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之天下无双

作者：一条小狐狸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八章 阴谋』

- 『内容简介： 前言 本书的灵感来源源自那首天下无双，“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先将全文写在这里： 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 和你贴心的流浪。 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凉， 有你的梦伴着花香飞翔。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 剑的影子， 水的波光， 只是过往是过往。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 如果还有贴心的流浪， 枯萎了容颜难遗忘。 由于此文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如有不妥之处，望请指正。 Foxfei17 2009/6/8与电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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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一章 复仇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章 魔剑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三章 虎穴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四章 求医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五章 拜师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六章 学琴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七章 禁闭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八章 比试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九章 怀疑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章 挫折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一章 情缘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二章 龙争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三章 下山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四章 明教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五章 乾坤大挪移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六章 道听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七章 左手剑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八章 草S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九章 蝶翼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十章 邪物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十一章 审问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十二章 夜袭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十三章 惊现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十四章 蒙冤

-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十五章 曲谱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一章 侠踪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二章 共死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三章 狮子寨（一）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三章 狮子寨（二）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三章 狮子寨（三）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三章 狮子寨（四）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三章 狮子寨（五）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三章 狮子寨（六）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四章 并派（一）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四章 并派（二）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四章 并派（三）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四章 并派（四）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四章 并派（五）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五章 掌门（一）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五章 掌门（二）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五章 掌门（三）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五章 掌门（四）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五章 掌门（五）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六章 决战（一）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六章 决战（二）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六章 决战（三）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六章 决战（四）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六章 决战（五）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七章 拥抱（一）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七章 拥抱（二）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七章 拥抱（三）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七章 拥抱（四）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七章 拥抱（五）

- 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八章 阴谋

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一章 复仇

第一章复仇

月亮高高地挂在半空，月光倾泻下来，照在一座孤坟上。.轻风缓缓吹过，树叶发出一阵阵声响,似是孤魂野鬼交耳细语。

一个少妇坐在孤坟前，她忽然大喝一声，好像野兽咆哮一般。她顺手一抽，从剑鞘中抽出一把剑来。霎时间，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那少妇望着手中的长剑，眼神却是柔和了许多，像是望着情郎一般，痴痴地望着这把长剑。她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一把剑，剑光闪闪，经过千百次磨砺之后，杀气已经从剑尖飘散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好一把宝剑！

却见那石碑满是苔藓，四周荒草丛生，乱石黄沙，残碑断垣，想来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那少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十年了！”她这一生叹息之中，充满着对往昔的追忆，和对往事的无奈。想必这坟中之人是她至亲至爱之人。

月亮柔和地放着光芒，照亮着时间万物。月亮是最公平的，无论你是王侯将相，江湖巨侠，还是一介草民，初入江湖，都是一般轻轻地抚摸，如一只温柔的手，帮助每一个伤心惆怅之人抚平心中的伤痕。清冷的月光，依稀看见石碑上深深地刻着一行字：“张玉堂之墓——妻黄玉梅立”。这一行字字字深入石碑之中，一笔一划甚是工整。

黄玉梅见自己当时刻下的字，至今清晰可辨，不由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想：石碑上的字仍在，可是当年……当年自己那个威风凛凛英姿勃发的丈夫却是永永远远会不来了。如今自己孤苦伶仃，飘落江湖……

她那张精致清秀的脸被厚重的阴冷覆盖已久，已是充满了杀气，憔悴显而易见的脸上时而是爱怜之情，时而是愤恨之情。十年啊，十年的时光。人生中有几个十年？黄玉梅为了为丈夫报仇，暗暗隐忍，已然在荒芜的山谷中苦练十年，练成一套绝世剑法，她自己给这套剑法起了个名字叫做“嗜血魔剑”。

她本是一个文秀女子，但自从丈夫死后，她好像变了个人一般，原本爱笑爱闹的她整日只是练剑，练剑，练剑……她这般拼命地练剑，只为了给丈夫报仇。她说：“给玉堂报了仇之后，我就自杀相殉。我要永永远远地陪着他。”那一日她掉入深谷，见了这套剑法，就像入了魔一般，茶不思饭不想地整日对着石壁发呆。

只是这剑法精神至极，岂是一般人能轻易理解的？传说这是一个世外高人所创，为了对付“魔剑派”剑法。黄玉梅原本出身与魔剑派，后来与丈夫叛出魔剑派，一起流浪江湖，魔剑派剑法她早已了然于胸。但自从看了这剑法之后，她对魔剑派剑法的信心似乎一下子就破灭了，一时间竟觉得魔剑派剑法好像是世间最低级、幼稚的剑法，只要自己连通了这套克制魔剑派剑法的古怪剑法，就是师父亲自前来，也不是自己对手了。何况给玉堂报仇呢？

就这样，她一日日练功。

只是这剑法中有一个关节玄奥至极，她百思不得其解。按自己意思，索性编了几招上去。此后，每每遇到不通之处，她就这般编上几招。她自丈夫死后，对世界充满了仇恨与不满，舞剑之时，剑光凛凛，似乎要把所有人生对自己的不公都发泄出来。

她内力不足，便到深谷中寻些蛇胆，鹿茸，灵芝之类吃了。她心中阴气极盛，竟而修得一身阴寒内力。一日，练剑之时，见山边一块大石甚是碍眼。她舞的兴起，顺手一剑向大石刺入。

那花岗岩大石坚硬至极，数千数万年前就伫立在这里，亘古不变。想不到她一剑刺去，宝剑竟然深深没入石头之中，剑尖触碰到了地面，穿石而过！

她心知武功已成，于是便离谷而去，来到丈夫坟前。

秋天的风好萧瑟，吹乱了她的头发，发丝在风中飘啊飘，遮住了她的眼睛。

夜，很静。很静很静，好像风声都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她轻轻地吹了几声口哨，一阵“嘶嘶”的声音响起，从草丛中钻出几条蛇来。蛇都是浑身通红的毒蛇，吐着长长的舌头。要不是人亲眼所见，一定不能相信，这个看似清秀柔弱的少妇，却与这般毒物整日为伍。她与丈夫训蛇多年，训蛇手法自是炉火纯青。这些年来虽然沉迷于练剑，不过训蛇手法却并未忘却，反而更有精进。

只见她从怀里取出一捆柴草，轻轻地点燃。

火光划破夜空，腾腾地升起。

香气飘散开了，不过却是有一股嗜血的气息。

不一会儿，蜈蚣、蝎子之类的毒虫从四面向这里靠近。毒蛇飞快地伸出舌头，享用这一顿得来容易的美餐，如风卷残云般把毒虫吃得个一乾二净。黄玉梅望着这嗜血的场景，脸上竟然毫无同情之意，只是微微冷笑。世界待她不公，她就要把这不公发泄到万物之上！

待毒蛇享用完毕后，黄玉梅一双如同羊脂玉一般的手掌飞一般地伸出。她出掌如风，那蛇哪里躲避得了？黄玉梅一下子就抓出了蛇的七寸，她轻轻推拿数下，毒蛇就乖乖地吐出毒液。她缓缓地把毒液擦拭在剑身上，口中喃喃地说着：“玉堂，再过几天。我就要用你的剑给你报仇了。”这几句话中充斥着怨恨，但也饱含柔情。这把剑是亡夫之物，怪不得她这些年来一直剑不离身。原来她已经把这柄剑当作了丈夫的化身。这柄剑陪在身上时，就好像张玉堂宽阔有力的肩膀就在身旁。即使是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对！即使是天塌下来，她也不怕。

……

可是，如今他。那个伟岸高大的身影已经离己而去，只留下这冢中白骨。

报仇！

她心中复仇的怒火又一次被点燃了。

毒蛇的毒液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在夜空之中，缓缓飘散开来。

她却是不慌不忙，把几条毒蛇的毒液一一擦拭在剑上，这柄剑泛着寒光，像一双狂躁的眼睛，周身流连着嗜血的光影。黄玉梅想：任你武功多高，只要稍稍沾到一点儿，恐把就要惨死于蛇毒之下了。玉堂！玉堂！我终究要用你的这柄剑给你报仇了。

那个身影又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

微笑着……尽管这微笑中带着几分恐怖。

忽然，这笑声止住了。

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楚。

可怕的寂静！

却只见黄玉梅飞快地转过了身，长啸一声。这啸声惊天动地，冲破了寂静，如一条出水的蛟龙，仰天长啸。耸立在孤坟旁的几棵松树竟而微微晃动了几下。

只听她喝道：“躲在树后面的，滚出来吧！”此时从树丛中走出四个汉子，各持兵刃，摆开了架势，好像就要马上上来厮杀一样。四个人中，一个是个矮子，手拿流星锤。另一个是胖子,手持一把大。,再一个是高个儿,手持丧门棍。最后一人是个中年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似是大病初愈，弱不禁风。

黄玉梅看到这四个人，哼了一声，身为不屑。她身子纹丝不动，右掌击出，身旁的一棵大树咔嚓一声，齐齐折断，如刀剑砍下的一般。那几个人无不目瞪口呆，竟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如四尊雕像一般，心想：这女魔头武功真是深不可测，若是寻常武师一掌击在大树之上，能让树枝摇动数下，就算是内力深厚的了。

可这四人却临危不惧，心中一横：最多不过死在你手里罢了。矮子大喊：“女魔头，你杀了我吧，我们太湖四鬼是不会怕你的！”黄玉梅冷笑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轻蔑之意，傲然道：“你既要去文家报信，那就赶快去吧，叫他们多约帮手。反正我就一个人，无依无靠。”语至话末竟是轻轻飘渺，心生凄凉之感，她说话的语气中虽带着蛮横，但也有一种自怜之感。

四人自觉惭愧，只得转身离去，转入树后，发足狂奔，奔出几里远才敢停住脚步。其中一个矮子说：“这女魔头还真有些邪门，不过我们受文家之恩，不能不报。”高个儿道：“当年我们四人和‘巨鲨帮’相斗，若不是文剑和文大侠主持公道，恐怕太湖四鬼就要变成真鬼了。”那病夫道：“想当年文大侠英雄盖世，武功如何了得。他文家武功自有不传之秘，怎能怕得了这女魔头。”胖子道：“这女魔头武功不过邪门而已。有道是邪不压正，任你武功再强，终逃不过一个是非曲直。”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此时不知谁第一个大声唱了起来。

“太湖四鬼”一同行走江湖多年，心意相通，已经用不着说。

四人纵声一齐唱了起来。

病夫道：“凭我们四个总抵不过那女魔头。我们必须找几个帮手才是。”四人都觉甚是，便一起商量起对策来。胖子道：“这市镇上上有一个蒋老拳师，武功甚是了得，不妨找他来一起商量商量。”那有病容的中年人道：“此言甚是有理，大家一起去找蒋老拳师吧。”

四人行了一阵，竞投市镇而来。四人武功虽然不高，但是行走却是甚快，不一会就到了镇上，问明了蒋老拳师住处，登门拜访。

蒋老拳师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辈，只是归隐江湖已久，许久不出来露面了，以至于许多江湖中人都不知道蒋老拳师之名。据说蒋老拳师为人仗义，曾经为了救一个被官府欺压的老人，一个人独闯知县衙门，一拳毙了知府，救了老人出来。他拳上有【千斤之力】，就是一头大牯牛也万万抵受不住，何况那知府一点也不会武功？当然是被当场打得狂喷鲜血而亡。不过他也为此遭到官府追捕，官府派出了二十多个高手，四处围追堵截，终于追上了蒋老拳师，一番激战之后，蒋老拳师受了重伤，被官府抓住，穿了琵琶骨，从此再也使不了武功。虽然被朋友奋力劫狱救了出来，但是也只好从此归隐江湖，再不问江湖事。不过蒋老拳师为人侠义，江湖上的朋友来求他帮忙，他从来来者不拒。太湖四侠想到他阅历甚是丰富，又住在附近，于是决定登门拜访。

当时正值宋徽宗年间，花石纲大兴，民不聊生。义军已是烽火燎原，以“山东宋江，河北田虎，淮西王庆，江南方腊”为首。北方女真族亦在此时兴起，大宋江山，已经摇摇欲坠。

这小镇是江南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小镇了。尽管现在已经是风雨欲来，不过这里却是平静如常。燕子一如既往地回到南方过冬，却不知武林中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小镇街巷千回百转，蒋老拳师的住处在小巷的尽头。

屋门有些破落，仿佛在记载着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咚咚地敲门声响起，门扉已经破旧，敲出的声音也是空空的。

噶这一声，门开了。四人迫不及待地迈步进屋。

居室中只留着一扇小窗，太阳光微微从那小窗洒进来，渗满了整个屋子。淡淡的阳光下却只见那蒋老拳师是个老年汉子，一头银丝，皱纹满面。那矮子道：“‘太湖四鬼’前来拜访，多多打扰。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请您一起去对付黄玉梅这个女恶魔。”他十分着急，竟而直接开门见山，直接寒暄之词都免了。好在蒋老拳师久历江湖，倒也不拘小节。

蒋老拳师咳嗽了两声，道：“黄玉梅那恶贼又出山了？她丈夫已经……已经死了……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了。”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呀，十年，可以冲淡多少恩怨情仇，可是黄玉梅的复仇之火却是越烧越猛。

那胖子道：“黄玉梅声称要灭了文家，不知蒋老拳师可否相助。”蒋老拳师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又能管什么用！”说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太湖四侠谁也不敢说话。他这一声长叹之中，充满了多少的无奈！

只听蒋老拳师继续说道：“本来老朽早已不问江湖事，可是我当年受文公剑和大恩，怎能不报？你们不妨写几张英雄帖，就用老朽的名字吧。”说着拿了自己的印章出来，交给那病夫。这印章名叫“千金章”，乃是蒋老拳师特制之物。这“千金”二字意为“一诺千金”。当年蒋老拳师纵横江湖，极重信义，是以刻了一枚“千金章”，只要盖了这“千金章”，无论是什么事，蒋老拳师一定办到。如今虽然他残废多年，但是“千金章”的号召力仍是不可小视。

太湖四侠心道：有了蒋老拳师的“千金章”，就好办事了。四人又借了纸笔，写下英雄贴，约各路高手，一起来对付黄玉梅。最后在英雄贴上郑重地盖上印章，这就算是写好了。四人均想，那女魔头武功再强，也绝计抵挡不住众路好手。四人的心放了一半，这才叫蒋老拳师的家人把英雄帖四处分发。

蒋老拳师拱手道：“老朽不送了。麻烦几位帮我向文夫人问好。”四人答应了，“太湖四鬼”心知此次前去九死一生，什么“再会”之类的话也就免了，苦笑了一下，拱了拱手而去。

四人离了小镇，马不停蹄，奔文家而去。

一路上，南徙的鸟儿唱着歌儿。可是“太湖四鬼”哪里听得进去？此时歌儿仿佛成了鬼哭狼嚎一般。

又见那片树林。

恩公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太湖四鬼”眼前。

时间飞速地回转，十几年的光阴一闪而过，回到了那一日……

十几年前的一日，“太湖四鬼”被巨鲸帮的帮众围在了树林之中。巨鲨帮的人咄咄逼人。他们人多势众，一拥而上。矮子的流星锤被砍断了锤柄，高个儿的丧门棍断了半截。“太湖四鬼”，这个名字真的要成真了。

一个身影从空而降。

那身形好高大，只见他剑眉入鬓，虎虎生威。

“不知这四位怎么得罪巨鲨帮的朋友们了？”他淡淡地问道。

巨鲨帮中一个人答道：“那一日，我们在湖上做没本钱的买卖……”矮子性急，抢道：“我们就拦了你们的买卖。”那人道：“我辈中人习武练剑，为的正是一个‘义’字。这四位的做为正和文某性子，这事，我非管不可！”他正气凛然，竟让人不寒而栗。

巨鲨帮的人一片聒噪，提起了兵刃。

那人头都不抬，仰天纵声长笑。

霎时间，天地之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了所有人。

扑通！

扑通！

一个又一个巨鲨帮的帮众摔倒在地。

……

“太湖四鬼”也撑不住了，眼看他们也要被震倒在地。忽然之间，一只手，那只大手伸了过来。四人只觉一股冲和温暖的力道传来，心神安定了一些。

那人见所有人都摔倒在地，又狂笑了两声，停住了笑声。

“太湖四鬼”围拢过来，问那人姓名。

那人头也不回地去了。

他的脚印旁却留下三个大字：

文剑和！

这个名字，“太湖四鬼”这些年来一直铭记在心中。

“太湖四鬼”后来登门拜访，可是等到的却是文剑和的死讯，还有文夫人无奈的表情和文剑和独子文啸天稚气未脱的笑容。

多年过去，不知故人是否无恙？

走，走，走。

四人来到文家大门前，矮子朗声道：“文奶奶，太湖四鬼又来看您了！”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一个少妇的声音道：“不用客气，请进吧！”这一问一答中其实蕴含了极深厚的内力。

四人中矮子性子最急，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只见文府模样依旧，只是恩人已去世多年，不由得想起当年旧事，感慨万千。

文夫人却已经快步走了出来，道：“原来是太湖四侠，好久都没来了，有什么事吗？”高个儿道：“文奶奶，黄玉梅那恶贼最近重出江湖，可能要找文家的麻烦。”矮个儿道：“文夫人和孩子最好还是应该到别处去避一避风头，等到黄玉梅找不到你们，自会罢手。”

“太湖四鬼”这些年来好几次来文府拜访，文夫人知他们每次来时都要带些礼物。这次空手而来，定时有什么紧急事情，所以倒也不吃惊，冷然道：“没什么可避的，我文家之后，岂有避敌的道理，最多是和剑和到阴世重会……就是，无法放下啸天这孩子。”

她心想黄玉梅这次既然前来，就说什么也要杀死一个人，自己死就死了，主要的是要保留文家的一条血脉。说完转身道：“老王，去叫天儿来见我。”那管家老王答应了。

老王佝偻着驼起的背，去了好些时候，才把文啸天带来。

只见那少年哼着小曲，颇不情愿地来到屋里，面目倒甚是俊秀，想来久居江南，山清水秀，俗话说“人杰地灵”，人也有几分清秀之气。

那少年躬身施礼道：“四位叔叔，你们来了，这次又给我带什么玩的了？”文夫人见他还仍是贪玩，眉头不由一皱。文夫人拉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天儿，咱们家大难临头，你……以后要听……要听四位叔叔的话，不要……不要闯祸。”那少年气势骤然一变，竟出几分凛冽，昂然道：“妈，这是什么话，我不是说过，妈妈有了凶险，我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妈妈吗？”

文夫人心中一喜，一股感动涌上心头：这孩子真不错，不愧为文家骨血。眉梢渐松，欣慰不少，嘴上却道：“真是孩子话，黄玉梅这女魔头又要来江湖上搅闹了，你爹爹杀了她丈夫，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咱们家的。”又顿了顿，道：“天儿，待会我让老王帮你收拾收拾，你赶快动身吧！”

文啸天道：“妈，你呢？”眼中充满了关怀，好象纵使是天下英雄都来和妈妈为难，自己也要保护妈妈一般。文夫人从他的眼神之中，依稀看到了文剑和的影子，想到亡夫，保护这孩子的心却更加强烈，道：“我在这里抵御那女魔头。”

文啸天斩钉截铁地道：“妈妈不走，我也不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文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你岂不知道妈妈也是多想多想和你在一起啊！但是随即硬下心肠，对太湖四侠道：“我这孩子调皮任性，以后就拜托四位了。”

太湖四侠躬身一礼，道：“文大侠的大恩，太湖四侠终身难报，就是粉身碎骨，亦要护得这孩子周全。”文啸天知要和母亲再也见不到母亲了，悲从中来，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文夫人道：“男孩子，哭什么？”文啸天平生最受不了旁人看他不起，傲然道：“不哭就不哭。”文夫人见他不哭了，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玉如意,挂在文啸天胸前,这玉如意是丈夫贴身之物,如今戴在儿子身上,文夫人默默祈祷,希望丈夫在天之灵能够保佑儿子平安无事,自己就算是死于敌手,也值得了。她双手抚摸着儿子的脸庞，她的眼圈也不由得红了。

又过得一会儿，接的英雄贴的江湖人士陆续赶到，文啸天见来了这么多人，心想：这里有这么多人，就算你黄玉梅有再大本事，也难逃一败。文夫人却心想：这些人有些人连兵刃都没带，带来的礼品也显然是临时拼凑的。这些人胆小如鼠，显然是不诚心而来，待会儿一交手，恐怕就要溜之大吉了。但脸上仍是平静如水，心想：剑和在天之灵保佑天儿无灾无难，躲过此劫。她久历江湖，对这些人自是以礼相待。一时间，本身冷清的庄园热闹了起来。

这些人也都大吹法螺，说黄玉梅有什么本事，哪里敢和文家相比？一个个拍着胸脯，说着不着边际的豪言壮语。文啸天自幼丧父，只要一听到人们谈论自己父亲，就立刻侧耳细听，众人言语中偶尔谈论到文剑和的死因，但却随即避开，好象有什么忌讳似的。但文啸天从他们的只言词组中隐隐约约得知自己的父亲之死与大侠刘公道有关，但随即又想，刘公道和爹爹都是当世大侠，怎能互相争斗，就是偶有误会，两人都胸怀宽广，总能把事情说明，怎么会相互残杀？

文夫人见时候已到，太阳已经西沉，心也不由得一沉。不知文啸天是否知道她心中是多么多么想让这太阳从新升起啊。文夫人怔怔地望着落日，久久不语，只愿时间此刻停住不前，自己能够多看儿子一眼……

太阳却是一分一分向下沉下……

文夫人向儿子望了一眼：这是我今生最后一次看到你了。她稍稍定了定神，对太湖四侠道：“你们快带天儿走吧，这女魔头恐怕就要来了。”

文啸天还要抗拒，口中只叫：“我要保护妈妈！我要保护妈妈！”他性子倔强，就是自己母亲的话，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但“太湖四鬼”连拉带拽，还是把他带离了文宅。文啸天说什么也不肯走，五人只得在文家庄子外的树丛中伏着，静观其变。

太阳带走了最后一丝光明，黑夜之中更显一丝恐怖。文啸天只见一丝黑影飞驰而来。文啸天心想：这就是黄玉梅了。只见她长得竟十分秀丽，哪里是杀人如麻的女魔头，明明是一个贤妻良母。她为了显示轻功，竟而不穿黑色的夜行衣，而是一身白衫。在夜空中，那白衫白的甚是刺眼，此刻看来却似一个索命的无常鬼。

她提气叫道：“要交战的快出来交战，要不就抹脖子自杀。”声音在空旷的山野中回荡。夜风吹得草丛呼呼作响，恐怖极了。

庄中死一般的寂静，众来宾此时竟然都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身穿灰袍的武师此时再也顾不得面子，站起身来，向外飞奔而去。只见银光一闪，那武师却已经尸横就地。在场的一百余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清黄玉梅的身手，只见那灰袍人胸口微微有黑血渗出。

只听有人低声议论道：“‘一字剑’丁国忠在江南也算得上个人物，竟然给那女魔头一剑杀死，这女魔头武功真是深不可测。”众人见丁国忠如此武功，也难逃敌手，竟然都吓得坐在大厅之上，一动也不敢动，双手已经微微发抖。

黄玉梅见他们如此胆怯，不由得纵声长笑。那笑声好凄厉，让人不寒而栗。她等了十年，如今更是把自己十年的苦楚一并发泄了出来。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啊。

坐了一炷香时候，一个少年人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解下裤子正欲小解，黄玉梅自丈夫死后，一直守身如玉，如今见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脱下裤子，不由得怒不可遏，顺手摘下头上金钗，“啪”地一声打去，那少年人惨叫一声，众人忙过去察看，只见他**一片鲜血，显然已经遭了黄玉梅毒手，从此成了男不男女不女之人。那少年人火冒三丈，爬起身来，竟也不知止血，提起剑来。黄玉梅遥遥一掌击去，距离大约有一丈多远，她掌力阴毒无比，夹杂着凛冽的寒风。那少年人哪里受得了她这一掌？当即肋骨齐断，倒地而亡。黄玉梅哼了一声，并不说话，心中却是暗暗得意。心道：玉堂，我就要给你报仇了。这个时刻越是临近，她越不着急。她尽情发泄着自己的苦楚，就像猫在杀死老鼠之前的戏弄。

寂静，又是寂静。

看着众人失魂落魄的样子，黄玉梅一阵冷笑，那笑声好凄厉，刺透长空，在旷野中飘散开来。

文啸天心想：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去和黄玉梅一战，若是大家前仆后继，一拥而上，何愁黄玉梅不死？料想她一个女子，怎能抵挡得住江南一百余名知名武师的连手进攻？可这些人竟然都吓呆了，没有一个人再敢动弹半分。

文夫人却是心想：我拖住这女魔头，天儿就多一份安全。想到这里，绷得紧紧的心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

黄玉梅见一个老武师已经坚持不住，眼皮微微下垂，大喝一声。她长剑一挥，竟然将长剑脱手向那老武师击去。那老武师急忙躲闪，可他四周都已被剑芒笼罩，哪里逃的开？黄玉梅轻轻地道：“回来。”那剑却只是轻轻划到那武师的肩膀，便打了个弯儿，回到了黄玉梅手中，黄玉梅顺手挽了个剑花，微微一笑。

那武师已经中了黄玉梅的蛇毒，大声呻吟，不一会儿就死了。

文夫人心想：此时我若是不出去，恐怕这些客人都得遭黄玉梅的毒手。我身为主人，岂能任凭客人被这女魔头杀死？想到这里，决心一定，站起身来。

文夫人身形一晃，已经来到了黄玉梅面前，淡淡地说：“黄玉梅，你要取我性命现在就来，但请你饶过我的儿子。”黄玉梅冷冷地说：“我曾在先夫坟前立誓要杀尽文家所有人，怎能言而无信？”说完提起叫道：“其它的人与此事无关，还不快滚！”这声呼喝如一声闷雷，刚才还信誓旦旦的武林群豪竟走了一个不剩。

文啸天忍不住要骂道：“胆小鬼！”可是嘴巴却被太湖四侠生生按住了，矮子低声道：“公子，小心。”文啸天这才想起自己尚在虎口之中。文啸天此时已知世事沧桑，江湖中人的丑恶嘴脸，他此时已是了解的清清楚楚，他小小年纪却以饱尝世间冷暖。

文夫人长剑一挥，朗声道：“我江南文家还不至于到人见人欺的地步，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文家剑法！”她心中虽是忐忑不安，但心想能多拖延一分一秒，爱子就会少一分危险，多一分安全。想到这里，长剑挥出，直取黄玉梅的胸口，长剑如光，黄玉梅不敢怠慢，长剑一格，转身一掌挥出。毕竟当年文剑和曾经以这套文家剑法驰名江湖，虽然文剑和已经去世多年，不过即使是黄玉梅这样的女魔头，也还是忌惮不已。文夫人见她掌风呼呼而来，不敢硬接，急忙闪身躲过，长剑却攻向黄玉梅后心，黄玉梅长剑回檔，但开这一剑，不等文夫人出招，长剑急攻数招。文夫人虽然武功不高，不过见识广博，心想此剑法凌厉之极，不能迎其锋芒。想罢长剑闪闪，护住了自己浑身要害。黄玉梅心想：这人这般死守，必死于我练了十年的“嗜血魔剑”之下。她连续变招，剑光已将文夫人笼罩其中。文夫人心中只打定了一个主意，只要自己抵抗的时候越长，儿子就多一分安全，少一分危险，不由得奋力而战，使开文家剑法，呼呼风声作响。她虽知自己必败，但是仍然使出全身解数，将剑舞的似一张剑网，护住浑身要害。

这“文家剑法”本在江湖上算不得第一流的剑法，但是文家毕竟出了文剑和这么一个武学天才。这文剑和天资聪颖，无论什么武功一学便会，一学即精，他从一套普普通通的剑法中领会到的精义，天赋稍差之人恐怕一生也领会不到如此境界。是以这“文家剑法”虽然名声远扬，不过就威力而言，却是比不上“嗜血魔剑”了。

黄玉梅忽然长剑一颤，剑尖微微划到了文夫人身上，她连出三剑，此三剑威力最强，文夫人右肩中剑，剑上毒性迅速发作，疼痛刺骨，胸口又中了一剑，扑倒在地，想提起剑来再战，可却怎么也站不起身来。她伏在地上，心想爱子已经去远，低声道：“剑和，咱们到阴间在做夫妻吧！”说罢嘴角旁露出一抹微笑，缓缓拔剑自刎。一泓黑血血浸湿了她的衣衫，在寂静黑暗的夜中缓缓流动着，仿佛一条条毒蛇蠕动着。

黄玉梅见她自刎，心想：这倒便宜了她，要不然，我有九九八十一种折磨人的法子，全都是在她身上，把她折磨得半死不活，再求我杀她。想到这里，不由得尖声冷笑。抬头一看，只见前来的的众宾客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由得哼了一声道：“伪君子。”

说着暗运内力，点着了文家的宅子。但见漆黑的夜幕中，文家老宅在熊熊大火中化作灰烬，不由得哈哈大笑：“我报了仇了！玉堂，我报了仇了！”她这笑声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狂笑过去，忽然想起丈夫已经在十年前身死，一时间不由得不知何去何从。她心中暗自想：我报了仇了，但是我去哪里呢？丈夫已经死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心想：我回到丈夫坟前，自尽陪着他吧！玉堂，不管人间阴间，我总和你在一起。

忽然想起文夫人让自己饶过她的儿子，不由心想：文家还有一个孽种，留着是个祸害，一定把他找到除了。

文啸天躲在草丛里，见母亲身亡，自己从小所居的庄园被烧得一乾二净，不由得泪水溢出，但仍然忍着不哭出一声。但黄玉梅内功奇高，隐隐约约地听见了微微的抽泣之声，心道：还有一个小孩儿。便收起了自杀的念头，低声道：“玉堂，等我把文家的人都杀光，就到地下陪你了。”心想：定是那个小鬼躲在草丛之中，他毕竟是小孩，沉不住气。当即冷冰冰地说：“小鬼，滚出来吧！”

文啸天给她一激，昂首走出草丛，太湖四侠待要拉时，却已晚了。文啸天昂然道：“黄玉梅，你既杀了我妈妈，不如把我也杀了。”他最爱的人就是自己母亲，见自己母亲被人杀死，不由得怒发冲冠，恨不得要冲上前来和黄玉梅拼命。他就是这般，只要你诚心诚意地爱护他，他也会把你当做知己看待，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一根毫毛。黄玉梅却心想如何将他在自己丈夫坟前剖心挖肝，以祭丈夫在天之灵。

矮子此时窜出，流星锤一挥，直取黄玉梅左臂，黄玉梅反应稍慢，左手袖子被削去一截。黄玉梅大怒，长剑轻挑，她内力远胜于矮子，一下子就将矮子流星锤拨开。随即又是一剑，这一剑飘忽之至，有如鬼魅，也是“嗜血魔剑”中的招式，她原本武功不强，但因练了这“嗜血魔剑”招数上变数大增，死在她手上的武林中人不计其数。矮子小腹中剑，那蛇毒何等厉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死了。

又一个胖子踏步走上，挥开大刀，直向黄玉梅身上砍去，黄玉梅背对胖子，听见风声，反手一剑，这剑好不锋利，竟一下子穿刀而过，将刀刃穿在剑上，黄玉梅一手持剑，一手一掌挥出，正中胖子天灵盖，胖子脑浆迸裂，倒在地上。

另两人只形势不妙，一人抵挡，高个子携着文啸天之手，撒腿便跑，不一会，直听远处脚步声起，原来另一人也丧命于黄玉梅之手。高个子心想：只有将这孩子藏了起来，才能躲过一劫，只见前面有一个村庄，他翻墙而入，文啸天年纪小，翻墙时腿上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可他吭也没吭一声，高个儿暗赞：文家的后人，果然是好样的！他见庄中夜深人静，心想：惊动了人就不好了，可又无处可去，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文啸天忽然向那边猪圈一指，高个儿会意，心中暗赞他聪明，点了点头。文啸天矮身钻入猪圈的草丛之中，心想：无论如何你是找不到我了。

高个儿出了村子，向北急奔，心想：奔得越远，文公子越安全，不由得脚步加快，只听身后呼呼风响。

黄玉梅果然轻功了得，不一会儿，就追上了他，一掌打在高个儿背心，高个儿当场送命。黄玉梅心想：他一个劲向北跑，这文啸天可能就在这庄子里。想到这里，她快步走回庄中。翻墙入庄，只见夜深人静，只有一只老母猪仍然哼哼个不停。她施展轻功，挨家挨户地搜查，文啸天躲在猪身旁却大气也不敢出。

黄玉梅找了半夜，自是无功而返。她见老母猪呼呼地打着呼噜，心生厌烦，一掌挥去，可怜这老母猪就在睡梦中送了性命。老母猪到了下来，文啸天只觉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不由得“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虽然生性坚强，但是黄玉梅的掌力实在太强，文啸天哪里抵受得住？黄玉梅听见声响，在月光下一看，正是文啸天，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果然玉堂在天之灵保佑自己，把文家人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也不留在世上。但心里也赞文啸天聪明伶俐。说完拉起文啸天的手，出了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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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章 魔剑

第二章魔剑

文啸天自觉伤口处隐隐作痛，毕竟黄玉梅掌力了得，虽然打在老母猪身上，消去一半掌力。但是文啸天年纪幼小，内力又浅，只感觉体内阴寒之气越来越盛，身体不由得发抖，但在仇人面前，说什么也不能出言求恳。

黄玉梅哼了一声，见文啸天战战发抖的样子，说：“这么小就知道装英雄好汉了，不容易呀！”文啸天知她嘲笑，咬住牙关，心想不管如何疼痛，总要忍到底，决不能丢了文家的脸，想来父亲一世英名，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他脸上抹黑。

黄玉梅恐吓道：“小家伙，待会儿到了我丈夫坟前，我要用九九八十一种酷刑好好犒劳犒劳你，我蒙你父亲大恩，怎能知恩不报？”文啸天昂然道：“我们文家只有战死的，没有求饶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黄玉梅，你作恶多端，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他小小年纪说这句话是竟然正义凛然，目光炯炯，竟流露出一种令人不敢欺侮的坚强。

黄玉梅知他能说会道，倒也不说了，心想：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是怎么对待我丈夫的，我非用比你们更恶毒百倍千倍的手段对付你们不可。文啸天虽疼痛不已，但仍忍住不说。

又走了一会儿，路上遇到一行商人，其中有一个人向黄玉梅看了一眼，黄玉梅自从丈夫死后，守身如玉，岂容这人侮辱，她提起宝剑，竟将这一行人都杀了。文啸天大骂黄玉梅残忍，黄玉梅却哈哈大笑。

文啸天见她视杀人如草芥，心中怒极，一掌直向黄玉梅胸口击去，却打在黄玉梅**之上。他年纪虽小但得母亲传授武功，掌力却是不弱，若是一般人恐怕受不住他这一掌。

可是黄玉梅内力深厚，岂是一般人可比？她早知文啸天的方向，运力抵御，她固然不想伤文啸天性命，但却也不愿自己被他打伤。她内功已臻一流高手境界，竟能将文啸天的内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化解了去，也不反弹。但感到文啸天摸自己胸部，不由得心中微微一荡，随即喝道：“小鬼，作死吗？”

说着就要将文啸天用力掷出，文啸天知道一击不中，黄玉梅趁机向自己发难，早有准备，他年纪虽小，不过这一招却是十分精妙的文家剑法的招式，只是以掌代剑，威力有所减弱，黄玉梅只觉得手腕微微一麻，心道：这小子竟然能打中我手腕，武功显然不弱，不由得起了爱惜之意，但随即恶念骤生，提起文啸天就要将他摔死。

文啸天心中一动，叫道：“黄玉梅，你杀了我。怎么祭奠你丈夫？”黄玉梅心想：这小鬼说的倒也在理，想到这里，将他又拽了回来。文啸天从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不由得脖颈处冷汗直冒。

黄玉梅哼道:“你小子武功不高，但却爱多管闲事。天下除了我丈夫以外，人人可杀！”文啸天听她如此说，心想此人不可理喻，也再不说些什么了。

夜，已经深了。

江南的村庄中一片祥和景象，不知有多少人正在甜蜜的睡梦之中。可是文啸天却在这里受着煎熬。是啊，随时有可能送掉小命，谁能不提心吊胆呢？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

夜空好美丽，不过在文啸天看来却是那样的凄美。

黄玉梅抬头仰望夜空，心里不由得想起当年丈夫抱着自己在夜空下数星星的情景。那是一段多么惬意美好的时光啊！

时光飞逝，不知带走了多少美好的记忆？

两人都是无言，又走了一阵。文啸天忽然问道：“我爹爹到底是谁害死的？”黄玉梅冷冷地说：“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为你爹爹报仇吗？”

文啸天又道：“是不是刘公道那恶贼，我就是做了鬼，也要好好地缠住他。”黄玉梅道：“你都是快死的人了，我何必骗你，你爹爹当年武功天下少有敌手。九年前，你爹爹赴少林寺参加武林大会，当时女真人崛起，要大举入侵中原。中原武林界决定推选出一个武林盟主，对抗外敌，你爹爹与刘公道比武，两人连比三天三夜，你爹爹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嗨，这都是陈年旧事了，还提什么？”她又想起了丈夫的惨死，心中不觉一痛。

天上的星星又闪了一下，黄玉梅的心却是又颤抖了一下。

文啸天却不知，又问道：“刘公道怎的下手不知轻重，一下子就咬了人性命？”黄玉梅道：“当时你爹爹左肩中了刘公道一刀，应该只是外伤，谁知你爹爹当晚就在屋中毙命，身子上却无外伤，只有那一个小小的伤口，连衣服都没破一点儿。”

文啸天道：“要是中毒，也应该有发黑发青的伤口，可我爹爹……”说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想来自己爹爹英雄一世，竟然大意失荆州，死在敌人之手，不由得一声长叹。他此时心中伤心爹爹之死，竟然将自己的处境忘得干干净净，心神久久沉浸在惋惜与伤痛中。他小小年纪，竟已经怜惜别人胜过自己的性命，单是这层境界，就非一般人可比。黄玉梅虽是他敌人，但心中也不由得暗暗赞叹。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英雄人物，热血男儿战死沙场？

文啸天望着夜幕，痴痴地发呆。

在历史长河中，人就像流星一般，就算你是王侯将相，又能放出怎样地光芒呢？不过是一瞬间罢了。

所谓人生，不过大梦一场。

只是，梦醒时分，你是追悔莫及，还是无怨无悔？

也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吧。

正在这时，忽然东北角一个流星划过。文啸天看见了，不由得心里一动，怎么有如此模样的流星？他自幼玩耍惯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流星，不由得想黄玉梅望去，心道：是不是这个女魔头搞的鬼？

谁知黄玉梅脸上一下子就变了颜色，急道：“快走！”文啸天心中暗自庆幸：就连你这样的大魔头，也有害怕的时候呀！欣喜过后，心里却更有一惊：能让这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怕成这样的，不知有多么凶残，不觉打了个寒颤。

只听远处流星划来的方向有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魔剑一门，天下无敌。称霸西域，横扫中原。”声音若隐若现，不知距离这里多远，既像远隔千里，又像近在眼前。黄玉梅心道：多年不见，他内力武功竟然精进如斯！文啸天心想，原来是个西域门派。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歪门邪道。黄玉梅脚下脚步不由得加快，心里暗骂运气竟如此不济，但愿赶快摆脱这批妖人。

又听西北方又有一个声音响起：“魔剑一门，天下无敌。称霸西域，横扫中原。”马上西南方又有一个声音传来：“魔剑一门，天下无敌。称霸西域，横扫中原。”东南方很快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黄玉梅心想：既已落于敌人包围之中，不如索性一拼！

想到这里，拔剑在手，剑尖一颤，在原地划个剑圈，以逸待劳。东北角的人提气叫道：“魔剑在此！本派弃徒，还不快快投降，说不定金罍先生还能饶你一命！”说完他手中火光一闪，原来他用手中之剑划出一道火花，火花却是做淡绿色，更显出他内力深厚。

黄玉梅见本门圣物已到，心想师父这回恐怕动怒，自己恐怕就要命归黄泉了，心头不觉涌上一股恐惧。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过想到不能拿文啸天祭奠丈夫了，不由得暗暗发誓：就算自己还有一口气在，也要把这小鬼提到丈夫坟前杀了，以抚慰丈夫在天之灵。她这十年活着，却只为了报仇。如今手刃仇人，却不能把仇人的首级送到丈夫坟前，这口气她哪里咽得下去？想到这里，热血上涌，长剑抖了两下，寒光凛凛。

只听东南方的人也道：“黄师姐，我劝你还是弃剑归顺，自断一臂，讨一条话路。”西南方的人性子最急，大声叫道：“大师兄就别跟她客气了，赶快动手，诛灭恶徒。”他口中说话，脚下却一点也不慢，已然欺到了黄玉梅近前。东北角的人叫道：“九师弟，让这贱人知道知道魔剑派嫡传剑法的厉害。”

黄玉梅一看，东北角上说话的人正是大师兄方玉锡。黄玉梅知道他与九师弟白玉剑向来不和，此回催促白玉剑快快动手，恐怕要借自己之手来除掉白玉剑。黄玉梅想到此处，心中不觉得意，你们要是齐心协力，我估计难以抵挡；但要是如此内斗，恐怕就要被我逃脱了。

黄玉梅哼哼冷笑两声，双手负在背后，却好似无所畏惧一般。白玉剑见她轻视自己，怒不可遏，长剑直刺，直取黄玉梅胸口。黄玉梅右手轻抬，轻描淡写，就化去了魔剑派这一招的攻势，白玉剑不觉大吃一惊，强作镇定，连攻数招。白玉剑曾听师父说过魔剑派剑法的破绽所在，如今见黄玉梅宝剑所攻方向同师父教导的竟然一模一样，自己不由得先乱了。

黄玉梅岂能等他想明白，当即守中带攻，一套“嗜血魔剑”施展开来，渐渐占据上风。她剑剑都攻向白玉剑破绽，白玉剑内力虽然在黄玉梅之上，不过此时却被克制的左拙右支，狼狈不已。

方玉锡叫道：“老九，你若是在怜香惜玉，恐怕要吃大亏。”白玉剑心道：此时落井下石，真是无耻小人！我先杀了这黄玉梅，之后便来除你，夺魔剑派大师兄之位。想到这里，手上剑招更是加快。

这套“嗜血魔剑”是黄玉梅从山洞中学来，名字却是黄玉梅自己取得。实际上，这套“嗜血魔剑”是狐狸派一位高人所创，专门用以克制魔剑派武功。只是黄玉梅不懂狐狸派内力，只是学了个貌似神离。不过魔剑派众弟子见黄玉梅剑剑直指白玉剑破绽，白玉剑的剑法在她的狂攻之下，一时间竟显得破绽百出。就连方玉锡心中也是暗暗吃惊，心道：要知道小师妹学了这么一套古怪的剑法，我可万万不可在师父面前夸下海口。如今，我可是如何回去复命？他魔剑派门规极为严格，若是完不成任务，极有可能遭杀身之祸。

白玉剑驰骋西域多年，少有敌手，曾经一个人独取黄沙寨，杀死了黄沙寨副寨主北宫宏，从此名震西域。不过今天竟然在黄玉梅面前显得如此不济，魔剑派众人均已是吃了一惊，心道：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想当年小师妹黄玉梅武功在同门中并不算得高强，如今却恐怕在魔剑派弟子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只是不是到时候大师哥方玉锡是不是她的对手？众人原本得意的神情消失了，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黄玉梅见白玉剑剑法越来越松散，心想：此时不进攻，更待何时？长剑连指，剑光闪过，一下子就划破了白玉剑衣衫，蛇毒发作，白玉剑连退三步，叫道：“好厉害……”他这个“害”字还没有说完，就口吐黑血而死。黄玉梅的蛇毒竟然如此厉害，白玉剑只不过给刺破了衣衫，就如此这般惨死，若是给她刺中，不知要何种死法呢？即使是魔剑派弟子也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东北角上的方玉锡见黄玉梅厉害，叫道：“布阵！”魔剑派弟子立刻布成一阵，方玉锡见黄玉梅以被围入阵中，施开轻功，一下子就越进了圈子，长剑直指黄玉梅胸口，道：“黄师妹，你现在投降还不晚。”

黄玉梅冷然道：“我便是投降也是个死——”说完长剑直刺。方玉锡毕竟反应慢了，急以剑相格，两剑相交。他内力深厚，绝冠魔剑一门，远在黄玉梅之上。黄玉梅长剑立然微微颤动，他不等黄玉梅举剑回档，数招急攻，本来落下风却瞬间凭借强大的内力逆转了过来。

黄玉梅的剑法本身威力巨大，但处处受制于人，无从施展，只好把身体各处要害护得严严实实，不敢留出丝毫破绽。她这套剑法本是克制魔剑派剑法之用，不过方玉锡是魔剑派首徒，内力在黄玉梅之上，在剑法上的造诣更非白玉剑能及。黄玉梅的剑法虽然精妙，不过此时却无从施展，再加上黄玉梅不懂狐狸拍内功，内力和招式并不相配，更加难以支持，但她凭着勇气和决心，兀自负隅顽抗。

方玉锡几次使毒，都被黄玉梅暗暗化解，他本于驱蛇一道有所研究，但在最擅使蛇的师妹面前却迟迟不敢使出，只怕引出更毒的毒蛇。方玉锡年纪虽轻，但天赋异常，对魔剑派武功理解非同常人，再加上手中宝剑在手，连连进攻。

此时，黄玉梅每一剑都刺到一半便偏转方向，不敢和方玉锡长剑相碰。黄玉梅久历江湖，岂能不知和这位内功精湛的师兄硬拼内力的后果？方玉锡欲求速战速决，以免受她毒物之害，是以剑光闪闪，剑上剑芒在夜空中乱舞，已经将魔剑派剑法精要发挥出大半。

黄玉梅额头上汗珠微微渗出，却已是无暇抬手擦去。汗珠顺着她的脸庞微微落下，落在她的衣衫之上。她本身爱洁，但如今却也是顾不得许多了，衣衫已经湿透了半面。方玉锡却是气定神闲，青袍缓带，更显得潇洒极了。

眼见黄玉梅已被剑光罩住，她长剑急扫，攻向方玉锡下盘。方玉锡急忙纵身而起，一剑刺向黄玉梅头顶。黄玉梅矮身避开，剑尖一转，反攻方玉锡右手。

乘着对手微微松懈之时，她环顾四周，只见魔剑派西北方的包围渐渐放松了开来，镇守西北方的是二师兄宋玉勉。他年纪较方天锡为长，但武功却是不如，但对大师兄之为觊觎已久，此番如此让道，明摆着是给黄玉梅一条生路。黄玉梅纵横江湖多年，岂能看不出来？

她一声清啸，喝道：“告辞了。”说完转身便走。方玉锡持剑来追黄玉梅更不转身，脚后跟将白玉剑的尸身一撩，白玉剑的尸身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只向方玉锡坠去。

方玉锡的嫡传弟子急叫道：“师父小心！”可惜为时已晚，再加上当时天色昏暗，方玉锡轻功再好，也难免被尸身砸到一丁点儿，他长剑急挥，想把尸身拨开，不过黄玉梅早已料到，使得内劲中有好几层，尸身眼看就要被拨开，但是忽然向下一坠，正好撞在方玉锡手臂上，方玉锡手臂一麻，长剑登时落地。

白玉剑身亡时间不长，毒性尚在。方玉锡大喝一声：“卑鄙无耻！”但身已中毒，跌跌撞撞地奔了数步，倒在地上，双手乱抓，似是去拿怀中的解药。有几个方玉锡的弟子想上前帮助，宋玉勉双眼一瞪，便吓得退了回去。方玉锡虽然内力精湛，但是蛇毒实在太厉害了，手晃了几下，就耷拉下来，没有了呼吸，眼皮也翻了过来，看来是没救了。

宋玉勉厉声喝道：“大师兄不幸为本派逆徒所害，大家先听我号令，为大师兄报仇！”说完从怀中取出解毒药物服下，这才走到方玉锡身前从他手中取过魔剑。

正在这时，东南方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明明是你害死了大师兄，你却想推卸责任。我王玉强第一个不服你，魔剑门的弟子们，先诛此奸人，为大师兄报仇！”

宋玉勉心想：三师弟王玉强可是个厉害角色，不好对付。说完笑着走上前去，道：“刚才愚兄防范不周，害了大师兄，咱们还是应该化干戈为玉帛。来，咱们亲近亲近。”说完就伸手去拉王玉强的手。

王玉强知他有诈，怪目一番，急忙缩手。但是宋玉勉工于心计，对大师兄之位觊觎已久，如此良机怎能错过？他内力急吐，王玉强哪里能收回手去。王玉强心知不好，暗暗运力以抗，但是宋玉勉内力在他之上，毒粉已经喷到了他的手上。

王玉强奋力甩手，想甩去毒粉。但是那毒粉威力奇大，王玉强还没有甩掉一点儿，就口喷鲜血，倒在地上。原来宋玉勉在说话分散王玉强注意力时，暗使本门密毒“七味断肠散”，王玉强药粉入鼻，立即毙命。而那毒粉，却只是普通的毒药，他如此为之，只是为了障王玉强之耳目罢了。

宋玉勉道：“王师弟不知怎么突然毙命，定是中了黄玉梅那恶妇的暗算。那恶妇诡计多端，请各位师弟师妹暂摒恩仇，先听我号令。”众人心想：魔剑派这一辈弟子中武功最强的几人都以毙命，自己何必上前送死。于是齐声道：“二师兄神威无敌，我们愿听二师兄号令。”

宋玉勉道：“黄玉梅呢？”黄玉梅早已不见了踪影，众人只好怏怏而回。

再说黄玉梅，她遭众人围攻，侥幸逃脱。狂奔出几里，见敌人并不追来，这才停下脚步。

望着一轮明月，她心里又想起了谁？

此刻夜却是安静得很，和刚才的激战格格不入。

只听黄玉梅低声道：“玉堂，定是你在天之灵保佑，我才得以逃出险境。”她想起丈夫,不由得拿起树枝，在地上写字：

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

这句话是她在学到“嗜血魔剑”的山洞中看到的，她本不识的多少字，但因思念丈夫，却将这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

往事如烟。

黄玉梅从小父母双亡，被“金罍先生”夏商周收为弟子，抚养**，拜入魔剑派门下。

她一年年长大，容貌也越发秀丽。她记得，师父每当和自己独处时，总爱看着自己，痴痴地念着：“阿凤……阿凤……”这阿凤是谁，她却不知道。想是师父的情人吧。却只因她相貌与“阿凤”相似，却成为了夏商周心中“阿凤”的替代品。她记得，师父总是看着自己，痴痴的发呆。

那神情，痛彻心肺！

那天，闲来无事，在月下独自练剑。

忽然，只听到草丛中有什么奇怪的声音。黄玉梅心道：难道是什么厉害对头，此时来偷袭不成？她看准了那个黑影，一剑狠狠地刺去。

啊！

一个人手上受伤，摔倒在地。

黄玉梅走上前去，正欲把这人擒住，交给师父。

那人却不恐惧，抬起头来看她。

“二师兄？”黄玉梅不由得叫了出来。

二师兄张玉堂忍着手上疼痛，站起身来。黄玉梅脸上微微一红，看着张玉堂。张玉堂却是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来，道：“小师妹，这是你最爱吃的荔枝。我刚刚弄来几个，特地给你送来。”说话之时，脸却已是涨得通红，如一个大苹果一般。

当时魔剑派地处西北，荔枝却是不易得来之物。

黄玉梅接过荔枝，心中感动，低声道：“五师哥，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张玉堂伸手握住她手，柔声道：“我只要你高兴，那就好了。”黄玉梅心里甜丝丝的，忽然觉得张玉堂手上正在流血，便撕下衣襟给他裹伤。

此刻，似乎风声也在唱着歌儿，为他们欢喜。

黄玉梅心中欢喜无尽，轻轻地倚在五师哥肩上。两人心中都是一般欢喜，只愿只一刻凝固成永恒，亘古不变。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石破天惊的喝喊惊醒了两人的美梦。

只见师父夏商周满面怒容，冲了出来。

“阿凤，你真得要离我而去了么？”夏商周狂喊着，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声嘶力竭地哀鸣。

黄玉梅道：“师父，我两人真心相爱，就请师父恩准……”

夏商周咆哮一声，一掌击来。

黄玉梅想挡在张玉堂身前，她是多么多么想替丈夫挡这一掌啊！只是师父早就看破她动机，长袖一拂，将自己拂开数丈。

只望见张玉堂被击中胸口，吐出一口黑血。

“玉堂，你没事吧？”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背心对着夏商周，以防他再打第二掌。在她心中，这个少年的性命，远远胜过了她自己，她心中全被他充满了，哪里还顾得上自身安危？

夏商周哈哈狂笑数声，道：“他已经中了我的‘寒冰凝血掌’，三天内若是不吸人血，便会全身鲜血凝固而亡。你二人从此已不是我魔剑派门人，还不快滚！”说着长袖一拂，转身去了。

只听师父口中还兀自喃喃念着：“阿凤……阿凤……”

黄玉梅道：“五师哥，咱们走。”说着，扶张玉堂起身。

张玉堂道：“师父既已将我二人开革出门，这‘五师哥’的称呼却也别提起……”黄玉梅道：“好。以后我叫你‘玉堂’，你叫我‘玉梅’。”

“玉梅。”

“玉堂。”

两人紧紧相拥。

就这样，两人相互扶持着下了山。

要生存——

既要吸血！

命运便是如此残酷！

吸血！

吸血！

两人便这般一起寻了路人，吸食人血，维持张玉堂的性命。一堆堆白骨，是他们生存的见证。

他说，为了她，他一定要活下去。

她说，其他人我都不管，只要你陪着我。

就这样，他们在江湖上流浪。

贴心的……流浪！

武林中出了这么一对怪人夫妇，自然是震荡不小。江湖人士结成同盟，一同对付张玉堂黄玉梅夫妇。

一日，黄玉梅捉到一个小孩儿，提着上了张玉堂所居的山崖。张玉堂在山崖峭壁中寻了一个山洞，算是两人的新房，两人就在这里结了婚，做了夫妇。

张玉堂笑呵呵地道：“玉梅，你辛苦了。”

忽然，他纵起身来，大喝一声！

一个人纵身而入，喝道：“恶贼！纳命来！”那人剑眉入鬓，生的虎虎生威，手持一把如火焰一般的宝剑。

“赤焰剑！你是文剑和！”还是张玉堂见识广博，说了出来。

那人哈哈一笑道：“正是文某。”说着连刺三剑。

那人剑法好高，玉堂敌不过他。

她拔剑在手，揉身冲上。

那人一剑刺来，玉堂挥剑挡开。谁知这招却是虚招，那人随即向自己攻来！

黄玉梅已被他剑光笼罩，逃身不得！

闭上眼睛吧，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

那玉堂呢？他怎么办？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么？

黄玉梅这一刻想到的却不是自己，而是丈夫……

“玉梅！快走！”

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哪里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了。

赤焰剑刺进了那个胸膛！

鲜血喷出，如火舌一般，洒在了她的脸上。

“快走啊！”那人伸出那只大大的手，奋力推开自己。

跑！

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忽然脚下一滑，掉了下去。

原来她慌不择路，竟然奔到了悬崖边缘，脚下一滑，已是来不及收力。

玉堂，玉堂，我们到阴间做夫妇罢！

她心底呼喊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

我是到了阴间么？

站起身来，只见自己身子已经没入水中，衣衫已经湿透了。原来崖底是一泓水潭。

她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喊：

报仇！

就这样，挣扎着上了岸，一定要活下去！

就在这谷底，她发现了“嗜血魔剑”剑谱……

……

一幕幕往事浮现在黄玉梅的脑海中,黄玉梅的眼眶却已是微微湿润。轻风吹过她的面庞，却带不走她的忧愁……

忽然，她不禁想起，文啸天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她为避魔剑门众弟子，已奔出十里之外还哪里去找文啸天去？“哼哼，”她恨恨地说，“迟

早有一天要杀光文家的人，为玉堂报仇。”

再说文啸天，他侥幸逃脱虎口，沿着草丛，爬了许久，才看到一条大路。

他心想：走了那么久，想来离家已经很远了。他在草丛中爬来爬去，衣裳已是破烂不堪，离家时带在身边的几两碎银子早不知去了哪里，想是路上颠簸，掉在路上了。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痛起来。

文啸天自寻思，怎么也要找一个大城市，找到一些爹爹的故交，讨一口饭吃。转念一想，自己如此落魄，岂不是污了文家名誉？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下爹爹的故交求助。

他性子倔强至极，绝不愿意向人示弱，如今家破人亡，竟然咬了咬牙，暗暗发誓：我要自己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来！忽然想起母亲还没有安葬，便寻得路途，回自己从小居住的庄园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黄玉梅放的那一把火熊熊燃烧开来，虽然烧尽了庄中院落，但是庄园旁的野草还是无力地伸着脑袋，向路人打着招呼，小花儿憔悴地开放着，文啸天望着儿时的乐园也被糟蹋成如此模样，不由得心中暗暗叹息。

娘，我来了！

他大声叫道，在荒野上寻觅着母亲的遗体。黄玉梅的蛇毒好厉害，文夫人此时却已是白骨一摊了。文啸天想起母亲平日里对自己的好处，他顽皮胡闹，摔得衣服破破烂烂，每次都是母亲不厌其烦地为自己缝补……仿佛昨日还在自己身边的母亲，如今却已是天地用隔。

这痛楚，哪里说得出来？

几只乌鸦在漫无目的地飞着，发出几声哀鸣……

望着破败的村庄，忽然想起一首诗来：

小桃无主自开花，

烟草茫茫待晚鸦。

几处败垣围枯井，

向来一一是人家。

文啸天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用双手刨开土层，泥土的气息扑鼻而来，混着泪水的咸味，轻轻地弥漫开来。

用力！用力！

他双手指甲里已满是泥土，但他却没有罢手的意思。直到双手微微渗出鲜血，已经挖到硬土层了，再也挖不动了，这才罢手。

他站起身来，轻轻抱起母亲的骨架，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轻，生怕惊动了母亲本已安息的灵魂。

俯下身来，低低地在母亲耳旁耳语……

轻轻地，轻轻地，将泥土盖回母亲身上。就像给母亲盖上一条又一条厚厚的棉被……

娘，天儿去了！

他一狠心，站起身来，深深地向那土坑内望去。

站起身来，拭了拭泪水，他手上有泥，此时已经抹得满脸都是泥土，却正好把深深地泪痕掩住。

望着四通八达的路儿，你该到哪里去啊？

他也不选择路途，随性而行，也不知向什么方向行去。

一路上渴了便饮河水，饿了便摘了果子，也不擦洗，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当时江南果树甚多，果子味道也甚是甘甜，是以文啸天这一路上肚子却也没有吃太多亏。

这一日，他来到了杭州城。

他心想：“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天下西湖三十六，其中最好是杭州。”既然老天让我至此，不如在这杭州城中游历一番，否则还驳了老天爷的面子。想到这里，昂首阔步，走入城去。

文啸天身无分文，向人打听了西湖的所在，前去游览，一路上看都许多人坐在一处，正在喝茶聊天。西湖龙井天下闻名，西湖旁自是有许多茶坊，茶博士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龙井位于凤篁岭上，三国时东吴曾来这里求雨，龙井因此而得名。北宋时，高僧辩才居住此地，为方便客来客往，整治山林，开通山道，龙井一带方才旺盛起来。辩才好客，每有客来，喜奉一杯自植的香茗待客，龙井茶渐渐有了名气。是以每年清明前后，谷雨时节，茶农采茶、炒茶，茶香飘溢。大文豪苏东坡也曾赞道“白云峰下两旗新，腻绿长鲜谷雨春”。

文啸天见桌上的龙井茶扁平光滑挺直，色泽嫩绿光润，香气鲜嫩清高，滋味鲜爽甘醇，叶底细嫩呈朵，显然是上上之品，汇茶之色、香、味、形“四绝”于一身。

文啸天心想：这些人明显不懂茶道，像他们这样，大口大口似狼吞虎咽，怎能品出一点味道？上乘龙井要运用“抓、抖、搭、拓、捺、推、扣、甩、磨、压”等十大手法，经过许多繁复的步骤才可制成。想不到这些人竟然如此暴殄天物。气愤之极，忽然想起自己身世，不由得气愤之情渐消。哎，我家破人亡，哪里有心情品茶呢？

却只见这些人个个身材魁梧，身强力壮，有几个太阳**高高凸起，眼睛深陷，显是外家高手。为什么杭州城中来了这么多武林中人。他捡起一块煤灰，涂在脸上，本来俊秀的面容变成黑糊糊的一片，他心想：就是妈妈在此，也别想认出我来。听他们说话，他们好像是为了什么“狐狸派”而来到杭州这些人都是久历江湖之人，自然不会在说话之间透露出什么关键信息，文啸天即使听得再认真也是枉然。

狐狸派，这名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不知和那西域的魔剑派有什么渊源？为什么不别的时候召集这些人，偏偏等到魔剑派来到中原之时？这一连串的问号在他心里打转。他听了一阵，却也听不出什么门道。再加上他年纪还小，玩心很重，心想：还是赶快去游西湖吧！

他沿着路途来到湖边，西湖烟波浩淼，碧绿的水波望不到头，不禁想起了那首“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西湖，像一个美貌女子，慢慢揭开神秘的面纱！

他心想，既能看到如此美景，此生足矣。但转念想起父母双亡，尤其是母亲的惨死，萦绕在他心头，始终挥之不去。眼泪不由得落了下来。不巧的是，这时雨也下了起来，稀稀落落的，打在他的身上，身上的土转瞬间就变成了黑糊糊的泥巴。可他却一点也不知道，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顺着脸庞流了下来，把衣襟都弄湿了一大片。

西湖，是一首诗，一首自然写成的诗；

西湖，是一幅画，一副鬼斧神工画成的画卷；

西湖，是一杯茶，飘散着天地之间的灵气。

柳枝低垂下来，拂动水花，波浪轻拂岸边，像母亲抚摸着顽皮的孩子的脑袋。文啸天望着这美景，不由得痴了。

就这样，他呆呆地看着波浪，站了一天，直到天黑，才知道该回去了。只是他浑身是泥，伤口疼痛不已，走了没几步，就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了。

也不知过了几天，他一挣开眼睛，肚子饿得厉害，不禁大声叫道：“吃的！我要吃的！”

只听远处“扑哧”一声笑声，原来是几个少女走了过来。

那一声笑却是那般动人心魄，如玉器碰撞一般清脆，文啸天本来无力的身子忽然有了一股力量。这美丽，天生就让人心醉！

他想看看那少女的容颜，可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觉得眼前好像蒙着一层薄雾，什么也看不清楚。

忽然只听“啪嗒”一声，一滴雨水滴在他的身上，原来西湖又下雨了。他已经躺在雨中许久了，全身都湿透了，此刻才觉得浑身寒冷刺骨，如坠冰窖。

他用力抬起头来，但见其中一个白衣少女走到包子铺旁，买了一笼包子，端了过来。她脚步轻盈，好像仙女踩着云朵翩翩而来。雨水打在文啸天脸上，他眼前更是一片模糊，却更觉得她容颜如画。心中只想：我是死了么，怎么能看见如此仙女一般的人物？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从那少女如葱般洁白的手中把包子一把抓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一面吃，一面抬头打量那少女，只觉她面容清秀绝伦，似乎只有这西湖边上的美景，才配得上她。她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如同西湖的湖水一般清澈透明，眉毛如画。那少女见他如此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红，转过身子，就在其他几个少女的调笑中走远了。

她那红红的脸庞，却如晶莹剔透的冰中泛着的一抹光辉，令人即使为之不顾一切也心甘情愿。

文啸天望着她俏丽的背影，好想好想站起身来追上前去，只是和人家素不相识，追上前去总是不好，只好作罢。他吃着包子，只觉包子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想是那个少女身上的香味，他吃完包子，竟把那包子的笼子塞进了自己怀里。心中从此刻下了这个美丽的影子，竟然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他有生以来，从未有如此快活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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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三章 虎穴

第三章虎**

文啸天吃饱喝足之后,继续前行,心想:反正自己已成了孤儿,再加上黄玉梅的四处追杀,不知何时就脑袋落地。不如趁现在头颅还在自己脖子上时好好游历一番,就算做了鬼也是个快活鬼。想到此处,不由得嗤笑出声。他天性豁达，即使举目无亲，一个人孤零零地流落江湖，仍是能过得快活，自得其乐。

他走在街上，鼻边却仍然回味着那少女身上的幽香。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少女绝世的容颜……

“天儿……”迷迷糊糊中听到她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好像在召唤自己一般。

身不由己，扑向前去……

忽然之间，只听“砰”地一声，文啸天顺着墙壁倒了下来。

原来他撞在了一堵墙上。

文啸天本来迷迷糊糊的脑子被这一撞，清醒了许多。他揉了揉头，站了起来，略微敛了敛心神，向前继续走去。

他随着人群东看看西看看，他身无分文，走在大街上不知所措。忽看那边人群一阵混乱，路人大都四散奔逃，大呼不已。文啸天心想：难道是老虎狮子之类的猛兽？

文啸天自幼习武，再加上年纪不大，好奇心强，竟逆着人流而上，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只猛兽。

却见迎面驶来一辆马车，车上装饰华贵，文啸天心想：就是皇帝的龙轿，也没有如此气派，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只见马车两旁有一群十三四岁的孩子开道，见谁躲得稍稍慢了一些，就持棒一番痛打，所以人们都四散奔逃。

文啸天不由得心生厌恶，一股冲上去打抱不平的**从心中油然而生，他藏身在街的拐角处，准备伺机出手，打抱不平。

此时，一位老汉避得稍稍慢了一些，那高个少年抡起手腕粗的棍棒，就向老汉打去。眼看老汉就要被打倒在地，忽然房上落下一块石子，“啪”的一声，就把棍棒打开了。

那高个少年看似身强力壮，但在这一块突如其来的石子面前却显得那样脆弱，一下子就摔了个倒栽葱。那高个少年哪里那么容易罢休，他捂着摔青了的鼻子，大声骂了起来。

“停车。”车中一个声音冷冷地道。这个声音虽然幼稚，但却是说不出来的霸道，让人不敢违抗。

马车停下，车中走出一个少年，约摸十二三岁年纪，相貌却是俊朗，手拿一把折扇，似乎小小年纪，就开始附庸风雅。他朗声道：“是哪位英雄？还请现身相见。”

从房上“蹭”地一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滑了下来，他身轻如燕，说话之间已然从房上飞了下来，站在了地上，先施了一礼。

那霸道少年心道：这人看来是怕了我了，所以还没有动手，就先求饶了。想到这里，不由得起了轻视之心。

抬头一看，只见他长得虽不是十分俊秀，但却彬彬有礼，透露出一股儒雅之气。那少年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身材高大，站在他面前，却是不卑不亢。

他不由的哼了一声道：“你小子为什么来多管闲事？”只见他笑了笑说：“这杭州城,那一条哪一弄是你们家买下的？却不许他人行走？”他说话间轻描淡写，实际上已经握紧了拳头，暗暗催动内力。

那车中少年一收折扇，怒道：“本少爷自从出道以来，还没有碰到能管我的人呢！小三小四，上！”

从他身后转出两个强壮少年，大都十三四岁年纪。只见这两个少年都是一身肌肉，健壮如牛，面露凶光，显然是欺压人惯了的。和那个瘦削的少年相比，真是有天壤之别，文啸天也不由得暗暗担心，害怕那个少年吃亏。

那少年却不慌不忙，犹如置身事外。只见那名叫小三的强壮少年左拳抡出，直攻那少年胸口。他这一拳上带风，呼啸而来，仿佛要把那少年吹倒。那少年却是不急不忙，仅是微微一闪，便卸开了他的拳力，顺势右脚抬起，一下子就撩到了小三的腰间。他这一下并没有使多大力气，小三竟趴在地下，哈哈地笑了起来，原来那少年点了他的“笑腰**”，让他大笑不止。小三内力尚浅，虽然力大，但要想冲开**道，却是难于登天。他一张脸憋得通红，哈哈笑个不停。

小四和小三交好，见小三受辱，自是大怒。只见小四右手一掌平平地击出，从掌风来看，似乎武功更在小三之上。那少年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一矮身，从小四掌旁卸开，小四一击不中，右脚顺势踢出，踢向那少年太阳**。那少年却已绕到他身后，轻轻一点，小四背心朝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下，正好从他**穿过。小四**道被点，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忍受**之辱，可小三却在一旁狂笑不止，滑稽极了。

文啸天心想：这人竟有如此之大的本事，我真是小觑他了。他如此本事，也不知出自何门何派，我若是能和此人结交，那该多好！

那拿着折扇的少年见小三小四一出手便被羞辱，心道：没有的废物！他手都不抬一下，便把折扇掷出，正好打在小三身上，小三这才停止了狂笑，折扇打在小三身子之上，尽力却没有卸尽，只是微微改变了方向，顺势解开了小四的**道。那少年不屑地说：“没用的东西，滚开！”说完身形一闪，滑到了那少年眼前。

那少年道：“这位小弟的身手好俊。来，咱们两个来亲近亲近。”说着，伸出右手，握住那俊秀少年右手。那少年心道：考究我功力来了！我可绝不能输给他。

他凝下心来，内力汩汩而出，脸上表情已是凶神恶煞一般，早不是之前的气定神闲。而那灰袍少年却是脸色如初，显然是不慌不忙，胜券在握一般。

两人内力相交，那少年的右手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内力所笼罩，竟拔不出来，骨头簌簌地好像要断裂了一般。那少年顿时汗流浃背，他身手虽好，但毕竟年纪稍小，内力不足，一下子就落了下风。他却不服输，左手一点，直指向那少年背心，心道：你出招来拿我左手，右手上劲力自然卸了，我再趁机而上，便可取胜。

那少年笑道：“老弟不必动怒。”说着微微一抖，那俊秀少年的左手立即没了力气，耷拉了下来。原来他早有防备，可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

文啸天看的清清楚楚，心想：这少年本领可真高，我不知要何时才能有他这般身手。

这时，一个矮个子走了过来，此人其貌不扬，一双小眼睛却射出精光，俯身在那俊秀少年的耳旁低语几句。那俊秀少年立即如变色龙一般，脸色一变，道：“这位大哥英雄了得，咱们不妨化敌为友。”

那少年听他服软，微微一笑：“那自好，这是请兄弟不要再和这老汉为难。”说着语速加快，道：“如再这样横行霸道，小爷见一次打一次，见十次打十次！”说着腾身而起，一跃竟然跃起丈余。

只听“啪”地一声，一支飞镖正中墙头。原来那矮个子在那俊秀少年耳旁耳语之时已经扣好了飞镖，那俊秀少年假意服输，却是为了使对方失去警惕，那矮个儿好趁虚而入，一击成功。想不到那少年神机妙算如斯，竟然把矮个儿的阴谋诡计算的清清楚楚。可惜矮个儿的奇谋妙计最终直落了一场空。

不知人一生中，有多少次谋划最终落空？

谁又能次次成功呢？

文啸天心想：既然是在杭州城中，武功又如此高强，这少年定是“狐狸派”中人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对狐狸派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文啸天又想：此人真是当时之侠士，救人之困，我要是也能像他一样就好了。他想起父亲本事威震天下，不由得有一丝惭愧之情从心底生出。

他心中惭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转眼间，这一天就要过去，忽听街头又有一个老人求饶之声，心想：那少年难道又来生事，这回自己可非要逞一回英雄不可。他钻到墙角，伸出半边脑袋，他不看则已，一看则怒不可遏。

原来那俊秀少年却又在殴打那老汉，那老汉却已奄奄一息。文啸天火冒三丈，心想：世上竟有如此说话不算话之人。他捋起袖子，凛然道：“你说话怎么却不算话？又来殴打这无辜之人。”

那少年却是一惊，竟愣在了那里，心道：我今天真是倒霉，竟然两次遇到这家伙。等到见了爹爹妈妈，一定叫爹爹妈妈好好收拾那个小混蛋。

他抬起头定睛一看，见不是制服过他的少年，傲气顿起，白了他一眼,道：“你是什么东西？”文啸天道：“你又是什么南北？”那少年道：“我不是南北，你才是呢！”文啸天道：“那你既不是南北，那就是东西了。”那少年道：“你才是东西呢！我可不是东西！”

只听身后的一群尚不知事的小孩发出一阵阵笑声，那少年此刻方知说漏了嘴。文啸天久居江南，对小孩之间互相吵架戏弄的言语早已了如指掌，那少年自幼娇生惯养，却是不知文啸天在拐弯儿骂他，所以中了他的道儿。他心想：我堂堂男儿，怎能受此屈辱，当即怒骂道：“混蛋！”说完抡起拳头，就向文啸天砸去。他出手法度森严，显然经过名家的指点。

文啸天已经一天未吃饭了，双眼满是金星，四肢无力，要想还招之时，双手却已抬不起来。待文啸天勉强抬起手肘，撞向他手腕**道时，那少年出拳如电，已然绕开了文啸天的手肘，击在文啸天胸口之上。文啸天身子一晃，向后退了三步，口中一口鲜血微微渗出。

他咽喉一甜，却是更加不顾一切，揉身再上。

那少年三拳下去，文啸天已经被打倒在地。那装着那少女送给他包子的笼子也掉了出来，散成了竹条。文啸天急忙查看，只见那笼子破损的厉害，自然无法修复。他对那少女所送的东西珍视非常，勃然大怒，挣扎着爬将起来，挥出一拳，被那少年躲过。

那少年拳头又来，文啸天却又被重重地打倒在地。他却不服输，连连起身，也打中了那少年几拳，自己却已鼻青脸肿。他虽然武功不济，不过甚是有骨气，绝不服输。每每被打倒时，总对自己说：“打不过，加把劲。”再加上他从小学武，身子甚是健壮，这几下还勉强挨得住。

他身子又是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次是“狗吃屎”。

他只听到有一个声音在高喊：“投降吧！”那个声音好大，笼罩在他的耳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起来；刺在他的心口，划开一道道伤痕，滴着一滴滴鲜血。

不行！决不投降！

决不……决不投降……

这个倔强而坚强的少年，面对着强权，顽强地抗争！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些什么，可是他骨子里的顽强被激发出来，越是困难，越是不投降，越是不放弃！

啸天，你可知道，你守护着正义么？

啸天，你可知道，你坚持着善良么？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便又站起身来。那少年见他屡败屡战，脸上却已经全是稀泥，身上衣衫破烂，说不出的邋遢。他看那少年如此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

文啸天被他的笑彻底激怒，心中愤怒的火焰瞬间被点燃，熊熊烈火在他心中燃烧开来，烧尽所有，席卷天地。他冲上前来，像一头搏命的猛兽！

“啊！”他长吼一声，如同野兽一般咆哮，仿佛要把自己受的苦难全都倾泻出来。他面目狰狞，他已经不是一个人！

街巷之间，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弥漫开来……

那少年却是惊呆，原本胸有成竹的招数，此刻却是一招也想不上来，被文啸天扑倒在地。

文啸天的拳头如雨点儿般打来，他大声咆哮着，宣泄着……

那批少年却都已被他的疯狂而震惊，竟没有一个人上来拉开文啸天。文啸天却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他骑在那少年身上，挥拳打去。

一拳，又一拳！

“噗”地一声，那少年鼻子出血，血顺着他的脸旁，流到地上……

血！

文啸天的记忆深处，不禁想起了那一天……母亲胸口一滴滴的黑血，顺着衣襟滴下……他泪满双眼，大吼一声，挥拳继续打去。

那少年只觉得疼痛无比，他此时却似乎不再恐惧，使出擒拿手法，毕竟两人之间武功相差太远，一下子便把文啸天摔了个仰面朝天。

文啸天抹了抹脸上的泥土，又要站起再打。那少年却已被他的勇猛吓倒，连连退后。文啸天却是不依不饶，又是踏上一步。他下盘不稳，那少年看准时机，伸出右脚，一下子绊了文啸天一个筋斗。

这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豪儿，你又闯什么祸了？”从墙后面转出一对中年夫妇。男的一张国字脸，神色中带着说不出的威严，眉宇之间正气凛然。女的年纪虽已过三十，但仍然姿色不减当年，想来当年定是个美人了。

那少年见这两人来到，一改之前的傲慢无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胆怯地道：“爹爹，这人对我先无礼，我才打他。”那男子怒道：“不管如何，总之，我们学武是为了除恶扬善，不是为了仗势欺人。他武功不如你，你为什么还打他？”他这一怒之下，更显威严。

那少年唯唯诺诺道：“爹爹，我懂了。下次绝不胡乱出手打人。”他虽然傲慢，但在父亲面前，却是一点也不敢违拗。

文啸天倒在地上，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那妇人走近他，伸手把他扶起来，一面低道：“好孩子，摔得重不重？”说着伸手欲拉他起身。

文啸天只感觉她的神情好像死去的母亲，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他已经许久没有人这样关心他了，他却不愿起身，心中希望那妇人的目光能够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会儿。她那温柔的眼神，是多么像自己的母亲啊！

娘……你还好么？

他任凭泪水顺着面庞肆意流淌，混着脸上的泥土，滴滴答答地滴到了衣襟上，把衣襟都滴湿了。他不愿站起，只愿让那少妇的手在他身上多抚摸一会儿，那只手，是多么想母亲温暖的手啊。

还记否？烛光下，那只手，为自己补着破了的衣服？

田野上，那只手，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脑袋，笑着训斥自己的淘气？

黄昏下，那只手，为自己戴上了那个玉如意？

那妇人轻轻抚摸着他身子，忽然眼前一亮，原来是看到了他胸前的玉如意，柔声道：“孩子，这东西你是怎么弄来的？”

文啸天对她甚是感激，呜咽道：“是我妈妈给我的。”那妇人又问：“你妈妈呢？”文啸天咬牙切齿道：“我妈妈被过往的仇家杀了。”说完眼眶又蓄满了泪。他心中伤心，不愿提黄玉梅的名字。心道：要是对你说了，你恐怕又要笑话我文家连黄玉梅都对付不了？他心中对自己说：死就死，又有什么的了？可是，丢人，却是宁死不干的。恐怕文剑和大侠九泉之下若知自己的儿子如此倔强地守护着文家的名声，恐怕也会瞑目了。

那妇人站起身道：“公道哥，看来这就是剑和的孩子了。”说完又对文啸天说：“孩子，别怕，这是你刘公道刘伯伯，我是你刘伯母。”那男子也甚是欣喜，过来细细地看着文啸天，忍不住道：“真像！真像！”

是啊，还记得那张面孔么？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和对手？

文啸天一听她自报家门，心想：你们杀了我爹爹，却又对我那么好，定是在大家面前装样子，说不定要如何折磨我呢！

这一对中年夫妇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刘公道姜婉儿夫妇了，他们带着儿子刘豪来杭州城游玩，却在这里巧遇丧母的文啸天。刘公道当年误伤既是对手又是好友的文剑和，心中十分悲痛，如今寻到了他的儿子，自是十分欢喜。

他见文啸天面色不善，郁郁寡欢，但心想他刚刚丧母，心中难受也是人之常情，也不以为然。刘公道便携同妻子儿子及文啸天等人一起回到客栈中。

文啸天一心以为刘公道要用计害他。先是恐慌，但之后就冷静下来，刘公道夫妇给他吃的东西他要么就推托不吃，实在饿极了，也要等他夫妇先吃了，自己这才动手小心翼翼地检查一番再吃。他年纪虽小，不过却是甚有心计，竟然如同一个江湖老手一般。刘公道夫妇却以为他生病了，又是搭脉，又是摸头，却不见异常症状，这才放心。

文啸天与刘豪虽打了一架，但两人年纪都小，不一会儿就重归于好，那一群奉承刘豪的孩童也与文啸天在一起玩耍。这群孩童原是雁荡山中的孩童，这才陪着刘豪，一大群孩子游山玩水，来到杭州。

小三小四虽然被那少年打得好不丢人，不过此时却也都忘了，很快就和刘豪一起上街去了。

“啸天，你敢和我捉迷藏么？”刘豪问道。

文啸天本不愿和他玩耍，可是见他轻视自己。心道：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小觑了。一咬牙，头已经点了下去。

“我也玩。”

“加我一个。”

众孩童立时间围了上来，吵闹着。

“人够了，可是谁来抓呢？”

孩童们像炸开了锅一般，七嘴八舌起来，一时间难以推出一个人选。

“我来吧。”文啸天听到自己说着。

“好。”刘豪拿过一张布条，蒙住了文啸天的眼睛。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好了，我来抓你们啦。”

向着耳朵中人群的方向，奔去。

跑！跑！向前用力跑！

“扑通”一声，文啸天摔倒在了地上。

文啸天心知定是那贾狗头搞的鬼。那天给刘豪出主意的便是贾狗头。他个个子矮不说，眼睛也是小小的，而且总是阴阳怪气的，一肚子鬼主意。他这名字也真奇怪，竟叫做“狗头”，屡屡成为大家嘲笑的对象。他倒也不在乎，每次玩耍时总是出谋划次，不愧为众人中足智多谋的“狗头军师”。这回，他把门板放在地上，正好将文啸天绊了一个跟头。

嘴边一阵甜意涌上，流血了。

想趴下歇歇么？不，趴下便永远也起不来了。

站起来！

双手聚集最后一点力气，撑着门板，勉强站起。

倚着门板，面对着群孩！

他一个人，此刻孤独地面对着一个冷酷而陌生的世界！

身边，只有一块冷冰冰的门板！

忽然，脖颈一凉，原来一只手掌抓住了自己。

“快！放开我。”文啸天大声咆哮着，“你们耍阴谋诡计，不是好汉！”

“小子，要和我比试比试么？”那声音阴冷至极，却是黄玉梅。

原来黄玉梅自那日脱身以来，一直在寻找文啸天，以为丈夫报仇。她一路苦苦寻找，竟然找到杭州城来。

“爸爸，妈妈，快来啊！啸天给恶女人抓走了。”刘豪大声喊道。文啸天心道：就知道叫父母，没本事的胆小鬼！

“天儿别慌，我来救你了。”姜婉儿一声清啸，已然欺到了近前。

黄玉梅来捉文啸天之时，恰好刘公道上街闲游，只有姜婉儿一个人在家，看护众孩。此刻，她听到刘豪的叫喊，立刻赶来。

“原来是刘夫人，久仰久仰。”黄玉梅冷笑一声，淡淡地说。

“这孩子和我雁荡派有着极深渊源，还请黄姐姐放下他。”姜婉儿不卑不亢，此刻却是抬出雁荡派来压黄玉梅，逼她就范。

黄玉梅哪里肯放，右手抓住文啸天，左掌却是凌空打来。她这一掌之中，夹杂着凌厉的掌风，几乎要把姜婉儿娇怯怯的身躯吞没。

姜婉儿得享大名多年，岂是武功平平之辈？她微微侧身，伸掌来应。她武功虽高，但却不精于掌法，但此刻为了救文啸天，也只好铤而走险了。

两人掌力相交！这是当时两大女中高手的第一次对掌，心中都是一惊：想不到她这般如花似玉的模样，竟然有如此武功！

姜婉儿消去黄玉梅掌力，连退了两步，顺手已经拔剑出鞘！

她单手持剑，俏立风中！

轻风微微拂过她的脸庞，一头秀发微微动了动。江湖上一直传说中的“莲花神剑”终于剑拔出鞘。她右手剑诀一引，已经刺到了黄玉梅面前。

黄玉梅右手抱着文啸天，无法拔出宝剑，急忙闪身相避，她暗运内功，手指连点，已经将周围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她内功精深，竟然转瞬之间把水汽凝结成冰！

姜婉儿微微一笑道：“好本事。”宝剑微点，已然将坚冰刺出了几个窟窿。黄玉梅心道：刘夫人片刻之间竟能把我冻结的冰墙刺出窟窿，这等武功，恐怕天下少有。

正在惊诧之中，原来姜婉儿在刺冰墙之时，已经暗暗运力，从莲花神剑上放出千盏万盏莲花灯来。这莲花灯一个一毫米立方，原本附着在莲花宝剑之上，此时被姜婉儿内力激发出来，竟然顺着小孔，向黄玉梅攻来。

黄玉梅身边四处都被莲花灯封死了，只得将文啸天向上抛出，宝剑却是已经拔出。

文啸天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浑身重量已经化为乌有，如同在天国遨游一般。

黄玉梅剑尖一指，攻向姜婉儿右肋，姜婉儿挺剑来迎。转瞬之间，两人已经拆了数招，两把宝剑竟然没有碰到过一次。当真是攻之凌厉，守之严密。

文啸天此时却是从天空上缓缓坠落下来。姜婉儿手疾眼快，左手两只手指伸出，叫道：“豪儿，接住了！”却已经凌空微微拨动文啸天的身子，把他的身子向刘豪一侧拨去。黄玉梅喝道：“哪里逃！”一剑刺去。

姜婉儿指力未退，只得勉强来迎，只是黄玉梅剑上劲风实在太大，和她拆招之时，已然没有空余内力维持拨动文啸天了。

眼看文啸天就要落到地上，脑浆迸裂！

姜婉儿急忙连退三步，脚后跟微微挑起，在文啸天身上微微一拨，这一拨力道恰到好处。若是使得重了，恐怕会危及文啸天性命；若是使得轻了，未必能改变文啸天运动的方向。有道是艺高人胆大，姜婉儿此时却是无奈之下，只得行险了。

黄玉梅乘着此时，刷刷刷连刺三剑。姜婉儿清啸一声，也还了三招精妙剑法。刘豪见文啸天向自己落来，心想：今天非摔你个半死不可，便故作要接住文啸天的样子，实际上根本没有运力。文啸天带着风声，向地上坠去。

刘豪借力打力，将文啸天轻轻一拨。只听“砰”地一声，文啸天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若不是文啸天武功已经有了些根基，非被摔断骨头，休养半年不可。

刘豪顺势拉起了文啸天，文啸天知道他故意不接住自己，双眼中已经喷出怒火，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向刘豪扑去。

刘豪武功远在文啸天之上，但见他气势汹汹，只好闪身相避。文啸天扑了个空，正撞向黄玉梅。黄玉梅见文啸天向自己撞来，长剑横扫，企图一剑刺死文啸天。

姜婉儿花容失色，心想：这孩子可是文件和大侠的独子啊。刘家实在负文家太多。今天，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救了这个孩子。

对！无论如何……倾我所有……

她心念已定，纵身向黄玉梅扑去，右手伸出，抓向黄玉梅手腕，左手顺势拂开了文啸天，黄玉梅手腕一抖，又一剑向姜婉儿刺来。

噗地一声，长剑已经刺进了姜婉儿的胸膛，却不见鲜血喷出。原来姜婉儿足智多谋，冰雪聪明，左手伸入怀中，已经把自己的“莲花宝剑”垫在黄玉梅剑的去势之上，挡住了黄玉梅的长剑。

嘡啷一声，两把宝剑的剑尖对在了一起！

这一招实在险到了极点，两只剑的剑尖竟能够如此精准地相撞！

姜婉儿在黄玉梅大吃一惊之时，手掌一拂，已经拂中了黄玉梅胸口，黄玉梅心知受了严重内伤，怪啸一声，转身而逃。

姜婉儿望着黄玉梅远去的身影，心想：她身受如此内伤，竟然仍然能够来去如飞，武功真是深不可测，若是自己跟她一对一的对敌，恐怕当真不一定胜得了她。

姜婉儿见文啸天仍然向刘豪怒目而视，便想文啸天笑了笑，拉住他的手，带他回屋。

过了几天，刘公道一家就要回雁荡山上居住，雁荡山就在杭州附近，离杭州不远，也就是几日的车程。他见文啸天父母都已去世，就把文啸天带在身边。文啸天无可奈何，只好随同前往，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杀了刘公道全家，为父亲报仇。只是又觉得他们对自己确实是真心相待，并无恶意。不过黄玉梅和其他人的话已经先入为主，在他的心里，总是将刘公道夫妇默认为仇人，随时提防。所以看它们的每一个举动，自然都觉得不对劲了。

刘公道所居的山庄坐落在雁荡山的半山腰上，雁荡山山势惊奇，险峰迭起，如海中的波涛一般，文啸天从未见过如此奇峰，不由得如痴如醉，心想：西湖可谓是柔之美，而这雁荡，则可谓是刚之美了。又心想：我虽有如此多的不幸，但能坐观如此奇景，可谓人生之大幸也。

是呀，人的一生，能看到多少风光呢？

文啸天的掌伤偶有发作，掌印一直瘀青，他也自忍着，一直未向刘公道夫妇透露。心想：若是告诉他们，他们借着给我治伤之时，一定会下毒害我。我还要给父亲母亲报仇，绝对不能死在刘公道夫妇手中。

秋天的雁荡却是微微有一些萧瑟，枫叶火红，洒满了全山。

一日，刘豪与文啸天一起玩拔老根，岛上树根甚多，两人就各找了一些树叶的根儿来拔着玩。刘豪因父母是当时大侠，自有许多人帮他寻找老根儿。文啸天连输了好几阵，他却决不服输，竟自寻找，果然找到一个最粗的根儿。他兴致勃勃，来找刘豪，刘豪连用了数根老根儿，仍是不敌文啸天的这一根。文啸天道：“就是你的手指头，也掰不断我的‘神威大将军’！”刘豪恼羞成怒，一张脸涨得通红，冲上来抡起手掌，“啪啪”就扇了文啸天两个嘴巴，又把文啸天的老根儿折断了。

他自幼霸道惯了，手下众人又都让着他，使他养成了每玩必赢得感觉，可文啸天却不买他的账，令他十分懊恼。

文啸天被扇了耳光，登时大怒，站起身来，一拳打在刘豪胸口，刘豪大叫：“杀人了！”说着右腿抡起将文啸天踢翻在地。一群爪牙冲了上来，把文啸天一顿好揍。刘豪站着大声叫好，时不时大声叫道：“重点打！”“把他打死。”“贱骨头，快求饶啊。”

文啸天却是任凭他们怎么打，绝不出口求饶。打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直到浑身上下没有了知觉，昏了过去。

那个倔强的少年啊，你又在坚持什么呢？

直到天色渐晚，文啸天这才醒来。站起身来一看，原来众人都已散去，文啸天衣衫破烂，呆呆地望着高山，此时一只山雀飞了过来，落在刘豪设置的捕鸟陷阱里，文啸天当即走上前去，把鸟救出，低声道：“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说着随手把鸟儿放向远方，鸟儿一声揪鸣，似是表达谢意。之后拍拍翅膀，向远处飞去了。

他自己被人欺侮，自然对每一个被人欺侮的人都有了同情。文啸天痴痴地望着它远去的身影，不由得心想自己还没有一只鸟儿自在，隐隐有自伤之感，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说什么也落不下来。是啊，鸟儿可以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可他呢，身处虎**之中，举目无亲，悲从中来，竟有一种冲着高山呼喊的**。正在此时，掌印处却又疼痛起来。

自由自在……

不自由，毋宁死！

他心中心绪激烈，疼痛也是愈加强烈。

此时，他只听见远处传来“天儿”、“天儿”的呼唤声，原来是姜婉儿在叫他来吃饭。他心想：到这时候还假仁假义，索性躺在了地上，装作一番抽搐的模样。

那一声声轻声地呼唤，穿过山间，轻轻地回荡着。

那轻柔的呼唤啊，不是妈妈在叫我吃饭么？

娘……他心里大声呼唤着。

他的嘴张大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伤口处本身就隐隐作痛，如今装作疼痛不止，更是形象。他小时候有时和母亲赌气，就是如此在地上打滚，滚得衣衫都满是尘土。他这样惯了，自然是轻车熟路。

这时姜婉儿寻了过来，见文啸天躺在地上，衣衫烂了个大洞，黄玉梅留下的掌印清晰可辨，心想：是谁把他打成这样？想到这里，伸手在掌印处抚摸。只觉一股寒气笼罩了全身，急忙收手，这才是寒气不再上升。她见识广博，心想：这定是黄玉梅的“灵蛇掌”的掌印。黄玉梅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到雁荡山来撒野？那日与黄玉梅一战，知道这女魔头武功实不在自己之下，恐怕只有丈夫刘公道才能胜过了她。

她暗暗运力，想把寒气驱除文啸天体外。她内力不弱，又得到名师指点，原本不在黄玉梅之下，不过此时黄玉梅的阴毒内力在文啸天体内已久，盘根错杂，姜婉儿头上顿时升起了一抹水汽。她内力深厚，水汽凝成一条线，直插向天穹。文啸天见她不惜损耗内力，为自己疗伤，不由得感动万分，眼泪险些就流了下来。不过仍然被他硬生生地止住。姜婉儿运功冲了数次，心想：黄玉梅的掌力毫不阴毒，如今已经侵入了天儿的各处要**，若是强行除去，恐怕会落下一身内伤。

不行，我得和丈夫商量一下，天儿这孩子是文剑和大侠的唯一骨血，可不能让他出半点差错。想到这里，急忙低声道：“天儿，别怕。”急忙奔回厅堂，和丈夫商量。

不一会儿，刘公道也赶了过来，他伸出右手，略微运功，文啸天只觉身上一股热气上升，瞬时间就压住了寒气。他牙齿咯咯作响，冻得不成样子，但仍是一声不吭。

刘公道眉头一皱，道：“婉儿，这孩子上的不轻，他脉象虚弱，想来受伤已久，不是最近几天所伤。你我都不通医道，应该找一个武功高强又精通医术的高人来诊治一下。”文啸天心中却是涌上一股感动，心想：看来他们好像当真对我甚好，不似作伪。

姜婉儿道：“天儿，先把饭吃了，”说着端来一碗香喷喷的米饭，她精通厨艺，做的饭可口极了。文啸天又是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心中竟充满了感激之情。姜婉儿甚是欣慰，微微一笑道：“天儿，豪儿打你是不对，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要赌气了。”文啸天抬头一看，只见姜婉儿脸上满是真诚，他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夜，深沉如墨。文啸天在榻上辗转难眠，思索着今后的路，不由想起自己的伤，觉得太过麻烦刘夫妇二人，想让他们指个方向，就披上衣服，悄悄走向刘夫妇二人的房间，又忽觉深夜打扰不妥。

正在门外踌躇之际，只听见屋里刘公道缓缓说道：“要说名医，杭州城中就有一位，不知他肯不肯医治，要是他肯医治，那就是天儿之孩子的大幸。”姜婉儿一拍手道：“你是说‘十绝隐士’岳金经吗？只是他这人脾气怪得很，找他看病的多半都碰了一鼻子灰。”

刘公道道：“那岳金经号称‘十绝隐士’，那‘十绝’是琴、棋、书、画、剑、医、土木、建筑、雄辩、装狐狸，他狐狸派有一门‘装狐狸’的绝技，可谓武林中的‘一绝’。”

文啸天听到这里，不由得对这位‘十绝隐士’充满了敬意，心想：一个人精通一项绝技，就已经十分了不起，这位“十绝先生”竟然是精通十项绝技，也不知是不是自吹自擂。若是真有这样一个人，他为什么不行走江湖，非要做隐士呢？更加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犹如黑黑的潭水一般，不可丈量。

姜婉儿道：“明日你就带着天儿动身吧！我在家照顾豪儿。”刘公道道：“婉儿，你累了一晚上了，早些歇息吧！”他夫妇多年来相互恩爱，心意相通，爱惜对方更胜过自己。姜婉儿摇头道：“天儿的衣服破了，我得赶快给他补上。”文啸天心中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就那么忘了杀父的深仇大恨。

一丝丝黑暗交织成一片静谧的夜，可文啸天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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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四章 求医

第四章求医

文啸天一路上疼痛不已，刘公道只得将内力输入他体内，绝不能让黄玉梅的毒掌侵入文啸天身体各处**道，否则就是达摩老祖复生，也救不了文啸天的性命了。wWw.

这天两人到了一个小镇之上，两人找了客栈住下，天色却是已经昏黑。文啸天正欲上床休息，忽然一阵疼痛，呕出一口黑血来。

刘公道大吃一惊，急忙飞身而来，握住文啸天手掌，一股内力输了进去。

文啸天体内转眼间就成了刘公道和黄玉梅内力拼斗之所，刘公道修炼多年，内力深厚，只震得文啸天骨骼格格作响，文啸天咬牙忍住，始终吭也不吭一声。

刘公道虽然内力远胜于黄玉梅，但黄玉梅掌力阴毒无比，在加上已经在他体内呆了数日，盘根错节，阴力更盛。刘公道奋力运功将阴力包裹起来，不让阴力扩散到五脏六腑。文啸天自幼练功，功底还比较扎实，但内力实在少得可怜，这一番摧残之后，更是所剩无几了。

一股大力撕扯着这个倔强少年的五脏六腑，文啸天浑身上下如针扎一般疼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直到把衣襟润湿。啸天却是眉头紧锁，嘴角边一抹鲜血汩汩流下，原来是他用力咬住嘴唇，竟然把嘴唇都咬破了。

两股雄浑无比的内力就像海浪一般，把这个苦命少年抛上抛下，忽然又是将他卷起，深深地甩向谷底！文啸天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牙齿微微打颤……

要求饶吗？

向杀死自己父亲的仇人求饶？

不！

文啸天心底一个声音在高喊，声嘶力竭地高喊着。他天生倔强至极，即使万刃攒身，他也绝不会出声求饶，但是这痛楚非常人可以忍受，何况一个柔弱的少年？

可是，又怎么能求饶呢？

不求饶，不求饶，不求饶……

“啊……”他终是忍受不住，大声叫嚷了出来。

“天儿，你怎么啦？”刘公道却不知他心中如此复杂的斗争，见他大叫，不由得吃了一惊，险些内息走入岔道。

“痛……痛……”文啸天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叫着痛。

刘公道此时却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若是强行将内力输入文啸天体内，恐怕能当场要了文啸天的性命；若是收力不发，很有可能受内伤。电光火石之间，他心想：就是自己受伤，也决不能让文啸天有生命危险。毕竟文剑和被自己误杀，这是他一辈子的隐伤，总是想报答文剑和，如今他就这一个儿子……

想到这里，刘公道一咬牙，收回了如长江之水奔流而出的内力。

文啸天只觉得身体忽然轻飘飘的，好像上了天一般，原本折磨着自己的剧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由得喃喃地说：“刘伯伯，我死了吗?”不听刘公道回答，便睁开眼睛，只见刘公道面如白纸，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文啸天惊道：“刘伯伯，怎么啦？”他对刘公道虽然有偏见，但见他因为自己疗伤，仍是感动不已。

这个如此不顾自己性命来救自己的人，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么？

沸腾的热血在文啸天身体中荡漾着，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揭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飞身扑向刘公道身旁，要看看他的伤势。刘公道见他如此，急忙道：“天儿，你身上有伤。不要担心刘伯伯，刘伯伯没有事。”说着用力向文啸天一笑，鲜血又流了下来。文啸天自出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父爱。如今第一次有如此之感，禁不住要流出两行热泪。但是忽然胸口一痛，昏了过去。

文啸天昏迷了良久，这才醒来。见刘公道仍然昏睡未醒，心想：我现在上去给他一掌，便立时将他击毙，为父亲报了血海深仇，岂不美哉？但随即想起：刘伯伯为了救我，身受如此重伤，我怎能伤他？

要动手么？

提起的手已经举在半空！

想起自己从小没有父亲，和母亲孤苦伶仃地度日……

硬下心来，单掌马上就要拍在刘公道的天灵盖上！

“天儿，别伤害天儿……”刘公道此时却是转过神来，大声喊叫着。文啸天心中一惊：他没有昏过去，而是要试探我？哎，文啸天啊文啸天，你自作聪明，想不到却是这般送了性命。以后，谁给母亲的坟烧纸？谁为父亲报仇？

这一生，真的要这般结束么？

只见刘公道呕出一口血来，又昏了过去。原来他是昏迷之中胡言乱语，并非识破了文啸天要杀自己的阴谋。啸天心神稍定，微微站定了身子，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人……

就这般痴痴地凝视了许久，忽然想起刘伯伯受了如此重伤，应该抓些药来。想到这里，便站起了身，到刘公道的长袍中摸了几两碎银子，出了客栈，向镇上走去。

夜色笼罩着这个小镇，街上寂静无声。文啸天一个人在街上孤独地行走着，他年纪虽小，胆子却大，摸黑走路小时候已是习惯了的。

秋风吹拂在他的脸上，不由得心中寻思：自己真该去给刘伯伯买药救他么？

啸天啊啸天，他是为了救你而受伤的！他是为了救你而受伤的！

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岂不与禽兽无异？想到这里，抛开犹豫，迈步前行。

到了药店，天色虽晚，可药店却是并不关门，文啸天问了掌柜，抓了几服药，揣在怀里，正要回到客栈。

忽然之间，只听到脚步声响起，几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正在飞奔。文啸天心中好奇，不由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听那边兄弟说，刘公道这恶贼已经到了镇上。”一个人说道。

“他……怎么来了？”另一人显然是有些害怕。

“这恶贼武功虽高，但是不知怎地受了很重内伤，身边只有一个小孩儿，不知是他儿子还是侄子……”

“如此良机，岂能错失？咱们赶快去杀了刘公道这恶贼！”另一人道。

“咱们还是去告诉刘帮主，听他号令……”

“放屁！要是告诉了他，我们哪里抢得到功劳。咱哥两个要是杀了刘公道，必定名扬天下，这巨鲨帮帮主一职……”

“好，咱们这就去！”先一人显然已经被他打动。

文啸天心想不好，急忙向客栈奔去。忽然只听到一人叫道：“喂，小孩儿，你过来！”正是那两个巨鲨帮帮众之一。

“大叔，有什么事么？”文啸天索性将计就计，诱他上当。

“你去那边客栈从左数第三间房间看看，回来我给你糖吃。”其中一人说道。

“有鬼么？我可怕鬼。”

“放心，没有鬼的。即使有鬼，也打不过我们。”那人给他壮胆道。

“你骗人，你可打不过鬼。”文啸天叫道。

那人见他轻视自己，一掌劈出，正劈在路边的围栏上，围栏啪地一声断裂，断痕却是平平整整。

他露了这么一手功夫，不由得自鸣得意，向文啸天道：“你看，鬼来了，我一掌劈死他！”

“知道了，叔叔一掌劈死鬼。我不怕了。”说着转身而去。

回到客栈之中，见刘公道仍然昏迷不醒，不由得心中暗暗着急，心想：只好布置几道机关，不知能不能伤得了他们。

匆匆布置好机关，这才回到街上，寻那两个巨鲨帮帮众来。

远远只听到两个人议论着。一人道：“若是事情不成，刘帮主怪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另一人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向怀里一掏，说道：“这是千年人参，到时候送给他，他这人贪财的很……”

先一人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

另一人却是不理他的赞扬，道：“那个小孩子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害怕逃跑了吧？”

“叔叔，我回来了。”文啸天迈步走上前去。

“怎么样？”先一人甚是着急，抢先问道。

“有一个死鬼，倒在床上，样子可吓人啦。”

“又没有女人在他身旁？”另一人却是警觉，担心姜婉儿守护在刘公道身旁，下手不得。

“女人没有，倒是还有一个小孩儿……”

“妙哉！妙哉！天助我也。”两人齐声喜道。

哼，你们两个现在学猫叫学得得意，到时候让你们好看！想到这里，向两人道：“你们要去么？”

“对，你领路。”

文啸天走在两人身前，向客栈走去。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如梦如幻。两人均想：想那刘公道英雄一世，终究死在我两人的手里。嘿嘿，上天眷顾于我，任你多大本事，此时照样乖乖受死！

文啸天越走越快，两人心中欢喜，也为察出什么不妥之处。两人正进了客栈，见文啸天已经转进了客栈的过道，不见了身影。

顺着过道，向刘公道的房间走来。

难道刘公道英雄一世，真要死在这两人手中么？

房门虚掩，先一人已经按捺不住兴奋之情，顺手将门推开。

“噗。”一把尖刀**了他的心窝。原来文啸天从刘公道身上寻得他的“虎牙宝刀”，带在身上，此时他早已躲在门后，见那人推门，便将刀穿门刺过，“虎牙宝刀”锋利异常，竟将那人钉在了门板之上。

另一人喝道：“什么人？”拔出尖刀，暗自戒备。

“你爷爷来了！”文啸天大喊一声，将门板掷了过来。他年纪虽小，但臂力却是不小，门板夹杂着劲风和一股血腥的味道，向那人袭来。

那人在巨鲨帮中也算的出类拔萃的人物，岂能为文啸天这小小诡计所伤，他暗暗运力，借力打力，轻轻一拨，便将门板拨在一旁。

正欲看清何人躲在门后之时，想不到文啸天计中有计，弹弓已然扣上，一颗石弹已经向自己射来。

夜色甚浓，看不清石弹袭来的方向，只好听音辨物，闪身躲过。他单刀一挺，向前冲去。忽然一个什么物事从天而降，将他套在其中！

原来文啸天已经布置好蚊帐，蚊帐被用绳子拴好，如同一张大网，文啸天顺手将蚊帐甩出，正好套住了他。那人不知敌人在何处，只觉得这人武功奇高，不敢怠慢，挥刀要砍开套在自己身上的物事，忽然脚下一软，原来文啸天用一根竹竿横扫过来，已经扫中自己小腿。

小腿一软，原来右腿腿骨已然断裂。他忍住疼痛，却是仍然坚持站立，喝道：“何方高人，请现身相见。暗算别人，不是英雄好汉所为。”

文啸天心道：你何尝不是暗算我刘伯伯了？若是刘伯伯没有受伤，便是一百个，一千个你这般货色也伤不了他。如今却是这般嘴脸，真是无耻之极。

竹竿又是一扫，正扫到那人膝盖之上，那人武功虽高，但是膝盖内侧是人身上极为柔软之处，此时被扫中，却是再也忍受不住，摔倒在地。

文啸天且不管他，走到第一个死尸身旁，拿起门板，将那人死死地压在门板之下。又从死尸手中抢过刀子，拿在手中。他还不放心，又搬来数块砖头，压在那人身上。那人武功再高，一时间也翻不过身来了。

“刘伯伯！”文啸天叫道。

刘公道却是仍然兀自叫道：“天儿，别伤害天儿……”文啸天胸口一暖，不由得感激万分。心想：他昏迷之中仍然挂念着我，的确是真心对我好了，谁待我好，我也待谁好。我一定要救护他！

门板下，那人仍然挣扎不休，虽知徒劳，但是还要负隅顽抗一番。文啸天点起灯来，昏暗的灯光下，他忽然眼前一亮：原来那人怀里的人参已经滚落出来。

他俯身捡起人参，上街到了药店之中，煎了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

刘公道仍然昏睡不醒，口中却是不叫了。文啸天轻轻扒开他嘴巴，将一碗浓浓地参汤灌了下去。

文啸天又在门板上放了几块大石，身子此时已是疲惫至极，倒在地上便睡着了。

睁开眼睛，一缕缕阳光已经射入窗户，原来一晚上已经过去。

想起刘公道仍然昏迷不醒，不由得奔到床前，大声叫道：“刘伯伯！刘伯伯！”刘公道嘴角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来。原来他服了参汤，再加上内力深厚，内伤已经好了大半。朦胧中看到文啸天，问道：“天儿，你没事吧？”

文啸天心中又是一暖，他不顾自己身体，竟然先问自己。不由得扪心自问：这个待自己胜过自己的人，当真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么？

“刘伯伯，我没事。昨天这个恶贼要来杀你，已经被我用计压在门板之下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刘公道坐起身来，他身体内一股暖流奔腾不息，此时正值无处发泄之时，听文啸天如此一说，不由得大喝一声，一掌向那人劈去。

他这忽地发怒，文啸天更是摸不到头脑，心道：他不会发现自己昨天晚上要杀他吧。想到这里，不由得脖颈一凉，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却见刘公道一掌击落，门板下一片血肉模糊。原来那个巨鲨帮帮众已经被他一掌击死。

他这一掌好不凌厉，竟然将地砖也击的粉碎，那人口吐鲜血，看来是不活了。刘公道胸中余息尚未排尽，长啸一声，又是凌空一掌击去。他掌中夹风，竟然将门板和人一并卷起，高高抛向空中。

狂风呼啸，吹卷着文啸天的脸庞，直刮得他小脸生疼，他心中却想：若是我有一天能够练到刘伯伯这般武功，那该多好。望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不由得充满了崇敬之意。

“天儿，小心！”刘公道叫道，双掌轻推，竟将文啸天推出数丈，只听“哗啦”一声，原来是客栈的墙倒了。

想来刘公道掌力已经凌厉到了极点，可谓是武学的最高层次，竟然仅凭掌风即可将围墙震塌，若是打在肉身之上，岂不将人打得筋骨无存？

文啸天惊魂未定，竟不知如何是好了。刘公道走上前来，拉住他手道：“天儿，该走了。”文啸天胸口本来起伏难定，但是手被他握住之后，内息立定，一双眼睛怔怔地望着刘公道，不知要说些什么。

“天儿。”

文啸天这才回过神来，迈步跟着他走出客栈。

两人来到柜台，掌柜见他刘公道武功如此高强，当地巨鲨帮飞扬跋扈至极，屡屡欺压百姓，如今见刘公道武功远在巨鲨帮帮众之上，更加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吱声。

刘公道也不见怪，将两锭留在店上，算是住店钱和对损坏围墙的补偿。掌柜见他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平易近人，不似巨鲨帮中人一般，不由得向着他两人的背影连连磕头。

行了不几天，就到了西湖之滨。刘公道知道得罪了巨鲨帮，他不愿多惹是非，乔装打扮一番，装作一对普通的农夫父子。刘公道一路对文啸天照顾有加，文啸天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他自丧母以来，一直郁郁寡欢，这一阵路途，却是他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有时想起杀父之仇，但又心生怀疑，心想：这人杀了我父亲，为何却对我如此之好？他如此真心待我，却不似作伪。那日他完全可以不管我的疼痛，何必自己受如此之重的内伤？他一定是真心关爱自己。他自幼总是如此，别人对他真诚相待，他也往往报之热情。近日遇到一个像父亲一般的刘伯伯，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他虽然一向性格坚定，不过此时却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日，两人行走在西湖之滨，文啸天不由得想起了那日送自己包子吃的美丽少女，心中不由得想再看到她一次。想到这里，一颗心不由得怦怦跳动。心想：不如再买一个包子，便向刘公道道：“刘伯伯，我饿了，咱们买了包子吃吧。”刘公道给了他银子，文啸天便转身向包子铺而去，想起自己当时初到这里的心情，不由得恍如隔世。

他买了包子，付了钱，正在大吃大嚼，心中一阵甜意之时。忽见前面有一个书生，头戴方巾，一身白色长衫，温文尔雅，俨然是一个读书人打扮。文啸天心道：这人也来买包子么？他身着长衫，若是像我一般吃包子，吃得一身油水，也倒有趣。他毕竟使孩子心性，便停下脚步，注视那人。

定睛细看时，但见他沿着湖边行走，双脚几乎悬空在湖面上，行走如飞，一般人哪能有如此好的轻功，走在湖边，恐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湖去。刘公道见文啸天站住不动，不由得向他走来，叫道：“天儿，快些吃。呆会儿还要上灵隐山呢。”那读书人听到他如此说，不由得眼神一动，一足踏空，险些掉下湖去。

他轻功极好，怎能掉下湖去？只见他左足急踢，向前甩出，右足顺势踏在左足之上，正是“上天梯”功夫，他袍袖一挥，已然借上了右足腾起之力，瞬时间便上了岸。

刘公道见他轻功如此，心道：寻常狐狸派弟子定无如此轻功，这人一定是狐狸派长一辈的高人。他虽知去灵隐山的路途，但心想，此人定是狐狸派中和岳金经同辈之人，不如由他带着上山，以免失了礼数。他知“十绝隐士”岳金经脾气古怪，如今带了文啸天，生怕他不治文啸天的伤，竟然生生地将冲天豪气都收将起来，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那书生看见他们从身后走来，却也无动于衷，仍是如一团白光般行走，空中兀自念念有词：“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刘公道见他说话中带着几分杭州口音，便问道：“请问去灵隐山怎么走？在下初到这里，有劳这位兄弟指示一下。”他话语中带着恭敬，显然是对狐狸派十分看重。

那读书人却不转身，道：“阁下是去找‘十绝隐士’吗？”刘公道道：“在下上山，有一事相求‘十绝隐士’岳先生，不知您和岳先生如何称呼？”那书生也不答话，随手从手中拿出一个流星，暗运内力，点着了流星，向远处一挥，似乎传递什么信号。刘公道知狐狸派行事甚怪，不同于中原各派，也不见怪。只见不远处也有流星闪起，仿佛是回应。那书生道：“请您向这边走，行不了多久就能到了。”说着，躬身一礼，一只手指向远方。

刘公道携着文啸天的手，向那方向走去，那书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他早知狐狸派中人性格怪癖，倒也不生气，自与文啸天前去。只见前方又有一个衣衫破烂的人拦住了去路。那人席地而坐，手中拉着一把胡琴，咿咿呀呀的，不知是什么曲调，刘文两人都不通音律，但听他琴声悠长深远，如一抹光辉，射向每一个角落。心想：此人内力深厚，不容小视。他提气朗声道：“不知这位朋友是否是狐狸派中人，在下有一事相求‘十绝隐士’。”那人也从手中拿出一个流星，向远处掷了，道：“请您向这边走。”说完，伸手一指。

刘公道心里奇怪，狐狸派如此严阵以待，在一路上布下如此之多的高手，显然是有重要对头前来，要在平时，他可能就先回雁荡山，等狐狸派强敌去了，再来拜访，可如今文啸天受伤甚重，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拉住文啸天，继续前行，文啸天已走得倦了，俯下身来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可以前行。

前方却又是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手中拿着一支蘸满墨水的大笔，在地上写着些什么，刘公道低头一看，原来是在临《丧乱帖》，只见他大笔一挥，挥毫泼墨：“羲之顿首：丧乱之极，先墓再离荼毒，追惟酷甚，号慕摧绝，痛贯心肝，痛当奈何奈何！虽即修复，未获奔驰，哀毒益深，奈何奈何！临纸感哽，不知何言，羲之顿首。”写罢，纵声长啸，啸声凄厉之极，长长的衣袖在空中飞舞，好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飞着，只是好像心中有什么痛苦之事，虽飞于花丛之间，穿梭于香气之中，但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哀伤，令人心碎。文啸天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马上就要流了下来。但他仍然一挺胸，抑住泪水。刘公道道：“这位朋友的书法真是传神，让在下钦佩不已。”那人道：“阁下来这里，又何贵干？”刘公道道：“有劳先生通报‘十绝隐士’，就说在下有事相求。”那人道：“你找我岳师兄有什么事么？”

刘公道拱手道：“久仰岳先生大名，如今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岳先生赐见。”只听那人轻哼一声，并不言语，双手负在背后，纵声长啸起来。

他这一啸之威，只震得空谷传响，回荡久绝。刘公道心道：狐狸派虽然行事古怪，不过也没有如此行事的道理。今天看来是误会了。想到这里，暗暗运力戒备。

只听远处有人朗声道：“孤山寺北贾亭西。”刘公道一看，只见那人一身蓝袍，正襟危坐，手持瑶琴。又一人道：“水面初平云脚低。”这人一身灰袍，一手持棋盘，一手扣着棋子。一人接道：“几处早莺争暖树。”这人手捧书卷，正是在湖边所遇的读书人。另一人续道：“谁家新燕啄春泥。”正是正在挥毫泼墨的这位书生。远方一人道：“乱花渐欲迷人眼。”却是这人离得甚远，看不清面目，但从他说话声音来看，显然也是内力充沛。又一人道：“浅草才能没马蹄。”这人宽袍缓带，见刘公道看他，便向着刘公道微微一笑。更远处一人道：“最爱湖东行不足。”他正欲自己接下句，刘公道抢道：“绿杨阴里白沙堤。”七人在他说话之时，已然都欺到了近前。

刘公道心道：凭空来了七个好手，我一人怎能抵挡得了？想到这里，喝道：“天儿，起开了。”用力推了文啸天一把，文啸天立时飞出数十丈外。刘公道长啸一声，道：“诸位仁兄，误会了。”说着双手抱拳。

那书生心道：你明明和魔剑派妖人约好一起来攻打灵隐山，此时怎么又嘴软了？不由得淡淡一笑道：“兄台既已魔剑派为伍，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狐狸派七人皆是性子古怪之人，此时已经不愿多说，齐声长啸，那抱琴人道：“布阵。”七人各自已经寻到各自位置站好，对刘公道形成七面合围之势。

刘公道武功天下罕见，纵横江湖多年，心知此时已经无法退缩，唯有显露两手上乘武功，让对手知难而退，但必定要得罪狐狸派众人，此时却已是想不了那么多了。他左手一挥，右手已经击出。

那书生问道：“你为何不拔刀？”刘公道道：“在下与各位只是一时误会……”那持棋盘之人朗声道：“魔剑派妖人还要狡辩！暗器来了！”说着一个棋子凌空打来。

刘公道见敌人来势凌厉，不由得双臂一振，右臂上扬，手指微微一动，已然将棋子夹在手中。狐狸派七人均想：此人武功高强，非一人可敌！抱琴人道：“一起上。”七人一同踏上一步，内力齐聚，形成一股气墙，向刘公道逼来！

刘公道心知不可轻敌，暗暗运力，凝力于掌，一掌向那抱琴人击去。那抱琴人却是不避不格，抱元守一，岿然不动。刘公道心道：难道他不还手不成？正当他要收力之际，身后一阵凉风袭来，原来是两人一持书本，一持银针，一同攻来。

刘公道急忙转身，扫开书本银针，那抱琴人此时却是聚力而发，向自己胸口攻来。刘公道见势不好，但他见多识广，急忙胸肌一收，胸口肌肉竟然向后缩回数寸，那人正好打了个空。

抱琴人喝道：“好功夫！”此时一人朗声道：“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刘公道给他这么一说，心神大乱，汗珠不由得从鬓角涌出。心中连连遏制自己，千万不要听他的读书声。

那人却是步步紧逼，又道：“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刘公道心神难定，心道：非以攻对攻不可。于是朗声道：“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正是杜甫的《蜀相》，他内力在那人之上，他这么一开口，竟然将那人声音尽数淹没。

那人心知不好，急忙运力道：“《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这位兄弟，为何不听我读完？”刘公道并不答应，顺势将一枚棋子掷来，正是他接住的的那枚棋子。棋子微带风声，向那人飞去。那人却仍是屹立不动。刘公道心道：他狐狸派真有不传之秘，这人竟然如此托大，便是石碑也不一定禁得住我这一棋子啊。

只见那人牙齿轻抬，竟然将棋子咬在口中，顺势退了两步，将棋子吐在地上，哈哈大笑道：“棋子可真不好吃！”刘公道心道：这人竟有如此异能，看来狐狸派可真不可小视了。正在暗暗吃惊之时，一个文士宽袍缓带，已经攻到近前。刘公道吃了一惊，袖子一拂，向后越开数丈。

那文士袍袖一抖，一根银针激射而出。刘公道急忙向上纵跃，躲过了他这一击。身后却是一股疾风，却是一把木匠所用的小锤子向自己。原来这人是木匠出身，擅作机关，竟然把武功和木匠活融为一体，创造出一套锤法来。那人喝道：“暗器！”

刘公道心道：狐狸派中人要放暗器都要先提醒对方，看来不是奸恶之辈。不由得袍袖一卷，要把暗器卷在袖中。怎料那暗器力道甚大，恐怕袍袖卷他不住，急忙向后退了一步。原来这暗器正是木匠做工时用的钉子。

只听身后风声大作，原来是书生已经掏出了一把扇子，折扇上写道：“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正是崔颢的《黄鹤楼》。只听远处一人吟道：“余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何时能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刘公道朗声道：“微斯人，吾谁与归？”他内力充沛，瞬时间就把那人声音压了下去。

那书生摇了摇头道：“你读过《论语》么？”刘公道不答，那书生又道：“你吃过《论语》么？”刘公道仍是不答。那人道：“你不吃，我可要吃了。”说着从手中取出一本书来，向嘴边放去。刘公道喝道：“你要是妖法么？”那人不答，见他嘴巴张开，嘴上一吹气，便把书向他口边吹去。刘公道心知不好，但闭嘴已然太晚。急忙吐出一口罡气，将书页吹散。那书生仅凭嘴上内力，竟然能把一本书吹成数张纸片，武功当真不可小视。

刘公道道：“各位仁兄，实在是误会了。”那抱琴人不答，胡琴拉了数下，喝道：“暗器！”刘公道心道：又是什么古怪玩意？正当疑惑不解之时，两人已经冲了上来，一持画笔，一持银针，向他胸口攻来。刘公道大喝一声，逼退两人。但见两根不知什么物事已然临近自己胸口，原来是胡琴的两根琴弦。琴弦甚长，他这回可万万不能故技重施，缩回胸肌了。刘公道心念一动，忽然侧身拔刀，他拔刀已晚，不过他“虎牙宝刀”何等锋利，瞬时间砍到了胡琴弦的弦尾，琴弦竟然直直地落到地上，和刘公道胸口只差了几寸。

刘公道心道：好险。只听那抱琴人道：“不知刘公道刘大侠光临，多有得罪。”刘公道拱手道：“大侠二字，在下愧不敢当。不知几位如何知道我名号？”那人道：“虎牙宝刀既然在此，不是刘大侠，又是何人了？”说着走上前来，拱手为礼。

既然化解了误会，刘公道心中长舒了一口气。那人道：“我们误把刘大侠当做了敌人，实在惭愧的紧。只是缘于魔剑派妖人攻山之前，约定在包子铺买包子为信，我师弟看到刘大侠买了包子，又会武功，自然把你当做魔剑派妖人了。”原来文啸天初到杭州时在茶馆中看到的那批人也是魔剑派中人了。

刘公道这才恍然大悟，道：“不知魔剑派妖人是否已经攻上山去？”那人道：“我岳师兄已经布下八卦大阵，已经能把魔剑派妖人尽数拦在山下。”刘公道道：“那好，我们一起去阵中助阵。”

七人心想：凭空多了一个高手为助，何乐而不为？便都点头答应，八人合做一处，向阵中而来。

刘公道忽然想起：不知啸天此时到了何处？不由得暗暗为他担心。远远只听到石阵中传来兵器碰撞声，显是打斗之声。

只听一人怒道：“狐狸派如此无耻，就知道布阵暗算，以多敌少，贻笑江湖。”显然是狐狸派的敌人，被引入阵中，进退不得，十分恼火。刘公道心想：如今已经得罪了狐狸派，此时如果不为狐狸派出一点微薄之力，恐怕就不好让他们帮忙想到这里纵身入阵。那抱琴人道：“不知刘大侠是否知道阵势变化？”刘公道道：“八卦之图形我也知道一些。”

八人都是一等一的轻功，说话之时，已然走到了石阵深处。但见阵中心两拨人正在激斗，左首一拨人以一个少年为首，都是狐狸派年轻一辈弟子，看来不是岳金经的弟子，便是这七人的弟子了。右首一拨人为首之人手持一把黑剑，刘公道心道：魔剑派圣物魔剑已至，难道“金罍先生”真的来了么？这可不好对付。他知道魔剑派掌门人“金罍先生”夏商周驰名武林多年，武功修为恐怕在自己之上，若是当真来此，确实是个不容易对付的敌手。

但见那人白首皓然，双手负在背后，并不出手，显然是不屑与晚辈动手。狐狸派中为首的蓝衫少年见本派不占优势，长啸一声，挺剑冲入阵中，他出手如电，连杀了数人，一个魔剑派女弟子挺剑来攻，那人微微避过来剑，却是将脸凑了上去，在那少女脸上一吻，那少女满脸红晕，一剑向那少年手臂砍去。那抱琴人和书生已经齐声喝彩道：“旭儿，干得好。”刘公道却是眉头一皱。那少年微微一退，衣服却被划破一个大口子。他处变不惊，左足飞起，踢中了那少女右手，长剑嘡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老翁见他如此神勇，不由得喝道：“少年郎，老夫来领教你几招。”说着已经拔出了长剑。原来那老翁就是魔剑派掌门人“金罍先生”夏商周的师弟尹商酌，魔剑派初入中原，就折损了几名重要人物，夏商周大怒，立刻叫师弟尹商酌出马，去找死对头狐狸派的晦气。

他长剑刺出，直攻向那少年右胸，那少年急忙一招“关门打狗”，剑尖向内，正打在尹商酌剑上，尹商酌长剑急转，一招“四马分尸”，剑光立刻将那少年拢住，那少年急冲了几次，始终冲不出剑圈。只好死死地将自己周身要害护住，一招“放马南山”，守住胸口，尹商酌一剑“大江东去”平推出去，两剑相交，那少年究竟内力甚浅，剑一下子就断为两截。

刘公道见那少年马上就要丧命于尹商酌剑下，不由得纵身而起，拔出“虎牙宝刀”，此刀锋利无比，尤其是刀背上有一排用虎牙制成的尖刺，刀刃刀背皆可伤敌。几个魔剑派弟子横身拦过，刘公道刀尖连点，瞬间已经点了十八名魔剑派弟子的**道，十八名魔剑派弟子就像木偶一样，呆立在那里。

那老翁看了他一眼，道：“你是雁荡派刘公道？”刘公道淡淡地道：“尹先生今天出马了？”两人眼神相交，都知对方既享大名，绝非普通之人，都已经提高了警惕。

刘公道左掌疾出，掌风呼呼，他内力深厚，尹商酌不敢直面其锋，后退了半步，卸去他八成掌力，长剑急抖，直攻刘公道左臂下腋窝出的破绽，刘公道右手刀劈出，一招“卧虎藏龙”，化解了他这一招。两人一攻一守，一守一攻，转眼间已然拆了数百招，刘公道招数以内力为保障，去势凶猛，尹商酌攻少守多，不过守的密不透风，时不时找刘公道破绽，伺机反击。

刘公道武功本胜于尹商酌，只是他受了内伤，所以催动内力之时未免加了几分小心谨慎，他武功又走得是刚猛路子，全凭深厚内力为基础，否则尹商酌怎能在他手下走着么多招？尹商酌本欲以暗器偷袭，但刘公道攻势连连，暗器一扣在手中，却没有任何机会发射。

刘公道忽然一招“龙蟠虎踞”，一掌平击，掌力极大，尹商酌急忙后退三步，刘公道趁势上了两步，刀却从两腿之间击出，尹商酌不知他这一招之玄机，胸口当场中刀，倒在地上，直叫道：“好刀法！”就毙命而死。

正在此时，从远处传来一声清啸，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公道兄大驾光临，岳某人十分高兴。”只见远处一个白影闪过，一个书生布袍缓带，头戴方巾，若不是刚才那一声清啸，险些被当作一个教书先生。他约摸五十多岁，颌下一抹胡须，双眼中并无什么光芒，头上皱纹却是有了几道，头发却是半黑半白。他手中拿着一把瑶琴，琴身上尽是古怪的花纹，显然是一个老古董。

刘公道一拱手，道：“晚辈见过岳先生。”岳金经走上前来,道：“我听众弟子说有一人带一小孩儿前往，已经被‘灵隐七友’拦下，甚是奇怪，原来是你呀！”说着哈哈大笑，又道：“那是你的公子？”刘公道道：“他是文兄剑和的遗孤，如今身受重伤，请您看在他父亲的分上，务必医治。”

岳金经道：“你与我狐狸派有恩，岳某人岂有不报之理？我一定尽心医治。”刘公道道：“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请您老务必答应。”说到这里，不由得跪了下来。

岳金经急忙上前一步，将他扶起道：“刘贤弟有事尽管说罢。”刘公道伏在岳金经耳边道：“烦请您千万不要告诉这孩子他父亲的死因。”岳金经微微点头，以示答应。

岳金经又道：“旭儿，文公子现在何处？”那少年徐旭正是刚才与尹商酌交手的少年高手。他躬身答道：“徒儿也不知，问一问其他师弟师妹们，总有见过文公子的。”

刘公道心想：早到一刻，天儿就少一分危险；可是他在哪里呢？他早已急得心急如焚，却也不好表露出来。岳金经何等聪明之人，便道：“若是在这八卦阵中走失，不一会儿就可以找到，但愿不要被魔剑派的人掳去。”

岳金经道：“旭儿，集合师弟师妹，点一点人数。”徐旭不一会儿回来道：“其他人都齐了，并无大伤，只是白云师妹至今不知去向。”

岳金经道：“刘兄，在下派一些弟子在阵中搜索，请刘兄与我一起到镇外拦截，量他们此刻应该没有出阵，咱们拦在门口，肯定能找到文公子。”刘公道道：“好。”他不欲多言，只是短短一个字便表明心声。说完两人飞奔出阵。岳金经酷爱弹琴，一把瑶琴仍是不离手，背在背上，奔走得却丝毫不慢，刘公道随在身后，虽然用尽全力，也不能稍快岳金经一步。刘公道心想：这位岳先生内力虽然不及我，但是他狐狸派轻功的确了得，竟能和我并驾齐驱，当真是了不起的了。

文啸天到底去哪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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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五章 拜师

第五章拜师

再说文啸天，他从那七人阵中逃了出来，便信步进了石阵。他少年人心性，东看看西逛逛，竟在石阵中玩了个不亦乐乎。

狐狸派掌门人岳金经博学多才，这石阵更是集其所学之大成，岂是文啸天这等孩童懂得的？文啸天只一会儿便觉头晕目眩，不知出路在何处了。眼前朦胧，只觉得路仿佛化作了千条万条，但就是看不清出口在何处。

路，就在脚下；但是，却不知方向！

啸天，漫漫人生路，你会往哪里去呢？

迷迷糊糊中只觉得眼前景象变幻，如坠云中。就这么飘飘然地在路上随意而行，忽然看到一众狐狸派弟子正与魔剑派中人交战，不由得向那群弟子望去。他忽然眼前一亮，原来其中一个狐狸派女弟子正是那日以包子相赠的女郎。魔剑派弟子甚多，狐狸派弟子且战且退，已经被逼到了拐角之处，那个少女已经被和其他人隔断，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她左手持剑，显然右手已经受伤，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下，洁白如玉的衣袖却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文啸天见那少女陷入困境，不由得起了同情之心，心道：当初她在我危难之时救我，如今她有了危难，我岂能坐视不管？我虽然武功不高，不一定救得了她。但是反正我也中了黄玉梅的毒掌，命不久矣，不如多做善事，让她记得我一辈子，也算是不枉这一生了。

望着那女郎的眼睛，心中说道：我要是为你死了，以后每年你会到我坟前看看我么？

眼前竟仿佛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景象：一个白衣少女默默伫立在坟茔之前，月光轻照，轻轻地洒在她身上……

那少女的眼神是那样的动人，让无数男儿痴狂。文啸天望了片刻，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把心一横，大喝一声：“魔剑派妖人，吃我一掌！”说完抡起左掌，向魔剑派众人打去。那人猝不及防，想不到这小孩儿竟然会突然想自己打来，一下子坐倒在地。

文啸天顺势捡起他手中落在地上的长剑，抵住他脖子，喝道：“不许动！”说完连点了他“神封**”、“涌泉**”等几处**道，他虽然只是粗通武艺，但是对诸处**道却是认得极准。抓住他身子，叫道：“快走！”一面用他身子封住路口，一面防止魔剑派其他人冲过来。

那女郎也不知是吓坏了还是有恃无恐，竟站在原地不动，文啸天道：“你们要是打败了我，我就把这个脓包交给你们。”停了一口气，又道：“要不然，我就要把这废物就地处决了。”那个被他擒在手中的魔剑派弟子大声叫道：“我说小孩儿，你可千万不要……”文啸天挥手在他脖子上比划数下，双眼一瞪，那人便不敢吱声了。

几名魔剑派弟子嚷道：“我来跟你比剑！”“狂妄自大之徒，让老子来教训教训你！”“活得不耐烦了吧！竟然来向我挑战！”说着，三名魔剑派弟子挺着长剑，向文啸天冲来。

文啸天道：“一个一个打，你们三个打我一个，可不是英雄好汉的作为。”一人性子最急，嚷道：“管他什么英雄好汉，老子今天非要教训你！”另两人道：“你自己是脓包，却别碍着旁人作好汉。”前一人怒道：“老子是好汉是脓包，岂由你说的算。我看来，你才是个脓包。”说着，提手一刀，就像那人劈去。那人也不含糊，提剑架开他这一招，捏个剑诀，一招“白马过隙”，像那人刺去。

文啸天心道：最好能让他们自己打了起来，我好坐收渔翁之利。想到这里，便一面拍手一面道：“好！赶快打，谁打赢了，谁就是英雄好汉，打败的便是脓包、王八蛋。”说着，一面后退，一面以那一人身子做盾牌，以防魔剑派弟子用暗器偷袭。另一人见文啸天向后逃窜，心道：他定是狐狸派弟子，若是被他逃入石阵深处，开动机关，我们可就玩玩不妙了，不由得急道：“你们两人别斗了，别让敌人跑了。”这两人一听敌人要跑，一个却是蛮劲上来，道：“跑便跑了，他怕了咱们，不说明我是个大大的好汉。”另一人却是比他聪明，骂道；“真是笨蛋，师哥还在他们手中，快追！”说着，转身冲在最前面，那人只得不情愿的跟在最后。

一人见文啸天越逃越远，心知狐狸派轻功甚是厉害，决不能让他逃出自己视线，否则石阵前转万变，到哪里找他去？便叫道：“放暗器。”另两人听他号令，三人一齐发射出金针暗器。

金针夹带着风声，向文啸天打去。

说时迟，那时快，文啸天手腕一抬，已然把人质举在了胸前，“噗噗”数声，暗器全都打进了那人的身体，直痛得他嗷嗷大叫。那少女看了，格格一乐，笑靥如花，更添了几分娇艳。文啸天心里一荡，不由得大感欣慰。便又道：“你们再发暗器，可就把这个可怜虫打死了。”那三人知他所言非虚，停住了脚步，暗暗商量对策。饶是他三人武功高强，却拿文啸天毫无办法。

趁着这几人商量如何破敌之时，文啸天与女郎有了片刻喘息之时。文啸天将人质放在身旁道：“待会儿他们要是冲过了来，咱们估计就要玩完了。”他原本神情严肃，此刻却是忽然一笑，续道：“不过和你这大美人儿死在一块儿，也不知我文家祖上积了什么德。”

那女郎面露怒色，一张俏脸更显美丽，道：“不许你胡说。再胡说，我就把你推出去。”她面露怒容，实际上听他赞自己美丽，心中却是一甜，心道：这小子说话倒说得好听。文啸天道：“看看你推得动么？”那女郎道：“怎么？我不敢么？”说着，伸手向文啸天推去，文啸天也不用力抵抗，顺势摔倒在地上，道：“救命啊！有人谋财害命啦！”其实他武功已经有了根基，那少女随手这么一推，连一成力也没有用上，怎能将他推倒？不过文啸天存心要逗那少女，这才装模作样。石阵中原本几乎凝固的空气瞬时间放松了下来。

那女郎却是不知，只道文啸天武功低微，禁不起自己这么一推。她待人善良，急忙走上前去，道：“没摔痛吧！”文啸天就势道：“痛死啦！痛死啦！”说着在地上打起滚来。那女郎虽然心地单纯，但绝非傻子，此时却是识破了他诡计，笑道：“让你再装！挠死你。”说着点住文啸天腋窝下面，文啸天只觉一阵麻痒，心道狐狸派武功果然不可小觑，便是一个小姑娘都有如此身手，大声叫道：“姑娘大王，饶了我吧！”那女郎道：“那也可以，不过不许你胡说八道。”文啸天道：“胡说八道，我哪里胡说八道了，你刚才真的摔痛我了，不信我摔你一下试试。”心道：我文啸天哪里正经过了，还不是整天胡说八道？

那女郎走上前去，扶住他说：“我扶你起来，算我服了你啦。”文啸天第一次离她的脸庞如此之近，禁不住心中又是一荡，好想凑在她的脸上吻一下。不过随即又想，自己身为堂堂文家后人，七尺男儿，岂能像一个小流氓一般，我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也决不能轻薄下流。于是收起来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那少女哪里知道他的想法，顺手拉他起身。文啸天只觉得手中的一只小手软若无骨，香气入鼻，不由得心中一荡，险些不能自己，又要摔倒下去。心中只想：若是你还愿意拉我起身，我愿意摔倒一千遍，一万遍。想到这里，不由得心口一甜。又想：我还不知这少女名字，这可不行，我非得问问她不可。

想到这里，文啸天道：“我真是好福气，不知这辈子有没有福气知道大美人儿的名字。若是我祖宗不积德，我也没有办法。”那女郎笑道：“我看你祖上就是不积德。”文啸天摇头道：“我祖宗做的好事可是不少，到了我身上，总该有些好报吧。”那女郎道：“瞧你这人，油嘴滑舌，啰里啰嗦的。”说着在地上写了两个字：“白云。”文啸天见她手不碰地就能在土地上写出字来，心道：狐狸派武功当真深不可测，便是一个小姑娘都有如此本领。文啸天啧啧赞道：“白云，好名字，人如其名，像白云中的仙女一般。”白云听了他的这句调侃，不由得一时语塞，面红过耳。

忽然从那边传来一阵声音，原来是那三个魔剑派弟子已然走进了。一个大笑道：“小子，死期将至，还是到地狱，见了阎王在谈情说爱吧！”他哈哈大笑，文啸天胸口又是一阵疼痛，原来黄玉梅的毒掌又发作了。他急忙拉过白云，隐没于那个被点了**道的魔剑派弟子身后，用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其中有一人左手一扬，叫道：“大哥，对不起你了，祝你早日到天堂享清福。”说完，三枚金针就扎入了那人胸膛，金针上已喂了剧毒。那人怒道：“混账！真是大逆不道，竟敢戕害同门……”说到这里，头耷拉下来，就这么没气了。

文啸天叫道：“这人身上有毒，你们谁要是靠近，咱们就同归于尽吧！”说着，举起那人尸体，毒血从他尸身汩汩流出。文啸天却是不管不顾，大步向那三人走去，那三人吓得手直哆嗦，急忙连连后退。白云见他如此，叫道：“喂，你不怕中毒吗？”

文啸天凄然道：“我已身重毒掌，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白姑娘，你要多保重……”说到这里，竟语音呜咽，说不下去了。

我死之后，你真会来我坟前看我么？

我死之后，你会时时刻刻挂念着我么？

我死之后……

就在这时，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已经其中一人架了起来，那人拼命挣扎，只是手足受制，但就算无用，也要在临死之前努力一番，口中却是大骂。那两人将他举起，抡了一下，向前用力掷去那人登时摔倒在地，正好将文啸天身前的死尸砸在地上。

文啸天又是一惊，急忙提起剑来，趁那人未站起身来，在他咽喉处刺了一剑，登时结果了性命。说完提着剑走来，剑尖上黑血滴在地上，一滴接着一滴，那两人不由得瑟瑟发抖，心知本门暗器厉害，即使是被刺破了一点皮肤，也不是好受的。文啸天见他们面有惧色，心道：若是不吓唬他们一下，恐怕难以逃离石阵。便又恐吓道：“你们只要被我的剑刺到一处，立时身亡。还不快开逃走。”

两人不敢怠慢，举着双手，一面后退，一面互相拉扯。忽然一人将另一人向地上一推，转身欲逃，那一人却反应极快，死死地拉住了那人的小腿，那人一脚向躺在地上的那人踹去，那人当即被踹起，**正好碰到文啸天的剑尖，立时毙命。那人临死前却也发出了一枚金针，正好刺入另一人小腹，两个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徒就这么都死了。

白云吓了一跳，道：“大哥，他没……没打上伤吧！”文啸天一笑道：“没事的。”心想：她要是能记住我，我就是死了也值得。可是，她过一阵子，总会忘记我的。那日给我包子的事情，她估计早已忘了个干干净净了。只是我，还记得。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凉意又涌上心头。

白云哪里知道他叹的这一口气中的含义，又道：“这位大哥，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可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文啸天这才从出神中被拉了回来，道：“我呀，姓文名叫啸天，”他还没说完，白云就笑了起来，道：“我还以为你是谁呢，原来就是啸天犬呀！”

文啸天道：“你在天上，我也在天上，扯了个直，哈哈！”忽然又道：“白姑娘，你知道怎么出这迷宫吗？我刘伯伯还在外面等我呢！”白云道：“这阵是我狐狸派布的，我岂有不知之理？你救了我，我帮你指路，也算扯了个直。”她在前带路，文啸天跟在后面，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却是不顾寒气已经扑面而来，向着这两个少年人脸上、身上袭来。

隐隐寒气中，两个人，并肩前行！

忽然前面转出一行人，白云登时吓了一跳，转身欲逃，原来正是宋玉勉带领魔剑派弟子正在垂头丧气地向外面走，正好与文白两人不期而遇。宋玉勉心道：这回捉黄玉梅、攻打狐狸派两件大事都没有办妥，恐怕难免师父责罚，一路之上竟是一句话也不说，众人见他不说话，谁也不敢言语，一行人就在这诡异而恐怖的石阵中摸索前行。

宋玉勉乍见二人，心中却是一惊。心道：难道狐狸派已经布下了埋伏？但他毕竟是夏商周嫡传弟子，脑子聪明，立刻想到：这两人怎能独个儿出现在石阵之中？定是落单的狐狸派弟子。不如抓了此二人带路，以出迷宫。

文啸天知道宋玉勉行事狠毒，急道：“白姑娘，快走！”说着将白云向石阵深处推去。他送走白云，负手而立，显然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宋玉勉哪里等着白云跑远？射出两枚金针，文啸天和白云当即腿上中针，摔倒在地。宋玉勉道：“来人！把这两个狐狸派奸徒拿下了！”文啸天中了金针，腿登时就一阵发麻，动弹不得，原来针上灌有麻药，一刺入人体，麻药立时发作。忽听远处白云大叫一声，原来也已经中针。两人就这样，刚出虎**又入狼窝，成了宋玉勉的俘虏。

宋玉勉道：“你们两个谁识得路，给我们带路，到时好处了迷宫我们就放了他，要是不好好带路——”说完右手提起一把长剑，顺势一推，长剑当即没入墙内，连剑柄都没露出一丁点儿。他毕竟在西域学艺多年，内力深厚，在魔剑门晚一辈弟子中算得第一流人物。

文啸天倒在地上，怒道：“以暗器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把剑给我，咱们在打过。”宋玉勉却不理他，道：“你带不带路？”文啸天道：“我只给英雄好汉带路，像你这样的脓包，我才看不上呢！”他用激将法，只想激得宋玉勉拔剑与自己相斗，自己再和他拖延时间，等候刘公道来救。

宋玉勉知他不肯，又对白云说：“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路？”文啸天躺在地上，连连给白云使眼色，示意胡乱带路，把魔剑派一行人困死在阵中。白云道：“先给我解药，我好在前面给你带路呀！”说着嫣然一笑，文啸天不由得心中为之一震，心道：我中了黄玉梅的毒掌，又中了魔剑派的剧毒，恐怕是没有几天好活了，我以后还能看到这如花似玉般的容颜么？

宋玉勉道：“好！”说着从怀里取出两个小瓶，各取出一枚药丸，两个药丸一模一样，递给白云。文啸天叫道：“白姑娘，别吃！有一枚是毒药！”宋玉勉大怒，道：“小杂种，闭嘴！”文啸天道：“看你气得嘴都歪了，才像个杂种呢！喂，你看像不像？”说着指着一名魔剑派弟子。那弟子并不做声，抿住嘴唇，想笑却笑不出来。

宋玉勉说着捏住白云鼻子，就要把药灌入她嘴里。文啸天道：“你要是给她灌了毒药，她岂能给你好好带路？”宋玉勉一想也是，灵机一动，冷冷地说：“小子，我把毒药给你吃了，看看她怕不怕我要了你小命。”文啸天心想：反正我也身重剧毒，活不了多久了，昂然道：“好！你把毒药给我吃吧！”说完挣扎着要站起身来，可是腿上一阵麻痛，摔倒在地。

宋玉勉不等他坐起，走上前去，将药丸向文啸天嘴边抛去，顺势凌空一点，正好点中了文啸天的“笑腰**”，文啸天禁不住哈哈大笑，药丸正好落入他口中。白云见文啸天替自己服毒，两行清泪不由得流了下来。

宋玉勉道：“既然他替你服了‘七毒七死散’，我就把解药给你。”白云拿过解药服下后，宋玉勉又得意洋洋地续道：“这‘七毒七死散’由七种剧毒毒物制成，若是三天内没有服用解药，人就会浑身剧痛，一天比一天厉害，到四十九天时而止，之后又要反复疼痛，直到疼痛七次而亡。哈哈！”说到这里，他不由得仰天长笑，笑声中蕴含着一丝阴森，一丝恐怖。

文啸天浑身一软，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般，虽知自己已经中毒，但是中毒多少、轻重，岂是随便说着玩儿的？这番连中当世三大奇毒，恐怕便是大罗金仙降临，也是无可奈何了。文啸天心道：你救过我性命，我也救你性命，只是你以后能不能记住我呢？他自幼行事偏激，旁人如何待他，他便如何相待。他此时为了报答白云，却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不知一个人一辈子，可以为几个人而死呢？

面前的人儿啊，你可知道，悠悠天下，我只愿为你而死！

不知，你真的知道了以后，又会怎么想呢？

白云脸色苍白，心想：三天之内，如何得到解药？死则罢了，还要反复疼痛七次，不由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宋玉勉见文啸天已经服下毒药，那女子必定听自己控制，不由得甚是得意，道：“好！你带路吧！”宋玉勉拔出长剑，顶住白云的脖子，白云战战兢兢地走在前面，不一会儿，汗就流了下来，微微沾湿了衣衫。

白云不敢怠慢，只得按照平时所走的路途，走了一个弯儿又一个弯儿，文啸天心想：若是没有白姑娘这样识路的人带路，任凭你武功再高也终会死于阵中。他体内本有毒质，如今两毒相攻，发作反而慢了一些。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走出阵来。

忽然一个黑影一闪，文啸天就被抓住，一看那人，正是岳金经。他身法如同鬼魅，众人还没看清楚他如何出手，岳金经已然纵身携着从魔剑派众人中掠过。只有刘公道看清了他的动作，心中默默赞叹。

岳金经道：“你们魔剑派还抓住了我一名弟子，赶快还回来。”宋玉勉道：“你要是嬴得了我手中长剑，我就还给你。”他心想，对方只有两人，自己既是不敌，也耗掉了他一部分内力，众人再一拥而上，还有胜机。

飘渺之中，只听岳金经朗声道：“好，在下就以这把瑶琴接你几招。”宋玉勉见他对自己如此藐视，心中不禁有气，道：“得罪了。”话音未落，人却已攻到岳金经身前，岳金经右手微微一拨瑶琴，无名指上似乎有一股剑气发出，其它四指却仍然抚琴，音律高亢。

宋玉勉吃了一惊，心想：此人竟然一练成了狐狸派的绝技“虚无极剑”。狐狸派武功讲究招式优美，岳金经与宋玉勉拆了数招，手上招式精妙之极，琴音却丝毫不乱，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宋玉勉的心跳不禁也随着他音乐的节奏而跳动，心中虽想克制，但是却怎么也克制不住。

白云见岳金经来到，知他武功高强，便低声向岳金经道：“岳师伯，这位文公子中了他的毒。请师伯把解药夺回来。”她说话声音虽小，但岳金经内力深厚，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岳金经白衣飘飘，好似仙人降世，文啸天只觉岳金经在自顾自的弹琴，心中奇怪：为什么宋玉勉如此武功竟好像被他偷走了魂魄一样。轻风之中，只见岳金经剑势大开大阖，潇洒自如，每一招每一式都似乎在情理之中，但又是那样的出人意料。

刘公道看了连连赞叹，但又觉得他招式过于追求潇洒，其实北宋中期武功就有过于追求招式漂亮之嫌，到了当世的狐狸派，这种武学更是达到了顶峰。刘公道却与岳金经不同，他的刀法朴实无华，其实暗蕴深厚内力，和岳金经恰恰是两种不同风格的武功。宋玉勉心想：无论如何，决不能丢人，暗暗扣了三枚金针，正要发射，岳金经忽然袍袖一挥，喝道：“无耻小人，竟敢偷袭！”

宋玉勉只觉气息滞涩，手中金针竟给他无形剑气震落。岳金经转过身来，叹道：“还是震断了一根琴弦。”原来他一指发力之时，其它手指却要正常弹琴，正所谓一心两用，音律却丝毫不乱，虽然最后还是弹断了一根琴弦，但他武功仍是已经出神入化了。刘公道道：“岳兄神技，在下可不能及。”说着，走上前去，救出了白云。魔剑派弟子都为岳金经强大的无形剑气所震，霎时愣在了那里，刘公道携着白云已然回到了岳金经身边。

宋玉勉见他武功如此高强，自己怎能讨得了好去，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宋某过些时日再来讨教。”转身喝道：“还不快走，愣在这里干什么！”宋玉勉说着转身灰溜溜地带着魔剑派的一众人等转身而去。魔剑派一干人等听到他这声喝喊，如同晴天打了一个霹雳一般，这才醒悟过来。

文啸天拍手道：“岳伯伯，你真了不起，弹着琴，就打退了这么多恶徒。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身手就好了，世上就没人欺负我了。”他看岳金经武功高强，独立风中，当真是如神仙一般，心中敬佩之意油然而生。岳金经袖子一拂，却将几个小瓶都卷到地上道：“天儿，快服下了。”他这一下内力拿捏到了巅毫，小瓶用青花瓷制成，落在地上不但不碎，而且竟然连裂痕都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文啸天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拧开瓶子，各取了一粒药丸服下。

刘公道道：“那好，天儿，你今天就拜岳先生为师，岳兄以为如何？”他心想：把天儿这孩子放在这里，他自会学好，岳金经武功医术都很高明，也一定能治好天儿的病。文兄有了后人，在九泉之下也算是瞑目了。他想到这里，心中安定了不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岳金经道：“孩子如果愿意，我就胡乱教他些功夫。”文啸天道：“太好了，师傅在上，弟子文啸天有礼了。”说完就俯身磕下头去。他聪明伶俐，知道此时当着刘伯伯的面，岳金经若是答应了，就再也赖不掉了。

岳金经扶起他道：“天儿，你入了狐狸派以后，要多行善事，为江湖除恶，千万不可坠入妖门。等到回去以后，我再教你本门门规。”文啸天道：“我文啸天今日拜岳先生为师，岳先生有了灾难，我先去为岳先生抵挡，岳先生交我到火里去我就到火里去，就我到水里去，我就到水里去。如有违约，叫我不得好死。”白云见他说话孩子气十足，不由得冲他微微一笑。文啸天正在出神，竟浑然不觉。

刘公道叫过文啸天，低声嘱咐了文啸天几句，给文啸天留下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径自回雁荡山了。文啸天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心绪起伏，不知如何是好。

岳金经向文啸天道：“天儿，该回山了。”文啸天一怔，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已经拜在了狐狸派门下，这才跟着岳金经而去。岳金经拉过一个少年，向文啸天道：“天儿，这位是徐旭师兄。”文啸天一看，正是那日在杭州城中打败刘豪的少年，对他不由得多了几分亲近之感。两人年纪都不大，文啸天和徐旭说的也是甚是投机。

沿着湖边而行，不久只见一座山峰傲立云间，便是灵隐山了。大名鼎鼎的灵隐寺便坐落在灵隐山主峰之上，灵隐山另有一峰，名曰“狐狸峰”，狐狸派总部所在之地便是这狐狸峰了。

狐狸峰山势不高，但构造却极为奇特，但见怪石嶙峋，山峰如浪，当真是“风烟俱净，天山共色”，“奇山异水，天下独绝”了。狐狸峰共有八处洞**，却分作岳金经和灵隐七友所居。

文啸天仰望山峰，心道：这山峰如此寂静，可谓是“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事务者，窥谷忘返”，他小小年纪，竟然一颗心也沉静下来。他小小的心中只想：住在这山上的，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么？

抬头望天，只见天空却是渐渐接近，与山峰最高处相接，文啸天心想：我若是登上了山峰最高处，可以摘下星星送给白云么？

摘下星星，送给你！

一时间，不由得想的痴了。忽听徐旭道：“文师弟，这边洞**便是师父所居的了。”文啸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来，只见那边山洞之中隐隐有仙气冒出，更是对狐狸派佩服至极。

顺着山道而行，便到了歇息之所。岳金经道：“天儿，天色也不晚了，你也早点去歇息吧。也好和师兄弟们熟识一下。”文啸天点头去了。徐旭道：“师父门下，算上你我，共有九名弟子。这是你二师兄李一岩，三师兄徐一鸣，四师兄贾一凡，五师兄王一帆，六师兄刘一发，七师兄薛一飞，八师兄方一华。”文啸天喃喃地道：“一岩师兄，一鸣师兄，一凡师兄，一凡师兄。哎呀，怎么有两个一凡师兄？原来一个是一帆师兄，一发师兄，一飞师兄，一华师兄，总共一、二、三、四、五、六、七，怎么只有七位师兄？哦，原来忘了大师兄。”总算他急性甚好，不一会儿，便把八位师兄认了个清。

第二天岳金经带文啸天带他屋中，柔声道：“天儿，今天我把狐狸派的门规都将给你听，也算你正是入门的仪式。”岳金经说到这里，摆了一个香案，香案前是一条红毛狐狸，全身毛色火红，没有一根杂毛，神态甚是可爱。

岳金经凛然道：“我狐狸派自五代十国时立派，于本朝发展壮大。我派之所以名为‘狐狸’，不但是因为本派武功最早是从狐狸身上习得，更是因为我派宗旨在于追求的最高境界是‘逍遥’，便是如同狐狸一般。所谓逍遥者，乃具至情至性，行事潇洒随心，不受礼教之约束，故我派之人断不可在武林中争名逐利。争名逐利之时，却忘记了逍遥，快乐更是无从提起。我辈练武，是为了在清闲之时使心神宁静。争强好胜之心，更要从此收起。我狐狸派并无太多规矩，只是要行事不悖良心，不韪正道便是了。”他见文啸天点了点头，又提醒道，“务必记住，狐狸峰山后之处，千万不可误入。否则犯了本门大戒，必有杀身之祸，就连为师也无从庇护于你了。”他说到这里，神情甚是严肃。

文啸天见他一直看着自己，语重心长，便是用力点了点头。他心想：我一定跟着师父好好练武，到时候练得和师父一般强了，无论是刘豪，还是小三小四，都别想欺侮我了。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得意。岳金经见文啸天不语，便看着狐狸道：“天儿，你来跪拜狐狸先祖吧！”文啸天对着红毛狐狸，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那只狐狸却转着眼珠，滴溜溜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行为感到滑稽可笑，爪子却在地上抓着。岳金经又让他也学着装一个狐狸，文啸天也龇牙咧嘴地跟着岳金经一起扭动着脸上的肌肉，装成一个狐狸的样子，那狐狸却更是兴奋，蹦蹦跳跳的。

岳金经又道：“天儿，我狐狸派武功最初是从狐狸的身法上总结而成，讲究轻快灵动，不拘一格。从今天开始，我叫你狐狸派入门武功。”说着带着文啸天出了屋子。

岳金经说完打开院中的一扇木门，转动机关，里面出来的赫然是一个木人。整个人身梨木制成，手足**道都表明得清清楚楚。岳金经向那木人一指道：“天儿，你与那木人拆一拆招。”他神色柔和，和刘公道又是不同。

文啸天从岳金经手中接过一把木剑，捏个剑诀，一招“开天辟地”，向木人劈去，岳金经却已给木人上好了发条，木人当即就开始扭动起来。

文啸天剑势凌厉，木人却是守住自己的各处**道，始终不让文啸天得手。文啸天使动家传的三十六路“文家剑法”，虎虎生威，他一味猛攻，对自己各处**道得防备却逐渐松懈了下来。木人忽然单手几出，直直地攻向文啸天心口。

文啸天的木剑却依然被木人的另一只手拉到一旁，会救不及，“砰”的一声就被击倒在地。岳金经给木人下了发条，扶起了文啸天，对他温言说：“天儿，你刚才一位进攻，却疏于防备，被偷袭得手，要是这木人是真人，估计你就没命了。”他语气平和，并无斥责之意，让文啸天感到格外亲切。

文啸天道：“我进攻之时，那木人把胸口守得严严实实，我攻不进去，只得从他两旁进攻，胸口却被它偷袭得手。”岳金经道：“不要着急，不要总想一下子就拿打败他。我狐狸派武功要以灵动制敌。你看，如果线缠成一团儿，用拳头硬打，自是难以解开；若是以手指解开，一会儿就可解开，这就是‘避敌之实，就敌之虚’之法。”说完，在地上用木剑画出了八个方位，交给他一些狐狸派的基本步伐，狐狸派的步伐分按照八卦图形，共有有‘八门’，乃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又把八门所在方位一一指与他说。

文啸天聪明伶俐，岳金经教了两遍，就记住了。岳金经又要他演练了一遍，这才又给他木剑，给木人上了发条，让他与木人相斗。文啸天又与木人拆了数十招，才败下阵来，这回他得了教训，却不大举猛攻，而是有所针对了，步伐也有所进展。

岳金经又把文啸天拉到身旁，教给他狐狸派的剑法的基本剑理，文啸天之前使剑求快求猛，经岳金经一番调教之后，却也有了几分优雅之气。

练完剑以后，文啸天又去山上游玩，他自幼好玩，好奇心又重，除了山后禁地，所有的地方都去转上一转。不一会儿天色已晚，岳金经又把文啸天叫到屋里，细细询问文啸天受伤的经过，他心思慎密，问得事无巨细，文啸天自母亲死后，从未遇到一个如这样的长辈，刘公道夫妇虽以诚相待，但毕竟是自己杀父仇人，虽然未得核实，但是却总觉得有一道难以消除的隔阂。

岳金经知他种的毒多种多样，很难一时间消除。于是先给他一粒药丸吃了，文啸天咽了下去，只觉得五脏六腑中一股寒气升起。岳金经道：“现在你体内的寒气已然汇聚到了一处，以便于一次全部除去。”说着暗运内力，脸上满是红气，好似一条红毛狐狸。

文啸天只觉身上一阵温暖，之前所受寒气逐渐消散，但不一会儿又卷土重来，一个时辰下来，文啸天时而热的出汗，又时而冻得牙齿咯咯作响，可他生性好强，决不服输，不管如何疼痛，始终不发一言。岳金经接下来又点了文啸天**道，用金针刺入文啸天手足等各处，文啸天却是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一点儿也不觉疼痛。

岳金经又以内力注于针上，文啸天感觉又一股真气在体内游荡，却怎么控制不了，真气像一条小蛇，上窜下跳，搅得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了一般，文啸天咬着牙齿，疼痛却不减弱，不过阴气却渐渐减弱，岳金经脸上红气更盛，呼吸也逐渐粗了起来。

文啸天见他如此，便道：“师傅，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吧！”岳金经道：“你体内的阴毒之气现在盘踞已久，我正以内力催动阴毒之气，使阴毒之气化入你体内，于你增强内力有很大的好处。”

文啸天道：“师傅，那岂不是要耗损你的内力，为了增强我的内力，却要损耗师傅的内力，那怎么行？”他对师傅感恩之极，宁可自己难受，也不愿师傅内力受损。岳金经心中涌上一阵感动，但却坚持道：“天儿，你体内阴气若是不除，到以后你练功之时，阴阳交攻，极容易走火入魔。我现在教你调匀内息的法门。”说着又点了文啸天几处**道，以免他走火入魔，照顾不及。

岳金经续道：“天儿，你用力把阴气向下压，不让阴气上升，我以内力助你。”又把导气归虚的法门交给文啸天。折腾了大半夜，这才完毕。第二天晚上也是如此。

文啸天在灵隐山各处游玩，对狐狸派的了解也逐渐深了起来。狐狸派其他弟子基本上都是由岳金经的师弟“灵隐七友”教授武功。所谓“灵隐七友”，便是那日同刘公道动手的七个怪人，这七人都是岳金经师弟，虽然武功不如岳金经一般出神入化，但也各有绝艺，算得上江湖上第一流的好手了。

“灵隐七友”中，大哥“七弦真圣”方震弦，在“朝阳洞”居住，二哥“弈秋再世”封十九，在“凌云洞”居住，三哥“读书万卷”吕万里，在“仙霞洞”居住，四哥“隔岸烟柳”曲丹青，在“惊鸿洞”居住，五哥“扁鹊弗如”蒋回春，在“妙风洞”居住，六哥“园中游仙”娄建成，在“苍松洞”居住，七弟“纵横天下”刘万口，在“蛟龙洞”居住。

这七人各学了一项绝艺，都可谓是这一门的大家。他们七人各收了许多弟子，加起来总共有一百多人。掌门岳金经在“银狐洞”居住，每一个洞**之间都隔着数道山脉，互不影响。山洞中，却数“银狐洞”地方最大。

有一日，文啸天独自练剑，他得岳金经指点，武功已是大有进益，舞起剑来，剑上劲风呼呼作响。忽然只听一人道：“文师弟，最近武功练得如何了？”文啸天抬头一看，只见两个少年弟子并肩而来，却不认得。

“不知文师弟可否愿意和我二人比试一番？”他说话之间却是带着极大的挑衅口气。

“谁怕你了？”文啸天虽见这两人都人高马大，比自己大了两三岁，但却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答应了应战。

“好啊，我来领教文师弟高招。”那人轻蔑一笑。

文啸天心中怒极，一剑刺去，那人怒道：“好啊，你竟然偷袭，真是不要脸！”说着刷刷刷几剑连续攻来。文啸天这几日只是与木人拆招，哪里何人真正打过了？他经黄玉梅这一番折腾以后，内力已经一点不剩，怎能抵挡这人蕴含着内力的连连数剑？他一个大意，手中长剑断折。

他长剑折断，却是仍不服输，摆个架势，向那人扑来。那人轻轻一拨，便将他摔个跟头。另一人一步踏上，踩在他胸口之上，怒骂道：“你小子别以为岳师伯收你为徒便了不起，跟我们比，你小子还差得远哩。”文啸天心想：两人定是当年没有被师父收为弟子，所以对师父门下的弟子都是这般嫉妒。其他师兄他们打不过，只好拿我出气。

他本以为狐狸派在这仙山之上，没有了欺压，没有了压迫，谁知这个世界到处充斥着肮脏！

哪里才是乐土呢？

拳头如雨点一般而落，打在他身上，更打在他心底，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乐土，美丽的家园，击得粉碎！

刚刚要起飞的梦想，就这样……断了翅膀！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只听一人大声道。这一声喝喊石破天惊，一下子便让文啸天看到了光明：原来世间还是有好人的。不由得心中大慰。只见一对少年男女走了过来，男的身材高大而英俊，声音洪亮，再看那女子时，想不到那女子正是自己魂牵梦萦，为之辗转反侧，寤寐求之的白云！

见他两人这般携手走来，文啸天心中却是什么都明白了，刚刚点燃的希望之火却又是被无情地踩灭，心口好像被人狠狠地击了一记重拳，刚才挨得那么多下打和这一下重拳相比，却是什么也不算了。只觉得深深地一股酸意从心底升起。

那少年却是不知他心中这般想法，淡淡一笑，道：“小兄弟，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说着出手如电，瞬时间点向刚才欺负文啸天的两人。那两人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不敢硬接他这一指，身形微动，却是向文啸天天灵盖击来。

“好不要脸！”那少年喝道，右手拔剑出鞘，一剑削向他手臂，那人吃了一惊，想不到对方出剑竟然如此之快。他一惊之下，想不到对方又一剑已经刺到，急忙拂袖相抗。那少年连喝数声，已经将这两人笼罩在剑芒之中。

“认命吧。”他淡淡地道。双手伸入剑芒之中，剑花之中，他一手提着一个，将两人都提了出来。他出手擒了这两人，向文啸天道：“这位小兄弟，在下江天野，是你封师叔门下。以后这两人要是在欺负你，你便找我就是了。”文啸天却是心中有事，呆呆地不答。江天野只道他受了惊吓，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也不见怪。

江天野擒了两人，面上却毫无得意之色，问道：“你们两位可是吕师叔门下？”那两人**道受制，只得点了点头。江天野哼了一声道：“狐狸门下，做如此奸邪事情，与魔剑派妖人何异？”说着提起两人，向文啸天道：“小兄弟，跟我走吧。”

文啸天却仍是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兄弟，别怕。该走啦。”江天野柔声道，文啸天这才迷迷糊糊地更在他后面。

白玉见江天野要去“仙霞洞”找吕万里师叔说理，便拉住他手道：“天野，要小心些啊。”江天野点了点头，道：“知道了。”说着提着两人，已然向“仙霞洞”而去了。

“仙霞洞”位于“狐狸峰”西麓，吕万里嗜书如命，不喜喧闹，自是选了一个安静处所修炼。文啸天跟在江天野身后，只觉得江天野行走极快，虽然手中提着两人，但是行走速度远非自己可比。若不是他经常停下等候自己，恐怕早就消失在天边了。想到这里，心中更是不是滋味，心道：你武功这般高强，白云自然钟情于你，心中不由得充满了醋意。

一路两人均是无话，忽听江天野道：“这便是‘仙霞洞’了。”江天野昂首在前，文啸天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仙霞洞”。

洞中凉风习习，却是无春夏秋冬之阴晴变化。只听一人道：“江师侄来啦。”江天野躬身道：“弟子江天野，拜见吕师叔。”原来那人便是吕万里了。

只见他坐在椅子之上，神态潇洒，手拿书卷，头也不曾抬起，向着两人道：“江师侄来这里有什么是么？”

江天野将手中两人向地上轻轻放下，道：“这两位师兄，以大欺小，欺负这位刚入门的文师弟，已经被小侄……”忽听一人喝道：“我‘仙霞洞’的事情，是你们‘凌云洞’的人管得的么？”江天野淡淡一笑道：“林师兄不要着急，是非曲直，等到吕师叔向这位文师弟问问便清楚了。”

吕万里却道：“士逍，等我问问清楚，再下定论不迟。”

林士逍哼了一声，向江天野横了一眼，气呼呼地退了回去。

“文师侄，怎么回事？”吕万里道。

文啸天便将当时的情况一一向吕万里说了，林士逍气不过，中间几次插口，江天野却站在一旁，泰然自若。文啸天本来就善于添油加醋，如今更是东添一句，西加一句，几乎把这两人损的不成样子。那两人虽想开口，但是苦于**道被制，说不出话来，只好在肚子里骂娘了。

吕万里听文啸天说完，缓缓站起身来。

“师父，”林士逍道，“这两位师弟虽然犯了门规，但是还请师父……”他见师父面色不善，忍不住出言相劝。

“士逍！”吕万里压制着怒火，要不是林士逍是他喜欢的几个弟子之一，恐怕早已经用《论语》教育教育他了。

黑暗中，文啸天只见吕万里左手霍地伸出，连点了两人的十几处**道，两人只觉得阳维，阴维，两脉中有一股强大异常的内力注入，浑身骨骼几乎脆裂，正在此时，只听吕万里大喝一声：“滚吧。”

两人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半点力气，禁不住摔倒在地。吕万里道：“从此你两人不是狐狸弟子！”原来他两人的狐狸派内力已经摆吕万里废掉了。

吕万里向江天野道：“久闻江师侄是我派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今日一见，方知江师侄的贤才。”江天野躬身道：“师叔过誉了。”

吕万里又向文啸天道：“以后再有人欺侮你，便和我说，我姓吕的给你做主！”说完转身回座。

江天野道：“文师弟，咱们走吧。”文啸天跟在他身后，心道：难道我一辈子就在这人身后么？

白云……

既然生了文啸天，为何又要生出江天野呢？

一路上又是不知所措地跟着，忽听一人冷笑道：“就这么走了么？”文啸天心中一惊：这不是林士逍么？不知江师哥打得过他么？

江天野拱手道：“不知林师兄有什么见教？”林士逍打个哈哈道：“见教是不敢的，不过你小子害了我两位师弟，难道就这样走了么？”江天野淡淡地道：“他两人做为卑鄙下流，罪有应得。”林士逍道：“不知打小报告，算不算做为卑鄙下流？”

江天野却仍是不卑不亢，道：“林师兄，‘仙霞洞’和‘凌云洞’数年交好……”

林士逍喝道：“今天小爷就要废了你！”说着伸手向江天野点来。江天野身形一动，袍袖一抖，顺势一腿向林士逍攻来。林士逍见他腿中夹杂着掌法，心知是个劲敌，不过此时怎能后退，急忙纵身而起，一掌击向江天野天灵盖。

江天野见他身在半空，居高临下，抬起手掌，两人掌力相交！

林士逍身在空中，居高临下，此时却已经稳占先手，江天野头上汗珠滚滚而下，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哈哈，让你知道知道‘仙霞洞’门人的厉害！”林士逍得意地笑着。

只见江天野脸色忽然一变，却是满面通红，如同红毛狐狸一般。林士逍脸上得意的笑容立时消失，只听他声音已经颤抖：“火狐……神功……封师伯把‘火狐神功’传给你了？”

“是掌门师伯。”江天野淡淡地道。

“哦……怪不得这般厉害……”林士逍已然上气不接下气。

“林师兄慢走，晚上天凉，小心感冒。”江天野拱了拱手，转身道：“文师弟。”却不见了文啸天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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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六章 学琴

第六章学琴

文啸天见江天野大展神威，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林士逍，心中更是不是滋味，一个人沿着树林而行，“狐狸峰”树木甚多，不一会儿就走进了森林之中。

茫茫地林海啊，哪里是尽头？

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的味道，文啸天不由得精神一振，向树林深处寻来。

只见一个老翁横躺在地上，他一手拿着酒葫芦，一手抚着大如圆球的肚子。他的肚子圆圆的好似一个圆球一般，让人有一种冲上去踢一脚的**。

文啸天觉得甚是奇怪，不由得走上前去，在大肚子上弹了两下。那老翁一跃而起，四肢竟不曾弯曲，想是武功奇高，他胡须颤动着，道：“小娃娃，打扰了胖胖的美梦。”

文啸天道：“你叫胖胖，这可好玩。”那老翁道：“呵呵，好玩，好玩，你也来喝一口。”

庞胖胖说着把酒葫芦递给文啸天，文啸天见他为老不尊，滑稽可笑，而自己又是又渴又饿，便把酒葫芦接了过来，一口喝了个干，啧啧赞道：“好酒！好酒！”他从未喝过酒，但此时心中忧愁至极，一杯烈酒下肚，却是说不出来的舒服受用，却如一针强心剂，将什么忧愁都压了下去。

那老翁见他一口喝干，不由得举起大拇指，道：“好小子，想你小小年纪竟然也识得我这佳酿，这酒可是胖胖求人从西域搞来的。我花了这个价儿。”说着伸手向文啸天一比。

文啸天道：“五万两？”

那老翁怒道：“错！五千万两。说句实话，如此佳酿，便是五亿两，胖胖也不卖。”文啸天见他嗜酒如命，不由得心中觉得好笑。

文啸天问道：“有没有吃的？”那老翁道：“喝酒哪能没有下酒菜？”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烧鸡，烧鸡油腻腻的，只弄得他的袍子中都满是油渍，那老翁却也不管。

文啸天接过，大口嚼、咀嚼，一面赞道：“好吃好吃。”那老翁赞道：“好小子，有你的！来，你跟我玩玩。你玩过弹球么？”

文啸天抹了抹嘴边的油渍道：“弹球？谁没玩过，来，我跟你比试比试。”那老翁胡须一抖，道：“敢跟我庞胖胖比试弹球的，胆量可不小啊！”

文啸天道：“你叫庞胖胖呀！怪不得那么胖呢！”庞胖胖道：“小子，我告诉了你姓名，你却不告诉我，是不是想撒赖。”文啸天道：“谁说我文啸天撒赖了？”庞胖胖道：“我还道你是哪路神仙，原来是啸天犬。”

文啸天道：“你叫庞胖胖，所以长的那么胖；可我叫文啸天，却不曾会学那啸天犬‘汪汪’叫。”庞胖胖道：“不会吧？我教你。”说着伏在地上，学着狗叫，他内力深厚，声音竟能绵延数里，文啸天不由得肃然起敬，心道：恐怕只有刘伯伯能和他相提并论，便是师父也略逊他一筹。

庞胖胖从怀中掏出几个弹球，道：“来，玩一玩。”文啸天道：“谁先把自己的十个球都弹进洞，谁就赢了，你可不许耍赖。”庞胖胖道：“我？怎能耍赖，倒是你小娃娃不能耍滑头。”

文啸天道：“谁先弹？”庞胖胖道：“让你先弹，要不然你输了也不服气。”文啸天伸出食指，“砰”地一声，将自己的第一个弹球向洞口弹去。可是他这一下力量太大，惯性之下，竟飞过了洞口，气得文啸天直跺脚。

庞胖胖拍手笑道：“小子，弹不进去吧！看我的。”说完出手如电，球在电光火石间就向洞边飞去，文啸天心想：他出手虽快，只是部位掌握的不对，他自幼好玩，虽然好久没有玩耍，但是弹球的技艺仍是十分高超。只是出乎他的意料，球击中了他弹出的那颗弹球，竟把他的弹球撞回了他的手边，正好在他的手边停下，丝毫不差，而他的那颗则是借着一撞之力，慢悠悠地进了洞。

文啸天吃了一惊，道：“胖胖球弹得不错嘛，只不过我是许久不弹了，手法有些生涩罢了，否则一定能赢你。”他心中虽然佩服，但嘴上仍是不服输。

庞胖胖道：“好好，这回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文啸天又是一弹，这回他力气用轻了，球停在了洞口，庞胖胖笑道：“别吹牛了，你就是吹得天花乱坠，还是不行。”说完扭动身躯，伸出胖的好像被人打肿了一般的手指，轻轻一弹，球却是向洞口的反方向飞去，文啸天心想：方向都弹反了，怎么可能进？

庞胖胖却是微微一笑道：“你小子，看好吧！”只见球弹向了庞胖胖的又一颗球，这颗球却是向文啸天的一颗球弹去，文啸天的球又击中了庞胖胖的一颗球，这颗球缓缓地滚进了洞。文啸天道：“胖胖真是厉害，文某人算是佩服。”不一会儿，文啸天就输了一局，头上让庞胖胖用弹球重重地弹了一下。

就这样，两人玩了一天，直到晚上，文啸天的头上却已经有了一个高高隆起的大包，他双手摇摆着，道：“我不玩了，不玩了。”庞胖胖道：“玩不过我吧！我来教你运力的法门，你定是不会。你先来用力到手指尖上，使足力气把球打出去。”

文啸天按照他的办法做了，庞胖胖道：“你是狐狸派的吧，是岳金经教的。”文啸天大吃一惊，道：“胖胖，你怎么知道？”庞胖胖道：“我就是再笨，也知道本门武功心法吧。”

文啸天又吃了一惊，道：“你是我师伯？”庞胖胖笑道：“错了，岳金经那小子是我师侄，哈哈！”文啸天拜倒在地道：“弟子文啸天参见太师叔。”

庞胖胖双手乱摆，道：“乖孩儿快平身，我最受不了这一套，这才不来见岳金经这小娃娃。”文啸天心道：我师父一大把年纪，竟仍然被你唤作“娃娃”。

只听庞胖胖问道：“喂，文兄弟，你愿不愿意和我结拜为兄弟？”文啸天道：“好，庞兄既不嫌弃我武功低微，我就与你结为兄弟。”

庞胖胖撮土为香，跪在地上道：“今日我庞胖胖和文啸天文兄弟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文啸天见他说的真诚，不由得感动万分，他自丧母以来，还从没遇到一个知心的朋友，如今遇到了庞胖胖这样为老不尊的“顽老”，（只能这样称呼他）不由得十分亲近。

他此时热血上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我文啸天与庞胖胖大哥结为兄弟，若是大哥有什么危难，我先去为大哥抵挡，大哥有什么麻烦，我帮着大哥解决，若是大哥要我陪他玩弹球，我一定陪他玩一百局，一千局，就是头上的大包比泰山还高，也在所不辞。”庞胖胖听他说到这里，已然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庞胖胖道：“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你再来和我玩儿。你记住，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的行踪。”文啸天知道他不愿意受礼教约束，便道：“好，我不说。”他热血沸腾，却是将什么都忘到了九霄云外，禁不住又加道：“我不说！死也不说！”

他自幼偏激惯了，这般说起来却也不觉得什么，庞胖胖心中却是一股暖意升起，心道：这小娃儿还待我真是不错。不由得也把文啸天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看待。

一腔热血，待人真诚，这便是啸天了。

文啸天向庞胖胖看了一眼道：“明天一定还来。”庞胖胖躺在地上，向文啸天招招手道：“小兄弟，拜拜啦。”

啸天转过了身，在树林中独自前行。

忽听远处有人说话，心神当即一震，那声音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白云！

只听白云低声道：“天野，你没事吧。这么晚才回来。”江天野道：“这回和‘仙霞洞’的师兄们有了误会……”白云道：“你……没受伤吧？”文啸天心中又是一凉，肚中的酒上下翻动，胃中翻江倒海。

江天野淡淡地道：“只是手臂被刺了一下。”白云急忙拉过他手来，撕下衣襟，轻轻地擦拭着。

啸天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滴血的不是江天野的手臂，而是啸天的心！

眼前的人儿啊，你肯为我擦去心上的伤痕么？

心上那道深深地镂刻着的——伤痕！

却听白云道：“天野，你以后不要再管这种闲事了，我宁愿你好好地活着。”江天野顺手搂住白云，任她依偎在自己怀中，柔声道：“好，以后我为了你，一定好好活着。”低下头来，见佳人如玉，不由得伸嘴吻去……

夜风悄悄，不知吹凉了谁的心？

啸天怔怔地看着，不知所措地痴痴地伏在树后……他的脸庞上，依稀看到……有泪珠，悄悄落！

泪落无声，正如他一般无声无息。

仰天长叹，天地之间，可曾还有伤心人么？

晚风轻扬，拂动他的衣襟，顺着衣襟的缝隙，将凛冽的寒意一股脑儿地，送到这个少年的心口。

难道我这一生，就这般看着别人欢乐，自己躲在角落中默默地伤心？

无人问津地，默默地，心碎！

就这么站立了半夜，直到江天野和白云都已远去，这才回过神来。心道：我这么晚才回去，不知师父会不会担心？

一人独自前行，寻了向“银狐洞”的路途，一路上不由得扪心自问：啸天啊啸天，以后会不会也是这般，人家成双成对，只有你这般在小径上，孤独地前行？

孤独地……前行……

忽地人影一闪，却遇上四师兄贾一凡，贾一凡见是文啸天，道：“文师弟，这么晚了才回来？”

文啸天道：“今日练剑练得起兴，竟然忘了时间。”说着苦笑了两声。

贾一凡早已明白，淡淡地道：“晚上天气冷，容易感冒，文师弟赶快回洞中歇息吧。”

文啸天点了点头。

回到床上，折腾了半夜，他早已没有了体力，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浑身却是无力，练剑也练得不甚起劲，岳金经只道他受了凉，也不计较。

练剑时，只听徐旭说道：“再过几天，便是狐狸派大较武艺的日子了。听说这次魔剑派妖人来攻，师父说大家要认真练武，振兴我狐狸一门。而且，据内部人士说……”

众人都不由得伸长了脖子。

只听徐旭这才续道：“就连七位师叔也要下场比武。”众人立时七嘴八舌起来，想知道知道七位师叔中到底哪一位武功最高。

文啸天却不在意，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贾一凡见他闷闷不乐，便道：“文师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文啸天只得道：“哦，昨天晚上着了凉……咳咳……”

“那你可要好好休息，练功不要太拼命了。”

“多谢师哥。”

到了晚上，文啸天便去林中寻庞胖胖，却见庞胖胖仍躺在那里，喝着一壶酒。文啸天道：“庞大哥，我又来过酒瘾了。”庞胖胖也不起身，哈哈大笑道：“好！好！欢迎之至啊。”

两人又玩了数局弹球，文啸天自然是“孔夫子搬家——尽是书”了，脑袋上又是肿起了大包。庞胖胖道：“你这么打，肯定赢不过我。来，让我传你些功夫。”

文啸天听到庞胖胖要传自己功夫，便欲跪下磕头。庞胖胖双手乱摆，道：“你可千万不要拜我为师，咱们平辈切磋切磋武艺。”文啸天知道他性子怪癖，也不见怪，便道：“好，咱们切磋切磋武功。”庞胖胖道：“这才是了。”

只听他道：“我狐狸派有一门独传的神功，名叫‘雪狐神功’……”文啸天道：“我倒听说过‘火狐神功’。”庞胖胖道：“当年我师父把‘火狐神功’传给了你师父的师父，却把‘雪狐神功’传给了我。”文啸天道：“那这两门武功，哪一门厉害一些？”他心中只想练成一项武功，可以打败江天野的“火狐神功”。

庞胖胖道：“武功无高下，功力有深浅。”文啸天心道：我一定勤奋努力，一定要胜过江天野。庞胖胖便把“雪狐神功”的入门口诀传给了他。其实“雪狐神功”是狐狸牌不传之秘，岂能是随便传授的神功？即使传授，也须有一定内功基础。可是庞胖胖性子顽劣，不守常规，文啸天又愿意练。两人便这样一个不懂，一个不怕，竟然将武林中的常规置之度外。

文啸天体内本有黄玉梅的毒掌，“雪狐神功”又属阴力一类，他不数日便已经有所小成，他却不知是黄玉梅毒掌之功。

一日，文啸天又去找庞胖胖，却是不见庞胖胖，文啸天心中不觉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忽听一人道：“文兄弟，我在这儿呢！”只见庞胖胖已经在树梢之上。庞胖胖道：“我那几位师侄正在比武呢，你要不要也去看看？”文啸天心道：原来今天已经到了大较武功之日了。

庞胖胖手中拉着文啸天，快步而行，文啸天只觉得树木都在后退，心道：胖胖轻功好厉害！只见众狐狸派弟子已然围成了一个圈子，圈子中有两人在比武，周围欢呼声和掌声一片。

庞胖胖噌地一跃，已然抱着文啸天上了大树。居高临下，原来“灵隐七友”正在切磋武功。现在一个书生正在与一个手拿棋子之人比试。

只听书生吕万里高声颂读：“子曰：‘由！诲汝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封十九手中棋子连发，搅乱他读书之声，他这读书之声，可非同寻常，若是内力弱之人，必会被其制住魂魄，行动不能自主。封十九自知他厉害，一面以棋搅乱他读书声，每个棋子都正好落在他声音的空隙之中，如雨后春笋般顽强地在他的读书声中长了出来。

吕万里又道：“子曰：……”封十九却一枚棋子攻来，他急忙闪身躲避，竟来不及继续读下去。封十九趁势朗声道：“子曰：‘由！诲汝吃之乎！吃之为吃之，不吃为不吃，是吃也。’”

吕万里却是怪笑一声，忽然将书掷了过来。这一招奇怪之极，封十九猝不及防，竟然也以奇应奇，一下子把一盒棋子全都扔了出去，棋子如漫天大雨一般直袭向吕万里。吕万里急忙弯腰避开，道：“二哥武功高强，小弟敬佩的紧。”封十九道：“三弟承让了。”

这时候一人持着一杆大笔窜上台来，这一杆大笔上饱蘸着浓墨，好像上来写字一般,正是曲丹青。只见他一笔直接写了下来，道：“这是什么子？”那人道：“是‘人’字。”曲丹青道：“不，是‘入’字。”说完一笔急写，却是攻向封十九**道，封十九急忙以袖子抵抗。

封十九没了棋子，不一会儿就落了下风。曲丹青长袖飘飘，写得兴起，不知在临什么名帖。封十九忽然道：“你下一个字是什么？”曲丹青登时是一愣，他一心一意地写字，竟然不知自己在写了些什么，笔势懈了下来，封十九连连进攻，曲丹青良久才反应过来，忽然一笔，正划在封十九的脸上，他急道：“四弟，实在对不起。”说完捋起袖子，亲手走上前去为他擦去墨迹。

文啸天正看得带劲，流连忘返。只听身旁的庞胖胖道：“光看比武没滋味，文兄弟，你帮我弄点酒来。”文啸天心道：我自从结拜以后，还从未帮过这位大哥什么事，今天便帮他买酒吧。说完轻轻地下了大树。狐狸派众弟子看的出神，都没有注意到他。

下树来奔了一会儿，忽然身后一个轻轻地拍了他一下。文啸天一看，竟是黄玉梅，不由得吃了一惊。饶是他甚有急智，摘下胸口的玉如意，向地上一扔。心想：但愿师父能看到玉如意之后来救我。

黄玉梅轻功极好，携着文啸天，不一会儿就走远了。文啸天淡淡地道：“你要拿我祭你丈夫么？”黄玉梅哼了一声，道：“明知故问。”却不再搭话，自顾自地带着他赶路。忽然前面有一个人卧倒在路上，拦住了两人去路。黄玉梅吃了一惊，文啸天却大喜若狂，叫道：“师父！快救救我！”

卧倒在地的那人，正是岳金经。

岳金经见大较武艺之时，文啸天竟然不来，早已无心观战，四处寻找文啸天，庞胖胖内功深厚，竟然在身旁形成一道气墙，看不清书上坐着何人，所以没有发现文啸天，但文啸天一下树，就被岳金经看的清清楚楚，一直跟在身后。如今见文啸天遭擒，急忙赶来，却暗使轻功，赶在黄玉梅之前，躺在地上戏弄黄玉梅。

黄玉梅怒道：“你这人，竟敢戏弄于我。”岳金经一笑道：“子曰：‘三猪行，必有我吃焉。择其肥者而吃之，其不肥者而养之。’”文啸天听了不由得笑弯了腰。但也为师父担心，怕他敌不过黄玉梅。

黄玉梅道：“得罪了！”一把剑直向岳金经胸口攻去。岳金经道：“不必客气。”话音未落，已然轻轻避开，右手却向黄玉梅腋下攻去，黄玉梅剑尖一颤，直取岳金经咽喉，岳金经手中无剑，只好忽然纵身而起，叫道：“小心暗器！”

原来他卧在地上，手中已然扣了一枚围棋子，可谓是有备而来。他狐狸派使暗器之前必须要提醒对方小心，才可发射暗器。狐狸派虽然是歪门邪道，但是却光明正大，比武时绝不暗算他人。黄玉梅见暗器竟是一枚围棋子，心道：狐狸派果然歪门邪道。

这棋子原是岳金经随手捡起的刚才打落在地上的围棋子，如今却派上了用场。岳金经这枚棋子打去得却没有一点力道，黄玉梅道：“就这点三角猫功夫，也好使暗器。”那枚棋子也看就要被她的手抓住，却陡然一坠，直向她太阳**撞去。

黄玉梅大吃一惊，心想：哪里来的如此高手？急忙闪身躲避。岳金经趁黄玉梅躲避棋子之时，已然攻至近前，他一招“有凤来仪”，左掌直向黄玉梅劈去，黄玉梅闪过这招，还了招“魔起四方”，岳金经也不着急进攻，一招“以理服人”指尖向黄玉梅弹去。

他这一招，好像是在抚琴，却蕴含极强内劲。黄玉梅吃了一惊，道：“你是‘十绝隐士’？”岳金经微微一笑道：“还是被你认了出来。黄玉梅，你为什么要虏我徒儿？”

黄玉梅道：“他爹害死了我丈夫，我自然要杀了他。”岳金经叹道：“冤冤相报，如何是了？今日我要是打赢了你，你就再也不要找文啸天报仇，如何？”

黄玉梅冷冷地说：“你可以打败了我，但要是让我不报此仇，哼哼，别想。”岳金经道：“那就只有动手了。请。”说完暗运内力，脸上红气大盛。

黄玉梅心中一惊：他已经练成了“火狐神功”，只是我“吸血**”未成，不能破掉他的内功，不由得暗暗担心。

说时迟，那时快。岳金经转眼间已然闪到黄玉梅面前，黄玉梅长剑荡出，岳金经急进“生”门，绕到黄玉梅身后，黄玉梅更不转身，一掌回击，岳金经右掌击出，两人已然到了比拼掌力之时。

岳金经脸涨得通红，好像一个大大的红苹果，黄玉梅脸上却满是阴气，阴森森地恐怖极了。岳金经掌力向前一送，只觉寒气刺骨，心中暗赞黄玉梅内力了得。

黄玉梅右手长剑趁势急攻，她内力不及岳金经深厚，唯有比拼内力之际，斗杀了岳金经，要不时间一长，她非输不可。岳金经见她剑法惊奇，但依稀有狐狸派剑法的影子，不觉甚是奇怪，即以左指一点，凌空一道浑厚的指力攻向黄玉梅“气户**”，黄玉梅急忙向后急退，叫道：“好一招‘虚无极剑’！”

岳金经身法陡然一变，轻飘飘地向前飘来，如一朵彩云，黄玉梅长剑急格，岳金经不慌不忙，右掌凌空劈下，直取黄玉梅手腕，黄玉梅长剑要是不收，手腕非给震断不可。

她剑尖一抖，立时变了招式，岳金经的手掌也变了一个方向，掌风呼呼，两人就这么你变一招，我还一招，已然拆了十余招。岳金经忽然脚下一滑，左脚踏到“休”位，黄玉梅身后的破绽完全卖给了对手。

她却处变不惊，急忙纵身而起，高过了数巅。岳金经趁势凌空一指点去，黄玉梅身在半空，无从借力，岳金经右手连点，宛如指点江山一般，文啸天不禁连连啧叹。

黄玉梅的衣服登时破了几口子，她长剑急挥护住浑身要害，岳金经喝一声：“放剑！”黄玉梅的右手当即被岳金经指力击中，再也拿不住剑，宝剑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黄玉梅道：“我输了。”说完飘然而去。她虽斗输了，但是拿得起，放得下，不愧为一代武学宗师风范。

岳金经道：“她的武功我总是觉得甚是奇怪，好像是我狐狸派的剑法，不过又好像徒具其形，而无我狐狸派武功之精要。内力也和我狐狸派是一个路子。不过我狐狸派内力注重养气，是为了修身养性。她的内力则阴毒无比，可是我却总觉得两者有相似之处。”

文啸天道：“我体内不是有她的阴气么？不如那我来试一试。”岳金经道：“好，我明天就教你我狐狸派的内功心法。”两人经过一番惊险，倒也不怕什么了，大步而行。

第二天，岳金经把文啸天叫入屋中，他屋中摆着一把琴，岳金经道：“我狐狸派内功要从乐器上入手，容易见效。”说完叫文啸天坐在他身旁。岳金经手指微动，缓缓地奏了一曲，文啸天只觉得他琴音明净浑厚，风格古朴，自是静静地听着。

不一会儿，他的心跳就随着琴声起伏不定，时而情绪激昂，时而黯然神伤。岳金经一曲奏罢，道：“天儿，这是孔子作琴曲《陬操》，当时孔子作此曲以伤悼被赵简子杀害的两位贤大夫。天儿，你觉得怎样，伤口处还疼痛么？”

文啸天道：“我只觉好像到了仙境一般，浑身轻飘飘的。伤口处倒也不痛，就是每回心绪波动之时，都会冰冷刺骨。”岳金经道：“你按照我教你的导气归虚的法门，尽量把阴气归入气海之中。若是忍受不住，就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我以内力助你。”

文啸天点了点头。岳金经弹得兴起，又连弹了几曲，风格各是不同，文啸天听了，心绪随之不断起伏，岳金经弹毕，又道：“这琴上的道理，可是多的很呢！你师父一辈子弹琴，也就是粗知皮毛。”

文啸天道：“您要是粗知皮毛，我恐怕就是‘一窍不通’了。”岳金经续道：“这就是琴的面板，”说着指着让文啸天看清楚，“面板又称琴面，是一块长形木板，表面呈拱形，琴首一端开有穿弦孔，琴尾为椭圆形。这里是底板，底板又称琴底，形状与面板相同但不作拱形，是在整块木料下半部挖出琴的腹腔。底板开两个出音孔，称龙池、凤沼，腰中近边处设两个足孔，上安两足，称颂足。面、底板胶合成琴身，在琴首里面粘有舌形木板，构成与琴腹相隔的空间，叫作舌**。面板背部设音梁，又称项实。琴腹中有两个音柱，称天柱和地柱。弦轴又称琴珍，多为圆形或瓜棱形，中空是穿弦用的，琴弦由丝绒绳系住拴绕于琴轸上。琴弦用丝制缠弦。岳山镶嵌于面板首部，也开有穿弦孔。底板上有四个琴脚，琴首部两个叫凫掌，琴尾部两个叫焦尾下贴，起垫平琴身的作用。面板上嵌有十三个螺钿或玉石制作的徽，标记音位。”他心中对这些知识自是滚瓜烂熟，才能如此娓娓道来。

文啸天自然默默用心记诵。

是呀,古琴的声音是特别的，不似二胡如泣如诉，却比二胡委婉缠绵，是那种回旋往复的缠绵，有点让人心痛；不如古筝响亮欢快，演奏效果立竿见影，却平和沉稳，有一种往心里去的吟哦；也不像琵琶那么锋芒毕露，大珠小珠落玉盘式的直截了然，却是细腻含蓄的，指法不动声色地控制着轻缓急重。

岳金经把手指搭在文啸天的手指之上，轻轻抚动，文啸天只觉徜徉在一幅早春的画卷中，行走在西湖旁的烟柳之下，如梦幻一般，身体不由得轻了许多，一股清爽之气扑面而来，耳中好像听到了鸟叫蝉鸣，心想:我是到了仙境吗？

琴声若隐若现，好像西湖旁飘着的那朵白云，想到这里心中不觉一痛，白云越飘越远，他不由得扑向那朵白云，可是怎么能够扑到呢？他一下子摔到地上，白云却越飘越远，他不假思索，立刻爬起来，继续追，又摔到在地，心中不觉一痛。

忽然只听岳金经叫道：“好！”原来他师徒俩人都已陶醉在音乐之中了。文啸天虽然思念白云，但是最近数日整日练琴，偶尔有空时练练剑，不过练剑的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加快了。

原来狐狸派的武功追求打法华丽，琴剑结合之处甚多，文啸天之前不通音律，进境自然就慢，现在他痴迷音乐，剑法自然事半功倍。舞起剑来，如在音乐中尽情舞蹈一般，招式滚滚而来，毫无半点儿拖沓，如行云流水一般。

岳金经见他剑法甚为进步，不由得暗暗替他高兴。他自受了刘公道托付，便发誓要将文啸天培养成一代大侠，从此他便不再指点其他徒弟武功，都由徐旭教授，各自回屋自修去了。只是偶尔点拨徐旭几句，每次徐旭听了点拨，往往武功有所进步。

文啸天这些知道武功有所进步，便去找白云比剑，从一开始输多赢少，渐渐变成胜负参半，后来竟然占了上风。白云有时连输三场，气得把剑扔在地上，小嘴一撅道：“今天不比了。”说完就疾步奔出，文啸天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怅然若失。

西湖的雾有时弥漫于湖边，让人的视野变得模糊，白云的影子就消失在这浓浓的雾中，文啸天是多么期待，那雾中的一抹白色，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从此文啸天与白云比剑总是赢一场，又输一场，一开始输得甚是做作，不过白云得胜，笑逐颜开，竟不思量思量自己是如何取胜。

每次取胜以后，两人在西湖旁漫步，聊些武林中的异事和琴谱，文啸天有时拿琴来弹奏一曲，白云静静地听着，那段时光是文啸天自丧母以来最美好、最温暖的时光。

文啸天仍是每天找庞胖胖去学武功，过的一个月，庞胖胖将“雪狐神功”的口诀都传给文啸天，便飘然而去。他也不管文啸天掌握的如何，便是顺着自己性子胡来，将自己平生所学，都一股脑儿的填到了文啸天的脑瓜中，饶是文啸天聪明过人，一时间也领悟不了三成。

他闲时便到院中独自舞剑，剑上劲风，竟然可以将一棵大树的一枝枝丫击落，心中禁不住甚是得意。心想：我身怀狐狸派两大神功，假以时日，不管是江天野，还是刘豪，都不是我的对手了。

文啸天初时内功进境如飞，后来竟然慢慢地慢了下来，原来他两项武功都练到了一个关卡之上。“火狐神功”在于将寒气逼出体内，留下暖气；而“雪狐神功”则在于将暖气逼出体内，只留下寒气。文啸天同时修炼两大神功，自然刚刚练了这个，又去练那个，刚刚逼出的寒气又回到了体内，自然是徒劳无功了。他体内忽冷忽热，竟然还得了一次大病。

既然生病，自然不能习剑，这些日子之中，啸天便专心练琴。

一日，岳金经间文啸天琴艺进步甚快，就对他道：“我狐狸派杂学甚多，我近日一一授予你，每一项都要用心学习，不可浮躁，也不可过于痴迷。”岳金经又把棋艺、书法、绘画、医术、土木、建筑和雄辩讲给文啸天听，岳金经讲得娓娓动听，文啸天听得自是如痴如醉。

不几日，文啸天大病初愈，便到院中试剑。他舞得起劲，便向大树的枝丫砍去，只是剑上劲力虽然挥发到了极点，但那枝丫只是稍微的动了一动。文啸天心道：我内力竟然退步如此之大，便更加刻苦练功，只是他连的越是刻苦，甚至半夜三更都在用功，但是最终仍是徒劳无功，内力不但无寸进，反而又有所退步。

心灰意冷至极，便整日沉醉于琴棋书画等杂艺之中，不思进取。一日，晚上，心中惆怅不已，下得山来，到西湖边独自赏月。

荷塘月色，此刻却是处处充满着萧索。他忽地闻到一股清冽的酒香，不由得想起了义兄庞胖胖，也不知他现在有酒喝么？有人陪他弹球么？禁不住顺着酒香，寻到了一处酒店之中。

是夜，啸天喝了个大醉，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才昏昏沉沉地回“银狐洞”休息。

岳金经每项技能都只讲一个月，却把其中的精髓都讲给文啸天，是以文啸天的本领这一年以来自是增长不少。

不过这些天来，岳金经每天都要督促文啸天学琴练剑，学了这些杂艺固然影响了武功的进度，不过在另一个方面却也促进了文啸天的武功，他逐渐学会把杂艺和武功相结合，武功中有时竟有围棋中的打法，有时有几分琴韵，而有时却有几分翰墨之气，好像一个画家在挥笔作画。招式虽精，不过他内力却毫无进步，就连岳金经也不由得暗暗着急，却又从来不在他面前显露出来。

一天又一天，文啸天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好像天下之学师父都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一般，渐渐对师父的崇敬之情愈来愈重。毕竟文啸天有伤在身，这些天来岳金经调养的甚是得当，由辅以中草药，文啸天的伤势已不像以前那样严重，一个月才发作一次，疼痛也不像以往那样厉害了。只是他由修炼“雪狐神功”，寒气每每刚被逼出体外，却又重新入体，岳金经的良药却又是打了水漂。

不过这些日子文啸天与白云却是很少在一起，竟渐渐疏远了一般。一日，文啸天见白云与江天野在一起谈笑风生，手拉着手，好像被人一拳打在胸口，眼泪不知不觉得涌上眼眶，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自幼倔强，可是现在也不知却是这样的无奈，他剑法虽强，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即使打败了白云，却赢得不了她的心，不觉发足狂奔，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鲜血迸流，可却全然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这时，一个人走上前来，抬头一看，正是师兄徐旭，道：“文师弟，膝盖怎么破了个口子？”文啸天与徐旭关系甚好，只得硬着头皮，苦笑道：“练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徐旭道：“文师弟今日若是没事，不如到杭州城中喝两杯。”

徐旭平时为人随便，就是好酒。好酒这个毛病，怎么也改不掉，总是抽空到酒馆里喝两杯酒。文啸天自从那日喝得大醉酩酊以后，对酒再无忌惮，心道：酒能乱性，但我文啸天本来便乱惯了，乱上加乱，一团糟，哈哈！想到这里，便微微一笑道：“徐师哥既然有请，小弟岂能拂逆了师兄的美意？”徐旭见他答应，大喜道：“好！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

两人发足奔出，文啸天似乎把路上的石子都当作了江天野，抡起双足，石子扑通扑通地掉进西湖中溅起一圈圈波浪，好像是回应：你能把西湖踢沉么？文啸天大怒，双足抡得更快，鞋都被踢破了，脚上鲜血流出，直到把袜子都染红了。

到了酒店，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杭州的酒店大多临西湖而建，食客可以坐在酒店之中，谈天说地，纵酒放歌，赏西湖美景。文啸天不胜酒力，喝了数杯就有了醉意，只觉屋子在微微的颤动，耳旁嗡嗡作响，只见窗外一朵白云飘过，它是那样的高，那样的遥不可及，文啸天不由得一下子纵身而起，向白云扑去，却是“砰”地撞上了墙边，头上顿时起了一个大包，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中，不由得过了多少时候，醒来时只见自己躺在床上，徐旭在身旁相陪，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知文师弟如此不胜酒力，真是对不住了。文师弟且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说着退出了房门。文啸天心想：如此晚回来，也不知师父会不会怪我？他对师父敬若神明，就是师父责怪，也不敢出一言以辩。

勉强挣扎着缓缓地站起身来，遥望师父的房间，只见仍然亮着一盏油灯。夜幕早已降临，四周静悄悄的，毫无一点儿声息，却从中传来一阵悲凉的琴声，若断若续，夹杂着伤感之情，显然弹琴之人已然心碎至此。文啸天不由得想起一句诗来：“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心道：师父为何如此伤心啊？他也是一个伤心人么？

琴声中也是那样的凄凉，有的音调也不准了，文啸天心想：师父弹琴，从来没弹错过一个音，今日不知是怎么了？

只听音虽不准，但是断断续续的，若断若离，竟构成一个乐章。显然弹琴之人琴艺已经炉火纯青，随手抚弄，就可弹出一首曲子。这琴声穿过整个山脉，任意在大地上来回飘荡。世界是那样的静，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听师父奏琴，都为他美妙的琴声所感动。文啸天心想：师父不知有什么伤心之事？他如此本领，还会有伤心之事么？师父至今没有婚配，难道他的心上人，也离他而去么？

想到自己，不由得两行眼泪又不住涌出。他自己心伤，却也总想着别人也如自己一般，在这件事上却想错了。那首悲凉的挽歌，从空气中穿过，似乎如一个饱经沧桑的人在诉说，诉说悲惨的境遇，诉说命运的不平、人生的不公，诉说着一个个惨绝人寰的悲凉的故事，每一个人，无论学问深浅，来自何方，听了之后都会引发自己心中的悲凉之情，一股热泪都会涌上眼眶。

何况是文啸天这样的伤心之人，他从乐曲之中好像听到了一个人被命运压迫，之后抗争，再抗争，最终悲壮的失败的故事，琴虽然不会说一个字，但此刻却可以架起一座沟通人心灵的桥梁，传递一个人或欣喜，或悲凉，或快乐，或伤心的心情，讲述或完美，或凄美的故事，文啸天的心随着琴的高亢与低沉，不断震动着。

他沉醉其间，心中完全充满了同情，竟不想自己的伤心之事了。是呀，如果一个人只顾同情旁人，自己的伤心也在这份同情之中慢慢地，慢慢地减弱了，淡了下来。想到世上竟有比自己还悲惨之人，不由得心中有了些许安慰。他就这样，静静地听琴，直到深夜，最后一个琴音飘散在西湖之上，渐渐地远去，变得模糊不清，越来越弱，直至消失在远方。这才回屋睡觉，心中却是久久地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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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七章 禁闭

第七章禁闭

第二天一早，文啸天起了个大早，只见徐旭笑容满面地走进屋子说：“文师弟，你刘伯伯来看你了。”文啸天心中一阵欢喜，这些天不见，对刘公道也甚是挂念。

他急忙跑出屋子，见刘公道和岳金经正在正堂中叙话，岳金经门下诸弟子侍立身后。文啸天疾奔数步，奔到刘公道身前，道：“刘伯伯，你来看我了。”刘公道见他脚步扎实，又听岳金经言道他武功进境甚快。

刘公道心想：他父亲就天赋超群，任何一招简单的剑法，在他手中，都能化腐朽为神奇，使出巨大的威力。自己一生之中，最佩服的就是文剑和。如今见他儿子也已成为少年中的一流高手，不由得暗暗替他高兴。随即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刘豪练功时总是过于浮躁，急于求成，这一年之中，没有什么进步，想到这里，眉头不由得一蹙。

文啸天哪里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拉住他手道：“刘伯伯，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整日盼着你来。今天，终于把你盼来了。”刘公道紧紧地握住他手道：“天儿，你好好学武，等你艺成下山以后，再到雁荡山小住数日。”

刘公道又问岳金经道：“岳兄，最近金兵屡有欲犯我中原之势，不知岳兄以为如何？”岳金经还没来得及回答，文啸天昂然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到时候，刘伯伯，我和师傅一起上阵杀他个片甲不留。”

岳金经大笑道：“天儿不愧是文大侠的孩子，说话行事之中总有一种侠义之心，英雄之气。要是金兵来犯，岳某人虽不才，也会助我大宋一臂之力。”三人又说了一天，说得尽是些江湖上的逸闻趣事，岳金经不离杭州，却能知天下之事，文啸天对师傅真是佩服极了。

不过他也注意到师傅的眼睛中似乎有一条条血丝，好像昨天晚上大哭一场似的，文啸天不知师傅为何伤心，只道师傅也是因为心上人离去，他自己伤心之事，也习惯以自己之伤心之事来想别人之心情。不过两人经历、心境都不同，所忧之事自是不同。

刘公道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这才与文啸天依依惜别。

岳金经等刘公道走后对文啸天道：“天儿，来，师傅和你拆拆招。”文啸天这些天闲暇之时经常与木人拆招，又将诸门杂役融于武功之中，对狐狸剑法的理解，也自深了一层，若不是内力不济，已经俨然是狐狸派中的高手了。

岳金经手挽长剑，轻轻挑起另一柄长剑，长剑轻轻飘起，正好落入文啸天手中。想来他武功已经炉火纯青，竟不动声色，静等文啸天出招，后发制人。

文啸天道：“师傅，我动手了。”岳金经微微一点头，文啸天一招“礼尚往来”，直攻岳金经腋下，这一招是狐狸派中人互相较量武功是最常用的一招，表示这次比武仅是拆招，不争输赢胜败。岳金经剑尖颤动，一招“银狐倒挂”，剑背原本向上，忽然手腕一颤，剑刃向上。

文啸天急忙一招“红狐出洞”，以攻为守，岳金经急回剑自守，叫道：“好剑法！”他话音未落，已然连出三剑，文啸天连连挥剑抵挡，岳金经出剑如电，当啷一声，两剑相交，岳金经着三招快剑，剑上注了五成内力，文啸天哪里抵挡得住，长剑一下子就断成了两截。

岳金经笑道：“天儿，你剑法已然练得甚为熟练，只是内力欠缺，若是遇到内家高手，则极难对付。从今日起，我把我狐狸派内功‘火狐神功’中的精要传给你。”于是，便将自己习练“火狐神功”多年的心得体会一一道来。

文啸天虽然比剑输了，不过得以学习深奥内功，自是欣喜万分，早已把比剑失利忘到了九霄云外，他喃喃地读了数遍，认真记诵，却觉得和庞胖胖教的大相径庭，但却不敢向师父发问。

岳金经直等文啸天记熟理解透了，才解释下一句。岳金经知道武功以内力为本，内功万不可马马虎虎，倒也不着急，缓缓而授。文啸天经师傅授完口诀，按照师傅指导，闭目缓缓而练，岳金经只听他的呼吸由急促慢慢变得平和，脸部肌肉也不断扭曲，真如一条红毛狐狸一般。

慢慢侧耳细听，听文啸天的一呼一吸，都极有规律而缓慢，只他内功已然出窥门径。两人如此练习，练了一月有余，文啸天道：“师傅，我只感觉血脉中有一股真气蹿来蹿去，有时舒服，有时却十分疼痛。”岳金经知是黄玉梅的阴毒内力之故，温言安慰了他一番，又教了他心神合一不受外界干扰之法。殊不知，文啸天体内已经有另一门“雪狐神功”存在体内了。否则黄玉梅内力虽毒，但岳金经已经配以君臣调和的良药，怎能还如此之盛？

文啸天独自坐在大石上练功，心如止水，什么也不想，只感觉疼痛处疼痛逐渐减轻，渐渐舒服了下来，知师傅之法起效，嘴角边露出一丝微笑。“火狐神功”是狐狸派武功中至阳之功，岳金经教他先练此功，自是有让他借自己内力抵御阴气之意。

文啸天按照岳金经的指点练了下去，却是心中的疑问愈来愈大。因为岳金经和庞胖胖的教授不但大相径庭，而且几乎是背道而驰了。他年纪轻轻也不知应该听谁的是好。耳畔忽是师父柔和的话语，忽是义兄亲切的问候，不由得茫然若失。他心中不宁，血行却是越来越快，禁不住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口而出。

“文师弟，文师弟。”原来是五师兄王一帆。文啸天勉强睁开眼睛道：“五师哥。”王一帆道：“你昨天是怎么啦？走火入魔了么？”文啸天道：“我练功时受了外魔干扰，心神不定，是以才口喷鲜血。请师兄转告师父请他不必担心。”王一帆道：“师父已经来了好几次了，我们几个轮班守护着你，生怕你梦中再震动筋脉，加重内伤。”文啸天听到他这般说，不由得热血上涌，再也不能自己，紧紧地握住了王一帆的手。

紧紧地，握住！

王一帆道：“再过一个月，就是我们小一辈大较武艺的时候了，文师弟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到时候还要为‘银狐洞’争光呢！”文啸天道：“多谢师兄了。”王一帆见他精神转好，便坐在床边陪着他说话，两人尽说些武林中的奇闻异事，一时间也说得甚是开心，将诸般苦楚都忘到了脑后。

又过了几天，文啸天伤势已经痊愈，岳金经却是更加对他不放心起来，每次文啸天练功之时，都要亲自在他身旁看护，文啸天练功之时心神凝注，也不再修炼“雪狐神功”，内力不由得又是突飞猛进，竟然胜过了“当年”他断树丫之时。现在他一掌击来，已经可以震得大树剧烈晃动，几欲断折了。

岳金经正好在一旁看护文啸天，见文啸天内力精进如斯，不由得拍手叫好。文啸天见师父称赞自己，不由得心中暗喜。岳金经忽觉身后有人，心中一惊，但随即释然：那人练的是狐狸派内功。转身一看，道：“震弦师弟，你来啦。”原来来人正是“灵隐七友”之首，江湖人称“七弦真圣”的方震弦。

方震弦道：“掌门师兄，小弟有一事要和师兄商量……”他说到一半却是停住不说。

岳金经何等聪明，立刻道：“啸天，你先独自练功，我和你方师叔有事要说。”文啸天点头答应。抬起头来时，岳金经和方震弦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了。

方震弦见已经到了一个无人所在之地，便道：“文师侄虽然是大侠文剑和之后，不过掌门师兄对他的关怀也太过了。”岳金经心道：刘公道把这孩子托付给我，我岂能对他照顾不加？方震弦道：“师兄为了传授这孩子武功，连其他徒弟都不管了，可有此事？”

岳金经默然，心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儿而来，便点了点头。方震弦续道：“如此厚此薄彼，岂是我狐狸派侠义之道？这孩子在如此顺境中成长，恐怕对他以后发展不利啊！”岳金经立即明白，道：“方师弟所言甚是，我一定注意。”

方震弦道：“小弟胡乱说说，掌门师兄若是觉得不对，大可置之不理。”岳金经拱手道：“方师弟过谦了。”方震弦道：“若是师兄无事，我先走了。”岳金经见他去远，道：“不送了。”

正欲转身，又一人的声音传来：“掌门师兄，刘万口求见。”岳金经心道：不知他来找我何事？便朗声道：“刘师弟请进。”两人距离一里有余，隔着数道山脉，竟然对答如常，内力当真是深不可测了。

但见刘万口已经到了近前，神情已经迫不及待，道：“掌门师兄，据我门下弟子说，北方的毒龙教已经要大举侵犯我大宋。请掌门师兄派一些得力的弟子前去……”岳金经道：“黑龙教主和银蛇散人这回出动了么？”他心知毒龙教教主黑龙教主武功深不可测，一条黑龙鞭使得更是神出鬼没出神入化，内功也已臻化境。毒龙教第二高手银蛇散人也是江湖上久享大名的好手，此二人都绝非是狐狸派晚一辈弟子可以对付的。

刘万口道：“这两位都是毒龙教的重要人员，此次未曾出动，只是据说要出动‘阴阳法王’和‘四大圣使’，我派如不派出出色的弟子，恐怕抵不过啊。”

岳金经道：“好，正好再过十五天就要举行本派晚一辈弟子大比试了。到时候挑出五名弟子下山如何？”刘万口道：“一切听师兄的。”岳金经道：“明日召集‘灵隐七友’到我屋中议事，请刘师弟帮忙通知。”刘万口道：“好。”说完匆匆而去。

岳金经见诸事已了，便回身去找文啸天。来到院中，文啸天却已是不见了踪影，岳金经心道：这小子去哪里了？该不要出事儿才好。他知道文啸天聪明，绝不会出什么意外。

再说文啸天，他正在用心练功，他最近内力爆满，浑身总有一股使不出的力气，便一路顺着山势而行，抡圆双掌，劈打山边树木，直打的山边树木个个东倒西歪。

忽然听到远处有人纵声长啸，啸声交织，似乎在向什么人挑战。他心中好奇，便顺着那人所在方向而去。走的近时，啸声已经震得他几乎喘不过来起来，但他一身狐狸派嫡传内功，有身兼“火狐神功”、“雪狐神功”两大内功秘籍，也能勉力抵挡。

但见西子湖畔，酒馆中一少年身着青衫，正在做啸。那少年十七八岁年纪，身材却是高大，比文啸天高了一头有余。

文啸天见周围茶客早已吓得四散奔逃，桌椅也震得东倒西歪，似一批打了败仗的残兵败将。他拿起倾倒的酒缸，倒了一大碗，运起内力，将酒碗凌空向那人打去，喝道：“大哥好武功，吃一碗酒罢。”那人见他敬酒，便停住不啸，张开嘴来，将一大碗酒生生吞了下去，道：“好酒！”

文啸天也找个地方坐下，道：“大哥为何一人在此做啸？”那人横了文啸天一眼，冷冷地道：“既然知道，为何要问？”文啸天心中却是不知所以，但见他神色不悦，却是停住不问。

那人道：“瞧你一身武功，功力倒是不浅。你是狐狸门下吧。”文啸天被他说破门派，便道：“正是。”那人又道：“想不到狐狸门下竟然也有你这般人才。来，陪我喝两碗。”说着拿起酒缸，倒了两大碗酒。

文啸天酒量虽是不小，但从未如此比过酒力，喝了五六碗便已不胜酒力。那人却是一番“酒酣胸胆尚开张”的模样，张开大嘴，仰头便是一碗下肚。

文啸天心道：再这么喝下去，我非喝醉不可。但是那人一碗接着一碗，哪里给他插话说不的工夫？文啸天只好暗暗运功，他此时体内“火狐神功”真气如烈火一般燃烧，烧得他脆弱的身躯几乎要炸裂了。此时几杯酒下肚，更加是如同在烤箱中一般难受。

但见那人一碗接着一碗下肚，啸天，你难道就这样认输了么？

认输？

不！隐藏在心底的狂性迸发出来，如同烈火一般疯狂燃烧！

他信念已定，端起碗来，大口而饮，再也不顾什么。他浑身难受，自然不由自主地练起了庞胖胖所授的“雪狐神功”，暖气便瞬间被排出体外，只觉得舒服之极，如入云霄。

就这般喝酒运功，他同时修炼两大神功，烈酒正是良助，不一会儿，他身上热气便已排完，便又重新练起“火狐神功”，积蓄暖气，暖气蓄满，便开始用“雪狐神功”排出暖气。

瞬时间，酒碗已经如同小山般堆起。那人忽然举起酒缸，向地上一砸，道：“兄弟好酒量！”说着站起身来，拉住文啸天的手道：“不知兄弟尊姓大名，还待请教。”文啸天道：“在下文啸天，武功实在和大哥相差太远，今日一见，惭愧的紧。”

那人却摇摇头道：“你能挡住我的啸声，也算得上一号人物。我叫羽潇。”说着蘸着洒在洒落在桌上的酒水，在墙上大大的写了两个大字。

文啸天心道：羽潇，这名字却甚是古怪。羽潇道：“兄弟既是狐狸派门人，恐怕不屑结交我这邪魔歪道了。”文啸天道：“什么正道，什么外道，都是胡扯，谁把我当兄弟，我就把谁当兄弟！”他性子本就激烈，此时几杯酒入肚，更加偏激起来。

羽潇却是拍手赞道：“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显然是为得了一个知己而激动。又道：“啸天兄弟，你这人不像我爹爹手下那些人整日阿谀奉承。只是你身在狐狸派之中，哎。”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文啸天见他叹气，便道：“狐狸派不好么？”羽潇默然不答。忽然只听远处一人喝道：“毒龙教的妖人，纳命来。”羽潇冷冷地道：“你是狐狸门下？”那人喝道：“正是。”文啸天定睛看时，却是林士逍。林士逍也看见了文啸天，怒道：“姓文的小子，你竟然和毒龙教的大魔头羽潇在一起，难道要背叛我派不成？”

羽潇轻哼一声，淡淡地道：“我同文兄弟喝酒谈天，却被你这小子扰了清兴，动手吧。”说着长剑出鞘，向林士逍刺去。他这一剑之中，寒风凛凛，杀气扑面而来！

林士逍出身名门，岂是寻常之辈，他身形一退，长剑却攻向羽潇左肋，以攻为守，挡住了他这一招杀招。羽潇奇道：“剑法不错么。”说着连刺三剑，攻向他“天冲”、“维道”、“带脉”三处**道。林士逍大喝一声，口中吐出一口罡气，长剑晃动，将这三剑一一挡开。

羽潇剑势如虎，瞬间已经将林士逍笼罩在剑网之中，林士逍不敢怠慢，长剑舞动如飞，已然筑起了一道剑气墙。林士逍见文啸天站在一旁，喝道：“文师弟，还不快快帮我掠阵！”文啸天站在一旁见两人性命相搏，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一方是自己好友，一方是自己同门，真不知帮那方才是。

何为正道？何谓外道？文啸天心中久久地晃动着大大的问号，他虽然聪明，但这问题，岂是一时半会儿想得明白的？他天性偏偏又是执拗无比，此刻竟然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只听到又一人喝道：“林师兄，我来助你。”林士逍远远望见那人，喜道：“齐师弟，你来啦。”那人正是刘万口门下得意弟子齐逸凡，他却不认得文啸天，见文啸天呆呆站立，却也不理，大喝一声：“毒龙教妖人休得逞凶！”说着长剑拔出，闪身已经冲入剑芒之中。

羽潇在狐狸派两大优秀弟子的围攻下，已然渐渐支持不住，大喝一声，长剑回收，已然是守多于攻。齐逸凡初来乍到，不知羽潇厉害，连连近招，林士逍却是尝到过羽潇的厉害，不敢贸然进攻。

齐逸凡忽然一声清啸，长剑向羽潇眉间刺来，羽潇心道：这人沉不住气，却是反手刺来，齐逸凡电光火石之间，右手急退，刺向羽潇眼睛。羽潇心道：机会来了！信念动时，齐逸凡已经欺到近前，右手长剑一点，左掌霍地击出，齐逸凡此时再要收掌回防，却已不及，只好使一招“倒转七星步”，向后退却，长剑正好划在羽潇眼睛一寸有余地方。羽潇心道：侥幸！又是一掌挥出，齐逸凡身体正在后退之中，手掌无力，勉强出掌相迎，却哪里抵挡得住，“哇”地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羽潇淡淡一笑道：“狐狸派的小子，还嫩了点儿。”说着转身便欲离去。忽然只听又两人喝道：“伤了人便要离去，有这般道理么？”却是“弈秋再世”封十九门下的江天野和“园中游仙”娄建成独子娄天宇，狐狸派实力顿时大增，林士逍此时却是欣喜万分，喝道：“贼子，哪里去？”说罢便大袖翩翩，揉身攻上。狐狸派三人此消彼长，你进我退，瞬时之间已把羽潇围在核心。

羽潇见势不妙，一声清啸，已然踏上一座民房房顶，狐狸派三人也各运轻功紧追不舍，羽潇忽然腿上运力，将民房踩出一个窟窿来，正好民房中有一个孕妇正在躺在床上休息，被踩得肚肠破裂，当即惨死，一尸两命。羽潇一声轻笑，顺势将那孕妇尸体向房上射来。

娄天宇骂道：“毒龙教妖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羽潇笑道：“骂得好，骂得好！世上人人可杀！”文啸天见他脸上竟无一点怜悯之情，不由得生出一种异样感觉来。

林士逍伸开袍袖，正欲卷开孕妇尸身，江天野忽然道：“不可！”林士逍本就与江天野不和，此时更是不理不睬。江天野情急之下，一颗围棋子横打过来，将那孕妇尸身打在一旁，正落在院中正在啃骨头的一条大黄狗身上，那黄狗哼也不哼一声，便倒在地上，竟然死了。

林士逍见那大黄狗身体中渗出黑血，这才明白。背脊上却已流出汗来。江天野道：“文师弟，娄师弟，走吧。”娄天宇此时却已是负起受伤的齐逸凡，五人一齐向狐狸峰而去。

狐狸峰上，岳金经双手负在背后，踌躇道：“羽潇？这人是谁？”林士逍道：“岳师伯，文师弟和这人混在一起，却最清楚。”文啸天却在想事，浑然不觉。

江天野躬身道：“文师弟不过与那人萍水相逢，刚才我们围攻他之时，文师弟只是中了那人妖法，动弹不得，这才没有出手相助。”若在平日，凭文啸天性子，却是宁可受罚，也不愿让江天野搭救，此时他心中有事，却只是喃喃地道：“是啊，是啊。”

岳金经森然道：“啸天，你和毒龙教的人混在一起，下不为例。你先到银狐洞后的‘白虎堂’思过去吧。”文啸天躬身一礼，却是转身去了。

岳金经道：“几位师侄幸苦了。逸凡的伤势怎么样啦？”说着便俯过身来，给齐逸凡治伤。

岳金经医术入神，齐逸凡功力不浅，受伤却不是非常严重，不一会儿便可在人搀扶之下下地行走了。岳金经却是找了几个“蛟龙洞”弟子，扶他回去，好好将养。

第二天，银狐洞中。

岳金经坐在上座，问道：“我打算在十四天后大较晚一辈弟子武艺，不知各位师弟以为如何？”刘万口道：“好。现在毒龙教的人已经欺负到门口了，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他辩论之术天下无双，出口成诵，说的这句话，便是诸葛孔明《出师表》中的名句。

岳金经道：“不知这这回是选拔几名弟子下山的好。”方震弦道：“还是选十人的好，否则人少吃亏。”他“朝阳洞”弟子却没有太多出类拔萃之人，只好希望能够多取一些弟子，这样以便于能够有人榜上有名。否则，身为“灵隐七友”之首，门下无人也太说不过去了。

“弈秋再世”封十九却道：“若是取得人数过多，恐怕优劣不齐。还是取三人为好。”他知道自己门下江天野实力出众，定能力挫群雄，若是只选三人，而江天野当选，自然能够扬名。吕万里笑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啊。哈哈。”曲丹青道：“我看折合一下，取五人正好。”他精于绘画，对这些事情不甚关心，此时却来当和事老。

“园中游仙”娄建成道：“我赞同方师哥的说法。”他心中只为让爱子娄天宇能够扬名，自然是名额越多越好。“扁鹊弗如”蒋回春道：“我看三人的好，十人五人总觉得人数太多，不好相互照应”

岳金经见众人都发表了意见，便道：“哪几位同意三人？”封十九和蒋回春却是一齐举手。岳金经又问：“哪几位同意十人？”方震弦和娄建成却也是举起了手。岳金经却道：“二对二啊，那可如何是好？”吕万里道：“我看倒是曲师弟的主意最好。”岳金经道：“那哪位同意五人？”吕万里、曲丹青和刘万口三人一起举手。

岳金经哈哈笑道：“想不到还是曲师弟后来居上啊。”曲丹青淡淡一笑道：“只要狐狸派后继有人，那便一切都好。”岳金经道：“不知何等赛制的好？”方震弦刚才吃了大亏，此时却是不容再吃亏，抢先道：“我看便由我们七人和岳师兄一人推出一人，一共八个人循而环之，决出最后五人。”他这个赛制一门只能有一人参赛，却是极大的压制了“银狐洞”“凌云洞”等优秀弟子众多的洞**了。

封十九道：“还是按照惯例，先由八洞洞主推出六十四强，再逐一抽签，直到产生最后五人。”他知道“凌云洞”高手众多，若是这种赛制，却是占了大大的便宜。

方震弦道：“封师弟之言差矣，一场定胜负却是太过草率，万一最强的两人在第一轮就遇到了，那又如何？”

刘万口道：“小弟有一言，不如各洞洞主先行推荐，推荐出八位弟子，作为种子选手。（靠，我晕！那时候还有种子选手一说。）之后从其他弟子中推选出六十四强，最终从这六十四人中选出最强的八人，八对八地对决，决出八强，在从八强中决出四强。这四人直接晋级，另外四人却要在决出第五名，和其他四人一齐下山，不知众位师兄以为如何？”

众人都知这方法照顾到了所有人，便一齐点头。岳金经见众人都点了头，也道：“刘师弟这个建议甚好，不知各位师弟都推荐那位师侄？”说着目光便落在“灵隐七友”之首方震弦身上。

方震弦低头不语，思虑片刻道：“我推荐杨昱东。”方震弦门下并无太多出色弟子，想来杨昱东也算是其中佼佼者了。封十九接道：“我推荐江天野。”众人立时啧啧道：“天野这孩子确实不错。”封十九也微微正坐，一番志得意满的样子。

吕万里道：“我推荐林士逍。”曲丹青道：“我推荐常雨辰。”蒋回春道：“我推荐张筱雨。”娄建成道：“既然举贤不避亲，那我推荐我儿天宇。”刘万口道：“我推荐齐逸凡。”这些都是狐狸派中最出色的弟子，众人却是都无什么争议。

岳金经最后道：“我推荐文啸天。”方震弦道：“啸天这孩子虽然不错，但是入门太晚，武功恐怕还和师兄们有一些差距。”吕万里道：“我听士逍说，文师侄和毒龙教的羽潇认识，结交奸邪之徒，这恐怕不太妥当吧。何况这次我们要派这些弟子对付毒龙教。”曲丹青道：“他毕竟是刘公道大侠送来的，总不会人品有什么问题吧。”蒋回春道：“我劝师兄还是思虑一下。”一时间银狐洞中议论纷纷。

岳金经道：“别人不喜欢啸天，我偏喜欢！”他德高望重，此时怒发冲冠，胡子竟然也随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微微颤动，更加神威凛凛。

众人见师兄竟然说出这种话来，都一时语塞。诺大的银狐洞中，瞬时间一切争论、分歧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寂静！

片刻沉默之后，方震弦道：“掌门师兄复兴狐狸派之担负大任，当年师父……”

师父……

岳金经心底一个声音在高呼着，那个已经模糊不清的身影已经彻底将岳金经的倔强击倒！

长叹一声，岳金经颓然道：“那好吧，我推荐徐旭。”众人这才道：“这才是狐狸派掌门的气度啊。”岳金经已经没有了力气，随便靠在座椅之上，心道：看来这功名利禄当真要不得啊，我当上了狐狸派掌门，竟然连喜好都不能有……若不是为了师父，这掌门不当也罢！

可是，师父的重托还没有完成，怎能退缩？为了报答师父的恩情，便是受再多委屈也在所不辞！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重新做起，整了整衣冠，重新面对这个世界，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

他忽然站起身来，道：“好，今天就到这里。”说着转身向银狐洞深处去了，只留下议论纷纷的众人。

众人目送着，目送着这个孑然一身桀骜的背影，目送着他消失在银狐洞的深处！只留下——一声叹息！

岳金经挂念文啸天，便绕道到“白虎堂”看望啸天。

白虎堂中，文啸天面壁而坐，心中却是满是疑虑：到底什么才是正道？什么才是我应该去维护的？是正义么？还是狐狸派？

岳金经低声道：“天儿，我来看你啦。”文啸天喜道：“师父，我知道你会来的。”说着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握住了那双不顾一切保护他的手！

岳金经道：“马上就要大比试了，你一定要好好练功啊。”说着一抖袍袖，从袖中抖出几本册子来，文啸天跪下道：“多谢师父！”原来正是岳金经将自己练功的心得体会和平生所学都写在上面了。

岳金经道：“天儿，我去了。”说着转身而去。文啸天怔怔地望着这个远去的背影，那个瘦小的背影此刻却是格外高大起来，尽管身形渐渐模糊，但是一个伟岸而柔情的汉子形象却在心底勾勒地清晰了起来。

指尖轻轻滑动，翻看一页页书卷，再也不考虑其他，用功习武，他内力虽然不强，但是却阴阳并济，学各种招数的速度却是快了一倍。再加上他天资聪颖，此刻又肯下功夫，自然是事半功倍了。

忽然只听一人叫道：“文啸天！”猛地一回头，心中却是狂喜不已，原来白云俏生生地站在门外。

“你……没事罢。”白云低声道。文啸天喜道：“你放心，我好好的。”白云笑道：“现在还在练功，你好勤奋啊。”文啸天道：“这次比武一定要进前五，给师父争一回脸！”忽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可是话刚出口，却觉得不妥，但却也没法收回了。

只见白云樱唇微动，欲言又止，但还是道：“是天野告诉我的，他说你现在很不好，要我来看看你。”文啸天炽热的胸口却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如一只巨手，狠狠地将他的幻想摔得粉碎！

要咆哮吗？可是嗓子却涩涩涩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白衣女子，那朵娇艳欲滴的百合花消失在门口。

泪水模糊了双眼，胸口疯狂地起伏着，双拳抡起，一拳，一拳，一拳……向墙壁击去。粉末簌簌落落地落下，直落到他的衣服上，一身衣服已经变得满是白点，双手也流出了鲜血，可是他却还不够，愤怒积压在他的胸口上，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狂风暴雨后，只留下墙上一个个血红的手印！

一个个，血红的手印！

血，流在墙上，更流在心里！远去的人儿啊，你可知道，你这句话在我的心中刻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远去的人儿啊……

一个无力的声音在屋中回荡……

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第二天太阳过了头顶，这才起身练功。啸天心中已经立下了一个目标：一定要在这次比试中打败江天野。打败江天野，在白云的面前！

翻动着师父留下的精华，他不看则已，一看便入了迷，对师父的钦佩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般滚滚而来。他正看到岳金经对“银狐倒挂”这一招的解析，“银狐倒挂”是银狐洞的拿手绝活之一，文啸天自以为已经得其精要，可是一看岳金经留下的小册子，当即自惭形秽，心道：原来这一招竟可以这般使用，竟能演化出这般变化，竟能如此巧妙地制敌。

练到兴起之时，不由得站起身来，拔出剑来，在屋中演示。他舞的兴起，便向屋中一块大石上刺去，他这一剑力道十足，已经将浑身内劲都激发到了剑尖之上。瞬时间，剑尖没入石头，足足有一寸有余。

文啸天想起那日看宋玉勉将长剑刺入厚厚的围墙，心道：你魔剑派了不得么？再过几年，我便可以赶上宋玉勉了。想到这里，不由得手舞足蹈起来。

正在得意之时，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白云跟自己说话时的神情：她说“天野”二字时，那扬起的嘴角，眼中的光芒……

打败了宋玉勉又如何？

打败了江天野又如何？

能赢得你的心么？能换的你的笑容么？

如果能赢得你的心，便是让我去杀江天野，我也去了！

空旷的屋子中，他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叫喊着。向着天地怒吼，啸天不知道，自己的努力为什么会换的这么一个结果？

难道真的要一辈子，看着她和那个人在一起，独自在屋子中品尝着苦涩的相思泪？

满腔的相思，化作泪珠，无声无息地滚落。

眼角一动，忽然看到几颗红豆，心中心潮澎湃，吟道：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啸天啊啸天，你何必那么痴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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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八章 比试

第八章比试

阳光穿过窗户，悄然射入了白虎堂中的每一个角落，射在文啸天的身上，却无法破除他心底凝结的寒冰。Www.

随便站起身来，向床下看去，忽见一只小虫正在挣扎着，禁锢住他渴望的自由的是一根长长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没有尽头。

小虫徒劳地挣扎着，向着那墙上那一个个血手印！

虽然筋疲力竭，但是那小小的头儿仍然向上昂起，向着他心中的太阳，不曾退却一丝一毫。

这只小虫，不就是当年的自己么？

透过那小虫的身体，看到的分明是那个倔强的少年的影子，那个倔强而至情至性的少年啊。

同情心骤起，走了过去，轻轻地破除束缚他自由的绳子，低声道：“小虫啊，你自由了。”那小虫却是也不答谢，仍然昂头向着那一个个血手印。文啸天心道：还有什么东西捆着他么？

运气掌力，向小虫四周击去，小虫吱吱叫了两声，立时奔了出去，原来缚住小虫的是千根万根细细的丝线。文啸天心道：不知是谁将这可怜的小虫子缚住？这小虫子真是可怜……

小虫子得到了自由，飞快地奔向墙边，向着那诱人的鲜血的气息。那新鲜的血液的气息啊，我已经等了你许久许久了。

闻着鲜血的气息，多年受困的苦楚一扫而空！

“喂，小虫子，我救了你，你也不谢谢我？”文啸天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不由得大声道。

小虫却仍是对他的话不理，疯狂地爬向墙壁，贪婪地吮吸着鲜血。“忘恩负义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文啸天怒道，说着伸手便要将小虫打死。其实他也没有真想把小虫打死，只是吓唬他一下，掌上并没有用任何内力，否则一掌下去，便是一千只一万只小虫子也没命了。

他这一念之仁，小虫子并不知道，见他巨掌横扫而来，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一嘴白森森的白牙，狠狠地咬了下去。

文啸天手上吃痛，伸出的手不由得向后一缩，却已是晚了，这小虫子原是毒龙教所养的嗜血凶物，一旦咬到活物，便非要一直吮吸他的鲜血，直到将活物吸成死物为止。所以这种小虫子经常被撑死。狐狸派的一位前辈曾经被罚在此处思过，却正好遇到毒龙教派人用这种毒虫偷袭，闲着无聊，便将小虫捉来，用细丝线捆住，又加了四根粗线，以防小虫遁逃。之后用小虫练习掌法，得以武功大进，但却在离开之时，忘了将小虫带走，是以小虫一直留在这里。

这些年来，小虫一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挣扎，竟然先后将三根捆绑他的粗绳一一挣开，又碰巧被文啸天发现，将他救了下来。文啸天却不知，他救下的是世上最嗜血的生物。

手指被咬破，鲜血喷涌而出，涌入小虫的嘴中。

小虫双眼如同喷火一般，渴望了多年的鲜血此刻已经到了眼前，他张开嘴巴，疯狂地吮吸！文啸天痛得厉害，喝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来来来，吃我一掌。”说着又向小虫打来。

小虫却是久历江湖，卸去他掌力，竟然又在他手上咬破了一个小口，狠狠地吸了两口鲜血。文啸天此时体内两大神功已经开始运转，“火狐神功”已经起了作用，血中带着热浪，小虫抵受不住，向后退开数寸。

这小虫嘴虽然小，但是吸血的速度却是不差，文啸天已经感到头上发晕，这是因为手上出血太多，头上供血已经不足。小虫忽地冲破“火狐神功”形成的保护墙，又是咬住了文啸天的手指，文啸天此时却是反应已经迟钝，只能坐以待毙。

想来自己大风大浪都过去了，竟然死在一个小虫子手中，文啸天心有不甘，体内“雪狐神功”已经运起，小虫子刚才在热浪中冲来，身体中已经生出了防热的保护层，此刻寒气忽地攻来，却是抵受不住，文啸天习练“雪狐神功”已经有了些年头，竟然将小虫子一下子冻得昏了过去。

文啸天双手撑地，想站起身来，亲手把这只恩将仇报，吸自己鲜血的小虫子一掌击毙，却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双腿一软，竟然摔倒在地，头磕在了墙角上，登时昏了过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醒来时却见小虫已经伏在自己身旁，文啸天心道：把我害成这样，还有脸来见我？不由得伸起手掌，要把小虫碾死。小虫却是一番害怕的模样，吱吱连声，头使劲向地上磕去。

文啸天笑道：“小家伙，打不过了，磕头投降啦！真是丢人，丢丢丢，不要脸……”却见那小虫并无害怕之状，而是向自己靠来。

文啸天心道：难道他要是诈降计？不由得提高了警惕，却见那小虫恭谨得紧，一番毫无恶意的模样。殊不知，他越是这般，文啸天的心越是紧张。

手掌已经举到了半空，却见小虫伸出触角轻轻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摩挲着，显然是向自己示好。文啸天笑道：“小家伙，饶了你啦！你钻到我的口袋里吧。”那小虫头微微向下点了点，便纵身钻进了文啸天的裤带。

文啸天奇道：“这小虫子，真聪明！”其实这小虫子有一个特殊的习性，凡是吸了一个动物的鲜血，却没有将他吸死，便奉这个动物为主人。如今，他吸了文啸天的鲜血，却没有制文啸天于死地，便已经从心里把文啸天当做主人了。

文啸天见小虫听命于自己，心中得意，酒瘾却是上来，不由得想喝几杯，痛饮一番。忽听门外有人敲门，便道：“请进。”

却见徐旭捧着一个酒坛子站在门外，文啸天喜道：“大师哥，你最了解我了。”徐旭笑道：“那是当然，我就想文师弟若是没了酒，肯定过的不快活，便背着师父，来看你了。”文啸天听他说到“背着师父”不由得心中感动。

徐旭从怀中掏出两个酒碗，笑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来来来，今天不醉不休。”说完将两人面前的酒碗都倒满。

一杯酒下肚，刚才的寒气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舒服之极，不由得推杯换盏，开怀痛饮起来。忽然感到微微痒痒，原来是小虫子在用触角碰自己的身子。文啸天笑道：“是不是想喝酒了？”小虫子触角连动两下，文啸天说着将小虫子从口袋中拿了出来。

徐旭奇道：“这是什么东西？”文啸天道：“这是我捉来的一只小虫子，可好玩了。”徐旭道：“他可有名字？”文啸天道：“是啦，该给他起个名字？喂，小虫子，我叫你什么好呢？”说着把小虫子放到了桌子上。

小虫不答，只发出咔咔的声音。文啸天心念一动，击掌道：“有了，就叫‘卡卡’好了。”徐旭笑道：“卡卡。”卡卡却是转过了身去，并不理他。文啸天道：“你不行，小虫子都不喜欢你。”说着柔声道：“卡卡。”卡卡听到他的指令，立时爬到了他身边。

文啸天将酒微微倒了一小滩到了桌子上，卡卡张开小嘴，几口便喝完了，张开嘴巴，向文啸天大叫。

徐旭道：“文师弟，看来你养的小虫子也是酒鬼呀。这叫‘有其主人，必有其虫子’了。”文啸天哈哈大笑：“看来你带来的酒都要进了他的肚子了。”徐旭道：“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酒量。”两人便给卡卡灌酒，不一会儿，卡卡已经不胜酒力，走路已经摇摇晃晃的了。

徐旭见他这副样子，对文啸天道：“我看这小虫子喝不了了。”文啸天道：“若是他还能喝呢？”徐旭笑道：“那我就把这坛子酒全给你。”文啸天道：“君子一言。”徐旭伸出手来跟他击掌道：“快马一鞭。”说着将酒倒在桌子上。

文啸天道：“卡卡，加油。一定要喝下去啊。”卡卡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语，虽然不胜酒力，但是仍然挣扎着扭动着小小的身躯，向酒爬去。文啸天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感动，心道：一只小虫子也待我这么好！只见卡卡张开嘴来，咕咚咕咚地将酒喝了下去，喝到最后，却已是站立不住，马上就要昏倒了。

文啸天道：“卡卡加油，一定要挺住。”卡卡听到他鼓励的话语，原本已经绵软的双腿又不知从哪里有了力量，触角昂起，绕着桌子昂首阔步地走了起来。

文啸天鼓掌道：“卡卡真棒！”卡卡却是更加有了精神，意气风发，大有一番将军阅兵的气概了。徐旭无奈道：“哎，真是运气差极了，就连小虫子都不向着我。”说着将酒坛子递了过去。

文啸天却是接过酒坛一饮而尽，笑道：“那天我好好请你一坛子。”徐旭道：“我先走了，若是被师父发现，恐怕又要说我贪杯了。”说着向文啸天做个鬼脸，转身去了。

文啸天伸出两只手指，轻轻地夹住了卡卡，眼神中饱含的却是无比的珍惜和柔情。

主人啊主人，你可知道，我不顾性命为你赢得了打赌？

你的两只手指之间的缝隙，却是我的整个世界！

主人……

文啸天轻轻地抚摸着卡卡的后背，低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会灌你酒喝了。”卡卡却是再也撑不住了，倒在他两只手指之间，睡了过去。

心中感动万分，站起身来，继续看师父留下的心得，只觉得字字珠玑，潜心钻研，便是每一个字都不愿放过，看了一下午，竟然只看了十几页。

看着看着，不由得站起身来，拿起剑来试剑，卡卡此时却已经醒了过来，向文啸天扑来。文啸天笑道：“好啊，你来和我拆招。”说着一剑向卡卡刺去。他知道卡卡身形灵动，反应更在自己之上，所以剑上已经出了全力。

卡卡东躲西窜，文啸天连刺数十剑竟然都刺了个空，不过渐渐地剑法已经更为精准，竟然已经到了分毫不差的地步，只是他剑愈快，卡卡躲避的速度便愈快，总是差着一丝一毫的差距。

文啸天心道：比武之时，不也是这般道理么？胜负输赢，往往便在一丝一毫之间，他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可以悟到了这一层道理，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试了几招，只觉得越来越顺手，心道：来几招力量的。想到这里，贯力于剑尖之上，向桌子刺去。

噗地一声，剑尖刺入桌子，但是却没有什么力道，竟然只刺入了一寸不到。文啸天不由得眉头一皱，原来是他失血过多，内力损耗甚大，已经没有多少内力可以使出来了。

心道：我内力如此差劲，还如何在大比试上为师父争光呢？不由得惆怅之情溢于言表。卡卡见他这般，便前窜后跳，逗他开心。文啸天精神又来，心道：无论如何，我也要练下去，至少也要对得住这小虫子了。

内力虽然无寸进，但是剑招已经更加精熟，渐渐地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若是跟卡卡比速度，自己非输不可，只有预判他的位置，才可能抢在他之前。明白了这一层道理，剑招的速度上自然快了一倍有余。几天下来，剑法已经非昔日可比了。

十天期满，第十一天一早，师父岳金经已经坐在床边，文啸天见岳金经额头上皱纹又深了一层，鬓边白发也有多了几根，不由得甚是惭愧，道：“天儿不懂事，给师父惹麻烦了。”岳金经轻拍啸天后背，道：“天儿，没事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文啸天道：“看了师父留下的小册子，已经大有进益。”岳金经笑道：“好，到时候大比试上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文啸天把卡卡放在口袋之中，带上岳金经给他的小册子，便随着岳金经离了白虎堂，见屋外春意正浓，万物复苏，生机勃勃，不由得想张开双臂，拥抱整个世界。

银狐洞，我又回来了！

啸天大声对着银狐洞喊着，整个山谷中回荡着他的声音：“我又回来了！我又回来了！”山谷中洋溢着春天的喜悦。

徐旭听到声音和王一帆率先迎接了出来，徐旭道：“今天下午就要抽签了，文师弟你可要抽个好签啊。”王一帆笑道：“徐师兄要让我抽个差签了。”徐旭道：“哪里啊？像王师弟这等身手，只有别人躲着你，哪里是你躲着别人？文师弟就不一样了。”

一番说笑过后，太阳已经过了头顶。

银狐洞外人头攒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岳金经身上，看他如何进行分配。只听岳金经从手中拿过一张纸来，朗声读道：“银狐洞参赛名单：李一岩，徐一鸣，贾一凡，王一帆，刘一发，薛一飞，方一华，文啸天。”文啸天听到自己的名字，心才安定了下来。

岳金经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年的自己初次参加大比试时的情景，情不自禁地悠然神往当年师父抚着自己的额头对自己的鼓励，师兄弟间的说笑……

岳金经接着又念了其他各洞的参赛名单，各洞的名单基本都是由各洞洞主推选出来，也都是狐狸派中的翘楚，白云也在其中，文啸天不由得心中一动。当然，也夹杂着许多无缘参赛的弟子的叹息声和抗议声。

岳金经道：“现在开始抽签。首先从银狐洞开始抽起。”银狐洞九名弟子已经站到了台上，岳金经从手中拿出一个纸袋，微微摇晃了数下，微笑着递给了第一个上台的李一岩。李一岩从中抽出一张，轻轻展开，念道：“二十九。”已经准备好的曲丹青立刻在十九号的位置上写下李一岩的名字。

众人一一上前抽签，马上就要轮到文啸天了。

文啸天深吸一口气，捏紧的拳头已经出汗，整了整衣冠，昂首向岳金经走去，岳金经见他紧张，不由得向他微微一笑，低声道：“啸天，别紧张。”文啸天这才伸出手来，从中抽出一张纸条，欢喜的微微发颤的双手将纸条展了开来，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向纸条上移去，大声道：“我是十七号。”曲丹青便在十七号的后面写下文啸天的名字。

众弟子一一上台，白云抽到了六十三号，文啸天心道：看来不到是遇不到她了。因为这次比试只是为了挑出八强，和另外八个“种子”比试而已，并非争夺什么冠军。

不一会儿，文啸天的对手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却是刘万口门下的朱熠。

待抽签完毕，岳金经朗声道：“五天之后，便是大较武艺的日子了，请诸位好好准备。散会吧。”说着走下了台。曲丹青也放下了拿着的大笔，走上前来，和岳金经叙话去了。

这五天中，文啸天每日便缠着徐旭和李一岩，听他们讲上一次大比试时的壮观，在知道徐旭上次进入了决赛时，不由得赞道：“大师兄，你真了不起。”又问道：“那你的冠军没有？”徐旭摇了摇头道：“只可惜最后败给了江天野江师兄。”文啸天心道：这江天野这么厉害，怪不得白云钟情于他。不由得也立下了一定要在这次大比试中出人头地，在白云面前好好显示一下自己的武功。

转眼间，第五天已经到来，文啸天正在独自用功，忽然一人道：“文师弟，你在这里练功呢！”文啸天抬头一看，正是林士逍，心中虽然不愿，但是仍然道：“林师兄，你好啊。”林士逍道：“我有要事和岳师伯禀报，烦请文师弟带我去见岳师伯。”文啸天心道：我师父就在那里，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但是自从被关禁闭之后，锐气竟然消减了了一大半，便道：“好吧，我这就领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不一会儿就到了岳金经的住处，只听到里面岳金经道：“天儿，士逍，进来吧。”文啸天心道：师父头也不抬，便知道我和林师兄来了，内功真是精深极了。

只见岳金经坐在椅子上，徐旭和李一岩侍立在旁，看来师徒三人正在探讨武功。林士逍也不见外，大步上前，超过了文啸天，走进了大厅。

李一岩却是首先迎了上来，道：“林师兄，你好啊。”林士逍道：“李师弟别来无恙啊，武功一定又有精进吧。”李一岩苦笑道：“林师兄好记性，竟然还能记得我这手下败将。林师兄这次是冲着第一来的吧。”林士逍笑道：“哪里哪里？有江师兄和徐师兄在，那里有我的份儿？”徐旭也笑道：“当时若不是林师弟在半决赛先遇到江师兄，恐怕第二就是林师弟的了。”林士逍笑道：“徐师兄过谦了。咱们先不忙着说笑，先说正事吧。”

岳金经待小辈们说笑已罢，便问道：“林师侄又有什么消息？”林士逍道：“我已经打听到了毒龙教这次大举南下的目的。”岳金经向文啸天等人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文啸天心中有气，心道：你要我领你来，恐怕是故意辱我。哼哼，我姓文的怎能受你之辱，我一定要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但师父有令，只好向林士逍瞪了一眼，转身离开。

徐旭见文啸天面色不善，急忙连连拉他衣角，和李一岩两人一前一后护着文啸天出去。李一岩道：“文师弟，那人高傲惯了，你别在意。”文啸天点头道：“眼看大事在即，我怎能给师父惹事？”徐旭心道：小师弟这几天不见，却是长大了，不由得心中也暗暗高兴。

大厅内，岳金经问道：“林师侄，有话但说无妨。”林士逍道：“十几年前，江南明教方腊教主在江南举事，后来失败，但是仍然有许多军需物资储存在淳安县清溪洞中。”岳金经道：“方腊教主为国为民，虽然失败，但是仍然为我辈所尊敬。”

林士逍续道：“毒龙教受大金亲王完颜宗弼之聘，正欲派出色弟子，来淳安县抢夺方腊留下的军需物资，以为大金所用。”岳金经道：“当年大金同我大宋一同灭辽，却是说好永不侵犯，如今羽翼已丰，却是又打起我大宋的主意，真是小人难养。”林士逍道：“据说毒龙教黑龙教主和完颜宗弼结交颇深，毒龙教为了能在北方壮大实力，更愿意为大金效劳。这次可能会派出很多优秀弟子，估计不好对付啊。”他这句话语意深远，表面强调对方实力，实际上更是点名只有派出像自己这般“出色弟子”，才可以阻止毒龙教的阴谋。

岳金经沉吟道：“好，我意已决，这次比试的前五名便下山去，绝不能让毒龙教的阴谋得逞！”林士逍又道：“掌门师伯，我还有一事要禀报。”岳金经道：“但说无妨。”林士逍道：“岳师伯知道那羽潇是什么人？”岳金经道：“林师侄知道羽潇的来历了？这事我也查到了，看看咱们听到的是不是一样？”

林士逍道：“他是黑龙教主的独生爱子。”岳金经抚掌笑道：“真可谓英雄所见略同啊。”他说话并不拘束于俗礼，此刻将自己和林士逍并提，也不觉有什么不妥之处。林士逍心中更是一动：掌门师伯这么看重我，看来以后可能要把狐狸派掌门之位传给我。嘿嘿，看看我到时候当上掌门之日，你江天野服不服我？

岳金经道：“士逍，你是我狐狸派晚一辈弟子中出类拔萃之人，可一定不要辜负了我们的重托啊。”林士逍躬身点头答应，道：“掌门师伯要是没事，晚辈先告辞了。”岳金经道：“你去吧，别耽误了练功。”

林士逍志得意满，昂首走出屋子，见文啸天正在屋外，便拉住他手道：“文师弟最近武功进境如何啊？”说着手上暗暗运力，要把文啸天的手骨捏碎。

文啸天知他绝无好意，暗暗凝力于掌上，笑道：“没什么的，哪里比得上林师兄？”林士逍只觉得一股暖流向自己涌来，心中一惊：掌门师伯将“火狐神功”传给他了。不由得醋意暗暗涌上。

忽然之间，手上却是痒痒万分，原来文啸天所养的小虫卡卡此时已经爬到了他手上。

林士逍心中暗骂：竟然暗算，不要脸至极！正要挥手甩掉卡卡之时，却觉得从文啸天手上传来的内劲越来越强，自己若是挥手，必定会受内伤，只好忍住痒痒，全力对付文啸天。

他猛地用力，将文啸天的手掌逼开数寸，手腕一抖，将卡卡抖了下去。卡卡精灵至极，蹭地一下，便钻进了文啸天的衣袋。正当林士逍暗暗得意之时，文啸天的内力已经攻到了面前。

他内力连催，其实他内功远在文啸天之上，只不过被卡卡扰乱了心神，这才许久拿不下文啸天。他内力愈来愈强，正欲将暖流压制之时，忽然文啸天手上传来一阵寒流，林士逍正在凝神抵御暖流，哪里防范得了，当即喉咙一甜，险些吐出一口鲜血。林士逍心中暗暗后悔自己自大，竟然没有想到这位小师弟竟然有这么一手，骄傲之气也收敛了一半，勉强笑道：“文师弟武功精进如斯，佩服佩服！”说着转身而去。

徐旭和李一岩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见文啸天与林士逍握手，心中已经担心至极。他两人均知文啸天不过入门一年有余，而林士逍在狐狸派内功之上已经有所小成，岂是文啸天可比的？只是此时无法出手相帮，只有干着急的份儿，汗珠早已经流满了额头。

忽然见文啸天反败为胜，不由得暗暗称奇，过来向文啸天道：“文师弟，武功进境竟然提高的那么快，就连林士逍也打不过你了。”文啸天道：“其实林师兄武功远在我之上，只是他本已稳操胜券之时，却忽然收手，可能是他要饶我性命吧。”其实他不知道，林士逍内力攻入他奇经八脉，已经触动了体内的另一大神功“雪狐神功”，“雪狐神功”不由自主地出击迎敌，恰恰打了林士逍一个措手不及。

徐旭和李一岩都知小师弟从生死边缘走了一个来回，不由得都为他庆幸。三人都是无话，不一会儿便各自回屋安歇，等待着明天大战的来临。

这却是文啸天人生的第一次大的挑战，是夜，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经历过的一切，母亲，师父，刘公道，白云，江天野，徐旭，黄玉梅，甚至是未曾谋面的父亲的身影都在他脑海中掠过，一时间竟然脑子涨的老大，久久不能入睡。直到午夜，他才进入了梦乡。

少年啊少年，你未来的路就要等你用青春来谱写！

那闪烁着**和狂妄，痴狂和梦想的青春！

还记得么，当你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年时的凌云壮志，豪言壮语？

会不会血脉奔腾，如同奔涌向前的黄河长江？

扬起梦想的风帆，从挺秀的狐狸峰出发，带着乐观的笑容，轻轻地张开稍显稚嫩的双臂，用你的一颗真心，拥抱整个世界！

阳光下，那个倔强的追梦少年……

这一夜，悄然度过。

文啸天起了个大早，径直走向诸位师兄的卧房，一个个将他们叫醒，笑嘻嘻地向向每一个人问早安，殊不知他内心的紧张，发抖的双手已经几乎拿不住发烫的豆浆。

徐旭笑道：“小师弟，你今天是怎么啦？”文啸天笑道：“早点起来，热热身子。”徐旭道：“一定要旗开得胜啊，不要折了我银狐洞的威风啊。”文啸天点头道：“我会的。这次，无论如何，绝不会给师父丢脸。”

岳金经也笑着走了过来，给每一个弟子打气，伸出那双宽大的手，轻轻地拍抚着一个个稚嫩的肩膀，因为他知道，这些稚嫩的肩膀日后将扛起狐狸派复兴的重担！

广场上，岳金经站在高台上，岿然而立，他不高的身材此刻却是那样的伟岸，如同狐狸峰上挺立云间的一棵苍松。文啸天怔怔地望着师父，心道：我要是哪一天也能像师父一般，那该多好啊。想起自己马上面临的挑战，不由得手掌出汗。

岳金经一一朗读每一个弟子比试的地点，文啸天听到自己名字之时，一颗心简直就要跳出了胸膛，这一刻，如梦如幻？

迫不及待，奔赴自己比试的第九号比武台。只见九号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他的对手朱熠正在台上傲然而立，等待着自己的来临。刘万口门下弟子甚多，此时正在大声助威，声音震耳欲聋，文啸天的双手几乎拿不住剑柄。

茫然分开人群，噌地一声跃上台去，拱手道：“在下银狐洞弟子文啸天，向朱师兄讨教几招。”那朱熠一身蓝衣，身材不高，也拱手道：“蛟龙洞弟子朱熠，向文师兄请教。”说着拔出剑来，文啸天低下头去，默默地注视着台下的人山人海，深深吸了一口气，拔剑——出鞘！

“朱师兄小心了。”啸天一声清啸，向朱熠攻去，朱熠长剑上扬，化解了他这一招的攻势，顺势一剑向前递去。他这一招攻守兼备，是狐狸派的上乘剑法，台下众“蛟龙洞”弟子不由得欢呼雀跃。

文啸天见他剑招一气呵成，知道他内功精深，是个劲敌，不敢轻敌，长剑下击，点向他右手手腕，朱熠却是一惊，但他毕竟学艺多年，经验远在文啸天之上，临危不乱，右手后退，左腿向后撤步，右腿却是顺势踢出，扫向文啸天膝盖。

文啸天轻轻纵起，居高临下，长剑下沉，直取朱熠背心。朱熠急忙举剑来格，谁知文啸天剑招一变，由下击改为横削，蹭地一声，竟将朱熠长剑削成两断！

朱熠弃剑于地，拱手道：“文师弟武功高强，在下自愧不如。”文啸天笑道：“朱师兄承让了。”说着转身下台。那朱熠却是垂头丧气，很快消失在“蛟龙洞”的人群中了。

文啸天神清气爽，便去寻师父岳金经，岳金经正在凝心观看中央一号台上，李一岩同另一个白衫少年的比试。

李一岩参加过上一次的比试，在狐狸派中也算得上一号人物，本该轻松取胜，不过对手实力却是不弱。岳金经不由得叹道：“封师弟教的好徒弟啊。”原来那人却是封十九门下。

“师父。”文啸天低声唤道。

“天儿，你回来了。没有受伤吧。”就连岳金经也不敢相信文啸天竟然可以那么快就取胜，心中还以为他打了败仗。

“多谢师父关心，天儿没事。我打赢了。”文啸天自信地说道。一场胜利，扫去了他所有的自卑和阴影，如同阳光拨开云雾，照在了一个被阴霾笼罩了很久的少年身上！

这时，李一岩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疾劈，那人挥剑来应，李一岩剑招微微一转，攻向他手腕，那人却是以攻为守，顺势点他臂上**道，李一岩早已经料到了他这一招，剑尖一转，竟然将一柄长剑弯曲成了卷尺，登时将那人的手指削破。若不是李一岩手下留情，那人手指恐怕就不保了。

那人知他手下留情，拱手道：“李师兄大仁大义，小弟佩服。”李一岩说声：“承让。”便转身下台。岳金经笑道：“一岩啊，你知道这次咱们银狐洞谁胜得最快么？”李一岩道：“是一帆么？”岳金经道：“就是你面前这位小师弟。”李一岩一惊，心道：昨天看到小师弟和林士逍比拼内力不落下风，本以为林士逍有意相让，谁知小师弟竟然有如此本领。不由得感到惭愧不已。

不久，银狐洞其他诸人比试也已完毕，“银狐洞”派出的三名弟子：李一岩、王一帆、文啸天都获胜了，一齐率先挺进三十二强。银狐洞弟子大获全胜，岳金经也不由得喜上眉梢，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第二天，文啸天并无比试，便到其他各处观看其他比试。见涌动的人群中夹杂着大师兄徐旭的身影，不由得凑上前去。只见众人呼喊中，一个绿衣少女正在和一个黄衫少年相斗。文啸天低声道：“大师兄。”徐旭却是不理，原来他的一双眼眸正在怔怔地瞧着那绿衣少女。那绿衣少女容颜秀丽，清淡秀雅，一身绿衣更显得飘然若仙。文啸天心道：原来大师兄也有心上人啊。便轻轻拍他后背一下，徐旭吓了一跳，笑道：“小师弟，果然是你。”文啸天笑道：“这位姑娘是我大师嫂吧。”徐旭脸上一红，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只听周围人议论道：“封师伯门下果然人才辈出，连一位小姑娘都这么厉害。”另一人道：“那自然是了，这位刘诗雨师妹不但武功高强……”先一人捂住他嘴道：“呆子，别乱说，那可是‘银狐洞’徐旭师兄的意中人……”

文啸天远远望去，见刘诗雨已经占据上风，不久即将取胜。徐旭却是甚是紧张，他与人交战之时轻松潇洒，可如今自己不能亲自出手，自然是紧张极了。文啸天见平时行事随便的大师兄竟然如此紧张，不由得暗暗窃笑。

刘诗雨剑花一挽，长剑顺势直刺，便将对手长剑挑落，喝彩声立时连连而来，刘诗雨收剑回立，道：“承让。”那人也拱手道：“能和姑娘比试，在下深感荣幸。”双眼抬起，与那刘诗雨目光相接，不由得脸上一红，只觉得她目光明亮，不可逼视。

台下听他这般说，不由得嘘声四起，只嘘得那少年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尴尬至极。刘诗雨却是不理，收剑下台。

一个白衣少女奔上前来，拉住刘诗雨的手和她叙话，文啸天忽然眼前一亮，正是白云。远远只看到两人谈笑风生，显然是极好的朋友。白云笑道：“诗雨，徐师哥今天特地赶来看你的比试……”刘诗雨脸上一红，伸手挠她腋窝，笑道：“后天你比试时，看看天野师兄来不来给你助威？”两人立时挠作一团。

文啸天听到江天野名字，不由得心中一酸，心道：我这般念着她，可她心里还是喜欢他天野师哥。哎，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狐狸派弟子，可是天野师哥……他是上次比试的冠军，武功出神入化，岂是我能比得了的？他英俊潇洒，待人仁义，更是一百个我也及不上的了。想到这里，醋意不由得充满胸膛，若不是在众人面前，眼泪禁不住就要落将下来。

人声喧嚣，啸天的心中只有一个寒冷的声音在高喊：别再想着她了！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这个人！但是想起白云的一颦一笑，那白衣若雪的身影，那灿烂的笑容，如花的笑靥，一颗心中早已充满了她的倩影，却是斩也斩不断的了。

情丝，若是一斩而断的，岂不就不是情丝了？

一个人，远离了尘世的种种，向着山峰的深处走去。

狐狸峰的高处，有一座孤独伫立的高台，名曰“望湖台”，意为站在台上，西湖风光一览无余，啸天之前已经早就知道这里，但是此处虽然清净，但是却是“凄神寒骨，悄怆幽邃”却是不常有人来的。

饱经多年风雨无情吹打的雕栏，默默地讲述着一个又一个凝固在尘封的时空中的伤心的故事。多少年来，有多少断肠人在此潸然泪下？

时空飞逝，望湖台上那一个个清瘦的背影若隐若现，依稀中却是更加清晰起来。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啪嗒一声，一滴雨滴悄悄地落在啸天的衣襟上。他抬头望天，天空是又在下雨了么？

轻风吹动飘落的雨滴，夹杂着啸天的泪水，一并涌向啸天的嘴唇……那苦涩，可与谁说？

啸天却是不动，任凭雨水将自己的衣衫打得透湿，打在自己没有遮拦的心儿上……

世界，是苦涩多于欢乐么？

如果是，那人生在世，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啸天却这般孤独地品味着苦涩？

是不是？

正在他默默思索之时，忽听两人的笑声透过风雨而来，正好似阴云密布中穿破阴云的一抹阳光。文啸天急忙躲在石柱后面，见那两人正是徐旭和刘诗雨，徐旭一手撑着雨伞，另一只手牵着刘诗雨的纤纤素手，向他走来。

默默无语，一个人独自悄悄走下望湖台，只留下徐旭和刘诗雨的谈笑声，他两人都沉浸在快乐当中，哪里注意到文啸天那隐蔽的身影？

啸天走在被雨水润湿的石阶上，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只听到远方言笑晏晏，心中更是不是滋味。

啸天，你还要多少次在别人欢乐之时，自己独自默默离开？

……

索性独自回到银狐洞，终日饮酒为乐，闲时和卡卡玩耍，浑然忘记了世界万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倒也自得其乐。

银狐洞的弟子中，只有方一华没有晋级第二轮，但他也并不沮丧，很快跑前跑后，为同门呐喊助威，看着同门一个个晋级，早已将自己被淘汰的苦楚忘在了脑后。

文啸天却不出洞，自己在洞中独自钻研剑法。这日中午，徐旭却是推门而入，笑道：“小师弟，白云师妹也晋级了。”文啸天却是并不吃惊，淡淡地道：“我知道了，多谢大师兄了。”徐旭又道：“明天你就要比试第二轮了，你的对手是‘朝阳洞’的刘北川，这人武功不低，远非朱熠可比，你要小心啊。”文啸天点头答应。

虽然知道对手厉害，但文啸天却不关心，依旧我行我素，自己独自自斟自饮，自己和卡卡练习剑法，怡然自乐，时不时弹琴高歌，独自对弈，竟然不把第二天的比试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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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九章 怀疑

第九章怀疑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五号台前，刘北川仗剑而立，静静地守候着自己的对手的来临。他身材高大，面目俊雅，在“朝阳洞”弟子中颇有人望，“朝阳洞”的弟子早已经把台子围得水泄不通。“银狐洞”弟子却是不多，徐旭等人都去看王一帆的比试了，只有七师兄薛一飞一人来给文啸天助威。

几个“朝阳洞”弟子搬来一把椅子，方震弦坐在椅子上，原来“朝阳洞”弟子中人才不多，这刘北川却已是第一流的人才了，所以就连方震弦都亲临现场。

文啸天见这般架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提气，纵身上了高台。他竟然站立不稳，双腿晃动几下，险些摔倒，“朝阳洞”弟子不由得哈哈大笑不止，文啸天脸涨得通红，毕竟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紧张却是难免。他天心孤傲，此时恨不得有一个地缝钻将进去。

方震弦毕竟是“灵隐七友”之首，气度非凡，见文啸天受窘，便咳嗽了一声，立时止住了笑声。

“在下刘北川，向文师弟讨教。”

“小弟文啸天，向刘师兄请教。”

刘北川淡淡一笑，拔出剑来，登时银光闪闪，众人无不惊叹：好一把宝剑！原来方震弦将自己的爱剑“启龙剑”送给了刘北川。

文啸天也拔剑出鞘，眼看一场龙争虎斗即将上演！

刘北川刷地一剑，打破了清晨的寂寞，文啸天见他来势汹汹，使一招“退马势”，这才伸剑将他这一招攻势化解。刘北川武功高强，长剑舞的如同浪花一般，一浪未平，一浪又起，将文啸天卷进了浪花之中。

文啸天想竭力看清他出招方向，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看见一片剑花晃动，只得硬着头皮，挺剑直刺。刘北川大喝一声，长剑直击，两剑相交！

刘北川所持“启龙剑”何等锐利何等锋利，文啸天急忙收剑向后，长剑才不至于被震断，衣襟却是已经被撕下来一大片。“朝阳洞”弟子都不由得叹声：可惜！

文啸天暗暗运气，使开“火狐神功”，竭力和刘北川周旋，他知道自己修炼“火狐神功”，若是战得持久，自己必定可以占到优势。

刘北川见他采取守势，进攻便更加肆无忌惮，一时之间文啸天几乎就要败下阵来。方震弦见爱徒连连错失机会，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文啸天趁着刘北川攻势稍退之时，长剑横扫，攻向刘北川下盘，刘北川纵身跃起，一剑向文啸天刺去，文啸天挺剑来应，但是“启龙剑”何等锋利，登时将文啸天的剑尖削去。文啸天手腕一抖，长剑险些拿不住，但忽然一股寒劲补充上来，和他“火狐神功”的路子完全背道而驰，但是却是甚为浑厚，正是他体内“雪狐神功”此时起了作用，自动护体。

刘北川本来志得意满，此时却是一惊，右手手指抵受不住“雪狐神功”的威力，登时脱了节。只好剑交左手，好在“启龙剑”乃是神兵利器，并没有损伤。

文啸天却是转危为安，不由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刘北川却是没有罢手的意思，左手连攻，他忽然用左手进攻，文啸天却是并不习惯，一时之间险招连连。

刘北川一声清啸，长剑横削过去，文啸天挺剑迎过，刘北川右手却是急出，已经按住了文啸天的右手腕，硬生生地要把文啸天手中的剑夺将过去。

被人夺剑对习武之人却是耻辱至极，文啸天拼命运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把剑夺了过去。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空气已经凝结，就连一根细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是就这么结束第一次比试，还是奋发图强，克敌制胜？

“文师弟，你服不服？”刘北川略带挑衅的话语已经回荡在耳边。

弃剑认输么？

眼前仿佛看见了师父师哥们失望的眼神以及其他诸洞同门得意地笑……

耳旁好像听到师父在低声说：“坚持，天儿，坚持！”

对！坚持，坚持……

文啸天浑身力气都已使在身上，牙关紧咬，牙齿与牙齿之间轻轻摩擦。

文啸天忽觉身子一痒，原来是小虫卡卡窜了出来，张开大口，向刘北川手腕咬去！卡卡本来呆在文啸天衣袋之中，见主人发出声音召唤自己，便爬了出来，攻击敌人。

此时方震弦却是离得甚远，视线又被挡住，看不清楚。其他弟子武功又浅，怎能在片刻之间看出一只小虫子的出现？是以现场除了文刘二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清楚卡卡跑了出来，刘北川本来已稳操胜券，见那小虫子混身漆黑，心知这小虫子厉害，若是不撒手恐怕非中毒不可。他心中恐怖之极，生怕小虫子咬中自己，所以急忙撒手。

正当他手忙脚乱之时，文啸天顺势一剑，正扫在刘北川肩头，将他一剑扫下台来。

台下“朝阳洞”弟子一片哗然，刚才明明看到刘北川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握在手心里的胜利就这样跑了，不由得脸上写满了惊诧。就连薛一飞也不敢相信文啸天竟然能够反败为胜，惊喜之中，走上前来，紧紧地握住了文啸天的双手。

方震弦虽然是世外高人，胜败不萦于心，不过看到爱徒忽然落败，也不由得身子一震。

“你是说那个刘北川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得了什么怪病，松开了手？”薛一飞在听文啸天说完之后问道。

“是呀。”文啸天也不知道卡卡竟然有这么大的威慑力，竟然能让一个狐狸派弟子中的一流高手吓得魂飞魄散，便这般答道。

两人并肩而行，回到了“银狐洞”中。

“你是说那个刘北川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得了什么怪病，松开了手？”徐旭问道。

“是呀。”文啸天道，“你已经是第九个这么问我的人了。”他哪里知道，自己的这场比试，一时间竟然成为了整个狐狸派的焦点。

瞬时间，“银狐洞”外人来人往，都想看看这只小虫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岳金经见“银狐洞”外竟然来了这么多人物，便唤文啸天过来，想问问清楚。

文啸天对师父视若神明，便原原本本地对师父讲了。当听到卡卡的来历时，岳金经眉头一皱，心道：难道这是魔剑派之物？要不然是毒龙教的余孽？

正在此时，一个青衫老者缓步而入，正是“灵隐七友”之首方震弦，方震弦一见到岳金经便道：“岳师兄，今天的这场比试……”岳金经道：“我已经知道了，我马上召集另外六位师弟一起来议事。”

岳金经纵声长啸，召集封十九等人。封十九等人对此事也早有耳闻，听到岳金经召集，便立刻匆匆赶来。岳金经便从文啸天那里把小虫卡卡要了来，文啸天本来不愿，但见师父表情严肃，便把小虫子放在手心中，轻轻地交给了师父。

卡卡甚是不舍，可怜巴巴地望着文啸天，文啸天轻轻地拍拍他的头，低声道：“卡卡，别怕，他是我师父，不会伤害你的。”卡卡却是不听，轻轻地蹭着他的皮肤，好像在说：我就是死也不愿离开你。啸天心中一阵感动，险些流下泪来。

岳金经向文啸天道：“天儿，到时候讨论完毕之后，我自会把小虫交还给你。”说着拿过丝线，将小虫捆了，放在一个玻璃镜下，小虫子的轮廓瞬间清晰了数倍。

原来狐狸派精通物理学，竟然已经发明了放大镜这样精密的物理仪器，但可惜并没有用在科学事业上，要不然，中国的科技便早已胜过西方了。

“银狐洞”中一时间云集了狐狸派几乎所有弟子，大家都想看看这一场变故，最终是个什么结局。

岳金经见“灵隐七友”都已到齐，便将当日之事讲了一遍，问道：“不知诸位师弟有何高见？”封十九道：“这个文啸天来历不明，虽然是刘大侠送来的，但是他到底是不是文剑和大侠的后人还未可知。世上不知有多少无耻之徒，冒充文大侠后人……”

“你胡说！”文啸天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哪里还顾得什么尊卑长幼，站起身来，向着封十九怒吼。

“依我看来，这个小虫子浑身透着诡异，显然是魔剑派的法宝。”方震弦道，“文啸天和魔剑派的黄玉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小虫子是不是黄玉梅弄来的。”他这番话却是有一番道理，众人听了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黄玉梅这恶贼杀了我妈妈，我和她势不两立！”文啸天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俗世礼教的束缚，大声地反驳着。他不知道，自己视为家的狐狸派竟然会这样百般怀疑自己，自己当真做错什么事了么？

“总而言之，文师侄在比试之时用小虫子偷袭，算是违规，应该重赛一场，以示公平。”刘万口道。

“我没错！我不是故意让小虫子咬刘师哥的，我没有想害人！”文啸天怒道。他此时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随时有可能冲上前来向着众人胡乱扑咬，双眼喷着火焰，几乎就要射将出来。

“请问岳师兄，这小虫子该如何处理？”方震弦不依不饶，继续向岳金经施压。

“依我看来，方师弟。这小虫子和天儿有着不解之缘，便让这小虫子跟着他吧，只是比试之时，须将小虫子取出来。”岳金经答道。他也不理众人惊诧的眼神，伸伸手，唤文啸天道：“天儿，你要记住，这小虫子既然听了你的话，你便要劝他向善。世间万物本无善恶之分，你看，这老虎是恶还是善？这羚羊是恶还是善？”

文啸天答道：“老虎要是吃人，便是恶了；羚羊若是偷吃人家的草，便是恶了。”

“不错不错，悟性不差。这个小虫子，你若是拿来做善事，他便是善的；你若是拿来害人，他便是恶的。是也不是？”岳金经循循善诱道。

“师父，我明白啦。只要用这虫子来荡妖除魔，便是好事了。”文啸天道。岳金经抚着他头道：“天儿，你明白了就好。”又向着众人道：“众位觉得怎么样？”

众人均是默然无语，刘万口道：“不知是否可以安排重赛？”方震弦叹道：“北川受伤太重，已经无法再战。”岳金经道：“人生不如意事常**，奈何奈何！”

封十九见岳金经对文啸天的爱护已经胜过了其他弟子，却是不甘。他便是害怕文啸天若是成了狐狸派下一任掌门，恐怕对自己不利，便向三师弟吕万里使个眼色，吕万里何等聪明，立刻会意，向岳金经道：“掌门师兄，天儿这孩子虽然不错，但是毕竟来历不明，还是不要太过溺爱的好。”

“吕师叔，弟子有话要说。”一个人赫然跪在了他面前，吕万里抬头看时，却是吃了一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封十九的得意弟子江天野。

封十九的脸色此时已经差到了极点，一张本身便比较长的脸拉得更长了。江天野却是临危不惧，缓缓地道：“诸位师伯师叔，文师弟为人正派，虽然有一些缺点，但是大体上并没有违背侠义之道。那日在石阵之中，他不顾自己的性命，救护白云师妹，还有假么？”吕万里本事有千句万句话语反驳，但见江天野神色俨然，一番义正词严的模样，到嘴边的话竟然说不出来，心道：好你个封十九，骗我和岳师兄这般所，再让你的弟子腔我一番，岂不是要让江天野立威？想不到你竟然这般工于心计？不由得狠狠地向封十九瞪了一眼，但见封十九脸色已经如同猪肝一般，心道：看看封师哥气成这般样子，并不是有意让江天野这般说的，那又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心中充满了问号。

“弟子徐旭，也愿为文师弟担保。文师弟平时待人真诚，绝非吕师叔所说的一般。”徐旭见江天野跪下为文啸天求情，想起自己和文啸天在一起喝酒的情景，不由得也挺身而出。

“弟子白云，愿为文啸天担保，那日在石阵中他替我服下魔剑派的剧毒，绝无二心……”脸上渐渐浮起红晕，竟然说不下去。

文啸天看着自己危难之时，竟然有三个人自愿站出来为自己求情，不由得心中感动至极，尤其看到白云说出这般话时，一颗心已经几乎要跳将出来，听完这番话，便是让他粉身碎骨，也不怕了。

你危难之时，有几个人还站你的身旁？

一时间，“银狐洞”外一片寂静，岳金经道：“诸位都已经看到了，不是我一个人相信天儿，天儿是我狐狸派的弟子，从此谁也不许在怀疑他！”他话语中斩钉截铁，再也不容置疑。他还觉得不够坚决，站起身来，一掌轻飘飘地向数丈之外的一棵大树击去。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只见那棵大树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看来是一棵千年古树了，岳金经距离大树数丈远，轻飘飘地一掌击去，竟然将大树齐腰击断！

岳金经却是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去了。文啸天望着竭力回护自己的师父，不由得两行热泪流了下来。

透过空气，啸天从岳金经眼神中看到的，分明是坚定的眼神，好像在说：决不能让任何人欺侮天儿！决不能！

师父……

他心中激愤、感激、痛恨之情一时齐发，再加上身体疲惫，竟然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过去了。徐旭在他床边笑道：“小师弟，你这一觉睡了三天啊。”文啸天呵呵一笑，颇为不好意思，问道：“明天就要比试了吧。”徐旭道：“是呀，明天你的对手是‘苍松洞’郭翊航郭师兄。郭师兄可是‘苍松洞’一脉最出色的几个弟子之一，实力恐怕不在刘北川之下啊。”文啸天又问：“那其他几位师兄呢？”徐旭道：“其他几位师兄大多止步第二轮，只有一帆和你进了十六强。这回‘凌云洞’的弟子最为厉害，白云师妹、刘诗雨师妹（说到这里，不由得脸上一红）、吕铮师弟和盖万章师弟都进了十六强。十六强中包揽了四席，可真是了不得了。”文啸天听说白云也进入了十六强，不由得心中暗暗高兴。

“你的卡卡……”徐旭道，“被师父暂时留下了。”文啸天道：“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我能晋级绝不是靠一只小虫子。”他心中已经暗暗发誓，一定要取得好成绩，给师父争一口气。那天师父这般维护自己，若是自己没了小虫子，立刻就败得落花流水，师父的脸面何在？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报答师父！

这个倔强的少年，在床上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时光如梭，一天便这般过去了。

文啸天按时来到比赛场地，却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心道：怎么来了这么多的人？不由得心中发毛，只听徐旭低声道：“自从你那天出了小虫子的事以后，每天都有人来银狐洞门口询问，看来你是出名了！”

文啸天哑然，自己竟然这么出了名，一种滑稽的感觉莫名地涌上了心头。

文啸天见自己的对手郭翊航并未来到，便纵身上台，静静等候。忽然只听到一声口哨声，原来是几个“朝阳洞”弟子，自从文啸天打伤了刘北川以后，和“朝阳洞”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文啸天走上前去，问道：“几位是朝阳洞的师兄么？不知刘师哥的伤怎么样了？”“明知故问，卑鄙小人！”那几个人连声大骂，一口痰正吐在文啸天的脸上，文啸天心中有愧，竟然不发作，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

“你们和刘师哥说，我误伤了他，对不起了。”文啸天伸手抹去脸上的痰，淡淡地道，仿佛没有被吐痰。

“假仁假义，伪君子！”那几个人头也不回地去了。只留下文啸天茫然而立的身影。

这就是他当做家的狐狸派对待他的方式么？

文啸天默然，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等待对手的到来。徐旭见他被人吐了痰之后却不生气，心想：小师弟真的长大了，长大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暗暗高兴。

“姓文的，我来也！”只听一声喝喊，一个灰衣少年飞身上台，他身形摇摇晃晃，好像马上就要摔倒一般。文啸天心中明白他其实要秀一手上乘轻功，这才故意装作这般模样，也并不在意。心道：且看看着郭翊航到底本领如何。

谁知郭翊航功力不够，竟然一脚踏空，几乎就要掉落下去。他奋力站稳，却是怎么也站不稳，文啸天心中善良，伸出手来，要把那郭翊航拉上台来。

电光火石之间，那郭翊航手腕一翻一带，竟然将文啸天拽下台去，自己接着这一甩之力，上了高台，拱手为礼。

文啸天被他狠狠地摔倒台下，头皮磕破，鲜血直流，两颗门牙也摇摇晃晃，几乎要掉了下来。他也顾不得疼痛，大声道：“你偷袭！”郭翊航嘿嘿一笑道：“你当初不也是这般对付刘北川师哥，我今天要给刘北川师哥报仇！”

文啸天心中一凉，眼泪险些就要流了出来，不过想起师父的话语，心道：我一定要打败你，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便收起怒容，整理整理衣衫，淡淡一笑道：“好啊，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啦。”

郭翊航本来想激的他发怒，可是见他不愠不怒，竟然自己先乱了，勉强挤出笑容道：“文师弟手下留情啊。”文啸天见他笑得虚伪，知道自己和狐狸派其他各洞的矛盾已经结下，岂是轻而易举可以解开的？想到这里，便拔出剑来，冷冷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晨风轻轻地吹过他的脸庞，一丝丝凉意却是直刺入他的心肺！

比试台上，一个倔强的少年，一个人，面对着全世界的嘲笑——没有退缩，而是倔强地吼叫！

吼……

向着天空，大声地咆哮，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郭翊航吃了一惊，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这般疯狂，一只手竟然握不住手中的长剑，眼见文啸天长剑刺来，一时间竟然不知伸剑格挡。

文啸天的长剑已经刺到了胸口，急忙挥右臂来应，身形向后飘开，文啸天剑上劲风呼呼而来，一剑砍在他右臂上，直削见骨，鲜血激流！

郭翊航大喝一声，向文啸天扑来，两人此时已经性命相搏，早已经忘记了比武的规矩，台下人群激动，更有人大声地叫道：“姓文的小子，你屡次三番的偷袭，哪里有一点文大侠当年的风范？”“他哪里姓文？谁知道他姓张姓李？”

啸天对外界的嘲笑充耳不闻，右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剑，紧紧握住那把可以改变他前途的剑，直握的剑柄都几乎已经变了形。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郭翊航，而是整个世界的黑暗！

手中长剑，划破黑暗的天际，带来久违的光明，那颗炽热的心儿从未停止过燃烧！

想用我的心照亮世界……

想用我的热血温暖世界……

一腔热血在胸口激荡着，他再也不顾一切！长剑横扫，全是同归于尽的狠辣招式，郭翊航见他如此拼命，也是招招猛攻，要制文啸天于死地。

“喂，姓文的小子，你是比武还是拼命，看你的样子，好像街上的小流氓！”

“郭师兄，给这个小流氓点厉害看看！让他知道知道狐狸派的精妙剑法。”

“狐狸派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真是耻辱！”

“要是我是你，早就抹脖子自杀了。”“听说他流氓成性，天天缠着白云师姐，要知道，那可是江天野江师哥的人……”“喂，姓文的小子，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天天做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一时间，污言秽语如同一座小山一样向他压来，压得他喘不过起来，忽然只听一人纵声长啸，竟然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文啸天正看时，却是大师兄徐旭，不由得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分神之际，郭翊航却是一剑快似一剑，步步紧逼上来，文啸天右肩中剑，鲜血喷涌而出，右手已经提不起剑来。不过心中仍是绝不服输，左手勉强地使着此时已经沉重的剑，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将眼前这个人击败！

他大吼一声，如同猛虎一般向眼前的郭翊航扑去，郭翊航见已经来不及格挡，索性以攻对攻，一剑斩向文啸天右手。文啸天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只想着如何将对手击败，浑身竟然感觉不到疼痛，噗地一声，长剑刺入了郭翊航肋间，郭翊航惨叫一声，肋骨却是已经断裂，文啸天见对手倒下，仰天哈哈大笑。

那笑声凄厉之极，那不正是黄玉梅杀死自己母亲之后的笑声么？

依稀中看见母亲倒在血泊中，两行热泪竟然夺眶而出，口中兀自喃喃地大声叫着：“娘啊！娘啊！”

忽然手上一阵疼痛，原来是自己刺中郭翊航的同时，自己右手小手指已经被郭翊航削去，鲜血已经流了满地都是，而自己的小手指此时却是如同喷泉一般，不过喷涌而出的，使自己体内沸腾的热血！

疼痛算什么？

断指又算什么？

此时此刻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快感，浑然忘却了疼痛的感觉，他已经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在场的所有狐狸派都惊呆了，想不到这场龙争虎斗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结局，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过来安慰文啸天。

“文师弟……”徐旭毕竟阅历比其他人更加丰富，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

“别过来！”文啸天脸上满是奸邪之气，断指处鲜血仍然自顾自地涌动着，可怕极了！

“鬼啊！”不知谁第一个大声地喊了出来，所有人竟然都愣在了当场，既不上前，也不逃跑，文啸天傲然而立，狂笑一声，将所受的所有的苦楚都发泄在了笑声中。

“天儿。”一个声音破空而来，这个声音好熟悉，给人温暖、有力而可靠的感觉。

这不是我过世的爹爹么？

文啸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进师父宽阔的胸膛里，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大声哭泣，文啸天自从丧母以来，从未如此痛苦过，这番更是把一年多来的所有眼泪一并倾泻而出，转瞬之间，便将岳金经的衣襟沾湿了。

师父瘦小的身影此刻似乎渐渐地长大了，像一座大山一般，给自己一个有力的依靠。

“天儿，别怕！”

“天儿，手还疼么？”

“天儿，以后大家会待你好的。”

瘦小的岳金经轻轻地抱着身材已经颇为高大的文啸天，本来甚是滑稽，可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徐旭等人都惊呆了，一向坚强的小师弟此刻竟然变得如此脆弱，眼神中不由得充满了同情。

文啸天死死地抓住岳金经的身子，好像他就是自己过世的父亲，随时要乘风而去，飞上天去一般，看着父亲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抚着自己的额头，低声道：“爹爹，你别离开天儿……天儿没有爹爹……好可怜……好可怜……爹爹……别走……别走……”手指疼痛得厉害，竟然昏了过去。

待文啸天醒来时，只见师父坐在自己床前，文啸天这才明白自己抱着的“父亲”原来是师父岳金经，不由得心中甚是惭愧，低声道：“师父。”说着要挣扎着坐起身来。

岳金经急忙按住他身子，低声道：“天儿，你手指断了，要好好歇息。”文啸天这才感到自己右手小手指已经不见，不过却不疼痛了。狐狸派医术天下无双，不过文啸天手指断的时间实在太久，已经无法接上了。

文啸天见师父一脸疲惫，便笑道：“其实没什么的，我不是好好地么？”岳金经低声道：“那你好好休息吧，别弄破了创口。”文啸天道：“师父，你先去歇息吧，你太累了。”

岳金经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流，心道：这孩子待我这么好，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护的这孩子周全，哼哼，我岳金经活着一天，谁也别想欺负天儿。

想到这里，对文啸天低声道：“天儿，你好好休息，师父先去了。”文啸天点了点头，目送岳金经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眼泪才夺眶而出，心道：若是师父是我的父亲，那该多好啊。

又休息了一天，直到第三天上，才有了力气，见师兄徐旭进来探病，便问道：“现在比试还剩下几场？”徐旭道：“一帆师兄也进了八强，今天有白云师妹和刘诗雨师妹的比赛，你去不去看？”文啸天听到了“白云”二字，便立刻有了力气，点头道：“我去看。”说着穿好衣服，和徐旭一起赶赴比试场。

这是狐狸派两个武功最高的女弟子之间的比试，自然极为吸引人的眼球，人群已经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之前的比试还从未有过如此壮观的景象。男弟子更是争先恐后，生怕自己离美女远了，看不清楚她的芳容。

只见贾一凡笑道：“大师哥来啦？我就知道大师哥和小师弟肯定来。一帆师弟已经给你们两位占了地方了。”说着引领两人在第一排找了个地方。

只见江天野也站在附近，见徐旭前来，笑道：“徐师哥，你好啊。”徐旭笑道：“江师弟武功最近又有进境了吧，‘火狐神功’一定又精进了。”江天野心道：这人好厉害，竟然可以从我脸色的变化中看出我内力大进，便道：“呵呵，徐师哥就是厉害，便是一点进步也逃不过徐师哥的眼睛。”

文啸天却是向中间望去，但见白云此时已经大占上风，长剑寒光凛凛，向刘诗雨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刘诗雨却是终是坚守，寻找机会伺机反击。

白云一把剑舞得如同剑网一般，已经将刘诗雨罩住，刘诗雨忽然看清白云破绽所在，一剑直刺，白云向后急退，剑风正好拂在她玉手之上，直觉得生疼。徐旭叹道：“好机会啊，可惜没把握住。”江天野却是淡淡一笑道：“刘师妹武功虽高，但是终究会败的。我已经看到了她的破绽。”徐旭嘿嘿一笑道：“我也看到了。”贾一凡不由得问道：“是什么啊？”徐旭比个手势，用左手模拟白云剑招，右手模拟刘诗雨剑招，只摆弄了两下，贾一凡便明白了，竖起大拇指道：“大师哥就是厉害！”文啸天听到白云要赢，也不由得喜上眉梢。

白云剑花一挽，轻喝一声，向刘诗雨右手刺去，刘诗雨手臂一曲，顺势反击，攻向白云胸口，白云早已料到她如此出招，顺势一招“银狐倒挂”，剑尖一翻，点向刘诗雨咽喉，刘诗雨急忙回剑来格，白云淡淡一笑，连刺三剑，均刺在刘诗雨衣衫之上，笑道：“刘师妹承让了。”原来她这三剑上都赋予了极强的内劲，一碰到刘诗雨衣衫，便立即掉转方向，实际上却是极强的武学修为。众人此时却是一齐大声喝彩。

刘诗雨知道师姐容让，低头道：“多谢师姐手下留情。”抬起头来，正好与徐旭目光相接，不由得脸上一红。

白云微微一笑，更添几分娇艳，台下的许多男弟子竟然看得呆了，文啸天更是如痴如醉，心道：我若是能每天让她如此开心，那便好了。只见江天野走上前去，拉住白云的手，到一旁喁喁细谈去了。

文啸天心中不由得一酸，愁苦却是又涌上心头，又见徐旭和刘诗雨在一旁说的开心，更添伤感。

难道就这么一生孤苦，无人陪伴？

白云的容颜就在眼前，但是却好相隔了一道无形的墙，厚厚的云雾弥漫开来，如玉的容颜渐渐模糊，只化作一朵绝美的百合花！

那朵清秀淡雅的百合花啊……

当时正值晚春，随手捡起一朵憔悴了的花瓣，低声吟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远方的人影依稀，不由得痴了。

啪嗒！

一滴水滴落在残花之上，只打得残花更加凋零。是天空又下雨了么，还是你的眼泪？

忽然之间，只听到岳金经朗声道：“第一期比试已经结束，我们已经选出了八位最出色的弟子。”他内力充沛，中气饱满，所有人都被他的声音镇住了。

“下面就请他们上台！”岳金经大声说道。

“王一帆！”王一帆精神焕发，整了整衣衫，昂首上前。

“白云！”白云理了理鬓发，轻身上台。

“文啸天！”文啸天正欲站起，只听到满场的嘘声四起，像一股股寒流，向他的胸口涌来！

文啸天心道：你们越是嘘我，我越是要取得好成绩！想到这里，昂起高傲的头颅，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了台。

“盖万章！”

“吕铮！”

“云哲！”

“彭勃！”

“欧阳雨辰！”

岳金经将本次比武的八强一一朗声读出，读到“文啸天”三字时更是加重了读音，把所有杂七杂八的声音都压了下去。文啸天知道师父照顾自己，不由得暗暗感动。

只听岳金经道：“这八位弟子和原先推选出的八人便是这次比试的最后十六强了。”说着拿出一个小瓶子，道：“下面就要抽出十六强的对阵了。首先有请方师弟为一帆抽签。”

方震弦站起身来，从小瓶中抽出一张纸条，念道：“张筱雨。”岳金经便在红纸上王一帆名字的旁边写下“张筱雨”三字。他并不用笔写字，而是用指力遥点，一个个清晰的大字便显现出来了。众人无不佩服岳金经“虚无极剑”神功超强的指力。

接下来，又由封十九为白云抽出了徐旭，吕万里为文啸天抽出了杨昱东，曲丹青为盖万章抽出了林士逍，蒋回春为吕铮抽出了齐逸凡，娄建成为云哲抽出了江天野，云哲心道：看来这回运气真是差极了，晋级估计没戏了。刘万口为彭勃抽出了常雨辰，最后欧阳雨辰自然是对阵娄天宇了。

一番抽签罢了，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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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章 挫折

第十章挫折

一夜过去，太阳初升，照亮天地万物，轻轻地将温暖的阳光洒向每一个人的心田。WENXUEMI.CoM

文啸天坐起身来，经历了三场恶战，他的心理却已是成熟，不再是当初第一场比试时那个青涩少年了。殊不知，这几天，他的内心竟然经历了多么大的蜕变！

破空火凤，浴血重生！

死在烈火中的是凡人，烈火中渐渐清晰的是人中龙凤！

用过早餐，便一个人向比试场走去，并无任何师哥跟随，因为他知道，他们都去看师兄徐旭的比试了。难道是命中注定，他一个人要在漫漫人生路上，孤独地前行？

一个人默默地向人头攒动处行去……

随着文啸天的脚步，一声又一声的嘘声刺耳地破空而响，“朝阳洞”弟子已经准备了一百多只哨子，只等文啸天的到来！

哨声刺破天空，文啸天心中竟然暗暗觉得好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见杨昱东已经站在台上，便拱手为礼道：“杨师兄请了。”杨昱东嘿嘿一笑道：“文师弟手下留情啊，别用小虫子咬我便是。”文啸天用力挤出一点微笑道：“杨师兄说笑了。”杨昱东脸色一凛，拔出剑来，喝道：“姓文的，这柄剑你认得么？”文啸天定了定神，仔细地看了看道：“这是‘启龙剑’啊。”杨昱东森然道：“好，你既然认得，我便用这柄剑为刘北川师弟报仇！”台下“朝阳洞”弟子大噪：“报仇雪恨！报仇雪恨！”声浪一波又一波地向着那个略显瘦弱的少年压来，声波翻卷着，将这个少年吹卷其中……

杨昱东见文啸天低头不语，便喝道：“接招吧！”随即一招“定阳针”稳住阵脚，脸上已经微微泛红。

文啸天心道：这杨昱东果然了得，从脸色上来看，他在“火狐神功”上的修为在我之上，但是比起江天野师哥和徐旭师哥还是差了一截。杨昱东这招“定阳针”虽然平淡无奇，不过却是包含着十余年的苦功，非同小可。

文啸天不敢怠慢，长剑出鞘，一招“银狐倒挂”，向上反挑，杨昱东并不取巧，又是一招“赤狐越岭”向下压来，长剑上内力奔涌而至，压的文啸天的长剑抬不起来。

文啸天心道：我内力不如这人，不可硬拼！便剑走偏锋，不与他硬拼功力。杨昱东虽然武功在文啸天之上，不过为了为刘北川报仇，他招数上却是沉稳了许多，生怕自己输给了文啸天，无法为本脉一雪前耻。

文啸天剑走轻灵，细细观察杨昱东出剑方向，每一招都正好刺在他剑光间隙之中，他一面观察，一面故作狼狈样子。文啸天心道：你们既然瞧不起我，我便索性做个狼狈样子给你们看好了。

心念已定，左一滚，右一摔，弄得满脸是土，土和泥混合着，粘在他的脸上，好不难受。台下众人却是欢呼声阵阵，其中还夹杂着调笑的声音，文啸天心中却是觉得好笑，好像他们笑的越厉害，自己越开心。

其实他这连滚带爬之中蕴含的却是极高深的武功，原来岳金经生性不羁，竟然创出了一套戏耍对手的武功，招式虽然狼狈，但是却能出奇制胜，在敌人愣神之际，一招制敌。

但此时文啸天武功远不如杨昱东，但是他天生倔强至极，心道：死便死，又有什么？竟然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只是想尽情戏耍对手，见杨昱东长剑带着雷鸣般的劲风而来，便是轻轻一摔，从杨昱东剑旁滚过。

杨昱东武功不低，但是他性子谨慎，又兼为雪本脉耻辱，更是背上了想赢怕输的包袱，每一招都想做到尽善尽美，可是以他功力，却怎能做得到？一阵剑光狂闪，已经将满地乱爬的文啸天罩在其中，但却怎么也刺不到他一点。

文啸天玩的厌了，便闭上眼睛，听着他剑风呼啸，辗转腾挪，更是潇洒到了极点。杨昱东脸颊上已经留下滴滴汗珠，心道：对付这么一个家伙，竟然这么多招还没有取胜，岂不是让人看低了我“朝阳洞”武功？想到这里，剑势去的更猛。

文啸天听到他剑上风声越来越大，更是欢喜，心道：这杨昱东不动脑子，这般使剑，正中我下怀。杨昱东只要稍稍思考，便可知道文啸天是从他剑上风声听出他出招方向，可是他此时却是气的头晕目眩，脑子竟然也不好使了。

文啸天忽然喝道：“坏小子，打你**！”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铜钱，向杨昱东打去。杨昱东奋力躲闪，但不知怎地，竟然没有躲闪得开，**砰地一声便被铜钱击中。

原来文啸天心道：我一味躲闪，怎能取胜？便心中盘算，忽然发现杨昱东每回使到“雪狐扫尾”这招时，**肯定微微翘起，这才想出了这般妙计，待他使到“雪狐扫尾”这一招时，一击命中。

杨昱东练功甚勤，即使是烈日炎炎的夏天也苦练不辍。那日他独自练剑，正使到“雪狐扫尾”这一招时，一只蚊子狠狠地咬了他**一下，他便翘起**止痒，想不到从此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每每使到这一招时，即使不痒，也要翘起**，所以被文啸天躺在地上，发现了破绽。

文啸天笑道：“我看你还是改个名字叫做‘杨翘尻’吧！”众人虽然厌恶文啸天，但是此刻听到好笑处，仍然禁不住哈哈大笑，只羞得杨昱东的脸庞涨得通红，喝道：“姓文的，你屡次辱我，意欲何为？”

文啸天笑道：“呵呵，是我辱你，还是你自取其辱？好好地使剑，为何要翘**啊？”杨昱东气的七窍生烟，竟然又是一招“雪狐扫尾”向文啸天击去，**却是高高地翘起。平时他翘**的动作并不明显，只是现在动了怒气，剑上使了十成力，翘**的动作也不由得更加大了。

众人见他如此滑稽，不由得又是哈哈大笑。杨昱东长剑直刺，心道：不管你如何花招，我便凭着内力深厚，挺剑直刺便是了。下定了决心，招招带风，直直地向文啸天胸口刺去，却是不管文啸天攻向自己右臂的剑招，完全已经不是在比武，而是拼命了。

文啸天哈哈大笑道：“原来‘朝阳洞’门下个个都是疯子。”台下竟然有人大声叫起好来，文啸天向那边望去，正是“凌云洞”和“仙霞洞”门下。原来“朝阳洞”门人仗着方震弦“灵隐七友”首座的地位，横行霸道惯了，是以“凌云”“仙霞”二洞向来与“朝阳洞”不合，如今见杨昱东出丑，竟然喝起倒彩来。

杨昱东心道：墙头草！到时候我非好好整整他们不可，“朝阳洞”的威风，可不能在我身上堕了，剑上劲风更胜，竟然将狐狸派剑法中的精要之处都发挥出来。

文啸天心道：这姓杨的剑法现在已经狠辣有余，稳健不足，我此时何不趁势反攻？他凝心观瞧杨昱东剑法破绽所在，岳金经为文啸天讲解狐狸剑法自然比方震弦讲解的详细多了，是以文啸天对剑法上的理解在杨昱东之上，不过功力尚浅，所以往往心中想到了，但是手中长剑却是刺不到罢了。

文啸天忽然大喝一声，挺剑向杨昱东剑光深处直刺，杨昱东心道：这小子好不厉害，竟然将自己的破绽瞧了出来，原来杨昱东剑法的破绽正藏在剑芒最正中，文啸天虽然眼光锐利，但是功力毕竟比杨昱东浅了许多，杨昱东剑光一闪，便将文啸天震出一丈有余，文啸天急忙使出“倒转七星步”，向后退却，但是杨昱东剑光上的劲力实在太强，文啸天竟然被推倒在地，头皮蹭破，鲜血直流。

不过他生性倔强，岂能轻易认输？勉强站起身来，以剑撑地，杨昱东一剑快似一剑，已经将他笼罩在剑芒之中，文啸天只见杨昱东的身形好似化作了数千数万个分身，向自己包围了过来，提起剑招架，杨昱东“启龙剑”横削下来，两剑剑尖相碰！

文啸天内力本就远逊，此时坐在地上，无从借力，更是吃了大亏，杨昱东剑尖上涌来的内力愈来愈强，直灼的文啸天好不难受，要不是修炼过“火狐神功”，几乎就要被烧焦了。文啸天不由得叹道：我命休矣，正欲闭目待死，忽然体内“雪狐神功”被激发出来，自行护体，杨昱东本来已经志得意满，此时忽然一股寒气涌来，急忙运力抵挡，好在文啸天修炼“雪狐神功”时日不长，功力不深，杨昱东的手才没有被当场冻成冰棍。

杨昱东只觉得如坠冰窖，喝道：“什么邪功？”文啸天哈哈大笑道：“这是我师父传我的独门秘籍，怎么是邪功了？”杨昱东已经说不出话来，文啸天笑道：“你说，你是不是输了？”杨昱东被他寒气逼得嘴唇无法抬起，只是一味的摇头。

文啸天心道：我且耍一耍他。便道：“你摇头，便是认输了。”杨昱东忙停住摇头，文啸天叫道：“不摇头就是举白旗。”杨昱东又连连摇头，只把一个脑袋，摇得如波浪鼓一般。观众中已经有许多人哈哈大笑了，杨昱东却是更加恼怒，心道：我同你拼了！他决心已定，剑尖一退，连刺三剑，剑剑都指向文啸天要害，他知道自己体内许多筋脉均已经被侵入“雪狐神功”的寒气，如果不及时驱除，恐怕不止是内功受损，更有可能一身修为都付诸东流。是以剑上已经使了十成力。

当时文啸天用“雪狐神功”和林士逍对掌，便是这般道理。林士逍经验远在杨昱东之上，知道不能和文啸天硬拼，否则有寒气入体，功力大减之险，所以宁可暂时委曲求全，也绝不敢和文啸天硬拼。其实文啸天的“雪狐神功”功力极浅，“雪狐神功”共有一十七层，文啸天仅仅练到了第二层，若是一上来便用“雪狐神功”与对方对攻，恐怕很难占到什么上风，甚至有寒气反噬，反而有损自己之险。可是他先使“火狐神功”让对方全力和自己比拼阳刚之气，此时再运“雪狐神功”，威力便大大地增大了。只是文啸天功力太浅，还无法将“雪狐神功”使得挥洒自如，只是在山穷水尽之时，“雪狐神功”才会自动护体而已。

众人但见杨昱东脸色已经涨红到了极点，如同一条红毛狐狸，但却血色过于红艳，好像鲜血就要挤破脸皮，涌了出来一般。文啸天却是严防死守，辗转腾挪，就是不与杨昱东正面交手。

“杨翘尻！你又翘**了。”杨昱东心神一震，长剑险些拿捏不住，喝道：“小畜生，闭嘴！”此时寒气已经上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文啸天笑道：“小畜生骂谁？”杨昱东已经头晕目眩，眼前已有无数个人影在晃动，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听文啸天这么说，当即大声道：“小畜生骂你！”文啸天见他上当，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小畜生骂我！小畜生骂我！”杨昱东又受如此之辱，再也忍受不住，昏倒过去。

“朝阳洞”门人顿时一阵骚动，竟然没有想到大师兄杨昱东如此威名赫赫，竟然败在了文啸天这么一个无名小辈之手，不由得一时间手忙脚乱起来。杨昱东气若游丝，低声道：“快叫师父……师父……”

方震弦见爱徒受伤，不由得心疼万分，轻轻地搭了搭他脉搏，忽然惊道：“奇怪，你体内怎么会有如此盛的阴气？好像是魔剑派的阴毒内功。”便道：“昱东，你先忍住疼痛，千万要制住阴气上升，我去找蒋师叔给你治伤。”

石室中，蒋回春看着昏倒的杨昱东，向着焦急的方震弦摇了摇头，道：“昱东师侄受的伤实在太怪，似乎是魔剑派的邪功。”忽然只听一人道：“是不是‘大魔界’内力？”两人向门外一看，正是狐狸派掌门，“十绝隐士”岳金经。

蒋回春和方震弦面面相觑，他两人都不敢说出的事实，被师兄说了出来。岳金经手不碰到杨昱东身体，竟然发现了他的伤势的原因，看来武功真是深不可测，不可丈量了。蒋回春道：“正是，只是这人内功并不精纯，似乎又有什么其他古怪内功。”岳金经伸过手来，搭住杨昱东脉搏，道：“这人的内力并不是全靠修为练成的，他为了提高内力，服了砒霜以增强内力。”蒋回春不由得暗暗赞叹：师兄真是神机妙算，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岳金经道：“天儿怎么能有如此内力？‘大魔界’是魔剑派不传之秘，他从哪里学来？”方震弦怒道：“鬼知道他上山之前和什么人学过内功。岳师兄，师父的大仇，难道你忘了么？”岳金经身子不由得一震，忙道：“师父的血海深仇，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有忘过。”方震弦道：“那这个文啸天既然身怀‘大魔界’邪功，还不快快将他除了？”岳金经道：“他怎能有如此内功，能把砒霜逼出体外。这事甚是稀奇古怪，让我仔细想想。”说着背着双手，在石室中踱步。

方震弦见爱徒一身精湛内功几乎就要废了，早已顾不得许多了，向着岳金经大声道：“师兄，你还要护着这个小子么？”岳金经森然道：“我既然受刘公道大侠之托，自然要护他到底！”方震弦袖子一拂，将桌上茶几摔得粉碎，怒道：“你护着他吧，迟早狐狸派要毁在你手上！”说着转身而去。

岳金经脸色竟然毫无变化，细细思考，忽然道：“蒋师弟，你知道天儿上山之前被谁打了一掌么？”蒋回春道：“黄玉梅。”岳金经道：“是了，这寒气便是黄玉梅的掌力在天儿体内的遗留。”蒋回春此时方才恍然大悟，抚掌道：“掌门师兄说得对，就是黄玉梅。”说着跑出门去，大声道：“方师兄，我知道了，你冤枉天儿了。”方震弦虽然生气，但是毕竟关心爱徒，并未离开太远，听到蒋回春的叫喊，便走了回来。

蒋回春便将岳金经的推想说了，方震弦向岳金经躬身一礼道：“掌门师兄，方某性急，错怪你了。”岳金经伸手扶起道：“方师弟不必多礼。”蒋回春道：“只是一件事我不明白，文师侄既然已经修炼‘火狐神功’秘籍，体内寒气应该驱除殆尽了，不知为何仍然如此强盛，驱逐不去？”岳金经沉吟道：“这事我也想不清楚，黄玉梅掌力虽强，但是也没有强到这种程度啊。”其实文啸天修炼“雪狐神功”已然将黄玉梅的掌力遗存化作自己本身内力，体内自然是阴气越来越盛了。

岳金经道：“方师兄，你心情太过激动，先去休息吧。昱东这孩子交给我了，我一定把他治好。”方震弦见岳金经答应，知道他言出必践，便道：“有劳师兄了。”说着和蒋回春一起走出。

石室中，岳金经运气内功，将杨昱东体内寒气一一逼出，杨昱东体内寒气甚盛，不一会儿岳金经的头上便涌起汗珠，他内功精深，汗珠既不成片，也不成柱，而是一滴一滴地化作一个狐狸头图形，显然是已经将“火狐神功”修炼到了极高境界。他内力深厚，忙活了一天，已经基本将杨昱东体内寒气逼出，不过杨昱东经此大变，内功已经退步明显，不但终身不能再练“火狐神功”，而且内力也已经不如方震弦门下一些其他弟子了。

再说文啸天得胜之后，心中欢喜，便同方一华等人一齐去其他各处观战。却见徐旭正向自己迎面走来，见他满面春风，便上前道：“大师兄，你得胜了吧。”

徐旭却看见文啸天满脸泥巴，不由得暗暗心疼，他始终把这个小师弟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对他爱护非常，上前拉住他手道：“小师弟，你没事罢？”文啸天还没说话，方一华却是抢先道：“今日小师弟大展神威，竟然将‘朝阳洞’的杨昱东师哥打败了。”徐旭却是一惊，道：“你没骗我吧，小师弟，你自己跟我说。”他知道小师弟为人诚实，从不向自己说谎。

方一华却是又道：“这还有假，是不是，小师弟？”文啸天颇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方一华便唾沫横飞地将文啸天获胜地经过讲了讲，讲到文啸天骂杨昱东“杨翘尻”时，更加是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大吹了一番。

文啸天见方一华讲完，才道：“方师哥，你光讲了这么一大堆，还没有问大师哥怎么样呢？”徐旭见他目光中满是关切之情，明白他意思，便道：“我和白姑娘比试，自然赢了。不过白姑娘最近剑法大进，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方一华道：“当真如此?”徐旭道：“江天野真是厉害，一定是他指点白云，白云才这般厉害。想来他现在武功已经在我之上了。”文啸天听到这里，不由得胸口一酸。正在此时，有一个人捂住了文啸天双眼，道：“猜猜我是谁？”文啸天知道只有王一帆最爱这般戏弄别人，便道：“一帆师哥，你也胜了是吧？”王一帆笑道：“相比两位，我胜得可是费劲了，打了这么半天。”徐旭拍拍他肩膀道：“不管如何，胜了便是为我‘银狐洞’争光添彩了。”文啸天拍手道：“太好了，我‘银狐洞’这次有三个人进了八强啦！”方一华点了点头，道：“是呀，师父一定高兴得不得了，我们这些被淘汰的也就不用挨骂了。”四人都是纵声大笑，只把所有烦恼都忘却了。

却见贾一凡跑了过来，笑道：“三位都晋级了吧，恭喜恭喜。”文啸天知道他消息最为灵通，便道：“贾师哥，其他人都比得如何了？”贾一凡道：“林士逍胜了盖万章，齐逸凡胜了吕铮，江天野胜了云哲，常雨辰胜了彭勃，娄天宇胜了欧阳雨辰。”王一帆道：“下一轮便是由我对阵大师哥，小师弟对林士逍，齐逸凡对江天野，常雨辰对娄天宇了。”文啸天等人都知道他记忆力最好，但见今天他入耳不忘，都不由得暗暗赞叹。

这一晚，“银狐洞”张灯结彩，大肆庆祝，文啸天也是喝的大醉，便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也无任何比试可以观看，所有仍然没有被淘汰的狐狸派弟子都加倍用力练功，因为只要赢得了这一战，就可以一跃成为这次“五人行”的一员了，否则的话，还要进行残酷的四进一淘汰赛，争夺第五名，获得一个“五人行”的名额。

文啸天早早起床，经过这几天的比试的变故之后，文啸天的轻浮已经收起了大半，见两位师兄——徐旭和王一帆都在专心致志地练剑，不由得起了竞争之心，心道：看看我的剑法练得怎么样了？不如和两位师兄比试比试。不过徐旭武功实在太高，远远胜过自己，还是和王一帆切磋切磋比较现实。

“王师兄，来比试比试剑法吧。”文啸天笑着向王一帆挑战。

王一帆虽然性子沉稳，不过毕竟也是少年人心性，心底跃跃欲试的心情实在按捺不住，便道：“好啊，不过我们只比剑法，不拼生死。”他为人仁善，害怕伤了小师弟。

“那也好，咱们剑上都不使内劲，请大师哥做评判。”说着向徐旭做个鬼脸。徐旭却是板起脸道：“贿赂裁判，打**！”说着露出一脸坏笑，向文啸天**上打来。他出招实在太为飘忽，文啸天哪里躲避得了？当即**上挨了徐旭一掌，不过徐旭掌上没使内劲，虽然生生辣疼，但却并无大碍。

文啸天笑道：“好你个大师哥，竟然偷袭！”说着也伸手向徐旭**上打去。徐旭正欲闪身避开，但心念一动，并不用轻功躲避，而是结结实实地挨了文啸天一记。他内力深厚，竟然既不将文啸天的内力反弹出来，自己又不受伤，看来已臻化境，除了师父和几位师叔，恐怕狐狸派中就少有对手了。

王一帆拱了拱手道：“小师弟请。”文啸天道：“有僭了。”说着双臂一振，剑拔出鞘，向王一帆刺去。他出剑如风，牢牢占据了先手的优势，将王一帆逼得无法还手。

王一帆内力固然远胜文啸天，不过要是只比剑法，却没有必胜的把握，凝神全力应战，剑上寒光凛凛。

他见文啸天剑法越是越快，心道：我须得以快制快，想到这里，剑光霍霍，已经和文啸天对攻起来。文啸天见他剑法越使越快，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了自己在“白虎堂”中和卡卡嬉戏时的场景，心道：你剑法再快，能快得过卡卡去？我只需预料到你出剑方向，抢先出招便是了。

他和王一帆师出同门，预料到他出剑方向并非难事，若是可以预料到一套自己陌生的剑法的出剑方向，却是天下第一流的功夫，文啸天小小年纪，怎能做到？只是他和王一帆都是狐狸门下，明白了这个道理，却是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比武之时，取胜无非两种途径，一种是内力胜过对方，以千钧之力压的对方喘不过气来；另一种是招式胜过对方，以快打慢。文啸天此时却是招式更快，王一帆转瞬之间已经处处受制，不过他毕竟聪明非凡，心道：你故意抢在我出剑前出剑，难道我王一帆是蠢牛木马任你摆布不成？

他却是假意向文啸天右手劈去，却是转手向文啸天左手剁来。文啸天见他攻击自己右手，早已把长剑放在他剑势必经之处，但对方忽然改变方向，心中却是一惊，不过他聪明过人，悟性更高一筹，片刻之间已经领会到了其中变化，转过身来，索性将错就错，顺势攻向王一帆右手，王一帆见他并不格挡，却是以攻为守，急忙长剑回撤，文啸天早已算好他回剑方向，剑刃向下一顿，当即将王一帆的长剑斩断。

王一帆弃剑于地道：“小师弟天资聪颖，剑法更高，师兄我自愧不如。”文啸天急忙拱手道：“王师兄承让了，其实若是真的动手，运气内力来，我哪里是王师兄的对手？恐怕几招就败了。”王一帆道：“小师弟过谦了。”他虽然聪明，但不骄傲，对文啸天的剑法从心底十分拜服，便诚心诚意地和文啸天复起盘来，慢慢研究每一招的剑法，一天下来，两人的剑法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徐旭一直静静观看，见两人并不在乎胜利，而是全心研究剑法，就连取胜的文啸天脸上也毫无兴奋之色，而是认真地思考着剑招。他心中也不由得暗暗高兴，心道：胜败不萦于心，小师弟这个年纪竟然可以达到这种境界，真是不容易。想起当年的自己，竟然暗暗惭愧。

这一天，便在刀光剑影中度过。

公鸡揪鸣，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文啸天腰佩长剑，昂首来到比试场地，看着泛着鱼肚白的天空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道：现在只剩下八强了，场场都是硬碰硬的对决了，所以有这么多的人来围观。想起林士逍精神的内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心想：他如此武功，我哪里是他对手？但转念一想：他是人，我也是人。无论如何，我也要使出自己全身的本事，便是打不过，也不丢人。

“文师弟，早安啊。”林士逍淡淡一笑，一身白袍，出现在文啸天的眼前。

“林师兄，手下留情啊。”文啸天笑道。

林士逍心道：这人如此胆小，想必是上次和我对掌之后害怕了，不过这人内力虽然不强，不过却古怪得很。“朝阳洞”的杨师兄也败在他的手里，我可万万不可轻敌了。不过他天性骄傲，只是淡淡地答道：“刀剑无情，若是伤了文师弟，还请勿怪。”

文啸天并不答话，轻轻拔出长剑，剑花一挽，朗声道：“林师兄，动手吧。”

林士逍年纪较文啸天为长，并不愿意先动手，也轻轻拔剑出鞘，傲然而立。文啸天一声清啸，长剑划出一道寒光，向林士逍刺去。林士逍长剑轻挑，他这一挑之中，实际上蕴含着八股后劲，虽然看似平常，但是却不容小视。

文啸天只觉得他剑上内劲连绵不断地袭来，不由得身子一震，急使“倒转七星步”向后退却，林士逍长剑却是步步紧逼，连刺三剑，文啸天身子伏底攒高，才勉强躲过这三招极为凌厉的攻势。只觉得头上头发已经被林士逍削掉不少，心道：这人剑风便可以削去我头发，若是被他长剑拂中，那还了得？不由得暗暗加紧防守。

林士逍剑招越来越狠辣，股股杀气透过剑芒，已经侵袭到了每一个人身上，“仙霞洞”弟子此时却是大声喝彩。“银狐洞”弟子却是都去观看徐旭和王一帆的比试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来为文啸天助威。啸天又一次孤军奋战，只不过这一次他已经被敌人重重包围，看不到一丝一毫晋级的希望！

林士逍的长剑运转如风，恰似一道铁门，死死地封住了啸天晋级的唯一道路。前方就是天堂，可是啸天就是跨不过那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鸿沟！

林士逍忽然长啸一声，长剑嗖地刺去，文啸天无以拆解，眼看左臂就要被削断，但是他体内“雪狐神功”此时自动护体，身体禁不住便向前扑去，用一招极古怪的身法从林士逍身旁滚过，躲过了林士逍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林士逍淡淡地道：“文师弟这一招是‘文家剑法’中的恶狗吃屎这一招么？‘文家剑法’我一直都是十分佩服的，今天见文师弟使出来，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众人不由得哈哈大笑，齐声道：“恶狗吃屎！恶狗吃屎！”更有人叫喊道：“文翘尻！文翘尻！”正是“朝阳洞”门人，如此叫喊显然是为给杨昱东报仇。

文啸天牙关一咬，不顾一切地扑向林士逍，连续刺出五剑，这五招都是狐狸派剑法中的精妙剑招，招招连环，林士逍却是不知所措，袖子登时被削掉一块。

不过他久经战阵，处变不惊，并不惊慌，心神微微一定，看准文啸天剑法中的破绽，一招“雪狐扫尾”击出，这正是杨昱东经常要翘**的一招，此时林士逍使出，不但**半分不动，而且潇洒至极，台下一片叫好声。

文啸天却是回了一招“松柏隐隐”，攻向林士逍右肋，他这一招剑气若有若无，显然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林士逍心道：这小子竟然知道柔能克刚的道理了，看来修为不浅，便长啸一声，一招“银狐倒挂”，反手使出。

这招“银狐倒挂”原是“银狐洞”的绝技，此时林士逍使出，显然是有羞辱文啸天之意，他这一招中“快、准、狠、雅”四字诀都是具备，台下喝彩声如雷。

文啸天一剑横削，长剑向林士逍长剑荡去，不过林士逍内功精深，这一招的劲力竟然古怪之极，两剑相交之时，忽然从林士逍长剑上传来一股古怪劲力，硬生生地将文啸天长剑扭断。文啸天吃了一惊，手中的剑柄掉在地上。

砰！

这一瞬，那个带着痴狂与**的梦想破灭了……

涌动着热血的心儿被泼了一盆冷冰冰的冷水，登时收缩了下去，紧紧地纠结在一起，伴随着的是一阵深入心灵深处的疼痛。

“文师弟，承让了。”林士逍的话语中带着一股获胜后的得意神气，扑面而来。

“多谢林师兄手下留情。”文啸天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心绪，不把伤心表现出来。

望着林士逍走下比试台，他怔住了。

欢呼的声音，刺激着他敏感的耳膜，像一把把尖刀，深深地剜在心上！

茫然地走下比试台，不分东西南北地随意胡乱走着。忽然，一个人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那手掌厚重，结实……

他知道，那是师父。

“师父。”

“天儿，输了一次不要紧，还有后面的比试呢！”岳金经鼓励的话语，再一次回荡在耳际。

啸天点了点头，岳金经轻轻地拍着他的头。此刻，他的眼神中只有温柔，闪动着的是长辈对小辈的爱抚！

你失败时，又没有人这般轻声的鼓励，向春雨轻轻地滋润着你受伤的心田，似春风一般抚平你心中的裂痕？

“小师弟。”徐旭也笑着走了过来。

“大师兄，你一定赢了吧？”文啸天问道。

徐旭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王一帆也走了过来，道：“是呀，大师哥剑法厉害得很。”徐旭鼓励道：“之后还有争夺第五名的比试呢，你们若是能得了第五名，照样可以和我们一起下山。”

文啸天道：“我一定努力。”

“你要是得了第五名，我请你吃饭。”徐旭笑着说。

“大师兄，王师弟，小师弟，娄天宇和常雨辰已经打了一上午了，还没有分出胜负，咱们去看看吧。”却是四师兄贾一凡。

“好。”文啸天口上答应，心中却想在那里看到那个如同仙子一般的白衣身影。

三人便跟着贾一凡，向远方走去。

文啸天的眼睛却并未盯着人群的中央的比试，而是焦急地寻找着那一袭白衣的女子。

“徐师哥，你也来了。”刘诗雨见徐旭来到，便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徐旭对文啸天道：“小师弟，四师弟，五师弟，我先去了。”贾一凡向他做鬼脸，心中却道：好你个大师兄，不理我们了，自顾自地和美人说话去了！

“刘姑娘。”文啸天望着刘诗雨，嘴唇费力地动了动，终于说了出来。

“你知道白姑娘在哪里么？”他一字一字地说道，平时他一向能说会道，此刻却是变得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刘诗雨急着和徐旭叙话，向东边人群中一指，道：“就在那边，和江天野师兄说话。”

就在那边，和江天野师兄说话！

如同雷鸣，轰响在他耳际！

猛地从脑子的短暂短路中回过神来，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贾一凡对王一帆道：“这两个也真是的，这般重色轻友……”王一帆急忙捂住他嘴道：“小声点，大师兄还没走远……”

文啸天向那边望去，但见白云同江天野言笑晏晏，心中却又是一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道:“白姑娘。”无数个夜晚相思的苦楚，只化作这一声轻轻地呼唤。

“文师弟，你来啦。”江天野笑着说道，看他的神情，显然是比试大获全胜。白云也道：“你比试获胜了么？”文啸天摇摇头道：“没有，林师哥厉害的很，我打不过他。估计只有江师兄才能赢他。”

“还有徐旭师哥呢，他剑法那么精妙，自然能胜林士逍。我以前勉强能胜过徐师兄，不过现在却比他不过了。”江天野说道。

“白姑娘，后天我还要参加争夺第五名的比试，你能不能来看我的比试？”文啸天只听见自己这般说道，心中却是害怕至极，生怕白云的头轻轻地摇一摇。

“文大哥，你待我很好，我是知道的。可是我已经心有所属……”说到这里，不由得向江天野望了一眼，脸上红晕泛起，说不出的娇媚可爱。

“后天，我自然要去看天野的比试……对不起了。”白云的声音如击玉罄，清脆动听至极，仿佛是天外仙音，可是却如同一记重拳，狠狠地击在文啸天的胸口上，登时心上诸般创伤的创口一齐破裂，险些当场昏了过去。

“没关系的。”文啸天的话语中分明喷溅着泪水，“你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愿文师弟旗开得胜。”江天野笑着说，但是这句鼓励此刻听来，却比恶语中伤更加难受。

但见百花盛开，却是一片春意浓浓的景象，可是在啸天的眼眶中涌动的却是伤心地泪珠，看着娇艳欲滴的花儿，文啸天低低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是这般？”

泪眼问花花不语，群芳中空留啸天惆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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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一章 情缘

第十一章情缘

泪眼模糊中，只听人群中欢声雷动，正是“苍松洞”弟子，见娄天宇大占上风，已经将常雨辰逼得左支右绌，眼看就要取胜。

“园中游仙”娄建成也笑逐颜开，捋着自己的胡须，笑呵呵地喝着茶，一面笑着调侃坐在身旁的曲丹青。

娄天宇大喝一声：“着！”长剑破空而出，直击下来，常雨辰已经被他剑光罩住，动弹不得，刷地一剑，便将常雨辰的右臂砍了下来。

“啊？”无论是“苍松洞”弟子还是“惊鸿洞”弟子，此刻都只是尖叫。

常雨辰右臂上血如泉涌，登时昏了过去。曲丹青噌地离座，右手伸出，一连点了常雨辰十几处**道，他运指如风，内功深厚，看来远在娄天宇之上。

“天宇，你怎么回事？”娄建成也不由得大声斥责儿子，毕竟如此伤了曲丹青的爱徒，心里极为过意不去。

曲丹青见常雨辰手臂上已经止血，便推拿他“人中**”，将他唤醒。常雨辰睁开眼睛，看到师父，不由得低声道：“师父，我是到了阴间么？”曲丹青轻轻拍拍他头，道：“傻孩子，你看，我不是在你身边么？”常雨辰武功虽然不高，但是在“惊鸿洞”中也算的最出类拔萃的，如今凭空被人斩去一条臂膀去，哪里能不伤心，呜咽道：“雨辰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不如自尽了吧。”说着便要自残。

哪知曲丹青已经点了他**道，手臂竟然不能抬起，只听曲丹青低声道：“别怕，武功还可以重头练起……”

另外一旁，娄建成怒气冲冲，向娄天宇道：“你胜了也就是了，为何要把常师弟伤成这样？”说着手臂一抬，罩住了娄天宇，喝道：“你虽是我儿子，但是也不能例外，我也要斩下你右臂，为常师侄报仇！”

娄天宇脸色煞白，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脸上得意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所有人都惊呆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劝阻，只剩下惊呼声。

砰！忽然间只听到一声巨响，所有人都低下头去，不忍再看。

娄建成手中长剑被击落在地，一人朗声道：“娄师弟，何必如此啊？”众弟子待看时，正是狐狸派掌门，“十绝隐士”岳金经。他仅仅凭借手中的一颗小小松球，竟能将江湖上第一流高手娄建成手中长剑击落，当真是武功深不可测，高深至极了。

娄建成俯身看自己长剑时，但见长剑深深**地下，只剩下一个剑柄，心道：虽然我没有防备，不过岳师兄的武功当真远胜于我了。想到这里，脸上更加面如死灰，颓然道：“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岳金经把右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都几十岁的人了，也不怕羞。”娄建成道：“我儿如此伤曲师兄的弟子……我……我对不起曲师兄啊。”说到这里，竟然老泪纵横。曲丹青也奔过来，和岳金经、娄建成三人哭作一团。

文啸天看着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此时竟然如同孩子一般哭作一团，不由得心中也暗暗难过，心道：“灵隐七友”之间当真是“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了，我若是能得一个这般的朋友，此生无憾矣。何况有七位？

岳金经向曲丹青道：“雨辰的伤怎么样了？”曲丹青道：“性命应该无碍，只是从此右手不能使剑了。”岳金经道：“等他伤好之后，你带他到‘银狐洞’中，我传他一套左臂剑法，决不让他输给其他师兄师弟了便是。”常雨辰**道仍然未解，不能行动，但是眼神中却流露出兴奋的眼神，“狐狸派”中，能有几人能够得到“十绝隐士”的指点？

文啸天看到常雨辰脸上的兴奋，心道：他能够得到师父的几句指点，便如此高兴。我天天在师父身边，是多么的幸运？文啸天啊文啸天，你若是在学不好武功，可真的对不起师父的教导了。

岳金经朗声道：“集会！”他声音清朗，数里之外仍然震耳欲聋，狐狸派弟子不久便都匆匆赶来。岳金经见所有人都到齐了，便道：“大家安静。”

所有人立时安静下来，开阔的空地上顿时鸦雀无声。

“这次比试的四强已经产生，下面请他们上台。”

“徐旭！”

徐旭淡淡一笑，容光焕发，大步上台。

“林士逍！”

林士逍整了整衣服，昂首上台。

“江天野！”

江天野走上台来，向着众人躬身施礼。

“娄天宇！”

娄建成上前道：“我这儿子……”岳金经打个手势止住他说话，对娄天宇道：“天宇，你知道么？你干了一件大错事。”娄天宇躬身道：“愿听掌门师伯处罚。”岳金经道：“你向雨辰师弟道歉吧。”娄建成怒道：“师兄，你怎么能这么就饶了这个小子？”岳金经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过能改，善莫大焉。咱们便饶过他这一回。”娄建成知道自己平时纵容儿子太过，儿子竟然犯下如此大错，当真是惭愧至极，如今看到掌门师兄如此轻罚，豆大的汗珠不由得从额头滚滚落下。

岳金经见娄天宇已经向常雨辰道过歉了，便道：“天宇，你以后一定要先想一想，再做事。你答应你岳师伯，好不好？”娄天宇心中本身害怕至极，害怕这位掌门师伯像父亲一样重罚自己，可是见他如此轻罚自己，两行热泪不由得怔怔落下，扑到岳金经怀里，低声道：“好，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岳师伯，我以后听你的话。”岳金经摸着他头，低声道：“那就好啦，娄师弟，你也别太自责了。”娄建成向岳金经躬身道：“多谢师兄从轻处罚小儿，我以后一定好好教育他，让他做一个好男儿。”岳金经道：“这才是正道呢。”说着放开娄天宇，让他父子团圆去了。

“这次，我们要派出五名弟子下山历练，所以还要决出第五名，现在八强中还有王一帆、文啸天和齐逸凡三人，雨辰师侄受伤实在太重，已经无法继续比试。应该从其他弟子中选出一人替补。不知各位师弟以为选谁的好？”

所有人都低下头去，没有一个说话。这更是一个万难的抉择，替补的人没有夺得第五名还好，若是替补的这个人获得了第五名，恐怕在狐狸派中，又会有一番唇枪舌战了。

“既然众位师弟都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提名一人，大家看看如何？”岳金经见大家都不说话，便率先打破了僵局。

“谁呀？”底下议论声登时四起，都想知道谁能入得掌门人的法眼。

“封师弟，你门下的白云怎么样？”岳金经淡淡一笑，问道。

“白云武功实在及不上其他几位师侄，怎能……”封十九虽然心中得意，不过嘴上仍然谦虚地推辞。刘诗雨却是在一旁在白云腋下轻轻骚动，白云笑道：“坏蛋！”说着也向刘诗雨腋下抓去。

“白师侄和小徒徐旭一战，我亲自观看，觉得白师侄剑法精妙得很，看来封师弟调教得法，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成为一代高手的。这次就让她试一试吧。”岳金经说道。他这番话说了出来，自然把所有的意见都压了下去，毕竟岳金经身为掌门人，威信自然极高，他的意见，谁也不好反对。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就这样定了。接下来由文啸天对白云，王一帆对齐逸凡。决出第五名。”岳金经斩钉截铁地道，说着正欲转身下台。

“掌门师伯，不知还要不要决出冠军？”台下一个人问道。

“当然，不过既然出了天宇这种事情，所有请各位在比试之时都手下留情，做事不要做得太绝了。”岳金经说道，所有人都森然肃立，一齐道：“好，一定注意，不会再伤人了。”

“明天便举行争夺第五名的比试，请各位参赛的师侄好好休息，后天举行半决赛。”岳金经说着走下来台，道：“散会，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说着一拂袖子，转身去了。

文啸天听到白云将要和自己比试的消息，不由得心花怒放，这可是一个在白云面前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武功的好机会啊。只是，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伤了白云啊。

“文大哥，这回我可以来看你的比试了。”白云笑着走了过来，文啸天道：“白姑娘可要手下留情啊，不要砍我一条右臂下来啊。”白云笑道：“我还要求你不要砍我的手臂呢。”说着做一个砍手臂的动作文啸天见她的手臂如同葱管一般白皙，不由得看得痴了。

白云见他如此看着自己，脸上一红，低声道：“明天见啊。”说着转身而去了。文啸天望着她的背影，心潮起伏不定，鼻边只回味着她身上的芳香，竟然久久不能自已。

我相信，把你的名字念上一千遍……

我相信，把你的容颜看上一千遍……

我相信……

兴奋中，一夜的时光悄悄流过。

又是一个好早上，太阳缓缓升起，像每一天一样普照万物，不过在文啸天看来，阳光此刻却是格外的明丽，浑身各处血脉都膨胀开来，浑身上下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似的。心儿砰砰地跳着，如同怀里揣着一只顽皮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让人片刻也安静不下来。

早早赶赴到比试台前，静静地守候。远远望去，但见一个白衣少女飘然而至，正是他心中无时或忘的白云。比试台前围拢的人群早已将这两个渺小至极的男女吞没，如潮的呐喊声铺天盖地，不曾有片刻安静，刺激着人身上的每一处毛孔。

“白姑娘，你好。”文啸天笑着说道，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竟然有一天可以和她对面而立，比试武功，当真是如梦如幻一般。

“文大哥，你好。”白云淡淡一笑，轻轻拔剑出鞘。文啸天道：“能跟姑娘比试，当真三生有幸，也不知我祖上做了什么大好事。”白云嗔道：“别瞎说了，也不怕别人笑话。”忽地收起笑容，道：“有僭了。”说着长剑凌空向文啸天击来！

文啸天心口一凛，立即凝神迎敌，只觉得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心道：想不到白姑娘的剑法竟然如此精妙，不禁抛去了所有轻敌的念头，攻时敬，守时严，显然把白云当作了一个劲敌。

白云运剑如风，她知道自己内力并不如文啸天浑厚，便走的是轻巧灵动的路子，剑尖始终不与文啸天长剑相碰，文啸天内力虽然胜过白云，不过一时间竟然拿她没什么办法。

迷茫间，只见白云白衣飘飘，俏立风中，宛如九天仙子，依稀是当年送自己包子的少女的模样！

仿佛回到了从前，自己躺在地上，无力地挣扎着……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我宁愿永远吃你送给我的肉包子。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我宁愿永远和你在石阵中穿行。

过去啊，那遥远的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却是那样的遥远，遥远的记忆几乎已经泛黄……

泛黄的记忆中，收藏的却是那段最美丽的时光啊。

最美丽的时光……

时间似乎此刻凝固，一个个瞬间轻轻地拼接起来，珍藏在手心中的是永恒！

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

晨风轻扬，吹拂着杨柳，轻轻地荡漾在西湖的碧波上，泛起层层涟漪，带着西湖气息的春风，飘上送礼云间的灵隐山，狐狸峰，拂过这对男女的脸颊！

刀光剑影中，闪动的是柔情！凛凛寒光，怎能阻挡那刻骨铭心的相思？

静静地两两相望，忘却了身边的高山变成了海洋！

白云长剑越舞越快，显然已经将“快剑”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剑尖飞舞，如同随风飘舞的花瓣；文啸天长剑却是沉重了许多，招招沉稳，犹如夹杂着千万斤的泥沙，向白云娇弱的身躯袭来！

文啸天大喝一声，长剑向前刺出，白云无可相避，只得硬碰硬地伸剑荡过，她毕竟是女子，手上臂力不如文啸天一般，长剑登时向后缩去。文啸天揉身攻上，长剑向白云胸口刺去，白云急使“缩骨功”，身子一缩，一张脸正从文啸天脸颊上蹭过，文啸天只觉得脸上**辣地，好不舒服，一时间如坠云中，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剑！”白云娇叱一声，长剑凌空刺来，剑风夹带着寒光，直袭向文啸天面前，文啸天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但是看着白云如玉的脸庞，心想刚才这张精致至极的脸庞还曾经和自己的脸颊紧紧相贴，不由得痴了，竟然想不起抵挡，勉强提起长剑，无力地举到胸前……

想和你携手共游西湖，言笑晏晏，笑语嫣然……

想和你一起品味人间的所有欢笑和泪滴……

想和你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软软的江南春风软化着啸天的每一根神经，几乎让他浑身所有的力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美人天生让人心醉，不是么？

那片刻的绝世容颜，让人甘心死在你剑下，无怨无悔！

我只愿，生生世世如这般凝望着你的眼眸！

刷！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却又是那般漫长！这一望，真的是永恒么？

长剑一丝一毫地向啸天的的胸口移动着……

我就要永永远远，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了么？

世间万物，什么比得上你？

看着你的脸庞，听着你的声音，闻着你的体香，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无怨无悔！

好想好想，永远在你身边，任凭你软玉般的身子偎在我肩上……

长剑一丝一毫地向啸天的的胸口移动着……

长剑又向前移动了数寸。眼前的人儿，让我在临死之前，还望着你，念着你，想着你！

砰！

文啸天手中的长剑向前一伸，两柄剑的剑尖轻轻地对在了一起！

如同被磁铁吸引住一般，那仅仅一毫米见方不到的剑尖，竟然对在了一起，好像一对恋人的四片唇儿紧紧地吻在一起！

时间凝结，空气凝固……喧嚣停止了，顿时向来喧闹的比试台下罕见地鸦雀无声，谁也不愿破坏这片刻的宁静与和谐！

啸天的嘴角轻轻地扬起，向上向上，笑意肆意地张扬在脸上，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笑意！

这一刻，我的世界中，星星都亮了！

手腕并不运力，只是轻轻地握着手中的长剑，感受着和它相对的另一柄长剑的主人的体温……

你可知道，我是多么希望这一刻是永恒啊！

白云却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见他嘴角轻轻抬起，心道：这小子又不知在想什么事，真是奇怪至极。贝齿轻摇樱唇，低声道：“文大哥，对不住了。”手上劲力一运，马上就要把文啸天的长剑震断，甚至将文啸天的手腕震断。

忽然，啸天体内“雪狐神功”爆发出来，一股寒气登时将白云向后用力推出，白云内功远不如文啸天深厚，长剑当即震断，身子向后摔去！

文啸天懵懵懂懂地不知所措，沉醉其中的他并不知道“雪狐神功”自动护体，救了他一命。此时见白云摔倒在地，洁白若雪的衣裙上染上了点点灰尘，不由得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来，轻轻地伸手要把白云拉起。

谁知白云并不领情，道：“文大哥武功高强，我万万不及。你我男女有别，还是我自己起来的好。”说着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去了。

文啸天愣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的好，一句“白姑娘，我不是故意震断你长剑的啊”到了嘴边，可是嘴唇却是那样的沉重，怎么也张不开来。

你的眼睛瞪得那样大，你生我的气了么？

“白姑娘，我不是故意震断你长剑的啊！”他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

白云却是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眼睛根本没有向落在地上的那柄断剑看上半眼，更不用说回头和文啸天说话了。

你可以打我，骂我，可就是不要不理我啊。

啸天虽然获胜，只是拱了拱手，向观众道谢，便郁郁地走下台来。忽然想起师哥王一帆还胜败未卜，不由得关怀起来。

他哪里知道，五师哥王一帆此时正在“银狐洞”中，坐在师父岳金经面前。

“银狐洞”中轻风拂过，拂过这对师徒的脸庞，王一帆嘴唇抿了又抿，轻轻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最敬重的人。

“师父，如果小师弟获胜了，我愿意把第五名让给他。”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藏在心中许久的话语，如释重负。

“什么？”岳金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师弟剑法在我之上，人又聪明、懂事，若是在经过这番磨练，以后一定是我派的第一流的人才啊。”王一帆说道。

“你真的要把第五名让给啸天？”岳金经心知少年人一时冲动，可不能让他一时冲动，后悔终生啊。

王一帆用力的点了点头。

“一帆，你真是我的好徒儿，不愧我一番教导。我奖励给你什么好呢？好吧，我把我年轻时所学的一路剑法传给你，再把‘火狐神功’的精义写给你看。”岳金经温言说道。

“多谢师父了。”王一帆跪倒在地，向岳金经拜了下去。

岳金经伸手将他扶起，拍拍他的肩膀道：“一帆，你长大了。走，咱们一起去看看啸天的比试去。”说着，两人一前一后一起出了“银狐洞”。

文啸天远远望见师父和五师兄携手走来，朗声道：“师父！五师哥！”岳金经见文啸天声音中并无喜悦之情，心道：难道他败给了封师弟门下的那个女弟子白云不成么？便问道：“天儿，你的比试怎么样啊？”

文啸天勉强挤出笑容，道：“我赢了。”王一帆道：“小师弟虽然年纪尚小，不过于胜败早已看得很轻了。”岳金经心道：这孩子能够“胜不骄，败不馁”，看来真是不容易，不由得心中暗暗替他高兴。

文啸天道：“五师哥，你也赢了吧。”王一帆点了点头，岳金经却道：“天儿，你可真要谢谢你这位五师哥啦。”文啸天奇道：“为什么啊？”岳金经道：“他诚心诚意把第五名让给你。”文啸天喜出望外，却不是为了获得第五而喜，而是为了有这么一位肝胆相照的至交好友而喜，他大步上前，紧紧地和王一帆搂在一起。

两颗奔腾的心此刻紧紧地相贴，吸引着他们的，是复兴狐狸派的志愿，那个狐狸派上下为之努力的目标。

王一帆解下一把剑来，双手交给文啸天，道：“这是我的随身佩剑‘思召’，你以后呆在身旁，就和我在你身旁同你并肩作战一般。”文啸天热泪盈眶，双手接过，紧紧地攥在手中。

岳金经朗声道：“本次比试的第五名已经产生了。请各位速来祝贺啊。”他声音清朗动听，很快便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众人心道：第五名怎么如此快便出来了，难道有什么猫腻不成，便都匆匆赶来，比试台前转瞬之间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岳金经道：“这次比试的第五名已经产生，他就是‘银狐洞’门下的文啸天。当然，还要感谢另一位我派的出色弟子——王一帆，他主动将第五名让给文啸天，这才是更了不起的了。”众人喝彩声连连，都赞王一帆是一个谦逊的好青年。其中更有许多“朝阳洞”弟子叫好声震天，不但是因为折服于王一帆的淡薄名利，更是为了羞辱文啸天，让他的第五名多少显得有些不光彩。

文啸天却是并不在乎，站在一旁，一双手使足劲拍动着，弄得王一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岳金经道：“既然前五名都已经决出，请大家都回去歇息吧。”众人便各自去了，只留下文啸天和岳金经两人。

岳金经道：“天儿，你马上就要下山了。”文啸天低声道：“天儿有点舍不得师父，不愿意离开师父。”岳金经轻抚他额头，笑道：“真是孩子话，小鹰长大了，能总是在窝里呆着么？”文啸天朗声道：“是了，我正应该闯荡江湖，扫除邪魔歪道！”他慷慨激昂，说的更是豪气冲天，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围绕着自己转动一般。

岳金经笑道：“好了，这我就放心了。邪魔歪道的妖人阴险狡诈，你可要万万小心，最可怕的还不是正面的对敌，而是口蜜腹剑，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的糖衣炮弹迷惑啊。”文啸天道：“师父你放心吧，我绝不会上他们的当的。”

岳金经望着他的眼眸，那眼眸中的年少痴狂，不正是当年的自己么？那个略带着青涩的少年，依稀中俨然是自己的模样！

看着这个当年的自己，心中感慨万千，岁月可以在人的脸上留下痕迹，却不能衰老人的心灵，那颗跳动了五十多年的心儿此刻却是仍然如同三十多年前一般激动。

文啸天躬身道：“师父，天儿先去了。”岳金经道：“好吧，这几天可不要太激动了，要注意身体，练功不要太猛了。”文啸天听着师父耐心的叮咛，心中心潮起伏，说不出的感激。

激动中，一天过去了。

这是从比试开始以来他睡得最好的一晚，心中再也没有担心，只有可以下山的喜悦涌动着！

待贾一凡叫他起身时，太阳已经爬上了天空老高了，文啸天道：“大师哥的比试开始了吧。”贾一凡道：“开始了，不过现在去看还不晚，那个林士逍还没有那么不禁打。”文啸天笑道：“若是我和大师兄对敌，恐怕坚持不到这时了。”说着哈哈大笑。

简单洗漱，匆匆赶往比试场，此刻看着别人的龙争虎斗，心中却是无比的安定，再也没有昨天的不安与振奋，剩下的只有淡定了。

但见徐旭手持长剑，已经对林士逍形成了围攻之势，林士逍额头上已经涌出点点汗珠，显然是已经尽了全力。徐旭大喝一声，长剑横扫过去，林士逍剑尖反转，反手一剑攻向徐旭胸口，这招以攻为守，实在太妙，就连文啸天也不由得喝声好字，更不用说“仙霞洞”门人欢声雷动了。

徐旭却是处变不惊，连刺三剑，瞬时间重新夺回了优势，忽地使一招“苍松迎客”，这一招是狐狸牌基本招数之一，可是徐旭内力深厚，使将出来，却是雷霆万钧，威力无比，只震得林士逍手臂发麻，险些拿捏不住长剑，林士逍虎啸一声，猛地反攻数招，还得也都是攻守兼备，狠辣无比的上乘招数。若论内力，林士逍并未研习“火狐神功”，内力却是不如徐旭深厚，但是他天生聪明，与招数上的变化更胜徐旭，是以斗了许久仍然没有分出胜负。

徐旭又是一招“松柏森森”，长剑如泰山压顶一般只压下来，这一招“松柏森森”灵动与力道兼备，八方生威。林士逍急使“倒转七星步”向后退却，徐旭长剑连刺数下，使个“封”字诀，将林士逍退路全部封死。

林士逍已经落入层层包围之中，大喝一声，双臂一振，一招“仙人指路”，直点向徐旭胸口，企图用剑上剑风将徐旭逼退数步，突出重围。如此比拼内力，却是徐旭求之不得的，他将“火狐神功”劲力运在剑上，使个“黏”字诀，轻轻一黏，却将林士逍的长剑黏了过来，林士逍大惊失色，不过他毕竟非同寻常，慌乱中一招“银狐倒挂”，向徐旭下巴攻来。

这一招“银狐倒挂”却是“银狐洞”的独门绝技，徐旭如何不知，他心中早已料到林士逍必使出这一招和自己对攻，长剑一转，啪地一声，便将林士逍长剑削断。

林士逍面如死灰，道：“徐师兄武功高强，在下佩服。”

徐旭呵呵一笑道：“林师弟承让了。”说着两人一前一后，一齐走下台来。忽地一人拍他肩膀道：“徐师兄，想不到决赛又是咱们哥两个儿。”徐旭定睛一看，正是江天野，便笑道：“我又要当江师兄的手下败将了。”江天野道：“徐师哥说笑了。”

徐旭心道：这江天野好不厉害，竟然可以在我不知不觉之间，拍我肩膀一下，虽说我没有防备，不过他武功当真不在我之下，可不可小觑他了。

文啸天正欲回“银狐洞”休息，却听见一个声音说道：“文大哥，恭喜你得了第五名。”文啸天一怔，这声音此刻当真如同仙音一般，悦耳极了。原来那人正是白云，文啸天抬起头来道：“多谢白姑娘了。”白云道：“文大哥，你若是没有事，我先走了。”文啸天正欲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但见她并不记恨自己断剑之事，心中稍安。

心中却是又乱作一团，不知想说什么，但却有什么东西撞击着自己的胸膛，不说出来便是不舒服极了。

忽听远处一个人笑道：“杨翘尻，你又翘**了。”正是林士逍，另一人怒道：“姓林的，你竟敢如此辱我，当真不把我‘朝阳洞’放在眼里了？”正是杨昱东。

林士逍却是淡淡地道：“大家看看，谁又翘**了？”杨昱东怒道：“姓林的，我今天非和你拼个死活不可。”他愤怒至极，早已不想什么后果，长剑直刺，刺向林士逍胸口。

其实他原来武功便是不如林士逍，此时内力受损，更加和林士逍差的甚远，林士逍见他来势汹汹，使一招“退马势”，扎稳马步，顺势轻轻一拨，将杨昱东长剑拨在一旁。杨昱东出招之时愤怒之极，所以出招狠辣有余，稳重不足。登时被他拨倒在地，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上，牙齿也磕掉了两颗。

“林士逍，你怎么这般欺侮人？”杨昱东听到有人帮助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震，不过抬头一看，正是曾经和自己比试过的文啸天，心道：这小子肯定是又要嘲笑我一番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看来我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

“姓文的，不干你的事，我劝你还是别插手为妙。”林士逍笑着说。文啸天道：“你身为狐狸门下，怎地如此做为，那和小流氓又有什么区别？”他说话之时正气凛凛，自有一股威风，便是一个不会武功之人，也是威风凛凛，令人不敢欺侮。

林士逍喝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长剑直指，攻向文啸天，文啸天急忙拔剑迎敌，林士逍喝道：“小心暗器！”文啸天急忙纵起身来，可是却哪里有暗器？林士逍顺势双臂一振，将文啸天抓在空中。

文啸天叫道：“你骗人！你骗人！”他心中此时当真是愤怒之极，心想：狐狸门下竟然有如此不知羞耻之人，但是不愿恶语相伤，只是一个劲儿的叫着“你骗人”三字。

林士逍笑道：“你若是叫我三声爷爷，我便放了你。”文啸天怒道：“你为什么不叫我三声爷爷？”林士逍道：“小畜生，还嘴硬！”说着就要狠狠地给文啸天一个耳光。

忽地一人在背后大喝一声，正是杨昱东，他虽然嫉恨文啸天，但是见他不顾自己，为自己出头，心中感激，眼见他即将在林士逍手中受辱，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文啸天苦笑道：“杨兄，你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的。”杨昱东心道：你舍命救我，我岂有自行逃走之理？想到这里，长剑攻势连连，一招接着一招，让林士逍的手怎么也打不到文啸天脸上。

林士逍笑道：“姓杨的，你再不放下剑，我就要把这小子头冲下地磕下去了，看看他的头硬，还是这地硬！”杨昱东心中一惊，剑上招数自然慢了，林士逍袖子一拂，将他拂开数尺，顺势一招“夜叉探海”，直点中了他膻中气海。杨昱东顿时胸口如同刀扎一般疼痛，当即倒了下去。

林士逍喝道：“姓文的，你叫不叫？”文啸天笑着道：“你先叫我爷爷再说！”林士逍手掌一轮，眼看就要打在文啸天脸上。

忽地一人喝道：“看，你背后是什么？”林士逍只道是杨昱东，心道：这人当真不要命了？一掌凌空击去，却是只使了三成力。

但哪里知道那人内功深厚得出奇，隔着一丈有余，一掌凌空击来，竟然仍然劲道十足，林士逍摁住文啸天的手登时拿捏不住，文啸天得了片刻自由，见林士逍的手指就在自己口旁，顺势向他手指咬去。林士逍急忙抽回手指，那人顺势袍袖一拂，当真是潇洒之极，林士逍面如死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来他“膻中**”已经被那人拂中。那人手上劲力并不深入他膻中气海，显然是给他留有余地，并不赶尽杀绝。

文啸天看那人时，原来那人正是江天野。江天野笑道：“林师兄先慢慢休息一会儿，小弟先去了。”说着拉着文啸天的手，一起走出了树林。

文啸天回头道：“杨师兄还没有……”江天野道：“我自然知道。”说着在二丈左右的地方凌空一指点去，先解开了杨昱东的**道，之后又把林士逍的**道解开。

“林师兄，请吧。”江天野笑着说道。林士逍哼了一声，转身自己走了。文啸天问道：“这人如此恶毒，为何还要放了他？”江天野道：“做人不必做得太绝，还是留有余地的好。”

“天野，你没事吧。”一个少女俏生生地走了出来，明丽的显得世间万物都褪色不少，正是白云。

文啸天心中一酸：她根本就不关心我，只想着他的江师哥。只听江天野道：“我没事。文师弟，你没事吧。”文啸天讪讪地道：“我没事，你放心吧。”白云道：“文大哥，你以后还是要好好练练本事，若是练得像天野一般，就没有人敢来欺侮你了。”文啸天心中又是一酸，眼泪几乎就要掉了出来。

江天野道：“文师弟，我和白云先去了。”文啸天望着他们两人如同神仙眷侣一般的背影，久久地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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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二章 龙争

第十二章龙争

文啸天待白云和江天野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在自己的视野中，长叹一声，转身向“银狐洞”走去。wwW.

不知你的一身怅惘为谁而叹？

穿过稀稀疏疏地树林，忽然想起了和庞胖胖相聚的时光，心道：我已经许久没有修炼“雪狐神功”了，今天反正闲来无事，不如修炼一番。想到这里，便盘腿打坐，坐在地上，按照庞胖胖的指点开始练功。

只吐纳数下，只觉得丹田之处如千万把小刀扎在丹田一般，真是难受极了。不过他性子坚忍，牙关紧咬，用尽全身力气，将浑身热气排出体外。不过他修炼“火狐神功”时日已久，热气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排出体外了。

再修炼下去，浑身奇经八脉都隐隐作痛，此时他体内热气已经和血脉相连，无论如何都是无法除去的了。他此时强行运力，企图将热气除去，却是徒劳无功。他练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心灰意冷，便停下不练。

他这般练功，却又是引得黄玉梅打入他体内的“大魔界”内力又兴盛起来，一股阴森森的寒流在他体内乱窜，文啸天只觉得甚是好玩，虽然微微疼痛，但是这股内劲却是十分听话，在他筋脉中随意运转，如同一只小耗子一般。

文啸天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险些昏了过去。但是他意志坚强，强行忍住疼痛，决不能昏了过去。只是金星越来越多，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咚地一声摔倒在地。

待醒来时，却见师父已经在自己的床边，文啸天低声道：“师父。”岳金经温言道：“天儿，是不是黄玉梅的阴毒内力又来作怪了？”文啸天点了点头，岳金经取出金针，在文啸天身上扎了数下，文啸天只觉得黄玉梅的阴寒内力顺着血流缓缓流出，浑身燥热无比，如同置身于一个大火炉之中。

待看师父时，只见他脸上已经作了一团红色，显然是师父正在运“火狐神功”内力将自己寒气一点点地排出体外。不过文啸天的“雪狐神功”已有小成，功力虽然很浅，但是根基扎得却是极为坚实，不能轻易毁掉。

岳金经哪里知道他修炼“雪狐神功”，只道黄玉梅内力诡异之极，盘根错节，难以尽数驱逐，忽然灵机一动，对文啸天道：“天儿，我狐狸派其实有一门‘雪狐神功’功夫，意在修炼寒气，据说练到了极致，可以凝血成冰，神奇无比。”文啸天道：“凝血成冰？那这个人还不就死了么？”岳金经笑道：“这就是‘雪狐神功’神妙之处了。当年师父得传‘火狐神功’，两位师叔都得传‘雪狐神功’，至于这‘雪狐神功’威力如何，现在已经是无人知道了。”说着不由得长叹一声。

文啸天奇道：“那两位师叔祖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么？”岳金经道：“天儿，其中一位师叔死于魔剑派‘金罍先生’之手，另一位师叔游戏人间，自从师父羽化后，便再也没有露过面。”

文啸天心道：那庞胖胖又是什么人？是那位游戏人间的师叔祖么？他自称是岳金经的师叔，看来肯定是那两位师叔祖之一。不由得想开口问岳金经有关庞胖胖的事情，但心中忽然想起当时庞胖胖要自己立誓的情景……

“你记住，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的行踪。”

“好，我不说。”

“我不说！死也不说！”

想起庞胖胖对自己的种种好处，心中禁不住热血上涌，默默地对自己说：“我不说！死也不说！”

心底的倔强迸发出来，拳头紧紧地握住，便是如何逼迫利诱，我也不说！

岳金经哪里知道他有这么多的想法，便道：“天儿，这‘雪狐神功’和‘火狐神功’自从创派祖师以来，还从未有人同时修炼。我师祖空空真人曾经尝试着同时修炼两大神功，可惜修炼未半，便阴阳交攻，筋脉齐断而死。可惜空空真人武功当世无敌，最后却落得个这般下场。真是造化弄人啊。”说着不由得又是长叹一声。

文啸天听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心道：我会不会也像那位空空真人一般阴阳交攻而死？但转念一想，自己一来内功甚浅，还没有人到了自己驾驭不了的高深境界；二来自己身中黄玉梅掌力，若是没有诸般奇缘，恐怕早已经是白骨一摊了，如今竟然还能好好地活在世上，真是奇事一桩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开怀许多。

他天性豁达，除了于“情”字上看不破之外，经历过许多次生死一线，对生死大事却是看得淡了许多。

岳金经道：“天儿，你先歇息吧。到时候我在想办法治你的伤。”文啸天道：“师父，我还可以下山去么？”岳金经笑道：“傻孩子，当然可以了。只是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这倔强，死不服输的性子。江湖上强中更有强中手，若是遇到了强手，你要记住一句话啊。”文啸天奇道：“什么话？”岳金经道：“我年轻时，我师父也曾经讲给我听。”文啸天更加好奇，问道：“是反败为胜的秘诀么？”岳金经摇了摇头。文啸天又问道：“是逃跑的秘诀？”岳金经又摇了摇头，道：“谅你也猜不出，我告诉你好了。是‘打不过，便逃！’你好好体悟体悟吧。”文啸天心道：若是打不过，自然应当逃了，难道还要凭空送了一条性命么？不过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刘豪对打之时，不由得甚是惭愧。

忽然想起自己苦恋白云之事，心道师父说了“打不过，便逃！”我比不过江天野，难道就甘心退让么？想到白云对自己的种种好处，想到她绝世的容颜，牙关一咬，更加坚定下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退让！心中热血奔腾，禁不住有一种要大吼的**。

但是猛地醒悟：我到底要做什么啊？是要做白云的丈夫么？若是他和我在一起时，远不如和江天野在一起时快乐，我若是强和她在一起了，她也不会快乐的。想到这里，不由得没了办法。他天生聪明，从没有这般束手无策过，此时却是真的毫无主意了。

当你深深爱着的人，深深地爱上了别人，你有什么办法？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

就算你武功盖世，权倾一时，身怀万贯，能够买得人的心么？

是以情之为物，最为变幻莫测，不可以常理度之。

呜呼，问世间，情是何物？

文啸天抬起头来，仰望天空，但见天空湛蓝，白云朵朵，凌空漂浮，如梦如幻。低头看时，师父却已经不见，原来岳金经见他低头冥思，便走了出去。文啸天心道：白云既然和江天野在一起时才快乐，我就应该成全他们，这样才是白云所希望的。这才是真正爱她。

这才是真正爱她！

瞬时间想通了真爱的含义，是以人间情爱，最高境界便是成全对方，牺牲自己。文啸天小小年纪，处世不深，但竟然可以想到这种境界，真可谓不容易了。

其实他从小也没有人和他探讨过什么才是真爱，不过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念头：谁待我好，我便待谁好。便是这个念头，让他深深地爱上了白云。但他此时想来，如何才能待白云最好？便是让她平安喜乐，言笑晏晏，这才是待她最好的方式啊。

转瞬之间，他心念已定，我无论如何，也要玉成白姑娘和江师哥的好事，江师哥人中龙凤，一定可以让白云幸福的。

让白云幸福，才是对她最大的爱……

望着天上悠悠飘过的白云，不由得低声问道：“白云，你还好么？”不听回答，忽地想起了自己：那我呢？那我呢？便孤形影只地度过下半生么？

啸天啊啸天，你心中只想着别人，却忘记了自己……

你的心，谁能读懂？

那颗燃烧着的火红的心……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图景，几十年后，白云和江天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子孙满堂。“望湖台”上，只空余自己清瘦的背影……

啪嗒！

眼泪再也止不住，从眼眶中滚滚而下，只滴在胸口的衣襟上。一滴，又是一滴，接连不断地无声落下！

明知道不会得到幸福，这个倔强的少年，却要倔强地继续爱下去……

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白玉如花般的笑靥，不由得心神为之一醉，忽然间天旋地转，几乎晕阙过去。饶是他体内真气已经颇为深厚，不过此时仍然抵御不住猛烈的阴阳交攻，浑身忽而寒冷彻骨，忽而如坠烤箱，只觉得还是死了的好，免得受如此痛楚。

殊不知他犯了修习内功的大戒，修习内功之时，心神应该安定，不应有其他各种不当的念想，可是文啸天此刻心中情意正在疯狂地喷涌而出，哪里停止得住？再加上他阴阳双修，危险更是增大一倍。

嘴唇微微一动，只想叫：“师父，师父！”但想起对庞胖胖的誓言，心道：师父一来，只需轻轻搭我脉搏，便知道我修习“雪狐神功”，到时候我如何回答？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便是因为阴阳交攻而死，也绝不告诉第三个人。

牙齿轻轻地咬着嘴唇，疼痛从心底一点点钻上，几乎就要把他身子撕碎了。忽然想起了岳金经交给自己的“火狐神功”修炼关窍，其中说道：“若是走火入魔，当立刻抱元守一，导气归虚。”心道：若是没有师父留下的嘱咐，我恐怕就要死于非命了。想到这里，对岳金经的感激之情不由得油然而生。

他摒弃心中一切杂念，只是将体内各处真气归于血脉，不久便觉得心神舒畅，殊不知经过这番生死变故，他功力却是又长了一成。

其实，“火狐神功”“雪狐神功”两大神功奇练，固然危险奇高，不过只要打通了入门的关窍，之后却是一片坦途，内功进步便会非常之快，非单独修习一门奇功可比了。

只是，这层关窍却是极难打通，自从空空真人走火入魔而死之后，狐狸派中再也没有人敢于同时阴阳双修。在空空真人之前，曾就有许多武功高强，悟性奇高之士想打通这层关窍，从而成为狐狸派建派以来，除去狐狸祖师以外的第二人。但可惜他们都是先行修习一门神功，待神功有成，才开始着手修习另一门。这般修习，危险其实更大。因为修炼一门神功已久，体内寒气或者阳气已经非常之盛，若是此时再强行修炼另一门神功，便极容易走火入魔了。

可是文啸天却是从小阴阳双修，这却省去许多麻烦，因为他体内任何一种真气都没有达到非常之盛的地步，所以走火入魔的危险相对来说是最小的。但是，谁又能给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同时传授两门神功呢？恐怕只有文啸天一人了吧。

这个少年不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狐狸派的神功将在他身上发扬光大！

文啸天经历了这番修炼，只觉得浑身甚是疲倦，便倒头睡觉去了。岳金经却是并没有像他一般早早睡下，见天色已经昏暗，便在狐狸峰上随便走走，随手指点王一帆、贾一凡等“银狐洞”弟子武功。

忽然只见山下流星闪起，岳金经心道：难道毒龙教的妖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攻上灵隐山来？不由得暗暗提起了注意力。

“岳师叔，弟子蝴蝶门李斐、毕胜前来拜见岳师叔。”只听远处有一人声音远远传来，声音中气充沛，显然内力浑厚，是晚一辈弟子中第一流人物。岳金经心道：这两位师侄武功当真不可小视，仅凭内力而论，恐怕不在徐旭和江天野之下，更在林士逍等人之上了。

岳金经朗声道：“两位师侄不必多礼，狐狸蝴蝶百年同盟，快快上山来吧。”

那人并不答话，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便已经到了岳金经面前。两人见了岳金经，登时上前拜倒道：“小侄见过岳师叔。”岳金经道：“两位快快请起。”说着伸手一拂，想将两人扶起来。他内力运到一半，忽然停住手道：“这位师侄，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他知道这人内息浮躁，显然是受了很重内伤。是以不敢强行将他扶起来，以免加重内伤。

先一人道：“毕师弟和毒龙教的羽潇对了一掌，受了内伤。”他既然称“毕师弟”，显然便是李斐了。岳金经心道：这羽潇当真厉害，难怪上次林士逍、齐逸凡、娄天宇等人一齐围攻于他，也无法将他打败。毒龙教这种举动，显然是要锻炼年轻人，看来毒龙教后继有人，是个大敌啊。

李斐道：“岳师叔，我师父叫我们告诉岳师叔，狐狸蝴蝶百年结盟，此番明教的军需物资之事，须得两派一齐出手，以免落到了金狗手中。”岳金经道：“那是自然，我派已经选好了五名弟子，和两位一齐荡除奸凶。”

岳金经又问道：“不知两位的师父是哪位？”李斐道：“我师父复姓司马，名讳上行下空。”岳金经道：“司马道兄多年不见，身体安好？”李斐道：“多谢岳师叔挂怀，师父一切都好。”岳金经道：“这回蝴蝶门掌门之位，是落在那位道长手中？”李斐道：“现在家师忝掌门户。”岳金经知道“蝴蝶门”分为南宗、北宗、东宗三宗，剑法各有所长，至于武功，则以南宗掌门司马行空为最高，不过北宗杜罡道长武功也是不弱。而东宗掌门碧树道长虽然是女流，不过心思缜密，待人温和，却是别有一番风范。

岳金经道：“两位师侄既然无事，便在这里小住几日。待明日和本派五名弟子一齐下山如何？”李斐道：“不过我师弟受了内伤，还请岳师叔给予援手。”岳金经笑道：“不要说蝴蝶狐狸百年结盟，便是单单看在老夫和司马道兄的交情上，这位师侄的伤，老夫也非治不可。来来来，你们便到我屋中休息吧。”

岳金经暗自运功，为毕胜疗伤，他暗暗吃惊，因为毕胜伤势实在不轻，而越治下去，越觉得羽潇武功了得。

这一夜便这样安静而又不安静的过去了。第二天便是徐旭和江天野的决战了，这一场龙争虎斗，又会如何结局呢？

太阳初升，天地间一片暖意。

岳金经昨夜运力一晚，心神俱疲，不过这次比试的决赛就在当下，只好强打精神，向比试台走去。

李斐见岳金经从屋中出来，脸上却毫无疲惫之色，心道：岳师叔果然功力过人，运了一晚上内力，仍然如此精气神十足。看来他和我师父齐名，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岳金经见文啸天正在人群中，唤道：“天儿，你过来。”文啸天听师父召唤，走上前来。岳金经袍袖一抖，道：“这小虫子你拿回去吧。可要劝他多行善举啊。”文啸天道：“多谢师父了。”转过身去，低声对卡卡道：“卡卡，你以后可要听话啊。”卡卡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好像在说：“主人，我终于回到你身旁了。”

文啸天看着他的眼神，心中禁不住甚为感动，低声道：“卡卡，我们以后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啦。”卡卡欣喜万分，轻轻地蹭着他的皮肤，低低嘶鸣。

李斐向岳金经道：“岳师叔，本门其他两宗的几位师弟师妹也到了。”岳金经笑道：“蝴蝶门下，优秀弟子可真是不少啊。”李斐躬身道：“岳师叔过奖了。”只听远处有人朗声道：“蝴蝶门北宗门下马冬晨、王俊杰拜见岳师伯。”岳金经心中一怔：这两人武功虽强，不过却是不如李斐和毕胜二人了。便道：“两位师侄不必多礼，还有东宗的师侄呢？也一并来吧。”

蝴蝶门东宗的两人心中一惊：这“十绝隐士”怎么知道我们来到这里？看来此人内功真是精深无比，不在师父之下，心中更生敬意，尚浅躬身道：“蝴蝶门东宗曲艺、梅竹参见岳师伯。”岳金经道：“不必多礼。碧树道长最近身体可好？”曲艺道：“多谢岳师伯关怀，家师很好。”

岳金经道：“看你们内息涣散，可是和人动过手了？”梅竹道：“毒龙教的羽潇这小贼，在瘦西湖畔，污了我花师妹清白。我二人便和他动手，虽然合力将他打退，不过却是受了一点内伤。”她说话声音中带着江南软语，甚是动听。

岳金经道：“现在内伤已经好了八成了吧。”曲艺道：“师伯所料不错。我二人并无大碍，还请师伯不必挂念才是。”

岳金经道：“羽潇这人武功可是高的很，我派上次派出好几名弟子，也没有将他擒获。”曲艺道：“这淫贼专爱污良家少女清白，在扬州城三日，已经污了十几名姑娘了。”岳金经朗声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为恶多端，自然会有业报。”

此时台下却是欢声雷动，原来徐旭和江天野两人都已经拔剑出鞘，狐狸派两大最优秀的弟子，如今手持长剑，相对而立！

徐旭淡淡一笑道：“还请江师兄手下留情。”江天野道：“徐师兄到时候可要饶小弟一命啊。”说着长剑刺出。

徐旭暗运“火狐神功”，一招“天外蛟龙”，格开这一剑。江天野清啸一声，换了一招“苍松迎客”。这一招看似平平淡淡，实则蕴含极深功力，很难抵挡。徐旭知道他厉害，急忙一招“银狐倒挂”反攻向江天野下颚。这一招攻守兼备，众人都禁不住叫起好来。

江天野却是不慌不忙，一招招精妙的剑法使出，众人只见徐旭攻势凌厉，但江天野却是收的严密，时不时反击一下，却也是极为狠辣的招数。

徐旭忽然剑招一变，一柄长剑越是越慢，剑上劲风却是愈来愈强，众人心中都吃了一惊，不由得暗暗庆幸：还好在台上和他对阵的是江天野，不是我，否则徐师兄这般剑法，我便是一招也抵挡不了。

江天野额上汗珠滴滴落下，一张脸涨红到了极点。白云见他不占上风，不由得暗暗替他着急。江天野忽然大喝一声，一招“孤舟垂钓”，点向徐旭胸口，徐旭吃了一惊，心道：难道这人刚才这么多招都是诱招？急忙将他长剑挑开。江天野连刺三剑，都是狐狸派嫡传剑法中极为精妙的招式，徐旭衣衫上已经破了三个窟窿，众人均想：若是他轻功稍差一些，恐怕早已中剑了。

江天野见自己的这一番猛攻并没有得手，便也不急不躁，将局势掌控下来，剑招逐渐缓慢下来。徐旭忽然喝道：“拙！”一招“大江东去”极为平缓地刺出，和江天野的剑尖正好相交在一起！

李斐心中一动，心道：狐狸门下可真是藏龙卧虎，这两人武功都不在我之下啊。曲艺、梅竹二人更是佩服不已。

只见江天野和徐旭两人脸上都已经通红，汗珠滴滴落下，显然是正在以“火狐神功”比拼内力。白云和刘诗雨手心上都已沾满了汗珠，心中虽然着急万分，不过知道这种比拼内力的关键时刻，却是万分也着急不得的，只急的额头上汗水流下，却一点也不比台上的两人流的汗少了。

文啸天看到白云的一双眼眸从未离开江天野身子半分，不由得心中一酸，一股说不出的醋意涌上心头。

只见徐旭指尖一弹，长剑已经弯成一个弓形，眼看就要不敌，江天野脸上却是毫无得意的表情，而是咬着牙关，全力而为。徐旭忽然大喝一声，双足蹬地，丹田提气，顺势噌地跃起。

江天野手中长剑一抖，收力不及，长剑险些脱手，心道：这人以柔克刚，显然是已经到了道家武功的极高境界，我可要小心了。想到这里，脸上红色更盛，剑尖连点，让徐旭无从落地。

徐旭在空中咆哮一声，凌空而下，居高临下，向江天野额头刺去。江天野急使“倒转七星步”，闪到徐旭背后，想不到徐旭竟然只是虚晃一招，而是攻向了江天野身后目不转睛看着比试台的白云。文啸天心中一惊：大师哥要杀白云么？急忙要奔上前来，救护白云，但是离得实在太远，无论如何也无法奔到白云面前。心中暗恨自己，竟然站的离白云如此之远，以至于在她危急之时也无法救护。

江天野冷喝一声，却是神威凛凛，英俊潇洒至极，反手切向徐旭手腕，谁知徐旭攻白云的招数又是虚招，顺势已经拿住了江天野手腕，扣住他脉搏。江天野脸上面如死灰，但他谦谦君子，随即脸色一变，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态，道：“徐师哥功力深厚，小弟服输。”说着抛剑在地。

白云经此大变，一时间竟然愣在了那里，说不出话来。只听徐旭笑道：“我以智取胜，实际本领却是和江师哥相差甚远。”岳金经道：“旭儿，下次可不许在这般和人比试了。”徐旭吐了吐舌头，道：“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岳金经拍了拍徐旭的肩膀，向着众人朗声道：“恭喜徐旭获这次比试冠军，大家恭喜他啊！”众人欢声雷动，岳金经从身旁的贾一凡手中接过一个大花圈，戴在徐旭头上，众人的欢呼声更是到了极点。徐旭俯身向岳金经等人一一行礼。

白云拉着江天野的手道：“天野，你没事吧。”江天野笑道：“死不了的。”白云嗔道：“人家为你这般担心，你倒好。”江天野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白云低声道：“你不顾性命救我，我也对你一般了。”江天野见她双颊如火，如同晶莹冰块中的点点红晕，当真可爱至极，不由得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低声道：“无论什么比试的第一名，也及不上你半分。”白云心中欢喜无限，投身入怀，低低絮语不已。

岳金经又道：“江天野获得这次比试亚军，大家也恭喜他啊。”说着拿过另一个花环，戴在江天野头上。江天野躬身施礼，又向恩师封十九躬身施礼。众人掌声连连，尤其是“凌云洞”门人，漫长的欢呼声倒是比得了冠军的徐旭更加响亮。

江天野见大家如此掌声，又走到台边，向众人一一答谢。众人心中都赞道：“好一个少年！”就连李斐也想：狐狸门下竟然有如此人才，当真是不可小觑了。江南三大派，“狐狸派”、“雁荡派”、“蝴蝶门”，以狐狸派为首，却是不枉了。

岳金经又道：“经过这些天的比试，前五名已经产生。下面请他们上台吧。”文啸天、林士逍、娄天宇三人也一起上台。岳金经都给他们一一戴上花环。文啸天只觉得如同身处梦中，心中激动无比，险些从台上掉了下来，看着师父兴奋的眼神，心想：我每胜一场，师父都是这般高兴！

师父，你知道么？你的笑，是我前进的动力啊。

师父，你知道么？你那天晚上独自伤心抚琴时，我比自己伤心还难受啊。

师父，你知道么？我一直把你当做父亲，当做生命中最可靠的人，当做人生的榜样啊。

弯下腰时，只觉得衣襟微微润湿，原来几滴泪水已经夺眶而出，轻轻地滴在花环上，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那是，兴奋、激动的泪！

啸天，当你长大后，回首这段日子，你还会记得那片欢笑和泪水的土地么？

狐狸峰每一块土地，都渗透着你的汗水和泪水啊。

仰望天空，只觉得天空湛蓝无比，朵朵白云轻轻漂浮，太阳温柔地放射着柔和无比的光芒，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头……

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更加点燃他内心深埋的**。的确，他太久太久没有这般高兴了。

远远地望去，只觉得啸天的每一根头发都竖立着，叫喊着：“我好欢喜！我好欢喜！”

正在此时，只见三人身形如电，瞬时间便欺到了台上，朗声道：“雁荡派马元、胡迪、赵锐，拜见岳师伯。”岳金经心道：“雁荡五侠”今天来了三人，看来雁荡派也很重视这次“清溪洞之行”啊。我狐狸派可万万不可轻敌，在其他两派面前丢了脸面。

“雁荡五侠”均是刘公道亲传弟子，其中大侠王斌，二侠王超，都是江湖上第一流的好手，便是今日前来的三侠马元、四侠胡迪、五侠赵锐，也都是江湖上了不起的人物。文啸天在雁荡山呆的日子不多，而“雁荡五侠”当时又都在山下行侠仗义，自然没有机会遇到。

岳金经笑道：“雁荡三侠大驾光临，狐狸派蓬荜生辉！”说着向三人拱手。三人虽然口称师伯，但是并没有躬身施礼，只是也拱了拱手。三人均想：想来“十绝隐士”岳金经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想不到只是这么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了不起？和师父真是相差太远了。想到刘公道英姿勃勃的样子，更加看不起眼前这人。

胡迪走到徐旭面前，笑道：“这位是这次狐狸派大比试的冠军吧。”徐旭嘿嘿一笑道：“见笑了。”胡迪道：“既然是冠军，相比功夫很好了，在下胡迪请教。”说着一只手伸出，便要和徐旭握手。

徐旭见胡迪年龄较自己大了好几岁，心道：这人得享大名，想必也真有两下子，狐狸、雁荡两派交情不浅，可不好和他当真比拼内力。想到这里，右手霍地撤回，左手伸出，袖口一拂，正好拂中了他掌缘“阳池**”。胡迪心道：这小子好不狡狯，竟然暗算于我。实际上他武功较徐旭为高，只是徐旭竟然不比拼内力，而是使巧劲点了自己**道，令他实在是尴尬之极。

徐旭淡淡一笑道：“胡大哥喝口茶吧。”说着凌空向放在远处的茶碗点去。暗使指上功夫，竟然将茶杯中的茶水凌空引了过来。胡迪**道被点，无法动弹，茶水溅的满身都是，样子真是狼狈极了。

徐旭笑道：“胡大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尊师虽然武功高强，享誉武林，不过可不要把天下英雄看的小了。”说着转身而去。他恼胡迪对岳金经不敬，便这般教训了他一番。

胡迪心道：这小子好不厉害，竟然凌空解了我的**道，狐狸门下弟子当真不可小视了。想到这里，拱拱手道：“徐兄弟武功高强，在下佩服。”话锋一转道：“徐兄弟也喝一口茶吧。”说着凌空使起“控鹤功”，凌空将茶杯向徐旭移动过去。

徐旭袍袖轻轻一卷，将茶杯卷到嘴边，道：“多谢了”他虽然装作一番轻松的样子，实际上却是费力至极，袖口险些被划破，心中对对方也有了敬畏之意。

马元见胡迪挑衅不成，反而出丑，便道：“胡师弟，还是不要到处惹是生非的好。”胡迪虽然不快，但知道三师哥武功在自己之上，也不敢违抗，点了点头，站了回去。

岳金经道：“今日请各位暂且休息休息，明日便是大家一起下山的好日子。”说着袍袖一抖，转身自己去了。他气量甚大，并没有把雁荡派三人对自己的不敬放在心上。

文啸天心道：明天我便要下山去了。心中虽然兴奋，但是对这灵隐山狐狸峰上的一草一木，心中仍然充满了不舍之情。在各处闲逛了一会儿，便一人向望湖台而去。心道：也不知我下次什么时候能再来这里了。

远远只听到望湖台上传来两个人的话语，却是一男一女，文啸天心道：白云和江天野！心中不由得一凉。

只听白云道：“天野，明天你就要走了。”说着脸上一红，竟然说不下去了。江天野低声道：“我走之后，天天想着你，念着你。”白云低下头来，粉颈甚为动人，声音如蚊：“天野，你要记得，我时时刻刻在望湖台上等你回来。便是不能荡魔除妖也不要紧，只是不要……不要受伤啊。”文啸天听到她如此深情话语，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江天野朗声道：“好，我一定好好保重，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说着站起身来，纵声大笑。

他气贯丹田，袍袖微微舒展，一身白袍更显得俊雅至极。丹田气提到各处**道，身子一轻，飘然上了一块耸立的岩石。

但见怪石嶙峋，他手指轻点，便在这怪石上写起字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字字都是笔力挺秀，苍劲有力。他意犹未尽，又挥“毫”泼“墨”：“狐狸派江天野到此一游。”这才清啸一声，跃到白云身前。

白云笑道：“又是这般顽皮，也不怕摔坏了身子。”说着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江天野额头上渗出的滴滴汗珠。文啸天只见江天野写出的字字字深入石头之中，心道：江师哥武功如此出神入化，难怪白云钟情于他。哎，和他相比，我有哪里及的他半分？不由得灰心丧气至极，刚刚建立起来的些许自信，此时却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股寒意从心底涌上，直穿入骨，狠狠地刺痛着骨髓。

眼前看见白云语笑嫣然，一张脸庞此时当真是艳丽不可方物，只觉得天上的仙女莫过于此。只是，眼睛却是渐渐地模糊，眼前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此时也是憔悴至极，天上的白云刚刚飘聚，却又无情地飘散……

独自站立许久，只觉得寒风入骨，才知道已经很晚了。白云和江天野早已不见了踪影，他一个人登上望湖台高处，怔怔地望着那行字。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狐狸派江天野到此一游。

这两行字迹，像两把利刃，轻轻地剜着他的心口，他大吼一声，纵起身来，向着那石壁——

一拳！

又是一拳！

砰！砰！砰！

只击的石屑纷飞，手上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得疼痛，口中只是大呼：“白云，白云！”只惊得几只归巢的晚鸦吓得振翅高飞。

天上乌云聚拢，是杭州又下雨了。

天地间风雨潇潇，凄凉之气瞬时间溢满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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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三章 下山

第十三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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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啸天的人生来说，他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即将迎接一段崭新的人生。

还有许多，许多，等待着你，就在前方！

是欢笑，还是泪水？

何必在乎结果呢？只要努力过，拼搏过，那就好了。

情天恨海，刀光剑影，就在前方！

散发着七彩的光芒的世界！

放下恩仇吧，张开你的双臂，露出你的炽热胸膛，用你胸口的温度去体会世间的温度吧。

路旁露珠晶莹，折射着阳光，放出异样的光彩。那就是浓缩了的地球么？

“天儿，小心啊。”师父轻柔的话语回荡在耳旁，文啸天点了点头，松开师父的手，这个稚嫩而倔强的少年，马上就要独立面对江湖上的种种了。

徐旭笑道：“小师弟，也不知你第一个杀的魔教妖人是什么模样？”娄天宇笑道：“可别一个人没杀，先做了刀下鬼。”徐旭道：“小师弟这般武功，不去杀魔教的人也就罢了，魔教的妖魔鬼怪哪里敢动他？”文啸天听着师兄们的调侃，右手紧紧地握住了那柄“思召剑”。

那柄带着五师哥王一帆体温的剑！

剑上贮存着的，是两个少年兄弟一般的情谊。世上有什么比这更加宝贵呢？

雁荡派、蝴蝶门众人都各自从别的方向下山去了，三路人马，浩浩荡荡，杀向清溪洞！

灵隐山下的那家酒店的酒旗依旧飘扬，徐旭鼻子嗅了嗅，道：“下山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酒喝了。”文啸天笑道：“是呀，若是一天不喝酒，大师哥就没劲头，哈哈。”忽然身体一痒，从怀中掏出卡卡来，道：“这小虫子也没劲头。”

林士逍哼了一声道：“我们狐狸派是名门正派，可是我们中总有某一位仁兄把毒龙教的邪物带在身上。”文啸天知道他话中带刺，不过他此时心情甚好，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答话。

林士逍讨了个没趣，也不说话了。山下两个老农此时走过，娄天宇见了老农，上前道：“老伯，可知道去淳安县的路途？”那老农道：“你是狐狸派门下吧，狐狸派都是整天飞来飞去的神仙。但是，说道路途，却不如我们这些老农民熟了。”他说到这里，便停下不说，想必是让文啸天等人主动相询。

徐旭笑道：“这位老伯关子卖得可大，还请老伯说给明白。”那老农道：“沿着这条大路，向西南走，转一个弯儿，两个弯儿，三个弯儿，四个弯儿，五个弯儿，六个弯儿，七个弯儿，八个弯儿，九个弯儿，一共转九个弯儿便到了淳安县。这淳安县城……”

江天野笑道：“多谢老伯了。”说着从怀中取过一锭银子，递给老农，对娄天宇道：“咱们走吧。”

五人内功都是非常精深，脚下步伐自然有如飞驰。忽然有几个黑衣人从树丛中一跃而出，喝道：“纳命来！”江天野道：“这人看来是紫金帮帮众，不过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文啸天大喝一声，手中“思召剑”出鞘，剑光连闪，却已将一名紫金帮帮众的右臂砍了下来。“思召剑”锋利无铸，不两剑便把紫金帮帮众打得落花流水。

江天野朗声道：“得罪了，请几位帮忙向‘一笑惊龙’花老前辈问好！”娄天宇问道：“这几个人使的内功心法可不像是紫金帮的啊。”徐旭道：“既然他们冒充紫金帮，便索性当了真，顺便提一下他们紫金帮帮主‘一笑惊龙’花龙笑的名头。”文啸天心道：原来江湖上还有这么多门道，看来自己的见识阅历比起几位师兄来，还是差的太远了，真应该好好向他们请教才是。

经过了这一番小变故，四人更是不愿意惹事，脚下走的更快，不久便到了淳安县城。

县城城门口坐落着一座茶楼，茶楼甚是雅观。林士逍道：“大家一起到茶楼上喝几杯如何？”文啸天道：“好。”另几人也是毫无异议，几人便上了茶楼。

但见茶楼中坐着几个人，身上都穿着和路上碰到的几个伪装紫金帮帮众一样的衣服，文啸天心道：怎么有这么多冒牌货？江天野低声道：“文师弟，不要轻举妄动。”他知道紫金帮是北方的一大帮派，可不要轻易得罪了他们。五人也都疲惫了，便都坐下喝茶。

只听一人朗声道：“店家，来一碗西湖龙井！”只见一个神态潇洒的少年公子迈步而入，文啸天心中一动：这不是那天和我一起喝酒的羽潇么？他怎么到了这里？只见他手中搂着一个少女，那少女十五六岁年纪，一张俏脸上毫无笑意，显然是被他虏来。

羽潇笑道：“美人儿，坐吧。”说着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那少女。那少女接过茶杯，顺手砸向羽潇，羽潇袖子一卷，便将茶喝了，笑道：“花大小姐赐茶，小人不敢不喝。”

那花姓少女哼了一声道：“不要脸。”说着一掌便向羽潇头上打去，羽潇道：“好好的一个美人儿，若是动手动脚，那就不美了。”说着手腕一格，便将她这一招凌厉的攻势挡开。

文啸天心中甚为恼火，正欲站起，忽听远处那个紫金帮少年喝道：“淫贼！好不要脸！在下紫金帮马翠山，向你讨教。”他同羽潇隔着两丈有余，顺手提起一把椅子，砸了过去。

羽潇见他劲力甚大，不敢轻敌，也顺手提起一把椅子，两把椅子在空中砰地相撞，碎成两半。

谁知马翠山后一把椅子又来，这回却是连续掷出三把椅子，第二把速度更胜第一把，第三把速度更胜第二把，三把椅子劲力叠加在一块儿，一同压来。

羽潇袖子一甩，借力打力，便将这三把椅子的方向转向了茶楼的一根柱子，那根柱子是实木造成，甚为结实，谁知椅子却将这根柱子一下子砸断，那少女叫道：“马大哥，好功夫！”

马翠山嘿嘿一笑，一掌凌空击来，低声道：“花姑娘，别害怕，我来救你啦！”羽潇淡淡地道：“还没有那么容易！”说着一掌也是凌空击出，两人掌力在空中相交！

只见羽潇退后一步，赞道：“‘五掌龙皇，天下无双’，‘龙皇霸绝掌’果然非同凡响。在下佩服，告辞了。”说着右手抓起花姓少女，便欲离开。

马翠山喝道：“魔教妖人，哪里逃？”说着三掌连出，将他出茶楼的道路全部封住了，羽潇闪身躲开，却只能又回到茶楼之中，道：“你只练成了五掌龙皇中的三掌，是也不是？”马翠山心中暗暗惭愧，嘴上却道：“魔教妖人，休要胡说八道。”说着又是一掌击出。

江天野道：“这人掌力好厉害，看来真的是花老前辈的传人。”徐旭道：“紫金帮多年在武林中屹立不倒，看来当真是有两下子。”文啸天道：“我去帮马兄弟，如何？”江天野道：“现在去帮，却是不好。”林士逍冷冷地道：“等到那人再要逃时，你封住他去路。”文啸天点了点头，道：“多谢林师兄了。”

马翠山连击三掌，却都击在了椅子上，桌子上，霎时间木屑纷纷，当真是如同黄沙一般滚滚而来，气势磅礴至极。文啸天心道：这门掌法可是当真厉害之极了。

羽潇却是东避西躲，始终不正面迎战马翠山刚猛无铸的掌力，忽然手腕一抖，马翠山心中一惊，待看右手时，原来羽潇使招“小擒拿手”，已然将他的手腕扭得脱臼。

马翠山怒道：“不要脸的魔教妖人！”说着左掌猛击数掌，却是狠辣有余，稳健不足，羽潇嘿嘿一笑道：“马兄弟，你先慢慢打桌子椅子练功，我去享艳福也！”说着便欲抢出。

文啸天身形一动，早已抢在了他双腿要落地的位置上，羽潇笑了笑道：“文兄弟，原来是你。”文啸天森然道：“你放了这位姑娘。”羽潇道：“哦，原来是你看上了这个小妞儿，我羽潇义薄云天，给你好了。”说着便要把那少女交给文啸天。

林士逍怒道：“文师弟怎地和魔教妖人称兄道弟？”徐旭道：“不知道，或许是他胡说八道。”江天野道：“魔教中人无耻得很，谁知到他们又有什么计谋，咱们可要提醒文师弟，可别让他上当才好。”

文啸天道：“这位姑娘甚是可怜，你还是放了她吧。”羽潇贼笑道：“小妞儿抓到了，是不放的。”文啸天凛然道：“先前我敬你是个英雄豪杰，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小人。”羽潇淡淡地道：“反正不像某些戴着道德的面具却做着更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人。”说着手爪霍地击出，直抓向文啸天胸口。

江天野叫道：“文师弟，小心！”说时迟那时快，文啸天正和羽潇说话哪里想得到他竟然会突然出手，林士逍道：“魔教妖人，竟然如此无耻。”说着长剑出鞘，遥遥向羽潇点去，与此同时，江天野一柄长剑也点了出去。

文啸天大吃一惊，竟然想不起躲避，胸口衣衫立时被羽潇撕破，羽潇淡淡一笑道：“看在你是条汉子的份上，饶你一命。”文啸天胸口上兀自留着血迹点点，他手指只要在前进一丝一毫，恐怕文啸天就要开膛破肚了。

文啸天怔怔地站在那里，却是不知要继续进攻，还是化敌为友。他心道：羽潇既然饶了我一命，我若是仍然不依不饶，那岂不同魔教妖人无异了，魔教妖人尚且重情重义，何况我狐狸弟子？一柄长剑紧紧地握在手中，直握的汗水顺着剑柄怔怔留下。

霎时间，江天野已经欺到了羽潇身前，长剑向前点出，左手直取羽潇腋下“清冷渊”，羽潇大袖一摆，化解了他这一招，马翠山却是顺手牵羊，将他手中的少女救了出来，叫道：“多谢江师兄。”江天野点了点头道：“你我都是正道门下，何必言谢？”说着剑上青光霍霍，和羽潇你来我往地动起手来。

羽潇喝道：“你小子武功很高啊，只是为何抢我女人？嘿嘿，一定是你看上了那个小妞儿，这个小妞儿长得也真是标致，竟然有这么多人看得上，我羽潇还是别趟这摊浑水，再见了。”说着纵起身来，便要下楼。

“妖人休走。”林士逍此时却已是堵在了门口，长剑上摆，封住了他的去路。羽潇笑道：“手下败将，竟然还敢向我挑战。”说着剑尖轻点，刺向他手腕。林士逍闪身躲过，喝道：“魔教妖人，纳命来。”剑上却是越来越快，如同一抹青光一般。

羽潇忽地大喝一声“着”，直向林士逍胸口点去，林士逍胸前剑光闪闪，羽潇这一招却是平平地刺了出去，当真大胆至极。剑法之中，其实防备的最严密之处，往往就是破绽最大之处。这一招正好找到了林士逍的破绽所在，饶是林士逍反应奇速，身子向后纵跃，脸上只觉得辣辣的疼痛。

羽潇正欲继续进攻，忽觉身后一凉，原来是徐旭抄起一碗茶水，向自己打来。羽潇心道：这人好厉害，看来不在江天野之下。他不敢用袖子去卷，手肘一拨，却是将这茶杯打开。

徐旭手指一点，却是一股凌厉的指力向羽潇袭来，羽潇长剑一抖，剑风与指力在空中相交，长剑一弯，险些折断。羽潇大喝一声，飞起一脚，将一张桌子向徐旭踢去。徐旭却是不慌不忙，又是拿起一个茶杯，凌空打去，小小茶杯竟然将桌子拨开，桌子正砸在柱子之上，将又一根柱子打断。

羽潇赞道：“好一招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之术！你难道是明教弟子，练过‘乾坤大挪移’？”徐旭怒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狐狸派岂会结交明教的奸邪之徒？”羽潇乘着他分心之时，一剑轻飘飘地毫无声音地刺来，江天野喝一声：“休得偷袭！”长剑霍地刺出，正是一招“大江东去”，端的是劲力十足，威力无比。

羽潇使的是“柳絮剑法”，剑上毫无风声，内劲却是不如江天野剑上的猛烈，只见两剑轻轻相交，江天野脸上红光大盛，瞬时间竟然将羽潇手中长剑震断。

“妖人，纳命来！”娄天宇已经观战已久，长剑轻点，正点向羽潇“玉枕**”，“玉枕**”是人身上的要**，常言道：“膻中与玉枕，一碰便送命”，羽潇见他剑势汹汹，手中却是没了长剑，只好双足一蹬，向后退去。马翠山喝道：“魔教妖人，吃我一掌！”一掌“风龙天旋”凭空击出，眼看就要毙羽潇于掌底。

狐狸派晚一辈弟子中最出色的五人中已有四人出手，更何况还有马翠山相助，羽潇眼看已经无处可逃。忽然间一人喝道：“羽潇小子，大南瓜帮你打架来了。”说着马翠山、娄天宇二人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江天野惊道：“是魔岛绝技‘旋灯**’。”所谓“魔岛”便是大名鼎鼎的“七煞幽冥岛”。“七煞幽冥岛”孤悬海外，与日本相近，武功也是古怪之极，平时和中原武林极少来往，不过有时在海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许多海滨百姓都谈之色变。

文啸天向那人看时，只见那人脑袋甚大，如同一个南瓜一般，当真是可爱至极，只是太阳**高高凸起，甚是不和谐。手中拿着的却是两柄大大的南瓜锤，每一柄都有一百斤分量，若是砸在人身上，恐怕能直接把人砸成肉饼。刚才袭击娄天宇和马翠山的便是这两柄南瓜锤了。南瓜怪人臂力竟然如此之大，可以把两柄一百余斤的大锤随手掷出接住，想必武功当真高强至极了。

林士逍喝道：“魔岛魔头，纳命来。”说着长剑霍地点出，青光闪闪。南瓜怪人虎啸一声，两柄南瓜锤砸了过来，林士逍长剑轻轻一带，便将南瓜锤带开，南瓜怪人道：“好小子。”说着运锤如风，已经将林士逍围住。

娄天宇揉着脸庞，怒道：“那羽潇呢？”徐旭道：“只怕是刚才已经趁乱跑了。”忽听一人喝道：“我羽潇是重情重义的好汉子，岂能卖友求荣？”娄天宇喝道：“好，咱们再打过。”说着已经和羽潇战在一处。

南瓜怪人一锤打出，却是掠过文啸天的脸庞，文啸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好像被烫过了一般，喝道：“大南瓜，你为什么打我？”南瓜怪人粗声道：“我是恶人，自然该当作恶了。”文啸天心中觉得好笑，天下竟然有如此人，自认为自己是恶人。手中长剑便向南瓜怪人点去。

另外一边，娄天宇已经剑法散乱，渐渐抵挡不住，江天野叫道：“娄师弟，我替你下来。”说着挺剑上前，将娄天宇下来。羽潇淡淡一笑道：“你武功很好，可以和我打一打。”两人说着又战在了一起。

南瓜怪人喝道：“着！”两个大锤脱手而出，便向文啸天和林士逍手中两柄长剑打来。只听啪地一声，林士逍手中长剑折断，文啸天手中的“思召剑”却是仅仅真了两下，不过震荡之力实在太大，文啸天再也拿不住手中长剑，虎口震裂，鲜血迸流。

徐旭喝道：“魔岛妖人，我来和你斗一斗！”长剑便向南瓜怪人腰间点去。南瓜怪人吃了一惊，心道：这小子怎地知道我“练门”所在。像南瓜怪人这般练外家功夫的高手，身上多半都有“练门”，其他地方极为坚硬，唯有“练门”柔软至极，俗话说“一摸就死，一碰就亡。”说的就是外家高手的“练门”了。徐旭观战已久，已经看出南瓜怪人的“练门”所在，一柄长剑剑剑不离南瓜怪人“练门”。

南瓜怪人喝道：“吃我一锤！”一柄南瓜锤又是向徐旭脸上砸来。徐旭急忙“倒转七星步”，向后退去，却正好碰到一张桌子，摔倒在地。南瓜怪人赶上一步，正欲将连桌子带人一并砸碎。

徐旭霍地飞出，一只左手已经按住了南瓜怪人腰间。南瓜怪人喝道：“快放开！”但是“练门”受制，却是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正在此时，娄天宇、马翠山、文啸天三人都是大声叫了起来，原来南瓜怪人南瓜锤上喂了毒药。

南瓜怪人嘿嘿笑道：“快快放开了我，我给他们解药。要不然，他们个个中毒全身化作脓水而亡！我大南瓜虽然是恶人，不过说话算话，童叟无欺。”文啸天怒道：“臭南瓜，贼南瓜！”南瓜怪人道：“我便是恶人，那又如何？”文啸天听他如此一说，却是一时语塞，竟然说不出话来。忽然脸上疼痛至极，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却见娄天宇和马翠山二人已经叫了起来。文啸天性子坚忍，却是牙关紧咬，死也不肯叫了出来，直咬的嘴唇都破了。

忽听一人阴森森地道：“南瓜，你把解药给他们吧。咱们七煞幽冥岛和他们狐狸派、紫金帮都无冤无仇。”他声音若断若续，绵绵若丝线一般，当真不知他是距茶楼数里之外，还是就在茶楼之上。徐旭、江天野等人都是一惊，心道：这茶馆之中竟然藏着一位如此高人，我等竟然一点也没有发觉，心中不由得暗暗惭愧，心想：江湖之大，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只听南瓜怪人道：“山本先生救我！山本先生救我！”那“山本先生”阴森森地道：“好吧。”一时间茶楼上却是寂静无比，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忽见一个青袍人从房上纵下，他双腿并不移动半分，显然是轻功已经高到了极点，文啸天心道：恐怕我见过的人中，只有庞胖胖才能如此。他两条袖子却是空空如也，显然是双臂齐断，但见他袖子一拂，文啸天等人只觉得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道扑面而来，一时间呼吸都十分艰难，更别说身子要移动半分。只觉得眼前有无数青袍客的影子在晃动，却分不清他到底身在何处。

青袍客左边袖子卷起羽潇，右边袖子卷起南瓜怪人，道：“告辞了。”身形一转，便哈哈大笑起来，只震得屋上砖瓦簌簌而落，文啸天等人只觉得胸口内息随着他的笑声震动，若是笑声再急一点，便会全身筋脉震断而亡。江天野徐旭等人脸上也是汗水如同豆珠般掉下，一张脸涨红到了极点。

直到那人的身影已经在远方隐没，徐旭这才支撑着身子勉强站立起起来，江天野、马翠山等人跟着站起，只见茶楼的地板上工工整整地写着摆着两个药瓶，想必是解药了。药瓶深入地板，显然是青袍客以极深内力震入地板。看到青袍客如此神功，徐旭等人都是面面相觑，谁也不说一句话。

林士逍道：“这药瓶深入地板，我来试试把它取出来。”说着伸出右手，便要把药瓶抠出来。忽然他手腕一抖，身子向后一震，险些摔了一个大马趴。原来青袍客内力实在太过深厚，林士逍一运内力，青袍客的内力未散，立时反弹。江天野沉吟道：“马兄，徐师兄，娄师弟，咱们四人各自握住瓶子一边，一起用力。”另外三人都是点了点头。

四人各自伸出一只手来，江天野喝声：“起！”瞬时间瓶子在四股大力夹击之下，噌地跳起。

文啸天伸出右手，正欲一把将瓶子拿在手中，谁知瓶子却是忽然一跳，却从他手边跃过，文啸天急忙上前一步，这才将瓶子拿在手中，心道：刚才那位先生武功可真是了得，不知师父打得过打不过他。他武功那么高，为什么还被人斩断了双臂，真是可怜。殊不知那位山本先生若是真知道一个狐狸派少年弟子竟然可怜自己，心中会如何想。

文啸天拿出解药，先让马翠山服了，又给娄天宇服了一枚，这才自己服下解药。三人吃了解药，却是忽然腹中疼痛，一股阴力从五脏六腑翻腾而出，文啸天心道：不好，这青袍客给的该不是毒药才是。他武功如此高强，若是想害我们几人，何必用毒？这才坦然。

再看娄天宇和马翠山时，他两人已经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声哀号。江天野向徐旭道：“这位先生武功既然如此之高，何必对我们下毒？”徐旭道：“想必这解药一枚是将毒质聚集起来，另一枚将毒质一并除去。”江天野道：“但愿如此。”他手上神功暗运，脸色已经变作通红，喝一声：“起！”徐旭心道：江师哥武功虽然高强，但却未必能够将药瓶取出来，正欲上前帮忙时，只见江天野已经将药瓶拔了出来，但是药瓶反弹力奇大无比，江天野已经站立不住。

徐旭站起身来，上前扶住江天野，两人顿时都开始前后摇晃，几乎摔倒在地，可是娄天宇、马翠山、文啸天、林士逍四人都受了伤，那少女功力尚浅，被震倒后，仍然兀自昏倒。

两人心道：难道狐狸派这次当真全军覆没于此了不成？想到这里，都是将浑身内力使了出来，头上大汗淋漓，已经浸透了衣衫。

正当两人几乎绝望之时，忽然一股大力从身后冲来，和他两人的内力却不是一路，虽然并没有多么强劲，不过此时却是雪中送炭。江天野朗声道：“何方高人，请现身相见。狐狸派江天野多谢。”忽听身后一人道：“江师哥，是我啊。”江天野吃了一惊，徐旭却是一声“小师弟”叫了出来。

原来那人正是文啸天。原来“旋灯**”打在人身上虽然感觉火辣辣地，实际上却是暗中包含寒毒，服下第一枚解药后，身上寒毒聚集，可是文啸天体内既有黄玉梅的毒掌，“大魔界”内力在体内一直为除，又有“雪狐神功”绝技，对寒毒却是抵抗力十足，此时真气暗运，已经将寒毒转化为自身内力，此时见两位师兄拿瓶子没有办法，便站了出来。

徐旭喜道：“小师弟，太好了。”说着手上内力一运，便将瓶子拿在了手中。江天野取出一枚解药，便欲给文啸天服下。文啸天道：“先给两位师兄服下吧。”江天野道：“文师弟先想别人，后想自己，当真是少年英侠。”文啸天笑道：“和江师兄比起来，却是差远了。”这句话从嘴中说出，酸意已经不知不觉地流露了出来。

马翠山和娄天宇二人服下解药，却是站起身来，向文啸天、徐旭、江天野三人答谢。马翠山奔到那少女身前，低声道：“花姑娘，你怎么样了？”说着伸出了一只手掌，和她手掌相对。那少女这才醒来，见马翠山就在身前，这才心安。

马翠山道：“花姑娘受了内伤，我先回紫金山总舵请家师救治，先告辞了。”江天野道：“马兄一路小心。”徐旭道：“我们来的时候，有一批人假装是紫金帮帮众，打劫我们，请马兄小心。”马翠山点了点头道：“多谢了。”身子却已经在数十丈外。

江天野见马翠山已走，问道：“文师弟，你怎么解了魔岛的独门毒药？”文啸天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自从中了黄玉梅的毒掌以后，身体对许多毒药可能都有所抵抗。”徐旭道：“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小师弟中了黄玉梅一掌，反而是福分了。”文啸天也是淡淡一笑，心中却也是迷惑万分。

殊不知，他此次遭遇，却是一次奇遇。有许多外家高手练功时，都先服用少量砒霜，再行运功逼出，以增强内力。文啸天这次中毒的遭遇，却是和这种练功方法相似。只是魔岛的独门毒药威力远在普通砒霜之上，练功效果却是更佳。文啸天的“雪狐神功”修为，此时却已经到了第五层境界，文啸天只觉得体内真气强盛了许多倍，浑身真气运行通畅无比，是自自己练武以来，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江天野道：“天色已晚，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息吧。林师弟，你的伤不碍事吧。”林士逍却是兀自坐在地上打坐，此时站起身来，道：“小弟的伤势不重，各位师兄师弟不用担心。”几个人这才一起走下茶楼。

茶楼的胖老板一直战战兢兢地躲在一旁，此时却是装着胆子走了出来，陪着笑脸道：“几位茶钱还没给呢。”江天野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道：“老板，这点钱就算打坏了你茶楼的赔偿。”说着将金子抛给那老板，转身去了。

胖老板接过金子，心道：这人难道真给了我金子不成，便张开口来，一口咬了下去。嘎嘣一声，牙齿险些被震掉一颗，这才知道这是十足的真金。他心中感激，向着五人的背影连连作揖，口中兀自念念有词。

徐旭忽然目视远方，道：“是雁荡派的朋友遇到敌人了。”江天野道：“雁荡派几位师兄武功都十分高强，若是寻常敌人，应该不在话下。估计不是魔岛的人，便是毒龙教的妖人了。”几个人听他这么一分析，想到青袍客武功之高，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五人脚下加快脚步，只见远方雁荡派三人，正在和一个黄衫女子激斗，其中赵锐更是吼声连连，显然是已经落了下风。但见那黄衫女子容貌极美，正是文啸天的大仇人黄玉梅。

文啸天惊道：“是……黄玉梅”心中怒火点燃，喝道：“黄玉梅，文啸天来找你报仇来了。”黄玉梅轻哼一声道：“好啊，来吧。”说着长剑剑尖一抖，挽个剑花，负手而立。

文啸天长剑直指，已经运上了“雪狐神功”功夫，黄玉梅长剑斜刺，两剑轻轻相碰，黄玉梅心道：这小子内力竟然如此之强，不过却又和他师父“十绝隐士”岳金经完全不是一路，真是奇怪至极。若不是自己最近几年勤习“大魔界”内功，已经将“大魔界”内功练到了极高境界，恐怕长剑便被他震开了。黄玉梅心道：这小子不好对付，可别让他和雁荡派的三人一起来攻，便笑道：“姓文的小子，等我先杀了这三人，再让你报仇不迟。”

黄玉梅轻喝一声，剑尖却是点向马元。马元长剑一点，两剑剑尖轻轻相触，黄玉梅站着一动不动，马元却是飘开数尺。雁荡派剑法以剑气为主，剑法惊奇，和狐狸剑法的灵动却是完全两种不同的路子。胡迪见马元吃了亏，大喝一声，长剑夹杂着劲风，凌空击来。黄玉梅看准他剑上破绽，一剑横扫过去，谁知胡迪这一招却是诱招，他使开“雁荡十八峰”剑法，剑尖翻转，直点黄玉梅哽嗓咽喉。黄玉梅心道：这一招却是不赖，急忙闪身飘开，左手一掌却是向赵锐胸口击去。赵锐急忙向后退开，一招“定阳针”下沉，却也是一招攻守兼备的凌厉剑招。

雁荡派三人均想：我三人成名已久，在这恶妇面前吃了亏，却教狐狸派的人看轻了。想到这里，都已经将雁荡派的绝技施展出来，三人剑光闪闪，吼声连连，将黄玉梅包围在剑阵中间。

三人此时已经形成了一个剑圈，黄玉梅却是身形鬼魅，时进时退，以一敌三，仍然占了不少上风。

黄玉梅忽地一招“魔起四方”，剑芒向四个方向斩去，马元大喝一声，长剑点出，却是攻向黄玉梅腋下“清冷渊”，黄玉梅顺势跃起，她轻功极高，竟然站在了马元长剑之上。

马元喝道：“妖人又要使何妖法？”说着剑尖连抖，便要将黄玉梅抖将下来，可是黄玉梅下盘功夫却是急稳，怎么也抖不下来。

赵锐喝声：“再不下来，我就斩断你的腿！”说着一剑向黄玉梅小腿斩去，黄玉梅身形一动，赵锐这一剑却是直奔马元面门而去，若不是赵锐剑法精熟，劲力收发自如，便已经将马元当场斩杀了了。

胡迪此时却是一声不吭，长剑却是直奔黄玉梅小腹，黄玉梅身形一动，眼看长剑便要刺入马元大腿，忽然只听一粒小石子破空而来，将胡迪长剑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挡了开来，原来正是徐旭发石相助。

黄玉梅喝道：“狐狸派的小子多管闲事，看我不收拾你！”说着又向前欺了一步，一掌便向马元脑门打落。

文啸天喝道：“休得行凶！”说着一掌凌空击来，黄玉梅心道：不如先毙了这小子再说，想到这里掌风微微一飘，向文啸天击来，她一来身在半空，无从借力；二来内力中途改变方向，劲力去了一半；三来没有料到文啸天内力已经大进，她一掌下去，文啸天身子竟然没能移动半分。

黄玉梅心中大惊，内力连催，但却忘了自己站在马元的剑尖之上，马元见她全力对付文啸天，此时却是右手一松，将长剑放落。黄玉梅脚下一脚踩空，急忙扎个马步，落在地上。正在此时，文啸天的掌力却是已经到了面前，她情急之下，一掌勉强击出，却是一成力也不到，哪里抵挡得住文啸天全力的一击，当即鲜血从口中喷出，心道：这小贼好厉害。急忙使起轻功，闪身夺路而逃。

“恶贼休走！”林士逍见黄玉梅要逃走，一掌遥遥击去。黄玉梅袖子微微卷起，集中剩下所有内力，一掌击出，林士逍想不到黄玉梅竟然还有如此内力，却是连退三步，险些受了内伤。心中只想：这恶妇好厉害，受伤之下，竟然还能使出如此掌力。

其实黄玉梅此时早已浑身无力，几欲摔倒，只是心中暗想：丈夫大仇未报，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这般送了性命，脚下步伐加快，却是一溜烟的跑远了。狐狸派众人见她受伤之下仍然大发神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黄玉梅跑得远了，找了个地方坐下，自行打坐练功，慢慢恢复内力，心道：什么狐狸派，雁荡派，等我内伤好了，再慢慢找你们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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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四章 明教

第十四章明教

再说文啸天等人与雁荡三侠相见，自然是都甚是欢喜。江天野道：“文师弟最近功力大进啊，竟然一掌把黄玉梅打吐了血。再过几天，我和徐师哥恐怕也不如你了。”徐旭也道：“小师弟再过几天，便可以把黄玉梅打败，为母亲报仇了。”文啸天给他们一说，却也颇为不好意思，脸一红，笑道：“小弟可没有几位师兄一般武功，只是运气好罢了。”

赵锐道：“咱们不如乘着今天晚上夜黑风高，便去攻打清溪洞，先把军需物资弄到手再说。”徐旭拍手道：“这样最好，后人以后便有分教：‘雁荡三侠勇闯清溪洞，狐狸五少智擒大魔王。’哈哈！”众人都一起笑了起来。

八人一行便这般向着清溪洞的方向而去。清溪洞地处山势险要之处，想来是易守难攻之处，不过对于这些身负上乘轻功的名门弟子，却是小菜一碟了。

文啸天看着山势起伏，心道：当年明教方腊教主便在这里起事，想来也是豪气冲天，不由得追忆起当年方腊起事时的情景来。当年方腊教主“劫取大家财，散以募众”的气概却是让无数英雄豪杰敬佩敬仰，如今见旧地仍在，方腊却早已在汴梁就义，不由得心生惆怅。

忽听远处一人道：“今日便是明教方腊教主就义的周年了，咱们兄弟也上一炷香吧。”这人说话内力充沛，显然是内家高手，不过他说话之中却是充满了阴森森之意，显然不是名门正派。另一人道：“咱们虽然不是明教中人，不过方腊教主的所作所为令人佩服，我也上一炷！”这人说话之中声音阳刚至极，不过却是太为霸道，不是正宗的纯阳内力。

江天野低声道：“这两人难道是毒龙教的阴阳法王不成，想不到这次毒龙教真的要下大力气来取这笔军需物资了。”徐旭道：“这两人从武功来看，不像正派门下啊。”

又听先一人道：“宋朝昏君佞臣如此之多，竟然仍然没有灭亡，真是奇怪之极。”后一人道：“等到四皇子带兵进了汴梁之时，看赵佶跪地求饶的模样，那才叫过瘾呢。也算是给方腊教主出一口怨气。”徐旭心道：果然便是这两个恶名昭著的阴阳法王了。赵佶乃是宋徽宗的名讳，这两人竟然毫不避讳，大声呼喝，显然是不把大宋朝放在眼里了。

文啸天在地上写道：“动手么？”徐旭正在沉吟未答之时，忽听一人喝道：“一帮小崽子，滚出来吧。”文啸天心中一惊：原来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在这里。

江天野朗声道：“两位本是大宋良民，为何投靠敌国，做汉奸来屠杀我大宋百姓？”他话语中正义凛然，威风凛凛，月光照在他甚为英俊的脸上，更显得英姿勃勃。

阴法王冷冷地道：“大宋皇帝草菅人命，便是金人、西夏人、大理人、高丽人，那一家入主中原都比他赵佶小子好一些。”说着一掌便向江天野打来。

江天野凝力于胸，丹田气吐，一掌也是凌空拍出。两人掌力相交，江天野毕竟少了十余年功力，抵受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若不是阴法王忌惮他身怀“火狐神功”，恐怕他内力深厚，反弹过来，早已经毙江天野于掌底了。

阴法王冷笑道：“好小子，掌力不弱啊。”说着又是一掌拍来。江天野不敢硬接，急忙闪身躲开，一指点向他手腕。阴法王大喝一声，手腕一翻，顺势一带，江天野急忙收手。他若是收手稍晚，手腕恐怕就要被掰断了。

赵锐朗声道：“魔教妖人，纳命来！”说着一腿向阴法王踢来。他这一腿上劲风呼呼，显然是运了真气。阴法王却是不避不格，眼见赵锐一腿就要扫中他小腹，但是阴法王仍然双腿一动不动，难道他真的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的奇功，可以刀枪不入么？

忽然之间，赵锐已经被提在提在空中，原来阳法王此时大手一挥，已经将他提在空中。赵锐全力对付阴法王，并没有看到阳法王挥舞的手掌。若是真是对敌，以赵锐武功，阳法王决不能一招将他制住，可是阴阳法王相处多年，心意相通，早已经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配合竟然如此巧妙，当真是天下无双了。

文啸天喝道：“休得行凶！”一掌遥遥向阳法王击去。阴阳法王最擅掌力，往往一上来便与敌人对掌，如今见文啸天竟然主动和他对掌，心中欢喜，一手提着赵锐，另一只手掌便与文啸天手掌相交。

文啸天运起“火狐神功”，脸色涨得通红，但是他“火狐神功”虽然有所小成，不过比江天野相差还是甚多，更不要说和阳法王相比了。阳法王内力纯阳，险些将他直接烤成烧饼。

忽然之间，体内“雪狐神功”自动使出护体，阳法王却是大吃一惊，心道：这小子身上竟然还有如此纯阴内力，当真是集我兄弟二人之长了。饶是他内力深厚，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徐旭此时却是欺到了他身前，点向他胸口膻中**。阳法王心知膻中要**决不能让他点中，急忙放开赵锐，回手来格，徐旭这一招却是虚招，顺势将赵锐抓在手中。

阳法王大喝一声，一掌击出，便要将徐旭击毙，但是忽然之间，一股更强的掌力横冲直撞而来，阳法王心道：是哪个小鬼，竟然有如此内力？抬头一看，原来是马元、胡迪二人一齐向自己发掌。

雁荡派武功注重内力，所以刘公道害怕自己的弟子年纪尚轻，内力不足，这才发明出一套“潮声掌法”的掌法，这一套掌法须得两人以上才可使动，若是遇到内功高手，两名雁荡派弟子可以将掌力叠加起来，如同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两人的掌力都增大一倍。此时两人见徐旭危急，便将这一套独门绝技使了出来。

阳法王心道：邪门！他连退三步，叫道：“这几个人好厉害，咱们不要和他们纠缠久了。”阴法王道：“我明白了。”说着长臂一伸，瞬时间已经把文啸天抓在了手中。他此时却又是出其不意，文啸天正在凝神观看徐旭、马元、胡迪三人一起与阳法王相斗，想不到阴法王竟然从身后偷袭。

阴法王笑道：“这小子可是个宝贝，咱们到时候按照这小子的方法，阴阳合璧，天下无敌！”阳法王叫道：“你先走，这些人我对付得了。”阴法王提着文啸天，扣住他脉门，文啸天却是动弹不得，只好被他抓着奔走。

江天野叫道：“放下我文师弟！”说着拔出剑来，阳法王怒道：“你若是使剑，我可就不奉陪了！”说着闪身而去。江天野轻功不如他这般轻捷，却是无可奈何。

徐旭道：“也不知他们抓了文师弟却干什么？”江天野道：“但愿文师弟无恙。”林士逍、娄天宇二人虽然和文啸天没什么交情，不过也是暗暗觉得惆怅。娄天宇更是对赵锐道：“为了救你，人家文师弟自己被人抓了去。”赵锐怒道：“你有本事，怎么不去救他回来？”马元见两人言语不和，对江天野道：“江师弟，咱们一起拦住他们。”江天野会意，伸出手来，轻轻拉住娄天宇道：“娄师弟，赵师兄不是故意的。”娄天宇这才作罢。赵锐再想说些什么时，但见师兄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再说文啸天，他被阴法王提在手中，却是进了一个洞窟。文啸天心道：这难道就是“清溪洞”了么？只听见嗡嗡的声音不断，阳法王怒道：“真***邪门，这洞中竟然有这么多蝙蝠。”原来声音是无数蝙蝠发出的。

阳法王大喝一声，手掌飞起，却是一连拍死了数只蝙蝠，众蝙蝠此时却是同心协力，一起向三人扑来。这些蝙蝠虽然看似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却是进退有序，显然是经过人训练过的。

阴法王也是一掌击出，两人掌力极大，瞬时间便将蝙蝠逼开，不过蝙蝠虽然死了数只，不过却是极为强悍，仍然不断围拢过来。

文啸天道：“点燃火把，蝙蝠怕光。”两人顿时醒悟，阳法王运力在石头上一击，却是击出火花。只见蝙蝠看到冲天的火光，却是退后了数丈。

三人立时躲到石头底下，阳法王不断运力击打石头，使火花不灭，否则这火花在阴冷潮湿的石洞中，不一会儿便灭了。石屑絮絮而落，漫天纷飞。

只听得蝙蝠嗡嗡揪鸣声音不断，当真是恐怖之极，若不是文啸天、阴阳法王三人都身负极高武功，恐怕早就吓晕了过去。

阴法王道：“快，点燃火刀火石。”阳法王掏出火刀火石，擦了数下，道：“这洞中太过阴冷，火刀火石都点不燃。”阴法王骂道：“***，咱们怎么到了这么个鬼地方？”三人都知现在蝙蝠看到火光不敢过来，但是这石头上的火花总有用完的时候，到那时三人却要成为蝙蝠的腹中之食了。

忽听远方有脚步声，文啸天心道：太好了，大师哥他们找来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兴奋。只听远处一人叫道：“小师弟，小师弟，你在哪里？”正是徐旭的声音。他内力充沛，声音清亮，在蝙蝠那几乎要把人耳膜震破的嗡鸣声中，仍然清晰可辨。

文啸天正要答应，阴法王却是伸出大手，将他的嘴捂住。文啸天只觉得气闷至极，连忙摇手，示意自己不出声，让他快放开手。阴法王却是不懂，阳法王怒道：“笨蛋，你别闷死了他！”阴法王这才会意，放开了手，伸手点了文啸天哑**。

江天野道：“徐师哥，是阴阳法王。”马元朗声道：“文师弟，你听见了么？”文啸天心道：我听见是听见了，可是却说不出话来，心中更是着急。

娄天宇忽然道：“蝙蝠来了！”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只见漫天飞舞的蝙蝠向众人袭来，恐怖顺势充满了整个清溪洞。已经多天没有吃食的蝙蝠长着嗜血的嘴巴，白森森的獠牙露出，恐怖极了。

江天野道：“大家围成一圈，不要乱动。”马元道：“咱们一个人，正好可以组成一个七星北斗图形。”七人按照马元布置，站好位置，手拉着手，在清溪洞中一步一步地前行。七人头上一股股青光冒出，蝙蝠虽然凶恶，不过看了青光点点，仍然不敢靠近。

远远望去，只见徐旭天枢，林士逍位当天璇，娄天宇位当天玑，江天野位当天权，狐狸派四人组成了斗魁；马元位当玉衡，胡迪位当开阳，赵锐位当摇光，雁荡派三人组成了斗柄。但见仙气从七人头上不断涌出，显然是已经将内力发挥到了极致。

“清溪洞”中地面甚是湿滑，七人虽然身负上乘轻功，不过仍然不敢疾奔，只是一步步地向前挪动。七人知道像这般全力放出光芒，便是达摩老祖复生，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何况只是七名江南三大派中的晚辈弟子？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盼望前方有火光或者有人接应，否则任你武功再高，时候一长，也难逃蝙蝠群的毒手。

忽然徐旭叫道：“太好了，前面有火光！”文啸天心道：好什么好，到了前面，还不是和我们一起送死？但是人死之时，毕竟也希望身边多几个同伴陪伴，这样才不会孤单。想到这里，心中隐隐感到安慰。毕竟自己不是一个人和毒龙教的妖人死在一起，而是有同门相伴。

江天野向远处瞭望，道：“是阴阳法王，还有文师弟。”七人心道：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只有同舟共济，共度难关了。想到这里，马元朗声道：“阴阳法王，咱们还是化敌为友吧。要不然，咱们若是动起手来，到最后都会成了蝙蝠的腹中之食。”

只听远处阳法王道：“好，我兄弟二人虽然为恶多端，不过却是极讲信义，请七位放心。”阴法王道：“你们的文师弟，还给你们。”说着便解开了文啸天的**道。

文啸天得到了自由，活动活动筋脉，道：“大师哥，我在这里。”说着摇动双手。徐旭等人看到了他手势，便都走了过来。文啸天和阴阳法王伸掌逼开蝠群，接应七人过来。

十人聚在火光之下，但见火光已经越来越弱。文啸天心道：等到着火光熄灭之时，便是我们是个丧命之时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凄然欲绝。是呀，此时正道魔道却又是有何分别？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人类是如此地渺小！

蝙蝠嗡嗡地低鸣着，成群结队地向着这一餐美味靠近。

靠近！靠近！

火光却是越来越弱，马元道：“胡师弟、赵师弟，咱们一起来！”三人掌力叠加，瞬时间一股破山斩岩的大力向石壁击去！

咔嚓！咔嚓！

石壁发出阵阵响声，几乎就要断裂。马元急道：“快快住手，若是石壁塌了，咱们非得都死在这山洞中不可。”阴法王也阴森森地说道：“小兔崽子，快停下，要不然老子跟你小子都没命了。”

江天野趴在石壁上侧耳细听，忽然低声道：“远处有人。”徐旭沉吟道：“从呼吸上听，好像是正道中人。”江天野又侧耳停了一会儿，道：“是蝴蝶门的几位师兄。”徐旭道：“咱们快去接应他们过来。”林士逍道：“现在蝙蝠如此之多，如何能过得去？”他这句话说的却是在理至极，如今蝙蝠漫天遍野，便是有通天本领，也不敢贸然离开火光数丈。

文啸天远远望去，只见蝴蝶门众人已经被蝙蝠群围住，李斐、毕胜等武功高强的弟子手舞长剑，拼尽全力，将盘旋着的蝙蝠逼开。

江天野毅然道：“我去救他们出来。”说着便欲离开火光。文啸天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下山前的场景：

天野，你要记得，我时时刻刻在望湖台上等你回来。便是不能荡魔除妖也不要紧，只是不要……不要受伤啊。

白云的声音仿佛又回荡在耳旁！

柔媚的声音轻轻地回旋着，刺激着他耳朵的每一根神经，牵动他身上每一根绷紧的肌肉！

想起了望湖台上那个望着远方的白衣若雪的身影？

白云……

握起的拳头放开，又紧绷，眼神中迷茫过后，却是决绝而坚定的眼神！

“江师哥，我来吧。”他纵身而出，抓住了江天野的手。

“文师弟，你年纪还小……”江天野正要劝他回去，文啸天却是一句话冲口而出：“江师哥，你还记得那天望湖台上白云对你说的话么？你一定要活着回去，一定要活着去见白云啊。”

江天野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了啸天的手。

“文师弟，你还有什么心愿？”江天野低声问道。

文啸天看了看阴森的山洞，低声道：“我没有什么心愿了。”音调中难以掩饰凄然欲绝的神情，心道：若是白云和你结婚之后，还能想的我半点好处，那就好了。不由得心口一甜，脸上洋溢的是——灿烂如同残阳的微笑。

凄冷的山洞深处，一个身影闪过……

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密密麻麻的蝙蝠群中！

江天野长叹了一声，看着啸天的身影消失在蝙蝠的包围中。徐旭低声问道：“小师弟，他……他进去了？”江天野点了点头，神情中满是无奈，道：“但愿狐狸派历代祖师保佑他脱险吧。”

李斐等人本来已经被蝙蝠层层包围，如今看到文啸天飞奔而来，身上却已经被蝙蝠咬了好几大口，鲜血淋漓，可怖极了，若不是身着人的衣衫，恐怕真的被当成阴森的古堡中那传说中的吸血鬼。

马冬晨本已精疲力竭，此时喜道：“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说着和身旁的王俊杰四手相握。文啸天叫道：“快，向那边去。”说着，伸出双手，运气“火狐神功”，将马冬晨用力向火光处推出。

马冬晨身材甚为高大，带着风声，向火光处飞去，江天野见他向自己飞来，便急忙使一招“四两拨千斤”的小巧功夫，袍袖一挥，将他稳稳接住。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蝴蝶门”弟子却是被接二连三地掷了过来，文啸天最后时已经没有了力气，不过似乎有一股信念支持着他几乎要散架了的身子，从灵魂深处爆发出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来。

江天野叫道：“文师弟，快回来。”文啸天此时双腿一软却已经站立不稳了，几乎就要坐倒在地上。

蝙蝠嗜血……

挥起双掌，狠命向着成群结队的蝙蝠打落。文啸天虽知徒劳，不过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坐以待毙的结局，总要奋力拼搏一番。

白云，白云，我以后还能再看到你么？

我要天天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脸庞，闻到你的体香……

黑暗中仿佛幻化出了白云的身影，那如玉的容颜，樱唇微微一动，好像在说：“文大哥，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一定要活下去啊……

想到这里，啸天挣扎着，支撑着勉强站起，忽然脚下一滑，被不知什么物事绊倒在地。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这个物事散发出了一股光亮！

是生命的光芒么？

文啸天右手一伸，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那个物事！

就好像一个垂死的病人抓住了拯救生命的唯一的希望！

蝙蝠居高临下，却又是形成了新的一波攻势，向文啸天袭来，文啸天拿起这件放过光的物事向蝙蝠刺去。只听咔嚓一声，原来这件物事竟然不甚结实，竟然折断了。

文啸天心如死灰，几乎就要瘫倒在地。可是正在这时，这件物事却又放出光芒。文啸天借着这片刻光明，向前走了数步。光影下，他第一次看清了手中的物事——原来是一根死人的骨头，一头已经被削的尖尖的。

死人骨头在山洞中有时却是可以产生“鬼火”，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正是这“鬼火”救了文啸天一命。

文啸天低声道：“不知是哪一位前辈丧命于此，多谢了。”说着拿起又一根骨头，摩擦着两根骨头，骨头上青色光芒直冒，他就在这光芒之中，摸索着向蝙蝠较少的地方前行。

蝙蝠见他如此神威，一时间竟然都不敢靠近。文啸天在鬼火光下，忽然眼前一亮：那边有一个通道，通道尽头处似乎隐隐有些光亮。

不知怎么又有了力气，站直身子，向光亮处奔去。只见光亮处隐隐写着三个大字：“光明顶”。文啸天心道：这就是明教总部所在之地了，为何却没有明教教众在此？

正在怀疑之时，忽然只听身后又是嗡嗡作响，急忙摩擦手中骨头，忽然一只蝙蝠壮起胆子，狠狠地向文啸天拿着骨头的手指咬来，文啸天手上吃痛，啪地一声，手中的一根骨头掉落在地。

文啸天急忙俯下身子，寻找那根掉落在地上的骨头，茫然间也顾不得许多了，随手抓住了一个骨头模样的东西，正欲拿起。

想不到这东西竟然连着什么机关，极难拉动，文啸天牙关一咬，运气“火狐神功”，瞬时间便将这物事拉了出来。

忽然间天旋地转，斗转星移，脚下一空，便顺着脚下的空洞滑落，却不知底下是什么万丈深渊，眼前却是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再说江天野等人，见文啸天去了很久仍然不回来，而火光也越来越弱，不由得叹息道：“文师弟啊文师弟，你为了救人而死，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梅竹、曲艺等女弟子更是感动，两行清泪已经从眼中流下。

阳法王道：“这个鬼地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忽听远处一人道：“怎么没有人了？我不是人么？”江天野朗声道：“请这位前辈帮我们驱散蝙蝠，晚辈感激不尽。”那人道：“你是狐狸门下？”江天野道：“正是。”心道：你既然知道我是狐狸弟子，总不能坐视不管，看来这回大家是有救了。

只听那人道：“你们什么三大派、五大派的，都是放屁！一帮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而已。”江天野心中气愤，不过知道有求于人，只好道：“正道之中，是有许多伪君子，不过还是正义之士居多。”那人道：“你们中还有毒龙教的人物吧。”阴法王隐忍已久，此时却是大怒，道：“老子就是毒龙教的，你待如何？”那人哈哈大笑道：“毒龙教的大汉奸竟然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了。”阳法王怒道：“赵佶小子猪狗不如，我大金皇帝自然远胜于他，为何不能做龙庭？难道天下非是他赵家做龙庭不可么？”毒龙教旁门左道，对这些世俗观点却是嗤之以鼻，此时竟然大声说了出来。

那人道：“赵佶小子是很差劲，给我们方腊教主提鞋、拿便壶也不配。龙庭自然该方腊教主做，哪里轮得到姓完颜的东西了？”阴法王道：“哦，原来是明教的。你我都是歪门邪道，此时同舟共济如何？”

那人道：“我明教虽然歪门邪道，不过却是是非分明。虽然不同那些伪君子同流合污，不过也绝不卖国求荣！”阴法王笑道：“好好好！”另一人却是已经不耐烦了，道：“雷公，你别跟他废话了，快快用‘轰天一剑’轰死了他吧。”

徐旭等人听到“轰天一剑”四字，不由得都心中一震，“轰天一剑”是明教早已失传的妖法，传说中使将出来时，天地震动，有毁天灭地之威，想不到眼前这人竟然掌握这等神功。

只听马元道：“这人站在上面，咱们攻其不备，一掌打死他。”胡迪、赵锐两人都是点头答应。另一人笑道：“你们要偷袭雷公，哪里逃得过我‘顺风耳’瑞婆婆的耳朵去？哈哈。”果然是个女子声音，尖锐凄厉无比。

江天野朗声道：“现在大敌当前，还请明教的前辈先把军需物资交了出来，莫要落到金狗的手中。”那瑞婆婆“呸”了一声道：“军需物资落到你们正道中人手中却也不比落到金狗手中好到哪里去？你们还不是要勾结官府，欺压无辜百姓？”江天野道：“我狐狸派以行侠仗义为己任，从不欺压百姓。”瑞婆婆却是呸呸呸个不停。

徐旭道：“江师哥，这些人不可理喻，你不必跟他们说了。”说完朗声道：“你们若是信不过我们，不如把这些军需物资烧了，谁也不用，如何？”江天野听了，竖起大拇指道：“徐师兄，这一招高。”原来徐旭撺掇明教烧了军需物资，却是一举两得，一是避免了军需物资落入金人之手，二则可以照亮阴暗的山洞，驱散蝙蝠。

李斐也是明白暗暗钦佩徐旭妙计。只听瑞婆婆道：“雷公，你莫要信了他们的鬼话。”雷公沉吟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怎么个不对劲法。”

忽然又一人道：“好，这位小兄弟说的大大有理，这些军需物资便是烧了，也决不能落入金狗手中。”说着便欲去烧军需物资。瑞婆婆急道：“平等使者，你等我想想不迟。”那平等使者道：“我平等使者凭什么听你的劝，我想怎地便怎地，你瑞婆婆不过是跟我平级，管不了我。”说着便要去点火。

“笨蛋，不要忘了整个清溪洞现在已经点不着火了。”一个声音冷冷传来，瑞婆婆道：“多谢过一剑先生。”徐旭心道：难道这人真是明教高手过一剑？传说过一剑剑法极高，江湖上很少有人在他手下能走得了一剑的，所以得了个“过一剑”的外号，就连其本身名字都被忘记了。后来又有人送他了一个“剑神”的外号，更加显得他剑法高强。

过一剑道：“我们为了对付那些对军需物资图谋不轨的家伙，不是已经在洞中涂上了……哈哈！”江天野这才明白，心中大怒：原来是你们先在洞中涂上了某种特殊涂料，导致洞中点不了火，之后放出蝙蝠，来咬我们，自己却事先躲在了洞中某一处隐秘的地方。想到这里，不由的大声骂道：“明教妖人，当真奸诈狡猾至极！”

过一剑哈哈笑道：“你们正道之人不是说我们诡计多端，我们若是光明正大，恐怕就对不起你们给我的这个称号了，哈哈！”说着仰天大笑。

“妖人，纳命来！”马元此时却是大怒，和胡迪、赵锐三人一起一掌遥遥击去。虽然从下向上发掌，掌力毕竟减小了许多，不过仍然是力道无比。

忽然间，上方一道电光闪过，李斐惊道：“是‘轰天一剑’！”无论是正道中人还是阴阳法王，此时都是面面相觑，不知这个失传已久的秘籍到底有多大的威力。蝙蝠看着电光，都吓得四散奔逃。

只见雷电闪动，一把条纹清晰的古剑指引着天雷，直向下劈了过来。江天野喝道：“大家手拉着手，一起抵挡。”（注：这样若干个人形成了一个串联的电路，电阻增大，电流自然减少，狐狸派当时已经精通物理学，对电学也有研究）阴法王却是冷笑一声道：“什么鬼把戏？”说着一掌击出，掌上阴风呼啸。

片刻之间，阴法王手掌已经被雷电击中，阴法王内功虽然深厚，远非常人可比，不过仍然是站立不稳，浑身瑟缩，已经无法摆脱强大的电极。

阳法王大喝一声，伸手握住了阴法王手掌，两人一起运力抵挡，双手握在一起，手上发出阴阳互济的掌力，和电光相抗。

这门“轰天一剑”的神功虽然厉害，不过却是极难练成，练功之时，须得等到雷雨交加之时，手持长剑，站在大树之下，等到雷电劈将下来之时，以内力将电引入长剑之中。若是稍有不慎，恐怕就会被雷电劈成两半。所以这门绝技虽然威力无比，不过却是极少有人修炼。

江天野对徐旭道：“我们自诩正道，此时应该出手相帮。”徐旭道：“江师兄给说得对，正该如此。”马元道：“好，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发力。”正道弟子此时都暗暗运力，只等着马元下令。

只听瑞婆婆喝道：“正道的小子们，我劝你们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否则我瑞婆婆可不是好欺负的。”她说话之中阴气十足，显然是修习了一门戾气极重的武功。

江天野朗声道：“邪门歪道，我狐狸弟子岂能怕你恐吓？马师兄，发令吧。”马元丹田运气，喝道：“一，二，三！”

阴阳法王本来已经困难之际，几乎就要支持不住，浑身麻软至极，马上就要摔倒在地。忽然从身后涌来了一股大力，瞬时间竟然将雷电向后引去。

雷公喝骂道：“小崽子们，竟然敢破我的**？”徐旭心道：看来这“轰天一剑”若是遇到内力比施法者为强的对手，很有可能反噬。想到这里，内功运的更加猛烈，一张脸涨得通红。

电极却是一丝一毫地向雷公方向一动，雷公手上一麻，正欲运力将长剑折断，但是此时他已经被电流罩住，手指强烈颤抖，禁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江天野道：“敌人快支持不住了，李师兄，马师兄，咱们加把劲。”李斐道：“主要是阴阳法王被雷电击中已久，内力消耗很大，否则咱们打这雷公不必这般费劲。”马元道：“使‘潮声掌法’！”雁荡派三人却是一起点头。

雷公手部已经开始痉挛，从手指尖到手腕感到剧痛，禁不住叫了出来。瑞婆婆喝道：“小崽子，快放开！”说着凌空一掌便打了过去。

不过她这一掌却是打了个空，手上反倒也觉得被电击了一般，原来她正好碰到了长剑的中间，自然也触了电，好在她内功深厚，才没有被电死。

雷公此时已经呼吸麻痹，只觉得心房开始震颤，已经说不出话来，江天野低声道：“这人已经不行了。”说着运起“火狐神功”，发动最后一波猛攻。雷公终于抵受不住，大喝一声，倒地而亡。

过一剑怒道：“雷兄弟竟然命丧这帮小崽子之手，来呀，咱们把这帮小崽子都杀光！”说着长剑拔出，连着刺出三剑。江天野只觉得他剑上劲力若有若无，端的是变幻无方，心知他是使剑名家，不可小视，当即一招“大江东去”平平刺出。

林士逍见过一剑全力同江天野比拼剑法，长剑出鞘，在他身后一剑攻来，谁知过一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顺势一个“黄龙大转身”，剑尖一带，正好用江天野的长剑荡开了林士逍的长剑。

江天野笑道：“前辈剑法高明，不愧为‘剑神’。”说着手中长剑却是毫不停歇，连刺四剑，都是狐狸派的精妙剑法。过一剑却是并不退守，而是以攻对攻，攻的江天野只好回剑自守。徐旭、林士逍二人见江天野落了下风，便一同上来夹击。

另外一边，“蝴蝶门”众人已经和瑞婆婆战在了一起。瑞婆婆手中持一柄拂尘，左右拨打，以一敌六，却是仍然不落下风。平等使者却是和雁荡三侠对起掌来。一时间“清溪洞”中乱作了一团。

忽然瑞婆婆叫道：“不好，那两个人要劫军需！”平等使者这才恍然大悟，连退十步，收了掌力，闪身挡在道路之前。平等使者道：“瑞婆婆，你快招蝙蝠来。”瑞婆婆怒道：“刚才雷公一用‘轰天一剑’，蝙蝠早就跑啦。”平等使者怒道：“***。”说着一掌向阴法王打去。

徐旭道：“咱们先罢手吧。不要让军需物资落到了毒龙教的手中。”江天野点了点头，朗声道：“雁荡派马师兄，蝴蝶门李师兄，请先罢手。”正道弟子听到他说话，同时住手。

阴法王功力受损，但是掌力仍然刚猛至极，震得平等使者向后退了一步，险些吐出一口鲜血来。明教众人中，以雷公武功最高，不过此时却已经被反噬而死，其他三人中，过一剑武功最高，和阴阳法王在伯仲之间，而平等使者、瑞婆婆两人比之阴阳法王却是稍逊一筹了。

此时明教三人已经都挡在了路上，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无论如何，不能让军需物资落到金人手中。想到这里，便都各展神通，和阴阳法王斗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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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五章 乾坤大挪移

第十五章乾坤大挪移

暗无天日的石洞中，啸天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原来他已经通过了一条暗道，进入了一个新天地。WENXUEMI.coM

文啸天笑道：“当真是‘别有洞天’，想不到这‘清溪洞’中竟然还有这么一番天地。”忽然转念一想，心道：不好！我在掉下地道之前，分明看到了“光明顶”三字，而这“光明顶”是明教的要地，通往光明顶的路途之上一定有许多陷阱，我原来是掉进了明教布置的陷阱。文啸天啊文啸天，你聪明一世，想不到最后会死在“清溪洞”的陷阱之中，可笑啊可笑。

望着前方，却又是仿佛看到了白云的影子，禁不住低声道：“白云，白云。你在哪里？”心道：我真的回了狐狸峰不成？

一低头，猛然间才发现自己仍然在石洞中，不由得心凉了一半，心道：我无论如何还要再见白云一面。是了，一定要见她一面。绝不能死，我绝不能死！

摸索着在黑暗中前行，洞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文啸天素来性子坚忍，虽然听到耳旁恐怖的声响不断传来，似是恶鬼正在低声交谈着如何把自己吃掉，不过他心中求生的**强烈至极，仍然脚步坚定地前行。

“文大哥！”不知从哪里传来这么一声低低的唤，那声音柔软至极，似乎是瑶台仙音，不是白云还是谁？

“白云，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他大声叫喊着，可是山洞中空荡荡地，哪里有白云人影？

他双手握成拳头，正欲继续前行。忽然耳畔又是一个声音响起：“天儿，回家吃饭了。天儿，吃饭啦！”天哪，那不是死去的母亲么？

“娘！”文啸天大声叫着，可是山洞仍然是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

“天儿，这是‘火狐神功’的精义，你拿去仔细研习。”师父岳金经的声音忽然间刺入他的耳膜，文啸天禁不住又是回头。

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如同坠入云端，自己心中所想的人儿此时却是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钻进他的脑海，扰的他不知如何是好。

走出去！白云在洞外等我呢。

啸天对自己说。

其实这密道中涂了一种神秘的涂料，可以诱发人心中的“心魔”，化作心中所想念的人的声音，扰乱走入密道的每一个人的心神。

文啸天心道：这密道邪门至极，不管有什么声音，我都当没听见好了。想到这里，迈开大步，双手捂住耳朵，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脚下忽地一空，原来前方是一个悬崖，自己已经掉下了悬崖！

双脚牢牢地钉在自己脚下唯一的一小块实地上，只见自己脚下的实地连着一根绳索，绳索旁是一个机关，只有摁动机关，才可以转动滑轮，用绳索将自己吊上去，否则一旦绳索禁不住自己的重量时，自己便会摔下万丈深渊，万劫不复了。

明教妖人，真是阴险！文啸天心中不由得骂道。即使一刀将他杀却，他也不会这样害怕，可是如今这般折磨，却是意志再坚定的人也经受不住的。

只见机关旁放着一堆东西，文啸天随手拿起一个看时，却是一锭金子。文啸天心道：看来只有将这一堆东西中的其中一个物事放了进去，才可以拽动绳索，把自己升上去。

文啸天看不到其中任何一件物事，只好伸出双手，不住地摸索。只见里面有金子、银子、美女、书籍、兵器，当真是无所不有，摸到最后时，摸到的却是一个心形的东西。

人心！

文啸天只见自己正在不断下沉，看来若是在短时间内再抉择不出将什么东西放进去，恐怕就要掉下悬崖了。哎，我只好“但尽人事，各凭天命”了。他低声自语道：“老天啊老天，我把我的心交给你吧。”说着，拿起那颗心，放进了机关之中。

只听咔嚓咔嚓地响了数下，文啸天的心便也随着咔嚓咔嚓地声音不断震动，心中焦急至极。忽然绳索停止了下沉，反而慢慢开始向上而去。

绳索不断摇动，文啸天也不知在黑暗中上升了多长时间，只是默默地念着白云的名字。他不知为什么此时心中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却只是不断地念白云二字。因为他感觉只有这样，心中才能安定下来，才能感到一股甜甜的感觉。

甜甜的感觉……

忽然眼前一亮，文啸天看到的却是一束直射而入的光束。文啸天心道：看来我现在已经到了山顶了，也不知大师哥他们怎么了。向眼前看时，但见一面巨大的凸透镜将一束光线聚集了过来。

借着一点微弱的光茫，看清楚了自己头上却是一块铁板，他用力一掌打去，铁板却是岿然不动。他现在掌力已经十分了得，便是一只老虎，也受不了他一掌，而这块铁板似乎是特制的一般，怎么也打不开。

文啸天看着凸面镜，心中忽然明白：原来是要我用这面凸面镜，将铁板打开。哼，我狐狸派精通物理学，光学更是不再话下，这有什么难的了？

文啸天用手轻轻地大致比了一下凸面镜和铁板之间的距离，脑子中简单地算了算，便轻轻转动凸面镜，把凸面镜向后移动了数寸，只觉得阳光甚是烫手，可是铁板却是毫无反应。

文啸天心道：现在凸面镜的焦点应该落在铁板上，为什么仍然打不开铁板？难道这个铁板当真是如此坚固，连阳光也无法打通不成？

他闭上眼睛，心中暗暗计算，却仍是不知其中道理。便索性睁开眼睛，仔细观察。观察了一会儿，便低头用手指在脚下演算。

他绞尽脑汁，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不过他性子倔强，便是一个牛角尖，也非要钻钻不可。不过想着想着，忽然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原来是他低头演算时间太久，以至于眼睛都开始疼痛起来了。

文啸天抬起头来，看着那射到自己脸上的阳光。忽然恍然大悟：原来阳光并非直射入内，这地洞和地平线之间却是有一个坡角，所以导致自己计算的数值和实际焦点的位置相差甚远。

想通了这一节很快便把焦点的位置计算了出来，伸手移动凸透镜，交点这回却是正好落在铁板中央。

阳光聚焦，温度立时升高，那铁板虽然坚固，但在自然的神奇力量面前，仍然是败下阵来，嘶嘶地响了几声，终于被烧出了一个大洞。

文啸天将手轻轻伸出洞口，轻轻一摁，便将铁板取了下来，原来这铁板却是由一个机括控制，只有从上面才可以打开。如果从下面强行开启，便是你天生神力，手上有千斤力气，也是无用。

文啸天笑道：“老天啊老天，你总算是待我不薄，最后还是让我见了天日。”他伸个懒腰，贪婪地享受着阳光的照射，经历了这番折磨，此时却是只觉得在阳光下站立一会儿都是奢侈了。

只觉得空气清新，心情无比舒畅，四周看去，原来自己已经在山顶的山洞出口了。前方却是一块巨石堵住了去路，旁边有若干个小孔，将阳光通入山洞。

却见洞府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桌椅，文啸天心道：这里想必是一个前辈的住所了。他中了明教奸计，掉下洞窟，却又凭着聪明才智，得以上来，便居住在这里了。便朗声道：“有人么？狐狸派文啸天拜见。”喊了几遍却都是没人回答，心道：看来这里是荒废已久了。

坐在椅子上，忽然看见对面挂着一面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光明顶”，文啸天心道：难道这里才是真的“光明顶”不成？但见匾额凸出，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他便走上前去，轻轻摘下“光明顶”匾额，但见几张羊皮露了出来。

文啸天细细向羊皮上看去，却是空无一字，他一并将羊皮拿起，下面却是空无一物了。文啸天心道：明教这般隐藏的绝不会是几张寻常羊皮，其中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说不定是什么武功秘籍之类。

忽然灵机一动，便拿起羊皮在太阳光下照射，但见羊皮上隐隐有字，文啸天心想：师父说过有许多门派为了保密，用一种特殊材料写字，只有将鲜血涂在上面才可以看得清。这几张羊皮不知是不是如此？想到这里便咬破手指，将鲜血轻轻地滴在羊皮之上，但见羊皮上一行字迹竟然清晰可辨地显现在眼前。

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

文啸天心道：这就是明教的无上神功“乾坤大挪移”了。哎，我文啸天又有什么福气了，竟然可以学到如此武功？

原来这密道的入口却是极为隐蔽，正好设在了通往假的“光明顶”的入口的路途上。入口并不用什么东西遮挡，坦坦道路之上却是有一个大洞，凡是脑子正常之人，恐怕没有一个会故意掉下大洞。但是兵法有云：“虚而实之，实而虚之”，所说的正是这种道理。文啸天正好遇到明教设计对付三大派和毒龙教之时，瑞婆婆已经将清溪洞中所有灯光全部熄灭，是以文啸天看不到什么大洞，正好掉了下去。

之后明教历代教主更是设立了另两大机关。其中一处正是那处悬崖，凡是练武之人，极容易掉进名利色等诱惑之中，身染“贪”“痴”“嗔”三毒，而只有知道人心是最宝贵的，才能做到在变化多端的世界之中保持向善的本心。另一处却是考察心智，只有精通光学之人，才能够进入最后的藏经阁，看到“乾坤大挪移”心法。可叹明教历任教主用心良苦若斯，但最后还是被文啸天进到了藏经阁中，看到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当真可谓是命运弄人啊。

时乎？命乎？运乎？

文啸天却是不知这些事情，兀自默默读着羊皮上的字迹。读着读着，他忽然心中一动，这武功是邪教武功，并非我正道中人应当学习的啊。想到这里，禁不住放下了手中羊皮。

但转念一想：无论是狐狸派武功还是明教武功，都是武功。师父说得好，只要武功是用来行善，便是好武功了，何必分什么正邪？想到这里，便问心无愧了，于是开始继续看了下去。

他从第一层开始练起，初时却是甚为顺利，不过练到第五层时，却是身子一震，浑身筋脉都开始震动起来，脸色瞬息之间变化五次。因为这“乾坤大挪移”之术，固然注重四两拨千斤，但其实却是激发人体自身的潜力。人类对于大自然的认识虽然随着文明程度的变化越来越深，不过对于自身的认识却是甚少。其实人类自身的力量是无穷的，只是人无法把他们发挥出来而已。（注：据科学家研究人的记忆功能仅仅开发了不到１０％的很小的一部分；而人的身体机能其实也开发的很少，一个普通的农民，在儿子被压在车下时，为了就出儿子，竟然可以将一辆平时根本不可能举起的汽车抬了起来，可见人类的潜能之大。）

而乾坤大挪移是由山中老人所创，注重的正是开发人体自身的潜能，和中原武功大不相同。中原武功无论是哪一门哪一派，所重视的大都是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修身养性，修炼内息，以充实膻中气海。其实两种武功最后却是殊途同归，若是练到最后，都是武功的最高境界。

文啸天体内阴阳真气却是一直没有发泄之所，自从看了“乾坤大挪移”心法，体内阴阳真气却是游走自如，渐渐运转得随心所欲，浑身觉得舒畅无比。不过练到第五层时，体内真气却是逐渐供应不上，无法再像之前一般随意地调动体内各处真气了。

此时正是修炼“乾坤大挪移”神功最危险的时候，历任明教教主，因为修炼“乾坤大挪移”而死的恐怕有六七成，而究其死因，大多是练功之时，内力供应不上。所以内息走入岔道而亡。而后世有一个叫做“张无忌”的少年，其人实战奇差，只是身负“九阳神功”，内力浑厚无比，却可以将乾坤大挪移练到第七层，便是这般道理了。

谁知文啸天阴阳双修，在这一点上却是胜得过几乎所有练武之人，他此时却是体内“火狐神功”内力几乎消耗殆尽之时，急需内力补充上来，另一门神功“雪狐神功”立时补充了上来。他此时“雪狐神功”修为已经到了第五层，已经可以随着心念随意运动体内“雪狐神功”内力了。正当他内力欲尽之时，“雪狐神功”如同生力军一般不断涌上，神功却是可以继续练了下去。

他经过这一番变化，精神更佳，脸上毫无疲惫之色，一双眸子中精光四射，脸上脸色变化的更快了。打通了这一节后，却是一马平川，不到一个多时辰，便已经练到了第七层，也就是最高的一层了。

文啸天缓缓读来，只觉得其中所载招式和中原武功大不相同，虽然并不如狐狸派武功精妙，不过却是另成一家。心道：天下之大，看来武功也是多种多样，我应当兼收并蓄，将天下武功都为己用，用来弘扬正义，驱逐邪恶。想通了这一节，非但没有丝毫的对明教武功的不屑之感，反倒也是怀着一颗尊重的心来看待，自然是事半功倍了。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便将“乾坤大挪移”中所载的所有武功都练完了，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出的力量，看见堵在前方的大石头，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可笑的念头：竟然想把大石头推开。他天性狂傲，从不被任何困难吓到，反倒是倔强无比，越是困难，便是越是要逆流而上，看个究竟不可。

他运起“乾坤大挪移”心法，右手摁住石头，左手轻轻挥动，两只手摆做了一个极为古怪的姿势，一张脸时而通红，时而煞白，忽然只听砰地一声，大石头竟然被他挪了开来。

文啸天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天日，望着山峦起伏，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明教历任教主都在此习练“乾坤大挪移”，闭关不出，直到神功大成，这才推开大石，走了出来。想不到文啸天并非明教中人，竟然也得以从这里走了出来。

这里正是连绵的山峰中最高的一座，但见群山都在自己脚下，啸天不由得纵声长啸，感觉如沐春风，舒服之极，就连浑身的筋骨仿佛此刻都伸张开来。

他体内血气上涌，只觉得浑身各处血管都爆发着惊天的力量，看到大石仍然搁在一旁，心道：这毕竟是明教的藏经阁，还是别让别人随便进入的好。便回到洞中，将羊皮放回原处，将那个写着“光明顶”的匾额也重新放好，这才回来，施展“乾坤大挪移”神功，将大石恢复原状。

此时心中疯狂的想法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看到悬崖上几乎半悬在空中的一块大石，便想起了那日江天野和白云在石头上题字的时候，心道：你江天野能够在石头上题字，我文啸天为什么不能了？便脚尖一点，向前抛出一根树枝，纵起身来，手指连点，便在石头上写了“文啸天到此一游”七个大字，字字深入石头。身子落下时，却是正好落在那根树枝上，他此时借力打力功夫已经练到了极致，顺势一点，便回到山崖之上。

但见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心道：我如何下去的好？忽然心中却是又一个更奇怪的想法产生：我就这么跳下去，然后自己借住自己。以常理看来，自己接住自己，却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无论你武功多么神妙，也无法自己对自己施展“乾坤大挪移”的神功，不过文啸天一介狂生，此时身体中潜力被激发出来，便是上天摘星弄月，若是心中想到了，也要试它一试，何况仅仅是跳下悬崖。

他向旁边的小径望了一眼，心道：历届明教教主都是走小径下山，我文啸天偏偏要胜他们一筹。想到这里，双臂一挥，便跳下了看不见底的悬崖。

只觉得身子不断下落，轻风拂过脸面，心神无比舒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地面上的大树竟然如此渺小不由得有了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概。

眼看就要落到地面，他双臂一振，轻轻地抓住一棵大树的树梢，暗使“乾坤大挪移”心法，却是转瞬之间，便将一棵几个人抱不过来的大树翻转了过来，他的身子也借着这一翻之力，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待看那棵大树时，原来已经被文啸天连根拔起，倒栽葱一般插进了土地之中，已有一半都没入了土地。文啸天心道：我若是平时，决无如此功力，此时接着身子下落之势，便可以办到了。看来这“乾坤大挪移”神功真是神妙到了极点，心中对明教的敬佩也不由得油然而生，本身作为名门大派弟子对于邪门歪道的蔑视此时却是烟消云散了，心道：天下每一门武功都是集精华所在，并无什么高下之分，便是一门在简单的武功，若是练到了极致，也可以发挥出极大的威力，不由得对天下所有武功都充满了敬意。

下的山来，望着高山耸立，心道：大师哥他们恐怕还在“清溪洞”中，不知怎么样了？便进山洞寻觅，竟然不见徐旭等人身影，就连漫天遍野的蝙蝠也不见了踪迹，只留下烈火烧过的痕迹。

若是平常，自然应该赶快去寻找同门，不过此时他却完全是狂性大发，完全由着自己性子胡来，平时在狐狸峰上拘束惯了，此时却是可以得到完全的自由，他心道：我在山上呆了那么久，也应该下山多多游历一番，师父他性子随和，即使知道了我在江湖上乱走，也顶多拍拍我的头，说我两句，我到时候认错便是了。想到这里，心口又是热血沸腾，便随着自己性子随便乱走，也不知是东是西，是南是北了。

且先不说文啸天，再说“清溪洞”中，阴阳法王此时同时出手，正在与明教三人激战，阴阳法王虽然功力有损，不过仍然大发神威，掌风呼呼，将“清溪洞”中的石壁都拍得石粉簌簌而落。

过一剑道：“抵挡不住了，平等使者，瑞婆婆，快去烧了军需，千万不要落入金狗之手啊。”说着见剑上剑光大盛，一张脸上蓝光满面，大吼一声，一剑向阳法王刺去。

这一招“你死我活”却是凝聚了他平生所有功力，剑上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阳法王见他如颠如狂，竟然不敢出手相格，连忙向后退却。瑞婆婆此时却是得了脱身之机，向后飘了数丈，从怀中掏出一根笛子一般的物事。

平等使者见她如此，盘膝而坐，双手十指张开，举在胸前，作火焰飞腾之状，念诵明教的经文：“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瑞婆婆却是凄笑数声，也大声唱了起来。忽然之间，她手中笛子中爆发出一点一点的烟花，渐渐地，烈火熊熊，便这般燃烧起来了。原来为了防止“清溪洞”中物资被偷盗，明教众人已经在石壁上涂上了无法点火的涂料，而为了明教自己人可以点着火，瑞婆婆在自己的笛子中藏了特质的燃料，却是不怕涂料干扰。此时瑞婆婆以真气点燃了燃料，火舌从她身子上吐出，恐怖极了。

马元低声道：“看来明教中人虽然行事古怪叵测，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却仍是立场坚定。”徐旭点头道：“如此作为，令人敬佩。”林士逍道：“若是明教和我们三大派联盟，便不会如此了。”他话音未落，只听过一剑喝道：“我堂堂明教光明左使，岂能与你们这些伪君子同流合污？平等右使，你说是不是？”说着一剑便向林士逍斩去。

江天野急叫道：“前辈，手下留情啊。”过一剑长剑刺破林士逍衣衫，却是正好打了一个弯，剑尖一弯，向后弹去。林士逍脸上却已经没有了颜色，一颗心砰砰乱跳，见对方在千钧一发之时饶了自己性命，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江天野道：“前辈恩德，狐狸派永生不忘。”向过一剑望去，但见过一剑也扑入熊熊火海之中，眼看就要和平等使者、瑞婆婆三人一起化为灰烬了。

轻风拂起，天地之间泛起一阵凄凉，正在上演着的是用生命谱写的永恒的颂歌，正义的颂歌……

“且慢。”只听一个冷冷地声音从远处传来，却是黄玉梅。徐旭吃了一惊，心道：这个女魔头什么时候进到了“清溪洞”中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只见黄玉梅长剑一挥，劈开火光，竟然直接冲入了浓浓的火光中，她一身衣服都已经浸湿，手持一块湿布，捂住口鼻，俯身而行。阴阳法王面面相觑，心道：若不是像这女子一般如此充分，恐怕便是武功再高，也冲不进去的。

瑞婆婆等人都已经奄奄一息，此时见黄玉梅闯了进来，过一剑聚起最后一点内功，向黄玉梅刺去。谁知黄玉梅出剑却是变幻莫测，不可以常理度之，再加上过一剑受伤甚重，竟然没能避开，被黄玉梅的长剑穿胸刺过，低声道：“明尊在上，弟子过一剑无力保护光明顶藏经阁，实在对不起了。”说着吐出一口鲜血，再也不动弹了。

平等使者扑了过来，叫道：“过左使，过左使！”火舌却是围将过来，将两人的身子吞没。

此时，不止是江天野、徐旭、李斐还是阴阳法王，都是怔在了那里。阴法王道：“你们这般保护这些物资，我们兄弟敬重你是好汉子，便不抢了。”阳法王道：“兄弟，咱们走吧。”两人说着，携手出了洞口。

徐旭和江天野也在低声感慨，忽听嗡嗡声遍天，袭了过来。江天野道：“是蝙蝠。”林士逍吓了一跳，道：“咱们也须得赶快出去才是。”蝙蝠却是并不向着人来，而是铺天盖地地扑进了火海。马元道：“这些蝙蝠是去同主人同死。”李斐叹道：“哎，蝙蝠竟然也如此守义，当真难得。”

浓浓的烟雾遮蔽了一切，只听见蝙蝠发出阵阵哀鸣声，疯了一般地扑向瑞婆婆尸身，仿佛眼中根本没有那可以吞没世间一切的熊熊大火。烈火烧在身上，却是丝毫也不觉得疼痛。

所谓飞蛾扑火，大抵是如此了吧。

烈火，燃烧……

直烧的平等使者身上的大大的火焰也成了灰烬，这才停歇下来。徐旭等人远远地看着，却是谁也不敢走近，直到一切成灰，这才怅惘地离去。

正道、魔道，此时此刻又有什么区别呢？

何为正道？难道江湖非要分出什么正邪么？

一片喧嚣过后，“清溪洞”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黄玉梅一个人穿透火光，向洞的深处走去。她一心要寻到更多秘籍，这样才可以为死去的丈夫报仇啊。

她心想：有朝一日，等我练成了明教神功，让什么岳金经、刘公道，都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心中却是得意。但见眼前赫然是陷阱，心道：明教中人竟然如此低能，设下如此陷阱，怪不得连老窝“清溪洞”都守不住。她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因此错过了一个难得的机缘。

茫茫的黑暗中，她一个人孤形影只，支撑着她的是那个许多年前曾经温暖过她的宽阔的胸膛……

现在，你的心里，还带着他的体温吧。

玉堂，你若是可以活转过来，我便是做什么都可以啊。

黑暗中，没有人看到黄玉梅的泪珠悄然落下，晶莹剔透，轻轻地，轻轻地在她如同羊脂玉一般的脸颊上连成一个细细的线，幽幽地落下，顺着衣衫悄声滚落。

有谁知道这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内心深深地惆怅？

玉堂，你知道么？为了给你报仇，我已经不顾一切！

有人说，不顾一切的人，不是疯子便是傻子。可是，你知道么，我情愿为你做疯子，做傻子……

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

玉堂，你回答我啊。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守着冷冰冰的孤坟……

记得“赤焰剑”下，你的胸膛滴出的滴滴血滴，那血滴至今仍然一滴一滴地滴在我的心上！那一剑，毁了我的一辈子啊。

她轻轻地抹去脸上的泪水，继续向前走去。因为她知道，在复仇的道路上，容不得彷徨！

脸上转瞬之间，深埋在心底的柔情却又是消失不见，恢复了往日的冰霜。秀气的脸，再一次被冰冷的寒光笼罩！

悠悠的时光啊，你真的要一直不断地跑着，不给人片刻思索的时间么？

抬起头来，却只见“光明顶”三字就在眼前，黄玉梅低低地道：“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明教的藏经阁了。”玉堂，玉堂，我就要给你报仇了呀。

她轻轻移开“光明顶”三字匾额，正当她的眼光正在迫不及待地透过小小的缝隙，想看清下面的物事时，一张巨网从天而降，将她紧紧地罩在其中！

原来明教行事不依正道，最害怕的就是武功秘籍被旁人偷盗，所以设下了极为严密的层层关卡，黄玉梅武功虽高，不过被巨网罩住，也是毫无办法。

忽然看到脚下赫然躺着一具尸体，尸体早已没有了肉，显然是去世已久，黄玉梅但见他手中紧紧地握着的是一个小册子。黄玉梅心道：这难道就是“乾坤大挪移”么？想到这里，弯下腰来，轻轻地拾起小册子，掸去灰尘，只见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大字——“吸血**”！

黄玉梅心道：想来是这位前辈也向偷盗明教武功秘籍，却不幸中了明教奸计，最终丧命于此了。难道……难道我也会最终丧命于此么？

她虽然杀人无数，不过想到自己即将面对可怕的死亡，身上仍然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低声道：“玉堂，对不起了，我没法给你报仇了。”说着便要拔剑自刎。

正当她抬起头来时，却见巨网已经有了一个破洞，虽然仅仅是能容得一个小虫子爬出的破洞，黄玉梅却是欢喜万分，心道：一定是这位老前辈临死之前仍然奋力砍向巨网，最终虽然脱力而死，不过却是给后人留下了一线生机。想到这里，拔剑向那个小洞砍去。

砍了数下，却仍然是一点儿也没有成效。她又使开“缩骨功”，将全身缩小，却仍然是功败垂成。黄玉梅心想：不急不急，等我先连通了这本秘籍，就一定可以打开巨网。想到这里，便盘膝打坐，开始练起“吸血**”来。这“吸血**”却是邪派的武功，并非正道，是由星宿海“星宿老怪”丁春秋所创的“化功**”改进而成。施法者只要抓住对方手腕，便可张开血盆大口，咬破对方血管，**对方鲜血，**之时，也可将对方内力一并**过来。黄玉梅想起，师父曾经说过，三十余年前，魔剑派中曾有一个名叫黑暗魔鬼的高人修炼此功，横行天下。心道：等我练成了这门神功，便如同黑暗魔鬼前辈一般，谁能抵挡？不由得暗暗得意。

此时却是毫无外人干扰，是修炼武功的最好地点，黄玉梅便开始凝心练功，这一门武功却是阴毒至极，若仅以阴毒来论，饶在“化功**”之上，黄玉梅所练内功却也是“大魔界”一类阴毒功夫，练这门功夫，自然是得心应手了。

打坐了一会儿，却是感到身子轻快，骨骼渐渐舒展开来，舒服之极。忽然间，只听到有脚步声渐渐走近，黄玉梅心道：不知是明教一路，还是和我一样也是来偷秘籍的？

但见这人看见“光明顶”三字匾额落在地上，却是感到甚是奇怪，因为洞内一片黑暗，所以他看不到黄玉梅，而“光明顶”三字乃是用金子铸成，所以金光四射。

黄玉梅心想：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想到这里，使开“缩骨功”，从小小的缝隙中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去，那人却是毫不知情，瞬间便被她扣住了脉门。

那人知道里面藏有敌人，不由得大叫一声，运功抵御，黄玉梅奋力将他手放向自己嘴边。体内真气运转，虽然隔着一层网，但却也不管什么了，血盆大口张开，连网带手腕一起咬住。

那人鲜血喷涌而出，黄玉梅只觉得身体舒适至极，感到内力汩汩，正在向体内疯涌。那人也觉得不对，不过手腕被咬住，却是已经无法摆脱黄玉梅的控制，低声道：“是……化功……**……”却是昏死了过去。

黄玉梅吸了良久，直到那人的内力被吸干，这才罢休。她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真气却是充盈了许多，随手一拳打出，力道却是比之前远远强了许多。不过却仍然打不穿巨网。

忽然之间，她只觉得巨网正在逐渐收紧，不由得惊恐万分，体内真气运转的越来越快，险些走火入魔。此时她只能闭目养神，调匀内息，不管外界的一切变化。

巨网轻轻地收紧，已经碰到了她的肌肤。

忽然地，就连黄玉梅也不知是怎地回事，自己体内爆发出一层比巨网更大的力道，顷刻间便将巨网撕成许多片！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网，竟然在自己的“吸血**”面前不堪一击！

原来她此时体内“吸血**”已经和身体逐渐合一，身体遭到攻击，“吸血**”自然自动反击。据说，“吸血**”后来发展成为“蛤蟆功”的前身，直到到了南宋被西域欧阳锋习得，才得以名扬天下。

黄玉梅也不管别的，只是带了“吸血**”秘籍，转身飘然出了石洞，只觉得万物都为之一变，心情无比舒畅，心道：玉堂，我马上就可以给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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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六章 道听

第十六章道听

坦坦正途上。

徐旭、江天野等一行人正在沿原路向杭州而去，“蝴蝶门”和“雁荡派”诸人却是已经和狐狸派众人分手，各回各自门派。一路上，所有人都是默然不语。虽然都是年轻人，平时爱说爱笑惯了的，不过自从看了明教中人全部死于“清溪洞”中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中，一路上，各自想各自的，谁也不说一句话。

还是娄天宇耐不住寂寞，问道：“徐师兄，你说文师弟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徐旭还未回答，林士逍便抢先拉长了声道：“估计已经被大火烧成灰了，要么便是被蝙蝠吸干了血，反正是活不成了。”娄天宇怒道：“林士逍，你怎地如此歹毒，竟然盼着文师弟死？”他并不叫“林师兄”，而是直呼其名，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

林士逍却是一脸淡然，道：“江师兄，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是不是？”江天野道：“林师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文师弟生死未卜……”林士逍哈哈一笑，却是打断他的话道：“什么生死未卜，明明是大局已定。”徐旭却是长叹一口气道：“想来小师弟平时……哎。”却是停住不语。

徐旭这么一叹气，林士逍却也不敢再说，只是继续前行。

忽然之间，只见一道流星破空划过，江天野道：“不好，是蝴蝶门的师兄们遇敌了，咱们速去营救。”“清溪洞”中众人生死相伴后，感情却是又深厚了一层。

徐旭道：“看来敌人不是毒龙教的妖人，便是魔岛上的高手。”江天野道：“我三大派是江南武林支柱，自然是应该一派有难，三派齐至。”狐狸派众人一起凛然道：“对，一派有难，三派齐至！”说着便向流星方向而来。

“蝴蝶门”诸人与徐旭等人并没有分别多长时间，所以不久便是到了流星发出的地方附近。林士逍远远望见敌人，却道：“只有一个人，却是个女子。”江天野沉吟道：“魔教四使，萧杨彭张，阴阳法王，却都不是女子。魔岛上的高手，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女中高手。”徐旭却道：“是黄玉梅！”江天野细细看来，道：“的确是这女魔头，不过她武功比之上次相遇时，却是增强了几分。”徐旭道：“定然是得到了明教的什么秘籍。可惜明教英雄重情重义，是当之无愧的好汉子。最终明教秘籍却落在这女魔头手中。”娄天宇道：“‘蝴蝶门’的师兄们快不行了，咱们一起上吧。”

却见黄玉梅身形如同鬼魅，东刺一剑，西踢一腿，虽然看似毫无规律，杂乱无章，实则蕴藏极深的内力。

而“蝴蝶门”一方则是李斐、毕胜、王俊杰三人持剑正面迎敌；马冬晨、梅竹、曲艺三人在旁夹攻。黄玉梅忽然大喝一声，手腕一抖，却是一柄长剑带着一股冷飕飕的寒风向着李斐袭来。李斐身形不动，手中长剑平平刺出，和黄玉梅长剑相交，忽然觉得对方内力强劲异常，急忙向后退却，顺势“定阳针”下引，护住周身要害。

黄玉梅赞道：“不错不错，你小子内力尚可，不愧为‘蝴蝶门’首徒。你的‘破茧神功’已经练到第七层了吧。”李斐吃了一惊，心道：这女魔头怎么对我门神功如此了解，难道处心积虑，要对我“蝴蝶门”不利么？他“蝴蝶门”这门“破茧神功”却是“蝴蝶门”不传之秘。数百年来，只有“蝴蝶门”弟子才可以习得。而这门神功却是不但注重内功，而且施展出来时，浑身筋骨舒展，当真如同一只在花丛中翩翩飞舞的蝴蝶。因为招式精巧，可以和任何招式共同使用，所以很少被人看出。而究其根源，却是源于道家“小无相功”，当年蝴蝶老祖偶然习得道家“小无相功”，觉得其奇妙无比，便将其加以改进，增强了内力修为，却是发明出这门“破茧神功”。

李斐正在吃惊之时，黄玉梅长剑已经刺到了胸口，毕胜大喝一声，提剑来格，黄玉梅长剑横劈，却是如同泰山压顶之势一般，毕胜正欲躲闪，谁知黄玉梅这一招只是虚招，实际上是攻向了在一旁正准备救援的马冬晨。

马冬晨长剑拿捏不稳，虎口震裂，急忙使一招“黑虎掏心”，一拳打出。黄玉梅见他一拳打来，却是身形一闪，手腕顺势一带，马冬晨收势不及，正打在王俊杰身上。王俊杰右手横起，喝道：“女魔头，竟然使妖法！”说着长剑横削过来。黄玉梅心道：好，正好试试我的“吸血**”。想到这里，身形一闪，早已经欺到了他身前，血盆大口一张，正好将他的右手手腕咬在口中。

王俊杰疼痛至极，左手狂舞，口中只是叫：“吸血妖法！吸血妖法！”李斐等人都是大惊失色，武林中人人皆知“吸血**”之恐怖，如今见到黄玉梅施展出来，竟然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黄玉梅哈哈大笑，笑声凄厉之极，摄人心魄，催人泪下。她吸血已毕，将王俊杰尸身随手抛出数丈，右手轻轻抹了抹嘴角的鲜血。

血的味道，很好么？

腥腥地，刺激着麻木的心……

那只如同白玉般晶莹剔透的手，分明还是十多年前那个天真可爱的魔剑派小姑娘啊。

但是，手指上，顺着手指如同一条条河流般留下的殷红的鲜血告诉着每一个人：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魔剑派小姑娘了。

再也不是了……

十多年来，冷冷的长夜，剪不断的相思，摧残着她的心灵，撕扯着她的灵魂。当年“赤焰剑”上的血光仍然依稀，就连空气也增大了压强，从四面八方向她柔弱的身躯包围将来，挤压着，扭曲着，把她的身躯，她的灵魂都折磨的不成样子……

仰天，长啸！

李斐等人被她的眼神所摄，竟然谁也不敢上前。黄玉梅双眼一翻，抬起头来时眼神中片刻的温柔却是又化作了冰霜，冷冷地，冷彻心脾。

徐旭道：“黄玉梅，纳命来。”说着挺剑直刺，黄玉梅出手如电，连连几招诡异的剑法，直逼的徐旭左拙右支，江天野见状，急忙和林士逍、娄天宇三人一同上前夹攻。

黄玉梅狂笑一声，眼神中再也没有人的眼神，而只剩下嗜血的——兽欲！

所有人只觉得无数幽灵正在翩翩起舞，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变成了惨无人道的地狱，无数厉鬼正在发出惨厉的鬼哭狼嚎。

她忽地暴起，长剑蓦然间便震断了娄天宇的长剑，徐旭摇救护时却已是晚了，江天野双眼一闭，已经不忍心看到娄天宇被吸干鲜血的样子。

“黄玉梅，休得行凶。”只见一个身着道袍的身影破空而过，马冬晨却是看清楚了，叫道：“师父，您老人家终于来了。王师弟……王师弟他……已经惨遭女魔头的毒手！”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黄玉梅轻哼一声道：“杜罡牛鼻子，你也要试试我的剑么？”杜罡道长轻轻落下，身形如同一只蝴蝶一般，说不出的轻灵飘逸。他淡淡一笑道：“黄玉梅，你作恶多端，迟早逃不过正义的处罚！今日贫道便要替天行道！”说着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抖了两下。就连他半黑半白的胡子，也跟随着颤抖了几下。

黄玉梅冷冷地道：“你们自居正道，却杀我丈夫，又将什么仁义道德了？废话少说，动手吧。”说着一剑犹如鬼魅，已经点向了杜罡胸口。

杜罡身形微动，长剑舞成一团剑花，劲风呼呼呼啸，黄玉梅剑势凌厉而诡异莫测，再加上近来内力大进，剑法更加古怪。徐旭等人均想：原来这个女魔头如此了得，若是和她对敌的是我，估计连一招都抵挡不了。

杜罡见她剑法如此神妙，心道：这人剑法诡异，不可与之以攻对攻，当先以守为重，立身于不败之地。想到这里，一柄剑运转如风，已然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剑网，如同蝴蝶震动的双翼。

杜罡忽然想起，这黄玉梅的剑法怎么与狐狸剑法如此相似，这一招不就是由狐狸派“银狐倒挂”这一招变幻而来的么？怎么剑上劲力有如此古怪，绝非狐狸内力，出剑方向也不对……这一招不是“苍松迎客”么？真是奇怪至极了。

黄玉梅忽然左手霍地伸出，使一招“小擒拿手”，要抓住杜罡手腕，李斐急叫道：“杜师叔，这恶女人要使吸血妖法！”杜罡手腕一振，反打黄玉梅“灵台**”，徐旭暗赞一声：好一招攻守兼备的招数。对这位杜师叔的敬佩之情当真如同滔滔江水般滚滚而来了。

杜罡喝道：“吸血妖法又怎能和我正道神功相比？”说着道袍一抖，一身道袍幻化成蝴蝶身上的花纹，进退之间，动作姿势美妙至极。显然已经将蝴蝶门上乘武功“破茧神功”使了出来。

黄玉梅剑尖一抖，刺向他道袍袖下，想不到正中了杜罡下怀，杜罡顺势道袍一展，袖风正好拂中了黄玉梅腋下“清冷渊”，黄玉梅只觉得痛彻心肺，若不是她内功深厚，恐怕早已经被点中**道了。

杜罡心道：好女魔头，被我“袖里乾坤”拂中之后，竟然还可以行动自如！不过她此时势必武功受损，我此时再不反攻，更待何时？想到这里，大袖连摆，正是蝴蝶门绝技“蝴蝶三展翅”，他两片袖子此时却是发出七彩的光芒，射向黄玉梅身上。

黄玉梅长剑翻飞，忽地一剑“魔起四方”，刺在地上，只击的地上尘土飞扬，杜罡正欲反击，眼前却是一片迷茫，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心道：这女魔头好不狡狯，竟然使出如此奸计，这会让她逃脱了，不知又要祸害多少人？

李斐、马冬晨等人都恨恨地道：“可惜没有杀死女魔头！”杜罡道：“这女魔头武功高强，不在我之下，下回遇到了她，却是万万不可轻敌了。”李斐等人都是森然，躬身道：“弟子明白。”想起黄玉梅武功之高，手段之狠辣，身上不由得都起了鸡皮疙瘩。

江天野等人上前躬身道：“杜师叔好。”杜罡道：“不必多礼了。你是封师兄门下的江天野吧。”江天野吃了一惊，心道：这人真是厉害，竟然对我狐狸派如此了解。急忙道：“正是弟子。”杜罡道：“咦，你们狐狸派的文啸天呢？”徐旭道：“文师弟在‘清溪洞’中失散，至今还没有找到。”杜罡道：“那可是不好了，文师侄是岳师兄爱徒，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将他找到。”徐旭道：“多谢杜师叔了。”

一行人就这般向前而行，想起刚才的恶斗，所有人都心有余悸，杜罡忽然道：“前方有雁荡派的朋友的信号！”江天野道：“不错，是雁荡派，不知是不是马元马师兄他们。”李斐道：“但愿他们不要遇到黄玉梅。”说着，几个人使开轻功，向前疾奔。

只见几个雁荡派弟子迎面而来，领头一人叫道：“是蝴蝶门杜师叔么？弟子刘豪拜见。”杜罡吃了一惊，心道：原来是雁荡派掌门人大侠刘公道的独生爱子刘豪，也不知他遇到了怎样的敌人？笑道：“刘师侄，令尊可好啊？”

刘豪却似是并不理他问话，道：“杜师叔，狐狸派的文啸天当真是大逆不道，竟然投靠魔教！”他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立时怔住了。

徐旭道：“小师弟，他……不会的。”刘豪却是认出了他便是在杭州城中和自己动过手的狐狸少年，心中甚是不快，俊秀的面孔上掠过一丝不满，怒道：“你们便是护着他，我去找我爹爹去！”江天野心道：这人被父母娇纵惯了，竟然如此无礼。不由得上前道：“刘师弟，若是文师弟当真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我们自然不会护着他，不过你可要说清楚，不要胡言乱语。若是胡言乱语，这块石头便是下场！”说着手指遥遥一点，便将路旁的一块大石点成了簌簌石粉，随风飘荡。

刘豪哼了一声道：“你们有什么威风？见了我爹爹，还不是吓得夹起了尾巴来？”他说道爹爹，眼神中甚是得意。

林士逍怒道：“刘公道刘大侠人人敬仰，自然应当秉公而断，绝不会有什么偏袒。不过我见阁下如此说话，真是怀疑有一些无耻之徒冒充刘大侠的什么儿子女儿的，招摇撞骗，狐假虎威。”

刘豪道：“却是谁冒充我爹爹的儿子了？”此话一出，才觉得不对，不过却一时间想不出来怎么个不对法，忽然有人拉他衣衫，低声道：“不要跟他纠缠，向杜师叔说明情况。”正是号称“狗头军师”的贾狗头。

刘豪想来也对，便向杜罡道：“这些人夹杂不清，咱们先不理他，说要紧的事情。”林士逍道：“你是不是冒充刘大侠儿子却是要紧得很啊。”刘豪怒道：“我若是不是我爹爹儿子，我便不姓刘！”林士逍笑道：“你本事就不姓刘，我看你不是姓张，就是姓李。说不定你姓林，还和我是本家呢！哈哈！”

杜罡见他两人胡搅蛮缠，便道：“林师侄，先听他说。”林士逍低声道：“是。”说着退了下去。刘豪心中得意，心道：瞧你这样子，还不是被我的威风压了下去，就连杜师叔都向着我。

刘豪道：“那天我在杭州酒楼上喝酒，却正好看到两个人也上了酒楼。哦，不对，是三个人。”林士逍笑道：“瞧你，连数数都数不清！”刘豪正欲反唇相讥，只听身后贾狗头低声道：“别理他，继续说。”刘豪立即明白，继续道：“前面一人便是文师弟了，后面的是毒龙教的羽潇，还带着一位蝴蝶门的师妹。”

杜罡道：“可否是海棠师侄了？她是碧树道长门下弟子，被羽潇掳去，老道正是出来寻她。”刘豪道：“正是海棠姑娘。”林士逍笑道：“人家姑娘的名字记得如此清楚，想必是爱上人家了。”

刘豪并不理他，继续道：“这位文师弟坐下后，便向着羽潇笑道：

‘羽潇大哥，对不起。这个小姑娘模样长得真是标致，兄弟却是看上了，你把她让给我吧。’羽潇却是道：‘文兄弟，你当真是喜欢上她了？’杜师叔，你当那文啸天小贼怎地说么？

他说道：‘是呀，是呀，我自见了她面以后便爱上了她，若是一天不见她，便睡不着觉。’羽潇贼笑道：‘好好好，你若是打败了我，我今天便让她陪你睡觉，保证你睡得又甜又香。’

那姓文的小贼却是道：‘羽潇大哥，你知道的，我是打你不过的，你这般说，是故意不把美人儿送给我了？’说着他走到海棠姑娘身旁，伸出右手轻轻地弹了海棠姑娘的脸颊几下，笑着说：‘这小姑娘脸蛋儿长得当真不错，跟小白羊似的。’这小子如此轻薄无耻，竟然也敢号称是文家之后，若是文剑和大侠地下有知，非气死不可。

羽潇笑道：‘你把她浑身衣衫都扒了，便似才真的小白羊一般了。’那姓文的小贼道：‘羽潇大哥，你都享了多少艳福了？也不给兄弟留一点儿。’羽潇哈哈一笑道：‘本人是艳福永享，谁也不让的。’那姓文的道：‘看来你是重色轻友定了？’羽潇道：‘我怕你是心慈手软，不好意思干这**的事情，好好的一个美人儿，别被你浪费了才是。’

那姓文的淫贼笑嘻嘻地道：‘我姓文的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不反悔。你把这小姑娘给我，我一定让她给我好好地生一个大胖小子。不信你就等着抱侄子吧。’说着又摸了海棠姑娘脸颊一下道：‘你说，你这个小娘又没有本事给我生个儿子？’海棠姑娘却是羞得昏了过去。

羽潇却是道：‘我不信，你要是想要她，得等我先干完了大事之后。’姓文的小子道：‘羽潇大哥，你若是不信，我便在这酒楼上扒光她的衣衫，好好地摸一摸这小美人儿。’羽潇道：‘我这人却是最看不得人家在我面前做夫妻，若是你和这小妞儿在我眼前做夫妻，我便非要插一腿儿不可了。’说着哈哈大笑。

那姓文的小淫贼见好事不成，却是发起怒来，对羽潇道：‘羽潇大哥，我原来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想不到你竟然是一个重色轻友的色鬼。嘿嘿，咱们来比试比试好了。’这小贼竟然和魔教的淫贼争风吃醋起来，当真不要脸之至。

羽潇武功比这小淫贼强多了，对他说：‘好啊，你说我们是比兵刃还是拳脚？’那姓文的小贼笑嘻嘻地说：‘若论武功，小弟哪里是大哥的对手？再说，咱们两个抡拳动刀的，唐突了美人儿不说，还伤了兄弟和气，大大的不合算。咱们还是比一比酒量吧。’嘿嘿，这小贼知道打不过人家，还不肯放弃美人儿，才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我看他非给人灌死不可。

那羽潇哈哈哈一笑道：‘好啊，跟我比酒量，大大的好！有胆量。’说着便向酒保叫道：‘拿酒来。’便给自己和文啸天都倒了两碗，两人开始喝了起来。

两人便这么喝了起来，那姓文的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虫子模样的东西，说道：‘卡卡，你也喝一点吧。’说着便把小虫子放到了桌子上。那羽潇看了小虫子，哈哈一笑道：‘姓文的，你怎么什么时候也入了毒龙教了？这不是我毒龙教之物么？’说着便要拿过小虫子来仔细端详。我说这姓文的可真不要脸，竟然收藏毒龙教的邪物！”

江天野上前道：“这小虫子别有来历，不是这么简单的。”刘豪向地上吐了口唾沫道：“还有什么好说的，这难道不是勾结魔教妖人么？”说着并不理江天野，继续说道：“那姓文的小贼还当真厉害，捧起酒碗喝了几碗，竟然毫无醉意，只是他手上不知怎么却生出几道青烟来，不知是施展什么妖法了。”

原来文啸天在喝酒之时，以“火狐神功”将酒碗中的酒汽化，所以冒出股股青烟。羽潇却是并不作弊，闷头喝酒，却没有看见。

刘豪续道：“那姓文的小贼把剩下的酒都倒在了桌上，都喂给了那个叫做什么卡卡的小虫子了。那小虫子酒量也真是大的了得，竟然把酒都喝了。那小虫子黑光大盛，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他的口下不知死了多少人呢！”

这时候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对羽潇躬身道：‘公子，张圣使……’羽潇惊道：‘军儿哥怎么啦？’那人却是道：‘小的在‘清溪洞’中发现了张圣使的……’羽潇一把抓住那人衣襟，喝道：‘军儿哥他？’那人眼泪都已经掉了下来，续道：‘尸身，他一身精血都已经被人吸干，看起来是魔剑派的‘吸血**’！’羽潇和文啸天都大吃一惊，都站了起来。

羽潇大哭道：‘军儿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去了？你说好的，回来之后还要传我三招‘绝户手’呢。’这‘绝户手’可是一门阴毒至极的武功，若是中招，便会断子绝孙，这羽潇竟然要学这等武功，当真是不折不扣的妖人了。

原来黄玉梅在“清溪洞”中所遇到的人，正是毒龙教四大圣使之一的张圣使了。他潜入“清溪洞”寻找明教秘籍，可惜却丧命黄玉梅手中。

那姓文的小贼对羽潇道：‘羽潇大哥，你且慢哀伤你那军儿哥，先和我比试完再说。’嘿嘿，这小贼心中看来只想着美人儿，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记了。

羽潇却道：‘文兄弟，你先等我一会儿不迟。’那姓文的小贼道：‘好，让你输得心甘情愿。’那羽潇拿起酒碗，要了几根筷子，竟然在酒楼上鼓盆而歌。

那姓文的奇道：‘大哥，你那军儿哥死了，你为什么这般高兴。’羽潇哈哈笑道：‘军儿哥啊军儿哥，你怎么就这么去天堂享福去了，也不叫我一声。真是不够意思，下回我见着你时，一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好好用‘军儿哥压’压你个半死。’那姓文的抚掌道：‘庄子死了妻子，便是似你这般鼓盆而歌。羽潇大哥，你还有几分庄周的风范啊。’两人说着一起大笑。

这两个人当真是臭味相投，臭不可闻啊。狐狸门下，怎么能有这等奸邪妖人？他这般一说，狐狸派诸人都怒目而视。

那羽潇用筷子敲打酒碗，那姓文的用筷子击打桌子，弹出什么曲子来，倒也合拍，丝丝入扣。只是却是魔道的什么妖歌了，岂能和狐狸派的圣曲相比，我听我爹爹说狐狸派有一首《天下无双曲》，不知有人会弹奏么？

狐狸派诸人登时语塞，这什么《天下无双曲》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徐旭心道：回去问问师父，看看这刘豪是不是瞎说八道。

刘豪继续道：“那羽潇和文啸天一面敲着桌子酒碗，一面口中大声唱着什么，我心想：他们这种淫贼，能唱什么好歌儿了，便也没有仔细听。那羽潇唱完之后，对那黑衣人道：‘有山本先生的消息么？’”

江天野等人均是一怔，心道：这“山本先生”难道和毒龙教也有勾结，看来毒龙教当真是神通广大了，就连一向不与中原武林来往的魔岛高手也能请到。

刘豪续道：“那黑衣人道：‘山本先生说今晚要和公子在扬州瘦西湖畔相会，还请公子不要爽约才是。’羽潇道：‘好，到时候我一定赴约。’

那姓文的道：‘羽潇大哥，你就把这位姑娘让给我吧。到时候我带你去丽春院、群玉院、梨花院、碧华居，让你享够艳福，至于钱么，我都包了，怎么样？’他对各种青楼名称都如此了如指掌，显然是经常光顾了，是不是？

想不到羽潇道：‘我羽潇平生只喜欢抓来小妞来享受，至于那青楼的女子，我是碰都不碰的。文兄弟，你当我是什么人，连那种女人也招惹么？’这羽潇虽然**成性，不过仍然不沾青楼，不像某一位正道中的少侠那般兼收并蓄，海纳百川。

那姓文的小贼拿起筷子道：‘好啊，咱们来亲近亲近。’说着运力于筷子之上，袖子一挥，用袖中那个叫做什么卡卡的小虫子咬了那羽潇一口。那羽潇登时勃然大怒，一掌击来，那姓文的小贼袖子一拂，不知使了什么妖法，竟然把羽潇击来的这一掌，硬生生地挪了开来，击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木屑纷飞。

原来文啸天暗使“乾坤大挪移”绝技，将羽潇的掌力挪到了桌子之上，他内力此时虽然深厚，不过却并不能运用自如。尤其是“乾坤大挪移”这样的绝技，更是力不从心，不能控制自如，被羽潇这一掌击过，身子一震，险些摔倒。

那羽潇喝道：‘姓文的，你怎么如此不讲义气？’那姓文的小贼笑嘻嘻地道：‘羽潇大哥，只要你把这个小妞儿让给了我，我便给你解药。’羽潇道：‘好啊，今天我让与你了便是。’那姓文的便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轻轻割开羽潇手上筋脉，放了一会儿血，又抹了不知什么药膏，不一会儿黑血便变成鲜血了。

原来文啸天暗暗运“火狐神功”，将羽潇体内寒毒逼出，至于什么药膏之类，自然是随手胡乱找的什么物事假装的了。

那姓文的小贼一把搂住海棠姑娘，对羽潇得意洋洋地道：‘这小妞儿归我了，你以后可不许再抢她，给我戴绿帽子。’想不到羽潇竟然道：‘姓文的，你这恩德，我以后必然报答，不过今天这小妞儿我是非要不可了。’文啸天怒道：‘你竟然不守信约，做反复无常的小人么？’那羽潇道：‘文兄弟，我刚才说的是【今天】让给了你，明天我可还要找她。’哈哈，这姓文的小淫贼虽然色心不小，但是急于求成，上了羽潇的当。

徐旭、江天野等人心道：文师弟仗义救人，假装和羽潇争风吃醋，实际上却是要搭救海棠姑娘，这等侠义心肠，可当真让人佩服。可惜这回功亏一篑，当真是可惜了。

刘豪续道：“那姓文的小贼没有得逞，却是问羽潇道：‘羽潇兄弟，你说当今天下，谁武功最高？’羽潇道：‘文兄弟，这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和爹爹曾经把天下高手都数了一遍，武功最高的便是……’

羽潇又道：‘文兄弟，你过来，我再跟你说，这里人多口杂，可别让别人偷听了去。’那姓文的小贼嘿嘿一笑道：‘你想骗我过去，之后一刀砍断了我脖子，是也不是？’羽潇哈哈大笑道：‘文兄弟，你老实说，这条计策是不是刚才你想到的？’那姓文的道：‘不错不错，羽潇大哥真是神机妙算，小弟自愧不如。’

文啸天却是沮丧至极，心道：这羽潇真是聪明，我心里怎么想的，总是瞒不过他。哎，我该怎么才能救海棠姑娘脱险啊。

羽潇忽然喝道：‘躲在后面的小贼，出来！’我心中一惊：原来被他们发现了，便大喝一声：‘小爷刘豪在此！毒龙教的妖人，纳命来！’说着便站起身来。

小三却是抢先一掌，打向羽潇胸口，小四也不甘落后，一拳攻向他腰协，想不到那姓文的小贼当真和毒龙教的人是一伙的，站起身来，手掌一移，又使了不知什么妖法，将小三小四二人的掌力和拳力都挪了开来。小三收掌得快，还算罢了，小四却是反应不及，一拳击了个空，正好掉到了一旁的大酒缸里。

江天野、徐旭等人均想：小师弟不知从哪里学得了这么一套神妙的武功，看来小师弟回来后武功便要胜过我们了。

贾狗头连连拽刘豪衣袖，示意他略过这段不提，刘豪却是并不明白他的意思，继续道：“小四浑身是酒水，样子真是狼狈极了，就连头发之中也浸透了酒水。”贾狗头心道：这位刘公子竟然如此没有脑。哎，不由得长叹一声，退了回去。

刘豪道：“我一拳向那姓文的淫贼打去，他身形一动，却是使了妖法，擒住了我的手腕，轻轻一扭，便扭断了我的手腕，他顺势右脚一踢，便踢了我个筋斗，将我踢下了楼去。哎呦，真***疼死我了。”说着捂着**大声叫唤。

徐旭心道：这人虽然脑子很笨，不过记招数却是记得颇为清楚。看到他捂住**大声叫唤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暗暗发笑，心道：刘公道大侠如此豪杰，竟然生出如此一个蠢如猪羊的儿子。

我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便道：‘小三小四，咱们快走。’我们便转身逃走，不久便遇到了你们了。也是不知怎地，那姓文的小贼和羽潇并不追来，估计是他们怕了我爹爹妈妈，不敢欺我。

说完便对杜罡道：“请杜师叔主持公道，一定要好好教训那姓文的小贼一顿，给我报被打**之仇啊。”杜罡道：“文师侄的武功，比你如何？”刘豪道：“自然是胜过我了，不过他使的是妖法，不是正统武功。”

杜罡又道：“他若是真的要取你性命，岂不容易，他这般却是为了救你。”刘豪奇道：“救我？”杜罡道：“如是羽潇出手打你，你还有性命么？他抢先打跑了你，却是救了你一命。他假装和羽潇争风吃醋，实际上却是为了救我那海棠师侄啊。”

刘豪更加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喃喃地道：“救我？救海棠师侄？”杜罡道：“你回去问问你父母，自然会明白的。冬晨，咱们快去救援文师侄，以免他吃亏。”马冬晨躬身道：“自当马上赶去应救文师兄。”

江天野对徐旭低声道：“文师弟当真是少年英侠，侠义心肠，我等万万不及了。”徐旭道：“小师弟这番作为，才对得起师父的教导，才对得起王师弟让他下山资格之德啊。”

一行人便匆匆向刘豪指点的地方赶去，都心道：可别让羽潇抢先玷污了海棠的清白，文师弟这般奋不顾身地救人，但愿他安然无恙的好。

灵隐山，狐狸峰，望湖台。

白云一个人对着浩瀚的西湖，望着层层烟雾，幽幽地，低低地道：“天野，你现在到了哪里了？但愿你平平安安才好。”眼前迷茫的浓雾此时却是化作了江天野俊美的脸庞，向自己走了过来。

白云跪了下来，低声道：“诸天上的神魔啊，请你们把一切罪责都加在我的身上吧。让天野他……他平平安安的，我便是……便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想到这里，两行清泪竟然怔怔流下。

“白师妹，你又在这里想江师哥了？”却是刘诗雨也来到了望湖台。

“刘师姐，你来了。”白云站起身来，看着刘诗雨。

“其实江师哥他性子稳重，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担心的倒是徐旭那小子，他一向胆大妄为，他若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说到这里，竟然一时语塞，说不下去了。

杭州城上空，又是乌云聚会的时候了，淼淼细雨轻轻击打着两位美女的美丽的容颜，却像风雨中两朵卓然绽开的花儿。

千百年的时光中，有多少红颜在这凄清的“望湖台”上憔悴，直到化作风中枯叶？

天地间风雨交织，离愁别恨又是弥漫了天际，白云的叹息声随着风儿轻轻地飘散开来，却是不知飘散到了何处。

正是：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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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七章 左手剑

第十七章左手剑

杭州城，西湖畔，酒楼上。.WenXueMi.CoM

文啸天对羽潇笑道：“羽潇大哥，刚才几个讨厌的人扰了兴致，不必理他。咱们继续喝酒。”说着拿起酒坛，又倒了两碗。

羽潇见他眼神中有狡狯的眼神，心道：这小子诡计多端，可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想到这里，淡淡一笑道：“文兄弟，把你那碗给我。”文啸天哈哈笑道：“羽潇大哥，你这可把我文某看小了，我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不过也绝非下毒使奸之人。”说着便把自己手中的那一碗递了过去。

羽潇伸手接过道：“看来我是小看了文兄弟了。”说着接过一饮而尽。文啸天也喝过一碗，也是一口见底，抹了抹嘴角道：“羽潇，你说江湖上谁武功最高？”

羽潇笑道：“文兄弟，你在等什么救兵啊？是岳金经还是碧树老道姑？”文啸天心道：这人好不厉害，我想什么他都知道个清清楚楚。便道：“如今一女不能嫁二夫，咱们两个好好地比试一场，决出一个真英雄、真豪杰，做她的丈夫，如何？”说着转过头来，望着海棠道：“小姑娘，你说怎么样？”

但见海棠容颜如玉，似雪的脸颊泛起一片红晕，却是更加俏丽无伦，文啸天心中不由得一荡，笑道：“这么一个小美人儿，若是跟了羽潇，岂不可惜？”羽潇怒道：“难道跟了你便是走运？”文啸天笑道：“那也不一定。反正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姓文的可是看不过去，非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可。”

羽潇道：“你说怎么个比试法，说来让我也听听。”文啸天道：“若是寻常比武，也太无聊。咱们来一个新鲜一些的比法。”

羽潇笑道：“总不是要倒转过身来倒着打吧。哈哈，若是当真这么乱打一场，倒也有趣。”文啸天道：“非也非也。咱们都用左手使剑，比一比谁的左手剑法高，谁也不许用右手，若是谁用了右手，便算他输。罚他戴绿帽子游街一天。”

羽潇笑道：“你这主意倒好。不过到时候大哥可不舍得让你带着绿帽子游街啊。”文啸天笑道：“你怎知戴绿帽子游街的是我？说不定是你呢。”羽潇道：“好啊，你来试试啊。”

文啸天道：“我有一阵子右手受了伤，使不了剑，所以专练左手剑法，我估计你可能不是我的对手。我怕误伤了你，所以你若是抵挡不住了，便举起双手，大叫‘投降’，如何？我怕你现在不熟练，你现在就练习练习吧。来，举起手来，叫‘投降’啊。”

羽潇笑道：“小子，就知道口上讨别人便宜，早晚我要割了你的舌头去。”文啸天道：“那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着拔出剑来。心道：什么左手剑法，我可从来没有练过，看来只好滥竽充数，赶鸭子上架了。

文啸天左手持剑，道：“羽潇兄，请。”说着摆了一个架势。羽潇道：“我不客气了。”说着右手剑诀一引，左手持剑刺来。若在平时文啸天看到他如此动作，非哈哈大笑不可，可是如今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文啸天左手向上一格，已经使上了“乾坤大挪移”功夫，羽潇只觉得剑上一滑，长剑登时刺了一个空。他心道：这小子还真是武功邪门得很，不可轻敌了。想到这里，左手狂舞，将平生所学一一施展开来。

文啸天此时却已是逐渐吃力，虽然将“火狐神功”附在剑上，又以“乾坤大挪移”神功挪来移去，不过仍然是手忙脚乱，渐渐支持不住。他心道：这“乾坤大挪移”功夫虽然管用，不过实际上要是遇到了内力比自己强的高手，仍然是什么用处也没有，若是对方内力胜过了你，你又如何挪移？我还是用狐狸剑法守住各处要害，稳守反攻才是。

想到这里，一柄剑上下翻飞，将狐狸派的诸般招式都使了出来，不过毕竟是左手使剑，已经渐渐地支持不住。羽潇却是面带微笑，一柄剑越舞越快，竟然使得越来越圆转如意起来。

文啸天暗暗叫苦：早知道他左手如此厉害，这场比试还是不比才是。不过既然已经约定了比试，决不能认输啊。何况自己受伤是小，若是海棠姑娘给污了清白，才是大事啊。

想到这里，剑上内力渐渐加大，剑风也是越来越响。羽潇却是仍然我行我素，忽地大喝一声：“着！”一柄剑正点向文啸天手臂上。文啸天左臂登时被削下一块肉来，血淋淋的，露出了白骨。海棠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

文啸天心道：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人得手，一柄剑只攻不守，却是拼命的法子。羽潇笑道：“文兄弟，我知道你喜欢这位姑娘，不过也用不着如此拼命啊。可别上了兄弟之情啊。”说着又是一剑，又是刺中了文啸天的左臂。

文啸天左臂吃痛，险些握不住长剑，不过一咬牙，心道：我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海棠姑娘，想到这里，手臂上又有了力气，原来隐隐作痛的地方疼痛也减弱了，长剑又是向羽潇砍来。

又拆了几招，羽潇忽然长剑单刀直入，直取文啸天咽喉要害，文啸天已经被他逼到了酒楼一旁，眼看就要无路可逃。

文啸天急中生智，忽地纵起，向旁边跃去，左脚一蹬桌子，从酒楼旁的一棵海棠树上摘下一朵海棠，暗运“乾坤大挪移”心法，顺势回到了海棠身边，将一朵海棠花插在了海棠头上。

羽潇笑道：“文兄弟，你这招好妙啊。”文啸天脸上隐隐作痛，心道：惭愧，我若是刚才运气稍差，恐怕就要被他长剑刺中了，不过还是勉强一笑道：“多亏大哥手下留情。”说着哈哈一笑。

羽潇道：“我再领教。”说着剑尖一点，却又是闪着青光而来，文啸天心道：我打不过你，玩花招还玩不过你么？想到这里，长剑点点也径直向羽潇刺去。

羽潇见他一剑刺来，剑上竟然毫无内力，心道：这人出剑怎地如此无力，难道刚才他跳出窗户，竟然内力消耗如此之大？但见他这一剑软绵绵的，如同棉花一般，刺到了自己的右手边。正欲伸出右手，手指轻轻一夹，把剑夺了过来，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他是骗我使右手。这小子，真是狡猾至极了。我羽潇一代英雄豪杰，决不能栽在这小子手中！想到这里，刚刚伸出的右手缩了回去。

文啸天心道：这妖人，竟然识破了我的计谋。不由得暗暗遗憾，忽然灵机一动，手上加劲，一剑刺向他右臂。

羽潇本来一伸右手，便可以将文啸天刺来的这一剑夺下，可是想起比试的规矩，却是右手不能动弹，再要躲避时，却已经晚了，右臂登时被削下一块肉来。

羽潇骂道：“小贼，竟然使如此无赖打法！”说着，长剑带风横扫，扫向文啸天双腿，文啸天顺势跳起，却又是一剑刺向羽潇右臂。羽潇这回早有准备，左手向上一挑，挑开他这一剑。

文啸天心道：这人剑法厉害，决不能和他如此对攻，想到这里，左手轻起，将桌上的酒坛子向羽潇挑去，羽潇正欲挥右掌来格，不过想起了规矩，急忙收掌，侧身避开，左肩却是被酒坛子击中，酒坛子有几块锋利的碎片划入了左肩，左手转动却已是不灵便了。

羽潇喝道：“要打，便光明正大的来打，休要暗箭伤人。”文啸天心道：此人虽是毒龙教的妖人，不过却是光明正大，不做暗事。想到这里，不由得暗暗钦佩。

羽潇右脚踏上一步，顺势左手平平刺出，他这一招并不以招式取胜，而纯以深厚内力，逼得文啸天无路可逃。文啸天顺势使开“乾坤大挪移”左手剑起，挑起一张桌子挡过。

羽潇心道：你会使计，难道我不会了？想到这里，左腿踢出，将一张桌子踢起，却是向文啸天砸去，右脚鸳鸯连环，一连踢出十余张桌子，一张接着一张，令文啸天应接不暇。

文啸天心道：你如此来攻，却正好符合了我“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想到这里，左手剑走了“四两拨千斤”的路子，将几张桌子拨开，互相砸在一起，转向向羽潇砸去。不过羽潇内力强劲，他挪移起来，已经是十分费力，左臂险些脱臼，心道：这羽潇的武功还真是不是歪门邪道，如此内力，若是以掌力剑招相攻，我哪里挪移得了？还好他用桌子来攻，毕竟桌子在空中飞行之时，已经消耗了一部分内力，我才可以勉强挪移。

想不到羽潇一张桌子接着一张，竟然把酒楼中的所有桌子都掷了过来，有几张桌子拂过海棠脸颊，只拂的她姣脸生疼，却是苦于动弹不得，无法躲闪，只好盼望羽潇的桌子不打到自己。

文啸天心道：这正好是一个叫他停手的好时机。便道：“羽潇大哥，你这般用桌子乱打，万一打到了美人儿，可怎么办？”羽潇笑道：“你大哥虽然武功不济，不过也不至于如此不准，不知道怜香惜玉。”文啸天道：“咱们还是不要如此打的好。”羽潇道：“可是你先用桌子打我的。”文啸天道：“谁先用桌子打你的？”羽潇道：“你用酒坛子砸我，我左肩受伤，还了一招‘黑虎掏心’，之后你用的什么东西格开了我这一招？”文啸天心道：这人好不厉害，如此激烈的打斗之中，竟然每一招每一式都记得清楚。说着道：“哦，原来是我先不对了，对不起了。咱们以后都不用桌子椅子如何？”羽潇点头道：“就是你小鬼不要反悔。”说着又是一剑刺来。

文啸天顺势躲过，剑尖一点，轻飘飘地推开数丈，心道：他不能用桌子打我，我便东躲西藏，想到这里，便已经躲到了一张桌子之下。羽潇心道：这家伙，当真是狡猾如同狐狸，不愧为狐狸门下。他左手不如右手收发自如，此时再要收力，却已经晚了一些，一柄长剑竟然刺入了桌子中。

文啸天却已经跳到了另一张桌子后面，羽潇大喝一声，奋力一抖，竟然将桌子震个粉碎，一柄长剑带着桌子的木屑，又攻了过来。文啸天道：“说好的，你可不许挪动桌子。”说到这里，脚下连踏三个方位，已经绕到了密密麻麻的桌子深处。

羽潇施展轻功，双腿一蹬桌子，从桌子上凌空而过，继续追赶文啸天，口中却道：“姓文的，你如此逃跑，不是英雄好汉。”文啸天笑道：“古时晋文公退避三舍而胜敌，如今我文啸天也学晋文公故事，难道不行么？”羽潇道：“晋文公人家是争夺天下，你却是和我争夺美人儿，若是如此被打得四处逃窜，人家一个天仙般的大美女，若是跟了你这般就会脚底抹油，夹着尾巴逃跑的家伙，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么？”

文啸天心道：我且跟他胡扯，趁他不备，来个偷袭，毕其功于一役。想到这里，继续道：“便是争夺美人儿，也有欲擒故纵的把戏啊。你是不是要做藤甲兵，被诸葛亮诱进了盘蛇谷，被烧得片甲不留。哈哈，瞧你的样子，还倒真有几分像那藤甲兵呢！人家大美人儿嫁谁不好，非要嫁了你这凶巴巴的藤甲兵？”

羽潇道：“我是藤甲兵，你就是诸葛亮了？我看你是司马懿，被诸葛亮打得做了缩头乌龟，不敢出洞。”文啸天笑道：“司马懿的孙子做了皇帝。啊，原来我孙子要做皇帝，那这小妞儿非做我老婆不可。”说着又道：“若是这小妞儿被你抢去了，我连儿子都生不出来，我孙子怎么做皇帝啊？”

羽潇笑道：“你小子东扯西拉，是不是要拖延时刻，等待救兵啊?”文啸天忽然喝道：“我便是要等待救兵！”说着一剑凌空向羽潇刺来，他这一剑之上，却是将浑身上下所有能使出来的内劲，无论是“火狐神功”还是“雪狐神功”，甚至是“乾坤大挪移”心法，都一并使了出来，羽潇却是猝不及防，左臂登时被刺中，险些断折，不过鲜血涌出不止，一柄长剑险些落地。不过他反应神速，剑尖反点，点向文啸天胸口，文啸天心道：这人败中求胜，武功当真是远在我之上了。想到这里，长剑连攻数下，都是极为狠辣的进攻招式，羽潇剑法虽精，不过毕竟左臂又受了伤，已经几乎不能弯曲，不过仍然轻松潇洒，将自己周身要害稳稳守住。

文啸天笑道：“现在可是你做了缩头乌龟。”羽潇心道：我现在处于下风，可是万万不可和这小子瞎说八道，以免上了他的当。想到这里，并不理他。

文啸天忽然喝道：“兀那哑巴，你是真哑巴还是装哑巴气我？”羽潇却是仍然不理，文啸天又喝道：“说！你是不是把这个小妞儿让给我了？”羽潇心道：任你如何花言巧语，我就是不开口便是了。一张嘴巴闭的更是风雨不透。

文啸天道：“想必毒龙教的羽潇公子一定是习练了‘金嘴巴，铁脸皮’功夫，嘴巴如同被封死了一般，却是‘咬定嘴巴不放松’了，一张脸皮更是修炼的刀枪不入，佩服佩服。”羽潇毕竟是少年人，耐不住他如此侮辱，喝道：“姓文的，看剑！”一剑破空刺来，却是同归于尽的搏命招式。

文啸天心道：他这一招却是沉稳有余，狠辣不足了。想到这里，急使“乾坤大挪移”心法，将他这一招挪了过去，本来攻向自己胸口的一剑，却是转移到了自己的右臂上，饶是羽潇实战经验远胜文啸天，这才右臂一缩，躲了过去。

文啸天叫道：“你犯规！你用了右臂了。”羽潇道：“我可否是用右臂打你？”文啸天道：“你这一招‘恶狗缩蹄’，敢说不是你毒龙教的精妙招式，若不是我料敌于先，已经以‘火狐神功’化解，恐怕早就被你打中了，如此犯规，也太不要脸。”羽潇道：“好啊，我也来让你的右臂活动活动。”说着连刺五六剑，都是刺向文啸天的右臂，此时他心中愤怒，竟然已经把臂上疼痛忘在了脑后。

忽然只听远处有人唤道：“公子，山本先生约定的时候要到了，请公子快去赴会。”正是刚才曾经进来和羽潇说话的黑衣人，文啸天心道：我再撑一会儿，便可以把这个小姑娘救下来了。这个小姑娘真是多事，被这妖人抓来，害得我差点儿也死在这妖人手里。

羽潇忽地右臂一伸，却是将文啸天长剑夺过，文啸天叫道：“犯规！犯规！”本来以羽潇武功，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于片刻之间夺过他长剑，可是当时两人以左手比剑，文啸天压根就没有考虑羽潇忽然以右臂相攻。

文啸天急忙之中，一掌击出，羽潇此时却是只能以左掌相对，可是他左臂受伤，内息却是无法传到掌上，两人掌力一对，羽潇登时抵受不住，向后连退三步，险些吐出一口鲜血。

那黑衣人远远地一掌攻来，却是瞬时间便卸去了文啸天这一掌的掌力，文啸天心道：虽然我这一掌使到最后，掌力已经几近衰竭，不过这人一掌便卸去我的掌力，若是真的对掌，恐怕立时可以毙我于掌底了。想到这里，不由得暗暗害怕。

那人却是理都不理他，转身带着羽潇便去了。

文啸天惊魂未定，怔怔地站了许久，这才缓过神来。心道：我还没有给这个小姑娘解**，想到这里，这才走上前去，正欲给海棠解开**道。

忽然心中一动：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才救出这个小姑娘，怎么着也得先戏弄她一番，这才给她解**。心念已定，对海棠道：“小姑娘，我不知道你的哪一处**道被点中了，来让我指你身上各处**道，若是指对了你便眨眨眼睛告诉我，怎么样？”见海棠没有反应，又道：“好不好？若是你同意了，便眨眨眼睛。”海棠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怔怔地看着他，轻轻地眨了两下，犹如天上的星星微微闪动。

文啸天便故意在她身上胡指乱指，连指了七八处，海棠的一双眼睛却都是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

文啸天忽然道：“哦，是这里了。”说着指向她右边胸口，“是不是这里的‘乳根**’？”海棠脸上一红，眼泪在眼眶中滚来滚去，眼看就要落了下来，却是如同一只被人抓住的小鸟一般楚楚可怜。

文啸天忽然心中一震，心道：文啸天啊文啸天，你明明心中只喜欢白云一个人，却为什么沾花惹草？你真是无耻下流了。想到这里，向海棠深深一揖道：“海棠姑娘，文某行止不端，刚才多有冒犯，还请饶恕。”说着手指轻抬，凌空便将海棠**道解开。

海棠站起身来，想起刚才他指着自己胸口的样子，不由得脸上一红道：“你这不正经的。”文啸天做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海棠见文啸天身上数处被羽潇砍中，不由得上前道：“文师兄，你这里伤的怎么样了？”文啸天苦笑道：“还好这羽潇剑钝，否则我就没命啦。”海棠嗔怪道：“谁让你那般不顾性命？”文啸天正欲说：“那还不是为了救你？”不过想来这话太过无礼，便生生收回，并不答话。

海棠轻轻撕下衣襟，雪白的衣襟轻轻地擦拭着文啸天身上兀自溢着鲜血的伤口，文啸天只见她白衣飘飘，十二分的娇艳动人，口中吐气如兰，身上泛着淡淡幽香，扑面而来，不由得心中一荡。

文啸天心道：不好，此时可万万不可胡言乱语。急忙抬头转开头来，不与海棠目光相触。

不过，迷茫中，隔着层层空气的阻碍，四道目光仍然聚在了一处，文啸天脸上一红，一阵芳香入鼻，竟然不忍把头转开。

海棠却是并不知道他心中这般矛盾，只是淡淡地道：“文师兄，好了。”原来她已经把文啸天的伤口包扎完毕，文啸天看着她一身雪白的衣衫被鲜血溅上点点鲜红，恰似一片梨花中点缀的点点牡丹，娇艳欲滴，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仍然在狐狸峰上的人儿……

那个深深地爱恋着别人的女子啊，你此刻在想我么？会不会担心我的安危？

若是白云此刻在给我裹伤，那该多好！

透过这个面前的美丽女子的眼神，穿过千山暮雪、人海茫茫，仿佛看见了那一双明丽的眼眸，明月依稀下，那动人心魄的美丽！

是你么？

不要再像蝴蝶一样，扑地飞向远方，只留下我怅惘的背影……

“文师兄，”那个面前的女子轻轻地一声呼唤却又把他从幻想之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漫漫人生，我们可以幻想，可以做梦，不过却是不能不面对这冰冷而无情地——现实！

只见眼前的女子轻轻地摘下那朵他插在她头上的海棠，海棠花似锦，似玉，虽然已经被折下许久，不过此时仍然芳香扑鼻，粉红淡淡，却是风姿绰约，甚是惹人喜爱。

“文大哥，你刚才不顾性命地救我，我便已经把你记在心中了。”她这般低低地说，声音如同蚊鸣。

天空湛蓝，折射在她的眼眸中，化作七彩的光芒，放射了出来，却是动人心魄，令人不敢逼视。

“你送我一朵海棠花之时，我便永永远远地记住你了，一生一世，再也忘不掉了。”她这般俏立在破落的酒楼上，虽然满地疮痍，不过她的身姿，此刻却是如同雨后那兀自挂着雨水，向着太阳微笑的花儿。

说着，她轻轻地把海棠花在手中摆弄，脸上泛起朵朵红晕，如同透着红光的白玉。

望着这个美丽的女子，他心中此时却是只有一个声音在高喊，撕心裂肺地狂呼：

白云！

这个名字如同一盆冰冷彻骨的冷水，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浇的冰凉，一下子从意乱情迷中苏醒了过来。

到了嘴边的话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看着这个清丽的少女，他哪里舍得说出那拒绝的冰冷的话儿？

“狐狸派、蝴蝶门百年友好，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魔教妖人如此之多，还是我送你回苏州的好。”文啸天尽量克制着自己内心已经泛起的点点涟漪，淡淡地说道。

“好，我什么都听你的。”她红唇轻轻翻动，绵绵的苏州软语让人不由得为之心醉。

就这样，两个人下了残破的酒楼，文啸天看着酒楼下的西湖，太阳此时正在半空，透过层层云彩，泛着柔和的光茫。阳光射在西湖的碧波上，泛起金光点点，好像湖上漂浮着许许多多的铜钱。

忽然之间，一股扑面而来的香气钻入了鼻孔，文啸天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一日那个白衣少女为自己买的包子……

依稀中，那个少女不就站在那里么？

湖面微风拂起，轻轻地泛起了点点涟漪，吹动了杨柳枝条，卷起了朵朵落花，最后抚摸着她的面庞，爱抚地摩挲着她的娇嫩的皮肤……

那个美丽的瞬间，凝结在心底永永远远珍藏着的瞬间！

那一刻，谁知到他心中的激动？

记得满腔的热血涌动，带动胸膛一分钟二百下的起伏，你的影子渗入到了我的每一个细胞之中，深深地铭刻在了心底。

深深，深深！

什么叫做刻骨铭心？

什么叫做魂牵梦萦？

风起，云聚，光散，雨落！

雨滴，落下。

他仍是痴痴地望着那个熟悉的地方，听着那个小贩大声地吆喝，这是最后一笼包子了，他马上就要收摊了。文啸天再也忍耐不住，大步流星，追上小贩，将身上所有的银子一股脑儿的掏了出来，买下了最后的一笼包子。

“文大哥，你很喜欢吃这里的包子么？”

“你知道么？在许久许久以前，我便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她。”文啸天并不回答海棠的问话，兀自低声说道。海棠听到他的话语，身子微微一震。

“那时候，我被仇家追杀，身无分文地逃到了杭州。饿了几天几夜，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就这么有气无力地躺在这里，马上就要死了。”海棠听他这般说，更是倒吸了口凉气。虽然知道文啸天现在就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但是仍然为他担心。

“她，就在那时候，买了一笼包子，送给了我。”文啸天淡淡地道，不过淡然的语气中，隐藏着不可名状的激动，以至于他说话的声音都颤抖着。

“从那时候以后，我就死心塌地地喜欢上她了。我记住了，她的名字，叫做白云。白云，很美，很诗意，是不是？我这般爱着她，可是她却并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她的江师哥。”啸天的话语仍然是平平淡淡，不过一股无奈的感觉却已是悠悠地袭了过来。

雨水落下，拍打在这两个少年人身上，却又何妨？

诗曰：斜风细雨不须归。西湖畔的雨也沾染了灵秀之气，打在身上的感觉，竟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就连身上也没有丝许的凉意。

“你那白云师妹一定是瞎了眼了，你那般爱她，她怎能……”

文啸天淡淡地打断她道：“可是，江师哥什么都比我强得多，武功，人品，相貌，见识，我哪里能比得上他？”这句话一说出来，一股浓浓的酸意就再也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此时，这一阵小雨却是微微止歇，天空中浮现出一道五彩缤纷的彩虹，闪烁着和谐的赤橙黄绿青蓝紫。

文啸天指着天空，继续说道：“白云师妹很喜欢看这彩虹的。你看，这彩虹美不美？”

海棠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

“每次她看到彩虹，都会很开心，很开心。我若是可以天天让她如此开心，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

海棠怔住了，她不知世上相思竟有如此苦法，两行清泪顺着柔白的脸庞流下。

她看着眼前那个痴情的男子，幽幽地道：“文大哥，我不能减轻你的苦楚，也不能让你的白云姑娘回心转意，只能默默地和你一起分担。你要记住，我是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的。我相信，总会有一天，你可以和你心中所爱之人成为眷属的。”说到最后，柔软的声音竟然硬朗了起来，绵绵的苏州软语中却是透露着斩钉截铁的坚决。

文啸天心口一暖：从来还没有过人这么祝福过我啊。不由得热血上涌，把所有事情都忘在了脑后，紧紧地握住了那个身边的女子的双手！

啪嗒。

是雨又开始下了。

天地萧萧，可是却哪里可以冰冷眼前这个女子给他的心灵带来的暖意？

那股暖流，顺着血脉奔腾，涌流在身体每一个地方。他忽然向前踏上一步，双手撑着地，连着翻了十余个跟头，口中大呼：“我好欢喜！我好欢喜！”

海棠望着他，樱红地嘴唇的嘴角轻轻上扬。

微笑！

风雨算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穿破风雨，昂然前行！

杭州城，灵隐山，狐狸峰，望湖台。

阴雨霏霏中，白云一个人倚着望湖台的栏杆而立，任凭雨水打在她的身上，顺着她并不吸水的绸衫滚滚地落在地上，打湿了她的头发，轻轻地贴在如玉的脸庞上，看着碧波滚滚，怅惘地长叹一声。

“天野，天野，你可千万不要有危险啊。”

雨，渐渐地停歇了。映出七彩的彩虹，射在白云的脸上。只是，不知是彩虹给人添了几分娇艳，还是美人给彩虹添了几分色彩？

想起自己和江天野曾经多少次一起站在这里，欣赏着这美丽的风景，想起江天野宽阔的肩膀，心中不由得一暖。

蓝天下，彩虹边，留下过多少美好的回忆？

还记得，在这里，那些深深地镂刻在心中的亘古不变的约定，随着胸膛的一起一伏不断涌上心头？

他……他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归来啊。

忽然之间，身后有人叫道：“白师妹，他……他们回来了。”却是刘诗雨，白云见她脸上满脸欣喜，看出她并非说谎，也喜出望外，拉着刘诗雨的手，两人一起向“银狐洞”奔去。

银狐洞中。

岳金经道：“旭儿，这次出去，怎么样啊？”他见徐旭等人平安归来，不由得笑容满面，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失声问道：“哦，天儿呢？”

静！一时间诺大的银狐洞中竟然无声无息。

昏暗的灯光此刻却是清晰地照出了岳金经脸上的神色，天高云淡转瞬间变成了乌云密布！

“天儿……天儿，他……他怎么啦？”岳金经站起身来，却是险些摔倒在地，以他武功，竟然会险些摔倒，可见吃惊之大。

“文师弟，他在‘清溪洞’中不见了踪影，又和毒龙教的羽潇相斗，至今仍然杳无音信。”还是江天野上前一步，说出了这个谁也不愿接受的事实。

岳金经险些当场昏了过去，一双手不住地发抖，问道：“旭儿，真的么？”

徐旭不敢说谎，面对着几乎要抓狂的师父，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那一瞬，是那样的漫长！

徐旭只看见，岳金经的容颜，在这一瞬之间，苍老了许多。

鬓边有多生出了几根白发？

又是寂静。

忽然之间，只听贾一凡跑了上来，打破了“银狐洞”中几乎让人窒息的安静。只听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欣喜，叫道：“师父，文师弟给师父的便条。”说着拿上一张纸来。

岳金经赶忙上前，一把将贾一凡手中的便条夺过。看了几行，喜道：“天儿，天儿真是个好孩子，给我们狐狸派增光了。”说着把信上内容大致说了一遍。这短短的一刻工夫，由大悲至大喜，所有人脸上都是春光满面。

原来文啸天托卖包子的小贩将一张便条带了上来，向岳金经问好，说明情况，让岳金经放心。小贩上了灵隐山，正好碰到下山游玩的贾一凡。贾一凡性子活泼好动，经常下山买几个包子吃，小贩与他甚是熟识，便让他将便条带上了山。

岳金经心道：天儿这孩子果然长大了，知道给我带信了，让我别着急，真是长大了，长大了。想起文啸天成长的点点滴滴，心中不由得心潮澎湃。

岳金经心中欢喜，又向徐旭、江天野等人细细询问“清溪洞”中军需物资的下落，当听到明教中人为了保护军需物资而最终与军需物资同归于尽时，岳金经道：“明教中人虽然名声狼藉，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是把持的住。”又叹道：“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徐旭等人想起“清溪洞”中的惨剧，尤其是蝙蝠扑火的一幕都不由得低下了头，不愿再想。

什么是正？什么是魔？

在中华文明受到挑战时，所有华夏儿女难道不应该团结一心，共抗外敌么？

因为你们都是龙的传人啊。奔腾在你们血管中的难道不是如同奔腾的黄河长江一般的热血么？

徐旭又向岳金经详细禀报其他事情，听到黄玉梅武功大进，并用“吸血**”杀死王俊杰时，岳金经身子不由得一震，惊道：“魔剑派吸血妖法已经销声匿迹于江湖数十年，想不到竟然落到了黄玉梅这个女魔头手中。江湖上看来又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岳金经心道：他魔剑派“吸血**”虽然厉害，不过我狐狸派“古今五大神功”若是可以同时练成两项以上，便是天下武功，也不一定能胜得过。不过自己除了“火狐神功”之外，并不会其他神功，后山禁地狐狸派弟子又是不能接近……

想到这里，不由得眉头拧成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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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八章 草S

第十八章草薙

狐狸峰，望湖台。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白云的眼眸中出现的是江天野的面孔，白云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低声道：“天野，你终于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江天野见她一双妙目怔怔地看着自己，心中一热，道：“我真想天天在这里陪着你，再也不要分开了。”

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么？

答应我啊……

你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是多么的漫长么？

清冷的萧瑟之夜，我一个人在望湖台上守候的身影，被夜色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中，只盼望着你能够出现在我的面前啊。

碧波滔滔，人影渺渺……

你知道我心底对你深深地爱恋么？

望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还有什么要做的么？

把她拥入你的怀中吧。

这一刻，望湖台上空的隐晦萧索的气息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淡淡地幸福的空气。

你尝过幸福的味道么？

是不是苦涩中却带着些许丝丝的甜呢？

这一瞬间，欢乐充盈了天地。

扬州，瘦西湖畔。

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默默而坐，他的两只袖子却都是空空的，自然地垂荡下来，随着扬州那温暖缠绵的风儿轻轻漂浮着。

他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地毫无表情，深沉似水。这个人，自然是神秘的魔岛高手山本先生了。

只听到远远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山本先生久等了，我教羽潇公子已经到了。”话语声中蕴含着深厚至极的浑厚内力，正是那个救走羽潇的黑衣人。

“萧圣使客气了，羽潇公子好啊。”山本先生淡淡地道。他的话语虽然声音不大，不过却是柔和中带着一种不可与之相抗的强大力道，沛然而来。

原来，那个救走羽潇的黑衣人便是“魔教四使，萧杨彭张”中居首的萧圣使了。

羽潇朗声道：“小子拜见山本先生。”声音却是甚是清朗。声音未落，却已经到了山本先生近前，躬身施了一礼。

“起来吧。”山本先生袖子一抖，便讲羽潇扶了起来。他脸上虽然不动神色，心中却是一凛：这人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功力。不过却仍然冷静如恒，点头道：“不错，不错。”

萧圣使也已经到了近前，道：“公子，山本先生是七煞幽冥岛展翅飞展岛主的上宾，于‘究极忍奥义’一术上造诣颇深。”山本先生摇了摇头道：“过誉了。”

这“究极忍奥义”一术是“七煞幽冥岛”的独门奇术，不传之秘。据说练到极致时可以将对方内力反弹回去，同时产生七股不同的后劲，令人防不胜防。不过这一奇功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虽然可以反弹对手内力，不过却不能防护自身，若是遇到高手，对方打在自己身上，往往双方都抵受不住，最后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所以这门奇功虽然威力奇大，不过却很少有人修炼。而且“七煞幽冥岛”在武林中声名极差，这一门武功更是令许多江湖中人闻之色变。

羽潇道：“不知山本先生约我前来，有何赐教？”山本先生道：“赐教不敢说，只是和贵教商量一个事情。不知公子有没有兴趣？”

羽潇笑道：“山本先生既然有求，小子怎能不应？”山本先生道：“这件事关系重大，还请公子仔细考虑。”

一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只乌鸦仍然兀自嘶叫不止。

山本先生道：“在日出之国，有一个叫做邪马台的地方，不知公子听说过没有？”羽潇摇了摇头，道：“小子才疏学浅，还请前辈赐教。这个‘邪马台’到底是什么地方？”萧圣使忽然道：“山本先生，这个‘邪马台’是不是和古代的卑弥呼女巫有关？”

“你知道卑弥呼女巫？”山本先生身子少有地震了一震。

羽潇问道：“卑弥呼女巫是什么人？”

山本先生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缓缓地道：“卑弥呼是古代日本邪马台国的女王，传说她精通巫术，能使鬼道。你们中国汉朝汉桓帝汉灵帝之时，我们日出之国发生了一次大动乱。卑弥呼女巫当时年仅一十七岁，不过却凭借一身惊人武功修为平定叛乱，坐上了‘邪马台女王’的位子。她内功精深，能够做出许多常人不可想象的事情来，所以当时不懂武功的人都误以为她是会巫术的女巫或者妖精。”

“她派出难生米出使中国，被当时曹魏的魏明帝封为‘亲魏倭王’。她武功出神入化，据说飞花摘叶都可伤人，已经达到了传说中‘无剑胜有剑’的【最高境界】”

羽潇立时一怔，心道：无剑胜有剑？这个境界可是真的一个极难达到的境界，恐怕就连父亲也差之甚远，不由得对卑弥呼的敬意油然而生。

“卑弥呼前辈研习武功，并不理会政事，由弟弟佐治国。而自己深居深宫，很少外出。她终身不嫁，到死还是处女之身，身上的‘纯阴无极功’神奇无比。”（注：后世张三丰的纯阳无极功和卑弥呼“纯阴无极功”有相通之处）

“卑弥呼前辈最终寿九十四岁，善终。当时我日出之国物质匮乏，普通人的寿命也就在三十多岁左右，卑弥呼前辈竟然活了九十多岁，在当时人看来，自然以为她是神仙了。”

羽潇忽然道：“这位卑弥呼女巫长得很漂亮么？为什么终身不嫁？”萧圣使瞪了他一眼，心道：你这小子怎么如此大胆，人家是日本国的神仙，岂能是你随便问的？忙道：“山本先生还请勿怪……”

谁知山本先生却道：“据说，这位卑弥呼女巫不但武功高强，而且相貌极为清秀美丽，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天生带有一股极为奇特的体香……”说到这里，声音中竟然有一些颤抖，心道：她……她不是也是天生有一种极为奇特的体香么？想到这里，不由得心神一震，不过他将自己的前尘过往隐晦得极深，虽然触及往事，不过也仅仅是心神一震而已，随即恢复了正常。

只听他续道：“不过她似乎是对天下所有的男子都不看在眼中，所以一生不嫁。哎，天下男子，又有谁能配得上她呢？”萧圣使沉吟道：“若论武功来讲，恐怕只有达摩老祖可以配得上这位卑弥呼前辈了。可惜达摩老祖是大和尚，哈哈。”

谁知山本先生此时却又是想起了灵魂深处的那个人：是啊，天下男子，又有谁能配得上她呢？她是九天仙子，怎么能看得上我这个凡夫俗子？一幕幕往事此时却是在他的心中回荡着，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忽然一抬头，正好看见羽潇，心道：今天你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心不在焉？随即道：“卑弥呼女巫有一柄‘草薙（音tì）’神剑，号称‘东方第一剑’，是我们日出之国的‘倭国三神器’之首。若是由武功高强之人手持，威力奇大，可以号令群龙，使出‘群龙舞十方’奇术，恐怕是天下无敌。”

“自从卑弥呼死后，有无数人寻找卑弥呼留下的各种宝物，只是寻了不知多少年，却是一无所获。直到五百年前，九州岛的一个算命先生无意中发现了‘草薙’神剑和一些武功秘籍。”

“这个算命先生就是清水鼓动前辈？”萧圣使惊道。

“正是。清水家族随即兴盛，自称卑弥呼后人，哼哼，卑弥呼女巫终身不婚，是处女之身，哪里有什么后人了？”

“不过清水鼓动当真是一代奇才，创立邪马台一派，重振卑弥呼女巫当年的雄风，再加上他天生奇才，竟然将卑弥呼女巫留下的武功加以改进，就成了他们清水家的家传武功。”

“清水鼓动一日发现了一个集天地灵秀之气之地，便决定在此定居下来，号为‘清水谷’，从此开山立派，名动天下。”

羽潇道：“先生对‘清水谷’一脉武功如此熟悉，难道先生曾经在‘清水谷’呆过么？”

山本先生仰天大笑道：“呆过？何止是呆过？我幼时贫寒，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少年，一日我被当地恶霸所欺，无可奈何。忽然一个中年书生飞身而来，手指一点，手上有青烟冒出，瞬间击毙恶霸，将我救下了。”

萧圣使问道：“那个人使的是‘清水谷’不传绝技‘火雷鬼玉破’？”

山本先生哈哈一笑道：“萧圣使好眼力，不愧为毒龙教四大圣使之首。这中年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清水月明了。从此，我便拜在了他门下，和他学习武功。”

“清水月明教了我三年，见我已经小有成就，便让我离谷云游，增长阅历。”他竟然直呼师父的名字，羽潇和萧圣使都感觉奇怪，不过却是谁也不敢主动询问。

“有一天，我来到了海边，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看到了一个少女，她……她……”说到这里，山本先生本来毫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甜蜜的表情。

他调整了一下，续道：“她美若天仙，不食人间烟火，身体的每一处都是那样的完美……”他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以至于竟然一瞬语塞。

“后来，我救了她，并且深深地爱上了她。我要永永远远和她在一起！”一向冷静若冰的他的脸上此时却是泛着激动的深情，仿佛已经回到了当年的年轻的岁月，只听他续道：“再后来，我们一起在日出之国行侠仗义，成了一对神仙眷侣。那段日子，是我一辈子中最幸福的时候。”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做藤阁轩子，她的父母都是中国人，‘藤阁轩子’这个名字不过是她在日本的名字而已。”羽潇正欲向山本先生询问那个叫做【藤阁轩子】的少女的真名字叫什么，不过看到萧圣使瞪起的眼睛，只好作罢，向萧圣使做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只听山本先生继续说道：“她父亲被西域魔剑派一个叫做‘夏商周’的奸人所杀……”萧圣使心中一凛：“金罍先生”夏商周，难道这个少女是……想到这里，竟然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山本先生续道：“她母亲为了躲避夏商周这个奸贼，就来到了日出之国，谁知夏商周神通广大，竟然打听到了她母亲的藏身之所，一路追杀，她母亲将她和姐姐【藤阁潇子】抛到了海滩之上，她就昏了过去，直到被我发现。”

“这位‘藤阁轩子’姑娘是否与狐狸派有一些关联？”萧圣使不由得问道。

“她父亲母亲都是‘狐狸派’中人，我虽然和她那般好，不过我却怕她伤心，不愿提起她父母。至于她父母在‘狐狸派’中是什么地位，我就一无所知了。不过她却身怀‘雪狐神功’，已经练到了第十一层。哎，现在狐狸派好像已经没有人习练这门武功了，可惜可惜。”

“我两人**双宿，过了很长一段神仙般的日子。哎，我一个凡夫俗子，竟然和她这么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天天在一起，真是亵渎了她。所以我只有想尽办法让她欢喜，让她高兴。”

“有一天，我们两人在海滩上漫步，忽然间一群黑衣人铺天盖地地向我们袭来，要把她抓走。我知道，那一定是‘魔剑派’的妖人。我们便拼死抵抗，直到最后……”山本先生的声音此时忽然有些激动，以至于已经哽咽着说不清楚话了。只听他继续道：“我们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杀光了所有的敌人，我把他们的尸体一个个都捣成碎片，以免被夏商周这个奸贼发现。”

“她很高兴，向我笑。那笑容是那样的醉人，我却是什么也不记得了，便和她做了真正的夫妻。”山本先生平淡的声音中透露着隐藏不住的甜蜜，扑面而来。羽潇不由得嘿嘿一笑，不过抬起头来，看着山本先生的脸庞，便立时笑不出来了。那双眼睛，目光如炬，不过从中射出的目光却分明带着绝望与凄凉，让人不敢久视。

山本先生继续道：“后来，她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我欢喜得不得了，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们便给师父写了一封信，之后就在一个空谷中住下了，我们管那里叫做‘百花坳’。哎，百花坳，百花坳……我们说话要在那里长相厮守的……”一时间竟然又沉默了。

他平静了平静激动地心绪，续道：“就在她生下孩子之后的一年后，忽然我师兄来到了谷中，告诉我说师父过世了。我当时对师父敬爱无比，立时带着我爱妻回到了‘清水谷’。果然，师父他老人家过世了，我当时痛哭了一场，昏过去了好几次。师父，师父，若是没有师父我哪里有今天？”

“师父的儿子叫做清水神武，师父因为钦佩古代的神武君，所以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可惜，可惜啊。”说着长叹一声，久久地无语。

“有一天，我出去给孩子买布做衣服，可是……可是……清水神武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说着他不顾自己何等身份竟然在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这才继续说道：“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竟然乘我不在，在我爱妻的饮食之中下了迷药和春药，将我爱妻……”说到这里，竟然声音中满是呜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风，轻轻地吹动，哗哗地吹动着树叶。

仿佛那个不堪回首的时刻就在昨天！

山本先生继续道：“我回来以后，发现了这一切，我爱妻为此羞愧自尽，我勃然大怒，立时和清水神武断交，并且和他动起了手。嘿嘿，只恨我当时武功不精，最后还是败在了清水神武手下。想不到这个恶贼竟然没有杀我，而是斩断了我的双臂，将我扔进了大海之中。嘿嘿，若是我就此淹死了，世上就再也没有山本这号人物了。”他的笑声此时却是那样的惨，听起来比哭声甚至还更加凄厉，催人泪下。

“我被七煞幽冥岛的展翅飞展岛主救下，原先我对七煞幽冥岛没有任何好感，还和岛上高手动过几次手。不过自从发生了……发生了那件事以后，我对什么正道都是厌恶至极，哼哼，这帮人面兽心的东西，能做什么好事了？展岛主知道我的经历之后，反而待我如亲兄弟一般，奉我为岛上上宾，而且把岛上的藏经阁也向我开放。我为了给我爱妻报仇，日夜苦练武功，终于在两年后把岛上除了‘究极忍奥义’之外的所有武功全部练成。”

羽潇和萧圣使不由得都吃了一惊，羽潇禁不住赞道：“先生当真是天生奇才，小子佩服之至。”

想不到山本先生却是脸上并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而是淡淡地道：“什么武功，都是身外之物。我只想……我只想天天看到她的笑啊。”

天天看到她的笑……

羽潇和萧圣使都是一震，心道：这人虽然为恶多端，不过用情竟是如此既专且深。

山本先生继续道：“我便回到了‘清水谷’，去找清水神武。清水神武竟然先向我道歉，不过我哪里能接受？他便约我三日后在清水谷外五十里的‘知春亭’相会。”

羽潇忽然道：“先生为什么不把清水神武的恶行公之于众？”山本先生却是叹了一口气道：“那岂是容易的，一来我身在魔岛，我的话又有几个人能信？这恶贼又深得人心，在我日出之国武林中有‘德先生’之称，哼哼，这人哪里有半点‘德’了？”

山本先生续道：“三日后，我便来到了‘知春亭’，本以为我武功已成，那人万万敌我不过。不过他于家传武功一道却仍是精通无比，我两人大战一场，他终究还是伤在我‘旋灯**’之下，他当时已经口喷鲜血，几乎就要摔倒在地了，我哈哈大笑，几年来的隐忍，终于可以报了大仇了。”

萧圣使道：“恭喜先生了。”山本先生却是道：“就在我得意之时，谁知他从背上背包中缓缓拿出一物……”

羽潇和萧圣使同时惊道：“‘草薙’神剑？”

山本先生极缓极缓地点了点头，道：“那恶贼跪下向天道：‘祖宗在上，不肖子孙清水神武为了保全家门清明，无奈之下，动用神剑，还请原谅。’说着，那恶贼便从剑鞘中拔出了那柄‘草薙’神剑。他手持‘草薙’神剑，当真是威力无穷，使出‘群龙舞十方’绝技，我虽然也武功不弱，不过最终还是败在了他手上。”

“不过他却是又一次没有杀我，而是点了我的**道，向我躬身一礼，低声道歉，请我原谅，我却是大骂不止。哼哼，他这个淫贼，竟然还有脸跟我说话！”听到“淫贼”两字时，羽潇不由得脸上一红。

山本先生淡淡地道：“哦，在下无意中若是冒犯了公子，还请原谅。”萧圣使心道：这人能屈能伸，不愧为一代枭雄。不由得暗暗佩服，同时提防之心也油然而生。

只听山本先生道：“他却是一个人回到了‘清水谷’，将我的女儿抱了过来，对我说：‘山本先生，我多多对你不住，这是你的千金，我已经替你照料她两年了，终于又看到了你，便让她回到她父亲身边吧。’说着把她交给了我。我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了，口中却是仍然骂道：‘伪君子！’我当时一时糊涂，差点中了他的奸计。他这人隐晦地极深，可真是个极难对付的伪君子。他解开了我的**道，便放了我回去。我知道，只要他‘草薙’在手，我便是无论如何，也敌不过他了，何况他还有皇昭提寺的恶僧为助。”

“皇昭提寺？难道是鉴真大师所建的寺院？”萧圣使问道。山本先生点了点头，赞许道：“萧圣使博学多才，就连我日本历史也了如指掌。”萧圣使道：“过奖了。”山本先生继续道：“当年鉴真大师六次东渡日本，终于成功，却是不但将佛法带到了我日出之国，更将中土佛门武功带到了日本，从此开创了我日出之国佛门一脉武功，和卑弥呼女巫所创的奇术并称。不过鉴真大师在渡海之时，不幸双目失明，所以在皇昭提寺武功中，有许多明显的破绽。但是到了五百多年前，皇昭提寺中出了一个武功奇才，法号‘证果’，这位证果大师将皇昭提寺武功加以改进，使皇昭提寺武功得以发扬光大，屹立日本武林多年不倒。”

萧圣使道：“既然皇昭提寺和‘清水谷’武功如此厉害，那咱们如何对付得好？”山本先生道：“并非是武功厉害，实在是‘草薙’神剑实在太过强大，若是没有神器在手，如何能够对抗得了‘群龙舞十方’的夹击？老夫虽然修习‘究极忍奥义’，不过若是遇到了手持‘草薙’的清水神武，恐怕还是输多赢少，便是和他同归于尽也是极不容易。老夫并非贪生怕死，只是老夫一死，清水神武的卑鄙行径恐怕就要湮没于世了，我爱妻的大仇就不能得报了。”萧圣使点头道：“山本先生所虑极是，可是如何能找到可以和‘草薙’神剑相抗的神器？”

羽潇忽然道：“狐狸派‘萧史剑’、‘弄玉箫’两大奇宝不知下落何处？不知这两大奇宝能否抵挡得住‘草薙’神剑的惊天威力？”（注：相传春秋之时，秦穆公有女，小字弄玉，最爱吹箫。有一青年男子萧史，乘龙而至，奏箫之技精妙入神，前来教弄玉吹箫。秦穆公便将爱女许配他为妻。“乘龙快婿”这典故便由此而来。）

山本先生道：“即使找不到神器，只要我‘七煞幽冥岛’和贵教联手，必定可以胜过清水神武和他的狐朋狗友了。便是贵教‘四大圣使’出马……”羽潇低声道：“张圣使去世了。”萧圣使忽地跳了起来，道：“军弟过世了，羽潇公子，咱们定要给他报仇！你说，是什么人害死了军弟？”

羽潇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事我也不知，只是刚刚在酒楼上听魏大哥说在‘清溪洞’中发现了军儿哥的尸首，军儿哥是死于魔剑派‘吸血**’之下。”萧圣使禁不住吃了一惊，道：“‘吸血**’自黑暗魔鬼死后，已经绝迹江湖很多年了，难道这老妖又有了传人不成？”山本先生却是处变不惊，沉吟道：“我听展岛主说过‘吸血**’是消失多年的奇功，威力虽然极大，不过反噬之力却也是不小，练功之人若稍是疏忽，便极有可能走火入魔。所以很少有人修炼这门武功，就连‘魔剑派’弟子，也多修炼‘大魔界’内功。”

羽潇道：“山本先生，我教答应帮助先生，不过先生也要帮助我教啊。”山本先生森然道：“公子若是有命，老夫必当帮忙。不过老夫能力有限，只好竭尽所能，帮助公子了。”羽潇道：“我爹爹黑龙教主同大金四王子完颜宗弼关系非同一般，如今大金要入主中原，还请先生多多帮助才是。”山本先生哼了一声道：“你们中国人是汉人当政还是女真人当真，老夫却都是不关心，不过公子既然有求于我，我自当尽力。”羽潇点了点头道：“有先生这句话，那便是极好的了。”说着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躬身施礼。

山本先生道：“既然公子已经答应，老夫便不打扰了，告辞了。”说着大踏步地下楼而去。羽潇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心中心潮起伏，想不到这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奇人异士，竟然有这么多的前尘往事，不由得长叹一声。

萧圣使见羽潇甚是怅惘，便对他道：“公子，人生不如意事常**。以山本先生武功之高，尚且如此，何况我等？”两人望着远方，心伤军儿哥之死，久久无语。

客栈中，文啸天一个人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低声说着：“白云，你还好么？也不知江师哥又没有回到你身旁，你一定要幸福啊……”

低低地声音，久久地回荡在他的屋中。

又是一夜过去了。

客栈外，文啸天刚刚起床，正欲叫上海棠，继续赶路，但见海棠久久没有动静，不由得心中起疑，心道：海棠姑娘虽然是女子，不过毕竟也是练武之人，不应该如此这般赖床吧。不过毕竟自己男儿之身，不便进女人房中查看，只得在房外静静地站立守候。

等了良久，海棠轻推房门，走了出来，但见她脸上甚是疲惫，显然是这一晚上并没有睡好。文啸天看着她脸上隐约的憔悴颜色，不由得低声道：“海棠姑娘，你昨天晚上没睡好么？一定是这家客栈有问题，看我不好好地骂这个小二一顿。”海棠却是低声道：“文师兄，不是客栈的问题，是我……我……”一时语塞，竟然说不下去。

文啸天只见她从屋中取出一件长袍，向自己道：“文师兄，这是我一晚上缝出来的，你看看合不合适？”说着拿起长袍，给文啸天披上。

文啸天心底一阵感动升上，心道：她竟然待我这么好。只听海棠道：“我看你衣衫上都沾上了鲜血，又破了好几处，便晚上悄悄起身，把你的衣服取了出来，量了量尺寸，按照你的尺寸给你缝制了一件新衣服。”文啸天见她睡眼惺忪，显然是忙了一夜，不由得握住她手道：“多谢你了。”海棠脸上悄悄升起两朵红晕，更显得俏丽无铸，低声道：“文师兄，你若不是拼命救我，这件衣服也不会破成这样……”

文啸天道：“海棠姑娘，你累不累，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说着把袍子穿好，笑道：“你缝的真是不错，合身得很呢。”海棠道：“不用了，咱们还要赶路呢，可别再遇到毒龙教的妖人了。”文啸天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不累，那咱们便走吧。”说着两人一起结了帐，出了客栈。

忽然看见前方有人呻吟的声音，文啸天低声道：“前面有人，我过去看看。”说着纵身快行几步，见几个少女倒在地上，身中数剑，鲜血流了一地，显然已经身受重伤，道：“狐狸派文啸天，请问这位故娘是何门何派？”只听到一个少女用尽力气道：“是……是文师兄，你务必要告诉我师父碧树道长，就说司马行空要抢……要抢……”说到这里，气若游丝，竟然就此身亡。文啸天又看其他女子，只见她们身体都已经冰凉，看来是已经身亡许久了。

文啸天对海棠道：“海棠姑娘，这位是你的师姐吧。”说着向那几个死尸一指，海棠细细查看，惊叫道：“是夏琳师姐，金佳悦师姐和张玥师姐。她们……她们，怎么死在这里了？”说话间，她的眼角已经有滴滴泪珠涌出。

文啸天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位姑娘临死前告诉我，让我转告碧树道长，就说司马行空要抢一个什么物事。你知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要紧的物事，是武功秘籍么？”

海棠道：“司马师伯要抢的，一定是‘蝶翼’了。我‘蝴蝶门’创始人留下三支‘蝶翼’，分由三大弟子掌管，这就是南宗、北宗和东宗了。据说，只有三支‘蝶翼’同时到一个人手中时，才可以发挥出一门奇术，威力无比，不过也仅仅是传说而已。近些年来，南宗势力越来越大，已经有要吞并其他两宗之势了。”文啸天道：“想不到司马师伯下手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海棠道：“司马师伯当了总掌门还不够，他一心想要统一‘蝴蝶门’，凑齐三‘蝶翼’，重现当年蝴蝶老祖的神威。他们也真是奇怪，整天没完没了的争斗不休，既然大家是同门，坐下来好好地说一说不好么，为什么要如此下手？”文啸天心道：海棠姑娘如此天真，若是世上的人都同海棠姑娘这般想，许多世上的吞并、征伐、争斗，就不会发生了。他自幼丧母，对这些事情却是感受最深，不过却也是深恶痛绝，心想：若是世上真的向海棠想的那样，那该多好！

文啸天道：“咱们可要赶快赶路，提醒碧树道长，莫要让司马师伯提前得手。”海棠道：“好，咱们快快走吧。”

两人一路前行，匆匆赶路，虽然两人都甚是疲惫，不过想起碧树道长很有可能有危险，本门‘蝶翼’奇宝有可能落入他人之手，便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加快了脚步。

忽听远处有兵器碰撞之声，另有女子呼喊之声，海棠急道：“看来又有同门的师姐妹被南宗的人围攻了，文师兄，咱们快去救啊。”文啸天侧耳细听，低声道：“且慢，让我在听一会儿。”海棠虽然不知文啸天心中所想，不过她知道文啸天足智多谋，按照他的想法办，肯定比自己想的高明一些，便停下了脚步。

文啸天道：“这是假的。”海棠道：“是什么意思？”文啸天道：“若是司马行空当真要杀这些女子，恐怕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我估计这些女子只是诱饵而已，司马行空抓住了她们，并不杀死，而是让她们大声求救，等到东宗弟子蜂拥而至，到那时再围而歼之。”海棠道：“这人好毒，我师父不要中了他的奸计才是。”文啸天道：“但愿吧。”说着和海棠一起向前慢慢行去。

只听一个中年女人朗声道：“魔教妖人，快快放了我弟子！”声音响亮，中气十足，海棠低声道：“是碧风师叔。”文啸天知道碧树、碧风、碧月、碧影四道人武功精强，合称“蝴蝶四碧”，如今这位女道姑恐怕就是大名鼎鼎的碧风道长了。

只见碧风道长身材高大，一身碧绿色道袍，一双眼睛瞪了起来，喝道：“魔教妖人，休得逞凶，吃我一剑！”说着拔剑出鞘，向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刺去。但见那黑衣人赤手空拳，哼了一声道：“我毒龙教四大圣使岂能怕了你？”说着便是一掌击来，文啸天心道：哈哈，你司马行空便是布置的在周密，也决计料不到“四大圣使”中的张圣使已经丧命在了“清溪洞”中了。我可绝不能让碧风道长上当，想到这里，朗声道：“碧风道长，这‘四大圣使’是假的。”

所有人都是一怔，那假扮萧圣使的黑衣人阴声道：“小子，你难道活腻了么？”说着一掌凌空击来，却是将一旁的一棵大树的一个枝杈凌空击落，树枝啪地一声坠落在地，而树枝上的叶子却是一片未落。那黑衣人哈哈大笑道：“小子，如此功夫，不是‘四大圣使’，还是何人？”

文啸天忽然捂住肚子道：“笑死我了，笑死我了！”那黑衣人怒道：“我堂堂‘四大圣使’，岂能让你随意嘲笑？”文啸天道：“‘四大圣使，萧杨彭张’中的张圣使已经死在了‘清溪洞’中，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那黑衣人道：“张圣使，这人竟然污蔑你死在什么‘清溪洞’中，你可要好好收拾他一番。”那张圣使答应一声，正欲上前，文啸天忽然叫道：“军儿哥！”

那人却是一怔，骂道：“军儿哥是谁？”文啸天笑道：“原形毕露了，你假扮的那个人，便是军儿哥了。”那人怒道：“我张某堂堂男子，岂能和你称兄道弟？你莫要胡说八道！”文啸天道：“张圣使以‘军儿哥压’和‘绝户手’两大绝技名闻江湖，那么就请阁下来演示演示‘军儿哥压’绝技。”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人怒道：“什么‘绝户手’，‘军儿哥压’，你简直是瞎说一气。”文啸天笑道：“好啊。”说着，冷不丁抽出长剑，向那假张圣使刺去，他剑上带着风声，呼啸而来。那假张圣使急忙拔剑来应，两人电光火石之间，便交换了四五招。

文啸天忽地向后退开数丈，笑道：“原形毕露，原形毕露。”碧风道长也已经明白了文啸天的意思，大声道：“是不是司马行空指使你来？”那人却是一时语塞，那黑衣人却是骂道：“司马行空算什么东西？也能指使得了我们‘四大圣使’？”文啸天道：“你刚才挡开我‘苍松迎客’的一招，是不是‘蝴蝶剑法’中的‘明驼西来’？你刚才拨开我‘银狐倒挂’的一招，是不是‘蝴蝶剑法’中的‘兄弟同心’？”那人被他这么一问，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原来文啸天看过“蝴蝶门”弟子出招，早已应将“蝴蝶剑法”中最简单的几招记在了心中，如今他这几招剑法，却是故意让那人用“蝴蝶剑法”来拆解，那人虽然假装“四大圣使”，不过练了多年的武功，岂能转瞬之间忘了个光？在文啸天的攻势连连下，肯定会以最精通的本门武功来应，碧风道长何等聪明之人，见那人使出“蝴蝶剑法”，自然是什么都明白了，不由得暗暗称赞文啸天聪明机灵。海棠见文啸天三言两语，便揭破了对方的阴谋，也不由得暗暗替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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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十九章 蝶翼

第十九章蝶翼

听完文啸天一席话，假张圣使已经恼羞成怒，一掌向文啸天凌空打来，文啸天向后退开几步，淡淡一笑道：“这位大叔，何必动怒？”

那人怒道：“掌门师兄大计……”他话未说到一半，那假扮萧圣使的黑衣人冷冷地道：“你，竟敢泄露大计！”说着拔剑出鞘，一剑便向那人刺去。.那人想不到黑衣人冷不丁地向他出剑，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哼也不哼一声便死了。

那黑衣人白了文啸天一眼道：“你小子，等着！”说着转身而去。海棠见这黑衣人仅仅因为泄露机密，便动手杀人，不由得吓得心惊肉跳，心道：世上竟然有如此残忍之人，心中对那人的动情之心也不觉油然而生。

碧风道长道：“文师侄不愧为少年英侠，多谢了。”文啸天躬身道：“不敢。”碧风道：“司马行空竟然如此不要脸地强夺豪取，当真丢尽了我‘蝴蝶门’的脸面。文师侄见笑了。”文啸天点了点头道：“小侄有一事斗胆问问碧风道长？”碧风道：“文师侄请讲。”文啸天问道：“不知‘蝶翼’宝物现在是否还在东宗手中？”

碧风道长吃了一惊，道：“海棠已经把这事跟你说了？”文啸天道：“正是。”碧风道：“文师侄，你这般不顾自己安危救护我‘蝴蝶门’弟子，我‘蝴蝶门’自然也不能把你当做外人。实话和你讲，‘蝶翼’至宝已经丢失了。”

文啸天虽然早已经料到了最坏的结果，不过却是想不到坏事来得如此之快，不由得失声道：“已经落到了司马行空手中？”碧风道长道：“我看未必，从这几个人来抢夺来看，司马行空恐怕还不知道‘蝶翼’已经丢失。”

文啸天道：“不错，若是‘蝶翼’已经到了司马行空手中，他为何又会派人来抢夺？”碧树道长道：“只可惜我东宗弟子无能，竟然不能查出‘蝶翼’的去向。”文啸天道：“难道是毒龙教？要不然是‘七煞幽冥岛’？”

碧树道长摇头道：“这‘蝶翼’是我们道家至宝，毒龙教和‘七煞幽冥岛’都并没有道家高手，要‘蝶翼’秘宝并没有什么用处。”文啸天道：“难道是其他道家门派？”碧树道长道：“据我所知，江湖上的道家门派行事大多比较正派，决计不会来偷我‘蝴蝶门’秘宝。恐怕盗贼便是其他旁门左道之人了。”文啸天忽然问道：“莫非是黄玉梅？”碧树道长想了想道：“若是落到此人手中，那可是江湖之祸了。”两人都知道这事情此时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竟然都低下了头，谁也不说话。

“碧风师叔，文师兄，咱们一起去问问师父怎么样？”海棠却是在这一刻，向文啸天和碧风两人说道。文啸天道：“好啊，咱们马上就去。”碧树道：“掌门师姐一向在‘天星观’修行，咱们快去吧。”

碧风道长和海棠两人在前带路，文啸天在后跟随，三人一起便向“天星观”而去。“蝴蝶门”东宗向来只收女徒，所以所在之处都是清净之所，青青的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一尘不染的甬路提醒着文啸天，这里便是“天星观”了。

“蝴蝶门”虽然号称江南武林中“三大派”之一，不过所在之所竟然是如此僻静，比起雄浑秀逸的雁荡山和怪石嶙峋的狐狸峰，却是别有一番景致。

“天星观”中虽然来人熙熙攘攘，不过众女弟子却是很少说话，真是安静到了极点，就连文啸天这么一个平日中蹦蹦跳跳的一个顽皮性子，到了这里也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师父便在那边山上清修。”海棠指着山上的一处茅庐道。文啸天顺着她的手指向上望去，但见云海茫茫中，一处草庐坐落在清净淡雅的山峰上，当真有如仙境。

三人武功精强，不一会儿便到了山上，只听到碧树道长远远地道：“碧风师妹，海棠，你们来了。咦，还来了一位狐狸派的师侄，你是岳师兄门下，还是封师兄门下？”声音清亮，穿过云海渺渺而来，若不是声音中夹带着岁月的痕迹，恐怕当真以为是瑶台仙音了。

“碧树道长，‘银狐洞’弟子文啸天拜见。”文啸天见她足不出户，便说对了自己的门派，对碧树的武功已经佩服至极，不由得躬身远远行礼。

“岳师兄果然教的好弟子，却是远远胜过我了。无量天尊，文师侄请进吧。”文啸天这才站直身子，挑开竹帘，轻步走了进来。

只见碧树道长盘腿坐在床上，眼睛微微睁开，神态甚是和蔼可亲，若不是身着一身道袍，真好像一个贵妇人一般。文啸天心道：想不到名震天下的碧树道长竟然是模样，便躬身上前道：“文啸天见过碧树道长。”

碧树道长微微点了点头，袍袖一挥，将他扶了起来，忽然道：“你身上内力好生奇怪，为何阴阳盘错？”文啸天心道：这人好不厉害，竟然将我身怀“雪狐神功”看了出来。不过，我答应过庞大哥，无论如何，也绝不讲出他的名字，便道：“弟子小时候曾经被黄玉梅一掌击中，以至于体内至今还遗留她‘大魔界’阴寒掌力。”

碧树道：“这黄玉梅好不厉害，掌力竟能留存如此之久。你后来又练了‘火狐神功’，是不是？”文啸天点了点头道：“师父为了给我驱除‘大魔界’的阴寒内力，所以将‘火狐神功’传授给了我。”碧树道：“可是我观你体内寒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你若是在这般练下去，非阴阳交攻而死不可。”

文啸天虽然早就知道“雪狐神功”和“火狐神功”同练很有可能会阴阳交攻而死，不过他此时阴力越来越盛，已经隐隐有压过阳力之势，却已经是欲罢不能了，便道：“可是……可是，这阴力已经和我血脉相连，若没有大变，恐怕难以消除。”碧树道：“你不顾性命救我弟子，我不给你些好处也不行啊。师妹，我把‘破茧神功’传给他如何？”

碧风吃了一惊，道：“掌门师姐，‘破茧神功’是我门不传之秘，还请师姐谨慎考虑，不要坏了‘蝴蝶门’百年的规矩啊。”碧树淡淡地道：“丢失‘蝶翼’，是否已经破了规矩，如今找回‘蝶翼’的重任，我看便要落在这少年身上了。”文啸天却也是大吃一惊，惊道：“落在我身上？”

碧树缓缓地道：“如今司马行空尚且不知我东宗丢失了‘蝶翼’，若是被他得知，他恐怕便会先下手了。”碧风解释道：“我‘蝴蝶门’对‘蝶翼’秘宝十分重视，若是丢失了‘蝶翼’，恐怕东宗门户不保啊。”

文啸天这才明白“蝶翼”的重要性，深深下拜道：“文某蒙碧树道长垂青，必当为‘蝴蝶门’出力，一定要找回‘蝶翼’秘宝。”海棠却是问道：“师父，您为什么不亲自去找‘蝶翼’，非要让文师兄帮忙呢？”碧树道：“傻孩子，我若是亲自出马，恐怕早就传到了司马行空耳中，他若是来兴师问罪，叫我们拿出东宗的‘蝶翼’秘宝来给他看看，我们如何是好？”海棠这才明白，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碧树道：“‘蝶翼’秘宝失窃的那天晚上，碧月师妹当时负责守护‘蝶翼’秘宝。”碧风接道：“掌门师姐当时察觉司马行空已经蠢蠢欲动，所以让我们四人轮流守护‘蝶翼’秘宝，不过想不到还是出了这件事情。”碧树道：“碧月师妹和那人对了一掌，可惜掌力不及那人，当场吐血，不过那人武功也胜不了碧月师妹多少，估计也受了不轻内伤，无力再回来结果碧月师妹性命。”海棠道：“师父，那恶贼抢去了‘蝶翼’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杀人？”碧树见徒儿仍然如此天真，不由得摇了摇头，道：“海棠，你阅历尚浅，还不知江湖的险恶。若是碧月师妹仍然活着，他的身份岂不被我们摸清楚了。所以他若是还有一点力气，必定会回来杀碧月师妹灭口。”

文啸天道：“天幸碧月道长仍然健在，不知碧月道长如何说？”碧树道：“听碧月师妹说，那人是‘玄冰老人’的传人。”

这话一出，文啸天立时一怔。文啸天也听岳金经说起过，“玄冰老人”萧狼是武林不世出的奇人，传说是有大辽皇室血统（注：大辽国皇帝虽然一向姓耶律，不过皇后却是都出自萧氏一门）萧狼并不愿意结交中原武林中人，而是独自在“玄冰窟”隐居，当年辽宋交战之时，也没有听说过“玄冰老人”有什么恶举，所以中原武林仍然对他甚是尊敬。“玄冰老人”以绝技“贪狼流星掌”名满江湖，据说“贪狼流星掌”虽然威力不及“龙皇霸绝掌”，不过却是从恶狼扑食的动作中领悟而得，招式精妙，若是真打，恐怕不在“龙皇霸绝掌”之下。

碧树道：“‘玄冰老人’一向与世无争，绝不会有人冒充他的‘贪狼流星掌’功夫。而且，这门武功极为难练，招式反复，很少有人练成。”

文啸天道：“不知‘玄冰老人’座下有几名弟子？”碧树道长道：“这个……‘玄冰老人’和中原武林老死不相往来，我辈中人连他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他有几个弟子了。”文啸天道：“这事却是极难办得很了。”碧树道：“文少侠年轻有为，人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文啸天心道：这人好不厉害，先让我答应了她的请求，之后又给我戴高帽子，让我不能反悔。不过转念又想，我文啸天岂是畏难之人，若是难事，越可以显得出我文啸天本事，想到这里，昂然道：“好，无论如何艰难，我一定尽力查找便是了。”

碧树道长道：“文少侠向来诚实守信，有了文少侠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文啸天道：“我想，这人既然和碧月道长对了一掌，想必也是受伤不浅，必定会四处访求名医，寻找名药。我师父便是精通医术，若是他找到我师父门上……”海棠禁不住赞道：“文师兄好聪明。”文啸天向她一笑，继续道：“请问碧树道长，不知世上还有哪些名医？”

碧树道长道：“百草林管青管先生，毒龙教黑龙教主，在医术一道上都有颇深造诣。”文啸天道：“多谢道长了。”

碧树道：“既然文少侠答应帮助我门寻找‘蝶翼’秘宝，那我也不藏私了，便将‘破茧神功’传授给文少侠，但愿文少侠早日痊愈。”文啸天道：“多谢道长了。”

碧树眼角一动，碧风会意，便拉着海棠的手，一起出了屋子。屋子中只留下文啸天和碧树两个人。

碧树缓缓站起，伸出食指，轻点数下，文啸天只觉得身体暖洋洋地，心道：这位碧树道长好功力，想必她是要运功先打通我各处筋脉。便闭上眼睛，默默畅通各处血脉。

只见碧树手指抬起，头上隐隐已经有氤气升起，显然内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文啸天只觉得身上任督二脉暖流升起，说不出的舒服。只听碧树道长喝道：“小蚕食叶，燥热出体，气归太虚，作茧自缚！”

“任督二脉，通达真气，聚灵为神，是为成茧！”

“阴阳归真，膻中气起，连达血脉，破茧成蝶！”

文啸天的身子霍地腾空而起，一股强大的冲力席卷而来！

碧树道长首当其冲，在这强大无比的力量冲击之下，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这才停住了脚步。

文啸天只觉得身子轻盈了许多，浑身上下气血上行，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了极致时，却又越来越慢，慢到了极致时，却又越来越快，反复九次，这才平静下来。

碧树道长慢慢睁开闭上的眼睛，道：“文少侠，你现在体内已经有了‘蝴蝶门’的‘破茧神功’，你试一试身手吧。”文啸天心道：原来碧树道长以自身功力，助我打通奇经八脉，竟然将一门奇功就这般度入了我体内。对碧树道长的感激之情，不由得油然而生。

文啸天一掌击出，只觉得掌上劲力轻盈了许多，也更加挥洒自如，一掌劈过，却是正好将屋外的一枝树枝击了下来。这么一来，他体内阴阳内力却是都紧紧与血脉相连。他原本阴阳双修，阴阳两门内力都不是非常地扎实，而如今被度入了这门“破茧神功”，根基已经牢固了许多。

碧树道长道：“文少侠，以后不要忘记每天练习神功，若是有不懂之处，可以随时来这里问我。”文啸天深深一揖，道：“道长大恩大德，啸天无以为报，唯有帮助道长，寻回‘蝶翼’。”碧树道长点了点头道：“好吧，你去吧。”文啸天又是做了一揖，这才退了出去。

海棠迎上前来道：“文师兄，你武功又精进不少，竟然可以凌空将树枝打落了。下回再碰到了羽潇那个坏蛋，便不怕了。”文啸天道：“不然，羽潇内功和我在伯仲之间，不过他剑法惊奇，若是真打，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海棠道：“你再练几年，总有一天能打过他的。”文啸天道：“我要走了，你要好好保重啊。”海棠点了点头，道：“你也要小心，做好事也不要那般不要性命。”文啸天听着她关心的话语，心中不由得一暖：白云从未这般关心过我啊。

勉强敛了敛心神，和海棠告别，这才离开了苏州。

文啸天一路打听，明察暗访，却是不急赶路，而是假装观赏风景，实则处处留意。这一天，他来到了一家酒楼之上，独自要了一斤酒，一斤牛肉，自斟自饮。

忽然只见一人走上了酒楼，文啸天心道：这不是“蝴蝶门”北宗的马冬晨么？他怎么也来到这里？莫非“蝴蝶门”北宗的“蝶翼”也失窃了？

只见马冬晨上得楼来，小二叫道：“看座！”文啸天心道：我去和他套套近乎，想到这里，朗声道：“马师兄，好久不见啊。”马冬晨心中却是一惊，一看是文啸天，这才心神稍安，想起他在“清溪洞”中舍命相救，不由得甚有好感，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想不到文师弟竟然在这里。”

文啸天道：“马师兄该不会只是来喝喝酒吧。”马冬晨却又是一惊，道：“你……你都知道了？”文啸天道：“东宗也是如此。”马冬晨向后看了一眼，道：“那个人可真是心狠手辣，不知文师弟怎么知道的？”文啸天顺势拿起筷子，向上抛起，却是在空中打个交叉，道：“你明白了吧。”马冬晨吃了一惊，原来文啸天这一下手法却是蕴含了“破茧神功”的深厚内劲，文啸天心道：我这“破茧神功”却是速成的，吓唬吓唬人还可以，若是真打，恐怕就要露怯了。

马冬晨道：“碧树道长竟然将‘破茧神功’传给了你？”文啸天低声道：“至于那件事嘛，碧树道长也交给我了。”马冬晨道：“文师弟，咱们一起寻访，如何？”文啸天点了点头，道：“小弟正是此意。”

只听对面上来了一群庄稼汉子，一个个满脸疲惫的样子，显然是刚从田间地头干完活回来的。文啸天低声道：“马师兄，留意这批人。我总觉得这些人有些古怪。”马冬晨点了点头。

只听其中一人道：“今天真是好极了。”另一人道：“是呀，别看他缪大财主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今日照样也得，嘿嘿，吃不了兜着走。”旁边一个汉子道：“他的地契都被烧了，这些地以后便是咱们的了。”文啸天心道：一定是一位武林高手所为，也不知是哪一位大侠，如此侠肝义胆。

文啸天上前道：“几位大哥，小弟刚到这里，见你们如此兴高采烈，也不知是谁家娶媳妇了不成？喂，这位大哥，看你春光满面的，是不是娶了个漂亮媳妇儿？”

那青年农民显然是未曾娶妻，一张脸涨得通红，道：“没……没……没……”文啸天笑道：“哦，原来是娶了梅家小姐，也不知这位梅姐姐长得如何啊？”一旁的农民们都大声笑了起来。

其中一人道：“这位兄弟，你有所不知。昨天晚上，一位女侠到缪大财主家里去了一趟，将一张纸条放在了他家房梁上。说是要让他们家赶快准备好人参、灵芝、鹿茸等十几样补品，否则便杀的他们家鸡犬不留。”文啸天心道：这人为何要管这个“缪大财主”家里要这么多补品，难道便是那个和碧月道长对了一掌之人么？

只听那人续道：“这个缪大财主平日里可真是为祸一方的大恶人，他家里结交官府，无法无天，我哥哥在他家里做工，被他家的狗咬了，我哥哥一脚将那狗踢翻，跟上一拳打死。可是那缪大财主却说我哥哥弄死了他家的狗，要我哥哥赔。”文啸天骂道：“这人当这是混账至极，哪天我要狗咬他，反咬他弄伤我的狗。”

那人道：“我哥哥赔不起他家的狗……”另一人打断道：“他家的狗可是贵种儿，比人命值钱多了。”文啸天心道：世上竟然有如此恶人，大宋官家当真是**至极了。阴阳法王他们倒真是说对了，不管女真人，党项人，契丹人，高丽人，大理人，哪一家做皇帝也比他赵佶小儿好一些！

只听那人续道：“我哥哥被逼不过，一时怒起，找到缪大财主说理，结果被他的家人乱棍打死。我嫂子天天哭泣。终于有一天，老天也算是开眼了。”文啸天道：“难道是天打雷劈把这个缪大财主劈死了不成？”

那人道：“那倒不是。这一天，有两个过往客人来我们家里歇脚。男的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就连走路都要那女的搀扶。不过，这位爷却是目光炯炯，一看便是武功高强。”一旁另一人道：“哪里哪里，这人若是武功高强，哪里会给打成这样？”那人道：“武功高强又是如何？若是十个，二十个人一起打你，任你武功再高，不也会受伤么？这位兄弟，这人多话得紧，你且别理他，专听我讲。咦，刚才说到哪里了？”

“你们家里来了两个客人，连讲到哪里都记不清楚，还给人讲故事，也不怕丢人！”又是那人插口道。文啸天拉开他道：“这位大哥，请先听他讲完，再说也不迟。”那人道：“迟了迟了，我若是一柱香的时候不说话，恐怕就被活活憋死了。到那时，那可是真的迟了。”文啸天心道：这人当真是贫嘴的不可理喻，便不理他，继续道：“大哥请讲。”

那人续道：“那女的长得却是极为漂亮，见那男的伤的很重，十分担心。（那人又是插口道：“你受伤了，你老婆不担心，废话！废话！”）那一对男女半夜在屋中打坐练功……（那人再插口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打坐练功，难道你也懂内功？”）忽然听到我嫂子的哭声，那女的便过来询问，在知道了缪大财主的恶行之后，这位女侠当即拍案大怒道：‘普天之下，竟然有如此混人！我明天一定为你丈夫做主。’说着便回屋去了。

我心中好奇，心想：我看着女子身躯甚是娇弱，怎能打败缪大财主手下那么多恶棍？便趴到她屋旁偷听。（那人插道：“喂，你有几个脑袋，这两人武功那么高，若是知道你在偷听，还不一掌将你的脑袋劈作两半？”）

只听那女的道：‘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那男的道：‘阿秀，我担心的却是你的身子，你和碧月道长对了一掌，不要紧罢？’那‘阿秀’女侠道：‘我不要紧。’便将我大哥的事情将给那男的听，那男的大怒道：‘该杀！该杀！’

那女的道：‘大哥，我想去他们家敲一笔竹杠，你看怎么样？’那男的道：‘阿秀，你要小心，不可胡闹。’那女的道：‘阿秀自然听大哥的话，做个乖孩子。’那男的微微一笑，亲了那女的一下，道：‘你今晚就去么？’那女的点了点头，便出门去了。这‘阿秀’女侠当真是神通广大，竟然穿着一身白衣，便到缪大财主家去了。

不一会儿，缪大财主家里便发现了那张纸条。这位‘阿秀’女侠当真是轻功高到了极点，缪大财主发现这张纸条后，竟然无法把纸条取下来，可是纸条上的字却是都看了个清清楚楚。（那人插嘴道：“这算什么了不起的，我听说有一位刘公道大侠，把一张劝谏皇帝勤政爱民的纸条贴在了皇宫中皇帝老儿的屋檐上，那才叫了不起呢！”）

第二天一早，‘阿秀’女侠便让我叫上全村人，一起去缪大财主家里。她先是管缪大财主讨要人参鹿茸之类的东西，缪大财主自然是不给了。（那人又道：“这位缪大财主真是不识相，有道是破财消灾啊。”）‘阿秀’女侠便道：‘这可是你自取灭亡，怨不得我了。’说着便伸手点了缪大财主**道，放出一只狗来。原来那只狗也是她晚上从缪大财主家里偷的。缪大财主被狗咬的浑身鲜血淋漓，不住地叫喊。

那些缪大财主家里养的恶棍此时一拥而上，可是那‘阿秀’女侠手指轻弹，便将其中一人弹了出去，当真是如同弹球一般，先击倒了第一人，随后又连着击倒了四五个人，这些人见‘阿秀’女侠武功竟然已经高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程度，都是面面相觑，竟然谁也不敢动弹。

缪大财主大声叫喊救命，‘阿秀’女侠便道：‘好啊，我看在你可怜的份上，饶了你一命。’说着伸手一点，便将那只大狗点成了一条死狗，瞬时间，这么大的一只狗，（那人却是正好在一旁伸手比划）便作了一团狗肉。

‘阿秀’女侠却道：‘缪大财主，我为了救你，打死了我的狗，你可要陪我啊。’她嘴角带笑，当真是说不出来的美丽，可是这缪大财主却哪里笑得出来，却只得连忙赔笑。

‘阿秀’女侠却又是笑道：‘把你家的地契都拿出来。’那缪大财主已经吓得站不住了。（那人插口道：“什么站不住了，根本就是倒在地上嘛。”）虽然他心疼，不过却也只好把地契原原本本老老实实地拿了出来，这位‘阿秀’女侠如同葱管般的手指轻轻一抖，便把地契变成了一摊纸片。

之后‘阿秀’女侠对大家说道：‘这个家伙当真是没有良心至极，现在大家便把他的不义之财都分了吧。’说着手指连点，将缪大财主家里所有人都点了**道，扔在一边，自己确实化作一道白影，径自去了。大家欢呼雀跃，纷纷搬去缪大财主家里财产，每个人都发了一大笔呢！

这位‘阿秀’女侠却是自己去了缪大财主家里的药铺，将他家里的珍贵药材都搬了个空，拿回去医治她丈夫去了。这位‘阿秀’女侠心地如此之好，但愿她丈夫早日康复才是。（那人插道：“‘阿秀’女侠武功既然如此之高，手指点他几下，便把她丈夫治好了。”）

我们村中出了这么一件大好事，所以全村人都是高兴之极，比过年都喜庆。可是，等我回家时，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阿秀’女侠夫妇却已经不见了。哎，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到这一对大侠夫妇啊。”

文啸天心道：这位‘阿秀’女侠如此侠义心肠，不愧为当时女侠。可是这位‘阿秀’女侠却也是盗走“蝶翼”宝物之人，哎，我到底该不该去管她要回“蝶翼”呢。若是这“蝶翼”是救治她丈夫的关键所在，我……我该怎么办呢？

他虽然向来聪明，可是如此难题，却怎能是在片刻之间想明白的，不由得久久地陷入了沉思。

忽然，马冬晨在他背上轻拍一下，道：“文师弟，这位‘阿秀’女侠夫妇还没有走远，我们赶快去追，说不定还可以追的上她。”文啸天道：“她丈夫受了伤，想必走不快。咱们两个分头去找，你往东走，我往西走。”马冬晨点了点头道：“祝文师弟马到成功。”文啸天道：“也祝马师兄旗开得胜。”说着拨开双腿，向西而去。

文啸天心中盘算：这位“阿秀”女侠的丈夫一定是受了重伤，需要“蝶翼”才能救治，否则这位“阿秀”女侠如此侠义心肠，岂能做偷盗之事？可是这“蝶翼”是“蝴蝶门”之物，若是丢失，碧树道长她们也没法交待。哎，那可怎么办啊。

不由得一个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但愿这位“阿秀”女侠夫妇逃的越远越好，我们谁也找不到他们。但转念一想，如果找不回“蝶翼”，“蝴蝶门”南宗便可以以此为理由，吞并北宗东宗两宗，到时候恐怕海棠师妹也会死在司马行空手下。想起海棠对自己的好处，感觉到身上穿着的海棠亲手缝制的衣服的温暖，不由得心中矛盾重重。

他心中诸般念头正在激烈地交战，脚步也慢慢放慢了下来，心道：《道德经》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看来当真是如此了，“阿秀”女侠没做什么坏事，可是丈夫却受了如此重伤；碧树道长，海棠师妹他们与人为善，却很有可能死于非命，老天啊老天，你难道真的不长眼睛么？难道真的要让司马行空这般恶人为非作歹么？

到底什么才是我该做的？

一时间，他竟然感到迷茫之极，望见眼前条条大路，心中不知何去何从，当真是烦闷到了极点。

他性子天生便是偏激倔强至极，一旦心中有了什么不解之处，便非要钻牛角尖，非把问题想通不可。可是现在摆在他眼前的难题，却岂是一朝一夕可以想明白的？不过他向来如此，遇到困难，哪里可以轻易放弃？便这般硬想下去。

望苍天茫茫，看白云悠悠，心中的问号却是越来越大。啸天只觉得头越来越大，原本聪明的脑瓜也不够使了，真是天旋地转斗转星移，脑子中诸般念头反复萦绕不休。

灵隐山，狐狸峰。

岳金经一个人望着峰峦起伏的山脉，心道：天儿啊天儿，你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危险吧。想到这里，一颗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正在这时，师弟封十九却是走了过来，对岳金经道：“掌门师兄，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烦心事么？”

岳金经叹道：“我担心的是天儿这个孩子，他性子执拗，可别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啊。”

封十九道：“掌门师兄如此喜爱这孩子，不知掌门师兄百年之后……”岳金经道：“你是说？”封十九续道：“可不要乱了长幼之序啊。”岳金经勃然道：“什么长幼之序？我狐狸派平素行事独来独往，这般俗世礼教，我却是视之如粪土一般。”

封十九道：“可是掌门师兄身负重任，可要想好了啊。徐旭师侄既然是狐狸首徒，而且武功人品都是第一流的人才，若是不传位给他，恐怕也难以服众吧。”岳金经道：“这事到时候还要从长计议，毕竟孩子们还小。封师弟担心我派大事，做师兄的却是多谢了。”封十九点头道：“掌门师兄明白便好。”说着正欲转身离开。

忽然岳金经叹道：“封师弟，师父过世多少年了？”封十九想了想道：“已然二十又一年矣。”岳金经道：“师父大仇未报，岳某岂能先去了？”封十九道：“师父大恩，我虽死难报万一，不过那人武功实在太高，难以对付啊。师娘却又是许多年不见，庞师叔也是行迹不知多年，我派中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可以和那人相抗啊。”

岳金经却道：“现在，有一个人却是有机会战胜夏老贼啊。”封十九吃了一惊，不过他极为聪明，随即想起道：“师兄你说是文师侄？”岳金经道：“他身兼‘火狐神功’‘雪狐神功’两大神功……”封十九却是更加大惊失色：“‘雪狐神功’？难道师娘……”岳金经道：“我也不知，但我从天儿表现来看，他体内不只有纯阳真气，还有一股极为古怪的阴力，我想肯定是我派‘雪狐神功’了，不知他从何得来如此机缘？”

封十九惊道：“难道他进入了后山‘地心眼’不成？”岳金经道：“天儿这孩子虽然行事任性，不过我在入门之初便告诫于他，后山禁地决不能进入，他应该不会进入后山禁地的。”封十九道：“自从师父将‘五大奇功’封印在‘地心眼’中，布下了极为艰深的‘木人国’禁制之后，这‘地心眼’已经二十一年没有开启过了。”岳金经道：“是啊，‘木人国’禁制之艰深，便是你我也无法踏足。哎，不知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奇人，攻破‘木人国’禁制，替师父报仇啊。”

封十九道：“据师父临终前交待，这‘木人国’禁制不但考验人的内功，更考验人的心智，只要心智稍有不坚定，便立即陷入苦海，不能自拔。恐怕便是五百年、一千年，也未必能出这么一个奇才啊。”

岳金经突发奇想：“我忽然想那天让天儿试一试……”封十九不顾岳金经掌门人的身份，打断他道：“师兄，你疯了么？这般揠苗助长，只会害了文师侄的。”岳金经道：“天儿，他现在身怀‘五大奇功’中的两门，当年江湖上传言‘狐狸五奇，满三无敌。’天儿若是真的再参透一门奇功，说不定真可以和那人一战。”

封十九道：“掌门师兄，我知道你着急为师父报仇，不过这事却是万万急不得的，你可要千万不要走错路啊。”说着转身自己去了。

只剩下岳金经一个人兀自喃喃地道：“师父，师父，徒儿什么时候可以给你报仇啊？什么时候可以给你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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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十章 邪物

第二十章邪物

江南的风总是那样地柔和，千百年来不变地吹过每一个江南之人的脸庞，把天地灵秀之气带给每一个人。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啸天一路走着，想着。

风儿，轻轻地拂起了他鬓边的头发。

沙沙，沙沙。

像是母亲柔软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头啊。

低着头，兀自思索着。

但是，聪明的你，可否知道，你在人生之路上奔跑着，可是错过了多少沿途美丽的风光？

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咿呀学语时的欢乐？

还记得，受困之时，白云送来的香喷喷的包子？

还记得，刚刚学会“乾坤大挪移”时的意气风发？

啸天啊啸天，这一路你走来，得到了多少，又丢失了，错过了多少呢？

抬头，仰望苍穹！

蓝蓝的天空啊。

依稀看见，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的，随风飘荡的朵朵洁白无瑕的白云？

他一个人走着，在心灵的路上，独自前行！

江南的酒馆，茶楼之类的地方却是异常的多，星罗棋布。当时虽然宋徽宗昏庸，蔡京、高俅、童贯、杨戬四**乱国政，号为“四大奸臣”，不过江南之地却仍然是相对来说富庶得多。一来，北方屡遭战乱。自南北朝时“五胡乱华”起，北方人口开始南迁，经济重心也渐渐南移过来，是以此时的江南，无论是人口，还是技术，都是不缺。二来，江南水渠纵横，却是一片极为适合农业耕种的地方，中国农民又是勤劳，所以江南地界，比之战火纷飞的北方，却简直是天堂了。

只见一行少年人上了酒楼，其中一人道：“小二，还不快来招呼。”只见这人面目潇洒，说话却是神气之极，带着一股趾高气扬的气势，正是大侠刘公道的独子刘豪。

跟在他身后的贾狗头，小三，小四等人自然是阿谀奉承，曲意逢迎，说的刘豪飘飘然地如沐春风，说不出来的舒服受用。

这一行人身着华丽，小二自然也是招待地特别周到，小爷前小爷后地笑脸满面地说着。忽然刘豪身子一震，只见一个人一身白袍，剑眉星目，正是羽潇。

刘豪一见羽潇上楼，心知不好，不过再要下楼时，却已是为时晚矣，便对贾狗头低声道：“怎么办？”

贾狗头不愧为“狗头军师”，不一会儿便想出了一个法子，压低声音道：“只需这般这般，这般这般。”刘豪连连点头称是。

羽潇看见刘豪等人也在酒楼之上，轻哼一声，并不理会，眼神中分明写着蔑视。刘豪见他骄傲若斯，不由得相形见拙，竟然不敢和他的眼睛对视。

刘豪叫过一个少年道：“小税，你过来。”那个名叫“小税”的少年便走了过来，刘豪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小税便向另一桌那边而去。

另一桌人原来是一批小流氓，见小税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喝道：“怎么？小子，要给爷爷磕头来不成？”小税怒道：“磕你个头！”说着飞起一脚，便将其中一个流氓踹翻在地，其他流氓见他厉害，便惊叫着一哄而散了。

小税俯下身来，从那人怀中摸出一个包袱，拿在手中，一脚将那人踢到一旁，向羽潇走了过来，笑道：“原来是毒龙教的羽潇公子啊，来来来，我敬你一杯。”说着拿起酒碗，便要倒酒。

忽地他端起酒碗，向羽潇砸了过来，羽潇却是早有预料，手肘一格，却是正好用上了“借力打力”功夫，将小税的一碗酒全部盖到了他自己脸上，小税惨叫一声，眼睛中流出几滴眼泪，挣扎着站起身来，竟然一下子碰到了桌脚之上，原来眼睛已经瞎了。

羽潇哼了一声道：“用石灰拍人，便是雁荡派的作为了？”刘豪脸上登时通红，说不出话来。原来刘豪让小税从小流氓处抢来一包石灰，正准备将石灰和酒一起拍到羽潇脸上，石灰遇水，便将人的眼睛弄瞎了，想不到羽潇早有预料，小税害人不成，却反受其害，把自己弄瞎了。

羽潇道：“愿领教雁荡派高招。”说着足尖用力，便将小税向刘豪踢来。刘豪见来势这一掷凶猛，急忙纵身躲开，想不到羽潇早已料到刘豪躲避的方向，手上运力，以刘豪的轻功，竟然没能躲开，不过他反应奇快，顺势长剑一刺，将小税穿胸刺过，鲜血涌出，看是不活了。

羽潇淡淡地道：“素闻天下正道指责我教下手狠辣，看来刘公子是要加入我教了？”刘豪愤怒之极，骂道：“谁愿意入你那魔教？”羽潇笑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好心邀你入教，可是你却恩将仇报，好好好，不愧为刘公道大侠之子。”刘豪听他侮辱父亲，更是愤怒之极，道：“胡说八道！”羽潇道：“我刚才是胡说八道，你如此模样，哪里有半分刘公道大侠的模样，想必是个冒牌货，招摇撞骗之徒。”刘豪更加是一张脸涨得通红，想大声回骂，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贾狗头见状，低声道：“不要理他，让小三小四掩护，快走。”他知道以刘豪武功，是决计不是羽潇对手的，敌强我弱，只有暂时退却，他日再图卷土重来。

刘豪此时心中有气，一把将贾狗头推开，道：“起开！我爹爹一世英名，我岂能临阵怯战？来来来，我来领教领教妖人的武功。”羽潇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扇柄一转，笑道：“好啊。”

刘豪道：“你小心了。”说着一拳凌空击去，直取羽潇腰间，羽潇心道：这人虽然脑子很笨，不过却是当真得了刘大侠夫妇真传，架势有模有样，不可小视。想到这里，扇子一挥，反打刘豪“膻中**”，“膻中**”是人身要**，刘豪岂能不知？急忙身形向后退去，扎个马步，却又是一掌击出。

羽潇轻哼一声，袍袖一挥，左掌霍地击出，刘豪凝力于掌，要让羽潇好好见识见识雁荡派的掌力，不料羽潇这一招却是虚招，右手却是一记“蛇拳”，正击在刘豪腰间。这一记“蛇拳”却是不用半点力气，仅仅是轻轻一拂，便将刘豪裤带斩断。

刘豪大窘，急忙双手紧紧握住裤子，羽潇哈哈大笑道：“这就是雁荡派‘双手握裤子神功’么？”刘豪怒道：“你……你……你欺人……太甚……”羽潇见他已经心浮气躁，手上却是不停，连连进着，只攻的刘豪闪躲的满头是汗，可是一双手却是十匹马也拉不回地握着裤子，生怕裤子掉了下来。

羽潇道：“雁荡派奇功当真是天下无双，在下今日领教了。”刘豪单手握住裤子，右手使出全力，一掌向羽潇胸口击去。他这一掌上使出了全身所有力气，当真是来势汹汹，有开石裂碑之威。

羽潇嘴角拂过轻蔑的笑，单掌来应，刘豪脸上已经做狰狞之色，牙齿咬着嘴唇，将嘴唇都咬破了，可是却仍然半点也近身不得。正在这时，忽然身后来了一股比自己这一掌的力道不知大了多少倍的力道，从自己身后源源不断地袭来，刘豪心道：难道是爹爹妈妈到了么？

只听一人朗声道：“小师弟，莫怕！大师兄来帮你了！”声音清朗，想必是“雁荡五侠”之首的王斌了。刘豪喜道：“大师哥，你来的正是时候，快帮我收拾了这个魔教妖人！”王斌掌力连催，如同波涛一般滚滚而至，无穷无尽，羽潇心道：这人掌力当真了得，我可万万不可力敌。想到这里，飘然退后数丈，道：“雁荡派的掌法果然了得，可惜刚才被一个废物使坏了。”

刘豪大怒，正欲上前说理，忽然一只手拉住了他，道：“小师弟，大师兄足以对付此人，你莫要着急，反倒坏了大师兄大事。”却正是“雁荡五侠”中排名第二的王超。

王斌喝道：“魔教妖人，你小看我雁荡派武功，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说着顺手抄起一张桌子，向羽潇掷去。羽潇见他手臂狂舞，当真是有千斤之力，不敢硬挡，只得也抄起一把椅子，想把王斌的飞椅拨开，谁知王斌这一掷却是力道实在太强，将羽潇掷出的椅子打个粉碎，羽潇大惊失色，急忙向后跃开。椅子在他面前坠落，只砸的地面凹陷一个大洞。

王斌却是趁势踏上几步，喝道：“魔教妖人，想逃么？”说着一掌击来，羽潇急忙纵身躲避，王斌掌风呼呼，已经将羽潇围在了掌风之中，无法脱身。

王斌忽然招式一变，身法变得越发奇异，左足霍地飞起，直踢向羽潇胸口，羽潇心道：我可不能一味逃避，想到这里，纵身而起，顺势出指直点向王斌“百会**”，王斌却是并不答理，连踢三腿，正好将他的指力完全格开，更是守中有攻，狠辣至极。

羽潇心道：看来今天我非要逃之夭夭不可了。想到这里，喝道：“吃我一掌！”一掌遥遥击去，王斌掌力强劲，正是求之不得，气贯丹田，一掌平平地拍出，力道奇大无比。

谁知羽潇却是手臂忽地一收，使招“就地十八滚”，双脚将两张椅子踢起，抵挡王斌掌力，自己却是闪身跳下酒楼去了。王斌心道：这人好不奸诈，当真是个劲敌。

刘豪道：“大师哥果然厉害，三招两式便打的那羽潇逃跑了。我若是有你这般武功便好了。”王斌淡淡一笑道：“小师弟，你功力尚浅，若是年龄长大一些，功力深了，以我雁荡武功的博大精深，那羽潇岂是你的对手？”他知道师父素来宠爱这个独子，所以对他也是刻意地讨好。刘豪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得飘飘然地，好像自己再过今年，就可以把羽潇打得落花流水一般。

正在这时，一个少年昂首走上了酒楼，他的头是昂着的，好像在说：就算天下人都奉承你刘豪，我偏偏不服你。刘豪看着他一上楼，便勃然大怒，对王斌道：“这人是羽潇的好朋友，咱们好好打他！”原来上楼的那个少年正是文啸天。

文啸天对刘豪一笑道：“刘大哥，我们又见面了。”刘豪并不理他，只是对王超道：“大师兄已经出过手了，二师兄也展示展示武功吧。”王朝刚才见王斌把小师弟哄得如此高兴，不由得在一旁暗暗嫉妒，心道：此时不好好表现一番，更待何时？想到这里，站起身来，喝道：“兀那妖人，纳命来！”说着随手拿起酒碗，便向文啸天甩去。

文啸天只听他碗上带着呼声，心知力量不小，不过来势却是极为歪，不由得心里暗暗好笑，这人打暗器怎么如此没有准头？就连我小时候打弹弓都比他强一些。

谁知王超这一掷却是一招很高明的武功，酒碗眼看就要偏离目标，忽然急速下坠，正好就要砸在文啸天头上。

文啸天大吃一惊，心道：这人竟然武功如此之高，看来自己是敌不过这人了。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我先打倒这刘豪再说。想到这里，急使“乾坤大挪移”绝技，将那酒碗挪移开来数尺，手指轻轻一夹，正欲将酒碗夹住。但不料王超臂力奇大无比，自己竟然夹了个空，反而手指被割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迸流。

王超道：“你刚才化解我这一掷的功夫，是不是明教的邪术‘乾坤大挪移’？看来你当真是明教奸人了。”文啸天怒道：“我堂堂狐狸门下，岂是什么明教奸人了？”王超道：“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狐狸派’有这等武功。”说着便是一掌打来，刘豪道：“二师哥，往死里打。这人曾经和毒龙教的羽潇一起欺负我。”王超听他如此说，更加使上了十成力气，心道：小师弟既然说往死里打，我便是打死这人，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乱子了。

文啸天心道：你雁荡派就很牛么？想到这里，也是一掌凌空击去，两人手掌正好在空中相交！

文啸天刚刚触及到他的掌风，心中暗叫不好：这人掌力竟然是如此之强，看来我真是大意轻敌了。急使“乾坤大挪移”，试图化解他这一掌的力道，不过对方这一掌的力道实在太大，文啸天禁不住连退三步，嘴角吐出一口鲜血。

王超却是又虎啸一声，又是一掌打来。文啸天刚才受了他一掌，若是不是身怀“雪狐神功”、“火狐神功”两大神功，早就被他立毙于掌底了，此时更是浑身轻飘飘地，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是勉强地举起手掌，挡在胸前。

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么？

白云……

眼前浮现出白云如玉的容颜，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又忽然有了力气，体内“乾坤大挪移”激发出“雪狐神功”的反弹力道，王超却是一个疏忽，险些被他偷袭得手，心道：这小子还有两下子，吐了血仍然如此强悍，急忙掌力连催，这才又打成平手。

文啸天却是仅仅是回光返照，刚刚有了一点力气，而此时却又是力道全无，眼看两掌就要相交……

无力的身子又是向后蹒跚着退了一寸，一寸，但是终究是躲不过这一掌的，躲不过的……

忽然间，一个小小的，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身影爬了出来。

卡卡！

王朝几乎已经势在必得，谁知到卡卡却是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咬了下去！

文啸天心中一阵感激涌上心头，还要勉强支持着站立，可是实在再也没有力气，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

王超手上一疼，急忙向后退了两步，这才站稳，怒道：“你竟然偷袭暗算！”说着又是要一掌击落。

王斌却是比王超明白一些，急忙拉住他道：“这人已经受了重伤，还是不要杀他的好。毕竟我雁荡派侠义为先……”王超心道：还不是你怕我立了功劳，讨小师弟高兴，正欲一把将王斌推开，可哪知王斌武功高强，内力更是在自己之上，只一下子便制住了自己的“大椎**”，王超登时浑身麻软，再也没有了力气。

刘豪道：“大师兄，你把这人捆起来。”王斌笑道：“捆起来倒不用，点了**道就是。”说着伸手点了文啸天**道。

文啸天骂道：“刘豪，你狗仗人势，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就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刘豪大怒，站起身来，一手提着裤子，一面走了过来，样子却是滑稽无比。

文啸天此时却是愤怒之极，哪里还管的什么敌强我弱，口中只是不住地大骂，刘豪也是怒极，道：“文啸天，你从小便瞧我不起，今天你服不服？”说着扼住了文啸天的喉咙。

“服不服？”

可以求饶么？可以投降么？

倔强如啸天，此时此刻，骨子中所有不屈的傲骨都被激发出来，兀自哽咽着，几乎是艰难至极地清晰地说出了那几个字：“不……服……不……服……死……死……也……不……服……”

死也不服！死也不服！

刘豪怒极，抡起手掌，却是狠狠地给了文啸天一个耳光，大声喝问：“快，投降！”眼中神气，更是得意，几乎就要一口把文啸天吃到了肚里。

就在文啸天几乎要放弃抵抗的时候，忽然，他的目光透过抬起的眼皮，分明看到了刘豪眼神中的骄傲与蔑视，心中狂性顿时大发，嘴唇紧紧地咬住了牙关，若不是**道被点，恐怕就要立刻对刘豪拳打脚踢了。

鲜血，从文啸天的唇边，滴落。

刘豪却又是一拳打在文啸天鼻子上，文啸天只觉得一阵酸痛，几乎就要哭了出来，不过却是强自忍住，他身子虽然不能动弹，不过一张嘴却是仍然可以张开，见刘豪又是一掌打了过来，大口张开，一口便将刘豪的小手指咬在了口中。

文啸天这一下撕咬，将身体所有的力气都用了出来，竟然活生生地从刘豪手上咬下一块肉来，刘豪吃痛，禁不住伸出另外一只手，捂住了伤口，而提着的裤子此时终于是掉了下来。刘豪脸上大羞，急忙伸手提住裤子。

文啸天大声骂道：“你爹爹英明一世，怎么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不，你这样子，哪里是刘大侠的儿子？我看你分明是个杂种，是金狗的杂种！”他此时怒火中烧，口张自然是不住大骂，他自幼在江南长大，江南顽童的骂人话儿，难道还少了？所以从文啸天口中喷涌而出的骂人话语，如同滔滔江水一般滚滚而来，几乎就要把刘豪淹了个半死。

刘豪自幼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辱骂？登时大怒，却又是挥舞着手臂，冲了过来。文啸天哈哈大笑道：“刘豪啊刘豪，你难道真的不敢跟文某人公共平平地打一场么？”刘豪却是骂道：“和你这等混账打，岂不污了我的大名？”说着又是一掌击落。

“好不要脸！”一声石破天惊的断喝，破空而出。文啸天喜道：“羽潇大哥！”原来来者正是毒龙教的羽潇。他身材高大，比刘豪更高了半头有余，负手而立，说不出的高大威猛，直显得刘豪渺小极了。

“文啸天，想不到你真的勾结毒龙教。”刘豪骂道。文啸天大声道：“你这等无耻小人，却是连毒龙教的人都不如！我文某七尺男儿，竟然认识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羽潇左手抬起，手指一点，点向刘豪“玉枕**”，刘豪知道“玉枕**”可是关键所在，急忙闪身相避，羽潇趁势解开了文啸天**道，低声道：“文兄弟，快走！”

文啸天一怔，心道：跟着他走么？

我往哪里去啊？

是真的，像师父他们说的那样，正道中人便都是好人，魔教中人便都是坏人么？

为什么正道中人反而要害我，却是魔教妖人救我？

为什么？为什么？

羽潇见文啸天不走，催道：“快走啊，快走！”文啸天这才反应过来，不过却是转过神来，朗声凛然道：“羽潇大哥，你不顾自己安危来救我，我文啸天岂是临阵退缩之人？咱们两个要生便一起生，要死便一起死好了！”说着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羽潇的双手。

这一刻，还有什么正魔之分？

道魔殊途，此时却是并肩作战！

刘豪，王斌，王超，此刻却都是怔住了，面对着文啸天浩然的正气，谁也不敢动手。因为，他的眼神，似刀，狠狠地割在他们的脸上，毫不留情地撕掉了他们戴在脸上的正道面具，露出了他们狰狞的嘴脸；似箭，穿透了他的心，将他心中隐藏在角落中的污秽与肮脏一并掏了出来，一一呈现在天下人面前！

王斌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一掌向羽潇击去，他不愿面对文啸天的目光，因为它锐利得令人几乎不敢与之碰撞，只有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才可以逃避吧。

羽潇清啸一声，闪身避开，文啸天喝道：“好不要脸！”一肘从中向王斌手腕打去，王超喝道：“两个打一个么？”说着一掌向文啸天凌空击去，文啸天急忙使个“倒转七星步”，向后退开，心道：这人掌力好不凌厉，我竟然无法施展“乾坤大挪移”将其移开。毕竟文啸天身上满是伤痕，尤其是脖子上红肿的一圈，火辣辣地生疼，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不过他仍然是坚忍着，继续作战。

王斌掌掌带风，羽潇已经是相形见拙，不过他心知只要自己败阵，文啸天则不免送了性命，所以虽然艰难无比，不过仍然兀自咬牙支撑。

王斌忽然一腿踢出，正是雁荡派独门绝技“雁荡百转”，只见他如同一个陀螺一般，不断旋转，若不是羽潇机敏，恐怕早已经被他踢中了。

王斌大喝一声，他吼声与腿法配合使用，当真是威风凛凛，风声呼呼，羽潇在其中闪转腾挪，已经是非常吃力，脸庞也觉得生生疼痛，几乎就要坚持不住。

王斌腿中夹掌，忽地一掌从腿下击出，这一招正是“雁荡派”的绝技之一，当年刘公道凭此绝技，一举击杀了“魔剑派”高手尹商酌，所以王斌等雁荡弟子对这一招更是十分的熟悉。羽潇此时若是不举掌相迎，恐怕就要被击毙于掌底了。

羽潇无奈，虽然掌力和对方相差甚远，不过此时只好举掌相迎，两掌在空中相交，羽潇立足不稳，连退三步，几乎就要被他击毙于掌底。正在此时，一人长啸一声，从羽潇身后发来一掌，接住了王斌这一掌的力道，这人掌力好不凌厉，便是以王斌掌力之强，竟然都被迫向后退了一步。

羽潇回头看那人时，但见那人一身黑衣打扮，不是四大圣使之首的萧圣使又是谁？羽潇喜道：“萧圣使，太好了。咱们一起救文兄弟。”萧圣使哼了一声道：“你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刚才若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没命了。”说着拉着羽潇的手，飘然而去。

其实若以真实掌力来论，萧圣使即使胜过了王斌，也不过是稍胜而已，而此时王斌这一掌并不是攻向萧圣使，而是攻向已经几乎灯枯油竭的羽潇，所以掌上并没有出全力，而萧圣使为救羽潇，全力出掌，所以才可以将王斌震开。而萧圣使对过掌后，知道对方实力，不可轻敌，便带着心中并不情愿的羽潇，远远地去了。

王斌再看王超时，只见他已经将文啸天制住。毕竟文啸天已经受伤，内力大损，和王朝过了几招，便已是浑身无力，王超又是有意卖弄自己武功，更加是全力而为，所以文啸天不几招便被他点了**道，扔在一旁了。

刘豪对王斌道：“大师哥，你没事吧。”王斌苦笑一声，道：“我没事，多谢小师弟关心。”刘豪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刘豪转过身去，看着躺在地上，已经一动不能动的文啸天，此时他已经换过一条新的裤带，不会再掉裤子了。不过想起刚才被他弄得**下身，丢脸至极，心中恼怒，拔出佩剑，向文啸天狠命斩落！

“豪儿，不许胡闹！”一声威严至极但是带着些许娇柔的喝喊，传了过来。刘豪吓了一跳，长剑登时落在了地上。只见姜婉儿满脸怒容，杏眼圆睁，走了过来。

原来姜婉儿见刘豪久不回山，心中着急，便下山寻找，这一日，顺着刘豪等人的踪迹，便寻到了这里，恰好遇到文啸天生死一线之时。

文啸天见姜婉儿前来，心中欢喜，低声道：“刘伯母……”心中激动，便昏了过去。

姜婉儿担心文啸天伤势，急忙俯下身来，细细观察，连掐他几处**道，才把文啸天弄醒了过来。她见文啸天浑身衣服破裂，伤痕累累，说不出的可怜，便上前低声道：“天儿，你受苦了。”文啸天眼眶中几滴泪水正在打转，几乎马上就要落了下来，涩声道：“多谢……刘伯母。”姜婉儿道：“你先休息一会儿，看我不好好处理这个逆子！”

刘豪吓得魂不附体，低声道：“娘，我错了。我只是想和文兄弟开个玩笑的……”姜婉儿怒道：“开玩笑？你把天儿弄得浑身是伤，还要拿剑刺他，这是开玩笑么？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你已经干出不知道什么事来？”说着这里，一张俏脸已经气得涨红，贝齿上下打颤，吓得刘豪浑身瑟缩，说不出话来。

“师娘，”王斌上前低声道。

“你，本事大了，便不把我这个师娘放在眼里了，是不是？”姜婉儿此时却是愤怒之极，就连对本来丈夫甚是喜欢的首徒王斌也是大声责骂。

姜婉儿道：“豪儿，不是我待你不好，而是你是刘家之后，岂能如此胡作非为？我们雁荡派的名声都快被你败坏光了。就连从小和你在一起的天儿，你也这般对待，若是换做别人……”说着便是一掌打过，狠狠地给了刘豪一个耳光。

刘豪从没有想过，一向宠爱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如此对待自己，不由得开始抽噎起来。贾狗头欲上前去安慰几句，不过看着姜婉儿今天冒火的眼睛，却是迈出的一只脚又收了回去。

“师娘，这姓文的当真不是好人！他身上有毒龙教的邪物‘星虫’！”王超此时却是不顾一切地站了出来，为刘豪说情，其实也是为了自己被卡卡咬了一口的缘故。

姜婉儿虽然生气，不过并没有昏头，听到“星虫”二子时，不由得身子一震，惊道：“什么？”王超上前一步，便要在文啸天衣服中掏摸。

文啸天怒道：“你要干什么？要搜身么？”姜婉儿见他可怜，面色一沉，道：“王超，你也要欺负天儿么？”王超跪下道：“师娘明察，这小子身上当真怀有毒龙教的邪物‘星虫’，弟子手上便被它咬了一口。”说着便伸出手来。

姜婉儿仔细查看王朝手上的伤痕，道：“牙印如此清晰可辨，果然不是寻常毒物。不过为何你却没有中毒？”原来“星虫”卡卡自从归属文啸天以后，却是做了一只“乖”虫子，毒性若是不经文啸天催动，便不会使出来。而文啸天不懂得如何催动卡卡毒性，所以卡卡并不能毒死人。

姜婉儿低声对文啸天道：“天儿，你把虫子拿出来给我看看，好么？”文啸天望着她柔和的目光，倔强的心终于被打动了半分，伸手便将卡卡摸了出来，交给姜婉儿。

姜婉儿细细观察，道：“这虫子看起来虽然像‘星虫’，不过既没有毒性，也没有极为强盛的攻击欲，却是为何？”因为她知道“星虫”极为嗜血好杀，所以看到卡卡极为温顺，却是想不通了。

主人，你可知道，我为了你，收起了嗜血的本性，只为可以陪在你的身边，当你的最好的伙伴？

“毕竟岳先生是天儿的师父，我看还是把他和小虫子都带回去交给岳先生的好。”姜婉儿思索片刻，做出了决定。

刘豪心道：你师父到时候还不是偏向你？娘啊娘，你怎么如此糊涂啊？不过此时却是也没了话说，只好沉默地站在一旁。姜婉儿道：“豪儿，不管如何，你打人却是不对。王斌，你和王超带他回雁荡山，叫他爹爹好好管他一管。”

“是，师娘。”王斌点了点头，他见师娘神情严肃，却也是不敢多说了。刘豪心中却是叫苦，他知道爹爹性子严肃，若是知道了自己如此作为，必定大发雷霆，而且自己此番如此的对象是文啸天，而爹爹一贯偏向这小子……

姜婉儿对文啸天道：“天儿，我和你一起回雁荡山，这虫子的来历，可要好好地问个明白。”文啸天道：“刘伯母……”姜婉儿道：“天儿，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这‘星虫’若是长期在人身边，便是再正直之人，也难免会沾染邪性，直至堕入魔道啊。我不忍看你堕入魔道，所以一定要查个清楚，若是这东西真是邪物，你还要赶快丢掉它才是。”文啸天虽然连连点头，不过心中却是迷茫到了极点，心道：魔教？魔教又怎么样？刚才若不是魔教的羽潇救了我，我恐怕就见不到你了。哎，到底什么才是正道啊？正，魔，当真要势不两立么？

姜婉儿先给文啸天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之后又给他买了一件新衣服换上，毕竟原来的旧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稀烂，实在不成样子。文啸天望着她温柔的眼神，当真又想起了过时了的母亲……

姜婉儿带着文啸天，一路疾行，不一日，便到了灵隐山下，正好遇到了贾一凡。贾一凡下山游玩，正好遇到文啸天和姜婉儿，便上前打招呼道：“小师弟，你回来了。”见文啸天脸上兀自留着的伤痕，低声道：“小师弟，你怎么了？”

姜婉儿上前道：“这位师侄，我是雁荡派姜婉儿，小子不懂事，将贵派文师侄伤成这样……”贾一凡见她眼神中流露出歉意，急忙向着姜婉儿一笑，却不知说什么的好。

姜婉儿道：“我想见岳先生一面，不知可否？”贾一凡道：“好，我来带路好了。”说着，三人便一起上了灵隐山。

灵隐山，狐狸峰，银狐洞。

岳金经正在低声自语：“天儿，天儿，天儿什么时候回来啊？”正在这时，只见贾一凡跑了进来，大声道：“师父，小师弟回来了。”岳金经大喜，道：“太好了，他终于回来了。他没事吧？”贾一凡道：“虽然受了些皮肉之伤，不过却是并无大碍。”岳金经这才放心，道：“那就好。”贾一凡道：“只是，雁荡派刘夫人也跟了来，还说要见您。”岳金经道：“哦，快快有请。”说着理了理衣服，坐了下来。

姜婉儿带着文啸天走了进来。文啸天见到岳金经，上前便扑倒在地，跪下道：“师父。”岳金经扶他起身，温言道：“天儿，你这不是回来了么？”文啸天低声道：“师父，我离开你的这些日子，一直想念你。”岳金经心中感动，握住他手道：“都这么大了，也不怕刘夫人笑话。”说着坐回座位，道：“刘夫人忽然前来，不知有何事情？”

姜婉儿道：“江南武林，素以狐狸、蝴蝶、雁荡三派为首，如今我在天儿身上，发现了毒龙教的毒物‘星虫’！”岳金经登时吃了一惊，但随即想起当时文啸天以卡卡咬伤刘北川时，自己便曾经仔细观察过虫子，道：“这小虫子虽然外表和‘星虫’相似，不过实则性情温驯，很少伤人，并非大凶之物。”

姜婉儿道：“岳先生，这个小虫子便在今天把我门下弟子王超咬了一下。”这一句话，犹如惊天霹雳一般，岳金经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毕竟咬伤了他派弟子，却是不好交代了。可是，可是又能怎么办呢？饶是岳金经聪明无比，此刻仍然是怔住了。

银狐洞中如同死一般地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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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十一章 审问

第二十一章审问

岳金经望着姜婉儿的眼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请容我和本派七位师弟商量商量，再答复不迟。”姜婉儿道：“那也好，天儿这孩子和我夫妇也深有渊源，可万万不要冤枉了他。只是……只是，这‘星虫’毒物可不是说着玩的。”

岳金经哪里不知道“星虫”当年的威力，若是再一次落入魔教妖人之手，恐怕天下又不知有多少人会死于非命了。他虽然喜爱文啸天，不过毕竟身为狐狸掌门多年，早已不是莽撞的少年了，考虑事情总还是要顾全大局的。尽管，他深深地知道，几个师弟对文啸天并不感冒，甚至是不喜欢，尤其是方震弦。当年刘北川伤在文啸天手中，方震弦便不快了好一阵子，如今又出了这般事情。哎，也不知他们会怎么说？

在岳金经的召集，“灵隐七友”很快便来齐了。跟随而来的，还有许多狐狸派弟子，包括徐旭、江天野等人，都挤在银狐洞门外，想看一看这件事情的究竟。

文啸天伸出头去，向洞外的人群张望。他在寻找着，寻找着那个身影，那个白衣飘飘的女子……

看着人山人海的狐狸弟子，文啸天心中只是呼喊着：白云，白云，你在哪里啊？

终于，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那个如同仙子的身影上，轻轻地落在她的脸上。

只是，你可看到，她身旁那个和她谈笑风生的男子？

江天野！

文啸天如受电击，一双眼睛登时便黯淡了，从中再也不射出如同刚才一般兴奋又带着激动的光芒了。

伊人，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我想着的是你啊！

伊人，在死里逃生的时候，我想着的是你啊！

伊人，在这些看不到你的漫漫日子中，我时时刻刻想着的是你啊！

白云的脸庞在他的面前，依稀了，出现了，模糊了，远离了，直至终于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你……不要走！

文啸天用力地搜索着，搜索着。可是正在这时，岳金经轻轻拍了拍他道：“天儿，不要害怕，你不会有事的。”他还以为文啸天被如此人山人海的架势吓懵了过去呢。

“师父……多谢师父了。”文啸天的话语此刻甚至有一些前言不搭后语，不过对师父的感激此刻却是升上心口，因为，不管自己如何，总还有师父瘦小而伟岸的身躯站在自己的背后。

在你危难之时，有没有一个这般的身影，坚定不移地站在了你的身后？

再也没有彷徨，昂起头，面对着世间的种种！

哪怕整个世界都是漆黑的一片，没有光明。可是，低下头来，那一抹光明不是就在自己心里么？在黑暗的世界中，放射着绚丽的光芒是你的心啊。

天空此刻却是开始汇聚起一片片乌云来，堆起云海，直至遮天蔽日，到最后就连太阳的影子也不见了。

岳金经大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之后对众人道：“大家怎么看呢？不妨说来听听。”

方震弦站起身来，道：“掌门师兄，文啸天这孩子本来不是这般，可是你百般溺爱，到现在却是这般无法无天，竟然用这等‘星虫’邪物咬伤了雁荡派的王师侄，犯下如此弥天大罪。若是师兄再不管教，恐怕以后我派便要毁在他的手上了，掌门师兄有何面目见师父与地下？”他说话慷慨激昂，声音洪亮，甚是打动人。

封十九也道：“掌门师兄，我看这文啸天屡次三番用‘星虫’害人，这回可绝不能轻饶了。”他说话之时并不像方震弦那般激动，以至于站了起来，而是坐在原地，侃侃而谈。

吕万里道：“我说过，文啸天即使不处理，也决不能让他下山，更不能让他带着这等毒物下山，可惜不幸被我言中了。”他声音清朗，不过却是咄咄逼人，甚至话语中隐隐有怪罪岳金经的意思。

“朝阳洞”弟子此时大噪，大声叫喊：“把这个败坏我狐狸门风的败类赶出去！逐出门墙，为刘师兄报仇！”一时间声势浩大，竟然压过了所有说话的声音，如同山洪一般，横冲直撞，从四面八方地向着文啸天包围过来，将他的身子围拢了，无情地挤压着，几乎要把他的身躯压扁。

文啸天心底只是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我没有害人！我没有害人！他就是不明白了：明明是刘豪等人先动手，怎么却是自己用卡卡咬伤王超了，难道世间当真没有天理了么？

方震弦实在看不下去，朗声道：“大家安静！大家安静！”狐狸门下毕竟还都是有道之士，听到师父如此说，自然不一会儿便安静了下来。不过“朝阳洞”门人看着文啸天的喷火的眼神，就几乎要把他烧焦了。

姜婉儿道：“众位师兄，天儿这孩子是绝对没有恶意的，只是可能常年与这邪物为伍，恐怕身上多少也沾染了一些邪气，所以才会做出这般事来。大家也不要埋怨他了，还是一起帮助他走出邪道，早日踏上正途才是。”她声音清亮，一时间回荡在“银狐洞”中，说不出的动听。

可是此刻文啸天的心中却是复杂之极，他心道：什么是正途？什么是邪道？凭什么这小虫子就是邪物了？若是没有它，恐怕我就丧命在王超手下了，你们此刻却竟然这般怪它！

岳金经道：“刘夫人所言极是，我辈正当如此。”他心想：如今生出如此局面，若是没有什么交代，恐怕对雁荡派刘公道夫妇也说不过去。只好丢卒保车，把这只惹火的小虫子处理了才是解决此问题的唯一办法。

姜婉儿走近文啸天道：“天儿，把你那只小虫子给我吧。”文啸天犹豫了一下，不过看着姜婉儿的眼眸中满是期待，实在无法忍心让她失望，咬着嘴唇，思索了片刻，终于是点了点头。

啪嗒。

一滴雨滴落了下来。

接着又是一滴。

这对于多雨的杭州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奇闻。只不过，看着阴云密布的架势，恐怕是一场大雨就要来临了。

他脸色惨白，毫无生机，伸手从怀中缓缓地，缓缓地，掏摸着，终于摸出了那只还带着他的体温的虫子。两只手指轻轻地捏着，好像生怕捏疼了它似的，在手中放了许久许久，握住卡卡的两只手指就是不肯松开它的身躯。

仿佛当年靠卡卡打败刘北川后大家对自己审问的画面又浮现在了眼前。当时，自己不就是带着不舍，把卡卡交给了师父么？

卡卡伸出头，轻蔑地望着所有人，它眼神中吐露出的，分明是不屑。哼哼，这些家伙，怎能对付得了我堂堂“星虫”？文啸天只见卡卡的身子颤动着，好像在说：“主人，我做错什么了么？你为什么又要把我交给别人？”

小虫的眼睛中，涌动着的是乞求的眼神，怔怔地看着文啸天。

主人啊主人，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要在把我送给别人啊。

我愿永永远远依偎在你的衣袋中，感受着你身体的温暖……

主人！

他的眼睛此刻好像正在无声地呼唤。一声声唤啊，如同尖刺一般，狠狠地刺进了文啸天的耳朵，一直刺到了心中。难道真的要把它交给别人么？

文啸天抬起头来，看着姜婉儿。眼神中只有迷茫，好像正在问他：“我到底应该如何做啊？”

姜婉儿见文啸天又是迟疑，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天儿，我知道你很喜欢这只小虫子，不过人有正邪之分，这只小虫子就是无恶不作的‘星虫’，曾经害死了无数无辜百姓，难道不应该把它丢弃么？”

可是，无恶不作的“星虫”却救了我的命，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大侠却是要取我性命！

你看到了么？他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从牙齿上轻轻地滚落一滴又一滴的血珠，顺着他的下颚，直落到他的衣衫上！

“天儿，你知道么？我和你刘伯伯虽然不是你亲生父母，可是却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儿子看待。豪儿他欺侮你，我们一定好好处罚他。可是我们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堕入魔道，却无能为力。所以才这般逼你放弃此物，你可不要恨我们啊。”

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儿子看待……

泪珠，却是不知不觉地又落了下来。洞外，杭州的天空，又是下雨了么？

又一次低下头去，再抬起。终于和这一双望着自己的眼眸对视了。那从中轻轻地流露出来的深情，不是母亲的眼神么？

娘啊。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手指一松，便把卡卡从手中送到了姜婉儿手中。而眼泪却是无法止住地啪嗒啪嗒地落下，心中只是大呼：卡卡，卡卡，对不起，对不起……

姜婉儿见文啸天经过一番斗争后，终于放弃了邪物，不由得心中大喜，道：“天儿，我知道你是明辨是非的好孩子。你一定会走上正途的，成为和你爹爹一样的大侠。”欢喜之情不由得油然而生。

方震弦走了过来，对姜婉儿道：“这邪物留在人间便是祸害，咱们还须早日除了它才是。”封十九也上前道：“刘夫人，这小虫子若是在世一日，恐怕文师侄的邪念便不能尽驱，所以还是快快将它处死，好断了文师侄的邪路啊。”

姜婉儿望着文啸天，看着他眼前不舍的神情，道：“天儿，对不起了。我知道你很喜欢很喜欢这只虫子，可是为了不让你走上邪路，只有如此了！”说着便要下手将卡卡捏成粉末。

低下头来，忽然间，她看到了卡卡的神色，那一双孤傲的眼睛根本不看着自己，而是牢牢地停在文啸天身上。姜婉儿心道：这小虫子待天儿真是不错，便是自己马上就要死到临头，眼中仍然只有天儿，它对如此之好，难怪天儿会险些中了他的道儿。哼哼，魔教邪物，能真的待天儿好么？还不是使苦肉计，把天儿骗入魔道，这就是待他好？

不过，看着卡卡的眼睛，她实在是无法下得了手，便对方震弦道：“小妹不知怎地，忽然手上没了力气，还请方师兄帮忙将这邪物处死。”方震弦大喜，伸手接过，不过随即疑虑涌上心头，心道：刘夫人姜婉儿得享大名多年，武功高强，为何却是不敢杀一只小虫子，难道这“星虫”当真是大凶之物，杀不得么？

不过想起两个弟子——刘北川和杨昱东被文啸天害的之惨，牙关一咬，正欲狠命向下捏去。

从卡卡的两只睁大的眼睛中，竟然涌出两行热泪，口中哀声叫着。它是在向出卖了他的主人诀别么？

岳金经此时却已是转过身去，不欲再看。本来他应该是亲自主持大局的，可是他不知怎地，看着文啸天和卡卡之间的情谊，最后竟然落得如此之惨，竟然是不忍心看了下去。

原来，邪物也是有情的么？

天地萧萧，到底什么才是正？什么才是邪？

所谓的“正道”，难道真的都是对的么？

所谓的“魔道”，难道真的都是错的么？

吼！

一声低低地满是怨气的怒吼从文啸天的喉咙中爆发出来，充盈了整个“银狐洞”，发散着死亡的气息，可怖极了。

“谁要杀了我的卡卡？”

文啸天！

他看到卡卡如此惨状，再也不顾一切，一把推开在身边正要拉住他的姜婉儿，向卡卡奔去。无论有万水千山，多少艰难险阻，他总要冲过去，和他最忠实的朋友在一起！

封十九大怒，喝道：“文啸天，你真的入魔了么？”说着一掌向文啸天打来，文啸天此刻愤怒之极，哪里还管他什么封十九，封十八？他一双眼眸紧紧地盯着卡卡，根本不管凌空而来的可以开石裂碑的浑厚掌力。

这一刻，我眼中只有你，我最忠实的朋友！

我要，倾我所有保护你，决不让任何人欺侮你！

这一刻，他在心底这般呼喊着，封十九掌上的千斤之力打了过来，他也浑然不觉，只是搏命一般地扑向方震弦，从他的手中，一把把卡卡夺了过来。

“封师弟，手下留情啊！”岳金经大声道。他见封十九动了真怒，这一掌上使了十成力，恐怕要立毙文啸天于掌底，不由得失声喊道。

封十九毕竟还是有道之士，听到岳金经这般大喊，一时的愤怒也不由得消了下去，掌力急收，可是文啸天体内却有一股更加猛烈的反弹之力直击向自己，他掌力已经收了九成，亦无余力再去对付文啸天反弹出来的功力，立时被文啸天击了出去，滑出很远，竟然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封师弟！”“封师兄！”岳金经和“灵隐七友”此时却是一齐狂奔上前，揽住封十九，岳金经紧紧握住封十九的双手，运功为封十九疗伤。要是不是封十九内功精强，恐怕这一下便要了他的性命了。

忽然，岳金经脸色大变，颤声道：“是‘大魔界’，是‘大魔界’！”这两句话一出，诺大的“银狐洞”中瞬时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知道“大魔界”是“魔剑派”的独门内功，怎么会在文啸天身上？难道这个少年真的是魔道中人安排在狐狸派内部的奸细么？

轰隆！

一直笼罩着阴云的杭州城此刻打响了霹雳，随着一个又一个霹雳，雨点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地啪啪落下，击打着西湖畔的每一寸土地。

狂风，吹！

吹卷着雨滴，在风中飞舞着，如同一个个在五线谱上跳跃的全音符，霎时间，凄凉笼罩了天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的文啸天身上。方震弦走上前去，一把捉住了文啸天的衣领，喝道：“说！你是不是‘魔剑派’的奸细？”

“放开我！”回答他的是文啸天愤怒的声音。这一刻，他眼神迸发出的，当真是几近绝望的神情。他知道，这一次救了自己一命的是体内的“雪狐神功”真气，在这一刻反弹出来，他由于体内汇聚至阴至阳两种真气，此时已经隐隐有凝聚意，一旦遭受攻击，反弹而出的“雪狐神功”威力奇大无比，所以虽然他在“雪狐神功”上的修为并不是很高，但是却可以使出极大的威力。再加上封十九撤去了九成内力，所以才可以一击命中。他深深地知道，此刻只要说明庞胖胖传授自己“雪狐神功”以化去体内的“大魔界”内力，便可以真相大白，但是——

那句话还萦绕在耳边！

“你记住，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的行踪。”

“好，我不说。”

“我不说！死也不说！”

那些带着年少的痴狂的誓死不变的誓言，现在还记得么？

不能说啊。

蓦然间，是谁，紧紧地，深深地咬紧了唇？

方震弦怒道：“好小子，你到底是谁的指使？是夏商周还是黄玉梅？”他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几乎就要下下雨来。

文啸天仍然是一动不动，就连嘴角也不抬起。

又是寂静！

方震弦愤怒之极的喘息声和岳金经低声安慰封十九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楚，所有弟子此刻却是都屏住了呼吸。徐旭紧紧地握住拳头，想站出来说些什么，但是却终究还是退了回去。王一帆、贾一凡等人也是面色惨白，不知如何是好了。

“司马行空拜山！”一声清朗的声音打破了“银狐洞”的寂静，所有人都怔住了，心道：“蝴蝶门”掌门司马行空此时却来这里干什么？看来狐狸、蝴蝶、雁荡三大派这回都有人参与此事，这件事情当真是闹大了啊。

只见“蝴蝶门”掌门司马行空带着十几名弟子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目若朗星，一部胡须虎虎生威，当真是不怒自威的一代宗师气派。

“司马道兄大驾光临，狐狸派蓬荜生辉！”岳金经哈哈一笑，上前拱手迎接道。

“岳师兄客气了。在下此次前来，是要寻找贵派一个叫做‘文啸天’的弟子。”他说话虽然客气，不过却是一针见血，狐狸派上下无不面面相觑。

“哦，天儿这孩子和贵派有什么瓜葛么？”岳金经吃了一惊，心道：文啸天不过是救了“蝴蝶门”一个叫做海棠的少女，难道当真连这位“蝴蝶门”掌门都得罪了？

“倒没有什么太多瓜葛，只是据我们下一名弟子说道，这位文师侄身怀我‘蝴蝶门’神功‘破茧神功’。这门武功虽然威力不强，不过毕竟是我‘蝴蝶门’不传之秘，为何却被这位文师侄学到了，在下忝掌‘蝴蝶门’，却是一定要弄个究竟。”他这句话虽然说的好听，不过确实咄咄逼人，几乎不给狐狸派任何余地了。

“文啸天，你过来。”岳金经虽然想为文啸天开脱，不过此时江南三大派中的重要人物都在一旁，却也只好是秉公处理，不留一点情面了。

“弟子在。”文啸天站了出来。他此时低垂着头，几乎不敢和岳金经的目光相对。心中却道：这人怎么知道碧树道长传我“破茧神功”的事？难道？心中不由得充满了不解。

司马行空拱手道：“得罪了。”说着伸掌攻向文啸天，他掌上带风，招式却是美妙至极，如同一只蝴蝶穿过花丛，翩翩攻来，当真是如同神仙一般。

文啸天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出招相格。两人你来我往，配合得竟然天衣无缝，当真如同师兄弟一般。岳金经等人却都是面如死灰，低下了头去。

司马行空陡然一喝：“着！”手指一点，便点中了文啸天“肩贞**”，文啸天身上无力，立时便倒了下去。

司马行空拱手道：“文师侄，你的‘破茧神功’已经练到‘破茧’的境界了，恭喜啊恭喜。”说着转向岳金经，道：“我‘蝴蝶门’绝技，为何却在一个狐狸弟子身上出现？不知岳师兄作何解释？”饶是岳金经聪明之极，此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破茧神功”分为四个境界，第一境曰：“吸食”，所拟的正是毛毛虫吸食各种植物中的营养时的模样，主要强调“练气”，即使是资质一般的弟子，练上五六年也可练成。第二境曰：“作茧”，所拟的正是毛毛虫作茧自缚时的模样，达到此境界之人，防御能力逐渐增强，招招全是守势，出手奇短，抬手踢足，全不出半尺之外，但招术绵密无比，周身始终不露半点破绽。练到极致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虽守得紧密，却有一个极大不好处，一开头即是“立于不胜之地”，的确是作茧自缚，不能反击，是以攻击力却是极为减弱。所以若是悟性稍差之人，便会一生在此停滞不前了。不过若是悟性奇高之人，便可从此超越“作茧”之境，达到更高一层境界。第三境曰“成茧”，这个境界，却是守中有攻，已经可以攻守平衡了，周身真如铜铸铁打一般，便是至刚之境了。这个境界虽然已经极高，不过却是不能以柔克刚，而只是硬碰硬的对决，若是遇到了高手，恐怕难免会两败俱伤。但是，再进一步，就可达到最高的境界了。第四境曰“成蝶”，此时却是已经是攻即是守，守即是攻，招式开始轻灵飘逸，如同铜铸铁打一般的筋骨逐渐变软，不过周身却是笼罩了一层如同气墙一般的真气，可以阻隔一切攻击，而且身形也更为灵动，当真是“破茧成蝶”了。

文啸天体内的“破茧神功”却是由碧树道长一口气导入到体内的，所以并没有经过前三层境界，而是一跃进入第四层境界。虽然他内力尚浅，并无法结成很厚的气墙，不过周身外一尺左右的地方却已是可以结成气墙抵御外敌了。他见司马行空身形飘逸，有如神仙，出手行云流水，在体内“破茧神功”驱使下，也不由得跟随着他的节奏，开始打拳踢腿，司马行空为了证明文啸天的“破茧神功”已经达到了“破茧”的境界，所有只用了三成力，连点文啸天十余处**道，可是虽然点中，不过却都被文啸天的气墙挡了出来，而最后一下，他使上了五成力，这才一击致命，终于点中了文啸天“肩贞**”。

岳金经等人虽然没有研习过“破茧神功”，不过对“破茧神功”的功效却是一清二楚，见文啸天好几处**道明明被司马行空点中，但是却毫无反应，心中都已是清清楚楚，心道：这小子怎么体内还有这么一门奇功，却在我狐狸门下这么长时间没有被发现，当真是奇怪至极了。

姜婉儿也是奇怪之极，不由得失声道：“天儿，你当真去偷学了人家‘蝴蝶门’的武功了么？”

文啸天却并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站在了那里，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如何向师长们交代，是说实话，还是说谎？

司马行空并不搭理文啸天，只是缓缓向岳金经走进，忽然转过身来，手指一点，只听噗噗两声，原来他的武功当真已经练到了级高的境界，可谓是“登峰造极”，隔着数丈，便将文啸天被点中的**道拂开了。

方震弦踏上一步，喝道：“文啸天，你当真是大逆不道，修习‘魔剑派’的邪功也就罢了，竟然还偷学‘蝴蝶门’的武功，是谁教你‘大魔界’的？是谁教你‘破茧神功’的？还是你自己怎么偷学的？说！”

说！

一个冷冰冰的字摆在了他的面前。

轰隆！

电闪雷鸣，狂风怒吼。

文啸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道：如今司马行空就在我面前，我要是承认碧树道长授我“破茧神功”，司马行空对统一“蝴蝶门”觊觎已久，若是得到了这个机会，一定会借机吞并东宗，到时候碧树道长，海棠她们都不免遭到司马行空的毒手，我怎能坐视不管？哎，不能说，不能说啊。

扑通！

文啸天跪在了岳金经的面前，低声道：“师父，我知道你最了解我。你知道的，我身上的‘破茧神功’是一位前辈所授，可是他却不许我说他的名号，还请师父恕天儿不向师父禀报了。”

司马行空嘿嘿冷笑数声道：“久闻岳师兄护短，我今天倒要看看岳师兄怎么个护短法。”

岳金经扶起文啸天道：“天儿，今天你只要说了是谁传你‘破茧神功’和‘大魔界’，所有事情我们便都既往不咎，若是你不说，师父也没法回护于你了。”

“师父……孩儿不孝，没法向师父如实说明。”说着文啸天又跪了下去。

轰隆！

又是一个惊雷在天空中打了一个霹雳，当真是电闪雷鸣，天地间风雨萧萧！

文啸天站起身来，拔出随身佩戴的，王一帆赠送的“思召”宝剑，朗声道：“今天我文啸天对天起誓。我文啸天绝没有干任何不利天下正道之事，若是有违誓言，让我死在‘思召’剑之下！”他心中愤怒之极，声音洪亮，竟然将天地间所有的电闪雷鸣，风吹雨打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姜婉儿道：“天儿这孩子我是知道的，他虽然行事任性，不过却是从不说谎，大家便先信过他这一次吧。”说着对岳金经道：“岳师兄，他是你的弟子，你看如何？”岳金经正好就坡下驴，道：“刘夫人所言极是，我正有此意。虽然他犯了一些错误，不过我们既然居一个‘正’字，那就要给人一条改过自新之路。他既然已经立下了如此重誓，那就暂且相信他一次好了。”

司马行空点了点头道：“久闻岳师兄护短，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岳金经淡淡地道：“我身为狐狸掌门，岂能不考虑大局？这一点还请司马道兄放心。”说着提气向文啸天喝道：“你若是做出奸邪事情来，我岳金经第一个不饶你！”他说话时神威凛凛，一张脸涨得通红，显然是运上了“火狐神功”内劲，当真是声震屋瓦，一时间就连天雷的声音也无法和他这一声断喝相比。

文啸天点了点头，道：“师父，无论如何，我永远不会背叛天下正道的。”岳金经拍了拍的肩膀道：“好，师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说着转过神来，对众人道：“本门弟子文啸天，因为用‘星虫’误伤雁荡派王师侄。虽然是我门下弟子，不过仍然不可免罪。天儿，你去‘白虎堂’反省吧。”

“是，师父。”文啸天轻声答应了一声，他知道，这样轻的惩罚，实际上已经是师父极为宽大的处理了。但是，自己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当真要出卖庞大哥，碧树道长他们，换来自己的解脱么？

他自幼性子偏激，如今更是下定了决心，便是自己粉身碎骨，也决不能出卖朋友。他小小年纪，竟然要把世间所有艰难困苦都抗在自己的稚嫩的肩上！

啸天，你这样很累吧。

轰隆！

洞外，雷声霹雳一个接着一个打响，只听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起，不知又是什么东西被雷电击中，燃烧了起来。原来是一棵大树被雷劈中，瞬时间便烧着了。

文啸天托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向洞外走去。他走过一个个伫立在身畔的熟悉的面孔：岳金经、姜婉儿、方震弦、封十九、吕万里、曲丹青、蒋回春、娄建成、刘万口、徐旭、江天野、王一帆、贾一凡……

那些他曾经的师长和同门，此刻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地从他身边掠过，只是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地停顿，目光也只是轻轻地滑过他们的面庞，一步步地向前。

他拼命要搜寻那个白衣的美丽身影，可是却哪里寻找得到？想来白云此时早已经不愿再看下去，隐身在了茫茫的人海中了。

虽然是小小地失望，不过却仍然不能停住他的脚步，尽管前方是电闪雷鸣，他仍然继续走着，走着。

所有狐狸弟子都屏住呼吸，谁也不发出一点声音，都低下了头，谁也不说一句话，只有雨滴悄悄落下，风儿轻轻吹过的声音。

啪嗒！

雨滴打在了这个少年的身上，但是他仍然毫无反应，继续毫不退缩地向前走去，向着前方的“白虎堂”走去。这一段短短的距离，此刻在风雨的笼罩下，却好似隔了万水千山。

岳金经张开了嘴，好像要把文啸天叫回来，叫他等雨停了再走，不过看着司马行空咄咄逼人，几乎就要把他活吞下了去的眼神，张开的口又闭上了。

姜婉儿低垂着头，却已是不忍看文啸天在风雨中艰难地移动脚步的身影，蓦然间，她的眼睛模糊了。不知为何，只是为了那个坚忍的少年，留下了眼泪。

雨滴无情地落下，肆虐的风魔吹卷着雨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沾湿了他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几乎和肉粘在了一起。裤腿已经满是雨水，一双脚几乎泡在了水中，难受极了，不过他仍然是继续向前迈步走去。

徐旭拿起一把伞，正欲上前递给文啸天，身后的贾一凡忽然拉住了他，低声道：“大师哥，司马师伯在那里看着呢。”徐旭伸出的手只好无奈地收了回来，叹道：“小师弟，真是可怜啊。”贾一凡道：“也不知他会受什么处罚，但愿师父饶过他才好。”

天地凄凉，大雨却是不停地倾斜，洒在这个倔强的少年的身上，打落了他的头发，却无法打乱他的心绪；吹动了他的衣衫，却无法动摇他的决心。他，此刻一个人，面对着自然界的狂风暴雨，孤独地走着。只留下每一次脚步落下时留下的涟漪点点。

啸天，雨滴，是星星为你落下的泪滴么？

啸天，风儿，是月亮抚摸你脸庞的的手掌么？

笼罩着的阴霾却仍然是久久地不散去，何时才是漫漫暴雨的尽头啊？

啸天不知道。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去。因为他知道，师父当真是动怒了，自己只有这般在风雨中行走，拼命折磨自己，才可以安抚师父的愤怒啊。

师父，你知道天儿心中的苦楚么？

师父，你知道天儿当真不能告诉你真相么？

看着这一幕，只想问：为什么，这世间的一切苦楚，都要由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年来承担？

为什么？

岳金经望着文啸天的背影，心中也说不出的难过伤心，每一滴雨滴打在文啸天身上，几乎比打在他自己身上还难受。他不知道，一向聪明懂事的啸天此时为什么不肯向自己透露真相，难道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么？还是他当真干了背叛狐狸派的事情？

封十九毕竟并非常人，身上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勉强站起身来，道：“真厉害，真厉害！”方震弦道：“掌门师兄，当年师父……”岳金经打断他道：“不用说了。这‘大魔界’内功若是真的是由‘魔剑派’中人传授给天儿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不过现在并无任何证据，我们只能继续调查。别忘了，我们自诩正道，若是仅仅靠自己主观的臆断，便随意杀人，那又和魔教何异？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先调查清楚了，再下结论，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答复的。”

司马行空道：“但愿岳师兄能够秉公处理，不像传说中那样护短啊。”他此时话语却已是不那么中听了，甚至是有些尖刻。

姜婉儿道：“天儿，他毕竟是文剑和大侠之后，我们刘家对文家所欠太多，这回这件事情，还请岳师兄无论如何也要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处理啊。”说着竟然向岳金经深深一揖。

岳金经急忙扶起道：“刘夫人多礼了，岳某一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绝不放过一个坏人，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姜婉儿淡淡一笑道：“那就多谢岳师兄了。”她抬起头来，望着文啸天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风雨之中，消失在通向“白虎堂”小径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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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十二章 夜袭

第二十二章夜袭

狐狸峰，白虎堂。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砰！

一声轻响，白虎堂的门被关上了。却是封锁了一片温馨的天地，就连天地间萧萧的风雨都不见了踪影。可是文啸天的心中的风雨却是越刮越猛烈。

两股念头正在心中疯狂地交战着，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庞胖胖私传自己“雪狐神功”和碧树道长传授自己“破茧神功”两件事情告诉师父。毕竟，这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可收拾，若是再不从实说来，恐怕自己非受重罚不可。不过，他心中的倔强性子又是上了来，心道：我文啸天岂是背信弃义之人？既然答应了绝不向外人透露，那便死也要坚守诺言，绝不向外人透露此事。

风呼呼地吹过，声音猛烈，那个倔强的少年，在“白虎堂”中，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就连指甲都陷入到了肉里也浑然不觉，他低沉而坚毅的声音轻轻地道：“死也不说……死也不说……”

这一刻，你可知道，你已经选择了一条艰难而崎岖的道路了么？

在这条道路上，你注定要孤独前行！

文啸天闭上了眼睛，他也不知道将来的路通向哪里，只是他仍然执着地坚守者自己的底线，至于前方，他也懒得去想了，心道：就算是狂风暴雨，我也要熬过去吧。

忽地，体内一股诡异的内息顺着奇经八脉倒转而行，当真是难受无比，文啸天心知定然是自己体内的阴阳内力已经开始交攻，不过他性子坚忍，此时牙关紧咬，九根手指紧紧抓住剑柄，直握的剑柄上都满是他的汗水。

原来他被封十九击了一掌后，却是引发体内诸般真气汇聚，在“破茧神功”的指引下，沿着奇经八脉如同小鹿一般到处乱撞，不过他修炼“火狐神功”已深，纯阳内力自上而下压制住这股异样内息，可是这股内力力道之强，哪里是可以压制住的，渐渐地，竟然带起他全身筋脉开始逆行起来，文啸天手上竟然一点力道也是不出来，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文啸天心道：我难道走火入魔了么？不由得收敛心神，抱元守一，开始运气导气归虚，将诸般异样真气归于膻中气海，化为内力储存，可是封十九这一掌力道已然不小，足以震动他浑身各处筋脉，所有内息此时都处于戒备的状态，要想让这些正处于戒备状态的真气强行归于膻中气海更是艰难无比，若是换作常人，恐怕早就放弃了，不过文啸天却是倔强至极，强忍着剧痛，牙齿咬着嘴唇，直咬的满口鲜血仍然运力不止。

终究在他的努力下，这股真气被他压制了下去，阴阳两股内力在“破茧神功”和“乾坤大挪移”两大奇功的调动下竟然隐隐有归一的意思，不过这两股真气在他体内都已经盘踞了极长时间，盘根错节，极难对付。他此时疼痛却是渐渐减弱，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靠在了椅子上。

雨，终于停了。

夜幕缓缓地降临，月亮悄然爬上了天空，映在西湖水中，当真是“浮光跃金，静影沉璧”，可是此时，此景，岳金经却是半点也没有心情欣赏，他一人独坐洞中石室，轻轻抚琴。

随手拨弄琴弦，平日里熟悉的琴弦此时却是中了魔一般，就是不顺他的意，他心中烦躁，手上加劲，竟然连着拔断了三根弦，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把瑶琴一抛，走到一旁。

想必是抚琴时想起了当初教文啸天弹琴的时候了吧。

只是，天儿，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真相呢？

走出洞外，站在月光下，默默无语。

月光如水，照在了他的身上。

但见狐狸峰灯火点点，当真是一片繁华景象。看到自己亲手经营起来的门派如今已经是名门巨派，心中不由得隐隐有些欣慰。

狐狸峰，望湖台。

白云一人站在月光中，不住向远处眺望，不知她此刻等候的人是谁？

那个月光下婉约的仙子啊。

柔和的月光照在她的白衣上，却是将她动人的外表照的更加光彩动人，几乎让人不可逼视，俨然一副仙女模样。

“天野，你来了。”白云低声唤道。不过，谁能知道，这一句唤中包含多少柔情？

“白云。”江天野低低地道，缓步走了过来。月光照在他身上，更显得儒雅英俊，他两人月下相对而立，当真如同金童玉女一般。

“天野，你说掌门师伯要怎么处罚文师哥？”白云怀着几分担心地问道。

“但愿文师弟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他是个好人。”江天野低声说道，“他在‘清溪洞’中，还救过我呢。”说着便把那日“清溪洞”中的一幕将给白云听。白云嗔道：“你看你，把自己的性命也太不当回事了，你若是死了……”这句话说到一半，竟然说不下去了。

江天野伸臂搂住她道：“放心吧，我不会死的。”白云笑道：“对，你永永远远不要死，我也永永远远不要死。我们两个要天天在这里数星星。”

星星眨着眼睛，不知是不是正在为他们祝福？

这一刻，天地间的凄凉之意一扫而空，只是留下甜甜的，幸福的味道充盈着天地。

江天野和白云低声藕藕细语许久，江天野忽然低声道：“不好！有人来了。”说着放开了白云软玉般的身子，拔剑出鞘，向远处眺望。

但见一个白衣身影飘然若仙，好像正在搜寻着什么，江天野低声道：“是羽潇！”白云吃了一惊道：“就是那个无恶不作的淫贼羽潇么？”江天野点了点头，挡在白云身前。

原来羽潇听说文啸天被狐狸派审问，身陷囹圄，自己虽然贵为毒龙教教主之子，不过在教中，所有人对他都是阿谀奉承，还从未有人敢随意和他说笑，他又是少年人如同猴子一般的性儿，自然是厌倦了这般肉麻的献媚之言。而自从在西湖畔与文啸天巧逢后，两人数番争斗，早已把文啸天当作了自己最好的兄弟看待，如今知道了文啸天有难，竟然不和父亲商量，一个人上了狐狸峰来。

羽潇忽然一抬头，看到了江天野和白云两人，笑道：“江少侠，你们狐狸派文啸天呢？”江天野淡淡地道：“你找他么？”羽潇道：“听说他被罚在‘白虎堂’思过，快告诉我‘白虎堂’在哪里？”江天野道：“你过来，我这就告诉你了。”羽潇哈哈一笑，飘开数丈道：“哼哼，你想暗算于我，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江天野道：“这是我狐狸派地界，魔教妖人，还不快快受死！”说着一剑直向羽潇刺去。

羽潇并不格挡，而是又向后退了数丈，道：“我今天不跟你动手。”说着转身便走，江天野哪里肯放，紧紧跟随在后，两人就这般一前一后地追逐而去。

前方便是“苍松洞”了，羽潇清啸一声，喝道：“毒龙教羽潇在此，有本事便出来决战！”狐狸派傲立江南武林多年，还从未有人这般攻到门前过，“苍松洞”洞主娄建成长剑一点，朗声道：“毒龙教的妖人，竟然前来我狐狸峰自取灭亡，纳命来！”其他弟子更加是一涌而出，争先恐后地杀了出来。一时间，洞外剑光闪闪，当真是刀光剑影了。“苍松洞”中更有门人点燃流星，向其他诸洞求援，狐狸峰上此时更是乱作一团。

羽潇却是早已去的远了，而这帮人忽地涌出，正好阻住了江天野的去路，众人轻功高低不一，但是人数实在太多，江天野、娄天宇等人轻功虽好，不过却被拥塞在人群中，疾行不得，只好暗骂羽潇狡猾。

羽潇向前疾奔，渐渐远离人群，却不知“白虎堂”在何处，只是随意乱走，忽见前方一人青衫淡然，岿然而立，身材虽然不高，不过却好似一座山峰一般，正是狐狸派掌门岳金经了。

羽潇见他相貌气度，早已料到他身份，喝问道：“你就是狐狸派掌门岳金经？”岳金经负手而立，淡淡地道：“正是老夫。”羽潇道：“你把我文兄弟关到哪里去了？”岳金经连理他都不理，手指轻抬，两股气剑激荡而出，正是狐狸派绝技“虚无极剑”，一股点向羽潇“大椎**”，一股点向羽潇“人中**”，力道浑厚，却又是不可辨其踪迹，当真是虚到了极点，但却又是实到了极点。

羽潇哪里躲避得了，可是正在他无力为抗之时，一股大力从身后涌来，喝道：“休伤我儿！”羽潇只觉得身后风声大作，砰砰两声响起，原来是父亲黑龙教主手上内劲和岳金经的“虚无极剑”相碰发出的，如同爆鸣声一般，震耳欲聋。

但见黑龙教主身材高大，一双眼眸精光四射，长须微微晃动，当真是一代武林宗师。岳金经心道：此人手上内劲好大，恐怕他内功已达化境，可万万不可小视了。想到这里，拱手道：“原来是黑龙教主，久仰了。”

黑龙教主哈哈一笑道：“老夫已经不出江湖多年，若不是今日小子调皮，恐怕还不会出山呢。不过既然已经出手，那便不能轻易罢手了。岳兄，我想向你讨教几招如何？”岳金经朗声道：“自古邪不压正，我狐狸派自居正道，岂能怕了你这般魔教妖人，你来吧。”说着一招“礼尚往来”，双手微微抬起，神态潇洒，正是狐狸派和高手切磋武艺时的起手式。

黑龙教主道：“潇儿，你先去。我没事。”羽潇道：“爹。”黑龙教主怒道：“还不快去！”羽潇这才颇为不情愿地转身离去。

他一路疾奔，却又是到了“惊鸿洞”门口，眼见身后喊声大作，显然是狐狸派门人已经追了上来，他又是大喝一声，转身便走，“惊鸿洞”门人本来已经全力戒备，此时却是喊杀着冲了出来，和身后的狐狸弟子合为一路，一起追来。忽听一人喝道：“大家不要乱跑，排好队形！”声音威严至极，令人不敢不听，正是“蝴蝶门”掌门司马行空到了，他身后跟随的，是姜婉儿、方震弦、封十九等高手。

只听一声怪喝：“司马老贼，你也来了！”声音阴阳怪气至极，却偏偏蕴含了深厚无比的内力，若隐若现，不知从何处而来，司马行空朗声道：“滚出来！”正在此时，两股如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喷涌而来，一阴一阳，浑厚无比，便是一座大山，这一掌下去，恐怕也能劈去了一半下去。

这两人，不是毒龙教阴阳法王，又是谁？

司马行空防备不及，他想不到阴阳法王竟然已经埋伏在了狐狸派弟子中，忽然向自己挑衅发掌，饶是他的“破茧神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最高境界，仍然是被两掌拍在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魔教妖人，休得行凶！”姜婉儿一声姣叱，揉身扑上，“莲花神剑”噌地出鞘，连刺四剑，都是狠辣无比的杀招，瞬间便把阴阳法王逼出数丈之外。封十九围棋子激射，一颗险些打在躲避不及的阴法王身上，却被阳法王一掌拨开。

“我来会会刘夫人神剑！”一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正是毒龙教四大圣使之首的萧圣使，身后两人赫然而立，想必是毒龙教四大圣使中的杨圣使和彭圣使了。姜婉儿心道：“四大圣使，萧杨彭张”，不知那张圣使在何处？想必是埋伏在旁，准备偷袭，不由得清啸一声，“莲花神剑”放出无数莲花，绚丽至极，瞬间便将夜空照亮，却寻不见张圣使身影。

司马行空身旁的“蝴蝶门”众人正在手忙脚乱地为他疗伤，蒋回春也在旁看护，深得司马行空信任的师弟史册在旁低声对蒋回春道：“蒋师兄，掌门人怎么样？”蒋回春皱着眉头道：“阴阳法王掌力非同一般，虽然司马道兄有‘破茧神功’护体，不过却是仍然受伤不轻。”另一位“蝴蝶门”高手张铭道：“司马师兄，你觉得怎样？”司马行空面如白纸，平日里骄横的神色此时却是一点也无，不过却仍然流露出一丝傲然的神色，淡淡地道：“我没事！”

萧圣使长剑霍地点出，直攻向姜婉儿，姜婉儿知道他内功精深，绝非寻常人物可比，“莲花神剑”上青光大盛，又是无数莲花放出，她纯以内力催动莲花暗器，四处激射，当真是凭着极为的内力修为，才能做到这一点。萧圣使连攻数剑，但是姜婉儿“莲花神剑”何等威力，萧圣使虽然剑招凌厉，不过却是始终攻不进她剑圈之内，姜婉儿心中却也是大惊，心道：若是他攻进了我剑圈，我恐怕非丧命不可，想到这里，“莲花神剑”舞成一团剑花，当真是严密得连一滴水都泼不进去。

杨圣使、彭圣使二人此时却是趁势攻上，方震弦、封十九齐声怒喝，各展神功，接住两人，狐狸弟子却是团团涌上，将这里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文啸天听到喊声大作，喝骂声连连不断，隐约间听到好像是毒龙教攻上山来了，心道：我此时不戴罪立功，更待何时？想到这里，携了“思召”剑，飘然出了“白虎堂”。

忽然看到前方一个人影闪动，白衣若雪，正是他魂牵梦萦的白云。

这一刻，他怔住了。

满腹的相思，此时再也抑制不住，喷涌而出！

“白云！”

那个清丽的女子轻轻地转过头来，望着他。

这个瞬间，你在梦中梦见了多少次？

刚才的风雨却是一扫而空，似乎连星星都亮了几分。

晚风轻拂，月光照在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上，当真清丽不可方物，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

“你……好。”千言万语，却是最终化作这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带着几分颤抖地说了出来，眼神中只是充满了兴奋的喜悦。

“你怎么来了这里？”文啸天想了许久，才说出了第一句有意义的话来。

“我看你被关在这里，是来看你的啊。”白云低下头来，白皙的脖颈处微微泛起淡淡地粉红，当真是动人心魄，让不知多少男儿意乱情迷。

文啸天心中一暖，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的好，忽然大笑数声，道：“你若是肯天天来看我，我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他此刻竟然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世间一切苦楚与凄凉都忘在了脑后，只是欢喜到了极点。

忽听远方有人朗声道：“文兄弟，是你么？”这声音好熟悉，正是羽潇。文啸天道：“羽潇大哥，你也来看我了么？”羽潇白影一闪，已经出现到了他的面前，拉住他手道：“文兄弟，这帮人待你不好，你跟我走吧，入了我们毒龙教，咱们兄弟二人天天喝酒吃肉，岂不快哉？远胜过在此处受这帮伪君子的厮鸟气！”文啸天见他一脸的真诚，更不由得心中一热，正欲答应他，不过心中想起师父待自己的种种好处，毅然道：“羽潇大哥，你是我的好兄弟，永远的兄弟。不过狐狸就是我的家，我死也不会背叛狐狸的！”说话间竟是毅然决然，再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羽潇急道：“文兄弟，正道有什么好的？规矩又多，人又坏。你若是入了我毒龙教，整日自由自在，纵横天下，难道不好么？”文啸天道：“羽潇大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叛出狐狸的。”羽潇笑道：“原来你是舍不得这小妞儿。”说着伸手便向白云抓来。

白云花容失色，怒道：“你这淫贼！”说着长剑出鞘，将羽潇点开数尺，文啸天低声道：“别怕，有我在。”说着“思召”宝剑连点，青光泛泛，登时便让羽潇伸出的手不得不缩了回去，拔剑来迎。

羽潇忽然觉得文啸天身体四周有一层不知什么物事组成的气墙一般，不由得奇道：“文兄弟，你又习得了一门奇功么？”文啸天嘿嘿笑道：“羽潇大哥，我学了这门‘破茧神功’之后，你可不是我的对手了。”羽潇笑道：“原来是‘蝴蝶门’的武功，哼哼，正道武功，哪里比得上我们毒龙教的武功了？我看你除非拜我为师，否则永远也成不了高手。”文啸天哈哈一笑道：“好啊，我若是输了，便拜你为师。不过，你若是输了呢？”羽潇道：“我便拜在你门下了。你会不会不收我这个劣徒啊？”文啸天假装生气道：“像你这般资质愚鲁的笨蛋，便是磕上一千个头，苦苦哀求个十年二十年，我也不收你做徒弟。”羽潇道：“你这样的脓包师父，我还不愿拜呢。”两人说着一起哈哈大笑。

文啸天见羽潇一剑点来，急使“乾坤大挪移”顺势一带，跟着一剑刺出。那日他在酒楼之上和羽潇斗剑多时，对他的武功早已了如指掌，如今右手使剑，更加是带拉擒拿轻车熟路，但是羽潇内功毕竟在他之上，他虽然可以转移他的招数，仍然是不能制敌。

羽潇心道：这人从哪里习得这么一门古怪武功？不由得剑上劲风越来越猛，文啸天一拉一带此时却已是吃力无比，饶是他体内身怀两大神功，但是仍然是无济于事，形式被动至极。不过想起白云就在自己身旁，若是自己战败，白云不免被羽潇侮辱，身上便有了力气，虽然处境渐渐不理，不过仍然是勉力支持，绝不服输。

羽潇清啸一声，手臂一长，竟然向一旁的白云攻来，文啸天急忙挺剑来救，羽潇手肘一沉，登时打中了右手手腕，文啸天手腕一震，一柄长剑险些拿捏不住，掉落在地，不过他此时内功虽然尚浅，不过却是复杂之极，羽潇内力虽然胜过了他，却是无法对付他的奇异内功，不由得大感惊奇。

文啸天剑交左手，笑道：“羽潇大哥，咱们两个再用左手打一场，如何？”羽潇笑道：“你小子诡计多端，狡猾狡猾的，我不跟你玩。”说着长剑连点，如同狂风暴雨般狂攻十余招，竟然将文啸天逼得连连后退。

文啸天心道：他现在出招如此之快，我已是无法用上“乾坤大挪移”功夫挪移，看来只好和他以攻对攻，想到这里，剑上也是狂风大作，并不考虑羽潇如何攻击自己，只是寻觅羽潇剑招中的破绽之处，集中攻击。

羽潇手中长剑却是越是越快，文啸天已经渐渐跟不上他的节奏，忽见他剑尖向下一引，心道：这正是我施展“乾坤大挪移”的好机会，想到这里，剑上内劲运动，便欲将羽潇长剑向上反挑。

谁知羽潇这一招却是虚招，不但没有运劲和文啸天的引力相抗，而是顺着他手上力道，向上而来，文啸天心道：这可不好，若是再向上，我的手腕非给他弄断了不可。便急忙向后纵跃，长剑向下狠狠一压，羽潇一声清啸，剑上带风，攻势连连，文啸天见他剑光闪动，在月光下当真是如同无数萤火虫一般，不由得心想：莫管他太多虚招，我便是自顾自地舞动长剑，他也攻不进来，想到这里，便运动“破茧神功”，将一柄长剑舞的风雨不透，比那茧还密了几分。

羽潇笑道：“文兄弟，你做缩头乌龟么？”说着长剑向下一招“泰山压顶”直压下来，文啸天正好用上“乾坤大挪移”功夫，将他剑尖向左挪开数寸，正欲闪开躲避。谁知他剑上劲道竟然奇大无比，自己这一带不但没有改变他剑尖的方向，反而被他的长剑带动，“思召”剑险些脱手，急忙运劲于臂，死死地将长剑握在手中，心道：你便是将我的手砍了下来，也别想从我手中拨落我的长剑了。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一人喝道：“魔教妖人，还不快快受死！”文啸天心中一惊，心道：江天野来了。心中竟然不由得开始为羽潇担心起来，甚至盼望他不被狐狸弟子抓住才好。不过随即暗骂自己，竟然中魔教之毒如此之深，竟然为魔教妖人担心，当真是大逆不道了。

可是，别人真心真意地待你，你是不是也应该真心真意地对待别人呢？

人，当真要分成正道和魔道么？

每一个人体内流淌着的，不是一样的鲜血么？

是殷红的涌动着的鲜血！

可是，那为什么还要“正魔不两立”呢？

江天野此时却是一声大喝，长剑剑光闪闪，点向羽潇身子，羽潇笑道：“老朋友，咱们又见面了。”江天野怒道：“谁和你是朋友了？”说着连攻数剑，直攻的羽潇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了。

文啸天的长剑却是没有太多思索，剑光闪动，和江天野一起上前夹攻，不一会儿便把羽潇围住了。羽潇毕竟是久历江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大小数十战，绝非文啸天可比，虽然处于劣势，不过却是仍然有攻有守，毫不畏惧。

再说黑龙教主和岳金经之战，黑龙教主本来善使黑龙鞭，不过见岳金经不使兵器，他一代宗师，也不好意思手持兵器对付空手之人，便也是一双肉掌迎敌。

岳金经身形闪动，当真是如同一条狐狸一般灵动，手上真气点点，远处只见如同烟雾一般，他一身长袍随风拂动，长须凛凛，若不是身形矮小，恐怕真是如同神仙一般了。

黑龙教主脸上黑气越来越盛，手上力道越来越大，力道万钧，可是打在岳金经“虚”“无”到了极点的真气上，却是如同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一般，不见了踪影。只听他手上爆炸声响起，原来他真气实在太强，竟然将周围空气都炸开来了。

岳金经脚下步伐也是越来越快，闪转腾挪间却是挥洒自如，忽地袍袖一挥，凌空连点三指，当真是指点江山的书生意气十足。黑龙教主却是越走越慢，站在原地，却是脚下力道加强，直将脚下的青石砖都碾成了粉末。

岳金经脸上红光大盛，显然是已经运起了“火狐神功”，他已经将“火狐神功”修炼到了最高境界，施展开来，威力无比，身形却是飘然若仙，美妙至极。他心道：这人显然已经是将外家功夫练到了极点，便是达摩老祖创立“少林七十二绝技”，但是单以外家功夫来论，也未必胜过了他。但见黑龙教主出拳法度森严，不过有时却是也有几招剑走偏锋的神来之笔，拳上隐含的内劲更是强劲无比，已经到了不可为抗的程度，岳金经心道：我若是和此人硬碰硬的比拼劲力，恐怕非被他震吐血不可，我只有以虚敌实，这才有获胜的机会。

黑龙教主忽然大喝一声，双臂如同上了发条一般，狂打起来，他手臂疯狂地摆动，如同一柄大风车。他虽然如此狂风暴雨般地狂攻，不过却是每一招都蕴含了极强的内力，可以开碑裂石，便是被他拂中了一下，恐怕便要脑浆迸裂了。岳金经手上真气大盛，头上一道道白烟冒起，显然是已经将内力发挥到了极致，将狐狸派武功的精要都发挥了出来。黑龙教主挪动身躯，渐渐向岳金经身前逼来，岳金经脚步微动，手肘不断运力，始终将他隔在自己身体数丈以外。

黑龙教主咆哮一声，脸上黑气已经笼罩了整张面庞，狰狞之极，他双臂舞动已久，竟然一点也没有力道衰弱之感，反而是越来越强了。岳金经心道：我刚才低估了他的内功，以为他只是一个外功高手而已，谁道他竟然可以以如此劲力坚持如此长的时间，恐怕就是许多内家高手，也不一定能做到啊。这人可真是当世武学奇才了。

黑龙教主手臂乱舞，如同一条蛟龙一般，上下翻腾不止，岳金经却是如同一条狐狸一般，在强大的老虎面前，避实就虚，竟然丝毫不落下风。黑龙教主心道：这人在我教神功“狂风卷残云四十九式”的狂攻之下，竟然坚持了如此之久，当真是了不得的高手了。他这套“狂风卷残云四十九式”自从练成以来，从未完整地使过，往往是只使了一两式，便克敌制胜了，今日这场鏖战，他竟然连使四十六式，仍然无法取胜，心中不由得暗暗觉得痛快，心道：我自艺成以后，还从未如此痛快地打过一架，今日真是痛快之极！不过也是暗暗担心：我若是使全四十九式，仍然无法克敌制胜，岂不大为丢脸，不由得手上力道又加大了几分，丹田气运，一张脸黑黝黝的，头上也是一团黑气升起，当真是和他名号中的“黑龙”二字一般了。

他手臂越转越快，已经隐隐将岳金经包围在手臂之内，岳金经心中暗叫不好：在这般打下去，我非打败不可。于是大喝一声，手上同时八道真气从八个方向同时使出，已经使出了狐狸派绝技“八卦斩”，立时便将黑龙教主逼开数丈。

黑龙教主这般手臂舞动，向前逼来，劲道从四面八方攻进，岳金经显然已经是四面楚歌，而黑龙教主却是立于不败之地。

岳金经心道：他刚才这般狂攻，招数竟然毫无破绽。是呀，他如此快速地进攻，便是有一点破绽，也是转瞬即逝，我哪里抓得住？忽然想起师父当年临敌之时说过：“敌人防护看似最严密的地方，便是破绽最多的地方。”想到这里，心道：与其被这人攻进来，不如索性一拼，反攻出去，攻他一个措手不及。想到这里，细细观察黑龙教主各处招数。

但见黑龙教主手臂舞的极快，几乎让人眼花缭乱，若是不会武功之人，恐怕看不了十秒钟，便昏了过去。饶是岳金经内功精深至极，凝神观看许久，也是感到头晕目眩，忽然心念一动：有了！想到这里，手指霍地一点，正是狐狸派绝技“虚无极剑”，直攻向黑龙教主胸口！

黑龙教主手臂四处飞舞，看似胸口安如泰山，实际上却是防护最疏漏的地方，岳金经忽然全力一攻，黑龙教主大吃一惊，心道：这人眼神竟然如此锐利，竟然看出了我隐晦如此之深的破绽，不由得方寸大乱，手臂急忙收回，化臂为拳，一拳直直地击出，和岳金经迎面而来的指力相对。

岳金经早已蓄力许久，这一指力道沛然，罡气十足，当真是若有若无，却是令人不可躲避。黑龙教主急切间的一拳，虽然也有开碑裂石之力，不过却是绝没有岳金经的力道持久，两人此时劲力相拼，岳金经一张脸几乎就要滴下血来，手上力道越加越大，黑龙教主终于是抵挡不住，向后连退数步，吐出一口鲜血来，拱手道：“岳老兄，你的眼光可真是锐利啊。一眼便把我的破绽看了个清清楚楚。”说着转身大踏步地去了。

岳金经心道：此人不但武功奇高，而且极有气派，当真是一代英雄豪杰了。想到这里，朗声道：“黑龙兄，今天其实是你胜了，我只是临败前的拼命一搏罢了，没想到竟然反败为胜。”说着不由得哈哈大笑。

远处传来黑龙教主的笑声：“岳兄武功精深，在下实在佩服！不过以后再战，你可不一定能胜得了我。”此时他却已是不见了踪影，这声音原来是他以“千里传音”神功传了过来的。

岳金经心中一凛：黑龙教主这句话却绝非虚言，若是再打，自己也并无太多胜算，这番若不是自己最后侥幸一击得手，恐怕也是非输不可了。

他站在原地，想起师父当年神功无敌，睥睨天下的雄风，不由得暗暗惭愧，心道：师父遗志我何时才能完成啊？自己年过半百，可是狐狸派“古今五大神功”中却仅仅练成“火狐神功”一项，其他几项却是从未染指，更加是一声叹息。

再说另一边的大战，封十九、方震弦、姜婉儿三人大战毒龙教三圣使，却是仍然不分高下，姜婉儿“莲花神剑”上青光已经盛到了极点，她剑光闪闪，配合着方震弦的瑶琴和封十九的棋子，竟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圈子，生生将三圣使围在了小圈子中，若不是萧圣使等人奋力挣扎，每每圈子一收拢，三人便将圈子撕出一个缺口来，这才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其实，若是真打，三圣使武功不在正道三人之下，萧圣使更是稍稍胜过方震弦、封十九等人，但是姜婉儿手中持有“雁荡派”奇宝“莲花神剑”，配合她一身精深至极的雁荡内功，却是将雁荡武功之奇发挥出了**成，尤其是这柄剑可以放出莲花，这些莲花一旦碰到，即使不死，也非受重伤不可。所以萧圣使等人有了顾忌，出手自然不免躲着莲花，而姜婉儿以内力催动莲花，莲花此起彼落，当真是金灯万盏，营造出一个令人神往的祥和氛围，萧圣使等人一身邪派内功自然发挥也打了折扣。

这柄“莲花神剑”本是“雁荡派”镇派之宝，向来由掌门人手持，却是如何落到了“掌门夫人”的手中？原来当年刘公道、姜婉儿夫妇同门学艺，最终掌门人的位置落在了刘公道手中，但是一来刘公道武功高强，二来刘公道手中已有家传宝刀“虎牙宝刀”，并不需要这柄“莲花神剑”，所以便把这柄宝剑送给了爱妻姜婉儿使用，是以这柄剑落到了姜婉儿手中。如今只见她剑网恢恢，疏而不漏，已经将三圣使困住，威力更胜过当年对付黄玉梅之时。

阴阳法王见三圣使危急正欲去救，却苦于被吕万里、曲丹青等人缠住，抽身不得，只好一面手上动作加快，一面心中着急。

正在此时，忽然一人凛然喝道：“快！把魔教妖人围起来！”声音威严无比，正是“蝴蝶门”掌门司马行空，他有蒋回春等人在旁守护，此时伤势已经有所好转，见正道已经大占上风，禁不住站出来大声喝喊指挥其他弟子。

正道弟子一起大声喝喊，只听司马行空叫道：“结‘二十八宿阵’！”“狐狸派”平日里也经常演练诸般阵法，其中自然包括著名的“二十八宿阵”。众人此时却是立时明白，立时结成了“二十八宿阵”将毒龙教众人去路堵住，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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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十三章 惊现

第二十三章惊现

“心月狐变房日兔！”

“女土蝠变奎木狼！”

司马行空的喊声回荡在狐狸峰上，狐狸弟子随着他的喊声变幻着阵型，阴法王不由得骂道：“***！怎么有这么多门道！”阳法王怒道：“要战，便光明正大地好好打一场，如此这般**什么阵法，算什么本事？”

司马行空朗声道：“我正道祖师所创的阵法，便是专门荡妖除魔所用，今日我便要以这‘二十八星宿阵’荡妖除魔！”他声音清朗，一个个字都是用内力吞吐说出，显然是内息已经调匀，被阴阳法王偷袭所受的内伤竟然好像已经全部康复。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阴法王道：“这人还真是邪门！挨了我一掌，竟然这么快就好了。”阳法王心中也是奇怪，但是总觉得也有些不对劲，不过他此时凝心迎战，却是无心细细想来。其实司马行空内伤远未康复，仅仅是好了一成，不过他却是好强至极，“蝴蝶门”多年来一直在“狐狸派”之后，位居“江南三大派”第二位，而司马行空野心极大，不但要一统“蝴蝶门”，更是要成为天下正道领袖，扬名天下。而此番在狐狸派众人面前被掌击吐血，对他这般胸怀大志之人来说，却是极大的丢脸之事，所以他急于挽回面子，便聚集剩余不分真气，大声喝喊，声震屋瓦，传出数里之外，显然是要装作一番一点伤也没有的模样。不过他这般做法，却是反而加重了自己的内伤，康复起来更加费劲了。

狐狸派弟子却是四面包抄，徐旭、林士逍、娄天宇等佼佼者自然更是身先士卒，不过却不见了江天野和白云的身影，贾一凡问道：“盖师兄，江师兄呢？”盖万章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他今天晚上和白云约在‘望湖台’相会，想必是现在还在温柔乡中吧。”贾一凡想起文啸天痴恋白云之事，不由得替文啸天心中一酸。

贾一凡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徐旭道：“大师兄，你看到小师弟了么？”徐旭道：“小师弟？他不是在白虎堂么？”贾一凡道：“大师兄，你这就是不懂小师弟了。他那般性子，遇到了如今这般大事，岂能甘愿老老实实地呆在白虎堂？他一定是出来了。”徐旭道：“所以你见他没有和我们在一块，就想他和白云她们在一起了。”贾一凡道：“知我者，大师兄也。”徐旭续道：“现在小师弟、江师兄、白云他们三个都不见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厉害敌人？”

贾一凡道：“大师兄，你看现在毒龙教中，还有哪一位高手没有来？”徐旭道：“黑龙教主、银蛇散人还有那个羽潇都没有来。”贾一凡道：“黑龙教主正在和师父大战，肯定不会去找小师弟的麻烦，我估计不是银蛇散人便是羽潇了。”徐旭点头道：“我估计八成是羽潇。”贾一凡道：“但愿如此。我想，以小师弟、江天野、白云他们三个的武功，肯定可以赢羽潇的。”徐旭道：“若是银蛇散人，便不好办了。”贾一凡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道：“从他们现在还不知去向来看，多半便是银蛇散人了。”徐旭道：“小师弟多次遇险，每一次都可以逢凶化吉，但愿他这一次也有这般好的运气吧。”贾一凡道：“是啊，小师弟他平时人挺好的……”说到这里，竟然说不下去了。

再说文啸天、江天野二人，两人此时围攻羽潇，羽潇在他两人围攻之下，已经是渐渐越来越难以支撑，他忽然大喝一声，剑招加快了一倍有余，文啸天躲闪不及，羽潇长剑刺破他的衣服，留下一个剑孔。文啸天哈哈一笑道：“多谢羽潇大哥不杀之恩。”羽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下一次，你也要饶我一命啊。”文啸天笑道：“你小子倒有自知之明。”说着也是剑招加快。

江天野道：“文师弟，魔教妖人胡言乱语，你可千万不要理他，否则便会中了他的奸计的。”文啸天点了点头，并不言语，只是用一招接着一招的凌厉的攻势回答他。江天野点了点头，道：“这才是我狐狸派的好弟子呢。”

羽潇道：“狐狸派有什么好的？比我们毒龙教差远了。”江天野道：“魔教妖人，休要花言巧语。”说着剑招连连，连点羽潇十余处要**，让他没有功夫说话，白云忽然叫道：“好！好一招‘银狐倒挂’！”原来江天野忽地使出“狐狸派”的杀招之一——“银狐倒挂”，这一招“快、准、奇、偏、雅”五字诀一应俱全，当真是已经将这一招的所有精要都发挥了出来，白云心道：我便是再练十年，也使不出如此好剑法，天野真不愧是少年英侠，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一红。

羽潇长剑一荡，挡开江天野这一剑已经是勉强至极，谁知文啸天此时却是在一旁又发一剑，直取他胸膛，羽潇心道：想不到我羽潇纵横一生，竟然死在自己的好兄弟手上，也算是没有白活了。他性子孤傲，虽然文啸天答应他饶他一命，不过他却是宁死也不求饶的性儿，此时只是闭眼待死。

谁知文啸天这一剑使到一半，竟然忽地凝力不发，饶是他力道急收，还是将羽潇的衣服刺破，眼看就要划到羽潇胸膛上的肌肤了。羽潇朗声道：“文兄弟，我饶你一命，你也饶我一命，算是扯了个平。”

江天野却道：“文师弟，这人虽然饶过你性命，可是你却是不该饶他性命。”文啸天道：“江师兄，这就不对了。他饶我性命，我为什么不该饶他性命？若是恩将仇报，我们正道和魔教又有什么区别？”江天野被他这么一问，竟然一时间哑口无言，说不出一句话来。

羽潇笑道：“假正经！我要走了。”说着转身便欲逃走，江天野喝道：“妖人休走！”说着一剑凌空刺去，带着一股极强的劲风，扑面而来，羽潇急忙挥剑格挡，忽听身后一人喝道：“羽潇公子，银蛇散人到了！”说着飘然而来。

但见那银蛇散人身材不高，却是身体极为瘦长，当真是如同银蛇一般。文啸天见他飘然下来，轻功之高，当真是当时少有敌手，心知这人厉害，心道：我只有和他抢攻了。想到这里，长剑连点数下，分别点向他左右太阳**，鼻下人中**，胸口膻中气海，身上大椎**等诸处要**。银蛇散人更不伸手，大喝一声：“班门弄斧！”随手袖子一拂，文啸天只觉得一股大力扑面而来，脚下却已是站立不住，正欲扎个马步站好，却已是为时晚矣，砰地一声便摔在了地上，银蛇散人袍袖一卷，携着羽潇已经去远了。

江天野也被他的大力所袭，连退了三四步，终于勉强站住身子，白云上前扶住他道：“天野，你没事吧。”江天野道：“还好。快去看看文师弟。”文啸天见白云竟然不管倒在地上的自己，而是先去看江天野，心中当真是酸到了极点，一时间气息滞涩，竟然昏了过去，人事不知了。

再说银蛇散人对羽潇道：“公子这回出来，回去非被教主好好骂一顿。”羽潇做个鬼脸道：“散人放心吧，我爹爹不会怎么说我的。最多不过说说什么‘胆大妄为’‘胆大包天’之类的。我的‘胆大妄为’‘胆大包天’，还不是都是跟他学的。”银蛇散人干笑了几声道：“公子说笑了。”

羽潇又问道：“散人，我爹爹呢？”银蛇散人道：“教主和岳金经打了一场，结果败给了狐狸掌门。”羽潇道：“想不到狐狸派还当真有两下子。”银蛇散人道：“公子，阴阳法王他们呢？”羽潇道：“我也不知道。”银蛇散人道：“既然公子已经无碍，我便叫他们也赶快回来吧，以免增加伤亡，张圣使不幸殉教，已经是我教的大不幸，这回不要再死一个。”羽潇道：“也不知是什么人害死了军儿哥。”

银蛇散人道：“听说张圣使是死在了‘吸血**’之下？”羽潇点了点头，银蛇散人道：“那可便邪门了，这‘吸血**’不是已经绝迹江湖许多年了么？”羽潇道：“是啊，难道夏商周这老不死的竟然练成了‘吸血**’？”银蛇散人道：“‘金罍先生’已经将‘大魔界’练到了最高境界，武功出神入化，震烁古今，何必再去练那什么‘吸血**’？”羽潇道：“那我就不知了，说不定是魔剑派的其他高手。”银蛇散人道：“其他人？难道是尹商酌？”羽潇道：“散人你糊涂了么？尹商酌已经死在刘公道手上了，难道是他的鬼魂害死了军儿哥？”银蛇散人道：“我也想不明白，那边喊杀声怎么那么大？咱们快去看看吧。说不定是阴阳法王他们。”羽潇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向人声鼎沸处行去。

只见阴阳法王等人的战局已经是越来越不利，只听司马行空大声喊道：“室火猪变角木蛟。”狐狸弟子却是按照他的指挥，将圈子越缩越小，越缩越紧。

银蛇散人道：“看来只好施展我教神技了。”羽潇笑道：“毒水也算是神技？”银蛇散人森然道：“我教既然名‘毒龙’二字，那便是诸般毒物，无不所用，这毒水又何足道哉？”说着朗声道：“银蛇散人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说着轻飘飘地飘起身来，大袖翩翩，声音洪亮，数里外仍然清晰可辨。

司马行空见他袖子微微抬起，忽然道：“小心！这人要放毒水了！”狐狸派弟子谁不知道毒龙教的毒物的厉害？自然是四散避开，银蛇散人叫道：“快走！”阴阳法王等人何等聪明，自然立时闪身而去，狐狸派众人这才知道中计，这才一拥而上，却已是晚了，银蛇散人大袖一挥，毒水激射，好几名狐狸弟子身上都中了毒水，倒在地上大叫不止，银蛇散人哈哈大笑，亲自押后，转身大摇大摆地去了。

司马行空喝道：“魔教妖人，难道行凶之后，便这般去了么？”说着一支袖里箭甩手而出，银蛇散人哈哈一笑道：“司马掌门，你很擅长使毒么？”说着接住了短箭，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什么物事，抹了几下，向司马行空掷了回去。

司马行空急忙闪身躲避，身旁的一个“蝴蝶门”弟子却是躲闪不及，当即被短箭射中右臂，司马行空拔出剑来，顺手便将那人右臂斩下，他这一剑当真是迅雷不及掩耳，那个弟子还没有看清他长剑来势，手臂却已经掉了下来。

银蛇散人笑道：“好剑法！可惜用错了地方。我只是在箭上抹了抹清凉油而已。”司马行空见那弟子断臂处流出的血却是殷红的，这才知道他却是没有施毒，不由得大骂银蛇散人奸诈。银蛇散人笑道：“实而虚之，虚而实之。司马掌门连这个都不懂，如何争雄天下？”说着理也不理司马行空地去了。

司马行空怒极，一剑将道旁的石头狠狠地劈作两半，心道：好妖人，早晚我要让你好看！想到这里，才恨恨地收剑还鞘。

再说文啸天，他被江天野抱着回到了白虎堂中，江天野将他放在床上，问道：“文师弟，你的伤不要紧罢？”文啸天道：“不要紧。”他看着白云关切地看着自己的眼神，不由得痴了，心道：若是她能这般天天看着自己……哎，若是真的可以天天和她在一起，我什么事不能做呢？

忽然，又看见了江天野的身影，不由得心中一凉，心道：在她心里，我永远也比不上江天野的一根头发重要，哎，也是，我哪里可以和江师哥相比。文啸天啊文啸天，你还是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吧。

江天野正欲退出，忽然看到桌上赫然是一张纸条，不由得顺手拿起，读了两行，惊道：“怎么会这样？”说着叫白云道：“白云，你来看。”白云走上前来，读道：“啸天吾弟：交给你的事情办完了没有？一切顺利么？如果七天后我可以看到XXX的人头，我不但传给你XXX和XXXX的法诀都传给你，而且还把XXXX传给你。祝一切顺利。兄XX”（注：X代表看不清楚的字）不过这些字就连傻子也知道是什么，第一个XXX估计八成是“岳金经”三字，第二个XXX估计是“大魔界”了，之后的XXXX恐怕便是“破茧神功”了，再一个XXXX却是难说得很，但估计便是毒龙教的什么邪功，最后的XX任谁也知道是“羽潇”二字了。

江天野颤声道：“文师弟，你当真和那羽潇有所勾结么？”白云道：“想不到你是一个这样的人！”说着拿着纸条，转身走了出去。文啸天怒道：“你诬陷！把纸条给我看看！”江天野冷笑一声道：“我傻啊？让你毁灭证据？”白云道：“你把这些关键的字涂黑，便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哼哼，有话说得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这般恶人总有一日会……”一时语塞，竟然说不出来了。料想她一个女孩儿，不会说什么脏话。江天野便结上道：“早晚会凌迟处死、五马分尸的！”说着，两人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文啸天不知所措地愣在了那里，不知道是要拦下两人，解释清楚，还是就此不管，任他们去说，心中苦闷到了极处。他自出生以来，还从未被如此冤枉过，而他性子又倔强至极，小时候，便是被冤枉偷吃一粒糖果，他也要大声和母亲争辩许久，直到澄清自己的冤情为止。可是，可是，现在他该怎么办啊？

如此多的不利证据，一时间矛头全指向了这个少年，他还有去路么？

天儿，天儿，你可千万不要寻死啊。

文啸天心中诸般念头一时涌上心头，一颗心纷乱至极，勉强摄住心神，盘膝在床上打坐，忽然却又是一阵剧痛涌上心口。原来是此刻阴阳两股真气却是又不消停了。

他闭上眼睛，双掌掌心向天，用力让心中空明，可是蒙受了如此不白之冤，你的心儿可以平静下来么？

只觉得门外人影闪动，文啸天心念一动：有人来了。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来，轻轻捅开一个小缝，只见门外有许多并不认识的狐狸弟子站在门外，文啸天登时心如死灰：原来师父他们此时已经把自己当做奸细来防范了！就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颓废地随意躺在床上，就连交攻的诸般真气也懒得去管了，心道：我宁可阴阳交攻而死，也不愿意受这般不白之冤。浑身的力气没有地方发泄，便胡踢乱打，体内的真气竟然好像得了一个倾泻的方式一般，阴阳内力交织在一起，越打竟然越有劲。

浑身舒服了以后，他开始寻思起来：真是奇怪，也不知谁伪造了这张这条？是我狐狸派门下，还是司马行空？一时间想不明白，便索性什么也不顾了，反正现在师父也不来问我，等到他来问我了，我再如实禀报不迟，相信师父会相信我的。倒头便睡，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银狐洞。

岳金经手里拿着的，便是那张奇怪之极的纸条，岳金经沉吟道：“不知诸位师弟有什么看法？”

方震弦咳嗽了两声道：“掌门师兄，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师兄可要谨慎处置啊。”岳金经道：“方师弟所言极是。正因为这件事事关重大，我才和诸位商量。封师弟，你怎么看？”

封十九道：“这个文啸天身上疑点实在太多，我们应该先把他严加看管起来，绝不能让他做出危害我狐狸派之事。”岳金经道：“以封师弟看来，是不是应该去问他一问？”

封十九道：“掌门师兄，我狐狸派既然身为正道，便要持身端正，对人也要严于律己，宽于待人，既然文啸天还没有做出什么事来，也只好先这么样了。”

正在这时，吕万里走了进来，道：“掌门师兄，‘蝴蝶门’司马掌门说他伤势太重，还是先回苏州修养去了。”岳金经点了点头道：“好，你让几个弟子送他一送吧。”吕万里道：“我已经让士逍送他去了。”岳金经道：“好。吕师弟，文啸天这件事，你怎么看？”吕万里道：“我看还是先观察几日，再做处理不迟。反正他即使想做什么恶事，有咱们这些人震着，也做不出来什么事情的。我提醒掌门师兄一句，可莫要中了毒龙教妖人的反间之计啊。”岳金经道：“吕师弟言之有理，我自当注意，绝不会让毒龙教妖人的计策得逞的。其他师弟还有什么看法么？”

众人皆是默然，这件事情也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毕竟文啸天的确是仅仅有嫌疑而已，仅凭一封信，也不好处置。吕万里那句提醒倒也说得有理，这封信八成是毒龙教中人趁文啸天和羽潇战斗时放了进去的，不巧正好被江天野发现。

岳金经站起身来，转身进了后堂。他此时心里也是烦闷至极，哪里有心情坐下？不一会儿，他就又站了起来，一个人走在山间小径之上，独自漫步。

景色虽美，他却是半点也看不进去，心中只是疑惑：这封信到底从何而来？天儿为什么又不肯告诉我们他体内“破茧神功”从何而来？难道他真的和魔教妖人有所勾结不成？忽然听到前方有人道：“岳师兄，小妹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岳金经一怔，但见那人正是姜婉儿。

岳金经乍一看她，只觉得她虽然年过三十，但岁月却好似在她的脸上什么也没有留下一般，还是如同当年那般风姿绝代，不由得心中一震。姜婉儿缓步上前道：“岳师兄，天儿这孩子的事情你可要想清楚啊。文剑和大侠就这么一个孩子……”岳金经明白她话中隐含所指，点了点头道：“好，我明白。”

姜婉儿道：“毒龙教的羽潇确实和天儿关系非常，不过天儿从小光明磊落，性子又倔，绝不会去做叛徒的。”岳金经又点了点头，踌躇道：“可是他身上疑点确实不少，若是不进行调查，恐怕在天下人面前不好交代啊。就是对贵派的王斌王超二人也是很难说啊。”

姜婉儿笑道：“王斌王超二人好说，我狠狠地说他们几句，看他们还敢不敢胡说了。”岳金经道：“那也好，我想先假装调查天儿数日，到时候便说查不到任何关于天儿和毒龙教勾结的证据，这仅仅是毒龙教的妖人的反间计而已，便可以把天儿放出来了。”姜婉儿心中一阵感动，心道：天儿从哪里修来的福气，竟然可以有这么好的师父！不由得裣衽施礼道：“我替天儿多谢岳师兄了。”

岳金经赶忙上前还礼道：“刘夫人如此大礼，岳某实在不敢当。天儿也是我的弟子，还请刘夫人放心。”姜婉儿一颗心放下去了一半，道：“若是没有什么大事，我便先回雁荡山了。要是我在灵隐山，你便放了天儿出来，却也给人说闲话。”

岳金经道：“还是刘夫人想得周到，那明日刘夫人便动身回雁荡山，我过几天便把天儿放出来如何？”姜婉儿点了点头，又道：“那就多谢岳师兄了。”岳金经道：“这是我自己的主意，刘夫人如此言谢，我却是万万担当不起的。”姜婉儿道：“告辞了。”说着转身顺着山道而去。

凌云洞。

刘诗雨看着白云道：“白云，你是怎么了？自从那天以后，你总是这般自己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和天野吵架了？”白云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刘诗雨又问道：“你是想那个姓文的小子？”白云既不摇头也不点头，仍然是兀自沉思。刘诗雨道：“你当真喜欢上了那个小子？”白云用力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对不起他……”刘诗雨道：“你不喜欢他，也算不上对不起他啊？”白云眼中含泪，几乎就要落了下来，呜咽道：“不是的……”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刘诗雨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哭出来就好了。”说着将白云搂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头，轻声安慰着。

是又下雨了么？

风雨正萧萧，天地正苍茫。

白虎堂。

咚咚咚。

“文师弟！文师弟！”文啸天在一阵呼唤声中终于醒了过来。

他胡乱穿上衣服，打开了门。

徐旭！

文啸天喜出望外，笑道：“大师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砍我的，你有没有给我带酒来？”徐旭哈哈一笑道：“来看小师弟，岂能忘记了带酒？”说着从大袖中取出一个皮囊，掂了掂，交给文啸天。文啸天赞道：“这回带的可真够分量！”说着拉着徐旭的手走进了屋子。

徐旭坐下道：“小师弟，你瘦了。”文啸天道：“大师哥，你知道的，这封信不是给我的。”徐旭道：“师父他……他也不相信。”文啸天喜道：“我知道师父一定会相信我的。”徐旭道：“师父说了，此事一定要调查清楚，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有人栽赃陷害。若是有人栽赃陷害，无论如何，也要把幕后之人揪了出来！”他说的慷慨激昂，当真是把岳金经当时慷慨陈词的语气说出了七八分。

文啸天胸口热血上涌，拍拍徐旭道：“有你们这些好朋友在，便是再多苦难，我也不怕。”徐旭道：“师父待你一向是很好的。”文啸天道：“大师兄你待我也很好啊。”徐旭说着打开皮囊，倒满两碗，道：“小师弟，咱们喝酒吧。”两人一人抄起一碗，大口喝下，齐声赞道：“好酒！”

文啸天许久未曾喝酒，不由得一大碗接着一大碗地喝了下去，他忽地心念一动，笑道：“这个小家伙还没有喝酒呢。”说着从怀里掏出卡卡来。徐旭道：“小师弟，你还带着那只‘星虫’？”文啸天道：“不管卡卡是什么虫子，它救过我的命，我也要好好待它！”说的竟然毅然决然，当真是斩钉截铁至极，便是有十头水牛也拉他不回了。

徐旭知道文啸天性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在这里关禁闭时，咱们三个便在这里喝酒？”文啸天道：“是啊，我想若是以后每天咱们三个都能这般在这里如此痛快地喝酒，那该多好！”徐旭道：“你不想出去了么？”文啸天道：“其实这里却是一处最安静所在，世上一切烦恼都化为乌有，外面哪里可以比？”

徐旭默然。在这里，虽然身体不能自由，不过心儿却是绝对的自由，没有诸般规定，行事想如何便如何，不必遵守什么正道的条条框框，当真是一片自由的天空了。狐狸派虽然是名门大派，不过其中八洞弟子之间经常互相比较争斗，仔细想来，竟然是这里自由许多。

文啸天道：“若是以后我可以自由自在地行走江湖，那才叫痛快呢。”徐旭点头道：“等你武功高了，说不定你就可以下山自由行走了。”但是，即使可以下山了，名门正派的光环却也成了一个无形的镣铐，让你不能自由自在，文啸天有时甚至羡慕羽潇，羡慕他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喜欢那个姑娘，便敢搂住了她，在她樱唇上亲上一下。但是，他是狐狸弟子，却是不能这般行事……

自由自在……

狐狸派的宗旨不是在追求自由自在么？

可是，为什么狐狸弟子武功虽然越来越高，但是却感觉不到自由？啸天甚至想，自己最自由快乐的时候，便是小时候，在草地上疯跑，拼命地追逐一个在天上飘渺地飞翔的风筝，拿起弹弓击打来家里偷食的田鼠……

为什么自己越长越大，武功越来越高，却不像从前那般自由快乐呢？

或许，人进入了江湖，便是身不由己了吧？

或许，人学会了武功，便是不能自已了吧？

到头来，只剩下一声长叹。

徐旭道：“不管那么多了吧，咱们干杯！”两人的两只酒杯又是碰在了一起。

干杯！

痛饮！

管什么明天，将来呢？

统统去一边去，今天我要大醉一场！

文啸天自己也不知喝了多少，只是眼前忽然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银狐洞。

岳金经看着回来的一身酒气的徐旭，道：“旭儿，你又喝醉了吧。”徐旭躬身道：“师父，弟子错了。”岳金经道：“喝酒倒也没什么了，只是天儿他……他身负重大嫌疑，你还是不要在他那里呆的时间太长的好。”

徐旭惊道：“是谁跟师父这般说的？”岳金经道：“这你就不用管了，送饭是可以，酒就不用送了吧。”徐旭辩解道：“师父，弟子一顿饭不喝酒，身子却是不舒服。”岳金经道：“那也好，以后便让一帆给天儿送饭吧。他这孩子性子稳重，也不爱喝酒。”徐旭摇头道：“小师弟，他也很爱喝酒，若是三天不喝酒，恐怕非闷死不可。”

岳金经想了想道：“那你买了酒，让一帆带个天儿吧。你一喝上了，便没完没了，和个半天，也难免人家说三道四。”徐旭道：“好吧。”说着自言自语道：“小师弟啊小师弟，你连喝酒的伴儿也没有喽。”

第二天，文啸天直到太阳爬上来许久了才起了床，看着趴在桌上烂醉如泥的小虫卡卡，不由得哈哈一笑道：“这叫做人虫同醉！”说着站起身来，随意练了几招剑法，剑招却是越来越圆转如意，剑上劲风虽然不见加强，但却觉得更加阴阳并济，劲力收发自如。

文啸天心道：原来我这阴阳内力，交攻一次，我内功却是精进了一层。其实，文啸天的内力仅仅是提高了精纯度，内力的总量并没有增加，不过内力越是精纯，于临敌之时也是益处越多的。所以文啸天每次阴阳交攻之后，再去试剑，虽然劲力不见得有什么提高，不过使用起来却是都灵便了许多。

忽听外面一个温柔的声音低声道：“文大哥，我来看你啦。”声音当真是如同瑶台仙音一般，让他如痴如醉，两个字禁不住脱口而出：“白云！”

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但见白云一身白衣若雪，飘然而立，他不由得上前道：“你……你来了。”他一向口齿灵便，在其他少女面前总是可以潇洒自如，有说有笑，但是一到了白云的面前，却总是变得口齿笨拙，连句话都说不好。就连他自己也不知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关心则乱”吧。

白云道：“你受苦了。”文啸天心道：若是你天天在这里陪我，便是管我个几百年，我也不在乎。不过话到了嘴边，看着白云那一双黑白分明明眸，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只听白云又道：“我知道你是冤枉的，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的。”文啸天只见她樱唇微动，当真是娇艳欲滴，他是多么想一把抱住伊人，狠狠地在她的嘴唇上热吻一下啊。可是，身体却是僵硬至极，怎么也差事不动，只是听自己说道：“多谢你了。”

文啸天不知怎地，竟然一句话也不说，只想好好地把面前这个女子瞧个够，一双眼睛竟然呆呆地盯着白云的脸庞，只盯得她脸上多多红晕泛起，嗔道：“呆子，你说话啊。”

文啸天这才觉得失礼，急忙道：“对……对不起，你别见怪。”说着继续道：“我师父他们那边商量的怎么样了？”白云道：“我听我师父说，掌门师伯说要是没有什么证据，明天便可能放你出来。”文啸天喜出望外，禁不住双手乱拍，笑道：“太好了。我出来以后，就可以天天看到你了。”这句话当真是发自内心深处的肺腑之言，啸天感到，说话之时，就连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张开了嘴——大笑。

文啸天仰天道：“我——好——欢——喜！”这几天蒙上的不白之冤终于可以昭雪了，难怪他如此高兴。这几天这张纸条带给他的压力当着就要把他压垮了。

文啸天道：“师父调查清楚了？”白云道：“这倒没有，掌门师伯不是说一定要把栽赃陷害你的恶人……”说到这里时，她不由得声音有些颤抖，不过却是加上了一句道：“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大大的坏蛋。”文啸天笑道：“那我一定是个好蛋了。”白云嗔了他一眼道：“你这个不正经的。”

只听白云继续道：“师父说一定要查出这个大恶人来，只是人海茫茫，到哪里找去？”文啸天道：“如果找不出来，那就不找了。”白云道：“你当真不恨那个恶人？”文啸天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出去也没有什么好的。”白云道：“为什么啊？”文啸天道：“因为我在这里，你会来看我啊。”白云满面羞红，一张如汉白玉般的脸庞似乎抹了一层红色，俏丽无铸，娇艳无比。

白云道：“文大哥，你真是个待人仁义的好人。那个恶人以后一定不会再害你了。”文啸天道：“但愿那个恶人也改邪归正，做个好人。”他心中欢喜，在此刻他看来，世上人人是好人。

文啸天道：“你以后还天天来看我不看？”白云低声道：“你若是喜欢，我天天来看你。”文啸天心中欢喜无限，正欲伸臂把伊人搂进怀中，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急忙站起身来，走到门前，却是盼望那个人不要进来，破坏了自己和佳人相对的好事。

“小师弟，我给你送饭来了。”声音却不是徐旭的，而是五师哥王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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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十四章 蒙冤

第二十四章蒙冤

文啸天毕竟还不是重色轻友之人，虽然不愿，但还是打来了门道：“五师哥，你来了。.”王一帆手中提着饭盒，道：“小师弟，这是你的饭，快吃吧。别凉了。”文啸天道：“五师哥，你吃了没有？”王一帆道：“我吃过了，师父说不能在你这里久待。说不定呆会儿师父就放你出来了呢。”文啸天道：“五师哥，你陪我一会儿吧。”王一帆无奈，只好坐下。

白云道：“文大哥，我也和你们一起吃吧。”文啸天点了点头，道：“好。”三人便都坐了下来，王一帆望着文啸天和白云两人吃饭。

白云赞道：“这是谁做的？真是好吃。”王一帆道：“这是四师哥亲自动手做的。”白云道：“想不到贾一凡那个跟猴子一样的人物也会做饭。”文啸天道：“四师哥这个人经常偷偷下山到偷吃东西。每次都和人家做饭师傅说两句，久而久之，自然是‘久吃成名厨’了。”三人一起哈哈大笑。

白云道：“这么香，王师哥你也吃一些吧。”王一帆虽然性子古板拘谨，不过看到白云如此诚心邀请，便也动了几筷子。白云从怀中掏出一小包调料，道：“这是西湖边上包子铺里的调料，大家都吃一点吧。”说着在三人碗中一人倒了一点，道：“文大哥，这是我和诗雨趁那位大师傅不注意的时候，施展‘圣手’，拿的一小包。”文啸天细细品尝，不由得回想起了当年在西湖畔又饿又累之时，白云送来的一笼包子，竟然看得痴了。

白云嗔道：“呆子，你看着干什么？快吃啊。”文啸天给她“呆子”“呆子”地喊了几声，心中竟然是甜甜地，心道：我以后一定也去包子铺偷来几包调料，天天放在饭里。便对白云道：“你下回下山去‘取’调料，可不要忘了带上我啊。”白云笑道：“好啊，下回咱们两个一起去。”

王一帆道：“我已经吃饱了，不能再吃了。我该走了。”文啸天道：“五师哥，你就再陪我说一会儿话吧。”王一帆点了点头，只好又坐了下来。

文啸天道：“五师哥，若不是你把那个名额让给了我，我不见得能够下山啊。”王一帆道：“我剑法哪里比得上小师弟？若是真的比试，恐怕输得太惨，所以我有自知自明，自行认输了。”白云笑道：“早知道我和文大哥比试时也自行认输好了，省的丢脸。”文啸天叹道：“看来大家是都不喜欢我了，连比试都不愿意和我比试，哎我的人缘啊。”三人一起大笑。

文啸天道：“只是没有了酒。”王一帆从袖中取出一个皮囊道：“这一节我差点忘了。大师哥给你带的。”说着把皮囊递给文啸天。文啸天笑道：“你自己不喝酒，所以记不得。”王一帆笑道：“师父说，你和大师哥这两个酒鬼，以后要好哈惩治惩治。”文啸天道：“怎么惩治？”王一帆道：“把你们两个关在一间屋子里，一个月不给酒喝。”白云笑道：“等到一个月后，再放这两位出来时，恐怕这两位已经成了疯子。”三人又是一起哈哈大笑。

欢声笑语中，时光过得竟是飞快，文啸天不一会儿便喝了许多酒，倒了一碗给白云道：“你喝不喝？”白云顺手接过道：“试一试吧。”说着拿起酒碗，仰脖喝下。一杯酒下肚，俏脸生红，更是秀丽无伦，文啸天看的竟然痴了。

又是不知不觉地，文啸天又是人事不知了。

只是，梦醒时分，是美梦还是噩梦？

或许，嘴角仍然兀自带着一丝微笑还不知道罢。

他，终于醒了。

在他面前迎接他的，是一滩鲜血！

模糊中，只见王一帆倒在地上，被一柄长剑穿胸刺过，文啸天扑上前去，叫道：“五师哥！五师哥！”

……

什么反应也没有。

王一帆的鲜血还没有凝结，顺着他的胸膛，一滴一滴地滚下来，滚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条血河，清晰可辨的剑孔像猛兽舞动着獠牙，向他扑来！

文啸天不忍再看，正欲转开目光。但是，那柄剑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思召剑！

那是王一帆送给他的剑啊。

“五师哥！”他痛声大呼。

回答他的，是满屋子的回音。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白云呢？她不会也和王一帆一样吧。

文啸天疯了一般地四处寻觅着，他害怕至极，生怕等待自己的是白云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他对自己大声呼喊着：“白云，白云，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却看见，在角落中，白云躺在那里，身上却没有流血的痕迹。

“白云！”文啸天几乎是在嘶吼，他害怕，不，简直是恐惧感觉不到白云的心跳。他伸手搭住白云的脉搏，还好，白云还有脉搏。他将白云抱在怀里，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等她慢慢自行醒来。

砰！

没有敲门，没有呼唤，门开了。

文啸天吃了一惊，只见门外两个人仗剑而立，这两人文啸天却是都认得，都是“凌云洞”门下，一个是盖万章，另一个是张剑民，都是“凌云洞”门下的佼佼者，虽然不像江天野那般超逸绝伦，不过也都是狐狸派中的优秀青年弟子了。

只听张剑民喝道：“文啸天，你……你当真是猪狗不如！”文啸天一怔，只听盖万章怒道：“王一帆师哥如何待你，你却忍心将他杀害！”说着拔出剑来，便向文啸天刺来。

文啸天挥舞着双手，叫道：“我是冤枉的啊，不是我杀的！”他像一个被冤枉了偷了糖的小孩子，倔强地大喊着，虽然知道这也是毫无用处，不过仍然是嘶哑着嗓子，大声地叫嚷着，向着整个黑暗的世界！

你此刻面对的，是全世界的黑暗么？

有人站在你身旁么？

没有！

只有一个人，孤独地面对，孤独地奋战！

“‘思召剑’！”盖万章叫道，“他身上的‘思召剑’，不是你刺的么？”张剑民也道：“白云师妹，你怎么把白云师妹抱到了床上？哦，你一定是要**白云师妹，你当真是狼心狗肺！我狐狸门下，怎地有你这般人？”两人双眼喷火，看来都已经愤怒到了极点，长剑携带者寒风，冷冷地向文啸天刺了过来。

文啸天凭白蒙受如此不白之冤，如何不愤怒欲狂，他知道只有先将这两人制住，才能说明真实情况，想到这里，他剑尖连点，剑上运起“乾坤大挪移”劲力，将盖万章长剑一引，顺势荡开了张剑民的长剑。盖万章怒道：“邪门歪道！邪门歪道！”

文啸天心中有气，哼了一声道：“今天让你知道知道邪门歪道的厉害。”他被冤枉时日已久，胸中所有愤懑之气此时却是都发泄了出来。他舞动长剑，瞬时间便把盖万章、张剑民二人笼罩在剑光中，看准二人破绽，大喝一声：“着！”剑尖点处，却已经将两人胸口衣衫点出两个小孔来，若不是他剑下留情，恐怕盖万章、张剑民二人便已经都命丧他剑下了。

文啸天道：“我要是想杀你们，刚才只需轻轻一刺便是了。”张剑民大骂道：“假仁假义！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我们了么？”盖万章接道：“像你这种禽兽不如之人却是绝不能相信，王师哥待你那么好，结果……”他一时哽咽，竟然说不下去了。

文啸天手指连点，将两人**道点了，两人猝不及防，若是面对面的动手，文啸天即使能够获胜，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制住两人，但是两人此时防备微微松懈，便被文啸天找到了破绽，立时制住了两人。

文啸天轻轻地抱起王一帆尸身，跪在地上道：“五师哥，小弟蒙受冤屈，但愿你在天之灵，保佑小弟抓到真凶，为你报仇。”盖万章、张剑民二人兀自大骂不止，文啸天却是充耳不闻，继续道：“五师哥，小弟若是不能给你报仇，当如此案！”说着轻轻地从王一帆胸口上拔出了那柄还带着王一帆身上鲜血，身体上没有散去的温度的“思召剑”，狠狠地将桌子斩下了一个角。

正在此时，只听一人喝道：“文啸天，纳命来！”正是江天野，他手持长剑，带着一批狐狸派弟子，却大多是“凌云洞”门下，江天野怒道：“文啸天，想不到你这人竟然看似道貌岸然，实则是一个十足十的伪君子！”他见张剑民和盖万章倒在地上，显然是被文啸天点了**道，便伸出手指，凌空虚点两下，便将两人点起。

文啸天道：“江天野，我若是想杀这两人，刚才早就下手了。”江天野道：“谁知你心中又怀了什么鬼胎？”说着长剑点动，一招“大江东去”却是又平又急又快地向文啸天攻去，他虽然愤怒之极，但剑法却仍然法度森严，每一招都沉稳之际，文啸天虽然擅长“乾坤大挪移”的借力打力之术，但却没有办法挪移他的劲力。

文啸天怔怔地望着那些瞪着血红的眼睛的狐狸弟子，心中竟然伤心至极，他自从入狐狸派起，一直把狐狸派当做自己的家，可是今天，自己的家不但不欢迎自己，反倒要把自己当做敌人来诛杀！

不过狐狸就是我的家，我死也不会背叛狐狸的！

这句话还在他脑海中回荡着，狐狸，现在还是他的家么？

江天野忽然眼光一亮，道：“盖师弟，张师弟，你们快去救护白师妹！”张剑民、盖万章二人立时冲到床边，将白云拉起，连捏她“人中**”数下，将她救了起来。

江天野剑光闪闪，文啸天却是觉得越来越吃力，到后来挡开他长剑时手臂已经隐隐发麻，几乎就要断掉了，不过他性子坚忍，仍然勉力支持。他此时万念俱灰，剑招竟然是越来越狠辣，几乎如同拼命一般，伴随着他几近绝望的吼声，从他的喉咙中发散出来。

江天野忽地大喝一声：“着！”长剑剑尖反转，正是狐狸派绝招之一的“银狐倒挂”，文啸天猝不及防，急忙一个“铁板桥”向后滚开，不过下颚仍然被他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吼！”

他一身衣服却都已经被土覆盖了，脸上还带着一抹鲜血，一脸的灰土，当真是可怖到了极点，江天野不由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向后退了一步。

“你们为什么要冤枉我？”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清楚！”江天野却是凛然不惧，说话仍然如同往常一般正气凛然，丝毫不惧。文啸天看着他，看着一个个赶上来的狐狸弟子，他们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愤怒过后，你还剩下什么？

如今的啸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倔强的一根筋的少年，他明白，此时自己只有一条路：逃！

他哈哈大笑道：“江天野，这事情难道不是你做的么？怎么反而反打一耙？”一面说着，一面忽然翻个跟斗，向外疾奔。

“拦下了！”江天野喝道，伸出两只手指，凌空点去，一指点向他“大椎**”，另一指点向他“天柱**”，却都是人身要**。文啸天早有防备，急忙脚下连转方位，却是正好躲过他这两指凌厉的攻势。

但是他躲得了这一边，躲不了另一边，拦在门口的吕铮长剑一扫，正好扫在他腿上，文啸天小腿处血如泉涌，痛彻心肺，但他却是不管那么多了，仍然向前疾奔，手上长剑如同疯了一般乱打，全然没有什么招数，但是狐狸弟子见他如此拼命，却是都害怕至极，胆子大的还敢用兵器拨打，胆子小的却是纷纷避开。

文啸天得了这个空隙，又冲出了几步，腿上忽然伤口处一疼，坐倒在了地上。正好盖万章此时一剑刺来，正刺在他右肩上，直削露骨。文啸天这一疼，却是触发了他内心中什么神经似的，他霍地站起，长剑连刺，却是全都是攻向盖万章的。盖万章急忙一招“苍松迎客”刺出，这一招攻向文啸天左臂，却是以攻为守，当真是一招妙招。他在如此危急之时仍然能够以如此妙招克敌，不愧为狐狸派晚一辈弟子中的出色人才。

不过此时文啸天已经杀红了眼，哪里顾得上什么？他手腕一抖，一剑便这么刺了下去，立毙盖万章于剑底，不过盖万章长剑却也是刺入了文啸天左臂，穿臂而过，带下一大块肉来。

只见盖万章倒在血泊中，长剑穿胸而过，鲜血一滴一滴地喷了出来，落在文啸天的手上，剑上，口中仍然兀自骂道：“你……你不得好死……”

文啸天紧紧地咬着嘴唇，他几乎不敢面对倒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几天之前，他不是还是自己的同门么？现在，为什么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为什么？为什么？

我做错什么了么？

文啸天剑尖一挑，竟然将盖万章长剑挑了开来，左臂上血肉横飞，完全不顾自己左臂的伤势，右臂仍然舞动长剑，左右挥舞，众人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和一道白光，上下翻飞，他身上不知被刺中了多少剑，却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因为心中愤怒到了极点，却是连疼痛的感觉也消失了。

江天野叫道：“大家不要乱打，张师弟，你去东北角封堵；王师弟，你去东南角拦截；李师弟，你去西南角守护；赵师弟，你去西北角掠阵！”一时间竟然指挥若定，在如此情境下，仍然镇定如恒，当真是令人佩服。

江天野长剑横扫，文啸天并不理他，一柄“思召剑”只是对着江天野狂攻猛打，他刚才杀死盖万章，让其他人心中都不由得产生了畏惧的心理，饶是江天野、张剑民等人仍然毫不畏惧，但是大多数狐狸弟子却是都不敢靠近文啸天，好像他是地狱中的魔鬼。

是啊，满身是血的啸天，此时是人是鬼？

不管是人是鬼了吧，他就是文啸天，那个倔强的少年！

白云此刻却是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她的眼眶中几滴泪水竟然在打着转，几乎就要落了下来，也不知她为什么而流泪。或许是看到文啸天竟然变成如此样子了吧。

文啸天忽地大喝一声，长剑向江天野小腹刺去，剑上力道充沛，有力至极。江天野急忙挥剑来格，谁知文啸天剑锋忽然一变，却是靠上了张剑民的长剑，轻轻一带，使上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将张剑民长剑带了出去。

文啸天自己却是顺势一纵，跳了开来，已然是到了门外。江天野长剑直削，正欲拦截文啸天，却正好被张剑民长剑挡开，江天野大骂道：“姓文的小贼，真是卑鄙无耻！”正欲发指遥点，但文啸天的防备却是更加充分，他顺手抓起两人，向江天野掷来，江天野若是点向文啸天，必定将这两人立毙于指下，他毕竟还是仁义为先，犹豫再三，这才放下了手指，将文啸天掷来的两人接住放下，这才喝道：“快追！”众人这才如梦方醒，料想文啸天腿上伤重，无法远遁，便大步追来。

文啸天不跑也罢，一旦跑了起来，腿上便是越来越疼，手臂上的疼痛也是越来越厉害，他心道：难道我今天真的要丧命于此了么？不成，一帆师哥的大仇还没有报，我怎能死了？一帆师哥他是为了给我送饭，才遭到不测的，我怎能不为他报仇？嘿嘿，文啸天啊文啸天，在给一帆师哥报仇之前，你便是想死，也由不得你！

想到这里，浑身又似充满了力气，又向前奔跑起来。他这么一激，却是将自己身体的所有潜力都激发了出来，竟然是越跑越快，向着没有敌人的远方，跑，跑，跑！

不知不觉地，身后竟然没有了追逐自己的江天野等人，文啸天心道：难道我的轻功竟然进步如此之大么？就连江天野也追不上我了？停下脚步来，向四周观瞧，但见四周风光自己却是从未看见过，文啸天更是奇怪了？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有到过这里？

可是，自己没有跑出狐狸峰啊。

忽然，师父的话回荡在耳旁：

务必记住，狐狸峰山后之处，千万不可误入。否则犯了本门大戒，必有杀身之祸，就连为师也无从庇护于你了。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狐狸峰后山禁地么？

文啸天迈出的脚步不由得收了回来，不过随即想起：自己现在已经是狐狸派的公敌，不再是这里的一员了。哼哼，叛就叛到底了，你说的什么“后山禁地”，我偏偏要闯上一闯！

他迈开脚步，继续向着自己从来没有来过的未知的领域前进。一路上只觉得身旁的花儿草儿似乎都和他一样，没有了精神一般。是啊，一直以来的信仰的正义，在这一刻，被彻底的，完全的，一点不剩的摧毁，自己不但成了“害死”王一帆的“元凶”，更加是狐狸派全派的公敌，当真是有家不能回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饶是他这般人物，也要鼓起所有的勇气才敢于面对这个事实！

可是，他的心，还是属于狐狸的啊。

这么多年的狐狸岁月，已经在他的身体上打下了深深地狐狸烙印，可以叛出狐狸派，但是那些闪烁着激扬的青春的岁月，那些带着痴狂甚至疯狂的话语，可以忘记么？

那一个个身影，师父岳金经，大师兄徐旭，二师兄李一岩，三师兄徐一鸣，四师兄贾一凡，五师兄王一帆，六师兄刘一发，七师兄薛一飞，八师兄方一华……还有刻骨铭心的白云，江天野，娄天宇，甚至是林士逍、张剑民、盖万章，此刻都一个个浮现在他的面前！

狐狸啊。

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回到从前啊？

回答他的，是冷冷的风，拂过他的脸庞。

回答他的，是身上的一滴滴鲜血。

“师父！”

文啸天向远方“银狐洞”的方向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九个头道：“弟子文啸天去了，师父保重身体……”眼泪却是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和他衣襟上的鲜血融在一起，流淌了下来。

站起身来，再也不多想了，向前继续前行吧。

狐狸峰，银狐洞。

岳金经正在专心地弹琴，忽然江天野疾奔入内，跪下道：“掌门师伯！”岳金经见他这般模样，身上血迹斑斑，惊道：“天野，你怎么了？”江天野哭道：“掌门师伯，文师弟他……他……”竟然说不下去了。

岳金经手下的琴弦“砰”地一声便绷断了一根，道：“天野，天儿怎么了？”江天野道：“他当真是丧心病狂，王一帆师弟和盖万章师弟都死在他剑下！”

“什么？”岳金经的声音明显在颤抖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和他交战，但被他逃脱，进了后山禁地，弟子想起师父的教诲，不敢进去搜寻，所以回来禀报掌门师伯。”江天野的话语却是平平淡淡，不过却是打碎了岳金经心中最后一丝奢望。

岳金经忽地狂吼一声，一张脸狰狞到可怖的程度，眼睛中血丝点点升起，头发根根竖起，拉伸着他的脸庞，江天野好像感觉眼前这位老人又苍老了几岁。

岳金经拿起笔来，望着眼前的屏风，饱蘸浓墨，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江天野心想：掌门师伯在如此关头还有心思写字，定力当很是我们这些弟子不能比的啊。

可是，随着岳金经的笔尖闪动，一个又一个字清晰了，那分明是：羲之顿首：丧乱之极，先墓再离荼毒，追惟酷甚，号慕摧绝，痛贯心肝，痛当奈何奈何！虽即修复，未获奔驰，哀毒益深，奈何奈何！临纸感哽，不知何言，羲之顿首。

《丧乱帖》！

江天野望着这个自己从不认识的岳金经，此时，在他面前的，真的不是天下正道领袖之一的狐狸派掌门，而是一个伤心至极的老者罢了。

任你武功再高，名声再大，你可以控制人的情感么？

一丝又一丝悲凉之意，透过一个个字，滚滚而来，缠绵不断，当真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岳金经写罢，弃笔于地，仰天长叹。

原来，《丧乱帖》就是这么写出来的。这种感觉，只有你和王羲之当时一样断肠，才可以体会得到啊。

阴风怒号，阴雨霏霏，天地苍茫！

“天啊，你给天儿一条活路吧。”他喃喃地说着，“天儿……”想起文啸天的种种好处，现在竟然变成这个样子，岳金经禁不住老泪纵横。就连江天野站在一旁听着他的声音也不由得悲从中来。

“弟子先告退了。”江天野躬身道，说着倒退着向后走着。

“等等，天野。”岳金经叫住了他，道：“以后，文啸天便不是我狐狸派弟子了。”他的声音中此刻当真是绝望至极，竟然软绵绵地，没有一点力道。

“是，掌门师伯。”江天野躬身施了一礼，这才退出。

幽静的石室内，只剩下岳金经一个人对着断了弦的琴。

琴，断了弦，还能弹么？

人，断了情，还能续么？

天儿……

岳金经闭上了眼睛，又轻轻地挣开，他是多么地希望这一切只是梦境啊。可是眼前的断弦告诉他：这是事实，不能变了。

叹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居七八！

只是，望着这一把瑶琴，他还记得，他和那个少年在一起，一老一少坐在一起陶醉于音乐之中的情景；还记得，他看着那个少年手持一柄木剑和木人拆招，输了生气的样子；还记得，他拿着那个少年的手指，在琴上第一次拨动琴弦，教给他弹琴的基本知识……

天儿，你回来吧。

……

隐约地，远方文啸天低低地道：“狐狸峰，银狐洞，白虎堂……我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这一刻，他，不是纵横天下的大侠，不是睥睨世间的十绝隐士，不是一言九鼎的狐狸掌门，而仅仅是一个伤心孩子离家出走的老人啊。

眼前，渐渐地，渐渐地出现了文啸天的身影，从远方缓步走来，渐渐地走进了，清晰了，又走远了，模糊了，不，是我的眼睛模糊了，你没有走，对不对？

远方，文啸天身子一震。

文啸天仍然继续孤独地前行着，难道他这一声就注定要一个人孤独地面对着世间种种么？

蓦然回首，他已经站到了后山的一个悬崖上，向前望去，却是别有一番风光。只是，以他此刻的心情来看，多半是凄凉之景了。

狐狸峰独自傲立世间，在这山上，这个倔强的少年也是骄傲地站着。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轻风，抚摸着啸天的脸庞，却抚不平他心口的深深的伤痕。春天，本应该是百花盛开，神清气爽之时，可是这春天的喜庆背后，却隐藏着无法掩饰的忧伤。蓝色的深深地忧伤，渐渐地弥漫开来，布满了天空，就连天空都变得黯然。啸天，是天空也为你伤心么？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望着悠悠天地，心中寒冰砰砰地撞击着心窝，心凉到了极点，只想喝几杯热酒解愁，踱了几步，不由得放声高歌。心中的惆怅，就像野草一样，深深地扎根在心里，怎么也拔除不掉，太阳的光芒虽然温暖，但是却温暖不了你的心，更驱散不了你心中的寒冰。他极目远眺，却远远望见一个颇为醒目的楼台，那不是望湖台么？

啸天的心里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在望湖台上眺望西湖，思念白云的情形，心道：白云，白云，咱们两个以后还能再见么？他轻轻地倚着雕栏，好像自己只要不靠着雕栏，便要摔倒了一般，想起自己和白云在白虎堂中最后的短暂的相聚，当真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把伊人搂在怀里，可是，现在你还看得见她么？

狂性爆发到了极处，再也不顾什么，纵声大喊：“白云，你在哪里啊？”只听到四周山峰回答自己：“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啊？”更是凄凉。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好像喝个酩酊大醉，忘却凡世间的恩恩怨怨，可是，身上却没有一滴酒水，一提起喝酒，他又想起了在白虎堂中和徐旭畅饮的时光，还有那个给自己带酒的王一帆，哎，一帆师哥，一帆师哥，我一定要给你报仇啊。

忽然，有什么东西摩挲着他的身体，他知道那一定是卡卡，便轻轻地掏它出来，握在手中，轻轻地抚摸着，卡卡低低地揪鸣，好像在说：“天儿，别伤心！天儿，别伤心！”文啸天听它如此哀鸣，更加是悲从中来，一滴接着一滴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点滴泪，沉淀思念……

闭上眼睛，白云的绝世容颜又出现在了眼前，他低低地吟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柳永啊柳永，你还可以为你的伊人憔悴，可是我呢？可是我呢？”

他心中激荡至极，嘶吼道：“我以后还能再见到她么？便是再见到她，也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了。老天啊老天，你为什么要这般待我？”他天生睥睨天下，傲视一切，此时更是狂性大发，再也不管什么，对着天空，高声咆哮：“老天啊老天，你为什么要这般待我？”

啸天！

抬头，望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中握着“思召剑”轻轻地颤抖着，因为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它还不知道他曾经的主人已经死于非命了呢。

他开始疯狂地奔跑，只觉得只有跑的累死了，才可以暂时地解除心中的忧愁，但是，你可知道，过了一会儿，忧愁又会想云彩一样，散开又聚拢的。

腿上的伤口，臂上的剑创，都疼痛着，撕扯着啸天的神经，可是这时，啸天却是什么也感觉不到，他只知道奔跑，向前，用力地奔跑！

也许，跑得快了，可以让沉重的心儿飞起来吧。

假如给我一双翅膀，可以飞出人世的苦海……

他跑着，跑着，但是忽然，直觉告诉他，前方有什么东西横亘在道路上。

他忽地一抬头，原来他已经到了一座山洞之前，山洞口上赫然是三个大字——“地心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狐狸派禁地“地心眼”了。

文啸天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看似没有什么奇异之处的禁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银狐洞。

岳金经仍然正在低声叹息着，可是正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轻轻地响起：“是掌门师兄么？封十九求见。”岳金经叹了一口气：“封师弟，你进来吧。”封十九迈步走了进来。

“掌门师兄，你怎地如此伤心？”封十九看着满面愁容，就连眉毛都纠结在一起的岳金经。

岳金经并不答话，仅仅是叹了一口气。

“掌门师兄，你可是为了那个文啸天？”封十九问道。

“是啊，天儿那孩子本身挺好的……”岳金经低声说道。

“掌门师兄，你是一门之长，万万不可为了这么一个少年坏了身子啊。”封十九劝道，“这个文啸天自从入门以来，便是麻烦不断，他曾经用一只小虫子咬伤‘朝阳洞’的刘北川刘师侄，又用那个小虫子咬伤过‘雁荡派’的师侄。他还和‘破茧神功’有扯不清的关系……”

“不用说了。”令封十九想不到的是，岳金经竟然打断了他的话，在他的印象中，大师兄总是温文尔雅，从来没有这般无礼地打断别人的话过。他不由得怔在了那里，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封师弟，对不起了。”他仍然是保持着那般儒雅的风度，继续道：“天儿那孩子虽然任性，可是本性还是善良的。可是他自从那次下山结识了毒龙教的那个什么羽潇之后，奇事怪事便一桩接着一桩，哎，好好的一个孩子……”

“若是我不让他和其他几个人一起下山去‘清溪洞’，也说不定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可是我偏偏不肯伤害了他的自尊心，这才让他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去‘清溪洞’。他又不知怎地，又和明教的妖人打上了交道。”封十九惊道：“明教？”岳金经淡淡地道：“他身上有明教神功‘乾坤大挪移’！”封十九不由得心中暗暗残酷，头低了下去，心道：掌门师兄真是厉害，不知怎地，竟然可以将文啸天身上负有什么武功都看得一清二楚，自己当真是万万不及的了。

“他陷入蝙蝠的包围之中，竟然还可以逃命。嘿嘿，天下陷入瑞婆婆的蝙蝠阵中的，哪个能逃出性命？天儿竟然可以活着从蝙蝠阵中走出，肯定是和什么瑞婆婆也有了交情。不知明教中人怎么想的，竟然把‘乾坤大挪移’这等神功传给了他。”

“后来，他又为了救‘蝴蝶门’的海棠姑娘，又和羽潇在一起许久，我估计从那时起，他恐怕身上已经沾染了太多魔教的妖气，便已经不能自拔了。哎，天儿啊天儿，是为师误了你啊。”封十九接道：“那个羽潇也真是狠下功夫，为了拉拢文师侄，他竟然不顾自己性命，跑到狐狸峰上来找他。只恨咱们没有趁机把他除去，终于是害了文师侄。”

岳金经道：“我本来以为这么是对他好，想不到竟然是害了他啊。我害了天儿啊。”

封十九道：“掌门师兄，你毕竟是一派掌门，可还须节制自己，不要太过哀伤了啊。”见岳金经仍然低头不语，便续道：“师父的大仇……”岳金经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明白。”封十九道：“也不知那文啸天逃进后山，会不会发现‘地心眼’？”岳金经知道“地心眼”禁制威力极大，若是功力不够，估计极有可能死在地心眼中，心中哀伤，竟然说不出话来。

“掌门师兄，我先去了，你自己保重身体。”封十九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石室中，只剩下岳金经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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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狐狸岁月 第二十五章 曲谱

第二十五章曲谱

文啸天一个人顺着崎岖的山洞隧道，艰难地前行着，虽然前方是一片黑暗，时不时发出恐怖的鬼叫声，若是心智稍微不坚定的人，几乎就要疯掉了。.

饶是文啸天意志之坚定，性格之倔强，天下恐怕无人出其右者，这才一直坚持了下来。忽然他眼前一亮，原来前方轻灵地飘来一段优美的旋律，文啸天只觉得心头一震，心儿竟然也随着旋律的起伏跳动了起来，只觉得这段旋律美妙至极。

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内功高强之人，若是如此这般吹奏乐器，反复多遍，内功不济的人极有可能被带的心跳越来越快，直至死亡。想到这里，急忙伸出右手捂住耳朵，可是这旋律悦耳之极，伸出的手到了脖子边上，竟然怎么也不舍得捂住耳朵，切断自己欣赏着乐音的唯一渠道。

但觉乐曲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激昂，当真是动人心魄，催人泪下，文啸天禁不住随着乐曲的起伏，手舞足蹈起来，虽然他知道决不能随着乐曲的起伏手舞足蹈，但是此时此刻，自己的手足却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一般，竟然根本不听自己的号令，似乎这乐曲才是他真正的主人一般。

文啸天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向前行进，当真是滑稽之极，可是他却半点也笑不出来。忽地，乐曲音调转而一悲，文啸天再也忍耐不住，眼泪竟是不住地掉落下来。

俄顷，乐曲戛然而止，文啸天心中竟是大为惆怅，心道：不知我有生之年，还能否有福再欣赏一遍这首绝唱了，若是还可以再听一遍，真是不知我前世做了什么好使了，修来的如此福气。

文啸天继续向前，只不过心中的惆怅之情却是越来越重，他心中暗道：这乐曲当真有如此魔力，竟能让我如此痴迷其中，不知作此曲者是什么高人，我一定要拜见拜见。

可是，转念一想，这曲子有些音太过古怪，他在心中模拟弹琴，若是如此弹下去，恐怕琴弦非断了不可。有些地方更是大违乐理，当真是荒谬之极，可是偏偏许多处荒谬结合在一起，竟然是一首绝妙的曲子。

不过他还是朗声道：“洞中的前辈，文啸天误闯贵府，还请恕罪。”他声音洪亮，瞬间便传遍石洞，传来不断地回音，却是没有人答应。

文啸天心道：估计这洞中是没有人了，可是刚才是谁在弹琴呢？又偏偏弹得如此好听？想了许久，实在想不清楚，便索性阔步向前，但见前方是一面石壁，文啸天心道：石壁上是什么武功秘籍么？哼哼，好稀罕么？我答应了师父，绝不进后山，如今既然进了后山，我什么也不看，便也是了。便是武功不济，被人打死了，又有什么的？反正我文啸天绝不做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性子激烈，不到一天的时间，他遭遇大变，性子更加变得偏执至极，此时，便是面前的是可以称雄天下的绝世奇功，他也是看都不看，视之如鸡肋一般。

他缓缓抬头，正视眼前的石壁，洞中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从怀里轻轻地掏出火刀火石，轻轻地点燃，点点火光，照亮了洞中黑暗的世界。

火光下，那个少年的眼睛，轻轻地落在了石壁上。

天下无双曲！

文啸天心中一怔，心道：原来是曲谱，不知是不是我刚才听到的乐曲了？心中疑惑更大，目光继续向下移了下去。

吾纵横天下一生，凭三尺青锋，打遍天下英雄豪杰，只可惜丧命于小人之手，曲未终，人却已散，悲乎，哀乎？龙一琴绝笔。

文啸天心道：这位“龙一琴”前辈，估计便是我狐狸派的前辈了，听他口气，好像他武功很高一般，不知他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认不认识？又道：他既然敢以“一琴”为名，可见琴艺之佳，不知这首乐曲是否是他所作？心中满腹疑问，又继续向下看去。

汝既然到此，便是有缘之人，现将《天下无双曲》曲谱授于你，望不负希望，传承此谱，发扬光大。

向下看去，果然有曲谱，还有一首歌词，估计是为这首曲子所配的歌词。

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

和你贴心的流浪。

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凉，

有你的梦伴着花香飞翔。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

剑的影子，

水的波光，

只是过往是过往。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

如果还有贴心的流浪，

枯萎了容颜难遗忘。

文啸天心中不由得大恸：这首曲子竟是如此地符合他的心境，一颗心不由得跟随者凹凸不平的文字上下起伏跳跃，文啸天心道：真恨我没有结识这位“龙一琴”前辈，否则我们两个一定会成为好友呢。

文啸天随意用手指击打石壁，但见石壁上泪迹斑斑，似乎是什么人所留下的泪痕，文啸天不由得心中一动：想必是这位“龙一琴”前辈思念意中人，便整日对着这石壁伤心，哎，当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想到这里，又想起了白云，心道：也不知我何时才能再见到白云？但愿那次在白虎堂中的聚会不是我们人生的最后一次见面。他虽然这般想，不过心中却是总有一个声音在高喊：再也见不到她了！再也见不到她了！手指一滑，竟然被石壁上凸出的石头划出一个口子，鲜血直流，但却丝毫感觉不到。

忽然他心想：这位龙老前辈已经过世已久，那刚才是谁正在弹奏乐曲呢？这石洞中又是空无一人，他心道：一定是龙老前辈设计了什么机关，我一进来，便可以听到如此乐音。

可是，机关在哪里呢？文啸天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就放弃了，不过他天生倔强至极，心想：龙老前辈是人，我也是人，为什么龙老前辈可以想出来，我就想不出来呢？想到这里，竟然是开始托着下巴，苦思冥想起来。

人与人之间，所经历的经历迥然相异，所以思维自然也是不同，便是爱因斯坦，也不一定可以想出一个农民把机关设在什么地方。可是文啸天偏偏要来钻一钻这个牛角尖，他心道：我刚才走进来时，乐音可是响起，我一到了这里，乐音立即结束。我为什么不再走一遍试一试呢？

想到这里，便向来路走去。走到通道尽头，却是从新又走了进来，但听见高亢的乐音再一次响起。原来龙一琴技艺惊人，竟然设计出了如此巧妙的机关：人一旦走在甬道之上，便会自动触动甬道底部的什么机关，机关带动木棒，木棒拂动七弦琴，七弦琴自然而然地弹奏出乐曲了，至于其中具体如何设计，恐怕就不是常人可以想明白的了。而人一旦离开，机关就会自动一一恢复原状，以便下一次再次响起乐音。

文啸天但觉曲调如泣如诉，好像在诉说着一个无比悲惨的爱情故事，文啸天仿佛看见了一对恋人相隔千里，无法见面，只好在石洞中一边弹琴，一边想着对方的音容笑貌。

有时曲调却波澜壮阔，好像两人正在与命运抗争，与反对他们的人激烈地战斗，文啸天只觉得一种即使天下人都来反对我们，我们也要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气势。他自幼敬佩英雄，不由得肃然起敬。

但是激昂的曲调此时却在最**处风格陡然一转，凄婉的乐音仿佛在文啸天的耳旁回荡，他拿着石头敲着石壁的手也不由得停顿了下来，他仿佛看到了两人最终悲惨的命运，天南海北，永世不得相见，琴声渐渐减弱，终于戛然而止，文啸天竟觉得好像是一对恋人相继死去一般，两行热泪不由得留了下来。

忽然却想起了白云，心想：原来虽然不能与她在一起，却可以看到天上的白云，可现在……可现在，却连白云都看不见了。想到此处，更觉凄凉。他心道：难道我和白云最后也像这曲子描述的一般，天各一方，永无相见之日么？

他不知道。甚至是不敢知道答案，因为一旦答案是肯定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将会有什么疯狂地举动，这一刻，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握紧了拳头，走下去！

只见前方却是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笔画间竟然也透着些许凄凉，他低声读道：

“木人国！”

这里，就是传说的“木人国”禁制了，据说狐狸派又一次遇到了一位武功极高的对头，全派上下，无人能敌。最后掌门无奈，只好开启了“地心眼”密道，将敌人引进了“木人国”，最后，敌人武功虽然极高，不过还是在“木人国”禁制面前吃了亏，想来“木人国”禁制的威力如斯！

文啸天向前望去，只见有许多用木头制成的假人，身上标着各处**道名称，文啸天心道：难道眼前这不起眼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木人国”了么？哎，木人，禁不住想起了第一次上狐狸峰时，岳金经让自己跟木人拆招的场面。

他一提气便纵起身来，顺手提了手上“思召剑”，喝道：“木人兄，请教！”说着，剑光闪闪，向领头一个木人击去。

木人却是不敢怠慢，一招法度森严地击来，拿捏却是准确到了巅毫，便是连一丝一毫都不欠缺，亦不冗余，若是普通练武之人可以练到如此地步，少说也要练上三四十年，一招一式背后恐怕都是无数汗水积累而成的。

文啸天赞道：“好招！小心了，剑招又来了！”说着刷刷刷连刺三剑，却分别被三个木人格开。只听木人机关吱吱响动，仿佛在向文啸天示威，意思是就凭你这点武功，也敢向我挑战。

文啸天笑道：“木人兄，你笑话我剑招太差么？”正在他说话间，八个木人却是同时从八个方向同时攻来，文啸天吃了一惊，心道：“木人国”得享大名多年，看来绝非浪得虚名。想到这里，连运“乾坤大挪移”心法，一拨一带，这才化解了八个木人不同门派的招式的攻势。若是武功博大精深之人看到木人如此出招，恐怕早就惊呆了：这个木人使的是少林派的“罗汉拳法”，那个木人使的是崆峒派的绝学“七伤拳法”，而另一个木人使得则是华山派的“混元掌法”，发明此阵法的人恐怕当真是不但精通诸派武功，而且是融会贯通，将许多不同门派的武功竟然可以编成一个进退得当，攻守平衡的阵势。

文啸天却是不懂那么多变化，只觉得木人有的优雅，有的凶悍，当真是各有各的巧妙之处，不由得对木人的发明者肃然起敬。

文啸天大吼一声，长剑狂舞做一团剑花，一连攻向八个木人，虽然使的是狐狸派的剑法，不过运用的内功心法却是“蝴蝶门”的“破茧神功”，使讲出来却是优雅至极，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

文啸天不由得暗暗自责，心道：我怎能使“蝴蝶门”武功？便是狐狸派对我不义，我也是狐狸弟子啊。他已经做了太长时间的狐狸弟子，虽然现在已经和狐狸派彻底撕破了脸，不过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总是把自己当做狐狸派的一员的。每每想到“狐狸”二字时，往往立即跟随想到的是，这是自己的门派。是啊，这是多么深厚的一种感情啊，便是多么深的隔阂，也不能将这段感情隔断的。

文啸天心中一怔之时，外围的木人却也是一起向他发招，一共八八六十四个木人，这番却是有二十四个同时向他发招，若是文啸天没有学过“乾坤大挪移”心法，恐怕他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抵挡，这回学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却是勉勉强强地左挪右移，左支右绌地挡了出去，不过样子却是狼狈之极，他此时使招之时，却是来不及想一想这是狐狸武功，还是别派武功，心道：不管怎么了吧，总是，什么武功好使，我便使什么武功。

木人攻势连连，六十四个木人竟然全部参与了进来，但是却是兔起鹘落，一点也不互相影响，反倒是相互策应，此进彼退，如同一个极大地战阵一般。文啸天不久便已经渐渐支持不住，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滚滚落下，若是一个不会“乾坤大挪移”的狐狸弟子，比如江天野或者徐旭，恐怕现在早已经败下阵来，但是文啸天精通“借力打力”之术，意志又极为顽强，所以才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银狐洞。

岳金经仍然是坐在檀木的椅子上，与其说是坐着，不如说是无力地靠着，他已经无力至极，文啸天的事情已经弄得这个老人筋疲力竭了。

只听见咚咚地敲门声响起，岳金经低沉着声音道：“是哪一位？进来说话吧。”

“掌门师兄，我是刘万口。”刘万口说着走了进来，低声道：“掌门师兄，后山‘地心眼’处忽然妖气大作，看来是有人正在攻打‘木人国’。”

“什么？”岳金经吃了一惊，惊道：“你说天儿……”他觉得不对，随即改口道：“文啸天那个孽障在攻打木人国？”

“我估计是他了，其他的弟子没有那么大胆子，其他派的人却是无法进入后山禁地……”

“真是找死！”岳金经禁不住说道，又道：“可惜了。”

刘万口安慰道：“反正他已经叛出了我派，死在了‘木人国’中，倒也省得我们亲自下手除了他去。”岳金经却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不说话。

闭上眼睛，却是眼前再一次出现了文啸天小时候可爱的样子，自己抚养大的孩子啊，这一刻，怎么舍得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是狐狸派的掌门，天下正道领袖，大家仰视的一代大侠，可是谁知道，这一刻他心中却是怎样的无奈？

木人国。

文啸天身上已经被木人划破了多处，木人攻势却是越来越猛，每一招都是十六个以上的木人同时向他发招，他已经是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了，什么啊，简直是再过片刻，就连招架之功也没有了。

木人之间的配合是那样的流畅，从无半分滞懈，一招接着一招，而且最可怕的是木人从来不犯任何错误，每一招都是尽善尽美，若是真人出招，便是你是一代武学宗师，也总有疏漏之处，可是换做木人出招，每一招都可以做到绝对的完美，文啸天虽然竭力寻找木人招式之间的破绽，可是一来木人出招不需思索，而且不会出错误，二来木人之间配合简直是到了精妙到极点的地步，偶尔露出的破绽早已被其他的木人飞快地填补，根本不留下半分可供文啸天攻击。

文啸天看不明白木人的破绽，却是只能一味地死守，一柄剑舞成一团剑花，挡在身前，可是如此使剑却是大耗内力，等到内力耗尽之时，还拿什么对付木人？而木人的体力却是无穷无尽，便是跟你打上个十天十夜，也毫无半点疲倦之意。

难道活人当真不是木人的对手？

文啸天低低地问自己道，他生性骄傲至极，从不服输，如今更是绝不会对木头人服输，刷刷刷三剑不顾性命地狂攻，正是狐狸派绝技“银狐倒挂”、“雪狐扫尾”、“大江东去”三招，每一招都是狐狸派最厉害的杀招之一，而且他此时拼了性命，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当这是如同厉鬼一般，若是真人，恐怕早已被他避开了三步，可是文啸天此番的对手是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的木人，仅仅凭借机关发动，文啸天这么一阵乱砍，却是砍中了三个木人，活生生地将三个木人的手臂削了下来，不过与此同时，三个木人却也是打中了文啸天前胸、小腹和后背三处要害，文啸天只觉得疼痛至极，长剑几乎已经拿捏不住，大吼一声，又是揉身扑上。

他这一下子却是心急了，招式上已经是狠辣有余，稳健不足，木人右腿一个横扫，便把文啸天绊了一个跟头，文啸天急忙使招“就地十八滚”站起身来，又是三剑刺了过去。

木人早有防备，却是无数只木手同时攻来，分别打向文啸天十余处要**，文啸天身上受伤，移动也是慢了几分，再也躲不开来，闭上眼睛，心道：文啸天啊文啸天，想不到你就这般送了性命，嘿嘿，死在木头人手中，倒也算是奇闻一件了。

只听背后风声响起，一只手抓住了自己，同时一根手指霍地点出，以攻对攻，却是逼退了木人群的凌厉攻势，那人却是不敢久待，抱着文啸天身子，脚尖一点底，瞬时间便纵身出阵。

那人将文啸天掷在地上，怒道：“文啸天，你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文啸天听出了那人声音，喜道：“庞大哥，是你！”

原来那人正是庞胖胖了，他闲来无事，又跑到狐狸峰找文啸天玩弹球，却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文啸天的影子，四处探访却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心中甚是郁闷。原来狐狸派自从文啸天出事以来，所有人对“文啸天”三字却都是忌讳至极，竟然许久没有人提及他的名字，好像根本没有这个人一般。庞胖胖虽然细细寻找了好几天，但是却也只能是一无所获了。

他正欲下山，忽然看见后山“木人国”妖气大作，不由得甚是奇异，心道：难道那个人又来了不成？他上一次在“木人国”大败而归，难道这些年他真的武功大进，将“大魔界”神功又提高了一个境界？不由得好奇心大盛，便进了“地心眼”查看，却恰巧碰到文啸天。

庞胖胖道：“文兄弟，你是狐狸派中人，却为何来攻这‘木人国’，难道你师父没有跟你说过么？”文啸天拍拍身上的土，凄然道：“我已经不是狐狸弟子了。”庞胖胖却是拍手大乐道：“太好了，文兄弟，这下子我不是你太师叔，你也不是我徒孙儿了。咱们两个可以公共平平地做兄弟了。”文啸天见他兴高采烈，却是不好意思拂他之意，只好勉强挤出一点笑脸道：“是呀，咱们两个是兄弟！”

庞胖胖道：“文兄弟，你有所不知，这‘木人国’是由我龙师哥所创，我龙师哥有通天彻地之能，武功震古烁今，便是达摩老祖、轩辕黄帝，也及不上他。”文啸天点头道：“能够创出如此阵法，却是震古烁今，不过那达摩老祖、轩辕黄帝，谁也没有见过，也不知武功深浅，也不好妄下评论。”庞胖胖道：“龙师哥被恶人暗算，身受重伤，临死前却是竭尽平生所学，创下了‘木人国’奇阵，那恶人来攻‘木人国’奇阵，却是没有攻克，反倒是身受重伤，被迫退回西域，从此多年一直不敢踏足中原。”

文啸天叹道：“这位龙一琴前辈当真一代奇才，可谓是武林中不世出的奇才了，可惜我无缘得见。”庞胖胖道：“龙师哥一手栽培于我，将练武功的心得体会都一一传授给我，每当我练功遇到滞涩之处，他便帮我疏通关窍，解释疑难，说他是我的半个师父也不为过。”

文啸天对这位龙一琴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心道：这位前辈不但武功绝世，而且还用情极深，为了爱人创下如此佳曲，哎，我文啸天却哪里及得上他的半分了？

只听庞胖胖续道：“我龙师哥临死前嘱咐岳金经师侄，说道：‘我已经将平生所学都刻在了石洞的内洞之中，在洞中布下了‘木人国’禁制，便是那恶人武功再高，也无法攻破‘木人国’，你每二十年举行一次武林大会，却将当世武林中的英雄豪杰全部召集过来，若是谁可以破掉这‘木人国’禁制，你便让他进入看我的图谱便是。我便把他当做徒儿了，到时候，你再将我派往事相告，想必他心怀感恩，自会为我报仇雪恨。你告诉你师娘，让她节哀顺便，勿坐傻事啊。’说到这里，便气绝了。”

文啸天怔怔地听着，心道：这位老前辈临死之前，还挂念着爱妻，这份痴情，我哪里及得上半分？白云啊白云，我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便在临死之前也念着你的名字吧。

庞胖胖道：“距这事却已经是十五年了。再过五年，岳师侄估计就要举行武林大会了，也不知那位英雄可以破得了这‘木人国’禁制？”文啸天叹道：“这‘木人国’禁制如此厉害，又有谁能够破得了？”庞胖胖道：“世间奇才总是有的，我是破不了了。恐怕到时候就要看你了！”说着拍了拍文啸天的肩膀。

文啸天心道：我若是破了这“木人国”，便可以再重回狐狸，就又可以和白云相聚了。还有五年，我一定要拼命练武才是。只是，只是，我既然是狐狸派弃徒，师父还能让我入内么？

他虽然已经叛出狐狸派，但却仍然称呼岳金经为“师父”，可见在他的心里，自己还总是狐狸派的一份子的。

狐狸啊狐狸，我何时才能重回你的怀抱？

苍松迎客，却为何偏偏拒我于千里之外？

师父！重新收弟子文啸天入门吧！

心中激荡，再加上伤势复发，竟然昏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狐狸峰，望湖台。

白云一阵快跑，奔向望湖台边，口中只是叫道：“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江天野跟随在后，叫道：“白云！白云！”眼见离着白云身子三尺有余，他纵身一跃，却是将白云身子牢牢地抱在自己怀里，低声道：“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白云靠着他宽阔的肩膀，闻着他浓重的男子气息，禁不住心神为之一醉，低声道：“天野，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江天野低声道：“好，我永永远远也不离开你了。我不是说过了么，要永永远远陪你数星星……”

白云低声道：“天野，我好害怕。我每天一闭上眼睛，却总是看到文啸天……文啸天他一身是血地向我大喊……我受不了啦……”江天野将她搂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头道：“白云，你担心地过度了。他便是有通天本事，也不会发现的。”

白云道：“可是……可是我总是害怕……”江天野柔声道：“便是天塌下来，我也替你担着，决不让这小子伤到你半分。老天要劈死你，让它先劈死我好了。”白云道：“天野，你可别这么说，你要不是为了我，也不会这般的。”

江天野毅然道：“既然咱们已经做了，便莫怕他日东窗事发，何况那姓文的小子一来没有什么证据，二来他已经是我狐狸派公敌，他的话已经没有人信了。”白云道：“我害的他如此，心中总是不安。”江天野道：“那小子觊觎于你久矣，咱们若不是先下手，估计那一日，他武功胜过了我，恐怕就要杀我了。”白云道：“天野，其实那个人挺好的……”

江天野忽然怒道：“你觉得他好，便和他浪迹天涯去啊，还在这里干什么？”白云见他发怒，柔声道：“对不起，是我错了。”说着，站起身来，裣衽施礼，道：“我错啦，对不起。”江天野见她玉容惨淡，禁不住心中怜爱之情大盛，柔声道：“错在我，我……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白云道：“天野，不管如何，我的心是交给你了，我一生一世心中也只有你。”江天野心中大为感动，低声道：“好，我永永远远陪着你……”白云道：“好，有你在，我再也不害怕了。”

望着白云绝美的容颜，还有什么要做的么？

把你心爱的女子拥入怀中吧。

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地，轻柔地，向她的唇边，吻去……

这一刻，就连望湖台旁的树叶，也闪动着幸福的露珠！

待文啸天醒来时，庞胖胖却是守在他的身旁，笑骂道：“你这小子，也真是不禁打，受一点伤便昏过去了。”文啸天笑道：“还是大哥骨头硬，哪天你也闯一闯这‘木人国’。”庞胖胖却是忽然极为认真起来，道：“我是一辈子也破不了龙师兄布下的奇阵的。恐怕要是我一个人闯，估计也是很难全身而退。”文啸天心道：就连庞大哥如此武功，尚且不能全身而退，那何人才能攻破这“木人国”？五年之后，自己当真可以攻破“木人国”么？自己还能重归狐狸么？

庞胖胖道：“夏老怪，我当真是服你了，你可以从‘木人国’全身而退，我不如你，我不如你！”他心中毫无城府，想到什么，便说了出来，便是武功不如，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绝不会爱慕虚荣，不肯认输。

文啸天心道：夏老怪，那个大恶人难道是“魔剑派”掌门人，“金罍先生”夏商周不成？但见庞胖胖兀自低声喃喃说着些什么，也不好打断，只好自己闭上了眼睛。

文啸天但觉身上清爽了许多，心道：原来庞大哥用本派灵药“琼浆玉露”为自己敷伤，自己平白无故地得了如此大哥，如何不高兴？心中不由得欢喜至极。

庞胖胖道：“文兄弟，你感觉怎样？”文啸天道：“庞大哥，你给我敷了‘琼浆玉露’，谢谢你了。”庞胖胖瞪着眼睛道：“你小子也知道这个，哼哼，这可是我偷偷上了狐狸峰一趟，从银狐洞中偷出来的。”文啸天吃了一惊，惊道：“庞大哥，银狐洞中高手如云，你……你没受伤吧。”庞胖胖道：“文兄弟，你这就小看我了。你大哥是何等身手，岂能受伤？岳金经那个小娃娃……”文啸天不由得哑然，心道：岳金经如此岁数，而庞胖胖竟然还如同许多年前一般称呼他为“小娃娃”，当真是有些滑稽了。

文啸天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下来走一走了。”庞胖胖道：“好啊，你再陪我玩弹球啊。”文啸天笑道：“饶命啊，可不要把我的头砸破啊。”庞胖胖道：“你小子还没玩，先讨饶，我可不上你的当。谁知你心中怀着什么蛇蝎心肠？”文啸天奇道：“什么蛇蝎心肠？”庞胖胖道：“弹我的脑门啊？你不想弹我的脑门？”文啸天笑道：“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地把你的脑门弹出一个大包来，报那日的一箭之仇。”

两人说笑着，便开始了弹球游戏，文啸天此时内功却是大进，虽然和庞胖胖仍然相差甚远，不过却是阴阳互济，庞胖胖再要赢他却已是不易，不过庞胖胖还是赢了十之**的比赛，玩到黑天，文啸天的头上自然不免出现一个颇大的包了。

庞胖胖却是对文啸天道：“文兄弟，你陪我玩了这么长时间的弹球，我也不能什么也不赏给你，对了，你的‘雪狐神功’练到什么地步了？有什么疑难之处么？”文啸天却是将自己练功时遇到的不懂之处一一请教，庞胖胖一一认真地作答，他虽然游戏人生，不过对武学却是格外的热情，却是一副极为严肃认真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武学宗师的气派。

庞胖胖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胖胖肚子饿了，我去弄点吃的来。”文啸天点了点头，自行打坐，调匀气息，开始修炼内功。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庞胖胖竟然回到了自己身边，手中拿着一只鸡腿，道：“文兄弟，你的！”文啸天问道：“庞大哥，你呢？”庞胖胖道：“嘿嘿，胖胖比较贪吃，已经把那只鸡腿吃了个干干净净。”文啸天弹弹他的肚子，道：“原来都在这里了。”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吃罢鸡腿，文啸天继续提问，庞胖胖见文啸天的问题越来越深，不由得暗自赞叹：我年轻时，未必可以把“雪狐神功”练到这种地步。谁知文啸天阴阳双修，初时进境极慢，不过到了融会贯通之时，练功的速度却是其他人的好几倍，当这是事半功倍了。

两人谈了一夜，一老一小，竟然谈的如此投机，当真是一对令人羡慕至极的忘年交了，两人直到深夜，这才各自找个山洞睡下。

文啸天第二天醒来时，但见庞胖胖却已是不见了踪影，但见地上写着三个大字：“我去也。”心道：庞大哥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当真是武林中的一代奇人了。

他站起身来，想到自己身上还背负着“蝴蝶门”碧风道长的重托，心道：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误了人家“蝴蝶门”的大事。想到这里，站起身来，向山下走去。

狐狸峰后山却是别有一番景致，山道崎岖，极难行进，露珠晶莹，闪动着金色的耀眼的晨光，却是仿佛是这里的主人正在热情的留住客人，可是文啸天知道，这里不再属于自己了。

他一路慢慢走着，虽然身负重任，但是他毕竟和这里有着太深厚的感情，每一棵树，每一寸泥土，都留下过他的痕迹啊。

这里却是一片寂静的所在，由于狐狸派禁止弟子进入后山，再加上山势陡峭，所以这里人迹罕至，就连行人都没有一个。道路虽然艰难，不过对于文啸天这种身负上乘武功的人来说，却是小菜一碟，不过他心中有事，所以行的竟然是非常缓慢。

可是，终于，他还是走下了狐狸峰。

回首，仰望。

高耸入云的山峰，有些许仙气飘散而出，他低低地道：“别了，狐狸。”说着轻轻地挥动手臂，狂笑数声，转身大踏步地去了。

狐狸岁月，便这般结束了，不知留下多少笑容，多少泪水？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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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一章 侠踪

第一章侠踪

文啸天下得狐狸峰来，一时感慨万千，心绪难平，他在狐狸峰上的许许多多的情景在此时却是一并涌上心头，心中纷乱至极，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天下之大，难道竟没有我立足之地么？

天地茫茫，却是不知何处才是自己的乐土，他一个人慢慢地沿着道路行走着，心道：我既然已经无法再回狐狸，不过我还是要行侠仗义，做一个好人。师父平时的教诲此时却是又涌上了心头。

忽见前方两个和尚快步而行，其中一个催促道：“破嗔师弟，快点！否则师叔非骂死你不可。”那个法名“破嗔”的僧人道：“破痴师兄，你走的那么快，我哪里追得上？”破痴道：“你再不快点，看色、看伤两位师叔……”文啸天心中一怔：心道：看痛、看灭两位高僧是少林寺高僧，武功高强，佛法高深，武林中人人钦佩。当时少林寺武功甚是兴盛，方丈看空（音kān）大师武功更是了得，据说内功已经达到化境，外功也是登峰造极，他另有师弟看苦、看灭、看痛、看生、看死、看疑、看心、看净、看法、看世、看缘、看伤、看色、看情、看难、看禅、看道一共一十八人，号为“少林十八罗汉”，武功都是十分高强，为天下武林人士所敬重。

这番，少林十八罗汉中的看色、看伤两位高僧竟然出动，想来一定是有极为棘手的事情了。文啸天想到这里，缓缓走上前去，这破痴、破嗔二僧看来入门时日尚短，内力尚浅，竟然对文啸天毫无察觉。

文啸天始终跟随在二僧身后数丈之处，形如鬼魅，二僧竟然浑然不知，仍然兀自向前走去。

只听远处只听一人朗声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声音雄浑，中气充沛，显然是一位武功高强的高僧所发。文啸天吃了一惊，急忙退开数步，躲在一旁树丛之中。

只听那老僧道：“破嗔，一路上可否遇到了敌人？”那破嗔答道：“师叔，一路上平安无事。”那老僧道：“那好，看伤师弟，你看觉得那位女施主武功如何？”看伤道：“看色师兄，那位女施主武功高强，不在我二人之下，可万万不可轻敌。”看色道：“她既然如此武功，为何还要不告而借我寺武功秘籍？”看伤道：“那就不知了，只是她的武功甚是古怪，不似中原武功，倒是和‘玄冰窟’玄冰老人有很大关联。”看色道：“她确实会‘贪狼流星掌’，掌力不弱。”看伤忽然道：“紫金帮的朋友来了，咱们快去迎接吧。”说着两人一起站起身来。

只听远处一人哈哈大笑道：“两位高僧好听力，竟然将老夫听的个清清楚楚，佩服佩服！”看色道：“紫金帮吕长老，贾长老竟然也都出动了，看来紫金帮对此事也是十分重视啊。”那吕长老道：“是啊，这家伙闯入我紫金帮大仁分舵，夺走我紫金帮珍贵药材灵芝、人参等不计其数，花老帮主很是生气呢。”吕长老、贾长老二人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数名紫金帮弟子，却都是年轻人，并无紫金帮中的长老名宿。文啸天心中一震：他们所说的人，莫非是那个偷走“蝶翼”的高手么？她为何要去四处惹事生非？不由得好奇心大盛。

贾长老道：“方长老和平长老已经和那人交过手了，那人手中有‘蝶翼’，咱们可要万万小心。”看伤惊道：“‘蝶翼’法宝？那不是‘蝴蝶门’的镇派奇宝么？怎么落到了那人手中，该早些通知‘蝴蝶门’的朋友才是啊。”贾长老道：“我估计‘蝴蝶门’的朋友早就知道此事了，只是若是镇派奇宝被盗，恐怕说出来不好听。”吕长老道：“那人手中的‘蝶翼’削铁如泥，当真是真品。”四人听他如此身份地位的人都是如此说，不由得心中一震：看来“蝶翼”法宝当真丢失了。

看色道：“我听破痴、破嗔两位师侄说那人就在不远处虎啸坡处，还请破痴师侄来说说。”破痴躬身一礼，上前道：“众位前辈，那日我同破嗔师弟奉命下山打探消息，恰好碰到那人手持‘蝶翼’法宝同紫金帮方长老、平长老二人交手，心中害怕，便躲在了一块大石后面，观看了这一场龙争虎斗。”贾长老问道：“不知最后谁胜谁负？”破痴道：“本来若以武功来论，原是两位长老稍胜一筹的，可是那人手中有‘蝶翼’法宝，所以最终侥幸胜了一招半式。两位长老最后还是先后败在那人手上，被她逃了。”

破嗔道：“不过方长老一掌打得那人内息不调，估计她也跑不远，我们便跟在身后，发现那人就躲在不远处虎啸坡的一处山洞中，她似乎还有一个男伴，可能是她的丈夫。”众人立时已经，心道：这两人若是联手，恐怕己方不易取胜，非费一番周折不可。但听破嗔续道：“不过那男人说话有气无力，显然是受了严重内伤。”破痴道：“我听他说话中有颤抖之声，难道是中了自己门派的‘贪狼流星掌’不成？”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看色道：“好，事不迟疑，咱们马上便去。吕长老道：“只是还不知那人如何得罪少林派了？”看伤道：“我等无能，少林派至宝《易筋经》竟然给她偷了去。”众人立时大惊，心道：久闻《易筋经》是少林至宝，不传之秘。相传《易筋经》是达摩老祖所创，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便是什么招式，若是学了《易筋经》也可以成为盖世神功，听说少林竟然丢失了如此异宝，都吃了一惊。

贾长老道：“敢问看色大师一句，贵寺一向视《易筋经》为少林至宝，少林寺高手如云，为何还是让那人得了手？”看色面有愧色，道：“那日我看法师弟正在钻研《易筋经》上的功夫，可是，忽然有一人从背后忽然发掌偷袭，我看法师兄猝不及防，不过还是立时举掌相迎，但因为准备不足，还是被她打伤了。《易筋经》也因此失窃，看空师兄再赶来时，那人却是已经逃走。我等奉方丈师兄之命，前来寻找《易筋经》。”

文啸天心道：背后袭击，却是阿秀的惯用手段。只见众人此时却是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看伤道：“大家走吧。”贾长老也点了点头道：“但听两位大师调度。”

文啸天一路跟随在后，但见众人都是一等一的轻功，不一会儿便奔出数里，只见一块巨石凛然而立，文啸天心道：这里便是“虎啸坡”了。

只听贾长老朗声道：“山洞中的朋友，还请快快把你们偷……”看色道：“贾施主，万万不可言偷，此乃‘不告而借’，并非偷，你若是这般说，可是加重了那位施主的业报。”贾长老续道：“快快把你们不告而借的东西交还回来，否则……”看伤接道：“否则，你们非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不可。”文啸天心道：这两位大师也太过迂腐，跟旁人竟然仍然是这般说，也真是可笑之极。可是但见看色、看伤二僧面色凛然，竟然笑不出来了。

可是，过了很久，山洞中仍然没有声音，文啸天心道：难道山洞里没有人了不成？想到这里，便闪身而出，飞身先窜进了山洞。看色道：“这位小兄弟，你是狐狸派门下么？”文啸天一怔，心道：这老和尚好厉害，竟然可以看出我的门派。不过随即释然，道：“狐狸派贾一凡拜见看色大师。”他心道：今日没有办法，只好先借四师哥的名头一用，反正我借了他的名头，只做好事，不做坏事就是了。

看色道：“你是‘十绝隐士’门下？”文啸天点了点头道：“正是，我是狐狸派四弟子。”看色道：“我看你武功很高啊，在狐狸派弟子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文啸天躬身道：“大师谬赞了，我武功比起大师哥来还差得远呢。”看色道：“我看不然，你内功已经到了阴阳渐渐融合的境界了，‘火狐神功’修习到你这种程度，狐狸派上下可能除了你师父和‘灵隐七友’之外，就是你了。”文啸天心中一惊：这老和尚好不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他。心中不由得暗想：若不是我阴阳双修，恐怕便是再修上几十年也未必能到这种程度。

文啸天道：“在下既然是晚辈，那便在前开路了。”看色点了点头道：“年轻人，好气势。”文啸天迈步而行，看色却是跟随在后。

文啸天心道：无论如何，我得把“蝶翼”找回来，想到这里，禁不住加快了脚步。洞中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不过文啸天在“清溪洞”中呆过许久，还在动中和蝙蝠殊死搏斗，对于黑暗却是早已经习惯了。

看伤道：“师兄，这人的轻功也不错啊。我门下恐怕没有这么好的轻功。”看色道：“岳金经真是好福气啊，竟然能有这等徒弟。”吕长老道：“恐怕只有少舵主可以和那人相比了。”贾长老道：“少舵主已经学会几掌了？”吕长老道：“少舵主年少有为，竟然已经领会了四掌了。”文啸天不由得心道：难道他们说的“少舵主”便是马翠山了么？那日同马翠山在酒楼上并肩作战，却好像有了几十年的交情一般。

忽然只听到黑暗处一声娇叱，一只如同羊脂玉一般的手掌凌空向文啸天击来，掌上带着呼呼的风声，显然蕴含着极深的内力，若是不举掌来迎，任你武功再高，也可以击的你脑浆崩裂，死于非命。

只听看色喝道：“唵、嘛、呢、叭、咪、吽！”手上登时一个十字亮起，显然是使开极为精深的佛门武功，竟然将文啸天等人一齐护住。那人笑道：“好强的佛力！”说这手掌向下做鹰爪形，如同飞鹰扑食一般飞身而下。

看色手肘一沉，登时反打那人“肩贞**”，在黑暗之中，他竟然认**仍能如此之准，不愧为一代高僧。那人手指弯曲，却是擒拿看色手腕，看色惊道：“鹰爪手！”那人道：“正是。”说着手爪闪动，众人但见黑暗中闪过金光点点，中间夹杂着黑光，显然两人已经拆上了招。

文啸天心道：这人为何还不使出“蝶翼”法宝？若是这般打下去，看色大师的胜算恐怕大一些。想到这里不由得想：是不是“蝶翼”不在那人身上，听刚才他们说，那人似乎还有一个同伴，难道“蝶翼”在他手中不成？想到这里，禁不住向前走去。

那人当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喝道：“小子，哪里去？”手爪立时向文啸天抓去，文啸天大吼一声，“思召剑”出鞘，闪起一道青光，向那人胸口刺去。

文啸天心道：在如此黑暗之处，我只需出剑不带风声，任你武功再高，也无法判断我出剑方向。想到这里，剑上去势竟然是越来越慢，那人却是越来越惊，竟然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看色却是追到，喝道：“哪里逃？”说着手掌闪动金光，凌空击来，那人吃了一惊，飞腿踢出，顺势向后越开数丈，避开了他这一掌的攻击。文啸天心道：你们先打，我先向前去看看洞中到底是什么模样。

看色见没有文啸天的声音，不由得朗声道：“贾一凡，你在何处？”文啸天却是并不答应，只是继续前行。看色心道：难道贾一凡竟然丧命于那人之手了么？看他的武功，不至于一招便被制住啊。哦，原来是他准备在暗处趁那人不注意时忽然发掌偷袭，想到这里，却是并不着急，开始一招一式地和那人拆去招来。

只听贾长老道：“看色大师，可要小心了。那人手中有‘蝶翼’！”看色虽然并不答话，心中却是暗暗防备。看色忽地大喝一声：“金顶佛光！”从他头上到脚上竟然都有佛光冒出，显然是已经将佛家练到了极高的境界。

那人笑道：“看色大师好武功，小女子当真佩服之至。”说着手上剑诀一引，忽然从袖中甩出一物，但见这个东西红光闪闪，当真是如同火焰一般，在黑暗中尤为显眼。吕长老道：“这便是‘蝶翼’了。”那人双臂一振，手中竟然一手手持一个“蝶翼”，红光却是极为耀眼，竟然让破嗔、破痴等武功较低的弟子都睁不开眼睛。

那人手臂一长，右手“蝶翼”直击下来，但见“蝶翼”上竟然隐隐有火光冒出，看来“蝶翼”法宝当真是名不虚传，若是由武功高强之人使动，恐怕纵横天下，少有对手了。看空大师也不含糊，大喝一声，全身佛光大盛，原来他又使起了“金顶佛光”奇术，护住了浑身要害。

那人淡淡一笑，在“蝶翼”的红光照射下更显得娇艳至极，当真是和她颇为恐怖的名头甚不相称。看色见她双臂一点也不弯曲，并拢做一处，竟然直直地劈了下来，心道：她如此下击，我若是一运佛力，恐怕非把她手臂震断不可。想到这里，全身佛光大盛，金光闪闪，顿时盖过了红光。

那人竟然毫不理会，双臂继续下击，看色心道：难道你真要把手臂震断，不由得收了一成力。但见那人手臂一顿，却是直直地下击了下来，但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原来“蝶翼”法宝当真是无坚不摧，饶是看色大师如此武功也被她逼得向后退了一步，那人淡淡一笑，道：“大师刚才太过托大，若是全力而为，小女子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取胜。”看色咳嗽了两声，涩声道：“女施主手上的‘蝶翼’神兵实在太过厉害，老衲佩服，佩服。”若是按照常理来论，如果只称赞对方兵器厉害，并不称赞对方武功，恐怕是含带着一些讽刺的意味在里面，可是如今那人却是毫不生气，淡淡地道：“若是真打，我打不过你，只是今天……今天大哥他……他受了重伤，如有冲撞之处，还请大师原谅。”看色想不到她竟然说出这番话来，怔了一下。

想不到那人竟然此时忽然出手，“蝶翼”法宝再次光芒大盛，显然是又以内力催动，又是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直击下来，看色万万想不到她此时忽然出手，疾喝道：“唵、嘛、呢、叭、咪、吽！”浑身金光再次大盛，佛家真言「卍」字冲天而起，挡在了看色大师身前。

若是寻常兵刃，此时面对着少林派“金刚不坏体神功”再加上“金顶佛光”的顶级佛门内功，恐怕难以伤到看色大师，不过这“蝶翼”岂是寻常兵刃可比？竟然穿破了「卍」字组成的保护层，直击下来。

看色大师口喷鲜血，向后连退三步，看伤惊道：“师兄！”急忙上前搀扶看色，他袍袖一拂，使开佛门最强的“太师绝灭”神功，竟然硬生生地将“蝶翼”挡了下来。破嗔、破痴二人却是极为机警，此时早已冲上前来，扶住看色大师。

贾长老道：“这人好不狡狯，看色大师还是上了她的当。”说着长啸一声，一掌凌空打出。那人道：“好掌力！”说着向后飘开数丈，将“蝶翼”法宝挡在身前。

贾长老并不向前，就这么隔着十余丈，先一掌余力未尽，后一掌却是早已经跟到，一掌接着一掌，竟然一连击出了五掌，后一掌推动前一掌，前一掌带动后一掌，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那人击去。

那人躲也不躲，手中“蝶翼”泛起红光，无数只蝴蝶从“蝶翼”上幻化出来，只向众人扑来，众人只觉的眼前眼花缭乱，破嗔等功力不济的年轻弟子甚至摔倒在了地上。

贾长老、吕长老等人连声怒喝，手掌翻飞，不住地击打空中的蝴蝶，但是他们的拳脚击打在了蝴蝶身上，却好像击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一般，竟然一点作用也不起，有如泥牛入海一般。

只听看伤喝道：“万象虚幻，不必为念！”这一句话当真如同当头棒喝一般，所有人都醒悟了过来，原来这“蝶翼”并不能真的放出蝴蝶来，仅仅是幻象而已。

待看那人时，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就连“蝶翼”法宝泛起的红光也不见了踪迹，贾长老怒道：“中了敌人的计了！”吕长老等人也醒悟过来，原来那人先用无数蝴蝶的假象欺骗众人，自己却早已经逃走。

再说文啸天，他一个人顺着黑暗的山洞，一人大步而行，众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远，他心道：也不知前面还有什么，但是却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只能勇敢地向前面对。

忽见前面隐隐闪动着点点红光，文啸天心道：难道还有“蝶翼”在此么？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只听前面一个人淡淡地道：“少年人，你是狐狸派的？”文啸天一怔，心道：世上高手竟然如此之多，我一天之中，武功家数竟然两次被叫破。

那人道：“你是要来杀我的么？”文啸天道：“你身上带着‘蝶翼’？”那人不答，只是点了点头。文啸天道：“你把‘蝶翼’交给我，我便不杀你。”那人哈哈大笑数声道：“我若是没有了这‘蝶翼’，恐怕连一天也活不了了。”文啸天登时一怔：原来是这样！不由得开始犹豫起来，这人活着竟然要全靠这个“蝶翼”的力量，那我还应不应该拿走他的“蝶翼”呢？

他的眼眸轻轻地落在了那个人的身上，但见他身材魁梧，比自己足足高了一头有余，面容粗犷，显然不是汉人长相，文啸天看到他的眼睛时，竟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那人当真是眼神如刀，便是如此虚弱无力的时候，仍然不可逼视。文啸天心中暗赞：好一条大汉！不由得上前道：“前辈，你受了伤么？”

那人淡淡地点了点头，手中的“蝶翼”却是握得紧近了一些。文啸天道：“你是不是受了阴寒一脉的内伤，需要这‘蝶翼’来保持体内精血不散？”那人道：“你小子见识倒是不弱。”文啸天道：“我是狐狸派四弟子贾一凡，我师父‘十绝隐士’岳金经内功高强，尤其精通‘火狐神功’，又精通医术，若是他肯出力为你打通血脉，你何必如此？”那人哼了一声道：“我耶律玉岂是靠别人才能活命之人？”文啸天吃了一惊，惊道：“耶律前辈，你是契丹人？”耶律玉淡淡地道：“我便是你们痛恨的契丹人了，那又如何？”

文啸天又一次怔住了。

眼前这个大汉，便是无恶不作的契丹人么？

他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这般，契丹人是无恶不作的坏人，烧杀抢掠，屡次来侵犯我大宋，扰我百姓。可是，今天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契丹人，却是和自己心中的凶神恶煞的模样相差甚远，文啸天心中倒觉得他是一个真的英雄豪杰，而不是什么恶人。

“你要杀契丹人，那便来吧。”耶律玉脸上显出不屑神色，显然是把生死大事也不放在心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文啸天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思召剑”，抽出，又放了回去。

“你来啊。”耶律玉仰天长啸，笑道：“想不到我耶律玉英雄一世，最后竟然死在了一个如此懦弱之人手中，哈哈哈哈！”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一般，立在文啸天面前。

文啸天眼前顿时浮现起了小时候母亲给自己讲故事中出现的画面，汉人的一个村子过着和平安定的生活，有一天，契丹人来了，他们挥舞着大刀长矛，骑着快马，飞驰而来，将村子烧了个干干净净，将男人都杀了，头拴在马头上，女人却是脱光了衣服，当众**，还有把小孩绑在马上，托在马后面，活活拖死，孩子的惨叫声不断，他们却哈哈大笑……

文啸天的眼睛登时通红，大喝一声，“思召”宝剑出鞘，青光闪闪，一剑向着耶律玉的胸口，刺了下去。

砰！

忽地一个石子破空而来，却是正好打在文啸天手指上，文啸天手上一疼，“思召剑”拿捏不住，嘡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只听那个女子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大哥，你没事吧。”

耶律玉道：“阿秀，你回来了，外面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两人竟然都不管自己，先关心对方，当真是恩爱至极了。

阿秀道：“外面的敌人甚是厉害，有两个少林寺的和尚，还有两个紫金帮的长老。我用‘蝶翼’伤了其中一个和尚，逃了回来，他们估计过一阵子便攻过来了。大哥，你……你怎么样？”

耶律玉苦笑道：“要不是这位心慈手软的小兄弟下不了手，我恐怕就见不到你了。”阿秀道：“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耶律玉道：“我看是不行了，你快走吧。”阿秀低声道：“大哥，我怎能……怎能丢下了你一个，这样你也孤零零的，我也孤零零的……”说到这里，眼泪竟然夺眶而出。

耶律玉将她搂入怀中，柔声道：“阿秀，我是活不了几天了，你……你还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啊。”阿秀低声道：“大哥，我不是说过么，无论生死，都永永远远要和你在一起，你难道忘了么？”

文啸天又一次怔住了，他心底早已经建立起的道德标准此刻却是彻底的被击毁了，望着这一对相互爱护的契丹人夫妇，他不知所措！

契丹人，也是有情有义的么？

他们体内流淌的是不是和我们一样的鲜血？

文啸天只感觉面前这一对契丹人夫妇的身影竟然是越来越高大，像一座山峰一般，自己竟然只有仰望！

耶律玉忽地将阿秀向外用力一推，叫道：“阿秀，快走！你手上有‘蝶翼’，他们伤不了你的。阿秀，快走！”阿秀被他突然这么一推，竟然被推开数尺，眼中含泪，叫道：“大哥，你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啊。”耶律玉忽地将手中“蝶翼”向外一抛，竟然是抛给了文啸天，道：“少年人，我把‘蝶翼’送给你了。”文啸天一怔，深深一揖道：“多谢前辈了，不过前辈身体……”耶律玉道：“我便是有了‘蝶翼’，也不过多延几日之命罢了，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何必畏死？”说着哈哈大笑。

阿秀见他如此，眼角泪水涌出，禁不住叫了出来道：“大哥，你……你为何要如此啊？”耶律玉不语，两行眼泪默默地滴落。他浑身已经无力至极，竟然躺了下去。他身受重伤，失去了“蝶翼”的支持，已经是无法坐立了。

风，吹过。

泪，滴落。

忽然金光闪动，只见看色、看伤等人已经冲到了这里，耶律玉道：“阿秀，快走！”阿秀手持“蝶翼”法宝，却是挡在耶律玉身前，回眸一笑道：“大哥，阿秀不走，阿秀要永永远远地陪着你！”说的是挚诚无比。

文啸天不知怎么，伸出双手，抱起耶律玉的身体，低声道：“耶律大侠，我抱你走！”他不知怎地称呼这个契丹汉子，“大侠”二字竟然脱口而出。耶律玉吃了一惊，道：“少年人，你……你何苦如此？”文啸天心中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了这么一个疯狂的念头，自己一个汉人，怎么能帮助契丹人呢？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震动着他的心灵啊。

难道人真的要分为汉人和契丹人两种，势不两立么？

契丹人中不是也有侠义之士么？

他不知怎地，脚下竟然越走越快，直走到了洞的最深处，洞的尽头竟然是一个悬崖，悬崖下面黑幽幽的，什么也看不见。文啸天顺手拿起一块小石头，向下掷去，却是等了许久，才听见一声响，想来谷底却是极深的悬崖了。

耶律玉低声道：“少年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文啸天道：“在下狐狸派文啸天，区区小事，不必挂齿。”耶律玉费力地伸出大拇指道：“做好事不留名（雷锋？），正是我辈所为。”

文啸天道：“你……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么？”耶律玉涩声道：“文少侠，你把我怀里的一个小药瓶拿出来好么？”文啸天点了点头，伸手入耶律玉怀中，从中取出一个青色的小药瓶，小药瓶还未开瓶，但在黑暗中却隐隐有光亮从中射出，不知里面装着什么灵丹妙药。

耶律玉道：“你给我服下两枚丹药。”文啸天点了点头，拧开瓷瓶，取出了两枚药丹，放入耶律玉口中。耶律玉闭上眼睛，握紧双手，再睁开，精神却是忽然好了许多，竟然有回春反照的迹象。

文啸天道：“你看起来好了许多。”耶律玉道：“服了两枚‘百草林’的‘浩然正气丹’精神自然振奋。我日子不长了，现在把我的经历讲给你听，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害怕我死了之后，有的人的事情永远不为人知，天下百姓再次遭受苦难……”

文啸天心头一震：这人已经身受如此重伤，竟然还挂念着天下百姓！为人若此，夫复何求！眼神中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耶律玉道：“文少侠，你听我说。”文啸天重重点头。耶律玉定了定神，道：“我是‘玄冰老人’弟子。”文啸天心道：果然是“玄冰窟”的人。耶律玉道：“我师父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弟弟耶律玺。在我二十五岁那年，我艺成下山，与我爱妻相识，结为夫妇。想来至今已经十二年了。”说着，禁不住大声咳嗽。

文啸天扶住他身子，道：“耶律大侠，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耶律玉道：“没事的，这一会儿我还挨得住。”说着继续道：“在我二十八岁那年，师父过世了。我和我兄弟在师父灵前却是为了一桩事情，大吵了一架。”文啸天心中奇怪：这位耶律大侠不像是气量狭小之人啊，他如此胸襟气概，为何还会和人吵架？禁不住好奇心大盛。

只听耶律玉续道：“只是因为我兄弟心中始终放不下那个大辽。当时辽金两国交兵，我兄弟他一心要保住我大辽的江山社稷。哎，其实耶律洪基、耶律延僖这帮昏君有什么可保的？”文啸天忽然道：“那个耶律洪基，便是那个掷骰子选拔官员的皇帝么？”耶律玉叹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耶律洪基那人当真是昏庸到了极点，他当政时期，南院大王就曾经反叛过。可是他仍然不吸取教训，依旧我行我素，不择手段地榨取民脂民膏，哎，只是苦了我大辽的百姓。”文啸天心道：这人命在旦夕，竟然还担忧大辽百姓，所谓英雄，大抵是如此吧。

只听耶律玉道：“我兄弟当时不知怎地，竟然被迷了心窍，一心要振兴大辽，我当时并不支持，只是在一旁旁观就是了。”文啸天道：“若是大金打到了大辽南京（即今日之北京）城下，你怎么办？”耶律玉道：“自然是奋起抗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只好自保了。总之，我耶律玉在世一日，别国便休想欺我契丹无男儿。”

文啸天见他虽然奄奄一息，不过此刻竟然仍然容光焕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风，不由得眼神不由自主地避了开去，竟然不敢正是他的一双眼眸。

耶律玉倒是不知，只是继续道：“就这样，又过了许多年。今年，辽金又是交兵，大辽国连年战败，就连大宋此时却也要趁火打劫，从中分一杯羹了。”文啸天道：“大宋朝廷除了欺压百姓，倒是什么都不会，不必怕他。”他不知怎地，说话的口气竟然站在了契丹人的一方。

耶律玉道：“我兄弟便想：先下手为强。便要率先动手，攻打大宋。他一个人势单力薄，便想邀我一同参与。若是别人来欺负我契丹人，我自当保境安民，不过侵略别国之事，我却是从来不干的。我立时严词拒绝了他，而且还晓之以理，劝说他放弃这个念头，他不但不听我的，还和我大吵了一架。”文啸天道：“这人估计是已经被名利熏晕了心思，听不进正确的言论了。”

耶律玉道：“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兄弟，我要让他改邪归正，一定要他走上一条正路。”文啸天道：“耶律大侠待人仁义，令人佩服。”耶律玉却是一点也没有得意的脸色，继续道：“我兄弟大怒，便和我动手，我武功在他之上，最后把他制住，点了他的**道，劝说他放下他的想法，和我一道，没想到他竟然点头答应了。”文啸天忽然道：“这人好阴险！”

耶律玉道：“文少侠果然聪明过人。”说着又道：“我便放开了他，可是他一得自由，便对着我胸口便是一掌。他这一掌平平地击在我胸口上，但是更打在我心里，我万万想不到，我的兄弟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啊。”说着竟然显得十分痛心的样子，道：“我爹爹在我们两个小时候便去世了。我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一起拜在师父门下，学习武艺，这手足之情，难道便比不上这功名利禄了么？”

文啸天待他心神稍稍平静，听他继续道：“我爱妻将我救下，打退了他。只是我受伤已重，我两人便去中原‘百草林’管青管先生处求医。”文啸天禁不住脱口而出道：“为何不到我师父岳金经岳先生处求医？”耶律玉道：“狐狸派一直是抗辽抗金的主力啊，你师父焉能治我这个契丹人？”

文啸天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大喊：契丹人，汉人，当真有是不一样的么？

禁不住心中热血沸腾，大声道：“汉人契丹，又有什么不同的了？我要是会治病，一定给你治病！”他说这话时浑身的豪气禁不住全部激发出来，说的当真是俯仰古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耶律玉坐直了身子，道：“好！文兄弟，有你这句话，我便是死了，也算是值了。”他不再称文啸天为文少侠，而是称呼“文兄弟”，显然是又亲近了许多。

黑暗的石洞中，此刻却是燃起了正义的光明之火，照亮了世间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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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二章 共死

第二章共死

石洞中。

耶律玉道：“管先生说，只有用‘蝴蝶门’的‘蝶翼’法宝启动‘朱雀焚天法阵’才可以救我的命，便给了我一瓶‘起死回生丹’，可以延我数日之命，便送我出林了。我爱妻一门心思要夺得‘蝶翼’宝物，便潜入‘蝴蝶门’，偷袭了‘蝴蝶门’的几位道长，最后把四枚‘蝶翼’中的三枚，只是不知道另一枚的下落，无法启动‘朱雀焚天法阵’。”文啸天忽然道：“‘蝴蝶门’好像只有三枚‘蝶翼’，一枚在东宗，一枚在南宗，一枚在北宗。为何那管先生说有四枚？”

耶律玉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是管先生那人平素里为人仗义，救死扶伤，又医术高明，应该不会胡诌的。”文啸天道：“那就奇怪了，我狐狸派与蝴蝶门世代交好，可是据我所知，世上根本就没有第四枚‘蝶翼’。”

耶律玉苦笑道：“只是，我爱妻并不死心，她又去了紫金帮，夺了许多灵芝之类的物事，可是我这身子，灵芝又能管什么用？”文啸天道：“不知耶律大哥是否曾经惩治过一位缪大财主？”耶律玉想了想道：“阿秀好像确实曾经到什么缪大财主家里取过一些物事。阿秀这人，也太顽皮。”文啸天道：“这件事情，倒是江南的一件大事呢。我都听说过。”

耶律玉道：“阿秀她为了治我的伤，竟然到少林寺，偷出了《易筋经》，我却是坚决不肯修习，哼哼，靠偷来的东西续命，我耶律玉岂是如此之人？”

只听耶律玉从怀中奋力掏摸出一本古卷，道：“文兄弟，这本《易筋经》也送给你了。我和你相识一场，甚是投缘，却没有什么东西相赠，这本《易筋经》和‘蝶翼’就算是见面礼了吧，以后也算是个纪念……”

文啸天道：“大哥。”耶律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文啸天道：“文兄弟，我同你一见如故，便把‘贪狼流星掌’传给你如何？你一定要替我除了那个恶人啊。”文啸天点头道：“好，我给你报仇时算你的徒弟，平时算你的兄弟。”耶律玉哈哈一笑道：“好啊，文兄弟，你看好了。”说着挣扎着站起身来，摆好架势，一掌一掌地开始打了起来，文啸天认真记住招式。

耶律玉脸上渐渐显现出血色，充溢了本来有些苍白无力的面孔，文啸天心道：他如今这般，便是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了么？我若是不学好他这一套掌法，不免让他死不瞑目了，想到这里，凝心记诵。

耶律玉一招一着地演示给文啸天看，掌上力道竟然越来越大，文啸天虽然离他三四丈远，竟然已然感觉到脸上有些微微疼痛，想来他掌力真是巨大无比了，若是打在了人的身上，恐怕立时可以毙人于掌底了。

这套“贪狼流星掌”却是“玄冰老人”萧狼所创，他认为中原武功于掌力一道多追求力量，很少有招式精妙的掌法，便认真观察恶狼扑食之时的动作，他本人却也是一个不世出的奇才，静思了数年，这才创造出这一套“贪狼流星掌”来，这套掌法却是并不一味追求力量，而是技巧性极强，招招攻敌不备之处，不过掌力却也是不小。萧狼性子孤僻，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是以萧狼去世之后，这套“贪狼流星掌”就只有三个人会了。

文啸天自从幼时便开始习练掌法，但无论是狐狸掌法还是他文家家传掌法，却都是讲究内力充沛，运劲于掌，却从来没有像这套掌法一般投机取巧的，不过这掌法并不纯以内力取胜，倒也合了他的性子，耶律玉见文啸天频频点头，若有所悟，心中也甚是欣慰，使得更加是出神入化，一气呵成。

忽地，他大喝一声，一掌向一旁的树枝击去，那树枝隔着十余丈远，但是耶律玉掌力到处，竟然咔嚓一声，将树枝凌空劈了下来，文啸天禁不住一声“好”叫了出来。

耶律玉涨红的脸却是忽然惨白了下来，口中一口鲜血吐出，昏了过去。文啸天急忙上前道：“大哥，大哥。”想起耶律玉给过自己一瓶药丸，便立时拧开药瓶，取出两枚药丸，给耶律玉服了下去，其实耶律玉此时已经不能张口，与其说是服下去的，不如说是文啸天硬生生吹下去的。

良久，耶律玉才醒转过来，道：“文兄弟，多谢你了。你出去看一看，我爱妻怎么样了？”文啸天答应一声，道：“你自己要注意身体，不要在活动了。”耶律玉苦笑了一声道：“我不会死的。”文啸天这才放心而去。

再说阿秀，她手持“蝶翼”法宝，瞬时间便筑起了三道火墙，她此时不顾一切地施展内力，却是将浑身的内力修为都使了出来，再加上这“蝶翼”属于火系法宝，她内力一吐，从“蝶翼”上竟然隐隐有火星冒出，她将毕生内力向“蝶翼”上注了进去，但见“蝶翼”忽然泣鸣起来，火光渐渐从“蝶翼”上冒出，当真是如同破空火凤一般，看伤急忙喝道：“这人手中有‘蝶翼’，大家不可轻敌！”说着手腕一抖，顺势击出十余枚念珠，念珠带着风声，瞬时间，竟然将“蝶翼”上的火光扑灭了大半。

两个紫金帮帮众此时却是双双抢上，阿秀轻哼一声，身形如电，手指弯曲，如同鹰爪一般，随手两爪，便将这两个紫金帮帮众的咽喉捏断，喝道：“想死的便上来吧。”端的是神威凛凛。

看伤朗声道：“阿弥陀佛。”袍袖轻轻抬起，一股极强无比的大力扑面而来，这股大力却是并没有十分霸道，而是沛然而至，让你无从与抗。

阿秀心道：这老和尚好厉害，我可不能和他硬拼，想到这里，“蝶翼”凌空击出，火光熊熊，却是直向看色身前打去，看色袍袖一拂，竟然硬生生地将“蝶翼”停在了空中，顺势向后纵跃数丈，顺手一指点出。

他这一指点出时，面带微笑，当真是如同如来拈花一般，阿秀道：“拈花指，好厉害！”说着一掌霍地劈出，却是本门武功“贪狼流星掌”，这一掌来势如风，极为迅速，看伤见她要来和自己比拼内力，心中大喜，当即指上加劲，面容却是愈发的慈善，远处望去，果然像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没有一点武学高手的模样。

谁知阿秀掌力却是忽然一偏，顺势“蝶翼”凌空放出火光，原来她诱骗看伤出指，却是同时用“蝶翼”击向他胸口，看伤大骇，急忙脚尖一点地，向后飘去。但阿秀早已经酝酿已久，岂能让他跑了？手上劲力一加，“蝶翼”泛着火光，直向看伤胸口劈了下来。

看伤身上金光大盛，众人都知道他是在用最后一点佛力护住全身各处筋脉，看他脸色，当真是内力已经达到了化境，返璞归真了。不过，他内功再高，也是**凡胎，挨上“蝶翼”的一击，不知能不能保住性命？

阿秀正欲凌空劈下，忽然一股大力却是扑面而来，原来身后的贾长老和吕长老此时却是发掌偷袭。阿秀心道：可惜了。不过却是也没有办法，只好转身来迎。

看伤侥幸逃生，急忙使个“铁板桥”向后跃去，双手合十道：“多谢两位施主相救。”但见贾长老运掌如风，吕长老却是手持一条软鞭，两人已经将阿秀围在了核心。

阿秀娇叱一声，手中两只“蝶翼”却是同时红光大盛，显然是运气最后的内力，分别向两人打去，吕长老急道：“小心，她要逃跑！”说着急忙抢向阿秀的去势方向，企图拦住阿秀的去路。

阿秀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却是在空中转了一个身，“蝶翼”顺势跟着她的身子一并飞起，向四周放出炙人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壮观，好似一只蝴蝶翩翩而飞。

贾长老却是无心欣赏这美景，左腿霍地伸出，却是向旁边迈出了一步，右掌接着横劈，却是将阿秀的去路都封死了。阿秀秀眉一皱，“蝶翼”上在一次亮起最绚烂的红光，喝道：“让开！”

贾长老但觉一股莫名其妙的大力直向自己面门攻来，饶是他内功深厚，还是险些抵受不住，就要摔倒了下来，急忙向后连退三步，这才消去了“蝶翼”的大半攻势，站了下来。

阿秀却是理也不理他，一纵身，便向着耶律玉的方向去了。吕长老喝道：“休走！”一掌却是凌空击去，阿秀反手却也是一掌，掌力若有若无，飘忽至极，吕长老这一掌却似击在了棉花之中，心中也暗赞对方内力了得，竟然可以硬生生地接下了自己这一掌。

阿秀转过身来，将两枚“蝶翼”向地上一顿，竟然从她脚下升起了三道火墙，挡在了她面前，将看伤等人的去路封住了。阿秀心道：这三道火墙怎么着也可以维持一会儿，我去看看大哥怎么样了。想到这里，便加快了脚步，向前疾奔。

文啸天刚刚向前走出了几步，便见阿秀飞身而回，一头乌黑的秀发却是已经散乱了不少，几根发丝甚至已经遮住了眼睛，可是阿秀却是完全没把这当一回事，飞身到耶律玉身旁道：“大哥，你好些了么？”

耶律玉却是忽然运力将阿秀推开数尺，叫道：“阿秀，你还不走么？”阿秀道：“一起生，一起死！”耶律玉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我是活不成了的，你却是还能活下去的。”阿秀忽然扑到他怀里，低声道：“大哥，阿秀做错事了么？你为什么不要阿秀了？”

耶律玉忽然道：“你……你……”阿秀脸上忽然变得惨白，原来她右手反手一扎，竟然把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蝶翼”法宝刺入了胸膛！

鲜血，顺着她的胸口，缓缓地滴在了耶律玉的手上，耶律玉苦笑道：“阿秀，你何苦如此？”阿秀低声道：“大哥，这下子你就不能赶我走了吧。大哥，我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耶律玉心中感动至极，搂紧了阿秀，决然道：“天上人间，永不分离。”说着轻轻地捧起了那张脸庞，低下了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甜甜的，幸福的味道……

阿秀虽然内力精湛，但此时却已然是气若游丝，抬起手来，将两枚“蝶翼”抛给文啸天，道：“少年人，这两枚‘蝶翼’便送给你吧。”文啸天心中却毫无欢喜之意，两行泪水却是流了下来。

耶律玉道：“文兄弟，生死自有定数，何必伤心？”文啸天道：“大哥，咱们两个一见如故，可惜却就又要分开了。”耶律玉哈哈大笑道：“你看，天上的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亦是如此，又有何可悲的？”说着仰天哈哈大笑。

文啸天听他说“白云”二字，心中却是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白衣若雪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痛。待他抬起头来时，但见耶律玉看着他，低声道：“文兄弟，我求你一件事。”

文啸天上前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耶律玉道：“你可不可以，把我们两个从这个悬崖上掷下去？”文啸天含着眼泪，轻轻地点了点头。

耶律玉用力地微笑，轻轻地抱着手中的女子，低声道：“阿秀乖，大哥给阿秀讲故事……大哥喜欢阿秀，永永远远和阿秀在一起……”他此刻脸上却是毫无伤心地眼神，有的仅仅是幸福的微笑。望着怀中那安详地睡着了的女子，他会心地笑了，因为他们就要永永远远在一起了，永永远远不分开了……

文啸天抱起耶律玉长大的身躯，缓缓地，缓缓地向着悬崖走去，眼泪却是一滴又一滴地滴了下来，落在耶律玉脸上，泛起轻轻的涟漪。

眼前，便是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了。

漆黑的深渊，望不到底，更显得阴森恐怖到了极点。风儿轻轻地拂过，吹起了尘土，发出了一点声音，却好像厉鬼正在向他们打招呼。

深深，呼吸。

他低下了头，深深地望了眼前的那对深深爱恋着的契丹人夫妇一眼，低声道：“大哥，愿你们夫妇永生永世，永为夫妇。”说着，用力将两人向深渊下抛了下去。

他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耳旁却回荡着耶律玉爽朗的笑声，笑的是那么开心，那么痛快……

文啸天忽然不由得心中大恸：他临死前可以这般，可是我呢？可是我呢？自己临死前还可以见白云一面么？此生此世但愿再见她一面，便是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文啸天缓缓地睁开眼睛，望着崖底，低低地道：“大哥，大嫂，你们两个一定会幸福的。”说着，随手在一旁的石壁上轻轻刻字：“大侠耶律玉夫妇之墓。”

待刻字已毕，他向悬崖又行了一礼，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了。

但见火光渐渐熄灭，原来火墙失去了“蝶翼”法宝的支持，却是已经黯淡了许多，此时贾长老和吕长老二人奋力一击，一堵坚不可摧的火墙却是倒塌了。

文啸天道：“那两个契丹人已经被我杀死了。”看色、看伤二僧一起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贾长老道：“他两人当真已经精疲力竭，没有力气了？”文啸天道：“是啊，他们两个已经使不出内力驱动‘蝶翼’了，我两掌便把他们都打下了悬崖。”

他正欲走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看伤道：“看伤大师，这本《易筋经》是我从那人身上抢来的，现在交还贵寺。”看伤点头道：“好孩子，多谢你了。”文啸天躬身道：“这点小事，大师何必言谢？”他心道：既然耶律大哥宁死也不愿练这上面的功夫来治伤，我文啸天岂能把它据为己有？想到这里，便义无反顾地将这本无数学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内功秘籍交了出去。

看色道：“既然大事已了，咱们便回寺复命吧。”说着带着一行少林僧便转身回去了，文啸天和紫金帮众人便也跟着他们一起出洞。

到了洞外，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心神为之一爽，清啸一声，却是忽然想起了耶律玉临死前的那一声大笑，不由得悲从中来，欢喜却是一扫而空。

他与看色、看伤、吕长老、贾长老等人辞过，一个人独自向苏州而行。他知道，自己要赶快赶回苏州，这样才可以尽可能地保证碧树道长等人的安全，否则司马行空随时可能以丢失“蝶翼”为由，向其他两宗发难的。

可是，不幸还是被他言中了。

这一天，天星观中，碧树道长一个人面壁而坐，独自修炼内功，忽然只听屋门轻响，有人来了。

“进来吧。”

“碧树师叔，我师父请您明日到南宗紫云观相会，有要事相商。”来人却是李斐，碧树知道他是司马行空的得意弟子，心中暗叫不好：司马行空就要发难了么？不过她仍然甚是镇定，淡淡地道：“好，我知道了。”却是连头也不回一下。

李斐见她如此镇定如恒，竟然有些慌神，不过他毕竟是“蝴蝶门”年轻一辈的出色弟子，应变能力却也是不差，便道：“那便不打扰师叔清修了。”说着转身退出。

碧树待他走远，这才站起身来，再也无心修炼内功，走出了屋子，走到另一间屋中，道：“是碧风师妹么？我是碧树。”碧风道：“掌门师姐请进。”碧树也不客气，便是直接推门而入。

碧风道：“掌门师姐如此着急，是司马行空那边有什么动静了么？”碧树道：“正如师妹所料啊，司马行空已经准备动手了。”碧风道：“咱们该如何是好？”碧树道：“明日若是不去，司马行空必定以咱们忤逆掌门命令之名，讨伐咱们，咱们再和他翻脸，便是不占理了。”碧风道：“依师姐的意思……”

碧树决然道：“不管如何，咱们明天非去这虎**不可。”碧风道：“那好吧。我和师姐一起去。”碧树道：“我四人这回同去，看看司马行空能拿咱们怎么样？”碧风道：“好，我这就去准备。”碧树点了点头道：“好，既然这样，我先回去了。”说着，便走了出去。

后山。

海棠一人独坐，对着空旷的竹林，低声道：“文大哥，你怎么还不来，真是急死人了。”

“……”

“明天，我师父就要和其他三位师叔一起去南宗了，司马师伯肯定要以‘蝶翼’之事为由，吞并我东宗。文大哥，你明天一定要回来啊。”

“……”

没有回答，只有轻风轻轻拂过竹林，发出哗哗的声音，似乎就是回答。

“文大哥，我对你的情意，永如你送我一朵海棠花之时。”低低的话语，轻轻地飘散在竹林中，带着深深地爱恋，向远方飘去。

竹林中，只剩下一片寂静。

忽然，一个人走了进来，却是碧树。海棠吃了一惊，道：“师父，你也来了。”碧树只是淡淡道：“你又在想那个人吧。”海棠脸上一红，恰如春天的盛开的花朵，低声道：“不是的……”声如蚊鸣，若不是碧树离得她近，否则根本听不清楚一个字。

碧树道：“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你要想明白，那个人既然那么喜欢那个白云，你再强行凑了上去，只怕是苦了自己。”海棠道：“师父，我知道的。可是，这情丝，哪里是我想斩断，就可以斩断的？”碧树叹了一口气，久久地没有说话。

海棠以为师父生气，低声道：“师父，你怎么了？”碧树道：“没……没怎么，我只是想，那个人能不能找回‘蝶翼’？”海棠道：“我知道，他神通广大，一定可以找回‘蝶翼’的。”碧树叹道：“但愿如此。”两人又是久久地无语。

一件事情，若是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达成，便是千难万难，也不想这般令人心焦，可是这件事情，如此重要，却偏偏只能靠别人来完成，当真是令人着急死了。

蝴蝶门，南宗。

司马行空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只听门外有人敲门，低声道：“师父，我回来了。”

“是阿斐么？进来吧。”

李斐推门而入，道：“师父，碧树她当真是老谋深算，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便把我支了回来。”司马行空道：“不要紧，无论她来与不来，我都有办法对付她。阿斐，只要你好好干，这‘蝴蝶门’总掌门的头衔，早晚会落到你头上的。”

李斐喜不自胜，躬身道：“多谢师父提携。”司马行空却道：“那个东西做的怎么样了？你去把那个人找来。”李斐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人推门而入，道：“司马掌门，已经做好了。”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件物事，他动作当真是柔和到了极点，好像手中的物事是什么珍贵的古董，生怕弄坏了一点似的。

司马行空接过一看，道：“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可是人却是颇为倨傲，竟然连个“谢”字也不说，仅仅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司马行空道：“先生不愧为天下第一能工巧匠。若不是‘蝶翼’这种极难仿制的物事，恐怕也显不出先生的水平。”那人又是淡淡地道：“司马掌门过誉了。”司马行空笑道：“来，为先生这般手段干杯！”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另一只手拿起另一只酒杯，递给了那人。

那人接过司马行空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而司马行空却是一手握杯，并没有喝下去。

那人哼也不哼一声，便向一个被推倒的木偶一般，砰地一声，倒了下去。司马行空笑道：“任你本事再大，最后还不是死在我的手里。哼哼。”李斐上前一步道：“师父，咱们为什么不动手除了他？”司马行空道：“我一代宗师，岂能对不会武功之人动手？”李斐道：“师父如此作为，自当流芳百世……”司马行空轻哼一声，打断他话，负着双手，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李斐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蝴蝶门，北宗。

一间小屋中，杜罡道长正在和他的心爱弟子马冬晨说话。杜罡道长道：“冬晨，你这番出去，可否有什么消息？”马冬晨摇头道：“那人行踪实在太为诡异，弟子找不到他的行踪。”杜罡温言道：“没事的，即使是丢失了‘蝶翼’，但是我东北两宗合力，司马行空便是有天大本事，也奈何不了我们联手。”

马冬晨道：“师父，难道司马行空他要采取什么行动了么？”杜罡道：“是啊，他已经等不及了。今天便派那毕胜前来，说明天请我去他南宗相会。”马冬晨道：“毕胜，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师父对他可要万万地小心，他曾经想暗算弟子，但却没有成功。”杜罡道：“多谢你了。”

马冬晨道：“师父，这点小事，何必言谢？”杜罡问道：“你私下寻找‘蝶翼’的事情，东南两宗的人可否知道？”

马冬晨道：“我行事隐秘，他们一定不知。”杜罡道：“那就好，我知道你办事稳重，这才让你去办这件大事。”马冬晨躬身道：“多谢师父信任，弟子必将竭尽全力，为师父效劳。”杜罡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好吧，没事了，你去吧。”马冬晨躬身一礼，这才退出。

蝴蝶门东南北三宗此时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眼看一场龙争虎斗就要上演！

只是，这场龙争虎斗最大的X因素——文啸天现在还在路上，他仍然在飞奔着。

双腿带起尘土，双臂带起微风，轻轻地刮着脸庞，几乎有些生疼了，文啸天抬起了头，见天色已晚，心道：今天我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回苏州了，索性先休息休息，明日再赶路不迟。

心念一定，便停下了脚步，向前寻找客栈。在江南的道路上，大小客栈却是十分普遍，这是因为当时江南的经济已经十分的发达，商人为数不少，所以接待商旅的客栈自然是星罗棋布了。

但见前方一家比较大的客栈，便整了整衣衫，信步而入。

“这位爷，您住店啊。”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文啸天点了点头，道：“挑一间安静的屋子。”店小二见文啸天年纪轻轻，心道：这家伙能有钱付得起店钱么？若是一个白吃白住的白爷可是不好，想到这里，陪笑道：“本店本小利微……”文啸天见他脸上神色，便已经知道了十之**，从怀中取下一个包袱，掂了掂道：“这些钱，够了吧。”那店小二听到里面哗哗的声音，不由得口水都快了流了出来，心道：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有钱，我若是也能有这么多钱……

文啸天白了他一眼，道：“还不快点。”那店小二笑道：“是，这位爷。”说着便忙着跑前跑后去了。文啸天心道：如今人竟然都如此都如此势利，当真是令人厌恶，心中不快，便也不去想了。

文啸天身心俱疲，真想赶快到床上好好地躺一会儿，便跟着店小二大步上楼，见这间小屋虽然不大，但是却是干净整洁，又是在二层，离着人来人往的市街也有一段距离，不会受吵闹之扰，心中甚是满意，道：“好，就是这里了。”店小二道：“这位爷，若是需要什么帮忙的，来叫我便是。这是蚊香，晚上要是有蚊子咬……”文啸天心中厌烦，道：“好了，多谢你了。有事我自会叫你的。”店小二又嘱咐了两句，这才离开。

文啸天脱了衣服，把包袱放好，那三支“蝶翼”却是随身而带。收拾好一切，他便上床闭眼睡了。

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却是白云的身影，他自离了狐狸峰以来，虽然再也看不见白云了，但是对白云的思念却是有增无减，白云的影子却是在他的心中刻得越来越深了。

她的话语，甚至还萦绕在耳畔。

“呆子，你看着干什么？快吃啊。”

“你下回下山去‘取’调料，可不要忘了带上我啊。”

“好啊，下回咱们两个一起去。”

下次，还有下次么？

文啸天的心忽地一沉，不过随即却是忽然发觉了什么似的，他心道：有人！便收起心中的心潮，侧耳细听。

文啸天内功此时却是不浅，行走江湖早已绰绰有余，此时只听到窗外有一个人正在沿着窗户，向里面爬着。

蹭。

那人却是捅破了窗户纸，文啸天心道：这人虽然轻功不差，不过内力却是低微得很，不足为虑。估计这人一定不是什么名门大派门下。

他心道：我索性要看一看这人有什么打算，想到这里，闭上眼睛，大声地打鼾。那人听到他打鼾，低声道：“看来是睡着了。嘿嘿，几天又有生意了。”说着翻身而入。

文啸天却仍是不理，但见那人蹑手蹑脚地向着文啸天的包裹而来，文啸天心中立时明白：原来是自己在众人面前展示了自己的阔绰，所以才引来了这个飞贼。

但听那人伸手正欲拿起包裹，却是忽然一声惨叫，“啊”地一声便倒了下去。文啸天心道：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面还有高手，但想他如此武功，应该不会为了我这点钱而来吧。想到这里，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他悄悄把被子盖在自己头上，之后拉开了一个小角，正好可以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但见来者是两个人，一个手中提着峨嵋刺，身着灰衣，另一个手中拿着匕首，身着黑衣，看来是来势汹汹啊。

文啸天心想：这两人会冲着什么来呢？忽然却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心道：蝶翼！他们一定是冲着“蝶翼”而来的。想明白了这一节，不由得释然。

只听灰衣人道：“你先进去看一看，看看‘蝶翼’是不是在他身上？”那黑衣人道：“我见他身上隐隐有红光冒出，想来便是‘蝶翼’了。”灰衣人道：“到时候把这物事送给教主，教主一定会很高兴吧。”黑衣人道：“那还用说。若不是我看到那个小贼，下手除了他，咱们岂能发现他身上的‘蝶翼’？”文啸天心道：看来他们也只是偶然发现，不是蓄谋而为。

原来“蝶翼”奇宝威力奇大，所以平日里总是隐隐有光芒冒出，尤其是到了黑夜之时，却是更加明显，虽然文啸天把“蝶翼”放在了身边，但是还是被眼明的行家看了出来，文啸天心道：他们说什么“教主”，难道是毒龙教的黑龙教主么？那这两个人是什么人？

文啸天打起了精神，细细察看两人容貌，但是因为夜黑，所以什么也看不清楚。但见那黑衣人伸手凌空一点，却是点向文啸天“膻中**”，文啸天心中着急，急忙把“蝶翼”向自己“膻中**”上一档，那黑衣人却是并没有点中，不过那黑衣人倒也没有察觉。想来是他一向自负自己凌空点**手法出神入化，所以也不再次上前查看。倒是灰衣人机警，道：“殷兄弟，你先别着急动手，先看那人是否有动静。”文啸天却是假装被点中了**道，一动也不动。

那黑衣人看了良久，这才道：“看来是点实了，咱们走吧。”灰衣人道：“谷二哥，兄弟我的点**手法，你还信不过么？”黑衣人道：“呵呵，倒是我多疑了。”两人说着，走上前去，把文啸天倒提在手中，飞奔下楼去了。

文啸天见他二人轻功，心中却想：这两人轻功也不见的有多高了，便是林士逍，也胜过了他。而我一开始竟然没有发现他两人，看来我的内力还须精进。其实文啸天自从听到第一个小贼进来时，注意力便都被那个人吸引了过去，所以没有发现这两人也就理所当然了。

夜，悄悄，只有这两人带着兀自“沉睡不醒”的文啸天在飞奔。

文啸天心道：看着两人到底有什么阴谋，到底要把我怎么办？不知羽潇兄弟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没有？我可别伤了他的属下才是。他如今叛出了狐狸派，于正邪看的更是淡了，对毒龙教的人，也不是像以前那样充满敌意了。

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对狐狸的眷恋，却是半分也没有减少。无数次，在梦里，他还是盼望着有重回狐狸的一天啊。

文啸天偷偷睁开了眼睛，但见前方却是一个大湖，湖中心是一个小岛，夜幕笼罩下，竟然也看不清岛到底是如何模样。

只见前方是一个小码头，停泊着数艘小船，一个艄公端坐船头，见这两人前来，大声吆喝道：“做生意么？”文啸天心中奇怪：这么晚了，还做什么生意？这人一定有什么古怪，想来是某个帮会的暗号。

但听那灰衣人道：“殷三、谷二，要去中原做买卖。”那艄公一听，道：“原来是二寨主、三寨主，失敬了。两位，请上船。”灰衣人道：“兄弟秉公执法，我还要向大寨主那里说你的好处呢。”那艄公道：“那多谢二寨主了。”

寒夜寂寥，小船轻轻荡起水波，向中央的小岛慢慢驶去。但听那艄公道：“二寨主，这人是什么人？怎么让二寨主如此垂青。”那灰衣人道：“说来也巧，我二人本身要去弄点银子花的，结果忽然发现这小子身怀异宝，就趁他睡着，点了他的**道，带了过来。”那艄公道：“是什么宝物啊？”那灰衣人低声道：“是‘蝶翼’！”那艄公登时吃了一惊，想来“蝴蝶门”“蝶翼”至宝，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道：“二寨主真是了不起！”那灰衣人哈哈一笑道：“过奖了，过奖了，不过是我运气好而已。”

那艄公此时却是从手中拿出一个飞火流星，向湖中心射去，小岛上不久也闪起一点灯火，小船这才缓缓地向岸边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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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三章 狮子寨（一）

第三章狮子寨

小船终于到了岸边，但听一人上前道：“是周大哥么？辛苦了。Www.wenXuemi.Com”那艄公道：“二寨主、三寨主回来了，还不快快迎接。”那人急忙从上前，道：“洪波恭迎二寨主、三寨主。”文啸天心道：这两人到哪里，哪里欢迎，看来这两人来头可不小，只不过他们被称作什么“寨主”，倒不像是毒龙教中人啊。

那艄公道：“三寨主手中有一个点子，还不快接过了！”那黑衣人道：“这倒不用。”说着抱着文啸天，脚尖一点，便跃上了码头，那灰衣人也跟着跃上了码头。那艄公道：“洪兄弟，我还要回去做买卖，先走了！”说着划着小船去了。

洪波道：“二寨主，这人是什么人啊？”那灰衣人道：“这人身上有‘蝶翼’，我们也不敢惊动了他，只是先趁他睡着，点了**道。”那洪波也知道“蝶翼”大名，知道这事情非同小可，便也不敢再问。

一路上那黑衣人倒是和洪波说笑个不停，这两人却都是粗人，说话间却也是没有什么忌讳，自然是满口的粗话了，文啸天听了，不由得双眉一皱，并不再听。

眼见前方便是一座小山了，小山上隐隐有许多灯火，想来是一处贼窝了，文啸天心道：这两人武功却是都不如我，我何必害怕！他向来一身豪气，此时却是更加是无所畏惧，竟然艺高人胆大地进入了敌人的巢**之中。

不入虎**，焉得虎子！

只见这里秩序索然，一路上并无任何阻碍，想是这两人身份非常，便到了山脚下。洪波显然是等级不够，并不能够上山，便拱手道：“二寨主、三寨主一路小心，属下不送了。”说着转身而去。

那黑衣人一路上呼来喝去，众人竟然都如奉圣旨，都引了他进去。一路上光暗号便兑了三四次，文啸天心道：看来这个地方是一个要地了，防守竟然如此严密！哼哼，这帮人，便是有再多暗号、机关，便能困住我文啸天了？休想！想到这里，却是又不怕了。

文啸天跟随着这两人上了山来，但见山上却是一间大堂，装饰甚为华贵，竟然不亚于狐狸派的银狐洞大厅，不过银狐洞却是满是仙气，而这里却透着一股杀气和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哎，银狐洞，银狐洞。

自己不是曾经是这里的一部分么？

只听一个人爽声大笑：“二哥，三哥，你们回来啦。”那黑衣人道：“原来是陆老弟，大哥呢？”那姓陆的道：“这么晚了，大哥已经睡下了。”那灰衣人道：“看来是来了什么大人物了吧，这里怎地布置成这般模样？”那姓陆的道：“二哥当真是神算，”说着压低声音道：“羽潇公子来了。”文啸天心中一震：羽潇果然在此，看来我和这些人是友非敌，不用动手了。

那灰衣人道：“呵呵，我二人出去了几天，这么大的人物来了，我们竟然也不知道。”那姓陆的道：“听说二哥缴获了‘蝶翼’？”那灰衣人道：“正是。”那姓陆的道：“可否让兄弟开一开眼呢？”那灰衣人向文啸天一指：“就在这人身上。”那姓陆的道：“哦，果然是隐隐有红光冒出，不愧为世间奇宝。”那灰衣人道：“正好羽潇公子在此，便把这物事送给了羽潇公子。”

那姓陆的道：“为何不处决了这小子？”那灰衣人道：“我看这小子身上有狐狸派内力，而且好像武功不低，我们何必得罪了狐狸派？”那姓陆的道：“高见高见，听说狐狸派掌门人‘十绝隐士’岳金经武功很高，曾经和我们教主交手过一次，竟然还胜过了教主一招半式……”那灰衣人道：“嘘，你这般说教主坏话，公子就在这里，听到了总是不好的。”那姓陆的道：“我便是公子说的。”那灰衣人道：“公子当真是够朋友，就连这事情也跟我等说了。”那姓陆的道：“那当然，羽潇公子为人仗义，就是为了这个，我们才愿意为毒龙教效劳。”那灰衣人道：“早晚这教主位置也要落到公子头上，我们便有好日子了。”那姓陆的和黑衣人一起哈哈大笑。

那姓陆的道：“难道我们便把这个人交给羽潇公子么？”那灰衣人道：“那自然不是，我看，这人内力浑厚，饶在我等之上，恐怕只有大哥可以从他手中把这‘蝶翼’取出来。三弟虽然点了他**道，不过他内力怪异之极，若阴若阳，极难对付，两只手又死死地抓着‘蝶翼’，若是内力不强，休想把‘蝶翼’从他怀里取出来。”那姓陆的道：“还是二哥想得周到。”

那灰衣人道：“咱们先把这人关起来，就放在陆老弟你这里了。”那姓陆的道：“二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的。”那黑衣人笑道：“估计你又要掉链子了，上回你便是这般说的。”三人一起哈哈大笑。

那姓陆的便把文啸天一手提了，带到了一间小屋之中，便自行去了。文啸天困乏之极，便在屋子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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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三章 狮子寨（二）

第二天一早，文啸天早早地便醒了过来，他本来已经颇为疲惫，但是此时身在虎**，却是醒的也早。不一会儿，那姓陆的便亲自来提文啸天去了。

穿过几间屋子，却是又到了那个大厅之上，这回那姓陆的却是径直而入。文啸天但见这大厅上装潢华丽，满是珠光宝气，不过珠光宝气之中，透露着的却是俗气，和银狐洞的高雅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听那姓陆的道：“大哥，我已经把那人带了过来了。”那大哥道：“好，陆兄弟辛苦了。”说着，大步向文啸天走来。文啸天偷偷看那大寨主，但见他身材高大，一部胡须虎虎生威，一双虎目威风凛凛，当真是一寨之主的模样。

那大寨主哈哈一笑道：“这人内力当真是不浅，难怪二弟执意让我来对付他。”说着凝力于指，向文啸天怀中的红光抓来。文啸天心道：我先把你制住，到时候自然可以见到羽潇大哥了。想到这里，暗暗运力，死死地握住了“蝶翼”。

那大寨主内力却是非同寻常，他幼时进山砍柴，忽逢异人，学的一身武功，尤其是外功刚猛至极，掌力极大，可以开碑裂石，便是海边的大海龟也禁不住他一掌之力。他艺成之后，对官府欺压百姓的行径极为厌恶，所以选了一个易守难攻的水泊，一手组建了这个山寨，这些年来，竟然越办越大，人员也越来越多，竟然俨然是一方的霸主了。

文啸天见他这一抓法度森严，看来武功当真不在江天野之下，急忙暗暗凝聚内力，一双手却是霍地伸出，登时便制住了那大寨主“伏兔**”，便将那大寨主制住。其实大寨主武功尚在文啸天之上，只不过没有想到一个已经被点中**道之人竟然会突然向自己动手，这才被文啸天制住。

文啸天又点了他“玉枕**”、“膻中**”两处最重要的**道，朗声道：“你们快叫羽潇来，否则我便杀了他！”那灰衣人道：“陆老弟，你快去叫羽潇公子来。”又道：“这位英雄，有话好说，何必如此？”文啸天喝道：“快让羽潇来见我，我便放下他！”那灰衣人苦笑道：“那也好，只是你可千万不要伤害大寨主。”文啸天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的。”那灰衣人退后一步，向那黑衣人使个眼色，那黑衣人会意，凌空一指向文啸天点去，想将文啸天点开，救下大寨主，文啸天顺势推开数尺，道：“你们若是先动手，我可要杀人了。”那灰衣人道：“殷兄弟，你别轻举妄动。”那黑衣人点了点头，道：“大哥，大哥还在他的手里……”那灰衣人道：“也不知这人有什么图谋，先静观其变吧。”

大厅之上，一片寂静。

文啸天和黑衣人、灰衣人便这么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手，文啸天心道：羽潇大哥，你可要快些来啊。我可真是快等不及了。

但听一声清啸，果然是羽潇来的到，他一身白衣，仍然是和往常一样潇洒自然，见厅上大寨主被制住，喝道：“放人！”说着手指连点，一连点出三指，但当他看清楚站在那里的人时，却是忽然急忙收指，喜道：“文兄弟，原来是你！”

文啸天道：“要不是你不肯来见我，我也不必费那么大的劲儿。”羽潇道：“马大哥，文兄弟，都是自己人，何必打起来？”说着便伸手解开了大寨主**道。

羽潇道：“马大哥，不必生气，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文啸天，是狐狸派高徒……”文啸天却是黯然道：“我现在已经不是狐狸门下了。”羽潇道：“那也好，哼哼，你现在却是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了。不必管什么正道了。”文啸天道：“是啊，以后便可以和大哥你时时刻刻相聚了。”羽潇道：“好啊，今天我们便大醉一场！”

文啸天见那大寨主仍然甚是愤怒，便上前躬身施礼道：“这位大哥，小弟多有冒犯，还请原谅。”那大寨主道：“你既然是羽潇公子的朋友，那我们之前的恩怨，便一笔勾销！”说着伸手将文啸天扶起，忽然道：“小兄弟，有你的。内力不浅啊。”文啸天哈哈一笑道：“过赞，过赞。”羽潇道：“文兄弟，这位是【狮子寨】马东马寨主。”文啸天拱手见礼，马东也拱手还礼。

羽潇指着那灰衣人道：“这位是谷立谷寨主。”又指着那黑衣人道：“这位是殷天豹殷寨主。”说着又介绍另一位寨主道：“这位是陆宇豪陆寨主。”文啸天一一上前见礼，那三人也是向文啸天还了礼，几人这才化敌为友。

文啸天道：“羽潇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羽潇道：“我自幼闯荡江湖惯了，有一次我独自出游，偶遇马寨主，说话甚为投机，便结为好友。这回却是想起了老朋友，便到这里来看看他了。”文啸天道：“原来如此，要不是羽潇大哥在此，今天这个局面还真是不好收拾呢。”

这时，陆宇豪起身道：“文兄弟，你既然是狐狸弟子，今天又来到了我“狮子寨”，若是不露两手功夫，恐怕也说不过去吧。”文啸天心道：哦，原来他们刚才吃了亏，现在却是心中甚是不甘，想到这里，哈哈一笑道：“文某武功学的实在是胡乱得很，浪得虚名。陆大哥说笑了。”陆宇豪道：“文老弟，你难道真的不愿露两手功夫么？”文啸天心道：看来今天光是推搪却是推不过去了，见羽潇眼中也无劝架的意思，便上前拱手道：“陆大哥，咱们点到为止，勿要伤了和气。”说着便整了整衣衫，走下了坐席。

陆宇豪大声道：“拿兵器来！”他话音未落，两个人便抬着一柄玄铁碎棍走了上来，文啸天见棍中混有少量玄铁，黑黝黝的，当真是沉重无比，心道：这人看来有两下子，我不可轻敌了。想到这里，笑道：“马大哥，麻烦你借我一柄剑来。”马东从身后一人手中接过一柄剑，手腕一扬，便向文啸天掷去，文啸天顺势轻轻接过，却是已经用上了“乾坤大挪移”功夫，但是手腕却是还是一震，心中也是一震：这马东内力当真了得！不由得拱手笑道：“马大哥好力气。”马东哈哈笑道：“文兄弟这一接，也是秀得很啊。”

“狮子寨”中此时却是已经人头攒动，几位寨主虽然平日里威风凛凛，此时却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几位寨主出手，自然都是伸长了脖子，细细观瞧，生怕错过了精彩的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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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三章 狮子寨（三）

陆宇豪向文啸天一抱拳，道：“文兄弟，请。”说着玄铁棍轻点，却是对文啸天极为恭敬。文啸天道：“不必客气。”说着长剑疾指，却是一招“大江东去”，这一剑上劲力十足，呼呼风声跟着刮起，站在最前方的人甚至脸上隐隐有生疼的感觉。

陆宇豪玄铁棍横扫，攻向文啸天下盘，玄铁棍极为沉重，饶是陆宇豪武功，仍然要双手手持，而这玄铁棍上仅仅加了数钱玄铁，便是如此吃力，可见若是一柄纯以玄铁制成的重剑，使动起来将是多么的费劲，恐怕世间很少有人能使动如此一柄玄铁剑。

文啸天手指一动，却是使上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将陆宇豪玄铁棍向旁拨开数寸，剑尖却是顺势点向陆宇豪小腹。小腹是人体要害之处，陆宇豪急忙回棍来格，文啸天知道他兵器沉重，实际上却是占了极大的便宜，他臂力不如陆宇豪却是不敢轻易和他兵器相碰，只是用巧劲拨打。

陆宇豪吼声连连，玄铁棍也是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文啸天的长剑在其中却总是恰如其分地拨打数下，便让他的玄铁棍击不到自己近前。

陆宇豪的吼声和棍法却是遥相呼应，当真是丝丝入扣，看来他练习时不但要练习棍法，恐怕还要在练习时时不时地大吼一声，此时施展开来，双目圆睁，胡须根根倒竖，果然是神威凛凛。“狮子寨”的所有人都大声叫起好来。

文啸天心道：我这么一味格挡，也不是长久之计，想到这里，一招“银狐倒挂”剑尖翻转，攻向陆宇豪咽喉，跟着却是不等他喘息，一招“苍松迎客”直点向陆宇豪胸口，接着又是连续击出五剑，剑剑剑尖都是不离陆宇豪要害之处，陆宇豪心道：我本以为这个少年仅仅是浪得虚名，想不到他当真有惊人的艺业，想到这里，进攻时却是更加谨慎，运到玄铁棍上的力气也更大了。

若是陆宇豪不借这奇异兵器之助，恐怕早就败下阵来了，只是他有如此一根玄铁碎棍，文啸天剑招虽精，内力虽强，但是却是不敢和他玄铁剑的锋芒正面相对，却是吃亏不小。

陆宇豪心想自己久战不胜，却是大为丢脸，想到这里，竟然忽地将玄铁棍脱手而出，带着呼呼风声，砸向文啸天身子。一众人此时的叫好声却也是大作，竟然能够震动江河。

文啸天心道：他久战不胜，发起蛮来了。可是但见他这一掷竟然法度森严，快狠奇准，急忙纵身跃开，陆宇豪上前一步，那玄铁棍却是稳稳地回到他的手中。原来他这门功夫却也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之一，他在这一招上浸淫了十余年的苦功，当真是已经炉火纯青，每一掷都是准确至极，而且运上的劲道都是带着极强的回旋，每每在击敌之后，都可以回到自己手上，便是在武林之中，也算得上一门独门绝技了。

文啸天显然是被他这么一招奇招所惊，陆宇豪连掷三次，文啸天竟被他逼得连退三步，陆宇豪心中大为得意，手中玄铁棍上力道却又是加大了一分，又是直直地向文啸天掷去。

文啸天毕竟于武学一道天赋异常，非常人可比，这三次连掷，文啸天却是已经基本上摸清楚了陆宇豪这门绝技的来龙去脉，心道：只好勉强一试了，想到这里，牙关一咬，剑上运劲，轻轻地对着玄铁棍的来路用力一拨。

这一拨却是费力至极，玄铁棍本身重量便大，更何况陆宇豪臂力又是奇大，非常人可比，文啸天虽然身负“雪狐神功”“火狐神功”，但是手腕仍然一抖，险些被震断了，但他一运“乾坤大挪移”劲力，陆宇豪的玄铁棍却是向后急转，砰地一声落在陆宇豪双脚之前的地面上，一半没入青砖。

陆宇豪面如死灰，拱手道：“多谢文少侠手下留情。”文啸天笑道：“文少侠却是不敢当的，你还是叫我文兄弟好了。”说着左手向前一伸，竟然凌空将玄铁棍拔出，轻飘飘地飞向陆宇豪手上，陆宇豪顺势接过，道：“文兄弟，我算是服了你了。”说着转身退下。马东心道：这小子内力当真不浅，竟然可以凌空取物，看来不可小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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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三章 狮子寨（四）

文啸天整了整衣衫，见三寨主殷天豹已经昂首而立，道：“文兄弟，我向你讨教几招拳脚功夫。”文啸天说完抛去长剑，道：“好啊，在下拳脚功夫却是一塌糊涂，还请殷大哥手下留情。”说着摆了个架势。

殷天豹一身黑衣，此时筋骨竟然根根竖起，远处望去，精气十足，文啸天不由得心中暗暗赞叹：好一条大汉！心中更起了佩服之意，双臂一振，双手“抢珠式”点向殷天豹胸口，殷天豹双手握拳，却是还了他两招拳法。

文啸天见他拳上力道大得异常，自己双掌接他拳力却是费劲异常，心道：我可不可与你硬碰硬，想到这里，身法却是更加灵动，如同一只穿花蝴蝶一般左右闪避，却是将“蝴蝶门”“破茧神功”的精要都发挥了出来。

文啸天的双掌此时却是好像幻化做了千万只手掌，而殷天豹的双拳上却好像携带了千万斤的泥沙，沉重无比，当真是一个巧到了极处，另一个力道大到了极处。

文啸天忽地一掌横削下来，殷天豹心道：你小子这一招却是露了破绽，双臂一长，向前伸去，却是直直地击向文啸天胸口，文啸天双腿一动，顺势飘开，心道：他这一招，和那木人的招数却是很像。他经过“木人国”一战，虽然是打败了，不过却是增长了许多经验。

殷天豹心道：你小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想到这里，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打在人的身上都可以摧心裂肺，无形的劲力更是了得，直生生的压倒人的脸上，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殷天豹的手臂转动的越来越快，一张脸却也是涨红到了极点，口中喘气连连，看来内力发挥却已经是到了极限。文啸天心道：你毕竟内力不济，我只要稳守反击，打长了肯定能胜过你。想到这里，双掌翻飞，竟然是越打越慢，不过招式却是越来越惊奇，已经把“乾坤大挪移”和“破茧神功”两门奇功运用到了每一拳每一掌之中，姿势却是不像殷天豹那般凶悍，而是优雅至极，当真是有一种超逸绝伦的模样了。

殷天豹心道：我的内功却是由外而内而练，绝对比不上他狐狸派正宗的玄门内功的持久，我这几招上，须得胜了他，想到这里，招招却是更加狠辣，文啸天接起来却是越来越费力。

殷天豹忽然大吼一声，文啸天心道：看来你们这些强盗都爱大吼，再过几招，你便是没了力气了，心中不由得暗暗得意，拳脚上却是慢了半分。殷天豹心道：机会来了！双拳却是加了三分力，带着风声，向文啸天胸口击来，同时双腿带起一股劲道，竟然将文啸天的去路全部封死了。

文啸天无奈，心想：只好涉险了！竟然是一动不动地面对着殷天豹的拳力。殷天豹此时再要收劲，却已是不能了，只好一拳硬生生地击向文啸天的胸口，却好似击在了一团棉花上，竟然没有着力点。文啸天身子却是一飘，已经飘到了殷天豹身旁，双臂一振，却是正好将殷天豹的后心笼罩在了手爪之中，道：“殷大哥，承让了。”殷天豹道：“文兄弟内功当真是深不可测，在下佩服。”说着转身而回。

原来文啸天体内“破茧神功”此时却是发挥了作用，在文啸天身子四周结成了一张气网，殷天豹劲力虽强，但是击在了气网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有来无回了，文啸天却是趁势出奇制胜，制住了殷天豹，反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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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三章 狮子寨（五）

二寨主谷立此时却是站了起来，笑道：“文兄弟武功果然高强，兄弟我来领教领教。”说着从身后人手中取过一把瑶琴，一柄玉箫来，道：“在下喜爱音律，文兄弟你便用这柄玉箫吧。”文啸天对音乐却也是爱好至极，道：“正巧小弟也喜欢音律，宫商角徵羽，不知迷了多少男儿？”谷立道：“文兄弟既然也喜欢音律，那便太好了，那日我还要和文兄弟合奏一曲呢。”文啸天道：“愿闻二寨主佳曲。”底下人却已经不耐烦起来，都站了起来叫道：“快打啊，快打啊！”

谷立伸手拿起瑶琴，道：“有僭了。”说着双手微微拨动琴弦，文啸天心道：他既然敢用瑶琴做兵刃，看来一定是有惊人的艺业，想起自己刚刚入狐狸派时，师父岳金经以瑶琴为媒，使出“虚无极剑”的风采，不由得悠然神往。

谷立却是没有岳金经那般惊人的内功，此时却是轻拨琴弦，瑶琴跟着节奏上下摆动，带起劲风，袭向文啸天脸庞。文啸天心道：他既然一面弹琴，一面和我比武，那我便想办法使他的音调颠倒错乱便是了。想到这里，玉箫乱点，却都是攻向他不得不防之处，逼得他打乱琴音。不过这谷立倒真的了得，大袖飘飘，东躲西避，却总能躲开他的攻击而又不打乱琴音。

文啸天手中的玉箫却是越来越挥洒自如，竟然已经隐隐有指挥谷立的琴音的意思了，谷立心中大骇，音调却是越来越高，文啸天心道：好啊，来和我比拼内力来了！想到这里，竟然并不继续出招，而是双手握住玉箫，吹奏起来。

岳金经多才多艺，对于吹箫的技法自然也是传授给了诸弟子，不过文啸天却是更喜弹琴，相比之下，吹箫的技艺却是稍显生疏，不过他此时并不要吹奏什么曲子，只是吹出一些不和谐的音符来，意在破坏谷立的曲调，却是容易多了。

扑通！

谁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闷响，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正在比拼的这两人身上，这番比拼却是借助乐器，貌似比拼吹奏的本领，实则是比拼内力，所有人看着都不由得兴致盎然。只是有些人内力稍浅，此时却是忍受不住两人忽而高亢忽而低沉的音调，竟然混倒在了地上。

羽潇也是兴致大起，十只手指却是在桌子上打着节拍，而马东、殷天豹等人虽然不通音律，不过却也觉得这番比试有趣之极，一双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

扑通！扑通！

大厅外倒下的人却是越来越多，随着两个人的吹奏的不断地继续，竟然倒了一地，只剩下羽潇、马东、殷天豹和陆宇豪四人可以直立。但见两人都是踏着各种奇怪至极的方位，头上氤氲白气冒出，如痴如醉，看来当真是拼斗到了最**的时候了。

文啸天少了一根手指，吹箫时自然稍有不便，不过他内功深厚，吹出的音却是比寻常人柔和了许多，声声入耳，却是如同春风一般。而谷立的琴音却是如同秋风一般，无情地扫着落叶，刺入人耳，却是催人泪下。

虽然满屋的悲凉之音，但是文啸天的春风却是透光荒凉，生生不息地传了过来，如同刚刚发芽的小草，虽然寒风瑟瑟，但是就是无法将小草的腰吹折！

文啸天一张脸忽而红，忽而白，竟然是转瞬之间，脸色变幻数次，估计是由于同时修习了“雪狐神功”“火狐神功”两大神功的缘故，而音调渐渐地若高若敌，竟然比谷立的忽高忽低又高了一层境界。

文啸天脸上忽然红光大盛，好像要滴下鲜血来一般，谷立禁不住手指一震，却是弹断了一根琴弦，文啸天脸色却是霍地一变，如同白纸一般，竟然是面无人色了。谷立心神一震，有弹断了一根琴弦，文啸天箫声此时却是回荡全场，谷立却已是乱了阵脚，啪啪啪，又接连弹断了三根琴弦，弃琴于地道：“文兄弟果然天纵奇才，在下自愧不如。”文啸天道：“谷大哥琴艺却也是世间少有，文某也是十分佩服的。”说着恭恭敬敬地将玉箫递还给谷立，歉然道：“实在对不住，弄坏了你这把好琴。”谷立笑道：“文兄弟，你我这一番比试，却是人生的最大乐事，一把琴算得了什么呢？”两人说着一同哈哈大笑，好似人间最大乐事莫过于此了。

文啸天体内阴阳两股真气原来只是隐隐有融合之意，而此时经过谷立和他这么一番比试，却是融合之意更加明显，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此时却是在他体内打转，几乎就要翻腾了出来，文啸天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默默运力，导气归虚，不久便是平静了下来。

两人这一番大笑，却是震动了所有人的心脉，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却是心脉越震越快，竟然一个个都弹了起来，渐渐睁开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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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三章 狮子寨（六）

马东缓步走出，道：“文兄弟，你神功盖世，我本来不应该上前挑战，但是我见你打得如此起兴，实在压抑不住，便厚着脸皮上来讨教了。”文啸天拱手道：“马寨主，你武功在我之上，还请多多指点于我啊。”马东道：“我要使兵刃了，你用不用使长剑？”文啸天道：“愿见马寨主兵刃。”马东喝道：“拿我兵器来！”他话音未落，两个人却是拿上了一柄禅杖，马东道：“我虽然是俗人，但是却蒙一位高僧指点，学了一套‘伏魔杖法’，文兄弟请。”文啸天弯腰拾起长剑，心道：这人看来力道也是不小，我可万万不可与之硬拼，想到这里，长剑一闪，却是剑走轻灵，攻向马东**。

马东大吼一声，脸上金光大盛，当真有一种伏魔降妖的威慑力，令人不寒而栗，文啸天禁不住打了个激灵，向后纵开，长剑顺势点出，护住胸口。

马东禅杖登时舞成了一片，金光闪闪，原来是他在禅杖上加了些许金子，所以金光闪闪，但是重量却也是因此大增，一般人恐怕难以使动。

文啸天心道：你杖法再猛，也有力气用尽之时，我只需抱元守一便是了，想到这里，剑尖翻转，点的竟然也是越来越快。马东又是大吼一声，禅杖横扫过来，文啸天急忙纵身跃起，躲过了他这一扫，顺势长剑点向他后心，马东禅杖直击，文啸天不敢与他这一下直接抗衡，急忙向后纵开，长剑舞成一团剑花。

马东杖法却是极为惊奇，不但力道奇大，招式也是极为奇特，文啸天心道：此人不愧为“狮子寨”之主，武功的确在其他众人之上，想到这里，剑上劲风竟然也是大盛。

马东禅杖竟然越打越是霸道，最后竟然如同疯魔一般胡击乱打，不过实际上却是每一招都经过了极为细致的推敲，当真是恰到好处，法度森严。文啸天的“乾坤大挪移”此时却是毫无用处，因为一来他内功不如对方深厚，二来对方出招实在太奇，他无法料到对方力道的来势，自然也是无法拨带了。

马东忽然道：“小兄弟，小心了。”话音未落，禅杖竟然长长了数尺，周围风声也是越来越大，一旁的人叫好声也是越来越大，他们从未见到过大寨主和人如此动手，今日一见，当真是大开了眼界。

文啸天心道：他如此硬打，我却是没有办法。见他来势力道大极，急忙运起“火狐神功”，剑上热气腾腾，不过其中竟然隐隐夹杂着些许寒气，他此时竟然觉得自己体内内力又是精进了许多，便是昨天，也使不出如此剑气。

马东的禅杖力道虽猛，不过面对着文啸天这不阴不阳的古怪内力，竟然是无法向前移动半分，眼见前方便是敌人的胸膛，但是这一下竟然是怎么也无法前进的了。台下众人禁不住大声叫道：“大寨主，打啊！怎么不敢打下去了？”

马东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心道：此时我二人内力相当，却是谁也无法前进半寸，难道就这番拼斗下去不成？想到这里，不由得心神大噪，连连怒吼。

谷立见马东如此，低声对旁边的殷天豹道：“大哥若是十招内再不能取胜，估计便要输了。”殷天豹知道他说的在理，便点点头道：“二哥高见。”

忽地马东禅杖竟然向下劈了下来，狠狠地击在了地上，地上的青砖登时翻腾起来，当真是威力无比，马东竟然并不再行击打，而是弃杖于地道：“文兄弟大仁大义，在下佩服之至。”说着拿起了禅杖，抱了抱拳，走了下去。

文啸天道：“马大哥武功极为了得，在下也是十分钦佩的。”台下的人却都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原来文啸天此时内劲极为奇特，马东劲力虽大，但是持久地比拼下去，当他全力对付阴力时，阳力却是沛然而至，当他全力对付阳力时，阴力又是从旁边冒了出来。他一身内功由外而内，此时竟然是汗珠直冒，胸口说不出来的难受，而文啸天顺势使个“黏”字诀，长剑却是好像有了磁性一般，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禅杖吸了过来，而文啸天此时却是阴阳内力忽然一撞，竟然无法继续运力，劲力一卸，马东的禅杖便落在了地上。而马东却以为文啸天为了顾全自己脸面，故意收力，所以对文啸天自然是感激之至。文啸天心中有愧，心道：惭愧！不过他生性随意，既然对方已经误认为如此了，便索性承认下来。

羽潇道：“看来我文兄弟的武功，各位当真是佩服了。”众人却是一齐大喊：“文公子武功高强，我等都服了！”文啸天双手抱拳，道：“多谢各位。”众人更是大声鼓掌。羽潇道：“好，我敬文兄弟一杯。”说着一杯酒便向文啸天飞了过去。

文啸天将马东的长剑掷还给马东，头却是顺势一歪，将酒了进了肚中，大赞道：“好酒！好酒！”众人见他神功如斯，更是大声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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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四章 并派（一）

第四章并派

文啸天站起身道：“今日大家既然有缘相聚在此，不如索性大醉一场。.”众人都是大声叫好，众山贼见文啸天武功如此高强，心中也是敬佩之至，文啸天心中也是豪气纵横，眼神中竟然也有了一丝睥睨天下的意思，不过忽然胸口却是一痛，文啸天心道：看来是阴阳内力又交攻了，两股不同的内力此时却似两条盘根错节的毒蛇一般，紧紧地缠然在一起，再加上“破茧神功”在中间搅和，更加是不可开交。

文啸天暗暗运力压制真气，脸上却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见一人拿过酒来，便一手接过，一饮而尽，赞道：“好酒！好酒！”马东等人也跟着他大口喝起酒来。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喽啰快步跑了进来，叫道：“大寨主，江面上有买卖了。”马东一听，立时精神一振，道：“好，告诉兄弟们，一起下山！”登时，战鼓敲响，无数喽啰手持刀剑，果然是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十八般兵器一时间都挥舞起来，声势浩大无比。

文啸天和羽潇二人心中都是一动，羽潇道：“文兄弟，咱们一起去看看。”文啸天心中好奇心起，也道：“好。”两人说着携手而去。

但见小艇无数，一艘艘地布满了湖面，碧波万顷登时充满了杀气，马东手持禅杖，大声喝道：“兄弟们，跟我冲啊。”说着跳上了一艘小艇，和谷立、殷天豹等人一起向前冲去。

来船却是一艘官船，船身却是长大，比狮子寨的小船大了许多。船上旌旗飘扬，旗子上面写着一个斗大的“秦”字，显然坐在船中的是一个姓秦的官员。文啸天道：“这些人胆子真大，就连官家的船都敢劫。”羽潇哼了一声道：“大宋的官员尽是些脓包废物，没有几个能打仗的，我们怕他们作甚？”文啸天听他如此气概，不由得心中暗暗钦服，道：“是啊，也难怪大宋和其他国家交锋，屡战屡败。”说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羽潇忽然指着前方，叫道：“快看，船开始沉了。”文啸天顺着他的手指向远方看去，原来那艘官船此时却是已经开始沉没了，船上的人都是着急万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只听一个年轻儒生大喝一声道：“快放小艇！”众人立时醒悟，急忙将大船旁用绳子捆住的小艇放了开来，纷纷争先恐后地跳下了小船。那儒生身手倒也敏捷，噌地一声便跳了下去。

但见一个身着黑衣的大汉此时却是从水中冒出头来，文啸天道：“是殷大哥。”羽潇一看，果然是殷天豹，原来他潜到了水下，将大船凿沉。文啸天道：“看来殷大哥本事还真大呢。”羽潇道：“是啊，便是武功比他高许多的人，也未必能有如此水性。”文啸天道：“看来这笔买卖，马寨主是赢定了。”羽潇笑道：“到时候咱们兄弟两个也要分一杯羹啊。”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只见陆宇豪、谷立、马东三人各自纵身而起，三人轻功真是高超，竟然从这边小艇上直接纵到了官家的一艘小艇上，谷立玉箫轻点两下，便将一艘小船上的几个人都点了**道，喝道：“接住了！”说着一个个将小船上的几个人都掷了过来。

文啸天见他这一掷隔着数十丈外，竟然仍能掷的如此有力，心道：我本来以为谷大哥较为瘦弱，没有多大力气，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几个小喽啰却是伸手接住俘虏，顺手便用五花大绑捆绑结实了。如此五花大绑，便是有三头六臂也逃脱不了了。

再看马东，他一手倒提禅杖，另一只手却是抓住了船舷，船上的几个官兵挥刀来看，马东大吼一声，禅杖横扫，他力大无比，竟然把小艇的船舷扫出了一个大窟窿，那几个人被他这么一扫，却都是五脏俱裂，看来是不活了。马东哼了一声道：“这么不禁打！”说着纵身又向另一条船跃去。

而陆宇豪却是不见了踪影，他在哪里呢？原来他没有马东、谷立两人那么好的轻功，却是从水下游了过来，那儒生见他游来，对身旁人道：“快放箭！”身旁的人纷纷拉弓搭箭，向着水中的陆宇豪射去。陆宇豪肩头一斜，身形一闪，却是从水中一跃而出，登时便纵出丈余，一下子登上了船。船上官兵见他如此神威，都吓得失魂落魄，就连弓箭都扔在了地上。

陆宇豪看着那儒生道：“你就是官儿？”那儒生凛然道：“我便是朝廷命官，你们要侵犯朝廷命官不成？”陆宇豪右手伸出，却是扣住了他脉门，那儒生怒道：“快放开！”陆宇豪如何肯放，只是抓的更紧了。那儒生想伸手打他，但是**道被扣，竟然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被他抓在手中，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

其他几个官兵一起大喊，向着陆宇豪冲来，陆宇豪哈哈大笑一声，长腿一伸，却是将几个官兵都踢下了湖底。一手抓着那儒生身子，一手划桨，划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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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四章 并派（二）

文啸天见那儒生已经被抓，马东、谷立、陆宇豪三人都已经回来，只有殷天豹还未回来，便问道：“马大哥，殷大哥呢？”谷立在旁道：“文兄弟，殷兄弟一定去到船底找金银去了。”文啸天这才明白，毕竟狮子寨乃是山贼，做的就是这般的没本钱买卖，这次既然费了那么大力气，不找到一些金银珠宝，恐怕是不能罢休的。

等待许久，这才看到殷天豹的身影出现在水面上，他满面春风，口中却道：“***，这官儿还真有钱。”说着手腕一抖，便将一个重重的装满黄金的箱子掷了上来。马东踏上一步，伸手接过，道：“兄弟们，咱们的好日子来了！”众喽啰大喜，纷纷大声呼喊。

殷天豹翻身上岸，道：“这家伙一定盘剥了许多百姓，你看他这么富。”谷立道：“当这是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门亦不走啊。”殷天豹推了他一把道：“谷二哥，你又掉书包啊。”两人说着一起哈哈大笑。

马东看着那儒生，道：“你姓甚名谁？”那儒生道：“本官姓秦名桧，你要记清楚了。”马东哈哈大笑道：“你如今落到我的手里，难道不求饶么？”秦桧却是仰天叹道：“可叹你不懂得大局啊。”

马东颇为奇怪，道：“喂，姓秦的，我怎么不懂大局啊。”秦桧凛然道：“我此番前往江南，却是奉了我道君皇帝（注：宋徽宗崇尚道教，自封为道君皇帝）之命，却是要到江南征兵，以征讨辽国，对抗金国。如今你们把我杀了，却不知辽国人金国人要怎么高兴呢！”

秦桧大声道：“你如果愿意看着北方的无数百姓生灵涂炭，那你便杀我好了！秦某七尺男儿，又何惧哉！”文啸天见他说的慷慨激昂，不由得在旁边道：“马大哥，便放了他一回吧。”马东道：“既然文兄弟替你求情，那我变姑且饶你一回。”说着双手抬起，却是将绑在秦桧身上的牛皮筋斩断了。牛皮筋又坚又韧，而马东不触碰牛皮筋，竟然可以将牛皮筋斩断，不愧为一寨之主。秦桧得了他释放，拱手道：“寨主深明大义，我替天下百姓谢谢你了。”说着深深一揖，马东道：“少废话，快滚吧。”秦桧却是临危不惧，缓缓上了小船，两个亲自划动小船，掉转船头，向着岸边去了。

众人这回获得了一个大丰收，心中都是欢喜万分，马东道：“摆酒！”两个喽啰却是将酒碗都倒满了酒，众人便开始开怀畅饮了。

文啸天望着湖面上美丽的景色禁不住赞道：“马大哥，你这个地方当真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啊，也难怪你找了这么一个地方。”马东笑道：“文兄弟，你们狐狸派在杭州住久了，这等地方你也能看在眼里？”文啸天道：“这里和杭州却是两种不同的景致，各有各的美法，不能相比啊。”

谷立道：“文兄弟，愿闻其详。”文啸天道：“杭州山水却是讲究一个‘精’字，精致小巧，西湖碧水，当真是令人心醉。这里则不然，清秀之中，更带着一分豪放，却是增了几分自由洒脱之意。”谷立道：“文兄弟说的好。”文啸天心道：我在这里时，无拘无束，心中自然舒服，在杭州时，天天思念白云，所以看着山水自然也是褪色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

羽潇见文啸天颇为不快，道：“文兄弟，你还没给我讲一讲你如何叛出狐狸的呢。”文啸天道：“羽潇大哥，你我二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都讲给你听好了。”说着，便把自己如何被审问，如何被诬陷在屋子中找到了字条，如何被罚在“白虎堂”中思过，如何被诬陷杀死了王一帆的过程的讲了出来。他往日一直把这些事情在心中闷着，此时第一次说了出来，心中竟然是大快。而马东、殷天豹等人也是快人快语，话语中对文啸天竟然是满是同情，有时候还恰到好处地说上两句“他*的”，更是和文啸天的讲述丝丝入扣。

羽潇沉吟半晌道：“文兄弟，你知道你是被谁陷害的如此之惨的么？”文啸天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些天来我一直想不通。”羽潇道：“你当真想不通？”文啸天一脸茫然，点了点头。

马东道：“羽潇公子，你别卖关子了，还不快说！”羽潇道：“文兄弟，你这人还是太善良了。”见文啸天仍然是一脸茫然的样子，羽潇便索性单刀直入道：“文兄弟，你不觉得那个白云有些奇怪么？”

轰隆！

文啸天脑海中好像打起了一个晴天霹雳，这一刻，就连天色也黯淡了许多，他张开了口，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文兄弟，那白云平日里对你那般冷漠，那日却又为什么主动来看你？我看其中一定有问题，只是你被她美色所迷，所以看不出来罢了。”

文啸天细细想来，那日白云对自己的神情的确异乎寻常，而且她还将一包调料放在了我和五师哥吃的饭中，所以我二人便昏迷不醒了。可是，难道……难道是她，是她下手拿了我的“思召剑”，杀了五师哥么？

白云的美丽的容颜此刻却是又浮现在眼前，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女子，竟然是陷害自己的真凶。

文啸天忽然站起身来，他的双手是那样的用力，竟然将桌子也带翻了，他抬头，望着苍天，像狼一样咆哮，向着苍天，大声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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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四章 并派（三）

天空为之变色！

天地为之动容！

文啸天缓缓坐下，歉然道：“马大哥，对不起，弄坏了你的桌子。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马东道：“文兄弟，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既然那女子对你无情无义，你何必对她如此一往情深？”

羽潇在旁也道：“文兄弟，大丈夫何患无妻，天下女子千千万万，也未必没有人胜得过她了。”文啸天心道：那些便是再好，我也不喜欢。他倔强的心中却是深深地刻下了那个女子的容颜，深深地，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不是她……不是她……”他口中喃喃地说着，不过他实在无法给自己一个能说得过去的解释，这个事情，不是白云，还能是谁？

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回答。

湖光昏暗，就连天也黯淡了几分。

轻风泛起涟漪，轻轻地拍打在他的身上，却是凄凉极了，只打的他凉到了心底。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却如坠冰窖，浑身禁不住瑟瑟地发抖。

文啸天拱手道：“羽潇大哥，小弟心绪不佳，还是先告别了。”说着转身便向码头而去。马东摇了摇头道：“文兄弟被那女子伤得如此之深，我那日非杀了那女子不可。”羽潇叹了一口气道：“马大哥，没用的，文兄弟已经中了她的毒了。我看他中毒已深，恐怕很难救治……哎，情之一物，却是万万不可勉强的。”谷立道：“文兄弟既然心绪不佳，那便出去走走也好，不过江湖风波险恶，还须注意啊。”马东接道：“文兄弟，你要记住，这里永永远远欢迎你来。你马大哥永远愿意陪你喝酒！”文啸天苦笑道：“多谢几位好意了。”

殷天豹走上前去，拉住他手道：“文兄弟，我亲自送你一程吧。”文啸天见他如此热心，也不好意思拒人于千里之外，只好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殷大哥了。”

殷天豹喝令数声，几个喽啰在前带路，文啸天和殷天豹两人跟在后面，向着码头而去。

小船，仍然是静静地停在那里，洪波上前道：“三寨主，要出去么？”殷天豹道：“我送文兄弟一程。”洪波道：“好嘞！艄公。”那艄公得令，便下了小船。

文啸天和殷天豹两人跟随着艄公，下了小船，水波泛起，冷风吹过，却是说不出的凄凉。

文啸天默默无言地坐在船上，殷天豹见他心绪不佳，也不好说些什么，坐在一旁，偶尔说些江湖异事，文啸天倒也听着，有时还哈哈干笑数声，不过随即却又是被冰霜笼罩了脸庞。

小船靠岸，殷天豹拱手道：“文兄弟，山高水长，我二人便就此别过了，以后想起时，便来我‘狮子寨’便是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狮子头来，交给文啸天，显然是“狮子寨”的信物。

文啸天心中感激，抓住他手道：“殷大哥，我以后一定会记得这里的。”说着紧紧地把那个闪着金光的狮子头抓在了手中。

殷天豹道：“文兄弟，你自己保重，我去了。”说着转身回了小船，文啸天站在岸边，直望到小船化作了一个小点，不见了踪迹，这才转身向前而行。

他心中悲伤，心中原本还尚存的一线希望此时却是彻底被击的粉碎，天空此时似乎也有了重量，向着他直压下来，几乎就要把他的身躯压扁，天地间，还有他的去处么？

大吼一声，向着远方狂奔，只想只有奔的累死了，才可以不想白云，他挥舞着双臂，双臂刮在一旁的树木上，鲜血直流，他却毫无感觉，只觉得心中的疼痛却是远远胜过这**上的疼痛。

一个人最爱的人背叛自己时，心中是什么感觉？

渐渐地，一身衣衫都被鲜血染红，可是文啸天却觉得这鲜血是从自己的心中流出来的。他低低地道：“身上的伤疤会长好，可是，可是心中的伤痕呢？”

可是心中的伤痕呢？

那颗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儿啊。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爱的人，会伤他这么的深！

泪眼模糊，眼前再一次浮现出白云的身影，他嘶吼着，咆哮着，对着眼前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女子：“为什么？为什么？”

泪珠斑驳中，那个女子的身影渐渐模糊，幻化了，远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我该去哪里？”他轻轻地问自己。

我该去哪里？

“我能去哪里啊！”忽然间，他大声地说道，是啊，天地之大，可是哪里却是这个少年的归宿呢？

难道便在这里江湖上，如这般的，流浪？

忽然间，那首《天下无双曲》却是又回荡在他的心里，那一个个字此刻却是如同石子般一个个地冲进了他的心灵深处。

他不由得忽然心中大恸：“和你贴心的流浪”，可是我如今孤身一人，孑然一身，又有谁可以陪我流浪江湖？

难道就这般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在江湖上漂泊流浪么？

眼见前方是一座小镇，他便思索着，一路向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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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四章 并派（四）

蝴蝶门，南宗。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司马行空端坐在椅子之上，但听弟子李斐走了进来，躬身道：“师父，杜罡道长已经到了。”司马行空点了点头，道：“快快请进。”李斐朗声道：“请进吧。”听他的口气，竟然隐隐有上级呼喝下级之感。北宗众人虽然心中不快，但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但见杜罡道长一身墨绿道袍，正气凛然，身旁跟着的是他的两位师弟，龚星龙和龚玉龙，身后正是他的得意弟子马冬晨，再往后便是北宗门下弟子，这一次，北宗门下竟然来了足足一百余人，显然是精英尽出了。

司马行空哈哈一笑道：“杜罡道兄，你收的许多弟子啊。”杜罡道：“门下弟子多不成器，司马兄见笑了。”司马行空道：“杜罡道兄，你过谦了。还请就坐。”说着，几个南宗弟子搬过两把椅子，请杜罡坐了，龚星龙、龚玉龙二人也在他身后坐了，马冬晨等人却是站在身后。

司马行空的一双眼睛却向北宗弟子中打量，当看到马冬晨时，他的眼神却是忽然停滞了，马冬晨的目光此刻正好也移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形地碰撞了，但随即便都转开了，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碧树道长到了。”但听李斐清朗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碧树道长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一身青绿道袍显得格外清逸，身旁却是碧风、碧月、碧影三人，正是“蝴蝶门”名动天下的“蝴蝶四碧”了。

身后跟随的，是东宗的众多女弟子们，南北两宗门下无数男弟子的目光却是瞬间便被那些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弟子吸引了过去，只是东宗中名声最响的美女海棠此次竟然没有来，南北两宗的一众弟子心中不由得暗暗有惆怅之意。

低低的声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响起，南北两宗弟子悄声开始议论着东宗弟子的身材相貌。

弟子甲：“你看那个人怎么样？”

弟子乙：“哪个？”

弟子甲：“我手指着的那个。”

弟子乙：“哎呀我说大哥，你什么眼光啊，那个才是真正的美女呢！”

一时间，严肃的气氛，竟然变得轻松起来，东宗弟子大多相貌姣好，其中天生丽质的也不在少数，不过既然是美女，那便被人看惯了的，便是如今这么多人的眼光同时落在自己的脸上，一张俏脸也一点也不红，仍然泰然自若，却似一座座雕像。

众弟子都伸长了脖子，但是其中李斐、毕胜、马冬晨等人却仍然是目不斜视，正襟危坐，毫无动容的意思。

司马行空怒道：“安静！安静！你们这般像什么样子？”众弟子都紧紧地闭上了嘴巴，谁也不敢再说，不过眼珠子却是目不转睛地落在了那些美丽女子的身上。

碧树道长淡淡一笑道：“司马道兄，想不到我‘蝴蝶门’下竟然有这么多登徒浪子，好色之徒！”司马行空脸上一红，心道：碧树老贼婆，看我呆会儿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不过脸上却是仍然和气：“碧树道长说笑了。”说完又道：“来人，上茶。”几个弟子便端上来几杯清茶，飘散出清香，回荡在众人鼻边，和众女身上发出的幽香一起，当真是令人心神为之一荡。

司马行空指了指一旁椅子上端坐的一人道：“这位是江南武林名宿丁元庆丁老前辈，丁老前辈武功高强，内功尤为精湛，他纵横江湖的时候，我们恐怕还没出世呢。”那丁元庆却是须发皆白，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此时更是咳嗽两声，道：“老了，不中用了。”碧树、杜罡等人都久闻丁元庆大名，上前躬身道：“晚辈见过丁老前辈。”丁元庆拱了拱手道：“见过了”说着伸手扶两人起身。

碧树道：“司马道兄，你请我们来，我看不是来喝茶的吧。”司马行空道：“碧树道长，既然你如此相询，我便也不好隐瞒。我‘蝴蝶门’建派五百年之久，一直占据苏州这山水灵秀之地，不断发展壮大。如今我派实力，估计更在狐狸派之上。”众人心中都是一震：他要说什么？

只听司马行空续道：“可是我派在‘江南三大派’的排行之中，却屈居第二，竟然排在狐狸派之后，却又是为什么？”众人一时都沉默了下去，谁也不说话。

“依我看来，便是我‘蝴蝶门’人员分散，分为东南北三宗，所以这才排在狐狸派之后，我派若是合三为一，什么狐狸派，雁荡派，便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众人默然。

只听司马行空洪亮的声音继续说道：“所以，我以为，我蝴蝶门今日便要合三为一，推举出一个总掌门来。杜罡道兄，你以为如何？”说着，一双眼眸中射出冷冰冰的目光，向着杜罡射来。

“司马掌门，”杜罡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在下忝掌本门北宗门户，当年我接掌门户之时，曾在家师面前立下重誓，一定要光大本门。如今虽然在下无德无能，不能光大门户，但是绝不能接受你的合并之议，让我北宗亡在我杜某人的手上！”他神情激动，大声地争辩着，一张脸庞此时却是涨红到了极点，好像就要流出鲜血来。北宗弟子听他说得慷慨激昂，登时大声喝彩。

司马行空淡淡一笑道：“杜罡道兄，你未免太过执着于门户之见了，到时候我蝴蝶门扬名天下，无论是东宗、南宗还是北宗，也都脸上有光啊。”

碧树道长上前一步道：“司马道兄，你未免也太过急功近利了，我蝴蝶门分为三宗，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三派各自有各自的规矩，何必强行合三为一呢？”

司马行空道：“看来杜罡道兄和碧树道长是坚决不许了？”杜罡也是踏上一步道：“司马兄，你待如何？天下之大，却是说不过一个‘理’字，你难道要不讲道理不成么？”司马行空笑道：“杜兄何必气恼，有话不妨慢慢说嘛。”说着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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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四章 并派（五）

他轻轻把茶杯向桌子上一顿，龚玉龙却是会意，站起身来，道：“杜师兄，我看你是放不下你的掌门身份，这才反对合三为一的吧。WENXUEMI.coM”龚星龙也站起身道：“杜师兄，你如此在乎个人得失，如何配做我北宗掌门，不如早日退位让贤吧。”‘

杜罡心中一惊，他万万想不到这两位师弟竟然都被司马行空收买了，拍案大怒道：“不是我不肯退位让贤，而是我若是让出掌门位置，恐怕这北宗门户便不复存在了，我有何脸面去见历代北宗祖师？”

龚星龙道：“你把掌门让给了我，我一定不会同意合三为一，如何？”杜罡一怔，龚玉龙在旁道：“我看你便是舍不得你的掌门宝座了，是不是？”杜罡被他一激，当下道：“好，只要你对着我北宗历代祖师发誓，绝不出卖北宗，同意什么合三为一，我便让位于你。”众人此时立刻乱成了一团，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龚星龙跪下道：“北宗历代祖师在上，我龚星龙绝不出卖我北宗，同意合三为一之事，若有违背，让我死在杜罡师兄剑下。”说着站起身来，对杜罡道：“你让位吧。”

杜罡无奈，对着众人道：“现在龚星龙师弟便是北宗掌门了。”龚星龙举起手来，道：“多谢杜师兄让位。不过因为本人身体不适，不适合掌管本门事务，我将掌门让给我龚玉龙师弟。”说着举起了龚玉龙的右手。

龚玉龙道：“司马掌门，我北宗同意合三为一之事。”杜罡登时气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怒道：“龚星龙，你刚才刚刚发誓……”龚星龙双手一摊，道：“杜罡道兄，我是我，他是他。我又没有说不能把掌门之位传给他人……”杜罡心知上当，上前一把抓住龚玉龙衣襟，怒道：“你要背叛我北宗历代祖师么？”

龚玉龙吃了一惊，想不到他竟然会忽然扑上，喝道：“杜罡，你竟敢袭击掌门，当真是反了，反了！你眼中还有北宗历代祖师么？”杜罡武功虽然在龚玉龙之上，但是绝不可能一下子将龚玉龙抓在手中，只是这次他出招实在太快，方向实在太奇，所以龚玉龙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被抓住。

杜罡一怔，忽然觉得后心一凉，原来一把尖刀直直地**了他的后心，杜罡喝道：“什么人？竟敢暗算于我？”说着袍袖一拂，竟然将那人顺势退快丈余，转身看时，竟然是门下得意弟子马冬晨，不由得哈哈大笑数声道：“俊杰，想不到竟然是你！”说着大吼一声，双腿凌空踢出，马冬晨急忙闪身躲避，不料杜罡这一下子竟然是拼命而搏，双腿离地，整个人飞了起来，双臂却是死死地抱住了马冬晨的身子，马冬晨武功比之杜罡自然是远远不如，此时再要挣扎，却已经是不能了，大叫道：“司马行空，快快救我！”

杜罡心中立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司马行空买通了龚星龙、龚玉龙、马冬晨等人，对自己这般残害，不由得心中大怒，伸手向马冬晨胸口击落。

谁知他后背中刀，早已经没有了力气，手指伸到了半空，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北宗其他弟子登时打乱，一个个扑上前来，大声叫道：“师父！师父！”杜罡武功虽然精湛，但是后心中了一刀，哪里还能活命，此时却是已经气绝了。

马冬晨一把把杜罡的尸身推开，正欲向前走上一步，整理整理衣衫，忽然此时一把剑却是直直地刺入了他的胸膛，一人大声喝道：“马冬晨，你大胆弑师，还想活命么？”正是司马行空，他这般作为，自然是澄清自己和马冬晨毫无干系，马冬晨杀杜罡，却是他自己的意思，跟自己无关。

马冬晨脸色煞白，怒道：“司马老贼，你不得好死……”还没有说完，便气绝了。司马行空道：“此人不忠不义不仁不孝，该杀！”说着收剑回位。丁元庆道：“司马掌门，好快的手啊。”司马行空拱手道：“不敢当，丁老前辈谬赞了。”

一旁，碧树道长冷冷地低声道：“这人手好狠。”碧风道：“看来便是和他同流合污，也逃不了一个死的下场。”碧树道：“咱们如何是好？”碧风道：“与东宗共存亡！”碧树道：“好，誓与东宗共存亡。”两人的手指此刻却都是深深地陷入了肉中，握成了拳头。

小镇，酒馆。

一个少年迈步而入，叫道：“店家，我要二斤酒，一斤牛肉。”说着坐了下来。

那个少年正是文啸天。

他一路上伤心至极，只觉得天地之间却已是缺少了颜色，灰色的天几乎就要压了下来，压得他无法呼吸，压得他已经没有生存的空间了。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

酒肉摆在了眼前，他却是怎么也不愿动手吃下去。不过狂奔了许久，腹中饥饿，还是吃了下去。他心中想着事，竟然把肉吃到了鼻孔中，直到几乎呼吸不过来了，这才反应过来。

低头一看，一盘肉，二斤酒都已经进了肚子，拍拍肚子，道：“走吧。”说着正欲站起身来。忽然之间，膻中气海中涌上一阵疼痛，浑身如同被万刀攒身一般，剧痛无比。他登时便站不起身子了，倚着桌子，正欲勉强起身，但是手上一软，又是倒了下去。

浑身力气无处施展，却是又那般疼痛，禁不住纵身长啸。啸声凄厉，竟然传出数里。正在这时，忽然一群小流氓涌了上来，其中一个喝道：“喂，小子，你乱叫什么？没看到大爷吃饭呢么？”文啸天大怒，立时反唇相讥，反骂那流氓。

这下子可激怒了那流氓，他抡起双拳，向着文啸天打去，众流氓齐声喝喊，一起向文啸天冲去。

文啸天此时心中愤怒，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疼痛，一拳向着那流氓胸口击去，可是他竟然半点内力也无法使动，这一拳竟然软绵绵地没有半点力道，那小流氓肩膀一斜，便躲了过去，跟上两拳，便把文啸天打倒在地。

文啸天大声咆哮，勉强爬了起来，反手便是一掌，给了为首那个小流氓一个嘴巴，他这一掌打得实在诡异之极，那小流氓一个不防，便结结实实地被打了一个耳光，他向来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得了这般屈辱，立时冲上前来，把文啸天摁在了地上。

文啸天身上却是半点力气也没有，虽然招式精湛，远远胜过对手，不过他的拳脚之上，却是一点力道也没有，便是在精妙的招式，也无法伤敌，瞬时间竟然被小流氓打了许多拳脚。

饶是他身强力壮，不过仍然被打得只觉得天旋地转，正当他再要勉强集中力气反击的时候，忽然其中一个小流氓惨叫一声，向后跌了下去，原来是卡卡此时跑了出来，狠狠地咬了小流氓一口。

卡卡大发神威，见小流氓的大手伸了过来，张开血盆小口，连连咬伤小流氓，小流氓虽然劲大力足，不过却拿这个小虫子什么办法也没有。不过虽然卡卡神勇无比，但是小流氓的人数实在太多，文啸天身上还是挨了许多拳脚，几乎已经鼻青脸肿了。

文啸天向怀里掏摸，正好摸到了耶律玉和阿秀夫妇相赠的三枚“蝶翼”，他大吼一声，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蝶翼”，向着小流氓狠狠地打了过去。

“蝶翼”是当世神兵，削铁如泥，小流氓登时被他逼退数丈，文啸天双手握住“蝶翼”，体内真气运转登时顺畅了许多，真气登时可以运了起来，原来他刚才阴阳交攻得厉害，体内真气竟然只顾互相争斗，不管其他的事情了，所以一点内力也使不出来，而现在却是喷涌而出，“蝶翼”上立时喷发出一股火光，火光闪闪，登时便吞没了一切。

小流氓害怕至极，急忙向后逃窜，文啸天大吼一声，噌地跃起，一掌凌空劈去，便把其中一个小流氓当场毙于掌底，一众小流氓更加害怕，恨不得自己生了四条腿，连滚带爬地逃得远了。

文啸天此时却是头发散乱，眼睛高高肿起，衣衫破烂，收起了“蝶翼”，站起身来，正欲寻了掌故付清酒饭钱，可是掌柜见了他如此神威，还哪里敢向他要酒饭钱，连连摆手，文啸天无奈，只好转身离去。

他心道：我现在竟然连小流氓也打不过了，当真是丢脸至极。可是，可是你文啸天算什么东西了？狐狸派弃徒而已。想起狐狸派，更想起了白云，心道：反正再也看不到她了，还有什么的呢？竟然连残破的衣衫都懒得整理，就这般披头散发地向前行走。

忽然，前方一丛盛开的花儿吸引了他。他此时心中烦闷至极，见到花儿，心中竟有几分喜欢，他轻轻地走上前去，面对着无数憔悴了的花朵，轻轻地靠了上去，伸出双手，摘下了一朵花儿。

海棠花！

他的身子震了一下！

紧接着，又震了一下。

海棠！

他猛然间想起了这个名字，这才想起了碧树道长的重托，心道：文啸天啊文啸天，你就连碧树道长的嘱托也忘在了脑后，似你这种浪子，又有谁能喜欢？人家不喜欢你，倒也是正常了。

想到这里，随即释然，向前行了数里，问明了道路，便向着苏州的方向一路而去，心道：但愿不要误了碧树道长的大事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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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五章 掌门（一）

第五章掌门

蝴蝶门，南宗。

司马行空向龚星龙、龚玉龙两人问道：“看来北宗是同意这件事的了？”龚星龙道：“那是自然的了。”龚玉龙道：“我是掌门人，哪里轮得到你说话了？”龚星龙道：“怎么？我假装让给你，你还真当你就是掌门人了？”龚玉龙怒道：“你竟敢自称掌门？来人，将这个叛徒处死！”

龚星龙拔出剑来，道：“好啊，让你看看我的剑的厉害，知道知道我配不配做掌门！”说着一剑便向龚玉龙刺去，龚玉龙也是拔剑相向，两人登时便战在一起。

碧树道长心道：这两个人最好打个同归于尽，这才好呢。想到这里，竟然也不站起制止。司马行空却也是稳坐钓鱼台，轻轻地捋着胡子，若有所思，不过也显然没有制止的意思。

龚星龙和龚玉龙两人武功在伯仲之间，一时间竟然都了个难解难分，龚玉龙忽然一个前跌，露出些许破绽，龚星龙长剑直刺龚玉龙胸口，龚玉龙却是身影一闪，使个“铁板桥”后仰，躲过了他这一招极为凌厉的攻势，龚星龙跟上连刺三剑，却是将龚玉龙逼到了一边。

龚玉龙大喝一声，长剑上似乎隐隐有光芒放出，竟然反攻了回来，龚星龙想不到他攻势竟然如此猛烈，竟然被他逼退，忽然心生一计，忽地扑跌在地，大声叫喊。

龚玉龙提剑上前，一剑向龚星龙后心刺下，谁知龚星龙早有准备，顺势一剑反刺，正好刺入了龚玉龙小腹，龚玉龙小腹一痛，一剑也是劈了下来，却是狠狠地将龚星龙拦腰斩断。龚星龙手上力道一加，龚玉龙小腹被刺穿，也倒在了地上，两个人就这么同归于尽了。

司马行空站起身来，道：“这两位龚兄看来是同归于尽了，当真是可惜至极了，我蝴蝶门又损了两位高手。”碧树道长心道：还不是你让他们两个同归于尽的！我看你心里估计正在偷着乐吧。却道：“是啊，当真是可惜，可惜啊。”

司马行空道：“看来北宗对于合三为一是没有意见了，不知东宗觉得如何？”

寂静。

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碧树道长突然开口说话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似乎这次蝴蝶门的这次并派，当着就要看她这一句话了。

司马行空向前走上了一步，咄咄逼人之势已经显露无疑，可是碧树道长仍然不卑不亢地继续道：“司马道兄，我东宗虽然是女流之辈，不过却绝对要抗争到底了！”

她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一般，蝴蝶门中许多弟子登时就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司马行空微微一笑道：“既然碧树道长不同意并派，那就被怪我不客气了。碧树道长，我再问你一遍，你同不同意并派？”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碧树道长临危不惧，踏上一步道：“宁可玉碎，不能瓦全！只要我碧树活在世上一日，便休想并派！”她话音未落，东宗中众弟子便齐声喝彩，就连司马行空也为之一震。

司马行空嘿嘿冷笑数声道：“碧树道长，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知东宗的至宝‘蝶翼’法宝现在何处？”

东宗弟子登时都是一怔。碧树道长等人自“蝶翼”丢失起，便闭口不谈此事，所有就连东宗弟子，也不知道“蝶翼”被盗一事。司马行空此时一问，自然是都惊呆了。

司马行空见碧树道长低头不语，便朗声道：“既然东宗拿不出‘蝶翼’，那东宗还何以存在于江湖之上？”碧树道长道：“司马行空，不知南宗的‘蝶翼’可否拿出来让我开开眼呢？”

司马行空道：“丁元庆老前辈，碧树道长，诸位道友，请看清楚了。”说完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但见那物事红光大盛，赫然便是“蝶翼”法宝。

碧树颓然不语，身旁的碧风道：“我东宗的‘蝶翼’忽然丢失，不知是不是咱们中的某一位做了什么手脚？”司马行空怒道：“我司马行空岂是这般人？”碧风哼了一声道：“司马道兄，你害死杜罡道长，便是合三为一，也决不能由你这等人掌门！”

所有人都是登时为之一怔。

碧风并不退让，问道：“你说，杜罡道长是不是你害死的？”司马行空踏上一步道：“碧风道长，你可不要血口喷人。”碧风道：“那你为何杀马冬晨灭口？”司马行空道：“马冬晨大逆不道，竟然胆敢弑师，我便要替东宗除了这个不孝弟子。”碧风哼了一声道：“马冬晨是北宗弟子，便是犯了弥天大罪，也应该有北宗中人来处理，哪里轮的上司马道兄了？”

司马行空眉头一皱，身后的亲信高手史册登时站了起来，怒道：“碧风道长，你说话未免也太过分了。”碧风道长心道：万万不可与南宗的人发生正面冲突，想到这里，对一旁的丁元庆道：“丁老前辈，这人要欺负我妇道人家，你难道便袖手不管么？”丁元庆虽然已经看似老态龙钟，但听到碧风道长话这么一说，登时站了起来，道：“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嘛。”

史册被他内力一震，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心道：这老儿好深的内力，竟然将我震得无法出手。碧风道长心中也是吃惊不小：看来这老头儿还真有两下子，并非浪得虚名。

碧树道：“司马道兄，你难道真的要动武么？”司马行空道：“碧树道长，你若是拿不出东宗的‘蝶翼’来，那就算你同意并派了。”碧树心道：文啸天啊文啸天，你这小子可不要辜负我的希望啊。想到这里，登时明白，自己只要拖延时刻，等到文啸天到来，便可以占得主动了，不过，文啸天此时有没有找到“蝶翼”却也是不知。但是她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便下定决心，尽力拖延时间，等待文啸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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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五章 掌门（二）

碧树道长笑道：“司马道兄，我东宗的‘蝶翼’便在我东宗‘天星观’中，我马上派人去取如何？”司马行空冷笑数声，道：“不知碧树道长又在使什么缓兵之计了？”

碧树道：“我碧树实话实说，只是某人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司马行空道：“我想，碧树道长恐怕马上就要仿制‘蝶翼’了吧。”碧树道：“司马掌门，我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司马行空道：“我司马行空便是这般固执，非要见到‘蝶翼’真身不可。”

碧树摇头道：“那就没有办法了，‘蝶翼’便在‘天星观’中。”碧月踏上一步道：“司马道兄，你当真要如此相逼么？”

丁元庆走上一步道：“两位莫要争执，既然三宗之中，已有两宗赞同并派，东宗便是反对，也要少数服从多数，对不对？”碧树心道：你是司马行空请来的贵宾，自然要替他说话了。只得道：“丁老前辈说的虽然在理，不过我们一直受东宗大恩，实在无法放弃祖宗基业。”

丁元庆哈哈大笑道：“碧树，你这般想，便是门户之见了。无论东宗、北宗、南宗，不是都是‘蝴蝶门’么？如今合三为一，又有什么的？”说着纵声大笑，只震得屋瓦直响，几乎就要震落下来。

碧树道：“既然丁老前辈也赞成并派，那我们便也同意并派吧。只是，‘蝴蝶门’既然合并，便不可一日无主，我们还要推举出一位武功人品皆高的高人来担任掌门人一职，不知大家以为如何？”

司马行空笑道：“那是自然，自古有德者居之。谁最有德行，谁边当这掌门好了。”碧影心道：这人如此自吹自擂，好不要脸。不过嘴上却是不敢这般说，笑道：“是啊，那我们便推举一位这般高人吧。”

丁元庆笑道：“我看啊，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要选掌门人，那便应该选那个武功高强的，总不能选武功差劲的，是不是这个道理啊？”碧树心道：原来说了半天，是要比武。只听丁元庆继续道：“接下来大家推举出几个人选来，大家都各显神通，上台比试一番，谁武功最高，便担任这掌门一职，如何？”

众弟子都是一起叫好，心中都是兴高采烈，这下子可好了，那些平日里深不可测的长辈们，此刻却要一对一地比试一番，当真是有好戏看了。

丁元庆道：“不知大家都推荐那些高人？”史册道：“我司马行空师兄担任三宗总掌门已有多年，不但武功精深，而且处事公平，弟子们尽皆佩服。”南宗弟子一起高呼：“欢迎司马先生登台！欢迎司马先生登台！”

司马行空心中志得意满，轻轻捋了捋胡子，一轻身，便上了早已经搭好的高台。众人更是欢声雷动。

司马行空道：“既然大家都推举本人，本人又是东道，那便不客气了，众位中凡是有不服的，便请上来挑战，若是无人挑战，那就是大家都服了本人这个掌门了。”

话音未落，一人朗声道：“司马道兄，今天我就要来见识见识司马道兄的武功了。”只见那人身形清瘦，正是“蝴蝶四碧”中的碧影道长。碧影道长道：“司马道兄，你杀马冬晨，是为不仁；向我碧树师姐逼要‘蝶翼’，是为不义。如此不仁不义之人，岂能做我门掌门？”她声音清亮，蝴蝶门东宗弟子此时却是大声叫好。

司马行空笑道：“久闻碧影道长剑法高超，今日便要看看碧影道长是否是浪得虚名了。”说着伸手便取出那件“蝶翼”法宝。碧影心道：这人既然拿出“蝶翼”，看来当真是要动真格的了，既然掌门师姐要我尽力拖延时间，那我便只好尽力了。说着一咬嘴唇，拔出一柄青光霍霍的宝剑，也纵身上了台。

司马行空拱手道：“有僭了。”说着手中“蝶翼”凌空飞起，只向碧影道长面门击了下来。但见他手中的“蝶翼”火光闪动，看来果然是非同凡品。

碧影不敢怠慢，她是“蝴蝶门”中重要人物，自然知道这自古传下的镇门法宝“蝶翼”的威力，她急忙向旁边纵开，顺势还了一剑，却是劲力十足，不过却并未全力进攻，而是仍然留有余地。司马行空心道：你既然用这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打法，看来是要准备久战了。哼哼，你们一个个上台挑战，我若是一个个地久战，身体岂能受得了？想到这里，“蝶翼”上火光更盛，直直地升起四道火柱，显然是已经将“蝴蝶门”的不传绝技“破茧神功”练到了极致，这才可以使出如此纯正的内力。

碧影身形一动，却是不与他正面交锋，而是手掌向后拍出，竟然将“蝶翼”上放出的赤芒引了过来。司马行空心中明白，急忙向后微微收缩，但看似退避，实则以退为进，火光瞬间又变旺了许多，劈头盖脸地便向着碧影打了过去。

碧影掌力急吐，竟然将火光向后挫后了数丈，司马行空吃了一惊，心道：这人竟然有如此内力，看来我不可小觑了。想到这里，掌上内力运的更快，瞬时间八道火柱便飞了起来，将碧影道长的身形围困在其中了。

碧影长剑剑尖连点八个方位，她剑上真气到处，火柱便是被向后推了数尺，她这般连转三圈，火柱竟然被逼退了丈余。司马行空大吼一声：“疾！”火柱隐隐有聚合意，从中形成了一个凤凰的图案，只听司马行空低喝一声：“朱雀焚天！”那个凤凰的图案登时亮了十倍有余，向碧影身上压了过来。

碧影何等身手，岂能甘愿束手就擒，便大喝一声，长剑舞做一团剑花，登时凉风习习，火光便被压制了下去。司马行空脸上忽然变成了红色，火光也随着他的脸色开始越来越红，碧影剑风虽然猛烈，但却奈何不了“蝶翼”发出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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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五章 掌门（三）

司马行空的“蝶翼”虽然是伪造的，不过那匠人手艺当真是巧妙绝伦，而且有觅得了千年难得一见的灵物作为原材料，所以这个伪造的“蝶翼”威力竟然也是不小，再加上司马行空一身精湛内功，施展开来，竟然和真的“蝶翼”没有什么区别。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碧影道长道袍此时竟然已经被烧焦了一半，她内力深厚至极，平时便是蝇虫也不能落在她的身上，而如今这火光竟然如此猛烈，就连她已经到了“成蝶”境界的“破茧神功”也抵挡不住。

只听司马行空大吼一声，火光登时旋转起来，朱雀图案竟然开始旋转起来，而且越来越快，碧影道长剑风虽然也是越来越猛，不过哪里敌得过那旋转如风的朱雀图案，道袍登时便变成了黑色。她手上长剑忽然直点，竟然点破火光，直点向司马行空胸口。原来碧影知道自己难以取胜，此时便把心一横，索性倾尽全力，消耗司马行空一些功力，想到这里，便将毕生功力凝注在这一剑上，剑光霍霍，直击向司马行空的胸口。

司马行空吃了一惊，不过他毕竟是一代宗师，立时便镇定了下来，右掌一掌击出，碧影道长这一剑冲出火光之后，本来便已经不剩下三成，此时司马行空掌风一掠，更加是抵受不住，登时便折断了。

司马行空大袖一挥，便收了火光，道：“碧影道长，我们只比武功，不决生死。承让了。”碧影道：“这‘蝶翼’法宝当真是名不虚传啊。”她不赞司马行空武功高强，却偏偏赞那“蝶翼”厉害，显然是隐隐含着讽刺的意思。

司马行空此时心情却是大好，淡淡地道：“是啊，这‘蝶翼’可是祖上留下来的神器，威力自然不是凡间兵器可比的。”说着又朗声道：“不知还有哪一位愿意上来挑战？”他艺高人胆大，竟然不怕车轮战，竟然公开这般叫战。

碧月身子一纵，笑道：“司马道兄果然厉害，名不虚传，在下十分佩服。”司马行空嘿嘿冷笑道：“既然你很佩服了，那为何还要上来挑战？”碧月道：“不过，我看司马掌门兵器功夫厉害，不过拳脚功夫上我却还要讨教讨教。”司马行空哈哈大笑道：“好啊，那我便领教东宗的拳脚工夫了。”说着将“蝶翼”收起，负手而立，显然是一代宗师的气派。

碧月双手抬起，忽然一提气，却是跃起数丈，凌空一脚向着司马行空的胸口踢来，这一招“苍鹰扑食”却是“蝴蝶门”东宗的绝技之一。如今碧月道长使将出来，却是在凶猛中又加了几分美妙。

司马行空心道：这家伙竟然一上来便这般进攻，显然是要耗尽我的精力啊。不过他自负武功，便索性硬对硬地拆招，一掌平平击出，却是毫不取巧地接下了这一招。

这一掌掌法却是再普通不过，不过所蕴含的内力却是非同小可，南宗弟子见他使出真功夫来，都不由得大声叫起好来。

司马行空长啸一声，更加精神饱满，掌法施展开来，身形灵动至极，一双手掌好像变作了许许多多只手掌，如同一只穿花的蝴蝶一般。

碧月道长头上缓缓涌出一丝氤氲气息，显然是内力运转已经到了极点，她忽然又是纵身而起，身躯却是一弯，正是“蝴蝶门”东宗的绝技“春蚕舞”。她身法惊奇，便是比之司马行空也逊色不了多少，司马行空无数杀招眼看就要得手，但是都被她这般躲了过去。

司马行空此时却是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碧月道长却是只有四处躲避，坚守各处要**，不断寻找反击的机会。而司马行空显然已经将“蝴蝶门”拳脚功夫中的潇洒飘逸发挥的淋漓尽致，就是碧树道长心中也不由得暗暗钦服。

司马行空忽然大吼一声，左手五指伸开，右手却是作鹰爪型，碧月心中一惊：是南宗绝技“鹰击长空”。急忙向后飘去，想不到司马行空竟然忽然变幻招式，原本张开的五指，忽然化作了一张巨网，却是南宗另一绝技“天罗地网”，在一旁观战的碧树道长心道：此人武功果然是天赋超人，竟然可以两只手使不同的招数，如此修为，我等怎能与之相比？心中不由得为之黯然。

碧月道长却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出招，一个躲闪不及，背后“大椎**”便被制住。司马行空轻轻放开她**道，笑道：“承让了。”碧月道长也是一笑道：“多谢司马道兄手下留情。”说着飘然下台。

碧树心道：若是照这般打下去，我东宗估计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文啸天啊文啸天，你快些来吧。

蝴蝶门，东宗。

海棠始终站在道路上，向前凝望。这一望，却是包含着深情，她是多么希望看到那个人的到来啊。

轻风，吹过。

海棠低低地道：“文师兄，你快些来吧。文师兄，不知你能不能听见我的话，我心里好想念你，你知道么？”她这般低低地说着，一张脸悄悄升起红晕。

天上的白云又是飘过了一朵，可是，他还是没有来。

海棠的心又是沉下去了几分。忽然听到前方有什么声音，急忙奔上前去，原来是一只小松鼠从树上跳了下来，海棠心中却是失望不已，道：“若是他来……若是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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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五章 掌门（四）

蝴蝶门，南宗。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司马行空淡淡一笑道：“不知还有哪位要上来挑战？”只听一个身材高大的身着道袍的道姑清啸一声，道：“司马道兄，我和你比试比试暗器功夫如何？”众人看去时，却是“蝴蝶四碧”中排行第二的碧风道长了。司马行空笑道：“好，既然我是东道，那便让你们挑比试的内容好了。”

碧风手腕一抖，却是一枚铜钱嗖地一声打了出去，正好将司马行空身后的一名弟子的头发削了下来数根。那弟子吃了一惊，可是脑袋却是安然无恙，就连头皮都没有破半分。

司马行空道：“既然比试暗器，那我们两人如何个比试法？”碧风道：“既然这样，那我便说了。”司马行空道：“但说无妨。”碧风道：“还请司马道兄拿出九九八十一支蜡烛。”司马行空喝道：“拿蜡烛上来。”几个弟子便拿上来了八十一根蜡烛，在大厅上一字排开。

碧风道：“司马道兄，咱们把这些蜡烛点燃了，你我各拿暗器击打，看谁先打灭四十一根，便算赢了，如何？”司马行空点头道：“就听碧风道长的。”说着，几个南宗弟子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九九八十一支蜡烛，可不是个小数目，几个南宗弟子点了半天，才一一点燃，直照的这个大厅如同仙界一般，光彩夺目，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碧风道长笑道：“司马道兄，请。”说着从怀中拿出一盒围棋子，把其中的一半递给司马行空，自己用黑子，让司马行空用白子。

碧风道长手腕一抖，一颗黑子便飞了出去，司马行空也不甘示弱，一枚白子跟着飞了出去，两枚棋子去势如风，若是打在头上，恐怕就要当场穿破脑壳而过了，所有弟子都吓得躲在了一旁。

但听啪啪两声，两支蜡烛应声而灭。众弟子一起叫好。碧风手腕却是连抖三下，三颗黑子几乎是同时弹了出去，瞬间便灭掉了三支蜡烛。东宗弟子登时欢呼雀跃，碧树道长却也是微微一笑。

司马行空却不愿示弱，竟然一次打出了五枚棋子，棋子带着风声，便向着五支蜡烛奔驰而去。但是白子却在半空中被另一枚黑子生生击落，原来是碧风道长也是同时打出五枚黑子，竟然把司马行空的五枚中打落了三枚。

碧风道长趁着司马行空方寸大乱之际，却是手腕连续抖动，又是打灭了三支蜡烛。司马行空道袍闪动，竟然一次抛出七枚棋子。其中三枚稳稳击灭三支蜡烛，而另外四枚却是击灭了蜡烛后并不落地，而是向后倒飞了回来，原来司马行空手上加了一股另外的劲力，竟然可以让打出的棋子到了一定的地方重新飞回到主人手中。

这四枚棋子向回倒飞，却是正好和碧风道长这一次打出的五枚棋子在空中相撞，其中三枚竟然在空中砰地一声对撞之后烟消云散了，众人都不由得为之目瞪口呆，便是碧树道长等身经百战的高手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忽然，一个南宗弟子叫道：“不好了，有什么东西刮到了我的脸！”另一名南宗弟子跟着大叫起来：“是棋子的碎片！是棋子的碎片！”原来司马行空和碧风道长两人打出的棋子在空中相撞之后，竟然粉碎成了碎片，而且随风飘出很远，两人内力之深，当真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你来我往，你打落我的黑子，我砸碎你的白子，就这般连打了许久。九九八十一根蜡烛此时已经灭了七十八根，计数的弟子喊道：“现在司马先生和碧树道长各自打灭了三十九根蜡烛。”众人的心都不由得为之一紧，许多“蝴蝶门”弟子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紧张激烈的比试，今日一见，才不觉有大开眼界之感，当真是不枉此行了。

司马行空凝力于五指之上，就连他的内功修为之深，此时头上也冒出了氤氲之气来，众弟子见他头上的气不汇聚成水汽，而是形成了一个喷泉一般的模样，直上直下，看来内力果然是深不可测，深厚无比了。

嗖！

两人同时打出了棋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许多东宗弟子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原来那些目光在东宗美貌女弟子身上游走的南宗男弟子此时却也是把目光收了回来，集中所有的精神，生怕错过了这一分一秒的精彩瞬间。

砰！

两枚棋子第一次在空中相撞！

碧风道长的棋子上显然力量更大一些，将司马行空的棋子撞了开去，东宗弟子精神大振，大声地高呼着。而司马行空脸上却是什么表情也没有，看来他对自己的棋子很有信心，并不在乎这一撞的影响。

原来司马行空的棋子上用的劲力却是极为特殊，经过这一撞，偏离了预定的轨道后，竟然划出一道弧线，旋转着越飞越快，绕到了碧风道长的黑子之前，直向着最后的三支蜡烛飞去。

碧风道长掌上力道连催，黑子立时加快了速度，几乎就要赶上白子了，可是白子在这一刻却是忽然向下坠下，正好躲开了这一撞，两人都运用上乘内功遥遥控制两枚棋子，如此拼斗，几乎比两人亲自下场比武还精彩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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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五章 掌门（五）

碧风道长头上也是升起了氤氲白气，她的内力却是不如司马行空那般深厚，所集的气却不是笔直地向上，而是稍稍地偏离，如同歪戴着的一顶帽子。

司马行空的棋子下坠了半分，显然是偏离了预定的目标，眼看就要落在蜡烛之前一寸的地方，司马行空脸上立时变了颜色，头上的白气也是越来越浓，竟然已经到了人的目光都不能穿过的地步，他此时凌空使用“控鹤功”，遥遥将棋子向上挪了数寸，只听砰地一声，黑子和白子砰然相撞！

黑子本来是占据了极有利的地位的，但是白子这般一撞，竟然将黑子生生撞开，反而自己靠近了蜡烛，啪地一声，便将蜡烛打灭了。众弟子欢呼声一片，却都是南宗的弟子，而东宗的弟子此时却是一片沉默，现在司马行空只要打灭剩下两支蜡烛中的任意一枚，便可获胜。而碧风道长不但要打灭两支，而且不能让司马行空打灭任何一支，看来除非要有奇迹发生……

这个时候，黑子忽然加快了速度，像疯了一般冲向一一支蜡烛，啪地一声，便将蜡烛击灭了，现在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但是只见司马行空神态潇洒，而碧风道长却已经开始有些气息不调了，显然是刚才击灭那支蜡烛时已经尽了全力。

此时白子领先黑子三寸，但是跟在后面的黑子速度却是越来越快，竟然隐隐有要后来者居上的气势，但见白子忽然慢了下来，而黑子却是继续加速，看来两枚棋子在空中相撞之势已经不可避免。

砰！

随着一声响亮的响声，黑子将白子撞开了一点，不过白子随即反击，黑子显然是之前消耗太大，如今竟然已经是强弩之末，竟然一下子被撞开了数寸，白子本身速度已经减了下来，而借着这一撞之势，竟然又重新加快了速度，啪地一声击灭了最后一支蜡烛。

所有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当真是扣人心弦至极，便是心脏功能再好的人，此刻心神也要为之一震。碧风道长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司马道兄武功的确高强，在下佩服至极。”说着转身走了下来。

司马行空朗声道：“不知还有哪一位不服在下？”他此时竟然仍然能以极为充沛的内力说话，显然是内力修为已经登峰造极，达到化境了。

碧树整了整衣衫，正欲出战，碧风在旁低声道：“师姐，你要小心，这家伙虽然连战了三场，不过内力竟然丝毫不见衰竭之势，当真是一代异人啊。”碧树点了点头，飞身上了台。

她这一下登台，却是显露了一手极为上乘的轻功，身形飘忽，当真是身如鬼魅一般，一些修为低的弟子，甚至看不清楚她从何处上台的，台下叫好声更是不绝于耳。司马行空微微一笑道：“碧树道长，终于把你盼上来了。”碧树道长淡淡地道：“你我二人终有一战，不必废话，动手吧。”

司马行空淡淡一笑道：“碧树道长，有僭了。”说着袍袖微微抬起，“蝶翼”凌空飞出，击向碧树道长身子。碧树道长并不躲避，袍袖却也是一拂，从中飞出一个红色卦符来，在碧树道长身前作太极图案。司马行空问道：“是‘烈火符’？”碧树道长道：“正是。”

原来“蝴蝶门”东宗一脉不仅仅有自古流传的“蝶翼”奇宝，东宗掌门人还有“烈火符”作为信物，从来是由掌门人持有。如今到了关键时刻，碧树道长竟然把“烈火符”祭了出来。

“蝶翼”上红光大盛，然而“烈火符”上的太极图案已经开始慢慢旋转，渐渐地有烈火从中迸发出来，在旁的修为低一些的弟子的脸庞几乎都要被烤焦了。

司马行空大吼一声，“蝶翼”上忽然好像生出了一双翅膀，只听司马行空大喝道：“朱雀焚天！”但见一只巨鸟从“蝶翼”上飞腾而起，原来是以“蝶翼”引发的真火铸就，炽热无比，碰着就死，沾着就亡，端的是威力无比。但是“烈火符”也绝非常物，本身也是自上古传下的灵物，竟然生生地将“蝶翼”上的火光接住了。

碧风心道：掌门师姐跟这人如此拼斗下去，恐怕即使获胜，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啊。可是如今司马行空武功如此之高强，恐怕若非先让碧月碧影碧风三人消耗他的体力，再由四人中修为最高的碧树道长和他如此相拼，便根本不是敌手了。

碧风道长口中喃喃地念着：“文啸天……文啸天……你可要快些来啊。”碧月道：“文少侠虽然聪明，但是怎能在一时三刻中寻到了那剩余的‘蝶翼’，师姐你还是莫要如此着急了啊。”碧影忽然道：“我看司马行空的‘蝶翼’也并非真品，你看怎样？”碧风沉吟道：“是啊，若是真的‘蝶翼’，再加上司马行空的惊天修为，师姐怎能和他都了个平手？恐怕这‘蝶翼’是假的！”碧影道：“若是‘蝶翼’是假的，那就好办了。便是打败了，也可以以此为由，拒绝并派。”碧风道：“可是，怎么说明这‘蝶翼’是假的呢？”三个人又都陷入了沉默。

蝴蝶门，东宗。

海棠仍旧是怔怔地站在道路上，踮起脚尖，向着远方眺望着，口中低低地道：“文师兄，你怎么还不来啊。”声音如同蚊鸣，几不可闻。

可是，文啸天还是没有来。

“文大哥……”

可是现在还能干什么呢？只有等，等，等。

人生，有多少人可以等待？

人生，有多少时间在等待中度过？

相思相见知何日？

闭上眼睛，不去想了吧。

“海棠。”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沉寂，进入了她的耳廓。

是失望，还是他？

海棠此刻却是几乎不敢睁开眼睛，害怕再一次的失望。只是她最后还是握紧了拳头，轻轻地，睁开了眼皮。

“文大哥。”她又惊又喜，低低地叫了出来。这一声呼唤，不知带着多少刻骨的相思？

文啸天心神一荡，低声道：“海棠，我找回‘蝶翼’了。”海棠上前一步，不过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笑道：“太好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找到的。所以才一直站在这里等你。”文啸天道：“你等了许久了吧。你倦不倦？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海棠道：“不用了，我不倦。”心中却想：看到了你，便是再累，再倦，我也好开心。脸上不由得一红，继续道：“我师父她们已经去了南宗，你快去吧。”

文啸天吃了一惊，道：“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说着拉住海棠的手道：“咱们快些去吧。”说着向着前方飞奔而去。

海棠被他的大手握着，心中欢喜无限，只愿这条路永永远远走不到尽头，可以一直握着他的手继续前行。忽然文啸天问道：“向左还是向右？”她这才从幻想中回到了现实，道：“向右。”文啸天便这么一路拉着她的手狂奔而去，不久便到了南宗。

（本章完）

下章预告：蝴蝶门掌门之争在即

不知文啸天能否力挽狂澜拯救东宗于危难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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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六章 决战（一）

第六章决战

但见前方人头攒动处，便是南宗弟子围拢中的比试场了，但见火光红得耀眼，两个身着道袍之人正在激斗，文啸天喜道：“还好，没有误了时候。”海棠忽然发现文啸天的衣衫上满是泥土，不由得低头为文啸天擦拭衣衫，低声道：“文大哥，你怎么弄得那么脏？”文啸天笑道：“和小流氓打架，被人摁在地上打……”他生性潇洒，放荡不羁，就连这件似乎有些丢脸的事情他也是直言不讳，毫不隐瞒。海棠眼神中满是怜惜，柔声道：“你武功那么高，怎么会被小流氓……”文啸天截道：“我那时阴阳内力交攻，竟然使不出半分内力，这才被小流氓一顿狠揍，嘿嘿，文啸天啊文啸天，这也是你自找的。”海棠低头不语，眼眶中竟然有泪珠闪动，文啸天心中一震：白云从未这般待过我！不由得心中一动，但他随即轻轻地捏了自己一下，这才恢复如初。

海棠擦拭完毕，又轻轻地拍了拍，眼神中爱怜之意显露无疑，文啸天不敢正视她眼睛，急忙把眼神错开，道：“咱们赶快去前面看看吧。”说着伸手一指，顺势放脱了海棠握着的那只手。

两人一路向前，挤进了人群之中，总算可以看清楚场中的比试了。海棠笑道：“我就说你神通广大，就连老天都保佑你。”文啸天苦笑道：“老天若是保佑我，我就不会被赶出狐狸派了。”海棠吃了一惊，不由得问道：“文大哥，你怎么被赶出狐狸派了？”文啸天不愿提及伤心之事，正欲找个话题避开，忽然看到司马行空手中手持的物事竟然和“蝶翼”几乎一模一样，心道：司马老贼好聪明，竟然仿造了“蝶翼”，呵呵，饶是他内功修为如此精湛，一枚假“蝶翼”，竟然也可以使得如此出神入化，文某真是佩服了。想到这里，低声道：“司马行空手中的‘蝶翼’是假的。”说着纵身而出，喝道：“司马行空，你为何手持一枚假‘蝶翼’招摇撞骗？”

司马行空吃了一惊，心中一冷：难道中间有什么问题，走漏了风声不成？不由得抬起头来，但见来者是一个少年，竟然是被狐狸派的文啸天，他并不知道文啸天已经被狐狸派开革出门，但是心中仍然恼怒无比，不由得怒声喝道：“文啸天，你是狐狸弟子，为何来管我‘蝴蝶门’的事情？”

文啸天哈哈一笑道：“我文啸天已经被狐狸派开革出门，已经不是狐狸弟子了。文某无门无派，你便是皇帝老子，也管我不得。”司马行空气得浑身发抖，怒道：“你这个狐狸弃徒，给我滚出去！”

文啸天丝毫不为所动，仍然是面带微笑：“司马掌门，我不是你家里的西瓜，让滚便滚。”司马行空身为一代宗师，从未被人如此顶撞过，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文啸天笑道：“司马掌门，你问了我这么半天，我还没有问你呢。你仔细看看你手中的‘蝶翼’，是真的么？”

他这话一出，“蝴蝶门”门下，无论东宗南宗北宗，一时间无数目光都集中在了司马行空手中的“蝶翼”上。碧风此时心中一块大石头却是落了地，喜道：“司马老贼手中的‘蝶翼’果然是假的。”碧月也是笑逐眼看：“看来这位文师侄当真是神通广大了。”几个人一起纵声大笑。

司马行空见碧月等人大笑，心中更是怒不可遏，怒道：“文啸天，你莫要胡言乱语！”文啸天却是不慌不忙，笑道：“司马掌门，莫急嘛。”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三支“蝶翼”，举在身前，道：“大家请看，这是什么？”说着，暗运“火狐神功”，“蝶翼”上红光大盛，竟然隐隐形成一个朱雀图案，众人心中都是大惊：看来这少年手中的当真是真的“蝶翼”！东宗弟子此时都不由得狠狠地瞪了司马行空一眼，北宗弟子恼他害死了杜罡道长，有的甚至一口唾沫向司马行空吐去。

司马行空仍然镇定如恒，微微一笑道：“文少侠，你既然说你的是真的，我的是假的，那咱们两个比试比试，如何？”文啸天本来不愿与他比试，毕竟敌我悬殊实在太大，但是见他眼神之中隐隐有挑衅的意思，不由得牙关一咬：“好，咱们两个便比试比试吧。”

蝴蝶门南宗高手史册喝道：“姓文的小贼，这里是我‘蝴蝶门’内务事，我劝你还是早些滚出去……”司马行空一挥手道：“史师弟，就让我跟他比试比试。”史册见他执意如此，只好退后不语。

司马行空朗声道：“众位看清楚了，到底是谁伪造了‘蝶翼’招摇撞骗，是我还是他？”台下南宗弟子见师父没有伪造“蝶翼”，底气立时足了，大声叫嚷：“好！真金不怕火炼，看看谁才是招摇撞骗之徒！”文啸天被他们这么一激，心中怒气更起，一旁的碧树道长上前正欲拉他下场，文啸天却是伸手将碧树道长推开，道：“碧树道长放心，我能行。”

我能行。

多么自信的话语啊。啸天，你许久没有说过如此话语了吧。

碧树知道他性子倔强至极，叹了一口气，还是退了回去，轻轻地收回了“烈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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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六章 决战（二）

司马行空一声清啸，声震数里，手中“蝶翼”上火光立时燃起，向着文啸天的脸庞如同发疯了一般烧了过来，他此时心中愤怒，更是用了全力，虽然“蝶翼”是伪造的，不过以他功力，使得竟然是和真的“蝶翼”没有什么区别一般。

文啸天却只是淡淡地微笑，面对着无数猜疑的，相信的，赞美的，挖苦的目光，微笑……

淡淡地，火光，升起！

“朱雀焚天！”

呜啊！

三支“蝶翼”上火红色的光芒缓缓地升起，并不像司马行空“蝶翼”上的火光那般霸道绝世，但是却是沛然而来，几不可挡，火光旋转着，不住地发出泣鸣的声音，向着远处的伪造的“蝶翼”攻了过去。

风，此时也渐渐地大了起来，风助火势，火竟然越来越旺。众蝴蝶门弟子此时却是已经都吓得站在了一旁，只有一个美丽绝伦的女子，仍然望着场中，就连脚步也不向后移动半步。

海棠！

她的眼眸中并没有火光、烈焰，有的，仅仅是那个少年的身影。碧树上前拉住海棠，低声道：“海棠，快回来。”海棠吃了一惊，这才回过神来，颇为不好意思地道：“师父。”碧树摇了摇头，并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文啸天手中三柱火光升起，越来越高，竟然直上九霄，在火柱的尽头，支撑起来的是三只硕大无比的朱雀图案，一众“蝴蝶门”东宗弟子此时更是欢欣鼓舞，大声叫着：“朱雀！朱雀！”

那火焰似乎也是受到了鼓舞，红到了极致，几乎就要滴出血来，司马行空心道：看来这小子内力当真不弱，竟然也可以驱动“蝶翼”，手中“蝶翼”也是红光大盛，幻化出一只更大的朱雀来。南宗弟子见他神功若斯，禁不住放声大叫：“招摇撞骗之徒，快快投降吧。”“三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便比一比谁的朱雀大一些，以多打少，成何体统？”

司马行空志得意满，一部胡须随着轻风飘舞，更加是显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来，文啸天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天上的三只巨大的朱雀又变大了几分。

忽然之间，那三只朱雀仿佛被激发出了什么斗志一般，急急地俯冲了下来，直冲向司马行空手中的“蝶翼”，原来“蝶翼”属于火系法宝中的最高一层，而火系法宝一旦遇到了同系法宝，便立刻会变得极为兴奋起来，而司马行空手中的假“蝶翼”也是火系法宝，真“蝶翼”此时自然是如同猫遇到了老鼠一般兴奋了。

沉默了千年的“蝶翼”此时一起爆发！

瞬时间，火光笼罩了一切。

司马行空在火光中低低念诵：“九天兽皇，化为五圣，正南朱雀，焚天泣鸣！”登时那只傲立天空的巨大朱雀便也俯冲而下，正面地迎接敌人的挑战！

文啸天内力连催，而此时三只朱雀也仿佛是受到了召唤一般，飞身扑了上去，此时便是文啸天与司马行空硬对硬地比拼内力的关键时刻了，文啸天虽然内力远不如对方，但是有了三枚“蝶翼”的惊天灵力，竟然是丝毫不落下风。

呼！

火光越来越亮，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浓烟飘散开来，刺入人的鼻子，让人不敢呼吸，只有两个人，隔空而立！

这已是生死时刻！

砰！

“蝶翼”上爆发出又一层光泽，竟然是如同超新星爆发一般，明亮异常，文啸天此时竟然觉得心神也随着“蝶翼”发出的光芒而震动，心道：看来这“蝶翼”好像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催动，难道它也知道对方是假冒自己的山寨货么？

原来此刻碧树道长见文啸天已经渐渐落了下风，便在一旁发掌相助，在火光中，竟然谁也看不清，原来这次进攻是由碧树道长催动的，就连文啸天也只是隐隐感觉到异样而已。

司马行空脸上此刻竟然微微变色，手中“蝶翼”光芒竟然被压制住了，他大吼一声，“蝶翼”上又爆发出一层新的光芒，重新夺回了主动，他内力连催，那只巨大的朱雀竟然已经把三只小朱雀压了下去。

但是，“蝶翼”何等灵物，岂能甘为人后？此时竟然自行爆发出了又一层疯狂的能量，如同疯了一般不住地疯狂地向着那只巨大的朱雀啄去。

司马行空内功精深，远非文啸天可比，此时他头上氤氲白气喷出，显然是内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蝶翼”上的熊熊火焰迸发出惊人的热量，几乎就要把真的“蝶翼”上的光芒压倒。

砰！

忽然间，地动山摇，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从地下狂喷而出，竟然是连大地也阻挡不了一般，整个大厅此时烟雾缭绕，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天地都为之变色。

有火光，喷涌而出。

那是天地之间此刻的唯一光彩！

一枚物事破空而出，向着空中高处飞翔，所有人在烟雾笼罩之中，都看不清它真实的样子，但是，除了文啸天。

那是——第四枚“蝶翼”！

原来，第四枚“蝶翼”一直埋藏在“蝴蝶门”南宗的低下，当年蝴蝶祖师创下“蝶翼”之时，便想到了敌人若是攻入“蝴蝶门”要地时，三枚“蝶翼”齐出，便可以如此这般召唤出第四枚迎敌。

可是，数千年来，还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敌人，竟然要“蝴蝶门”三宗掌门同时出手，所以这枚“蝶翼”一直沉睡在南宗的地下，而此时，它苏醒了。

文啸天只觉得手中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原来就是那传说中的第四枚“蝶翼”，他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它。

呼！

一股更加猛烈，更加不可阻挡的火光从文啸天的手中，从天空中飞起的三枚“蝶翼”上喷了出来，几乎就要将天地吞没，“蝶翼”爆发的神力，强大如斯！

文啸天怔住了。

司马行空也怔住了。

这个时刻，已经等待了千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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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六章 决战（三）

火舌又一次笼罩了一切。大厅上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只听到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鼻中闻到刺鼻的，让人欲呕的烧焦了的气味，钻入每一个人的鼻孔中。

火光中，是什么穿透了一切？

是那个声音！

“你！去！死！”这三个字从司马行空的喉咙之中一个一个地蹦了出来，穿过了一切，回荡在每一个人耳畔。海棠此时却是已经闭上了眼睛，趴在了碧树道长的怀中，不忍再看下去。

火舌又一次吞吐，但是四枚“蝶翼”此时重新汇聚，所释放出来的能量绝非司马行空的**凡胎可以比拟，此时便是大罗金仙降世，恐怕也无法扭转乾坤了。

文啸天伫立在火光之中，透过重重烟雾，看着这世间的万物。

呼！

从司马行空的衣衫上迸发出最后一股力量，冲天而起，巨大的朱雀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扑向了火光。

砰！

巨大的朱雀的身躯触碰到火光的瞬间，发出了这么一声震动天地的巨响，这一声巨响，就连柱子也被震动的几欲断裂，所有人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朱雀的身躯挣扎着，拼命地挣扎着，企图从火焰中拼出一条路来，但是这只是徒劳，在天地之威面前，人往往只是渺小的。

挣扎，挣扎。

它的手爪拼命地向着火焰乱抓，但是火焰却哪里是它抓得住的？火光闪闪，继续烧在它的身上，它泣鸣一声，一股凄厉之气回荡在天地之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烈的哀鸣，朱雀坠地！

司马行空大吼一声，绝望的声音从喉咙中发了出来，他万万不知，那一枚传说中的第四枚“蝶翼”竟然就在南宗的地下，更想不到，自己的毕生修为，在这“蝶翼”之威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文啸天，我要杀了你！”他仍然大吼着，吼声越来越大，但是却是越来越绝望，南宗的弟子此时都回过了头去，不忍再看。

“我要统一蝴蝶门，我要做天下正道领袖！”他的吼声此时却是越来越微弱，火光已经吞没了他的身躯，就连他的墨绿色的道袍的一角也已经沾染上了火苗。

啊！

一声惨叫最后一次从他的喉咙中发了出来，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火光渐渐地灭了，正如一场大战之后，人们看到的和平的曙光再一次降临人间。

和煦的阳光再一次照在了每一个人身上，经历了这么一番大变，许多人甚至认为沐浴着这般温暖的阳光已经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了。

四枚“蝶翼”此时完成了它们应有的使命，悄悄地落了下来，静静地躺在了文啸天的手中，发散着平和的光芒，谁能想到，就是这四枚“蝶翼”刚才大发神威呢？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后，和平再一次到来，哪怕稍稍迟了一些。

微笑。

那个一身已经几乎烧焦了的少年，仍然坚定地站在那里，只是，他的脸上，此刻浮现出来的，却是微笑。

脚下踏着的青砖此刻却已是几乎断裂，可是他仍然站在那里，看着世间的种种，一双眼眸中放出的光芒，此刻却是有一些异样。

“文大哥。”海棠第一个迎了上去，走到了文啸天的面前，文啸天向上走上两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碧树道长也上前道：“文少侠，这回多亏了你啊。”

文啸天淡淡一笑道：“碧树道长过奖了，小子只是跑了跑腿而已，至于这‘蝶翼’，却是耶律玉大侠夫妇自愿交还给蝴蝶门的。”说着将“蝶翼”交给碧树道长。他对耶律玉的称呼此时却是已经变为了大侠，因为他心中对这位英雄人物心中却是充满了崇敬，哪怕他是一个契丹人。

碧树道长高高将“蝶翼”举起，众人一片欢呼。碧树道长朗声道：“大事已毕，‘蝶翼’也自当归位。”说着将那枚仍然泛着淡淡红光的第四枚“蝶翼”放回了它躺着的地方。

碧树道长续道：“既然大家已经同意并派，那我们便请文啸天公子做我们的总掌门人。”说着便要把文啸天推向前方。

文啸天却是慌了手脚，双手乱摇，急忙道：“碧树道长，在下什么都不懂，也不是蝴蝶门中人，自然不适合当这个掌门的。还请碧树道长代我任这掌门一职。”众人还道他假意推辞，欢呼雀跃的声音却是更大了。碧风、碧月、碧影等人也是极力推荐文啸天，但是无论她们怎么说，文啸天就是不受。

其实，就连文啸天的内心深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肯接受这“蝴蝶门”的掌门之位。或许是不喜欢名利吧，但是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盼望的是，有一天自己可以重回狐狸，哪怕只是做一个小小的普通弟子，也远远胜过这里的一派掌门。

是蝴蝶门不如狐狸派么？

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还是对那个如此伤过你的门派那般的眷恋呢？

啸天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他一如之前那般的倔强，低低地对自己道：“狐狸……狐狸……”

杭州城，西湖，灵隐山，狐狸峰，银狐洞，望湖台……

狐狸啊……狐狸……

碧树道长见文啸天执意不受，便道：“既然文少侠执意如此，那我便暂代这掌门之位了。文少侠，你若是何时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蝴蝶门帮忙，我一定在所不辞。”文啸天道：“不敢。”碧树道长续道：“既然我合三为一，但是我并无绝其他各宗后嗣之意，只想不让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不再危害我蝴蝶门。”众人此时一起叫好，不过其中许多南宗弟子却是低垂着头，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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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六章 决战（四）

碧树道长道：“南宗事务，请史册师兄和张铭师兄共同商讨处理。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北宗事务，也请杜罡道长的师弟唐剑师兄代为代理。至于东宗的事务，便还由我们东宗的人处理好了。”众人见她并不要夺过各宗大权，心中却是安了不少。

碧树道长道：“既然大家都无其他争议，那便如此定了。如果谁还有什么意见，那便请私下里来找我。”说着飞身下台。众人此时见大事已了，便都各自散去。

文啸天望着众人一一离去的身影，心中不由得茫然若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涌上心头。海棠走到他身旁低声道：“文大哥，我们也该走了。”文啸天点了点头，道：“好吧。”说着和海棠、碧树道长等人一起回东宗去了。

一路上，文啸天便把一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将给众东宗女弟子听，众东宗女弟子大多一直没有机会下山游历，江湖阅历自然远不如文啸天了，对文啸天的许多故事听的自然也是如痴如醉。文啸天又没有什么架子，一会儿便和众人打得火热，倒把刚才的惆怅都忘在了脑后。

等到回到了东宗不久，太阳便已经渐渐西斜，文啸天又和碧树道长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屋休息去了。碧树道长等人给文啸天找了一间独立的居室居住，倒也安静自在。

一个人坐在屋中，心里却是心潮起伏不定，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动，不由得吃了一惊：难道又有敌人？急忙爬下床来，走到门口拉开一个门缝，向外张望。

但见一抹白衣身影却是若隐若现，几乎就在自己眼前。文啸天心中一怔，禁不住脱口叫了出来：“白云，是你么？”

这不是做梦么？我真的又看见你了么？

可是，那个女子还是慢慢地转过了头来，梦想再一次被现实击个粉碎，深深地击痛了他的心。

“文大哥。”一声低低地几乎听不见得呼唤，海棠蓦然转过头来，文啸天见她此刻粉脸微微有些红晕，风姿绰约，竟然丝毫不逊于白云。

“海棠，你来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别的人呢，吓了我一跳。”文啸天勉强让自己的脸绽放出一丝笑容，生生地将心中的失望挤回了心底。

海棠上前两步，道：“文大哥，我本来只是想看看你，可是……可是还是被你发现了。”文啸天笑道：“我现在正闷得慌呢，你来和我说说话也好啊。”海棠嫣然一笑，道：“好啊。”

夜风悄悄吹过，吹起了她的衣角。

灯光微微摇曳，却是营造出了一个极为静谧和谐的氛围出来，和白天的激斗却是两个光景。

面对着这个深情而美貌绝伦的女子，你会怎么办呢？

啸天不知道。

就这么，沉默。

“文大哥，白天你说你被逐出了狐狸派，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最后，还是海棠先开了口，幽幽地问道。

文啸天心头一痛，不过面对着这个少女，毕竟还是轻松许多，他又生性随便，便将自己从离开蝴蝶门以来的遭遇一股脑的讲了一遍。

将罢，文啸天低声问道：“你说，难道白云当真是还我的人么？”

然后，怔怔地，望着那双泛着水波的眼睛。要知道，他此刻是多么地希望得到否定的答复啊。

海棠的唇轻轻地动了动，道：“文大哥，我想不会的。你这般待她好，日日夜夜记挂着她，她绝不会害你的。”文啸天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中对海棠的好感不由得油然而生，又道：“是啊，我想也不是她的，她是那般仙女一般的人物，怎么会……”说到这里，竟然说不下去了。

海棠道：“文大哥，其实你离开狐狸，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里这些姐妹们，还都是可以接受你的。”文啸天心中苦笑：恐怕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地了，我文啸天堂堂七尺男儿，难道就这般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了么？

但是他仍然勉强笑道：“是啊，我总还是有地方呆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丽春院、群玉院、梨花院、碧华居，哈哈。”说的正是那一天在酒楼上文啸天和羽潇随意说笑时提到的几个地方。海棠羞红满面，低声斥道：“不正经的。”

文啸天又道：“你想不想听一听我在‘地心眼’中看到的《天下无双曲》？”海棠点头道：“好啊，我去取琴。”说着转身出门。文啸天一个人坐在屋中兀自回想着那一日在石壁上看到的曲谱。

不久，海棠拿着一把瑶琴回来，琴身上却是有着点点泪斑，文啸天不由得奇道：“这琴为何如此奇怪？”海棠道：“这把琴是我蝴蝶门自古上传来，传说是以女子伤心之泪浇灌而成。所以琴身上泪斑点点。”文啸天低声叹道：“是啊，古往今来，伤心人何止我一人啊。”说着轻轻接过瑶琴。

轻轻调试一番，便开始弹奏那首《天下无双曲》了。只不过曲子竟然是艰深如斯，轻轻弹奏几下，只觉得音调变幻莫测，便弹奏不下去了。

一抬头，却见海棠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不由得心中一震，低头继续弹奏下去。他天生好强，这回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在海棠面前丢脸，再加上弹琴上的天赋还是不错，竟然勉强将琴音弹奏出来了三分之一。海棠怔怔地看着他，见他右手托、擘、抹、挑、勾、剔、打、摘、轮、拨刺、撮、滚拂，左手吟、猱，绰、注、撞、进复、退复、起，动作优雅潇洒，不由得暗自默默赞叹，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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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六章 决战（五）

文啸天勉强弹奏了一段，笑道：“龙老前辈学究天人，内功外功都是震古烁今，就连所创的曲谱也非我等可以参破啊。”海棠道：“我看你弹奏的手法上已经几乎没有什么瑕疵了，只是有时候内力不济，是不是这首《天下无双曲》需要配合极深的内功，才可以弹奏？”

文啸天默然。

海棠见文啸天久久不语，不由得低声问道：“文大哥，我说错了么？”文啸天摇头道：“没有，你说的对得很。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无论如何，也弹奏不了这首佳曲。”海棠道：“你如果继续练下去，总有一天可以弹奏这首曲子的。”文啸天见她真心祝愿，心中感动，忍不住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海棠并不抽手，只是让他的手这般轻轻地握住，温暖的感觉涌上了全身，心中欢喜无限，低声道：“我好欢喜。”文啸天忽然一惊，急忙道：“哦，对不起。”说着抽回手来。

海棠见他如此，不由得神色黯然，但是并不说话，只是眼神中，原本亮着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来。文啸天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文啸天啊文啸天，你如此胡乱，可不要误了人家一生。但是忽然听到外面人影一闪，文啸天不由得吃了一惊，心道：是谁？

文啸天低声道：“外面有人。”海棠会意，却是仍然装作一番调试古琴的模样，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人。

文啸天只觉得外面的人的声音虽然洪亮，不过所蕴含的内力并不是十分充沛，显然不是江湖上的第一流的高手，心中却更是怀疑，心道：这里是“蝴蝶门”东宗的地盘，高手如云，有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这里惹事？

文啸天站起身来，但见一个人影飞奔而入，却是直奔向碧树道长的屋子去了。文啸天心道：但愿他不要对碧树道长不利才好。想到这里，拉着海棠的手，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少林派破嗔，拜见碧树道长！”原来来者却是那个破嗔和尚，文啸天在路上曾经与他相遇，并且一起去寻找过耶律玉夫妇，也算是有一面之缘。

碧树道长的声音仍然平和：“破嗔师侄，怎么了？”破嗔却是已经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道：“看色……看伤……两位师叔……都圆寂了……”

“此话当真？”饶是碧树道长如此修为，仍然心中一震，问道：“是什么人？”破嗔此时却已经气若游丝，勉力道：“是……黄……玉……梅……”说到这里，竟然断气了。

碧树道长急忙上前，扶住他几乎倒下的身子叫道：“破嗔师侄，破嗔师侄！”但破嗔并不回答，看来已经是死透了。

碧树道长并不言语，只是轻轻将破嗔尸身放下，忽然提气喝道：“什么人？请进来说话！”文啸天心道：难道是碧树道长发现了我么？想到这里，一提气，便跃了进来。

碧树道长道：“文少侠，原来是你。我险些把你当成了黄玉梅那恶贼。”文啸天心中一动：原来我的内力竟然和黄玉梅一样，禁不住心中一痛，碧树道长道：“北宗杜罡师兄曾经和黄玉梅交手过，说这恶女人最近新习得一套武功，竟然是已经失传多年的魔剑派邪功‘吸血**’！”

文啸天吃了一惊，这个事情他却是一无所知，不由得叹道：“看来又要有许多苍生死于非命了。”碧树道：“是啊，少林派看色、看伤两位大师都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看来这恶女人武功当真是越来越高了。”文啸天想起杀母之仇，不由得心中茫然：那女魔头武功现在已经如此之高，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胜过她啊。

碧树道长忽然道：“海棠，你也进来吧。”海棠吃了一惊：师父内功竟然如此精湛，心中佩服之意油然而生，也跃了进来。碧树笑道：“海棠，你把‘伤心琴’拿给文少侠了？”海棠脸上一红，低声道：“是。”文啸天心道：看来这“伤心琴”当真是不世出的宝物，海棠待我也真可谓情深意重了，哎，你拿什么报答她呢？

碧树道长见海棠颇为害怕，笑道：“我没有说你啊。既然你喜欢，那便把这柄琴送给你吧。”海棠心中欢喜，盈盈下拜道：“多谢师父了。”

碧树笑道：“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么？”海棠奇道：“还请师父细说。”碧树道：“从你去文少侠房中之时，我便一直跟在你身后了。”海棠脸上浮起两片红晕，心道：师父果然神通广大，跟踪了自己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又想到自己对文啸天那番话语都被师父全都听到了，不由得心中如同有了一只小兔子一般忐忑不安。

碧树道：“啸天，你现在是不是感到体内真气越来越有归一之势了？”文啸天点了点头道：“道长是从我的琴音中听出来的？”碧树道长缓缓点头道：“天儿，你果然聪颖过人。我听你内功最近虽然数量没有增加，但是精纯度却是越来越高。”文啸天道：“只是我有时忽然感到浑身剧痛无比，一点内劲也使不出来，不知是怎么回事？还请前辈指点。”碧树道：“这阴阳双修之术，自古罕见，更是极少有成功的先例，我也是没有经验，只知道这一道却是危险之极，你可要自己小心。”文啸天点了点头道：“多谢道长指点。”碧树道：“是啊，我看你资质非凡，恐怕现在武林中年轻一代弟子中，未来你的潜力最大啊。只是，你这阴阳双修虽然威力极大，但是危险与希望同在，如果稍有不慎，恐怕便会前功尽弃了。我看你现在虽然已经成功了大半，但是还总是差一个重大的关窍没有打破。至于能否打破，就要看你的机缘如何了？”文啸天躬身道：“还想请教如何打破这个关窍？”

碧树低头不语，海棠在一旁道：“师父，你就告诉文大哥吧。”碧树假装生气道：“海棠，你现在人还不是别人的，心就向着别人了，当真是气死我了。”海棠脸上一红，急忙跪下道：“师父，对不起了。我……”碧树见她如此表情，急忙扶起她道：“傻丫头，我跟你开玩笑呢。”说着对文啸天道：“天儿，这个关窍便是你体内诸般真气纵横交错，难以协调，如果有一个人可以以一个极大地外力击向你的身体，这样便可以激发你体内所以力道，一起抵抗外敌，阴阳得以合一。只是这股大力却是万万不能大了，也不能小了，正所谓是可遇不可求的。”文啸天点头道：“多谢道长指点。”碧树道：“你多多弹奏这曲子，或许对你的内功进境有所裨益。若是没事，我就不打扰你二人了。”说着转身进后堂去了。

海棠上前，轻轻将破嗔尸身收好，文啸天道：“你心地真好。”海棠笑道：“只是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哪里比得上你？”文啸天被她这么一赞，竟然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才道：“天也不早了，我们各自回屋休息吧。”海棠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文啸天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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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七章 拥抱（一）

第七章拥抱

一条大路横亘在田野上，一行人匆匆而来，他们风尘仆仆地样子，一看便是正在赶路，这一行人却都是作僧人打扮，闪亮的光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为首的两个老僧都是慈眉善目，如同寺里供奉的菩萨一般。.跟着的几个小和尚却在兀自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其中一个低声道：“师哥，你说这回咱们找回《易筋经》，回去以后掌门师伯肯定要好好表扬咱们一番才是啊。”

另一人道：“傻子，别做梦了，这回要不是看色、看伤两位师叔大显神威，那个姓贾的小子又好像昏了头，我们哪里可以那么容易地找回来？”先一人笑道：“我看那个姓贾的小子也不过稀松平常，便是我也可以打败了他，从他那里把《易筋经》夺了回来。”

后一人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吹大牛的好，不过那个姓贾的小子却是没有什么名声啊。他们狐狸派中，也就只有徐旭、江天野、林士逍等人比你武功强。”先一人道：“听说最近狐狸派又出了一个什么叫文啸天的，不知武功如何？”后一人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小子啊，武功倒是不弱，听说他从毒龙教的淫贼羽潇手中救出过一位蝴蝶门东宗的姑娘。不过听说他最近不知犯了什么事情，竟然已经被狐狸派逐出了门墙……”先一人惊叫道：“什么？你别瞎说。”后一人道：“呵呵，我可没有瞎说，这消息在江湖上也没有传开，哼哼，除了我这般消息灵通的人士……”先一人听他这般自夸自擂，却是大声地呸呸个不停。

原来这一行人便是夺回了《易筋经》的少林寺看色、看伤等一行人了，此时看色皱了皱眉头道：“破嗔，你安静点。”那先一个唤做破嗔的僧人低声道：“是。”说着便闭上了嘴，破痴却是偷偷向破嗔连做鬼脸，弄得破嗔火冒三丈，不过碍于有长辈在此，却是不敢发作。

忽然，看伤道：“看色师兄，你看前方好像有一股不对劲的味道。”看色鼻子嗅了嗅，道：“是啊，为什么空气中有一股如此浓重的血腥的味道？”看伤并不回答，而是目视看色双目，看色会意，两人却是一齐道：“吸血**？！”

看色道：“听说最近只有那个江湖上恶名昭著的女魔头黄玉梅修炼此等邪术，恐怕那女魔头就在前方，我等还是应该小心才是。”看伤沉吟不语，破嗔却是抢着道：“看色师叔，我看那黄玉梅便是武功再高，也不一定胜得过我少林达摩老祖传下来的绝学，她魔剑派武功终究邪不压正……”

嗖！

所有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有看色此时仍然注意力仍然集中，大喝一声：“休得行凶！”说着僧袍向上拂动，劲风呼呼，金光瞬时间大盛，罩住了破嗔身子。

但是他毕竟还是晚了片刻，那黑影此时仍然是已经将破嗔身子稳稳地抓在了手中，但见那人一身黑衣，一张脸庞却是颇为秀丽，如同一朵黑玫瑰在空中卓然绽放，正是江湖上令人闻之色变的女魔头黄玉梅！

看色毕竟被阿秀打伤过，伤势仍然未愈，这一下拼斗内力，却是仍然被黄玉梅占了上风，黄玉梅哈哈一笑道：“我倒要看看少林绝技到底怎么厉害了？”说着将破嗔身子倒提了起来，在空中来回转动，带动风声大作，转眼间便飞沙走石。

看伤森然道：“我少林武功自达摩祖师而创，已有近千年，岂是你们邪魔歪道可以比得了的？”黄玉梅哼了一声道：“不知传到现在这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手中，还能省下了几成？”看色上前朗声道：“便是只剩下一成，也足以扫荡你这等跳梁小丑！”

黄玉梅哈哈大笑数声，道：“说得好！说得好！现在少林的秃驴们武功没有长进，但是吹牛皮的功夫却是越练越高了。我在这里都已经可以感受到你的脸皮了，哈哈！”看色一张老脸此时却已经是沉到了极点，正欲上前，看伤低声道：“师兄，你身上有伤，让我来对付她。”看色心知师弟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便点了点头。

黄玉梅手腕一抖，竟然将破嗔的身子向着看伤直挺挺低扔了过来，看伤见她这一掷力道极大，便是掷到了极为坚硬的山岩之上，也足以开碑裂石，何况是人的**凡胎，急忙运功抵御，喝道：“让你见识见识少林绝技！”说着手臂似乎是长了一截出来似的，伸手便欲把破嗔身子抓在手中。

当他的手指尖接触到破嗔身子的瞬间，一股大力却是扑面而来，看伤心道：这女魔头好阴险！急忙低声念诵道：“金顶佛光，普度众生！”他身子四周，此时竟然亮起了点点金光，金光闪闪，当真如同身上披着无数金首饰一般，珠光宝气，看样子他已经把少林绝技“金顶佛光”练到了极高境界。

黄玉梅狂吼一声，声震天地，一把窟窿头竟然向着看伤大师的身子四散飞来，却是打向他身上的十一处大**。看伤心道：这女魔头竟然用骷髅头做暗器，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啊。

这女魔头当真是丧尽天良！

他深深吸气，身上金光顿时如同超新星爆发一般，亮了不止一个一倍，口中也是喃喃念诵：“唵、嘛、呢、叭、咪、吽！”一身佛家内力自动护体，竟然将所有暗器纷纷击落。

黄玉梅却是毫不惊讶，好像早已经成竹在胸一般，手掌翻飞，隐隐黑气之中，她一只如同羊脂玉一般的手掌却是直直地劈了下来。她内功本就高强，“大魔界”内力已经有了小成，但是更加厉害的却是她的“吸血**”，这些日子来，她不知**了多少鲜血，从中得到了源源不断的内力补充，竟然越战越强，武功也是有了很高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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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七章 拥抱（二）

是啊，吸血！

吸血！

就像玉堂当年那样！

但是，你知道么？我心中只是想和你长相厮守啊，若是可以和你长相厮守，便是再神妙的武功，我也不练！

她一双眼眸射出寒光，望着这世间，不知她的心中可否有一丝悔意？

可是她的手掌却是并不停息，内力附着其上，狠狠地向着前方，击了出去，带着毁天灭地之威，向着前方那个老僧的胸口！

砰！

无数梵唱此时却是顿时停了下来，纵使是漫天佛光，此时也是黯淡了许多，一丝淡淡的黑气生生地撕破了金光，从中冲了进来，随着一声巨响，拍在了胸口上！

天地变色！

鲜血从看伤的胸口中缓缓涌出，看伤狂吼一声，使出浑身上下最后一点可以使出的力气，向着前方击去！

可是，他击中的却是虚无缥缈的空气。.他身上一点力气也无，手中抓住的破嗔此时却是跌了出去，摔了一个大马趴。黄玉梅却是身如鬼魅一般，已经欺到了他身前，一张口轻轻张开，樱唇上沾上了鲜血，露出了森森白牙，狠狠地咬了下去。

血腥的味道，充溢了全身。

也许只有在这鲜血的刺激之下，才可以从日日夜夜的相思中解脱出来吧。

纵使是饮鸩止渴，又有何妨？

但是，她忽然想到，从那个老和尚胸膛流出来的鲜血，和自己体内的鲜血，是不是一样的呢？

伸出手来，轻轻地擦拭去嘴边的鲜血，看着破痴大声的怒吼，心中却是一股快感涌上，她抬头，仰望苍穹。

脑子中却是又浮现出了那漫漫长夜中自己独自望着星空撕心裂肺的情景，刚才稍稍生出的一丝善念随即消失，哈哈狂笑数声，又是一口咬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这般嗜血的场面，他们却是从来没有看到过，难道面前的这个女子，当真是一个吸血鬼么？

直到从看伤的身体中再也没有鲜血冒出，这才将看伤尸身随后一抛，抬起头来，正好看到破嗔正在向远方奔逃，大喝一声：“哪里逃？”手气掌落，却是一掌凌空向着破嗔劈去。

看色喝道：“休得伤人！”说着袍袖向上飘起，从中接下了这一掌十之**的掌力，但是还有一部分掌力击在了破嗔后背上，破嗔口吐鲜血，但是他知道，要赶快搬救兵，要赶快逃离险境！

而离这里最近的正道中人便是蝴蝶门！

牙关一咬，聚集最后的一点力气，双腿如飞，跑跑跑！

黄玉梅正欲再补上一掌，但是身后一凉，却是看色已经一掌攻到了。她体内真气涌动，随着刚刚吸入体内的沸腾的热血如潮水一般涌动着，刺激着她的每一分神经。她狂吼一声，随即伸掌相迎，她此时内力却是又深了一层，而看色大师却是重伤初愈，而且他本身便不擅长掌力，此时竟然掌力刚刚相对，便落了下风，向后连退三步，口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吼！

一声如同野兽嘶吼的恐怖声音却是从黄玉梅口中喷发出来，她化作一团黑气，向着看色的胸口扑了过来。破痴喝道：“休伤我师父！”一掌在胸口平击，护住了看色身子。

黄玉梅微微一笑道：“小子螳臂挡车，自不量力！”说着一掌又是劈了下去。她这一掌哪里是破痴可以比拟的了得？破痴当即便倒飞了出去，竟然一下子飞出了两丈有余，五脏六腑都被震裂，看来是不活了。

看色双臂忽然一振，竟然使出少林派最普通的一门武功——“罗汉拳”来，他此时竭尽全力，只盼自己能够多拖延一些时日，可以让破嗔多赢的一些逃生的时间，拳上劲力非同寻常，黄玉梅却是吃了一惊，脸上有些微微感到生疼。

看色双臂如同猿猴一般舞动，虽然口中仍然有鲜血不住地喷出，不过竟然是神威凛凛，如同菩萨降世一般，越战越勇，竟然让黄玉梅不敢轻易进着。据说高手练到了已经高度，便是使一招平淡无奇的武功，比如那一招几乎是所有学武的人都会的“黑虎掏心”，也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正所谓内力为一切之根本，若是没有内力，一切武功便是都无从谈起一样。

黄玉梅被他拳风逼迫，竟然向后退了数尺，正欲重新上前时，却只见看色大师却是狂吼一声，又是狂喷出几口鲜血，竟然是力尽而死了。他本来便受了内伤，这番又被黄玉梅一掌打得内息不调。本来应该盘膝打坐，休养生息之时，又要拼命而战，自然是油尽灯枯，竟然圆寂了。

黄玉梅脸上却是浮现出兴奋的神色，一下子扑了上去，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看色的身子，一张嘴巴张开，又是咬了下去……

其实看色此时已经气绝，无论如何也无法吸到他的内力了，但是黄玉梅此时竟然是如同着了魔一般，竟然也不管逃远了的破嗔，而是近乎疯狂地开始又一次地**鲜血！

忽然，只听啪嗒一声。从看色的身上掉落了一个小本，却是用油布包裹，一看便是十分珍藏的物事。黄玉梅俯身捡起，忽然眼睛一亮：

《易筋经》！

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易筋经》么？黄玉梅哈哈大笑数声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她的眼神中的光芒渐渐地从欣喜变得坚定，口中低低地道：“玉堂，你等着，等我学成了武功，一定给你报仇！我便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把那个姓文的小贼捉到！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报仇的。”低低的声音带着些许呜咽，但却是那样的坚强，继续地说道：“玉堂，我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的，是不是？”

没有回答，只有情分悄悄拂过了她的头发，轻轻吹动她的发丝，滑过她的脸庞。

谁不想长相厮守？谁不想相亲相爱？

可是，她的幸福却是被那般完全而彻底地击个粉碎，她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

轻轻地把油布包收到怀里，竟然是又开始**起鲜血来。

直到泛着腥味的鲜血又一次麻痹了受伤的心灵，这才狂啸一声，向远方去了，只有那凄厉之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地上轻轻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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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七章 拥抱（三）

蝴蝶门，东宗。.

又是一天开始了，海棠从床上爬了起来，她们练武的人却是从来不睡懒觉的，今天起得更是异乎寻常地早，简单洗漱完毕，便径直走向了那间房间。

那是文啸天的房间！

一颗心此时却是几乎要跳出了胸膛，心中既欢喜，又害怕。既盼望文啸天在房间中，又盼望文啸天已经出去了，竟然是乱到了极点。

一只手，轻轻地搭载了门上。

“文大哥。”她低声呼唤着，呼唤声中，不知包含了多少刻骨的相思，多少无悔的爱恋？

可是，回答她的，却是静默。

等了一会儿，竟然还只有静默。

心中禁不住有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却只想推开门看一看文啸天是不是在里面，可是另一种想法却是生生地阻隔住了她的手的移动：文大哥可是一个男子啊，我一个未嫁少女，怎么可以……

但是，鼓足勇气，仍然是推开了那一扇门。

“文大哥，你在么？”她仍然是先喊了一声，等了许久不听回应，这才迈步而入。可是，里面却是哪里有文啸天的影子？

只有书桌上留下的一封书信。

她轻轻地打开，细细地一个一个字地读着，不知不觉地，泪水从她的眼角悄然而落，她低低地道：“他……他还是走了……还是走了……”

还记得，昨天他握住自己的手……

胸口，或许还留有他的些许温暖吧。

可是，如今他在哪里呢？

你可知道，我想放弃一切，和你一起流浪江湖，可是，我到哪里找你啊。

山高水长，何处寻？

在你的眼角滑落的眼泪中，可否有你的影子？

明媚的阳光此刻竟然也黯淡了几分，稀薄的空气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泪眼模糊中，前方竟然隐隐又浮现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师父。

“海棠，那个人走了。”碧树却是缓缓地走了过来，语调仍然是那般平和，几乎让人从中听不出任何感情。海棠低声道：“师父，我……”语音哽咽，竟然说不下去了。

碧树道长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安慰道：“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何必伤心？”海棠抬起头来，问道：“我以后还能见到他么？”碧树道长竟然也是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安慰这个深情的弟子，只好温言道：“你会见到他的……会见到他的……”

天地间，好像又下雨了。

大路上，文啸天匆匆的身影从雨中显现了出来，他知道，面对深情的海棠，绝不可以久留，以至于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于是思量再三，终于决定趁夜离去，只留下一封书信。

但是，去哪里呢？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机械性地向着前方的道路的那一端，走着。

我人生的另一端是哪里？

他心中思索着，雨滴打在他的身上，他忽然想起了那一天，那个给他送包子的白衣少女……

白云。

这个梦里不知道想了多少遍，念了多少遍的名字又一次刺破他的身体，直直地刺入了身心深处。他的心，却又是痛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个人，还好么？

他不知道，但是，不知怎地，一股莫名的力量催动着他，他竟然挪动脚步，向着那个曾经熟悉的地方走去。尽管他知道，他已经是那里的公敌了，他知道，他已经不再属于那里了。但是那丝思念，竟然让他忘记这一切，只是想再一次到那里，再一次，看一看那张面庞，就足够了。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景色，此刻再一次映入了他的眼帘，他长叹一声，向着曾经刻骨铭心的望湖台走去。

风雨中，你的脚步为什么那般的沉重？

狐狸峰，望湖台。

说来也巧，杭州此时竟然也是被烟雨笼罩着，一个白衣若雪的身影在风雨中迎着风雨傲然独立，她的脸庞上悄然滚落着水珠，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珠。

“我不想活了。”她望着湖面，低低地说着，声音中带着无数凄凉与绝望，似乎对这美丽的风景也没有半分地留恋。

湖面此时竟然也随着她的心儿沉了下去，几条游鱼有气无力地游走着，就连飞鸟的几声揪鸣此刻也是触目惊心，撕扯着她的心肺。

但是，接下来，一个宽阔的肩膀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禁不住叫了出来：“天野。”

没有回答，她此刻伤心至极，只是想扑进那个怀抱。是啊，活得太累了，该休息一会儿了。

“文大哥，是你。”她勉强拂去眼角闪动的泪珠，轻声呼唤着，文啸天只觉得心中一荡，什么愤怒、恐惧的心情此刻都是烟消云散，只是想紧紧地把这个少女搂在自己的怀中。

可是，这里是狐狸峰，天下正道第一门派所在地，有无数正道中人要把这个柔弱的少年的身躯撕裂啊。

管他呢。这一刻，我只想拥抱你的身体。

甜甜的感觉又一次涌上了心头，文啸天的心此刻竟然是跳得越来越快，他竟然是从来没有这般紧张过。也许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吧。艰难险阻没有让他畏惧，但是这一个拥你入怀的时刻，他的心竟然是跳的如同一只小兔子。

他只感觉自己回到了最初的从前，他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狐狸弟子的时候，没有比试，没有下山，没有诸般的一切，只是那般疯狂地爱恋着她。

这些年来，爱你的心，变了没有？

爱你依旧。

“别怕，一切会好的。”他第一次这般温柔地说话，就连他发出的声波此刻也是弯曲着，轻轻地钻进那个女子的耳膜。

那个让他爱得最深，也伤他最深的女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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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七章 拥抱（四）

“文大哥，我知道你待我一直很好。可是我……”白云终于开了口，她的话语幽幽地，回荡在文啸天耳旁。文啸天只感觉到她身上的幽香，飘入自己鼻孔，禁不住身心俱醉。

“你知道么？今天江师哥在师父面前向我求亲……”她终于开始向文啸天诉说了，但是文啸天的心此时却是慢慢地沉了下去。

“可是，师父竟然拒绝了江师哥的提亲，说什么江师哥武功未成，便这般留恋……留恋美色，对武功修行没有益处。江师哥武功那么厉害，难道还不能做我丈夫么？”她的话语此刻竟然比刀还锋利一些，在文啸天的心口又一次割下了伤痕。

“是啊，你们本身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文啸天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终于从口中费力地挤出了这一句话语，而眼角此刻竟然隐隐也有泪珠滑落，只是混杂在滂沱的雨水中，便隐没不见了。

“文大哥，我若是不能嫁给江师哥，我当真是不想活了，不想活了。我这一辈子，便只爱他一个人，只爱他一个人的。如果他死了，我会马上死在他身旁！”她这般哀哀地倾诉着，但是文啸天的胸膛此刻却是如同被重重地击了一下，几乎便要昏倒过去。

是什么，冲击着你的胸口？

是什么，撕裂着你的心肺？

为什么，你有了一种欲啸的感觉？

但是，他终究不能……不能……

怀中的女子啊，那个深深地爱恋着别人的女子！

风雨更急！

但是，雨滴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的痛楚，却是无法和那个怀中的女子每一个字给他带来的痛苦相比的。风雨中，泪水和雨水从他的脸上一起悄悄流下，却是没有一个人注意。

“你会和他在一起的！会在一起的。”他低声鼓励着她。可是，却哪里有一个人来这般低声抚平自己心口的伤痕呢？

下一刻，他闭上了眼睛。

“是啊，我们一定要在一起，永永远远一起！无论是谁反对，也没办法阻隔两颗心在一起的。”白云坚定地说着，好像无论是什么样的艰难险阻，她也要冲破了过去，和那个人拥在一起一样。

自然界中的风雨可以用伞去遮挡，但是，心中的风雨呢？用什么去遮挡啊？

萧索的世界中，此时竟然只有那一对男女仍然在依偎着。在黑暗的世界中，那里，竟然是唯一闪着光芒的地方。

黑夜，是总会过去的么？

他抱着那个女子，但是他们的距离，却是那般的遥远，好像隔了不止一个银河一般。

你可知道，在无数次生死关头，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你可知道，无数次梦里回到狐狸峰，我第一个见到的是你？

你可知道，你的身影，温暖了我不知多少个凄风冷雨的夜晚？

白云……

他心底狂声呼唤着，但是嗓子竟然是沙哑了，到了嘴边，竟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文大哥，我该走了。”文啸天怔住了，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好，只望着那个白衣的身影渐渐地从他的怀中离开，渐渐地顺着望湖台的台阶走了下去，渐渐地消失在了他的视线的尽头……

白云……

那朵白云终究是飘走了……

仰天，怒吼！

轰隆！

一个霹雳此时打响了，在空中爆裂开来，照亮了半边天际。便是文啸天如此武功，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紧接着，轰隆！轰隆！轰隆！

他站在那里，仍然是呆呆地伫立着，胸口兀自存留着那个少女带给他的些许温暖，但是带给他的，更多的是伤心。

透过烟雨，他向远处望去。

望眼欲穿，似乎又看到那个白衣身影正在说话，正在依偎在他的怀里……

忽然间，又是一声闷雷。

轰隆！

一棵大树应声倒下，一棵三人抱不过来的大树竟然被生生劈成了两半，断裂了开来。文啸天心道：天地之威，竟然大之若斯！可见和天地想比，我们人类终究是渺小的。便是你武功再高，也无法和这惊雷对抗啊。

风雨中，他一个人独自离开了望湖台。

难道，就这么一辈子，在别人欢喜的时候，自己默默地伤心地离开？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啊？”他低低地说着，向着未知的远方，迈开了脚步。

行了许久，风雨终于是停了下来。身上衣衫湿透了，但是他竟然也是不管不顾，好像这衣衫根本就没有穿在自己身上一般。

风雨过后，人间，还是那般。

文啸天正在向前走着，忽然前方急匆匆地走来了一人，这人走的也太是匆忙，竟然撞在了文啸天的身上，文啸天正在兀自怔怔出神，竟然也没什么反应，朦胧中，只听见那人说了声“抱歉”便又跑远了。

迷茫中，继续向前走着。

“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声断喝此时竟然是凭空传来，文啸天心中好笑：当真是好笑，打劫竟然劫到了我的头上，哼哼，看看咱们两个谁劫谁？

仔细打量那人时，但见那人身材矮小，却还是奇胖无比，浑身肉乎乎的，如同一只肉瓜一般，若不是一脸的凶相，恐怕文啸天便把他庞胖胖了。

文啸天哈哈一笑，笑道：“好啊，咱们两个便玩一玩吧。看看到底是谁劫谁？”那人大喝一声，向着文啸天一拳击了过来。文啸天见他拳上力道虽然大，但是并没有留有后劲，心道：这人拳力虽大，但是内力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想到这里，一掌平平推出，正是狐狸派的嫡传掌法。

但是不知怎地，体内阴阳内力此刻交攻的竟然是异常的厉害，以至于他一点内力也使不出来。其实他自从下了望湖台来，便是这般了，但是他心中另有所思，竟然是全不知晓。此刻催动内力之时，这才发现膻中气海中竟然是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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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七章 拥抱（五）

他本不以臂力见长，此刻更加是出掌无力，一掌击在那胖子拳上，竟然是软绵绵地没有一点力道，如同泥牛入海一般。wenXuemi.Com那胖子嘿嘿冷笑道：“小子，别吹大气了。我看你掌法是狐狸掌法，但是掌上没有一点力道，是不是因为犯了门规，被狐狸派废了武功，开革出门的弃徒啊？”

文啸天心中一痛，禁不住大声狂吼了出来，又向着那个人扑了过去。虽然是一点力道也使不上，但是他毕竟练武多年，仍然是力道十分。

那人哼了一声，笑道：“就算你是真的狐狸弟子，我也不怕。”他说话间，脚步竟然是十分扎实，向着文啸天腿间一拌，文啸天身子虚浮，登时摔倒在地，摔了一个四脚朝天。他身上本身便沾有许多雨水，此刻摔在土地上，更加是如同在泥地中滚过的一般。

啪嗒。

不知是什么物事在此刻掉落了下来，正是那个殷天豹送给文啸天的狮子头。

“狮子头！”那人禁不住吃了一惊，低声道：“你是……你是马寨主的朋友？”

文啸天心中一震：狮子寨的朋友当真比狐狸派弟子更加光彩一些么？

可是，尽管如此，他在梦里仍然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那座飘散着仙气的山峰，一次又一次看到那熟悉的望湖台……

那人上前两步，将文啸天扶起，道：“这位公子，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恕罪。”文啸天苦笑了两声，道：“不要紧，我这人皮糙肉厚，打两下也没什么的。”那人却仍是不住地低声说这些什么，文啸天心中疑惑，不由得问道：“这位大哥，你是哪里人啊？”

那胖子哈哈一笑道：“巨鲨帮，听说过没有？”文啸天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日自己和刘公道一起赴狐狸派求医时，自己设计杀死两名巨鲨帮帮众的情景。只是，当时的心情，现在却早已不复存在。此时的自己早已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了。

那胖子道：“我叫马五，你就叫我马五哥好了。”文啸天道：“马五哥，你去哪里啊？”马五道：“去总舵。你跟不跟我一起去？”文啸天道：“反正我也闲来无事，那便跟你一同去吧。”马五道：“对了，我还没有问你的姓名呢。”文啸天哈哈大笑数声，把名字跟他说了。马五忽然道：“你是毒龙教羽潇公子的朋友。”文啸天点了点头，笑道：“狐朋狗友，臭味相投罢了。”说着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马五道：“文公子，我看你剑法不错啊，为什么一点内力也没有啊？”文啸天摇了摇头道：“我同时修炼阴阳两种内力，内力经常在我体内相互交攻，那时，便是一点内力也使不出来了。”马五点了点头，道：“现在你好些了么？”

文啸天心中一暖，却觉得许多被正道中人所不齿的魔教妖人对自己却是异常的好，竟然不比师父他们差了，心中那个疑问此时却是更加地清晰了：到底我应该正邪不两立，还是应该四方之士都结交呢？

他从小便性子倔强，嫉恶如仇，往往是正邪分的很清楚，可是其实人世间的许多事情，当真是可以用正邪两字就可以分清楚的么？

马五见文啸天皱眉不语，不由得更加担心，低声问道：“要不要我运内力助你疗伤？”文啸天笑道：“马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这内功却是十分特殊，别人是一点忙也帮不上的。”说着随手一指向前点去。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连那一片柳树的叶子也没有晃动多少，文啸天苦笑了一声，道：“看来是不中用了。”马五道：“修习内功，却是万万不可心浮气躁。现在既然如此，那你便不要想它了。”文啸天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总舵就在前方太湖么？”

马五道：“就在前方了。”说着指着一面绣着巨大鲨鱼的大旗道：“你看，这就是我们巨鲨帮的大旗。”文啸天赞道：“果然是江南的一大帮派，就连大旗也是如此气势。”

马五道：“那便是了。我巨鲨帮虽然有时行事不遵正道，但是规模却是不比你们狐狸派小啊。”说着带着文啸天便向前方走去。

两人脚步都是甚为利索，不一会儿边走在太湖之滨了。但见前方船只无数，都停泊在湖面上，诺大的太湖上竟然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马五道：“你把你的狮子头带上，见到什么人，只需向他亮上一亮，他肯定恭恭敬敬地送你进去。”文啸天道：“马五哥，你呢？”马五道：“我就不陪你进去了，毕竟我品级不够……”文啸天见他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便道：“你跟我一块进去吧，我带着你。”马五思索

再三，还是摇了摇头。

文啸天见他执意不从，不由得奇道：“你们巨鲨帮这回要搞一个什么大场面啊？”马五拉过文啸天，伏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们刘帮主这回宴请江南许多帮会的首领，不知要干什么大事。”文啸天道：“多谢马大哥了，我先进去了。”马五点了点头，便自去干他的事情去了。

文啸天沿着纵横交错的栈桥，一路向里走去。一个巨鲨帮帮众拦住了他，喝道：“什么人？”文啸天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狮子头来，那人的神情便立即缓和了下来，笑道：“原来是狮子寨的朋友，不知贵寨马寨主有什么话说？”文啸天心道：我便胡诌两句了，马大哥，对不起了。想到这里，笑道：“我们马寨主有事，不能亲自前来，便委托了我前来，还请这位朋友多多关照。”那人哈哈一笑道：“巨鲨帮和狮子寨都是江湖上的朋友，这位公子，请进吧。”说着带着文啸天进去。

一路上，竟然再也没有人来阻挡，偶尔有一两个人，只需那人上前，便立即通行无阻了。一路上巨鲨帮帮众无数，不过却是纪律松散了许多，并不像狮子寨那般秩序井然。

前方却是一艘更大的船只，文啸天透过船板，向里看去，但见里面装饰甚为华丽，只听一个声音笑着道：“是狮子寨的朋友么？请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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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八章 阴谋

第八章阴谋

文啸天听他叫自己进来，便迈步而入，上前拱手行礼。.那人站起身来，伸手轻轻欲将文啸天扶起，但是扶到一半，身子忽然一震，竟然向后退了一步，笑道：“这位公子内力好是浑厚啊，就连老夫也扶不起来了。”文啸天心中一惊：我现在体内内力竟然恢复了？想到这里，自行站起，笑道：“刘帮主说笑了。”

那人笑道：“好小子，眼力也是如此锐利。”文啸天道：“前辈刚才扶我的身体，力道当真是大得出奇，晚辈心想：若是不是刘帮主，有有谁有这般内力？”

刘帮主哈哈大笑，一旁的人低声道：“这位文公子可是狮子寨马寨主的朋友呢，武功不可小视啊。”刘帮主道：“文公子，不知马寨主让你前来，可否有什么事情呢？”文啸天心道：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搞什么名堂，只好胡诌了。想到这里，笑道：“刘帮主，没什么的，只是来看望看望刘帮主。”刘帮主身子忽然一震，道：“当真只是来看望我不成？”文啸天心道：这人心里一定有鬼。但是脸上并不表现出任何神情来，道：“是啊。其实这些根本是不需要的，刘帮主如此深厚的内功，有什么可担心的？”

刘帮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文公子便在这里住下几日吧。”说着眼角一动，身后的那个人便走了上来，对文啸天一拱手道：“在下鲍百万。”文啸天点了点头道：“鲍老哥，小弟初来乍到，还请多多指教。”两人说着一起向远处一间小屋走去。

文啸天本来心绪烦乱至极，但是如今却是好奇心大盛，想知道知道这个刘帮主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心道：反正我也闲来无事，不如便在这里看一看吧，反正我内力若是不出问题，哼哼，小小巨鲨帮，怎能挡得住我文啸天？

想到这里，便什么也不怕了，笑道：“鲍老哥，就是这里了么？”鲍百万道：“文兄弟觉得这里怎样？”文啸天道：“不错不错，虽然地方小了点，但是却是甚为安静。鲍老哥，你知道，我修习内功之时，最怕吵闹，这里再合适不过了。”鲍百万见他喜欢，也道：“我先前还担心你在狮子寨这种大地方住惯了，会嫌弃我们这个小地方呢。”说着又道：“若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文啸天点了点头，鲍百万便转身出去了。

文啸天心道：我想这家伙势必要回去复命，我便跟在他身后，看看他对那刘帮主说些什么。这两个人一个阴阳怪气，一个假模假样，我看都有问题。想到这里，便施展轻身功夫，跟在鲍百万身后。

但见鲍百万左拐右拐，终于进了一间小屋子。文啸天内力深厚，伏在屋外，暗运内力，此时他竟然觉得膻中气海中的所储蓄的内力似乎又多了几分，不知是不是上一次阴阳交攻所致。只听见屋内刘帮主低声问道：“老鲍，那小子是装傻还是真傻？”鲍百万笑道：“帮主好福气，我看那人却是真傻，否则绝不会只口不提……”但是说到这里，声音竟然就消失了，但听刘帮主低声道：“老鲍，小心隔墙有耳。”鲍百万神色一凛，道：“我失言了，帮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刘帮主道：“我巨鲨帮历来虽然规模很大，但是武学一道，却是一直没有什么进步。如今巨鲨帮在我的手上，若是发扬光大，你便也是中兴之臣啊。”鲍百万道：“帮主大恩，属下永不敢忘。”文啸天心道：这鲍百万也真是圆滑，几句话竟然就把刘帮主弄得高高兴兴。

刘帮主道：“老鲍啊，你说这‘黑龙玉’当真有如此神通么？”鲍百万道：“相传，这‘黑龙玉’是毒龙教创教祖师留下的圣物。施展时，可以极大地增强武功的威力，非人力可以匹敌。”刘帮主道：“以你我修行，不知能不能控制这‘黑龙玉’？”鲍百万道：“据说，上古传下的许多宝物若是控制得当，便可以发挥出威力，和本人功力并无太多关系。”刘帮主哈哈大笑数声，鲍百万却忽然道：“帮主，莫要高兴的过了头，这些人中也有一些诡计多端之辈，小心被他们发觉。”刘帮主道：“老鲍，还多亏了你提醒，否则险些误了大事。对了，那件事办完了没有？”鲍百万道：“已经完工了大半了。估计今天晚上趁夜便可完工。”刘帮主低声嘱咐道：“老鲍，这件事情咱们宁可耽误一些工期，也决不能让那些人知道了消息。明白了么？”鲍百万点头道：“属下一定牢记在心。”刘帮主挥手道：“你去吧。”鲍百万转身便出了小屋。

文啸天偷听他两人对话，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越来越大了，心道：这个刘帮主看来是得到了奇宝，他害怕有人来和他争夺宝物，便要封锁消息，这本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他也不知道，他总是觉得这刘帮主的背后，总是好像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罢了。

他心中疑惑，便索性沿着甲板随意行走。忽听前方一个少女的声音正在和另一个人争吵。文啸天好奇心起，便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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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之天下无双

作者：一条小狐狸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二部 江湖险恶 第八章 阴谋』

- 『内容简介： 前言 本书的灵感来源源自那首天下无双，“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先将全文写在这里： 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 和你贴心的流浪。 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凉， 有你的梦伴着花香飞翔。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 剑的影子， 水的波光， 只是过往是过往。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 如果还有贴心的流浪， 枯萎了容颜难遗忘。 由于此文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如有不妥之处，望请指正。 Foxfei17 2009/6/8与电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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