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金钗系列之《刁钻金钗》

作者：星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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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回到大观园

二○○年。

古时候的人重男轻女，怕女子有才能后不肯受礼教束缚，认为女子无知无识、只知顺从便是美德。

所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很抱歉，ｅ时代的新女性可不来这一套！

Ｔ大历史系就有十二个博学多闻、通晓古今的才女，她们个个生得眉清目秀、气质独特，在校园里拥有“十二金钗”的封号。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求知欲旺盛的十二金钗趁着连续假期，不约而同报名前往北京参观秦始皇文物展的旅行团，打算来趟知性之旅增广见闻。

无奈，天有不测风云。在她们飞往北京的途中，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弥漫起混沌诡谲的氛围，不消多久，一阵暴风骤雨袭来，飞机也渐渐飞离航线不受控制，在一番震天撼地的摇晃之后，飞机更以惊人的速度坠毁……

呜……真是天妒英才！想不到她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不但要英年早逝，而且还即将摔得粉身碎骨，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是的，这正是十二金钗在飞机坠落的刹那打从心底发出的大喊。不过在她们衷号的同时，却也察觉自己正被一股神秘强烈的力量吸引过去，眼看自己渐渐脱离身体，意识也渐渐模糊……

这……这是哪儿？纷纷醒来的十二金钗奋力睁开双眼想看清楚四周的环境，东瞧西瞧却只看见一个女子的陶像。

她们定睛一看，发现陶像和真人一般高，而且那陶像水灵秀丽的容貌宛若出水芙蓉，盈盈浅笑的娇态更是栩栩如生。

十二金钗发挥研究精神仔细打量眼前的美人陶像，却也发现一丝不对劲——

她……她的身体怎么轻飘飘的？还有点儿……透明？而且——她什么时候离美人陶像这么近？！

眼看就要撞上去了，“不要、不要啊……”

果真是祸不单行？……她竟被吸进美人陶像里头了。而且还出不去！

谁来救救她？她是听说过灵魂出窍，可没人告诉她灵魂出窍后会碰上这么悲惨的事呀！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把她封在陶像里头，她非要那个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算了、算了，随便诅咒人家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这会儿可真是应验了“好的不灵，坏的灵”这句话！

正当十二金钗想收回先前的咒骂，不想再造口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时，天老爷却抢先一步地打了一记响雷，不偏不倚，正是朝美人陶像身上劈去，让被封在陶像里的她们再度失去了意识……

有句成语说“无独有偶”。十二金钗同时搭上失事班机，又分别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在十二个美人陶像里头，除了某些细节，其古怪的际遇可说是如出一辙！

还是不懂？那举例说明好了，就拿“她”来说吧——

“我还活着？而且通体舒畅，四肢活动自如……”嘿嘿！这么个折腾法都还没蒙主宠召，也称得上是天下奇闻了。

她在心里感谢老天爷的厚爱，让她“重新做人”。她走到波明如镜的湖边，想瞧瞧自己劫后余生的神气模样，不意却被自个儿映在水面上的容貌给吓了一大跳。

这是她吗？剪水秋瞳、桃腮杏脸，一身“古色古香”的妆扮更添风韵，连自个儿看了都陶醉不已。不过，她这绝色容貌似曾相识，就好像——那个陶像美人！

敢情她的灵魂附在陶像美人身上，而陶像美人复活了？唉！实在是太复杂了。她低头拉拉身上碍手碍脚的衣服，思索着自己究竟身在何方。

“算了！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事有轻重缓急，还是先解决当下的问题比较实际。”现在肚子正高唱空城计，得先找个地方饱餐一顿才是。

可，走着走着，触眼所及净是些古时的房舍、街道以及古装打扮的人。

方才她走来仿佛听见有人歌颂着咱们大明皇朝如何、如何，难不成她回到了历史上那个明朝？！

咦？是哪个古人这么嚣张？走没三步路就在墙上张贴告示，惹得她好奇心大发，不得不暂时将填饱肚子的正事摆一边，停下脚步瞧瞧上头究竟写些什么——

美人帖

贾府为广召天下美人，将于近日举办“选美大会”，

录取名额十二人。

若有幸入选“十二金钗’者，贾府将提供免费食宿

作为奖励。

意者请洽贾府总管。

是她孤陋寡闻吗？历史念这么久都没听过古代也有选美这档事，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免费食宿”这一项根本是为她设的嘛！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打探一下这大手笔张贴告示的贾家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他了！前面这位向她走来的老人家看来慈眉善目，应该不会诓她才是。

“这位大叔，小女子想向您打听一个人，不知是否方便？”

“姑娘请说。”

“这四处张贴告示的贾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姑娘是打外地来的吧？在金陵没有人不知道贾家的。”

“是、是啊。”而且还远得很呢！

“这贾家是金陵首富，世代经商，不但有钱有势而且交游广阔，政商关系良好，人家说‘龙交龙，凤交凤’，出人贾家的可都是文人雅士、达官贵族呢！姑娘对贾家这么感兴趣一定也想参加选美，听说贾家评审的标准十分严格，不过姑娘放心，凭你的条件一定可以入选……”

“谢谢大叔的赞美，小女子这就去贾府瞧瞧，后会有期！”

天！古代人都像大叔一样热情吗？瞧他一副欲罢不能的模样还真是怪可怖的。

不过言归正传，她历史系可不是念假的，在大叔说得口沫横飞之际她发挥速记的本事归纳出以下重点：

第一，她现在回到了五百多年前的明成祖时代。

第二，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明朝时的“金陵”。

第三，贾家富可敌国，就算多张嘴吃饭也没差，这么好的饭票不容错过，是她“算计”对象的不二人选。

她在古代举目无亲，现在的模样又是美得不可方物，不去参加选美太对不起“自己”了，再说连阅人无数的大叔都说她选得上了。事不宜迟，马上就去贾府报名……

就这样，“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她们凭着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如愿选上贾府的十二金钗，住进贾府。不过，各位可别误会，远道而来的十二位才女才不稀罕赢得“十二金钗的头衔——因为她们自己就是！

对她们而言，在古代找个“衣食父母”好让自己衣食无忧才是当务之急……

金陵贾府

十二金钗个个貌似天仙、风姿绰约，无论才貌、气质皆是万中之选，生性爱热闹的贾老夫人对这十二金钗疼爱得紧，还收她们为养孙女。

不过，就算平淡的日子多了这些人陪伴，老夫人还是颇有怨言。这天——

“我说老爷啊，每回我想找丫头们总要等人通报，麻烦得很，而且……”

贾府辈分最高的老太爷贾金正埋首书堆中，蓦然被耳边高分贝的噪音拉回思绪，万般无奈地说：“好了。我替你找人来，有什么怨言你自个儿同他们说。”话才说完，眼尖的老太爷便瞄见贾家总管从门前经过，连忙扯开喉咙喊：“贾尚！”

“我有重要的事惰要找人商量，你替我去找老爷、夫人和少爷到大厅，顺道要贾妆去请我那几个孙女一块儿来。”贾老太爷看了面有难色的贾尚一眼，继续说：“你就说是我要他们立刻赶来，一炷香的时间后还是见不着人就惟你是问！”

“是，奴才这就去办。”

就在贾老太爷等得不耐烦之际，贾老爷总算偕同贾夫人步入大厅，而贾家少爷懒洋洋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

“究竟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非得要我立刻赶来？”

“宝玉，别这么不耐烦，不会耽搁你太久。我长话短说好了，我想替那几个宝贝孙女换个空气好一点、地方宽敞一点的住所，免得委屈了丫头们……”

“这算哪门子大事？！”贾宝玉率先发难，回头给了两个贴身侍从一记白眼。

好歹他也是贾家的独子、贾府现任当家，怎么不见有人心疼他操劳过度？他难得悠哉地在他的地盘品茗赏花，这两个侍从居然没搞清楚状况就“架”着他来。

噢！顺道提一提，正心虚低着头的两兄弟是贾府总管的儿子贾仁、贾义，打小和贾宝玉一块儿长大，和贾宝玉情同手足，所以才会如此斗胆“以下犯上”。

“丫头们在这儿住不惯吗？”发问的是一脸困惑的贾夫人。

“那倒不是，只是我想……”

“您想怎么样都成，这事几由您全权做主。”

“哎呀！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才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我……”

老夫人正想发表长篇大论，贾妆领着十二金钗进入大厅，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瞧你满头大汗的，天气有这么热吗？”贾银纳闷地打量甫进大厅的贾妆。

“启禀老爷，我奉命去找十二位孙小姐，可人找齐了，我的腿也快废了！”

“贾尚，你这位夫人跟了你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不知交通？”贾银实在快被这对宝贝夫妻给打败了。

“要她一个一个去找是我的意思，你们瞧瞧，贾妆她身强体壮，可要她在贾府里找齐十二个丫头都像去了半条命似的，[奇*书*网-整*理*提*供]何况是我这个老太婆？”

“原来如此啊！”贾宝玉笑得可得意了，他这个奶奶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你们别用那种眼光看我，难道我说错了？”

“您说得都对，可住得好好的何必换环境，到时候还得重新适应呢！”

“好？我想和丫头们说句体己话还得跋山涉水，哪里好了？再说……”

“那就全住进‘大观园’好了！离主屋近，风景好，里头的阁楼、院落格局独特，住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想独处时也可以不受人叨扰，奶奶想看孙女还可一次看个够！”贾宝玉见老夫人还想发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众人，干脆主动献计。

经过众人一番讨论之后，十二金钗住在哪一处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甄晴委被安排居住于“怡红院”

花袭人被安排居住于“探花坊”

柳元春被安排居住于“绛云轩”

彭迎春被安排居住于“蝶梦苑”

武探春被安排居住于“舞春阁”

辛惜春被安排居住于“晓风馆”

何妙玉被安排居住于“梦园”

秦可卿被安排居住于“天香楼”

王熙凤被安排居住于“凹晶溪馆”

史湘云被安排居住于“彩云阁”

林黛玉被安排居住于“露香别苑”

薛宝钗被安排居住于“蘅芜苑”

“好极了，我心头的大石总算可以放下，接下来就轮到你们的终身大事……”

“什么？！”十二金钗闻言不禁尖叫连连。

这还得了？十二金钗是以“选美”之名行“骗吃骗喝”之实，住进贾府是想先找个落脚处，再等待回二十一世纪的契机，她们压根儿没想过要在这儿长住，更别谈找个良人共度一生了。十二金钗此刻可说是“人在古代，身不由己”！

她们接下来的日子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发挥一下想象力，谜底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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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纤长瘦弱的身子，面貌斯文如一介书生，这样一个男子，谁也料不到他竟是江南最大青楼“江南春”及酒楼“富贵红”的幕后老板。

上官跧原是苏州书香世家子弟，但他生性不爱舞文弄墨，偏偏上官家的男丁个个都需饱读诗书、进京赶考，不中状元也要上探花，靠着十年苦读谋得一官半职。

他对于在朝为官是兴趣缺缺，可他爹却一心要他靠着赶考功成名就；他为了给醉心仕途的爹亲一记重击，在弱冠即将进京赶考之际，他毅然决然地离家，在杭州城开了他的第一家青楼。

原本只想以此让他爹对自己失望而不再逼迫他，但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真的有经营的本事，第一家江南春的生意兴隆，替他赚了大钱，于是他又随兴开了一间富贵红。

五年间，他的青楼和酒楼遍布整个江南，财富也迅速累积，而他最大的兴趣就是开分号。

今儿个，他相中了金陵城，想在这儿开他的第十家江南春，于是他千里迢迢地由杭州赶来金陵，想在城中寻个适合的地点开张。

开青楼最不可或缺的就是女人，尤其是面貌漂亮的女人，只要拥有足以迷倒众生面貌的女人，就不怕男人不上门将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掏出来。

上官跧一心要找个适合担任当家花魁的美人儿，在他来到金陵后，听说了金陵首富前阵子选了十二个金钗美人。

他有预感，只要他有办法网罗到这十二个美人，以她们传言中的美貌和名气，铁定足以撑起江南春花魁的封号。

若是他早日动身前来金陵，恰好赶上了十二金钗的选美会，就能亲眼目睹这十二名令人赞叹声不绝的美人了。

唉！可惜他就是晚了一步。

“爷叹什么气呢？”吴庸听见上官跧的叹息，关心地问。

“我要你去打探的事情打探得如何？有什么消息吗？”上官跧没有回答吴庸的问话，反而问他之前交代的事情处理的进度。

“听说这十二金钗目前住在贾府的大观园中，被贾老夫人认为养孙女，要见她们一面是难如登天。”吴庸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禀告给上官跧知晓。

上官跧也知道贾家在金陵城可是财大势大，凭他一介不正经商人的身份，想要进入大观园一步，那无异是痴人说梦，更别提要求见这十二名令贾老夫人宝贝万分的美人了。

要登门求见是行不通的，可除了这个正经的方法外，他实在想不出要如何进入大观园。

“爷，贾府现下正贴出告示要招婢女丫鬟，这倒不失为一个混入大观园的机会。”

只要进得了大观园，那要见到这十二位美人是轻而易举；即使平日见不着她们的面，还能夜探美人香闺，根本不用怕苦无机会见美人一面。

大观园以女眷居多，想要进去也只能以女人的装扮混入了。

上官跧思索了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吴庸，你男扮女装让贾府招为丫鬟，若这十二金钗真如传言中艳丽，你就找机会将她们弄昏，再将她们掳回江南春。”他将如意算盘打到吴庸身上了。

吴庸听了上官跧的算计，一张脸立即垮了下来。

他堂堂一个男子汉，怎么能去男扮女装，这要是传了出去，他一世的英名不就毁了？

唉！早知道就不要鸡婆的多嘴，为自己招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

“爷，可不可以别叫我去？”他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

“你不去难道要我去吗？”上官跧含怒地吼着。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主子，怎么能委屈自己扮成女人去当丫鬟任人使唤，这可会丢尽他男子汉大丈夫的颜面。而且，要是让人知晓了，他这颗头就要在众人面前抬不起来了。

上官跧忘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他以为他不想做的事可以推给吴庸，谅吴庸再怎么不情愿，也不敢不遵从他的命令。

“我……我……”

吴庸觉得上官跧扮起女人一定会比他出色一百倍，可是碍于身份，他不敢说出心中的想法。

“就这么决定了！你去！”上官跧没得商量地想将这件苦差事丢给吴庸。

“可是我……”　吴庸万分为难，想拒绝却不敢说不要。

“没有可是！”除了他之外，上官跧心中别无人选。

除了他自己以外的男人都能男扮女装，而他身边恰好只剩吴庸一个人，所以这个重责大任就只能落在他头上了。

哎！吴庸莫可奈何地在心中哀叹。

一个满脸络腮胡又虎背熊腰的粗人，要如何扮成女人让人信服啊？

“哈哈哈——”

当吴庸女装打扮出现在上官跧面前时，他完全不客气地捧腹大笑，还笑到流出眼泪。

“爷，我这样很好笑吗？”吴庸可是铁青着一张脸，没有半点笑意。

他已经万般不舍地把胡子给剃了，为上官跧做了这么大的牺牲，结果他一点也不感激，还这样取笑他，他的牺牲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是很好笑！”上官跧非常诚实地点头。

吴庸虽然已经把胡须给刮了，可是依稀还看得到冒出黑髭的胡根，而他的裙摆只盖到小腿肚，露出两条毛毛的腿，原本平板板的前胸这时竟然夸张地凸起，那形状还非常奇怪。

“你的胸是拿什么垫的？”上官跧好奇吴庸的假胸部。

吴庸往胸口的开襟处一探，拿出来的是一颗馒头。

这馒头取出了一颗，照理说吴庸的胸部应该塌了一边才是，可是他一边的胸仅仅小了一点，没有明显的差别。

“奇怪！”他感到不解。

“爷，有什么好奇怪的？”

上官跧直接用手捶了捶吴庸的胸口，发觉他的胸部还有点弹性，那种弹性不是男人硬邦邦的胸膛该有的。

“里头还有什么东西吗？”他想，吴庸大概还在胸前塞了别的东西。

“只有馒头啊！”

“馒头？可是你不是已经将馒头拿出来了吗？”

“喔！”吴庸明白上官跧在奇怪什么了，他将两只手一前一后地伸进衣里，出来时两手拿了三颗馒头。“爷，我怕胸太小会引起别人怀疑，所以在胸口塞了四颗馒头。”

四颗！在吴庸掏出四颗馒头时，上官跧已经傻眼了。

这个吴庸还真宝，竟然会一下子塞了四颗馒头，难怪他会觉得形状很奇怪。

“哈哈哈——你喔！”上官跧啼笑皆非地摇摇头。“你跟在我身边好些年了，和我一起在青楼进进出出应该也尝了不少甜头，现下你竟然连女人胸部的大小。形状也不会拿捏，枉费你是江南春的大总管。”

说到这个，吴庸不禁感到不好意思，他红着脸轻声说道：“咱们江南春的姑娘身材个个是玲珑有致，可没有像我这么高、这么壮的；所以我想，身高越高、身材越壮的姑娘理应越大才是。”

“真是败给你了！”听了吴庸的说辞，上官跧无奈地摇摇头。

像他这一身打扮，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女人，就算真有人瞎了眼误认他是女人，他想混入大观园也是难上加难。

贾家可是大户人家，在挑选丫鬟上也有一定的原则，不可能随意乱挑，上门的就录取。

“去换下这一身衣服吧！你是进不了大观园一步的，去了也是白去。”

吴庸一听到自己能逃过出去丢人现眼这一劫，心中是高兴万分，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胡子就这么白白地牺牲了，他就十分心疼。

“爷，那现在该怎么办？”他想了想，好像没有人能胜任这项任务了。

“为了十二美人，我豁出去了！”上官跧已经暗自做了决定。

“爷，你打算怎么做？该不会想强闯大观园吧？”吴庸关心地询问。

要是强闯大观园这一招可行，就不会有那么多男人望着围墙兴叹，哀叹无法见到那令人魂牵梦萦的十二美人了。

“还是用同一招！”他没打算用别的方法。

那不就还是要去贾府当丫鬟？可他已不行了，还有谁肯牺牲？难不成是……吴庸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望着上官跧。

不会吧！为了十二美人，主子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

“你的嘴给我闭紧一点，要是让人知道我做出男扮女装这么丢人的事，我就让你穿成现在这个样子去游街！”

他男扮女装这件事只能天知、地知、他知和自己知，若是有别人知晓，铁定是吴庸泄露出去的。

“我打死都不会说的！”吴庸赶紧捂住嘴，表示自己的保证。

他可不想去游街丢尽自己的脸！

吴庸还真想瞧瞧上官跧的女装扮相，不过他扮起女装已经是惨不忍睹了，就算上官跧要亲自出马，结果大概也会和他没有什么差别。

这他仅能在心中偷偷地想，不能说出口，否则要是惹主子生气了，首先遭殃的人可是他。

不知他扮起女装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和他一样惨不忍睹呢？吴庸心中暗自期待着，他非常想一瞧上官跧的女装扮相。

吴庸心中在想什么上官跧可是一清二楚，他根本就没打算穿女装在他面前露脸。

想看他丢人的一面，门都没有！

莫名其妙地来到明朝，又非常不可思议地附身在美人陶像上，更加令人匪夷所思地幻化成人形，这一切奇遇若非是彭迎春亲身经历，她还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回到明朝了。

身为历史系才女的她，虽然对中国历史了若指掌，不管哪一个朝代她都可以倒背如流，可是身在其中才知一切是那么地陌生，而且书中没有教她要如何待在明朝的寻常百姓家，更没有教她如何在举目无亲的朝代讨生活。

要不是她眼尖地发现贾府贴告示选美人，被选上的人还能包吃包住，她就要流落街头当个女乞丐了，再不幸点就会被捉到青楼当妓女。

不管是哪种下场，她都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她当然拼死拼活也要被选上。

现在她已经住进大观园了，还被贾老夫人收为养孙女，过着衣食无缺、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生活。

这一切看似如意，但是在彭迎春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落寞。

虽然身处于富丽堂皇的大观园，可是她还是会不时怀念那挤满一家大小的破公寓，以及仅仅十四平米大，却放了床铺、书桌、计算机桌的租赁宿舍。

唉！金窝、银窝都比不上自己的狗窝。

一起了想家的思绪，她就止不住地想念起那支吵人又方便的手机、什么都能看到的电视、咫尺天涯的网络、打发时间的电动、她迷恋的偶像明星……还有那些爆笑、感人又有点煽情的小说和漫画。

呜……她好想念以前拥有的一切，她好想回家，可偏偏她目前根本没有办法回家。

她也曾想过若是再死一次说不定就能回去，可是她怕这个方法要是行不通，那她好不容易捡回的一条小命不就没了。

说她贪生怕死也好，珍惜生命也罢，反正她就是没有勇气一试。

心情低落的她双手支着下颌，噘着嘴坐在“蝶梦苑”　的石阶上。

唉！有她这样的际遇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呢？彭迎春苦着一张脸找不到解答。

“迎春小姐！”突地，有人经过彭迎春面前并出声唤她。

彭迎春抬眼一看，想看清楚是谁在叫她。

“总管夫人！”一见来人是贾妆，彭迎春扯出一抹笑容。

“哎呀！我只是个奴才，迎春小姐叫我夫人不是折煞了我吗？”贾妆喜滋滋地抛下身后七八个女孩走近彭迎春。

表面上她是不敢接受夫人的称呼，可是在她心中、表情还是难掩愉悦，毕竟人人都不想一辈子当奴才，都会想过过当夫人的瘾。

“迎春小姐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地一个人坐在这儿呢？”彭迎春的嘴甜深得贾妆的心，所以见她似乎心情不太好，她自然而然地关心询问。

“没什么，只是无聊罢了。”彭迎春不敢说她想家。

若是说了难免会招人追问，而她铁定答不出自己家在何方，所以势必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为了免除麻烦，她不能提起有关家的话题。

“这大观园吃喝玩乐是应有尽有，怎么会无聊呢？这样好了，我找人带你去逛一逛解解闷，这样你就不会无聊了。”

“不用了，我待会儿自己去逛就行了，不必麻烦别人。”彭迎春连忙拒绝。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贾妆的热心令彭迎春有点招架不住，她立即转了个话题。

“对了！总管夫人身后带的这些小……女孩是什么人啊？”

她原本是想说小姐的，可后来才想到古代只有身份高贵的千金才会被称为小姐，遂她赶紧改口。

经彭迎春的提醒，贾妆这才想起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女孩们。

“她们都是来大观园为奴婢、丫鬟的，我得赶紧安排她们工作，等会儿回来再来和迎春小姐闲聊解闷。”

她话匣子一开就忘了原本的工作，记性真是糟糕。

“那你就先去忙好了，别管我了。”能快点送走她，彭迎春也是相当的高兴。

“好吧，我先走了！”贾妆赶紧走回那些女孩身边。“你们跟我走吧！”她招呼她们跟在自己身后。

望着她们，彭迎春总觉得好像是母鸡带小鸭。

她好笑地摇摇头，在要别开视线前，却发觉她们给人的感觉很突兀。

严格说起来，突兀的人只有那一个身材特别高的人，少说也有一百八十公分，这根本就不像女人会有的身高，尤其是在古代的南方。

以前的她身高足足有一百七十公分，虽然来到明朝后矮了点，可是她的感觉绝对不会错。

那个人绝对有问题！

“等一等！”她跑到贾妆旁边唤住她。

“迎春小姐还有事吗？”听到彭迎春的声音，贾妆立即停下脚步。

“总管夫人，这位姑娘似乎比其他姑娘高大了些。”彭迎春拐弯抹角地说，就是希望能教贾妆也有相同的感觉。

贾妆明白彭迎春定是因为她的身高而有所误会，于是她笑着解释：

“我第一次见到她也被她的高度吓着了，还以为她是男扮女装想混进来，一问之下才知道她是北方人，这北方人随随便便一个女子也长得比咱们南方人高大。”

“是吗？”彭迎春可不相信这个说辞，仍是紧瞅着她瞧。

“是呀，而且她的身世相当可怜呢！她爹是洛阳人，她娘是苏州人，原本一家三口住在苏州好好的，结果她爹外出遇到盗匪被杀了，隔年她娘伤心欲绝也跟着死了，留她一个人孤孤单单活在世上。因为她比一般女人高，所以找不到婆家，要到外头工作养活自己，人家也嫌她太高。我看她一个人怪可怜的，就想说把她留在大观园内做些粗活也无妨。”

贾妆非常同情她的遭遇，滔滔不绝地向彭迎春诉说她悲惨的身世。

奇怪！她怎么觉得这些老掉牙的话非常地熟悉？她好像老是在电视及小说上看到这种情节。

想必这也是她杜撰出来骗人的把戏，为的是让人家同情“她”。

这点小小的伎俩想骗她，还早得很呢！

彭迎春走向高人一等的她，嘴角还噙着一抹怪异的浅笑。

“你叫什么名字？”她打量着“她”的外貌。

“我、我叫跧儿。”这名姑娘怯生生地回话。

哼！这声音还挺细的，果真像是女儿家的声音，可就不知道这是她真的声音还是装出来的。

“你……”彭迎春的手抚上她的腰际，令她紧张得冷汗直冒。

她的身材特别高大，肩膀也比一般女人宽，是很像个男人，不过她身体的曲线凹凸有致，这一点倒装得很像。

绕着她转了一圈，彭迎春停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的颈部。

若她真是个女人，就绝对不会有喉结。

“小姐……”看到彭迎春直盯着自己瞧，她不自在地扭了下身子。

哈，果真被她猜对了，他百分之百是男人！

外形、声音都能骗人，惟有男女间的特征是骗不了人的，他喉头凸出的喉结足以证明他是男儿身。

“我可以验你的身吗？”她故意提出这项要求。

看到她眼中透露出精明与慧黠的光芒，他觉得自己似乎被人看透了，知道她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他的性别。

没错！他正是女扮男装的上官跧！

一路走来虽然有许多人怀疑他，但是他都个个击破他们的疑虑，人都已经顺利踏进大观园了，谁知竟会半路遇上这个程咬金。

“小姐，我……”上官跧故意假装可怜兮兮地望着贾妆。

在贾妆替他说话之前，彭迎春先开口阻止她的发言。

“总管夫人，我只是和他开个玩笑而已，你别紧张。”彭迎春现下心中已经有了算计。“总管夫人，我正好缺个丫鬟玩伴，不如就把身世令人同情的他留在我身边好了。”

“迎春小姐若是想要她，我怎敢不从呢？”贾妆转而对上官跧吩咐：“跧儿，你今天运气好，遇上了迎春小姐，既然她不介意你的外貌肯收留你，你就谢谢小姐的好意，然后要好好地服侍小姐。”

“谢谢小姐的大恩大德！”上官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算计了，而且心中还有毛毛的感觉。

“别和我客气了，跟我回蝶梦苑吧！”彭迎春领着他往回走。

就这样，为了十二金钗牺牲色相的上官跧被彭迎春半路拦截去了，心中愤恨不平的他完全没有察觉眼前的女子正是十二金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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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提着一桶八分满冒着白烟的热水，上官跧心中不停地犯嘀咕。

他男扮女装混进大观园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十二金钗，怎知人一个也没见到，反而被一个娇生惯养的女人给挑了去，整日受她的颐指气使，净做些男人做的粗活。

虽然他是个大男人，可是他现下可是女装打扮，应该不会惹人怀疑才是。

直到现在，上官跧仍觉得自己装女人装得维妙维肖，一点破绽也没有。

有时他也会觉得她好像是故意的，因为只要他一得空，她就会不停地使唤他，好像他有用不完的气力似的，完全没想到他有可能会被她累死。

幸好他是个男人，要真是女人，早就一命呜呼了，哪还可能撑到现在帮她提热水供她洗热水澡。

唉！为了那十二个美人，再苦他也要忍受。

天将降“美人”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

“跧儿，水都快冷了，你到底在蘑菇些什么！”屋里传来一道女人尖锐的吼声。

“就来了！”上官跧赶紧应声。

真是的！他都已经听命去提水了，她还老是不满地催促他，完全没有考虑到他只有两只手、两条腿。

两手各提着一桶水，他也懒得放下，便直接用腿把门给端开。

“砰”的一声巨响，惹怒了屋里的人。

“叫你提个水你就不情愿，要是真的那么不甘愿，你就离开大观园好了，省得我每天要面对你的坏脾气！”

哈，多亏她平时喜欢看电视，现下才能把恶小姐的使坏本事在他面前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天有人可以玩还真是不错，多多少少让生活添加了乐趣，减轻了她的思乡之情。

到底是谁脾气坏啊？上官跧觉得她的脾气比自己还大呢。

“小姐，我是一手提着一桶水，没有空的手把门打开，才会用脚把门踢开，没想到力气过猛，才会让巨响吓着了小姐。”上官跧咬牙切齿地解释。

唉！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他要过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

“狡辩！”彭迎春完全不接受他的说辞。“你不会先把一桶水放下，然后推开门再提水进来吗？”

“我……”上官跧是有口难言啊！

他要是有想到的话，就不会踹门而入了。

“你就是这么笨！蠢到惨不忍睹的地步！”她借机数落他。

说真格的，他还真是笨，才会没有发现她已经知道他是男人的身份，更加蠢到没发现她是故意不断使唤他的。

“算了！快把水提进来，水都快冷了。”

“是！”

上官跧很无奈地提着水走到百蝶屏风后，发现大大的浴桶中露出了个头颅，他定睛一看，正是彭迎春。

“你……”他被眼前的情况吓得说不出话来。

平常她都是等他把水盛满、赶他出门后才会开始沐浴，怎么今儿个她却反常地先下水了，害他不知是要上前加水还是扔下水桶赶紧离去。

他此刻的心情实在矛盾极了……

读了无数的圣贤书，他知道自己该“非礼勿视”，可身为江南青楼的幕后老板，他早就该对女人的身体感到麻痹，练就一身视若无睹的功夫才是。

见他愣在一旁，彭迎春在心底窃笑不已。

她只不过是在沐浴他就受不了地呆愣住了，要是她要他服侍自己，他不就要吓得夺门而出了。

原本以为他是混进大观园想对里头的女人们意图不轨，没想到他人还挺清纯，像是未经人事的青涩大男孩。

“你在发什么愣啊？还不快加热水，你想冷死我吗？”彭迎春没好气地出声催促他。

“喔，是。”被她这么一催，上官跧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啥意识地提着水上前。

“真是搞不懂你！我们同样身为女人，我有的你也该有，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害臊。”彭迎春恶意地捉弄他。

其实她的身体自胸口处全浸在水里，还防备地用白巾遮住了重点部位，他就算想要偷看也看不到什么的。

“我……”上官跧实在很头痛，他很想告诉她——他是男人，她有的他都没有。

话已到喉头，他还是把它给吞了回去。

现下还不到说明的时候，他不能被她这么一瞎搅和就先自乱阵脚。

其实上官跧并不是怕看到女人的身子，他是怕看到她的。

他现在是男扮女装，怕见了她的身子后会无法控制地起了欲望，那就会泄露了他是男儿身的事。

再者，她可是黄花大闺女，不是他平常狎玩的青楼女子，若看了她的身体，基于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他铁定是要娶她为妻的。

泄露身份事小，娶她为妻可是大事。

先是当她的丫鬟就快受不了她的骄蛮了，要是真娶她为妻，那他就要受她使唤一辈子，以后就没有一天的好日子可过了。

为了他以后的幸福着想，他绝对不能看到她的身子，否则他就要怀着这个恶梦过一生了。

他最怕的事就是——娶她为妻。

上官跧将视线往上移，就是不往彭迎春的身上飘去。

她看着他一脸慷慨就义的赴死表情，不免感到好笑。

只是倒个热水而已，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为了将水准确无误地倒入浴桶里，上官跧不得不将视线往下移，好巧不巧地，他的目光恰好落在彭迎春胸前凸起的部位。

虽然她胸口的部分是浸在水里，也有白巾围着，但是光看到她裸露的肩膀、胸口上方微微鼓起的浑圆，和令人有无限遐想的乳沟，他全身就泛起一阵阵燥热，欲望在体内悄悄地滋长。

暗自吞了口口水，上官跧知道自己该转开视线，可是他就像失了意识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天啊！他快欲火焚身了！

对于他明目张胆的参观，彭迎春笑着摇摇头，掬起一把水泼向他。

既然他已经看晕了，她就用水泼醒他。

脸上突然多了湿意，教上官跧的意识全拉了回来，恢复了原有的思考能力。

糟糕！他怎么会看痴了呢？

看了她的春光已经够糟了，他竟然还看得入迷，要是她追究起来，他的未来就要黯淡无光了。

上官跧赶紧将两桶水全数倒入浴桶内，提着空的水桶惊慌失措地逃离。

看着他连贯的动作，彭迎春发觉他不但是个纯情的男人，还是个胆小的男人。

原本打算快一点逼他露出真面目，可是看他的表情、举动都那么有趣，她还想继续捉弄他，不希望太快结束这样的生活。

于是彭迎春决定继续装傻，假装还不知道他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

背着门，上官跧不停地念着佛号，想让自己骚动的心平静下来。

他是见过大风大浪、尝过环肥燕瘦的男人，这是头一次，他像个未经人事的小伙子一般，这么轻易就被挑起了欲望。

光是看到她那一点点的裸露他就受不了了，要是她身无寸缕、光溜溜地呈现在他面前，那他不是会受不了而流鼻血？

喔！天啊！仅是想起那个可能而已他的身子就有了反应，这实在太反常了。

不行！要是再不平息身子的欲望，他铁定会露出马脚的。

什么都可以装，但是万一身子有了反应，那就假装不了了。

老天爷、佛祖、观音大士……求求你们大发慈悲，帮我渡过这个难关吧！

原以为想些清心寡欲的神明他就能平静思绪，可是事情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简单，就算他请出所有的神明，彭迎春赤裸的身子还是浮现在脑海。

啊！没用！他止不住地在心底哀号。

也许他平常不拜这些神，临时才想要抱佛脚，所以他们会听不到他的求助。

换了个想法，上官跧决定换求平常有在烧香拜拜的神。

天蓬大元帅，求求你让我忘了刚刚所看到的一切……

他在心中暗自祈祷后，发觉那诱人的一幕幕还是没有自他脑中跳脱，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幻想起彭迎春的一切。

啊！求错神了！

他祈求后才发现自己犯胡涂地拜错了神明。

天蓬大元帅乃是青楼女人们争相膜拜的神明，就是人们口中好色的猪八戒。

他现在糊里糊涂地求助于猪八戒，当然起不了什么功效。

糟了！

看看四下没有发现任何人，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人，否则要是被人发现他现下的窘状，不是被人轰出大观园，就是被送官严办。

虽然男扮女装混入贾府是要冒风险，可是他觉得应该是非常轻松就能过关的，偏偏碰上那个难缠的女人。

人说娶妻要娶贤，像她那种女人，谁要是娶了她，铁定会倒八辈子霉，外加眼睛没有放亮。

上官跧对彭迎春的嫌恶自从两人碰面后就一点一滴地增加。

算了！暂时不管她，他得先去躲起来平息欲火，否则要是不巧被人发现，他这一生可就玩完了。

就在上官跧拿着水桶准备躲躲藏藏地离开时，一位白发苍苍、衣着华丽的老者领着四个丫鬟扮的人向他走来。

惨了！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啊！

来人的身份铁定非富即贵，而且那名老女人眼露精光，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这人必定不好惹，他最好不要和她打照面。

就在上官跧想躲开来人时，却先一步被人唤住。

“你这丫头真没礼貌，见到老夫人没请安就算了，还想掉头就走！”贾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出声斥责上官跧。

“奴婢该死！”为免露出破绽，上官跧赶紧弯下身子，低头求饶。“奴婢有眼不识泰山，请老夫人恕罪。”

贾老夫人原本是扬着一脸慈祥的笑，可在见到他时笑容突然一僵，一时间愣住了。

贾老夫人就是觉得眼前的女子透着一股古怪。

她不像是个女人，反而比较像男人，可是大观园内不可能有生面孔的男子出现，而且她还是穿着女装。

就算她是年纪大了，难免会老眼昏花，可是她的感觉铁定错不了。

“你……你是蝶梦苑的丫鬟吗？”

“是的。

“迎春小姐呢？”

她原本就是想来找彭迎春的，没想到却发现蝶梦苑内有可疑人物，令她不得不当面向她问个明白。

“小姐在屋内沐浴净身。”

主子在沐浴，丫鬟理当入内服侍，怎么她却是守在门口，这实在太可疑了。

贾老夫人再度扫视了上官跧一眼，心中的疑惑是越来越深。

“你……”

贾老夫人正犹豫着是否该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拆穿她……可是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要是弄错了，可是会贻笑大方的。

“跧儿，我都快冷死了，你还不快去提热水进来！”里头突然传来彭迎春暴怒的声音。

彭迎春的声音有如救命的及时雨，在贾老夫人精明的视线下给了上官跧一个非常完美的离开借口。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高兴听到她的怒吼声。

听见彭迎春的吼叫，贾老夫人感到非常讶异。

自她进大观园后从没这么粗蛮过，她明明是个应答合宜的大家闺秀，几日不见而已，她竟然会对人咆哮，实在可疑得紧。

“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去提热水！”因为对上官跧没有任何好感，所以贾老夫人对他说话完全没有好口气。“迎春若是着凉了，我铁定惟你是问。”

这名丫鬟不但长相可疑，连反应也这么迟钝，这种人根本不能留在大观园内，回头她定要贾妆辞退她。

“是，奴婢这就去！”

得到贾老夫人的命令，上官跧飞也似的奔离。

一和贾老夫人周旋后，上官跧早忘了身上欲火之事，看来贾老夫人比那些神佛来得有用多了。

望着上官跧的背影，再看看合上的门扉，贾老夫人决定去探探彭迎春的口风。

她不管现下时机是否合宜，她只想把事情的真相弄个清楚，看彭迎春是早已知晓，还是被蒙在鼓里。

她走到屋前稍一使劲，门扉就应声而开。

贾老夫人独自一个人进入，稍一走近，便清楚地听见水声。

彭迎春果真是在沐浴，她没有骗她。

也许她真的是太精明了，直觉地认为彭迎春联合那个怪异的丫头一起诓骗自己，现下的情况证明，她是误会她了。

她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打算隔着屏风和彭迎春谈话。

“迎春！”

“奶奶什么时候来的啊？”彭迎春明知故问。

“我刚到而已。”

“哎呀！我现在正好在沐浴，奶奶请等我一下，我穿好衣服就来。”她故作惊讶的声音。

贾老夫人顺着她的话提及上官跧。

“刚才我在门口遇到你的丫鬟，她跟我说你在净身，你慢慢来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不一会儿，彭迎春已穿妥衣服由屏风后走了出来，笑盈盈地坐在贾老夫人身边。

“奶奶怎么会有空来找我？”

“我本来是想来找你聊天，在知道你在沐浴后我就想离去，可是……”贾老夫人支支吾吾地犹豫着。

她实在很想问清楚那名丫鬟的身份，可是若她真的是男扮女装，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肯定会坏了彭迎春的闺誉。

虽然彭迎春不是她的亲孙女，可是她今日既然已经收了她为养孙女，就已经把她当有血缘的孙女一般看待了。

“可是什么？”彭迎春接着贾老夫人未完的话问。

“你那个丫鬟是怎么来的？”她很好奇这么大一个“姑娘家”，是怎么被弄进大观园里的。

“跧儿？他怎么了？是不是他惹奶奶不快了？”她会提起他，彭迎春一点也不吃惊。

任何人见了他都会怀疑他的身份，因为他的身高太引人注目了。

“她没有惹我，只是……”

她内心感到不妙，害怕贾老夫人是怀疑他了。

彭迎春顿了下，才装作恍然大悟地说：

“奶奶一定是被他的身高给吓着了！他只是个头高了点，其实他很勤快也很听话的。”

“你有没有怀疑过，她有可能……有可能是男人？”她见四下无人，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若她的猜测是真，也好偷偷地处理她。

惨了，她真的起疑了！

彭迎春思索着要如何消弭贾老夫人的疑惑，让她相信自己说的话。

“迎春，你老实说，她是否真的是男人？”

“奶奶，跧儿怎么可能是男人呢？他是被卖到府中为婢的，听到总管夫人说起他的身世，还令人感到相当的可怜呢！像他只是因为身材比别的女人高大，就受尽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实在令人同情，所以我才会跟总管夫人要了他，让他成为我的贴身丫鬟。”

她也胡诌不出别的理由，为免说谎被人揭穿，她拿出了贾妆跟她说的那一套说辞，[奇/书\/网-整.理'-提=.供]仔仔细细地把上官跧的遭遇说了一遍。

贾老夫人打心底不信，觉得这悲惨的故事太假了。

“你信吗？”

她想知道彭迎春的想法。”

“我起初也不相信啊！只是……只是总管夫人都这么确定地说了，可见是假不了，所以我就慢慢地接受了跧儿的身世。”

把事情的责任全推给贾妆去背虽然是卑鄙了点，可是不这么说，若被人发现他是男扮女装，就不能证明她是无辜的，她铁定会被拖下水。

她只是借住在大观园、暂时留在明朝，不适合惹太多麻烦。

现在她太闲了，找个人来玩玩，等她要回去时，就能轻轻松松地拍拍屁股走人。

听了彭迎春的回答，贾老夫人觉得她若不是真的不知情，就是存心想包庇她。

“你既然相信就好。”

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答案，为免会打草惊蛇，贾老夫人决定先暗地里观察她一阵子，再做打算。

她是男是女，大家心底大多都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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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天彭迎春似乎是故意替他解围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不成她已经知道自己是个男人的事了？

上官跧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好几日，却始终不敢开口问彭迎春，怕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若事情并非如他所想象的那样，那他自己主动去问，不就是自找死路、自掘坟墓了吗？

再来，他这身装扮已经过关斩将骗了那么多人，可见他装扮得很成功，根本没有人会发觉他是男人。

因为迟迟没有被人揭穿，所以上官跧对自己假扮的功力还是深具信心。

“跧儿姐姐！”

突地，有人拍了下上官跧的背，他吓了一跳，水桶由他手中直接落入井中。

“跧儿姐姐，你是怎么了？”

见他如此反常，来人关心地问。

上官跧没好气地转身，想看看是谁这么恶劣，竟然这样吓他。

他一转过身，就看到原来是他隔壁房，老是喜欢缠着他姐姐长、姐姐短叫的丫头香儿。

“香儿，你想吓死我啊！”他白了她一眼。

“大老远就看到跧儿姐姐在发愣，人家唤了你好多声，是你自己没听到都不理人，我才会拍了你一下，要你快点回魂的。”香儿觉得自己被瞪得很无辜。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上官跧转过身拉起绑在井上的麻绳，想将打水的水桶拉上来。

幸好有绑上绳子，否则他光要捞个水桶就头大了。

“跧儿姐姐，你打水做什么啊？”

香儿想插手帮他拉绳子，可上官跧不让她帮，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我这是帮厨房的王大婶打的，她说厨房缺人手，见我没事，便要我帮她打水。”他已经习惯了被人使唤了。

他虽然是彭迎春的贴身丫鬟，可是那些丫鬟的细活他是一项也做不来，因此就常常四处晃。众人见他人高马大，又身强体壮、孔武有力，口耳相传之下，许多女人家做的粗活就全落到他身上了。

“王大婶真是的，竟把工作丢给跧儿姐姐，她一定又躲到什么地方偷懒去了！”香儿很替他抱不平。

大家都是进贾府为婢的，可偏偏就是有人会故意使唤别人。

“没关系，反正我习惯了。”做这些粗活还算小意思，他最怕的是去伺候那个女霸王。

一想到彭迎春，他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唉！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怕她这个女人，真是可悲啊！

上官跧无奈地将水桶拉了上来，把打上来的水倒入井旁的空木桶内。

“跧儿姐姐，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虽然年纪小，可进府已经三年了，这府里的大大小小我都很熟。”香儿想当上官跧的靠山。

看她一脸天真的模样，上官跧也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

但她也是一名小小的奴婢，能耐有多大他可是一清二楚，她还没那个能力挺他。

突地，上官跧想到一件事。

她虽然没有能力当他的靠山，可是她在大观园中也待久了，想必会知道许多事，例如那十二金钗的事。

“香儿，你进府已经三年了，那府中大大小小的事你大概都知道吧？”

“那当然！“”香儿得意满地抬高下巴。

“那你知道那个迎春小姐是什么身份吗？”头一件事，上官跧问的不是他关心的十二金钗，而是那个难以伺候的女人究竟是谁。

他虽然很讶异自己会问她的事，不过，反过来想想，他还没见过架子这么大的女人，心中对她还是有些好奇。

之前他猜她是贾府的千金，可她是姓彭而非姓贾，因此他又改猜可能是什么远亲，可是除了贾老夫人来见过她一次外，蝶梦苑就没有什么人来过。

“你竟然不知道迎春小姐的身份？”香儿颇为惊讶。

“我进府又不久，而且也没有人告诉过我。”她那表情好像他是啥事也不知道的井底之蛙似的。

“那你有没有听过贾府选十二美人的事？”

上官跧疑惑地点点头。他不懂，这十二美人和彭迎春有什么关系？

“迎春小姐就是被选上的美人之一，又被老夫人收为养孙女，地位仅次于众人捧在手心的宝玉少爷。”

以贾老夫人疼爱的程度来说，在贾宝玉之后就是这十二名美人了，所以理所当然的，这十二名养孙女在大观园内可是鼎鼎有名，甚至可号令所有的奴婢，这权力和贾老夫人的亲生孙儿没啥两样。

“迎春小姐是十二美人之一！”上官跧惊讶地大吼。

天啊！怎么会是这样？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事实。

要是这十二位美人的脾气都像她那么大，那他可不敢领教了。

想想，她们要是进了江南，把屋顶、房子给掀了、拆了事小，要是毁了他江南春这块江南首屈一指的青楼招牌，那事情可就大了。

彭迎春虽然貌美，可因为他实在受不了她的脾气，所以才没有将她和那十二个美人联想在一起。

原来，从他进大观园的头一天就碰上了十二美人之一，他的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啊！

“跧儿姐姐，你在想什么啊？”香儿发觉他又在发愣了。

“没事！我只是感到很意外罢了。”他提起装满水的水桶，往厨房走去。

传言中的美人美则美矣，但个性却有非常大的瑕疵，照这样推算，另外那十一名金钗大概也不过尔尔。

唉！既已知是这样的情况，他还需要继续牺牲色相下去吗？

“小姐，用膳了。”

背后传来上官跧的声音，彭迎春这才从愁怅的思绪中跳脱出来。

人一孤单就会更想家、想念亲友，幸好有他在她身边，她每次被乡愁困住时，他都会正好出现来解救她。

这一次，彭迎春很认真地瞅着他瞧，第一次不再把他当猴子耍。

“小姐！”感觉到她的注视，上官跧赶紧出声打断她的视线。

虽然她这次是以很认真的表情看他，可他就是不由得感到心中毛毛的，害怕她在认真看自己的同时也在心中很认真地想捉弄他的把戏。

彭迎春有种教人当场捉到的困窘，她羞赧地赶紧移开视线。

上官跧将一碟碟佳肴放置于桌上，再将一双玉筷交至她手中。

“小姐请慢用。”他依照往常那样想要退下。

偷偷地望着他的背影，彭迎春觉得今日的他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等一下！”她喊住了他。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突然被她喊住，他心中有点怕怕的。

她该不会又想到什么事要他去做了吧？

彭迎春起身，在他的身上环视了一周，总觉得他真的怪怪的，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上官跧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她搔了搔头，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解释自己心中的感觉。

“总之我觉得你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是哪儿怪。”彭迎春懊恼地蹙紧双眉。

平时没有仔细看他，现下要说出心中的感觉，竟一点头绪也捉不到。

“怪怪的？”上官跧心中已经知道她为何会这么说了，可是碍于不能暴露身份，他觉得还是不说的好。“我哪有怪怪的，全是小姐多心了。”

“可是……”她就是真的有这种感觉啊！

“小姐请先用膳，等会儿我再来收拾。”上官跧下想让她继续探究下去。

彭迎春开口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看到他满脸的不耐烦，她硬是吞下了所有的话。

见她没有再说话，上官跧立刻转身离去。

他那副不想理人的样子，想必是已经厌恶了她的戏弄，才会不给她好脸色看。

他明明就有事却什么也不肯说，想必是对她有所隐瞒，不愿意让她知晓。

但他越是不让她知道，她就越想知道。

为了一探究竟，彭迎春好奇地偷跟在他后头。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上官跧立即抛却所有的伪装，拖着脚、扶着腰走到床边躺下。

拖着一身的痛苦还要去伺候那个大小姐，真是够折磨人的。

虽然扭到不是病，时间一久也许会自然痊愈，可是他没有办法忍受那么久，也怕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幸好他先去弄来了治跌打损伤的药酒，自己随便推一推，倒也聊胜于无。

要不是怕被人识破他是男人，他真该去给大夫瞧瞧才是。

从枕边取出一只蓝色瓷瓶，上官跧打算脱下衣回自行推拿。

突地，香儿的声音传来——

“跧儿姐姐！”

听到香儿的声音，上官跧赶紧把拉开的衣带再度打上结，再装作没事的模样去开门。

“已经这么晚了，香儿还有什么事吗？”他一开口就问她的来意。

一个姑娘实在不适宜在天黑后来见男人的。

“跧儿姐姐，我去向人要了药酒，听说治扭伤非常有效，我就拿来给你，让你推一推。”

她的好意，上官跧不忍心拒绝。

“香儿，谢谢你。”他将她手上的药酒接过手。“夜深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着，他就要将门关上。

“我……”香地抵在门板上，阻止他关门的动作。

“你还有什么事吗？”他捺着性子问。

“跧儿姐姐会扭伤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跟在你身边转来转去，你也不会为了闪我而跌倒，还不小心扭到脚和腰。为了赎罪，我希望你能让我帮你推拿，直到你的伤好了为止。”

虽然这不能除去她的罪过，但是至少可以让她的心好过些。

他不可能让她推拿的！

推拿不可能穿着衣服，可是只要一解开衣服，她就会知道他不是女人的事，而后铁定会吃惊得尖叫。

“不用了，我自己推就行了。”上官跧狠下心拒绝她的好意。

“你是扭伤了腰，自己一个人要怎么推啊？”香儿不死心地想要强行进入。

“我自然可以！”他态度强硬地将她推了出去。

“不行，我不能放你一个人！”

“我不需要别人的帮忙！”

两个人争来争去，彼此都不肯退让，争得脸红脖子粗。

躲在暗处的彭迎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当然明白他拒绝的理由，她想他现在一定是尽力要守住自己的秘密。

“香儿，我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要是再不听话地回去，我可是要生气了。”上官跧不惜板起脸孔来威胁香儿。

“我、我只是……”香儿觉得自己好委屈。

她真的是为她好，她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对她这么凶。

看到香儿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大有随时决堤的可能，上官跧就感到万分头痛。

他是一时情急把话说重了，可她也没必要好像他欺负了她似的。

“香儿，听我说。”他捺着性子安抚她。“我真的没事，你就别担心了。你现在赶紧回去躺着睡一觉，明早起来就会看到完好的我了。”

天知道扭伤要什么时候才会好，可为了让她放心，他不惜说谎。

“真的吗？”

“真的！”上官跧信誓旦旦地保证。

他走到隔壁，替她打开房门，轻轻地将她推了进去。

“听我的话，乖乖睡觉去吧！”

话一说完，上官跧赶紧把香儿的房门关上，不让她再反悔出来。

呼！经她这么一折腾，他的腰和脚更疼了。

上官跧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双手并用地想将门给关卜，在门板将要合起来时，却像卡住一般合不上。

就着门缝，他看到门前有个人影，想必是有人在阻止他关门。

“香儿，我不是要你回……”

他气恼地打开门，想责骂香儿的不听话，可门前的人不是香儿，而是彭迎春，教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自动消音。

“小姐！”他惊讶她怎么会来这丫鬟住的下人房。

彭迎春二话不说地闯入他房中，让他想要拦下她也迟了一步。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两人互视了好一会儿，彭迎春才首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的腰扭到了啊？”难怪她会觉得他怪怪的。

上官跧很惊讶她为什么会知道，可是就算她知晓也无用，因为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我没事！”

“说谎！”她开门见山地戳破他，“我刚刚明明看到、听到你和那个小姑娘在拉扯、谈话，你们之间的对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你就算想要赖也赖不掉。”

她可不像那个小姑娘那样幼嫩好骗，想和她打马虎眼，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说谎又怎么样，难不成碍着她了？

上官跧心中有千万个不悦，可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所以他不想表现出自己对她厌恶的情绪。

“我帮你推拿一下，你明天才会比较舒服。”她说出自己的意图。

他就像看到怪兽一般瞅着她瞧，不敢相信她会转性，突然对自己那么好。

“不用劳烦小姐，我自己来就行了。”他依然是拒绝。

“你不用跟我客气。”

“我不是客气，是真的不需要。”

“我都说要帮你了，你还拒绝就太过分了。”她愿意出手帮他可是他的荣幸，他却一点也不感恩、领倩。

“真的不必了。”上官跧一点也不想接受她的好意。

礼多必有诈！她一定有什么企图。

他真的是有够“番”，像头牛似的，怎么说也说不动。彭迎春索性不管他的意愿，直接动手帮他脱衣服。

“你这是做什么？”上官跧一惊，已经无暇去管什么礼貌了。

他挥开她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有人帮你有什么不好？”她气极了。

“我不要人帮，尤其是你！”像她这种骄蛮的女人，他才不想欠她人情哩。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拉拉扯扯之际，两团白白、圆圆的东西突然自上官跧的衣衫内滚了出来落在地上。

两人顿时目瞪口呆地停下动作，注视着地上的异物。

惨了！泄底了！上官跧懊恼不已。

包子！是包子！彭迎春好笑地望着那两颗已呈硬块状的包子。

她先前就很好奇他是用什么来垫高胸部的，现下真相大白了，原来是硬掉的包子。

“我……”上官跧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这两颗包子为何会突然滚落，以及他那一片平坦的胸口！

“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推拿。”彭迎春没兴趣和他研究包子。

见她的模样并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似乎早已经知道包子的用处似的，难不成她早就知道他是男扮女装了？

见他怔住了，迟迟没有行动，她趁机拉开他身上的衣结，令他来不及阻止。

平坦的胸口上裹上了白布条，一看就知道这是男人的身材，但她却视若无睹，仅是倒了些药抹上了他的腰。

她的纤纤玉手微微使劲地在他腰上滑动，他感觉到她的存在，这令他不禁想到那天看到她沐浴的美景。

这样的触感真是销魂啊！上官跧明知要忍住欲望，可还是忍不住地陶醉其中。

“会痛吗？”她关心地问。

他摇了摇头。

“舒服吗？”

他点了点头。

因为怕一开口就会逸出丢人的吟喘声，所以上官跧选择不开口。

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找不到任何话题了，就这样，房内又沉默了。

彭迎春默默地替他推拿着腰，觉得差不多时，她又抬起他的脚、脱去上头的鞋，继续推拿的动作。

今晚的她不再骄纵，变得非常有女人味，就像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花魁人选应该有的性格：

温柔、体贴、气质绝佳、风情万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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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她一定早就知道他是男人，却迟迟不拆穿他，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把一个男人留在身边。难道不怕危险？难道不怕他是别有所图？

她这样的行为若不是胆子非常大，就是离经叛道、是个不正经的女人；可矛盾的是，她给人的感觉又不像那种女人。

在内心挣扎了许多日，上官跧终于捺不住心中的疑虑，决心和彭迎春把话摊开来讲。

“小姐！”他鼓起勇气想问清楚所有的事。

见上官跧一脸凝重，彭迎春大略已能猜得出他想做什么了。

“跧儿……”她想，他现在都决心要表明身份了，她若继续叫他这么女性化的名字似乎有些不妥。“不对，你一个大男人被唤这么可爱的名字，感觉还真奇怪。”

“你、你早就知道了？”虽然早已经猜到了，可听她说出口，他还是无法不感到讶异。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露出马脚而被她识破的？

彭迎春笑着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知道你是男人了！”她毫不隐瞒地实话实说。

天啊！她第一眼就识破他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这只是他的自以为是罢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想知道自己是哪儿打扮得不妥而被她发现。

“男人和女人天生就有差别，别的地方也许还能鱼目混珠，但是有个地方是怎么也装不了、假不了的，这就是你的破绽。”

他有破绽？这可奇了。

他想知道她是否真的那么聪明，能一眼就看穿自己。

“哪个地方？”

“你脖子上的喉结！”她伸出青葱玉指指着他忽略的地方，“男人才会有喉结，女人可是没有的。”

上官跧抚上自己的颈子，感受到凸出来的圆点。

这种小地方她也看得出来，想来自己之前是小觑她了。

“你很聪明。”他是真心地夸赞。

“还好啦！”彭迎春在谦虚之余还不忘调侃他，“这人啊，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没有常识也要常看电视啊！”

多亏她平常就有看电视的习惯，才会一眼就识破他的伪装，因为这种男扮女装的戏码电视上可是常常上演，许多台词还一字不差地被他说了出来。

彭迎春一时过于得意，就忘了说话要避免用一些现代生活中的用语。

“电视？那是什么啊？”上官跧可是听得一头雾水。

经他这么一问，彭迎春才惊觉自己的大意。

惨了！她要怎么和这个古代人说明什么是电视啊？

“电视……电视只是我们家乡那边的比喻啦！有点像是你们在看的戏，你们这边的戏园子，我们那边就叫电视。”急中生智，彭迎春为了圆话，只好胡乱瞎掰一通。

“喔。”上官跧接受了她的解释。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赶紧转了个话题：

“对了！你为什么要男扮女装混入大观园？”

“我……我找人。”上官跧原本是想直接说，可是怕她会觉得他的坏心眼，只好赶紧改口。

好险！差点就把目的告诉她了。

他可是来骗美人回青楼的，要是全告诉她，他就没有戏好唱了。

“找谁啊？”

是什么人需要他做出男扮女装这么大的牺牲呢？这点彭迎春可好奇极了。

“是……哎呀！我也说不上来。”他打马虎眼想蒙混过去。

见他支吾其词的模样，彭迎春心想他绝对不会是来找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铁定是找不可告人的人。

该不会是……

第六感告诉她，他要找的人绝对是这阵子成了金陵城风云人物的十二金钗。

“你是不是想找十二金钗啊？”她直接拆穿他的心思。

“你……”她是不是会读心术啊？否则怎么会料事如神呢？

“被我猜中了！”宾果！她的第六感还真准啊！“你找十二金钗做什么？”

“没、没你的事啦！”上官跧撇过头不肯回答。

听他这么说话，彭迎春有些不是滋味，更是气恼在心底。

她还真是“好心被雷亲”，原本是想帮帮他的忙，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态度对她。他也不想想看，他能顺利地留在大观园，她可是最大的功臣，否则他早就被轰出去了，哪还能在这儿对她大呼小叫的。

“既然没有我的事，那我也不必继续帮你隐瞒身份了；刚好奶奶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了，我这就去邀功告诉她！”说罢，彭迎春作势就要走到外头去。

听到她说贾老夫人已经在怀疑他了，上官跧赶紧拉住彭迎春，不让她去通风报信。

要是被她这么一嚷嚷，他不但会身份暴露、前功尽弃，说不定还得落个当阶下囚的下场。

“你就好心点，别害我被送进官府嘛。”他投降了！

哼！想和我斗，他也不秤秤自己的斤两。彭迎春得意洋洋地睨了他一眼。

上官跧这个八股的古代人，想和彭迎春这个鬼灵精怪的现代人斗智，他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你要是不想被送官，就把你姓啥名啥告诉我，最好是连祖宗十八代也说清楚，顺便把你找十二金钗的原因讲明白。”她身为十二金钗之一，不免好奇他为何只凭外头的传言就想找她们。

恶魔！他不禁在心中偷骂了她一声。

上官跧开始觉得自己遇到她是个错误，会认为她是他寻找中花魁的人选更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她耍得团团转，她还真是他命中的克星。

咦！原来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他这些日子以来根本就是在她的控制下，就像逃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的孙悟空一般。

好啊！她竟敢这样整他，那就别怪他将她推入火坑！

“你故意使唤我、整我！”她还真不是普通的可恶。

他终于察觉了！

“嘿嘿嘿！”

彭迎春干笑了三声，一点捉弄人被活逮的愧意、悔意都没有。

他既然有把柄在她手中，她可是有恃无恐，一点也不怕他知道。

她就是故意整他的，怎样？

“我就是故意要整你的，怎样？难不成你想咬我啊？”可以这么欺负人还真是过瘾。

“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把柄落在我手中，要是惹我不高兴，我就让人把你送进牢里，让你受尽众人的耻笑！”

上官跧虽是恨得牙痒痒的，却一点也奈何不了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发誓，他要是握回控制权，一定要她百倍、千倍地还回他今日受到的耻辱。

“你生气啦？”

“我哪敢！”他现在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他这样还说不是在生气，明明是睁眼说瞎话；不过随他去吧！她不想在此刻戳破他那张布满阴霾的脸。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多，只希望我问一句，你能答一句。”好不容易遇到了个外边的人，她自有她的打算。

遇上她，他只能自认倒霉，任由她摆布。

“问吧！”他已有视死如归的打算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跧。”

“原来你的跧儿就是这么来的呀！”彭迎春恍然大悟，想不到他还真是懒得去想别的名字。

“少废话，有话快问！”他没有耐性听她说一些废话。

“问就问，你的火气别这么大嘛。”彭迎春不在意他的坏口气，“你是靠什么维生的？家里有没有钱？”

面对她这种人，火气就是会自然而然地上扬，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我在经营酒楼，虽然不像贾家是金陵首富，但还算过得去。”他隐瞒了自己还开了青楼的事。

和一个女人谈论青楼的事，想也知道会吓坏了她；为了怕她会吓得理智全失，做出不利于他的事，他只好选择性地回答。

开酒楼？那应该算很有钱吧！

“那如果多养一个人，你会不会介意？”她试探性地问。

“养谁？”他突地寒毛直竖，心中感到不妙。

她该不会是想让他养吧？

可是她在大观园里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他不懂她为何要放弃这么优渥的生活条件让他养。

虽然说多养一个人也只是多副碗筷而已，对他是不痛不痒，可是若对象是她，他就非常地介意。

他恨不得早日摆脱她，根本就不愿意把她留在身边。

“当然是我啊！”看他那像是见鬼了的表情，她知道他早就猜到了。

“为什么？待在大观园中不好吗？”

“在大观园里衣食无缺，人人也都对我很好，可这儿毕竟不是我的家，我想回去我家人身边。”

她想家、想念亲人，所以从来没有断过想回家的念头，就算只有一丝丝的希望，她也不放弃。

“我想过了，我要是一直待在大观园，这辈子大概很难找到能助我回家的高人，所以我早就想自己到外头去寻找回家的方法。只不过我人生地不熟的，又身无寸银，勉强离开这儿只会害了自己而已。”

听了她的解释，上官跧可以理解她想要回家的心情，只是他实在不想惹她这个麻烦。

“为什么是我？”天底下有这么多人，他不明白她为何会选上自己。

“我想，大概是我们有缘吧！”

彭迎春坏心一笑，反正她现在是赖定他了。

“我看是孽缘吧！”他自认倒霉地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其实她是听得一清二楚，但她故意装作听不真切。

现在她是有求于他，就暂且开一只耳、闭一只耳，不去追究他的失言。

“没什么！”他矢口否认自己说过的话。

既然她识人不清，想跟在他这个江南最大青楼老板的身边，那他就顺水推舟，将她安排进他的产业中，好好地出口闷在心中许久的怨气。

虽然她的脾气是大了点，但相信经过青楼老鸨的调教，她必定会乖顺得像只小绵羊，任由他差遣。

凭她那柳眉杏眼、稚嫩红唇、细滑鹅脸的花容月貌看来，只要她肯挂牌卖笑、卖身，不多时，她必定能赢得江南花魁的美名。

倘若再加上她响亮的十二金钗名号推波助澜一下，别说江南花魁，就算是全国第一也是指日可待。

这点相信长年混在女人堆中的他，是绝不会看走眼的。

“你到底答不答应！”见他一直沉默思考却迟迟没有给自己答案，彭迎春心急地催促道。

她都已经愿意自动送上门了，到嘴的肥肉他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这种既能赚钱、又能报仇的一石二鸟之计，他若是不用就太可惜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得帮我做事。”他想诱骗她答应。

做事？在酒楼做事吗？

彭迎春深思了下，觉得这其中必有古怪，她才没那么傻，笨笨地答应他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现下情势对她有利，有权谈条件的人是她而不是他。

“既然你不肯无条件收留我，那我就去跟奶奶说你男扮女装混进大观园，想拐骗奶奶的十二金钗，相信奶奶捉了你之后，一定会奖励我捉采花贼有功，到时，我再求奶奶资助我回家的银两就行了。”

她无所谓地玩弄着自己的指甲，根本就不受他的威胁。

这个女人还真把他给吃得死死的！

算了，现在情势对他不利，他就敛下自己的脾气，等到她落入他手中后，他再一并讨回来。

“我无条件答应！”他暂且退一步，不和她计较。

“那就先谢谢你！”彭迎春倏地站起身，“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了，那我就去和奶奶说——”

听到她要去找贾老夫人，上官跧立即打断她的话：

“我既然愿意帮你，你就不能去向贾老夫人说我的事！”

“我又没说要去揭穿你！”彭迎春觉得他真是太过神经质了，“我只是要去向奶奶辞行，跟她说我要出去游山玩水。”

又被她摆了一道，上官跧真是不甘愿。

想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栽在她手上数次。实在是太离谱了。

可怜的男人！

看着他懊恼的神情，彭迎春真的有点同情他。

再怎么说她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虽然不至于是那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高材生，但好歹也德、智、体、美、劳均衡发展，比起他这种只读过八股四书五经的古代人，他是不可能斗得赢她的。

不是他太蠢，而是遇到了比他更聪明的她！

“你要离开？为什么？难不成是我对你不好吗？”贾老夫人震惊极了。

她都已经住进大观园享受荣华富贵了，她实在不相信她会想要离开，尤其是跟一个男扮女装的陌生人离开。

这种男人必定是心存不良，她绝对不同意彭迎春随着他离开。

“奶奶，不是这样的，你对我很好，大家也都对我很好，只是……我很想家，我想去找方法回去。”

贾老夫人对她的恩情那么大，若是可能，她一定会找机会报答她的，可是她想自己大概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空间的

“你想回家我也能帮你，你没必要和一个外人离开。”

她怎么能求助于外人，那她这个老人家在她心中算什么？

“我只是不想麻烦奶奶，再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四处走走。”

她早就知道自己若说要离开，贾老夫人一定不会同意的，可是她又不想偷偷地溜走，没有和她辞行。

“他是不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来骗你，才会让你心甘情愿地随他离开？”

贾老夫人本来就对上官跧的印象不是很好，现在是更厌恶他了，因为他竟然想拐走她宝贝之一的养孙女。

“像他这种男扮女装混入人家家里的人，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你可要把眼睛张大一点，别被他骗了。你年纪轻不知人心险恶，我希望你能再仔仔细细地思考一下，别这么快就作决定，我不想你将来后悔莫及。”

为了劝回彭迎春，贾老夫人苦口婆心地说着。

“奶奶误会了，他根本就骗不了我，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骗他，他甚至是被我威胁要带我离开的。”彭迎春好笑地解释。

若是可能，说不定他也很想摆脱自己呢！

只要想到他自始至终都被自己要得团团转，她就不免感到好笑。

“你已经被他骗得晕头转向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根本不想听彭迎春的解释。

她要他带她走，那可是两人私奔的意思，她实在不敢相信她会有这种惊世骇俗的做法及想法。

“奶奶，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彭迎春感到非常苦恼，因为有些事她无法告诉她。

“不管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我都不会让你跟他走的，我现在就要人把他给送进官府，让他知道贾家可不是这么好惹的，可以任他自由来去。”

贾老夫人既然劝不动彭迎春，便决定先把上官跧给驱离，她相信只要他不在了，彭迎春就会回心转意。

“不要这么做！”彭迎春没料到贾老夫人会有这么强硬的做法。

要是害他进大牢，那她可是会过意不去的。

“不这么做也可以，但是他要离开大观园，而你就乖乖地留在这儿，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准去。”贾老夫人和她谈条件。

怎么这样！

彭迎春现下真是十分后悔来向她辞行了。

见她这么认真，她看来是不能光明正大地由大门口离去了；不过上官跧既然有办法混进来，也一定有办法带她出去。

“只要奶奶不将他送官，我一切都听你的。”彭迎春决定暂时先妥协。

“迎春，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幸福着想，你跟着那个人绝对没有任何幸福可言的。”

明白贾老夫人是误会大了，但彭迎春决定不说明，她现在要和她虚与委蛇、阳奉阴违。

“迎春知道。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她装作非常伤心的模样。

“回去休息一下，明早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贾老夫人以为她现在是伤心难耐，于是好心地放她回房疗伤。

“谢谢奶奶。”彭迎春一脸哀怨、没有精神地离去。

当她一踏出贾老夫人的房间后，立即飞也似的赶紧回房，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拉着上官跧要他立刻带她离开。

她怕要是不在贾老夫人下令前偷溜，她就没有机会离开了。

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看她这么着急，他就拿了灰烬将她一张白皙的脸给涂黑，并让她换上了件丫鬟的粗布衣裳，才带着她由后门悄悄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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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彭迎春被上官跧带进一间挂着“江南春”招牌的店，而他在将她送进这家店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说他是经营酒楼的，这会是他开的酒楼吗？

彭迎春很想相信这个地方是酒楼，可是她待越久却越觉得这个地方根本不像酒楼。

她非常疑惑地四处走走看看，却越看越是心惊。

这间雕龙画栋的楼阁，居住者以年轻貌美的女人居多，个个涂了厚厚一层的胭脂水粉，活像唱大戏的，还穿着对古代良家妇女而言算是相当暴露的薄纱外衣，里头的兜衣毫无遮掩、显而易见。

原来内衣外穿是古代就开始流行的！彭迎春苦中作乐地想着。

什么地方女人最多？什么地方的女人穿着会那么暴露？

彭迎春内心已有所觉，只是她现下是看在眼里，恐惧在心里，不敢四处声张，就怕打草惊蛇。

这儿除了女人还有几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个个是凶神恶煞的模样，脸上、手上还有多处刀疤。

看来这些人的职位说好听点是保镖，说难听点是打手，专门对付无理取闹的客人及不听话的陪客小姐。

呃……在古代好像是称为青楼女子或者是鸨儿，总之，他们要负责看住这些女人，让她们无法逃离。

不知道她是否也在他们看守的范围里？

唉！她怎么会糊里糊涂地陷在妓院里，这下子可惨了。

彭迎春开始后悔偷溜出大观园，才会让自己落入这般境地。

那个该死的上官跧到底跑到哪儿去了？把她扔在这儿，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逍遥快活了！

亏她自诩聪明伶俐，认为没有人能骗得了她，现在说不定她已经被人卖了，却还在替人家数钞票。

她原本是聪明一世，却在这个节骨眼犯糊涂，现在上官跧失踪了，她却身陷在龙潭虎穴中，她的一世英明就要全毁了啦！

走着走着，她由后院走到前面宽广的大厅。

“迎春姑娘醒了啊！”

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响起，一名身着大红花衣、上了年纪的女子朝她走过来。

彭迎春知道她是谁，她大概是这里的主事者。

自她来这儿以后，她天天亲自捧着热腾腾的饭菜来伺候她，还不时送来一些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宝姑娘早！”其实现在都过中午了，根本不早了。

“别叫我宝姑娘，听起来怪别扭的，你还是和大家一样叫我宝嬷嬷好了。”她夸张地挥动手中的手绢。

宝珠年过四十，却仍风韵犹存，难怪人家说女人四十一枝花。

“可你还那么年轻貌美，我叫你嬷嬷会把你给叫老的！”彭迎春嘴甜地拍着宝珠的马屁。

她现在身陷贼窟，要是不把招子放亮一点，多多拉拢一些重要人物，她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彭迎春的赞美令宝珠心花朵朵开。

“你这张小嘴可真是甜啊！”宝珠开心地以手绢掩嘴轻笑。

“对了！这大厅你若没什么就别过来，尤其是晚上，我怕你若是有什么损失，我可就难向上官公子交代了。”

听到宝珠提到上官跧，彭迎春可好奇他在这家江南春里是占了什么样的地位了，否则为何连老鸨也对他恭恭敬敬？

而且，照她这样的说法，他大概没有将她卖入妓院，只是让她暂住在这儿罢了。

“上官跧是什么人啊？宝姑娘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

“我和上官公子是很熟，可我不能告诉你他是什么人，因为这是秘密。”宝珠可是守口如瓶，一点风声也不肯透露。

问不到她想知道的事，那她就顺便探探他的行踪好了。

“那他去哪里了？对我又有什么打算呢？”

“上官公子回苏州去了，过些日子才会回来。至于你，他只叫我们要好好地款待你，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不过，你可是他第一个亲自带回来的姑娘，我想你在他心目中一定有很重要的地位。”

因为上官跧什么都没有交代就匆匆离去，宝珠就自以为是地认为彭迎春必定是他的情人，所以对她百般礼遇、处处保护她的安全，就怕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了她。

彭迎春觉得什么都不必问了，因为她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

宝珠竟然会误会她和上官跧的关系，那就表示她是什么都不清楚的那种人。

“我问了好几天，想到外头去透透气。”

虽然他不在她身边帮她，但她觉得自己也该主动去寻找高人，她想先由寺庙和道观着手寻找。

“这不好吧！”她做不了主。

她要是到外头有个什么意外，她对上官跧可就难交代了。

“没什么不好的，我只是出去逛一逛而已，去去就回来。”彭迎春相当地坚持。

“你就行行好别为难我了，没有上官公子的命令，我不能让你出去。”宝珠想要拦住她。

“你别拦我，让我出去！”

“不行啊！”

两人都很坚持，互不相让，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引来了许多旁观者。

“我不是你旗下的姑娘，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彭迎春可火大了。

她可是这儿的客人，又不是犯人或卖笑卖身的姑娘，宝珠根本就没有权利阻挡她。

“你是！”

这两个字不是宝珠说的，而是男人的声音。

彭迎春倒想看看，应该是自由之身的自己，有谁能够决定她卖不卖身这档子事。

一转身时，她看见一个很眼熟的男人站在自己背后。

他是谁？

“你……你是谁？”她想，他会不会是她心中猜的那个人？

“迎春小姐，你真的忘记我是谁了吗？”他睨了她一眼，不相信她会这么健忘。

先前的事她能轻易地忘记，他可是终生难忘啊！

“上官跧！”彭迎春惊呼。

不会吧！真的是他？

换回男装的他是这么地俊俏，真是令人惊讶。

他那读书人的文雅气息，令她的心为之一震，如小鹿乱撞般怦怦直跳。

彭迎春咽了下口水才结结巴巴地开口：“真的、是你？”

上官跧越过她，将她惊讶的表情看在眼里。

他实在不明白，她怎么会对自己的出现表现得这么地开心，因为他的出现就代表她的苦难开始了，［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这根本就不值得高兴。

彭迎春丝毫没有察觉他的不同，还笑着拉住他的手。

“你说要带我去寻找回家的方法，现在你回来了，快实现你的承诺吧！”

“回家？”上官跧好笑地轻哼。

她实在太天真了，他怎么有可能放她走呢？

“宝嬷嬷，将她带下去，不准她离开房门半步。”他带她离开大观园的报酬，现在才要开始清算。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让她离开吗？

彭迎春突然感到头皮发麻，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误上贼船了。

原以为他是无害的人，没想到他竟然是最危险的人。

“你凭什么囚禁我！我可是自由之身，不是你楼里的姑娘。”

她想和他讲理，但她忽略了，他根本就是不讲理的人。

“自从你进了江南春之后，就是楼里的姑娘，没有我的命令、允许，你是不准离开这儿半步的，你必须听命于我！”在江南春中他最大，没有人能违背他的命令。

若不是她听错就是他疯了！

“我什么时候卖身了？”他铁定是记错了。

“你以为我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把你弄出大观园？”他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也不过。

他……原来他的目的就是自己，而她竟然还来笨地自投罗网！

“你别以为我一个女人好欺负，净耍这种低级、下流的手段，我是不会怕你的！”她虚张声势地说。

凭自己以前把他给吃得死死的经验，她就不相信他有办法动得了自己。

“哈哈哈！”她装模作样只会令上官跧感到可笑。

现在她已落入他手中，他根本就不再怕她了，她想拿以前对付他的那几招来故技重施，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逼良为娼是犯法的！”虽然是古代，但也不能强迫人去当妓女吧！

“犯法？”她实在是太大真了。“我既然敢开青楼，就不怕会犯法，更何况我和官府的关系良好，怎么也不可能会犯法。”

惨了，他竟然不受威胁！

“我……我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没必要这样吧！”她边说边退，想找机会逃离。

就算自己以前时是整了他，可她也是处处保护着他，让他免于被人揭穿的下场，算来也是他的恩人，他实在不应该恩将仇报。

“把她捉起来！”察觉她逃跑的企图，上官跧立即下令。

“啊——”彭迎春赶紧转身狂奔，努力想逃过这一劫。

见她跑了，上官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打开扇子，好整以暇地等着她自动回来。

果真如他所料，她不一会儿就倒退着走回来了。

“怎么不跑了？”他嘲讽地问。

“你……”彭迎春是恨得牙痒痒的，几乎想一口啃了他。

他早派人守在外头等她了，她根本不可能成功逃走，所以才会被那人给逼着倒退地往回走。

“吴庸，把她关进房里。”

“是！”

吴庸听令，立即捉住彭迎春的双手，将她往里边推。

“放开我！放开我！”她想挣扎，但不管她怎么动，就是挣脱不了吴庸的束缚。

“上官跧，你快点要他放开我！”

无论彭迎春怎么吼叫，就是没有人理她。

“救命啊！救命啊！”见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她放弃了要他们放开自己的念头，转而向外求救。

她是挣脱不了他们，可说不定外头有人会听见她的求救声而来救她。

上官跧冷眼看着她，对于她那吵死人的叫声有点受不了。

真是有够吵的！

“吴庸，把她给打昏！”

一不做、二不休，他索性以这种方式要她闭嘴。

听了上官跧的命令，吴庸扬起手，一记手刀立即砍在彭迎春的后颈。

彭迎春顿时昏了过去，失去意识的她已完全没有能力呼救。

吴庸扛起彭迎春，让她吊挂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地往里头走去……

像是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恶梦，彭迎春忽地惊醒，满身大汗地呆坐在床头。

她记得上官跧不放她走，要她下海当妓女，而她想逃跑，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是梦吗？她不怎么肯定。

那一幕幕的情景是那么地逼真，令她直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颈子上还隐隐作痛，她失神地轻抚着。

恐怕这一切是真的！

疼痛感令她已能确定那不是梦，而是真的。

在她拼了命地想逃跑及呼救时，被人由后方狠狠地打了一下，然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真是有够粗暴的，竟然这么用力地打她，也不想想她可是个弱女子，哪经得起男人孔武有力的攻击。

彭迎春仍没有身陷虎穴的警觉，仅顾着抱怨他敲昏自己的行为。

“你醒啦！”

突然一道尖锐的女音，令发怔中的彭迎春回过了神。

她侧首一瞧，那尖锐的女声正是宝嬷嬷的声音，她已推开门，扭着腰、摆着臀走了进来。

“宝嬷嬷！”她思索着，宝嬷嬷究竟是偏向哪一边的。

想了想，她觉得自己的想法还真是可笑。

她对上官跧是言听计从，想也知道她的心是偏向他的，根本不可能会背叛他来放走她。

“你就是这么自讨苦吃，非得要人对你动粗。乖乖地听话就有得享受，这不是很好吗？”

彭迎春根本就不想出卖身子求得享受，对于宝嬷嬷的劝说，她丝毫不领情。

“这是逼良为娼！”她气恼地大吼。

“开妓院的哪个不逼良为娼啊？”宝嬷嬷理所当然地说着，“这楼子里的姑娘哪一个不是起初不愿，后来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离不开这儿？”

“歪理！”彭迎春觉得她根本是在强词夺理。

由她口中说出，仿佛开妓院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

“有理也好、歪理也罢，反正你既然已进来这儿，除了下海一途，已经是别无选择了。”

“要我做出轻贱自己的事，那是不可能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个自尊极高的人，不可能会去出卖自己。

对于彭迎春的强硬态度，宝嬷嬷仅以轻笑响应。

“我待在青楼的日子也久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像你这种自命清高的姑娘我是见多了。别以为我真的拿你没辙，我有的是办法治你，让你乖乖地听话接客。”

要是她连一个弱女子也摆不平，可会对不起重用她的上官跧。

以彭迎春看那么多电视的丰富经验判断，多少也猜得出宝嬷嬷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她一点也不感到恐惧，反而还出言相激：

“你的办法是不是要找人来鞭打我？还是找个人先破了我的处子之身？”这种老掉牙的手法，电视上早就演烂了。

“我坦自告诉你好了，要是鞭打我的话，我身上就会留下鞭痕，男人看了都吓死了，谁还肯花钱买我啊？再者，以我的容貌，初夜少说也要卖个千两奇$%^书*（网！&*$收集整理、万两的，若是找人破了我的身，那肯定卖不到好价格，你不是平白损失了许多白花花的银两！”

这两招都是她最不想受的，所以她不厌其烦地对宝嬷嬷做出利益分析。

见彭迎春一点害怕的样子也没有，空嬷嬷可是气得咬牙切齿。

女人她见多了，就是没见过这么伶牙俐齿的。

“你以为我会让你身上留下鞭痕吗？你这身白滑细嫩的肌肤，可是能让我卖到一个好价码的，我没那么蠢自己先毁了它。”她就不信自己会斗输一个丫头片子。

“那我可得感谢你手下留情，大发慈悲地放过我这副无瑕的身子了。”她其实也不想让鞭子落在自己身上。

鞭子一落下可是会皮开肉绽，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全身泛疼。

宝嬷嬷气得往外走，就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地去撕烂她那张利嘴。

“不送了！”

她忍不住回头，恶狠狠地说：“有一种打法是不会留下伤疤的！”

话一说完，宝嬷嬷再度举步离去，还将门给关上，完全不让彭迎春有逃跑的机会。

见她走了，彭迎春如释重负地躺回床上。

此刻，她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得好好静下心来思索一番才成。

先前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而乱了手脚，现在她得仔细思量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全身而退。

她就不信自己一个受过文明科技教育的人，会输给这些食古不化的古人！

“爷！”

吴庸刻意放轻声音的呼唤，惊醒了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的上官跧。

“什么事？”他音调平平地询问。

“爷的二哥捎了封信给爷。”吴庸将上了封蜡的信呈了上去。

上官跧接过手，不太感兴趣地拆开信。

当他看了信中的内容时，一双剑眉立即含怒地紧蹙。

“可恶！”他愤恨地将信揉成一团。

见他怒火攻心的模样，吴庸猜也猜得出信中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爷，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这要我如何不生气？”上官跧一脸的愤怒，“我二哥竟然要我将江南春给结束，若我不肯照着他的话做，他就威胁要抄了我的店！”

更可恨的是他说自己败坏家中名节，要他趁着事情没闹大之前关了店，回家认错、考取功名，然后再娶个名门千金、大家闺秀。

这件事上官跧闭口不说，因为他早就脱离了上官家，更没必要听他们的命令行事，他在意的是他们竟然想逼自己关店。

“那爷打算怎么做？”不管上官跧的决定是什么，他都会力挺到底。

上官跧思索了下，才缓缓地开口说：“我决定开我的第十一家江南春。”

“啥？”吴庸不懂他的用意。

“记得把这第十一家分号开在我二哥家的正对面！”

他可不是那种好欺负的软柿子，才不会乖乖地受人家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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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被软禁了！

彭迎春在寻找逃生路线时，发觉不知从何时起，她房门口有人守着、窗外有人守着，她的行动范围除了这间房间外，[奇/书\/网-整.理'-提=.供]哪儿也不能去。

她想见上官跧，可是那个宝嬷嬷一直不肯通知他来见她。

每天，宝嬷嬷总是准时送膳食给她，当然免不了又是一番她不肯听的劝说。

她知道，除非她肯留下来，否则铁定无法离开。

用膳的时间又到了，彭迎春严阵以待宝嬷嬷的到来。

门被人用力推了开来，宝嬷嬷人是来了，可身后却跟了五名大汉，来势汹汹的模样令人想也知道来意不善。

看来宝嬷嬷是不想和她继续耗下去了。

“看到这样的阵仗，你大概也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忍住惧意，彭迎春要自己冷静，别被她那浩大的声势给吓着了。

“宝嬷嬷该不会是来对我下最后通谋的吧？”

“我已经受够你了，今日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要看看到底是你的皮硬、骨硬，还是我的棒子硬！”

她身后的大汉可是人手一根如拇指般大小的木棒，这打下去只会痛皮却不会伤了筋骨及留下伤疤，她要彭迎春痛到求自己饶了她。

“就算我的皮和骨没有你的棒子硬，我也不会认输的！”看到她带来的武器，她虽然感到惧怕，可仍是嘴硬。

宝嬷嬷哪曾见过这么刁蛮的人，顿时气得全身发抖。

“来人啊，给我打！”她就不信无法让她屈服。

听到宝嬷嬷的命令，五名大汉立即走上前，围住彭迎春。

她是玩真的！彭迎春这下子可紧张了。

“打！”

眼看他们全高举起手，棒子就要落在她身上了。

就算挨了这顿打，她也不会得到自由，既然如此，她何必这么坚持呢？倒不如先答应下来，届时再想办法解套。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等一等！”很快的，彭迎春决定先投降。“别打，我答应你在江南春做事。”

嘿嘿，她很聪明地留了一手，她只是说“做事”而已，并没有指明是做什么事，所以她可以只当个打杂的丫鬟，不见得一定要下海当妓女。

宝嬷嬷没有听出彭迎春的弦外之音，只是很高兴自己终于驯服了这只专用利爪伤人的野猫。

“早点乖乖听话不就得了吗？”她笑得合不拢嘴地说。

真是的！害她浪费了这么多精力去布这个局。

“这个月十五就是你拍卖初夜的日子，我们俗称为竞香夜，你就乖乖地等着，我一定会找个好一点的公子，帮你卖个好价钱。”

她要是高兴就会挑个外貌俊俏的公子，要是惹她不开心，就随便找个肚大肠肥的老爷替她开苞！

对于宝嬷嬷的好意，彭迎春只能咧嘴干笑。

她既然不想卖身，那对象是谁根本不重要。

“你好好休息，所有的事由我帮你发落就行了。”

一想到彭迎春能替自己赚回数不清的银两，宝嬷嬷就笑颜逐开，领着那五名大汉离去。

这下子已经骑虎难下了，她得先想个好计策才行……

“上官公子，迎春已经答应卖身了，请公子替她取个花名。”宝嬷嬷为了讨赏，在出了彭迎春房间后就直接找上上官跧。

“她答应了！”上官跧实在不敢相信。

以她的固执及鬼灵精而言，她实在不可能这么快、这么简单就答应。

他记得她前几日还在那边大吼大叫老说要见自己而已，怎么不到几日的光景，就变得这么听话了？

“你是以什么方法让她改变心意的？”不是他怀疑宝嬷嬷的办事能力，而是他吃过彭迎春的亏，所以不认为她有这么好惹。

宝嬷嬷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计谋说给上官跧知晓。

“你真伤了她吗？”他不怎么喜欢宝嬷嬷的逼迫方式。

“没有、没有！她丝毫损伤也没有，人还是好好的。我只是吓唬吓唬她罢了，根本就没想过要伤害她。”

这样她就怕了吗？上官跧仍是存疑。

不过他也不想去追究了，反正既然宝嬷嬷都说没有伤了她，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你安排她什么时候上竞香台？”

“这个月的十五日。”

“十五月圆……”虽然时间是快了点，可上官跧并不反对，因为彭迎春这个人大精明了，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就这天！”

“那她的花名呢？”

“还是用她的本名迎春好了。一来，这个名字和咱们江南春能互相辉映，二来，她是十二金钗之一，这个名字在江南城中名气不小，若不好好利用就太可惜了。”

十二金钗！？没想到她的来头还真不小啊！“没事的话你就退下吧！”她身上的胭脂味令他感到呼吸困难。

“是。”

宝嬷嬷在退下时经过吴庸的身旁，还不忘向他抛了个媚眼。

吴庸对她抛出的媚眼视若无睹，虽然他仍是面无表情，但事实上他是背脊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全身寒毛倏地竖起。

真是可怕啊！

“吴庸，这宝嬷嬷似乎是对你有意思，你想不想坐坐金交椅呢？若想，我倒是可以为你做主。”上官跧取笑地说道。

“谢谢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对她根本就兴趣缺缺。

天下的女人何其多，他不必委屈自己去接收她这个半老徐娘。

“她有这么恐怖吗？”上官跧觉得吴庸的反应实在是太直接了。

“既然爷觉得宝嬷嬷不恐怖，何不考虑将她纳入羽翼中，好好地疼惜她？”吴康反将了上官跧一军。

上官跧微微怔住，没料到吴庸会这么和自己说笑，待他会意过来时，更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个吴庸看似无用，办事说话仍是有用的。

与其要宝嬷嬷这个老鸨，倒不如收彭迎春，比起年纪。容貌、气质、身材，宝嬷嬷可是样样都不如她。

去！怎么会想到她呢？

虽然彭迎春是长得美若天仙，可他从没有过想把她纳为己有的念头，毕竟貌似天仙的她，内心实则是个魔鬼。

他根本就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

十五的圆月由东方冉冉升起，江南春里张灯结彩，姑娘们绘眉点胭脂，等着华灯初上、宾客上门。

彭迎春的心情是七上八下的，她深吸了口气，准备实行自己的计划。

一、二、三。她在心中默数。

“啊——啊——”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拼了命地尖叫。

果真如她所料，门突然被打开，冲进来许多人。

“啊——”为求逼真，她更加卖力地尖叫。

在前方接待宾客的宝嬷嬷接到彭迎春反常的消息，也赶紧冲了过来。

彭迎春可是她今晚的重头戏，要是她有个什么闪失，那可就不妙了。

“我的好迎春姑娘，你是怎么了？”她虚情假意地问。

“宝嬷嬷！”一见到她来，彭迎春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冲进她怀里。

“先别哭，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了啊！”

“我的脸……啊——”她哭得更伤心了。

宝嬷嬷一听到她的脸有事，也跟着着急了。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这一张脸，男人看女人也是看这一张皮相，要是她的脸有个万一，那她的损失可就大了。

她微微推开彭迎春，捧起她的脸仔细地瞧着。

天啊！她的脸……

宝嬷嬷吓得倒退了三步。

“人家刚刚要梳妆时，突然发现我的脸无缘无故红了一大片，连妆也盖不上去。宝嬷嬷，我该怎么办？我的脸会不会毁了？”她故意哀伤地泣诉着。

这可是她的杰作，她在脸上涂了脂粉，然后又擦掉，重复了许多次后，她的脸就变成这样红红的了。

试到用手绢擦也擦不掉，脸上确定有一片异常刺眼的红之后，她才满意地罢手，演了这一场戏。

“宝嬷嬷，我的脸……”

“快去请大夫！”宝嬷嬷着急地下令。

她的脸变成这副模样，看来今晚的竞标是要暂停了。宝嬷嬷苦恼着该怎么向上官跧交代。

大夫若是一来，那她的诡计就穿帮了，届时她可惨了！

怎么办呢？彭迎春思索着有什么解套的方法。

她的办法还来不及想出来，老迈的大夫已经被人给强拖了进来。

惨了！这下子什么都完了！彭迎春已经是万念俱灰了。

老大夫把着彭迎春的脉，再支着她的下额，对她脸上的症状左瞧右瞧。

彭迎春一脸无辜，等着大夫揭穿真相。

可不知大夫是医术太“两光”还是老眼昏花，他竟然说她的脸是沾到了脏东西，才会红了一片，要是不赶紧医治，还会发脓溃烂。

哈！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竟然会遇到庸医。

“大夫，那我的脸该怎么救？”她随着他的话接下去演。

“这简单，只要服几帖清毒的药就行了。”

“那大夫，你就赶紧开药，看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她的脸医好，千万不能让她的脸给毁了。”

宝嬷嬷原本还在猜彭迎春会不会是故意把脸弄成这样子，好逃避今晚的初夜竞标，可一听到大夫的话后，她就信了，对她也不再怀疑。

“这是当然！你等会儿就派人到我药铺取药。”

“小李，你这就随大夫去取药。”

安排好一切后，宝嬷嬷又望向彭迎春的脸，仅能摇头叹息。

“你好好的休息吧！”她的脸都已经成了这样，她总不能狠心地还把她推上台吧！

“谢谢宝嬷嬷！”

宝嬷嬷摇着头，领着众人出去了。

见大家一走，彭迎春立即关上房门，高兴得捂着嘴，就怕自己欢欣的笑声会传了出去。

宝嬷嬷虽是见多识广、心机深沉，可她还是略胜一筹。

虽然姜是老的辣，可有时还是不能小觑了小辣椒喔！

想出许多假毁容的计策，坏了许多次宝嬷嬷安排的竞香夜，彭迎春于是高枕无忧地住在青楼之中。

今夜她故技重施，房间内照旧挤满了人。

她脸上老是出毛病，这次数一多，宝嬷嬷也开始怀疑了。

“宝嬷嬷，我该怎么办？”彭迎春仍是装可怜地问。

“你问我怎么办，我才想问你我该怎么办呢！”宝嬷嬷气到很想破口大骂。

“不管了！今晚的竞香夜你一定要出场，我要在今天把你卖出去！”

她当了那么久的老鸨，还没见过像她这么难搞定的姑娘。

“可是我的脸……”彭迎春没料到这次宝嬷嬷不再那么好说话了。

她这脸要是被男人见到了，再大的兴趣也提不起来，说不定还会倒尽胃口呢！

“你出场时就用手绢围住脸遮遮丑，要和客人‘办事’时就把蜡烛给熄了，在黑暗中，他就看不到你的脸了。”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这么做了。

听了宝嬷嬷的决定，彭迎春有些错愕。

怎么会这样？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不好吧！”彭迎春想劝宝嬷嬷改变决定。

“就这么办，没得商量！”已经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上官跧前些日子上苏州筹措开第十一家江南春的事宜，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把彭迎春给卖出去，否则他回来定会怪自己办事不力。

惨了，这下子踢到大铁板了！

今晚她恐怕是逃不了了……

望着台下那些口水流不停的男人，彭迎春觉得自己好像正被大野狼觊觎的小红帽。

她很无奈地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各位大爷、公子，今晚是迎春姑娘的竞香夜，咱们还是照老规矩，谁出的价钱高，今晚迎春就是他的人。”宝嬷嬷摆出她职业的笑容。

她把彭迎春拉上前一点，让底下的男人能看见她。

“咦！”

当众人看到半遮面的彭迎春时，全感到讶异极了。

“她怎么把脸遮住了呢？这和以前不一样！”

“宝嬷嬷，你在搞什么鬼啊？”

“把手绢拿开，露出脸来！”

底下的男人看不见美人的丰姿，不平的声音顿时此起彼落。

眼看快控制不住场面了，宝嬷嬷赶紧解释：

“各位大爷，咱们迎春姑娘可是贾府大观园选出来的十二金钗之一，她的美貌当然是不在话下。这样的天仙美人，哪是任何人都能随意见上一面的，所以我才安排她覆面出场，让她的美貌只有出得起银两的大爷才有缘欣赏。”

彭迎春冷眼看着宝嬷嬷天花乱坠地安抚着底下的一群大色狼。

“十二金钗！？”

“她们不是应该在贾府内吗？怎么会沦落青楼呢？”

“会不会是骗人的啊？”

虽然心中仍存疑，可是基于宁愿错杀一百，也不放过其一的心态，他们还是出手阔绰地高声喊价——

“二十两！”

“十二金钗之一就只值二十两啊？”宝嬷嬷摆明了不接受这样的价格。

“我出五百两！”

“一千两！”

现下可不只是美人的诱惑，还关系到大户人家的面子问题，要是喊价喊输了人，那可就难看了。

价格在众人高声呼喊中持续上扬，彭迎春的身价是水涨船高。

直到有人喊出五千两，彭迎春突然露出一抹奸笑，并趁着场面热络时解下脸上遮丑的手绢。

当垂涎彭迎春美色的男人见到她那一张与众不同的脸时，全都呆愣住了，顿时整场鸦雀无声。

她脸上红了一大片不谈，那张血盆大口更是令人不敢领教，这样的女人，他们就算再不挑食也难以下咽。

妈啊！长这样还敢说是十二金钗美人之一！

方要举手喊出一万两的男人赶住捂住嘴，庆幸自己没喊出口；而刚刚喊出五千两的大爷，早就趁着众人傻住时溜走了。

花五千两买一个丑八怪的初夜，这代价未免太高了。

“鬼啊！”

在一声声高喊后，台下那些有色无阻的男人立即作鸟兽散。

“各位大爷，先别急着走，这不是迎春的真面目，她是真的非常漂亮的！”宝嬷嬷没料到彭迎春会来这一招，急着想解释。

眼见为凭！他们看到的明明是个丑陋无比的无盐女，怎么可能再去相信宝嬷嬷说的话；就算她真的很美，可他们现下实在不想花钱买一夜的恐怖。

不多时，本是人满为患的厅堂已是空无一人，这可是江南春开店以来，空前绝后生意最惨淡的一天。

“彭迎春！”宝嬷嬷气得想剥了她的皮。

她胆敢这么整她，看她怎么教训她！

“你们是全都死了啊？还不快把她捉起来！”宝嬷嬷将炮火转向呆站在一旁的大汉们。

听到宝嬷嬷的命令，他们立即蜂涌而上，将彭迎春团团围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难得的，上官跧现身在众人面前。

他本是想偷偷溜进门，到书房去等宝嬷嬷；怎知才一进门，就见一群男人惊慌失措地往外奔跑，仿佛里头有什么猛兽在追赶他们似的。

“上官公子，没什么事，只是这个彭迎春在捣乱罢了。”怕上官跧怪自己办事不力，宝嬷嬷想隐瞒他这件事，打算自己再好好地对付彭迎春。

进到大厅看到彭迎春那张丑到吓人的脸，再加上她被人给围住，他猜也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没有片刻安宁。

“彭迎春，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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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她明明答应要留在江南春，结果却说话不算话，只要我安排时间开竞香夜，她就把自己弄得奇丑无比，让我为了她，屡次暂停让那些大爷们竟香。这还不打紧，今天她竟然不听我的命令，随意在客人面前掀开手绢，存心让大家看到她现在的模样而不敢买她。要是她真的这么不甘愿留下来，大可不必答应我，何必先答应我，后又让我难做人，摆明了是故意欺负我嘛！”

宝嬷嬷一古脑儿地发泄心中的怨气，不停地向上官跧投诉彭迎春的不是。

彭迎春看她唱作俱佳地指责自己，也没有任何反应，仅是用手绢擦着那张吓人的血盆大口。

唉！为了要涂成一张大嘴巴，也花了她不少时间，而且要把这个妆卸掉还挺麻烦的，尤其是没有那些好用的卸妆产品帮忙。

见彭迎春无动于衷的模样，宝嬷嬷更是怒不可遏。

“她就是这么不受教，我实在拿她没辙了。上官公子，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别让我被一个丫头片子欺负，这要是传了出去，那我宝嬷嬷这张脸要往哪里摆啊？”

看来宝嬷嬷这阵子是吃了她不少亏。

“你有什么话说？”他询问站在一旁一脸事不关己的彭迎春。

她看向上官跧，朝他咧嘴一笑。

“你要我说什么？”她反问。

“说你为什么要恶整宝嬷嬷？说你为什么出尔反尔？”

虽然他先前男扮女装时被她整得很惨，可如今他已恢复男儿身，说话的口气自然多了几分魄力。

“我哪有出尔反尔？”彭迎春可不接受这一项指控。

“你是蛮子吗？自己说过的话竟然不承认，我是看错你了！”宝嬷嬷插入他们之间的谈话，不平自己遭她所骗。

“喔，原来你是指那件事啊！”她恍然大悟地拉长了音，“我记得当时有五名大汉手拿着木棒要打我，好像还是你派来逼我的。那时情况危急，我要是不答应，不就要被乱棒打死了？”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你自己点头答应的！”宝嬷嬷就是要和她争下去。

很好，事情照着她的计划发展。

“我可是迫于无奈才点头答应的，既非出于自己的意愿，就不构成承诺，所以不管我说过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而且，我可没有答应要在江南春中当青楼妓女，我记得自己是说答应留下来做事，至于做什么事，就要看我的意愿了；我是那种杀人放火、败坏风俗的事都不做的人，而很抱歉的是，卖身正是败坏风俗之事。”

反正她就是要硬拗，就不信他们能奈何得了她。

“你……”知道自己上当了，宝嬷嬷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听了她们一来一往的对话，上官跧也明白了个大概。

宝嬷嬷被她骗了！

“这整件事错都在你们，你，逼良为娼，把根本没有卖身的我软禁在妓院里。你，恶言威胁，就想让我因为害怕而任你予取予求。告诉你们，我彭迎春可不是省油的灯，才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傻傻地被你们给卖了！”

比力气她也许输给他们，可是她有信心自己的头脑不会输人。

看着彭迎春一脸得意的神情，上官跧感觉仿佛又回到在大观园那些自己老是被她恶整的日子。

见鬼了！没事想到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做什么？

上官跧将心思转回眼前的事上，不愿再回想过去。

她真的很美！

上官跧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可是却不适合当青楼女子，因为她的鬼灵精怪会把房子给拆了、把客人整惨了、把所有人骗了、把他这一生的心血给毁了。

她比鬼见愁更令人害怕，简直是恶魔的化身。

留着她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反而有一大堆数也数不清的麻烦，到时说不定会偷鸡不成，反倒蚀了把米。

这样的野猫，他没有驯服她的信心。

要是再将她留下来，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江南春名号，就要毁在她手上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招牌，他不能再留她了。

有失才有得，失去她，说不定他会得到更多。

“你走吧！”思索了许久，上官跧开口只有这三个字。

“你说什么？要我走？”彭迎春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费了许多工夫将她骗出大观园，然后将她软禁在楼中好些日子，不该会突然无缘无故要放她走才是。

“就是要放你走，你可以离开江南春了。”上官跧笃定地再说一次。

他绝不后悔放她离去，只因留住她是祸不是福。

唉！这个道理他实在明白得太迟了。

“爷！”　宝嬷嬷不懂他为何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

“什么都别说了，我相信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他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原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现在听到他愿意放人了，她还真有点不舍，毕竟她身在妓院也玩得很快乐。

“你可以走了！”见彭迎春没有行动，上官跧开口催促她。

最好赶紧把她赶走，免得夜长梦多。

要她时就费尽心思把她骗到手，现在不要她了，就像赶狗赶猫般的要将她赶走，她才不会如他所愿呢！

“我不走！”哼！他要她走，她就偏不走。

“你不是一直想走吗？为什么现在我要让你走，你却不肯离开？”上官跧实在搞不懂她的想法。

“在这里有得吃、有得玩，我为什么要走？”在这里能整的人太多了，比起大观园，这儿可是有趣多了。

彭迎春觉得有趣，可别人却觉得痛苦极了。

虽然不是挺赞成放她走的，可一想到将她留在这儿，宝嬷嬷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两相比较之下，决定她还是离开的好，所以宝嬷嬷不再坚持要她留下。

“我是不会走的！”彭迎春相当坚持地说。

他要她走她就走，那她多没面子啊！

宝嬷嬷不愿再留下彭迎春，而她也不愿留下来和宝嬷嬷整日大眼瞪小眼，所以她决定跟着上官跧，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你不要再跟了！”被她跟了几天，上官跧感到非常的烦闷。

他一路从金陵回到苏州，她就拎着包袱也跟了上来，就连他住进苏州的江南春，她也跟着住了进来。

他和吴庸两个大男人，身边跟着一个女人，那种感觉实在非常奇怪，认识的人无不以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我就是要跟！”她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你……”他实在不懂她为何会这么坚持。

见他一脸苦恼的模样，彭迎春大发慈悲，提供了条路让他走。

“其实你若想摆脱我是非常容易的，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困难。”

听见能摆脱她，上官跧的精神就跟着来了，一脸期待地等着她说下去。

“只要你想办法送我回家，我就不会缠着你，你往后的日子也就自由了，而且保证永远不会再见到我。”

就这么简单？这根本不困难嘛！

“你家在哪里？我马上派人送你回去！”只要能送走她，就是要他花上金山银山找人护送，他也甘之如饴。

“寻常人是无法送我回家的！”要是能这么轻易就回去，她也不用干耗在时间洪流里。

她住的地方是龙潭还是虎穴，否则怎么可能寻常人无法将她送回去？

“你只要帮我找些得道高僧、法力高强的道士就行了，说不定他们其中有人能解释我的存在，甚至有办法送我回去。”

上官跧虽然很疑惑为什么送她回家需要找高僧或道士，可一想到能永远摆脱她，他就压下心中的疑惑，决定照着她的话去做。

“好，没问题！”想找这种高人大概怒难吧？

“那我回家的重责大任就交给你了，为了替你分忧解劳，这间江南春就交给我了。”她要趁回家之前好好地玩一玩。

“不行！”上官跧想也不想的拒绝。

这可是他花钱开的分号，不可能交给她的，万一她像在金陵时那般胡搞瞎搞，那他的招牌就要被她给砸了。

“反正你都要找老鸨帮你带这整楼子的姑娘，要是让我当老鸨，你不但可以省下这笔钱，而且还得到一个年轻貌美的老鸨，这可不是每家青楼都有喔！”

她是不当青楼女子卖身卖笑，可当老鸨，她就有兴趣极了。

一想到有整间楼子的姑娘和寻芳客可以欺负，兴奋之情就不住由她的心中向外扩散。

“不行就是不行！”他的态度仍然强硬。

哼！她就不相信他能坚持到最后。

“不行可是你说的喔！届时若是你的店开不了张、赚不了钱、没有好色鬼上门，那可都不关我的事。”

要是他答应她的要求，她会好心地帮他管好这家店；可要是他不答应，她就要整日捣蛋，让他无法做生意。

“你……”她竟敢威胁他！

“你可得好好想清楚，千万别一时意气用事，做了错误的决定。”

算了！仅是区区一家店而已，他就放手让她去做，只要她高兴就好，反正这开在他二哥宅邸前的第十一家分号，他只是想表示出自己根本不怕他、故意向他示威而已，本来就没有打算要长期经营。

“好吧，我答应你。”既然搞不懂她的心思，索性就迁就她的要求。

“你这次终于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彭迎春笑着对他说。

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他不知道，只知道顺着她就有好日子过，若愚蠢地忤逆她的话，那他的日子就难过了。

江南春创立以来第一遭，老鸨是个美若大仙的年轻女子，顿时这件事经人口耳相传，不多时已传遍了大街小巷，苏州的江南春成了所有寻芳客必到的地方。

和老鸨相较之下，江南春里的姑娘就显得逊色多了，所以他们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都冲着她来，莫不在心里盘算，争相想得到那享有盛名的老鸨的青睐。

夜晚一到，上官府门前的一对红灯笼已挂上，上官家门口挤满了达官贵人，可他们却不是要上门去拜访，而是想到上官府对面的江南春；可碍于江南春尚未挂上营业的灯笼；他们个个都不怕丢人地在外头等着，就怕来迟了，会见不到当家老鸨一面。

穿着大红绸衣的彭迎春由两名提着灯笼的汉子在前头领着，身后则跟着二十余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一行人摇摇摆摆地走到了门口。

这走路的姿势可不能随随便便，彭迎春是照着宝嬷嬷的走路方式去学的。

“春嬷嬷出来了！”

彭迎春的出现令门口起了一阵骚动。

她比这些人年轻，本当称呼一声春姑娘就行了，可她却看不惯这些有家不待，老是跑妓院的人，所以坚持众人要叫她一声“春嬷嬷”，教她占尽了众人的便宜。

“各位大爷、公子，这么早就来排队等候，实在是令迎春受宠若惊啊！”

扮起老鸨，彭迎春能这么快就进入状况，全得感谢宝嬷嬷给的好榜样。

“春嬷嬷，我们可是太阳一下山就来这儿等了呢！”

“我知道、我明白，我这就要人赶紧挂上大红灯笼，替各位爷照路。”彭迎春示意那两名大汉将灯笼挂上。

灯笼方挂妥，众人立即拥了上来，将彭迎春团团围住。

“春嬷嬷，你今日可得好好地陪我喔！”

“春嬷嬷该陪的人是我，可不是你，你给老子闪到一旁去！”

“你们才要闪边，人家春嬷嬷是要陪我。”

众人就这么争夺着彭迎春，完全不问她的意见。

“我的钱比你们多，春嬷嬷该陪的人是我才对。”

她冷眼看着这群男人为自己争吵，心中没有半点高兴，反而升起了一阵阵怒意。

不想再听到他们争吵的声音，彭迎春打了手势要姑娘们赶紧把这些色鬼们迎进去，好好地挖光他们身上的银两。

“方爷，赶快随我进来，春嬷嬷等会儿就会来了。”

“张大爷，你要是不赶紧进来，春嬷嬷可是没有时间招待你！”

“尚公子，你再不快点，可会比别人慢了许多步，就算春嬷嬷有心想见你，今日也会轮不到你。”

顿时，门口净空了，所有男人全进了有始以来吸金最厉害的江南春。

躲在暗处的上官跧将这一幕幕看得一清二楚，他实在不敢相信，她的手腕竟这么高明，将那些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还替这间新开张的江南春赚进不少银两。

上官跧原本想现身，可看到不远处有轿子朝这个方向行来，他方踏出去的脚又赶紧缩了回来。

彭迎春也有看到那顶豪华的轿子，她猜想里头大概坐着有钱人。

一想到能好好地痛宰这一只只的大肥羊，她内心就感到无比的痛快；她想试试自己的魁力是否能色诱到他。

轿子缓缓行来，在上官府前停了下来、上官家向来深锁的大门也在此刻被打开来了。

轿帘被人掀了起来，有个身着豪服的男子下了轿。

原来是对面上官家的人啊！

哼！管他是什么人，只要有钱人她都想狠狠地宰上一宰。

“这位大爷！”彭迎春迎了上去。

那人听到声音，立即转身望向彭迎春，乍见她的容貌，他就被她的美给震慑住了。

“去！你这个鸨儿，离我们家大人远一点！”仆人打扮的汉子为了保护主子，无视于她的花容月貌，动手推了彭迎春一把。

被他这么一推，彭迎春作势倒地。

“痛！”她捂着撞痛的玉手大喊。

“大胆，竟敢对姑娘无礼！”他怒斥身边不懂事的仆人，“姑娘，摔疼了吗？”

他走上前扶起她。

“是有点疼，不过看在大爷来扶我的分儿上，我就不疼了。”她娇羞地说着。

这样的莺声燕语，着实令他心醉。

“姑娘家住何方？在下这就护送姑娘回府。”见她的装扮，他猜想她的家世应当不凡。

“我家就在那儿！”彭迎春的手往后一指，“大爷若不嫌远，就请随我来。”

顺着她的手一抬眼，江南春的招牌立即跃入他的眼帘。

江南春！他顿时傻眼了。

他家对面什么时候开了家妓院？他真怀疑自己的眼睛。

可恶，这一定是上官跧搞的鬼！

这名气得头上冒烟的男人，正是上官跧的二哥——上官玦。

“你住在江南春里？”他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子，竟会在青楼卖笑。

“是啊！”彭迎春笑盈盈地回答。

奇怪！她现在可是苏州城的大红人，他怎么好像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大人，她是江南春里当红的老鸨——春嬷嬷。”见上官玦不怎么明白情况，仆人赶紧在他耳边小声地提醒。

她是老鸨！这怎么可能？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竟会是老鸨，这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上官跧人呢？”他要问他为什么让一名年轻姑娘当老鸨，还要问他，将青楼开在他的宅邸对面是什么意思？

“你认识他？”她记得上官跧都躲在幕后，很惊讶有人能直接道出他的名讳。

“当然！”

他们上官家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每个人都知道江南春是上官跧的杰作，只是为了上官家的颜面，他们没有四处声张，虽然这已经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他去金陵了，人不在这儿。”彭迎春说谎骗他，“现在江南春由我当家做主，你若有什么事，找我也一样。”

她想知道这个男人和上官跧是什么关系。

上官玦盯着她瞧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问：“你和上官跧是什么关系？”

这样的女子，若以外貌来说，她是配得上上官家的人，可是偏偏她是个青楼女子，还是个老鸨，她若是上官跧的女人，他绝对不会让她进上官家的大门。

“我和他啊……”彭迎春想着要如何自我介绍。

躲在暗处的上官跧觉得此刻是不错的现身机会，于是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大声回道：

“她是我的未婚妻子！”

当上官跧的话一出日，不只彭迎春感到错愕，就连上官玦也震惊得呆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胡说。

“害羞什么？把这喜讯告诉二哥也是早晚的事。”上官跧将彭迎春搂进怀里。

二哥！彭迎春很讶异那人的身份。

见他们二人之间暗潮汹涌，彭迎春很识相地乖乖闭上嘴，不去反驳上官跧的话，反正等会儿她有的是时间逼他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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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那个男人是你二哥啊？”在上官玦气得拂袖离去后，彭迎春跟着上官跧到了书房，忍不住好奇地一古脑儿将心中的问题全问了出来。“你还真是奇怪耶！竟然将妓院开在你二哥宅邸对面，你到底有什么用意啊？”

她来到古代当“老娼”，这要是让她家人知道，准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所以她要是回去未来的世界，绝不能提起在古代的事。

连她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怕被家人知道了，而他却很反常地把放院开在哥哥家对面，实在是勇气可嘉啊！

上官跧静默，不回答她的问话。

“喂，快把话说清楚！”她拉着他的衣袖，想知道所有实情。

他侧首看了她一会儿，才冷冷地开口：“不关你的事！”

什么叫不关她的事？他的回答令彭迎春很火大。

“我可是你的未婚妻，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她是气得笑里藏刀。

要是他仍打算隐瞒她到底，她铁定会给他好看。

“那是假的！”他不耐地吼着。

配合那时的情况，他才会随口胡诌，就算全天下的女人全死光了，他也不会将就娶她的。

他上辈子铁定有烧好香，才不会娶到她这样的妻子。

“可你当着众人的面前这么说，已经毁了我的名节、清白，你要我以后怎么嫁人啊？”彭迎春装可怜地泣诉着，泪水还很正好地掉了两滴。

她在电视上看过，古代女人最重名节了，她想，她使出了这一招，他一定会投降的。

“哼！名节？”上官跧觉得她根本是在说笑话，“你现在可是江南春的老鸨、春嬷嬷，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名节可言？”

一个青楼女子和人谈名节、清白，这未免太可笑了。

彭迎春一时语塞，忘了自己是远近驰名的春嬷嬷。

唉！原本想骗他，结果反而被他讥笑，真是有够失败。

比起在大观园时，他现在可是聪明多了，想不到才区区几日，他就聪明得令人刮目相看。

“我委屈自己来当老鸨，这已经够牺牲了，想我也是气质非凡的黄花大闺女，却被你这样轻视、笑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我倒不如死了算了！”彭迎春还作势要去撞柱子。

她记得戏中的女人只要一这么演，就会有人拉住她，不让她自尽。

“你是祸害遗千年，死不了的。”上官跧不但没有阻拦她，反而还讥讽她。

在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也宣告无效后，彭迎春决心不演了，她恢复正常地坐在他面前。

“骗你二哥说我是你的未婚妻，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要能让他的家人气个半死就是好处。

上官跧的答案只在心中想着，一点也没有想告诉她的欲望。

见他打死不回答的模样，彭迎春也火了。

“好！你既然什么都不说，那我这就出去敲锣打鼓，说你和我根本没有婚约，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你敢！”上官跧认为她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女儿家的脸皮薄，他就不相信她会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要不要试试看啊？”只要她想做，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你最好不要胡来，否则我就把你踢出江南春！”她还要靠他生活，他就不信她离得开江南春。

“你敢！”

彭迎春不敢相信他竟会说出要赶自己走的话，想她现在可是江南春的当家老鸨，他怎么可能赶她走，［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白白损失那么多银两？

“你要不要试试看啊？”他用她的话来堵她。

“你……”

彭迎春气得怒瞪着上官跧，而他也不甘示弱地目瞪。

一时，两人之间擦出的不是爱的火花，而是愤怒的火花。

“呜……”坐在上官玦家的大厅上，彭迎春不停地哭着。

既然上官跧已经学聪明不吃她那几套把戏了，她就转移目标，对没领教过她的上官玦下手。

“你今日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她一进门就是哭，哭得他的心好烦。

“我……啊——”她哭得更大声了。

上官跧竟然威胁她，她现在就要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别哭了。有话好好说嘛！”她要是再哭下去，他的宅邸就要淹大水了。

见自己已经博取了上官玦的同情，彭迎春抽抽噎噎地止住泪水，以可怜的眼神瞅着他，边拭着泪边娓娓道来。

“我怀了跧的孩子！”她一开口就是一句非常爆炸性的话。

古人最重贞节，未婚有孕是一件多么不光彩的事，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敢大咧咧地对人说，而且还是个只见了两次面的男人。

“你有喜了？”上官玦对这个消息虽不怎么讶异，可却也高兴不起来。

他们上官家可是书香世家，有个开青楼的后代子孙已经够丢人现眼了，现在要是再多个老鸨媳妇和一个鸨儿生的孩子，那上官家真是要颜面无光、在世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我和跧早已有婚约，会有喜一点也不奇怪，可是他、他竟然狠心地不要孩子，还逼我将孩子打掉！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配不上你们上官家，也知道跧在顾虑些什么，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他有权利活下来，不该代我受这种罪。”

彭迎春再度使出落泪的伎俩，令上官玦不知该如何是好。

“其实我要求的也不多，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名分罢了，可是他最近竟然嫌弃我是个老鸨，说我不配当他孩子的娘。想我原本也是个名门闺秀、黄花大闺女，却被他强掳出府，还好声哄我去当老鸨；我会走上这条路也是他的杰作，可他现在竟然不认账，还嫌弃我。啊——我要是被他抛弃了，我也不想活了！孩子的二伯，我求你替我和孩子做主啊！”

哭诉完毕，彭迎春立即朝上官玦跪下。

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得逼真一点，要是顾着面子，就无法令人信服了。

“你快起来，别这样！”她这样实在让他很为难。

基于仁义，他理当帮她，可自私一点，他根本希望没有这个弟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二伯，你愿意帮我了吗？”她抬起头问。

“我……”他还在犹豫不决。

“要是二伯不肯帮我，那我只好自己先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再抱着孩子到衙门求县太爷做主，来一场滴血认亲。”

这滴血认亲的把戏她可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只要他们是父子，那么两人的血滴在水里就会融合在一起。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因为这比验ＤＮＡ可能还不准，不过用来骗骗这些古代人大概还可以。

要是让她告上衙门，那所有的事不就都瞒不住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扩大，闹得满城风雨，让他在朝为官的同僚和百姓们看笑话。

“我答应你，我绝对会要跧给你一个交代的。”把心一横，上官玦决定牺牲上官跧。

“谢谢！谢谢二怕！”她假装感激不尽地不停磕头。

“当心点，别动了胎气！”上官玦赶紧将她扶起来，不让她再继续跪地磕头道谢。

彭迎春借着拭泪的动作抑制笑意，其实她内心正窃笑不已。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好骗，比起上官跧，他显得嫩多了，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现下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就等着上官玦去帮她跑退带回来的消息。

哼！敢威胁她，她就要让他知道和她作对及开罪于她的下场。

这下……他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二哥，你被她骗了。”上官跧听了上官玦的叙述后，不假思索地下了断言。

她要是能离开，他可是求之不得，根本不可能吃了她。

像她这样的女人，光是看就教人倒尽胃口，他才没有那么不挑食，连那种货色也吞得下去。

“她为什么要骗我？”上官玦只觉得他是在逃避责任，“人家姑娘有可能为了要骗我而拿着名节开玩笑吗？再说她也没有骗我的理由。”

“哼！名节？她还有什么名节？”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名节的，至少她就没有。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实在不懂上官跧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以前他是知书达礼、待人温文儒雅，根本不像现在这么不知分寸。

“二哥，你没有吃过她的亏，不知道她的城府是多么深，才会这么轻易就被她所骗。”

像他已经被她骗到麻痹了，现在根本不会把她说的话当真。

“又是骗！你到底对她有多大的误会啊？”上官玦越听越气怒，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不肯负责任。

上官跧的态度令上官玦越相信彭迎春所说的话，他认为上官跧一定是嫌弃她才不肯负责任。

“我没有误会她，我对她会耍的把戏可是一清二楚，误会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跧，放下成见，用心去看她，不要去想她现在老鸨的身份，你会发觉她其实是个好姑娘。”

真是见鬼了！怎么连二哥也替那个恶魔说好话？

“如果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负起责任，别让她和孩子孤苦无依。”

负责任？这可好笑了，他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没碰过，要负什么责任啊？

“我从来没有碰过她，她不可能会有我的孩子的！”上官跧不耐烦地怒吼。

上官玦一早就来和他谈这种根本没发生过的事，他能撑到这时才发火已经算是奇迹了。

“你要是没碰过她，她怎么会有喜？”上官玦压根儿就不相信上官跧的话。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但她却硬要赖给我，让我当现成的爹。”

听了上官跧的话，上官玦差点朝他挥拳。

亏他还读了那么多年的贤圣书，结果却说出这种不是人说的话，他的良心铁定是被狗给吃了。

“我去问过爹了，他说要你娶了她，不能把这件事闹大。”他把上官老爷的决定转述给上官跧知晓。

“什么！要我娶她？”上官跧觉得他肯定是疯了，才会说这种荒谬的话。

像她这种女人，有哪个男人敢要啊？

“没错！而且还要在近期内完婚。”

“我不要！”他才没那么倒霉，去娶她为妻。

“没得商量！你最好不要让爹命令我们强押你去拜堂，还有，你可别想逃，因为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把你捉回来的。”

听了上官玦的话，上官跧知道自己娶她是娶定了，除非她主动跳出来洗刷他的冤情，否则他是逃不了了。

彭迎春这个混账，他肯定饶不了她！

上官跧一心只想找彭迎春理论，于是他气冲冲地踹开了她的房门。

“彭迎春！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为何要这样污蔑我？”他一进门就出声质问。

但回答他问话的只有彭迎春的尖叫声。

“啊——”

发生什么事了？上官跧一头雾水地抬眼往内室梭巡。

就见彭迎春下半身的裙子仍好好地挂在她的腰上，但上半身则仅着兜衣背对着他站着。

“你……”他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看什么看？还不快转过去！”彭迎春怒斥道。

“喔。”上官跧这才反应慢半拍地转过身子。

看到这样的春光，他不禁想起在大观园中她沐浴净身的情景，她的身子仍是那样的美好，令他全身泛起燥热。

虽然他是厌恶彭迎春，可他也是个男人，看到一个女人裸露的身子还是会有欲望，这无关感情，而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见他笨拙的反应，彭迎春是暗笑在心底。

其实这样的意外是她早就安排好的。

她早料到上官玦找他谈话后，他定会怒火中烧地来找自己理论，毕竟是她坏心眼使计在先，他不可能这样默默地承受旁人的误会。

就因为有想到这一步，所以她才会故意又使了这一招。

“我有话和你说，你快把衣服穿好。”上官跧背对着她，所以看不见她那戏谑及得意的神情。

“可我现在要沐浴，没有空听你说话。”他想说什么，她早就知道了。

想必上官玦一定是狠狠地责备了他一番，所以他才会破天荒地闯入她的房间，急着想和她谈谈。

“把衣服穿好！”他再次出声警告。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他没有那么大的耐心和她继续周旋下去。

故意和他唱反调，彭迎春将腰带褪下，扔至他面前。

可恶，她竟然连裙子也脱了！

“你……”上官跧气得快疯了。

“我现在没空和你谈，你还是先出去等我吧，等我净完身，有空时再找你谈。”她摆明了不想和他谈话。

好样的！她以为这么做他就奈何不了她吗？

既然她能不顾礼教地在男人面前脱衣，那他就可以帮她把衣服穿上，就不信他会输给她！

已经气得失去理智的上官跧，突然没有预警地转身。

“啊——”见他突然转过身来，彭迎春吓得揪紧裙头，生怕裙子就这样掉下去。

她是很喜欢整人没错，可自己的牺牲也有个限定，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你想做什么？”她惊慌地问。

“我帮你穿衣服。”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往她身上飘。

“你给我滚出去！”她才不需要他的鸡婆呢！

“这儿是我的地盘，我不滚。”上官跧才没这么轻易就放弃。

“啊——”彭迎春受不了地尖叫。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厚脸皮，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帮她穿衣服，实在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彭迎春想推开上官跧，而他则坚持要帮她穿衣服，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顾着展开衣物争夺战的两人，没有发觉门口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潮。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啊！他们两人的动作、姿势都过于暧昧，令看的人产生了误会。

这些人全是听到彭迎春的叫声赶到的，其中还包括一脸铁青的上官玦，他脸色难看地看着他们的荒唐事。

还说什么他没有碰过她，结果呢？大门开着，两人就这么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这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谁相信呢？

“咳！”上官玦假装咳嗽，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他们立刻停下动作，将头转向门口，一看到门口挤了那么多人，两人都非常吃惊。

上官跧立即转身面对他们，而彭迎春则躲在上官跧背后，用他的身子遮住自己。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是他们都没料想到的情况。

“快把衣服穿上！”上官跧提醒她。

“别催了，我已经在穿了。”彭迎春慌忙地穿衣，但由于太过着急了，带子竟老是绑不好。“怎么办？我的带子绑不起来！”她向他求救。

上官跧翻了翻白眼，无奈地转身，替她将衣带整理好。

两人的耳边细语和动作更加深了众人的误解。

看来上官公子和春嬷嬷的好事近了！

穿妥了衣服，彭迎春才敢出来见人。

“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彭迎春羞惭地开口询问，打破了满室的沉默，解除了大家瞪着他们看的尴尬。

“看什么看？还不滚下去！”上官跧恼羞成怒地咆哮着还在看戏的众人。

被上官跧这么一吼，他们原本恐惧地要退下，可看到上官玦一动也不动，他们又壮起了胆子留下，反正前面还有个靠山。

“你们准备近日内完婚！”上官玦在众人面前宣布他先前的决定，算是给彭迎春一个交代。

“我不要！”她才不想嫁给他呢！

“我不要！”他才不想娶她呢！

上官跧和彭迎春异口同声地反对，根本就不想和对方变成夫妻。

“没得商量！”上官玦的态度强硬，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要她和一个古人结婚？

事情已离了谱，完全脱离了彭迎春先前的计划，这一切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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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管上官跧和彭迎春如何解释、反对、澄清，他们还是被众人强押着拜堂。

婚礼是在江南春的花厅完成的。

彭迎春因为只身掉落在时光的洪流中，所以没有任何亲戚朋友，而且因为婚礼过于仓促，她也来不及通知贾府的人。

上官跧则因为早就被逐出家门，所以除了上官玦之外，上官家的人是一个也没有出席。

这样的婚礼着实有些寒怆，可他们一点也不以为意，因为他们根本不想成亲。

枯坐在喜床前，彭迎春还听得到筵席上的喧哗声。

她将那一块碍事的红头盖给掀了开来，环视着这间冷冷清清的喜房。

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古代结婚，还嫁给一个她完全没有感觉的男人，甚至可以说她一点也不喜欢他。

会穿上这身嫁衣完全是赶鸭子上架，被人强迫的。

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彭迎春万分苦恼地皱着眉。

姑且先不谈爱不爱的事，光是朝代背景不同，就已经是一条大鸿沟了，她和他根本就不可能有姻缘存在。

再来，她可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要是在古代结婚生子，那有一天能回去自己的时代时，她不就要抛夫弃子，当个负心女子？

她绝不可能做这种事，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真的要等上官跧回房和她洞房花烛吗？她不想，相信他也不想。

他对自己的厌恶她不是毫无感觉、毫不知情，只是装作不知道，和他瞎闹下去罢了。

互不喜欢对方的两人被送作堆，那不成了一对怨偶？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离开吧！她并不是离开上官跧就会活不下去的人，要是真的无法生存下去，她顶多是厚着脸皮回去大观园。

若不离开，她再继续和上官跧胡闹下去，她依然还是找不到回家的方法。

一打定主意，彭迎春想趁着百般不情愿的新郎回房前行动。

她脱下沉重的凤冠，慌忙地收抬着行李，尤其是银两，更是不可或缺的，要是没有钱，那可就万万不能了。

原本还想要换下身上那刺眼的大红嫁衣，可听到远处传来了嚷嚷的声音，其中不悦咆哮的人正是上官跧。奇$%^书*（网！&*$收集整理她顾不及身上的衣服赶紧拎起包袱，趁人还没到之前偷偷地溜走。

这样的决定也许是最好的！

“我不要回房！”上官跧大声地怒吼。

被人给左右架着，就这样从筵席上给架了出来，直直朝喜房的方向走去，他太了解他们的意图了。

被迫和彭迎春拜堂已经够委屈了，他才不要和她过什么洞房花烛夜哩！

“今晚你是一定要回房陪迎春的！”上官玦走在后头，斩钉截铁地告诉上官跧，要他死了不回房的心。

“放开我！”他不停地挣扎。

自从遇上彭迎春后，他就被她给整惨了，要是再娶她为妻，那她大概会爬到他头顶上一辈子了。

“二哥，我和她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你要相信我。”他努力做垂死的挣扎。

“我才不相信你！”上官玦的心摆明了偏向彭迎春，“你要是真的和她没什么，她一个女人会衣衫不整地和你共处一室？再来，若她只是为了污陷你，这样破坏自己的贞节和清白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他宁愿去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弟弟呢？这是上官跧一直想不透的事。

“她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相信她？”上官跧不顾自己被人拖着走，固执地想问个清楚。

“至少她比你真！”上官玦简短地回答了他的疑惑。

真？她那个满嘴谎话的人会真？要不是上官玦瞎了眼就是天要下红雨了，才会发生这种奇迹。

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大家都被蒙蔽，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一段路就在上官跧的挣扎、拖延下，费了比平常多的时间才来到房门口。

“今晚是你的大好日子，你就好好地享受吧！”上官玦说着就打开房门，使了个眼神，要众人把上官跧推进去。

推力令上官跧站不稳，幸好他眼明手快地用手撑在地上，否则就要跌了个狗吃屎了。

“搞什么！”他怒冲冲地想破口大骂。

在上官跧还搞不清楚状况时，门已被关上，还由外头落了锁。

“祝你新婚愉快！”上官玦说了祝贺的话后，拿着钥匙就想扬长而去。

“别走！快把门打开！”他敲着门板，要上官玦放了自己。

“今晚是你的洞房花烛夜，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知晓自己是无法向上官玦讨得到情，上官跧把主意动到彭迎春身上，希望她能开口说句话。

他不是笨蛋，当然能感觉到彭迎春也不愿意成亲的想法，可偏偏这整件事的决定权不在他们身上，他们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喂，你也说句话啊！”他催促着彭迎春。

响应上官跧的是满室的沉默。

这个可恶的女人，连开口说个话也不肯！

“你……”上官跧想发脾气责问她，可当他一转过身，顿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整个房间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一顶凤冠，根本就没看见她的人。

她人呢？该不会跑了吧？

好耶！她逃跑了也好，省得他还要为她去和二哥争论；现下，她既然已经自动消失，那他就能高枕无忧了。

上官跧不打算大声嚷嚷她逃跑的事，因为他很怕她会被人追回来。

就多给她一点时间跑远一点，这样就没有人能找得回她了。

上官跧褪下身上可笑的大红喜服，吹熄了蜡烛，整个人轻松无比地躺在床上，打算睡个好觉来弥补前些日子因为辗转难眠而损失的睡眠。

闭上眼睛的他，嘴角还噙着一抹愉悦的浅笑。

外头的人见烛火熄了，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以为他们渐入佳境，不需要他们再为两人操心了，却不知里头的人是形单影只，新娘子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跑出江南春，彭迎春才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现下要去哪里呢？

人生地不熟的她别说想回大观园了，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就算要漫无目的地流浪，她至少也该知道自己下一个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而且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家家户户早已大门深锁，每个人都不知梦周公梦几回了，她根本就找不到人可以问路。

现在的她根本是寸步难行，可又不能这么回去江南春，自己回去可是非常丢脸的。

算算时间，大家也该发现她失踪的事了，也许他们会出来找她，她等一等，说不定就能等到来找她的人了。

才走没多远，她已经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事了。

这样逃跑是欠缺考量的，她一个单身女子深夜还在外头逗留可是非常危险的，说不定会遇到野兽，甚至是坏人，届时她就惨了。

不走了！她要等人来接她回去。

找了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彭迎春就这样紧抱着包袱，睁大双眼环视着周围，不想错过来找她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可彭迎春知道她已经等很久了，因为明月已经挂在西方的天边，正等着和黎明接替。

天都要亮了，到底有没有人来找她啊？

彭迎春这下子真是不爽到了极点，她噘着嘴，口中念念有词地一张一合：

“什么嘛！竟然没有人来找我，我的人缘真的这么差吗？尤其是那个上官跧，我和他都认识那么久了，就算不念在我是和他拜堂的人，也该看在我帮他拉了那么多客人的分儿上，意思意思来找我一下啊！”

没有人找来，教彭迎春有满腹的委屈。

她平时是调皮了点，老是想整人，可是她根本没有恶意，更加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现下她失踪了，却没有人来寻她，实在是令人不悦。

难不成他们根本就不喜欢她，所以在她自动离开后，根本也不想费心去找她？

说不定他们还在为她的不告而别而大肆庆祝呢！

仔细想一想，这也是不无可能啊！

在她胡思乱想时，天际渐渐明亮起来，原本漆黑的夜色现在已经转明了。

哎，天亮了！

彭迎春拎起包袱，望了望来时路，毅然决然地往前行去，不再冀望会有人来找她。

走不到几步路，她看见前方站了一个人。

女子单身在外危机重重，要是那人心肠不好，那她就惨了，说不定就是曝尸荒野的其中一人。

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彭迎春决定先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

“阿弥陀佛！”对方似乎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于是先开口引起她的注意。

听见那人的声音，彭迎春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白须苍苍的老和尚。

“阿弥陀佛。”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脑中修地想起佛门中人一见面都是阿弥陀佛来，阿弥陀佛去的，所以也就如法炮制。

“女施主要往哪里去？”他问。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要是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不会感到无比的困惑了。

“哪里来就哪里去，怎么会不清楚呢？”

哪里来就哪里去？照他这么说，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就该回去她该回去的地方，可偏偏她回不去。

“我回不去。”她老实地回话。

“总有你可以回去的地方吧！”见她身穿嫁衣，就算她没有娘家，也该有婆家，不会没有地方可以去。

彭迎春觉得这名老和尚说话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同，便猜想他是不是那种得道高僧，若是的话，他一定有办法送她回去。

感觉回家之路终于燃起了希望，她首次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遭遇和别人说。

他仅是静静地听着彭迎春的叙述，一点惊讶的神情也没有，更没有把她当成怪人看待。

“师父，你有没有办法送我回我该回去的地方？”他是她的希望。

“既来之，则安之。”

“我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待下来！”彭迎春没有办法接受他给的忠告。

“你想回去，可你有地方回去吗？”他似乎是看透了一切。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的肉身已毁，就算你的灵魂真回去你的世界，也只能当一缕孤魂，还是无法以人的形体留在亲人身边。”

她真的回不去了吗？彭迎春震惊得无法相信。

她心心念念的就是希望能再度穿梭时空回家，可现在得到的答案竟是回不去。就算回去也无用。

“我……我可以借尸还魂啊！”她忽然想到常常在电视上看到这一类的剧情。

只要能回去，即使她无法做回原来的自己，亦心甘情愿。

“这样有何意义呢？”他语重心长地摇头道，“就算借尸还魂，你依然不是以前的自己，更何况你的灵魂既已附在陶像上，又幻化成人，那你现在就已经是活生生的人了，要让魂魄离身，就只有死一途，可是死了也不见得能回去，说不定你这一生会就这样草草率率地结束。上天既然给了你一个重生的机会，你就该好好珍惜，要往前看，不要再转过头瞧往日的路。冥冥之中早已有安排，由不得人啊！”

真的回不去了！她所有的希望已完全破灭。

“可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能结婚生子吗？”

“姻缘天注定，半点不由人。”若是没有姻缘，强求也求不来。

“要是真的姻缘天定，上天赐给我的姻缘是他吗？”到目前为止，她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和上官跧有姻缘。

对于彭迎春的问题，老和尚感到有趣地笑了笑。

“这个问题该问你自己，而不是问老衲。”感情的问题旁人是无法替当事人解答的。

“问自己？”她若知道答案就不会问他了。

“答案就在你心里，阿弥陀佛。”他话一说完，也不理会彭迎春的叫唤，便慢慢地往前走。

“师父！”

她拔腿想追他，可他看似走得极慢，但她就是追不上他，老是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直到她气喘吁吁时，一抬眼，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师父！”

无论彭迎春如何呼喊，空气中除了她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可很奇怪的，她耳边仿佛有道声音轻轻地在说：

姻缘天定！

没有彭迎春的日子实在令人感到心情轻松愉快，原本紧绷的情绪在她离开后完全放松，这样难得的机会，上官跧睡到日上三竿才慵懒地起身。

他整理妥仪容才打开房门，愉悦地对着高挂在天上的太阳伸伸懒腰。

今天天气真好！因为心情好，所以他看什么都觉得非常美好。

“三少爷早！”上官玦派来伺候彭迎春的丫鬟，早就守在门口等着里头新婚的人儿开门出来了。

“早！”突然冒出一个人，上官跧一点也不感到讶异。

她福身后绕过上官跧，走到房里要伺候彭迎春起床；可当她一走到房里，发现里头竟空无一人。

“三少爷，三少夫人呢？”她又走到门口问上官跧。

“我不知道。

她以为他们昨夜在一起，他一定会知道彭迎春的下落，可没想到他给她的答案竟是不知情。

天啊！怎么会这样？

她觉得事态有点严重，赶紧去找上官玦，问他这事该怎么办。

就在上官跧神清气爽地在用早膳时，上官玦突然有如风一般地闯了进来。

“迎春呢？”上官玦劈头就问。

“我不知道。”上官跧仍是那四个字。

“你和她过了一夜，会不知道她去哪里？”上官玦压根儿就不相信上官跧的话。

“我昨夜回房时她就已经不见人影了，我怎么会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昨晚就没见到她了？”上官玦实在会被他气死，“既然她昨晚就不见了，你为什么不说？”

“我为什么要说？”她失踪他可是求之不得。

“你……”算了！赶紧去找人要紧，他再和他争辩下去也无用。

“来人啊！赶快去找三少夫人，丫头们留在里头找，你们这些大汉全到外头找，若还是找不到，就往城外去！”他相信一名弱女子单枪匹马离家出走是走不了多远的［奇书网—wＷw.QiＳuu.cＯm］，应该还有机会追回她。

“是！”众人领命后立即动了起来。

见上官跧仍是无关紧要地享用着他美味的早膳，上官玦就一肚子火。

他的娘子跑了，他像是不要紧似的，而他就要累得帮他找人，他还真是命苦！

上官玦气得拂袖而去，他宁愿多派些人马去找彭迎春，也不愿和上官跧大眼瞪小眼，然后被他气个半死。

一屋子的人都闹哄哄的，上官跧还是不为所动，看得吴庸暗自心急。

“爷，我出去找夫人！”他无法坐视不管。

“谁是夫人啊？”上官跧不悦地挑眉问道。

他一早的好心情全被他们给破坏殆尽了！

吴庸不懂上官跧为何会突出此言，一时愣住无法回话。

“我不承认她是！”在她逃跑后，已经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了。

就在吴庸想开口反驳上官跧的话时，外边突然传来喧哗的声响，比刚才发现彭迎春失踪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夫人回来了！”

“该死的！吵什么吵？”上官跧气冲冲地怒吼。

“爷，是夫人回来了！”吴庸把那震耳的呼声再转述一遍。

“她回来做什么？”听到是彭迎春回来了，上官跧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求之不得的快活日子，现在全成了幻影。

“我回来当我的上官夫人、江南春和富贵红的老板娘。”彭迎春大老远就听见了他的吼声，还非常好心地回答他的问题。

“彭迎春！”当她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恨不得将她赶出去。

她仅是笑一笑，完全不被他的吼声所影响。

她在外头想了许久，终于想通了，所以她就回到她应该回来的地方。

“相公，我回来了！”

听到她的称呼，上官跧整个人怔住，久久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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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自从彭迎春失踪又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像之前那样老是爱整他，反而时时粘着他、对他嘘寒问暖，关心得不得了。

尤其最大的改变是——她常常会盯着他看。

每每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他就会非常不自在，就像现在，她仍用她那令人受不了的目光看着他。

有好几次，他实在很想开口叫她不准看，可都被他忍了下来，因为她现在背后的靠山可多了，除了上官玦外，江南春里的男男女女，就连吴庸的心都偏向她了。

他现在可不能随便凶她，否则他的日子就会一天比一天难过。

可不管忍耐多久，终究有爆发的一天，就像现在——

“你看够了没啊？”他口气很差地大声问。

彭迎春眨眨眼，不以为意地笑着说：“每多看你一眼，就会发现很多我以前没看过的一面，我想……我是永远也看不够你。”

他的脾气看似很不好，但顶多只会吼个几声，吼完之后就会恢复平静，所以他生气一点也不可怕。

虽然他开的是妓院，可是他还是非常用心地去经营，一点也没有花天酒地、满身酒臭和脂粉味。他只要一沉浸在工作中，散发出的光芒是无比的耀眼，一时间甚至会令人看傻眼。

以前老是耍着他玩，可现在改了这种坏习惯后，她发觉其实和他心平气和地相处也不错。

天啊！有够恶心的！上官跧顿时觉得鸡皮疙瘩掉满地。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说这种恶心到令人听不下去的话。

“算我拜托你，你快点出去，别再烦我了。”她只要在他身边，他就无法不去介意她的存在。

“相公，我会静静的，绝不会吵到你的。”她不想离开。

“可你在我身边就会吵到我，令我精神没有办法集中，所以我求你离我远一点！”

听了上官跧的话，彭迎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得非常开心。

他现在开始会在意她的存在，这可是个好现象，至少他不再当她是隐形人了。

“好啦！我这就出去，不再打扰你了。”目的既已达到，彭迎春就不再坚持要留下了。

由他身边走到门口的这一段路，她不断地频频回首，看着他低垂的头。

突地，她停下脚步，往上官跧奔去。

奔跑的声音令上官跧疑惑地抬起头，侧首想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看到彭迎春朝自己跑来。

电光石火间，彭迎春的唇覆上了上官跧的。

上官跧万分错愕，睁大双眼瞪着她，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吻他。

偷袭成功后，她仅是娇羞一笑，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上官跧抚着唇瓣发呆。

他并不厌恶这样的吻，反而还有点眷恋唇上那份属于她的柔软触感，以及她的温度。

夜幕低垂，江南春里灯火通明。

上官跧坐在书桌前，注意力却不在桌上摊开的账册上，反而不时望向门口，等着天天必到的彭迎春上门来找他。

过了平常她会出现的时间，她却迟迟没有出现，教他无法释怀她今日的缺席。

原本是讨厌她的到来，可自从那日的一吻后，他就不知不觉地改变了，等他发现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了。

想不盼她，却又停止不了企盼的心。

“爷，不好了！”吴庸慌慌张张地奔进门。

盼了许久，盼到的不是那抹清丽的身影，上官跧有些微地失望。

“什么事不好了？”虽然心中充满了失望，可他还是打起精神来询问惊慌失措的吴庸。

平常他是冷静沉着的人，今日会这么反常，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是夫人……”　吴庸努力地喘息着。

他从前方的大厅一路狂奔而来，气息难免会有些凌乱。

“迎春！她怎么了？”上官跧忧心冲忡地问。

一听到吴庸口中不好的人是彭迎春，他毫无掩饰自己流露于外的担扰。

曾几何时，他也会关心彭迎春了？上官跧没料到自己脱口而出就是关心的话语，教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夫人在前面的花厅被几名官家公子缠住了！”

他该保护彭迎春的，可是对方来头不小，他不能做主是要把他们轰出去，还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不知道在上官跧心中，是生意重要还是她重要。

听了吴庸的话，上官跧反射性地冲出门外，直往前方的花厅奔去。

她没事跑去那儿做什么？上官跧恼怒她的不知分寸。

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娘子、上官家的少夫人，怎么能去那儿抛头露脸？

不知不觉中，上官跧已经承认、接受彭迎春是自己的结发妻子了。

上官跧一踏入气氛不对劲的花厅，就看见彭迎春被一名男子搂在怀里，被他困在腿上，她挣扎着想要脱身，却无法如愿。

“你这个王八蛋，快放开我！”彭迎春气得日不择言，忘了维持她的气质。

都跟他说她是老鸨，不陪客了，他却二话不说地将她抱住，还让她坐在他腿上。

当了那么久的专业老鸨，她还没遇过这等无礼的急色鬼，她恼怒地想着该如何给他好看。

“这个鸨儿还真是呛啊！”

“呛才好，这才够味！”他一点也不在乎彭迎春的粗鲁。

听了他们的对话，彭迎春决定狠狠地发威。

就在她准备赏他两个“黑轮”时，上官跧突然一脸阴霾地出现。

“放开她！”他含怒地大吼。

可恶！她可是他的妻子，他连碰都没碰过，他实在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出手抱她！

上官跧恨不得将圈在彭迎春腰际上的手给砍了。

“不放！”那人根本不把上官跧看在眼里。

他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一个绝色，说什么也要占为己有，才不可能将她放开呢！

“我叫你放了她！”上官跧的耐性已经濒临用尽的边缘。

“叫你们老板出来，这个鸨儿本公子买了！”这样的天仙，他才不会放她穿梭在男人间哩，他会好好地将她藏在深苑中，来个金屋藏娇。

上官跧的神情益发阴狠，若锐利的视线能化为致命的利器，他早就成了箭靶，被他看得万箭穿心了。

“她、不、卖！”他不会做出卖妻这种丢人的事。

彭迎春原本还很紧张上官跧会将自己给卖了，毕竟他似乎不怎么喜欢她，现下听了他的回答，她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可以安心地等着他来救她。

“不卖？你可知本公子是谁？”他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手的。

“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将她让给你。”上官跧盯着他不敢大意，就等着救回彭迎春的时机。

吴庸和几名大汉都蓄势待发，等着上官跧一声令下，狠狠地给这几个瞎了眼的男人一顿教训。

“既然你不肯割爱，那我只好用抢的了。”双方人马就这么杠上了。

彭迎春在他手上，上官跧无法随心所欲地放手一搏。

“上！”那人发出命令，仍是信心满满地抓着彭迎春坐着不动。

见机不可失，彭迎春使力地出了两拳，分别击中那人的两眼。

他痛得用手捂住眼睛，无暇顾及彭迎春，她赶紧跃下，逃至上官跧背后躲着。

见彭迎春已经成功地逃离色狼之掌，众人就无后顾之忧了。

两方人马立刻交手，不多时，他们节节败退，最后被吴庸给擒住，胜负已经分了出来。

“爷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杀了他们！”对于这些人，上官跧不打算轻饶。

敢吃彭迎春的豆腐，他们就要付出相当高的代价。

“杀人？这不好吧！”古代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她才不想那么早就当寡妇哩。

“我看就各打十大板，当作给他们一个教训，然后扔出江南春，以后他们若还敢上门，就将他们打个半死，然后拖到后院喂狗。”

虽然他们是好色了点，可还罪不致死；不过对于那个一直抱着她的好色鬼，她还是重重地端了他一脚，以泄心头之恨。

“你……”上官跧气恼彭迎春偏袒他们，“你要为他们求情？”

“我才不是为他们求情，我是为了我们着想，你总不希望我年纪轻轻就守寡吧！”见他生气了，她赶紧抱住他的右臂撒娇。

但上官跧的火气哪有这么轻易就退去，他还有好多账要和她算哩！

“你跟我回房，我有话跟你说。”他抓住她的手，以防她逃跑。

见他脸色不豫，彭迎春想也知道他要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便想先去避避风头。

“我还有事，你有什么话就现在说，或者过一阵子再谈。”

“你有空听我说话的！”上官跧将她拦腰抱起，不容她反抗地往他们俩的房间走去。

她这么胆大妄为，要是不好好给她一点惩罚，他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她吓。

虽然上官跧是一脸的铁青、怒火待发，可这是他头一次肯出手抱她，这让彭迎春陶醉在他有力的双臂间，[奇/书\/网-整.理'-提=.供]完全忘了自身的安危。

“你已经是我的娘子了，你还跑到外头去抛头露面，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今天还好是我在，要是我不在你该怎么办？”将彭迎春放下后，上官跧就开始发标，朝着她猛烈地炮轰。

见他生气的模样，她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反而还觉得很窝心地露出笑容。

他会这么生气就表示他心中是有她的，否则他才不会管她的死活呢！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当她是他的老婆了。

这样的突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你还笑！你到底有没有在反省啊？”见她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就无法遏抑地发怒。

“你喜欢我吗？”她想知道。在他心中自己占了多少分量。

“你说什么啊？”她直截了当的问话令上官跧不由得心中一紧，很难得的，他的脸微微地泛红。

见他脸红了，彭迎春不由得想捉弄他。

“脸红是代表什么意思呢？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上官跧很不自在地板起脸孔，生硬地说：“你别故意转移话题！”

废话！她要是不想办法转移话题，就要被他叨念个不停了。

既然已经掌握了他的弱点，她当然就要好好利用。

“其实我先前根本就不想和你拜堂，我们会被人送作堆，有一半原因是我自作自受，有一半是机缘巧合。”

听了彭迎春的话，上官跧的心倏地一紧。他忘了，自己之前是多么排斥这一场闹剧式的婚姻，现下却很懊恼她不想和自己成亲，更加担心她会离自己而去。

“我会逃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我觉得自己不能和你成亲，最重要的是，我认为我对你没有感觉、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她的话令上官跧心中异常难过。

“你不喜欢我？”他还以为她是有点喜欢他才会吻他的，看来这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我喜不喜欢你很重要吗？你不也不喜欢我？”她笑着问。

他又没说不喜欢她！上官跧在心中反驳她的话。

彭迎春已经相当习惯他的不言不语，所以也不以为意。

“我逃走后遇到了个老师父，他跟我说了好多事，然后我就静下心来想这一路来的心路历程，发觉我们的相遇可以说是孽缘，因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怒气和捉弄。可仔细想想，是孽缘也好、良缘也罢，我们能够在一起就是有缘。既然我们已经成为夫妻，就要试着去接受彼此，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见面说不到一句好话，不是吼来吼去就是整来整去。为了要改变之前的相处模式，所以我开始观察你，想好好地了解你，不再像以前那样老是惹你生气；而越了解你之后，我就越难以自拔地喜欢上你，因为我看到了你的优点。”

他和她虽无法一见钟情，可能由冤家变成家，这也算好事一件。

“你喜欢我？”上官跧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对她并不算好，还老是吼她，他以为她会恨死他了，根本就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喜欢上他。

“是啊！”彭迎春毫不扭捏地大方承认。“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若没有，我希望你能试着了解我，找到能令你喜欢上我的地方。你愿意吗？”

上官跧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一时间愣住无法回答。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彭迎春敛下笑容，渐渐地红了眼眶，“像我这种爱调皮捣蛋、整人的人，没有人喜欢我是正常的，而且我整了你那么多次，你会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我要你喜欢我，这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为了逼他说出心底话，她施展了眼泪攻势。

“你休了我好了，省得每天看到我只有痛苦！”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就这样由彭迎春的眼眶滑落。

她拭去泪水，抽抽噎噎地倒在床榻上，那模样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

“别哭了！”他不想看到她流泪，“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可是我保证，我现在已经不再厌恶你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一样了，要是他像从前一样厌恶她，就不会为了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而大动肝火，更不会心疼她的泪水。

“那你会喜欢上我吗？”她穷追不舍地追问。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你，可是我保证，我会试着去喜欢你，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拒你于千里之外了。”

听了上宫跧的保证，彭迎春觉得他的心早就动摇了，他一定是喜欢她的，只是他自己不知情罢了。

说不定他还爱上她了呢！

“好，我等你到你说喜欢我的那一天！”她不愿意再逼他，决定给他多一点时间去思索自己的心。

能得到这样的答案，她已经很满足了。

“说！你喜不喜欢我？”躺在上官跧怀里，彭迎春笑着逼问。

她都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可偏偏他一点也不肯说出他的心意，等得太久，她的耐心已经全失，决心要在今天逼出他的心意。

“我喜不喜欢你，这很重要吗？”他捉弄地问。

“当然重要！”她就是想听。

其实喜不喜欢的问题，上官跧心中早已经有答案了，但他却假装沉思她的问题，惹得彭迎春瞪大双眼等待他的答案。

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上官跧决定戏弄她一下。

“我不想说耶！我可不可以不要说？”

“不想说？”彭迎春的声音立即高了八度。

她试着让自己心平气和，漾出一抹甜死人不偿命的笑。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好逼你。”

上官跧感觉她又在想计策了，因为她这个人才没有那么好说话、好打发，她一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我改明儿个就去和大伙儿说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大老板，扮起女人是多么的美艳，而且为了要偷香，还委屈自己放下身段当丫鬟，甚至还带着美人一起私奔。”

听到她说要将自己男扮女装的事公诸于世，上官跧不禁冷汗直冒。

“不准说！”要是张扬了出去，他的脸要往哪儿摆啊？

就知道这也是他的弱点，彭迎春觉得自己实在是聪明极了。

“要我不说也可以，只是……我想听的话一直都听不到，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因为伤心欲绝而不小心给说漏了嘴……”

“好，我说！”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上官跧是身不由己。“其实我并不喜欢你……”　为了扳回一城，上官跧拐弯抹角地不将心底的话说出来。

听到他说不喜欢她，彭迎春期待的小脸立即垮了下来，一张嘴也扁了起来，大有风雨欲来之兆。

“因为喜欢还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感情，我是爱你的。”

得到了比喜欢更上一层的答案，彭迎春顿时感动得落泪。

这个人真是的，竟然这样捉弄她。

“听到我说爱你不好吗？否则你怎么又哭了？”

“我是喜极而泣！”

“你喔！”他爱怜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你还真是爱哭！”

“爱哭又怎样？至少我用眼泪骗到了个好相公！”这可是她最自豪的一件事。

“是啊！要不是你用眼泪骗了我和二哥，我才不会娶你呢！”

经上官跧提到以前的往事，彭迎春突地想起自己曾经在上官玦面前泣诉他不仁不义的事。

惨了！她要去哪里生个月份符合的小娃娃啊？

现在才来“做人”，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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