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弦

作者：中原名剑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四十二章 赤魂星君』

- 『内容简介： 古往今来，澹泊明志，宁静致远，是田园隐逸生活的重要精神思想。本文讲述了一个奇幻的修道世界中追求苍生安宁，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藏匿三百余年的血魔老祖盗走正道十二派秘藏的《清虚残经》分卷，掀起轩然大波。从此揭开波澜壮阔的画面。 于有无之间，有无之外下寻道心，于魔道之间，魔道之外上体天意。 貌古笔难写，情高世莫知。红尘不尽，怎得混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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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卷首语

- 九张机

- 第一章 孤山魔影

- 第二章 悬空宝刹

- 第三章 壶公胜景

- 第四章 紫府奇术

- 第五章 传剑悟道

- 第六章 初涉纷繁

- 第七章 破庙弥留

- 第八章 龙渊智能

- 第九章 仙霞威名

- 第十章 伏魔铜镜

- 第十一章 鬼庄迷城

- 第十二章 三月初三

- 第十三章 十殿阎君

- 第十四章 玄门奇卦

- 第十五章 四象归元

- 第十六章 十二辟卦

- 第十七章 日月隐耀

- 第十八章 戾气血池

- 第十九章 四方大印

- 第二十章 斑斓怪蛇

- 第二十一章 东岚宝鼎

- 第二十二章 幽璇宝剑

- 第二十三章 神鬼仙君

- 第二十四章 杨林相别

- 第二十五章 真仙道观

- 第二十六章 五色屏风

- 第二十七章 爬山涉水

- 第二十八章 僬侥部落

- 第二十九章 映天弄怀

- 第三十章 凌波仙子

- 第三十一章 九阴绝脉

- 第三十二章 鸾凤起舞

- 第三十三章 群雄共聚

- 第三十四章 星罡之会

- 第三十五章 群魔白骨

- 第三十六章 险山恶水

- 第三十七章 静宜花园

- 第三十八章 花雨魔尊

- 第三十九章 千年辛秘

- 第十四章 琅值乜

- 第四十一章 外丹初成

- 第四十二章 赤魂星君

卷首语

寒星斜枝影，钩月江河静。兰露枕玉阶，惊蝠夜穿云。

只身立晚亭，草木诉思情。酌酒三两盏，心潮波未平。

山尖媲凤尾，赤松似龙形。小塘渡鹤影，冷珲葬诗魂。

嵯峨掩苍茫，关山蔽楼城。黄沙现白骨，几度征胡人。

李桃何处开，仲夏难为春。一袭秋风过，鸑鷟尽欢鸣。

本无烟火色，奈何降凡尘。庄周梦蝴蝶，我梦为贤圣。

富贵何所求，仗剑执酒行。起舞弄清影，独吹紫鸾笙。

巍峨五岳秀，澹然四海清。他朝破罔罟，璧身绝缁磷。

幽人结空谷，雨过采青苹。霜皴雪留痕，千尺垂丝轻。

举首望穹宇，残幕渐飘零。忽记老僧语，迷漤方破醒。

高山断流水，太古有遗音。孤琴不独奏，七弦忘广陵。

玉液入寒宫，紫府仙霞明。玄都横天河，云水沉净瓶。

万象阴霏昏，白日曜星辰。驾鸿凌九冥，信步蹑太清。

在广土浩物的神州大地上，流传着许许多多的神仙故事和传奇，有的优美凄婉，有的光怪陆离。或动人心弦，或引人入胜。

尽管神仙精怪之说古已有之，《山海经》，《搜神记》等古籍还有许多野史杂记都曾记载了众多玄妙之言，撰集了古今神祗灵异人物变化。

然而修身养性，求佛问道是有的，神仙本来就是飘渺虚幻的东西，谁都没有见过，传说都是以故事的形式表现远古人民对自然和社会现象的认识和愿望。

在我中华大地上，佛道两家双分天下。佛门追求四大皆空的境界，道家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总而论，都是淡泊宁静，清微淡远的思想。

这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故事，关于修道界，关于方秋水。正邪本来不两立，道魔此消又彼长。

当今天下，尽多修道之士。有的隐逸深山，结庐而居，有的开创山门，广招门徒，有的藏身海外，逍遥自得。

这个故事，就是源于渺无人烟的深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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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张机

九张机

—中原名剑

一张机，断墙残垣楼无力，灯火城中谁人泣。仗剑高楼，痛歌怒饮，更添茫然意。

两张机，巍峨五岳神仙避，澹然四海绕九曲。北岭寒冰，南疆晚亭，神州吟绝句。

三张机，炎黄大禹传伏羲，文墨骚人丹青笔。青山依旧，夕阳几度，中华好儿女。

四张机，霞掩芊影幽似菊，花犹含羞慵无力。孤灯红床，迷蒙柳叶，鸳鸯情依依。

五张机，喜观高榜悲落第，垂首江东何处去。数载寒窗，几许豪情，飘蓬谩嗟吁。

六张机，遥望玉盘悬太虚，清辉婉照他乡里。泪满紫衫，仰天长叹，慈颜谁堪离。

七张机，古策风高萧索期，寒星斜影秋风袭。晨光破晓，兰露欲坠，草芒微翘起。

八张机，渐离击筑附宋意，燕京弹剑危冠举。潇潇红缨，跃马连翩，英雄自相惜。

九张机，古寺幽幽万籁寂，空山钟磬闻梵语。朝花暮落，风尘涎涩，琴断惊弦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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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孤山魔影

夜深，月黑风高，杀人越货的好时候。

孤山，大雄宝殿。

夜幕中，一团鬼火摇摇曳曳从天际飘来，在这寂静的夜晚是那么惊悚恐怖。如鬼魅般转眼闪入大雄宝殿后门，跃进玉林堂。在微暗的灯光下，乃是以黑白相间的骷髅纹饰裹身，发刺人骨金钗，面色赤红，浑身冒着丝丝黑气模样的怪人。

“来人啊！不好啦！秦师兄出事啦！”随着一声急呼，孤山派顿时钟声鼎沸，号角长鸣。幽黑的夜空中闪烁着点点星光，从四周各大山峰飞来这孤峰大雄宝殿，原来是孤山派众弟子驾着飞剑前来查探。但见得五光十色，各种飞剑夹杂着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来，场面壮观，五彩缤纷。

领头的正是孤山派掌门紫阳祖师，外界传言他已经将镇山绝技《接引玉册》修炼到了虹饮中央的至高境界，乃是正道众门中的顶尖高手。紫阳祖师一身翠绿长衫，饰以朱绀碧翠，绘以飞鹤祥云，非道非佛，手执青云宝剑，巍然屹立，长袖鼓动，迎风招展，很是威严。跟在紫阳祖师身后的却是孤山玉皇，斗母，雄文，吕祖，凌霄五阁之众，怕不下四百余人，浩浩汤汤，果然有大派的风范。

玉林堂里，摆放着一具干枯的尸体，好像就只是一层人皮包裹在骨头架子之上一样，没有肉，没有血。瞳孔放大，仿佛死前遇到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紫阳祖师走上前来，用手翻了翻尸体的眼皮，掀开沾满鲜血的衣服，只见胸前一个血红的掌印，如火一般鲜艳。只见那掌印宽厚开阔，五指粗大，分明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手掌。

紫阳祖师道：“方才是谁最先发现秦川出事的？”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泪眼婆娑，毕恭毕敬的道：“回掌门师伯，是弟子最先发现秦师兄的！”

紫阳祖师语气和蔼，细声道：“千秋，不要悲伤了，秦川都已经出事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死因，追查凶手。你把最先看到得情况告诉我听。”

那叫千秋的弟子擦了擦眼泪，呜咽道：“弟子因为资质愚钝，本想勤能补拙，所以经常夜里起来练剑，体会师父教我的道法。今天晚上，我在后山舞剑回来准备睡觉的时候，路过玉林堂，便进去找一口茶喝，没想到进来就看见秦师兄这个样子了。”

紫阳祖师看了看身边的吕祖阁执事花无春，道：“花师弟，你将千秋看管好，可能受到了一些惊吓。”花无春点头称是。

吩咐完花无春，紫阳祖师走到秦川的尸体旁，望了望四周孤山派的众弟子，对着五阁执事道：“众位师弟，你们看秦川死亡之象，应该是什么人的手段？”

玉皇阁执事袁笺，斗母阁执事冯九溪，凌霄阁执事林演，雄文阁执事宋青山和花无春都相互对望了一眼，尽是询问之意。

正在紫阳暗自揣测的时候，听到有人禀报，抬头一看，原来是雄文阁执事宋青山的弟子崔玉。

“报掌门师伯，藏宝阁出事了。”

还没有等资阳祖师说话，宋青山呵斥道：“慌张什么？慢慢说！”

崔玉缓了缓气，道：“掌门师伯，师傅师叔，不好了！藏宝阁门前树了一面幡，血红血红的，应该是邪魔的法宝。”

资阳祖师和五阁执事闻言心中一惊，各自看了一眼，资阳祖师吩咐道：“冯师弟，秦川是你的弟子，你先将他妥善安置了，我和其他师弟前去藏宝阁，藏宝阁是我山门重地，不敢出事坏了我孤山千年根基啊！”

紫阳祖师领着众弟子行至藏宝阁门前，见到门口立着一面血红色招魂幡，仿似鲜血流动，内有无数冤魂凄厉哀号，恐怖之极。

这招魂幡也大有来历，炼制招魂幡之术早已失传，在修道界的最后一面招魂幡乃三百年前邪道血魔老祖所炼，炼制之法极端残忍。采七七四十九个童男，七七四十九个童女，取其心，摄其血，加入修道者元神精魄，用特制炉鼎耗七七四十九日之功方可成功。元神精魄越多道行越高，这招魂幡便威力越大。当年血魔老祖曾用这招魂幡肆虐天下，神州生灵涂炭，残害了众多修道之人和无辜百姓。正道众门恨之入骨，就连邪道诸派也不屑与之为伍，只是血魔老祖多年来销声匿迹，不见踪影，却不料这邪恶的招魂幡今日再现修道界，看来修道界即将腥风血雨，风云四起了。

紫阳祖师见了这一面招魂幡，心中震撼，眉头紧皱，怔了怔，便道：“此乃血魔老祖的看家法宝，难道血魔老祖重出修道界？没想到几百年不曾出现，道行居然精进如斯，能破开我孤山护山文澜大阵，来到我孤山玄刹。”只是看见藏宝阁大门虚掩，担忧孤山宝贝失盗，就没有仔细思索。

紫阳祖师想到这里，急忙对着吕祖阁执事花无春道：“花师弟，你速去山前文澜大阵出查看我护山阵法，不可大意！”

花无春领命御剑腾空而去了。等花无春走的远了，紫阳祖师对窃窃耳语的弟子道：“众弟子不要惊慌，虽说血魔老祖的吟血魔幡凶名赫赫，这不过是个仿制品而已，等我毁了它。”

紫阳祖师手捏法诀，刹那间虹彩横天，倒挂天边，青云宝剑出鞘，疾射向那招魂幡，招魂幡因无人掌控，难以抵挡，只见七彩虹光同深黑血色纠缠片刻，那招魂幡就化作丝丝青烟消散而去。

紫阳祖师毁了这面招魂幡，快步进入藏宝阁之中，目无余光，只向墙壁之上那幅气吞天下的画走去。还没有走到跟前，他便脸色苍白，神色大变，白色长须无风而立，好像极度惊险气愤之事。紫阳祖师双手虚划，莲花幻像隐现，就见那幅画自动卷起，掉下粉墙。粉墙之后，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洞，里面藏一锦盒，色彩斑斓绚丽。紫阳祖师却无心欣赏锦盒的美丽，他取出盒子，打开盒盖，里面除了一块黄布，已经空空如也。

三阁执事迅步进来，见到紫阳祖师手中锦盒一空，神色都是剧变。斗母阁执事冯九溪走上前来，转头向紫阳祖师道：“掌门，这《清虚残经》被血魔老祖盗去，这可如何是好？若让他参透其中玄妙，再增法力，残害众生。我等岂不是犯下滔天大祸，如何向其他门派交代？”

闻得《清虚残经》，三代弟子均是不解。紫阳祖师的关门弟子，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上官晟上前问道：“师尊，这《清虚残经》究竟是什么宝物，为何您和师叔们这等紧张？”

“这《清虚残经》是九十年前，紫微宫清微真人得到了流传多年的罗浮图。传言这罗浮图是幅藏宝图，上面有藏着极大的秘密。清微真人得到这幅图之后，心怀宽广，邀请我正道十二大派前去破解。耗时几载，仅仅知道了一个叫做古涯仙府的洞府所在。”

“古涯仙府开启之时，正道十二派前去探寻，哪料到这古涯仙府凶险异常，不知有几层，我们十二派众人千方百计才进到第二层。里面机关阵法重重，纵是悬空寺枯木大师，紫薇宫上元真人这等高深的修为，还有天外天坎离贤君这样的阵法宗师都是难以破解，进得分毫。”紫阳祖师本不欲将这等机密大事告知后辈弟子，只不过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让弟子们知晓，也可多加留意。

“我们多人见进不得古涯仙府里层，便在第二层细细寻找。如若找到前人先辈的修道心得或秘籍，抑或炼制的丹药法宝，对任何一个门派都是大有裨益。最后，丹药法宝都没有找到，只在一间密室之中找到这《清虚残经》。大家大喜过望，谁知这经书上尽管载有通天之术，奈何我等境界太低，法力欠缺，加之文字晦暗难懂，我等难以参透。所以出了仙府，我们十二门派便将这经书分成十二卷，带回宗门仔细参研，以求突破。”

玉皇阁执事袁笺望见紫阳祖师心中失落，言语低沉，便接过话头，向众弟子讲解，他雄浑的声音落地绽石：“八十年过去了，其间我们十二门派多次聚首，召开法会，钻研这经书之中的奥妙，终不得其果。于是便将这《清虚残经》各自收好，封存在山门，以待后辈有天纵之才能参悟其中的秘密。那古涯仙府不知是何人所建，雄伟壮观，阵法高深。兴许这经书乃九天之上仙人所著，不然怎会这等深奥。”

紫阳祖师兴致索然，吩咐众弟子出去追寻血魔老祖的踪迹。待弟子出门之后，紫阳祖师便挥动长袖，闭上大门，祖师和五阁执事依次坐下。

“师弟们，血魔老祖破我大阵，经书在我派中重地藏经阁丢失，这是我孤山派千年未遇的丑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这事关天下苍生存亡，事关我正道各派的切身利害。所以，以我之见，须得速速通知其他门派，以防血魔老祖再去其他山门作孽，诸位意下如何？”紫阳祖师慎重道。

“掌门所言极是，如果我正道十二门派联合起来，一起寻找这老魔头，不怕他上天入地，只是小弟尚有一事不明。不知道这老魔头从何处得知这经书，如果邪道其他魔头都知道此事，恐怕大事不妙啊！”冯九溪满怀担忧的道。宋青山和林演都是点头赞同，意见一致。

紫阳祖师听罢众人的话，立起身来，双眸直望着那空空的锦盒，片刻便将那盒子重新放入墙内，施法挂上气吞山河图。转身对五阁执事道：“既然如此，就劳烦师弟们前去悬空寺，紫薇宫，天外天，姑射山等向各派掌教通知此事。顺便带上阁中弟子，也好一路探寻血魔老祖的下落。只是血魔老祖藏匿三百年也没有现出踪迹，这次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只得听天由命了！”言辞之中颇多唏嘘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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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悬空宝刹

细雨悠长，涤荡空山。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

悬空寺，上载危崖，下临深谷，楼阁悬空，结构巧奇，借岩石暗托，梁柱上下一体，廊栏左右相连，曲折迂回，虚实相生。远望如浮雕嵌于万仞峭壁间，近观有凌空飞跃之势。

孤山凌霄阁执事林演领着阁中大弟子李长河来到悬空寺，攀越过古道悬梯，跨过石壁栈道，穿石窟，钻天窗，走屋脊，步曲廊，几经周折，眼望着一线青天，静听着清泉梦曲，终于来到悬空寺护山阵法曼陀罗大周天阵前。

林演随身取出一张朱砂红纸，叠成飞鹤状，手指虚划，上书“孤山林演前来拜见枯木大师”数字。喷一口真元，只见那飞鹤顿时栩栩如生，腾空而起，闪入曼陀罗大周天阵中不见。

片刻后，阵中佛光大展，朵朵金云双双而去，现出一条八百步的青石阶梯。从阶梯上徐徐走出一名老僧，远远传来佛号“阿弥陀佛”。那名老僧走到阶梯之下，双掌合十，向林演稽首道：“林执事远道而来，贫僧有礼了。”

“枯水大师客气了，我此次偕弟子前来，实在是有要事要告知方丈枯木大师，还望大师领路。”林演还礼道。转头又向其弟子李长河道；“这便是悬空寺罗汉堂首座枯水大师，当年曾独自一人追到南荒，将魔门黑龙双凶斩杀于降魔杵之下。长河你速速过来见礼。”

李长河从林演身后走到枯水大师面前，鞠躬行礼道：“后进弟子李长河见过枯水大师。”

枯水大师见得李长河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英武不凡，暗自叹道：“孤山派果然人才济济。”两人寒暄一阵，枯水大师便对林演道：“林执事请寺内说话，欣赏欣赏我悬空寺内的景致，再去见我方丈。”

李长河跟随师尊逐级走上石梯。来到这悬空寺前，来访的修道者都不能御剑飞行，需踏步而上，这是对佛门大寺悬空寺的尊敬之意。石梯尽头，但见一扇张合的朱红大门，门梁上一块匾额，上书“悬空宝刹”四个遒劲大字，微泛金光，如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进得寺门，李长河瞧瞧望望，寺内梵音清明，佛光闪现，驻足以心灵感应，大有空灵洒脱，宁静淡泊的体悟。不等他细细感受，林演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不可失礼，李长河忙紧跟枯水大师走向珈蓝殿，那是一处专门迎接招待各方来临的客人所用之所。

枯水大师请师徒二人稍坐片刻，吩咐门旁小沙弥去斟茶，便对林演道：“林执事请稍等，贫僧这就去请方丈前来。”说完转身走出门外。去释迦殿请方丈枯木禅师去了。

李长河正品着小沙弥端来的清茶，看着墙上的书画，听着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木鱼声。不过多时，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门口走来一位须眉花白的老僧，身穿青绦玉色僧伽梨，头顶九个香疤，环首紫金莲花光圈，手执持念佛珠，一看就是得道高僧，佛法精深。

林演见到老僧前来，立马起身行礼道：“孤山凌霄阁执事林演拜见枯木禅师。许久不见，禅师佛法又有精进，《大日佛经》恐已经达到涅槃寂静的无上境界了吧！可喜可贺啊！”

“阿弥陀佛，林执事真是慧眼如炬，老衲前些时日才在翠屏峰偶悟，进得这涅槃寂静的层次。不知道贵派紫阳祖师法体可好？”枯木禅师合十还礼，呼一声佛号。

李长河在孤山修行多年，听门中先辈经常提起枯木禅师的高深法力和慈悲心肠，从不曾谋面，不料今日亲眼见到，心下也激动的很。不等林演吩咐，便上前躬身参拜：“弟子李长河拜见枯木禅师，久闻神僧大名，弟子向往已久，今日一见，此生无憾了。”

“原来是林执事的首席弟子，真是名师出高徒，孤山一派果然人杰地灵。”

“禅师，我师徒前来确有急事相告，冒昧之处，还望禅师见谅！”林演心如火焚，毕竟《清虚残经》的被盗事关重大，稍微放松，也许就酿成修道界的惨剧。

枯木禅师见到林演如此着急，心里也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使得堂堂孤山派凌霄阁执事如此急促，便道：“林执事先不必慌张，修道之人心如平湖，到底是什么急事，紫阳祖师遣你不远万里来相告于我？”

林演忙道：“禅师，我派秘藏的《清虚残经》分卷前些日子被销声匿迹三百余年的血魔老祖盗去，他破开我山门文澜大阵，从我派重地藏宝阁中取走，还用吸血之法残害了我门中一名弟子。还在门前留下一面招魂幡，尽管并非正品，乃是老魔头随手炼制的标志，却也给我孤山派留下千古笑柄。因为这经书乃我正道十二大门派共同拥有，所以我派掌门派我前来告知禅师，也好早做准备，以防老魔头故技重施。我等虽然知道宝刹戒备森严，想那魔头也不敢前来滋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枯木禅师听得林演这话，心中猛的一惊，虽然佛法修持深厚，四大皆空，但这《清虚残经》关系到修道界的安危和正道的兴盛，怎能不闻之色变。且那血魔老祖藏匿多年，如今一出现便作出这等惊天大事，真是祸福难知。

枯木禅师思索片刻，便转身对共同前来的罗汉堂首座枯水大师道：“你速去藏经阁，查看我派经书是否完在，快去快回。且慢，待我与你一同前去。”看来枯木禅师也深知此事的利害，非亲自前去不放心。

枯木禅师走到门外，方才想起林演师徒还在珈蓝殿中，感到有些失礼，忙含歉意的道：“林执事请见谅，怠慢之处请包涵，你们二位请在这殿中稍等片刻，老衲前去查看一番，如若还完好，也好重新收藏，以防被贼人盗去。”

枯木禅师出得珈蓝殿，偕同枯水大师快步向藏经阁中行去，焦虑之色尽数展现在苍老的面庞之上。

藏经阁乃悬空寺收藏佛经，功法秘笈的重地，由藏经阁长老远图大师看管，这远图大师乃枯木禅师的师叔，佛法道行深不可测，功参造化。常年看守此处，从未行得远门，所以对藏经阁中所藏各种佛法和修道神功深有造诣，实为悬空寺第一人。

枯木禅师来到藏经阁前，远图大师早已迎出门来，道：“方丈师侄前来藏经阁，不知道有何要事，为何脸色愁苦，莫非近日修道界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

枯木禅师虽然执掌悬空寺，却对这位师叔相当尊重，一是因为他辈分甚高，二是因为他道行高深。枯木禅师见到远图大师迎出门来，见礼之后，便询问远图大师：“师叔常年守护我寺重地，有劳了！近日来修道界确实发生巨变，三百年不见的血魔老祖重出，且盗去了孤山派中收藏的《清虚残经》，恐有大阴谋。幸得孤山凌霄阁执事林演道友前来相告，所以我特来藏经阁查探我寺中所藏的残经是否安在。不知道师叔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奇异之事？”

远图大师闻得枯木禅师的话，心中也是有些颤动，只是他多年修持佛法，元神紧固，心如止水，禅定静虑远比枯木禅师要高深的多，所以也只是颤动了一下，便平静下来。对枯木禅师道：“阿弥陀佛，没想到时隔三百多年，血魔又重现修道界，修道界怕要从此掀起大波澜。我看护藏经阁，尽职尽责，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想那《清虚残经》还未被盗，如若被盗，老衲也该有所感应才是。不过还是请方丈师侄前去阁内一看究竟才好。”

“也好，师叔请前面领路。”

悬空寺收藏《清虚残经》的法柜倒是和孤山派如出一辙，都是用隐形迷幻阵法所掩盖，平常之人恐怕难以识破。枯木禅师手持拈花佛诀，从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的画像之后取出一个古香锦盒，打开也是同样由黄锻包裹。

枯木禅师细细剥开包裹的黄锻，一展开，在场三位高僧都是脸色惨白，几双眼睛不由自主的放出精光，枯水大师更是青筋暴起，仿佛睁眉怒目的伏虎罗汉一般。原来这黄锻之中仅仅有一面细小轻巧的招魂幡，黑白血红之色看起来如此诡异，《清虚残经》已然被盗。

林演师徒正等的心下焦急，却听到悬空寺内传来几声断续厚重的钟声，钟声急促，似有大事发生。林演知道这钟声是悬空寺召集众僧，商讨大事之用，心中一凛，暗道不好，想那经书恐怕已经被魔头盗走。

正担心着，枯水大师匆匆忙忙来到珈蓝殿门前，急唤林演：“林执事，我寺方丈请师徒前去三官佛堂议事，请随贫僧来。”

林演师徒连忙起身，放下手中香茗，跟随枯水大师急忙往三官佛堂前去。边走边问：“大师，不知道贵寺残经是否完好？方丈急召我师徒二人前去，不知是何要事？”

枯水大师不无愤怒道：“我寺残经也已被血魔那魔头盗走，留下一面招魂幡放置于收藏残经的锦盒之中，真是气煞我也！”

言语间，三人已经来到三官佛堂之前。李长河仔细打量，见正堂之中，枯木禅师左右踱步，面带焦急，两旁众僧昂首站立，神情肃穆。枯木见到林演二人已到，快步行至跟前，道：“想必枯水师弟已将情况向道友讲明，我师叔远图大师看守的藏经阁可谓牢不可破，却不知那魔头是使的什么秘法，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残经取走，还没有惊动我师叔。”

远图大师此刻也正站立在枯木禅师的身边，闻言面有愧色，低声道：“老衲惭愧，残经被血魔取走，老衲也不知道，实在是有愧方丈的重托。”

枯木方丈见寺中众僧齐聚，便严肃的道：“众位弟子，我寺重宝《清虚残经》今被魔头盗走，留下一面招魂幡，实乃我寺千百年来的耻辱，如今邪魔丛生，魔道大昌，意欲向我正道挑战，我等只有不遗余力，铲除妖孽，还修道界一个清平。”

言罢，群情激动，弟子之间都在互相耳语讨论。

枯木大师挥手示意弟子们安静，道：“有鉴于此，我和远图师叔以及达摩堂首座枯月师弟，罗汉堂首座枯水师弟，戒律院首座枯风师弟商讨后一致决定。派遣三堂首座偕弟子前去其他门派通风报信，并顺便寻找血魔下落，如有消息，需飞传灵扎，回报寺内。”

“谨遵方丈法旨！”

修道界的浩瀚波澜从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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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壶公胜景

“壶公山下红旗展，木兰溪畔稻花香”“重烟隐约辨城东，日射壶公分外红”。wwW.岭南莆田壶公山凌云殿，傲骨耸立，青松绿柏，满山浮云，乃有“壶山致雨”美名的莆田第一殿。

时正深秋，悠远沁凉。兰水之边，有一垂髫小孩独自垂坐于大石之上，目光深邃，遥望着远处的松涛，静听叮当的水流。稚嫩的脸蛋却有着平雅安静的神色，古井不波。

兴许过了好几个时辰，兴许过了好几个春秋，直到半山腰舞动炊烟缕缕，少年直起身来，沿着通如云端亦隐亦现的山路，径直攀爬而去。晌午将到，淳朴的母亲正操持午饭，他该回去了，若不然娘亲就该下山来找他了。

且说这凌云殿中隐居着一位方外之士，道号凌云子。谁也不知晓他在这壶山之巅居住了多久，附近的山民仿佛从记事起这位道长就在这里。岁月流逝，苍茫的大山掩盖着外面俗世的纷扰，这里的人们悠然自得，享尽天乐，直到这年的深秋时节。

这是一个寒冷的晚上，壶公山凌云殿中一团紫气直冲牛斗，夹杂着惊雷点点，闪烁出璀璨的光芒。在那一瞬间，月色黯然，群星失色。奇观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才消散而去，云开月明。附近的人们都觉得惊心不已，暗自揣摩是何缘故，有人以为天降祥瑞，有人以为神物将出，也有人以为妖魔来袭，却终究不得而知。

尽管此事在乡民的心中荡起层层波澜，却也不过是凌云子练功失法，走火入魔之兆。凌云子今年实有三百岁有余，年少之时是征战沙场的一名将军，在北征胡人之时险些亡故。只因福缘深厚，正值战场上空飞来的一名剑仙将他救下，带来这凌云殿中，指引他修行道家法门，证那无上大罗。修行三百年来，已达大乘阶段，实有通天彻地的大神通。近些时日以来，胸中烦闷，离那成仙飞升仅一步之遥，却不知为何跨步难进，故此这些时日他勤加修炼，更胜平常。

当晚子时，如往日般，凌云子细步走进玉皇阁，盘腿坐于卧榻之上，颔首捏指，运起紫府仙霞真气，行走全身，贯穿天灵与气海丹田之间。陡然间，拂尘根根直立而坠，尘柄爆裂，凌云子心中一滞，真气窜至手少阳三焦经，他顿感奇痛难止，便飞身而起，左手指地，右手指天，一股猛烈的真气便冲天而去，直上云霄，这就有了前面那一幕。随后凌云子静下心来，从袖口之中取出铜钱三枚，朝书桌上一扔，三面皆反，呈老阴之相，是为变卦。凌云子色变，一声长叹道：“我数百年求道生涯难道从此不平矣！”

凌云子慢步走出房门，站在门前的台阶之上，仰望夜空，目光深邃，自言自语道：“大道无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修成金身。看似一步之隔，却难如登天。看片片浮云遮月，魔气浓烈，看来是该收弟子的时候了，不能断了门中香火传承。”

凌云子观望一阵，便转身走向正厅，来到一尊道士石像前，上香稽首，道：“祖师爷在上，弟子凌云子观察山中童子方秋水数年，尽管他还年幼，得知他德行良好，性格稳重，所以想收入门墙，传我仙霞衣钵。可行的话，青烟弯绕，如果不妥，当使青烟直上。”此时，恰逢门缝中一缕清风袭来，不知道是天意还是神力。

待到第二天清晨，凌云子躬身来到半山腰的几间草庐前，敲门道：“请问屋内有人吗？”

“不知是道长驾凌，未曾远迎，失礼失礼。”随着门的吱呀开启，一名中年妇人走出来。

“施主客气了，贫道此次实为令郎秋水而来，多有打搅，万望谅解！”

“道长请屋内叙事，小儿正酣睡未起，管教不严，见笑了。”

“无妨，贫道便等他睡醒即可。”言罢，随妇人走进屋内，端端正正坐在长凳之上。

“乡野之中，没有好茶招待，道长不要见怪！”妇人用古旧的陶碗盛得一碗清水送于凌云子身前。言语之中饱含尊敬之意。

过了些许片刻，西边房中走出一名童子，赫然便是前日在兰水边独坐的少年。此少年姓方名秋水。他望见凌云子在堂屋安坐，遂上前弯腰行礼。凌云子扶住少年，转头对那妇人道：“贫道意和秋水交谈一阵，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道长哪里话，还望道长多多教导才是！”“秋水且随道长前去，聆听教诲，要懂得礼数，娘亲去厨房准备早饭。”

妇人径直往厨房而去，凌云子牵着小秋水出得堂屋，在院内寻一石凳，老少两人双双坐下。

“秋水，今年该有九岁了吧？”

“回道长话，弟子十月初八刚逢九岁生日。”

“贫道观你数年，见你天生灵秀，性格平静。我因所学无续，担心胸中所藏失传。故此来寻你为徒，学些文字学说，传我紫府衣钵，求那逍遥天地，不知你可愿？”

“多谢道长厚爱，只是弟子愚钝，不知道什么叫紫府，逍遥天地在何处？”

“紫府为心，灵台之中，丹田之内，若得仙霞照紫府，便超脱物外。可知道非物外，物外非道，物外之道便是逍遥天地。”

“恕弟子愚钝，尚难明白，心愿拜道长为师，学那奇门异术，侍奉师尊，只是我母亲一个人在家，弟子尚且年幼，我家娘亲怕是难舍。”

“这倒无妨，我这便与你母亲讲解。”

随即和方秋水进得屋来，秋水将母亲叫过来，兴高采烈的对母亲道：“娘，道长愿收我做徒弟，学些高强的本领。”

“道长厚爱了，只怕小儿顽劣，有失道长之体面。”

“秋水这孩子聪明的紧，玲珑之心，怎会顽劣，贫道愿领他上山，教他些本领，不知道施主是否舍得？”

“这是好事，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只是心中确有些难舍！”

“凌云殿离此不远，施主何时思念，就可上山寻探，若不得时，贫道也可吩咐秋水下山来看望施主，不知是否可行？”

“如此这般，那就多谢道长了，待我去将饭菜端上来，师徒二人用过餐之后便上山学艺去吧！”

“既如此，那便用过饭之后，施主为秋水收拾行装，我就领他上山。”凌云子本来已经过了辟谷境界，采日月精华，吸天地灵气，不吃五谷杂粮等人间烟火，但是盛情难却，就应承了。

等用完早餐，凌云子便带着方秋水一路慢行上山，方秋水路上却有些兴奋，只因从此就可以学习那诸子百家的文字和师傅的本领，他尚且不知凌云子的高强手段和修真本领，如果知道的话，怕是今夜就无法入眠了。

凌云子偕小秋水返得凌云大殿，但见一面朱红大门微微敞开，里面山水亭台，绿树环绕，一条宽大的巨石铺成的走道直达里院。方秋水缓步走在走道上，听着身边小鸟欢鸣，不大的池塘里芙蓉飘香，荷花底下鱼儿甚多，不时跳出水面，似乎在向他乞食。方秋水径直走到池边，前去和那群金鱼去玩耍嬉戏了。

凌云子见方秋水少年心性，戏的正欢，便独自走到里院。在他旁边的厢房，给秋水安排了一间日常居住的卧室。随即领着秋水来到玉皇阁正厅，正对着大门，乃是一尊道像，须发皆白苍苍茫茫，身着云霞花纹霞帔鹤氅，手执石拂尘，双眼微启，直观山门外，大有历遍红尘，看透生死玄关之意。

“秋水，这就是我仙霞门祖师爷七柳先生，今日就在祖师爷面前，为师收你为我衣钵弟子，传我道门法力。你且上前来拜过祖师爷！”凌云子拿来棒香一柱，递给秋水，秋水接过，跪于蒲团之上，只是他还年幼，尚且不懂得敬拜礼仪。只是跪下，三拜九叩，将棒香插于香坛之中。他此时心中还在思量：祖师爷看起来好生威严。

“点香叩首，拜过祖师，已经入我山门，现在你过来拜师。”

方秋水从旁厅举过一个檀木椅子，请凌云子坐于烛台下方，又从旁边桌上茶壶中倒来清茶一杯，低头双手奉给凌云子。凌云子接过茶水，方秋水便又躬身跪下，行大礼。就在秋水头着地的一瞬间，从凌云子袖中闪出一抹红光，射入方秋水后脑之中，便没入其中，秋水尚且不知。原来这是凌云子以醍醐灌顶之术为秋水筑基，为他修真之路做铺垫，那一抹红光正是凌云子真元所化。打好基础，以后修行便事半功倍，全在领悟了。

拜得祖师和师傅，方秋水毕竟年幼，难掩心中激动，如欢鸟入林般高兴。在凌云殿四处转悠，东瞧瞧，西望望，虽然来过多次，却没有进过内堂，毕竟内堂乃凌云子修道之所，平常人等岂能进入。凌云子见他这般欢喜，也就随他而去。凌云子走往里屋，往厨房而去，准备晌午的食材去了，尽管自己早已过辟谷之期，采天地日月精华，呼吸吐纳，但是秋水乃**凡胎，尚须进食进水。

待到中午时分，方秋水感到腹中空虚，确实有点饿了，便来饭堂找凌云子。

“师傅，徒儿有些饿了，可有吃的？”

“已然好了，为师的无须用斋，你慢慢吃吧。”

方秋水一听却有些惊呆，却问：“师傅，你怎么不用吃饭啊？难道您老人家不饿吗？”

凌云子抚须一笑：“哈哈！这便是我修真奇术，等你将为师所学尽数领悟参透，你便也不用吃饭了。等吃过饭，为师便传你入门之法。”

方秋水边吃饭边感叹师尊真乃奇人也。为了早点学习这修真奇术，他狼吞虎咽，不过多时，就将桌上饭菜一卷入腹。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山巅之上，寒风凛冽。

凌云子领着方秋水来到静念斋，这静念斋乃凌云子平日修炼打坐之所。沙罗香弯弯绕绕，烟雾弥漫，清雅自然，沁人心脾。

“今日为师就传给你我仙霞门紫府仙霞功的入门心法和要诀，首先为师将我门中来历给你讲解一番，好让你对自己的宗门有个大概的了解。”

（注：凌云殿本建于宋仁宗正佑年间，本篇仅取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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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紫府奇术

“一千七百多年前，祖师爷七柳先生仕途落魄，载酒江湖，途经壶公山之时，在兰水之畔望见山尖上隐有紫光闪现，他便上得山来去寻找那紫光所在。.行至一株榕树前，只见这榕树硕大无比，直插云天，甚是挺拔。祖师爷觉得这榕树奇特，不知道有多高，便随树干攀爬而上。刚爬到树腰位置，四周景致一闪不见，他垂头下望，那榕树却也不知所在。但见得云非云，山非山，四周空荡，如同一个虚拟的空间一样，中间有一张案台，且有一件五彩霞衣悬挂头顶，发出耀眼的五色光芒。祖师行到案台前，但望的案桌之上有一本古卷，颜色苍黄，似有许多年月，封面上用小篆刻着《紫府玄篇》四个大字。七柳先生取过书来，盘坐地上细细品读，读来里面文字生涩晦暗。幸亏他经年读书，颇有些学识，方才慢慢读懂其中之句。就这样，他便在那不知何名的天地中修习这《紫府玄篇》记载的修行法门，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才修得一些正果。随后用独门手法取得我门中至宝，就是那五彩霞衣。”

“却因祖师爷看淡功名江湖，又见这壶公山造化神秀，便在此处开宗立派，就是我们这仙霞门。祖师爷一直隐居于此，只是修行初期出去采集些食材。后又建这凌云大殿诸多楼亭，开创我宗千多年之香火。直到祖师爷在此隐居了三百年左右，他外出历练带回来一名少年，便是第二代祖师元阳子。却不知何故，祖师爷在指导元阳祖师修行了二十多年之后，再一次外出游历，却再也没有回来过。元阳祖师遵从祖师爷的教诲，澹泊修行，宁静处世。故此山门倒也清净，与世无争。但我宗历来都是一脉单传，到徒儿你这已是第九代了。”

“尽管门中先贤曾多方寻觅祖师爷，千余年却也未果，为师如今也已风烛残年，这个谜团需要徒儿你奔走解决了。”

凌云子脸色微显沉重，颇为伤心，尽管向方秋水娓娓道来，却也难掩心中失落，兴许祖师爷的下落是仙霞门多年来的一件憾事。

方秋水歪了歪脑袋，张开小嘴问道：“师父，那祖师爷去过的虚无空间现在还在吗？我能不能上去看看啊？”

凌云子拍了拍方秋水的头，微笑道：“那神仙洞府本来现在是在的，只是祖师爷用通天神力布置了一个奇幻阵法，据师门祖训说是要修行《紫府玄篇》到一定的境界才能用法力破开阵法。只是遗憾的是为师之前的历代祖师都不知道具体要修炼到什么程度，也曾有先贤前去试探，只是都无功而返。为师之前也曾去过，只是法力浅薄，腾云上去见到得也是蔚蓝的天空和斑驳的树枝。”

凌云子随手端起身旁的茶杯，泯了一口，似有些干渴。罢了，他走到一红木书柜面前，方秋水但见这书柜古色古香，呈暗赤，微微放出光彩，怕也是一件宝贝。凌云子抬起双手，五指外张，抵至书柜前第二行青铜扣环，顿时七彩光晕闪现，幻化出一个黑色小门仿佛虚空境地，从柜中弹射出一本羊皮古卷，封面上赫然便是那《紫府玄篇》四个镏金古篆。原来这就是仙霞门中的神功至宝秘籍了。

方秋水见凌云子取出这羊皮古卷，有些好奇，便起身凑上前来，意欲一观。凌云子却吩咐方秋水稍坐片刻，不可心急，待他细细讲解这篇中法门。

“这玄篇之中记载了我仙霞门的种种修道法门奇术，博大精深，艰涩难明。秋水你年纪尚小，恐难明了。修习本门神功，需灵台澄净，智慧根深，为师在山上观你数年，知你身具玲珑之心，聪明伶俐。修习这玄篇上记载的道法应有事半功倍之效，将来也好光大我仙霞衣钵。”

“本门道术，主修驾驭仙剑之法，是为太乙玉宵奔雷剑，共分九重境界，取九九覆生归一之大自在寓意。逐层往上，领悟以及修行均是从简到易。如若将九重境界尽数习得，便有驭剑腾空，呼风唤雨，移山引雷的大神通。只是需循序渐进，不得投机取巧，若无大智慧，便是消耗上无数岁月，也是难有寸进。为师今日也只不过到达第七重境界而已。我仙霞门中，仅祖师一人贯穿全篇，修至九九归一的高深境界，再有第五代祖师，修行四百年，才达第八重境界。”

“其外，本门玄篇对五行遁甲，采药炼丹和七星三才占卜卦术也有诸多记载。为师也经常在想这《紫府玄篇》是何人所著，有这般深奥，妙用无穷，真乃神力通天之人。”

“从今日起，为师先传你本门剑术基本要诀。你且谨记总纲：天者，乃道之真，道之纲，道之信，道之所因缘而行也。地者，乃德之长，德之纪，德之所因缘而止也。道无奇辞，一阴一阳，为其用也。雷者,阴中之阳也，阴阳薄动,雷雨生物者也，阴阳相薄，当使徐方震惊。”

凌云子将太乙玉宵奔雷剑诀总纲叙与方秋水听，奈何总纲深涩，秋水年幼，故秋水也只是听得如云如雾，不知就里。只是一个劲儿的挠着那颗细小的脑袋，跟着师傅的节奏，嘴里轻轻念叨着“阴阳相薄，当使徐方震惊。。。。。”。凌云子讲罢，秋水方才抬起头来，本想询问师傅，却又恐师傅责怪其愚笨，所以又不敢张口，神色颇为焦灼。

凌云子见秋水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心里早已明白。自是在想“如若将着枯索无味的口诀让秋水死死牢背，却也无益，不如展示几个神通让秋水看个明白”。当下，凌云子缓缓起身，对秋水道：“秋水，你且随为师到后山上清亭，为师与你细细讲解。”秋水一听，心里高兴，挽起衣袖，用晶莹的小手拉着师傅随之前往上清亭，路上不言不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上清亭，传言上清天灵宝道尊曾于此处修道，后成就仙道，故此名曰上清亭。雕龙画凤，楼台耸翠，傲然孤立，不落凡尘。

凌云子领着弟子来到上清亭前，便吩咐秋水一旁静坐。凌云子来到一块空地中间，颌首而立，秋风舒展，将道袍吹得鼓鼓作响。只见他手握剑诀，脚下行九宫之步，左手舒展，向前曲伸，一把泛着七彩光芒，绘有松纹云路的宝剑从天飞来，凌云子口中念念有词：

“九天太乙剑，阴阳相薄动，赦令疾风雷，万里乘云来！”

刹那间，乌云翻涌，风雷激荡，天地之间惊雷阵阵，点点金光从远至近，满带萧杀狂怒，群山颤动。

秋水一见，竟惊呆得张开黑白分明的双眼，仰望天空，片刻也眨不得得一下，只愿看个分明。直到凌云子收起法诀，云开雾散，秋水还沉浸在对天地之威的深深恐惧中，带着一丝敬畏。

“这便是我紫府仙霞神功的无穷妙用，引天地之威，采风云雷电，端的厉害无比，秋水，秋水，秋水？”

“啊！师傅，这雷法果然厉害，师傅的神通真是精深，弟子一定刻苦学习，早日学成剑术功法。如若能有师傅这等本领，那便可以行走天下，仗剑江湖了，我娘亲就也不需辛劳耕种了”秋水念念不忘他的娘亲，确是忠孝仁义的孩子。

“那好，你好生在这山中修行，需一步一步修炼，切忌莽撞冒进，如若贪功，邪魔袭心，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你要切记！须知‘不经一番寒澈骨，焉得梅花扑鼻香’。你娘亲何时思念的很，就下山去探望，只是不可耽误了功课。”

方秋水但见了师傅的神通广大，心里一片震惊，一片欢喜，巴不得早点学成师傅的本事，怎么会耽误了修行功课呢！

年复一年，春秋相交，日月更替，方秋水随着师傅凌云子便在这壶公山凌云殿中苦苦修行，道法日益精深。凌云子心中高兴，紫府妙法后继有人，将来也有脸面去见仙霞门的列祖列宗了。凌云子将《紫府玄篇》的诸多法门道术尽皆传于弟子秋水。

秋水上山的第十年，初秋的一天，方秋水整在后山舞剑，领悟天地奥秘，凌云子缓缓地走过来，叫了一声：“秋水，暂且停下！”

方秋水收束功法，停剑站立，望着凌云子道：“师父，我正在修炼太乙玉宵奔雷剑法呢，是不是弟子哪里出错啦？”

凌云子语气沉重，爱怜的看着方秋水道：“你已经入我仙霞门十年，如今也是七尺男儿了，有些事是人生当中必须经历的，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只是怕你无法承受，影响心境。”

方秋水心中感到不妙，下意识的问：“弟子知道了，师父请明言！”

“你娘前日到悬崖边砍柴，一时不慎，坠落山崖，仙去了。为师思索了三天，还是觉得告诉你的好。”凌云子缓缓道来，满是感伤和关怀。

方秋水一听，不禁悲从中来，清泪两行湿青衫，向天长啸一声，片刻后，用衣袖拂去脸庞的泪痕，道：“我娘亲含辛茹苦，抚养我**，如今却不等孩儿尽孝，就天人分隔，孩儿不孝啊！”

凌云子见徒弟内心凄苦，满是不忍，别过头去，远望了一下远处的山峰，回过头来，道：“秋水，你先不要伤心，你跟我来，为师还有话跟你说。”说完径直转身离去。

方秋水擦干泪水，默默低头，跟随凌云子，慢慢往前走去。

师徒二人来到净念斋，走到供桌跟前，只见橙黄色的酥油在供桌上无烟焚烧，沉睡在火焰的梦里。

凌云子指着前方道：“每盏灯都需要灯芯，即使有最好的油却没灯芯，还是无法燃烧。每当油快要烧光，灯芯剩下一小截时，我就会想：再添些油到容器里，应该可以延长灯芯的寿命吧。于是我真的这么做了，结果你猜想怎么样？”

看着满脸疑惑不解的方秋水，凌云子道：“我总是贪心的倒进太多油，结果不是火焰变得极微弱，就是灯芯根本烧不起来。试过多次之后我才明白，要让灯芯发出最自然地光芒，只有在容器内注满油，让灯芯一路烧完，油尽灯枯，再添新油，换上新灯芯，才是正确的。”

凌云子说完望了望方秋水，看见他正在冥思，便道：“秋水，生离死别虽悲苦，奈何生老病死是天意循环。为师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说完快步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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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传剑悟道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wWw.

壶公山，上清亭。云卷云舒。

剑舞千古春秋，雷绽赤电惊霜。

方秋水跟随凌云子上山学艺已达十五年有余，如今的秋水也已长成翩翩佳公子。学艺期间，凌云子多次用仙霞门中秘药灵丹为秋水洗髓易经，增加功力。加之方秋水聪颖智慧，刻苦修道，摒却俗世红尘的纷扰，静心静神，使得方秋水修行一日千里。如今已将《紫府玄篇》中的太乙玉宵奔雷剑炼至剑随心动的境界，虽然离乘云御气和最高境界神剑引雷相差甚远，不过修行未及二十载就有如此成就，方秋水和凌云子都可傲视天下了。

这日落日时分，凌云子直身站立上清亭中，观看亭外方秋水迎风舞剑，剑影中，雷光隐现，发出“呲呲”的划破虚空的声音。

待方秋水停功收剑，凌云子颇感欣慰，他唤道：“秋水，你先过来，为师有话对你说。”

方秋水听得师傅的声音，忙将那柄木剑贴于后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来到亭中凌云子面前，问：“师傅叫我什么事？弟子已经将太乙玉宵奔雷剑修炼到了剑随心动的境界了。”

“为师知道，只是我仙霞门的太乙玉宵奔雷剑须得御气为主，舞剑为辅，以气驭剑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你上山已经快二十年了，学剑一直用的这一口木剑。今天为师见你修行已有所成，所以为师特意赠你一柄飞剑。”

说完，凌云子手持法诀，从手中凭空生出一把长剑，剑长三尺三，通体赤红，剑身印有紫气金龙。方秋水见到师傅要赠予飞剑一柄，心中欢喜，连忙叩谢凌云子：“多谢师傅赐剑！”

凌云子道：“此剑乃是为师修行初期你师祖赠与为师的，剑名龙泉，以南海冰魄寒玉精炼打造而成，为师今日赐予你，望你光耀我仙霞一门，不使没落。”

方秋水急不可待的准备前去接剑，手到中途，却听得凌云子又道：“你先莫急，飞剑乃是有灵性的神兵，须得心灵沟通，血脉传承。为师已将剑上我的本命印记抹去，故你须以精血收取，才可心剑合一，为你所用。”

方秋水听得师傅言语，便咬破中指，挤出鲜红的一滴精血，滴在剑身之上。刹那间，剑身红光暴涨，金光闪耀，现出“龙泉”二字，实乃修仙剑道的合身利器。方秋水将龙泉宝剑置于掌中，细细抚摸，仿佛像孩子一般的爱护它。

凌云子见方秋水得剑高兴，便又道：“为师赐予的剑终非上乘，以气驭剑还是用自己炼制的飞剑的好，他日你下山游历神州，便采集材料，自我炼制一柄符合自己的飞剑吧！”

秋水闻听，便转头询问：“师傅，弟子修行尚浅，道行低，如何能下得山去，还是跟随师傅多修行些年月，或者终生伺候师尊的好。”

“秋水又说孩子话，虽说我仙霞门祖训有言须澹泊明志，宁静致远，但是终生藏居山中有负胸中所学。何况不历经红尘，斩断俗根，看破凡世，如何能够淡泊宁静。我们修道之人须经历红尘俗世，摒却心魔，方能超脱物外，跳出五行。最后大乘飞升。”

凌云子将龙泉宝剑传与徒弟方秋水，心中顿感宽慰。毕竟仙霞门千年道统相传不得有失，凌云子蜗居山中几百年都未曾收徒，只因慧根深种，有大机缘者可遇不可求。仙霞门一脉相传，每代仅收一名弟子，细心教导，传授道法，不像其他大门派大世家一般广收天下英才。凌云子自方秋水呱呱坠地那天开始便时刻注意，观其智慧，德行，操守，见其大仁大孝，小小年纪便心思稳重，灵动深邃，骨骼精奇，方才将其列入门墙。

方秋水在壶公山中将近二十载，不负所爱，近日才有如此成就，凌云子自然心中欢喜无比，这才将出道时所用的飞剑传与他，不求弟子将来能够光大仙霞门，也绝不能让仙霞秘法没落在修道界千万年的岁月长河中。

却说方秋水听得师傅教诲，心中反是有些矛盾，自觉思索不通，便问道：“师傅，既然祖训明示澹泊宁静方为修道正途，斩却红尘羁绊又是飞升法门，师傅也曾告诉弟子，道非物外，物外非道，物外之道方是逍遥天地。那我等修的是物还是道？若修道，那飞剑法宝灵丹等物岂不是落入下乘，若修物，那法力道行却从何而获？”

凌云听罢方秋水得一番疑问，心中惊奇，这外物，内道之说自来玄妙，可意会却不可言传，正如禅门的“不可说也”。古人也曾有言“输却禅门总不语”便是这个意思。如果不在红尘走一遭，怎能明了物非物，道非道。不曾想方秋水正值芳华便有如此想法，实在是道门奇才。

凌云子整了整衣襟，捋一捋长须，却不言语，只拿着拂尘上指了指天，下指了指地，中间指了指烂漫的山花和葱绿的松树，完了便轻拂长袖而去。

方秋水不解，暗自揣测：师傅为何不解我之惑，却指指点点这上清亭内外的景致？

见到凌云子已经走得远了，方秋水仰望着天空，但见得繁星点点，挂满银河。又抬起脚跺了跺地，但见得怪石嶙峋，泥土芬芳。又走到那一束美丽的茉莉花前，但见得盈白如珠，幽香袭人。又望见那棵古松，柯叶绵幂，直上千尺。

秋水不明其意，这风景虽说美丽，却与那物道有什么关联。秋水越是不懂，越是倔强，他便寻摸一方青石板，双腿弯曲，盘坐其上，再不动弹。

夜深，风淡，微凉。

陡然间，一声虎吼传来，气势雄浑。仅闻其声便有百兽之王的风采。虎吼声惊动了半夜栖息在林间的飞禽走兽，四散而逃。

方秋水猛的睁开眼睛，顿时明悟，群星自闪亮，泥石自芬芳，花开沁鼻香，古松展针芒。天地万物莫不是遵循某种规律，万年不变，自然无为才是道。平和清净便是物。原来师傅要告诉他的就是自然之道，花红柳绿，群芳争艳，禽兽虎斗。

刹那间，方秋水身上泛着七彩霞光，犹如一层霞衣覆盖，头顶一道紫气更是尖锐，直冲云间。发丝之间冒出一缕缕青烟，弯弯绕饶上三尺才消。

顿感全身舒泰，真元流动，较之往日更加舒畅。

方秋水回想《紫府玄篇》有言：真元藉由小周天的行气锻赞，将先天之精与后天之气即水榖精微结合凝练，而称为药，此即练精化，又为初关；尔后再进入大周天练气化神阶段，谓之中关；最后再进入大定阶段，达上关之练神还虚，而入道体。入道体，便得逍遥自在，即可凌驾紫冥，蹑步太清。

方秋水感到真元分成两股，一股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上颐循面入目而至阴脉之海。另一股起于少腹以下骨中央，循茎下至篡，其少腹直上者，贯脐中央，上贯心，入喉，上颐环唇，上系两目之下中央。真元通三关（即尾闾、夹脊、玉枕），行周天运转。再由会阴起经背脊三关而达头顶百会，再由身前任脉而下丹田。

方秋水可谓得天独厚，夜坐青石之上，观天地变化，参宇宙奥秘。却在冥冥之中悟透这道法玄奥。至此，方秋水仙霞紫府神功便有了飞跃的质变，河车倒转，而身形固养，任督两脉气机通畅。所谓任脉盈血，督脉盈气，调心入静，便可性命双修，功参造化。

待到真元循环周天，浑身通泰，方秋水收功起身，遥望四周，只见得山不是山，树不是树，草不是草，天不是天了。

方秋水感觉到道法有精进，迫切的想看看法力的突破是什么效果，只是不知道施展哪种道术，想想觉得还是用太乙玉宵奔雷剑看看雷法剑术是否提高。

想到这里，方秋水便从背上取出凌云子所传的宝剑龙泉，脚踏七星天罡步，左手施两仪霹雳诀，右手剑指南天，口中念道：“九天太乙剑，阴阳相薄动，赦令疾风雷，万里乘云来！”

随着龙泉宝剑的舞动，顿时剑影重重，风云激荡，一层剑光护住全身，剑光外，紫青色的天雷从天而落，从黑云之中一条一条婴儿般粗细的雷柱直劈在上清亭外的土地上，将碧绿的地面炸出丈余宽的大坑，可见天雷之威。

凌云子正在卧榻之上小憩，似睡未睡之间听到几声巨响，细听才知道是天雷声威，生恐弟子方秋水练功失法，便急匆匆披上道袍前来上清亭，刚来到亭边，却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他见得方秋水正执着那柄龙泉宝剑，风随剑舞，雷随风来，一道道的雷光连绵不绝，乌云黑压压一片，紧锁天关，地面上的坑洼，草木的残枝可见大自然力量的破坏性。

方秋水正舞的兴起，还不知道雷光之外凌云子的到来。他右手持剑横空一斩，一道紫光从近及远如波纹般扩散开去，凌云子见这道紫光来的气势汹汹，忙伸手平胸一阻，紫光顿时消散。

秋水元神颤动，感应到真元紫气的被阻，探出双目，向外查看，方知道是师傅前来，忙停剑，收束道术。此时风平浪静，云开月明。

“不知道师傅在此，弟子冒犯，请师傅责罚！”方秋水心中感到有些羞愧，只顾得施展法术，未曾念及周遭生灵草木，还惊动了师傅。

“不妨事，不妨事，秋水半夜未见，道法居然精进如斯，到底是何缘故啊？哈哈哈哈！”凌云子抚摸这长须，仰天大笑，只因见到徒弟法术高强，又增功力，如何不喜！

“夜初，师傅曾默然不语，指天指地，拈花望木，解弟子心中困惑。弟子愚钝，开始不明，后来在这青石上枯坐半宿，方才明了师傅玄妙之意。”

“原来如此，你明白了就好，也不枉费为师的一片苦心。只是这道，你明白就是明白，原是说不得的。因你的道是你的道，我的道是我的道，尽管万法殊途，却也同归一处，领悟不同，道便不同。为师观你施展太乙玉宵奔雷剑术威力巨大，道行又有增进，怕是不久之后，便远超为师了。”凌云子已达垂暮之年，只因法力精深，方才长寿不减，只是心境苍老，便有些朽朽不堪的感叹。

“秋水，你过来，让为师查看一番你体内真元。”

方秋水听的师傅吩咐，便走到跟前。凌云子伸出手，搭在方秋水的双眉间天灵处，只见光华微现，一道紫气转瞬间没入方秋水的脑海之中。片刻后，那道紫气在从秋水的脑海中闪出转入凌云子手掌之上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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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涉纷繁

“既然你道法大有成就，为师也深感欣慰。.只是太乙玉宵奔雷剑是护身之法，主萧杀，必须辅以心境修炼，也就是《紫府玄篇》中的练气术。我刚才查探了一下，知你的练气还停留在第五阶段，还须努力才是。剑术最后一个境界神剑引雷乃我仙霞门至高绝学，若然呆在这闭塞的山上，一味苦修，也是无为。明日你便收拾行囊，准备下山去吧！”

“师傅，就容弟子多留些时日，伺候师傅您老人家左右，何况弟子一直都未曾出山，不知外面的情形，师傅你就放心弟子孤身游离啊!”方秋水虽然年过二九，毕竟从未出得远门，难以明白大千世界的缤纷色彩，更别说修道界的各种情况了。所以自娘亲过世之后对凌云子更是依赖，不愿离他而去。

“秋水，切莫如此，相聚千年尚需一别，各种缘由为师也已经告诉你了，如果呆在这壶公山之中，道行怕是永无进步，怎能窥望那神剑引雷的至高殿堂？所以并非为师心狠，逐你下山，你还要体谅为师一片苦意啊！”凌云子心中也是不忍，奈何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不历练一番，怎成大道。

“既然如此，那徒儿便听师傅安排！”

清晨方破晓，金乌东来迟，玉兔西坠早。

尽管清早天气寒冷入体，方秋水却早已洗漱完毕，将一干行装用麻布包袱装好。虽说行装，却也只是几件换洗长衫，虽已破旧褪色，看上去依然干净如新。

待行囊打点收拾好，方秋水便轻声碎步来到凌云子的居所净念斋，轻轻敲击了一下房门，等待师傅的召唤。片刻之后，房间之中传来一阵细碎的穿衣服的声音，方秋水知晓师傅已经起床，便在门外恭候。

约摸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凌云子却始终不来打开房门，方秋水有些着急，便细声道：“师傅，弟子已经收拾完毕，下山之前特来拜别师傅，还望师傅传见弟子，一诉别情。”

“离别之意为师早已看破，道在无为，余皆系缚。我等修道问天之人，何来这等的繁文缛节，去便去罢！若互道离别思情，恐是徒增烦恼，割舍不下，既如此，不如不见，以免枉涨三尸，难却心障！”凌云子早已起床，正坐在八仙案边喝着早茶香茗，面目平静，似乎没有弟子离去的不舍和失落。

方秋水听到此处，心中难舍，波潮起伏。尽管如此，他细品之下也知道师傅所言不无道理，真的见过师傅，他怕出山的意志又不坚定了。方秋水想了想便问：“师傅教导的是，只是弟子初次下山，尚不知外面境况，还望师傅告知弟子，路在何方，我该往何处而去？”

“痴儿，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路。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古策风高十二门，门门有路空萧索。何处来，便往何处去？四海风平，百川潮静，你若看透，八方皆可去得！”凌云子在离别之时依然不忘教诲徒弟，字字珠玑，讲述这大道玄妙。

“师傅，弟子明白了，那您请安歇，弟子去了。待弟子思念时，便回来探望您老人家。”方秋水满含热泪，却终不曾滑下面庞，只是盈盈闪闪在眼眶之中。

方秋水拂起衣裳，双腿微屈，“砰”的一声跪在净念斋门外的石头地板之上，落地有声。掷地之声传来，凌云子也是心中一酸，眼睛一热，似有泪珠欲滴。毕竟悉心教导十数载，情同父子，堪比四海深，五岳雄。就算这样，凌云子还是铁着心，不见一面，无谓心狠还是情深了！

方秋水拜别师傅，快步向前，回到居室，从榻上提起麻布包袱，用师傅赠予的龙泉宝剑挑在肩头，便迅速向山门外走去。一路回望，楼台亭阁，灯火相偎，古树疏影，琉璃飞展。在这壶公山凌云殿学艺十数载，一花一草莫不是熟悉到极点，今日却要远离此处，云游四海，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返。想到这里，方秋水差点便有掉头回转的心思，不过还是按捺住了，只是惆怅万分。

出得山门，门前那一株古榕依然巍峨屹立，长年久月的风吹日晒都未曾使其弯曲，可见其坚。古木尚且如此，更何况人乎？方秋水抚摸着古榕，心思：这株护山仙树都如此坚定，我堂堂七尺之躯，怎能做小儿女姿态。

“朝霞疏影淡似菊，草掩半目慵无力。微风晨露欲沾衣。八万里，念却壶山情依依。

孤子远游诉别离，玉兔西沉无留意。犹见七柳倚榕篱。闻师语，古策风高皆可去。”

随着一阵狂歌，方秋水仗剑径直下山而去，再不回首。

看着弟子在山路上盘旋的背影，耳闻他洒脱写意的诗歌，凌云子站在榕树旁无尽的不舍，夹杂着一丝欣慰：这孩子将诸子文字学的如此精深，道法也通玄，真是我仙霞门之大幸，除却龙泉为师未曾给予你其他外物，望你参透无形大道，超脱物外，成就金身。直到方秋水的身影隐没在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凌云子也迟迟不愿移转眼睛，原来修道之人却也识不破这红尘情缘。

残阳西风，行人寥寥。群山伴两旁，古道绕中央。

方秋水如今修为本来可以御剑而行，不过在世间行走，觉得还是不可惊世骇俗，所以他便将龙泉收摄入体，附在胳膊之上。只肩挎着包袱，步行而前。

方秋水已经离山大半日了，从日出时分起身直向东北而行，现在已近黄昏日落了。初出山时，路上都是繁花杂木，连绵不绝的大山，没有见到一个行人。刚才来到这古道之上，才有参差数人而已。他也不知这条路通往何处，此地何名，都觉得已经无足轻重了。

披星戴月，方秋水逐步慢行，沿栈道一路向前。不知过了几日，这天，来到一个小镇，人口较为密集，颇为繁华。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旁的小商贩呼喝着抑扬顿挫的叫卖声，道路上还有些许孩童，三五成群的嬉戏玩闹，几名老叟在旁边看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尽显人伦之乐。

方秋水常年隐居深山，只认识些砍柴打渔的渔樵农夫，何曾见过这等纷繁热闹的世界。心中欢跃，一步一停的观望着，东瞧瞧，西看看，偶尔上去摸一摸街边的泥人，风筝，糖葫芦，只是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呵斥了他几句，他还不知道糖葫芦是入口之物，哪里随便摸得。

方秋水正漫步着，忽然一缕香气传来，直入鼻中。方秋水顺着香气向前望去，只见一家酒店，正门上悬挂着“云来客栈”的匾额。他虽然也可采天地灵气养身，还是很钟爱这凡间佳肴。

他大步走到云来客栈，进了大厅，见人来人往，食客众多。他叫来小二，吩咐道：“小二，可有靠窗户的位子？”

那小二肥头大耳，不愧是在厨房边忙碌的人。小二点头哈腰道：“客官，这会正是晌午，吃饭的人比较多，所以不好意思了。只有那边靠窗户的桌子仅有一个客官，如果您愿意，可以将就一下，恕我招待不周。”说完手指着西南角落。

方秋水顺着小二的手望去，只见那边一方饭桌，桌边只坐着一人。只见那人一袭青衫，头盘发髻，面无表情，呈青褐色，正在慢酌一壶花雕。

方秋水转头对小二道：“给我上点清淡点的菜，来壶好茶，去吧！”

吩咐完小二，方秋水来到那靠窗户的桌子旁边，看了看那青衫男子，道：“兄台见谅，只因这里人比较多，所以和兄台共用一桌，不会打扰兄台雅兴吧？”

那青衫人头也不抬，自顾自的喝酒，只是手挥了一下，示意方秋水可以坐下。方秋水得到同意，便缓缓坐下，本想和青衫人搭讪，看见他不近人情的样子，想想就算了，只把头望向窗外，看大街上的人头攒动了。

等到小二将菜端上来，方秋水才回过头来细细品尝。细嚼慢咽的时候，陡然间感觉元神激荡，龙泉宝剑在体内震动，从心神中传来呜咽的鸣叫声。方秋水顿时警觉，感到不妥。连忙放下筷子，抬头四处张望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在方秋水警觉的一瞬间，对面的那青衫人双目放出精光，一闪而没。

用完素菜，方秋水付了银两，便举步出了云来客栈，直向东街而去，路上一直思索刚才龙泉宝剑如同示警般的鸣叫，所以不敢静心观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片刻之后，同一桌上的青衫人也一骨碌喝完那壶花雕，迅速离去。

方秋水一路向东而去，出了小镇，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镇口树立的牌坊，才知道上面写着“双桥镇”。他正准备转头向前，一个道士猛的铺面而来，差点便要撞上，方秋水急忙移开，才看见那道士一身鹙鸟羽毛拈绒编织而成的鹤氅，脸色焦急，匆匆的形色。

一句话都没有说，那道士回头望了望身后，又看了方秋水一眼，便急忙进了双桥镇。方秋水心感蹊跷，心想反正出来游历，也没有具体的去向，便等那道士去了一段距离之后，便尾随而去，欲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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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破庙弥留

方秋水一路左闪右躲的紧紧跟随着那道人，却又不敢御剑腾云，生恐被发现，仿佛做贼一般。wwW.只是那道人几度回头，不知是发现了他的踪迹还是另有戒备。

一路跟随，却不料那道人径直穿过双桥镇，望镇外奔去。方秋水见镇外是片片田野，四处都无遮掩，知道再这样跟下去必然暴露。忙四处望了望，见人烟稀少，寻了个角落，召出龙泉宝剑，施法腾空而起。真气贯注双目，绽出精光，紧紧地盯着那道人。

在云层之中，方秋水发现那道人奔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嘴角似有血液流出，那道人用长袖擦去，手压在胸口处。来道一处破庙，那道人跌跌撞撞的冲进去。

方秋水忙落下云头，停在破庙惨败的瓦砾之上，翩然无声。他翻开片瓦，低头望下去，只见得里面破败不堪，供桌翻倒，佛像斜立。灰尘满布，许多的蜘蛛已经在这本该香火旺盛的佛门庙堂结了许多晶莹的网。那道人半躺在一堆枯草之上，呼吸急促，方秋水知他是身负重伤。本着助人之心，他便轻飘飘的落下屋顶，从门口向里面走进去。

那道人见到有人前来，忙站起身来，如临大敌般的警戒，眼睛暴出金光，流露出强大的气势，道：“你是何人？”

方秋水见到道人这般戒备，忙停步不前，站在门口，双手平推，道：“道长切莫误会，在下只是见道长伤势严重。我曾学过些岐黄之术，所以想助道长一把。”

那道长哪里肯听，追问道：“你到底是何人？怎知我伤势严重？”神色紧张。

“在下方秋水，实不相瞒，在下是从双桥镇口一路尾随道长至此的。”

“一路尾随我，为何我却没有发现？原来你也非平常之人，为何跟踪我？”

“在下本向东北而去，在镇口见道长步履不稳，神色匆忙，担心有什么不妥，这才尾随到此。在下绝无歹意。”

道长听到这里，神色才有些缓和，道：“你是哪派弟子？师从何人？”

“在下岭南壶公山仙霞门弟子，家师道号凌云子。只是小门小派，名声不显，道长定是不曾听闻过。”

“壶公山，仙霞门，凌云子…..我的确不知。只是岭南西漠都是荒原之地，尽多魔门邪派，”那道长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到这里，从腰上取出拂尘，横在胸前，气势凛然的道：“莫非你是魔门弟子？老实交代，不然纵是贫道拼着重伤之躯也要将你诛灭。”

方秋水忙道：“道长不要误会，我仙霞门修行的是正宗玄门道法，绝非魔门邪派。在下曾随家师习得些岐黄之术，本想为道长把脉一观，绝无恶心！”

道长还是不太相信，垂头沉思片刻，道：“那你便施个道法让我瞧瞧！”

“此庙破败，施法恐是不好，我便将家师赠与在下的飞剑让道长一观便知。”方秋水说完就口念法诀唤出龙泉宝剑，只见龙泉漂浮在方秋水的腰际，放出闪闪紫气。

道长细细观望，但见得浩然之气，纯正无疵，果是玄门法宝。心下大定，道：“果然是我道门仙剑，既然如此，贫道刚才多有得罪，还请道友休怪！”

方秋水见道长消除戒备，望了望他，缓缓进的门来，道：“请教道长名号。”

“贫道玉真，自雁荡山真仙观而来，道法浅薄，被妖魔所伤，一路逃离来此的。”玉真道长面有愧色，边咳嗽便吐淤血。

“道长先不要激动，容在下为道长把把脉，只是在下医术低微，只是曾在壶公山方寸之地替些农夫樵子治些小疾，怕是要让道长笑话了！”

“哪里话！只是自家人知自家事，我也曾反复服用师门的疗伤丹药，却也只能缓得一时，如今已经回天乏术了。”玉真道长声音戚戚，神色憔悴。

“道长切莫如此，我身上有下山的时候家师给的几粒紫金还魂丹，虽不能起死回生，白骨生肉，也还是有些奇效的，道长请服用一粒。”方秋水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打开盖子，顿时清香之气盈满破庙。方秋水取出一粒，递给玉真道长。

只见那紫金还魂丹流光溢彩，香气扑鼻，玉真道长不好拒绝，便接过来，放入口中，道：“道友大义，贫道感激不尽。”

方秋水正待说话，忽然，玉真道长猛的咳嗽，一道血柱从口中激射喷出。玉真道长跌倒在地，忙盘膝打坐，运功行气。浓浓白雾从他头顶发丝之中向上冒出，方秋水忙走到庙外，严阵而立，为玉真道长护法。

片刻后，玉真道长睁开眼睛，望见方秋水庙外挺拔的身影，唤道：“有劳道友为贫道护法了！”

方秋水闻听玉真道长的话，便回转身来，道：“道长行功完毕，不知伤势如何了？可有疗效？”

玉真道长立起身来，道：“道友赐予的紫金还魂丹果有奇效，贫道现在感觉顺畅多了，只是我伤势太重，经脉寸断，真气涣散，丝丝魔气在我体内顺着经脉乱窜。紫金还魂丹也只能暂缓一时。”

方秋水有些茫然，走进庙来，道：“道长不要急，想神州大地上人才济济，定有奇人可以医治好道长的伤。”

玉真道长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道：“道友浓情厚意，贫道心领了。只是我尚有要事在身，去不得那许多地方了。天意如此，人力难返。”玉真道长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方秋水，沾有血迹的嘴角微微笑道：“你我在此相会，是天意如此。道友请坐下，贫道有些事要向你交代！”

方秋水心中黯然，知道这是玉真道长弥留托孤之意。满怀悲戚的道：“就依道长所言，若有吩咐，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玉真道长微笑着拉着方秋水的衣袖一同坐在枯草之上，双眼望着庙外，神色漠然，无惧生死，缓缓道：“数日前，贫道在雄鹰峰练功之时，见到山下有黑烟滚滚，贫道心想这黑烟来的蹊跷，里面夹杂着魔气。秉着除魔卫道之心，我便收功下山前去查探。原来那股黑烟在梅雨瀑一个农庄，我走到跟前，发现那农庄被人布置了一个阵法，我看了看也不知是什么阵法，只知道是魔门妖人所布。”说到这里，玉真道长连连咳嗽，呼吸急促，又有淤血流出，他紧捂着胸口。方秋水忙扶着他，捏起衣袖，替他擦去嘴角的淤血。玉真道长满怀感激。

“我用尽全力方才破开那外围阵法，入得其中。不料阵中被人布满了毒气，我进去才感觉真元不畅，头晕眼花，我忙服用了九转回心丹才勉强压制住毒气。原来里面一个妖道困住一名壮年农夫，旁边还有一老一少。我见那妖道似乎用妖术缚住那壮年男子，动弹不得。他不知用什么妖法，好像在采那农夫的精元，那农夫面色痛楚，浑身被朦胧的黑雾环绕。我心中急迫，忙施法与那妖道打斗，打断他妖术。”

“在都发喝骂间，我方才得知他是魔门大派左神虚幽天五大长老之一的鬼见愁五毒道人。我敌他不过，忙用师门至宝乾坤罩护住那一老一少，用遁法带着他们匆匆逃离，那被采精元的农夫我却无力将其救下了。”玉真道长说完，长吁了一口气。

方秋水扶着他，问道：“那道长救下的一老一少现在何处？为何只见你孤身一人？为何不直接返回师门真仙观。”语如连珠。

“我师门真仙观仅有贫道师徒二人，弟子还年幼，我都斗不过那妖道，若返回真仙观，岂不是把弟子害了。那一老一少，我已经安排在雁荡山附近的一个山洞之中，想来无碍。”

“那妖道现在何处啊？我一路跟来也没有见他的踪迹？”方秋水有些疑惑的问。

“想是寻不到我，他便离去了！贫道有不情之请，望道友见谅！”玉真道长眼含期待的望哲方秋水。

“道长且请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我等修道之人本该锄强扶弱，广济苍生。”方秋水斩钉截铁的道，正义凛然。

玉真道长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碗一般打的盖子，上面刻有山河图像，古朴厚重。玉真道长递给方秋水，道：“道友，这便是我真仙观的镇山之宝乾坤罩了，我今日将他交给你，盼你日后转交给我弟子宁静，也好了却我的遗憾。”

方秋水不忍，茫茫摆手，拒不接受，道：“休要如此，此等至宝还是道长日后亲自交给他的好，我一个外人如何使得。”

“魔气已经攻心，伤势已经无可医治。我不行了，莫非贫道最后的遗愿道友也不能答应？”玉真道长期待切切，悲心断念。

“那在下只好暂且保存，改天去雁荡山将乾坤罩交还给令高徒。道长见多识广，应该知道当今之世谁有还魂妙手，你当前去寻医，我去雁荡山。”方秋水心中凄凉，神情苦楚。

“那一老一少在雁荡山五色屏风的东洞。就依道友所言，我去寻医，你若有闲暇，救得那老少之后，便去救那壮年农夫吧，也了却我一桩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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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龙渊智能

出门的人总是要看天色。今天大雨滂沱，似不利于出门远行。

方秋水却顾不得许多了，刚出了破庙门口未走多远，电闪雷鸣，雨至。

临别的时候，玉真道长将乾坤罩交给方秋水，另外还附有书信一封，是寄给他的弟子宁静的。玉真道长郑重其事的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小物件，看上去像个石头一般，五彩之色，鹅卵大小。玉真道长曾言：“这石头名龙颜砂，是那妖道布置魔阵所用的阵眼，内含天地灵气，是极为罕见的炼器材料。”

玉真道长还告诉方秋水那农夫一家姓曲，从长及幼分别是曲万里，曲风行和曲寻。方秋水心中念着被困的曲家老小，不敢多留，匆忙离去。

在他离开之后，玉真道长缓缓坚持着站起身来，自言自语的低吟道：“不知此子能否成事，我这般伤势，兴许只有神农谷五行侠医用青阳金针方能治好。只是山高水远，如何去得！总还是不要辜负了方道友的一片好意才是。”边说边摇摇晃晃的向远处行去，残躯在雨中显得那么柔弱和凄凉。

方秋水救人心切，心中便顾及不了惊世骇俗，唤出龙泉，腾云而起，直向雁荡山飞去。伟岸的身影在雨中划过，留下一道美丽的惊鸿。

刚御剑不远，穿过双桥镇上空，在镇外。从云层之中，方秋水发现下方似乎有打斗，一道金光在天空闪耀，一道黑芒紧追不舍，相互纠缠在一起。方秋水心念那曲家老少被玉真道长安置在东洞，暂无大碍。便落下云头，取出朱砂符纸，画隐身法咒，念咒语，隐去身形。

一片浓密的树林，白杨树在大雨的摧残之下屹然坚挺，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嘲笑大雨的无力一般。

方秋水藏身在一株白杨树后面，只见前方一座破败的庄园，被杂草灌木团团包围，残砖烂瓦已经封住了所有的门户，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坟墓一般。庄园外面，两个人影相互纠缠，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大雨都无法近身。

其中一个身穿无垢袈裟，手执紫金钵盂，脖颈环带一百零八紫檀佛珠。另一人赫然便是方秋水在云来客栈**用一桌的青衫人，他未用兵器法宝，仅舞动双掌，开山裂石之威，发出惊涛骇浪般的声音。

青衫人见久斗不下，忙右手向后虚空一抓，一把琵琶便出现在他掌中。只见那琵琶呈乌黑色，属十三品，覆手用象牙制成，内侧纳音，琴头雕蝙蝠之象，镶翡翠，正背两面皆附凤凰其上。青衫人轻飘飘后退几步，将琵琶置于胸前，右手放置弦上，轻拢慢捻，前推后引。琵琶顿时发出冷涩凝绝，幽咽悲鸣的声音，慑人心魄，复又发出尖锐刺耳，鬼哭狼嚎的声音，惊心不已。嘈嘈切切之间仿佛将人带到一个悲惨争斗的地狱修罗场中。

方秋水心知这琵琶曲是**音，让人痴痴颠颠，摄去人三魂七魄中的命魄。他连忙运转真元，守心摄意，护住元神。还是感觉元神不固，命魄跳闪不止，忙用龙泉宝剑舞动剑影，斩断**音，这才堪堪觉得有些安定。幸好场中二人正斗得如火如荼，不知有没有发现这白杨树后面的方秋水。

那和尚闻听琵琶声，大喝一声，将紫金钵盂丢上空中，发出尖利的鸣叫，向八方散发着刺眼的金光，闪闪夺目。和尚双手交叉结不动明王印，口中念着金刚萨埵心咒。顿时和尚头顶环绕出金色的佛光，肃穆威严。那如同实质般的**音在和尚身前仿佛撞到石板上一样，进不得分毫，只是树林中的百鸟虫兽纷纷尖叫，驳杂不堪。许多的白杨树被切断了枝叶，摇摇摆摆的洒落下来。

那和尚见魔音不侵，忙双手又结外狮子印，口念金刚萨埵法身咒。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在和尚弯腰的一刹那，袈裟从背后扑卷而来，直直冲向那青衫人，空中发着金光的紫金钵盂也急速从天而降，砸向青衫人。片刻间，和尚结了日轮印，宝瓶印，智拳印，大金刚轮印等九个手印，这片天地弥漫着强烈的佛光，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隐隐约约闪现在半空中。

那青衫人见和尚攻势凌厉，来的凶猛，心中大惊，顾不得再弹奏琵琶**曲了。右手握着琵琶颈，左手横掌，只见那琵琶化作一条黑龙，张牙舞爪，蜿蜒着向和尚冲过去，青衫人左掌化刀兵，锋利尖锐，旁边的白杨树都拦腰折断。

“砰”的一声，一圈真元劲气金色和黑色驳杂，仿佛波纹一般向四周扩散开去，周围的树林被折断一空，那破败的庄园震动的瓦砾梭梭，砖瓦都已经破碎。方秋水见这劲气来的猛烈，也顾不得隐身，运转紫气真元，仗剑平胸，这才立定身形，免去波及的祸患。

雨下的密，这种天气，总是要发生些山洪爆发之类的灾害。

场中打斗的两人拼力一搏之后，双双稳住身形，嘴角都流出一丝鲜血。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连现出身来的方秋水都顾不得理睬了。

和尚手捧着紫金钵盂，无垢袈裟已经破碎，仅穿内衫一件，他顿了顿，道：“施主魔功高深，贫僧领教了！”

青衫人的琵琶已经断了一根弦，他细细的抚摸着琴身，望着和尚道：“智能大师果然佛法修为已臻化境，奥义九字真言果然名不虚传！”

智能大师唤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又道：“这鬼庄今日有贫僧在此，龙渊先生恐怕是难以得手。”说完嘴角又冒出一丝鲜血。

龙渊先生咳嗽了一下，将断弦的琵琶用法诀隐去，道：“今日你我二人一战，各损法力，非数十年之功不能恢复。大师何苦如此呢！”

智能大师苦笑了一下，却坚定地道：“奈何正邪不两立，这鬼庄是神州阴寒之**，被前辈高人用大神通掩盖了气息已达数千年，里面聚集的阴寒之气不知几何。贫僧惭愧，没有前辈高人的修为，不能重新覆盖其邪气，却也不敢让你等魔门子弟将其夺取。”

龙渊先生无可奈何，转头望向方秋水，有转过来看着智能大师，道：“既然如此，这鬼庄不久之后就会被天下修道界得知，到时候怕凭大师一人是独木难支啊。在下有个提议，不知大师以为如何？”

智能大师紧紧地盯着龙渊先生，心中暗自揣测这魔门的绝顶高手是什么鬼主意，思索不通，便道：“龙渊先生提议，贫僧愿闻其详。且请道来！”

龙渊先生望向方秋水，道：“小友在此观我二人许久，虽然隐身之术不高明，却居然没有被我无归**曲摄去魂魄，功力之深，我也是很佩服的，不如请过来叙话！”

方秋水哈哈大笑，大大方方的跨过断裂的树枝向那边走去，边道：“二位前辈修为通玄，小子今日有幸一观，大开眼界。小子修为浅薄，怎入得了前辈的眼。”

智能大师早已知晓方秋水藏在一旁，见状也浅笑道：“小施主不知是哪派的高徒，有此修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阿弥陀佛！”

方秋水收起笑容，毕恭毕敬的向智能大师双掌合十低头行礼，道：“大师过誉了，大师正义之言，让小子极为敬佩！小子还需向大师努力学习才是。”

龙渊先生见方秋水只向智能大师行礼，心中不悦，愤愤然道：“你这小子，为何独向他行礼，却不来拜见我？莫非我还受不起吗？”

方秋水闻听龙渊先生之言，心中暗自笑，却还是走过去，道：“后进晚辈拜见龙渊先生，不到之处，还望见谅！”

龙渊先生这才有些笑意，看了看智能大师，又看了看方秋水，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派的弟子？师父是何人？”

方秋水看二人不再打斗，笑了笑道：“为什么非要问我的出身来历呢？我看二位前辈还是把嘴边的血迹擦了，再将养身体的好！哈哈！”

智能大师闻言一笑，忙用内衫的长袖擦干嘴角的鲜血，又从怀中摸出一粒丹药放入口中，然后道：“小施主说的不错，龙渊先生以为呢？”

龙渊先生莞尔，也照智能大师的样子抹去血迹，然后运功调息周天，吐出一口浊气，道：“小友言之有理，英雄本不问出处！只是我想知道是谁能教出你这般绝顶的弟子！”

方秋水左右看了看，一本正经的道：“晚辈方秋水自岭南壶公山仙霞门而来，家师道号凌云子。小门小派，没有名声，让前辈见笑了！”

本来方秋水以为龙渊和智能一定没有听说过仙霞门，却没有料到二人一听方秋水自报家门，同时一惊，两张嘴巴张的老大，眼睛睁得好像铃铛一般。

智能大师片刻便恢复如初，又稽首道：“当今之世，兴许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仙霞门的威名的，然而仙霞门却绝对不是小门小派，不曾想方施主是仙霞门的弟子，难怪难怪！”

龙渊先生也是神色恭敬的道：“智能大师所说无虚，仙霞门虽然一脉单传，但绝非小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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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仙霞威名

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斗法结束。.

潇潇雨歇。风轻云淡。雨住，虹现。

在法力真元劲气的波及下，这片浓密的树林变得千疮百孔，处处都是残枝烂叶，泥土翻新。在大雨的洗礼下，总还是没有扬起片片尘烟。

方秋水见二人听闻自己师门，神色之中颇有恭敬之意，心中诧异，便道：“家师曾言我仙霞一门重澹泊，轻名利，不扬名于外。不知道二位前辈从何得知啊？”

龙渊先生浅笑不语，只是瞥了一眼对面的智能大师，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形势在瞬间似乎消散无形，二人此刻又好像忘年之交一般默契的很。

智能大师心知龙渊先生之意，便笑了笑，舒展了一下刚才还紧锁的眉头，道：“此事说来话长了！记得那是一千二百年前了，贫僧那时还只是初受戒，刚学艺五台山。当年修道界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魔头，在修道界用一把琵琶掀起腥风血雨，虽说这样，不过那魔头还是没有荼毒平民百姓，只是在神州各处山门找人斗法。各大门派相继被挑战，那魔头魔功高深，许多山门战败耻辱。”

说到这里，智能大师满含深意的望了望龙渊先生，方秋水看着二人的表情，有想了想智能大师的言语，暗自想道：魔头也用琵琶，龙渊先生也是使的琵琶**曲，莫非二者有什么关联？

智能大师轻笑一声，道：“方施主心里必然在想那魔头于龙渊先生有何关系吧！不错，那魔头名唤沉渊先生。当年一身无极魔功外加无归**曲名震修道界，年少轻狂的修道者不敌于他，修为高深的前辈又不屑出面降服他，一时担心不敌丧失威名，而是即使赢了也落得个有**份。最后各宗掌门在九华山之巅约战沉渊先生。”说到这里停顿不语了。

边上的方秋水听得起兴，还在思索这智能大师居然活了一千多年，都成了人精啦。却见智能大师再不言语，有些急迫的问：“大师怎么不讲了？莫非我仙霞门也受到沉渊先生的挑战了吗？”

一旁的龙渊先生见智能大师不再说，有些无可奈何的怒道：“你这和尚，怎么不讲了？又不是什么丑事，我自己来说。”转头对方秋水道：“其实那沉渊先生便是家师，我师门虽然修行的是魔门功法，但是绝非为害苍生之徒，有道是无恶心便无恶迹。我师门常居十万大山中的偏隅之地映天池，过着与世无争的清净生活，只与附近不远的左神虚幽天有来往。”

方秋水又起疑惑，皱了皱眉头，问：“前辈，那左神虚幽天晚辈也曾听过一次，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不等龙渊先生说话，智能大师抢着道：“哈哈！那左神虚幽天威名赫赫，是魔门第一派，看来你师父确实从未曾向你讲说过修道界的事啊！”

龙渊先生布满，似怒非怒的呵斥道：“那左神虚幽天是魔门不假，里面也有些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莫非我师父与他交往便是魔头吗？我师父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智能你可不要语含讥讽！”

“哪里，哪里！龙渊先生多虑了，贫僧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智能大师打了个哈哈！

龙渊先生无奈，抬首望了望雨过的晴天，长叹一口气，转头对方秋水道：“我当年也是随我师父学道不久，我师父本无心出世。谁知有一天在我陪同家师去左神虚幽天与玄冥魔尊共品香茗，探讨道法，在我们回来后却发现映天池中几千年一出的无花金莲子被人采去。我们不知是何人所为，幸得映天荷花池中一朵修炼成精的莲花相告，才知那人是神州中原的修道者。”说完看了看智能大师，道：“你们神州中原的正派也有这些鸡鸣狗盗，夺人之物的败类，与魔何异？”流露出不齿和轻蔑之意。

智能大师垂头沉思片刻，道：“这段辛秘我都未曾听过，原来还有这段故事。阿弥陀佛！正道之中不乏恶劣之徒，魔门之中也有正义之士，谁又能真正分别得清呢！后来想必是沉渊先生心中不忿，才有了后面挑战各派之举吧！”智能大师现在已经将魔头改口叫沉渊先生了，心里定是有些豁然明了。

“智能你知道就好！别说我师父，就是我心中也感到不平，你中原正派便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我师父便领着我走出十万大山，去各大山门去领教中原正派的神功道法去了。”

方秋水听到这里，还是不解，毕竟二人的话语之中都没有提及仙霞门。便挠首道：“晚辈听的明白，可是还是无关我仙霞门之事啊！”

“小友莫急，让我慢慢道来，九华山之巅，本来其他掌门是要采用车轮战术，围攻我师父沉渊先生。却不料半空中一名道者御剑飞来，仙风道骨。这便是你仙霞门前辈先贤元阳子了。”

“不错，当时贫僧也在场，各大掌门围攻之策确实有欠体面。元阳子前辈只是游历神州，途径九华山，偶遇而已。他心中不平，便提出了与沉渊先生单打独斗之法。”智能大师接过话头，继续道：

“各派的掌门不知元阳子前辈的来历，只用元神感念之法察觉他修为通玄，商量之后便同意让元阳子前辈出面，双方协议，如若元阳子前辈不敌，诸派也不再纠缠，沉渊先生可自有离去，若元阳子前辈胜，沉渊先生须远走大漠，终生不得踏足中原。”

方秋水忍不住打断智能大师的话，追问道：“大师，那我元阳子祖师与沉渊先生一战结局如何啊？”

“那一战可谓惊天动地，贫僧至今仍然记忆犹新。贵派祖师使得一口宝剑，在九华之巅引得滚滚奔雷，群山动摇，堪称夺天地之造化。一身紫气真元已臻化境，在沉渊先生无极魔功和无归**曲下游刃有余。为了不波及旁边修为浅薄的弟子，用一件五彩霞衣化成漫天长衫，放着五彩神光护住周遭。我在霞衣覆盖之下看的清清楚楚。战斗之初平分秋色，后来沉渊先生使出了无极魔功的最高神通幻化出龙象幻影，以刀兵辅之，而且喷了一口本命精元洒在龙象身上，那龙象威力大增，怕是有十龙十象的威力。元阳子前辈见到沉渊先生使出了看家本领，便收回五彩霞衣成伞状，那口宝剑化作伞柄，急速开阖，在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布置的七星阵中央如同漩涡一般吸住攻来的龙象。”智能大师嘎然而止，语气之中犹然恭敬，脸色肃穆。虽然是回忆，却是心悸不已。

旁边的龙渊先生也同样是一副庄严地神情，那是对前辈高人的敬仰和崇敬，无分敌我，无分彼此。方秋水正听得热血沸腾，知道师门祖师有这等通天之术，却不见智能大师继续说下去，便低头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了一声。

龙渊先生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小友仙霞门紫府奇术果然有天地之威！最后一刻，光芒掩盖了苍穹，我等修为太低，被强大的气流逼迫的喘不过气来，眼睛都像被针扎一般睁不开，所以不知道是什么结局。从后来家师带我舍弃映天池修道之所远赴大漠，我想应该是家师输了！”

“那后来又如何呢？”方秋水穷追不舍。

看着方秋水求知期待的眼神，智能大师爱怜的道：“后来沉渊先生新手诺言，下山离去了。最后正道诸派见元阳子祖师神功了得，便起了歹意，秘密商量想留下他，逼出所学的技艺。贫僧那时年少，心中不满，不自量力的跑来向元阳子前辈示警。前辈只是轻轻一笑，怡然不惧，攀谈之中他才告诉了我他的名讳和来历。嘱咐我不可向外人提及。”

方秋水听到这里，怒气冲天，愤愤然，破口大吼：“原来所谓的名门大派是这样的德行，难怪沉渊先生有此一举了！真是打的好，打的好啊！哈哈哈哈！”

龙渊先生在旁也是大笑，颇有英雄所见略同的意思，道：“小友所言不错，都是些徒具虚名，道貌岸然之徒而已！”

智能大师心感惭愧，低沉的喊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其实也并非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只是诸派想来同气连枝，共同进退，不得不为啊！”

笑罢，方秋水脸色绯红，怒气不绝，追问道：“大师，那后来我祖师又是如何？”

“元阳子前辈神功通玄，不惧宵小之辈。也不愿意多纠缠，生出事端。说来惭愧，元阳子前辈临走时见我还有些正义之心，便传了我九字真言法门，说是得自空门，还与空门。后来变御剑飒然而去。前辈的风范令贫僧至今都深感钦佩！”

龙渊先生听完，接口道：“其实贵派祖师离开九华之巅后，便一路追寻我师徒二人，生恐正道一些宵小不守诺言，又来暗害我们。一路将我们护送至边关才离去。我也是在一路同行的时候才得知他是壶公山仙霞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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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伏魔铜镜

方秋水恍然大悟，对正道诸派不满之余，心中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不曾想到仙霞门元阳子祖师有如此洒脱的风采和绝顶的道行，大长志气。

转瞬，方秋水了解到这一段秘闻，便又问龙渊先生，道：“先生师徒既然要信守承诺，终生不得踏足中原，为何今日又出现在此呢？莫非…….？”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龙渊先生闻听哈哈大笑，却扯动了伤势，笑声随着一声咳嗽嘎然而止，又有一口鲜血从嘴边溢出。龙渊先生缓了缓，道：“智能大师的佛法果真高深。其实并非我不守承诺，那时我还年幼，记得当年元阳子前辈在护送途中曾道，我若一生枯守在荒凉的大漠，于修行不利。让我还是以后多在神州各处游历一番，只是嘱咐我不得伤天害理，不可被正道众人发现就好！”

“我也只是前不久才出得西边大漠，刚踏足中原，便在云来客栈之中有缘与小友相聚一桌。想来我与你仙霞门果真是有大机缘！”龙渊先生的话不知道是埋怨运气不好抑或是真有相见是缘的感慨！

智能大师也许是因为伤势严重，有些难耐，便盘膝坐在被大雨冲刷尚有许多泥水的地上，闭目凝神，默默运行着佛门真元。过后缓缓睁开眼睛，用手捋了捋额头下花白的长眉，道：“千余年过去了，不知道贵派元阳子祖师如今是否安在？前辈当年对我也有传功之恩，贫僧常想起前辈的风采，心中甚是想念的很啊！”

听到这里，方秋水心中黯然，沉沉道：“祖师已经仙去了，想是飞升仙界了吧！”

“哎！以前辈通天之术，一定是得道飞升了，可惜贫僧不能再相见一面。”智能大师言罢抬头望了望明媚的天空，语气唏嘘。

龙渊先生仿佛猛然间想起什么一般，掉头看着那如同坟墓一般的庄园，目不转睛的道：“智能，没有想到我刚出大漠，便遇上了你，看来这鬼庄与我龙渊无缘啊！”不无遗憾，好像什么心爱的宝贝被人抢去了一样。

方秋水这才想起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之所以有此惨烈一战，全因为这荒芜的鬼庄而起，不解的问：“大师，先生。这鬼庄到底什么地方啊？为何两位前辈为了它不惜拼命相博啊？”

龙渊先生听到这里，把头转了过来，睁眉怒目的看着智能大师，用手狠狠地指着他，盘腿坐在地上的智能大师却笑笑不语。龙渊先生道：“那日我与你在云来客栈相会，我正饮酒的时候发现有戾气冲天，相比以你的修为也该有所察觉才是！”

方秋水豁然明了，道：“难怪那一阵我体内的龙泉宝剑鸣叫不止，上下起伏呢！原来是因为这鬼庄的戾气。”

“你走后，我将那壶花雕喝完，便飞身顺着神念的感应来到这鬼庄，却发现这智能和尚正用佛门真言意图将戾气封住，后来我们便动起手来了！”

智能大师调息了一阵，感觉舒畅了一些，便站起身来，呵呵笑着辩驳道：“你我当年九华山一别，在此相见也是缘分！只是这鬼庄聚集了天地间凶险邪恶的戾气，必定生出些邪恶的东西，我若让你得去，难保你不会危害修道界。”

龙渊先生气呼呼，下巴的长须都飘起来了，张口道：“你这和尚好不讲理，邪恶之危若用之为善，便是善良之物，若善良之物用之为恶，便属邪恶。你怎能妄断我就是邪恶之徒？难道仅凭我修的是魔门功法吗？”

“龙渊先生言之有理，善恶如浮云。有善心便无恶意。大师以为如何？“方秋水心中赞同龙渊先生之言。

智能大师默然，不知道是否在思索两人的话。龙渊先生见智能大师哑口无语，道：“既然大师一味坚持，刚才我说我有个提议，便是让这方秋水小友进入鬼庄，你看怎样？”

闻听这话，方秋水忙摆手，后退几步，道：“不可，不可！既然这鬼庄产天地间邪恶戾气，晚辈道行浅薄，如何敢进去查探。”

智能大师点头称是，道：“既然是先天戾气，必定凶险异常，方施主贸然闯进去，恐生不妙！”

“那你想怎么样？莫非你真的要封印了这鬼庄，那岂不是暴飻天物，有伤心境啊！大师！”

“既然龙渊先生坚持要进去闯上一闯，那贫僧就舍命陪君子，也好见识一下这邪恶戾气的威力。”智能大师毅然决绝。脸上神色坚定。

龙渊先生这是仿佛退缩了一样，拒绝道：“和尚你我奋力一战，现在还有余力进这鬼庄吗？哈哈！”

“那你要怎的？”

“以我之见，还是让方小友独自进去的好。因为他是仙霞门元阳子前辈的弟子，修为高深，刚才你也亲眼所见。而且这鬼庄虽然戾气丛生，但绝对不乏天才地宝，兴许他进去还能有所斩获呢！大师以为怎样？”龙渊先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话语之中总是意味深长。

方秋水闻听，心中不解，不知道为什么龙渊先生非要让自己一人进庄，听他话里的意思却又不像是要害自己。但是自己的修为在鬼庄这神秘莫测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否能应付过来。

想不通，便睁着眼睛望着智能大师，智能大师见状，便对龙渊先生道：“这鬼庄被封千年，里面凶险不知，神秘莫测，让方施主一人前去，贫僧还是放心不下！”

“那这样吧，我便送她丹药几颗，再送他一面铜镜，进去之后也好防身！大师你看可妥？”龙渊先生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细小玲珑的青花瓷瓶，从中取出几粒放着光华的丹药，置于掌中。将青花瓷瓶收回怀中之后，用手虚空一招，一面古朴的铜镜出现在他手中，黯然无光，和那寻常百姓家女子饰装用的镜子一般模样，看不出有什么稀奇之处。

智能大师见状，面色惊奇，道：“这铜镜不是昔年伏魔仙君的护身法宝吗？自从伏魔仙君隐匿之后便不见踪迹。没有想到这伏魔镜居然落在了你的手上，先生好手段啊！阿弥陀佛！”

“看来龙渊先生是下血本，非要让方施主进去闯上一闯了！”

智能大师惊叹过后，转头对方秋水道：“方施主，这面伏魔镜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玄门伏魔之力，对妖魔邪物最有克制的功用。”刚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地，对龙渊先生道：“贫僧还以为是先生心胸大方呢，原来这伏魔镜与你所修魔门功法相克，你取之无用啊！”

龙渊先生见心思被识破，便打了个哈哈，道：“虽然这铜镜于我无益，却也是修道界不可多得的高深法宝，也是一个宝物吧！再看我手上这金丹，名玉颜丹，死不绝气的人不管伤的怎么重，都能从阎罗王中救回来。我这两样，那件不是稀世珍宝？”

“那倒是，方施主，有这两样东西，这鬼庄以你目前的修为足可去得。贫僧再赠你一物，此珠是我千年来随身之修持念珠，终年闻我诵经念佛，也具无上的辟邪之功。虽然无法与那伏魔仙君的法宝相比，还是有些凝神定气的妙用。”智能大师从脖子上取下那串一百零八紫檀佛珠，递给方秋水。

方秋水目瞪口呆，不曾想这二位前辈将如此厚礼相赠，连忙推手以拒，口中道：“这如何使得，晚辈才疏学浅，如何能当两位前辈如此贵礼相送。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尽管他心里对这几样宝贝还是有心痒之意，奈何无功不受禄。

“方施主，这鬼庄是我二人偶然发现的，里面戾气纵横，凶险程度不知几何，带些宝贝防身的好！封印数千年，邪气不外泄，里面滋生的历物不知多少。切不要再推辞了，时间一长，被其他人得知此处，恐怕惹出滔天大祸啊！”智能大师悲天悯人的道。

方秋水看着智能大师和龙渊先生诚挚和期盼的眼神，心中不忍，便战战兢兢的接过二人手中之物，郑重的安置好，便道：“既然两位前辈如此信任和爱护小子，晚辈再说拒绝的话，便有伤心意了。既然如此，晚辈便去鬼庄闯上一闯，看看是什么龙潭虎**。”心中想起了二人口中元阳子的翩翩风采，豪气顿生。

言罢转头走向鬼庄正门，忽然闻听背后智能大师叫唤，道：“方施主切莫贸然逞能，如若危机重重，便立马抽身而出，全身退却的好！”尽是关怀之意。

方秋水头微微点了点头，走到正门，只见惨败不堪的围墙上被岁月和风霜侵蚀的千疮百孔，门拦上方“鬼庄”两个字模模糊糊，都快看不清楚了。

那扇木门上的红漆斑驳，不少地方都已经脱落现出内里苍黄的木质。在方秋水轻轻一推之下，轰然倒地。鬼庄里面的情形让方秋水感到极为惊奇，外面大雨滂沱的淋漓，里面却干燥如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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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鬼庄迷城

方秋水刚刚踏进鬼庄大门，外面的智能大师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龙渊先生，把龙渊先生看得心里们毛毛的。

“你这和尚，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看的我好不自在！”

“先生心里没有鬼，又怎么会被贫僧看的不自在呢？贫僧实在是有些疑问想请教下龙渊先生。”

“但讲无妨！”

“修道界传闻伏魔仙君当年为情所困，远涉山川，隐匿在北海之滨。不知这伏魔宝镜你是从何而得？”

“智能，你我二人已经活了上千年，如此长寿在修道界也是很稀少的。如今已经朽朽不堪矣！”龙渊先生仿佛感慨岁月无情的流逝和人的寿命的短暂，饱是迟暮垂土的无奈。

“先生所言极是，你我已经看惯了沧海桑田变换，生死之意早已看透。贫僧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修成金身，到达西天灵山极乐土地。咦！你净扯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干什么？”智能和尚说到中途，语气陡转。

“和尚，修道之人何来生死，只有升华超脱和堕落无间。伏魔宝镜乃是我上次从西北大漠去北海采集材料之时获得的。我只是感慨伏魔仙君这样有大神通的人最后还是落得个孤独终老，埋骨他乡的下场。记得那次偶然路过伏魔仙君隐居之地，看见仅剩白骨一堆。心中怅然啊！”龙渊先生长叹一声，望着西方放着微微红光的落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原来如此！哎！看不破红尘俗缘，斩不断孽障情丝，如何能跳出三界！我等修道之人当以之为鉴啊！”智能大师也是心中感怀，不禁叹气。

智能大师一声叹息，话锋一转，紧紧盯着龙渊先生，一字一吐的道：“那这鬼庄现在封印松动，戾气外泄，你当是早已知晓了？你起初不惜与贫僧相斗也要进去，刚才为何却又非要让方施主独自进去？”

“你这倒是误会我了！这鬼庄被前辈高人用通天法术封印，绝无丝毫戾气露出来，我怎会知。只是家师沉渊先生曾对我讲过，凡天地间戾气之**或者灵气之脉都会生长天才地宝，所以我心生窃意，本想取之。后来得知方小友是元阳子前辈的弟子，心里对元阳子前辈满怀感激和钦佩之情，助他的弟子一臂之力当我是师徒一番心意。”

“沉渊先生广文博学，所言当是不错。那我们便在此等候方施主平安出庄。身上带这诸般法宝，总是遇到什么惊险之事，也当应付的过来才是。之怕不久整个修道界都会被这鬼庄吸引而来，哎！只能看天意如何安排了！”智能大师抬起头望着鬼庄那扇已经倒塌的木门，眼里充满这关切和担忧。

龙渊先生也是注目望着方秋水进去的路，目不转睛的道：“大师，为了避免事端，我们当略尽绵薄之力，布置几个阵法，掩盖这冲天的戾气吧！”

“先生说的好，那我们这边行动吧！我们布置内外各一重阵法！你看如何？”

“好，就依大师所言！我来布置内阵。”龙渊先生说完，便将干枯的双手从长袖中伸出，露出一双如同鸡爪的手，强忍着伤势，飞身跃上鬼庄上空，地下的景致一览无余。

经过大雨的洗礼，山林之中空明清亮，水珠还在绿油油的小草尖摇摇欲坠，晶莹剔透，仿佛珍珠。

龙渊先生却无心欣赏空山雨后的景色。他挥舞双掌，时而飞到东边，时而飞到西边，双掌变换，在鬼庄周围的虚空之中急速拍打，每一掌拍出，总有霹雳之声。如同浓烟一般的黑气尾随着龙渊先生的掌风吹荡在鬼庄上空。片刻后，一张巨大的网忽隐忽现的包裹着整个鬼庄，发出的深紫色慢慢变化成黑色，诡异莫名。

龙渊先生忙又召出琵琶，安放在整张大网的最中央，口中如同呻吟一般念念有词，用牙咬破中指，鲜血似溅，几滴精血撒在大网之上。猛的一声大喝“隐”。只见那大网瞬间便消失不见，隐没在落日余晖下。

智能大师在下方看的接连点头，待龙渊先生落下之时，智能大师便道：“先生好神通，此阵不知何名？”

龙渊先生抚摸了一下额头，拍了拍胸口，也许是有些气闷，随后又将干枯的双手藏在飘飘长袖之中，道：“大师过誉了，我这雕虫小技名叫修罗隐魔阵，让大师见笑了！”

“既然先生布置完毕，那贫僧就献丑了！”

智能大师倒没有龙渊先生那样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将紫金钵盂端在手中，抛上空中，停在鬼庄上空中央。智能大师双手指头交叉，结宝冠持宝引，身结印契同时，口诵真言和意密，心观尊佛，长呼一声“列”。

只见那紫金钵盂随风而舞，翻转过来，口朝下，底朝上。紫金钵盂顿时发出耀眼金光，更胜落日之辉。钵盂之身檀、戒、忍、进、禅、慧、方、顾、力、智十个大字闪闪发亮，这是佛门中的十度，也叫十轮十峰。紫金钵盂收束金光，仅在倒盖鬼庄的钵盂口向下呈扇形发出佛门金光笼罩着鬼庄，如同一轮骄阳一般照耀着大地，绚丽夺目。

智能大师挽起长袖，露出手臂上一串佛珠。好像变戏法一般，一颗佛珠离手而起，落入智能大师掌中，那串佛珠却没有断裂开来。智能大师将那颗佛珠放在天门两眉中间，一点金光仿佛从智能大师脑中闪入那颗佛珠。智能大师屈指轻弹，那颗佛珠破空而去，准确无误的落在紫金钵盂中。虽然口朝下，那珠子却没有滑落下来。

智能大师一挥长袖，一股劲气刮向那耀眼金光。顿时，金光暗淡下来，直至消失，那紫金钵盂也隐没在空中。

龙渊先生拍了拍手，踱步过来，笑道：“大师果然也是好手段啊！”

此刻的二人完全没有了开始时候的怒目相向，剑拔弩张，好像老友一般，有说有笑！

却说方秋水走入鬼庄，猛的就感觉到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凉飕飕的，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只见这鬼庄内里仅有堂屋一间，留一门以入。堂屋门边树有一块石碑，上书“鬼庄迷城，来人止步”八个大字，以朱红着色，醒目了然。方秋水心中暗笑：就一间屋子，居然也叫迷城。堂屋左边一座假山，嶙峋突兀。只是那假山仿佛是用人骨堆砌而成。右边乃是一个小湖，湖中间有一间凉亭，用两座木桥通向岸边。湖中偶有气泡冒起，随之淡淡的雾气飘起，浩渺虚虚。

方秋水只是看了一眼那突起的假山和如同死水一样的小湖，便收回目光，望着进入堂屋的唯一入口。虽然被封印数千年，这房子看上去却依旧如新，连蜘蛛网都没有，和四周的斑驳围墙大相径庭。

看着诡异的庄园，方秋水心中戒备严密，生恐不测。他召出龙泉宝剑，贯注真元，龙泉宝剑嘶嘶长鸣，发出紫青色的剑芒。龙泉幻化，化作许多剑影，环绕在他腰间四周。方秋水心中大定，便慢慢的移步堂屋，推开那扇崭新的红木大门。

忽然一阵风从房中猛的吹出来，方秋水感到身形不稳，忙凝神定心，双脚如同生根了一半扎在青石板上。方秋水心想：这风来的真是奇怪，这鬼庄不愧是鬼庄，果然诡异的很，看来还是小心为妙。

所幸这股莫名其妙的风来的快也去的快，其实这股风湿有鬼庄滋生的天地戾气所化，在鬼庄之中被封印了数千年，自然是有些震撼的。

方秋水用衣袖掩住双眼，待黑风吹过，才缓缓提起长袖，向堂屋里面瞧去。只见里面和平常官宦人家的堂屋差不多，红木制作的家具一应俱全。一尘不染，桌面光滑如镜，也不知道刚才那振荡怪风怎么没有把里面的家具吹翻。

方秋水见里面看上去没有什么危机，才放下了遮盖在眼帘的手，拍了拍胸脯。暗自嘲笑：看来我胆子有点小哦，大惊小怪的！既然叫鬼庄，当然会有些鬼气！

方秋水尽管这样想，但还是不敢放松，如临大敌一般。他慢慢的移动双脚，走向正厅。他四周望了望，心中仿佛感觉有点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想了想，便摇了摇头。惊魂甫定，便找了一个八仙椅坐了下来，龙泉宝剑幻化的剑影漂浮在他头顶上空。

方秋水望着与正门相对的一方供桌案台，上面的香炉之上烟雾袅袅，一炷三根沉水香正冒着点点的火光。顺着飘舞的香烟往上看去，自房梁向下悬挂这一副《群鬼勾魂图》。图的左右两边写着一对联子：迷梦修罗百鬼藏，三更明月照中堂！

只见图中群鬼姿势各异，但都鬼面桃红，赤身**，不着衣衫，面目狰狞，有的没有眼睛，有的没有脖子，有的没有脑袋。血红一片，中间一个男子的心肝正在被群鬼用血肉模糊的手从他身体里掏出来，那心脏还正在缓缓地跳动。那男子张着血盆大口悲痛的长啸，鲜血滴答在他嘴角。边上群鬼纷纷伸手来抢夺心肝，中间那眼珠子都吊在脸上的鬼，张着腐烂的嘴巴，正对着活生生的心脏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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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三月初三

这群鬼勾魂图看得方秋水眼皮子直跳，本来修道的人是不在乎这些流于纸面的图画幻象的，只是这自房梁悬挂而下的长卷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威慑力。WenXueMi.CoM栩栩如生的群鬼跃然纸上，带动着人的灵魂跳动，方秋水眼光停留在上面，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收摄心神，转移视线。

方秋水仿佛感觉整个人置身长卷之中，身临其境。他狰狞的群鬼仿佛活了一样，向他咆哮着冲过来，张着鲜血滴答的喷着恶气的大口，有的咬向他的胸膛，有的咬向他的脖子。方秋水好像失去了知觉一般，呼喊无声。

正在方秋水茫然无助的时候，陡然间感觉怀中的伏魔宝镜发出一丝温润的暖气，智能大师相赠的佛珠跳动不止，附着在腰间的龙泉宝剑嘶嘶长鸣。方秋水顿时心中一惊，一股凉气从丹田如激流一般流向灵台。隐隐约约之间，丹田识海之中紫气浓烈，逐渐向体外飘出，灵台之中一道金光护住天灵。

方秋水不禁打了个冷颤，意识瞬间清醒过来，他急忙从怀中取出伏魔宝镜。只见那宝镜一出来，微弱的光芒顿时大盛，还发出滋滋的刺耳的声音，有些兴奋，有些激动。方秋水将伏魔宝镜向前一伸，照向那百鬼长卷。一道白光闪过，那百鬼勾魂图发出呲呲的声音，从长卷上飘出气味难闻的黑烟。片刻后，长卷便沉寂如死水，看不到一丝生气。

方秋水双脚微微颤抖，艰难的将伏魔宝镜收回胸间，扶着一把红木椅子缓缓坐了下去，伸出右手向右边一抓，却什么也没有抓到。原来他惊魂甫定，本想寻一口清茶缓解一下压力。却忘了此刻已然身处鬼庄。

方秋水想寻茶，终究没有寻到。便用右手轻轻拍了拍额头，再用衣袖缓缓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沉思：看来这鬼庄果然危险重重，一幅画居然也有慑人心魄的魔力，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诡异之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他缓过气来，他用手托起埋着的头，望向堂屋四周，除了那一幅群鬼勾魂图之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方秋水心想，这不合情理啊，既然叫迷城，必定有迷城的入口。

想到这里，他便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猛然间，他将眼神停留在供桌下方地面上一块地砖之上。那块地砖从表面上看去与其他无异，但是这块地砖与周围相隔的间距似乎太宽了一些。其他两两相连，所留间隔小如缝隙，而这块地砖与旁边几块之间相隔一指的距离，若是不仔细查探，定是难以发现。

方秋水戒备的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异样。便停步在这块地砖跟前。他将手掌放在上面，用吸附之力向上提，地砖却纹丝不动。以方秋水如今的道行修为，这一章不下千钧，却连一块平平无奇的地砖都拉不起来。方秋水心中顿生诧异，暗叹奇怪，随即将龙泉宝剑收束，成实质，用剑尖插在一指宽的缝中，运气用力撬。这地砖还是丝毫不动。

费了半天力，却徒劳无功，方秋水便又坐在红木长椅上，思索破解之法。

他回转目光，四周张望，游离一圈之后，又将目光放在了那副群鬼勾魂图的长卷之上。刚才被画像迷失了神志本心，不曾仔细注意到画像两边的小楷，他走到供桌面前仔细看了看，口中念念道：“果然是迷梦修罗场啊，当真惊险！果然是藏了百鬼，还是勾魂的百鬼啊！咦！这三更月光照中堂与上联不对称啊，这是何缘故？”

想不明白，方秋水便将头伸前靠近了一点，浓烈的香烟卷入鼻中，刺激的方秋水猛的打了个喷嚏。香炉之中的沉积许久的香灰弥漫在他脸上，顿时变得灰头土脸的。方秋水大感晦气，忙卷起衣袖擦拭脸上的香灰，刹那间，动作停顿了下来，方秋水心中一顿，想道：这鬼庄被封印千年，前日才泄出些许戾气，为何这沉水香能燃烧至今？仿佛永远烧不完一样？

方秋水顾不得脸上的香灰，只将遮盖住眼睛的香灰擦掉，忙凑近了细细的观望着那正灼热燃烧的沉水香。心中感到莫名的惊恐诧异，只见那三根沉水香香头红光点点，缭绕的香烟正从香头冒起。却见那一炷香仿佛烧不尽，燃烧完一节之后，香灰掉落在香炉之中，那三根沉水香却自动的从香炉之中冒出来一节。

冒出来的三根香永远都是成平行，高低一致。方秋水以为是自己一时不察眼花了，忙用右手的长袖将脸上的香灰擦去，伸出修长的手揉了揉眼睛，情景却依然如此。方秋水感到这香炉和这一炷香中有大名堂，心生疑虑，便用手捏住其中一根，用力向上拉，只见那一根沉水连根而起，好像没有尽头一样，直到丈余长，快到顶到房梁时，那一根香才从香炉中完整而出。

就在方秋水将其中一根沉水香拔出香炉中的瞬间，包括被拔出的这根，整炷香香头燃烧的部分都熄灭了，烧红的香头断裂开来，掉在香炉之中。香炉之中香灰向四周扑散而来，一道光芒刺得方秋水连忙用长袖掩住眼睛。

片刻后，光芒渐渐弱了下来，呈现出绿色的一道光柱从香炉口直冲房顶，向着天空而去。光柱之中闪现出两行金色大字，光彩夺目，方秋水口中念道：“

百鬼沉水起，神州战不息”。许久过后，仿佛波澜一般，两行大字扭曲恍惚，直至消失不见。在金色字体消失之后，那道绿色光柱暗淡下来，从上至下慢慢收回，缩回香炉之中，香炉恢复如初。只是满屋的香灰弥漫似乎提醒着刚才的一切不是梦境。

鬼庄外面的智能大师和龙渊先生正在盘膝打坐，闭目凝神中，陡然间，发现鬼庄中央如同繁花盛开一般，绽放出一道绿色的光柱，直冲牛斗。本来晴朗的天空从西方飘来无数的乌云，遮盖着雨后空明的天地。西坠的落日早早的躲到了如同幔布一般的乌云之后，天地一片黑暗，只有那道绿色的光华独自映照在天地中，是那么的摧残夺目。

乌云翻滚，轰隆雷鸣，天空中驰过一道闪电，只有一道闪电，瞬间从光柱中央垂直向下掣去，擦出点点火花。不知道过了多久，光柱慢慢暗淡，乌云慢慢消散，然而太阳却早已驾着六龙宝车不知去向了。天空中仿佛不曾发生过一样，依然群星闪亮，静谧浩瀚。一弯银月发出柔和的光芒，像母亲的手一样轻轻的抚摸着大地苍生。

在光柱冲天的时候，沉渊先生脸色巨变，心中大骇，战战兢兢的望着那道经久不息的光柱，口中喃喃道：“今天正好三月初三。神州从此不平矣！”智能大师注目那道绿色的奇观也是心中一惊，手捏拈花之势，掐指盘算，随后不解的望着沉渊先生，沉重缓慢的，如同呓语一般的道：“释门佛理都无法堪透这冲向云霄的光华之中的玄妙，古老的传说啊！阿弥陀佛！”

沉渊先生和智能大师两两相对，心感沉重，默然无声。

在方秋水拔出香炉中那根丈余长的沉水香的同时。西北昆仑山的玉虚洞天之中一名须发飘飘，手执拂尘的老道人仰天长叹：“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西南梵净山万卷书巅凉亭之中，一名身着儒装的老者和一名穿赤黄色交绫袍，手执纸扇的老者正在对弈。在沉水香起的一刹那，身穿儒装的老者手执黑子，停顿在半空中，久久不落下。二人远远的望向东北方向，片刻后持黑子的老者转头问另一名老者：“今天可是三月三？”答曰：“不错，正好三月初三！”然后相顾无言。

整个神州都为这道冲天而起的绿光沸腾了，然而鬼庄之中的方秋水尚且不知。他只是看到“百鬼沉水起，神州战不息”这几个莫名的大字时，心中没有来由的感到一阵惊怕。他手中依然捏着那根长达丈余的沉水香，久久平静不下来，知道挥洒在空中的香灰都已经静静的落在地上的时候，他才悠悠仿佛醒转过来。

方秋水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香炉，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沉水香和地上横七竖八倒落的断裂的另外两根，心中莫名。忙忙将手一缩，后退几步，手中的沉水香便掉落在地上，砸成两段。方秋水仿佛不置信一样用手在香炉口上抓了几下，却终究什么也没有抓到。

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方秋水却不自觉。直到一团银色的光芒从房顶一片亮堂堂的瓦片中照射下来。细小的灰尘如同随风起舞的花瓣一样在那团光芒中轻轻飘扬。

那团银色的月光照在方秋水的脚上，方秋水才抬头向上望去，透过亮瓦，他才看见银河之中闪耀的星辰。方秋水收回目光，看着脚下。他才发现自己踩在那与其他有别的地砖之上，方秋水冥想片刻，又望了望那副群鬼勾魂图，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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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十殿阎君

“三更月光照中堂，三更月光照中堂！此时不正是三更吗？”方秋水幡然醒悟道。.莫非这三更的月光和这有别的地砖有什么关联？

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

惊鹊栖未定，飞萤卷帘入。

寂静的夜晚连虫鸟百兽都安安静静的，皎洁的月光将柔和的清辉撒在万里江川上。古往今来，鬼魅异常之物都是在夜间出没，借着玉盘之光行黑暗之事。

诡异的鬼庄在银月的照射下发出幽暗的光彩，更加显得诡秘。

方秋水抬起脚，移开身子，仔细的打量审视着那块奇怪的地砖。清辉照射，堂屋中间一道美丽的光芒，那块地砖在月光之下仿佛从水中缓缓冒出一般。显现出一个隐隐约约的白无常图案，慢慢的越来越清晰，方秋水心有余悸，一动不动，小心翼翼的观望着地砖奇怪的变化。

只见那白无常图案清晰起来，慢慢的从平面图像向上突起，幻化成一个立体雕塑，高两尺，矗立在地砖中央。只见那白无常头戴一顶尖尖的长帽，一身白衣，左手勾魂索，右手镣鬼铐。与一般城隍庙中的白无常并无两样。方秋水心中惊奇的是这白无常头上的帽顶现出一个凹形，中间居然镶嵌着一颗亮晶晶的宝石，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月光的照射下相映成辉，发出绚丽的光华。

即使知道此雕塑有异，方秋水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因这鬼庄玄妙诡异，让人捉摸不透。之前的群鬼勾魂和方才的香炉绿光无不透露出一种莫名的怪异，方秋水至今还惊魂不已。

方秋水踌躇不定，逐目了片刻，但见白无常雕塑并无出现什么奇特之像。他便慢慢的用龙泉宝剑护住周身，形成一圈紫色的气团。方秋水自觉安全，这才缓缓地伸出右手，举止不定的前去触摸白无常头顶的宝珠。脸上尽是戒备之色，不敢大意，恍惚之间，好像有冷汗从额头流出。

方秋水修长白皙的手刚落在那晶莹的宝珠之上，只见那宝珠光芒大作，方秋水被刺得连忙闭紧双眼，当他张开双目时，却发现宝珠已经暗淡下来，陷落在白无常帽顶上的凹形之中。

方秋水连忙将手移开，后退数步，静观其变。

只见那已经黯然失色的珠子陷落在凹形之中，白无常脚底下发出一团白光，如同平静的湖面闪出一圈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开去，地上的灰尘在波纹之中飘扬而起，弥漫整间屋子。而后，白无常急速旋转，带动半空中的灰尘形成一股小小的龙卷风，漩涡之中白光闪闪，却穿不破灰尘笼罩的漩涡。

方秋水惊骇，忙忙又后退数步，撞倒了身后的红木椅子，他踉跄欲坠，却顾不得回身。只是稳住身形，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奇异的景象。

那白无常旋转片刻之后，灰尘洋洋洒洒的飘落在地面上，白无常连同那块地砖往地面陷落下去，凸显出一个黑乎乎的空洞，在诡异的晚上显得那么突兀。方秋水一步一缓的凑过身来，真元贯注双眼，垂着头欲向黑洞中张望。

突然，刚才黯然无光的珠子从洞中簌的一声窜出，径直冲向房顶那片投射月光的亮瓦。方秋水冷不及防的时候，清脆的瓦片破裂的声音传来，那珠子叮叮轻响，坠落在方秋水身边。那黑洞之中缓缓冒出一块木板，方秋水仔细望去，上书：四面不透风，内里刺骨寒。他正准备伸手去拿木板，那木板瞬间却又落下黑洞，消失不见。

不等方秋水有所察觉，瞬间，他感觉眼前景色一变。刚才还在月光下显得隐约可见的堂屋瞬间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就连护身的龙泉宝剑也失去了应有的紫色光彩。

正在方秋水焦急中，整个大厅发出了幽幽的光芒。他放眼望去，发现目前身处之地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堂屋了。四周都是光滑的石壁，头顶上也是一方没有缝隙和漏洞的石壁天花。

四周的石壁上腰，每隔五十步，都设有烛台一个，挂着无数个火把。幽幽的光亮便是这些火把发出的。方秋水回身向来时的门口望去，心中大骇，不知何时，门口也已经消失了。目前这方圆三丈的大厅已经密封，只有四周的石壁之上有无数的石门。头顶上悬挂着一方巨大的登台，用八根火把环绕着一颗璀璨耀眼的夜明珠，只是那夜明珠光芒照射不远。

头顶天花板上，接着夜明珠之光，隐隐约约显现出一幅壮丽的十八层地狱画像。就是光就居、居虚略、桑居都、楼、房卒、草乌卑次、都卢难旦、不卢半呼、乌竟都、泥卢都、乌略、乌满、乌藉、乌呼、须健居、末都干直呼、区通途、陈莫。呈现出刀兵杀伤，大火大热、大寒大冻、大坑大谷等的刑罚。让人惊恐的是拔舌，油锅，刀山，冰山，石压，血池等酷刑，惨不忍睹。隐约间，方秋水感到有鲜红的血液从天花石壁上往下滴垂。心中不忍，他移开视线，望向周围石壁上的石门。

方秋水一个一个得数，发现石门宽阔巨大，共有十道之多。每道石门上都设了一个铜环把柄，每道石门上都刻画着一副面目凶恶的阎王之相。前后各一道门，上刻秦广王和轮转王画像于其上。左右各四个，分别是阎罗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卞城王，都市王，泰山王和平等王。

只见秦广王站立在大海沃礁石上，双眼望着黄泉黑路。轮转王站立在幽冥沃石，眼望世界五浊。十大阎王前，有的设台，有的设殿，有的设城，有的设桥，各有相别。虽然阎王穿着服饰有别，但都圆目怒视，大嘴张开，黑气吞吐，身材魁梧，满是嫉恶如仇，铁腕决断的气势。

仔细看了周遭的情形，方秋水将目光停留在大厅中央的地藏王菩萨塑像之上。只见地藏王菩萨宝相庄严，头戴前后挂佛珠的佛光宝冠，身披苍黄袈裟，呈独头十二臂，分朝八方。其中六只手臂分别持人头幢，莲花，锡杖，宝珠，金刚幢和如意珠。另外五只手结甘露印，如意宝印，施无畏印，与愿印和说法印。意在救济六道众生和天人五衰。

方秋水看着石壁上的十道门，方才明了这鬼庄迷城之意。他站立在地藏王菩萨身前，不敢轻易迈步。谁也不知道这十扇门后是什么样的天地。

凶吉未知，方秋水不敢擅自行动。左思右想，终是不得要领，不知哪扇门才是生门，哪扇门才是死门。可能全部都是有去无归。

微暗的火光幽幽，跳动不止，方秋水修长的身影倒影在冰冷的石壁上，拖沓出长长地幻象。他在石室之中如陷囹圄，进出不得。

方秋水低头沉思，来回踱步徘徊。他缓缓地走过每一道门，心中以为只要门后透出凉风，那便有路，是生门。让他更费解的是路经每一道门，都是微微的沁凉的风从后面穿过狭小的缝隙吹到脸上。此法不通。

他一**坐倒在微寒的青石地面上，望着宝相庄严的地藏王菩萨冥思苦想。心中焦急之情明显的在脸上展示出来，眉头紧皱，已经收缩无光的龙泉宝剑被他仍在身旁。

久想不通，他便有些着急，便从怀中取出智能大师相赠的持念佛珠，和龙渊先生的伏魔宝镜。

方秋水左手将持念佛珠悬于虎口，右手执掌伏魔宝镜的把柄，口中默默念词，龙泉宝剑光华大盛，直立而起，竖在身前。这是因为她心中生恐出现什么出人意料的怪异之事，先做戒备。

方秋水真元行运周天，从识海丹田循环灵台。持念佛珠发出佛光万丈，伏魔宝镜更是威力大显，绽放出的白光如同实质一般照向前方。

在伏魔宝镜发出仙光之时，方秋水敏锐的眼神察觉到一丝奇特。只见地藏王菩萨塑像顶端的宝冠之沿镶嵌的一颗佛珠发出细小如丝的光线，射向塑像手中持的如意珠，奇怪的是，这条细小的光线没有再向前照射，而是经过如意宝珠成大转弯射向了天花石壁中的夜明珠，夜明珠将光线折射而下，射向另外一边菩萨手中的无名宝珠，无名宝珠再行折射，最后映照进宝冠另一边的佛珠中隐没不见。

方秋水大感惊异，忙将手中伏魔宝镜移开，那细小的光线却又消失不见。又将伏魔宝镜仙光映射其上，光线又恢复如初。

方秋水看地藏王菩萨相貌奇特，顶骨耸出甚高。顺着面向往上看去，只见宝冠尖耸，中央尖尖如同塔顶。和方才那白无常头顶的帽子有些许相似。

方秋水注目凝视，思索其中之玄妙。久思却不得其法。在方秋水迷迷茫茫之间，移动双脚，方秋水感到脚下一拌，仿佛踩到了硬物。他挪开脚步，低头一望，只见一颗暗淡的珠子，赫然便是方才白无常头顶帽子上镶嵌的那颗珠子。

方秋水心感惊奇，未曾想到方才景致大变，这颗珠子却安然在地，并未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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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玄门奇卦

珠子平平无奇，毫无光彩，未见任何可疑奇特之处。

方秋水弯腰拾起珠子，反复查看，这也只是一颗平常的珠子，方才亮闪闪的情形却没有再度出现。他默默回想，猛的一惊，暗思：方才此珠置于白无常都顶，发出闪闪光华，此刻却有黯然落地。那无常雕像下坠之后从空洞之中弹出一块木板，上面写的是四面不透风，内里寒刺骨。

方秋水纳闷，虽然这石室有如囹圄，四面不透风，那为何每道石门后总有空气拂进来？而且也感觉不到寒冷刺骨。莫非这句谜语说的并非是这石室的光景？

既然用在石室不通，且这句谜应该藏有深意，并非无风起浪。那这句谜就应该与这十道石门有关，说不定便是找到生门的诀窍。

想来想去，也是想不明白。有时候，人就是靠一线灵感，方秋水索性不想，拿起那颗珠子，放到伏魔宝镜镜面前，决心从这珠子着手。真元贯注在伏魔宝镜上，发出耀眼白光，在白光中，方秋水细细打量，这珠子仿佛沉睡了一般，依然没有动静。

方秋水茫然无措，不禁抬起头，眼光扫在地藏王菩萨头顶，一愣。方秋水顿时通明：既然此珠在白无常头顶，那在地藏王菩萨头顶当是同样之法。想到这里，方秋水直起腰，伸手向地藏王菩萨头顶，却还有些够不着，他便脚下轻灵，奋力一跳，将手中的珠子放在地藏王菩萨头顶尖尖的地方。

瞬间，石室光华大作，刚放上去的宝珠白光闪耀。以此珠为中心，沿着宝冠两边的珠子连接手持的如意宝珠和无名宝珠，齐齐射向天花石壁上的夜明珠。形成一道丝线般粗细的光芒，循环不灭。

刚才在伏魔宝镜下才会现形的光线此刻却连成一道，绽放光彩，映透了整间石室。在白光刺眼之中，方秋水仿佛看见天花石壁上的十八地狱的雕塑消失不见，隐约显现出一个巨大的八卦卦象。

方秋水观之，呈上乾下坤，乃天地否卦象，意指天清在上，地浊在下，天地之气不相交。瞬间卦象一变，呈上坎下震，乃水雷屯卦象，意指得天雨而沐之，或雷而交加，坎为险，震为动，屯积、盈、物之始、聚顿挫，初始艰，而后安。随后再变，呈上兑下巽大坎，乃泽风大过卦象。大过卦，二阴爻在外而虚，断折，为栋粱挠曲之像。卦为大坎卦像，坎为险，则大险，阳刚过中，大过则事物颠倒，有大灾险。最后却变成上坤下离，乃地火明夷卦象，光明入地中，晦暗之像。伤夷，黑暗，明伤，诛杀，昏暗世时。

方秋水心中大骇，此卦象都主凶，是杀伐之相。方秋水回想起凌云子曾就这周易八卦奇门遁甲对他讲解多年，深有造诣。他便用搜神之法回想凌云子之言，片刻后，脑海中便闪出离火灭，雷神侵，气不交，暗阴深几个字。

“秋水啊，这离火灭，雷神侵，气不交，暗阴深是玄门奇卦，虽主凶，主杀伐，主晦暗。却在其中透露着一线生机，若使得上坎下离，转而水火相济，抑或上坤下乾，呈天地之气相交，安泰亨通。便是那死路之中的生机。”

“那师傅，如何才能化绝境为生地呢？”

“乾卦西北戌、乾、亥，坎卦正北壬子癸，艮卦东北丑艮寅，震卦正东甲卯乙，巽卦东南辰巽巳，离卦正南丙午丁，坤宫西南未坤申，兑卦正西庚酉辛。八个纯卦主时间，方位和。任何卦象都是借外物，用之立阵，呈现卦象。这一奇卦上乾下坤便天地否，上坎下震便水雷屯，上兑下巽大坎便泽风大过，上坤下离便地火明夷。此卦用繁杂相交的多个卦象会合而成，有天人不测之力。为师也从未曾见过，只是《紫府玄篇》中对此卦有大篇记载。想来如今此卦应该失传了。据记载，布置此卦需要莫大的修为和通神的法力，还需要万物不惊的心境定力。”

“为何还要心境定力呢？师傅”

“此卦通天之力，若无心境定力，便会被心魔侵袭，万劫不复了。你日后若遇见此卦，须从东南西北四方而起。首先引震乾，设上震下乾，成雷天大壮之象，后引巽震，上巽下震，成风雷益之象。后引离兑，上离下兑，成火泽睽之象，而后才引乾坤，上坤下乾，成天地交泰之象。”

“这便破了这杀伐卦象吗？”

“若是如此简单，那便不是玄门奇卦了。所谓八宫六十四卦，当有八步。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滿、兑上缺、巽下断。乾坎艮震为阳四宫，巽离坤兑为阴四宫，每宫阴阳八卦。”

“然后行归藏卦，首坤而次乾，归而藏之。归，是乾卦之归。藏，是藏于坤卦。归藏，就是乾归而藏于坤，阳归而藏于阴，动归而藏于静。此为五。再行六爻乾卦，始于东北，箕斗之乡，旋而右转，呕轮吐萌，潜潭见象，发散精光，昴毕之上，震出为徵，阳气造端，初九潜龙，此为六。而后行十二辟卦，临炉施条，开路生光，光耀渐进，日以益长，丑之大吕，结正低昴。此为七。最后用纳甲之法，分天地乾坤之象，益之以甲乙壬癸，震巽之象配庚辛，坎离之象配戊己，艮兑之象配丙丁。此为八。”

“秋水啊，若遇上此卦，当小心行事，切忌行错卦象，落错步骤啊！一步行错，便是万劫不复之境啊！切切小心。”

回想起凌云子慈祥怜爱的样子，方秋水心中一热，禁不住泪满衣襟，他抬首望着耀眼的光芒，四面火光幽暗摇曳。恍惚间，看到凌云子和蔼的脸庞，他伸手轻轻前去抚摸，却见那熟悉的面庞却又消失不见，只留下无尽的思念。

方秋水一怔，才记起此刻仍然身在鬼庄，与壶公山千里相隔。他静下心来，寻找师傅所提的卦象外物，他徘徊在整个石室之中，或举头，或弯腰，或直视。正在他遍寻无获之时，他看见地藏王菩萨身边环绕着四个石柱，高两尺。矗立在东南西北四方。

他一个一个得仔细观察这四个石柱，却未见任何可疑之处。他抬起头向头顶望去，那四副连贯的卦象却又隐没，消失不见。方秋水恍然大悟：那块木板之上所说的四面不透风，内里刺骨寒，意在四方无路，且指一个图字。原来出路便在头顶那四副卦象的图形之中。只是刺骨寒所指的却是何意呢？

此时，他又想起了屡屡展有奇效的伏魔宝镜，他便从怀中取出。他这才发现整个宝镜镜面乃是一副太极图，只是阴阳二色被镜面所掩盖而已，周围八方六十四卦却用黑**画于其上。

方秋水心中一亮，便缓缓伸出伏魔宝镜，慢慢的放向那石柱之上。方秋水目瞪口呆，万万也是想不到，原来这伏魔宝镜与那石柱刚好吻合。在宝镜与石柱相交的一瞬间，宝镜久违的光芒又出现了，覆盖了整个石柱，石柱仿佛映射一般，一团光柱便冲天而起，在天花石壁上出现了上乾下坤的卦象图案。方秋水逐一用此法相试，整个石室顶上东南西北四方出现了刚才转瞬而逝的四个卦象，中间是一副幽幽的太极图，阴阳二鱼仿佛赋予了神力一般在缓缓游动。太极图向下射出了夺目的光彩笼罩着整个地藏王菩萨的塑像，让地藏王菩萨看上去更添庄严肃穆。

每个石柱都收束光芒，在石柱顶形成了与之相对应的天地否，水雷屯，泽风大过，地火明夷的卦象，光彩四射，绚丽之极。

方秋水长呼了一口气，来到了东方上乾下坤的天地否的石柱面前，左手把在石柱半腰，右手吸住伏魔宝镜背面，伏魔宝镜镜面阴阳之色在真元之下便显现出来，方秋水左手转动石柱，右手手掌向下。只见石柱缓缓转动，伏魔宝镜罩在石柱上方，方秋水脱手，伏魔宝镜悬浮半空，同石柱迅速转动起来。方秋水默念：“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寄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将上乾下坤之卦缓缓相引，成上震下乾雷天大壮之卦。

在卦象初成之时，一道紫气惊雷冲天而起，从冰凉的石柱上向头顶的天地否图像奔去。瞬间，天地否卦象片片碎裂，四散不见。随即，石柱有冲出一道白光，穿过伏魔宝镜射向头顶，上震下乾，雷天大壮之卦赫然倒影石壁之上。

方秋水来不及欢喜，心知此乃破此卦象的第一步而已。他小心翼翼的取走伏魔宝镜，细细的抚摸之。在心弦紧绷之下他却不曾想这伏魔宝镜为何在这封印千年的鬼庄之中有这般种种奇效。

他移步来到正南映有上坎下震得水雷屯卦象的石柱面前。虽然前面破了其中一卦，但是他心中依然战战兢兢。他牢记着凌云子的教诲之言，不敢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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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四象归元

正南方的石柱，方秋水以伏魔宝镜正面相覆盖。左手握石柱中腰，右手持伏魔宝镜，缓缓转动，一如方才。石柱一道青色龙卷漩涡疾射而出，如同喷泉一般抵在天花石壁之上。龙卷风震开悬浮空中的伏魔宝镜，方秋水瞬间接过宝镜，不使坠地。只见那石柱一般粗细的漩涡之中形成片片风刀，月牙状，似积冰之色。且有细小的闪电交杂其中，无可名状。

石柱上方的水雷屯卦象被青色光圈击打，如同平静的湖面冰层被巨石击中，点点破碎，逐渐黯然而消失。随即，上坎下震得石柱发出一团青光，射向头顶，方秋水举头一望，上巽下震，风雷益之卦象浑然天成。

而后，方秋水在正西方上兑下巽大坎泽风大过的石柱以及正北方上坤下离地火明夷的石柱上依法逐一相试，分别转动呈上离下兑火泽睽之象和上坤下乾天地交泰之象。

当四方俱成之时，天花石壁四个卦象中央位置，依然呈现出一幅巨大的阴阳两仪太极图，阴阳二鱼依然缓缓游动，却仿佛总也脱不开束缚的牢笼。太极图以白光映射，如同在清澈的湖面上洒下的一层浓浓的月色，皎洁而雅致。

至此，方秋水完成了凌云子相传的破解离火灭，雷神侵，气不交，暗阴深的玄门奇卦前面四步。看着东南西北形成的四道光柱和首尾相接的卦象，心中大定，在破卦之时并未曾出现任何杀伐之阵，看来此法可行。

然后便是行归藏卦，乾归而藏于坤，阳归而藏于阴，动归而藏于静的第五步。方秋水心中默默回想凌云子的言语，归藏易卦图和周易六十四卦图在卦的排列上大有出入。先天八卦是按乾兑离震坤艮坎巽来顺次排列的，而归藏卦画是按乾兑离震巽坎艮坤逆次相排列的。且归藏易中无八卦之说，只天地金水火风山木。

想到此处，方秋水心中明了，若要乾归藏坤，阳归藏阴，动归藏静，那便要用大衍之数，采连山七略，拨转乾坤，行天地金水火风山木之象。既然这样，便要同时转动东南西北四根石柱，可是独自一人分身乏术，如何有三头六臂来同时转动这四根四柱。这便使方秋水为难了，他徘徊沉思，缓缓踱步，他将手伸到地藏王菩萨雕像之上，身体右倾，欲借雕塑之力来斜卧片刻。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猛的一惊，身躯仿佛弓弦一般弹射开去，他抬起头，望着宝相肃穆的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低吟道：“菩萨休怪，弟子冒犯了。”

方秋水心中通明，这地藏王菩萨不就是独头多面十二臂吗？记得神州传说中虽然地藏王菩萨以众相显现，却从未有过这般奇特的造型。想来必有深意。只是这意欲何为尚不得而知啊？

方秋水满怀踌躇，绞尽脑汁，陡然间，脑海中闪出“四象七宿阵”。记得凌云子曾言东南西北四象七宿衍化太阳，太阴，少阳，少阴。那既然这四根石柱行此四方之位，均脱不出四象归元之阵。方秋水绕着地藏王雕塑缓缓来回，体察刚才未曾细心留意的细节。

他眼睛一亮，心中若有灵机。他发现地藏王菩萨虽然佛头仅一只，然后却生有四面，分朝四方，正对着东南西北四个石柱。莫非这其中还另有玄机？他慢慢将目光往上飘去，他发现头顶宝冠之上仅仅在东西两侧镶嵌有明珠，正在发出循环的光线。然而南北两侧均无明珠，上面只是用黄纸作底，用黑墨在中间点缀成一个圆圆的黑点，意示禅珠。这便有些不合情理，佛门讲究四大皆空，这雕像要不然都不镶明珠，要不然便都有明珠，却独独缺了南北两侧。

在方秋水到处寻找认为遗留下的两颗明珠无望之时，他将目光放在了菩萨手持的如意宝珠和无名宝珠上。只见这两颗明珠与那宝冠沿上的珠子一般大小，方秋水本欲将两颗珠子从手中取出，嵌在宝冠南北两侧。却又见自天花石壁和菩萨两手顺至宝冠形成的循环三角光影璀璨耀眼，似不可侵，生恐再生变故，所以未曾轻举妄动。

眼看着破这玄门奇卦走到了第五步，方秋水心有不甘，决定冒险施为。他轻适纵体之术，飞升悬浮在半空，左右两手分别伸向菩萨手中持有的如意宝珠和无名宝珠。双手轻轻触摸着两颗宝珠，感觉丝丝凉意，他凝神静气，双手同时捏住宝珠，向上一提，以眼不可寻的速度迅速按在宝冠南北两侧沿上。

在方秋水将如意宝珠和无名宝珠从菩萨手中取下之时，他感觉整间石室摇摇坠坠，那十道石门开开合合，只是幅度甚小。刚才还循环闪亮的光影瞬间消逝不见，代之而起的是中央的太极图缓缓隐没，现出了东宫苍龙，北宫玄武，西宫白虎，南宫朱雀的二十八星宿图谱。苍龙角宿象龙角，氐、房宿象龙身，尾宿象龙尾；朱雀井宿到轸宿象鸟，柳宿为鸟嘴，星为鸟颈，张为嗪，翼为羽翮；玄武斗、牛、女、虚、危、室、壁宿仿佛身披鳞甲，缓缓而行的玄龟；白虎奎、娄、胃、昂、毕、觜、参七宿，象一只跃步上前的大毛虫之长。星象图神秘幽远，仿佛包罗了宇宙的浩瀚和星辰的神异。

方秋水慢慢落地，看了看石室四周，未曾发现不测之象。他移步到正东方雷天大壮的卦象石柱前，只见这根石柱刚才还黝黑无奇的腰身上突出了一个蜿蜒九曲的青龙之身，盘踞其上，吞云吐雾。正南方一只火红的朱雀迎风展翅，翔舞天际，引颈长鸣。正西方有头回首长啸的白虎驯頫，英英素质，肃肃清音，威摄禽兽，啸动山林，来立吾右。正北方一只虚危表质，龟蛇台形，盘游九地的玄武，数数回转，所向无常，张口吞气，或俛或仰。

方秋水暗自庆幸所想不差，如若不然，宝珠离手之时便是天塌地陷之日，再无活路。此刻，他心中便有了充足的自信，《紫府玄篇》上载的果然有通天之术。

北极七元紫延秘诀，青龙号为孟章神君，白虎号为监兵神君，朱雀号为陵光神君，玄武号为执明神君。四象之中，玄武掌中枢，成九天上神，乃真武北帝玄天上帝。所以这凸显玄武法相的正北石柱才是中枢玄关。

想明白这点，方秋水便将伏魔宝镜扔上空中，置于二十八星宿图像之下方，用附着之力不使其动，而后双手环抱着正背玄武上坤下乾天地交泰的石柱。用大衍之数，参连山七略，缓缓转动，过两圈，石柱嘎然而停。

在石柱停止转动的一刹那，伏魔宝镜发出刺眼的寒光顺着镜面成团装笼罩了整个地藏王菩萨头顶宝冠，东南西北四方石柱如同灯光一般的光柱消失，四根石柱缓缓从地面上向下陷落，直至与地面平齐。天花石壁上的星象图也逐渐透明消散，整个石室就留下伏魔宝镜耀眼的光柱和头顶夜明珠之光以及周围摇摇曳曳，昏昏沉沉的火把。

“乾归而藏于坤，阳归而藏于阴，动归而藏于静，这归藏卦果然是奇门妙数！乾天隐于坤地，刚阳藏在寒阴，浮动归于沉静！原来这便是归藏易图的玄妙之意啊！破此玄门奇卦如此繁复，看来下面第六步当是更加艰难了！”方秋水抹了抹额头上紧张流露的汗水，唏嘘道。

正在方秋水暗自欢喜的时候，发生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目瞪口呆的的事。十道石门竟然缓缓大开，露出了门后漆黑幽暗的通道。只有夜明珠的光亮能映入门后数尺，再难进半分。方秋水怔怔的砖头看了看前后左右的十条通道，里面吹出了阴冷刺骨的风，让他禁不住缩了缩脖子，提了提衣襟。摇曳的火光映衬着黑暗的通道，透出无限的诡异，里面也许是通向幽冥地狱，也许是通向黄泉陌路，方秋水瞎想连篇。

方秋水尚在微笑自嘲，猛然间，闻听十条通道后都传来低沉轰隆的呼啸之声，响彻整间石室。方秋水心感不妙，大惊失色，虽然声音已经传来，方秋水运气采元神心魄静神感应，微微安定，这呼啸之声尚远，到达此间石室还有片刻之暇。

方秋水心急如焚，连忙用搜神之法回想破这玄门奇卦的第六步。行六爻乾卦，始于东北，箕斗之乡，旋而右转，呕轮吐萌，潜潭见象，发散精光，昴毕之上，震出为徵，阳气造端，初九潜龙。

东北为艮位，艮乃万物始终之地。二十八宿星象图中，箕为东方苍龙的末位，斗为北方玄武的首位，箕斗相邻，故箕斗之乡，即东北之乡。东北之乡，日月合璧。天体左旋，地道右迁。当月左旋行于昴毕之上，历三日才吐萌见象、放射光芒。昴毕为金牛星君，属西方白虎，月相如震，西方配庚，震受庚西方。阳息初为震，震出为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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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十二辟卦

以震兑乾巽艮坤六卦配月节，一节为五天，一卦值一节，此可称为卦节。.乾卦乃纯阳之卦，乾之用九乃刻中火候之九转。乾之六爻象征阳气由潜而见，由盛而衰，由“偕行”而“偕极”。

方秋水暗自疑惑，这区区石室之中，方寸之间，上不通天，下不接地，这明月晦朔弦望从何谈起。若无明月盈亏，那这六爻乾卦却又从何而始？

方秋水用手使劲的挤压这颈项后部，绞尽脑汁，面带困苦之色。幽暗的火把在璀璨的明珠光辉下显得那么柔弱不堪，若隐若现。一缕光芒透过方秋水虚掩的睫毛映入瞳孔之中，方秋水恍然大悟。

明月悬挂九天，本无相接触。行六爻乾卦，乃是观月之盈虚，行转，将天体之变化于地道之迁。我等凡人，如何能体会上天之意，妄自尊大，掌控宇宙变化。所以行这六爻乾卦乃是纳芥之法，用阴阳之气绘五行变化，用晦明之光表明月弦望。

方秋水想到此处，仿佛豁然开朗，自信澎湃。他站在夜明珠的光圈之中，感受阴暗石室中的些许温暖，仿佛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之中，惬意自然。缓缓地，他从长袖之中将手伸出来，把伏魔宝镜悬空吸附在右手之中。伏魔宝镜从镜面八卦之中幻化出一道绚丽的光芒，光芒之中隐现五角巨星，古老的文字在五角星五个角缓缓跳动。光芒射向正在发光的夜明珠，瞬间笼罩。

在光芒笼罩夜明珠的一瞬间，四周石壁上的火把突然熄灭，夜明珠的光辉被伏魔宝镜的五角星光芒所掩盖，黯然无色。方秋水仿佛力有不逮，伏魔宝镜脱手而出，飞向夜明珠下方，一道光柱呈扇形，将整间石室地面笼罩。方秋水沿着扇形的五角光芒飞升而上，在虚空之中停留在伏魔宝镜旁边，伸出双手，手上赫然出现一张四四方方的白色绸缎，白的如此纯净，如此无暇。

方秋水将绸缎平方在右手，绸缎盖过右手，却不曾跌落，如同被风托起一般。方秋水左手虚划，一个太极图案分明呈现。方秋水屏住呼吸，左手仿佛用尽全力一样，将闪闪光彩的太极图案向前一推，右手绸缎一引，太极图隐没在绸缎之上，消失不见。他口中默念法诀，双手微托，将绸缎顺着伏魔宝镜的光芒向上移动，不及一寸之时，力道突然加剧，绸缎紧紧附在伏魔宝镜之上。

在绸缎与伏魔宝镜相交的一瞬间，一层薄薄的光晕四散开来。绸缎多出的部分仿佛被烈焰炙烤一般脱落下来，飘飘扬扬的向地面坠去。只有覆盖住伏魔宝镜的圆形绸缎现出清晰的太极八卦之图，耀眼无比。方秋水伸出双手，一如刚才，将绸缎慢慢托着，与伏魔宝镜分离开来。

方秋水脚踏实地，双手轻轻一收，印有太极两仪之图的绸缎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平放在空中，在伏魔宝镜的光芒下毫不逊色。

方秋水取出震兑乾巽艮坤六卦，脱离绸缎仿佛实物一般。用震兑乾巽艮坤六卦配以月节，一节五天，一卦一节。三日震一阳初立，八日兑阴受丁于南方，初八日，上弦月，和平有明，其象如兑，悬于南方，阳息二为兑。以此排列。方秋水排列玩，在讲绸缎笼罩在排列完的卦象之上。

刹那间，地动山摇，伏魔宝镜的光芒忽安忽明，闪耀不止。方秋水垂首望着脚下，感觉整间石室仿佛地震一般，他感觉都有些站立不稳。那伏魔宝镜仿佛漂浮在滔天巨浪般的大海之中，上下起伏，光芒隐耀。从十道石门后面的通道之中传来的呼啸之声愈加尖锐和刺耳，他感觉那声音就在耳边一样，清晰而明亮。

方秋水骇然，大惊失色。在飘摇之间，他稳稳将那块绸缎抓在手中，冷静下来，默默沉思。片刻，大呼一声：“不好，原来全都是个陷阱，所有的一切都是陷阱！所有的暗示和指示都是为了这一步的陷阱！果然高深的布局！”方秋水心中寒意阵阵，不暗自揣测是何人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神通。

他听着通道内传来的尖啸之声，额头上冷汗直冒，心急如焚。他用力挤压着脖子，回想着《紫府玄篇》中记载的六爻乾卦和凌云子言传之语，暗自后悔没有牢记于心。猛然，若有所悟：乾卦六爻之象拟月亮的晦朔弦望，以六爻配月节，自初至上一爻值一节，此可称为爻节。以卦配节是四象之术，以爻配节是**之术，虽然都是从天地阴阳用无极妙理衍化而来，却有天差之别。

难怪以卦配月节仅有四节，意在春夏秋冬四季，于六卦之象不符。而六爻配月节则是一爻配两月，演乾坤岁月之数，意在**相通，年月循环，永生不止。然而整间密室虽然满含三才七星，九宫八卦之象，却暗指四象之数，非**之象。所以一切的线索指示都是意在四象，用四象之数化解密室生死。

方秋水惊诧无比，一边佩服这布阵之人的通天秒术和绝妙智慧，一边用长袖擦拭额头的冷汗。眼看着危险将至，他静下心来，重新行六爻乾卦，衍化地火风水。将绸缎重新铺展，再次排列，取出震兑乾巽艮坤六卦，配以四季，辅以十二月。

然而未等他行卦结束，尖啸之声已然清晰入耳。方秋水回首一望，神色巨变。只见十道石门之后分别涌出寒冰，烈火，狂风，迷雾，金针，巨石等十种不同的自然之物，蕴含天地之威，呼啸而来。方秋水眼看大难临头，慌乱的心却沉稳下来，忙召唤出龙泉宝剑，布下两仪剑阵，以求暂缓一时。两仪剑阵带这浩然紫气组成一个密集的剑网，仿佛一个紫色的球一样护住阵中的方秋水。

卦象刚成，摇晃的石室瞬间稳定下来，伏魔宝镜重新焕发出无限光芒。然而十道门后面夹杂着天地之力的危难却并没有解除，尖利的寒冰锥猛烈的击打在剑阵之上，仿佛金石碰撞一般发出点点火光，凛冽的狂风吹荡的地藏王菩萨手中的宝物摇摇作响，仿佛无尽的迷雾笼罩了整个石室，璀璨的光芒透过重重迷雾发出昏暗的光华，细小的金针仿佛无孔不入一般，穿插在狭小的空间中。

方秋水莫名其妙，没有想到卦象已成，这危险既然如此。眼看着越来越薄弱的剑阵，方秋水只有寄希望于下一步。

行十二辟卦，临炉施条，开路生光，光耀渐进，日以益长，丑之大吕，结正低昴。

方秋水默念行卦之口诀，寻找行卦之外物。方秋水将目光锁定在地藏王菩萨的十二只手臂上，双眼开合，暗自斟酌。

阴气盛极，盛德在水，律应应钟。以一日言为亥时，以一月言为第六节之后二日半，以一年言为十月建亥。身中阴符穷极则寂然不动，即归根复命而守静，故云“道穷而反，归乎坤元。”玄幽谓子水，隔阂即亥，亥子之间乃阴阳交界之时。阴极阳生，坤下伏乾，六阴之下阳气已生，积而至于冬至则一阳生遂变为复卦。坤虽至阴，然阴极生阳，当身心守静、归根复命之时，神入寥廓与太虚一体，遂有窈窈冥冥寂然不动，恍恍惚惚感而遂通之妙境呈现。

方秋水小心翼翼，按道穷而反，归乎坤元的妙数缓缓转动着地藏王菩萨的十二只手臂，看着剑阵外的惊心动魄，心中也是没有底。刚才第六步的卦象失算，已经让他如惊弓之鸟，心难平复，何况剑阵越来越弱，外面迷雾笼罩中，不知凶险几何，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十二辟卦本为金丹元神炼制秘法，用于此处却有通天之力。方才六爻乾卦乃是以单爻配双月，行**之数。然而十二辟卦则是以单卦配以月，行六阴六阳之法。当阴阳交界，阴极阳生，神入寥廓与太虚一体，则直通妙境。

虽然道来繁复，然而在大难临头之时，方秋水行此十二辟卦却是迅雷之势，谨慎中用眼不可辩的速度行完此卦。

地藏王菩萨的十二只手臂上下可动，左右可移。方秋水反复转动，卦象初成之时，地藏王手中的如意宝珠，无名宝珠，人头幢，莲花，九环锡杖，金刚幢脱手而出。六件宝物飞上空中，盘旋在伏魔宝镜周围，跳跃不止。同时，龙泉宝剑布置的两仪剑阵砰然而裂。

伏魔宝镜的五角星光芒瞬间演化成六芒星之状，方秋水只感觉眼前一闪，浓雾散尽，寒冰消逝，金针坠地。石室内的危险仿佛在六芒星的光芒下驱散而去。然而方秋水目光呆滞的望着周围石壁上的十道门，只见门后面危险依旧，只是仿佛时间静止一般，金针，巨石，浓雾和寒冰狂风等都停止在通道外，进不得石室分毫。

原来六芒星光芒映照着整间石室，却不曾照射进幽暗的石门后面，在光芒的普照下，所有的危险仿佛都在瞬间退缩而去。只是方秋水却依然警惕，危险虽然进不来，但是他也出不去，十道石门依然不知道哪道门后面才是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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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日月隐耀

地藏王菩萨手中的如意宝珠，无名宝珠，人头幢，莲花，九环锡杖，金刚幢紧紧环绕着散发着光芒的伏魔宝镜，仿佛组成了一个神秘莫测的阵法，将诸般灾难堵截在通道中，寸步难进。.

沐浴着洁白如云的光华，感受着通道内呼啸尖锐的破空之声，方秋水将紊乱的心缓缓沉入识海之中，古井不波。跳跃不止的六件法器发出轻轻的乐调，涤荡灵魂，有木鱼梵唱的空灵，有七弦微弹的优雅，仿佛天籁，却不离尘世。

心神逐渐冷静，灵魂慢慢沉寂，此时的方秋水才有修道之人的气质和体悟。

破此玄门奇卦最后一步，纳甲之法，分天地乾坤之象，益之以甲乙壬癸，震巽之象配庚辛，坎离之象配戊己，艮兑之象配丙丁。将十干纳入八宫六十四卦，与卦多相配，十干以甲为首，举甲以该十日，故谓之纳甲。

此纳甲之法，以三爻画的八经卦配天干。三日出为爽，震受庚西方。八日兑受丁，上弦平如绳。十五乾体就，盛满甲东方。蟾蜍与兔魄，日月气双明，蟾蜍视卦节，兔者吐生光。七八道已讫，屈折低下降。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艮直于丙南，下弦二十三。坤乙三十日，东方丧其明。节尽相禅与，继体复生龙。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终。七八数十五，九六亦相当，四者合三十，易象索灭藏。

阴阳二气塑造天地，而金乌主阳气，月亮主阴气。在这天地戾气之源的鬼庄之中，滋生阴寒之气，所以尽是以明月为体，幻化众相。

方秋水自始自终，每一步都贯穿着神秘的伏魔宝镜。此时，他依然用宝镜衍化月体，重在参悟八宫卦序和卦气，结合六位阴阳五行之说，将浩瀚的八卦覆盖在狭小的伏魔宝镜，拨动卦序，按大衍之数排列，行月亮盈缺的自然现象，从而采天地之力化解卦象人力。

伏魔宝镜幻化的月亮在方秋水掌中不停地变化，忽暗忽明。七为少阳，八为少阴，合而为十五；九为老阳，六为老阴，合之亦为十五。七****之则为三十，应一月之数。而至三十日月没之际，日月合璧，月之卦象索然灭藏矣。

当方秋水用伏魔宝镜依照纳甲之术演化日月合璧的瞬间，十殿阎君守护的十道石门其中九道门瞬间闭合，将灾难掩盖其后。只有无尽的悲鸣和咆哮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不甘。

六件法器仿佛被牵引一般落在地藏王菩萨手中，也许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菩萨显灵了。伏魔宝镜的光彩缓缓地暗淡了下来，直到浑然无光，宝镜又如同轩窗边谁家闺秀梳妆台上的铜镜一般。四周石壁上的火把诡异的重新旺盛了起来，碧绿的火焰反复跳动，映照着那唯一一道开着的石门。

方秋水腾空而起，将伏魔宝镜取下收入怀中。被宝镜遮盖的夜明珠顿时光芒大盛，照亮了狭小而奇异的石室。

然而方秋水身在石室之中却不知道此刻的变故对鬼庄外的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心境的影响。

方秋水心中大定，心知这离火灭，雷神侵，气不交，暗阴深的玄门奇卦虽然颇经波折，总算还是化险为夷。但是方秋水心中的疑惑却更加重了，他不明白为何《紫府玄篇》中对这卦象浓墨重彩的记载着，也不明白为何传说中伏魔仙君的贴身法宝伏魔宝镜在这封印几千年的鬼庄之中有这般奇效。他不曾思索鬼庄外的龙渊先生将此宝镜赠予他有什么特别的心机，也不曾思索《紫府玄篇》同这鬼庄有什么诡秘的联系。

鬼庄石室中仿佛一切都平静了下来，也不曾有什么奇异的现象出现。鬼庄外的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正在闭目凝神。正午的天空烈日昭昭，炙烤着饱经沧桑的大地。遍体鳞伤的白杨林，稀疏的树叶随风飞舞，发出琅琅清脆的声音，远处的蝉鸣凄切。树欲静而风不止，在烈日的照耀下，万物生灵是静不下心来的，然而智能大师和龙渊先生将元神沉于识海，灵台澄明。

忽然，几朵红云随着一声惊雷绽放开来，仿佛红透了的玫瑰一般。一道奔雷从正午的骄阳下奔袭而来，径直冲向鬼庄。原本明媚的天空仿佛被幔布遮盖了一般瞬间黑暗下来。智能大师和龙渊先生心中凛然，双双抬首遥望，只见苍穹天地中只有那一道奔雷散发着凌烈的气势，奔雷便得天空变得璀璨绚烂。整个天地中只有这一道惊雷，惊雷顶端闪电浩然，在乌云密布的空中开放着金色的花瓣。

原本骄阳似火，此刻幽暗漆黑，只有雷电闪耀在天地间，照亮了天际，也照亮了浮沉众生的脸庞。如同水桶一般粗细的惊雷击打在鬼庄上空，本来已经隐没的紫金钵盂金光四射，在惊雷冲击下摇摇欲坠。智能大师感到胸中一闷，一道鲜血似箭一般从口中喷射而出，顿时变得脸色苍白。

龙渊先生大骇，正准备向智能大师施以援手，忽然，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眼睛瞳孔放大，望着惊雷边被照亮了的虚空。在那道惊雷旁边，八条婴儿胳膊粗细的闪电弯弯曲曲，忽隐忽现，一声巨响，猛然冲击在紫金钵盂四周。一张黑色的大网顿时现出原型，龙渊先生的琵琶在中央向八方牵扯着无数道细细的金丝，无限延伸。然而在八条闪电的冲击下根根断裂，如同皮筋一般弹开。龙渊先生张口猛吐了一道鲜血，眼睛怔怔的望着智能大师，相顾无言，骇然失色。

仿佛心有默契一般，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对望一眼。

智能大师将手腕上的佛珠取下，呈圆形置于掌中，口念佛语金刚萨埵法身咒，后从口中喷出一团金光，罩在佛珠上。而后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弯曲，大拇指，食指和小指直伸，将左手放在双眉中间灵台处，左手缓缓拉动，一颗圆圆的龙眼大小闪着茫茫金光的珠子从眉心凭空跳出，智能大师左手一抓，将珠子瞬间压在右手掌中的佛珠中间。佛珠瞬间绽放出柔和的佛光，微微的明黄色在天际惊雷绚烂的光芒下是那么柔弱。智能大师左手结佛印，口念阿弥陀佛，右手用力一抛，佛珠在空中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飞向已经丝丝破裂的紫金钵盂。佛珠从紫金钵盂下张的口中激射而入，在紫金钵盂中飞速旋转跳动，撞击着本就摇摇晃晃的钵盂。佛珠与钵盂撞击的声音仿佛清音梵唱，仿佛木鱼敲击之声。紫金钵徐佛光暴涨，一层金灿灿的光芒如同波纹一般向八方散发开去。钵盂身上张裂的丝纹缓缓地闭合。

与此同时，龙渊先生右手张开，放在头顶发髻之上，用神功秘法吸出体中真元。随着他右手的缓缓左右摆动，魔门真元化成几条细小的黑色的丝线在他的指缝中袅袅飞舞。真元演化的黑线缓缓流动，最后汇聚在一起，化成一条黑龙，张牙舞爪，口中吞吐着一颗黑色的发着墨绿色光彩的珠子。龙渊先生的左手大拇指，无名指和小指弯曲，用伸直的食指和中指在左右双肩和左右腰际用力一点，最后在腹部中间伸手成爪，一团黑雾从丹田之中流出体外，龙渊先生左手将黑雾牢牢抓在掌中，黑雾缓缓变化成一个威猛的大象。龙渊先生口中念着一句古怪的咒语，而后腰身弯曲，头猛的垂下，左手向前一推，右手向上一引。只见黑龙蜿蜒飞舞，大象勇猛精进，龙象咆哮，身躯迅速变长变大，向那张大网而去。黑龙在大网四周吞云吐雾，大象四肢紧凑，站在琵琶之上，将琵琶覆在身下。在闪电惊雷的照耀之下，显得诡异莫名。

只见水桶般的惊雷和八条乍现得闪电仿佛挣扎一般，却终究进不得分毫，最后仿佛垂头丧气一般慢慢从下而上收缩回去，最后隐没在黑暗的天空。

神州上的人们在房外见证了一幕天地奇观。正午的骄阳在雷鸣电闪下北乌云遮盖，最后雷电消失，然而天空之中奇怪的出现了一轮明月，只是这轮明月却是半边红色，半边银色。待到乌云散尽，人们还能隐隐约约的看见莫名消失的烈日，只是太阳此刻藏身在半红半白的圆月之后，只有月亮边缘一层赤红的光晕还能让人们知道那是太阳的光芒。无尽的虚空一颗星辰都没有，仿佛亘古以来都不曾出现过一般。

此时的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仿佛大病了一样，龙渊先生原本还黑白交杂的头发瞬间全部都变成的银丝，眉毛，长须都仿佛冷霜一般，脸上的褶皱仿佛道道沟壑。智能大师虽然斩却发丝，然而他的样子和龙渊先生却并无二样。

龙渊先生咳嗽一声，用手掩在胸前，却依然傲骨竖立，道：“和尚，你怎么样了？”

智能大师双手合十，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贫僧暂时还不会圆寂！”

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望着天空中的月亮，心中戚戚。龙渊先生道：“变天了！”“日月合璧，月半红，群星失。是啊！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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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戾气血池

半红半白的月亮让整个天地看起来都那么奇特，赤红色的光晕闪耀在月亮边缘，浩瀚无边的天空却一个星辰都没有。

昆仑山玉虚峰常年银装素裹，山间弥漫的云雾缭绕，林深谷幽。山巅之上，一名道骨仙风的老者，在鼓荡的风中耸立，寒风吹得长袖道袍猎猎作响，须发飘飘。仰天长叹：“三月三，妖月天。”

西南梵净山山峦起伏，古树参天，群芳争艳。万卷书巅凉亭之中，正在对弈的儒装的老者和穿赤黄色交绫袍，手执纸扇的老者仿佛从远古时期都不曾移动过。两位老者齐齐望着遥远天际的奇特月亮，心中沉寂，片刻，儒装老者道：“今年的三月三似乎来的有些早！”另一名老者头也不回的道：“早迟都是要来的！”

王屋紫微宫，千年银杏树下，清凉宜人。树下一方石桌，一名头顶金冠，身着皂袍的道人玉面无须，仿佛二十来岁，坐在石桌旁边的石凳之上。旁边站立着一名头束草环，以宽袖八卦长袍裹身的道人，长须及胸，双手收缩在长袖之中，看起来年纪似乎比坐着的道人要大得多。两人双眼都紧紧地盯着天边的奇观，目不转睛。坐着的道人端起石桌上的清茶泯了一口，道：“清微，你看，变天了！”站立着的道人弯腰垂头，缓缓恭敬道：“是啊！祖师，变天了！三月三，终究是要变天的！”而后再无言语。

东海溃绝岛，四面环海。此刻海风清爽，风平浪静。海边一块突兀在山崖上的石头上，盘膝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女子，奇异的是满头白发，面目却仿佛少年女子一般清秀明丽。看着被妖月映照成血红色的海水，女子好像蚊呐一般轻吟着：“三月三，三月三！这溃绝岛的几十个春秋还是平复不了！”

方秋水在鬼庄石室之中尚不知道此刻整个神州修道界因为他的一番举动掀起了多大的惊天波澜。方秋水眼见卦象破解，九道石门砰然关闭，仅余一门，心知这道门必定是生门无疑。这道张开的门便是上刻秦广王眼望黄泉陌路的那道门。

方秋水大喜过望，遂举步走向通道。刚行至门前，忽然石门迅速翻转过来，立马关闭，封锁了本来畅通的通道。方秋水眼见本来生死明朗，此刻却又陡生变故，心中一沉，手足无措。他徘徊不定，心中苦寻良策，却终究无法可施。

他只得仔细的观察这道门和其他九道门有什么区别。只见石门上秦广王睁眉怒目，塑像威严，显示出了执掌生杀大权的气势和伟度。黄泉陌路幽冥昏暗，偶有死气飘荡，隐隐约约可见有个别幽灵鬼魅藏于其中，让人不寒而栗。

方秋水暗自揣测，莫非此门也并非生门。他转身向后面望去，九道门各自紧闭，只有头顶上方的夜明珠灼灼闪亮。猛然，他掉转头，望着秦广王的雕绘，只见秦广王的两只眼睛似乎黯然无色。两只眼睛虽然怒目相向，睁的圆碌碌的，但是仿佛被俗世的风尘掩盖了一般，毫无光彩一般的迷茫，没有地府阎君看透世间一切污浊生死的深邃有神。

方秋水心中思索：既然从开始都是白无常头顶长帽上的珠子为引，为枢纽，那想来此番必定又是从这颗珠子着手。想到这里，他便腾空而起，从地藏王菩萨宝冠之上取下珠子，迅速走向石门。走到跟前，他又感到茫然无措，秦广王两只眼睛，而手中却仅有一颗珠子。莫非这机关并非在这双眼之上？

正在方秋水迷惑不解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地藏王手中所持的法器有两颗宝珠，一为如意宝珠，一为无名宝珠，正好两颗。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他快步将两颗宝珠取下，安放在秦广王的双眼之上。宝珠凹陷进去，秦广王的双眼顿时炯炯有神，变得清澈闪亮，然而石门依然纹丝不动。

秦广王观世间污浊，当非双眼，必定是心眼观世界，双眼辩善恶。想及此处，方秋水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将手中剩下的珠子用力安在秦广王栓没中间，意在天眼。顿时，异象发生，那道石门轰然张开，一片光幕映在了他的眼前，露出了门后面深邃下场幽幽的通道。

只见那片光幕仿佛泛着波光粼粼，呈银色，在四周火把和头顶夜明珠的映射下发出五彩斑斓的光影，绚丽无比。光幕之上慢慢显现出几行蝇头小字：“鬼庄禁地，前方戾气血池，望来人三思而行。来人能行至此处，必是具大智慧，但是血池阴寒，凶险异常。故三思而举步，百折不回头。轻推后方石门便可重返人间。”

方秋水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一入鬼门，便无回首之路。想到鬼庄外和蔼的智能大师和学识渊博的龙渊先生，切切的期盼的眼神，方秋水义无反顾的穿过光幕，走向通道内。他刚踏进狭长的通道，身后的石门便自动关闭，终究还是没有回头路。

方秋水在幽暗的通道内行走，没前进数十步，通道两边便闪出点点鬼火，墨绿之色，诡异无比。手摸着两边的石壁，冰凉坚硬，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有一个时辰，方秋水在弯曲蜿蜒中终于走到了通道尽头。

映入眼帘的情景让方秋水惊诧的嘴巴张的老大，屏住了呼吸。只见眼前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殿，东南西北四方有四根环抱粗的石柱撑起整个大殿。方秋水此刻正站在通道尽头，下面是数丈高的石壁，他正站在一个悬崖边上，处在石壁中腰。

大殿内没有一丝光亮，大殿中央一个圆形的池子，只是池中却不是清澈的水，而是翻滚汹涌的血池，时不时的有许多气泡从血池中冒起，偶有几缕血红色的气体袅袅飘起。此大殿让方秋水感到阴寒刺骨，即便修道多年，身强体健，不惧山间寒风，然而此地却让他感觉从心里而起的凉意。他只有运转紫府真元，行遍全身，才能将寒气阻挡在体外。

没有一丝光亮的大殿，只有红得发紫的血池映着整个大殿，大殿四周全是鲜血般的红光。四根石柱上雕刻着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凶猛威严。血池正中央开放这一朵黑色的莲花，在激昂的血波中纹丝不动，花瓣中间花蕊上一缕手指般粗细的黑气笔直而上。在血池前面有一方高台，高数尺，四方形状。高台左边插着一柄宝剑，右边插着一方剑鞘。宝剑柄中置有一颗硕大的明珠，不知几长，只是剑上布满冰霜，寒意凛然。奇异的是剑鞘上也有明珠一颗，剑鞘满身被红光所笼罩，不知是血池的映射还是自身的光华。

整个大殿空空荡荡，上方和四周都是光滑无比，没有其他东西，显得如此诡秘，如此奇特。

方秋水看到此番景象，心中立马生出警戒之心，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遍周遭的情形，看到没有别的异象，这才凌空飞起，落下大殿。

沿着血池四周缓缓踱步而行，方秋水满怀惊叹。汹涌翻滚的血池仿佛大海一般，点点气泡好像提醒着它是具有灵魂思想的。黑色的莲花静静的仿佛飘漓在血海狂浪中一般，一缕黑气从花蕊中腾起，笔直而上。方秋水感到整个大殿的阴寒之气便是这缕黑气散发出来的。

方秋水回想龙渊先生之言，鬼庄乃天地戾气之源，内中透着无尽的神秘和诡异。徐徐而起，连绵不绝的黑气在方秋水瞳孔中化成一条黑色的巨蟒一般。尽管鬼庄来历不明，被封印数千年，此时的方秋水却仿佛有些明了，戾气之源，主阴寒，当是人间贯通幽冥地狱的通道，才有这天地间至阴至邪的戾气冒出。

黑色莲花，绽放九朵花瓣，分两层，外面五瓣，内里四瓣，中间蕊丝上按蕊头下接花心，蕊头形似米粒，均呈黝黑色，在血红光芒的映照之下发出幽幽红光。方秋水本想飞身道血海中央一探究竟，终究还是因为捉摸不透而止步不前。

方秋水心神不定，又走向血池前方的高台面前。他弯腰垂头细细打量这一把宝剑和剑鞘。只见高台面上剑身边刻有几行小篆，剑名幽璇，受法於金精之灵，采五精之寒链，衔金铁之英，吐银锡之精，寄气托灵，用阴脉之候，取至柔之力，历时九载方成。旁边剑鞘边上也有几行小篆，鞘唤纯阳，采五精之阳链，衔熔火之英，接三昧之精，用阳脉之候，取至刚之力，历时九载方成。

方秋水暗暗称奇，自古宝剑仅有一名，却不曾想此剑剑身剑鞘都有名号。方秋水不知这大殿是何人所建，也不知这宝剑是何人所铸，不知其来历。只见剑身剑尖在石台中冒出一点，方秋水心算幽璇当长三尺八寸，剑颈圆柱之形，剑身淡炎焉若有物存，莫有其状。细细观之，腹上刻二十八宿，背记山川。剑鞘之上明珠斐然，两行阴刻篆字铭文：方昼则见影不见光，方夜则见方而不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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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四方大印

方秋水伸出右手，去触摸那幽璇剑。.WenXueMi.CoM刚将手放在剑颈之上，一阵寒意沿着手臂涌入体内，方秋水感觉整个手臂都有些麻木了，长袖之上泛着点点白光，似乎被冰霜所覆盖了。他连忙将手缩了回来，暗自惊叹，好剑，果然是绝世神兵！只可怜我道行太浅，这仙兵我恐怕连拔都拔不出来啊！感叹修为低下，他又将刚才结霜的手又去触摸那纯阳剑鞘。与幽璇剑正好相反，一股炽烈的仿佛火焰般的炎热又从手臂传入体内，方秋水心中苦笑，剑身我用不得，这剑鞘我都只能望洋兴叹！

他心中倔强，便伸出双手，我在幽璇剑的剑颈之上，将紫府真元运行周天，强忍住刺骨的寒冷用力向上提，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了，可惜那剑仿佛和石台连体一般，纹丝不动。方秋水暗自懊悔在凌云殿中没有刻苦学艺，如今居然连剑都拔不出来了。方秋水放下双手，依依不舍的看着幽璇剑，心中还是十分喜爱的。

他心中不知，这幽璇剑和纯阳剑鞘本是同体而生，幽璇剑至阴至寒，秉天地之阴脉而生，铸剑之人用精血为引，故此剑煞气颇重，非具无上神通之人掌控不得。纯阳剑鞘至阳至刚，采集地火熔岩，浸三昧真火而生，夺太**华，专门配幽璇剑，以使阴阳相济，中正平和。

方秋水几步几回头的离开那方高台，心中不舍，无奈自古宝物乃有德者居之，此刻功力太低，也只好舍弃，怨不得别人了。方秋水回转道血池边，看着汹涌滔滔的血海，血浪有时高数丈，却漫不出围栏，也淹不过黑莲。看着笔直的戾气，方秋水抬起头，忽然，他发现在那一缕黑气与头顶石壁相交之处，悬挂着一方青铜鼎，只是这鼎甚为细小，若不细细观之，恐难发现。

方秋水为了看个究竟，忽然使出腾空御气之术，飞身而上。刚刚起身，陡然间感觉血海之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方秋水低头一看，心中大惊。只见一股血水成团柱状向上喷涌而起，仿佛狰狞的怪兽一般张着血盆大头向他卷来。方秋水感觉体内的精元和真气一滞，运转不畅，而且真元仿佛缓缓呈细涓一般向血池中流出。

方秋水便顾不得许多，忙伸出右手，向对面的石柱上虚空劈出一掌，凛冽的掌风吹动血海一阵起伏。借着掌风反弹之力，方秋水凌空一个筋斗，向后面翻转坠地，心中惊魂不定，一阵悸动。在方秋水落地的时候，那狂卷而起的血柱仿佛有所走脱了猎物一样垂头丧气，从空中缓缓化为血水溶于血池之中。

方秋水毕竟年少气盛，不知天地间诸般奇妙之事，便有此鲁莽之举动。此刻静下心来细细回想，禁不住冷汗直流，忙用手拍打着胸脯，暗道好险好险。

整个大殿让他感觉到莫名的压抑和郁闷，眼见绝世神兵在眼前，无力取得，满是蹊跷的青铜鼎也探究不到，更别说戾气之源的黑色莲花和那澎湃的血海。此时是进不得，退不出，心感左右为难，甚至还有些懊恼不该进这莫名其妙的鬼庄。

正在方秋水迫于无奈，思索出去的方法是，许多小小的气泡从血海之中冒起，气泡裂开，飘出丝丝黑色的烟雾，缭绕而上，弥漫在他的眼前。不禁让方秋水浮想联翩：这个大点仿佛严密的牢笼一般，四周石壁光滑无比，攀爬不得，而头顶上方却又是危险之地，看上去好像并无什么机关暗道，幽璇剑和纯阳剑鞘又拔不动，头顶的青铜鼎更是大凶之物，那若要出此大殿，只得落在这翻滚的血池之中了。

方秋水心中焦急，心中犹然记得雁荡山东洞之中被困的曲万里和曲寻祖孙二人，以及被左神虚幽天那妖道带走不知踪影的曲风行。默默回想着玉真道长期待的眼神和重伤成疾的苍白脸色，心中一片凄然，若出不去，岂不是辜负了玉真道长的一片至诚和悲天悯人的情怀。再想到壶公山凌云殿中老迈的师父凌云子，大道无期，虽然修道求真，可是以后孤独的师父如何走过无尽的岁月。

想到这里，眼中更是晶莹欲滴，他仿佛双脚无力一般跌落在大殿中冰凉的地板上，连阴寒戾气侵体液罔然不顾。“乒乓”声在空荡的大殿之中格外清脆，方秋水心中一惊，低头一看，原来是伏魔宝镜在跌落的时候从怀中掉了出来，毕竟伏魔宝镜有些宽大，在长衫之中有些掩盖不下。

伏魔宝镜掉在地上，镜面朝上，斜靠在方秋水的大腿之上。方秋水刚刚看见镜面一种映照着血浪滔天，瞬间，镜面之中血浪消失，一黑一白两弯阴阳鱼隐隐呈现，配合周围的六十四卦象幻化出一道八角形的叱咤金光，冲向了在咆哮翻腾的血浪。

在金光和血浪相交的一瞬间，方秋水欣喜的发现那血浪仿佛被金光穿插而过，透过血红色的巨浪，方秋水能清晰的看见对面石壁上的青苔。他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伏魔宝镜乃是仙家法器，对这幽冥戾气有克制之效，故而叱咤金光能穿透浓厚的层层血浪。

方秋水立马站起身来，将伏魔宝镜双手环在胸前，缓缓向血池走过去。方秋水将伏魔宝镜如同灯笼一般照向血池池底，忽然他看见血池黑莲被一根细小的莲茎托至水上，在莲茎底部藏有四方大印，环绕着莲花而生。血池约深一人高，底部和池边都是由淡红色的不知名的石头组成，只是夹角和边缝连个空隙都没有，仿佛整个血池都是用一整块石板构筑雕凿而成。

只见那四方大印与头顶的青铜鼎遥遥相望，且大印平整无缺，印上各嵌一个铜环，那大印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精研细磨雕琢而成，四方都绘有飞舞的金龙，只是金龙在血池红光之下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从四方大印中间的莲茎边缘，仿佛喷泉一般从下面涌出潺潺溪水般的鲜血，好像从活人体内流出来有灵性一般跳跃舞动。方秋水不解，这雕有金龙的大印只有朝中皇帝的玉玺，乃是国之重器，这血池中将玉玺般的大印封于池底，不知是何用意。

方秋水本欲将伏魔宝镜护身体外，借仙家金光辟开重重血浪，下的池底，一探究竟，只是对这神秘的血池心有余悸，不敢贸然而行。沉思了片刻，方秋水咬紧牙关，坚毅的将伏魔宝镜单手置于头顶，右手又将智能大师的净念佛珠捏住，龙泉宝剑环绕在腰际。仙家金光呈八角形笼罩全身，方秋水运转真元，在周身形成了一金一紫，煞是好看的两重护罩。他站在血池便，望着滚滚的血海，闭着眼睛，两只脚一起迈进血池之中。

进的池中，方秋水便觉得有些怪异，头顶血海翻涌，而池下风平浪静，没有暗流涌动。而且血水温润舒适，丝毫没有天地戾气的阴寒，方秋水却不敢擅自将手脚伸出光圈之外，生恐不测。走到黑莲跟前，他站直身体，双腿直屈，弯下腰去。但见得几股喷泉般的鲜血从莲茎伸出无数个小孔之中向外冒出，四方大印稳如磐石的立在东南西北四方，大印上雕有金龙之外，还有些古怪的符号和铭文，只是他终究不识得。

黑莲贯通幽冥地府，乃戾气之源，方秋水小心戒备，不敢靠近或者触摸到那黝黑的莲茎。伏魔宝镜的光芒照在四方大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呲呲”的尖利的声音，仿佛大印在悲鸣一般。方秋水静观其变，片刻之后，大印外面一层黑色的仿佛皮一般的东西掉落，随着血水漂浮而起，露出了里面碧绿色的本体。大印碧绿，仿佛美玉一般，晶莹亮丽，濯濯清澈，金龙也变成了碧绿色的，此刻却风姿招展，器宇轩昂，一洗开始萎靡不振的颓废之象。

方秋水见到此处，便慢慢将净念佛珠挂在手腕上，伸出手去提那西方大印上的铜环。虽然大印方圆不过一尺，却仿佛有数百斤之重，当他将大印提起悬在空中的时候，大印下方显现出一个四方的黑洞，然而血水却不曾从这洞中流出。方秋水将大印收入怀中，挨着将东南西北四方大印尽皆提起。在最后一方大印被拉出的时候，方秋水感觉从四个方形的洞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他感觉身形有些不稳，忙双脚微曲，弹射而出，落在血池旁边。

只见原本波涛汹涌的血海快速的消沉下去，血水从那四方黑洞之中流溢而下。半柱香过去，整个血池干涸见底，那一朵黑莲突兀的显露出来，莲茎边的无数小孔喷出的血红色的水千丝万缕，争相外涌，道道血箭高达一丈有余，最后落入血池之中沿着四个黑洞洞的空流出。只有那一朵黑色的莲花在鲜血喷泉中央亭亭玉立，吐着那道黑色的戾气。

方秋水见血池干涸，又举头望了望头顶细小的青铜鼎，不知心里在思索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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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斑斓怪蛇

密封的大殿变得幽暗漆黑，不见天日。

缺少新鲜空气流通的地方总是让人感觉沉闷抑郁。

方秋水自从迈进鬼庄大门，如今已经不知过去多少时日，看不见日升日落，听不见晨钟暮鼓。

鬼庄最深处，连体而封的大殿。

原本汹涌澎湃的血池如今已经干涸，唯有无数喷泉还溅射出许多血红色的水箭。从四个方正的黑乎乎的空中，喷出来的鲜血缓缓消逝而下，不知流向何处。

方秋水将从血池底下取出的四方大印拿在手中仔细的看着，每方大印印面都只有一个字，用古篆雕琢而成，连接起来便是“永镇血池”四个大字。举在手中感觉些许寒意，如同初秋的一缕清风，让人心境空灵，在沁凉之中摒弃凡尘俗世的纷纷扰扰。方秋水心知这四方大印有定神静心之功效，可防走火入魔，乃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啊！

方秋水心思转到头顶的青铜鼎，眼见血池干涸，当无凶险，便双脚弯曲，跳跃而上，停在空中。只见这方青铜鼎方唇，双立耳微外撇，浅腹圜底，腹部饰一圈凤鸟纹，周身绘有龙腾虎跃，日月星辰之象，造型简朴秀美。只是底部有一圆形小孔，从黑莲中飘出的戾气便从这个小孔中向上冒去。青铜鼎古色古香，有些地方在长年累月的侵蚀下都变得斑驳不堪了。方秋水不敢接触到那一道戾气，便伸出双手从左右托住，将青铜鼎笔直的向下移动几分，向内里望去。

只见青铜鼎内烟雾弥漫，全是轻飘飘的戾气煞气，只是灵动忽闪，不成实质，却不曾溢出鼎外分毫。方秋水左手松开，从手上取下净念佛珠，从中取出一颗佛珠，扔向青铜鼎内，眼前之物让他大惊失色，青铜鼎内竟然有一条七彩斑斓的蛇，蛇盘曲成圈，中间蕴含着一颗金丹，呈苍黄色，光芒闪耀却穿透不了弥漫的煞气。那黑色莲花中喷射出的青云直上的戾气却仿佛消失在这神秘的青铜鼎中。

方秋水眼望缭绕弥漫的煞气烟雾，心中惴惴不安，本想将这鼎取下，只是担心这鼎悬于此处，接天地戾气，孕无尽煞气，绝非平凡之物。如果贸然将它取下，不知会发生什么惊天变故。想这一粒由奇蛇守护的金丹采天地戾气煞气阴寒的精华，当是绝好的灵丹才是。这鬼庄之中果然有天才地宝，绝世神兵，只是什么都带不走，方秋水恨恨的想。

方秋水不甘心，再用双手把住青铜鼎，身形慢慢下滑，沿着笔直的戾气下落，停在黑莲上方相隔半寸处。再用伏魔宝镜正对着青铜鼎口处，将真元贯注在宝镜之中，一道光芒顿时激射而出，笼罩了整个青铜鼎。在光芒四起的瞬间，青铜鼎“嗖”的一声巨响，身躯缓缓变大，奇怪的是那蛇的身躯竟然随着青铜鼎变大而变大。方秋水将龙泉宝剑握在掌中，将剑尖伸到鼎内，挑动那条七彩色的怪蛇。只见那怪蛇仿佛昏昏沉沉，没有睡醒一般，只是头轻轻抬起，吐了几下猩红色的信子，抖动了几下身躯，便有将头埋在身子下，缩了缩。

方秋水不由得有些好笑，这蛇居然无动于衷。他见怪蛇不动弹，便又用剑尖去挑那颗金丹，刚落在金丹上，那蛇鞭窜动而起，双眼发出幽幽绿光，将身躯直起，蛇头微微向后收缩，紧紧地望着方秋水，满是敌意。方秋水感觉自己仿佛能从它的眼神之中看出愤怒和警戒的想法。方秋水不知深浅，忙将掌中龙泉向后一提，只见龙泉没入青铜鼎的部分被一层黑色的雾气所笼罩，剑尖出有黑色的汽水缓缓滴下，让他骇然变色。

方秋水忙从身上穿的长衫上撕下一片布匹，在龙泉宝剑上细细擦拭，暗自懊恼，这龙泉宝剑乃是恩师所赠之物，切切不可有所损伤才是。看到布匹擦拭过后，龙泉宝剑依然光鲜亮丽，他顿时心中大定，长吁了一口气。那条怪蛇见方秋水将宝剑收回，以为方秋水心中害怕，怪蛇便又安静下来，盘踞在一起，不再理会。

方秋水心高气盛，学道十几载，又在幽璇剑处吃瘪，心中正是憋屈，暗自咬牙想:我方秋水难不成会被你区区一个孽畜吓住？我来这鬼庄九死一生，耗费心机，总该带点东西出去才好。方秋水狠下心，又将龙泉宝剑伸向金丹，用力一挑，那金丹顿时飞射出来，方秋水迅速腾空而上，将金丹捏在左手掌中，而后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将金丹收入囊中。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见那怪蛇见多年看守的金丹被这个不知来历的人取走，便恶相暴露。

怪蛇张开血盆之口，吞吐着猩红信子，狰狞恐怖，蛇头向后一缩便射向空中的方秋水。方秋水不慌不忙，身形向右边一挪，掌中龙泉便发出一道紫气朝怪蛇半身斩去。这怪蛇也是有些本领的，见这道剑气来的凌厉，忙在空中摆动了一下如同蟒蛇般的身躯，尾巴高高卷起，堪堪躲过。方秋水心中称奇，但见全力一击发出的紫府剑气居然被怪蛇躲过，心中便不再抱有轻视之心。

方秋水将龙泉斜斜的横在胸前，长袖飘飘，怪蛇将身躯铺展开来，蛇头高高昂起。一人一蛇便在半空中对峙而立，剑拔弩张。谁都不敢再莽撞而动。

片刻之后，怪蛇虽然有点道行，但终究是畜生一个。只见怪蛇猛的将头一缩，身上七彩之色大盛，发出缤纷光彩。怪蛇信子尖处分叉开来，怪蛇猛的向前一冲，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血盆口角出滴答着绿色的液体，向方秋水的脖子处咬来。方秋水暗自戒备，见怪蛇一动，便将龙泉宝剑平平的指向怪蛇，剑尖出忽闪着紫色剑芒。

怪蛇知道危险，便用迅雷之速将头一偏，在空中拉动粗大的身躯呈半圆状绕过龙泉，双眼绿光满含愤恨之意。方秋水心知这怪蛇天生异种，不敢大意，左手一结掌，想怪蛇急拍而去，夹杂着风雷之声，方秋水借势向后飘去，右手龙泉在胸前划了一个圈，隐约成一幅太极图，泛着银色的光芒，荡漾着重重波纹。怪蛇也许是心中焦急，居然不闪不避，以身躯抵住袭来的掌风。只听“砰砰”几声，怪蛇迎着掌风向方秋水胸前的太极图冲来。

方秋水见掌风居然伤不得怪蛇，更加小心。他左手在双眉中心一派，然后虚空一抓，后中指微屈，结真元凝结成的气珠向怪蛇七寸之处弹去。怪蛇撞在太极图的波澜之上，仿佛不着力一般，只见太极图仿佛一面锦帕软软不受力，被怪蛇撞得向后如同弓弦一般，当太极图收缩几寸之后，猛的向前一探，怪蛇被弹射而出。怪蛇终究冲不破这面真元所化的太极图，怪蛇刚刚被弹射向后去，方秋水左手中的气珠又飞速袭来，怪蛇在太极图大力弹射之下，在半空中躲避不及，被气珠正中七寸。

方秋水见怪蛇被气珠击落在地，便收回太极图落下身形，持剑向怪蛇走去。刚走到怪蛇旁边，只见那怪蛇忽然伸起头来，从口中喷出一团黑乎乎的烟雾。方秋水正待闪避，却迟了，从鼻中传来一股异味，方秋水便感觉正在周天运转的真元一凝，身形晃晃，站立不稳。只是在昏昏沉沉只见，隐约看见怪蛇口中一吸，有一颗金色的珠子飞到怪蛇腹中。怪蛇发出一种“呲呲”的怪响，仿佛在嘲笑方秋水的无能一般。方秋水踉跄了几步，心如死灰，不曾想我初次出道，居然死于一个畜生手中。

正要闭眼束手之时，方秋水忽然想起临行时龙渊先生曾以两物相赠，一是伏魔宝镜，一是玉颜丹。伏魔宝镜在鬼庄之中展示了它奇特的功效，那这玉颜丹也该有大作用才是。方秋水忙忙拿出青花瓷瓶，倒出一粒玉颜丹，迅速服在口中。玉颜丹入口，有些清凉，有些甘甜，仿佛清泉一般。方秋水一边用尽全力催动一丝残存的真元，激化玉颜丹的药效，一边张大双眼，紧紧地盯着那条怪蛇。那怪蛇虽然喷出毒雾，伤了方秋水，却终究没有灵智。他盘成一团，畏缩不前，似乎在等方秋水自己倒下一般。

片刻之后，方秋水感觉真元如同溪水一般能够潺潺流动，心中大喜，用仅有的一点真元演化成太极图，护在身前，盘腿坐下。将刚刚取得的“永镇血池”的四方大印放置在周身，便闭目凝神，催动真元自中极之下，经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上颐循面入目而至阴脉之海。后又自少腹而起，循茎下至篡，其少腹直上者，贯脐中央，上贯心，入喉，上颐环唇，上系两目之下中央。通三关，行周天运转。再由会阴起经背脊三关而达头顶百会，再由身前任脉而下丹田。

通体舒泰，真元畅通，方秋水站起身来，执剑缓缓走向怪蛇，道：“你好歹也是生灵，虽然你以毒雾迷我，我却不欲伤你性命，有干天和。虽然你守护着金丹不知年月，我怜你修行不易，便放你一条生路，只是这金丹我却要带走，你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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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东岚宝鼎

那怪蛇在这天地戾气之源采集幽冥煞气修行求真，也颇具灵性，他见方秋水中了他以本命金丹喷出的毒雾却没有倒下，此刻依然精神矍铄，心中早已是惊恐觳觫之极，听到方秋水的言语，那三角形的怪头已经连连晃动，口中发出连串古怪的声音，仿佛在感谢方秋水的不杀之恩一般。

怪蛇的模样惹得方秋水一阵大笑，道：“哈哈！没想到你这畜生也知道临危保命，看来果然是天生异种，只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而已，可惜了！”笑罢，方秋水来到已经变大的青铜鼎边，借着鼎内佛珠发出的微弱的光芒，只见青铜鼎底部刻有几行古篆铭文：东岚宝鼎，自天地初开之时，采昆仑山灵根，融万年混元金刚石，夺日月星辰之精华，在灵脉尽头耗九九八十一年方成，化青铜鼎，能摄大千生灵，可炼天地万物。

方秋水击节称好：“好！果然是好东西，看来这鬼庄之中尽是天才地宝，只可惜什么都带不走！咦！”方秋水说到这里，回头望了望那双眼空洞的怪蛇，道：“既然能炼天地万物，却为何独独你这蛇儿还能安睡其中？”方秋水不知的是这怪蛇名唤七虹金环蛇，本就是秉天地戾气而生，在这鬼庄之中不知多少年月方才成形，以金丹本命所化的毒雾至阴至邪，能迷人心魄，化人真元，堪称天下第一奇毒，若无龙渊先生赐予的神秘的玉颜丹，方秋水早已化为一堆白骨，绝无幸免。

方秋水抚摸着怀中的四方大印和装有东岚宝鼎孕育的苍黄金丹，暗自感叹：看来我耗费无数心机，九死一生，也就能带走这几样东西了，哎！他掉转头，对七虹金环蛇道：“我来这鬼庄不知几日过去了，整个鬼庄死气沉沉，就你一个生灵，不知你晓得离开此地的路途吗?”刚说完，方秋水不禁自嘲的撇了撇嘴，笑了笑：“我真是糊涂了，你就算知道，又不能口吐人言，如何能相告！”

谁知这七虹金环蛇缩了缩脖子，将头高高昂起，耸了耸，望了望头顶方才东岚宝鼎所在的地方，还发出“嘶嘶”的声音，骄傲的看着方秋水，仿佛在说“真是小看我了”。引得方秋水一阵好笑，他顺着七虹金环蛇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见头顶处有六个孔，大小不一，有的呈滚圆形，有的呈八角形，有的呈花瓣状，有的呈不规则的样子，刚才被东岚宝鼎所覆盖，方秋水不曾注意到。

方秋水诧异的望着七虹金环蛇，惊叹道：“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只是这几个孔莫名其妙，又从何解起呢？莫非我要埋骨在。。。。。”猛然，方秋水的话嘎然而止，却又突然迸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鬼庄果然步步玄机！”原来方秋水想到这六个孔是插石室之中地藏王菩萨手中的六件法器的。

方秋水迫不及待的腾空而起，跃向来时的通道那边的高台之上。沿着弯弯曲曲的通道，借着摇曳昏暗的绿光，方秋水一路向前行去。来时不曾细细注意，这通道成斜坡状，且潮湿阴冷，方秋水暗自心中算计，大概走了半个时辰方才来到石门之前。

眼前的石门早已关闭，方秋水气贯双手，奋力一推，便将沉重的石门推开。方秋水来到地藏王菩萨的雕像之前，拂起长衫，双脚弯曲，跪倒在地，三扣九拜，道：“菩萨在上，弟子方秋水冒犯之处，还请菩萨大悲。多谢菩萨搭救之恩！”站起身来，迅速的从菩萨手中分别取下人头幢，莲花，九环锡杖，无名宝珠，金刚幢和如意珠。健步如飞，迅速沿着通道回到了不知埋于地下多深的大殿之中。方秋水好笑的是那七虹金环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蜷缩回了青铜鼎内，看到他回来，便将头高高翘起，看着方秋水的眼神仿佛带着不满，带着委屈。

方秋水将怀中抱着的六件法器轻轻的放在地上，正在思索先安放哪一件法器，忽然，眼睛余光瞥到了那边高高的石台。方秋水的动作停顿了下来，缓缓地走向石台边上，看了看幽璇剑和纯阳剑鞘，长叹道：“幽璇啊幽璇！只恨我修为太低，今日却带不走你，可怜你这柄绝世神兵，看来还得埋没在这鬼庄之中，见不到天日了！”方秋水爱怜的呆呆的看着，忽然伸出右手前去爱抚幽璇剑，手伸到半途却又缩了回来，“哎！我连碰都不敢碰你了！”

方秋水留恋不舍得看了看幽璇剑，猛的回头，将六件法器一股脑揽在怀中，飞身而上，将人头幢，莲花，九环锡杖，无名宝珠，金刚幢和如意珠分别一一安插在那六个孔中。

在最后将九环锡杖安放进去之后，方秋水落下身。猛然间，光华大作，以六件法器为中心，绽放出了一朵圆形的八瓣光圈，在坚硬的石板上映照出了一个美丽的图案，方秋水感觉到光圈之中传来无可匹敌的吸力。他看了看七虹金环蛇，道：“我先走一步了，待我日后功力精深之后，再来与你相会！”说完，方秋水将头高高抬起，左手虚空一抓，将东岚宝鼎之上的伏魔宝镜抓在手中，右手紧紧按着胸前怀中，眼中仿佛看见了鬼庄外的浩瀚的星空。

鬼庄外的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脸色苍白，耗费了数百年功力，仿佛苍老了许多。两人正在闭目运功中，忽然，鬼庄上空爆发出一道八块花瓣状的光圈，直射云霄，与半红半白的月亮遥遥相对。两人禁不住站起身来，紧紧地观望着。

方秋水迎着光圈带来的吸力，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前怀中的四方大印从怀中掉落下去。方秋水睁开眼睛，便已经是在鬼庄之外了。

只是在方秋水离开之后，“永镇血池”的四方大印便从他的怀里重新掉落在血池之中，落在那四个方正的黑孔上，血池中喷射出来的水又缓缓堆积，最后又汇聚成了汹涌翻滚的血海。被方秋水插在孔中的六件法器，仿佛被吸引一般从孔中跌落出来，化作六道金光穿过重重障碍回到了地藏王菩萨的手中。那方东岚宝鼎也飘飘而起，缓缓变小，覆在六件法器离开的地方。整个鬼庄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一样，依然血海飘香，依然煞气阴冷。只有那秉阴脉而生的幽璇剑自剑柄上缓缓流下一道细小的鲜血，落入石台之中消失不见。血海之中忽然荡起一股血柱，缓缓化作一个人头模样，血口大张，发出“嘎嘎”的刺耳声音。

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只见八瓣光圈突然暗淡下来，方秋水的身形便显露在半空之中。

闻听着虫鸟欢鸣，鼻中传来清新的空气，眼望着幽幽的群山丛林，方秋水大感舒畅，长啸一声，以示出得鬼庄的清爽心情。

智能大师和龙渊先生两人双眼相对，不知所措。片刻后，龙渊先生望向方秋水道：“小友且请下来说话！”

方秋水这才想起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在鬼庄外面不知等候多久了，忙虚空连踏几步，落在两人身边，躬身行礼，道：“晚辈幸不辱命，见过两位前辈！”

龙渊先生迫不及待的问：“鬼庄之中凶险如何，可曾有什么斩获？”眼中跳动着急切，带着些许怪异。

方秋水连忙将怀中的伏魔宝镜和净念佛珠取出来，分别递给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口中道：“鬼庄之中果然蕴含无限玄机，多亏了两位前辈相赠之物，才能脱得险境，晚辈这便物归原主。”

龙渊先生却看也不看伏魔宝镜，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秋水，道：“可曾见过一柄宝剑和一方青铜鼎？”

方秋水正待说话，智能大师突然奇怪的望着龙渊先生，振振道：“龙渊先生怎知这鬼庄之中的东西？原来先生果然别有用心啊！”

龙渊先生闻听，狠狠地看了看智能大师，却仿佛丧气一般，轻轻道：“其中缘由稍等片刻，再告知于你，自知分晓！”

方秋水此时才想起，龙渊先生赠与自己的两件东西在鬼庄之中有莫大的功效，若无伏魔宝镜和玉颜丹，恐怕早已葬身其中。只是碍于颜面，不好苦苦详询。

方秋水转头对智能大师道：“多谢大师的净念佛珠，只是晚辈却遗失了其中一颗，望大师恕罪！”

智能大师接过佛珠，挂在胸前，双掌合十，垂首道：“阿弥陀佛！能助施主一臂之力，便是贫僧本意。这佛珠本为外物，一百零八颗和一百零七颗又有何不同？”

龙渊先生一把抓住方秋水的肩膀，有些怒意的问：“老夫问你话呢！可曾见过一柄宝剑和一方青铜鼎？”

方秋水微笑，将伏魔宝镜放在龙渊先生手中，缓缓道：“确有一柄宝剑，名叫幽璇剑，还有一把剑鞘，名叫纯阳。一方青铜鼎也是有的，名唤东岚宝鼎！”

龙渊先生茫然的将伏魔宝镜拿在手中，急切的问：“那你可曾将幽璇剑取出？那东岚宝鼎之中有一粒金丹，可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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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幽璇宝剑

方秋水见龙渊先生如此急迫，心中十分不解，便道：“因为晚辈功力太低，幽璇剑未曾取出，仅得了东岚宝鼎中的一粒金灿灿的丹丸，也不知有何用处。Www.”

说完方秋水正准备从怀中取出那装有金丹的瓷瓶，边上的智能大师猛的伸手将方秋水的伸入怀中的手按住，望着龙渊先生，略有深意的道：“施主莫慌，先将金丹收好，先生如此关注这粒金丹，不知用意何在？”

龙渊先生见智能大师阻拦，便低沉一声，娓娓道来：“你二人不知，老夫是用这一粒金丹救助一人的性命啊！”说完看着西方的天空，神色凝重，整个鬼庄外的气氛仿佛都变得很沉闷。

智能大师捋了捋长须，道：“还请将各种缘由道来，方施主进的鬼庄，九死一生，就获得此宝，若要给你，总的有些说法才好。”

方秋水有些不好意思，从怀中将手伸出来，抓了抓后颈，道：“大师言重了，虽然鬼庄之中玄机重重，也颇多险要，幸好有龙渊先生相赠之物才能化险为夷，这金丹本该交给先生才是！”

龙渊先生回过身来，笑了一声，道：“哈哈，虽然小友在里面不好受，老夫和智能在外面又何曾安稳？你都不知整个鬼庄引来的天象变化，你看我二人，如今都成什么模样了？”

“方才晚辈便看见两位前辈面色颓废，颇显苍老之色，晚辈心中不解，还望前辈赐教！”

智能大师昂起偷，看着天空中那轮奇怪的月亮，低吟道：“方施主，你进鬼庄之中已达三日，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变故，你看天上这月亮，被鲜血染红半边，群星隐退，绝非吉兆啊！”

方秋水顺着智能大师的目光，透过稀疏的枝头望去，月亮再非前日的皎洁无暇了，半边已经被鲜红的血水染透，变得无比诡异，方秋水目不转睛的道：“敢问前辈，这是为何？莫非鬼庄三日，外面已经发生了惊天之变？”

龙渊先生走过来，拍了拍方秋水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不知令师可曾对你说过三月三的传说？”

方秋水疑惑的很，掉转头，眼睛连连眨动，问道：“家师不曾向晚辈讲述过三月三的传说，三月三不是鬼节嘛，难道有何奇特之处？”

龙渊先生却避而不答，反问道：“这以后再说，你在鬼庄之中可曾遇到什么异象？”

听到龙渊先生的话，智能大师也是满含期待的望着方秋水，方秋水想了想，道：“鬼庄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建，里面机关重重，蕴含无限玄机。异象晚辈倒是未曾遇到，只是破解了一个离火灭，雷神侵，气不交，暗阴深的玄门奇卦，此卦特别复杂，幸有师门《紫府玄篇》上有记载，且家师也曾传我破解之法，所以有惊无险。”

龙渊先生仿佛知道内情一般，接着问：“果然没有遇到什么异象？比如说一炷香！”

闻听此处，方秋水猛然一惊，记起来了，便道：“果然有一炷香，乃是沉水香，晚辈将其中一根自香炉中拔起，显现出了一行莫名其妙的字，好像是百鬼沉水起，神州战不息，对，就是这句话。晚辈愚昧，不晓其中深意！”

听到方秋水的话，智能大师和龙渊先生心中一凛，两两相觑，漠然不语。片刻之后，龙渊先生缓缓低沉道：“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看来传说确实是真的！莫非天意如此？”

方秋水心中疑惑不解，龙渊先生仿佛又岔开话题，方秋水便掉头问智能大师：“大师，不知两位前辈所说的是什么传说？”

智能大师想了想，目光深邃的看着远方无尽的虚空，深深叹息道：“具体传说是怎么回事，我想谁也不知道，贫僧虚度了千年有余，也无从得知。关于传说只有两句话：三月三，妖月天，方昼则见影不见光，方夜则见方而不见形。”

听到这里，方秋水不禁大惊失色，骇然得不知所措，片刻后方才喃喃道：“方昼则见影不见光，方夜则见方而不见形。我曾在鬼庄大殿之中见过这两句话。”

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异口同声道：“哦？在哪见过的？”话中切切之意不言自明。

“晚辈记得那是在幽璇宝剑的旁边，那口名叫纯阳的剑鞘上看见的两行古篆铭文，当时晚辈也不知其中深意，现在听大师这么一说，倒觉得有些蹊跷！”

鬼庄之内，大殿血池。

一道血柱缓缓化作人形，只是没有脸面，没有四肢，只有一个红色的脑袋用笔直的脖子连接着高达的身子。

只见这个用鲜血化成的怪人好像凭空长出来两只手一般，右手虚空平平伸出，抓向高台上的幽璇剑，若是方秋水在此，恐怕要惊诧之极。这怪人仿佛不惧幽璇剑上传来的阴冷气息，那幽璇剑颤抖着从石台上缓缓飞出，飞向怪人的手中。

幽璇剑仿佛被血水凝结在血池上一般，只见那怪人仿佛很讨厌纯阳剑鞘一样。怪人将幽璇剑握在掌中，幽璇剑垂直向下，猛的插进血池之中，激起一道血箭，朝纯阳剑鞘射去。血箭刚刚触到纯阳剑鞘，便发出凄厉的“呲呲”声，仿佛血水被烤炙焦灼一般，纯阳剑鞘轻轻的晃动几下，便归于沉静。只见那怪人左手化掌，举在头顶，那条七虹金环蛇便从东岚宝鼎口中落下，在半空中尚自抖动不已，好像没有睡醒一般不知情形。

怪人将七虹金环蛇捏在左手中，右手幽璇剑当中一劈，七虹金环蛇顺势而断，怪人将七虹金环蛇的蛇胆挤出来，迅速张开血盆大口，咽下腹去。怪人尚不知足，左手又伸在头顶上，仿佛还要抓些什么东西一般，方秋水若在此处，便会知道这怪人本想寻找东岚宝鼎之中的金丹。怪人寻不到，脑袋连连晃动，抬头向天，口中发出“啧啧”的怪叫声，震动得整个大殿回音不止，怪声中有几许愤怒，有几许失望。

终于，怪人慢慢下沉，缓缓化成血水融化在血池之中，幽璇剑“扑通”掉落在血池底下，原本还波澜汹涌的血池仿佛被无边的冰雪所掩盖，片刻便慢慢打霜结冰，最后整个血池表面均被一层不知道有多厚的冰血所覆盖，只有黑色的莲花慢慢的吐着黑色的戾气。

鬼庄外面的三人突然停住了交谈，只见原本还斑驳古老神秘的鬼庄在空气之中缓缓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不见，最后鬼庄所在的地方化作一片平坦的土地。慢慢的，土地上长出了许多的绿草，覆盖了整个光秃秃的地面，几棵高大的白杨树从绿草中间如同破土发芽一般从地面上冒起。整个鬼庄仿佛片刻之间消失在茫茫草丛中，仿佛亘古以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三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不知所措，突然，只听方秋水喊道：“前辈，你看！”

龙渊先生和智能大师顺着方秋水的目光抬起头，望着漆黑无边的天空。只见天际原本半红半银的月亮，右边被鲜血染透的半边慢慢变白，那鲜血仿佛如同潮水一般慢慢消退，直到整个月亮变成了银白无暇，皎洁亮丽，闪烁着美丽纯洁的光华。整个夜空本是漆黑一片，此刻，消失的群星仿佛从乌云背后探出头来，无数颗明星在银月光辉下重新散发着点点星光，璀璨的星空此时看起来又是那么浩瀚神秘。

方秋水看着变换的星空和神秘的鬼庄，心中好像有千个疑问一般，他看了看那片稀疏的白杨林，又看了看头上洁白的似圆不圆的月亮，使劲的抓着后颈。将眼睛紧紧地望着智能大师和龙渊先生。正要开口询问，只听龙渊先生连连摆手道：“别看着老夫，也不要问，老夫原本以为我是应该明了的，可是此刻的变化出乎老夫的意料，老夫也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智能大师侧着身子，闭着眼睛，片刻后，对龙渊先生道：“先生可曾有所感觉，这鬼庄隐匿之后，天地戾气似乎又被阵法重新掩盖，并未泄露出一丝一毫。”

龙渊先生将心神沉于丹田识海，元神感应四周，而后对智能大师点了点头，道：“果如大师所言，看来鬼庄中定是因为方小友，所以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所以才有这些变化。”

智能大师不理方秋水求知的眼神，看着龙渊先生，轻轻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先生应该就哄骗一事对我等有个解释才是!”

龙渊先生避而不答，反道：“既然戾气被阵法重新封印，那你我二人便不用多费手脚，你看你的紫金钵盂和老夫的无归琵琶是不是可以收回来了？这个中情由，稍后便知！”

方秋水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只听智能大师道：“先生所言极是，你我二人耗费数百年功力，此刻看来仿佛是有些多余了！就依先生所言！”言罢，智能大师双手十指交叉，大拇指，食指和小指相抵，双手的无名指和中指弯曲在一起，口中大喝一声“收”，然后左手结佛礼，右手化掌，平放在胸前，只见刚刚长起的白杨林上面虚空之中一团光芒闪耀，一个紫金钵盂化作一道金光落在智能大师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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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神鬼仙君

方秋水见智能大师以佛门妙法收取紫金钵盂，心中暗自称奇，正待说话，却又见龙渊先生站到中间，虽然年迈，站在那里坚挺毅然，仿佛一根标枪一样。wWw.WenXueMi.CoM龙渊先生看了看鬼庄消失的地方，忽然双手平推化掌，左手以迅雷之势绕了几圈，发出一道黑光，击在地上，泛起层层波澜，扬起片片尘土，右手猛的拍打在额头眉心处，只见他的眉心如同利剑一般射出一道黑芒，然后龙渊先手双手直直伸出，虚空一抓，自白杨林上空首先飞来无归琵琶，后面紧紧跟随着以真元所化的大象和黑龙。龙渊先生将琵琶握在手中，而后胸膛一挺，龙象化作烟雾融入它的体内。

龙渊先生收功完毕，方秋水大呼一声：“好，两位前辈的道行果然通天彻地，让晚辈惊叹不已，晚辈要是有先生和大师这般精深的功力，就不会错失了那幽璇剑了！”言罢，黯然失色，看来他心中对那幽璇剑还是念念不忘。

智能大师白眉微翘，轻笑一声，道：“等施主到了我们这般年纪，功力定会比我们要高深的多，哈哈！”

“哪里，哪里，晚辈对两位前辈的高深道行佩服之至！”方秋水郝然低头，有些汗颜。

龙渊先生闻言也是哈哈一笑，智能大师心中不舒服，便呵斥一声：“龙渊，先不要笑，将你的缘由给贫僧道出来！”

龙渊先生笑声嘎然而止，嘴巴张着停顿了好大一会儿，最后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两声道：“哦！智能，你居然对老夫大呼小叫！老夫不是告诉过你，用那一粒金丹去救人一条性命吗？若不是你执意阻拦，老夫早就得到了，哪里会横生如此多的枝节！”

智能大师反问道：“早些时候你为何不言明？你若道出来由，如果并非行歹作恶，贫僧又怎么会阻拦于你，且这鬼庄关乎修道界众生安危，天地戾气之源，兴许还贯通幽冥地府，贫僧出家五台山，常念慈悲佛心，如何敢妄自放你进去？”

方秋水看着两人气氛愈来愈紧张，仿佛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斗法一般，便连忙道：“两位前辈且莫争执，有什么话不妨说清楚，也好做个明断才是！”

智能大师稽首呼佛号，躬身道：“施主言之有理，可恨贫僧千年坐禅，居然心火难除，惭愧的很，惭愧的很啊！龙渊先生，老和尚失礼了！还请见谅！只是贫僧是在是很奇怪，究竟是什么人值得先生如此大义，不顾生死的进鬼庄去取这一粒金丹，而且不知先生能恰逢其时的出现在此地，又如何知道这鬼庄戾气外泄从而现出原形？”

智能大师说完和方秋水两人直勾勾的盯着龙渊先生，其中真挚相询之意点点显露在两双眼睛之上。龙渊先生看着两人切切之意，本不愿道出详情，却有无奈，只好长叹一声，嗟吁片刻，眼中流露出几许复杂的神色。龙渊先生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老夫要救之人便是多年前叱咤风云的伏魔仙君是也！记得那是。。。。”

未等龙渊先生说完，智能大师连忙右手举起，示意他稍待一下，龙渊先生不解的望了望智能大师，只听智能大师道：“先生且慢，如果贫僧没有记错的话，前日先生还对我这老和尚讲过，说伏魔仙君早已驾鹤归西，葬身在北海之滨。此刻怎么又冒出相救之言？莫非先生是故意欺瞒于我不成？”

这话问得龙渊先生一阵尴尬，老练之上现出几朵红晕，接着道：“还请大师见谅，前日所言纯属老夫相骗，若不然，你这和尚又要喋喋不休，询问那伏魔宝镜的来历。”

智能大师长笑一声，哈哈笑道：“先生怎知贫僧心中所想，诚如你所言，若你真那样说，贫僧恐怕真的会就伏魔宝镜的来历询问你呢！不过现在先生可以向我们二人细细说来！”

龙渊先生顿了顿，走到一棵已经断了半截的白杨树前，拍了拍树干，抬起头望着那一轮银月，孤寂的身影在泄地的清光中显得那么伟岸而萧索，仿佛遥远的声音传来，在阵阵虫鸣中格外清晰：“既然你们二人非要知道，老夫当以实话相告，也不能辜负了方小友只身涉入鬼庄的情谊。和尚你也知道，伏魔仙君千余年前便威震修道界，精通鬼神秘法，尤其对三魂七魄灵异之术颇有造诣。”

智能大师听到这里，便靠过身来，细声低语道：“我也曾听师门前辈讲述过，说伏魔仙君精通收魂驱鬼之术，道行更是深不可测，在修道界也是名声鹊起，据说昔年为情所困，远涉北海，最终不知所踪。以仙君的本领，若非大乘飞升，也该是寿终正寝才是，怎么会被人所伤，还伤到须你涉险来取这粒金丹的地步？”

方秋水若有所悟，连连点头，道：“难怪那伏魔宝镜和玉颜丹在鬼庄之中数次助我，我才能化险为夷，原来这伏魔仙君精通此道！那时我还有些疑惑呢！”

龙渊先生转过头来，后背微微斜靠在白杨树上，背后光秃秃的树干仿佛是将龙渊先生的背影悬挂在上面一般，在清辉映照下现出一个单薄的身形，岁月的流逝和风霜的侵蚀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沟壑，龙渊先生缓缓道：“不错，老夫虽然虚度千年，却也不知鬼庄之谜。正是伏魔仙君榻前相告，老夫才受托来此，伏魔仙君曾言伏魔宝镜和玉颜丹在鬼庄之中大有用处，所以老夫便赠与方小友。却不曾想方小友还是在鬼庄之中掀起了惊天波澜啊！虽然全身而退，恐怕刚才的异象已经惊动了整个修道界！”

智能大师呼了一声佛号，低头道：“阿弥陀佛！贫僧想当尚无大碍，先生你我二人耗费数百年功力，不让丝毫戾气冲出鬼庄，修道界纵是对妖月异象心有不解，怕也是寻不到此处，何况鬼庄已隐。只是神州各种隐藏着无数道行高深，且又无意声名的隐士，此地泄露恐也是早迟之间。”

闻听智能大师之言，方秋水方才明白两位前辈为何几日前海精神矍铄，红光满面，现在却显出苍老之颜，心中有些惭愧，便走到二人身前，双手环抱，拱手行礼，道：“连累两位前辈耗费功力，秋水惭愧之极，晚辈特向前辈赔罪行礼！”

智能大师和龙渊先生不约而同的伸手去扶方秋水，智能大师口中轻轻道：“施主哪里话，此乃我辈应尽之责，何来连累一说！”

龙渊先生也是咧了咧嘴，道：“大师说的是，况且小友进入鬼庄本就是为我龙渊而去，小友这一拜老夫如何受得起啊？”

两人一扶，方秋水行完一礼后，不好强拂其意，便顺势而起，站立在旁边，静听龙渊先生下面的话。

龙渊先生接着刚才的话正准备开口，嘴张到一半，却仿佛欲言又止一般，转过头偏向智能大师，笑了笑道：“智能，老夫刚才说到哪了？”

智能大师轻笑一声，调侃道：“先生莫非功力下降，心力也有消退？刚才说道伏魔仙君榻前相托，那仙君到底因何而伤？”

“毕竟活了千余年，记忆有些消退又有何不对？你这和尚，怎的老来调侃于我！老夫那年去北海晋仙岛采集一味材料，偶逢伏魔仙君隐匿之所。仙君结草为庐，周围也并无什么玄妙的阵法相护，老夫见人烟荒芜之处却有这么一个简单的草庐，心中好奇，便走进去看了看，只见一方石榻之上躺卧着一个年迈体弱，气喘吁吁的老者。老者脸上泛着紫青色的瘀斑，骨瘦如柴，后来询问方才知道是鼎鼎有名的伏魔仙君。”

“老夫心中感念伏魔仙君昔日的赫赫威名，却落得如此地步，心中可怜可叹，便渡真元给他，暂缓一时之痛。后来才知道伏魔仙君身上所受之上就来自鬼庄。仙君曾言，距今大概一千三百年前，他游历到此的时候，体内伏魔宝镜跳动不止，以仙君对鬼神灵异的造诣，他知道此处别有洞天，便动用了各种手段，才破开了庄外九宫百鬼阵，在鬼庄被一道煞气所伤，导致体内真元受阻，运行不同，至阴至邪的煞气侵蚀了仙君的识海丹田，仙君力不堪行，方才退出来，多方寻找医治之法都未果，连神农谷的谷主用青阳金针妙术都只能压制住煞气。最后隐匿在北海晋仙岛，功力日渐消退，人也变得日渐消瘦。”

方秋水听到这里，隐隐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既然伏魔仙君手握伏魔宝镜，自己都能进得去，出得来，以伏魔仙君通天之术必定也能全身而退，绝不至于落到重伤功力消散的地步，可他又不便当面质问龙渊先生，只得作罢！

智能大师也是心中疑惑，便皱了皱眉头，道：“恕贫僧多嘴，贫僧心中疑虑，那伏魔仙君却又怎么知道鬼庄之中有这一粒金丹，听先生所言，伏魔仙君当是不知这金丹才是，仙君在鬼庄何处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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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杨林相别

在龙渊先生言谈之间，方秋水很难发现他闪烁的目光，仿佛龙渊先生的目光已经游向远方，记忆起遥远的画面，仿佛心无波澜般平静，完全找不到一丝漏洞。WENXUEMI.coM明明觉得他的解释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明明那么的不对劲，方秋水毕竟少年心性，难以从深层触摸到龙渊先生的内心想法，龙渊先生气定神闲的道：“这均是伏魔仙君告诉于老夫，具体仙君在鬼庄何处受伤，老夫也无从得知，仙君也未明确道出，但是仙君曾经说过，他身中之煞气至阴至邪，绝非平常修道之人以自身精元所化，乃是天地阴脉戾气之**中从幽冥游荡飘忽出来的戾气所演化的煞气，必须用在戾气之**上采千年煞气所天生炼制的金丹放能治愈，所以老夫才不远万里，前来此处。”

龙渊先生从白杨树上调养片刻，或许觉得身体状况好转了许多，便离开白杨树，直起身来，徘徊着继续道：“伏魔仙君曾对老夫说过，大凡天地阴脉，阳脉，戾气灵气之**，均有护法之阵，且在岁月的长河中被无数先贤圣人用大神通掩盖气息，以防戾气煞气有丝毫外泄，为祸苍生。阳脉灵气基本都被各大门派和许多隐修之士占为洞天。仙君曾言，此处鬼庄的九宫百鬼阵除非九天之上大罗金仙下凡，否则只有等戾气外泄，鬼庄现形方才可以偷的一线生机，仙君千年前也是从伏魔宝镜的灵动中才知道有细如牛毛的煞气流露出来。”

智能大师眼光游离，不知道是在看龙渊先生的步伐，还是在看黑夜中摇曳的星光，片刻后，智能大师眼观鼻，鼻观心的道：“既然如此，那仙君可曾说过这粒金丹是个什么丹？有何妙用？”

龙渊先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缓缓道：“依稀记得仙君曾说此丹名叫罗刹丹，集日月星辰之精，秉千年戾气所化，虽是在戾气之**千锤百炼，然而药性刚猛，至阳至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才地宝。”

智能大师恍然，哈哈一笑，昂起头，白眉微垂，道：“既然如此，那便是贫僧多手了，哎！说来惭愧，看来贫僧果然是老眼昏花了！先生切莫见怪啊！”转过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方秋水，眼睛眨动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方施主便将罗刹丹交给龙渊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此时宜快不宜慢！施主以为如何？”

方秋水不知道智能大师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龙渊先生的话听来似乎滴水不漏，然而细细想，却有诸多漏洞，但是不便驳智能大师的颜面，便很不情愿的慢慢伸手入怀中，摸索半天好像也没有摸出来那个玉瓶，脸上仿佛埋怨的神情显露无遗。

智能大师看了看方秋水，又看了看龙渊先生，大笑道：“先生，你看，方施主单枪匹马杀将进去，就获得这么个罗刹丹，叫他交给你，毕竟是心里有坎坷的，以贫僧之见，先生还是拿出点东西来交换，恐怕他才愿意呢！哈哈！”

方秋水听到智能大师的话，脸上腾的一下就红了，感觉面部**辣的，他连忙拿出装罗刹丹的玉瓶，递给龙渊先生道：“大师说笑了，晚辈惭愧之至，失礼之处还望前辈海涵！这玉瓶中便装的是那罗刹丹！”

龙渊先生笑颜大开，正准备伸手去接纳玉瓶，智能大师一把按住方秋水的手，对龙渊先生道：“慢！先生，贫僧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龙渊先生怒目斜视，眼睛仿佛都冒出火来了，一字一句的道：“你这和尚好生无礼，但讲无妨！老夫洗耳恭听！”

方秋水不解的看了看智能大师，又望了望龙渊先生，前辈之间，他也插不上话，只听智能大师道：“既然先生获取此罗刹丹本为相救伏魔仙君一条性命，此丹又是稀世之宝。方才为抵挡天雷之威，你我二人各耗费数百年功力。先生若孤身一人带着此丹，恐生他变，所以贫僧愿和先生同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且贫僧对伏魔仙君向往已久，本该前去拜望才是！先生以为如何？”

龙渊先生一声怒吼：“智能，你这和尚分明是不相信老夫，莫非老夫还会吞没罗刹丹不成？难道老夫还会夺小辈之物？”

智能大师不愠不怒，如同东来佛祖一般浅笑着，道：“先生若非要这么以为，贫僧也没有办法,毕竟稀少的东西总会引得他人觊觎，先生也不想在去往北海晋仙岛的路上出什么差错吧！”

龙渊先生无法，只得垂头丧气的低沉的道：“既然大师执意同往，老夫若再拒绝便是心中有鬼，愧对大师的一番好意了！大师若不放心，方小友，你便将罗刹丹交给大师，也好让他心中安稳！”

方秋水夹在两人中间反而不知所措，罗刹丹给智能大师也不是，给龙渊先生也不是，尴尬的很！一双手捧着那个玉瓶伸在前面前后都不是！

智能大师看见方秋水尴尬的神色，心知他的为难，也不管龙渊先生的愤怒的目光，伸出干枯的手从方秋水手中把玉瓶拿在手中，然后道：“既然先生让贫僧怀揣这个罗刹丹，那贫僧就当仁不让了！先生可别见怪！”

“你！你！”龙渊先生气急无语，不过片刻后，他就哈哈大笑“好！有大师替我保护这罗刹丹，老夫也就放心了，那既然如此，性命攸关，你我二人这便上路前往北海晋仙岛吧！”

方秋水低着头，慢慢的转移到二人后方，静静的站立着，听着二人仿佛斗嘴般的言语，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智能大师毫不客气的将罗刹丹收入怀中，然后看见方秋水跑道后面去了，便转过身来，道：“方施主，我们二人贪天之功，夺施主千辛万苦取得的罗刹丹，虽为救人性命，终究是不合礼数，还望施主见谅！”

方秋水忙从两人中间探出头来，低头抱拳道：“大师客气了，若非两位前辈耗费数百年之功，晚辈恐怕早就已经埋骨在鬼庄之中了，虽说罗刹丹是稀世珍宝，能救伏魔仙君一条性命，也是我方秋水的一份功德！”

龙渊先生仿佛急不可待，双手伸在两人中间，挥动几下，道：“以老夫之见，我们还是快快上路的好，啰啰嗦嗦的干什么呢？

智能大师望了望方秋水，低笑道：“施主你看，龙渊先生等不及了！那我们这便分手而行，不知施主下面将到何处？”

方秋水听得智能大师相问，茫然无神，突然想到玉真道长重伤之躯古庙托付，忙道：“晚辈与两位前辈分手之后将去一趟雁荡山，只因故人相托。只恨未能与两位前辈多相处些时日，也好就修道路上的困惑向两位前辈求教，这一别，尚不知何年方才可再看见两位前辈飒爽的风范啊！”

龙渊先生附过身来，意味深长的道：“小友啊！这老夫就要说你两句了，修行的路是自己走的，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何来困惑求教？而且我们修道之人当洒脱自然，分分合合乃是人之常情，若有缘，他日定当相见！”

智能大师奇怪的斜着头看了看龙渊先生，又对方秋水道：“龙渊先生言之有理，若有缘，必定来日相会！从此一别，山高水远，施主保重！我们去也！”

言罢智能大师和龙渊先生双双携手而去，留下两个苍老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方秋水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行了一礼，口中喃喃道：“两位前辈各自珍重！”

方秋水借着茫茫的月光，召唤出龙泉宝剑，他将龙泉握在掌中，左手轻轻卷起长袖抚摸着，口中念念道：“龙泉啊！龙泉！你我一人一剑，从此便寄情山野了！”说完，方秋水将龙泉往上一抛，龙泉发出阵阵耀眼的紫光，铺满全身，停驻在方秋水头顶。方秋水一个倒立，跃上龙泉之上，双手抱在身后，御剑朝东方而去，留下已经荒芜的白杨林和身后已经隐去身形的鬼庄。

雁荡山，寰中绝胜，东南第一山。十里湖山翠黛横两溪寒玉斗琮琤。

奇峰怪石，飞瀑流泉，万山重叠，群峰争雄，悬嶂蔽日。飞瀑凌空，洞壁幽深，梵宇壮观，古木参天，景色瑰丽之极！

方秋水从鬼庄之中御剑飞行，不多时便来到巍峨的雁荡群峰之前。

大雨过后，雁荡山空气清新，树木泛光，泉水清澈，虫鸟欢腾。

一线瀑布映入方秋水眼帘，方秋水不知其名，只见得怒涛倾注，变幻极势，轰雷喷雪，珠帘成串，烟雨霏霏，凌空飘洒，因风作态。下至几丈，便化作烟雾，随风飘舞，落入底下潭中，忽然荡起圆圈，忽然变成曲线，其状仿佛游龙戏水。

方秋水不由看得惊呆了，暗叹一声“果然匹练横空，银河倒挂，此势高绝天，难分水云烟！神州仙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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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真仙道观

方秋水曾落下云头，在雁荡山脚下附近的村落之中仔细打探过，东洞位于南雁荡，然而此时他尚且不知，他身处在北雁荡之中，面前这一面瀑布便是号称“天下第一瀑”的大龙湫。

方秋水驻足大龙湫瀑布长达一炷香之久，但见云起云落，烟飞雾散，眼前迷蒙在一片白色的轻纱之中，仿佛瑶池仙境，他方才寻遍了整个山峰幽谷，都未寻找到东洞坐落之地。

记得那村夫曾言：“东洞高三丈，宽一丈五，向内延伸大概三十丈，人称五色屏障，门口丹崖翠壁千万丈，巍然挺立朝四方。”也怪那村夫忘记，未曾告诉方秋水雁荡群山分东西南北中。

沿着崎岖的山路，脚踏着泥泞，耳听着溪水潺潺，眼望着空山细雨，一道道清微的凉风从山崖边，从山谷底飘忽而起，让人心旷神怡，满怀舒畅。方秋水一边寻找东洞，一边从身边的绿树上摘得一片树叶，依然还滴答着晶莹的露珠，他将树叶含在口中，露珠顺喉而下，透至心中，凉意阵阵，心神荡漾，忍不住长啸一声，阵阵回音在山间回荡：“千倾带远堤，万里泻长汀，古人诚不我欺也！”

正在屡次寻找未果之时，方秋水忽然记起，玉真道长曾叮嘱自己将其师门至宝乾坤罩交付给他的弟子宁静，想那宁静此刻必然在雄鹰峰顶真仙观中，真仙观必定比东洞好寻得多了。想到这里，方秋水也顾不得欣赏美丽的景致了，忙唤出龙泉，一个翻身，踏上龙泉宝剑御剑而起，在茫茫群山之中寻找雄鹰峰的踪迹。

忽然来到一座山峰之前，正面仰望，只见此山从中一分为二，化作两峰，宛如双手合掌，方秋水不曾在意，便御剑从此峰旁边穿插而过，待方秋水转身一看，此峰却又似一只敛翅的雄鹰，栩栩如生，变幻多姿。方秋水恍然大悟，心想这应该便是玉真道长口中的雄鹰峰了，果然峥嵘多彩，变化无穷啊！方秋水从半山腰上驾驭着龙泉慢慢上升，穿越了云海碧涛，来到山巅之上，发现雄鹰峰顶上果有道观一所，此峰高绝险要，不易攀爬，道观中所居之人当非平常隐士。

方秋水手持法诀，从龙泉剑上落下身形，飘落在道观大门之外，将龙泉收摄入体。方秋水抬起头，看见道观大门悬梁上挂着一方木牌，上书“真仙观”三个遒劲大字，笔锋厚重，力道苍劲，方秋水自言自语道：“果然便是这里了，据玉真道长讲，真仙观一脉相承，倒与我仙霞门颇多相似，此刻想来宁静应当只身一人在观中。”他便走到真仙观紧闭的门前，右手托起原色苍黄的木门上的铜环，敲打在木门上，发出清脆叮当的声音。片刻之后，大门嘎然而开，从门后面探出一个清秀可爱的脑袋，开口便叫：“师父回来啦！”当看见门外面站着个陌生的年轻人时，那穿着素色道袍，以黑布锁边，头戴简洁道冠的小道士便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仿佛都有些红晕。

小道士将两边木门都打开，手把在木门上面，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秋水，斜着头道：“你是什么人？来我真仙观何事？我师父不在观中！”

方秋水看着小道士可爱的样子，双手垂在长衫两边，轻笑着道：“请问道童可是宁静？”

“正是，不知这位先生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令师托我前来真仙观，将一样东西交给你！”说罢，方秋水从怀中取出了细小玲珑，精巧别致的乾坤罩，双手捧着递给道童宁静。

道童宁静连忙伸手接过乾坤罩，细细打量了片刻，然后抬头望着方秋水，眼睛流露出奇怪的神色，道：“这是我师门至宝乾坤罩不错，不知先生在何处遇见家师，他老人家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让先生交给我呢？我师父他人去哪里了？”

方秋水浅笑着，挠首道：“宁静啊！你看我像是坏人吗？只因在双桥镇巧遇令师玉真道长，令师身体，身体有点麻烦，所以他去别处寻医去了，心中牵挂你，放心不下，所以嘱我回来告诉你一声，生恐你不信，所以才将乾坤罩当做心无也好有个识别之用。”

宁静跨过门槛，走出来，向方秋水弯腰稽首行礼道：“既然如此，那宁静多谢先生了，对了！先生请观内歇息片刻，里面请！”

方秋水呵呵一笑，忙还礼，道：“那我就多谢你的好意，请前面引路，我就叨扰一阵，正好有件事情还望你帮忙才是！”

宁静一边转身关门，一边口中询问道：“我修行浅薄，不知先生有什么事需要我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要到雁荡山东洞去寻找两人，苦于不知路途，在雁荡山转了许久都没有找见，所以借此机会来请你帮忙，不知是否有空闲？”

宁静关上大门，走在方秋水前面引路，回头笑了笑道：“我师父出门已经有一个月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雄鹰峰顶真仙观中，整日就是打坐修行，枯燥的很，今日幸好先生前来，我也不怕无人说话了,先生在我观中歇息一晚，明日我再领先生前去东洞，你看如何？”宁静大概十五六岁，声音尚有些稚嫩，只是礼节常伦颇合规矩，看来是玉真道长教导有方。

方秋水右手前伸，道：“请！我看歇息一晚就不必了，过一阵你便领我前去吧，毕竟此事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啊！”

宁静将方秋水领向正厅洗心厅中，方秋水环顾四周，但见得雕梁画栋，古意盎然，格局不凡，宁静着方秋水坐在正门对面右手边，他又从旁边耳室之中提来一个茶壶，用桌上的茶杯给方秋水斟上，口中道：“先生请，这茶事我雁荡山独有的毛峰茶，请品！”说完放下茶杯，坐在左手边。

方秋水泯了一口，不禁赞叹道：“果然好茶，汤色碧绿如茵，清沏甘爽明亮，旗枪交错杯中，香气芬芳扑鼻，清高幽远鲜爽，品茗滋味醇和，饮后有回甜，香流齿颊间，清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宁静低笑的道：“先生谬赞了，只是雁荡山的土茶毛撮而已，先生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方秋水慢慢品尝毛峰清滋，宁静想了想，双手托住下巴，靠在桌上，睁着清澈的双眼望着方秋水，道：“先生，不知我师父身体有何不适？严重不严重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方秋水想到玉真道长萎靡颓废的重伤，心中悲楚，却又不好在这少涉世事的小道童面前表露出来，只好想了想，道：“虽然有些小恙，却无大碍，你尽可放心，只是令师却并未对我说起何时才能回来，修道之人云游四海是常有之事，你也不必太过惦念！”

“先生说的是，只是我一个人在这山上怪寂寞的！”

“在这人间胜景还怕寂寞？世事悠悠，不如山丘，卧藤萝下，块石枕头，不朝天子，岂羡王侯？生死无虑，更复何忧？”方秋水站起身来，伸手指着门外广阔的天地，回头道：“你看，大地山河，树木花草，虫蛇禽兽，不都是有灵性的朋友吗？有这些做伴，怎么会感到寂寞？”

方秋水说完，便有回到座位上低着头细细品尝着毛峰茶。宁静顺着刚才方秋水所指的地方向外看去，想到白云飘飘，草木迎人，虎往鹿行，鸟飞虫鸣，双眼呆呆的看着远方，若有所悟，片刻后，转过身来，离开椅子，走到方秋水面前，躬身行礼一拜，口中道：“宁静多谢先生教导，先生一席话，让宁静茅塞顿开，心海通明！”

方秋水连忙放下茶杯，低身扶起宁静，道：“多礼了，修行之路，遥遥无期，本该守望相助才是，只是简单几句话而已，何能担此大礼,快快请起！”

宁静在方秋水紫府真元的托力下，便顺势而起，站立在方秋水侧身，方秋水走到正门外，看了看天色，转头对宁静道：“此时已经下午了，如若你方便的话，可否这便领我前去东洞？”

宁静凑过身来，抬头问：“不知先生要到东洞去寻找什么人？我能有什么不方便的，谨听先生吩咐！”

方秋水连连摆手，道：“岂敢岂敢！其实此事也是受令师玉真道长所托，我要去东洞寻找老少两祖孙，自令师将他们祖孙二人留在东洞之中算算也过去了许多时日，也不知那祖孙二人现在如何？”言罢望天长叹一声。

宁静听到这里，便奇怪的歪着脑袋，道：“那祖孙二人是修道的人吗？怎么会与我师父有关呢！”

“那祖孙二人只是两个凡人而已，是令师悲天悯人，将他们二人自邪魔手中救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先生，我们这边前往东洞吧，事不宜迟啊！”

“好，我们这边动身，请你前面引路，我后面相随！”

宁静也不迟疑，忙忙走在前面，穿林越堂，径直向真仙观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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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五色屏风

走到真仙观大门外，方秋水见宁静转身将简易的木门轻轻关闭，奇怪的问道：“我说宁静啊，这真仙观处在雄鹰峰山巅之上，平常之人也上来不得，为何还要将门关上呢？”

关好门，宁静靠过身来，道：“其实关门并非防备什么，只是怕山风吹进来许多树叶，我每天还得打扫庭院呢！”

“原来是这样啊，对了，宁静，你可御剑飞行吗？不知东洞离此相距多远？”

只见宁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低声道：“我道行太浅，我师父没有传我御剑腾云之术，还驾驭不了。wWw.雄鹰峰处在北雁荡之中，而东洞在南雁荡，说远也不远，若不行而去，大概也走不了多久！”

方秋水惊呆的张开嘴巴，惊奇道：“雁荡山居然还有南北之分？难怪我在大龙湫瀑布周围遍寻却不得果，怎么我在山脚下那个村夫并未告知于我！真是大费周章啊！既然你无法御剑飞行，那我们便举步前往，也耽误不了许多时日。只是山路险峻，可要劳烦你了。”

“先生哪里话，我们修道之人怎会在乎区区躯体之苦？先生请随我来！”

大雨滂沱涤荡后的山路满是泥泞，山路蜿蜒盘旋，千回万转，地上浊水绿草。方秋水和宁静二人身怀异术，虽然宁静不能御剑飞行，但是两人健步如飞，在曲折的山路上踏着点点草尖而飞，如同穿林归鸟一般，脚下刚迈出几步，身形却在数丈之外了。

山色在苍翠而又浓密的青松笼罩之下，显得那样深静。千峰排戟，万仞开屏。和煦的太阳映照着岚光轻锁着翠绿的树林，大雨过后黛色冷然蕴含着青悠的草丛。枯藤缠老树，古渡界幽程。修竹乔松，万载常青欺福地；奇花瑞草，四时不谢赛蓬瀛。幽幽的鸟啼声越来越近，清清的山泉响透溜清。重重谷壑中芝兰缠绕，处处蒨崖上苔藓丛生。

方秋水一边踏水无痕，一边欣赏着身边飞驰而过的优美景色，裤腿之上却一滴污水都为曾沾到。反观宁静，裤脚上却有了几点黄色的水滴，想、两人道行功力顿分高低。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两人才在一处绝壁下面停住脚步，只见这绝壁石崖突兀而起青苔绿润，悬壁高高张开翠藓长盛。宁静仿佛有些不济的喘着粗气，用手把在胸口上，慢慢的道：“先生请看，这便是人称五色屏风的丹崖峭壁了，那峭壁之上便是东洞所在，此处也被人称为石天门。”

方秋水气定神闲的近身过来，看了看四周的高山秀丽，林麓幽深，又看了看险要光滑的五色屏风，拍了拍宁静的后背，笑道：“多谢你领路了，待你歇息片刻，我们便进洞去，此地看来烟霞散彩，日月摇光，果然是洞天福地啊！”

看着东洞入口，方秋水疑惑不解的问：“宁静啊！你说此地如此开阔，令师将他们祖孙二人藏在这里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呢？”

宁静将气息平稳下来，扑哧笑了笑，道：“哈哈！先生有所不知，这雁荡山方圆数百里，山中石洞幽谷数不胜数，平常之人走都要走几个月，如何能独独发现这东洞呢，况且东洞中内有三十丈之深，还开满枝叶，岔路极多！”

方秋水也附和的笑了笑：“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既然你真气平静下来，也歇息好了，那我们这便进洞去吧！对了，这洞中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我是随便问一下，恐生其他变故！”方秋水是担心这东洞经年无人进出，里面被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占据。

“先生大可放心，这东洞幽绝奇特，冬暖夏凉，气候宜人，故而是这一带有名的风景胜地，里面经常人来人往，所以应当没有别的东西了！”

方秋水只见这东洞洞口朝南，呈圆门状。口之左壁镌有篆书横额“东洞”两巨字。东洞顶端由三块巨大悬岩组成。浑圆、正直的为华表峰，一名石华表；最妖娆的是右角峰；最形象的为仙冠峰。三峰底部都连缀在一起，共名日：化龙岩。方秋水道：“那我们便进去吧，也好早日完事！”

随着方秋水和宁静两人前后走进东洞，只见得东洞翘立岸边，中空而外削。下有洞口，望若黔突。进入洞口后抬头仰望仿佛见青天如明镜，玲珑圆卷，宛然一巨甑也。甑口四五步，有峰孤起突如悬针，窍其根为门，状如针孔，天光透彻，与甑口相映射。随着越来越深入，复行数步，渐渐开阔，内里居然明亮见光。

方秋水回过头来，对宁静道：“既然里面岔路甚多，那我们该如何寻找呢？”

宁静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道：“先生，不妨这样，可用元神静默搜寻之法，也可化符纸为鹤，腾空搜索，先生以为如何？”

“哈哈，言之有理，我就没有想到这一层，既然如此，那就暂在此稍候片刻，等我施法。”方秋水其实心中早有思量，只是考考宁静的应变之能而已。说完，方秋水闭上双眼，将紫气真元运行周天，左右手分开两边，双手化拳，各自抵在左右两边太阳**处，从手少阳三焦经将紫府真气输至灵台之中，而后只见眉心额头处一道紫色的光芒一闪而没，然后双手下滑至丹田识海，双手半张，呈太极圆形，元神感念从识海处经方秋水双手如同扩大器一般的想整个东洞外放，沿着东洞宽大而盘旋曲折的通道一寸一寸往里面搜寻，穿梭华表，右角，仙冠，蜿蜒而今，一虫一鸟清晰可见，忽然在方秋水右侧的一个偏洞之中元神感应到有两个人，尚在言语。

二人交谈之话清晰可听，逐字逐句传入方秋水脑中。

“寻儿啊，道长将我祖孙二人安排在此，如今都过去一月有余了，道长给我们留下的粮食也快用尽，不知道长可曾将你父亲救出魔掌？哎！不知是我上辈子作的什么孽啊？好好一个家，不招灾，不惹祸的，居然横生这般变故！”

“爷爷，兴许道长近几日就会带着父亲回来寻找我们呢！道长的本领那么高强，必定能将父亲就出来！”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哎！”苍老的声音干枯而无力，发出几声长叹。

方秋水心中一喜，知道这便该是玉真道长口中说过的曲万里，曲寻祖孙两人了。他忙收摄元神，守心卷意，片刻后，收功睁开眼睛，回头对宁静道：“宁静啊，我已找到那祖孙二人了，就在右手边的一个偏洞之中，我们这便过去吧！”

“一切谨听先生安排！”

方秋水和宁静二人弯腰低头一步一步慢慢向右侧偏洞而去，这里的通道甚为狭小，人在其中都伸不起腰来，且两边怪石嶙峋，尖锐锋芒，稍不注意，便会划破衣衫，两人蛇形而入，走了少时，便来到一处开阔的山洞，里面宽敞明亮，微微还有清风徐徐而来，山洞顶上一线光芒照射下来。

只见山洞之中一个老者坐在一块干燥的石板之上，怀里抱着一个正值韶年的孩童，老者脸上满是焦灼之色，穿着布衣，微微泛黄，头顶发髻蓬松，看来在这山洞居住了许久不曾梳洗过了，老者双手不停地抚摸着孩童的小脑袋，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出爱怜的微笑。孩童坐在老者怀里摇来摇去，坐立不安，孩童的脸上虽然多是山灰风尘之色，从黑乎乎的脸上依然透露着一股灵动聪慧，两只眼睛眨巴眨巴，闪烁着童稚的纯真。

老者听到洞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忙向洞口看来，见方秋水和宁静一前一后走到洞中，恍如鸡爪的手抖动了一下，眼神飘过一缕惊恐，抱着孩童的手更紧了些。孩童也见到方秋水二人，抬起双眼向老者发出一丝询问，不等孩童说话，老者便战战兢兢的问道：“不知两位是什么人？”

看到这里，方秋水笑了笑，缓缓道：“老丈莫怕，我们是受玉真道长之托，前来接应两位！这位便是玉真道长的弟子宁静！”说完用手指了指身旁的宁静。

老者低头思索了一下，便站起身来，对二人躬身行礼欲拜，方秋水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双手扶住老者，口中道：“老丈切莫行此大礼，晚生受之不起啊！”

老者曲万里略带哭腔，用手抹了一把老脸上的灰尘，道：“小老儿一家均获玉真道长大义相救，此刻道长又托先生二人前来接应我祖孙二人，小老儿该有一礼。”

方秋水正待说话，旁边的孩童曲寻走过来，两只眼睛轻灵的山洞，道：“先生，不知道玉真道长可曾救得我父亲？”

方秋水想到玉真道长被鬼见愁所伤，曲风行被鬼见愁带走不知所踪，心中莫名一丝苦楚，只是不好伤了这老人的心，也不好在孩子的心中留下阴影，便回头侧身看了看宁静，转过来道：“老丈放心，玉真道长必定会救得令郎出来，让老丈一家早日团聚，只因玉真道长前去追踪妖道的行迹，无法分身，却又担心老丈二人在此安身不妥，特地托我来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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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爬山涉水

曲万里连忙拉着曲寻的细小的手，道：“寻儿，拜谢恩人啊！”说完连忙把曲寻按在地上，自己也双脚扑通一声跪在方秋水和宁静的面前，方秋水连忙扶住曲万里，宁静瘦弱的身子把曲寻纤小的身体扶起，方秋水将曲万里苍老枯瘦的身体移至边上的石头之上。

方秋水摆手道：“老丈，这大礼晚生可受之有愧啊！一切都是玉真道长悲天悯人之心，晚生还什么都没有做呢，要谢，就谢玉真道长才是！”

“小老儿是从心里感激玉真道长和两位的恩德啊！可怜我一家老小，如今逢此劫难，上苍不公啊！”曲万里泪花点点，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方秋水也寻了一块石头，用衣袖挥动两下，扇去上面灰尘，便手放在膝盖之上，坐下，道：“我等修道之人本该体济众生，老丈可否将当日那妖道所作所为消息道来，晚生也好心中有数，做个安排！”

曲万里用满是污渍的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正了正神，慢慢回忆着道：“说来也是小老儿引狼入室。一个多月前，那妖道路过雁荡山，在我茅舍门前停留了一会，小老儿见是个道观中的道士，便上前询问他是否进屋来喝口水，那妖道也欣然应允。”

说到这里，曲万里将站着的曲寻紧紧地搂在怀里，曲寻年幼的脸蛋上也流露着悲恸的神情，紧紧地以为着曲万里，双手牢牢的抱着曲万里的腰。曲万里停了一下，继续道：“后来犬子风行自半山上砍柴回来，从犬子进门的那一刻起，那妖道的神情就有些不对劲，仿佛很兴奋一样，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犬子。犬子也是心中奇怪，客气了一番之后悄悄问我他是什么人！小老儿哪知道他是什么人啊。”

曲万里说道这里双眼爆发出一阵恨意，眼睛睁得老大，不知望向何处，口中紧咬着牙齿，愤恨的道：“还没有等我们反映过来，那妖道不知用了什么妖术就将小二定住不能动弹，可怜我年迈不堪，寻儿有年幼不知事。那妖道将我们三人带到院中，东点点，西点点，不知道在做什么，后来那妖道就盘腿坐在中间，四周浓雾冒起。后来我那可怜的孩子就发出了苦楚的声音，被那妖道折磨得不**样！”

曲万里严重的泪水又沿着干枯的沟壑缓缓流下，曲寻懂事的用手帮爷爷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曲万里猛的吸了口气，正色道：“后来玉真道长便从外面打了进来，与那妖道斗在一起。那妖道也是真是道行高深，玉真道长也许是卖了个破绽，我们乡野村夫也看不明白。引那妖道追出去，玉真道长便回转身来将我们祖孙二人带到这东洞之中，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干粮，便说出去寻找那妖道，救出犬子。如今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看来我儿也是凶多吉少，只是苦了玉真道长一片好意了！”

听到这里，方秋水和宁静两双眼睛对望了一下，这才明白其中的缘由，方秋水安慰老者，道：“老丈切莫悲恸，玉真道长法力通玄，必定能救出令郎，可能那妖道也有些本领，玉真道长需要多费些手脚罢了！这样吧！既然我受玉真道长之托，便要忠人之事。等下我叫宁静去给你们准备写吃的东西和换洗的衣裳，我再去助道长一臂之力！”

听到方秋水的话，宁静偏着头询问道：“先生知道我师父现在何处吗？我随你一同前去！”

方秋水顿的一喝，道：“你道行低微，你可知我们要去的地方时什么地方？那是魔门左神虚幽天，里面高手如云，危险重重，哪里是你能去得的！”

宁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心中暗想：“你们都能去得，为何唯独我不能去。”不过终究没有说出口。

曲万里双手抱拳，向方秋水作揖道：“既然危险重重，那我祖孙二人便随先生一同前去，心中也好少些挂念，还望先生体谅啊！”

旁边的曲寻听的到这里，也忍不住叫嚷道：“先生，带我一同前去吧，我好久都没有见到我父亲了，心中好生牵挂。”

方秋水却有些为难了，看着祖孙二人切切的目光，心中不忍，低下头来，片刻后道：“不是晚生不带老丈同去，只是此去山高水险，不下万里，而且左神虚幽天中诸多魔头本领通天，晚生怕路上照看不过来啊！”其实方秋水心中还有一层想法，那就是带着他们二人，就不能御剑腾云，不免要耽误许多时日，性命攸关的事，终究是宜早不宜迟的。

曲万里固执己见，老泪纵横的哭着道：“本不该烦劳先生的，小老儿不惧千山万水，路途险要，只求小二能平安脱险，一家人可得团聚，还望先生体谅小老儿一片拳拳之心啊！”

听到这里，看着曲万里破烂的衣衫和苍老的面容，心中都不忍心再拒绝了，毕竟老人牵挂自己的孩子乃是人伦常情，方秋水思索了片刻，坚定地道：“既然老丈执意前往，那晚生就依老丈之言，那我们这便动身吧！”

曲万里连忙点头感谢，拉着曲寻站起身来，跟随在方秋水身后亦步亦趋的向东洞外面走去。

出得东洞，方秋水转头对宁静道：“宁静，你且先回真仙观，前方凶险，你还是安心修道才是。”方秋水不忍将玉真道长身受重伤的真实情况告知宁静，让宁静不能静心修炼，徒生惦记。

宁静嘟囔着嘴，低声埋怨道：“他们都能去，我好歹还有点法力，为何我不能去？”

方秋水哭笑不得，正色严肃的道：“你身具玉真道长重托，着你守护乾坤罩，看护好山门重地，怎能妄自离开？若出些什么事，叫我如何向你师父交代？”

“那好吧！就依先生所言，我回真仙观就是了，只是先生记得见了我师父，替我问好，说宁静很挂念他老人家！”

“我自知晓了，你且先回山，我们便在此相别，来日方长，青山不改，他日再会！”

待宁静去的远了，方秋水心下悲凉：世间人情冷暖，这一老一少相依为命，生活尚存问题，要去那南疆大泽，千难万险，谈何容易。

看着曲万里悲痛欲绝的神色，方秋水沉沉的道：“老丈止悲，我等修道之辈，乃修的是问天向善，如今妖魔害人，我热血男儿岂能旁观，我们这便上路去南疆，寻令郎去吧！”

曲万里连忙作揖，拜谢方秋水：“先生热血丹心，侠肝义胆，小老儿感激不尽啊。”

寻儿孩子稚嫩的脸蛋上满布风尘，脏乱的很，这时也咧嘴一笑：“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多谢恩人！”

方秋水忙扶起曲万里和曲寻，道：“老丈折杀我也！本乃分内之事，如何担当得起，切莫如此！”他尚不知曲万里在弯腰直立的一瞬间，苍老无力的双眼闪现出一抹精光，眼角露出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是那么的奇怪。

“既然令郎性命岌岌可危，不知那妖道如何处置，我们还是快些上路，早日到达南疆为上策，老丈以为如何？”

“爷爷，先生，不要拖延了，还是快些上路，救出我爹的好！”这是曲寻在边上等得不耐烦了。

“老丈，你看，孩子都着急了，那我们速速上路吧，只是此去南疆山高水远，去前面马市置办几匹快马的好，顺便也好给你们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看了看身上黝黑不堪的衣衫，曲万里咧着嘴，露出黄黄的牙齿，干笑一声，道：“全听先生的安排，先生大恩，感激不尽啊！”

镇子虽小，百货俱全。方秋水领着曲万里祖孙在街头的马市处置办了两匹快马，曲寻年幼，尚不懂弓马骑射，便与方秋水共乘一骑。只是方秋水不懂马市行情，还是由曲万里谈妥价钱，方秋水付却银两。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待三人起身上马时，早已到了傍晚时分。只见双骑绝尘，飞驰而去，滚滚黄烟弥漫在古道上边，相映余晖，更添惆怅。

方秋水怀中搂着曲寻幼小的身躯，纵马前行。心中却思：我离别师傅多日，一路向北而去，不曾想这便重回南方了，只是路向不同而已。

一路上曲寻的欢声笑语，曲万里的满腔愁苦，倒是让路途不显得那么冷清。待过了些许时日，方秋水一行三人来到一个原始的村庄，庄上的百姓着装奇形怪状，男性上身**，绘有太阳，神鸟，兽面图案，下身着短装，赤足而立。女性只是简单的以草叶遮于身前，下身着裙，五彩斑斓。

见到方秋水三人骑马到来，村庄上的居民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行人停下脚步，驻足围观，仿佛看见了新奇的东西一般。

方秋水将曲寻抱下马来，曲万里也弯腰下马。方秋水回过身向曲万里送去询问的眼神。曲万里便道：“此处是何地，老朽也是不知，待我上去探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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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僬侥部落

曲万里举步走向一名青年，那青年却也不惧，昂首望着曲万里。.曲万里抱拳施礼，道：“不知道此处何名，还望小兄弟不吝赐教！”

那青年听完，眼睛滴溜溜的转。嘴里“哇哇啦啦”叫唤着，手也在指指点点，却不是中土语言，三人皆是听不明白。心中苦恼不已。

正当三人在村民的吱哇讨论中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位少女扶着一名老人从远处走来，围观的村民自觉的让开一条路，恭敬的看着那位老者，似乎那老者在村民心目中有莫大的威望。

方秋水只见那老者头顶霞冠，呈金黄色，身披长袍，胸前绣有两只振翅高飞的“神鸟”，神鸟的胃部还印有吐露獠牙的兽面。背上一幅“萨姆跳神图”，一个形似此村村民的小人在火堆旁边跳动。虽已年暮，却有一种威严的气势。

那老者走上前来，双目精光闪闪，深邃悠远。望了望冒昧而来的三人，便对周围的村民用“唧唧哇哇”的言语说了几句话，村民们顿时鸦雀无声，看来老者是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老者走到方秋水跟前，用纯正的中土语言道：“此地乃僬侥部落，我是这个部落的祭司，不知道三位贵客光临此地，有何要事？”

方秋水见这老祭司会说中土语言，心中一喜，便道：“小子方秋水，见过祭司大人。这是曲万里老丈和曲寻两祖孙。我等三人来此，欲往那大泽而去，寻找一位妖道，打搅之处，还望见谅！”

“这南疆大泽之中布满了瘴气，处处危险，三位要寻何人，甘冒性命之危。我劝三位还是速速离去的好，不要在十万大山之中枉送了性命！”老祭司也是一片好意。

方秋水回忆起师傅凌云子曾经讲过：南方岚湿不常，人受其邪而致病者，因名瘴疟。南地暖，故太阴之时，草木不黄落，伏蛰不闭藏，杂毒因暖而生。故岭南从仲春讫仲夏行青草瘴，季夏讫孟冬，行黄芒瘴。是为瘴气，凶险万分。

虽然闻得凌云子讲解过这南疆瘴气的厉害，但他寻思我修道多年，道法小有成就，料那区区瘴气也奈我不何。但口中却不能失礼，回答老祭司道：“实乃那妖道虏走这位老丈之子，恐有性命之危，我等不远万里追寻至此，若就此放弃，实属不甘。纵那十万大山之中刀山火海，我也是要闯它一闯的。还是多谢老祭司指点！”

老祭司听罢双眉紧锁，眼珠转动，似在思索。

方秋水转头又对曲万里道：“老丈，老祭司所言极是，那十万大山之中瘴气重重，你以年迈之躯怎能涉险，还是你将那妖道和令郎的面貌说与我知，我独自前去寻找便可。”

方秋水关怀戚戚似乎让曲万里感动莫名，神色便有些不自然了，一双手微微颤抖，嘴唇上下闪动，散乱的发丝将他的头埋得更低。转瞬间，曲万里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猛的抬起头来，对方秋水道：“先生你此来是为小老儿之事，如何能让你孤身前去，况且那你说那左神虚幽天中高手众多，困难重重，而玉真道长此时也不知身在何处，小老儿若是不去，心中极是不安啊！”

方秋水听到曲万里语气坚定，似不可驳回，只得叹口气，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在此借宿一宿，明日一早再去。只是寻儿年幼，若带他前去，危险之中如何保他安全，依我之见，还是将寻儿留在此地，等我们救出令郎便回来接他，也省却路上的担心，你看如何？”

旁边的曲寻一听便不乐意了，紧拉扯着曲万里的长袖，摇摇摆摆，抬起小脑袋，对方秋水道：“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也要去，先生，你带我一起前去好吗？”

“先生言之有理，寻儿，若领你一同前去，恐添负担。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不能你爹没有救出，又把你遗失在茫茫大山之中。”语气极尽落寞，带着一丝无奈。

方秋水心知曲万里心中矛盾，若带去，恐有危险，若不带去，心下也是难舍。便对曲寻道：“寻儿，你且听话，在此逗留几日，待我和你爷爷救得你爹回来，便来接你，一家团聚。”

曲寻张望着爷爷苍老的面庞，又望了望方秋水关切的目光，若有所悟，低下了头，轻轻的，带着极不情愿的道：“那好吧，寻儿便留在这里，等候爷爷和先生回返。”

曲万里和方秋水劝罢曲寻在此地盘桓些时日，心中均是宽慰。

此时，头戴霞冠的老祭司慢条斯理的道：“十万大山的厉害，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瘴气含剧毒，至阴至邪，善于变化，若无辟邪镇魔之宝，难如登天。能破那瘴气迷烟的，都是些身怀奇术的剑仙之辈，我看你二人**凡胎，如何过去。还有那十万大山之中有无数妖魔异兽，性残忍，好食人，你们如此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方秋水听得祭司劝诫，巨头便问：“请教长者，我二人前去山中，实为救人，还望长者赐教！”

“还望祭司开恩，予以明示，我等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曲万里心中焦急，也在边上附和道。

“我僬侥部落民风淳朴，人人向善。你等今日有危，我自当全力相助，只是此一去，我也实无把握。你等且随我来。”言罢，那少女搀扶着老祭司沿来时的路慢腾腾的回去了。

方秋水等三人紧跟其后，来到背山而建的一座小石屋内，但见得里面漆黑无比，仅有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若有若无，点点光晕。屋内也是简朴之极，一张案台，一张床，还有一根细小的石棒，上面刻有微型的神秘符号卍。一张血红色的皮在灯光下显得如此诡异，神秘，看那形体，上面绘有鸾凤起舞图，仿似人皮一般。方秋水心中震惊，暗自揣测这老祭司究竟何许人也。

正思量着，忽听得那神秘的老祭司道：“你二人一意孤行，要去那十万大山之中，我苦劝无方。为你等性命着想，我便借与你一粒镇魂珠，此珠刻有我部落大神火凤萨姆的咒语，可安神定魂，有辟邪之效。能抵那至邪瘴气，只是此乃我部落至宝，你须得小心保管。”老祭司说完便从袖口之中拿出一粒珠子来，拇指大小，圆溜溜的，上面的神秘符号，古老的咒语在微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既是贵部落至宝，我怎好拿去，还请长者收起来，我自有办法进的山去。如若将这粒镇魂珠遗失，我怎能担当的起。”方秋水听说此珠乃僬侥部落的至宝，心中惶恐，怎敢取去。

“公子切莫推辞，此珠遗失不了，我用本命精元修炼过，旁人抢去也是无用，千里之外，我也可感应的到，随时皆可收回，此乃我部落秘术，让公子见笑了！”老祭司咧嘴一笑，只是这笑容令人害怕，兴许他许久都不曾笑过了。

“既然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长者高风亮节，令我们深感佩服。只是曲寻这孩子暂居在此，还劳烦长者多多照看才好，我们二人在此先行谢过了，等我们将老丈之子解救出来，再来答谢长者大恩。”方秋水接过祭司手中的珠子，郑重的放入怀中，在入怀的一刹那，感觉到胸前温润清凉，通体舒泰，果是宝物。

曲万里见得此异宝，能驱除瘴气，心中喜悦，解救曲风行又多了一分把握。脸上微微笑，对祭司道：“多谢祭司的宝贝，我代犬子谢过祭司了，只是老朽一贫如洗，身无长物，也拿不出感谢祭司之物了。惭愧的很。”

“二位不必客气，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明日大山之中艰险重重，需得小心应付才是。”老祭司面目枯板，言辞生硬，在方秋水心中却是如此感动。想这僬侥部落与我们无亲无故，老祭司能以至宝相助，显示出长者风范，如何不令人敬佩。这边陲之地的人心地竟比那号称繁华中原的人要善良的多。

“卜丝，你去给三位安排几个住处，好生招待着。”老祭司吩咐站立在身旁的那名少女。

“长者，我们便先行告退了，您请安歇！”方秋水和曲万里拜别老祭司，跟随卜丝出门而去。

待方秋水几人的脚步声已然听不到了，老祭司合上石屋的门，跪倒在那面绘有鸾凤起舞图的血红色人皮之下，口中用僬侥部落特有的语言“依依呀呀”含混不清的念叨着什么，声音低沉，缓慢，祭司的脸上神色怪异，颇有兴奋之色，含带着一抹期待和急切。

方秋水双腿盘在卧榻之上，双目微闭，半醒半睡之间运转全身真元，行大周天，通任督二脉行遍全身经络，紫色的霞光从头顶慢慢升起，全身被一层雾气包裹着，若隐若现。自任督二脉相通，气机顺畅，真元壮大了许多，气海丹田之中如汪洋大海，接通全身贯穿的真元，可谓海纳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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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映天弄怀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林间的清风徐徐吹来，在静谧的村庄荡起层层涟漪。

方秋水早早便收功起床，来到曲万里房外，轻磕房门，道：“老丈，天已拂晓，我们快些进山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曲万里已经收拾完毕。出得房间，两人去看了看年幼的曲寻，见他依然酣睡未起，不忍惊醒，便轻轻的离开了，离开时，曲万里双目晶莹，脸色悲苦。

两人来到昨天的老祭司的石屋外，在门外呼喊：“长者，我二人这便启程进山了，特来致谢道别！”

老祭司走出门，方秋水见到祭司嘴角有一丝血迹，早已干涸凝结在嘴边，而那祭司恍如未觉。方秋水心中生疑，却又不便询问，便作罢了。只是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隐隐升起。

“二位早起，请恕我身体略有不适，不能相送。临别之时，劝诫二位一句，切莫逞强！”

方秋水闻得这话，心中突突了一下，不祥的预感更加明显，只是揣测不透，便不再琢磨了。

山峦叠蟑，森林苍郁。草木深深，繁花似锦，相映成趣。惊鸟阵阵，走兽缓行。

方秋水和曲万里辞别了僬侥部落，从一个山口处走进了这片广袤而神秘的山林。初时，两人被这葱葱郁郁的场景所吸引，深感惊艳，若无那毒瘴和那许多的毒蛇猛兽，妖魔鬼怪，此处也该是一个人间胜景才是。

二人徐步慢行，欣赏这未被污染的自然风光，似乎全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和丛林中的危机。

当二人行至一条潺潺小溪边时，一团氤氲从小溪上迅速升起，呈黑色带着“嗡嗡”刺耳的声响。二人顿时一惊，吓得疾步向后退去，谁知那团黑雾愈来愈快，眼看着飘到方秋水跟前时，只见他胸间一团光芒乍起，射向黑雾，黑雾顿时四散而去，化为尘烟不见了。

方秋水和曲万里惊魂甫定，暗自惊怕，毕竟是未曾见识过的东西，谁都有些害怕的！

“这便该是那祭司口中的瘴气了，真是惊险，若非祭司相赠的镇魂宝珠，此次恐怕有些危险，这宝珠果是宝贝，能驱魔辟邪，确有奇效！”曲万里喘了一口大气，坐在小溪旁的草地上。

方秋水从怀中寻摸出镇魂宝珠，举在眼前，细细观察，却见这镇魂宝珠光华逐渐缩减，现在只有一个鸡蛋般大小，泛着黄光，不曾想这一粒小小的珠子便有如此奇效，想那祭司也绝非凡人。

方秋水看见曲万里还屈膝跌在草丛中，忙伸手递给他，将其拉起身来，不无感慨道：“没想到这群山之中景致美则美矣，却暗藏杀机，不知前方还有何等危险等待着我们，奈何性命攸关，我们还是速速上路才好，不可耽误了行程。”

曲万里迟暮之年，身体有些虚弱，挽着方秋水的手立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叶，看着面前的小溪道：“这趟动身，烦劳先生了，只是茫茫大山，不知那妖道藏身何处，草长莺飞，看不见许多光景，却怎生是好？”

“老丈言之有理，我俩若这般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也不是法子，还得想个办法才是。”

方秋水挠首沉思，眼睛远望着远处一座高山，心中一亮，便道：“曲老，想那妖道卷去令郎，必是为修炼邪法，但观古往今来，邪派修道之人莫不是择阴邪之地。便于吸收秽煞之精华，以此增长魔功。故以我之见，我们只要寻得那阴寒之地，兴许有所线索。”

“老朽对神仙修道之理不懂，先生你且做主便可。”曲万里转过头去，向着另一个方向。默默无语两行泪，心中思念生死不知的儿子和暂居僬侥部落的孙子曲寻。

“既如此，我们先去对面那座山上俯瞰四周，也许有些收获。只是路上万事小心为妙！”言罢搀着老迈的曲万里拨开两旁的杂草和树枝慢慢向前行去。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少陵天纵之资，当年登泰山而有小天下之叹。

今日方秋水和曲万里来到这山顶之上，俯瞰四周，顿有登高远眺之意。满目苍翠，峭壁林立，沟谷纵横，飞泉流泻，林海茫茫，云雾缭绕。饱揽雄、秀、奇、险、幽、旷。清新馥郁的微风拂面，幽远含馨的花香沁脾，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曲万里环眼远望，内心舒畅，道“常听人言，华山峻峭、衡岳烟云、匡庐飞瀑、雁荡巧石、峨眉清凉、黄山苍莽，令人向往，以老朽之见，此处怕是集群采于一身，可谓名山仙府。”

方秋水却已看得呆了，口中喃喃道：“此处钟灵造化，神秀非凡，比我那壶公山雄伟壮阔的多。只是绵绵数千里，却滋生着许多妖魔鬼怪，奇毒异兽，难解之极，难解之极啊！”

方秋水逐目细查间，发现远处有一方巨大的清池，旁边坐落着也是规模甚大的岩石，从清池之中不时冒出阵阵白雾，偶有华光闪烁。只是相距甚远，亏得方秋水修为高深，才可察觉。

曲万里见到方秋水紧盯着西南方的一处地方，他也转过身看过去，也不知他是否看见那一方清池，只是双目时不时的爆发出点点金光，哪里像是年迈的老人。

方秋水见那清池之中的白雾有些怪异，不似山间云烟，且那道道光华微现红光，有些煞气，不似正道。心下生疑，便对曲万里道：“老丈，此山西南方有一口池子，有些怪异，我俩便去瞧个究竟如何？”

曲万里闻得方秋水询问，便你扭过身来道：“那这便去吧。只是千万小心些，临行时那老祭司也曾嘱咐我俩千万不可莽撞。”

方秋水在前面开路，曲万里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直接下山朝西南方而去。

大约行了三个时辰左右，方秋水两人来到了这一方清池旁边，只见那块巨石上用朱砂红印描刻着三个大字“弄怀岩”。那一方池塘边树有一块石碑，上书“映天池”。想是这山石和池塘之名。

满池都是莲花，碧绿的荷叶遮盖着大片的池水，随风摇曳，一阵阵白雾从叶缝中冒出，细细闻听，还有“咕嘟咕嘟”的声音，那映天池中有许多水泡自池底向上钻出。

“素心凝碧卧清池，惯向熏风挺玉姿。南浦云残情未尽，菱歌曲散力难支。”

方秋水细细观察着映天池，聆听水声，静看氤氲。不多时，便从怀中取出那镇魂宝珠，伸到池塘边上，那白雾如故，不曾像先前那瘴气一般消散。看来这白雾并非瘴气。只是方才在山顶上隐隐看见的那道道光华不知从何而来。

正思量间，方秋水闻得曲万里呼唤道：“先生快来，你看这弄怀岩后面有一道缝隙，从里面还能穿出一阵气流，怕是后面别有洞天。”

方秋水连忙来到曲万里身旁，在石头后面，果有一道细小的缝隙，从里面吹出丝丝微风，看来这巨石傍清池的美丽景象后面大有玄机。

这弄怀岩恐不下方圆丈余，且不知其深入石土之中更有几何。方秋水试着用力推了推，却纹丝不动。方秋水心头火起，心想难道我还奈何你一块石头不得。

“先生，你且走远些，待我将这弄怀岩移开，去内里一探究竟。”

曲万里张大了破裂的双唇，眼睛扩张，道：“这弄怀岩怕有几万斤，你如何移的动？”

方秋水笑了笑：“常力推它不动，移山之法我却不会，只好用些法力了，只是破坏了这等景致，可惜的很。”

“早知修道之人有高强的本领，却不曾想厉害如斯。既然你有这等神通，那是老朽多虑了。”

“晚辈的法力也浅薄的很。为救人命，伤却这景致却也无奈了。”

曲万里快步跑向另外一边，走到映天池的对面。方秋水但见他行的远了，便手持法诀，暗念咒语，顿时一柄宝剑满带紫气从方秋水的手臂便凭空飞出，一条金龙赫然印于肩上，栩栩如生。

方秋水手执龙泉宝剑，催动真元，气贯全身，刹那间，宝剑龙泉紫气大涨，威风凌凌。方秋水便横空劈斩，一道剑气从天而降，落在那细小的缝隙间，霹雳巨响，震天动地，尘土飞扬，烈烟滚滚。丛林中的飞禽走兽鸣叫而去。

还未等方秋水收剑，映天池中一道水柱升起，长达数丈，一个声音传来：“谁人如此大胆，毁我洞府，劈我山门？”

方秋水一愣，水柱散落的点点水滴恍如滂沱大雨般落在映天池四周，将边上的曲万里和方秋水二人淋了个全身湿透。

透过水幕，方秋水见到一名少女，头环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颈带赤金盘螭璎珞圈，身穿缕金百蝶穿花裙，裙边系着豆绿宫绦，衔双衡比目莲花佩。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模样甚是俊俏，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

只见这少女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声先闻。只是这时的她满面愤怒，浑身被一圈红光所环绕，丝丝白气还慢慢升腾，不知是寒气雾气还是仙气妖气。原来方秋水在山顶上看见得隐隐的红光便是这少女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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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凌波仙子

“你这少年好不知趣，为何来坏我山门，扰我清修？”少女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在映天池边的青砖之上，一双凤眼瞪得又圆又大，朝着方秋水怒吼道。

方秋水哪里见过这等绝色秀丽的姑娘，一时之间，有些失神了，好像没有听到那少女的质问。曲万里见形势不妙，忙从对面往这边赶来，边跑边甩着身上破烂的衣衫，挤掉水汁。

曲万里行至方秋水身边，面向着那美貌少女，拍了拍方秋水的肩膀。方秋水回过神来，便是鞠躬行礼，致以歉意，道：“在下只因一时情急，未曾深思，坏了姑娘的山门洞府，实是惭愧的很，姑娘若要索赔，在下也是认了。”

“你到底是哪一派的弟子，师从何人，所幸你道行不深，也未坏了我仙家根基，如若不然，便是将你斩于剑下，又有何用？”这少女见方秋水剑法精深，道行不浅，怕有大来历，且见他文质彬彬，谈吐儒雅，态度诚恳，语气便有些缓和。

方秋水听少女说山门无损，心中奇怪，这才来得及看了看刚才剑斩之处，却见弄怀岩毫发不伤，仅仅有一道划痕，只是背靠的泥土被削去大片。暗思：我虽未尽全力，但也是用了大量真元，不知这岩石是何物所成，如此坚硬。

“在下来自岭南壶公山，家师道号凌云子。只是我派就我师徒二人，名声寂寂。姑娘只怕不曾听说过。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自号凌波仙子，乃这映天池中的万年金莲所化，以你正道各家之言，我便是那妖怪。你来此处，不问青红皂白便挥剑乱砍，莫不是来降妖伏魔而来？你若有此本事，尽管动手罢！”凌波仙子嘴角微微翘起，冷冷作笑。

听到这里，方秋水的眼睛睁得老大合不拢嘴，惊叹道：“万年金莲所化？可是师从沉渊先生，姑娘还有个师兄名叫龙渊先生？”方秋水记得龙渊先生曾言其师门正是这映天池，上次被人盗取无花金莲子还是一个化**形的金莲提醒。

凌波仙子也是一惊，一双美目流转光华，道：“正是，我得道全靠沉渊先生点化，沉渊先生确有一名弟子叫龙渊，说来我和沉渊先生是有一段师徒之谊，只是你从何得知？莫非是有备而来？”

“仙子误会，在下此来实是为寻人而来，无意中闯入此处，见到那弄怀岩后有微风从缝隙中吹出，心中生疑，这才鲁莽了，还请原谅！在下是在鬼庄外面偶遇龙渊先生，听他提起过，所以在下才有此一问！”方秋水忙忙作揖，抱拳致歉。低头一看龙泉宝剑还未收入体内，还在方秋水身边转悠着。难怪那凌波仙子有些怒气，原来是方秋水以剑相对，貌似挑衅。方秋水恍然大悟，忙暗念咒语，龙泉宝剑化作一缕金光闪入体内，不见了。

凌波仙子但见方秋水收剑入体，举止恭敬谦卑，内心大为受用，满脸的怒气稍有舒展，和颜静志，礼防自持。便启齿一笑，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气质美如兰，才华阜比仙。翩若惊鸿，婉若游凤，含辞未吐，气若幽兰。态静仪闲，玉颜光润，皓齿明眸，修眉连娟。仿佛若轻云闭月，飘摇若流风回雪。此时，东方太阳升朝霞，南边芙蓉出绿波，岩边佳人竦鹤立，相映成辉，好一幅洛水女神图。

休说方秋水这青年心性，便是那曲万里见惯了红尘胭脂，也看的呆了。方秋水目不转睛，口里念念道：

“玉池金莲秀色阑，弱柳扶风似天仙！”

凌波仙子哪里听得这些轻薄话儿，两弯烟眉便又似蹙非蹙。方秋水一见凌波仙子心中不悦，甚感惶恐，可别再惹怒这仙子才是。

方秋水忙道：“冒昧前来，叨扰仙子清修，所幸并未酿成大错，我二人这便离去，不敢多耽误仙子。”

凌波仙子心中不愿，忙问：“且慢，沉渊先生和我师兄龙渊离开映天池已有多年，不知你如今可知他们身在何处？而且你二人匆匆而来，莫名其妙的伤我洞府，扰我修道，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怎能轻易放你们他去？”

方秋水一听，却想：这金莲仙子真是麻烦，我礼也致了，歉也道了，也赔了不是了，为何咄咄逼人，不可理喻。心下不快，语气有些淡漠道：“此事说来话长，龙渊先生师徒二人当年离开此地曾在中土逗留了许久，如今在西荒大漠之中，前些日子龙渊先生奔赴北海晋仙岛而去了。”

还未等凌波仙子说话，曲万里见有些不妙，便连忙对凌波仙子道：“仙子息怒，这位先生脾气比较毛躁，且我们在山中穿梭了好些时日，依然没有结果，心中不免有些烦恼！”说完还拍了拍方秋水的后背，示意他冷静些。

凌波仙子道：“还是你这老者懂礼节些。不过我多年未见沉渊老前辈，他日还须前去相见才是，我看你和我师兄龙渊先生有些渊源，我在这十万大山之中久居了许多年了，也许我还能帮上你们的忙，你且将缘由道来。”凌波仙子脸带轻笑，却见那满池的莲花都要开了。

曲万里整了整衣襟，便道：“我们来这十万大山为寻一个妖道，他善使妖术，卷去我那命苦的孩儿，掳走不知去向，只是我曾听雁荡山玉真道长说过那道人是十万大山中左神虚幽天的长老，所以我们才追踪至此，多亏先生侠义丹心，一路上领我同行。”

凌波仙子微微沉思，片刻，朱唇轻启，道：“那道人是何模样？细细说来我听。”

曲万里望了望方秋水，其以鼓励眼神示之，便道：“只因那妖道在我家中曾坐了片刻，所以我也看得仔细。却见他头戴九梁簪冠，身穿水火法袍，身躯雄伟，满面红光，八字霜眉。只是手没有拿得拂尘，也未仗剑，只是常有一颗月牙吊坠在他脖颈之间晃荡，那吊坠呈血红之色，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丝丝黑气往外串。最后掳走我孩儿，便使的一阵黑风卷挂而去。”

凌波仙子越听越惊，待曲万里说完，便长吁了一口气，道：“两位听我一言，此人绝非你们惹得起的，还是速速出山去罢，如若不然，怕是性命不保。”

方秋水却不甘心，毕竟年少轻狂，心气儿高，道：“仙子请明示，让我等晓得那妖道的厉害，我俩就此出山实有不甘。”

“那道人乃离此甚远的左神虚幽天中长老鬼见愁五毒道人，魔功虽然不高，但一身毒术出神入化，无色无形，号称飘飘渺渺的鬼魂见了都害怕。再说那左神虚幽天，掌权的花雨魔尊乃魔门第一奇才，碧海狂灵魔功已臻化境，通天彻地。手中还掌有魔门至宝名剑残阳。手下五大长老，个个身藏奇技，更别说弟子无数了。”凌波仙子顿了顿，又道：“左神虚幽天号称魔门第一派，你二人前去寻鬼见愁要人还不是有去无回吗？”

方秋水听到这里，心中有些震惊，没有想到这鬼见愁有如此来历，恐怕此行艰难。不过少年心性，初生牛犊不怕虎，志高万丈，为了侠道义气，哪顾得了那么许多，豪气干云的道：“哪管他豺狼当道，恶魔丛生，为救人命，却也顾不得了。纵是龙潭虎**，我也得去闯上一闯，不能低了我师门的名头，也不能有负师父重望和我一身所学。”

凌波仙子见他又讲大话，还是冷笑相迎：“道友的豪情我实在是佩服的紧，你若执意，那让你去见识一番也好，也让你知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除魔卫道还是要量力而为的好。”

曲万里忙忙附和，点头道：“我看仙子所言甚是，那左神虚幽天号称魔门第一，想来比龙潭虎**甚有过之，先生虽然神通盖世，却也不可鲁莽。想那左神虚幽天也和正道其他大派有过冲突，为何能屹立至今？必是有通天本领。只能怪我那孩儿风行命苦，为父的不能救他于水火之中了。”

凌波仙子若有所思，用芊芊手指挽着遮在眼前的青丝搭在耳根上，道：“我实是不明白，那鬼见愁为何掳走你的孩子，莫非你孩子身上有何重大隐秘不成，或者并非一个凡人那么简单，无利可图，鬼见愁定不会去和俗世的凡人为难。”

凌波仙子说完，三人面面相觑，都是沉思不解。只是那曲万里仿佛有所心思，情形极不自然，仿佛如鲠在喉，要吐不吐，欲言又止的样子。凌波仙子冰雪聪慧，心下顿时通明：这老头曲万里想是有所隐瞒。

“老人家，你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兴许能想出好法子呢！”凌波仙子问。

“并非老朽隐瞒，先生莫怪。既然仙子问起，老朽就说出来吧，隐在心中，对秋水先生，我总是有种负罪感。”说到这里，望了望方秋水，面色惭愧。方秋水哪里曾防备曲万里还向他有所隐瞒，只是有些奇怪，却不曾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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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九阴绝脉

“我那风行出生之日，天昏地暗，九星连珠。风云四起，八方雷鸣。出生时有一位神秘的和尚法师来到我雁荡蜗居之中，曾郑重的告诉我说风行来，云雷闪。生就九阴绝脉的至阳之体，此生辗转不平，需得小心看管。他还送了我一串佛门修持的念珠，让我悬挂于风行的颈项之上，能掩气息，使其不被邪魔窥视。只是那佛珠只能持续三十年，三十年后，加持佛法慢慢消散。他还说三十年后再来。现如今，三十年早已过去，不知哪位法师是忘记了还是有事缠身。想来怕是天意弄人，风行该逢一劫。唉！法师的言语我至今都未明白是何道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九阴绝脉的至阳之体出现，想那九阳冲关的至阴之体也已现世。天下从此将要大乱了。”凌波仙子似乎已经明了，问天感慨道。

方秋水却是不明，还傻傻的问道：“仙子还请讲解明白的好，这九阴绝脉和九阳冲关有什么不妥吗？那鬼见愁卷他前去意欲何为呢？”

看着方秋水和曲万里莫名其妙的眼神，凌波仙子长叹唏嘘，道：“也不知你师父传给你了些什么，怎得见识如此浅薄？那九阴绝脉的至阳之体和九阳冲关的至阴之体是千万年因星象异变和俗世轮回形成的。两者相辅相成，经脉相反，是炼制神丹和提升道法的绝佳补品，尽管至阳之体和至阴之体天生不得修道，但是体内经脉自成宇宙，内含天地间最纯正的阴阳二气。若阴阳相聚，天地色变。采阴阳体内的天地精华炼制神丹，其丹多天地造化，能长生不老，一朝飞升。若采其精华直接吞噬元神，可成就大罗金身，肉身成圣。”

方秋水和曲万里越听越心惊，一面佩服着凌波仙子广博的见识，一面暗自悲叹曲风行的命运，还担心事情的变化，他们怎知凌波仙子万年金莲化身，在漫长的岁月中知道的东西自然多些。

凌波仙子看见二人的表情，甚为满意，接着道：“所以自古以来这阴阳之体便是修道之人所追求的极品。不管正道魔门，都蜂拥而起，毕竟长生不老和肉身成圣是所有修道的人的心中最高信念和向往。别看你们正道之中的那些人好像谦谦君子，得道高人一般，都是些道貌岸然之徒。哼!我想那鬼见愁必是知晓你儿身上的气息，毕竟你口中那法师的加持佛珠年久不固，气息外放。如此说来，你儿被掳有死无生。”

方曲二人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有此内情。不过世事如此，往往知道的越多，内心的惊恐更盛。

方秋水合上张的大大的嘴，眼睛迅速眨动，愣愣的道：“我觉得还是走一趟的好，也许那鬼见愁掳走曲风行，但还未获取那九阳冲关的至阴之体，兴许还有拼搏的一线生机。再说我等问天修身求道，见到邪魔为恶，也不能袖手旁观。”

听到方秋水大义凛然不自量力的话，凌波仙子和曲万里心中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嘲笑之意了，相反却有些敬佩了。毕竟生死之间，人性道义价值在许多人心中已经不重要了。

曲万里听到方秋水正义之言，心中震撼，也有些许愧色，毕竟是他获取方秋水的信任，却并未告知他其中的隐情。恐他不愉，便缓缓道：“先生，老朽愚昧，要你冒如此大的风险来助我救子，却隐瞒事实不告知于你，我也从未向玉真道长说起过，想来是老朽的小人行为了，还请你见谅。”说罢痴痴的望着方秋水，面含期待。

“老丈哪里话，尽管风行乃九阴绝脉的至阳之体你未曾向我说明，不过就算说出来又能怎的，我还是一头雾水，也摸不透。你切莫自责，无妨无妨！”方秋水诚恳的对曲万里道，面带微笑，毫无芥蒂。

“先生能原谅老朽的小人之心就好，只是那左神虚幽天可再不能去了，无谓过多的牺牲，该他命中有此一劫，天意不可违。我也只得回僬侥部落将寻儿带回老家安心抚养，盼他日后能有些出息，为父报仇雪恨。”老泪纵横，神色凄苦，一把鼻涕一把泪，迟暮的老人总是喜欢天伦之乐的。然而眼中闪过的一抹精光方秋水和凌波仙子二人却没有注意。

边上站立的凌波仙子和方秋水均是心中不忍，凌波仙子却已经将头悄悄的转过去，红袖掩盖着面庞，微微**双肩。尽管是金莲化生，乃芙蓉精灵，修道千年，却也有了喜怒哀乐的人性感情。

方秋水扶住曲万里的肩膀，让老人的头靠在自己身上，曲万里散乱的头发点点苍白如瀑布般挂在方秋水的后背上。方秋水双手环抱着曲万里，也许这时的老人更需要后辈的安慰和怀抱，方秋水道：

“曲老千万不可泄气，我方秋水虽然籍籍无名，道行不高，法力低微，却还有一腔热血和安抚黎民苍生的道心。令郎风行的事我帮就会帮到底，不管前方有何艰险阻隔，纵是粉碎金丹，倾尽热血，也会一如既往的。不然，岂不是失信于你和玉真道长。如若我就此离开，心中有愧，于我以后修行求道的坦途不利，更是有愧良心。”

凌波仙子对方秋水的看法越来越改观，当初莽撞前来扰他修炼，还劈砍他山门弄怀岩，后来尽管言辞谦恭，却也顶撞与她，直到刚才方秋水的一番豪言壮语，尽显男儿英雄本色，凌波仙子心中却似荡起层层涟漪，对这名热心肠的少年刮目相看。

凌波仙子看见老少两人相依悲切，心里自然更不是滋味，便轻叱了一声：“罢了，两个男人搂搂抱抱，相顾凄声，暗自悲叹成何体统!人言男儿英雄无泪，该荡气回肠，豪气干云才是。何故作那小儿女姿态？”

曲万里似乎有些羞涩，苍老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躲在方秋水的悲伤用干枯的手擦拭了一把眼眶和脸庞，顺了顺发丝，便双手按在方秋水的肩膀上，顺势一提，便转过身来，只是头垂的很低很低。

方秋水安抚了曲万里，便对凌波仙子道：“仙子教训的是，七尺之躯本该有番作为才是。我师门重澹泊，轻名利。故拯救苍生，扶助弱小，舍己安民才是我等修真同道所应有的大作为，一不争外物，二不抢虚名。方才是我辈的本色，也是修道之行。”

“没有想到你弱冠之年便有如此心境，他日成就当无可限量，你曾言你师父声名寂寂，料想必是隐居深山的高人。若非澹泊名利怎会不显山不露水，否则在修道界应该威名远扬吧！”凌波仙子不无感慨道。

方秋水这时想起谆谆教诲的师父凌云子，想来阔别许久，也不知道师父最近身体如何，一个人在山中修行，不知道有多孤苦寂寞。想到这，方秋水心中便涌起对师父的无尽思念，他抬起双眼，晶莹点点，遥望着东北方。

曲万里见到方秋水若有所念，顺势道：“先生，既然令师独自隐居山中，想必也是寂寞的很，不如我们这便出山，返家去吧。”

方秋水哪里愿意，硬起心肠道：“万万不可，如此这样吧，老丈你先行回僬侥部落领着寻儿先回，我好歹跟随师傅学了几年法术，我一个人前去左神虚幽天一探虚实，也好少个累赘。老丈放心，我自有分寸，当量力而为，绝不贪功冒进。”

凌波仙子心下感动，对曲万里道：“你还是先行回家，若执意留下，恐怕会影响方道友，不然他也好放手施为。你看他侠骨铮铮，不让他去左神虚幽天走上一遭，他绝不心安。”凌波仙子的言语虽然还是有些冷傲，但是却有一丝温暖，仿佛冰山一角开始一点一滴的融化一般。

方秋水暗自奇怪，这凌波金莲仙子怎会这般通情达理了。莫名之余，满含期待的对曲万里道：“老丈，仙子所言甚是，你还是速速回去的好，我也可立马上路，赶往左神虚幽天，切莫再言了，不然便是不相信晚辈了！”

“既然如此，那老朽就听先生的，若是再多言，就有负先生的一片浓情厚意了，那我这便返回僬侥部落，也不急于回雁荡山，便在僬侥部落等你凯旋的消息吧！”曲万里满含热泪，依依不舍的起身话别。

正待转身离去，方秋水一把拉住，道：“老丈且慢！”随即从胸前衣襟之中取出那一粒镇魂宝珠，递给曲万里，道：“老丈，你**凡胎，还是将此珠带在身边的好，以防瘴气袭人，且我此去左神虚幽天，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转，不能将祭司大人借与我的部落至宝长久不归。”

曲万里两手连忙推脱，不去接那镇魂宝珠，便推便道：“先生还是将宝珠带在身上的好，此去邪魔巢**不知几远，路上艰险重重。具体情况我回部落之后便会向祭司言明，想他古道热肠，比不会怪罪于我。”

凌波仙子在边上细细观察了一番二人推让的那颗镇魂宝珠，约莫明白宝珠的功效，便道：“我看这宝珠仅有镇魂驱邪的功用，方道友你修道多年，难道还不会驱那小小的瘴气？怎得还要依靠这外物镇魂宝珠？”

方秋水一听，心中忐忑，便问道：“仙子开示！”

“修道之人是不会将这南疆的区区毒瘴放在眼里的，以真元贯注全身，气息外放，形成大周天运转，体外便犹如盾牌一般将那毒瘴隔离在外，哪里需要借助外物。”

“原来如此，是小子的孤陋寡闻了，多谢仙子指点！”方秋水暗自羞涩自己的见识浅薄，转头又对曲万里道：“老丈，你也听明白了，还是将镇魂宝珠还与祭祀的好，免得遗失。”

（注：章中九阳九阴绝脉之说乃笔者杜撰，各位书友，一笑而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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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鸾凤起舞

曲万里听的明白，便也不再推辞，接过镇魂宝珠，轻轻的放置怀中，稽首行礼：“多谢先生的仗义相助，老朽感激不尽，我这便上路，还望先生一路多加小心，人救不救得出来无关紧要，切莫把自己困在其中啊！”

“天色不早了，我自知晓利害，老丈先行上路，晚辈不远送了。wWw.WenXueMi.CoM”

曲万里一步一回头，泪眼迷蒙，仿佛情真意切。

待望着曲万里弯曲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大山之中，方秋水这才心下稳定，恨不得马上飞到左神虚幽天去。

方秋水心中也是不舍，毕竟相处了很长一段时日，如今陡然分别，难免有些凄凉落寞的感触。他转过身，却不敢注目凝望凌波仙子，眼神游离，左右相顾，道：“仙子，还望指点左神虚幽天的方位，我也好顺道前去。”

凌波仙子看着方秋水的郝然和不好意思，心中喜悦，脸上泛起微微的笑容，一层层红晕在秀丽的脸庞上闪现。方秋水偶一观，心中涟漪不止，好一个“人面荷花相映红”。

“那左神虚幽天离此甚远，在西南方。位于一个山谷之中，那山谷名群魔谷，集天下阴邪之气，终日浓雾不见物。犹如幽冥鬼界一般，你要前去，一路向西南方而行，直到你看见大雾弥漫的地方便是。只是十万大山中尽多迷雾，那左神虚幽天的大雾不同别处，里面有黑煞之气，你当感应的出来才是。”

“多谢仙子告知，那就不多打搅，在下也告辞了！”方秋水举步待走，方跨出两步，便闻听凌波仙子犹如天籁般的声音：

“你孤身一人前去凶多吉少。我听得你先前所言，知你乃热血男儿，话也在理。我如不同你一起前去，岂不是成了你口中的无情无义之徒了，而且还是没有大作为的修道之人，我岂不被天下同道笑话？”原来凌波仙子也打算和方秋水共赴左神虚幽天。

方秋水还求之不得呢，一路上可以有美景伊人相伴，岂非人生大趣。心中高兴，自然脸上也有体现，只见他喜上眉梢，嘴角上翘，忽然便止住了，那一瞬间的笑意停留在脸上那么古怪。方秋水舒展了一下面容道：“仙子，这如何使得，你仙家府第在此，扰你清修已是大不敬，如何能奢你前去涉险，此事绝不可为。”

闻听方秋水斩钉截铁的言辞，再想想刚才他脸上那个古怪的表情，凌波仙子如何不知，此时心中也欢悦着呢。

凌波仙子执意要一道前去，语气坚定，樱桃小口两排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鼓起桃红般的腮道：“若我一定要去呢，你还拦得住我不成？况且有我一同去也可相互照应，看你初出茅庐，万事不懂，我活了千万年，总还是有些用处的！就算你不幸遇难，也好有个给你收尸的人。”

方秋水哪有凌波仙子这般口齿伶俐，被说的哑口无言，只顾用手紧紧抓着衣袖，挠头道：“你说的也不错，既然如此，我也拦不住你，那就一道前去吧，只是到时候有何险情，切莫怪罪于我！”

“怎会怪罪于你，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是我自己承担，赖不到你头上，你尽管放心，那我们这就去吧，晚一分不如早一分。”

“你不洗漱洗漱，收拾些行装吗？你走了，这一映天池和弄怀岩以及你的仙家洞府怎么办？”

“用不着你操心，洗漱行装不必了，修道之人哪来那么多的外物纷扰。至于我修炼之所，乃是沉渊先生的映天洞府，我布个阵法隐藏起来便是！”

只见凌波仙子伸手虚点，一朵金灿灿的莲花便凭空而来，绽放于凌波仙子手掌之上，光芒四射，素雅秀逸，浅色的粉红映照着点点花蕊，似有清香淡淡。凌波仙子徐徐飞升上半空之中，唤了一声：“你且走开，待我布阵。”

方秋水离得远了，便见凌波仙子罗裙舒展，飘摇玉池，神寒骨冷，一片片的荷花花瓣从空中慢慢洒落，凄凄婉婉。池水丰盈，波光泛丽，菏萍浮池覆盖其残花败絮。真如天女散花一般，凌波仙子恍如瑶池漫舞，广寒萧萧。

方秋水不知道是自己看得呆了抑或是眼睛花了，总之，他感觉到眼光越来越迷离，映天池中的景致越来越朦胧，连凌波仙子凌空飞舞的身影也渐渐模糊。直到眼前变成了一片翠绿的草地，方秋水擦了擦眼睛，迈步向前走去，踩在那草地上，松软体贴，与真正的草地一般无二。方秋水正待伸手去摘几棵小草，满足好奇之心，却听到凌波仙子道：“你在干什么？”

方秋水抬起头，看得凌波仙子飘飘然然的身影从空中落下，正是

“花含仙露水流香，红袖金莲挽霓裳”。

凌波仙子暗自好笑，没想到方秋水连这阵法幻象也是好奇，微微轻笑道：“这是我布下的迷罗莲花幻阵，让外面看起来就跟真实的一样，有什么好奇的？”

方秋水有些不好意思，头低下去，轻轻的犹如蚊呐般的声音：“区区幻阵，我仙霞门阵法通玄，我也曾学些皮毛，只是你这迷罗莲花阵甚为美丽罢了。”

方秋水哪里是不通五行阵法，只是心中念着凌波仙子的身影，不曾注意这阵法而已。

凌波仙子看方秋水甚是郝然，便收起笑容，不再讥笑于他，冷冷的道：“不要耽误时日了，我们这便起身前往左神虚幽天罢！”

“好，我们这边上路，只是我特别喜爱这山中景致，我们且先步行几日在御气飞行，可否？”方秋水有些期待的看着凌波仙子。

“山中无甲子，漫长的岁月造就了这般清雅绝世的山水草木，我等修道，需得多采山水灵气，日月精华。那我们便先步行几日也好，只是切莫耽误了行程。”

是日，行至一片竹林前，但见得翠竹滴露，清脆悦耳，如丝如筝，清幽绝俗。刚直凌云，郁郁婆娑，悒露静，和烟绿。

方秋水喜美景，爱江川。见了这片潇湘林，驻足不前，垂目细观。凌波仙子见方秋水停步，见得这片迎风潇洒的竹林，陡感清爽，这便也停下脚步，随着方秋水漫步林间，欣赏着飘扬自持的景色。方秋水放声吟唱：

“壶公山上松，鼓荡秋风；南疆林中竹，碧影斜疏。”

好一幅神仙美眷图。

且说曲万里返回僬侥部落，自有人去向老祭司禀报去了。

曲寻欢呼雀跃，从房子里扑进曲万里的怀抱，曲万里老眼迷蒙，如覆水雾，只是紧紧抱着曲寻，年迈虚弱的身子不住颤抖，皱纹满脸却带着浓浓的笑意，其中略有一丝悲楚。

正在曲寻疑惑方秋水为何没有一同回来时，卜丝搀扶着老祭司从那黑屋子里面缓步赶来，当他看见曲万里独自一人回到僬侥部落时，眼里闪出一抹精光，瞬间消逝。

“为何只见得老丈一人？那方秋水呢？令郎是否寻得？”老祭司走到跟前迫不及待的问道。

闻听祭司问起，再看到曲寻稚嫩的脸上那满是期待和疑惑，曲万里不禁悲从中来。声音沙哑凄然道：“掳我儿的那妖道势力通天，法力高强，恐怕此生无望了，先生怜我苦楚，便孤身一人前去营救去了，他遣我在此等候，并送还祭司大人的至宝镇魂宝珠。”

言罢，从怀中掏出那颗镇魂珠，递给老祭司。周围的村民见了，顿时全都跪倒在地，口里“依依呀呀”用僬侥部落的特有语言念叨着，神色恭敬，不住磕头，仿佛见到神明一般。只有那老祭司，眼睛冒出红芒，佝偻的身体仿佛一瞬间挺直了，显得那么伟岸，老态龙钟的老祭司仿佛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脸上尽是失望和惊奇的表情，不知为何！片刻时间，便又恢复如初。

老祭司步履蹒跚的走过来接过镇魂宝珠，鹤骨鸡肤轻轻的颤抖，昂首望天，双唇不住磨合。曲万里心中纳闷：为何宝珠归赵，尚且完璧，为何这祭司大人如此模样。这便问道：“祭司大人，是否有所损伤？我记得我一路上都是贴于内怀，谨慎保管的。唯恐出什么差错。”

“天意啊！天意！我等了百年才等到此次机会，终究还是躲避不了这场宿命！老友啊，我也无能为力啊！”老祭司手捧着镇魂宝珠仰望着天空，满是愤恨。

老祭司哀叹过后，便将镇魂宝珠也轻轻的收入怀中，周围的村民也尽皆起身肃立。

曲万里不知就里，便问道：“祭司大人，是否有何大事？为什么这等悲苦，如不嫌弃，可向我倾诉倾诉，伤痛总还是不要憋在心中的好。”

“曲老哪里话，只是此事曲折难解，说来话长。曲老奔波一路，我吩咐卜丝给你安排个卧室，你劳累久了，该去歇息了，也好和你孙儿叙叙话。我的事另寻他法，还是不要给曲老增添烦恼的好！”老祭司言语之间闪烁其词，始是不愿以实相告。

老祭司言罢便转身离去，众村民们也散去了。场中就留下曲万里爷孙二人。

“爷爷，那祭司大人好生奇怪啊，神神秘秘的。”

“切莫胡言，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私密，切不可妄加评断。”

“寻儿记住了，只是先生孤身去救我爹，会不会有危险？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寻儿，先生侠肝义胆，是真正的大丈夫，你一定要向他学习。凡事仁义当先，为善除恶。”

“寻儿知道了！爷爷，我们先去歇息吧，这么多天没有见到您，寻儿好想念爷爷！”

曲万里轻柔的抚摸着曲寻的脑袋，一路向居所行去。

老祭司回到那所黑黑的屋子里，紧闭房门，跪倒在那张人皮之前。用鲜红的血绘制成的鸾凤起舞图诡异神秘，震慑人心，仿佛鲜血如同清泉般流动着。老祭司取出镇魂珠，轻轻的安放在鸾凤起舞图中那只凤凰的眼珠之上，顿时，凤凰在人皮上慢慢飞舞，仿佛赋有了某种生命一般，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微弱的红光映照在漆黑的房子里，如同幽冥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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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群雄共聚

修道界正派群雄逐鹿，英雄四起。WENXUEMI.coM以孤山，悬空寺，紫薇宫为首的主要有十二大门派，各自占据天地灵脉，开建玄门洞府。追溯其根，可谓源远流长。在海外仙山，边荒大漠之中也不乏隐居修炼之士。

这年寒冬，天空飘洒着白毛大雪，银装素裹。神州江山却被一层隐隐的阴郁所覆盖。雪似乎并不厚，然而修道之士仿佛都感觉心有凉意。

紫薇宫，气势磅礴，恢宏屹然。

此刻的紫薇宫热闹非凡，正道十二大门派的掌教都相聚在此，共商残经丢失的大事。另外还用灵扎传书召集来许多隐居多年的方外高人，共聚一堂。

八根擎天碧玉石柱竖立在贪狼广场的八个角落，汉白玉铺成的地面光鲜明净，映照着天上的白云，直让人生出天地浩渺的感慨。远处有仙鹤扑打着翅膀，引颈向天，抖动着身上的羽毛。广场中一个巨大的喷泉，在寒冬之中喷涌出的泉水带着丝丝白气，若隐若现，恍惚处身九天之上。真可谓“青峰秀色，玉垒浮云”。

广场上星光闪耀，许多的飞剑和法宝正在天空上盘旋飞舞，正道后辈弟子正相互探讨道法，或纠集门人斗法，或展示法术炫耀，或双双低沉耳语，大是一片昌隆景象。

紫薇宫宫主清微真人和孤山掌门紫阳祖师，悬空寺方丈枯木禅师，姑射山妙玉仙子，天外天坎离贤君，神农谷五行侠医，落日观主任无邪，蜀山剑派长眉真人，星辰山离恨星君，丹鼎派掌门冷墓，全真教重阳真人，五藏山归藏帝君，这十二大门派的掌教齐聚一堂。

贪狼广场尽头的阶梯处十二位掌教并排而立，神情严肃，有的身披霞帔，有的着僧衣，有的穿道袍，有的一身儒装，其中姑射山妙玉仙子一身白衣，飘飘扬扬，随风而舞，头插青色珠玉发簪，秀发于飞雪中摆动，丰姿绰约，冰雪肌肤，最是引人注目。只是她神情冷漠，恍如虚空夜月，让人敬畏，难以接近。

广场上各大门派的弟子见到掌教齐来，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后齐刷刷的望着阶梯上的众位掌教，等待着众位掌教的训话。

“各位掌教，各位道友，今日十二大门派相会于我紫薇宫，共商大计。清微忝为地主，未能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诸位，还望见谅！血魔老祖盗走《清虚残经》，意欲参透其中奥妙，再涨魔功，涂炭苍生。我等追求天道，苦练道法，一为飞升仙界，超脱万物。二为的便是维持正义，与邪魔抗争到底，保清平世界。”

清微真人缓缓道来，声音虽然不大，却中气十足，穿透苍穹，直接传到广场众人的耳中。

此刻的紫薇宫风云际会，藏龙卧虎。正道十二门派多达数千人的弟子盘踞在紫薇宫中天贪狼广场之上。其外还有些游侠散修，海外修道者。济济一堂，显示出正道大昌之相。

尽管血魔老祖此次重出修道界，掀起轩然大波，盗去《清虚残经》，令正道各门颜面尽失，但门下众弟子见到面前的各位掌教仙风道骨，道行高深，均是心下沉稳镇定，仿佛再大的事也可依法解决一般。

清微真人向众弟子告知了消灭邪魔，共襄盛举的决心，广场上的弟子顿时热情高亢，吼声震天，直插云霄。惊得边上的仙鹤和梅花鹿都四散而去。

清微真人双手下收，示意大家安静，他清了清嗓子，道：“各派弟子先行在此相互学习印证，不过切莫斗殴，法宝无情，不要伤害到了元神性命。我与众位掌教前去星罡大殿议事，如无要事，休来打搅！”

十二位掌教鱼贯而行，沿着清幽的石林小道向星罡大殿行去。进入星罡大殿中，清微真人坐居中间，旁边两个八仙椅子坐着悬空寺方丈枯木禅师和孤山派紫阳祖师。其余九位掌教分坐左右。可见紫薇宫，悬空寺和孤山派在正道之中名列前三。紫薇宫的太玄四部禁气箓，悬空寺的大日佛经以及孤山派的接引玉册号称天下的绝顶修道功法，清微真人更是将太玄四部禁气箓修炼到都天九凤破秽的最高境界，法力堪称正道第一人。紫阳祖师的接引玉册达致虹饮中央的境界，枯木禅师的大日佛经修炼到涅槃寂静的佛境，紧随清微真人其后。

待众人坐定之后，清微真人眼光环绕整个大殿，最后从怀中取出那一面凶名赫赫的招魂魔幡，丢至大殿中间的地上，道：“今日我等能暂停修道，相会于此，全赖这招魂幡之功。我等当年秘密闯入古崖仙府，费劲波折方才取到那一部《清虚残经》。却不知血魔那老贼从何得知，且盗走十二分卷合经一处，我等真是为他人作嫁衣了！”

紫阳祖师道：“真人所言极是，只是残经文字深奥艰涩，我等众人研究多年都未能破开其中玄奥，料想那血魔也是空拿经书，参透不了其中之谜。只是这部残经恐乃九天仙人所著，怕是有通天之术，放置于邪魔之手我等终是放心不下。近年来邪道之中也出现了许多惊才绝艳的人物，譬如那左神虚幽天的花雨魔尊，嗜血门的逍遥魔君，都是魔门的天纵奇才，魔功更是高深莫测。难保这部经书流入邪道之后，不被他人所悟。”

天外天坎离贤君沉思片刻，望向清微真人，道：“经书之事待稍后研究，我只是不解各派的护山大阵为何屡次被破。先说那孤山文澜大阵乃孤山派开山祖师独孤子所设，又经过后辈掌门的反复加固，可谓千锤百炼，真人紫薇宫的空明隐像法阵和悬空寺的曼陀罗大周天佛阵以及各门各派的护山阵法都是千古奇阵。想那血魔何来这等通天彻地的本领，接连闯入藏宝重地，得手之后还能安然离去，我实是百思不得其解。”

坐在末梢的妙玉仙子一直紧闭双眸，眼观鼻，鼻观心，似已入定。表情冷漠，仿佛冰山一般。此刻，她却睁开了紧闭的眼睛，闪闪的睫毛轻轻眨动，看了看在场的众人，插话道：“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仙子执掌姑射一脉，道行精深，有话且请道来！”这是主人清微真人答话。

“想各派法阵都是历经数千年，堪称牢不可破。在我姑射山残经被盗之后，我特地查看了一下山前天乙洛水大阵，发现阵法完好，凶吉八门未损，阴阳九局未破。所以，恕我斗胆进言，血魔盗经，若非外人所为，恐怕便是内鬼行窃。”

此言一出，殿上顿时哗然一片，各自猜测，相互讨论。妙玉仙子说完便又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清微真人闻听仙子的话，心中激荡，所思甚多，与紫阳祖师和枯木禅师三双眼睛对望过后便道：“仙子所言极是，想我紫薇宫千年基业，戒备森严，那血魔如何能避过所有人的耳目。兴许真是内外勾结，或者我正道之中穿插了魔门的奸细。不知道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蜀山剑派长眉真人捋了一捋天灵下八尺有余的白眉，道：“真人言之有理，当下我正道该如何行事？还得早作安排才好！”

“如今邪道猖狂，魔高一丈，其中更有那左神虚幽天，嗜血门，万魔山等魔功高强之徒。其杀人掠货，涂炭苍生，好夺舍元神进补，强取豪夺，嗜血成性。又逢血魔老祖再现修道界。此时正是我等上体天心，下慰黎民的时候。妙玉仙子所言内鬼一事，清微深以为然，然而各派门人弟子众多，要想查清，却又谈何容易，以我之见，此事必须得暗查，以免打草惊蛇！”

清微真人言之灼灼，包含至理。众人听得都是点头附和，以示其法可行。清微真人说完看了看四周，缓缓道：“还有一事，想必众位掌教早已知晓。便是几个月前三月初三，天象异变，明月被鲜血染透半边的事。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闻听三月三，众位掌教皆是低下头漠然不语，暗自沉思，都深知三月三的严重。片刻后，星辰山离恨星君抬起头，望了望在座个各位，低沉道：“三月三，妖月天，群星隐退，月染半红。这个传说自上古便流传下来，绝非空**来风。恐怕不久之后修道界便会杀伐四起。”

清微真人皱了皱眉头，双手搭在椅子两侧，沉吟道：“方昼则见影不见光，方夜则见方而不见形。这两句话虽然由来许久，然而谁也不知究竟说的是人，是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让人难以琢磨啊！”

孤山派紫阳祖师思索了片刻，道：“不知各位有否注意，那日在东南方曾冒出一道光芒，直冲云霄，不及半刻，便日月隐耀，星辰褪色，且在那光芒之中夹杂着一丝煞气，至阴至邪。然而正道贫道准备起身前往去探寻之时，那一丝煞气却又消失殆尽，定有不妥！”

清微真人颔首称是，道：“正有此事，那日我师叔上元真人曾唤我前去千年银杏树下，曾告知于我！”

坐在末位的落日观主任无邪轻笑道：“上元真人功参造化，想来定是不错！看来平静了数百年的修道界又有惊天波澜了！我等须得早作准备才是，不可被邪魔趁虚而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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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星罡之会

“任观主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我等须得拟定一个方案，也好应对来日的变故啊！”清微真人面有忧色的道。WENXUEMI.coM

悬空寺方丈枯木禅师单手施佛理，长呼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贫僧以为首要之事便是清楚门中内鬼，若不然我等采去任何行动都被邪魔预先知晓，必定会受人于制啊，只是这些奸细能在防备甚密的门派重地中将《清虚残经》盗走，还能在现场遗留下招魂魔幡，若不是血魔老祖亲临，那这奸细便该在各派中有相当高的地位，必定掩藏的相当深，此事绝非一日之功啊！”

落日观主任无邪低头拿捏着边角的衣衫，道：“我落日观弟子稀少，不必人才济济的大门派。待我回去仔细盘问，那奸细必然暴露无遗！”

清微真人脸色一变，在座众人都知任无邪话中之意，乃是讥笑各大弟子众多的门派良莠不齐，藏污纳垢。神农谷主五行侠医站起身来，望着任无邪，胡须都有些飘动，道：“任观主此话何意？想我神农谷仅有弟子四名，外加我这个老不朽，也才五人而已，莫非是我有意招纳奸细不成？”

清微真人忝为地主，见气氛有些紧张，虽然心中也是有些气氛，却忙忙站起来，道：“莫谷主切莫生气，任观主相比也是心有焦虑，所以有所失言，值此风雨欲来之时，我等必须精诚携手，共同进退才是啊！”

听到清微真人中正之词，任无邪埋首不语，只是眼中时不时的闪过一丝精光。五行侠医怔怔的坐了下来，只是望着任无邪的眼神中满带着怒意。只因落日观主任无邪为人生性高傲，在修道界以冷僻著名，所以在修道界也是朋友很少，很少有人愿意与他接触，毕竟谁都不想被冷嘲热讽的无地自容。

在清微真人两旁的紫阳祖师和枯木禅师都是颔首达意，以示赞同。紫阳祖师站起身来，将拂尘夹在臂弯之中，道：“血魔重出修道界，天上星象大变，明月被染透半边，左神虚幽天，万魔山，嗜血门诸多魔头亡我之心不死。清微道兄言之有理，我等正道诸派必须通力合作才是。以老道之见，长江后浪推前浪，将来的神州必然是后辈弟子的天下，所以，在老道看来，增长后辈弟子的修为才是上上之策。将来的修道界必然要他们去担当的。”

本来已经闭目沉静下来的任无邪冷不丁又冒出一句：“我落日观仅有弟子数名，不比紫微宫，悬空寺，孤山派的泱泱之风。”

这话说的清微真人，枯木禅师和紫阳祖师老脸一变，清微真人作为地主本不好说什么，旁边的枯木禅师站起身来，道：“任观主此言差矣！任观主震运贯日的绝顶修为威震修道界，群魔无不望风披靡，落日观中弟子尽是修为高强之辈，堪称正道的栋梁英才啊！”这老和尚话中也不无讥讽之意。

这任无邪也是怪人，偶尔蹦出一句话，能把人给气个半死。听了枯木禅师的话，他便又闭目不语了。旁边的在座诸位无不暗地称好，五行侠医心中暗自恨恨：你落日观若非仗着先辈留下来的裂天射日弓，怎能与我等共聚星罡殿。

清微真人将变得发紫的脸色平静下来，道：“修道之人有些磕磕碰碰本是无碍，若是一味偏执，与天道坦途相悖。贫道有一个提议，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但请真人讲来！”

“紫阳道友所说贫道深以为然，所以贫道心想，为了后辈弟子的修为。我等便来个斗法之会，将众多英才共聚一堂，相互斗法，以印证所学，互补长短。”

除了淡漠的妙玉仙子和冷僻的任无邪之外，其他人都是点头示意。紫阳祖师昂首缓缓道：“清微道兄所言极是，那我正道诸派便来个群英会，不若每隔十年便举行一次法术大会，让后辈弟子各使手段，印证修为。”

枯木禅师也附声道：“紫阳道友言之有理，既然这样，那我等这便散去，返回山门早日查清门中奸细，第一届法术大会便定在明年紫微宫，如何？”

此次紫薇宫星罡殿之会相谈甚欢，以完美宣告结局。十二门派决定每隔十年举行一次修道法术大会，从明年开始，首先在紫微宫举行。

随着十二门派掌教的法会结束，他们又行至贪狼广场前的石梯处。广场上依旧一片欢声笑语，无数的飞剑法宝在天地之间纵横，色彩多姿，有的如彩虹，有的如龙凤。全然不知修道界的腥风血雨即将来到，正邪两道修道者因为这场波折斗争几乎死伤殆尽，此是后话！

等清微真人将各派掌教和弟子送离山门外，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的清微真人的弟子盈栗快步走过来，垂头道：“师父，上元师叔祖请师父前去叙话！”

“我知道了，你去吧！”

清微真人闻听上元真人召唤，忙快步走到上方院千年银杏树旁。上元真人目光悠悠，望着远处的天际，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的道：“清微啊！此次星罡殿商谈的如何？”

清微真人走到上元真人身旁，低着头道：“师叔，星罡殿之会总体来说相谈融洽，唯有那落日观任无邪有些莫名其妙，伤了众多道友的颜面，着实恼怒的很！”

“任无邪此人功力深不可测，观中更藏有上古至宝裂天射日弓，为人倨傲些，乃在情理之中。修道的人本该胸襟广阔，不要有丝丝杂念和嗔痴好恶。”

“师叔教训的是，弟子记下了！”

上元真人转过头来，看着清微真人道：“还记得那日天象大变吗？几缕戾气冲向云霄之外。”

清微真人听到这里，忙抬起头来，缓缓道：“弟子记得，三月三，妖月天！”

“你将门中弟子都派出去搜寻血魔的踪迹，也好让他们长些见识。紫微宫中有虚微纯绾把守就好！你前去东南方那日出现异象之处查探一番，看看出现了什么状况！我不日就要去梵净山，探访几位故人！”

“是！弟子知道了！”

紫阳祖师回到孤山宝山之中，也被弟子上官晟迅速赶来相报道：“师父，紫云洞传话来，让师父前去！”

紫阳祖师扭转身子，道：“看来两位长老在紫云洞中闭关也知晓了天下变故啊！好，我这就前去！”

孤山，紫云洞。

紫阳祖师飞身前来，沿着一条狭窄的幽谷来到一个山洞前。山洞两边树木幽幽，白云飘飘。幽谷尽头出现一道石门，石门顶上写着“紫云洞”三个古字。紫阳祖师停在石门前，悠远的声音飘飘扬扬传到紫云洞内：“两位长老，紫阳前来，还请赐见！”

随着一团烟雾在门边蓬松而起，紫云洞门大开。紫阳祖师顺门而入，紫云洞中一男一女盘坐在一方石台之上，看见紫阳祖师进来。男道士睁开双眼，缓缓道：“此去紫微宫一路可还平静？”

“回长老话，一路都还平静！不知两位长老唤我前来，有何要事？”

旁边的道姑一言不发，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紫阳祖师却满是恭敬。道士道：“我和小筑师妹过两天就要前去梵净山会见几位故友，唤你前来，是让你知晓，在西南方前些日子出现的戾气冲天，应当是不久之后神州变故之源。虽然出现不久便消失殆尽，我这心里总是放不下，所以着你前去查探一番！”

“是！两位长老，我记下了！”

“那你去吧，清虚残经被盗，多派些弟子出去寻找血魔的踪迹，也好增长些历练！”

紫阳祖师弯着腰，一步一步退出紫云洞，石门又缓缓关闭。

左神虚幽天，号称魔门第一派，掌门花雨魔尊修为通神，臻至化境。左神虚幽天位于十万大山西南角的群魔谷，终年暮霭沉沉。

方秋水站立在龙泉宝剑上，在空中划过一道金黄色的光芒，迅若惊虹。御剑飞行乃方秋水将太乙玉宵奔雷剑修炼到乘云御气的境界之后才有的神通，下山游历时唯恐惊世骇俗却没有施展。凌波仙子却是将那朵金莲施法变大，站立莲花台中，飞在方秋水龙泉剑之前。

在空中飞行了许久，凌波仙子看见前方云层之中有一道黑光直冲牛斗，便捏动法诀，止住莲台飞行。方秋水御剑来到凌波仙子身边，看了看那道黑光，头也不回的问：“那道黑光是何物？为何来的如此突兀？”

凌波仙子伸出素手，纤细的手指指着那道黑光，道：“那里下方便是左神虚幽天所在的群魔谷，那道黑光便是群魔谷中戾气和阴煞之气所化，已凝成实质，我们不可再腾云飞行了，先下落云头，步行往前的好，免得惊扰了群魔谷中群魔。”

方秋水和凌波仙子慢慢的走在林间小道上，滴滴答答的水滴从树叶上滑落，随着清晨的阳光，泛着晶莹的光亮，鸟儿的欢声和蝉虫的鸣叫附和着两人清脆的脚步声，恍如天籁。

远处白雾茫茫，烟锁群山，水笼薄暮。方秋水自顾自的观望着远近的草木烟色。抬头叫了叫前面的凌波仙子：“仙子，离那左神虚幽天还有多远，你不是说已经到了群魔谷外面了吗？”

凌波仙子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方秋水：“着急什么，就快到了，若不是害怕惊动了左神虚幽天的魔头们，我们腾空飞行，早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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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群魔白骨

这是一片苍翠的山林，大树参天，枝繁叶茂。Www.wenXuemi.Com

凌波仙子引领着方秋水来到一个狭窄的山谷，从外面向谷内望去，迷迷茫茫的浓雾封锁着里面的一切，从山谷中不时传出凄厉的惨叫声，如同百鬼惊叫，冤魂鸣屈，不禁让人毛骨悚然。伴随着惊声尖叫，浓雾之中偶有黑光闪烁，一阵一阵的的向四周映射。

方秋水踏步上前，只听得脚下传来枯木破碎的声音，他低下头一望，看见堆积满地的白骨骷髅，被片片树叶遮盖，数不清这里曾经被屠杀多少人。场景悲惨，果是妖魔之地。方秋水弯下身子，翻开树叶，拿起一块沾满泥土和风霜的认沽，用嘴吹了吹，用手擦去上面的泥土，抚摸着，细细的抚摸着，却又抬起头看了看凌波仙子，道：“这群魔谷果然是些魔头妖怪，不知残害了多少人，你看这满地的白骨，不知多少尸骨才能有这般惨景，真是惨绝人寰啊。”

凌波仙子却不以为然，摇了摇头，嗤道：“自古谁人能不亡？千万年来，你争我夺，互相殴斗。我现在虽变化人形，却终究不过是金莲之体，我初**形之时，也曾在神州四处行走，见惯了人类的勾心斗角，即使两国交战，死去的士兵和百姓却也要比这白骨多的多了。你今日前来，不日之后，怕也是这累累白骨中的一个了，还枉自怜悯他们。”

方秋水愤愤然，不曾想到凌波仙子居然有此一说，便辩道：“人类战争，为求国家利益和黎民安生，虽然我也嫉恨战争的惨烈，但是利益的分配难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时，战争便是必不可少的最终形式。但这左神虚幽天虽为魔道，却也是修身养性，求真问道之人，残杀这么多人，难怪被人称为妖魔邪道了。只是这堆积的白骨，临亡却都没有裹尸之物，埋骨青山，冤魂不安啊！”

“冤魂不安这倒是真的，你听谷中传来的惨叫声，声声悲戚。只是死去的人毕竟已经死去，还是活着的人要紧。你来看这里。”凌波仙子走到浓雾的尽头一从灌木旁边。

方秋水轻轻的放下手中的头骨，走到凌波仙子旁边，只见凌波仙子手中一道金光闪过，那从灌木崩然而折，一块石碑现出身形，只见那石碑由花岗岩雕琢而成，浑然天成，四四方方。其上书“群魔谷”三个古朴正楷大字，右下方还有两行稍小的字：群魔谷中群魔居，外人入内葬无地。这两行小字是用铁器雕刻，用朱砂绘描，颜色鲜红，如同血色，配合着满地的人骨，甚是恐怖。

“果然是葬无地，果然是群魔居。我方秋水却是不信，我偏要闯上一闯，看是如何的死无葬身之地。”方秋水一拳砸在那石碑之上，石碑陷入地面，寸寸断裂开来，扬起的飞尘飘洒，凌波仙子挥袖一舞，扇动清风，将那飞尘吹的远去了。

方秋水正待举步跨进群魔谷，凌波仙子一把将其拉住，方秋水回头一望，怒目相向，语气有些不满的问：

“你拉我干什么？我若去的迟了，怕那曲风行也要变成这白骨了。”

“你切莫慌，如果贸然进谷，恐要惊动左神虚幽天中的魔头，打草惊蛇，于你救人不利，此事还得小心谋划。”凌波仙子劝阻道，声音诚恳，字字在理。“况这左神虚幽天不比凡尘之地，阵法诸多，艰险重重，即使九天荡魔祖师下界也不会跟你这样直接杀将进去。”

方秋水一把甩开凌波仙子的手，后退几步，回过身来正色道：“那要如何谋划，你我不知这谷中的情形，不知其中的阵法，不知里面的戒备，又能想出一个什么办法才不会打草惊蛇呢。”

“左神虚幽天花雨魔尊仗着自己道法精深，且有茫茫大山掩护，内里戒备当不是很严密，只是左神虚幽天有一上古奇阵名为幽冥煞魔血阵。此阵主杀，辅以迷幻，威力巨大。一千四百年前，左神虚幽天的掌教云修魔尊便用这幽冥煞魔血阵困住一个修道界的奇人，虽然最后那人破阵而去，左神虚幽天将此事视为耻辱，修道界闻知此事的人也不多，我也是从映天池府中典籍之上才知道。只是破阵而去的那人神秘莫测，至今也不知道是何人。”凌波仙子语气严肃，举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如同敬畏天一样的尊敬那破掉幽冥煞魔血阵的奇人。

方秋水闻听凌波仙子将这段秘闻娓娓道来，更是好奇，不舍的问：“那破阵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你府中典籍未曾记载吗？有如此法力，必定不是默默无闻之辈！”

“我府中典籍是由原来的主人也就是沉渊先生传下来的，他修炼之时，我曾吸得些灵气，慢慢得道，他和龙渊先生离开之后，见我有根基，便将府第暂传与我。那典籍之上只记载那奇人修为通神，不下仙人，道魔双修，擅使雷法。”说到这里，凌波仙子奇怪的望了望方秋水，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的转，“那典籍之上记载那奇人展现出来的真元力呈紫气，与你的真元有些相似。莫非与你有些什么渊源？”

方秋水听到凌波仙子的言语，暗自沉思：那人擅使雷法，且真元力呈紫气，分明便是紫府仙霞门的道法特征，只是一千四百年以前，门中仅有祖师七柳先生一人而已，若真有渊源，那这位奇人便该是祖师爷才对。只是时隔多年，若要追寻究竟，怕是不易。

凌波仙子翘首看见方秋水埋头沉思，心中不解，便道：“莫非那奇人真是你门中前辈？”

“我也不知，因我紫府仙霞门创派至今方千余年，如你所说，那时候我门中仅有祖师爷一人而已，且我师父也未曾告知与我。只是你描述的样子，善使雷法，紫气真元，与我门中道法《紫府玄篇》如出一辙，我也思索不透。”方秋水摇了摇头，沉吟道。

凌波仙子本来有些期待，听到方秋水也说不明白，心中稍稍失望，道：“若思索不透，便不要想了。只是那幽冥鬼煞血阵的威力由此可见。我们需得避开耳目，人不知鬼不觉的将曲风行救出方为上策，避免纠缠。”

“仙子所说不错，先前在下失礼，有些鲁莽，还望仙子见谅！那依你之见，我们当如何潜入谷中？”方秋水直直的盯着凌波仙子，满含歉意和期盼。

“这群魔谷终年迷雾笼罩，里面究竟如何谁也不知，哪里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是如果被人发现，还是速速逃离的好，休说那花雨魔尊，便是五大长老，也非你我所能抵挡的。”

“那就依仙子，我们进去吧！”方秋水说完就迈步向里面走去，凌波仙子紧随其后。

漫漫浓雾没去二人的身影，徐徐风儿吹过，枯萎的树叶飞扬，露出茫茫的白骨，凄厉的声音依旧回荡空中，在这诡异的群魔谷。

方秋水一脚踏进迷雾之中，便发现先前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哪里看的分明，回头一望，凌波仙子紧跟身后，身形也是迷蒙的很，山谷外面的情形已经完全消散，看不见了。方秋水忙运转真元，达至眼睛，放出微微光芒，这才能看见眼前不远的距离。只见这山谷之中景致和外面相差无几，只是抬头望不见天，低头看不见土。

凌波仙子瞅见方秋水的眼中一抹精光，便低声道：“你小心些，真元贯注全身，这里阴煞戾气众多，不要被阴魔袭击，且不可高声言语，用心神传音之法。”

方秋水敛住眼中的光芒，运转真元，遍布全身，用心神传音之法道：“多谢仙子警示，我们不可走大道，从林中穿梭进去，如何？”

“不需要穿过树林，因为左神虚幽天有护山阵法，阵法外面应无人看守，未到护山阵法，走这大道也无妨。”凌波仙子回音道。

听得凌波仙子这般解释，方秋水心中微安，便不再言语，径直向里面走去。

不多时，来道一处空旷之地，此地四周被迷雾环绕，唯独空缺处这么一处，方秋水走到这里便感觉到一些奇怪，所以停下脚步，回头等着凌波仙子。

凌波仙子走上前来，传音道：“这里应该就是左神虚幽天护山阵法入口之处。”

方秋水不知如何进入，心中焦急，来回踱步，思索仙霞门记载的五行阵法和破解奇术。凌波仙子双手环抱于胸，煞有介事的看着方秋水，一双美目闪闪点点。方秋水不经意一抬头，看见凌波仙子这般样子，便道：“仙子好似成竹于胸的样子，莫非你早已知晓破阵之法？”

“破阵之法我如何知晓，入阵之法我倒是知道，看你来回踱步，可曾想到破阵之法？”凌波仙子嘴角微翘，语气诙谐，略含调侃。

“你是从何得知入阵之法的？莫非你与这左神虚幽天有什么关联？”方秋水心中戒备，有些不安，谨慎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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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险山恶水

凌波仙子不曾料到方秋水如此警戒，还有此一问，顿时有些愣愣的，略微片刻，便用手指着方秋水，美目流光，道：“我好意助你，你却对我如此戒备，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要知道，那我便讲与你听。映天池原主人，也就是我的传道恩师沉渊先生，当年在映天池修道之时曾与当时左神虚幽天的掌教有些渊源，时常进入左神虚幽天内探讨道法，共品香茗。我从府中典籍之中才得知这护山大阵的入阵之法，你还有什么疑惑么？统统问出来吧，也解你心中疑虑。”凌波仙子有些怒气，柳叶弯眉轻挑。

“原来如此，那是在下错怪仙子了，你看我这人一向鲁莽，脾气不好，仙子与我接触时日也不少了，还望多多包涵。”方秋水打着哈哈，轻笑着转移仙子的怒气。

修道修真的人虽然难绝嗔痴喜怒，却总有些上体天心，宽怀厚重的思想。凌波仙子也只是心中片刻的不悦，见方秋水嘻嘻哈哈的致歉，便不予计较，随即道：“这左神虚幽天的护山大阵名曰九黎困龙阵，也是修道界一奇珍，不知从何时传下来。此阵主困，杀伐为辅，与那幽冥煞魔血阵相依相承，互为一体，乃左神虚幽天的两大镇山绝学。”

“那既然仙子知晓入阵之法，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方秋水心挂曲风行，救人之事牢记于心。

“此阵采先天戾气，内藏凝厚之体，含无数阴雷黑雾，外现隐跃之妙，变化多端。中有旌旗一面，上画红砂符印，开生死两门，若入得阵中行差踏错，旌旗招展，便引来风雷卷动黑雾，四周尽是迷茫，黑蒙蒙的一片，头顶阴雷阵阵，修为低些，瞬间便要魂飞魄散，元神尽灭。若过此阵，一为通晓阵中玄机，开生门，闭死户，二为道法造诣通神，用法力强行破开阵法。”凌波仙长吁一口气，向方秋水说了这九黎困龙阵的厉害之处。

“那就劳烦仙子前面引路，我紧随身后！”方秋水这时俏皮的表情尽露，眨巴眨巴眼睛，很可怜的望着凌波仙子。

凌波仙子无法，强颜正色道：“不要尽说客套话，方才还对我怒目相向呢，哼！开始还不让我跟你一同前来，现在知道我的用处了吧。”

“哪里是客套话，仙子的修为精深，在下拍马不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呢！”

“不要油嘴滑舌，我们赶紧入阵的好，小心一会被人察觉。”

凌波仙子引着方秋水踏进那片浓雾，方秋水一进的阵中，便发现四面八方雷鸣风吼，电光闪耀，黑气昏迷。风气呼号中，乾坤荡漾；雷声激烈间，震动山川。风刮得沙尘掩面，雾迷得树木无踪。腾腾黑雾遮漫天地，艳艳金光钻云飞火。方秋水这才知晓这阵中的玄妙。却见凌波仙子领着他一路踏七星，落九宫，天罡步离却三才八门，身子方寸之间始终安详一片，无有风雷扰耳，迷雾笼罩。方秋水紧紧跟随着凌波仙子，生恐走失，那便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过了片刻时间，方秋水却感觉悠悠数载，凌波仙子偕方秋水传出迷雾，这便是通过了九黎困龙阵了。方秋水出得阵来，头还晕晕乎乎，不甚清醒，睁眼一望，但见得：龙潭接涧水长流，虎**依崖花早休。水流千派似飞琼，九曲九弯顾云流。潺潺流水接长溪，聒聒幽禽鸣岱彀。藤薜挂悬三五树，芝兰香散枯枝头。

方秋水仙霞门中对风水五行之术也有涉猎，故方秋水一见，便口中轻吟：“冲天占地，碍日生云。尖峰矗矗，远脉迢迢。林中猿啼，涧内蟒过。禽兽声咽咽，冤魂吼呼呼。果是倚险不堪行，原来妖魔隐逸处。”

凌波仙子见方秋水自顾自的言语，她也尽顾得查看这魔门第一派的风采了，未曾听清方秋水的话。凌波仙子环首遥望了一圈，回过身来，道：“不要自言自语了，我们现在是在左神虚幽天的魔门重地，快隐藏身形，逐步深入才好。”

“这戾气之精凝成实质，恶气混茫，煞气纵横，尽管风姿翩翩，终究是邪魔之地，这阴煞**果然不同凡响。”方秋水还正言语着呢，闻听凌波仙子叫唤，抬起头道：“仙子做主便是，我自当马首是瞻。”

凌波仙子正待开口说话，陡然间，传来一声大笑，振聋发聩，慑人心魄，可见来人修为之高。

“哈哈！两个无知小辈，入我左神虚幽天还妄想隐藏身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方秋水和凌波仙子二人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块峭壁之中虚空而立着一个身着绿袍，身形高大，白髯雪须，浓眉如帚，脸如金纸，但一双微阖如线的双目之中，却隐现金芒！掌中执有长剑，剑鞘通身乌色，黑黝黝的一柄。

只见那绿袍老人徐徐飞来，手握连鞘长剑，鞘尖立地，绿袍老人左手宽大，十指张开，抵在剑尾，那乌黑色的剑便飞速的旋转起来，带动些许尘土和丝丝黑气陈现出小小的漩涡球状。

绿袍老者立定，东风鼓动，长衫猎猎作响。白髯飘动间，绿袍老者大声道：“两个小辈，从何而来？闯我群魔谷意欲何为？通关之法从何得知？速速招来，否则休怪我血河剑下不留情。”

凌波仙子和方秋水倒泰然自若，只是心中惊叹老者的修为。凌波仙子回首道：“这便是左神虚幽天中五大长老之一的剑魔楚止恨，看这情形，他便该是守护九黎困龙阵的人。如今已经暴露，我们当如何是好？”

“只好见机行事了，不如我们一起动手，趁其他魔头还未赶来之前将其制服，你看如何？”这是方秋水的传音。

楚止恨见眼前两人概不理睬自己，心中不快，怒从心头起，长长地白髯更加鼓动，道：“小辈好大胆，待我将你们擒下，交由我谷中执法堂，让你们知晓我左神虚幽天‘百鬼噬心’的的滋味。我要让你们。。。。。。。。”话音未落，只见方秋水手捏法诀，执掌龙泉宝剑，口中疾呼：

“九天太乙剑，阴阳相薄动，赦令疾风雷，万里乘云来！”

刹那间，一道天雷落下九天，直直砸向楚止恨，风舞残叶，东风更盛，风云大作，崖边林中禽兽疾奔，四散而逃。

楚止恨见这道天雷来的突兀，声势浩大，暗自凛然，不敢大意，遂运转真元，只见得魔气纵横，笼罩全身。左手五指一翻，血河剑倒插而起，直直冲向降落的天雷。在楚止恨头顶丈余处，紫色的天雷与乌黑的血河剑撞击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五彩斑斓的波纹四周扩散而去，天雷消散，血河剑还是连剑带鞘落下插在楚止恨旁边，安安静静，只是黑气更旺。

“砰”“砰”“砰”三声，又是三道天雷，带着深紫色的气流猛然而下。三道天雷周围是无数把葵水之精所化的剑气密密麻麻，俯冲而下。楚止恨大惊，忙右手虚抓，握住血河剑，虚空一挥，血河剑鞘顿时离剑而去。出鞘的血河剑光芒大盛，血红色的光芒映照着诡异的黑气。

楚止恨手执血河剑，以真元相御，三尺余的剑顿时暴涨到七尺。楚止恨双手握住剑柄平胸而立，剑指九天，楚止恨又口中念道法诀，只见一柄血河剑顿时分裂成无数把光影般的长剑遍布在他的四周，头顶屹然矗立着那柄长至七尺余的血河剑。疏影点点，剑光茫茫，将楚止恨封锁的密不透风。

刹那间，天昏地暗，乾坤振荡。天雷击下，葵水剑气纵横，与那血河剑网交织在一起。只见得紫雷烈烈，若金蛇般盈空摆动；水剑飒飒，如星辰般天际坠落；黑气腾腾，像乌龙般凌然飞舞。

楚止恨置身剑网之中，心中悚然，不曾想这两个相貌年青的小子居然道法如此精深，眼见得血河剑变化七尺也在慢慢缩短，竟是有些抵挡不住，楚止恨暗悔托大，忙双手空翻，在虚空之中连划两个圆圈，便双手高举过头，向天激射出两股黑气，满带萧杀。那慢慢缩小的血河剑便如同初时一般，与那天雷擦出巨大的火花，四散开去。

一阵厮杀，天雷消散，水剑化作雾气飘远，血河剑貌如初，依然悬于楚止恨的头顶，想是他生恐方秋水再施雷法偷袭。楚止恨平息了丹田澎湃的真元，一口鲜血冲至喉咙，他连团口水，将那口鲜血压制入体。

楚止恨方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脚下不稳，他垂头一望，心中一惊，只见一朵金色的莲花在脚下土中急速胀大，似要吞没他。楚止恨正待飞身而起，却闻听到“呲呲”的声音，似乎从天而来，楚止恨忙举头望去，一道婴儿胳膊粗细的惊雷又从天而降，此时，楚止恨方才感到处境危险，准备故技重施，重新布置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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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静宜花园

天上惊雷展天威，地下金莲隐佛光。.

楚止恨此时上天入地都两为难，电光火石之间布置剑网也已来不及了。心中后悔轻看了这两个小辈，双目如线，金光点点，向左右望去，见方秋水和凌波仙子严阵以待，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困住了的楚止恨。楚止恨心下茫然，天落雷，地绽莲，左右四方有方秋水和凌波仙子二人，看来若不拼命，怕要葬身于此。

楚止恨心下一狠，猛的睁大眼睛，血光微现，伸出左手，用牙咬破中指，一丝鲜血如箭，楚止恨唤来血河剑，用中指在剑身上画了一个神秘的符咒，形状好像骷髅一般，一闪而没。血河剑顿时红光暴涨，闪耀不止。

楚止恨持剑虚空上下各划一道，隐隐两个半圆形的圈在半空中形成，上下而立，饱涨血色，上面圈中迅急出现狰狞威猛长有獠牙巨齿的猛兽，层状闪电照亮云团时呈面状，与兽的面部相似，尖利锋芒的牙齿，给人以苍天发怒的震撼力；下面圈中现出一条婉转曲折的长蛇，黄色无角，从幽暗的乌云里突然现身，与闪电相形如一，极具威慑。

这一蛇一首虚虚实实，乃楚止恨真元化形而成，呈血红之色，与血河剑遥遥相应，看得边上方秋水和凌波仙子曌曌睁睁，睁大眼睛，心中骇然。

只见楚止恨飞跃而上，跨落在怪兽背上，怪兽便鼻中吞吐着白雾，缓缓下落，朝那金莲而去。那条黄色长蛇弯弯曲曲蜿蜒而上，也如果一道闪电般，张着血盆大口，吐着猩红色的信子，撞向惊雷。

“哗”“砰”两声巨响前后而来，漫天的飞尘荡然，弥漫眼前。方秋水舞袖拂开灰尘，放眼望去，只见楚止恨真元所化的怪兽与那金莲相接之地寸草不生，泥土被炸开之后的山石突兀的现了出来。怪兽连同金色莲花都已消失，楚止恨衣衫狼狈的站立中央，血河剑死气沉沉的横落在地上，一点光芒都没有，毫无生气。天空之上云层消散，蔚蓝如旧。

道来虽是些许时间，却不过是刹那之间。

方秋水虽然没有瞧得仔细，凌波仙子却看的明白。那楚止恨虽然跨着怪兽踏破了金莲，天上的长蛇终不过凡物，即使真元所化，也绝非蛟龙，天雷和长蛇相接之时，长蛇寸寸撕裂，轰然消散，惊雷破空而下还是击中了首背上的楚止恨，只是那道雷光被长蛇削去大半力道，击中楚止恨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让楚止恨衣衫狼狈，发簪不整而已。

只是楚止恨破中指，采体内精血用天魔化影**衍化怪兽长蛇，大损修为，恐十余年方可回复。且他在群魔谷自家地界上被两个无名小辈打的如此不堪，已经是丢了大大的脸面，楚止恨如何不恼。楚止恨顾也不顾边上黯然失色的飞剑血河，自思如何抓住这两人，用“百鬼噬心”秘法相折磨。

方秋水见楚止恨默默低头且无语，以为楚止恨已经无力再战，便看了看凌波仙子，使了个眼色，凌波仙子幡然，眼色回应。

楚止恨正待传警铃，告知左神虚幽天时，抬头顾望，心中猛然一惊，原来刚刚将自己整的如此狼狈的两人竟然已经消失不见。楚止恨身挑看护九黎困龙阵的重任，如有两人混入左神虚幽天内天地，他便失职，该交执法堂重责。

想到执法堂和那个满面烂疮的老鬼，不禁打了个冷颤，看了看四周，便双手捏动法诀，掌上形成一个金色的铃铛，小巧精致，楚止恨拿起铃铛置于地上。铃铛直立，口朝上，只见他伸手一指，运转真元射向铃铛，那铃铛光芒大作，一道七彩光柱冲天而上，直去云霄。楚止恨也飞快的拾起萎靡不振的血河剑，走向那块陡峭的石壁，身形逐渐消失。

左神虚幽天分内外两重，迷雾群魔谷乃外天地，九黎困龙阵之内乃内天地，缤纷缭绕。

却说方秋水和凌波仙子见楚止恨不语，便隐去身形，向里面行来。正来到一山林之中，陡然间望见来时处光芒大盛，亮彻天际，心感不妙，想是楚止恨向里面群魔示警。方秋水心语传音道：

“仙子，看那光柱明亮，恐是楚止恨用秘法示警，我们还须躲避一时，不可贸然而进。”

“想是如此，可这悠悠左神虚幽天，我们又不曾来过，往哪里躲避才好呢？”

“你看那边一处花园，此时当无人烟，我们便过去吧！”

“也好，躲避之时也可赏花悦目，岂不快哉，哈哈！”凌波仙子抿嘴微笑，却不露齿，心语传音。

方秋水和凌波仙子缀步缓行，左右张望，向那处花园行去。但见得四周栅栏相围，仅留一门，以木相制，上挂金锁。只是门未锁，尚虚掩，锁悬一边，无足轻重。方秋水抬头，一块木匾“妙舞寒烟静宜园”气个大字，古朴纯正，手法苍劲，应是人力以刻。方秋水领步轻推木门，嘎然而开。清香扑面，方秋水和凌波仙子四目相对，似是未曾想到这魔门邪地居然还有如此清新雅致之所。

果压枝头垂锦弹，花盈树上簇胭脂。酡颜醉脸，带蒂青皮。凝烟肌带绿，映日显丹姿。树下奇葩并异卉，四时不谢色齐齐。左右楼台并馆舍，盈空常见罩云霓。凤翥鸾翔形缥缈，金花玉萼影浮沉。萦回曲径，纷纷尽点苍苔。微风初动，飘飘展开锦绫。日灼鲜杏，月映芭蕉。粉墙四面，万株杨柳啭黄鹂，满院海棠飞粉蝶。芍药栏，牡丹丛，朱朱紫紫斗穠华；夜合台，茉藜槛，岁岁年年生妩媚。涓涓滴露紫含笑，堪画堪描，艳艳烧空红拂桑，宜题宜赋。论景致，休夸阆苑蓬莱；较芳菲，不数姚黄魏紫。若到三春闲斗草，园中只少玉琼花。

方秋水和凌波仙子逐步向里面行进，见数椽茅屋，清清雅雅若仙庵；又有那一座蓬窗，。至茅舍之前，透过篾丝编制的小窗向内望去，见里面空无一人，桌椅板凳一应俱全，方秋水轻呼一声，见无人回应，便领着凌波仙子来到门前，推门而入，园中景致也顾不得欣赏了。

只见得正门相对有一案台，上有香炉烛台，氤氲缭绕，檀香浓郁。中挂一幅女子画像。画中女子发盘云髻，兰性如春，娇脸红霞，朱唇绛脂匀，蛾眉横月，蝉鬓迭云。晶莹明珠上佛头，青丝披肩甚脱洒，云气粉腻透罗裳。翠袖低垂笼玉笋，缃裙斜拽露金莲。恍惚神仙中人，美人姿胜过月里嫦娥。画像下角书两行小字，小楷之体“妙舞渺渺，花雨残存，姑射山之巅，含泪别佳人。念妙舞仙子慕小格，花雨留。”

方秋水见这画中人儿秀丽清雅，不沾烟火，忍不住看了看身旁的凌波仙子，两相比对，心中惊艳，难分高低。凌波仙子见方秋水眼色古怪，不知就里，粉脸鼓腮，道：“看什么看？”

“真个群芳争艳，这妙舞寒烟静宜园果然是人生佳地。哈哈”方秋水放声大笑，却不害怕招来魔头们。

“修道之人怎能如你一般轻薄，住嘴！”凌波仙子方才醒悟他是拿自己和这画中妙舞仙子做比较，心下不满，却听他之意自己和妙舞仙子无相上下，终究还是有些欣喜的，所以怒目之下丹唇轻启，怒笑无分。

些许调笑惊奇，凌波仙子独自安静的坐在红木椅子之上，眼睛直直的望着那画像中的两行楷字，口中念念：“念妙舞仙子慕小格，花雨留。莫非这画中妙舞仙子慕小格是这邪道巨擘的心爱之人，却又为何姑射相别？这花雨魔尊传说是杀人无数，心狠手辣之辈，不曾想还有此性情一面。不知那慕小格是何等人物，竟然领魔名昭昭的花雨魔尊痴心如此。”

方秋水却走到门前，轻轻阖上木门，走到篷窗前，向茅舍外面望去，只见得远处金光点点，飞剑交错，法宝斗艳，看来是左神虚幽天知晓了二人的讯息，正四处寻找。

方秋水回过身来，对凌波仙子道：“外面左神虚幽天喧哗的很，正四处找寻我们，我们藏身在这现眼的花园茅舍之中，恐怕片刻就要被发现，还是另寻他法比较好。”说完看了看凌波仙子，却见她纹丝不动，镇定的很，便有些奇怪“仙子如此镇定，莫非知晓些什么？”

凌波仙子轻轻抬起头，收束了一下额头上的发丝，笼至耳边，道：“左神虚幽天其他地方都去不得，唯独这妙舞寒烟静宜园才是藏身的上上之所。”

“这是为何？”方秋水不解。

“此乃花雨魔尊奠念爱人之地，伤心之所，应当无人敢来此搅扰。你只知道看美人如玉，其他全然不顾，你看那画中两行小字。”凌波仙略带调笑。

闻罢凌波仙子这般说法，方秋水这才仔细的看了看画中题字，。方才一进茅舍，便被那画中人儿吸引了，不曾注意到那两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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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花雨魔尊

方秋水细细观看这画中小字，但见得笔法苍劲有力，如龙似凤，写意自然。心中暗叹：果真一手好字，深得笔法精髓。且此画栩栩如生，丹青之功管中窥豹，可见一般。

凌波仙子闭目养神，默然不语，双颊霞飞，如园中花红，相映成趣。方秋水看罢也寻一藤椅坐下，头向后仰，运转真元，养精蓄锐。恍惚之间脑海中一阵曲万里凄苦悲声，一阵曲风行受苦之景，瞬间却又转到画中妙舞仙子的翩翩微步和对面凌波仙子的出尘绝俗。

妙舞寒烟静宜园，百花斗艳，满庭盈春。

魔门左神虚幽天，群声鼎沸，虎鹤急鸣。

方秋水神游太虚之间，仿佛闻听院外传来人声，便睁开双眼，看了看对面的凌波仙子，见她也在向门外张望，便张口道：“仙子，院外传来声音，兴许魔头们寻来此处，这茅舍如此现眼，倘若他们闯了进来，如何是好？”

凌波仙子不屑，甩了甩头发，横眉道：“还待怎的，这静宜园乃花雨魔尊静养念旧之所，谅那些喽啰也不敢擅自闯进来，如若真的发现你我，片刻之间我们也找不到更好的避所，顺其自然的好。”

方秋水心思，略微沉稳，不再言语，只是移步窗前，竖耳聆听。

“罗长老，此乃宗主的禁地静宜园，我等不敢入内，止步回返，另寻别处吧。”这是一个粗大的声音，浑厚博重。

“宗主的禁地，我们自然是不可进去的，只是静宜园甚广，花草树木繁多，乃上佳的栖身之处，不可大意，待我前去请示宗主，你等在此守候。”言罢“呲”的一声，当是那罗长老御剑而去。

园子外传来众多的脚步声，扩向四周，方秋水一念，许是魔头们不敢进来，却又恐人藏在园中，便将四周包围了起来。方秋水心中便有些惊恐，毕竟身在他人之地，难免有诸多顾虑。所以他便立马回过头来，望着凌波仙子，询问道：“仙子，他们将这里包围起来了，那个罗长老回去寻花雨魔尊去了，如果那花雨魔尊亲自前来，我们岂不是瓮中之鳖？”

“切莫慌忙，休说那花雨魔尊还未来，现在四周皆有人封锁，如何出的去，可惜我们不会遁地之法，隐身之术，不然尚可悄然而去。”凌波仙子不急不缓的道。

闻听凌波仙子提及遁地之法，方秋水用手拍了一下后脑勺，心中一亮，寻思：我紫府仙霞门对奇门遁甲深有涉猎，师父也曾传我遁地之法，我怎的着急忙火，将这一篇却忘记脑后了。

方秋水伫立窗边，默默回想：先须掌上排九宫，纵横十五在其中。阳遁顺仪奇逆布，阴遁逆仪奇顺行。此乃《紫府玄篇》中记载的奇门遁甲总纲，可化阵法，可化遁术，妙用无方。

念及此，方秋水将手伸出窗外虚抓一把，一撮泥土飞入掌中。方秋水细捏之，置于地上。方秋水便布置内里隐遁，外围幻象的六甲之盘。甲子同六戊，甲戌同六己，甲申同六庚，甲午同六辛，甲辰同六壬，甲寅同六癸。另合蓬、任、冲、辅、英、芮、柱、心、禽九星。藏而不显，隐于戊、己、庚、辛、壬、癸六仪之下。

布置完毕，摄来之土悄然而没，地面一如平常，方秋水见阵法设齐，便唤凌波仙子：“仙子，我依仙霞门奇门之术布置了这一土遁之阵，我们速速离去吧，免遭擒获。”

凌波仙子面露诧异，不觉方秋水还有如此本事，心中有些不信，便起身道：“不知你还懂这奇门遁甲之术，此乃上乘之学，据闻天外天坎离贤君对此道造诣非凡，以前真还没有看出来你也懂。”

方秋水见凌波仙子缓步前行，心下着急，伸手便来抓凌波仙子的玉手，却见仙子一把甩开，面色桃红，切切羞意攀上脸庞，双手交错，不停地抓着衣袖。方秋水有些尴尬，忙将手放到身后，道：“仙子快些，恕我冒昧，失礼失礼！”

凌波仙子低着头走到方秋水布置隐藏的阵中，却默然无语，只是脸颊艳艳。方秋水正念法诀：“天遁月精华盖临，地遁日精紫云蔽，人遁当知是太阴。。。。”未等念完，茅舍的木门嘎然而开，方秋水和凌波仙子忙举头望去，却见一个峨冠博带的中年儒生，发笄绾住发髻后用冠束住，身穿绯紫长袍，衔挂翠绿金龙玉珠，步履之间沉稳有力，飘飘洒洒，散发着浓烈的书卷气息。

方秋水和凌波仙子二人心中大惊，此人走到这里都未曾法诀，毫无脚步声，也未听得呼吸吐纳之声，修为之深可想而知。方秋水忙忙疾呼土遁法咒，欲以隐逸而去，却见那中年儒生伸出白皙的右手，修长的中指想方秋水站立的地方虚空点来，一道红光如箭离弦般激射过来，方秋水和凌波仙子怵然不及，那道红光落在地上。方秋水布置的隐遁砰然爆裂，激起些些尘土。

方秋水忙召出龙泉宝剑，戒备的看着那中年儒生，凌波仙子也持拈花之势，金色莲花却未显现。两人如临大敌，神色紧张。

那中年儒生却不理睬他们，泰然自若的走到那中间悬挂的画像之下，从案桌上操起一炷香，放在燃烧的蜡烛上面点燃，然后吹灭明火，放在香炉之中，刹时，烟雾缭绕，曲曲而上。中年儒生上完香，便寻了一个椅子坐下，直勾勾的盯着愣目无措的两人，却不开口言语。

约莫片刻，方秋水感觉有些奇怪，便咳嗽一声，道：“你是何人？”还没等那中年儒生回答，边上的凌波仙子便拉了拉方秋水的袖子，粉脸冷对揶揄道：“笨蛋，还问这个，他便是花雨魔尊是也。”

方秋水吃惊，转头望向花雨魔尊，花雨魔尊面带微微笑意，向方秋水点了点头，却让方秋水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花雨魔尊笑罢，眼光飘向门外道：“两位真是好兴致，且看我这妙舞寒烟静宜园景色如何？”丝毫没有传言的凶残之色。

方秋水见这花雨魔尊笑意，心中稍稍有些镇定，只是惊奇耳闻之虚与眼见之实大相径庭。方秋水洒脱的移步走到花雨魔尊对面，也寻得意张椅子坐下，顺着花雨魔尊的眼睛望着满园秀色，笑道：“瑶池蟠桃之境，羡煞我也。魔尊真是好福气！”

花雨魔尊有些不解，看方秋水大大方方的落座对首，谈吐不惊。花雨魔尊满含深意道：“二位来此久亦，当知这静宜园之名从何而得吧”

“正如魔尊所言，在下确已获悉。”

“在你等看来，我左神虚幽天乃邪魔之地，却有这神仙景致，是天不公抑或人不力？”花雨魔尊炬目如电，直至方秋水内心。

方秋水强压下花雨魔尊给他元神带来的威慑，守心束意，抱元环一，片刻便恢复如常。看得对面花雨魔尊暗暗惊诧不已。

“天非不公，人非不力。天道自然，人当顺之。仙魔之分，殊难辨别，为大恶者，偶有小善，行大善者，偶有小恶。善恶本难明，流转如浮云，无所生也无所灭。”方秋水口若悬河，娓娓答道。

花雨魔尊内心激荡，大惊，暗叹：殊不知这无名小子居然能有此智慧，虽未悟透，却也深得法门，他日成就当无可限量，正道昌隆可见一般。花雨魔尊再道：“你修习玄门正宗心法，名曰神仙之术，我修习魔门左道心法，名曰妖魔之术。可古往今来，你正道之士却也鲜有几人成就大道，飞升九天。我魔门众人虽然人数稀少，却也有成道飞升之人。是心法不济抑或天资之限？”

“无论玄门之术，还是魔门秘技，都是前人心血所著，只求修真向道，何分道魔彼此。你我之别在心不在外，我若涂炭生灵，终不能得道成仙，你若广结福缘，也可立入极乐或成就大罗金身。在下才疏学浅，薄薄之见，让魔尊见笑！”方秋水凛然不惧，和魔门至尊以舌论道。

此时的花雨魔尊和方秋水仿佛不是正邪不两立的敌人，却是久不相逢的知音一般侃侃而谈。花雨魔尊禁不住用手轻轻鼓掌，嘴角带着慈祥的笑意，道：“难怪如今我魔门难进分毫，原来正道有你这般惊采绝艳的弟子，若我魔门有你这般大智慧的弟子，何愁不兴。”言语之间颇多感慨。

言罢，花雨魔尊行至门外，如龙吟虎啸般的声音传来：“你等各自回去，入阵之人我自处理，须小心看管，切莫再出现这等情形。”强大的威势尽显一代王者风范。

园外左神虚幽天的群魔齐声道：“谨遵宗主旨意！”破空声不绝于耳，想是诸魔御剑散去了。

花雨魔尊回身看向凌波仙子，看得凌波仙子心中毛毛的，花雨魔尊道：“你当是映天池沉渊先生门下，金莲化身吧！休要拘束，过来坐下，在我这方寸之地上莫让我失了地主之仪。”

凌波仙子直挺挺的站着，却不挪步，朱唇微启，奇道：“魔尊怎知我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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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千年辛秘

花雨魔尊金刀大马的坐在红木藤椅之中，将手搭在右边膝盖上托住下巴，缓缓道：“我左神虚幽天和映天池沉渊先生素有来往，可惜只闻得门中前辈讲起过沉渊先生的高深修为，未曾亲见，想来遗憾啊！可惜沉渊先生一代人杰，竟然被中土虚伪的正道所害，落得远赴大漠的下场。”

方秋水原本听龙渊先生也说过中土正道道貌岸然，此刻花雨魔尊也是这般说法，然而智能大师也说过正道之中不乏伪善之徒，所以听到这话，也默不作声。

凌波仙子见花雨魔尊毫无伤人之意，又见方秋水在花雨魔尊的威压之下泰然自若，便稍微放松了心神，不再拘束，走到方秋水右手边，文静的落座。花雨魔尊偏着头，道：“两位能将我左神虚幽天剑魔楚止恨打得没有一丝面子，绝非泛泛之辈啊。凌波乃是沉渊先生门下，这我已经知晓，却不知这位小友师从何人？紫微宫清微孤山派紫阳恐怕教不出来你这般惊才绝艳的弟子才是！”

方秋水抱手恭恭敬敬，却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得道：“小子乃是壶公山仙霞门凌云子座下弟子，小门小派，魔尊见笑了！”

方秋水刚提到仙霞门，花雨魔尊脸色一变，看的旁边的凌波仙子心中一凛，以为花雨魔尊便要动手。却见花雨魔尊只是脸色仿佛布满了一层冰霜，声音冷冷的道：“好啊！好啊！又是壶公山仙霞门，难怪有这般通天彻地的神通，看我左神虚幽天仿佛无人之境。哼！”

凌波仙子看了看方秋水，不知道花雨魔尊为何有此一说，不解的问：“魔尊何处此言？”

花雨魔尊语气寒冷，不沾人情，对着方秋水道：“一千四百年前，便有仙霞门的人坏我群魔谷幽冥煞魔血阵，果真是潇洒而来，潇洒而去。莫非我左神虚幽天这般不堪，就连你这个小辈也敢来此撒野，来人，将这不速之客拿下，锁在琅嬛地窟去！”

闻得花雨魔尊吩咐，在静宜园外等候的长老蛇妖罗腹一个俊俏的近乎妖异的青年男子快步走进木屋。方秋水只见蛇妖罗腹一身碧绿色的长衫，散发着点点光芒，真个仿佛鳞甲一般，那青年男子一身红袍，连脸色都是红的，一头长发披肩，血红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微起伏，是那样诡秘妖冶。两人一进木屋，便齐刷刷的弯腰抱拳道：“是，宗主！”

方秋水见这两人就要动手擒拿自己，正准备唤出龙泉，拼的一命，忽然感觉浑身不能动弹，紫府真元凝结在一瞬间，他费尽力气扭转脖子，原来花雨魔尊一掌拍在自己肩膀上，方秋水暗自叹道：魔门至尊果然修为通玄，我这次凶多吉少了。

旁边的凌波仙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看着方秋水被罗腹和妖异男子提在手中，惊慌失色。她心知花雨魔尊做出的决定，当是无可驳回的，所以也只是眉头紧蹵的默然不语。

花雨魔尊将方秋水用魔功困住后，便站起身对进来的两人道：“罗长老，无极，将他锁在琅嬛地窟之中，与那翅魂做伴去吧！”

罗腹和那叫无极的男子闻听花雨魔尊的话，也是心中一寒，将这个小辈与翅魂共锁一处，看来是要受诸般苦楚了。两人提着方秋水飞驰而去，瞬间便消失在妙舞寒烟静宜园。

凌波仙子不解的看着花雨魔尊，心中也是惊恐不安，可嘴里依然平静的问道：“琅嬛地窟我也知道，那翅魂是什么东西啊？那方秋水是我将他带进幽冥煞魔血阵的，魔尊还是将我和他一起拿了吧！”

花雨魔尊和蔼的看着凌波仙子，笑容如同和煦的春风，道：“我早知晓，若非是沉渊先生门下指引，那方秋水虽然在年轻一辈中也是佼佼者，可凭他的本事，要硬闯我护山阵法谈何容易！仙子啊！你映天池和我左神虚幽天一向交好，我怎能将你拿去琅嬛地窟！”

凌波仙子脸上笑容绽放，满园的花苞仿佛都开放了，她笑了笑，道：“不知魔尊为何发此大怒？那仙霞门可有何渊源？”

花雨魔尊长叹一声，慢慢的道：“此事说来话长了，想必你也知道，在一千四百年前，有一个修道者用绝顶神通破开我幽冥煞魔血阵，笑笑而去。此事被我左神虚幽天视为莫大耻辱。然而那修道者功力达至圆满之境，当年的云修魔尊也只好作罢。哎！”

凌波仙子双眉微皱，道：“那仙霞门和那修道者有什么关系呢？”虽然凌波仙子心中有些明了，却终究不敢确定。

花雨魔尊重新坐在藤椅上，望着门外满园的花卉，道：“一千五百年前，万魔山宗主阴图因为夺舍一个修道者的元神，被恰逢其时的七柳先生撞见，说来也怪阴图莽撞大意，若夺舍元神，便将那修道者虏劫回山便是。谁知那阴图在光天化日之下便用化血之法取其精魄。”

凌波仙子虽然是金莲化形，本属妖魔精灵，然而对花雨魔尊将那夺舍他人元神浑然不当回事还是心感愤恨，终究却不曾表现出来，她问道：“那万魔山阴图后来又如何？”

“那阴图被七柳先生一路追杀，因见七柳先生修为高深莫测，擅使雷法，所以不敢将他的怒火蔓延到万魔山，便一路逃跑来到我左神虚幽天。当时宗主是云修魔尊，本来辈分比阴图高，与阴图的师父有些情谊，便将阴图收留在群魔谷内。并且云修前辈和七柳先生慢言相求，谁知那七柳先生心中愤怒难消，要求云修前辈只有交出夺人元神的阴图才肯善罢甘休。云修前辈贵为左神虚幽天堂堂掌教，于情理，于颜面都不可能应承这个要求。这样一来便激怒了七柳先生。”

“后来结局如何啊？”

“后来云修前辈便与七柳先生在群魔谷上空大战三天三夜，然而始终是七柳先生技高一筹，云修前辈不敌。我左神虚幽天中的同门为了保全宗门颜面，便各施神通道法，与那七柳先生战在一处。那一战可谓惊天动地，最后云修魔尊便用幽冥煞魔血阵将七柳先生困在阵中达数日之久。”

“据我映天池沉渊前辈记载说七柳先生最后好像破阵而去了啊？到底实情如何啊？”

“七柳先生的确是破阵而去，从古至今，洒洒数千年，唯有七柳先生破得此阵。当日，七柳先生被困在阵中，开始也是摸不着头脑，却不莽撞行事，在阵中盘坐三天，第四天，便将一件五彩斑斓的霞衣笼罩了整个幽冥煞魔血阵，据典籍中记载，外面的人包括云修前辈都看不清阵中发生了什么事。第五天，无数天雷从天而降，将整个幽冥煞魔血阵冲击的支离破碎，七柳先生口角含着鲜血而去，以我想来，必然也是深受重创。”

“那魔尊怎知七柳先生便是仙霞门的人？而且后来那万魔山的阴图又怎么样了？”

“昔日一战惊天地，泣鬼神，你来时可曾见群魔谷中的累累白骨？想当初，我左神虚幽天弟子众多，人才济济。却在那一战中丧生大半，那累累白骨便是见证。而且群魔谷原本不叫群魔谷，原本叫诸仙路。就因为左神虚幽天中丧生的弟子冤魂不散，灵气不灭，最所以原本如同这静宜园一般的景致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七柳先生离开之时便在诸仙路口竖立那一块碑，你来时定当看见了。”

“是的，魔尊，我和方秋水来时的确曾看见路口竖有一块石碑。原来那累累白骨全是左神虚幽天的弟子啊！我还以为。。。。。”后面的话，凌波仙子顿时咽回口中，不曾说出口。

花雨魔尊微微一笑，道：“不必遮掩，我知道你定是以为是我左神虚幽天残害生灵。”

“不敬之处，望魔尊海涵！”

“不必客气。后来那身负重伤的云修魔尊便对阴图说，倾尽了满门之力，挽救了阴图一时性命，也算对得住阴图的师父了。后来便将阴图驱逐出山，让他回万魔山去了。”

凌波仙子朱唇微启，眉头皱了皱，道：“魔尊，难道七柳先生便放过了阴图一条生路吗？我听方秋水说过，他们仙霞一门澹泊宁静，从不扬名外界，魔尊却又从何知道七柳先生的来历呢？”

“那一战过去两年之后，万魔山传来消息，说阴图在三清山附近被人用法力打散元神，万劫不复，神形俱都消散了，虽然万魔山并未说是何人所为，想来必是七柳先生无疑。七柳先生初来诸仙路时，曾说自己名七柳，却未说是何门何派。直到两百多年后，九华山之巅你师父沉渊先生和元阳子一战，可谓轰轰烈烈。因为沉渊先生战败之后远赴大漠，后来用灵扎传书，我左神虚幽天才知道七柳先生和元阳子同出一门，便是仙霞门。”

“只是后来七柳先生和元阳子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也许是羽化登仙了，也许在哪处洞天福地之中清修，终究不得而知，虽然我们正邪不两立，然而七柳先生的修为神通和心性玄极却让我钦佩不已。多年过去了，如今修道界再难复当年了！”言语之中颇是高处不胜寒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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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琅值乜

凌波仙子听完花雨魔尊的讲述，内心大为震惊，没有想到方秋水的师门还有这般威名。沉思了片刻，凌波仙子总还是觉得有些愧对方秋水，毕竟是自己将他带来这魔门重地的，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未卜，再想想曲万里老人凄苦的眼神和悲楚的背影，无名的落寞涌上心头。

花雨魔尊静静的看着凌波仙子，看着脸上瞬间的变化，捕捉内心深处那几缕波动起伏。待到凌波仙子面色红润，仿佛平静下来之后，花雨魔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可是为方秋水那后辈担忧？他进了琅嬛地窟，要想出来恐怕无望了，除非修为能达到他先辈祖师七柳先生或者元阳子那种境界。对了，还忘记询问你了，你们此来究竟是为何事？”

凌波仙子心中一沉，断然不敢对花雨魔尊言明来此是为了九阴绝脉的曲风行，若是让花雨魔尊知晓，必定再生变故，脸色几经变化后，笑了笑，道：“方秋水不知天高地厚，听说群魔谷是魔门之地，便想来除魔卫道，我心中不忍，便随同他一起来了！”

花雨魔尊堪称魔门至尊，岂会被凌波仙子漏洞百出的谎言所骗，只是以他的心机，明知凌波仙子话中不实，却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再深究，心中打定主意暗自查访。随即，花雨魔尊走到木门外面，抚摸着满树红花，缓缓道：“你看我这园子比你那映天池如何？”

凌波仙子摆动罗裙，轻飘飘的走过来，将脸凑到花蕊前，深深的闻着沁人的花香，道：“幽幽花香，满园秀色，各有各的妙处！”

“沉渊先生离去千多年，映天池和我左神虚幽天许久不曾来往了，今日仙子前来，便在我左神虚幽天多留几日，我让我徒儿凝香陪你四处转转，你看如何？”

凌波仙子暗自揣测：花雨魔尊此时留我在群魔谷，必定另有所图，还派弟子凝香明是陪同，暗则试探监视，不过我何不同意呢，也好暗中打探曲风行的下落，也可伺机救出方秋水。想到这里，凌波仙子转过身来，道：“那就多谢魔尊好意了！”

花雨魔尊意味深长的道：“不必客气，不过有的地方时不能去的，毕竟群魔谷并非我花雨一人的群魔谷。不过凝香会告诉你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的。”

凌波仙子脱口而出：“那琅嬛地窟我能去吗？”

花雨魔尊歪着脑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不言语。他看了看凌波现在，便缓步向静宜园外面走，走出园子，花雨魔尊飘来一句话，“等一下我就吩咐凝香过来陪你！”说罢，腾空绝尘而去。

却说方秋水被花雨魔尊封住真元，让蛇妖罗腹如同提着个小鸡一般在迎风飞行。心中感觉无比憋屈，可又无可奈何，只得张大眼睛看着路边的一切，默默铭记，为日后逃离做准备。

以鳞甲裹身的罗腹看着方秋水的样子，丑陋干枯的老脸荡起一层层的笑意，看来惊悚无比，只听罗腹干咳几声道：“小子，趁现在还张的开眼睛快些看个够吧，等你到了那琅嬛地窟，可再也见不到这番美丽的景致了，哈哈！哈哈！”

方秋水恼怒的狠狠的盯着罗腹，口中大吼道：“你这魔头，莫非你那琅嬛地窟是阴曹地府不成，小爷我进得来，便会出得去。”

另一边名叫无极的妖冶男子听到方秋水的话，冰冷的目光扫在方秋水的脸上，方秋水感觉从内心深处冒出丝丝寒意，浑身都感觉极不自在。那一头的红发，一身的红袍，满脸的红光，让方秋水感觉这男子便如同是一滩血水一般，没有灵魂，没有生命，比鬼庄大殿之中的冤魂血池看起来还令人生厌。

罗腹哈哈大笑，脚步却丝毫不曾停顿，道：“燕无极，你什么时候才能笑一笑呢，生怕别人看上你一般。你看把这小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方秋水闻言大怒，手脚甩动，挣扎不休的道：“老不死，你胡说些什么，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被人吓到，若不是此刻我真元被花雨魔尊那大魔头所封，我就将你碎尸万段！”

燕无极始终不言不语，罗腹一掌拍在方秋水后背，方秋水顿时从口中喷出一道血箭，罗腹尚自哈哈大笑：“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左神虚幽天凭你这等薄弱的功力也敢闯进来，现在还敢大言不惭！不过你此番进了琅嬛地窟，也算是你一生的修道生涯走到尽头了。”

未过片刻，燕无极和罗腹二人提着方秋水来到了一处低丘跟前。只见这低矮的山丘光秃秃没有丝毫绿色，四面是一条细细的河流绕过低丘，河中的石头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光华锃亮，远处树木葱葱，浓雾袅绕。低丘前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不知道有多深，从里面透露不出半点光亮。只有在洞口边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醒目四个大字“琅嬛地窟”。

罗腹一把将方秋水仍在地上，发出扑通一声。方秋水踉跄的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怒颜恨色。罗腹张开嘴，露出惨黄色的延迟，发出“啧啧”的怪笑声，道：“小子，这便是修道界赫赫有名的琅嬛地窟了，这就是你后半生的居室了，走，进去！”

罗腹将方秋水用力的推向地窟洞中，燕无极依然一脸冷漠的跟在后面。外面的低丘虽然不及一人之高，进洞之时还需要半弯着腰，然而沿着斜斜向下的通道一路朝地下深处走去，通道越来越宽阔，越来越高。

叮当清脆的滴水声，错落有致的脚步声，回荡在漆黑的琅嬛地窟通道中。罗腹和燕无极二人功力深厚，真元贯注双目，在黑夜里视物如同白昼，然而方秋水真元被封，根本看不见眼前的东西，只有在磕磕碰碰中被罗腹推攘着向底线深处走去。

不知道在黑暗之中穿梭了多久，忽然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刚刚的黑暗一扫而空，眼前是一个四面被高山环绕的幽谷，头顶红日正艳，在眼光的映照下发出一层朦胧的色彩，遮盖在幽谷上空，还荡起微微涟漪。

罗腹一把将方秋水推倒在地，大声呵斥道：“小子，你就在这慢慢享受吧！蛇爷爷我走了！”

方秋水懒得理那蛇妖罗腹和那妖异的燕无极，便不和他搭话，只顾打量周围的环境。只见罗腹和燕无极钻进通道，通道口便被一层薄膜似的光幕封锁，方秋水跑过去用手推了几下，才感觉这片光幕黏黏糊糊，仿佛不着力一般，直到方秋水整个人都扑在了光幕上，那光幕只是闪烁哲五颜六色，却不曾破损半分。

费了许多力气，却没有丝毫作用，方秋水便颓然的离开。只见这幽谷方圆一里左右，四周的高山千刃绝壁，在半山腰的石缝之中却偶有几棵翠绿的松树。地面上绿茵草地，百虫栖息，在边上的灌木丛中不经意的还能看见几朵鲜艳的花朵，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娇羞亮丽。

方秋水虽然心中慌忙着急，被花雨魔尊封住全身真元，此刻就好像一个凡人一般，如何能攀爬过头顶这险峻的高山，而且高山中央仿佛被一层透明的幔布掩盖着，一定是为了封锁住琅嬛地窟的出路。

方秋水心如死灰，忍不住仰天长啸道：“莫非我方秋水便要埋骨在此？”“不行，我绝对不能轻易放弃！”方秋水顿时双腿弯曲盘坐在草地上，将双手轻轻平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静下心神。

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濡筋骨，利关节者也。方秋水体内智能感受到一丝真元，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用入门之法，即是气血行运周身，从手太阴肺经开始，依次传至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再回到手太阴肺经。内至脏腑，外达肌表，营运全身。上至于头，下至于足，贯穿全身，回归十二经脉之海。

待气血运转顺畅，方秋水这才能从丹田识海之中聚集一丝真气。花雨魔尊不曾想到的是，在修道之人眼中，气血之道乃是下称修炼之法，只能强身健体，健壮肌肤。然修道心法，不管是魔门还是正道，均是以人身体为根基，在气血之上炼取真元，采纳天地灵气，贯注在体内气血之中，清气升而浊气沉，达至阴阳交泰，气脉顺畅。所以真元魔气总是从体内血液循环和提气流转中衍生出来的更高层次的能量。

方秋水仅靠着这一缕可怜的真元，在识海丹田中缓缓流动，奈何周身经脉被花雨魔尊用魔功堵塞，真元断断续续，总是连不成一片，若是经脉顺畅，真元便如涓涓细流一般连绵不绝，从奇经八脉之中循环而动，经眉心天灵回归识海丹田，便能天地交泰，龙虎交融。只有丹田中聚集了几丝真元，难以冲破魔门至尊用碧海狂灵魔功所封锁的玄关经脉。

尝试了多次，任脉在与手足三阴及阴维脉交会处，总有一个疙瘩所阻挡，督脉在与手足三阳经及阳维脉交会处也有一个阻塞的疙瘩。阴阳两脉不同，无法总任全身阴阳两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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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外丹初成

花雨魔尊的碧海狂灵真元仿佛跗骨的蚂蚁一样在交汇处抱成了一个团状，对潺潺而来的紫府真元阻挡有力。幸好碧海狂灵真元是魔门真气，而紫府真元是玄门正宗法力，所以那堵塞的真元无法吞噬奔涌来的紫府真元，要是另外一个魔门妖人被花雨魔尊封印了真元，如果妄自提气冲关，那恐怕袭来的真元便要被那如同蚂蚁一样的碧海狂灵真元所同化。最终就怕要落得个烟消云散的惨淡结局。

不过如果被封印的人功力通神，高出花雨魔尊许多，以强势压倒花雨魔尊封在体内的真元，那便能轻松解除封印，然而整个修道界能与花雨魔尊抗衡的人恐怕都寥寥无几，更何谈比花雨魔尊的功力要高出许多。

方秋水强行流转丹田之内的点滴真元，催动真元与奇经八脉中被分段封印的真元会合，然而以他此刻的功力与花雨魔尊有天差地别，若说能够冲破玄关，简直是痴人说梦。当从丹田之中冲出来的紫府真元一波接着衣钵的冲到体内各处玄关之时，便被封锁在紧要处的碧海狂灵黑色的真元所击退。方秋水咬紧牙关，从额头上渗出了几滴汗珠，头顶发丝中慢慢飘摇起几道浓浓的烟雾。方秋水脸色被涨的通红，左右两边耳朵根处忽闪忽闪着阵阵红光，眉心中间如同鲜花一般绽放出几缕紫色的光芒。

方秋水感觉身如针扎，在各大玄关和丹田，天灵处的紫府真元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四处乱窜，在小小的空间内造成了惊天动地般的骇浪。方秋水感觉真元狂暴的冲击着经脉边壁和交汇处。方秋水猛的睁开眼睛，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瓶，从瓶子中倒出一粒丹药，这正是仙霞门凌云子在方秋水临别之前相赠的紫金还魂丹，曾在双桥镇外为玉真道长续了一线生气。方秋水将紫金还魂丹置于掌中，迅速张口吞服，顺着咽喉下滑，紫金还魂丹发出一丝温润的气息，向各大经脉流去。片刻之后，在四处乱撞的紫府真元仿佛被使用了静心咒一般顿时平静下来，顺着细细的经脉缓缓流动循环。

想到静心咒，方秋水眼睛一亮，顿时回想起《紫府玄篇》中记载的炼精化气，即是静观受气，一阳发动，其口诀则是：静观入定贵守中，一阳震动周身通，采药归炉养丹体，功圆行满大道成。方秋水方才明了自己是犯了大错，所谓天地万物，宇宙苍生当用真意感知，真元不外乎如此，然而此时他心中焦急，心难平复，真元便不受控制。

方秋水重新入定，引导着一丝真元从印堂而入，将正念收归黄庭中宫，静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除却一切思虑杂念，以元神即性、真意即离、目光即火此三者返照中宫，不沾不脱，沾则执著，脱则龙飞，总是温煦守中，未及片刻，便气调息定。方秋水感觉在冥冥之中能用心眼观察到苍生万物，大至群山巍峨，小至微尘沙铄。心平气和把心放宽，敛虚守静，静至虚极静笃，使神气相抱性命合一，酝酿深厚，方秋水达至内心寂静的空灵界。神气相抱，也就是静观守中，守之既久，周身阳气自然充足，肾气自动出现，采此肾气运行周天，作成外丹。

虚极静笃，然忽一动，此动就是是真机，此时就有一阳自会阴处发动任督脉通。此时全身经脉虽然似有松动之意，然而全身经络还并未完全畅通，方秋水一片空明，继而运转河车，用呼不用呼，子进阳火，用意吸九口气往上运行，吸气时用鼻吸用呼不用呼并未不用呼，只是呼时不用意，吸时用意往上提，就是意存尾闾往上行之，然后用正念随其真阳之气感向上运行，阳气则随之行，意住随之而往止住。由尾闾过夹脊关，通过玉机，直至昆仑顶，向下至泥丸宫稍停。阳气至此在玄篇中记载便是化为甘露，与平素口中之津液大不相同，方秋水只感觉满口含香，飘忽口腔。

然后舌抵上腭，由十二重楼即是喉嗓归送坤腹入炉温养，后用真意把采来的真阳气感之土，归入炉内封固不使走失，以真意守之，以内目照此坤炉，坤也就是腹。先存后忘，似有而无，合乎自然。忽然药也就是真气生，真情阳动，则用意采之人入炉封炼。以至生无可生，采无可采，如此守内阳自缩，外阳不举，即停运而止火，此则止火有时也。方秋水在止火后，漏尽已证外丹已成，他便静观，文火温照。过了不知道多久，真意感觉上冲下撞，其势汹汹，方秋水忽然感觉到两肾如同汤煎，耳后虎虎生风，鼻子抽搐身涌，更有一道白光，发现内脏自下丹田至明堂。

此时方秋水感觉到全身被花雨魔尊所封印的真元在白光之中呲呲消散，但是未达到真漏尽通，所以他虽见此光却也不敢止火，在方秋水冥想默默之中，时间不知道流逝了多久，在各处玄关成阻塞的碧海狂灵魔气真元被白光消散而光。方秋水以内视之法发现丹田识海处结成一颗金光灿灿的金丹，让他大喜过望。然而方秋水深知此乃紧要关头，便以真意采取大药，捧过三关九窍，上至乾顶，降下中田。乾坤交罢后，一点落黄庭，用真意领却不着于意，应顺金丹变化自然之机，机动随之而动，机静则随之机静，以定静守，以温照候。

许久之后，方秋水长呼一口气，外丹成，则紫府真气步入了第六重境界。因为《紫府玄篇》记载紫府真气第六重境界的现象便是体内丹田处外丹成。虽然此刻方秋水的体内真元不必以前的粗壮汹涌，然而此刻真元流动之顺畅却是大胜从前。被花雨魔尊用魔门碧海狂灵魔功所封印的奇经八脉尽数通畅，此时再无大碍。

若是花雨魔尊得知将方秋水体内真元封印，反而让他以气血之基催动体中真阳，衍化肾气真种，却冲破玄关，结成外丹，修为更进一尺，不知做何想法。殊不知花雨魔尊此法几百年来从未失效，毕竟修道的人从来都不屑再用气血之法。

方秋水感觉此时全身舒泰，内心一片寂静，外丹在丹田之中闪耀不止，他连忙收功而起，站直了身体，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如同蚊呐般的自言自语道：“魔门至尊，花雨魔尊，看来也不过是浪得虚名之徒，我就不信我出不了这琅嬛地窟”。忽然方秋水将心中愤恨一扫而空，仰天大笑道：“哈哈，罗腹，你个老不死的蛇妖，待小爷出去了，定将你斩成千截万截！”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怪叫“嘎嘎，嘎嘎”。方秋水惊愕的转过头去，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衣衫褴褛，赤足裸臂，头发蓬松至脸，将整个脸面都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只有那长长的胡须及胸，让方秋水知道此人不知道在这琅嬛地窟中被困了多少时日。

虽然那怪人声音让人听来生厌，但是知道此人在这琅嬛地窟与世隔绝的地方被困了多年，心中还是有些悲凉和同情的，另外还有一丝憧憬，这逃离此处的办法便要着落在这个怪人身上了。想到这里，方秋水连忙快步走过去，双手抱拳，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为了讥笑于我？”

那怪人走到跟前，双手扒开脸上的散乱的发丝，睁着一双深陷的没有神采的眼睛，嘴角**，又发出了“嘎嘎嘎嘎”的怪响。方秋水见这人满脸干枯，尽是泥土，头发上沾着许多的草末和灰尘，奈何这人发出这怪人让他以为总是在讥笑于他，便大声怒喝道：“我屡次敬你，为何一再讥笑于我？”

忽然，那怪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另方秋水大为吃惊的是，那怪人忽然伸出右手猛的一掌打在他自己的右脸上，只见那怪人在一耳光之下踉跄，仿佛站不稳一般，这一掌之力可想而知。方秋水迷惑中正欲张口，只见那怪人又用手捏住下颚，用力扳动了几下，发出几声干咳。

方秋水眼睛珠子转个不停，这怪人果然是怪人，行事居然如此出人意表。谁知那怪人稍歇了一下，便开口道：“我是笑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那罗腹乃千年蛇妖，一身蛇皮比仙甲还坚硬，修为更是高深，先不说你能否斩断蛇身，就是这琅嬛地窟你此生恐怕都是出不去的了！”

方秋水见这怪人说话虽然不是很流利，却依然清晰，便问：“刚才前辈那举动令小子好生疑惑，不知是为何啊？”

那怪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只是在那张仿佛被人皮包裹的脸上看来恐怖无比，那怪人道：“我被关在此处数百年，从未曾与人交谈过，所以有些不习惯，我调理一下而已！”

方秋水恍然大悟，暗想，原来如此，离群索居的人总是口齿有些不清晰。忽然双眼暴出两道精光，恨恨道：“那罗腹几次羞辱于我，怎能饶他！”

（注：道家中的药，本指的是内丹，笔者此处杜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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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赤魂星君

那怪人龇牙咧嘴，一番冷嘲热讽道：“男儿有些壮志，偶尔说些大话本无不可，但是总要量力而行，若你有那本事，如今却又为何同我一般？”

方秋水恨恨的道：“都怪那花雨魔尊道行太高，且趁我不备，将我锁了来，也是怪我学艺不精，却不知前辈又是如何被困在这琅嬛地窟之中的？”

问到这里，仿佛捅了那怪人的痛楚，只见他双手将遮盖在面庞的发丝拨开，扬起那虽然肮脏却掩盖不住英气的脸庞，望着天空那五彩流光深深的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却又目光深邃满含柔情与悲楚的望了望身后那一团茂密的草丛，似乎又所牵挂却又是无尽的失落与惦念。

仿佛过了许久，仿佛就在瞬间，方秋水也被感染了一般望着那草丛中抑或是草丛外的陌生或熟悉的东西，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好像一开口便打破了原来美好的风景。煎熬了漫长而又短暂的时间，那怪人的眼睛里缓缓的流出了两行凄凄惨惨的晶莹的泪水，沿着他那粗犷的脸顺着那长长的胡须一滴一滴的掉落在萋萋芳草上。

方秋水顺着那泪滴的方向看着那地下的青草，此时，那芳草好像变得更加明丽了，不知道是泪水的感染还是露水的滋润。

正在方秋水迷惑的时候，那怪人忽然用沾满了泥土和尘垢的手去擦掉那沧桑而邋遢的脸，本是越来越肮脏，而此时的方秋水却从那怪人的眼中看到了纯洁和美丽的一幕。

那怪人擦干眼泪后，将耳朵边的头发又重新遮盖在了面庞上，语声凄厉的道：“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我始终没有平静下来，内心依然充满着哀思，都怪你小子，勾起了我尘封许久的情愫！”

虽然怪人语气满含责备，但是方秋水却没有觉得生气，相反他知道怪人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悲痛，所以他试图安慰的道：“岁月悠悠的流逝，带走的只是繁华虚荣和尘世表面的浮华和红颜，带不走刻骨铭心的思念和情感，小子一时失语，勾起前辈的痛苦，本该万死。不过依我之见，前辈若是将你心中埋藏的故事说出来，若是不愿让晚辈听见，您大可以对着草木山川，对着蓝天白云诉说，也许能够舒畅旷达，以解心中沉闷！”

那怪人有些奇怪的看着方秋水，慢慢沉道：“看你小子年纪不大，仿佛经过了无尽的岁月蹉跎一般，却也有这般深刻的感悟啊！”

“哪里，前辈说笑了！世事本来如此，该过去的总该过去，留下的也不值得太过挂怀，佛家有言，有缘便生，无缘便灭。”

怪人“啧啧”怪笑，他盘下双腿，坐在了方秋水脚下，方秋水见状，连忙也弯腰相随。怪人轻轻的道：“这琅嬛地窟我已经被困了一百多年了，在这一百多年里，我都没有和人说起过。今日见你小子还不错，相识也是一种缘分，我便说与你听。”

方秋水睁着眼睛，道：“晚辈洗耳恭听！”

“我本是星辰山弟子，记得那时候修道界都唤我叫赤魂星君，以前我一直依托在我师兄离恨星君的大名下，在师门里潜心修炼道法，直到有一天。那天我姑射山掌教妙语仙子来我师门与我师兄商讨要事。妙玉仙子还带来了一个人。”说到这里，赤魂星君仿佛又沉浸在那段刻骨的时光中，双眼轻轻的平望着，不知道望着哪里。

方秋水一句话也没有问，紧接着，赤魂星君继续道：“妙玉仙子带来的就是她的师妹妙舞仙子，他师姐妹二人前来的。就在那一天，我结识了她，就是妙舞仙子，可谓一见倾心，我本该平静的道心便充满了波澜和爱慕，也就是从那一天，我的修道生涯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顾掌门师兄的阻拦，我跟随妙舞仙子离开了星辰山，口里虽然说是出去游历一番，其实就是舍不得妙舞仙子的离去。”赤魂星君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甜蜜的微笑，深情而又凄凉。

方秋水听到“妙舞仙子”四个字，陡然想起花雨魔尊纪念爱人所建的妙舞寒烟静宜园，心中也在猜测这妙舞仙子是不是和魔门至尊花雨魔尊还有什么牵连，心中虽然有所疑问，但是他依然没有张口相询。

片刻后，怪人接着道：“妙玉仙子道行精深，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便离开我们，独自回了姑射山，于是便剩下了我和妙舞仙子二人单独相处。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光美好却又短暂。我们结伴游历神州，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在路上遇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夺去了我的一切。”

方秋水终于忍不住的张口问道：“那个人莫非就是左神虚幽天的花雨魔尊？”

那赤魂星君忽然双目爆发出精光，冷冷的盯着方秋水，道：“你是如何得知？”

方秋水忙忙摆手，道：“我也是在闯入左神虚幽天群魔谷的时候，误入了花雨魔尊建立的一处花园，那花园名字便叫妙舞寒烟静宜园，还在静宜园中看见了一副美丽的画像和花雨魔尊的题字，所以晚辈才不由自主的有此一问！”

赤魂星君的神情才松缓了下来，道：“没有想到花雨那魔头对妙舞仙子还真有这样的深情。不错，我们就是在西湖边遇见了花雨魔尊。那夜花雨魔尊正在西湖上乘舟赏月，对月独酌，我和妙舞仙子在西湖边凉亭中饮酒作乐，妙舞仙子作了两句诗，我依稀记得那两句诗是‘西湖水中西湖月，岸芷轻舟盈半阙’。不曾想这两句诗被湖中正在赏月的花雨魔尊听见，他便摇舟而来，随之附和两句‘烟雨楼中烟雨人，千载春秋花不谢’。妙舞仙子便对他另眼想看，青睐有佳。我见他是魔门中人，本着除魔卫道之心，便与花雨魔尊打斗了起来，妙舞仙子却说道中有魔，魔中有道，也就是那一天，我们三人便牵连在一起。”

“从此，妙舞仙子夹杂在我和花雨魔尊之间，其实她心中是爱慕花雨魔尊的，然而却为师门和正道不容。最后被软禁在姑射山。直到有一天，花雨魔尊以无匹的气魄在姑射山之巅，寻找妙舞仙子，恰巧那一日我也在姑射山。左神虚幽天掌教来到姑射山，引起了姑射山的愤怒，众人纷纷与花雨魔尊斗法，我也不例外。然而妙舞仙子心中不忍，在花雨魔尊即将被消灭的时候，她用身躯接了我一掌，为花雨魔尊档去了致命的一击。最后哭泣着求姑射山妙玉仙子放花雨魔尊离去，妙玉仙子不忍，便示意花雨魔尊离开，最后妙舞仙子却自断经脉，坠落在姑射山后山无底的深渊之中。妙舞仙子离去时的那无助和凄凉的眼神我历历在目。我一直认为是花雨魔尊将妙舞仙子逼死的，所以时隔不久我便只身前来群魔谷寻找花雨魔尊报仇，最后被花雨魔尊封印法力，困在这琅環地窟之中。”

虽然赤魂星君娓娓道来，语句不多，然而方秋水却从赤魂星君的口中和眼里知道了他内心的那种悲愤和无奈，以及失去妙舞仙子的那份悲痛。

赤魂星君说完了所有的故事，向天长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又将目光投向了那茂密的草丛，最后起身，缓缓的朝那边走去，口中道：“时隔多年，我始终无法忘记她坠下深渊的那眼神，香消玉殒，想必花雨魔尊心中也是有愧的吧！”

方秋水久久不能平复，也站起身来，跟着赤魂星君走去。

走过那片茂密的草丛，方秋水看见了一座坟，树立着一块墓碑，坟上一棵草都没有，平整光滑。赤魂星君走到坟前，在那墓碑前面弯腰跪下，望着墓碑静静的沉思。方秋水看见那墓碑上就四个字“妙舞仙子”，其他只字没有。

方秋水走上前去，轻轻的抚着赤魂星君的肩膀，轻轻的道：“前辈切莫太过伤悲，也许妙舞仙子并没有如你心中想的那样离开人世呢！”

“多谢你了，那无底的深渊下面，你知道是什么吗？那就是修道界鼎鼎有名的险地—断肠峡，从来都没有人下去过，下去过的人从来都没有上来过。”

方秋水大吃一惊，心想原来那深渊下面是修道者都不敢去的死亡之地，难怪姑射山那么多法力精深的人都不能将妙舞仙子救上来。方秋水想到这里，也上前跪在了地上，三叩头，道：“亡人在上，晚辈方秋水一拜。”

赤魂星君见状，便将方秋水拉起来，道：“虽然是一座空冢，里面也埋葬了妙舞仙子生前赠我的一串珠花，此刻也只能寄托哀思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你也被关进了这琅環地窟，也算我俩有缘，去我那蜗居稍歇片刻，将你如何被擒的缘故将与我听听！”

虽然赤魂星君故作轻松，表面释怀，然而方秋水知道他将那沉重的思念和悲痛埋藏得更深更深。方秋水想不通外面有静宜园，里面有珠花冢，修道的人对情之一字看得如此之重。

赤魂星君居住在离珠花冢不远的半山上的一个山洞里，山洞中就是一张石床，一方石桌和一个石凳。赤魂星君鼓作欢颜的到：“让你见笑了，陋居至简，你以后恐怕也要和我共住这里了！”

方秋水四处打量的问道：“难道前辈就没有想过要出去，也没有离开此地的办法？”

问得赤魂星君一楞，仿佛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要离开琅環地窟一般，道：“刚开始被关进来的时候，报仇心切，确实很想离开此地，但是由于此乃左神虚幽天名震神州的绝地，我多次努力未果，又想到妙舞仙子杳杳仙去，我便淡了这离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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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弦

作者：中原名剑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四十二章 赤魂星君』

- 『内容简介： 古往今来，澹泊明志，宁静致远，是田园隐逸生活的重要精神思想。本文讲述了一个奇幻的修道世界中追求苍生安宁，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藏匿三百余年的血魔老祖盗走正道十二派秘藏的《清虚残经》分卷，掀起轩然大波。从此揭开波澜壮阔的画面。 于有无之间，有无之外下寻道心，于魔道之间，魔道之外上体天意。 貌古笔难写，情高世莫知。红尘不尽，怎得混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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