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流星

作者：雨琦芸嘉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九章』

- 『内容简介： 秋意浓上心头，浓入杯酒。 秋天仿佛是绮丽的美梦，却到尽头，醒了寒霜就降了，醒了木叶就飞了。 叶菲是个逃跑的新娘。 一片小小的梧桐木叶飘飘荡荡，叠落于伤心人的酒杯，叶菲看着木叶发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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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第一章

秋意浓上心头，浓入杯酒。

秋天仿佛是绮丽的美梦，却到尽头，醒了寒霜就降了，醒了木叶就飞了。

叶菲是个逃跑的新娘。

一片小小的梧桐木叶飘飘荡荡，叠落于伤心人的酒杯，叶菲看着木叶发呆。

佳人躲不过宿命？命运逃不离伤感？

“回去吧，回去！”冷族的刀手冷雪说道，语气中一半是恳求，一半是命令。

“可以让我喝完这杯酒吗？”看着冷雪凝霜的脸色，叶菲发现这个秋天里容不下笑容。

“可以。”冷雪撇了撇嘴角，眼神又瞥向斜倚在梧桐树干上的少年人，梧桐树离桌案有五六丈远，少年人一身淡蓝色长褂，浓黑的眉目，白皙的面容。神情象个初生的牛犊狠狠盯住鬼雪，恨不得一口吃了。

冷雪回过头，叶菲的红唇正轻沾酒杯边沿，一抹美妙绝伦的弧线，诉说着无声的叹息，哀怨的眼神直盯住冷雪，冷雪看得呆了，只呆了一小下。

这一小下就够了。

落叶飘过，仿佛是秋天的轻叹，又仿佛是情人的呢喃。以美幻绝伦的姿势荡向冷雪的咽喉，轻轻的似梦，怕被打扰。

冷雪能叫冷雪，至少是不太喜欢做梦的人。所以他拔刀，在那片小小的梧桐木叶割断咽喉之前，拔刀。

那是一柄如雪的刀，不长，不短，雪白，却没有光亮。

冷雪的刀舞没有光影，如雪，如霜，寒冷。

——“天下有雪”：一招狂乱的刀式，带起一阵刀风，斫碎了那片小小的梧桐木叶，尽管它很慢地飘来，正因为慢，冷雪才感到不安。所以他疯狂舞起，象天上落下的狂雪，纷飞，粉碎。

然后冷雪的刀舞停了下来，雪刀还是没有光影。一刀劈向自己的头。

只是刹那间的事。

冷雪当然不会自戮，雪刀随手翻腕回斫，头立刻一歪，一刀劈下也化解了蓝衣少年的背后冷剑。少年的剑阴狠拼命，对着冷雪的后颅划刺。

冷雪的刀招却未尽，手腕似乎可以翻转三百六十度，雪刀似白龙，一口气连攻蓝衣少年七大刀式，不让少年近身就没有危险。头却不回。

面前的少女叶菲，江湖中传言她用落叶杀人，所以想活久的，最好不要背对着她。

冷雪的见解是对的。叶菲没有出手。轻轻的笑着，笑地妩媚动人，纤纤玉手慢慢端起桌上酒杯。

因为不必出手了。

冷雪什么时候能被融化？流血的时候。冷雪的血是热的，在咽喉上，被斜穿了一片小小的梧桐木叶。

冷雪没算计到，蓝衣少年用落叶杀人，也可以。

（二）冷族有请

世事难料。

冷俊很俊，尤其在格杀冷雪之后，脸上现出的笑容。他在为心爱的人做事，所以笑笑如阳光，爽透整个深秋。

冷俊不冷，有少女叶菲在身边时，他不会感觉冷。尽管她总是谜一样的和他若即若离。

而冷冷的命运在袭击他们，找上了他们。

为了叶菲的笑容，冷俊选择杀人溅血，选择亡命天涯，无怨无悔，并以此为幸。

冷俊杀死天豹，杀死李飞，杀死韩曹，刚刚又杀死冷雪，这种命运可能无休无止地继续下去。

杀不完的冷族追命手，跃不过的江湖一座山。

冷族是江湖最大的“山”。

冷族的力量无处不在。

和冷族对抗的最后结果是死路一条。

叶菲本是冷族中人。现在的江湖人都叫她小叶子。

还有人叫她逃跑的新娘，因为在和冷族族长成亲的前三天，背叛冷族。

夜深深，人沉沉。

“江湖冷吗？有冷族存在的一天。我们的命运是不是……就很冰冷？”叶菲已经喝过很多酒。

“不去管它，我们的心里并不冷，也就不用怕，这足够了。”冷俊把目光望向树林中，月色低沉，林中一片黑暗。

叶菲放下酒杯，望着天空无边的黑夜，忽然兴奋地喊着：“流星！刚才飞过了流星！好美好亮的流星！”

“是吗？我却没看见呢。”冷俊回过头来，“人生如此，只求刹那间灿烂，未尝不是永恒。”

叶菲将目光投向冷俊，几许热切，几许惆怅，又有几分欣赏的意味。

冷俊感觉自己的脸好热，好热，身后也突然热了起来，那是他一种奇妙的直觉，有人偷袭！

冷俊急褪身上蓝褂，双手一舞，迎风怒张，宛如一个巨大的罗盖，同时身形一扭，手上蓝褂再顺风一扬、一转、一收，几十道乌光暗器尽数收入蓝褂舞成的囊中。

几十枚木叶同时滴滴溜溜地作响，一阵阵凄美的光直窜入林中，宛如情人的歌，恰似情人的泪，叶菲已经向攻击者进行了反攻击。

攻击失效。

隔了半晌，林中响起一串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直到现出身形。

人即出，笑声止。这人一脸皱纹，象一张树皮，形象凶恶，声音却很洪亮。

叶菲一看，却是认得，想来今晚有番恶战了。

来人薛桐。冷族排名第二的刀手已经出动。

冷俊握紧剑柄，直盯薛桐，没有一丝言语，脸上闪过一道寒芒，看起来有了些冷。

叶菲把手揣向怀中。

恶战一触即发。

“慢来，慢来，慢慢来！”薛桐挥起了手，声音洪亮地说道：“这位英俊小生想来就是冷俊少侠吧？身手的确不凡，领教过了，佩服佩服，哈哈！不见不知，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今天我总算是明白了菲小姐怎么神魂颠倒的，哈哈！”

叶菲和冷俊对望一眼，一时不知薛桐的葫芦里想卖什么药，且听他说下去。

薛桐面容一整，又说道：“我这次来不是想为难你们，要知道，冷族的人不是不讲道理，不会凭空仗势欺人。这次的事，本就是菲小姐错在先，理先亏！定好的婚礼怎么说逃就逃了？族长只想问回菲小姐一个公道……”

“婚约是父亲定的，本小姐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你们又想如何？”叶菲打断了薛桐的话直接问道。

“好！咳。”薛桐干咳了一声说道：“族长本来的意思是请菲小姐能回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却没料派来一位就让你们杀了一位，这算什么道理？族长为人豁达大度，也不想太多计较，看来菲小姐是立誓不再踏回山上一步了，也不愿勉强。今天族长派我来的意思是请这位冷少侠去山上一趟，族长想和冷少侠碰一碰面，见识一下英雄本色，把话说开了，也就了却这段恩怨罢了。”薛桐说着用一种带着试探和讥讽的目光盯向了冷俊，“不知冷少侠意下如何？”

“他不去！要去我们一起去，我不会去，所以冷俊也不会去！”叶菲微怒，对着薛桐说道。

薛桐仍旧盯着冷俊，目光锋利而嘲弄。

“好，与你走一趟又如何？早想见见这位什么武林的北斗、冷族的枭雄‘楚敖公子’，也把这件事情划个清楚！”冷俊斩钉截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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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冷宫旧事

日夜兼程。wWw.

到达冷族的总舵天山，已是夕阳西下。

天空的彩霞与山峰的积雪交相辉映，幻化出奇妙的色彩，有风吹过，沁人心脾。生命如此惬意。

山下零星几人盘路把守，却中规中矩，武林第一大帮的声势表面上并不大。

冷俊随薛桐直达星宫。这是冷族族长发号施令的所在。

进入星宫，薛桐却消失不见，偌大的厅堂空空荡荡。

冷俊看看寂静宫殿的四周陈设，典雅朴素而不失气派，冷俊不由对冷族有些奇妙的感觉，心想：如果由我来主持这武林第一大帮的局面，会是什么样？我有这种能力吗？

想到这不禁摇了摇头。

“对这里什么地方感到不满意？”声音在冷俊背后响起，只有一丈距离。

冷俊一惊：这人从哪里出来的？这般无声无息，刚才若是对我骤下暗手？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冷俊转过身，见一位青年人正对他微笑着，这人一身浅青色长袍，头发乌黑光亮且一丝不苟，面色清秀，眉目明利而凝定，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俊美，并暗隐一股傲气。

冷俊一呆，答到：“没什么，你是？”

“我是楚敖。”青年人很从容地说道。

“哦？”冷俊简直不愿意相信，他心目中的冷族族长应该是个顾盼自雄虎虎生威的样子，与眼前这位大相径庭。

楚敖好象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淡淡地笑了笑说：“很对不起，这里没有椅子，客人来了没地方坐，不要见怪。”

冷俊一听，眼神四周一扫，才发现整个厅堂里真的一张椅子都没有，大感奇怪，“你们平时在这里都喜欢站着？”

“是。站着比较清醒。”楚敖盯了一眼冷俊又说：“你随我来。”径直转身向后门走去。

冷俊望着楚敖背影，只得跟了上去。心里感觉这位族长与众不同的气度，可是？为什么？叶菲……冷俊心里升起一种不安的猜测和恐慌，还有一点点妒意。

冷俊追上几步，喊到：“我来这里的目的想必你是最清楚了，我们还是开门见山为好！……”

楚敖打断他的话：“有时候开门见山却不是山，你随我来就是了。”说完话不再言语，自顾自向后园里走去。

冷俊想了想，先看看葫芦里是什么药再说。

一所大石屋旁，只见屋门顶白色的匾额上镌着两个黑字“冷宫”。

“皇帝老儿的冷宫是给红颜老去的妃子住的，我们冷族的冷宫是机密要地，请冷俊少侠解下佩剑，这是冷宫的规矩，见谅。”楚敖立在门口背对着冷俊说道，声音威严而又诚恳。

冷俊心道：又何妨？怕你们不成？！于是解剑随楚敖入内。

这石屋外面看起来很小，里面却很大，直通地下很多屋子，空气潮湿阴冷，墙壁上置着昏暗吞吐的油灯，转过一道又一道弯，楚敖还是朝前走着，青石铺成的走廊过道旁边，隔段距离就有护卫站立，一个个表情木然冷酷。

再前行，来到一个大铁栅旁，楚敖点头示意，铁栅旁一位铜头铁臂的护卫打开外面这道铁栅，二人往里走去，行了十几米，又是一道铁栅，根根铁条又黑又粗，上面凝着水珠，冷俊向里面一看，一片黑暗，看不清楚。

楚敖说道：“照明。”

几位护位掌着火把行了进来，霎时屋内一片通亮。

冷俊定睛向里面一看，却是个三面厚石的牢狱，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正蜷缩墙角，头发和胡子雪白蓬乱，皮肤细嫩，脸上却是很多皱纹，并隐隐泛着蓝光，象是地狱的魔鬼。见有人来，抬起头向铁栅外看，目光如蛇蝎般直盯住楚敖，恨不得要生吞活剥一样，冷俊在一旁打了一个机灵。

转头向楚敖望去，却见他轻轻叹息一声，目光却直盯住冷俊，那种目光里充满着智慧。

铁栅内的老者冷哼一声，隔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楚敖公子，不用太久，就会换成你来住我这里。”声音沙哑中又藏着尖锐，说不出的奇怪诡秘，说完话猛地哈哈大笑，直震得四周嗡嗡做响，冷俊只觉气血翻腾，心里暗道：这老头好深的内力，却不知因何被囚在这里？

楚敖似乎在观察着什么，看了一眼屋内老者又对冷俊说道：“冷俊少侠，知道这位是谁吗？”

冷俊摇了摇头。

“他就是冷天陨。”

冷俊一惊，冷天陨？！

冷俊又望了一眼铁栅内的老者，真是不可思议：这位就是冷族当年老一辈第一刀手，据说武功比楚敖的父亲楚逍遥还高许多。冷俊听过江湖传闻：冷天陨本是冷族骁将，也是公认的族长继承者。后来自己修炼一种奇怪刀法，不料走火入魔，本性迷失，开始在冷族内部掀起风浪，网罗很多人堕落魔道，并进一步危害江湖，引起杀戮。后来在天山极顶，楚逍遥等冷族刀手设了个计，引来冷天陨和他的得力助手“魔刀三狐”兄弟，历经三天三夜血刀狂拼，冷天陨和“三狐”四人尽被击杀，冷族老一辈的刀手也所剩无几。有人说那一战后，天山的的积雪变成红色，直到三天后才恢复。没想到，冷天陨这魔头并没有死！

楚敖不做声地望着冷俊出神的表情，好象特别感兴趣，隔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出去吧。”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冷俊答应一声，心下不解：他带我上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行出外面那道铁栅，楚敖却不见身影，冷俊一惊，却见旁里走出一位护卫说道：“冷少侠，请随我走。”说完也是径直前行。

拐几道弯，冷俊被引到一间大石屋内，屋内只一盏可怜昏暗的油灯，阴深可佈，地上摆设着一个兵器架，架上呈着十八具武器，正是十八般武器一样一具。

冷俊看了看，正待发问，那护卫却已走了出去，不知去向。冷俊心说不好！转身欲往外走，却听顶上生风，急抬头，一道刀光当头就罩，那人口内一声低喝：“看刀！”

（四）如此朋友

冷俊斜下里忙奔兵器架旁一闪，头顶的刀锋沿着身体险险而过，带起丝丝风声，直劈地面，崩起好大一团火花。

好直的一柄刀！

刀通常是弯曲的，这柄刀却是直的。刀身直，更象一柄宽剑，却无尖锋，整个刀身呈长方形，怪！

火花闪过，冷俊看清这人精悍身形，一脸狠戾之色，鼻直口方，眼睛眯成了缝隙，紧身黑衣映衬下，手中刀通白彻亮。

相互注视片刻，黑衣人并没急着再攻，却向冷俊哼道：“拿兵器！”话音一落，刀光暴起。

冷俊眼角迅即向兵器架一扫，顺手操起那柄长剑，臂上一甩，直朝黑衣人攻去！黑衣人的刀式却快半分，已近冷俊头额。

冷俊不管不顾，剑锋直扎！

黑衣人一声怪笑：“呵！狠角色！”刀已回遁，他可不愿玩这两败俱伤的打法，身体随即向后飞速遁去，手中刀却不停，挽起一个刀花，至上而下直砸冷俊的剑身。“喀哧”，一种斩破木头的声音，冷俊的剑随即断成两截。冷俊心里一惊：原来是柄削铁如泥的宝刀！不好！

黑衣人竟然停止进攻，嘿嘿笑了一下说道：“再拿兵器！”

“扯！这算什么意思？”冷俊见黑衣人并无杀机，心下也放松许多，遂也玩性大发，心想练练就练练，扔下断剑，随手又操起那柄重锏。

冷俊自幼是武当俗家弟子，兵器专攻剑法，剑没了，这锏只比剑宽些重些，也将就着演些招式。

当下一锏向黑衣人攻了过去，没出两招，锏也被断成两截。

如此这般，刀枪鞭戟统统了断，一地半截的武器。

冷俊喊到：“不玩了！这算什么？”

黑衣人又是嘿嘿一笑：“接着来吧，这回给你好点儿的兵器。”说完冲门外喊了一声“送进来！”

一名护位从门外立即走进，双手捧上两件兵器，在昏暗的灯光下渗出幽寒的光芒，流荧于兵器上游走！

一柄剑、一柄刀。

剑是宝剑、刀是宝刀。

护卫将刀和剑置于地上，转身便出。

冷俊望着地上刀剑看得呆了，心中很是喜欢，说道：“好！如此才够公平。来吧！”说完话便躬身去取地上宝剑。

哪由得你轻松去取？！

黒衣人一刀直剁冷俊手臂，冷俊忙将手一缩，口中喊到：“喂！这是耍赖！”话音刚落，一刀又直奔左胸划来，极快！

冷俊心里一惊！脚下生风，身体往旁里一窜，险险避过刀锋，左臂却被划出一个长长的口子，不算太深。若是慢得一点，这条手臂可能就被剁掉了。

冷汗从额上滚落，冷俊再看黒衣人，已无一丝玩笑的意味，脸色恢复阴戾，一刀猛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险过一刀，完全是要取冷俊的命！

冷俊刹那间连避带闪，浑身又添几处刀伤，欲往门外冲，方位却被黒衣人堵死。

只能让地上宝剑到手！

一念闪过，黒衣人一刀又狠命向头劈来！冷俊急中生智，躬身、低头、扭身、褪袍，“呼——”身上蓝袍已褪下，双手一托，直奔黒衣人罩了过去。

黒衣人只觉眼前一暗，手中刀一抖，“哧哧哧哧哧！”蓝袍已被刀锋撕成碎片。

冷俊趁机脚尖一挑，剑已入手。一剑就朝黒衣人刺了过去。

“当！”火星一闪，刀剑相撞。

二人迅速撤招、起招，欲下狠手。

“够了，好了。”声音于门外响起。

黒衣人迅速退后，刀身斜指地上，做个罢战的刀势。

冷俊的火气却盛起来，转头一望，楚敖站在门口，眼色深沉直盯冷俊，冷俊心中更怒：“***你们在耍我玩？！”说完举剑就刺！

“叮！”一剑刺在门外石墙，楚敖如鬼魅般一晃身，只觉眼前一花，已在一丈之外，冷俊怒不可竭，纵身挥剑再刺，楚敖袍袖一挥，一股劲风直扑、直扫冷俊臂腕，“咣啷”一声，剑已落地，冷俊只觉臂上火热疼痛。

“好了，够了。听我说。”楚敖逼视冷俊。

“有什么好说的？！”冷俊欲拾剑再战。

楚敖袍袖一扫，地上宝剑在冷俊到手之前已滑出很远。

楚敖又道：“不是耍你，我不得不这样，你听我说。”

冷俊神智一清，同时一凛：这楚敖的武功好厉害！

楚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先给你介绍，这位是常方，冷族第三刀手。能在常方刀下而不用刀的刀客，可能还没出世。”说完用手指了一下黒衣人，并冲着冷俊一笑说道：“刚才是试你会不会用刀，只有生死关头，人才会使用自己真正的拿手武器。带你见冷天陨也是试你认不认识他。”

常方走出门外，眼睛眯成缝隙，向冷俊拱手陪笑道：“嘿嘿，冷俊少侠，得罪。”

楚敖冲着常方说道：“先安排冷俊朋友休息。”说完又对冷俊说道：“先养伤，虽然小伤不碍事，却影响心神。歇一两天，我们把事情揭开。”

冷俊有些迷惑，极不耐烦：“试这试那，你想试我什么？有话先说，少卖关子！”

楚敖淡淡一笑，说道：“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说完，我想得到你的帮助。你最好还是先休息，我们慢慢再研究。”

冷俊心道：我的帮助？我能帮上他什么？莫非是求我远离叶菲，好让他得逞？想想又不对，他的武功完全可以在此处留得住我，何必这么麻烦？

想不出头绪，口中却道：“我凭什么帮你？”

楚敖说道：“现在我很想和你成为朋友。然后，能不能帮朋友的忙呢？”话说得直接又离奇。

成为朋友？

如果有人愿意交朋友，又看重朋友，多半会是答应，何况是一位武林第一大帮的首领，主动要找人交朋友。

冷俊喜欢朋友。却感觉他能和楚敖成为朋友，不是那么回事儿！这分明是引诱利用。

一时心中糊涂起来。

却听楚敖继续说道：“朋友分很多种。我和你交的这种朋友却很特殊，可以救很多人的命。你先不必多想，到时候我会讲给你，去休息吧。”

说完话楚敖目光一凝，转身就走，影子在过道的石板上拉得很长，身影中却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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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五）御敌机先

温暖舒适的床，冷俊一躺就是三天，醒了有人送上可口饭菜，还有酒。

楚敖没有来找。

冷俊有些烦躁，走出屋外在天山上游逛起来，试图碰上楚敖。

很大的天山，除了“冷宫”禁地，冷族的人未加阻挡，任冷俊闲走。

徒劳，楚敖的消息无人做答。

正午，冷宫。石屋。昏灯。

楚敖问道：“冷天陨现在的精神怎么样？”

薛桐回说：“脸上三天不现蓝色，全仗族长神功。”

楚敖又问：“降魔难，救魔更难。常方走了吗？”

薛桐答道：“一早上走的，三日后必到山西境内。”

“和谁？”

薛桐恭敬回道：“属下调动了小瑛子、邝涛、宋一初随常方一起去的。”

“你认为他们有把握？”

“八成。”

“哦？”楚敖目色略显忧虑。

薛桐继续说道：“张帅的冰河刀法只练到第七重，常方他们必定拿得下来。”

楚敖神情一凛：“那两成呢？”

薛桐说道：“一成顾忌是张帅先与叶菲或与冷漠汇合，再者……”

楚敖叹了口气：“说下去。”

薛桐面色略显不安：“或者张帅已经练成第八重冰河刀法———‘众生流泪’。但，属下以为，张帅的天赋不如冷漠，很难自己练到第八重。就算练到了……”

楚敖打断薛桐言语：“错！八成把握根本就不叫把握！只派常方他们四个人对付张帅，只凭这八成的把握？是去送死！”

薛桐哑口无言，心下惶然。

楚敖继续说道：“太轻敌。以前你曾如此犯错，低估叶菲实力，结果枉送天豹、李飞、韩曹、冷雪的性命！怎个一错再错？”

薛桐听着这话，心下歉疚，忙躬身道：“是。属下知错。”略思片刻又说：“上几回是低估了这位冷俊，普通的武当俗家弟子，怎会有如此武功？竟成叶菲强助，……”

楚敖注视薛桐，神情缓和下来：“虽然失去几位兄弟，我们还是很有收获。你算功过各半。冷俊本来武功一般，想来是叶菲传授了些武艺于他，冷俊很有学武天赋，所以，那几次的局面才会变。”

薛桐答道：“是。”

“速派刀手追赶增援常方，如果常方他们已亡，不得恋战，速回。再速传令下去给山西甘肃四川陕西各分舵，若跟冷漠与张帅碰上，一律不许轻举妄动，火速将此二人行踪报回总舵。”楚敖神情冷静地说道。

薛桐领命正欲回身，又听楚敖说道：“冷漠已经突破八重冰河刀法，魔功直奔九重而去。前几日，兄弟报说有人在四川见过冷漠动用九重冰河杀人，虽是传言，也许是制造声势，迷惑我们，但也只可宁信其有，勿信其无。你这一行，多加小心。能杀则杀，不可杀则避。记住。”

薛桐听得冷漠行事，心中一惊，听得楚敖关心话语，心中又是一暖：“是，属下这就去了。公子，你，你多保重。”

楚敖挥手说道：“放心，我的时间还有。四大长老在我身边，万事无碍。你去吧。”

薛桐一时竟喉中哽咽，急忙躬礼转身。

楚敖望着薛桐离去背影，脸容骤然划过一道蓝芒，肌肉开始痉挛，昏黄灯下的面目线条止不住扭曲狰狞，他痛苦地用手吃力抵住石桌，桌上就冒起丝丝青烟，瞬即弥漫。谁的苦与痛、爱和恨，掩在这屋中迷雾里？

（六）秘牢降魔

下午，冷宫，秘牢。

护卫将铁栅打开，回身将一柄钥匙呈给楚敖，楚敖走了进去，护卫立即将铁栅重又落下，并以最快速度离开。

楚敖回头一望，四位清瘦的白衣老者于铁栅外悠然而立，目光专注里面，楚敖冲他们点了下头，回手将里面那道铁栅打开，走了进去，一柄钢刀扔向角落里。

“呼——呼——呜——！”风声大起，一团团蓝刀光红刀光紫刀光各色鲜艳刀光耀眼夺目！

旋即，白胡子老者钢刀落地。

“噗！”冷天陨吐了口血，颓然倒地，目光萧索，喃喃说道：“你成功了，你比你爹厉害。”

“迫不得已。”楚敖站在老者面前，手中刀已不见，言语中似有些落莫。

“哎。”冷天陨叹了口气，脸色不复当初的阴狠，而化做释然的神情，目光向铁栅外望去，半天说了句：“老哥几个，你们都还好吗？”

“好！”

“好！你能彻底恢复神智就最好了！”

“好啊！我的兄弟！”

几位白衣老者神情激动，其中一位竟落下泪来，另一位忙打开铁栅，几人匆忙走了进来。

冷天陨垂头戚然，半晌说道：“罪孽……深不可恕！”眼中两行泪划了出来。

几位老者不住安慰：“往事已往，这么多年，过去就不提了。”“罪不在你，在那冰河刀的魔功身上……”

楚敖一直默然而立，突然问道：“冰河刀的第十重，到底怎么回事？”

冷天陨思想片刻，慢慢说道：“当初我走火入魔，疯狂修炼这刀法，以为是练成了第十重，其实错了。这第十重冰河刀法必须四人合练，然后力量聚会一人身上，其利无比。这四人中，必须得有血亲兄弟，又不可四人都是血亲兄弟。当初以为，亲兄弟是三人最好，所以我找了‘魔刀三狐’兄弟合练。后来明白，其实是兄弟二人再加两个外人，这两个外人中，最好还有一名女子，那么，这第十重冰河刀法才能练成，也可能真会无敌了。能练到这，人也变成魔了，不可能再有返转。”

“哦。”楚敖若有所思。

冷天陨又对楚敖说道：“你现在练的这功夫，的确很好，可以单独克制我八重冰河刀，能不能对付九重十重？我看没有把握。”冷天陨望向楚敖，目光中透出怜惜和钦佩的神色，又说道：“这么些天，你冒死也从我这把八重冰河刀都学去了，而且还融合自创武功，能抵我这番魔性，了不起，很了不起，可惜，很可惜……”

楚敖凝视冷天陨，似有所感，说道：“有所必为！只要武林能免此劫难就好。”

冷天陨点了点头，目光中似乎有些不解，眼望地上的青石砖说道：“《冰河刀谱》有两本，一本残缺的该在你手里。另一本完好的，是不是有人在练？呵！一定了，否则你不能如此用心良苦。”

楚敖没有回答，忽然回身冲着外面的护卫喝道：“扶天陨长老出去。”

“不必。”冷天陨仍旧低头望向地面，若有所思。忽又说道：“楚敖公子，这次的人，是不是我两个儿子？”

“天陨长老去休息吧，这件事我有分寸。”楚敖仍旧不答。

冷天陨苦笑一声，说道：“看来是了。冷漠几次救我不成，已经逃出冷族，他和我说过，已经查出我那失踪的儿子冷冷并没有死，看来是了。”说到这，冷天陨的脸上显出一丝无奈和痛苦，接着又有些迷惑不解，问道：“他是怎么得到那本刀谱的呢？”

一位白衣老者接到：“还记得叶无湘吗？”

“记得，我们那时的老刀手之一，被我用冰河刀杀死在天山山巅了，怎会不记得。”冷天陨说完长长一叹，神情凄然。

那白衣老者接道：“他有个女儿，叫做叶菲，本来是与楚敖公子订的娃娃亲。后来跟冷漠一起逃走了。”

“哦？”

“楚逍遥族长当初非常信任这个女孩子，藏书阁一直让她掌管，当初从你身上取下的那两本《冰河刀谱》也放在那里，后来逍遥族长病逝，冷漠暗杀楚敖公子未果，骗了叶菲一起逃出冷族，那本完好的刀谱就在叶菲身上，也被一起**冷族。”

“原来如此。”冷天陨望向地面的目光慢慢转向楚敖，看了很久，突然说道：“我本罪人，不会、也不配要求什么。你能舍生取义，令我感动，你是好孩子。”一番话听得众位长老不解。

冷天陨顿了顿又道：“缘起缘灭。既然是段孽缘，趁早了结也好。谁都不用牵挂，该还的还，该去的去。我已不能再帮上你们什么了。”

话音刚落，一掌向自己天灵盖拍去。

楚敖一惊，忙道：“且慢，局势并不严重！”身形也向着冷天陨冲去。几位白衣长老早就出手去拦，尽是晚了，冷天陨头骨暴裂，霎时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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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七）众生流泪

苍茫灰暗的天空，分不清旭日将升还是黄昏刚过。wWw.WenXueMi.CoM

风大，吹起阵阵黄沙，半土半沙的黄色荒原，几棵可怜的长草随风摇曳，被四匹疯狂奔跑的骏马轮番踏过，不一会儿只留下一阵黄烟卷起又消失。

马上四位劲装刀客一路奔袭，几声短促呼喝，扬鞭驱入孤镇的城门，黄泥城墙的破败缺口露出云层中一点可怜的日光，一闪而过，仿佛在为谁的生命送行。

镇上静悄悄，渺无人烟。

“这镇上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宋一初道。

“是不是一场瘟疫都死光了？”邝涛猜测。

远处传来阵阵女子凄美哀怨的歌声，象个小情人相思断了肠，在风中断断续续。

“听见了吗？”小瑛子问。

“听见什么？”邝涛不解。

“有人唱歌。”小瑛子皱了皱眉。

“没有。”邝涛摇了摇头。

“小瑛子，你是不是饿昏了？”宋一初问。

“见鬼了！”小瑛子叫道。

“在天黑之前争取赶到玉门关，那里有我们冷族分舵兄弟接应。都给我少说话，快赶路！”常方冲着众人喝斥一声。

四人继续前行，镇上一条笔直的黄石小路直通东面城门。

凄美哀怨的歌声再度响起，声音慢慢大了起来，象鬼魅在身边缠绕。直教人肝肠寸断，汗毛倒竖！

邝涛的声音如怒海狂涛，一声暴喊：“何方妖人？在那里鬼鬼祟祟！”

歌声即止。

常方喝道：“少管闲事，快赶路！”

天空渐渐阴沉。

“小瑛子！你看！”马上的宋一初一声喊，脸色惊愕，手指向路边一家小杂货店的门，门是关着的。

众人顺指望去，只见门缝中向外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小瑛子道：“那是血。”

常方喝道：“走！你们都少啰唆。”

邝涛道：“方三哥，我看不对。”

常方问道：“怎么？”

邝涛道：“这镇不对劲，我刚才看见有一间屋子外面凉着衣服，衣服上的水还没干透。”

宋一初道：“不错，这镇上的人好象是刚刚消失掉的。”

小瑛子接道：“如果我没猜错，现在路旁的这些屋子里，只要推门进去，都会有人在。”

宋一初道：“死人。看刚才那血迹，人都刚死不久，差不多是昨天晚上，一夜被杀光了。”

邝涛道：“方三哥，这事我们不能不管。”

小瑛子道：“不错，有冷族在，就不能让妖人胡作非为。”

常方惊道：“不对！”

邝涛惊问：“怎么？”

常方道：“谁能无缘无故杀光一个镇上的人？又如此干净利落？不对！”

宋一初问道：“怎么了？方三哥？”

常方喊道：“下马！拔刀！快！”

“嘻嘻嘻！你们在嘀嘀咕咕什么呢？”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竟然分不出方位。

“噌——！”常方刀已出鞘，人已下马，一声喊：“冷族刀手常方在此！妖人出来！”

“方三哥，你几时火气这么大喽？是不是寂寞太久了？小妹唱歌给你听呀？”声音飘飘荡荡。

邝涛等人已经下马持刀，互换个眼色，刹那间窜于路边屋旁埋伏。冷冷清清的黄石小路上，只剩常方一人昂立。

常方略加思索，似有所悟，开口朗声道：“哦！原来是叶菲姑娘，冷族和族长都待你不薄，姑娘的父亲也是冷族元老，叶姑娘又何必如此？有什么话出来讲清楚啊，怎么玩起捉迷藏呢？”

“是吗？嘻嘻。原来方三哥不喜欢玩捉迷藏。”声音在路边左侧的屋里传出。

“喀啦！”常方一晃身，操刀直奔屋内闯去，紧闭的门板顿时粉碎四散。

外屋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常方迅速往里屋奔去，一脚踹开门板，不见人影。

“嘭、扑、扑、嘭、嘭、嘭、扑。”“嗯！”

窗外突然传来阵阵倒地声音，一声闷哼，常方暗道不好，直向屋外窜去。

到了门口，只见小路上灰影一晃，常方急提气，一声暴喝，身体直直贯出，手中方刀一挥奔那灰影斩去！

什么都没斩到，灰影也不见。

三具尸体东倒西歪，四具尸体东倒西歪。

宋一初、小瑛子、邝涛，卧于小路两旁屋檐之下，人头不见。

四匹骏马横尸路上，马头不见。

满目鲜血一片。

“厄——————！”常方一声悲啸，狂喊：“出来！妈的！出来受死！”

“嘻嘻嘻，方三哥生气了哦，不是我杀的人呢，不要找我哦，我好惊哦，小叶子只会玩捉迷藏的，嘻嘻！”声音忽远忽近。

“呼！”一口凉气在常方颈后吹起，发丝被扬起几根。

常方一惊，回手一刀！

斩在空气上。

转身一望，见一灰衣人如魅影般一晃，已在几米处立定盯着冷方，那人满面死灰颜色，一脸粉刺，形如僵尸，毫无生气，眼中绿幽幽透着死光，左手拽着根长丝绳，绳的一端系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铁钩，绳上串着三个人头、四个马头。

常方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灰衣人的嘴唇一动：“呼——！”又是一口气冲常方吹来。

常方一惊，虽隔几米远，还是往旁里一侧身。

“哦。不好玩。你连我吹气都怕。”灰衣人冷冷的道，声音低沉沙哑。

“嘻嘻嘻，不是的，方三哥可是在冷族号称第三刀手呢。他只是不喜欢玩吹气和捉迷藏，刀可是快着呢，嘻嘻。”女子的声音又从路旁屋内传来。

“出你最后一刀，然后把头给我。”灰衣人目光直盯着常方的手中刀，冷冷又淡淡地道。

“呸！找死！”常方怒道，眼睛眯成了缝隙，死盯着灰衣人手中铁钩，仗起手中方刀，脚下如风，刹那间舞起疯狂的刀花，直奔灰衣人袭去。

然后常方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灰衣人哭了，一行眼泪从眼角滑落，好象很伤心。

常方心中一鄂，手中刀可不慢，劈头盖去满天刀花。

“你一点都不好玩，哎，呜。”

灰衣人一边说着，一边右臂一抖，一柄灰茫茫的短刀滑落手中。

常方的人已至面前，刀已至发稍三寸。

———我一哭，众生流泪。

灰茫茫的刀影在纷乱刀花中划过一抹寒星！

快！幻！

常方的眼睛在很高的空中滴出泪水，嘴里一张一合，在很高的空中发出个细小声音：“张帅……”，然后人头划出个弧线，下落，“哧”的一声被铁钩穿上。

刀落地，那柄刀很直、很方，“咣啷！”

人扑倒，已无头。

“我们走吧，别再唱歌了。”

“你走你的，我不愿看见你的模样，恶心。”

“嘿嘿，我不帅，但是够坏，你没尝过怎么知道不好？”

“呸！少和我装疯。”

“对了，这个就是冷族的第三刀手？”

“是呀，怎么？”

“不过如此。”

（八）反斗连杀

风凉，繁星流动。

冷俊正在烦恼，来人传话：“楚敖公子在星宫，有请冷俊少侠！”

随着来人直奔星宫，只见几百号冷族帮众，显然是会议结束，正从星宫里出来，人人面色严谨，悄无声息，自顾自地散去，不一会儿消失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冷俊进得星宫，见楚敖今晚换了一身淡绿长袍，双手攥于身后，直挺挺背对门口而立，气宇轩昂。

整个星宫只剩下他二人。

楚敖转身说道：“很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这些天来冷俊的确六神无主，等得烦躁，但事已至此，此刻一想到事情就要揭开，不由兴奋了些，说道：“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吧。”

楚敖用手指了指门外：“冷族在天山总舵的帮众就有几千人，刚才开会都是些精英。”

冷俊轻哼一声回道：“不错，人是很多，又如何如何？”

楚敖继续说着：“算上各地分舵的弟兄，冷族能有三万人。”

“呵呵！冷族是武林第一大帮，这我早知道。你是在跟我炫耀，还是在唬我？”冷俊一脸的不屑瞪着楚敖。

楚敖并不生气，缓缓问道：“你今年多大？”

“问这做什么？又不稀罕和你结拜兄弟。”

楚敖又问：“多大？”

“刚好二十！别和我转弯抹角，有话快说！”冷俊不耐烦起来。

楚敖点了点头：“我比你年长六岁……”

冷俊看着楚敖狐疑半晌：“不是说有事情求我吗？什么事？快说！”

只听楚敖继续不紧不慢说道：“我在十九岁那年，已从我爹手中继任族长位置。那年我比你现在还小一岁。”

冷俊瞪着楚敖象看着一个怪物，哈哈一笑说道：“你这是让我自认比不过你，自动离开叶菲吗？告诉你，办不到！”

楚敖仿佛一直没在听冷俊说什么，自顾说着：“当时很多人不服我，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服自己。可是我做到了，而且又做到今天这个局面，不算好也不能算坏。你知道为什么？”

冷俊冷哼一声。

楚敖接道：“因为敢去担当，敢去赌。我这种赌不是做没有把握的事，当然事事都有把握都能预料到，事情也不用去做了，而我是喜欢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这很刺激。”

冷俊已将目光转向门外，准备来个充耳不闻。

楚敖这才说道：“我准备请求你办的事情，是这样：我先教你一些武功。”

冷俊大怒：“呸！你敢取笑我？当我师傅？”

楚敖笑了笑说：“不。除了师傅可以，朋友不也可以互相研究武功吗？”

冷俊心下不解，反问道：“我不答应呢？”

楚敖将目光盯紧冷俊徐徐说道：“你会答应。因为你很聪明，知道我若是想害你，不会这样跟你麻烦。”

“哦？那我学会了你的武功，再来杀你，也很不错！哈哈！”冷俊虽是大笑，心中迷惑更深。

楚敖说道：“我们是朋友。”

“哼！”

楚敖微笑道：“你也可以不当我是朋友。但我会把你当是朋友。我们现在就是要在一些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冷俊只顾着与楚敖抬杠：“哦？你到是自信！可惜……”

楚敖打断他的话头说道：“并非我只对自己有信心。而是我对你的人品与才智很有信心，我对江湖和武林中的道义很有信心！”

“哦？说说看。”冷俊听得这话，语气稍微缓和。

楚敖说道：“教会你武功之后，也许什么都不必去做。如果局势变化恶劣，就得你去帮我杀一个人。”

“哦？有意思，杀谁呢？”冷俊问道。

楚敖目色中闪过一星亮芒，凝视着冷俊说道：“杀你的亲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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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九）众生流血

两根玲珑手指，如蔓妙的兰花花瓣，拢起男子额前垂落发丝，手指轻轻一绕，男子的眉目露了出来。.wenXuemi.Com

“你的眼睛象深海，看不清又看不透，你有很多故事吗？”

“是嘛？”

玲珑的手指碰了碰长长的睫毛，男子的眼睛眨了一眨。

“象星星。”

“是嘛？”

手指滑过挺直的鼻骨，就象轻柔的白云拂过雄奇的山峰。

“你的皮肤真好，好白、好细、好嫩。”

“是嘛？”

“若是生成个姑娘，绝对标致了呢。”

“是嘛？”

“你只说‘是嘛’？讨厌。”

“赫赫！”

“你笑什么？”

“喜欢。”

“喜欢我吗？”

“喜欢。”

“喜欢我什么？我美吗？”

“喜欢喝你的血。”

“你吓唬人家，不理你了。”

“我花银子了。”

“哼。你要是让本姑娘高兴了，可以不收你银子，小帅仔。”

“是嘛？”

“试嘛？试就脱衣服吧。”

“不脱。”

“害羞呀？是不是没开过包呢？姐姐教你呀，嘻嘻。”

“赫赫！”

“傻笑！来，姐姐帮你脱衣服。”

“不脱。”

“混帐！你来这里不脱衣服，是成心耍老娘？”

“我只在一个女人面前脱衣服。”

“哦？嘻嘻！还是个痴情种子呢。谁呢？小情人？”

“你知道。”

“傻呆呆的，姐姐怎么会知道呢？”

“赫赫！你知道。”

“哦？”

“来，把脸贴过来，我告诉你。”

“好呀。”

“我告诉你……”

“去！声音这么小，耳根痒痒着呢。”

“告诉你，就算我脱了衣服，还是可以……很容易地就杀了你……”

“你说什么呢？！你好坏，尽吓唬人家。”

“过来，我花银子了，让你过来就得过来。来，躺我怀里来。”

“嘻嘻！你真坏，也够苯，喜欢花银子和姐姐说悄悄话吗？”

“我告诉你，你很美。”

“是吗？嘻嘻。”

“那么你知道你身上哪里是最美的嘛？”

“不知道，你说呢？小帅仔。”

“你的脖子，好嫩好嫩。”

“哦。”

“要是咬上一口，会很爽，是不是？”

“哦？别胡说！”

“还有，你很喜欢说谎，能说谎的女人都算是美的。”

“哦？我哪里说谎了？”

“你说的我那位小情人，你是认识的。”

“哦？”

“叶菲，她你不认识吗？陕西分舵的冰艳。”

“你！”

“赫赫！你现在的妆，我很不喜欢，没以前的漂亮呢。”

女子反手一挥，匕首乍现，寒茫直奔男子后背扎去。

男子的目光仍盯着怀中女子的眼睛和脖子，溜来溜去。手臂轻轻一甩，三根煞白的手指捏住了女子手腕，一翻，一扣，一握，匕首落在床上，女子的手腕“喀嚓”骨断，又被那三根煞白的手指握住。

“别动。嘘——！你一动就不美了。”

“啊！你！”

男子一只手楼住怀中女子，另只手一抖一翻一落，一柄透明如玉美刀惊现，幻出抹凄凉又艳丽的刀光，直扎床板，床下立即发出几声闷哼，“嗯！”“哦！”“呜！”

“告诉你不要动的，别喊，我不喜欢声音大的女人。”

“你——！啊！”

“嗖嗖嗖……！”“哧哧哧……！”“嗡嗡嗡……！”几百道上千道暗器从门外、窗口、屋顶袭来，直奔床上方位，男子手中美刀旋舞，舞出一道亮丽绝伦的光环，“嗌——嚶——！”一道道暗器象夜空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奔向星河中那充满磁力的光环，奔放、激撞、四射、纷洒、无声、无息……

“嘘！别喊。让我吻你。”

“哦——！啊！……”

男子一刀吸引并撞走所有暗器，并一面附下头，张口向女子粉嫩的颈上咬去，鲜血崩射，染红男子洁白的衣裳。

“轰！”四周墙壁暴裂，倾倒。

几十名赤膊刀手现身，喊声大振，刀光满天，人影翻飞，急匆匆、怒腾腾奔向床上美刀男子杀来砍来剁来斫来削来掷来射来罩来劈来！

“赫赫！”

男子抬头，一只手臂一摊，怀中女子顺势滑倒于床上，她的颈上流血，面色灰白，了无声息。

男子另只手霎时一动，臂影刀影光影血影妖影魔影幻影，冷冷漠漠，凄凄楚楚！流星飞过。佳人葬花。老僧涅磐。尼姑唱戏。小二下酒。老板喂狗。哭爹喊娘。打情骂悄。猛龙过江。巨灵持斧。大山倾倒。万流归海。柳下等船。花前赏月。公子进京。秀才放火。如来撒尿。观音赌牌。真真假假。疯疯颠颠。亦梦亦狂。能哭能笑。迷倒众生。七光魔咒。谁解伤心？几人惜玉？枉此风流！了此一生！万般恩怨。千种相思。几多无奈。统统去罢————！

“赫赫！”

好乱的刀，好乱的世界。

好美的刀，好美的男子。

“赫赫！”

——我一笑，众生流血！

冰河刀法第九重。

———统统去罢！

满天飞过人头，满地落下刀声。

几人识破玄机，哪个敢称道义？

“赫赫！杀不尽的冷族狗！砍不完的天下头！”

“赫赫！哦？”

“薛桐！你往哪里跑？！”

“赫赫！”

（十）冷冷流星

“报——！甘肃分舵飞鸽传信。”

“说。”

“常方邝涛小瑛子宋一初于雁门关下十八里黄泥镇战死，人头不见，为刀所伤。发现时间：三日前晚间，当时死去整一天。敌踪不见……”

“好了。”

“是。”

“有请四长老请来星宫。”

黄昏。英雄是不是已近黄昏？

星宫。有没有永恒不落的星辰？

四长老白衣依旧，面色凝重。

四人同样衣饰，同样清瘦，仿佛同胞兄弟。

都很老了。老人们都很相象，皱纹、虚弱，只有胖瘦明显之分，而都少了份争强好胜之心。他们的生命已近黄昏，人生无尽唏嘘。

他们是冷族的老辈刀手，身经百战。他们曾经联手对抗冷天陨的冰河刀于天山之巅，他们亲眼目睹过天山的雪峰变成红色，他们也经历了同伴的牺牲和老去，他们也忍受了不为人知的寂寞与孤清。

他们现在对冷族的情感，就象人老了喜欢留恋生命一样。

冷族，或许比生命更为重要，不容侵犯，不容污辱。

他们心目中，冷族既是家园，也是武林正义之师的代表和中坚。

现在，四长老们很是悲伤。

面前的楚敖，今天的衣服换成了紫色，彩虹中最下面那层颜色。生命有没有颜色？如果有，最下面那层是什么颜色？

这是他们的孩子，从小到大。

他们为他怀疑过，扶持过，教导过，爱护过。

然后又因他自豪过，激赏过，欣慰过，高兴过。

而今，为他伤心，悲哀。

悲哀里，又为他自豪，激赏。更多的，还是伤心。

人生一大悲：老来丧子。更可悲的可能是，看着孩子慢慢死去，而无能救治。

这是冷族中仅限于六人的秘密：他们，楚敖，还有薛桐。

薛桐，形象凶恶，心地却善良忠诚。

四长老在楚敖的面前不喜欢多说，或先说。

他们喜欢看楚敖说，听楚敖说。象在欣赏自己的孩子。

“常方他们死了。”楚敖说话的口气总是很平淡、从容，仿佛什么事情都与自己无关，只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四长老点了点头。

“冷俊，我们该叫他冷冷了，已入冷宫八天，再有三天，‘人间有道’就会练成出关。”

四长老仍旧没有说话。

“九成把握，不会伤害到他。以前我相信，十成的把握才能叫做把握，这回我是在冒险。”楚敖说话时感觉自己体内有一只猛兽在挣扎，咆哮。楚敖用力握紧了拳头。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一位长老接了句。

“到底能不能先练‘冰河刀法’，再练‘人间有道’，然后抵消自身功力，由魔转人，我现在还没想通。我也没有时间再想了。”楚敖体内的猛兽开始撕咬他的身体，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不能。冷冷可以先练‘人间有道’，然后再练‘冰河刀法’，这是由侠转魔而比较容易，再行抵消，还我真身。”一位长老说道。

“冷冷真品是侠、性情是义。”楚敖肯定地说道，体内一股潮水汹涌，淹没猛兽，猛兽开始于海水中疯狂搏击。楚敖眉心皱起，隐现蓝光。

“魔转人难，转侠更难。我们不要再抱幻想。”一位长老叹道，说完话表情惊愕地看了楚敖一眼。

“不错。张帅和冷漠的冰河刀已经是第八重，只能以暴制暴，象对当年冷天陨那样。说服他们自己去练，会比登天还难，也不会有这种机会。”另一位长老补充，然后关心地问道：“公子，你不要紧吧？”

“无碍。”楚敖笑笑，笑容虽洒脱，却落莫。紧握的双拳已渗下汗水。

四长老们想说些安慰的话，又不知怎样说才好，一时间星宫众人神色都变得凄凉苦闷，有两位长老低头凝思。

“人间有道”和“冰河刀法”可以先后修炼，自行抵消。

放在一起同时练呢？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开始时无人会知道后果，“人间有道”是楚敖揣摩半本残缺的《冰河刀法》自创而成，可以克制冰河刀法第八重的神功。

这是一个试验，楚敖用自己的身体来做。结果却是，肝已碎，肠已断，脉已乱，然后继续碎下去断下去乱下去，直到死去。

这是怎样一种痛苦？谁能知道自己即将死去，而从从容容？那种从容是不是心碎？

楚敖看见四长老的神色，又淡淡的笑笑说道：“生何欢？死何惧？我只求能挺到冷漠和张帅之后死去，就行了。我会的。”

四长老无语。

楚敖低头沉思，想了一会儿又说道：“当年冷天陨和‘魔刀三狐’合成的冰河刀法第十重，是半真不假的，威力只相当于两个人的第八重刀法。”

“不错，这个冷天陨自己说过，当初的‘魔刀三狐’论个人功力顶多是六重七重刀法。第十重冰河刀可能是一种速成的魔功，只要条件具备。”一位长老接到。

“所以，现在冷漠和张帅都有了八重刀法，我们比他们还是很有优势。”楚敖说道。

“不错。不过冷漠和张帅真能忍也真能躲，否则早查明他们踪影，在他们练成八重刀法之前，一举击毙了。”一长老说道。

“冷漠的确够聪明，自己躲起来修炼，让叶菲缠住并保护冷冷，为自己下一步修练十重刀法创造条件，可惜我觉察得晚，当初没想到冷俊会是冷漠的弟弟冷冷。”楚敖说道。

“既然已经知道张帅练成八重刀法，我们是否应该尽快主动出击？”一长老问道。

楚敖说道：“我在等薛桐消息，已派他去陕西截杀冷漠了。”

“哦。”

“我这些天研究冰河刀法，发现一个问题，如果能练到第九重，好象……好象已是绝顶。”楚敖目光陷入沉思。

“哦？”长老们不解。

“一个人自己拥有第九重冰河刀法，已经接近无敌。”楚敖望了望长老们，继续说道：“如果冷天陨说的那些条件确是绝对，这第十重冰河刀法，只能是魔中之危。”

“为什么这样讲？”一位长老问道。

“魔中之危，走向绝灭。就好象人在高处，更想往高走，岂不知到了一定程度，越高会越危险，真正的十重刀法，威力一定有意想不到的凶猛，但会象流星一样，不能长久。这只是我的估计。如果冷漠也知道了这一点，我想他不会再练第十重，现在我只希望，冷漠没练成第九重。如果真的练成了，那我们只能希望他不够聪明。”楚敖的目光中也现出一丝迷惑。

“这话什么意思？”长老们不解。

“如果冷漠真的练成冰河刀第九重，我们可能抵挡不住，最近我琢磨许久，能对付冰河刀第九重的人和武功还不存在，只能靠智取，逼他们去练第十重，自己打败自己。”楚敖的目光中又露出了坚定。

“说来听听，怎么智取？”一位长老问道。

楚敖说道：“但愿用不到此下策……”

“报——！陕西分舵飞鸽传信！”哨探满头大汗，气喘嘘嘘，神色紧张。

“说。”

“薛桐首领率总舵精英偕同陕西分舵弟兄，前日晚间于长安城内设计伏击叛徒冷漠，结果薛桐下落不明，其余冷族兄弟无一生还，属下疑是冷漠已练成第九重刀法，现行踪不明，请族长定夺。陕西分舵许军。”

“哦……算上飞鸽行程，该是三天……”

“报！——飞鸽传信！”另一哨探火速奔来。

“说。”

“叛徒冷漠夜袭薛桐首领，薛首领已损一臂，陕西兄弟沿路救护，已将其救下，被叛徒冷漠刀伤者甚众，无人可挡。现冷漠行踪不定，只知连夜又返转长安，独挑陕西冷族分舵，分舵主许军已亡……”

“报！——”又一哨探上来。

“你先说！”

“冷漠一路连挑冷族两家分舵、十八家香堂，死伤兄弟两千余人，现冷漠已在天山东三十里处逍遥镇上，单刀直奔天山而来……”

“好了。”

楚敖说话的口气依旧平淡、从容，世间一切都将与他逐渐无关，一念即此，生命纵似流星，不知可有光芒洒射？千头万绪亦如云烟般无权挽留，此时此刻，体内烈兽啸海，他只能握紧双拳，似个战神般凝视星宫之外天山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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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十一）锋芒对决

逍遥镇北十里，黄沙岗，午后。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赫赫，再把你的腿砍下一条哦，看看这回怎么跑呢？”空中回荡着尖锐的笑声和语音，就象魔鬼在无情的嘲笑世间。

薛桐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左臂齐刷刷被砍下，伤口已经凝血。颓然倒地，放弃挣扎。地上的沙土沾满身体和伤口。他现在最希望冷漠能一刀把他砍死。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从开始的伏击到途中的救护，这些举动只会使冷漠的打击目标更集中，更清楚。今朝冷漠已成魔。

冷漠偏不。

他现在象一条猫在**着老鼠。

“别动哦，我慢慢用刀锯你的腿吧，不会很疼的，哦，要是疼，你告诉我呦，我会慢一点儿锯的。”冷漠慢慢走近倒地的薛桐。

有风吹过，吹动冷漠额前的发绺，在白净细嫩的面容上摆来拂去，象魔鬼的琴弦。

冷漠蹲了下来，一身白衣已经沾满鲜血，红一块紫一块，仔细地打量面色痛苦的薛桐，秀挺的鼻子突然皱了皱，“嗯——！你血里的盐味好重，喝完了还得用水来解渴呢。赫赫赫！”

光芒一幻，一柄透明如玉的短刀至袖中滑出，冷漠将玉色的美刀临近鼻孔一嗅：“嗯——！”

“呼————！”

一股紫色狂飙劈空袭来，霎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冷漠手中刀险些被这股狂飙撞向自己的脸，削去自己的鼻子。

“呀——！”冷漠一声尖锐怪叫，迅速腾空而起，半空望去，见一紫衣青年怒发冲冠，双掌排山倒海，向着跳起于半空中的冷漠又全力贯出一股狂飙。

“唰！”一道浅绿的刀光顺着紫色狂飙逆流而上，仿佛魔鬼闪电划破紫色云层。

刀光如游蛇临近双掌，只见双掌用力一合、一个反推，又一股鲜红的光环套住并紧捆刀光，惊起一声炸响，然后所有光芒消失不见。

冷漠已经身形落地，轻飘飘象片落叶，无声无息，眼中的神色如浩瀚的夜空不可琢磨，望向紫衣青年。

“赫赫！楚敖，你急着受死嘛？！”

“你先死。”

“赫赫！”冷漠怪笑一声，手中刀慢慢又平平举起，象害羞的姑娘一样挡住了面颊，只露出双眼，就象对着小情人一样妩媚的表情，轻轻又阴深地断断续续说道：“我会让你死得很惨、很惨、很难受。”

楚敖低了下头，对薛桐说道：“回去！”话语中充满命令的口气。

“枯——！”楚敖腾空而起，身上紫衣随风鼓涨，象只展翅的大鹏，双手于半空中瞬息万变，幻出一道道掌影拳影光辉灿烂，“呼！”的一声统统向冷漠袭去。

“赫赫！跟我玩变戏法？”

冷漠一刀向楚敖的掌影拳影中抹去！

———轻轻的一抹，抹出绚美的幻象。

———轻轻的一抹，抹灭天空的眼睛。

———轻轻的一抹，抹掉无边的哀痛。

———轻轻的一抹，抹去生命的影子。

楚敖选择闭上眼睛、激流勇退。

———幻象不再有。

———刀锋可曾无？

掌风拳风被刀锋撕碎。

楚敖的身形稳稳落在地上，背对冷漠而立。身体一动不动，象一棵挺拔的大树，任风吹雨打，自强不息。

“出你的刀！”冷漠喊道。

———楚敖十九岁任族长，少年成名，刀拢四方。

———冷族称雄武林的两种兵器：明刀与暗器。

———楚敖，冷族第一刀手。

———楚敖的暗器是什么？没人知道。

———楚敖的刀是什么样子？

冷漠也不知道，却很想知道，所以他要求楚敖出刀，或者是选择看过楚敖的刀再杀死他，每个人都有好奇心，魔王也不例外。

楚敖身体依旧不动，头慢慢向后转过，望向冷漠。

———冷漠看见了一柄利刀。

———在楚敖的眼中。

———楚敖的眼睛黑白分明，既好看又有神采，目光凝定而明利，回首一刀，直刺向魔鬼阴暗的神经与不安的心灵。

———冷漠觉察一股寒意，凛凛又正义的寒意。

———很讨厌。

“再不出刀，你就没这机会了。赫赫！”冷漠厌烦这种眼神，决定用杀戮来抗拒不安。

“对付你这破烂的九重冰河刀，用得着出刀吗？”楚敖胸前的血已经暗暗在流。

“嘴硬没有刀硬。”冷漠一脸不屑。

“很对不起，刀并不在身上，你真有兴趣看我的刀，就来星宫吧，只要你有种，或是活腻了。”楚敖胸前的血已经顺着身体流淌到腿上，火热的液体向脚面奔去。

“赫赫！”冷漠准备一刀劈死这个嘴硬的家伙。

“来星宫找我吧，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棺材。”楚敖话音一落，人影晃了几晃，转眼间已在远处。

冷漠惊愕！

———哦？楚敖能在我九重刀下不死！

———还不出刀？！

———跑的还能这么快？

———那是什么？

———血？

———妈的！骗我？！

（十二）星宫幻斗

刀光黯，人迹渺，星宫依旧。

浩瀚夜空繁星璀灿，张眼望去，天山雪色鬼哭神泣。

死寂笼罩，星宫恍如幽灵散去的空邸。

冷漠单刀走了进来，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几十根粗壮的梁柱，在昏黄吞吐的油灯下，反照出灰白的幽光。

灰白的梁柱尽头，一位紫衣人背负双手挺拔默立，仿佛为死寂等待了一千年，又仿佛一直存于死寂的包围中。

“嗯——！今晚，星宫就可以倒下了。”

“……”

“拆房子的感觉会很爽，是不是？赫赫！”

“……”

“轰——！那声音一定很爽。喀啦！这些柱子也会断成两半。赫！多可惜！”

“……”

“你的走狗们都被打发走了？赫赫！”

“……”

“算你聪明一点。不过，我先杀了你，再去一个一个的杀，不错哦！你试过追杀人的滋味嘛？嗯，那感觉象追一条病狗，等被追上了，露出可怜又乞求的眼神，哦！好极了！刷！一刀。赫赫！**，好刺激。是不是？”

“……”

“冷族都***是狗，就知道逃！赫赫！”

“……”

“害怕啦？怎么不说话？”

“……”

“不是让我来看看你的刀嘛？”

“……”

“嘴硬！赫赫！你可以求我呦，或许，我会考虑不杀你。可以和我商量嘛，赫赫！”

“可以商量么？”楚敖转过头，微弱的灯光下，一张苍白的脸。

“哦！当然可以。”

“什么条件？”

“哦？赫赫赫！好。”

“说吧。”

“从你站着的地方，给我跪着爬过来。我可以答应不杀你！”

“……”

“赫赫赫！你还是去死吧！”

“可以。”楚敖转过身，跪了下去。

“哦！好呀！给我爬过来！”

“……”

“赫赫赫！哈哈哈！你真乖哦，象条狗！来，让我好好看看。”冷漠边说着边迎面走了过去。

“还想看我的刀吗？”

“哦？你跪着发刀？爬着发刀？赫赫！狗刀？”

“刀的确不在身上，暗器也不在。”

“哦？”

“平辈之人给你下跪，你会折寿。”

“赫赫！你……”

“很对不起。”

楚敖双膝着地，突然双手扣住地面一个隐蔽的按纽。

冷漠脚下大石突然斜斜摇晃。“哦？！”

楚敖再次扣上地面的按纽，身体顺势向前一扑，扑向一块大石板，那石板“喀啦”一声，急速下沉。

“啐啐啐嗖嗖嗖……！”

灯光不见，星宫里一片昏暗。四周平行暴射出密密麻麻的暗器，占领每一寸空间，攫取每一秒生命。任谁都无能无力，无法抗拒。

冷漠没有选择抗拒。

刀影急急一幻，直往前冲，然后扑倒。

“嘭！”

楚敖手抱石板，竟然翻转起来。

石板将冷漠和楚敖隔绝。

石板下黑漆漆，阴深深，无边无际的虚空。

冷漠身形直往下坠。

坠于无边无际的深渊。

深渊里，是谁在瞥来绝决的眼神？是谁在送来了断的一刀？而无声无息？

错觉？

刀刀刀刀刀，幻幻幻幻幻！

黑暗中的隐约，映出四柄无声无息无相无色的刀，四柄凄冷的刀，四个凄冷的人。

冷漠笑了。

没有声音。

含笑出刀。

———送给你一抹幽艳。

———还给你一抹风情。

———再给你一抹香浓。

———复给你一抹忧郁。

———忘记你自己吧，看着刀映的笑容，去死吧！

“嗡！噗噗噗噗！”

几种奇怪的声音，片刻诡丽的笑容。

冷漠出刀，砍头，借力，上窜。

只一瞬。

冷漠持刀而立，四射的暗器了无踪影。

星宫依旧。

外面的繁星依旧。

繁星点点光芒映射进来，四周逐渐变得有了景象。

四长老依旧站立。

四柄刀，凄冷，无声无息无相无色。

楚敖依旧。

刀锋顺手，红艳泛光，象只火龙游走。

“冷族的叛徒，就该死在星宫伏法！”

星光里，刀光中，如刀的眼神复现！

“还是交给我吧。”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这小子的斤两刚才试过了，还是我来。我们终于练成了！”另一个苍老的声音语气欣喜的说道。

“让我来教他怎么把这刀子耍得更玄妙吧。哈哈哈！”又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说完话，并用手摘下自己的人头，无头的身躯开始左右摇晃，白色的衣衫映上稀稀星光之影……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呵呵呵！”

“桀桀桀桀桀！”

暴笑声中，楚敖面无表情向着冷漠慢慢踱来，手上的刀锋跳跃着一抹复一抹的红光，绚丽而诡异。

四位白衣长老徐徐走来，一会儿摘下了头，一会儿扭下了胳膊，一会儿又将嘴里的舌头拉出很长很长，并一刀砍下，溅出鲜艳的血滴……

“厄——！”

冷漠发出一声怪嘶，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握住刀柄。

透明如玉的美刀闪过一抹抹幽幽绿芒。

光芒逐渐暗淡……

夜空里，繁星下。

惊走飞影里的魔刀，欺瞒白衣上的红血。

远处的天山雪峰，雪白依旧。

星宫中，仿佛静止。

无声无息，人如木偶。

星光渐暗。

楚敖有气无力地说道：“将四长老的尸身盛好，你们也都去吧，再传令下去，没我的命令，冷族任何人不得上天山一步。”

四个年轻的声音悲凉地答应：“是。”

泪水无奈在天边划过。

流星终将在心中抹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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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十三）一柄老剑

白雾弥漫，石屋中少年面若寒霜，木然而坐。.

披散的长发时有水珠滚落，墙角昏灯吞吐明灭。

往事如流星飞过，抓不住的破灭。前尘滚滚中却有泪光照耀。

丝丝白雾从头顶泛出，一道湛蓝光束冲起，冷冷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脑中闪过片片过往景象，又恢复平息。

年轻俊美的脸上没了笑容，笑容还能有吗？笑容永不再有。

冷冷的石屋，冷冷的白雾，冷冷的人。

———骗我？

———叶菲一直在骗我？虚情假意！

———叶菲喜欢的人不是我？

———冷漠？

———冷漠是我兄长？

———我去杀我兄长？

———叶菲喜欢冷漠？！为了冷漠来骗我？！

———我要去杀死血亲的兄长？

———人间有道？

———有些什么道？

———什么道？

———什么道？？

———什么道？！

———“人间有道！”

“轰！”

石门被冷冷一掌推裂，尘土飞扬。

尘埃落地后，门外有两个人。

楚敖坐在地上，僵硬的脸上现出一丝艰难的笑容，一只手吃力地握着一柄鲜红的刀，就象握着自己的生命。另只手却捂在胸前，身体不住地喘动，并咳出一口鲜血。

他的生命好象似早该结束了，却一直苦撑，不忍放手。

他看起来那么疲惫。

一位臃肿的人站在楚敖身边，年纪看来不大，臃肿的身体上穿着臃肿的一身浅黄衣衫，破破烂拦，臃肿的脸和头，头上扣着夸张的蓝色大帽子，手中还有一柄长宽臃肿的铁剑，剑上布满了铁锈，感觉碰一下会落下许多渣滓。

这位臃肿的人看着尘埃在空中飘落，目光向冷冷望了过来，竟然是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水中漾着梦，仿佛似曾相识，又无从记起。

冷冷走出石屋，向着楚敖问道：“你受伤了？”

“冷漠的刀。”楚敖简短回答。

“第九重？他练成了？”

“是。”

“你挡不住？”

“事情已经变得恶劣了。”楚敖无奈叹息。

“你挡不住，我又怎么挡得住？”

“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说完话，冷冷也无奈叹息一声。

“我不会看错朋友。”

“我不是为了你，你也不是我朋友。”

“我明白。”

“他是谁？”冷冷指着那位臃肿的人问楚敖。

“他来天山找你的，你自己问吧。”楚敖的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为什么这么奇怪的盯着我？”臃肿的人神色很不满意地问冷冷。

“你找我做什么？我们并不认识。”冷冷反问。

“我很丑，吓到你了？”臃肿的人也是不答反问。

“你手上的剑丑了点儿，一柄老剑。”冷冷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那就叫我老剑吧。”臃肿的人笑笑说。

“找我做什么？”冷冷再次问道。

“交个朋友。”

“哼！朋友？你准备请我杀我哥哥还是弟弟？我没有那么多。”冷冷怒道。

“或许我能帮你，把事情解决得更好。”

“什么意思？”

“我们一起走，你就知道了。”

“不必了。”

“带上他吧，会是个强助。尽管你不当我是朋友……”楚敖在一旁劝道，握着刀柄的手慢慢地松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颓然向后面的墙壁靠去。

冷冷看了看楚敖，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却见楚敖原本明利的目光渐渐暗淡下去，仿佛不再忍受这生命重负，随时会放开手。

冷冷不想再看，转过头望向了老剑，“你的眼神很奇怪。不般配。”

“哪里不般配呢？”老剑笑着问道。

“我们好象见过？”冷冷感觉有些奇怪。

“不会吧？呵呵。”老剑顿了顿又一连串道：“这次武林浩劫，我辈中人都不会坐已待毙，更不会藏头缩尾，冷漠和张帅已不单是冷族的敌人，而是武林公敌。我有许多同门命丧于张帅那个恶魔刀下，此仇怎能不报？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战线上的。你说对不对？冷俊少侠？哦，对了，是冷冷少侠，刚才楚敖公子和我说过了。冷冷兄能大义灭亲，铁肩担起道义，小弟非常佩服……”

———道义？

———道义大？亲情大？

———这人的声音怎么怪里怪气的？

———那眼睛在哪里见过？

———他在说些什么？

冷冷迷迷茫茫，眼前竟浮现出童年，轻柔的白云，古老的道观，巍峨的武当山，山下的青草地，草地上奔跑的孩子，小姑娘的一声声笑语……

“啪。”石棚上的一滴水珠落在颈后。

“我们该从冷宫出去了。外面已经不知是什么样子？”冷冷目光望着暗黄的石廊，淡淡地说了句。

“好啊，最近发生的事，楚敖公子已经告诉我了，我来告诉你吧，我们边走边说。”老剑的脸上露出一股喜悦的表情。

（十四）群魔乱舞

艳阳天！

火红天空底下，声声尖啸此起彼伏，回荡山川。

“赫赫——！”

“嘿嘿——！”

“嘻嘻——！”

声音向着高高山峰奔去。

“哦，好玩，我们这就杀上星宫吧。”声音从山坡飘来，张帅灰茫茫的身影在山下晃了几晃，转瞬间到了山顶平台，飘忽又精瘦的身形仍不停歇，象一只乱窜的灰猴子跳跳跃跃。

“你想死嘛？赫赫！”冷漠坐在地上笑道。

“咦！”张帅陡地立住身形，眼神直勾勾望向脚面，脚尖前方是一个陡峭的悬崖，如刀削一般直凹进山腹，整个山顶的平台仿佛被架空而探出在高高的云层里。

透过云层望去，远处绵延的天山主峰上积着洁白的雪。

“差不点儿死了。呜。”张帅回过头露出可怜又沮丧的表情，“这一路，我连挑了冷族三家分舵，顺便杀光了好多好多什么什么帮什么什么派的，杀得还不够过瘾啊，嘿嘿。”

“嘻嘻！”叶菲一跃而上了山顶，风吹起了她秀美的发丝，掩映着雪白的肌肤，抿着红红的唇笑着说道：“你真是恶心死了，天天身上捆着人头，还过瘾呢！”

“嘿嘿！”张帅搭讪着笑，目光中绿幽幽透着死气。

“除了杀人？你们没做些其它更过瘾的事情嘛？”冷漠站了起来。

“什么更过瘾呀？”叶菲不解。

“呜——你这么说，我去死好了。”张帅走近了冷漠身边。

“逗你玩哦。”冷漠扯了扯张帅灰白的乱发，又说道：“谅你也不敢，赫赫！”

“嘿嘿。”张帅怪笑。

“你***乱说我？”叶菲似怒还笑，轻盈的身体蹦到冷漠的怀中，风中飘过一缕幽香。

艳阳下吻，遮住了阳光。

“哦，又来了。一点一点都不好玩。”张帅在一旁喃喃地说道。

一吻吻到天昏地暗……

“啪！”

清脆的巴掌结束的亲吻。

“你！？”叶菲捂着粉嫩的面颊瞪着冷漠，火热的疼痛中刻上五个红红的指印。

“兄弟呢？！”冷漠怒问。

“星宫去了！”

“哦？！怎么去的？”

“当然是楚敖找去的呀，薛桐带走了！”

“他要带走，你就让他带走？！”

“是呀！怎么样！”叶菲没好气地说道。

“赫赫！好！”冷漠苦笑。

“哼！楚敖想利用他，我们正好可以反过来再利用呀！”叶菲辩解道。

“赫赫！很好！”冷漠只有苦笑。

“本来就好！楚敖哪里有我们聪明？冷冷那个傻小子，等他回来一问他，楚敖的事情不是都能套得出来了嘛？！”

“赫赫！好呀！真聪明！”

“本来就是！”

“现在连冷族的狗在天山上都找不到一条了！楚敖在哪儿？四长老在哪儿？兄弟在哪儿？你给我去找来吧！”

“……”叶菲哑口无言。

“我们必须得合练十重刀法，楚敖和那群老狗最近很诡秘，我怀疑是练成了什么刀法，你说现在怎么办？”

“咦？有人来了哦。”张帅往山坡上指去。

“那不就是冷冷嘛！”叶菲一阵兴奋。

“赫赫！好呀！”冷漠也高兴起来。

“啪！”叶菲玉腕一翻。

“哦？”冷漠捂住面颊，一脸莫名其妙。

“还给你！”“啪啪啪！”

“你一点儿都不心疼我哦？”冷漠委屈地问。

“哼！”

“嗯——”“嗯——”

一吻倾情，一吻惊心。

———打着你，吻着你。

———妖魔落入云层，阳光不再刺眼。

———直到世界崩溃。

“妈妈的！又来了！”张帅恨恨的一声。

冷漠吻着红唇，浩渺的眼神透过垂落的发丝望向了山坡，一股妖异的笑容凝结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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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十五）如此兄弟

“赫赫！你们看！我的兄弟好俊呦！”冷漠用手抚弄着冷冷披散的长发，对众人说道。

“别碰我！”冷冷怒喝。

“哦。呵呵，很喜欢生气呢，很好，我喜欢。”

“父亲死了。”

“呀——————————！”冷漠一声怪叫。

“被楚敖和四长老逼死的。”

“呀——————————！赫赫赫赫！好啊！很好！”

“很好？”冷冷迷惑地看着冷漠。

“我们的命都很苦，是不是？”

“哼！”

“你从小在武当山长大，我呢？我在冷族长大呦。”

“……”

“你知道他们当我是什么？！嗯？”

“……”

“当我是条狗呀！妈的！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叫我是‘叛徒的崽子’！我们的命很苦，赫赫！”

“……”

“你说，好兄弟，我哪里不如楚敖？”

“楚敖算什么东西？！”冷冷恨恨地说句。

“对呀！楚敖算什么东西呀？楚敖他爹又算是什么东西呀？嗯？凭什么他们可以做大我做小？凭什么他们叫我是‘崽子’？凭什么又叫楚敖是‘公子’？凭什么？！你告诉我！”

“哼！”

“赫赫，你也不知道，你不懂。这些年，我被冷族逼得四处躲、四处藏，象一条狗。现在好了，我要把冷族的人都当成是狗，唰！给杀了！赫赫！”

“父亲的仇我一定要报。”冷冷咬牙切齿地说道。

“赫，好兄弟，我很喜欢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哦，他是谁？”一旁的张帅指着老剑问道。

“叫我老剑好了，各位，小子这厢有礼。”老剑一抱拳。

“很懂礼貌呢，可以滚了。”冷漠对着老剑说道。

“还是你自己‘喀嚓’了吧，呜，我会为你流一滴泪的。”张帅对着老剑比划了一下脖子。

老剑一愣。

“他是我朋友，你们让他走，我也走好了。”冷冷说道。

“哦？是嘛？弟弟说是就是了，就依你了，赫赫！”冷漠嘴角怪怪地笑道。

“我们练功，正好可以让我的朋友预备食物，帮忙打点。”冷冷说道。

“是嘛？就依你了。”冷漠盯着冷冷又道。

“你很好！一直在骗我？哼！”冷冷的目光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叶菲。

“过来。”冷漠回头喊道。

叶菲走了过来，妙目轻瞥了一下冷冷，目光中闪过嘲讽和轻蔑，“嘻嘻，傻小子！”

冷漠一把拽过叶菲，望着冷冷说道：“兄弟生气了，兄弟如手足，你喜欢就送给你。赫赫！”说完回手将叶菲向冷冷推去。

“啪！”叶菲的身形一晃即回，一个巴掌打在冷漠脸上。

“你很不心疼我哦？”冷漠捂着面颊。

“谁让你敢耍我？！”叶菲怒道。

“你知道的，我在开玩笑，兄弟又不是不明白。”冷漠的表情显得很委屈。

“嘻嘻！谁让你不躲呢？”叶菲转怒为笑。

“你打我，我从来都不会躲的。”冷漠说道。

“杀你呢？嘻嘻。”叶菲笑着问道。

“也不会。杀了我吧！”

冷漠说完话又一把搂住叶菲热吻起来。

“妈妈的！没完没了的！呜。”张帅在一旁怪叫。

冷冷的心中象针扎一样，望着叶菲热吻中投来的美眸，象一柄刀，锋利而无情。

老剑看得有些不自在。

“好了。”冷漠推开了叶菲，望向冷冷说道：“好兄弟，楚敖想让你怎样杀我？说来听听。”

“你说呢？”冷冷不慌不忙。

“嗯——！这样，我们一起练十重刀法时，你，唰！一刀，趁我不备，杀了我，赫赫！是不是？”冷漠阴阴地笑道。

“这法子不错。”冷冷说道。

“没有用的，九重刀法在身，没有人能杀得了我。”冷漠边说边走近冷冷身边，又轻轻地道：“我们是好兄弟，你不帮我，会帮谁呢？是不是？”

“你不相信我？”冷冷盯着冷漠。

“冷冷被楚敖一直关在冷宫里，是我救出来的。”老剑在一旁解释道。

“是嘛？很有道理呢，你最好给我少说话！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嗯，要是你说多了，说走嘴了，游戏就不好玩了，是不是？赫赫！”冷漠回头冲着老剑说道。

“好吧，你现在可以杀了我。”冷冷说道。

“赫赫！逗你玩呢。我只有你一个亲人，我不相信你，去相信谁呢？”冷漠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一股凄凉的表情，用手拍了拍冷冷的肩膀，又说道：“好了，我们开始练十重刀法，很好练的，只需要兄弟你的一点点血就够了，别害怕，赫赫！等我们练成了，天下的一切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我们想杀谁就杀谁，我们请楚敖和那群狗们享受一下碎尸万段的滋味，赫赫！”

（十六）如梦一刀

有风吹，山顶的平台，山下的悬崖，阳光下的刀影。

那是一柄如雪的刀，不长，不短，雪白，却没有光亮。叶菲一扬手扔给冷冷。

冷雪的刀，刀仍在，人已亡。

冷冷的脑中闪过用落叶杀死冷雪的片段，当初是为了叶菲，而如今？

冷冷握住刀柄。

“开始吧。”冷漠轻轻说句。

四柄刀同时亮出，在太阳底下绚目迷离。

———雪白无光，冷冷的雪刀。

———灰雾茫茫，张帅的妖刀。

———透明若碧，冷漠的玉刀。

———娇柔如梦，叶菲的梦刀。

冷冷望着叶菲的刀，娇小完美，透出一股粉红颜色，似梦伤感。

冷漠冷冷同时将刀举起，割向自己的手指。

血滴“嗒、嗒”流在刀上，兄弟二人将刀格在一起，血滴顺着刀身于双刃交接处汇合，然后在刀身上旋转，接着象一些游走的红蛇，又象暴露的血管，在刀身上“哧哧”乱窜，直窜向刀柄！

“唰！”“叮！”张帅的血滴飞射而来，灰茫茫的刀与双刀架在一起，三人同时坐在地上。

红红的血流，在三柄刀上暴走。

“哧——！”一股血雾于三刀交处腾起。冷漠的玉刀突然弹起，一扬眉，刀横横地下落，用嘴咬住。刀上鲜血直入冷漠口中。

“嗒。”鲜血从头上滴落，轻轻柔柔，叶菲站在冷漠身后，手指上的血滴落在冷漠的刀上，然后坐下来双掌抵住冷漠的后心，一股红烟开始在冷漠的头上升腾，“噗！”“哧！”“哧！”“哧！”四柄刀同时被吐落松落，扎于地上，冷漠双掌一晃，分别与冷冷和张帅对在一起。

一团红影突然现出，旖丽的梦在游走。

“梦”游来游去，驻落冷漠身上，冷漠身体一颤，面目突然狰狞，透出耀眼红光。

一旁的老剑看得惊呆了。

坐在地上的四人突然惊颤一下，冷漠双眼目露凶光，凝视对面山坡，冲着老剑哼了句：“杀了他！”

红影已在冷漠身上翻腾游走。

老剑回头一望，见一位柴夫打扮的昏昏老者提着罗筐蹒跚而上，等上了山顶，突然用手指着张帅喊到：“僵尸！啊！”又指着冷漠叫到：“魔……！”话没说完就口吐白沫向后仰去，“噗通！”摔倒在一棵大松树下。

“杀了他！”冷漠又是一声低哼。

“他已经吓死了。”老剑走过去探了探老者鼻息说道。

冷漠瞥了眼老剑，嘴角露出一丝怪笑，口中轻哼一声，双掌用力抵住冷冷和张帅，红影越来越浓，冷冷、张帅和叶菲的身上也已冒出红红雾气。

太阳从松树的东面游到了西面。

红红雾气笼罩整个山顶。

冷冷睁开眼睛望向冷漠，那团红影在无形乱窜，霎时又幻做刀形，直贯冷漠身体，一会儿又恢复于无形。

红雾浓成血色，红影渐幻成刀。

冷漠脸上狰狞不见，渐渐恢复正常面色，如玉一般洁白。

气流在四人体内游走，血味上了心头，直奔天灵。

冷冷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热，提了口气，暗自运起“人间有道”功力，驱散这股闷热，脑中清醒一些。

———十重冰河已修至尾声？

———刀在身旁！

———冷漠双手都在运功，心智一定集中，没有机会操刀。

———我为什么要杀冷漠？他是我血亲兄弟啊！

———杀？还是不杀？

———不杀，让他去害尽所有冷族人、江湖人？

———他也很可怜，象个孤儿，在冷族受了那么多歧视，谁能体会呢？

———杀？还是不杀？

冷漠突然震了一下，一股力道至手心传来，冷冷忙放下“人间有道”功力，任那股闷热气流传来，于体内回荡。

头脑又是一片旋晕，过了片刻，冷冷不自觉继续运起“人间有道”功力抗御。

———杀？还是不杀？

———亲情大？道义大？

———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死一个人好？还是，死千万人好？

———杀？还是不杀？

———杀！！！

“呀——！”“轰！”

冷漠突然尖叫，身上那团红影猛地推给张帅。

“卜！

冷冷另只手握住扎立地上的雪刀刀柄，发出轻轻闷响。

接下来，冷冷在瞬间几乎是同时听见了这几个声音。

“忽——啪！”

张帅的身体被红影一撞，立刻向后横着飞去，撞到一棵松树树干上，七窍流血瞪目身亡。

“腾！”

地上的晕死老者突然翻身跃起，身形一定，面容已改，火龙在手，却是楚敖狂奔过来，出刀！

“哎呀！”

老剑一声尖叫。

这些声音是听见的，景象却不是清楚。

惊变。

冷冷在听见这些声音的同时，只看见一种景象。

一晃。

一刀。

如梦。

冷漠刀锋抵住冷冷喉咙，刀锋冰冷的贴着肌肤，目光望着冷冷握刀的手，雪刀还扎在地上。

冷冷望着冷漠。

楚敖的狂奔顿了一下，一刀杀来，幻起一条烈日下的火龙，直奔十八步外的冷漠侧身劈来。

冷漠的目光从冷冷的手望向冷冷的眼睛，冷冷见到的却是一副无比悲绝的神情，冷漠脸上滚落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你杀我？！你杀我？！啊？！”冷漠嘶喊起来，苍凉的声音悲痛欲绝，刀锋又抵进一下，冷冷喉间直感到一丝压抑，刹时间又不复存在。

冷漠手中刀一动，一道锋利的绿电挥走了火龙，手中刀一个回旋，却把刀柄递给了冷冷。

“你杀吧，赫赫！死在好兄弟手上会很爽。”冷漠悲哀地向冷冷说道。

冷冷的心中惊、痛、悔、怒、悲、狠、哭，万般无奈，一朝袭来，望着冷漠递来的刀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冷漠看着冷冷突然笑了，“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不会杀你，你……嗯！”

“噗！”的一声刀响。

冷冷从空白中惊醒，望向冷漠的脸，秀美的脸上仍是笑容……

楚敖的一刀被挡回来，一刀直想再劈出去，却蓦地停下，不可思议的景象瞬间发生，让他呆立当场，心中却升起万千喜悦。

冷漠慢慢回转身体，轻轻说句：“你打我，你杀我，我都不会还手的。”

鲜血顺着冷漠胸后流到娇柔的刀上，又顺着刀身扑满纤纤玉手。

如梦一刀。

惊碎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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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十七）万千心碎

“为何为何？”冷漠凄楚地问道。

“女孩子的气量好小的。”

“是嘛？这算什么理由？”

“从小父亲就疼我。虽是此去经年，我很难忘记……”叶菲低头说着。

“哦，想起一点点了。我父亲杀死了你父亲。赫赫！叶无湘和冷天陨的事情怎么***非算我头上？！”冷漠苦笑一声，又说道：“恩爱呢，你还会不会忘记？”

“不会。”叶菲纤手一抽，刀从冷漠后背拔了出来，鲜血流淌，冷漠缓缓转过身。

噗！”当胸又是一刀！

“我好钟意你的。”冷漠凝望叶菲的双眼动情的说。

“我会陪着你。”叶菲坚定地说句，目光向冷冷望去，欲起身去刺杀冷冷。

“好。”冷漠用手拽住叶菲手臂，眼中流露出一种企求的神情。“今天，你等了很久嘛？”

“不错，你们现在功败垂成，身无力气，这是天赐的机会，让冷天陨的后人今天统统死在我的手上！”叶菲欲起身奔冷冷走去，无奈被冷漠死死纠缠不放。

冷冷无动于衷坐在地上，仿佛置身冰窟之中。这变化让他来不及惊痛或者悲愤。

“噗！噗！噗！”寒梦闪过，刀影红花，梦一样的刀向着冷漠身体刺进，鲜血溅满叶菲和冷漠的衣裳。

“让我吻你吧。”冷漠眼中充满最后的情意与企求，并用力抱紧叶菲。

叶菲身体挣扎几下欲起，却终于平静下来，沾满鲜血的纤手不再拔出没入冷漠身体的梦刀……

“我不怪你，想怎么对我都行。我知道你是真的和我好，否则当初你就能杀我，我不怪你……”冷漠的声音在叶菲的耳边渐如蚊鸣。

“很好，江湖中会冰河刀法的人现在都在这里，终于可以了结了。”楚敖站在一旁说道。

“包括你吗？”冷冷望着冷漠和叶菲拥吻在血泊里，神情麻木地问道。

“是，包括我。冰河刀法在今天起就可以灭绝江湖，除此大害。我……”楚敖突然望见冷漠和叶菲的拥吻，神情一变，心碎欲绝，声音震颤地喊道：“一起去死！”

红红的刀光向冷漠和叶菲罩去！

———千万次破碎的心。

———谁比谁孤绝？

———谁是真英雄？

———红红的心，碎了又碎。

刀光里，佳人回眸！

———平静清澈的目光。

———娇艳轻蔑的红唇。

———逃跑的新娘。

望见叶菲的眼神，楚敖心神一震！

———有他没有我。

———为博爱，失情爱。

———谁是真英雄？

———有什么用？

———谁输了？谁赢了？

———你不爱我我爱你！

“唰——”红红刀光在清澈眼眸上盘去，削起几根轻柔的发丝飘飘荡荡。

刀光映着碎心的吻。

楚敖回头，刀垂于手。体内猛兽狂啸于海。一滴泪水隐隐滑下，这次真的累了，这次真的累了……

“楚敖公子不忍下手，就让我来，后患必须得除。”老剑于空中划了个剑势，直向冷漠和叶菲刺去……

此刻冷冷脑中一片怆然。

———叶菲骗我。

———其实是冷漠骗我。

———楚敖也骗我！怎么连叶菲也准备杀？

———***谁都骗我！

———这算是什么？

———我算是什么？

———嗯？

———你算是什么？

———几时轮到你来杀我的哥哥和叶菲？

冷冷望着老剑，麻木的神情突然狰狞起来，一声悲冷的狂啸，披肩的散发刹那白透，拔起地上雪刀，身形猛地跃起，疯狂的白发遮了骄阳，向着老剑狠狠一刀劈去！

一柄老剑。

一个臃肿的人。

冷冷的目光望去，这人却霎时变了，手中的剑也变了。

这人“脱了壳”！

所有的“壳”成了暗器，迅捷无比地袭向冷漠和叶菲。

剑变了，短了，亮了。

剑上原来的铁锈和渣滓顺着剑势一挥，竟成了细茫茫的飞屑狂扫而来——痛下杀手！

冷冷一刀劈了出去，身体挡在老剑和冷漠中间。

挡不住了。

太快了，太意想不到。

剑上的飞屑刺进眼中，世界变成一片血红。

望着冷冷劈来一刀，老剑惊得往后急遁，头一仰，险险避过冷冷的刀锋，头上的大蓝帽子落在地上，爆起一帘黑瀑，美丽的长发下面，一张娇美的女子容颜，一段轻轻渺渺的岁月，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秋水里惊起了波澜，女子口中一声惊呼。

世界开始渐渐灰暗，那女子的容颜如暗夜的流星一闪，冷冷再也看不见什么。身后响起一阵滚动声音，浴血的冷漠抱起叶菲闪避着老剑的暗器，“呀！”一声喊，在冷冷脚下发出，冷冷一惊，心思骤转，身体扑倒，忙伸出手抓去。

冷漠和叶菲抱在一起，身体悬在半空，叶菲温柔美艳的脸上从从容容，望着冷漠的脸，冷冷在悬崖的边上握住了冷漠的三根手指，好险！

冷冷的眼中流淌着鲜血，嘴角竟笑了一下，手上用紧了力。

冷漠望着冷冷的眼睛，哽咽一声：“好兄弟……”

“我拉你上来！”

“不了。”冷漠的手指“啪”的弹出一只。

“不要！”

“忘了我们吧。赫赫！”冷漠的手指“啪”的又弹出一只。

“不——！”

“好兄弟，相聚苦短……”冷漠的最后一只手指在冷冷的手心里一拗……

“珍重。”冷漠的声音在云深不知处下落，冷冷仿佛看见他们在坠落中拥吻，凄美而绝决，爱与不爱，或许都能趋向完美……

泪水血水遮盖视线，了却恩怨。

“阿俊，对不起。”声音在冷冷的身边轻柔响起，一只温暖的手企图扶起冷冷。

“你也骗我！你是谁？”

“娇月，你忘记我了嘛？我是你的小师妹呀。”

“记得！你滚！”

“这位姑娘在江湖上找了你好多年，冷冷，振作起来。”楚敖手捂着胸口，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闭嘴！”冷冷嘶喊道。

“相爱的人就会懂。”楚敖叹了口气。

“给我闭嘴，你们都骗我！全世界都骗我！你们都给我滚！”

“很对不起。”楚敖长叹一声，手离开胸口，面色有些从容，又有些悲哀，身体慢慢地想躺下去。

娇月已经是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我没有骗过你啊？怎么会是全世界都骗你呢？呜。我到底死没死啊？呜——，怎么我的眼睛也和你一样流血呢？”声音阴深深地飘起。

楚敖与娇月望了过去，只见张帅竟然站在松树底下，一会儿抹了抹眼睛，一会儿又抹了抹耳朵，看着手上的鲜血，不住的啼哭，“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啊？呜——，怎么全是血呢？呜，啊，呜。”

楚敖与娇月大吃一惊，冷冷也晃动一下肩膀。

“呜，我是不是死了啊？你们也死了？告诉我。呜。”

“嗯？啊！”

“嘿嘿嘿嘿嘿！”

“呜。”

“厄啊——！天给我昏！地给我暗！你给我死——！”

“厄哈哈哈！天大地大我最大！”

张帅突然发起狂来，只手斜指天空，身体暴射红光，红光中隐约见那红红刀影。

（十八）人间有道

一股妖风席卷，树木疯狂摇摆，天空骤变灰暗，云层压低。

张帅指天狂笑骤然停止，目光向众人脸上扫去。

楚敖、冷冷和娇月感觉脸上似被刀锋扫过，火辣辣疼痛。

楚敖一惊，挺起疲惫身体，站起，握紧手中火龙刀，目光紧盯张帅。

“厄哈哈哈！我最大！我最大！这世上，谁敢比我大？！”

张帅挪动了脚步向众人走来，口中发出惊狂梦语，双手不停乱挥。

“唰唰唰唰唰！——”只见被张帅用手挥过之处，树叶斩落，尘埃激起，岩石崩裂，草木焚毁。

“气刀！小心！”楚敖一声惊呼，忙一侧身，险险地避过一刀。

“唰！”娇月的左肩已经被划出一道伤口，血染衣襟。

“唰唰！”冷冷仍旧麻木倒地不起，后背上连中两刀，身体一颤，抬头，“唰！”又一刀，脸颊上现出一道血痕。

娇月惊叱一声：“阿俊，快起来！”忙着去扶冷冷。

“嗯？”张帅似乎清醒一下，向娇月盯了一眼，“哦，好啊，好美的妞妞，我们来试试。嘿嘿嘿！”边说边向娇月走去，娇月一剑幻起日月光辉，直直向张帅刺来。

“呜，脾气还不小。”张帅脚尖一挑，地上那柄妖刀迅即跳落手中，灰茫茫的刀影一闪，“当！”一声格飞了娇月的剑，身形一晃，另只手已抓住娇月的玉腕，疼得娇月惊呼一声。

“嘿嘿，陪我玩玩哦，一定很好玩。”张帅**道。

“去死！”楚敖一声喊，火红的刀光从身后袭来，张帅反手就是一刀挥去。

楚敖的刀影却一个盘旋，转斫向张帅另一只手，迅捷无比！

张帅一惊，忙放开手，另只手操刀直奔楚敖身后的空门扎去，“噗！”一刀扎进后背，鲜血崩射！回手拔刀，刀尖却被楚敖紧绷的肌肉夹住。

楚敖反肘猛斩，一抹火红的刀光掠向张帅，张帅头向后一仰，手却不松，火红的刀光旋转，奔着手腕斩来，张帅一惊，手一却，“噌噌噌噌噌！”灰茫茫的妖刀被火龙宝刀霎时斩成了碎片。

“哦？好快的刀！”张帅惊呼一声。

“嗖！”留在楚敖背上的刀尖飞速射向张帅，张帅一抬手，“唰！噗！”一道刀气打出，将飞射的刀尖击成粉碎。

“妈妈的！这就是冷族第一刀手的暗器？笑死我了！哈哈哈！”张帅狂笑道，手上不停，乱挥狂劈，一道道刀气向楚敖攻去。

楚敖不及闪躲，连中数刀，身体一个趔趄向侧旁翻倒。张帅阴笑着向楚敖走去，“嘿嘿，看我怎么碎了你！嗯？！”双脚冷不防被地上麻木不动的冷冷横扑过来双手抓住，冷冷手上用力，张帅的身体向后被掀倒，冷冷的背上同时又被斩上了几道刀气，鲜血满身。

张帅一倒地，就看见一柄火红的刀当空贯下。双脚被冷冷抓住，躲又躲不开，逃又逃不掉，只能看着了。

“噗！”楚敖的火龙刀一刀穿胸，恶魔归西。

几人同时松了口气，鬼门关前走一遭。

“刚才大意，没察看张帅到底死没死。”楚敖吐出一口气说道：“这回好了。”说完话拔起尸体上的火龙刀对准张帅当胸连贯数刀，血点喷上了楚敖的脸，最后一刀扎在张帅的尸体上，楚敖颓然放开了手，黯然说道：“你们该走了。”

“你呢？”娇月问道。

“我也该走了……冷冷，最后请求你办一件事……”

“算了。我们各走各路吧，你的请求我担当不起。”冷冷的语气恢复平静，眼中的血已凝固，披散的白发随风飘飞，沧桑而凄凉。

“我……”楚敖想继续说，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呜，你们要走吗？怎么不带我走？”张帅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插在胸口的火龙刀一颤一颤。

众人只觉头皮发麻，脑袋要炸，莫非是见鬼了？娇月的脸色被吓得煞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啊？这！这！这刀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我啊？呜——”张帅睁开眼，指着胸口哭道。

“妈的！”冷冷顺手一摸，摸起身边雪刀，一刀奔张帅劈了下去，“噌噌噌噌哗！”雪刀竟然裂成碎片。

楚敖一惊，见张帅浑身泛着红光，一个火红的刀影在他体内盘旋游走。楚敖忙去拔刀，“呼！”张帅的身体竟向着楚敖横横飞扫，象一柄无坚不摧的魔刀，一“刀”将楚敖击飞在几丈之外，“砰！”地撞在树干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射出。张帅的身体猛地蹦了起来，一头撞向冷冷，那一头就象一柄刀的刀尖，隐隐看见那红影，“轰！”冷冷被撞飞，只觉胸口被刺进一刀一样难受，娇月忙迎向横飞的冷冷顺势一接，“通！”二人同时倒地，口中吐血。

张帅一“刀”后立住身形，又哈哈狂笑起来，“厄哈哈哈，天大地大我最大！哈哈哈！我最大！”

“仓！”娇月的一剑飞掷而来，在空中划出一泓明亮秋水。

“厄？哈哈哈！”张帅手臂一格，臂上红影汇聚，又是一“刀”！，宝剑粉碎，手臂却无损。

“给我兄长的玉刀！快！”冷冷小声对娇月说道。

“好！”娇月斜下里一窜，于不远处对着冷冷喊道：“阿俊，接刀！”

冷冷听风出手，操刀，跃起劈向狂笑的张帅。

“呼——！”

“哦？冷漠？你不认识我了？”张帅的眼里一度迷茫，看着冷冷劈来劈去，身体躲来躲去。

“哦？你不认识我了？哈哈，好啊！那我也不认识你！杀了你！杀！我最大！”张帅又开始狂啸，身体红光大盛，一头向冷冷扎去，一“刀”带着红光向冷冷猛贯，冷冷慌忙一闪，一脚踏空，心里一惊，悬崖！身形急向旁里一倾。肩头被张帅的“刀”削去一大块皮肉，手中刀奔着张帅的头直劈下去！

张帅好似对这柄刀有些惧怕，不敢硬碰，身形一翻，背对悬崖而立，刚转过身，“呼！”的一个身影迎面奔来，一把抱住了他，借着冲势，二人直撞出悬崖半空。

“妈妈的！你跟我练什么拥抱？！”张帅运掌如刀，一“刀”直穿楚敖前胸，“噗！”楚敖的后背喷出一片血雾。

“一起死吧！哈哈！”楚敖嘴角满是鲜血，大笑，死抱住张帅下沉。

“你自己去吧！我是不死的！”张帅运掌又是一“刀”！喷起一团血雾，欲借势挣脱楚敖，楚敖却死不放手。

“妈妈的！”张帅一只手迅即解下腰间铁钩，“嗖”地向上一抛，勾住悬崖，另只手运掌一“刀”拍向楚敖的头！

楚敖只觉脑中“轰”一声，血光中一片空白，眼睛一闭，放开了手———这就去吧、这就去吧、这就去吧……

张帅借力身形一窜，直奔悬崖边上。

———这就去吧、这就去吧、不能去！楚敖挣扎着惊醒，用力睁开眼睛，一扬手抓住张帅的脚！用力一拉，张帅的身形往下落了落，楚敖往上窜了窜，又一把抱住张帅！

“你***！呜！”张帅运掌狂砍楚敖，血光暴起。

楚敖忍痛，猛地抽手将张帅胸前的火龙刀拔出，张帅一声呼喊，鲜血崩射，楚敖运刀斩断铁钩的丝绳，手上一扬，火龙刀带着一抹红红的光芒直奔悬崖上而去，楚敖一声大叫：“冷冷继任冷族族长！接火龙令刀！”

回手死抓住张帅一起下坠，盯着他道：“知道我的暗器是什么吗？”

“去你妈妈的！你快放手！是什么？”

“我！”

“哦？”

“很对不起。”

楚敖话音一落，抬头望眼悬崖上面，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千万次破碎的心。

———千万滴流过的泪。

———千万颗飞逝的星。

———去吧！

———猛兽吸干了海水！

———去吧！去吧！

———带上魔鬼一同离开人间！

———我已不堪忍受！

———我已不能再忍！

楚敖大笑一声：“天大！地大！你大！我大！唯有正义是最大！人间有道！”

“轰——！”

一声巨响！

楚敖的身体四分五裂，炸飞了张帅化成了碎片，天空爆起惊天血雾！云里的太阳露出光芒，照耀着血雾幻成血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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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流星

作者：雨琦芸嘉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九章』

- 『内容简介： 秋意浓上心头，浓入杯酒。 秋天仿佛是绮丽的美梦，却到尽头，醒了寒霜就降了，醒了木叶就飞了。 叶菲是个逃跑的新娘。 一片小小的梧桐木叶飘飘荡荡，叠落于伤心人的酒杯，叶菲看着木叶发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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