，以及佛家的三大神功：易筋经、洗髓经还有金刚伏魔神功！所谓金刚伏魔神功，则有四门少林寺绝技构成，练习者可分步练成大金刚拳法、大金刚掌法、大金刚指法以及金刚不坏神功，而后四道真气融合为一，便可以练成金刚伏魔神功，到时候真气在体外形成无形气墙，可谓是金刚降世，自然拥有降妖伏魔之威！

当初马二甲便觉得，这无形气墙像极了扫地神僧的拿手绝活，搞不好扫地神僧就是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甚至是练成了金刚伏魔神功！所以，如今有了机会，他倒是想要试试，能否也凝练出无形气墙，这才选择了这四门绝技！

武功既然已经选择好了，马二甲当即便开始着手修炼，他考虑到自己现在手上没有家伙，便先舍下达摩剑法，又因自己已经初步练成了六脉神剑，双臂双手十指经络全部贯通无阻，所以便先修炼了大金刚指法和拈花指。

他内力既深，经络又十分通达，修炼起这两门绝技来十分简单，根据秘籍之上的阐述，到凌晨时分，他已经将两门绝技掌握了七八分，他抬手之间，大拇指与无名指轻轻一扣，作拈花状，脸上微微一笑，一股指力透出，两三丈开外的一株合抱之木都给“噗”的一声击出一个拇指般的大洞。

旋即，他神色一肃，拈花状手指顿时错开，大拇指、中指、无名指以及小拇指全都一屈，，只剩下一根食指，指风呼啸，破空而出，至刚至猛，好似一根强弩激射而出，径直落在五六丈开外的一株大树上，“砰”的一声，树身摇晃震动，树干上给这股刚猛的指力生生洞穿出了一个大洞！

哈哈！马二甲不由得开怀一笑，虽然时间上有些太过仓促了，但毕竟不是一般人物，只这一夜的功夫，他的拈花指和大金刚指力已经有了七八分火候，他内力胜过鸠摩智，以现在的水准去与鸠摩智硬捍，就算不能取胜，也应该不会吃亏。只是，还有一个段誉在，自己不好动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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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集：秋水剑如虹

次日大早，鸠摩智携了段誉继续上路，马二甲自然跟在后面，他虽然没有取胜鸠摩智救回段誉的把握，但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于是便一路尾随，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机会，能够把段誉救下！

这般走了十余天，马二甲料想已出了大理国境，察觉他们行走的方向改向东北，仍然避开大路，始终取道于荒山野岭。只是地势越来越平坦，山渐少而水渐多，一日之中，往往要过渡数次。终于鸠摩智买了两匹马与段誉分乘，段誉身上的大穴自然不给他解开，马二甲骑不惯马，依旧步行，但他施展起凌波微步来，并不比二人骑马来的要慢。

又行了十余日，马二甲尾随着二人来到了一处城镇之中，眼见着二人住进了客栈，心下安定，也自找了家客栈大吃大喝，他的酒早已经喝完了，这几日虽说也不曾饿着，但酒瘾大犯的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一番吃喝之后，他又打了一大葫芦好酒带在身上，出了客栈，在街上转悠一圈，终于寻到了一家兵器铺，他走进店中，环目一扫，入目的尽皆都是各种兵器，其中长剑也不在少数，只是，却没有见到和他心意的。

兵器铺的老板是个年近七旬的老者，正趴在柜台上，浑浊的双目之中，隐隐却透着几分精光，马二甲看在眼中，心中暗自惊讶：“这老板是个好手，内力修为，绝对不在大理的镇南王段正淳之下！”

马二甲走到货架前，右手拿起一柄长剑，左手两指一扣，猛地弹在剑脊之上，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那长剑竟给生生震断，半截剑尖飞出，正落在柜台之上，距离店老板的脑袋只有三四寸距离，马二甲轻轻一笑，道：“老板，你这里的剑货色不太好啊！”

店老板诧异的看了看马二甲，又看了看他手上的半截长剑，不由得心下一惊，要知道，这柄长剑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名剑，但也是生铁铸就，就算比起精钢长剑，也不差什么，对方能够一指敲断，内力修为之高，怕是还远在自己之上啊！微微一怔之后，旋即笑道：“少侠想要好剑，却还付得起价钱才行！”

马二甲随手将断剑放回货架之上，不见如何动作，手一抬，指缝之间已经夹起一片金叶子，抛在柜台之上，这金叶子非比一般的黄金，只这一片，便胜过黄金百两，哪只店老板却摇头道：“不够，不够。”马二甲心下诧异，倒也不怕对方欺瞒自己，当下又抛出一片金叶子，店老板依然摇头不语。

马二甲一时更加诧异了，接着又抛出了一片金叶子………..如此这般，他接连着抛出了十片金叶子，店老板才呵呵笑着转身走进里屋，片刻之后，双手捧着一个四尺来长的黑色剑匣出来，放在柜台上，伸手揭开剑匣，笑道：“少侠，请看！”

马二甲走上前来，只见剑匣之中紫色锦布之中，安放着一柄近四尺长的连鞘长剑，探出左手拿起长剑，马二甲右手握住剑柄，微一用力，只见一道白光乍现，一声剑鸣龙吟般响起，拔剑出鞘，整个剑身好似一汪秋水，通体明透，绕是马二甲，也不由得为之一声赞叹：“好剑！”

店老板笑道：“这柄剑名唤流水，乃是欧冶家的名手铸炼，可谓是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少侠出价千金，这柄剑也算是找到了他的主人了。”

马二甲也不废话，拿了剑就走人，反正他总是要离开的，到时候这柄剑即便再好，也是带不走的，用过午饭，他又买了些干粮，带在身上，来到鸠摩智、段誉二人要去太湖的必经之路上，寻了一处山林，练起剑来！这流水剑虽然是一柄好剑，但毕竟新得，还不太称手，须得熟练熟练才行，免得动起手来，要是因为兵器的缘故败给了敌人，那可就真的是太过憋屈了！

如此练剑直到半夜，第二日大早，马二甲便被一阵脚步声惊醒，远远望见鸠摩智和段誉骑马而来，身子一纵，正挡在路中央，哈哈大笑道：“二位暂且慢走，不如先留下来与在下小叙一番如何？”他声音朗朗，以内力透出，虽然平淡，却直透人心。

鸠摩智早知道马二甲早晚会忍不住出手，当下携了段誉下马，走到近前，马二甲望了段誉一眼，淡然问道：“段兄弟，这大和尚没有为难你吗？”他心中已然明白事情的始末，只是为免惊世骇俗，无所不知，故意有此一问。

段誉忙道：“马兄，这个大和尚武功高得很，打败了我伯父与天龙寺五位高僧，将我掳来，……他与慕容先生交好，要拉我去慕容先生的墓前拜一拜。”他心知这个大和尚武功之高，怕是当世再无敌手，马兄虽然武功过人，却不可能强过伯父与五位师祖，若是动手，定会送命，不敢实言相告。

马二甲眉头一皱，淡淡扫一眼鸠摩智：“慕容先生，是慕容博罢？”

段誉斜睨一眼鸠摩智：“这大和尚与慕容先生有什么约定，要取六脉神剑的剑谱给慕容老先生，见我会使，让我默出剑谱来，在慕容老先生墓前烧了，我便跟他一起来了！”此时，他心下却也难免有几分疑惑，马兄曾说他与慕容博两度交手，可鸠摩智却说慕容博已经死了二十多年，到底哪个说的是实话，却令他糊涂了，不过，他潜意识里，还是比较相信马二甲的，只道鸠摩智是为了骗取自己六脉神剑的秘籍。

“六脉神剑？……好一个大和尚！”马二甲冷笑一声，身形一闪，来至段誉跟前，轻轻一掌拍中他掌心。鸠摩智反应极快，右掌成刀，虚虚一斩，正是他的绝技“火焰刀”，虽然无形，却有一股刀气潜至。

马二甲眼中清光一闪，无形刀气清晰呈现，他右掌一吸，一把抓住了段誉的一条手臂，左掌画了一个弧，内力涌动，掌风呼啸，奔着无形刀气轻轻一推。只听得“砰”一声响，内气涌荡，如狂风刮过，三人衣衫飘荡，翻飞不休。

“段兄弟，你且退。”马二甲内力摧动，想要将段誉的穴道冲开，他身怀至精至纯的北冥真气，只要给他几个呼吸的功夫，必然能够冲开段誉的穴道，只不过鸠摩智却不肯给他机会，抬手之间，四五道无形刀气交织划来。

马二甲一声冷笑，右掌轻抬，掌力连连激涌，与无形刀气撞在一处，他分心护着段誉，不免束手束脚，一时之间竟落在下风。

段誉忙道：“马兄且住！”又转过来，站到鸠摩智身侧，道：“大和尚，我跟你走便是，莫要难为我朋友！”

“再好不过，小多谢成全！”鸠摩智微笑点头。

马二甲闻言，却是忍不住脸色一沉，目光闪动，忽然笑了笑，道：“段兄弟，咱们相交一场，我便陪着你罢。”他心中暗叹，看来段兄弟并不看好自己。刚才施展的乃是刚刚修炼的大力金刚掌，还没有练成，只是在兴头上才会施展而出，未曾想全然落在了下风。对付鸠摩智，他并无多少把握，心中了然，这鸠摩智内力深厚虽略逊于自己，但论及招式精妙自己定然远逊。

鸠摩智合什望向马二甲，微笑着问道：“阁下何方高人？”他年纪甚轻，却有如此武功，绝非寂寂无名之辈，北乔峰，南慕容，他莫非是其中之一？

“在下马二甲！”马二甲抱拳一礼，淡淡说道：“大和尚何方神圣？”有时候，该问的还是要问的，如果表现的太过，就要惹人怀疑了。段誉在他背后轻声道：“马兄，他是吐蕃的国师，大明轮王鸠摩智！”马二甲笑了笑，语气冷淡：“原来是吐蕃国师，难怪有如此武功，在下佩服！”

鸠摩智一脸详和，谈吐文雅，合什一礼：“小僧与慕容先生乃知己，当年曾有约定，不得不履中原，……中原物宝天华，人杰地灵，小僧大开眼界！”

马二甲笑了笑，忍而不发，自己并无把握，若是没有段誉在，自己仗着凌波微步，再加上新近学成的六脉神剑、拈花指以及大力金刚指法，已然出手了，凭借他的功力深厚，远远强过鸠摩智，他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取胜！

但是，现在有段誉在侧，一旦动起手来，势必要分心护着他，难免束手束脚，还是稳字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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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集：太湖烟波歌声脆

三人一路向东，行了十余日后，便到了苏州城，来至太湖附近，这时正是三月天气，杏花夹径，绿柳垂湖，暖洋洋的春风吹在身上，当真是醺醺欲醉。正发愣间，便在此时，只听得欸乃声响，湖面绿波上飘来一叶小舟，一个绿杉少女手执双桨，缓缓划水而来，口中唱着小曲，听那曲子是：“菡萏香连十顷陂，小姑贪戏采莲迟。晚来弄水船头滩，笑脱红裙裹鸭儿。”歌声娇柔无邪，欢悦动心。

段誉听得这歌声，顿时摇头晃脑，一脸沉醉之色。马二甲虽觉好听，却并不以为异，后世各种各样的歌手多了去了，他美妙人声听得实在是多了。

只听鸠摩智道：“小僧欲到参合庄去，小娘子能指点途径么？”那少女微笑道：“参合庄的名字，外边人勿会晓得，大师父从啥地方听来？”鸠摩智道：“小僧是慕容先生方外至交，特来老友墓前一祭，以践昔日之约。并盼得识慕容公子清范。”那少女沉吟道：“介末真正弗巧哉！慕容公子刚刚前日出仔门，大师父来得三日末，介就碰着公子哉。”

鸠摩智道：“与公子缘悭一面，教人好生惆怅，但小僧从吐番国万里迢迢来到中土，愿在慕容先生墓前一拜，以完当年心愿。”那少女道：“大师父是慕容老爷的好朋友，先请去用一杯清茶，我再给你传报，你讲好伐（口伐）？”鸠摩智道：“小娘子是公子府上何人？该当如何称呼才是？”

马二甲摇摇头，心中忍不住暗自感叹这和尚的厉害，谈吐文雅，神情慈和可亲，极易令人生出好感。

那少女嫣然一笑，道：“啊唷！我是服侍公子抚琴吹笛的小丫头，叫做阿碧。你勿要大娘子、小娘子的介客气，叫我阿碧好哉！”她一口苏州土白，本来不易听懂，但她是武林世家的侍婢，想是平素官话听得多了，说话中尽量加上了些官话，马二甲三人尚可勉强明白。当下鸠摩智恭恭敬敬的道：“不敢！”

听着这位阿碧姑娘与他说话。马二甲忍不住打量阿碧一眼，只见她姿容秀美，温柔如水，惹得人怜爱不已。她声音软侬，娇柔清脆，说不出的动听。马二甲心中一声叹息，暗自感叹：这位阿碧姑娘果然灵秀钟于身，温柔如水，令人心动。只可惜，她一颗心皆在慕容复身上，野心勃勃的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极易惹女子钟情，便如灯火惹飞蛾一般，实在是可惜、可惜………

阿碧道：“这里去燕子坞琴韵小筑，都是水路，倘若这几位通通要去，我划船相送，好伐（口伐）？”她每问一句“好伐（口伐）”，都是殷勤探询，软语商量，教人难以拒却。

鸠摩智道：“如此有劳了。”携着段誉的手，轻轻跃上小舟。那小舟只略沉少许，却绝无半分摇晃。阿碧向鸠摩智和段誉微微一笑，似乎是说：“真好本事！”复又转头来看马二甲，只见他也不腾身迈步，身体很自然地从岸边飘到船上，轻盈有如一片落叶。鸠摩智心下微微惊讶，暗叹当今武林真是人才辈出。段誉不过二十岁，内力之深尤胜自己；这马二甲也是年纪轻轻，不单单内力修为深不可测，轻功也高自己不止一筹。

阿碧面上微笑不变，心下也是大惊，这三人之中，段誉且不去说，单单这番僧和这个年轻公子，武功之高，可谓是深不可测，她于武道并不精深，不知道二人和自己家公子爷谁高谁低，却也很是担忧，又见鸠摩智与马二甲四目相对，一人抓着段誉一只手臂，明显得极不对付，心生一计，便问道：“这位公子却要去参合庄做什么？”

“我？”马二甲见阿碧问到了自己头上，苦笑着瞧了段誉一眼，道：“朋友为人所掳，不得不来，不过……..”他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我此来，倒还真有一件事情想要向参合庄讨教。”

阿碧问道：“啥么事情？”

马二甲微微一笑，随之笑意收敛，故作高深状，肃然道：“我很想掀开慕容博的坟墓看看，下面埋得到底是什么人？”

他此言一出，阿碧顿时变了脸色，鸠摩智也连声念叨：“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唯有段誉心下暗自思索：想必马兄是想着验证一下慕容博到底死了没死。只听阿碧道：“公子还请留些口德，我们家老爷去世已经二十年了。”

马二甲随即呵呵一笑，瞧着段誉道：“段兄，你是读佛学的，想必该知道，人死了，自然是要有坟墓的，但是，有坟墓的，却不一定都是死人。”段誉却转眼瞧了瞧阿碧，谄笑道：“马兄，这事情还是不要明说的好。”马二甲旋即明白过来，打了个哈哈，笑道：“是的，是的，我失言了，还请阿碧姑娘不要在意。”

阿碧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马二甲也不理会，站在段誉身边，神情从容，两人说说笑笑，谈论南方风情，鸠摩智也不理会，似是明白马二甲不敢动手。趁着说话之际，马二甲在段誉手上悄悄的写了几个字：“趁机先走。”

段誉暗自点头，微微一笑，武功之道他并不精通，不知道马兄和大和尚到底谁高谁低，但对马二甲的轻功，他倒是颇为自信，他自己也是练过凌波微步的，马二甲更是胜过自己，足见高明，这个大和尚纵使厉害，轻功却是不及马兄的。

正说话间，阿碧哎呦一声，道：“人太多了，这船我划不动了。”马二甲以前也曾在公园划过船，此时内功又高，当下嘿嘿一笑道：“我来帮忙。”只见他抬手之间，摄空取过船桨，内力一催，轻轻一划，船便好似离弦之箭，飞驰而出。依照阿碧的指点，将小舟划入一处小港，但见水面上生满了荷叶，若不是她指点，决不知荷叶间竟有通路。马二甲划了一会，阿碧又指示水路：“从这里划过去。”这边水面上全是菱叶和红菱，清波之中，红菱绿叶，鲜艳非凡。阿碧顺手采摘红菱，分给众人。

菱塘尚未过完，阿碧又指引小舟从一丛芦苇和茭白中穿了过去。这么一来，连鸠摩智也起了戒心，暗暗记忆小舟的来路，以备回出时不致迷路，可是一眼望去，满湖荷叶、菱叶、芦苇、茭白，都是一模一样，兼之荷叶、菱叶在水面飘浮，随时一阵风来，便即变幻百端，就算此刻记得清清楚楚，霎时间局面便全然不同。

如此曲曲折折的划了两个多时辰，未牌时分，遥遥望见远处绿柳丛中，露出一角飞檐。阿碧道：“到了！这位公子，累得你帮我划了半日船。”马二甲呵呵一笑，道：“不在意，不在意。”阿碧接过木桨，将船直向柳阴中划去，到得邻近，只见一座松树枝架成的木梯，垂下来通向水面。阿碧将小船系在树枝之上，忽听得柳枝上一只小鸟“莎莎都莎，莎莎都莎”的叫了起来，声音清脆。阿碧模仿鸟鸣，也叫了几下，回头笑道：“请上岸吧！”

众人逐一跨上岸去，见疏疏落落四五座房舍，建造在一个不知是小岛还是半岛之上。房舍小巧玲珑，颇为精雅。小舍匾额上写着“琴韵”两字，笔致颇为潇洒。鸠摩智道：“此间便是燕子坞参合庄么？”阿碧摇头道：“不。这是公子起给我住的，小小地方，实在不能接待贵客。不过这位大师父说要去拜祭慕容老爷的墓，这位公子更是要去挖老爷的墓，我一个小丫头可作不了主，只好请几位在这里等一等，我去问问阿朱姊姊。”

鸠摩智一听，心头有气，脸色微微一沉。他是吐蕃国护国法王，身份何等尊崇？别说在吐蕃国大受国主礼敬，即是来到大宋、大理、辽国、西夏的朝廷之中，各国君主也必待以贵宾之礼，何况他又是慕容先生的知交旧友，这番亲来祭墓，慕容公子事前不知，已然出门，那也罢了，可是这下人不请他到正厅客舍隆重接待，却将他带到一个小婢的别院，实在太也气人。但他见阿碧语笑盈盈，并无半分轻慢之意，心想：“这小丫头什么也不懂，我何必跟她一般见识。”想到此节，便即心平气和。

马二甲却是早知如此，非但没有生气，倒是很期待地想看看阿朱和阿碧两个如何耍这花枪，还有就是见识一下阿朱那神乎奇技的易容本事。阿碧将三人引进屋去。到得厅上，阿碧请各人就座，便有仆人奉上清茶糕点。马二甲揭开盖碗，只见淡绿的茶水中漂浮着一粒粒深绿色的茶叶，像一颗颗小珠，生满纤细绒毛，端起来喝了一口，只觉满嘴清香，舌底生津。鸠摩智见茶叶古怪，都不敢喝。这珠状茶叶是太湖附近山峰的特产，后世称为“碧螺春”，北宋之时还未有这雅致名称，本地人叫做“吓煞人香”，以极言其香。鸠摩智向在西域和吐蕃山地居住，喝惯了苦涩的黑色茶砖，见到这等碧绿有毛的茶叶，不免疑心有毒。但见马二甲和段誉都喝了，自己若是不喝，未免有失风度，也只好端起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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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集：音容样貌剑劲碎

马二甲看见鸠摩智正端起茶杯，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则有关佛家打机锋的故事，于是指着那茶杯，一脸郑重，对鸠摩智道：“森罗万象，俱在此中。”

鸠摩智一听，随即明白对方在考较自己佛学，略一思量，突然将茶杯掷出窗外，右手一翻，火焰刀气射出，那茶杯在窗外池塘上方炸得粉碎。回头质问：“森罗万象，又在何处？”

马二甲刚才也是一时兴起，没想到鸠摩智果与那故事中的高僧一样反应，心中暗笑，摇摇头，叹道：“只可惜了一杯好茶。”鸠摩智闻言一顿，恍然大悟，心下暗暗佩服对方佛学深湛，低下头沉思，不再多言。

其实那故事中的意义，马二甲又何曾明白？只不过用来戏弄鸠摩智而已。而在场的另外几位更是搞不懂这两人到底说的是些什么。

过了半天，等马二甲与段誉二人将茶水和糕点都尝了个遍，鸠摩志才道：“如此便请姑娘去通知你的阿朱姐姐。”

阿碧道：“阿朱的住处离这里尚有二三十里水路，今晚已是来不及了，三位在这里住一晚，明日一早我送四位去‘听香水榭’。”

鸠摩智道：“早知如此，姑娘直接送我们去听香水榭岂不爽快？”

阿碧笑道：“此处少有客人前来，好不容易遇到三位，当然得让三位来住上一日。”

鸠摩智闻言，不由得为之大怒：“慕容先生当年对我也是客客气气，你一个小丫头竟敢戏弄于我？”

正在此时，后堂转出一个须发尽白的老人，手中撑一根拐杖，说道：“阿碧，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说的却是官话，语音甚是纯正。

鸠摩智向那老人道：“这位施主尊姓大名？是慕容先生的亲戚，还是朋友？”那老人裂嘴一笑，说道：“老头儿是公子爷的老仆，有什么尊姓大名？听说大师父是我们故世的老爷的好朋友，不知有什么吩咐。”鸠摩智道：“我的事要见到公子后当面奉告。”那老人道：“那可不巧了，公子爷前天动身出门，说不定那一天才回来。”鸠摩智问道：“公子去了何处？”那老人侧过了头，伸手敲敲自己的额角，道：“这个么，我可老胡涂了，好像是去西夏国，又说什么辽国，也说不定是吐蕃，要不然便是大理。”

鸠摩智哼了一声，心中不悦，当今天下五国分治，他说了其余四国，唯独不说大宋，知道那老人是假装糊涂，说道：“既是如此，我也不等了，请管家带我去慕容先生墓前一拜，以尽故人之情。”

那老人闻言双手直摇，说道：“这个我可作不了主。”扭头问马二甲道：“公子前来又有何事？”

马二甲知那老者是阿朱所扮，一看之下竟毫无破绽，心中啧啧称奇。见她问自己，知道她必有心刁难，于是哈哈一笑，道：“此事倒是用不着劳烦老人家作主了，在下自会完成慕自己的事情。”阿朱显是未曾料到马二甲竟然会事先开口挡住自己的嘴，不禁一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鸠摩智在一旁怒道：“既然你作不得主，便去请个能作主之人出来吧。”那老人听鸠摩智这么说，转身出了门去，边走边念叨：“这年头啊，世上什么坏人都有，假扮了和尚道士，便来化缘骗人。我老头什么没见过，才不上当呢。”段誉听得哈哈一声，笑出声来。鸠摩智心下恼怒却是不好发作。

过了好一会，内堂走出一位老夫人来，身穿古铜缎子袄裙，腕带玉镯，珠玉满头，打扮得雍荣华贵。双眼迷蒙，由人掺扶，似乎已瞧不见东西。阿碧在一旁对三人轻轻说：“这位是慕容老爷的叔母，老爷的朋友们来了都要给老夫人磕头行礼的。公子爷不在凡事都要请示老太太。”

那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堂上，说道：“阿碧啊，是谁来了？怎么也不向我问安啊？”阿碧忙向三人打手势，低声道：“快磕头啊，不要惹老太太生气了。”

鸠摩智没办法，道：“老夫人你好，小僧给你老人家行礼了。”说着，身子一弯，深深一稽，双手向地面虚按三下，咚咚有声，便似磕头一般。一旁阿碧见到，不禁暗暗吐舌，心说好厉害的和尚。

马二甲微微一笑，站起身，跟着道：“给老夫人请安。”双臂抱在胸前，右手笼在袖中，拈花指一捏，接连着三指弹出，亦是三声。虽与鸠摩智一样隔空使劲，但神态自如，面带微笑，手又藏于袖中，无人看见他有何动作，境界自然较前者更高一层。鸠摩智心中惊疑不定：“此人好厉害的内力！”

那老太太道：“好，好。如今世上奸诈的人多，老实人少。就是磕个头有些坏胚子也要装神弄鬼，欺我老太婆看不见，你们二个小娃儿很好，磕头磕得很响。”段誉不禁嘿的笑了出来，却是恭恭敬敬磕了头。

马二甲听那阿朱扮的老太太讥讽自己，心下早有准备，微微笑道：“老太太说的不错，这年头奸诈的人多了，弄虚作假更是厉害，连人都有假的，还有什么假不了？”说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阿朱暗暗心惊，自己的易容术从无破绽，今日竟会被人看破，不敢再有要戏弄马二甲的想法。只与阿碧二人一搭一挡，推搪鸠摩智。鸠摩智何等人物，略一凝思已知对方故有意刁难，也不再跟她二人理论，说道：“在下已将祭拜慕容先生的六脉神剑剑谱带到，斗胆依照旧约，到贵府‘还施水阁’去观看图书。”

阿碧道：“慕容老爷已经故世哉。一来口说无凭，二来大师父带来这本剑谱，我们这里也呒不啥人看得懂，从前就算有啥旧约，自然是一概无效的了。”阿朱道：“什么剑谱？在那里？先给我瞧瞧是真还是假的。”

鸠摩智指着段誉道：“这位段公子的心里，记着全套六脉神剑剑谱，我带了他人来，就同是带了剑谱来一样。”阿碧微笑道：“我还道真有什么剑谱呢，原来大师父是说笑的。”鸠摩智道：“小僧何敢说笑？那六脉神剑的原本剑谱，已在大理天龙寺中为枯荣大师所毁，幸好段公子原原本本的记得。”阿碧道：“段公子记得，是段公子的事，就算是到‘还施水阁’看书，也应当请段公子去。同大师父有啥相干？”鸠摩智道：“小僧为践昔日之约，要将段公子在慕容先生墓前烧化了。”

马二甲闻言，立时手扶剑柄，瞪向了鸠摩智，冷声道：“大师最好还是不要起这个念头的好，没了段兄作为人质，只怕在下手中长剑不怎么会长眼睛啊！”鸠摩智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失言了，但也不甘示弱。

阿朱阿碧闻言大惊，心想这活生生一个人怎好烧化了，阿朱道：“若如大师父所说段公子会使六脉神剑，他又怎会为你所制？我看九成是在说谎。要老身相信，除非让段公子使一路剑法出来给人看看。”

鸠摩志出手解开了段誉几处大穴，道：“段公子，请。”说罢左手一掌，以柔力将段誉送至厅外院中，功聚右手，火焰顺势刀劈出，直取段誉。段誉心中明朗，硬是不使那六脉神剑还手。鸠摩智哪知段誉如此硬气，亦是大惊，也不愿这样就杀了他，手掌急抬，刷的一声，只削下段誉几绪头发。

马二甲早知道他不会真的下杀手，到不担心，反倒是阿朱阿碧吓得花容失色，鸠摩智森然道：“段公子宁可送了性命，也不出手？”段誉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哈哈一笑，说道：“贪嗔爱欲痴，大和尚一应俱全，居然妄称为佛门高僧，当真是浪得虚名。”鸠摩智突然挥掌向阿碧劈去，说道：“说不得，我先杀慕容府上一个小丫头立威。”却又故意放下几分速度，想引段誉来救。阿朱见鸠摩智要对阿碧不利，尖叫一声，挥杖击向鸠摩智后背，拼命之下，动作极是矫健。鸠摩智笑道：“原来如此，小丫头还想骗和尚到几时？”回手一掌，喀的一声，将她手中的木杖震成三截，跟着挥掌又向阿碧劈去。阿碧惊惶中反手抓起桌子，斜过桌面挡格，拍拍两声，一张紫檀木的桌子登时碎裂，她手中只剩了两条桌腿。

段誉见阿碧背靠墙壁，已退无可退，而鸠摩智一掌又劈了过去，其时只想到救人要紧，没再顾虑自己全不是鸠摩智的敌手，中指戳出，内劲自“中冲穴”激射而出，嗤嗤声响，正是中冲剑法。鸠摩智并非当真要杀阿碧，只是要逼得段誉出手，否则“火焰刀”上的神妙招数使将出来，阿碧如何躲避得了？他见段誉果然出手，当下回掌砍击阿朱。疾风到处，阿朱一个踉跄，肩头衣杉已被内劲撕裂，“啊”的一声，惊叫出来。段誉左手“少泽剑”跟着刺出，挡架他的左手“火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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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集：弹指红颜两相催

顷刻间阿朱、阿碧双双脱险，鸠摩智的双刀全被段誉的六脉神剑接了过去。鸠摩智卖弄本事，又要让人瞧见段誉确是会使六脉神剑的功夫，故意与他内劲相撞，嗤嗤有声。段誉集数大高手的修为于一身，其时的内力实已较鸠摩智为强，苦在不会半分武功，在天龙寺中所记剑法，也全然不会当真使用。鸠摩智把他浑厚的内力东引西带，只刺得门窗板壁上一个个都是洞孔，连说：“这六脉神剑果然好厉害，无怪当年慕容先生私心窃慕。”

鸠摩智和段誉斗了一会，每一招都能随时制他死命，却故意拿他玩耍，但斗到后来，轻视之意渐去，察觉他的内劲浑厚之极，实不在自己之下，只不知怎的，使出来时全然不是那回事，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手上有万贯家财，就是不会使用。鸠摩智又拆数招，忽地心动：“倘若他将来福至心灵，一旦豁然贯通，领悟了武功要诀，以此内力和剑法，岂非是个厉害之极的劲敌？再加上那个姓马的两个联手，说不得我有性命之忧。”

鸠摩智招式一变，段誉立时抵挡不住，连忙一声大叫：“马兄，快来呀！不得了，大和尚疯啦！”他心中一时慌乱，只道是人命关天，不能让两个美人儿香销玉殒，顾不得马兄的武功及不及大和尚了。

马二甲微微一笑，双目一睁，精光流溢飞散，看了一眼众人，只这眨眼功夫，段誉的无形剑气以及鸠摩智的火焰刀气争相纵横，屋里已经是一片凌乱。眼见着段誉即将抵挡不住，忽然纵声大笑：“哈哈……，大和尚乃有道高僧，岂能欺负两个弱女子？！”他声如惊雷，滚滚而去，轰隆隆打在众人心神上，他们如挨了一闷棍般，个个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鸠摩智身形一滞，忙双手合什，定于原处，垂帘观鼻，呼吸短促，心中大吃一惊，暗自惊道：此人内力深厚如斯！原来他以为马二甲内力深厚，却不一定比自己高出多少，但马二甲这一声大笑，内力之深，显然比起自己深厚的多了！

马二甲笑声不绝，内力越催，啸声越来越强，却是暗含了狮吼功的法门，阿朱与阿碧秀脸苍白，扶着身边的椅子慢慢倒下去。见二女如此，马二甲不得不停下了笑声，暗自叹息一声，心道：功亏一篑，再难有这样的机会对付鸠摩智了。先前他虽然已经尽量约束声音，避过二女，但毕竟空间太小，无法完全摒除，她们的内力委实太弱了些。旋即又转头看了段誉一眼，没想到段誉的内力如此之深，看来自己虽有干涉，却仍挡不住他的运道。

段誉长吁一口气，他压力极大，马二甲知道他内力深厚，所以对他并没有刻意约束声音，他内力虽高，毕竟不能自如运用，只能勉强支撑得住。

马二甲目光不转，紧盯着鸠摩智不放，摆摆手道：“段兄弟，你带两位姑娘先走一步，我来会一会这位吐蕃国师！”

“马兄，这大和尚武功厉害……”段誉有些迟疑，马二甲已经几次救过他的性命，他实在放下不下丢下他一人与武功高强的鸠摩智对峙。

“即使不敌，自保足矣！”马二甲笑了笑，仍盯着鸠摩智。

“……好！”段誉咬牙点头，他刚才见识了马二甲的浑厚内力，知道他武功大进，说不定真能敌得过鸠摩智。

“大和尚，六脉神剑，我也会！”马二甲呵呵一笑，食指一点，“嗤”的一声轻啸，直射鸠摩智。鸠摩智闻言，身子一震，双眼陡睁，精芒闪动，右掌竖起，如竖单刀，轻轻一劈，虚空中响起一声轻啸。

“嗤！”如裂衣帛，耳膜隐隐疼。段誉连忙招呼两女离开，鸠摩智见马二甲也会六脉神剑，不拦段誉，专心对付马二甲！待三人出屋，马二甲挡住门口，两手十指轻点，一道道剑气破空而出，形成网状，拦在鸠摩智跟前。

鸠摩智双掌施展火焰刀一刀一刀斩来，斩向马二甲的无形剑气，刀势凌厉。马二甲微笑道：“大和尚，我已经懂得了六脉神剑，你想要剑谱，打败我，逼我说罢！”

“马施主竟也懂得六脉神剑，小僧好奇之至！”鸠摩智神情详和，并不生气，谈吐甚是文雅。马二甲也不答话，十指或屈或伸，剑气自指上激射而出，嗤嗤作响，剑气或雄浑，或飘逸。手指伸屈，或灵动潇洒，或舒展大方，或壁垒森森，各具气象，不比段誉的胡乱施为，这六脉神剑由他使来，威力无比，已得六脉神剑的三昧。

鸠摩智心下大是吃惊，脸上却露出喜悦神色，显然，马二甲的六脉神剑比之段誉更加精纯，更为正宗。他施展自己绝学火焰刀，刀气横斩，嗤嗤作响，凌厉之极，看上去并不次于六脉神剑。

只是，随着两人不断交手，马二甲对六脉神剑领悟越深，威力越来越强，鸠摩智的火焰刀渐招架不住。六脉神剑只不过是一门运用内力的剑气凝练法门，虽说号称天下第一剑法，但论及森罗万象，却还是不及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夺天地之造化，博大精深，六脉神剑所修的不过是十二正经之中的上身六脉，这六道正经脉络，他当初修炼北冥神功时，便已经精研熟透，况且他如今已经达到先天境界，内视体内，清晰无遗，对这上身六脉经络更加是了如指掌。马二甲内视清晰，北冥神功更是精纯无比，真气如臂使指，修炼六脉神剑，更是易如反掌。

马二甲脚下步伐微微挪移，身子忽然一飘，避过鸠摩智的几记火焰刀，收起十指，笑道：“大和尚，你地火焰刀不是我敌手，不如换一种武功罢！”鸠摩智微微笑道：“好，马先生的六脉神剑果然精妙，试试小僧的无相劫指！”说罢手缩回宽大袍袖中，一股无形的劲力却涌过来。

无相劫指，指力无相无形，这套指法亦是精妙之极，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由鸠摩智以精修了二三十年的逍遥派小无相功使来，如羚羊挂角痕无迹。

不过，无相劫指的内力无形，但在马二甲眼中，却是清晰如红光，他左手四指屈起，唯翘小指，轻轻一点，嗤嗤作响，乃少泽剑出。

“嗤”两道无形劲气相撞，出一声轻啸，如寒风掠过树梢。马二甲微微一笑，收回小指，伸出中指，嗤嗤轻啸两声，中冲剑出，剑气刺破虚空，与另一道无相劫指相撞。他心中兴奋，眼光烁烁有神，直盯着鸠摩智的小无相功运转奥妙，转眼之间，只觉得自己对小无相功的理解已经大进！

随后，鸠摩智又使出数种指法，拈花指，摩诃指，金刚指，多罗叶指，大智无定指，皆被马二甲的六脉神剑化解，他与鸠摩智越打越起兴，只觉得小无相功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趋向大成。

这些指法，都是少林寺的绝技，论及威力，怕是不及六脉神剑，却胜在精妙，别有一番武学道理在其中。马二甲虽然并不打算修炼这些指法，可通过这些指法，理悟武学妙理，亦可逆推，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透过两人之间的交手来提升自己小无相功的境界。

接连着变幻了数十指后，鸠摩智竟有束手无策之感，马二甲的六脉神剑越加如臂使指，越来越精熟，威力较之开始的时候，更是大盛。到了后来，鸠摩智欲要以别的武功取胜，马二甲双眼清光一闪，一指点出，总抢在前头，截断他招式，料敌先机。

没办法，他的大金刚指法、拈花指虽然大成，毕竟还不纯熟，这些时日以来修炼成的大金刚掌法、大金刚拳法以及达摩剑法这门绝技更是不足以用来对敌，近战起来，只怕就要反过来被鸠摩智压制了。

马二甲十指拨动，如抚无弦之琴，面上微笑连连，出声道：“大和尚，若技止于此，我便告辞！”说罢，身形一闪，迅如鬼魅，飘出了琴韵小居。他前脚刚走，便听得身后“砰！”的一声巨响，马二甲转头一瞧，却见小屋摇摇晃晃，吱吱作响，似是受了巨震。

鸠摩智身形飘飘，宛如飞鸟般轻盈，乍一出来，“砰”的一响，小屋倒了下去，泥土与木片四散飞溅。马二甲脸上一怒，催动凌波微步，身子倏地一下拦在鸠摩智身前，冷笑道：“好一个大和尚，技不如人，反倒迁怒于主人的屋子！”

“马先生内力深厚，小僧佩服不已！”鸠摩智合什一礼，神情安详，摇头道：“此屋根基不稳，小僧随意一掌，不想竟然将之震塌了，实乃罪过，罪过！”马二甲并不做声，只是淡淡微笑，嘴角带着几分讽刺之意。鸠摩智却又笑道：“小僧业已留下银两，便是再建几座这样的小屋，也足够用了。”

“大和尚果然好手段，滴水不漏，佩服！”马二甲抱拳，这一声佩服说得讥诮，却有几分真心实意。他做下坏事，却能掩饰得天衣无缝，这份聪明，绝非寻常人能够做得到，不得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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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集：坟空墓在人何往？

“但愿主人不要见怪才是。”鸠摩智摇头，详和而笑，不明就里的人看到了，只道他是得道高僧，浑然不知道他是恼羞成怒！

马二甲伸手一指脚下，淡淡道：“下面有一艘船，大和尚请便罢！”

鸠摩智望了望马二甲，沉吟片刻，眸子熠熠转动，随后双手合什：“如此，小僧先行告辞！”说罢，飞身跳入小船，双手执桨，将船弄直，却不是对着离去的方向，而是对着段誉他们离去的方向，看样子，他是不甘心这么放弃，心里还想着去追赶段誉，可惜，他操弄了半天，那船还是在原地打着转，并不向前！

马二甲见了摇头笑笑，自言自语道：“这和尚也是急疯了，去追段誉做什么，找个下人逼问一下还施水阁所在，直接去看书不就好了？再说，凭他这初学乍练的操舟水平，想追上那两个小丫头？岂不是在做梦？”

他看着已经倒塌的房屋，不由得一声苦笑，转眼看向不远处的听雨居，心下已经起了注意，正好瞧见一个人远远的走了过来，却是个中年男子，到得这处，眼见着如此形状，不由得为之一呆。

马二甲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见这人一身青衣，头戴布帽，打扮上像是个仆人，但脚步沉稳，明显有武功在身，而且还不低，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了，当下微微一笑道：“你来得正好，带我去听雨居吧。”

那仆人一惊，正待出声，马二甲一只手已经不知道如何搭上了他的肩膀，他有心反抗，却只觉得一身内力瞬息之间已经失去了感应，心下大骇，不敢再有所抗拒，连忙引着马二甲往听雨居走去。

曲曲折折走过数十丈小径，绕过几处花木，来到湖边。只见柳树下停一艘小船。那仆人指着湖中央一座四面是窗临空架在水上小木屋，道：“就在那边。”两人坐船片刻即到小屋所在。

马二甲召唤那仆人，好像主人一般唤来底下人开饭，一会儿便有男仆端上蔬果点心。跟着便是一道道热菜，菱白虾仁，荷叶冬笋汤，樱桃火腿，龙井茶叶鸡丁等等，每一道菜都十分别致。鱼虾肉食之中混以花瓣鲜果，颜色既美，且别有天然清香。马二甲每样菜肴都试了几筷，无不鲜美爽口，赞道：“有这般的山川，方有这般的人物。有了这般的人物，方有这般的聪明才智，做出这般清雅的菜肴来。”他每吃一句，便赞上一句，几个仆人伺候着，明知这人来历不明，却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酒足饭饱之后，他就在听雨居休息了一夜，旋即唤来一个仆人，操着一只小舟载他往参合庄去了，仆人畏惧他武功高绝，只得听命行事！

参合庄的所在，便是跟阿碧的琴韵小筑和阿朱的听香水榭一样，都是在太湖上的一座小岛之上。太湖水面纵横有近千里，面积广大，湖中大小岛屿众多，号称有七十二峰，山外有山，湖中有湖，水道纵横交错，岛屿星罗棋布。而这七十二峰却也只是号称的，那没有被称上的却不只还有多少。因此要在这面积广大的太湖之上找到那燕子坞参合庄的所在，可以说是极不容易的。好在给自己掌舵的这个本来就是参合庄的仆人，他要是不认识路那才叫奇怪了呢？

足足行了数个时辰，知道下午时分，才到了参合庄所在，马二甲当即让这仆人领着自己去了慕容博的墓地，那墓碑前足迹纷乱，显然是不久前才有人来过，马二甲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鸠摩智，果然不愧是吐蕃国师，非同一般，终究还是给他上了参合山庄！

马二甲盯着眼前的墓碑，猛然探出手来，五指一张，隔空按在墓碑之上，只听得“轰隆”一声大响，将近一人高的巨大墓碑竟然给他隔着三尺距离生生推开，被他内力一催，“砰”的一声，落在一丈开外！

那仆人只瞧得目瞪口呆，这般武功，委实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他们家的公子爷慕容复是绝对没有这种武功的，就是他们家那已经过世的老爷，也未必拥有这等武功。

马二甲嘿嘿一笑，五指一拢，反手之间，猛然往下一压，一股几乎凝聚成了实质的恐怖掌力生猛的击在慕容博的坟墓之上，霎时间泥土翻飞，露出了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马二甲翻手之间，手臂一伸，一股掌力倾吐，棺材盖顿时凌空飞起，马二甲目光一扫，瞧见了那空空如也的棺材，不由会心一笑，掌力一收，棺材盖自半空落下，他挥手之间，衣袖拂动，之前被掀飞的泥土又给他生生收拢回来，重新堆成了坟墓！

好一个慕容博！马二甲心里一声感叹，抬手之间，五指微微转动，内力鼓动翻涌，遥隔着一丈距离，将慕容博的墓碑又给摄回了原处。

“带我去吃些东西。”马二甲理所当然的开口。那仆人自然没有反对的余地，只得带着马二甲去了参合庄的客厅，又是好酒好菜，大吃大喝了一顿，马二甲等到晚间，这才孤身一人，去寻找还施水阁的所在！他不是没有想过这里的仆人带自己去，只是这事情毕竟不太光明，自己还是收敛一点的好。

这座参合庄的庄院虽是建在岛上的，但却也是占地极大的。整个庄院便占了这座小岛的四分之一左右。所在地是小岛前半部分的平坦开阔处，此处也方便于动土建造，小岛后半部则是高地和几座不高的小山，还有一些分布不均的树林。这岛虽说是小岛，但其实却也是不小的，起码他站在了这庄院内最高的一处建筑上，却仍是一眼望不到岛后的边际去。

他站在这座庄内最高的一座建筑上，向周围仔细地打量着，看看哪一处建筑比较像是“还施水阁”。他既没来过，也不是慕容府的人，自然不知那“还施水阁”究竟在什么地方。而抓个人逼问的话，就可能会暴露了自己。虽说可以杀人灭口，但他却是狠不下心肠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无辜人的，所以他只能自己找了。

以己身为原点，慢慢地转着圈用目光呈扇形搜索。转了半圈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了后花园处的一座小阁楼上。那后花园占了有整个庄子的三分之一还要多一点，园中有个小湖，而那座小阁楼就正建在小湖的正中心。

“还施水阁”，按照这字面上的理解来看，这一座小阁楼实是十分符合的。他笑了笑，便先腾身下了自己所在的这座高楼，然后这才拐弯抹脚的从地面上往后花园而去。他知道现在老慕容假死躲在少林寺内，而小慕容则是出去了不在家。再加上包不同与风波恶也都不在，所以现在这参合庄内应是没有什么高手的。慕容氏四大家臣中倒是还有邓百川与公冶乾两个，不过他们四大家臣也都各有自己的庄子，所以也不一定就会在这参合庄内，现下这整个参合庄内唯一所虑的怕就只是一个可能正藏身在那处“还施水阁”内的鸠摩智了。

不过他却也不敢太过肯定了自己的推断，万事还是小心为上，说不定那邓百川和公冶乾今晚就正在这参合庄内呢！而且以鸠摩智的本事，也是很有可能轻易就发现自己的，所以他便不敢在房上穿房越瓦行走，那样目标太过明显了。还是到地下来好一些，亭台楼阁，树木花草的什么都可以遮掩自己的身形。

如一只黑夜的幽灵，他轻巧快速地穿梭在参合庄的各种建筑之间。很快便即到达了后花园的那处小湖，他在小湖边的一簇花丛后蹲下身来，然后便打眼往那湖中的小阁楼看去。他所在的方位是稍斜对着小阁楼的，借着一双黑夜中可视物的明亮眼睛，他看到了小阁楼的牌匾上正正地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还施水阁”

马二甲看到那湖中阁楼上的“还施水阁”四字后，不由心中大喜。但他却也不敢贸然而进，因为鸠摩智很有可能在里面。所以他先在外面仔细地观察并侧耳倾着，好一会儿后，却是没注意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不过以鸠摩智的武功，便是在里面，自己也不一定就能注意到他的。他在外面思索着办法，不知该如何进入。直接进的话，很可能一开门就碰上鸠摩智，并受到他的攻击。虽然自己有凌波微步，完全可以躲开，但一番打斗下来却是怕惊动了慕容府的人，那样自己去里面找秘籍的打算就要泡汤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引开鸠摩智呢，想了半天他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最终他决定，还是就直接进去。因为说不定鸠摩智根本就还没找到这参合庄的所在呢，也就是说鸠摩智很有可能不在里面。如果他在的话，基于他也是偷进去的，也一定不会希望被人发现了。那么便是打起来，他也是会打得小心谨慎，尽量不弄出大的声响的。而且自己还可以在这点上做点儿文章，与他交涉交涉，说不定两人还可以和平相处，共同观阅呢！

想到此处，他便从花丛中站起身来，走到了还施水阁的正面。从湖边到水阁之间的湖水约有三丈多远，水面上每隔一步远都扎着一个圆木桩，直通到水阁之前的草地上。他伸了脚正要踏上第一个木桩，突然间又想着有些不对，抬起的脚便定在了那里，上不上下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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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集：还施水阁指劲横

话说，像还施水阁这样的地方，难道能这么简简单单的就过去吗？这就是马二甲突然间想到的不对，以前他看过那么多的武侠小说中，凡是重要的地方，尤其是这种藏着武学秘籍的重要地方。不是有什么厉害人物守着，便是装着厉害的机关，有的还是两者兼备。而这还施水阁没有人守着，那就很有可能是装有厉害的机关的。比如说，自己一脚踏下去就突然从对面射出几枝箭来，或者一踏上去就触动了警铃之类的。所以，自己是万不可如此冒冒然就踏上去的。

想到这里，他便横移了两步，然后施展凌波微步从水面上踏水而过到了对面的草地上。水阁上的门并没有上锁，他又抬头看了眼头上的那块匾额，然后脚尖一点地上了二楼。想从二楼的窗户里面进去，但上了二楼他却郁闷的发现，二楼的所有窗户都是关着的，而且那窗棂还全部都是铁铸的，外面漆了层木纹而已。

无奈他只有又下了一楼，侧耳往里倾听了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推门而入。推开门后他并没有马上进入，而是先站在门外仔细地往里看了看。里面静静的，漆黑一片，并无丝毫人影。但他仍是不敢大意，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往里跨入了一步。只一步，他这一步还未踏实，便突然感觉到身前空气急速变化。两道刀锋般的劲气急速而来，他心下一惊，连忙后退出了门外横避在了门框处。但听“卟卟”两声闷响，石阶前的草地上两块地皮翻起，泥土飞溅。

他一看便知这是鸠摩智的“火焰刀”，心道这鸠摩智果然在里面，自己一开门便已被他发觉了，甚至有可能自己一踏到这还施水阁所在的这片湖心土地上就已被他发觉了呢！他背贴着门框处，斜过身来斜眼往里探了探，却是瞧不甚清。他又朝后退开几步，扩大了视野面往里瞧去。只能借着一双黑夜可视物的眼瞧见里面一排排的书架，却是瞧不见那鸠摩智究竟在何处的。

便在这时，胸前气息又生变化，他连忙又闪身避了开去，他不敢动用六脉神剑，害怕弄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旁人，这回却是再没听到什么声响，可能鸠摩智这一回所发的角度不是刚才的从上往下，而是平行而发。那几道刀气没劈中自己还是直直地往后劈出，直到气劲消散为止。

他心想自己不能再这般挨打下去了，如果老是这样试探性的前进的话，鸠摩智只要守住了门口，以他的火焰刀之利，自己根本就没有进去的机会。所以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只要进了里面，鸠摩智便可能会顾忌着损伤了里面的书籍和物什而不用火焰刀对付自己。不过这也只是可能而已，如果他没有这顾忌的话，自己也就只好豁出去了，动用六脉神剑与他硬拼。不过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在门外徘徊着不进去吧！眼看着里面有大堆的武学秘籍，自己却只能在外面干瞪着眼看书架，这就好比面前有着一大堆珠宝，有人却让你只准看不准摸一样，简直郁闷之极。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拼了。商场上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风险与利益并存”，想要赚取利益那就得冒着一定的风险，世上绝没有天上白掉陷饼的好事。便是有，那也得冒着被陷饼砸死的风险。所以，人一定要有勇于拼搏的精神才能够成功，会拼才会赢。心中想定，他丝毫不做犹豫，一闪身便即施展凌波微步往门口抢去。

身前的空气又做着急剧的变化，他感觉到那整个门口都布满了凌厉的刀气，竟是没有丝毫的容身之处。这个鸠摩智，未免太过分了！马二甲心下一怒，抬手之间，拈花指接连弹射而出，无声无息的阴柔指力与火焰刀的无形刀气撞在一处，顿时消弭无终，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时不进，更待何时。他连忙一闪身便即窜了进去，这一回却是再无刀气阻路了。但却是鸠摩智的人过来阻他了，他连忙施展凌波微步一斜身从鸠摩智的身体与门框的极小空隙内抢进了门内去。然后不等鸠摩智回身来攻，一转身便对着鸠摩智的斜后侧就是“噗噗噗”三道大金刚指力点了过去。他此时心中对鸠摩智大大恼恨，这三指更是不留丝毫余力，全力而发，至刚至猛，好似利箭脱弦，呼啸飞驰，破空急啸！

但鸠摩智的反应却也丝毫不慢，马二甲出手的时候他便已急速地转过了身来。见得马二甲的大金刚指力接连点出，口中不由“咦”了一声，竟也是三道大金刚指力点出，与马二甲的招式一模一样，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金刚指。这大金刚指本来就是他从鸠摩智带到天龙寺中的那三本少林绝技中的其中一本上学来的，鸠摩智自然已精通了少林七十二绝技，所以这大金刚指他自然也是会的。

但听“砰砰砰”三声闷响接连而起，指力奔涌，内劲翻腾，马二甲借着两人弹指交手的反震力朝后跃开，北冥神功不断运转，将鸠摩智逸散的指力全部吸收，鸠摩智虽然站在原地不动，但一条右臂却在不住的抖动，他内力本来不及马二甲，与他一番硬拼，不受内伤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这还是因为那三本慕容博手书的少林七十二绝技在鸠摩智手里已经放了二三十年了，他自然是要比马二甲来得更透精要，要不然，马二甲这刚猛凌厉的三道指力，非给他震伤不可！

此时两人面对面，鸠摩智终于看清了马二甲的面貌，不由得一声轻笑，道：“马先生，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何其兴哉！”顿了一顿，又道；“小僧有些疑惑，但不知马先生为何也会这少林大金刚指的绝技？”

马二甲却不答话，口中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和大师再次见面！”他说着向鸠摩智拱手抱拳行了一礼。

鸠摩智口里轻轻地念了遍他的名字，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眼神突然变得凌厉，逼进一步看着他道：“但不知马先生却是如何得知小僧在此处的？”

马二甲看他那一言不对便即动手的样子，心中也连忙提高戒备，以免得被他突然出手偷袭了，脸上却还是极力保持镇定，微微一笑道：“在下并不知大师恰在此处，今日相遇，却完全是巧合而已！”

“哦！”鸠摩智略有疑问地沉吟了一下，然后返身轻手关上水阁的两扇门，又转过身来看着马二甲问道：“马先生，不知道你可知此处是什么地方？”

“自然知道！”马二甲笑了下，接着道：“此处乃是姑苏慕容氏所在的参合庄内！”鸠摩智又看了他一眼，再问道：“那马先生又可知你我二人此时所处之地是什么所在？”

“自然知道！此处叫做‘还施水阁’，乃是那慕容氏收集天下各门各派武学典籍的所在！”马二甲仍是笑着答道，他早就有心思来看看这里的秘籍，突破到先天境界之后，夺舍重生之后的神异更加明显，他也是在偷学六脉神剑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身俱过近乎目不忘的本领，有了这么好的本事不用，那真是暴殄天物了，更何况，偷东西叫偷，偷书却不叫偷，乃借也！

“那不知马先生到得此处却是有何贵干？”鸠摩智略带意外地再看了眼马二甲，问他道。马二甲微微一笑，道：“大师来此作甚，在下便是来此作甚！在下与大师的目的却是相同的。”“小僧却是来此甚的？”鸠摩智竟也跟着他笑着问道，但一双眼却是杀意凛凛。若不是他顾忌自己的武功不一定能够胜得过马二甲，估计早就已经动手了！

马二甲心中也是大大的提高了警惕，他对鸠摩智人品可是一点儿也信不过，两人的内力虽有差距，但武功差距却不大，要是鸠摩智突然之间出手偷袭，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所以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心中念头百转千回，但面上却仍是笑着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大师又何必如此相逼问呢，咱们两个彼此相知就是了。若是我答了出来，大师不高兴了，再又动上了手，可是会惊动了他人呢！咱们既然目的相同，便彼此进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大师以为如何？”

鸠摩智看着他，面色沉定，但目光却是变幻不定，良久方道：“马先生这提议甚是可行，但小僧心中却是还有一问题，望先生能诚实相告！”

“大师请言！”马二甲拱手作势道。鸠摩智向他合什一礼，这才正身看着他道：“小僧的这个问题，其实刚才却是已经问过了，那便是马先生刚才所施展的这一路少林大金刚指是从何处学得的？难不成马先生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吗？”他自学得了慕容博手书送于他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之后，一心便想与正宗的少林七十二绝技认证比较一番。因此，刚才见得了马二甲所施展的大金刚指后，这便有此一问。

马二甲向着鸠摩智又拱手行了一礼后，才道：“说起在下能学得这大金刚指法来，却还是要感谢大师你呢！”

“哦？”鸠摩智不由大为奇怪，莫不是……他想到这里，猛然之间抬眼看向了马二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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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集：博览群书悟神通

马二甲看着他的目光笑道：“不错，在下的这路大金刚指正是从大师带往天龙寺换取六脉神剑经的那三本少林绝技之中学得的！”

“哦！”鸠摩智合什点头，却也不问他，自己那天明明出了三记火焰刀去毁了秘籍，为何他还会拿到？其实他若是真这样问了，倒显得他白痴了，人家拿就是拿到了，这是事实，那经过有必要问吗？

不管经过如何，事实便是如此，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那便是结果胜于经过的。不管经过如何，重要的是要看到结果。说白了，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已此心去度马二甲的心思，便就不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来了。但他知道了马二甲既不是少林弟子，心中却也忍不住有些微微失望之色。

两人相视一个有深意的笑，马二甲转身往面前的书架看去，而鸠摩智则是走到尽头拐了过去。不一会儿，听到楼梯声的轻微响动，看来是已经上了二楼去了。他早来一夜一天，对于这还施水阁已是很熟悉了，因此是有目标地找书看。而马二甲却是刚来，并不知这里面的书籍是怎样分类摆放的，所以只能是先熟悉一番，然后才能有目的的去找。

眼前书架上的这些书册虽都已发旧，但却是十分干净，一尘不染，想是经常都有人前来打扫的。将这两排看完后，他便又转往下一排，都是粗略而过，只看书名，不过，他却也分心注意着楼上鸠摩智的动静，以防他突然出手偷袭。一边随意地找着书，一边分心留意着鸠摩智的动静。时间慢慢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把底下这一层的所有书架都大略的过了一遍。已是知道了这些书册的分类规则，基本上都是按照门派来划分的，而大分则是按照拳掌刀剑这一类来划分的。比方说使掌的，便都排放在一排书架上，使刀的也都挨个地排成了一排，这样找起来也方便。还有不少没有门派的单人匹马的独行侠，他们各有什么成名绝技，也是按照拳掌刀剑之类来划分的。

将底层的所有藏书都大略的看了一遍后，他发现这些个秘籍却只是一般般的武学秘籍而已，所在的门派也只是江湖上的一些一般门派，并没有什么特别高深的绝技。不过看上去倒是挺全的，五花八门，缤纷杂乱，各门各派的都有，只要是在江湖上有点儿名头的门派，这上面就有列着的。像曾在听香水榭出场过的，四川青城派跟云州秦家寨，这慕容家的还施水阁里面也都有。青城派的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秦家寨的五虎断门刀，跟王语嫣家的琅環玉洞一样也都是全本。还有各类拳术流派，诸如长拳、短打、擒拿手、地堂、**、通臂这些也都有一一罗列，不同门派的不同手法也都详细分列于上。

马二甲重点挑了剑法以及手上的拳法、掌法、指法以及暗器等秘籍来看，看剑法是因为他想着要搏采众家之长，溶合于自己的逍遥剑法之中，好使自己的逍遥剑法更加完善。拳法、掌法、指法也都不放过，这些武功自己都在练习，而暗器更是江湖上最凶险的存在，他即便不练，也要一窥境况，以免得将来对上了，失了分寸。

等他看完了下面的秘籍，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天色，发现外面仍是黑暗一片，心想时间应该是还早。现在最多也就凌晨零点的样子，离天明还有的是富裕时间，便再去楼上看一看吧。说不定楼上的武学秘籍就比楼下的高了一个等次呢，不然鸠摩智那家伙为什么就赖在楼上不下来了，肯定是楼上有好东西才能这样吸引他。也不知这鸠摩智是怎么想的，找到好书直接拿走就是了，干吗非要躲在这里看呢？可能是他看得爱不释手，便想这么一册一册手不释卷的全部看完，不想把时间浪费到别的上面，也有可能是他不想被人发现了这里有书被盗走吧。毕竟这个时候还施水阁里的书丢了的话，说起来确是他的嫌疑最大。因为他当初到天龙寺求取六脉神剑剑谱时，除了想自观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要实践当年与慕容博的约定。约定是只要他帮慕容博取得了六脉神剑剑谱给他观看几天，那慕容博就让他在“还施水阁”内看几天书。

可惜他来得不巧，慕容博已经诈死了。而且他在天龙寺也没有取得六脉神剑剑谱，反而被枯荣大师给毁了，好在却有一个段誉学成了。因此他就趁机捉了段誉去，一是想要从段誉身上逼问出六脉神剑的剑谱来，二就还是想要到慕容府的“还施水阁”去看书。可惜的是，这一路上的所有事情几乎都不如他愿，到了慕容府后偏偏碰上了个阿朱跟他捣蛋，一点儿也不信他的话，后来更是跟阿碧救走了段誉。到此，他的这两个打算便都泡了汤。他千里迢迢地从吐蕃赶到大理，又一路奔波至大宋姑苏，但所有的打算却都全部泡汤，放谁谁也是不肯就此甘心罢休的。

以此理推知，如果这个时候还施水阁内的书突然丢了的话，那自然是他鸠摩智的嫌疑最大。因为除了慕容氏的人，外人很少有知道“还施水阁”的，而他偏偏就知道，而且当时还提出了要到“还施水阁”内去观书的要求，这个时候书丢了的话慕容氏的人联系下前因后果，那目标便理所当然地会锁定到他鸠摩智的身上。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好像都不干自己的事，自己可真是想的多余了。他一边又摇了摇头，一边便向着楼梯口走去。上得楼来，打眼一看，便发现楼上的空间虽与底下那层是同等大小，但书架却是少了很多。只有为数十几排而已，看来应该都是精品了。因为只放了十几排书架，所以大部分却都是空着的，因此这楼上也比楼下显得空旷了许多。鸠摩智此时正站在一排书架前，手里翻着一本书，不过眼睛却是往他这边瞧着的。

鸠摩智见得他上来，颔首向马二甲点了点头，笑了下，道：“慕容府的这还施水阁虽是号称收藏了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典籍，其实却是夸大了，而且大部分也都是二三流的武学而已。一流的也只不过是眼前这十数排书架上的藏书，而其收藏的真正精品绝顶武学却是没有大大方方地摆放在这还施水阁内的。下面的那些藏书想来是入不得马先生法眼，这一层中却还是有不少值得一看的！马先生请便！”

马二甲拱手笑道：“多谢大师指点！”然后便从左边第一排开始一格一格的浏览架子上摆放的书目。鸠摩智又向他点了点头后，便即又低头看书。他一格一格的看着，发现这一层的书架排列仍是按照拳掌刀剑来划分大类。但与底下那一层中却又有些不同，因为有许多书架的标签上便是没有再贴着门派名称了。有不少贴着的则是某人的名字，更有不少却是根本什么都没有贴。便是贴了门派名称的，他也发现竟还有不少与下面的门派重复的。不过看书架里面的书籍却是不同的，想来应是这一门派内的高深武学，慕容氏特地精选出来放到楼上的。

他现在的主要目的是要搏采众家之长，溶于逍遥剑法之内使之更加完善，再加上现在所学的也有拳、掌、指法，所以他便没有在其他的书架前多做停留。只约略扫了一眼，知道是哪门哪派或是哪一人的武学后，便即来到了剑法类以及拳、掌、指法类的书架前。上乘剑法秘籍毕竟数量极少，马二甲仗着记忆力神异三下五除二就看完了，他并不急着参悟其中玄奥，反正只要记着，日后在慢慢回忆揣摩就是！随之便来到拳掌类的书架前，鸠摩智此时却也是在看拳掌类的秘籍，正跟他隔着一排书架。

来到这拳掌类的书架之前这才仔细的一格一格看去，遇到感兴趣的便即拿了下来端放在手中。再看过去，遇到感兴趣者便再拿出一本来。如此一路看下去，他手上的书便渐渐一本一本增加着。等到他看完这一排，跑到鸠摩智所在的这一排与鸠摩智对上的时候，他的手里已是端了七、八本的武学秘籍。

“马先生却为何不在原地细看，莫不是想要把这些全部带出还施水阁去？”鸠摩智看着他手里的那七八本书微皱了皱眉问道。随即一扬眼，看着他的眼睛道：“马先生还是在原处看的好，若是马先生有意想要把这些全部带出去的话，却莫怪小僧要出手拦阻！”

马二甲笑道：“大师误会了，我只是放在一起来看，觉得看起来快些。”

鸠摩智这才放下心来，道：“如此却是最好不过，这是故人之所，小僧虽然无德，却也要多多加以保护。”

旋即，马二甲就在窗前盘膝坐下，将手里的秘籍一本一本的翻看，他看的速度极快，远不是鸠摩智可以比拟，鸠摩智被他翻书的烁烁声音吸引，两眼不由得为之发愣，心中暗暗称奇，见过看书的，可他还真没看过这么看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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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集：谁家少女谁家院？

转眼之间，天色已经微明，马二甲合上手中的最后一本秘籍，正要再去寻找，忽地脑海里灵光一闪，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告了声抱歉，与鸠摩智告辞，当下起身出了还施水阁，顺手抓来一个仆人，让他驾船送自己往曼陀山庄而去。

这参合庄虽说与曼陀山庄同在太湖之上，但太湖何其之大，两者相距甚远，船在太湖之上行了许久，依旧迟迟不见曼陀山庄的影子，饶是马二甲耐心奇好，也不由得为之大感纳闷，慢慢坐起身来，往周围望了望，视野之内一座小岛也没有，扭头问那仆人：“这曼陀山庄怎么还不到啊？”

那仆人唯唯喏喏道：“就快到了，就快到了。”说完便不敢多话。倒不是马二甲动手教训过他，这仆人太不走运，正是那个送马二甲到参合庄的那个，没有想到，事隔一夜，又给马二甲随手抓了出来，是以对马二甲又敬又畏。

马二甲一听还没到，又往船上一倒，对那仆人说：“也不用太急了，到了叫我一声。”说罢用折扇挡在脸上，睡起午觉来。

原来马二甲从参合庄出来之后，估计段誉等人早已到了王夫人的曼陀山庄，而段誉也该遇到王语嫣了，于是就动身去找几人。虽然知道段誉等人应该无恙，不过那王夫人脾气却是极差，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自己倒是实在不放心。心中暗念，但愿段誉和那两个小姑娘还没给人做成花肥。

也不知睡了多久，日已近西沉，船才停下，马二甲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问道：“嗯？这就到了？”说话间，收起了折扇，提了长剑，悬在腰间，身子一纵，已经飘然之间到了岸上。

“啊，是啊，公子，您要去山庄有事，小的就先回去了。”那仆人说罢也不等马二甲回应，飞快地操桨向后划去。他早就知道，凡是男人，只要踏上了曼陀山庄一步，都会被拉去砍了当花肥，他可不敢拿脑袋开玩笑，所以一等马二甲下船，他便没命地逃了。等马二甲回过神来，小船早已去得远了。

马二甲看那小船去得如此之快，心下顿觉好笑，以他的功力，要是追上去并不困难，只是他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罢了。回身放眼望去，只见小岛之上遍植茶花，暗叹：不愧曼陀山庄之名。正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忽听见有人走过来，马二甲连忙闪至一旁花从中的暗处。不一会，走过来两名婢女，边走边在交谈着什么。马二甲内力深厚，自然听得一字不漏。

只听得那右边的说：“阿朱阿碧这会惨啦，夫人说要砍掉她们一只手呢。”

左边的那个随之接道：“谁叫她们自己来还不算，还带了个男人来。她们家公子又不在，这下连个能救她们的人都没有了，唉，小姐哪里劝得动夫人哦。”转而又道；“倒是那个男的没被杀了当花肥，听说还是姓段的呢。夫人不是一向最恨姓段的男人吗？”

右边的那个不以为意道：“听说那个人当花匠去了，运气倒是很好。只不过要是哪天死了一棵茶花，我看他的性命也留不住了。”

听了两个婢女的对话，马二甲这才放下心来，至少现在段誉和阿朱、阿碧三人还没出什么危险，自己来得还不晚。心里想着，脚下步子挪动，仿佛神鬼无声，悄悄跟着两个婢女，向庄内走去。

曼陀山庄建于岛的正中，依山而起，里面一派江南园林的风格，与满山的山茶相映成趣。马二甲看了不禁有些头痛，这庄内回转曲折，房屋又多，想找人不免有些麻烦。四下观察了一下，趁着没人，顺着回廊一间间房间地找过去。

正来到西厢廊下，就见有两人并排走来，其中一个是女子，另一个正是段誉。马二甲倾耳，就听得段誉这小子正拍着胸口夸夸奇谈道：“你放心，待会儿有什么麻烦都交给我应付便是。”

马二甲见到段誉，不禁为之一喜，当即提气轻身，上前道：“段兄……”哪知段誉猛得发现竟然有人闪出来，心中惊恐，又怕来人伤害到身边玉人，连忙中指点出，“嗤”的一声，中冲剑离手而出。

马二甲不由得为之一惊，连忙一抬手，大金刚指力激涌而出！

只听得“砰”的一声大响，刚猛无涛的大金刚指力与六脉神剑在空中相碰，只听得波的一声轻响，内劲崩爆，指力消散，而剑气也消弥于无形。马二甲身子一颤，段誉却是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想不到段誉这小子，内力这么变态。”马二甲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自己已经打乱了不少剧情，没想到段誉这小子还有这么浑厚的内力，就算比起鸠摩智这个大和尚也还要高上一筹！

段誉往后退了半步，却是由于自己并不会运用内力，所以没有站住，段誉也是心中惊讶，回想自己在天龙寺内与鸠摩智交手，对方尚抵挡不住自己的六脉神剑，而马兄一弹指就能将剑气消与无形，看来自己先前是小看了马兄了，马兄的武功绝对比那蕃僧更强。

正在段誉惊疑不定之间，马二甲拱手笑道：“段兄，是我。唉，段兄，你怎么乱跑一气，实在让我好找啊。”段誉见马二甲一脸挪揄的笑容，不由得为之一阵尴尬，正在犹豫该怎样回应，边上的女子问道：“段公子，这位是？”

“呃，这位是马兄，是在下极要好的……一位朋友。”段誉回答道，又转身对马二甲道：“马兄，这是王姑娘。”

马二甲这才转头打量王语嫣。只见王语嫣身穿藕紫色纱衫，肌肤若雪，眉目清秀，端庄中还透着一股稚气，与无量玉洞之中的玉像足有七八分相似，比之阿朱阿碧，还要美上三分。不过马二甲那年代，化妆整容水平高超，各种媒体又极度发达，所以美女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再说了，他在无量玉洞也呆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对玉像也看了不下几百遍，面前的王语嫣虽美，倒还不至于让马二甲失态。当下施了一礼，道：“在下马二甲，见过姑娘。”转身又向段誉道：“阿朱阿碧人呢？”

段誉猛醒道：“呀，马兄，你来得正好，快，快，我们快去救人，迟了她们要被王夫人砍手呢。”

王语嫣道：“请跟我来。”说着带着二人向西北行去。片刻间，三人来到一间大石屋外。王语嫣向门里说道：“严妈妈，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只听石屋中桀桀怪笑，一个干枯的声音说道：“好姑娘，来看严妈妈做花肥吗？”

马二甲隔着铁窗中举目来看，只见阿朱和阿碧二人被绑在两根铁柱子上，口中塞了什么东西，眼泪汪汪的，却说不出话来，马二甲探头一看，见朱碧二女尚自无恙，先放了一半心，再看两旁时，稍稍平静的心又跳了起来，只见一个弓腰曲背的老婆子手中拿着一柄雪亮的长刀，身旁一锅沸水，煮得直冒水气。

王语嫣道：“严妈妈，妈说叫你先放了她们，妈有一件要紧事，要向她们问个清楚。”

严妈妈转过头来，马二甲眼见她容貌丑陋，目光中尽量煞气，两根尖尖的犬齿露了出来，便似要咬人一口，登觉说不出的恶心难受，只见她点头道：“好，问明白之后，再送回来砍手。”喃喃自言自语：“严妈妈最不爱看的就是美貌姑娘。这两个小妞儿须得砍断一只手，那才好看。我跟夫人说说，该得两只手都斩了才是，近来花肥不大够。”马二甲闻言，顿时大怒，心想这老婆子作恶多端，不知已杀了多少人，却是再容不得她继续作恶下去！

那严婆婆打开了门，道：“哦，那小姐过来帮忙解绳子吧。”王语嫣闻言大喜，进了屋去，正要去解阿朱的绳子，蓦然喀啦一声明，铁柱中伸出一根钢卷，正好套住她的纤腰。王语嫣惊叫一声，动弹不得，那钢条套住在她腰间，尚有数寸空隙，但要脱出，却是万万不能。门外段誉早抢进屋来，喝道：“你干什么，快放了小姐。”

还没等段誉说完，严妈妈突然惨哼数声，身上鲜血迸出，口中亦喷出一口血来，倒在地上。原来马二甲在门外，看到花肥房中尚有人的残肢，想那老婆子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命，怒不可遏，当下连连弹指，大金刚指力呼啸破空，数发齐放，下手再不容情，一瞬间便洞穿了那严婆婆的四肢各个关节，马二甲走上前来，抬手之间，按在严妈妈身上，北冥神功一运，吸干了她的内力，并震断了她的数根经脉，却留下她一口气在。

段誉早抢上前去，解开了王语嫣与阿朱阿碧。阿朱阿碧早自以为没的救了，这下又惊又喜，却是不禁流下泪来。王语嫣向马二甲瞪着看了几眼，脸上七分诧异，又有三分恼怒，说道：“这位马公子用的想必是少林寺的大金刚指吧，佛门向来慈悲，但马公子出手却未免有些太过狠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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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集：识露闻香人语声

听闻王语嫣所言，马二甲虽然知道她不过是生性太过天真而已，却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也不看她，道：“不敢，比起贵庄拿活人做花肥，在下自愧不如。”王语嫣被马二甲一句抢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段誉心中虽然向着王语嫣，却又觉得马兄说得没错，曼陀山庄所行之事的确太不人道，有些两面为难，出来打圆场道：“此事也非王姑娘所愿，王姑娘不也自己来救人了吗？马兄可不要错怪王姑娘了。”又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想走？只怕没那么容易！”随着话音，进来一位美妇，四十不到的年纪，与王语嫣倒有七八分相像，只是眼神如冰，自然便是王夫人，王夫人身后还跟着几十个人，进了院来就将马二甲五人团团围住。王夫人看了看五人，旋即将目光转向了王语嫣，“哼，语嫣，你倒是越来越放肆了。”

“娘……”王语嫣看到王夫人，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闭嘴，一会教训你。”王夫人喝道：“两个小丫头，还有你这个姓段的。今日就要拿你们当花肥。”又看了看马二甲，喝道：“又是哪里来的贼子？胆敢到我庄上来撒野！”

别人怕王夫人，马二甲哪会把她放在心上，以他如今的武功，便是对上她的老娘李秋水，那也是有胜无败的局面！马二甲闻言微微一笑，随手从腰间抽出折扇，“啪得”一声抖开折扇，故意无赖般地道：“闻太湖之上风光宜人，小爷我就喜欢到处逛逛，你这老太婆可管不着。”

这时一个仆人叫道：“夫人，严婆婆她不行了。”

王夫人闻言大惊，走了过去。一看之下，只见严婆婆一身血污，倒在地上，全身几大关节均被击成碎粉，顿时火冒三丈，喝道：“全给我抓起来！”

马二甲脚下微微挪动，挡在众人身前，向四人道：“快走，去码头碰面。”说罢，双手齐用，大金刚指力接连出手，同时击中挡在院门前六人的右膝。那六人立时倒地不起，不仅膝盖粉碎，还齐齐被内力震出一口鲜血。段誉等人哪敢停留，立刻冲出门外。王语嫣有些不舍，却被三人一把拉走。

众人却是一惊，均停在原地，显是被马二甲一出手便击倒六人的威势所摄。王夫人不由怒道：“他不过只有一个人罢了，还不动手？”众人一听，心想也对，双拳还不敌四手呢？更何况这里足足有十几双手呢？当下纷纷抄起兵器向马二甲攻去。

对方虽然人多，马二甲却是夷然不惧，说实话，他反而有些高兴。因为他出道半年有余，真正动手次数却是不多，有限的几次出手，无不凶险万分，后来虽遇到过几个毛贼，但都不过是拿起刀的庄稼汉子，而这会王夫人的手下，个个都有十余年的功夫在身，却是自己欺负的好对象！

他抖开身法，对众人的进攻丝毫不加理会，摆开架势，大金刚掌法、大金刚拳法接连使了一遍，这套拳掌他虽然练习时间不长，还未曾达到神髓精通的境界，不过他内力深厚，每一掌都有雷霆万钧之势，加上轻功高于众人甚多，所以仍是十分轻松。

马二甲不是拘泥于招式之人，使了百来招，只觉得越来越顺手，出掌出拳时自己随意变化，竟将王夫人与其手下渐渐逼到院中的一角。众人只有在他的掌风拳劲的包围下苦苦支撑的份，更多的都已倒在地上，站不起身来了。马二甲怒曼陀山庄草菅人命，所以出手便将对方打成残废，然后吸收其大半内力，使之不能再为虎作伥。

想来段誉等人快到码头，马二甲狂笑一声，翻身飞上了院墙。此时，除了王夫人外，只有六人还能够站在地上。还没等王夫人松下一口气，又是一阵惨叫传来，原来马二甲立在墙上，故技重施，以大金刚指力将五人打成瘸子。王夫人大惊，后背贴了到墙上，忽觉双耳同时“嗡”的一声，两道无形剑气擦耳而过，竟将自己的一付耳坠击落，并在石墙上留下两粒小孔。

六脉神剑之少泽剑！

“以后若再让我听到曼陀山庄为非作歹，定然全庄上下，鸡犬不留。”马二甲丢下一句狠话，飘然去了。王夫人直到马二甲去得远了，方才回过神来，脸上早已是吓得面无人色，看着满地呻吟的家丁，不禁头皮阵阵发麻，身上也被冷汗浸得透了。

再说段誉等人刚跑到码头，忽听身后一阵风起，回头一看，只见马二甲身形飘逸，翩若惊鸿，几个起落，便已经到了众人身前。王语嫣想起严婆婆的惨状不禁有些胆寒，问道：“我娘她……？”

马二甲“嘿嘿”一笑道：“放心，令堂没有受伤害，不过以后她想找人做花肥，只怕得自己动手了。”

段誉怕两人说起来难免会一言不合，插口道：“王姑娘，我们快上船吧。”王语嫣心系慕容复，也不再多犹豫，与四人一起上了小船。阿朱道：“天这么晚了，不如先到我的听香水榭小住一晚，明天再动身去找公子爷吧。”四人点头同意。

划了良久，只见东边灯火闪烁。阿碧道：“那边灯火处，便是阿朱姐姐的听香水榭。”小船渐渐划得近了，阿朱突然道：“阿碧，你睢，样子有些不对。”阿碧道：“嗯，怎么点了这么多灯。”小船再向前了里许，阿朱道：“不好，家里来了敌人。”王语嫣吃了一惊，道：“什么？来了敌人？你怎知的？”

阿朱道：“是什么敌人，那可不知。不过你闻啊，这般酒气薰天的，定是许多恶客乱搅出来的。”王语嫣和阿碧用力嗅了几下，都嗅不出什么。马二甲与段誉内力修为极高，倒是隐隐有些发觉，但却是闻不出什么的。阿朱的鼻子却特别灵敏，说道：“糟啦，糟啦！他们打翻了我的茉莉花露、玫瑰花露，啊哟不好，我的寒梅花露也给他们糟蹋了……”说到后来，几乎要哭出声来。

阿碧道：“阿朱姐姐，这可怎么办？咱们避开，还是上去动手？”说着几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悠然靠在船尾的马二甲，四人对马二甲的武功已很是佩服，只要有他在，应该无事，至不济大家也可全身而退。只是那马二甲看来性情有些难以捉摸，又不是太熟，不好开口相求，三女只好又将目光转向了段誉，因为，只有他与马二甲交好。

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段誉给王语嫣三人一看，顿时软了下来，忍不住开口道：“马兄………..”又觉得马兄屡次救过自己的性命，自己委实不好再开口要求他为自己去做什么危险事情。

马二甲一声叹息，道：“便过去看看就是。”段誉冲他一笑，尽是谢意。王语嫣三女见马二甲这么说，便将小船划向岸边。靠了岸，众人由阿朱领着，向水榭正厅走去。

经过了一片茉莉花坛，穿过两扇月洞门，来到花厅之外。离花厅后的门窗尚有数丈，已听得厅中一阵阵喧哗之声。到得近前，阿朱悄悄走近，伸指甲挑破窗纸，凑眼向里张望。但见大厅上灯烛辉煌，可是只照亮了东边的一面，十**个粗豪大汉正在放怀畅饮，桌上杯盘狼藉，地下椅子东倒西歪，有几人索性坐在桌上，有的手中抓着鸡腿、猪蹄大嚼。有的挥舞长刀，将盘中一块块牛肉用刀尖挑起了往口里送。

阿朱再往西首望去，初时也不在意，但多瞧得片刻，不由得心中发毛，背上暗生凉意，但见二十余人都身穿白袍，肃然而坐，桌上只点了一根蜡烛，烛光所及不过数尺方圆，照见近处那六七人个个脸上一片木然，既无喜容，亦无怒色，当真有若僵尸，这些人始终不言不动的坐着，若不是有几人眼珠偶尔转动，真还道个个都是死人。

阿碧凑近身去，握住阿朱的手，只觉她手掌冷冰冰地，更微微发颤，当下也挑破窗纸向里张望，她眼光正好和一个蜡黄脸皮之人双目相对，那人半死不活的向她瞪了一眼，阿碧吃了一惊，不禁“啊”的一声低呼。

“谁！”屋内齐声喝道：“砰砰”两声，数人震破长窗跃出，厅中紧跟着涌出十几个人来，将五人团团圈住。众人嚷道：“是奸细！是奸细！”拥着五人进了厅内。厅中一个魁梧老者喝道：“哪里来的奸细？鬼鬼祟祟，想做什么歹事？”说着拿刀指着五人。

阿朱笑道：“我是这里主人，你竟然问我是哪里来的，岂不好笑？你们倒是哪里来的？跑到我这里捣乱？”那老者点头道：“嗯，你是这里的主人，那好极了。你是慕容家的小姐？慕容博是你爹爹吧？”阿朱微笑道：“我只是个丫头，怎有福气做老爷的女儿？阁下是谁？到此何事？”那老者听她自称是个丫头，意似不信，沉吟半响，才道：“你去请主人出来，我方能告知来意。”阿朱道：“我们老主人故世了，少主人出门去了，阁下有何贵干，就跟我说好啦。阁下的姓名，难道不能示知么？”那老者道：“嗯，我是云州秦家寨的姚寨主，姚伯当便是。”阿朱道：“久仰，久仰。”姚伯当笑道：“你一个小小姑娘，久仰我什么？”

王语嫣道：“云州秦家寨，最出名的武功是五虎断门刀，当年秦公望前辈自创这断门刀六十四招后，后人忘了五招，听说只有五十九招传下来。姚寨主，你学会的是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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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集：水榭纷争戏群豪

姚伯当闻言，顿时大吃一惊，冲口而出：“我秦家寨五虎断门刀原有六十四招，你怎么知道？”王语嫣道：“书上是这般写的，那多半不错吧？缺了的五招是‘白虎跳涧’、‘一啸风生’、‘剪扑自如’、‘雄霸群山’，那第五招嘛，嗯，是‘伏象胜狮’，对不对？”姚伯当摸了摸胡须，本门刀法中有五招最精要的招数失传，他是知道的，但这五招是什么招数，本门之中却谁也不知。这时听她侃侃而谈，又是吃惊，又是起疑，对她这句问话却答不上来。

西首白袍客中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阴阳怪气的道：“秦家寨五虎断门刀少了那五招，姚寨主贵人事忙，已记不起啦。这位姑娘，跟慕容博慕容先生如何称呼？”王语嫣道：“慕容老爷子是我姑丈。阁下尊姓大名？”那汉子冷笑道：“姑娘家学渊源，熟知姚家寨主的武功家数。在下的来历，倒要请姑娘猜上一猜。”王语嫣微笑道：“那你得显一下身手才成。单凭几句说话，我可猜不出来。”

那汉子点头道：“不错。”左手伸入右手衣袖，右手伸入左手衣袖，便似冬日笼手取暖了一般，随即双手伸出，手中已各握了一柄奇形兵刃，左手是柄六七寸长的铁锥，锥尖却曲了两曲，右手则是个八角小锤，锤柄长仅及尺，锤头还没常人的拳头大，两件兵器小巧玲珑，倒像是孩童的玩具，用以临敌，看来全无用处。

王语嫣道：“嗯，你这是‘雷公轰’，阁下想必长于轻功和暗器了。书上说‘雷公轰’是四川青城山青城派的独门兵刃，‘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奇诡难测。阁下多半是复姓司马？”那汉子一直脸色阴沉，听了她这几句话，不禁耸然动容，和他身旁三名副手面面相觑，隔了半响，才道：“姑苏慕容氏于武学一道渊博无比，果真名不虚传。在下司马林。请问姑娘，是否‘青’字真有九打，‘城’字真有十八破？”

王语嫣道：“你这句话问得甚好。我以为‘青’字称作十打较妥，铁菩提和铁莲子外形虽似，用法大大不同，可不能混为一谈。至于‘城’字的十八破，那‘破甲’、‘破盾’、‘破牌’三种招数无甚特异之处，似乎故意拿来凑成十八之灵敏，其实可以取消或者合并，称为十五破或十六破，反而更为精要。”众人再次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心中暗道：“姑苏慕容氏于武学一道渊博无比，果真名不虚传。”

却在这个时候，马二甲忽地眉头一皱，目光一转，忽地往上一斜，又自收了回来，脸上微笑一片，旁边段誉却悄悄地出声道：“马兄，房顶上有人。”他内力深厚，也属天下绝顶，难以测量，马二甲听见后，他跟着也就听见了。

阿朱这时看了眼厅中的众人，道：“我们老主人故世，少主人出门去了，诸位找我们姑苏慕容有何贵干，就请先跟我说好啦。留下各位的姓名与地址，待我们少主人回来后自会一一前往解决！”

青城派现任掌门司马林听了她的话，阴阴地笑道：“我们乃是来找慕容氏报仇来的，却跟你个小丫头说些什么。老的死了，小的不在，说不得我们便要杀了你们这几个小丫头来泄恨！”他说完，又冷冷地看了眼阿朱，邪笑了一声。

阿朱刚才在窗外看见他们这帮人时心中就已有些害怕，此时见他说出这般话来，又见他邪笑了下，心不由突跳了几下，脸色也有些发白。阿碧又上前抓了她的手，给予她无言的安慰。段誉此时正在向马二甲低声诉说他两天在曼陀山庄的遭遇，这时听到司马林说是见不到正主儿，就要杀阿朱这几个丫头泄愤。他担心司马林说不得还真会动手去杀阿朱几人，还有王姑娘，他们不知王姑娘的身份自也是把她当慕容家的丫环了。自己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死呢，关注地看了王语嫣一眼，正要站出去说话与司马林辩驳，让他不得伤害王语嫣几人时。突然厅外一个古怪的声音传来道：“若是有人敢动我阿朱妹子的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他给剁成十七八块丢到湖里喂鱼去！”

厅中诸人除了马二甲与王语嫣、朱碧三女外听到这个声音都是大吃一惊，连忙四下转头看着，想找到这人在什么地方说话。王语嫣与朱碧三女听到这声音却是脸泛喜色，王语嫣欢声叫道：“是包叔叔到了吗？”马二甲却是知道外面说话的那人定是包不同的。只听包不同那极古怪的声音道：“非也非也，不是包叔叔到了！”

王语嫣笑道：“你还不是包叔叔？人没到，‘非也非也’已经先到了！”包不同道：“非也非也，我不是包叔叔！”王语嫣笑道：“非也非也，那么你是谁？”包不同道：“慕容兄弟叫我一声‘三哥’，你却叫我‘叔叔’。非也非也！你叫错了！”王语嫣晕生双颊，笑道：“你还不出来？”

包不同却再不答话，过了一会儿，王语嫣见丝毫没有动静，叫道：“喂，你出来啊，快帮我们赶走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可是四下里寂然无声，好像那包不同已然远去。王语嫣微感失望，问阿朱道：“他到哪里去啦？”阿朱微笑道：“包三哥自来便是这般脾气，姑娘你说‘你还不出来？’他本来是要出来的，听了你这句话，偏偏跟你闹个别扭，只怕今日是再也不来了！”

司马林此时往周围瞧了一圈，冷哼一声道：“装神弄鬼，藏头露尾之辈，连面也不敢现！”他说这话便是要激包不同出来，所以说着话便小心地戒备着，怕包不同突然出现偷袭于他。因他心里知道，这人能毫无声息地来得此处，而厅中诸人竟无一人（除了马二甲与段誉之外）发觉，那就说明这人的武功是极高的。

便在这时蓦地里烛影一暗，一人飞身跃到司马林身旁，一拳就向他胸口击去。司马林早就暗中戒备着，但却仍是料不到对方的动作竟是如此之快。微一愣之后，连忙一个急退抽出袖中的雷公轰，向那人攻去。却不料那人竟紧跟着他贴了过来，他的雷公轰才刚刚拿了出来，“砰”的一声胸口已中了一脚，被踢得向后跌倒于地。那人影又是一闪，便到了厅中上首正中的椅上端坐着。但见是个容貌瘦削的中年汉子，身形甚高，穿一身灰布长袍，脸上带着一股乖戾执拗的神色。马二甲看着他，便知他定是包不同了。

王语嫣看见包不同，走上前去笑道：“包三哥，我只道你不回来了，正好生牵记。不料你又来啦，真好，真好！”段誉见王语嫣走了过去，便也用眼光着她过去了，这时听到王语嫣的话，向包不同道：“唔，原来是包三先生。”

包不同向他横了一眼，冷冷道：“你这小子是谁，胆敢跟我罗里罗唆的？”

段誉道：“在下姓段名誉，生来无拳无勇，可是混迹江湖，居然迄今未死，也算是奇事一件。”包不同眼睛一瞪，一时倒不知如何发付于他。这时姚伯当起身向着包不同抱拳问道：“不知这位包三先生与慕容家是什么关系？”

包不同哼了一声道：“我与慕容家有什么关系用得着告诉你吗，我只告诉你，姚伯当，你那脓包师弟秦伯起，他便是再练三十年，也不配慕容公子去砍他一刀。再练一百二十年，慕容公子也不屑去砍他四刀。所以，你还是快些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吧！”

姚伯当听着他这番十分不客气的话脸色已然变了，身后众人之中已有人忍不住地向着包不同骂骂咧咧的。包不同怒哼一声，人影一闪，已蹿到了秦家寨众盗中，但听“砰砰”声不绝，便已有五六人被他打倒于地。随后他又转过身来到了姚伯当的面前三步远处，双手抱着胸向他问道：“你倒是滚不滚？”

姚伯当二话不说，唰的一声抽出腰间钢刀便向包不同劈去。包不同斜身一让，让过他这一刀，随后一手伸出抓住了他拿刀的手腕。手上一用力，但听“咯咯”骨格作响，姚伯当经受不住“当”的一声松手，钢刀掉于地上。包不同身子一个斜转，左手抓住他后颈，右手松开他的手腕，改抓住他后臀将其整个提起，大声喝道：“滚你妈的吧！”双手一送，姚伯当一个庞大的身子便着地直滚了出去。

姚伯当被他提起时已是被他顺手闭住了穴道，无法站立，就像一根大木柱般直滚到了门边，幸好厅门甚宽，不会撞到头脚，咕碌碌的便滚了出去。秦家寨群盗发一声喊，纷纷追出，将他抱起。姚伯当大声道：“快走，快走！”众人一窝蜂般去了。

包不同解决完秦家寨后便又转过头来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司马林道：“司马林，我听说你到姑苏来，是为了替你父亲报仇来的。这你可找错了人，你父亲司马卫，不是慕容公子杀的。”司马林道：“何以见得？包三先生怎么知道？”他此时已是知道了包不同的厉害处，说话中便也客气了起来。包不同却怒道：“我既说不是慕容公子杀的，自然就不是他杀的了。就算真是他杀的，我说过不是，那就不能算是。难道我说过的话，都作不得数么？你们便也快些滚出去吧！”

司马林却道：“父仇不共戴天，司马林虽然武艺低微，但就算粉身碎骨，也当报此深仇。先父到底是何人所害，还请包三先生示知。”包不同哈哈一笑，说道：“你父亲又不是我儿子，是给谁所杀，关我什么事？我说你父亲不是慕容公子杀的，多半你不肯相信。好吧，就算我杀的。你要报仇，冲着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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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集：指掌须弥按乾坤

司马林心道这包不同多半也是慕容家的人，他既如此说那杀了他也算是为父亲报一份仇了，握紧手中兵刃向着旁边姜庆辉、孟三彪、褚保昆道：“姜师叔、孟师叔、褚师哥，咱们乃是报仇，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便一起上吧！”三人点了点头，各自从袖中抽出小锤与短锥，然后向着包不同围拢过去。

从包不同进来到他赶走秦家寨诸人，再到此时，马二甲一直都在旁冷眼旁观着，他本来是应段誉之邀来帮忙打架的，但眼下既然有包不同出手，他也乐得清闲，只是就这么站着，站也站的有些累了，便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眼光过处，瞧见一壶没开封的美酒，心下一喜，连忙将手一伸，摄过酒壶，嘴对嘴喝了起来。

这时候，包不同已经与青城派的四人动上了手。结果是完全可以预知的，即便现在的情况跟原书中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差距就是差距。青城派四人的武功是高不过包不同的，便是四人连手也不行，五十招不到，包不同就将四人一一摆平。然后一人一脚将其踢了出去，剩下的青城派诸弟子见派中的四位高手出场都不行，自己那更是不用想了，赶了出去扶着四人便即走了。

此时厅中已只剩下了包不同、王语嫣、朱碧二女还有马二甲与段誉共六人，厅中安静宽敞了许多。包不同打发了青城派的人，便转过头来看着马二甲与段誉二人。却见马二甲正在将酒壶之中的美酒往他随身携带的一个漆红酒葫芦里灌，包不同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又向段誉横看坚看了一阵，捉摸不透这两人到底是何等样人，问王语嫣道：“这两人是什么路数？要不要叫他们也滚出去？”

王语嫣道：“我和阿朱、阿碧都让严妈妈给捉住了，处境十分危急，幸蒙这位段公子以及马公子相救。再说，段公子知道玄悲和尚给人以‘韦陀杵’打死的情形，咱们可以向他问问。”包不同道：“这么说，你是要他二人留着了？”王语嫣道：“不错。”包不同微笑道：“你不怕我慕容兄弟喝醋？”王语嫣睁着大大的眼睛，道：“什么喝醋？”包不同指着段誉道：“这人油头粉脸，油腔滑调，你可别上了他的当。”王语嫣仍是不解，问道：“我上了他什么当？你说他会捏造少林派的讯息么？我想不会吧。”

包不同听她言语一片天真烂漫，倒也不便多说，向着段誉嘿嘿嘿的冷笑三声，说道：“听说少林增玄悲和尚在大理给人用‘韦陀杵’功夫打死了，又有一批胡涂混蛋赖在我们慕容氏头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照实说来。”段誉心中有气，冷笑道：“你是审问囚犯不是？我若不说，你便要拷打我不是？”

包不同一怔，不怒反笑，喃喃的道：“大胆小子，大胆小子！”突然走上前去，一把就向他左臂抓去。段誉虽说已学会了六脉神剑，但这普通的拳脚功夫他却是不懂的。因此见他抓来，也不知躲避。眼见就要被包不同抓着，便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一道无形劲力暗涌而来，包不同手伸到一半，只觉得好似撞在一团海面之上，柔软无比，浑然不着力，正发愣间，突然间这股大力一涌而来，他身子一震，不由得向后倒退了几步，方才站稳身体！

马二甲虽然已经出手，但人却依然斜靠在椅背处，手中拿着自己的酒葫芦仰头喝了口酒，向包不同笑道：“你要问人话向人请教问题，就要放低姿态诚肯的去求教，子曰‘不耻下问’是也，哪有像你这般强来问人话的。人家不说，你便还要上去拷打审问人家，真是大大的不讲理呀！”

段誉见这对他十分不客气的包不同被马二甲教训了一顿，不由心怀大畅，马二甲说完后，便也跟在后面附喝笑道：“马兄所言甚是，这位包三先生想是从不读圣人之书的，是以不知有这‘不耻下问’的道理！”

“子曰你个头！”包不同怒吼一声，便又欺身扑上，这回便是舍了段誉专攻马二甲。马二甲看得他前来，却仍是坐在椅上不动，见他到得身前，方才悠悠的抬起一只手来，五指斑斓，涵盖须弥，直奔着包不同印来！

段誉及阿朱阿碧三人看不出来，旁边的王语嫣却看得分明，眼见着马二甲探出这一掌，不由得花容失色，惊声叫道：“包三哥，这是少林寺的大金刚掌，抵挡不得！”可惜终究还是太迟了，马二甲这一掌还未击实，一股雄劲刚猛的掌风已经将包不同掀飞了出去，狠狠的摔在数步开外！

包不同摸着胸口站起身来，只觉得全身发麻，隐隐作痛，却偏偏没有受伤，知道对方已经手下留情，他却毫不领情，反而冲王语嫣道：“你说的太慢了些。”说罢，复又欺身扑上来，手脚齐用，奔着马二甲攻来！

马二甲全然不在意，他武功高过对方不止十倍，根本用不着什么刻意的招式，只伸出一只手来，随意的拨弄，便将包不同的攻势全部接了下来。王语嫣在旁边瞧着，却是暗暗发急。她现在虽然能够看得出马二甲招式间的破绽，奈何马二甲出手实在是太快了，她便是有心却也是无力看清。

阿朱阿碧两人与包不同相交甚久，自然清楚知道包不同武功的高低，现下瞧这人只用一只手随意拨弄，就能将包不同的所有攻势全都接住，不由心中也是佩服这人的厉害。虽说这样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但她们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地这样想。

段誉可就全没这份顾忌了，马二甲可是他这边的自己人，自己这位马兄厉害，他自然也是替他高兴的。而且他现在内力深厚，她们三个瞧不清的招式，他却是能够瞧得清楚。看到马二甲随手之间招式的精妙处，更是忍不住地为马二甲连连叫好

“包三哥，你还是快些住手吧，你是打不过这位马公子的！”王语嫣虽然瞧不清马二甲的招式，但两人之间的高下胜负之分却还是瞧得出来的。包不同两手两脚对人家的一只手尚是不及，那是高下立判，再明显不过了。虽说他此时是攻多守少，而且攻势如潮，但这只是他目前的情况，维持不了多久的。所以她瞧得清楚，便出口制止包不同，要他别再做此徒劳之事。但包不同此时却是打的顾不得说话了，而且他也不想就此收手。王语嫣见包不同不答话，仍是兀自埋头苦打。见劝他不行，便又转过头去，向段誉道：“段公子，也请你让马公子先停手吧，他们之间无仇无恨的，何必如此苦斗呢？”

段誉听到这话却是好生为难，这马二甲只是他的朋友，又不像朱丹臣等人一样是他镇南王府的臣属，是他说叫停就能停的。而且若是叫马二甲先停了，那包三先生却是不停手，岂不是便会被他给打到了吗？他们之间确实是无仇无恨，但明明就是那包三先生不问理由不讲道理的来动手，却为何要叫马兄停手不打。马兄也只是自保而已，只要那包三先生先住了手，那马兄自然便会跟着住脚的。他心中虽是这样想的，但这话却是他心目中的神仙姐姐王语嫣拜托的，他却也不想直接推拒了，因此在那里看看王语嫣又看看打斗的那边，张了张嘴又闭上，脸色十分为难。

王语嫣看着他叹道：“你若是为难，那便算了吧！”段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马二甲，却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去。虽然不能帮到王语嫣，让她不高兴了，他心里也好生难受，但他却也不能就为了她一句话就让自己朋友吃了亏甚或受伤的，更何况，马二甲还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性命。

这两人这边说话，马二甲在那边却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见段誉并没为了王语嫣来劝自己住手，心道段誉这小子也总算是有点良心的。虽说到了女子跟前就没了志气，却也不是见色忘义之辈。他此时也不想再跟包不同纠缠下去了，依然是一只手，但招式一变，却又是大金刚掌的招数，只手一掌劈出，这一掌未至，早有一股刚猛无涛的掌力倾吐而出，包不同大吃一惊，只觉得光是那股劲风就已刮得他半边脸生疼。连忙一斜身，双手两掌合于一处，生生抵了上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大响，马二甲这一掌扫来，虽然距离包不同尚有半尺距离，但那股刚猛的掌力却已经撞在了包不同的双掌之上，一声闷哼，包不同只感一股大力从双掌之上传来，两臂生疼，身子忍不住地凌空飞起，不由自主地直飞退出约一丈左右，然后四脚朝天重重跌倒于地。

马二甲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了手掌，与左手并在一处，将酒葫芦在后腰间绑好，潇洒无比的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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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集：人去楼空落花意

“三哥，你没事吧？”阿朱阿碧与王语嫣三人见包不同被马二甲隔空一掌击得飞起跌倒于地，连忙赶了过去问道。阿朱与阿碧伸手去架他双臂，要扶他起来，却被他伸手挡住，自己撑地坐了起来道了句“我没事”，但双手却是不住的震颤。马二甲虽然已经是手下留情，但那大金刚掌乃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实乃是天下间最刚猛的掌法，力道雄浑至极，可是差点就把包不同的一双小臂给震断了。

“姓马的，我包不同技不如你，你这便请吧！”包不同缓过这一口气，感觉双臂好受了一些，走前两步向马二甲拱了拱手道。他此时已知自己绝不是马二甲的对手，打不过便开口下逐客令了。

“这里好像不是你的地方吧？”马二甲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段誉道：“段兄，我们这就走吧！”

“啊，我们这就走吗？”段誉虽是这般说着，但双眼仍是痴痴地瞧着王语嫣，满脸的不舍之色，眼中也全是依依之情。

“是呀，这就走吧！难道还要留下来吃晚饭不成？”马二甲说着朝窗外看了看，只见外面天色黯淡，一颗流星突地划过虚空，旋即又消失无踪。

段誉仍是看着王语嫣，心中满是不舍，不知道该不该赖着脸留下来。正在这时，王语嫣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让他受宠若惊，心中想难道是王姑娘也不舍我离去吗？这么一想，心情一激动立马就神采奕奕了起来。但却见王语嫣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马二甲一眼，向两人道：“天色已然晚了，二位公子不如就吃过晚饭休息一晚明日再走吧！”

马二甲见段誉听到王语嫣挽留他们的话，立马一脸兴奋，张嘴便要答应的样子，连忙抢先道：“不用了，晚走早走都是要走的，晚走还不如早走！”包不同听了他的话，道：“正是，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确实是太碍眼了些，还是早走的好！”

段誉听了王语嫣的话本来想答应的，但却不想被马二甲突然先出言打断了，正在心中怨恼马二甲之际突听得包不同毫不客气的逐客令，不由心中有气，道：“确实，晚走不如早走！王姑娘，阿朱、阿碧两位姑娘，在下与马兄这便告辞了，后会有期！”他向三女拱了拱手，转向马二甲道：“马兄，我们走吧！”

阿朱道：“两位公子既然执意要走，阿朱也不好强留，只是太湖中的水道你们不熟，我派人送你们出去吧！”段誉见阿朱也不坚留，心中更是不快，便道：“也不用了，你只须借我们一船一桨，我们自己会划出去的！”说着叫了马二甲，转身便要出门。马二甲答应了一声，便跟着他一块儿出门。

但段誉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了下来，又转过向来看着王语嫣道：“王姑娘，再见了！”他刚才听到包不同的逐客令，心中有气，一冲动便就要走。此时真要走了，却又想起了王语嫣，心中颇为不舍，忍不住地又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跟她说了一句话。王语嫣却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段公子，再见了！”包不同瞪着段誉哼了一声，道：“你走便走吧，却还要罗里罗嗦的，赶快些走吧！”

马二甲见段誉被包不同说的脸色变了变，转过身来看着包不同笑道：“包不同，姑苏慕容家的一个下人也敢这么嚣张。早晚要拆了你的招牌！”说罢便又转身向外跨步走了出去。段誉看他转身而走，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眼王语嫣，这才转身跟上了马二甲。包不同看着他的背影叫道：“包三先生嚣不嚣张，却也是轮不到你这小子来管的！”马二甲听见身后包不同的叫嚣，不由心中道：“死鸭子嘴硬，果然是个欠扁的家伙！”

阿朱是这听香水榭的主人，客人要走，她自要相送，何况段誉还曾救过他。阿碧与阿朱姐妹情深，便也跟着她一起出来送段誉与马二甲。来到码头处，阿朱道：“我们包三哥向来是这般脾气，还请段公子、马公子不必太过介意。我和阿碧妹子就代他向你们陪罪啦！”说着笑嘻嘻的行下礼去，阿碧跟着行礼。

马二甲与段誉还了一揖，然后走到水边，踏入一艘小船，扳桨将船荡开，驶入湖中。段誉只觉胸中郁闷难当，到底为了什么原因，自己却也说不上来，只知再在岸上待得片时，说不定便要失态，甚至是泪水夺眶而出。上了船也不跟马二甲说话，只是奋力划船，只望能借着划船的动作舒缓一下胸中的郁闷之气。

见段誉这副模样，马二甲自然知道他因为对王语嫣不可自拔，而王语嫣却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而心中难受，不由对段誉的深情有些同情。可是自己也不能直接告诉他说，以后王语嫣会离开慕容复跟着他。再说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天知道有没有影响到这两人的缘份呢。当下也没什么话好来开解，只等他情绪好了一些，才拍拍他的肩膀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时的挫折段兄不必太伤感。”

段誉对马二甲做了一揖，道：“多谢马兄开解。”马二甲哈哈一笑，道：“段兄，我们快划，等到了镇上我二人一醉解千愁。”段誉本来是不太喜欢喝酒的，但此刻他心情郁闷，当下便应声道：“好，一醉解千愁！”

马二甲虽知他心情为什么不好，但却也帮不上什么，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坐着，帮着段誉划般，并注意着方向。一路向北，因为他知道那个方向会到达无锡。无锡城里有间松鹤楼，松鹤楼里他们会遇上乔峰。

天色渐渐亮了，两人来到无锡城外，进得城去，行人熙来攘往，甚是繁华，比之大理别有一番风光。是以两个人游兴极佳，在无锡城中各处闲逛起来。当然，马二甲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找松鹤楼。虽然书中写段誉从燕子坞回来，在松鹤楼中遇到了乔峰，不过终究多了自己这个变数，马二甲对能否遇到乔峰也没有什么把握。

两人行了一会儿，突然间闻到一股香气，乃是焦糖、酱油混着熟肉的气味。从昨晚到现在，两人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段誉又划了这几个时辰的船，更是饥饿，当下两人循着香气寻去，转了一个弯，只见老大一座酒楼当街而立，金字招牌上写着“松鹤楼”三个大字。招牌年深月久，被烟熏成一团漆黑，三个金字却闪烁发光，阵阵酒香肉气从酒楼中喷出来，厨子刀勺声和跑堂吆喝声响成一片。

两人一起上了酒楼的二楼雅座，跑堂的过来招呼，二人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定，马二甲顺手将折扇别在腰间，长剑横放在桌上，段誉已经开口要了一壶酒，八样菜式，对饮起来。马二甲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却不见乔峰的踪影，这才发现他们似乎来得早了一点儿，想了想，他认为是咋天晚上听香水榭的事情自己插了手，使得王语嫣没有指点群豪的机会，也让她没能揭穿褚保昆是篷莱派弟子的事情，让事情少了许多变故与枝节，包不同的出场也比书中早了许多，所以导致事情的结束比书中所用的时间少了许多。也因为自己的插手，自己和段誉提前离开了听香水榭，也提前到了无锡。而这全部的一提前，就导致了他们比乔峰早到了松鹤楼。

段誉心情老大不好，想到自己对王语嫣一片痴情，但她却只恋着她的慕容表哥，自己对她的情意她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想到这里又苦笑了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多吃点菜吧，空腹喝酒容易伤身的，等吃饱后再好好喝！这尾清蒸鱼不错，源汁源味，香鲜可口，来，尝尝！”马二甲说着自己先夹了一筷子送到口里，嚼了两下咽下，然后倒了杯酒喝下，咂了咂嘴，似在感受回味着嘴里的清香，看上去让人感觉很享受的样子。段誉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笑道：“马兄可也是经常空腹喝酒呢，怎么却劝起小弟来了！”

“你能跟我比吗，我这人是无酒不欢的，喝得多了，自然是早就练出来了！”马二甲回了句，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举起筷子夹了片牛肉送入口中。

“是，是！”段誉笑应着，也举起了筷子，夹了一口马二甲刚才为他介绍的那尾清蒸鱼。他尝了一口，感觉确实不错，正想也夸赞一句。突然间楼梯“噔噔”数响，接着楼上一暗，一条大汉昂首跨上楼来。他转头瞧去，只见这大汉三十来岁年纪，身材甚是魁伟，穿着一件灰色旧布袍，已微有破烂，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这大汉上得楼来，冷电似的一双眼向楼上扫了一眼，在马二甲与段誉两人身上略停了一下，便径自向相隔着两人这桌的一张空桌上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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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之带着大道来修仙

作者：第二号马甲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48集：人去楼空落花意』

- 『内容简介： “什么？你就是传说之中的大道！”看着眼前的家伙，马二甲忍不住失声叫道，这一秒，他彻底的震“精”了！ 但是，大道究竟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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