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序

第一次花那么多的语言与时间去叙述一个自己听了也会掉眼泪的故事，当故事讲完，自己也忘了故事一开始的情节了，记不请写小说的初衷，热情，动力，只隐约记得，有好几个失眠的夜里，我想起了小说的情节的发展，会觉得故事的尽头，很遥远，遥远到我几乎想要放弃！可是，我还是一路走了下来，不管多苦多累，不管多少困难，或许也只为了一份内心里不可能在实现中实现的信仰吧！

第一章：流年那些花儿（1）

第四章：流年&#8226；那些花儿（4）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刘隆世又打来电话，曹钊良也很想念他，就骑上单车，出发了，迎着风，安静地向前，这一次，他的感觉与上高中后第一次去刘隆世家的感觉不一样，不再那么兴奋，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与疲倦，上了高中以来，不开心的事发生了那么多，也见识了不少社会现实，曹钊良的热情都被磨得差不多了。

第五章：流年-那些花儿（5）

第一站到苏晓虹家里，到苏晓虹家门口时，一眼就看到她在看书写字，曹钊良与黄亮相望了一眼，黄亮说：“不愧是一中的学生，这么认真。”(翠微居小说)

第六章：流年-那些花儿（6）

第九章：流年·那些花儿（9）

第十一章：仰望·灰飞烟灭（1）

第十五章：仰望·灰飞烟灭（5）

第二天，他睡到很晚，晚上还要晚自修，下午他得赶回他外婆家。

第二天晚上，曹钊良问他外婆：“外婆，能否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舅舅不是说不用还他了吗？怎么还这样子啊！”

第二天中午，他一放学，饭也没有来得及吃，就去找那一个人还钱，可是，那一个人却告诉他说：“你舅舅帮你还钱了，你不用还了，他还交待说你不用还他了。”

第二天，曹钊良在刷牙的时候，他外婆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他，说：“钊良，你舅舅起来了，在洗脸呢！你现在就过去还他钱。”

第二天晚上，曹钊良问他外婆：“外婆，能否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舅舅不是说不用还他了吗？怎么还这样子啊！”

第一堂课，是数学课，当数学科任代表把前几天考试的卷子发完后，老师拿起讲台上的杯子，喝了几口，准备说话。

第二天，曹钊良正在睡梦中昏昏沉沉的，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他外婆的电话。

第一次，曹钊良一个人去，他父亲不肯去，他只好自己去了，他一进村委会的大门，看到里面的所有干部围着一张桌子，在打扑克，曹钊良心里感到好讽刺，好可笑，他想，这些人，凭什么拿国家发给他们的工资呢？那些钱可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交的税收啊，百姓请他们做事的，而不是请他们坐在村委会办公大楼里打扑克的。曹钊良说明了来意，可那一个村委会书记潘振声说什么也不肯给他办理，除非是他家里人亲自来跟他说明或交清相关款项，他一再说：“你叫你父亲来再说。”曹钊良没有办法，只好回家，然后，上学去。

第二次，曹钊良还在学校里考试，他随便地做完，就走人了，回家去，再去找那一个村委书记，因为，他班主任批评他回家了怎么不办好再来。这一次，他找到了村委会书记的家里去了，可是，最后，还是失败而回。走的时候，他想，如果，今天来找他的人是他的亲戚，肯定不是这样子的，他决对会盖章、签字。老天啊，难道，我想参加一个高考就那么难吗？

第二节下课，曹钊良才打开那信，信里有几张倪雪的照片，那是倪雪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此时，他才意识到，再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第二天中午，曹钊良又回到宿舍，看到房东一家在吃饭，臭蛋大笑地说：“小哥哥，你是不是把那些纸拿去卖了！”说完，臭蛋的奶奶拍了一下臭蛋的头，说：“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房东则说：“钊良啊，你多少得赔一点钱！”

第二天，也就是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曹钊良去了相州城，在去之前，他本来是想打电话查一下分数的，可是，他父亲说：“还是上网查吧，打个电话得多贵啊！”可是，上网是查不到成绩的，所以，曹钊良只好在不知自己考多少分的情况下去了相州城，他想，反正不想上大学了，还知道考几分做什么。

第二天就开始上班了，曹钊良穿的是一件红色短衬衣，黑色休闲裤，不用寄皮带的。

第二天，星期三，在书香图书大厦，曹钊良将举办他的个人签售会，这场签售是他在几个城市里巡回宣传的最后一站。

第五十五章：灰烬-天涯何处（５）［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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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暗地繁华》

作者：北大连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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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序言· 最幸福的时光

一

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二

在写<<暗地繁华>>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从一个冬季到另一个冬季打马而过，义无反顾地扑向一场一场的绝望，季节的风不停息地在那些绝望的日子里吹拂，舒爽的，冰凉的，寒冷的，这些感知告诉我：光阴在慢慢流逝，生命在慢慢老去，青春的梦很快会结束，人生的游戏总会有一个尽头，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酸甜苦辣，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会在梦与游戏的边缘，或消失，或埋藏，或冲散……………。。

三

许多个寒冷的夜里，我都会在梦里见到纷纷扬扬的大雪，雪中站着一个头发又长又乱，面色憔悴，眼神涣散，衣着破烂的人，他静静地坐在雪地上，背靠着一棵树，当我想走过去，问他：“你是谁，你不冷吗？”整个世界就会瞬间黑暗一片，唯一亮着的是天际中仅有的一颗星星，此时，梦境会立即破灭，梦醒时分，我依稀能听到那一个人对我说：“你知道吗？我的世界一直都黑暗得如同深渊，不可靠近，不可触摸，我唯一的信仰就是我的世界里那一颗一直孤独地挂在天际的小星星，是它，指引我，不惜一切地冲破世俗的阻隔，微笑而坦然地步步向毁灭挺进的！！

感动与恐惧齐聚我心，交织成难解的结，背负困惑的我怎么也打不开。这个梦境让我痛苦了很久。

梦境中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我笔下的主人公曹钊良吧，李小莺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一颗星星，他执着地用整个生命去追逐这份亘古不变，惨烈而绝望的真爱，却不知，他只是一个凡人，无法摘取天上的星星……所以，他注定了悲剧的命运。而一手创造这一个悲剧的罪人，竟然就是我。这让我难受。可是，我知道，只有通过仇恨与泪水，才能让人们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什么！

四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我曾经以为，也许，这场梦是没有尽头的，煎熬也好，折磨也好，当我终于走到了梦的尽头，回望经过的历程，蓦然发现，曾经以为可以轻而易举掌控的故事，居然反而掌控了自己，并迫使自己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梦都破了，所有的泪水被冰封了，所有的仇恨被深埋了，所有的渴望被冻结了，所有的步伐都停止了，不再有哭泣，不会再伤悲，不用再沉思，然后，以一颗平静的心问自己：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答案是：结束了，不用再写下去了，故事已经结束了！

面对这一个答案，我默然无语，像一个可怜而孤独的麦田守望者，穿越了一大片麦田后，站在麦田的尽头，回顾身后被踏过的麦田，轻轻地哭泣，无声地掉泪。。。。。。

这让我以为，我一直是一个寂寞的小孩，病态的小孩，忧郁的小孩，长不大的小孩，渴望温暖的小孩，渴望快乐的小孩，静静写字的小孩。。。。。。

我曾经一直以为，没有人能明白这个故事，包含了多少我内心里的绝望，寂寥，困惑，茫然…………

亲爱的读者们，你们是否会陪我一直走到故事的尽头？会一直观望我的成长吗？

五

很久的时间里，我不知道，窗外的阳光是炽烈的，还是温和的，天气是晴是雨，街头上是冷冷清清，还是车马辐凑。我的生活里只有我一个人，悲喜都是我一个人，白天工作，晚上２３点下班，然后，继续这一个故事。然后，浑身软软地躺在床上，死死地睡去，再一次进入那一个可怕的梦境中。这种生活维持了两年左右的时间。现在，我依然过着不快乐的生活，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困难，太多的折磨。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一直这样子压抑下去，沉闷下去，我想要快乐一点，想要轻松一点，渴望找到自己喜欢的女生，两个人在一起过着安静的生活，我写优美的诗给她，唱动听的歌给她，我想牵着她的手，一起闯祸一起沉默一起走，一起飞翔一起沦落，不管天高地厚陪着我，陪我一起大声狂吼。。。。。。

可是，这些对于一直挣扎而又一直无奈着的我来说，都是奢侈的。。。。。

我的生活依然安静得可怕，没有与亲人交谈，没有与任何朋友联系，整天几乎不说话，每天晚上，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对微弱的灯光，一大堆的书，通宵达旦地构思与创作我的小说，有时候，真的很累了，僵硬地躺在床上，仰望冰冷的天花板，看窗外寂寞而冷清的午夜风景，总会有一大片的幻觉映入我的眼帘，拉开一个序幕：我仿佛看见自己一个人，正朝一个未知的方向走去。。。。。。

背后，站着许多冷漠的人，他们用世俗的语言与斥责，把他们奉以为的所谓“原则”、引以为的所谓“骄傲”，妄图把我同化与控制，可是，我还是拖着一身的疲惫冲破了他们的封锁与禁锢！我不想被他们绊住脚步。

我讨厌那些人！很讨厌！

六

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让我不低头，更精彩地活着……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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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花那么多的语言与时间去叙述一个自己听了也会掉眼泪的故事，当故事讲完，自己也忘了故事一开始的情节了，记不请写小说的初衷，热情，动力，只隐约记得，有好几个失眠的夜里，我想起了小说的情节的发展，会觉得故事的尽头，很遥远，遥远到我几乎想要放弃！可是，我还是一路走了下来，不管多苦多累，不管多少困难，或许也只为了一份内心里不可能在实现中实现的信仰吧！

曹钊良，李小莺，谢绍荣，周娴，许明寒，段小莲……这些在我的笔下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其实，他们活得很用心，很努力，不管他们的命运如何，他们都是一些善良而可爱的人，为了爱，为了感恩，也为了恨，为了报复，而努力地走过他们的人生！

他们的故事很普通，却很真实，他们只是一些平凡的人，在这场面庞大的虚构中，他们用另一种方式在故事结束后，依然在爱与恨的边缘挣扎着，或朝更为凄凉，更为悲惨的荒原走去，或朝一片有着清新的空气，舒爽的风，清澈的水的天堂奔去………。。

我衷心地祝福他们，也祝自己好运！

八

《暗地繁华》在网上流传以来，得到了广大读者的支持，在此十分地感谢你们。每一位看过《暗地繁华》的读者都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努力，总有一天，《暗地繁华》会出版的，我向大家保证，就算暂时不能出版，但是，我的新作在酝酿中，等我出名后，我的《暗地繁华》也就会出版。我的理由是《暗地繁华》写得不差。

网上有些人说《暗地繁华》很幼稚，对此，我只想说：《暗地繁华》里面的故事要嘛是我自己的经历，要嘛是我身边的人的经历。如果你们把那一个过程亲自走一遍后，还会说那些故事很幼稚，那么，我真的很佩服你。

现在，我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种流离失所的感觉，但是，至少没有了以前的那份强烈的自卑与恐惧。这几个月里，我在想，我过去所想要的那些所谓的幸福，房子，车子，金钱，女人。。。这些似乎很庸俗，为了这此，让自己不快乐。何必呢？现在心里想开了，变得快乐多了，就算以后我一无所有，大不了继续流离失所，写字，工作，发呆，也许，生活得简单，但我已经满足了。过去很想要有一份完美的爱情，可是，现在想想，世界上还有可以摆脱金钱的爱情吗？为了女人，失去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自由，想来真的很可笑啊，若有某个女孩子愿意陪我喜怒哀乐地走过这一生，真心地，当然好；若没有，我也可以活得很好的。

九

死了都要爱，不到淋漓尽致不痛快！

２００６年，给自己的一份微小而珍重的纪念，《暗地繁华》，至此结束，打完这些字，我可以快乐地睡去！

正文 第一章：流年·那些花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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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流年那些花儿（1）

＊＊以此作品写给所有有梦想、有志气的年轻人，愿你们梦想成真！＊＊

一、

像一棵嫩草，在风中害羞地摇曳；像一头小狼，在深山里转着眼珠子仰望明月；像一只邹鹰，对广阔的天空向往而又畏惧，一九八五年的冬至，一个少年两袖清风地来到人世间，带着阵阵啼哭，他不知那时的天际是晴是雨，也不知自己是要走向快乐的天堂，还是惨烈的地狱。像所有的儿童一样，他有着稚气而天真的面容，单纯得透明如水。可是，他像哑巴一样，几乎不会说话，不懂得见到熟人时得问个好，所以，他经常听到有一个声音说，没用的东西，连说句话也不会！也有一些同龄人对他说，来，来，哑巴，喝尿了，喝完，你就知道怎么说话了，哈哈。。。。。。

少年遵照轮回的安排，从此开始他的成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它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曹钊良一个人静静地听着朴树的那首《那些花儿》，沉浸在这段忧伤的旋律中，心里有一些莫名的哀伤，迫使他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失控的他仍然要保持一些理智，因为，他不能让别人看到他在流泪，他不作声，只是趴在了桌子上，眼泪湿了被他的头靠着的手，一点点地流散。

他的心情万般复杂，他的思维天马行空，杂乱无章，他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李小莺、倪雪、刘隆世、谢绍荣，欠学校学费的事、希望渺茫的大学梦、还有困难重重的高中生活。。。。。。

他偷偷地流了很多泪水，直到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才抬起头，快速地擦拭掉泪水，睁开双眼！

是班主任陈阳老师在唤他！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哦！”

曹钊良起身向陈老师的办公室走去，很多同学看着他，他穿得很简单，上身一件短衬衣外加一件单薄的校服，下身则是一件褪色的牛仔裤，他上高中以来所穿过的唯一的一条牛仔裤。他的眼圈红红的，脸上似乎还有泪流过的痕迹。

“陈老师。”

“你怎么了，在晚自修的时候，不好好学习，怎么睡觉了呢！快要高考了，你不紧张吗？”

“陈老师，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我趴在桌子上，但我没有睡觉。”

“哦，我看你的身体，弱不禁风的样子，太过于瘦了，应该注意一点，叫你家里人做点什么给你补补，回去吧，好好学习！不要再趴在桌子上！”

“嗯，知道了，谢谢老师！”

回到座位上，曹钊良继续听歌，整个晚自修下来，都没有看进什么，做了一些关于不等式的题目，也做得不是很顺利，只是把一些基本的理论搞清楚而已！

在最后的半个小时里，他打开日记本，写日记，不知不觉间，他的日记本又用完了一本。

＞＞＞＞＞曹钊良日记０１年０９月２０日又是一天过去了，这本日记本到今天为止，也写完了，时光的流逝总是那么快，一段段的往事沉沉地积起来，又是一本记录了许多的喜怒哀乐的日记本要宣告结束的时候了！

和往常一样，我现在还是过得闷闷不乐的，没有几天真正过得快快乐乐的，想想自己一年半来的高中岁月，有点不知是怎么过去的，学习成绩不好不坏，家境也不见好转，而是日益贫寒下去！

种种问题混在我的心中，缠成一个不知要如何解开的结！

那天收到倪雪的信，她说她打算退学，到广东去打工，至今都一个月的时间了，尽管我并不赞同，但是，我也必须尊重她的选择，我帮不了她什么，只是希望她可以顺利一点！今晚好想她啊，我可怜的好妹妹，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一切还好吗？什么时候才给我她的消息？

一直以来，我都自认为是一个坚强的好孩子，什么困难也打不倒，可我错了，我发现自己很多时候显得很脆弱，内心永远有一种恐惧，从小到大都不曾消失的一种感觉。父亲的责骂、一个人在外的无奈、经济的紧迫、接踵而至的麻烦、虚弱的身体，我不知道现在的处境何时才能改变，有时候，我想要放弃，但是，想到自己的一些牵挂，想到外公外婆，想到小莺，还有倪雪，我就不敢一下子甩开一切。。。。。。

这几天总觉得很累，真的很累，不知是为什么！

曹钊良日记＜＜＜＜＜＜＜＜＜＜回到宿舍，依然是一个吵闹的夜晚，宿舍里有人在打扑克、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吃夜宵、有的人在打闹嬉戏，就是没有几个人在看书。

曹钊良睡在下铺，他静静地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一本小说：《彼岸花》，通常，他回到宿舍里，会背一些英文单词，或古文诗词。天天都要在这样吵闹的环境里坚持这样的生活。一年半下来，他也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了，一开始所有的埋怨，都是在他看到了某一本书里的一句话才打住的。那句话是：既然不能改变它，就去适应它！

正文 第二章：流年·那些花儿（2）

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一些委屈，有一些愤怒，可是他也只能一直忍、忍、忍。。。。。。。

因为心情不好，也因为喜欢《彼岸花》这一本小说，他才看起了小说，他喜欢书中的文字，喜欢书里的那一个叫南生的女子让人心疼的故事！

同学的说笑，他视而不见，不理不睬，眼睛盯着小说，耳朵里听着歌，一个人默默地，不说一句话。

那些在玩在笑在吃东西的同学，绝对想不到，他们的班长，曹钊良此时肚子有多饿，他今天只吃午饭，早晚饭都没有吃。中午的时候，他最晚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快餐店里吃饭，点一两道菜，饭盛多一点，共１。５元，这是最低消费了。他之所以选择最晚去吃饭是有原因的。几天前，他早、午饭都没有吃，饿得受不住，在吃晚饭的时候，他盛饭多盛了点。他的一个同学见到了，说了这样一句话：班长啊，看你那么瘦，没有想到比我们还能吃。这句话听在曹钊良耳朵里，是一种耻辱，一种伤害。他之所以没有照常吃饭，是因为他的家境不好，他父母只能给他刚刚足够的费用，而这一学期，他的父亲对他又发了一场火，只给他一千元，不足以交纳学校的学费，尚欠下３００元。他只能从生活费等各种费用中一分钱一分钱地去节省，去积攒。而这一些，他的家人、老师、同学，没有一个人知道。

大约２３点的时候，宿舍的灯火熄灭了，依然有几个住隔壁宿舍的在校内是有名的流氓级人物的同学，只穿一条内裤在走廊或不同的宿舍里随处走走说说笑笑。

这就是他们宿舍里晚自修后的情况。曹钊良不去理会他们，他的耳朵里依然插着耳机，听歌，脑子里想着一些事，他回想着小说里，南生为他哥，第一次没有付钱地抢走人家的东西就跑，拼命地跑的情节。。。。。。

凌晨的时候，曹钊良还没有入睡，这时，相对安静了，他关掉音乐，准备睡觉，不知何时，眼眶里湿了一些泪水，他擦擦眼睛，感觉很疲倦，但是，睡意却并不浓，他失眠得厉害，要入眠是一件很难的事，脑子里老是会胡思乱想，一些回忆，一些幻想。。。。。

从高一到现在，他都没有停止对李小莺的想念，那种想念如一种无法摆脱的诅咒，一直缠住他，教他几乎是每夜每夜不可抗拒的会想起关于李小莺的种种事情。

李小莺是他从小学到初中的同学，他一直暗恋着她，只是一直没有表白，因为自卑，他只会偷偷地想念与暗恋她，不曾有过表白的奢侈想法与勇气。

今晚，他幻想着自己离开了这所令他压抑、郁闷的学校，独自到外面的世界流浪、闯荡，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不断地辗转流离，直到某一天在某一个地方，他偶然地遇见了李小莺，他勇敢地冲过去，拉住她的手，向她不断地诉说自己几年以来的思念、一点一点地牵挂，他对她说要一辈子细心地照顾她，不让她受一丁点的伤害，一丁点也不。。。。。。

绝望的日子依然不间断地继续着，每天上课、下课，面对老师、同学，面对熟悉的校园，思索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为了数理化难题而伤透脑筋，这一种生活一直让曹钊良感觉喘不过气来，可是，他真的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一些折磨了，除此，他别无他法，或者说，他没有足够的勇气与胆量走出这里。在他面前的路，不是学业，就是打工。

国庆节到了，学校放五天假，几乎每一个同学都在为这几天假期欢呼、兴奋着，而对于曹钊良来说，高兴谈不上，回家于他，会让他有一种恐惧的感觉，他害怕看到更为破败的家景，害怕父亲随兴的斥骂。

在国庆节的前一天，他收到了一封期待很久的的信，来自倪雪，收信的时候，他正在为一道物理题而大伤脑筋，心烦意乱，因为解不出题而一肚子火。拿到信的时候，火才灭了，气才消了，因为，这一张信，他足足等了一个半月，在这一期间，他一直在想：倪雪会不会从此不与我联系了？

＞倪雪的信／我一切都好／哥：还好吗？见我的信高兴一下！

当你见到此信，我人已经不在家乡了，而是在深圳，来这之前，我并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我的家里人，你。

在家乡里，我实力是受不了了，你知道我很讨厌受约束，再者，我所就读的学校又破又烂，我的成绩又不好，所以，我觉得我再读下去，也是白读，没有什么意义，实在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我在这里过得还可以，有几个姐妹照应着，一切都好，你可以放心好了，只是，有时会很寂寞与无奈，毕竟，在这里，薪水不是很高，消费水平又很高，也存在一些困难吧，我还不知如何度过这一些难关，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吧，请相信我，我会把握好自己的，会克服困难的，因为，我长大了，不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了。

你的学习应该一如以前紧张吧，希望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因为你的身体一直都是我最为担心的，那么瘦弱，那么虚，学习又很拼命，我真担心，这样下去，哪一个时候，你会不会撑不住啊，希望你明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是基础，为了你的所有梦想，所有志向，你要理智的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知道了吗？

忘了告诉你，我们的老同学，我的死党，莉莉，也在这里工作，就是她，帮我找到这一份工作的，在这里，先代她转达对你的问候了，呵呵！

我过得很好，你放心，不用牵挂，专心学习！

祝学习进步心想事成妹：倪雪０１／０９／２６

＜＜＜＜＜倪雪的信

正文 第三章：流年·那些花儿（3）

回到家里，已经是十八点的时候了，天色渐暗，慢慢地，暮色四合，宁静的村庄依然安详，村民门依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土地上辛劳地耕耘着，期待着收获的喜悦。

夜晚的时候，三三两两的村民就聚集在一起，说说笑笑，谈论着村里发生的事，作为农民，他们穿得很简单，男的干脆赤裸着上身，露出他们黝黑的皮肤。

曹钊良一进家门，只看见了他父亲，他说了声：“爸，我回来了。”

他父亲看了他一眼，说：“去吃饭吧！”

不一会儿，他的母亲与弟弟进了家门，一家人难得又一次团圆在一起，只是，气氛显得很单调与简单，一家人之间并没有更多的话语交流。

吃过饭后，曹钊良一个人关在他简陋的房间里，拿出书本，开始看书，房间里除了一张古式大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墙壁上的白灰已经经年变色变旧，不如以前鲜白，几张墙纸也显得破旧、斑驳。它仿佛像征着曹钊良父亲事业上的失败，时事的变迁，还有曹钊良从一个小孩到十八岁的变化。。。。。。一切一切都已经不再如从前。

不知过了多久，曹钊良的父亲走进了他的房间，严厉地骂道：一回来，就看书，整天只知道看那几本破书，也不见你考出什么好成绩，这么早点灯，电费很贵的，你不知道吗？出去走走，别老呆在房间里。

可能是他父亲说话声音大了一点，语气重了一点，曹钊良吓得把笔与书放在一边，脑子里一下子忘了刚才是在思索左手定则还是右手定则，他关掉灯，拿一张小椅子，一个人到楼顶上乘凉，他不喜欢与坐在他家门口的那些邻居说话。

夜色已经很浓，四周黑压压一片，附近一个疯了好几年的中年妇女依然一如往日，在她家楼上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没有人听得明白她在唠叨什么，在曹钊良的记忆里，她几乎每一个晚上，都这样子唧唧歪歪的，风雨无阻，嘴里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

置身安静的黑夜之中，曹钊良又想起了李小莺，他在沉默之中，细细回忆他的初中时代有关李小莺的一些情景。

＞＞＞＞曹钊良／往昔碎片／小莺，我想你／我还在念初中的时候，正是我父亲的事业最为低落的时候，这一年，我家里一下子，变得好穷好穷，好乱好乱，而这一年开始，我的心理也开始畸形起来。

我不喜欢说话，从小到大都是，可是，这一年，我几乎成为哑巴，很少很少说话，从不主动与同学或身边的人交谈什么。

可是，谁又知道，其实，我的心里是有很多丰富的感情的，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也许没有人能够理解吧！

这一年，我喜欢上了我的小学同学李小莺！

我对小莺的暗恋成为我这一年最难忘最珍惜的记忆。记忆里有绝美而华丽的画面，有忧伤而破碎的风景，我可以在梦里看见一只只的蝴蝶在半空中飞翔，它们或隐或现，如骗人的幻觉。

毕业好久了，我依然无法忘记小莺，想着她的美丽与优秀、想着她的面容、她的微笑、她一直以来的杳无音信，我的心就会不自觉地隐隐疼痛起来！

总是很想见到她，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或者说，如果，我见到了她，又能怎么样呢？爱情总是这样子复杂。总无法与现实对抗。我如今潦倒至此，贫穷至此，又怎么奢求她与我走到一起呢？又怎么奢求呢？

想到曾经关于她的画面，我的心又甜又苦！所有她的点点滴滴，我把它们小心翼翼的深藏在我的记忆深处里。用心地呵护着那些记忆。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也就是我念幼儿园的时候，有一天，在上学的路上，我遇见了小莺，还有刘隆世、以及另外一个小学同学王晶晶。

他们三人手牵手一起走着，我与刘隆世的关系也很好，他招呼我过去，与他们一起手牵手。小莺在最外面，她对我伸出手，说，你会唱那首《朋友》歌吗？我们一起唱！

那天，我们一起手牵着手，唱着儿歌，一起去上学，我们用清脆的童声唱着：敬个礼啊，握握手啊，你是我的好朋友。。。。。。

每每想起这一件事，我就觉得好幸福，那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没有顾忌，那天唱歌的歌声仿佛就在昨天，深深藏在我心田里，成为不可遗忘的时光。

上初三的时候，我早上上学偶尔会遇见小莺，遇见她的时候，我就一个人跟在她后面。我不敢过去与她说话，从小学三年级到那一个时候，我都不曾主动跟她说过话，不曾有过！那几年里，我一直很自闭，性格十分内向，就算有女生跟我说话，我也会很紧张！小学毕业后，我与小莺被分在了不同的班级里，我在（１）班，她在（８）班，相隔很远，也许是这些缘故吧，我们都没有什么机会碰面，没有什么缘分，无法近一些距离接触。

我很喜欢与她一起走在上学路上的感觉，所以，我每天，都那么认真、那么傻的在能够与她见面的时间段里准时出现在那一段路上，渴望与她天天相遇，可是，很多时候，她并不在那一个时间段里出现，我总是很失落！没有看见她，心里很难受的感觉！

那时，单纯与笨笨的我天天渴望着能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路的样子，就那样傻傻地在她后面走着。。。。。。

。。。。。。

＞＞＞＞＞＞＞＞曹钊良／往昔碎片／小莺，我想你／想到这里，曹钊良的眼眶又湿了，眼泪忍不住就往下流了，再也无法回忆下去了，记忆的片断在他脑海里急掠而过，一片一片，碎裂的样子。

他的心好痛好痛，真的好痛好痛！

正文 第四章：流年·那些花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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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流年&#8226；那些花儿（4）

曹钊良望着前面的小山，许久，他缓缓转过脸，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缓缓地眨了一下，他轻轻地说，小莺，真的好想好想你啊！你还好吗？

说完，他轻轻地站了起来，走到屋顶中央，光着脚丫，摆动着自己的身体、手、脚，他似乎在跳舞，可是，他并没有学过舞蹈，也不会跳，只是一个业余爱好者，可是，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他喜欢用这种方式，用自己的身体语言让自己放松一下，慢慢地转变一个姿式，轻轻一跃，缓缓一蹲。。。。。。一个个舒服而随便的动作，可以让他不那么恐惧！他想着，有一天，与小莺一同在美丽而隔世的如同仙境的世界里跳舞，轻快而幸福地跳啊跳，欢乐地笑啊笑，还有小鸟儿在周遭啭啭而叫！一片片的树叶飘落着。。。。。。

晚一点的时候，电话铃声响，曹钊良接起了电话，是他的好朋友刘隆世打来的。

“喂，钊良在吗？”

“哈哈，我就是呢！”

“我在家呢，什么时候下来玩啊，好久没有见面了！”

“嗯，明天吧！”

“好吧，等你！”

曹钊良与刘隆世自小学到初中都是很好的同学，而且，还同桌过，所以，他们是十分要好的朋友，跟死党一样，好得没话说。每一次放假，只要他们两个人都回家了，就一定会在一起的，多半是曹钊良到刘隆世家，因为，刘隆世家里环境比较好，不会像曹钊良家那么简陋。

经过刘隆世家的路不是很远，一段平路、三段下彼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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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刘隆世又打来电话，曹钊良也很想念他，就骑上单车，出发了，迎着风，安静地向前，这一次，他的感觉与上高中后第一次去刘隆世家的感觉不一样，不再那么兴奋，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与疲倦，上了高中以来，不开心的事发生了那么多，也见识了不少社会现实，曹钊良的热情都被磨得差不多了。

见到刘隆世的时候，两人都笑了起来，这是两人久违已久欣喜的笑，这一刻，曹钊良觉得十分开心，一点负担都没有，不像在家里，而是在一个有最好的朋友在的可以完全放松、放心的环境里，这时，他没有恐惧感。没有人会斥责他，没有人会伤害他。

“怎么搞的，这么瘦！”刘隆世拍了一下曹钊良的手臂说。

“你不也一样，瘦得可怜！”曹钊良也拍了一下刘隆世的肩膀说。

“近来，功课怎么样，考得不错吧！”

“哪有啊，数学好难啊，高一的时候就没有学好，现在，那些不等式、复数什么的又来了，搞得我头脑好晕啊，还有，我最讨厌的化学科，无机化学还没有学好，现在，又要学什么有机化学，我真的好烦恼啊，很多都不会，想学好又学不来。”

“哎呀，我也跟你差不多，乱乱的，化学还好一点，数学很差，物理也很差，特别是数学成绩，糟糕透顶，如果你叫我去做高一时候的题目，我也有很多都做不出来的，只是，我这样子，很正常啊，我以前基础就不好了，你就不一样了，怎么也搞得跟我一样。”

“唉，你不知道啊，我在侨园高中，混得一点都不好，都快生存不下去了，我们学校根本就是流氓与差生的集合地，我很想好好学习，可是，在教室里，吵闹，在宿舍里，也吵闹，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在学习，都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游戏人生，我一个穷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有办法不受影响啊！”

“唉！”

“唉！”

。。。。。。

两人躺在刘隆世的床上叹息着彼此在学校里的遭遇，你一句我一句的，然后，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仰望着天花板，心里想着彼此的一些心事。

许久，刘隆世问：“钊良，你还想小莺吗？”

曹钊良轻轻一叹，说：“能不想吗？天天想，时时想，昨晚痛痛快快地想一遍，刚才沉默的时候，想的也是她啊！”

刘隆世吸了一口气，说：“要是，小莺知道有你这么喜欢她，那该多好啊！”

“可是，就算她知道又怎么样呢？我现在，处于困境之中，想爱都不敢爱啊，现实中，爱情总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美好，那么纯粹，那么简单。”

“你太自卑了！努力的人总会有出头之日的，你只是一时失意嘛，以后，肯定大红大紫的！自信点！”

“但愿吧！”

。。。。。。

又是一阵沉默！

一会儿，曹钊良问：“那你与许茹呢？你还爱她吗？还有没有联系？”

刘隆世笑了，曹钊良转头看着他笑，不知刘隆世是幸福地笑，无奈地笑，还是傻傻地笑。。。。。。

刘隆世说：“我比你幸运，我与她一直有联系，关系蛮好的，能经常与她说说话，听听她的声音，过年时，还能见个面，她越来越漂亮了，你知道吗？”刘隆世说着，兴奋地坐了起来，看着曹钊良，一脸幸福地笑容。

曹钊良看着他，也坐了起来，慢慢说了一句：“真羡慕你啊！”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与难受，他对自己的未来很迷茫！

曹钊良不知这一次相聚之后，何日才能再与刘隆世见面，每一次，与刘隆世见面，他都觉得很开心，与他，可以毫无提防，毫无恐惧地将心里的一些事说出来，不用怕被责骂，或被冷落。

而除了刘隆世之外，他还有几个很好的朋友，谢绍荣、黄亮、陈怡明等，他只知道的是：谢绍荣在六中读书，寄居在一个亲戚家里，黄亮在一所职业中专里学技术。

正文 第五章：流年·那些花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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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流年-那些花儿（5）

去年的国庆节里，曹钊良只见到了刘隆世、黄亮、还有苏晓虹，他们班里学习成绩最好的同学。在曹钊良的生命里，亲情一直让他觉得沉重，而爱情带给他的也只有痛苦，唯有友情让他感到快乐与温馨！所以，他把友情看得很重要很重要，朋友有了困难，他会比朋友还急，他从不会对他的朋友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戒备！(翠微居小说)

三号中午，曹钊良在房间里埋首苦读他的圣贤书，房外传来一辆摩托车经过发出的咚咚的声音。接着，曹钊良听到有个人的声音，说，阿姨，请问曹钊良在吗？

曹钊良冲出房间，在大厅上看到站在门口的黄亮，他人变得很高，比以前还高，头发也留得比以前长，而且发型很时尚，不再像以前，一头长发齐向前，遮住额头，不加梳理，皮肤依然白白嫩嫩的，看上去很帅很阳光的样子。

“哇，亮哥好帅啊！”曹钊良开心地说。

“你也很靓啊！”黄亮微笑地说。

“哎，你近来混得怎么样了？”

“唉，度日子啊，上中专以来，感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整日无所事事的！”

“不是吧，那你有什么打算没有，这样子下去不行啊！”

“打算什么啊，不念下去，浪费了一年多的时间与学费，念下去嘛，又要很多钱，我也很矛盾啊，但是，念下去总比不念下去好吧！”

“嗯，说的也是啊，哎，你和什么同学联系没有啊？”

“有啊，怡明，还有赵景！”(翠微居小说)

“赵景！你与她也有联系啊！”

“看你大惊小怪的样子，就知道你知道我与赵景有联系吓着你了！”

“哎，有些意外！”

“不行吗？”

“可以啊，怎么不行，又没有什么不对！”

“那你呢？”

“没怎么联系啊！”

“我们出去走走吧，这样坐着，也没有事做。”

两人喝了口茶便上路了。黄亮骑一辆摩托车载着曹钊良，在街道上闲逛，一边商量着到哪一个同学家里找同学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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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到苏晓虹家里，到苏晓虹家门口时，一眼就看到她在看书写字，曹钊良与黄亮相望了一眼，黄亮说：“不愧是一中的学生，这么认真。”(翠微居小说)

苏晓虹看到他们，就起身出门相迎。

“老同学，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快快进来坐。”

“不是吧，你说话别那么高深好不好啊，我们没有读书的，听不明白太多成语。”

“钊良也听不明白吗？”

“哎，现在还听得懂，再深下去，我也不明白了。”

“好了，别损我了！”

三个人都笑了出来！黄亮又说：“晓虹啊，你越来越漂亮了。”

“你啊，嘴巴越来越甜了，人也长高不少了，看起来还真是蛮帅的，是不是被女生追得喘不过气来啊！”

“要是有就好了，可惜一个都没有啊！”[请看小说网 Www.qinkan.net]

苏晓虹又笑了出来，看着曹钊良，说：“钊良啊，你别这么安静好不好啊，一句话也不说。”(翠微居小说)

“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说话的！”

“晕啊！”黄亮摇摇头说。

“那你也得说一点啊，不然，跟哑巴没有区别了。”苏晓虹说。

曹钊良尴尬一笑，心里想，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真的想不出要说些什么啊。

“哎，不然，我请教一下你是怎么学数学吧，因为，我的数学成绩很差啊！”

黄亮望了一眼苏晓虹，苏晓虹也望着他，两个人相视一笑，苏晓虹说：“不是吧，你别吓我啊，以前你在理科方面不是很厉害的吗？”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曹钊良在侨园高中里有多绝望，学校的学习气氛差到极点，教学秩序一片混乱，想在这样子的环境里学得很好，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学校里没有那种人，曹钊良也没有那一个智力与能力在那种差生与流氓的集合地里学出好成绩来！

五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曹钊良又要去学校了，这几天，他过得很单调，只与一些同学聚了一下，除此，一直呆在家里，看书、做题、听音乐、看电视。日子总是在这样的百无聊赖之中悄然而逝，他就是想伸手抓一抓，也抓不住什么。

＜曹钊良日记／国庆节的心情

还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我是苏晓虹的后桌，那时，我虽然很内向与孤僻，但是，与身边的几个同学还是多少有一些话说的。(翠微居小说)

很奇怪的是，虽然，我那样子，但是，我有很多的朋友，班里的同学与我都不错，都很尊重我，很关照我，黄亮、怡明、绍荣、倪雪、晓虹，还有好几个同学，和我的关系都很铁。时间久了，总感觉，那些朋友在心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每每有时间有机会了，就会想看看他们，想知道他们的情况，在日记里也一再写到他们，我一回家，就高兴着可以与某某同学见个面！

可是，这次，国庆节放假，我没有像去年那样，和很多同学见面，而是，呆在家里，只与黄亮去晓虹、还有亚铃、胜利家做客。我甚至连打个电话给绍荣都没有，我想，我是在逃避吧！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心里总有一些莫名的恐惧感使我想逃避什么，逃避同学，我怕他们看到我如今的模样，如今的我，更加地自卑，我会因为某一个陌生人打量我的穿着而怕他是不是看我穿得太简单太寒酸了。我讨厌那些人，讨厌那些势利的人，讨厌他们讨好有钱人，鄙视穷人。

我更害怕的是，有一天，我的好朋友们会不会这样子对我！这次见到晓虹，她的学习成绩那么好，而我，难道就这样一蹶不振了吗？那么多的困难，我不知能不能挺过去，真的好迷茫啊！

有时候觉得岁月真的好残酷，转眼间，一切一切，就恍如隔世了，所以，我常常在面对着镜子的时候，看自己悴憔而疲倦的表情，突然泪流满面，记忆的门会被记忆的潮水冲开，往事如浪潮汹涌冲袭过来！想起好多好多过往的日子，那些疯狂思念小莺、苦苦寻找小莺的日子，那些小时候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仰望天空一个人发呆的安静的日子，那些与好朋友在初中时代里说说笑笑的日子，那些被病魔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日子……

一切一切，在岁月的跑道上匆匆而逝，我看不见来路，看不见尽头，看不见任何的踪迹，只有一个一个不完整的画面，时而出现在我的梦里，一闪而过，定格成一片空白！

＞＞＞＞＞＞＞＞＞曹钊良日记／国庆节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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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流年·那些花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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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流年-那些花儿（6）

十月的天空一如夏季，很少有黑云聚集、天气阴暗的时候，炽热的阳光依然日日照射着侨园高中，狠狠地烤着这一片天地，新建的教学楼已经有些陈旧了，篮球场总是显得很疲的样子，旁边的马尼拉草半死不活地围着它，三三两两的人总会出现在篮球场上，赤裸着上身，挥汗如雨，拼命似的打着球，他的的步伐似乎昭示着他们的年轻、热情，只是，他们不知道，大好的青春时光就在他们的一举一动之中悄悄流失了，就流失在他们一场接一场的篮球赛中！(翠微居小说)

如果是富家子弟，也许那应该是他们的生活吧，对于穷人，那绝对不是！穷人为了生存必须把那些时间用在弥补自己身世的一些缺陷。

每一次，曹钊良出现在环形跑道上，看着那些在篮球场上的人，就好羡慕他们，他也想像他们一样，有着强壮的身体，可是，这一些，至少暂时不属于他。

更多的时候，曹钊良是属于那一种整天在“三点一线”里过日子的人，在教室、食堂、宿舍之间来来回回忙碌着，转来转去，无非就是这三个地方。日子，看似过得很平静！

早上，他最早起床，到教室读书，背记单词、古文、朗读英文课文等。中午的时候，他也会在教室里学习一小时至两个小时，傍晚，精神较好的情况下，也会在教室里做题，一直到晚自修下课后，再停留半个小时左右，约莫宿舍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关铁门的时候，他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宿舍。

这就是他生活的主要状态。在其它同学看来，他是铁牛，是拼命三郎，可在他自己心里，对于这种生活，他感到更多的是：疲倦、迷茫、还有对未来的模模糊糊的从小就有的恐惧……

１０月２０日那天，很多同学聚集在曹钊良的宿舍里，当曹钊良走进宿舍，发现有那么多人在谈天，觉得有点奇怪。

同乡杨天尚问一个住在五楼、与他们都是来自同一所初中校、名叫刘宝川的校友说：“宝川，以前你认识我们班长，钊良吗？”

“以前不怎么认识，不过，听说过这一个人，打他不要紧，一来，他不会还手；二来，他还不了手，好像很胆小很瘦弱很容易欺侮。”刘宝川说完，众人都笑了出来，曹钊良一下子心里很生气，他不知刘宝川那样子说，是好意或坏意。很想给他一拳试试。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那样子做，就如以前一样，受人欺负的时候，总是想到贫困的家庭承担不起什么，怕打伤人赔偿不起而忍气吞声。

他忍着怒气望了一眼众人，一个一个地扫视过去，众人依然在笑，笑容诡异、神色麻木，这些笑容在曹钊良眼前恍惚起来，慢慢地、慢慢地，他仿佛看到一个又一个精神麻木的木头人咧着嘴巴在笑，笑得那么张狂，那么可怖，那些人都是一些只会吃喝玩乐、不学无术、不务正业、胸无大志、只会像低级动物一样，为个人利益得失而斤斤计较，整天打架闹事的人。他讨厌他们……

曹钊良已经有些失控了，眼前是那些混乱的幻觉，理智也控制不住他的思想，哈哈的笑容如同魔鬼的脸，一张一张在他脑海中闪现，而最令他讨厌与恐惧的是那张刘宝川的脸，比魔鬼还丑的脸。(翠微居小说)

曹钊良最后无意识地走过去，握紧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朝刘宝川打去，刘宝川始料未及，曹钊良又失心疯一般，像发怒的猛兽，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只是一味地打、打、打……

许久，旁边的同学才把两人拉开，刘宝川本想还手的，但是，众人劝他说，钊良受刺激太大了，有些失控了，以后平静下来再说吧！刘宝川也觉理亏，便悻悻地离去，手捂着伤痛的地方，疼得咯咯叫！

曹钊良见刘宝川离去，本想挣扎着冲过去再打他几下的，可被众人死死地拉着，挣脱不了，许久，他才冷静下来，眼泪哗哗而流着，他大声地说了一句：“谁敢再说一句类似于刘宝川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他的下场会很惨！”

说完，曹钊良躺在床上，把被子盖住脸，眼泪还没有停住。

宿舍里，别的宿舍的人走了出去，曹钊良的舍友望来望去的，有些害怕奇$%^书*（网！&*$收集整理，有些意外，谁都不敢吭一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一件事让曹钊良的心情一直很郁闷。

很多个傍晚，曹钊良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发呆，看远处天边隐忍的落日，形态各异的云朵。他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喜欢看夕阳了，当夕阳来临，有时，天上会有好看的晚霞，他喜欢一个人寂寞地观看晚霞，这是夕阳时分才能看见的画面，精妙绝伦。

可是，傍晚的时候，篮球场上总是很热闹，那些在他看来，吃饱了没有事做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又在操场上耍酷了，他们用力地跑啊跑，跳啊跳，似乎有永远用不完的力气，曹钊良不喜欢那些人，他总觉得那些人生活得太轻松、太简单、太富足，所以，尽管操场边、走廊上，到处围着观看篮球赛的人，他也不会更不想去理睬在他看来是很无聊的球赛，无聊的围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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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流年·那些花儿（7）

他喜欢一个人偷偷跑到教学楼的顶上，找个地方坐下来，仰望天空，偶尔，会有一只鸟，从他头顶上急掠而过，发出一声鸣叫。

望着落日、夕阳、晚霞，以及蓝色而空旷的天际，曹钊良又想起了过往的很多事，还有他生命里那些重要的人，他放不下的牵挂，他尤其想念李小莺，有时，他会傻傻地想，小莺应该会在某一个方向的某一个角落里，然后他朝那一个方向一直望着、望着，望穿秋水，有时，眼泪会湿润他的眼眶。

＜＜曹钊良／回忆／小莺，你在哪里！

我想起小莺的时候，就觉得很寂寞，我寂寞的时候，想着的人，也基本上是小莺。小莺的身影在我的脑海里是怎么也晃不掉的，她是我的信仰，我的天下。

初三的那一年，我为她堕落了不少，也因为她，生活里多了一道风景，最后，因为一些原因而含恨中考，想起来，觉得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了，那一年的种种事情也已经远去了，在我的记忆中氤氲起来，只能望着重重迷雾暗自叹息。只是，小莺的身影，一直在我的脑子里挥去不去，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记得初三的某一天，我在教学楼前面的小空地上，那时正值放学时候，四处人很多，我与同学说了一会儿话，同学走后，我转过身，然后，我看到了楼上走廊里小莺的身影，她穿着粉红色的短袖衬衣，手里拿着几本书，头发盘在后面，在风中轻轻摇着。她从走廊的一端走到另一端，还转过头看了我一会儿，那一刻，我也看着她，这短暂的几秒钟，成为我记忆里最光亮的风景，最难忘的梦。我一而再、再而三，时不时地走进这已经成为梦境的风景，在风景里，一个人孤独地环顾左右，找不到小莺的存在，找不到她的踪迹。

如果可以，我想在这一个风景里老去，在这一个画面里，被永远定格，停止在前进的时光跑道上，永不向前。

因为，只有这样子，我才能永远地望着小莺，她也才能永远望着我，这样的画面多美丽多浪漫啊，如果真的可以那样子，该有多好啊！

还记得有一次，我向音乐老师学弹奏钢琴，每个周末我都要去找老师学、练琴。有一个周末去学校，在学校的礼堂里，有很多女生在排练一个集体舞，我站在门口，远远地望去，意外地见到了小莺，她在跳舞，而且站在中央，旁边好多女生围着她，我知道，她是这一个舞蹈的主角，她是多么地婀娜、那么地独秀一枝、那么地出色、那么地优秀、那么地美丽。。。。。。

那一个时候，我想到了自己的平凡，除了学习成绩好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优点，内向、自卑、普通，什么都没有，想到家里日益穷困下去，有一大堆的危机，一种强烈的无奈与痛苦涌上心头，我的心仿佛在抽搐，好酸好痛的感觉！

好久好久都没有再见过小莺了，我真的好想念她啊！好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在哪里？

＞＞＞＞＞＞曹钊良／回忆／曹钊良打了刘宝川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１）班，每一个人听了，都觉得很惊讶，从高一到现在，曹钊良给人的印象都是：内向、孤僻、安静、沉默、勤奋、负责任、善良、待人友好。所以，曹钊良打了人，每一个同学听了，都是伸着舌头，咽了一下口水，瞪个大眼才相信的。

班内支持曹钊良，对他好的人很多，比较了解他的同学都为此事不解，都以为曹钊良肯定出了什么问题，心情才会那么不好！他们比平时多留了一个心眼，偷偷地留意着曹钊良的一些举动。

特别是林阿雪、谢美瑜。她们是很好的姐妹，住同一个宿舍，经常在一起，进进出出，两人心里都对曹钊良有一些好感。只是，不曾彼此说起。

十月的最后一天，谢美瑜与林阿雪从班主任陈阳老师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封从深圳寄来的给曹钊良的信。

她们顺手拿起信件，走进教室，曹钊良正坐在座位上，看着书本，思索着什么，很入迷的样子，眼睛很久才眨一下，右手中的笔在纸上画画、写写。看上去很好看的表情。

谢美瑜与林阿雪走近曹钊良那，而他，没有发觉，她们故意把脚步放得很轻慢，这时，教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林阿雪突然伸出手捂住曹钊良的双眼，这一举动完全出乎谢美瑜的意料，其实，林阿雪的胆量并不大，她也是看教室里没有别人，才一下子想到来这一招，给曹钊良一个惊喜。

曹钊良本能地吓一跳，伸手抓住林阿雪的手，感觉那双手滑滑、嫩嫩、小小的，他想，应该是女的吧！只是，会有谁，这么大胆呢？他很意外，一头雾水。

“是谁啊？”

“你猜一下啊？”谢美瑜说，“不是我哦！”

曹钊良很快便猜出是谁了，因为，与谢美瑜形影不离的，除了林阿雪之外，还有谁呢？

“林阿雪！我猜得没有错吧！”

“哇，班长，真厉害哎，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说着，林阿雪放开手站在一旁，害羞地微笑着，脸上些许微红，因为，想着刚才与曹钊良的手碰触在一起，有些不好意思！

“哇，阿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啊！”

“班长，消消气，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什么东西？”

谢美瑜把信拿在曹钊良面前晃了晃，说：“你女朋友又来信了！你一定很高兴！”

“班长，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啊，一定很好看吧！”林阿雪说。

曹钊良接过信，看了看，说：“什么啊，是我的妹妹写来的啊！我哪里有什么女朋友啊！”

“哦！”谢美瑜与林阿雪同时应到。

“不影响你看信了！”谢美瑜说完，便与林阿雪各自回座位，看自己的书去。

正文 第八章：流年·那些花儿（8）

倪雪的信／哥，生日快乐！／

哥：还好吧？

很高兴，那么快地，就收到了你的回信，真的很意外，信才寄出没有几天，就能收到回信，看来，上天待我真的很不错，给了我一个那么好的哥。感谢了，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

你的生日不久就要到了，我在此先向你道一声：生日快乐！由于相距太远了，因为一些原因，原谅我，没有为你准备什么礼物。连一张贺卡也没有，唯有的就是向你说一声：生日快乐。我在这里为你祝福，祝你学习进步，天天开心，也祝你早日找到自己心中的白雪公主。

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有莉莉的照顾呢，没有事的，莉莉现在升职了，是我的上司了，你不用想也知道，有莉莉护着，我不会出什么事情。

当然了，在外总会遇见一些困难的，但没有什么啦，你想，我长这么大了，还会面对不了吗？那天，你打电话给我，我一时激动，竟不知要如何说话，来这里第一次接到你的电话，太开心了，开心得不懂言语，谢谢你的嘘寒问暖，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地照顾自己的！你放心吧！

不过，你也一样哦，你一定要在努力学习的同时注意身体，最好是变得又胖又壮的，不然，每一次看到你瘦削的身子，我就有些酸酸的感觉。你想啊，那得“酸”死我多少细胞啊！呵呵！记住了哦！

想想，我们相识已经很久了，是那种可以超越亲情、爱情、友情的很铁的知己朋友！你是我的好哥哥，能认识你，是我的幸运！真的，太谢谢你了。

祝：学业有成百尺竿头万事如意妹：倪雪０１／１０／２６＞＞＞＞＞＞＞倪雪的信／哥，生日快乐！

看完信，曹钊良的心头升起一些温暖的感觉，每一次收到倪雪的信都这样子，知道着她的点点滴滴、知道她过得平安无事、知道她越来越懂事与坚强，他就会好高兴好高兴。但是，有时候，他想到倪雪一个人在外面工作，亲人不在身边，有时遇到什么困难，都没有个人帮助着，就会害怕，会担心。还好，有同学莉莉在那里。他可以放心一点。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曹钊良回到了宿舍。

一走进宿舍，正好撞见杨天尚在看他的日记，杨天尚看到曹钊良，吓了一跳，赶紧把日记本放回原处。躺在床上，心里想，完了，让他看到了！

曹钊良突然很生气，他很想发怒，可是，他想到：杨天尚是他的好朋友，是他很合得来的伙伴，而且，他还是团支书，所以，他决定当作没有看见，悄悄地走进去，没有说什么话。他把日记本加锁放入枕头底下。

而刚才，其实，除了杨天尚之外，其他的人也看了曹钊良的日记，只是，那一个时候，没有被曹钊良撞见而已，杨天尚是最后一个看的，他们彼此望了一望，摸摸心头，着实一番惊吓。

晚自修下课后，曹钊良破例早点回到宿舍，当他站在宿舍门外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说：李小莺被人玷污的事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你怎么才知道！曹钊良听出是萧南在说话。

“你小声点，被班长听到了，就糟了。”杨天尚说。

“没有想到班长会喜欢上她，真是吓我一跳，不过，话说回来，李小莺那么漂亮，我。。。。。。。”

话没有说完，曹钊良出现在宿舍门口，萧南看到了，顿时吓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谁都没有想到，今晚，这一个时候，曹钊良会出现。

曹钊良用指头指着萧南，激动地说：“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他说得很大声，另一只手，拳头紧握，脸色显得苍白，脖子上的血根都浮现了出来！

“班长，我没有说什么，我。。。。。。。”萧南慌张地说。

杨天尚站了起来，拉住曹钊良的手，说：“我们到操场上走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两人在操场上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班长，你喜欢小莺？”杨天尚说。

“看了我的日记，你什么都知道了！我承认，我喜欢小莺，很喜欢很喜欢！”曹钊良说。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过去的事了，我并没有怪你。你只要把阿南说的事跟我说清楚，告诉我一个真相就可以了。”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小莺本来在一所中专上学的，一个月前，她出了那种事，现在，听说，她去了外地，没有在那所学校里上下去，更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实，我知道后，也很伤心，因为，我上初中的时候，也喜欢过小莺，我甚至都写过情书给她，可被拒绝了！”

“知道是谁做的吗？我们一起去砍死他！”

“你冷静点！”杨天尚看着曹钊良，他整个人在发抖，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看起来，很恐惧的表情，他第一次感觉，一向坚强的钊良内心里似乎有着无穷的恐惧，那一种恐惧让他感觉心疼，也感到害怕！

“说，是哪一个败类做的，我想杀了他！”曹钊良大声地问。他甚至抓住了杨天尚的衣领，那一种哀求的表情一点一点刻着绝望与悲伤。

“黄修文！你应该知道的，富豪黄敦儒的儿子！”

曹钊良摇了摇头，说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啊！”

说完，他跪了下去，跪在了草地上，头脑里一片迷茫，心慢慢碎裂，眼泪一滴滴地打在草地上。于曹钊良而言，此时，他的感觉就是仿佛自己置身于一个沼泽洞中，世界一下子处于几乎要崩溃的状态。那些疼痛，那些绝望，那些无奈，那些苦闷，像毒虫一只只爬穿他内心里的每一个角落里，慢慢地咬破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个脏器、每一块肌肉，他满身的伤痕！

许久，曹钊良说：“天尚，你先回去吧，我要一个人静静！”

正文 第九章：流年·那些花儿（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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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流年·那些花儿（9）

“好吧，希望你想开一点，早点回来！”杨天尚说完，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宿舍去。

杨天尚走远后，曹钊良慢慢地失声痛哭起来，夜色渐渐浓，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点缀着黑色的天幕，星辉落在了曹钊良的眼睛里、肩膀上，一点一点地，微微照亮着他瘦削的身体。。。。。。。

此时，曹钊良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侨园高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点绿化，在主席台前，种上了一些小树，一株株，半死不活的样子，也许是十一月的阳光依然炽热的缘故吧！

十一月的很多时候，侨园高中显得很平静，尽管这里的学生很爱玩爱闹，当然，在傍晚的时候，篮球场上热闹非凡，以前从不到篮球场的曹钊良，现在，已经习惯了在晚间的时候，一个人跑到篮球场上，坐在球篮下的大石头上，望着灯火通明的教学楼，以及听到教学楼传出来的嘈杂声，毕竟，烂学校就是烂学校，到处是游戏人生、不务正业之辈的呻吟与叫嚣！

曹钊良一个人坐在这里，总是会忍不住落泪，其实，他会来这里，也是因为忍不住了想流泪，怕给别人看见，才总是频频地莫名其妙地突然从座位上离开，走出教室，这些，杨天尚、林阿雪、谢美瑜，还有好多同学都注意到了，只是，大多数人并不清楚曹钊良怎么了，一个人跑蓝球场去做什么！

其实，曹钊良自从得知李小莺的事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早上睡得很晚，很少看到他到教室读书，可从高一到现在，几乎每一个早上都是他第一个到教室的，上课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发呆，根本没有听到老师在讲什么，笔记也不做，只是，像呆子一样，傻傻地坐着，目光迷离、呆滞、涣散，有时候，老师叫他回答问题，都要旁边的人提醒，他才转过神站起来，像哑巴一样，回答不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老师在问什么。

他也不吃早点和午餐，只是，傍晚的时候，随便吃一碗饭，一个礼拜，他只用掉１４元的伙食费，说他不食人间烟火，也差不多这一个境界了。

这一切，也只有和曹钊良同一宿舍的同学才知道一些，最清楚的当然是杨天尚了。

坐杨天尚旁边的谢美瑜，问他说：“班长最近怪怪的，他怎么了！”

杨天尚看着她，摇了摇头，说：“你不会明白的，让他去吧，他心里很难受的。”

曹钊良就一直这样颓废着，如行尸走肉般，仿佛灵魂被抽空，只有渐渐干枯的身躯，在阳光下摇摇晃晃。

已经是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了，在这一个星期六的早上的第二节语文课上，江老师叫曹钊良回答问题，因为，他发现曹钊良根本就没有在听课，而是，在发呆。

曹钊良麻木地站了起来，只是，低着头，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口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江老师来气了，他气愤地斥责他说：“我以为曹钊良是个人才，在各方面都还比较优秀的，记得高一那时，他还会主动举手回答问题，可是，如今，他从来没有举过手，叫他，他也从来不发言，再看他的成绩，一直在下滑，期中考快到了，估计他能考在前３０名内已经很不错了，因为，我对他没有信心了，身为班长，带头堕落，影响很不好，我建议他让贤吧，再者，如果他决定继续堕落下去，那么，谁也阻击不了，曹钊良同学，你看着办吧，哦，不好意思，又拖同学的课，下课吧！”

江老师走出教室，所有的同学都看着曹钊良，他依然呆呆地站着，面无表情，许久，才坐了下去，趴在桌子上，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他一时什么思想都没有了，只会那样子静静地趴着！

同学们一个个不说话，教室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隔壁教室外走廊上吵闹的声音，有一阵阵风吹面而来，吹冷了曹的心境，他的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

林阿雪走到谢美瑜身边，指了指曹钊良，轻声地说：“怎么办？”刚才，听江老师在批评曹钊良，她感觉每一个字都刺疼了她的心。谢美瑜发现林阿雪似乎喜欢曹钊良，因为，她对他的关心、注意，一点也环亚于自己。

“放学后，我们找他谈谈吧！安慰一下他，反正这星期，我们都不回去了。”

“哎，天尚，你是不是跟班长在同一宿舍，你到底怎么了！”

“哎啊，问世间情是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我也想安慰班长，可是，有些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讨厌，不说！”

林阿雪望了一眼曹钊良，心里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全然忘记了她越是着急，谢美瑜越觉得她在喜欢曹钊良，谢美瑜望着林阿雪，她最好的姐妹，想着她的单纯与内向，心里有一丝的难过，因为，她也喜欢钊良。

放学时候，同学们赶着回家，下课铃声响起，便有几个人从后门逃走，等老师拖了几分钟才宣布下课后，不一会儿，教室里便只余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曹钊良、杨天尚、谢美瑜、林阿雪，还有几个动作慢一点的女生。

曹钊良像精神病人一样，傻傻地坐着，眼睛直直地望着黑板，就盯着几个化学方程式看，却是精神恍惚般。

“班长，你没有事吧！”谢美瑜与林阿雪、杨天尚坐到他身边。林阿雪小声地说着。

曹钊良转过头，看着他们三人，一会儿，才说：“哦，下——下课了，嗯！”说完，他提提手，擦擦鼻子，深吸一口气。

原来他连听清阿雪的话都没有，他们三人望了望，心里都很伤心。

“一起吃饭去吧！班长！”林阿雪又说。

“嗯，好啊！”曹钊良轻声地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好饿啊，从昨晚至今，他没吃没喝，整个人都发软了，不断地吞口水！

吃完饭，四人向学校大门走过去，经过篮球场时，看见林普明一个人在打篮球。

“班长，我们一起去打球吧！”林阿雪突然很高兴地说，脸上却红红的，大概是因为，她说出那一句话是要提起好大的勇气的吧！

谢美瑜注意到了林阿雪的举动，觉得，这也是一个好主意，可以让曹钊良开心一点，放松一点，便赞成地说：“班长，我们还没有看过你打球呢？”

曹钊良正左右为难着，突然，林阿雪拉住他的手，跑了起来，说着：“走啦，还等什么！”谢美瑜与杨天尚意外地彼此看了一眼，紧跟过去。

“来，班长，接住，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好受，打几个球，流些汗，一切都会过去的，开心一点！”林普明话说完，把球扔过去。

曹钊良接过篮球，他很少打篮球，但，还是会一点，运了一会球，纵身一跃，投篮，中。杨天尚与谢美瑜、林阿雪围过去，四人便在篮球场上跑了起来，汗流了很多，这一个时候，天气正热着，阳光火热。曹钊良越打越精神，一连投好几个，都中，全然忘记所有的烦恼！好久，他都没有这种那么有精神的状态过了。

太阳从天空的中央向西方慢慢偏转，时光一点一点在流散！

正文 第十章：流年·那些花儿（10)

＞＞＞＞＞曹钊良日记／０１。１１。３０／我不要再这样下去！

记不清，那一个晚上，我流了多少泪，只知道，当我听完了天尚说的话，得知了小莺的事情后，我整个人都傻了，我想，那样子的事实，只能存在电视剧或小说中，为什么，在我的现实生活中，它真的就发生了呢？

我真的无法接受这一个现实，我最爱的女生会遭遇这样子的不幸，我这阵子好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不能出现在事发现场，不能为小莺打抱不平，不能为她做什么，想着小莺的痛苦，我就好恨我自己，恨自己的没有用，好恨！

一直以来，我就很讨厌自己，自卑、懦弱、没有用。。。。。。想着从小到大，我都扮演着一个不敢为不敢作的小丑，真的很可笑，像我这样子的男生，真的是应了那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突然觉得，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无法保护，我能做什么呢？

我不知现在，再读下去有什么意思，在这所学校里，我过得很无聊、很无奈，我在这一个嘈杂的环境里已经尽力在学习了，不管多少苦，我都认了，可是，效率总是不如人意，还有，经济上的困难，使我不得不一省再省，可是，除了把身体搞坏掉之外，我能得到什么，成绩并没有因此而提高。

每天闷闷不乐的，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不开心的事，我开始讨厌这一个社会现实，讨厌现实中人与人之间的冷漠与无情，讨厌复杂而混乱的社会现实！社会风气越来越差。

即使在校园里，也与外面的世界大同小异，不然，小莺不会出那种事情。

会做这种事的不是那些坐在教室里苦苦读书的穷小子，而是，整天吃喝玩乐、不学无术、色但包天的类似于黄修文的败类，仗着家里的势力，胡作非为，而学校却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惨重的代价，为此，不惜一切。

十一月又要结束了，我堕落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我没有回家，可是，回家又怎样呢？忍受父亲异样的目光、房间的空荡、无趣的生活，这些逼得我想反抗，我不知道我能压抑到什么时候，我害怕有天，我会爆炸，会发疯，不然的话，我只有死亡了，我最崇拜的鲁讯说过：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从明天开始，我不想再过没有灵魂的生活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要努力，要奋斗，不管有多少的困难，我要让黄修文付出代价。

＞＞＞＞＞＞＞＞＞曹钊良日记／０１。１１。３０／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三、已经很久没有与倪雪联系了，收到她的信以来，一直没有回，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曹钊良才发现自己已经沉闷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而远在外地的倪雪这半个月来，想到还没有收到曹钊良的回信，心里也有点急，她一直想，钊良应该是学习紧张的缘故才没有时间回信吧！所以也不想打扰他。

接到曹钊良的电话的时候，倪雪正在发呆着，她的同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电话来啦！”

“喂！”

“妹妹，你还好吗？”

“还好啊，你呢，收到我的信没有？”

“收到很久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回，对不起，你不会生气吧！”

“说什么呢，我知道你学习紧张，没有关系，你学习要紧啊！”

“不是的，我没有认真读书，期中考考得很差，不再是第一名，也不在前十名内，我，我。。。。。。。”

说着，曹钊良的声音哽咽了起来，眼泪又掉下来。倪雪听了有点慌，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曹钊良流泪过，也没有见过他这么激动过！

“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呢？为什么哭了！”

“没－－没有，我只是很想念小莺，还有你，以及一些朋友！”

“那没什么啊，我们不是在说话吗？还有，一次的考试不算什么，你下次考好一点，不就可以了！”

“嗯，知道了，信我寄过去了，你明天可能就会收得到！”

挂掉电话后，曹钊良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他本来想告诉倪雪关于小莺的事的，但是，想到，在写给她的信中已经提到了，就没有说出来！他说不出口。

一个人晃到了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小部队的大操场上，坐在国旗下的栏杆上，仰望天空，看着白云一朵朵安详地躺在一个地方，自由自在的，风一吹，它就飘动，风起云涌，曹钊良想，为什么风总是追不到云呢？难道它注定了要一生一世地流浪，也改变不了风起云涌的命运吗？

想到这里，曹钊良的心吹过一阵冷风，心酸痛到了手心，这种感觉，他从上高中后的某一天晚上想到小莺时有过一次后，开始频频地出现在他伤心欲绝的时候。

曹钊良自言自语地说：“也许，我是像风一样苦的命吧，注定要永生永世流浪也追逐不到我想要的云吧，因为，风起云涌是自然的法则，我无法改变它！”

曹钊良坐了一会儿，脱掉衣服，在跑道上跑了起来，一圈一圈地，汗水一滴滴地流出、滴落、渗入大地。

正文 第十一章：仰望·灰飞烟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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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仰望·灰飞烟灭（1）

＜＜＜＜＜＜＜＜＜＜＜＜曹钊良／往昔碎片／小莺，我不懂你的眼神／记得很久以前，听过一曲钢琴曲，好像是法国钢琴王子理查。克莱德门演奏的，名字叫《爱的誓言》，我记得这首曲子的演奏时间是２分１４秒，之所以记得这首曲子的演奏时间是２分１４秒，是因为，情人节这一天在２月１４日，所以，这一个数字很好记，我也记得很清楚，那张唱片里，还有一首《魅力东方情》，也是２分１４秒演奏完成的。

我听这首曲子的时候，是在最无趣的初三时代，那些时候，喜欢听这一首曲子，听起来，有些伤感的旋律。

那一个时候，应该是中考前的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吧，我拿着几张用红笔鲜红的墨水写着的几个数字的试卷，一个人发呆，那一个数字应该不属于我的吧，我没有那么差，可是，白纸红字，我不得不承认，那时，没有人了解我内心里的痛苦，我每天闷闷不乐，学习不下去，可以说，有些堕落了。

有很多的烦恼，有一些来自家里；有一些来自小莺！

那时，不知什么时候，只记得某一天，我看到小莺与修文走在一块，他们似乎是很好的朋友，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和刘隆世从他们教室走出来，下到我们三楼的时候，也就是在我所在班级隔壁班的后门，我看到了小莺，她背靠在后门边，我是在下楼转身的那一瞬间看到她的，她怯意似地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我至今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敢正面看我，而要低下头，那一个晚上，灯光不够明亮，我只看到她模糊的脸，不知是不是我眼睛有问题，似乎有一些什么氤氲在我面前。

一直走了很远，离学校已经远得看不见他们了，我的心都在难受着，不知有多绝望，却只能不断地在脑海里闪现过她低下头的瞬间，还有黄修文狰狞般诡异地对着小莺笑的面容，那是一个在干净的躯体上附有丑恶的灵魂的魔鬼般的笑容，这一个笑容，是我梦境中一再出现的一个可怕的笑，我总是拿一把剑，疯狂地向它刺、刺、刺，我很用力地喊着：杀、杀、杀。。。。。。。

这一晚过后，我开始烦恼，每一次看到黄修文在纠缠李小莺，我就有种冲动，想冲过去，和他拼命，但，看到他华丽的穿着，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个讨好的小混混，小流氓，再想到自己，一个衣着朴素、一副穷小子模样的弱书生，又想到，家里日益的不景气，父亲整日与母亲吵架，有时，三更半夜，会被他们的吵架声吵醒，然后，看到喝醉的父亲吐得一地都是，酒味呛得我难受，母亲的眼泪扑簌扑簌地流，想想，这一些，我就只好忍过去了，因为，我感到自卑。。。。。。。

有一次，我上楼去找隆世，在四楼的走廊上，我看到黄修文，就知道他又来纠缠小莺了，可是，我还是颤抖着往上走，每跨过一个台阶，心就滴一滴血，我似乎还能听到血大点地滴落的声音！现在，想想，如果时光还能回到那一个时候，我干脆冲过去与他拼起来算了，反正，生活得那么狼狈，那么无趣！

没有一个好的背景，我除了努力打拼之外，我不能奢侈更多，爱情，于我，我没有那一个资格去拥有，我只能埋头学习，好好地学习！这是我的宿命。

很可笑的是，我也学习不下去，最后，含恨中考，我没有考上重点高中，沦落到一所普通高中里。

其实，在第二轮考试之后，我的成绩一直在下滑，从全校前二十名降到三十几名、四十几名，以至最后落榜，这一个心路过程，我从未与人提起过，我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想想，我好笨好傻好懦弱啊！

我恨自己！

＞＞＞＞曹钊良／往昔碎片／小莺，我不懂你的眼神／不知跑了多少圈，当曹钊良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发软，大腿胀痛时，他跪了下去，跪在地上，再向后倒下，任体内大量的汗水与热气不断向体外流散，他望着天空，发呆，气喘吁吁地，仿佛看到天空中浮现出一些熟悉的脸：一头长发，穿着粉红色短衬衣，微笑着的李小莺，还有，小声地叫他哥的倪雪，还有，隆世，他很认真地看着书，而绍荣，他手中拿着一个篮球，问他，钊良，敢与我打一场吗？

。。。。。。

我好想你们啊！曹钊良轻轻地说。

天气慢慢地变冷，侨园高中的天空已经看不到一只鸟儿飞过，久未降临的雨水，不紧不慢地缓缓而降，一连好几天，干燥的大地湿润一片，那些半死不活的无名小草呈现出一片翠绿，还有，操场上变得生机勃勃的马尼拉草，给学校增添了几分绿意。

在别的学校，也许有古典尔雅的亭阁，有翠绿一片的绿地，有香樟，有松柏。。。。。。。可是，这些，在侨园高中都没有，在这里，只有一幢很长的七层教学大楼、两幢宿舍楼、一幢实验楼，围着一个２００平方米的小操场，红色是这些楼的主色调当曹钊良决定了振作精神后，已经是期中考后的半个月了，很多人穿上了厚一点的衣服，曹钊良在爱与恨的挣扎中走过了又一年春、夏、秋。

正文 第十一章：仰望·灰飞烟灭（2）

十二月中旬开始，曹钊良把心都投入到学习中，他把长发剪掉，把零乱的桌面整理一新，那些书整整齐齐地堆满他的书桌，书桌底下也塞满一大堆的书。

翻着它们，曹钊良有一种悔愧的感觉，他想，堕落了那么久了，应该重整旗鼓了，为了未来，为了还未结束的生活，为了大学梦，得努力下去。

那天，在语文课上，他想通了之后，拿着笔，在书桌上写下：我要甩掉所有的烦恼，好好把明天重新打扫！

他当然不知道，谢美瑜看见他拿笔写字，突然多么地兴奋，她赶忙写一张纸条传递给坐在第一排的林阿雪。林阿雪看完，看完后，也为之兴奋，嘴角落出开心地笑容。

曹钊良拿起笔，却不是在做笔记，他的语文成绩好得很，所以，他很少听课，江老师讲课又普遍不受欢迎，曹钊良从上高中以后便慢慢地学会自学，他前几天在街头上晃着，在书店里看了很多杂志，杂志上有很多学生的作品，他开始萌发了通过写作赚一点稿费的念头，他想一会儿，便写下了《遗失》，之后，便刷刷地写着。。。。。。。

写好时，也下课了，他从书桌里拿出信封与邮票，把信装进信封。

接下去的几节课，他都很认真地在听、在学，在第三节的物理课上，他还被提名上去做一道没有人做得出来的题目。他上去后，不仅把解答过程写下来，还画了示意图。下去的时候，老师开始按他写的讲解，一个比较调皮的同学大声地说：这道题可不简单，要班长出动才做得出来！

林阿雪坐在一边，听他那样说，高兴着，她想，钊良一直都是最棒的！她看着曹钊良身上衣着过于简单，不禁心里微觉发酸。［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做早操的时候，曹钊良站在最前面领操，好几天来，他都是有气无力地站在那里，随便比比划划，这一天，在做跳跃运动的时候，如往常一样，后面的同学，还有别班的同学都站着不跳，伸出懒手比比划划，可是，曹钊良从头到尾跳了起来，而除了他之外，整个高二年级的同学都没有跳，包括其它班的班长。

后面的几个同学说道：“完了，班长把我们班的脸丢尽了。”别的班级的一些人也在嘀咕着曹钊良，有的说他，不要脸，太“爱塞”（闽南语，爱表现的意思）。曹钊良心里知道肯定有人会说他，可是，他之所以那样做，是想证明自己不想再消沉下去。绝无表现什么的用意。

做完操，台上的老师发话了，他说：“（１）班的同学再跳一遍就可以上去，其它班跳四遍才能解散。”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在走廊上看其它班级一遍遍地做跳跃运动的（１）班的一些同学，一边看一边笑，有一个说：“要不是刚才班长跳起来，我们也要受那一个罪啊！”

操场上的人一边做操一边骂着台上那一个被称为阿胖或阿凸的体育老师。

（１）班教室里，曹钊良刚坐下来，就看起了下一堂课的书，英语，翻开一本英语杂志，看到这样一句话：Adiligentpersonvalueshistime；Alazypersonloseshistime；aninactivepersongivesuphistime。（勤奋者珍惜时间，懒惰者丧失时间；无为者放弃时间！），还有一句：Ifyoulieuponroseswhenyoung；youwilllieuponthornswhenold。（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看完，他心里想，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再大的困难，我也要为我的未来努力，时间不多了，转眼，一学期又要过去了，曹钊良啊曹钊良，你要记住那些耻辱，不能再这样子堕落了。

林阿雪与谢美瑜坐在一起，看着曹钊良奋笔疾书，心里都很高兴，谢美瑜拍拍杨天尚的肩膀，说：“天尚，你看，班长又变了，又努力起来了。”

杨天尚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他一定能想通的，一定可以过这一道坎的。如果他轻易地就被困难打倒的话，那他怎么做我们的班长呢？”

“哎，班长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是不说？”

“哎，奇怪啊，你们怎么这么关心班长，是不是有什么。。。。。。。。”杨天尚没有说完，谢美瑜就捏住了他的手臂，这一时，英语老师也走了进来，林阿雪赶紧回座位。

星期六下午，由于林阿雪与谢美瑜一直很想知道曹钊良的事，便逼着杨天尚留在校里，把事情说了才让他走，她们给杨天尚的犒劳是请他吃饭。

吃完午餐，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渐渐地，不会像早上那么冷了。

他们三人在广播室里说话，以免让别人听到，侨园高中太小，想找个合适的地方都很难，但广播室的负责人是杨天尚的好友，所以，他就选在这里说话。

“你们怎么那么关心班长，阿雪，你是不是喜欢班长啊！”杨天尚首先开玩笑，嘻嘻地说着，谢美瑜听了，心里想，还好我没有什么举动会让人发觉。

“你不要乱说啦，我没有啦！”林阿雪不好意思地说。

“反正，我知道，有没有，我一看就清楚，你们两个人中，阿雪最可疑，呵呵！”

林阿雪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一些行为很容易让人发觉她喜欢曹钊良，产生一些误解。

“别东拉西扯了，说吧，我们等着听呢！”谢美瑜为林阿雪打破尴尬的情景。

杨天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我们读初中的时候，学校里有一个女生，叫李小莺，是一个很漂亮很优秀的女孩子，我很喜欢她，喜欢她的人也很多，我没有想到班长也是其中的一个，而且，他爱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深，前些日子，无意中，我与萧南偷看了班长的日记，才知道的，当时，真的很意外，也是在一个多月前吧，李小莺不幸被人家玷污，而且是发生在校园内，伤害她的人就是我们那里一个很有钱很有势力的一个富豪的儿子，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吧，就是黄敦儒的儿子，黄修文，在我们那里，这件事都传得几乎无人不知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天，萧南在宿舍里对大家说起这事，恰巧，那天晚上，班长比较早回宿舍，就让他给听见了，原来，他还不知道，他很激动，我跟他在操场上单独谈了好久，那晚，他很晚才回宿舍，脚都没有洗就躺在床上了，用被子盖住，一句话也不说，后来，他就变了个人，他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我也不能做什么，我也喜欢李小莺，可是，我也无能为力，不能做什么，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能力真的很有限，遇上这样的事，只能忍着了，只是，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的朋友身上，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班长，很喜欢小莺，我看她的日记里写好多好多关于她的事，你们想一下，自己最喜欢的女人发生了这样子的事，又不能做什么，心情肯定难受得很！”

正文 第十三章：仰望·灰飞烟灭（3）

听完杨天尚的话，谢美瑜与林阿雪的心一下子沉重下来，杨天尚说完后很久，她们都无法接受这一个现实，她们也大致可以理解曹钊良的痛苦，可以想像曹钊良的内心世界的一些挣扎。

谢美瑜说：“天尚，阿雪，我们一起帮帮班长，让他快乐一点，想开一点，好吗？我们一起努力！”

“这还用说，你不说，我也会做的。”杨天尚说。

“我就更不用说了，赴汤蹈火也愿意！”林阿雪说。

“哈哈，说你喜欢班长，还死不承认！”

“啊。。。。。。。”

三人都笑了出来。彼此击掌而笑。

月末，在晚自修课上，陈阳老师把两封信放在曹钊良桌子上，此时，曹钊良在会议室里开会，他的邻桌，黄朝阳好奇地伸过头看一下，其中有一封是市团委寄过来的，他拿起它，摸摸，怪怪的，他打开来看，看着，突然，在报纸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作者：＊＊市侨园高中高二（１）班曹钊良。他大吃一惊，把那一篇文章看了一遍，心里想，钊良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原来，曹钊良投出去的那篇稿子《遗失》发表出来了。

曹钊良回来的时候，黄朝阳凑过头去，说：“老班啊，你可真行啊！”

“我怎么了？”曹钊良一脸茫然。

“看看那一封信，你就知道了。”黄朝阳说。

曹钊良把信拿起来，当他看到自己的文章与名字，都变成铅字，一起被印在报纸上，心里显得很兴奋，在他快要忘记那一篇稿子的时候，却意外地收到回音。第一次投稿，就可以成功发表。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太激动了。

前面的女生也转过头来凑热闹，紧接着，附近的同学都围过来了。

陈阳老师从后门进来，正好看到了，问了句：“怎么了？”

同学们看了赶忙坐回自己的座位。陈阳老师走到曹钊良的前面，将一个女生正在看的报纸拿过来看，当他看到自己的学生的文章发表在市青年报上，心里也很高兴，他快速地看一遍，说：“同学们，我们班的钊良同学在青年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我看了一下，写得还可以，希望同学们中，有这方面兴趣的，也可以尝试投稿，这是为班级争光。”

话毕，曹钊良心里还在兴奋着，他所最为兴奋的是，以后，可以通过写作，赚取一些稿费，用以偿还欠学校的那些学费。

一下课，林阿雪、谢美瑜，还有，好多同学都争着向曹钊良要报纸看，搞得他不知要先给谁看，正在为难着，报纸就被调皮一点的同学抢走了。他们走后，只有林阿雪一个人，她害羞地说：“班长，恭喜你了。”

“谢谢！”曹钊良还以一个真诚而怯意的笑，笑起来有些憔悴而又沧桑的表情。林阿雪偷偷地记住了那一个表情。

几天下来，曹钊良成了校内的名人，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一篇文章，有好多人来到Ｋ＝（１）班里找熟人，询问哪一个是曹钊良。

这日，身为学生会主席的同班同学，林志强，走到曹钊良的身边，说：“班长啊，被你害死了，你现在成名了，好多朋友都问我，你们班哪一个是曹钊良啊，帅不帅啊，呵呵！”

曹钊良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说：“早知道这样子，当时投稿的时候，我就得取一个笔名了，唉啊！”

“哎，这张画是你画的吗？”林志强指着一张用圆珠笔画的人物画说。“这个女的是不是班嫂啊？”

“要是是的话，那就好了！”曹钊良刚才上课的时候，没有事做，就描起一张图了，他多希望，图片里的那一个男的是他自己，而那一个女的，是李小莺。

正在这时，谢美瑜突然来到了曹钊良的身边，说：“班长，班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下。”

曹钊良到了陈阳的办公室，见到他在打电话，等他挂掉电话后，曹钊良问：“陈老师，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哎，是这样，刚才，校长找我，说我们班还一个同学尚未交清学费，了解一下，才知道就是你，怎么回事，你跟老师说说。”

“陈老师，您能不能帮我向校长说个情，就说，我早晚会交清的，只是，这学期，恐怕没有办法，我——我家里有些困难！”曹钊良说完的时候，感觉心里很难受，此时，他感觉自己好可怜，最后的“困难”两个字，他第一次对老师提起，他想，也许，陈老师会因此而用另一种眼光来看他，不是轻视，而是同情或可怜。

“嗯，好吧，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跟我商量。”陈阳老师说完，伸手握握曹钊良的手臂，笑着说：“你家人从来没有给你补补身体吗？怎么那么瘦，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初中生。”

“有啊，可能是我自己的身体本来就这样子的。”曹钊良害羞地微笑着说。

走出陈阳老师的办公室，曹钊良的肚子已经是闹饥荒闹得很厉害了，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吞了吞口水，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他觉得无奈，望着操场上那些争分夺秒在下课间也不忘打一打篮球的高个头校友，不禁心生羡慕，只是，谁能理解他的烦恼呢？谁又会知悉此时的他，饿得双腿发软却还得努力学习，同时，还要打理班级一些事务，这阵子班级要组织一些节目参加学校的晚会，曹钊良也花了不少时间与精力。每天都很忙。

回到座位上，谢美瑜问他：“老班，老师找你什么事？”

曹钊良不知道谢美瑜走近他身边，被她突然劈头而来的话语吓了一跳，顿时，脸色苍白，嘴唇血色全无，心跳也加快了起来，同时，肚子又在刮刮叫，谢美瑜看转过头来的曹钊良表情上一点一点的苍白与疲惫，心里有点酸酸的感觉，她又补了一句：“班长，你身体不舒服吗？”

曹钊良微微一笑，说：“没有啊！”说完，又暗暗吞了吞口水，感觉肚子空空如也，已经是饥肠难耐了，他狠狠地咬咬牙关，忍着。

“班长，中午，我和阿雪想请你一起出去外面吃兰州拉面，可以吗？”

“啊——嗯，不用了，时间宝贵，我还是在食堂里吃吧，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班长，你的学习成绩也差不多了，可以偶尔放松一下，不用每天都那么累的，再说了，前阵子为了元旦晚会的事，我们都忙得兵荒马乱的，好不容易才忙完，现在才有时间一起吃顿饭，我们盛情邀请，你可别看不起我们，现在还不能自己赚钱，只能请你吃拉面，以后，有钱了，一定请你到酒楼里好好享受享受！”

“美瑜，你误会了，我——！”

“不行，你要拒绝，我和阿雪都生气了！”

“那——谢谢了，我以后有钱了再请你们！”说完，曹钊良又喜又悲，悲的是经济窘迫，无计可施，喜的是，中午的饭钱可以省下来了，又能吃一点好吃的，想想，他都一个月多没有吃过面了，天天是粥与饭，而且，一天只吃一餐或两餐，经常是饿着肚子在上课，有时，晚上，饿得睡不着，就假装上洗手间洗手，顺便喝几口自来水，有一次，他偷偷流着眼泪喝了很多的自来水，想起这些，曹钊良的心里一阵阵疼痛，背着谢美瑜的面，他狠狠地在心里对自己反复地说着：我不会忘记这一段耻辱的日子的，不会，不会。。。。。。。

正文 第十四章：仰望·灰飞烟灭（4）

放学后，他们就来到一中附近的一家很有名的拉面店，吃面的时候，曹钊良说：“改天，我请你们。”

林阿雪笑了笑，说：“不用啦，你肯来，我们已经很高兴了，等你以后赚大钱了，再请我们到大酒楼里吃山珍海味。”

“嗯，对，班长，我们等着那一天呢！”谢美瑜也笑着说。

“好吧，我相信会有那一天的。”曹钊良很坚决地说，他心里想，我一定要克服一切困难，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成为很钱的人。

“班长，明天的元旦晚会，我们班准备了什么节目？”谢美瑜问。

“我唱了一首歌。小虎队的《星光依旧灿烂》！”

“哇，那首歌很好听的，你是不是很喜欢啊？”

“哎，对啊，很喜欢这一首歌！”

“还有别的吗？”

“有啊，呵呵，强哥与小松表演一段很搞笑的相声。”

“哦，真希望明天可以快点来临。”

次日晚会上，很多班级精心准备的节目，一个一个地上映着，中场的时候，才轮到曹钊良的独唱，当主持人宣布下一个节目为：高二（１）班曹钊良的独唱《星光依旧灿烂》时，台下的（１）班的同学都欢呼起来，因为，他们班的节目一直到现在才出场，他们都等得有些烦了，很多人大声地叫着：班长，你好帅啊！

伴随着音乐节奏的响起，曹钊良第一次在舞台上唱歌，他显得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上台表演，因为，班级里没有人来表演什么节目，他只好硬着头皮上来。但是，他还是很快地镇定下来，毕竟，经过了那么多的事后，他不再是以前那一个内向得连说话声音都很小的腼腆的小男生了，而是，可以承受一定压力、面对一些挑战、应对一些困难的大男孩了。

他用深情而有些稚气的声音唱着：星光依旧灿烂／真心依旧没有改变／有了泪和汗／才能洗净离和悲欢／有你才会有今天／有承诺才有明天／终于回到我们相约的地方／你永远都是我的最初／永远都是我的开始／就像天和地／永远彼此承诺彼此／曾经惆怅的回顾／曾经辛酸的祝福／都在有情岁月里／写下一页／永恒的故事／回来是我唯一的诺言／相聚是我所有的期盼／青春是一条无悔的路／彩虹是心连着心化成的誓言／风雨过后／一一浮现／实现我的诺言。。。。。。

面对着夜色下，几百张的面孔，曹钊良隐约看到了天边有一张脸在微笑，他边唱边想着李小莺，以致于恍惚中觉得李小莺在远处天边若隐若现，直到他清醒过来，再也看不见，他只能在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搜索着什么，每一张脸孔都会在他眼中幻化成李小莺，快唱完的时候，一滴眼泪真的从他的眼里流出来，台下的人不能看清楚，舞台边的学生会工作室里的人却可以看得见，林志强奇怪地问：“天尚啊，班长怎么哭了？”

杨天尚听了，转头看了一眼，心里知道，这一首歌是曹钊良最喜欢的一首歌，每每听这首歌的时候，他也许会失控吧，不过，他听着听着，发现曹钊良唱得蛮好听的。他说：“班长没有哭啊，他紧张得流汗了！”

“不会吧！”林志强摸摸脑袋说。

唱完的时候，台下才一片哗然与呼叫，掌声拍得很响，（１）班有些同学甚至大声地喊着：钊良，爱死你了。。。。。。。

这次的晚会，曹钊良穿的衣服是向宿舍里的同学借来的，牛仔裤则是他用稿费买的，这是他的上高中以来穿的第二件牛仔裤。

他走进学生会工作室里，主持人则走了出来，他们也认识，在碰面的时候，主持人向曹钊良笑着点点头，小声而快速地说了一句：好厉害哦！

“班长，擦擦汗，看你紧张的！”林志强递给他一张手帕纸说。

曹钊良接过来，摸摸自己的额头，心想，奇怪，我没有流汗啊。

这时，只听见主持人说：“接下去请欣赏由高一（７）班的同学带来的街舞。。。。。。。”

“还行吧，班长！”杨天尚问。

“还可以啦，不过，有些紧张就是。”曹钊良说。

此时，一个在学生会里做事的上高一的女生说：“要是有人会弹奏什么乐器就好了，都是唱歌与跳舞的，没有什么新意。”

任学生会生席的林志强说：“我又找不到什么人会弹奏，有什么办法啊！”

杨天尚说：“还不简单，叫咱们班长再拿一招出来就是，他会弹奏钢琴！”

正在喝水的曹钊良赶紧说：“别整我了，我好久没有练过了，肯定弹不好。”

“班长啊，你就贡献一下嘛，我们把钢琴抬来，你好好练一下，等一下快结束的时候，再给大家弹奏一首。”那一个女生说。

“班长，你跑不了了，人家美女都开口了，你就。。。。。。”林志强抱住曹钊良的肩膀说。

“走，我们抬钢琴去。”杨天尚说着，抬呼几个人出去了。

曹钊良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说：“天啊，被你们整死了。”

此时，一个女的走了进来，说：“志强，你是不是高二（１）班的。”

“是啊！怎么了，你们？”

“你们班有一封信寄到我们班去了，可能是老师拿错了吧。”

“我看一下！”

林志强看了一下信，上面写着：“曹钊良”三个字。他指着曹钊良说：“不是别人的，就是我们班长奇$%^书*（网！&*$收集整理的。”说完，把信拿给曹钊良，曹钊良接过信，一看就知道是倪雪写来的，他对着那个女的说：“谢谢你了！”

那个女的笑着说：“不用谢，就是你啊，久闻大名，你刚才唱得蛮好的，呵呵！”

不知过了多久，林志强与小松的相声引得台下一片欢笑，两个人的表演很精彩，曹钊良在学生会工作室里也看得笑哈哈的。

在只剩下最后三个节目的时候，终于又轮到曹钊良表演弹奏钢琴了，这一个节目是临时加上去的，曹钊良自己也没有把握弹奏好。可林志强等人硬是要他上台，他也只好试一下了。

当主持人在宣布节目的时候，林志强等人也忙着把钢琴抬出来。

过会儿，曹钊良又出场了，他慢慢地走到钢琴边，慢慢地坐下去，对着话筒说：“为大家弹奏一首钢琴曲，《蓝色的爱》，很久没有弹过了，可能弹奏得不好，希望大家喜欢。”

正文 第十五章：仰望·灰飞烟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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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仰望·灰飞烟灭（5）

这一首曲子是曹钊良在上初三的时候，私下跟音乐老师学的，当时，他们的音乐老师不收同学的学费，免费为想学乐器演奏的同学培训。那时候，曹钊良很喜欢音乐，就报名了，其实，那一个时候，也就只有他一直坚持到毕业。时间不是很多，他所学到的也并不是很多。他还记得自己那一个时候，每天放学后，就一个人跑到音乐老师宿舍里，练琴，他那时，学钢琴的最大目的竟然是希望有一天，可以亲自为李小莺演奏一首，而且要弹奏得很好，一定要让她喜欢。

可是，这一个愿望，恐怕是实现不了了。他想。

台下的人很兴奋，很多人都想不到学校里居然有人会弹奏钢琴，毕竟，他们的学校是一所农村中学，能学到这些的人只能是很有钱又有心想要学的人。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曹钊良家里一点也不富裕，还有些困难。

林阿雪与谢美瑜彼此看了看，阿雪说：“死班长，昨天，居然没有告诉我们，他还有个弹奏钢琴的节目。”

这样说着，其实，她心里偷偷乐着，不知为什么，看曹钊良的出色表现，她总觉得很高兴、兴奋。

谢美瑜则想：看钊良那么用心生活，我真的好佩服他，不知什么时候，我对他的事情显得很在意，我想，我是不是对他有了好感了，天啊，看得出来，阿雪很喜欢班长，我们可是好姐妹啊，怎么同时喜欢上一个人，唉啊，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啊。。。。。。

正想着，只见，曹钊良突然用手捂住胸膛，然后，整个人趴在了钢琴上，发出杂乱的琴声，很多人顿时叫了出来，特别是（１）班里的人，有几个同学干脆向舞台跑去。杨天尚与林志强等人也忙出来，一下子，秩序有点乱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２２点左右了，天气有些冷，风虽然不是很大，可是，夜晚的冷气还是一点一点围着每一个人，坐在台下的人很多都是靠在一起看晚会的，在这一个时候，大多数人都有些倦了，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子的事，吓得每一个人都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经过一番及时的治疗，曹钊良才安静地躺着，表情生硬而又憔悴。脸色死一般地白，仿佛吸毒的人，一点血色都没有，让人看了有点可怕的感觉。

在他旁边的有杨天尚、林阿雪、谢美瑜以及萧南。

“班长，你怎么样了？”杨天尚问。

“没有事了，好了，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班长，你以后要注意一下饮食，医生说你的胃太‘好’了，所以才会突然给你来这一招。”

“是啊，班长，你要注意一点，要不，刚才，真的好多人担心死了。”林阿雪也说。

“知道了，谢谢你们，我会注意的。”曹钊良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现在真的没有事了，你们都先走吧。”

“没有事，等打完点滴，我们一起回去吧，现在，晚会也差不多结束了。”杨天尚说。

原来，曹钊良几个月来，饮食上极为不规律，三餐不饱的，经常忍受饥饿，晚会开始前，因为工作的需要，也没有时间吃饭，累积在身体里的胃病就突然在这一个时候发作了。而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在他上初三的第一个学期，他做过一次大手术。在那之前，他一直过着吃药看病的生活，那种生活从他小学毕业开始，持续了两年多的时间，他吃过很多的药、去过很多的医院、诊所。那些经历里有快乐有疼痛有冷漠，有很多的印记，深深地影响了他，如同在思想里种下了一颗种子，那一粒种子会发出影响他一生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芽。

回学校的路上，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只是聊一些晚会的事，在告别的时候，阿雪看着慢慢远去的曹钊良的单薄的身体，心里感觉很酸，眼泪居然也流了下来。谢美瑜转头想对她说话的时候，偶然看到了，奇怪地问：“阿雪，你怎么哭了？”刚才，曹钊良病倒的时候，她也好担心，但是，在回来的路上，她看曹钊良好好的，心里倒觉得欣慰，放松了许多。

林阿雪摇摇头，说：“没事，美瑜，我先走回去了。”

说完，就跑了起来，向宿舍跑去，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回到宿舍里，曹钊良才想到倪雪的信还没有看，就拿出来看。想想，也好久没有与她联系了。

＜倪雪的信／哥，请你开心起来！／

哥：收信好！

好久没有写信了，一直不知道怎么回信才好。收到你的信，我看完后，整个人都变傻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那么喜欢小莺，更没有想到的是，信中，你居然告诉我，小莺发生了那种事，面对这一个意外，我一时也很无措。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能想像你的痛苦，换成是我，也会伤心。可是，我也想奉劝你一句：冷静面对，不能太冲动。

信中，你说，如果可以，你想离开学校，去混黑社会，然后，找黄修文解恨。你不觉得你这很可笑很荒唐吗？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的。黑社会也不是那么好混的，特别不适合你这样子的人混。

你想想，你现在，可以做什么呢？怨天尤人、自暴自弃、自愿堕落。。。。。。。不行，这些都不是你应该做的，你不能这样子做。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我可以教你，虽然，我是做妹妹的，没资格教你这一个当哥的。我希望你可以好好专心地把学业搞好，等以后你上大学毕业了，出来社会了，再慢慢累积你的实力，然后，那一个时候，如果你还想做什么的话，你再做，现在，你没有能力，没有条件，你几乎什么都不能做，你只能还是努力学习。唯有这样子，你以后才有能力不再让你的女人受苦受伤害。你想想，是不是应该这样子。我相信，你向来比我理智，比我目光远大，你知道怎么做。

不要说什么流浪天下，混黑社会，离开学校，如果你真的想那样子做，没有人会挡着你，我也不会，我相信，我的哥哥做什么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说你很压抑，从小到大都是，什么都要忍，哪怕被人欺负也要忍，如果真的是这样子，都忍了那么久了，为什么就不能再忍下去呢？你觉得现在是爆发的时候吗？我也为此难过，可是，我不希望看到你过激的行为，你还是专心学习吧，好吗？

我在这里，一如以前，日子过得比较平静，每天上班下班，下班后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所以，我过得还可以，真的不用担心什么。

最后，希望你开心一点，想开一点，理智一点，冷静一点，安安心心地做好你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学习。

祝：

学业有成天天快乐

妹：倪雪

０１／１２／２８＞＞＞＞＞＞倪雪的信／哥，请你开心起来！

正文 第十六章：仰望·灰飞烟灭（6）

转眼间，一学期又要结束了，不久，新的一年又要来到，时光已经进入了０２年的跑道上了，有些人在绝望着，有些人在沉沦着，有些人在焚烧着，生活是一场炼狱吗？谁都不知道，不管人们的表情是忧是喜，谁都有不快乐的理由存在，生活也许就是这样子，青春里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就如一个个烙印，要一个个地印在成长之路的痕迹里，成长其实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如同蝴蝶，为了让自己美丽，不再是难看的毛毛虫，要经过破茧的折磨。

期末考的那天，依然是那么地嘈杂，曹钊良觉得这场考试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学校沿袭高一年时候的做法，还是自己命题考，而没有用全市统一的考卷。

可笑的是，考场上，监考老师把试卷分发到最好后的一排时，前面已经有好几个同学把一些题目抄好了，黄朝阳把材料递给曹钊良，曹钊良把材料扔回去，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后面的几个同学看到了，说：“真是太过份了，有得抄都不抄。”

面对抄来抄去的考场，看着没有什么水平的试卷，曹钊良心里想，这样子的考试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随便涂鸦几下，走出考场，在下楼梯时，遇见了江老师，他问了一声：“老师好！”心里却想，江老师，你怎么可以出这样子的试卷，跟高考的题型都不一样，而且差太多了。难道我们连考一张标准的试卷都不行吗？

考完，打理一下，曹钊良已经不想在学校里多停留一刻了，他拿着行礼，走出学校，在走出校门的那一瞬，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他真的无法接受，一学期就这样子，在一场没有意义的考试中结束了。突然，他发现，校园里的那些小树，不知什么时候种的，已经长高很多了，仿佛世界瞬间晃荡一下，一切都已经沧海桑田了。

转过身，向街上走去，一场电影般的画面被定格，所有他生命里的人与事，都已经成为一种纪念，消失在时光之中，不复重现。

一阵冷风吹过，曹钊良裹紧自己的衣服，发出一声叹息。

在他背后，是林阿雪在教室里寻找他的身影，她找了好久都没有看见曹钊良，她不知道曹钊良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她站在教室的后门边，望着教室里外都搜索不到的她想要搜索的身影，无语。她只是想和曹钊良谈谈，她想，如果他没有急着回去，可以一起去街上玩一个晚上，第二天才回家，平时，学习太紧张，她都不敢去打扰他。

当她走到窗户边，看到了曹钊良的身影，她没有想到曹钊良这一次会这么早地就回家，她望着曹钊良瘦削的身影，在她眼前，幻化成一个孤独的梦境，梦境中，一条街，一个人，他孤独地提着行礼，穿行在他的青春岁月里，穿越过他唯一的十七岁。。。。。。

＜＜曹钊良日记／别了，我的十七岁＜＜＜我的十七岁就这样子结束了，真不知道应该如何给自己的十七岁作总结，我觉得我很失败，有些一事无成，一无所获。

投出去的稿件一篇篇都石沉大海，本以为，可以通过写作来赚取一些稿费的，可是，毕竟，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写不出什么好文章，无法当一个职业撰稿人。

欠学校钱的事，也许只能通过别的方法来解决了。

我发现我不会再如以前那样，常常想起小莺了，尽管我在日记中，几乎每一页里都写到她，写到我对她的思念，也许是时间越来越紧的原因吧，想想，高考也不久的事了，时间过得那么快。

我想，我也应该控制住自己对小莺的想念，因为，我活在现实中，我得为我的家人而努力。或者说，我得为我自己的前程而努力吧。而，似乎只有读书，才是一个比较好的出路吧。我的出身比较卑微，注定要做一个穷小子的，我希望可以通过努力学习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不是有一句说：“知识改变命运”吗？

想想，困难很多，要做的事很多，青春已经耗掉一大半了，唯有不多的时间，可以争取了，我不能再一直想着小莺，不可以再做无用的事情。

元旦那天，我就提醒自己：又过去一年了！我快是一个１８岁的少年了，我想，我能这样子想，证明自己还没有麻木，倪雪的话，我都记得，我得理智，得冷静。

十七岁快过去了，我想对自己说：忘掉所有的烦恼吧，那些讨厌的烦心事，都去见鬼吧，我要做一个快乐、勇敢、积极的少年。我要微笑而坚强地面对每个朝阳升起的日子，不让光阴白白流失。我要大踏步地向我光明而更具挑战的１８岁勇敢地前进！

就以上面的那些话，来结束自己的十七岁吧！

别了，我的十七岁！

＞＞＞＞＞曹钊良日记／别了，我的十七岁＞＞＞四、寒假只有二十天左右的时间，不长不短，曹钊良闷在自己家里，读书、写作，他开始写一些中篇小说，可能是一直看安妮宝贝的书吧，写出来的文字很像安妮宝贝的风格，破碎、绝望，这与他的人生经历也有很大的关系。

某一天，他从抽屉里看到一张初中时代的老照片，照片里有他一直没有消息的同学幼稚的笑容，倪雪、苏晓虹、潘怡明、黄亮、谢绍荣等等。

他望着照片发呆了一会儿，心想，朋友们，你们都还好吗？

在家里呆了好几天了，曹钊良都没有与什么朋友联系，有时，他会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上街闲逛，不知不觉中，他的头发又长了起来。

这一天，他看书看累了，就一个人到街上闲晃。

他家乡是一个小镇，街道上显得比较冷清，整条街的建筑物，高不过四层楼，没有银行、没有邮局、没有像样的门店、也没有独立的镇政府办公楼，镇政府设在几家租用的店面里。

牵着自行车，曹钊良真不知要去哪里，都在街上转了三圈了，内心里，没有悲也没有喜。

经过一个小超市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个人，一个老同学，两人相视，都是一番惊讶，脸上皆是说不清的欢喜与意外。

“钊良，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哈，段小莲，是你啊，好久没有见了。”

两人边走边说，仿佛回到了初中时代，以前，两人是邻桌，关系很铁，是玩得很好的朋友，而且，段小莲是一个心地很好的人，以前，她一直帮曹钊良对付那些欺负他的人。毕业的时候，两人在同学录里写了好多的话，满满的，这些，曹钊良都还记得。毕业后，两人一直没有联系，到现在，关系淡了许多。但是，再一次相见，彼此都比以前长大了许多了。想起以前的事，都觉得小时候的自己很好笑，好可爱，好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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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加班，所以，昨天没有更新，今天更新两章，欢迎阅读···

正文 第十七章：仰望·灰飞烟灭（7）

“帅哥，现在哪里读书啊？”

“晕啊，别这样子叫我啊，我受不了，我在侨园高中混。你呢？”

“我啊，我在——呵，我在社会大学里混。”

“听说你又复读了一年，为什么不再读下去呢？”

“本来是去复读的，但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不想再读下去了，就出来了。我读书不好，你知道的。”

“感觉怎么样，现在，应该混得很不错吧。”

“老大啊，可能吗？社会上混很残酷的，很现实，不像你，在学校里，要比我们单纯多了，有些事情，你是无法理解的。”

“哦，是吗？我在学校里也见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哎，我发现你比以前外向多了，不像以前，那么内向，说话的声音都很小。”

“呵呵，世面见多了，也懂得多了。”曹钊良看了一眼段小莲，心想，小莲，以前还是一个性格古怪的小女生，时而勤奋，时而懒惰，经常作业没有做，随便拿一本作业本给我检查，我见她成绩还过得去，又与我很好，所以，一直没有为难她，总是让她蒙混过去，现在，久别重逢，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可以见到好朋友，难过的是，事情变得跟以前都不一样了，每一个再见面的同学都说出成熟许多、现实许多的话语。

“那是，要是你还像以前一样，天啊，真不知会有多好笑呢！要是以前，跟我走在一起，你肯定心跳加速，紧张得要死。”

“那是肯定，被你男朋友看到了，我得挨打。”

“去你的，我哪里来的男朋友，找死。”

“哈哈，开玩笑呢！”

“你呢，现在变帅了，肯定有女孩子喜欢吧，女朋友是谁，快从实招来。”

“我——没有女朋友！”

“真的？”

“骗你是小狗，行不？”

“其实呢，我感觉你太冷漠了，你要对女孩子好一点，不能像以前那样子冷，就算有人喜欢你，也会因为你太冷漠太沉默而不敢接近你。”

“哦，谢谢提醒！”

“没有事，继续努力，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女朋友也会有的。”

曹钊良听着，就笑了出来，然后，不经意看到段小莲的手，很瘦小的样子，说：“哇，你怎么搞的，那么瘦啊！”

“去，你也不是一样子，没有见过男孩子像你那样瘦的。我们女生瘦一点没事，身材苗条总是好一点。”

“晕啊，为了身材虐待自己的身体。”

段小莲刚想说话，就听到手机铃声响，她说：“我接一个电话！”说完，走到一边接电话。曹钊良站在原地等着。只见小莲一边说一边笑，看起来很好看的样子，比以前好看很多，他想：真是女大十八变！

一会儿，段小莲走过来，说：“钊良，我有事要先走了，很难得见到你，告诉我你的电话或ＱＱ号吧！以后方便联系。”

“好的。”曹钊良把号码念给了小莲，她存在手机里。

走的时候，两人都很不舍的样子，小莲心想，在上初中的时候，曹钊良是她最好的朋友，比别人对她好，善解人意，心地很好，尊重人，待朋友很讲义气，想想，初中的朋友里，就与他闹得比较来，好久没有见了，钊良变了，变得高一点了，也白了许多，再想想，以前有一些日子，比较叛逆，每天不想学习，作业不想做，那时，他做小组长，检查作业的时候，都没有说什么，那时，他太过于单纯与内向，才可以那样子蒙他，想起来，就觉得很好笑，很有意思。

走了几步，她转过头来，大声地说：“钊良，以后有时间打电话给你！”

曹钊良笑笑，对她挥挥手，说：“一定，我等着。”

说完，就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他视线里，看着变化了许多、变得很漂亮的小莲，他想，要是，也能碰到小莺，那该多好啊。

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刘隆世的家附近时，他心想，不知隆世忙不？反正没有事，不如到他家玩，好久没有见面了。

在刘隆世门口，看见他父亲在洗衣服，便想往回走，正好，被刘隆世父亲看见，他喊着：“钊良啊，进来玩吧，我家隆世在家呢！”

刘隆世听见了声音，知道曹钊良来了，就跑出来了，曹钊良也往回走，两位好朋友又可以在一起说话了。心里彼此都很高兴。

曹钊良进了刘隆世的房间，看见一大堆的书，还有试卷，看一下，是不错的练习卷，他从来没有看过的。

“这些资料，你哪里来的？”

“学校分发的，我们老师从网上找来的，含金量很高哦！”

“好羡慕啊，我们学校没有这些，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一些卷子啊，我唯一的材料就是练习册，还有几本我自己买的基础知识，就那些了。”

“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你们学校那么省钱。”

“虽然你们学校也不怎么样，可是，至少比我们学校好多了。”

“你不是说你们学校里都是一些来自重点中学的退休老教师吗？个个都很厉害的。”

“不是啊，可能是我老师们年龄都大了，不如年轻的时候了，他们累了，上完课就走人了，也很少来管我们的，所以，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子，漫无目的地走过来的。我基本上靠自学，有时，都不知上课在讲什么啊。”

“还好我当时没有去你们学校，不然，就惨了。”

“你知道吗？我们老师都很有个性的，比如，化学科任老师，他讲课很快的，我们不懂再问一遍他都会生气的，只要不吵不闹，做什么都可以的，睡觉也没有事，他讲完课，总要留几分钟抽烟，往往他的烟抽完了，也就下课了，我们班里的一些同学看他的烟快抽完了，就会大声地喊，终于下课了，唉啊，我听他的课总跟不上，我的化学成绩差得可怜啊。”

“哇，蛮好笑的，确实是很有个性。”

。。。。。。

此后的几天，曹钊良与刘隆世几乎每天形影不离，曹钊良基本上一天到晚都在刘隆世家里，两个人关在房间里读书，看书看累了，就说说话，听听歌，一天到晚都这样子过。关系比铁打的都还要硬。

曹钊良完全把刘隆世当作知己来看待，他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告诉给刘隆世知道，与刘隆世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是不快乐，他也会感到快乐，哪怕再没有学习的欲望，他也会与他一起埋头苦读，看到刘隆世为一些事情难过，他会比他还急，希望自己可以帮他什么，有时，一些问题一时无法解答出来，他回到家里都会饭都不顾得吃就一直没完没了的研究，如果解出了，他会第一时间通知刘隆世，哪怕打电话给他，要花一些钱。他总是想，刘隆世是他最好的朋友，最放心的朋友，可以一起闯祸一起沉默一起走的朋友，在他身边，他不会有任何的恐惧感。

正文 第十八章：仰望·灰飞烟灭（8）

＜＜＜＜＜＜＜＜＜＜＜＜＜曹钊良日记／我的好朋友们，你们还好吗？

一直以来，都没有在日记里专门记录我的好朋友们的故事，写得太少了，我总是很自私地在日记里记录自己的生活，还有小莺。不知我的朋友们有没有想我，我总是很想念他们，很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细细一想，我发现友情对我真的很重要，它带给我的快乐最多，给我最安全的感觉，亲情让我感觉沉重，爱情让我感觉无奈，唯有友情，我感觉温暖。

隆世，他应该是与我最好的朋友了，与我联系得也最多，所以，在每一个假期里，我总喜欢与他在一起学习与打闹，经常呆在他家里，也许是与他太好了，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可以。

记得小学的时候，我与他是同桌，关系也不错，上初中后，我们也总是一起上学、放学，两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最难忘的是，初三那一年里，我们一起晚自修到很晚才回去，一起害怕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忍受着黑夜里寂静而无人的可怕，我们在路上，快乐地说着，笑着，谈论着很多的事情，慢慢地，我们都可以不害怕地回家了，因为，有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候，如果有一个人没有来，只能一个人回去，那样的话，会怕得心里发抖，我就有一次，一个人回家，那天，又下雨，怕得一路上，总是想，是不是有什么鬼跟着。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那时，我们总在一个有分叉的路段分开，向彼此的家走，记得一开始的时候，虽然只有那一小段路，可是，还是会很害怕，有一次，我也真的怕得哭了，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对隆世说起过。

那一年，我对隆世说过，我好喜欢小莺，那晚，我唱了一首当时很流行的《只要为你再活一天》，心中想着小莺与修文在一起的样子，唱得很伤心，有些想掉泪的感觉，他对我说，钊良，你唱得很投入啊，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好像要流泪的样子，那时，他并不能理解我内心里的痛苦与绝望，但是，我仍然要感谢他那时分享着我的快乐与痛苦。

绍荣，也是我初中时候的好朋友，上高中以后，我们都没有什么联系了，我一直很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记得他从初一开始，我们就认识了，以后，一直到初三，都是同班同学，他个子不高，有些瘦，与我一样，从小就身体就不好。

以前，同班的时候，我们经常在课间交谈，我们谈得最多的是音乐，那一个时候，两个人疯狂地喜欢着音乐，希望有天可以成为明星，我们都喜欢ＢＥＹＯＮＤ乐队，我们能唱很多他们的歌，那时，唱得最多的是《海阔天空》，还在班里一起唱过，唱给同学们听。

那时候，最为骄傲的是，我们组建了一个小乐队，名字叫：ＳＴＯＲＹ，取这一个名字是因为，那时候，学到一篇课文，高尔基的《海燕》。很喜欢，我们希望两人可以顶住所有的风雨，实现共同的音乐梦想，还有，更多的其它的梦想。有天，我们考试考不好，就一起去淋雨，第二天，我们就决定为乐队取名为ＳＴＯＲＹ！想起来，就觉得很兴奋，好想再回到过去。

记得那时，我们还一起写过一首《暴风雨来临前》，突然想起来，才发现，曾经的那一些美好的时光，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一去不复返，许多事情因此而改变，如今，都不记得那首歌的歌词与唱法了，只知道，有一个声音，曾从我心中响起过，温暖过我许多无助而迷茫的日子。

其实，那时候，蛮幸运的，交了好几个好朋友，比如，怡明，黄亮，尽管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但是，我相信，他们对我的想念如同我对他们的想念一样浓烈。

所有我生命中出现过的，温暖过我的心的我的好朋友们，祝福你们，是你们，为我的青春增添了许多的快乐与故事，是你们，让我在那一些有些绝望而无助的岁月里不会因此迷路。

以这些简单的文字，写给我的好朋友们，我相信，此时的你们，是快乐的，是幸福的。

＞曹钊良日记／我的好朋友们，你们还好吗？＞＞＞转眼间，已经是除夕之夜，到处洋溢着新春的喜庆，烟花在半空中争奇斗艳，天空一片五彩缤纷的景像，斑斓如同神话世界。

曹钊良无心观看烟花，他从小到大，都这样子，不是很喜欢放烟花，他也很少放过烟花。过年的时候，他家里很少买烟花。他总觉得，热闹是别人的，与他无关。

不知是几点了，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林阿雪打来的。

“班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知道我是谁吗？”

“嗯，有些熟悉的声音，可是，我得想想——，是——阿雪。”

“对了，是我，很意外吧。”

“嗯，有些，以前没有在电话里说过话。”

“想想，没有事做，就打电话给同学了。你在做什么呢？”

“看春节联欢晚会啊。”

“我也是，嗯，我——不然，就这样子吧，好像有人打电话进来了。”

“好的，ＢＹＥＢＹＥ！”

接完电话，曹钊良想打个电话给倪雪，可是，又不敢打，觉得有点早。

２１点多的时候，曹钊良见他父亲走到外面去，便进去房间打个电话，因为好久没有与倪雪聊电话了，所以，他很想念她。

“喂，新年快乐！”曹钊良听出是倪雪的声音。

“嗨，倪雪吗？新年快乐！”

“是你啊，我本来想打给你的，正好你先打过来了。近来心情好很多了吧！”

“好多了，我一直都很坚强与勇敢的。”

“我知道你内心里其实很痛苦的，没有想到，你会那么喜欢小莺，真的想不到。”

“嗯，我一直没有对你说嘛！哎，不多说了，我家里人在，我挂电话了！”

“好的，ＢＹＥＢＹＥ！”

挂掉电话，曹钊良心里高兴着，可能是很久没有与倪雪聊天了，所以，听见她的声音，感觉很高兴，他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不料，他父亲已经回来了，坐在一边喝茶。

“打电话给同学啊！”

“嗯！”

“有那么早的吗？还没有到１２点，你打什么电话啊！不怕被人笑话。”

曹钊良父亲说话的语气有些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看了，内心里有些发惴，又不敢言语。心情一下子糟透了。他没有想到，他父亲在除夕之夜里也对他这么严厉地说话。也训他。

正文 第十九章：仰望·灰飞烟灭（9）

沉默了一会儿，约莫半个小时了，只听见门外，有个声音在喊着：“钊良——钊良——！”

曹钊良认出是某一个同学的声音，忙走出去迎接，心里却是十分地害怕，害怕同学的到来。

来的同学有好几个，张辉、刘亚铃、吴胜利、沈小芬等，虽然是一些不怎么熟悉的。不过，他还是很感谢他们看得起他，来他家里做客。

曹钊良家里的会客室过于简陋，一台１７寸的黑白电视机，一张方形的白色桌子，几张红色的椅子，同学们坐定后，有一个曹钊良不认识的女生背对着电视机，看不到电视。曹钊良的父母避开。

“良哥，还好吗？”张辉说。

“还可以吧，不好不坏的。你们呢？”

“我们更不用说了，出来社会混，好的没有学到什么，坏的倒学了不少。”

“那你们可得努力一点了。”

“不能跟你比啊！”

“听说你跟倪雪很有联系啊！”

“嗯，有一些吧，你们与哪些同学联系？”

“有时有联系有时没有，我也很久没有与倪雪联系了。”

。。。。。。。

他们只呆了６分钟左右就走了，他们走后，曹钊良心里有些难受，他想起了刚才，同学看他家里的那台破电视机时异样相视而微笑的表情，还有，坐在椅子上环视房间的眼神，虽然，他知道他们并不会因此而看不起他，可是，他还是为这样子的情景而难过，他们也是因为那一个跟着来的陌生人背对电视机而看不到电视露出无奈的表情才不得不先离开的。这让曹钊良感觉尴尬。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曹钊良透过窗户，看到天空中一大片璀璨的烟花，慢慢地绽放，一个很美很美的画面，不知是谁家放出来的，看着，他的眼泪几欲流出，他默默地祈祷，明天不要有太多同学来他家里。

次日，大年初一，一大早地，曹钊良醒来，只听见他弟弟曹斯良在向他妈妈要１０块压岁钱要得快要吵起来的声音。他从来不会主动要压岁钱，因为，他父母能给他的压岁钱很少，５块或１０块。所以，从小到大，他脑子里没有向家里要压岁钱的概念。

八、九点的时候，曹钊良如往年一样，要去他干爸妈家给他们拜年。在他很小的时候，他胆子小，怕到他们家里，所以，他去时，总是心里怕怕的，可是，上了高中后，他的这一种感觉也就没有了，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见到他干妈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自然地说了声：“干妈，新年快乐。干爹没有回来吗？”

他干妈笑着说：“钊良啊，是你啊，是啊，你干爹没有时间回家，你快进来坐。”

在他干妈家里的客厅里，有好几个邻居早就来了，坐在那里跟他干哥哥聊天。

“大家新年快乐！”曹钊良看到人多，心里就又紧张起来了，不过，他至少会跟别人打招呼了，以前，他不会问候别人。

曹钊良要走的时候，他干妈给他一个红包，是给他的压岁钱，曹钊良不想收也还是很为难地收下了，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要压岁钱了，尽管他也知道，这一年的压岁钱可以帮他还清欠学校的学费。但是，老是拿人家的压岁钱，也很不好意思，可每一次他都推脱不掉，人情的复杂让他摸不透。

在回家的路上，曹钊良又遇见了他哥与嫂，刚才他哥有事出去，现在，刚好又见到了。他哥叫住他，他好奇地走过去，他哥拿出一个红包给他，他不敢要，连声说不，最后，他哥都有点不高兴了，他才收下了，他哥走后，他打开红包，里面有一百块，连他干妈给他的五十块，他一共有１５０块的压岁钱，此时，对他来说，１５０块真的很多，他高兴地想，下学期，不用再为还钱的事浪费太多时间了，连同他以前省下的钱，他有足够的钱还了，想到这里，他好高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他又想到，有钱人家的孩子过年时可以买新衣服，可以花大把的钱，可以玩得痛痛快快地，而他，却要这样子过年，心里还是有些闷。

由于怕太多同学来，他不敢在家里呆着，去了刘隆世家里，刘隆世不喜欢到处走动，过年时候，一般都呆在家里，正好可以陪陪他，两人在房间里研究着高深的数理化问题。

十一点的时候，曹钊良才回家，回到家里，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摸摸口袋里的钱，突然发现不见了影子了，他吓了一跳，沿着回家的路途一路找过去，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在刘隆世家里也找不到，他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家了。

到了家里，他母亲问他去了哪！

他说，没有去哪，没有事，到处走走。

“是不是在找钱！”

曹钊良听了，吓了一跳，他想不到他母亲会这样问。

“是！”

曹钊良很无奈的说出这一个字。

他母亲拿出一个红包，问：“是这一个吗？”

曹钊良看到他苦苦找的红包，说：“妈，你哪里找到的。”

“就在尿桶边！刚才你小便的时候掉下的，小强刚才对我说你在在路上找钱，我顺便也找了一下，就找到了。”

听了，曹钊良想到刚才在路上，确实遇见了邻居家的小强，没有想到他会说给他父母知道，想到他的秃头，甚觉恶心。

“这些钱哪里来的？”他父亲厉声地问。

“其中１００元是我哥给的，另外５０元是我干妈给的。”

“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难道我们会要你的钱吗？”

他父亲说完，生气地走出房间，曹钊良沉默不语，心里虽有苦衷，却不愿意说出来，他想到上学期，有一次他回家，他父亲问他，学校有没有要学费啊，他说，暂时没有，只是学校给每一个同学配置一个接收学校广播的耳机，没有交清学费的暂时扣着。他父亲说，那我们不要那耳机，不就不用交了，要那耳机又没有用。他说，不知道，也许不行吧。他父亲狠狠地扫了他一眼，不理他，走了出去，自那天后，他才决定自己来解决问题、决不向家人要的。也是从那开始，他开始省吃俭用，实行他的省钱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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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仰望·灰飞烟灭（10）

他母亲又说：“你这样子做，是不对的，我们大人就会失了人家的礼，你干妈他们给你压岁钱，我们得做一碗蛋面线让你拿去给他们吃的，不这样子，我们就失礼了。你明白吗？”

曹钊良沉默不语，心想：我不懂，我不知道你们成年人之间复杂的人情关系，我不了解，我从小到大，从没有多用过你们一分钱，你们给我钱，我好几个月都还放在身上，舍不得用，可是，这一次你们没有钱给我交清学费，你们也不想再给我交了，我只好自己解决了，我有难言之隐，我无心独用这１５０元，我甚至花一分钱在玩上，我有什么错呢？如果干妈会因为我们没有做一碗蛋面线回礼而生气，那我也决不相信所谓的亲情了，我饿了一学期了，你们知道吗？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他母亲又说：“这１５０元，就凑着交学费，你父亲正没有钱给你们兄弟交学费呢。

曹钊良点点头，心里依旧想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出去外面找点事做，赚一点钱，为什么一直呆在家里，家里已经穷到这一个份上了，我在学校里再努力，如果没有你们的一点经济支持，那我考大学可能吗？外婆那么老了，都在外面找很苦很脏的事儿做，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呢？为什么，为什么。。。。。。。

几天后，曹钊良父亲对他一直都是不理不睬的，曹钊良叫他，他也不回应，他心生难受，也有些愤怒，他觉得他父亲一点也不理解他，一点也没有尊重他，想想，自己自从上了一所普通高中后，他父亲对他一直都很冷淡，再想到他从小到大，经常被他父亲责骂，心里一阵一阵的酸楚。本应该是快快乐乐的新春佳节期间，他感觉一家子里，笼罩着呛人的气氛，他心里的那些压抑、恐惧，又像毒虫一样，一只只地爬着，在他身体内的血管里活动，一只只咬着他的肉，吸着他的血，他感觉好痛苦，好难受。

一连好几天，他都过着烦闷的日子，一直到，这一天，初六，快开学了，他意外地接到了谢绍荣的电话。他找他一起到林湘蓉的家里玩。林湘蓉是谢绍荣一直苦恋的女生。能见到想见的好朋友，他才破愁为欢。

到了约定的地方，见到了久违的谢绍荣，只见他变得高了许多，但是，还是如以前一样的瘦，还有，就是，变得很黑。

两人到了林湘蓉的家，只见林湘蓉比以前成熟、美丽了许多，曹钊良看了，心里暗暗感叹着女生一个一个地，变得很快。

“两位帅哥，终于到了，小女子可久候多时了！”林湘蓉说。

“原来你们约好了要见面的啊。”曹钊良说。

“我忘了怎么走了，要不，才不叫上你呢！”谢绍荣说。

“哇，湘蓉，你变得可真的是太漂亮了，迷死人了。”谢绍荣又说。

“是啊，变成大美女了。”曹钊良也说。

“你们都比以前会说话了，特别是钊良，以前啊，是金口难开。”

三人进入林湘蓉家里，林湘蓉一边忙着跟他们说话，一边忙着泡茶、摆甜点。谢绍荣偷偷地傻眼看着她，心里欢喜得不得了，曹钊良看在眼里，坐着不说话。就听他们两个人说。

“哎，还没有问你，钊良，你在哪里上学啊？说说你的情况。”

“我——我在侨园高中，混得不好不坏吧，眼看就要高三了，心里没有一个底。”

“没有事，努力一点，相信你们，都能考上大学。”

“哎，有没有女朋友追一个？”

“没有，哪里会有人喜欢我。”

“那——小——”

“哎，湘蓉，你呢，一直没有你的消息，说说你的事吧。”曹钊良不想让谢绍荣提到小莺，就插过话说。

“我啊，我在南昌，初中文凭，能找什么好的工作呢？混得不好，不想多说，太伤心了。”

“绍荣，你呢，汇报一下。”

“我更惨了，糊里糊涂地就进了六中，里面乱得很，我在那，又老是跟人家合不来，一直很闷啊，与一大堆的流氓与差生在一起生活，我现在，也成为了差生了，差得没有话说。抽烟喝酒什么都会。”

曹钊良看着谢绍荣，感觉他的眼神里比以前忧郁多了，心想，同学们出来后，混得都不怎么好，也许我们都出生在这样一个穷山区里，都有些穷吧，在外面都不能跟人比，可是，我们未来就注定要这样子平凡下去吗？还如前一辈的人，过着穷困的生活吗？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我也跟你差不多，反正，我们都要努力，知道吗？”

“我哪能跟你比啊，又当班长，又发表文章，又学习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啊，只是，我太闷了，不想与你联系而已。”

“哇，钊良，不错啊，再继续努力。说不定，哪天，会成为大作家。”

“嗯，不过，我没有想过要成为作家。”

。。。。。。

也不知是怎么分开的，只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地，几个人就散了，离开林湘蓉家后，他们两个人在街道上闲晃了好久，说了好多好多话。想想，两年了，到现在，才聚这一次。彼此都有些陌生了。

不过，这一天，曹钊良感觉到非常高兴。

也是老天的照顾，曹钊良在要回家的路上，又遇见了他很想见的同学，黄亮、怡明。他们也正好要去他家里找他，想与他一起去找另一个同学，赵景。

赵景家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小山村里，他们三人在崎岖的山路上折腾了老半天才进入这一个村，找来找去，也不知哪户是赵景的家，在他们三人商量着要不要回去的时候，转身看见了一个女的正向他们走来，那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景，由于彼此很久都没有见面，都有些变化了，所以，赵景看清是他们的时候，意外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是——你们？”好久，赵景才发出这一句话。

“我们专程来看你的。”黄亮说。

在一幢三层楼旁边的一个较为破旧的小房子里，他们进了赵景的家，他们三人都没有想到，小房子竟然就是赵景的家。这十分出乎他们的意料，刚才，他们都以为，赵景的家应该就是那一幢三层的楼房。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心情，他们依然为能看到赵景而高兴着。

赵景进门的时候说：“家里比较简陋，见笑了。”

黄亮赶紧说：“哪里的话。都是老同学了。”

曹钊良没有想到赵景家里比他家里还穷，他是最能理解她的心情的。

他们几个人很快乐地说着，笑着，然后，又一起去了别的同学的家做客，在这一个过程里，曹钊良既是快乐的，也是无奈的，因为，他身上的衣服较为陈旧，而且在手臂处，有一个破洞，他的鞋子也有几处破损，他不得不将裤子往下拉，尽量盖住他的破鞋子，生怕被同学看见，为此，他不得不小心自己的一些动作，不敢轻举妄动，不敢多说话。

正文 第二十一章：逆风·旋转之芒（１）

回到家里，曹钊良感觉自己的那一份快乐的心情一下子就没有了，和以前一样，每一次，不管在外面玩得多高兴，回到家里，那张高兴的表情就得拉下来，也许是家里总给他感觉气氛严肃吧。

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曹钊良见到了许多想见的同学，可是，唯一让他可惜的是，没有见到倪雪。去年，他与黄亮等人一起到倪雪的家，见到了她明亮的笑容，可是，自那一次相见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而他也不知道倪雪在外是怎样过这一个年的。

离开学还有几天的时间，可是，曹钊良的父亲并没有足够的钱让他去交学费，他父亲不言不语，他母亲也只对他说过一句话。她说，钊良，看样子，你父亲是不想管你了。

在开学报名的那一天，曹钊良的外公打来电话，他问：“钊良，什么时候下来报名，钱够不够啊？”

曹钊良吱吱唔唔地说：“明——明天吧。”

他外公又说：“下午下来吧，没有钱的话，我这里拿。我有，下午一定来。”

曹钊良把他外公的话转给他父母听。

最后，曹钊良父亲带着他去了他外公家。

在他外公家里，曹钊良的外婆拿出４００块钱，曹钊良接过手时，本来想说一声谢谢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想哭，谢谢两个字，他竟然一时说不出口，只是，一阵迟疑之后，为难而无奈地伸手接过那４００块。他父亲骂了一句：“哑巴了，连说一句话都不会。”

曹钊良只是转过身，不让自己几欲润湿的眼睛被人看见，他没有回答他父亲的话，也不想回答，此时，他内心里感激的只有他外公与外婆，对他父母，他感的只有：不满。

五、然后，就这样子，新的一学期宣告开始。冬季慢慢消逝，雪慢慢溶化，天气渐暖，时光的圈子转了一个大大的圈，仿佛一个转身，人们就已经经历了一年又一年了。

高二的下学期，侨园高中，搬进了新校区，摆在曹钊良面前的是一条更加艰难的路：要还钱，还要面临毕业会考。还有，距离高三越来越近了。

曹钊良找来一大堆的学习资料，又过着烦恼而又紧张的生活了。每天，他花大把大把的时间面对堆放在他桌上的那些参考书，早起晚睡地复习功课，背不完的英文单词、还有做不完的数理化、英语语法、古诗文。同学们看他一开学就那么疯狂地学习，很是不解，在背后，都说他疯了或死读书，当然，也免不了有些无聊的人说他做作、装样、“爱塞”（方言，爱表现的意思），这些，曹钊良自然不会在意，他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他知道，这种紧张的生活，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所做不到的，也许，在他们的脑子里，这更是不可想像的，他们所知道的，也许只有：吃喝玩乐。

曹钊良这一个学期还要面临的一个问题是住宿问题，为了摆脱又吵又闹的内宿环境，他住进了他外公家，因为，他外公家就在侨园高中附近，他外公还给他买了一辆自行车，这是他从小到大，所唯一拥有的一辆单车。在这之前，他父母不曾为他买过，所以，上初中的时候，他都要步行好长的路来来回回，天气再热，他也忍着，他还记得他上初一的那一年，他得了肾结石，每天中午，都冒着酷暑或严寒回家里，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喝下一碗又苦又烫的中药。有一次，因为，药太苦了，他刚闻到味道，就一下子吐了出来，顿时，脸色苍白、四肢无力、浑身出冷汗。

现在，曹钊良每天是这样子度过的。早上，吃早点后，骑单车去学校上课，中午、傍晚都留在学校里吃与睡，晚自修完后，他才回去。他住在他二舅舅的家里。

中午的时候，是他最难熬的，因为，中午没有地方午休一会儿，只能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儿，可好几次，他睡着了，就会一直睡到快上课的时候，他才醒过来，每一次，他都很讨厌自己因贪睡而没有学习，慢慢地，他总是坚持学习到快上课的时候才休息半个小时左右，这样子日日重复着。

２月１４日那天，校园里很热闹，很多人都还沉浸在春节的喜庆之中，特别是那些成双成对的同学，这一天，他们最为兴奋。

这天，晚自修的时候，教室里比平日空了许多座位，不用多想，就知道，都是那些忙着约会的人没有在。

黄朝阳帮曹钊良点了名，登记好后，说：“老班，一共１２个人去约会。真是歌舞升平的时代啊。”

曹钊良笑着说：“你怎么不去约会啊？”

黄朝阳说：“你不点我的名吗？”

曹钊良说：“不点，破例一次，没有人会知道，不过，你得说出你的那一个她是谁？”

“唉，这有什么好隐藏的，我跟你说吧。。。。。。。”黄朝阳靠近曹钊良身边，小声地又说：“我喜欢的人是阿雪，本打算今晚约她出去玩的，可是，又想，她可能不肯吧，所以，也就没有行动了。”

“原来是她啊，不错嘛，眼光还可以，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呢？”

“算了吧，以后再说吧，我怕打草惊蛇，还是从长计议吧。”

“没有事的，你大胆点，我能帮你的会帮你的，喜欢就上，我全力支持你。”

“够朋友，不过，我怎么觉得，她似乎有些喜欢你呢？”

曹钊良咽了口口水，说：“开什么玩笑，可能吗？”

下课的时候，曹钊良到小卖部去打电话，他走出教室后，不久，林阿雪来到黄朝阳身边，黄朝阳看到她时，吓了一跳，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怎么想也想不到，阿雪会主动来与他说话。

黄朝阳笑着说：“阿雪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林阿雪笑着说：“朝阳，你笑得真好看，说话也很好听。”

这话听得黄朝阳内分泌失调得厉害，他心想，完了，阿雪这么夸我，一定也喜欢我，天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还没有等黄朝阳想出要说什么话，林阿雪又说：“朝阳，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可以啊，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啊。”黄朝阳想到阿雪要他做事，心里乐得像开了一朵大大的花，又好看，又鲜艳。

“嗯，等一下，麻烦你帮我把这一封信交给班长，哎，晚自修下课的时候，再给他吧。”

“啊——”黄朝阳的欢笑瞬间变成苦笑，“知道了，哎，是什么东东啊，是不是情书啊？”

正文 第二十二章：逆风·旋转之芒（２）

“去，不是，不要乱说。”

“哦，这还差不多！”

“什么？”

“啊，没有！”

林阿雪走后，黄朝阳望着那信，猜想着，不是情书会是什么，不过，看着它，就觉得很不是滋味奇$%^书*（网！&*$收集整理。曹钊良回来的时候，黄朝阳冷冷地看着他，靠近他的脸，不断变换眼色看着他，都是一些抗议的表情。

“干嘛？大哥，这样看我！”

黄朝阳哼了一声，说：“你——有——种！”说完，埋头写字，曹钊良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奇妙了老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

下课的时候，黄朝阳一下了站了起来，扔给曹钊良那封信，冷冷地说：“给，你的信。”

说完，他一个人没精打采地走出了教室。后面的几个与他要好的同学看他走路的样子，说：“靠，那么ＤＩＡＯ，也不等一会儿，自己一个人先走。”

曹钊良还是摸不清头脑，不知怎么回事地打开那一张信，林阿雪坐在后面注意到他在拆信封，立马从后门跑出去，心里好紧张。今天，谢美瑜请假没有来，她一个人有点拿不定主意。神情慌慌的。

＜＜＜＜＜＜＜＜＜林阿雪／表白：钊良，我喜欢你！＜＜＜＜＜＜＜＜＜班长：情人节快乐！

收到这信，很怪吧，呵，请你认真地看完我这一封信，谢谢了。

还记得，当我第一次来到侨园高中，坐在我前面的始终都是你，也许是性格内向的缘故吧，我一直很不习惯，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男生的背影，你总是留一头长发，乌黑细滑，风吹过来的时候，你的头发就飞舞零乱起来，而你，总是，不管那一些，还是很认真地听讲，那么专心致志，在侨园高中里，可没有几个像你这样子的男生。慢慢地，我都有些佩服你的定性了。

知道吗？有时候，上课不想听课了，我就假装还是看着黑板，其实是在看你那些在风中摇来摇去的头发飞扬的样子。

以前，我是不会如此关注一个男生的。因为，我向来内向，可是，没想到，在这所令我失望的学校里，我却会关注一个男生。你应该可以想像我要对一个人说出喜欢是件很难的事，所以，我现在，连写下喜欢两个字，都有些怕。可是，我写这信，就是想对你说：我喜欢你。我现在，怕得紧，因为，我终于写下了那两个字。

记得，整个高一上，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我内心里慢慢地依赖于你的背影。看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有时候，我看你趴在桌子上午休，一个中午都睡不着，有一次，我以为你趴在桌子上，是在睡觉，可是，却无意间看到你在擦泪，那一刻，我一下子，好难过。不知是什么事情让你那么伤心。

因为，我想，如果可以，我愿意帮你分享悲伤。

高一下，我们开始有些对话了。第一次提起勇气向你借参考书，向你借笔，问你问题。。。。。。。而你，每一次，都害羞而又温柔地对我微笑，看着你清澈明亮的笑容，我觉得很高兴，只是，你几乎从未与我主动说过话。你的冷漠令我无所适从。你的封闭令我伤心。因为，我希望你每天都可以快乐着。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心地很好的人。是我见过的对人最好的同学。也许，我最喜欢是就是你这一点。

记得吗？高一下，有一个星期天，我们都在教室里学习，那天，我也不知怎么搞的，身体很不舒服，肚子疼得厉害。你借来自行车，载着我去诊所打点滴的事情吗？那天，我终于坐上了你骑的单车的后面，看着你卖力地踩踏板，那种感觉，我一直都珍藏着，想起来，很温暖。在诊所里，你坐在我旁边，问这问那，跟医生交谈我的病的事，跟我说话的时候，还很不好意思。

那天，肚子疼得太厉害了，不然，我一定会高兴得大声地叫出来的。

上学期，你突然变得很冷漠，很封闭，很沉默，整天不言不语，成绩也降得厉害，我为你默默地祈求上天，让你快点好起来。有时，我一个人望着星空，就会闭上眼睛，轻轻地说：老天，请你为钊良祈福吧，让他快乐起来。好吗？

你还是振作了起来，我好高兴，我就相信，你是一个坚强的人，什么困难也打不倒你的。老天爷，终于听到我的祈求了。呵呵！

后来，经过对天尚进行威逼，才知道你的一些事，才知道你是因一个小莺的女生的事情才变化那么大的。你与她的一些事，我也知道一些。

我想，你一定很爱她吧，而且爱的程度很深很深，可能是我所不能想像的。我希望你与她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如果我的愿望能实现的话。如果不能，我想，我可以带给你快乐，因为，我想照顾你，想让你快乐一点，哪怕是代小莺照顾你吧。关于爱情，其实，我也不怎么懂，我只是，很希望，你每天都快乐，而不是那么冷漠，那么封闭。

我不敢有太高太多的奢望，结局如何，我都能接受。我有心理准备。

最后，祝你天天开心，学业有成。

林阿雪＞＞＞林阿雪的表白：钊良，我喜欢你！＞＞＞＞＞曹钊良看完信，立马往林阿雪的那一个方向看去。才发现她早已经不在了，他想着，刚才黄朝阳的话，才知道，原来，刚才，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

他也很意外，也有点高兴，他高兴的是，竟然有人会喜欢他。这如同做梦一样。在他心中，这是不敢想像的事情。他意外的是，向来，他对人都不错，大多数人也对他不错，从没有感觉自己被喜欢着，而且是阿雪。班里学习最好的女生。

他把信藏起来，走出教室，回家，一个人骑着单车，穿行在黑暗的小路上，天还有些冷，他不时发几个抖，为了排解孤独，也为了不让自己太寂寞，他哼起了歌：珍惜曾经拥有曾经牵过手／珍惜青春梦一场／珍惜相聚的时光／谁能年少不痴狂／独自闯荡／就算月有阴和缺／就算人有悲和欢／谁能够不扬梦想这张帆。。。。。。。

一首《珍惜》，他曾一再唱起的很喜欢的歌。

正文 第二十三章：逆风·旋转之芒（３）

到了他外婆家，他外婆端给他一碗面，面里依然有瘦肉、青菜，热腾腾的，曹钊良一边发抖一边看着他外婆，说：“外婆，真的不用每天晚上，都给我做夜宵，我并不饿，天天有瘦肉吃，你们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啊，这样子，我会觉得自己欠你们太多了。”

“傻孩子，跟自己外婆说这样子的话，吃吧，我去睡了，早点休息！”

他外婆走出房间后，曹钊良的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了，心里暗暗发誓，有一天，一定要一千一万倍地报答他外公外婆的恩情！

吃过面条后，他开始看书，背些单词，再做几道题。２２点多的时候，他二舅舅回来，打开电视，看了起来，曹钊良不好意思叫他二舅舅关掉电视，其实，他已经习惯了，都好几天了，来这里以后，一直都这样子，他应付这一种吵闹的环境的方式与在学校里一样，一边听歌一边学习。虽然，这样子效率不是很高，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他无法改变的事实，一直以来都只能试着去适应它。

睡觉前，他又看了一遍林阿雪的信，看完，才关掉灯，听了一会儿广播，听到一首《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听完这歌，想起了很多的事情，想小莺在外不知过得好不好，想怎么处理阿雪的这一封信。

这一晚，格外地冷，睡觉的时候，才知道他外婆早已经为他备了一条相对更加厚的被子，他将被子裹紧自己的身体，温暖无比，一天的忙碌，宣告结束，他带着一身的疲惫，进入梦乡里。

次日清晨，天下起了雨，天变得更加地冷，凌晨４点多的时候，闹钟就响个不停，曹钊良把钟声关掉，一看，才凌晨４点多，想继续睡觉，可是，翻来翻去的，就是再也无法睡着，他干脆起来，看书，一直到４点３９的时候，他想要吐痰才掀开窗帘，把痰吐出外面，他也是这时才知道，外面下雨了，如果不是这一个无意的动作，他都永远也不知道他外婆为他的伟大的辛苦付出。

他注意到外公外婆住的古宅里，厨房里点着灯，他才知道，他外婆那么早地，就要起来给他煮早点，而且是燃山草的，因为，厨房顶上的烟囱里在冒烟。

这一瞬，他真实地感受到了他外婆对他的好，感受到了真正的亲情之爱。同时，他也感到自己的惭愧，因为，刚才，他还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想的竟然是：再多睡一会儿，再多睡一会儿！

想到这里，他干脆起床，在床上做了几下俯卧撑，温暖一下身子，也使自己打起精神来，然后，他认真地看书，背书。

６点多一点的时候，他外婆叫他去吃早饭，他外婆问他：“钊良，你是不是肚子很饿，不然，怎么那么早，就起床。”

曹钊良听了，先是一楞，然后，才转过神来，说：“不是啊，我只是昨晚有些作业没有做完，早上起来赶一下。”

说完，曹钊良心想，外婆如此关心我，我早起读书，她以为我肚子饿，以致睡不着，外婆，你真的对我太好了，这样的伟大而深刻的恩情，我怎么报答也报答不了啊。

吃过早饭，曹钊良骑上自行车，上学去，雨依然下个不停，他走后，他外婆站在门口，远看着他的身影远去，心里有些疼，心疼他风里来，雨里去的，不知受不受得了，心疼他苦命，不知以后的路会怎么样走下去，不知以后会不会过得幸福一点。她想着曹钊良外公在病床上还不忘问她，钊良回来没有？钊良吃饱没有？心里感觉很酸很难受。

而她，却没有想，自己活得有多累，有多辛苦！

曹钊良到了学校时，把自行车推到停车场，合上伞，此时，才６点２５分左右，学校里很安静，没有几个人影，除了几个比较刻苦认真学习的同学已经起来读书了，大多数人都还在睡觉。那些还在睡觉的人，一般都要睡到很晚才会起床。侨园高中，从来就没有出现很多的人在早读的情景。

他走进了教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双手搓搓，靠近自己的嘴边吹吹口里吹出来的暖气，坐在座位上，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读课文，他一直都有朗读英文课文的习惯，从高一到现在，都这样子，他的英语成绩也还可以。

不知什么时候，林阿雪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并没有察觉。

林阿雪轻轻地叫了声：“班长！”曹钊良转过头，看见她，一阵惊讶，她手里捧着一杯热开水，她说：“喝杯开水吧，驱驱寒。”说完，她面带微笑地把曹钊良的杯子放在他的桌子上。

曹钊良腼腆地说：“谢谢你，阿雪。”

“你读书吧，我不影响你，我也要读书了。”说完，她回到她的座位上，曹钊良默默地看着英语课本还有旁边的那杯冒着热气的开水，心里升起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他心里想，这是真的吗？真的会有一个女孩子那么好地关心着我吗？他颤抖着慢慢地伸伸手去触碰那杯子，手心一下子暖了许多，不会再那么冰凉了，他想，不管怎么样，这是阿雪的一片关心，我不能拒绝。想着，他端起那杯开水，喝了一口，喝下后，感觉很温暖，不再那么寒气攻心了。

林阿雪看到他喝下开水后，开心地笑了起来，不过，没有发出声音。

中午放学后，曹钊良骑上单车，从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巷进去，他中午不打算吃饭了，他得省下２块钱，用来支付投稿以及写信等的费用，他不想让同学看见，所以，才从小道走，经过小道可到达一个小部队，部队里环境还不错，花、草、树、木都有，一大片的绿茵，清幽而安静，曹钊良找了一个没有人会到达的地方——小山坡，在山坡上，他一个人躺在草丛中，发呆似地看着天空，想着些事。一直到１２点多的时候，他才抄另外的小路，到街上寄信。

快１３点的时候，他回到了教室，小睡一会儿，又继续学习，肚子却饿得刮刮叫，可他全然不理会，只是，一心一意地手握钢笔在稿纸上演算，每一个中午，他都在攻数学，他一方面复习高一的课程，一方面学习高二的课程，时间长了，他的数学基础打得还可以，但是，他很少接触更深的题目，老师也很少讲那些，所以，他的数学成绩提高得很慢，基础部份的分数基本上拿下来了，可是，后面的大题，他几乎一题也不会。学数学，他学得很累。

还有１５分钟就要上课了，曹钊良才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一直到上课铃响，班主任陈阳老师从后门走了进来，经过他的身边的时候，扔给他两封信，拍拍他的肩膀，他才醒过来。

信，一张是黄亮写过来的，一封是一家杂志社写过来的。看了黄亮的信，他看着另一封信好久，心里想着，会有怎么的结果。当他打开来看，原来，是他的稿件被录用，还有那家杂志社的编辑亲笔写的信，编辑一方面鼓励他继续写稿，一方面希望招收他为那家杂志社创办的一个协会的会员。加入那一个协会，他每个月都要写一些稿件过去，可以被优先发表。看完，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就这样子，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月下来，天气渐渐变暖了，阳光一天天地炽热起来，夏天，快到来了。

对于林阿雪的信，曹钊良一直都没有回复。他依然在必要的时候跟她说话。可就是一直没有回信给她，林阿雪日日期盼着他的信，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她想，钊良似乎想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所以一直没有回她信。

某日，林阿雪想起一句话：爱情，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心中有无限的感慨，她单纯地想，一定是我不够漂亮，不够好，所以，钊良他不喜欢我。

星期天早上，曹钊良在走廊上趁与谢美瑜讲话的机会托她把一张纸条传给林阿雪，谢美瑜奇怪得很，不知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林阿雪还没有把表白的事跟她说，所以，她此时，也还不知道。

正文 第二十四章：逆风·旋转之芒（４）

曹钊良传纸条给林阿雪是想与她当面谈谈，他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地方相见。

那一个地方是一个休闲中心。那里如一个花园，到处种着花草树木，还有一群很高很漂亮的楼房。在那里，可以上网、看书、打球等等。

下午３点的时候，林阿雪准时到了那里，曹钊良早已经久候多时了。他坐在一个亭子里，看小河里流水哗哗而流，蜿蜒向远方延伸。

见到曹钊良的时候，林阿雪心跳一下子加得很快，她镇定了一会儿，再走上去，轻轻地叫：班长。

曹钊良看到她，心里也一下子加快心跳，刚才想好的台词一下子都没有办法用上。

他说：“来了，坐吧。”

“班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想快点知道结果。”

林阿雪只是走近他，却并不坐，她提出很大的勇气说出那一句话。

曹钊良没有想到她会那么直接。所以，他吱吱唔唔地说：“阿雪，你的信我看过了，我——我——。”

“你说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不管你说出什么样的话。”林阿雪说完，只感觉心里一颗心像要跳出来似的，呼吸都有些困难，实际上，她很害怕知道曹钊良将要说出的话。

“我——我不能接受你，对不起。”曹钊良终于快点地说出来。他怕自己要再慢慢地说会反悔。此时，他的心里也跳得很快，甚至他自己都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他确定自己说出那一句话是会后悔的，可是，他已经无法收回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住或流动得特别缓慢。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烧开的水在喉咙处徘徊。又刺又疼。终于，一颗眼泪滚了下来，滑过脸庞，烫烫地。

“我知道了。”林阿雪的声音有些哽咽。

说完，她看了一眼曹钊良转身就跑。风急急地刮过她的脸，她哭泣的声音随着离曹钊良的距离越远而越大，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思想里一片空白，一片麻木，只有曾经的一些片断片片地从她的脑海里掠过。

曹钊良不知自己站在原地有多长，心里七上八下的，仿佛在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此时，他觉得自己好残忍，很想给自己一巴掌。他想着曾经，可以一一想起的，阿雪对他的好，一段段的，都可以数清的所有情景。

当他意识到自己约人家来这里，只说了一句那么伤人的话就把人打发时，突然想到什么，然后，他狠狠地给自己一拳，冲了过去。大声地叫了声：阿雪。。。。。。。

一直追了好远，他才赶上林阿雪，他拉住她的手，气喘吁吁地说：“阿雪，阿雪，你——你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林阿雪一边擦擦自己的眼泪一边哽咽地说：“嗯！”

“阿雪，在班里，你是最优秀的女生，温柔、漂亮、有才华、学习好、甚至家境也好。你也是最单纯、最善良的女生，你有太多的优点，多得让我好羡慕，不知有多少男生在背后喜欢着你。你有很好的选择的，我——我想告诉你，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还很穷，前途一片渺茫，我所过的生活是你无法想像的，我——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也好想有女朋友，也想恋爱，可是，爱情对我，真的是一种太奢侈的东西。我不确定自己能够拥有，我也怕我一旦拥有爱情，也许——也许会很快就失去。我不想你跟我这个穷光蛋走在一起，我希望你可以拥有更好的幸福。我——我会祝福你的。对不起。”

“在你心里，你有没有喜欢我。如果没有李小莺存在的话？”

“我——”曹钊良一时无法说出口，他一直都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林阿雪，可是，刚才当他看到林阿雪流泪，看到她一个人跑远，他真的很想冲过去，大声告诉她，他其实也喜欢她，想从此不再沉迷于李小莺的梦境中，跟阿雪好好地生活。过平静的日子。可是，他想到自己家里的事，想到他目前的困境，想到他外公外婆的劳累，想到他有好多事情要做，有好多责任在身上，那一句真话就一下子说不出口了。这一刻，他好绝望。

“没——没有！”他还是没有承认，还是对自己撒了一个谎。

“班长，我懂了，我只想说的是，我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在乎他的家境有多穷的，因为我喜欢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钱。”

说完，林阿雪甩开曹钊良的手，一个人继续跑开。眼泪还是一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跑到宿舍的，一进门，就往床上躺去，哭声分明，她的舍友一个个地莫名奇妙地看着她。

曹钊良一直看着林阿雪的身影，远去，再远去，如同一只蝴蝶，慢慢远飞。然后，一个梦境破碎掉，一颗心冷却，一种疼痛扎在心上，一阵阵风刮过，一种遗憾被埋葬，一颗泪终于流出，一双眼睛闭上。

他跪了下去，眼泪夺眶而出，想哭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嘴唇轻轻地动了几下。

“阿雪，对不起！”

六、晚上，九点的时候，曹钊良才回到家里，他外公忙问他：“钊良，你去了哪里啊，这么晚才回来。”声音里满是慈祥而真切的味道。

“外公，我去学校啊，跟一些朋友打球去了，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饿了吧，我把饭菜热一热，你先休息一下。”

“不用了，外公，我一个同学请客，我吃得很饱，真的不用了。”

“反正我都做了你那一份了，你就多少吃点吧。”

“外公，你与外婆吃嘛，作为夜宵。”

“我们都吃得很饱了，不用多说了，外公这人不喜欢跟人罗嗦。外公今天特意做了一些水饺，很好吃的。”

曹钊良听了，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心想，外公知道我喜欢吃水饺，有条件时就给我做，就是父母他们也没有这么对我好过啊，外公，外婆，我真的欠你们太多了，当时，我真不应该住到你们这里。

吃水饺的时候，曹钊良问：“外公，外婆呢？”

“她去木材厂捡木屑，挣点钱！”

说完，他外公拿出烟纸、烟卷、烟丝等来，因为，没有钱，他抽很普通的烟，他慢慢地抽着，一个人坐在门口，望着外面，深思的表情，年迈而憔悴的样子，还有瘦削的身体，一声声地咳嗽，一边咳嗽一边还不忘问一句：钊良，好吃吗？

曹钊良的眼泪流了下来，滴进碗里，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心中搅拌，他暗暗问自己：我什么时候，才能让你们过上舒适的生活啊，什么时候，才可改变这一切，改变家族的贫穷。

他一边吃一边想着要讲些笑话给他外公听的，可是，话到嘴边，就又讲不出来了，他想说，外公，我讲些笑话给你听，让你开心开心，好吗？

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很想哭出来，心情很沉重。

正文 第二十五章：逆风·旋转之芒（5）

晚上２２点的时候，曹钊良外婆走进了他的房间，问：“钊良，你饿了吗？”

“外婆，我一点也不饿。真的。你呢，你吃饭没有。”曹钊良看着他外婆一身衣服都脏了，脸上也有一些污迹，他知道，他外婆在厂里捡木屑，又脏又累，心里又是难受，又是自责。除了外公、外婆，他从未感到什么叫爱，什么叫伟大，什么叫无私，什么叫亲情，什么叫真。

晚上２３点多的时候，曹钊良还在背书，听到房外摩托车发出的咚咚的声音，知道是他二舅舅回来了，奇怪的是，许久，他二舅妈都不开门，他二舅舅在外一直喊着骂着。

无可奈何之下，他二舅舅走到曹钊良房间外面，这时，曹钊良早已经把灯关掉，假装在睡觉，他二舅舅在窗户边说：“外良，给我开一下门。”

曹钊良应了声嗯就走出房间，正要开门，他二舅妈走出来，说：“钊良，别开，让他睡在外面算了。”

曹钊良楞住了，不知要怎么办。只听见，他二舅妈大声地骂着：“你再去喝啊，去喝啊，醉死算了，还回来做什么？”

他二舅舅听了，一脚接一脚地踢门，一声声地喊着：开门，给我开门。

曹钊良站在一边有些害怕，他从未见过他二舅舅如此凶过，也未见过他二舅舅与二舅妈吵架过。

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样，曹钊良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他二舅妈还是开了门，只见他二舅舅一脚踢空，摔倒在地上，酒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他有些恶心。昏暗的灯光下，他二舅舅满脸发红，吃力地想要爬起来，他赶紧扶着他。他二舅舅站起来后，搓搓手，踉踉呛呛地走几步，一巴掌欲往他二舅妈打去，曹钊良抢先拉住他的手，然后，感觉手突然被什么扎着，一种很深的触动在他心里显现，意外、惊讶、不可思议、心疼。因为，他觉察到他二舅舅的手，粗糙无比，一看，才发现，那双手，手心里全是黑色的，长满了茧，难看得让人想吐，他想，那还是人的手吗？以前，他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看到了，一番惊吓，内心里有隐隐的困惑与难受。他知道他二舅舅在木材厂里上班，做的是很重的体力活，生存的不容易，生活的现实与残酷，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灵。

他二舅舅酒后失常，情绪有些失控，用力一甩，把曹钊良推到一边，曹钊良退后几步，等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他二舅舅的手掌已经打在了他二舅妈的脸上了，他二舅妈哭了出来，声音很悲伤。此时，他外公外婆也出现在了门口。他们走了进来。

他外婆很气愤地骂道：“你也真是的，老是喝得烂醉如泥，一身酒味，才晚晚地回家，这成什么提统，这有什么好呢？”

他外公说：“今天，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这没有用的东西。”说完，他外公提手就给了钊良二舅舅一巴掌，他二舅舅像失心疯了一样，用很凶很可怕的眼神看着他外公，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狠狠地说：“我怕你吗？要打架就放马过来。”说着，就提起拳头，就要往钊良他外公打去。

曹钊良赶紧抓住他二舅舅，说：“不要打啊，二舅舅，不要打外公。”

“你想打死你自己的父亲吗？”钊良他外婆说。“那你也把我打死好了。”

总算，他二舅舅听了这话，稍微清醒了一点，放下手来，他二舅妈依然坐在地上，哭个不停。

许久，一切才平静下来。曹钊良回到他房间。头脑里都是刚才的情景，混乱一片，他的思想里变得好复杂。那些未知与困惑在他心中纠缠，绕成一个个不知如何解开的结。

＜＜＜＜＜＜＜＜曹钊良／日记／２００２／０３／２５／我的不解：现实？理想？

有好长的时间都不写日记了，可能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写下去吧。好几年了，写日记写得有些累，不过，我还是习惯于在日记里发泄自己的一些情感。习惯了日记带给我的温暖。

不知自己是哪天开始意识到现实的残酷的，只知道，某天，突然发现，平静的天空下，隐藏着太多太多的无奈与悲伤。如同纷繁复杂的丛林，现实是一片一片的未知与一点一点的失落。每一个探入其中的人，都只能在里面，沉沦、忍受、炼狱、煎熬、痛苦。

那天晚上，二舅舅在外喝得那么醉，回来后，完全变了个人，一个那么大的人，不好好地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好好尽自己的责任，不孝顺自己的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妻子，不可怜自己的儿子，三天两头跑到外面买醉，我真的想不明白，我的二舅舅怎么会是那样子的人，怎么会如此堕落。

那天，突然发现二舅舅的手，粗糙而又黑又难看，我看了好心疼，我知道，也可以想像他的手之所以那样子，是为了现实生活的需要。活在现实中，他要生存，要养家，所以，他不得不做很苦的活，在不能做什么别的轻松的工作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心里有隐隐的疼痛。我在想，家里的贫穷已经使我过着同龄人所无法忍受的生活了，而，不知还有多少人，活得比我更悲惨、更困难。

这就是那么残忍的现实，那么可悲的事实。

想想，为了生存，外婆要去做短工，外公身体不好，时常生病，她还要照顾他，还要为我操心，每天晚上，还要为我做一碗有菜有肉的夜宵。我真的无法想像外婆的生活有多累有多苦。无法想像她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我一直很希望我的父母，不要再呆在家里了，能好好地出去外面，找点事情做，就像外婆那样，吃一点苦，挣一点钱，因为，他们至少比外婆要年轻得多。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们就是一直都做不到，要嘛，父亲有事做，母亲呆在家里，要嘛，母亲有事做，父亲呆在家里，如此，好几年了，他们从来没有哪一个月都共同有一定的收入的。长期下来，一个家，变得都有些不像家了。而我长大了，弟弟长大了，我们要上学，要发展，这一切，是没有钱就很难做成的事。

外公外婆都已经老了，我真的不愿意再从他们那里得到太多的帮助，我只想，如果可以，干脆我出来打工好了，那样子，我可以赚钱，可以不让外婆那么累，可以给外公看病买药，甚至，可以让他们过一个快乐的晚年。这是我所努力的动力，我真的很想那样子做，很想出人头地，很想成就一番事业，我感觉，自己一直都是一个暗地病小孩，从小被人冷落，不受父母亲欢迎，不被人们看好，我的思想没有人理解，没有人懂得，所有的人都只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只能一步一个脚印，一个人慢慢地摸索着自己的人生之路，所以，我的心里，永远都是：恐惧、冷漠、孤独。我干净的脸孔下，其实隐藏着一些复杂的表情。我有渴望，我有梦想，我有知觉。

可是，这些都还只是理想，现实绊着它的脚步，它只能缓缓而行，要穿过荆棘，要留血留汗，却还不能保证一定能到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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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逆风·旋转之芒（６）

又一个月过去了。一个崭新的星期一。

一大早地，曹钊良像往常一样，早早地骑单车去学校，不同的是，四月里的天气已经热得让人一点防备都没有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样度过那些寒冷的日子的，夏日就似乎在什么时候来临了。人们纷纷穿上了单薄的短袖衣。早上去上学，还有些凉爽，曹钊良喜欢唱着歌，迎着风，以一颗乐观的心去面对每一个朝阳升起的日子。

经过部队的时候，突然车轮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下子漏了风，而且，很快地，漏得一干二净。曹钊良暗暗叫苦，见前面有一站岗的警卫。他走过去，对他说：“叔叔，我的单车漏风了，不能骑了，我在前面的那一所学校里上学，你顺便帮我看着车子，好吗？放学的时候，我再来牵走。我要赶着去上学。”

“好的，你快去吧。”警卫很乐意地答应了，曹钊良连声道谢，第一次，他觉得军人的可爱与好心。他想，那一个警卫员叔叔，那么坚强，站了一个晚上的岗，都还站得那么地直，那么地好，真是让人佩服。我应该像他一样，顶住漫漫黑夜的折磨与磨练，勇敢地面对所有的困难，我相信，黑夜过去，一定会有黎明的到来的。

当曹钊良赶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很多人了，他若不是一路跑过去，肯定要迟道了，他一边气喘吁吁着一边翻开书本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觉得有些胸闷，蛮难受的。

此时，听到广播里发布全校师生在操场上集合的通知。曹钊良用手捶捶自己的胸膛，艰难地站了起来，正好，陈旧老师从后面走过来，来到他身边，说：“组织同学下去集合。”曹钊良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一会儿，才大声地喊：“同学们，下去排队了。”喊完，心头猛地扎痛一下。

站在操场上，曹钊良眼睛有些恍惚，他只隐约看到台上，校长在那里唧唧歪歪的，重复着前几天说过的一些废话，台下，没有几个人认真在听，曹钊良身边的张利同学拍拍他的肩膀说：“班长，我们好久没有说话了。”

“张利，你越来越帅了，穿起了名牌服饰了。”

“班长，你也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啊，不然，你看，穿得这样子，不好看啊，你注意一下，班里，只有你一个人没有穿牛仔裤。”

曹钊良真的扫视一遍，从前面的女生看起，看到林阿雪的时候，发现她穿的还是很名牌很好看的衣服，再往后看，所有的男生也都是穿牛仔裤，今年，流行牛仔裤，而所有的同学里，只有他没有穿。应该说，穿得最为简单的就是他了。顿时，一种很强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他的胸膛更加地难受，似乎有什么堵住似的，无法呼吸，令人窒息的空气一下子，全冲他围绕过来。他正发呆着，听不清台上的人在讲什么，只隐隐听到好象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曹钊良。

直觉告诉他，是校长在念他的名字，他获得市级三好学生的称号。校长要他上去领奖。

“班长，上，领奖了。”张利推了一下他说。

曹钊良一时心乱，被一推，才转过神来，忙跑上台去。

在台上，曹钊良与另外几个人排在一起，身上的穿着显然比旁边的同学要寒酸许多，还有，唯有他一个人，没有穿运动鞋，而是凉鞋。他站在台上，心里却还是很混乱，有些骄傲，有些兴奋，也有些自卑。

台下，林阿雪与谢美瑜都关注着他，特别是林阿雪，她甚至一点也感觉不到曹钊良的穿着有什么不对，只觉得，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与钊良在一起，可以好好地照顾他，因为，他看起来，真的是超瘦，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那样的憔悴与疲惫。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看了真的好心疼。好想把他当成是小孩子，好好地喂他吃饭，好好地保护他。

而谢美瑜不一样，她一方面为曹钊良的瘦削与憔悴而感到心痛，另一方面，她看出了他穿的真的很寒酸，跟旁边的人差太多。她知道，曹钊良家里一定比较穷，而这，也是她一直都比较慎重与曹钊良交往的一个原因，她不想自己有一天，会不可自拔地爱着他。她心里有更大的梦想要实现。她向来就比林阿雪来得理智，比她多一份思考。

下台后，曹钊良尽力克制住自己的失落心理，回到队伍中，心里却在猜想着同学们刚才会以一种怎样的眼光看着他、议论他、评价他。还有，阿雪她会有怎样的想法。看着自己的凉鞋，他心里暗暗笑自己：曹钊良啊曹钊良啊，你可真是个穷光蛋啊，连一双运动鞋也穿不起。你看阿雪她，她是有钱人啊，你那天，居然会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喜欢她。你凭什么？凭什么呢？

回到教室里，一个同学说：“班长，你刚才。。。。。。。”他没有说完，曹钊良就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但是，曹钊良心里大体也知道那一个人想要说什么，那个人的表情告诉他，那个人只是不想让他难堪才没将未说出的话说出口。

次日中午，黄朝阳带曹钊良到他们内宿里参观，由于新的校舍还没有建好，寄内宿的同学的住宿条件相对比较差，他们的宿舍在教学楼的最顶层。其实就是将上面的那一些空教室用木板隔成两间，作为宿舍，一间住１２人。洗澡与上厕所就都在楼层的公共洗手间里。有好多人都跑去外面寄外宿。留在里面的人越来越少了。

曹钊良进了黄朝阳宿舍里，环视一圈，见宿舍里摆设零乱，脏东西堆了很多在门边，有一些虫子在那里结伴而行，来来回回，好不忙碌。还有臭袜子的味道，浓得令他恶心，想吐。

“*，你们宿舍够臭的。”曹钊良说。

“哇，班长大人大驾光临啊！”此时，杨天尚进宿舍，看见曹钊良在那里，大声地喊了出来。

“说什么呢？少来了。”

“班长，阿雪一个人在教室里呢！你怎么不下去陪陪她。她很想你的。”

刚才，杨天尚在教室的时候，看林阿雪哭了，一问，才知道她与曹钊良的事情，所以，他突然说出这一句话。

“去去去，乱说。她一个人在，我干嘛要去陪她。朝阳，怎么不下去。”曹钊良心里想，完了，黄朝阳也在这，死天尚乱说什么啊。

“我要去了，肯定被踢回来。她会一个人在教室里，如果不是在学习的话，肯定有什么事不爽。”黄朝阳说。

“班长，你住哪呢？”另一个同学李海问。

“我住我一个亲戚家里。”

“唉啊，我们内宿可黑了，我们的东西常常被偷，唉，昨天晚上连内裤也被偷了，等一下得到街上买几条回来，多不好意思啊！唉，这什么年头啊？”李海又说。

大家听了都笑了出来。

“谁那么变态，内裤也偷。”曹钊良边笑边问。

正文 第二十七章：逆风·旋转之芒（7）

“走了，上街。”黄朝阳与曹钊良约好了一起去街上买东西，黄朝阳前几天没了一双鞋子，没有办法，只好再去买一双。

在街上走着，黄朝阳突然眼睛一亮，说：“看，前面有个美女，知道是谁吗？”

“哪个？”

“那一个穿粉红色衣服的，头上还戴一个什么东东的。”

“她啊，认识啊，高一（３）班的团支书，我听志强说过。你觉得她漂亮吗？”

“倒，她那样子还不漂亮啊？”

“漂亮，不过，有比她更漂亮的！”曹钊良心里所想的是李小莺，可是，他没有直接说出来。

“你以为我没有见过啊，以前有一个比她还漂亮的女生坐在我前面呢！”

“谁？”

“说出来，你肯定认识，李小莺。”

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捶了一下，正在吐痰的曹钊良差点把痰与口水都喷在了黄朝阳身上，还好，一个转身，没有喷到，不过，他吐掉痰后一连咳嗽好几下。心里想，不会吧，那么恰巧，也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他突然异常兴奋，他想，朝阳一定知道小莺的某些消息，一定知道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填补我这几年来对杳无音信的的小莺一无所知的信息空白。

他假装好奇地说：“小莺！你——你也认识她，不会吧，她怎么会坐在你前面，你吹吧？”

“靠，我吹什么啊，信不信由你！事实就是事实嘛！”

“相信相信，呵呵，我们还是同一个村的，还是小学同学呢！”

“我跟她混得蛮好的，以前闹得很凶，我对她凶，她对我更凶。”

“靠，这有什么，我小的时候，就与她牵过手了。”

“晕，不与你比了，她现在与以前不一样了，不干净了，不能碰，不提也罢。”

“嗯，有什么不一样？”

“靠，你不会不懂我说什么吧！”

“不懂，真的不懂，你说。”

“她不是被人那一个了吗？都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你还不知道？”

曹钊良很久没有听过类似的话了，突然间听到了，感觉像是回到了上学期似的，那些痛苦的日子依然历历在目。

“那有什么啊，她还是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还是会有人爱她的，那一个伤害她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这什么年代了，如果有哪个男人知道她的事，了解了她不是处女的，还会要她。”

“管它什么年代，如果她碰到了真心爱她的男人，那他不会在乎那些的。”

“晕啊，有这样的男人吗？不会是你吧，纯情的小处男。”

“啊——不——不是！”

“那不就得了，连你也不敢要。”说着，黄朝阳大声地笑了出来。曹钊良听了，心里有些难过。她想，要是小莺永远都没有遇见不在乎她的过去的真心爱她的男人，那她以后。。。。。。他不能承认“是”，而其实，如果可以，他愿意照顾她。他不在意她的过去。因为，他真的好爱她。好爱好爱。

曹钊良想着曾经见过的很多朋友，都说着与黄朝阳类似的什么“有几个男人不在意一个女生不是处女”的话，心里有一丝丝的不满与不解，这样的现实，在他看来，真的是一种社会的悲哀。

好久了，曹钊良与林阿雪都没有说过话。突然，有一天，林阿雪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又开始与曹钊良说了话，当她再一次出现在曹钊良身后，说：“班长，你来学校的路上，帮我买点东西回来，好吗？”

曹钊良呆呆地看着她，想不到她竟然还会与自己说话，看着她的表情，好像很自然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前阵子的尴尬，他微笑着说：“好的，你要买什么呢？”

“嗯，想一想，哦，一瓶洗发水，还有，几本杂志，《读者》、《青年文摘》、《萌芽》，嗯，可以了，给，钱！”

林阿雪把钱扔给他，就走人了，心里感觉很紧张，骂着自己：傻丫头，什么好怕的，干嘛心跳那么快啊？

接下去的日子里，林阿雪天天都要找曹钊良，问他问题，借东西，叫他下楼买零食，曹钊良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不过，还是很乐意地按她说的去做，有时，他也会跟林阿雪开开玩笑，比如，有些问题他会的却假装不会想了好久，转转手中的圆珠笔、摸摸脑袋、看看天花板才突然哦的一声说，想出来了。也有时候，有些问题，他不会的却假装会但是又死不肯开口等人家等得很急了才说，嗯，其实，这一个问题我也不会。久了，林阿雪可以很容易地通过他的表情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是的话，就会给他一拳。等林阿雪走了，黄朝阳就会狠狠地踩他一脚，把写在草稿纸上的几个字：“兄弟，朋友妻，不可欺！”拿给曹钊良看，而曹钊良，也反过去踩黄朝阳一脚，再在随便一张纸上写下：“冤枉啊，我们真的不是那回事！”，写完了，再拿给黄朝阳看。每一个人同学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想不明白，问他们是不是好上了，却又被他俩否认了，其实，曹钊良看林阿雪看得那么开，依然那么关心他，心里也释怀了许多。

然后，日子这样子不紧不慢地流过去，很多时候，视线会被突然而来的疼痛割成丝条，丝条里，一个个侧面破碎地浮现，可以看到悲伤或快乐的表情，幻觉一大片地散开，那些隐入时光之中的境像一个个地拉开，仿佛一个个舞者。

四月，以愚人节开始它的征程，也以一个讽刺的玩笑结束。

最后一个星期天，中午的时候，曹钊良回到他外婆家，那一天，是祭神的日子，许多的人到他外婆住的大宅的大厅里祭神。他一进门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坐着，说着什么话。

他大舅妈看到了他进来，说了一句：“又要开始吃饭了！”说完，她开始笑，露出诡异的表情。

旁边的其它人也笑出来，曹钊良一眼扫过去，突然发现，他外婆笑得都快要哭了，他知道，那是唯一一个对他没有敌意没有鄙视的表情，而其它的笑容、表情正如以前，刘宝川在宿舍里说他后众人的笑，他不是三岁小孩子，他听得懂他大舅妈的言外之意，所以，他没有说什么，静静地，把车拉到一边，手心的温度一点点沸腾起来，慢慢发热，血管一根根浮现出来。心里有一阵疼痛划过，仿佛被剑割过一样。

不会儿，他们笑完了，他大舅妈起身，走出大宅，看着她的背影，曹钊良心里想：我会证明，有一天，嘲笑与讽刺我曹钊良的人，下场会很惨。

＜＜＜＜＜＜＜＜＜＜＜曹钊良日记／０２／０４／３０四月又过去了，我站在时光的洪流中，回望走过的青春岁月，想着那些泪流满面的日子，那些反反复复的思念，好想知道，这种生活有没有尽头，尽头在哪里。我能否走到那一个时候。能否见到梦中牵挂的人。

想想自己现在的生活吧，有多可怜啊，每到周末，我就几乎无处可去，在学校里，我已经害怕了吵闹不休的教室了，在外婆家里，我也难以忍受大舅妈诡异的目光，我只能像个流浪的人，在街头上，失落着。看世界的繁华，伤自己的悲剧。

是宿命吗？我在前世里经过怎样的人生，此生，又要走一条怎样的路。

好久没有想起小莺了，但是，每一次，当我打开日记本，我所最思念的人，都是她，她是我的天下，是我的信仰，我无法忘怀也无法实现的梦，她为数不多的存在我记忆里的情景，总指引我，步步向毁灭挺进。

为什么，我要这么爱着你，小莺！

拒绝阿雪后，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说话，虽然，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沉默，我不知道阿雪喜欢我哪一点，为我做那么多，可以抛弃自己的腼腆与内向，不管别人如何说地关心我，与我说话。我觉得好对不起她，在拒绝她的那一刻，我发现，我很想接受她，可是，想到自己的平凡与穷困，我就不敢有那一个奢求。她太好了，对我来说，拥有她的爱情，太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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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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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逆风·旋转之芒（8）

五一节的假期很快过去，曹钊良没有回家，一直呆在他外婆家里，每天，除了学习，都没有什么事做，看看电视，发发呆，想想事情。３号那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段小莲打来的。听了老半天，曹钊良都想不起她是谁，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小莲会真的打电话给他。然后，在电话里，聊了好久，口才不好的曹钊良听小莲讲她在广州那里的生活，还有，跟她男朋友分手后的心情。聊着，有时，笑，有时沉默。

想想，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地聊过了，曹钊良笑得特别开心。

有时，曹钊良的小表弟，志现，会跑进他的房间，用幼稚的童声叫他一声：“表哥。”他的身上总是好多的脏东西，每次回家都是这样子，曹钊良看到他，说的第一句话通常就是：又搞得这么脏，真拿你没有办法。

志现的调皮，有时，让曹钊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他，鞋也不脱地就跳上床，看他拿一大堆的家伙放在他的床上玩弄。

有时，曹钊良很希望志现安静一点，他不愿看他老跟人家打架，就如他的父亲一样，可是，他也只能说他几句，教他一点他可以接受的，有一次，曹钊良去学校里接志现回家，在路上，碰到他的老师，曹钊良教他向老师问好，可是，志现只是看着他笑笑，一直往前走，不愿听他的话，他说了几遍也无济于事。在曹钊良看来，如果他的小表弟，志现，以后成为一个有些痞子气的人，不好好学习，这对他二舅舅的家来说，无疑是一个悲剧，因为，现在，他二舅舅家里，本来就有些乱乱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他二舅舅又爱闹事、醉酒。

曹钊良开始思考关于一个家庭的悲剧，比如，一个喜欢花钱、喝酒、行乐、有些痞子气的男人与某一个女人成了家，但是，他们之间没有共同的方向，他们都不愿意改变自己的习惯，男人对女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男人，依然到处醉酒，到处买乐，于家，可以不闻不问，可以不努力挣钱，家里，经常打架、吵闹。

这样子的家庭如何能幸福呢？

有时，他也不明白，现实中，为什么总有一些男人，或女人，选择堕落、放纵。他记得自己曾经听过一首歌，是一个歌手，郑智化唱的，叫《阿飞和他的那个女人》，他在想，那些“阿飞”们，可否知道，正如歌里唱的那样：无知的阿飞何时你能长大／何时能扛起男人的责任／你可知当一个女人对你托付一生／她也许离开但她依然在等。。。。。。。

确切地说，在曹钊良所有的亲人里面，没有几个是有点头脸的，普遍都比较穷，有时，曹钊良会想，自己要通过努力，有一天，成为这一个家族的骄傲，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但是，又有些有心无力。在他内心里，他有某些野心，比如，挣很多的钱或出名。可是，现实中，他也感觉一切都很遥远，有时，他都不明白，自己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有时候，三餐都不全，还有，好多的困难，这样的生活真的会改变吗？是什么时候，又或者，可能吗？

还有两天的假期，很晚了，曹钊良还是睡不着，脑子里想着些事情。深更半夜的时候，想到小莺，想着想着，来了些灵感，他居然连犹豫都没有就起来，点灯，找出一张纸，开始写一个故事，用散文来写，文字记录着他心里绝望与恐惧还有病态的一面，文章叫《我想拾回叛逆》第二天早上，九点的时候，曹钊良骑上单车，回家，这一学期里，他回家都是坐骑自行车回去的，很远的，要一个多小时左右才能到家，可是，为了省钱，他再苦再累也忍着，他总是想，也许这是老天在磨练我吧。不过，为了不让同学们看见，他就选在晚些时候才走。

说来，也真恰巧，曹钊良一到家，门刚打开，就听到电话铃响，接起来，竟然是小莲打来的，她说：“你外婆说你回家了，我才打过来的。”

聊了一会儿，就听到小莲的声音哽咽起来，她说：“有些不想再做下去了，每天，不管心情好不好，都要面对那些有钱的人笑，我真的好郁闷啊！”

“小莲，你没事吧，如果你不喜欢你的工作，你就换一份嘛！再找别的做，不就不用那么烦了。”

“喂，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你以为事情有那么容易啊，你想不干就不干啊，想找工作就能找到啊，等你出来了，你就知道现实有多残酷了，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嗯，那也是，只是，你突然哭了起来，我听了也难受啊。我又不会安慰人。”

“我这个人就这样子，性格怪怪的，我想哭的时候就哭了，想笑的时候，就笑了。”说完，真的笑了出来。

“唉，女生的心思真的很难猜啊！”曹钊良摸摸自己的头说。

“哈，你慢慢猜吧，等你以后见的女人多了，就懂了。”

不知什么时候，似乎生命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牵挂的人，从遇见小莲的那一次开始，就像与隆世、倪雪一直联系着一样，曹钊良慢慢习惯了小莲的电话。习惯了与她交谈。就像还是同一个班级的时候，两个人每天都要说一大堆的话、打打闹闹。

正文 第二十九章：逆风·旋转之芒（9）

朋友给他的快乐与温暖一直都是曹钊良的动力所在，每次，有什么困难，想到朋友们，就会勇敢一点。不愿意让朋友看到自己的伤悲，也不愿意看到朋友伤悲。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曹钊良总喜欢用自己的身体语言来排解一些烦闷与寂寞。晚上时，他关掉灯，把唱片放入随身听放音乐，站在房间的中央，开始让自己的身体说话，可以尽情地摆弄各种姿势，不管美或不美。

也许这种习惯会有让人觉得变态的嫌疑，不过，他总是在无人的时候才这样子，是他的自娱自乐，与人无关。也没有人会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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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睡到很晚，晚上还要晚自修，下午他得赶回他外婆家。

他外婆从口袋里拿出２块钱，交给刚好走进来的曹钊良的表妹，说：“拿去还给你父亲，说是你表哥还他的。”

那一瞬间，世界突然停止了打转，飞翔中的飞鸟撞入最耀眼最刺人的光线，黑影被彻底瓦解，温暖被无情地冰封，谁打破了希望，谁又出卖了灵魂，又是谁，把真情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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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曹钊良问他外婆：“外婆，能否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舅舅不是说不用还他了吗？怎么还这样子啊！”

“你家里欠你舅舅家两千块钱，你舅妈向我要，说你欠钱，为什么要她们帮着还，想想，她说的也对啊，刚才又来向我要钱了。”

“我明白了！”曹钊良听了，心里想，又是那一个混蛋，臭婆娘，贱人。

他外婆走出房间后，曹钊良的心仍无法平静，他把门关上，背靠着门，眼泪流了出来，拳头握得紧紧的，狠狠往墙壁上打下去，一拳又一豢的，嘴里轻轻而又颤抖着说着：我曹钊良出人头地的时候，一定要你好看，一定要你好看！

星期天的时候，曹钊良一回去，就见到了他母亲，从他外公的房间里出来，流着眼泪，默默地哭着，他还看到他外公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安静地睡着，连一个翻身都没有，只是有时咳嗽一下。

那一刻，他的脑子里想到什么。

他悄悄地问他外婆：“外婆，怎么了？”

“没有什么，你外公生病了，你妈看到了，看不过去，心里不忍，才会这样子，你吃饭吧。”

曹钊良心里却是这样子想的，他想，不，不是这样子，一定是外公骂妈妈了，我何尝不知道，外公向来对爸爸与妈妈老是赚不到钱又不能团结奋斗、共同努力而生气，如果有努力，家境不会日益窘迫的。外公的脾气我知道的。

吃过饭后，曹钊良一个人走进房间里，心情很不好，过一会儿，他母亲走进来，对他说：“钊良，你以后别再随便跟人家借钱，没有钱花就去取，或者向你外婆借。”说完，拿给他５０块。

他接过来，他母亲说：“欠你舅舅的钱，我已经还给他们了，以后，别再闹这样子的事情出来了，知道了吗？”

他母亲离开的时候，曹钊良握紧豢头，心想，原来，世上没有几个人可以信任，人情冷漠，我总算深刻体会到了，不过，我发誓，我一定要让所有看不起我，讽刺我的人知道，我曹钊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们等着吧，冷漠的人。

这次，由２块钱引起的风波总算结束了，曹钊良被这件事情深深地震撼了，他父亲为此也说他一句很难听的话，很尖锐地骂了他，面对他父亲的时候，他把心里的秘密控制着，他没有对他说，当你们在吃饭的时候，也许我在饿着肚子看书，当你们在没有事做的时候，也许我正在为怎么省钱，怎么还钱的事而深思着，痛苦着，当你们早早地入睡的时候，也许，我正在洗手间里偷偷哭泣，饿得喝自来水，失眠着无法睡去。

亲情这一个概念，被曹钊良重新认识，他从小就对那些亲人没有什么好感，都觉得亲人之间也很现实，很残酷，所以，小时候，每每他家人叫他去某某亲戚家玩或去跟某某亲人交谈时，曹钊良都无所谓的样子，觉得一点意义都没有，反而会被误解，弄不好，他一进门，人家还以为他是来拉关系、求帮助、借钱什么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曹钊良父亲一直很生气曹钊良没有用，不会跟人打交道，三天两头，跟他说一大堆话，可是，曹钊良从来没有跟他顶嘴，只是，心里想着：没有必要，等我有钱的时候，自然，门庭若市，谁都争着来见我的，我去了，他们跟我说的也是你爸做什么，你妈做什么，你们家的经济怎样之类的，我真的不想再坐在那里，让人家以为我在求他们似的，为什么，你一直都不明白呢？

七、曹钊良从此变得更加地沉默，更加地疯狂学习，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他几乎不跟人家说话，天天都早起晚睡的，一心扑在学习上，老是不吃饭，一天就吃一点点。有时，一个礼拜也才没用几块钱。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活情况，他父母以为他生活得还不错，可是，却不明白，为什么却一直那么瘦。

有几次，林阿雪想要变点花招让曹钊良笑笑，放松一下，都被曹钊良凶凶地训了一句：你能不能不要烦我！他看着林阿雪的表情是坚决的。看在林阿雪眼里，成了无法诉说的悲伤与无奈，她扫兴地说：对不起。

从第二次听到曹钊良说那一句话开始，林阿雪再也没有去烦他，没有跟他说话。只是，偶尔在背后看他一个人低头的样子，想不明白，他又出了什么事？

一天早上，曹钊良睡迟了，上学的路上，骑得很快，在进学校后门的时候，一个转弯处，有一大堆的沙，他一个急转，竟然摔车，他从车上摔了下来，滚进了沙堆里，背后脏了一大片，泥土粘在他的衣服上，脚上有一点轻伤，破了点皮，流出血来，几个看到的同学议论起来，一个人跑了过来，曹钊良站起来的时候，那一个人扶着他，说：“没有事吧，班长！”曹钊良一看，那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阿雪，她今天早上也睡晚了，刚要出来吃早餐。

“没有事！谢谢！”林阿雪拍拍曹钊良背上的泥土与沙子，曹钊良忙走开，说：“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受之不起。”说完，牵起地上的车，继续向停车库走去。

“我只是希望你快乐一点，如果你不想跟我说话，可以，请你一定开心点，不要每天活得那么紧张与疲惫。”林阿雪大声地说。

曹钊良听了，不知要如何回答，他回头着着林阿雪，一会儿，才说：“知道了，对不起，你快去吃早餐吧，快上课了。”

几个月下来，其实，曹钊良活得蛮累的，有时，晚上一个人回去，车子要出什么问题，他都得把车子拉进修车店，再快快地跑回去，为了不想让他外公、外婆担心。下雨的日子里，他也冒着雨来来回回，风里来，雨里去，他外公外婆心里疼着，却无计可施。

经过几个月的紧张复习，毕业会考宣告结束，曹钊良考得都还可以，最后一科考的是历史，他进考场后，就写个不停，因为，那些题目很容易，基本上他都会做，那天中午，他没有吃饭，饿得几乎要肠断了，又渴得嘴唇发白，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差点就晕过去了，填好表格，就站了起来，一种昏天暗地、晕眩的感觉，他经常会这样子，他意识里就想着，快点做好，然后，回去，买一点东西吃，再喝点水，不然，快受不了了。

天气很热，心情很浮躁，空气里好像有什么味道，闻起来有些刺鼻。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了，一大片的水分在烈日下被放肆地吸收，蒸发得很壮观，带着冬天里残留下来的味道，一起往上冲，扑向未知的消亡。

到他外婆家时差不多１３点了，他想到要到街头上补一补自己的破鞋，就又去了街上，因为，天气太热，他把外衣脱下来，去的时候，他忘了穿上，也忘了把钱包拿出来。

补好鞋子要付钱时，曹钊良一脸的尴尬，因为，他此时，才发现，口袋里没有钱，忘了带了，他对那一个补鞋的人说：“大叔，你等一下，我去拿钱，我忘带了。”

走了几步，碰到一个他大舅舅的朋友，那一个人也认识他，对他点点头，他知道那一个人跟他大舅舅一块在这附近载客，就找他说：“我向你借２块钱，明天中午我来上学的时候，一定还你！”

回去后，曹钊良感觉太累了，就睡着了，一直到晚上，吃过饭后，才去了学校，上晚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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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他一放学，饭也没有来得及吃，就去找那一个人还钱，可是，那一个人却告诉他说：“你舅舅帮你还钱了，你不用还了，他还交待说你不用还他了。”

曹钊良连声哦哦。离开的时候，心想，你这个混蛋，我说今天还你就一定会还你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舅舅。真的太可恶了。

曹钊良进了一家音像店，想买一张唱片，一张他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不买的唱片，付钱的时候，音像店的收银员对他说：“你张钱是假的，请换一张！”

“什么！”曹钊良吓了一跳，拿另外一张钱给人家。出来的时候，想着，是谁把假钱给他的，一想，才知道，是前几天，在邮政书店里买杂志时那一个又难看又肥胖的臭婆娘找给他的，念及于此，骂了一句：臭婆娘，够狠！

在东街的最末尾，一家专门卖盗版唱片与书籍的小店里，只有两个小孩子在里面，小孩子的母亲在店外忙着洗衣服，他心想，要不要碰碰运气，把假钱用出去呢？可是，这家人看起来，应该也蛮穷的样子，我真的不忍心啊，可是，从小到大，有谁可怜过我，以前，我拿到假钱的时候，总是被父亲骂得很惨，又有谁同情我呢？

曹钊良终于还是把那张２０块的假钱用了出去，小孩子找他钱的时候，还说：“找你１６块。”小孩子的母亲一边洗衣服一边还对要走的曹钊良笑笑，说：“慢走！”想起来，曹钊良就好难过，心里骂着自己太残忍、太卑鄙，可是，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往回走了，他一边快快地走开，一边在心里想着：对不起，阿姨，对不起，小妹妹。。。。。。。

之后的几天，他心里一直抱着一份歉意与悔感，左右为难着，看书的时候，总想着这件事，心神不灵的样子，想起自己小时候，要是拿到假钱时，他父亲就会打他，然后，对他说，看，看到了没有，不能做老实人，太老实了就会被人家欺负，当那些有钱的人拿一张假钱给我们这样子的穷人的时候，他是不会管你今天活得多累，做了多少苦活，不会管你有没有饭吃的。听到了没有？

他好几次设想那天晚上，当那一个小孩子的父母看到那张假钱时，会如何对那一个小女孩，是骂她，打她，还是怎样？那一个小女孩的心里又会留下什么样的痕迹，她会不会想着世界的黑暗、现实的残酷，会不会想着自己长大以后，要做一个如何狠的人。会不会开始怀疑世界，在她小小的心灵里，应该有着怎样纯洁的思想，单纯的空间，会不会被自己破坏掉。

可是，现实中，有多少人，就是这样子教育他们的下一代的，他们告诉他们的下一代，你们应该学会残忍，如果你们要生存得好一点的话！

三天后，曹钊良终于忍不住良心的自责，又去了那家音像店，只见那家店，已经不再卖唱片与书了，而是卖一些便宜的礼品，杯子等，而且，很多，一件只要２块钱。

曹钊良拿出一张２０块，买了一副贴图，贴图上画着一只展翅的大鹏，在海上飞翔，旁边写着几个他觉得很不错的字：士所尚，在志行，登高万里，鹏程关学问，业必精于勤，博闻须识三余蛾，惜光阴！

他把钱给那一个阿姨，就走人，阿姨在他背后，喊他，还没有找钱呢？你等一下！

曹钊良径直往前走，骑上自行车，就快快地走人。那一个阿姨站在那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这么笨，连钱也不找就急着走人的。

而那一天，曹钊良身上只有最后的２块钱了，那是晚餐的费用，他没有再去银行取钱，打算第二天中午出来取，偏偏回去时，他外婆问他：“你是不是向你舅舅的一个朋友借了２块钱？”

“有啊！”曹钊良心里暗暗奇怪，怎么外婆会知道呢？

“多久了！”曹钊良的二舅妈也问。

“就昨天啊，我去补鞋子，忘了带钱了。”

“那也不是很久啊，那一个人怎么那样子，向你舅舅要钱。”他二舅妈又说。

他外婆接着说：“你舅舅帮你还了，你改天要还他，最好，明天就还，知道吗？他们现在都睡觉了。”

“知道了！”

“那你也早点睡吧！”

“嗯，外婆，出了什么事了吗？”

“没有什么，你只要记得要还钱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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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曹钊良在刷牙的时候，他外婆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他，说：“钊良，你舅舅起来了，在洗脸呢！你现在就过去还他钱。”

曹钊良心里一下子叫，糟糕了，早知道，昨天就去取钱了。此时，他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啊，他计划着中午出去取钱，不吃饭，晚餐的时候再吃，这样子，今天只要２块钱的伙食费就够了。通常情况下，他晚餐不吃饭的，因为，他晚自修回去后，他外婆会煮夜宵给他吃，他以为，他是穷人，这不应该是他享受得了的，既然无法劝说他外婆不要再对他这么好，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处理了，就当做是晚餐的时间晚一点吧。

他吱吱唔唔地说：“我——我今天刚好——没有钱，我还没有去取。”

正文 第三十章：逆风·旋转之芒（10）

他外婆从口袋里拿出２块钱，交给刚好走进来的曹钊良的表妹，说：“拿去还给你父亲，说是你表哥还他的。”

那一瞬间，世界突然停止了打转，飞翔中的飞鸟撞入最耀眼最刺人的光线，黑影被彻底瓦解，温暖被无情地冰封，谁打破了希望，谁又出卖了灵魂，又是谁，把真情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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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曹钊良问他外婆：“外婆，能否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舅舅不是说不用还他了吗？怎么还这样子啊！”

“你家里欠你舅舅家两千块钱，你舅妈向我要，说你欠钱，为什么要她们帮着还，想想，她说的也对啊，刚才又来向我要钱了。”

“我明白了！”曹钊良听了，心里想，又是那一个混蛋，臭婆娘，贱人。

他外婆走出房间后，曹钊良的心仍无法平静，他把门关上，背靠着门，眼泪流了出来，拳头握得紧紧的，狠狠往墙壁上打下去，一拳又一豢的，嘴里轻轻而又颤抖着说着：我曹钊良出人头地的时候，一定要你好看，一定要你好看！

星期天的时候，曹钊良一回去，就见到了他母亲，从他外公的房间里出来，流着眼泪，默默地哭着，他还看到他外公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安静地睡着，连一个翻身都没有，只是有时咳嗽一下。

那一刻，他的脑子里想到什么。

他悄悄地问他外婆：“外婆，怎么了？”

“没有什么，你外公生病了，你妈看到了，看不过去，心里不忍，才会这样子，你吃饭吧。”

曹钊良心里却是这样子想的，他想，不，不是这样子，一定是外公骂妈妈了，我何尝不知道，外公向来对爸爸与妈妈老是赚不到钱又不能团结奋斗、共同努力而生气，如果有努力，家境不会日益窘迫的。外公的脾气我知道的。

吃过饭后，曹钊良一个人走进房间里，心情很不好，过一会儿，他母亲走进来，对他说：“钊良，你以后别再随便跟人家借钱，没有钱花就去取，或者向你外婆借。”说完，拿给他５０块。

他接过来，他母亲说：“欠你舅舅的钱，我已经还给他们了，以后，别再闹这样子的事情出来了，知道了吗？”

他母亲离开的时候，曹钊良握紧豢头，心想，原来，世上没有几个人可以信任，人情冷漠，我总算深刻体会到了，不过，我发誓，我一定要让所有看不起我，讽刺我的人知道，我曹钊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们等着吧，冷漠的人。

这次，由２块钱引起的风波总算结束了，曹钊良被这件事情深深地震撼了，他父亲为此也说他一句很难听的话，很尖锐地骂了他，面对他父亲的时候，他把心里的秘密控制着，他没有对他说，当你们在吃饭的时候，也许我在饿着肚子看书，当你们在没有事做的时候，也许我正在为怎么省钱，怎么还钱的事而深思着，痛苦着，当你们早早地入睡的时候，也许，我正在洗手间里偷偷哭泣，饿得喝自来水，失眠着无法睡去。

亲情这一个概念，被曹钊良重新认识，他从小就对那些亲人没有什么好感，都觉得亲人之间也很现实，很残酷，所以，小时候，每每他家人叫他去某某亲戚家玩或去跟某某亲人交谈时，曹钊良都无所谓的样子，觉得一点意义都没有，反而会被误解，弄不好，他一进门，人家还以为他是来拉关系、求帮助、借钱什么的。可是，不知为什么，曹钊良父亲一直很生气曹钊良没有用，不会跟人打交道，三天两头，跟他说一大堆话，可是，曹钊良从来没有跟他顶嘴，只是，心里想着：没有必要，等我有钱的时候，自然，门庭若市，谁都争着来见我的，我去了，他们跟我说的也是你爸做什么，你妈做什么，你们家的经济怎样之类的，我真的不想再坐在那里，让人家以为我在求他们似的，为什么，你一直都不明白呢？

七、曹钊良从此变得更加地沉默，更加地疯狂学习，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他几乎不跟人家说话，天天都早起晚睡的，一心扑在学习上，老是不吃饭，一天就吃一点点。有时，一个礼拜也才没用几块钱。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活情况，他父母以为他生活得还不错，可是，却不明白，为什么却一直那么瘦。

有几次，林阿雪想要变点花招让曹钊良笑笑，放松一下，都被曹钊良凶凶地训了一句：你能不能不要烦我！他看着林阿雪的表情是坚决的。看在林阿雪眼里，成了无法诉说的悲伤与无奈，她扫兴地说：对不起。

从第二次听到曹钊良说那一句话开始，林阿雪再也没有去烦他，没有跟他说话。只是，偶尔在背后看他一个人低头的样子，想不明白，他又出了什么事？

一天早上，曹钊良睡迟了，上学的路上，骑得很快，在进学校后门的时候，一个转弯处，有一大堆的沙，他一个急转，竟然摔车，他从车上摔了下来，滚进了沙堆里，背后脏了一大片，泥土粘在他的衣服上，脚上有一点轻伤，破了点皮，流出血来，几个看到的同学议论起来，一个人跑了过来，曹钊良站起来的时候，那一个人扶着他，说：“没有事吧，班长！”曹钊良一看，那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阿雪，她今天早上也睡晚了，刚要出来吃早餐。

“没有事！谢谢！”林阿雪拍拍曹钊良背上的泥土与沙子，曹钊良忙走开，说：“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受之不起。”说完，牵起地上的车，继续向停车库走去。

“我只是希望你快乐一点，如果你不想跟我说话，可以，请你一定开心点，不要每天活得那么紧张与疲惫。”林阿雪大声地说。

曹钊良听了，不知要如何回答，他回头着着林阿雪，一会儿，才说：“知道了，对不起，你快去吃早餐吧，快上课了。”

几个月下来，其实，曹钊良活得蛮累的，有时，晚上一个人回去，车子要出什么问题，他都得把车子拉进修车店，再快快地跑回去，为了不想让他外公、外婆担心。下雨的日子里，他也冒着雨来来回回，风里来，雨里去，他外公外婆心里疼着，却无计可施。

经过几个月的紧张复习，毕业会考宣告结束，曹钊良考得都还可以，最后一科考的是历史，他进考场后，就写个不停，因为，那些题目很容易，基本上他都会做，那天中午，他没有吃饭，饿得几乎要肠断了，又渴得嘴唇发白，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差点就晕过去了，填好表格，就站了起来，一种昏天暗地、晕眩的感觉，他经常会这样子，他意识里就想着，快点做好，然后，回去，买一点东西吃，再喝点水，不然，快受不了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奔跑·恍眼隔世（１）

会考后，不久，就是期末考了，很可笑的是，有好多同学竟然提前有了答案。

离开学校的那一天，曹钊良一个人站在学校的门口，他微微一个转身，心里对自己说，我要升高三了。

他没有呆太久，就离开了，在走之前，他留了一张纸条给林阿雪。

阿雪：这些时间里，我的心情有些不好，才会对你那么冷淡的，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更精彩的生活。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快乐不快乐都习惯了，你不用太担心什么，请你自己好好地、快乐着，就可以了。

曹钊良放假后，曹钊良对倪雪与小莲等人说他要去他父母工作的地方帮忙。然后，再没有与他们联系。就去了，去之前，他也打了一个电话给刘隆世。

刚到他父母住的那一个地方时，曹钊良一时间真的无法接受。那间房子虽然很大，但是，里面一团糟，房子分明是别人不用的厂房，旁边是一家针织厂。一些人在里面做事。

曹钊良与他弟弟睡在一张木板上，木板用凳子架起来，草席铺上去，就可以了，过几天，他们都适应了，这对于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来说，并不算什么，令曹钊良难以接受的主要是上厕所，厕所里又脏又臭，出来后，总会看见一个面目十分可怕的老妪走过。

针织厂里有一对恋人，他们每天一起上下班，一起去食堂吃饭，曹钊良来这里几天了，只有看到他们走在一起的情景才会感觉舒服一点。在这里，曹钊良也第一次接触了外来务工人员，都是从别的省份来的，有老的，有小的，更多的是一些年轻人，他们，有的在厂里做工，有的自己做一点生意，大部份都住在附近。租金不是很高，电费实收，管这些的是一个本地人，负责食堂的人，与曹钊良父亲关系还不错，人蛮好的，曹斯良对曹钊良说，那一个人有一个儿子在一所大学里上学，后来，为了救一个人而死去，从此，他一直都一个人在这里生活着。后来，曹钊良知道，那一个人姓李，他称他为李叔。

来这里的第六天，曹钊良才对这里的地形有些了解，他也开始帮助他父母打理生意，他第一次踩三轮车就是在这一个时候，每天早上，他都要早一点起来，骑着一辆三轮车，到菜市场里去，他母亲随后也跟着过来，与他一起，在那里卖水果，主要是卖香蕉。一直到他父亲进货回来了，他才回去，接着睡。

一开始的时候，他感觉有些不自在，感觉踩着三轮车在路上，一点地位都没有，比人低了一等。不过，几天后，他也习惯了，习惯了别人的眼神，习惯了坐在车上的感觉。

于是，他每天听得最多的是，小孩子，香蕉怎么卖啊？

同时，他也见到了各种各样不同的人，也慢慢地感到了此地的陌生，还有，人们之间的冷漠与心机。

有一次，一个中年人，问他：“香蕉多少钱一斤？”他说：“左边的这些好的，卖两块，右边的这些，便宜点，一块。”

中年男子把左边的香蕉拿一些起来看看，再放到右边去，假装在那里看一会儿，说：“右边的这些一块钱是吧！”

“嗯，不过——。”

中年男子把那些从左边移到右边的香蕉拿起来，放入袋子里，拿给曹钊良称，问他：“几斤啊？”

“三斤！”

“一斤一块，三斤三块，给你！”

“不是，是六块，这些是你刚才把它们从左边拿到右边的。跟左边的那些一样，一斤两块钱。”

“有没有搞错，你刚才不是说右边的这些一斤一块钱吗？怎么又改口说两块了？”那个中年男子说话的声音又大又凶。曹钊良心想，够狡猾！

“不行，这些要两块钱才卖。”

折腾了老半天，曹钊良很坚决地说，不管左边右边的，一斤四块钱，要买就买，不买拉倒！”

中年男子听了，笑着说：“你做什么生意啊！拿去吧！不跟你罗嗦！看你小小年纪！”

说完，他拿走那些香蕉，再丢给曹钊良三块钱。曹钊良心里想，大人总是心机强，一味追求自己的个人利益。

还有一次，一个中年妇女带一个小孩子，走近曹钊良，问他价钱。然后说买两斤吧。

曹钊良称好后说：“阿姨，这些不止两斤了，差不多多了一两。不过，就这样给你了。”

那一个中年妇女一开始面带微笑着。说话也很客气。可是，在找钱的时候，曹钊良找不到一毛钱找她，问：“阿姨，不好意思，正好没有一毛钱，少找你一毛钱没有事吧！那些超重了一点，这样子刚好。”

“不行，你少找我一分钱也不可以，不然，我不买了，你们这些做生意的，都很狡猾，一毛钱也要多赚。”说话的时候，那一个中年妇女很凶的样子，还没有等曹钊良反应过来，她就准备要走了。

曹钊良叫住她，向旁边的那一个也在一起摆滩的人借了一毛钱，找给那一个中年妇女，那个中年妇女拿着香蕉要走的时候，脸色都还是很难看的样子，曹钊良感到很难理解，他生平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一毛钱而动怒。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一个阿姨不相信他，他真的刚好没有一毛钱找她，并没有骗她。他也知道大多数生意人都比较狡猾，可是，他没有。

诸如此类的事情见多了，曹钊良也清楚了这里的一些情况，知道了这里的人们之间的一些情况。知道了天天都有人拿假钱出来碰运气，看能否用出去。知道了菜市场的管理员可以随意地从他们家的摊位里拿一根香蕉或苹果而不用买单，他们也不能说什么，知道了晚上出来在别人的店面前摆滩要对店主百般讨好，知道了人与人之间一分钱也要发生口角的事实，知道了生意人如何想办法缺斤少两，知道了人与人之间除了利益之争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这样子的生活环境让曹钊良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心情有些沉重。因为，太残酷，太现实，太冷漠。

在租房里，曹钊良总要抽一些时间来看点书，他父亲看到了总会喊他不用看，说他不用这么死读书，或者，读那几本破书有什么用！

所以，曹钊良总在他父亲不在的时候才拿出书本来看。

曹钊良父亲看曹钊良，还有他弟弟对如何做生意差不多掌握了，就另外搞一个滩点给他们看，滩点设在一座桥边，那里是附近的居民夜晚出去溜街后回去的必经之路。所以，生意还好一点。加上旁边是居住区，有很多厂里的工人看到了，会出来光顾一下他们的生意。

有时候，会有几个女工人来买点梨子，她们说话有礼貌、态度好、又面带微笑、表情诚恳，所以，曹钊良卖她们东西的时，都会便宜一点给她们，那些人可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客人，也是他来这一个地方所见过的让他不会感觉讨厌、不会感觉难以对付、比较和善的人。

曹钊良一直觉得自己活得很累，可是，他发现，其实，有更多的人活得比他更差、更苦、更累。因为，有时，他会看到一些很可怜的人。

一天傍晚，他与他弟弟曹斯良在路上看到桥下，有一些人在河里洗澡，河水有些脏，河岸有许多生活垃圾。曹斯良说，你知道吗？那些人没有地方洗澡，就在里面洗。曹钊良很感概，他从心里可怜那些人，可怜他们远离家乡，远离家人，千里迢迢到外地来谋生，来挣钱养活家人。他们应该就是他在书里看到的那些所谓的民工，书里说的：城乡差别扩大；城市的物质文明建设离不开那些民工，而民工的生存状态不容乐观等，他想，他可以通过这些所见所闻深切体会到书里的那些话。

有时候，他也会想，以后，我会不会也成为一个只身异乡、流浪在街头上的打工仔呢？

每天晚上，他们一家人都要忙到晚上２３点多的时候才回去，他们一家人就骑着那辆三轮车，迎着吹来的海风，回家。很多年以后，曹钊良都可以想起这些情景，可以想到，在黑暗的夜里，街头上，只有他们几个人，卸下一身的疲惫，回家，风总是很大，长长的街总是很冷清，他的背影，有些孤独！

在进厂的大门前，总可以看到食杂店门外好多的民工在那里，围着，看电视、说话、喝酒、打台球，他们穿得很简单，很多人留着一头长发。

正文 第三十二章：奔跑·恍眼隔世（２）

有天晚上，曹钊良他们全家都睡过去了，已经是深夜时候了，可是，突然有人敲门，曹钊良与他弟弟都害怕着，心里有点发毛，只听见门外那个人说：“我们是来检查暂住证的，没有暂住证，是要罚款的。”

曹钊良一听那个声音，就知道是厂门口附近的人，他的语气与口音，带着浓浓的地方特点，以及年轻人独有的声质，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执法人员，而是一些来敲诈的人。正常的人，都会明白，真正的执法人员不可能在深更半夜还来检查什么暂住证。

曹钊良父亲拿起一根木棒，走近门口，大声地说：“你再不走的话，我报警了。”

最后，那人总算还是走了，曹钊良的母亲说：“上次那些人也来过一次了，真是无聊，谁不知他们是那些外地人，晚上没事做，出来敲诈点钱什么的。”

曹钊良那一刻有些隐隐的难过，他以前从未见过这样子的事，他想到在他没有来这里之前，他的家人过着怎样的生活，遇到了怎样的困难，这些，是他在学校里所不会遇到的，至少，在学校里，他是绝对安全的。想着，他心里有个很坚决的念头，就是，以后，一定不会再让自己的家人担心受怕，要让他们过上幸福安全的生活。这是他应该做的，必须做的，因为，他是长子。

在这一个地方，他一直很想念好朋友们，隆世、倪雪、黄亮等，可是，因为条件限制，他不可能与他们联系上，所以，他只能像消失一样，暂时跟每一个好朋友没有联系着。但，天地良心，可以证明，他每天都很想念着他们的，很想念。。。。。。。

＜＜＜＜＜＜＜＜＜＜曹钊良日记／０２／０７／２５／我要做一个快乐的少年！

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很苦的孩子，生活得很不好，可是，当我一天天长大，尽管我身边的人都生活得比我好，我依然可以看见更多的人生活得比我不知要惨多少，再放眼整个世界，有多少人生活在战争中，多少人生活在贫穷中，比起那些人，我可以说，算是幸运的了。

世界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我的想像。

记得小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在房顶上看天上的星星，我觉得小星星，一眨一眨的，很像小孩子无真无邪的眼睛，星辉一点点地洒落下来，一个小孩子，就那样子，躺在凉床上，看天幕上那些星星，一切，就那么简单。想像不到世界的复杂。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成长，我才发现，这世界是如此的复杂，不是我想生活的世界，是一个不能逗留太久的世界，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回到小时候，回到那些看星星、没有太多烦恼、没有恨的童年时代。就那样子，静静地生活着，可以永远不长大。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成长注定是一个过程，一场穿越年轮，被岁月的轮齿卷得一身是血的疼痛的过程，而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不可改变这一个法则，都不可能不成长。我亦无法逃避！

其实，我也不是怕面对成长，只是，有时，感觉，生命中多了一些恨与牵挂，活得有些累。突然，想到一首歌，《我是一只小小鸟》，歌里唱着：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飞也飞不高。。。。。。

想想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只在树枝上停停、飞飞，可就是飞不高的小鸟。

可是，我不想做一个平凡的人，我要做一个勇敢的孩子，我坚信，我的未来不是梦，我一定可以出人头地的，一定可以让外公外婆过一个舒适的晚年，一定可以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不用再担惊受怕。

有时，我还是会想到小莺，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把她忘记，只是，生活里多了好多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再次想想，以前，傻傻地跟在她后面默默不语的情景，想她在走廊里看着我的情景，想小时候，跟她牵着手唱着儿歌去上学的情景，想她背靠在门边看着我、低下头的情景。。。。。。。

就如一些梦境吧，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想要忘记，却一再想起。我知道，此生，不可能再见到她，不可能与她在一起，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那一个缘分。

就让这一件事，这一场梦，成为一种纪念，一种回忆，一场游戏。

小莺，我祝福你，祝愿你天天快乐，一生平安，一世幸福！

我想，我快上高三了，我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我有好多的责任要去负责，我只能慢慢地将你忘记了。尽管我真的不愿意就这样子。

就让一切在时光中被证明吧！

我的心里有一些仇恨，我会想起黄修文的笑容，想起舅妈诡异的表情，想起所有我憎恨的人的面孔。我真的好讨厌他们，好恨他们，我想过要报复，想过要让他们怎样怎样，可是，有时，我也会心软，更愿意做一个可以包容恨的人，只要某个人，对我有哪怕一点点的恩情，或有某些让我肯定的东西，我都可以不去追究。

我很想做一个阳光的少年，一个内心没有阴影、没有报复心里的少年，一个快乐的少年，一个单纯的少年！

有太多的未知，或困难，或沼泽，或死亡，或毁灭，就让暴风雨来临吧，我要迎接所有的挑战。

＞曹钊良日记／０２／０７／２５／我要做一个快乐的少年！

一个礼拜后，曹钊良要回到学校里补习了，那一天，他父亲带他去车站坐车，他将背包提在手中，因为，太重了，他背起来，就觉得肩膀很疼痛。

他父亲骂他说：“有你这么提书包的吗？难怪书包那么容易坏。”看着父亲，他一脸的不悦之色，曹钊良心里悲伤着，心想，为什么你这也要骂我，我这书包用了几年了，上高一的时候，我就开始用这一个你外出带的背包了，补了好多次了，还用着，我这样子有什么错吗？我提在手上，只是因为，我背不动它，里面装得太多了，如果是弟弟，你一定不会这样子，从来，我都是你的累赘，只有，弟弟，他才是你的希望，你的骄傲！

回到学校，曹钊良又搬进了内宿，他离开了他外婆的家，那天，他的舅妈站得远远的，不知在说什么，他外婆叫他过去跟她道别一下，曹钊良说，不了，我赶时间！他外婆知道他讨厌她们。

走的时候，曹钊良只斜眼看了一眼他的舅妈，没有说什么就走了，心里想着，我会记得在这里生活过的那些日子里的所有事情的，包括你对我的冷漠与无情。

正文 第三十三章：奔跑·恍眼隔世（３）

一进学校，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隆世、倪雪、小莲、黄亮、绍荣等人联系，让他们知道他的消息。

开学那天，林阿雪显得很高兴，好久都没有来学校了，在家里，很无聊，总找不到什么事情做，天天不是看电视就是听歌发呆，想念钊良的时候，都不能找到他，打电话到他家，都找不到人，只听到嘟嘟的声音。久久的等待等不到接电话的人。

见到曹钊良是在中午的时候，那个时候，曹钊良刚整理完宿舍，到教室里看看，就见到了阿雪，林阿雪问他：“班长，你假期里去哪里了，怎么打电话到你家里，都没有人接啊？”

“我去了别的地方，不好意思。”

“做什么呢？”

“我家人在那里做生意，我去帮忙。”

“哦，你变黑些了，一定经常晒太阳吧，看起来，跟以前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啊！”说完，林阿雪笑着，看曹钊良的脸变黑了，有些好笑的感觉。

“哇，你们两个人在约会啊？”此时，谢美瑜也进来，看到他们，说。

“哪有啊，你乱说！”林阿雪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啊？肯定是自己约会去了，还说我。”

“家里有事，耽搁了，死丫头，来学校也不去我家坐客，跑来跟班长见面，真是重色轻友！”

“哎呀，美瑜！”

“明天文理分科，你们俩是读文还是读理呢？”曹钊良问。

“理科！”她们两个人都说。

“呵，那我们以后可不在同一个班了，我想了想，还是读文科吧！”

“为什么，班长，你的理科成绩也不是很差啊？”

“不是这个原因，只是，觉得，我比较适合读文科吧，我已经决定了。”

其实，在半个月前，当曹钊良在他父亲那一个地方，天天都在做理科题，可是，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化学成绩真的很差，一大堆的练习卷，他会做的没有几题，有一张卷子，他会做的，甚至不到三分之一。那一个时候，他一下子，就心软了，整个人没有什么力气，一气之下，他把那些卷子全都撕毁，在门外的一棵大树下，把那些撕碎的卷子往空中扔去，那些碎纸片纷纷落下来，落在他身上，针织厂里的几个女工看到了，还以为，他头脑里有问题。也是那一天，他下定决心，读文科算了。

“其实，读什么都可以的，关键是自己要喜欢。”

谢美瑜把一堆书籍与笔记本交给林阿雪，叫她帮忙着整理一下，她本人有事要去街上一下。曹钊良与林阿雪继续一边说话，一边看书，无意中，林阿雪看到了谢美瑜的日记。

＜＜＜＜＜＜＜＜＜＜＜＜谢美瑜日记＜一、站在阳台上，我伸出手，[奇`书`网`整.理提.供]想去拥抱阳光，朝阳初升，竟是如此美丽，忘记了这是第几天沉默着，独自沐浴阳光，有时，在阳光下站久了，被照射久了，视线会恍惚起来，我可以看到好多的幻觉，幻觉里都是他的影子。多美啊，多毒啊，这幻觉，使我意犹未尽的想念他。

只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喜欢着他，我也不会让他知道，因为，我最好的朋友也喜欢他，没有想到，在小说里看到的事情，可以在自己身上碰到，天啊，一个是我喜欢的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以破坏他们呢？

二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要进入高三的生活了，可以再见到他，可以再见到阿雪，想想，已经是最后一年了，在学校里，可以与他们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好，我不想失去阿雪这一朋友，她对我很好，我们亲如姐妹，我知道，她也喜欢钊良，甚至，她比任何人都还喜欢，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学业，全力地去爱他，这是我做不到的，我还有一些事要做，我不能放下学习。

原来，成长有这么多的烦恼，我多希望可以不长大，就如彼得潘一样，可是，那又怎么可能呢？生活里注定的一切，都是无可逃避的。

昨晚，梦见班长，还有，阿雪，梦见他们俩人，在一起，穿着婚纱，我在一边看着他们，感觉，他们都很幸福的样子，心里有些疼，也有些高兴，其实，看他们都幸福与快乐着，就可以了，一切都可以了。

我不想再这么纠缠下去，就让我勇敢地面对这一切，快乐地长大吧！

＞＞＞＞＞＞谢美瑜日记＞＞看到这里，林阿雪不敢再看下去，她好意外，没有想到，美瑜与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思，其实，通过平常的一些事情，也可以看出一些的，只是，不太明显，有些模糊。她又望了一眼曹钊良，心想，钊良，其实，你不用那么自卑的，在你背后，有很多关心着你的。你又何必那么执着、那么自卑呢？

文理分科后，曹钊良真的选择了文科，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理科，他们的班主任依然是陈阳老师，曹钊良觉得与陈阳老师真的很有缘分。陈阳老师还是提名他当了班长，他推也推不掉，有天，有个流氓，看他走进来，就说他，你这个班长还不退啊，要一直当下去啊。曹钊良看了他一眼，说，就是要当下去，你又能怎样？让曹钊良有些不开心的就是，班里多了几个他以前就一直很讨厌的流氓。

内宿里，就如高一的时候一样，还是有些乱，还是可以看到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事情，比如，有人一下课就看什么色情书，有人嘴里怪腔怪调的，拿着一把扫把，大声地乱唱着，我干你娘啊我干你娘啊！有人三天两头偷东西，有人打架。

曹钊良的宿舍在３０１，他与他的舍友还是蛮好的，就是，他的生活还是有些困难，高三了，他还没有还钱，学校没有向他要，他把省下来的那一些钱藏着，很希望，学校不要再找他要了。有时候，他家人没有给他寄生活费，他也不想打电话要，从那些钱里拿出来用，慢慢地，向家里人要钱，成为他一件很难堪的事，每一个学期，学校都要收取四、五十块的补习费，这些，他都是靠自己省吃俭用积累下来的，并没有向家人要，一开学，他就要考虑这件事。他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过这样子困难的生活。

而这一年，令他更为为难的是，他渐渐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适，腰部有些疼痛的感觉，就如他以前得过肾结石一样的感觉，他害怕，会不会又是那一个病，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没有钱治病。

正文 第三十四章：奔跑·恍眼隔世（4）

半个月后，许多原（１）班的同学都想着聚一下，有几个人就趁萧南过生日的那天，组织了起来，曹钊良也去了。

那天，是星期五，曹钊良与黄朝阳等人在宿舍里聊天，突然，王趁从门外进来，说：“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啊？”

几个人便一起去了。

在席上，一些花生、薯条、烟、酒等摆在桌子上，另外一小桌给女生坐，林阿雪、谢美瑜等人都来。

全部坐定后，王趁说，同学们，我们先跟班长干一杯！

说完，同学们都站了起来，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是曹钊良第一次喝酒。然后，他们又一杯一杯地干了起来，能喝酒的人，打通关，一个个地敬过去，许久，曹钊良都不知喝了多少杯了，只觉得，头开始痛了，眼睛开始有些模糊了，走路开始有些不那么稳了，脸红得可怕，他环视四周，见醉倒了一大片，还醒着的都在抽烟，他也要了一根抽，坐在小木椅子上，背靠着门，边发呆边抽烟，他用手摸着那门，想起很久以前，小莺也是那样子背靠着门，望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去的。

过一会儿，杨天尚对曹钊良说：“班长，上个礼拜天，你去哪里了，那天不是说好一起去玩的吗？”

他想了想，说：“忘了，就去上网了。”

“真是的，阿雪可等你一块去溜冰呢！没有良心的家伙。”

此时，曹钊良坐在走廊上，厅内，黄朝阳等人忙着照像，杨天尚喊了一声：“钊良，进来了，合影！”

张利出来把他拉进去，醉意中的曹钊良被拉进来了，坐在沙发上，杨天尚说：“班长，你得拉着阿雪的手啊，美瑜，你把阿雪拉到钊良旁边坐下。阿雪，你靠近班长一点哦！”

“啊——美瑜，我——我——！”

此时，林阿雪有些紧张，有些脸红，她看着美瑜，不知要怎么办。美瑜把她一步步往中间拉去，再把她按下去，让她坐在曹钊良身边。

“喂，班长啊，你得牵着阿雪的手啊，班长跟班嫂得牵着手坐在中间，照起来才有意思，大家围着他们坐好了！”

“牵手，不——不要了吧！”曹钊良轻声地说。林阿雪更是很不好意思，可是，被人按着，无法起来。

张利喊了一句：“牵手！”杨天尚紧跟着喊：“牵手！”然后，大家都喊了起来。

“牵手！”

“牵手！”

“牵手！”

。。。。。。

众人附合着，欢笑一片，曹钊良大声地说了一句：“都疯了！”此时，他也不敢看阿雪，心跳有些加快，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提升，越来越烫的感觉，空气慢慢凝固，所有的人被封在里面，快要不能呼吸了，昏暗的灯光错杂闪烁，像要爆炸一样。

林阿雪对美瑜说：“美瑜，我怕！”美瑜看着她，笑得很自然，做一个得意的表情，不说话。在她心里，她早已经决定放弃了，更愿意成全阿雪与钊良。

曹钊良想着要怎么跑，却被萧南与张利按着，怎么也站不起来。

“倒，你们怎么还不牵手啊！”杨天尚在那里喊着。

在按门按下的那一瞬间，张利一个快动作，让曹钊良的手抱住了林阿雪，他始料未及，这样子，这一瞬间被拍下来了，同学们欢呼一片，曹钊良的手触碰到了林阿雪的肩膀，一种柔软与滑滑的感觉，而林阿雪也感觉到了曹钊良手心里的温度。

照完相，曹钊良心里有些生气了，他们还要照，此时，萧南与张利放开了他，他站了起来，大声地说：“你们太过分了！”说完，他一个人推开旁边的同学，独自下楼去了。

林阿雪坐在那里，眼泪流了出来，她站了起来，说：“钊良，你给我站住！”

曹钊良停了下来，只几秒的时间，又往下走。

林阿雪坐了下去，大家都不敢再说话了，此时，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可以听到，死一般的静，夜色中，一大片的花朵掉落在地上，一大片的树叶，纷纷飘落，像是海水的浮沉，世界的起伏，一下子，一瞬间。突然，一个声音，让每个人的心都抖一下。

那是林阿雪的哭声。

曹钊良一个人回到了教室，坐在座位上，教室里只有两个人，另一个是一个很认真读书的同学在看书。

曹钊良已经看不下书了，他趴在桌子上，望着天上的星星与月亮，月亮慢慢移动，星星一眨一眨地，天幕一片斑斓，他隐约看到，天边，有一张面孔在那里笑着，那是小莺，她看着他，笑着，还叫着他名字，钊良，钊良，钊良。。。。。。。

不知何时，曹钊良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他想，小莺，我还是不能忘记你。

九点多的时候，曹钊良才回到宿舍，脱掉上衣，准备睡觉，发现自己的上身都已经红了起来了，他一躺下，杨天尚就走了进来，醉意很浓，被几个人扶着。他看到曹钊良的上身红得那样子，大笑了起来，说：“钊良，你真行啊，红成那样子，真是壮观啊！”

“我明天酒醒了找你们算帐，你们今晚真是胡闹！”曹钊良躺在床上，用手指着杨天尚说。

“钊良啊，你可不要怪我啊，阿雪真的很喜欢你的，你牵牵她的手，又没有事，哎，你不是怕她怀孕吧，哈哈，不会的，好孩子，要让女人怀孕得那个那个！”杨天尚说完大声地笑个不停。

“神经病啊你！不跟你说了，醉成什么样子了。我要睡了。”曹钊良生气地说。

将睡未睡之际，他听到广播里一首歌，几段旋律、几句歌词听得曹钊良肝肠寸断。那是一首老歌，歌里唱着：任时光匆匆／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几天后，曹钊良从宿舍里走了出来，想去小卖部打电话，正好，谢美瑜与林阿雪迎面走来，林阿雪快步走进小卖部，很害羞的样子，很尴尬的一个情景，曹钊良只好改向教室走去，美瑜对她微微一笑，摆了一个没有办法的ＰＯＳＥ！曹钊良笑笑，点点头，不知要说什么！

从此，曹钊良与林阿雪像断交的朋友一样，他们都没有再讲话过。

这一天，收到倪雪的信，曹钊良刚写信给她没有几天，就收到回信！

＜＜倪雪的信＜＜＜＜＜＜＜

哥：有好久都没有联系了，你还好吗？收到你的信了，知道你这些日子来的一些事情了。

知道了你在你家人那里的生活，正如你说的那样，有些不快乐，不过，相信那短短的一些时间里的一些困难，对于你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其实，生活就是这样子，有苦有乐，经历破丰的你，应该更加能理解生活的真谛，高三这一年里，还有更多的苦呢！

都过去了，就把它们当作是一些经历吧，开心地笑笑！

现在又去补习了，又要过上紧张的生活了，而且现在是高三了，你做好准备了吗？以后，你不用再写信给我了，你只要好好地学习就可以了，我会定期写信给你的。会给你加油的！这样说好了，知道了吗？你不用担心我，小妹已经长大了，我好好的，一切都好，不用你那么关心！

听你说你与你同学林阿雪的事情，我不想说太多，就想对你说，如果，可以，把小莺忘掉，接受她，她那么关心你，你不应该对她那么残忍，为什么不现实一点呢？你跟小莺不可能的，况且，你也喜欢她。

想想，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了，一直都保持联系着，彼此关心着，我很感谢你，你是我的好大哥，对我一直都那么好，只是，我很麻烦，只会给你闹事，给你添麻烦，不会帮你什么，我只希望，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你能原谅我就谢天谢地了，当然，你也可以对我生气，从此不理我。

不想再多说了，你好好学习吧，等你好消息！

记住了哦，如果有事的话，打电话给我就可以了，信就不用再写了。我会写给你的，向你汇报我的情况。

祝：

学习进步心想事成妹：倪雪０２／０８／１２＞＞＞＞倪雪的信＞＞

这一个夏天，无数的心情被细数，天空被一再仰望，见证许多或喜或悲的眼神，飞鸟一大群急急掠过，树枝上被人刻着绝望的想念，背影一次次被幻化成错觉，烈日俯视可怜的大地，把它烤得很狼狈，然后，看着它，狂笑。沼泽地的水草齐齐向上，排列成壮观的队伍，却显得异常无奈与无力。谁的渴望没有被阅读，谁的祈求，没有被上天听见。

日子就这样子过去，好几天下来，林阿雪一见到曹钊良就避开他，不与他近距离接触，曹钊良看了，心里也很复杂，不知如何是好，一直没有找到处理的办法，两个人如同不曾相识一样，形同陌路。

然后，生活一直这样平静着，每天，他们都是面对一大堆的书本与资料攻坚再攻坚，数学让很多人都很头疼，曹钊良，林阿雪，谢美瑜，杨天尚，都是这样子，只是，现在，曹钊良不用再像他们那样，为了化学与物理问题而死掉一大堆的脑细胞，不用再过多的思考什么拉力、推力、正电、负电、串联、并联，也不用再想诸如“明矾和FeCl3可用作净水剂的原因”的问题，因为，会不会写什么方程式等等的事，都与他无关了。他是一个文科生。他所要过的生活就如一首歌，《文科生的一个下午》里所唱的“商场里两个人在义务演出／只因为被对方弄脏了衣服／诅咒的声音在此起彼伏／我赶紧逃也似的慌忙跑出／忘掉了作业太多的英语算数／走进了文学我的乐土／从荷马史诗到鲁讯全集／这个下午我好舒服／然后我走出书店来到了阳光里面／看到了马路旁边的咖啡屋／听到了那里传来抒情浪漫的曲子／我的心就随着那音乐跳舞。。。。。。。”

音乐、文学，也许这就是一个文科生所较为偏爱的。数字对他们来说，有些复杂。

曹钊良、林阿雪、谢美瑜、刘隆世、他们都忙着自己的学业，每天，幸福地跳进题海，再疲倦的爬出来，再麻木地睡过去。太多的事情，也许很精彩、很热闹，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与他们无关，甚至在梦里，都不会梦到，高三无梦。

在侨园高中，仍然有很多很多的人，每天，依然吃喝玩乐，无所事事，篮球场上，天天傍晚都可以看到有人在比赛，他们中的主力军，就是高三的人。

补习只补了三个礼拜，就开始再放假，毕竟，侨园高中是私立中学，多上一天课，就要多加成本。所以，三个礼拜后，当公立中学都依然在补习时，他们学校就放假了。

最后的几天，理科班新来了一个女生，与林阿雪是同桌的，两个人一天之内，就好得不得了，正好，她与曹钊良也认识，因为，他们曾是初中的校友，虽然不曾同班过，可是，他们认识。初来到侨园高中，她就认出了曹钊良，两个人也聊得很来，她叫连若，才来几天，就给班里的同学一个很不好的印像，因为，她很好动，很喜欢与人说话，很喜欢玩，很喜欢闹。在别人眼里，她并不是一个好女生，不受欢迎。

连若与曹钊良最好，老是找他说话，找他玩，搞得曹钊良被人说这说那，好多人都说，钊良，你的眼光有没有问题啊，跟她？他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啊！

最后一天，连若竟然要曹钊良陪她去溜冰，不让他回家。曹钊良无奈的答应了。因为，她在晚自修的时候，公然地突然来到他教室，对他说：“明天晚上不准回家，陪我去溜冰，不然，你就死定了，我跟你绝交！”

在溜冰场里，曹钊良有些不习惯，他第一次来这地方玩，不知怎么溜！连若教着他。

“钊良，学得怎么样？”

“快会了，不过，没有胆子跟那么多人一起溜。”

“我牵着你的手，你跟我混，保你会，呵呵！”

曹钊良伸出手，说：“谢谢了！”

“啊——我会了，我真的会溜了，连若，你看！”

“呵呵，你真行啊，钊良，好徒弟，一学就会。”

“我聪明嘛！”此时，他们都已经是溜得满身是汗了，不过，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快乐，内心里的压抑好像无处隐藏的逃兵，伴随汗水，一大片地逃亡，什么烦恼一下子都没有了，曹钊良从来没有这样子的体验，他想，原来，溜冰有这样子的功效啊！

２１点的时候，他们离开了溜冰场，走在街道上，夜市里，人很多，车辆更是挤得大街上水泄不通。

在超市里买了两瓶贝奇野菜汁，连若问：“钊良，你爱喝这个啊？”

“嗯，一直喝这一个！”

“我一直喝可乐的，没有想到，这种也很好喝啊！”

“我更喜欢的是电视上的那一个广告呢，那个女的说，我的野蛮男友，他要清新，他要自然，然后，笑得很好看，很阳光，很灿烂！”

“呵，原来是这样子啊！”

不知不觉中，他们来到了一中的大门，门开着，曹钊良提议说：“我们进去参观一下一中吧！”

“嗯，正合我意！”

两个人来到了一中的大操场上，坐在台阶上，聊天聊了一会儿，连若突然说到：“其实，我找你出来是有原因的，我刚失恋，心情很不好，想找个人一起出来玩，发泄一下，谁叫我来你们破学校就只和你是旧友呢？以前的那些朋友都不知死哪里去了。”

“你说谁啊？”

“我以前的好朋友啊，珊珊、梅花、还有小莺啊！”

听到小莺的名字，曹钊良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闪过，他看着连若说：“能不能告诉我，小莺的事。”

“什么事啊，你认识她？”

“嗯，对啊，我们在小学时，就是同学了。好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了，有些想她。”

“你这什么意思，问她的事做什么，小子！”

“哪里啊，我们是同学好不好，你不要乱想啦，哎！”

“我不清楚啊，就知道她在广东啊，具体哪个地方，也不知道，毕业后好久了，都没有联系了。”

“倒，那不等于没有说。”

“我真的不知道哎，好不好，她们又不跟我联系，我以前有打过电话给她，可是，后来，再打过去，那小样，换号码了。”

“从此就没有联系了，是吗？”

“嗯！”

“那不强逼你了，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哎，钊良，你不是比我小嘛，做我小弟吧，好不好啊！”

“不，为什么要当你弟，我要当你——。”

“当我什么啊？”

“本想当你哥的，但还是算了，要个妹妹做什么啊，又不能卖钱。”

“哇，你好有良心，收妹妹是想卖钱的，你不当我弟也得当我弟，不然，我天天缠着你，叫你弟弟，看你怎么办，呵！”

“我不应你，看别人怎么想你头脑有问题，怎么骂你神经病，呵！”

“哼，你等着瞧！”

回到学校时已经很晚了，校大门还开着，可是，女生宿舍的铁门关得紧紧地，上面一片黑暗，连若骂了一句：“什么破学校！”骂完，才想到，昨天下午买了几件新衣服，还放在班里，就去拿了过来，然后，偷偷地跑到男生宿舍里，找曹钊良，当曹钊良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意外地看到了连若，吓了一跳，手中的衣服掉在地上，连若看了，笑了出来，却不敢出声，怕被生管听到。

“你干嘛啊！”

“我们女生宿舍进不去了，门关掉了，我没有地方睡了，也没有地方洗澡了。”

“那你——”

“我要来——先洗澡再睡觉。”

“啊——！”

“啊什么啊，又没有什么，我又不是跟你睡一张床，你们宿舍里有那么多张床，我们把灯关了，没有人会来检查的。这么晚了，我真的无舍可归了，我以前在别的学校，也这样子过的，玩太晚了，睡男生宿舍。”

“哎，你别乱想，我没有做什么！”

“好吧，你睡我床，我——我到隔壁舍睡，我把门关了，生管以为我们全宿舍的人都回家了，不会进来查。”

“呵，我先洗个澡了！”

“啊——你——？”

“干嘛，我知道你一定想我怎么有——有衣服换，是吧，还好，我昨天买了很多，都放在教室里，忘了带回宿舍，不然，还真难受死了，一身是汗。”

曹钊良摸摸自己的头脑，想到刚才，自己脑子里的一些想法，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正文 第三十五章：奔跑·恍眼隔世（5）

＜＜＜＜＜曹钊良日记／我上高三了／＜＜＜＜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八月过去了，九月即将到来，真正的高三生活要开始了，我在时光的洪流里摇摇晃晃，不知明年此时，我将身在何处，会有什么样的宿命，老天，请一定保佑我！

许久，没有绍荣、小莲等好朋友的音信了，感觉想起他们的时候，就如回到初中时代一样，正如歌里唱的，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现在的我们，不就是这样子了吗？有时，觉得自己很孤独，一个人在侨园高中，过着困难的生活，可是，我知道，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见他们的，可以看见他们的笑容，明亮的笑，清澈的笑，我相信，他们没有把我忘记，就如我现在，那么地想念他们一样。

天啊，我真的是长不大的人，都快高中毕业了，还一直想着初中的事情！

记得以前，小莲经常会打电话给我，成了我又一个好朋友，原来，她有那么多的心事，有那么多的经历，能够分享到好朋友的喜怒哀乐，感觉很幸福，因为，被信任着，有时，在电话里，听她哭了起来，内心里就会有一丝丝的难过，我一直把她当成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没有想到啊，她还有那么多的事隐藏着，呵，有一些时间没有联系了，不知她现在，还好吗？

跟绍荣的联系，一直是在网上的，在ＱＱ里留言来留言去的，很少见面，前几天，他留言说，会考有几科没有过，还经常去溜冰、上网，以发泄内心里的痛苦，偶尔会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流泪！看着那些留言，感觉，他忧郁多了，真希望，他快点好起来，一切都好起来，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绍荣，我在这里支持你！为你加油！

呵，感觉有朋友的温暖，生活可以这样子快乐，不开心的时候，跟朋友说一下，哪怕不能得到什么帮助，也可以得到最真心的安慰，虽然，现在，朋友们，还有我，都过得不是很好，但是，也许这是一个过程吧，一个成长中要经过的过程吧，好朋友们，我祝福你们！想念你们！

提到阿雪，我觉得很对不起她，因为，她是一个内向而腼腆的女孩子，难为她为我做那么多，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有用，从小到大，我就是这样子，不敢接受哪怕是送上门来的爱情。是生活对我的残酷，还是我对自己的残酷呢？我要怎么办呢？面对阿雪，难道，我一直要这样子，选择躲避吗？我的自卑是不是一种错，为什么，它有那么大的魔力，让我一再压抑自己。就算遇见了幸福也不敢抓住！也那么麻木。

现在，我上高三了，高中最后的一年了，我只想好好地再努力一年，考一所喜欢的大学，安静地生活着，希望这个梦，可以成真，尽管现在的生活，还是有很多困难，还是三餐不饱，还是开心比压抑多一些，可是，这些，都不重要，我那么努力，难道，老天爷，会那么无情，不给我一个仁慈的结局。老天爷，你不能这样子的。我们在这里先说好了！

我上高三了，为自己庆祝一下，祝自己梦想成真。

＞＞曹钊记日记／０２／０８／２９我上高三了！

再一次回到学校那天，曹钊良一下车，就跑进了车站的公共厕所里，吐得一地都是，小时候，他就晕车晕得厉害，现在，长大了，有时，也还是会这样子。吐完后，他在候车厅里找一个位置坐下，这次，他不仅吐，吐完后，腰部一直疼着，他更害怕了，心想，真的很像肾结石的疼法，不是又得了这一个病了吧！天啊，你可真会跟我开玩笑啊！

他望着车站里外，一张张不同的脸孔，那些过往的旅人，大包小包的，从一辆车下来，又上了另外一辆车，那些载客的，满脸被太阳晒得像炭一样黑，看到一辆班车停住了，争先恐后地向车门口跑去，抢问着：要不要坐摩托车，要不要坐摩托车。还有，车站外，几个阿姨，在路边摆滩，卖东西，有一个残疾人，在各辆待出发的班车上，一个个地问着，要不要买“冰糖葫芦”。他们的表情都很难看，黑、邹纹、沧桑。。。。。。。

望着这样一些场景，曹钊良心想，这就是生存，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他们中的某一个人，男人为了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他的家人而拼命着，女人为了她的男人、她的家人而生活着，他们看起来，真的很普通，他们为了一分钱争来争去的，甚至让人觉得讨厌，可是，他们体现了最底层百姓的生活情况，他们告诉我，人要生存，当你面临生存危机的时候，你顾不得面子了，为了钱，你不想做也得去做事，比如摆滩。

好久，他的疼痛才止住，他才向学校走去。

高三，每一个星期，都有一堂体育课，每节课都是一样的内容，先到操场上跑一圈，然后，想玩的可以玩，想上去学习的可以上去学习。

不知是第几堂体育课了，当曹钊良跑着跑着，才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没有穿鞋的学生，这几天，他正在为一双运动鞋而发愁着，他的鞋终于还是坏掉了，不能再补了。也许是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吧，曹钊良心里一下子自卑得厉害，心里一阵阵的酸痛，他不知同学们一直以来，是怎么样看他的，怎么想他的，他从小就不喜欢上体育课，这次，他已经无望了，决定以后不上任何一堂体育课。

下课后，曹钊良跑回宿舍，他没有去吃饭，一个人回宿舍洗头发，发现洗发水没有了，就用肥皂替代。将就洗着，头发被太阳晒得干干、热热的。

洗好后，曹钊良看到其它的舍友都进了宿舍，他们抢着上洗手间，王汉第一个进去，一边撒尿一边说，跟我汉哥抢位置，再去练几年吧。

宿舍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啊，争来争去的，时不时可以听到一句色情笑话。

曹钊良梳好头发后，电话铃响，他接了起来，竟然是小莲打来的，他好不意外！

“请问曹钊良在吗？”

“呵呵，我就是啊，小莲。”

“你啊，你这臭小子，好久了，都找不到你，跑哪里去了，我很生气。”

“我——我去了另外一座城市，我家人在那里做生意，我过去帮忙，不好意思，由于一些原因，我不能与你们联系上，我现在向你道歉。”

“不用了，知道啦，你忙嘛，我打电话到你家，一直没人接，有点怪怪的，现在呢？”

“现在啊，上高三了，高中的生活快结束了，过得不好不坏吧，不知要怎么说。”

“那你要好好学习，加油哦！”

“知道了，这关系到我的前途，我会努力的。”

“我又换工作了，可能不能太常打电话给你了，也不能太常上网了，以后，可真的很少有时间联系了。”

“没有事啊，等我们有时间了，再联系啊，我现在也很忙啊！”

“好的，我留个号码给你，以后，你考完了，就打那一个号码，告诉我你的情况。”

“好的！”

到了教室，坐好后，在抬头低头间，曹钊良看到了，谢美瑜与林阿雪一起从走廊走过，他们也转头看到了他，谢美瑜问：“阿雪，你们就这样子一直不说话啊！”

“我也不知道啊！”

晃眼间，已经是星期天了，下午３点左右，曹钊良出现在了休闲中心，一个人走在一片树丛中，不知是不是命运故意的安排，往拐角处过去，林阿雪，她一个人在花丛中，自言自语着，她说，真主阿拉，请为我作证，我真的好喜欢曹钊良，我相信他那么努力的一个人，一定会有好的回报的，你一定要让他开开心心地，不要给他太多的烦恼，好吗？我祈求你，真主阿拉，你要让钊良快乐、幸福，如果可以，我也祈求你，让我与他走到一起！

说完，林阿雪把眼睛睁开，然后，她大吓一跳，因为，一个人站在她眼前，那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刚才闭着眼睛许愿的时候，所希望出现的人，刚才，曹钊良在拐角处看到了她，也是一阵意外，他看着她站在那里发呆，在那里闭上眼睛，合上双手，对真主阿拉许愿。曹钊良本想在她将要睁开眼睛的时候抱住她的双手的，因为，他真的好感动，他想，有一个人，那么喜欢他，那么关心他，那么在乎他，他真的没有理由拒绝，如果他再不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的话，他将永远错过，将会留下永远的遗憾。但是，他还是不敢。

“阿雪，我喜欢你，如果你不介意我是一个穷书生的话，请你做我女朋友！让我照顾你！”曹钊良不敢握住林阿雪的手，可是，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冲破了内心里的自卑与矛盾，接受了林阿雪。

林阿雪听到那一句话，感觉到地球仿佛停止了转动，他们置身于太空中，黑暗一片的宇宙中，停止了转动的地球上，站着两个人，她，还有，他，许多的星球围着他们，转来转去，整个宇宙只为他们而运转。眼神是肯定的，表情是真诚的，心是坚定的。林阿雪看着曹钊良的脸，他眼睛一下一下地眨着，很好看的样子，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皮肤又白了过来了，一副文质彬彬、斯文、俊秀的书生样子。

林阿雪伸手捏捏自己的脸皮，再捏捏曹钊良的手臂，确定可以摸到是实实在在的肉，她才想要说句什么时，却已经被曹钊良先说了出来。

“我们不是在作梦，是真的。不信，你再打我一巴掌试试，有声音的。”说完，他干脆打自己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轻轻地。[请看小说网 Www.qinkan.net]

林阿雪看着曹钊良，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往曹钊良的怀抱里去躺去，曹钊良第一次抱一个女孩子，幸福、甜蜜、兴奋的感觉。

太阳沿着轨迹，缓缓地转过去，向西方前进。老天爷在天上哈哈笑着，大地突然被什么沉沉的东西敲了一下，一滴泪珠掉了下去，与小草们一起欢笑，旁边的溪流哗哗地，仿佛一下子流得很快，赶着向所有的人报喜。花、草、树、木、石头、溪流、落叶，仿佛都露着微笑，一阵风缓缓而过，轻抚所有的喜悦心情。远处，似乎响起了，传说中，最美最美的歌声。

然后，日子从此变得不一样，吃饭的时候，林阿雪想，有一天，我要学会做好多好吃的菜，给钊良吃，买东西的时候，她会想，也许钊良有需要，也许穿这一件衣服，钊良不喜欢，也许，发型要这样子做，钊良才会喜欢。。。。。。

曹钊良也想着，怎么更加努力地打拼，更加地努力学习，然后，以后，想要找什么工作，想在哪里发展，想怎么样与阿雪交往，想唱哪首歌，她爱听，想写什么样的诗句，她看了会笑出来。更重要的是，怎么赚更多的钱，怎么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怎么样，让林阿雪幸福！

有了约定，生活变得不一样，面对残酷的高三，不久要面临的高考，他们都投入了紧张的学习之中，没有太多的交往，太多的约会，太多的甜言蜜语，太多的玫瑰花，太多的卿卿我我，生活的主题并没有改变。学习依然是头等大事。

他们都努力地学习着，曹钊良一如以前安静、冷漠、忧郁。林阿雪则开心得老是偷偷发笑，一整天都面带微笑着，连若坐她旁边，觉得不对劲，不知道她到底乐什么乐，问她：“阿雪，你乐什么啊！是不是交了桃花运了，开心得那样子。用不着吧，我第一次交男朋友都没有这样子兴奋啊！”

“不告诉你，呵！”

“有什么了不起，我现在，基本上把每一个班的重量的帅哥级人物都拿下了，我想要知道的事，不可能不知道的。”

“是吗？那你去调查吧！”

“看你得意着，哼，五天内，我一定搞定。相信不？”

“你有本事调查出来的话，我请你吃冰琪琳！”

“一言为定！”

连若一连查了几天，都没有什么进展，最后一天，才听说林阿雪与曹钊良的一些事情，便十有八九地猜测她肯定是与曹钊良恋爱了，傍晚的时候，她经过文科班的时候，看曹钊良一个人睡在教室里，便悄悄地过去，随便拿起一张纸与一根笔，写一张纸条给曹钊良。

曹钊良并没有睡过去，他不一会儿就醒了，看到了纸条，上面写着：钊良，如果你真的喜欢你女朋友阿雪的话，马上到楼下，她被人邦架了，广播室里关着，下来救你老婆，呵，信不信随你。

曹钊良看了，心想，谁啊，跟我开什么玩笑啊。但是，他还是下去了。

广播室里，连若正与广播室的负责人，一个帅哥，说着话，才几天，两个人就很熟悉了，连若是绝对的交际高手。林阿雪也在那里，连若，把她叫来，说，她已经查清楚了一切了，阿雪说不信，她就让阿雪在这里等着，那一个人会被请到现场。是不是，再说，一看，就知道胜负。

咚咚——开门，一个人走进来了，正是，曹钊良，他看到了林阿雪、连若，两个人好好的，他摸着脑袋，还没有说话。因为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看林阿雪好好的，又想阿雪不会开这种玩笑。只有连若才会。可是，阿雪怎么也配合她呢？

连若问：“阿雪，你输了，没有错吧？”

“若若，你真行啊你！”

“你们干嘛呢，阿雪，你没有事吧！”

“书呆子，跟你开玩笑的！”

“怎么了？”

“啊——”

“别啊啊啊了，姐命你回去学习，我叫你下来，让阿雪看看，人家想你了，现在，你可以走了，我们还有私事要处理。”

“你别欺负阿雪啊！”

“走吧你，她是我弟妹，我怎么会呢？”

“你们是——？”

“哎啊，我逼他当我的小弟的啦！”

曹钊良笑笑，然后，往回走。

“阿雪，晚上，请客！”连若说完，一直笑个不停，心里十分地高兴。

晚上，晚自修下课后，连若就催促林阿雪买东西去。林阿雪买了一些零食回来，自然，她没有忘记给曹钊良买一份。可是，她却不敢亲自拿给曹钊良，这点小事，就让连若摆平。连若一边吃，一边说，你先回宿舍，好弟妹，姐我看你的心上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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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奔跑·恍眼隔世（6） ]

文科班里，还有四五个人，曹钊良坐在那里，肚子饿得刮刮叫，可是，他很镇定地做着数学题。突然，有一双手，遮住他的视线，捂住他的眼睛。他问：“谁呢！”

“我啊！阿雪！”

“连若，你闹什么啊，放开！”

连若把手放开，笑着坐了下来，说：“给你的！”说完，拿出一个袋子，给曹钊良。

“你这是干嘛啊，为什么买这些给我吃！”

“我才没有那么好心呢，我弟妹买的，叫我带来给你的，小子，你命好啊！”

曹钊良心里一阵感动，暖暖的，心想，阿雪对我真的太好了，我将来一定要好好地对她。

“你拿给她吧，叫她不要买了，我不喜欢吃这些的。”

“你敢，叫你吃，你就给我吃，我要走了，不跟你罗嗦。”连若说完，走人，还唱着歌，旁边的人，议论着，说她太开放、太活泼！

当教室里只有曹钊良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拿出那些东西来吃，看着那些，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从来，没有一个外人，对他那么好过。此时，他好饿啊，晚上没有吃，都快要晕过去了，吃完那些，他的精神才好一点。

九月的天空，有时会有一片片的黑云笼罩着，拨开那些黑云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湿大地。是什么，让泥土有了欲望，让沙子有了故事，枯燥的大地，张着口，想要说什么话，浮云，你在天空中，叹息什么？踏过的足迹，可以延续多长！

很快地，就是九月的最后一天了，又是一个国庆节的假期，高中时代最后的一个国庆节假期。岁月如梭，马不停蹄。

留在学校里的人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为了玩的，高三了，情侣一下子多了起来，许多看似很荒唐的组合一对一对被发现，像赶集似的，男男女女都爱得很疯狂。很壮观、很好笑的场面。

曹钊良与林阿雪都没有回去，自然，他们要开始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他们一直在教室里学习，一直到２１点的时候，他们才开始说话。这是他们的规定，只有先学习，累了，才可以说说话。

林阿雪的第一句话，问得曹钊良不知如何回答。她问：“钊良，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小莺，你会怎么做呢？”

曹钊良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林阿雪，好一会儿，他才说：“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阿雪，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没有什么，只是，很喜欢你与她的事，一个很凄美的故事，很浪漫！”

“有什么浪漫的，两个人连缘分都没有！”

“就因为这样子，才有看点啊，男人一直暗恋着女人，可是，女人，却一直不知道，有一天，男人见到了女人，他们应该会有什么样故事呢？”

“阿雪，我可想好了，与你好好地过日子，我很久都没有再把心思放到小莺那里去了，我只是过平静地生活，我与她，就不要再说了，好吗？”

“呵，我只是，问问嘛，我知道你，其实是很喜欢我的，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嗯！”

“拉钩！”

曹钊良与林阿雪都伸出手，小手指拉在一起，美丽的誓言、美丽的手语，描绘成一副美丽的画，只是，它会成为不可改变的约定吗？

此时，其实，林阿雪想要告诉曹钊良什么的，但是说不清楚，或者，她不知如何说出来，她有些想要掉眼泪，可是，又不敢让曹钊良看见，她只是在意识里想着，钊良，如果，你与小莺有机会再见面的话，你一定要对她好一点，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她，一定要比我还要爱的去爱着她，她更需要一个真心对她好的男人的照顾，她需要你！

＜＜＜＜＜林阿雪／心语／我发现我越来越不知道应该怎么样面对钊良了，这个在我看来，优秀得一踏糊涂，又十分苦命的男生。

今晚，我看着他的眼神的时候，我感觉我并不能读懂那眼神，我知道，他的心里有太多的不可触碰的伤痕，我想，我无法想像那一些事情，他会有什么样的经历呢？钊良，你让我感觉好复杂啊！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通过努力让他更加地快乐地，可是，我知道，他心里的伤痕不是我所能够治愈的，也许只有小莺，她才可以，又或者，他自己。我在想，我可以做些什么呢？给他更多的关心，可是，他不喜欢我这样子做，而，现在，高三了，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前几天，我从连若那里知道了小莺的事情，原来，她是那样苦命的一个人，以前，我还在想，她会不会是那一种交际花，她不值得钊良那么喜欢，可是，我发现我的想法错了，她是一个比我还要好好多的女孩子，一个比我更加懂事，更加坚强的女孩子。如果我是男生，我也会像钊良那么喜欢她的。

连若原来是小莺的好朋友啊，真的很恰巧，如果我把她告诉我的告诉钊良，告诉他，小莺生病了，在医院里，钊良一定很难过的。我都有些难过。只是，如果钊良能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在做什么事，那么这对于他来说，也应该是一件欣慰的事吧，他以前一直都很想知道的。

这两天，我在想，如果有一天，钊良遇见了小莺，那么，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呢？如果有那一天，其实，我应该感到高兴的，为钊良高兴，我愿意退出来，让钊良与她走到一起，只是，那时，我真的能做到那样子吗？又真的有那一天吗？

钊良，与你在一起，感觉好幸福，好神秘，又好伤脑筋啊！

＞＞＞＞＞＞＞＞林阿雪／心语／

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林阿雪决定对曹钊良说出关于小莺生病的事情。那天，是返校的第一天，天下起了小雨，学校广播台里播放着很抒情、又有些忧伤、淡淡的音乐，《snowdream》，没有词，只有声音与旋律。也是那一天，她站在连若身边，听她与小莺通电话，电话里连若一直说，你这没有良心的人，都几年了，都不与我联系！小莺说，我一直很忙啊，一直有事情要做啊。那天，小莺告诉连若，她要出院了，她表哥要来接她。然后，她们挂掉电话。

见到曹钊良的时候，林阿雪看着他，笑了出来，说：“这几天，复习得怎么样了？”

“嗯，还行吧，主要研究英语。”

“哎，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听了，一定会很高兴。”

“哇，是吗？那我很想知道是什么事情。你快告诉我。”

“你先猜一猜吧！”

曹钊良心想，会是什么事情呢？他开玩笑地说：“是不是买彩票得奖了，多少钱啊？”

林阿雪摇摇头，说：“去，我才不买那东西呢？”

“啊，一定是你的英语成绩突飞猛进，考得很好。”

“错，我刚见到老师，她批我了，说我又考不及格。”

“天啊，会是什么事呢？”

“说你想不到吧，呵！”林阿雪笑了出来。

“是不是你哥要结婚了？”

“是关于小莺的！”

曹钊良捏捏自己的鼻子，正要笑，却突然愣住了，心头吹过一阵风，眼睛眨了眨，有些傻的样子。眼前，似乎突然浮起了很多很多的幻觉，而就在幻觉的转瞬即逝间，恍如隔世，所有关于小莺的记忆，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一幕幕，闪过、消失、深埋、爆炸、毁灭。

他好久都不知要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站着。

林阿雪可以意料到他的反应，在她的想像之中。

她问：“怎么了，是兴奋、激动、还是。。。。。。。”

“不，你不要说，我不想知道！”

“为什么啊？”

“我想安静地过完高三，安静地生活着，安静地牵着你的手，安静地过日子，我已经好久没有想到她了，也许，我已经忘了她了，也许，我跟她，只是一场可笑的游戏、虚无的梦而已，你不要为难我，好吗？”

“只是一些小事情，你一直想要知道的小事情。”

“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知道了，不可能的，没有意义。”

“嗯，好的，对不起，我只是想，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帮你打听了一些消息。”

“谁告诉你的。”

“连若！”

林阿雪离开后，曹钊良回到了宿舍，很疲倦地睡着了，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地，时值中午，阳光高照，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阵蝉鸣，时停时起，夏天，总是，让人感觉如此无力、如此疲惫。将睡未睡之际，看到黄朝阳睡得很安静地样子，像一个小孩子，稚气的睡脸，幸福的微笑。看着他，曹钊良想起了情人节那天，在教室里他说他喜欢阿雪，再想到那天，喝酒后照相的时候，他在一边想说什么，又没有说的矛盾的表情。心里苦笑，想，天啊，怎么会这样子，那天，他说的，真的对了，我与阿雪还是走到了一起。

一直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曹钊良又睁开了眼睛，再闭上。算是闭目养神吧，脑子里老是会想起一些事情，怎么也睡不着，这一直是他的一个难题，他也不知是为什么，想要睡觉的时候，就算再累，也会睡不着，睡着了，就很难再醒过来了。

可能是躺得太久了都没有睡着吧，曹钊良心里开始烦起来，不断骂着自己：该死的，怎么还不让睡啊，眼睛好痛啊，下午还有课呢，难道又要到教室里趴在桌子上睡才睡得过去吗？

上课铃声响的时候，他还是没有睡着，心情郁闷地起来，匆匆洗了把脸，赶紧向教室里跑去，看别人还没有醒，就在门口，敲敲门，大声说，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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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课，是数学课，当数学科任代表把前几天考试的卷子发完后，老师拿起讲台上的杯子，喝了几口，准备说话。

曹钊良看着自己的试卷，分数是：１１０。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有些发呆的样子，这可是，他上高中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啊，虽然卷子相对简单了一点，可是，毕竟，总算是考了一次好点的，想样点的。

课堂上，有好几个人依然在睡觉，大概都还没有睡够吧，也跟天气太累有关系，好多人骂着，什么鬼天气啊，这么热，坐着，汗水都流个不停。

老师偶尔走下来，拿书本敲一下还在睡的同学的头，一个让人很讨厌的痞子，刘琳，坐在第二组的最后一排，用双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嘴巴张开着，眼睛闭着，睡得正香，口水流下来的时候，很多看到的人，都笑了出来，老师走到最后，用力地敲了一下他的头，然后，他一个很搞笑的动作，让全班的人都笑了出来，笑了好久。

下课间，班主任进来，发信，曹钊良看着老师把信交给别人，一直到，最后一张也交给他的后桌时，失望地低头，心想，很久了，都没有倪雪的消息了，不知她何时，才写信给我。

好不容易，放学了，曹钊良一个人往校门外走出去，他快没有钱用了，只好省着点。忍过去。

走在街道上，看到一个很美的画面，好多的蜻蜒在半空中飞着。让他想到以前的一些事。

正文 第三十七章：奔跑·恍眼隔世（７） ]

＜＜＜＜＜曹钊良／心语／还记得很久以前，我听过一首歌，《晚霞中的红蜻蜒》，歌中唱到：总是不能忘记，晚霞中的你，总是不能忘记，晚霞中的红蜻蜒！我好喜欢这样一个意境啊，因为，我的小的时候，傍晚时分，经常看到好多的蜻蜒，在半空中翩翩飞舞，衬着晚霞，构成很美的画面，有好几次，我置身于那些蜻蜒之中，想要捉一只，可是，它们竟然不怕我，依然在我身边打转，如果我能作画的话，那么，我就想把那一个情景画下来，画面中，应该有一个忧郁的少年，他望着天空中的晚霞，流露出一脸的忧伤，让人感觉有好多的心思。没有人，可以读懂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内心里隐藏着的悲伤、绝望。

好几年了，我都不曾再见过那样的情景，只是一直感觉：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恍眼不再了，现在的我，仿佛处于一个与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里。失去了童年时候的记忆，感觉那些好陌生啊！那时的我，现在的我，还是同一个我吗？

我开始怕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眼睛，能看到的，全是曾经，曾经的你、曾经的痛、曾经的风风雨雨、曾经的破碎与无奈、曾经的欢声笑语、曾经的故事、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朋友，那些争吵，那些老歌。如今，所有的过去，都已经烟消云散，在某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更加惨烈地被埋藏。

睁开眼睛，要面对的却是另一种现实，争斗、冷漠、追名逐利！曾经俨然梦幻被淘空。

有时候，我在想，日子就这样安静地过着，曾经的一些碎片，是否还会再次闯入我的世界里。曾经的故事是否还会有续集！

＞＞＞曹钊良／心语／

有些兵荒马乱，如同在战场上一样，日子现在是为了一分也要在乎得心里乱七八糟的，在乎比谁少了一分，或多了几分，在乎自己是第几名。看到某一本杂志上，有些不错的有用的资料，就把它撕下来，然后，看、理解、记忆。做题的时候，会想，嗯，这一道题，会不会考，如果会，一定要把它做出来，要是很难，还可以把它做出来，可以高兴一下午，要是不会，会烦一整天。有时，不小心地，做错了题，会骂自己，看，真不是人，连这一个不应该错的也错了。有时，还是会像小学生一样，想问题的时候，把一根笔含在嘴里，让人看了说成是，哎，你还没有长大啊！是不是想吃糖啊？

这样子的生活，幸福而又紧张，还有点累有点煎熬。不乐意过的人，叫苦连天，乐意过的人，时而为了一点小成功而偷笑着。介于中间的麻木者，都麻木了，当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常常可以听到连若的叫苦声，一下子，她整个人向阿雪躺去，大声说着，哎啊，我的命好苦啊，为什么要来读理科啊！然后，因为声音过大，而招致别人发怒的眼光。有时候，她在走廊上跟人玩着，会很大声地喊出：啊——，然后，四个班级里的人都可以听到，有些人，就在背后，骂她不知廉耻。有时，曹钊良也有些受不了，有一次，他心情正闷着，听到连若在外面看球赛时发出一声尖叫，喊着，谁谁谁，你好帅啊！就伸出手掩住耳朵，心想，天啊，比河东狮吼还让人难受。

然后，到了十月底了，天依然热得一踏糊涂，大地都被烤得快不能呼吸了，光着脚丫，踩在篮球场上，脚底肯定会被烤成熟肉。站在太阳底下，头顶上都可以煎鸡蛋了。那么多的花草歪来歪去的，似乎在向太阳求着，放过我们吧，放过我们吧！

这一天，阳光高照着，侨园高中的学生要去附近的一中，会考，这是他们高中时代的最后一次会考。他们是普通中学，才要考，达标的都不用再考了。

在考场上，曹钊良坐在第一组的第二排，坐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身形肥胖，肤色白晰的男生，他对曹钊良说，这位朋友，等一下，考试的时候，我同学会把答案传来给我，你先把你的答案给我，等一下，我分给你抄。

曹钊良不想说什么，心想，靠，我还用得着抄，笑话。

试卷的难度一般般，不难，曹钊良随便做一些就想着要出去，他前面的那一个人一直坐在那里发呆，好像一点也不会做似的，也一直没有人传答案来给他。就在曹钊良要交卷的时候，他前面的人求他说：“大哥，帮忙一下好不好，不然，真的不能过啊。”

曹钊良把方程式抄给他，其它的怎么算，让那一个人自己算，完事后，他就走人了。他走后，他前面的那一个也要走，监考老师说，这个人肯定过不了，只列了一下方程式，连答案都不算出来。可能是什么都不会，随便写一些下去吧。

没有人知道，曹钊良在考试的时候，还饿着肚子，由于太热，他几乎要渴死了，他买了一瓶水喝，才感觉舒服一点。

曹钊良日记／０２／１０／３１／一晃眼，已经是十一月了，天还是那么热，这一个夏季怎么让人感觉那么长啊，是不是年轮的运转一下子慢了下来，还是，这一个夏季，有太多的东西要被纪念，或被焚烧呢？

我的绝望依然继续，一如不曾快乐过的无情剑客，对生活的感觉慢慢地麻下去，不知是谁，悄悄地把我的感觉神经挑断。

还是长不大，还是想着以前的朋友，一直没有怎么联系着的朋友，想到他们，也开始有了一种畏惧，因为，我与他们，应该已经变得很陌生了吧，而还将更加地陌生下去。最后变得彼此都不认识。

不知何时，家里又变得热闹了起来，爸妈又回来了，又没有出去，想想，就算他们出去做事，能做什么工作呢？保证能挣到钱吗？好几年了，都是这样子过来的，他们也应该有些累了吧，也许父亲真的老了，面对这样子的情况，我想，我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努力了，混得好混得不好，只能看命运的安排了，虽然，我不是很相信这一些。

想到倪雪，应该快收到她的信了吧，她总是对我说她过得如何的好如何的好，不用担心什么，总说有天也许不会像现在的关系那么好。也许吧，与她认识了那么久了，都是这样子的。现在，只希望，她一切都好，过得快快乐乐地。

还有隆世、绍荣等，他们应该也在为高三的复习而努力着吧，应该也如我一样，累得总是睡眠不足。呵，我们都要坚强点，不能落后于别人，不能落榜。

决定如下，不管未来怎么样，路有多难，都要走下去，把所有关于小莺的记忆深藏于内心之中，不再想起，好好地努力，好好地爱着阿雪，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奋斗事业，做一个快乐的人。一个正常的人。大好的青春时光，我不能浪费了，要好好地利用。

青春是首昂扬的歌；是首激奋的诗；是幅张狂的画；是段动人的演绎。我要为我的青春画满五颜六色，写好青春之歌的每一个字，每一句，不让青春岁月留下太多叹息与遗憾。

＞＞＞＞＞＞＞曹钊良日记／０２／１０／３１／

正文 第三十八章：奔跑·恍眼隔世（8）

十一月中旬的某一天，曹钊良找到林阿雪，说：“阿雪，你喜欢吃什么，我请客！”

“为什么呢？怎么突然想到要请我？”林阿雪听了，有些奇怪地问。

“喏，你看！”曹钊良递给她一本杂志。

“什么啊？”林阿雪翻开来看看，在目录里，看到了曹钊良的名字，“原来，你又发表文章了！真厉害！”

“我刚领到１５０元的稿费，一直没有请你吃什么，也没有送什么给你，这次有了些钱，我当然要请你了。”

“不要那样子说，我不是那样现实的女人，你对我好，我可以感受得到的。”

“走吧！”

他们一起去吃肯得鸡，曹钊良借来单车，林阿雪坐在他后面，在星期天的时候，两个人偷偷地在一起，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事情。这就是他们最幸福的单车时代，两个人坐在一辆单车上，自由自在地，可以欢快地笑，可以大声地喊出声，可以彼此依靠，可以同唱一首歌，可以同享生活的乐趣。

这一天，天气分外地晴朗，风儿也一阵阵吹，不可多得的好天气，似乎是专为他们而出现的。

车上，曹钊良卖力地踩着脚踏板，不时，回答阿雪地问题，阿雪开心得像个小孩子，老是问这问那，哪怕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突然，阿雪开心地开玩笑着说：“钊良啊，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大学毕业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娶你，呵呵！”

“真的，那会不会太早了啊？呵，要是那时，我不想嫁了怎么办啊？”

“要是我那时有钱娶你，我就天天到你家求婚，把你父母都惹急了，你不嫁也得嫁了，呵呵。”

“你敢，我到时养一条狗，你来的时候，叫小狗狗咬你，哈哈！”

“天啊——！”

“呵呵！”

。。。。。。

就这样子，一路上有说有笑，好不开心，全然感觉不到别人的目光，感觉不到热，感觉不到路上的拥挤。

在吃东西的时候，聊天聊着，就聊到了李小莺，林阿雪首先说：“钊良，其实，我很希望你可以听我说一下我所知道的关于小莺的事情。”

听完，曹钊良就呆住了，一会儿，他平静地说：“说吧！我听！”

“其实呢，我是想告诉你，前阵子，小莺生病了，住进了医院，在医院里呆了了阵子，吧，那一个时候，连若与她的一个同学聊电话时，就聊到了小莺住院的事，然后，她要小莺的电话号码，就打电话给她，我当时，也在她旁边，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好像还是蛮开心地，过得还可以，她的病，也不是很严重，现在，已经出院了。她现在在广东，不过，她对连若说要去别的地方，但是，是什么地方，她还没有确定，不知现在去了没有。她一直都没有男朋友，一直跟她一个亲戚在一起。如果你担心过她的安全，那么，现在，她好好地，如果你想与她说说话，我们可以向连若要电话号码。这也许是一次机会吧，如果你不想放弃她，也许还来得及！”

曹钊良很认真地听林阿雪说完每一句话，许久，一言不发地坐着，表情看似平静，其实，掩饰不住内心里的起伏，他心里不断地响着一个声音：小莺、小莺、小莺。。。。。。。

好久，林阿雪也不知要再说什么，两个人沉默了好久的时间，直到东西吃完了，林阿雪正要开口说话，曹钊良突然说：“阿雪，我们回去吧！”

“嗯！”

高考越来越近了，曹钊良感觉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而心底里却总有种莫名的压抑挥之不去，每天，他早起晚睡，有时，会不知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侨园高中的内宿依然很吵，所以，晚上，２１点３０分，晚自修下课后，宿舍楼灯火通明，人声沸腾，小卖部里，生意十分火爆，只是，有点可笑的是，不知还有没有另一所学校，也如侨园一样，高三的学生，也在２１点３０分，下课。

熄灯后，曹钊良打开手电筒，照着书本看了起来，其它的人，依然在说说笑笑，更多的时候，是在讨论学校里的女生，偶尔说些色情笑话。曹钊良早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习了，他心里也有委屈的时候，因为，他不知他这样子做有没有用，有多大用，他只是想，那么早，反正也睡不着，与其躺在床上听舍友们说色情笑话，不如看点书，不管有没有用，不管以后，能不能考上，至少，努力了，无愧于心。不会对不起家人，对不起所有关心他的人。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牢记着这样一句话：既然不能改变它，就去适应它。所以，他一直在逼自己适应各种各样的环境。

十一月二十号那天，曹钊良意外地收到了倪雪寄来的信。

＜倪雪的信／０２／１１／１６／＜＜＜＜哥：还好吗？复习得怎么样了，好久都没有联系了，感觉还真有点不适应，不知，你是否也是如此呢？你一定一早起来，就开始了紧张的一天的学习生活了吧，唉，可以想像，高三的生活真的不好过，经历过高三的人，都会变得更加地成熟一点的，你本来就有很多经历了，相信，现在，也一样，可以坦然地面对。呵，不会一下子，变老了吧？

先汇报一下我的情况吧，我最近经常到外面玩，在外面那么久了，很少出去的，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走太远，就在附近的街道上，逛逛，看着热闹的街市，就感觉什么都想要，可是，却都买不起，悲哀吧！现在，真的好想回家了，还是家里好一点，想念家里的一切，亲人、朋友、山山水水、可是，我想，我目前还没有选择，只能再呆下去了。

呵，现在，我终于与莉莉上同一个班了，可以一起做事，感觉很好，到现在，才能这样子，以前都不是同一个班次的，唉啊，老天，不照顾我！有时，晚上，下班后，不想睡，就一直聊天，直到天亮，聊很多的事，也设想未来，偶尔也会提到你，我们都相信你一定会考上不错的大学，只是，希望，你现在，可以注意一下身体。

有天晚上，我们舍里的几个姐妹，一起去登山，夜晚去的，很有意思吧，虽然有些冷，不过，我们都很有兴致地爬到了最后，那山也不是很高，我们很快就到了山顶，然后，一起在那里，大声地喊，看着天上的明月，开始沉默，呵，很好玩吧！

现在，最为头痛的还是，每天，要见很多很多的陌生人，不管心情好不好，都要微笑着面对他们，一份服务性很强的工作，我真的很不适应，我这样子的人，是最为受不了的，受不起那一个罪。可是，没有办法，出来后，发现社会真的很残酷，还有现实，唉，不说了，越说越烦。

最后，说你，我警告你啊，你别把我的话当成是耳边风，要是没有好好地照顾自己，出了什么事，要你好看，哼，我不会放过你的，呵！

知道你忙，就到这了，等我的下一次报告吧，呵！！

祝：学业有成梦想成真妹：倪雪０２／１１／１６＞＞＞倪雪的信／０２／１１／１６／＞＞＞＞

像是看一部小电影似的，曹钊良可以从那些文字里想像出倪雪在那里所做的事情的情景，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那么温暖，又那么遥不可及，不知何时，当一个人，成了心里的某一种牵挂后，手心里有了她的幻影。

没有波澜、没有风浪、安静得很可怕的日子慢慢地逝去，不知不觉中，时光的足迹停留在了十一月的末梢上了，不久，世界上的人们又可以穿上厚厚的衣服了，谁还想着摸摸遗忘在岁月里的点滴吗？它们已经一点一滴地被埋藏，被冲走了。

一个平常的夜晚，天气突然变得很冷，风很大，曹钊良的宿舍里显得比以前安静，因为，大家都早早地躺在暖和的被窝里了，疲倦地睡着，可能是天一下子冷了下来，面对越来越近的高考、越来越多的考试，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沉重吧。

这一晚，曹钊良也早早地入睡，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一直在跑，在他身边则是漆黑一片，他一直跑，一直跑，心里想着前方会有火种的，会有希望的，可他一直跑，一直跑，都见不到光明，他一直跑到累了，晕了过去，梦中是一个黑暗的世界，他绝望的沉沦着，沉沦着。。。。。。。

半夜里，曹钊良醒了过来，此时，四处静静地，只见到舍友们的打鼾声，还有外面的风声，不知是谁，说了几句呓语，他也听不清楚是什么，只是，显得稍微精神点，他裹紧薄薄的被子，脑子里，想到了，那些让他一再想起的人，小莺，倪雪，隆世，绍荣，小莲等。想着，才意识到，好久，都没有小莲的消息了。

由于睡不着，曹钊良听起了音乐，凌晨时分，最适合听一些钢琴曲，缓缓地节奏、忧伤的曲调、还有淡淡的坦然，他喜欢听那一首《水边的阿狄丽娜》，在如此美妙的深夜时分。

＜＜＜＜＜＜＜＜曹钊良心语＜＜＜＜＜＜＜＜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再读下去，意义也不是很大，尽管我还是很努力着，在这所学校里，我活得很累，每天，都是这样子，都说学校是个净地，我却在这里看到了很多很多的黑暗的事实，我可以看到，好多人都在游戏人生，想不明白，那些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活着是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行乐吗？这让我无法接受，那我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如果有人这样子问我，我真的会突然回答不出来，这真是一个伤人的问题啊！

糊里糊涂地，我的青春在慢慢地逝去，回想起来，就觉得，生活得太单调了，除了一直以来的郁闷，还有什么呢？内心到现在，还是压抑着，好像要在沉默中死亡去一样的痛苦。

也许，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乐观的人，自卑与冷漠一直是我的主要性格特点，我没有什么太多的资本，这个如此现实的社会，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穷书生。空怀一些不可企及的梦想，然后，在理想与现实的差距间活得很痛苦，自欺欺人。

想到不久要至的高考，我不知胜算有多少，未知的倒霉事还会有多少会来折磨我，经过那么多的事情，我真的有些累了，饥饿、歧视、束缚、耻辱。。。。。。。无一不使我感到疲惫。而这样子煎熬的生活，也一直不曾离开我过。从小到现在，我过的生活就是穿越一场一场的恶梦，然后，好不容易梦醒，再遇见一场新的恶梦。

如此突然变冷的夜晚，不知有几个人失眠着，看着舍友们个个睡得那么香，我真的好羡慕，真希望像他们那样子，过着闲适的生活，可以无忧无虑的睡着。对于什么高考，什么大学，什么未来，也许都不重要。

突然，想，以后，可以与阿雪一起，安静地过着平静的生活，不要有太多的风雨，两个人彼此照顾。就那样过着，如陶渊明的隐居生活，简单、快乐、舒心、悠闲、清净、永不参与世间的纷纷扰扰。。。。。。。

＞＞＞＞＞＞＞＞＞曹钊良心语＞十二月有一个重要的节日，圣诞节，所以，月初，就有很多人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过那一天，晚上，在宿舍里，很多人都在说着这事。

那晚，林阿雪宿舍里，众人正在说笑着，突然，雪梅说：“啊，现在，越来越多的情侣了，高三了，怎么大家还这一个样啊，想不明白！”

“倒，高三了又怎么样，你们以为你们能考上啊，还不如享受一下生活，应该玩的，就玩去，没有做过的事，都试试，以后，回想起来，哎，还可以说，我当时为了爱情，失去了大学。总比说，‘唉，我当时成绩不好，最后当然落榜’好啊，呵！”连若一边吃东西一边说。

“哎，还有谁没有男朋友的，告诉我一声，给你们介绍一个！”

沉默——“不会吧，都有了？”

“不急！”

“不急！”

“我也不急！”

。。。。。。

“连若，你有男朋友了？”

“刚交的，呵，可帅啦！”

“美瑜，你呢？干嘛！不要不说话！”

“连若，你还是省省吧，我还不想管那一个事，我要考大学。”

“哎，那也是，现在，你的成绩是最高的，我们没有一个可以跟你比！”

“阿雪可以啊，她的成绩也蛮好的。”

“差不多吧，她们俩，不过——！”

“连若，你不要乱说，我不理你！”

“啊——阿雪，你有了？”

“去去——有什么啊，连若就会乱说，我提醒她不要乱说，我也不急！”

谢美瑜看着林阿雪，心里觉得她最近有一些奇怪，有时候，会不知她在想什么，发什么呆，现在，比较少与她在一起，都忙着学习。不过，可以看出来，她的心情还不错的。

次日中午，吃完饭后，林阿雪与谢美瑜一起回到了教室，当时，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林阿雪坐到了谢美瑜的身边，说：“美瑜，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是不是最近没有什么说话，想我想得很难受啊！”

“我和钊良确定了恋爱关系了！”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才跟我说！怕我知道啊？”

“不是，只是，突然有些伤感！现在才告诉你，你不会生气吧！”

“我为你高兴，恭喜你，怎么会生气呢？也许你们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谢谢！”

林阿雪心里知道谢美瑜其实也喜欢着钊良，可是，她还是装作不知道地跟她说了她跟钊良的事，她觉得有些残酷，可是，对钊良的爱，使她只能伤了一个好朋友的心。她们没有明说出来，可是，林阿雪可以想像出美瑜的心情。

谢美瑜知道后，也是很冷静吧，但是，有时，内心里还是会有些东西起伏着，也许有些伤感吧！从此，看见了曹钊良，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谢美瑜与曹钊良一个样，都是每天早起晚睡地拼着，一头扎进了书堆里，脑子里装的都是ＸＹＺ、之乎者也，有时，她一个人在做题的时候，想着想着，会想到那天阿雪说的话，然后，想到曹钊良的样子，她就摇摇头，暗暗责骂自己，不许想，高三了，还想他做什么，现在是高三了，高三了，丫头！

一天，中午，她正心烦意乱着，索性不做那些令人讨厌的题目了，走出教室，往右边走了几步，看着前面文科班的标志，怕经过时看到曹钊良，就往回走，往左边的楼道下，不巧，下台阶时，曹钊良正迎面走来，她跨了几步，抬头看见了他，一时意外，心想，早知道你往左边来，我就往右边下了！曹钊良笑笑，说，美瑜，好久不见了！谢美瑜说，是啊！然后，心跳加快了起来，想着自己的倒霉。也是淡然一笑。曹钊良问她，最近学习得怎么样？她说，不好不坏，估计考大学没有希望。曹钊良正想说什么，谢美瑜说了一句：有事，我先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就一个劲地往前，曹钊良站在那里，不知要说什么好，感觉她表情怪怪的。

还有一次，谢美瑜在小卖部里，买东西的时候，曹钊良也在那里打电话，她听到一个声音，感觉很熟悉，回头一望，就看到了他，只听他说，你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曹钊良放下电话，转身也看到了她，微笑着，谢美瑜问他：“打电话给你妹妹吧！”

“嗯，是的！你买笔啊！”

正文 第三十九章：奔跑·恍眼隔世（9）

之后的日子，生活更加地忙碌，好几场考试接踵而至，高三年级的人像忙不停的蜜蜂，每天都是匆匆忙忙！不知何时，那些以前不怎么想读书的人也开始认真起来，晚自修时，也比以前安静多了，下课后，开始有多一些的人依然留在教室里看书，老师，还有很多人，都感觉意外，也许，高考真的快来了，想不努力一点也不行，哪怕是一分，也显得很重要！

曹钊良也想不出什么时候，自己开始迷上了轻音乐，开始听那些轻音乐，然后，在旋律中，放松自己，有时，一段旋律，可以让他更加地投入到学习中，他甚至开始对每一个人说，听轻音乐对于上高三的人，是一种享受，对于放松心情，减轻压力，有很大帮助，不信，你们听听！然后，每天晚上，熄灯后，大家开始安静地躺在床上，放着曹钊良介绍的轻音乐，慢慢地听着，慢慢地睡着，直到所有的人都睡了，曹钊良才关掉，然后，也把手电筒关掉，准备睡觉。常常是快０点的时候。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这天，雨下得很大很大，倾盆大雨，它突如其来，在很短的时间里，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闪电一道一道地划破天际，然后，雨点儿慢慢地掉下来，从小到大，越来越快。

曹钊良正一个人在部队里，今天，他不打算吃午饭了，心情郁闷，口袋里的钱也快用完了，只好一个人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如果呆在教室里，会被同学们看到，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事情，就一个人跑了出来，去好看的地方看看，部队里风景还可以，田园、绿树、清风、军歌。他喜欢在这里的操场上，骑着单车环绕着操场一圈圈地骑。有时，太兴奋了，就大声地喊了出来。

雨很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曹钊良加快速度，正想找个地方避雨，但是，已经是来不及了，被淋得一身是水，他突然决定，淋个痛快，再回去，他发现，原来，淋雨是那么一种舒服、爽的感觉，可以发泄内心里的烦闷，在许多年以前，也就是他中考后的那一个长长的假期里的某一天，他一个人坐在家门口，那时，下起了一场大雨，他发呆着，想出去淋淋雨却不敢出去。

突然，曹钊良大声地喊了一声“啊——”，掉转车头，继续骑着单车环绕操场，而且速度很快。

许久，他才停下来，用手将头发往后拨，拭掉脸上的雨水，喘着气，心想，小莺，你还好吗？我其实，还是很想念你的。

回到学校的时候，在学校的大门口，附近，一家快餐店前，街头上，几个人在打架，而且打得很凶，一个人一脚踢在另一个人的胸膛，那个人摔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胸膛，此时，又有另一个人把一根木棍往那一个摔倒在地上的人扔去，很多围观的人都惊叫了一声，曹钊良也觉得有些可怕，他向来很讨厌那一些打架的人的。

林阿雪、谢美瑜、杨天尚三人此时都在店里，他们看到了曹钊良，林阿雪看钊良淋得像“落汤鸡”似的，觉得很好笑，就笑了出来，谢美瑜与杨天尚也笑了出来。

“钊良，过来避雨！”林阿雪对他喊着。

曹钊良站在林阿雪面前时，林阿雪他们三人都笑了出来，林阿雪问：“钊良，你去哪里了，也不避雨，就冲回来！”

“我去我外婆家了，路上下雨了，我当然要冲回来了，不然，在路上呆着让雨淋啊？”曹钊良傻傻地笑笑，装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子，一脸地平静，虽肚子饿极了，但是还是强颜欢笑。不让他们看出什么来。

“比电视剧还好看！”杨天尚指着那些打架的人说。

“是啊，不知为什么，他们要打得那么凶。”谢美瑜也说。

次日，在做完课间操后，校长站在主席台上讲话，公布了昨天那些打架的人的事情，并宣布了对他们的处罚决定，只听他说：昨天的打架事件很严重，原因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只因为那一个被打的人与一个女生在街上偶然遇见，说几句话，女生叫他帮忙提行礼，打人的那些人见到了那个情景，就想要打人。。。。。。。

曹钊良听着听着，对于那些打人的人产生了一种很讨厌的感觉，他想，那些有钱人，凭什么如此欺负人？此时，他旁边的一个人说：“也太倒霉了吧，只为了一个女人，被打成重伤，红颜祸水啊！

曹钊良脑中仿佛浮出一个幻觉，幻觉中，是昨日那一场雨，雨中有两个人在厮杀，一个是他，另一个是黄修文，这种幻觉，不只一次的出现在曹钊良的脑中，可是，这一次，显得很清晰，很明显，也许有了实景的衬托吧！

圣诞节那天，正好是星期六，曹钊良本想回家一次，但林阿雪要他留下来，一起过圣诞节。

白天，两个人一起在教室里读书，晚上，他们在老地方见面，休闲中心一直都是他们最喜欢去的地方，那时他们初次定情的地方。

那里，彩灯盏盏亮着，排成壮观的队列，照亮黑夜，十分好看的景色，林阿雪先到的，曹钊良到的时候，已经是１９点３０分了，他赶去他外婆家看望他外公外婆。

“不好意思，我——我来晚了。”曹钊良道歉地说。

“没有事的，刚好到到约定时间呢，不算迟到，我猜也猜到你去看望你外公外婆了，他们那么疼你。”

曹钊良笑了，说：“你只说对了一半，还有另一半错了。”

“错啦？不会吧！”林阿雪一时想不出自己错在何处。

“你先闭上眼睛，好吗？”曹钊良说。

“你干什么啊？”

“等一下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知道了。”

“好吧！”林阿雪把眼睛闭上，表情看起来，很像一个小孩子，很好看的样子。

曹钊良微笑地看着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里面是送给林阿雪的圣诞节礼物。他用手在自己的嘴巴碰一下，再把手往林阿雪的嘴唇靠近，但是，并没有碰触到，他就放下手了，他说：“我数到三，你再把眼睛睁开！”

“一——二——三——！”

林阿雪一听到三就赶紧把眼睛睁开！

“圣诞节快乐！”曹钊良看她眼睛睁开说。伸手拉住林阿雪的手，把礼盒放在林阿雪的手上，又说：“愿你喜欢！”

像是心中流过一股温暖的气流，经过心田深处每一个角落，整颗心满是感动，幸福的风围着他们，嘻笑不止，一片花海齐齐绽放！这是她曾几何时一再梦想的情景啊，就在这一瞬间，真的实现了。

“谢谢你！钊良！”

他们到了街道上玩，慢慢地走着，街头上，越来越热闹了，突然，他们看到萧南与陈芙走在一起，还牵着手，他们赶忙停住，避开一下，只见另一个方向，又有两位熟人，还有一些别的班级的人，都是一对一对的，曹钊良笑了出来，说：“哇，看来，我们逛不成街了。”

林阿雪也笑着说：“看来，我们学校的地下活动搞得红红火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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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钊良说：“我们也是一份子啊！”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林阿雪转身看到背后一家相馆，说：“我们去照大头贴吧！”

曹钊良摸摸自己口袋里的钱，看够不够用。他说：“嗯，好的，留个纪念！”

“照相之前，林阿雪问：“我们摆什么姿势啊？”

相馆里的女老板听了，微笑着，说：“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吧！”

“好啊！”

“小姐，你把头靠在你男朋友的肩上，你男朋友搂住你的肩膀。这样子就很好看了。”

林阿雪听她讲完，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从来没有与一个男生那么近地接触过。她不好意思地问：“钊良，行吗？”

曹钊良也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害羞地说：“嗯，随便吧，只要你喜欢！”

女老板看了，心里觉得很好笑，看他们都红着脸，就说：“你们是第一次谈恋爱吧，很嫩啊！”

曹钊良与林阿雪都陪笑着，不知如何说好。

照相的时候，林阿雪还是把头靠在曹钊良的肩膀上，她感觉到曹钊良的手碰到她的肩膀时的抖动，心想钊良一定心跳加快有些紧张了，心里又甜又幸福。

然后，一个彼此都有些紧张有些害羞的画面就这样子被定格了。成为了永远的纪念。

走出相馆的时候，女老板对他们说：“祝你们幸福哦，欢迎下次光临！”

走在街头上，两人都沉默了许久，曹钊良心里想着要不要牵着林阿雪的手，林阿雪心里也想，要不要牵他的手，可是，好久，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动静，突然，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哎——”

还没有说出来，两人又都停住了。

“你先说吧，阿雪！”

“这次我让你先说，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我——我想牵你的手，可以吗？”曹钊良摸摸自己的脑袋说，心跳跳得很快，很紧张的样子。

林阿雪暗暗地笑曹钊良笨，也笑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有些可爱。她说：“那你刚才怎么还不动手啊！”

“我——”

曹钊良还没有说完，林阿雪就抢先牵着他的手，说：“前面好多人，一定很热闹，我们过去看看。”

曹钊良心里一下子，好兴奋，感觉好幸福，好浪漫啊！

他们最后到了部队里的操场上，那里没有人，很静，不会有人打扰。两个人坐在草地上，曹钊良干脆躺下去，仰望天上的月亮、星星，林阿雪把背包放在一边，躺在曹钊良身边，曹钊良能听到她的呼吸声，以及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味，许久，他说：“阿雪，我想起了一首诗！”

“念来听听！”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钊良，你怎么想到这一首诗了，想什么呢？”

“我在想，要是时光停止不前了，我们就这样子一直安静地躺在这里，永远在一起，没有烦恼，没有伤悲，那该多好啊！”

林阿雪听着，却不再说话了，她也在想着什么！

曹钊良问：“阿雪，你呢？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我们不久要上大学了，三年或四年，不知以后会是怎么样子的啊？”

“唉啊，以后的事再说了，我们还不一定上成大学呢？”

林阿雪看着天空，陷入长久的沉默。

好久，她才突然兴奋地说：“钊良，唱支歌给我听吧！”

一会儿，不见曹钊良回答，她转头看一眼，只见他双眼闭着，像睡着了一样，她轻轻地说：“钊良，钊良，不会吧，真睡了！”

林阿雪躺下去，又看起了天空，正在发呆着数着星星，突然，曹钊良的手握住她的手，林阿雪先是一惊，接着便明白曹钊良刚才并没有睡着，而是在跟她开玩笑，她正要说话，却听见，曹钊良唱起了歌：“Istandaloneinthedarkness／Thewinterofmylifecamesofast／Memoriesgobacktochildhood／todaysIstillrecall／OhhowhappyIwasthen。。。。。。”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２２点１０分的时候了，要分手的时候，林阿雪叫住了曹钊良，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礼盒，她也为曹钊良准备了一份礼品，说：“我想跟你说句悄悄话，你把耳朵凑过来！”

然后，林阿雪其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趁机吻了一下曹钊良的脸，再不好意思地把礼物丢在曹钊良的手上，说了句：“我回去了！”说着，已经快速地跑了起来了！

在宿舍里，打开曹钊良的礼盒，里面是一块电子表，还有一张纸条。

阿雪：当你收到礼品的时候，我希望你开心，我送你的手表，希望你喜欢，虽不是很名贵，但是，代表我的一份心意，祝圣诞节快乐。

这次约会，我希望是高三的最后一次，对不起，我不是个浪漫的男生，对我而言，爱情也许真的是比较奢侈的事，我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必须全力以赴，以后，我们彼此不再说话了吧，好吗？见面时，就点个头，我们都努力点，全心地复习，一直到高考结束吧，考完，我们再一起玩。这是我与你的约定，但愿你能接受吧。

再次祝：圣诞节快乐！

钊良睡梦中，曹钊良梦见自己与林阿雪一起坐在弯弯的月亮上，都沉默地看着天上的星星，他们数着：一、二、三。。。。。。。

曹钊良日记／０２／１２／３０／一个学期，不久就要结束了，我的生活每天都那样子，学习是一切，不知为什么，成绩一直不见起色，有时候，还越考越糟，我不知，结局会不会很惨。

现在，学校里，安静多了，不会像以前那么吵了，大多数的同学，都比以前认真多了。

与阿雪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说话了，感觉还真有些不适应，不过，为了高考，我只能全心的学习，不能在别的事情上花太多的时间，只能这样子一直下去了，无法选择。有时候，会觉得有些对不住阿雪，因为，既然已经与她走到了一起，就不能再一直想着小莺，可是，我还是有时会不不能自己的就想起了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那种感觉，那种痛苦，一直挥之不去，她曾是我不惜一切的梦想。遥远得让人绝望的梦想，可望而不可及。

前几天，收到隆世的留言，说他复习得很好，估计可以上本一，很是意外，又是高兴又是伤心，想想，与隆世比，我已经落后他很多了，上高一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混得比我好，不再是以前的那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隆世了，他变了，变得满腹书生气，而我也变了，变得一身俗气，学会了说很多低俗的骂语。心里的一些想法，开始有些恶劣。

我记得以前的时候，与晓虹的关系还是蛮好的，可是，她变了，她变得那么高傲，那么世俗，那么不可接近，那天，与她一起到一个朋友家里，她可以全然不顾我的感觉，也许，我身在一所被人公认的很差的中学里，渐渐地，他们都开始看不起我了，那天，隆世骂我贱，说人家根本不理你，你还跟人家一起去。

我后来想，是啊，这几年来，我一直对旧时的同学怀有一份难解的想念，一直把他们当成是好朋友来看，可人家未必如此啊，原因很简单，当我被发现是一个穷光蛋的时候，我就被他们从好友名单里删除了。

我第一次怀疑起了友情，怀疑着，谁能与我一直走下去。

有时，我也会很困惑，记得晓虹说过，如果不是为了将来能有一份轻松的工作，挣更多的钱，她不会那么努力学习的，那天，我一下子有些难受，原来，如她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不过，也是为了钱！

再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我的目标里不是也有拥有很多的钱吗？可是，没有那些钱，我如何让外公外婆过上幸福的生活，我如何改变我的家庭的命运，甚至我的整个家族的命运呢？又如何给阿雪幸福。

再想想这一个社会，走到哪，都弥漫着铜臭的味道，哪一个人不是为了钱而忙忙碌碌，哪一个人不是一开口，就说到钱上的。

如此，我真的想不明白了，虽然，我不喜欢钱，可是，我需要它，活在这一个世界上，真的很累啊，单是这些问题，就让人头疼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天气就一直冷着，早上起来的时候，可以见到一大片的雾气弥漫着整个校园，可以感觉到冷气攻心。晚上，“加班”时，也多一道困难，寒冷使我有放松的想法了，它开始动摇我的意志。

高考还有几天呢？只感觉越来越近了，却一直还是没有到来，想到它到来时，又是一种说不出的害怕，就是这样一个冷的日子里，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才不会有恐惧，我已经成了文字的奴隶，用它取暖，用它苟活着。

以以上文字，安慰我今晚的心情，希望可以好好地睡一觉。

＞曹钊良日记＞＞＞＞＞＞＞＞

正文 第四十章：奔跑·恍眼隔世（10）

(9)

天气一点一点地冷下来，似乎比以前还要冷一点，冰冷的感觉，一直刺着曹钊良，他只有两件外衣轮换，一件是校服，一件是他高二时穿到现在的夹克衣，他盖的被子比较薄，可是，他不想换一条厚一点的，因为，他所用的被子是他外公外婆提供的，从他上高中以来，一直都是。在他高二那一年的某一天，他意外发现他外公外婆所用的被子比他用的那一条薄，一下子整个心都震撼了，后来，他就找了一个理由把那条厚的被子带回去，把另一条薄的带到学校去，从那以后，就一直用到现在。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通常不脱外衣、外裤的，因为，那样子，到了深更半夜的时候，如果太冷了，就不会醒过来。

几乎每一个晚上，宿舍里熄灯后，曹钊良的手电筒就开始亮起来，一天天地维持着，一直到最后一天的考试。

最后一场考试后，曹钊良考完就直接回了宿舍了，倒头便睡，整个人累得不成样子，黑眼圈一层层沉甸着他的疲惫。

林阿雪也考得不错，考完理综后，她回到宿舍，看着手中的手表，心想，不知钊良考得如何，现在在做什么，然后，也是一个倒头，便睡过去，都很累。

这一个学期一直到除夕的前几天才放假，整个学校只有高三的学生在上课，有些人，提前跑回去。

在除夕的前一天，曹钊良见到了刘隆世，这是他们上高三以来的第一次见面。

到刘隆世家的时候，刘隆世正在煮粥，等他出来的时候，感觉他变得比以前瘦多了，曹钊良大声喊：“喂——”！刘隆世吓了一跳，曹钊良笑了出来，也许两个人真的太好了，曹钊良不曾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其实，刘隆世内心里还是有一些责怪的。

“小子，想要我命啊！”

“不好意思，开玩笑的。”

“哎，你最近复习得如何了？”

“还能如何啊，等死啊，我尽力了，其它的听天由命吧！”

“什么啊？”

“真的，我复习得不怎么样，本科肯定是没有希望了，还想上上去的话，只有去念专科了。”

“还有时间的，再努力吧！”

“你呢？”

“本一不敢说，本二肯定有，专科更不用说了。”

“厉害啊！”

“我努力的结果嘛！”

“不过，我也不是一无所获啊，我交了一个又漂亮又温柔又善良的女朋友！”

“真的，行啊你，这个时候，还能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我真是服了你了。”

“去，我又不是不分主次，我处理得很好的。”

聊着聊着，一辆摩托车驶过，然后，沉默一会儿，刘隆世说：“那——你忘了小莺了。”

“能忘得了吗？只是，我女朋友对我太好了，我不能再伤害她了，我想过了，要好好地努力，做一个正常的人。不想像从前那样子压抑。”

“刚才，我看见一个人，小莺的妹妹骑一辆摩托车下去。她长得跟小莺真的很像，如果是你见到了，也许会以为是小莺呢？”

“不会的，我看过她妹妹，我能认得出谁是谁！”

曹钊良也曾见过小莺的妹妹，总以为，如果那一个人是小莺的话，就好了，可是，毕竟不是，突然，他想，如果我找小莺妹妹问一些小莺的事情，也许她会知道一些。

离开刘隆世的家后，曹钊良一路上矛盾着要不要找小莺她妹妹问些事，最后，还是决定等她，一直到了１１点多的时候，小莺的妹妹才出现，曹钊良看着她，就如看到小莺一样，简直是一模一样，比从前看到的还要像，他轻声地说：小莺，小莺，是你吗？

内心里一种纠心的痛，眼泪几欲流出。

等人都走远了，曹钊良才突然想要追过去，可是，他一直追过去，还是没有见到小莺妹妹，也许，就算把她叫住了，他也不敢说什么。生活突然好如一场空梦，以前做梦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这一切真的是一种“空”，可是，他为了这一份“空”，痛苦、挣扎了好几年。

又是一年除夕，一如往年，烟花绽放成璀璨的景像，曹钊良站在楼顶上，望着远处某一个方向，心里想，哪一束烟花，是小莺放出来的呢？

而此时，林阿雪，也正一个人望着窗外的烟花，心想，哪一束，是钊良放上去的呢？

很晚的时候，接到几个朋友的电话，最意外的一个是小莲打来的。

“请问钊良在吗？”

“我就是！”

“我是小莲啊，好久没有联系了，你还好吧，复习得怎么样了。”

曹钊良有种想哭的感觉，她最怕的就是别人这样子问他，因为，他无以回答。

“还可以吧！你呢？”

“我又换了几份工作，一直没有什么挣钱！”

“慢慢来嘛！”

“我改天到你家玩吧！”

凌晨的时候，接到了谢绍荣、怡明等人的电话。

除夕之夜，慢慢地向既定的轨迹逝去，２００３年宣告来到，又是一个新的年华，又是一段未知的旅程。

大年初一，曹钊良不敢多睡，早早地就起床了，他父母叫他记得去给他干妈拜年，他心里想的却是，如何不让同学见到自己，一如以前，他还是怕同学知道他过得不好，知道他家里很穷。

早晨７点多的时候，接到倪雪的电话，她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倪雪！”

“确定吗？”

曹钊良再细细地听听，想起几天前，林湘蓉说过，要给他一个惊喜，一时乱了，不知到底是哪一位，是倪雪还是林湘蓉，他一下子糊涂了起来，脑子里有些难以决定，感觉越听越像是林湘蓉，不然，如果是倪雪，她为何还要问他确不确定，他笑笑，说：“啊，是湘蓉啊，你可真会刁难我啊！”

“什么啊，哼，我是倪雪啊！”

倪雪一下子有些生气，她没想到曹钊良会猜错成林湘蓉。

“啊——”曹钊良心想，完了，认错了，这时，他脑子里更加地糊涂了，怎么会猜错呢？是不是自己这几天的情绪问题。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太像了，太难猜了！”

“我朋友也要打电话，就这样子了！”

挂掉后，曹钊良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真是惭愧啊！倪雪则站在电话亭那里气得跺了几下脚。有些失望！

曹钊良给他干妈拜年后回到家里，正想着要如何安排今天的日子，才一会儿功夫，就来了七八个不速之客，都是些旧日里的朋友，很前来过他家里的。还有一个是许玲的，则是第一次到他家。

许玲与曹钊良本算是朋友的，是上初三的时候认识的，有时说说话，写写信，第一次见面时，曹钊良甚至因为过于紧张而不知道说什么，那一个时候，他可是一个腼腆得可爱，让人哭笑不得的书呆子。

有一次，他们两个人一起到许玲班级里玩，就看到了小莺与另一个女生在跳蝇，那一个女生曹钊良也认识，他们是初一时候的同学，她还问候了他一声：“钊良，你去哪里啊？”

那时，李小莺也看着他，见到自己一直暗恋着的心上人，曹钊良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回答都不知道要如何说，李小莺看着曹钊良与许玲一同从身边走过去，然后，进了教室。

许玲一边吃瓜子，一边笑呤呤地看着曹钊良，说：“几年不见，一点也没有变啊！”

“怎么没有变，你不觉得帅多了吗？”

许笑了出来，众人也笑了出来，许玲说：“嗯，变得比以前会说话了，胆子大了些。”

曹钊良一边咆茶，一边摆放各类的食品，感觉身子有些发抖，不知是为什么，见到老同学会如此的反应。也许是看他们都穿得很时尚，想到自己的一些情况，自卑心理又在作怪吧。

一番细谈后，总算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曹钊良还抄了他们的电话号码，走的时候，许玲还笑着问：“这些瓜子皮怎么办！”

“当然是我来处理了。”

许玲还再三要求曹钊良去他家里玩。

晚间，曹钊良在看电视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谢美瑜打来的，其实，林阿雪也在那里，她不能与他说话，就叫谢美瑜打。

“知道我是谁吗？”

“我——我还真是一时想不出来！”

“我们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啊，哎，美瑜！”

“算你还有良心，总算想起来了。”

“天啊，很少在电话里听你的声音，真的太难认了。”

挂机后，曹钊良心想，怪了，今天，怎么都要我猜啊。

几天下来，都很平静，没有人来做客，他也没有出去见什么同学，每天就是看点书，看看电视。

初三那天，他在看书，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一听便知是杨天尚，同时，他也听到张利的声音，他说：“怎么一边是一层楼，一边是三层楼啊，不会都是班长的家吧。可真大啊。

曹钊良冲出门口，看去，吓了一跳，杨天尚、张利、萧南、谢美瑜、林阿雪等人都到了，他心想，天啊，不会吧，那么多人。

由于人多了，连椅子都差点不够，只好拿小椅子待客了，杨天尚等人说说笑笑，曹钊良拿出糖果、饼干等放在桌子上，他们吃起了瓜子，突然，萧南说：“那么少啊。”

曹钊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怎么听了有些讽刺的味道。他说：“又不是没有，只不过，我不知放哪了，等一下，我妈进来了，我就向她要啊，你们一时也吃不了那么多吧。”

他注意到大家都用一种特别的眼光看着他，林阿雪也是。

张利问：“ＷＣ在哪？急死了。”

曹钊良一下子尴尬起来，他家里可没有室内洗手间，只有供小便用的尿桶，他问：“长的还是短的？”

“短的，短的。”

曹钊良带张利走到楼道的暗道里，指着一处尿桶，说：“我们农村人就这样子。”

“晕啊！”张利笑着说。

过一会儿，杨天尚聊到了他家的旧居，他说：“我们以前也是同一个村的，我们就住在对面那边，站在你家门口可以看到的。”

曹钊良与杨天尚站在他家门口，杨天尚指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小屋子，说：“就在那一个角落里。曹钊良说：“看不太清楚，那么多房子，哪一幢才是你们老家的。”

此时，他们回头，看到了张利等人，只见林阿雪好像有什么事，很急似的。谢美瑜拉着她的手，望了一眼曹钊良，张利走了出来，曹钊良问：“什么事啊！”

张利笑着说：“阿雪想要解手，可是。。。。。。，总不能叫人家站着解吧。”

曹钊良才明白过来，只是，他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尴尬使他想不出如何解决。其实，他可以带她去邻居家里的。

尴尬终于还是过去了，他们一行人去了萧南家。曹钊良随后也去，萧南家里很有钱，里面什么都有，进入后，曹钊良的心里一直难受着，感觉自己与别人差太多，他并不喜欢他们今天到他家里去做客，不是不欢迎，而是不是时候。

没有太多的事情做，他们开始打麻将、看电视、玩电脑等。曹钊良很少说什么话，林阿雪也一直沉默着，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

转眼，已经是初六了，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

而今天，他见到了谢绍荣，他们要一起去赵景的家，顺便，也会去许玲等人的家里做客。

回到家里，他很意外地见到了小莲，他刚到家一会儿，小莲就出现在他家门口。她说过要来做客，真的来了。

“哼，老是躲在家里，也不去我家里做客！”

“我又不知你家在哪里啊！”

“你不会一直都在家里吧！”

“哪里啊，忙着呢！刚回来的，去好多同学家里玩了。”

“就是不去我家！”

“考完了，我一定去你家里，不过，要是考不好的话，就不去了。”

“应该不会吧，现在复习得如何了。”

“我只能保证专科一定可以考得上，本科不敢说。”

“再努力嘛，我相信你行的！”

“嗯，我只能尽力了，不过，结果如何，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有好消息，别忘了通知我！”

“嗯，知道了，你近来还好吧！”

“还好啊，我在写作呢，在网上发表了一些文章呢！”

“哇，好厉害啊，在哪里啊，我以后看看。”

“榕树下！”

“听说过，我一定去看。”

小莲走后，曹钊良的心里感觉到很快乐，很意外，他想到刚才，小莲的言行举止，一点也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眼神是那么的诚恳与坚决，表情是绝对的友好，从来没有哪一个人，如她那样子，眼睛始终对着他，他想，小莲真的是一个心地很好的女孩子。一个值得交的朋友。他也想到了几句佛书里看过的话：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一花一净土，一土一如来。第一次，他觉得“小莲”这一个名字是最好听的名字，诗意盎然，深含禅意。

这一个冬天，一直到现在，依然很冷，冷得让人难受，那些寒冷的空气一层层冰封着这一个世界，似乎所有的心情、所有的碎片、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步伐、所有的思想、都被冻结着，举步维艰。

又到开学注册的时候了，曹钊良的心里落着无奈的尘埃，在他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他面临失学。

晚上的时候，曹钊良的父亲对他说：“我没有钱让你去上学，这几张图纸是五合彩的图纸，你看看，今晚，要是中奖了，说明，你这辈子有上大学的命，如果没有中奖，你——你准备退学吧。”

说完，曹钊良的父亲走出房间，曹钊良一句话也没有说。手捧着那几张图纸。心里很是复杂与委屈，他母亲说：“你爸自从买五合彩以来，一直在亏钱，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看来，你只能赌一赌了。”说完，他母亲也走了出去。他弟弟躺在床上，对他说：“拿几张过来，我也看看。”

曹钊良心里想的是，如果不念下去，最后一学期了，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高中生活岂不是不完整，那些又苦又难的日子岂不是白过了。如果再念下去，也许不能考上大学，就算考上了，也只是一般的大学，可读可不读的，只是，如何选择呢？他的心里只觉得沉重，不知所措，无可奈何。

两个小时后，曹钊良写下了几个数字在纸上，拿给他父亲。

最后，只中了５元钱，可得到２００元，面对这一个结果，曹钊良浑身软了下去，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想，也许，我真的没有大学命。眼泪不知何时流了出来。手心里有些痛痛的感觉，心里好像在抽搐。

曹钊良的母亲对他说：“钊良啊，咱们家穷到这一个份上了，眼下，真的是没有能力再供你上下去了，你作为长子，就牺牲一下吧，让你弟好好学，以后，他再还你。”

说完，对着曹斯良，说：“斯良，听到了没有，以后，可得好好学习了，不要再玩游戏了，现在，你哥帮助你上学，以后，你可得帮助他。”

“都最后一个学期了，你们怎么可以不让人读下去呢？”曹斯良说完躺了下去，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好吧！”曹钊良许久才说出这一句话。

大厅上，他父亲正在与人谈论五合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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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曹钊良正在睡梦中昏昏沉沉的，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他外婆的电话。

“钊良，你还没有下来报道啊！”

“外婆，我——我不想——读了。”

“是不是又没有钱了？”

“嗯！”

“你外公叫你先下来，欠多少，他再帮你解决！”

“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

此时，他母亲进来了，接过电话，他一个人跑到楼顶上，不想听他母亲与他外婆的对话，心情很难受。双手插入口袋里，任寒冷的风徐徐地吹过他的脸，他打了一个颤抖，双眼目视前方那座山，心里说不出的空荡与落寂，他闭上眼睛，却清晰地想起了他心里牵挂的人，阿雪。想到她，他有种想吐血的感觉，他想，阿雪，对不起，我们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我们还能走多远呢？

想到这里，曹钊良的眼泪流了下来，心底一片荒凉。阳光从前面的小竹林里零碎地洒下来，山坡的草木一片地混杂，如同斑驳的岁月之壁。

晚上的时候，接到陈阳老师的电话，他说：“你是怎么搞的，还没有下来啊，晚上都开始自修了。你这个班长怎么带头的。”

“我家里有事，不好意思，我可能不读了。”

“不行，明天一定给我下来，有什么事，我帮你解决。”

“老师打来的，是吧？”

“嗯，是的。”

“你外公有几百块可以先借一下，我再想想办法，明天就去学校。”

最后，曹钊良还是回到了学校，那天是９月１号，下午第一节课，他站在教室后门的时候，看里面坐满了人，细看一下，才发现，只有他一个没有来，与往年不一样，往年，很多人这一个时候都还没有来，今年，是怎么了，怎么都那么早。

正好此时，陈阳老师从办公室里出来，把他叫了进去。严厉地批评了几句，叫他马上回教室读书。

走进教室，每一个同学都看着他，还是以前那样子的打扮，一点也没有变。刚坐下来，旁边的同学递给他一封信，拆开一看，才知道是又发表文章了，他上学期末收到一家杂志的贺年卡，正觉得奇怪呢，原来那时，那篇稿子就被用了。

他心里细数一下，这一个学期，只有四个月左右，一天省下一块，也只能省１２０元，看来，也许，这不够吧，还得对自己再残酷点。如果需要的话。

更要命的是，除了经济上的拮据外，他的皮肤不知怎么搞的，长了很多的肿块，一小块一小块的，连下体也有，每天都越来越痒。

＜＜＜＜曹钊良日记／０３／０２／０５我就这样子走到了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回顾三年以来的生活，我觉得自己一直活得很累，经济上的困难，使我一再面临失学，也让我无法安心学习，成绩一直提不上去，这样子的高中生活，大多数时间都用来与生存斗争了。而我不知，我一直以来的执着，是否有什么价值，应不应该。这么多年的努力，似乎换来的就是一个“书呆子”的称号，被笑为，百无一用是书生，可笑至极啊。

更可笑的是，我居然，不敢走出社会，仍然，愿意受这些苦，为了某些虚荣的东西。为了面子。

理想与现实间的差距太大了，我已经难以想像这些，以前看的那一些失学者的报道，没有想到差点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我现在可以理解穷人的生活、理解他们的一些想法。

此次，若非外公外婆的帮助，我可能真的会失学，没有他们的帮助，我这高中三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走过来的，每一次，在我最为艰难的时候，愿意帮助我的人，真的，只有外公外婆，他们愿意帮助我，直到成功。他们的收入微薄，要养活自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却还要为我，把为数不多的积蓄，拿出来，供我上学，天底下，只怕，像他们那么伟大的人，没有几个了，至少，我从未见过。

外公外婆，我欠你们太多，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将来一定好好地报答你们的。你们让我相信，世界上还有亲情的存在。

这一个假期，过得很不快乐，感觉有些朋友已经渐渐地陌生了，我也发现，我这一个穷光蛋，是无法交到好朋友的，我不可能像别人一样，一起聚会、喝酒、玩，大手脚地花钱。我花不起，玩不起！

昨晚，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我一个人站在一片森林的某一个角落里，身边是一株株的参天大树，我望不见森林的尽头，雨下得很大，我不知要往哪一个方向走去，仰望苍穹，雨水一滴滴地打落在我的脸上，我大声地喊着，我在哪里，我在哪里！可是，没有人理我，没有人回答我，我随便往某一个方向跑着，跑了很久，很久，没有力气地跪了下去，眼泪掉下来了，我好害怕！好累好累啊，我感觉自己快要死去了，可是，我更害怕的是，如果我死了，我就永远也见不到小莺了，永远也无法对她说我爱过她，也无法与阿雪一起走下去了，不能陪她到老了，她会为此难过，伤悲。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了，我将继续过着一如以前绝望的生活，试问上天，六月过后，我会在哪里，你会给我安排什么样的命运呢？

＞曹钊良日记／０２／０２／０５

这一学期，有三次大型模拟考试。第一次在四月五日左右，眼看再过一个月多，就要进行第一次摸底考试了，每天，每个人都是忙忙碌碌的，曹钊良更是天天在“三点一线”里活动着，有时候，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眼睛会有些刺眼的感觉，他会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所以，不管肚子有多饿，不管有多不开心，他都忍着，皮肤再痒，他也只能忍着，眼圈再黑，他也顾不上了。。。。。。。总之，他压抑着自己，以顽强的意志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崩溃，只是，他也不知，自己也撑多久呢？

那天，曹钊良从食堂里走了出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着，头低低的看着地板，双手插入风衣两边的口袋里，在他对面，则是，正迎面走来的林阿雪，曹钊良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她，林阿雪也望着他，两个人相视了一会儿，曹钊良想起了那日在他家里发生的尴尬事，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林阿雪的表情看上去，还是一如以前，平静，深情。

他们两个人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彼此微笑着，便各自走开了，过后，两个人，都忙着自己的学习。很少再想起对方。但是，都一直注意着对方的一些事情。

情人节那天，傍晚，曹钊良正在教室里看书，突然听到，广播里传来这样一句话：高三理科班里两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同学给文科班的曹钊良点了一首《星光依旧灿烂》，祝他天天开心，金榜题名！

曹钊良心知是阿雪与连若两个人点的，他马上翻开一些书出来，找一张还没有用过的贺卡，写一些祝语，然后，到理科班里去，想送给阿雪，阿雪不在，就连若一个人在那里，他敲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发什么呆呢？美女！”

“可恶，叫我姐！”

“哎，帮我把贺卡给阿雪！”曹钊良先抢个鬼脸，再说。

“啊，不公平啊，我没有啊！”

“别闹了，今天是情人节啊，贺卡只能送给女朋友，你男朋友会送给你的。”

“叫一声姐，呵！”

“嗯，好的，你听好了！”

“连妹妹——”曹钊良低下头，轻声地说完，便跑。嘴里哈哈笑着。

“死钊良，看我怎么收拾你——”连若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大声地说着。

情人节，就这样子过去了，没有鲜花、没有约会、没有亲口的祝福！只有心与心的感应。他们却觉得很开心，在枯燥的日子里，有这么一点点的安慰，也许，就足够了，他们有更重要的约定——为考上同一所大学而努力！

然后，接下去的日子，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虽然有时候，还是会一下子很冷起来，冬天其实还没有过去！

对于曹钊良来说，他过得更加地难。他的皮肤病一天天严重，这一切都是始料未及的，为此，他觉得十分地恐惧，深感担忧，每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睡不着，很痒很痒的感觉，抓痒都来不及了，翻来翻去，都无济于事，他只能咬着牙关，忍着，不让舍友们知道。

当舍友们都已经入睡了，他才掀开被子，让自己的下体暴露在风中，这样子，他才不觉得痒，他也是偶然发现，只要让下体处在冷的状态下，就不会痒了，否则，会越抓越痒，肿块越大，还会感染到手，手也会开始痒起来，他也说不清楚哪里感染来了这些细菌，让他如此难受，为了不让舍友们发现，他得处于高度警觉的状态中，只要一听到有人翻身的声音，就得马上把被子盖上，通常要到一、两点的时候，他才能入睡。

好几个夜晚，他难受得流下了泪水，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比刀砍还难受。没有人知道，可以人可怜他。

某一个星期日，他终于忍不下去了，跑去诊所，对大夫说：“我——我下体不知怎么了，长了很多的一块一块的，很痒。”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医生把他带进一个房间，叫他脱下裤子看，那些肿块、血块看起来，有些可怕。

“你是感染了一种叫蚧虫的病菌，才会这样子，怎么这时才来看病啊？应该早点来的。”

最后，花了几十块，买了一些药。

过后，他每天洗澡，每天，趁舍友们不知的情况下，在洗手间里敷药，晚间，依然，将下体暴露在风中，好一点的时候，才睡去。有好几次，他洗澡的时候，想着想着，泪水就流下来，和自来水混杂在一起。感觉天地围着他一个人急速地转动，一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他身边悬浮。

有时候，他看到舍友的家人天天送好吃的饭菜来到宿舍，给他舍友补身体，他真的好羡慕，但是，除了羡慕，他不可能等到他父母对他那样子的关心，那太奢侈了。

林阿雪在假期里，去了一次曹钊良家，发现他家里真的好穷，比她想像的还要穷，但是这一些，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那天的尴尬会不会影响到钊良的心情。一直都是觉得心里酸酸的，想像着钊良一定吃过很多的苦。

开学以来，她除了忙学习，也注意到曹钊良的事情，她看见他每天都有黑眼圈，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黄朝阳告诉她说曹钊良几乎天天开夜车，加班加点，早上又最早起来，为此，她一直担心着曹钊良的身体，她想劝他几句，可是，又不能跟他说话。

这天，她跟连若提到了这件事，连若说：“还不容易，要我传话嘛，包在我身上，那书呆子，看我怎么训他，敢不听他姐的话，找死。”

礼拜天的时候，曹钊良回家了，在家里，他想对他家里人说他得皮肤病的事情，可是，还是不敢提出，因为，他弟弟也同样得了那病，他想起他假期回家时，他弟弟就跟他说过，只是，当时并未注意到，也许，他就是与他弟弟睡同一张床才被传染的吧，他父亲骂曹斯良说：“你像一头猪啊，皮肤搞成这样子，治起来得多少钱啊，也不小心一点。”

曹钊良问他母亲打算做什么，因为，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们依然在家里，她母亲说：“你外婆要帮我找工作，我等她的消息。”

“那父亲呢？”

“我也不知道，谁知道他要做什么？”

曹钊良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想，其实，只要他父母两个人，都找一份事情做，每一个月都会有一定的收入的，而不会如这几年来，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时间一直在过去，家里依然是没有什么积蓄。

想到自己的家事，曹钊良有些无奈，却无能为力，他也想过，为什么自己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走的时候，他父亲给他７０块钱，他感到有些意外，毕竟，这一个数字，在以前，没有过。

回到学校，曹钊良洗了一个澡，敷好药，就去了教室，连若吃完晚饭后，也去了教室，经过文科班的时候，看教室里人不是很多，曹钊良正呆呆地坐着，她悄悄地进去，对旁边的人示意不要出声，然后，走到曹钊良身边大声地喊一声，曹钊良正闭着眼睛，被吓一跳，众人笑了出来，连若更是大声地笑着。

“连大小姐，你干嘛呢。”

“我替我弟妹来看你呢！”

连若小声地说。

“是吗？”

“是啊，她说啊，要你注意一下身体，怕你撑不住，垮了，英年早逝了，可惜得很。”

“哪里会啊，你让她放心好了。”

说着，曹钊良心里说，上天啊，我不能倒下去，还有几个月就考了，我要撑到那个时候。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星期五那天，曹钊良心情特别烦，老是会想起他父亲骂他的一些话语，为此，他看不下书，脑子里老是浮现出那些情景。内心里感觉十分地压抑，按捺不住想要爆发，他很想找一个地方，好好地发泄一番。

许久，他终于坐不住了，听着教室里好多人说话说得很大声，吵闹得不像话，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干脆走出教室，看见几个人在篮球场上，传达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他就走出去，在大街上，却不知要去哪。

街上，暗潮涌动，人群拥挤，灯红酒绿，不同的面容，映入曹钊良的眼帘里，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有的悲伤、有的欢乐、他偶尔看到一些女生的背影，会错觉成李小莺，可，只要一看那些人的正面，都会发现，认错人了。

他还看到他舅舅的那几个载客的朋友，他们也大都认得曹钊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一骑而过，曹钊良冷眼看着他们，特别是那一个以前借他两块钱的人，他从心里讨厌他，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他也不知道，两块钱，那一个人也怕他不还。他设想着，有一天，他出息了，有钱了，他一定要在他舅舅家里办一场宴席，把那一个人也请来，他要在宴席上，当众冷落他，羞耻他！

不知不觉中，他闲晃到了图书馆，一个人也没有，他找了个地方休息，往右边走下去，可见到一片麦田，天很黑，有些冷，曹钊良一个人站在麦田上，在他前面是一条溪，可以听见溪水缓缓而流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

那些深植于他记忆里的过往的碎片一一浮现，内心里的痛苦终于爆发，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沉默了，失态地喊了出来：“啊——！”

喊声在这一片荒废的麦田上空，停留、扩散、消失。

他在大片的麦地里跑了起来，狂跑起来，麦地上有一些水，有些地方的土比较松软，曹钊良边跑边喊着：“为什么——！”

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汗流浃背了，他喘着气，坐在田岸上，体温一下子升高，只觉得下体又开始痒，他强忍着又喊出声来，长长的头发垂下来，他又站起来，摆了一个姿势，想像着曾看过一个图片，一个少年站在一片麦田上，一个人寂寞地站着，摆着一个很好看很绝望很伤心的姿势，他学着那样子站着，一会儿，又开始跳舞，凭着记忆，把他所看过的舞姿、还有他所觉得舒服的姿势，一一摆弄出来，这是他的身体语言，无声地语言，他喜欢用这种语言来讲述他的故事，不管好听不好听，这是一个唯有他在听的故事，讲故事的人也是他自己。此时，他是快乐的，也是痛苦的，泪痕依然在脸上，头发随风飞扬。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了他的存在，黑暗之中，无声无息，只有他的心在跳动，只有他的灵魂，在舞动。

＜＜＜＜＜＜＜＜＜＜＜＜＜心语／曹钊良＜＜＜今晚，当我一个人置身于这一片麦田，当我孤独地站在桥头上，我忍不住泪流满面。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写过一篇日记，在文章里，我记录了自己的一份压抑的、不知如何形容的心情。我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沉默不语的少年，从小就被放置于一个四面由厚厚的高墙围成的小小空间里，就如身处于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一样，接受命运的摧残与囚禁。我所感受到的只有黑暗。偶尔会有一些阳光照射进来，这是我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我日日夜夜过着痛不欲生而艰难的生活，叹息、幻想、狂啸、我也试着把高墙撞倒，用我的头颅、我的整个身体，可是，一直都无济于事，我撞得一身伤痕累累也难以改变什么，我还是在那一个小小空间里，我开始绝望、开始麻木，偶尔还是会摆出一个要撞倒那些墙的姿势，可是，有时却会因为没有力气而摔倒。我才发现，我一直都推不动那些高墙。它们是我永远的囚禁。

我在里面，幻想着空间外面的繁华与吵闹、外面的灯红酒绿、在幻想中慢慢地发疯、死亡。。。。。。。

想想现在，我不正处于这样一个空间里吗？四周昏暗一片，一个人也没有，远处的街灯在我眼里，如此模糊、如此遥远。

有时，真的觉得，如果可以的话，要快快地离开人间，把要做的事情做好，然后，安心地离去，让命运的火焰慢慢地把我燃烧。燃烧成灰烬，散落在天涯。

这一生最大的悲哀就是：注定似风，永远也躲不过风起云涌的宿命。

就让往事都随风吧，我要好好地过完我最后的高中时光。

＞＞＞＞＞＞曹钊良／心语／＞＞

正文 第四十一章：永远·昨日重现（１）

曹钊良的状态一直很不好，主要是心态，一再干扰他的学习。转眼已经是四月了，天气地慢慢地转热了，很多人忘了冬天是怎么过去的。只感觉自己冷了好久了，应该享受一下温暖的感觉了吧。

五号那天，质检考试。考场设在大礼堂，整个高三的同学都在那里考。考试的时候，他并没有发挥好，在考试的过程中，他要一边抓痒一边思考，他旁边的同学，又一直叫他念答案，考语文的时候，他的作文没有写好，考数学的时候，他只做到填空题。有时候，老师经过他身边，他有种想哭泣的感觉。考文综时，他的头痛得厉害，眼睛老是要合上，因为中午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可就是怎么也睡不着，考完后，他直接回了宿舍，睡过去。第二天不用上课，他害怕地想，如果今天是高考，那一定全完了。三年的努力就会成为竹篮打水一场空。

成绩公布的那天，曹钊良考得并不好，第一名并不是他，他笑着的看自己的分数，心想，我为何要如此在乎一次的失败呢？经过了那么多的困难，不都捱过来了吗？

课间的时候，陈阳老师把曹钊良叫到办公室，说：“钊良，你这次怎么考得这么差啊。退步得也太厉害了吧！”

陈阳老师当然不知道曹钊良的事情，他也没有对陈老师说，他的回答是：“老师，我这次主要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才会考得那么差，下次，我向你保证，一定考出正常的水平来。”

这次考试，林阿雪考得还算不错，当她得知钊良考不好时，头脑里的第一个反应是，钊良的身体一定不舒服，不然，怎么可能考得那么差呢？

细心的阿雪写了一张纸条托人偷偷夹进曹钊良的书里，她再也不能忍下去了，想对钊良说什么。

晚自修的时候，曹钊良看到了它。

钊良：还好吗？近来如何了，你的成绩我已经知道了，没有关系的，那不过是一次演习嘛，不是正式的考试，不用太在意，不代表你的真实水平，你不能灰心、不可以放弃，知道吗？

还有，你要注意身体，有时，抽点时间，练练身体，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如果你的身体垮掉了，那你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知道吗？好好珍惜自己，我不要看到我的钊良，有哪怕一丝丝的损伤，不要他有任何的病痛。答应我，好吗？

嗯，到此吧，为了共同的约定，我们一起努力！

阿雪

几天后，曹钊良不在教室里，黄朝阳正一个人在教室里看书，为了一道题目发愁着，他顺手拿过曹钊良的参考书来看看如何解题，正好，无意中，他看到了那一张纸条。这一刻，他明白了，曹钊良与林阿雪两个人还是走在了一起，正如他所猜测的一样，一时，他有些不开心，也有些无奈，也有些高兴吧。心里的滋味，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当曹钊良回到教室时，黄朝阳看着他，曹钊良奇怪地问，怎么了，这样看我。黄朝阳一句话也不说地，哼的一声看自己的书。

有时，见到林阿雪，黄朝阳就想过去跟她说什么，想告诉她，他喜欢她，可是，又想到，她已经是曹钊良的女朋友了，就止步了，慢慢地，他都害怕看到林阿雪了，怕有一天，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毕竟，他自己知道，阿雪并不喜欢他。

侨园高中又换新貌了，新建了一幢实验楼，还有多了一些绿化，整个操场焕然一新，几场雨后，操场上的马尼拉草呈现出一片翠绿，生机勃勃的样子，只要有雨水，快要干枯的马尼拉草都会重新换上一身绿装，证明它旺盛的生命力。它让人看到希望，看到只要不放弃，就不会死去。天晴的那天，曹钊良看到了那片翠绿的草地，他就想，什么困难也不能把我打倒，我一直都是最坚强的。

当曹钊良意识到好久都没有去看他外公外婆时，已经是四月的中旬了，去的时候，一个在他外公家里租房子的大叔说：“你应该抽点时间来看看你外公、外婆的，你已经很久没有来了。”曹钊良说：“知道了，谢谢你，大叔。”

他外公外婆家里，一切依旧，他能感受到的，依然是以前的那种感觉，谁对他关心，谁对他冷漠，一如以前。

这几天，他外公正生病着，一直躺在床上，他外婆则一边忙家务一边在外打短工。总算他外公的病是旧病发作，并不是很严重，曹钊良才放心了点。不过，当他听到他外公咳嗽的声音时，心里头也很不是滋味，恨不得立刻出去打工挣钱，给他外公治病，他开始后悔自己再读这最后一个学期，他感觉自己很残忍，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让外公外婆为自己付出那么多。

好不容易，他外公的咳嗽声才停住，曹钊良放下手中的笔，悄悄地走进他外公的房间，房间里一如以前，古式的床、桌子、衣柜，过时的黑白电视机。

他看到他外公，面容憔悴，削瘦见骨，头上的白发零乱，眼睛闭着，呼吸声急促，手露出被子外，曹钊良小心地把他外公的手拉进被子里，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外公，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你要好起来。

傍晚的时候，曹钊良的外婆才回来，曹钊良正背英文单词，其实，他才翻开书一会儿，刚才，他在厨房里做晚餐、洗碗，他知道，他外婆在外劳累了一天了，回来还要忙家务，太辛苦了。

“外婆，你回来了。”说着，曹钊良见他外婆笑容满面，不过，显然，可以看出她脸上的脏物，还有些许的疲惫。曹钊良心里有些伤心，他想，外婆真的好伟大，好乐观，她可以用一个笑容，掩饰她所有的疲惫与痛苦，让人觉察不到。

“你还在看书啊，休息一下，去你舅舅家看看电视，等一下，我做好饭了，再叫你进来。”

“嗯！”

曹钊良外婆还没有休息，还没有喝一口水，就进了厨房，看到一锅子的面条煮得好好的，碗碟洗得干干净净地，他去打曹钊良问：“面条是你煮的吧。”

“嗯，刚才煮好的。”

“傻孩子，你只管看你的书好了，这些事，我自然会做。”

“没有事的，反正，刚才也没有事做。”

四月一恍而逝，那些忙碌的脚步、孤单的背影、落寂的心情，那些日日紧张、夜夜挑灯而战的寂寞与无奈，都随着四月的流逝而找不到痕迹，然而，草长莺飞、四季变换、昼明夜黑。。。。。。时光的轮转分分秒秒从不停息。

五一节，高三才放了两天假，５月３号，是省质检，所以，这两天假期很少人能安心地玩的，许多人都没有回去，都留在学校里复习。大家都想着上次的考试，一中的学生考得很好，分数在４２０分以下的就没有给排名了，而这一分数段的人，在侨园高中，是最多的，曹钊良的分数也才４５０分，差不多要排在最后了，为此，他也有些担心，有时，他会觉得不知如何复习，有些乱乱的，总感觉，学习秩序很乱，效率不怎么好，好像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成绩就一直是那一个样子了，似乎是定型了。到四月底，侨园高中的第一轮复习才算全部完成，当别的学校已经进入以练习为主的阶段时，他们才走到这一步完。

５月１号那天，侨园高中的宣传栏里开始写上了高考倒计时，那一个数字，明晃晃的，让人看了觉得有些刺眼的感觉，有些难过。有些人开始后悔，自己三年来，没有好好学习，就这样子荒废了许多的青春时光。

５月２号那天，曹钊良收到了他高中最后一个学期以来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信。

来自倪雪。

＜＜倪雪的信＜＜＜＜＜＜＜＜＜＜＜哥：展信佳！

还好吗？最近，知道你很忙吧，最后的一些时间了，快考试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呢？打算考哪一所大学没有，呵，先祝你成功吧，最后的一些日子，希望，你一切如意。

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变化吧，上班、下班，睡觉，生活就这个样子了，过年的前后，也没有什么休息，还是要上班，只打了电话给家里人还有你，可恶的是，你居然把我认错成别人，真是讨厌，看我以后见到你，怎么揍你。

不久，我也要回去了，具体时间还不能说清，那时，可能，你已经高考过了吧，有机会的话，再一起聚会，喝个痛快吧。

不管你考得如何，我一如以前地支持你，愿你天天快乐，金榜题名！

倪雪２００３／０４／２９＞＞＞＞＞＞＞倪雪的信＞＞＞＞＞看完信，曹钊良微笑了一下，心里想，倪雪，你还好吗？哥，也许会让你失望的。

过了四月，曹钊良的皮肤病才好些，他忍受了两个月左右的痛苦，这两个月里，他几乎是每天都咬着牙根，忍着痒和饥饿过日子的，偶尔会有几次，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跑回宿舍冲凉，这样一天天地走到了现在，其中的辛酸、苦痛，他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下来了，他没有向他父母索求什么帮助，不过，他会羡慕那些有家长关心的同学，羡慕他们的父母会到学校看他们，会给他们应有尽有的帮助。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那些，他宁愿不要。有一个星期日，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因为看病要花钱，那一个晚上，他没有钱吃晚餐了，晚上，在宿舍里，他一个同乡给他拿来了２０块钱，转达他父母的话说，上一个礼拜他拿了７０块钱来，这２０块钱给他添着用。下一个礼拜他只能用２０块度过去了，对于他欠学校钱的事，他父母至今依然是只字不提，他也没有说起，也不敢提起。他自立惯了，向他家里人要钱怕惯了。

省质检，曹钊良很顺利地完成了考试，也许，这次，他考了几分，高考时，也就只能考那一个分数了，毕竟，一切都是那样子的，他无法安心学习，但是，还是一直走到了今天，考完的时候，他心里就想着一句话：事实如此，我已经尽力了，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成绩公布的那一天是５月７号，曹钊良只考了４９０分，与他估计的差不多，这一个分数，只能上一所普通的大学，曹钊良本来还有幻想的，他曾幻想着，高考时，奇迹发生在他身上，他考了一个很高的分数，可是，这一个幻想，就如不经一折的树枝，一折就断。根本就不可能。

学校开始收取高考报名费，但是，曹钊良还欠学校的钱，学校不让他交高考报名费，除非他先把那笔钱交清，而曹钊良的身上已经不够３００块了，他用了一部份，心里想着不给学校了，他想拖到高考的前几天。

他一连几天，都烦恼着是应该向阿雪借，还是向陈阳老师求助。

最后，陈阳老师帮助了他，他把事情告诉给了老师，在陈阳老师的帮助下，由校长出面，再让曹钊良拖一个月，高考前，交清，为了那些不够的钱，曹钊良心里想，难道连最后一个月了，我也要过着三餐不饱的生活吗？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为此，他又写了几篇稿件投出去。

平静了几天，学校组织学生进行高考体检，曹钊良又遇上了麻烦，医生要求曹钊良做彩超，而做彩超要１３０元，这对曹钊良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捧，他怎么敢开口向一贫如洗的家里要１３０元呢？

最后，他决定了，欠学校的钱的事自己解决，而那１３０元，由他父亲来解决，他想，那是他父亲应该做的，就打电话回家。

那天，曹钊良一个人去医院做彩超，在传达室里，他无意中见到了他父亲。

“考几分？”

“４９０”

“刚才看报纸，你这个分数很差的。”

“我知道。”

“刚才，传达室里的老头说，你们学校根本没有人在读书，整天只能看到玩耍的人，大多数同学无所事事。”

“嗯，是的。”

“拿去吧，１３０元，看来，你也差不多。”曹钊良的父亲面露不悦之色，把钱递给曹钊良后就走。

曹钊良看着他父亲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本以为他父亲会骂他一顿的，但是，居然没有，这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他的心里感到丝丝的难过。

在去医院的路上，他想着，昨天在光前医院里体检时，那一个也叫黄朝阳的中年医生，把他的体检表另外放在一边，他旁边的护士说：“黄医生，我看，算了吧，他们都没有什么事的，不过是比平时紧张了一点，心跳快了一些，又没有什么事，用不着这样子为难他们吧。”

“你懂什么，这些档案袋，你给我放好就是，就是院长来了，也不能拿给他看，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奇`书`网`整.理提.供]你只是我的助手，我叫你把表格放哪里，你就放哪里，其它的，你不用管。你没有权利要求我做什么。”那一位黄朝阳医生说话的时候，连看那一位护士一眼都没有，只顾抽烟与看桌上的体检表，说话的语气很严肃，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些护士有些生气地照做，她只是个实习的护士，她用生气地眼神瞥了一眼黄朝阳医生，无可奈何。

曹钊良当时一一看在眼里，他甚至记住了他们两个人的脸，对于那一个护士，他想，她真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刚入社会的人，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残酷的事情要她去面对吧。而那一个姓黄的医生，他想，如果，不是要参加高考，我一定要教训他，我走到现在，一路上忍过来，我这次还忍，但是，我曹钊良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最后的一关是填一份政治面貌考察表，要到村委会里盖公章，并且由村委书记签名。这一关更难了，村里要他们家里交清本年度的所有税务，可是，这一会儿，他们家里穷得冒烟，怎么会有千把块的钱交上去呢？为此，曹钊良几次求村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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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曹钊良还在学校里考试，他随便地做完，就走人了，回家去，再去找那一个村委书记，因为，他班主任批评他回家了怎么不办好再来。这一次，他找到了村委会书记的家里去了，可是，最后，还是失败而回。走的时候，他想，如果，今天来找他的人是他的亲戚，肯定不是这样子的，他决对会盖章、签字。老天啊，难道，我想参加一个高考就那么难吗？

如果我这次没有一分钱交，我就没有资格参加高考吗？这是什么社会啊，什么天理啊！

。。。。。。。

最后，曹钊良父亲向人借钱交了上去，又好声好气地求那一个潘振声，手续才办好，也是那一天，曹钊良的一个女同学，知道了他的事，说：“班长啊，你怎么那么倒霉啊！”言语之间，有一些讽刺的味道。那一刻，曹钊良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啊，真的好可怜啊，全班里，有几个人像他那样子呢？就他一个人，就他们一个村比较特殊，就他的待遇比较特别，就他一个人如此麻烦，就他一个人那么不幸，一切不好的事情，全都是就他一个曹钊良才会碰上，而他之所以会那么倒霉，就是他没有钱，他家里穷。就这一点。

忘记了是怎么哭怎么笑地走过来，忘记了仰望天空时的无助，忘记了穿过一大片的水草穿不过迷途的痛苦。这个季节里，空气里都是一些难闻的味道，有些涩涩的东西会刺激嘴唇与舌头，长长的路途长长的孤独，谁陪谁走过。手心里的热度手背里的冰凉，无法彼此抵触心与心的隔绝，如同千百世的诅咒。诅咒着无情的面孔，一张一张。

正文 第四十二章：永远·昨日重现（２）

(2)

无法雕刻的六月时光，有大面积的泪水，哗哗流过。

六月三日，曹钊良收到一家杂志社寄来的样刊与稿费；六月四号，他主动还学校的钱，此事宣告结束。六月六号，高考开始。六月七号，高考结束。

暮色四合，曹钊良回家时，已经是很晚了，天色黑了下来。见他回家的客人，都说：“钊良，考完了！”

填志愿那天，曹钊良忙着把很多行礼搬回去，心情不是很好，他考得并不好，本科也没有希望。数学科，他考得很差，考试的过程中，他无法控制地老是会想起那些残酷的事情，想着所有对他冷漠的人，如何地对他，本应该专心思考的脑子，满是仇恨与愤怒的画面。

这一天，他与林阿雪才开始说话，曹钊良找到她，问：“阿雪，考得如何呢？”

“跟平常差不多吧，专科，我早有意料的。”

“我也一样啊！”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好了，我会去读专科的，以后再升本，你呢？”

“我还不知道！看情况吧！”

“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很想与你说说话，许多的话，闷在心里，好难受啊，可是，现在，不知为什么，好像都说不出来了，不知要说什么？”

“我也是啊，这几个月来，我经历了好多的事情啊，一下子，把本应该分成好长时间才明白的事情都经历了一遍，真的很刻骨铭心。如南柯一梦，如今，梦终于醒了。”

“是啊，天天兵荒马乱的，背不完的书，做不完的题，没日没夜的泡在书里，真的很刻骨铭心。”

曹钊良听了，心想，我说的刻骨铭心不是指学习上的，而是学习之外所遇见的那一些事，阿雪，你能明白吗？

“阿雪，如果我不读书了，就这样子走出社会，打工，你还会喜欢我吗？我们还有可能吗？”

“钊良，不会的，你一定可以考上的，不要这么没信心嘛！”

“呵呵，是我多想了，阿雪，此时，我们开开心心地就可以了。”说完，曹钊良牵住林阿雪的手，微笑地说。其实，他心里有些莫名的隐隐的不好的预感，也许，他会就此与林阿雪说再见，毕竟，社会是现实的，这一年的经历，更让他明白与深信这一点。

最后的结果是：曹钊良没有考上本科，还差２９分才达到本科线，而这一年的高考是１０年以来最难的一次。林阿雪也跟曹钊良一样，也只考上了专科，整个侨园高中，没有一个本校培养的本科生，考上本科的都是从高一时就寄读在别的重点高中的人。

＜＜曹钊良心语／恍眼如梦＜＜＜＜＜＜＜＜＜我的高中岁月就这样子结束了，恍眼三年，如梦一场，从一开始到结束，就如一个转身间。我站在爱与恨的边缘，回望自己走过的１９个春夏秋冬，不禁潸然泪下，一切，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走过三年的风风雨雨，从一个不经世故的少年长成现在交织着许多的爱与恨的青年，我以一颗火热的心，写着我的青春，我的故事，我的泱泱年华，我哭泣过，欢笑过，然后，我只能沉默，只能接受这一个最为残酷的事实。只能站在命运的轨迹上，一动也不动地。我没有力气再行走下去了。

阿雪，一个在我人生最为艰难的时候对我说爱我，在精神上给我莫大鼓励的女生，一个清纯、美丽、善良的女孩，她无一不是我的牵挂，可是，我如何面对她呢？此时，我前无未有的无助、困惑、绝望。所有的努力，不过是空梦一场！

而这一切竟然是事实，上天，你真的很会照顾我！

＞＞＞曹钊良心语／恍眼如梦

呆在家里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一个夜晚，曹钊良正躺在床上，睡不着，突然，刘隆世打来电话，他还在学校里，很痛苦的样子。

他失态地握着电话，哽咽地说着一些不经思考的话语，一句一句，刺痛曹钊良的心，面对最好的朋友，如此痛苦，他的心里比刀割还难受，他忍不住都哭了出来，眼泪流下来，想着他说过的话。

“我这三年来，一直都很努力学习的，为什么还是会考不好呢？”

“我不敢面对我的家里人了，我现在，不想回宿舍，我不知要去哪里啊？”

“我快崩溃了，我怎么办啊？”

“我现在心情很乱，很想死了算了。”

“我本来还想高考过后，对茹表白的，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我要怎么办啊。。。。。。？”

７月３号那天，与倪雪通电话。

“你考得如何呢？”

“考得不好！”

“你也知道你考不好啊？”

“嗯，是的，就是考不好！”

“没有关系的，反正，又没有那么容易！你不是说你会乐观的面对一切的吗？”

“我也不知道，一切就这样子了！”说完，曹钊良挂掉电话，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的滋味，此时，谁都不会给他好眼色看的，他受到所有人的轻视或讽刺！哪怕是亲密的亲人或朋友。此时，他更为难受的是，倪雪也那样子对他说话。

曹钊良的父亲得知曹钊良没有考上本科后，对他更是刮目相看，天天不给他好脸色看。

７月２０号那天，曹钊良与他家里人在吃饭，他父亲说：“要是你弟弟有你那么好的条件的话，重点大学都考进了。”

曹钊良顶嘴说：“我的条件怎样好了？我们学校就是那一个样子的，一直都很乱，我一直在那种很吵闹的环境里学习，你知道吗？还有。。。。。。！”

曹钊良还没有说完，他父亲就走了出去，一点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曹钊良艰难的咽下那一口饭，眼泪流了下来，他想，我没有错，我问心无愧，今天，我也忍了，但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有限度的。

接下去的日子，曹钊良他们一家三口，天天三餐喝粥，他父亲因为赌博，身上一分钱也没有，甚至要借粮来过日子。

７月２５号那天，曹钊良父亲吩咐曹斯良说：“等一下，八九点的时候，去买豆腐，中午炒一炒，做为菜吃。”

一直到１１点了，曹斯良还在打游戏，一整个早上都在打，连刷牙洗脸都没有，曹钊良叫他说：“斯良，爸不是叫你买豆腐吗？你还不去买，等一下他回来了，吃什么。”

“我不想去，随便吃吧！”

“我去吧！”

曹钊良生怕他父亲回家来没有饭吃，就洗好米煮饭，叫曹斯良看着，他去了街上买豆腐。他向他大伯借了一辆自行车，因为，他家里的那一辆自行车很难骑。

这日，天气很热，炎炎夏日，烤得大地上，所有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曹钊良才没有出去多远，就一身汗水了，可是，在经过水泥路的时候，突然，自行车的轮胎爆了，曹钊良买好豆腐后，牵着自行车，步行回家，然后，慢慢地做饭，炒菜。

他父亲回来后，吃完饭，曹钊良笑着对他说：“爸，我刚才买豆腐的时候向大伯借了自行车，在路上轮胎爆了，你有没有钱，我去修修。”曹钊良已经几天没有与他父亲说话了，他试着与他父亲沟通。所以，他微笑着说话。

“自家有车，干嘛还要向人家借车。”曹钊良父亲发脾气地说。

“我们的车坏了，不能骑了！”曹钊良害怕地说，感觉被一大盆的冷水泼过来，大热天，一道冷空气，把一切冻结。

“我管你！”曹钊良父亲冷冷地又是一句！曹钊良感觉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然后，一根木棍再敲打在头上，他心里只说一句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把手中的硬币往地上一甩，他也忍无可忍地说：“不管就不管！”他其实还想说一句：其实，我上高中以来，你几时管过我，理过我，了解过我，我在学校里，有没有温饱，有没有衣服穿，有没有钱用，你什么时候操心过，你们从没有给我买过一双鞋，一件衣服，你一直都没有管我的。想到这里，曹钊良觉得自己真是笨蛋，人家不管他，他还问人家管。

一个邻居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硬币，说：“拿钱砸地板啊！”

曹钊良父亲出来，说：“小孩子不争气，懒得理他们。来，喝茶。”

曹钊良走进房间，他弟弟仍在玩游戏，什么事，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心想，我真多事，明明不是叫我买的，我干嘛去呢？我还不是怕你们没有饭吃，我做错了吗？车胎破了，又不是我人为的，我有什么办法。我上高中三年，用你多少钱，为你省多少钱，多少快乐，多少放纵的自由啊，爸爸啊，你好残忍。你们都好残忍啊！这一个家里，我还有地位吗？

想到这里，曹钊良的心酸得要死掉，手心痛了起来，看着他弟弟悠哉悠哉的样子，心里更是一片凄凉，他环视房间，不知要拿点什么。

最后，他拿了五块钱，离家出走了，他出走的时候，心里想过，如果可以，他永远也不想回家了。

在路上，曹钊良正好碰到了他一个堂哥，他问：“钊良，你要去哪里啊，天气这么热！”

那一个时候，他才想，对啊，我去哪里啊，哪里才是安全的，谁才是值得我相信的人啊？想着，脑子里，跳出一个名字：刘隆世。

他记得刘隆世说过要去某一所学校补习，就想去那里找他。他坐车去，用掉三块钱。

下了车，曹钊良去了刘隆世寄外宿的地方找他，可是，他不敢进去找，他又去了刘隆世的学校，远远地，他看见大楼的窗户里，一些学生在上课，他不知哪一个人是刘隆世，里面有没有认识的，他在一幢电影院大楼门口的石栏上，看了一会儿，怕被刘隆世看见，蹲了下去，从石栏的缝里望着教学楼里的人，让人看起来，行踪很诡秘的样子，很久，他无意间地转过头，看见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人，手里拿着一个篮球，眼光好奇地看着他，顿时，他觉得很尴尬，他知道，那一个人一定很莫名的看他，看他，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样子。此时，他的心里更加地失落，他想，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像那一个人一样，过着快快乐乐的生活呢？就如他，在假期里，可以打一打篮球什么的，玩得痛快一点。可是，那些，都不属于我！

他又去了刘隆世的外宿，那时，他正渴得嘴唇快要裂掉，就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地转动那一人家门口的水龙头，喝点水，那些水一进入曹钊良的嘴里，就被吐了出来，因为，那一个水龙头长久没有用，里面都生秀了，水经那里出来，自然变了味道！

一会儿，他看见刘隆世的房东出来，他问：“前几天，跟我一起来的那一个人有没有来呢？”

“还没有啊？”

“哦，谢谢了，我走了，不打扰了。”曹钊良没有想到刘隆世还没有来补习，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要去哪里，意识到自己无家可归，心里又是一片荒凉。走了那么多的路，他的脚底一阵阵疼痛，但是，他还是咬着牙关，走了起来。

晚饭，他是没有钱买东西吃了。买了一瓶矿泉水，身上只有一块钱了，一直到很１９、２０点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在图书馆那里呆着，他想到以前，他也是在这里附近的麦田上对天大声地喊地，他又再次踏上这一片麦田，此时，他想到自己几年以来的经历，不禁悲从中来，仰天长啸：“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啊，你为何对我那么不公平啊，为何如此待我！！”

一会儿，他跪在了地上，哭了出来，口中喃喃地说着两个名字：小莺，阿雪！此时，他想到她们，一个他最爱的女生，一个最爱他的女生。偶尔，他用左手摸着自己的左腰，因为，那里隐隐作痛。手触碰到衣服的时候，手心只觉又凉又湿，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他把上衣脱掉，找个地方，呆呆地坐着，望着天上的星星、月亮！一句话也不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想着小莺，阿雪。

就这样子，他一直躺在田地上，过了一夜。

次日，他醒来后，又去了图书馆看书，一直到中午的时候，他已经饿得快晕过去了，在图书馆的洗手间里，喝了好多的自来水。

一个人走在桥头上，桥面上，来往的车辆很多，曹钊良手握着桥栏上的石头，望着桥下的水，心想，只要我跳下去，撞死在那些大石头上，一切也就与我无关了，我再也看不见，再也听不见，再也没有知觉，我的意识就会停止了，我再也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再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他看着桥下的水，仿佛从水里，可以看到一些面孔，他外公咳嗽的样子，他外婆微笑的表情，小莺看着他一眼，低下头，阿雪呆呆地看着他，叫他，钊良。

啊——曹钊良喊了一声再也不敢多看了，他又想，我不能死，不能死，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还有事做，还没有报恩，还没有报仇啊，如果我这样子死去，就算解脱，又能如何，我对得起谁呢？

许久，他又想，不，不，我是在骗我自己，我原来是怕死的，我在为自己找借口，让自己不要死，我得跳下去，然后，一切都让它们结束，我得跳，但，不——不，我不能。。。。。。。

最后，曹钊良还是选择了活下来，傍晚的时候，他快要饿死了，就想着怎么活下来，他去了他外公外婆的家里找他妈妈，拖着一身的疲惫与麻木，他整个人软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骨头快要散架了一样，眼睛又痛又难受。

见到他外公外婆时，他母亲也正好在那，她看见曹钊良脸色异常苍白，浑身脏脏的，肯定有问题，赶紧问：“钊良，你怎么了，怎么这样子？”

曹钊良的眼泪流了下来，什么也没有说，也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走来的，是不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他外婆看着他的脚上，全是灰尘与泥土，还有他的表情，猜测地说。

“我——我——”曹钊良只吐了两个字，便倒了下去。

就在这几天里，刘隆世去了那所学校补习，林阿雪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不到曹钊良，苏晓虹收了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黄亮打了个电话找不到曹钊良，谢绍荣开始想着找什么工作，以离开让人感觉郁闷的家，段小莲发表了一篇中篇小说，兴奋得上网给曹钊良留言，问他考得如何？

之后，曹钊良拿着他母亲给他的钱，回家了，还了他堂妹的修车钱，然后，又外出，他选择再次外出的原因是，他听到他堂妹对他说：“你啊，真可怜，你去哪里了，你家人根本就没有去找你，你弟弟还说，管你去死呢？”

曹钊良听了一阵心寒，想，这就是我的家，我最亲密的亲人，我的父亲，我的弟弟，如此可笑与不值得逗留的一个家。我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呢？

十三、几天后，曹钊良终于找到了刘隆世，把几天来的事情对他说了，刘隆世听了，说：“良哥，你这么可怜啊，不会吧。”

“这几年就是这样子，生活一直都很困难的，现在，还是如此，没有想到我的家人对我那么残忍，真的没有想到。”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呵，我先在你这里住几天，再去找工作！”

“不要吧，你也来复读吧，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

“不用了，能有什么办法呢？你有钱借我吗？”

几天后，曹钊良跟他家里人开起了玩笑，他无意中发现他父亲给他的存折里有一千块，就取了出来，然后，再去他一个亲戚家里，借来了几百块，就靠那些钱，他竟然没有目的，没有过多思考的就交给了刘隆世就读的学校，那天，他笑着对刘隆世说：“呵呵，我也开始复读了。”

“你哪里来的钱！”

“山人自有妙计，不偷不抢！不过，我的住宿费可得先欠你一些时间！”

“嗯！”

然后，复读的生活正式开始，曹钊良一开始进去，并没有认真读书，而是，天天发呆着，他想，反正不是来读书的，是来玩的，没有钱了，再离开这里。他来这里读书的目的只是，故意把他父亲存折里的钱用光。一个很可笑的想法。

一个阴雨天的日子，星期一早上，林阿雪正在看电视，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给她的是刘隆世与曹钊良所就读的阳光补习学校的招生办老师，她问林阿雪是否愿意到他们学校里去补习。林阿雪也不知是去还是不去，不过，他已经决定了读专科的了，只是，还没有收到通知书而已，正当她不知如何回答时，那一个老师说：“你们侨园高中也有一些人来我们学校补习的，比如，曹钊良，他的成绩也不算太差，再努力一年，肯定能考上不错的大学。”

正一直不知曹钊良的下落的林阿雪听到他的名字，心里头，产生了一些冷冷的感觉，她想，钊良去阳光补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他在做什么啊，一直没有与我联系！

为此，他决定去找曹钊良。放下电话就开始出发。

林阿雪到阳光补习学校时，已经是１２点３０分左右了，他在教室里找不到曹钊良，又不敢进去问，便又下楼去了，在门口见到了正要去教室的刘隆世，他问：“请问你认识曹钊良吗？”

刘隆世看着她，打量了一下，感觉她很像曹钊良所说的林阿雪，他说：“认识啊，我们睡一间宿舍呢？”

“是吗？那你能不能叫他过来呢？我听你们同学说，他寄外宿。”

“不用叫了，他在后头，等一下就到了！”

“谢谢了！”

几分钟后，曹钊良一进铁门，便看见林阿雪站在墙边，眼神忧郁的看着窗外的马路。

“阿雪”，曹钊良轻轻地叫出她的名字，林阿雪转头看到了曹钊良，心里升起一阵温暖，一阵喜悦，似乎看见他，什么气都没有了，她说：“你已经很久没有与我联系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打电话到你家里，你一直不在！我好担心，我想你！我——”

此时，有几个人走了进来，莫名地看着他们。

“阿雪，我们出去说话！”

两个人去了对面的电影院门口，在那里站着，沉默了一会儿，彼此心里想着些事情。

“阿雪，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与你联系是因为我不敢面对你，我没有考好，对我来说，我更加地一无所有，我感觉我自己更加地自卑与无奈了，这些日子，我写过好多信，想把一些事情告诉你，可是，我又不知道那些事情应不应该对你说，所以，我才一直没有找你，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我还算不算你的女朋友？”

“嗯，在我看来，算，但，如果你觉得不算的话，我无话可说！”

“如果算的话，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曹钊良心里想，阿雪，对不起，我在家里跟家人吵架，我站在桥头上想自杀，我在家里天天喝粥，这样子的事情，我如何能告诉你呢？请你原谅我吧！他想了一会儿，说：“阿雪，我希望你活得简单一点，快乐一点，就可以了，很多事情，我宁愿你不知道！”

“你是关心我的，可这样子的关心我不想要，我希望可以分享你的快乐与悲伤！”

曹钊良转头看着林阿雪，这一句话让他十分地感动，他此时有些不明白，他值得阿雪这样子对他付出吗？

“阿雪，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

林阿雪笑了，她说：“我知道你对我也很好的！”

“哎，阿雪，你吃饭了没有，我差点忘了问了！”

“你说呢？”

“肯定没有，就知道你饿的时候，嘴唇会发白，一定也渴了吧！”

“嗯，等你喂呢！”

曹钊良笑了，林阿雪也笑了！两个人去了一家饭店，曹钊良点了林阿雪喜欢吃的菜，陪她吃了一点，才出来。

然后，去了宿舍！

曹钊良倒了一杯开水给林阿雪，林阿雪忙说：“不要啦，太饱了！”

“现在舒服点了吧！”

“嗯，好很多了，天气太热了，真是受不了！”

“阿雪，你收到通知书了吗？”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吧，我一定行的，连专科也考不上，我可没有那么差啊！”

“那你上了大学后，可要好好地学习！”

“嗯，那你也是啊，我等你考上更好地大学！”

曹钊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在他心里，他已经后悔一时冲动，把那些钱全交给了学校，如果出来的话，也退不了了，虽然他也很想复读，可是，他知道，钱用完了，他只能出去打工了，所以，他没有想过会一直呆下去！

“嗯，好的！”

曹钊良不敢把真相告诉林阿雪，只能那样子回答她，心里却说，可能吗？会吗？

１５点３０分左右，林阿雪要走了，曹钊良陪她一直走到车站，在候车室里，林阿雪说：“钊良，我上了大学后，会写信给你的。”

“嗯，我等你的信！”

“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努力，一起渡过！”

“啊——好的！”

“拉钩！”

“嗯，拉钩！”

林阿雪上车后，曹钊良目送着那车远远地离去，心里空荡荡的，有些难过，有些不舍，有些矛盾，有些痛苦！他想，跟阿雪拉钩了，那不是要一直呆下去，许久，他才小声地说了一句：“阿雪，我们还能走多远啊？”

晚上，见到刘隆世的时候，曹钊良说：“隆世，我打算读下去，再努力一年，我想争取一切可能，一直读到这一年完！我刚才打电话回家了，我对我家人说我在这里读书，我想，如果，他们还会管我的话，他们会寄钱给我的。”

“嗯，你努力啊！”

“嗯，所以，我现在要进入状态了，不玩了，也不逃课了！”

转眼又一个礼拜过去了，周末，曹钊良一个人回家，临行前，刘隆世交代说，帮我带一本＊＊书过来！”

曹钊良说：“那本书好像没有，我以前去你家里，有找过，你忘了吗？”

“不可能的，你再去找找吧！”

“嗯！”

曹钊良回到家里，一进门，见到他父亲，他叫了声：“爸！”

他父亲面露不悦之色，曹钊良想起他上高三的时候，有一次回家，也是这样子，他叫了声爸，可是，他父亲连应一声也没有，就走开。那时，他发誓过永远不回家的，可是，他到现在，还是没有离开家里过，想来，真是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啊！

曹钊良又去了刘隆世家里，在门口，见到他家里人，本想进去找那一本书的，但是，看到他们家里人正忙着，还有，就是他们的眼光，有些怪怪的，曹钊良就没敢进去了，他想，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又想到现在，寄居在刘隆世那里，怕他们家里人不高兴。为难之下，他就返校了！

返校后，曹钊良忙着洗澡，洗完后，他在宿舍里梳头，正梳着，刘隆世走了进来，说：“钊良，你怎么老是把你的头发留在洗脸的那里，也不冲洗一下！”

“不好意思，我这一个人就是这样子，懒了点！”其实，他没有那种习惯，在家里没有那样的洗手间，他从来就没有觉察到那一点。不知要冲洗那一个地方。

“有没有把我的书带来啊！”

“没有，我不敢进去找！”

“小样，你怎么办事的。”

“其实找了也没有的，我记得你说过，你把许多的书都放在学校里了，只带几本回来，我找过了，没有，你不会忘了吧？”

“唉，不知道啊，陪我到街上走走！”

“好啊！”

曹钊良与刘隆世在街头上走了一圈，买了一点生活用品，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超市，刘隆世说：“我要进去买一台随身听！你要不要买？”

“要啊，可是，没有钱的，你不会真的要买吧！”

“骗你的。”

“又没有什么用，买什么买！”

在超市门口，刘隆世还是进入了那家超市，把曹钊良也拉了进去。

“我是真的要买啊！”

曹钊良眼睛睁得大大的，说：“想买就买，你也太富了吧，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买过的。”

曹钊良与刘隆世的复读生活有很大的不同，曹钊良的经济一直很困难，他经常向刘隆世借钱用，可能是因为两个人关系太好的原故，曹钊良一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刘隆世带点什么吃的东西回来，都是两个人一起分享的。

然而，这一切，都不在曹钊良的意料之内。

有一天，中午，曹钊良与刘隆世走在放学的路上，刘隆世向曹钊良要钱要得很凶，搞得两个人心里都很不高兴，曹钊良本来打算傍晚的时候到他外公家里向他妈妈拿钱，回来，再给他的，没有想到，刘隆世等不及了。但是，已经闹开了，曹钊良只好先向同学借钱还给刘隆世，事后，两个人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样，还是一起放学、上学、吃饭、晨跑，争论一些学习或其它方面的问题，刘隆世总说曹钊良心机重重，曹钊良心里很不高兴，他对心机这一个词语有些陌生，以前，他很少听人说过，自己也很少用过，这是他第一次见一个人，那么频烦的使用它，他想，一个自称一点心机也没有的人为何会一再地看出某某人的心机呢？心机又是什么样的意思呢？应该如何给它一个定义呢？

但是，不管如何，曹钊良一直都没敢对刘隆世说什么重话，毕竟，刘隆世帮他暂时交了房租，他把刘隆世看作是除他外公外婆之外最信任的人，所以，他才来投靠他的，所以，哪怕刘隆世再如何过分，他也只能忍着。他依然过着忍耐的生活。

慢慢地，曹钊良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刘隆世了，刘隆世的一些言行让他感到陌生与恐惧，比如，有时，曹钊良一时心血来潮，买几块口香糖，分给刘隆世还有他的同桌，前桌，别人都说谢谢，可是，刘隆世说他奉承他，几次之后，曹钊良都不敢再买口香糖了，他一看到口香糖，就想到刘隆世的话，心里隐隐的难过，他不明白，为什么，连最好的朋友之间也可以说出如此现实与残酷的话。

日子在慢慢地流逝，每一天过去，都会有什么被封印起来，这一个炎炎的夏季，何时才是尽头，过了最残忍的六月、七月，八月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被注定，或书写，或演绎呢？一切的未知，如同一片迷雾，氤氲缭绕。

他们的战争在扩大，矛盾在慢慢地扩张！

八月的一天，曹钊良向刘隆世借ＩＣ卡打电话，回来，一见到刘隆世，刘隆世显得很不高兴，说：“你什么时候也买张来给我打啊！”

过一会儿，等刘隆世进了宿舍，他对曹钊良说：“上个月的电费是我交的，这一个月，你得一个人交了吧！”

曹钊良心里一下子很不高兴，他想起自己明明亲手把电费给刘隆世的，而他此时，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他只能忍着，从口袋里拿出１０块钱，递给房东，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总以为，两个人不用为了一些小钱而闹什么矛盾，就算要他月月交电费，他也愿意，大钱他没有，不过，小钱，他还是有的，但是，他真的不明白，如何与刘隆世沟通，他想，隆世知不知道，我现在正处于困难时期，难道连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帮一阵子吗？用得着为一些小事而生气吗？

曹钊良的忍耐毕竟是有限的，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情绪也就会起伏得厉害，不久，他与刘隆世的第一场冷战爆发。

那天，两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做作业，刚开始，曹钊良会主动说一些话，刘隆世很生气，说：“你真爱讲话，被你影响了。”

曹钊良觉得自己不对，便不再讲话了，但是，刘隆世却主动与曹钊良说话，他总是会提出一个问题，要曹钊良回答，曹钊良自然会回答他，可是，每一次，他还没有回完，话才说一半，刘隆世就打住他的话，说：“静静静，真爱说话，爱讲得要死，唧唧歪歪的。”

接连几次如此，刘隆世甚至面露诡异之色，很凶地对曹钊良说话，曹钊良才意识到自己被刘隆世耍了，刘隆世根本就是存心那样子做的，是在玩他。他看到刘隆世的表情，自然，无法控制之下，想到了以前，黄宝川的表情，他舅妈的表情，想起来，内心里的压抑一触即发，可是，他还是忍下来了，他想，刘隆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怎么会耍我呢？于是，他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他想到刚才刘隆世喝水的时候，也帮他倒一杯，他就站起来，倒杯水喝，顺便也帮刘隆世倒一杯，可是，他没有想到，就是这一次倒水的事，让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刘隆世看曹钊良帮他倒水，竟然说：“又来奉承我，我最讨厌你这种心机重重的人了，品质龌龊！”

一番话，听得曹钊良心灰意冷，始料未及，不可思议，他想着那几个词，奉承、心机、龌龊，手抖了起来，只听刘隆世又说：“叫你带本书下来，也办不到！”

曹钊良终于愤怒了，他说：“隆世，你太过份了！”说完，把手中的茶壶放在桌子上，一个人躺在床上，倒头就睡，其实，他并没有睡着，只是，把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偷偷掉眼泪，他觉得自己委屈，因为，他没有钱，所以，他才要投靠刘隆世，他所以为的他最好的朋友，为此，他不得不忍受刘隆世对他的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可是，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了，他想，刘隆世不敢把自己公然地赶出去，而他过些时间就会有钱交房租了，那时，他也是这房子的主人之一了。

对于刘隆世，曹钊良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也是这一天，他告诉他自己，世界上，只有他外公、外婆、阿雪是值得他相信的人，其它的人，他有些茫然了，他不知道的是，倪雪值不值得他绝对信任，还有，别的朋友，他们又是不是可靠的朋友。

曹钊良的生活依然很困难，对他来说，日子好像不是过过去的，而是忍过去的，在对刘隆世失去信任后，他的生活与在侨园高中时一样，委屈、耻辱、寂寞、轻视、冷漠、饥饿，无一不在，他感觉自己忍过了一年又一年，忍过了风雨飘摇的日子，忍过了无助而彷徨的日子，忍过了刻骨铭心的岁月，忍过了接踵而至的恶梦，如今，又是一年深夏，又是一场见不到尽头的恶梦。

八月的最后几天假期，刘隆世回家去了，二十八那天，曹钊良一个人在宿舍里，好好地睡上一觉，醒来后，想到了阿雪，还有倪雪，他想，不知她们过得好不好？

１８点左右，曹钊良才出去街上，到以前他与阿雪一起吃饭的拉面店吃拉面，吃完后，他又到街头上走走，闲晃了一会儿，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群，他想起以前，自己在侨园高中里，没有钱吃饭的时候，就一个人跑到街头上，有时，心情不好，也这样子，以前的点点滴滴，仿佛很近，又仿佛很遥远，那么清晰，又那么模糊。

经过公共电话亭的时候，他进去打电话，先打给阿雪，然后，她家里人告诉他说阿雪已经去学校军训了，他犹豫一会儿，又打电话给倪雪，然后，听到了倪雪的声音“倪雪，你还好吗？”

“还好啊，老样子。”

“你以前不是说我高考后你就会回来吗？”

“不久了，过些时间可能会回去，不过，一切得看具体情况。”

“我——我现在，在阳光补习学校里读书。我开始复读了。”

“那好啊，再努力嘛，总会成功的。”

说到这里，曹钊良的话就卡住了，不知再说什么，一如以前，还是那么口笨。

也不知是如何挂的电话的，简短的对话就这样子打住，回宿舍的路上，曹钊良心想，倪雪其实还是对我很好的。

阳光补习学校让曹钊良很满意，这里的老师很负责任，讲课也比较生动，复习计划井然有序，学生又很认真，比较安静，这是他在侨园高中时一再梦想的可以安心读书的环境，如今，他终于可以在这样子的环境里读书了，他在决定了复读的那一天，就在书本里写上一句话：２００４年，我一定要改变我的命运，２００４年，我一定要考上大学，２００４年，我要让所有人对我刮目相看。

可是，事实也让他感到有些困惑，他不知，这一年，他是否能够顺利地走过，上苍是否会对他仁慈一点。

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曹钊良日记／２００３／０８／３０＜＜这一个夏季记录了我太多的故事，短短的两个月，发生了很多的变化，回顾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只觉得恍眼如梦，这一个月下来，我更是感到心累得要死掉，不想面对的事情太多了，这一个人间，纷纷扰扰，值得我去珍惜的越来越少了。我对自己的情感世界一再缩小版图，可是，我现在，已经无法再去想那一个版图了，因为，想到我一直最看重的友情，也突然显得如此赤裸裸，我的心就会好冷。

想起隆世这一些日子以来的一言一行，我就害怕，原来，我以为我和隆世可以成为那种无话不说、互相帮助、生死与共的朋友的，然而，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隆世根本就是个两面人，在外头，永远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见利忘义、不折不扣、斤斤计较的人，对最好的朋友尚且可以如此，我难以想像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为了几块钱，可以与好朋友闹得吵架起来，只为了达到目的。再想想高考后，所有的亲人、朋友，他们是如何对我的，真的不堪一想。

只有阿雪对我最好，她爱我、怜我，关心我，她那么善良，而我，却一再让她伤心，我真不是人，阿雪，你现在还要军训吗？会不会很累啊，好想你啊，你还好吗？我们能走多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又会是哪里，我按你说的，再读一年，可是，我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我怕，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怕有一天，我会失去你，就像我失去最好的朋友一样，这一切，会吗？

再次提到小莺，我的心又难过了，我居然还忘不了她，天啊，还是会想到她，真的很可笑啊，我在做什么啊，她真的是我梦境中最美丽的风景了，就如我曾写到的，她是我的信仰，我永远也忘不了的信仰，而我，在这一个梦境里，一而再地，再而三的，流泪、痛苦着，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理解。

老天，如果你有良心的话，请你一定让我平安地渡过这最后一年。晕啊，老天怎么会有心呢，我真是胡想。

＞＞＞＞＞＞＞＞＞曹钊良日记／２００３／０８／３０＞＞

正文 第四十三章：永远·昨日重现（３）

九月，天依然热得不像话，像赶集似的，很多人赶着去补习，补习班里很是火爆，所有的高三学子也开始了他们的高三之旅。

阳光补习学校一直都很安静，不管上课下课，教室里都那么安静，每一个人都忙着自己的学习，曹钊良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习惯了这里的清净，下课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站在窗户边，思考着些什么，看外面那些小学生上体育课。

他想到他小时候，一直都不喜欢上体育课，不敢参加团队活动，内向、孤僻，有时，他也会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可是，他几乎想不起他上小学一、二年级的事情。

偶然的一天，他竟然想到他上小学二年级时，有一天在一家小店里买零食，正好，当时，小莺也在那里，她还请他吃糖果呢！他很害羞地接过那颗糖果，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玻璃弹珠，要送给她，然后，跑了起来，因为，不敢再说什么，不敢再多逗留。

还有一次，则是，他们班里搞卫生大扫除，曹钊良不慎摔倒了，弄得一身脏，后来，老师罚那些未经过老师安排就开始动手大扫除，最后把班级搞得一团糟的的同学，曹钊良也在列，他们都被叫起来，站在黑板前方！

那时，曹钊良就站在李小莺旁边，老师不在的时候，她还对曹钊良说，要不要坐一下，没有事的，我同桌没有来。

曹钊良突然想到这些事情，一下子心情很高兴，他从来都不记得这些事了，要不是近来老是看小学生上体育课，他永远也不会想起来。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曹钊良觉得自己一直都很寂寞，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他发现自己一天之中，最为快乐的，便是可以停下手中的笔，暂时不想什么，只是闭着眼睛。

这些日子下来，曹钊良与刘隆世不好不坏，好的时候，可以一起做很多事，说很多话，不好的时候，就是冷战，争吵，他们的战争依然在扩大。口角之争似乎永无休止。

中午的时候，曹钊良会在教室里看一小时的书，才回宿舍，而刘隆世连吃饭都有专人煮了，所以他当然一放学就回宿舍去，有好几次，刘隆世像对待一条狗似的破口骂曹钊良，而且骂得很难听，曹钊良开门进去，刘隆世躺在床上，他连一丁点的声音也受不了，躺在那里好久都睡不着，可是，一听到曹钊良开门进来的声音，他会骂一句：“我干你娘！”曹钊良开始时向他道歉，接下来的几次就与他争吵几句，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就是存心吵他了。故意把开门的声音弄得很大，而刘隆世也毫不客气地骂他，他每骂一句，曹钊良的心里就说一遍：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耻辱。

尽管有太多的战争，可是，表面上，两个人还是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地在一起，有时，曹钊良很想离开这里，再也不想过着如此寄居的生活了，可是，在他的忍耐还有限度的时候，他也只能继续地忍耐了。

刘隆世的一个校友，陈萌，也到了阳光来补习，慢慢地，两个人便好上了，他们更多时候在一起，刘隆世对他说曹钊良如何地心机重重，以及怎样怎样，陈萌听得瞪大眼睛，看着曹钊良的时候，眼光都怪怪的，可是，时间久了，他也开始怀疑了，他想，钊良不是那样子的啊，他人很好的啊！想起来，他就摸不着头脑。

再次得到小莲的消息，是在一个周末，曹钊良又去上网，那天，他给小莲与绍荣发去了他的留言，把他现在的一些情况跟他们说。他不知道他们都在做什么。只是，还是很想他们，还是把他们当作是很好的朋友，他也写信给倪雪。对于倪雪，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也不想放弃，如果有一天，他也失去她，他会比死去还难受。因为，三年来，她已经是他心里的一份牵挂了，无法忘记与放弃的知己了，他感觉他很在意她，可是，有些事情，他无法说清楚，那些事情，让他很无奈。他记得他上高三时，有一些时间里，他经常打电话给倪雪，他那时其实是想对她说，他快崩溃了，想放弃，或者，他高考时肯定会失败的，可是，每一次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给自己的理由是：还有时间，还可以努力，还可以争取，可是，最后，他还是失败了。

再次去上网的时候，是在九月的第三个星期六，曹钊良上网都会听一首歌《我是一只小小鸟》，他会找一个flash来欣赏，他看到画面里，一只小鸟飞到树枝上，站不稳，好几次，差点摔下去，当那只小鸟被关在鸟笼里，望着外面的世界，流下了眼泪。他的心里就会一阵疼痛，他想着自己的处境，不就如那一只小鸟吗？歌里唱着：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呀却飞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不算太高。。。。。。当我尝尽人情冷暖，当你决定为了你的理想燃烧，生活的魔力与生命的尊严哪一个重要！

每次听起来，他就有种想掉泪的感觉，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黑暗如同深渊的世界里，一个人摇摇晃晃，无依无靠，身上扎满荆棘，沾满刺，血一滴滴地掉落，他会想，他自己可以飞多高呢？

那晚，他上网后，去了教室，看到坐在他前面的那一个女生正沉思着，经过讲台时，他注意看了一下讲台上贴的那一份名单，知道她叫谢阿晓，心想，原来跟绍荣同姓的。

谢阿晓是一个很腼腆的女生，高高瘦瘦，皮肤白晰，戴黑色镜框的眼镜，一天到晚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在座位上复习着，有时，说话的时候，有些孩子般的语气，给曹钊良的感觉，就好像是高一时候的林阿雪，所以，有时候，他看到她，会恍惚起来，以为是林阿雪，然后，心里一阵酸痛的感觉。好像一只蚂蚁爬着。

今晚，曹钊良与她有了第一次的对话，这是他来这里以来，第一次与刘隆世、陈萌以外的人说话，他说：“这道数学题怎么算？”他说那一句话也真的是很无意的，他想那道题已经很久了，然后，忘了自己在阳光，而不是侨园，所以就像在侨园时一样，不懂的时候，头也不抬就敲坐他前面的那一个数学高手，问。等他敲完后，才意识到自己怎么问谢阿晓了。心里一下子有些慌，不知要如何收场。

“不好意思，我不会！”谢阿晓不好意思地说，曹钊良看到她的手在抖，那时，他想，阿晓那么胆小，怎么可以打扰她呢？真是的。

过一会儿，谢阿晓就收拾书本回宿舍了，曹钊良更加地尴尬，心里想，见鬼了，怎么也不想一下，现在不是在侨园高中了。伸手就敲人家后背，说话也没有礼貌一点，肯定给人家一个不好的印象了，唉。天啊，今天是怎么了。

回宿舍时，从书本里看到一张纸条，是刘隆世写的。

钊良：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怎么会这样子，老是吵架，冷战，我也在想，我们还算不算好朋友，可是，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也许我们实在太好了，才会这样子，一点顾忌都没有。不管如何，我来这里，是要考大学的，所以，以后，我们之间的交流还是通过写纸条来吧，不要说话。这样子，也可以避免一些语言上的冲突，好吗？

隆世

看完纸条，曹钊良心想，隆世，其实，我从来没有要影响你学习，我也想考大学啊，我答应了阿雪的，可你总会为一些小事，为几块钱而突然变了个人，让我一下子感觉到好陌生，你写这些，我好感动，我在想，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最好的朋友的，只是，不知你是否也把我当成是最好的朋友，更不知，你是否能理解我现在的处境，是否愿意帮助我，你把我想得太坏，我没有给你带书下来，是因为，那本书，你早就扔在学校里了，我再怎么找也不可能找到的，我没有想到，你为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就把我越想越坏！可是，不管如何，不管过去你如何对我，我总还是感谢你的，看到这一张纸条，我所有的生气都消了。可是，你真的会对我好一点吗？真心一点吗？

九月的最后一个礼拜，曹钊良一下子收到了林阿雪与倪雪的信。感觉好意外。

＜＜＜＜＜＜＜林阿雪的信＜＜＜钊良，我想你钊良：一切还好吗？

离别已经有一些时间了，太忙了，没有时间联系你，真的好想你啊，你呢？想不想我啊，跟你说一下，我现在在＊＊大学里，我读的是经济学专业，还好吧，专业不错，是我们学校专科里，最有实力的一个专业，所以，我来这里，目前，一切都还满意吧，就是，刚来这里，对这里不是很了解，有时会走错路，唉啊，真的好笨啊，学校种了好多的树，好多的地方乘凉，绿树成荫，环境还不错，高楼看起来，干净的样子，不会让我产生讨厌的感觉。

刚来这里，一直在军训，整个九月都在训练，每天站在阳光下，皮肤都晒黑了，天啊，好可怜啊，现在，我与同学比的都是谁更黑呢！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啦，你知道，我的皮肤再如何晒都不会太黑了，还是白白的，呵，毕竟，作为女孩子，都比较喜欢白一点的。

说说我们宿舍吧，一共有六个人，其中呢，有两个是很美丽的，校花级的美女哦，你是不是有些可惜啊，看不到了，呵，好多人看得流口水呢！以前，我不怎么和同学说话的，现在，也不知是不是学会许多了，长大了，懂事了，每天，都有说有笑的，很快就与宿舍里的舍友们熟悉了，她们对我很好，与她们在一起，我感觉，我变得开朗多了，呵！

不过，现在，还是有些累吧，每天，跑步，站军恣等，有时，会有些吃不消的感觉，一直是咬着牙关走过来的，没有想到，还是坚持到了最后，强吧，不过，现在，可有些瘦了，这样子也好，与你站在一起，不会有人说我没有好好地照顾你，或虐待你，让你那么瘦。

可以说，我对大学生活，充满好奇与新鲜，我想，我会过得很快乐的，只是，想到你，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可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地学习，也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不要让我太担心，把身体练得棒棒的，好吗？拉钩！

好了，就写到这里吧，有话想对我说，可以写信给我，或打电话给我，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希望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阿雪＞林阿雪的信＞＞钊良，我想你！

倪雪的信写得有些简单，只是要曹钊良好好地把握住机会，好好地学习，好好地与刘隆世相处，最后取得成功，也对他说她不久要回去，言语之间，对曹钊良还是一片关心。

中秋节的那一个晚上，曹钊良与刘隆世的关系又好起来，他们在宿舍里谈了好多的事，破例一次用口说话，那一个晚上，刘隆世看书看不下去，曹钊良陪他聊天，他们谈自己的未来，还有彼此喜欢的女生，他们也谈到了倪雪。

刘隆世对曹钊良说：“其实，倪雪一点也不在意你，上次，你回去，我把你这几年与她的通过的信看了一下，感觉她的语言很小心，怕你不高兴，说话客气得很，一直都是你主动写信给她，她才回你的，否则，她很少联系你，比如，这次高考，你落榜了，她没有打电话问你，也没有安慰你，不是吗？人家根本不在乎你，你还写信给她，真是的，现在的女人，哪一个不势利，恐怕，小莺，还有你的阿雪，也不例外。哼！”

“怎么会呢？”曹钊良无法接受地听着那些话，感觉世界一下子现实得好可怕，几年来，他从来没有这样子想过，关于那些好朋友，那些让他一再牵挂的人，他一直觉得他们是可以信任的人，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是，他不明白，此时，刘隆世的话，让他一下子好困惑，他怕一切如刘隆世所说的，会成为真的东西。

“还有啊，你的女性朋友也太多了吧，小莺，林阿雪，倪雪，笔友是女的，网友也主要是女的，现在啊，又对你的前桌，那一个什么谢阿晓的，赞不绝口，唉啊，我看啊，你早晚会死在女人堆里的。红颜祸水啊。”

曹钊良听了，笑一笑，想想，刘隆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他想起从小到大，他有一个感觉，就是，陌生而粗鲁的男人，会使他产生讨厌与些许恐惧的感觉，而女人，大多数让他觉得安全，他甚至想过，如果可以，自己有一天，也想成为女人。

“美人千古一笑，青山迎风醉倒！隆世，你听过这一句话吗？”

“天啊，我看啊，你没有救了，我还是想些办法，多挣些钱，比较实在。”

“爱江山，更爱美人！”曹钊良唱起了一首老歌。又笑了出来。

“无药可救了！”

“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曹钊良又吟一句诗出来。

“好了，别卖弄你的文学才能了，这么爱表现。”

“倒——”

“哎，中秋节啊，你最想谁啊？”

“嗯，不知道，谁都想，亲人，情人，朋友都想，呵！”

“说说最想哪一个女生吧！”

“哈，我说了嘛，谁都想，想我女朋友，阿雪，也想，小莺，也想倪雪，也想——啊，对了，小莲，还有——”

刘隆世插口说：“真是受不了，不正经一点。”

“你又想你的茹茹了吧，呵，我要是不搞笑一点，难道让气氛更加地沉闷啊！”

“说对了，哎，不过，我还在想一件事，呵！”

“什么事啊，你也会有心事？”

“我在想啊，你说的那一些女人，谁会成为你的妻子啦！”

“天啊，这要你操心啊？”

“你以为是谁呢？”

“嗯，当然是阿雪啦！”

“不是啦，是——是——小莲！”

“天啊，跟她有什么关系啊，不会吧，你想哪里去了！”

“呵，没有什么，就觉得她的名字好听点。”

“倒，这什么逻辑啊！”

。。。。。。

正文 第四十四章：永远·昨日重现（４）

又是几天过去了，星期三，曹钊良又收到了倪雪的信，信封稍微沉了点，曹钊良有些怪怪的，倪雪可从来没有寄过这么重的信给他，当时，正要考试，他就先放着，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写信也没有打电话给倪雪了。一是忙，二是心里有些怪怪的东西在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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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下课，曹钊良才打开那信，信里有几张倪雪的照片，那是倪雪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此时，他才意识到，再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信里没有什么，只写几句话，说明一下，几句祝语，不过，在曹钊良看来，已经很感激了，毕竟，在这一个时候，倪雪没有放弃他这一个哥，是对他的仁慈吧，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在怀疑与思考他与倪雪的事，他在想，要不要再与倪雪联系下去，有时，他真的很想与她从此成为陌生人算了，毕竟，他觉得他不是一个好哥哥，他太差了，没有资格当她的哥。

正发呆着，曹钊良的同桌说：“可以看一下你的照片吗？”

“可以的！”

再过几天，就是倪雪的生日了，曹钊良想着送什么礼物好，近来，经济上，他还比较困难，太贵重的东西他肯定买不起，一天，他一个人走在街头上，在书店里，看到一本很不错的杂志，装帧设计等都很别致，封面上还有几句优美的诗句，于是，他决定买下那一本杂志作为礼物，他又买了信封与邮票，将杂志寄了出去。

就是倪雪生日那天，下起了倾盆大雨，曹钊良在上课的时候，不免分心起来，想着，雨下得那么大，如何去打电话给倪雪，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呢？

傍晚的时候，曹钊良吃过晚饭，回到宿舍，雨仍下得很大，刘隆世正在洗衣服，曹钊良在刘隆世的旁边，看着暴风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感觉，这场大雨仿佛要告诉他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想什么呢？”

“我想出去打个电话给倪雪，今天是她的生日，可雨下得这么大，我如何出去，要不要出去呢？”

“唉，又是为一个女人伤脑筋，你出去吧，她要知道你冒着这么大的雨还打电话给她，一定很感动，说不定，就想要嫁给你了。”

“去！”

曹钊良心里想着什么，一直犹豫着，一直到快要上课了，还是没有去，他看了看表，才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怀着一份怅然的心情去了教室，在他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是前几天，他寄给倪雪的信，被退了回来，那一刻，曹钊良呆了，他想，完了，礼物没有寄到，电话也没有打，倪雪肯定生气了，为什么，为什么，刚才要犹豫呢？

整个晚上，倪雪都难过着，她收到了她的姐妹的祝福，收到了同事与朋友的祝福，可是，唯独曹钊良的祝福没有收到，她记得以前，曹钊良总会给她寄来一份不一样的礼品还会打电话给她，向她亲口说一声生日快乐的，可是，现在，她知道，她不可能收到了，已经是晚上２１点４６分了。莉莉问她：“钊良给你送来什么礼物呢？”

“嗯，没有收到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感觉他怪怪的，我的心情也乱乱的，也许过几天，就可以收到吧，他可能这些天比较忙吧。”

“过几天，你不是要回去了？”

“是啊，想到回家，心情就高兴起来了，莉莉，你也回去吧！”

“不了，我走不开！”

时光轰轰烈烈地滚入了二零零三年十月底，冬天不久又要来临，世界在慢慢地转冷，在思南市，是不会下雪的，曹钊良却对雪存有幻想，可能是因为林阿雪与倪雪的名字里都有一个雪字吧。这些天里，他几次幻想着自己行走在一片下着雪的森林里，或慢步深思，或快步奔跑，有时，还对着天空大喊几声，当他累了，就靠着一棵树坐着，回望自己留在雪地上的脚印，深深浅浅，参差不齐，雪落满他的头发、身上，他都不想把它们抖落，只希望，就这样子，被雪永远覆盖着，就这样睡着，永不再醒来，那样，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绝望沉藏于心了，或许，他本不应该来这人世间走一遭的。

星期天，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回家了，留校的只有几个人，陈萌也是其中一个，曹钊良与刘隆世晚上都在教室里晚自修，九点左右，刘隆世说要去陈萌的宿舍看一看，曹钊良也就答应跟着去看看。

他们便去了宿舍楼，在第二楼的走廊上，安装有一部公用电话机，供学生用，陈萌向刘隆世借２０１卡打一个电话，刘隆世说：“里面没有多少钱了！钊良，你是不是经常偷打！除了我之外，只有你才知道密码啊！”说完，他才把卡拿给陈萌，陈萌看了一眼曹钊良，露出微笑，曹钊良听完，心里好难过，他想了想，自己只是借过刘隆世的卡来打过电话，没有想到，就这一次，刘隆世从此就一直怀疑他偷用他的卡，那么久的事，刘隆世可以一直藏在心里，看来，刘隆世时刻都在盘算着什么，都在计较着什么，从来没有信任他，从他们来阳光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人心叵测。曹钊良真的不敢相信。只感觉听到了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他笑了笑，故意说：“傍晚时，我还偷打过一次呢！”刘隆世惊讶地说：“我不是改了密码了吗？你怎么知道密码的。”曹钊良这时才明白，原来，刘隆世早把密码都改了，还怀疑他。还说他偷打。这一刻，他觉得他的尊严一点也没有，被刘隆世凌辱殆尽。感觉所谓的友情就是赤裸裸的怀疑与嘲笑。曹钊良还是笑着说：“我能破译啊，你忘了，我比你聪明多了！”刘隆世很生气地说：“没有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今晚，我要陪陈萌睡觉。”

晚风徐徐，有些冷清，一阵一阵从曹钊良的脸上刮过，他双手插入牛仔裤里的口袋里，什么也没有想地走着，在街头上，一个人，有些麻木，有些累，仿佛手心里的温度是死人一般的冷却，心里一片地潮湿，黑暗中，仿佛有一根根绳子绑着他，让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

过几天，曹钊良收到倪雪的信，然后，他呆了。

＜＜＜＜倪雪的信＜＜哥：你还好吗？你一定很忙吧，学习应该很紧张吧，是吗？

我在这里很好，天天都蛮快乐的，安娴而又平静的生活，我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有一个尽头，我讨厌死了，以前看过一个句子，想想现在就如那一句话说的那样子：日子在发霉！

我寄去的生日礼物收到了吧，还喜欢吧，只有几张照片，愿你喜欢吧，我生日那天，过得很快乐，好几个同事与朋友都来与我一起过，高兴过后，才想到，唯有你的祝福还没有收到，你上次在电话里说你早已经把礼物寄过来了，只是，因为邮路的原因吧，我还是没有收到啊，但是，我知道，就算没有收到，我也知道你会说什么，你一定会要我好好地照顾自己，好好地工作，不要太小孩子气，你也会告诉我，你一直在努力着，会考出好的成绩来的。我祝福你吧！

不多说，知道你很忙，注意身体，知道吗？

妹：倪雪＞＞＞＞＞＞＞＞＞倪雪的信＞看完信，曹钊良的心里难过起来，有些后悔前一阵子听了刘隆世的一番话后对倪雪的不信任与否定，此时，他真的好想狠狠地抽自己几巴掌，他想到什么，马上拿出纸与笔，他想把事情说清楚，希望倪雪可以原谅他。

傍晚的时候，曹钊良吃完晚饭后，就去街上寄信，顺便打一个电话给倪雪，可是，电话那头一个人气急败坏地大声地说：“倪雪回家了！”说完，容不得曹钊良再问就挂掉电话。曹钊良来不及问她何时回去。

既然倪雪不在广东了，那么寄信给她，她也没有办法收到，曹钊良怀着失落的心情，手中揣着信，怏怏地回了学校。心里有些痛痛地感觉，思想有些麻木，不知要做什么，不知要如何办，潮湿的空气吸入他的鼻子、扑入他的眼睛，有些想流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被抽掉了，是灵魂，是精神，是他的心思。他想，倪雪，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最近，不知为什么，有些麻木，什么也不想做，也不知要如何做，有些事情像是不得不泼的水，泼出去后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我觉得好累啊，好难受啊，我快崩溃了。

又一个星期天，天气晴朗，树木齐齐向上排列，蒸出像是泪水的东西，带着一大片的错觉。这一天刚好是思南市佛诞日，曹钊良与刘隆世都回了家，陈萌也与刘隆世一起回家，他们的关系好像很好。

回家里，曹钊良一进门，心情就低落下来，他看到了他家的大厅里，一张老式八仙桌，取代了原先的玻璃桌，塑料椅子也换成了长长的老式木椅，看起来，一点也不雅观，曹钊良的母亲对他说，你父亲说，买五合彩老是没中，还有，咱家那么穷，都是因为没有把这张桌子放在大厅里，风水出了问题。曹钊良听了，感觉心被什么刺了一下，一阵阵的难受，冲击着他的内心，他没有想到他父亲会变得如此荒谬，如此可笑。可是，在家里，他说话的份量是连曹斯良也不如的，他父亲不会听，他弟弟也不会听，所以，他只能忍着这一切，默默地努力着，他想改变这一个家，想改变这一个家里的其他三个人，可是，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奋斗着，他不知自己能否成功，他好希望，一家子的人，都一起努力，他父母好好地挣钱，他弟弟不再与流氓来往、不再玩游戏，可是。。。。。。。

曹钊良想到倪雪回家了，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很快，手有些抖动，像是见仇家似的，他不知何时，打电话给倪雪时，会有这样子的反应，是害怕、还是两个人变得陌生了。

“喂，你好，请问倪雪在家吗？”

“她不在，去她朋友家了。”

放下电话，曹钊良想着刚才电话那头传来倪雪的父亲的说话声，他知道，倪雪的父亲也回家了。

曹钊良走出房间，往门外走去，他一出门，心里闪过一阵惊讶，风一下子狠狠地冲向他然后围着他，视线的一睁一闭间，温度快速地上升，空气里一下子充斥着深夏时的味道，画面又陌生又熟悉。影子从模糊到慢慢地清晰过来。

他见到倪雪刚好站在他家门口，停好车。这是两年来，他们兄妹俩的第一次重逢，有些激动、有些高兴，也有些害怕。

曹钊良的心跳得有些快，许久，他才说一句：“倪雪，你怎么在这里啊，我刚打电话到你家。”

“是吗？好久不见了，怎么那么瘦呢？不是叫你吃胖一点的吗？怎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我也不知是为什么，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说着，两个人进了曹钊良的房间。

“你睡这个房间啊！”

“嗯，是的，不过，很少睡这里，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里。”

“现在复习得怎么样了？”

曹钊良想了想，说：“倪雪，我——我对不起你，２８号，你过生日那天，我没有把祝福及时带到，真的是很对不起，我那天。。。。。。。”

倪雪插话说：“你不要那样子说，我又没有生气，你不是在电话里跟我说早就把祝福寄给我了吗，只是，我没有收到而已。心意到就可以了。”

“我还是说得声抱歉的！”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谢谢你，哎，你回来多久了，也没有跟我说一声。”

“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吓你一跳啊！”

倪雪没有呆多久就要离开，离开的时候，曹钊良的母亲一再挽留她，曹钊良冲回房间，从书包里取出前几天他写给倪雪的信，飞快地跑出去，喊住倪雪，说：“倪雪，这信我本来要寄给你的，但是，那天，打电话给你，你同事说你回家了，就没有寄出去。现在，我亲手交给你。”倪雪接过信，表情忧伤而诚恳，曹钊良感觉到她的忧伤，他不知道，倪雪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与他疏远，他此时真的不想让她走，想与她一起吃顿饭，可他知道，倪雪是不愿留在他家里吃饭的，也因为，他怕家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直到此时，他家里还是一个人都没有，而他的邻居中，比较有钱的，家门口，停了好多的车，门庭若市。

“我回去再看，走了！”

“嗯，走好！”、倪雪在路上停了下来，看曹钊良的信。

＜＜曹钊良的信／妹，请你原谅我！＜＜＜＜＜＜妹：当你看到这一张信，我首先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次，你生日那天，下了一场雨，我没有出去打一个电话给你，才会有今天这些事情的发生，也许，很多的东西都在改变着，你与我，还有每一个人，包括我们之间的兄妹之谊。

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对你提起，现在，我要告诉你。在我上高中的几年里，我一直很想我们以前班里的一些同学，不知为什么，毕业很久后，我都还想着大家，虽然一直没有与什么人联系着，可是，我一直都对友情有着很深的感情的，我不愿意失去每一个在我生命中，给予我温暖过的朋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我唯一一个一直有联系的朋友，对彼此的一些事情都有别人所没有的了解，就算是我女朋友，也没有你了解我，但是，不知为何，我们也会有矛盾的一天。我在想，是什么改变了这些，是命运，还是人为的因素，我或你。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朋友，可是，现在，我学会了怀疑，不知何时学会的，总之，我不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一个什么也不会、也不懂的笨小子。而是一个受过许多世俗污染的人了。

在我过去的几年里，你曾是我的精神支柱之一，在我坎坷的高中岁月里，你一再给予我温暖与快乐，我感谢你，很多时候，我一个人想事情的时候，会想到你，让你快乐与幸福，曾是我努力的目标。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做到，可以让我的每一个亲人、朋友，都过得很好，我也一直在努力，可是，我一时的失败几乎灭了我对所有人的信任，我高考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有过深深的思考，深深地分析过，我自问，我高考失败的事，我问心无愧，我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想再提起，也不想让你知道，如果你相信我，我只能对你说：我尽力了。

在高三的后期，有一些时间，我经常打电话给你，你应该还记得吧，那时，我知道，我快崩溃了，快挺不住了，也想到，不能考上本科是不改变的事情了，都快高考了，我还有好多别的困难要面对，这些，是你所不知的，我那时是想对你说，我可能会让你失望，会让所有的亲人、朋友失望，可是，我就是说不出口，我感觉我一直在演戏，一直装作很自信的样子，让所有的人都感觉不到我将来的失败，我想，如果是我的知己，就能理解。

我不知道，你理不理解！

现在，我依然在努力着，同样地，也有很多的困难，我不知将来会如何，我只是一个穷光蛋，一个穷书生，有时，我感觉自己不配做你的哥，不配拥有太多的牵挂与友谊，因为，那些，终会慢慢地离我而去。当真正考验那一些情感真假的时候，一切变得太现实，太残忍了。

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对你说起，这次的事情怎么说都是我的不对，我诚心向你致歉，愿你原谅我吧，好吗？

祝：

天天快乐工作顺利钊良＞＞＞＞＞＞曹钊良的信／妹，你请你原谅我！＞＞＞＞倪雪重又骑上车，往她一个朋友家去，她回家几天以来，没有什么事情做，又什么事情也不想做，她家人有时会说她几句，她就暂居在她朋友家里，风很大，吹得她有些冷，她的心里有一些隐隐地难过，这种感觉，以前从来都没有过，也许，是在在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后才有的吧。

倪雪打算过几天再回广东去。原来，回家来，也还是呆不住，一如以前，一直想到外面去。

倪雪／心语＜＜／再见了，哥！＜＜＜＜＜＜其实，我从未生过曹钊良的气，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奇怪，他每一年都是第一个给我带来祝福的人，总是那么地关心我，方方面面，让我感动，而这一次，他没有什么动静，我在想，是不是在我的什么气，或是出了什么事，让他忘了我的生日了呢？

刚才他说话时，居然把我的生日说成是２８号那天，原来，他连我的生日都没有记清，应该是２７号才对啊，这就是我一向所依赖与信任的兄长啊，他并没有把我时常想起，也许，我只是她的一个很普通的朋友吧，只不过是他的妹妹吧，他想起我，总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哪怕，他在信中说他是那么地在意我，可是，又为什么呢？

我感到钊良变了。

昨晚上，我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只能感受到一阵阵的寒气往我扑来，也感觉到了又是一个冬季的到来，感觉到了一切都在变化，时光在变，人在变，一切都在变，正如一句诗说的：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对钊良开始有一种陌生感，我很害怕，这种感觉会越来越浓，要是那样的话，我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在我的记忆中，钊良是一个很单纯与内向的男生，被女生问个问题都会脸红，可是，如今，他学会了撒谎，尽管他并无恶意，可他这样让我难过，他是那么地弱不禁风、衣服穿得不整不齐，衬衣上的扣子也没有扣上，头发那么长，胡须长了也没有理，一点也不像一个学生，越学越坏，我真的好难过，如果可以，真的希望，钊良还是以前那样，笨笨的，腼腆的，内向的，老老实实的。

记得刚认识曹钊良的时候，他很认真听课，下课也很少走动，一直坐在座位上，专心致致地看书、写字，有时，不经意间，会与他的眼神相碰，然后，看到他害羞的笑着，那是一种清澈而明亮的笑容，只有不经世故的人才有的笑容。

以前，同班的时候，有一次野炊，在山上，煮饭的时候，他笨手笨脚的，不懂得如何做，还要别人帮他拿主意，可爱得像一个三岁小孩子，也不知那时是为何，心甘情愿地帮他洗碗，然后，不小心就摔倒了，还算他有些良心吧，跑过来，问我有事没有，问话时都很不好意思，我本来没有什么事的，听他说话，就更加地大声地哭了起来，很好笑的是，我越哭越凶，他就越不知所措，他只会面红耳赤的对我说，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我去洗，你坐一会儿，好吗？还没有等他起身，我就收敛哭容，抢过碗，哼地一声，三步并坐两步地跳过溪里的石头，到对岸去，我想，那时，他一定站在那里，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傻傻地望着我远去的背影！

经常想起这事，想起来，就觉得钊良真的很可爱，笨笨的样子，很好玩！

这几年来，都是在外面打工，很少与钊良见面，偶尔通通电话，互相通通信，可是，毕竟相距太远，也许因为如引，彼此间多了一份陌生了吧，这两年来，我经过了很多的事情了，从一个疯疯颠颠的小女孩变成一个相对懂事与成熟的女孩，有些事情，我已经想得很清楚，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只想过一些平静的生活，钊良的野心与梦想，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也不是我能帮得了的，我想，我还是选择离开吧，钊良，对不起，我没有跟你说，也不想跟你说，也不会跟我家里人说，我想去的别的地方，与志明去一起，寻找我们的未来。他一直喜欢我，我决定接受他，关于他，如果有机会，我再给你介绍吧！

希望你可以考上大学，希望你一切顺利吧，原谅我，没有与你说一声再见，就如以前去广东一样，没有一声就走了，这次也是。

＞＞＞＞倪雪／心语／再见，哥＞＞＞＞

倪雪回到广东，见到了莉莉，还有志明，志明是她在广东这里所有认识的人里对她最好的男生，他喜欢倪雪，一直在各方面照顾着她。他们三个人混得很好，是很要好的朋友，志明的表白，倪雪决定接受。１１月初，他们两个人，去了另一座城市。那里是志明的家乡。

从此，曹钊良一直都没有倪雪的音信。

十五、１１月，日子过得越来越忙，每天都有很多的试卷要做，老师一进教室，手里肯定拿着一沓卷子，所以，同学们看到老师进来，就发出一片的叫苦声，不过，其实，每一个人都习惯了这样子的生活，也许是因为在侨园高中里呆了三年，对调皮的差生的嗷嗷怪叫与种种粗鲁行为司空见惯了吧，见怪不怪了，好几个月没有听到那些他一直很讨厌的刺耳声，曹钊良都有些不习惯了，现在的环境，其实是曹钊良在侨园高中时一直渴望拥有的。

他的同桌，一个成绩十分优秀的男生，他的一些话，更是让曹钊良感到不习惯，那是在数学课上，老师把前几天考试的卷子分发下来，第一名是一个连续考了三次第一的女生，曹钊良的同桌说：“小静真的太厉害了，我真的很佩服她，一个女生能把数学成绩考得这么好，很不容易。”

曹钊良听了，心里想，要是在侨园高中，我身边的同学就会说，啊——啊，某某人那么“爱塞”，可是，现在，他听到了他的新同学说“佩服”两个字。这一个差别意味着，不同修养的人的言行举止就是不一样。曹钊良以前一直很失落的就是整天与一些在他看来没有什么素质，老说脏话的人在一个环境里生活。

天渐渐冷，每天早上，曹钊良醒来都觉得有些冷意缠身，他的被单是那么地薄，不过曹钊良不习惯的是热天气而不是冷天气，可他的血肉之体怎么说也受不了寒冷的侵袭，他好久都没有回家了，因为，他不想回家，家，总让他感觉沉重。他不想回家也是在等待，等待一份关心，他看到刘隆世的父亲给他备了冬衣与厚厚的被子，还是亲自送到学校来的，他想，会不会有一在，家里打来电话，要我回家拿被子呢？以前，他用的是他外公外婆给他的被子，而，如今，他已经不敢面对他们两位老人家了，所以，一直没有去找他们。

这天，一大早地，曹钊良与刘隆世都起床了，都是冷得睡不着，曹钊良躺在床上冷了一个晚上，怎么睡都不觉得舒服，所以，干脆早点起来算了。

去学校的路上，看到他的前桌，谢阿晓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石阶上读书，看上去，真的好瘦啊，曹钊良以前没有那么早到学校来，所以，从未远远地看过谢阿晓，她从没有看过一个人可以瘦成那样，换言之，比自己还瘦的人，他以前没有看见过。

曹钊良一个早自修都没有说什么话，一直在读书，旁边的人都觉得他很认真，下课的时候，谢阿晓问他：“你怎么那么认真啊！能说一下你的学习动力吗？”曹钊良抬头，看着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虽然他与谢阿晓早已经有些交谈了，但是，她几乎不会主动与他说话的，他说：“哎——嗯，要怎么说呢？我也说不清啊！”

“总不会没有目的就这么拼吧。”

“当然不是，肯定有目的啦，其实呢，是因为一个女孩子啦！”

“你女朋友？”

“嗯，是的。”

“你应该很喜欢她吧，改天，有机会的话，一定给我讲讲你们的事情。”

“等你当了记者，我又成了名，你再来采访我吧，呵！”

“我又不想当记者。”

“那你要当什么啊。”

“没有想过哎！”

其实，前一阵子，曹钊良做事没有什么热情，整个人麻麻的，好不容易，今天，他才有些热情读书，那些疲惫的感觉才淡去一点，这一天，林阿雪也给他来了一封信。

＜＜＜＜林阿雪的信＜＜＜＜＜＜＜＜＜＜＜＜钊良：你还好吗？好久都没有联系了，好想念你啊。

好久没有你的信／好久没有人陪我谈心／怀念你柔情似水的眼睛／是我天空最美丽的星星。。。。。。好久没有见到你，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啊，如果可以在一所学校里上学，那该多好啊。

我在这里还好啦，军训结束了，没有那么累了，军训时，个个都成了“黑姑娘”，现在，我的皮肤又白如以前了，宿舍里有几个姐妹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她们可羡慕我啦，呵，不过，现在，我可比以前瘦了一些了，我减肥的效果还行，每天都晨跑，偶尔会去玩一个下午，相信不久，你就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身材超好，呵，不过，减肥可是我的个人意愿，我与我几个宿舍的朋友一起行动的。

最近，我经常参加英语角的活动，遇见了好多英语高手，才发现，我的英语水平烂得可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想到你的英语，比我好，就好嫉妒啊，呵！

你呢，最近，还好吧，你说你的数学成绩一直很差，我相信你可以的，一定可以战胜它，我只能给你一些建议，首先，你要独立思考，不要碰到不会的，一会儿就问，只有经过自己思考的问题才会一直都做得出来，另外，要注意重点与难点，有些不重要的，不会考的，可以不去管它们，像轨迹，那么难，你不一定拿得下来，最后的那一部份，就放了吧，你主要是要把前面的基础部份的分数全拿下来，知道吗？多多做题，多多练习，就可以了。

还有，你还写文章吗？要是没有必要，就把时间都放在学习上吧，以后，再继续写。我在这里生活得很正常，我会按你要求的，按时吃饭、睡觉，吃饱穿暖的，你放心好了，你自己也要好好地照顾自己啊，知道吗？

到此了！

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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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曹钊良来说，现在的生活并不比在侨园好多少，在侨园的时候，都是一些熟悉的人，可以说说话，而在这里，除了与刘隆世吵架时说话外，就是偶尔与谢阿晓说说话，几乎再也没有别的了，有时，想主动找一个人说话都没有，学习之外，就是发发呆，偶尔上网，泡图书馆，写写文章。有时，他一个人走在街道上，看见行道树微微在风中瑟缩，心中默默地想：年华似水匆匆一瞥，多少岁月轻描淡写，谁想起了谁，谁欠了谁，谁的生命或多、或少了谁？

正文 第四十五章：永远·昨日重现（５）

又到周末，曹钊良都不知自己是如何熬过去的，每到周末，他感到自己像零件严重损坏的机器，一种想要昏睡过去的感觉，很多时候，他多渴望自己就那样一睡千年，千年过后汪切也许会尽如人意，漫漫千年，也许能把所有迷惑彻底地参破。

周末的夜晚，一如平日里寂静，教室里，曹钊良与谢阿晓，还有几个人在看书，有时，谢阿晓会问他英语题，有时，曹钊良会问谢阿晓数学题，然后，彼此道一声谢谢！然后，笑着。后来，两个人聊了起来，谢阿晓跟曹钊良说起了她以前的事情，他才知道，谢阿晓也是来自综合高中的，遭遇与他颇有些相似，所以，曹钊良听她说完后，总有许多的同感，好久以来，他都没有想到，在此，他能遇见一个那么有共同话题的人，他想起他的好朋友们，不知他们在做什么，也想起阿雪。可是，他没有想到小莺，不知何时，忙碌的生活使他再也很少想起小莺，他忘记她了吗？就这样子忘记她了吗？

走出教室的时候，曹钊良对谢阿晓说：“阿晓，你应该大胆一点，不要太过于封闭了，我以前也像你那样，你让我看到我过去的影子，可是，我现在，告别那一切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嗯，知道了！”

曹钊良去了街道上散心，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家溜冰场，站在那里，他想起很久以前，他曾与连若、林阿雪在里面玩过，不知是为何，曹钊良竟然走了进去，可能是太久都没有玩过了吧，想放松一下，里面有很多的人，都是年轻人，有好几个是染发的，或抽着烟，身上的衣服也是乱七八糟的，相形之下，曹钊良可穿得朴实、简单多了。在曹钊良穿溜冰鞋时，他看到一个头发很长的、长相十分英俊好看、有些瘦、个子比他高的男生走过，他看了一眼曹钊良，露出微笑，曹钊良不认识他，但是，也对他微笑。他感觉那一个人的笑容，十分地好看，从未看见过的好看，像在池塘里，采一朵水莲时，水不沾花身，清新、干净、出世的那种感觉。只不过，那一个人的眼神，显得有些忧郁，有些疲惫。

曹钊良很久都没有玩过了，所以，还有些不习惯，差点摔着，他小心地在溜着，慢慢地找回了以前的那一些感觉，很久以前，他和阿雪、连若在这里玩得很开心。

他注意到刚才对他微笑的那一个帅哥，像小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一样，轻松自在，来去自如，他的头发一晃一晃的，看去，真的很萧洒，曹钊良不由得有些羡慕，他心里一直很想留一头长发的，就如那一个帅哥一样。

正想着，只听见“嘭”的一声，移目望去，看到那一个英俊的男生与另一个人相撞，彼此摔倒在了地上，与英俊男生相撞的人，曹钊良认识，是他在侨园时一个的校友，在侨园高中时，他也是个坏透了的人，打架、闹事的一般都有他的份，他叫刘蒙，听起来有些像“流氓”，他很凶地对英俊男生说：“他妈的，你会不会溜啊？”英俊男生站了起来，摸摸自己的手，摇了一下头，说：“你才他妈的，先撞我还反咬一口。”此时，刘蒙，还有他的同伴都围了过来，看样子，是要打架，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曹钊良走了过去，对刘蒙说：“刘蒙，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打他。他是我朋友。”刘蒙看着他，还没有说话，他的一个同伴对曹钊良说：“凭什么给你面子呢？”曹钊良听了心想，对了，他们凭什么给我面子呢？我算老几？英俊男生好奇地看着曹钊良，想不明白曹钊良为何要帮助他。刘蒙本想算了，但是，摸摸自己的手，疼了一下，就大声地说：“不好意思，是他太不懂礼貌！”说着，竟然推开曹钊良，曹钊良始料未及，就摔了下去，刘蒙与他的同伴跟英俊男生打了起来，曹钊良站了起来，大声地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自己也冲过去帮那一个英俊男生跟刘蒙打了起来，溜冰场的老板与保安赶紧过来，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过后，英俊男生看着曹钊良，问：“喂，你刚才为什么要帮助我。”

“不知道！”

“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我真的不知道啊为什么。”

“哎，交个朋友吧，你还在上学吧，一中的吗？我以前也是。”

“好啊，我不是一中的学生，我在阳光！”

“我叫许明寒，你呢？”

“我叫曹钊良，很高兴认识你。”

许明寒拿出烟，递给曹钊良说：“抽一根吧。”

曹钊良没有拒绝，就接过来。

“打火机！”

“谢谢！”

回到宿舍，房东对曹钊良说刚才刘隆世打来电话，正说着，电话铃声又响了。刘隆世又打来电话。

“喂，臭小子，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刚才上街时，跟人打架了。”

“你也能打，没有被打死吧。”

“死了也好，我又不想活！”

“去去去，哎，我的衣服、被子没有收进来，你帮我收好。”

“知道了。”

曹钊良把刘隆世的衣服收进房间，一件一件地折好，就如在折自己的衣服一样认真，也费了好长时间才把刘隆世的被子装好，他环视一下房间，有些脏，就打扫了起来。拿着拖把慢慢地拖。

次日，刘隆世到学校的时候，曹钊良正在床上睡觉，他放下书包与一些东西，用力地在曹钊良的身上敲几下，曹钊良只是翻了一个身，没有别的反应，他又敲几下，曹钊良也没有反应，刘隆世笑着说，小子，睡得可真香啊！说完，干脆拿一支没有用的笔芯，在曹钊良的鼻孔抖动几下，曹钊良才醒过来，看到刘隆世说：“你搞什么啊！”刘隆世笑着说：“什么时候了，你还睡啊。”曹钊良看了看表，１４点３７分，他生气地说，我才睡了半个钟头左右啊，讨厌。一直以来，曹钊良的作息时间都没有办法办法按自己的习惯来进行，如果刘隆世想睡觉，那曹钊良不想睡也得睡，因为，刘隆世想熄灯就熄灯，哪怕看到曹钊良正在看书也不管。而曹钊良有时真的很累，想睡觉了，他也不会要求刘隆世关灯，刘隆世总会喋喋不休地与他说话，如果曹钊良不想说，他就走过来，故意敲曹钊良的身体，一定要他说，有时，曹钊良说着，刘隆世不想听，就打断他的话，说，讲讲讲，真的太爱讲了。一直到现在，曹钊良都没有想明白，刘隆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性格霸道一点而已。

“起床了，别睡了！”

“晕！”曹钊良又躺下去。

“有没有把我的衣服收好啊？”

曹钊良指指桌子上的衣服，再指指他旁边的被子，说：“自己看！”

刘隆世看了看，背着曹钊良白了他一眼，说：“有没有搞错，也没有折好我的被子。”曹钊良想起昨晚他很认真地折被子，但是那条被子太有弹性，只能对折地放着，无法再折过来，他问：“怎么了，折错了吗？”

“也没有把衣服搞好！叫你做什么事都没有认真做好。你肯定随便折一下，应付一下，就完事了。”

曹钊良知道刘隆世又在怀疑与胡乱猜测别人背后如何没有给他做好他交代的事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多疑的人，思想如此复杂的人，可以把一些很平常的事情复杂化、畸形化。

“只能这样子折了，不信，你试一下。”

“哼！”刘隆世走了出去，去洗手间洗澡。

曹钊良又一次感受到了刘隆世的难相处与复杂，感觉到他无时不在思考一些得失，盘算着点点滴滴，哪怕很平常的事情，这些曹钊良慢慢地习惯了，有一次，刘隆世请曹钊良吃一包方便面，过了两天后，他起床的第一句话就是：那天请你吃方便面不对啊，平白无故的多花了五毛钱，又有一次，曹钊良晚上太饿了，刘隆世就请他喝一包豆奶晶粉，第二天却对他说，我其实只是试探你一下，看你是不是真的很有心机、很狡猾，很贪心，果然如此。曹钊良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可怕，刘隆世对他好的时候，真的看不出他的表情里隐藏的更多的什么，或者说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深层次的用意。而现在，曹钊良已经学会了保留一些思考，刘隆世对他说什么的时候，他都得多想一想，怕又中了圈套，能不理睬的就不去理睬。

当曹钊良意识到很久没有与什么人联系的时候，已经是１２月了，天早已经冷了下来，每天早上，寒气一大片一大片地压下来，整个世界进入了冬季的状态，手心里有了冰冷的感觉。口里有了一开口就呼出来的雪白的暖气。

生活依旧，绝望依旧，寂寞依旧！那些人，那些事，依旧。

快到圣诞节了，曹钊良抽空打了一个电话，给倪雪，电话那头说的是：“不好意思，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她不在家，又出去了。”曹钊良又打电话到广东，电话那头说：“倪雪啊，早就没有在这里做了，跟她男朋友跑了，你怎么还打来这，你是他谁啊？”

曹钊良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知道，倪雪走了，真的走了，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他了，与她，就这样子结束了，她再也不认他这一个哥，他也失去了一个妹妹，这一瞬，他的心疼痛了起来，他想，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要离我而去，我们以前是很要好的朋友啊。以前的刘隆世没有了，倪雪你也要离开。

暗潮涌动的街头，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弄疼了他的身体，眼前有某些幻觉一下子灰飞烟灭，一片海沉入地底，一座山高高突起，一片火海闪现，一些枯萎的树木一一掉入火海中，亮出一点点急急而上的火苗。不知为何，曹钊良竟然会如此感到害怕与遗憾，他甚至想，如果能再见到倪雪，如果倪雪走之前可以跟他说一声，可以狠狠地抽他一巴掌该多好啊。回学校的时候，他舅舅骑一辆摩托车，从他身旁疼驰而过，他们彼此只是点一点头。

＜＜＜＜＜＜＜＜＜＜＜＜＜曹钊良心语／倪雪，你去了哪里？＜＜＜＜＜＜＜＜倪雪离开了，终于，当我得知这一些时，心底感到十分地难过，不知为何，好想好想再见到她，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最牵挂的人之一，想起以前，关于倪雪，与她一起寂寞、一起沉默、一起游玩、一起哭泣、一起难过的日子，那些岁月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了，我从未忘记过，上初中时与她相识的情景，去野炊时她帮我拿锅、洗碗的情景，一起闯祸的情景，一起被老师罚站的情景！在我所有朋友中，只有她，对我最好，只有她，对我最真心，也只能她，最让我心疼。

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有很多的朋友，此时，才发现，自己有多可怜，一个个的朋友离我而去，刘隆世越来越让我感到陌生，他的喜怒无常，他的自私，他的斤斤计较，无一不让我感觉恐惧，曾经以为最为深厚的友谊竟然如此脆弱，一敲就碎，每一个人都要走，谁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也许这一年的补习生活结束后，我会可怜得只有一个人，一个人去面对所有更多的未知与困难，没有人陪我，没有人与我一起努力！也许，曾经的所有梦境都会一一撕毁。也许，我注定到最后一无所有。

天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了，为什么会这样子。

倪雪，我好想你啊。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你到底去了哪里？

＞＞＞＞＞＞＞＞＞曹钊良／心语＞＞曹钊良习惯了把自己一些想说的话都写在信中，再寄给林阿雪，可是，他从未告诉她他在阳光里的所有的不好的事情，都是一些让她看了可以感到快乐的事情，他不想让她担心，有时，林阿雪一个人走在校园的林萌道上，会暗暗地笑着，会想到与曹钊良一起的日子，想到与他一起牵手走在很黑很黑的路上，两个人吓得走得很慢的情景，那时，他会故作勇敢地搂住她的肩膀，可是，她可以感到他的手也在抖动。

几个月来，林阿雪慢慢地习惯了大学的生活，大学里美女与帅哥都很多，看得她流口水，她一直以为，她从小就被放在温室里，吃穿不愁，长大后，又能遇见自己喜欢的人，那一个人又对她很好，想想都会觉得上天待她真的很不错，她怎么能不感谢天，感谢地呢？

现在，林阿雪比以前强多了，她关注的问题变得现实与成熟，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一些很儿童科的小事，她看新闻，关注时政，关注民生，关注社会，不过，对于一些美容的问题，她依然关心。对自己的脸，对自己的美容，一点也没有放松过。

她也开始写文章，这主要是受曹钊良的影响，一直写一直写，没有想到，竟然也发表了几篇，一个人偷着乐，有时兴致来了，就请宿舍里的朋友一起去吃饭。不过，大部份的稿费都捐给了一些贫困地区那些需要钱的人。她不会缺钱用。

１１月中旬的时候，一天傍晚，曹钊良一回宿舍，就看到刘隆世的脸色很难看，他不知出了什么事，走了进去，正要问话，只听见刘隆世面不改色、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凶凶地对他说：“钊良，你有没有看到抽屉下面的那些稿纸。”

曹钊良听了一下子糊涂了，他想起他刚来这里时，刘隆世拉开抽屉，指着一堆的稿纸对他说：“这里有一些纸，想用就拿去用，反正房租那么高，用掉它也不过份。”过后，刘隆世写计划、打草稿、随便写什么字时就用它，曹钊良也用一些，不过，只是有时想写作的时候才用的。他此时不明白刘隆世在说什么。

正好，房东走过来，拉住曹钊良的手，说：“钊良，你说说，你知道不知道抽屉里有一些纸啊，怎么会没有了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曹钊良此时才明白了什么，他不好意思地说：“哎，这事我过后再给你解释吧，行不？”

房东又走到刘隆世旁边说：“明明是你拿去用的，还不承认。那些纸就放在里面，难道会自己飞走不成？我倒想看看，你们是如何解释。”

刘隆世还是一口否认一切地大声地说：“我没有拿，我不知道。”脸色铁一般地硬、坚决如同战场上视死如归的战士，曹钊良在想，不知他的心里有没有一点点地良心谴责，为什么要那么坚决地否认呢？

关上门，曹钊良问：“为什么要否认呢？明明——！”

刘隆世插嘴说：“我不想自毁形象，这一个黑锅我不能背，你承认是你用掉它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应该赔多少钱，我付，黑锅你背。只要我死不承认，他们肯定会认为事情真的与我无关的，不然，我为何要死不承认呢？”

曹钊良听完只觉从头顶冷得脚底，他可真的没有想到，刘隆世会这么地狠，如果按正常的逻辑，他们两个人应该共同承担责任的，可是，此时，刘隆世甩掉一切，翻脸不认人，把一切都压给曹钊良，曹钊良此时终于知道什么叫：患难见真情了。在想到这几个月来，刘隆世确实在经济上给予他一些帮助后，曹钊良决定用自己在这些冷漠的人里的形象与名誉来还刘隆世的人情。所以，他说：“好吧，钱我来赔吧，什么都与你无关。”他这样子说，心里想的是：我以后再也无法在这里的环境里被这里的所有人接受与信任了，刘隆世啊，我以后不欠你人情了。

说完，曹钊良进了洗手间洗把脸。一个晚上就这样很不愉快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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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曹钊良又回到宿舍，看到房东一家在吃饭，臭蛋大笑地说：“小哥哥，你是不是把那些纸拿去卖了！”说完，臭蛋的奶奶拍了一下臭蛋的头，说：“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房东则说：“钊良啊，你多少得赔一点钱！”

“知道了，你们放心，一分钱也不会少了！”说完，打开门，刘隆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说：“刚才房东又来问纸的事怎么办了！”

“我知道！等一下给他钱就是！”

说完，曹钊良放下手中的书本，又出去，去洗手间洗脸，他出去后，刘隆世以为他要跑，就跟着出去看看，等看到曹钊良真的是去洗脸才安心，曹钊良要出来的时候，刘隆世赶紧跑回宿舍，正好，曹钊良在门口时看见刘隆世赶忙进宿舍门时的身影，知道了他在做什么，他心想，我又无意推卸责任，我说过要背起这一个黑锅就会背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无聊！

曹钊良进了宿舍，看见刘隆世还是躺在床上，眼睛还是闭着，心想，伪君子一个，要是平时，我开门进来，你肯定又骂我，干你娘的。此时，为了把责任推给我，竟然这样子假装好心，还怀疑我要跑，我答应你承担一切的，就会承担，你用不着这样子，假惺惺地装正经。

曹钊良在心里暗暗哼了一声便出去找房东了，给他道歉、赔偿、接受他的骂语。[请看小说网 Www.qinkan.net]

快上课的时候，曹钊良与刘隆世一起去上学，路上，见到房东，只听到房东说：“钊良你也真是他妈的让我没有想到，想要用那些纸就跟我说一声，干嘛私自拿去，真不知那么多，你一个人是怎么用掉的。。。。。。”房东话里用了很多方言土语，说得有些难听，曹钊良知道，以前，大家看他比较老实，现在，大家一定觉得他是一个阴险的人，在这里租房子的人很多，大家不会再信任他，大家会把他当小偷看，会怀疑与鄙视他的人品，没有人会相信他是一个正直的好人。

刘隆世学着房东的话，说：“听到了没有，干嘛不说一声啊！”曹钊良听了心想，刘隆世，你也太过份了吧，好像事情真的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全是我做的，你也太阴毒了吧！他说“你自己呢？”刘隆世侧面看他，脸色诡异。曹钊良一一看在眼里，心里坚决地说，以后，我曹钊良再也不会相信你刘隆世，你再也不是我的朋友，我以前认识的刘隆世没有了。

圣诞节那天，曹钊良一脸忧愁，因为，学校向他要欠下的４００元学费，而这件事一直很难解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期末越近，他就越怕，他有时想过要向林阿雪借点，可是一直说不出口，在他脑子里，从来没有想过要向家里人要。有一次，他父亲找他，说一句，等我中了五合彩后，再给你寄过来，不知为何，再次听到“五合彩”这几个字，曹钊良感到反感，他以前已经多次听过他父亲那样子说了，可是，从来没有实现过，反而更遭。他无法劝阻他父亲，而他父亲一心把希望寄托在五合彩上上，他总说，要是中了，就有钱了。有时曹钊良听他那样子说，会想，父亲疯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永远·昨日重现（６）

(5)

今年的圣诞节，正好是星期四，学校没有停课，补习班的学生对于这样的节日也没有太多的兴趣的样子，那个晚上，只有几个学生没有来上课，可能是约会去了，值班的老师开玩笑的说，有些同学考场失意，情场得意。

曹钊良想起林阿雪，他知道，得给她一点什么表示，可是，他已经没有什么钱了，也没有太多时间。

教室一直很安静，一直到快下课的时候，有个人说了一句，好累啊，好无聊的圣诞节啊，然后，一阵嘘唏，复读的岁月真的很难熬，带着一颗受伤的心踏上这又一段未知的旅途，跟比自己小一点的学弟学妹们争下一班车，许多的心情在风雨中飘飘摇摇，没有太多的人理解，有的，只是成长的痛，一点一点。

下课的时候，曹钊良回头望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刘隆世，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宿舍了，回到宿舍，曹钊良就看到刘隆世与房东的小孙子在房间里玩，小孩子土名叫臭蛋，他爷爷、奶奶等都那样子叫他。刘隆世与曹钊良也习惯了称他为臭蛋。

臭蛋看到曹钊良，说，小哥哥，你回来了。曹钊良笑着点点头，嗯的一声。

曹钊良放下手中的书，去洗手间洗脸，他出去后，刘隆世对臭蛋说，你去把门关上，等一下，小哥哥就进不来了，臭蛋向来比较信任刘隆世，因为，刘隆世三天两头拿东西给他吃，而曹钊良只有偶尔一、两次。

曹钊良要进宿舍时，打不开门，就知道他们在捣鬼，他用力敲几下，刘隆世与臭蛋却只是在里面窍笑，曹钊良等久了，心里有些生气，今天，他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宁的，此时，他真的没有什么心情跟他们玩，怒火口烧的他，大声地喊了一声：“给我开门。”正好此时，电话铃响，房东叫曹钊良接电话，是林阿雪打来的。

听到林阿雪的声音时，曹钊良的眼泪突然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也许他内心压抑得厉害吧。

“圣诞节快乐！”林阿雪笑着对他说，心里十分地兴奋。

“ＭＥＲＲＹＣＨＲＩＳＭＡＳ！”曹钊良也用英语装作没有事很镇定地对林阿雪说。

“钊良，你说没有什么事就不要打电话给你，可是，今天是圣诞节，我太想你了，就打电话来了，你不会生气吧。”

“不，阿雪，你别这样子说，我怎么会生气呢，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也很想你，本想打电话给你的，可是，太晚了，我有些累，怕你已经睡了，就没有出去。”

他们聊了没有多久就挂掉了，刘隆世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臭蛋则在宿舍里玩，曹钊良出来的时候，刘隆世进了洗手间，曹钊良一进门就把门关上，对臭蛋说：“等一下不要开门，知道吗？”说完，扔给他一颗糖果。

“嗯！”

“刚才不给小哥哥开门，死臭蛋，看我怎么打你。”

“不要啊，不要啊，是大哥哥不让我开的，我以后再也不相信大哥哥了。”

“你说的。”

曹钊良听臭蛋的话说完，也信以为真了，他没有多想，以为小孩子说的话总不会是假的吧，刘隆世要进门的时候，才后悔自己的疏忽，他敲了敲门，曹钊良示意臭蛋不要开门，过一会儿，约莫５分钟左右，曹钊良叫臭蛋开门，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臭蛋一开门就跑到刘隆世的后面，说：“大哥哥，小哥哥刚才偷你的东西，还不让我给你开门。”此时，房东走过来，臭蛋叫了声爷爷便给抱走了。

曹钊良站在那里，心里一下子有些震撼与害怕，感觉一盆很臭很臭的洗脚水泼向他，有什么力量捂住他的脸，不让他说话，不让他呼吸。空气之中带点血的味道。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孩子也能轻易地骗他、诬蔑他，刘隆世把门关上，对曹钊良望了一眼，显得有些得意，曹钊良看着他的表情，从头顶冷到脚根，仿佛一根针顺着他的血管一一刺过，再破心而出，满心里的绝望、满脑子的思想都喷射而出，他仿佛听到刘隆世在说，看到没有，你斗不过我的，你怎么斗得过我呢，我爸爸就是卖血都会为我做好一切的，而你，你穷得连买点东西骗骗小孩子、收买小孩子的钱都没有，所以，小孩子也能欺负你的，哈哈！

刘隆世说：“怎么样，你拿我什么东西。”

“臭蛋乱说的，我哪里有拿你的东西。”

“哦！”语气很诡异。

“没有就是没有，我为什么要骗你，你这什么语气，难道你相信臭蛋乱说也不相信我的清白吗？臭蛋相信你还不是你有些臭钱，要是你也没有钱，你也算不了什么，也是一无所有，会比我更惨，因为，我就是比你强。”

刘隆世听了也不高兴了，想起刚才被拒门口，一肚子的火气，却没有想到自己不让曹钊良进来，让他站在外面更久，他也大声地说：“干嘛干嘛，那又怎么样，我有这钱，你却没有，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子，有钱的当老大，没有钱的难过活，你——！”

曹钊良抢过话，伤心地说：“我们还算不算朋友！”

刘隆世一时没有说什么话，想了一会儿，一手拿起桌子上的书本，往床上扔去，说：“谁把你当朋友，要不是以前相识一场，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曹钊良听了终于明白，朋友之间的交往，也是少不了钱的，哪怕没有多少钱，也可以摧毁再深厚的友谊，可是，如果身陷困境的是刘隆世，他决对不会这样子对他，反而会对他很好，会让他感受到另一份温暖，而不会对世界产生冷漠。

“你也别忘了，我只是暂时没有交房租，最后，我会还你的，三天内我还你，这学期我住完，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刘隆世没有再说什么，曹钊良用力地把门打开再关上，然后出去了，只听嘭的一声。下楼的时候，曹钊良想，刘隆世听到刚才门关上的声音时心里有没有什么触动，还是那门把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友谊都关上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曹钊良离开了宿舍，却不知要去哪里，他一个人走在街头上，已经是２３点了，街头上都没有几个人了，曹钊良心里想了很多事，一片混乱，他很想哭，可却还是忍着，只是，眼泪湿了眼眶，路过东街时，曹钊良看到一家新开的酒楼，里面装修得很漂亮，他想，里面应该都是一些有钱人吧，曹钊良停留一会儿，又要往前走，走了几步，不知是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转过头，看到上次见过的许明寒。

“喂，你好，又见面了。”

“是你！”

“怎么晚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一起进去吃夜宵吧，反正我一个人。”

“那几个女孩子没有陪你来啊。”

“这么晚了，哪里还能叫她们出来啊。”

“你刚才在里面？”

“对啊，我朋友家开的，我心情不好，就一个人来喝点酒，陪我喝吧，我一个人。”

“嗯，不要啦，我要回家。”

“没有事啦，不用客气！”许明寒拉住曹钊良的手就往里面走。

曹钊良走进了酒楼，突然有些不适应，这可是，他第一次进入到那么好看的地方来，享受别人的服务。［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这本菜谱，你看一下，喜欢吃什么菜，就点吧，没有关系。”

曹钊良放下菜谱，给许明寒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我吃不下东西，刚失去一个朋友，又得到一个朋友，干杯吧，为我们的相识。”

曹钊良喝下酒后，感觉喉咙慢慢地灼热起来，继而身体也热起来，似乎置身火海中的感觉，他们喝的可是葡萄酒。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呢，不如，借着酒劲对我说说吧，也许我能帮助你。”

曹钊良喝下了酒，眼泪也掉了下来，他再也忍不住这阵子来所受过的所有委屈了，他说，明寒，我不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每一个人都要对我那么残酷。。。。。

曹钊良一边喝酒一边流泪一边说着他几个月来的事情，也说起了他上高中四年来的一些事情，说话的时候很难受，很激动，手一直发抖，许明寒一边安慰一边静静地听他诉说。

曹钊良一直说到醉倒，许明寒感动得流下了泪水，但是在曹钊良趴在桌子上后，才流了下来，他把曹钊良背回家里睡觉，给他盖好被子后，坐在大厅上，抽烟，想着一些事情，手有些抖。

像戏剧一般，两个人就这样子相识了，而且一见如故，相见恨晚，都是暗地病孩子，都有一些不开心的事，都有一些刻骨铭心的回忆，都是喜欢留长头发、不喜欢说话，渴望自由、有太多梦想的孩子。

从此，曹钊良真的遇见了贵人，许明寒是一个很有钱的人，他家里像别墅一样漂亮，什么都有，高档得令曹钊良咋舌，那天，曹钊良醒过来后，看到房间那么漂亮，吓了一跳，他走出大厅后，许明寒对他说，以后你住我这里吧，要是没有钱用，向我要，我家里的钱多得我这辈子怎么花也花不完，几千块算什么，有时，我一个晚上就可以玩掉，让我帮你吧，我相信你终会成功的。

曹钊良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他没有想到，会遇见这样的好人，如同在做梦一样，他想，这是真的吗？这可能吗？他是值得我相信的朋友吗？不会像刘隆世那样子了吧。如果是真的，这会是老天故意安排的吗？为什要到这一个时候，才出现这样戏剧性的事情呢？老天从来没有对我仁慈过的，这次怎么一下子给我带来这样的好运，老天爷啊，你的用意是什么，有何居心，你是不是在换一种方式整我啊，你会不会再折磨我？世界在那一刻转动得特别快，把未来的幸运提前带到，像是时光被划了一道大大的口子，把一些失去的东西一一返回来，希望的泡沫在四周一一浮起来。壮观而又漂亮。

许久，曹钊良说：“明寒，谢谢你，如果你愿意支持我读到这一个学期完，我以后会加倍还你的。”

“我以前不想上学，所以，后来就放弃了，希望你考上大学！也算是了却我的一个心愿吧！希望你可以报考＊＊大学，我想看看那所学校的通知书是什么样子的，好吗？”

十六、再次见到刘隆世的时候，已经是曹钊良出走后的第六天，他已经差不多一个礼拜没有去上课了，此时，刘隆世正好从他的私人厨师家里吃完饭出来，他见到曹钊良，吓一跳，嘴里停住了咀嚼，不知要说什么，曹钊良透过他的眼神怎么读也读不懂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他来阳光学校的第一天，他看到的是一个他以为熟悉的刘隆世，而现在，他看到的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曹钊良说：“我是来还钱的，平时借用你的东西，或欠你的什么人情，还有只交一半的房租等，我全算进去，上次，我一个人背起了黑锅，以后，我再也没有欠你什么人情，现在，我再也不欠你钱，从此，我们不认识。”

说完，曹钊良扔给刘隆世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些钱。曹钊良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他真的很伤心，刚才他回宿舍拿书本与衣服还有行礼，看到臭蛋，他竟然问他，小哥哥，你去了哪里，那些纸卖了多少钱！

背着行礼出来时，同在里面租房子的人好奇地看着他，他不知那些眼神表达着什么意思，是同情、可怜，还是害怕，害怕他是一个小偷，是一个坏人。就如以前，他从他舅舅家里出来时一样，又是一个让他感到世界的冷漠与可怕的地方，这一天，房东又在发怒了，与他的老婆，就如同以前，对他的媳妇莫名地怀疑与责骂一样，这也不是一个怎么幸福的家，虽然有钱，可是，房东太过于现实与可怕，他给曹钊良的感觉就如同刘隆世给他的感觉一样。

不知何时，已经是２００４年了，那天，曹钊良在纸上写下２００４年１月２号，才突然意识到２００４年的到来，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他的前桌，谢阿晓关心地问他：“这几天生病了，怎么没有来上课呢？”

“不是，玩去了，我哪里有那么容易生病！”

“你也会去玩，也敢放纵一回，想不到啊！”

“我怎么不会玩，我可有的玩了，好多女孩子陪呢？”曹钊良也不知为何有些生气，当他听到那一句话时，不高兴于别人以为他不会玩，他没有与阿晓说太多话就离开了教室。夜风有些冷，他一个人骑着单车回许明寒的家，他骑了一段路，回头望了一眼教室，还有宿舍楼，看见谢阿晓一个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宿舍，这一幕使他想起了在很久以前，他也看见小莺穿过长长的走廊，望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好久了的事，久到他再也很少想到小莺，此时，他望着天空，想，小莺，我那些为你痴狂的岁月已经淡淡而去了，悄悄隐藏在我的内心深处，我现在只是想，此生，我们还会再见个面吗？

＜＜曹钊良日记／２００４０１０５＜＜＜活得好累啊，前所未有的累，感觉自己是背着很沉很沉的担子在走路，每一段征程都而布满了荆棘，而我被迫无奈，忍着被刺得一身是血地穿越过所有路程，如果可以，我希望时光永远被定格在我没有来补习的时候，这一个世界就这样子停止不转算了。短短的几个月，我失去了两个最好的朋友，我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值得我交往的好朋友，只是，失去他们以后，我真的好难过。我真的不愿意。

每天都忙碌着，其实，我都提不起什么热情了，高中的课程我学得累了，我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年的生活，然后，一个人找份工作，自立更生，我不想再读下去了，想想，就算考上大学又如何呢，还是没有钱读书的，我已想不起自己多久没有与家里人联系了，他们也对我不怎么理睬，我现在的生活就是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了，偶尔会与明寒一起玩，偶尔会与阿晓说说话，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内容了，想来，也觉得不可思议，失去了朋友的同时，我也得到了朋友，我只是帮了明寒一回，他就可以对我这么好，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与我有着那么多的共同语言，那么多的相似之处，许多事情，我们都会想到一块。

我开始知道他也很喜欢一个女孩子的时候，觉得老天爷真的是太过份了，到现在，才让我认识他，有好几晚上，我看到明寒一个人坐在电脑前一个人敲键盘一直到很晚，我知道他在做网站，为自己，也为他喜欢的女孩，可以想像，他是多么地想念她，就如我以前对小莺的想念一样。我想，他们应该有着很美的故事吧！

希望与明寒可以做永远真心的朋友，谁都不出卖谁，也不背叛谁，一直彼此帮助，共同走过风风雨雨。就像现在一样，我们一起玩游戏，一起去溜冰，一起去喝酒，亲如兄弟，更多的时候，我感觉我们是生活在暗地里的病孩子，外表干净，内心里却有太多的挣扎，前几天看到一个故事，《猜火车》，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有些像里面那些孩子，生活得一点目的都没有，过着放纵的生活，虽然我们没有那么严重，但是，我们内心里有着与他们相似的恐惧与黑暗。

有时，我与明寒坐在公寓楼的最顶上仰望苍穹，就那样子静静地，什么话也没有说，彼此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感觉那样的时刻，真的很幸福，没有波澜、没有风浪！”

感谢上天让我认识明寒！

＞＞＞＞曹钊良日记／２００４／０１／０５＞＞＞＞过后的日子依然有些忙碌，有时，刘隆世会与曹钊良擦肩而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外人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绝交的事情，曹钊良感觉刘隆世似乎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至少，两个人不会再冷战与吵架，不用再为一些事情而伤脑筋，不用再思考有没有什么得失。他可以一个人享用一切的资源，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安静地学习，不用想着怎么整人。

曹钊良每天都在学校与明寒家之间来往，在学校里，偶尔与阿晓说说话，其它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看书，发呆，阿晓成为曹钊良在阳光学校里唯一最好的可以说话的朋友，阿晓是一个有些忧郁的女生，不免有时会因为一些事情而伤感一点，曹钊良就会抄一些鼓励她的名言，偷偷地夹入她的书本里，让她打开书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有时候，他会把自己喜欢的书放在她的桌子里，有时他会买一些零食带到学校，然后，趁阿晓不在的时候，放入她的桌子里，阿晓也知道是钊良做的，所以，每一次她都转过头，说：“谢谢！”有时不爱说话的她，会多说几句。

“你怎么这么喜欢吃零食啊？”

“哎，我不喜欢吃这种巧克力味道的糖果啦！还给你！”

“啊——你也喜欢看小四的书啊！”

。。。。。。

有一天，曹钊良又拿一本新书给阿晓看，阿晓就有些不开心了，说：“你以后就不要再拿书给我看了，我不想看了。”

“没有事嘛，你可以考后再看！反正以后可能没有机会见面了！”

“说什么嘛，可以联系啊！”

“哎，我是说，毕业后，就可能会没有联系了嘛！”

“那就联系嘛，真是的，怪怪的。”

“哎，你怕什么，我送你书又没有什么意思，我有女朋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把你当小妹看来着。”

“谁做你小妹啊！臭美！”

“哎啊，不要还给我就是，真麻烦！”

“哎，我没有说不要啊，你干嘛那么凶嘛，不要白不要，下不为例就是！”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出来，其实，曹钊良心里想的是，他高考后要去打工，去外省谋生，不可能再与什么人联系的，包括阿晓在内。他要去挣钱还明寒，还有报答他的外公外婆。

期末考很快就结束了，三天的评卷，曹钊良没有参加，本想回家，但是，许明寒有事外出，要他帮忙看家，他也就一直呆在他家里，每天睡很长时间的觉，搞得晚上精神得睡不着，只好坐在电脑面前，开始网游，泡论坛、看未看过的网络文学作品，安妮的作品。

那天，许明寒出去的时候，只带着一把吉它。曹钊良问他，你会弹吉它。许明寒笑着说，我可是个高手，其实呢，我现在的生活主要是围着音乐的，学了蛮久了，回来弹给你听。

曹钊良无意中在许明寒放置电脑的桌子的玻璃下面看到一张女孩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子，很漂亮，与小莺差不多，可以说，除了小莺外，他没有再见过比照片上更漂亮的女孩子了。他想，她应该就是许明寒对他说的他曾经的女朋友吧！曹钊良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在背面看到许明寒俊秀的字：静凌，我好想你！曹钊良才知道，原来照片上的女孩子叫静凌。

许明寒出走的第三天早上，曹钊良正在上网，听见有人敲门，他以为是明寒回来了，高兴得赶紧去开门，傻得也不懂得先看看是谁，哪里有人会随便就开门的。

站在门口的不是许明寒，而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跟照片上的那一个人有些像，只是，看上去，显得小了点，可能才十六、七岁的样子，曹钊良那一时一下子呆了，他想，不会吧，这么小的女孩子也来送情书给明寒？

“嗨，你好，你是许明寒吗？”

“不是，我是他好兄弟，你找他吗，他不在啊，出去几天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哦！”

“先进来坐吧！我打他手机跟他说一下！”

“不用了，你把他的手机号码给我就是！我回去后打给他。”

“哦！”

女孩走后，曹钊良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可能是这几天睡得太久了，所以，他的皮肤好多了，前阵子长出来的青春逗又消失了。

忙了一会儿，曹钊良下去吃点东西，在一家快餐店门口，刚买好菜，转头看到了街头上，刚才找许明寒的那一个小女孩与人撞车，摔了下去，他赶紧放下菜碟，就往外跑，扶起那一个小女孩，说：“哎，你没有事吧！”

“没有事，谢谢你啊！”

“你是明寒的亲人吗？”

那一个小女孩笑着说：“不是的，如果可能的话，我要叫明寒一声姐夫的。”

曹钊良才明白过来！摸着脑袋，也笑着说：“哦！”

小女孩走后，曹钊良突然想起以前，他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在路上，看到李小莺与另外两个同学撞车，摔倒在地上，他那时很想走过去扶她，但是，很多人围观着，他还是不敢走过去，此时，他想，要是以前没有那么自卑与懦弱，就好了，以后，我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了，不用再靠父母生活，我可以生活得更自由一点，我要做一个敢爱敢恨的真正的男人。

许明寒出去了五天才回来，回家的那天早上，冷得一踏糊涂，一大早地，站在门口，用力地敲门，曹钊良赶紧开门，然后，看到许明寒，脸色苍白，嘴唇也冻得快裂开掉。冷得直颤抖，头发也有些乱，吉它上的一根弦断了，衣服上有血迹。他惊讶地问：明寒，你怎么了？快进来！”

许明寒坐下后，曹钊良忙着给他倒开水，准备食物！许明寒握着杯子，热气传到他身上，过一会儿才笑得出来，说：“今天贼冷。”

吃完早餐后，曹钊良说：“明寒，你去睡一觉吧！”

“嗯，你不说我也要睡的！”

“前几天有一个小女孩来找你，我给她你的电话号码。不知她有没有打给你。”

“有，我知道，她是我女朋友的妹妹，很漂亮吧，她很可爱的。”

“哦！看得出来。的确是很可爱。”

许明寒一直睡到傍晚才醒过来，他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大厅的桌子上摆满了菜，都是他很爱吃的。看得出来，还是曹钊良自己亲手做的，他想，钊良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正想着，看到曹钊良手握着遥控器，以为他在看电视，一看，才知道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去刷牙洗脸，然后，出来，准备吃饭，把曹钊良拍醒。

“哎，管家，吃饭了。”

“你醒了，哎，我怎么睡着了。”

“喂，你做的菜啊，厉害啊！”

“你说呢，我的手艺能不厉害吗？”

吃饭的时候，曹钊良问：“明寒，你身上怎么有血迹啊！”

“我去山上玩，不小心被一些什么割到了，这阵子没有什么灵感，写不出什么歌，就出去散散心，找点灵感。”

“我还以为你做什么去了呢！”

“我这样一个生活得很无趣的人能做什么呢，除了音乐之外，就是放纵自己。”

“明寒，我很想知道你与你女朋友的故事，可以对我说吗？”

许明寒拿出一包烟，抽一根出来，点着抽起来，一会儿，才说：“好吧，听我慢慢说给你听！”

“嗯！我洗耳恭听！”

许明寒／张静凌

记忆中，１９９９年的夏天似乎被故意拉长，所以，很多年以后的现在，许明寒再去想那些事情的时候，头脑里有太多关于夏天里的画面，画面里都是他与静凌一起牵手一起逃课一起到处玩的身影。一切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许明寒与张静凌第一次相识是在他们上高一的时候，许明寒坐在第二组第三排左边，张静凌坐在第三组第三排右边，他们两个人是邻居。他们从第一次开始说话时就开始了彼此的喜欢，许明寒是全班最好看的男生，而张静凌的漂亮，要是排第二，全校没有人敢说第一，他们坐在班级的最中央，就如他们最受关注一样。似乎是上天有意安排的，因为一所偌大的学校，最帅的男生与最漂亮的女生竟然是邻居。

张静凌的成绩好得无话可说，在很多人的眼里，漂亮的女生总是会与小鸟依人之类的词语搭上关系，可张静凌绝对是一个另类，她是一个才女也是一个美女；许明寒的成绩也一直稳定在前十名内，所以，他们真的有很多共同的语言，几乎什么话题都能说到一块去！

树大招风，所以，他们的名气响了以后，注意他们的人也很多，很多的男生喜欢张静凌，也有很多的女生喜欢许明寒。

总会有人问许明寒，小子，你和张静凌是什么关系啊，你们怎么那么好啊。你是不是喜欢她。许明寒被问到这一个问题的时候，总是一手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脸无辜的样子，笑着说，谁会看上那一个管家婆。他那样子说，是因为静凌会强迫他做他不喜欢做的作业，或者不让他讲话、听歌，拿一本高深的练习册给他，要他做好，不然就生气。许明寒幸福地接受张静凌的关心，嘴里却也还是会叫苦着对她说，小姐，你饶了我吧，好不好啊，干嘛老管我啊！静凌笑着说，都叫姐了，还敢不听我的话！许明寒白了她一眼，表示无奈，然后，以后的日子都是这样子了。彼此习惯了这样子的生活。

也常常有一些女生问静凌说，你是不是许明寒的女朋友啊，你们怎么走得那么近呢？张静凌通常会带点醋意地说，我会喜欢那条懒虫才怪呢！然后，就会有人安心地要她将一封书信转交给许明寒，人走后，她就会哼的一声，骂一骂许明寒！

也不知过了多久了，他们都没有考虑过要改变现状，还是一如以前的学习、说话！让这一切改变的是黄炎的出现。

黄炎是一中赫赫有名的流氓头，在一中的黑暗势力里占据很重要的地位，学校里的风浪都离不开他，他有钱有势，很多的人天天老跟着他屁股后面转，某一日，黄炎经过静凌的班级时，看到了她，看到她那么漂亮，心动得不得了，第二天，就派人送礼品与情书给张静凌。张静凌狠狠地回绝了他，并把送信的人骂得狗血淋头，黄炎得知后，笑着对他的手下人说，现在的女孩子就是这样子，怕人家说太随便了，再试几次就搞定了。他的手下人也跟着说是，有一个人对他说，张静凌与许明寒走得很近，是不是要给他点厉害看看，叫他不要再跟她说话。

几天后，许明寒一个人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小巷时，被久候多时的黄炎等人拦住了，他们拦住他说：“你叫许明寒吧？”

许明寒认识黄炎，他说：“是啊，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炎说：“你跟静凌走得太近了，得改改！”

许明寒听了，才意识到他们找他的用意，可是，他并不怕他们，他说：“这关你们什么事吗？”

黄炎的一个手下说：“我们老大不许你以后再跟静凌说话，不然，你可要小心一点了。”

许明寒冷笑着说：“不可能的事情！”

黄炎说：“不信，我们等着瞧吧，你试试看！”

许明寒笑着说：“好啊！”

这一次，许明寒并没有与黄炎交手，可是，他终于下定决心，不让静凌受到黄炎的干扰，不想别人夺走静凌。

许明寒的英语成绩一直很好，他花了些时间用英文写了一封情书给静凌，还准备了一束小小的玫瑰花。

那天，放学回家，许明寒对张静凌说：“我载你回家吧！”静凌常坐他的单车回家，也就不推辞，一路上，他们并没有说什么话。

在半路的时候，许明寒突然刹车，停了下来，静凌问他：“怎么样了，没有力气踩了啊，我没有那么重吧！”

许明寒微笑着甩一甩头发，对静凌说：“静凌，我想天天载你回家！”静凌摸索摸自己的脑袋，说：“为什么，我没有钱给你工资的。”

“因为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吧！”

许明寒把花拿了出来，有些紧张的看着她，不知她会怎么样回答。静凌愣在那里，好久都不说话。许明寒的心情慢慢地冷下来，正当他要说：“算了，我不会勉强你”这一句话时，静凌笑着说：“上车吧，不要把我丢下来！”说完，拿过玫瑰花，又说：“要是没有载好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许明寒兴奋地差点抱住静凌，静凌提醒他说：“干嘛干嘛，老实点，我还没有说要嫁给你呢！”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出来，这一天，成为了他们记忆中很深刻的一道风景线，谁都不会忘记。想起来就会傻笑一下。

然后，接下去的日子，他们经常逃课，在以前，许明寒没有来上课，静凌会问他哪里鬼混去，明寒也就摇摇脑袋，老半天假装不知要如何说，气得静凌对他翻白眼，而现在，许明寒不想逃课了，张静凌却每一个礼拜都会有不想上课的时候，硬拉着许明寒跑到学校的外面去，等到校门外了，才问许明寒要去哪里玩。许明寒听了，摇着头，不知这丫头在想什么。其实，他们逃课也没有地方去，不是在许明寒家里看一下午的碟片，就是泡一下午的图书馆或在咖啡屋里聊一下午，有时会到体育公园打篮球。

一个晚自修，张静凌没有来，她请几天事假，许明寒就一个人上学放学了，有一个人走进许明寒的班级里，对他说，楼下有人找你。没有任何防备的许明寒就真的下去了。班里的人看着他从讲台上穿过，长发遮了他的半边脸，台下的女生都忍不住往他看去。

就在学校的门口，许明寒刚一走出去，就有一根木棍打在他的头上，他一阵巨痛，摔了下去，接着，便有人对他拳打脚踢，许明寒拼命挣扎着站了起来，黄炎抓住他的衣领说：“姓许的，我告诉你，静凌是我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没完！”许明寒摸摸自己的脸，因为有一些什么从他头上流下来，他还以为是汗水，一看自己的手，才知道是血，他看着黄炎说：“你永远也得不到她！”边说着，边趁机给黄炎一拳，接着，黄炎的手下便再狠狠地踢打许明寒！

好一会儿，保安才赶到，黄炎等人跑了，许明寒被送进了医院！这件事一下子轰动了整个学校。

静凌来上课的那天，已经是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了，她的同桌告诉她事情的始末，她才知道，书包都没有放下来，就往教室外跑了。

当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在许明寒的病房里看到许明寒的头部包着白纱布，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许明寒的父母一直都在外面，照顾他的是他的爷爷。

张静凌站在门口的时候眼泪就开始掉了，不知何时，许明寒才醒过来，看见静凌坐在床边低声抽泣，他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让静凌担心了。

他笑着说：“一大早地，你哭什么啊？”

张静凌看见许明寒醒了过来，说：“你——你没有事吧！我好担心啊！”

“死不了！”

“去去去，讨厌，说什么话呢？”

“你也真是的，打不过人家，还硬撑着！”

“以后找他们算帐！”

“等你好了再说吧，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之后的日子张静凌开始忙碌起来，天天在学校与医院之间跑，要给许明寒做笔记，要买一些他喜欢吃的水果给他吃，来来去去的，连许明寒爷爷都说：“明寒啊，你女朋友真好，比你奶奶当年对我还好呢！”

静凌听了，感觉一下子脸都红了起来。

那一个时候是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出院后，他们依旧一如往日地在一起，不管背后别人怎么说。那一个期末，他们以同样的成绩一起名列年级的第一名，引来了无数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一直到高三后，他们开始忙碌起来，没有太多时间在一起，更多的时候是在学习，明寒为了跟静凌在一起，选择了他并不拿手的理科，以中等成绩混在理科班里。

许明寒向来很听静凌的话，他总是尊重她的意见，她想做什么他都可以答应，都会支持她，他们想，高考过后，还上同一所大学。

可是，就在高考前的几个月，许明寒的爷爷逝世，他的父母才回家一些日子，没多久，他父母开始为一些事情吵闹，这又增加了许明寒的失望，让他感到好失落，无法安心地学习，有一天，他的父母又吵架，他大声地喊着要他们出去，见他父母没有动静就自己出走了几天。

在那几天时间里，他一直都没有与静凌联系，他很想念静凌，但是，他又怕自己心情不好，控制不住自己，会说出让静凌伤心的话，所以，他不敢打电话给她。

五天后，他才回到学校，这一天，静凌找到他，问他去哪里。他说，心情不好，出去走走。

然后，静凌告诉他说：“明寒，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我家里人要我到外国上学，我也想去，又怕不方便与你联系，我要怎么办啊！”

“你去吧，如果你想去的话！”

“我没有选择，我家里执意要我去。他们也要去那里发展！只有我小妹还会在家里。”

“那好啊！”

“明寒，对不起！你会等我吗？”

“不会，你会遇见更好的幸福的，我祝福你！”

说完，许明寒就一个人离开了，在一个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抽起了烟，在他听到静凌的话后，他就知道，他们不可能再发展下去。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高考过后，就出来工作，虽然他家里很有钱，可是，他一点也不喜欢他父母，所以，他一直跟他爷爷生活，而没有跟他父母去香港，可是，他爷爷离开了他，他等于没有亲人，而他不愿意用他父母的钱，所以，他决意出来打工，自己养活自己。

后来，他的父母离婚，各自走自己的路，一个人去了香港，一个人去了外国，许明寒选择了自己生活，再后来，静凌也离开了。

静凌走的那一天，他躲在机场的一个角落里，静凌要他出来送别，可是，他没有勇气见静凌的面，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看她东张西望地搜索自己的身影。一直到上机前都不能看到想要见到的人、失魂落魄的样子。然后，飞机起飞，许明寒在那里呆呆地坐了好久！

从此，日子就这样子暗淡下来。虽然他的父母都会往他的帐号里不断地汇钱，可是，他依然坚持一分钱也不动，而靠自己在酒吧里唱歌所挣的钱养活自己。

在酒吧里的工作，是他的第一份工作，从一个普通的服务生到一个歌手，他感觉过得还算快乐，或者说是充实吧！在酒吧里，他认识了好多的朋友，最好的是一直很喜欢他的周娴，酒吧里的另一个歌手。

＞＞＞许明寒／张静凌＞＞曹钊良忘了自己是以怎么样的心情听完许明寒的故事的，只感觉着那一个故事很好听，就如在看一本很好看的小说一样，不管故事如何，他佩服许明寒敢爱敢恨、敢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出气，再想想自己，就有些痛恨自己了。恨自己的过于理智、懦弱。当他喜欢的女人受到伤害时，他一无所知，当他得知自己喜欢的女人出事时，他也无能为力，当他终于鼓起勇气决定不顾一切去为他喜欢的女人做什么的时候，他再也找不到她，永远地失去了她，失去了一份他毕生都渴求的爱情。

这是他的悲哀！

正文 第四十七章：永远·昨日重现（７）

曹钊良回家的那天已经放假有几天了，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林阿雪，他说他考得还可以，心情不错。林阿雪说她要与谢美瑜去找他玩，他们聊得很开心的时候，林阿雪突然问，那你舍友考得如何了？曹钊良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假装咳嗽了几下，说，下次聊吧，然后，把电话挂掉，他不想跟人提起他与刘隆世绝交的事情，也不想再想起。

就在回家的这一天，谢绍荣打电话给曹钊良，要他下去打球，见到了谢绍荣，曹钊良才知道他没有上学了，高三的下学期就没有上了，一直闲呆到现在。两个人也没有说太多的话，就散了，不过，打过篮球后，心情好了不少，在回家的路上，曹钊良路过刘隆世家，看见他坐在他家店门口，低头沉思，在以前，每次他回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就如情人见面一样兴奋，可不知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竟然走到形同陌路的这一天。

世事的难料，让人无法接受。

假期里，曹钊良没有和什么人来往，一个人专心在房中写作，偶尔也看点书，虽然他想过了不想上大学，可是，毕竟那些高中课本陪伴他几年了，对它们有一些感情。

整个寒假，曹钊良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去的，他可以在阿雪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假装开心地笑一大堆的笑话，可以在朋友到来的时候，假装笑容满面，却会在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掉些眼泪。

他的很多同学都会问他：“钊良，今年打算考哪一所大学！”

他几乎一字不改地说：“能上本科就行了！”可是，也只有他心里才知道，他都不能上大学了。那些话不过是应付他的同学的。

“钊良，你都这么大了，还读下去，你从来就没有为家里分担过什么，不是吗？”

“反正，你老爸又没有钱给你读书，你也就认了吧！”

“你知道吗？我每天早上出去赚钱，连早餐都顾不得吃，中午也只是随便吃一点。。。。。。”

“你上高中这几年花了多少钱了，你知道吗？”

。。。。。。

这些话出自曹钊良的父母，一字一字地刻在曹钊良的脑海里，就跟他在侨园上高中时几乎每一年都交不起学费一样，他面临着失学，虽然曹钊良心里也决定了放弃学业，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家里还是一分钱也没有，这令他好难过，他不知多少年的光阴过去了，到底是他真的花了他家里太多钱，还是他的父母没有认真地经营这一个家呢？

在以前，只要能上学，他什么苦都能吃，什么困难都愿意承受，如今，他已经想明白了，他这几年之所以过得这么不快乐、这么难，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家里没有钱，因为没有钱，他三餐不饱；因为没有钱，他连累了他的外公外婆；因为没有钱，他向人家借２块钱人家都怕；因为没有钱，他的亲戚甚至看不起他；因为没有钱，他失去了身体健康，失去了最好的朋友。钱真的太重要了，他再不喜欢，再讨厌它，也必须拥有它。因为，钱是通行证，没有它，寸步难行。

曹钊良的心态变了，他能这样子想，说明他变了，他看到了最根本的问题所在，他不再是以前那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了。

因为决定了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决定了出去打工，所以，在开学的前一天，曹钊良心情特别不好，他一个人跑了很远的路，跑到山上，对着湛蓝的天空，喊：我曹钊良通过自学一样可以完成大学学业，我不恨我父母，我爱他们，他们给了我生命，供我上了三年高中，他们已经尽力了，老天啊，你对我太好了，你让我经受了太多的磨练，你让我认识了小莺，认识了阿雪，认识了好多的朋友，他们曾带给我好多的快乐，我相信我的人生一定会很精彩的，一定会的，我相信！

也不知自己在喊什么，只是心里想到什么，就喊了出来，都是一些心里话，在没有人看见的这山上，他终于发泄了出来，把不快说了出来，不会如隐藏在心里那么难受。喊完，他哭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是哭了，尽管他都下定了决心不再上学了，可喜欢学习的他，还是因为不能再上学而哭了出来。。。。。。

一直没有见过倪雪，曹钊良知道他们也许从此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他现在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过，他见到了黄亮，黄亮说起他曾在高考后打电话给他，但没有找到人。曹钊良想起高考后发生的那些事情，心里还是酸酸的。

开学第一天，曹钊良的班主任打电话给曹钊良，很早就打来了，曹钊良都还躺在床上睡觉，老师对曹钊良说：“如果你家里有什么困难的话，老师会帮你的，你先下来再说。”

曹钊良接完电话，继续回房间睡觉，他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帮助，不想欠谁的人情了，如果他去找许明寒的话，他能借到好多钱，可他只想找一份工作，到某一个地方，开始他的新生活。不想再与旧日里的亲人、朋友会面。

开学第二天，曹钊良一大早地，就听到电话铃响，他干脆把电话线拨掉，然后继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睡觉。

中午的时候，他吃完午饭，向他母亲要了５块钱，去街上上网，路上，他躲躲闪闪，生怕被熟人见到，在网吧里，他也不敢呆太久，打开ＱＱ，然后看到林阿雪与小莲等人给他的留言，林阿雪说，我回到学校了，你好好学习，祝你成功！小莲说，钊良，现在在哪里上学，好久没有消息了，是不是很忙。还是上了大学就不与我们这些打工的联系了。

曹钊良没有回复他们，关掉了所有的页面，他想，以后，也许永远也不会再开这一个ＱＱ了，他必须坚决地离开。

出来后，曹钊良想去倪雪家走走，好几年没有去了，室内室外温差还蛮大，他感觉有些冷。

到了倪雪的家，在她家门口，他仿佛看到了倪雪的身影，在很久以前，他来找她的时候，看见她在那洗衣服。不知何时，倪雪的姐姐走了出来，看到了曹钊良，叫住了他，她说：“钊良，进来坐。”

曹钊良转过神来，说：“你好啊，你妹妹在吗？”

“不在，她去了北京了。奇怪，她没有跟你说吗？那一个死丫头，就是这样，做什么事，去哪里，也不跟家里人说，想做就做什么。我也是前阵子才知道的。”

“她去了多久了呢？”

“不太清楚，蛮久了的。前阵子才打电话回来。”

曹钊良有些失落地回家了，不知为何，他真想再见见倪雪。可是，也许，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开学后的第四天，曹钊良意外地在车站里见到了许明寒与周娴，曹钊良准备出去找工作，许明寒则因为在曹钊良的学校里找不到他而得知他没有上学的事情，就想去找他。

许明寒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狠狠地给曹钊良一巴掌，曹钊良的行礼的掉在候车室里，很多人朝他们望去。

“有了困难，不来找我，你他妈的算什么朋友啊！”

曹钊良低头无语！

“不是说好了一定要考上大学，证明自己的实力的吗？”

曹钊良还是低头无语！

“你这是干什么，离家出走，要出去也没跟家里人说一声，你头脑发热啊！”

许久，曹钊良才说：“给我根烟抽吧！”

。。。。。。

到了许明寒的家里，曹钊良坐了一会儿，说：“我想好了，还是出去打工吧，能挣些钱，我不想再去学校了，我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算是给我打工好不好，我雇你上完这最后一个学期，把＊＊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拿到手。”

“不行，我已经欠你很多了。”

“你没有选择！”

“钊良，你就再读下去嘛，不想上大学就不上嘛，但是，你要考上大学，证明自己的能力啊，以后，别人提起你，也不会说你考不上大学，这不是你以前的打算吗？我们都会帮你的。”周娴也说。

两天后，曹钊良回到了学校，进教室前，他还是有些怕，不敢进去，但是，许明寒用诚恳地眼神看着他，对他说：“我相信你行！”

曹钊良还是鼓起了勇气，走进了教室，老师与同学的目光都一齐望向他，他想起了他上高三时候，交完高考报各费走出办公室时，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往下掉的情景，时至今日，他依然能清楚地记起那些眼泪的温度，还要很多旁人都看到了他的学生证上的“欠费３００元”的字样后看着他的表情。。。。。。

下课的时候，谢阿晓转过头问他：“钊良，你怎么今天才来啊！”

曹钊良想了想，说：“没有什么，家里有点事情，多呆了几天。”

说完，谢阿晓递给他一块口香糖，说：“我还以为你去行侠仗义，不来了呢！”

曹钊良笑了出来，谢阿晓也笑了出来！

然后，曹钊良开始了他最后几个月的学生生涯，尽管在他心底，他早已经知道，对他来说，通往高四的路是一个死胡同，他将在那一个尽头告别自己的学生时代，从此过着打工的生活。

然而，这几个月里，他依然像以前那样子，应该做的作业他都做，应该读的书，他也去读。虽然有些茫目。

只是，他再也不会为分数的高低，不会再为名次的前后而太烦恼了，他的生活显得有些随意了，自己喜欢做什么，也就可以放心地去做一些，不用想太多，有时他会注意一下刘隆世，更多的时候，他会帮助他的前桌谢阿晓，看她不开心，就一直安慰她，离开学校的时候，就陪许明寒玩或帮他创作歌曲，写写词、提提意见什么的。

他们可以去的一些娱乐场所并不多，时间久了，每一个地方都去过了，再去时，老板会对他们笑哈哈的，说，又来了，你们。他们一脸的笑容，却各自有自己的心事，就是许明寒也不知道，曹钊良好几次在一个人的时候，偷偷掉泪。

有一天，陈萌问刘隆世：“你和钊良怎么会闹成这样子？”

“你别问了，关你什么事情。”

“其实，这么久了，我觉得你们没有必要这样子，你可以主动与他和好的，我并不觉得他有你说的那么坏。”

“你给我住嘴！”

“唉！”

其实，陈萌与刘隆世相处久了，也有一些讨厌的感觉，刘隆世也开始说他心机重之类的话，也开始讨厌他，就像当时与曹钊良的关系一样，从很好到彼此怀疑、矛盾。与刘隆世相处过的人，都不能免掉这一个过程。

慢慢地，曹钊良发现刘隆世总是一个人进进出出，他不知他在想什么，也不知为何会如此，也许，这就是他所喜欢的生活吧。

很快地，第一次质检到来，刘隆世考了一个不错的成绩，谢阿晓排在曹钊良的前面，面对不好不坏的成绩，曹钊良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什么感觉，可是，谢阿晓对自己的分数不满意，有些伤心，一到下课，她就趴在桌子上，上课的时候，她手握红笔在试卷上用力地改着，曹钊良将这一切一一看在眼里，觉得眼前的这一个女生真的很可爱，不开心时，小手握得紧紧地，骨节分明。

放学后，曹钊良收拾一下就去了食堂，他发现，今天，来吃饭的人比平常少多了，想想，应该是考试结果出来了的原因吧，很多人考不好，所以，没有什么食欲。

突然，他发现谢阿晓也没有来吃饭。

在教室里，他看到了谢阿晓趴在桌子上，不敢叫她，他轻轻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写了一张纸条，悄悄地放在她的桌子上，便回去了。

在曹钊良看来，珍惜与谢阿晓的友谊成了他最后几个月里唯一还有热情做的事情。

可是，过几天，谢阿晓生气地对他说：“你干嘛老是多管闲事啊？”

那是曹钊良第一次看见谢阿晓生气，旁边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曹钊良一时不知要说什么，他看着谢阿晓，心里觉得有一些难过，他吱吱唔唔地说：“不好意思，我——我——”曹钊良跑出教室，很多人奇怪地看着他们。

＜＜＜＜＜＜＜＜＜＜＜＜谢阿晓／心语＞＞＞＞＞＞钊良，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后悔那天对你发火，那天，心情很不好，才那么冲动的，因为，我向来内向与自卑，从不敢与男生走得太近，可是，发觉与你说话时，心情就好多了，你对我太好了，我有些受不了，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的，现在，我看见你那么沉默，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呢？一开始来的时候，就觉得你太过于安静了，现在，你更是静得让我感到可怕，看着你每天都有些疲惫的样子，一脸的忧伤，我也很难过，我不知你经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钊良，开心起来，好吗？原谅我的冲动。

＞＞谢阿晓／心语距离高考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省质检将在四月五号那天举行，时间过得太快了，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是四月一日，又一个愚人节了。

晚上，许明寒问曹钊良：“钊良啊，晚上怎么好像很不快乐的样子，是不是与你女朋友闹矛盾了。”

曹钊良伸伸懒腰，说：“也不知为何，这几天都蛮压抑的，提不起劲。”

“一起去玩吧，晚上教你蹦迪！还有美女相伴！”

“我把娴姐也叫上吧，看得出来，她蛮喜欢你的！？”

“哎，随便吧！”

在迪吧里，曹钊良显得有些紧张，很多人疯狂地跳舞，扭动自己的身体，看着他们，曹钊良想着自己也会躲在房间里自己“跳舞”，而这是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几个人染着头发、穿着性感、性格开朗的女孩子走到了许明寒他们面前，说：“下来玩吧，一起！”她们认识许明寒。

“好的，一起玩，周娴，你教钊良吧，他还不怎么会玩。”

“啊——”

曹钊良这才反应过来，许明寒把周娴扔在一边，叫自己应付。他看着周娴，有些不好意思。

“周娴，你们怎么了？”

“没有什么，玩吧，他那一个人就这样子。”

“希望你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玩吧，钊良，现在社会不同了，你以后走出社会，就要像那些人一样，放纵、大胆，跟我混吧，等你高考过后，我们带你去见更大的场面，明寒说过，要把你的胆子训练得大大的。”

说完，周娴拉住曹钊良的手，教他跳了起来，曹钊良很快地就进入了状态。超高分贝的爆炸声、沸腾而吵杂的人声，淹没了所有的平静与烦恼，心中的压抑，还有种种不快，被震荡得四处流散。

曹钊良很快地就学得差不多了，周娴对他说：“钊良，你蛮厉害的，很有跳舞的天赋。以后，多多努力。”

许明寒看着曹钊良跳得起劲，说：“钊良，你行啊你，学得那么快，比我聪明多了！”

曹钊良笑笑，心里得意着，他说：“娴姐教得好！你太有福气了。”

许明寒听了闪一边去。

跳了一会儿，他们停下来休息，许明寒对跟他跳舞的人说：“喝酒去，美女。”

坐下来后，周娴没有说太多话，曹钊良看许明寒故意叫那么多女生跟他们一起喝酒，知道他是故意要告诉周娴什么。周娴似乎明白，没有太在意。

“你这位弟弟几岁了，看起来不大嘛！”一个坐许明寒旁边的女孩子指着曹钊良问。

“很小，不到２０。”

“哇，嫩草啊！”

“色魔！”

“哈哈！”

曹钊良的脸刷地红了起来，一阵凉风吹过，周娴笑了出来，说：“我们的小帅哥不好意思了。”

“她是你女朋友啊。”又一个女孩子问。

“哎，不是，是朋友，要是是女朋友，我还敢跟你们玩啊！”说着，许明寒竟然抱住了对他说话的女生，一边问：“可不可以亲你一口啊！”一边把嘴往那一个女的脸上靠近。此时，周娴再也看不下去了，拿起一个酒杯，把里面的酒往许明寒的脸上泼去，说：“许明寒，你给我清醒一点，不要再骗自己了，重新过你的生活吧，我跟你说，静凌不可能再回到你的身边了，不可能了。你别傻了！”

曹钊良心想，完了，闹起来了，明寒还是无法忘记静凌。就好像自己，也一直没有忘记小莺一样，只是，也许，他需要一个过程吧。

“管你什么事，你不要管我，不要对我那么好，让我一个人好了。”许明寒生气地说。

“你们不要闹了，有话慢慢说吧。”曹钊良也说。

“明寒，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好地生活吧，好不好！”

“明寒，我们一起努力吧，好吗？”

“哎，你们别吵了好不好，我跟明寒也是朋友，我们不过是闹着玩的，你以为，他真的会亲我啊，我真的会让他亲啊，我们在开玩笑啦！”

“明寒，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周娴走了出去。许明寒用手摸着自己的脸。

“钊良，你跟出去看看！帮我送她回家。”

“嗯！”

曹钊良跟了出去，跑了一会儿，才看到周娴，她停在路上，哭着。

曹钊良没有说话，递给她一张手帕纸。一会儿，他说：“娴姐，你不要太伤心了，明寒会好起来的，他其实也很关心你的。”

“他还是无法忘记静凌，可是，他又怎么样，人家是一个留学生，他们根本不可能的。”

“娴姐，你让他去嘛，只要你一直关心着他，他总会明白的，我和我女朋友也一样，也经过了好多的事情才走到一起的，感觉，你们跟我的事情很相似啊。娴姐，我相信你行，不要放弃，好吗？”

“钊良，谢谢你，我不哭了。”

“娴姐，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不行，这是明寒托我做的事，我怎么可以没有做好呢？”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正文 第四十八章：永远·昨日重现（８）

四月六日，省质检结束了，走出考场时，曹钊良一脸的忧伤，因为，他对考试已经没有了感觉，面对不久将要来到的结果，可以意料到的结果，他开始有一些怕。

这些日子，他很少说话，除了许明寒外，他再也没有与什么人说话，包括谢阿晓在内。最开心的就是与许明寒一起喝酒、蹦迪、创作，有时，两个人睡不着，就到楼顶上仰望天空，然后，沉默好长的时间。这些只有两个人参与的安静的安全的时刻，让他们感到最为快乐。

在意识到很久都没有去看望他外公外婆时，曹钊良要许明寒与他一起去他外公外婆家。

一踏进他外公的家门，他们就看见他外公坐在一椅子上，额头上，包着纱布，手臂上有几处伤口，其中一处有一大片血迹。那一刻，曹钊良感到有一些颤抖。

他外公看到他们，断断续续地说：“钊——良——！”那一刻，曹钊良的眼泪涌在了他眼眶，他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内心里刀割一般的疼痛，他走近他外公，蹲在他旁边，轻声地说：“外公，你怎么会这样子呢？”

这时，他外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说：“钊良，你与你同学一起来啊！”

许明寒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觉得有一些沉重，他看到钊良外公家里很简陋，家具都很旧，墙上的钟表很小，他无法想像，这就是他们过的生活。

“你外公上次摔倒了！”他外婆说着，把一盘包子放在他外公旁边。曹钊良他外公伸一只手慢慢地移动着，曹钊良才意识到他外公的手都无法自由伸展了，内心里感觉比刺扎还痛，他觉得好惭愧，好久都没有来看望他们，连自己外公摔伤的事情也不知道。

“外公，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曹钊良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眼泪湿了眼眶，他用手擦擦。

“我打算过几天去学校找你的，外公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不会的，外公，你不要这样说，我不是来看你了吗？”

“现在学习怎么样了。”

“外公，你放心，我可以考上本科，绝对可以。”

“你们坐会儿，我煮点什么给你们吃。”

“外婆，不用了，我们吃过了！”

“是啊，阿姨，不用了，我们真的吃过了，再也吃不下去了。”

“钊良，你要好好学习，也要注意身体，星期天就来外公这，让你外婆做好吃的给你吃，补补身体。”

“外公，知道了。你们放心吧，我在学校里很好。”

“心态摆好，不管怎么样，一切命中早有注定，外公希望你当教师，不用风吹雨打[奇`书`网`整.理提.供]，平凡过一生，最后，哪怕是师院，也要去读。”

。。。。。。

离开的时候，曹钊良的心里好难过，他感觉很对不起他外公外婆，真的恨不得马上去赚钱，赚好多的钱，给他外公治病。

许明寒沉默了好久，才说：“钊良，如果你想上大学，得努力了，也许可以考上一所更好的。”

“我要好好地想一想。”

曹钊良又开始拼命地读书了，在距离高考不到一个半月的最后岁月里，他努力的原因不是想推翻自己的决定，又想上大学，而是，他觉得，在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应该好好地学习，这样子，至少，不会对不起他外公外婆，因为，以前，如果不是他们帮忙，曹钊良无论如何不会读完高中。

恍眼一个月过去了，曹钊良自己主动把座位调到最后一排，从此，他上课的时候，再也看不到谢阿晓的身影，也看不到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的样子了。

周末，曹钊良咬着口香糖慢慢地走进教室，谢阿晓正一个人在里面看书，他走了过去，坐在她后面，伸出手，递给她一块口香糖，说：“阿晓，口香糖！”

谢阿晓接过来，说：“谢谢！”

曹钊良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谢阿晓叫住他，说：“钊良，对不起，上次，我不是故意的！”

“丫头，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以为我会放在心上啊，你看书吧，我没有事的。”

“我那时是因为心情很不好才会——”

“我真的没有生气，只是，有时——有时，很想找你说话，不敢开口，快高考了，也没有什么时间。”谢阿晓听了，微笑着。

“你考得怎么样？”

“无所谓考得如何了，我不在乎。”

“为什么呢？”

“说不清楚啊，我也不知道！”

“哎，阿晓，我要走了！”

“哦！”

“钊——”

＜＜＜＜＜＜＜＜＜＜谢阿晓／心语＜＜＜＜＜＜＜钊良，那一天，我看着你一脸憔悴的样子，黑眼圈又深又大，胡须也一下子长了很多了，也许，为了这次省质检，你付出了很多吧，我本来不想复读的，可是，他现在，觉得，复读这一年，能认识你这个好朋友，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如果是别的男生坐我后面，也许，就会变得不一样，我发现你是一个很忧伤的人，心里好像隐藏了太多的故事，应该是一个很成熟的人才对，可是，你看起来又很像一个小孩子，所以，我一直很希望你快乐一点，因为，小孩子不应该有太多的不快乐，那天，我其实很想说一句：钊良，希望你做一个快乐的小孩。

＞＞倪雪／心语＞经过两次的质检，还有高考报各后，最后要过的一关是：高考体检。曹钊良的心跳依然如往年一样快，时至今日，他内心里的恐惧还是没有散去，还是无法面对陌生人，陌生的环境。

主管这次体检的还是去年那一个姓黄名为朝阳的医生，他坚决地对曹钊良说：“你明天再来检查一下！”曹钊良的班主任也给他求情说：“这学生比较内向，才会过于紧张，以致于心跳比平常快一点，他去年也是这样，你就让过了吧。”

“做一个检查才能确定！”说完，医生开了一张单给曹钊良，曹钊良接过单，撕掉，扔向那一个医生，说：“做一个彩超要１３５元，要是我像去年一样，没有钱检查的话，那是不是我就不能参加高考了呢？我是个穷人，我花不起这一个钱，不好意思。”

“你凶什么凶，相不相信，我可以不让你过关。你不怕拿不到体检表吗？”

老师与同学都拉住曹钊良，说：“冷静点。”

“老师帮你出钱！”

曹钊良转身走向门口，停了下来，脱下一只鞋，突然转过身来向那一个黄朝阳医生扔去，说：“相不相信，我敢杀了你。”

＜＜谢阿晓／心语＜＜＜＜＜＜＜＜钊良，那天，我突然看到你那么凶，心里一阵阵地难过，很多时候，我在编织着你的故事，每次听你讲你的故事，我总能感觉你言语间透露出来的哀伤与无奈，虽然你没有明说，但是，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的事情，那天，你撕毁了检查单，许多人都有些不解，为何平时沉默的你能在那一个关键的时候，突然爆发，那天，你一个人光着脚丫走出去，我很想叫你回来，毕竟，你也还是要高考的，为什么要跟医生闹翻呢，你的做法太不理智了，虽然，我们都很讨厌那一个医生。钊良，你不要活得那么累了，好不好，开心一点，你知道吗？好难得见你笑。高考快来了，钊良，希望你一切顺利。

＞＞＞＞＞＞＞＞谢阿晓／心语＞＞＞

回去后，曹钊良喝了一些酒，把在医院的事情跟许明寒说了，还说要去教训那一个医生。问许明寒可不可以去。许久，许明寒都没有回答。

“算了吧，我自己去教训那一个混蛋。”

“等等！”

“我自己去吧，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

“黄朝阳是我舅舅！”

曹钊良楞住了，摇摇头，蹲了下去。

“算了，其实，他也没有错，虽然现实了点，但是，毕竟，是我自己的错，谁叫我要在那一个时候那么紧张呢？”

“钊良，你变了，你以前再怎么样也不会想到要打人。”

曹钊良听了想了想，好久，才说：“也许吧！”他感觉到脑袋痛痛的，躺在了沙发上，一言不语，眼泪流了下来，他想，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差劲，为什么我的身体会这样子，为什么我还是那么恐惧，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无所畏惧呢？峰峦在那一个时刻静静地，一株株地树枝有了最肆虐的拔节，什么声音哈哈地传过耳际，是压抑的声音，一颗心被用力地压下去的响声。

恍眼六月，高考两天都下起了小雨，刘隆世的家里人天天来学校照顾刘隆世，他们并不知道刘隆世与曹钊良之间的事情。

在路上，曹钊良见到了他们，问：“你们也下来了！”

刘隆世的父亲说：“钊良，你现在住哪？”

曹钊良说：“住一个亲人家里。”

说完，刘隆世从一家超市走出来，还有他的母亲，原来，他们一家人都出动了。

“钊良啊，你也在这里啊！”刘隆世说。刘隆世的母亲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给他，曹钊良推辞地说：“不了，阿姨，我肚子不舒服！”他听着刘隆世的声音，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如果他们没有断交的话，那么，此时，他们应该在一起忙着为高考做准备才对的。一起吃饭、一起买东西、一起学习。

可是，他们那些一起的日子早已经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你们家隆世的成绩很好，一定能考上重点大学的！”

。。。。。。

离开的时候，曹钊良用力地踩脚踏板，他真的不想再多看刘隆世一眼，感觉好伤心。

就这样子，高考结束了，又一年的高三生活结束。这一年一如以前，充满辛酸。由一些绝望的日子堆积而成。伤口被无情地拉大，再拉大。一滴泪、一个笑、一个转身、一个抬头，有了最铭心的故事，最无望的姿态，最无力地呻吟。

谢阿晓高考完后一个人失落地回学校，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想到一个学年就这样子过去，用两天的四场考试来结束，心里止不住的难过。

２１点多的时候，她从街头上转了一圈，回到了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本，一本一本，她用无数个折磨的日子把那些参考书上的空白填满。

要出门的时候，正好，曹钊良正要进来，他们撞在一起，彼此“啊”的一声！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你不要紧吧！”

“怎么那么巧啊？”

“哎，是啊！哎，你考得如何？”

“不知道，你怎么这一个时候还在教室？”

“我来收拾一下，你呢？”

“我也是啊！”

“一会儿，我请你好不好，一起吃点东西，以后可没有机会了。”

“好啊！”

他们收拾好后，一起去了一家酒楼。点了几道菜。

“阿晓，我打算不上大学了！”

“为什么呢，要是考上了呢？”

“不想上呗，读书太累了！”

“可是，你有时很认真啊，不感觉你也讨厌读书。”

“还有，你不是说你要考你女朋友她学校附近的＊＊大学吗？”

“是啊，可是，现在情况变了！”

“不懂。”

“先干一杯吧！”

“阿晓，以后要各奔东西了，你可要努力学习，大学毕业了，发达了，别忘了我啊！”

“一定一定，到时，让你当我秘书！”

“啊，好啊好啊，现在也有不少男秘书的。”

“那要是你出去混得不错，比我先发达了呢？那时，我可要投靠你了。”

“哎，也许吧，可能性不大，不过，不管如何，认识你感觉蛮开心的，感觉你很像我妹妹。”

“你不是和她没有联系了吗？”

“不说她了，想哭啊！”

。。。。。。

曹钊良把谢阿晓送到学校门口，说：“再见了，阿晓，以后，上了大学，要好好学习哦！”

“知道了，你也要好好地行侠仗义！”

两个人笑了出来。

“我进去了！”

“嗯！”

谢阿晓走了几步，转过头来，对曹钊良说：“有机会常联系！我想知道你的故事的最后会是怎么样子的！”

曹钊良点点头，微笑着。

＜＜＜＜＜＜＜＜＜＜谢阿晓／心语＜＜＜＜＜＜＜钊良，那晚，你走的时候，我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突然很想，如果可以的话，时光一直停留在高四的第一个学期好了，你对我讲的故事还没有听完呢，我不知道你那么努力学习却不想上大学的原因，但是，你这样子做，总会有原因的吧，我只能祝你一切顺利，认识你这一个好朋友，真的很不容易，因为是在补习这一年认识的，钊良，那晚，我说不出口的一句话一直隐藏在心里，那句话是：钊良，加油，我相信你的未来一定很精彩！你一定会走到故事最圆满的结局的，祝福你！

＞＞＞＞＞＞谢阿晓／心语

十八、高考后，曹钊良就回了家，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给林阿雪打个电话，想告诉她他终于考上本科了，可是，拿起电话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他这几个月一直在想，自己不久将走上打工的路，而阿雪是大学生，在外人看来，他们的爱情似乎有些不现实，他想过，如果没有与林阿雪联系，那么时间久了，一切也就慢慢地被淡化了，阿雪就会找到更为适合她的人。可是，他又不想放弃这一份爱情。他曾是那么珍惜它。

接连几天，曹钊良都睡到很晚，内心里有些恐惧感，脑子里老是会想起高中四年里的一些事情，开心的、不开心的，很多事情想起来，会有种想掉泪的感觉。他一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去哪座城市开始他的新生活。

好几次，他差点就打电话给林阿雪了，可是，他每一次拨过去又挂掉，他怕把事情跟林阿雪说清了会伤害她，此时，他才发现，原来，他的自卑与恐惧还是那么根深蒂固，无法克服，他还是无法越过那两道坎，不管一切地与林阿雪在一起，又或者，他有什么别的用意。

一天，曹钊良的父亲在看报纸，曹钊良跟他爸说：“爸，我考得不好，我不想再上学了，我想出去打工，你能不能托一些亲人帮我找找工作。”

“要是没有再多读这一年，你现在早已经赚很多的钱了，现在过得更好！”

“爸，我以后能赚钱了嘛！”

过几天，曹钊良接到他母亲的电话，他母亲对他说：“钊良，你还在家里啊，还没有出去打短工啊！”

“快了，还在找呢！”曹钊良听了怎么感觉自己错了似的。

高考成绩揭晓的前一天，曹钊良的叔叔打来电话，说帮他找了一份工作。在去之前，曹钊良打了一个电话给许明寒。

“明寒，我明天要去打工了，我找到工作了。”

“那么快啊，真不想上大学了。很可惜的。”

“我已经想好了。”

“下来吧，再见一面。”

曹钊良就去了许明寒的家里，看到了周娴，还有在迪吧里认识的两个女生，他们都是来为曹钊良送行的。

“钊良，我们都来看看你。”

“谢谢！”曹钊良突然好感动。

“走吧，喝酒去。”许明寒推出他家的两辆摩托车，许明寒坐上那辆旧的车子说：“美女，上车！”

“钊良，让娴姐载你一程！”

出发——

不知喝了多少酒，所有的人都有些想掉泪了，心里感到有些难过，好像被什么扎着一样疼痛。

让所有的人流出泪的是许明寒突然说：“跟大家说一件事情，我已经辞掉酒吧里的工作，可能会有很长时间不再写歌了，过几天要去香港，我有一个姐姐，她终于要嫁人了，我这一个当弟弟的，得去参加她的婚礼，我姐对我蛮好的。我想再看看她。”说到这里，许明寒终于忍不住掉眼泪了，他边哭边说：“我会想你们的，等我回来，我们还一起喝酒！”

听了，所有的人都流出了眼泪。周娴一边擦泪一边说：“都要走，那我以后岂不是一个人。”

“是啊，以后没有人陪我们玩了，有的话，也不会有你们那么帅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也许这次分离是注定要的吧，最伤心的莫过于周娴了，好不容易认识了两个很好的朋友，如今，都要外出。要散的时候，她拉住许明寒，抱住他，哭着说：“明寒，我会等你回来的，你要回来看我，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回来！”

“嗯，一定！”许明寒心里想说什么，却不敢说出来。只是抱着她，紧紧地。

。。。。。。。

正文 第四十八章：永远·昨日重现（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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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也就是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曹钊良去了相州城，在去之前，他本来是想打电话查一下分数的，可是，他父亲说：“还是上网查吧，打个电话得多贵啊！”可是，上网是查不到成绩的，所以，曹钊良只好在不知自己考多少分的情况下去了相州城，他想，反正不想上大学了，还知道考几分做什么。

终于到了相州城，那天，天气很差，阳光格外炽热，曹钊良一身是汗，他心里想，是不是老天爷在提醒我不要来打工，要不然，天怎么一下子这么热，不过，都来了，然道我能后悔吗？回去一定会让家人嘲笑的，而且我现在真的很害怕知道高考成绩，我此时只想躲得远远的，不想与任何人联系！我会有新的生活的。

曹钊良的表哥和他一起到了他叔叔家。他叔叔的住所其实是菜市场里的一个店铺，店铺用木板隔成两层，上面睡觉，下面就是做生意的地方，卖一些肉燕、水饺等，总的空间很小，和曹钊良住的房间差不多。曹钊良心里有些难过，因为，他好久都没有见过他叔叔、婶婶了，他们好几年都在外谋生。他很少去想他们的情况，他一直以为，他们在外过得还行。今日，他亲眼见到了他表哥、叔叔等亲人的变化。知道他们过得并不好，他在想，是否有一天，他也会像他们一样呢？

下午的时候，曹钊良叔叔载他去一家酒楼面试，进去那家酒楼，曹钊良的心跳得很快很快，他从没有看过装修那么漂亮的房子，一下子置身在这样的房子里，他有些不适应，里面那些工作人员的职业装显得有些古代化，他们来来去去，好像很忙碌的样子，不时有几个人会问他一些问题。“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你还在上学啊”、“你是来打暑假工啊”、“你考上了哪一所大学”，“我们这里好像不招暑假工”、“没有事的，提前一个月辞职就可以了”。。。。。。很多问题搞得曹钊良都不知要如何回答了。他害羞地说着“我只做两个月”、“我还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

一个女主任来找他谈话，那个人还抽着烟，曹钊良心里想，这次完了，要是她是我的上司的话，一定很凶的。我可是很少见到女人抽烟啊！

“你还在上学是吗？”

“是的，我只是出来打点暑假工，减轻家里的负担。”

“打工很累的，你不怕吗？”

“我不怕，我很会吃苦的，我来自农村！”

曹钊良的一席话竟然感动了这位女主任，她说：“这样吧，我们这里现在不招服务员，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到我负责的传菜部来工作，只要你提前一个月辞职，我就批你，但是你不能对任何人说你是一个学生，知道吗？”

曹钊良没有想到眼前的女主任看似可怕，却心地不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谢谢！”

“那你明天把身份证拿来，还有三张照片，你明天11点来这里吃饭，11点30分开始上班。。”

就这样子，曹钊良经历了他人生的第一次面试，他开始时十分害怕，走出那家酒楼时，他发现他的心跳正常了许多，不会那么快了。

天很热，汗水一颗颗往外渗，天边好像出现了林阿雪的面容，此时，他真的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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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开始上班了，曹钊良穿的是一件红色短衬衣，黑色休闲裤，不用寄皮带的。

那家酒楼的一个部长给了他一双很像古人穿的鞋子，通体黑色，很轻很轻，简直是烂货，还有一身和那些服务员身上穿的一样的服装，曹钊良从洗手间里出来时，一个部长对他说：“你怎么没有把裤子也换上。”

“我——我没有——皮带。”曹钊良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那么地紧张，一颗心似乎要往外跃出。

“没有皮带？”那个部长的语气世俗味那么浓，曹钊良听了，心里顿时对那个女人充满敌意。但他没有与她争吵，再一次走进洗手间，把裤子换上，把裤头的一边卷起来，反往里头挤。

他走出来的时候，有人问他说：“怎么，现在行了。你用什么办法？”还有一个人说：“你太老实了，以后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社会很复杂的。”

“谢谢你们啊！”

曹钊良心里对那些对他说话的人表示了谢意，他知道，只有同是一样身份、地位、阶层的人才会对他有一点关心，他可不相信，刚才那个衣着华丽的部长会用温和的语气对他说话。

一会儿过后，曹钊良见到了昨日那位接待他的主任，她一看见他，就说：“你来了，身份证与照片有没有拿来呢？”

办好手续后，那个主任要曹钊良到处走走，熟悉一下不同桌位的编号，曹钊良走了几圈，已经差不多把那些位置记下来了，他心里还觉得有些奇怪，他一向对数字不怎么敏感，总会被它们搞得乱乱的。

然后，工作开始。

走进了传菜部，曹钊良看见十几个男孩子站在一起，一个一个看起来面容憔悴的样子，都是一些瘦小子，一问才知道，最大的有25岁了，最小的只有18岁，最小的那一个叫雷平，他比曹钊良早一天进来，曹钊良一天下来就是和他在一起，开始的时候，女主任叫曹钊良和雷平多多出菜，好快点熟悉工作，其实，这一份工作并不难，只要有力气，能拿好托盘就行了，曹钊良体质虚弱，没有做过什么体力活，没有什么力气，再加上怕裤子掉下去，所以，出菜的时候，走得会慢一点，酒楼的李经理看见了，对他说：“小弟，你走路要快一点。”曹钊良就快一点走，生怕出事，心里很不好受，就这样做了一下午，曹钊良一直都是站着的，感觉双脚又酸又痛，很想坐一会，喝一杯水，可是，那都是不可能的，上班的时候，不能坐着，也没有地方喝水。

吃晚饭的时候，曹钊良感觉自己的双手一直在抖，那些饭很硬，他有点吞不下去，又没有汤喝，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吃饭也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芸芸众生，忙忙碌碌，不过就是为了吃穿，有几个人能真正不食人间烟火。

在现实面前，曹钊良又一次感觉自己的可怜和脆弱，他想到了他二舅的那一双黑如煤碳的手，那就是现实啊，他二舅在现实面前无能为力，为了生存，他只能做哪怕他一点也不喜欢的工作，不管怎样，更不用说那些顶着烈日、冒着风雨，在街上叫卖的叔叔、阿姨了。对于那些中年人来说，也许，卖东西是他们唯一的生存方式了。

当曹钊良想通了之后，就决定了不管怎样都要做下去了，他想，两个月的时间，他多少也能赚几百块钱回家。

一番挣扎之后，终于下班了，曹钊良一个人走出了那家酒楼，一阵凉风吹来，他觉得很舒服，从早上直到现在，他才可以吹一下自然风，雷平跟在他背后，他对曹钊良说：“慢走。”曹钊良微笑地说：“嗯，你也慢走。”

那家酒楼在一个十字路口，曹钊良走了一些路，突然不知要往哪一个方向走了，白天的时候，他还能记得住，可是，此时，天暗了下来，还有，到处是灯红酒绿，太炫的色彩让他真的不知要往哪一个方向走。

他想了一会儿，大致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了，可是，他也是没有什么把握的，他选了一条路就往前走，可是，他一直走一直走也找不到路，一直快要到路的尽头了，他知道，他只有后退了，因为，他走错了，应该走另外一条路，他边走边想着自己的可怜，就有些想哭了，偌大的城市里，繁华的街道上，哪里会是他的方向，他将走向什么样的命运。此时，他真的就如一只小小鸟，无法走出世俗与困难对他的禁锢。他失魂落魄的走着，往回走着，很想对着天空狠狠地吼一声。

突然，他看到一个女孩子一边走一边玩弄手机，他想，是不是可以借她的手机打一下呢！他走过去，对那一个女孩子说：“小姐，你帮我一个忙，借我打——！”那一个女孩子赶紧远远去离他而去，曹钊良知道，那个人以为他是抢劫的。因为，他身上穿的是一身古装，看见他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时，又有一群人在对面走着，其中，一个小孩子一直盯着他看，还转过头对抱着他的母亲说什么话。小孩子的母亲抱紧他，然后，加快脚步向前走，一行人都快些走起来，曹钊良伤心至极，他轻声地说：“你们怕什么啊，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们干嘛走那么快啊！”

路过一家食杂店，曹钊良进去买了一瓶雪碧，让他气愤的是，那一个店主，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曹钊良要付钱的时候，才冷眼看他一下，表情明显很看不起他的样子，轻视、讨厌等。曹钊良从小受够了被看不起，可是，他没有想到，此时，他会沦落到这一个地步，沦落到拿钱买服务也被看不起的地步。他想，他自己的地位有那么低吗？很想把饮料瓶往那一个肥婆扔去，告诉她，不要狗眼看人低，可是，他还是狠不下心来。

一个人坐在路边，曹钊良终于忍不住掉泪了，他哭着说：“我要上大学，我要上大学，可是，为什么，命运对我这么不公平呢？”

一个人在那里伤心了好久，不知何时，他又站了起来，他还是想明白了，不能坐在那里等死，应该勇敢地克服困难，他又往前走，此时，他已经是一身汗水了，脚底下也疼痛得很，走了太多的路，白天时又站了一天，他快走得垮掉了，可是，他还想活下去，所以，再累也要坚持走下去。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前面一个人，似乎很熟悉的一个人。他加快步伐走上去，他想，如果那一个人是认识的，就不会再迷路了，就有希望了，就可以找到他叔叔家。

那一个人是黄朝阳，他以前的同学，曹钊良觉得好不可思议，他没有想到，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竟然还会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遇见旧人，真是应了那一句话：天无绝人之路。

见到黄朝阳的时候，曹钊良忍不住哭了，他说：“朝阳，我是钊良啊，救我！”

。。。。。。。

在黄朝阳的帮助下，曹钊良安全地回到了他叔叔家里，浑身要跨掉一样。累得快死人。洗完澡就睡觉了。

打工的第二天，曹钊良搬进了酒楼的宿舍，进去后才知道，酒楼老板提供给他们住的地方有多差，有多破，简直不是人住的，一个房间住１６个人，房间里又脏又臭，天花板上，一大片的白灰掉空，铁床摇摇晃晃，破衣服、破鞋还有垃圾，一大堆，洗手间里只有一个水龙头，用它刷牙、用它洗脸，上厕所就要到外面的公厕里。

打工的第三天，晚上的时候，曹钊良被分配到点心部看着点心，与雷平一起学习点心部的工作流程，２０点多的时候，有一个客人，戴眼镜，高高大大的，破肤白白的，说话也很有礼貌的样子，看起来，很有修养。他点了几道点心，要求曹钊良与雷平给他打包起来，曹钊良与雷平打包好后，那一个客人说：“我自己去买单吧！”雷平在曹钊良快要打包好时去叫服务员来带客人买单，因为，买单的事，传菜员不用负责，可是，没有人理他，他们是新来的，没有人愿意理睬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要如何做，曹钊良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一个他认为很有修养的人，竟然没有买单就跑人了，最后，主任怪罪下来，也不问清事情的经过，就凶凶地对曹钊良说：“１７号是不是你的工印啊？”

曹钊良回答说：“是！”

“菜是你给客人拿走的，你得买单！”

“买就买！”

最后，曹钊良把自己身上的３０元垫上了，雷平的身上的５块钱也拿出来，一共是３５元。曹钊良想，那一个跑单的客人是带着他的儿子进来的，他竟然那样子教他的儿子，原来，城市人这么狡猾！我为他服务的时候，态度有多好，我看他们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是会跑单的人。这个社会现实，教会我人心险恶，告诉我，有些人用他们的亲身行动，教他们儿女做坏事。

他慢慢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吃的不饱，不会饿死就行，住的不好，有个地方睡觉就行。生活对于他来说，能过就暂时过着，等有了一些钱，再换工作，他别无选择。他每天的生活就是上下班、睡觉。所有以前的朋友都找不到他，他也找不到他们，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里，一个人走着。生活的内容只有上下班与睡觉，他感觉不到以前的生活里的气息，感觉不到书香味，生存已经是生活的全部，身上没有钱，洗衣服不敢用太多的洗衣粉。洗发水也是节省着用。可是，里面的同事都比曹钊良穷，工资一发下来，就去玩，三两天就用掉，然后，穷得一分钱也没有，没有生活用品就用曹钊良的，曹钊良看着这里的情景，真想马上离开算了，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老天爷为何老是让他与一些很底层的人生活在一起，与那些人一起的生活，他会学得更加地粗鲁、会看到更为残酷的现实，会因此而更加地心痛。

有时，他深更半夜下班后，走在黑暗的路上，会感到心丝丝的疼痛，他习惯在这一个时候用理智告诉自己，要坚强一点，所以，他握紧拳头，暗暗地说：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７月中旬了，林阿雪还是没有曹钊良的消息，她开始累了，不再打电话给曹钊良，因为，他家里人总说他去外地打工了。如果曹钊良没有打电话给她，她不可能联系上他，有时，他躺在床上，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会想：钊良，你过得还好吗？

突然有一天，谢美瑜、杨天尚、张利等人到了林阿雪家做客。

聊天的时候，突然提到曹钊良。

“班长呢，阿雪。”

“不知道，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也许他有什么事情吧。”

“你们没有事吧！”

“小两口吵架了？”

“没有啊，高考后就没有联系上他。”

“哎，天尚，你变得好帅啊！”

“是吗？告诉你，美瑜也有男朋友了。”

“谁啊？”

谢美瑜边喝茶边笑。

“咱美瑜的男朋友一定是又帅又高又善解人意的人啦！”林阿雪说。

张利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说：“没错，没错，说得太对了。”

谢美瑜喝在口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杨天尚也笑个不停！

“到底是谁啊？”

“就是他嘛！”谢美瑜指着张利说。

林阿雪伸伸舌头，楞一下，接着笑着说：“原来就是你啊，难怪笑得那么高兴。”

“阿雪啊，我在学校时怎么不知道你跟班长好上了呢！”

“还说，你暗恋美瑜多久了，怎么都看不出来呢？”

“哎，这次来，我们是想找你一起出去打暑假工的。我有个亲戚在相州办公司呢，正少人手，我想我们也没有事，就去帮他一下，我们主要是宣传与推销产品，抽成很高的。”

“好啊！要是钊良也一起去就好了。”

“等联系上他再把他也叫来，我到时请你们到酒楼里吃饭。”

。。。。。。

曹钊良已经习惯了大汗淋漓，习惯了吃下硬硬的干饭，习惯了渴了一天只用一根冰棒来骗自己入睡，习惯了同事与同事之间互相算计的冷漠，习惯了整夜上班，习惯了一个人从２４小时便利店里饿着肚子经过，习惯了没有任何一个朋友的消息，也许是太累了吧，所以，他一直都是一下班就睡，不会像在学校时一样，老是睡不着，可是，他也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他觉得，生活不应该只是工作与睡觉。可是，他在挣到钱之前必须忍着一切，不管有多累。

正文 第四十九章：永远·昨日重现（９）

在酒楼里，他认识了三位女孩子，都与他一样，高考后出来打短工，其中有一位叫陈可馨的女孩子，对曹钊良很好，他刚来的时候，她会把菜往曹钊良那一个方向挪，因为曹钊良夹不到菜，就只会吃干饭，不敢与别人争。平时，她也主动与曹钊良说话，曹钊良来这里很少与人来往，陈可馨是他唯一比较好的朋友。但是，陈可馨是一个很好动的女孩子，也是一个很喜欢与各种各样的男生交朋友的女孩子，曹钊良心里并不喜欢与她走得太近，但是，有时，他也觉得唯有陈可馨对他好一点，所以，他试着与她做好朋友，试着与她说话。

傍晚上班前，陈可馨会坐到曹钊良旁边，跟他说话，说高考的事情，说她与她男朋友的事情，说她的家乡的事情，很恰巧的是，陈可馨的家就在曹钊良父亲以前做生意的那一个地方。他去过那里。有一定了解。

日子就是这样子过去了，曹钊良已开始厌倦了每天上菜的生活了，他并不喜欢这一份工作，传菜员，一个太过于普通的职业，根本就不适合他，他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两个月过去，他就要离开。可是，时至今日，他都还不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真的很可笑。

他的父亲知道，因为，他去刘隆世的家，问刘隆世，刘隆世竟然调查到了曹钊良的成绩，告诉了他父亲。

八月六号那天晚上，张利、谢美瑜、杨天尚、林阿雪四人在大街上发传单发了一天，被太阳晒得黑黑的，张利说要请客。他们去了曹钊良工作的那家酒楼，那里离他们住的地方比较近，都在安田路。

张利家里蛮有钱的，花钱也大，就包了一间包厢，点了好多的菜，杨天尚也一直说，不要给利哥省钱，能砍他多少就是多少。

刚好这一天，曹钊良上晚班，所以，他们一不小心就可以见面。曹钊良上了好几道的菜，终于轮到他传菜到张利的包厢里。他要上的那道菜是：秘制国药中华鳖。重重的，曹钊良还在埋怨是谁那么无聊，点这一道菜呢！

他在包厢外面等着里面的服务员叫他进去，过一会儿，一个服务员出来，门开的那一个时候，曹钊良见到了坐在最外面的林阿雪，吓了一跳，再伸头看一下，看到了张利，杨天尚，他开始紧张起来，正想走人，服务员叫住他，说：“不好意思，你等一下，他们吃得太慢了，过一会儿，再进去，我得等他们吃完一盘，再撤掉，这道菜再上上去，你辛苦一会儿，忍一下。”

曹钊良不想让林阿雪他们看到他，只想着马上下楼去，可是，他怎么办呢，他在想着。门没有关紧，只关了一半，因为，张利叫服务员把门开着，说天气太热了。曹钊良站在那里，只听见林阿雪说：“美瑜，你好幸福啊，找到咱利哥这么又有钱又帅又温柔体贴又对女朋友好的男朋友，我好羡慕啊，要是钊良也这样子，该多好啊！”

“阿雪，你说什么呢，张利有你说的那么好就好了，他怎么跟班长比，班长的才华他能比吗？”

“班长就是家里困难了点，不然，他真的很有实力。阿雪，班长对你怎么样？”

“他对我啊，还可以啊，就是不怎么懂得表达，很少女孩子可以明白他的关心的，有时，我觉得他太过于注意自己的感受了，过于任性，像高考后，就算他考得不好，也得跟我联系才对啊，一声没说的就消失了，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唉！”

“放心吧，班长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他肯定很想你。。。。。。”

此时，曹钊良的手已经抖动得厉害了，他再也听不下去，他终于知道，他有多对不起阿雪，也知道，他跟阿雪，终究是有距离的人，就如这一个月以来，他连打电话给阿雪的勇气地没有，确切地说，自从那天那一个客人没有买单就跑而他帮他付钱后，他连打电话的钱也没有了。

“你怎么了，托好啊，小心托盘掉下去，那你惨了。”

此时，曹钊良真的很想好好地哭出来，他感到难受。很难受。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滚着，泪水一阵一阵地往上冲，雷平也上了一道菜上来，曹钊良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说：“雷平，我上你那道菜，你帮我上这道菜。”说着，接过雷平的托盘就往另一间包厢里走去，服务员说他怪怪的。雷平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摇摇头，心想，怎么了，也没问我同不同意，就换去。

上完菜，曹钊良匆匆地下楼，陈可馨正好要走上去，看他表情有点不对劲，问：“钊良，怎么了？”

“没有什么！”曹钊良冷冷地说了一句，就回到传菜部去，张利他们包厢里的菜，他都不敢上。惹得大家对他有意见。说他也学会懒惰了，不想上楼。

两天后，傍晚的时候，曹钊良像往常一样，与陈可馨走在下班的路上，陈可馨也像往常一样故意与他走得很近，甚至拉住他的手，说：“哈哈，脸红了，真红，书呆子，我要慢慢地训练你，让你知道，女人是怎么勾引男人的。”

“你干什么，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我就要管，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放手行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子。”

“偏不，偏不！”

“放手！”

“牵牵手又不会出什么事，你怕什么。”

“我不习惯行不？”

“我就是要训练你！”

“你很烦啊！”曹钊良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这一句话，虽然他知道，他说出来，可馨会生气。

“连牵女孩子的手都怕成这样子，你真没有用啊你，酒楼里有多少人想牵都牵不到呢，以后看你怎么办，没用的书呆子！”陈可馨也生气地说，狠狠地甩掉曹钊良的手。

曹钊良听了这一句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想想，竟然也觉得她的话说的全是事实。他一直都很恨自己的懦弱的。

又走了一些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从拐角处进入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是他们酒楼的宿舍，在拐弯处，曹钊良突然抱住陈可馨，把她推向墙壁，吻了她的脸，陈可馨一阵惊吓，来不及多想，已经被曹钊良吻住了。曹钊良只吻了她一下，说：“我没有你说的那么没有用！”说话的语气有点凶。旁边的人都朝他们望去，正好，旁边的人群里有谢美瑜与林阿雪，她们发传单到这里，刚好从另一方向走进来，她们看到了曹钊良与陈可馨走在一起，穿着古式的奴仆服装，破旧的布鞋子，头发有些零乱，看起来，像民工一样地不起眼。正要叫住他，却看到他与一个女孩子牵着手，还在大街上公然抱住那个女孩子，亲她。

林阿雪正为曹钊良没有与她联系而生气着，突然看到他这一副这样子，又看到他亲别的女孩子，一下子好失望，她正要往前跑的步伐打住了，转而往回跑，那一刻，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说，钊良，你在做什么？

谢美瑜喊着：“曹钊良！”曹钊良突然听到哪里传来一阵很熟悉的声音，好像有人叫他似的，他还没有镇定下来，听到有人叫他，马上转身，差点摔倒，他还没有看清是谢美瑜，就给谢美瑜抽了一巴掌，谢美瑜打了他一巴掌就去追林阿雪，喊着：阿雪，等等我！

曹钊良站在那里，像失了魂似的，不知要怎么办，他想，老天爷啊，你是不是存心整我，我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情，还让阿雪看见了，为什么。

陈可馨大笑了起来，笑得要掉泪，笑声里隐藏着太多的悲伤，不为人知的悲伤。她看着路人在一边窍窍私语，指指点点，生气了，对他们大声地说：“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有看过是吧，啊，想看的话去公园看，那里还有人做爱呢，混蛋，看你们一个个像绅士似的，找小姐，看三级片，你们有几个人敢说你们没有做过，啊——！”

说完，她脱下破鞋子往围观的人扔去，说：“让你们看过够！混蛋！”然后，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靠在曹钊良的肩膀上哭个不停，曹钊良喃喃地说：“阿雪，阿雪，阿雪。。。。。。！”

一会儿，他推开陈可馨，说：“离我远一点，远一点！”说完，他跑了起来，破鞋子更加地破，破口越来越大。

林阿雪回去后一直哭个不停，张利与杨天尚坐在一边，张利说：“阿雪，我帮你去找班长出气，教训他一下，看他还敢不敢脚踏两条船。”

谢美瑜说：“你别闹事好不好，给我安静点。”

过了一会儿，阿雪说：“美瑜，我要回家！”

“哎哎哎，我明天送你回去！你先别哭了，好不好！”

曹钊良越来越不想呆在酒楼里了，只想马上离开，可是，因为时间还没有到，还没有拿到钱，他很煎熬地继续呆着，八月很快就会过去了，他想，这段艰难的岁月应该快要过去了。他好想找到阿雪，跟她解释清楚，可是，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没有办法打电话给她，也不知她住哪里，这样子烦恼了几天。他见到了黄朝阳。

那天，黄朝阳突然出现在酒楼门口，在曹钊良要来上班时，拦住了他，挥拳就打。曹钊良被打倒在了地上，他说：“朝阳，你做什么啊？”

“我来替阿雪教训你，你这混蛋，怎么可以脚踏两条船，阿雪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让我见见阿雪，我当面跟她解释。听我解释好不好！”

“你没有机会了，阿雪回去了。如果你不爱她，不要再缠着她，如果你爱她，不要让她老是那么难过好不好啊，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唉啊！”黄朝阳说着，骑上车就走了，现在，他们都讨厌着曹钊良。原来，黄朝阳知道杨天尚来相州城，就打电话给他，然后，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知道钊良在哪，就来找他算帐。然后，回去找阿雪。

就在曹钊良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收到了倪雪的信，信中，倪雪说她回家了，写信向他问好。希望他过得快乐。令曹钊良不敢相信的是，倪雪说，是刘隆世告诉她他在哪里的。他想，刘隆世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呢？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分数。难道是他父亲去问刘隆世，要他查的。那时，他有些生气，就提笔写一封信给倪雪。告诉她他对刘隆世的讨厌。

许明寒在香港生活了一些时间，过得并不是很快乐，除了看他姐嫁人时的笑容感到高兴外，其它的时间都一个人站在一边，不怎么言语。来这里后，他的一些音乐作品的创作全都停了，有时，他会想到静凌、钊良、周娴等人，如果太寂寞了，就一个人找个地方，弹吉它。

有一天，他弹着弹着，突然有了灵感，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写出了一首曲子。自己感觉还蛮满意。他高兴得想马上打个电话给曹钊良，要他马上写个词，要打电话时，才意识到，钊良已经去了外面，只能通过网络与他联系上。那一刻，他好想马上见到钊良等朋友。

八月下旬的时候，许明寒接到静凌妹妹的电话，静凌妹妹告诉他静凌再过几天就可以回到家了。

许明寒终究还是爱着静凌的，虽然，他们已经分开很久了，但是，许明寒做梦也想着与静凌再见个面。他还有话要说，所以，他决定回去。

那天，他把要回家的事情告诉给了周娴，电话那头，周娴兴奋得哭了出来，说，明寒，你快点回来，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然后，许明寒便坐飞机回家。他想，他姐姐已经嫁出去了，他再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上飞机时，许明寒还高兴着可以见到好多的朋友，可以与他们喝酒了。可以再回到工作过的酒吧里跟那些女孩子玩了。

可是，他的心太急了，一下飞机没有多久，就迫不及待地坐出租车上高速公路，他对司机说，不要停，一直开，直到把我载到家，我给你双倍的报酬。

上车时，他发了一条短信给周娴，说，他快到家了。

八月二十五号那天，曹钊良与陈可馨等人正在为领不到工资而心烦着，他们几个人想要辞职，可是，酒楼里的经理不批准。总经理难得见到一次，好不容易见到她一面，怎么说也不同意他们辞职。这一天，是曹钊良最后一次见到总经理。跟他一起进来的琼，甚至拉住总经理，说了好多求情的话，可那一个李总却理都不理，就进了车内，琼甚至说出了，我给你跪下了还不行吗？可李总在保镖的陪伴下，坐上车子，走人。

曹钊良站在一边，很为难，没有想到报纸上看到的工人讨工钱的事情竟然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拉开琼，说，琼，你冷静一点，先别哭了好不好啊！

琼生气地说，我要上劳动局告他们！说着，就去打了１１４，然后，他们一起去了劳动局，在劳动局里，才发现今天是星期天，人家没有上班，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男的，走了出来，一边笑哈哈的，一边咬一根牙签。那一个人色迷迷地对琼、陈可馨、小娜三个女孩子问这问那，对曹钊良，连看也不看一眼，曹钊良也不理睬他，一个人坐着一边。一会儿，他看到那一个男的，竟然抱住害羞的小娜，说：“放心，我会帮你们的，星期一再去找你们老板算帐。”

“哎，你放开手！”陈可馨大声说。

怒火中烧的曹钊良，还有陈可馨等人都看不下去了，曹钊良拿起他坐着的凳子狠狠地往那一个男的打了下去，琼与小娜两姐妹跑了出去，曹钊良与陈可馨随后也跑了出来，陈可馨把手中未喝完的的矿泉水瓶向那一个色狼扔去，曹钊良拉住陈可馨的手就往外跑，他们跑了一些路，一直到看不到那一个人追上来才停下来，天下起了雨，他们四个人都湿了，气喘吁吁地站在一家网吧外面，网吧隔壁是一家书店。他们站在那里避雨，琼说：“那一个色狼没有追上来了吧，好累啊，混蛋，敢对我姐动手动脚。”

曹钊良回头在书店外拿起一张报纸看了看，无意中，看到了许英杰四个大字，正要看别的地方，突然想，许英杰不是明寒的爸爸吗？怎么会上报纸了呢？他便认真地看下去。看到最后，他整个人差点崩溃，因为，他看到的是：许明寒出车祸，他父亲与母亲赶回内地为他办后事的报道。

“明寒，明寒，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明寒，你怎么——”

曹钊良冲入雨中，拼了命似的往车站跑，陈可馨在后面喊：“钊良，你疯了，现在下大雨啊，你干什么啊？钊良——”

曹钊良不知自己跑了多久的路，当他到达车站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腰部十分地疼痛，他站都站不稳，浑身颤抖，世界在他眼前胡乱转来转去的，他大汗淋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候车室里的大厅的地板上翻滚辗转，火山爆炸似的，一颗心快要裂开，沼泽地上的水草似乎一下子枯萎了，齐齐向下低头，他的眼泪一直流，车站的保安看到了，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个个地赶过来，许多人往他那一个方向望去。

。。。。。。

曹钊良被送进了医院，在医院里呆了三天，出院后，他还去领工资，李总最后还是让他们辞职，不过，要扣他们每人２００元违约金。

曹钊良在住院期间，他叔叔帮他付了钱，所以，他领到工资还他叔叔钱后，身上只有２０元了，他想想真是可笑，累死累活干了两个月，最后只有２０元在身上，住了三天医院，花去他两个月的全部薪水。

而更为残酷的是，医生告诉他，他患了肾结石。蛮大的一块石头。

而现在，他感到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很陌生的世界里，惶惶地进入又惶惶地出来！两个月的时间，他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了。

浓烈而鲜明的色泽一一印在了青春的表情里，并随时光的缓缓流逝而渐渐斑驳，爱与恨的罅隙里映显了最无章的悲剧，眼泪在飞，心在痛，躯体在燃烧，灵魂在嚎啕。错杂的光影隐藏深之又深的阴谋。还有一些旋律，叫人断肠再断肠，再高超的演绎也无法将之补偿。眼里看到的都是汪汪一片无望。

正文 第五十章：永远·昨日重现（１０）

曹钊良跟他父亲回家后，就偷偷地去了许明寒家里，一刻也呆不住似的，许明寒家里人已经给他办好了后事，家里已经没有人住了，房子的门关着，许明寒的家人也都回到了香港，谁都没有想到会出这样子的事情，曹钊良在门口呆呆地站着，一会儿，哭了出来，心里想着他与明寒几个月来的事情，他蹲了下去，靠在门边，眼泪一直流，他好想再见见明寒，好想好想，一会儿，门突然开了，曹钊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周娴，曹钊良看到了她，终于哭出声来，周娴也哭了出来，说：“钊良，你终于回来了，明寒他不见了！”

“娴姐，我知道，我看到报纸后就马上回来了。好意外啊，怎么会这样子呢？”

“都是静凌害的，是她害的，要不是明寒赶着回来看她，怎么会出事呢，好不知羞耻，都跟人家分手了，还要人家回来看她！”

“娴姐，你不要这样说，她也不想的。”

“为什么会这样子，为什么，明寒发短信给我，说他快回家了，叫我帮他打扫一下房子，可我打扫好了，做了好多他喜欢吃的菜要给他吃，却，却——”

“娴姐，我们都别哭了，明寒一定不喜欢。一定在天上骂我们！”

“可是，我忍不住啊！”

一直到两个人都冷静下来，曹钊良与周娴一起去了许明寒工作过的酒吧里喝酒，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直喝，一直喝，喝到身体感觉难受了，胃里七上八下的，眼泪又掉下来，胃里有什么东西翻滚着，快要吐了出来，周娴还要再往下喝时，曹钊良拦住了她，说：“娴姐，不要再喝了，再喝你的身体会喝坏的。”

“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想活！”

“娴姐，你在说什么，明寒不在了，你就可以这样子吗？”

“我好想去天堂陪他啊，好想啊！”

“娴姐，我相信你会振作起来的。”

“钊良，我可以吗？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娴姐，明寒在网上给我留言，说他写了一些不错的曲子，要我作词，我打算好好研究一下，把词写下来，然后，我希望你可以把它们唱出来，你也知道，明寒喜欢音乐，他小时候学过钢琴，也学过吉它，我一直想，明寒以后会成为一个很耀眼的明星的，他会用他的歌感动很多人，可是，他现在不在了，他以前常跟我说，很想出唱片！娴姐，我们帮他完成这一个心愿好不好！”

周娴又喝下一杯酒，说：“这我知道，他有一段时间做梦都说要出唱片啦！”

“娴姐，明寒留下来的曲子就由你来唱了，你要把它们唱遍大江南北，只有你，才能做到。我想，这就是你努力的方向了，娴姐，不要自暴自弃，我们都不可以放弃，都要努力！”

“钊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的，你就让我再醉一个晚上吧，不然我睡不着，呆会儿，你要送我回家。”

“好吧！”

曹钊良说不清那个晚上周娴喝了多少的酒，他知道，她比他还难受，因为，明寒是他最喜欢的男生，他还来不及承认他也喜欢她就走了，她最后也没有听到明寒对她说，我爱你！

曹钊良本想去找静凌，但是，后来又没有去，他想，明寒曾对他说过，有一天出唱片了，里面会有一首歌是写给静凌的，只有她才会听明白，曹钊良不知道明寒与静凌的故事的一些细节，只知道一些大概的情况，所以，他想找静凌寻找一些灵感，他之所以没有去，是因为他在明寒创办的一个论坛里看到了他写的一首歌词，写得很好，曹钊良知道，那首词就是许明寒要写给张静凌的，他已经写好了。他要做的就是为明寒其它的曲子作词。那天，他看着许明寒留下来的唯一的一首词与曲都完全由许明寒自己创作的歌曲，心里一阵酸痛。

周娴走的那一天，是九月十一号了，那天，曹钊良去送她，在车站里，曹钊良差点哭出来，感觉自己好寂寞，朋友一个个地离开他。周娴对他说：“钊良，其实，明寒一直都很希望你可以完成大学的学业的，如果还来得及的话，你就去读吧，哪怕是专科也没有关系啊！”

“娴姐，你放心好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周娴上车坐好后，对曹钊良挥挥手，曹钊良在后面跑着，喊着：“娴姐，你一定会成功的，明寒会保佑你的，我等着买你的唱片，我等着——”

周娴透过车窗的破璃看着曹钊良在后面跑着，心里也感到好难过，她伸手摸着车窗玻璃，头靠在玻璃上，哭了起来，她想，怎么几个月前，一群人还在一起喝酒聊天，现在，变成这样子了！

次日，曹钊良一大早地，醒了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想着周娴已经外出寻梦了。他的同学也应该都去上大学了，刘隆世去上大学了，谢阿晓也应该去报道了。只有他自己还在家里，病着，不能到处走到，他拿着收到的录取通知书，冷笑。他本来报考的是北方的一所大学，可是，他收到的却是来自南方的一所不起眼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原因是，他在酒楼里的第三天，因为，客人跑单的事情，他没有钱回学校填志愿，在无可奈何之下，他想打电话给同学，却发现自己的通讯录不知丢哪里去了，他那时好生气，没有想到，他的舍友们偷用他的日用品不说，连一本小册子也要拿走，他好不容易才想起刘隆世家的电话，就打电话给刘隆世，想求他帮忙填一下，在他再一次陷入困境时，他又想到了刘隆世，他曾经最好的朋友。他以为他会看在曾经朋友一场的份上，帮他一次。可是，他想错了，刘隆世当时还在床上睡觉，他家人叫了好久他才来接电话，听曹钊良说完，凶凶地说，我的志愿填写好了，我不想再去学校了，你自己干嘛不回来填啊。曹钊良身上的钱已经差不多用完了，不能再跟刘隆世多说，他说，算了，我找别人吧。你随便念个同学的电话给我吧，我的通讯录丢了。令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刘隆世竟然说，我的通讯录也丢了，你回来填吧，我不想去。曹钊良绝望了，想放弃算了，但是，他想看看录取通知书是什么样子的，就算不上大学，也得收一张录取通知书做一个纪念。所以，他打电话给他们学校的招生办主任，请他帮忙填写一下志愿，那天，他上晚班，下班后，一直不敢睡着，也睡不着，一直等到学校老师差不多去上班了，才打电话到学校的办公室里试试，没有想到，里面竟然有人在。他把已经选好的学校的代码念给老师，以为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可以安心地在酒楼里打工了。打完那一个电话，曹钊良身上只有１块钱了。没有想到的是，等他回家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分数是多少，才知道，他的志愿填错了，他父母对他说，有一些人打电话给他，问他要不要去上什么大学。也留了电话，可是，抄有那一个电话的纸张不知放哪里去了。

曹钊良心里一阵冷笑，想，还用它做什么，我去相州，你们给我４０块，刚进去后，办手续、照相、理发等，钱就用得差不多了，交的押金，还有身上的那３０块，都是叔叔借的。

你们连帮我保留一张纸张都做不到。我还能说什么呢，事实如此，我能如何啊，我生了病，你们更没有钱给我治了，我现在，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有一天，曹钊良母亲跟他谈话时说有人给她介绍工作她没有去。曹钊良一问才知道，她母亲没有去的原因是，想留下来看他。还说，他都出去工作了，她就可以不用出去工作了，还说，还不知道他能不能考上大学，如果没有考上，就不用那么多钱了，那出去工作什么！曹钊良没有说什么话，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生气、他无奈、他为难，他想，就为了看我，你们可以坐在家里，不出去工作赚钱，看我有什么用，没有钱，一家人都得饿死，这根本就是借口，哪一年，你们不是这样子，老是找借口呆在家里，几年过去了，难道你们一辈子要呆在家里吗？我怎么会考不上大学，怎么会呢，要是你们负责任一点，我第一年就不会过得那么难了，就可以考上了，我没有上大学不是我考不上，是我看家里太穷了，我自己才选择放弃的，而现在，我又生病了，旧病重患，这是对谁的报应啊！就冲着这一点，难道你们也可以安心地呆在家里吗？可笑啊！

几天下来，曹钊良都没怎么和他父母说话，他真的不想说什么，他每天都想着跑出去，想去找阿雪，去跟她解释，可是，又想到自己的处境，就什么都不敢再奢望了。他告诉自己，阿雪那么好，我不配做他男朋友，不配。

日子仿佛被固定了，气息变得缓慢，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一张张脸孔被时光雕刻。发呆、写作、睡觉，这就是曹钊良生活的全部内容了，他每天在睡去之前都会看到林阿雪的脸，会看到许明寒的样子，他们安静地看着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这令曹钊良感到绝望，所以他醒来的时候，常常是泪湿眼眶。因为，他在睡梦中老是梦见一些很可怕的画面，会梦见许明寒坐的车子撞毁前明寒绝望的表情，会梦见林阿雪一个人走在道路上哭泣的样子，会梦见周娴在台上边唱歌边流泪的样子，也会梦见刘隆世对他说，曹钊良，你对不过我的！

正文 第五十一章：灰烬-天涯何处（１）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嘲笑曹钊良年纪轻轻地，却赖在家里，不出去赚钱，包括曹钊良的父母、干爸干妈、邻居等。所有到他们家去的人都会提到这件事情，都会问问是怎么回事，一些邻居到他伯伯家里也会问曹钊良怎么一直呆在家里吃闲饭啊！曹钊良的弟弟也一再冷嘲热讽他，三天两头地，骂或打曹钊良，有时，曹钊良的父母叫他去跟他干爹妈说说话，他们也是搬出一大堆的道理说给曹钊良听，曹钊良往往心里不能接受。他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出不去，如果他自己去找工作，他家里没有多少钱给他去找，如果托人找工作，也不太可能，好不容易托人找了一份，去了，还是回来了，因为，毕竟是寄人篱下，曹钊良受不了别人看他很可怜的眼光，他受够了，而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身体一下子差了许多，就算是平时，他的左腰也常常隐隐作疼，每次外出坐车，他都会吐、然后，疼痛得在车站的候车室里打滚，直到疼痛停止了，他才回家，而这些，他从来没有对人提起，所以，他的父母，他的弟弟，他的所有亲人、朋友都不知道。对曹钊良来说，生活已经没有太大的寄托，因为，他累得提不起什么热情去面对更多更大的困难，他快撑不住了，他的精神、他的躯体都像散架了一样，一片软绵绵的样子。好多时候，他躲在无人的角落里，独自哭泣，他会边哭泣边轻声说着，阿雪，明寒，娴姐……他的哭声隐含着毁灭般的绝望、把他内心最深处的最深沉的疼痛全都挖掘了出来。似乎有最绝美最破碎最疼痛的旋律缓缓流出，有最透明最伤悲最深情的蝴蝶慢慢展翅。

１０月１号，国庆节，举国欢乐，曹钊良却只能在黑暗的房间里独自回想着往年里自己是如何过的国庆节的，想到他与阿雪在一起的种种快乐的回忆。有时，他会想到李小莺，会想，她过得还好吗？

１０月５号那天，曹钊良意外地见到了倪雪。倪雪带了一些水果到他家里来看望他。曹钊良在房间里发呆着，当他妈妈叫他出去时，他看到了倪雪，那一刻，他楞住了，看着倪雪一身时尚的打扮，还有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点一点的成熟的味道，像是有一道光，突然在眼前闪亮起来，许久许久，他都说不出话，他想不明白，倪雪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发什么呆，坐下啊，我来泡茶！”倪雪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回来很久了，今天有空，就来看你。”

“谢谢！”

“身体怎么会这样子。现在还好吧。”

“不是好好的吗？”

“隆世去上大学了。”

“管他的，不关我的事情。”

“你们之间有必要这样子吗？”

“反正都散了，你提他做什么啊？”

“你们都不小了，有什么事就不能摆出来说清楚吗？为什么要闹成这样子呢？”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不会与他交谈的，永远都不会。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呢？”

“我没有帮他说话，我只是在想，是不是他写信告诉我你如何如何，那我也要因此而讨厌你，而否定你呢？”

“随便吧，我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啊！那么多年的好朋友，难道真的说断就断吗？”

“我在写给你的信中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也就是那样子，你信不信我都无所谓了。”

“你这样子说是不是说你也无所谓我这个妹妹了。”倪雪是个急性子的人，此时，她也有一些激动了。说话的语气重了起来。

“有一件事，我隐藏在内心里很久了，今天我就对你说，以前，我跟小莺也是朋友，她出事的那一个晚上，就是我与另一个人去叫她的，她才会出来，然后，我们走后，悲剧就发生了，虽然我们也不知道，但是，你足可以因此而恨我，我从来就是让人很讨厌的人，好不好，我多管闲事好不好，那你连我一起恨好了！”倪雪又激动地说。

“我——我不知道！”曹钊良激动起来，突然，他站了起来，握住倪雪的肩膀，浑身颤抖地摇着她的肩膀，激动地说：“我在学校受过的那些委屈、那些耻辱，我这几年来受过的那些折磨、那些困难、那些苦，难道还不够吗？我是在信里要求你与刘隆世疏远，甚至不要与他说话。我也知道，我无权干涉你的交友的事情，但是，我太讨厌他了，所以，我才会要求你那样做，因为，你是我妹妹，你是我妹妹啊！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小莺的事情跟你也有关呢，为什么，我不明白啊？”说完，他用力地推开了倪雪，因为太冲动，全身崩得紧紧地，力气都使在手上，这一用力，把倪雪推倒在地上，倪雪坐在地上，差点哭了出来，那一刻，曹钊良吓得呆了，他的嘴唇抖动得厉害，身体也在颤抖，心里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可是，他吓得都不知要把话通过嘴巴说出来了，手一直伸着，呆呆地看着倪雪，看着她坐倒在地上的样子，眼泪似乎要流出来！

跟倪雪一起来的是她的妹妹，她扶起倪雪，不知他们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闹起来，她以前与倪雪在曹钊良家坐客都玩得很开心地，此时，被他们吓哭了，她说，姐，你没有事吧！……

曹钊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不容易见到倪雪，又因为冲动，因为刘隆世的事情而与她闹开。搞得两个人不欢而散。倪雪走后，曹钊良回想起了他与倪雪在初中时代相识后几年来的种种事情，他好难过，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走到这一步。是自己错了吗？还是老天的折磨。

晚上，曹钊良想打个电话给倪雪，给她说声对不起，为自己白日里的冲动致歉。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倪雪的妹妹，她说，我姐又出去了，她好不容易回来休息几个月，现在又要伤心地出去了，你好坏啊！以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说完，就挂掉了，曹钊良来不及多说话。

那一刻，曹钊良冲了出去，一直到他家附近的后山，跪了下去，很大声地喊了出来：啊——啊——好不容易终于出现的倪雪又再一次选择离开，曹钊良想起来就欲哭无泪，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膛。

１０月、１１月、１２月……时光一恍一恍地过去，转眼，半年又快要过去了，这一个绝望的夏季一下子就结束了，冬季又来到，天慢慢地转冷。

病痛一再折磨曹钊良，三天两头，发作一次，曹钊良就被送进医院，打点滴，因为没有钱治病，只能用药一次次地止痛。

嘲笑也从来没有停止过，不只一次，曹钊良可以从别人看他的异样的眼光里读懂什么叫无情，什么叫冷漠，什么叫世俗。所以，一次在他干爸家里的宴席上，他看着村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围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里面也有他向来讨厌的村委书记，已经闷得有些神经有些变态的他一一扫视所有的人的表情，把入口的可乐假装喷出来，就喷在潘振声大书记的脸上，那一个时候，他的干爸、哥哥很不好做人，曹钊良也不想多停留，只说一句不好意思，添麻烦了，然后，就要回去，出去后，看背后没有人，高兴得跳起来。心里说，我曹钊良不怕你们，我不需要攀附权贵。不需要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的帮助。

困难也没有放过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又因为身体的原因而被用人单位拒绝门外。

“我看你就讨厌，没有什么用，第一年高考失败，第二年也是如此！”

“要不是看你有病在身，不想骂你，你还能呆在家里，过闲日子啊！”

“等病好点，也得给我出去工作，扛石头也得给我干。”……

“你是长子，作为长子，应该发奋才对啊，怎么能什么都无所谓啊，怎么你呆在家里也呆得下去呢，应该想办法出去才对啊！”

“记住，长兄如父，看到自己家里穷了点，就得撑起责任，而不能随便过日子。”

“那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你不亲自回来填志愿呢，怎么可以随便找人代填呢！”……

“钊良怎么一直呆在家里，也没有出去呢？”

“钊良俩兄弟越来越不像话了，三天两头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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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良也真是的，他哥都没有上成大学了，怎么他还那么流氓啊！”……

这些话出自曹钊良的父亲、干爸、左邻右舍等。

其实，曹钊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呆在家里，他一直在等，等机会，等身体感觉好一点了，就出去，可是，他的工作一直没有着落，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很多工作，他都做不好，没有人敢用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就可以拉，他父亲也只会骂他，曹钊良找工作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出去几天，不得不回来，有时，他一个人走在市区里的街道上，真想就饿死街头算了，不想再回去，不想再被骂，不想再看到那些他讨厌的人，亲人、朋友。在他看来，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是一场伟大的欺骗，没有几个人值得他相信。他可以相信的人都已经不在世界上或不在他身边了。

最后一次外出找工作是在２００４年的１２月底，快一年过去了，曹钊良没有找到适合的工作，在人才市场里走了走，就要回家了，在街头上，碰到一个像疯子一样的中年男人，他在车站旁边摆一个小滩子，放一些手机模型在那里，那一个人看到曹钊良低着头，发呆地走在街头上，像失了魂似的，就叫住他，问他要不要买手机，很便宜的。曹钊良哪里有钱买啊，看了他一眼，不理他，谁知道，那一个人硬拉住他的手往一条小巷里走，嘴里说着：“不买没有事的，我拿一张价格清单给你，你看一下，如果有什么亲人、朋友要买的话，可以介绍他们过来，我们卖的都是很便宜的，比店里的要便宜多了。曹钊良想甩掉那一个人的手，可是，被强拉着，没有办法脱身，一直到那一个人把曹钊良带进了一间小屋子里，才放开他的手，说，你坐会儿，我进去叫我们的负责人。

出来的是另一个人，曹钊良看到里屋内有几个男人、女人，打扮得很妖艳，围着一张八仙桌，打扑克。那一个人开始时对曹钊良假装客气地说话，问他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曹钊良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一说了出来，过一会儿，那一个人慢慢地凶了起来，说：“你怎么跟带你进来的那一个人一起呢，你不知道他是做走私的生意吗？这车站附近一两百个滩子，都是干这一个的。”

曹钊良这下才意识到出事情了，他还以为那一个人是好人，就摸摸心头说：“吓死我了，那我还是赶紧跑吧！谢谢大叔了。”说着，曹钊良起身要走。

对他说话的人把推倒在椅子上，厉声地说：“给我坐下，不许哭不许闹，不然，等一下我们老大在楼上睡觉被吵醒了，我可没有办法保住你的腿，我可是看到好多人被打得腿断，被抬出去的。”

曹钊良这时终下明白了过来，他身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在他面前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人。

“那，那——你们要干嘛！”曹钊良假装手一直抖动，而且抖动得很厉害，表示自己的无知而、害怕。

“我不是说了，我们是做走私生意的，有手机、有电脑，你只要买一点什么，就可以走人了。”

“可是，我没有钱啊，我的钱不够！”

“是吗？把你的钱全拿出来看看！”曹钊良站了起来，把钱都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说：“没有了，我可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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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了。”

“不信你搜查一下我的口袋嘛！”

那一个人看看，只有１３０元，说：“就这一点点啊！”说完，他说：“收起来，给我回去，下次不要再随便跟陌生人走了。小心你的腿啊！”

另一个刚才在打扑克的人，站在那一个人的身边，他用力地推着曹钊良，说：“快点滚！”

曹钊良很快地离开那间房子，出来的时候，看到刚才看到的那一个滩位里，看滩的是另一个人了，刚才那一个人则从另一个方向走着，还回头看了一眼曹钊良。那一刻，曹钊良心想，我一定还会回来的，我要你们一一服法。你走得再远，我也认得你。混蛋，没有用的一群人，只会干这种不正当的勾当。我讨厌你们。

回到家后，曹钊良倒头就睡，他没有跟人提起这件事。

２００５年的春节很快就到来了，这一个春节过得太沉重了，曹钊良前无未有的绝望，大年初二那天，他们一家人去看望他外公，因为，他外公病得很厉害，从那一次摔倒以后，病情就一天天地加重。直到这一天，他已经不能走动了。

见到他外公的时候，曹钊良差点当场就给自己一拳，因为，他此时也恨自己的没有用，他想，如果自己随便去做一点什么事，就可以挣一些钱，就可以给他外公买点药。他看到他外公的假牙脱落在嘴外，整张脸消瘦得快要干枯了一样，只剩下一点点皮包着骨头，眼睛深陷，眼圈层叠，一圈圈，圈着人世沧桑，一生悲苦。偶尔会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吐出一些痰，一手还打着点滴，从他外公生病以来，都没有住过医院，每天就靠一个乡村小诊所的土医生来给他输点药水，用以支撑生命，一直到现在，他的生命出现了危机了。他还是只能如此躺着。

他外公说：“见到你们兄弟俩，我很开心，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

曹钊良的眼眶有点湿，他不知道要说什么。看着他外公的样子，他只感到难受。难受得要死掉。

他们也去了他们堂舅家里坐客。曹钊良听着他母亲跟他堂舅的谈话，才知道一些事情，他们说着他的两个舅舅如何不为他外公治病的事，说他二舅二舅妈什么也不管，他大舅妈不让他舅舅给他外公治病，如果他二舅舅不出钱的话……曹钊良一边听着一边握着拳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是曹钊良最后一次见到他外公，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最后一次，在他还不能为他外公做点什么，还没有能力报答他外公时，他外公就离他而去了。

才十几天的时间，元宵节的前一天，他的外公逝世了。这是曹钊良最伤心的一天，有生以来最绝望的一天，许明寒的死差点让他崩溃，如今，又一个至亲离他而去，他的心碎成一片一片地，被慢慢剥离。最悲伤最无助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睁着眼睛看着往事烟消云散。闭着眼睛想起场场生离死别。仿佛听到飞鸟急掠过天空发出的惨烈的破鸣。水流发出了沉默的哀悼。天空有了最后悔的俯瞰。

在他外公的葬礼上，他看到了：他大舅妈哭得很凶、很惨的样子，可是，就在他外公还活着的时候，她可一直阻挠着曹钊良舅舅出钱给他外公治病。他也看到了他二舅妈假装哭着，虽然她对曹钊良不坏，曹钊良对她并没有太烦感，可是，想到听到他堂舅说她公开表示不管他外公的死活的话，他也无法原谅她。他还看到他的两个舅舅，特别是他二舅舅，依然是一副流氓的样子，心里好难过，他真的看不下去了，他想着什么，才突然意识到：他外公从生病到逝世，都没有住院过，简直是活活躺在床上等着死亡的到来。这样子的生活，他无法想像，无法理解，这样冷漠的人情，他更无法接受。他想，什么是亲人，所谓亲人，就是因为有血缘关系才会是亲戚，既然是亲人，为何会因为一些钱而见死不救呢，人性何在，亲情何在，钱重要，还是亲情重要……

曹钊良回想起了自己多年来的心路历程，他想，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今天就是最后的限度了。我再也不能再忍了。不能再那么懦弱下去了，不用太忍下去了。

当曹钊良的舅妈经他身边走过时，他拦住她，大声地说：“你不能再进外公的房间，你不配，你给我离开这里，我不想看到你！”

他这一句话一出，就引来了每一个人的目光，所有的人好奇地向他们那一个方向望去。

曹钊良接着说：“外公活着的时候，你不是说什么也不肯让舅舅拿钱出来给外公治病吗？你现在哭得那么凶是什么意思，啊——！”说着，他推着他舅妈，要她出去。

曹钊良的母亲拉住他，说：“你干什么！”

他舅舅也推开他，说：“小孩子懂什么，在自己的外公的葬礼上闹什么闹！”

他外婆也说：“钊良，你做什么啊？”

“我不懂，我是不懂，我不懂你们这些大人想什么，我不懂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良心，还有没有人性，还讲不讲亲情，我真的不懂，你们很懂，好不好？”

话刚说完，曹钊良的母亲给了他一巴掌，曹钊良退倒在他舅舅身上，他站稳后，站在那里，环视了一圈，看着他舅舅、他舅妈、他妈妈……心里一阵冷笑，他想，这是什么葬礼啊，他没有再说什么，就往门口跑去，后面一些人跟了上来，曹钊良停住，说：“跟我做什么，我的事情不要你们管，你们给我走！”

说着没有命地跑，眼泪也流了出来，他念着：“外公，外公，外公，我再忍不下去了，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我不愿意再看到那些让我讨厌的人，外公，外公……”

一个人愤怒攻心地走在那条他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街道上，曹钊良的眼泪刷刷地流，心里难过、绝望。在街道上晃来晃去的。

路过邮政书店时，他进去看看，好久都没有去了，他买了一本自己很喜欢的杂志，老板找他钱后，他没有看看真假就放入了他的口袋里了，这个坏毛病他还是没有改。

许久，当他感觉肚子有些饿的时候，进了一家超市，买点东西，当他要付钱的时候，收银员告诉他，你那张５０元是假的。曹钊良立马想到他还在学校的时候，那个又丑又坏的臭女人曾给他一张２０元的假钱，他尴尬地拿出零钱给收银员，嘴里说着：“不好意思！”

出来的时候，他绝望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个世界让他如此失望。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还是有人要整他，还是有人要骗他。

一会儿，他出现在了书店，对那一个女人说：“你刚才给我的钱是假的。”

“哎啊，小朋友，你别乱说，我哪里会拿假钱给你，你不要无中生有，不要随便闹事啊。”

曹钊良把那张５０元拿了出来，放在女人面前，随手拿起一本杂志，向她扔去，店里两个中学女生，看到了，有些害怕，就跑了出去，曹钊良走进了柜内，一句话也没有说地就抓起女人的头发，另一手啪啪啪地给女人一个个耳光，大声地说：“你这个臭女人，以前，我不懂，你欺负我，骗我，现在，我长大了，我的忍耐到了极限了，你也骗我，为什么你们大人，那么喜欢骗人呢，明明是假钱，还说不是。”

街头上，许多的人围观着，听着曹钊良的话，曹钊良对他们说：“不是我故意闹事，是她太常用假钱了，所以，我给她一点教训！”

女人大声地说：“大家帮忙报警，他是来抢劫的。救救我！”

“抢你的头啊！”曹钊良听了很生气，明明他没有抢什么东西，女人却如此说。

曹钊良推开那个女人，女人倒在地上，曹钊良浑身颤抖地说：“我讨厌你！为什么那么多人骗我，欺负我！为什么！要是让我再发现你再用假钱骗小孩，一定打死你。”然后，他流着泪离开。拼命地跑，速度很快。慢慢地消失在人群中。

背后，是谢阿晓的喊声：钊良——可是，曹钊良没有听见，他已经跑远了，还一味地跑，谢阿晓在市区上大学，刚好这一天回家，路过这里。无意中看到了曹钊良推倒女人的事情，听到了他最后说的话。她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突然见到曹钊良，有些意外。

你曾要我学会坦然学会遗忘我却一再收集破碎的时光用我的生命我的热情好好珍藏你是否记得我苍凉的忧伤我无限的渴望你曾是我最向往最遥远的梦想

正文 第五十二章：灰烬-天涯何处（２）

三年后……

“曹钊良先生，请问你对你现在的生活还满意吗？”

“还行吧，不会像以前那么穷了，有的吃，有的穿，还有那么多的朋友的关注与支持，我感觉自己很幸福、很幸运！”

“我注意到你的小说里描写了一个很悲剧性的故事，我想每一个有看过的人，都看得出来，小说里的事情应该就发生在现实中，或者说有它现实存在的依据，是吗？”

“是的，写这一部小说最大的目的就是记录曾经的一些回忆吧，还原一些真相！”

“书中，你提到了两个老人，主人公的外公、外婆，请问他们是不是你现实中的外公外婆呢？”

“嗯，是，但是，我在写作的过程中，不可能完全按事实来写，因为，它是一部小说，就会有虚构的东西在里面。”

“但是，我觉得，你已经很好地把自己对他们两位老人家的感情写了出来。”

“谢谢！”

“书中，你也提到了几个女孩子，请问在你的现实生活中，是不是真的有那些女孩子呢，现在，怎么样了。”

“人是真实的，但是，故事不是真实的，我对故事进行了改编。”

“可是，我看得出来，里面的细节描写像真实的一样。不像是改编的。”

“是吗？那你读得很用心啊！”

“谢谢！”

“请问你现在心里有什么愿望没有？”

“想见两个人，两个在我心中占据很重要地位的人，我想向她们说声对不起！”

“是女字旁的她，是吧？”

“你说呢！”

“我想肯定是啦！”

“感情生活如何，有没有女朋友？”

“暂时还是单身，但是有几个很好的朋友。过得还蛮快乐的。”

“想不想对自己的生活状态做一些改变。”

“嗯，我想过了，生活中，有文学、有音乐、有网络，能健康地活着，就可以了，我对生活没有太多的奢望。”

“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有啊，当然有，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得来的，所以，我还是一切随缘吧，时光会证明一切。”

“近来最想做什么事呢？”

“我愿意透露的是：希望一个朋友的唱片可以热卖，希望她的歌可以四处传唱！”

“是不是乐坛新人周娴呢，听说她的唱片里的歌曲，大多数都是你给她写的，你也参与了其中的一首，与周娴合唱了一首歌。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们是好朋友的关系啊，以前，就认识了，她的这张唱片有特别的意义，为了纪念一个逝去的人，唱片最近刚上市，我想很多朋友会喜欢那些歌的。几首歌的ＭＴＶ，我也参与拍摄了。”

“感谢你来到我们栏目做客，最后说点什么吧！”

“嗯，我来自农村，出身于一个很普通的家庭里，能成就点什么，很不容易，经过了很多的困难，但是，我想，只要心中有梦想，只要有去努力，只要不放弃，只要好地做人，哪么，人生就会因此而精彩！谢谢！”……

这是曹钊良坐客某电台时，与主持人的对话，通过网络视频，可以看到整个过程。当地的报纸也会做个报道。许多支持他的网友都上网看或通过广播收听，认真地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听他讲一个冗长而感人的故事。许多人都流泪了，在听完曹钊良讲的故事后。

谢绍荣、周娴、段小莲、黄亮、谢阿晓等，全都安静地听着曹钊良说话。通过他的话，知道了许多以前曹钊良没有提过的事情，心里都有些沉重。

曹钊良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已经是２２点左右了，谢绍荣开车送他回去的。一路上，曹钊良都听着周娴的歌。边听着边想着以前，他与许明寒、周娴等人还在一起的时光。一幕一幕地，如近在眼前。

曹钊良还有两件事情要办，办完了，才能回去。一件是办他的个人签售会，一件是参加周娴的庆功宴……

“报纸上的那一个人可是你老乡啊，你看！”说完，林志明把报纸拿给倪雪看。

倪雪接过报纸看到一行大大的字：曹钊良坐客＊＊传媒网络电台谈话栏目。旁边还有两张曹钊良的照片，一张照片上曹钊良流着眼泪，还有一张曹钊良低头沉思，倪雪没有想到会在报纸上看到曹钊良，好几年没有他的消息了，这一两年她都不怎么会再想起曹钊良了，她一口气把关于曹钊良的报道看完，才知道，曹钊良现在真的出名了，出了几本很有影响力的畅销书，名气不小，而自己却还不知道，看完报纸，她才知道，曹钊良就在她所生活的城市，下榻于著名的悦来酒店里。她想起几年以前，当她离开南方到这座城市前，一句话也没有对曹钊良说就走了，后来，通过她的家人知道，曹钊良偶尔会打电话问她去了哪里，每一次她都有种想写信给他的冲动，可一直都没有行动，就这样几年过去了！

“你想什么呢？发什么呆啊？”林志明说。

“没有，看报纸呢。”

“怎么，被那个帅哥迷住了，吃饭都忘记了。”

“志明，我——我认识那个人。”

“什么？”

“真的，他是我的一个同学，我们以前很好的！”

“那太好了，能认识一个大人物也不错啊！我看过他的书，写得还不错。”

“他一直都很优秀的。”

“那你们怎么没有联系呢？也没有听你提过？”

“很多年没有联系了，以前有一些误会，所以，我后来来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也没有和他联系了！”

“我感觉你们之间好像有很多的故事！”

“为什么？”

“刚才你看报纸时的眼神和表情都和平常不太一样！”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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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星期三，在书香图书大厦，曹钊良将举办他的个人签售会，这场签售是他在几个城市里巡回宣传的最后一站。

一大早地，谢绍荣开车到酒店门口，打电话给黄亮，叫他把曹钊良喊起来。

过一会儿，曹钊良、谢绍荣、段小莲三人都出来了，黄亮笑着说：“怎么，都睡过头了，一个个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

“昨晚我们三人边看电视边聊天，玩得很晚呢！”小莲说。

“还说，１２点多的时候你就躺在沙发上睡得像头猪了！”谢绍荣说。

“找死，这样说我！”小莲伸手捏了一下谢绍荣的肩膀。

大家都笑了出来。

“上车吧！”

车子开动了起来，他们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往书香图书大厦驶去。背后是倪雪从角落里探出头，站在酒店门口，一言不发地样子，他没有想到黄亮、谢绍荣也跟曹钊良过来了，再一次见到故人，倪雪有些高兴，也有些难过，高兴于可以再见到曾经想念的好朋友，难过于没有勇气与旧时的朋友见面，说话。她想着曹钊良的表情，还是有些忧郁的样子，还有些疲惫，头发比以前长了好多，皮肤还是像以前一样，白白的。她也注意到了段小莲，以为小莲是曹钊良的女朋友。她想，看来，钊良过得很好！

书香图书大厦的一楼大厅里，人山人海，挤满了人，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曹钊良的出现。大厅外，街道上，混乱的人群里，倪雪也在里面，只是，曹钊良不可能见到她，他在楼上的办公室里与工作人员交谈着，心跳却有些快，毕竟等一下又要面对很多的人。过一会儿，周娴也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出现在曹钊良的面前，按安排，曹钊良将与周娴在签售会前合唱一首歌，为周娴的唱片宣传。周娴的到来也是为曹钊良的签售会造势。

９点３０分的时候，曹钊良在主持人的陪同下出现在了舞台上。

“大家好，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现在，我就把曹钊良先生带到大家的面前。”

“大家好，我是曹钊良，很感谢你们的到来，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朋友，感谢你们！”

“接下来，我还将给大家请出一个神秘的人物，而且还是美女！”

台下一片欢呼，有人说，是谁啊！有人说，是不是周娴！

在欢呼声中，周娴从后台走了出来，很多人大声地喊了起来，有些人喊着，周娴，你唱的歌很好听，我们都支持你！有人说，周娴，你好美丽啊！

“好，在签售会开始之前，我们主办方特别安排了一个节目，大家知道，曹钊良先生与乐坛新星周娴是好朋友，他们合唱了一首很好听的歌，相信大家都有听过吧！”

台下一片欢呼！

“接下来，我们就请他们两人为大家唱一首歌好不好！”

“好——”……

倪雪在队伍的最后面远远地看着曹钊良与周娴在台上唱歌，她不知道，曹钊良怎么会跟周娴认识，看着那么多人，倪雪也开心地笑了，她想，钊良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一个什么都不懂、内向、胆小的小男孩了。他长大了，前途一片光明，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安慰了许多。

不断有人走过来排队，在曹钊良与周娴唱完歌后，周娴先行离去，主持人宣布开始签售，一群后到的年轻人匆匆地赶过来，嘴里说着，唉啊，来晚了，那么多人了！由于只顾着跑，把在一边发呆的倪雪撞了一下，倪雪差点摔倒，还好及时握住栏杆！

倪雪看越来越多的人来，现场有些乱乱的，就往回走，上了公交车后一直在发呆着。要付钱时，一双手伸过来，说：“两个人，我和她！”倪雪回头一看，是林志明，她惊讶地说：“怎么是你，你——”

坐下来，林志明说：“我一直跟在你后面呢，你都没有发现，刚才看你差点摔倒，你没有事吧！”

“没有，你怎么跟踪我啊！”

“我看你这几天怪怪的，就有些不放心，早上看你那么早出门，就跟在后面，我怕你出事！”

“哦，是这样啊，我没有事，好好的！”

“刚才在酒店门口，你其实可以过去叫住曹钊良的，那样子，你就可以跟他相认了，他也会知道你在这里的！”

“还是不要见面吧，都那么久没有见面了，再见面又怎样呢？”

“曹钊良说他很想见几个人，我想，里面也有你一个吧！”

“我知道，我就是他的结拜妹妹，我不是说了嘛，以前有一些误会，闹了点矛盾，其实也没有什么，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他还挂念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如果你——”

“志明，我好久没有买衣服了，我想去街道上逛逛，买几件好看的，你陪我去吧！”

“嗯，好吧！”……

谢绍荣与黄亮在楼上看着底下曹钊良忙碌的身影。黄亮说：“钊良变了，他变得成熟了。”

“是啊，他再也不是我们以前所认识的腼腆的小男生了，他在台上再也不会害怕，他终于成功了，他是我们的骄傲！”

“可是，在我看来，他还是一个幼稚的孩子，只不过，是一个很懂事、很厉害的孩子。”

“这几年经过的苦难也不少啊，现在，也该我们几个人出头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

“绍荣，我找到了李小莺了！”

谢绍荣楞了一下，说：“在哪里！”

“就在这座城市里，我上个月就找到了她，也找到了黄修文。”

“那好啊，太好了，钊良终于找到他最喜欢的人了，也能给那一个坏蛋一些教训。”

“可是，我在想，是不是不要告诉钊良，他现在过得很好，为什么要告诉他呢，我害怕他知道以后，也许事情会发生什么改变。”

“怎么会呢？钊良只是很想见见小莺，就算你一直不告诉他，他也是会问我们找得如何，也会一直找下去的。你知道他的个性，他一直没有忘记李小莺，也没有忘记仇恨。”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哎，你们两个是在看钊良，还是偷看美女啊！”小莲从洗手间里出来，走了过来，对他们说。

“我们在等你啦，上洗手间上那么久！”

“哎，刚才你们有没有仔细看周娴啊，她穿的衣服好好看啊，不知在哪里买的。”

谢绍荣看了小莲一眼，没有说什么，黄亮说：“不知道，这一个问题你还是问钊良吧，叫他打电话问周娴一下，就知道了。”……

晚上，曹钊良在黄亮的陪同下，来到周娴所在的公司，周娴请他过去参加庆功宴。黄亮没有陪曹钊良进去，而是在车里坐着，想着一些事情。他想着三年前，与曹钊良会面的情景。那时，钊良南下投靠谢绍荣，后来又得到段小莲的帮助，再后来，他们又联系上了黄亮，四个人便一直在一起，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为彼此的理想奋斗，有过许多的困难，都是一起渡过去的。那时，曹钊良边工作边自学边写作，谢绍荣天天忙碌着跑业务，黄亮本来在厂里工作，后来，也不知怎么搞的，就与一些黑社会里的流氓混上了，不过，还好，没有做什么坏事，段小莲是他们的管家婆，白天在一家公司里做网页设计，晚上要最早回来做大餐。等大家都回来了，就给他们安排事情做，谁洗碗、谁拖地、谁擦家具、谁提水，四个人边闹边做事情，忙碌完了，没有事做就相约去街道上逛街。曹钊良则一个人闷在宿舍里写作……

见到周娴的时候，曹钊良说：“娴姐，我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有事的，我的领导还没有过来，都很忙。”

等每一个人都到了的时候，他们便喝起酒来，周娴所在公司里的经理说：“我们阿娴唱得很好，表现甚佳，唱片刚上市就热卖了，我以为曹钊良先生只是书写得好，没有想到，唱歌也还不错，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啊！”

“谢谢！”周娴与曹钊良都说。

“谢谢各位领导的栽培，也谢谢大家的帮助。我敬大家一杯。”……

很晚的时候，宴席才散。最后，周娴与曹钊良两个人去了周娴的居所，黄亮送他们去后，曹钊良说：“亮哥，不然你先回去吧！等一下，我自己回去。”

“唉啊，没有事啦，你不会要在周娴这里过夜吧，你们——”

“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这次好不容易把事情忙完了，好好聊聊，你不要乱想，你先走啦！”

“咱们还是不是哥们，这么客气，你们聊吧，我在车上睡一会儿，聊完了，叫醒我！”

曹钊良点点头，说：“好吧！”

“怎么，你的保镖不肯走啊！蛮忠心的嘛！”

“不是，是我的结拜兄弟，一直帮我的忙的。”

“这几年过得还好吧，娴姐！”

“还行吧，虽然苦了一点，我在几个大城市里辗转，白天工作，晚上在酒吧里唱歌，每次有什么歌唱比赛就去参加，今年才成功的，前两次都只能入围而已，明寒留下来的曲子终于如愿地录成了唱片，我好高兴啊！”

“娴姐，我好崇拜你，你好棒啊，我看你的ＭＴＶ时，看着你唱歌的样子，还有那些画面，好美，真的好好看。”

“你也不错啊，从默默无闻到一夜成名，现在，你的作品终于被认可了，我也替你高兴。”

“娴姐，有时，我真的觉得我不是在现实世界里，而是在梦中，三年前，我们还什么都不是，当时，我甚至穷得三餐不饱，现在，我们成了别人关注的焦点。一切都有些不敢想像。”

“那是因为我们都很用心地生活啊，我们活得比别人努力，所以，我们的努力换来了结果。只是——只是，明寒看不到这一切，如果他还在话，现在，他一定可以把歌唱得更好。”

“是啊，好想明寒，好想好想啊，以前，我还欠他好多的人情呢，现在，都还不了了啦。”

“钊良，一件事你还不知道！”

“什么事？”

“以前，明寒死都不肯用他家里汇给他的钱，所以，他才要去酒吧里卖唱，后来，我家里急用钱，他竟然破例地取那些钱借我，我要还他他都不要，他借给你交学费的钱也是他从他家里人给他的钱里拿的，而他自己，一直都没有用过。”

曹钊良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疼痛，有些难过，他说：“如果明寒还活着的话，那该有多好啊！他答应要弹吉它给我听的，可是，终于不能如愿了。”

“我这几年经过了很多事情，也想明白了许多，我始终觉得，认识明寒、还有你，是我这一生最值得珍惜的，没有人像你们那样，对我那么好，那么真诚，社会太现实了。”

“娴姐，有一件事，你也不知道！”

“其实明寒很爱你的，只是，他当时无法忘掉静凌，所以，才一直不敢接受你，他内心里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因为你对他很好，好到他不知所措，他跟我说过，等他的心情好点，他想带你一起去流浪，走遍天涯海角，写最好听最好听的歌，跟你一起唱，唱到老，唱到再也发不出声音，没有力气也要搂住你的肩膀，不让你被人欺负，不让你担惊受怕！”

周娴听着听着，禁不住眼泪就流了下来，想着明寒还在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想着刚进酒吧时，一些人欺负她，许明寒跟那些人打起来的事情，想着许明寒看到她很冷的样子，就把外衣脱下来给她穿上的事情，想着……

要走的时候，曹钊良问：“亮哥，小莺的事怎么样了。”

黄亮装作很困，什么都不知道地说：“还没有找到。”

谢绍荣送小莲回酒店后，出去街上晃了好久才买到周娴身上穿的那种衣服，回来后，给了小莲，说，小莲，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

一看，小莲一下子很高兴，拿起衣服看来看去，看了老半天，才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笑着。说，绍荣，我白天只是随便说说，你怎么那么认真呢？

谢绍荣说，跟我讲这些，欠扁啊，快快去试穿一下。

小莲穿好衣服出来，曹钊良与黄亮也回来了，看到了，黄亮说，唉呀呀，小莲，你好漂亮啊，我的眼睛快要跳出来了。小莲走过去，在黄亮身边转了一圈，黄亮问，你做什么？小莲狠狠地捏住黄亮的耳朵，说，色迷迷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然后，又走到曹钊良身边，问，钊良，好不好看。谢绍荣在一边笑了出来，看着她站在曹钊良面前时，笑容就收敛一些，心里想着些什么。

又过了两天，周娴到外地演出去了。曹钊良的事情处理完了，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了，这一天，他们打算回南方，票都买好了，因为北方太冷了，他们几个人受不了，呆得太久了，怕老骨头被封住，再也动不了。

在机场里，曹钊良与小莲等着黄亮、谢绍荣，黄亮把他们两人先载到这里，就去了。到现在，还没有来。

“混蛋，搞什么，还不来！”小莲说。

“再等等吧，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曹钊良说。

在酒店里，谢绍荣抽着一根烟，说：“亮哥，我们几个人里，算你最大，我其次，我们都比钊良、小莲大一点，他们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钊良多少年来还记着李小莺，他让我们想办法找到她，我们也找到了，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呢？你想让钊良遗憾终生吗？他以前太落魄了，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你知道这几年来，他过得有多苦吗？当我们在玩的时候，钊良在做什么，他在拼命地学习、写作，你知道吗？当钊良走投无路，一身脏脏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流着泪告诉我他好几天没吃饭了时，我的心情有多难受吗？那时，我就想，欺负钊良的人，我一定要教训他们。所以，我们要让钊良见到李小莺，还要给他教训黄修文那个混蛋，你忘了吗？在初中时，那一个黄修文靠着他家里的势力，有多嚣张啊，那时我就讨厌他了，也很想给他一点厉害看看！”

“可是，绍荣，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好像感觉如果钊良见到小莺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我觉得钊良现在过得很好，我希望他一直这样子下去，你看不出来吗？小莲喜欢钊良，我希望他们两个人走到一起，忘掉过去的所有爱与恨，安静地生活着，我不希望我们四个人里有任何一个人出事情，特别是钊良。我不希望现状被什么外来的东西改变。”

“不行，我要去找小莺！我要跟她说清楚，我要带她去跟钊良见个面。”说着，谢绍荣就要走，黄亮拦住他，说：“你喜欢小莲，是不是！”

谢绍荣没有说什么，用力地推开黄亮，把他推倒在地上，跑了出去。黄亮爬起来，心想，希望钊良好运，也许，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吧！他也跟了出去。

飞机快要起飞的时候，曹钊良与小莲急得不知应该如何办，打电话给黄亮，一直没有接，谢绍荣的电话也一直关着。

小莲骂了一句：“唉呀，那两个讨厌的家伙，还不来，等一下，飞机起飞了，不等他们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曹钊良也有些担心地说。正想着，突然，谢绍荣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旁边还有个人，李小莺，黄亮在远处看着他们，慢慢地走过来。

“钊良，我们其实早已经找到了小莺！”

“钊良！”李小莺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

正文 第五十三章：灰烬-天涯何处（３）

曹钊良傻傻地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时空在这一时刻停止了转动，没有距离，没有隔层，一切都是透明的，目光里，没有时空的存在，面前，是曹钊良梦中一再设想的情景，而此时，他一再梦见的人终于出现了他的面前，那一个人轻轻地叫他的名字，钊良。声音如同传说中最美的旋律，似乎有一群蝴蝶在身旁翩翩起舞，一大片的美丽的花朵慢慢盛开，绽放成最灿烂的花海，一些精灵在钢琴的琴键上跳着舞，闪动着最炫最美的音符，所有过去里的悲伤堆积起来的高高的绝望之墟瞬间瓦解，冰山也在此时轰然溶化，远古的仙女远远地飞过来，在他们身边微笑着散着粉红色的花瓣，世界里似乎只有了他们二人的存在，他想，他这是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脑子里除了空白还是空白，不可能的事情怎么突然发生在了面前了呢？

“小莺，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曹钊良自信而坚决地说出了他多年来隐藏在内心里的这一句话，就是死都要找到听这一句话的主人对她说完才死得冥目。

＜＜＜＜＜＜李小莺／曾经最美＜＜＜＜＜＜＜＜２００１年，对李小莺来说，她可以清楚地回忆起那一年里阳光照在脸上热辣辣的感觉，因为，这一个夏季，她经常在烈日下奔跑或逗留！为了生计，也为了躲避世人卑俗的目光！

她一个人去了深圳，在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对于一个未满２０岁的女孩子来说，她所承受的苦痛与压力是同龄人甚至比她大的人都无法想像的。

她不会忘记自己在＊＊中专里所遭受的种种诬蔑、谩骂和异样而诡秘的目光，更不会忘记黄修文所对她做的一切，她曾发誓，要让黄修文身败名裂，生死不如！他要讨回她失去的一切。不管，世俗的压力有多大，不管，黄修文的势力有多大。

在，深圳的日子很难，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仰望星空，一个人啃一本自考书到很晚，一个人掉眼泪，一个人在角落里思念她的家人，她最好的朋友。

疼痛、耻辱、委屈、仇恨、像蛀虫一样，夜夜在她脑子里爬咬，钻心的酸痛、还有无边无际的绝望，盘旋在这座回忆中的城市上空，时至今日，她都会不经意在梦境中再回到那些岁月中。

还在家乡的时候，她总能听到别人骂她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甚至她的左邻右舍，都会看不起她，除了几个好朋友之外，每个人都会这样子。她最好的朋友是珊珊。有几次，她在无意中听到别人说她，李小莺啊，就是被那一个谁给做过的那一个啊，认识啊，怎么会不知道。听完，她就好想哭，很想出去把说话的人打一巴掌，可是，她又害怕被人看见，有一次，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就打了一个舍友一巴掌，可是，她的舍友却大言不惭地说：“你这一个肮脏的女人，你狂什么狂？”

小莺的眼泪在那一个时候哗啦啦往下掉了，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让她感觉安全，那一个人就是珊珊。

那天晚上，她决定离开思南市，她对珊珊说：“珊珊，我想离开这里！”

“你想好了吗？”

“我想得很清楚了，这里，我再也呆不下去了！”

“那你好好地照顾自己吧，需要我帮什么的话，一定要找我。”

“嗯，珊珊，谢谢你！”

“谢什么啊，我们是好姐妹啊！”……

离开思南前的最后一次对话，夜色黑得一踏糊涂，明月的光辉洒落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她们用企盼的眼光仰望着天空，许多年以后，她们都能够记得这一个分离的情景，记住月亮挂在天顶上的样子。

一个人的日子真的很难，找工作的时候，只能做一些普通的工作，没有多少钱的时候，只能吃方便面，受到委屈的时候要一个人独自承受，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祝福，没有人知道她的艰难。

可是，生活的艰难让她学会了自强自立，她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推销员。

在短短的半年里，她几乎走遍整个城市，唯一的工具是一辆二手自行车，她每天都风里来雨里去的，磨破了嘴皮，把一单单的生意慢慢地搞定的，从小到大，她没有这么困难过，这么努力过。

２００２年到来的时候，她终于挣到一笔钱，可是，她一个人在宿舍里过年的，没有回去，没有和什么人联系，唯一打一个电话给珊珊，告诉她，她过得很好。与珊珊的聊天成了她这一个年里最快乐的一件事情，她经常想起自己在学校里的一些事情，想到黄修文带给她的恨，她暗暗地想，等有一天，她不再那么好欺负了，就会回去找他算帐。

小莺其实很爱学习的，所以，她在困难的时候，也坚持自考，她的想法是一定要考上某一所大学的艺术专业，她想学舞蹈，想办一家舞蹈俱乐部，与一些有共同爱好的人，一起努力，研究舞蹈艺术。可是，这毕竟是理想，她没有太多资本去参加培训，都是在宿舍里自学的，只有初中文凭的她，努力考取高中的文凭、大专的文凭，一步一步地，她想，终会有成功的那一天的。或者说，就算不成功，她也经历一个很有意义的过程。

一边工作，一边学跳舞，一边自学文化课，她一步一步地编织着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人生。

长期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她很少交什么朋友，对人也不太相信，很少有人可以让她相信的，她还是怀念旧时的朋友，珊珊、连若等。可是，她只敢于与珊珊联系。其它的人，她都很少与她们联系，她有些累，人情的冷漠、世俗的压迫让她很难再对人产生信任感。

后来，她的表哥来到了她生活的城市，在她表哥的帮助下，她终于来到了最繁华的另一座城市，那时是２００３年了，她放弃了所有的工作，专心地准备考试，可是，在考试还没有到来时，她就出了一场车祸，那天，她急着去参加一个培训，那可是，她花了不少积蓄才争取到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弃，那一个专业的培训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可是，老天就是那样子，太过于欺负人，特别是她那样经过许多风雨的人，她在医院呆了一些时间，那段日子，珊珊三天两面头打电话给她，嘘寒问暖，让她十分地感动，也不知连若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码的，也打电话问候她，她倍感温暖，她本以为她自己已经被人遗忘了，没有多少人会记得她，没有想到，还是有人在关心着她的。

出院后，因为腿脚的原因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子想跳舞就跳舞了，也就是说她要再去考艺术学院已经有些困难，再加上年龄已经不小了，这对小莺来说，真的是一个致命地打击，她伤心了好久才想通，放弃舞蹈，她都不知道除了工作之外，她的生活里还有些什么可以让她充满热情地去做。再加上，工作已经放弃了，再找工作，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些困难，她都没有对任何人说，也没有对珊珊说，都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下来了，她为此沉闷了好长时间，心情都很难释怀。

不过，生活终究还是要继续的，理想的东西没有了，现实的事情还是要做下去。这些时间里，是她表哥一直帮助着她，虽然她表哥有些笨笨的样子，长得也很难看，可是，他的心地好。

后来，她又花了最后的积蓄去学习了一些技术。然后，找到了一份技工工作，在某一家厂里做事，晚上，她经常想着一些事情，舞蹈，朋友，感觉生活有一些灰暗，可是，她一直很坚强，从来没有放弃过，她想等她挣了好多钱，就可以做一些她想做的事情。

确切地说，爱情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有些奢侈的事情，她未曾想过，会有谁一直牵挂着她，直到谢绍荣找到她，告诉她，曹钊良一直在寻找她，还有他这几年为了她努力奋斗的事情，她知道后，很感动，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她也还记得曹钊良，记得他是一个很腼腆的男生，可是，她也没有想到，如今，曹钊良成了名人，而给他努力奋斗的动力的信仰，是自己。

一切像做梦一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很难想像，现在还有这样的爱情，而且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原来，她一直被牵挂着，一直被人爱着，有人对她真心真意，义无反顾！……

＞＞＞＞＞李小莺／曾经最美

二十一、三个月后。

“小莺，我们快到家了。”

“钊良，我们都好久没回家了，我的心跳得好快啊！”

“是啊，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困难才走到一起，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

在半路上，曹钊良叫黄亮停车。

“怎么了，钊良，还没有到家呢？”

“我想看看我外婆，她家就在附近。”

“怎么了，怎么停下了。”谢绍荣的车也停下来，问。

曹钊良下车，对谢绍荣说：“绍荣，你先回去，帮我联系好珊珊与连若，我看看我外婆再回去。”

在曹钊良外婆家附近，他们的车停了下来，曹钊良坐在车上，看见了他的小表弟，已经长大许多，看起来，还是有些黑黑的，不过，帅气许多。曹钊良微笑着说：“你们看，那个小伙子是我的小表弟，没想到，现在长这么大了。”

正说着，看到一个老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曹钊良定睛一看，那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外婆，他往前挪了一下，情绪有些激动，只看到他外婆的白头发又多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许多，走路也慢了点，明显比以前老了很多，三年过去了，一切都变得太大。

“她就是外婆吧！”李小莺说。

“嗯！”曹钊良听到李小莺直接称呼他外婆为外婆，十分地高兴，也因为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外婆，情绪激动，这一刻，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黄亮在一边也偷偷地流出了泪水。

车子开到了李小莺家门口，李小莺显得很平静，没有太多的激动，或者，她把内心里的波澜控制住了。

“小莺，要不要进去见见你爸妈！”

“钊良，我先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其实，我不知道我的爸妈是谁，他们只是我的养父母，我是他们收养的。我弟弟才是他们亲生的儿子。”

“小莺，你不要伤心，不管怎么样，他们养活了你，也是你的父母，虽然以前他们对你不是很好，没有管你的事情。”

“嗯！我自己进去吧！”

“我陪你去吧，终究要见面的。”

“好吧！”

李小莺跟曹钊良下了车，李小莺推开家门，门一开，里面那些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情景又映入了她的眼帘，都差不多还是以前的样子，没有太多的变化。

首先见到的人是她的爸爸。

“爸，我回来了，您还好吗？”

李小莺的爸爸站在那里，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八年了，八年没有再见到自己的女儿了，此时，终于又能听她叫一声爸爸。

好久，她爸爸才说话，他大声地说：“你还回来做什么，一个人跑出去也没有说一声，八年了，你才回家，啊，你不是一直很恨我吗？”

“唉啊，你凶什么凶，孩子回来了总是好事，小莺，你别怪你爸啊！”李小莺的妈妈听见声音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了李小莺，也吓了一跳，不过，她还是很意外，很高兴能见到自己的女儿。

李小莺看到她爸比以前老了许多，虽然，她对他一直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此时，她心软了，她控制自己的情绪，说：“爸爸，妈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们，我是回来结婚的，他是我男朋友，曹钊良。”曹钊良点头说：“伯父、伯母，你们好，我和小莺真心相爱，我们经历了许多的困难才走到一起，请相信我，我会好好地照顾她。”……

见到曹钊良的父母的时候，曹钊良已经提前跟他弟弟曹斯良联系好了，傍晚的时候，曹斯良对他父母说：“爸，妈，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他们去了一家酒楼里。

当曹钊良的父母往曹钊良的方向走来时，曹钊良慢慢地站了起来，心里十分地激动。

“爸，妈！”曹钊良轻轻地说着，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曹钊良的父母看着曹钊良，泪水就流了下来，他们早就在报纸与电视里看过曹钊良，此时，真正地看到了，更加地高兴，曹钊良的母亲流着泪说：“钊良，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孩子，还怪爸妈吗？”

“爸爸，快别这样子说，每一个人都有失落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奇`书`网`整.理提.供]现在不是成功地回来了吗？以后，咱家不输给任何人，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我们。”

“爸，妈，哥哥这次回来可是要结婚的。”

“她是我的女朋友，李小莺！”

“伯父、伯母，你们好！”

“哎，哎！看到你们我很高兴。”

“你是哪里人，你家里在哪？”

“我爸是李城！”

“啊——”……

曹钊良带着李小莺一一见过了所有的亲人，当每一个亲人知道李小莺的名字与家属后都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钊良会与她结婚，因为他们也都知道李小莺过去的事情，甚至有好几个亲人苦苦劝说曹钊良重新考虑清楚，说什么，你现在条件那么好，肯定可以再找一个更好的，为什么偏偏要娶她呢？曹钊良总是很坚决地表示了他决不改变的立场，然后看着叹息的亲人，离开。

在珊珊家里，李小莺见到了她的最好的朋友，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兴奋地哭了出来，然后，有一个声音说：“哎哎哎，你们也太没有良心了吧，怎么可以少了我，我也要拥抱！”

李小莺转头一看，是连若，她笑了出来，说：“连若，你还是那么可爱！”说完，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珊珊抱住她们，三人喜极而泣。

曹钊良看到了连若，也很意外，很高兴，连若抱完了李小莺，又大声地说：“钊良，啊不，曹大作家，啊不，好弟弟，姐姐抱一下。”

说完，拥抱了曹钊良一下，大家看着他们笑了出来。

在珊珊的婚礼上，当大家知道曹钊良的身份后，都想见见他，珊珊买了好多他的书，一本一本地介绍给大家，许多曹钊良初中时代的校友，或认识的，或不认识的，都争着拿一本看，李小莺看着曹钊良，心里感觉很温暖，那一个时候，她想，钊良，你是我的骄傲。

李小莺看着珊珊与她的新郎幸福地对着到访的亲人、朋友笑容满面的样子感觉好幸福，仿佛曾经的所有的苦日子一下子遥远起来，再多的苦都无所谓了。

＜＜＜＜＜＜李小莺＜＜＜＜＜＜＜珊珊，看着你终于成为了别人的新娘，终于找到了幸福，我真的好高兴啊，谢谢你多年以来对我的帮助，你一定会永远都那么幸福的，我祝福你！

＞＞＞＞＞＞＞＞李小莺

席上，曹钊良去洗手间时，无意听见有人小声地说：“哎，李小莺怎么也在这里，曹钊良怎么会是她男朋友，他不知道小莺的事情吗？小莺是个二手货了，他怎么会要呢？”

“二手货”三个字传入曹钊良的耳朵，他一下子愤怒起来，握紧拳头，差点就向说话的人打去了，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因为，这是珊珊的婚礼，不能在婚礼上闹事。

回到座位的时候，李小莺问：“钊良，你怎么了，脸色有些苍白，你没有事吧！”

“哎，没有，我好好的，来，我们干一杯。”……

路上，曹钊良问谢绍荣与黄亮，说：“黄修文还没有找到吗？”

谢绍荣与黄亮都沉默了下来，谢绍荣听了黄亮的话，也不想曹钊良再去找黄修文报复，因为，他们都知道，黄修文的势力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因为，他们查到了，黄修文是黑道里的人，他父亲又当了高官，他完全可以在白道与黑道里自由地行走。而曹钊良只是一个知识分子，触黑，对他来说，太难了。

“钊良，算了吧，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为什么要再多生事呢？”

“不，不管花多少钱，多少代价，我都要找他算帐！”

“钊良，宽容一点好不好！世间没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事情，就看人的心。”

“刚才，我听到还有人在背后说小莺的坏话，诋毁小莺的形象，那一刻，我真想马上杀了黄修文，我本来也想算了的，但是，我现在真的无法原谅他，他凭什么犯了法可以不受惩罚，他凭什么生活得比别人好，他为社会做过什么！”

谢绍荣与黄亮都沉默了。

“钊良，他是人渣，没有错，可是，这一个世界就是这样子，我们生活在现实中，有一些事情，不是我们做得来的。”谢绍荣说。

“对，我们应该理智一点，他在黑道里混得不错，在白道里，也有他老爸撑腰，我们不是他的对手。”黄亮说……

李小莺生日那天，曹钊良、李小莺、珊珊、连若、段小莲等，好多人都到场，曹钊良当众对李小莺说，我以前学过弹钢琴，只学会一点点，我那时就想，有一天，一定要弹一曲给你听的，现在，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坐着听我弹琴，好不好？李小莺看着曹钊良，很感动地说，谢谢你，真的太感动了。曹钊良就弹了起来！大家在一旁鼓掌着，小莲兴奋得流着泪，最后到的是谢绍荣与黄亮，他们想办法，通过黄亮一些黑道上的朋友智取了黄修文，当黄修文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时，曹钊良说：“小莺，这一个人曾给你，也带给我，也带给别人很多的痛苦，坏事做尽，我很多年前，就发誓要报复他。现在，我做到了，我把他带到你的面前。你现在，要打他或怎么样，都可以。”

李小莺看着黄修文，表情显得很激动，许久，她伸出手，给了黄修文一巴掌，黄修文笑了出来，说：“哼，没有想到会是你，别忘了，你被我玩过的。”

曹钊良听了，冲上去，抓住黄修文，一直打一直打，使出全身的力气地打，旁边的所有的人看着这一切，都想着，钊良，小莺，你们终于等到苦尽甘来的这一天了。

谢绍荣与黄亮看曹钊良打得快过头了，赶紧把他拉开。李小莺也拉着他，说：“钊良，不要打啦，会打死人的，算了吧，我能遇见你，我们能再重逢，能走到一起，我已经感到很幸福了，谢谢你送的这一份礼，我们过平静的生活好不好，我不要再见到他，你把他赶走吧。”说着，李小莺，抱住曹钊良，哭着说。旁边的人感动得流下了泪水……

生日宴会的最后，曹钊良拿出一个戒指，说：“小莺，嫁给我，我们结婚吧！”

李小莺感动地看着曹钊良，曹钊良把戒指带在李小莺的手指上，大家都欢呼起来，曹钊良与李小莺紧紧地抱在一起。

三天后，相州城里，一处地方很热闹着，很多的人在一起，曹钊良、李小莺、连若等等，曹钊良说：“小莺，我知道你很喜欢跳舞，很想办一家舞蹈俱乐部，跟一些喜欢跳舞的人一起研究舞蹈，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真实的。我也喜欢舞蹈艺术，小莲，连若等人也有一些兴趣，以后，我们大家可以在一起尽情地快乐的跳舞了。”李小莺十分地激动、深情地看着曹钊良，说：“嗯，谢谢你，我们一起努力！”

他们又说又笑地闹了好久，然后，快中午的时候，一起去酒楼吃饭庆祝，一群人走出门口，突然听到一阵枪声，远处似乎有人跑了起来，一颗子弹进入了曹钊良的肩膀，在他转头对连若悄悄地说什么的时候！曹钊良痛的叫了一声，然后，倒了下去，李小莺等人忙扶着他，谢绍荣与黄亮追了过去，心里很愤怒，想着，钊良，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替你报仇。

正文 第五十四章：灰烬-天涯何处（４）

在医院里，曹钊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地，大家都在他身边着急着，李小莺一直握着曹钊良的手，说，钊良，你不会有事的，你要快快地醒过来啊，我等你，我等你。一些记者围在病房外，连若与珊珊跟他们吵着，要他们回去，不接受任何的采访。

见到黄亮的时候，是两天后，他一身是血，还有很多的脏东西沾满他的衣服，当他出现在医院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的手里抱着浑身是血的谢绍荣，浑身颤抖着，大声地说着，医生，医生，救救我兄弟，救救我兄弟啊……

曹钊良醒过来的时候，笑着看着大家，说，大家都在啊！然后，又看到李小莺流着泪，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说，小莺，你不要哭！

旁边的人，其实都哭了，只不过，为了不让曹钊良看见，把眼泪偷偷流入自己的心里。

“嗯，我不哭了！”李小莺擦擦眼泪说。曹钊良又扫视一下房间，看不见谢绍荣与段小莲，说：“绍荣与小莲去了哪里？”

所有的人都沉默着。

一会儿，曹钊良问：“怎么了，都不说话，我想见见绍荣，小莲，只有看见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我才安心啊！”

“绍荣他——他受伤了，在另一个病房里呢，小莲陪他呢！”连若说。

“那我去看看他，他一定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到底是谁做的，那么可恶！”

“不要啦，等好了，再下床嘛，又不急，是吧！”连若赶忙说。

此时，黄亮呆呆地站在一边抽烟，看着外面，什么也没有说。曹钊良看着他，再看着每个人，都有点不对劲，说：“不行，我马上就要看他去。”说着，就要下床，李小莺拉着他，说：“你躺着吧！”

“绍荣死了，小莲伤心，怕大家看她流泪的样子，在外面一个人坐着。”黄亮静静地说。说完，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子，到底是怎么了，是谁干的。”曹钊良颤抖地问。

“还有谁，老仇敌了，上次被我们教训了一下，不服气，找人来暗算你，我找一些朋友去干他，结果就打起来了，绍荣一直很恨他，拼命地砍着，后来，那一个混蛋被干掉了，绍荣也——也没了！”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再找黄修文算帐，那一切就好好的，就不会这样子，绍荣是为我死的，我对不起他，都是我不好。”

“钊良，我连累了你，还有你的朋友，我——”

曹钊良捂住李小莺的嘴，说：“跟你没有关系！不要这样子说。”

＞＞＞＞＞＞＞＞＞李小莺／心语／曹钊良受伤、绍荣死后，我一直在问我自己，到底是什么，让我一直走到了今天，到底是什么，使钊良如此为我付出，我感觉我欠他太多，他的爱好浓烈，他让我知道了世界上什么叫真爱，什么叫友情，他让我看到了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不惜地付出，让我知道了很多很多，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而钊良不是，他可以放弃那么多的快乐与机会，只为了让我开心，让我幸福！我还有什么遗憾的呢？钊良，我会好好地爱着你，好好地照顾着你，我也要让你知道，我不是没有感觉到你的爱，我会更加地去爱你，让你快乐，让你忘记过去的所有的痛苦，让你不会做恶梦，让你内心里不会再那么地恐惧！我要与你一起努力，与你的好朋友们一起努力，把人生好好地书写！谢谢你，给我带来那么多的关心，那么多的温暖。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李小莺／心语／

＞＞＞＞＞小莲／心语／绍荣死后，我一直想，我们几个人走过的所有岁月里的故事，有欢笑，有泪水，一起经过了那么多的困难，才走到了今天，才过上了好一点的生活，可是，如今，这些被悄悄地改变着，有时，我自私地想，要是钊良不再去找小莺，忘记仇恨，就与我们几个人一直过下去，那有多好啊，大家都不分开，都不结婚，永远在一起。而我知道，这是很可笑的想法的，钊良爱着小莺，一直没有忘记她，他经过了好多年的努力才走到今天，才实现了梦想，他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东西，也失去了一些东西，绍荣死后，他一直内疚着，也一直痛心着，一直偷偷地掉泪，他没有错，大家也都没有错，错就错在人活在这一个现实社会里，有许多事情是不能如人愿的，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那么美好。

现在，看着钊良与小莺幸福的样子，我也好高兴，绍荣走后，我才发现，我是对不起他的，这几年来，他对我一直都很好，我知道他喜欢我，可是，就在我快要接受他了的时候，他却离开了我，我想着他曾经为我做过的那么多的事情，内心里一阵阵地疼痛。什么东西在心田里划过，一种无法开怀的痛楚。

还记得当年，钊良带着绍荣、黄亮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绍荣看着我，一直发呆着，好久才说一句，小莲，你就是小莲。一脸的傻样，那时，几个人高兴地走到了一起，天天在一起闹闹打打，好怀念啊！

接下去的日子也不知要如何过了，伤心使我无法面对这里的一切，我打算离开相州，不想再回来，我的新书也快出版了，我想再回广州去，无法参加钊良与小莺的婚礼，只能祝他们永远幸福了，我想一个人去一些地方走走，以写文字的方式来安慰自己的心灵，让自己在夜晚的时候，不再害怕与寒冷！

再见了，朋友们！

＞＞＞＞＞＞段小莲＞＞＞＞＞＞

＞＞＞＞曹钊良＞＞＞＞＞＞＞＞最近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心情，绍荣的死给了我致命地打击，我无法相信，在许多年过去后，我还是要面对最亲密的朋友的离去，一如当年明寒的离去，让我沉闷好长的时间，我一直在责备自己，是不是自己太过于自私了，如果不是我坚决要他们帮我找黄修文，那一定不会这样子，那现在，我们几个人就可以快快乐乐地，就不用再生出这些事情来，绍荣说过，黑社会里的人不好对付，是我太过于执着了，报复的心理太强了，我为此感到后悔，很想说一句，对不起，绍荣，我错了。

以前，我曾否定了友情的存在，那时，刘隆世对我进行了一系列的伤害，让我对世界越看越暗，可是，我也错了，就算这世界再黑暗，再现实，就算我经过了再多的不幸，可是，绍荣，亮，小莲，连若，珊珊等，他们让我看见了真实的感情的存在，生活中，有了他们，其实，就已经很满足了，他们带给我快乐，带给我温暖，我已经找到了小莺，已经得到了幸福，可是，我太贪心了，居然想要进一步找曾经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报复，才有了今天这些事情的发生，我恨我自己，他们说的对，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以被原谅，关键是看一个人的心。只要怀有一颗真正宽容的心，就可以原谅一切。哪怕是再大的恨！绍荣教我懂得了什么叫真正的宽容，什么叫大度。

小莲离开相州后，大家都很难过，我知道，绍荣一直喜欢着她，她写的每一篇文章，他都认真地看，总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总想给小莲一些什么意外地体会，他是小莲最忠实的读者。当我对小莲说明我一定要找到小莺的坚决时，我知道她是难过的，可是，我也知道，她可以感觉到绍荣的爱，他们终会走到一起的。可是，竟然因为我，她们等不到这一天，我的天啊，为什么，你这么喜欢跟我开玩笑呢？

回想过去的种种事情，我发现自己一路走来，就算是再累再疲，就算是再困难，也少不了你们，所有关心我的人，感谢你们，是你们，我才能一路走来，直到今天，才会感到温暖，才会感到快乐，我爱着你们，我想着你们，永远！

＞＞＞＞＞＞＞＞＞曹钊良

＞＞＞＞＞林阿雪＞＞＞＞钊良，为你高兴！＞＞其实，我一直没有忘记钊良，我一直想着他，虽然，好几年了，都没有什么联系。再一次知道他的消息是在网上，看了他的一些报道后才知道的，也是通过钊良对记者说过的话才知道他曾经经过那么多的事情，有那么多是我所不能想像到的，以前，跟他在一起，他总是隐藏得很好，我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没有想到，他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让我好感动，在我的心里，钊良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他有着最火热的心，最不知累的热情，最美的理想，最勇敢的力量。这些使他一步一步地向毁灭挺近，最后，开眼的老天，让他成功找到了他最喜欢的女孩，记得以前，我在他面前就想过，如果以后，他与小莺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一定会成全他们，让他们幸福地走到一起。没有想到，这一切是真的，我感到好快乐，好高兴。虽然也有一点点的伤心。

以前，在相州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钊良跟别的女孩子牵手接吻的事，当时，很生气，不想理他，后来，收到他的信，知道了事情的真实情况，原来是我错怪了他，可是，那时，他已经去了外地，离家出走了，从此一点音信也没有，没有想到他差点饿死街头。还好，他还是找到了他的好朋友，然后，幸运地再活下来，从此更加地努力。这几年里，他一定经过了很多的困难，我无法想像，也不敢想像！看着他还是成功地走到了今天，我为他高兴，为他自豪。

听到他与周娴合唱的那一首歌了，很好听，很希望可以再见见他，告诉他，我一直都没有怪他，也告诉他，我现在很幸福，我一直在看他的书，在听他的歌，在关注着他。

从天尚那里知道，钊良快结婚了，今天也收到了他的邀请涵。我好高兴，我知道，钊良要让所有的朋友，所有的亲人，所有的人知道，他与小莺是如何历经困难才走到一起的，所有来自世俗里的一切阻隔的势力都无法阻挠他们，因为，爱给了他们无穷的力量、决心、勇气，钊良、小莺，祝福你们！

＞＞＞＞＞＞＞林阿雪

正文 第五十五章：灰烬-天涯何处（５）［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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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灰烬-天涯何处（５）［结局］

在曹钊良与李小莺的婚礼上，坐着很多的人，虽然曹钊良的家里人，以及一些亲戚，知道李小莺的事情后，一开始有些反对，但是，曹钊良的坚决，还是说服了他们。

婚礼上，曹钊良牵着李小莺的手，走过人群，举着酒杯，对来宾一一微笑着，人群里，有他们曾经的好朋友，有支持他们的人，也有反对他们的人，有曾经对他们冷漠的人，有曾经看不起过他们的人，所有旧时里的人，一一来到他们的婚礼上。

张利、谢美瑜、黄朝阳、林阿雪、杨天尚、珊珊、连若……

看到林阿雪的时候，曹钊良微笑了，林阿雪抢先说：“男孩喜欢着女孩，可是，因为现实的原因，使他不敢表白，从此男孩与女孩天涯两隔，后来，男孩千辛万苦地找到了女孩，并且跟女孩走到了一起，历经困难，终于踏进了婚姻的圣堂！钊良，我为你感动！”

曹钊良笑了，李小莺也笑了，林阿雪也笑了，倪雪与林志明、还有南下广东去找小莲的黄亮、在休息室里休息的周娴、刚升职的谢阿晓，看着报纸上曹钊良与李小莺牵着手的样子，也都微笑了。所有的人都笑了，心里都升起了一丝丝的温暖。曹钊良牵着李小莺的手时，感到内心里有什么东西抖动了一下，似乎可以听到某种碎裂的声音。他的眼睛眨了眨，一阵阵地温暖袭遍他全身，无比的幸福，无比的激动，无比的快乐。

无论身在何方我心永在记忆的深秋我是风中一粒尘我是北天一颗星天涯海角无处停留我只是穿越树叶一缕风我在孤寂的街口一直等着你等着你……

钊良，我看到故事的结局了，好美！谢阿晓把报纸放在一边，感动而又高兴地想着。

窗外，阳光慢慢地照耀着每一处角落。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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