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笛君

作者：大花牛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十八章 逼婚』

- 『内容简介： 常言“英雄出少年”，本书说的正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青武林高手，初闯江湖，匡正除魔的故事。 从来武林风云多变，平静的江湖道上，突然先后崛起天玄会和飞龙帮两个黑道组织，这一帮一会骄横歹毒，倒行逆施，自立门户，各行其是。但不久，高手如云，实力雄厚、称霸一方的天玄会和诡谲险恶的飞龙帮双双同夜间被人挑了老巢。无人知道这两桩血案，是他们之间明争暗斗而火并？还是另有第三者？武林正邪两道各门派为之一震，相互间彼此猜疑、仇杀。当此时，江湖道上又出现了两个来历不明、不愿说出师承何门的年青绝顶高手，他俩是白是黑，是正是邪、是同类还是对头，也是扑朔迷离，莫测高深。故事就是在这复杂交错的矛盾、悬念中展开，步步深化，最后两个年青高手中的一个号称“逍遥笛君”的，凭借自己的智勇和绝高身手；历尽险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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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初入长安

- 第二章 再遇

- 第三章 山庄

- 第四章 担忧

- 第五章 东方白

- 第六章 马夫

- 第七章 求亲

- 第八章 再拒

- 第七章 迎敌

- 第十章 惊骇

- 第十一章 血案

- 第十二章 劝婚

- 第十三 来者不善

- 第十四章 疑惑

- 第十五章 突现

- 第十六章 离别

- 第十七章 变故

- 第十八章 逼婚

第一章 初入长安

第一章牡丹花市

三月十五日，长安正当牡丹花市。

大街上，游人如织，车水马龙，红男绿女，争相看花议价，真是人山人海，肩摩毂击，把长安城内各坊的街道，堵塞得水泄不通。

大诗人白居易有诗云：“帝城春欲暮，喧喧车马度，共道牡丹时，相随买花去……”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而牡丹的价格，也令诗人感叹。“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试想，仅是一丛深红色的牡丹，就等于十户中等人家交纳的税粮，这是何等的昂贵？

但是，长安的豪门贵族、巨商富贾，争相竞购名贵品种，以致牡丹花价，扶摇直上。难怪另一位诗人柳浑望花兴叹道：“近来无奈牡丹何，数十干钱买一窠。”

其实，虽有赏花心，却无购花钱的人，又何上诗人一个呢？

别的不说，眼前就有一个。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上身穿件对襟无袖长衣，胸前结带，不穿长裤，从头到脚一身青布，真是普通之至，看上去不是种田人家的穷汉，就是店的中的伙计，再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厮。

唯一起色的，是这小子的一张脸庞和壮实的身板，别看他满身寒酸，却生得剑眉星目，俊朗丰神，比起那些翩翩华服的佳公子，自有一番丰韵。特别是挂在他嘴边无时不在的笑意，很有些冷傲刁钻，令人莫测高深。

此刻他就站在长安最热闹的西市商贸区的街上，痴呆呆地盯着一盆深红色的牡丹花在看，看得如此有兴味，竟然目不交睫，连眼睛也舍不得眨一眨。

这盆价值昂贵的牡丹花，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原来，他是在看人买花。

确切些说，他是在着买花的人。

买花人有三个。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仆，这当然没有着头。一个是十六七岁的丫环，生得白皙俏丽，该是他注目的对象。

因为，一个穷小子，一个侍侯人的丫头，倒也相称，尽管这丫头一身绮罗，比这穷小子阔气多了，但毕竟下人一等。

可是，引起他的萌念的，不是这位美丽的俏丫头，而是站在中间买花的小姐。

噫，这不是胃口太大，也来免不知趣了么？竟然去盯着人家千金小姐，配吗？

不配，但并不奇怪。

自古至今，就流传着这么一句话：“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世上如没有类似这穷小子的想入非非，这句话又从何而来呢？

这位小姐真是天香国色，绮年玉貌，亭亭玉立，仪态表表，正在这时一位身穿锦袍青年公子，手拿纸扇轻轻摇晃，猛然看去富家子弟打扮，不时和随身待从低头交谈什么。锦袍青年，忽然眼神一亮，迈着急促步子，向穷小子这边走来。说语的，正是这位金刚爷。穷小子心想，又多了一个献殷勤的，看那位张公子怎么办，说不定有场架好打呢。

使穷小子惊异的是，那张公子一见对方，脸上忽地变了颜色，两眼中透着惊惶，他旁边的两个赳赳武夫，不知怎地，象被霜打蔫了的高粱，一点神也提不起来了。

就连那个沉稳不动声色的汤管家也现出了不安神色，他旁边站着的小丫头更是面如土色，就象见了山精野怪。

只有王小姐声色不动，只是神色更为严峻，也更为冷傲。

掌柜的见了这位醉眼公子爷，吓得连话也说不清了，只见他急忙打躬作揖，结结巴巴道：“李公子，小小小的请请安，不不不敢劳公公子爷破破破费，只管管……”

王小姐猛地一转身，轻如蝉翼的绿披风荡然一飘，把一股高雄的檀香味，送入了穷小子的鼻孔，把他熏得痴了。

李公子见柳小姐要走，出声相阻道：”慢，王姑娘，在下一片好意，总不能不给个面子吧！”

汤管家陪笑道：“李大少爷，我家小姐还有事，先走一步，得罪得罪。”

李公子醉眼一翻：“谁跟你这个下人说话？你给我闭上嘴。”

汤管家笑容一敛，勉强忍下了这口气。

李公子跨前一步，手中的象牙柄扇“哗”一声打开，轻轻摇着，笑嘻嘻地对柳姑娘道：

“王小姐，在下早就听人传言，王小姐是长安仕女中的名花，只恨无缘一见，不想今日出游花市，在此地巧逢，真是三生有幸。”

王姑娘不理，自管走路。

穷小子眼睛跟着小姐，这才发现刚才还拥挤一团的围观者，此时都退得远远的去了，可见这李公子的威风有多大。

站在李公子身旁的金刚怒道：“给我站住！你一个小娘子，竟敢对李公子无礼！”

穷小子暗想，糟了，这个什么李少爷要对姑娘无礼呢，且看那个张公子如何动作。

王小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娇斥道：“滚开！你不配和姑奶奶说话。”

粉颈一扭，对管家说：“走！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拦阻！”

穷小子吓了一跳，咦，这小姐凶得很呢，旋又十分高兴，对这些称王称霸的凶神，就是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他满有兴致地等候事态的发展，又不忘记欣赏美人嗔怒时的姿色。

那虬髯大汉吼一声：“找死！”就准备上前拦人。

李公于把扇子一抬：“不必急躁。”止住了虬髯汉子。

他用一双醉眼，死死盯住姑娘，笑道：“王姑娘，人小脾气大啊！是不是有这个姓张的在旁边，姑娘不好收礼呢？那也简单得很，待在下叫他滚开便了。”

说完，醉眼前张公子一瞪：“张杰生，今后不许你打扰柳姑娘，听见了么？”

张杰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当着姑娘的面，他怎能咽得下这口气，今后还能在长安叫字号吗？

他冷笑一声道：“李大海，你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休要盛气凌人，王小姐爱和谁交往，你管得着？”

李大海见张杰生敢顶撞他，不禁勃然大怒：“大爷偏生就要管，看看哪个长眼的东西敢来纠缠王小姐。”

王姑娘气得粉脸通红，俊眼一瞟，忽然发现有个衣着朴素的傻小子呆望着她，一时也未去打量对方，就一挥玉手道：“喂，你过来，姑娘就与你交往交往，看看谁敢把你怎么样。”说话时并不看他，只顾盯住李大海。

穷小子一下呆了，道：“小姐是叫我么？”

他四周瞧瞧没人，这才敢问。

“不是你还有谁！”姑娘正眼也不瞧他。

他不禁心花怒放，忙走过来，从囊巾摸出一支笛：“在下姓名便是这物有关。”

“玉笛子？”姑娘斜瞟了一眼，“好，你是长安人么？”

“不是，在下……”

“临死！”李大海扇子一合，指着玉笛子。

虬髯大汉抢前三步，挥起蒲扇般大的手掌，朝玉笛子脖子上砍去。

李姑娘娇叱一声：“找死。”

还未动手，汤管家巳迅捷地跃到玉笛子身边，一把将他拖开，避过了一击。

汤管家对姑娘道：“小姐，快走吧，犯不着招惹他们。”

王姑娘偏偏不前听，她叱道：“姑娘今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怎肯死心！”

话才落音，绿影一闪，姑娘一拳捣向虬髯汉胸膛。

虬髯汉哪里瞧得起这娇滴滴的女娃儿，干脆不闪不避，运起铁布衫，硬生生接下她的一拳。

“呼！”虬髯汉被打得连退五步，喷出一口鲜血，跌坐在地下。

“哇，打得好！”玉笛子喜极拍手。

这一拳的份量，把在场诸人都惊呆了。

李大海身边那个病恹恹的书生，懒洋洋地道：“好哇，小妮仔还敢逞凶呢！”说着要上来和姑娘动手。

李大海一把拉住他：“不必不必，你们不要伤了公子爷和王小姐的和气。”

他又嘻皮笑脸地对王姑娘道：“姑娘练得一付好身手，叫李大爷愈发瞧得起姑娘，今日姑娘不愿在大街上与大爷变往，也是情有可原，今日暂且别过，改日定到府上拜访。”

王姑娘骂道：“谁与你这种人交往，别做清秋大梦！”

她傲然转身离去，小丫头和杨管家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她转头对管家说了几句，管家便停下来招呼玉笛子：“喂，小子，跟我们走呀，你不要命了么？”

玉笛子高兴得话也顾不上说，赶紧跟了上去，心中暗想，这小姐凶虽凶，心眼还挺好的，她怕我被李大海欺负，还挂念着呢。

他越想越高兴，乐滋滋跟着人家走完大街，出了坊门，又进了另一坊的大门，也不问问这是到哪儿去。

他想，只要能跟这位小姐在一起，就是这会儿朝地狱走去他也不在乎。

长安的街道与别的城市不同，可说是城中有城、街道就如棋盘格。

大诗人李白曾写道：“长安大道横九天”，便是对长安大道布局的描述，大道东西十四条，南北十一条，街两旁种植着槐榆树，各条大街又被划为坊，每一坊都有门，街道就跟胡同一样，没有街房与店铺，只在东市和西市集中了买卖，成为热闹的交易场所。

玉弟子跟着汤总管穿过了两道坊门，来到一间珠宝玉石后前，小姐一行人便往里面走，萧笛刚要跨进店堂，就被一个穿劲装的伙计挡住了：“喂，兄弟，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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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遇

“在下是跟着小姐来的。”他笑吟吟回答。

两人的说话声惊动了总管，一回头：“咦，小兄弟，你还没有走哇？”

“管家叫在下跟着来，在下怎么会走呢？”

管家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人怎么傻愣愣的？老夫不叫你走，你站在那条恶龙面前不动，不想要你那条小命了？故所以叫你走哇，可老夫也没叫你跟着来呢？”

玉笛子一听生了气：“咳，明明是你说：‘跟我们走呀’我听见了才跟着来的；怎么一把子年纪的人，说话也不算数。”

汤管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正想不出如何答话．只见丫头又从里面月亮门折出来道：

“汤管家，小姐说这个人今天既然碰上了，就请你老人家给他个差事吧！”

敢情，小姐未走远，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汤管家道：“好的，荷花，你回禀小姐，老夫就留下他干点粗活吧。”

玉笛子一听留下他干粗活，心下老大不自在，但转念一想，只要能天天见到这位王姑娘，就委屈些干吧。反正在山上时，自己不是什么都会干吗？

汤管家对他道：“你先在此坐着，守守店堂门，等老夫与内总管商议了再派你的差，好么？”

“好的好的，总管请便吧。”他大不咧咧在门枋上一靠，交叉起双臂，好奇地打量起这间店铺来。

**个店伙和一个五十来岁的掌柜好奇地打量着他，他也浑不理睬，只顾看自己的。

这间店铺宽敞明亮，就在西市贸易区内，西市贸易区有两坊之大，店铺左右和对门，均是阔气的绸缎店、大酒楼、大旅舍之类，繁华非常。

他迈步走到街上，回身看店门招牌，只见写的是“白鹤珠宝庄。”

看完进来，只见柜台上支着些长方大木盒，木盒又隔几十小格，每格放一件件宝，或翡翠、或玉镯，或夜明珠，或大粒珍珠，看得他惊奇不已。

站在门口刚才挡住他的伙计问他：“喂，你老弟一向在哪里发财？”

玉笛子一愣说：“在下从来都没发过财。”

众伙计听他如此答话，全都笑了。

掌柜道：“小兄弟，他不是说你发财，是问你一向在哪儿谋生。”

玉笛子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在下一向家居，不曾谋过生。”

掌柜好奇道：“你第一次来长安？”

“正是，在下咋日进的城。”

“家在何处？”

“呵，远着呢，在西域。”

掌柜的和伙计们互相望望，又问：“到长安有何公干？”

“谋生。”

“呵，原来如此，你到本店当差，算你运气，敝东家待人宽和，伙计们薪俸也高。不过，这碗饭也不大好吃。”

“请教为何不好吃？”

“小兄弟，你看这店是干什么的？”

“那还用问，不是珠宝店吗？”

“对啊，是珠宝店，珠宝价值昂贵，动辄千两百两纹银，难免不让人眼红呢。”

“那是自然，谁只要得一件珠宝，不吃十年也要吃八年。”

“对啊，这世上不光有小偷小摸，还有黑道上的朋友，多咱邀约个三五能人，一夜之间杀人掠宝，你说这碗饭好吃么？”

“啊，有这等事，果然不好吃。”

站门的伙计道：“知道了不好吃，你还不快快离开此地，另谋生路去么？”

“话虽说得可怖，可是各位不是也好端端在着，并没有丢了性命么？”

掌柜道：“不错，这里有个原因。”

“什么原因？”

“这些伙计个个会武，所以强人轻易不敢光顾。”

“啊……”

“你会武么？”柜台里一个高大的伙计问。

“会武才能当伙计？”他反问道。

“那就看你的功夫了，”掌柜回答说，“功夫高的可以做保镖护院，再高的就当了管家，要不就是和东家平起平坐的上等宾客，你衡量衡量自己，是当宾客呢还是当管家？”话中有几分的揶揄味道。

几个伙计笑起来了，大家一个劲催促他回答，以他自己的本领该做什么。

他道：“若由在下选择，那自然是做个佳宾为好。”

“哈哈……”大家一起轰笑起来。

“哎哟，这小子……”掌柜笑得连眼泪也出来了。

这时，总管从通向里间的月亮门出来了，站在门边喊道：“玉笛子，走。”

玉笛子跟着汤总管出了月亮门，过了一个小天井，绕过正房的屋堂，只见又有一道小门。

从小门出来，却是一个大天井，四面耸立着楼房，天井里有花台，花圃，有好几盆牡丹开得正艳。

汤管家道：“等等，小姐要见你呢。”

玉笛子一听，乐得合不拢嘴，忙注视着正楼大厅，盼望小姐赶快出来。

忽然，他感到肩禹**、背部风门**几平同时一麻，接着汤管家道：“小姐，玉笛子带到。”

王小姐袅袅婷婷出来了，仍然穿着一身淡绿衣裤，旁边跟着丫头荷花。

玉笛子高兴得心在跳，可又不明白汤管家为何要点他的**，不过他已顺不上想这些，直把两只虎目去瞧人家姑娘。

只见姑娘粉面含嗔，一脸秋霜。

见了他，姑娘哼了一声道：“玉笛子，你盯着姑奶奶半天，又尾随姑奶奶到这里来，我问你，你意图何为？”

玉笛子大吃一惊，忙道：“小姐，是汤管家叫在下来的呀！”

荷花姑娘小鼻于一皱，玉手一指：“哼，你当我不知道么？在花市上，你小子从人堆里挤出来，离我们近近的，两个眼珠睁得比馒头还大，一眼不眨盯着我们小姐着。那张杰生、李大海来了后，一般人众俱皆远避，你却象个木头人站着不动，将小姐教训了李大海的手下，你依旧站在那里，就象我们小姐脸上有字，你在专心读书呢！哼，以你所作所为来看，决不是个好东西！”

玉笛子不禁暗暗叫苦，才知上了小姐的当了，人家把他叫来不是为了雇他，而是和他算帐呢，现在跑也不是，站着不动也不是，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小姐喝道：“荷花，用不着和他噜嗦，你去取鞭子来！”

玉笛子一惊，道：“取鞭子做什么？”

“教训你这个野小子！”王小姐凤目圆睁，盯着他瞧，想看看他的狼狈相。

这一看，才算把这个穷小子端详清楚。

“唔，这小子虽然寒酸，倒还生得一表人材呢，就是那两只眼睛有点讨厌，你看他还盯着你呢，说拿鞭子也没吓住他。好小子，等皮鞭抽在身上时看你还敢不敢盯着姑奶奶！还有那张嘴，咦，好象还在笑呢，可恶！今天非把这小子打得叩头告饶才出得了姑奶奶心头这口气！”王小姐越想越气。

这一刻，荷花从堂屋里拿出一根细细的做得很精致的马鞭，递到王小姐手上。

王小姐扬了扬皮鞭，从台阶上走下来。

汤管家道：“小姐，这小子恐怕是来卧底的，须严加拷问。老夫已制住了他的**道，他跑不脱的。”

王小姐刚好走到天井里，闻声止步：“什么，来卧底？外总管。此话从何说起？”

汤总管道：“这小子不象一般的地痞，也不象普通市井之徒，他见了长安城有名的恶霸，居然不怕不惧，若不是有为而来，怎会如此凑巧，又怎么如此胆大？”

王小姐沉吟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玉笛子道：“哪有几分道理？依在下看一点也无，在下昨日才到长安，怎知谁是恶霸谁是好人？”

汤总管道：“凭什么相信你是昨日才到？”

玉笛子眼珠一转，道：“总管不妨去西市的‘义友马店’查查看，在下昨夜就住在那里。”

王小姐道：“那是家什么样的店？”

玉笛子道：“那店又住人又住马，每个房间睡十来个人，住的都是贩夫走卒。”

荷花道：“你不是应夫走卒？”

玉笛子道：“在下不是。”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住到那里去？”

“没钱呀，在下要是有一百两银子买花，还不会去住那上等旅舍吗？那些波斯人开的酒楼、又有好酒好菜，又有能善舞的波斯姑娘劝酒，谁不爱去呀，可钱呢？没钱不是只好住马店吃小摊了，你说是不是？”

荷花没话说了，只好道：“人家才问一句，你却说了那么多，真讨厌！”

王姑娘一双妙目瞧着他，听他说了那么多，居然也没挥鞭打他，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可能是有点可怜穷小子吧。

汤总管道：“你来长安干什么？”

“谋生呀！在下听说长安是个大地方，也想来开开眼界，没想到才来一天，就有横祸加身了。在下现在也还不明白，到底有何过错？”

“你怎么没有过错？”荷花叫道：“是好人怎么会盯着小姐看？”

“咦，这又怎么了？王小姐生得美如天仙，在下看看有何关系呢？”

王小姐听他言语轻薄，不禁勃然大怒，火气又上来了，劈头就是一鞭。

“啪！”一鞭抽在萧笛的肩胸部位。

他不叫不喊，只把两只眼睛瞧着小姐，嘴里继续道：“在我们那里，姑娘生得美不怕人看，有人夸奖还感到高兴呢！”

王小姐第二鞭正要抽了，听他这么一说，手又停住了：“你们那里？天下哪有这种地方？你胡说八道！”

“怎么没有？我们那里尽是胡人，胡人就是这样的呀！长安城里不是也穿胡人的衣服吗？总该对胡人的习俗有点一知半解吧？”

汤总管毕竟见多识广，知道他所言不差，便道：“这倒是实情，那么你是胡人么？”

“不是，在下……”

“啪！”第二鞭又抽到了他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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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山庄

王小姐骂道：“该死的东西，你既是汉人为什么不守汉人的规矩？”

“在下从小在胡人地区长大，又怎知汉人规矩？”

王小姐一愣，无话可说。

汤总管厉声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在下又不是人家的家奴，到什么地方去还得由谁派么？”

汤总管叱道：“你再嘴硬，今天就把你毁在这里！”

玉笛子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老鹰窝里无善鸟”，怎么一个个都如此的霸霸的？”

“你说什么？”王小姐又扬起了鞭子。

玉笛子道：“‘有理讲得君王倒，不怕君王坐得高’，小姐如此对我，不是太过份了么？

在下又没冒犯姑娘，相反那个张什么李什么的冒犯小姐，在下一旁还愤愤不平呢！想不到冒犯小姐的没有挨打，不冒犯的反而遭罪，说得过去么？”

这话实在有理。

王小姐不禁涨得粉睑通红，不是么？那些有势力不好惹的浪荡公子安然无恙，自己倒拿一个平民百姓来出气，真是愧煞人也。

她把鞭子一扔，转身他回厅堂去了，在屋里她扔出了一句话：“把他放了，让他走吧！”

汤总管拍了他两下，替他解了**道，说：“小子，小姐饶了你，你就去吧！”

玉笛子道：“多谢小姐的两鞭子，也多谢总管的关照，在下告辞啦！”

说完，他大步走了。

汤总管望着他的背影想，这小子倒是条硬汉哩，可惜不会武功，不然准是个可靠的帮手呢。

厅内的王小姐也在想，这臭小子怎么不象别的男人？没有武功或是懂点三脚猫把式的人，很难禁得起这两鞭子，尽管自己没用内力，他居然不叫不喊，还有，这小子谈吐不俗，不象个地痞，也许，真不该打他？

正想着，汤总管进来了。

“小姐，速回别庄，将今日的事禀告王老爷才是，要及早想个对策才好。”

“我就不信这两个臭小子有什么了不起！”王姑娘恨恨地叫道。

“话不是如此说，小姐刚从少华山回来，不知长安的情形，待见了王老爷，小姐自会知道。”

“哼！他二人有三头六臂么？”

“小姐，长安城里遇到一个姓张的就令人头痛了，何况再加上这个姓李的，真是祸不单行呀！小姐，你就听老夫的劝告，速速回去吧！”

“这班混账东西，姑奶奶总有一天取了他们的首级。”

“小姐，这两颗六阳魁首可不容易取呢？待见到王老爷后，王老爷自会告诉小姐。”

王小姐无法，只好怏怏站起，从厅堂出来，带着荷花，从后门出去。

一辆马车正停在门前等她。

马车出了西市，沿西市通往东市的横贯大街缓行，在人流中时停时行，半个时辰才来到纵贯南北城门的朱雀大街，这条大街将长安城一剖为二，分属长安县、万年县管理。大街有五十来丈宽，但因牡丹花市，人如潮涌，如此宽阔的大街，马车也不能畅通无阻。又行了半个时辰，离南城明德门不远，拐向东大街，途经慈恩寺大雁塔，直驰曲江池。

曲江池水清明如镜，一片旖旎风光。

曾有诗人写雨后池水的诗句，虽非写的曲江池、不过也可以说是它的写照：“一雨池塘水面平，淡磨明镜照檐楹，东风急起重扬舞，更作荷心万点声。”

就在这一池碧波的秀丽地方，沿池岸盖了不少庄园，最著名的就数“太白别庄”和“白鹤别庄”。

两庄相隔半里之遥，王小姐的马车，却是进了“白鹤别庄。

“白鹤别庄”砖砌围墙，高达两丈。进大门处右边设有谯楼，谯楼高四丈，上有两名庄丁了望。左边则是一溜硬山式屋顶的平房，有十名庄丁在此住宿，轮流值岗。

马车一到，庄丁找开庄门，让马车驶进。马车一过便关了大门。

马车沿石砌宽道，直走向十五丈外的重檐庑殿式屋顶的楼房。只听马蹄得得得，直驶到门前三丈停车。

王小姐和荷花下了车，马车便到左边的马房去了。

厅门里奔出一个小丫头，年纪和荷花差不多，嘴里欢叫着：“小姐回来啦，花买到了吗？”

荷花道：“青莲，嚷些什么？花没买到，却碰上了大头鬼！”

青莲笑道：“别来哄我，哪有白天见什么大头鬼的！”

荷花嘴一撇：“信不信由你！”

王小姐不管她两人斗嘴，自顾自往厅中走。

一个中年仆妇站在厅门，向小姐万福，道：“小姐回来了，夫人盼着呢！”

“蔡嫂，夫人在厅中么。”

“不光夫人在，老爷也在呢。”

王小姐不再说话，三脚两步跃上石阶，便来到客室。

“蝉儿儿，回来啦？”夫人和老爷坐在太师椅上，好象正谈着什么，给她打断了。

王媛婵向爹娘请了安。

庄主王震道：“花市热闹么？”

“人都快挤死了，还能不热闹？”

蔡嫂和荷花青莲也进来了。

蔡嫂提着一壶烫水，给庄主夫妇添茶，又给小姐彻了一盅。

“买到中意的花了么？”夫人潘诘问。

“刚要买时，却碰上了两个恶鬼，气得花也不买了！”

“此话怎说？”柳震问。

王媛婵把先是遇见张杰生、后又闯上鲍大龙以及自己出手教训了李大海下属的经过，有条不紊地讲了一遍。

王震大惊道：“蝉儿，你这么大了，怎地如此不懂事？什么人不好惹，偏偏要招惹这一虎一龙？唉，这下可闯了大祸啦！”

王媛婵气道：“爹爹，这怎能是孩儿闯祸？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敢对孩儿无礼，要不是孩儿再三忍让，早就取了两人项上人头！”

王震再也坐不住椅子，站起来在室内来回踱步，直象热锅上的蚂蚁。

他边踱边道：“蝉儿，俗话说：‘打人一拳，防人一脚’。你知道对方两人是什么来历吗？如果知道，你就不会出手打人了！”

王媛婵道：“不过是两个欺负百姓的恶少，有什么了不起的！”

夫人潘洁道：“蝉儿，你先听爹爹说吧！”

王媛婵赌气坐到一张椅上：“好，女儿洗耳恭听，掂量掂量这两个东西的份量！”

王震也返回身坐下，叹口气道：“蝉儿，不是为父胆小怕事，委屈女儿，实在是因为这两人来头很大，两人中尤以姓李的为最，你听为父慢慢道来，便知为父所言不虚。“王媛婵见老父如此郑重，便动了好奇心。她对李张二人平日虽也所有闻，特别那姓张的还见过两面，但毕竟知之甚少，于是专注地听老父讲两家发迹的来龙去脉。

先说这玉面虎张杰生，其父张浩天，为长安巨富，开设有钱庄、酒楼、赌场、妓院，不知内情的，以为他只是个大商人，不过占着万贯家财与朝中要员有些来往，因而仗着官势无人敢惹。骨子里却是秘密帮会的头领，结交的全是江湖人物。

张浩天的来历不大清楚，但可以断定是飞蛇帮的舵主或是坛主。飞蛇帮行动极为诡密，无人知道该帮究竟有多大势力，有些什么头面人物。据江湖人所传，凡与该帮有了过节的人，俱遭灭门之祸。当年名震江湖的金刀贺继明，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与该帮结怨，结果全家老小加上仆役八十三口全遭屠戳，所用手段极其残忍，死者没有一具完尸，全被断肢剖腹，挖目掏心。金刀贺继明乃正道有名人物，当年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罕逢敌手，向为黑道人物所畏惧。晚年定居河南郑州，想不到却遭此横祸，事后官府到现场勘查，发现墙上画有长双翅的白蛇，因此飞蛇帮一日间扬名天下。

这是五年前发生的事。

之后，连续有许多正道人物惨遭其害，就连名门正派的弟子名宿也有遭殃的，只是没有抓到证据而已，但江湖上都纷纷猜测是飞蛇帮所为。

飞蛇帮帮众带有铜牌一枚，大如钱币，正面铸有一条长着双翅的蛇，另一面则铸有一二三等级字样。据说铸有“一”字的，系坛舵主之类的人物，“二”字的则是分舵主、坛主，“三”字的是有身分的类目，“四”字为一般帮众，而总坛或是总舵的人物，铜牌一面是飞蛇标记，一面则是个”杀”字，表示这些人对帮众握有绝对的生杀之权。

这是五年来断断续续流传在江湖上的消息，究竟其中内情如何，尚无人知晓。

那么，又怎能知道长安的张浩天就是飞蛇帮里的头面人物呢？

那是两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的。

长安一家大富户为儿子完婚，排场极大，宴请的宾客不下五百，俱是有身份的人家，宾席分外宅内宅举行，内宅的贵客只有三十多位，设在小花园里。

二更未过，突然从墙上越进一队黑衣蒙面夜行人，不下三四十之多。富户家雇来的武师护院也有二三十，当下便动起手来，未料来人武功之高，护院武师的头目，不出三个回合便被贼人取了首级，其余人众见双方武功悬殊太大，不顾东家性命，各自逃生，但一个都未走脱，全部砍杀在当场。

三十多个富翁吓得亡魂皆冒，忙不迭答应匪众勒索的巨额款项，但空口怎能教人相信，匪众要剁下每人一根小指，说是指痛才不会忘记交纳钱财。

这时张浩天挺身而出，亮出了一个铸有飞蛇的铜牌，那伙黑衣盗匪见了，马上变得前倨后恭，财东们许下的银钱也不要了，连忙召集同伙，气急败坏遁走。

从那一刻起，张浩天在财东们心中身价聚然增高，纷纷提出要求，请张浩天为他们的安全保障。张浩天慨然允诺，乘机提出条件，在商务上占了极大的便宜。

另外，该说到他那宝贝独生儿子了。张杰生据传是黑煞君陆大明的爱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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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担忧

黑煞星以黑煞手和一柄铁扇横行江湖，杀人无算。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年青时出道江湖，一气就杀了少林、武当、华山各名门正派的十几个高手，因而扬名江湖。在以后的四十年中，他行踪无定，不论黑白两道，只要他看不顺眼或是触犯了他的，没有一个能脱出他的毒手。因此，他成了江湖上人见人怕的煞星，只要他出现在哪里，江湖人物无不望风而逃。

这张浩天也不知与黑煞君有何渊源，居然能让这个魔头叫他儿子做了传衣钵的徒弟。

张杰生艺成后回到长安，占着师傅的名头，占着家庭的财富声威、也占着自己的一身绝技，立时在长安出尽风头，出入于楼堂酒馆，到处挥金如土，谁要碍了他的眼，便立即做以颜色，所以回到长安不过两年，就创下了玉面虎的绰号。

至于李大海家，却是属于天玄会的重要人物。

天玄会是两年前成立的一个江湖帮派。

总坛设在山西天龙山麓的天玄堡，堡主章子云，外号人称追魂剑，武功得自祖传。天玄堡在在武林中久享盛誉，两代堡主从来未遇过对手，黑白两道上门讨教的人何止数百，无一不铩翼而归。章子云平日广交江湖朋友、无论正道邪道，一概交纳，因而势力延伸到了南方。

天玄会组成时，广邀天下各大门派的头面人物参加盛会。各大门派觉很天玄会敢揽人才不分正邪，因而均怀戒心，但天玄堡名头实在大大，也不好公然加以拒绝，此外也抱着一探虚实的用心，遂派出代表参加。天下各大派中，嵩山少林寺没有出席，说是忙于佛事，而且出家人不涉江湖俗务，婉言拒绝了邀请、而武当派干脆不理不答，就象没有接到请柬一样。

事后，据参加盛会的武林人士讲，天玄会在成立大会上露脸的成名人物，使与会人士无不瞠目结舌、胆战心惊。

辈价位置最高的是护法尊者。

计有无敌神猿郑山，秀罗刹戚玉珊、矮头陀静空、慑魂夜叉伍志生、莲花仙婆田明珠。

天！这五位中的任何一位光临江湖，就足以让人魂飞魄散！只要这些老魔头在哪里出现，那里必然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五个魔头向来各在一方，居所极为秘密，江湖上可说是无人知晓，追魂剑章子云究竟以何种手段，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五位十年来已不听说的大煞星请到天玄堡，让他们坐在一起，替天立会撑腰，这实在是一桩奇迹，不能不让人惊讶万分！

其次权势最大的是内外两堂主。

内务堂堂主是玄衣羽客无赤子。

外务堂堂主是八臂魔马申甲。

这两人均是黑道中久负盛名的一流高手，为人残酷阴险，动辄杀人，如同儿戏。

其他人物不必再—一列举，总之，向无多少劣迹、甚至可以把他列为正道人士的天玄堡主章子云成立的天玄会中，尽是有名的黑道高手执掌会务大权。

那么，有无正道人士加人天玄会呢？

有的，其中不乏赫赫有名的人物。

比如华山派后起之秀云中鹤方栩，少林俗家弟子已山剑客谢鸣金，武当俗家弟子开碑手袁春波等年青俊彦当了天玄会职权不小的巡察使。

至于在后来两年中又参加了些什么人物，江湖中时时轰传，令人真假莫辨，姑且不去提他。而长安的这个李天奎，却是天玄会长安分舵能主。李天奎外号人称铁臂熊，过去开设镖局，仗着一身高超的技艺，名噪一时。后来关歇镖局，走出长安数年。去年仲冬，忽然率两子回归，宣布成立天玄会长安分舵，将城内武林名流尽数请去，介绍了长安分舵首脑人物。

护法阴阳刀邹子龙，内务执掌病无常彭敬，外务执事恶判官马彪，李天奎的两个儿子，却是总坛巡察使。据说两兄弟老大的师傅是慑魂夜叉伍志生，老二的师傅是矮头陀静空。

这护法阴阳刀邹子龙，早年啸聚山林为盗，成为山西绿林第一号人物，中年以后关闭山寨，也不知到哪里去了。不想意在长安分舵出现，使长安武林界颇为震动。另外两个执事，一个马彪，一个病无常，年龄虽不大，在齐鲁一带和闯下了响亮的万儿，江湖上对他们的出身门派毫无所知，只知道两人艺技不凡，武艺超群。而且出手狠辣，向不留活口。两人一起在长安分舵执掌大权，不能不令人惊心。

总之，天玄会自成立后，就形成一咄咄逼人之势。他们先后在长安、洛阳、济南立了分航，并向大江以南派出人员，拉拢武林名宿，招纳黑白两道人物，以建立杭州、南京分舵，两年来，他们将陕、晋、鲁各地的镖局逐一收盘过来，插上了天玄会的旗帜，包揽了镖行生意，挤垮了那些不愿依附天玄会的镖局。他们还控制了水陆要道、码头船泊，经营各种生意，强占一些小帮小会的地盘，硬向各行各业摊派黑税。凡不交纳黑税的，不是店铺被抢，就是店主人家突遭横祸，就是那些富商，如果不请天玄会属下的镖局走镖，就必然遭劫。就连富贵人家请的护院武师，如果不是请天玄会当地分能的人，这家富户就一定要出事，不是护院遭杀就是财物受损。

说来说去一句话，天玄会一呼百喏，一手遮天，把曾经在江湖轰传过一阵子，引起武林人士不安的飞蛇帮，在名头上也压了下去。

所以，在长安只要提起这一帮一会，那真是谈虎色变，无人敢撄其锋。

听完爹爹的叙述，依然是无畏惧之色，相反却愤愤然地翘起了小嘴。

夫人潘洁道：“蝉儿，依你所说，那外务执事恶判官马彪是被你打伤了？”

王媛蝉道：“孩儿不曾问过姓名，谁耐烦知道这种人的姓氏。”

王震道：“你打伤了他，那是他太轻敌的缘故，否则，恐怕……”

王媛蝉接嘴道：“恐怕什么？爹爹莫非以为少华山玉贞观妙清仙姑的弟子，还斗不过江湖上一个三流角色？”

王震道：“看你说些什么，爹爹知道仙姑的得意门生决不会输给恶判官马彪，爹爹是说他若不轻敌，不会被你一拳就击倒。”

王媛蝉冷笑道：“这种三脚猫的角色，在女儿手上决走不过五招！如果不是女儿手下留情，他岂能禁得起女儿一拳？”

潘洁道：“好啦好啦，你学艺回来后，你爹和我成天忙于生意上的事，也未来得及考较你的功夫。其实你只要学得仙姑功夫的三成之一成，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奈你何？只是说，双拳难敌四手，天玄会和飞蛇帮人多势众，各自背后都有一些大煞星老魔头撑腰，一旦惹翻了他们，真是后患无穷呀！”

王震道：“夫人说得甚是，蝉儿你功夫虽有小成，足以傲视江湖人物，但别忘了那些大煞星。这些老魔头当年威名赫赫，论辈份还高于当今各大门派掌门，论武功造诣已是功臻化境，端的不可轻视。再说天玄会高手无数，飞蛇帮虽不公开，但背后也必有厉害人物，我们白鹤别庄不过弹丸之地，能经得起人家一击吗？”

王媛蝉道：“如此说来，女儿倒是该在大街上任由他们欺侮了？”

王震不禁老脸一红：“也不是这般说，爹爹只是告诉你属，潘夫人道:我和你爹爹常年做生意，早年积蓄不少钱财，除准备留给你的银两剩余的则盖了白鹤别庄，以图安享天年。但珠宝生意也得担风险，我夫妻二人常为珠宝护驾，难免不与想打珠宝主意的三教九流人物周旋。自从五年前飞蛇帮崛起，直到两年前天玄会嚣张，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艰难，不过是忍气吞声，勉强维持而已。如今蝉儿不受欺侮。巳经得罪了他们，大不了打烂家中这点坛坛罐罐，我们父女三人，一走了之，觅个清静地过那维持温饱的俭朴生活去吧！”

王媛蝉听着娘回叙往事，那将自己背在背上与敌拼杀的英雄气概和艰辛生涯，使她激动得不禁流下了眼泪。

夫人的慷慨陈词、巾帼豪爽的英气，也使王震从颓丧中振作起来，一扫胸中阴霾，变得踔厉风发。

他哈哈一笑道：“夫人一席话，愧煞老夫。老夫蹉跎岁月、马齿徒增，遇事前畏狼后畏虎，失去了当年豪气．夫人相貌如花，更难得英气复存，真服了老夫了。”

夫人见夫君夸奖，心中自是高兴，但表面上却故作娇嗔：“当着女儿的面，说话如此浮滑，真是为老不尊！”

王蝉见父母情笃，也十分高兴，带着泪水扑进了母亲怀里。

“噗哧”一声，有人窃笑，这声音来得太也突然，惊得王媛蝉从母亲怀里跃起，王震也掠到厅堂门前。紧接着潘洁已跃到厅外，王腰一拧，已上了房顶。王媛蝉却往楼后花圃跃去，几个纵跃已到了水池边的亭子间，旋即又掠到假山搜查。王震与潘洁也随后赶到，一家人把花园搜索一遍，毫无发现返回。

王媛蝉道：“怪哉，明明有生人发笑，这不会是听错，难道此人会隐身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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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东方白

王震道：“笑声来自窗外，发你我的身手，居然瞧不见人家的影子，这份轻功当真惊世骇俗！”

潘洁道：“是人的笑声无疑，假使来者是敌人，光这份轻功就足以震慑武林！”

王媛蝉疑道：“莫不是远处传来的声音？抑或是听错了声音？要真的是武林中人，与恩师也相差无几了。我就不信一帮一会在长安的人，有这样了不起的身手！”

王媛蝉点头道：“孩儿说得不错，莫非我们都听错了？”

潘洁道：“不至于吧，凭我们一家三人，难道还能听错？你我夫妻久闯江湖，哪里连人的笑声也分不清。“

王媛蝉道：“听此人笑声，似无恶意。”

王媛蝉紧咬银牙道：“管他存什么心意，大白天私入民宅、窃听人家谈话，就可以断定不是好东西，姑奶奶下次遇见他，一定要他好看，非把他的舌头割下来不可！”

“唉！”一声叹息又起自窗外。

这一次三人都还站着，闻声应变迅速，三人同时晃动双肩，飞掠门外。

一家三口的轻身功夫瞬间比出了高下。

离厅门最远的柳媚，最先出了厅堂。王震夫妇落后一步，一齐出到室外。

王媛蝉在二老刚落地时，人已腾空而起，上了楼房。

这次和前次一样，三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搜遍，依然瞧不见一点影子，哪怕一丝痕迹也寻觅不出来。

王媛蝉气得直跺莲足，恨恨不已。

潘洁拉着女儿的手，回到厅堂。

这次王震未回，站在厅堂扬声道：“何方高人，两次出声示意，若对王震不怀恶意，还请现身一见！”

连说了三遍，无人答应，也无人现身，倒是把蔡嫂从楼侧的平房里惊动了。

只见她轻轻一跃，落在柳震身边。

“老爷，有人踩盘子么？”

“唉，尚不知情，蔡嫂你自管下厨，不必担心。”柳震回答。

蔡嫂不再多言，双肩一晃，掠了七八丈远，回厨房去了。

嘿，这蔡嫂敢情也是一把好手呢。

王震回到厅内，见两母女一边一个坐着，均都粉面含嗔，在生闷气呢。不由“噗哧”一声笑道：“你母女二人生什么闲气？今日一场虚惊，考较出蝉儿一身功夫非比寻常，轻功已超过了爹娘，倒叫为父放了心。”

潘洁问：“你高兴什么？连人家的影子都找不着！”

王震道：“有这样武功好的宝贝女儿，叫做爹的不高兴么？”

王媛蝉道：“还说呢，武功好却找不着人！”

王震道：“蝉儿不必气馁，人家是有备而来，藏身处必然有利，如果不找好退路，岂敢出声？”

王媛蝉一想也对，人家在暗，自家在明，身法再快也无法赶在人家前面，于是，心中气稍平，不作声了。

这时，青莲、荷花端着菜进来，该是吃中午饭的时候了。雄鸡一声天下白。

清晨，王媛蝉牵着一匹白色骏马从别庄出来。她穿一套淡绿劲装，被件深绿披风，衬着酡红的双颊，宛若一支亭亭玉立的荷花。

不，应该是“秀色掩千古，荷花羞玉颜。”

她要在曲江池畔遛马，这是她从少华山回家后每天早上必做的事。

曲江池为一人工湖泊，原系前人挖掘，本是帝王贵胄游赏之地，这里沿地宫殿林立，楼阁起伏，池上笙歌画舫，热闹非凡。每逢三月、七月、九月的第一天，皇帝及王公大臣都要来此迎聚，惹得平常人家也竞相涌来观看、后来由于战祸频繁，此地遭到严重破坏，大诗人杜甫曾发出“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的慨叹、早年“穿花峡蝶深深见，点水精蜓款款飞”的景物虽然依旧，但当年嫔妃珠玉般的笑声却杳不可闻。

王媛蝉沿芳草菲菲的草地走了一段路，便跃上马背，任其由小跑起始继而狂奔一程，又由急而缓，渐渐变为慢行。

从太白别庄经过时，如她所料那样，少庄主东方磊也牵着一匹乌骓马从庄里出来了。

几乎每天早晨部如此，当她遛马返回时，无巧不巧东方磊正好此时出门。

“王姑娘早啊！”东方磊含笑招呼。

“足下早！”王媛蝉大方地回答。

东方磊道：“姑娘昨日去赶花市了么？”

“早上去的。”

“在下和两位师兄还有秀妹一块去的，秀妹还说要到白鹤别庄去约王姑娘，不想去得晚了，姑娘已走，去得真早啊！”

王媛蝉微笑道：“昨日回来就听青莲说了，秀妹又要怪我不等她了。”

东方磊笑道：“这还用说，只不过她不怪姑娘，却把我和两位师兄痛骂了一顿，说我们拖拖拉拉误了时候，害得她没有女伴，和我们三个大男人一起看花，真是扫兴得很。”

王媛蝉想象得出东方秀撒娇的情形，她比东方秀虽然只大一岁，但东方秀自小在父母身边长大，免不了娇宠溺爱，而自己七岁起离家进了道观学艺，每年过年节时才回家一个月，师傅虽然也十分慈爱，但毕竟不比在父母身边，因此，相较起来，她自然懂事多了。

东方秀生得杏脸桃腮，如花似玉，为人活泼爽朗、天真无邪，但生于富贵人家，自免不了娇纵任性。

王媛蝉想象着她拿东方磊等人出气的情景，不禁觉得好笑。

这一笑，把个东方公子看得呆了，心想，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姑娘，难怪诗圣杜甫要说：“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理骨肉匀”，这样赞美的话了。

王媛蝉忽觉对方痴迷地望着自己，粉面不禁一红，不悦道：“东方公子，告辞！”

东方磊顿觉自己失态，脸也涨得通红，急忙道：“姑娘且慢，秀妹盼你找她闲坐呢！”

王媛蝉见他不好意思，心想对方毕竟是谦谦君子，自己也不必太过份了，便以缓和的语气道：“改日再拜访秀姑娘吧，今日尚有事呢。”话完笑笑，纵马而去。

东方磊呆呆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着实留恋不已。

就为早上见这么一面，他天天苦等在别庄门后，从缝隙中**着门外。他曾想过干脆早一步出来，与王姑娘并辔齐驰，但柳姑娘冷若冰霜的矜持态度吓得他畏缩不前，怕稍为不慎触怒了她，只怕这早上瞬间的见面与交谈也会失去。因此，他宁愿保持着现在这种见面方式，时间虽然短暂，但比不见好上几十倍。

正如王姑娘早上准时遛马一样，他也装作准时遛马，只不过他的‘时”“准”在柳姑娘遛马回来经过他家门前之时。

保持这种见面方式，让柳姑娘以为这是他的习惯，并非为柳姑娘而施行。

从王媛蝉年前回来，王庄主夫妇带着她到东方家拜访庄主那天起，东方磊便被王媛蝉的气质风度迷住了。正好东方秀也很喜欢这位姐姐，东方磊便不时怂恿妹妹去探访王媛蝉，或邀约到王媛蝉太白别庄做客。三个多月以来，彼此过从稠密。起初东方磊喜不自禁，以为王姑娘对自己必然也和自己对她一样，是“惺惺惜惺惺”，后来才发觉事情并不象自己想的那样顺利，王姑娘对他和聂聪、孔翔两位师兄一样无区别，对秀妹却是亲热得多。

“愿为双鸿鹄，奋翘起高飞。”

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只好强忍相思之苦，要以“精诚所加，金石为开”的至诚，去启开姑娘的心扉。

现在，直到姑娘的倩影消失不见，他才怅然牵马回庄，哪里还有这份闲心去遛马？

其实，他从来也未遛过马，如果说他在遛马的话，那不过是把马从庄中马厩牵出来，走到庄外见了王姑娘一面后，又把马牵回去而已，决不前再多走一步。

只有这倒霉的乌骓马不明白主人玩的鬼把戏。

再说王媛蝉离开东方磊后，心里也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烦躁。

东方磊挂在脸上的情思，只有傻瓜才看不出来。

那么，她该怎么办呢？

东方磊出身武林世家，几代都是名震江湖的大侠客。原先一家居住在太白山，因而父母东方敏和郑兰芝有“太白双英”之称。后来东方敏夫妇分家外出，便到了曲江池兴盖了“太白别庄”。太白山故居则由兄长和一些叔伯子侄继承祖传家财，并顶着太白一脉武功的盛名，在江湖独树一帜。

太白山武功享誉天下，不亚于各大门派。

东方磊可说是出身于名门正派，煊赫的武林世家。

他个人也生得玉貌丰神，文质彬彬。不但武功高强，琴棋书画也都有涉猎，可说是文武双全。

这不正是一个女子翘首以待的如意郎君么？天下男人虽众，人才超群的毕竟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啊！

可是，尽管如此，她却毫不动心。

这到底为的什么？

她自己也感到纳罕，居然不知道。

她不讨厌他，对他也甚有好感，然而仅此而已。

要她与他“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她绝对办不到。

既然如此，她对自己的心意了解得这样清楚，那么以后就不能再这样下去，她不能让东方磊这样痴情于她，给以后带来无谓的烦恼。从明天起不再出来遛马，同时也要避免再到太白别庄去。如果东方秀上她家来，她自然热情接待，要是东方磊也来，就必须对他更矜持些，以断了他的念头。

想到这些事，她又联想起昨日花市的风波，这一虎一龙究竟会带来些什么灾难，此刻尚在未料之中，若是再上门欺人，她就不管他们的来头有多大，也要狠狠惩治他们。要是他们搬来了凶神恶煞，自己也只好去搬动师傅。她相信只要师傅出山，天下只怕无人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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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马夫

这样想着，心情舒畅了不少。

忽然，她发觉白马停了步。

一抬头，不禁目瞪口呆。

站在马头前三步的，竟然是昨天被自己抽了两马鞭的穷小子，那个自称在胡人堆里长大的莽撞青年。这会儿，他正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那双会撩人的贼眼，看得她心跳。

“你干什么？又讨打骂？”她强自镇定心神，沉下脸来喝道。

“怪事，在下路过此地，瞻仰曲江池那些残缺的宫庭楼阁，当年‘宫女如花满春殿，只今唯有鸥鸪飞’，‘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唯见青松在’，‘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这不是令人怀古而发幽思么？莫非发幽思也碍了姑娘，又该遭打么？”

王媛蝉瞠目结舌，无言以对了。

看不出这个一介村夫，居然一出口就引用了李白、卢照邻、刘禹锡的名句，这不能不令人刮目相看了。

可是，她几曾在男子面前吃过亏？示过弱？她心念一转，叱道：“你再这么死死盯住人家看，姑奶奶非把你两只眼睛挖下来不可！”

玉笛子笑道：“那不成了‘有眼无珠’了么？眼睛生来既然不准看人，那我就看马吧。”

王媛蝉见恫吓无用，气得骂道：“谁和你嬉皮笑脸，这马是姑***，不许你看！”

玉笛子把脸一侧，道：“不看就不看，就怕等不了片刻，你非得请我看！”

王媛蝉见他油嘴滑舌，芳心大怒，扬起马鞭就想给他一鞭。转念一想，扬起的马鞭又未落下。她想，一介村夫，自己何必与他计较？不理他也就完了。

主意打定，两腿一挟，轻抖缰绳，欲策马走去。

白马向来温顺听话，也就依着主人心意，举蹄前行，但速度却是如此之慢，就象它不愿离开此地似的。

玉笛子在白马经过他身边时，往后退了两步，一只眼睛半眯，嘴角上带着嘲讽的笑意。

王媛蝉看见他那付神态就有气，真想打他两鞭才解气可是，她顾不上打人了。

白马走不出三丈，忽然又站住了。

怪哉，这是怎么回事？

她抖了抖缰绳，轻叱一声，那马儿全当没有这回事似的，依旧站着不动。

她惊奇无比，同时又恼怒不堪，她仿佛感到背后刺来了玉笛子那双贼兮兮的眼光。

一怒之下，她挥起了马鞭，要惩罚这不听话的畜牲，它给她带来了难堪。

不等她的鞭子挥下，马儿前蹄一跪，居然趴下了。

她大吃一惊，急忙跃下了地。

怎么了？她视同宝贝、爱如性命的“雪花”怎么了？

她预感到情况不妙了。

马儿趴下后一侧身，四腿斜伸躺倒了，马嘴里不断吐出白沫。

王媛蝉惊得花容失色，浑不知如何是好，连眼泪也流下来了。

她惊慌失措地蹲在马儿身前，心里慌得没了主意。

这时，她又听见玉笛子的声音了。

他说：“明明马儿有了病，还不让人瞧，唉，多好的马儿么，就这么糟踏了。”

他知道马儿有病？莫非他会医马？

抱着一线希望，她急忙对他说：“你懂得治马吗？”

“略懂一二。”

“那你还愣在那边干什么？还不快来治马！”

“怕你打呀，你不是不准看你的马儿么？”

这家伙其是可恶已极，这种时候还拿话呛人。

可是，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救马要紧。

“叫你不看你就不看，叫你看你就看，噜嗦什么？告诉你，今天姑***马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非拿你抵命不可！”

女孩儿家有时就是不兴讲理，你有什么办法？她的马儿病了，与别人什么相干？

玉笛子苦笑着走过来：“姑奶奶倒真是个讲理的角儿。”

“你胡诌什么？”王媛蝉杏眼圆睁。

玉笛子赶忙道：“我说姑***马是匹日行千里的脚儿。”

“你知道它是匹良马？”

“那是自然。”

“既然知道是千里驹，你就非治好它不可！”

“就在这里治吗？”

“不在这里在哪里？快些快些，你看它都快不行了！”

玉笛子见她眼泪直流，心里不忍了，他忙把挂在肩上的布袋取下来，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小白布袋，又把白布袋解开，袋里全是一包包的药，他取出了一包。

“慢着，”王媛蝉不放心了，“你到底会不会医马？”

玉笛子道：“你信就会医，不信就算了，我走我的路去！”

咳，这家伙口气还真不软，你拿他有什么法？

“好，我信！不过，你要是医死了我的雪花，我真要你的命来抵！”

“你如果失了马还杀掉我，不是更吃亏了么？怎么也不仔细想想。”

王媛蝉一愣：“我怎么吃亏了？”

玉笛子怕她悟过来时暴跳如雷，连忙岔开道：“好啦好啦，医马要紧，我把它的嘴掰开，你把药往它喉咙里倒，懂了么？”

他支配起她来了。

她乖乖听话，接过了那包药粉。

他双手握住马嘴，毫不费力就把马嘴掰开：“快倒药，咦，往里些，别倒在舌头上，再往里些，朝喉头处倒，哎，你真笨，算啦算啦，就只好倒在舌头上了。”

听听，他敢骂姑奶奶“笨”。

可是姑奶奶这会儿关切马儿赛过一切，哪里注意到萧笛嘴里在说些什么，否则不一掌打掉他的牙齿才怪。

这时玉笛子坐到地上，把马头放到自己的腿上，一手拂着马鬃毛，嘴里叽哩咕噜不知在说些什么，王媛蝉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莫非会巫术，在念咒语？

真是个古里古怪的家伙。

可也真叫人奇怪，那马儿似乎被他抚摸得十分舒服，竟伸出血红的舌头添了舔玉笛子的手，对他似乎十分依恋。

其是咄咄怪事！

雪花向不容人亲近，只有她能骑它。

他难道会的魔法？

这会儿他拂抹马颈，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温和又如此多情，仿佛与他在一起的不是一匹马儿，而是他久久渴望的红粉知己。

啊！他真象一个猜不透的谜。

“它会好么？”王媛蝉轻声问。

“有我在，它自然死不了。”

“没有你呢？”

“那么它就只好到阴司地府去当阎王老爷的坐骑，倒也神气得很哩！”

“胡说！”

“不信？”

“不信！”

“那就试试看吧！”玉笛子轻轻拍了拍马颈，轻轻将马头放到草地上，人也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

“走了呀，回城睡觉去。”

“不准去！”

“噫，怎么啦？”

“我的马还没有好！”

“马儿一时半时好不了，我的药又不是仙丹，总不能叫我成天陪着它呀。”

“能的，你就替我守着它！”

“没有我也行呀，你怎么不另请高明呢？”

“放肆，讨打么？”王媛蝉举起了皮鞭。

“你要我替你守马？”

“不错，你医好了雪花，我会多给你赏钱！”

“是么？”玉笛子嘴角上又出现了嘲讽似的笑容，“给多少？”

王媛蝉最恨他这种笑容，闻言大声道：“要多少？”

“你看着给吧！”

“好，五十两！”

“……”

“怎么，嫌少？一百两！该知足了吧。”

“……”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还嫌少？”

“不，太多了。”

这话又颇出柳州意料之外：“多了？”

“唔，只要一日三餐，还得有张床铺。别的一概不要。”

“你干什么？要赖在白鹤别庄？”

“非也，这马得了重病，而且已非一日，可不是三天两夜好得了的，你若怕我赖在你们家，那我现在就走吧。”

王媛蝉想了想，无奈其何，道：“好，如果你在别庄把马治好，为人老实，也许就会让你留下当个马夫。”

“好，一言为定。”

王媛蝉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禁大为后悔。此人分明想赖在别庄，自己不该冒失开口。

但又一想，留下他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他真是来卧底干坏事的，到时收拾他便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打定主意，便又故意刺他：“你当真不要工钱？可不要后悔了哟！”

“钱是不要，只是想要……”

“要什么？”王媛蝉警觉起来。

“不能说。”

“为什么？”

“也不为什么，只是不能说。”

“哼，我早看出你不怀好意，说！想要什么？快老老实实招来。”

“我偏不说。要什么你都不知道，怎么就说人家不怀好意？”

王媛蝉一时无言可对。

玉笛子赶快又说：“以后再告诉你，现在我要给马治病了。”

王媛蝉心想，管他要什么，给不给在自己，还是医马儿要紧，别再跟他噜嗦。

于是道：“你快治吧，少说废话。”

玉笛子又重新坐下，把马头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马颈。

王媛蝉见他对马如此亲热，不象做诈，放下了一半心。

一时两人都不说话。

玉笛子埋头侍弄马儿，似乎把蹲在一旁的王媛蝉忘掉了。

过了一阵，王媛蝉忍不住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

“怕挨打呀！”

“只要你放老实些，谁会打你？”

“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

“你现在就不老实，对主人能这么说话？”

“我是仆役？”

“不错。”

“侍候你？那我倒是很乐意的。”

“呸！谁要你臭男人侍侯！”

“那侍候谁？”

“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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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求亲

“那侍候谁？”

“雪花。WENXUEMI.coM”

“马？”

“对了，算你有自知之明。”

“好的，反正一样。”

“什么？你说马跟我一样？”王媛蝉又扬起了马鞭儿。

“不是不是，我是说，让我侍候谁都行。”

“别庄厩里的马有三十多匹，不过，你专管雪花还有火龙、乌豹。”

“天，怎么又是龙又是豹，该不会连猪也变我侍候吧。”

“住口，少要贫嘴，一共只有三匹好马归你侍候。不准病、不准受伤，随时都可以骑乘。”

“这……未免太苛刻了吧，人吃五谷要生病，这马儿……”

“我不管，反正你得这么办。”

玉笛子苦笑着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你叹气？”

“命不好，遇到克星了。”

“难耐烦克你？说话一点没分寸。”

“谁要是象我一样遇到煞星，只怕要哭了呢，对不？”

“你说姑奶奶是煞星？”王媛蝉的鞭子又举起。

“不是不是，我是说自己煞星高照，与姑奶奶无关的。”

“那还差不多，谅你也不敢乱说！”

“不敢不敢，姑***皮鞭我是领教过的。”

“滋味如何？”

“满不错的，令人回味无穷。”

王媛蝉忍不住“噗哧”一声笑起来。

这一笑，又把玉笛子看得呆了。

“看什么？转过脸，看着马儿。”

“是、是，倒也一样。”

“什么？你看马和看人一样？”

“这雪花是姑奶奶心爱的坐骑，看见雪花如同见了姑奶奶一样，不对么？”

王媛蝉又答不上来了，心想这小子表面忠厚，却这般伶牙利齿，真是可恶。

“你只会要贫嘴！”

“不，我还会医马相人。”

“你会看相？”

“会。”

“你给我解解，我是个什么命？”

“姑***命不用算，一看就知道。”

“真的，说来听听。”

“姑娘命好，最有福气，将来嫁的人虽然穷，但……”

“闭嘴！”王媛蝉脸红了，“谁让你说这些。”

“既然是算命，哪能避得了婚丧……”

“不准再说！”

玉笛子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雪花站得起来么？”

“现在可以。”

“你试试看。”

玉笛子嘴里叽哩咕噜，用胡人语对马儿说：“站起来吧，我的小马儿，回家去，回家去吧。”边说边站起身来了。

那马儿果真听话，用力挣扎着站起来了。

王媛蝉喜得忘情地叫道：“好啦，它好啦，我的雪花病好啦。”

那欢喜的神情，就象个小孩儿。

玉笛子牵着马，慢慢往别庄走。

柳媚走在马儿一侧，担心地瞧着它无精打采的神态。

来到庄子大门，正好碰见内管家顾敬。

顾敬五十来岁，豹头环眼，两边太阳**坟起，双目炯炯有神。

一见小姐和一个村民往家来，不禁有些奇怪，忙问道：“小姐，这人……”

王媛蝉接口道：“马病了，他会医马。顾管家，你给他安排个住处，以后让他照看雪花，火龙、乌豹，工钱么，每月给他二十两。”

玉笛子笑道：“姑奶奶，不是讲好不要工钱的么？”

王媛蝉斥道：“闭嘴，给你你就得要！”

顾敬打量着玉笛子：“走吧，先找住处。”

玉笛子道：“离马厩近些才好。”

顾敬道：“自然，不用你操心。”

进了庄院大门，守门的庄丁用好奇的眼光瞧着玉笛子。

玉笛子快活地朝他们挤挤眼：“弟兄们好！”

庄丁们笑了，这小伙子挺有趣。

马厩在进门的右侧围墙边。

这里有好几排马房，还有放置车辆的车棚。诚如柳小姐所言，马儿果然有数十匹。

顾敬来到马厩，对正在忙着喂牲口的伙计们说道：“王光，新来个伙计，老爷夫人小姐的三匹马归他照管。”

又对玉笛子说：“他是马厩的班头，以后需要什么跟他说。”

王光是条三十岁左右的汉子，生得膀宽腰圆，方头大耳，威武神气。

王光道：“是，顾管家。”

玉笛子道：“住处呢？我要单独一间房。”

顾管家道：“王班头会带你去，单独一间房么，只怕是不行。”

王媛蝉道：“给他一间吧，他是马医，要配药什么的，方便些。”

王光听见小姐吩咐，忙答道：“是，小姐，我给他腾出一间就是。”

王媛蝉道：“玉笛子，你要把雪花医好啊！”

玉笛子笑道：“放心，保准治好。”

王媛蝉这才放心走了。

玉笛子目送她的背影，又看呆了。

“喂，老弟，走吧！”身后传来王光的声音。

白鹤别庄门前，突然驰来了三辆华贵的马车，就连驾车的驭手，衣着也十分讲究。

马车停下后，第一辆车上下来个矮壮的中年人，他大摇大摆来到紧闭的庄门前，朝谯楼上的守卫招呼道：“快通报别庄主人，李天奎李爷今日特来拜庄！”

真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把守卫的庄丁吓了一跳，急忙跑到大厅禀报。

用不了一会儿，庄门大开，王庄主带着内管家顾敬出迎。

“李舵主大驾光临，蓬筚生辉，恕在下未远迎。”柳庄主双手抱拳，面含恭谨之色。

李天奎也还礼道：“不敢、不敢，王庄主请恕冒昧登门之罪！”

“请！”王庄主侧身让客。

宾主至大厅坐下，内管家招呼庄丁奉茶。

不等主人开口，李天奎道：“王庄主，今日打扰宝庄，非为别事，实有喜事一桩特来与王庄主报信。”

王震心中暗惊，这“喜事”二字，听着十分刺耳。便道：“规矩小买卖，何喜之有？李舵主说笑了。”

李天奎笑道：“本座岂敢虚言戏弄庄主，请庄主看过便知。”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王震。

王震打开一看，面上不禁变了色。

原来，这是一张天玄会的委任令，上写特任赛尉迟柳震、女飞卫潘洁为天玄会长安分舵副分舵主。王媛蝉为长安分舵巡察。下面盖的印信是山西天玄堡的大印。

从长安花市到现在不过两天，李天主竟然从总舵弄到了这份委任书，真是怪哉！

李天奎一双三角眼盯住柳震，笑道：“恭贺李副分舵主。还请潘副分舵主、王巡察到此一见。从今日此刻起，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王震又气又怒，但表面仍然十分镇定，道：“李舵主，在下早已退出江湖从商，与武林中人向无来往，这是江湖上人所共知的事，的船主这份盛情名嘟震不敢接受。”

李天奎面上的笑容顿失，以眼示意随行，自己却不开口。

那矮壮的中年人道：“在下章孝天，忝任李府总管，有几句话奉劝王庄主，望勿推拒才好。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天玄会自成立以来，声威远播。八方敬仰。王庄主虽说早已退出江湖，想必对江湖大势也不陌生，天玄会的声威，不会不知。王庄主现在经营珠宝，在长安赫赫有名，但凡人一富贵，便有盗贼光顾。倘若只是些无名小辈、鸡鸣狗盗之徒，王庄主自是不会放在心上，但若遇知名的黑道人物，只怕王庄主也难应付，如果王庄主成了天玄会长安副分舵主，试问江湖黑白两道人物，又有谁敢来虎口拔牙？另外，天玄会总舵向来法度严谨，令出如山。这委任书已下，岂有收回之理？王庄主若拒不任职，就是蔑视天玄会，若是天玄会总舵怪罪下来，只怕柳庄主担待不起。依在下看来，入会任职有百利而无一害，王庄主闯荡江湖一生，不会不知这一点。望王庄主三思而行。”

王震内心焦急，知道拒绝会带来的后果，但叫他一家甘心入贼伙，却是万万不能。

李天奎见他不语，以为心动，又朝章孝天一努嘴。

章孝天会意，续道道：“若王庄主加入天玄会，李舵主还要为李大公子向令爱定亲，李大公子任总坛巡察使，地位不在乃父之下，可谓少年得志。大公子乃总坛护法尊者慑坂夜叉伍志生老前辈的衣钵弟子，又是堡主跟前的红人，前途无可限量，若是王小姐嫁了这样的如意郎君，那才是……”

“唰”，一阵劲风朝章孝天疾飞过来。

章孝天顾了上说话，想要闪避已经不及。

“叭！”一声，章孝天扭头时正打在脸上。

伸手一摸，是湿湿的一小块软布巾。

但脸上却象火烧一般疼痛，刚要破口大骂，却听一个女子甜甜的嗓音斥道：“什么东西，敢到王家来信口雌黄，再敢胡言乱语，姑奶奶打掉你满嘴狗牙！”

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站在靠墙的楼梯脚，粉面含嗔、杏眼生威，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王震见宝贝女儿出了手，心中暗暗叫苦，连忙道：“蝉儿休得无礼，快过来向鲍舵主赔礼。”

李天奎本来正要发作，见是王小姐扔的东西，又听王震要女儿赔礼，便按下心中的火气，直勾勾瞧着王媛蝉。

这一瞧仔细，不由连骨头都酥了，心想，大龙好眼力，这妞儿长得实在太美，把自已身边的几个美姬都比下去了。

王媛蝉听老父如此说，并不理会，道：“爹爹，此人胡言乱语，辱及女儿，女儿才略施薄惩，爹爹要女儿道的哪门子的歉？”

王震知女儿性情倔强，但当着客人面不能不说几句：“李舵主、章总管是客人，怎能如此无礼？“

李天奎见父女顶牛，连忙劝道：“王庄主，王小姐年幼无知。就不计较了吧，这委任书接不接受王庄主看着办，至于本座代犬子向令媛提亲一事，也望庄主慎重。本座已决定明日派人送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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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再拒

此话一出，王震也不禁怒火上升，这不是强迫王家低头、唯命是从么？自己的宝贝女儿，怎能送进虎口。wwW.

当下不再犹豫，道：“王舵主此言差矣，小女年幼，尚不涉及婚嫁，这门婚事就不提了吧。至于入会一事，还望李舵主代向贵会总舵说明，在下无意涉足江湖，贵会好意心领。”

王媛蝉听这姓李的要强下聘礼，强横霸道已极，心中火冒三丈，但老父在座，便按下怒火，听听老父怎么说。见老父断然拒绝，不畏强暴，心中甚感安慰。

她大声接嘴道：“谁要敢强行下聘，王家庄前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李天奎勃然大怒，骂道：“好个王震，不识抬举，本座所言，句句无虚，想与天玄会为敌，未免太无自知之明。今日暂且别过，走！”

他刚站起身，王媛蝉身形一晃，又腰堵在门口，斥道：“不长眼的东西，让姑奶奶教训教训你！”

“王媛蝉，到娘这边来。”潘洁站在楼梯中段唤道。

王媛蝉无奈，愤愤然走过来。

章孝天冷声道：“今日之辱，大爷记下了，改日再来拜访！”

李天奎气冲冲出了门，章孝天紧紧跟在后面。

王震也不送客，心中慌乱，跌坐椅上。

他叹道：“夫人，大祸临头矣！”

王媛蝉怒道：“我就不信姓李的有三头六臂，能把我白鹤别庄毁了！”

潘洁道：“小孩子家不可轻敌，天玄会高手如云，我们力单势孤，怎是人家对手？”

王震道：“夫人说得是，凭我柳家三口，他姓李的未必奈何得了，只是天玄堡堡主和五大护法尊者就难对付了。如今之计，只怕不能硬顶，三十六着走为上。”

潘洁道：“夫君何出此语？这婚娶之事乃李家一家人的事，天玄堡未必知情。”

柳震道：“夫人有所不知，姓李的送来了天玄会总舵的委任令，任命在下与夫人为长安分舵副分舵主，蝉儿为长安分舵巡察，被我婉言拒绝，天玄堡失了面子，岂能善罢干休？”

潘洁道：“原来如此。夫君准备逃往何处避难？”

王震还未回答，内管家顾敬又匆匆来报：“张浩天父子来探访柳庄主。”

王震潘洁不禁心头一震，只有王媛蝉在一旁冷笑。

顾敬道：“庄主如不见，由在下推辞了吧，庄主意下如何？”

潘洁道：“祸不单行，送走一龙，又来一虎，既然躲不过，干脆就见了他，看他要干什么！”

王震没了主意，便依夫人之言。

王媛蝉道：“我倒要听听这父子俩有什么话说！”

王震道：“想必又是提亲，蝉儿回避吧！“

“不，他要敢提亲，由女儿当面回答最好！”神情坚决。

潘洁道：“好，一并会客吧！”

不多时，张浩天父子偕同两位随从一起走进厅来。

双方寒喧一阵，分宾主坐下。

王媛蝉既不起立，也不打招呼。

张浩天父子见柳媚在座，心中十分高兴。

张浩天开言道：“王东家，你我生意场上时常会见，相交多年，彼此了无芥蒂，今日开门见山，在下与犬子前来，为的是向王家求亲，望王东家……”

王媛蝉眼一瞪：“说别的可以，这档子事休提！”

张杰生喜孜孜的神消倏忽间消失不见，露出一脸失望神色。

张浩天却面不改色，对王震道：“婚姻大事向由父母做主，王东家你看如何？”

潘洁心念一转，计上心来。

不等夫君开口，她抢着发话：“张东家好意，叫王家十分感激。”

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顿。

这话使王震王媛蝉大吃一惊，不知何意。

张家父子心中一喜，聆听下文。

“不过，”潘洁继续说，“唉，事情难办呀！”

张浩天忙道：“嫂夫人不必多虑，有什么天大的难事，自有我张浩天一肩承担！”

潘洁道：“有张东家这话，贱妾便放心了。不瞒各位，半个时辰以前就有人来求亲了呢，诸位来晚了一步！”

王震父女相视一眼，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俱都佩服她的老练与智谋。

张浩天一惊，脸上变了神色：“什么？有人提亲？这长安城中有什么人敢来向王庄求婚？府上答应了么？”

潘洁道：“提亲的人张东家也认识的，就是天玄会长安分舵主李天奎！”

张家父子一听，不禁面由相觑。

张浩天呆了一会，紧张地问：“府上答应了么？”

潘洁道：“不曾答应。”

张氏父子松了口气。

张浩天道：“不曾答应就好。”

潘浩道：“好？好什么呀！人家失了面子，岂肯善罢甘休？若是我们答应了你家，李家这口气咽得下么？”

张氏父子又对瞧了一眼。

张浩天沉吟道：“若是李家不来找麻烦呢？府上可愿答应张家？”

潘洁反问道：“此话何意？李家又怎会不来找麻烦？”

张浩天冷笑一声：“姓李的也未免太张狂些，这个么，嫂夫人不必操自有我张家担待，只是这亲事府上答不答应呢？”

潘洁道：“刚才不是说了么？姓李的该如何对付呀？”

张浩天道：“在下也说了，嫂夫人不必操心，只要王家答应亲事，李家找麻烦自有我张某人一力承担！”

王媛蝉再也听不下去：“休做清秋大梦吧，这门亲事再也休提！”

张浩天沉下了脸：“女孩儿家怎能自做主张？望王庄主回答在下一句话。”

王震无奈，只好道：“张东家也听见了，我女儿不愿，只好谢绝张家的美意了。”

张浩天倏地站起：“王东家不给面子，在下也不相强，只不过在一个长安城里，大家早不见晚见，总有彼此关照的时候，请王东家三思，告辞！”

这一拨刚走，紧跟着太白别庄的东方磊和东方秀兄妹俩来了。

王媛蝉心烦巳极，只勉强和他们打了招呼。

东方磊是聪明人，刚才在大门外见张氏父子走出，现又见王媛蝉一家面有愁容，心知必然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但自己作为晚辈，不好相问，便知趣地站起来道：“叔父婶母有事，小侄兄妹改日再来吧。”

王震对东方一家颇有好感，而且对东方磊尤为青睐，闻言忙道：“贤侄不必如此，坐下谈吧，要说有事还真有事呢！”

潘洁对东方磊兄妹也颇喜爱，见夫君要与他们谈正事，心中一动，要是东方一家愿意帮助王家，凭借着太白剑派在江湖上的威望与武功，或许会使天玄会有所顾虑呢！看东方磊这孩子一表人才，是人中之龙，招他做个乘龙快婿，倒是不错，不知蝉儿可有此心愿，待客人走后，不妨试探她的口气。

这时只听王震道：“不瞒贤兄妹，王家只怕要弃庄出走，亡命天涯了呢！”

东方磊兄妹大惊，东方磊道：“王叔何出此言？有什么祸事可愿说与小侄？”

王媛蝉见他与父亲彼此叔侄相称，十分亲热，心中并不高兴，见父亲要与人诉苦，不悦地插言道：“自家的事，何必为外人道。”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东方磊失望已极。

王震道：“蝉儿，你回家不久，自不知爹爹与太白别庄东方庄上的关系。怎能说是外人？柳家的事自然说得的。”

潘洁道：“蝉儿，你让爹爹说吧。”

王媛蝉只好不出声了，但心中实在闷气，想离厅出外，又怕对客人不礼貌，只好耐下性子端坐着。

王震把两拨客人的来意说了。

东方磊惊怒交加，两大恶势力均想夺走王媛蝉，这叫他如何受得了？当下便道：“此事颇为重大，敝兄妹即当禀告父母，请父母来与叔父婶母商议对策，依小侄之见，不必远走他乡，这如许的家业，怎能抛下不顾？小侄不是说句夸口的话，这李张两家还真不在小侄眼中！”

东方秀也叫道：“谁敢欺负王姐姐，小妹定要砍下他的脑袋！”

东方磊道：“妹妹，走吧！”

王震夫妇颇为感动，将两兄妹送到门外。

王媛蝉也只好在一旁陪着。

送走客人，三人转回楼厅。

王媛蝉朝马厩那方望去，只见玉笛子坐在草地上正望着她呢。雪花乖乖地躺在他身旁，不断用长舌去舔他的手。

她忍不住转个方向，朝马厩走去。

潘洁道：“蝉儿，干什么去？为娘有话要与你说呢。”

王媛蝉头也不回，应道：“瞧瞧雪花去。”

潘洁道：“我也去瞧瞧，你找来的马医到底可有点真本事？”

娘儿俩说着，来到马厩房的草地。

玉笛子见夫人也来了，早从草地上站起。

“夫人安好。”他微微一礼。

潘洁打量着玉笛子，脸上现出惊讶之色：“你就是那位医马的神医？”

玉笛子笑道：“神医雅号，在下不敢当，只是略知一二便了。”

夫人见他出言斯文，不象目不识丁的草莽村夫，更为惊奇，问道：“你识字么？”

玉笛子答道：“只是粗略识得几个。”

王媛蝉讥讽道：“你又何必过谦，不是满口斯文，掉文吟诗的么？”

玉笛子道：“自小背诵过几首诗，与姑奶奶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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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迎敌

潘洁奇道：“你称呼小姐姑奶奶？”

“不是在下喜欢这般称呼，倒是小姐一张口就离不了‘姑奶奶’三字，所以在下投其所好，干脆也这么称呼。Www.wenXuemi.Com”

王媛蝉杏眼一瞪：“谁要你讨好？”

“自然是姑奶奶你要啦！”

“呸！我怎么要你讨好了？”

“称呼‘姑奶奶’你听着高兴，在下就可少挨些鞭子，彼此两利。”

潘洁问女儿：“你用鞭子抽过人家？”

“谁让他不规矩不老实。”

潘洁颇觉奇怪，这马大夫衣着与村夫仆役无二，但自有一股英气，说话也不卑不亢，不象个不规矩的人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王媛蝉又问：“雪花好啦？”

“再有两天，包管让姑奶奶能骑。”

“真的？”

“在下说话一向算数。再说说谎又有什么好处？那不是给姑奶奶留下用鞭子的机会么？”

“你倒满会记仇的，打过你几鞭子就成天挂在嘴上说。”

“这不是记仇，而是小心提防，以免吃亏。”

王媛蝉道：“反正你都有理，不和你说这些了。火龙、乌豹怎么样？”

玉笛子道：“随时可骑乘。”

潘洁道：“那就好，说不定马上要用呢！”

玉笛子暗暗罕纳：“夫人要出远门？”

潘洁叹口气，随口答道：“大难临头，说不定要跑呢！”

玉笛子大惊：“夫人有何大难？”

潘洁自知失言，便道：“说着玩的，也没什么事，只希望大夫速将雪花治好为幸。”

这时王媛蝉蹲在地上抚摸雪花，雪花也极亲热地将一颗马首去蹭王媛蝉。

潘洁道：“蝉儿，走吧，东方家快来了呢。”

王媛无奈，只好慢慢站起，跟夫人回厅。

玉笛子怔怔地望着她们。

不一会儿，果见东方敏一家四人匆匆由庄门进来，迳自望大厅走去。

玉笛子叹了口气，又坐下去抚弄马儿。

大厅里，东方敏、郑兰芝，东方磊、东方秀。正与王氏一家三口商谈。

东方敏道：“天玄会与飞忙帮崛起江湖，引起武林正派人士不安。太白剑派家师兄曾来信与在下，嘱在下密切注视这一帮一会的作为。家师兄信上传言，少林武当华山峨嵋等大派，也在密切注视其动向，家师兄嘱在下千万小心，不可低估了他们。”

王震道：“东方兄所言甚是，如今一帮一会找到王家，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东方秀道：“爹爹，管他什么会什么帮，只要敢冒犯王叔叔，我东方家就要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东方敏道：“王贤弟家的事，愚兄自不能袖手旁观，好在你我两家相距不远，有事只要招呼一声，便可及时来援。”

潘洁道：“贼人势大，王家拖累了东方家也于心不忍。依贱妾之见，还是暂避风头为好。否则，贼人纠缠不休，何时方了？”

东方敏沉吟着，没有立时回答。

东方磊生伯柳家走了，急道：“爹爹，凭我太白剑派，难道还怕了这群肖小之辈？”

东方敏道：“话不是这般说，须知这一帮一会在江湖上的份量。若只是李张两家自然不惧，若与一帮一会较量，光我们两家的份量还轻了点儿。除非能邀约一批武林同道前来，才能与之匹敌，但武林朋友平日各自东西，远水解不了近渴，若为长久之计，不如暂避锋芒。”

王震道：“东方兄所言甚是。还是走了的好。”

郑兰芝道：“不知王贤弟可有去处？”

潘洁道：“天下虽大，也不知何往，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东方敏道：“这样吧，由我们全家陪同贤弟一家到太白山庄避居一时。太白山庄住着太白剑派的高手，人数也较多，不怕贼人来犯。”

王家夫妇感激不尽，连连称谢。

王媛蝉心里着实恼怒，心下并不服，跟着人家去避难，这又算哪门子的事？但父母巳这般决定，她也不好多说。

商议已定，东方磊一家告辞。

两家相约后日起程，今日起就得赶忙安排好事务，收拾好衣物，事情还多着呢。

客人走后。王媛蝉道：“爹、娘，跑到人家太白山庄去躲难，这份恩惠今后要如何报答？

再说这一帮一会如果找到太白山庄去，岂不替人招灾引祸？依女儿之见，还是自家一家人走吧，至于到何处去，走着看好了。”

潘洁道：“蝉儿所言不差，只是东方家与王家今后只怕不是一般关系呢。”

“娘，此话何意？”

“你说东方公子如何？”

“这又怎么了？”

“你先说与为娘知道：“

“我不知道东方公子如何。”

“哎，东方磊人品如何。”

“人品不错。”

“好，就要你这句话。”

“娘，你错了，东方公子为人再好，与孩儿毫不相干。”

“咦，你说些什么？”

“孩儿敬重公子，除此而外便没有了。”

王震道：“蝉儿，别太任性了。东方公子这样好的人品，这样好的世家到哪里去找？何况这次还是我们的大恩人呢，依为父之见，我们两家联姻正是门当户对，若较江湖名望而言，我们还算高攀了呢。”

王媛蝉道：“既然如此，女儿就不去太白山庄了。”

潘洁道：“你不愿与东方公子结秦晋之好？这使为娘也不明白了。”

王媛蝉道：“不愿意，孩儿任谁也不愿意，望父母体谅吧！”

说完，独自上楼去了。

王震夫妇相对无言，旋即忙着找内管家，商量出走之事。

夜晚，凉风习习，已是二更刚过。

王媛蝉在楼上一侧自己的闺房里独坐无眠，面对窗外的月光，婆娑的树影，心中无限惆怅，无限感慨。

从少华山玉女峰学艺归来，前后不过三四个月，本想在家侍奉父母，过上几年安定日子，未料会凭添几许风波，累及父母舍家出走，寄人篱下，这实在叫她咽不下这口气。这一帮一会还未有所动作，自己一家就逃之夭夭，师傅虽是空门中人，性情也极为孤傲，要是知道徒弟如此不争气，只怕要气得半死。再说王家与东方家并无更深的渊源，与太白剑派更无瓜葛，怎么能到人家那里去避难呢？

她越想越不妥，心情就越是烦躁。

忽然，一阵幽扬的笛声，从花园一角传来，其音辽亮奔放，令人心头一爽。

她不禁侧耳细听，越听越入迷。

是谁在吹笛？笛声竟如此动听？倾述着从一个宽广的胸怀里发出来的情思，使人一扫忧愁，增添了勇气和信心。

她双肩微动，从窗口跃到草地上。朦胧的月光下，周围的房屋花树似真似假，罩上了一层虚幻的色彩。笛声引着她，向园中深处亭阁间走去。

她看见一个魁伟的背影，面对江水一隅，正坐在亭子间忘情地吹笛子。

她知道是谁了，便悄悄停下。

这玉笛子真让人不解，又知书识礼，又懂音律，为何却浑迹在下人群中？转念又一想，这还不是因为一个穷字，他要是家中富有，又怎会如此落拓？

蓦地，她听见楼房中发出一声娇叱，象是母亲的声音，她急忙转身往回奔。来到楼前，就见父母一个拿鞭，一个仗剑，正面对十来个黑衣人。

她连忙绕过一旁，轻轻跃到后楼上，想到自己房中去取兵刃。

未走到房前，就见两个黑衣人正对着她的窗户不知在干什么。大怒之下不假思索，立即一个飞燕穿帘扑向黑衣人，人未到就先打出了一壁空掌，一股罡风击向一个黑衣人。等黑衣人惊觉时已不及避让，“哎哟”一声被击得倒在走廊上。另一黑衣人立即把手中的东西朝抛掷来，也被她以劈空掌力挡开，人一落地便电闪般飞起莲足，把这小子从楼上踢得翻过了栏杆，栽到楼下去了。

与此同时，楼下发出了喝斥和兵刃相交声。王媛蝉赶紧推门入室，发现荷花青莲仍好好睡在床上，便到床前推了推荷花，她却依然沉睡不醒。王媛蝉这才悟到刚才两个贼人在她窗下干什么了，他们想用薰香迷药迷昏了自己，青莲荷花定是着了道儿了，当下也顾不得她们，穿过房间进了自己的卧室。立觉一股幽香直袭鼻孔，幸而她早有了防备，闭住了呼吸。她迅速从墙上摘下青钢剑，从窗户一个燕子穿帘飞跃到草地上。

只见父亲舞动七节钢鞭，正与四个黑衣人战在一处，母亲挥舞宝剑，正力战三个黑衣人，远在门口岗楼下住宿的庄丁，正纷纷喝叫着赶来，厨房的蔡嫂手执一柄柳叶刀，飞也似赶到，而内管家顾散已经替父亲接下两个黑衣人。马厩那边发一声喊，冲过来十多人。

王媛蝉见庄中下人遇敌毫不畏惧，心中一阵感动，娇叱一声，扑向新从墙外越进来的十多个黑衣人。

只见她剑如匹练，倏忽间便刺倒了两人。其余人纷纷四散逃避，她追赶间一个蜻艇点水，跃起三丈，落在两个黑衣人前头。就在她刚刚落地的刹那，一个黑衣人抖手打出三只金镖，只见黄光一闪，分上中下三路向她袭来，她已不及挪动身躯，发暗器的人颇为高明，时候拿捏得十分准确。但她不慌不忙，剑光一闪一绞，“当啷啷”三声，把三只金镖绞断。也就在这一瞬间，另一个黑衣人撒出了一把粉末。王媛蝉绞断金镖，正待挺剑刺出之际，忽然闻见一股浓浓的异香，知道不妙忙把鼻息闭住，但已经来不及，只觉头脑一阵眩晕，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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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惊骇

撒金镖的人嘿嘿一笑：“这妮子武功更高，毕竟是初出道的雏儿，莫兄的追魂散果然厉害，待我将妮子缚了背走，莫兄快把那老俩口放倒，今晚便大功告成。.”

莫兄笑道：“好说好说，彭兄你就只管照顾小妮子吧，其余人就交给我莫威了。”

他旋即扑向正奋不顾身与两名黑衣人搏斗的潘洁，抖手打出一把追魂散。

潘洁正要把对手中的一个刺翻，不提防后面有人暗算，只觉一股异香冲鼻，立即晕倒在地。

莫威喝道：“把这贱人绑了。”

在房边不远与四个黑衣人苦斗的柳震，时时关注着妻子的举动，忽见她手一扬仰面倒地，只道她身受重伤，急得连忙运功于臂，使了个”秋风扫落叶”，钢鞭发出强劲的罡风，逼退了迎面二人，身子一跃，往夫人眼前扑去。人刚起跳两尺，一股异香钻入鼻孔，浑身真力一泄，人便软塌塌堕了下来，扑翻在地。

莫威得意地叫道：“把人捆了，快走吧，剩下的角儿由我来对付。”

他立即转身朝花园一角奔去，那里有一男一女在与己方六人交手。

男的使练子锤，勇不可当，女的使柳叶刀，居然功力不凡。

莫成如法泡制，冷不防打出两把追魂散，把两人迷倒。

他旋又朝庄中园了奔去，因丁数量虽然不多，但人人英勇善战，正呼喝着与黑衣人交手。有的—对一，有的二对一，园丁在人数上占了优势。莫威想了想，这些下人杀了无足惜，只是可惜了自己的追魂散，不如把人撤走，反正主人已掳，大功告成，滞留在此地无益，于是喝道：“撤！”

黑衣人闻令，纷纷跳出圈子，朝墙外掠去。园丁发一声喊，在后面追赶。

莫成大怒，骂道：“不识时务的东西，还敢追？”立即摸出一把追魂散，一抖手向空中撒开，和园丁正对了个当面。只见一个个突然停止追赶，软塌塌睡翻在地。

莫威道：“哼，两个时辰若没有解药，叫你们一个个化成血水！”

蓦地，他耳边有人接嘴道：“真的吗？”

莫威吓得毛发皆竖，一扭头，没人，再一扭头，右边也无人，刚想转个身，发觉两臂被人抓住，便运动用力一挣，居然纹丝不动，他想扭头瞧瞧是什么人，脖颈却不会动了，只能直僵僵瞧着前面。

那人又说话了：“解药呢？”

“没有带来，你你你是谁？”莫威吓得话也说不清楚了。

“那好，我先撕下你一只耳朵。”

莫威感到右耳一痛，连忙叫道：“撕不得，撕不得，有解药有解药！”

“那么我押着你，把庄中人一个个救活。你要是不听话，我先把你两只耳朵扯下来，再把你头发扯光，想后用小刀割你的鼻子，接着挖出两只眼睛里的混账珠子，你懂么？”

“懂懂，我懂！”莫威忙不迭答应。

“那么先从这些庄丁救起。”

莫威除了脖子不能转动，手脚并未受制。他一感到两臂放松，便立即来个后肘锤，一肘击在对方胸腹上。“扑”地一声，他的一个身子被震得朝前扑去，力道之猛连他用双手触地也无用，硬是跌个嘴啃泥，把两颗门牙跌落了。疼得他哼哼起来。

接着后领一紧，又被人提了起来，耳边有人说：“哼，极不老实，还是先撕下一只耳朵吧！”

莫威吓得灵魂出窍，忙叫道：“大侠高抬贵手，还是让耳朵留在原处吧！”

那人道：“再饶你一次，事不过三，你瞧着办吧！”

莫威外号追魂散，江湖上无人不晓，除了追魂散厉害无比，自己一身功夫也非比等闲，出道江湖二十年，哪里吃过这种莫名其妙的亏，连人的面都未瞧见，便被治得服服贴贴。他心中又惊又怒，又恨又怕，只好先救治人再说，等一会儿抽个冷子赏他一把追魂散，再把他千刀万剐解恨不迟。

他战战兢兢走到晕倒的庄丁跟前，摸出一个小葫芦，拔开瓶塞，对着庄丁鼻孔，让庄丁吸进两三口味道，片刻功夫那庄丁就睁开了双眼，一咕噜翻爬起来，但忽又站立不稳，倒下睡着了。

莫威大惊，怎么解药不灵了？

忽听耳畔又有人道：“没事，你救你的人吧，他被我点了睡**，做好梦夫了。”

莫威听了更是心惊，此人功夫深不习侧，以弹指点**或是隔空点**的功夫瞬间便点人**道，自已再练廿年也不是人家对手，干脆老老实实救醒庄丁保命要紧。

那紧跟在他后面的人做事十分把稳，要他救治的人醒转过来才肯点上睡**，以防有诈。

莫贼心想，今日遇到江湖奇人了，必须小心才是。他把睡在地上的庄丁通通救醒，又把蔡嫂、顾敬也解治了，也都通通被背后看不见的人隔空点了睡**。

庄主夫妇和柳小姐呢？

莫成暗暗高兴，正主儿都被弟兄们带走了，救得几个庄丁仆役管什么用。

谁知那人在他背后指挥，来到楼前不远的草地上，庄主夫妇一东一西，好好躺着呢。

莫威又是一惊，接着便垂头丧气了，今夜劳而无功，事情就坏在他背后这个老鬼身上，真他妈倒了几辈子的霉。

他老老实实把庄主夫妇救醒，使他惊异的是，连庄主夫妇也被点了睡**。

咦，此人究竟有何意图？

没等他细想，左耳朵一疼，他赶紧往左边走去，不到十丈距离，王媛蝉姑娘横卧草地，并来被人劫走，这使莫威大失所望，显然，彭敬他们也铩羽而退，今夜算是栽到家了。

他垂头丧气地将王媛蝉救醒，旋又被他身后的人点了睡**。

这家伙会怎么处置自已呢？

莫威战战兢兢，听天出命。

忽然，他感到腰间一麻，被点了**道，接着身子被人横着放倒提着，象提一只麻袋。他不知背后的神秘人物要干什么，吓得心也快跳出来了。

他感到他被提着走，便竭力抬头想看看是往什么方向。他好不容易看清了，是往围墙方向走，走到离墙还有七八丈距离，“呼”地一声，只觉两耳生风，一个身子飞腾起来。他吓得大声叫出来，这不是要被活活摔死吗？

急切间连忙一个翻腾，头上脚下，竟稳稳站在地上，他周身的血脉畅通，**位也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他略一打量四周，已是站在“白鹤别庄”围墙外面。这才知道自己被人家象扔个石头一样，扔出三十来丈远，这神秘人物的功力当真是惊世骇俗，他总算侥幸没被人家撕掉耳朵，花去眼珠，真是天大的运气。

可是，这个神秘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呢，难道自己受了一通折辱，连人家是个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就算了？回到分舵怎么向分舵主交代？今后又如何在江湖上充字号呢？

他想来想去，很想再返身回别庄探察一番，但又慑于神秘人物的厉害，便有些胆怯。

正犹豫着，忽觉左右两耳又被两只手拉住了，一阵撕裂的剧痛，他吓得右肘猛力往后一击，“嘭”一声就象击在皮革上，又软又坚实，正待再击一肘，却发现拐肘缩不回来了，那人的肚腹就象一团紫胶，紧紧吸住了他的拐肘，大惊之下，正要张口喊饶命，头发一紧，被人揪住头发往上提，只有足尖踩地，周身有力再也发不出来。

“想死么？”那人在身后小声问。

“不想不想。”

“想让两只耳朵去喂狗么？”

“不想不想……”

“那你还不快滚！”

“是是、小的滚，马上滚……”

“啪！”那人不轻不重扇了他一个耳光。

“哎哟！”莫威吓得大叫。

“左右开弓，还有一下。”

“不要不要，免了吧！大侠、祖师爷……”

“不行，还要来一下。打得不重，怕什么？”

“啊哟，祖师爷，饶了小的吧，重虽不重，但小的已经吃不消……”

“没事，忍着点吧，你自已都说不重，那再加上点力，你看如何？”

“哎哟，重、重，重极啦，免加了吧！”

“什么？你说话不算数？”

“算数、算数，你老想打就再打一下吧，只是求你老轻点儿，小的……”

“怕打耳光么？”

“怕、怕，小的最伯打耳光……”

“那好就扯一只耳朵吧，耳光免了。”

“啊哟，不行不行呀，没了一只耳朵……太难、难看啦，求你老……”

“那么还是打耳光好？”神秘人物十分耐心，用商量的语气问他。

“不好，也不好……”

“哎，真难办，这不好那不好，连我都为难了。”

“不为难不为难，你老只要把小的放了就一点都不为难了。”莫威大着胆说。

“啪！”

“哎哟。”

“啪、啪、啪！”

“哎哟……”

莫威一连挨了四个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最后一声未喊出来，便感到身子又凌空飞起，连胆也吓破了，双足一落地就没命奔逃，再也没有胆量去弄清捉弄他的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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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血案

王媛禅醒过来。.WenXueMi.CoM

她发觉自己和衣而卧，好端端盖着锦被躺在床上。

窗外传来熟悉的雄鸡啼明声。

她安然睡在自己的闺房里。

怪哉，昨夜的拼斗难道是梦境？

她连忙翻身下床。

窗前桌上正放着她的剑，剑并没有象平时那样悬挂在墙上。

走到门前掀起帘子，前室里荷花、青莲两个丫头仍在去睡，仿佛什么事也未发生。

她回到床边坐下，仔细回想昨夜和贼人动手的情形，知道自己并未做梦。

她清楚地忆起晕倒时的情形，当时中了敌人的迷香，失去了神智。

那么，是谁将她救回卧室的？

青莲荷花在她之前就已中了迷香，当然不是她们，救她的不是爹爹就是母亲，或者是内管家顾敬，除此外，决不会再有别人。

如此一想，心境平静下来。

她于是梳洗打扮，换了裙装。

对面套房里传来了母亲潘洁的声音：“蝉儿，蝉儿！”

声音越来越大，楼板上传来了脚步声。

王媛蝉急忙答应着迎出门外。

潘洁一见她，松了口气：“天保佑，蝉儿你安然无恙。”

王媛蝉问：“昨夜蝉儿中了迷香，是母亲救蝉儿回来的么？”

“没有呵，娘也中了迷香。”

“那么是爹爹了？”

“不是、不是”，潘洁身后传来了王震的声音，“爹爹也教贼人的迷香迷倒了呢！”

“咦！那么是蔡嫂、顾管家救的？”

王震道：“只怕他们也过不了迷香这一关吧？”

潘洁道：“把他们叫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父女三人来到楼下客室，顾敬早已等候在那里。

彼此一问，真相大白。

整个庄子里的人都被迷香迷倒，整个庄子里的人昏迷后醒来都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全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家三口惊讶无比。

王媛蝉道：“莫非是太白别庄的两位老主人？”施即自己又摇摇头：“不会不会。来人身手不弱，虽不是太白双英的对手，但他们的迷香甚为厉害，难免不着道儿。”

王震道：“除了太白双英，还会有谁？”

潘洁道：“既是他们救了我们，又何必不辞而别？”

王震道：“他们无法找到解药，只好把我们安置回房，自家回去休歇了。”

潘洁道：“不通不通，我们既然昏论不醒，他们就该守在这儿，防止贼人再来进袭。”

王震一愕，道：“夫人说的极是。”

内管家顾敬道：“此事当真奇怪，莫非有高人救助？”

王震道：“这也是没影子的事，这一带怎会突来什么江湖奇人？依我看，定是贼人将我们迷倒后，又将我们放置各人房中，这样做的用意在于警告我们。”

此说似乎有些道理，大家不禁点头。

潘洁道：“昨夜来的人不外乎两家，天玄会和飞蛇帮，他们意在逼婚，夫君此说倒也不乏根据。”

王媛蝉在一旁不作声，对父亲的说法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想不出正有什么别的理由。

这时，外管家汤公胜匆匆来到。

王震道：“汤管家，这么早来别庄，有什么急事么？”

汤公胜神色激动，道：“长安城内出了大血案，今早巳轰动全城！”

顾敬道：“什么血案？汤兄快说！”

汤公胜道：“此案关系整个武林，只怕江湖从此不得安宁！”

潘洁惊道：“有这等重大？快说其详！”

汤公胜深吸了口气，抑制自己激动的心绪，道：“昨夜天玄会长安分舵，自舵主多臂熊李天奎起，到分舵执事和大小头目，一共五十七口，全部横尸当！”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王震急问：“凶手留下了名字么？”

汤公胜答道：“没有，死者全被取走了头颅，只剩无头尸躺在分舵室内外。”

顾敬道：“这果然是大事，天玄会岂肯善罢甘休？”

潘洁道：“这说不定是飞蛇帮下的毒手，舍此又有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王震道：“夫人言之有理，一山岂容二虎？长安城内一帮一会早就在明争暗斗，故酿成此血案也就不足为怪。”

汤公胜道：“错了，飞蛇帮张浩天父子以及他家中的武师护院，大大小小一百多口，也全被屠戮干净！“

这话出口，大家惊得目瞪口呆。

半晌，没有人出声，都在细细琢磨这两桩无头血案给江湖，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不约而同，他们都想到了一点上，这意思被心直口快的潘洁一口道出。

潘洁道：“糟，这两位血案会不会把白鹤别庄扯进去？”

王震叹道：“这还用说，两家上门提亲，失了面子回去，必然以为是我们……”

潘洁接嘴道：“这倒不见得，他们临走虽然妄加威胁，但并未翻脸动手，如今见了阎王，只怕死无对证。”

顾敬道：“夫人，天玄会曾委东家和夫人为长安分舵副舵主，东家加以拒绝，这就和天玄会有了梁子，天玄会岂能不疑心我们？”

潘洁点头道：“这倒也是，如今怎生是好？二位管家有何高见？”

汤公胜道：“一夜之间屠杀近二百口人，不知是何人所为，竟敢与崛起江湖的一帮一会为敌，这实在叫人猜想不出，料想天宫会不会把血案栽到我们头上，白鹤别庄更不好惹，但也无力去屠戮天玄会长安分舵，更无力同时将飞蛇帮张治天一家杀尽，想来不会扯上我们的。夫人不必多虑。”

顾敬道：“汤兄，昨夜我们也遭到袭击了呢。”

汤公胜大惊：“有这等事？”

顾敬把前后经过讲了。

汤公胜道：“怪哉，照顾兄所言，分明是天玄会的人夜袭本在。”

潘洁道：“汤管家如何知道？”

汤公胜道：“各位中的迷香，在下断定是追魂散，追魂散莫威，正是天玄会长安分舵的内执事之一！”

柳震道：“这就更令人不解了。如果昨夜奔袭本庄时是天玄会，他们又怎会遭别人的毒？”

潘洁道：“天玄会若是咬定我们，这长安如何呆得下去？”

顾敬道：“依在下之见，东家夫妇不如远走为妙。”

王震道：“对对对，还是到太白山庄去吧！”

潘洁道：“若我们弃家出走，不就等于承认我们是主凶？”

王震道：“依夫人之见如何？”

潘洁道：“只有静观事变。”

顾敬道：“这如何使得，留在别庄凶险实在太大。”

王媛蝉插言道：“母亲之言极是，我们未做亏心事，怕他天玄会怎的，不如留在家中，看他们要怎么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委决不下。正在此时，太白双英率东方兄妹来到。

东方敏人一坐下便忙道：“城中两起无头血案诸位知道了么？”

柳震道：“已经知道。”

东方敏续道：“此事实在令人吃惊，这一带一会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竟然一夜间被人屠了，不知柳兄有何打算？”

王震把刚才众人的议论说了一遍，

东方磊道：“依晚辈之见，还是上太白山庄的好。大白山庄有伯父母及表兄弟们，人多势大，谅他天玄会也不敢到太白山庄寻衅。”

王震向以夫人之言是从，闻言目注夫人，看她是否应允。

潘洁道：“贤侄之言虽是，但如今情势不同，我们要是弃家避居太白山庄，这杀人嫌疑只怕跳下黄河也洗不清。”

东方敏道：“嫂夫人此言极是，那就暂时不到太白山庄去。”

东方磊道：“不去也无妨，只要我们两家休戚与共，不怕他无玄会来找麻烦。”

说时，只管拿眼去瞧王媛蝉。

王震心下感激，忙道：“那就多谢了。”

东方敏道：“这两桩杀人案必然轰给江湖，掀起轩然大波，王兄须要小心呢。”

王晨道：“昨夜敝宅已遭天玄会长安分舵高手袭击，侥幸碰到高人解救，不然白鹤别庄也只怕是尸横遍地了！”

东方一家大惊，忙问所以。

王震又将昨夜遇险经过说了一道。

东方磊关切地问道：“蝉妹没有受伤吧？”

王媛蝉道：“还好，不劳东方大哥过问。”

东方磊听她称自己为“大哥”，不禁心花怒放，忙道：“贤妹受惊，愚兄竟然不知，实在是惭愧已极。”

王媛蝉道：“事出突然，也怪我不小心，否则，追魂散也迷不倒我。”

王媛蝉道：“蝉儿，你陪东方公子和东方姑娘到园中玩玩吧，我们老人自有话题，你们陪坐也无味得很。”

王媛蝉无奈，便起身道：“二位请！”

东方磊欢喜不尽，也忙着站起来：“请。”

他们三人出了客室，信步往后花园走。

未走几步，就听见马的嘶鸣声。

王媛蝉转头一看，只见左边墙边一匹雪白的骏马正翘首嘶鸣，那个萧笛正牵着它站在那里朝她望着。

“啊，我的雪花病好啦！”王媛蝉大喜。

东方秀道：“蝉姐，那牵马人是谁？”

“我的马郎中。”

“过去似未见过此人呀！”

“唔，我刚雇来的。”王媛蝉边答边望马，接着喊道：“玉笛子，把马车过！”

玉笛子慢吞吞走过来，离三人十步站定，似笑非笑地瞧着柳媚。

王媛蝉道：“马儿好了吗？牵过来看看。”

玉笛子道：“离开些看还不是一样。”

（请大家多多推荐，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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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劝婚

王媛蝉瞪了他一眼：“牵过来！”

玉笛子叽哩咕噜说了句胡人语，白马便自动向王媛蝉走来。wwW.

王媛蝉托着马头，温情地小声道：“马儿马儿，你好了吗？”

马儿也亲热地将头去擦王媛蝉的肩臂。

“能不能骑乘？”王媛蝉问玉笛子。

“不能，它还没复原呢。”

“昨夜你在哪儿？”

“在自己的房里呀！”

“强盗来时你还躲在自家房里？”

“哪里的话，跟跟班伙们一起出来抓贼呢。”

“你有这个胆子？”

“我为什么没有？”

“你学过武功？”

“当然。”

“敢问你是哪位名师门下？”王媛蝉揶揄道。

“唔，师傅是山上的猎人。”

东方磊嗤之以鼻：“原来如此！”

他们相视而笑。

“哟，原来你的来头不小呼！”东方秀笑道。

玉笛子大不咧咧笑道：“那是自然，家师在那一带打猎人中很有名气。”

东方磊笑了：“那么你的武功一定不错了？昨夜捉到几个贼伙呀？”

玉笛子道：”昨夜不幸，在下忽然睡着了，一个贼也未抓到。”

王媛蝉和东方磊兄妹同时笑出声来。

东方磊笑罢，转身道：“蝉妹、走吧！”

王媛蝉点点头：“玉笛子，快把马儿治好，兴许过几天要骑呢！”

吩咐完，立即和东方磊兄妹说笑着走了。

玉笛子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一阵难受。

他呆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唉，她大概心目中只有这位公子爷吧，我留此有何益？”

他真想甩手而去。

但她的情影却又牢牢粘在心里，使他对白鹤别庄有很多的留恋。

唉，把马医好再说吧。

他替自己找到留下的理由。

“喂，你发什么呆，”身后传来马班头的声音，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上。

回过身来，只见王光笑嘻嘻瞧着他。

“那位公子爷是谁？”他指着前面的东方磊。

“哦，这位公子呀，太白别庄的少主人，太白剑派的翘楚，大名叫东方磊，那位小姐是他妹妹东方秀，以后见了，可要小心侍候着，他是我家主人的乘龙快婿呀！”

“什么？小姐要嫁给他？”玉笛一震。

“咳，你呀，小姐不嫁给他还要嫁给谁？东方世家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与主人家正好门当户对。我家小姐是少华山王贞观妙清仙姑的爱徒，东方少爷又是太白剑派一脉，匹配成双真是再好不过，你说是吗？”

“我说不是！”玉笛子大摇其头。

“什么？你说不是？”

“不错，我说东方少爷配不上小姐！”

“咦，你莫不是疯了？这话也说得的么？”

“为什么说不得？他们定婚了？”

“婚虽然未定，但势在必然，我劝你说话小心，别让东方少爷听见了。”

“没有定婚？”玉笛子大喜，“那就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你这人真奇怪哪！”王光狐疑地看着他。

“我说东方磊配不上小姐，没有定婚不是太好了吗？有什么奇怪的！”

王光摇摇头：“主人家中的事，岂是我们做下人的能管的，奉劝老兄少管闲事吧。”

“不过说说而已，谁又管闲事了？”

“哦，告诉你件事，昨夜长安城出了大事啦，我们可要小心呢，弄不好什么时候把头丢了也不知道！”

“别说得那么怕人，究竟出了何事？”

王光把城中两桩命案详细说了。

玉笛子听了大惊：“杀了这么多的人？”

王光道：“昨夜来的贼人好不厉害，奇怪的是我们项上的人头仍留在颈上，象张浩天、李大龙他们，人头被人家割了，你说险不险，这伙贼子为什么把我们的头留下呢？”

“你说杀人犯和到我们别庄来的黑衣人是一伙？”

“不是一伙难道是两伙？”

“不知道。”

“我看准是一伙。老弟，你我的人头什么时候给搬了家还不知道呢！”

“你害怕了？”

“怕，有谁不怕丢脑袋？”

“那怎么办？”

“小心些就是了，还能有什么法。”

“你不想离开别庄？”

“不想。我们弟兄伙跟主人多年，那时候在镖局，我充钎趟子手，风里来雨里去，刀光剑影闯到今天，还有什么可怕的？人虽然不愿死，但到了要紧关头，舍了这条命也没什么大不了，你说是不是？”

“是、是，王大哥你说得真好。”

“从今夜起轮流值更，老弟，你学过武么？”

“跟猎人练过几年把式。”

“那好，今夜给你一件兵器，就派你守上半夜吧。”

“哨楼上不是有人值更么？”

“有是有，可马厩的人也不能大意，马给人家赶跑了，如何向东家交代？尤其是你管的三匹名马，那都是主人托人到关外买的，贵重得很哩，你可要多加小心！”

玉笛子答应着，牵马向马厩走去。

半个月倏忽过去，白鹤别庄生活如常。

两家命案在长安城传得沸沸扬扬，外地不少江湖人赶到长安，打听案子发生的详实情况。渐渐地又传出一种谣言，据说两家命案与结亲有关，女方就是白鹤别庄的千金，估计就是王家下的毒手。

白鹤别庄听到了这些传言，表面上似乎置之不理，其实暗中十分紧张。

这天早上，王震将庄内丁役通通召集起来，将张浩天、李天奎说亲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道：“李张两家遭屠实出意外，当夜本庄遭到天玄会的袭击，这是你们亲自目睹的，如今江湖上把两家命案归到白鹤别庄头上。这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若是弃庄出走，便等于承认自己是主凶，所以，只能滞留本地，静待事态发展。各位相随多年，本不忍将各位辞去，但今后日子艰险，各位还是另谋生路去吧，以免遭凶，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马班头王光道：“东家，我等相随多年，出生人死场面见得多了，如今东家有难，我辈岂能自顾而去，我王光愿跟随东家，万死不辞！”

其余伙计也纷纷表示不愿离去。

王震道：“各位肝胆相照，王某人感激不尽，即日起增加各位薪俸，以表寸心。并希各位日夜值更，随身携带兵刃，千万莫大意了。”

众人齐声答应：“谨遵东家台命。”

王媛蝉从楼上下来，感动地瞧着大家，见众人开始散去，只有那个玉笛子楞愣瞧着她。

她双眼一瞪，正想叱责他一顿，玉笛子却慢慢转身走了。

王震道：“蝉儿，你未到太白别庄去？”

王媛蝉道：“昨天下午才去来。”

王震道：“你觉得东方公子如何？”

王媛蝉一皱眉：“爹，此话何意？”

“你娘没跟你说么？”

“说甚？”

“咳，蝉儿，你已经不小了，这找婆家啦。”

“如今情势险恶，提这些作甚？”

“正因为情势紧急，此事才更重要。”

“女儿不解爹爹的话。”

“唉，蝉儿，实话说了吧。如今江湖谣传，李张两家血案乃白鹤别庄所为，眼看天玄会、飞蛇帮就要找上门来，凭我白鹤别庄之力，怎抗得住两大帮会之众？……”

“这与孩儿的终身大事何干？”

“咳，怎么无关？太白别庄乃太白剑派一支，太白剑派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只有两家联姻，白鹤别庄才会免遭屠戮。蝉儿，这道理难道你不明白么？”

王媛蝉道：“爹爹，女儿不愿依赖他人保命，再说婚姻大事岂能受人要挟？”

“根本无人要挟，东方一家从未提出只有联姻才帮助王家御敌之类的话。”

“那么，爹爹是拿女儿酬谢东方家了？”

“啊哟，这是什么话！媚儿你怎不体谅爹爹一片苦心，撇开一帮一会的麻烦不说，东方公子一表人才，文武兼收，这样的子弟到何处去找？”

“女儿不愿结亲，此事后议不迟。”

“咳，如果不联姻，人家又怎甘冒此大险，公开与一帮一会为敌？”

“如果不甘愿助人，东方一家尽可不出头，谁又把他们牵上了？要是他们诚心助人，耿耿一片心，不是就能看出他们的为人了么？”

“这个……当然，你说的也对，只是非亲非故，爹爹又怎能让人家越这浑水？”

夫人潘洁此时也从楼上下来了，听见丈夫这句话，明白丈夫的用意，插言道：“蝉儿，作爹也有难处。”

“娘，女儿难道就没有难处么？”

“你觉得东方公子不好？”

“娘，女儿未说公子不好。”

“那么，婚议之事……”

“女儿不同意。”

“为什么？”

“娘，天下好人多的是，总不能只要是好人女儿就该嫁，女儿以为，不该将东方一家拖进这趟浑水，王家的事应由王家自己了结。”

“咳，女儿大了，连娘也猜不到女儿的心事了。只是你该想想，没有东方一家，王家又如何能度过难关？”

“那夜没有东方家，王家不是也安然无恙么？”

“那不过是碰巧遇上高人解救罢了。”王震接嘴道。

“对啊，安知高人不隐伏在附近呢？”

潘洁道：“蝉儿说得是，也可能这位高人要在暗中解救王家呢？”王震叹道：“夫人，你怎么也象小孩子一样，这附近哪有什么高人出现？半月前的晚上，只是机缘碰巧，人家解救了柳家，转而去把张李两家杀了，做下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怕不早就送到荒山野岭避难去了，哪里还会藏在附近？”

潘洁道：“夫君以为解救柳家和做下血案的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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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 来者不善

王震道：“不是此人又能是谁？”

潘洁道：“此话倒也有理。”

王震又叹道：“他解救王家，王家自然感激不尽，只是他去把张李两家杀了，给王家惹下滔天大祸，这不是给王家送终么？”

王媛蝉道：“爹爹，这只是猜测而已。”

“虽说猜测，但**不离十。”

“爹爹，理由何在？”

“试想，此人能将天玄会的高手逐走，自然做得下这桩血案，何况又是在同一天夜里，难道会有那么巧的事？”

潘洁道：“蝉儿，你爹爹言之有理，这位恩人不是给王家造福，而是给王家掘下坟墓，倒叫人恩仇难分了。”

正说到这里，门丁急匆匆从大门跑来，递上了一张名帖。

王震接过来一看，连手也抖了，意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潘洁一看不对，抢过帖子一看，也不禁花容失色。

她勉力镇定自己，吩咐门下道：“打开大门，速命哨楼击锣，通报全庄！”

王媛蝉接过帖子一看，只见落款是‘天玄会”三个大字。

这只是一份普通的拜帖。

但这张拜帖无异是一份催命的书信。

王媛蝉立即返身夺回楼上，命荷花青莲立即带上兵刃，她自己则匆匆褪下长裙，穿上紧身衣裤。

就在此时，“当当当”的锣声传遍全庄，散布着紧张和煞气。

王媛蝉手提青铜剑，和荷花青莲匆匆下楼。

只见大门已开，王震潘洁偕内管家顾敬已走出门外，散在园中各屋的庄丁，纷纷端刀提杖，向楼前跑来，然后站成两行，颇象久经阵仗的士卒，临危不乱。

人丛中，她瞥见那个医马的玉笛子，并不跟随在丁跑来，只是站在马厩房，双臂交叉在前胸，笑咪咪地望着奔跑的人们。

该死的东西！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为什么不来楼前站队！想必是贪生怕死，或是事不关己，袖手旁观？

这时，王震潘洁已把客人接进大门。

只见为首一人，竟是天玄会长安分舵航主、多臂熊李天奎。

跟在他左边的是大儿子鱼眼龙李大龙，右边的是二儿子鬼阴爪鲍玉龙。

在父子三人后面，走着外务执事恶判官马彪，内务执事病无常彭敬和那夜施放迷香的追魂散莫威。

再后面有一个神情阴鸷的灰发老者和一个白发皤然的老太婆，跟在二老后面的，是三十来个彪形大汉。

王媛惊异万分。

这李氏一家并未魂归地府，可见江湖传言不实。

今日到此，必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白鹤别庄已到了生死存亡失头。

此刻，还未走到楼前，客人自动停下了。

王震发觉后，转身道：“李舵主，请！”

李天奎一声冷笑：“王庄主，你这是叫本舵主赴鸿门宴？也罢，就在露天下好说话，以免等会动起手来碍手碍脚。”

听，他把来意挑明了，今日岂能善罢甘休？不必再抱幻想。

王震一时答不上话来。

潘洁忙道：“李舵主，你我一向无冤无仇，何出比语？”

“哼，王夫人，你瞧瞧这些庄丁，象是待客之道么？”

“李舵主，自从传出贵府遭凶后，谁家不严加防范？”

“是防范我‘天玄会’么？”

潘洁也无言也对了。

顾敬道：“李舵主，有话请屋里说吧。”

“不必。今日本舵主前来非为别事，只请王庄主偿还我天玄会长安分舵上下五十七口人命，王庄主以为如何？”

王震道：“李舵主，此话从何说起？贵舵追魂散莫威，于半月前夜袭我王家，幸遇高人解救，幸免于难，李舵主怎么倒向王家索起人命来了？”

莫成听见点名，竟若无其事。

李天奎被揭了老底，非但不惭愧，竟大咧咧道：“本舵主此来，就是要你交出此人！”

他才干脆脆承认自己的所为了。

正在此时，东方一敏率二十几个庄丁赶到。

李天奎脸色一沉：“东方庄主，天玄会与太白山庄向无仇隙，你莫非要架这梁子么？”

东方敏道：“李舵主，老夫此来本为劝解双方止息干戈，怎会是来架架子？”

李天奎冷笑一声，不再理他，转而又对王震道：“姓王的，快交出凶手！”

王震急得分辨道：“李舵主，那位高人是谁，在下也不知道，怎么交得出人来？”

“呷呷呷”一阵鸭叫似的笑声从白发老太婆口中发出。

“王震，你也是闯荡江湖几十年的老手了，怎么尽把别人当娃儿耍？你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莲花仙婆今日定叫你白鹤别庄不会再有半个活人！”老太婆两眼精芒四射，看得人不寒而栗。

“莲花仙婆”的名号报出，在场诸人不禁倒抽了口冷气。

东方一家全变了颜色。

就连傲视别人的王媛蝉也不禁焦急起来。

莲花仙婆年青时人称莲花仙子，到老来自称莲花仙婆。她本家姓田，名明珠。自幼得遇异人。传了一身怪异功夫，她不仅武艺高强，使用的一只链索莲花所向无敌，还善于施放带毒暗器‘铁莲花。”。

四十年前出道江湖。到现在罕逢敌手。只因她下手狠辣，与人交手从不留活口，是以被江湖人视为煞星魔头。

她如今是天立会的护法尊者之一，可说是天玄会的台柱，今日居然不辞辛劳，从山西太原赶到长安。她既然亲身驾临，今日白鹤别庄难逃大动。

潘洁勉强笑道：“原来是田老前辈，久仰大名，今日幸能一见，不瞒前辈说，半月前敝庄遭天玄会长安分舵的人夜袭，晚辈等人全中了莫威的追魂散，俱皆人事不知，特晚辈等醒来，发现睡在自家床上，至于是哪位高人解救，晚辈等确实不知，乞盼老前辈明鉴！”

田老婆子又呷呷呷怪笑一阵，道：“这话无人相信，若不交出人来，老婆子定要你等尸横当场！”

王媛蝉曾听师傅讲过天下需要防备的凶人，这莲花仙婆就是其中一个，但她实在听不得老婆子的狂言，不禁怒道：“住口！你老婆子横说横讲，满口霸道，别人怕你，你家姑奶奶却不怕，今日你们找上门来，自然是不安好心，要怎样就怎样，划下道儿来吧！”

莲花仙婆田明珠朝她一瞪眼，冷笑道：“小妮子，你猖狂什么？今日你死定了！老婆子非要折磨你一番才解气！”

李大龙闻听此言，急忙行礼道：“请尊者息怒，念其年幼无知，放她一马。此女欲与晚辈婚配，望尊者成全为盼！”

王媛蝉听见如此明目张胆羞辱自己的话语，芳心勃然大怒，“铮”一声抽出三尺青锋，就要上前厮杀。

潘洁一把拉住了她，附耳道：“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有老妖婆在此，不要自取其辱。”

“啪！”一声轻脆的声音传来。

“唉哟！”同时又响起了一声痛呼。

王媛蝉母女急忙看去，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李大龙手捂左脸颊，那个养马的玉笛子，笑嘻嘻站在李大龙身边五尺远。

噫！这家伙是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李大龙挨的一耳光，竟然是他的杰作！

这意外的事故使双方都陷入了茫然的境地，全部傻愣愣地注视着这个不起眼的庄丁。

就连莲花仙婆和那个老头，也都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玉笛子笑道：“李大龙，以后可别再说无聊的话，我家小姐丽如仙子，你不过是地上的一条小虫，怎敢妄加幻想？在下赏你一记耳光，不过是个警告而已，听懂了吗？”

李大龙被打得头晕眼花，又气又怒，也不管对方是谁，提起脚来狠命一脚踢去。

他发现自己踢了个空。

众人没瞧见玉笛子动一动身子，以为李大龙自己踢空。

玉笛子留又道：“你们要找那天晚上的什么高人矮人吗？告诉你们，赶走你们这班混蛋的就是在下……”

他话还未完，就被王震喝住。

“玉笛子，你好大胆子，竟敢冒充高人，还不快滚回来！”

王媛蝉也叫道：“快过来，不要命啦！”

玉笛子笑嘻嘻道：“原来柳姑娘对在下也很关心，在下就是为姑娘死了也大大值得！”

当着敌我双方竟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叫王媛蝉怎么不脸红？

她正要骂他两句，却被鲍天奎的吼声打断：“你小子是什么东西？竟敢妄称高人！”

王震忙道：“李舵主，他是本庄一名庄丁，切莫误会！”

玉笛子道：“一点也不误会。莫威，你要不要撕下一只耳朵？”

莫威听了此言，吓得大叫：“就是他！”

天玄会众人听他连语声都变了，不禁惊异万分地打量着这个庄丁打扮的小子。

他是什么时候混在天玄会一方人堆里的？

果真是他打了李大龙一耳光？

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

所以，人们还未从迷惑中清醒过来。

玉笛子道：“莫成，那夜我是怎样扯着你的耳朵就叫拿解药救人的？你说给大家听听。”

莫威大叫道：“胡说八道，我没有救人，你……”

怪事又发生了，莫威没来得及说完话。

这一次双方人众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玉笛子眨眼间到了莫威眼前，又在眨眼间将他拖到原先站立的地方。

这实在是太快了。

“唉哟，饶命！”莫威惨叫。

玉笛子一手揪住了他的左耳。

“要不要处下来？”

“不要，不要！”

这情景实在太令人吃惊。

不仅王氏一家惊异万分，就是东方一家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

玉笛子的身法一点也不高明。

确切些说，他根本就没有身法。

他只是随随便便一步就跨到了莫威身边，然后又随随便便退了一步就回到原地。那个莫威竟象个傻瓜似的，被他拉着衣袖居然不加反抗，就这么跟着他跑。

天玄会的人也莫名其妙，除了两个老家伙，其他人也看不出玉笛子有何惊人身手。恨只恨莫威太也窝藏，居然由人随便打整。

莲花仙婆开口了：“嘿，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何人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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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疑惑

“我叫玉笛子，自号逍遥笛君。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在场的人自然都没有听过这名号。

“你师傅何人？”老太婆追问。

“打猎的，说给你你也不知。”

“不错。”

“好个打猎的，你要架今天的架子？”

“为什么？”

“为王小姐。”

王小姐又气又惊，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玉笛子难道真有一身惊人功夫？

她看不出。

他一点功夫也没有？

她也看不出。

她只有耐心看下去。

“王家与你有何关系？”老太婆追问。

“东家与雇工，你看不出来么？”

“年青人，你何苦为他人卖命，婆婆看你一表人才，不如投到天玄会，婆婆保举你当个总坛巡察使，地位不亚于分坛坛主，你看如何？”

老婆子的一番话使双方都人吃一惊。

凶名昭著，眼高及顶的莲花仙婆，居然如此看重这个小子，这是何等令人惊异的事！

“不干！”玉笛子摇头，嘴角泛出一丝笑容。

“咳，你这样说令人不解，王震不把你放在眼内，把你当个庄丁役使，这说明王家的人都有眼无珠，你怎能为这种人卖命？岂不是太不值了么？”

“给天玄会卖命又有什么好处？”

“当了总坛巡察使权力极大，可以监督各分坛自坛主以下的各种人，加之还有享不尽的富贵，你只要到总坛一看就知道了，少林俗家弟子巴山剑客谢鸣金、华山弟子云中鹤方栩、武当弟子三元剑袁春波，无一不是年青一辈的高手，他们也相继投到天玄会，担任总坛巡察使，脱离了没出息的各大门派。小伙子，你不想和他们一样吗？”

这老太婆对人一向很凶，今日却如此耐心，叫天玄会的人十分不解，但却无人敢加以阻止，任由老太婆絮聒不休。

挨了耳光的李大海虽然心有不服，但也只敢搁在心里。

“嗬，连少林武当华山都有人投向天玄会，你这天玄会莫非真了不起？”

“那是自然，年青人，你还是站过来吧！”

“站过来倒不必，你们最好还是走吧！”

“你当真要与天玄会为敌？小伙子，别打错了算盘，以你的修为，与老身比还差得远哩，我问你，天玄会与你何仇何恨，竟然出手杀了许多人！”

玉笛子道：“在下根本就未去杀人。”

老婆子道：“你若投入天玄会回过去的帐一笔勾销。”

玉笛子道：“你们若快快退走，以后永不侵犯白鹤别庄，前半月夜袭的事也一笔勾销。”

他和老太婆一问一答之际，莫威却可怜兮兮地站在玉笛子身边，决不敢趁机偷袭，也不敢转身逃走。

天玄会的人都很透了他。

他丢尽了天玄会的脸。

王家和东方家听着这番对话，也都惊奇不已，他们仍不相信玉笛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夫。

半天不说话的老头开口了：“小子，你算以为你惹得起天玄会么？那就让老夫瞧瞧你有什么本事吧！”

说完，对李天奎喝道：“李坛主，速令人将他拿下！”

李天奎闻言，躬身道：“是！”

随即向恶判官马彪使个眼色：“上！”

马彪根本不将这个小子放在眼里，适才护法尊者的话他大不以为然，现在得了将令，他满心欢喜，要把玉笛子奋活捉过来，让尊者们瞧瞧，玉笛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他大喝一声：“小子快来送死！”

玉笛子道：“那日花市，你被王小姐一拳打得吐血，怎么今日又威风起来了？”

马彪大怒，冲上来当胸一拳。

玉笛子嘴里道：“你要真打呀？”身子却动也不动，只是抬起左臂随便地一格，根本没有武术招式，跟市井之徒打架一模一样，可马彪噔噔噔住右歪斜了三步才站稳。

马彪当着天玄会这许多人的面，哪里咽得了这口气，虎吼一声，使个冲天炮，一拳直击玉笛子面门。

玉笛子跟前次一样，左臂一挥来格档，哪知马彪的“冲天炮”不过是虚式，趁他左臂扬起，中门大开之时，左掌一个“黑虎偷心”变拳为掌，直击对方下腹。

要是有点功夫的人，这一招也不难避，马彪并不希冀这一掌能打中他，右手还准备了杀着，未料这一掌却打个实实在在，“嘭”一声，如击败革，把玉笛子打得退出了五步。

这一来，两方的人都大失所望。

王媛蝉心想，他根本就不曾习过武，不过是个靠几斤蛮力气的猎人罢！

东方磊兄妹却大声笑出来。

东方敏道：“李舵主，贵分舵遭袭一事，实非王家所的，东方一家愿为此作保！”

李天奎冷笑道：“此人已招认是凶手，凶手系王家庄丁，这还赖得掉么？”

东方敏一指玉笛子：“就凭他的身手，也配到天玄会撒野么？”

玉笛子奋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不断用眼去瞟王媛蝉，刚才人家那一掌，好象未打在他身上。

马彪击退玉笛子后，本该乘胜追击才是，哪知他呲牙咧嘴站在原地，不知发什么楞。

李天奎喝道：“马执事，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把凶手拿下！”

马彪头上大汗浸出，听见舵主喝斥，仍然不肯行动，只在嘴里嗫嚅道：“属下这只手，这只手……”

“什么这只手？这只手怎么了？”

“禀舵主，手不会动啦，它不疼也不痒……”

“胡说，那小子会邪术不成！”

马彪的话重新引起大家的注意，都把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

李大龙再也忍不住，暴喝一声，跃上去一掌劈玉笛子的脖颈。

玉笛子衡又是随随便便以左手一格，和马彪一样，他也斜着朝右走了三步才停下。

双方人众不顾马彪是怎么回事，又都把眼光朝向动手的两人。

李大海气得七窍生烟，正要矫正身形，大展身手之际，忽然发觉自己的右臂不会动了，它就象只木头胳臂一般，不疼不痒，可就是不听指挥。他咬牙运气，右臂经脉已不通畅，说什么也休想使它动一动。

他的冷汗浸出来了，这小子太邪门，莫非手上有毒不成？

这么一想，心里吓得要死。

众人见地劈了一掌便不动了，不知他搞什么儿名堂，竟然和马彪一样，满头大汗站着。

李天奎喝道：“大海，怎么了？”

“孩儿的手……”

“又是手！”

“手不会动啦，不痛不痒。”

答话和马彪一样，怪哉！

这一来，双方都对玉笛子另眼看待了。

王媛蝉吃惊地想，这是哪门子的功夫？莫非这小子使毒不成。

她最恨使毒的家伙，因此一双俊眼狠狠瞪着玉笛子。

玉笛子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连眼睛也不眨，实在是放肆已极！

就在这时，病无常彭散手一扬，打出了三只金镖，紧跟着再一扬，又打出三只。

头三只分上中不袭到，后三只却是左中右，让人无法闪避。

与此同时，站在玉笛子不过三四步远的莫威，大袖一扬，撒出了一把追魂散。

“扑通”一声，玉笛子栽倒了。

这一下，众人又大失所望。

原指望玉笛子显出一身奇特功夫，哪知觉也着了人家道儿，不过如此而已，实在是平平常常，差点倒让这小子给唬住了。

众人之中，以王媛蝉最为失望。

她说不出自已心中的感受。对这个人，她留有深刻的印象。这印象是好是坏，连她也不知道。

总之，她不能漠视这个人的存在，就象她对别的男人一样。

这会儿她见玉笛子睡倒了，玉笛子奋身上刚刚放出的异彩似乎也随之消失，实在让她感到丧气。他依然是他，平常了又平常，就象猫永远变不成虎一样。

她为什么要对一个与她无关的人失望？

她的确不知道。

她身形一晃，掠到玉笛子身前，想把他从敌人手上救出来。

但是，她晚了一步。

病无常彭敬已抓到了他的手臂，将他往上一抛，让王媛蝉扑了个空。

玉笛子身子被抛到三丈高，象只敛翅的大鸟又平平掉下来。

莫威如王媛蝉扔了一把追魂散。

玉笛子连忙紧闭呼吸，往后掠出五丈。

她心里感到了一阵悲伤。

玉笛子身上插了四只金镖，又中了追魂散，早巳活不成了。

东方磊见王媛蝉冒险去救玉笛子，心下大不以为然，一丝妒意涌上心头。

他赶忙跃到王媛蝉身边，道：“蝉妹，以你千金之体，怎能为这种下人犯险，未免太不值得！”

王媛蝉冷冷地回答道：“我的事，别人最好少管！”

东方磊见她不高兴，忙陪笑道：“我是担心蝉妹受到暗算。”

此时，玉笛子的身子早已落在地上，“啪”一声摔个结实。

他动也不会动一下，显然是魂归地府了。

东方敏又道：“李舵主，元凶已诛，证明与王家无关，今日之事善了如何？”

李天奎冷笑道：“要善了也不难，除非王媛蝉当胞家的儿媳，王家一家人进天玄会。”

东方敏变了脸色：“这，未免强人所难了吧？”

“不错，天玄会令出如山，有谁敢抗拒？”半天不说话的老头忽然插嘴道。

“请教阁下高姓。”东方磊道。

“慑魂夜叉伍志生，听说过么？”

东方敏吓了一跳：“原来是伍老前辈，在下东方敏。”

“太白剑派与天玄会无仇无怨，老朽奉劝你迅速离开是非场地。”

东方敏心想，糟，今日有这两个老魔头在场，柳家已经无救，凭自己一家也只怕挽回不了颓势，得想个两全办法才好。既要保住大白剑派英名，又要让全家安然而退。

伍志生见他不语，又道：“你如果要趟这趟浑水，天玄会与太白剑派就会结下深化大恨，到时只怕悔之无及！”

东方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举棋不定，只好缓言道：“王家与东方家相邻，东方家善意劝解双方止罢干戈，有什么事可以商量。”

伍志生道：“李分舵主已开明条件，姓王的只要识时务，事情便可解决。”

王媛蝉气得大骂道：“王家是好欺负的么？今日就叫你瞧瞧姑***手段。你们天玄会真是瞎了眼睛，错看了人！”

潘洁道：“说得好，王家宁折不弯，你们天玄会以众凌寡，算得了什么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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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突现

伍志生嘿嘿笑道：“好啊，痛快！两个雏儿要想死，就让天玄会成全了你们吧！”

东方敏急忙叫道：“王庄主，不可意气用事，今日大家有话好说！”

王震见东方敏已经变软，心内更是胆怯，忙道：“东方庄主，王家是被迫相抗，天玄会的条件也太苛刻了些。wenXuemi.Com”

伍志生道：“看来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就让老朽把你们摆平了！”

王媛禅抽出三尺青锋，玉手一指，：“你这个丑夜叉，出来领死！”

东方磊见她竟敢向老魔头挑战，未免太不自量，急得阻止道：“媚妹不可！”

但王媛禅哪里听得进去，挽了一个剑花，喝道：“有种的出来！”

李天奎喝道：“彭机事将她拿下！”

病无常彭敬适才摆平了人人以为不凡的玉笛子，在护法尊者面前大大露了脸，心中着实得意非凡。听见舵主要他出战，便毫不犹豫地抽出一把鬼头刀，一个“秋风扫落叶”，突然将身一矮窜出，一刀横扫王媛禅双足。

他连招呼也不付，施以突然袭击，身法矫健，功力不凡，动作又十分迅速，看得王氏夫妇为女儿捏了一把汗。

东方磊也急得叫出声来：“禅妹，小心！”

王媛禅冷笑一声，突地一个“旱地拔葱”，身子跃高两丈，在空中一拧柳腰，“嗖”地落在了彭敬身后。

彭敬一招走空，不见了对方人影，急忙一个空翻，躲避对方的招式。

然而王媛禅却停立不动。

彭敏刚刚站好身子，欲发招而未出招之际，只听王媛禅娇叱一声，突地往前一窜，侧身便出一招“白猿献桃”，姿式十分优美。

彭敏见对方一剑横斩自己颈项，当即一矮身，正待使出招“直捣黄龙”，以刀尖去搠对方心窝，但对方剑势突然一变，成了“灵猫扑鼠”，直撩他的下腹。他急忙后退半步，刚刚让过一招，第三招“玉女穿梭”，剑尖直指自家前胸，一股冷气直透心窝，把他吓得一个倒纵，退出了三丈。

王媛禅见他手忙脚乱，哪里容得他喘气，王媛禅腰一拧，已然跃到他跟前，突然使出一招“龙探星海”，只见白光闪烁，剑尖晃成无数颗小星，在彭敬眼前闪烁，惊得他大叫一声，闭眼等死。

李大海一见，连忙一个纵跃，当头就是一爪，朝王媛禅抓来。

王媛禅以师门密传“七星剑法”中的绝招，眼看就要将彭敬刺个透心凉，猛觉脑后风生，知是有人暗算，便不顾伤人，急忙侧身闪过，但手中剑仍把彭敬的衣袖点穿了几个洞。

王媛禅恨他发镖刺死玉笛子，一心要为玉笛子报仇，一旦躲开身后袭击，便立即又使出一招“七星晃月’，只见她的剑尖上变幻出七颗星花，把彭敏全身罩住。

彭敏吓得亡魂皆冒，一把鬼头刀左遮右拦，可连剑身也碰不着，幸得李大海的鬼阴爪招数狠毒刁钻，才又一次救了他的老命，可是，他已然身中数剑，只是创口不深，没有丢掉一条命。

王媛禅见死死缠住自己，芳心勃然大怒，立即拧身面对李大海，三尺青锋旋即指向对手。

李大海的鬼阴爪是一件独门兵刃，一根三尺来长的铁杆上，装着一只鸟爪般的爪头，爪头略弯，爪尖锋利异常。他想占着兵刃上的便宜，专门锁拿对方的青钢剑。

王媛禅怒火炽旺，下手再不容清，接连使出厉害无比的七星剑法，三招攻击下来，已迫得的玉龙连连后退。

猛听一个母鸭嗓子喝道：“住手，老身有话要说！”

交战双方立即跳开，停下手中兵刃。

莲花仙婆道：“王媛禅，你使的是道家祖传“七星剑法’，老身问你，少华山玉贞观妙清道姑与你有何关系？”

“那便是家师，怎么的，你要来试试“七星剑法”的厉害么？”

莲花仙婆怒道：“丫头，你别以为自己了不起，我莲花仙婆自有手段克你！你以为妙清道婆能唬人么？唬唬别人可以，我老婆子可不吃这一套。当年老道婆曾与老婆子交过手，你以为我老婆子怕了你师傅？”

“你唠叨个什么，要领死就快来见个高下！”

莲花仙婆一声怪笑：“凭我老婆子的身分，怎能与你小娃儿动手，让江树上盛传老婆子以大凌小。要斗就找你那老鬼师傅斗去，你还不配与老婆子过招！”

王媛禅哪里容得老婆子轻视自己，娇叱一声，立即向对方冲去。

这时闪出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先前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只见他生得相貌狰狞，令人可怖。

“站住！让老夫领教领教妙清道婆的七星剑法！”他侧身挡在老太婆身前喝道。

王媛禅更不答话，就势一个“推窗望月”，然后变幻成“快马加鞭”，挽了个剑花，剑尖下垂突在上撩，攻击对方从小腹到下巴的距离，使对方捉摸不定。

老头笑一声，左手推出，“当啷”一声，一柄短刀与剑相撞，右手一柄长刀同时砍向王媛禅粉颈。

“这人是阴阳刀邹子龙，禅儿小心了。”潘洁为女儿着急，叫出对方名号。

王媛禅管他什么刀，今日定要为师门扬威，替王家争回几条命，一上手就施出了师门秘传“七星剑法”，与阴阳刀邹子龙斗在一起。

邹子龙称雄江湖三十年，自有他的独到之处。只有一短一长两柄刀，舞得呼呼生风，挡住了王媛禅的进攻。

王媛禅见对方功力深厚，一时也不敢大意，立即提起七成功力，施出煞手龙探星海。只见一片剑光闪烁，把邹子龙逼得连退四步。

莲花仙婆“咦”了一声，道：“堂堂长安分舵护法，竟然治不了一个小妮子，真让我老婆子脸上无光。我说老头，这王家不过这么几个人，巳耽搁了半个时辰，传出去须不好听，还是我老婆子去打发她吧！”

她嘴里说着，手一抖，一团金光一闪，直奔柳媚纤腰。

王媛禅听得风声，急忙拧脸闪过，那团金光忽地又回头朝她身前钻过，呼地一声又转了回来，真是奇之又奇。

王媛禅不知是何暗器，连忙一个“一鹤冲天”，双足一点，身子凌空腾起，才算躲过了那团金光，只听“哗啦啦”一声，金光回到老太婆手中不见。

王媛禅这才悟到不是暗器，系用细链拴着的象流星锤一样的兵刃，不过是小得多而已。

阴阳刀邹子龙趁此机会，凶猛地向王媛禅冲来，不等她站稳，立即攻出三招，两团刀光将她紧紧裹住。

王媛禅左档右格，施出“七星晃月”，只见七朵银星一闪，邹子龙怪叫一声，一个倒纵退出了圈子。

众人见他右肩膀受了剑伤，解血汩汩流下，李大海连忙摸出金创药救治。

天玄会众人见连伤二人，脸上大大无光。

莲花婆子咤叱一声，一团金光直袭王媛禅。

王媛禅横剑一格，那团金光忽现象上次一样从胸前飘过，旋即又绕了回来，王媛禅来不及纵身跃起，竟被金光在身上绕了一圈。她感到细链子已将自己裹住，情况大大不妙，急忙伸左手往腰间细链一抓，正待发力拉扯，那团金光又闪电般将她绕了两绕。她知道此劫难逃，便运起太乙罡气，挥剑去斩通向老太婆手中的链子，但她发觉真气运行阻断，一只手竟是无力。

王夫妇和东方一家见了大骇，不约而同惊叫起来。

只听老婆子得意地将手腕一抖一拉，喝声“起！”想把她拉扯到自己身边来。

王媛禅又惊又怒，不明白为何突然失去功力，否则她并不惧老太婆这根链子。现在只有等人家置自己于死地而无还手之力了。

她陡地一阵心凉。

可是，她的身子依然站在原地，并未随老太婆一声“起”而起。

莲花仙婆见拉她不动，不禁十分古怪，又喝一声“起！”把手腕一抖一拉，这才发现在她手握链头的前面，竟然多了一只手。

莲花仙婆细一看，自己的另一只手垂在身边，而且握链的手比她的大多了，决不是自己的手。

那么，是谁的手呢？

不等她回头，周围的人突然乱喊怪叫，都象看见了什么妖魔一般，她不禁十分惊异。

她侧头一看，不禁倒抽了口冷气。

那个中了追魂散和四只金镖的玉笛子，正笑嘻嘻地站在她身后，他靠得那么近，这一侧头就几乎鼻子碰鼻子了。

任她纵横江湖数十年，杀人无算，此刻也被吓了一大跳。

她急忙往右边跨步，但脚抬起来却落不下去，因为身子并未跟着动，身子不动是因为她手上拉着链子，而链子又被死而复活的玉笛子抓住。

她连忙冷静下来，知道遇到了高手，但她相信自己几十年苦练出来的精纯内力，后生小子不管怎么厉害，内力相差必是太远。

于是，她将功力提到八成，右臂猛力一带，这一带着是成功，那便可收一箭双雕之效，既可摆脱玉笛子那只手，又可将王媛禅抖得飞起半空，不伤即死。

她这一带之力，江湖上只怕没有几人受得住。

但是，她发现自己被自己的大力猛扯得一个趔趄，刚才这一带竟带了个空。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生小子禁不起这八成功力的一带，人给扔到爪哇国去了。

那么，同在一根链子上的柳媚，不也给抖飞了么？

没有，王媛禅仍好端端站着。

那个死而复活的小子也仍然笑嘻嘻站着。

老太婆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低头一看，事情也并不奇怪。

原来，她那根百炼精钢制成的链子，被人齐齐掐断了。

断了的一头，就提在玉笛子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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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离别

他把链子一扔，道：“王姑娘，把链子解了吧！”

王媛蝉最先看到玉笛子站在老太婆身边，一手握住链子的时候，也被吓了一大跳！

咦！死人当真会复活？

待到老太婆猛力一带之际，身子朝左方一个趔趄，把玉笛子的身子暴露出来，只见他身上依然亮闪闪插着四只金镖，不过周身不见血迹，也不知这小子会的什么邪术。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她惊得目瞪口呆，只是愣得瞧着玉笛子。

玉笛子喊了一声，她才省悟过来，急忙解开身上的链子，只见那团金光闪闪的东西是一朵未开放的莲花。

这就是莲花仙婆仗以成名的铁链金莲。

正邪双方都大睁了两眼，静静地看着适才发生的一切，忘记了此时身处何境。

莲花仙婆大睁两眼，怒指着玉笛子：“你，你会邪术？你搞断了我的链子！”

玉笛子道：“我逍遥笛君从不会邪水，一根细细的链子掐断了有什么稀奇？”

“奇”宁一出口，他人已到了病无常彭敬眼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胸襟。

彭敬吓得大叫，右手一个“二龙戏珠”，伸出两手去挖玉笛子双目。

“咳，你还下毒手！”玉笛子不闪不避，令人奇怪地放开了手。

眼看彭敬的两指就要戳到他的眼上。

王媛蝉惊得大叫：“快闪开，你发疯么？”

然而也怪，就在彭敬的两根手指将要触到玉笛子两眼之际，突然间放了下来，人却朝后一倒，栽在地上没气了。

这不过是一刹那间的事。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到了彭敬跟前的。

彭敬离地足有三丈选。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致彭敬死命的，只见他抓住彭敬的衣襟，然后就放开了手。

“他手上有毒！”莫威惊恐地大叫起来。

“现在该轮到你了！”玉笛子里着他说。

“妈呀！”莫威一声尖叫，不管面前有多少人，立即住大门外逃去。

他刚跃起身子，就觉后领一紧，身子凌空，“呼”地一声，倒退了也不知多远落到地上，紧接着右耳一疼，吓得他怪叫起来。

周围的人这回看得清清楚楚。

莫威刚一起步，玉笛子就到了他身后，一把揪住后领，象提小鸡般将他提起，接着萧留身子一晃，便回到了原地。

他们之间相隔也有三丈来远。

玉笛子没有什么姿势，就象他去传说中的遁影术一般，就这么一眨眼，就挪了位置。

看上去平平常常，毫无起眼之处。

这时，莫威吓得大声求饶。

“你三次用追魂散暗算我，这次非把你撕掉两只耳朵不可！”

“哎哟，少侠你就饶了我吧，我愿追随少侠，当个马弁仆人，侍候少侠一辈子，少侠你该合算了吧？”

“唔，先撕掉一只耳朵再说！”

“哎哟，那多难看呀！少侠你的马弁缺了只耳朵脸上也不光彩呀！”

“无耻叛徒，天玄会定饶不了你！”慑魂夜叉伍志生大怒。

莲花仙婆的兵刃被玉笛子扯断，这无疑子砸掉了招牌，心中的怒火实已达到顶点。

她见莫威低声求饶，和玉笛子纠缠不清，便伸手到怀中摸出三只剧毒铁莲花，手一抖便朝莫威打去。

三只铁莲花青光闪闪，闪电般击到。

莫威被玉笛子扯住耳朵动弹不得，眼看三枚铁莲花眨眼射到，吓得怪声喊叫。

玉笛子不慌不忙，拉着他往旁边迈了一步，三只铁莲花呼哨着落空，朝远处飞去。

玉笛子这一步和常人跨步没有什么两样，平平常常，从容不迫，没有什么惊人之处。

然而他却把时间拉摆得恰到好处。

在场诸人俱是武术名家，也无法看出他是技艺超人呢抑或是碰在巧处。

王媛蝉手中握着金莲，看见老太婆以暗器伤人，想起刚才差点栽在她了中，不禁怒火燃起，一抖手，将金莲朝着太婆扔去。

莲花仙婆大喜，一伸手就把金莲抓住。虽然少了一小截，但仍然十分称手，她大喝一声，金光一闪，金莲直朝莫威胸口点去。

莫威吓得两眼一闭，发觉身子往后移动了一尺，睁眼一看，“妈呀”一声叫出来。他看见金莲已到胸前，以为这次再也闪避不开，就要死在金莲这一击上了。

哪知金莲离胸不到一寸的地方却停住了，“呼”的一声又扯了回去。

好险哪！

“老天保佑！”莫威念出了声，“阿弥陀佛！”

“噗哧”一声，玉笛子在身后笑出来。

莫威这才知道玉笛子是在故意捉弄他。

“哎，少侠，这种玩笑开不得呀！”

“好，不开就不开，我放了你吧！”

“哎哟，少侠，放不得放不得！”

“怎么？不回自己一伙人那边去了？”

“回什么呀，他们要杀我呢！”

“杀就杀吧，与我何干？”

“哟呀，少侠，怎么无关呀，你不捉我，我就不会告饶，不告晓天玄会就不会杀我，我莫威落得这种下场，还不都是你害的么？”

“什么？我害你？”

“不是不是，是少侠所赐。”

这时，伍志生手一挥：“上！”

天玄会所有到场人员一声呐喊，各自抽出兵刃朝王家一方扑来。

莲花仙婆一个纵跃，专找玉笛子拼斗。

伍志生双肩一晃，双掌变爪，从一侧夹攻萧笛。

玉笛子把莫威推出两丈远，身子也不晃动，竟朝后退了一丈，避开两老魔的攻击。

他的注意力放在王媛蝉身上，见她和鲍天奎杀在一起。

整个王家园中，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玉笛子担心庄丁有失，立即朝天玄会徒众扑去，只见他东一晃西一跳，天立会众一个个便被他点了**，放庄丁们亲的杀绑的绑。

不消片刻，徒众们全都收拾完毕，只剩下几个头面人物与王家东方家打得不可开交。

莲花仙婆和慑魂夜叉满场追赶玉笛子，却怎么也追不上。

那个被视为叛徒的莫成，也趁乱向天玄会徒众下手，被他用单钩钩翻了好几个。

莲花仙婆情知无奈玉笛子何，发出一声啸叫，天玄会所有头面人物一个个朝门外奔去，瞬间便失去了踪影。

余下的会众，躺得满地都是。

一场惊心动魄的撕杀，总算静止下来。

如同做梦一般，一场浩劫就此过去。

王震夫妇和东方敏一家仍然没有清醒过来，他们怔怔地望着满地横尸，站着发呆。

玉笛子却在指挥庄丁，把尸体扛到庄外去掩埋，莫威跟在他身边，真是亦步亦趋。

王媛蝉极感兴趣地注视着玉笛子，心中仍然无法判断他究竟有多高功夫，但不管他的功夫有多大吧，今日之灾还真是全凭了他才消弭的。

他是怎么“复活”过来的？

身上的金镖怎么不见了？

他为什么不怕追魂散？追魂散居然迷不倒他！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为什么要自称“逍遥笛君”？

啊，多么神秘的人哪！

玉笛子忙碌着，就象他见这个庄园的主人。

庄丁们对地佩服得五体投地，无不听他吩咐。

东方敏最先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了玉笛子今后在白鹤别庄的份量。

他移步到王震身边，轻轻叹了口气道：“王庄主，此人年纪轻轻，下手却如此狠辣，这一下，天玄会的梁子却是结得解不开了。”

王震一惊，道：“东方庄主。说谁？”

“喏，这位玉笛子老兄呀。”

王震点头，心往下一沉：“是啊，本来说不清楚的命案，如今演变成真，这该如何是好？今后天玄会必将大举来犯。”

潘洁道：“事已如此，奈何？”

东方敏道：“这位玉仁兄藏而不露，城府很深呀！王庄主，他把大家瞒苦了。”

王震道：“是啊，想不到他居然有一身怪异功夫。”

东方敏道：“王庄主知其来历么？”

“不知。”王震摇头。

顾敬道：“天玄会和飞蛇帮的命案，果真是他做下的么？那未免太残忍了！”

王震道：“看不出一个年青人，下手却如此狠毒！”

东方敏道：“依在下看来，此人并没有真功夫，不过是会几手邪术吓唬人罢了，只恐其来路不正呢，王庄主可要小心啊！”王震道：“东方庄主说的是。”

东方敏又道：“他已惹下滔天大祸，王庄主为其所累，太不值得！”

潘洁道：“今日全亏他呢，东方庄主何出此言？”

东方敏叹道：“此人自称来自西域，这逍遥‘笛君’四字就足以证明，传闻西域有一邪派宗师，号称笛魔，若此人出身于老魔头门下，和这样的人交往，吉凶未卜呢！”

潘洁也觉此话有理，但并不能因此确定玉笛子身分，便未再说话。

王震急道：“如何处之，请东方兄教我。”

东方敏道：“他今日杀了天玄会这许多人，已为王家带来巨祸，只有将他逐出，趋吉避凶才是正理，否则悔之晚矣！”

王震不再犹豫，刚好看见院中已打扫干净，便命顾敬去取银两，然后招呼玉笛子过来。

玉笛子听见东家传唤，便笑咪咪走过来，两眼却朝王媛蝉望着。

“玉壮士，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王震开言道。

东方磊见他紧盯住王媛蝉，心中一阵妒火上升，直气得咬牙。

玉笛子听见东家客气，笑道：“东家，说这些干什么？”

“壮士，王家已与天玄会结下深仇，此地庄园只能废弃，请壮士另谋高就吧！”

刚好顾敬捧出一盘纹银，送到王震跟前。

王震道：“现赠壮士纹银一百两，以作盘缠，望乞笑纳。”

玉笛子不解道：“东家何必客气，在下追随东家，分文不取，这是和小姐说好了的。此地若要废弃，在下愿意相随。”说时又瞟了王媛蝉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柳震道：“举家避难，不再用随从仆役，何况少侠怎能屈居人下，还是请少侠上路吧！”

玉笛子拿眼瞧着王媛蝉，意在让她开口说话，王媛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便道：“玉少侠会医马，马儿离不开他呢。”

玉笛子听了大喜：“对啊，在下替小姐养马吧。”

东方磊见王媛蝉留他，醋劲大发，便道：“玉笛子，你身负天玄会、飞蛇帮两家血债，给柳家招来了灾难，你还嫌不够么？今日你又杀了天玄会的人，王家纵有万张口，也再难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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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变故

何况你来路不明，一身邪术，你潜居白鹤别庄，到底有何居心？”

玉笛子听了他这番言论，面现惊讶之色道：“在下根本就没有杀天玄会、飞蛇帮的人，至于今日，乃是情不得已。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再说在下纵然不在当场，天玄会的人不是也来找麻烦么？至于我的来路，又怎么不正了？你说我会邪术，更是话不沾边。”

他又拿眼去瞧王媛禅。

王媛禅被东方磊的话震怒了，她气得柳眉一竖，正要驳斥几句，却听父亲说话了。

王震道：“玉笛子，你今日不该出手杀人，你杀了人不打紧，天玄会却要把账记到王家头上，这难道还不够么？至于天玄会、飞蛇帮的人是不是你所杀，当然你自己明白。如今不必再多说了，你就带上一百两银子请吧！”

潘洁忽然问道：“你认识逍遥老魔吗？”

玉笛子讶然道：“认识，他……”

东方敏厉声道：“我辈正道人士与邪魔外道向来誓不两立，你究竟走不走？”

玉笛子嘴角上又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东方老前辈是要威胁在下吗？”

潘洁也厉声道：“王家不幸，招来了你这个祸胎，如今总算不晚，识破了你的行藏，你就快快离开王家，永不准你踏进家门一步！”

王媛禅被这些言语惊得膛目结舌，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目光清澈，品貌端正的青年，会与传说中的恶魔逍遥老怪有关系。

她要替他辩白：“娘，话不能这么说……”

潘洁立即打断她：“都是你招来的灾星，害得王家不得安生。你毕竟年幼无知，上了此人的当，为娘的也不再责怪你，你就少说几句吧，已由你爹爹了断就是。”

王震道：“玉笛子，你还不动身么？”

站在身后半天不作声的追魂散莫威，愤愤不平地开言道：“天玄会长安分舵的命案，根本不是他做的……”

东方敏喝道：“住口！你这个天玄会的叛徒，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

东方磊冷笑道：“一丘之貉，真是物以类聚！”

玉笛子道：“东方磊，你以为自己是嫌谦君子么？不见得，不过在下不与你计较，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呢。”

又转对王媛禅道：“王姑娘，在下是你雇来的，玉笛子上不上路，听你一句话！”

王媛禅芳心大乱，她从心底里不愿这个神秘的人离开自己，可是父母显然容不了他，再说他与逍遥老魔究竟有什么关系也弄不清，叫她如何回答呢？

王震喝道：“玉笛子，你走不走？”

玉笛子见王媛禅低着头不作声，轻轻叹了口气，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莫威家个影子似的跟着他。

他一走，众人才舒了口气。

王媛禅头一抬，已不见玉笛子的身影，她恍然若失，身不由已被母亲拉扯着进了厅门。

大家在厅中坐定。

东方敏道：“事不宜迟，速速整装，随愚兄到太白山庄去吧，二位以为如何？”

王震道：“看来只有这一条路了。”

潘洁道：“我与禅儿速速整理行装，天黑以后离开如何？”

众人俱皆赞成，东方父子匆匆离去。

王媛禅回到自己的闺房，顿觉身瘫手软，便到绣床上躺下，心里乱如一团麻。

玉笛子那大胆炽热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神情，又闪入她的脑际。

她回想与他相识的情形。

三月十五日的花市上，他如何大胆放肆地盯着自己。她如何听了管家的话，用皮鞭抽打他。后来又在曲江池畔相遇，他如何替自己医马以及月夜中笛子的幽扬声怎样勾去了她的魂魄……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猜不着，摸不透。

现在，他不知何处去了。

仔细回想起来，从相识的第一天起，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正如《诗经》里的一首诗中所说的那样：“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是的，她何曾忘记过他？

尽管表面上她对他很凶，担每天都要找理由见他一面。但每次见了他，她又甚感不自在，心中惶惶不安，便又马上矜持地离开了他，等一回到闺房，她似乎又想往马厩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自己尚不甚了了。

如今他被逐出家园，她也要跟父母远走大白山，寄人篱下，从此天各一方，何时又能再相逢？

也许，这就是最后的离别，以后再也不能相见。

想到这里，不禁凄然欲泣。

这时，母亲走进了房。

“噫，禅儿，还不快快收拾行装？”

王媛禅一骨碌翻身坐起，道：“不过是几件衣服，荷花她们早收拾好了。”

潘洁走到床前与女儿并肩坐下。

“禅儿，此去太白山庄，托庇于人，你可要拿定主意啊！”

“娘，拿定什么主意？爹娘要去，孩儿自然跟随。”

“娘不是说你去不去，娘说的是少庄主东方磊。”

“东方磊怎么了？”王媛禅硬是装胡涂。

“禅儿，你年纪已不小，怎么一点也不明白？东方磊公子对你一往情深，人品家世皆好，人家又为了我们王家，得罪了天玄会……”

“娘，别说了。东方一家今日并不敢出手，至于后来动手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哪里又为王家不惜……”

“禅儿，你也不要说了，东方家不管怎么说，总是被王家牵进是非来的，先按下暂且不提。娘只问你，你对东方公子到底如何？”

“娘，问这些作甚？”

“禅儿，此次到太白山庄避难，东方家必然会议及婚事，你该说说心里话，娘也好拿把握，否则，你爹答应了人家怎么办？”

“娘，孩儿无意涉及婚姻大事。”

“你对东方公子到底如何？”

“东方公子为人不错，但孩儿无意结亲。即便要结亲，也是以后的事。”

潘洁不说话了。

她十分为难。女儿是自己养的，自然知道女儿的脾性，王媛禅从小倔犟，七岁又入少华山跟随秉性乖张的妙清道姑学艺，十多年来，多多少少也沾染了些道姑的习性，变得更是桀骛不驯。若是过份勉强，她必然会有激烈的反抗。但若任意迁就她，东方家的情份又如何了结？特别此次与天玄会、飞蛇帮结怨，又要受人家庇护，人家若提出婚事，又怎能拒绝？

唉，这事该如何处置呀？

王媛禅见娘紧皱双眉，沉默不语，心下也很难过。

她知道做娘的难处。

但是，要她和东方磊结秦晋之好，却根本不愿意。

东方磊才貌俱佳，武功甚好，为人不错，对她更是情切意浓。

这样的年青人应是姑娘心中的楷模。

可她却勉强不了自己。

就因为世上还有个玉笛子，她对玉笛子虽然还未暗许终身，但他的身影巳闯进了她的心扉。

她想进一步了解这个谜一样的人。

除他而外，她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

她不能为了报恩，就断送自己的终生。

她忽地站起来，道：“娘，孩儿决定回玉女峰，不到太白山庄去了。”

潘洁大吃一惊：“禅儿，你说什么？”

“娘，太白山庄未必欢迎我们柳家，人家何必为王家开罪一帮一会？依孩儿想，不如到玉女峰暂避。有师傅在，不怕他一帮一会来寻仇。”

潘洁沉吟不语。

“娘，如果我们去玉女峰，就不必再牵系东方家，也不必寄人篱下，有何不好？”

潘洁道：“你师傅是出家人，把仇家引上玉女峰，不是破坏了你师傅的清修吗？”

“娘，师傅总是师傅，是自家人，东方家不过是熟人而已，到了太白山庄，尽皆陌生人，那才难过呢！”

“这……等娘与你爹商议吧。”

“娘，快去快去，孩儿在此静候佳音。”

潘洁站起来，还未出门，荷花一锨帘子进屋来了。

“夫人，东方一家已在楼下，老爷请夫人小姐下楼。”

潘洁和王媛禅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

楼下，东方磊兄妹、东方敏夫妇正与柳震交谈。

王震见母女俩下楼，便笑道：“准备好了么？”

未等母女俩回答，东方敏就接嘴道：“老夫正是前来促驾的呢。”

潘洁道：“不是说好天黑的么？”

东方敏道：“不瞒二位，据我家眼线探报，到晚上反而不安全，趁现在走，可谓出其不意，否则，就难走脱了。”

王震道：“本也没有多少东西要带，这就走吧。”

东方磊马上站起来：“待小侄替伯父母提东西吧。”

柳震道：“不必烦劳贤侄，自有家人准备，待家人备好马匹，立即动身便了。”

王媛禅见事巳至此，心中老大不悦，但也无可奈何。

太白山在眉县城南四十多里处。为秦岭主峰之一，山势奇高，背阴处终年积雪。大诗人李白曾有“举手可近天，前行若无山”之语，形容此山之高。

太白山庄座落在太白山山腰一处较平坦的坡地上，庄前一泓溪水潺潺流过。庄外筑以围墙，庄内房屋鳞次栉比，不下四五十幢。

山庄有两位主人。

大哥叫东方盛，二哥叫东方勇，是东方敏的兄长。

东方盛生有两子，东方镇华，东方镇英。

东方镇雄与终南山终南派的女弟子华娟给亲。东方镇英还未娶亲。

东方勇生有一子二女。

大儿子东方子奇，与华山派女弟子张玉凤结亲，二女儿东方淑玉、三女儿东方淑苑，尚待字闺中。

太白山庄除了东方一家，还有其他姓氏的人在庄中充当各种职司，整个山庄不下三四百之众。

东方盛、东方勇还收了几个徒弟，至于庄丁的教练，则由庄中教习担任。

庄中武术教习有好几位，总教习叫史镇南，外号人称青龙刀。

总管叫伍光钧，外号铁沙掌。

王震一家被安置在三位庄主的宅笔之后，一座小小的四合院里，一家三口加上内管家顾敬和蔡嫂、荷花、青莲，倒也十分宽敞。

大庄主东方盛年届六十，生得豹头环眼，相貌十分威武，性情豪爽，十分健谈。夫人章雨梅，年届五十，待人和蔼。

二庄主东方勇，年届五十八，却生得温文秀气，象个老儒生，与三庄主东方敏相似。夫人喻菊仙，也有五十上下年纪，却甚少言语。

王震夫妇久闻太白剑派盛名，如今得亲见两位庄主，自身十分荣幸。

东方盛在见面的第一天，就对他说：“王庄主，太白山庄虽不是人间天堂，食住不如长安，但也可以栖身，只要几位不嫌弃，就只管住下去就是，至于一帮一会虽然名震江湖，有几个老魔头撑腰，但谅他们也不敢轻视太白山庄，他们真要找上门来，自有太白山庄承担，王庄主不必多虑！”

王震听了十分感激，道：“太白剑派威震江湖，大庄主麟凤龟龙，正义凛然，才高行洁，一世之雄。王家迭遭变故。被一帮一会所逼，跟随三庄主来此避难，托庇于太白剑派，此恩此德，铭感肺腑，终身不忘。”

东方盛豪笑道：“王庄主未免太谦，人在江湖，无不有个三灾六难，些微小事，不足挂齿，以后休提！”

二庄主东方勇道：“王庄主早年成名江湖，我东方一家早已久仰，恨无缘相见，未料今日能长相厮守，彼此不要过于拘泥了吧。”

王震道：“谨遵自命。”

王媛禅心中很不高兴，父亲“托庇”一词实在刺耳，但实际情形却又如此，叫她也无奈何，仅观今日对两位庄主的认识，为人倒也豪爽亲切，只不知道位长久了会怎样。

正思索间，王震向顾敬一点头，道：“自长安匆匆出走，也未带甚礼物，只有几粒宝石，算作个吉祥物，望乞笑纳！”

顾敬随即捧出两只小铜匣，递给坐在主位上的两位庄主。

大庄主东方盛道：“王庄主，这是干什么？还是请留着自家用吧。”

王震道：“观赏之物，不过给东方庄主留个纪念而已，万勿推却为幸！”

顾敬将盒盖打开，只见一粒蚕豆大的猫眼石，放置在锦缎铺垫的盒底。

两只盒子大小一样，猫眼也大小一般，两位庄主接过后，连连称赞。

东方盛道：“王庄主如此客气，倒教我弟兄俩不好意思了。”

后来，彼此又说了些闲话，柳震便告辞回屋。

当晚，大庄主举行盛宴，欢迎柳家。

出席作陪的有两位庄主及其眷属。

王媛禅第一次与东方镇雄、东方镇英、东方子奇、东方淑玉、东方淑苑小一辈人物相见。

东方镇雄、东方镇英两兄弟生得高大魁伟，性格粗犷奔放，很有点乃父遗风。东方子奇温文尔雅，不下于东方磊。东方淑玉、淑苑则貌美如花，和东方秀不相上下。

大家热热闹闹分成两桌，彼此容客气气，相互敬重，柳媚话不愿多说，只是有问必答。

潘洁与三位庄主夫人也不时交谈，大家似乎也倾谈得来，没有拘谨之感。

饭后被此又客客气气分别，各自回房。

三天时光便如此这般匆匆过去。

第四天一早，三位庄主请柳震过去，说有要事商谈。

王震随庄丁来到第一幢房，这是大庄主的家，三位庄主已经在厅中等候。

见面彼此寒暄了一番，随即转入正题。

大庄主东方盛开言道：“王庄主，你我一见如故，在下有话直说，望庄主勿怪。”

王震道：“大庄主不必过歉，有话请说。”

东方盛道：“听三弟言，磊侄与令媛乃天假良缘，何不在太白山庄将婚事办了？”

王震一惊，心想禅儿不愿结亲，这怎么能将婚事办了？

忙道：“婚姻之事，还须与小女商议。”

二庄主东方勇道：“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何况令媛与磊侄早就两厢情愿，依在下看来，令媛不会不依，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话出自温文尔雅的二庄主之口，实令王震感到意外。

他略一思忖，道：“不瞒二庄主，小女从小离粗学艺，性情刚烈，不征询她的意见，只怕不妥。”

大庄主东方盛道：“王庄主，此言差矣！太白剑派虽只有雕虫小技，但在江湖上也微有薄名，东方一家虽不显赫，倒也不缺衣食，令媛莫非不把东方家放在眼里么？”

王震心头一震，连忙道：“大庄主言重了，这门亲事在下早有打算，曾就此事向小女征询，勿奈小女自觉年幼，坚持不允，要等今后再行计议。所以，在下还须与拙荆商议，劝慰小女。”

二庄主东方勇道：“令媛眼高于顶，倒出乎在下意外。不过，有两句话，望王庄主以此开导令媛。”

王震道：“二庄主请说。”

“敏弟一家向往长安太白别庄，从未与人结仇结冤，如今为了王家开罪一帮一会，不惜抛家远走，回到太白山庄。这一帮一会实力雄厚，等闲之辈绝不敢招惹他们，但太白山庄一向主持江湖道义，结纳柳庄主一家，不啻公开与一帮一会作对。这个，令嫒不知是否明白？”

王震称出了二庄主话中份量，忙道：“此理在下也与小女提过，只是尚未深谈，待在下再开导小女吧。”

大庄主东方盛不悦道：“王庄主做事何必婆婆妈妈？大丈夫当断则断，儿女亲事本该由父母做主，只要柳庄主答应，谅她也不敢不遵，王庄主以为如何？”

王震对这门亲事本极愿意，但他深知女儿脾性倔犟，过于勉强反而会坏事，哪知东方盛东方勇一再相逼，话也越说越不客气，直把他急得如坐针毡，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三庄主东方敏此刻才开口道：“大哥、二哥，王庄主与兄弟一向投契，所说并非没有道理，还请两位兄长宽限一两天，让王庄主一家好好商议呼。”

大庄主东方盛道：“三弟，你也是个不干不脆之人，婚姻大事由父母双方酌定，哪有让儿女自行决定的？东方家的子弟并非找不到亲家，相反求亲上门的倒是不少，这个你也知道的。象小犬镇雄，就是终南派掌门主动将女弟子华娟送来的，子奇侄儿，与华山派结的亲。

华山派、终南派都是武林名门大派，算他们看得起我太白剑派，王庄主若嫌我们门第偏低，配不上王家豪门，尽可以说个‘不’字，这不就了结了？”

这一番话，听得王震大惊，连忙站起来道：“大庄主之言愧煞王某了，并非王某对东方一家不敬，这门亲事本也是王某的心愿，只是……”

二庄主东方勇道：“只是令媛不愿？这话差矣，不必再重复。大哥说得对，这门亲事成与不成，只在王庄主一句话。”

东方盛又道：“倘使两家结亲，今后便是一家，有东方一家在，谅他一帮一会不敢再凌辱王家！”

东方勇道：“再说王家与一帮一会本也无怨，就为的是求亲不允。如今王家与东方家结亲，一帮一会也就死了心，不是给王家少了麻烦吗？”

王震被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没了主意，有心答应婚事，就怕女儿不允，倘若拒绝这门亲事，王家又到何处安身？

但他虽然喜欢东方磊，愿招他为女婿，对东方家两位庄主咄咄逼人的话语，却使他生出了些反感，并隐隐约约觉得两位庄主与三天前才来时的态度大相迥异，使人不免放心不下。

王家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总不能全然不顾她自己的一点意愿。

想到此，把张口答应的话咽了回去，道：“二位庄主，请宽限一日，由在下一家商酌，今晚答复吧。”

“到晚上也太长了些，午饭后决定，如何？”东方盛十分不悦，但总算作了让步。

王震告辞出来，忧心忡仲赶回后宅。

夫人潘洁一见他就问：“三位庄主找夫君何事？”

王震叹道：“唉，夫人，真教人为难啊！”

他把与三位庄主的谈话从头说了一遍。

潘洁听了，十分不悦，道：“想不到两位庄主竟是这般说话，我们寄人篱下，以后日子只怕过不下去！”

王震道：“夫人，事已至此，还是劝劝禅儿吧。”

潘洁忖量了一番，道：“如今骑虎难下，好在东方磊这孩子人品不错，待奴家与禅儿说说看。”

王震道：“事不宜迟，请夫人就与禅儿说吧，中午还要回在主的话呢！”

潘洁站起来，到侧室去找王媛禅。

王媛禅正怔怔坐在床上，一付神不守舍的恍惚形态。

“禅儿！”潘洁轻轻叫了一声。

“唔，”王媛禅抬起纷脸，一副茫然的样子。

“禅儿，你不舒服么？”

“唔，哦，是娘呀！”王媛禅仿佛从梦中醒来。

潘洁走到床前与之并肩坐下。

“禅儿，有什么心事，能告诉娘么？”

“没有呀。”

“不对，娘看你神思恍惚，定有心事。”

王媛禅道：“不过心烦罢了，哪有什么心事？娘，别胡猜了。”

潘洁见她不说，只好道：“没有就好，娘问你，在此地觉得如何？”

“寄人篱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要是与东方家成了一家人，就不会再有寄人篱下的感慨了。”

“东方家是东方家，王家是王家。娘又在乱想了！”

“不是娘胡思乱想，你觉得东方家如何？”

“不知道。”

“不知道？禅儿，东方大庄主三庄主待人厚道，小一辈的兄妹也个个和霭可亲，这些你难道都不知道？”

“不知道。”

“东方磊公子一表人才，依娘看，和东方家结亲是你的造化。”

（6000字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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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逼婚

“娘，此话从何说起？不要提吧！”

“蝉儿，实不瞒你，今日早上，三位庄主请你爹去就是为了你和东方磊公子的婚事……”

王媛蝉一震，忙问：“爹爹怎么回答？”

潘洁道：“爹爹说要征询你的意思。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王媛蝉心头一松：“女儿不愿此时议及婚事，这爹爹是知道的。”

潘洁叹了口气，道：“蝉儿，你爹有不得已的苦衷呀。”

于是把今早的事详细说了。

末了道：“蝉儿，宇内虽大，却无我们王家的去处，这东方家也该是个好归宿。爹娘只有你一个女儿，有生之年能见到你终身有靠，就是死了也放心，如你坚决不愿，王家在此就无法立足。蝉儿，你也要为你爹想想，他一辈子在刀光血影中讨生活，晚年也该有几年平稳日子，蝉儿你再……”

王媛蝉听着听着眼眶一红，哽咽道：“娘，别说了，女儿知道爹娘的处境，可是，女儿终身大事也不能过于草率匆忙！”

“那么，先定婚如何？”

“女儿不愿受人约束。”

“蝉儿，你对东方磊公子……”

“娘，他为人不错，但现在就谈婚嫁未免太早。”

“唉，蝉儿，叫你爹爹午间如何回话？”

“如实回答便了，就说女儿眼下不愿议及婚事，以后再说。”

“可是，这话又怎好出口？”

“娘，我们本不该到太白山庄来的，趁现在还早，就此离开吧。”

“离开太白山庄，又能到何处去呢？”

“天下之大，何愁没有立足之地。”

“唉，蝉儿，已经晚啦，当初在长安，已经把东方一家扯进是非之地，欠了人家的情。”

“是他们自告奋勇要帮王家的，而且言行也并不一致，那日在天玄会两个老魔面前，东方一家也十分怯阵，就算放开这些不谈，于王家有恩，就一定要女儿嫁过去吗？天下哪有这种道理？有恩则报恩，何必定要涉及好事？”

“你的话虽有道理，但婚姻大事还要看对方人品，东方磊公子一表人材，文武兼修，人人都愿把这样的乘龙快婿，蝉儿你为何就坚持己见呢？难道父母之言，你一句也听不进去么？”

“娘，你……”

“蝉儿，不必多言，这门婚事并非现在才涉及，也并非家中要拿你去报恩，早在两年前，娘与你爹就有此意，东方公子为人……”

“娘，东方公子不管如何了不得，女儿现在就是不愿意涉及婚事！”

“你到底要怎样？为何眼高如此？连东方公子这样的人品都看不上？”

“这叫女儿如何回答？反正女儿不愿。”

“你……蝉儿，爹娘的话你也不听？”

“娘，要逼女儿答应么？”

娘俩的言语渐渐激烈起来。

娘本就是个倔性子，女儿也不亚于她，针尖对了麦芒，还能有好结果？

“你不替你多想想。”

“爹怎又不替女儿想想。”

“这门亲事由父母做主！”

“要勉强女儿万万不能。”

“不听从爹娘的话就是不孝！”

“女儿别的都听，就是这门婚事不听，世上哪有施恩图报、强逼成婚的君子？”

“你……”潘洁不说话了，气得站起来就走，“好，娘的话不听，由你爹做主吧！”

王媛蝉芳心也气得发抖，十分痛恨挟恩图报的小人，她下定决心，东方家这门亲事如果用强迫手段，她至死不从。

母亲走后，她不禁伤感起来。

她为什么不答应这门亲事？

她觉得自己心中已有了一个人。

这人神秘兮兮，令她猜测不透。

莫非她已决定把终身托付与他？

没有，她还没有这个念头。

但是，他已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别的人已走不进她的心扉，被这个人挡住了。

可是，他如今在那里呢？

真是“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这“难为情”三字，意思是心情难于描述，而王媛蝉此时的心情，连她自己也难说清。

她盼望与他相见，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可惜，他被不公正地赶走了。东方一家，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唉，悔不该到太白山庄来呀！

一早上，她就在愁思中度过。

午饭时，一家三口默里无语，自顾吃饭。

饭后，王震匆匆去了大庄主宅第。

未几，他又匆匆赶回。

过不了一会儿，夫妻两人又来到女儿房内。

王震道：“蝉儿，爹娘思之再三，别无他法，已经答应了东方家婚事，望蝉儿体察爹娘之苦心……”

王媛蝉不等爹说完，霍地站起来：“爹！女儿决不答应！”

王震怒道：“你你……”

潘洁拉着王震的袖口道：“夫君，亲事已定，由蝉儿静静想想吧，她是个懂事的乖女儿，不会违忤双亲之命的，走吧，回房歇着去。”

王震只好跟着夫人离开，到房门口时，他又掉头说了句：“大礼订于七日之后，也就是四月二十五日，你得记住了。”

王媛蝉气得脸色苍白，再也说不出话。

父母一走，她将房门顶死，翻身扑在床上，真想抱忱大哭一场！

她默默地流着泪，寻思对付的办法。

下午，有人敲门，是东方秀的声音。

“蝉姐，开门开门，妹妹来给姐姐贺喜呀，啊哟，不对不对，该叫嫂子了，哎，嫂子，妹妹该有多高兴哟！”

她恨得直咬牙，哪里会起来开门？

东方秀敲了一阵，没奈何道：“哼！怕羞么？等二十五日结亲那天，我非把你那洞房闹翻天不可！”

说着嘻嘻笑着走了。

隔不了一会，东方磊又来，“蝉妹蝉妹”叫得烦人。

王媛蝉干脆蒙住双耳、不理不睬。

晚饭时，她隔门告诉荷花，她不吃了，要她告禀双亲。

随后，母亲又来敲门，要她吃饭。

她耐住性子回答不想吃，门也不开。

潘洁临走时道：“蝉儿，想开些，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乖孩儿，爹娘择的这门亲，绝对不会错的，日后你定会明白。”

她平心静气地答道：“是的，娘。”

潘洁放心地走了。

一天下来，王媛蝉宛若变了个人，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沉思，心中拿定了主意。

“喂，你跟着我干什么？”玉笛子不止一次问他，“走你的路去吧！”

“哎哟，玉老爷子，我不跟着你跟谁？天玄会随时会要了我的命，老爷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已放下屠刀……”

玉笛子笑道：“这么说你已经成佛了？”

“成佛么，不敢，但也差不多了。”

玉笛子拿他无法，只好任由他跟着。

待找到小旅舍时，莫威却不让他住下。

“老爷子，凭你的身份，怎能屈居于此？”

“我有什么身份？口袋里不过几个铜钱，还想充阔么？”

“哎，这就不用你老操心了，走走走，我有的是银票，住大旅店去！”

“嗬，你还挺阔气呢？”

“咳，不瞒你老说，天玄会要不是多给银子，我莫威岂能替他们卖命？”

“这么说来，你是为了钱才进天玄会的了？”

“当然啦，要不，我莫威在江湖上也是叫字号的人物，岂肯受人约束？”

“没钱，你不会去抢去偷？”

“哎，玉老爷，你这就不知道了，我莫威杀人放火的事干过，却从来不愉偷摸摸。”

“嘿嘿，这倒有趣。”

“有趣？玉老爷子不相信我？”

“你我初次相逢，你又数次暗算于我，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这也是常情，不过，老爷子不要再提往事了吧，我莫威心甘情愿为仆为奴，日久自会见人心，不信就走着瞧好了。”

“你先把‘老爷子‘这个称呼改改吧，我哪里就老了？”

“是是，改称小爷吧。”

“我不要你称爷，也不要你当什么仆奴，你我平辈相称也就可以了。”

“不行不行，称玉大爷吧。”

“不准！”

“称玉大哥吧？”

“也不成，你比我年纪大。”

“称玉兄弟？”

“也不成，你我志不同道不合，怎能称兄道弟？”

“哎呀，这不成那不成，那么称呼什么？”

玉笛子笑道：“什么也不必称，你你我我一说，不就得了？”

莫威叹口气，道：“你连规矩也不要，只好将就着吧。只是太委屈我了。”

“什么？倒是你受了委屈了？”

“那当然啦，甘心当你的仆奴都当不成，岂不是委屈我了？”

“好吧，别说了，先找睡处要紧。”

他们到了一间中等旅舍住下。

每人各自一间房。

晚上，玉笛子运功打坐后，仍不思眠。

他如何能睡得着？

王媛蝉姑***倩影，时时萦回在脑际。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东家为何在他帮忙退敌之后还要把他赶走。

还有，李张两家的血案明明与他无关，为什么要栽在他身上！

他曾问过莫成，那夜天玄会长安分坛遭袭的详细情形。

据莫威说，袭击者身手之高，实在惊人，但却不止一人，究竟来了多少，谁也无法弄清，至于自分坛主以下诸人，为何能幸免于难，莫威也说不清楚。

那夜至白鹤别庄被玉笛子惊退后，一行人匆匆回到了分坛。只见几进院子尸横遍地，坛主李天奎已无踪影，惊得众人丢魂失魄。

良久，李天奎才从秘室中出来，彼此谈了经过。

原来，李天奎等莫威等人走后，便回屋安歇。他一向极注意安全，便进秘室睡觉。待天欲晓起来，才发觉坛中弟子已被人屠尽。他一时不明所以，才躲在内室窥测，等看实是莫威等人后，方出来相见。

李坛主说的就是那么简单。

因此，刺客到底是什么模样，谁也不曾见到。

第二天，他们便回了总坛。

李天奎一个分坛被人屠尽，如何向总坛交？于是便将罪过推到王家头上。

总坛又听莫威说了袭击王家经过，震惊于“隐形人”的身手，才派两位护法尊者前来查看，没想到“隐形人”就是他玉笛子。

莫威原来还把他当成江湖异人，是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头子呢！

说来说去，凶手到底是谁？

天玄会五十七条人命死于一旦，坛主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足见来人身手之高。

他们为什么要与天玄会作对呢。

还有，为什么把飞蛇帮的张家也一并屠尽？是同时分两头进行还是先屠李家后屠张家？

玉笛子想来想去没个结果，便把它扔在一边，专心想起那位令他倾倒的“姑奶奶”来。

唉，大事不想却去想那位惹不起的姑奶奶，这又是何苦呢？

可是，他管不住自己啊！

窗外明月朗照，树影婆娑，可惜他“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这是唐朝诗人李益的诗句，正可表述他此时的心景。

他终于按捺不住，渴望再见伊人一面。记得东家赶走他时，她曾为他说话，后来被她母亲阻止。可她听到逍遥老怪的时候，脸上曾现出了惊惶，就不再肯说一句话了。

唉，她竟然被一个逍遥老怪吓住，不相信他是个正派人了，这真让人痛心啊！

哲人云：“视其所好，可以知其人焉。”

难道他玉笛子的爱好，不足以说明他的为人吗？

他爱好武功、胡琴、养马、读书、劳作。

舍此还有什么呢？

王媛蝉啊王媛蝉，你不该用怀疑的眼光看我，更不该听信东方父子的恶语中伤。须知一个人受得了外人的攻讦、侮蔑，却受不了亲人哪怕是一点点的猜疑啊！

姑奶奶你既然不相信玉笛子，玉笛子只好远走他乡，从此各自东西了。

想起这些，他满腔的热情被冷水浇灭了。

本想夜驰“白鹤刚庄”；求见姑奶奶一面的，也没有心肠了。

他轻轻叹口气，翻身面墙，闭上眼睛，欲沉进梦乡，摆脱烦恼。

但是，他感到窗外五丈远有了动静。

他立即功布全身，默察来人有何企图。

他发觉来人已近窗前，从来人发出的一丝儿响声判断，功力非比寻常。

他不动声色，静卧待敌。

窗外的声音停住了，丝毫没了动静。

但是，他仍辨察出人的轻微呼吸声，人家站在窗外默杳屋中动静呢。

蓦地，窗户无风自开。

“唰”一声，数件暗器朝床上的玉笛子袭来，竟然全数击中。

“啊哟！”床上的玉笛子大叫一声，便没了声息，似乎连挣都未挣一下，便鸣乎哀哉了。

偷袭者并不急着进来，又伫立片刻，再抖手打出三只暗器，人才飘然进屋。

三只暗器是柳刀，叶长不及二寸，薄如蝉翼，刀叶无光，染成了黑色。于夜晚袭人，可以百发百中，很少有人能躲过。

早已中了暗器的玉笛子，这三把飞刀又岂能避过？刀刀命中，插在身上。

“喂，你们下来吧！”进入室内的人轻唤，声音柔和娇脆，竟是个女儿身。

接着，“嗖嗖嗖”又掠过了三个人。

女的又道：“这家伙已被我放倒，隔壁那个呢？”

一个男的回答道：“还没动他呢。”

女的“哎”了一声道：“你们手脚太慢，怎么还没动手呢？”

又一个男的道：“我们刚要动手，你就叫我们进来。”

女的道：“快去动手吧，走。”

玉笛子摸不清他们的路数，料知定是天玄会的人，见他们要走，正要翻起身来动手，又听一个女的道：“慢，珠姐，适才这个死囚叫了一声，只怕已惊动了隔壁那人。”

先前那个女子道：“不怕，以四对一，还愁他飞上天去？”

这时，窗外有人接嘴道：“我干么要飞上天去？在人间不是很好玩的么？”

房中四人大惊，还来不及纵身出屋，一股异香已充满室内，只听“扑通”之声连响，显然是四个人都栽倒了。

玉笛子一听见莫威的声音，就知道他会干什么，连忙运起龟息功，闭住了周身**道。

果然，他用追魂散迷倒了刺客。

玉笛子动也不动，着他要怎么办。

莫威跳进室内，一晃火折子点燃了烛火，来到床边探视玉笛子。

“妈呀！”莫威一看他身中八只袖箭，三柄柳叶小飞刀，不禁惊叫出声。

他小心地伸出一只手去摸玉笛子的鼻子，竟然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啊哟！”他又惊叫起来，“怎么连出的气都没有了！天碰，玉老爷子啊，你死了甩手一走便万事大吉，可剩下我莫威又怎么办呀，你不想想，天玄会已容不得我，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唉，我原以为你艺高绝顶，没料到如此不成器，小小年纪就短了命，这下子可怎么办哪！”

他吸着鼻子伤感了一阵，又道：“也罢，事已至此，伤心也没用了，等我把你埋了，把这四个狗男女杀掉追祭你的亡灵，你总该可以闭目了吧？然后我就赶快逃离此地，找个地为躲起来……”

“嘿嘿，只怕来不及了呢！”窗外有人讥诮。

莫威吓得跳了起来，急忙想往后窗奔逃。

“别忙啊，莫威，四处都是天玄会的人，你往哪里逃呀？这正所谓‘黄雀捕蝉，螳螂在后’，莫威，你该没想到吧？”后窗又有人说。

躺着不动的玉笛子，听出前窗是慑魂夜叉伍志生的声音，后窗说话的却是李大龙。

他想，这下可热闹了，你莫成刚才骂我才成器，小小的年纪就短命，我就让你吃吃苦头再说。

这时只听莫威道：“哎呀，原来是护法尊老伍老爷子和李大少爷呀。不知二位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伍志生冷笑一声：“别来这一套，说，这地下躺着的两男二女是什么人？”

“回伍老爷子的话，在下不知。”

“把他们教醒！”

“是是，伍老爷子的话在下不敢不听。”

莫威取出解药，分别把四人救醒。

伍志生道：“你四人是什么门派，为何与这小子给仇！”

那被称为珠姐的道：“你又是什么人，莫非与这两个小子一道？”

伍志生怒道：“小辈，老夫救了你们，还敢出言无状？”

李大龙见两女貌美，急忙讨好道：“这位姑娘，若不是我与伍爷恰好赶到，你们四位的下场就惨了，这小子要拿你们剖心掏肝，为床上那个死鬼报仇呢！”

珠姐一听，愕然道：“真的么？”

莫威忙道：“真的真的，李大少爷的话一点不假。”

珠姐道：“你们不是一路？”

莫威道：“原本是一路的，可后来在下岔了道，走到另一条路来了。”

珠姐听不懂他说的话，不再理他，问李大龙：“你们走一路？”她以为是走路呢。

李大龙未及回答，伍志生抢着道：“你们是何来路，报与老爷子听听！”

珠姐道：“前辈救了小女子等人性命，理当奉告出身来历。小女子姓沉名雪珠，家师琅琊老人……”

伍志生一惊，与李大龙对望了一眼。

“……这位叫郭青，丐帮帮主镇三山穆朝忠前辈的关门弟子……”

伍志生越听越有兴趣，没想到这几个后生晚辈还大有来历呢！

“……这位叫洪天龙，是浙江玲珑山紫衣秀士尚子书的衣钵传人，这位叫董雪雁，东海子规岛岛主董凌董前辈的掌上明珠。”

听完介绍，伍志生、李大龙欢喜不已，莫威却吓得变了脸色。

原来，沈雪珠提到的琅琊老人、丐帮帮主穆朝忠、紫衣秀士尚子书、子规岛主董凌，无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林高手，除丐帮帮主与各大门派有所交往外，其余三人莫不是性情孤傲，不睬别人只独来独往的人物，黑白两道都与他们不沾边，他们也不招惹别人。但是，谁要与他们结下了怨仇，他们可不管你是黑道白道，不了结就决不甘休。由于他们武功奇高，罕逢敌手，人家也不敢去招惹他们。

天玄会自筹备之时起，就曾分别向三位下过聘书，尊为护法尊者，但三人理都不理睬，使天玄会丢了面子，若要是换了别人，早被天玄会收拾，但对三老，天玄会却十分忌惮，不敢妄动干戈。

如今偏巧这三位的徒弟被伍志生李大龙所救，这点人情就是今后的敲门砖，若要是能把四个后生小辈招纳进天玄会，还愁牵不动四个老家伙的心？丐帮帮主虽不能加入天玄会，但只要丐帮不与天玄会作对，无异去了一个强敌。其他三者都可以加入天玄会，这就使天玄会如虎添翼，实力大增。

所以伍志生李大龙听了十分高兴。

而莫威见自己惹了这么大来头的人物，一个天玄会已令他吃不消，哪里还受得了四人今后的报复？故尔使他后悔莫及。

但有一条，他不明白玉笛子与自己怎么会与他们有仇，他们四人处心积虑要取他和玉笛子的首级。彼此连相都未照过，真是咄咄怪事。

沈雪珠说完，续道：“敢问老前辈台甫？”

伍志生笑道：“原来四位小侠都是名人高徒，失敬失敬！等先把这个贼徒收拾了再与四位详谈。”

他立即又喝问莫威：“玉笛子那小子真死了么？莫非象前次那样又有诈？”

莫威道：“气都没有了，还诈个鬼呀！”

伍志生听他出言顶撞，大怒道：“大胆，今日先给你吃点苦头，待捉到总坛后，万刀凌迟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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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笛君

作者：大花牛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十八章 逼婚』

- 『内容简介： 常言“英雄出少年”，本书说的正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青武林高手，初闯江湖，匡正除魔的故事。 从来武林风云多变，平静的江湖道上，突然先后崛起天玄会和飞龙帮两个黑道组织，这一帮一会骄横歹毒，倒行逆施，自立门户，各行其是。但不久，高手如云，实力雄厚、称霸一方的天玄会和诡谲险恶的飞龙帮双双同夜间被人挑了老巢。无人知道这两桩血案，是他们之间明争暗斗而火并？还是另有第三者？武林正邪两道各门派为之一震，相互间彼此猜疑、仇杀。当此时，江湖道上又出现了两个来历不明、不愿说出师承何门的年青绝顶高手，他俩是白是黑，是正是邪、是同类还是对头，也是扑朔迷离，莫测高深。故事就是在这复杂交错的矛盾、悬念中展开，步步深化，最后两个年青高手中的一个号称“逍遥笛君”的，凭借自己的智勇和绝高身手；历尽险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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