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男人叫十二

作者：八戒念紧箍咒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三十四章 波澜又起（2）』

- 『内容简介： 一小点的轻松，偶有的幽默，更多的是男人的气概！不屈不挠的精神！十二，演绎着真男人的一生！ 我姓王，按说有姓的人通常一般都会有个全名，可我叫十二，从我记事以来就只有一个名字：十二。是的，十二，我就是十二，只有一个名字的十二。我今年十二虚岁，还差6个多月，我就满十二岁了。我的名字是我爹给取的，我曾经问过我爹，我为什么叫十二，我爹说因为王拆开就是十二。我又问为什么不叫王干一或者王一土……刚生下来的时候，我爹跟我娘说只要他给我起了这个名字，那就可以让我的未来弟弟妹妹们不需要费力气就学会查数。因为想叫我的名字，那就只好从一一直查到十二，这样子不用去私塾我的未来弟弟妹妹们就会查十二个数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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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我叫十二

- 第二章 山、河以及红线

- 第三章 天威镖局

- 第四章 梦醒时分

- 第五章 一根红线引发的血案

- 第六章 红 线

- 第七章 兄 弟

- 第八章 祸事（一） 山雨欲来

- 第九章 祸事（二）风满楼

- 第十章 祸事（三）－－－西湖歌舞

- 第十一章 祸事（四）－－－几时休

- 第十二章 风声鹤唳

- 第十三章 走为上计

- 第十四章 祸及池鱼

- 第十五章 一个人走

- 第十六章 红线山庄

- 第十七章 美人如玉 荷花若林

- 第十八章 如玉美人

- 第十九章 搜骨

- 第二十章 路遇

- 第二十章 喋血马家镇（一）

- 第二十二章 喋血马家镇（二）

- 第二十三章 约定(一）

- 第二十四章 约定（二）

- 第二十五章 又一个兄弟

- 第二十六章 故人相见未从容

- 第二十七章 托天崖

- 第二十八章 习武（一）

- 第二十九章 习武（二）

- 第三十章 生死托天崖 （一）

- 第三十一章 生死托天崖（二）

- 第三十二章 金元宝

- 第三十三章 波澜又起（1）

- 第三十四章 波澜又起（2）

第一章 我叫十二

我姓王，按说有姓的人通常一般都会有个全名，可我叫十二，从我记事以来就只有一个名字：十二。.是的，十二，我就是十二，只有一个名字的十二，一直以来被别人认为是傻瓜的十二，自认为自己是天才的十二。我今年十二虚岁，还差6个多月，我就满十二岁了。我家有兄弟三个，我是老大，我还有两个弟弟。我的名字是我爹给取的，我曾经问过我爹，我为什么叫十二，我爹说因为王拆开就是十二。我又问为什么不叫王干一或者王一土，通常这种情况我爹就会神秘的一笑，不说话的走开。其实我叫十二，和我爹绝对脱不了干系。我爹一直和我们说他是科举大班毕业，认为自己懂得很多；我爹还很懒，但是他认为自己很聪明；刚生下来的时候，我爹跟我娘说只要他给我起了这个名字，那就可以让我的未来弟弟妹妹们不需要费力气就学会查数。因为想叫我的名字，那就只好从一一直查到十二，这样子不用去私塾我的未来弟弟妹妹们就会查十二个数字了。

我家的地址是虾仔湾烂尾街鱼头胡同8号。其实我们家不在城里，是在山村，而且是在大山深处。你想来我家真的要很费力气，据说第一个来我家的人是背着一袋子可以把狗压趴下的干粮才到我家的。来我家要从大路上穿过几座山，期间要跨过几条河，最后一条大河过去有一条正对着这条河的路，一直走进去，右边第四家就是我家了。其实本来我们这个村子没有名字，但不知道是哪一代的祖先费劲千辛万苦去了趟最近的城，发现那里的人穿着都很气派，最关键的是城的名字和城里的路都很有气势，譬如那座城叫大西城，再譬如最宽的那条路叫正阳大街，最长的那条路叫和平大路，而人们住的地方都有门牌号，比如说桃树街桃花胡同12号。我的祖宗从那里回来以后就决定也要起个气派的名字，全村人聚集在一起研究了好几天也想不出名字，从此就把这个名字当做全村第一件大事来抓。直到我爹这个聪明绝顶的人从科举大班毕业以后，根据门前的那条河走向很像河里的虾，河里的鱼打上来之后就扔到自己家的门口而通常是鱼的尾巴先烂，最后吃的只能是鱼头才命名为今天的名字。顺便说一下，自从我爹起完名字后，门前的河也有了名字，虾仔河。所有的这些名字也被为名字愁了许久的整个街道的人包括我爹的爹的爹那一辈人迅速接受并且还约定一直传下去。

你来我家千万不要敲门，要按？错了，是拉门铃，门右边的那个绳子就是门铃，如果家里有人就会有人来给你开门，但是你千万不要着急，别因为没有人开门就自己推门进来，因为那个门是向外开的，而且没有门轴，并且被我聪明的爹设置了机关，从外面直接推你会掉进门前那个隐藏着的被木板遮住的沟，那里装着从我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我的历代祖先们留下的所有印记。不得不说，我爹确实是最聪明的，自从有一次拉屎的时候抽烟把烟头掉进厕所里导致**上都是黄白之物之后，就琢磨着从我祖祖辈辈留下的印记里引了一根管子道家里，经过无数次眉毛和头发的燃眉燃发试验以后，终于发现可以不用再去山里砍材就可以满足家里做饭只用了，我敢说我爹绝对是大陆上第一个发现可以从厕所里得到沼气并用来取火的人。不过可惜的是，从发现沼气的第二年开始，每年冬天要到的时候，我爹还是不得不被我娘提着耳朵赶到山上砍柴，因为冬天下的雪很大，天气很冷需要有柴取暖并且不会有沼气需要柴来做饭。

其实说我们这里叫街也没有错，正对着河的那条路差不多有200米长，路两边一共有八家，隔着街面对面一面四家。八家按照百家姓的顺序排列，赵家、钱家、孙家、李家、周家、武家、郑家、王家，门牌号也是按照这个顺序从一到八，我家是8号。所以通常在我妈妈那个级别或者更高级别的女人唠家常的时候常常会说诸如此类的话：你家十二呢，哦，他去1号家里玩了。绝对不会说去老赵家玩了，因为那样子据我妈说邻里邻居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显得生分。我家三个孩子，我叫十二，就叫十二。我还有两个弟弟，王天行，王势坤。其实我爹很喜欢帮别人起名字，又因为我爹是科举大班毕业的，文化水平是最高的，因此整条街除了6号的那个大郎二郎的蹩脚名字以外，官差来给大郎二郎登记需要起名字的时候我爹领着我上山打猎了，其余的都是我爹给起的。

在整条街我是孩子头，当然这也许只是我自己认为的，其实除了我之外大家当然包括我的十几个一条街的弟弟妹妹还有一条街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更认为1号家里的赵冠军可能更像头。比如说通常在玩的很晚时候都是冠军冲在前面，而我都是最后一个。在撒尿和泥做响炮的时候通常是我用手把泥和好做成一个窝窝头的形状，由冠军来最后这么摔一下子，于是随着那响亮而清脆的“啪”声音之后就是夸奖与赞扬：冠军哥真有力气，这通常是男孩子；冠军哥哥真帅气真有男子气，我好崇拜你，这通常是女孩子的说法。这时候我通常是站在一边擦着脸边的汗水，看着冠军的样子，然后再看着旁边的亲的或者不亲的弟弟妹妹们傻笑。我其实觉得我很大也很聪明，真的。我爹说聪明的人和大人一般很喜欢动脑，所以一般在中午所有的人都在睡觉的时候，如果是晴天，我通常会在虾仔河边找一块巨大的平平的石头，躺在石板上，双手抱头，望着蓝天，任凭太阳肆虐地将光线洒在我的身上，想一些我认为是很正经的事情：如果郑家大乔二乔和钱家的钱多多问我那个更漂亮我该怎么说；如果孙家的孙一一和孙七七被武家的大郎和二郎欺负了我该去帮谁；赵冠军和赵双冠争论中午和早晨的太阳哪个大的时候让我判断谁正确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而那块大的平板石后来被我的伙伴们叫做十二石。

我叫十二，我记事了以后我妈告诉我，我生于十二月十二日午时正中，我生下来的时候是6斤6两，左眼在努力了6个小时后睁开的，右眼是努力了12个小时候睁开的，所以说我的两只眼睛看世界的时间不一样，很自然，对某些事情看法与别人不同也是正常的。所以每当我和冠军他们的想法产生差异的时候，我很少争辩，一般来说我会沉默不语然后冷眼旁观或者我行我素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如果我实在想不开了那就走开自己去想，想好了继续做我的事情，这个风格大概倾向于一句俗语：眼不见心不烦；也可能倾向于另外一句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在整条街上，除了我爹他们乃至爷爷奶奶他们，我们这些孩子里我的年龄最大，所以大家都叫我……没有一个人和我叫哥，都叫我十二，包括4岁和11岁的也包括两个和我拥有同一个母亲以及同一个父亲的王天行和王势坤；再加上我长的实在不算是大，快12岁的我丝毫看不出和别的孩子有年龄上的差距。事实上，我曾经在今年春天的时候和赵冠军在他家墙上比了一下，整个街上所有的孩子当时都在场的。墙上有两颗横着长的草，当时是一样高度，我和赵冠军站在一起的时候两颗草都刚好到我们的头顶，严格的说，我的头发还把我的那颗顶了稍微向上一点，然而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感觉到的，因为当时有一阵风吹过，武家的大郎还尖叫了一声：我的帽子。所以可能那个草稍微向上动了一下是风吹的也不一定。但是过了一个月大家发现属于冠军的那颗草居然比我的高出了有一个手指的宽度，所以大家认为我和冠军比起来，我可能更矮些。我从来没有争辩过赵冠军那棵草是爬墙虎而我的那颗草是吊兰。

我从不主动欺负人，当然也不主动欺负女孩子，对于女孩子通常我都是敬而远之的。我爹在一次被我娘提着耳朵之后，曾经私下里和我说：“十二，记住哦，夫子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话是错的，是唯女子难养。”所以我听了这句话之后就离钱多多，孙七七，李丹丹李双双、郑大乔郑二乔她们远远的，一般她们说话的时候我从不插嘴，问我话的时候我也是敷衍着答应，从不多说一个字或者半句话。有时候她们逼急了要对我动手的时候我能跑就跑，跑不过去了我就蹲在那里不动，让她们动手，当然不能越过我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不能弄破我的脸。因为我爹说过，男人要时刻注意不可以丢掉自己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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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山、河以及红线

生活在大山深处必然有很多不便。但幸好通常每个月都会有商人来我们这条街，然后用盐和茶叶和我们交换些山里的特产和药材。常来山里的商人有两个，一个是魁梧的大叔，还有一个是带着点驼背的爷爷。这两个人似乎商量过，总是轮流来我们虾仔湾，你一个月他一个月的，从来不会一起来的。两个人长的很有特点：大叔远远看着身材很魁梧，看着他走过来你会觉得过来一座山。可是近看发现却是满脸的皱纹，最让人难以忘记的是他有一只大大的鼻子，形状看起来像一头蒜，唯一的区别的是蒜头鼻子的蒜头上面长满了红色的颗粒，我发誓，这个鼻子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因为有次做梦在梦里，鼻子上的颗粒里居然蹦出了好多青蛙，然后跳着就进了门口的虾仔河，最诡异的是也是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每只青蛙在跳进河里的那刹那都回头冲着我咧嘴笑了一下，我记得当时我被吓醒了，然后就捂着肚子进了茅厕然后大吐不止。爷爷走近看脸上很是平整，除了那双眼睛。我不知道别人的感受，但是我知道我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有沧桑，有世故，有时也会看到忧伤和快乐，但通常我最直接看到的是眼角总也擦不净的黄色的间或夹杂着绿色或黑色的眼屎。这个也是我难以忘记的，有次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居然掉了下来，幸好掉在大乔吃了一半的饼子上，我的第一感觉是庆幸，随后就是愤怒，我怒气的对爷爷大吼：“你陪大乔的饼子！”于是在所有人应该说是在十二为首的小屁孩的怒目中，爷爷拿出了一块棒棒糖直接塞住了大乔张大的嘴。比较起来，我更喜欢爷爷，因为每次来的时候他都会带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比如有一种叫做风车的东西，再比如会带来一种山里见不到的像球球一样的老鼠－－－仓鼠，通常这都是我们十几个孩子很喜欢的玩具，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哀求长辈从他们口袋里掏出一点点铜板而已。爷爷还会带来很多五颜六色的布，所以爷爷来过之后街上的人或多或少的会穿上新衣服。对于大叔和爷爷为什么会轮流来的问题，曾经困扰了我很久并且被我当做一个很深层次的问题来研究，最后是在无意中听爷爷说发现原来他们是父子俩个。

山里的生活很单调，每年需要做的事情几乎都是一样，每个季节做的事情也几乎是相同的。春天去开垦地，把种子播下去，等待发芽；夏天去上山摘采山货比如蘑菇啊什么的，然后晒干等待叔叔上门收购；秋天就收割春天播下的种子长出的果实；冬天，我不得不说，我最喜欢冬天，从4岁起的这个时候我会随着我爹然后我们赵钱孙李周武郑王八家的人一起去上山打猎或者砍材。山里的野兽很多，大抵是因为冬日里少食吧在冬天的时候比较凶猛，通常我们会翻几座或几十座山去追逐野猪、狼或者更凶猛的野兽诸如狗熊。当然不得不替别人夸我几句：十二的身体是没的说，在山上就像一只山精鬼怪一样，大人都跑不过他。我的身体是属于那种外柔内刚那种，每当夏天来的时候我经常在无意识的露出我腿上紧绷的肌肉后会赢得很多人例如赵冠军的羡慕和二乔的惊叹。我爹通常在看了我的肌肉之后会和别人说：“这个小兔崽子，好像还有点人的样子哦！”

我家有三条狗，我爹说每当我家有新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家里就会买一只狗，这样子即使有灾有难也会有狗替我们分担一半。属于我的狗今年12岁，它比我大1天，这个是毫无疑问的，因为它就是钱多多家的现在那条狗的奶奶生的，据说生的时候我妈就在旁边和钱多多的妈妈说着闲话。那窝狗一共有6只，但是活下来的只有这一只，刚好第二天我生下来了，于是我爹在我满月之后就去了钱多多家把它抱了回来，然后起名字叫地龙。我妈问为什么不叫小强？我爹很从容的解释说因为小强很难杀死，所以不会替我挡灾；而地龙（蚯蚓）即使被切成很多段也会继续活下去，因此可以替我挡很多次灾难。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从我和地龙在一起开始，地龙就帮我挡了很多灾难，比如我4岁失足掉进虾仔河后拖着我的衣服单独把我从河里拉出来；比如在我面对一条毒蛇的时候帮助我吸引毒蛇的视线然后我用一条长长地木棍将毒蛇打死；还有帮我吓退几只老鼠帮我对付赵冠军等等这一类小事是很难数的清了。我对地龙也很好，通常我啃骨头都不会啃得很干净，我妈给我一块饼子我也会掰开分给地龙一半，当然我吃大的那半因为我比地龙小；最显著的例子就是地龙曾经在河里捉到过一只7斤的大鱼，我看着地龙的嘴被那条大鱼尾巴打的都是鲜血，很慷慨也很心疼的让地龙独吞了那条鱼的鱼头。地龙和我之间的事情还有很多，我爹和我妈带着王天行王势坤他们都说我和地龙更像是亲生的兄弟。我们的感情也是深厚无比的，我去哪里地龙就去哪里，有一次地龙为了捞出我遗留在茅房深坑里的那点黄白之物，甚至为此跳进去深坑里险些丧命。我喜欢和地龙在一起，我相信地龙也是像我喜欢它一样的喜欢和我在一起。

我叫十二，今年十二虚岁，还差6个月零6天是十二月十二号，确切的说是还差6个月零6天6个小时，我就满十二岁了。现在是6月6日早晨，我从被窝里爬出来，然后胡乱穿上我的所有衣服，这包括一件对襟的中间有很多透气孔的汗衫，还有一条到我膝盖的灰色裤子，穿上之后我照惯例来到虾仔河我经常躺着属于我的十二石旁边，这时候我家的地龙也摇头摆尾的跟我来到这里。我顺手摸起一对石锁，这个是我爹费了2个月时间给我雕出来的，据他说至少有80斤重，也可能有120斤，整条街除了我之外的所有孩子都举步起来。我不停的举起来又放下，左右手轮流，每只30次共60次。因为我很崇尚一句话：男人就是力量的象征，力量是上天赐予男人的恩宠。这句话是魁梧大叔告诉我的。我在举完例行的60次之后，坐在石头上，沿着虾仔河向无意识的向远处凝望，河面上轻轻扬起的晨雾，河对岸青翠的大山，以及山尖上被最高的那棵树支撑的太阳，正咧开嘴冲着我笑；那笑声正随着一丝丝阳光温柔的洒落在我的脸上、身上，我悠然自得的沐浴在阳光的爱河里，而地龙则时不时的在河边跳来跳去，眼睛盯着河面仿佛又要去捉鱼。那场景就是一幅活动的山水画，自然而又未加任何粉饰。

我喜欢这样的早晨，奔流的虾仔河，安静的虾仔湾，晨光下的烂尾街鱼头胡同和胡同两旁被树荫遮盖的若隐若现红砖绿瓦。在砖瓦的里面，还有我热爱的爹娘，顽皮的弟弟以及我亲爱的伙伴们。我每次来这里的时候，我都会觉得这条河，这条街、这个胡同是我最爱的地方。

河边的小男孩叫十二，今年十二虚岁，今天是6月6号，还差6个月零6天就是十二的生日十二月十二号，到时候十二就满十二岁了。

十二惬意的躺在石头上，目光无意的从这里游移到那里，又从那里游移到别的地方，或远或近，十二的上眼皮也正在不停地挑战下眼皮的忍受能力，也许现在对于十二来说最好的事情是回床上去睡个回笼觉。忽然，地龙的叫声从旁边响起。十二收回游离的目光，顺着地龙的方向看去，河面上飘来了一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头。木头？后面跟着一丝红色的木头？十二嗖的从石头上跳起来，盯着那段木头，揉了揉眼睛，不错确实有一丝红色，也许叫红线更贴切。在十二记忆中，虾仔河的上游是一片渺无人烟的茂密树林。带着点好奇十二顺手从边上捡起一根带杈的树枝，努力的把木头勾到河边，地龙摇头摆尾看了眼十二也跳进了河里，一人一狗合力捞上了木头。十二看了看木头，又拉了拉那根红线，出乎意料的是红线似乎很长，没有拉到红线的尽头。十二扭头看了看晨曦中的烂尾街以及树荫下红砖绿瓦，顺着红线的方向沿着河边向上游走去，不多时就转了个弯。十二转过身透过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杂草向烂尾街鱼头胡同的方向看去，阳光透过河面升起的薄雾直接打在他的眼睛上，十二禁不住眯缝了一下眼睛，又揉了揉，努力的睁大：除了鱼头胡同升起地炊烟再看不到烂尾街的一砖一瓦。十二迟疑了一下继续向上走。在走到虾仔河的一条分支的时候，红线转弯了，十二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似乎在咕咕作响。于是再次转身望向家的方向，满眼的郁郁葱葱。他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看地龙，地龙也张大了嘴吐出长长地舌头摇着尾巴看着十二，吐出的热气顺着地龙的嘴角升起模糊了一下眼睛瞬间即消失在空气中，一人一狗对视沉默了一会，十二冲着地龙自嘲地笑了笑，抬着头顺着红线的方向拾起脚，地龙怔了下昂起头冲着十二叫了一声随即跟了上去。就这样一人一狗，在6曰6日的上午，在逐渐拉长的影子中，慢慢消失在虾仔河分支深处的那片丛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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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威镖局

大西城，是大华国的最西边的一个大城，坐落在大昆仑山脉正中的缺口处，向西过了大昆仑山脉就是匈奴地界；向北则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是万马奔腾的蒙古族栖息之地；南边则是高耸入云的喜马拉雅山脉，据说只有少数武功高强的人才能越过高山到达一山之隔的天竺。wwW.因此，大西城虽然有塞外江南之称，但历来就是大华国的西部要塞和门户。

这一日正是暖风徐吹，夏花烂漫，一派大好初夏时节。

大西城最宽的一条街道叫正阳大街，由厚厚的青石一路向西门铺出去，在辰时的阳光照耀下，竟然有些刺眼。在街道北边十米处有一栋宏伟气派的建筑，左右两边是顾盼雄伟的两头雄狮，一头张牙舞爪，另外一头则昂头咆哮，颇有不怒自威之感。在石狮和正阳大街之间，却是有一石坛，高约两米，其上并排三根旗杆，当中一杆上挂金黄威武狮子旗，左边一杆上挂青狼啸月，右面一杆上则绣着“天威镖局”四个大字，铁钩银划自有一番钢骨内劲。

石狮中间则是建筑的大门，中间为紫红色朱漆大门，其上钉有茶杯般大小的金黄色铜钉，每个钉子的顶端或有雄狮做咆哮状或有青狼做啸月状。大门左右各有一扇小门，除门较小外其余同大门均同。们的顶端则是一块青石做成的牌匾，其上大书“天威镖局”四个大字，仔细看时却又发现那绝不是刻上去的，而是更类似于有人用铁钩一笔刻画而成，其内在自成一体，笔锋走势间无不显露锋芒。

进门处两边自有两排八个大汉分立两旁，左边四个状若雄狮，虬筋必现；右边四个状若饿狼，眼神间颇有股吃人气势。

突然间，自门外传来急急的马蹄声响，这八个汉子闻得声响急急抢出门来。只见自正阳大街飞奔而来八骑骏马，前面的是一个十**岁的锦衣少年，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净利落，雪白的衣服雪白的马，银白的脚蹬，金黄色的马缰，背背银白的弓，腰插银白的剑，好一个锦衣少年！那白衣上面的点点血迹和马后边担着的一头野猪令这少年平白添了一丝彪悍之气。那八个汉子其中的一个拉住那少年的马，大笑道：“看来今日少爷的收成不错，弟兄们今晚上又有的口福了！”旁边的一个汉子突的朝这汉子头上一个爆栗笑骂：“李老三，你那么大声做什么，莫非让老爷听到罚少爷扎上两个时辰马步再连累的大家都没野猪肉吃才舒服？今晚你只能吃野猪两腿间那块肉！”谈笑间接过先前汉子的马缰，向那少年讨好的说：“少镖头，还是你行，今晚上弟兄们必定又是不醉不归啦！”那少年哈哈笑间闪身跳下马眼神闪烁道：“朱二，你拍马屁也没有用，李老三吃腿间肉，那你比他强一点就吃猪尾巴上的肉吧。”众汉子闻言齐声大笑便拥着少年便欲进了天威镖局。

“且慢，”少年道，“老七啊，把那孩子带进来。”众汉子回头，方才注意到后面的叫老七的汉子的马前面横担着一个小孩，衣服破烂的几漏**，胳膊上、腿上却似乎被什么咬过，身上的数条肉翻开了大大的口子，血肉模糊。脑袋上边的头发也掉落了许多，白色头皮隐藏在暗红色血迹里煞是令人心惊。偏偏怀里还抱着个狗，那狗也是血迹斑斑皮开肉绽。依稀是受了极重的伤。

先前的李老三一愣疾步到了老七的马旁，看了看那少爷犹疑的问：“老七，哪里来的孩子和狗？”

那老七翻身跳下马却又小心的扶着那孩子和狗道：“先别说啦，先把这孩子弄进去，少爷已经给上了金疮药。希望这小子福大命大造化大别落下个残疾。”那李老三把那孩子和狗抱下来，正要把孩子的手拉开把狗拿出去，老七道：“别拿了，这孩子抱得紧紧的，就是不撒手，怎么拿我也没有拿开。就这样抱进去吧。”

“一只狗而已么”李老三一边抱着那孩子一边嘟囔道。众汉子看着李老三抱着孩子，孩子怀里抱着狗，弄得一副滑稽模样都禁不住笑起来。

那少年道：“快些吧，嗯，就安置到书童小金子的房间吧，然后请家里的驼背郎中看看。”话毕便在众汉子簇拥下走进那朱漆大门去。

这天威镖局说起来在大华国的西部是赫赫有名，即便是在整个大华也是名气显赫。在那个时代，但凡开镖局必定有一定的底气，或朝中有人做后盾，或镖局当家的武艺高强，在绿林中有一定的地位；还必须在江湖中人缘吃得开，否则走到别人的山头，若人家看不起你，即便是拿大把的银子去通路，别人这次收了你的银子则是哪收哪了，下次保镖走到这里照常劫你没得商量。

但这家天威镖局却是三者齐备。总镖头名铁振天，其叔铁英在大华国朝廷里官居宰相之职，为人清廉办事公正，民间颇有口碑。这铁振天在江湖号称青鬓狮王，师出少林，一身金钟罩横练十三太保，气发时浑身刀枪不入，更习得狮子吼，对敌时出其不意大吼一声往往令对手惊慌失措一败涂地，其性烈如火。其弟铁振堂，师出峨眉山天星观，也习得一身好本领，尤其擅长韬略，智计百出，江湖上有个称号叫“智计天狼”。兄弟二人小时父母俱双亡，由铁英抚养长大。依铁英之意本要兄弟二人出师后参军，一方面可以凭借本领谋得一官半职，另一方面也可以振兴铁家。可随着这兄弟二人渐渐长大，虽感激叔叔的养育之恩，但也觉得不好意思再麻烦叔叔，于是凭借一身本领在这大西城开了天威镖局，行走镖之事。主要业务是将大华国的特产护送到塞外大漠蒙古族或西边匈奴处，再将那塞外或西边的物事护送到大华国内，做些内外贸易之事，又兼大西城的地理位置，故此一年下来收获颇丰。兄弟二人在官面上虽有叔叔的人情，但却也在绿林中十分正义，兄弟二人武艺本就十分出色，且但凡遇见不平之事或宵小之辈必挺身而出，但却非大恶从不斩尽杀绝必要留一条生路；若遇到鳏寡孤独之人必留下银钱若干，因此在武林中声誉极佳。这样子一路走下来十余年时间，便将这个天威镖局打理的有声有色。

这铁家到了铁振天这代，兄弟二人中哥哥铁振天只得一男，就是那少年铁一行，年方16，虽出身豪门却丝毫没有纨绔子弟的气息，从小跟随父亲学习武艺，行事间颇有大侠之风，在江湖上博得了“玉面小侠客”称呼。

那群汉子拥着铁一行进了门来，有说有笑却是不敢大声。

“少爷，这才几个时辰你就打了偌大一头野猪，若是再等下午回来，岂不是山上的大猫也打了几只？”

“要我说啊，几只大猫算什么，少爷打到几十只也是可能的！”

“屁，要我说也就只能打打野猪。”

“你放屁，少爷的功夫可高。”

“且听我说，那些大猫见到少爷啊远远的就夺路而逃啦，再不敢见面。”众人闻听又是一阵笑声。

铁一行任由着这些汉子拍着马屁，却只是含笑不语，边疾步入内心里却道：“还是快些走，别让爹爹看了去，又吃烧火棍。”这个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众人正说笑间就进了二门。铁一行无意间抬头，却见两个个中年人正站在廊间，前面的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人穿着灰色的衣衫，背着手，正陈着脸看着他。后面的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衫的中年人则满脸担心的指着身前的中年人，对着自己使眼色。铁一行心一抖，赶忙上前给那中年人施礼：“爹，您怎么站在这里？”身后众人跟着停下脚步，立时变得俱是一脸肃穆，再不敢言语半句。

那个前面的中年人正是铁振天，后面的是铁振堂。这铁振天哼了一声：“早饭都不吃，却是哪里练功去了？”

铁一行抬起头，怯懦的目光里小声的说：“我，去，去那边的树林里，练功了。”

“那边的树林？我看是去山里打猎了吧。”

“我，我。。。。。。”

“我什么我？去拿20个大顶（倒立）”

“是”，铁一行高兴的转身就要出去，无非就是20个大顶罢了。

“慢，另外别忘记在拿大顶的时候练习狮子吼，要求20颗树每棵树下最少要有100片树叶，吼不下来就不要吃午饭。”

“啊！？”铁一行顿时铁青了脸。原来这铁家的武功中，最难的不是那扎马步舞长拳，却是那狮子吼。这狮子吼最是讲究功力，须将胸中一口丹田气并作胸口，以内力突然发出声音，其吼声类于狮吼，古老相传若练至大成，则对敌时只需一声吼，敌人即肝肠寸断而亡。而练习这狮子吼最好的方法就是对着树练习，若至大成则树自断。铁一行本来的年纪就小，内力自然不足，这每次练习完都觉得筋疲力尽。更别说拿大顶的时候练习了。“我若练习完，估计会怕不起来了。”铁一行暗自思量。

蓦地，想起救回的人。于是又转回身来：“爹。”

“嗯，还不快去?”

“我这次回来，孩儿还救了个人。”

“哦。”铁振天脸色略微缓和了些，“又是被野兽咬伤的吧？你倒是善良，去请你驼背叔叔看看。也罢，看在你救人的面上，那狮子吼就不要拿大顶的时候练习了。”

“是，看样子像是咬伤的。谢谢爹。”铁一行转身飞也似的进了内院，生怕铁振天反悔。这铁振天出身于少林，时常信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铁一行早就摸透了自己爹的脾气。

铁一行进了内院，来到小金子的房间，推开房门。这房内的物事摆放的甚是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放杂物的柜子。床上躺着的正是那马上受伤的少年，只是手里兀自抱着那狗紧抓不放。床边有两个人，站着的正是那李老三，还有一人坐在床边给那少年诊脉。李老三听得门响，转过头来退到一旁道：“少爷，您来了。我已经把驼背大夫请来了。”那坐着的人转过头来，一张满是皱纹的橘皮脸冲着铁一行笑了笑：“少爷，您来了。”

“驼背叔叔，您辛苦了。这少年还有救么？”

“嗯，有救倒是有救。除了受些惊吓，这个腿，”驼背人指着少年的腿，又指着胳膊接着道：“骨头好像断了，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行。我正准备给他接骨。”

“哦，辛苦驼背叔叔了。这个狗，”铁一行指着少年抱着的狗对李老三道：“怎么不拿出去？”

李老三苦着脸：“少爷，不是我不想拿，实在是这小子抱得太紧，我拿不出。又不敢用力，怕加重伤势。”

“罢了，少爷，这只狗不影响我动手术。老三，去我的屋子把我的那套家伙拿来。”

“好。”那李老三转身急匆匆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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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梦醒时分

脚下厚厚地积年枯叶踩上去软绵绵地，偶然有枯枝被踩断，在静谧的树林里显得格外突然。

“那是什么？”十二忽然发现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似乎有绿幽幽的东西在闪烁。低下头看地龙，地龙那本是光滑的皮毛似乎都倒竖起来，低下头弓着腰，冲着那个方向低声的咆哮起来。抬头再仔细看时，却有什么都没有，只有灌木丛中的几枝野花随风摇摆。十二又转向虾仔河的方向，那红线仍却不见了；转回头看地龙，地龙的毛皮居然裂开了，露出鲜红的肉。突然间，一阵邪风呼啸而过，紧接着一个黑影从灌木丛中突地飞过来，十二大惊之余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忽地，那黑影在自己面前站住，原来是一只黑色吊睛老虎！浑身上下黝黑铮亮，没有一根杂毛，这老虎看着自己，眼睛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旁边的地龙依旧低沉着头发出低低的吼声。十二顿时觉得后背“唰”地一下，冷汗全部冒出来了。战栗的身体，一步步地向后退着。老虎盯着一人一狗，巨大的虎脸又变成了一张人脸，长大了嘴巴发出“吼吼”的大笑声，震耳欲聋！十二眨了眨眼睛，再睁开时老虎忽地消失了。正惊讶间，觉得肩上有东西在拍打自己，扭过头处那老虎黑黝黝地爪子正搭在自己肩上，一颗巨大的黑色虎头上一双绿幽幽地眼睛放着光芒。天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漆黑无比，十二眼中只余下那一对老虎眼睛。浑身战栗着不知所措。猛然想起地龙低头看下去，却是被一只老虎地爪子牢牢地按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皮肉绽开，正用一双可怜地眼神看着自己，十二总觉得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哀求，十二鼓起勇气弯下腰抱起了奄奄一息地地龙；耳边又听到牙齿啃骨头的声音，转头再去看，那虎头不知何时咬住了自己的胳膊，正用力地咬下去，动作缓慢而坚定有力；又从腿上传来声音，原本踏着地龙身体的那只腿不知道何时换成了一只虎头，在撕咬着自己的大腿，但是自己怎么毫无知觉？虎爪怎么会咬我？我手里不是抱着地龙吗？十二觉得脑子里一片糊涂忽然耳边只听得“咔嚓”一声，腿上随即传来一阵剧痛。“啊！”十二猛地抬起胳膊，睁大了双眼，眼前似乎有两个黑影在闪动，又眼前一黑又晕过去，却在耳边仿佛听到人说：“终于接上了！”

十二觉得似乎过了很长时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酸疼不止，尤其是腿部和胳膊处。“哎呦”十二强行着抬头，又觉得肩部颈部一并作痛，勉力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屋子里没有人，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柜子，有几缕阳光透过窗子斜斜地照进桌子上，空气中有无数的灰尘在阳光下舞动。正疑惑间，听到从屋外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这小子还没醒啊！”紧接着脚步声响，有人进了屋子。“哈哈，你终于醒啦？”这人道。十二睁大了眼睛正准备仔细看看这个人，这人又大声道：“你再不醒啊，我晚上就没有野猪肉吃啦！”

十二挣扎着要坐起来，那人又道：“小子，你差点被老虎咬死啊，多亏了咱们少爷，哈哈。你要是好了记得感谢少爷啊！”

“我，我这是在，在，在……哪里？”十二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问。

“这里？这里是大西城，天威镖局，是少爷打猎的时候救了你。哎，你也别问了，先好好养伤，等好了你再问吧。俺去告诉驼背大夫你醒了，还有一会俺不过来了，爷吃肉去也。”那汉子随即一阵风似地出了门，不知哪里去了。十二觉得有些奇怪，来不及思考却又觉得有些倦意袭来，迷糊间便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十二复又醒来。睁开眼睛瞧瞧四周，还是和先前一般场景。动动手，却觉得这手臂专心刺骨的疼痛；抬抬腿，腿又似挂了千斤一般沉重。十二只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酸。用一只略微能动的胳膊撑起半只身子来，看看自己全身都裹着白布，包裹的若大个粽子。觉得口干舌燥，张开嘴用微弱的声音道：“有人吗？”就听得外面脚步声响，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十二努力眨了眨眼看着来人，见是一个比自己年龄大不了许多的小孩，穿着灰色的衣衫，正笑盈盈的朝自己走来：“你醒啦？”“嗯，”十二答。那小孩又是一笑：“嘿嘿，醒了就好。你先躺着，我去告诉驼背叔叔，顺便给你拿点水来。”那少年出去，不一会功夫手里端着碗水进来：“你喝吧，驼背叔叔马上就来。”说着那少年就把碗递过来，十二用了下力，可是全身被裹着哪里使得出力气伸得出手！小孩忽的醒悟过来，伸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哎呀，我给忘记你受伤了，嘿嘿。”走过来扶起十二，把碗凑到十二的嘴边。十二喝了几口水，觉得精神好了许多，挣扎着要起身，那少年又道：“别着急起来，驼背大夫说你要养一段时间呢，来来，你先躺着。”十二张开嘴，用感激的目光看着那小孩张开嘴：“谢谢。”小孩又不好意思的挠头：“不客气哦，又不是我救得你。我姓金，大家都叫我小金子，我是少爷的书童，嘿嘿。”十二缓缓地：“哦，小金子哥哥，谢谢你。”小孩却又张开嘴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门口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一个驼背的人走进屋来。

十二看着那人，一下子愣住了，只见进来的这个人，弯着腰，驼着背，一脸的橘皮满眼地皱纹，眼角居然还有眼屎。心道：“这不是进山里收特产和药材驼背爷爷吗？”那驼背人进来后看着十二道：“小子，感觉怎样？还认识我不？”这声音听起来像破锣一样沙哑，又隐含着意思关怀和亲切。十二张嘴嘶哑道：“驼背爷爷？”

“嗯，是我。你怎么钻进山里去还被老虎咬伤？已经昏迷一天了，幸亏你命大福大造化大。你家里还不知道吧？没关系，我这几天就要进山，顺便告诉你家里，别让家里担心。你需要什么就说啊，这里是天威镖局，总镖头一家人是大西城里最有善心的人家，呵呵。安心养病啊。”

“哦。”十二这才明白，复又要起身感谢，驼背爷爷又道：“不要起来了，刚刚我来过给你诊过脉了，无什么大碍，就是失血多一点，你好好养病就是，躺几天就好了。”又回头看着小金子：“小金子，好好地照顾他啊。这个小孩子我认识的，是虾仔湾的。有什么需要就找你大鼻哥哥。”

“嗯，“小金子点了点头答应着。那驼背人转身就出去了。

小金子回过头来，看着十二：“你叫什么名字？”十二刚想张嘴，小金子又问：“今年几岁？”十二道：“我叫……”小金子又打断：“你家住虾仔湾，那是什么地方？”这小金子说话就像农人倒豆子一般快，十二刚想回答，就被小金子下一个问题打断，值得不说。小金子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又道：“你这小孩子，怎么问你你不说话？”十二心道：“你这么问我我哪里来得及说出来？”这边正想着，那边小金子又笑道：“嘿嘿，我又犯了老毛病了，那个你一个一个的回答哈。”

十二无奈地笑了笑，咧开的嘴角牵动着伤势，又是疼的一咧嘴，看起来笑的和哭样相仿。“我叫十二。我还差六个月满十二岁。虾仔湾是我家。”

“哦，比我小些，我今年十五岁，你以后就叫我小金子哥哥吧。。你认识驼背叔叔？”

“嗯，驼背爷爷常去我们那里收药材。小金子哥哥，我家地龙可还活着？”

“地龙？是那条狗吧，嘿嘿，已经死了。”小金子看着十二的脸色忽地就黯淡下来，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急忙转了话题：“你现在睡的是我的屋子，我的床。不过你别担心，一会会有人搬张床过来的，我不会没有地方住的。”这小金子一方面是个热心的小孩，看着十二想起那条狗很悲伤，便想转移十二的注意力，另外作为少爷铁一行的书童，哪里有什么年龄相仿的孩童，整日里除了陪读就再没有别的事情，闷的不行。这见到十二就如同见到同龄的孩子，不等十二问，就自说自话地同十二讲起来。十二毕竟年纪还小，听着小金子的话，便渐渐忘记了地龙，又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自己被虎咬伤，少爷铁一行早起打猎，见到自己被老虎撕咬遂把自己救了下来。十二一边听一边心想：“我爹常常和我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铁家少爷救了我我该如何回报？”正思想间，又听得小金子问：“十二，你怎么一个人跑到深山里去了？”十二道：“我早晨起来看到河里有条红线，我就顺着河向上走。”小金子道：“红线？河里怎么会有红线？”十二道：“我也是奇怪，就顺着河上去，想看看这红线到底是哪里来的。可谁知就遇到了老虎。少爷在哪里？小金子哥哥，麻烦你扶我起来，去找少爷，我要谢谢少爷的救命之恩。”小金子道：“少爷在习武场习武，一会就会回来。少爷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很高兴，咱们，哦是我家少爷最热心肠了。你先躺着，我这就去告诉少爷。”说完，转身出去了。十二躺在床上，只觉得就是说会话的功夫，浑身又是一点力气没有，不禁想到：“哎，我要是会武术多好？这样子就不会被老虎咬伤了，地龙也不会死。”想起地龙，又是一阵伤心，胡思乱想间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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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根红线引发的血案

小金子急匆匆地从屋子里出来，一溜烟跑向后院的习武场。wWw.WenXueMi.CoM还没有到习武场，隔着好几栋屋子就听到习武场上传来一阵阵咆哮之声，间或夹杂着闷响。小金子明白，这是铁一行在练习狮子吼。小金子边跑边憋不住笑，心道：“少爷的狮子吼怎么越练越差劲，也不见个起色，初学时到还像点狮子的吼声，怎么到了现在，居然发出像屁不是屁，又像拉屎拉不出来的憋得不行用力的声音？”眼看着就要到了习武场，小金子忙不迭地停住脚步收拢了笑容，装作一副正经无比的样子，喘匀了气息，进入了习武场。

铁家的习武场在铁府的后院，因为是镖局有众多保镖的镖师，这习武场也就格外的大，有二十几米见方，地上都是夯实的砂土。习武场的东边上有一排武器架子，上面排满了各种兵器，西边就是一排排地大树。习武场上很空旷，小金子进了习武场四下一转眼珠，就看到自己的少爷一个人正在西边大树旁扎着马步，双手握成拳状收拢于肋下，近前望去，那张本来白白的小脸变得通红，两腮高高的鼓起，显然是在练习那狮子吼的憋气运气之法。小金子慢慢地走过去，知道少爷在练习狮子吼的时候最忌讳被人打扰。正悄步前走到了铁一行近前，就听得“扑”地一声，接着就闻到一股臭味顺风而来，小金子急忙捂住鼻子；跟着又听到“扑”地一声响，就见得自己家的少爷那两腮像扎破了的羊尿脬迅速鳖了下去。原来是铁一行这口气实在憋不住，便憋出个臭屁来。这小金子也是小孩心性，却是再也捂不住鼻子憋不住笑，张开嘴巴“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少爷，您练习功夫怎么还弄出臭味来？”那边铁一行的脸却更加地红了，也不答话，只是用眼睛狠狠地看着小金子，显然也觉得在自己的小书童面前丢了面子。小金子看少爷瞪着自己，不敢再笑，强行憋回去道：“少爷，您救回来的小孩子醒了。”铁一行红着脸也顺着话题道：“知道了，我喝杯水，休息下就过去看看。”说完收起姿势，走到不远处的太师椅边上，一**就坐了进去：“可累死本少爷了。”从桌子上拿起一杯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喝个精光，大力喘息几口又对着小金子拉着长音道：“小金子啊，俗话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啊，小金子，你刚才闻得本少爷的屁事臭啊还是不臭啊？”。这小金子却是不敢答话，最近少爷在练功的时候总是憋不住气，因而这种经历也不是第一遭了，若说臭，少爷必定会大笑：“哈哈哈哈，小金子你也就是闻闻本少爷的屁！本少爷的屁味道可纯正否？”若说不臭，少爷必定会说：“不臭，我就说不臭么。可不臭你刚刚为什么捂住鼻子？是不是在说谎？”小金子心里嘀咕着不敢再做声，就站在少爷旁边等着铁一行消汗。所谓夏日炎炎，此时正是正午刚过，太阳正毒辣时，铁一行消着汗，，心想：“这太师椅摇晃着到还真是舒服啊，一会看完那小孩就回来睡上一觉。”寻思间不禁有些倦意，遂合着双目，做假寐状。

小金子毕竟是小孩心性，在一边无事可做，等了一会见自家少爷却是闭着双眼，忍不住继续张开自己的嘴也不管少爷有没有听到，自说自话道：“少爷呀，那个小孩叫十二，刚刚还要说来谢谢您呢。我看十二那个小孩子不错，很有意思。对了，少爷你猜为什么十二会被老虎咬伤？”铁一行抓过边上的一条毛巾擦了擦汗，顺嘴问道：“为什么啊？”小金子道：“十二说他早晨起来看到河里有条红线，想知道河里为什么会有红线，自己就带着狗，喔，那条狗叫地龙，就带着地龙……”正说间，就被自己身后传来低沉地“咳，咳”声打断。这个咳嗽声音不大，但对正在闭目养神的铁一行来说和正喋喋不休地小金子却是最熟悉不过，像一个闷雷在耳边炸响，铁一行睁开双眼一个高就从太师椅上蹦了起来，也不管方向对不对肃立在旁低下头叫了声：“爹，您来了。”小金子也同时转过身去对着来人弯下腰却是头也不敢抬一下，用小小地声音：“老爷，这您来了。”二人慌乱之余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碰到了桌子上的杯子，就听得“当啷当啷”声响，转眼看时却是把个瓷做的杯子碰到桌子上滚来滚去，眼见那杯子就要滚落到地上，两人却不敢动，只好任由其落到地上摔个粉碎。两人只是站在那里冷汗直流，不敢伸手去擦，也不敢再吭声。

来的是铁一行的父亲铁振天。最近因为是夏天，天气炎热，镖局的生意也随季节淡了些，不用那么操心。铁振天今天闲来无事，中午喝过茶觉得屋里憋闷，想起习武场树荫下的太师椅了，琢磨着定有凉风吹着，便决定来这里躺一会。来到习武场一看，自己的儿子正躺在那里，旁边的书童叨叨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本打算要走了，却是听到小金子嘴里好像冒出什么红线，不禁心中一动，便想走过来问问清楚。

“没事，你们抬起头来。一行啊，我问你，你的狮子吼练习的怎样啦？”

“爹，我这狮子吼，这狮子吼……。”

“嗯？”铁振天沉下脸来，“怎么样啦”

“我……我不知道”铁一行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气憋不住的事。旁边的小金子心道：“少爷原来吼的时候还有些狮子的模样，现在居然连屁都憋出来了，一定是退步了。老爷听了定是要生气的。”

“说，怎么样啦？”铁振天见儿子支支吾吾不说话，这气就上来了：“叫你说，你就说。”

“我最近，我最近总是在运气的时候憋不住……放屁。”铁一行红着脸低声道。

“好啊，没关系。一行啊，你这是正常现象，所谓气者，对我们习武之人来说尤为重要。古语有云，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你此时的气已经到了体内排浊存清的阶段了，若说以前你的狮子吼不过是做做样子，图有其表，待得过了这一阶段，你便可收气与体内，试着用真气而不是喉咙发出声响，此时的狮子吼方算有小成。不错，有进步”。

铁一行听了这些话，方才明白自己原来到了一个阶段。旁边小金子也悄悄抬起手来擦了擦头上流下的冷汗：“原来少爷是进步了”。谁知手还没有放下，就听铁振天道：“小金子？”

“啊！？”小金子的手吓的停在了半空，下意识地回答：“小人在。”

“我来问你，你刚刚说的什么红线，是怎么回事啊？”

“啊，回禀老爷。”小金子急忙把手放下，规规矩矩地低头道：“小人问被少爷救的那个小孩怎么会遇到老虎，小孩说自己是早晨起来去河边玩，看到河里飘来红线，好奇顺着红线向上走结果被老虎咬伤的”。

“哦，这个小孩伤的还重吗？”

铁一行接口道：“回父亲，挺重的。腿都断了，不过驼背叔叔给接上了也上了药想必过段时间就会好。”

“嗯，现在带我去看看这小孩。”

“哎”。小金子暗自觉得奇怪。以前府里救的人多了，也没见老爷要亲自去看的。于是抬头看着少爷，见铁一行用眼睛示意自己，看意思是你还不带着我爹去？小金子急忙道：“小孩在我的屋子里呢。我这就带您去”说着就带着铁振天父子去了自己的屋子。

这时候，十二刚好又睡了一觉刚醒过来，这次醒来感觉精神大好，思量着：“家里的爹娘还不知道我哪里去了，他们一定很着急。也不知道驼背爷爷有没有去我家？哎，我干嘛这么好奇，管那个红线干嘛？连累地地龙也没有了。”想起地龙，又想起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这动一动身体又无处不痛，禁不住叹气。

正叹气间，就见门口小金子进来了，中间跟着一个中年男子，后面则跟着一个白面俊俏少年。小金子边走边道：“老爷，少爷，这床上躺着的就是那个小孩，他叫十二。”又对着十二道：“这是我们老爷，这是我们少爷，就是我们少爷救的你。”十二挣扎着用一只胳膊勉力支起半身作势下床，边起边说：“老爷，少爷，多谢你们救我十二一命，我这给您磕头了。”可是十二受重伤的身体哪里能支撑起来？十二又用力过猛，上身倾斜着眼看着就要掉下床去，小金子急忙过来扶住十二，铁振天道：“不用下床磕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先躺着。我问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回老爷恩人，我现在感觉还好，就是这边的胳膊和两条腿有些不听使唤。”十二答应道。

“嗯，你好好养伤。在我们铁家，你就当成自己的家。等伤好了再让人送你回家。看到么，我身后的这个就是我儿子铁一行，就是他救的你。”铁振天说话间显是十分自豪，又道：“我问你，听小金子说你是因为遇到红线？这红线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说说吗？”

十二觉得好奇：“为什么这铁老爷关心红线？莫非这铁老爷对红线有什么想法？”旁边的铁一行毕竟聪慧心道：“怪不得爹爹要亲自来看这小孩，原来和红线有关。莫非红线有什么秘辛？”小金子却想：“这小子好福气，只是说起根红线就把老爷引来了。”三人却都眼巴巴的瞅着十二，期待十二说出红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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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红 线

十二看着三个人，都用着专注的目光看着自己，似乎红线中隐藏了什么秘密，十二岁的十二心里倒是有些不安起来。集中精神在脑子里仔细回忆着见到红线以后发生地种种事情，呆了半晌才道：“老爷恩人，少爷恩人，我早晨看见河里有红线，觉得很是奇怪，河里怎么会漂着一根红线呢？我感觉到奇怪就下河去拉那条红线，可是越拉越长，似乎怎么也拉不到头。我就想到找到红线的源头，就顺着红线一直向上走，结果就就成这样了”。

铁振天道：“你用手拉红线了？”

“嗯”。十二道。

“你当时拉住红线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可曾注意那红线的样子？”

“我想想……，红线不是很光滑，就像握住一棵…嗯…一棵冬天的柳树一般粗糙，样子倒是没有注意,但是很长。”

“嗯，你家在哪里？刚刚在路上听小金子说驼背大夫知道你的家？”铁振天沉思了一下，又道。

“我家在大山里，我们都叫那里虾仔湾。”

“哦，这样子。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过几天我再来看你。有什么事叫小金子去做”。又回头道：“小金子，你好好照看十二”。

“嗯”。小金子忙不迭地应承着。

铁一行跟在自己父亲后面出了房间。

路上，铁振天道：“一行啊，你去把你二叔叫来，还有你驼背叔叔，我在书房等他们”。“爹，您找二叔和驼背叔叔是为了这红线?”

“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快去叫，一会允许你也去书房。”

“啊！好。我这就去”铁一行一听自己也可以进书房，兴奋地高兴着快步去了。因为一直以来在铁一行心里，爹的书房一向都是大人们商议大事的地方。去书房那就意味着自己长大了。

铁振天一路上毫不做声闷头不语，遇到问候自己的镖师和家丁也仿若未见，急匆匆地进了书房。铁振天的书房不大，布置比较简单。紧贴着门左边是一排书柜，书柜里其实并没有几本书，毕竟是行伍出身，有那么几本也是充充样子。正对着门的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摆放的不是什么笔墨纸砚，却是烧制地十八般兵器，栩栩如生。在右边的墙上，则是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上几座山峰，宛若人伸出的手指，虽有几缕白云缠绕在山峰中部，却也能分出个高低胖瘦来，几座山峰底部紧紧连在一起，山下沟壑纵横，小溪大河不一而足，远看去真仿似人的手掌，纹理清楚。最为称奇的是，若仔细看，可看到小指根处隐隐又似伸出一根手指，斜斜指向天际，却又被云雾遮盖朦朦胧胧。铁一行进了屋子，坐在书桌后面，双眼直愣愣地看着那幅画良久。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就听得铁一行的声音：“爹，二叔和驼背叔叔来了”。铁振天收回目光，这时候铁振堂和驼背大夫一起走了进来。

铁振天喝了口水道：“二弟，老驼，你们坐。一行，你先出去。”

“啊？爹，您不是说我也可以在书房里吗？”

铁振天道：“你先在外面等一会，一会叫你进来。”

无奈之下，铁一行只好向外走去。又听得后面传来一句：“把门也带上。”

“哼，带上就带上，说话不算数”。铁一行嘟囔着走了出去。站在门口，脚下不停地走来走去，嘴里一边嘟囔着发着牢骚心里一边想：“到底是什么事呢？”

过了良久，就听里面说：“一行，你进来吧。”

铁一行闻声推门进屋，本想再发几句牢骚，可进了屋子，眼睛里却印出三张的脸俱是面无表情，一时间到觉得气氛沉重起来，便不敢言语站在一旁。

铁振天欠了欠身子，道：“你也找个椅子坐下吧。”

“嗯。”铁一行从墙角边拿过一张椅子一**坐下。

铁振天看了眼老驼：“老驼啊，你在我这里有多少年了”？

“嗯，差不多有十六年半了”老驼答应道。

铁振天又转头看着铁振堂说：“振堂，一行也大了，以后也是要做铁家家主的人，有些事情也该知道了。”

“嗯，也好。就依哥哥所言，都告诉一行吧。”

铁振天指着老驼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一行，你可知道你驼背叔叔为何人？”

“啊？驼背叔叔，就是我驼背叔叔啊，从我生下来起我驼背叔叔就在咱们铁家啊。”

“呵呵。那你可知道江湖上的黑心圣手华佗展风？”。

“啊？！知道啊”铁一行立时震惊无比，脑子里转了好大一个圈：“莫非是驼背叔叔？”。

当年二叔铁振堂给自己讲解江湖人物时，曾详细讲过黑心圣手华佗展风。展风原本是一名医生，手艺精湛技术高超，乐于助人慷慨济世，又因其背驼，大家称其为圣手华佗。但在三十年前中秋一战中被改了名字。当年匈奴火罗教为了增加西域匈奴的人口和劳力，和赣西黑风堡相互勾结，将中原地带能生育的青壮年妇女和尚未懂事的儿童拐卖至西域。被当时的武林大侠莫尽忠发现，得悉火罗教和黑风堡在八月十五中秋在赣西黑风山密谋，遂联系中原武林人士杀上黑风堡，当时的展风一人即斩杀匪徒三十七人。而后在打扫战场时，武林人士发现，凡是展风打死的人，除胸骨尽碎肝脾俱裂外，心脏则无一例外地全部变为黑色。众人方知原来展风所习武功之毒辣。事后传扬开来江湖人士便称展风为黑心圣手。但是在三十年前一战改名之后，展风就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铁一行万万没有想到展风就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驼背叔叔。当时又试探着问了句：“爹，您的意思是说驼背叔叔是展风？”

“嗯，不错，正是。”铁振天接着道：“当年你展风叔叔一战成名后江湖上便有人认出他练的是魔道功夫五毒碎心掌，于是黑风堡剩余残匪便以其所练功夫为魔功的理由诬陷展风叔叔为魔道余孽，堂而皇之地纠集一批不顾道义不分曲直的所谓正道人士，围剿你展风叔。你展风叔不幸受重伤，此时为父在少林学艺出师下山，恰好遇到落在山涧里的展风叔，就救了他。从那以后你展风叔叔就跟着我了。不跟你说是因为你小”。

“哦”。铁一行万没有想到看起来毫不起眼地驼背叔叔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

铁振天说完这段话，又道：“苗疆红花虫？你可知道？如今这红花虫又出现了。”

铁一行听得糊涂：“爹，苗疆红花虫为何物？”

铁振天道：“让你二叔讲给你听吧。”

铁振堂接口道：“一行，红花虫产自匈奴。苗疆人善养蛊，这红花虫就是蛊的一种，此虫无需特意种下，只需皮肤接触红花虫便可转入接触之人体内”。

“啊？那岂不是可怕之极？”

铁振堂道：“说可怕到也不必，正常人如若被种上，那红花虫也不会自行繁殖，反倒是因为此虫存在却有延年益寿祛病救灾之效，因此常被许多百姓视为神虫。但对于我们习武之人，却称得上是最为毒辣！习武之人需修行内力，此虫常在气行运转的时候，进入练功者的经脉，导致经脉错乱不治而亡。红花虫被火罗教奉为震教之宝，当年的大侠莫尽忠就是因为在黑风山一战中被火罗教副教主种下此虫，而后一年经脉错乱而亡啊！”

“啊！那若习武之人染上岂不是永世不能练功？这红花虫可解吗？”铁一行惊叹。

展风接过来：“哎，解倒是可以解。有一种草称为冰蚕雪莲就可以解此蛊。”

“那莫尽忠大侠怎么会经脉错乱？为何不去寻冰蚕雪莲来救？”铁一行奇道。

“这红花虫性烈而暴躁，生长于匈奴火罗山地心火高温之处，其培育繁殖均属难上加难，因此世上极为少见。而冰蚕雪莲却是长于极北大雪山之巅的峭壁之上，除采摘极难外其后的储存也极难，若装于寻常盒内则迅速化为乌有，必需装于顶级寒玉盒内，但也仅仅能保存六十余天。”展风说完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这红花虫也不是全无益处，江湖传言，若中了红花虫蛊后，能及时用冰蚕雪莲解毒，那么内力将提高一甲子之多。可是却从没有人能在中了红花虫蛊之后找到冰蚕雪莲的。”

展风喝口水接着道：“这红花虫在人工饲养之时，必须要生长在一根冰蚕丝所织就的线上，这虫每天都要向前爬一段距离，等爬到蚕丝的尽头则生命就到头了，而凡是养过红线虫的冰蚕丝，都如同柳树皮一样粗糙无比，需浸泡于流水百天才能洗去上面之物。”

“一行，你救的小孩十二看到的红线就是这养红花虫的冰蚕丝了。”

铁一行奇道：“爹爹，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哎，一行啊，自三十年前黑风山一战，火罗教在中原就销声匿迹了，红花虫也再没有出现过，如今火罗教的震教之宝却在我大西城外出现，必是火罗教重新复出了！火罗教为西域匈奴的国教，这意味着西域匈奴必定是又蠢蠢欲动，一场大战事又要爆发了！”

“为父叫你来，是想让你去京城中都一趟，告诉你堂爷爷此事，你去准备准备，明早就出发。另外啊，前几天你堂奶奶来信说，想你娘和二婶了，顺便你带着她们去看看堂奶奶。”

“好啊！还是二叔和我一起去吗？”

铁振天道：“不了，你二叔不和你一起去。你现在也大了，也该自己出去闯闯了。”

“那我什么时候走？”

“你去告诉你娘和你二婶，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就走。另外，这里有封信，是我刚刚写给你堂爷爷的，事关重大，一定要亲自交到你堂爷爷手中。”

“好，我这就去”铁一行接过书信，书信上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刚写完的。

铁一行冲着铁振堂和展风抱了抱拳：“爹，二叔，驼背叔叔我出去了。”说毕转身刚要走，听得铁振天道：“还有，你一会回来把墙上这幅画摘下来包好也给你堂爷爷送去。”

“知道了。”铁一行头也不回兴奋地出去了。

身后，铁振天铁振堂展风三人看着铁一行的背影，沉默无语，待得背影消失后，三人同时叹了口气，铁振天对二人道：“二弟，这件事不知道我的选择对否。老驼，也许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

展风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铁大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活到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哈哈哈哈，也罢，”铁振天拍了拍二弟的肩膀：“振堂，你和老驼回去收拾收拾，咱们明晚就出发。”

PS:那个有什么不足您可要说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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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兄 弟

十二斜着身子目送铁振天父子出了屋子，复又觉得浑身无力酸痛不堪，慢慢地又躺下去。刚刚躺了下去，就见小金子又从外面进来，十二忽地想起一事，看着小金子道：“小金子哥哥，我在这里有几天了？”

“我算一算”小金子摆弄着手指，嘴里嘟嘟囔囔：“你被救回来昏迷了三天，第四天下午醒来又睡了过去，再加上……嗯…算上今天是…有六天了。不过你不要担心，驼背大夫说了，你现在的危险期已经过去了，骨头也接上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过咱这驼背大夫的手艺高超，药用的也高明，平常镖局里的马啊狗啊断了腿也是月余就如常。估计你这个样子七天，也就是明天就可以下床了。”

“小金子哥哥，我只是担心我家里，我娘和我爹还不知道我去哪里了，这五六天不见，说不定以为我……唉，我心里着急地不行，也很想家。也不知道驼背爷爷说去我家送信送去了没有？”

小金子看着十二道：“小十二，嘿嘿，听到刚刚总镖头说什么了吧，你在这里好好地养伤，再说了驼背大夫也说了这几天就去你家里告诉一下，你担心什么。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小金子别的不说，我办事的能力那可是一等一的不含糊。就说我……”。

这小金子在铁家本是一个书童，同龄人除了自己就是铁一行，少爷身份高贵很少和自己肆无忌惮地说笑，见到十二一个大山里来的孩子自是觉得自己见识广博，恨不得将自己脑子记得的所有自认为新鲜的事都说出来，絮絮叨叨个不停。一来是小金子说的确实都是在大山里的孩子难得一见地新鲜事，着实让十二开了番眼界；二来十二自己浑身酸痛，难以入睡，一个人躺在床上也实在是无聊地紧，于是也不打断小金子的话，间或遇到不懂之处也时不时地问上几句，这样一来，小金子心里更是觉得这小孩可爱，自己遇到了知音，讲的更加卖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时之间倒也唾液横飞。

小金子直讲的口干舌燥，这时正讲到自己看到总镖头练习狮子吼事，小金子道：“一日我陪着少爷去练功，待得到了习武场，见我家总镖头正在练习狮子吼，只听得总镖头内力急运，丹田较力，猛然间，便风云为之变色，耳中就听得一声狮子吼叫之声，当时我吓得浑身地冷汗都出来了，只听得咔嚓咔嚓一看总镖头前面的那排树犹如被人一股脑地折弯了腰……”就听得有人在院子里喊：“小金子，少爷叫你。”

“来了，马上就去”。小金子答应一声，意犹未尽地对十二道：“十二，你先休息会，我去去就回来，再接着给你讲。”说毕也不等十二答话，一溜烟地出了门去。

十二看着小金子出了屋门，躺着回味着小金子刚刚讲的稀奇古怪的事，也觉得是眼界大开。禁不住心想：“小金子哥哥说总镖头一声狮子吼可以吼断大树，怎么可能？必是神仙方可如此。”摇了摇头心里觉得甚是不可能。但毕竟是小孩心性，又想：“也许真个有这种功夫，要不然小恩人如何就打了偌大的野猪回来？”想着想着心里就真个羡慕起来。胡思乱想间，门一开有人走了进来。十二以为是小金子回来，刚刚张嘴：“小金子哥哥…哦…驼背爷爷。”转头看时原来是展风进了屋子，忙改口道。

“嗯”。展风进了屋子，来到十二床前，坐下后将自己的手放到十二腕部，须臾道：“十二，我观你脉象和气色都见大好，小金子因为要跟着少爷去京城，没有人照顾你。你的骨也接上了，刚好明天我准备去虾仔湾，我思想着送你回家你看如何？我再给你拿些伤药，你在家静养一段时间应该无甚大碍。”

十二道：“听驼背爷爷的安排。”

“嗯，那我们明天就走。”说毕起身出去了。

十二毕竟是十二岁的少年，还是顽皮之时，也未曾离开过父母身旁，听得明日便可回家，心里觉得高兴，忍不住笑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小金子端了食盒笑盈盈地进来了：“十二，我明天要随少爷去老老爷那里，哈哈，那京城里更是繁华，新鲜事更多。我和你认识不过几天，说也奇怪了，倒似有无数地话儿在心里，怎样和你说都说不够。今儿个的晚饭，咱们就一起吃了吧。”说着打开食盒，端出个大大地瓷碗来，复又拿出一个小坛子，道：“这个是我趁厨房师傅没有注意，偷偷拿出来的牛肉，这个是我偷得的美酒，等会晚上开饭时节我再去厨房端些炒菜米饭来，定要和你喝个不醉不归。”又咧嘴一笑：“嘿嘿，俺倒是忘记你还是小孩子身上还有伤，不能喝酒。也罢，你的酒我替你喝了吧，总归是我替你喝酒再替你醉酒，看我多够义气。”十二看着小金子一笑，心道：“这小金子哥哥还真是有意思的紧，对我真好。这铁镖头一家都很好，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要报答他们。”

晚饭时分，小金子果然又提了个大大地食盒进了屋子，从里面拿出几样小炒，又拿出两个酒杯摆放在桌子上，取出小坛子里倒满了酒，道：“十二，我小金子从小父母双亡，总镖头一家收养我做了少爷的书童，心里着实感激。可我小金子从未见过自己的亲人，见到你便觉得和你很是投缘。”说着端起一杯递到十二跟前：“十二，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虽说你受伤不宜喝酒，但十二你喝了这杯酒，就算是我和你的告别酒了。”

十二看着小金子，忽地想起自己爹爹和山里的猎户说的话，没来由地胸口热血上涌道：“小金子哥哥，小恩人和你的这番情意我都记在心里。我是山里人，不懂得你说的那许多大道理，我只知道若是上山打猎碰到受伤地小猴儿，我爹爹救了它，那小猴儿日后见到我爹也是感恩不已还采了许多野果子给我爹吃。我爹常常和我说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们的这番恩情我牢记在心，只盼着有一天能报答你们。小金子哥哥，您若不嫌弃我，就和我做个异姓兄弟如何？”

小金子道：“好。十二，我就和你做了这异姓兄弟。嘿嘿，我小金子如今也有弟弟了。”说着便拿起自己的酒杯，一仰头将酒倒入自己的嘴中，一口气咽了下去。又拿过小坛子重新给自己的酒杯倒满酒举起来冲着十二的杯子一碰：“十二，你有伤在身不能起床，来，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兄弟了。”说毕一仰头这杯酒直接进了肚子。

十二也甚是高兴：“好，我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的哥哥了。”用嘴接过酒杯叼着就灌进嘴里。十二以前从未喝过酒，这一杯酒下去直呛得自己半天没有喘上气，憋得脸通红，半晌方喘匀了气。

小金子见十二喝了这杯酒，拍着自己的胸脯：“你就是我的弟弟了。以后有什么麻烦事情就找你哥哥我，从今以后我就有自己的亲人了，我们兄弟两个以后却要比同父同母的还亲。”两个小孩相视一笑，神情间均高兴地不能自已，都觉得自己在世间找到了最好的兄弟一般。

二人在这小屋子里喝着酒，吃着牛肉，虽是初次喝酒，在十二心里却觉得这酒比爹从山里蜂窝拿回的蜜还要甜上几分。两人高兴之间都忘记了十二身上的伤，一时之间推杯换盏不亦乐乎。二人喝了一会，小金子卷着舌头道：“弟弟，我去趟茅房，一会回来再继续喝酒，嘿嘿。”十二道：“我也要去。”小金子道：“好，同去，若是你把些污秽之物弄到我床上，晚上看你怎么睡觉。”过来扶起十二，两个醉醺醺地小鬼三晃两晃地就出了门，奔着茅厕而去。

小金子所去之茅厕离后花园只有一墙之隔，二人出了门口奔茅厕走了过去。小金子边走边道：“弟弟，你在床上躺了这许久，咱府上你还没有熟悉过吧，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就带你看看这后花园的景色。”

“一切都听哥哥你的。”

二人解手完毕相互搀扶着走向后花园。

“我告诉你，咱铁府的后花园那就是个大，除了花草树木还有一个大大地池塘，你听到呱呱声没有？若是不大怎能有如此之多此起彼伏的蛙声？”

“哥哥，我怎么觉得不对？”

“嗯，怎么不对？”

“这青蛙的叫声莫非分很多种，怎么和我们山里的叫声不同？还有啊地声音？”。

“哦？我怎么没有听到？”

说着话，二人就到了后花园里。进得门来右转没有几步，踉跄间十二觉得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地，十二低头一看，只见一个长长地东西横在自己的脚下，“哥哥，地下地下这是什么？”

“啊？”小金子低下头一看，“这好像是个人！好像是李三哥。”小金子弯下腰刚要看，却忘记了身旁还搀扶着十二，小金子手一松，登时十二腿吃不住力一软，就倒在地上，十二本就重伤未愈，再加上喝了如此多的酒，倒地之时只觉得头晕目眩，一时昏倒在地。小金子兀自不觉，蹲下去看地下的那个人，在月光的照耀下依稀见得脸上的样子，正是李老三。只见他脸色煞白，二目圆睁，一只铁器自额头**脑中，只余把柄露在外面，自眼角鼻子耳朵里都流出血来，显然是已经毙命。登时小金子的酒就醒了，吓得一**坐到地上，腿直打着哆嗦，嘴里不住地说：“是李三哥，李三哥他死了！”惊慌恐惧之下要翻身爬将起来，无论如何也站不直腿，只好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想起十二，待想过去扶起来，却见十二就躺在死尸旁边，恰巧月光直射到李老三正在流血的脸上，小金子觉得恐怖之极，只吓得不停地尖叫：“救命啊”，向花园外走去，两腿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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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祸事（一） 山雨欲来

此时已经过了戌时整，用现在的时间来衡量大概在晚上八点多的样子，若是平常时分镖局里的人大都已经吃过晚饭准备睡觉。因为明天铁一行就要带着母亲和二婶去京城看望堂爷爷铁英，因此大家都在收拾东西，铁一行的母亲和二婶也正在同平素几个要好的镖师的婆娘在叙说离别之情。

而在正厅里，镖局里的一群男人们则在喝酒划拳。厅里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铁振天坐在桌子的上首，左边上首是驼背大夫展风，右边上首是弟弟铁振堂，铁振堂下面就是铁一行，紧跟着下面两排就是镖局里未曾出镖的镖师。大家的脸都喝的红光满面，桌子下边有划拳的，有聚在一起讲荤笑话的，一时间好不热闹。此时铁振天端起一杯酒，站起来道：“大家静一静，我来说几句话。”大家一听总镖头发话，便都正经地坐直了身子。铁振天接着道：“各位，大家来到我天威镖局多的有十几年从镖局建立就跟着我打天下，少的呢也有个三四年，现在镖局能在我大华国有一席之地，离不开各位的鼎力相助，我铁某在此谢谢大家了。”说完一抱拳，下面的镖师听完七嘴八舌，这个说：“镖头，您言重了。”那个说：“镖头我们都是靠着铁家的庇护才不愁吃不愁穿。”大家说什么的都有。铁振天看着下面的众人，接着道：“明天我儿，一行啊，你站起来”。铁一行看了看自己的爹，又看了看二叔和展风疑惑着站起身来。铁振天接着道：“一行明天就要去京城了，这一去可能就要在京城待上一段时间。可能过不了多久镖局就要靠一行支撑了，一行，你给各位叔伯兄弟行个礼，以后还要靠在座的鼎力相助才行啊，谢谢大家。”铁一行感觉爹爹的话甚是奇怪，但是还是照着铁振天的话抱拳弯腰施礼道：“各位叔伯兄弟，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众人都在酒醉之中，虽然感觉这番话有些不对头，但是也没有觉察出来，纷纷地跟着说：“无妨，少镖头，您放心吧。”

铁振天道：“各位，咱们把这杯酒干了，我谢谢大家的照顾和应承啦！”说完手中的酒杯一抬，脖子一仰，一杯酒瞬间就进了肚子。众人也跟着将酒干了。铁振天见大家都干了，甚是高兴。抬起手又倒了一杯：“各位，在静一静，我还有一句话说……。”

众人复不作声。正在此时，就听得后花园方向传来“救命”的声音，众人初时听得是不清楚，凝神侧耳又听得连续地几声“救命”传来。铁振天心里一愣，铁振堂道：“大哥，我出去看看。”铁一行道：“我也去。”

二人抬脚出了屋子，转向后花园方向，就见对面的小金子惊慌失措脚步踉跄向这边走来，边走还边喊：“救命啊，出人命了。”但是一声比一声低，鲜是嗓子喊得沙哑了。二人急忙走上去，铁一行道：“小金子，你喊什么喊，哪里出人命了？救什么命？”小金子这才缓过神来，拉着铁一行的手，看着铁振堂道：“后花园，后花园李老三死了。”

二人一听顿时觉得大惊，铁振堂道：“走，我们去看看。”三人疾步走到后花园，边走铁一行边问道：“在哪里？小金子。”小金子道：“就在门右边。”三人到了后花园，进了门右边一看，确实躺着一个人，走到近前一看，铁一行道：“小金子，这不是十二吗？哪里来的李老三？”小金子奇怪，把眼睛揉了揉：“确实是十二。少爷，我刚刚明明看到李老三躺在这里，耳朵鼻子嘴巴都冒出血来。”铁振堂气道：“小金子，莫非你是喝酒喝昏了头？怎么说上胡话？哪里有什么李老三，分明只有一个小孩！”

小金子道：“不对，二爷，刚刚我说要带十二逛后花园，脚下被绊了一下，我一看正是李老三躺在地上。不信您看地上还应该有血迹。”铁振堂和铁一行弯下腰看了看地上，只见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血迹，铁振堂道：“那李老三人呢？小小孩子，就喝酒胡说，我看你是酒喝多了，要是不罚你还真没有法了，一会且自己去管家那里领二十棍子。”小金子听到这里酒立时醒了大半，吓得直摆手：“二老爷，我确实没有说谎，刚刚李老三明明躺在这里。不对，有鬼，一定是有鬼把李老三搬走了。”正说间，铁振堂听得后面有声响，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影从茅厕边一走三晃地过来，嘴里还哼着小曲，走得近了，三人一看，不正是那李老三是谁？铁一行甚是奇怪：“咦？李老三？”

铁振堂心里一动问：“老三啊，你不在屋子里喝酒跑出来干嘛？”

李老三道：“嘿！是二镖头和少爷啊，我刚刚喝酒觉得尿紧，刚解完手，走到花园这里就听到有人说话，我就过来看看是谁。”小金子看了看地下，又看了看李老三，走到近前用手掐了掐李老三的脸，道：“不对，刚刚我明明见你躺在地上，流的满地血。”此时月光斜斜地照在老三的脸上，李老三也不言语，只是斜着眼睛看着小金子，目光不经意间射出一阵寒芒，嘴巴斜着向上咧开，朝着小金子冷笑道：“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躺在这里，还流着血，嗯？”小金子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噌的一声窜到铁振堂身后，露出半张脸支支吾吾道：“李老三，三哥，刚才不是你么？怎么你又活过来了？”

李老三冷哼道：“是我吗？我怎么不知道，不过是去趟茅厕的功夫我就成了鬼了？”

铁振堂皱了皱眉头，目光暗地里看着李老三，片刻道：“老三，许是小金子喝多了眼花，走，咱们继续喝酒去。”转头又道：“一行，你和小金子把这孩子弄到屋子里去吧。”说罢和李老三转回大厅继续喝酒。

铁一行看小金子站在那里默默无语，脸色煞白，遂拉着小金子道：“你这小子，喝酒便喝酒，如何弄出什么杀人之说，害的我们虚惊一场。”

小金子呆在原地：“少爷，我没有喝多，也没有眼花，刚刚确实是李老三在这里，只是怎么转眼的功夫他又活了？”说着嘴就裂开哭起来：“少爷，你要相信小金子，真的是，一会十二醒了你可以问十二。”

铁一行素知自己这小书童的秉性，若说是话痨倒也不错，但是从来不撒谎。若和李老三两厢比较起来，还是相信小金子多些。他心里也画了个圈心道：“小金子绝对不会说谎，那么倒在地上的就一定是李老三，只是这李老三明明还活着，那么倒在地上的是谁？”却嘴上说道：“小金子，一定是你喝多了眼花，和我把十二先弄到你房里去罢。”

小金子还待分辨，铁一行瞪着眼睛看着小金子，吓得小金子把那句话咽到肚子里赶紧走过去和少爷把十二扶起来，回转自己的房间。

大厅里，铁振堂和李老三回到大厅。铁振天道：“二弟，发生什么事？”

“没甚事，是小金子喝酒多了，眼花。”铁振堂道。

那边李老三复又接上：“他***，这小兔崽子许是恨我了，居然咒我早死。”

此时铁振堂在桌子下拉了拉大哥的袖子，铁振天会意道：“即是误会，那咱们接着喝。”

这酒席直喝到夜半时分方散，铁振天捂着头道：“今日喝的不多，怎的头重脚轻？”

铁振堂对着展风一使眼色，二人齐道：“总镖头（大哥），我们扶你进去休息。”

二人扶着铁振天进了书房，展风把铁振天架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铁振天兀自言语：“真是人老无用，就这么点酒就喝成这个样子，想当年……”，铁振堂将头伸出门外，四下看了看见无人，便回手把门关上，和展风一起搬了椅子坐了，铁振天坐直了身子哪里有一点酒醉的模样，急切道：“二弟，是怎么一回事？”

铁振堂皱着眉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和铁振天展风讲了一遍，然后又道：“我觉得小金子不是在撒谎，只是那李老三明明还活着，究竟怎么回事？”

铁振天和展风听完半晌未语，良久，铁振天道：“老驼，你看呢？”

展风道：“此事甚是蹊跷，如何死了的人又活了过来？我且去小金子那里问问。”

“嗯，也好，此事倒要问个明白，我和振堂就在这里等你。”

时间不大，展风回来，坐下后道：“总镖头，二爷，我问了，恰巧那小孩也醒了，确实是有个人躺在地上，此事绝无虚假。”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陷入了沉思，都觉得此事必是包含了极大地隐情。正沉思间，忽听得外面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接着就听到有人在“砰砰”敲门喊：“大老爷可在书房吗？”铁振天“嗖”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踏步打开门，只见自家管家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老…老爷，朱二朱二他……他不见了。”

“朱二不见你慌什么？他刚刚还在和我喝酒，说不得去了茅厕！有什么话你慢慢说！”

“朱二不见是没什么，可是他留下一封信，信的上面有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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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祸事（二）风满楼

听到这个消息，三人对望一眼，都觉得震惊不已。铁振天道：“在哪里？”管家道：“在右院朱二屋子里。”为了方便起见，一般镖局的镖师大都住在镖局的院子里。天威镖局也不例外：铁府的格局分的很清楚，进了大门就是二门，直接进去就是正厅，正厅后面是铁家自己人住的院子，左边是习武场，右边则是镖师们的院子。

三人急匆匆地赶往右院朱二家的屋子。隔着老远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朱二女人的哭声，屋子外边围了不少镖局的人，站在外面议论纷纷，众人一见总镖头来了，自动让出一条路，铁振天当先进门，随后其他人也跟着进来。朱二的女人坐在床边，两个孩子旁边站着一个，怀里抱着个，眼睛只是盯着桌子，眼睛肿的和桃相似，喉咙只是抽噎却发不出声音，显然是刚刚哭过。铁振天疾步走到桌前，看着桌子。桌上有一封信，信封上压着一只自手腕切下的手掌，看断口处白骨深深血肉模糊其上还留有未干的血迹，鲜是刚刚砍下的没有多久。铁振天道：“可曾看过信，信里说了什么？”朱二的女人虽然面临大难，但是丈夫是行武出身胆子毕竟大些，抬起头止住哭啼道：“总镖头，因事关我家朱二，因此并未打开来看。”铁振天拿开信封上的断掌，断手流下的血液早已湿透了信封。铁振天撕开信封抽出信，那信的中间已经有大半被血湿透，湿透的边缘地带已经有些干了。

铁振天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翻看起来。

铁振天在这边看信，那边铁振堂对朱二女人道：“你先莫哭，莫急。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朱二不见的，这封信又是什么时候放到桌子上？”朱家女人道：“回二老爷，今晚朱二同大老爷二老爷在正厅饮酒，我也闲来无事，便同两个孩子早早上床歇息。正睡的香，朱二那个死鬼”说道这里又觉得死鬼不甚吉利改口又道：“是我家朱二喝得醉醺醺地就进来了，让我给他让个地方，还说要我……要我……，”说道此处觉得甚羞，停下了话语。铁振堂道：“朱家娘子，此事关朱二生死，你且接着往下说。”朱二女人红着脸道：“我就道喝的醉醺醺，先去外边洗把脸清醒清醒再说，朱二便出了门洗脸去了，我躺在床上就听到有人喊我家朱二，朱二答应一了声，过了一会他也不回来我困得不行就睡过去，不知多久就听我家孩儿叫我，说要起来尿尿，我起来点着蜡烛，就看到了桌子上这封信。”

铁振堂又问：“有人叫朱二？你可确定确实有人叫朱二？可听出那人是谁？”

朱二女人道：“当时我躺在床上，确实是有人叫我家朱二，只是听不出那声音是谁，可是那声音我很熟悉，一定听过。”

这时铁振天看完将信递给了铁振堂，铁振堂接过信看，只见信上写道：

“字谕天威镖局总镖头铁振天二镖头铁振堂及各位镖师，小弟初来贵地，囊中羞涩。本欲亲自登门拜求，又觉吾本出自名门，羞于做那乞丐行当，又闻大侠常飞檐走壁，麾下兄弟甚慕之，故出此下策。现将贵府朱先生请去一叙，断掌一只权作信物。兄弟只为求财，还望勿报官只总镖头一人知足矣。希明日午时三刻持此断掌在西城东郊树林处，以白银万两来换朱先生之完身。晚一刻断一肢。飞虎大侠奉上。”

那朱二女人急切道：“信上怎么说？”铁振天对朱二女人道：“你且放心，不过是绑架人口勒索钱财罢了，朱二为我镖局出生入死无论如何镖局有也要对得起他。我这就回去凑钱，待明日午时三刻你定可见到完整的朱二。”待得铁振堂和展风看完信件，铁振天又道：“朱家娘子，这封信我先拿回去。”朱家女人哭啼着道：“但凭总镖头吩咐，只盼能救回我家朱二。”

铁振天三人离开了朱二的屋子，镖师院子里其他女人自来安慰不提。

铁振天三人回到书房，沉默了良久，铁振天道：“二弟，这事你怎么看？”

铁振堂也不作声，只是拿起那封信，又反复地看来看去，又把信递给了展风。道：“大哥，我看这件事必是隐藏极大地阴谋。从小金子看到李老三被杀一事，我就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又有朱二被绑架，这中间必是隐藏着什么关联。”

展风道：“对，我觉得也是。李老三既是已死如何又活的过来？那朱二既是被绑架，如何镖局其他人却未曾发觉？那信和断掌又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铁振堂道：“大哥，此事甚是迷惑。这飞虎大侠是何人？江湖从未听到过此人的名号！这是其一。你们看这笔迹，”铁振堂又拿过那封信，对二人道：“这笔迹或长或短，或圆或方，这边瘦那边肥，即使是一个字上的笔画也是歪歪扭扭，显然不是用惯用地手写字，这写信的人是不想让我们认出来笔迹，这是其二；又从这写信人的下笔的力度看，字体虽然规整不一，但字字笔力透纸，显然是习武之人书写，这是其三；其四么，这信所用词语狗屁不通，前后不搭，一会仿古人之风一会若今人之笔，依我看，这人也许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钱财。”

展风道：“我觉得二爷言之有理，我闻这信上的墨香，显然是刚刚写就没有多久。”

铁振天用手指扣着桌子，沉吟道：“二弟说的不错，我铁府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是也家大业大，每日里巡逻不断，如何那歹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朱二院子绑走朱二？若按朱二娘子所说那声音熟悉，也许是我们镖局有内鬼。这人字里行间显现必是有所图谋。不过我看我们暂且先准备银两，把朱二赎回来再说。另外，若此事是针对我们铁家而来，那可真是凶多吉少。我看明日一行他们是不是暂缓去往京城？免得路上再生是非？”

铁振堂道：“我看也是。是否过两日再启程，待得我们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再走？”

展风道：“总镖头和二爷说的都对，只是若这事查个水落石出，怕不是要等上些日子？那我们明晚还要出去吗？”

铁振天道：“这倒是个问题。我看不如这样，一行他们待朱二平安回来再走，晚几日出发想也无碍；我们的行动也推迟几日，这件事不处理好，留在心里始终是个大问题。你们看可好？”

铁振堂和展风齐道：“如此也好。”

经过这许多事，推开书房的门，三人迈步向外走去，只见外面天光已经大亮，看天色已经到了卯时。铁振天伸了伸懒腰，自言自语道：“若问做事，我铁家自问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之事；若言仇家，我等江湖之上也未曾结过大的仇家，这人到底是为何而来呢？”

铁振堂接着道：“是啊，若问钱财，大西城富户里我铁家也算不得地第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铁振天听到这钱财，猛然间心中一动想起一事，脸色为之一变：“莫非是为了那件物品而来？”毕竟是多年走镖生涯，铁振天立刻收敛了脸色故作无事道：“你们先回去歇息吧，折腾一晚上，也都累得紧，午时还要去东郊换朱二回来。”

铁振堂和展风二人答应着退去歇息了。铁振天转身回了书房，将书房门关好，又坐在书桌旁对着墙上的字画道：“莫非是你给我铁家惹来了大祸？只是，你到底隐藏了什么大秘密，我铁家几代人却都参详不透？”

铁振天的祖父当年临去时铁振天方才五岁，其时铁振堂才二岁，因铁振天的父母去世的早，因此身边仅有铁英和铁振天二人，当日祖父老泪纵横拉着叔叔铁英和自己的手道：“铁英啊，振天，我这一走真是舍不得你们，更加放心不下振堂。铁英，你哥哥去世的早，这兄弟两个就交给你了，你在朝为官，要记得一辈子清廉，莫要做贪官。我也没有留下什么有钱的物品，只余这幅画，据说是上几代的老祖宗花费了大气力才得到的物品，其中隐藏着一个极大地秘密，得到这秘密就可光宗耀祖笑傲江湖。可是我钻研许久也未曾知道其中的秘密，这个秘密如今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参透这秘密，以后可以光宗耀祖啊。”祖父去世后，这幅画就在铁英那里保管；自自己的镖局越做越大之后，铁英在有一年来大西城巡视的时候就将这幅画放到了这里，言道：“这幅画自己参详好久不得其要领，现在拿到这里，希望你们兄弟能参详透彻，振兴铁家。只是这画毕竟是隐藏大秘密，所以要妥为保管，不要让外人得知。”

铁振天心道：“自从自己得了这幅画，没事之时倒是也做参详，二弟也来参详，就是那展风也未曾瞒他，只是三人参详良久也未曾得到秘密。只是若说匪人为了这幅画来，却叫人难以相信。一来匪人从何而知我的这幅画？若说有人吐露除了自己知道就只有二弟和展风，二弟是断然不会说出去，若是展风，十年前就知道此画，如何现在才来抢夺？二来这幅画挂在书房，书房里机关重重，除了自己，别人想进那是难上加难，即使是二弟和展风也要自己先进来关了机关才能入得书房。这几十年如一日，外人如何得知？”铁振天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忽地想起两个字“内鬼”，对，只有内鬼才会神不知鬼不觉。只是这内鬼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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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祸事（三）－－－西湖歌舞

此时已进入夏天，寅时天即已微亮，天空的云彩随着太阳升起，在阳光映照下不断变幻成各种奇形怪状。铁振天在书房里暗自思量着，儿子铁一行也在暗自思想。自昨晚同小金子扶着十二回房后，铁一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未曾睡着，又听人说朱二也失踪了，铁一行便动了心思。暗自思想道：“李老三没有死？朱二又被绑架，怎会发生如此巧事？两者间说不定有所瓜葛。只是这瓜葛到底在哪里？”想着想着又担心起来，也不知这京城还能不能去得，思来想去便睡着了。

大西城出了西城门，翻过一座小山，有一个大湖，因在大西城西边，人们称作西湖。又因大西城为大华国与匈奴和蒙古来往通行的必经之路，商贾众多，商业繁华。于是有商业眼光的人就在西湖边上盖了楼，随着酒肆、茶馆、酒楼、妓院的开业，各种三九交流的生意也陆续开将起来，这西湖周围变得愈加繁荣。许多达官贵人有钱的富商通常来大西城休息的时候都要到西湖边上去歇上两晚，一来是招呼下熟悉的同僚，二来是来这里放松放松；兼有许多文人墨客也希冀借西湖之景做上几首传世之诗，借而名垂千古。因此这里热闹非常，湖畔上唱着小曲的，吆五喝六喝酒猜拳地，摇头晃脑做诗文地，叫买的叫卖的，各种买卖不一而足。待到晚上西湖上还有无数的画舫游来游去，画舫里时不时传来阵阵歌声，若是远远望去，西湖那画舫就犹如一颗颗眨眼地星星般在湖里游来游去。曾有人戏言，西湖是好山好水，唯独地方小了些，若是西湖足够大，估计大西城的商业街早就搬到这里了。

在西湖边上有一座春香院，在所有的妓院中最是有名，每到夜晚，嫖客盈门，若是来的稍微晚点车马都没有地方停顿。这春香院老板更是会做生意，给大西城主使了银子，又将这西湖早晨的寅时到午时的画舫全部包下，在这个时段里，整个西湖上只能有春香院的画舫出现，便开启并且垄断了这早茶生意。偏又有无数的人喜欢早晨泛舟，故此生意格外红火。

此时在西湖中有一艘画舫离岸边远远的，画舫外面不见一个人，也听不到喝酒作乐声。早晨的阳光透过画舫的雕梁被分成一缕缕一丝丝，不均匀地洒落在画舫内的桌子上，桌子上摆满了丰盛地酒菜，菜里油光闪动，不时地将阳光反射出一道道光芒映照在船舱四壁。桌子边上坐着三个人，左边是一个老者，慈眉善目，雪白的胡须，弯弯的白眉，未曾说话眼先笑；右边是一个中年汉子，面目无奇，只是虎背熊腰，身材魁梧。当中的一个，却是鼠头獐目，佝偻着腰，偏偏面上戴着白色的薄纱见不到面容，越发的像一只行将朽木的大白鼠，单从伸出来的手上的斑纹点点判断，此人年岁业已不小。只见左首白胡须老头举起酒杯对当中蒙面人遥遥一晃谄媚道：“易先生，您真是算无遗策，能在您的手下办事当真是我的福气，想必此事办成，教主必定重重有赏，易先生高升在即。”右边汉子也举起酒杯：“怎么能只是说我字呢？应该是我们才对。来，易先生，我们和辛老头敬您一杯，易先生的算计真是让人佩服。”那易先生面无表情道：“那倒也未必，我只是略尽绵力罢了，成与不成还要看天意。倒是你们二人这次办事让人放心，我回去后定会美言几句。”二人忙不迭地不约而同地将杯中酒干掉道：“易先生，如此就多烦您了。兄弟们先行谢过。”这易先生也不答话，将手一抬，那杯酒若自己长眼睛般一滴不漏直直地进了嘴，喝完自己砸吧几下嘴，显然虽是嘴上不说心里却满意至极。

左边的白胡须辛老头道：“易先生，我们中午，您看？”

右边的魁梧汉子接着道：“那还用说，当然是要去用朱二换回那万两银子。随便绑架一个人就可以有万两白银，哈哈，这种买卖若是可以常做，人生岂不快哉！”

辛老头用眼角暗地里瞟了一眼易先生，见易先生虽面无表情但隐隐露出不愉之色，遂接口道：“老刘，你莫非是被银子迷花了双眼，有易先生在，哪里轮到你做主？”

刘性汉子哈哈笑声立时止住，看了眼易先生道：“嘿嘿，俺见得银子如此容易，倒是有些忘形了，易先生莫怪莫怪。”

易先生将手里的酒杯放下，又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仔细地抿了抿嘴唇，又将茶杯放下，道：“嗯，这大西城果然产地好茶，果然好茶！”

一时之间辛姓老者和刘姓汉子都摸不透易先生的意思，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干笑几声：“易先生说的是，果然是好茶。”

易先生看了看二人，又端起茶杯来，喝了几口，放下道：“二位，你们可知我中午意欲何为？”

二人对视一眼，均道：“吾等不知，还请易先生示下。”

易先生问：“那朱二你们可安顿好了？”

辛姓老者道：“回易先生，兄弟们将他关在地窖里，除了不见阳光，别的都按照您的吩咐好吃好喝好招待，一点未曾亏待与他。”

“嗯，这样子甚好。”

辛姓老者又道：“易先生，中午我们该如何做？”

易先生道：“甚也不做。只是把朱二放回去即可。”

刘姓汉子道：“易先生，那银两呢？如何拿回来？”

易先生道：“不要银两，要什么银两。我们要做的只需将朱二拉到东郊边，捆到树上，等着天威镖局的人去救，我们什么都不做。”

那辛姓老者和刘姓汉子二人十分惊讶异口同声道：“啊？！”

易先生对刘姓汉子道：“你现在去，带人去把朱二带到东郊，然后捆到树上既可，记住，一不能让朱二发现你们是谁，二要把朱二捆地高高的，务必让那些人进了林子略一搜索就能发现的地方。但是一定不要让朱二发出声响。最为关键地是，一定要看到天威镖局的人来了你等才可以离去，务必不要让朱二被别人救去。”

刘姓汉子拍着胸脯道：“易先生，我刘一刀办事请您放心，绝不出任何差错。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说完刘姓汉子即走出船舱，朝着远处摆了摆手。便有一艘等候客人的小船迅速驶了过来，载着刘姓汉子奔岸边而去。

船舱内，辛姓老者见刘姓汉子坐船而去，心里暗自高兴，对能与易先生单独相处心底暗自高兴。谄媚地露出笑脸对易先生道：“先生，您这是何用意？还请先生为我释疑一二。”

易先生拍了拍辛姓老者肩膀道：“老辛啊，这刘一刀是个粗人，我说于他听他也是不懂，放到容易坏了我的大事。你我相识多年，我观你倒是个伶俐人，虽然不说，想必对许多内部情况也略有耳闻。”

辛姓老者被这一拍肩膀，脸上谄媚之态愈加明显，弯着腰，含着笑，脸上的皱纹凭空又生出许多小孩来，只是听到这最后一句话，面上现出一丝恐慌之情，唯唯诺诺地道：“多谢先生夸奖，但有些情况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不知真假，而且我也未曾对别人说过。但请先生为我释疑。”

易先生道：“嗯，我信得过你，要不然也不会对你说这些。天威镖局铁家兄弟的功夫，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号的。再加上黑手圣心展风，你真的以为就凭借我们几个就能吃得下他们？兵法有云，虚者实之实者虚之，不外乎变幻莫测让对方摸不清头脑。我们本就在暗处，已是占据了地利人和，为何要跳出来惹人注意？我思量再三，觉得这疑兵之计甚好。我绑架看似要钱，实则我一两不收，这铁家必定疑心重重，于是疑心之处更加疑心，不解之处更加不解。待我再加点猛料，布下重重疑阵后，定让这铁家无一人敢走出大西城，只消过得几日，等上面来人，我们再群起而歼之，务必一举成功。如此一来，叫我等如何不立大功？再者，这几年派系竞争激烈，想必你也有切身体会，我等老人的地位是一年不如一年，每况愈下。这份差事实在是得之不易，若不叫一举成功，如何能给我等这些老家伙提高地位？”

辛姓老者迟疑道：“属下斗胆问一句，那为何要等年轻人来了再做？我们找大长老们来做，若是成功岂不是更加振我等之威？”

易先生叹气道：“唉，这差事本就是我等奋力争取，那些年轻人嫉妒不已，已经不知在教主面前说了多少次。搞地教主两面为难，若是不将此功劳分给那些人一些，只怕回去又是一番好吵。你在外面不知，我在教里，唉，最近几年争吵我们老人可曾赢过？即便是占据了十分道理，到了最后也会各打五十大板了事。这样做也只盼着分些功劳给他们也可得回去后争吵。”

辛姓老者听到这里，也是默默无语，倒上一杯酒却不喝，对着酒杯发起愣来。

易先生显是觉得说的话题过于沉重，又对辛姓老者道：“老辛，你也莫愁，只要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漂漂亮亮地，何愁我等不能在教中重新崛起？来来，咱们喝一杯。且等刘一刀回来。”

辛姓老者闻听展颜一笑道：“易先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来，我们喝酒。”

辛姓老者又走出舱外，对着远方招手，那边春香院的服务船家飞也似地将船开过来：“爷，你有何吩咐？”

老者道：“去，把你们院子里最红的四大名花都给我叫来。再叫上能歌善舞者一同过来”说着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来：“小子，这个是赏你的，速去速回。”

“您就等消息吧。”这船夫拿着这银子暗自掂了掂，十分沉重，脸上笑容更甚：“我这就去。”

不大工夫，这画舫上就多了许多浪气逼人的女人，一时间，琴瑟声丝竹声，**浪语，媚笑滥调，在画舫里交相响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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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祸事（四）－－－几时休

铁振天在书房自己思考着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事情，而铁振堂也一夜未眠，有智计天狼之称的他也在琢磨：十二－－－红花虫－－－京城之行－－－－李老三之死而复生－－－朱二绑架－－－万两白银，隐约间觉得似乎有张无形的大网正在铁家身上慢慢地铺张开来，大哥和自己若是破不开这张网，铁家也许会就此一蹶不振，几十年辛苦就会付之东流。

正左思右想，不觉天光已经大亮，有家人进来道：“二爷，该吃饭了。”

铁振堂道：“知道了。”家人退了出去。铁振堂边思考边向饭厅走去。

铁家的两个兄弟自幼相互扶持，即便成家之后也还是在一起吃饭。铁振堂到了饭厅，一看自己的大哥、大嫂，铁一行，还有自己的夫人都在等着自己。只不过每个人的眼睛都是或红或肿或者兼而有之，显然昨晚未曾有一个人睡好觉。

铁振天见弟弟进了饭厅，道：“振堂，坐。”铁振堂依言坐下来。铁振天开口对着自己的夫人、铁一行及铁振堂的妻子道：“昨晚上的事情想必你们都知道了。我后来和二弟讨论了许久，后来又自己思想了一下，觉得你们的京城之行还是暂且缓上一缓，待得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后再去也不迟。”铁振堂也点了点头道：“等风头过去了，你们在路上我和大哥也放心些。”

铁一行一听不能去京城，急道：“爹，您不是说我们铁家走南闯北这些年来不是没有什么仇人吗？再说这去京城一路走的也是官道，还能出什么事？”

铁振天道：“你小小年纪懂什么？为父怎样说你就怎么做便是。”

铁夫人道：“一行，听你爹的话，过几天去不是一样！老爷，我们听您的。只是我听说朱二被绑架，今早朱二女人又去我那里恳求了许久，只是这万两白银……？”

铁振天道：“夫人莫急，我已叫人去城里银庄兑换。”

铁夫人又道：“若是不够，我刚刚和二弟媳商量了，这些年来手头也都存了些银两，拿出来也可解解燃眉之急。”

铁振天道：“夫人，何许至此？我铁家万两白银还是拿得出来的。若朱二女人再去问你，你告诉她放心便是。”

铁振天兄弟二人见二位夫人都担心不已，便在餐桌上捡了些平时的笑话来说，一顿早饭下来，众人的心情也都缓解了不少。饭毕，铁振天道：“振堂，你随我到书房来。”兄弟二人进了书房。铁振天道：“二弟呀，我昨晚暗自思量了许久，始终觉得有些不妥。我看要做最坏的准备才是。”铁振堂道：“大哥，我也觉得有些问题。我看不如早作打算。”二人在书房商议良久俱面色沉重地从书房里出来。

铁振天叫来管家道：“那银两取出了么？”

管家道：“回总镖头，钱已经取出。”

“嗯，叫上驼背大夫，再叫上几个人，该去东郊树林换回朱二了。”

管家答应一声便出门叫人去了。

今日的天气格外地热，午时的日头毒辣辣地照在人身上，只晒得人满身冒汗满脸趟油。东郊树林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响，就连平时不间断地知了声，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午时三刻整，铁振天、展风二人带着趟子手和一众镖师抬着银两来到东郊树林外。展风来到树林外道：“诸位兄弟，我等已遵照您的吩咐，将万两白银送来，还请各位放了我们朱镖头。”

树林里静悄悄德，没有一丝声响发出。展风又高喊道：“林里可有朋友在？我们依约将白银送上，还望清点后将朱镖头放回。”林中依然是静悄悄地。展风回头看了看铁振天，铁振天点了点头。展风回头道：“林里的英雄，既然你们不出来点数，想必是不大方便。那兄弟们只好将银两送到树林里了。”说完等了一会，林中依然是没有声音发出。展风回头对众人道：“将银两抬进树林。”

众人将银两抬进树林，铁振天道：“大家且散开来四处搜搜，都机灵点。”众人齐声答应各自组队寻了方向而去。过了一小会，就听一个方向传来声音：“总镖头，快来看。”铁振天和展风闻声过去，那趟子手指着一棵几人合围的大树的上部道：“总镖头，您看。”铁振天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麻袋被吊在半空中。铁振天对展风道：“这是何物？快把它弄下来。”只见展风手一伸，众人但见眼前光芒一闪，紧接着就听“噗”那大树树干上一柄刀便深深地**，那刀尾的红樱穗子仍在颤抖不已。随即那吊着的麻袋就“噗通”掉落在地上。有人上去将那麻袋打开，里面露出个人来。只见那人手和脚绑成麻花状缠在一起，但是手脚俱全，脑袋上被一个黑色的布套牢牢套住。铁振天和展风对视一眼，均暗自道：“莫非是失踪地朱二？”命人再拿开黑色的布套，却见那人却正是失踪地朱二，只是嘴巴被一块破布塞住，眼睛也被一块黑布蒙住。又把朱二嘴巴上的布和眼睛上的黑布摘下来，这朱二睁开了眼，一看自己的总镖头铁振天站在眼前，也顾不得失了脸面，张开嘴抱着铁振天的大腿就呜呜地大哭开来，边哭边道：“总镖头，我还活着啊，我还活着！谢天谢地！总镖头，我可算又能见到您了。”有人在旁边奇道：“朱二，你的手没有断？”朱二止住了哭泣大骂道：“姓杨的，莫非非要老子死在外面你才甘心？你的手才断了。”

铁振天道：“朱二，你没事就好，我们且回镖局你再详细说给我听。”这时四下搜索地众人也纷纷回来，铁振天道：“可曾有发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着头。展风道：“总镖头，既是寻人不到，朱二又平安的回来，你看我们是不是把银两抬回去？”铁振天道：“也只好这样了。”铁振天展风领着众人抬着万两白银又回到了镖局。

到了镖局，铁振天吩咐人道：“去把二爷叫到我书房。另外告诉朱二家的就说朱二已经回来了。”随即和展风带着朱二进了书房。不多时铁振堂来到了书房。铁振天对朱二道：“朱二，你把你的经历说来听听。”

那朱二含着眼泪道：“总镖头，我晚上喝酒回去，酒劲上来，就想我那婆娘。可是她叫我去洗洗。我出去了，就见一个人喊我道：‘朱二，你来，我给你看见稀奇物事。’。”

铁振堂打断道：“你可知那是何人？”

朱二道：“回二镖头，我当时喝的醉醺醺也不知是谁，只知道声音甚是熟悉，是我们镖局的人。我刚出去，就有人点了我的**道，被一个黑色的袋子套住，接着就人事不省了。”

铁振堂又道：“那你这几日在哪里？你可记得”

朱二道：“我醒来的时候似乎在一个没有光线的地窖里，见不到一个人。每日只要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有人从洞口用篮子送了吃的过来，我也不知在哪里。今天早晨我吃了早饭，就觉得头晕眼花，等我清醒过来，就知道自己被绑上了，想喊喊不出来想动也动弹不得。等我被放下来就见到您了。”

铁振堂道：“你醒来的时候可曾听到有人说话？”

朱二道：“不曾听到。我只知道周围有人，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人听到这里，均对视一下。铁振天道：“朱二啊，你没事就好。速速回去看望你家里的和孩子吧，都担心坏了。”

“哦，谢谢总镖头把我救回来，那我先去回去了。”说完朱二弯腰施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书房里气氛十分沉闷，三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均觉得此事是匪夷所思。过了会，铁振堂盯着墙上的画道：“大哥，这会不会和这幅画有关？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

展风道：“总镖头，我也在怀疑是不是这件事。若真的是这件事，我们该如何是好？“

铁振天道：“若真是这幅画，我们也只有静观其变。另外晚上值夜要多派人员。这几天叫大家不要出门，老驼，我看我们三个是不是辛苦一下，每天晚上咱们轮流带队值夜？今晚上就从我开始。”

铁振堂和展风齐道：“没问题。”

三人在书房里又商议了半天才各自散去。

到了晚上亥时，平常人家已经早已入睡。即便是经过昨夜事件的铁府，除了院内院外的守卫和巡逻外，人们也早已入睡。离铁府不远的一栋三层酒楼，两个黑影趴在房瓦上，看着铁府内不时走过巡逻的趟子手和镖师，一个黑影道：“辛老头，这铁府各院之间点燃了不少火把和蜡烛，照得府内一片通亮，戒备如此森严，我们该如何进去？”

另一个黑影道：“老刘，你且莫急，易先生自有安排，你等着信号就是。”

正说话间，只见铁府右院一处凉亭内，一道亮光闪了三下，随后打出个“十”的形状。辛老头道：“走，去后门。”二人随即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未几，就听到“啊”地一声惨叫划破寂静地夜空，紧接着就有女人大喊：“还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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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风声鹤唳

铁振天带领着巡逻队正走到习武场处，突然听到从右院传来的惨叫声，马上带着人们向出事地点赶去。wwW.到了右院，见人们都慌慌地跑来跑去，铁振天抓住一个人道：“跑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慌慌张张的。”那人刚想发怒破口大骂，一抬头见是铁振天，忙道：“是总镖头。总镖头，杨老七家的孩子被带走了。”

“嗯？”铁振天道：“带走便如何？你慌慌张张地跑什么？”

那人看了看铁振天，张了张嘴，迟疑了一下道：“总镖头，我…我…您去杨老七那里看看就知道了。我先回家。”说完又飞快的跑开了。

铁振天回头对人道：“快去把二爷和驼背大夫叫来。”然后向杨老七家大踏步走去。到了院里，一大堆人挤在杨家门口，正七嘴八舌地说话。旁边的趟子手刚要让大家闪开，铁振天摆了摆手，便悄悄地走到人群后面。只听到一个人道：“真是作孽啊，杨老七家怎就遇到这样地祸事？”旁边的人道：“唉，是呀。还只有二岁的孩子，就被人抢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又有一人接道：“回来能有什么用，杨老七家女人也活不成了，回来也是个没妈的孩子。”铁振天听到这里顿时觉得胸口涌上无数热血再也忍不住，道：“大家闪开，让我进去。”前面的人一回头发现是总镖头，便不约而同地闪开一条路，铁振天边走边向屋子里看。

只见杨老七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女人，女人的身下一大滩血。杨老七将头深深地埋在那女人的怀里，不住地抽噎。铁振天来到近前道：“老七，你且抬头，我来了。”

杨老七抬起头来，见是铁振天，抽噎道：“总镖头，我家孩儿被人抢去了，娘子也活不成了。总镖头，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铁振天含泪道：“老七，你放心，我定会为你找出凶手，为你家娘子报仇。你家孩儿我也会帮你找回来。”

杨老七道：“总镖头，我如今已是妻死儿失，您您定要为我找回我苦命的孩儿啊。我这里给您磕头了。”说完趴在地上没命地磕起响头来。

铁振天见状急忙道：“老七兄弟，不要这样。你放心，我铁振天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将你的孩儿找回来。你家孩儿是在铁府失踪，都是我的不是，我这里给你赔礼了。”说完便也要跪下给那杨老七磕头。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两只手将铁振天从一左一右扶住道：“大哥。”

铁振天抬头见是自己的二弟和展风，道：“二弟，老驼，不要拦我，老七的女人若是不在我铁府，断断不会遭此横祸。且让我给老七陪个不是。”

杨老七见此架势，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架住铁振天道：“总镖头，您言重了。若不是你，我杨老七绝对娶不上女人。何况此事和您也无关。都是那贼人，若是我抓到定将其剥皮抽筋凌迟处死，否则难消我心头只恨。”说完看了看自己地下的女人，禁不住又抽噎起来：“只是我这娘子，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铁振堂道：“老七，总镖头既然已经答应你，你就放心好了。先将后事料理一下，我和总镖头去商议下。”

三人进了书房，铁振天刚想说话，就见外面管家手上拿着件东西慌慌张张地进来道：“大老爷，您看。这里有封信，不知是谁送来的，上面写着老爷的名字。”

铁振天接过书信，信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铁振天亲启。打开信封抽出信来展开，一张大大的白纸上写着八个大字：铁家出门百步者死。笔迹力透纸背，字体苍劲嶙峋有力。铁振天看完，一**坐在椅子上，气得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随手将信递给了铁振堂，铁振堂接过来，展风也将头凑过来，二人一看，顿时勃然大怒。展风一拍桌子，只听得“咔嚓”一声，花梨木做的桌子登时硬生生地被拍下一角，道：“铁大哥，实在是欺人太甚！”

铁振天道：“出门百步，哈哈，到还真是仁慈啊，我这就出门百步，看看如何取我铁振天的性命！二弟，老驼你且看着。”说完气冲冲地向府外走去，铁振堂展风二人跟在后面。

铁振天来到门口对家丁道：“把正门全部打开。”家丁开了正门，三人便一同出了铁府，向西直直走了百步，铁振天大喊道：“我姓铁的现如今就活得不耐烦了！”说完笔直向前跨了大大的一步，又昂头向前走了十步朗声道：“铁某在此，何人取我性命！”四周静悄悄地，只余铁振天的声音在寂静地夜空中传出多远。

铁振天回头走回镖局，进了门对家丁道：“今夜不要关门，你等就在此，我看看到底是谁取我铁府人的性命。”把门的家丁齐声答应，取了火把蜡烛，将整个铁府门口照的一片通亮。

这时管家来到近前道：“老爷，杨老七家女人需要一口棺材，只待天明去买上一口。”

铁振天道：“哼，无需等到天明，即刻便去，叫上几个人去抬一口来。等棺材抬回来向我禀报。”管家答应一声便径自找人去了。

过不得多时，管家来到书房道：“老爷，棺材已经抬回来了，已经在杨老七的院子里了。”

铁振天道：“明日一早再去城南云天观请几个道长来做做法事。”正说话间，就听得脚步声紧，一个人径直闯入书房，上气不接下气道：“总镖头，刚刚去抬棺材的牛五忽然昏倒在地，已经没了呼吸。”三人同时站起，刚刚走出书房门，又有人奔来道：“总镖头，刚刚去抬棺材的穆镖头忽然死了。”

铁振天道：“带我去看看。”那两个报信的面面相觑一齐道：“老爷，往这边走。”

铁振天看了看二人道：“我去看看牛五。”又回头道：“二弟，你和老驼去穆镖头那里。”铁振天跟了报信的向牛五的屋子走去。

此时，镖局里的人都得知了死讯，所过之处人人都低声议论此事。铁振天到了牛五家，牛五本就单身一人，屋子里外都站满了人。铁振天分开人群，见屋子里牛五一个人躺在地上，眼睛紧闭。铁振天弯下腰将手伸到牛五的鼻子下，未曾感觉到一点气息，又将牛五的眼皮扒开，只见瞳孔也已散开，再看牛五的脸也是一片白，显然是早已死亡。铁振天站起身，眉头紧蹙，吩咐道：“先去找领草席将牛五盖起来。”随后又向穆镖头院里走去。

半路上，遇到了铁振堂和展风二人，见二人也是眉头不展。三人回到书房，将彼此看到的情况一说，对视良久均觉得手足无措。铁振天无力道：“都回屋子罢，无论如何先睡会，看来这对头定不是什么厉害之辈，否则何须作此阴暗勾当？只需大摇大摆杀上门来便是。敌明我暗，纵使巡逻也无甚大用，去睡吧。”铁振堂和展风对望一眼，默然无语地走出书房。

待到天明，铁振天正迷糊间，忽听外面有人叫道：“老爷，你快起来，外面出事了。”铁振天立刻跳将起来，出门见家人站在门口，那家人道：“老爷，府门被人围住了。”

铁振天走出门口，只见在离铁府门口约十步处，被人画了条宽约半尺许的血线，线外写着几个字：“出十步者必死。”这血线向院墙方向延伸过去，显然是将铁府尽数绕进。铁振天看着血线，脸色黑青着走过去，将左脚一抬踩在血线之上，右脚一用力，只见人就如奔马一般沿着血线飞去，所到之处血线尽皆踪影皆无，只片刻功夫就从另一面回来，那围绕铁府的血线也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门口站着的镖师都拍手叫好，有人私下道：“总镖头如此功夫，天威镖局必定会化险为夷。”铁振天回来站在铁府正门口，冲着围观的镖师一抱拳道：“各位，莫要相信这等语句，我铁家素来行侠义之士，何惧宵小之举。列位请放心。”说完转身进了正门。

来到书房，命人将铁振堂和展风请来，铁振天道：“二弟，老驼，怎的又出此奇怪之事？你们看可有什么好办法？

铁振堂道：“我们始终是在暗处。对头又如此厉害，我看不如暂且避避风头。”

铁振天道：“也只好如此了。”说完看了看展风，展风也点了点头。

铁振天又道道：“既如此那便去通知镖局的人，收拾行李，一些累赘之物被子衣服什么的不要带了，只需带些金银细软，东西越少越好，一会在习武场集合。”

铁振堂道：“大哥，若是要躲避，何须带上如此多的人？大家四散躲避就是了。”

铁振天道：“我何尝不知如此甚好，只是这对头总是下如此暗手，显然是惧怕我们。若是这些镖师趟子手四散去了，只怕对头若是存了赶尽杀绝之念，恐怕无一幸免。好歹也是跟了我们一场，还有些是镖局的老弟兄，我实在不忍心啊。”

展风道：“铁大哥，只是现在还能顾得了那么多吗？”

铁振天道：“尽力吧，男儿当世，我只要问心无愧！”

展风和铁振堂同时叹了口气，铁振堂道：“展风，就按大哥说的办吧。”说完和展风各自去了。

铁振天扭头看了看墙上的画，猛然间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将这画一把扯下来，随即打开火折子将画凑了上去，瞬间那画便燃烧殆尽。铁振天又命人取了一盆水来，将水泼在地上，地上的画灰立时就被冲的不留一丝痕迹，这画从此再不存于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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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走为上计

铁振天来到习武场上，习武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一个人来的，也有全家都来的。黑压压地站在一起，互相交头接耳，嘈杂声不绝于耳。铁振天不禁皱了皱眉头。展风过来道：“铁大哥，基本上在镖局的人都来了。”铁振天点了点头，展风跃身站到习武场的一块大青石上，大声道：“各位各位，静一静，总镖头来了。”众人听到总镖头来了，俱都停止了议论。铁振天站到大青石上，看着面前的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心里禁不住叹了口气：“飞来横祸啊！”。

铁振天道：“各位，我铁振天自问平生未做过任何亏心之事，却不知为何今年流年不利，无端地祸事上身。我思前想后，也许是老天爷见我镖局越来越顺看不顺眼罢，所以要大家避一避。列位，如果大家有要继续保镖的，就跟着我，我会带大家一起去京城避避风头。若是有不愿意继续跟着我的，一会去账房支了银两各奔东西。总之这次并不是要解散我们镖局，待风头过后我们天威镖局必定重新开张。大家且自去准备，跟我走的，午时三刻在此等候。不愿意的现下就可去账房领银子去。”

众人听了又是议论纷纷，纷纷散去。

铁振天回了自家屋子，见儿子铁一行正和夫人在一起。夫人见他回来道：“老爷，您要去京城避一避风头倒是无妨，只是这镖局里面不留个看门的人？若是东西丢了该如何是好？”铁振天道：“死了人的镖局就成了鬼屋，哪个还敢进来偷东西。再说，我们此次去京城，把金银细软带上即可，其余的都不要带了。一行，你去收拾东西吧。”

铁一行道：“父亲，我不想去京城。”

铁振天道：“为何？”

铁一行道：“孩儿觉得我堂堂铁家，就如此灰溜溜地走掉。说的好听是避一避，说的不好就是落荒而逃！再说，这贼人如何就如此胆大，我想我们镖局若是上下一心，狗贼又能耐我何？爹爹，若是那狗贼来了，孩儿必当先砍下他的狗头给我镖局的师傅报仇”

铁振天望着自己儿子，心里不禁感慨道：“年轻人毕竟勇气多多，可惜不过是自小和自己学了些防身之技，从小在奶糖堆里长大，其实若论胆识和勇气也未必比平常人家的纨绔子弟强上多少？若是此番能渡过此难，还要把一行放出去见识一番。张口道：“一行，可记得为父和你常说的一句话？‘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岂可逞匹夫之勇？若是如你所说，我天威镖局也不知要垮掉多少次？再者，莫非以你一人之力即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们安顿下来，慢慢查清对手的底细再做道理。”

铁一行被说的满脸通红，道：“爹爹，是我莽撞了。孩儿这就去收拾行李。”铁振天见儿子走出了房间，回头道：“夫人，我们也该收拾下东西了。以前我交给你的那个盒子还在吗？”铁夫人道：“老爷，盒子还在。”说完回身去了内房，从床榻下面的暗格里拿出来一个盒子出来交给了铁震天。铁振天按动机关，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从中取出一物，然后合上盖子道：“夫人，从你的金银首饰中拿一件过来，装到这里。然后将盒子好好保管。”夫人应了声，回身拿盒子进屋去了。

铁一行回了房间，看着自己房间里的各样物事，摸了摸格子上十岁生日那年父亲送自己的麒麟，又走到书桌旁看了看摆放的镇纸，抬头看了看书架上摆放的书籍，心中暗道：“书啊书，平日里我是对你们讨厌之极，今日反倒舍不得你们了。”东摸摸西看看，只觉得哪样东西都舍不得扔掉。正在此时，书童小金子进来道：“少爷，有件事十分为难。”

铁一行道：“何事为难？不过就是收拾东西，莫非你也有舍不得扔的物事？”

小金子道：“少爷，我哪里有什么舍不得扔的物事，只要跟着少爷你，我就什么都会有的。”

铁一行受了这记隐形马屁，心里甚为受用，开口笑道：“就是你小子会说话。快说，有什么事为难？”

小金子道：“少爷，那前几日救回的少年十二，该如何是好？”

铁一行恍然大悟道：“哎，这几日只是担心，倒是把这小子忘记了。他恢复地怎样了？

小金子道：“回少爷，身体倒是无碍，只是现在还是躺在床上不能动。”

铁一行道：“这倒真是件麻烦事，等我去问问爹爹。你在此等我。”

铁一行来到了父亲的房间，开口对父亲道：“父亲，有一事还要父亲做决定。就是孩儿前几日救回的那个少年十二，他身体倒是无碍，只是目前还不能自己走动，该如何是好？”

铁振天沉吟了一下道：“现在也找不到人送他回去，就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吧。前几日已经叫人去了他家送信，想必他家也不会担心。告诉他等他好了再送他回来便是。”铁一行转身刚要出门，铁振天从怀里掏出一物郑重道：“一行，这幅绢画是我铁家的宝物，是你堂爷爷随同我书房的画一起送来。切记你要贴身收藏，不要让别人看见，到了你堂爷爷的府上在方可拿出来。”

铁一行展开一看，道：“爹爹，这幅绢画不是和您书房里的一样吗？”

铁振天道：“当年你堂爷爷用铁盒装了两幅画，挂着的那幅画是是这幅的放大版，那幅画已经被我烧掉，此画只余此一幅。若是此行遇到危险，你定要先走将此画送于你堂爷爷处。”

铁一行道：“不，孩儿怎么能舍弃您与娘亲独自逃命？孩儿不走，莫说此行未必有什么危险，即便有孩儿就算死也要与你们死在一起。”

铁振天板起脸道：“胡说，我告诉你，这幅画中隐藏了一个极大地秘密。事关我铁家前途，怎可为一己之私？我要你现在就答应我。”

铁一行见父亲声色俱厉，显然此事关系极大，低声道：“我答应便是。”

铁振天摸了摸儿子的头，慈祥道：“一行，实在是此事事关重大，你已经长大了，记住切不可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铁一行抬头看了看父亲，竟发现父亲眼里似乎闪烁着泪花，心神涌动后退一步弯腰道：“父亲，您放心，孩儿定要保护此画平安到京城。”

铁振天欣慰地点了点头道：“去吧。”

铁一行回了屋子，将铁振天的决定告诉了小金子，小金子一听十分高兴，高兴地出门回屋去了。

十二虽然经展风的医治身体无碍，但是这几日身体尚未完好，自己拄着拐棍倒是可以走上几步，只是腿部难以吃力，走路时间若是长了，那条断腿便会隐隐作痛。小金子从铁一行那里回来，十二正拄着拐试着走路。小金子进屋便道：“十二弟弟，我已经和少爷说了，你和我一起走。真是高兴，我还担心你这个弟弟认识没几日便要同我分手。”

小金子每日从屋外回来，都会将铁府里发生的事情说与十二听，因此也有和小金子一样的担心，此时听到这个回答，心里也十分高兴。开口笑道：“呵呵，小金子哥哥，我也担心呢。只是您说我和铁恩人们一起走会不会连累了你们？成了累赘？”小金子道：“怎么会是累赘?我们铁老爷的功夫高着呢，不用担心。你先上床躺着，我收拾下东西。”十二应声上了床。

午时三刻，铁振天来到了习武场，只见习武场上已经有很多镖师和趟子手带着各自家眷，铁振堂和展风也已经来到了习武场。展风上来道：“铁大哥，凡是跟着我们的人已经都来到了这里，仅余四家自行去了。”

铁振天点了点头站到大青石上高声道：“各位兄弟，承蒙大家看得起我铁家兄弟，肯跟着我们继续干下去。我在这里对大家许诺，若是我们平安到了京城，镖局重新开张的那一天每位弟兄发白银百两，以示感谢。”

习武场上顿时欢声雷动，大家纷纷道：“谢谢总镖头。”有一人声音甚是响亮道：“谢谢总镖头。只要跟着总镖头就有肉吃，有酒喝。”下面众人哄堂大笑。

铁振天道：“咱们镖局自有的大车已经足够，为了照顾老弱，我已叫人雇了几辆马车，大家自行寻车。”众人闻听四下散去自去寻车。

铁振天下了大青石，对铁一行道：“一行，你去安排下，你母亲和你二婶一辆马车，你在旁边守护你的母亲。受伤的小孩十二一辆，叫小金子照顾他。另外若是空间足够大，将咱家的物事也放到十二的车上。”铁一行答应去了。

铁府众人收拾完毕，都出了府门。铁振天将府门锁了，一声呼叱，铁府一行几百人浩浩荡荡走出大西城，向东而去。

毕竟是人多车多又兼老幼不齐，一行人走了半天，也不过是刚刚走过东郊的树林，算起来不过三十里的路程。等到出了树林，铁振天见天色便已经渐黑。便吩咐一声，停下车马，命一行人就地扎营休息。镖局的人经常走镖，就地扎营已经是常事，对这一套显然是熟悉地很，不等铁振天吩咐，便自行安营去了。

众人吃过了晚饭，已经是戌时末亥时初，铁一行陪着母亲婶婶坐在火堆旁，正在随意闲聊，蓦地顿觉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不禁回头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身后的一片黑压压地树林再也别无他物。转回头来，凝望着火堆，火苗不停地跃起落下，燃烧的木头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心底的那股寒意却转变为一种不祥的感觉逐渐升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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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祸及池鱼

铁一行又回头看了看，除了一望无际的黑色，还是黑色。铁一行觉得心里的压力越来越重，便对母亲道：“娘，我坐累了，想起来走走。”铁夫人用慈祥地目光看了儿子一眼，道：“呵呵，年轻人就是坐不住，起来活动去吧。”

铁一行站起了身，四下一看，燃烧的火堆围成了一个圆圈，将镖局的人围在圈子中央，但见镖局的镖师的眷属们有的或三家或五家坐在一起闲谈，有的则铺了张毯子就地而睡。目光向火堆外围望去，父亲、二叔和驼背大夫三人围坐在一个火堆旁，不知在讨论什么。铁一行直了直腰，努力把心底地恐惧抛去向父亲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就听父亲道：“二弟、老驼，过会儿咱们去值夜的时候得告诉大家，要机灵点，在镖局里都不太平，到了这荒郊野外更要小心才是。”铁一行听到这里心里不禁一动，快步上前道：“爹，我来了。”

铁振天见是儿子，问：“不是让你陪着你母亲和二婶吗，怎么过来了？”

铁一行道：“爹，孩儿也想参加值夜。”

铁振天道：“镖局人手众多，而且都是惯了保镖夜行的，你一个小孩子掺合什么？快去陪你母亲。”

铁一行委屈道：“爹，孩儿已经不小了，已经快十八了。您像孩儿这般年纪已经闯荡江湖了。”

铁振天看了看无奈道：“也罢，你若是不怕，就跟着你二叔值夜吧。”

铁一行喜笑颜开地坐下来。说也奇怪，铁一行感觉坐在父亲的身边，那种不祥地感觉竟然慢慢地散去了。

铁一行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身上暖暖地，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张厚厚地毯子。再抬头望向东方，只见东边的天际已经显露出鱼肚白。渐渐地，鱼肚白变成淡红，接着，它又由淡红慢慢成了深红，再由深红变成金黄的色彩，周围的白云，仿佛染上了灿烂的色彩，瑰丽无比，变化莫测。铁一行呆呆地望着天边的朝霞，想起昨晚坐在火堆旁回头时一望无际地黑色，觉得自己似乎在两个世界间徘徊。心道：“昨晚，那一刻的不祥到底是因何而来呢？昨晚，昨晚。”心里觉得隐约间忘记了件大事，眼角不经意地目光见到了远处的二叔，猛地一拍脑袋，哎呀，值夜！

铁一行急忙站了起来满面通红地跑到铁振堂近前道：“二叔，我我，我昨晚怎么睡着了？”

铁振堂看了看自己的侄儿，笑道：“你还是个小孩子，值夜我是早晨的这班，我看你睡的正熟，所以没有叫你。”

铁一行埋怨道：“二叔，你怎么不叫我啊，我也是镖局的一份子。”

铁振堂刚要说话，就听旁边一个威严地声音道：“一行，你怎么能怪你二叔？你既然想值夜，如何睡的就像死猪一样？就你这样子巡夜，哼哼，估计你在睡梦中丢了头都不知道是怎样丢的。”

铁一行回头一看，见是自己的爹爹，吓得一缩头一吐舌头，讪讪地道：“爹，我是困得睡着了。今晚我一定不会睡着了，不信，你看我的表现好了。”

铁振堂道：“大哥，这事也不怪一行。是我看一行睡的熟没有叫他。”

铁振天道：“哼，这小子养尊处优地臭脾气都是惯出来的。算了，一行，今晚值夜你要是再睡觉，看我怎样罚你。去吧，去陪你母亲和二婶吧。一会准备上路。”

铁一行道：“放心吧，爹，我一定好好地，再不睡觉了。”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一行人早晨起来吃过早饭，启程向京城进发。刚刚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空中的云朵就像一幅正在创作中地素描画，一层层地堆将起来，只一会功夫便乌云压顶，眼见就是一场大雨。

展风来到铁振天近前道：“铁大哥，这夏日的天气还真是变化无常，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瞬间便是阴云密布。我看咱们是不是要加快脚步，我记得在前面不远处有几座房子。赶得快了可以去避雨。”

铁振天道：“这样也好，让大家加快脚步，尽量在下雨之前赶到那里。”

随着一声令下，车老板的鞭子甩的愈发响亮起来，整个队伍地速度逐渐快起来。忽然一阵大风吹过，半空中洒下黄豆般地雨点来，这雨来地也急，豆般的雨点落下来竟是让人难以睁眼，一时间众人觉得天地间只是白茫茫地一片。车内的众多眷属到还好，只是苦了外面骑马走路的男人们。这马辨不清方向，无论人们如何吆喝也停脚不肯再前进一步。车队只好停下来不走，众人纷纷拿出雨衣戴上斗笠，只是雨势之大让雨衣变得毫无用处，只片刻功夫众人的衣衫尽皆湿透。

铁一行本来是骑着马跟在母亲车驾的旁边，一见雨下的急，便将马匹拴在母亲的车辕上，自己去向后边的车里躲避去了。后边的这辆车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重伤行动不便地十二，另外一个就是照顾十二的小金子。

十二躺在马车的座位上，一路之上小金子都在给十二讲自己的所见所闻，也不管是真的假的，亲眼见得还是道听途说的，一股脑地对十二讲了出来。十二只觉得自己的这个小金子哥哥学识渊博，无所不知，心里对这个哥哥倒是有几分崇拜。一方是故意卖弄，一方是盲目崇拜，小金子和十二感情倒也逐渐地深厚起来。

此时小金子正在对十二道：“十二弟弟，这外面雨下的急，我倒是想起一句古诗来，你可要听？”

十二道：“小金子哥哥，你且说来听听。”

小金子张了张嘴刚要说，却想起自己要说的话先自笑弯了腰。

十二急道：“小金子哥哥，你倒是说啊，快说啊。”

小金子坐直了身子，将脸孔板的死死地，做出一副严肃地样子，只是嘴角的那点上挑还是出卖了自己的笑意，道：“你听着，这首诗乃是大诗人李白所作。日照香炉生紫烟，李白来到厕所间。飞流直下三千尺，居然没带擦屁纸。看见杜牧在拉屎，忙上前去讨草纸。杜牧只有一张纸，哥俩一起用来使！”说完毕竟掩饰不住又大笑起来。

十二听完，也是哈哈大笑道：“小金子哥哥，李白有这首诗？我怎么没有听到，莫非是你自己做的？”

小金子道：“呵呵，这样子的诗我可做不出来。这个是少爷做出来的，就为这个，少爷还被老爷打了**呢。老爷说，我叫你没有草纸，以后你擦**不要用草纸了，我来给你用手擦。”说完又自顾自的笑起来。

二人正笑间，铁一行打开车门，迅速地钻了进去又将车门关上。见小金子二人正在大笑，对小金子恨恨地道：“你小子倒是舒服，坐在车里大笑。哼哼，你且说来听听看你讲的是什么笑话，若是不好听，你便出去淋雨罢。”又对十二道：“十二，你的伤好点没有？”

十二用一只手撑起上半身对铁一行做了个施礼地动作道：“少爷恩人，我好多了。”

铁一行道：“不用起来，不过是举手之劳。”转头对小金子道：“快说，别支支吾吾地。我倒想听听是何事如此高兴？”

小金子嗫嗫诺诺地说不出话来，只是涨红了脸。

铁一行道：“哼哼，你小子定是又将我的那首诗拿出来说了吧？我就知道你没有说我什么好话。去，出去淋雨去。”

小金子道：“少爷，那个那个是我错了，这个这个雨这么大，我可不可以不出去？”

……

……

马车里，铁一行和小金子逗趣，十二躺在另一边看着，时不时的被二人的话语逗笑。

马车外，倾盆大雨依旧在不停地下着。车外众人的耳朵里只余下“哗哗”地雨声和雨点落在自己身上击打雨衣的“啪啪”声。

突然间，从队伍的最前方传来一声怒叱：“贼子敢而！”紧接着就是兵器碰撞声和不停地呼喝声，显然是动上了手。惨叫声和怒骂声不停地从前面传出，只是在被落雨声掩盖，没有丝毫穿透力，镖局车队后面的人依旧站在原地。

马车里，铁一行正在和小金子斗嘴，忽听得车门外急促地敲门声，一个人颇为紧急的道：“少爷，少爷，您在里面吗？”

小金子道：“什么事火急火燎的。少爷在呢。”说完打开车门，一人夹杂着雨点忽地蹿了进来，紧接着小金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就听得少爷的惊叱声音：“你干什么！”随后那声音渐行渐远杳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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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个人走

雨停了，碧空如洗，蔚蓝色的天空中袅袅白云悠闲地飘荡，东南方一条七色天桥斜挂，太阳躲在天桥后用冷漠地眼光注视着世间地一切。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十二从昏迷中醒来，觉得周身上下湿漉漉地。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上似乎挂了千斤重担，耳边静静地，没有丝毫声音。十二试着动了动，觉得整个身体没有一处不痛。努力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仰躺着。想用左手撑起上半身，从腿部传来地一阵疼痛禁不住“嘶”地一声，力道一松，沉重地上半身“啪”地一声倒下，泥水飞溅。歇息了一会，忍着腿部的刺痛和全身传来的阵阵酸痛，再次用左手慢慢半转着撑起上半身，环顾着四周。

高高地山岗上，四处是散落地金银和兵器，在阳光的照耀下不时反射出阵阵刺眼地光芒。不知道有多少具尸体或仰或卧以及其他各种姿势散布在山岗上。十二惊恐地收回目光，转头突然发现离自己几米远处，一辆马车侧翻，一具尸体斜靠在车轮上，一张熟悉地面孔跃然于眼中，“小金子哥哥！”十二惊慌地叫道。

十二哭喊着用左手用力地撑着身体，拖着身体向小金子爬去，本来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中渗出一丝丝地血水，在身后形成了一条血线。十二忘记了疼痛，一点点一点点地向前挪动，身体传来地疼痛已经被突如其来地伤心和悲痛所掩盖，十二的心理只有一个信念：“小金子哥哥！”

十二爬到了小金子面前，只见小金子早已停止了呼吸，细细地脖子上有一条长长地伤口，惨白色的肉向外翻着，被大雨冲洗地已经没有了血色，圆圆地双眼，写满了惊恐、难以置信和愤怒。十二哭喊着，左手撑起地上半身，用头猛力地撞击着小金子的身体，身体随着一次次地撞击一次次地摇晃，只是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如何能有反应？摇摇欲坠地身体在撞击中猛然倒地，任十二如何用力却再也得不到回应！十二地声音逐渐变得沙哑无力，只是在喉咙中发出“呼哧呼哧”地沉重喘息声。十二在小金子的身体旁哭了一会，腿部又一阵阵地刺痛那个传来，惊恐、伤痛、伤心和饥饿不断地袭来，十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地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十二从身旁的一个打开的包裹中找到几个已经被雨水泡地发白变大的馒头，慢慢地啃起来。啃完了馒头觉得浑身似乎有了些力气，看了看眼前地小金子哥哥，想起这几日来小金子和自己的谈笑，心里又是一阵悲痛。看了看四周，自己的身下是一条大路，向东蜿蜒着盘旋而去，路两侧绿油油青草，黄色、紫色、红色的野花点缀其间，有如一席绿色的地毯向远处平铺而去。地毯的边缘的树木郁郁葱葱，再远处则是高低起伏的群山。

十二鼓起勇气伸手摸了摸小金子的脸，想起来父亲曾经对自己说：“人不入土，死后不安。”便从身边顺手捡起一把散落在地上的刀来，对小金子道：“小金子哥哥，我和你认识时间虽然不长，做兄弟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但是我记得我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一世人，两兄弟’，这几日你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本来我想等我好了以后带你去我家，让我妈妈给你做她最拿手地清蒸狍子肉，干烧野猪脚，可是你……，”说道这里又哭了一阵，哽噎接着道：“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入土为安，我先将你埋了吧。先委屈你在大路边，等我以后大了再将你移走。”说完十二用刀支撑着慢慢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路边挪去，用手里的刀慢慢地挖起坑来。路边本就是沙土地，雨后便显得更加松软，只一会功夫十二就挖了坑。坐在坑边休息了一会，慢慢地起来走到小金子身旁，挠了挠头，便趴在地上，用左手撑着向前爬了一点，又回身用手拖着小金子的尸体向前拉一下。就这样，拉一阵歇一阵，慢慢地十二拉着小金子挪到坑边。十二大口喘息着要将小金子上身推到了坑里，就见一物从小金子的怀里掉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扁扁的小木盒子。十二捡起来，只见盒子通体是红木，其上雕刻着各种花纹。盒子四周镶着金边，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栩栩如生地雕刻在盒子的正面，在太阳的照射下不时反射着道道寒光。打开盒子，见里面有一枚黄金戒指，十二看了看那戒指，心里很是喜欢，把玩了一小会又想了想，将戒指妨回小金子的怀里，将盒子揣在自己怀里，对小金子哥哥道：“小金子哥哥，这枚戒指是从你怀里的盒子拿出来的，你下了阴间就用这戒指买点东西吧。这盒子我留着了，我会时时地想起你。”说完将小金子慢慢地推到了坑里，用那把刀填起土来，一会功夫，便隆起一个小坟包。十二又拿刀在坟包前面挖了一个小坑，从旁边就近摘了几朵花，将花和手里刀一并放在坑里，拿手捧土将坑填满。支撑着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嘴里道：“小金子哥哥，你先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等我我回来。还有，小金子哥哥，我不知道是谁杀了你，不过我会尽力查找的，我一定要为你报仇。”说完便从旁边捡起一柄抢当做拐棍扶着站起身来，看了看方向，沿着大路向着东方一瘸一拐地走去。

PS：昨晚一直没有传上去，今早传上去，晚上还有一章。谢谢您的支持！不足之处，能否不吝词句，点评一下？？？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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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红线山庄

十二拄着枪，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向东方挪去。在十二的记忆里，小金子哥哥曾经对自己说过，老爷恩人的叔叔在京城是丞相，这次是去京城避避风头。

对于十二岁的十二来说，丞相是多大的官并没有确切概念，在他十二岁的人生中见过的最大的官不过是管理虾仔湾八户人口的姓李的保正，印象中李保正站在虾仔湾路口一声大喊：“官府要铺路了！每家出工一天。”，路左边的四户路右边的四户一共八户的男人，只要在家的便立刻抄起院子里的锹镐迅速地出门然后在李保正面前排成一列。因此在虾仔湾十二的心里李保正就是最大的官，是十二心里的偶像，似乎天下间没有李保正做不成的事情。小金子哥哥曾经给十二讲过铁家的那位丞相，十二小朋友也很茫然地充满了疑惑地用探寻地眼光问自己的小金子哥哥：“丞相是多大的官，有没有李保正官大？”小金子哥哥也用怜悯地眼光无奈地口气微笑着道：“丞相是比保正刚好大一点的官刚好可以管着保正。”于是在十二幼小的心灵里认为李保正既然是无所不能而丞相刚好比李保正大一级那么就没有丞相大人做不成的事。

其实对于铁家天威镖局的人被屠杀的事情，首先在十二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实际概念，他只知道小金子哥哥的死是绝不应该的，因此对于认识了没有几天的哥哥的被杀心理充满了不解与愤怒，报仇这两个字一直萦绕在心间；其次也明白了杀与被杀以及生与死之间也许只是薄薄的一层膜，捅破了就再也毫无秘密可言，由活人变死人不过是一刹那的时间。十二感激小金子哥哥所以要为小金子报仇，但是十二并没有仔细去寻找躺在地上的尸体里有没有自己的少爷恩人和老爷恩人，因为他觉得少爷恩人既然可以轻松地将自己从老虎的口里救出来还可以打死一头虾仔湾许多男人合力才能杀死的野猪，那么自然武功高强；而老爷恩人既然是少爷恩人的爹，武功就一定更加高强，所以老爷恩人和少爷恩人是一定不会死的，小金子作为少爷恩人的书童，少爷恩人一定会为小金子哥哥报仇，但既然小金子是自己的哥哥那自己也是一定要为哥哥报仇的。至于老爷恩人和少爷恩人毙命的事情却是想也没有想过的。

所以以上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自己要想为小金子哥哥报仇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京城找哪位丞相大人，求他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十二不知道京城有多远，但是知道京城在东方。在他心里也许京城有几万里也许只有几里路，但是无论多远自己都是要去的。十二始终记得自己的爹和自己说的几句话：“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一世人两兄弟。”，还有灵魂深处记忆最深地那句话：“真男人，当诚信守诺！”

刚刚下过雨的路面湿滑，缠着绷带的腿和胳膊慢慢地渗出血水，伤口撕裂的疼痛无时不在刺激着十二的神经。十二小朋友没有考虑过以目前这种状态如何能赶到京城，也不知道这一路上该如何填饱肚子，更加不知道自己受的伤何时能够恢复，但是小金子哥哥的仇是一定要报的，所以京城的丞相府是一定要去的。

高岗上时不时有阵阵风儿吹过，夏天的风清凉而温顺，但是对于此刻地十二来说，每一阵风儿吹过，十二都会情不自禁的打着冷战，此刻天空中那斜挂的天桥对于十二来说没有任何地意义，至于躲在天桥后的太阳也没有给十二带来一丝温暖。风儿吹过，冷；阳光照射，没有感觉。十二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向前走，也不知道脚下路的深浅高低，执着而顽强地向前走着。小小的身躯在绿色的地毯上不时留下一道或长或短但是绝对顽强的影子。

旧伤未愈，又冷又累，满地尸体，再加上肚子也毫无顾忌地大叫起来，十二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坚持不住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

昏迷之中，似乎觉得那满地的尸体都站起身，向自己猛地扑将过来，一具具尸体张大了嘴，或扯胳膊或扯大腿，想张口叫却叫不出声，想挥动胳膊抬腿去踢却又无力去动，只听得有人说：“退了烧了，死不了了。”

十二睁开眼来，一点昏黄的灯光线映入眼帘，发觉自己处在一个小小的屋子当中，一个中年汉子站在身前。十二道：“大…大叔……我…我怎…”。只说了这几个字，猛觉全身针扎般刺痛，这才想起，自己从那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事。

那汉子道：“小子，算你命大，死不了，感觉怎样？肚子饿么？”

十二道：“我……我在哪里？”只是用了如此小的力身体各处伤口便同时剧痛，便又晕了过去。

待得第二次醒来，那中年汉子已不在屋中。十二想：“我已经被老虎咬伤险些死了过去，如今却又昏了过去，没想到醒来却又要受这许多折磨？”低下头来，见前胸、手臂大腿，目光所及之处都缠满了布带，鼻息出入间又闻到许多刺鼻的药味，原来已有人在他伤处敷了伤药。

十二饥肠辘辘无力起床，又加疼痛不时来袭，睡又睡不得，只好在无尽地煎熬中独自等待，听得屋门“嘎吱”的响，抬头见是那中年汉子又来看他。十二道：“大叔，多谢你救我。”那汉子神色冷漠的道：“这儿是红线山庄，是我们小姐救你来的。”

十二又要张嘴说些什么，可是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顿时脸庞红热起来。

那汉字依旧是冷冷道：“你肚饿了罢？”说着出去，不多时便端了一碗热粥进来。十二喝了几口，但觉胸口烦恶不已，头晕目眩，胃中却如翻江倒海，便一口也吃不下了。

一直躺了十天，才勉强起床，双脚有如踩在云端轻飘飘的没一点力气，十二自知多次受伤更兼伤势过重不死已是幸运，对一时虚弱倒也不觉得有甚在意。那汉子每日跟他送饭换药，见此情景，仍旧是冷冷的道：“你失血过多，受伤过重，一时不易复元。须得过些时日方可。”虽然神色间颇为厌烦，言语间不失冷漠，但十二还是十分感激，只是见他不喜言语，纵有满腹疑问，却不敢多问。

过得几日，那汉子又来换药，等到换药完毕，道：“我见你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该领着你去向老爷、夫人小姐叩谢救命之恩。”十二喜道：“早有此意，那是应当的。大叔，请你领我去。”

那中年汉子领着他出了小屋，经过一条长廊，那长廊修建的颇为曲折，明明直行几步的距离偏被修成曲折模样，平白添了几倍距离；又穿过一座大厅，来到一座小楼之中。此时正是夏天极热之时，但从节气上算也是入了三伏，气候早已十分炎热，十二只走了这一段路便觉得汗流浃背。但小楼中却凉意阵阵，可又不知因何而凉。十二情不自禁地脱口道：“好凉快！”

那汉子回头看了看他，虽不说话但是目光中的责怪之意却表露无疑。十二吐了吐舌头再不敢说话。那汉子带他上了二楼，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道：“小姐救回的那小子已经好了，来向老爷太太小姐道谢。”禀报良久也未见回音，那汉子却垂手昂胸而站，丝毫不敢透大气。

过了好一会，从门里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道：“带他进来。”那汉子又回头看了看十二，低声道：“小子，跟我来，守着点规矩。”便推开门进去。

十二跟着进了门来，只见屋内雕梁画柱，金碧辉煌，床上椅子上都辅着锦缎软垫，桌子上摆放着一套茶具，晶莹剔透，透过茶杯从这边便可以看到对面的情景。十二一生从未见过这等豪华的所在，看了看自己但见衣衫褴褛，破洞处随处可见，站在这富丽堂皇的屋中实在颇为不适，不由得脸庞红烫，手足顿觉无处可放。

只见屋内屏风前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来。向十二斜睨了一眼，道：“旺财，你怎的不守规矩？如何把如此身脏体臭之人带到这里？若是他身上有些跳蚤跳了下来，又或满身的臭气冲了老爷太太，那怎么办啊？”那旺财鞠躬低声道：“是，是小人的不是！”

十二本已自惭形秽手足无措，此时热血上涌面色更加红，竟隐约有紫光浮现。十二从铁家乘车去京城，除了身上一套衣衫之外，并无替换衣服，若有需要便穿了小金子的衣服。只是如今一人流亡，哪里还有什么换洗衣服？因这几日伤口渐好不时瘙痒，因此身上有无跳蚤难以觉察，但是自己身上的臭味倒是时时可闻。心道：这位小姐说得半点不错。却抬起头来看着这小姐，只见她一张瓜子脸，黑色的长发随肩而落，泛出亮亮的光泽，身上穿的也不知是甚么绫罗绸缎，红得耀眼绿的苍翠黄的鲜艳，胸前金链金锁下垂，领口袖口都有镶边金线，神色间倒有一股富贵气息。如此富贵女子对于从山里出来的十二来说却是见也未曾见过，心想：“我醒来之时，旺财叔说是小姐救了我，我该当叩谢才是。”于是小心翼翼拍了拍衣服，深深地弯腰施礼，然后便跪下将头一俯到底，张口道：“承蒙小姐搭救，十二终身不敢忘记，大恩来日必当厚报。”

那少女一愕，突然间掩嘴娇笑，身躯乱颤起来，道：“旺财，旺财，你使了什么法子要这小子叫我小姐，莫非是要讨好我？我一个丫鬟居然被叫小姐？”

旺财始重重喘了口气展开笑颜道：“小萍姐姐，我哪里使了法子？想必是这小子见你如此样子，状若天仙，把你当了小姐啦！再说，咱府上的女子随便一个出去，在江湖上哪个不是身份尊贵？这小子就是向你磕几个头，你也不是受不起啊。“

十二一惊，却是没有忙站起身来，心里转了几个念头：“既是跪了那便跪了，单是府上的丫鬟便如此！想必那老爷夫人小姐却是更加厉害些。”想到这里，便又磕头道：“小萍姐姐，十二却是没有见过世面，我也自知我定是秽臭无比，等会我洗了再过来叩谢吧？还请小萍姐姐原谅。”

那边小萍忍着笑道：“也罢，孩子蛮小嘴巴倒是甜甜，起来罢。”说完向十二上上下下的打量：见十二脸上血迹泥土干成一块，身体上到处缠满了绷带，一股股臭味不时扑鼻而来，小萍遮面道：“老爷太太正有事呢，不用磕头了，洗也不必了，去见见小姐罢。”说着远远绕开十二，双手兀自不放，在前面却是走得远远地，唯恐十二平白熏臭了自己。十二随在小萍和旺财之后，去见小姐。一路上见到的婢仆家人个个衣装华丽；所路过房屋无不器宇轩昂自有一番气派，十二从未出过虾仔湾，便是在铁府养伤的日子也未曾出门，见到的人也都是衣着简单，未曾想过世上竟有如此富豪人家，一时间倒有些恍惚起来，浑然觉得是在梦里，脚也慢慢不知落向何处开始深一脚浅一脚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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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美人如玉 荷花若林

一路上十二只觉得仿佛在梦中一般，所见之人所见之物无不令十二心中感到震惊。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七折八拐走了好一会，来到一处大厅所在。十二抬头仰望，见大厅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纯银打造的牌匾上用温玉镶嵌着两个大字“如玉”，牌匾银光，温玉水绿，更兼瘦长的“如玉”二字间透露出一种婉约一种秀气，十二心中平白添了几分神秘与渴望。

十二那个科举大班毕业的爹爹，每次在教十二练字的时候都要告诉十二，文字如人，一个人的为人和性格如何只需看看他随意写出的字，几乎可一览无余。因此在十二的十一年零六个月的岁月中，字龄如果从襁褓中主动碰到毛笔来算至少也有11年零五个月，也因此十二看了这字便觉得很有一种温文尔雅温柔大方温情脉脉等等情感在里面。

小萍停下脚步道：“旺财，你先在这里等候，我进去禀报小姐。”旺财和十二在大厅门口等了一会，只见小萍从里面出来招了招手，旺财见状带着十二向厅里走去。那小萍又低声道：“傻小子，守着点规矩。哼，今天小姐高兴，居然肯见你这臭小子！”十二一字不漏地听到耳朵里，听到前一句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便听到小萍说的后面的话，心想莫非这小姐见人要看心情？十二自是不知这红线山庄在江湖上的名气，也不知寻常武人见小姐一面之难。

十二跟着旺财绕过屏风进了厅内，便即刻吃了一惊。只见厅内面积甚是巨大，只是除了椅子和一个武器架别无他物：在屏风左边靠墙根处摆放着武器架，上面摆满了兵器。挨着架子的则是一排长长地椅子，最靠近里边处，则是一个少女正坐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眼光接触，十二顿时觉得胸中热血上涌，胸口咚咚咚咚地突突跳个不停，但见那少女肤若凝脂，肌如白雪，容颜间自有一番娇媚，穿一身翠绿色衣衫，虽不似小萍般金边金锁，却于胸前挂了一个碧绿的玉锁，自然间流露出一股子雍容华贵之气。猛然之间，十二觉得耳边却嗡嗡作响，宛若无数只蜜蜂飞来飞去。十二立刻低下了头，再不敢看她，只觉得脸庞极热。

十二十二岁的生涯中见到的女子除了虾仔湾的母辈就只有那几个小小的整天跟在赵冠军后面的跟屁虫，如何见过如此明眸善睐的少女？！

那少女轻启朱唇道：“小弟弟，你过来。”

十二此时只是头脑间一片模糊，听到了脚下却站立不动，只是怔怔地想：“她是在叫我吗？她在叫我小弟弟？”

小萍站在那少女旁边，见十二不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弯腰在少女身边低声道：“小姐，这小子想是傻了，正好他身上一股臭味难闻至极，便叫他回去吧？”

那少女摆了摆手，小萍复站直了身子再不做声。

少女又张口抬高了声音道：“小弟弟，你过来。”

身边的旺财推了推十二，十二如梦初醒般张口道：“啊。”一时间倒觉得幸福无比，原来那天少女真的是在叫自己，十二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站在了那少女的面前，抬起头来又看向那少女，恰巧见到一双眼睛状若弯月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但觉一阵幽香扑面而来，几欲晕倒。

那少女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十二来到这少女跟前，只觉得忘记了一切，情不自禁破口而出：“姐姐，你真漂亮！”那少女只是笑得更剧道：“小弟弟，你嘴真甜。我叫凌子真，你呢？”

小萍见十二依旧是呆立又说出这等没头没脑的话来，气恼地再也忍受不住从凌子真后面快步上前，用手狠狠地掐了十二的胳膊道：“你这小子，莫非真的傻了？”

十二被突然传来的剧痛惊醒，猛然间回过神来，顿觉大为失礼，跪倒道：“小姐，不对，是恩人小姐，我叫十二，谢谢你救了我。此等大恩我来日必当厚报。”

凌子真道：“这不算什么？你只需好好养伤便是。”又对旺财道：“旺财，去给他换一套衣服，等他伤好了再问问去处。”

旺财恭敬弯腰道：“是，小姐。”

说完领着十二便下去了。快到屏风时，十二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凌子真，见那凌子真眼波流转，又冲着自己宛然一笑，十二觉得脚下虚软，登时拌在屏风脚上，跌了个狗啃屎，厅内众人见得立时哄堂大笑。十二羞得耳朵根都红了，恨不得地下有个洞立时钻进洞去。那爬将起来转过屏风，此时小萍跟了出来低声取笑道：“小子，一点不守规矩。常人见了我家小姐经常神魂颠倒也不足为奇，只是你小小年纪如何便做起了小贼？”

十二面红耳赤再不敢说话，只是低了头跟着旺财前行。小萍见十二不说话，神色间愈发笑意十足，道：“旺财，你且站住。”旺财住了脚回头道：“小萍妹子，有何吩咐？”

小萍道：“这小子不如我来带他去洗澡如何？”

旺财神色间一怔道：“这十二虽小却也是男子，你如何带他去？”

小萍大羞扭腰嗔道：“你如何管得了这多？到底是给也不给哦？”

旺财只见那小萍腰一扭，只觉得魂儿都丢了，忙不迭道：“但凭小萍吩咐。”又对十二道：“小萍姑娘看得起你，你便跟小萍姑娘去吧，若洗完不要忘记早些回了屋子。”

十二点头应声，那旺财便径自去了。

小萍见旺财走远，嫣然一笑道：“十二，你不去洗澡换衣服？”

十二摸着头道：“小萍姐姐，我不知哪里去洗澡换衣服？”

小萍神秘地一笑道：“随我来。”

十二但觉得小萍笑容之间甚是奇怪，却也只好跟着小萍去了。但见小萍左拐右拐，过了几厅几楼，又过了一个院墙角门，指着一处所在道：“你便在此处洗澡吧。”

十二顺着目光看去，但见一个池塘，上面布满了荷花，那荷花开得正盛，一颗颗挨挨挤挤，一朵朵争相娇艳。荷叶翠绿，荷花婷婷，绽开者花瓣舒展莲蓬嫩黄，含苞者嫩蕊凝珠盈盈欲滴。荷花如林般，端的是好一派风景。

十二疑惑着看着小萍试探道：“小萍姐姐，你让我在这里洗澡换衣？”

小萍道：“就是这里！让你对小姐无礼。不是这里还要去哪里？这里还是便宜你了，这荷花池已经有上千年了。”

十二自小就在虾仔河里洗澡摸鱼抓河蚌，倒也不觉得有甚不妥，便又问道：“好呀。只是不知道我去哪里找换洗衣服？”

小萍恨恨地道：“换衣服？哪里有多余的衣服给你换？你把自己的衣服洗净就穿自己的好了。”说完便理也不理十二飞也似的了无踪影！

十二刚想说话，却已经不见了小萍的踪影。暗自道：“洗便洗，又有何难！”心里却把那种对富贵人家的艳羡去了几分。

十二来到荷花池边，但见那荷花端的是种类繁多，紫的优雅浪漫，黄的温馨典雅，粉的活泼可爱，白的纯洁无暇，随风摇曳更是别有一番风姿。十二顿觉心情舒畅，将小萍的呵斥抛掷脑外。身上伤口虽已愈合但多日的血迹却和衣服粘连在一起，脱衣间自是不免一番撕扯疼痛。十二咧着嘴小心翼翼地脱了衣裳，慢慢进入荷花池中。

所谓“出淤泥而不染”一方面说的是荷花之高风亮节，另一方面却也揭示了凡是有荷花的地方，则必定有淤泥。这荷花池已有上千年的历史，水下面早已不知堆积了多少淤泥。十二身体刚刚下去，便觉得身子一下子沉了下去。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手忙脚乱之下，却用处了在虾仔河里的本领－－－将头奋力露出水面，两手抱成圆状拼命下刨，两腿在水下也抱成圆状拼命下登－－－十二管这叫狗刨，竟然浮了起来。只是这手脚一动之间，却是离岸边远了。十二想喊救命，可是这嘴一张，气一松险些又沉了下去，便不敢再喊。

十二游到一棵大大的荷花旁，见那荷叶方圆甚为巨大，便一手拉着那荷叶，慢慢地游着。不多时便来到一棵荷花颈旁，抱住了荷花颈，那荷花颈十分的粗，竟未见任何摇晃。十二使劲喘了几口气，回头朝岸边望去，但见目光所及之处或是翠绿的荷叶或是盛开的荷花，竟然望不到岸。叹了口气试着将脚伸直，却感觉先是脚慢慢地陷入淤泥中，接着下陷到小腹便不再下陷，显然是脚下触碰到了实地。十二放心的将脚踩实，将下半身浸泡在荷花池的淤泥中。觉得腹中饥饿，又伸出手来摘了花瓣吃了，觉得颇有充饥之效。荷花池中荷花正是盛开时节，荷花数不胜数，十二小孩心性，摘了这朵粉的便又看上了近处的白色的，高兴处便这边摘了几瓣又到了那边去摘几瓣，这荷花到也让小小的十二吃了个遍。

过来好一会，十二觉得腹中不再饥饿，辨了下方向游向岸边，上岸后又将浑身的淤泥清洗干净，顿觉十分清爽，原本的伤口不痒不痛，似乎在这荷花池中一泡伤就好了很多一般。沿着岸边找到自己的衣服，洗了洗，拧了拧穿上便向院外走去。

PS：最近错字较多，还请各位原谅。过了小年就是算进入年关了，大家能否不吝词句给俺也说上几句，俺想过完年的争取有一个更好地开始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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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如玉美人

十二走出院子，辩了辨方向，依稀记得来时的方向，循着原路慢慢地向回走去，又想起那凌子真小姐来，十二的心“嘭嘭”地愈发跳将起来。想着想着走回了如玉厅的门口，看着牌匾上“如玉”两个大字，心中凌子真的印象竟越发地清晰，看了许久觉得脖颈酸痛低下头来眼光下垂处见自己膝盖上露出两个拳头大小的洞，一边的裤脚已经掉落一块露出小腿肚来，脚底的那双鞋一只漏了大脚趾另只露出小脚趾，顿时自卑暗想道：“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儿才配得上凌家小姐？”想到此处脸色一阵发红，又是一阵痴呆。幸好如今正是饭口，众人都去吃饭。十二怔怔傻站了一会，醒过神来慢慢寻找来时的路，依稀记得是拐了三个弯，经过一条长廊又过了九曲桥，便自寻着回去了。

到得屋中，那中年汉子旺财没在，十二本在荷花池里泡了好长会，更兼大病初愈“练”了多时“狗刨”浑身乏力，又吃了许多荷瓣腹中饱饱，一阵倦意涌上来，迷迷糊糊躺在床上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时，耳边听得屋门开合的“吱鈕”声，睁开眼时正是那旺财进来，手里端着换药盘子，腋下夹着一个包裹。

旺财进来见十二醒来，说道：“早叫你守规矩，却如何敢放肆？小萍姑娘领你去哪里洗澡了？”

十二道：“荷花池。”

旺财道：“嗯，这算对你的惩戒，以后要注意礼数。”言毕不再说话，打开包裹拿出几件衣服放到一边。又开始给十二换起药来。

第二天一早，十二醒来无事，吃过早饭便换上那身衣服，见虽然是绸缎衣衫，却是一套童仆装束，看起来和原在铁府小金子哥哥的装束一模一样。心里未曾在意：“救我一命，做牛做马又如何。”又想起那救自己的小姐凌子真来，觉得做牛做马给那小姐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过了会，旺财进来。十二想起凌子真，知道不方便问，便想起荷花池来。向旺财道：“旺财叔，若是可以我想去荷花池再泡上一泡，昨日回来觉得身上的伤好了很多。”旺财随口道：“也好，注意规矩不要乱闯。”

十二高兴地按照昨日的走法向荷花池走去，一路之上心情激动却又忐忑不安，既想见到凌子真又怕当真见到，心里犹豫不定，这脚下却似不受控制般飞也似地向如玉厅过去。到了如玉厅门口，见到那扇屏风依旧立在原处，又回想起昨日的窘态不觉得脸色羞赧，一刻也不敢多待转头去了荷花池。因有了昨日的经历，在荷花池中便轻松了许多，边游边泡边玩，甚是快活，竟忘记了时间，但凡觉得肚子饿了，便去摘了花瓣来吃，若觉得困了便找一片大大的荷叶爬上去躺在上面，荷叶也不下沉，整个玩得不亦乐乎，将那凌子真小姐抛去了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十二抬头望天，觉得太阳逐渐西去，才觉得该回去了。依旧如昨般穿了衣服回去。这次走到如玉厅前见有人站在门口，便远远地低着头绕着回去。十二本担心回去会被旺财大叔责备，却不料回去后旺财问也没问，更别提问及十二的中午饭在哪里解决。此后数日十二均都如此这般去了荷花池，每日去时都希望看见凌子真小姐，却一连数日未曾见到，就算身边的丫鬟小萍的声音也未曾闻得。十二每日都是忐忑而去，失望而归。如此连续一月，少年的心思便渐渐抑郁起来。这一日正在荷花池淤泥中泡着，觉得神思困倦便找了个大大的荷花舒展开身体睡将起来。

正睡间，觉得岸上有人喊自己，声音清脆若黄莺出谷，婉转若百灵歌唱，举目望去，正是自己朝思暮想地凌子真小姐，只见凌小姐招手道：“十二弟弟，你快过来，我有急事找你。一会要去山中玩耍，我想邀请你同去，你愿意去吗？”十二只觉得欣喜若狂激动不已，心脏处慢了半拍，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凌子真一直招手道：“十二弟弟，你去也是不去？”十二忙不迭高声道：“去，我去。”正高声间，只见从凌子真身后转过小萍来，手里拿柄长枪道：“你这小子，如何敢同小姐一起玩耍？先吃我一枪，看看自己的模样再做道理！”说完便高举那枪顺手向自己掷来。十二大惊急忙闪到一旁，那枪扎了个空，却溅起无数水花到自己身上。正庆幸，只觉得那身下的荷花一阵颤动，一直磨盘大小蛤蟆从水里跳将出来趴在荷叶上对自己目露狰狞道：“世人都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却觉得和你比起来你比我更像蛤蟆。”说完竟在荷叶上摇动跳起了舞，直晃得十二要从荷叶里掉下来。十二猛然惊醒，却原来是在梦中，只是那荷叶倒是真的颤动不已，头上也溅了许多水珠。

“嗵”一声从自己身后响起荷叶乱颤，十二转头只见身旁出现一个大大地漩涡向外扩去，紧接着就听人道：“那个又傻又臭的小子，快闪开出去。”

听到这声音十二觉得心中一跳，回头一看，却是那日的小萍，小萍手里拿了块大石头正欲再向自己砸来。十二忙摆手高声道：“小萍姐，不要砸，我这就出去。”说完一头扎到水里，奋力向岸上游去。

小萍站立之处正是十二衣服所放之地，这十二赤条条地从水里爬上来，小萍猛然间见到，登时红了脸捂住眼睛张嘴大叫：“流氓！无耻！”，脚下却不闲着，只听“噗通”一声，小萍抬起脚将十二踢落在水里。

十二未曾防备身子后仰直直地打落在水里，溅起地水花弄了小萍一身。猝不及防间地落水，让十二满腔欣喜顿时变成了满嘴污水淤泥来，挣扎着远远地露出头来，嘴里吐着泥沙边情急道：“你干什么！”

小萍起脚后也觉不妥，犹自嘴硬道：“衣服也不穿！不是流氓无耻是什么？”

十二怒道：“我的衣服在你脚边，我不上岸如何穿！”

小萍狠狠地瞪了十二一眼道：“一会小姐的客人要来这里观赏荷花。快快穿衣离去！”说完转身闭了眼睛。

十二听得凌子真要来，急忙上岸穿了衣服。那边小萍问：“你穿好没有？”

十二道：“好了。小萍姐姐，我问你件事行么？”

那小萍闻听转过身来道：“有话快问，小姐就要来了。”

十二张嘴刚要问，就听得院门口处银铃般的声音道：“子真姐，你说的就是这里吗？果然好大的一片荷花池。”

小萍一拉十二道：“傻小子，让你坑死了！快站到一边，低下头不要出声。”

二人站到一边，十二深深地低下头。小萍向门口看了眼又低声对十二道：“无论问你什么都由我来回答，你都不要说话，实在憋不住了就学哑巴，啊啊几声。要不等小姐走了看我怎样收拾你。”十二点头答应。

小萍话音刚落，十二就觉得那银铃般的声音来到了眼前，就听到一个朝思暮想的声音道：“如玉，就是这里，怎样？我家的荷花品种多吧？”接着就听到惊诧的声音道：“十二？你怎么在这里？小萍，你身上怎么湿了？”

小萍嗫诺道：“小姐，我是来看看有没有外人在，结果这傻小子居然在荷叶上睡觉，刚准备赶他走您就来了，是我办事不利索，没想到您会来得这么快！”

凌子真道：“没事，既然在这里就在这里好了，也不妨碍我们赏荷花。”

十二低着头，胀红了脸，心里猛跳不停，却牢记小萍的吩咐不敢抬头。

耳旁那银铃般的声音来到眼前，低着头的十二用余光刚好看到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小女孩大约十岁年纪，瓷娃娃般的脸肌肤细腻，白里透红，一双杏核眼眼皮成双镶嵌在一张精致的鹅蛋脸庞上，小巧地嘴唇红润欲滴，小女孩穿着一身白色，仿若一尊羊脂白玉。让人有一种冲动想伸出手去捏捏小女孩的脸蛋才甘心。

那小女孩道：“子真姐姐，这小男孩也是你家的仆人吧，还真有意思。小孩，你叫什么？荷叶上可以睡觉吗？我还真没有尝试过呢。”

旁边的凌子真禁不住笑出来脆声道：“如玉，你不过才十岁，怎么的就叫人小孩？”

那叫如玉的女孩道：“哼，我说谁比我大谁就比我大，他就是小孩。”说完又对着十二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如玉。”

那如玉又道：“子真姐姐，你家的这个仆人小孩真是奇怪，胀红了脸却一言不发，莫非是哑巴？小萍说你在荷叶上睡觉，可是真的？”这叫如玉的小女孩围着十二转着圈，啰啰嗦嗦地不停地问话，显然是对十二产生了极大地兴趣。

十二站在那里，低着头涨红了脸一言不语，任由那小女孩在自己身前蹦跳。心里窘迫至极，只觉得在凌子真小姐前丢了面子，也给凌子真小姐丢了面子，不由得又羞又悲，眼泪在眼眶里转起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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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搜骨

如玉在十二面前蹦跳着不停地问，十二偏生得了小萍的嘱咐不能说话，偶尔张嘴“啊，啊”几声，倒惹得如玉不停地笑，问的问题越发的多了起来。

凌子真见十二憋红了脸不说话，间或发出“啊啊”的声音，感觉甚是奇怪。余光中小萍脸也憋得通红手却捂住嘴想笑不敢笑，立时明白是小萍搞的鬼。只是心中对小萍宠的紧，又有外人在场，瞪了小萍一眼便看起笑话来。

十二觉得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委屈地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究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着跑出了院子。身后传来如玉的声音：“小孩，你别跑，回来啊。”只是这银铃般的声音在此刻地十二听来有说不出的可恨与憎恶。

院内如玉见大喊无效，拔脚便追，后边凌子真小萍等急忙跟了出来。十二泪流满面地跑着，只觉得在凌子真面前大大丢了颜面，又恼自己没有胆量，实在不该被小萍威胁。不留神，只觉得撞到一个软软地物体上，接着一个男人的醇厚声音在耳边响起：“咦？这是谁家的孩子乱跑？”

后边如玉等人也已经追到了，众人立住脚步，凌子真道：“爹。”如玉道：“凌叔叔。”这人正是凌子真的父亲凌万全。如玉跑上前去拉住凌万全的手摇晃着撒娇抬起头道：“凌叔叔，这小孩是你家的童仆吧？赏了我如何？”凌万全笑着揉了揉如玉的头。

凌子真听到父亲的问话，道：“爹爹，这个小男孩是我救回来的，叫十二，准备收做童仆的。如玉若真喜欢，改日等他伤好便赏了她如何？”如玉高兴拉住凌子真的手摇晃着道：“谢谢子真姐。”

凌万全奇道：“你救回来的？什么时候你救人了，我怎么不知道。一会来我屋里和我仔细说说。”

十二在一旁将这一问一答听得个明明白白。听得凌子真的话中对自己并无特殊看待，显然不过是将自己做下人对待，登时若冷水扑面，一腔热情化作寒意满胸，心中刺痛。其实十二年纪尚小，对男女之情只是一知半解，但究极人之一生，若遇初慕之人，无不神魂颠倒，似痴若呆，若是那女子对自己一展笑颜便会觉得天空都像开花一般，并非只有十二一人如此。何况凌子真容貌娇艳话语温柔，更兼十二在将死之际被人所救，心存了报恩信念，故为之倾倒，只觉能多瞧她一眼，和她多说一句话，便喜乐无穷了。

凌万全见了十二模样，毕竟是过来人，也就知晓了几分。对凌子真道：“莫非你拿十二做东西么？送来送去的。去我屋里等我。”凌子真闻言立时噤声，如玉听了吐了吐舌头向十二做了个鬼脸和凌子真一起去了。

凌万全又对十二道：“十二，你先回去休息，至于什么送人的事不要放在心上，莫非我凌家竟会将人若东西般送来送去？况且你也不是我凌家奴仆。”最后这几句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威严。十二止了哭声，心中不禁暗自感激，弯下腰施礼道：“多谢老爷。”随后并不起身，颇有执晚辈之礼躬身相送之意。凌万全走了几步，转头见十二依旧躬身，心里也是暗赞：“好一个懂礼之人。”

十二回到屋里，这一番哭泣也是煞费力气，又知凌子真对自己的态度，心下自觉伤心，此时已是晚饭时分，也无甚心情吃饭，躺在床上便郁郁地睡了。

凌万全回去见凌子真、如玉已经在屋内等候，便问起救人的经过，凌子真便将遇到十二的时间、地点、十二重伤的事情说了。凌万全闻听后言道：“既然救了人怎么又心存收人为童仆之念？岂是我凌家的作风！传言出去他人还道我凌家挟恩求报，平白坏了我凌家的门风。此事就此作罢，以后莫做这等事！”声色之间甚为严厉，凌子真和如玉对视一眼，束手而站不敢言语，倒是凌子真满眶盈泪。凌万全看了看女儿，也觉得自己话说得重了，摸摸女儿的头道：“不过你救人是件好事，不能不赏。想要什么自己去找你娘罢，只是十二你要好生对待，莫以下人对他。”凌家家教甚严，于自家子女花钱上也按月给例钱，通常也不够花。凌子真听了这话转悲为喜高兴地牵了如玉的手去了。

十二因知晓了凌子真的态度，再没有心情去荷花池浸泡，整日里待在屋子里，不愿出去，盛夏时节这屋子不通风，十二心情又差，这伤恢复起来便慢了许多。

这一日中午，十二正在床上酣睡，忽听门响，接着便是凌子真的声音响起：“十二弟弟，我来看你啦，你在睡觉吗？”

十二迷糊中以为又是梦境，依旧闭着眼睛。但觉耳中一阵奇痒，用手去掏时却掏了个空。听耳边凌子真道：“让你睡，痒痒醒你。”十二睁开眼睛，见两双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自己，那一双水汪汪的正是凌子真，旁边的如玉手里拿着根草神色间甚是得意。十二激灵下坐起来道：“凌小姐，您…您怎么来了？”

凌子真道：“来看你呀，听说你这几日伤还未见好。”

十二激动地手足无措，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根，窘迫地说不出话来。凌子真见状“噗嗤”一笑，十二只觉得若饥渴之人路遇甘泉般沁人心脾，怔怔地看着凌子真的神态说不出话来。如玉打趣道：“原来你不是哑巴啊。怎的见到子真姐便脸红？”

此后数十日内，凌子真和如玉都陪在十二身边，或唱歌诵诗或讲故事说笑话，有时凌子真还会做些譬如拉手等亲密举动，犹若姐姐般照顾得无微不至，十二甚至暗想：若是子真姐姐叫我去油锅里捞铜钱，我拼了命也要走上一遭。如玉虽是言语刻薄但都是些戏谑之言，又和十二年纪相仿，二人也常在一起嬉戏。只是如玉年纪虽小，整人的手段花样层出不穷，或把小虫儿捉来趁十二熟睡时放到十二耳朵里，或在十二荷花池浸泡时拿走十二的衣服，有时在十二吃饭时故意将许多盐放到菜里，十二整个被折磨得苦不堪言。不过能整日和凌子真在一起十二的胸中便十分甜蜜，对如玉的行径也不在意。

十二的心情大好，又整日去荷花池浸泡，伤也好地更快。不到二十日的功夫，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只剩下几处结痂没有褪去。这日，凌子真和如玉依旧来到十二这里，三人说说笑笑便准备去荷花池。

正走间，见小萍从另侧过来叫道：“小姐，老爷要你过去。御懿大师来了。”

凌子真和如玉一听面色立时变了，二人对视一眼均愁眉苦脸，小萍又看了眼十二道：“你也去吧。”十二见凌子真如玉二人神色，暗暗咂舌：什么人竟令凌子真和调皮的如玉变了脸色？三人各揣心事跟着小萍去了。

三人来到大厅，进门来，十二见红木雕花椅上凌万全坐在正中，旁边坐着位尼姑。穿着一袭白色僧衣，雪白一张瓜子脸，却是弯眉杏眼，嘴角微翘似笑，极为美貌，仔细看时却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凌子真见了这尼姑，换了笑脸道：“御懿师叔，您来了，您还好吗？”如玉则跑到近前谄媚道：“师傅，嘻嘻，您什么时候来的？我可想死你了。”

御懿神尼笑道：“嗯，我很好。看子真是出落的越发漂亮了。”又看着如玉道：“如玉，你凌师伯教你的‘逍遥拳’最近练的如何了？一会给师傅打上一路看看。”

如玉整日和十二嬉闹哪里有时间练拳，苦着脸道：“是。”心下甚是苦恼，瞪了眼十二暗自迁怒道：“都是你这小子，害得我没有时间练拳！看我下来怎么收拾你。”却未曾想练拳本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整日又去捉弄十二，没时间和十二又有何干系？十二恰巧看到如玉的目光，心中一凛打了个冷战。

御懿又见十二站在那里，问凌万全道：“师兄，这小孩是何人？”凌万全便将十二的来历说出，御懿神尼听罢上下打量了会十二，道：“十二，你且过来。”

十二见御懿神色间并无厉色，便慢步走到近前，弯腰施礼道：“十二拜见御懿大师。”

御懿神尼也不答话，打量着十二。忽道：“师兄，搜骨神术很久不用了。”

凌万全哑然道：“师妹，你要用搜骨神术？确定吗？”

御懿重重点了点头道：“嗯。”说完用手拉过十二，手便在十二的身上游走起来。这搜骨神术乃是世间第一神术，全靠一双手在人身上游走，一者有疗伤之效，二者可知人根骨，更神奇之处练到知人前程。唯一不足是颇耗费施术者内力。

十二觉得御懿的手在自己身上经过，走过处又痒又痛，如蚂蚁过身又如热火烤过，十二心道：“怪不得如玉天不怕地不怕见到这尼姑也闷声不语，原来如此。”疼痛地大汗淋漓，忍不住呻吟起来，想挣脱却觉得神尼的手有若磁石自己无力可使。旁边的凌子真和如玉看了也觉得心中不忍，如玉更是红了眼圈。

过得片刻，御懿的手停了下来，面色苍白，显然是颇费了一番气力。凌万全道：“师妹，如何？”

御懿神尼叹道：“师兄，此子甚是奇怪，其骨多处与常人不同，若依术理，有极致之意。或大凶或大善，只在一念间啊。”

十二瞪大了眼睛，看着二人对答，觉得刚刚被摸过处疼痛慢慢消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舒服，就是那原来受伤之处也觉好受了许多。

御懿道：“师兄，我欲带此子回山，你看如何？”

凌万全面有难色道：“师妹，现在做决定是不是太早，是不是看看再说？另外十二不是我家奴仆，我不大方便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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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路遇

十二在一旁听得甚是清楚，虽然被搜骨之后浑身暖洋洋地舒服，但听二人一问一答，想到自己如果上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什么劳什子山，便见不到子真姐姐，更兼有个以捉弄人为乐的如玉，那倒是生不如死，脱口大声道：“我不去。”

如玉这几日和十二玩得很是投缘，听师傅要将十二带回山甚为愉悦，但见十二脱口拒绝，满脸的笑容顿时阴云密布，上前一把扯住十二的手道：“我师傅叫你去，你就得去。”

十二见是如玉，这些日子如玉对自己的戏谑捉弄立时涌上心头，热血上涌之际将手紧紧握住如玉的手，一把拉将过来张嘴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如玉一时猝不及防，待得挣脱时手背上已经留下了深深地印记，鲜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如玉“哇”地一声转身跑去将头埋在御懿的怀里大哭起来。

如玉是御懿神尼的关门弟子，年岁幼小，说是徒弟但神尼向来做自己的孙女般看待，故虽然淘气但深得御懿的疼爱。

御懿见自己最心爱的弟子被一个小孩子咬伤，气恼道：“你这孩子，不去便不去，为何咬伤我的徒儿？”又安慰如玉：“如玉，不要这小孩去了。”

哪料到如玉埋起的头又重新抬起来，仰着满面泪花的脸瞪大了红红地眼睛道：“不，师傅，就要他去。”说完又用眼角去看十二。

御懿神尼见如玉如此坚持，道：“也好，如玉，这小孩咬了你，待师傅捉他回去整日让你折磨他。”说完一把拉住十二的手。

十二用力想拉回自己的手，但是如何能拉过神尼，只觉得自己手腕被攥着地方愈来愈疼，却又使不上力气。无奈之下故技重施，低头向御懿的手咬去。

御懿手轻轻一抖，十二觉得刺痛感从胳膊上传来，低下的头再也不能下去。御懿道：“走吧，跟我去天懿山，我们山上什么好玩的物事都有，吃的穿的你都未曾见过。乖孩子，一会我走你就跟我走吧。”

十二脸色青紫，眼光狠狠地看着御懿，憋足了一口气，突地张开嘴一口浓痰便向御懿脸上唾去。

御懿急忙之下躲闪，但终究是离得太近，一口浓浓的痰黏在右胸口，白色僧衣上一抹黄色甚是醒目。御懿一生之中颇有些洁癖，即便是僧衣也要一日一套粒土不粘，此时间一口浓痰，悠悠地挂在自己的衣服上摇摇欲坠，一怒之下举起手，但听得“啪”地一声竟是耳光打在十二的脸上。

十二只觉得头晕目眩站立不住，登时摔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

旁边凌万全一见急忙道：“师妹，慢发怒，慢动手。不过是一个小孩，不要放在心上。”

御懿怒气未消道：“小子竟敢如此。武林中多少人要上我的山！真不识抬举。”

十二在地上慢慢动了动，伸手摸了摸脸，觉得已是肿起若馒头；又觉得嘴中一股腥味，吐了一口，倒是一口鲜血，中间竟夹杂着两颗雪白的牙齿。

捂着腮帮十二抬起头看着御懿，半天竟不将目光移去。过会儿又看了看身边的如玉，那如玉只觉得十二目光若利剑般充满了恨意与杀气，心中大恐转头又哭起来。

凌万全道：“十二，御懿神尼在江湖上大大有名，你能拜她为师那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十二看也不看凌万全，只是盯着御懿一字一字道：“今日拜你所赐，来日当加倍奉还。”语气间说不出的坚定。转头又对凌万全相同语句道：“多谢凌伯伯对我的照顾，来日必当加倍奉还。”

站起身来，来到凌子真面前深施一礼道：“凌姐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只是我不能在你这里待下去了。我去了。”

说完竟不回头出了门一直去了。

凌万全摆手止住了身旁欲追的家人，长叹一声：“人算不如天算。随他去吧。”

御懿冲动之下，甚为后悔，碍于脸面却不能去追，又觉得十二临走的话语寒意深深，搂紧怀里早已止住泪水的如玉，悻悻道：“哼！走便走罢，莫非贫尼怕你不成！”

一时间厅内一片冷场，众人都无话可说。只觉得今日之事匪夷所思。

十二一个人径直出了红线山庄。这红线山庄本就在山里，只有一条大路通向远方。十二站住脚步，辩了辨方向抬脚而去，心里道：“还要去京城找人，只是不知红线山庄离京城还有多远，还是先走出去再说。”边想边走，不多时就过了一个山坡，将红线山庄远远地甩在山坡后面。此时早已过了中午，太阳孤孤单单地斜斜挂在天空，光线照在空旷的大路上将十二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面前出现了两条路，向右边的一条路宽阔平坦，左边的一条则狭窄崎岖。十二抬头看看天空，此时太阳早已落山，只余下晚霞在天边辉映，没有丝毫迟疑，拔脚向左边的那条路走去。

忽听得“咕噜”一声，十二觉得腹中饥饿起来。摸了摸身上，既没有银两也没有火折，十二只觉得欲哭无泪，天地之大，浑然不知去何处容身，十二此时又想起家人，坐在路边抱起双膝哭了起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声音甚急，十二止住哭声从膝盖上将头抬起，只见从前方一股烟尘卷起，那只一会功夫就越来越近。

十二猛地有了主意。迅速站起来站到路中央，将双腿叉开，双手张开做了个“大”字。那马奔得急促，十二刚刚摆好姿势，马儿就到了近前。

马上之人正急速飞奔，尘土飞扬间见一人站在路中间，那人猛地用力勒住缰绳，只是马势甚急，一勒之下马将身站起一个急停，待到马蹄落下，距离十二不过是几尺距离，情形极为惊险。待停下看十二时，见这小孩竟然脚步丝毫未动。马上之人不禁暗竖大指大声道：“小孩好胆气。”

其实正所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非是不想掩耳实是不及掩耳。十二很想闪开，只是一惊一吓间脚步竟不听使唤，闭目暗叫：“我要死了。”

听到马上之人的称赞，睁开双眼，但觉后背和裤裆处已经湿透。再看那马居然就在自己近前，十二不禁暗叫：“幸运！”

抬头看马上之人，朦胧中只见黑马黑袍黑面，胡须浓密地处将脸庞罩住见不到真容，只有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猛看起来仿若过年时节门上贴的钟馗。

此时马上虬髯大汉看着十二道：“小孩，你拦住我做什么？”

十二见那汉子长相虽凶，但言语间竟是露出一份和气来，抖起胆道：“马上的大叔，我叫十二，我迷路了，没有吃的。您到哪里去，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马上汉子道：“你胆子倒是不小！不怕我将你拐走？我本来着急赶路，看在你胆大的份上，就带你一程。”说完带马来到十二身旁，将手一伸，只见猿猴一般长的手臂竟将十二生生地从地上提起，回身放到自己身后。

那只手恰巧抓在十二的**上，觉得入手处潮湿，待放到鼻子处一闻一阵尿骚味自手指间传来。那汉子不禁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居然被吓尿了裤子！”

语毕后不由十二分说便一鞭子抽在马**上。那马一声嘶叫，四蹄腾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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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喋血马家镇（一）

十二在虾仔湾的八户人家的孩子中，是仅有的具有骑乘经验的孩子，但是需要着重指出的是，十二骑的是牛，是耕地的牛，是耕地的公牛，是被煽了的耕地的公牛。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是煽了的公牛不如羊。

如果让被煽了的耕地公牛和此刻飞驰地骏马比较，也许那个蜗牛和乌龟的故事更适合。

因此，坐在马背上的十二，两只手牢牢抓住马上大汉的衣服，身体绷直牢牢地靠在大汉的背上，眼睛则圆圆地睁大看着路边的风景，确切地说不是风景，只是紧张的一种表现。

飞奔中的黑马背上非常平稳，十二慢慢放松了身体。坐直了身子头不时地扭来扭去看着路边的花草树木。不多时就来到了刚刚十二经过的三岔路口。那汉子却停都未停只是一鞭抽在黑马的**上，那马吃痛立时又加快了速度，将通往红线山庄的路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此时天色已晚，马儿背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又跑的快，那汉子的马行了大约一个时辰便大汗淋漓，速度组建慢了下来。

那汉子便放了缰绳，任由马儿在路上游荡。回头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准备去哪里。”

十二道：“我要去京城。”

那汉子笑道：“京城？有多远你知道吗？小小年纪去京城做什么？”

十二道：“不知有多远，去京城投亲戚。”说完时肚子里发出一串“咕噜噜”地声响。

那汉子从怀里拿出一块干粮递给十二。然后双腿**马肚，马鞭在空中一抽，那马立时跑起来。尘土中十二只听那汉子大笑：“哈哈哈哈，去京城，我看你还是先想办法填饱肚子再上路吧。”

又行了几个时辰，前面依稀见得一丝灯光，马儿逐渐慢下来。那汉子道：“终于到了马家镇。十二，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

十二此时被颠簸地头晕眼花，面色苍白，几欲呕吐，这马一慢下来便再也忍不住，一张嘴“哇”地一声一大口秽物便吐在地上，随即紧紧地靠在那汉子的背上，一声不吭。

那汉子回头苦笑道：“就这身体还要去京城？”二人进了镇子，那汉子找间客栈便住进去。十二进了房间，脱衣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那汉子看了看十二，也只有摇头地份。

第二日十二从睡梦中醒来，见对面床上已空无一人。只觉精神大好，疲乏尽去。起得床来伸了伸懒腰，一推门，有店小二在旁见十二门一开，跑上来道：“小客官，您起来了？洗脸水已经准备好了。同来的大客官说出去办事，要我转告你中午就回来。”

十二糊涂着答应了。待得吃完早饭，十二觉得仿若梦中，坐在床上打算起来：“路上斗胆拦了个人，就来到这马家集，吃人家，住人家，京城没有去成，平白无故又受了这许多恩惠。看这情形京城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到的，自己也要想办法填饱肚子才行。”思量间但觉困倦，便取了水进来洗了把脸，却不小心将盆碰到地上发出“当啷”一声，一盆水全都洒在地上。

十二弯腰要拾起盆，只是撒了水的地面十分湿滑，脚下一滑又险些摔倒，摇头自语道：“常言说‘人若倒霉，河口冷水都塞牙’，只是洗个脸便都有这么大的麻烦。”

想着想着已是接近午时，忽听得院子中一阵喧哗，紧接着就有人大喊：“各位住店的客官，真是对不起，打扰大家啦。我们来找一个人，大家不要乱动，不相干的人也要待在屋子里，等兄弟们搜查完毕再给大家赔不是。”

原本平静的院子杂乱声四起，“吱鈕吱鈕”开门声不绝于耳，楼上楼下的人们纷纷将头从门里探出来向外看，又纷纷地将门关上。

只见院子里进来一群包黑头巾，穿黑衣的大汉，手里拿着明晃晃地短刀长剑，神色间甚是暴戾。有见识广的认出来，来的是大西城有名的走私黑帮漆帮的人。

大西城地处东西要地，是大华与蒙古匈奴往来的必经之地。大华国严厉禁止贩卖兵器铁器之流，而大幅鼓励贩卖马匹；偏偏匈奴蒙古鼓励贩卖兵器而禁马。因此倘若走私贩卖兵器马匹则利润巨丰，一群亡命之徒便集结成伙做这等勾当。

当年的赣西黑风堡便是如此来历，自从被剿灭后这走私之徒曾经熄灭了好一阵子。但正所谓有暴利便有动力，这些年来帮派又逐渐结成，而漆帮是实力和势力最大的一帮。

只是漆帮只做走私，平日并不杀人放火抢劫百姓，若不主动站出来，帮众只是和平常人一般，更别提什么贩卖人口。这突然明目张胆地闯进客栈寻人，怎能不让人心惊肉跳！

喊话的汉子一挥手，众黑衣汉子纷纷散开来，向各个客房走去。只是打开门进去搜寻一番并不曾鸡鸣狗叫，安静得很。有未曾搜到的见此情景心便逐渐安定下来。

十二小小地脑袋从门缝中探出来，见到那明晃晃地短刀，吓了一跳，急忙把门关上。不多时，有黑衣汉子来到十二门前，客气地敲了敲门。十二急忙去把门打开，随即老实地站立一旁，生怕哪里说得不对便被砍了头。

黑衣汉子搜查了一番，毫无结果，正要走。忽然余光一瞥间看到十二床上露出的自铁家小金子处得来的木盒，那木盒原本无奇，只是四周镶了金边，此时又恰巧开门，门外的阳光便直直射进屋子，照在盒子的金边上不时发出刺眼光芒。

那汉子见此回身来到床前，一把将木盒子拿出来，边打量嘴里发出“啧啧”声响，道：“怎么有如此好的物事！既搜不到人，也不能空手回去，就这个了。”说完竟将盒子向怀里揣。

十二在旁虽然老实，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见那汉子将木盒要揣在怀里，大急之下忘了恐惧，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盒子，边往回夺边嘴里大喊：“你不能拿，那是小金子哥哥留给我的东西。”

那汉子未曾提防被十二将盒子抢了去，心下恼怒，抬脚就对着十二的小腹踹去。只是十二虽小身手却有些灵活，一闪身将身子闪了过去。那汉子用力过猛，脚下是十二洗脸时碰翻的那盆水，因时日尚短未曾干掉，因此脚下一滑重心一偏向地下摔去。

也是运气不好，摔倒时头部太阳**刚好碰到椅面方形的角，那汉子一头撞上去便栽倒在地，动了几下爬不起来，便不再动弹。

十二将木盒揣在怀里，看了看倒地的黑衣汉子，见那人面色苍白，自口鼻眼角处流出鲜血来。十二在高岗上已经见识过死人，因此并不十分害怕。弯腰下去将手放到那汉子鼻孔，竟无一丝热气，显然已经断气。

十二此时才有些怕了，心道：“怎的就死了人？”想拔腿便跑，只是想起不知道名字的乘黑马汉子，觉得若如此走了平白成了没有义气之人，不是叫人耻笑？

十二静了静心神，走过去将门关上却留个缝隙，头探出去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又将门轻轻关上锁好，眼睛却透过门板间缝隙又向外看，确认无人后走到那黑衣汉子旁边，蹲下看了好一会。

抬起头看到自己床上的被褥，登时计上心来。站起用力将那黑衣汉子拖向自己的床，将那人平放在自己床上，又用被子盖好，将蚊帐放下，看了看见不露出一点痕迹。复又回身取了草纸将地下的血迹擦干净。

处理完所有自己能想到的痕迹，十二坐在对面的床上，两手合拢，两手拇指与食指不停交替相对，看起来就像在爬楼般。十二想：“那人回来自己该怎么说？报官到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要是能找个李保正那样的人就好了，只是现在不让出去怎样报官？”

正寻思间，院内一阵喧哗，有人喊：“郑九，只余泥一个，你怎的还不出来？”又有人喊：“郑九，你小子若是再不出来，我将昨晚你逛窑子的事说与你家婆娘听！”

众人喊了几声，仍不见郑九出来。领头之人摆了摆手，众人停止了呼喊。那领头之人高喊道：“郑九，你在哪家屋子里，快快出来。”

天上太阳火辣辣地让人浑身流汗，客房内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只余知了的声音在院门口的大树上不停地叫，一时间气氛显得分外诡异。

十二在屋子里将这一切透过门缝看的一清二楚，才知道躺在自己床上的人叫郑九，心道：“郑九啊郑九，我可被你害惨了！”心脏处“怦怦”地响声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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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喋血马家镇（二）

院子里领头之人接连叫了几声，无人答应。那头人立时觉得不妙，回头对众黑衣汉子道：“大家把住客栈门，给我盯紧了各房。”又随手指了几人道：“你们跟我挨个房间搜。”那头人只是随便指吩咐，但众黑衣汉子并不慌乱，应声分成几队各自而去，显然是训练有素。

十二又回头看，床上郑九一具尸体直挺挺地躺在那里，觉得无计可施。心中暗道：“莫非我要再次丢了性命？”

那头人的声音不时从各个房间传来，这次漆帮并不客气，一时间男人的呼喝声，女人的哭喊声，茶壶掉在地上破碎声，各种声响传交织在一起，情形十分混乱。

十二头急得冒了汗，忽然想起在虾仔湾捉迷藏，常常是进了屋子便从后窗翻窗逃跑，找寻之人常常无法找到。便抬头向后看去，真是柳暗花明后边竟真的有后窗。

十二慢慢走过去将后窗推开探头瞧了瞧，见那窗离地约有三丈，虽心有恐惧，但觉得比起被抓送命还是值得一搏。便上了后窗，将身一弓眼一闭就要跳下去。

忽然，有人在后面用手臂搂住了十二，接着就被拉倒在地。十二还道是漆帮之人，吓得魂飞魄散闭了双眼说不出话。耳边就听熟悉的人声：“小子，胆子不小，把人杀了还想逃？”

十二睁开眼一看，原来是昨晚马上的汉子。十二大着胆子奇道：“你从哪里进来？”那汉子指了指屋顶，十二抬头见屋顶有一处瓦被挪走露出天窗。

那汉子道：“十二，这郑九怎会死到这里？”

十二就将郑九拿脚踢自己，失足跌倒摔死说了一遍，但是却略去了小木盒一事。

此时脚步声已经到了十二的门前，“啪嚓”地一声屋门已被人一脚踹开。进来之人一眼便看到床上躺着的郑九，大呼：“郑九在这里。”

后面跟着的漆帮人一窝蜂涌进了房间，那领头人看见和十二在一起的汉子，惊叫：“田三七，原来你在这里！郑九是你杀的罢？”

十二到如今才知道原来那汉子叫田三七。

田三七道：“哼哼，麦香主，我正是在这里，郑九便是我杀的又如何？”说毕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十二。

那麦香主冷笑道：“你在这里最好不过，想必你也知道你的身价，若是捉了你回总堂，郑九也算死得不冤。”

田三七道：“拿我也要看看你的本事。”

十二在旁边心道：“明明郑九是因我而死，怎能算到田三七身上？”勇气上胸上步开口道：“麦香主，郑九是我杀的，和田大侠并不相干。要找找我好了。”

其实田三七在武林中武功虽高，人品却谈不上多好，若说“田大侠”，也只是别人当面对田三七奉承之语罢了，未必含有什么真心实意。其实若真要个称呼，勉强倒可称一声“怪物”。此人做事只凭自己喜好，从不论正邪对错，而且武功高强，又兼狡猾十分，倘若与他作对，他就如牛皮糖般缠上你，要么不死不休要么化干戈为玉帛，江湖中人对他忌惮畏惧者有之，故意结仇欲交友者也不少，尽管如此却无人真的在背后称什么“大侠”。

这次和漆帮结仇却是田三七做了一件好事。酒后一时冲动，恰逢漆帮大长的儿子为非作歹，便做了件好事将那小子杀了。漆帮便发出金牌追杀令，大长老也许下万两黄金要田三七的人头。

十二年龄小，这些事他不懂。但是对田三七揽事的行径却甚为感激，因此这声“大侠”称呼地发自肺腑。田三七如何听不出来，心里大为受用，大笑：“姓麦的，小孩都知道我田大侠的名声。你如何说？”

麦香主道：“小孩子懂个屁！田三七跑不了，郑九既是你杀的，你也跑不了。”说完一回头，漆帮众人立时一拥而上。

一个漆帮汉子将刀抡圆了向田三七头上砍去，那田三七也不知从哪里也变出一柄钢刀来，只听“铛”地一声，那漆帮汉子的钢刀竟从中而断，田三七就势一脚踢在那汉子胸口，似乎“咔嚓”一声，那汉子便飞出去后背撞在木窗上，从窗口飞出去。。

众人见田三七下手如此之狠，心惊之余竟毫不惧怕，登时冲上前去围住了田三七，招呼起来。

这大华很多人有个劣根性，便是无论有何危险，只要有热闹看便会围着看。住店众人本来战战兢兢，一听有打斗声传来，登时纷纷打开门窗，观看起来。

只听那房间内刀剑钢铁碰撞之声，桌椅乒乓断裂之声不断传出，忽地一个漆帮大汉从二楼窗子里飞出来跌落在院子中央，半空中竟自口中喷出鲜血散落一地，待到跌落在地，登时脑浆迸裂，红白之物淌了一地。

屋内打斗甚是激烈。本来漆帮这边人数较多更有麦香主在江湖上也非是寻常之辈，应该大占上风。但屋内狭小，田三七又十分狡猾竟躲在靠床角落里，众人不能一同围攻，一时之间双方倒成了犄角之势。

十二躲在床边，看田三七同众人打斗，只觉得钢刀匕首宝剑寒光不时在眼前晃过，冷风不时地划过，十二虽见过死人，却未曾见过如此激烈鲜血飞溅地打斗，一时之间身上起了无数地鸡皮疙瘩。

“啪”，一个漆帮汉子恰巧摔在十二面前，那人反过身来，只见面带鲜血呈痉挛之状，一双眼眸睁得大如铜铃，盯着十二，忽然猛地一用力竟站起身来，张开大手如簸箕般向十二抓来。

十二虽吓地浑身发抖，但自知是性命攸关，猛地冲上前去抱住那汉子双腿张开嘴用力咬下去，十二原本瘦小，若是平时便是几个十二一起上去也难以撼动分毫，但此刻重伤剧痛之下却被十二一冲之势撞到，登时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田三七边打边笑：“哈哈哈，麦香主，我便是在此如何？你能捉了我去吗？”

麦香主闷声不答，只是手中一刀紧似一刀。田三七也是用力支撑，漆帮的人虽一个接一个倒下，但胜在人数众多，田三七只是一个人，毕竟力气不长久，这边正在抵挡麦香主，突然一个漆帮之人竟倒在地上仰头将手中刀斜着向上当做飞刀抛去，待到发觉时那刀已经到了眼前，情急之下一歪头，只听“噗”一声刀头斜斜地**田三七左肩膀。

田三七大叫一声，手下发起狠如疯了一般，钢刀用力直直地劈向麦香主，麦香主用刀向上挡住，却不防田三七这一刀实在是含恨忍痛而发，竟将麦香主的刀砍断，顺势将麦香主劈成两半。

围着地漆帮众人见麦香主被劈成两段，都觉大势已去，失去了斗志，登时夺门而出。

田三七用刀拄着地，大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快滚，回去告诉他们，不服地尽管来找我。”

待得众人走地远了，田三七再也支撑不住，一**坐在地上，嘴里“呼哧呼哧”大口喘气，双腿微微颤抖，嘴里却道：“妈的，今日险些挂在这里。”

对十二道：“去将门锁了。”十二依言去将门锁了。回头来到田三七身前，用力拉起田三七。不过田三七体型较大，拉了几下纹丝不动。

田三七道：“别拉了，我歇息一会就…就好了。这里离漆帮分堂不远，我…我可要避上他…他……奶奶地……避上一避。”

十二道：“田大侠，我心里实在是感激不尽，你到哪里去避，我与你同去。”十二年岁较小，声音稚嫩，却尽显诚恳之意。

田三七听了道：“不要感激，我怀里又银两，你拿了自行去吧，免得被漆帮人见了白白送了性命。”

十二道：“你即肯为我出头，我怎能在你危机时丢下不管？更何况我爹常说‘忠义礼智信，’，义字既然排在第二位，显然是极为重要，我要做个讲义气之人，怎能丢下你？”

田三七道：“你和我将忠义？哈哈哈哈，也好，只是这后窗虽不甚高，只是以我现在伤势跳下去必将死路一条。你便同我从正门一起去了吧。”说完竟从地上用刀撑起身子，十二将田三七左臂搭在自己肩头，二人从打开屋门竟一步一步走下楼来。

田三七手里钢刀无血处寒光闪闪，有血处血滴犹在，只刀尖上一点一点滴下来，脸上身上无不是血迹斑斑，左肩处更是血肉模糊；左臂下十二也是浑身鲜血。高的田三七身形魁梧矮的十二瘦小偏又步履坚定，围观众人见了二人登时四散开来。

田三七目光右移见到店中老板和小二躲在一根柱子后，招手道：“你们过来。店里有马车吗，另外把我的马牵来。”

掌柜的一推小二道：“你去，加发一季工钱，要不然半年工钱没有。随他要什么都给。”店小二无可奈何之下战战兢兢浑身发抖过来道：“有，我……我……带您去，只是没有车夫。”

虾仔湾也种地，每到秋收之时便有人赶着牛车去地里。因此十二自小便会赶牛车，在十二看来牛车马车并无区别。于是道：“我会，我来赶。”

田三七顺手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对小二道：“这个算是马车钱住店钱，其余赏你。快带我去。”

那店小二见田三七并无恶意便伸手接了。

田三七和十二坐上马车，田三七的黑马又拴在马车后，二人出了客栈，只见客栈外一个人影没有，静悄悄地，情形甚是诡异。十二扬鞭道：“田大侠，哪个方向？”

田三七车内道：“西边，一直向西。”

十二的鞭子耍了个鞭花，一声脆响，马车向西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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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约定(一）

二人驱车一直向西而去。WENXUEMI.coM

十二坐在车夫位置上不停扬鞭。仍旧听到田三七在车厢里不住地吆喝：“再快些，再快些！”语音过后便是一阵咒骂：“他奶奶地，下手还真狠！”

马车疾驶了约一个时辰，已经离得马家镇远远地。十二就听田三七在车厢内道：“十二，可以慢些了，看看四周是什么环境？”

十二慢慢勒住缰绳，那马浑身大汗淋漓，口鼻间“呼哧呼哧”穿着粗气，感觉到主人带住了缰绳，缓缓地停下来。

看了看周围，远处峰峦叠嶂，近处丛林茂密。此时月光正盛，一棵棵大树在地面上投射出各种奇形怪状。

十二道：“田大侠，不知道是什么所在，四周都是大树。”

只听一阵“嘶嘶”地倒吸冷气声，田三七将头从车厢里探出来，打量打量四周道：“十二，再向前走，如果你看到一棵巨大的树，停下便是了。”

十二疑惑道：“巨大？多大是巨大？”

田三七指着近处的一棵一人粗的大树道：“差不多有这棵树三个那么粗的，你停下便是。”

十二应声，那马本已停下，听得十二挥鞭的声响，慢吞吞拖着马车向前驶去。

果然，又行了一个时辰，路右边一棵大树，几人合抱那么粗，看情形至少有几百年。十二将车停了，回头道：“田大侠，您看看是这里吗？”

田三七伸出头来，道：“正是这里。”一掀车帘缓缓地从车里下来。

十二借着月光，见田三七衣服被撕去大半，将左肩头裹地紧紧地，右手拿刀拄地，看情形伤势很重。十二上前扶住田三七道：“田大侠，伤势很重吗？”

田三七道：“不妨事。就在这大树下歇息罢，明日我在这里等人。”

二人靠在这大树下歇息了一阵，突然田三七睁开眼来道：“十二，你闪在树后，有人来了。”

十二依言躲在树后，不多时只听得马蹄声响，十二探出头去，只见两匹马过来。寂静夜空中，二人声音清晰可闻。

其中一人见田三七喜道：“是他，他受伤了。”另一人道：“如此甚好，注定我们二人立功，上去将他杀了回去领银两，说不定会升上一级。”

十二听得清楚，蹲下身去将衣服解开，用手抓了几把细细地泥土。将衣服结了个结，悄悄探出头看着。这月光从十二身后照来，竟将十二和大树混为一体。

那马上二人大喜之下却仍然小心，离着田三七约十几步远下了马，张口道：“姓田的，看你今日哪里跑？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田三七闻言大笑道：“不好说，不好说。”

那二人对视一眼奔跃而前。一人喝道：“看刀！”二人同时举刀一左一右往田三七颈中砍去。

田三七将刀举起，本欲先向左挡开再向右挡开，谁料重伤之下将左边的挡开，却被震地双臂发麻，刀向右边挥动已是绵软无力。只听得“当啷”一声，田三七刀掉落在地，另一人大喜举起刀便继续砍去，田三七已是手无寸铁眼见就要丧命于刀下。

突然间一物直向那挥刀汉子飞去，那汉子眼中见不知飞来什么东西，刀转了方向，劈向飞来地物事。劈开时却是尘土飞扬，竟是十二眼见事急，将先前包土的衣服掷了出来。

大树下的尘土不知是多少年，颗粒细腻又兼腐臭刺鼻，那汉子猝不及防下登时双眼被迷，却只道中了暗器，一手将刀胡乱挥舞，另一只手去揉眼睛。

田三七久经阵仗，此时已缓过神来，捡起钢刀做暗器直向那人飞去，只听“噗嗤”一声，却是**了那汉子的大腿，那汉子吃痛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十二看得清楚，伸手从树后捡起块大石向跌倒汉子走去，举起石头就砸落下去。

另一人见此情景，将手中刀做了暗器撞向石头，随即飞奔过来一手抓住十二背心。突地那人张大了嘴，一脸惊讶，一把刀从腹部伸出来，竟然被人从后面自胸至腹，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却是田三七不知从哪里竟又摸出一把刀来。此时地下那人兀自揉自己眼睛。却见寒光一闪那人人头随即落地。

田三七大笑道：“啊哟，没想到捉我径自送了性命！蚍蜉撼树！“

十二道：“这两位去见了阎王，没有人再回去通风报信吧？”

田三七笑了一阵觉得伤口疼痛，低头瞧原来是刚刚一番打斗将伤口牵扯出血来，便道：“正是，你这小鬼当真聪明得紧，竟想出用泥土做暗器来。”

十二笑道：“在家打架时常常这样。”

田三七道：“既无人通风报信，那我们便睡一会吧。明日我约了两个朋友，还是要休息好，要不怎有力气打架?”

十二奇道：“原来你约了朋友打架！只是你这样子怎能打得过人家？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养伤，养好了再约。”

田三七道：“不守信，怎么可以？”

十二心道：“迂腐之极！如此重伤还打架不如将自己脖子凑上去直接被人砍了的好！”又待说话，见田三七说完此话竟然对自己的话颇不以为然，又有些蔑视之意；自己对田三七还有一番敬重，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田三七身上带伤，十二又经过这一番折腾，都疲乏地很，靠在树干上迷糊着睡着了。

次日一早，十二醒来之时已是日升三竿，旁边田三七依旧靠在树旁，闭着眼睛。十二起身走上前去，却见田三七面色红润，气息匀畅，显然经过昨夜休息，身体好了不少。

田三七也是倦乏地紧，等到十二来到近前才睁开双眼。揉了揉眼睛道：“妈的，我竟然睡的猪一般。”抬头看到地下的尸体道：“十二，你先把这尸体拖到大树后去，顺便将这三把刀取了洗磨洗磨。”

十二答应了，又问道：“昨晚你好像有两把刀？一同拿来洗了吧？”

田三七厉声道：“小孩子，你懂什么？叫你洗就去洗，我只有一把刀。”

十二依言将尸体拖到树后，又拿了三柄刀去路旁小溪里去洗了，在石头上慢慢磨起来。心道：“明明是用了两把刀，怎的就只有一把？真是怪人！”

在石头上磨了一会，铿锵声不绝于耳，刀却未见锋利，十二道：“田大侠，这石头不好用，没有见锋利啊。”

田三七道：“不锋利便不锋利，回来吧。”

十二回到树下，见田三七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扔了过来，这才觉自己腹中甚是饥饿，张口吃起来。余光见田三七将那三把刀慢慢放到自己面前，刀尖冲外，刀柄冲里，三把刀摆成个川字。

十二道：“田大侠，你将三把刀摆成这个形状，是为了好拿吗？”

田三七闷道：“嗯。”

十二又问：“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一把刀？”

田三七道：“没有。”

这十二越问对田三七的好奇心越大，只觉得这田三七身上竟是藏了好多秘密。小孩子的好奇心一旦上来，是非常之可怕！于是一些奇怪地问题便层出不穷起来，田三七开始还回答，后来只是靠在树上，眼睛都不张一下。

十二问了一会自觉没趣，便闭嘴不问。过了一会，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地，不觉倦意涌上来，又靠在树旁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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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约定（二）

十二再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却见田三七在旁正拿着一个葫芦喝酒，田三七将头高高仰起，那葫芦已经竖在嘴巴上，许久不放下。

十二羡慕道：“这葫芦真能装酒啊，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喝完！”

田三七将倒竖的葫芦拿开，一滴酒也未曾落下，吧嗒吧嗒嘴，仰天长叹道：“哎！没有酒喝的日子真难受啊！”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大锭银子来道：“十二，烦你去帮我打些酒来吃。”

十二愁眉道：“大侠，这荒郊野外叫我哪里去打酒？”

田三七指着大路抛了抛手里的银子道：“沿大路西去五六里有一个镇子，叫牛家镇，有卖酒的。你若是去，只管打酒来，其余地银子都归你。”顿了顿田三七又道：“再买些黄豆来喂我的马。”

十二不快道：“我去打酒是为了贪图你的银子么？”说完接过银子向西去。

西行不大工夫，果然有一个小镇子，十二先去镇上老酒铺打了些酒，又去米铺买了袋黄豆，又想了想转身去肉铺割了些熟牛肉、狗肉、猪肉，便向回走。

十二回去时，田三七正靠在树上眯缝着双眼，望天发呆。十二道：“田大侠，给你酒。”

田三七将酒接过来，打开仰头大喝几口，只听得“咕噜咕噜”地喉咙下咽的声音，田三七又抓过肉来，大口咀嚼起来，但觉得十分美味。十二看着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液，喉结也**了几下，觉得不好意思，便扛着黄豆走到黑马面前，将黄豆袋子打开，那黑马便自顾吃了起来。又见拉车的马看着那黑马仿佛十分艳羡，便又捧了几把黄豆放到那拉车马的前面道：“你也辛苦了，吃吧”。那马低头吃起来。

田三七听的清楚，觉得这小孩颇有几份爱心，心中欢喜起来，举起酒葫芦示意道：“十二，你要不要吃上几口，喝上几口？”

十二虽从来没有喝过酒，但每次大人们在一起喝酒，闻到酒香便觉得醇厚无比，只是因自己年龄小父亲又严厉从不敢喝。这次有了机会可喝酒，登时喜上心头，接过酒来仰头喝了一大口。只觉得入口处极辣，到了舌根部又转为香甜，及至咽下时口中幽香回甘，又有一股热气从肚里涌起，浑身十分舒服。又从袋中撕了一块狗肉塞入口中，觉得入口处肉香四溢，忍不住大呼道：“好酒，好肉，真是舒畅！”不察觉自己已经是红上脸庞。

田三七见了道：“十二，你小小年纪便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将来必成大器！”

十二闻听笑道：“我爹一辈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便成了大气！”

田三七奇道：“你爹成了什么大器？”

十二道：“每日喝酒回家和我娘说话便是大气的很。”

田三七听了止不住仰头大笑，道：“十二，你小小年纪倒是会说话逗趣！”忽听得远处有人大声道：“三七兄，果然是信义之人！别后一向可好？”

田三七道：“冯兄、卫兄，你两位也好啊！”

十二闻声心中顿觉紧张，抬头瞧向声音来处，只见大树对面山坡上两个人快步走来，须臾间便到了面前。

一人是年迈老者，满脸皱纹，却脸泛红光，偏偏两道眉毛白白长长直垂到耳。另一个是四十来岁的汉子，高高瘦瘦，脸色泛白，是个秃子，脑壳光光白白如剥壳鸡蛋。二人同时向田三七抱拳。

田三七右手抬起道：“兄弟胳膊上不方便，不能行礼了。”

那满面皱纹老者道：“即是如此，又何必客气？”那秃子眉头却是微微一皱，显然略有不满。

十二心想：“田大侠怎的将自己肩上受伤一事也说与人听，等下打起来不是吃了大亏？”

田三七道：“这里有酒有肉，两位吃一点吗？”

那老者道：“如此我便不客气了！”坐在田三七身侧，接过葫芦，却是一失手洒出了少许，滴落在老者右手所带银戒指之上，那老者余光瞥了眼戒指，银光依旧，便咕咚咚喝了一大口。田三七却将此景都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只是含笑不语。

十二大喜暗道：“原来这两人不是来打架的，是田大侠的好朋友。待会敌人到来，这两人也可帮忙打架。”

那老者将手伸进肉袋撕下块肉来，放入嘴中，将葫芦又凑到口边，待要喝第二口，那秃子说道：“冯大哥，这酒不喝也罢！”

那老者一怔：“为何？”

那姓卫的秃子道：“既是受伤了，还来赴约，岂不是将我等不放在眼里？那老者听了也是一怔，旋即看着田三七不言。

田三七道：“冯兄，卫兄弟，咱江湖之人要讲个义气不是？难不成我田三七响当当的汉子到为了些许小伤便要爽约么，岂不是被人耻笑？平白坏了我的名声。”

姓卫的秃子脸上虽一片颇以为然，心却道：“你在江湖上还有名声么？想必是赶来途中受伤的。”

那老者闻后哈哈大笑，说道：“三七兄是铁铮铮的汉子，断不会因此爽约。”说完便“骨嘟骨嘟”喝了两口，将葫芦递给姓卫的秃子，道：“你不喝酒，那便是瞧不起三七兄了。”

那秃子接过葫芦，放到口边喝了一大口，坐下来抓起牛肉便吃。

田三七道：“我给两位引见一位小兄弟。”指着老者道：“这位冯老先生，大号叫作一滴，江湖上人称‘留命不流血’，手中一把青钢剑，取人性命决不流血，在江湖中大大有名。”

那老者笑道：“三七兄倒是有些言过其辞了。”说着环顾左右，除十二外不见另有旁人，不禁颇为诧异。

又指着那秃子道：“这位卫师傅单名一个‘微’字，外号‘落笔生花’，一只点**镢使将出来，当真是神出鬼没。”那秃子道：“三七兄，既是你的手下败将，莫脸上贴金，愧不敢当。”

田三七指着十二道：“这位是我的小兄弟，人称‘肩担日月两昆仑’，大号十二。”

冯卫二人看着十二对视一眼，这小孩年岁既小人又瘦弱，除了这名字有些特别，实在想不出这‘肩担日月’是怎样地担法。

田三七见二人面有怀疑之色，也觉得言过其实，却又怕失了面子，情急之下指着远处黑马正在吃的那袋黄豆道：“那袋黄豆是十二一人扛来，你可见过如此瘦小孩子有这样大的力气？你们三位都是我的好兄弟，以后要多亲多近”。说完面有讪讪之色。

二人看着那黄豆，面色郑重抱拳道：“久仰久仰。”

十二心道：“我什么时候变成‘肩担日月’了？又加上‘两昆仑’，想必是田大侠抬举我，不可失了面子”。便也依样画葫芦抱了抱拳，道：“久仰久仰。”面色中甚是严肃。

这田三七和冯卫三人见十二如此严肃，倒颇有些江湖气息，三人相视间便“哈哈”仰面大笑起来。

十二见三人大笑，也不知是为了什么，还道不再打架，便也跟着笑起来。一时之间四人倒分成两帮，那三人笑十二故作老成，十二则以为田三七和冯卫二人化干戈为玉帛。

四张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多时便将酒肉吃了个干干净净，那卫微食量甚大，又不忌口，那猪牛狗肉倒让他吃了大半。

卫微擦了擦嘴道：“三七兄，你既是身受重伤，又以一敌二，那说什么今日也不能打起来，不如等段时间等伤好后再说？“

田三七用右手擦了擦嘴巴上的油，道：“卫兄弟，早先就说过，些许小伤怎地可坏了我的名声？况且我也是二人。”

十二听了在心中暗道：“既是田大侠说我‘肩担日月’，那就要担起来。”跨步上前一拍胸脯道：“不错，也算我一个。”

冯一滴却心道：“这田三七素来在江湖上出了名地难缠，怎地今日居然讲起侠义来？又无端地弄出个小孩，端的可疑，无论如何不能打。”一念及此便道：“三七兄，我既是喝了你的酒，吃了你的肉，便是当你做好汉，怎能说是坏了你的名声？何况这小兄弟我们新认识，若是打斗之时有了损伤，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田三七笑道：“无妨，”指着十二道：“这小兄弟既是新认识地，那在下有个不情之请，等下若是打斗起来我若输了能否放他一条生路？”

卫微是个直人，爽言道：“没问题。”

冯一滴看了眼卫微，面有不愉之色。卫微见冯一滴沉下脸，便住嘴不言。冯一滴接着笑道：“不可不可，今日真不可打。若是三七兄真打。那我等算认输便是。”

卫微在旁忍不住插嘴道：“怎地不打便认输？”那冯一滴狠狠地瞪了卫微一眼道：“要打你打，我丢不起这人。”

田三七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是将地下的刀拿起一把道：“卫兄说的是，冯兄卫兄咱们便较量一番，十二你在旁观战，若是我不敌二位英雄好汉，你再上也不晚。”言语间甚为响亮，哪里有一丝受伤症状。

冯一滴听了愈发肯定有圈套，站起身来抱拳对田三七道：“三七兄，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今日的架无论如何也打不起来。卫微，我们走罢，改日再和三七兄较量。”说完，不理睬卫微，一人大步离去。卫微怔了一下，对着田三七二人一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三七兄改日再见。”说罢起身追赶冯一滴。

田三七高声道：“怎地就走了？置我于何地！”言下之意竟是甚为惋惜。

只见冯一滴二人沿着来时的路，片刻间便消失在山坡背后。

待得目送二人消失在山坡下，过了好一会儿，田三七身子一软缓缓地靠在树上喘着粗气道：“终于走了。”言语间竟十分庆幸。

十二这才知道使地是疑兵之计，非但没有小看田三七，心底竟生出一丝佩服来，心道：“果然有勇有谋！示敌以弱，我怎地没有想到！”

突地，远处大路上尘土飞扬，接着便是马蹄声响轰轰而来，目光所及之处，五六骑马飞驰而来，顷刻间便来到了近前。田三七一见，苦笑一声道：“怎的小鬼刚走，判官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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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又一个兄弟

飞来地六匹马坐的汉子清一色地黑衣黑裤身披黑色大氅，头戴斗笠，压地很低。.六人下了马，领头之人来到近前，看着田三七道：“哼哼，我还道你杀人之后跑远了，原来还在此。”

田三七有气无力地看着那人道：“怎地我在此你不高兴么？若是杀了我你就可以回总堂领赏去了，说不定还可高升一级。”

那汉子道：“死到临头废话还真多。旁边那小孩，你闪开了，若是被磕到碰到做了刀下之鬼切莫说我以大欺小。”

十二略一迟疑，旁边田三七道：“小孩，你快走罢，在这里还耽误我杀人。”十二眼睛转了转，慢慢地后退至那黑马旁边，却偷偷地抓了几把黄豆藏在背后。

田三七一拍胸脯道：“你看我反正也跑不了，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我可不想做冤死鬼。”

那汉子道：“既如此便满足你心愿，‘金环神刀’韩猛便是我。”

田三七道：“韩猛，我记住你了。”话音未落，突地一扬右手，手中钢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向韩猛身边的大汉飞去。

那汉子正在听田三七和韩猛说话，哪里料到田三七竟然招呼不打便出手，距离既近那汉子又不留意，竟被这钢刀直直穿过胸前倒地毙命。

韩猛见状大怒道：“卑鄙。弟兄们，上。”说完恶狠狠地挥刀上前，余下四人也跟着挥刀上来。奈何这田三七背靠大树，五人齐上难以施展，只得轮番杀上来。

田三七本就受伤，此刻又被这五人围攻，颇觉气力不济，心道：“若如此下去我命休矣。”边打斗边喊：“他***韩猛，我看你是条汉子，我这条命就送给你做进阶之礼罢！”说完攻向其余人的刀势不由得凌厉上几分，对韩猛倒是颇留了些气力。

那四人一听此话语，又见田三七刀势加快，心中均暗道：“韩猛是我等领头之人，大功也定要算到他头上，反正这田三七也是离死不远，何必伤了自己性命？”一念既起，那四人的手下便慢了几分，下手之间也少用了几分气力，形势立时变成平手。

田三七又道：“韩兄弟，你怎地不上来，你这一刀若是砍向我右肩，我必定避无可避，看来你倒是真留了情分啊！”

那四人听得此语，嘴上虽未说什么，但心里着实起了疑心：“莫非你真的要田三七杀了我们然后自己去领功？”

其实若论世人交往，最怕便是起了疑心。即便亲密如夫妻，若是起了疑心，两人便貌合神离。何况这漆帮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疑心既起，便再难以消去。

韩猛武功本不如田三七，全仗漆帮人多田三七又身上带伤才占了上风，一旦其余四人打了退堂鼓，韩猛便觉身上压力剧增。不敢大意，手中钢刀舞了个密不透风。

田三七自打斗开始，一直靠着大树没有离开，漆帮众人都习以为常不以为然，还道田三七重伤难以走动。

此时，一个漆帮汉子使了个“横路截江”，棍子从右边横扫过来，若以平时，当以兵器横向磕开。田三七却顺势倒地，手中钢刀突地使出一招老树盘根，直向那汉子脚腕处砍去，那汉子见状急忙闪身。

耳边却听到一声惨叫，原来田三七乃虚晃一招，顺势将手中钢刀做暗器斩向韩猛的脚踝，刀势去的急又兼隐蔽，齐齐地将韩猛的双脚齐踝砍断。

田三七顺手拾起摆在地上的第三把钢刀又站起身来，韩猛兀自在地下打滚惨叫。其余四人一见大惊失色，拔脚欲逃。

田三七脚下闪动接连砍到三人，那第四人却行的稍远，已到了十二附近，十二在黑马旁看得清楚，手中暗藏地豆子突地向外撒去，那汉子猝不及防下只觉得脚下发滑，跌倒在地。

田三七此时已经到了，手起刀落，那汉子的人头骨碌碌滚出多远，看了眼十二，竖起了大指。

十二一脸得意，道：“这算什么，在家打架时我常在口袋里装了豆子，追我的人必定败倒在我撒豆成兵术下。”

二人回到树下，韩猛仍在地下惨叫，双踝所过之处已是鲜血遍地。

田三七道：“韩猛，我敬你是条汉子，给你个痛快如何？”韩猛虽不住惨叫，但仍是点了点头，目光中竟隐约有感激之意。田三七一刀结果了韩猛，道：“十二，你猜我为何要将韩猛杀死？”

十二在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却不知哪一条该说出来，摇头示意不知。

田三七接着道：“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是为其一，‘救人于危难之时’乃大丈夫行径，韩猛双脚断下苦不堪言，此为其二。所以，韩猛必杀。”

十二点头表示明了，心中却道：“我爹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这‘救人危难’，这危难本就是与你有关，再者以人性命救难，什么危难大的过去性命？”

田三七见十二不语，心知这小孩未必相信，也毫不在意。靠着大树坐了下去。

深吸几口气道：“一番恶战，险些死人。十二，刚刚你撒豆做的不错。我跟你讲，但凡打仗，只要结果不需要什么过程，至于什么所谓‘暗箭伤人非大侠所为’之语“上流下流不入流下三赖的手段”却是信也不要再信。怎样杀人不是杀人，撒石灰投暗器只要杀得了对头保住自己性命，那才是真的。倘若命都没了，还有时间去讲什么江湖大义？”

十二听了觉得甚合己心，道：“我也是这样说，既是要令己方获胜，那还讲什么手段？只要赢了便是好地。”

田三七接着道：“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管他别人说什么，只要问心无愧就好。”又接着道：“此间事既已了结，十二你要何去何从？”

十二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有点茫然：是啊，自己去哪里？去京城？只是这京城看来也不是十天八天便能去的，别的不说，填饱肚子就是一个大大地问题！至于去别的地方，回家吗？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再说回家了还怎样为小金子哥哥报仇？

田三七见十二犹豫不决，突地起了收徒之心道：“莫不如你拜我为师可好？我带你走。”

十二盯着田三七好大一会，只看得田三七汗毛倒竖，才道：“我可以跟你走，但不拜师，行吗？”

田三七道：“为何？你可知道武林中不知有多少人要投到我的门下，都被我拒绝？”

十二沉吟半天嗫诺道：“我…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田三七奇道：“但说无妨。”

十二忐忑不安道：“我觉得你更像我的哥哥！”

田三七已近不惑之年，父母早亡，年少时便一人出来闯荡，别说什么兄弟姐妹，即便是知交好友因自己的为人也是一个没有，闲下来时常倍感孤独，乍闻“哥哥”二字，虽觉奇怪但温暖之情更甚，又觉得十二这小孩甚对自己胃口，本来就不屑于什么年龄辈分，便朗声道：“哥哥便哥哥，十二，你就做了我的弟弟如何？”

十二惊喜道：“当真？”

田三七道：“当然是真的。”

十二闻言满脸欣喜用小手捧了几捧土在树下做了个土堆，又去路边折了三根草插上，跪倒在地，满脸期待道：“田大侠，没有香酒，你看这样可以么？”

田三七看着十二郑重其事，虽觉好笑却对十二的态度甚为感动，便也学十二般跪在土堆前，二人拜了三拜，便算做了弟兄。

二人起来，相视一笑。田三七拉了十二的手，二人向着马车走去。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路上拉得老长。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阳光正盛，十二望望天上，忽然挣脱了手走到路旁挑了树叶茂盛的树枝折了几根。田三七只道他小孩喜玩，便站下来等他，谁知十二将这些树枝编织成了一顶大大地帽子，交给田三七，

说道：“下午正是太阳最烈之时，你的伤很重，把这绿帽子戴上遮着阴凉。”

田三七给他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曲起手指一个爆栗弹在十二头上笑道：“有弟弟给自己哥哥送绿帽子戴的么？”

说完仍接过帽子戴在头上。烈日之下，戴上这顶帽子也觉凉意阵阵舒适许多。这田三七向来我行我素，有人阿谀有人愤恨有人惧怕却独独无人对他如此关怀，一时之间暖意融融，心道：“倒是认了个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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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故人相见未从容

二人上了马车，十二依旧在车夫的位置上，扬起鞭来方才醒悟，回头问道：“田大哥，你家在哪里啊？”

田三七坐在车里，刚刚一番剧烈打斗，将伤口扯裂，身上又出了不少汗，汗水流到伤口里奇痒无比。.wenXuemi.Com听得十二这话，颤抖着指点了去自家的道路，又从车里递出几锭银子道：“十二，本来我这做大哥的该一路照顾你，只是我现在伤势不轻，所以只能靠你。这些银子先给你，若是不够再向我要。”

十二应声接过银锭，马鞭响处车轮声滚滚而去。

待得到了牛家镇，田三七又叫十二去买了些丸散膏丹草药来，继续前行。

田三七怕漆帮追杀上来，一路之上晓行夜宿，两匹马轮流拉车，可怜田三七的黑马英雄一世到后来竟做了驾辕之辈。

车马行了有半月，十二并不知方向，只是到了叉路口便问田三七，到了后来自己也不知到底马车驶向何方。

这一日，一行来到了一座山口，十二将马车停住问：“田大哥，不知道该向何处去？”

田三七经过半月服药养伤调理身体已经好了大半，有时也时常出来走动。闻言将身子下了马车，举目看了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道：“十二，这以后几日的路就是山路了，你要辛苦了。”

十二道：“没事，大哥你不知我家就在山里，经常跑山路不妨事。”

田三七领着十二去了五里外的市镇买了些干粮，又将驾辕的马松了丝缰自行离去，田三七牵了十二的手便在崇山峻岭间奔行。

十二毕竟年少，到了第三日天黑，来到一处深山之中，田三七松了手，十二只觉得双腿酸软，脚下一软登时坐倒在地。只坐得片刻，两脚顿觉大痛，只是十二既不吭声天色又黑，田三七竟未发觉。

待得第二天一早醒来，十二只见双脚又红又肿，难以行路，才对田三七道：“大哥，今日怕是走不了了，我的脚肿了。”

田三七闻言将十二的脚拿来一看，果不其然脚板下俱是水泡，愧道：“都是我不好，一路之上只顾着赶路。”

十二道：“没事，休息一下明日就会变好。”

田三七道：“也好，今日就不赶路。”又将身边的草药以及丸散膏丹捡了些出来给十二涂抹。十二既上了药，虽双足疼痛，但一路奔跑身体乏累，不多时靠在树上便又沉沉睡去，却忘记了饥饿。

田三七却跳在树上休息，只怕野兽过来伤了十二倒不敢睡实。二人休息了一日，第二早起来见十二的脚消了肿，便继续启程。

但脚上既已起了水泡哪里是只休息一日便可见好的，一路之上十二只觉得脚下如千针万针扎着一般，只是咬紧牙关不肯吭气。

田三七看在眼里心道：“这小孩到十分能忍痛，颇有些硬朗刚强。”心里升起些佩服之意。只是自己伤势未愈，待想背他却力不从心，不禁心中暗叹。

待到午时，二人坐在树下休息，田三七掰了块干粮递给十二，道：“十二，你脚如此疼痛，你为何不开口来让我背你？莫非是觉得我伤势严重？你只需说了，即便是再重的伤我也会背你行走。”

十二道：“你伤势重当然是一方面，最关键是我爹不许求别人。”

田三七心中大奇，忙问：“你爹怎的不许你求人？”

十二道：“我爹常跟我说：‘十二，你这一生可要记住，别去求别人甚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若是你的，必定是你的；若不是你的，你便捅破了天也不是你的，反而惹得一身祸来。’我爹还说：‘但凡能靠自己完成的，不要靠别人，求人不如求己。’我在虾仔湾和人玩耍，若是见了别人稀奇古怪的玩意也不去要，回去我便照样子做出来。若是做不出来我便不去玩，也没有觉得什么可惜。因此我是决不强求的。”

十二又道：“大哥，你若是能背我行走，想必你早就说了。但若你伤势严重，我说了，你不能背我反而让你心里难过。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田三七听了顿觉脸上大惭，心道：“我怎地不如一个小孩，是啦，他不说难道我便不能去主动背他吗？只为了自己身上这点伤势，真是自私地很。”一念既起，便觉得真是愧对了自己这新认的忘年弟弟，暗自思量道：“无论怎样一会我要去背他才行。”

二人歇息了一会，又要启程。田三七执意要背十二，但十二坚决不允，二人闹了个脸红脖子粗，田三七待要用强，却伤势未愈力不从心，田三七只得依了十二。只是这一番争执下来，二人感情又加深了许多。

十二双脚疼痛，二人这速度便慢了许多。

二人走不多远，忽听得前面右首树林中出传来铁器相碰地叮当大响。田三七本没有什么朋友，自己又身上有伤，心中一紧：“此处离我家不远，怎地有人在打斗？碰撞之快声音之响，这几人武功想必不低。千万别是又什么仇人在里面。”

悄声道：“十二，咱们去那边瞧瞧，你千万千万不可出声。”

二人悄声向树林右首前行而去，片刻即到了一株大树之后。二人在树后瞧去，只见树林空地上三人正在打斗，闪转腾挪兵器碰撞，显然是打斗正欢，却是以二斗一。

那被围攻之人是个驼背，面色愤怒睚眦欲裂，手中一把单刀，头发已经散落下垂，显然被人削去了发髻。田三七认得是驼背展风，记得当年展风和自己曾经斗了个平分秋色，武功在江湖上也赫赫有名。

围攻二人均身着黑衣，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唇红齿白，另外一人是红色脸庞地中年汉子。这二人田三七都不认得，只是那少年武功不出奇，那中年汉子无疑却非泛泛之辈，剑法轻灵飘逸却又不失沉稳。

十二一见却惊讶无比，那驼背不是救了自己的驼背大夫展风？那少年不正是自己的恩人铁一行么？旁边的中年汉子正是自己曾经见过一面的李老三。正待张嘴叫出声来，不防旁边田三七看的真切一把将十二嘴捂住道：“莫出声，是漆帮之人。”

十二方反应过来，原来这二人穿的正是漆帮的服饰。心中却不禁奇怪：“怎地少爷和驼背大夫打了起来？

田三七见展风已经受伤，身上几处衣衫已破，点点鲜血不住飞溅出来，只是全靠绕着一株大树或闪或避，单刀飞来舞去，另一只手或拳或掌，仍是十分凶猛。

田三七不禁奇道：“那少年用的是少林功夫倒不足为奇，怎地那中年汉子所用之武功和中原武林路数大为不同，非但未曾见过更是闻所未闻？漆帮有这样的人，我在江湖混迹已久怎地未曾见过？想必这展风难逃此劫啊！”

只见展风绕着树转来转去，单刀拳掌却只向那中年汉子招呼过去，对那少年除了必须遮挡之外，竟不还手。那少年毫不领情招招均是拼命架势，但那中年汉子却闪避居多，只是让少年去攻，田三七看了一会便看出了门道，觉得其中大有文章。

十二在一旁眼睛瞪得甚大，目不转睛看着场内，手忽松忽紧，嘴唇边咬出了牙印。若非知道漆帮是田三七的仇人，想必是早已冲了出去。

田三七在一旁看得清楚，在耳边低声问道：“十二，这打斗之人你可认得？”

十二道：“都认得。”

这时只听那中年汉子悠闲道：“展驼子，我们漆帮帮主可是十分地器重你，仰慕你是号人物，好意邀你入帮还给了你长老职位，你何必要一意孤行？那铁振天已经归天，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何必为了一个死去之人送了性命？你只需答应加入本帮，我日后还要听你差遣，你放着大好生活不过，何必苦苦支撑送了性命？咱们兄弟一起打天下不是更好？”

展风怒喝：“李老三，铁家哪点对不起你，你竟然吃里爬外！看我先结果你这小人的性命！”

话毕手下功夫愈发紧了起来，招招不离中年汉子，乱发在空中飞舞，二目尽赤，状若疯狂，竟是忘记了铁一行的招招拼命。突地，铁一行一刀直进刺向展风驼背之处，展风脚下右滑侧身避让，怎料酣斗至此已然乏力更兼身上受伤，本来该滑开一个身位竟然只滑了半个，无奈之下只好将刀竖挡，不防那李老三脚下竟然踢了过来，恰好踢在小腿上。

就听“咔嚓”一声展风的小腿骨竟生生被踢断，剧痛之下一个失神，李老三的剑就刺入左肩，将展风刺在树上。

铁一行见此机会扑上前来，举刀就要下落，李老三突然喊了一句：“住手。”那铁一行竟止住了刀势，如木偶般将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树后十二看的惊心动魄，若不是田三七在身后捂着嘴将他牢牢压在地上，只怕是早已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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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托天崖

李老三看着被钉在大树上的展风，神色间甚是得意。Www.wenXuemi.Com摇头晃脑过去道：“展大侠，实在没有想到你也落得了这步田地，当年你在铁府那可真是派头十足啊！兄弟我被打伤请，对，是请您来医治，您居然只是打发人给了我点草药让我自己涂抹！我可是铭记在心啊！”

又回头对手在半空中的铁一行道：“铁少爷，你还是把手放下吧，免得累到您了，展大侠一怒之下我可受不了。”

展风怒道：“李老三，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家伙。给少爷下得什么药？”

李老三道：“下药？我能下什么药，我怎敢给少爷下药？少爷你说是也不是？”

铁一行闻听此言竟然点了点头，但在展风看来目光丝毫不见灵活，十分呆滞。

“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投入我们漆帮，那么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兄弟，否则一会你也要吃下去了。”李老三言毕哈哈大笑，得意神情显而易见。

展风沉吟半天，忽道：“若真的要我入帮，我入帮便是。”

李老三奇怪地看了展风，哈哈一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展大侠果然懂的趋吉避凶。这里有颗强身健体的雪参大补丸，又强身健体增强功力之效，帮主嘱咐你若愿意加入漆帮，便赐你吃了它。”说完从怀里取出一枚雪白的丹药来，放到展风嘴边。

展风盯了那药丸半晌，伸出手来道：“我自己服罢。”言语间甚是诚恳。

李老三不疑有他，顺手将药丸递了过去。

展风接过药丸，突然手指一屈，“嗤”地一声那药丸飞过天空远远地落入草地内，不知所踪。

“啪”，却是李老三上前一个耳光，怒道：“哼，不识抬举的东西，帮主的赐你的补药也敢扔掉！”

展风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既是我加入了漆帮，如何又让我吃这细辛乱性丸？”

十二伏在树后听的真切，低低问田三七：“田大哥，这细辛乱性丸是什么东西？”田三七道：“这丸药在江湖上端的是大大有名，能使人迷失心智，有问必答，任人摆弄，就如另一人的傀儡一般。”

李老三看着展风道：“好罢，既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不不客气。一行，去将你展叔叔绑起来。”

铁一行果然依言去将展风绑起来，展风悲怆地老泪纵横道：“少爷，一行，你不认得我了？？”

铁一行竟如闻所未闻，又将绳子紧了又紧，在身后打了个死结才又回到李老三后面站好，身形举动竟如奴仆般顺从。

李老三从怀里先拿出一副手套带了，又掏出一个小木盒，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打开，从中取出一物，放在手上。那东西本只有两寸许长短粗若手指，待见了风竟然涨大半尺有余，手臂般粗细，大头小身长尾，由头至尾呈赤红色逐渐加深，不时地“嘶嘶”吐出舌头，摇头摆尾间甚是活泛。

树后十二忽觉得后脖颈处似乎一凉，扭头看，只见田三七脸色煞白，竟是头上的冷汗掉落在自己脖颈处。方待说话，却见田三七将手指竖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捂住自己嘴的手力量又加了几分，身体也将自己牢牢压住，十二几欲窒息。

展风一见此物，脸渐渐变了颜色，最后竟是满面恐惧，嘴巴张的老大，嘴里颤抖着道：“李…李……李老三，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会有如此歹毒的东西？”

李老三狞笑道：“嘿嘿，展大侠，既然你认出这个也就不需要我多说了，至于我是谁你也无需知道。我拿出此物的目的其实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那幅画里的秘密怎样解开？’你不说就只好要‘蛇蝎’来伺候你了。”说完将那怪物用手托了在展风面前晃来晃去。

展风道：“我…我怎么知道？”

李老三道：“你不知道么？想必‘蛇蝎’大人会让你知道的。”

说完将‘蛇蝎’放到展风的伤口前，那‘蛇蝎’竟如猫儿见了鼠般，离着还有尺许的距离舌头便伸了老长直直钉入伤口内，接着便吸附到上面，伤口若开锅般放出热气，蛇蝎的尾巴则是逐渐变粗起来，显然是在不停吸展风的血。

展风立时疼地手足并舞，面孔扭曲，豆大的冷汗如下雨从头上滚滚而下，张大了嘴巴，却叫不出声音。身上的绳索入肉极深，滴滴鲜血竟从绳索处滴滴洒落。

过了片刻，李老三用手轻轻弹动‘蛇蝎’的尾尖处，蛇蝎才收了舌头，‘嘶嘶’吐着舌头，将头尾盘在一起状若烧饼。

展风方止住了呻吟，有气无力道：“李老三，你…你快杀了我罢，别说我不知道，即便是知道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李老三道：“展驼子，你还真是硬气！我怎么忍心让你快活的死去？我要将你带在身边，每日叫‘蛇蝎’亲吻你几次，看你说是不说。”

说完伸出手指点了展风**道，对铁一行道：“一行少爷，麻烦你背着展大侠，我们一起上路吧？”

铁一行状若行尸走肉，木然走上前去解开绳索，又将展风缚在自己后背，跟在李老三身后，二人向远处行去……

过了好半晌，田三七才将十二嘴上的手拿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道：“好险！”

十二张着大嘴喘着粗气，半天才缓过神来，道：“唉呀妈呀，田大哥，你要捂死我了，憋死我了。李老三手上是什么怪物？看起来真吓人。”田三七道：“十二，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边走边说。”二人重新上路。

田三七道：“‘蛇蝎’来自匈奴与苗疆接壤之处，是由毒蛇五步蛇与剧毒之蝎交配而成，蝎子身体蛇的舌头，见风而涨遇木则缩。蛇蝎性喜喝血，被吸之人浑身有若剥皮抽筋疼痛，且凡被‘蛇蝎’咬过之人周身逐渐溃烂而亡，根本无药可解。”又自语道：“奇怪，这本是苗疆天毒教的物事，向来与中原武林井水不犯河水，怎地会在这里出现？”

顿了顿接着又道：“那中年汉子叫李老三么？十二，能详细地说给我听吗？”

十二便将自己怎样入了铁府又怎样被救治，铁府死人及至高岗上灭门一事细细讲述一遍。

田三七听罢沉默半晌道：“十二，据你所言那李老三定非善类，这铁府灭门想必和他脱不了干系。此事非同小可。我虽不管江湖上是是非非，但此物一出江湖，必定将掀起一番波澜。要及早做好准备才行。我知你报仇心切，只是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怎样报仇？不如先回去等我养好伤，我陪你一起出去如何？”

十二经过这一路奔波也长了不少见识，心知若凭自己现在能力报仇根本无望，心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既然知道天毒教，想必李老三也不难找，爹常说‘谋定而后动’，我还是等等再说。不如跟着田大哥去，再向他学上些功夫，报仇的希望便大些。”

一念及此，便道：“田大哥，你说的对，我随你一起去。”

二人继续行走。走了几日山势已是日益险峻，但凭十二的脚板和身手实难再行。田三七现在伤势已经大好，便将十二缚在背上，在悬崖峭壁上纵横跳跃。但田三七毕竟伤势未愈，每每遇到极陡峭之处便时有山石被蹬落下去，索性有惊无险。只是把十二看的心惊肉跳，有时更是闭目不看，心里却是打鼓：“这万一失足不知是头先断还是脚先断？”

这日午间，田三七行到了一处陡若笔立的山峰之下，用手在山石上摸了一会儿，轻轻一按，就听“哗啦啦”声响，不多时从山峰上垂下一根铁链来。

田三七背了十二爬上去，这山峰侧壁光滑如镜，手足无处可置，若不是有这根铁链，田三七武功再高，也难以攀援而上。十二见此情景，直骇得闭了眼睛，手足竟同时缠在田三七身上，丝毫不敢动。

盏茶功夫，二人到了峰顶，田三七将十二放下，说道：“这里便是我居住之所‘托天崖’，我外号‘田果老’，就是由此地而得名。”

其实这田三七喜怒但凭本意，丝毫不听别人劝阻，是个倔驴脾气。只是众人当面不好叫他，因这‘托天崖’山峰**云霄，有人便想起传说中的神仙‘张果老那头驴’来，便给田三七起了外号‘田果老’，实则应该叫‘田倔驴’才对。这许多年既无人敢对田三七诉说原因，田三七又不明就里，久而久之便得了这个外号。

十二四下张望，见峰顶地势甚是广阔，四周云雾缭绕，当真是置身云端之中，呼吸之时气息流转，挥手之间云雾飘荡；更兼不远处几顶草庐若隐若现，真仿若仙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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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习武（一）

十二从未见过如此情景，呆了半晌忽地想起一首打油诗：“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瞧。”端的是怔了半晌。

田三七回到了托天崖，心情十分高兴，见十二竟然呆住，童心一时大起，去路边折了跟毛毛草，将毛毛伸到十二鼻孔道：“哎，小兄弟，看什么看呆了？”

十二打了个喷嚏才缓过神来，惊讶道：“田大哥，这里就是你的家吗？真漂亮啊，像神仙洞府一样。”

田三七不无得意道：“当然，十二，我带你去我的蜗居看看吧。”说完牵着十二的手走向那几顶茅草屋。

…………

…………

时光荏苒，转瞬间月余已过。

这一日，托天崖顶忽地传出一阵爽朗地笑声：“十二，我终于完全康复了。”

紧接着一个童音道：“恭喜你，田大哥。”

此时崖顶茅屋前站着两个人，正是田三七与十二。田三七面色黑红，嗓音洪亮，举手投足间甚是利落，显然已是完全康复。十二在一旁则满面欣喜的拍手叫好。

田三七兴致起处，突然双足点地，身子如弹簧般拔地而起，“飕”地一声，便窜到了茅屋旁一棵古树上，紧接着左足在树枝上稍微借力一点，身子又笔直向上，右足又是一点随即又在树枝上弹起，如此几番，竟是丝毫不见停顿，如炊烟袅袅般青云直上到树梢顶，双足站立竟若。

恰在此刻，一只苍鹰平略树顶，田三七随即一声长啸，双脚同时一点，身体直直向上，双手一伸，将那只苍鹰抓在掌中，因离古树远了，身体直直下落，一袭黑衣之下，看起来若巨石般。

十二在下面看得清楚，不禁大骇出声，竟变了声音：“田大哥！”

正担心之时，却见田三七在半空中一个团身，速度便慢了下来，及至落地时毫无声响。

十二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田大哥，你真是好本事，好本事！”言下充满了羡慕之意。

田三七见十二眼圈内隐有泪光，心里极是感动，哈哈大笑道：“十二，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你田大哥还死不了。这个不过是小菜一碟！”

十二笑道：“莫非大哥是打不死的小强么？”

田三七闻言又是一阵大笑，待笑声止住后满脸严肃道：“十二，你可愿意学习武功？”

十二道：“愿意。”

田三七道：“如此甚好，那我便将我一身武功传授与你，你看如何？”

十二道：“可要拜师吗？拜师我可不学。还是大哥叫起来顺口些。”

田三七道：“不需拜师。”

十二欣喜道：“那我便学。”

自此，十二就跟随田三七在托天崖顶学习武功。

一日，田三七去崖下打了只野猪上来，将野猪两条后腿割了下来，其余做成腌肉。十二见到了便自告奋勇烹饪。待得锅里开水翻滚，又去采了一把野菜丢进锅内，一股股香气扑鼻而来，田三七口水竟馋了出来。

用勺子舀起尝了一口，不由得极为欢喜，野猪肉味道鲜美，入口肥而不腻，比自己高明许多，不禁窃喜十二居然还有这手功夫，这以后的饭菜交给十二烹饪便是。

从此托天崖上，每日肉香菜鲜，香味时时飘出，虽是山乡风味，却造型独特味道十足。田三七赞赏之余，问起十二烹饪手艺的来历，才知十二父亲时常入山打猎，母亲极擅烹调，十二又极馋，每逢母亲做菜时必定去观看以期尝个新鲜，母亲高兴时便解说上一二，久而久之竟学得一手好手艺。

每当崖上柴米油盐酱醋短缺，田三七便带了十二同行下山采购。一则锻炼十二的轻身功夫；二来田三七十分心细，知十二正在发育，生怕小孩每日练功变成呆子不利于成长，因此每次买的甚少，所谓少量多次便是如此。

二人每月下崖数次，在集镇上购买完毕，田三七便领了十二去酒楼、车马店等消息灵通之处，一来见识下人情世故，再则看能否探听到李老三和铁一行等人的消息。只是托天崖本就在深山，因此附近这集镇甚小，接连十余次也毫无消息。

田三七本就是带十二历练世事，对于探听消息并无什么期望，也没有放在心上。倒是时常将十二一个人仍在集镇上，给一些银两，又远远缀着，观十二的言行而后指点。

十二本性是淳朴之人，自小只有父亲灌输些道理，多以纸上谈兵居多，鲜有什么实践的机会。田三七本是倔驴脾气，在江湖上又擅长死缠烂打，颇有些流痞之气。因此田三七指点良久，十二竟也沾染了些许，行起事来有些田三七之风，常出人意料。

这一日田三七清晨起来，见十二坐在圆石之上，背对自己正在打坐，晨曦照在身上，头顶竟泛起黄光；再看十二身正背直如松，肩膀宽厚若磨盘，竟颇有些大侠之象。暗道：“莫非我田三七竟教出一个盖世大侠？”想念及此不由晒然而笑。

其时托天崖顶晨雾流动，朝霞映天，田三七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将出来，顿觉胸中豪气万丈，不由得一声长啸，顿时“扑楞楞”不知惊起多少林中寻食之鸟。

突然间右手下垂，一把钢刀倏地在手，人形刀势，飞武起来。阳光照耀之下不时反射出道道寒光。只见田三七脚下渐慢手上渐快，慢不减其步，快不减其力，一刀紧似一刀，只见光影不见其刀，端的是刀法中的上乘境界。

武到极致，蓦地一声大喝，“唰唰”迅疾几刀，竟有无数刀影重叠，影过处刀声方起，极至最后这无数刀影竟重合成一把巨刀，那刀极长极阔，遥遥指向一棵古树。

田三七缓缓抬起手臂，那巨刀由左至右缓缓斩去，刀过去许久，才听“咔嚓”一声，古树竟被从中拦腰折断。

忽地旁边一声清脆“好刀法。”，田三七缓缓收了刀，虽是大汗淋漓，但举手抬足间又有说不出的舒适畅快，心知自己的刀法又进了一层。扭头望去，见自己的十二小弟弟正在旁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眼神中除了艳羡，崇拜之意也跃然眼中。

田三七暗道：“我一生未曾收徒，人到中年竟有了这样一个弟弟，不如将这“隐刀”刀法传于十二罢，一则我百年之后也有衣钵，二则十二学了这刀法打斗时也多了个保命的手段。”

叫过十二道：“我今日要将这‘隐刀’传授与你，十二，快去寻把刀来。”

十二听闻此事，心中甚为激动，急冲冲找刀去了。

PS:今日字数虽少，但却是比平日多了些时间。第一次写文，第一次写练武场景，当然，也是第一次觉得还有些满意！写了又删，删了再写，打油诗一首：莫嫌俺的字数少，皆因处处要用脑；啪啪闻得键盘声，删字多少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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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习武（二）

待得十二找回刀来，只见田三七正坐在一旁的圆石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十二道：“田大哥，刀拿回来了。”

田三七并不回应，仍然是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翘起地二郎腿在微微抖动。

十二奇怪地浑身上下打量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不对。于是也不吭声，也如田三七一般坐在另块大石上，满脸亦作笑盈盈状看着田三七。一大一小两人对视起来。

过得半晌，田三七先忍不住道：“十二，你为何看我？”

十二道：“因为你先看我。”

田三七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看你？”

十二道：“嘿嘿，我爹说过‘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两军对垒，沉住气方为上策。”

田三七奇道：“十二，一直以来不断听你说你爹，真不知你爹是什么样的人，怎地会有那么多奇言怪语？”

十二没有回答，只是将头沉了下去，须臾抬起头来，眼眶中的一份晶莹在晨光中反射出七彩的光芒：“我想家，想爹妈。”

“家”？？田三七道。

“嗯，家。”十二道。

“‘家’，自己多久没有听过了，在遥远地记忆中，自己也有家，有母亲的呵护，有父亲的关爱。”田三七又叹口气道：“唉，如今这一切早已经消逝在无尽地时光中，父亲的身影魁梧吗？也许是。母亲很漂亮吗？也许是。”

十二闪烁的七彩道：“田大哥，那你的童年快乐吗？”

田三七迷惘道：“是啊,我的孩童时代快乐吗？不，一点不快乐，因为我没有家。”

··················

··················

良久，二人从各自的回忆中醒过来，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田三七道：“十二，我明白你的心思，真羡慕你可以有个完整的家。我会尽早帮助你完成你的愿望，恕大哥冒昧，‘子欲养而亲不在’，我不想这个悲剧发生在你的身上。”

十二道：“田大哥，谢谢你，我会努力地。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现在，您教我刀法吧。”神色间甚是严肃。

田三七暗自点头：“这小孩取舍进退，孰轻孰重，拿捏得甚好，倒是颇有些举重若轻的风范。”心里不由地对十二又高看了几分。

田三七肃容对十二道：“跟我来。”

十二将刀放在一旁，跟着田三七走进了一间茅草屋。屋内别无他物，只有一把刀，一把普普通通的钢刀供在香案之上，香案下烟雾缭绕。

十二甚是奇怪：“偌大的屋子如何就一把刀摆在那里，还要供奉？”

田三七走到香案前，从旁边拿了一束香引燃恭恭敬敬地**香炉，又弯身鞠了三躬。回身对道：“十二，你上前来，照我的样子做一遍。”

十二依言照葫芦画瓢做了一遍，虽然心里嘀咕但是表面上甚是虔诚。二人走出茅屋坐在大石上。

田三七道：“十二，我知你心中疑惑。习刀者，不可不知刀。刀以斩伐其所乃击之也，其风格雄浑、豪迈、挥如猛虎。刀者，兵也，故用刀者须心中有刀，须勇猛顽强，须挥之有声，有关羽之刀中之神虎虎生威；刀者，到也，故用刀者无物不可为刀，须处处为刀，须迅疾，须一往无前，又有李寻欢之诡刀神鬼莫测。刀，在十八般武器中排名第一，无勇者用刀无势，无智者用刀无神，故勇者智者方配用刀……。我让你拜刀，是要你做到心中有刀，心中敬刀，心中爱刀，你以后才会使刀，驭刀。”

田三七讲到这里已是口干舌燥，抬头望天已是正午时分，又见十二聚精会神听得入迷，伸了伸懒腰道：“十二，今日先讲到这里罢。你下午好好想想消化了明日我再接着讲刀，什么时候你觉得你对刀有了完全把握，我再教你刀法。”

十二熏熏然道：“好，明日再讲。”田三七看着十二的样子，摇摇头笑笑走开自语道：“居然入迷了？”

中午田三七端来午饭，十二仿若未见，待到晚上再端饭去时见那午饭丝毫未动，十二依旧是坐在那里。待要去叫醒他，又见十二若老僧入定，显然是沉溺其中，不忍去打扰他。

十二听了田三七的讲解，只觉得眼界大开，从未曾想过一柄刀竟蕴含着莫大的道理，不禁坐在大石上思考着，直想得如醉如痴，待到晚上才从沉醉中醒过来，见已是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边天。肚中“咕噜噜”不断地响，低头时见并排两碗饭，才醒悟自己已是两顿没有吃饭，抓起饭碗便大口吃起来。却暗下决心道：“我定要学好刀，这样才有希望去替小金子哥哥报仇，早日回家见爹娘。”

第二日清晨，二人依旧坐了昨日的位置，田三七继续讲道：“刀，无分贵贱……用刀者，只有两种，一种是以力使刀；一种是以心使刀……”

等到正午时分讲解完毕，见十二依旧如昨日。

二人此后每日如此，田三七又将刀的来历，到得发展等所有和刀有关的，都讲于十二听，十二则是用心记忆用心体会。如此过了半月，田三七才将“刀”全部讲完。

这一日清晨，二人又坐在大石上，田三七满意地开口道：“十二，我已将‘刀’完全教给了你，我观你也领悟地已是极深，明日开始我便教你刀法如何？”

十二道：“大哥，再等等，我还要再思量一番。”

田三七颇带欣赏地看着十二鼓掌道：“好，好，我正是要你这句话。你觉得何时领悟便何时来找我。”说罢自顾去了草庐。

自此，十二每日坐在大石上，将田三七的“刀”论反复琢磨，但凡有一丝不解之处，不分时间必定要问个清楚才肯罢休。田三七也不论十二何时来问，也不管问题的深浅，但凡来问必定解答清楚明白。如此这般，一个求知若渴，一个温故知新，二人均觉收获颇丰。

一月后清晨，十二对田三七道：“大哥，您现在可以教我刀法了。”

田三七看着此时的十二，虽年少有些稚气未脱，但眉目间却透露着些许坚韧，却不乏灵气闪动，微微颌首笑道：“好。我今日将‘隐刀’传授给你。”

原来田三七自幼父母双亡后流落街头，每日靠讨饭生活。一日路遇一个老人看样子似乎是几日未吃东西，田三七一时恻隐之心大发，将手中刚要来的一个白面热气馒头给了老人。后来才知道这老人是名震江湖的“百战神刀”胡刃，胡刃见田三七心地善良兼之骨骼也颇是练武的材料，便收之为徒并将全身功夫倾囊传授。

“百战神刀”刀法明里看着是刀法雄浑威猛，实则撒手锏则是“隐刀”。通常百战刀法的传人身上必定有一把刀隐藏于暗处，使用时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田三七在江湖中行走所遇危险不知几多，但每逢危险时均靠“隐刀”化险为夷。其实在田三七心中，何尝不知十二本无内功根底，即便是最基本的马步也未曾练过，怎能学这百战刀法，更别提“隐刀”了。

十二自是不知田三七的一点私心：田三七乃是胡刃的唯一传人又未曾收徒，将“隐刀”传于十二，心里隐有视十二为徒之意，希望十二能将刀法记住，若将来凑巧有大际遇时，自己的“隐刀”也好有传人。

每日里田三七将“百战刀法”的口诀背给十二听，要十二若背经书一般的死记，偏又不加半句解释，囫囵吞枣般。待十二完全背熟后，又拿起刀来将刀法一招一式慢慢演示，也不管十二是否能领会，也是叫十二看熟后一招一式演练给自己看。如此足足用了几个月时间，方才将“百战刀法”全部教完。

只是这几个月时间里，即便算上“百战刀法”，十二也未曾学得丝毫武功。

这一日，十二做在大石上，嘴中默念“百战刀法”口诀，脑海中则回忆着田三七演示时的一招一式，揣摩间浑然不见他物，已然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忽听得一个破锣似的声响如炸雷边在耳旁响起：“田三七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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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生死托天崖 （一）

十二登时觉得如耳边嗡嗡作响，浑身气血顿时不畅，只觉得头晕脑胀了勉力睁开眼睛。wwW.

只见四周站着六个人，说话之人光头锃亮，偏偏发际四周处又留了一圈长发下垂至肩，圆头大脸，肥肉堆得满脸，上身衣扣未系腆胸叠肚袒胸露乳，下身一条大灯笼裤肥肥大大，裤脚处又紧紧扎入绑腿中。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这托天崖顶四季低温，这秃头浑然不觉，蒲扇扇个不停。其余五人均黑衣黑衫，头上斗笠压得极低将头盖住见不到脸。

十二立时脑子清醒：“怎地装束和漆帮的一样？”

正思想间，那秃子又说道：“小孩，田三七在哪里？”神态间甚是狰狞。

十二道：“我不知。”只是孩子毕竟小些，尚不习惯说谎，眼睛慌张的看向茅屋方向。旁边一黑衣之人一把上前揪住十二胸前衣服道：“快说，田三七在哪里？”

十二打定主意：“我无论如何也不说。”仍旧是摇了头道：“我不知。”

那黑衣人抬手便是一巴掌，十二扭头未及，只听得“啪”地一声响，嘴角流下血来。十二疼的眼泪几欲下来，却拼了命忍住，仰头喊道：“你为什么打我？我就是不知道。”

那黑衣人见十二态度倔强，便又将手高高扬起道：“小孩，你若不说，我这一巴掌下去定将你打得头破而亡，你不怕？”

十二低头不语却暗自里将牙齿咬的嘎嘣嘎嘣，心道：“田大哥对我那么好，我就是不说。即便打死我也不说，看你如何？”又怕那人举起的手真的打下来，自己难以忍受哭出声来，便又使力咬住了嘴唇，直咬的牙齿处血痕连连。

那秃头见状依旧笑吟吟的过来，止住了黑衣人的手。左手伸出在十二坐的大石之上印了片刻，须臾将手握紧一抓，只见那大石竟生生地被抓下一大块来。那秃头将手握紧在十二面前一晃，旋即张开只见一缕缕粉末自掌中随风飘散，厉声喝道：“你说是不说？”

十二吃痛之下便跟着说道：“我不说，我不说。”

这“不知道”和“我不说”之间实在是大有差别，秃头一听便知十二知道田三七在哪里，脸上依旧是笑盈盈一双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隙，在身下裤子里摸出一物，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刀道：“小孩，你若是说了，这金刀便归了你。”

十二抬头道：“我不说。”嘴唇上的一道鲜红印痕甚是醒目。

那秃头依旧是笑容满面，只是从愈来愈小几要闭上的眼睛里却射出一道道寒光。看了十二一会儿，指着不远处的悬崖对先前那黑衣汉子道：“小孩子好胆量，只是也就到此为止了。将他丢下去。我最不喜欢说谎的孩子。”

那汉子应声将十二提起来，向悬崖边走去，十二双腿只是不停地蹬，却被一股勒住了脖子一阵阵窒息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汉子一步步走向悬崖，眼见十二就要被丢下去，只听得茅屋中一声大喊：“住手！”秃头却道：“扔了下去。”那汉子毫不迟疑竟然大步向悬崖边走去，到时只消手一松，十二必将跌落在蔼蔼云雾笼罩的悬崖之下。

众人只觉眼前刀光一闪，一道寒光直奔提着十二的汉子飞去，那汉子闻得身后恶风不善，手一松便将十二丢落在地，迅疾转身躲过，只是这刀毕竟来势迅猛，那汉子“啊”的一声竟是刀穿过了手臂，汉子手臂鲜血淋漓，那刀则去势未减直直飞入悬崖云雾深处。

田三七刚刚在茅屋中正在打坐，忽听外面呼喝声，待透过门看时见是六个人，不禁大吃一惊。这托天涯在深山之中，崖高路险，又有机关，因此极少有人上来。此时见居然人上来，且看样子武功都十分高强，身着又似极了漆帮之人，便打定主意先看看再说。孰料十二竟是坚决不说，事态间转瞬便极为严重，眼见出声喝止不及，只得出手。

田三七道：“各位不知是何方人士，来此有何贵干？莫非是为到我这托天崖欺侮小孩来？”

为首那秃头也觉脸上无光，讪讪笑道：“姓田的，哪里来了那么多废话！兄弟们来此当然是为了你，拿了你的狗命！”

田三七自想：“这许多人既然能上了我托天崖必不是等闲之辈，若只有我一人便罢了，身边还有十二在，如何是好？”口中不断敷衍心中却暗自着急。

那秃头环顾一周道：“田三七，我素闻你以打不过就跑闻名，不知在这崖顶你如何逃跑？”

此时十二已自悬崖边爬将起来，回过头看悬崖深处云雾蔼蔼，一眼只见得几米，浑然不知深有几许，不由得心中惊出一身冷汗。心中大怒之下一身痞子气息竟冒了出来，破口大骂道：“以大欺小，不算好汉！”

那六人并不理会，只是团团围住了田三七。那秃头头也不回，手却向后一扬，手里蒲扇突地射出一根骨钉来，钉在十二面前地上，道：“小兔崽子，少啰唣，再说我便先杀了你。”

十二不敢再说，脚下却一步一步向茅屋挪去。

秃头回头对田三七道：“你也无须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废话多了也没有用。今日就是取你性命。弟兄们，上！”一句话说完当先冲上前去，手中蒲扇竟做刀状立直劈向田三七。其余五人各自抽出兵刃上前。七人便打在一团。

十二一步一步挪动，见众人打斗正酣无人理会。便加快脚步，不多时便进了茅屋。自墙角间找到一袋生石灰一袋黄豆。心道：“田大哥说过，怎样杀人不是杀？我便用了这下三滥招数又能如何？”一手拖着一个袋子出了茅屋。

场中打斗激烈。那秃子蒲扇若进攻时做刀力劈，做棍横扫；若防守时做盾上下左右挡来挡去；又或突然做剑状直直刺来。本来这蒲扇并做不得剑，只是刚刚田三七见射向十二的那枚扇骨便心里起了戒心：“谁知道哪一刺就会有扇骨飞将出来？”因此下倒是格外小心。

昔日在巨树之下，田三七背靠大树，只三面受敌自可支持，只是今日无甚依靠，六人武艺又高，围攻起来顿时险象环生。

那秃头将蒲扇直刺，使了招“中流击水”，田三七忙将刀横里削来使了招“大河断流”欲将蒲扇磕开。只是突地蒲扇前寒光一闪，竟是一根扇骨直直飞出来射向自己面门，急忙之间田三七将腰后仰使了招“铁板桥”，刚将扇骨避了过去，身边两个汉子一左一右却将刀砍向自己的两条大腿。

田三七就势身子全部着地，一双腿向右侧扫去，那汉子躲避不及被扫中双脚，“喀嚓”一声却是双腿被扫断，那汉子大叫一声便向着田三七身上倒下来。

田三七见一人受重伤心下十分高兴，但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乐极生悲，那汉子倒下来时竟遮住了田三七的视线。此时一柄长枪正向田三七的腿部刺来，待到看到时已经晚了，急忙使了个“就地十八滚”躲避时，“噗嗤”一声，那枪将田三七的小腿扎了个透亮。将田三七钉在了地上。

田三七剧痛之下暗叫“不好”，小腿猛地发力竟是横着自枪中横着将腿拿了出来，肌肉撕裂之处血肉横飞，那扎在地上的枪也颤抖不已。

怒吼一声，田三七站了起来，手中刀大力向那秃头砍去，竟不顾四周众人招呼来的兵器。那秃头见势猛，躲闪已是来不及，紧急间用蒲扇来招架。

突地眼前白花花一片，无数粉末在空中飞舞，不住冲进眼鼻口耳，登时觉得气窒，双眼剧痛，若火烧火燎般，忍不住张口大叫时，却又进入满嘴粉末，口中火辣辣叫不出声来。

这一切发生的极为突然，人若是光明之时突然被蒙住双眼，第一反应便是用手扯去脸上之物。这秃头饶是江湖经验颇丰，却也心慌意乱，剧痛之下双手忍不住去揉双眼，却忘记一手中正握着蒲扇去抵挡田三七的刀，回手之时田三七的刀也跟着到了，刀力迅猛蒲扇和刀一起将自己头盖骨削去一半，眼见是活不成了。只是纵观江湖上死人，各种死亡方式均有，唯独少了自家兵器将自家脑袋削去而死之人，可谓死的极为窝囊。

其余众人也觉眼前白影舞动，模糊之下丢了手中兵器俱去揉眼。那生石灰遇水即沸，眼睛越揉泪水越多，两者一遇立即将双眼烧烂。脚下又觉得打滑不止，一时之间纷纷倒地，众人惨叫不止。

田三七一见眼前白影闪动，这生石灰本是自己手段如何不晓？立时闭住眼睛却不去揉动，以防烧烂双眼。却不防旁边一黑衣人丢弃兵器却是乱扔，一把剑竟从侧腹部**，也“噗通”倒地。

原来是十二在一旁看情势不好，先是将袋子扛起将满袋子生石灰洒向众人，又将黄豆一股脑倾倒在场中。

十二见场内众人纷纷倒地，抢步上前半抱半拖着田三七走向场外。一路之上，自田三七身上流下的血水竟是将地上的石灰拉出一条红红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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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生死托天崖（二）

田三七被拖动间不住地自伤处流下血来，嘴里喘着粗气，间或一阵剧烈地呛咳，不断有血迹咳出来。他身材高大魁梧，拖拉起来十分困难，等到拖到场外，十二一**坐在地上，已经是气喘吁吁。

田三七道：“十…十……二，你敢杀人么？去将地下那些人杀了罢。”

十二迟疑道：“我…我去杀人？”抬头看着地下捂住双眼打滚地众人，低头刚想说不，却见到田三七血肉模糊的双腿和**腹中的剑，怒气上升热血上涌，豪气道：“我敢。”从地上捡起一把钢刀，走上前去看着众人在地下打滚，又不知从何下手。

田三七竟似知道眼前情景一般，大声道：“十二，狠下心去弯下腰，手起刀落罢。”

十二依言来到一个黑衣人身前，看准了那人的脖颈，将刀挥起闭上眼睛砍了下去。只听“噗嗤”一声，那人的叫声戛然而止，十二只觉得脸上一阵热腥，睁开眼睛，见地上一具无头尸体正自脖颈处流出鲜血，不远处一个头颅，显然那人在自己手起刀落间身首异处。自己身上则溅了一身鲜血。

十二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但觉若小锤敲鼓般咚咚作响，用刀支撑住身体，满眼尽是骇然，竟有些呆滞：“这人真的是我杀的？”

但凡人初做一件危险之事，必定是举棋不定，本就不敢做的人有之，事到临头打退堂鼓者有之，事后懊悔着有之。只是若开了这头，必定以后不再觉得难做。若是做得久了，说不得还有些瘾头在内。

这边十二正发呆，田三七虽闭着眼睛却也似猜到了发生何事。强行压住咳嗽大声道：“十二，怕了吗？”

十二听得大喊，浑身一激灵醒过神来，心道：“性命攸关时刻，我怎地糊涂起来？”大声道：“田大哥，我不怕。看我的。”

说罢又将刀举起，这次再不闭眼，一刀一刀向地下打滚之人砍去。旁边田三七兀自再喊：“十二，记得我教你的么？稳准狠…咳咳。”

只一会功夫，攀上托天崖的六人便均毙命。十二手里拿着鲜血淋漓的钢刀，看着满地死尸，呆了半晌，忽地跑到田三七身边，不管不顾地竟哭起来：“田大哥，我杀人了，呜…呜……。”

“咳…咳咳……咳，别怕，杀人是你早晚要经历地，咳咳……咳…”田三七用沾满鲜血的手抚摸着十二的头温柔道。

十二觉得脖颈处一阵冰凉，反手抹去待回到眼前竟见得一手的鲜血。惊醒到：“田大哥受了重伤，我怎地哭起来？”一念至此，擦了擦眼泪道：“田大哥，你怎样了？我去给你取药。”说罢起身便要去茅屋。

田三七抬起上半身，伸出手来拉住道：“咳咳，不用。”又是一股鲜血自伤处涌出。

“十二，我有话对你说。”

十二反身将田三七的头抱在自己怀里，含泪道：“田大哥，你说。”

“十二，我知道今日大限已到……”

“田大哥，不会的，你不会死……。”十二哽咽道。

“十二，别…别哭，我告诉你，我……我的屋子里…屋子里墙角有一个…一个木箱，将它…它搬开，里面之物…取……”说道此处声音竟逐渐小起来，微不可闻。

十二抱紧了田三七道：“田大哥，田大哥……。”

田三七续喘了一口气道：“取……取出…咳咳…你学…，咳…我…咳咳……我……咳咳…。”一言至此，口中一阵剧烈地咳嗽，一口鲜血喷了十二满身，后力不济，头歪在十二怀里，再无声音。

十二将头凑到田三七的口鼻间，已无呼吸，显然田三七没了性命。

“田大哥，田大哥田大哥，你醒醒啊，你醒醒…呜……呜……。”十二抱住田三七便大哭起来。

抱着哭了好大一会，再也哭不出声来，但觉喉咙嘶哑，浑身无力，饥饿、悲痛、疲倦一并袭来，十二脑袋一垂，昏睡过去。

此时已是月明千里，托天崖顶静静地，棵棵古树沐浴在皎洁地月光之下，无数的云雾在月光中缓缓流动，丝丝缕缕，如梦似幻般一番迷人景色。

十二醒了过来，一身酸痛。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站起身来看着四周，但见托天崖顶尸体横陈，鲜血满地。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田三七，泪水又模糊了双眼。站立半晌，十二咬紧嘴唇在茅屋边寻了一棵高大的松树，又自茅屋中扛了几把锹镐，挖起坑来。

不多时便挖了一个约莫两米长一米宽的深坑，取了些生石灰洒在坑里，将田三七拖到坑附近，取了些布沾些水将田三七身体擦拭干净，又用白布将尸体裹好，放进坑里。惟恐有野兽飞禽来糟蹋尸体，想了想砍些树枝放在尸体上，又撒上土。

做好这一切，十二看了看那些外来人，皱眉间怒上心来，将一具具尸体拖到悬崖边准备丢下去。忽地又想起爹爹的一句话：“死者为大。”便在悬崖旁一棵树下挖了个深深地坑，将众人尸体并头颅兵器放进去，又取土将坑埋好。

想了想恭敬在坟前鞠了个躬道：“本来你们都该下十八层地狱的，这里离天近，你们能死到这里是你们的福分。鬼魂什么的莫找我，谁叫你们擅自闯上来的。要怪也要怪让你们来的人。”

又唾了口唾液在地上道：“狗腿子，你们害死我田大哥，虽然是‘死者为大’，但我也要唾你们一口，骂你们一句‘狗腿子’才解恨。”

此时已经是天明时分，十二做了这许多也觉得浑身疲乏，拿了块干粮啃了会，靠在大树上睡着了。

睡了一会，十二醒来时见太阳已经升起老高，起身去了茅屋，寻了把铁斧伐起树来。只是这托天崖顶树木极为粗大，大概落日时分十二才砍倒一棵大树。吃了晚饭，觉得双臂酸痛，便径自去了茅屋睡觉。第二天一早又起来砍树，如此过了三天。第四天，十二又开始将大树劈成木板，足足用了十天时间，十二将所有劈下的木板做了口棺材，拉到埋葬田三七的坟旁。

将土小心翼翼地挖开，将田三七的尸体取出，解开裹尸布看了看，这托天崖顶所处甚高，温度较低；更兼十二土埋得不厚，因此尸体并没有腐烂。

十二将田三七尸体放到棺材里，将原来的那座坟坑又挖了挖，费力气将棺材拖进坟里，堆成个坟包，折了几束草插在坟头上。取了些烧纸来，在田三七的坟前烧起来。

十二做好这一切，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田三七的坟，想起二人相处的日子，眼泪又是簌簌地掉下来。正哭间，十二一扭身，只听“吧嗒”一声，原来是当初留作纪念小金子的金边木盒掉进了火堆里。

十二低下头盯着木盒，又想起小金子来。怔了半晌，自语道：“莫非我是个灾星？怎的做我哥哥的都死了？”目光一时有些游离，竟未看见那金边木盒已经在火中燃烧起来。

PS:生病中，很重，持续不好，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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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金元宝

十二想起田三七临死时说的话，便起身去了田三七的屋子。进去后在墙角处果然见到一个木箱，上面布满了灰尘。唯独木箱上有一封信上面干干净净，十二轻轻将信拿起，见封面上写着斗大的几个字：十二亲启。

十二将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

“十二吾弟，兄一生纵横江湖，好事坏事虽做之不少，但夜半自思自觉颇有些善恶不分，想必未来也难得好死，这几日心神不宁，似是有大事发生，故此留书。唯有生之日得见吾弟，甚幸。

将‘隐刀’传与你，虽达成吾之心愿，但我观你目前根底尚难以有所建树。需牢牢记于心底，若日后有机缘再练不迟。为兄当年仇家甚多，切记不到大成不可轻易使用，以免横祸。

武学一道，虽有铁杵成针之说，但机缘悟性必不可缺。木箱内物品是多年前我黑吃黑所得，只因闻得这箱中藏了极大地秘密。只是我数年来极力参详，始终不得要领。

以我之观，弟似有大机缘。若我不幸身死，便将这木箱传与你，盼你能解开其中奥妙之处。兄于九泉之下也可瞑目。

哈哈，想必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黄泉路多时了，只是这一路没有酒陪伴，甚是孤单啊！闲时记得给我弄上些美酒来。”

十二看着落款日期，却是前几日自己学完“隐刀”之时。心中道：“原来田大哥早知道自己有了祸事。”

擦了擦眼角流出的泪水，走到木箱上前试着搬动，觉得甚为沉重。反身寻了柄斧头将木箱劈开，只听“哗啦”一声，四分五裂之下木箱中的物品散落一地。

十二只觉得眼前耀眼地紧，仔细看原来是满地黄澄澄元宝，一个个地或正或翻或侧倒了一地。用手取了一个，握在手心觉得沉甸甸地，又将牙齿上去咬了一口，硬邦邦地一个牙印都没有，又见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反射明晃晃地刺眼，心道：“这必定是父亲小时候常说的金元宝了”。

但凡父母在教育孩子的时候，都将钱财挂在嘴边。其实并不是说父母有多市侩俗气，实在是活着无论如何也绕不开一个“钱”字，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是连生火取暖之物在城市里也需要钱财购买。十二在小的时候，便知道家里事事要钱，因此陡然间见了这满箱4的金元宝也是有些惊讶。

看了会猛地想起田三七来，不禁懊悔地捶打自己的头暗自道：“怎的被钱财迷了双眼，这些都是田大哥的身后之物！还有爹爹常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如何我就忘记了？田大哥告诉我的话我怎地都忘记了！”一念及此忍不住又打了自己几下。

弯腰将金元宝一个个拿开，只是拿到最后，满箱除了金元宝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复又将元宝重新折腾一遍，除了知道一共有整整一百零一个元宝外，别的依然是什么也没有。

心道：“好像听田大哥说要我取什么，又要学什么，这满箱子的金元宝我怎的学？莫非要我学习如何赚钱？或者是我听错了，是田大哥说将这满箱金银留给我生活？”十二坐在一边百思不得其解。

坐了一会，十二觉得双腿酸麻，便向旁边移了下。此时已是正午时分，也许是离天更近的缘故，托天崖顶的阳光格外耀眼。透过开着的木门，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在金元宝上，射出一道道炫目的色彩。

不经意地一瞥，十二忽然发现在一个倒扣的金元宝底部似乎有字，心里一激灵急忙走上前去，拿起来对着阳光，只见那金元宝的底部密密麻麻地十几道细细地划痕，依稀是两个字“取财”。十二忙不迭地又将地上的元宝捡起来一个，对着阳光又见十几道划痕，却是个“天罡”。

心里欣喜异常，便将那元宝都捡了拿出屋子，对着阳光检视起来。一个个元宝黄澄澄闪着金光，每个元宝的后面都有两个字。

十二看着元宝上的字，高兴了一会，取了张纸，将元宝上面的字一个个誊写到纸上，便开始试着将字排列出顺序来。只是排了好长时间，始终不得要领，觉得两个元宝间的字并没有什么联系，因此非但一个也未曾排出，更是昏头涨脑，心头烦的紧，见天色已晚，腹中也觉得有几分饥饿，心道：“明日再排罢了。”

起身走进茅屋，用刀斩了条前几日留下的鹿腿，又在茅屋前点起火，取了根树枝穿上在火上烤起来。只得片刻，一股烤肉的味道便传了出来，十二闻着味道心中暗自叹道：“要是田大哥还在，必定会豪饮一番！”

又想起木箱上信中所言，起身去了茅屋内取了一坛酒，坐在火堆旁一边用刀削着肉一边端起坛子喝酒，不多时便喝的满面红光，觉得脚下发飘，眼睛中见到的事物都模糊起来。

其时圆月高挂蓝天之上，透过无数的白云将月光遍洒大地。托天崖顶本是山峰上的一块平地，无数参天古树林立，月光斜斜照在树上，无数地树影在地上组成各种形状。

十二醉眼惺忪，斜睨之下见到在一旁堆得整整齐齐地金元宝，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冷地光芒。信手取了一个，借着月光看起来。

田三七在江湖上虽声名狼藉，但对这十二却是用上了心，实打实地将十二做自己的弟弟。睹物思人，十二想起田三七的好来，忍不住又是一阵悲伤，悲痛之余拿起酒坛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一饮而尽。

酒，本是两面之物，少则养身多则伤神。十二喝了这许多酒，觉得腹中若刀绞般疼痛，手一松，那元宝掉在地上。紧接着就是嘴一张，却将刚刚腹中之物全都吐了出来。

这一吐只觉得天昏地暗，头痛欲裂，也不知吐了什么，只是一味地吐。呕到深处，竟是将胆汁都吐了出来，更有一团鲜血出来直接喷到了那元宝上。十二此时已是人事不醒，醉倒在元宝旁便昏了过去。

翌日清晨，十二睁开双眼，头痛欲裂浑身酸软，勉强翻了翻身，觉得身下有一个硬硬的东西硌着自己。伸手一摸原来是一个元宝。

正待放到一旁，却发现元宝的背面顺着“地煞”二字的痕迹居然裂开了一条缝隙，十二奇怪：“金元宝怎地会裂开？”伸手顺着裂缝之处用指甲轻轻地抠动，感觉缝隙变大变宽，又试着动了动，字居然自己掉了下来，元宝里面东西登时一览无遗。

只见硕大的元宝内，有一张绢布叠得整整齐齐。伸手取出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地煞棍法”，再继续看下面的内容，上面却是极小地几十幅图画，间或有些蝇头小字。显然是一路棍法。

立时十二头脑一震清醒了许多，自语道：“睡了一晚，怎的这元宝居然裂开了？”又去拿其他的元宝，却是未见任何裂痕。再回头时，发觉这裂开的元宝上居然有丝丝血迹。心中疑惑：“莫非要有血才裂开？”

转身取了柄刀闭了眼咬着牙在自己的手指上一割，只觉得蚊虫叮咬般一痛，睁开眼时鲜血已经自割开处冒出。伸手取过一个元宝，见上面写着两个字“梅花”。

将鲜血涂到这梅花二字的痕迹上，只见那鲜血慢慢地顺着字痕渗入其中。一会儿功夫，自痕迹处便裂开了缝隙。十二如前法炮制，又将“梅花”二字抠出，只见元宝里一样有一张绢布。

展开来一瞧，上面写着三个字“梅花桩”，接着又是极小的图和蝇头小字，原来是梅花桩的练法。

十二不由得心中一动，莫非每一个元宝后面的字代表了一样功法？

想起“取财”二字又好奇起来，也顾不得清洗满身粘的昨晚呕吐之物，去元宝堆里找了那写着“取财”二字的元宝，将血液滴了上去，过了一会取出里面的绢布来。

却见上面并没有什么图形，而是通篇的蝇头小字，最先是八个字“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显见这是一篇教人关于如何生财的法子。

十二看到这里，心中隐约有了算计。取了昨日誊写的那张纸，看着元宝上都写着什么内容。

只是越看越是心惊，这纸上罗列的字分明包含了许多内容，既有为人皇者驭下之道、为相者治国安邦之策、为人臣子尽忠之法，又有农夫耕种之要领、妇人生子等诸多事项；有武将出征之阵法，亦有文官为官之道；更有数部武林秘籍在内……

十二看罢禁不住震惊地半晌合不拢嘴，这分明是一本奇书！心道：若是有人将这书中内容尽数学去，岂不是天地间之奇才？遑论什么江湖，便是做一国之君也做得！这书之人真真是有经天纬地之才！

转瞬间便想起自己，若是学的这秘籍中的本领，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更不要说什么替小金子哥哥田大哥报仇，那岂不是手到擒来？

十二想起小金子，便想起了家来，登时满腔欣喜化作一肚子思念，便又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来。

“且慢，怎地似有一番祸事在里面？”十二想着想着便觉得不对起来：“记得爹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既有此重宝，说不得哪天便被人寻了去，到时候必定是尸骨无存！这托天崖虽地势险要，但对于武功高强之人不过是一层纸罢了，若是上来看到，我的命可就没了！”想到这里，却是汗如雨下，冷汗湿透了后背。

急忙之下心中也没有乱了方寸，自去树林中寻了棵参天大树，又用刀在树下挖了个大大的坑，将元宝尽数装好放入坑内，埋了起来。

使刀在树后根部背阴处刻了两个字“十二”，想了想又移了些草将埋宝之处和刻名之处都掩盖起来，伸出脚来踩实了土，看看四周无甚差别，才回到茅屋。

进了茅屋将取出的三张绢布细细看起来，不多时心中便有了计较：“取财”离自己目标太远，待以后有时间再学；那地煞棍法又需要极强的内力和高明的身手，自己基本功尚未练会，也学他不得；梅花桩虽然也需要内力，但是基本的扎马步倒是可以练习。

十二将另两块布藏了起来。取了这梅花桩的功法，不停地背诵记忆，又按照绢布中所画图形站上马步，练起了基本功。

自此十二每日间上午便练上“隐刀”，下午便练梅花桩。闲暇之余又去山中布下陷阱，捉些野兽飞禽之类打打牙祭。偶尔去附近的小市镇买些必备之物，却再也不学习那无赖行径，每次都是买了便回山，继续练功。生活虽然有些平淡无奇，倒也过得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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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波澜又起（1）

日子像流水一般平淡无奇，十二在托天崖顶每日练功，生活有条不紊。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只是毕竟是十几岁的孩童，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便觉得十分无趣。虽每日用“平凡出真知”、“梅花香自苦寒来”这一类的话语来鼓励自己，但孩童心性如何去得？

这一日，十二端坐在茅屋前青石之上打坐，觉得心烦意燥却又浑身寒冷，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正要起来，却觉得脸上一凉，抬头看原来是天上飘飘洒洒下了雪花。十二醒悟道：“是冬天到了。”

伸了个懒腰，觉得腹中饥饿，便思想起烤地香喷喷地鹿腿来，兴之所至起身去茅屋里寻吃的，谁知除了几袋盐和米在茅屋里，肉却是早已吃光。

馋虫一起，顾不得饥饿，将东西装备整齐，十二便沿着后崖密林中的一条隐秘小路下了山向前几日布下的陷阱走去。

十二设的陷阱很简单，但却恶毒。挖一个坑，在坑里扎上一头削尖的木棍，尖的一面向上，又在坑里洒些生石灰，上面用草盖好了，在草上面丢上些肉啊，瓜果一类的东西。

碰到馋嘴的动物走上去，便一脚踩空掉入陷阱。若是命大的掉进去不被尖木扎死，也要被生石灰迷了双眼。至于命短的干脆被尖木扎个透心凉。

十二走了约莫有两个多时辰，来到前几日设的陷阱旁，看了看没有丝毫动静，不禁垂头丧气地向回走。

刚刚走不远，忽听得身后“噗通”一声，十二猛地一回头，隔着树木依稀见自己设下地陷阱仿佛塌了下去。正待上前，就见陷阱处白烟四起，从陷阱里不断地传出巨吼声和咳嗽声。

十二急忙转回身，藏在树后盯着陷阱处屏住呼吸，既觉欢喜又觉担心。

过了好一会，陷阱里的声音逐渐变小。十二高抬脚轻落步走到陷阱边。只见一个白白的人形之物掉在陷阱里，双腿上鲜血淋漓，周围的尖木七扭八歪一看便知是那野兽挣扎所致。前爪却不停地揉着双眼，显然是被生石灰迷住了，喉咙里又不断发出“吼吼”地低叫。

十二心中暗自高兴，自身上取下了绳索，钩子。又见那怪兽虽然鲜血淋漓，却兀自挣扎，便下定了决心暗道：“等你筋疲力尽了，我再弄你上来不迟。”

刚准备坐下，却觉得肩膀处似乎有人再拍自己，转回头去，却见一张毛茸茸的大脸离自己不过尺许，登时吓得一歪身子，坐在地上。

只见面前之物浑身毛发稀少而黑长，眼睛巨大面部**，偏又长得一副人样，**巨大，站直了身子张了双手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十二定了定神，暗自忐忑道：“原来是只母猩猩。”却见那猩猩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坐在地上臀部后退着，一边后退一边盯着猩猩。

那猩猩见十二后退，也跟着上前，十二后退一步猩猩便上前一步，和自己的距离不远不近，眼睛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不放。

一人一兽僵持了一会，十二渐渐胆子大了起来。却见猩猩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绳索钩子，神色间甚是恳求之意。十二扭头看了看陷阱里挣扎之物，不由得恍然大悟，心道：“原来这里面的也是只猩猩，只是看体态甚小，可能是这个猩猩的孩子？它看着我是要我手里东西救下面的吗？”心里迟疑着便将绳索和钩子递了过去。

那猩猩“嗖”地一下过来，竟是用手接过绳索和钩子，走到陷阱边缘，嘴里一边“吱吱呜呜”不知是叫着什么，一边将绳索钩子伸到陷阱里。只是这猩猩怎比得了人，绳索钩子在陷阱里荡来荡去，任凭上面的母猩猩怎样叫，下面的小猩猩一只手捂住眼睛，另只手无论如何也抓不到那绳子。那母猩猩在陷阱边不由得大跳大叫，小猩猩也是一阵乱叫，却丝毫无济于事。

十二此时不再害怕，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陷阱边。此时母猩猩忽地蹦到十二身边，将手中绳索和钩子递了过来，指着绳索，指指十二又指指陷阱里的小猩猩，神色间充满了恳求，眼睛里似乎隐隐有泪水。

十二奇道：“难道是叫我救它？”便童心大发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陷阱里的小猩猩，神色间充满了询问之意。

那母猩猩竟然若人般忙不迭地点头，又转身跳上旁边一棵古树，下来时竟然满手捧了一把干果，毕恭毕敬地呈给十二，仿若古书中的猿公献桃一般。

十二见这干果十分饱满，各个都张开了嘴，不禁心中暗自惊奇，笑道：“无妨，便是没有这个，我也会帮你。”伸手接过了绳索和钩子。

那母猩猩见状竟裂开了嘴，面容上竟堆出了笑，又冲着陷阱下面吱吱叫了几声。只见那陷阱下小猩猩似乎听懂了什么，不再蹦跳吵叫。

十二将手上绳索打了个活结，做成套状，又将钩子向上一仍，绳子穿过树干绕了一圈拴在一棵高高树上。十二将做好的绳索套瞄准了小猩猩一扔，十二做这等事情不知多少回，稳稳当当套在小猩猩身上。

这边一使劲，绳索便紧紧地勒在小猩猩身上，这边拉动绳子，那小猩猩便一点一点自陷阱中拉了出来。

那母猩猩在一旁高兴地跳跃不已，却不敢发出声音。见十二拉绳索，自己也跳到树上绳索处，帮忙拉起来。

十二救了小猩猩，见小猩猩双眼紧闭，双腿鲜血淋漓，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自身上取了火油，又取了伤药，望着母猩猩指了指小猩猩。

那母猩猩甚为乖巧，竟走上前来将小猩猩按住，又在小猩猩耳边说个不停。十二用手慢慢扒开小猩猩眼皮，将火油倒进去一点点冲洗净生石灰。

见母猩猩颇通人性，便示意猩猩不要动，自己去山泉处取了些水来讲小猩猩双腿伤口清洗干净。清洗之时生石灰杀的伤口滋啦滋啦作响，小猩猩身体疼得禁不住**，母猩猩眼里都是泪水，却依然按住不放。

十二将伤药上好，又将身上衣服撕下几条，包扎了小猩猩双眼双腿。起身对母猩猩道：“过几日好了便可将布条拿掉。”说毕不禁哂然一笑：“我是糊涂了，对一个猩猩说人话？”谁知那母猩猩竟似听懂般点头。

忽然十二肚子“咕噜”一声响，自嘲道：“没吃到肉，竟是做了回英雄。”对着母猩猩挥挥手道：“快走吧，我要回去吃饭了。”转身便向来路走去。

谁知刚刚走了没几步，就觉得身后似乎有人跟着自己。回头看，原来是那母猩猩背负了小猩猩跟在后面。十二不禁又好奇道：“你跟着我干嘛？”

母猩猩指指自己，又指指十二，嘴里一阵吱吱叫。

十二道：“我要回家了，咱们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母猩猩又是一阵吱吱叫。十二举步又走两步，回头见那猩猩依然跟着自己。

十二奇道：“你…你要跟我回去？”

那猩猩竟然做点头状。

十二心道：这吃肉没吃着，倒是拣了一对猩猩回来。又一想，自己在山顶也是无趣地很，这猩猩看来颇通人性，不如就领回去吧。

回头对母猩猩道：“你若是真想跟我，也好。只是要听我的话。”

那母猩猩又点了点头，嘴里发出吱吱的声响，又是一阵作揖鞠躬。十二便领着这一老一少猩猩返回托天崖顶。

那小猩猩本就是在生长期，更兼未曾伤到骨头，过了几日伤口处便好了。

十二见母猩猩甚是乖巧温柔，思前想后便给母猩猩起了个“小柔”的名字，有些表扬之意；那小猩猩顽皮的紧，好捉弄人，有时又让人哭笑不得，便起了个“大乖”的名字，盼着这小猩猩乖乖地。

说来也是好笑，做母亲的名字和做儿子的名字竟颠倒了个。

这猩猩甚是通灵，也本不好吃肉类。但自有次吃过十二烤地肉后，竟尝到了甜头，便随着十二在林间捉起活物来，有时竟自行出去抓些山鸡野兔来让十二烤了吃。

自此托天崖顶便有了三条生命，一时之间十二倒也觉得生机勃勃。

这一日，崖顶漂着淡淡地雪花，十二见崖顶没了盐，对小柔大乖道：“你们好好在山顶，我去山下买些盐来。”两个猩猩点了点头。十二自屋子里取了斗笠戴在头上，又取了一块布罩在脸上以防风吹痛了脸，便去了山下的小集镇。

小集镇甚小，只有长长的一条街，店铺酒楼都在路两边。十二去了街另一头调料铺买了些盐烧烤调料，又去了米铺买了些米面，缚在背上。走到镇中央杂货铺又见到装生石灰的桶，便又买了一小袋生石灰。

十二虽小，但是这些日子练习梅花桩身体已是强壮许多，因此背起来也不觉得多累。觉得腹中饥饿，举头看看已是晌午时分，又见彤云密布，朔风已起，呼呼的风里夹杂着雪花愈发的大起来，便思想不如吃过饭再回去，一来解解腹中饥饿，而来也好避避风雪。便去了旁边饭馆里，要了碗面低头吃起来。

正吃间，忽地饭馆门帘一挑，一股冷风“嗖嗖”地刮进来。紧接着杂七杂八的脚步声便传过来，一个汉子粗声高叫：“掌柜的，上好的牛肉上来几盘，再给兄弟们拿上几壶热酒来。肉须肥，酒须香。爷不差你钱，只是若是酒肉不好别怪我用刀拆了你这铺子。”言毕几个人便大喇喇地坐在十二后边的桌子旁。

店小二忙不迭地去了后厨，只片刻功夫，便端了几大盘牛肉几壶热酒来。

那几个汉子用手抓起牛肉便向嘴里放，又拿起酒壶来，也不倒在碗里便直接将壶嘴对准了口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过了一会，十二已经把面吃完，正端起碗准备喝了碗底剩下的汤便回崖。突听背后那汉子道：“店小二，我来问你，你可知这附近有个地方叫托天崖吗？有个叫田三七的你知道不？”

十二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动，便将手里的碗慢慢放在桌子上，凝神屏气听这些人说些什么。他个子本小，后背又缚了米袋，状若驼背，更兼背对着那汉子，那些人到也不疑有他。只顾自己说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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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波澜又起（2）

小集镇靠山，本来就小，饭馆里也很少见过生人。这几个汉子一进饭馆，那股杀气腾腾地气势已经将小二吓得不轻。此时一见那几个人问自己话，哆哆嗦嗦地走过来，看着桌子上的刀发出地寒芒心里暗想：“哎呀妈呀，小心小心，笑，笑，别惹恼了这几个杀神平白丢了性命。”

心里一边念着“笑，笑”走到桌旁，强行挤出一副笑脸壮着胆子道：“客…客…客官，您有何吩咐？”

说话那汉子大声道：“看你个熊样，说话磕磕巴巴地，爷能吃了你？我问你，你知道托天崖和田三七么？要说实话。”

旁边一个汉子顺口接到：“大哥，这小子想必是被我们彭家五虎吓到了吧？”其余汉子闻听顿时爆出哈哈哈哈一阵大笑。

那小二被吓得面如土色道：“客客…客官，托…托天崖我没…没听过，那田三七也不知道。”

那说话的大哥立时眼睛一瞪：“当真不知？”

店小二战战兢兢，觉得腿直打哆嗦道：“小的…小的真…真不知道。”

那汉子将手按到刀上道：“嗯？”双眉倒竖，本来黑漆漆地脸庞看起来如锅底相似，气势逼人。

那小二直吓得双腿颤抖更厉害，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一个清瘦汉子伸手拍了拍小二的肩膀，道：“大哥，先收了气势，别是把他吓尿裤子了。”又对小二道：“这个你不知道也不要害怕，我和你说说这田三七的样子，你看你可见过？”

店小二抖着身子点了点头，哭腔道：“嗯，您您说。”

那清瘦汉子指着大哥道：“个头似我大哥这么高，面目么比我大哥还黑些，满面胡须，看起来有点像门神钟馗。”

店小二见这清瘦汉子言语倒也通畅，并不吆五喝六，比那个什么大哥到似温柔了许多，便壮着胆子寻思了半天道：“客官，那个什么托天崖小的是当真没有听过。您说的那汉子我倒似乎见过。只是那位爷有好多天未曾来了。”

清瘦汉子又道：“那你可知那人住在何处？”

店小二道：“小的不知。”

那清瘦汉子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约莫有一两左右递向小二道：“这个给你，算是给你的报酬，只是此事莫让别人知晓。”说到此声色俱厉拍了拍桌子上的刀道：“若是别人知晓了，小心你的狗头。去吧。”

那小二吓得弯腰点头直直后退，嘴里道：“是，是，小的断断不敢胡说。”

小二弯着腰后退，惊恐之下忘记了旁边还有十二坐在另张桌子上吃饭。十二因背对着那桌，正在偷听，头也不敢抬。

却不防那小二后退之时一下子撞到了十二的桌子上，却把个桌子弄得一歪。十二猝不及防抬起头来。

那小二猛地看到十二，惊呼道：“客官，这…这…小孩是和您说的那位爷一起的。”

这边桌子上五个人一听呼啦站起围到十二的桌子旁，那大哥指着十二道：“小二，你说的是这小孩吗？”

十二登时面色苍白，心里暗叫：“糟糕。若知道会这样，早该走掉。这时的十二虽然依旧淳朴，但经过着许多事又跟着田三七许久，已经不是刚入铁府时无知少年。只一霎那，脑子里不知转了多少个念头。

心里一边寻思，脸上露出一副惊恐，眼睛睁得大大地，偏又含了一眼圈的泪水，憋着嘴巴，满面通红，却又带着些茫然，看样子倒是受了多大地委屈。

十二年龄不大，但长了一张憨厚地面皮，黑黑地皮肤，圆圆地脸蛋，看起来虎头虎脑结结实实的，任谁看起来都会情不自禁喜爱上这个小男孩。

只是一做这副样子，委屈，欲哭却有不敢，看起来像个邻家小女孩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围在周围的五个汉子一见十二这副模样，语气间不由地温柔了不少。那清瘦汉子道：“小孩，店小二说你认识田三七？你知道田三七住在哪里吗？”

十二只是咬紧了嘴唇，不作声。眼睛里的眼泪就在睫毛旁，眼见就掉落下来。

那个大哥是个急性子，不耐烦道：“小孩，老二问你呢？怎地不说话？”本来这大哥倒也是被十二这副样子打动起了些温柔心思，奈何嗓门是在太大，听起来也似吼一般。

十二此时的一副样子，虽大多数是装的，但心里也着实有些害怕的因素，冷不防吃大哥一声喊，**一下子自椅子上滑在地上，吃痛之下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哗地流下来，身子在地上一躺，嘴巴一张，哇哇地哭起来。

有人戏言，人生三件事最为可怕，女人骂街不管不顾，男人醉酒肆意乱性，小孩大哭无天无地。

十二在地上一哭，旁边虽是站起来五尺高的汉子，却拿着小孩毫无办法。众人均觉得若是就此逼问，大家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人，不免落得个以大欺小让人耻笑。若是不问，却又想知道田三七的下落。众人一时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地上一个小孩打滚再哭，旁边站着一群拿刀的汉子，端的是让人好笑。

蓦地，一阵寒风卷着雪花自门而入，伴着的是一阵狂笑：“哈哈哈，堂堂彭氏五虎却连一个小孩子撒泼都不会对付！还是交给我吧。”

众人只觉的眼前一花，一个人影不知怎地钻了进来，一只手抓向地上的十二。彭氏五虎恍然觉醒，大哥大喝道：“何人敢如此大胆！”

彭家是河北沧州世家，世代以五虎断门刀相传，更是有前辈据“金木水火土”五行创出五虎断门阵法，偏生到了五虎这一代，竟然一胎生了五个男儿，把个彭家家主乐得喜不自胜，将五虎断门刀法倾力传授，五人心思相通，习练起来这阵法威力便大了许多。

这五人既是同胞兄弟，心思间颇有感应相同之处。一见那人入了圈子，五人手中刀毫不迟疑地向那人砍去。一人刀直直向下砍，一人横着向脖颈处，一人刀向胸脯，一人刀向大腿根处，另外一人竟是刀自下上撩，刀光闪烁硬生生编织成一个天罗地网，那人眼见无处可避。

十二此时躺在地上偷眼观看，居然止住了哭泣，瞪大了含着泪的双眼，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刀光起处，忍不住眯缝双眼直觉得那人就要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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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男人叫十二

作者：八戒念紧箍咒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三十四章 波澜又起（2）』

- 『内容简介： 一小点的轻松，偶有的幽默，更多的是男人的气概！不屈不挠的精神！十二，演绎着真男人的一生！ 我姓王，按说有姓的人通常一般都会有个全名，可我叫十二，从我记事以来就只有一个名字：十二。是的，十二，我就是十二，只有一个名字的十二。我今年十二虚岁，还差6个多月，我就满十二岁了。我的名字是我爹给取的，我曾经问过我爹，我为什么叫十二，我爹说因为王拆开就是十二。我又问为什么不叫王干一或者王一土……刚生下来的时候，我爹跟我娘说只要他给我起了这个名字，那就可以让我的未来弟弟妹妹们不需要费力气就学会查数。因为想叫我的名字，那就只好从一一直查到十二，这样子不用去私塾我的未来弟弟妹妹们就会查十二个数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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