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养成计划》 作者:夏岚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部 不爱江山爱美人 第一章 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看到自己?照镜子?做梦?但是我肯定不是在照镜子或是做梦。因为我现在正在距离地面二十多米的高空看着自己……或者说是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抬上救护车运走。 现在怎么办呢?我盘着腿,任由风把我吹得到处飘,仔细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我,叶轻尘,17岁,长相平凡,成绩一般,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虽然不怎么喜欢遵守纪律,偶尔旷旷课,或者欺负一下小同学,借几个零花钱,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个好人吧。哦,可能还要算上一条,我喜欢男人。对,我就是个GAY。可是除此之外,我既不小偷小摸,又不大打大闹,怎么就那么倒霉呢?轻尘,轻贱如尘土,平时爹娘不爱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旷课出来买新出的游戏,就被一辆突如其来的卡车给撞了。 现在这样子,我算是死了吗?唉,以前看幽游白书时,人死了不是该有漂亮的牡丹小姐来接引的么?像我这样上不了天堂又下不去地狱,岂不是成孤魂野鬼了嘛! “呜呜呜……”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吹到医院上空来了。那对正在哭的夫妻不就是我爸妈吗?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活着的时候也不见你们对我多好,等死了再哭还有什么用? 虽然鬼魂不会感觉到累,但我还是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其实这样子也不差,不会饿不会困不会累,自由自在,还可以隐身、穿墙,在想去偷看我们学校的校草洗澡也很容易,唯一不好的就是看得到吃不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空气中开始翻腾起乌云。我突然想起天气预报好像说过今天午后不会有雨的。不过……我歪着头想了两秒钟。反正鬼魂也不会淋湿,最多被风刮到几百里外去而已,暴雨又关我什么事?就是不知道梁飞云那小子带了伞没?其实我还真挺喜欢他的,如果不是意外地死了,我还打算周末时向他告白的。 “轰~~”一个雷打下来,位置正在我停留的地方边上,虽然打不伤我,但那声音还真不好受。正抱怨间,又是三四个雷向我劈下来。靠!我有做什么天理不容十恶不赦的坏事么?竟引来天打雷劈! 豆大的雨点穿透我的身体,无情地奔向身下的城市。看着平日里那些装模作样的绅士小姐顶着报纸塑料袋在街上狂奔的狼狈样,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本还想再欣赏下去的,不过雷雨引起的狂风在我提出抗议之前就一下把我给吹跑了…… 我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地感觉把我包围起来。就当是在坐登月火箭好了,反正到哪里去都无所谓。那个所谓的家……其实并不怎么值得我留恋。如果小阎王不派人来接,我就去周游世界,看遍各色帅哥美男好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也许是因为在高空的关系,天显得特别蓝,只是微凉的空气中似乎飘着股奇怪的焦味。 不会是打雷引发的天火烧了座山吧!我翻了个身,让自己脸朝下,好看看这个被暴风雨肆虐过的城市。 不料,我已看之下,不禁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这这……怎么满地都是被烧焦了的尸体!还都是些穿着盔甲拿着长枪的士兵。不会是小阎王把我送到三国来了吧?唉,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可偏偏此刻一点儿风都没有,像我这样毫不着力的情况,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我继续叹气……无奈之下只好以龟速在战场上空盘旋,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咦?这个人的头盔是黄金的耶!也不嫌重! 我勉强控制身体下降,仔细看看那人的容颜。 大约四五十岁,相貌威严端正,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个大帅哥,嘴边的血迹还没干,看来才刚死没多久。 可怜啊!一瞬间,我心底流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素不相识的死者竟有一种奇特的好感。虽然明知到碰不到什么,但我还是对他伸出了手。 接触到那张脸的刹那,死者的记忆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进我的脑海。一时间,撕裂般的剧痛席卷了我的全身,我连哀叹的时间都没有就很干脆地昏了过去。 再一次醒过来时,周围的环境又变了。这次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内,不停地进进出出的侍女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愁容。殿中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边上坐着一个美貌的宫装少女,手里拿着一方丝巾,细心地为床上之人擦汗。 天,不是又让人看连续剧吧!我朝天叹了口气,无趣地转头—— 哇!美人耶! 我地眼光再也离不开宫殿门口的男子。他大约有180公分吧,修长健美的身躯配上英挺帅气的脸,穿的是和门外站岗的侍卫一样的红色制服,腰上配着一把剑,怎么看都是个超级大帅哥啊,好想立即压倒他…… “殿下!殿下!”宫装少女突然大声叫了起来,“您不要吓我啊!殿下!风,怎么办!殿下他……” 不等她说完,那男子已经几步抢到床前了。与此同时,殿门外呼啦拉闯进来一群白胡子的老头,把脉的把脉,针灸的针灸…… 原来他叫风……我晕乎乎地跟了过去,不过也因此终于看到了床上那个“殿下”的脸。 大约二十来岁年纪,俊美的外表,健美的体格,除了脸色惨白点,真是不折不扣的一个美男子。 我狠狠地磨牙,长得比我帅不是你的错,但长得比我帅还要勾引我的心上人就是你的错! 情不自禁地,我想揍那殿下一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付诸行动了。不过,我显然是忘记了,我只是个鬼魂,根本无法接触实物。这一拳轻易地穿透了那殿下的身体和床铺,而我也顺势扑到在他身上。 然而,就在我与他的身体交叉的瞬间——古战场上我感觉到的那股剧痛又一次贯穿了我的身体。 不是吧?又来? 昏过去之前,我无奈地哀嚎了一声…… 睡得真好!我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咦,被子?? 我呆呆地看着抓在手里地丝被,鬼魂不是没办法接触实物地吗?还是我一直都在做梦?可是这个华丽得过分的房间分明不是我的狗窝。 “太子殿下,您终于醒过来了!”随着一个喜极而泣的声音,一个温软的身躯在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就扑进了我的怀里。 “等……等等!”我还搞不清楚情况呢,虽然美女投怀送抱很爽,可是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苦着脸哀叹:“我头疼!” “啊!对不起,实在是玉儿看到殿下平安无恙太过欢喜了。”怀里的少女连忙把我扶起来,还弄了个软软的靠垫塞在我背后。 玉儿……我认出了她就是我昏过去之前看到的那个宫装少女。她叫我殿下,难不成……我猛的转头,目光落在梳妆台的铜镜上。 果然,不久之前还被我狠狠诅咒过的那张面容现在就明明白白地长在我的脸上。 “殿下睡了一整天一定饿了,玉儿去吩咐膳房准备吃的!”玉儿大概把我奇怪的脸色当成是饿了。当然,灵魂附体之类的,是个正常人的话就绝对不会去考虑。 “玉,玉儿!你去叫……风过来一下。”我连忙叫住她。开玩笑,也不知道什么灵魂附体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的,浪费追美人的时间可不是我叶轻尘的作风啊。风,呵呵,这么叫应该不会穿帮吧! “风?刑风?”玉儿看我的脸色有些异样,让我也不禁暗自嘀咕起来,故意用生气地口吻试探地问:“怎么,本太子召见不了他么!” “怎么会?只是殿下要召见刑风的事让玉儿很意外罢了。”玉美人对我嫣然一笑,转身跑了出去。 我舒了口气,趁着这段时间回忆了一下发生过的事。 旷课去买游戏被卡车撞了,变成幽灵状态遇见暴风雨,睡了一觉起来发现到了古战场,还看见一个金盔将军,唔,后面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想不起来?似乎还发生了什么事的。就记得再有记忆时就到了这个宫殿,莫名其妙地附在了这个快死的人身上。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习惯性地去揉太阳穴,该死的老天,既然给了我一个新的躯体,为什么不干脆连这个躯体的记忆也一起给我?害我现在连自己该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幸好记得那个美人叫做风。刑风——好有气势的名字啊! 如果现在有外人在,一定发现我笑得很傻。 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且不论能借用这个躯体多久,有一日便乐一日吧。我现在的身份似乎是太子,那就是会当皇帝的。圣贤明君固然难为,但要做个逍遥自在的昏君还不简单?反正我都死过一次了,大不了再打回原型嘛。想着,我盯着大门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期盼与心安理得。 屋子里静得出奇,就这么坐着傻等虽然无聊,但不知道是因为灵魂和躯体结合的缘故,还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是病死的,总之我现在全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就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咚,咚,咚。”终于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缓慢而沉稳,显示了门外的人很有教养。 “请进!”我兴奋地大喊了一声。来了! 不料,门外却好久没有动静。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太子似乎不是这么跟手下人说话的,连忙改口:“进来!”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依旧是一身火红侍卫制服的刑风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殿下。” 我点点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把食盒放在桌上,将几样小菜和餐具一一摆放整齐。动作很生疏,显然是不常做这些事。 其实刑风并不能算是意义上的“美人”,他一点儿都不柔弱,虽然是一声不坑,但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就像是一把隐在鞘中的剑。真要形容起来,也应该是“帅”,而不是“美”。 “殿下,起得来么?”就在我恍惚中,刑风已站在床前。 “本殿下没力气!”我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然后死死盯着他。 刑风的脸色变幻了几下,就在我差点失去耐性的时候,他垂下眼,退后几步,低声道:“既然如此,属下去请柳玉过来。” 柳玉?玉儿?我一挑眉,瞪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叫玉儿来?你就不能来扶本殿下一把?” 开玩笑!再找个电灯泡过来坏我好事啊? “属下是怕笨手笨脚的又惹殿下不高兴。”刑风似乎是苦笑了一下,拾起一旁的外衣为我披上,扶着我走向桌子。 好香!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几日没有进食的肚子闻到饭菜的香味后就开始大唱空城计了。只是刑风扶我坐下就退开几步,站得远远的,让我郁闷极了。难道前任太子是个暴君,或者有什么变态的癖好?不过看柳玉的样子又不像啊。不解! “过来坐下!”我一边狼吞虎咽地喝粥,一边指指身边的座位。经过刚才短短几句话,我直觉地知道,对刑风说话,恐怕命令是最有效的。 果然,刑风只是迟疑了一下便照做了。可那僵硬的动作不禁让我叹气不已。放下筷子,我直盯着他:“陪伴本殿下就让你这么难受?” 刑风低下头,好一会儿才道:“殿下不是说过,属下是您最讨厌的人,永远不许在殿下面前出现的嘛?还说……”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启齿,终于还是没有说下去。 我听得目瞪口呆,怪不得听到我要见刑风时,柳玉的脸色那么奇怪。 “殿下,您没事吧?”刑风迟疑地望着我。 “没事,没事。”我郁闷地端起碗,稀哩哗啦地喝起粥来。因为我实在是太饿了啊。几口喝完粥,我把空碗一伸:“再来一碗!” 刑风一脸呆愣的表情,想必他从没见过这么毫无形象的太子吧! “喂?”我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脸。 “哐!”刑风一下子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撞翻桌子。 “你干什么?”我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又没做什么,需要这么大的反应么? “属下该死。”刑风脸色苍白,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起来起来!没事乱下跪干嘛?”我皱着眉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起来。 “谢殿下。”刑风也不挣扎,顺势站起来,但却又和我保持了距离。 我看了看手掌,似乎上面还残留着人体的温度。可是……再看看面前一派恭敬之色的美男子,我不禁有些泄气了。似乎不管我做什么,他都谨守着君臣间最基本的礼节,绝不逾越半分。但再想想他的话,前任太子好像因为某种理由十分厌恶他。如果这个太子大病一场后居然奇怪地对他好了,即使是我,也会怀疑这个太子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折腾了吧!看来,要他重新相信我还真不容易。 一时间,我沉思着不说话,刑风更不会主动开口,殿中一片沉默。 “殿下,三皇子来‘探病’,殿下见还是不见?”柳玉地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倒吓了我一跳。 “不见!”我想也不想地回绝。好歹我也是新世纪高材生,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路吧。什么皇子争权祸起萧墙之类的,电视剧上演得多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再加上柳玉说到“探病”两个字时故意加重的语气,我要搞不懂是怎么回事才怪呢! “那玉儿就替殿下招呼三皇子了?”柳玉的声音明显带着笑意。 “嗯,就跟他说,本太子忙着和美人饮酒作乐,没空见他!”我朝她大喊一句。 “遵命。”柳玉轻笑着去了。 我一时心情大好,转过身来,看到刑风古怪的神色,愣了一下,不禁干笑起来。 “殿下。”刑风的语气中有着些许无奈,些许尴尬。如果画成漫画,一定是三条重重的黑线再加一滴冷汗。 “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但在看到刑风一副想揍人又不得不装出平静样子的表情,还是识相地住口。 “你认为三皇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接过刑风递过来的粥碗,一面吃一面问。好歹那个应该是我弟弟吧?真要有个什么事,不是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么。 “三皇子……”刑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当不是池中之物!” 真是简洁的回答!我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不过也算一针见血,至少我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了个模糊的了解。看来这太子的宝座也不是那么稳当。 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从刑风嘴里套出些这个国家的情况,我终于知道了现在我的身份——西焰帝国的皇太子楚清傲,另外我还有三个弟弟,除二弟在自己的封地外,其他两个都在京城。虽然想再多问些,不过怕引起刑风的怀疑,想想还是算了。反正任何一个朝代都有史书,明天先去恶补一下好了。 谈谈笑笑间,倒是和刑风的距离拉近了些,虽然说还是对我十分警惕。一顿饭还没吃完,柳玉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这么快?”我倒是小小的奇怪了一下,怎么皇子也这么好打发? 柳玉的表情一看就是强忍着笑,听我这么一问,禁不住狂笑出声。不过美女就是占便宜,怎么失态都一样漂亮。 “有什么好笑!”我皱起了眉头。 “哪,三皇子带来的礼物。”柳玉笑着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丢进我怀里。 “什么东西?这么轻!”我晃动着木盒,迟疑着是否要打开。武侠小说上好像经常有写着,某大侠打开一个盒子,里头突然射出几百根毒针之类的。 “殿下,让属下来开吧。三皇子送来的东西不得不防。”刑风走上前。 “也好。”我猜想他的武功自然不错,比我来开安全多了,就把盒子交给了他。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侍卫还真不懂官场险恶啊,刚才那句明显诋毁三皇子的话,要是落在有心人耳中,太子也保不了他。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看了柳玉一眼。 柳玉似乎知道我的想法,一副想笑又怕我骂而不敢笑的样子。 另一边,刑风小心地将盒子放在桌上,拿起一根筷子挑开了盒盖。 我好奇地凑上去,盒子里头倒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几粒红色的丸子。 “这是什么东西?”我掂起一粒,闻了闻,挺香,“糖果?” “这个可不是糖果,叫做‘缥缈天香’。”柳玉为我解释。 “是香料啊,难怪那么好闻。”我顺手就想丢一粒进香炉。名字那么好听,燃起来也应该不错吧! “不可以!”刑风几步冲上来,劈手夺过我手里的丸子扔回盒内,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咦?”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哈哈哈……”柳玉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边笑边说,“那是西域进贡的极品催情香,一点粉末就够用,整丸放下去的话会死人的!” “什,什么!”我一声大吼,好你个柳玉,存心看我笑话啊! “玉儿转告三皇子,殿下正在与美人寻欢作乐,无暇见他,因此三皇子便送了这盒缥缈天香给殿下呀。”柳玉说着,俏皮地对我眨眨眼。 我无力地呻吟。这个国家的人是怎么回事啊?堂堂一个皇子,居然随身带着春药,柳玉一个女孩子,居然脸不红气不喘地将这种东西收下来? “殿下。”柳玉已经收起了笑意,正容到,“您的身子可好些了?玉儿已经请了太医过来,还是再让太医瞧一瞧得好。” “不要了吧!你看,我都已经好了!”我干笑了几声,想起附体前看到的景象就足够让我不寒而栗了,扎那么多针,都快成刺猬了,多痛啊! “不行!”柳玉板起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死掉啊?” “根本就是已经死了。”我低声嘀咕着。 “什么?” “没事!”我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推出门,“好了好了,知道了!真是,又不是什么珍奇动物,有什么好看的!” “殿下,您昏迷的那些日子里,柳玉一直守候在侧,她很担心您的!” 我叹了口气,勾沟手指:“过来。” “殿下有何吩咐?”刑风问。zyzz “跟我来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我不耐烦地扣住他的手腕,从后门溜了出去。 “殿下!柳玉去请太医了啊,您这时候要去哪里?”刑风发现了我的目的,但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伤到我,只能任由我拖着跑。 “出宫!”我头也不回地说。 “可是,您答应柳玉……” “本殿下只说‘知道了’,又没答应他!” “但……殿下刚才还不是说没力气吗?” “刚才是饿的,现在好得很!” “那至少也要多带几个人,外面最近很不平静!” “不是有你在嘛?” “可……” “你闭嘴!” 一阵毫无营养的对话,最终刑风还是拗不过我,被我“绑架”出宫了! 第二章 原来这就是西焰帝国的都城?就跟我印象中唐朝的长安差不多,只是风气似乎比唐朝开放得多了,街上除了有不少未婚女子外,一对对亲密无间的男性情侣也不少,而街上的人也没有对他们抱以奇怪的眼光,显然是早已司空见惯。简直比现代人还开放嘛。 相比较而言,反倒是我和刑风更惹人注意些。我倒没什么,只是刑风还穿着宫中侍卫的制服,在一群老百姓中自然异常惹眼,连累得我也不得不跟着承受别人好奇的目光。 真该先让他换身衣服再出来的,现在这么招人注目,我还怎么“办事”啊?失算! 我随手摸了摸腰间,出来得很匆忙,我并没有找些钱带上,不过腰上那个玉佩挂饰应该还值不少钱吧?这种情况下似乎应该先找当铺……当铺……当……就是这儿了!我兴奋地停在一家挂着“当”字旗的店铺门口。 虽然电视上看多了,但亲自感受到古代的气息还是头一遭。虽然在那个世界时,老爸做生意向银行贷款我也跟着去了,但那么多繁琐的手续,全现代化操作,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喂!我当这个!”我摘下玉佩扔在高高的柜台上。 柜台后面正在算帐的老掌柜不耐烦地抬起头来,但目光落在玉佩上时,脸色不禁微微一变:“这位客人可是要当玉?” “废话!不然我来当铺找晦气啊?”我翻了个大白眼给他。什么嘛,明知还故问啊! 老掌柜拿起玉佩,眯着一双细眼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拿起来对着阳光照照,许久才迟疑着道:“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做工亦是出自名家之手,恐怕价值不凡。小老儿不敢随意作主,若是客人放心,小老儿想将此玉拿进去请我家主人鉴定。” “可以。”我大方地点头。 待得老掌柜小心翼翼地捧着玉佩上后院去,刑风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要用钱,属下这里还有一些……” 我摇摇手,阻止他要说的话。 我是太子,将来天下的一切都是我的,要钱还怕没有?然而,知道是一回事,但实际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接受了近二十年的现代思想熏陶,我的骄傲与自尊让我不愿意开口要钱。 “可是那是宫中之物,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刑风极不赞同我的做法。 “不就是一块玉嘛。”我不甚在意。皇宫里堆着那么多宝贝不拿来用,那和把大米放在仓库里发霉有什么区别?暴殄天物啊。何况,我不知道这里的市价,但至少还知道,刑风一个小小的侍卫身边能带多少钱?既然出来玩了,不玩个过瘾怎么行! 等了好一会儿,那个老掌柜才从后面转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布包。 “行了没有?少爷我的时间宝贵得很!”真是,再不出来,我还以为他要携款潜逃了呢。 “公子,这里是五千两银子,还有当票,您点收了。”掌柜笑眯眯地把布包推过来。 布包里是一叠银票,还有一封银子,看来这掌柜的办事还挺利落,知道银票不好使。 我拿起那封银子,示意刑风把银票和当票都收好。 刑风不解地看着我,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正好相反吗?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当作不知道。我只是喜欢自己付钱买东西而已。走出店门,不远处就是一家成衣店,那是我刚才就看好了的。若不把他那身制服换掉,恐怕是没办法随心所欲地玩的。 “少爷!”刑风无奈地跟在我后面。 我懒得跟他讲道理,凭着直觉挑了几件衣裳,不顾他抗议的眼神,直接将他推到里间去了。 “这位少爷,小店的衣料都是从南方运来的上品,您看看这颜色,这绣工……”老板显然也看得出我非富即贵,馋着一张献媚的脸凑上来。 我一只手无聊地翻弄着一匹匹绫罗绸缎,一边幻想着刑风换上我挑选的衣服后的模样。要知道我本来打算高中毕业后考服装设计专业的学院的,就算是随便挑,也不会差了。 正等着无聊,大街上传来一阵鼓乐声,原本在一边挑布料的几个姑娘也放下手上的东西去看热闹了。 “怎么回事?”我好奇地张望着,问身边的店老板。 “哦,今儿个是户部尚书府上的小公子娶亲的日子,新娘是京城首富林家的小姐,场面自然是热闹些。晚上林府门前还要举办花灯会,放烟火,听说不比元宵灯会差哟。公子有兴趣的话也不妨去凑凑热闹。” “烟火么?”我不禁大感兴趣。在现代社会,为了保护环境控制空气污染,政府早已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只有过年那几天才能稍微过把瘾。 说话间,迎亲的队伍已经快到店门口,果然是很大的排场,光是鼓乐手就有两队,轿子后面抬着各种箱笼物事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我忍不住走到门口,想再看得清楚些,不料却与刚进门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我只是后退了一步,但对方却被撞得向后倒去,毕竟……女人的力气先天上就不如男人。不过双方都不小心,我也不想看她出丑,便好心地扶了一把。 “呀!”没想到那女子突然一声尖叫,不假思索地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哪来的这么泼辣的女人?于是手上直觉地一推—— “小姐!你没事吧?”那女子被我一推,往后正跌进丫鬟的怀里。 我无奈地耸耸肩膀,不推你,难道站着挨打啊?而且你这女人懂不懂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喂!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欺负到我家小姐头上来了!”门外又抢进来四个魁梧大汉,以我的眼光看来,倒像是四个打黑市拳的,一身的杀气。 “登徒子?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哭笑不得地问。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赵大!给本小姐好好教训这无礼的小子!”那小姐缓过气来,气乎乎地吩咐。 “是!”看似为首的大汉答应一声,一手揪住我的衣服,另一拳头就朝我脸上挥来。 汗……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怎么都喜欢朝我脸上招呼?难不成是嫉妒我长得比较帅? 还没感叹完,眼前白影一闪,随即胸口的压力就松了。 “呯!”那胆敢向我动手的家伙已经躺在地上了,而挡在我面前的人正是刑风。 我对那小姐最后的一丝好感也破灭了,要是刚才那一拳真打在我脸上,我不脑袋开花才怪呢,这还只是一点“教训”?不过我现在没空理会她,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啊,换过这一身银白衣衫的刑风,俊美中更添几分飘逸,要在我那个时代,足够迷死一大票小女生了。 “妈的!”剩下三个大汉看到首领被打,都红了眼,虎吼着扑了上来。 “是江宁郡主。”刑风在我耳边低声说。 郡主?西焰的风气真开放到连堂堂郡主都可以自由上街?不过我忘记了自己堂堂太子,照样在街上瞎逛。可是……这女人太狂了! “狠狠地揍!有事本少爷担了!”我咬牙切齿地下令。 刑风只是没有得到我的意思不便动手,因为动手了就是以下犯上。但既然听我这么说了,哪里还会客气?三拳两脚就放倒了两个,连剑都没拔出来。 原本我还担心刑风文文秀秀的样子会吃亏,看了他利落的身手才放下心来。 “滚出去!”刑风一声冷哼,抬脚就将最后一人踢出了门外。 “好!”我毫不吝啬地大声赞美。 在两个女子的尖叫中,两百多斤重的身子呈抛物线状往大街上落去。 然而—— “怎么回事!” “哎哟,是哪个不开眼的找尚书府的麻烦!” “别吵!成什么样子了!” “……” ………………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外,原来就这一会儿工夫,迎亲的队伍已经经过店门口,被刑风踢出去的大汉自然是摔进了人群,而且还是好死不死地正掉在花轿顶上,把轿里的新娘子吓去了半条命! 顿时,迎亲的队伍乱成一团,连带着整条大街也一片混乱。 看着自己制造的战果,刑风有点不知所措,求救似的目光看着我。 “走啊!”我一声怪叫,抓起他的手,夺门而逃。开玩笑,要是搜查起来,难保会有人认识我,一国太子和人当街打架,我还有什么面子?至于那无端遭殃的成衣店,只有先抱歉了,大不了明天再派人送银子过来。 “哈哈哈……” 拖着刑风狂奔过一条街,我才喘着气停下来,两人对望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痛快痛快!”我兴奋得眉飞色舞,武力真是个好东西啊。不过更让我高兴的是,淡然的刑风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少爷,打了江宁王府的人,恐怕会有后患。”笑过之后,刑风习惯地又皱起眉。 “有后患也有我担着呢,你怕什么!”我对他的小心不以为然,我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怕什么! 刑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走吧!”我依旧抓着他的手向前走去。 感觉到他的手腕似乎挣扎了一下,我坏坏地一笑,不但不放开,反而加重了手劲。好歹前世我也是校里打架闹事的一把手,在刑风不敢伤到我的前提下,扣住他不放还是没有问题的。 “少爷!”刑风唤了一声,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不自在。 “走吧!我们去吃东西,晚上好去林府赏灯看烟火。”我当作没看到他的神色,只管拖着他往前走。我又不傻,有豆腐为什么不吃? 也许是觉得这样实在是非常引人注目,刑风无奈地赶上几步,与我并肩而行。 我得意洋洋地走了一段路,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停下脚步。 “少爷,怎么了?”刑风问。 “那个……哪里有饭店?”我一本正经地问。 “饭店?”刑风不明白地重复了一遍。 “呃……我是说酒楼。”我汗颜,这年头好象不流行饭店这种说法。 刑风一脸的古怪,指指路边一间二层建筑:“这晚月楼不是少爷最爱来的地方吗?” “是,是吗?”我的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坏了坏了,一定是玩得太开心,忘记了我其实是个借尸还魂的假太子,根本不知道以前的太子是个怎么样的人,要是差别太大,是个人都会怀疑的吧!早知道醒来时就该说自己失忆了,现在再说大概太晚了…… “少爷,你没事吧?” 我从幻想中回过神来,看见刑风关切的脸,不由得心头一松。管他呢!车到山前自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本来就是个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个性,何必勉强自己去假装另一个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再死一次而已。 “没事,我们上去吧!”我笑了笑,拉着他走上楼去。 “楚少爷,您好久没来了呢。楼上请!”一进门,小二就迎了上来,很熟练地把我们往楼上带。 此刻虽然还没到掌灯时分,但也许是因为灯会的关系,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 “楚少爷,您每次来坐的窗口那桌子小的给您留着呢。”小二笑眯眯地说。 “嗯,有雅间没有?本少爷今日有事办。”我差点又脱口说出“包厢”两字,幸好最后关头改了过来。 “有有有。”小二似乎愣了一下才回答。 嘿嘿~我在心里奸笑着。 不愧是前太子最爱的地方,干净雅致,送上来的几样小菜看上去也不错。我挥手叫小二出去,顺便叫他带上了门。 “少爷,请问您可以放开我了吗?”刑风抬起还被我抓着的手,无可奈何地问。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少爷似乎变了不少。”刑风低声道。 “哦?”我故意问,“哪里变了?” “少爷是最爱热闹的,您不是一直觉得隔间冷冷清清,和宫里没什么区别么?” 本少爷同样爱热闹,可选择隔间是想对你做一些外面不方便做的事。但是这话我能对你说么? “但你不喜欢外面吧!”我看得出刑风并不是个喜欢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的人,这么说不信你不动容。 果然,刑风一脸感动的神色:“可是以前……” 我想起柳玉的话,叹了口气,又有些好奇与不解地问:“我以前真的很讨厌你吗?” 刑风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头。 伤脑筋啊!我抓了抓头发,看来这个问题不解决,他和我之间就永远有一层心结,要是能知道原因倒也好办了。可我总不能直接就问:喂,刑风,你知不知道本少爷为什么讨厌你?我不记得了!——不气死他才怪! “咕咕……”安静的气氛中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奇怪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少爷!”刑风面红耳赤地看着我。 “你有这么饿?”我忍不住笑出来。 “中午还没吃饭就被少爷召进宫了啊。”刑风尴尬地别过头去。 “哈哈……吃饭吃饭!”我苦忍着笑把饭菜都推到他面前。本来是想问他为什么不早说的,但还没问出口我也知道答案了。 不过还是有点遗憾,好不容易把人拐到这个没有别人的地方来的,就算本来想做什么的,现在也舍不得了。 唉,吃完了再说吧!不是说,民以食为天么? 汗…… 刑风的吃相很文雅,也或许是被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的缘故,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 我在宫里吃了一肚子的粥菜,现在倒不怎么饿,干脆大大方方地看着对面的美人进食。虽然明知他尴尬,却私心里希望这种气氛继续下去。 然而,愿望总是美好的,事实总是残酷的。楼下一阵喧哗打断了我愉快的心情:“喂,有没有人看见两个二十左右,身穿白衣,形迹可疑的年轻人?” 我眉头一皱,暗自叹气,想必是刚才的闹剧惊动了巡城的捕快,无论是巡捕房还是尚书府,自认都惹不起江宁郡主,只好来找我们两个逃走的“可疑人士”交差。我现在考虑的是逃走好呢,还是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好。不过要说出我是太子的话,今晚的灯会恐怕是看不成了,以后来这家酒楼也会有麻烦。 正犹豫不决时,又听到带我们上来的店小二的声音:“官爷,今儿个客人是多了些,但没有您形容的那两个人。” “谁说的?刚才你带上去的两个人不就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刚松了口气的我恨得直咬牙,这个声音我记住了!要被我知道是谁,准有你好看! “胡说八道!楚公子可是咱们晚月楼的熟客了,怎么会是‘形迹可疑’?新来的不懂就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可不可疑自然有官爷来判断,你小子不会是收了人家的银子才百般遮掩的吧!” “你你你……” “好了!”捕块头领打断他们的争吵,“那两个人在哪里?你,带我上去看看!” “少爷,您安坐吧,属下去打发他走。”刑风放下筷子,静静地站起来。 “也好。”我点头答应了。哼哼,江宁郡主是么?下次要落在我手上,我要你改叫江宁三八! 刑风出去了没多久,外面的声音就渐渐平静下来,终趋于平静。 反倒是街上热闹起来。原来这一顿饭吃下来,天色却已发黑了,爱热闹的百姓纷纷赶往林府外看灯。 我心里一阵痒痒的,既然不知道饭钱几何,干脆取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量来是只多不少。 刚一拉开门,就见刑风站在门外,手还举在半空中,似乎正要敲门。 “走吧!”我很顺手的拉住他的手,向楼下走去,一面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解决的?” “属下与莫总捕头有点交情,刚才已经向他说明了情况,让他们停止搜查,并吩咐他不得泄露少爷的身份。”刑风以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属下自作主张,请少爷恕罪。” “恕罪?”我不禁笑了起来,“你有什么罪?做得很好啊!” 我的心情现在很好,街上的人流多了不少,更让我有借口拉着他的手——这样才不会被冲散嘛。 虽然我不认识路,但跟着人流走总不会错吧!何况,借着夜色和衣袖的掩护,我还能吃到点嫩嫩的豆腐。这也是我发现的古代繁复的衣饰唯一一点好处。 今晚是个圆月,虽然不是中秋,至少也是个十五。 林家也果然不愧京城首富的名头,竟把整条街都装饰成了灯会,规模丝毫不亚于前世时的元宵灯会。不同的是,灯泡改成了蜡烛。轻风吹得灯笼微微晃动,里头的烛光也随之明灭不定,虽然没有现代的电灯亮,却更有几分古朴的韵味。 我的文采并不好,尤其不擅长古文。但此情此景,还是让我想起半阕千古佳句。 去年元夜时, 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 ——别怀疑,后面半阕我背不下去了。 “少爷还记得去岁元宵时,与柳玉私游灯会而缺了皇上的宴会,结果被……”刑风说到一半,似是怕我尴尬,又咽了回去。 我愣了一下,原来原太子还是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主?虽然刑风没有说下去,但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胆大包天的太子绝对没有好下场。 可是,刑风会提起这件事……我的嘴角翘了起来,偏过头:“你吃醋不成?” “嗯?”刑风表情呆滞,好一会儿才明白我的意思,不由得哭笑不得,“少爷莫要开属下的玩笑。” “好啦好啦,明年的元宵我与你去看灯!”我故意无视他的话,只顾自己说。 刑风微微张大了嘴,但也觉得越说越错,干脆不作声了。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本少爷的邀请,不得反悔!”不说话?呵呵,在我手里,没有什么“沉默是金”的说法。 感受到身边之人的无奈苦笑,莫名的,我的心情一阵飞扬。 最后一支烟花在空中炸开,喧闹的夜晚终归于平静。 “结束啦?”我还有些意犹未尽。 烟火倒是没错,但和我想象中的也差太远了,毕竟现代的技术高明多了。 “少爷,该回去了。”刑风提醒道。 “这么晚,宫门也早该关了吧?不如我们找家客栈过一夜,明天再回去好了!”我可不想就这么回去呢。 “不行!”刑风的声音响了起来,“您出来玩就罢了,但留宿宫外却是很严重的事!” “可是宫门关了啊,再叫开的话事情会闹大吧!”我故作无奈地一摊手。 “您又不是第一次翻墙。”关于这一点,刑风绝不妥协。 “咳咳……”我差点没趴下来个五体投地。 “回去吧。”刑风轻声道,“……殿下。” “算了算了,回去就回去吧!扫兴!”我无聊地挥挥手。 “谢殿下。” “这又有什么好谢的。”我实在是看不惯古人的多礼,有朝一日定要改掉它! 第三章 不过倒了宫墙外,我才知道所谓的经常翻墙是怎么回事,想不到前太子居然连梯子都准备妥当了,我本来还以为能像武侠小说讲的那样,让刑风带我翻过去呢! 但我却没想到,前太子讨厌刑风,自然不可能让他陪着出游,而其他侍卫又没有带人施展轻功的把握,因此准备梯子也是很正常的。 避过几队巡夜的侍卫,刑风送我到太子殿门口便以深夜外臣不便再宫中行走而要求告退。我只得应允了,不过当然不会忘记叫他明天一早过来。 深吸了一口气,我跨进了大殿。 宽敞的寝宫中只点着两支巨烛,光线有些昏暗。 “殿下舍得回来了?”柳玉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玉儿,不要生气嘛。”我干笑着,感觉有点像当年翘课出去打游戏被老师抓住。 “你觉得我在气什么?”柳玉冷冷的问。 “不是我出宫的事么?”我小心翼翼地道。 从刑风的话中,我更清楚了这个柳玉在前太子身边的地位,还是小心些的好。 “殿下素来不拘小节,这等小事有何可气。”柳玉淡淡地道。 啊?我仔细想了起来,除了这一桩,我好像没做什么啊。 “江宁郡主。”柳玉提醒。 “就为这个?”我倒没想到事因为这件事惹恼了她。 “殿下以为是小事一桩?”柳玉火大地道,“这女人本身没什么,但江宁郡王的势力可不小,再加上,她是三皇子的人!幸好莫总捕头来报,否则,可能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呆了一下,有些不是滋味,强自辩解:“京城那么多人,她就能找到我头上了?” 柳玉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京城里高手不少,但三拳两脚就摆平江宁郡王手下四大金刚的人物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刑风怎么样都是太子殿的人,这帐不记你头上还记谁头上?” “啊?”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想不到刑风的武功这么高明? “如今皇上亲征北汉,朝中由皇后听政,如果三皇子一状告到皇后那儿,两个都是她的儿子,为了平衡你们的矛盾,她可能会选择牺牲刑风。[奇`书`网`整.理'提.供]”柳玉忧虑地继续说,“照你平常的表现看,你不喜欢他,皇后也许以为,这样可以让你们相安无事,也不会让你难作。” “胡说!就算是皇后也得讲理吧!我们是自卫啊!刑风救驾有功,应该封赏才对!”我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点斗殴的小事,在柳玉说来会这么严重,甚至可能牵连自己的心上人。 “开始是自卫,后来就是揍人了吧!”柳玉冷笑。 “难道只许他们打我,不许我打他们呀?那是什么世道!”我嘀咕道。 “这都是后话,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化解这事!就算三皇子动作再慢,明天一早也够他查出你们的身份了。”柳玉顿了顿,又道,“说实话,刚才连我都怀疑过,你是不是故意陷害刑风呢。” “怎么可能!”我一声大叫。 柳玉耸耸肩,不负责任地道:“谁叫你讨厌他。” “我怎么会讨厌他!”——我喜欢他还来不及呢。 后半句终于被我临时吞了回去。 “好好好,你是喜欢他行了吧!”柳玉也不争辩,推着我往里走,“有事也明天再说吧!” “不,还不能休息。”我硬是站住了。 “怎么,还没闹够?”柳玉着恼道。 看看天色,我估计现在也不过九点多。 “我去见皇后!”我一字一顿地道。 “什么?!”柳玉失声道,“见皇后作什么?” “恶人先告状!”我边说边风似的冲出门。 “这……”柳玉还没回过神来。 前世我也去过北京旅游,见过宏伟的故宫,不过这座宫殿丝毫不比故宫差,尤其又是在晚上,黑灯瞎火的,一出太子殿,我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皇后到底住在哪儿? 我又不敢回去问柳玉,怕被她发现自己是个假冒的太子。 这回怎么办呢?伤脑筋啊! 一盏灯笼由远而近,却是个小太监。 我心下一动,招手叫住他:“喂,你是哪个宫里的?” “我……奴才小顺子,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小太监突然被拦住,又不认识我,一脸的惊惶和警惕。 “是新进宫的吧?别害怕!”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马上去禀告皇后,太子殿下要去看望她!” “太子?”小顺子睁大眼睛。 “是啊,快去通传吧!”我催促道,“误了时辰就麻烦了!” “是,是。”小太监被我一吓,忙不迭地跑了。 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认识又怎么了?本太子一个投石问路不就轻轻松松解决了!要不是时与地都不适宜,我几乎要哼起小曲来。 皇后住的地方倒是离太子殿不远,名叫息凰宫。宫中遍植花卉,清雅幽静,似乎也没有多少守卫。由此看来,这位西焰王朝的皇后并不像是喜欢弄权的人。我很快判断出皇后的为人,这对我接下来要进行的事来说很重要。 在宫门口等了一会儿,估计皇后已经接到通传,这才大摇大摆地从宫门走进去。 “什么……啊,太子殿下!”侍卫本来见到一个穿着便服的人走过来,正欲喝问,但一看清楚我的脸,连忙改成了问候。 “皇后可安歇了?”我一面往里走一面问。 “娘娘请殿下到后花园。” “哦。”我故意落后半步,由那侍卫带我去后花园,谁叫我不认识路呢…… 侍卫将我带到幽径口,行礼后便告退了。我一个人慢慢走过只容一人通行的绿竹小路,脑子不断思考着一会儿该怎么说。 皇后啊,一个国家中最尊贵的女人,相当于现代的首相夫人?而我现在就要去见她了!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小路出口,是一片不大的湖泊,枯萎的荷茎在晚风中摇曳,充满了残秋的气息。湖边的凉亭里,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衫的丽人背对着我而坐。 “清傲,过来坐吧!”蓝衣丽人淡淡地开口。 “是。”我愣了一下才醒悟是在叫我,连忙答应了。只是,这就是皇后吗?只是一句话,竟让我兴起不敢反抗的念头。坐下来,我细细的打量对面的人。 一头长发已成浅灰色,两鬓更是皓白如雪,没有用任何饰物,只是以一根银色发带束在背后,但那张容颜却是精致光滑,甚至带着一丝稚气,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见底,让人无法捉摸。这样的一个人,有二十岁的稚嫩,四十岁的沉稳,六十岁的沧桑,一时竟难以判断年纪。 但是让我震惊的不是这些,而是…… 眼前的人虽然清丽出尘,但只要是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西焰帝国母仪天下的皇后,竟然是个男人?! “见到我很意外吗?”蓝衣男子温和地一笑,为我倒了一杯茶,“皇后已经歇下了,是我想和阁下谈谈。”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我知道这人不是皇后倒是松了口气。 “比如说……”他静静地注视着我,“你到底是谁?” “噗——”我毫无心理准备,受惊之下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 蓝衣男子张开手里的折扇一拨,茶水就泼在了地上,一滴都没洒在他衣服上。 “我不是太子是谁?”我硬着头皮道。 “你是太子?”蓝衣男子一声哂笑,“别的我也不多问,只有一句,我是谁?——你是太子的话,不会不认识我吧?”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z y b g “怎么样?答得上来,我便承认你是太子。”蓝衣男子道,“不要和我说你失忆了。” “我……”心一横,我豁出去了,“我不是太子,你想怎么样?我……又不是我自己愿意来做这个太子的!” “呵呵……”蓝衣男子笑笑,也不理会我,自顾说了下去,“我复姓上官,名叫幽然,是西焰的‘守护者’,只有帝后与太子才知道我的存在。我们现在所处的大陆上有四个国家,分别是北汉、西焰、南殷、东陵。东陵国闭关锁国,甚少与他国邦交,倚仗大江天险割据一方。南殷民风软弱,虽然富庶,但兵力不强。北汉苦寒之地,兵马彪悍,但十分贫穷,因此与我国连年交战。今次陛下不听我劝阻,强自亲征北汉,情形恐不乐观。” 说到这里,上官幽然站起身,走到湖边,负手望天,一声长叹。 “你和我说这些作甚。”我不解地看着他。 上官幽然仿佛当我不存在,继续说道:“二皇子在封地招兵买马,动向不明,其人虽是将才,但缺乏皇者气度,恐非帝王之才。何况他爱以武力解决问题,继位后西焰定然兵祸连年。三皇子生性残暴,刚愎自用,若登大宝,绝非百姓之福。四皇子年纪尚幼,性格过于温顺,生母兰妃又是相府千金,若他为帝,免不了外戚专权,臣强主弱。太子……虽然缺少心计,但尚有容人之量,若得贤臣辅佐,倒还能保西焰几十年安宁。” “你要我假冒太子?”我渐渐听出点味道来。 “不是假冒,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怎么来的,只有一点:从现在起,你就是太子!”上官幽然斩钉截铁地道。 “我不干!”我一声大叫,“你们要斗死斗活关我什么事?本少爷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当别人的傀儡!” “……”出乎我的意料,上官幽然并没有威胁我,只是反问了一句,“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我一呆,倒还真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但很快我就有了答案,“我要看遍天下的美人!” “很好的理想啊。”上官幽然笑了起来,“不过,要是其他人登上帝位,我怕你没这个性命去看美人。” “哼!”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我也不是真的不想当这个太子,不过就这么屈服的话,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上官幽然仿佛看出我的心思,“我帮你登上帝位,但你必须以楚清傲的身份治理天下不被人拆穿。” 我想了想,露出一个坏心的笑容:“我有条件。登基后,政事归你管,本少爷只管做个花天酒地的昏君!” “可以。”上官幽然一口答应。 “那就成交!”我笑得十足一只狐狸。 “从明天起,你每隔三个晚上就到这里来一次,我会教你一些东西,让你不至于穿帮。”他说着,看我似乎有反对的意思,又道:“别忘记我们的约定是,你以后要以楚清傲的身份活着。” “切!”我无奈地答应了。 自从见到这个男人起,我就有种被他耍着玩的感觉,真是不爽! “至于江宁郡主的事,我会处理干净的,你可以放心。”我刚要走,那男人又冒出一句话,害我差点摔倒,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啊?[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一回到太子殿,柳玉迎了上来,当头就是一顿痛骂:“……你以为皇后是那么好对付的啊?她恐怕还巴不得你和三皇子斗个两败俱伤,好让她亲生的二皇子坐上皇位呢!” 原来皇后不是太子的亲生母亲?这对我来说,又是一个意外。 “结果呢?她怎么说?”柳玉追问。 怎么说?我想了想,朝她笑笑:“挺好!” “挺好?挺好是什么意思?”柳玉追着我往寝宫走,一面不依不饶地问。 “挺好就是很好的意思嘛,这有什么难懂的?”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谁跟你说这个了?”柳玉气结。 “不是你问的嘛。”我一脸的委屈。虽然柳玉对我不错,但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我还是不敢跟她讲的。 “我是好心被雷劈哦!”柳玉气鼓鼓地瞪了我一眼。 我哈哈一笑,不置可否,重重地扑到床上。本来力气就没恢复,还在外面玩了一整天,刚才又被上官幽然一吓,我早已累得不想动弹了。 “起来啦!”柳玉抱着我的手想将我从床上拖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形对你很不利啊?皇上亲征北汉,朝廷上下都不看好,要是真有个万一……总之,要先做打算啦!” “怕什么?这天下一定是我的……”我的意识已经迷迷糊糊的,也听不清后来柳玉又说了什么。睡过去之前,我只记得上官幽然那双清亮的眼。不知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他,相信他能实现诺言,让我做皇帝。 ※※※z※※y※※z※※z※※※ 与此同时,三皇子的府邸。 “气死我了!”江宁郡主楚梦狠狠地将手里价值不匪的茶杯摔得粉碎。 “生气也没用,宫里的那位也看不见。”一旁的三皇子楚清狂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梦儿,成大事者,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忍字。” “忍忍忍,我们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楚梦依旧怨气冲天。 “快了……”楚轻狂眼中射出一种嗜血的狂热。 “你每次都说快了!”楚梦没好气地道,“上次一直说那个药灵验得很,定能杀他于无形,结果他只是在床上躺了两天,又像个没事人似的。” “我怎么知道连东陵的密药都毒不死他?”楚轻狂恨恨地道,“这个太子的命还真硬!经这一闹,守护者已经怀疑我了。” “守护者?”楚梦迷惑地重复了一遍。 “没什么,这事你不用知道。”楚轻狂自知失言,烦躁地挥挥手。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楚梦一声轻哼,转身进内堂去了。 楚轻狂一脸的无奈,若非江宁郡王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他才不会勉强自己去和这位胸大无脑的千金小姐合作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真不知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 这一夜,也许多事了些,但终究还是过去了。 我伸了个懒腰,把被子往上提了些,继续睡。意识虽然已经醒了,但身体就是不想起来。 但是,似乎就是有人看不惯我赖床,朦胧中,一个不甚清晰的声音低低地呼唤着:“殿下,殿下!” “吵死人了。”我翻了个身,不去理会。 “殿下……”床边的人有些无奈,但仍是不死心地叫着。 真是罗嗦啊!我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顺手抓住那人的衣襟往下一拉,想把人扯近些好骂一顿。在我想来,恐怕也只有柳玉敢来吵我睡觉了。然而,刑风错愕的脸映入我的眼帘时,我是真的怔住了。 悴不及防之下,刑风为了不压到我,双手撑在床上,那张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连呼吸都彼此可闻,一瞬间,我的心有些乱了。 前世我就不是个守礼的君子,偶尔也和合得来的男伴玩个一夜情,并没有多少心理上的负担。而此刻,这张丝毫不见柔弱的脸,竟然让我兴起一种想去怜惜的感觉,想为他抹去眼底深藏的那缕忧伤…… “殿下?”好一会儿,还是刑风先开口。 轻轻的两个字,却仿佛点燃了我心头的火焰,何况清晨本来就是男人欲火最旺的时候。 正当我准备付诸行动的时候—— “殿下起来了没有?药来了!”柳玉的声音把我们从迷梦中惊醒过来。 “啊!”刑风一声轻呼,惊惶地跳了起来。 我不禁暗叫可惜,柳玉来得真不是时候! “怎么啦?我打扰了殿下吗?”柳玉笑眯眯地把热腾腾的药放在桌上。 “怎么会!”我皮笑肉不笑地瞪着她。 “殿下要做什么就继续好了,玉儿只是送药来的。”柳玉巧笑嫣然,说完后果然退出殿去。 我和刑风不由面面相觑,尴尬不已。 继续?还怎么继续?气氛都被你破坏光了!我心里暗骂着。 “对了!”柳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桌上的药要趁热喝哦!” “我死都不要吃这药!”我一声大吼,但柳玉似乎早就走远了。 一片沉默中,还是刑风先开了口:“殿下,趁热把药喝了吧!” “不要!”我很干脆地拒绝。开玩笑!这碗黑漆漆的药汁看上去比前世老妈喝过的中药还要苦,喝下去没病死先苦死了! “殿下,那是太医开给您调理身体的补药。” “本殿下身体强壮得很,不用补了!”刑风无奈的声音让我心软,但是瞅瞅那碗药……我还是决定当作没听见。 “殿下既然不想吃药,那让属下把把脉如何?”刑风道。 “你懂医术?”我倒是很惊奇。 “习武之人自然懂些医理。”刑风淡淡一笑。 “那好啊。”我伸出右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但是刑风并没有探我的脉门,说是把脉,他却是握住了我的手。就在我想发问的时候,突然感到手心里传来一股微弱的热气,慢慢地顺着手臂往上爬,越来越热,终于成为一股暖流,在我的四肢百骸中游走。只要被这暖流经过的地方,所有酸痛不适的症状都很快缓解了。我也舒服地闭上眼,享受这种暖洋洋的感觉。 那股暖流在我身体里绕了几圈后,又从手心退了出去,但还有一部分被留在了我的体内。我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殿下可觉好些了么?”刑风的声音充满了疲倦。 “哈,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你怎么啦?”我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人,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已是汗透重衣,脸色苍白如雪,神色间掩饰不住的疲惫不堪。 “只是损耗了一些真气,休息一下就能复原,殿下不必担心。”刑风笑着安抚我。 我有一丝后悔,若是乖乖地喝药,就不会把他累成这个样子了吧?我压根儿不信他说的休息一下就能复原的鬼话。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清傲讨厌刑风,但却清楚地看得出刑风不讨厌他,甚至对他是有情的——这个时代的人在感情方面就是单纯,在我这个来自21世纪的人眼中,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如果是楚清傲,现在会怎么做?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就哑然失笑了。如果是他,根本就不会有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吧!既然如此,我不如就按自己的想法做! “您怎么了?”刑风看我久久不说话,不由担心地问。 一言不发,我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扯,就在他被拉地跌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搂住了他的腰,一个翻身,将他压制在身下。 “殿下!”刑风一声惊呼,想挣扎,却又怕伤了我,苍白的俊颜慢慢红了起来。 如同被蛊惑了一般,我低下头,一个淡淡的吻落在他的眉心,柔柔的,不带一丝情欲。 “殿下,请放手。”刑风慌乱地别过头,避开我的眼神。 “就是不放,你咬我?”我戏谑地盯着他,心下却暗叹自己真成古时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了…… 身下的人并不反驳,只是垂下眼,微微咬着唇。 我伸手拨开他散落在脸上的发丝,指尖掠过那温润如玉的肌肤,终于忍不住吻上他的唇。 感受到身下之人明显的僵硬,我并不急于深入,只是用舌头一遍遍地描绘着他的唇瓣,直到他因为无法呼吸而张口。我立即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吞噬着他口中的甘甜。 “唔……嗯……”分不清是痛苦是愉悦的声音流泻出来。 “风……”我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唇渐渐往下移,手里也慢慢解开他的衣襟。 显露出来的洁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让我暗自吞了口口水。 “不打算反抗?”我贴着他的耳朵说。 “如果殿下想要的话。”刑风的声音低得让我几乎分辨不清。但是这微不可闻的八个字,就像是给我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让我的欲火一下子冷了下来。 叹了口气,我拉拢他的衣衫,抓过边上的被子盖在他身上:“你累了,睡一觉吧!” “这里是殿下寝宫,属下不能……”刑风挣扎着要起来。 “这是命令!”我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又将他按了下去,“快睡!” 说完,不容他反对,我用最快的速度披上外衣,冲出门去。 刑风…… 他可以任我予取予求,只因为我是君他是臣。他对我确实有情,但他却不肯相信我的感情。他以为我对他做的只是一时的兴趣,需要!如果他可以激烈地反抗,我还有解决的方法,但是那种无怨的给予,却让我兴起一种无力与挫败感。 该怎么办? 我靠着宫门随意地坐在台阶上,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明明才不过七、八点钟的样子,干什么好像我赖床不起的样子?古代真是麻烦!听说什么早朝五点就开始,还让不让人活了?看来,除了刑风,还有这个问题也得想法子解决才好。 第四章 “怎么了?一大早就坐在这儿唉声叹气的,不会是欲求不满吧?”调笑的话音中,柳玉贴着我身边坐下来。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个真的是女孩子么?还是这时代的女孩子都这样,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一点儿矜持都不懂! “其实当年的事你也不该全怪刑风。”柳玉自顾接下去说,“毕竟在那种情形下,他选择见死不救是对的。” 见死不救?刑风?我隐隐明白柳玉说的就是楚清傲和刑风之间的心结,不敢打断她的话,只盼她继续多说一点。 “四年了,老记着过去的事,只能让自己更痛苦,何苦呢!”柳玉却似乎并不想再提到这件事,叉了开去,“算算时间,边疆的军奏这几天也快来了,胜了一切休提,若是败了……恐怕朝廷有一场大动乱啊。” “为什么?”我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心里痒痒的,正想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拉回来。 “本来朝中就反对这次出征,但是陛下他……一意孤行,还亲自挂帅,万一……别说几位皇子了,恐怕连各地藩王都要蠢蠢欲动了。”柳玉一脸的忧虑,此刻的他倒不像是那个老拆我台的刁蛮女子,而是个忧国忧民的大臣了。 不过再想想,天塌下来还有比我高的人顶着呢,乱就乱吧,关我这个闲人什么事!但我似乎没注意到,我似乎已经在潜意识里认定了此战必败。 侧过头,看到的是柳玉的侧脸,在清晨柔和的阳光的润泽下,那张脸庞更显得晶莹剔透。我更好奇她在太子殿的身份了,妃子不像妃子,宫女不像宫女,臣子?似乎有点不可能。 “殿下在想什么呢?”回过神来,只听得柳玉笑吟吟地问, “我在想,你可比里面那个家伙懂情趣多了。”我随口调侃她一句。 “那可是玉儿的荣幸了。”柳玉笑得如花灿烂,但语气中倒听不出有多少诚意。 我回头看看自己的寝宫,想起里面那个正在沉睡的人,不由叹了口气。 “要对付风倒也不难。”柳玉突然冒出一句。 “嗯?你有办法?”我眼前一亮,惊喜地问。 “办法是没有,建议倒有一条。”柳玉在我眼巴巴地注视下,慢条斯理地解释,“他是吃硬不吃软,殿下若是想用柔情攻势,他恐怕就会和您这样耗上一辈子。还不如,单刀直入的好。” 我额头冒出一滴冷汗,这个丫头,莫不是想让我直接……想起刚才所见的那具诱人的身躯,我不禁暗地里咽了口口水。不过想起刑风那种好说不理,命令才听的脾气,我也承认柳玉说的实在有道理。 “不过,玉儿还想问殿下一句,殿下真的可以放下过去了吗?”柳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盯着我不放。 “什么意思?”我被她看得有些发慌。 “俗话说,功大莫过于救主。这次殿下遭奸人下毒暗算,多亏有风不顾自己安危为殿下逼毒,结果累得自己几乎送命。殿下一时感激是难免的,但感激过后呢?毕竟,殿下四年的怨恨,玉儿不信你就能轻易放下。” 我听得目瞪口呆,楚清傲竟然是被人毒死的?那我这个太子岂不是当得很不安稳?毕竟有一就有二,谁敢说下手的人见“楚清傲”没死,不会再下一次毒手? 见我不说话只顾着发呆,柳玉会错了意,只道:“玉儿毕竟是……也不好干涉太多,只是,请殿下好好问问自己的心,这么多年来,对他的感情,是否只有怨恨。” 说完,她也不管我还在发呆,就自顾走了。 怨恨?呵呵,我差点没笑出来,谁会把一个自己怨恨的人放在身边,还一放就是四年的?堂堂太子,找个借口调走个侍卫有什么难的?只不过……一个太犟,一个又太逆来顺受。 但是,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被毒杀又是怎么回事? 前一件关系到我的终生幸福,后一件更关系到我的小命,一定得弄弄清楚!看来晚上还得去一趟息凰宫。没办法,我能问的人也只有那个守护者上官幽然了。 想通了这些,我干脆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回到殿内,在床沿坐下来。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秀气的眉毛紧紧地皱着,让我有一种想伸手抚平它的欲望。 想起柳玉的话,我不由有点心动。忍不住拈起一缕散落在枕上的青丝,任由它缠绕在指尖,然后慢慢地滑落。 刑风啊,就算你真的是一缕清风,我也要你为我而停留。因为,你是我第一眼看到时就认定的人。 时间在寂静而温馨的空气中流逝,我忽然觉得,其实这样的平淡也不错。 黄昏,我又一次来到息凰宫后花园。 夕阳的余晖将湖水镀上了一层金色,微微地翻腾着,闪闪烁烁,美轮美奂。 虽然没有约定,但上官幽然却仿佛知道我要来似的,早已在亭中等候。 一壶茶,一炉香,琴音袅袅,完若仙境。 我不是知音的钟子期,此刻更没心情听琴,但那人背对着我,丝毫没有停下来听我说话的意思。没有任何犹豫的,我走上前,一把按住他抚琴的双手。 “铮——”古琴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不知殿下找幽然有何要事?”阳光下那恬静幽雅的男子抬起头,淡淡地问。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那还需要问我有什么事?”我恶狠狠地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那张平静得好像万事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我又不是神仙。”上官幽然把手从我掌中抽出,起身到了湖边。 “我以为你是呢。”我没好气地在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坐下,顺手翻开一只茶杯,倒了杯茶,一口喝干。 “像你这般牛饮,真是浪费了我这好茶。”上官幽然无奈地摇摇头。 “不能用来解渴的话,喝茶干什么!”我从来不是个有艺术细胞的人,对于茶道什么的更是不感兴趣。对我来说,能喝的就是好茶。 “蛮夫!”上官幽然一声轻嗤。 “我本来就不是雅人。”我冷笑着反驳。 “可你现在是楚清傲,就得有太子的风度。就算你以前是野人,从现在起也得学会附庸风雅!” “附庸风雅?太难听了吧!”我不满地撇撇嘴,“算了,现在我不和你争这个,我来是有两件事问你。” “说。”上官幽然似乎总喜欢用背对着我。 “楚清傲是怎么死的。”我一字一句地问,同时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楚清傲?”上官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题似的,“你不就正站在我面前吗?”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和这个人说话,真比打架还累! “用点脑子就可以知道了吧。”上官幽然叹了一口气,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想想看,太子要是死了,最大的得益者是谁?可以名正言顺继承那个位置的人并不多。” 是的,是不多,就算用我少得可怜的情报判断,也可以确定是我的“三弟”。但是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或者说,不止是这个! “你可以放心,他们刚杀过太子一次,暂时不会有行动的。毕竟这种事要是东窗事发,也不是那么容易搪塞过去的。”上官幽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想想才补上一句,“至少在边疆军奏送来之前吧。” “哼!”我对他的说法很不满意,但又偏偏无可奈何。 “你死了徒然使得西焰大乱,于我有何好处!”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理。 “另一件事呢?”他似乎也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四年前,太子殿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咦?”那向来处变不惊的男子竟然露出一丝讶色,显然没料到我问的是这个,“你问这过去这么久的事作甚么?” “怎么,不能问?还是说,你也有不知道的事?”终于看到他的神情变化,我莫名地有点兴奋。 “有点意外罢了。”上官幽然哑然失笑,“不过就是一场行刺事件,宫里每年都会有几次,哪一点值得你特地拿出来说了?” “是不是有人死了?”我心下一紧,也没在乎他语气中的嘲讽。 “嗯,死了一个太子的宠妃。”上官幽然回忆了一下才道,“但是那群刺客则是全军覆没,没留下一个活口。哦,下手的只是你宫中的侍卫统领刑风一人,也是那一战后,他才被列入京城四大高手之一。” “还有呢?”我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继续往下说,忍不住插口。 “没了。” “没了?”我一声怪叫,“就这样?过程呢?” “也许不止是这样吧。”上官幽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波澜不惊地道,“第二天,太子殿中除了刑风和另一个叫柳玉的宫女,所有的宫女、太监、侍卫全部被皇上下旨撤换了,而且……以后再没有人见过那些人。” 杀人灭口!我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太子殿的下人加起来少说数百人,居然……而牺牲了那么多人,要隐藏的秘密,绝不止是一场行刺事件而已! 一时间,我眼前一片红色,耳中也仿佛听到了无数的惨叫与哭嚎声。 离开息凰宫,我的心情更沉重了。 抬头,天边残留着最后一丝晚霞。 残阳似血。 不管了!先回去再说,太子殿里还有我惦念着的人呢。不知不觉,我加快了脚步。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设计建造这座皇宫的人还真是非常喜欢水,而池塘湖泊太多的直接后果,就是让我不得不绕着湖边的九曲回廊多走不少路。真是没效率的设计啊! 一队巡查的侍卫迎面走来,看到我,连忙闪在一边行礼。 我朝他们点点头,大刺刺地从他们让出的路中间走过去。权势真是个好东西!我美滋滋地想。 “殿下,可要属下护送?”看似首领的军官恭敬地问。 “不用,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挥了挥手,让他们继续去巡逻。这两天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正想一个人走走,清静清静呢。 等我走远,侍卫才重新列队,往反方向去了。 皇宫中人很多,但再多也填不满如此宏大的皇宫,再遇到两队侍卫后,我又成了一个人。 右边是精致的花园,左边是清澈的湖泊,隐在其中的这条回廊幽静雅致,迎着湖上传来的阵阵晚风,我郁闷的心情也散开了一些。 夕阳把回廊和花草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一边走,一边看着自己的影子和花影一次次重叠。 忽然间,我心中冒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但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压抑起来。猛的,我停下脚步,蓦然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巡逻的侍卫队了。 绝对不正常! 正在这时,回廊的横梁上惊起一道明亮的光芒! 美丽得如梦似幻,却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气。 幸好我提前停下了脚步,不然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不过,就算如此,眼睁睁看着迎面而来的凶器,我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得无法移动。 但好笑的是,这一瞬间,我感受到的不是恐惧,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幸灾乐祸! 上官幽然,就算你是神,终于还是猜错了一次吧?看看,立刻就有人来行刺了! 不过是一闪念的工夫,冰冷的剑锋已经贴上了我的脖子。[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原来我的第二次生命竟然只有两天?还真是够短暂的!我无奈地苦笑,不知道老天还会不会给我第三次机会?如果可以自己选的话,我宁愿去当个太平的员外郎,金银财宝堆成山,春宵夜夜到天明…… 没等幻想完,我就觉脚下一轻,竟以离开了地面,朝后摔了出去。 “哎哟!”我一声惨叫。废话!屁股落地,能不痛么? 挣扎着爬起来,却见眼前一红一黑两条人影打得正激烈。 风?我不禁目瞪口呆。那穿着红色制服的人不是刑风是谁? 但很快我就明白过来,经历过几次谋杀,没有谁敢再放心让太子一个人独处了吧?刑风八成是在我离开时就跟着了,只是我本事太差,察觉不出来罢了。 想到这里,我立即吓出一身冷汗,如果他一直跟着我,那我是冒牌货的事他岂不是知道了?不过……息凰宫里有个深不可测的守护者,刑风是没办法瞒过他的,应该只是在殿外等候吧! “殿下,快走!”耳中传来一声刑风的怒吼。 我这才发觉,刺客还在眼前,而我却在发呆! 不过刑风的叫声也提醒了刺客,竟然不顾自己安全向我扑过来,打的竟是一命换一命的主意! 天,这样的死法太亏了吧!我想跑,但忙中出错,左脚绊着右脚,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栽了下去。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剑锋是贴着我的头皮削过去的。 但愿不会被剃成秃子——我很佩服自己在这生死关头还能想这有的没的。 “殿下!” “扑通!” ——在刑风的惊呼声中,失去平衡的我干脆利落地——跳湖了! “好冷……”我只感觉到身子不断地下沉,口鼻都被冰冷的湖水包围。虽然生长在江南水乡,但我却是只不折不扣的旱鸭子。 唉,难道我叶轻尘没被车撞死,没被刺客砍死,却要被水淹死?听说溺水而死的人死相会很难看…… 但奇怪的是,我心里并没有多少对死亡的恐惧,只是有些遗憾,不知道我死后有没有人会伤心?柳玉是一定会哭的,刑风呢?你是不是也会为我流泪?是叶轻尘,不是楚清傲。 意识渐渐地离我远去,朦胧中,我仿佛听见有人焦急的呼喊。 是谁…… 太子殿。 “都是我不好,明知道宫里不安全,却总认为自己一个人足够。”刑风一脸的憔悴与自责,虽然已换过一身衣服,但乌黑的湿发并没有擦干,紧紧贴在苍白的脸上。 柳玉无言地从后面抱住他。 帘子一动,太医疲惫地走出来。 “凌太医,殿下怎么样了?”两人同时冲了上去。 白发苍苍的老太医被两人撞得一个踉跄,苦笑着道:“二位放心,太子殿下只是轻微溺水,幸而营救及时,并无大碍。待微臣开几副安神调理的药,殿下喝了便无事。” “老天保佑。”柳玉松了口气,拍拍刑风的肩膀,“听,没事的!殿下醒来要是看到你这样子,一定会生气的。先去梳洗一下吧!” “我没关系,一会儿就干了。”刑风摇摇头,把湿发拨到耳后。 “你啊!”柳玉叹气不已,“你要是不输给他七成功力,对付一个小小的刺客哪里会拖这么久?真是的!” “我只要休息几天就会复原,谁知道……”刑风紧锁着剑眉,“不过那个刺客也真是……唉!” “有什么奇怪的!”柳玉耸耸肩,一脸的鄙夷,“那个阴险小人什么手段使不出来?派出刺客大概是最正常的手段。” “我……”刑风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不觉得这件事和三皇子有关。” “哦?”被他这么一说,原本兴趣缺缺的柳玉一双眼睛亮了起来,“为什么?” “直觉!” 听了他的回答,柳玉的眼神黯了黯。直觉么……刑风的直觉一向准得出奇,但那并不是相信三皇子无辜的理由:“那个刺客什么都不肯说吗?” “我还没来得及问,先把人打下天牢了。”刑风苦笑着摇头。 “也罢,既然有胆子进宫行刺,自然是无惧生死了,恐怕问也问不出什么的。”柳玉也无可奈何。 血红的焦土上尤自飘着浓黑的烽烟,几只秃鹫在上空盘旋着,似乎也是被地下沉重的腐尸味道所吸引。 金红色的火焰旗帜已被烧破了几个大洞,斜倒在地上,沾满了被践踏过的痕迹。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我一个活人,我想喊叫,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一遍一遍在尸体丛中穿行,无数的记忆在我的脑中旋转着出现。但当我想去看清它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殿下,殿下,殿下……”遥远的天际出来温柔的呼唤。 我抱住了头,我是谁?我是叶轻尘!即使现在我用另一个人的身躯活着,但我的思想我的灵魂依然是叶轻尘! “殿下。”柳玉的笑容狡黠中带着一丝精灵古怪。 “殿下。”刑风的笑容温柔而羞涩。 “殿下。”上官幽然的笑容也和声音一样充满讥讽。 …… “啊——”我一声大吼,坐了起来。 “殿下~”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随即,柳玉几乎是用撞的扑进我怀里。 抬头,之间刑风站在床前,满眼的担忧之色。 “我没事。”我朝他笑笑。 “殿下刚才叫得好大声,做恶梦?”已看我醒来,柳玉精怪的个性又冒了出来。 恶梦?我皱起眉,努力回想梦中的事。但无论怎么想,都只记得一片红色,再要往深处想的话,就是一阵钻心刺骨的头疼,就像是不允许我触动那一片记忆似的。 “好了好了,您也别想了,先吃药吧!”柳玉看我捂着额头不放,连忙示意刑风把温在炉子上的药端来。 “又要吃药?”我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 “殿下,这次属下不能帮您了。”刑风歉然一笑。 “那你喂我喝!”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刑风端着碗,看看柳玉。 “我去把那刺客押过来,相信殿下更愿意亲自审问的。”柳玉笑眯眯地站起来,顺手把刑风按到刚才自己坐的地方。 “柳……” “好了,从现在起,你要贴身保护殿下,时刻不得擅离!”柳玉一边开门出去,一边理直气壮地说道。 贴身保护?不得擅离?我嘿嘿地笑了起来。柳玉啊柳玉,你可真是七窍玲珑的人物啊! “发什么呆?把药拿来啊!”我勾了勾手指。 刑风小心地舀起一勺药汁,先吹凉了,才送到我唇边。 真是享受啊!不过如果碗里的不是药而是果汁就更好了!我一边想着,一边迷迷糊糊地张嘴把药吃了。 “噗——咳咳咳……”还没吞下去,一股又苦又涩,还很恶心的感觉就从胃里冒出来,呛得我把入口的药全喷了出来。 “殿下!您没事吧?”刑风慌忙放下药碗,轻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 “这是什么药啊?这么难喝!”我擦去眼角被呛出来的眼泪。 “良药苦口。” “不行!说什么我也不喝!” “殿下,一口气喝下去,一下就好了。”刑风苦笑着把碗递给我。 “我喝下去有什么好处没?”我眼睛一转,笑眯眯地问。 “殿下,您又不是小孩子了。”刑风哭笑不得。 “没好处的事本殿下才不干呢!”我就是耍赖,怎么样! “您是太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刑风无奈地叹气。 二话不说,我接过碗,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没办法,既然一定要喝,那长痛不如短痛。 刑风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冰糖塞进我嘴里。 不等他说话,我狠狠地将他拉进怀里,重重地吻上去。 不同于上一次的温柔,我狂风暴雨般扫过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混合着药汁的苦涩和冰糖的香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 “殿下……我……”刑风好不容易获得喘息的机会,立即又被我封了口。 “罗嗦!”我轻喘着,一面啄着他的唇,一面抱怨,“不是说怎么样都可以的么?本殿下只是想和你‘同甘共苦’而已。” 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刑风的脸上一片通红,整个身子也无力地靠在我怀里。我突然发现,平日里英姿飒爽的护卫情动之后竟然是那么的……诱人! “那殿下可以放开……” “不行!”我再次堵住他的嘴——当然是用自己的唇。 刑风啊刑风,这样子的你,叫我怎么舍得放手! “柳玉……”刑风挣扎着吐出两个字。 嗯?柳玉好像说是去把此刻押过来吧?我懊恼地在床上锤了一拳,明明是绝佳的机会,但要是有人随时会回来……我是不怕啦,反正很刺激,不过怀里的人那么容易害羞…… 无奈地松手,我恨恨地想着,不就是一个刺客么!本殿下出马,三两下就能搞定。总之,刑风,今晚上我是要定你了! ※※※z※※y※※z※※z※※※ 第五章 刺客,在我心目中要不是长着鹰钩鼻,小眼睛,表情冷肃的怪客,那就是体态丰盈的妖艳美女——受武侠小说的毒害太深了。因此,在见到那所谓刺客的时候,我是在无法相信他就是那个要杀我的人。 这分明只是个孩子啊,瘦小的身躯,甚至白净的脸上都沾满了血迹,但那张乱发与血污中的眼睛,却依旧明亮如星子,从中我似乎可以看到一种刻骨的仇恨。 “他就是刺客?”我指着那手脚都被铁链锁住的孩子问。 “是啊,我看到他的时候也几乎不敢相信呢。”柳玉笑吟吟地道。 “阿风,怎么说也是个孩子,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皱了皱眉。 “风只是将他生擒而已。”柳玉笑着解释,“天牢里有规矩,新来的犯人都要先打三十军棍,尤其此人又是行刺殿下的重犯,狱卒们打得重了些也是难免的。” “这是什么规矩啊?太不人道了!”我不满地斥责。 “殿下登基后自然可以修改规矩的。”柳玉道,“不过现在还是先问问他吧!” “你叫什么名字?”我同意地把注意力放到这个自进门后就一动不动的少年身上。 无言的沉默,那少年竟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有胆来行刺,难道连个名字都不敢说?”我故意激他。 这次似乎有了点反应,少年抬起头,冷冷的目光扫过我的脸,让我遍体生寒。就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却静静地吐出三个字:“冷寒冰。” 冷寒冰?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名字,不由苦笑不已,还真是人如其名,又冷又寒又冰啊! “为什么要杀我?我和你有仇吗?”我努力摆出最温和的表情。 “我问你一个问题。”冷寒冰盯着我。 “可以,问吧!”我虽然莫名奇妙,但还是答应了。 “以前有一对男女,他们彼此相爱,甚至已谈及婚嫁。但是有一天,一个恶霸看中了女子,并把他抢走了。” “很老套的爱情悲剧。”我暗自嘀咕,以前这样的故事听多了,已经激不起我的同情心了,反正故事到了最后,恶霸定然没有好下场。 “可是那恶霸不是蛮夫,他才情高绝,花了几年工夫,竟让那女子爱上了他。” “这倒是比较少见。”我有点意外,不明白他和我说这些和要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然而,当初的那个男子在几年时间里却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他出现在女子面前,说要带她走,但是却被女子拒绝了。男子伤心之下,只能黯然离去。” “爱情本来就是很难理解的事啊。”我耸了耸肩,要是这女人这样还能再跟旧情人走,那真成水性杨花了。 “本来应该结束了,但……”冷寒冰说到这里,原本平静的声音不由高了起来,“两人见面时被恶霸看见了。那恶霸不由分说便将那男子杀了。” “啊!”我不禁一声惊呼。 “我要问的是,那恶霸该不该死?”冷寒冰死死盯着我。 “该。”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冷寒冰唇角露出一个充满了嘲讽的笑容,一字一顿地道:“那你怎么还不去死?” 冷漠无比的八个字,如同利剑般穿透了我的心。抬头,看到的是刑风和柳玉难看之极的面容。我脑中灵光一闪,冷寒冰所说的,不会正是我一直想知道的,当年太子殿发生的事吧? “你是他们的什么人?”我头痛无比,听他言下之意,似乎这个该死的恶霸就是我……不,是楚清傲。可是,我没有那个混蛋的记忆,只能说得棱模两可。 “被你无辜夺去妻子,又被你杀死的,是我的哥哥,冷寒月,被你夺走又不知爱惜的女子,是我的嫂嫂柳惜。不要说,你不记得这两个名字了!”冷寒冰怨毒地瞪着我。 “冷、寒、月。”我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抱歉,我是真的不认识什么寒月寒星的啊。 “殿下。”柳玉凑到我的耳边低声道,“冷寒月,我国征北大将军,在对北汉的数次战争中战功赫赫,可惜英年早逝,四年前回京述职时染病身亡。” 柳玉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染病身亡”死个字的音却咬得特别重。 殿中虽然温暖如春,但我却像是刚从冰水里出来。堂堂大将军,居然被太子杀死,而究其原因,竟是太子抢夺了人家妻子!这种丑事要是传扬出去,西焰帝国恐怕是声名扫地了吧!难怪皇帝杀死全殿的下人封口,又宣称大将军病逝! 这个楚清傲,也太胆大妄为了吧!我苦笑无言,不过当时的楚清傲也不会想到,那个被他夺走妻子的卑微男子会成为大将军,看来我这个黑锅算是背定了! 再看看下面一身狼狈却依然倔强的少年,我头痛这么处理这件事呢。虽然在我看来,这少年为兄报仇勇气可嘉,但报仇的对象如果是我自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放了他吧,他的武功着实不错,再来刺杀怎么办?何况,把行刺太子的钦犯就这么放了,也交代不过去啊,要是以后人人都来学他行刺怎么办! “先把他关起来再说!吩咐他们好生照料。”我无力地挥挥手。 “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冷寒冰毫不领情。 “这么急着找死的话,干什么不去撞墙啊!”柳玉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走!” “玉儿!”我皱眉。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也得做个样子吧!刚说过好生照料的…… “我不会虐待他的!”柳玉一边回答着,一边把冷寒冰推了出去。 我重重地倒在床上,沉默不语。 “殿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刑风轻声安慰我。 “那个柳惜……她怎么样了?”我想了很久才问。看到刑风惊讶的目光,我苦笑起来,“这次病好后,总觉得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一定要去想的话,久觉得头痛欲裂……”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我都不禁开始佩服自己。头痛是真的,但我很清楚,封锁在我脑海深处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一段。 “死了,当场就自杀了……”刑风低下头,声音轻得让我要仔细分辨才能听清楚,“我本可以救她,但是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她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我怜惜地看着刑风的脸,却发现他眼底的愁色更重了。 “柳姑娘她……只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已,殿下真的,没有错。”刑风继续道,“她是柳玉的姐姐,殿下当年在陛下的封口令下保下柳玉,也算对得起她了。殿下可以不要难过了吗?” 又是一个惊雷。故事中的女主角竟然是柳玉的姐姐?那她这些年来又是以怎样的心情留在楚清傲身边的?她又是怎么看待那个与她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冷寒冰?而楚清傲,他是真的爱着柳惜的吧,不然不会怨恨没有救她的刑风。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从一个局外人走进了局中。 情孽!脑中闪过这么两个字。 死去的人虽然不在了,但是活着的人呢?柳玉,刑风,冷寒冰,还有顶着楚清傲的名字和身份的我,我们究竟会走向什么方向? “过来。”我招手让刑风坐在床沿。 “殿下,夜深了,早点歇着吧。属下会在门外守候。”刑风细心地为我拉好被子。 “既然要贴身保护,你还想每天在门外守夜不成?等到刺客来了,估计你也没力气打了。”我抓住他的手,苦涩地笑了笑,“上来吧!” “殿下,这于礼不合。”刑风微微别过头去。 “我是真是很不想和你说‘命令’两个字啊。”我叹了口气。 犹豫了一会儿,刑风终于还是屈服在我的坚持下,除下外衣,小心翼翼地在我身边躺下,同时将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剑放在枕边。 我暗自吐了下舌头。这样明晃晃的凶器就摆在脖子边上可不是好玩的,要是我真惹火了他,他会不会一剑刺过来啊。 不过暂时还不需要担心这些,我笑眯眯地将他的身子搂进怀里。 感觉得到他的僵硬和不自在,我随手扯起被子将两人一起裹进去。 “殿下打算怎么处置那冷寒冰?”刑风似是想忘记身处的暧昧环境,竟主动向我发问。 “这个么……”我的手指缠着他半湿的发丝,一面漫不经心地道,“我是很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若要日日担心刺客,这日子还是不过得好。” “当年的事只是意外,毕竟还是冷将军动手在先的,不能解释清楚么?” “你看那孩子的眼睛!这么深的怨毒,哪那么容易消除的。”想起冷寒冰那双犀利的眼,我还是不寒而栗,搂在刑风腰上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殿下!”刑风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别动!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而已。”我收紧手臂,随即邪邪地一笑,“不过,你要是再动的话,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出我所料,他的脸又开始红了,这么容易害羞的人,怎么做侍卫统领的? 轻轻地叹了口气,刑风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殿下,请不要再作弄属下了好吗?” “作弄你?”我一愣,翻了个身,半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是吗?”身下的人别过头,避开与我对视。 “你听着!”我用力把他的脸颁回来,“若是只想作弄你,我会对你这样吗?” 我一面说着,一面低头,辗转吻着他的唇。 “或者这样?” 手一探,直接抓住了他腿间的要害。 “啊!”刑风失声惊叫出来,“殿下,不要!”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我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手心里火热的脉动,毫不犹豫地开始套弄起来。 “不……嗯……”刑风刚吐出一个字,一股奇异的快感从腿间直冲脑门,为了不流露出呻吟声,只能紧紧咬住了下唇。 “别咬,受伤了我会心疼!”我轻轻柔柔地啄着他的唇,诱哄他的舌与我共舞。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下,似是想推开我,却偏又无力得很。未经人事的身子在我太过直接的爱抚下轻轻颤抖着,那双温润的眼睛也布满了水光,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如同念咒似的,我不断地在他耳边重复这句话。 手里渐渐感觉到了湿意,我几下撕开自己和他的衣物。 刑风紧紧合上眼睛,不敢看我,但失去了视觉的身体却变得更为敏感。 慢慢分开他的双腿,摸索着找到紧合的小穴,粘了些前端流出的蜜液,小心地插入一根手指…… “嗯……”原本已放软的身子一下子又紧绷起来,穴口的肌肉紧紧夹住了我的手指。 “太紧了,放松,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忍着涨痛的欲望,小心地扩大他那将要接受我的地方。 “出去!”刑风死死地咬着唇,俊颜布满痛苦之色。 也许是习武的关系,刑风的后庭紧得要命,只是插入了两根手指就再也无法推进了。 再下去一定会发疯的。我苦笑了一下,抽出手指,拉开他的双腿,扶着自己的欲望抵住了小穴入口。深深一个呼吸后,挺身刺了进去。 “啊~~”刑风一声惨叫,仿佛从内部将整个身体撕成两半的剧痛让这个早就习惯于伤痛的武人也不禁痛得流出了眼泪,几欲晕死过去。 “怎么这么紧!” 我也并不好受,汗水一颗颗滴落在床上,鼻中闻到一股淡淡地血腥味,腿间也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两人结合处流下。 我知道还是弄伤他了,虽然歉疚,不舍,但如果现在让我停止,那也未免太残忍了。咬了咬牙,一口气冲到了最深处。 …… 静静地看着身边沉睡的人,不后悔,但我却不能不歉疚。虽然最后也让他得到了欢愉,但那过程……我摇了摇头,把被子拉高了些。 窗外已经有了一丝光亮,我哑然发现,自己居然看着一个男人的睡颜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拉开床帐,我正想下床,但去取衣服的手却一下子僵住了。 书桌前的一把紫檀木椅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人。 清丽如仙子,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上官幽然!你怎么会……不,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一手指着他,惊讶地语无伦次起来。 “刚来。看来是打扰殿下的春宵了。”上官幽然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 “你!”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离开息凰宫的?” 沉默了一下,上官幽然站起来,从怀里取出一份奏折:“边疆军报。” “哦,我军败了?”我随手抓起外衣披上,顺势去接奏折。 “全军覆没。”上官幽然道。 “哦,那挺糟糕的。”我点了点头。不是我冷血,而是战争,那实在是个离我太遥远的东西。不过,这场仗必败,上一次我和他就有过共识,如果光是为了这个,他是不会特地来到太子殿给我送奏折的。一瞬间,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什么,还没反应过来,我的话已脱口而出:“陛下驾崩了。” “啪!”上官幽然手中的奏折掉在地上,脸上一片震惊之色:“你怎么知道?” “什么?我说了什么?”我呆了呆,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说,你怎么知道陛下驾崩了!谁告诉你的!”上官幽然抓着我的肩膀大吼,力气大得让我怀疑会捏碎我的骨头。 “我猜的不行啊!”我也毫不示弱地吼回去。 盯了我许久,他终于放开我,低声道:“总之,今天起,你就是西焰帝国的皇帝了!” 皇帝?我是皇帝了?那不就等于在现代当上国家主席了?虽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然而,当它终于来临的时候,我却有点不知所措了。 默默地发着呆,连上官幽然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低垂的床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让我一下子惊醒过来。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几步走到床前,轻轻按住刑风的身体,不让他起来。 “殿下。”刑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在我目不转睛地注视下,忍不住转过脸去。 真是可爱啊!我情不自禁地低头亲了他一下。 “吱呀——”门开了,却是柳玉端着水盆进来。 “放下就好了。”我连忙拦住她。 柳玉会意地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放下。 漱口的青盐、清水、丝巾,一个精致的竹篮,还有两件全套的衣物和一支玉瓶,真不知道她一双手是怎么将这么多东西捧进来的。 看到衣服,我也不禁脸上一红,也亏得这细心的丫头,昨夜的激情后,两人的衣裳哪里还能穿…… “殿下,三皇子来了,您见是不见?”柳玉道。 “不见!”我朝她恶劣地一笑,“去告诉他,本殿下尚未起身,叫他等着!哦,别忘了给他一杯茶。” 柳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玉儿方才便是这般说的,如今三皇子正在花厅等候。” “那就让他慢慢等吧!”我不在意地说了句,好奇地拿起玉瓶,“这是什么?” “这个啊,”柳玉干咳了一声,“大内密制的药膏,专治外伤的。” “你……”我彻底无语。 “想必殿下也不需要帮忙,那玉儿先出去了。”柳玉无视我尴尬的表情,行了一礼,轻悄地退了出去。 “这丫头!”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拿起丝巾,用温水打湿了绞干,连着药瓶一起拿到床前。 “殿下,我自己来就好。”刑风已经坐了起来,披散的长发散落在白皙的肩膀,赤裸的上半身处处残留着殷红的印记,显得格外催情。 我咽了口口水,悲哀地发觉自己的欲望又有了抬头的趋势,难怪有人说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你受伤了,不要乱动!”我随手拉起一张薄毯披在他身上,“还有,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不会怕冷,不过你要是再像刚才那样诱惑我的话……” “我没有……”刑风想争辩,但最终还是说不下去。 我嘿嘿笑着,仔细地用丝巾擦拭着他的身子。看到他双腿间沾染的浊物,床单上的斑斑血迹,我不禁一阵心疼,手上的动作也更轻柔了。 刑风闭着眼睛,温顺地伏在我怀里。 “痛么?”我低下头,在他耳边轻笑。 怀里的人一下子连耳根都红透了,轻轻地摇了摇头,却是不肯说话。 丢下脏污的丝巾,我拿起玉瓶,刮起一点药膏,用指尖送入他的后穴,均匀地抹在被撕裂的内壁上。 臂上突然一紧,却是刑风紧张之下,抓住了我的手。 待得上完药,我已是出了一身汗,随意清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拿起衣服换好。 柳玉的眼光倒真是不错,给我准备的是天空蓝色的缎袍,滚着银色的边角,精致而繁复的刺绣,一看就知道价值不匪,非常适合我的气质。而给刑风的是洁白的雪纺纱,轻盈飘逸,不但漂亮,而且轻柔的料子绝不会磨损伤口。 “你还是穿白色好看!”我赞叹着看着一身洁白的刑风,“以后不准你再穿那难看死人的制服!” “是。”刑风似乎早知道和我抗议无效。 兴冲冲地取过象牙梳子,我开始折腾他那头及腰的青丝。不过我可不会梳古人的头,只是将它理顺了,用一条银色的丝带松松地扎住而已。 “这样就好了!”我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三皇子还在等着。”刑风提醒。 “让他等好了,又没人让他非等不可。”我伸了个懒腰。 “殿下,您是存心……”刑风明白了我的意思,又好气又好笑。 “那又怎么样?”我笑嘻嘻来到桌前,打开竹篮,顿时,一股清香飘了出来。 红色的玫瑰糕,白色的银丝卷,褐色的核桃酥,绿色的绿豆饼,四叠点心甜咸各异,让人一看就有食欲,而第二层,还有两碗熬得金黄的小米粥和一笼小笼包子,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冒着热气。 “过来啊!”我一边招呼着,手里已经拈了块玫瑰糕送进嘴里。 刑风皱了皱眉,下体的伤势让他走路的姿势有点不自然。 “昨夜边疆军奏来了。”我喝了一口粥,停了一下,继续道:“陛下驾崩了。” “哐~”刑风手里的勺子掉在桌面上。 “阿风!”我吃了一惊,连忙握住了他的手。 “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刑风反握住我,一脸紧张之色。 “刚刚。”我犹豫着是否要说出上官幽然的事。 “莫非,守护者来了?”刑风想了想。 “你,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个该死的上官幽然,不是说守护者的事只有帝后和太子才知道的嘛? “帝国守护者其实是个公开的秘密,不少人都知道宫里有这么一个人在,虽然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大家相信他在危难中会解救我国,只不过都心照不宣罢了。”刑风浅浅一笑,“能够比朝臣们更快得到这种情报的,恐怕只有守护者了,守护者自西焰开国以来就存在,自然有属于他们的力量。” “这样啊。”我点了点头,突然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开国以来?那他该有几岁了?” “殿下说什么?”刑风没听到我后面一句自言自语。 “没,没有,你听错了!”我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还抓着他的手,也不打算放开了,索性将椅子也挪了过去。 若是每天早晨都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平静地吃早餐就好了。我其实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何况前世的我高中还没毕业,写篇作文还狗屁不通,当个寝室长管理三个人就焦头烂额了,哪来治理一个国家的本领? “三皇子,您不能进去!三皇子!” 我正环抱着刑风的腰,津津有味地咬着从他手里喂过来的核桃酥,门外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由远而近。还没来得及询问,两扇雕花的房门已被人重重地踢开,随即闯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 “什么人!”刑风已挣脱了我的怀抱,出鞘的宝剑直指门口。 “大胆!”来人一声怒斥,“你小小一名侍从,竟然用剑指着皇子?还不放下!”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 与我差不多高的个头,七八分相似的容颜,明显是兄弟,只是眼睛里流露出阴翳的光芒让我很不舒服。 “刑风见过三皇子。”刑风不卑不亢地见了一礼,剑尖虽然下垂,却没有入鞘。 “我说你啊,就这么闯进太子殿来,是不是比我这个侍从更大胆啊?”我依旧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吃早点。 “他岂止是闯进来的!”柳玉气冲冲地走进来,“一路上被他手下打伤的内侍、宫女、侍卫不下十数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三皇子要造反呢!” “皇兄恕罪,小弟只是过于关心皇兄身体,怎奈这帮奴才硬是拦在外面。”楚清狂皮笑肉不笑地道。 “不是说了殿下尚未起身,不得打扰吗?”柳玉语气中毫不客气,让我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生怕那楚清狂一刀砍了她。 “尚未起身?”楚清狂一声冷笑,目光落到刑风身上,“果然是个标致的人儿,不过……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怎能受一个小小的男宠魅惑?” 刑风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如雪,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心下一阵怜惜与愤怒。明明一直都是我在主导他,为什么最后却要他来承受污名? 柳玉也感受到了我的愤怒,不禁往我身边靠了靠。 殿中的情形一触即发,就在这时,门外细长的通报声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皇后娘娘懿旨,着太子、三皇子息凰宫见驾~~” 皇后召见?眼看楚清狂一脸莫名其妙,我却明白过来了,定是那封军奏的关系! “皇兄,母后召见,不如一起过去吧!”楚清狂很快换了一副笑脸。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打了个眼色给柳玉,与楚清狂并肩走了出去。 刑风想跟上去,却被柳玉一把拉住了。 我当然不是不想有个高手在身边保护,毕竟楚清狂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危险。但是刑风……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恐怕伤得他不轻,还是让他休息吧!反正息凰宫里有个上官幽然,总不会看着我被害死的。 然而,此刻的我并不知道,京城中的近卫军已进入一级备战状态,刀出鞘,箭上弦,严密控制了各个重要据点。而就在天亮前,五骑快马飞奔出城,一个美貌少女带着四个大汉往江宁方向飞驰而去…… 第六章 息凰宫。 终于要见到皇后了吗?从上官幽然的口气中,我听得出他很尊敬这位皇后,而皇帝亲征,不把监国的使命交给已成年的太子,反而交给皇后,也说明了这位皇后很不简单。只不知道上官幽然有没有把我的身份告诉她? 怀着一些不安,我和楚清狂一起走进了息凰宫大殿。 “儿臣参见母后娘娘。”我跪在地上,一面悄悄抬头。 低垂的珠帘后隐约可见一个曼妙的身影,只是看不清面容。 “平身。”帘后传来的声音充满了威严,但此刻却显得很无力。 殿中除了我们三人外,还有一个军官打扮的年轻人,满脸的风尘,连衣服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这位是征北将军麾下的秋心逸将军。”皇后说道,“秋将军,你且先将前线的战况说给太子和三皇子听听。” “是。”那年轻军官的声音很低沉,但大殿中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年春天,陛下率领二十万大军亲征北汉,一路势如破竹,节节胜利,不到五个月便直逼北汉都城邺城。不料,那北汉元帅龙九天竟设下圈套,一路败退诱我军深入敌境,并在邺城设伏,大败我军。我军因战线过长,补给不济,又兼大败之后军心涣散,终于在北汉军的包围下全军覆没,陛下于乱军之中被流矢射中,伤重身亡。如今北汉军趁势南下,被阻于明月关下,此关一破,京城以北将无险可守,请皇后娘娘速发援军。” 我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这就是战争?二十万大军,遭此劫难后能逃回的恐怕不会超过两万人。整个西焰有多少个家庭家破人亡,多少个女子失去丈夫孩子,多少孩童尚未懂事就已经没有了父亲? 只听皇后道:“陛下已逝,汉军南下,帝国不可一日无君。清傲,等登基大典后,你就是西焰的皇帝,不要让你的父皇和西焰的百姓失望了。” “儿臣领命。”我心里实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清狂。”皇后又道,“你即日调动禁军,救援明月关,另外,下旨各地兵马在明城集结,定要将敌军败于明月关外!” 我差点没跳起来,这小子心心念念就是想当皇帝,现在要我立即登基,却叫他到最前线去打仗,他肯去才怪! “儿臣遵命!”楚清狂的声音里不但听不出不满,反而像是高兴的样子。 我暗暗吐了下舌头,你愿意去打生打死最好,离开京城我心里还轻松些,不怕有人来杀我。 “那么……” “娘娘,在下以为此事不妥。”皇后话还没出口,就被从后堂出来的一个人打断了。 “幽然公子以为,何处不妥?”皇后并没有因为此人的无礼而生气,反而一脸平静地请教。 我眼皮子一阵乱跳,直觉告诉我上官幽然这时候出来一定没好事…… 只听他慢慢地开口道:“皇后的安排并无错处,只是,幽然以为,可使三皇子任监国,代理朝政大事,请太子殿下亲自挂帅,带兵往明月关平乱!” “什么!”包括皇后和秋心逸都不禁失声叫了起来。我叫得最大声,这该死的家伙!存心想叫我去死不成?我一不会武功二不懂兵法,甚至连一千个人一天需要多少粮食都算不清楚,你要我去带兵打仗?开什么玩笑! “幽然公子,陛下逝于北疆,如今若是太子亲征,万一……”皇后迟疑着道。 “正因如此,在下才提议太子亲征。”上官幽然没有看我一眼,继续道,“陛下逝于北疆,我西焰如今军心民心皆低至极点,以这样的军队迎战携邺城大捷余威而来的北汉军,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只有太子,未来的皇帝亲征才有希望挽回士气。” “……你说的也有理。”皇后轻叹了口气,“只是太子从未带过兵……” “三皇子亦没有领兵作战的经验。”上官幽然从容道,“皇后若不放心,幽然愿随军任参军,协同太子出征。” “如此,本宫自然放心。”言下之意,是同意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却苦于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个差使,连皇后后来又跟我们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楚,只是机械似的点着头,自然,也没留意到楚清狂离去时难看的脸色。 回到太子殿,刑风和柳玉都被我的表情吓了一跳。我示意柳玉关上大门,随即一把揪住随我一起回来的上官幽然的衣襟大吼:“你这个混蛋!为什么建议让我带兵出征?你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冷静一点!”上官幽然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你叫我怎么冷静!我根本不会打仗啊!!” “有我和你一起去,你怕什么!”上官幽然淡淡地道。 “就是有你一起去才更怕呢,谁知道你会不会又把我给卖了。”我嘀咕道。 上官幽然又好气又好笑,耐下心来问道:“我问你,造反需要的是什么?” “造反?”我一愣,这话题转得也太远了吧? “是兵权!”一旁的柳玉脱口道。 “不错,是兵权。”上官幽然点了点头,随即语气一厉,“那我们还能把全国的兵权交给有不臣之心的三皇子吗?叫他去平乱,你才是死得更快!而且定然是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我被吼得吓了一跳,真是的,说就说嘛,这么大声作什么! 上官幽然说完就不再理我,把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交在柳玉手里:“这是调动大内侍卫的令牌,我知道你可以信任,也够聪明,好好盯住三皇子,不能让他有出轨的行动,但也要让他全力把局面安顿下来!另外,还要注意江宁方面的动静,今天一早,江宁郡主一行人已经返回封地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柳玉郑重地接过令牌。 “至于你,”上官幽然看了刑风一眼,“想必你是不肯离开你的太子的,就做他的贴身侍卫,随同出征吧!” 刑风脸上一红,无言地应允了。 看他把事情安排得这么周到,我知道自己这回是逃不掉了。 天啊,我不想出征、不想打仗、不想啊! 不过,虽说是战事不妙,但禁军离京又岂是方便的事,更何况,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等一切办妥启程,也是三天之后了。这三天里,柳玉整日往息凰宫跑,我知道她是和上官幽然商量离京后的事,也懒得多管,只是拉着刑风到处玩,而晚上,自然是颠鸾倒凤,别有一番销魂滋味。 三天后的清晨,禁军开拔,但惹眼的是,当中夹了一辆宽敞的马车——我不会骑马,只有乘车了。 原本,如果忘记车外是军队,而目的地是战场的话,这次旅途还是挺愉快的,毕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我还没出过京城呢。而且车内温暖如春,又有刑风在旁边陪伴,当然,对面没有那两个碍眼的家伙就更好了。 上官幽然自称是奉了皇后之命,非呆在我身边不可的,而另一个,则是被上官幽然叫上来询问前线战况的秋心逸,因为他熟悉情况,也随军返回了。 而秋心逸刚上车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虽然在息凰宫见过一面,但那时的他一脸征尘,毫不起眼。哪想到梳洗过后,又换上合体的军装,竟会变得如此光彩夺目? 没兴趣听他们说什么军机大事,我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刑风的秀发。也许昨天晚上真的有点过分了,自从上了车,他就一直在我怀里昏睡不醒。虽然有点寂寞,但美人在怀,终究是件非常赏心悦目的事情。 说来也让我不解,难道原来的楚清傲天生就是只淫虫不成?虽然我是上面的那个,但花的力气也不少啊,每次连刑风都累得下不了床,但我一觉睡醒却更加神清气爽!采阴补阳啊?昏,刑风又不是女人! 我正无聊着呢,对面的两人倒是越说越兴奋,还把山川地形图摊了开来,边说边指手画脚。不过他们说的什么进攻,分兵,合围什么的,我是有听没懂。 马车行进速度很快,我掀开车帘,看到的只是黄沙弥漫的官道,就算偶尔有几个行人,远远见到这支兵马,也早早地避了开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禁军终于停了下来,开始修整,做饭。 我们的饭菜是秋心逸亲自去端来的,这两个家伙,吃着饭还一边说得不亦乐乎。两个战争狂!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叫醒刑风。 怀中的人毫无反应。我虽然舍不得,但是饭还是得吃的,不得不强行把他弄醒。不过看着他一脸疲倦的模样,我还是下决心以后要节制一点了…… 行军中自然不会有太好的东西,虽然我是太子,也只有风鸡、腊肉之类的东西,新鲜的蔬菜水果是不可能有的,但即使如此,也比我以前学校食堂的伙食好多了! “殿下!”上官幽然道,“吃完饭,殿下还是下车走一走吧,下次休息就要等天黑了,想活动一下筋骨的话也只有趁现在了。” 我愣了一下,他这算是在关心我吗?看看窗外,没错,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的。不过,在马车上颠了大半天,还真有些腰酸背痛,也就默认了他的说法。当然,刑风是肯定陪着我的。 “让这位殿下去打仗,真的没问题吗?”秋心逸看着尚在晃动的车门,犹豫着问。 “大概吧!”上官幽然不负责任地耸了耸肩膀。 “大概?”秋心逸不禁睁大眼睛。 “怎么说也是未来的皇帝陛下,你也对他多点信心吧!”上官幽然笑了笑。 “皇帝,怎么会有把男宠带到前线来的皇帝……”秋心逸苦笑着自语。 上官幽然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就笑出声来。 哇~这就是军队啊! 不下于三万人的队伍,却不见一丝杂音,每个人都在做该做的事,除了放哨的警戒人员,所有人都在尽量的休息,保证继续行军的体力。 “殿下,不要走得太远了。”刑风轻声提醒。 “怕什么?”我不以为然,“这可是三万大军中间,难道还有人能行刺我?” “这也说不定。”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我转过头,只见上官幽然和秋心逸也走了过来。 这家伙!一天不吓唬我一下会死啊!这样下去我还有什么面子? 正哀怨着,前方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什么事!”秋心逸认得那是派出去探路的士兵,当先迎了上去。 “报告秋将军,前面有山贼拦路!”探马大声报告。 “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拦路了?”秋心逸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报告将军,是山贼!” 山贼?打劫官军?而且还是在离京城半天路程的“天子脚下”?不但众人错愕不已,我也对这伙山贼起了兴趣:“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殿下千金之体,不可轻易涉险,这等小贼,由属下前去收拾即可。”秋心逸拦在我面前道。 “不过是山贼,有什么危险的?”我瞪着他,却见他依旧挡住去路,不动如山,也不禁泄气。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轻蔑和鄙夷。 我有得罪过他吗?不满地咬着牙,正想叫刑风把这不识相的家伙扫开,倒是上官幽然先开口了:“殿下若是有兴趣,去看看也无妨。” “军师!”秋心逸道。 上官幽然挥手打断他的话,淡笑着重复了一句:“无妨。” 见他如此,秋心逸也无话可说,一行四人在探马的带领下向着队伍最前头走去。 走不了多久,就看到前面的路中间,一队禁军正和一帮“叫花子”对峙着,似乎是因为两边的首脑都没有来,并没有动起手来,不过那气氛也够紧张的了。 刑风习惯性地往腰间摸去,这次出来,为了方便贴身保护我,他特地换了一柄软剑缠在腰上。 我轻轻地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我身后。 有上官幽然这样的高手在,我可舍不得让伤势未愈的刑风出手,何况,这个秋心逸看上去也很不简单呢! “殿下请站在后面。”秋心逸低声说了一句,随着上官幽然走到了两方当中的空地上。 切!欺负我不懂武功啊!回去后一定要叫阿风教我!我不满地撇撇嘴,但还是听了他的话,站在禁军形成的保护圈内看热闹。毕竟,就算是一群叫花子,手里的锄头也是能够劈死人的。 “天子脚下,你们持械拦截官军是何道理?”秋心逸道。 真是老套的开场白,我无聊地挖耳朵,就不会说点新鲜的么。 对面几个叫花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才推出一个带头的,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们想,想请太子殿下走一趟,我……” “大胆!”他还没说完,旁边的禁军已纷纷呵斥起来,秋心逸沉下脸,手也按在了剑柄上:“你们企图劫持殿下?”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就这么十来个叫花子,刑风一人一只手,十秒钟就能全部摆平了,有胆量到三万大军面前来公然拦截么? 然而,那叫花子接下来的话却差点让我趴下:“我们是想……想请殿下去……” “住口!”秋心逸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转头把怒火发泄在刚才来报告的探马身上:“这些就是你说的‘山贼’?” “是,是的,将军!”探马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你们的行为已经扰乱了军务,何况还企图劫持太子?就算满门超斩也不为过。”上官幽然温和地道,“不过好在也没伤人,我军亦急于赶赴战场,无暇停留,不如你们就此离去,当此事没发生过吧!” 照理说,上官幽然提出的条件不能不说是非常优厚的,但那群叫花子虽然害怕,却没人肯退后,依旧挡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我虽然奇怪,却也佩服他们的勇气,毕竟,就凭十几个人和三万禁军对抗可不是说着玩的。 “本殿下可不认识你们,你们这般做总有个理由吧!”我忍不住插口。 “您就是太子殿下?”那群人眼神一亮,都盯着我看过来,惹得禁军也收缩保护圈,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一看这情形,也不怎么害怕了:“我就是。” “请太子一定要跟我们去啊!”十几个人一下子丢掉手中勉强可以被称为“武器”的东西,齐刷刷地跪下,不停地开始磕头。 “哎?”我一愣,连忙跑过去扶,我可是现代人,看到这么多人跪着对我不停磕头,心一下子就乱了,要知道这地上可多得是尖利的石头,多磕几个头的话,会头破血流的! “殿下!”刑风没料到我会突然跑过去,再想跟上来时,已被禁军阻了一下。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原本使劲磕头的叫花子突然抬起头来,口中射出一道寒光! 我的身子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还没看清暗器的模样,寒光已到了咽喉。 “殿下!”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一手,竟没人能及时反应过来! “小心!”我正闭目待死,突然觉得眼前一暗,随即背上一阵剧痛,却是被人扑倒在地。背上虽然被石头磕得生疼,但总算是得救了吧…… “抓刺客!保护殿下!”禁军只是稍慢一步便冲了上去。 那群刺客眼见一击不中,似乎也知在大军面前断无幸理,索性连抵抗都免了,个个束手就擒。 “喂!秋心逸!你还好吧!”我使劲推了推压在我身上的人,救人就救人嘛,救完了还赖在我身上作什么?不知道躺在这地上很痛吗? “心逸!”上官幽然脸色一变,冲过来扶起秋心逸,我这才发现他俊秀的脸上竟泛起了一层黑气! “喂,你……没事吧?”我一阵心慌,越说越小声。 “他中毒了。”刑风已将我扶起来。 上官幽然沉着脸,从秋心逸背上拔出一根蓝汪汪的长针。 我不禁骇然失色,这东西看看就恐怖,竟然有人把他放在嘴巴里?而且还不影响说话?再看秋心逸,却已是没有了知觉,小小一根针,还真是毒啊! “蓝星针。”刑风低声道。 上官幽然一言不发,落指如风,连点了秋心逸上身十几处穴道。 “喂,那个什么蓝星针,有没有解药啊?”我忐忑不安地问,虽然我看这小子不顺眼,但可没想过要他死啊,何况他还是为了救我。 “此毒无解,不过我可以用内力把毒逼出来,只是多费点时间罢了。”上官幽然说着,把秋心逸抱了起来。 “还好还好!”我松了口气。 “那是他功力深厚!若是中针的是你,我连封穴的时间都没有,你就一命呜呼了!”上官幽然瞪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不说话。其实也是无话可说,要不是我突然冲出来,他本不会受伤的。 “这回我真是大意了,竟栽在几个叫花子手里。”上官幽然又自语了一句。 的确,这伙人的行刺方法古怪离奇,不知道是谁派来的……我想立即审问刺客,但再想想似乎是救人更重要,还是跟着上官幽然走向马车了。 “阿风,他不会有事吧?”我苦着一张脸,不停地向马车里张望。 “殿下放心吧。”刑风依然是用那么一句话来安慰我。 我在原地打着转,一面在心里暗咒上官幽然,说什么逼毒时怕被人打扰,竟把堂堂太子拒之门外?真正岂有此理! 身上一暖,回头,却见是刑风将一件披风披在我肩上。看看已经偏西的太阳,我又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了!” 沉默中,上官幽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怎么样了!”我连忙冲了上去。 “性命无忧。”上官幽然的脸色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晕红。 “我去看看。”我心下一松,爬上了马车。 刑风默默地递过去一方丝巾。 “……谢谢。”上官幽然接过来,轻轻地拭去额头的汗水。 马车里,秋心逸静静地躺在原本属于我的软塌上,脸上的黑气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一般的白。原本清亮的眸子紧紧地闭着,让我一阵心酸。虽然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总是闪着对我的蔑视,然而…… “殿下,他现在余毒未清,最好不要动他。”上官幽然和刑风也钻进车内,随即,车身一震,开始前进。 “怎么了?”我注意到他们两个的脸色都很难看。 “那群刺客都服毒自尽了。”上官幽然恨恨地道,“毒药是预先藏在口中的,就是蓝星针上淬的那种毒,入喉即死。” 死士!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天,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怎么会有人恨我到这种地步,宁愿牺牲这么多人命也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总之,从现在起,殿下无论去哪里都要有刑风陪伴,今日的行为绝对不可再犯!”上官幽然道。 “我知道了!”我也明白今天弄成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只能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不过还好是叫刑风跟着我,要是让我整天和你在一起,那还不如杀了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中的上官幽然绝对是个比杀手还恐怖的存在,我不是怕他,只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种赤裸裸的感觉,仿佛所有的秘密在他眼中都是透明的。也许是因为他是唯一知道我不是太子的人吧。 若要问什么叫做贼心虚?这就是了! “不知道和京城那位有没有关系啊。”上官幽然自语着,随即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他还没那个本事在我眼皮低下搞鬼。那么,莫非是……” “喂,想到什么了,说来听听!”我追问道。 “没什么。”上官幽然看似并没有告诉我的意思。 “不说就不说,稀罕!”我暗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我三弟搞鬼,那么有动机有能力的也就那么一个了,齐王楚清风,不是么?” “看来你倒不是个笨蛋。”上官幽然眼中异彩一闪。 “哼!本殿下可是聪明绝顶的一代奇才!”我得意洋洋地道。皇室萧墙之乱,手足相残,中国自古以来就没有停止过,就算没见识过,听也听得太多了,哪会猜不出来。 “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不知天高地厚!”上官幽然一声冷笑。 “喂喂,好歹我也是太子,你给我留几分面子不行啊?”我脸色顿时一垮。 “哼!”上官幽然不理我,只是又给秋心逸把了把脉。 “他什么时候会醒啊?”我也凑了上去。 “至少明天吧。”上官幽然道。 一边的刑风看看我,又看看上官幽然,眉头轻轻皱着。我知道他好奇上官幽然是什么身份,但我现在却不好说。 守护者,我还不怎么清楚这三个字到底有多重的分量,但直觉告诉我,现在应该保持沉默。 第七章 再远的行程也有个终点,七天后,明月关雄伟的城墙已出现在我眼前。巍然磅礴的气势,丝毫不亚于我曾见过的居庸关,无愧于西焰第一关之名。可如今,原本应是土黄色的城墙上,到处可见一块块斑驳的暗红色痕迹,以及折断的箭矢枪戟,可以想象过去几天的攻防战是何等的惨烈。 一路上,秋心逸也清醒过几次,但每次醒不了多久便又沉沉睡去,上官幽然和刑风轮流用内力替他疏通经脉,驱除余毒,再加上我的细心照顾,到了明月关的时候,他虽然还是睡着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多,但身体却已是调理地差不多了。 召见完守关的将领,听取汇报,安排禁军换防、驻扎,虽然都是上官幽然在做,我却也不得不一路跟着,还要做出一副我很懂的样子。唉,用上官幽然的话说,就算是烂稻草,面子上也要装一下的。切!我有那么差劲么?虽然前世没当过兵、打过仗,但《三十六计》、《孙子兵法》之类的书也看过不少,随便想个计策出来就够那些北汉兵受的了。 不过想归想,我可不敢说出口来,毕竟那不是在电脑上打游戏,输了还可以重来,这一错可是几万条人命的事。 好不容易忙完,我一头栽倒在床上,累得再也爬不起来。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这么好的体力,去跑跑马拉松肯定能得冠军!我又羡又妒,再马车上颠簸了七天,骨头都快散架了,我可是既不像禁军有过多年训练,也不像上官幽然他们有内力护体,我只是个普通人啊。 背心缓缓传进来一股暖流,慢慢润泽着我全身酸痛的筋骨。我知道是刑风在用内力帮我恢复疲劳,满足地叹了口气,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深夜,我是被饿醒的,本来就劳累了一天,又没吃晚饭就睡觉,能不饿么? 爬下床,原想点灯,却见刑风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呆了一下,不禁心头有气,这个家伙,怎么对别人这么细心,却总不知道照顾自己?明月关的深夜可是冷得紧,就这样睡一夜,明天不着凉才怪呢。还是习武之人都认为内功是万能的,有了就不会生病啊? 想把他抱到床上去睡,却又怕惊醒了他,我无奈地皱了皱眉,拿起一床薄被,轻轻地盖在他身上,然后便悄悄溜出门去。 厨房,厨房在哪里呢?我一个人逛了好一会儿,没找到厨房,反而连自己的房间都找不到了。想找个人来问问,却偏偏没人经过。 哈,有人! 猛然看到一缕白影,我大喜之下,连忙追了过去:“喂!等等!” 前面的白衣人闻言停了一下,转过头来,却让我一愣。 “秋,秋将军,你的伤没事了吗?”在这深夜碰上秋心逸,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没事。倒是太子,”秋心逸淡淡地看着我,“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面闲游,小心不要再遇见刺客。” “你不要总是话里带刺好不好,我有得罪过你吗?”我只能苦笑不已,睡着的时候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醒来就刻薄得要命,难怪会和上官幽然和得来! “属下岂敢对太子殿下不敬,殿下多心了。”秋心逸道。 我恨得直咬牙,我多心?你分明就是看不起我,连小孩子都看得出来! “殿下若是无事,属下告退。”秋心逸对我行了一礼,也不等我答话,转身就走。 “你站住!”我气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子颁过来。 我的脾气不好,但也没坏到被人一句话就能激起火气的地步,但是这个秋心逸,他就是有轻易激怒我的本事。 “殿下还有何吩咐?”秋心逸也不发火,只是一脸平静地问。 如果可以,我其实很想挖了他那双老是用轻蔑的眼光看我的眼睛。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一副你不说我就不放你走的样子。 “……”秋心逸冷淡地与我对望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属下是军人。” “那又如何?”我是真的不明白。我不聋不瞎,当然看得出你是军人,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军人……只会尊重强者。”秋心逸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很轻易就挣脱我的手离去,“殿下还是快回房得好,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北汉的刺客。” “强者?那我是弱者了?”我愣了半晌,突然很想笑,“好,秋心逸,秋将军,就算是为了给你一巴掌好了,我一定要让你看看,到底谁是强者!” 明月关的明月下,我立下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誓言。 “咕……” “哎呀!忘记问他厨房在哪儿了!”我捂着抗议的肚子一声大叫。 唉,在变成强者之前,还是先解决温饱问题吧!不到一分钟,我刚涌起的豪情壮志就不见踪影。 我不记得昨天晚上是怎么回到卧室的了,最后的记忆是实在累得不行的我随便靠在一根柱子上就睡着了,但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抱歉啊,又让你担心了。”我笑着捏捏刑风的脸。 刑风被我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呆了一下,我笑嘻嘻地占够了便宜,这才爬起身来,在他的帮助下梳洗、吃早点,一面顺口问:“他们呢?” “在城墙布防。”刑风停了一下,继续道:“现在关里还有心情睡觉的,恐怕只有殿下一个了。” “是吗?”我呵呵地笑着,果然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战鼓声、吆喝声。 不过……我又看了刑风一眼。会跟我抱怨了,有进步!不是吗? 三两下吃光简单的早餐,我又想起昨晚秋心逸那张可恶的脸,我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阿风,去把和这次战争相关的资料文件全部给我拿过来!” “全部?现在?”刑风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对!全部,现在!”我看他一脸意外的样子,不禁泄气起来,无奈地道,“怎么说我也是明月关的最高统帅,了解一下战况也是应该的。不会连你也认为我这个太子是拿来当装饰的吧?” “殿下怎么会是装饰呢?”刑风微笑道,“自从昨日殿下到了明月关后,关内的士气前所未有地高涨,这已是殿下的功劳。” 我苦笑着摇摇头,这不是我想要的。即使不是我,只要顶着一个太子的头衔,鼓舞士气这些,谁都能做到。这个时代的士兵和人民就是那么好骗的。 不一会儿,刑风就抱回来一大堆资料。 我头大地一页页摊开,仔细看起这些大部分我都不怎么懂的东西来。不少战报、地图上都有注释,看上去是上官幽然的笔迹,那个疯子,难不成昨晚一夜都在看这些东西? 在刑风的陪伴和适时的补充说明下,带着对秋心逸的强烈怨怒,我耐着心把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情况倒是不怎么复杂。北汉军强攻明月关不下,又因冬季来临,不得不暂时后撤,在离关三日路程的新城驻扎。然而若是不能彻底打败这十万大军,来年春天他们定然会再次进犯,而西焰失去的土地亦无法收回。最重要的是,邺城大败后,西焰皇帝楚天泓的尸体落入北汉军之手,一国之君的尸体无论如何也要尽快夺回才行。 我努力想着历史上相似的战例。无疑,偷袭新城是最好的方法谁都知道,但怎么偷袭?北汉军对明月关的监视一定很严密,想要派军偷袭不可能不被发现,若是想埋伏,新城附近也确实有山,可还是同样的问题:三日路程,不可能不惊动北汉军而安全到达埋伏地。 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战役有多少?淝水之战?赤壁之战?好像都不符合眼前的情况啊! “殿下,歇歇吧!”刑风温柔地为我换了一杯热茶。 “没事!”我摇头,继续苦思冥想。三十六计……空城计?美人计?离间计?……这个似乎可以用耶! 我仔细考虑着每一个细节,拿起笔写起来。这时候我特别感谢当时学校里我痛恨得要死的书法课,不然现在连写字都不会,那可臭大了! “殿下,打扰了!”话音中,上官幽然走进来。 “有事?”我头也不抬地道。 “本来是没事。”上官幽然皱着眉,随手抽出被我压在最底下的地图,“手下说,所有的资料都被殿下搬来了,我只好到这里来找地图。” 看他想走,我急忙写完最后几笔:“喂!看看我这个作战计划如何?” “殿下也懂兵法?”上官幽然笑笑,虽然接过纸,却显然没认真。不过,当他的目光一落在我那惨不忍睹的毛笔字上,脸色立即变了:“这是你想出来的?” “那当然!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我得意洋洋地道。这个计划在我看来是天衣无缝,自然难免得意。 上官幽然似乎看不惯我小人得志的样子,一声冷笑道:“这算是计划?我问你,你说的派一支军队出关,那是多少人?你知道偷袭新城需要多少兵力?那么多人埋伏在新城外,粮草问题怎么解决?北汉有猎鹰做耳目,怎么避过它们的空中搜索?这些你考虑到了没有?” “我……”我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行就不行嘛,这么凶干什么!还把我苦心想出来的东西贬得一无是处,不知道这样很打击人家的自信心的吗? “不过,也不是一无是处。”就在我一脸沮丧的时候,上官幽然却拿过一张纸,飞快地写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张战术计划已到了我手上。 清秀的字体整整齐齐,和我写的简直是天壤之别。计划还是我的那个计划,但是有关他刚刚提到的那些问题,以及其他的一些细节方面全部做了详细的指示,甚至连带兵的将领也做好了指派。果然专业的和业余的就是不一样…… “看不出来,你还不是那么笨啊。”上官幽然扔下了笔,“我去召集众将来听令。好好表现了,太子殿下!” 耶?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无比骄傲无比刻薄的上官幽然,刚才的那句话我可以认为是在夸我吗?呵呵呵……我不禁傻笑出声来。不过,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好好表现?耶?他不会是想要我来宣布作战计划吧? “殿下,军师是要您立威。”刑风在一旁提醒。 立威?我看看手里的计划书。 好,就让你们看看,我叶轻尘也不是好欺负的! 三天后,两万禁军离开了明月关,直逼新城,但却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在离城一箭之地扎下了营寨。天一黑,禁军便分成几队出寨,鼓乐齐鸣,吵得城内军民心惊胆战,守卒箭不离弦刀不离手,新城守将提心吊胆,在城墙上过了一夜。然而,第二天一早,禁军便已退回了明月关,只留下一座空营。 新城的北汉军摸不准西焰的用意,干脆下令紧守城池,不得出战。 第二天夜里,原本已退走的禁军却又回来了,而且似乎汇合了增援的队伍,人数还多出不少,照样闹了一夜后又撤走了。第三夜亦是如此。 北汉军统领气得够呛,但生怕敌人的目的是引诱他出战,硬是吩咐士卒只管守城,不必理会。 第四天夜里,大概西焰军也累得够呛,没有再来骚扰。通过猎鹰的消息,也确定三万禁军都已回到了明月关。新城守兵终于松了口气,可以好好休息了。接连三个晚上的紧张备战,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五更天,东方开始发白,长夜又将过去。原本担心西焰还有其他诡计的士兵也放下了心,开始打起盹来。 然而,就在这时,新城附近的山区却悄悄地钻出一队穿着西焰军服的士兵,领头的军官一身戎装,却是秋心逸。原来接连三晚,西焰军都在鼓乐的掩护下将一部分士卒藏入山区,三天总共留下了一万兵马,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用这一万兵马攻城自然不行,但偷袭却是绰绰有余了。夺下新城后只需守住两三日,明月关大军就可开到。而新城以北再没有能使北汉大军过冬的城市,北汉军将不得不在大雪封路前撤回国内。 当然,这些前因后果不是我考虑的,我也不懂这些,我所制定的计划只是夺取新城而已。 明月关。 “殿下,若是别人看到你坐立不安的样子,恐怕会对前线失去信心。”上官幽然道。 “可是我很紧张啊!那是打仗啊!”我坐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忍不住又站了起来。 “那殿下不如去歇着吧!等明天早上醒来,新城方面的战报也该传回来了。”刑风微微一笑。 “你损我是不是?”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要是睡得着,我还会坐立不安么?” “我是不管你安不安了。”上官幽然扔下手里的地图,站起身,“大军是时候出发了。刑风,殿下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是。”刑风平静地答应下来。 “这么快?消息还没来啊。”我奇怪地问。 “心逸胜了,我们要尽快进驻新城,以防北汉反扑,败了,我们也要尽快接应他撤退。”上官幽然瞟了我一眼,“真搞不懂你。明明能想出这么高明的战术的人,却偏偏在这些基础问题上笨得要死!” “你的嘴巴不要这么毒会死啊!”我低声埋怨了一句。 “什么?”上官幽然没听清楚地追问。 “我说,”我咬了咬牙,“我说我和你一起去!” “你?”上官幽然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你就别去添乱了,到时候打起来还要人保护你。” “殿下的安全我负责。”刑风静静地插了一句。 “我就知道阿风最好了!”我高兴地搂住刑风亲了一下。原本还以为他担心我的安全,一定是激烈反对呢。 “你负责?”上官幽然对他的说法有些惊讶。 “我以生命起誓。”刑风只是短短六个字。 “也罢,你爱去就去吧。”上官幽然想想也同意了。反正这次胜算很高,此去新城多半不会遇到敌军。 “耶!”我一声欢呼,忙不迭地去收拾东西,只留下那两个人一脸错愕。 “你会同意,我很意外。”刑风道。 “你呢?为什么赞同他去?”上官幽然反问道,“危险不大,并不代表没有危险。乱军之中,你真认为一定能护他安全?” “只要我活着,殿下一定没事。”刑风的笑清清淡淡,如同春风似的温柔。 西焰元和二十一年初冬,镇远将军秋心逸率一万精锐之师夜袭新城,大破北汉军,夺取新城。随即依城苦守,挡住十万北汉军疯狂反扑三昼夜,其中,北汉军曾十余次杀上城墙,均被秋心逸率人誓死击退。两日半后,明月关守军进驻新城,北汉撤军,新城攻防战暂时告一段落。 是役,夜袭新城的西焰军幸存者不足四千人,其中还包括近两千重伤垂危的,余者亦各带不同程度的伤势,无一人完好。统帅秋心逸更是身负十几处创伤,自战斗结束起即昏迷不醒。然而,西焰铁血战神秋心逸之名却通过这场血战让北汉军刻骨铭心! 我踏进新城的时候,虽然没有立即吐出来,但也被冲天的血腥气熏得脸色惨白,坐在马上摇摇欲坠。生长在平安时代的我连死尸都没见过,更何况是尚未来得及打扫的战场?城门外直到城墙上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护城河的水都染成了红色,如同一条血河。 “早告诉你不要来了。”上官幽然在旁边低声道。 “不,不就是几个死人吗!”我咬了咬牙,努力摆出一副不在意的神色。 “如此甚好。”上官幽然可恶地笑了笑。 城中并未遭到太大的破坏,只是为了抵御北汉军的攻城,秋心逸下令拆了不少民房补充大量消耗的滚木擂石,以至于一些百姓无家可归。 看着上官幽然和原新城太守忙着善后事宜,反正我也帮不上忙,干脆带着刑风赶往府衙看望秋心逸。 然而,到了府内我又是一阵火气涌上心头。原本应该躺在床上养伤的人却站在庭院中,有条不紊地吩咐手下各行其是。 “好了!都给我下去!”我一声大吼。好歹我也是太子,众将亦知此次大胜的策略出自我手,看我的眼光已有所不同,被我这一吼,[奇*书*网-整*理*提*供]除了秋心逸和刑风,全部乖乖地退了下去。 “殿下莫要打扰属下处理军务。”秋心逸看着我的眼光中虽然没有了轻蔑,但却带着浓浓的不满。 “本殿下怎么记得,大夫说要你在床上静养的?”我毫不畏惧地瞪着他。 “只是一些皮肉之伤,不碍事。”秋心逸道。 “不碍事?”我微笑着绕到他身后,突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右肩上拍了一下。 “嗯。”秋心逸一声闷哼,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跌出一步,额头冒出汗珠。 “这叫没事?”我声音中带着一丝危险,转头吩咐,“风,把他扛回房里,等下再叫大夫过来一趟。要是他反抗……就给我把他绑在床上!” “殿下!”刑风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你,你敢!”秋心逸气得满脸通红。 “我为什么不敢?不服就来打过啊!”我笑眯眯地凑了上去。我是不会武功,但是怎么说以前也做多了敲诈勒索之类的事,打几下还是没问题的,欺负一个重伤员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秋心逸气结。 “哈哈哈!”我舒畅地放声大笑,好不容易看到他有今天,出了心中一口恶气,痛快极了。 “秋将军,我看,你不会真的要我抱回去吧!”刑风浅笑道。 “不用!我自己会走!”秋心逸又狠狠瞪我一眼,甩头就走。 我本来还想嘲笑几句,但被他这一瞪,竟说不出来了,整个脑子里都是他临去时的模样。原本,秋心逸并不是很出众的人,论容貌,只能算是清秀的他绝比不上刑风的俊美,论气质,他更无法与上官幽然谪仙般的风骨相提并论。他是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类。那种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淡雅的,微熏的风情,不自觉时已深深地烙在我心底,让我一瞬间想起四个字。 人淡如菊。 “秋将军!”就在我沉思间,耳边响起刑风的惊呼。 一抬头,只见秋心逸似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扶着一棵大树,好像随时会倒下去。 “来……”我刚想叫人去请大夫,却发现所有的人都被我轰走了,只得向刑风苦笑一声,“阿风,你去把大夫请过来吧!” “可是……”刑风看看我,有些犹豫。 “没事,你快去快回就行了!” “是。”刑风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已不见踪影。 “真是的!一个个就是喜欢逞强!”我嘀咕着走上前,顺手将秋心逸抱进凉亭中避风的地方。 “放开我……”秋心逸微蹙着眉,想要挣开我的怀抱。 “你安静一点!”我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手上感到湿漉漉的,一看,是红色的血,竟是他右肩上的伤口被我刚才一拍,又裂开了。 我当然知道已经愈合的伤口第二次裂开会比受伤时更痛,不由有些愧疚。不过血流不止总不行,我在身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暂时包扎伤口的东西,只好撕下一副衣襟。 “放手!不要碰我!”秋心逸低吼着。 “你要是不想死,最好乖乖地别动!”我也火了,强行制住他的双手,拉开他的衣裳。 包扎伤口的白色绷带已被血水浸透,然而,更让我吃惊的是,那原本结实细腻的肌肤,自颈部以下,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刀伤,箭伤,烫伤,还有数不清的我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所伤的伤口。我不禁骇然,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疤?深深浅浅的痕迹,分明是旧伤加新伤,何况有些伤我就算不是大夫也看得出不是战场上得来的。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 “我恨你。”秋心逸反倒不挣扎了,只是紧闭的双目中隐隐泛着水光。 撕开别人心底的旧创是件很残忍的事,我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 直到几滴鲜血落到我的手背上,我才霍然醒悟,急忙用手中的布条捂住尚在流血的伤口。 “恨便恨吧!只是,要是你死了,可连恨我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八章 让大夫重新包扎了伤口,秋心逸似乎乖了很多,也不对我的触碰如先前般抵触,任由我帮他换过干净的衣服。真是的,一个两个都没把我当太子看,还是我的风最好了。 不过帮他更衣时我才发现,他身上只要是被衣服遮盖的地方都或多或少有伤痕,就像是被打碎又重新完美地粘合起来地瓷器,有一种残缺的美。 只是他既然不想说,我也不愿去打听人家的私隐,吩咐了下人照顾好他之后,就带着刑风去见上官幽然。 还没走几步,刚巧就遇见上官幽然派来找我的人。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我无奈地摇头。 上官幽然冷冷一笑,“你该不会以为夺取了新城战争就结束了吧?” “还要怎么样?”我不解地问,“夺取新城北汉军就不得不撤退,这可是你说的!” “哼!”上官幽然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了我一眼,“两国相争,死伤数十万人的大战,能这么无声无息地就结束?先皇的遗体尚在北汉,而北汉军撤退后,明月关以北的地方遭此劫难,恐怕没有余粮过冬,战后的修复,赔偿,难民的安置,你都不用管了?” “这……”我不禁哑口无言。 “不过,反正我也没期待你来做这些。”上官幽然放下笔,揉了揉额头,缓过一口气,“你只要做一件事就行了。” “什么事?”听说只有一件事,我刚被打击到谷底的心又活动起来。 “谈判!”上官幽然也不卖关子,干脆利落地道,“跟北汉军谈判。” 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禁一声大叫:“不要!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上官幽然一声冷哼,“你以为我不想代你去?北汉指明了要太子亲往,不然就毁了先皇遗体。” “啊?这种招数也未免太损了吧?”我垮下脸,知道这回是死定了。 手一紧,却是被身后的刑风暗暗握住了,那淡淡的暖意让握不由自主地心安。我知道,无论多么危险,至少他会一直陪着我。 “什么时候?”我平静了一下心情。 “……”上官幽然瞟了我们紧握的手一眼,“北汉军要将先皇遗体送到新城,也必须在大雪封路前撤回国内,动作一定很快,我看,大约就是七八日后吧!” “这么快啊……”我喃喃自语着。人的劣根性就是这样,就算明知道躲不过,也希望拖得越晚越好,不过看来我这一刀是拖不了多久。 “启禀太子,军师!”门外传来传令兵的声音,“京城运来的粮草到了,押粮官在府门外等候召见。” “叫他进来!”上官幽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有了这批粮食,今年冬天应该不会出现太多难民才是,只要应付到明春就好了!” “用这批粮食救助战地的百姓?”我明白他的意思。 “嗯。不够的部分,就看你在谈判中能从北汉手里要回多少了。”上官幽然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不是吧?你不是也说过北汉不产粮食的嘛?他们自己都不够用了,哪能给我们。”我不带希望地道。 “笨!谁说要粮食了?”上官幽然斥道,“有了金钱和毛皮、人参等北汉珍贵特产,我们自然可以向南殷购买到足够的粮食!” “又骂我。”我不满地嘀咕。不过他的话也把我最后一丝敷衍的侥幸心理打消了。要是我失败了,恐怕今年冬天会有很多人流离失所,甚至饿死吧!我的心还没有硬到任由这一切发生而无动于衷的地步。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进来!”上官幽然道。 京城来人?不知道柳玉一个人好不好啊?我胡思乱想着,思绪早已飘回繁华的京城去了,直到屋里多出一个人,而上官幽然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还有事情会让这个疯子吃惊?我好奇地看看罪魁祸首,那个押粮官。 没什么不对啊?圆圆的娃娃脸,大大的眼睛,除了年纪小了点,也没缺胳膊少腿的,不至于这么可怕吧? “殿下小心!”刑风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怎么了?”我看得一头雾水。 “没事。”上官幽然已恢复惯有的从容。 “冷寒冰参见军师。”年轻的押粮官上前一礼,仿佛当我不存在。 “没想到柳玉这家伙竟给我派来这么个麻烦。”上官幽然笑笑,随即恨恨地看我一眼。 我?我又怎么了?啊?冷寒冰?那不是…… 我惊骇地望着那纤瘦的少年,冷寒冰?那天行刺我的刺客?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还有些浑浑噩噩的,上次在太子殿见到的冷寒冰满脸血污,一身狼狈,和今天神清气爽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不能怪我没认出来。不过,柳玉怎么把他派来了?不知道那是要杀我的刺客吗? “殿下,柳玉做事定然有原因的,军师不也没说什么吗?”刑风道。 “我不管!今晚你陪我睡!”我死死拖着刑风不放。自从出征以来,我就再没有碰过他,每次总在房里多加一张床——同榻而眠的话,我怕自己忍不住。 “只要……殿下不做奇怪的事。”刑风红着脸别过头去。 真是可爱啊,这么久了,还动不动就脸红!我笑弯了眼,一手搂着他的腰,轻轻地摸着他的侧腰,一面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气:“什么叫做‘奇怪’的事啊?” “殿下!”刑风一声惊呼,差点软在我怀里。 呵呵~这具身躯的敏感处在哪里,还会有人比我更熟悉吗?顺势将他带上床,送上一个深深的吻。 “天还没黑……” 刑风的话又被我的吻堵了回去。管他黑没黑的,有差吗?不过刑风也不是真的想抵抗,象征性地挣扎几下无果后,也就放松身子,随我去了。 帘帐飘落,一室春深。 当然,纵欲的最直接后果就是,我又错过了晚饭,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找东西吃。 小心地帮刑风盖好被子,我看着那张甜美的睡颜,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下,知道刚才也累坏了他,不想再吵醒他。柳玉既然把冷寒冰放过来,那他总不会再来杀我了吧? 不过好在这里比明月关那座府邸可小得多了,没花多大工夫,我就找到了厨房,叫醒正在打盹的厨子,手忙脚乱一番后,终于整治出一笼包子,一碟牛肉。我也不挑,有吃的就行! 揣着食物回房,路过庭院时,我无意地朝下午那个凉亭瞥了一眼。 啊? 亭中,那一缕淡淡的青影,迎着夜风,显得格外孤单寂寞。 我暗暗咬牙切齿,本想就此不管他,但又放不下心,犹豫良久,终于狠狠地一跺脚,走过去吼道:“姓秋的,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是不是要我真叫人把你绑在床上你才肯乖乖养伤?” “命是我自己的。”秋心逸看也不看我一眼,“纵然你贵为太子,未来的帝王。我想活,你可以逼我去死;但我若想死,你难道还能逼着我活?” 我愣住了,颁过他的肩膀,那双眼,清澈而平静。我知道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是有求死之心。 叹了口气,我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来,自顾道:“我是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想告诉你的是,没有过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不会强求你去忘记它,即使那段过去是多么的不堪。不过你可以试着去蔑视它,因为过去只是过去,代表不了什么。” “你知道什么?”秋心逸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命高尚!”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伸手,狠狠地将他拉下来,“我现在看你这副样子很不爽!” 秋心逸悴不及防被我拉地摔在我身上,碰着伤口,虽然痛呼在出口前就被他咽了回去,但额头的冷汗还是显示出他的痛苦。 对于一个想死的人,我没有心情去怜惜,身体是他自己的,他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多事地替他在意?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吻着他的唇。 冰凉的,还残留着一丝药香的甜美,让我为之沉醉。 脑子里轰然一震,我连忙推开他,不敢再看被我推倒的人,跌跌撞撞地退后几步,慌张地跑了。 我知道我喜欢刑风,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唇瓣相接的时候,我清楚地听见了心的悸动。 难道一颗心还能分成两半?还是爱情可以由三个人分享? 对于心理年龄只有十七岁的我来说,这实在是个太过沉重的问题。 不过好在从第二天起,秋心逸又恢复成初见面时的样子,冷淡,干脆,带着些许自负,只是望我的眼神中没有了那种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看得我一阵阵发慌。不过他对我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既不热情,也不特意疏远,渐渐的我也就安心了。 我明白,他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即使是被我揭开了痛入骨髓的疮疤,在一时的软弱失态后,依然是那个让敌人闻名丧胆的铁血战神,根本无需我为他担心。看着他的伤一日日复原,我连最后一份心思也放下了。 而冷寒冰,自从那一天后,我就没有再见到他,不知道是否已经回京复命了,我也没有询问。回去了如何,留下了又如何?只要不来杀我,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上官幽然还是每天忙得不见踪影,尤其秋心逸受伤,连军队的事都压到了他肩上,就不晓得他头上的银丝又会多上几根。 总之,这即日来新城上下最闲的人就是我这个最高统帅了,每天不是在城墙上乱七八糟指挥一通过过当领导的干瘾,就是拉着刑风满城乱逛,十足米虫一只。唯一的收获就是终于学会了骑马,会京后一定要找匹好马来骑。以前在书上看多了,一想到那些通灵的宝马,我就羡慕得要死。 不过天晓得,我最初提出要学骑马,心里想的是,去北汉军营谈判,万一谈不笼,骑马逃命比较有保障些!倒~ 终于,北汉派来的使者来到了新城。 上官幽然安排款留来使,就来到我房里。我还刚想亲亲我的爱人呢,真不是时候!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悠闲自在的上官幽然。 “我说,这次刑风不会跟你去,他另有要事。”上官幽然重复了一遍。 “不要!那我也不去!”我一口拒绝。开玩笑,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叫我一个人去,送死啊? “我是殿下的侍卫。”刑风轻声道。 “我知道。”上官幽然微笑道,“如果你的殿下回来时少了一根头发你都可以来找我算帐。” 刑风默然不语,但眼里满满的不服。 上官幽然叹了口气,站起身,凑到刑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你……”刑风愕然看着他,显然那几句话给了他很大的震惊。 上官幽然朝他点点头。 “我明白了。”刑风终于道。 “啊?”我很好奇上官幽然究竟说了什么,竟能轻易说服固执的刑风,但是,最重要的是,我怎么办?? “心逸已经挑选了最精锐的士兵,他会陪你一起去。”上官幽然仿佛看出我想说的话。 不过说起秋心逸,我也不得不佩服。平常人至少要躺上十天半个月的伤势,他不过七八天工夫就已痊愈,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以前伤太多,连肌肤都有免疫力了! “那你呢?你和我去不行啊?”我几乎不带希望地抱怨。 “不要说废话。”上官幽然白了我一眼。 “切!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我一狠心,管他呢!反正躲不过,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干脆点。我现在的命本来就是拣来的,大不了再还回去嘛! “殿下英明。”上官幽然淡淡一笑,像是料准了我一定会去。 “殿下保重。”刑风解下腰间的软件递给我,“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总是带着防身吧。” 我接过那犹带着他的体温的剑,笨拙地缠在腰上。看他一副眉头深锁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脸,轻笑道:“快,笑一笑送我出征。” “殿下!”刑风无奈地看着我,这时候哪里笑得出来? “快笑,不然我立刻就吻你!” “滚吧你!”看不得我们打情骂俏的上官幽然剑眉一挑,轻轻一脚把我踢出门去。 “姓上官的,你要是嫉妒的话自己去找一个啊!打扰人家谈情说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我气得大吼大叫,但终究没敢再回去,天知道那疯子会不会再把我踢出来。好歹我也是太子,给我留点面子会死啊! 不过不管情愿还是不情愿,我终于还是作为西焰的使者来到了北汉的军营。同行的还有秋心逸和十八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士兵。 “心逸,你说北汉会不会在大帐里埋伏两排刀斧手,一打暗号就冲出来把我们砍成肉泥啊?”跟在北汉使臣身后走向中军帐,我悄悄问身边的秋心逸,倒没发觉从什么时候起,我居然能亲热地叫他的名字。 “殿下想太多了。”秋心逸不冷不热地回答。 “那……会不会一走进去,就看到中间摆着一口大锅,里面都是烧滚的热油?”我继续问。 “殿下……”秋心逸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奇怪我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我呵呵地干笑起来,总不能告诉他,是前世从电视里看来的吧?尤其是我最喜欢的三国演义,那些君主每次接见使者,动不动就是刀斧手,滚油锅的,实在是印象深刻。 “太子殿下,我国龙大将军可是非常有和谈的诚意的,您所担心的一切都不可能发生。”前面带路的使者忍不住插了口。 我尴尬地抓了抓头,原来我的声音大到连这么远的人都听到了吗?转头四顾,果然发现附近的不论是西焰兵还是北汉军,个个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想笑就笑嘛,小心憋出病来。”我只好自嘲一句。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一座华丽宽敞的军帐前,北汉使者快走几步,上前掀起了帘子:“太子殿下,请。” 我点了点头,吩咐十八侍卫留在外面,自与秋心逸走进去。进门的一刹那,我忍不住摸了摸胸口,果然,心跳得很急。我不知道那是恐惧还是兴奋,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z※※y※※z※※z※※※ 龙九天,不止一次从上官幽然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北汉的大将军,当世无双的名将! 然而,当我亲眼见到这位名震天下的名将时,却又忍不住失望。原本以为他定然是那种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满脸络腮胡子的肌肉男,说起话来像打雷。可是眼前的人虽然穿着盔甲,却是个面容清俊,颇具仙风道骨的中年人。若说他是个丞相倒还更让人相信一点,大将军?看不出来。 帐中清清爽爽,不但没有油锅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连士兵都没有,除了龙九天自己,就只有一个文官打扮的人。 “北汉兵部侍郎莫子宣见过太子殿下。”那文官见我打量他,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西焰楚清傲,久仰龙将军大名,这位是部属秋心逸。”我只是拱了拱手。电视看多了,学着说几句场面话还是可以的。 “太子殿下客气了。”龙九天还了一礼,又道,“新城之战与秋将军有一面之缘,铁血战神之名果然当之无愧。” “龙将军过奖了。”秋心逸淡淡地道。 “那么,本帅也不多做客套,立刻进入正题吧。”龙九天笑笑,抬手相邀,四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 “龙将军果然干脆,不愧是军人作风。”我也不想多浪费时间,从怀里掏出拟好的和约递了过去。那是上官幽然怕我记不住而先写好的,反正我的任务只是叫龙九天答应里面的所有条件。 “殿下是有备而来啊。”龙九天接过和约,与莫子宣一起看了起来。 我无聊地左顾右盼,见秋心逸脸色凝重,不禁暗地里扮了个鬼脸。 良久,莫子宣方苦笑着道:“殿下,这些条件对于我方来说,似乎过于苛刻了。” 呵呵,我当然知道苛刻,上官幽然那刻薄鬼拟定的内容,能不狠么?但本殿下自有办法让你们乖乖答应。 秋心逸皱着眉头看我,似乎奇怪出发时还怕的要死的人现在怎么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没办法,容易死心是我的缺点却也是我的优点。既然怕也没用,那就豁出去了吧! “龙将军可以慢慢考虑要不要答应,本殿下可以耐心等待。”我微笑着,故意把“慢慢”两个字的音咬得特别重。 秋心逸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倒是龙九天和莫子宣一脸凝重,显然也明白我的意思。 不错,我的办法很简单,就一个字——拖。 我可以等,西焰可以等,但北汉军等不了。雪季快要来了,若是那时还谈不出结果……虽然我也不知道会成什么局面,但至少可以肯定,我们的处境绝对比北汉强! 第九章 谈判的事暂且搁了下来,我们一行二十人也不得不暂时留在北汉军营中。龙九天拨了几个大帐给我们安置,北汉军士都离得很远,轻易不来打扰,显然也不怕我们会逃走。 我是太子之尊,一个人占据了一个营帐,虽然宽敞,但也着实寂寞得紧,这个时候要是有刑风在就好了。 晚饭无非是烤肉之类的东西,倒也颇有北汉的风味,让我回想起从前与几个兄弟在郊外野营烧烤的往事来,又是一阵感慨。不过我也突然有了个想法,回宫后不如叫上刑风和柳玉,到太子殿外的花园里烧烤去!那味道定然不差。 实在是无聊,我一掀帘帐,准备去找秋心逸。 “殿下。”守卫在门口的两名侍卫施礼道。 “带我去见秋将军。”我真是越来越习惯领导的口吻了。 “是。”两名侍卫很快带我来到另一座稍小些的营帐前。 我吩咐他们守在门口,便自行走了进去。 “你……”帐中正换衣服的秋心逸呆呆地看着我。 就算是再一次看到,那一身的伤痕依旧让我觉得惊心动魄,真不知道我进来得正是时候呢,还是不是时候。 秋心逸若无其事地穿上外衣,走过来为我倒了一杯茶:“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无聊,来找你说说话解闷。”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却没去动那杯茶,北汉的茶腥味太重,我不喜欢。 “属下不觉得无聊。”秋心逸摆明了一副逐客的样子。 “不要这么无情嘛。”我叹了口气,郁闷不已。 自从那一夜后,秋心逸就有意无意地避开我,就算是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也多了些说不出来的东西。是因为我强吻了他却又推开他,让他伤心了? “殿下,不早了,回去歇着吧。”秋心逸道。 “睡不着。”我也不想啊,但这里没有电视没有游戏连小说都没有,若不找个人聊天,怎么打发这漫漫长夜啊? “你这人,简直……无赖!”秋心逸轻笑出来。 “无赖就无赖了,又不会少块肉。”我呲牙咧嘴地朝他扮个鬼脸。蓦然间,心头一阵灵光闪过,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人吸引了。 只有秋心逸,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高高在上的皇太子,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相处。初时认为我没用而轻视我,后来即使对我改观了,却也从没有给过我对太子应有的尊敬。在皇宫这个大染缸里,大部分人都被权势打上了各种各样的印记,只有他,依旧保持着本来的颜色。 秋心逸也不管我,径直拿起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看起来。 桌上的香炉飘着一缕轻烟,淡而隽永的香味钻入鼻端,慢慢的,我感觉到了一丝困意,果然是在这边容易睡着啊!我满足地打了个哈欠,也不管自己是趴在桌上的。 朦胧中,我隐约听到了秋心逸的声音,但是意识已经模糊,也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只是隐隐觉得有些悲伤,然后是身子被人移动了,似乎是搬到了床上。我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伤心难过,但眼皮子怎么也睁不开,就这么陷入了沉睡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惊醒过来。 看看桌上蜡烛燃烧的长度,我估计着也就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但秋心逸却不在帐中。从床上爬起来,却是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搞的!我使劲甩了甩头,掀帘出帐。先前陪同我来的两名侍卫依旧尽忠职守地站在门口,我随口问道:“秋将军呢?” 等了一下,却不见他们回答,我暗暗奇怪,轻轻地推了他一下:“说话啊!” “呯!”那侍卫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吓了一跳,急忙蹲下探了探他地鼻息,还有气,活着的!但是身体却僵硬得厉害,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点穴?我暗自想着。 很快地我就把全营检查了一遍,同来的十八名护卫都遭人点了穴道,变成了毫无知觉的木头人,唯独秋心逸不见踪影。 想起睡着前听到的那个悲伤的声音,我心底冒起一股不妙的感觉,摸了摸腰间的软剑,向军营外溜去。 越走,我越觉得有问题,北汉军虽然对我们的看守很放心,但在远处还是安排了不少守军的。我在第一个关卡处蹲了许久,腿都酸了,那士兵却连站姿都没换一个,我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居然发现他们也被点了穴道! 轻易地走出了北汉军营,我回头看看,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现在也容不得我考虑那么多了,得快点找到秋心逸,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才行! 北汉军扎营的地方本是一片树林,只是附近的林木都被砍了搭营寨,同时,砍掉林子也防止了我们用偷袭和火攻战术,可谓一举两得。但是,如此大的山林终究不可能完全砍掉的,走不到半小时,我就到了树林边缘。 要进去吗?是不是先跑回新城比较好?两种想法在我的脑海里激烈地交战。我担心秋心逸的安危,可是眼前这片黑沉沉的林子实在是让我头皮发麻。 终于,还是侥幸心理占了上风。回新城吧!把事情告诉上官幽然,让他去头疼好了! 正当我下定决心要离开的时候,林子里不远处传来“啪”的一记耳光,然后是人说话的声音:“你很好啊,翅膀硬了,连我的命令都敢阳奉阴违了?” 我心中一惊,不会是刚巧撞上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吧?要是被发现,杀人灭口就糟了!想到这里,我连忙屏住呼吸,小心地后退,想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林子里又传出的一句话硬生生地拉住了我的脚步:“太子殿下会是个好皇帝,帝国会强盛起来的,我不能做这千古罪人!” 心逸!是秋心逸的声音! 我再没有了想溜的念头,慢慢地爬进低矮的树丛,找了个绝佳的藏身处,然后拨开树叶往外看去。 林中的情景让我心中一震。 秋心逸长发披散,右颊上一片火红,苍白的嘴角还有一丝血迹。那一身杏黄的绸衫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的肌肤。他对面站着一个高大的锦衣男子,虽然背对着我看不清相貌,但那隐隐散发出来的杀气已足够惊人了。 “你到底做不做?”男子恶狠狠地问。 秋心逸咬着唇,倔犟地摇头。 我正想着这男子可能的身份,以及他要秋心逸做什么事,只听他不怒反笑:“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护着他。” 秋心逸眼中又显露出那种我看不懂的神色来:“太子会是西焰的希望。二殿下,战争已经结束了!再挑起一场大战的话,又有多少士卒,多少百姓要失去生命?您又于心何忍。” 二殿下?我的心跳顿时快了一拍。楚清风!竟是二皇子楚清风! “那些愚民的生死于本王何干!倒是你,”楚清风一声冷笑,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这张脸虽然不算出色,但你的身体可比本王用过的任何男宠都要妖媚诱人……” “啊……嗯……”秋心逸突然一声惊呼,显然是楚清风的手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放手……” “你居然拒绝我?”楚清风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怒气,“怎么,楚清傲碰过你了?哼,也是,他本来就不是君子,有这样的尤物在身边,岂有不吃的道理!” “不,不是……”秋心逸话刚出口,已被他狠狠地按倒在地。 “嗤——”本已残破的衣衫干脆地裂成两半,修长的双腿也被强行打开。 秋心逸露出一个凄婉而无奈的笑容,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反正,已经习惯了……不是吗?顺从的话,还少吃点苦头! “住手!”就在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话已先说出口了。 “谁?”楚清风一声厉喝,放开秋心逸,盯着我藏身的地方。 我呆了一下,苦笑着走出来。 “殿下!”秋心逸看到我,先是呆了一下,随即脸上血色尽失。 “太子殿下。”楚清风也稍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没看到人家不愿意吗?”我脚步不停,直走到秋心逸身边,在他惊惶无措的目光下脱下外衣,裹住他赤裸的身子。 “太子殿下好胆色啊,竟敢一个人来。”楚清风看我的眼神似是赞赏,又是嘲讽。 “你没事吧?”我扶起秋心逸,拨开他散落的长发,心痛地看着他微微肿起的脸颊。 “殿下,为什么……”秋心逸怔怔地望着我,眼中有泪光在闪动。 “一个个都一样。阿风也是,你也是,总喜欢把所有的东西都自己背起来,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我实在是有些泄气,担一看见他那狼狈的样子,有多大的火也都发不出来了。 “你们两个,是当我不存在么?”楚清风怒道。 “啊,抱歉,我忘记了你还在。”我很奇怪我怎么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但是我心里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这篇原本阴森森的树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让我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你,你好!”楚清风一步步地走过来,不愧是带兵的人,即使没有武器,依然散发出无比压抑的气势。 “二殿下,不要!”秋心逸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你要护着他?”楚清风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似的,“你的武功都是我教的,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不关你的事!”我轻轻地将他推到一边,从腰间拔出了软剑。 “殿下!你打不过他!”秋心逸死死抓住我握剑的手,“把剑给我!” “都不用争了!既然如此,你们就去地狱做一对同命鸳鸯好了!”楚清风一声狂笑,出鞘的刀向我们劈来。 好快的刀! 当我看到刀光的时候,刀锋已近在眼前。 “铮!”秋心逸夺了我的剑,挡开一刀,但从刀上传来的浑厚的内力却将他手上的剑震飞出去。 “居然能挡开我这刀,你也有进步啊。”楚清风冷笑着,又是毫无花巧的一刀。 眼睁睁地看着死神降临,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也要保护怀里的这个人。一咬牙,我猛地抱着他转了个身。 来吧!大不了你砍死我,幽然和阿风定会为我报仇,不过阿风一定会很伤心,但我也没办法了…… 我胡思乱想着,良久却没有感到痛楚。 哎? 迟疑地转过头,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迅捷如电的刀竟被人用一只手抓住了,再也劈不下来。而那人,白衣飘扬,剑穗摇曳,刑风?? “阿风!”我差点喜极而泣,从死到生走了一圈真是恍如隔世! “霜华剑刑风。”楚清风咬牙切齿地道。 “刑风见过二皇子。”刑风礼数很周到,不过前提是他不是抓住人家的刀不放的话。 “阿风!我就知道你会来。”我放下心,笑眯眯地走到他身边,看着脸色铁青的楚清风。 唉,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心逸,看来你真的是早就想背叛我了。”楚清风恨恨地盯着秋心逸,“京城四大高手之一的刑风在太子身边的消息你也没告诉我?” “我……”秋心逸不知所措地望望刑风,又看看我。 我差点没笑出声,楚清风这点绝对是冤枉了秋心逸,他见面时就认定刑风是我的男宠,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哪会知道他的身份!不过我当然不会那么好心地去揭穿。 “二殿下,太难看了。你也算是一代枭雄,愿赌服输的道理应该懂。”清朗的话音中,树林里一下子亮起无数火把。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竟冒出不少全副武装的士兵,有西焰的,也有北汉的。而领头的人,竟然是上官幽然和龙九天。 我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被几个北汉士兵扔了出来。 “莫子宣!”我看清了那人的脸,失声叫了出来。 “二殿下,你勾结北汉逆臣莫子宣,暗令秋心逸在北汉营中刺杀太子殿下,企图挑起两国战争。然后你便想带兵出征平定北方,并借此功劳,在皇后的支持下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对么?”上官幽然淡淡地问。 “是又如何?可恨这个叛徒,让我一招错,满盘皆输!”楚清风用吃人的眼神盯着秋心逸。 “不用把你的失败归咎到别人身上。”上官幽然一声哂笑,“出京之前,我便知道你的全盘计划,因此明的是让兵力在明城集结,实际上已兵分三路,包围了你的封地,所以你也不用期待你的副将会来救你了。你的兵马是西焰的兵马,不会跟你造反的。” “不可能!”楚清风一声狂吼,“母后她……” “皇后娘娘有句话带给你。”上官幽然冷冷地道,“娘娘说,她首先是西焰的皇后,然后才是你的母亲。” “噗——”楚清风一口鲜血喷出来,人也摇摇欲坠。 “把谋反作乱的叛贼拿下!”上官幽然一声令下。 顿时,无数把刀剑架在楚清风和秋心逸脖子上。 “喂!放开他!心逸不是叛贼!”我吃了一惊。 “秋心逸与二皇子同谋,虽然最后没有下手,但也不能就此说明他无罪了。”上官幽然道。 “谁说他是同谋了?”我愤怒地瞪着他。 “殿下,国有国法。”上官幽然毫不妥协地回望着我。 “殿下不必为我求情,我罪有应得。”秋心逸面无表情,仿佛架在他颈上的刀剑都是玩具似的。 “你……” 上官幽然挥手命士卒将两人押走,随即转头对龙九天道:“今晚多谢龙将军鼎立协助。” “不敢,本帅也要感谢贵上为我北汉纠出了莫子宣这个奸细。”龙九天微笑着道,“本帅先告辞了。” “龙将军慢走。” “你从头到尾都在耍我是不是!”等北汉的人一走,我一把揪住上官幽然的衣襟。 “这是一回事,谈判是另一回事。”上官幽然拉开我的手,继续道,“因此,殿下还需返回北汉军营。” “什么!”我一声大叫,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刑风,你的殿下我毫发无损地还给你了,你陪他回去吧!”上官幽然不理我,径直对刑风道。 “什么毫发无损,我刚才钻树丛掉了好几根头发!”我狠狠地瞪了上官幽然一眼,拉起刑风就走。 “军师……”一个士兵似乎想说什么。 上官幽然苦笑着止住他的话,随即一声长叹。 回到北汉军营,刑风很快就解开众人被制的穴道。看着齐刷刷跪在我面前请罪的护卫,我心里一阵厌烦,挥手让他们散去。走进秋心逸的营帐,帐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甜香。 “殿下。”刑风解决完外面的事,走了进来。 “过来,让我抱你一会儿。”我现在真的需要安慰。 刑风却皱着眉,打开桌上的香炉,拈起一点香灰:“安宁香?” “安宁香?什么东西?”我一愣。 “简单说来,就是迷香。”刑风说着,随手将剩下的香灰倒掉,衣袖一卷,激起一阵清风,将帐中微带甜香的空气送了出去。 我顿时感到脑子一清,刚涌上来的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也没了:“这种迷香很厉害?” “嗯,普通人吸了,没有三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刑风看着我,似乎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快就醒了。 我干笑两声,心想大约因为我是现代人,从小免疫针什么的打得太多了,连带精神的抗打击能力也强了,迷香之类的东西对我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吧。 “殿下会出现在那里我和军师都很意外。”刑风柔顺地让我抱着半躺在床上道,“原本计划让殿下在这里睡一晚,明天一早就都过去了。结果却让殿下遇到那样的危险。” “这不是你的错,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笑一笑给我看!”我想起楚清风的那一刀,仍感到心有余悸,但是我更怕怀里这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又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个人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自责难过。 刑风勉强笑了笑,把脸埋在我怀里。 我抱着他的手紧了紧,脑子里又浮现出秋心逸的脸庞。没有去问他们制定这个计划时有没有考虑到要是秋心逸真的听楚清风的命令杀了我怎么办,我也不想去问这个问题。就好像我清楚的知道,心逸绝对不会伤害我。 蜡烛燃到了尽头,闪了一下火花,熄灭了,大帐中立即一片漆黑。 佳人在怀,可今晚我却没有作乐的心情。 第二天一早,虽然两方各换了一个人,但和谈还是得继续下去的。 我看到龙九天的时候还有些尴尬,但他却泰然自若,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今天的进展也很顺利,龙九天大约也明白我的战术,不想再拖延时间,很干脆地签了字。其实上官幽然所拟定的条约虽然苛刻,却条条都在北汉能够接受的底线上,并不是完全的难为人家。大局定下后,剩下的细节问题只要派专人来商谈就可以了,我这个太子的使命也到此为止。 来的时候是二十人,回去的时候却是二十一人——多了一副先皇的棺材。 新城府衙大堂早已布置好灵堂,所有的官员都是一身白色孝服出迎,连军士也都扎了一条白色的腰带以示悲痛。 根据规定,我可以在合棺前最后看一次“父皇”的遗容。 不知道皇帝长的什么样?毕竟不是真正的父亲,我心中并没有多少伤心,但表面上我还是努力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上前推开了棺盖。 尸体似乎用药物处理过,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却依然没有发出腐臭味。如果不是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目光移到他的脸上,我不禁浑身一震,脑袋里如同刀绞似的疼痛。 “殿下!” 我听见刑风和上官幽然的声音,还有许许多多的呼唤,但却无力回应。倒下去之前,最后的意识是,怎么会是他…… 那个躺在棺材里的皇帝,分明是我初来这个世界时看到的,那个古战场上的金盔将军! 点将台上的意气纷发与兵败时的落魄仓惶,邺城之战的整个过程一点一滴地在我的脑海中像放电影似的闪过。那是当时我的灵魂与老皇帝的记忆交汇时残留下来的影像,平时一直被封印在脑海深处,直到此刻才流泻出来。 我的眼角慢慢滴下一颗泪珠,伴随着无限的愤怒与不甘,那一段记忆渐渐地发白,随即如烟雾般消逝无踪。 第十章 睁开眼睛,这次倒没有前几次一样醒来后全身酸痛无力的感觉,反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清爽舒适。 “殿下,你终于醒了!”随着一个充满欢喜的声音,温香软玉已入怀。 似曾相识的场面让我本来还有些迷糊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玉儿?你怎么也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来了?”柳玉怔了怔,随即抓起一个枕头砸到我怀里,“什么来了!这里是太子殿!你已经睡了快半个月了!!” “啊?”我的嘴巴张得可以往里塞进一个鸡蛋,“你说……我睡了半个月?” “是啊!七天前阿风抱你回来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吓死!”柳玉一脸的委屈。 “对了,阿风呢?”我连忙问。 “他这两天总往天牢那边跑,不知道在做什么。”柳玉狠狠地扬了扬拳头,“神神秘秘的,问他也不说!” 忽然间,我心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无心再听柳玉的抱怨,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门口。 “算了算了,反正你现在眼里心里都看不见我!”柳玉气乎乎地走出去,把空间让给了我和刑风。 “阿风,你怎么了?”刑风脸上的疲倦让我惊异不已。 “殿下,你醒了!”刑风一呆之下,一下子冲了过来抱住我。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本殿下去砍了他!”我摸摸他的头发,其实也不相信有人欺负得了他。 “殿下,请您下旨把秋将军放出来吧!”刑风道。 心逸!我心头一紧:“他怎么了?” “他被打落天牢。二皇子……”刑风犹豫着,考虑应该如何说。 我一听就明白了,定是楚清风那混蛋明知自己要死,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殿下,秋将军这一个月来不断地受伤,二天牢……”刑风使劲抓着我的手,“他会没命的!” “啊!”我猛然想起似乎天牢有个新犯人要先打三十军棍的规矩,当时冷寒冰的惨状……我甩甩头,挥去那种不好的想法:“可是,他只是受命,却没有执行,罪不致死啊!” “天牢里有太多的黑幕了。”刑风忧伤地一笑,“再不放他出来,我怕就算等刑部判他无罪也来不及了。” “这么严重!”我呆住了。 秋心逸,我该拿你怎么办…… “殿下!”刑风道,“我以为,殿下是喜欢秋将军的,既然喜欢,怎么可以任他受人欺凌?” 喜欢?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刑风,颇有种作贼被当场抓住的感觉。好半天,我才强笑着问:“难道你不介意?” “为什么?”刑风浅浅地笑,“我明白,殿下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你……”我紧紧地抱着他,心头一片感动。 刑风刑风,你的温柔,你的包容,你的顺从,怎能叫我放得下…… 天牢。 我从来不知道皇宫里居然还有那么黑暗,那么肮脏的地方。丝毫不见天日的地下,到处充斥着难闻的异味,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狰狞可怖的刑具,有些都已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 心逸,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呆了七天?我一想到这个就不觉心痛不已。 "没有幽然军师或殿下的令谕,我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不准动刑。"刑风低声道。 "幸亏有你在。"我反握住了他的手。 "哎呀,太子殿下怎么突然到天牢来了!"一个狱卒模样的人媚笑着迎了上来,"您看,这儿又脏又臭的,哪儿是您呆的地方呢?有什么事,叫人吩咐一下就可以了!" "秋心逸呢?带他来见我。"我不想跟他废话,只想着快点把人带离这个地方。 "这个……"一听我的话,狱卒顿时言辞闪烁起来。 "他怎么了?我不是说过不准用刑吗!"刑风走上一步,厉声喝道。 "刑,刑大人……"狱卒的脸皱得像是能滴出苦水来,"刚才是新上任的天牢总管来提的人,小的不敢阻拦啊?" "天牢总管?"我疑惑地问。 "是三皇子的人。殿下昏迷不醒,因此现在还是三皇子监国。"刑风解释道。 "哼!"我一听就没好气,三皇子,瞧他那德行,教出来的手下九成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哪里?带我去!" "是是是。"那狱卒见我发怒,连滚带爬地往里跑。 "三皇子。"我咬牙切齿地道,"要是心逸有什么事,我绝不放过你!" 跟着狱卒走到天牢最深处,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道只容一人出入的小门。 "就是这里面?"我迟疑着问,这门怎么看都像是仓库啊。 "是,是的……"狱卒道。 "走!"我招呼了刑风一声,当先往里走去,料想一个小小的狱卒还不敢陷害我吧! 经过一段不算长的暗道,终于看到了出口的亮光,以及隐隐传来的人声。 "什么铁血战神,也不过是二皇子的男宠罢了,有什么清高的!老子今天非玩死你不可!" 随即是一阵狂笑,其中还夹杂着皮鞭落在肉上的声音。 我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刑风似乎也感觉到我的怒火,宝剑已移到了最适合出手的位置。 在黑暗中的时间长了,猛的看到光明,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太子殿下?"屋里发出一阵惊愕的叫声。 略微适应后,我慢慢睁开眼睛,但是眼前的情形却让我说不出话来。 密不透风的屋子四周都燃烧着巨大的蜡烛,秋心逸被绑在正中间的十字木架上,一丝不挂的身体上布满了鞭痕,有些新伤还在往外流血。披散的发丝遮住了脸颊,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有意识。 旁边三个狱卒打扮的人早已发着抖跪在一边,其中一个还只胡乱穿着衣服,想也知道他正想作甚么。 怒火慢慢地啃噬着我的心,但我表面上却平静得很,走上前,爱怜地拨开他脸上的发。 原本墨玉似的眸子紧紧闭着,眼角残留着水光,却没有眼泪流下来。 "心逸?"我轻声唤道。 好久,那苍白的唇似乎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微不可闻的字:"殿……下……" 我小心地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尽量不去碰到他的伤口。 "殿下,他们怎么怎么处置?"刑风的眼中满是杀气。 我脱下外衣裹住秋心逸的身子,将他抱起来,对着刑风轻轻点了点头。 不需要开口,我知道他懂我的意思。 刚走出门,我就听见了拔剑的声音。 干脆利落,连惨叫都没有一声,果然不愧是刑风! 我看了看怀里憔悴的玉人,不禁苦笑起来。 人,真的是太容易改变的动物。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半个月,我以前所信奉的东西似乎就已经淡化了很多。杀人偿命?我现在做的,不就是教唆杀人吗?呵呵,什么时候起,我已经那么融入这个世界了? 带回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让柳玉吃惊了半天,然后手忙脚乱的去准备清水,药品和干净的衣物。 把身为女孩子的柳玉赶出房去,我在刑风的帮助下帮秋心逸洗净身体,包扎好伤口,并换上衣服,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日不见,那张原本就消瘦的脸庞更显得憔悴不堪。 "我去请凌太医过来一下。"刑风站起身。 "嗯……就说是我不舒服好了!"我朝他眨了眨眼睛。这个时候我可不想把上官幽然引过来。 "我明白。"刑风会意地笑了笑,轻快地走出去。 叹了口气,我轻轻地拍了拍秋心逸的脸:"我知道你醒着。" 扇贝似的睫羽动了动,露出那双我最爱的眸子来。 "没事了,在这里就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淡淡的吻。 "我没有那么脆弱。"秋心逸浅浅地笑了笑,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今天的那些,比起以前我经历过的,根本不算什么。" "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没兴趣知道。"我小心地以最不会碰到他的伤口的方式让他靠在我怀里,"总之,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由我来保护!" "保护?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呢。"秋心逸眼中带着盈盈的笑意。 "你还看不起我?"我一阵泄气,看着他的笑脸,忍不住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秋心逸并没有拒绝,反而张开嘴,挑逗着我的舌共舞。 长长的一个吻过后,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勉强把窜起的一股欲火压了回去。 我想要他! 但是那样伤痕累累的身体,我舍不得再往上面撒一把盐。 也许是情动的关系,秋心逸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血色,我都不敢相信,原本只是普通的秀美,但加上了这一点红晕,竟然会变得如此媚惑。 我干咳了两声,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不敢看他。只是当初怎么没发觉,这个英姿飒爽的将军竟有如许风情? "我所经过的训练……改变身上的气质也不是什么难事。"秋心逸仿佛看出我的疑惑,淡淡地解释。 我当然猜想得到他口中的"训练"是怎么回事,但听他用如此平静的口吻说出来,心中还是一痛。 "我没事。"秋心逸伸手抱住我的腰,"殿下说过,我没有办法忘记过去,但是我可以去蔑视它。那一点点的痛,打击不到我。" 我忍不住抱紧了他,这个人啊,既软弱又坚强,他不是宁折不弯的竹,也不是随风飘摇的柳,他是芦苇,虽然平凡而渺小,却有着无比的韧性与生命力。心逸啊,这样的你,怎能不让我疼到心里去! "我饿了。"秋心逸拉拉我的衣袖,突然冒出一句。 听他说饿,我才发现自己也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了,毕竟我可是昏迷了半个月啊,每天就靠刑风灌给我的那点流质食物,不饿才怪。 "你躺一下,我去找吃的。"我小心地让他躺下,"记住,我回来前不准乱动!" "是,遵命,太子殿下。"秋心逸笑道。 看他一脸戏谑的样子,我一时玩心大起,故意轻佻地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笑嘻嘻地道:"不要叫我太子,要是你叫我一声'夫君',我会更高兴的!" 秋心逸一副惊愕得不敢相信的样子,我不禁大笑出来。 "咚咚咚。"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进来。"我一怔,柳玉不会这么不识相的,而刑风去了太医院没可能这么快回来,还会是谁。 "听说殿下醒了,我过来看看。"是上官幽然。 "军师。"秋心逸道。 "你来做什么!"一见到他,我刚平息的怒火又涌了上来。 "狱卒告诉我,殿下带走了钦命要犯。"上官幽然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道。 "我正想问你呢!"我冷笑道,"他们在天牢里动用私刑折辱心逸,莫非是出自你的授意么?" "那是个意外。"上官幽然淡淡地苦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大胆。" "当然!高高在上的守护者大人怎么可能关心牢里的事?"我愤怒地瞪着他。 上官幽然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到了口边却还是化作一声轻叹:"恐怕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的。过几天我再来吧,请殿下好好保重身体。" 我看着他走出门去,单薄的身体显得有些落寞。第一次在口舌上赢了他,但心里却没有任何快意。 回头,却见秋心逸怔怔地望着我:"他……军师就是守护者?" 我一呆,这才发现一时口快,竟把上官幽然的守护者身份说出来了。 "我去找吃的,有事等会儿再说吧!" 有了我和刑风的精心照料,再加上秋心逸的恢复能力确实惊人,不过三天工夫,那一身常人至少要躺上十天半个月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至少我怎么都看不出眼前这个能和刑风比武的人三天前还是个半死不活的。 这三天可以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最悠闲自在的日子了,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连柳玉和上官幽然都没来打扰。上官幽然说过暂时不会见我,又是忙着准备登基大典的事,无暇分身。而柳玉,只听说她这几天都和冷寒冰在一起。 我至今仍不知道柳玉是怎么派冷寒冰押粮到明月关的,只是她不说,我也没打算去问。柳玉是柳惜的妹妹,而冷寒冰视柳惜如嫂,也许柳玉真的有办法劝服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关心的只是那个倔犟的孩子以后别再来行刺我就好了。 坐在草地上,吃着精美的点心,我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日子要是能就这么一直过下去就好了![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另一边的两人也分出了胜负,正收了剑一起走过来。 我笑了笑,一手一个将他们拉了过来,顺便各讨了一个吻。 秋心逸只是白了我一眼,依旧盈盈地笑着,但刑风显然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和我亲热,羞得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我看得心头一阵搔痒难耐。秋心逸的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今晚……我开始考虑怎么把这一双佳人一起弄到床上去。秋心逸大概无所谓,但那么羞涩的刑风……我摇摇头,正常的方式肯定不行。 “殿下,秋将军的药煎好了。”送药来的不是柳玉,是个我不太叫得出名字的小宫女。 “给我吧。”刑风借机挣脱了我的怀抱,走过去接过药,并将她打发走。不是心腹的人,刑风是从来不肯让他们近我的身的。 “还要喝啊?”秋心逸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被那水盈盈的目光看得一阵心软,几乎就要冲口答应了他,但一想到三天前他那一身的伤,又立即强迫自己狠下心:“是,一定得喝!” 刑风把药碗和冰糖送到他面前,一挑眉:“自己喝?” “不用了!”秋心逸一把抢过碗,警惕得看着他。 呵呵,三天前我就是叫刑风捏着他的鼻子把第一碗药灌下去的。也不是我不想玩浪漫,用嘴对嘴喂药的那种方式,硬要用那么粗暴的手段。实在是这药太苦了,就是光含在嘴里也受不了。 “小气!”秋心逸无奈地自己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灌下去。没办法,对刑风,他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通! “乖。”我从刑风手里拿起一块冰糖往他嘴里送。 秋心逸唇边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在我看来绝对有阴谋!但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已被他扑倒在草地上,随即是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呜……”我一把推开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 苦!苦死了!这家伙,竟含着一口药渡了过来。 “哈哈哈……”秋心逸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一点儿风度气质都不顾。 “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玩。”刑风又好气又好笑,随手抓了两块冰糖塞进我们嘴里。 “哼,我可是说过要和你‘同甘共苦’的!”我笑着向他扑过去。 刑风已听到“同甘共苦”四个字脸就红了,身子轻轻一动,已飞上了凉亭。 “下来!”欺负我不会轻功啊? 刑风微笑着摇头,一袭白衣迎风飘扬,仿佛要乘风而去。 “带我上去。”我只好转求另一个。 “好。”秋心逸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哇~”身子一轻,像是腾云驾雾般,当我回过神来时,已经在凉亭上了。 “殿下小心。”看秋心逸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刑风只好过来扶着我。 倾斜的琉璃瓦屋顶根本滑不溜脚,如今上面又挤了三个大男人,更显得岌岌可危。 “你们爬那么高作甚么?”柳玉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啊?玉,玉儿,你怎么来了?”我一分心,脚下一滑,连忙拉住刑风的手臂。 “怎么这亭子上有什么宝贝么?”柳玉仰头问。 “那个……我们……”我眼珠一转,“我们在看风景!看风景!” “看风景?这上面的风景与众不同吗?”柳玉笑了出来。 “是啊是啊,俗话说,站得高,望得远嘛!”我也陪着干笑了几声。 “风景不会跑,以后也可以看,殿下还是先下来吧,玉儿有事禀报。”柳玉收起笑容,正色道。 秋心逸淡淡一笑,轻盈地跳了下去。 “阿风你不可以这么无情!”我死死抱着刑风不放,暗自咬牙发誓一定要学会这该死的轻功! 刑风哭笑不得地把我带了下来。 脚踏上实地,我才松了口气,恨恨地瞪了那个把我扔上去又不管的家伙。 秋心逸回给我一个狡黠的笑意,我恨得直咬牙,只得先抛了个晚上再算帐的眼神给他。 唉,这家伙!不过几天工夫,就连最温顺最乖巧的风都被他带坏了!虽然以我现代人的观点看,恋人活泼一点,偶尔撒撒娇也是调情的方式,可是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会不会联手整死我啊? “殿下。”柳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幽然公子说,有关登基大典的事要和殿下商量,请问殿下什么时候有‘空闲’呢?” “上官幽然?”我一听这个名字就皱眉,“不要了吧?有事你和他商量不行吗?我不想见他。” “殿下怕他?”柳玉一针见血地道。 “也不是怕……”我也很烦恼自己对上官幽然到底是什么感觉,“总之,我见到他会浑身不自在!” “玉儿明白了。”柳玉盈盈一笑,我却似乎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送走柳玉,我又开始动脑筋想晚上的事。 或许是因为我的眼光老盯着刑风转,让他起了疑心,刚吃过晚饭,他就找了个接口去了息凰宫,分明就是料定了我不愿去那儿嘛。 不过……哼哼,趁着没人,白天的账倒是可以好好算一算。 “殿下,你想怎么样就直接说出来吧,这样盯着很难受。”秋心逸放下书,漂亮的眼睛直瞪着我。 “我想怎么样?我还想怎么样?”我笑眯眯地从后面抱住了他。 “殿下,想要我么?”秋心逸回过头,淡淡地笑。 “不要。”我闭上眼睛,把头埋在他颈间,那种媚惑的神态反让我的欲火消了下去,“不要用这种样子来诱惑我。” 秋心逸一证,黑玉似的眸子竟泛起了一层水雾。他当然知道自己刚才的气质是不知不觉间流露出来的。 我轻轻地抱起他放在床上,双手捧着他的脸:“我要看到的,是真正的你,不是那个被训练出来的玩偶!” 秋心逸浑身一震:“玩偶?” 我低下头,辗转吻着他的唇,慢慢地解开他的衣襟。 秋心逸惶然看着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的这具身体早已被调教得极为敏感,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才能取悦主人,但是,我说的是让他什么都不要做! 深深浅浅的吻一路向下移,洁白的额头,水色的唇,圆润的耳垂,精致的锁骨,直到胸前两点嫩红的乳尖。 “啊……不……”秋心逸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口,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十指纠结在一起。 “抱着我!”我拉开他的手,让他搂住我的脖子,我不想再让这个人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衣服早已落到了床下,烛火闪了几下,灭了。 黑暗中,失去了视觉,肌肤变得更加敏感。当我的手小心地握住他的分身时,清晰地听到了他的抽气声,整个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着。 或轻或重地套弄着,却恶劣地不让他到达高潮。我还真是恶劣呢! “嗯……进来,我要你进来!”秋心逸难耐地扭动着身体,这样温柔的爱抚,对于早已习惯了残酷的性爱的他来说,实在是非常的不适应。 “等一下,你会受伤。”我也是一头的汗水,伸手到枕下摸索着取出一个药瓶。当时柳玉神神秘秘地拿给我这个东西,还差点被羞得无地自容的刑风扔出去。 用手指沾了些瓶里的药油,轻轻地送入他的后庭。 久旷的身体紧紧地闭合着,我好不容易伸进去两根手指扩张着。 慢慢的,紧窒的通道在药物的作用下舒展开来,变得松动柔软。 “进来……”秋心逸噙着泪邀请。 我一声低吼,挺身冲了进去。 那温暖的穴口紧紧包裹着我的灼热,那种舒服到极点的感觉让我满足地呻吟了一声,待他稍微适应了,便开始抽动起来。 秋心逸与我的契合度出乎意外的好,浅浅地抽出,深深地插入,我狂乱地侵略着身下那具令我着迷的躯体。 终于,猛的撞击到他最深处的一点,我在那通道中洒下灼热的种子。与此同时,我放开了一直握着他前端的手,让他与我一起到达高潮。 趴在他身上喘息了一下,我慢慢地抽出变软的分身,附在他耳边,低沉却严肃地道:“记住,不是‘我要你’,是‘我爱你’!” “殿下……”秋心逸低低地喘息着,失神的双眸明显没有焦距。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只是温柔地将他搂进怀里:“睡吧!” 第十一章 清晨,还是柳玉送来了一切需要的东西。 “玉儿啊,要是以后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我笑嘻嘻地帮她端东西。 “说什么呢。玉儿会一辈子在殿下身边的。”柳玉甜甜地一笑,“要帮忙吗?” “不需要!”我白了她一眼,心想这不是废话么,昨天怎么忘了宫里除了心逸,至少还有眼前这个小女子,也从没给过我这个太子多大尊敬。 “那么请殿下梳洗更衣吧,等一下还要接见几位大臣。”柳玉道。 “什么?接见大臣?”我惊愕地道,“我怎么不知道?” “幽然公子安排的,玉儿现在不正在禀报么?”柳玉说着,关门退了出去。 “该死的家伙!”我低咒一声,大臣?我可是一个都不认识,要是叫错人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事也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然而,再往深里一想,我颓然发现,昨天似乎正是自己说叫柳玉和他商量就够了…… “见那几个老家伙有什么大不了的。”秋心逸从里间走出来,身上只披着件宽大的外袍,腰带松垮垮地系着,胸口露出大片肌肤,斑驳的伤痕和我昨晚留下的吻痕交相辉映,无比的情色。 “小心着凉了。”我皱着眉,走过去帮他拉好衣服。 “丞相王子文耳聋眼瞎,脑筋糊涂,在床上等死的老不死一个。户部尚书卢临好赌成性,几年来不知被他亏空了多少银子,刑部那个姓杨的老学究,整天拿着一本论语断案。还有工部的刘尚书,自诩为京城第一风流才子,整日里眠花宿柳,乐不思蜀,搞得家里四个老婆天天跑到妓院去找她们男人!若不是边关的几个将领还能打,这万里江山怕是早就给了别人了!偏偏朝廷还自以为天朝上国,国富民强呢!”秋心逸说着,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中又显现出我非常习惯的那种轻蔑。 我听得一身冷汗,差点没呻吟出来。堂堂帝国,朝堂里竟然都是这么一批臣子吗?难怪会招来如此惨败!不过,也就这家伙敢这么说,而且还是当着我这个未来皇帝的面说,真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吗? 不过……我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莫非,他就是因为不满于朝廷的现状,才宁愿不顾二皇子对他的伤害,坚持孤注一掷地帮他造反?因为他本认为我没有能力没有毅力去挽救这个国家? “看我做什么?不喜欢听可以砍了我啊!”秋心逸瞪了我一眼。[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砍了你?我怎么舍得啊!”我无奈地叹笑一声,将他搂进怀里。 很想告诉他,别怕,别担心,我会让这个国家强盛起来,我会成为这个世界最英明的帝王!然而,嘴唇张了张,却是发不出声音。 许诺很容易,发誓很容易,可是,我却不能不考虑说出来的后果。 我只是个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学生,不懂天文地理诸子百家,不懂治国之道帝王之术,在茫茫人海中,我太平凡。 “在想什么?”秋心逸道。 “在想,等下怎么去见那几个家伙。”我伤脑筋地苦笑。 “这容易,随便说两句打发他们走就是!”秋心逸一声冷笑,“反正他们也不过是想在新皇登基前来探探口风,以确保自己的地位罢了。” “打发?怎么打发?”我虚心求教。 “去问军师啊!”秋心逸瞪着我,“我是将军,不是谋臣!” “哈哈。将军!”我笑着亲了他一口,“等我登基后,封你做西焰的上将军!” “是吗?”秋心逸浅笑一下,随即脱离了我的怀抱,“只是我现在还是钦命要犯之身,殿下的愿望恐怕难以实现!” “我是皇帝,我说你无罪还不行?” “行与不行,殿下去和守护者大人讨论这个问题吧。”秋心逸淡然道。 本来自从那一日后,我和他就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守护者”三个字,他还是叫军师,我则以“那个家伙”来称呼。不过,此刻他明明白白地提醒,让我终于下定决心去见一见上官幽然。 有些事,拖也是拖不过的,早一点解决,或许对大家都好。 “玉儿!去请上官幽然过来!”我想通了这一点后,立即对着门外大喊。我知道柳玉一定听得见。 柳玉,这个女孩子给我的印象一直是一个谜。她的骄傲,她的细心,她的可怕……每一次她都能准确地抓住我的心思,有时候甚至在我自己还不明白的时候她就已经默默地做好了准备。 上官幽然在偏殿等我! 柳玉啊柳玉,你是知道我一定会要见他,所以才早早地把他请了来么? 深吸了一口气,我义无反顾地推开了殿门。 依旧是一炉香,一壶茶,只是少了一张古琴。 柳玉没有让任何人来打扰,不大的偏殿中,只有我们两个人。 “殿下相召,不知有何要事?”上官幽然依然是那么沉静如水。 我一愣,立即明白柳玉是用了我的名义把上官幽然请来的。不过听到他太过冷静的口气,我又不禁火起:“两件事!第一,心逸无罪,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包括你!” “殿下登基后,自然有权赦免任何人。只是现在,他仍是钦命要犯。”上官幽然道,“还有呢?” “还有?”一听这个我就来气,“那些大臣!我都不认识,你要我怎么去见他们!” “我还以为有什么困难呢。”上官幽然哂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别忘了,你是太子,马上就是皇帝!” “那又怎么样?”我不懂。 “他们是你的臣子,有什么好怕的。”上官幽然像看白痴一样的看我,道,“无论他们说什么,你只要装样子听听,点点头,说声知道了不就行了?” “咳咳咳……”我瞪大了眼睛,“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上官幽然冷哼道,“你是帝王,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不敢当面驳你,有什么好怕的?不知道的你可以不说,谁还能逼你不成?” 冷汗……不愧是守护者。我笑了起来,作威作福装腔作势是吧?这个我会! “没事的话,我要回息凰宫了。”上官幽然站起身,却突然一阵晕眩,连忙双手扶住桌子才没倒下去。 “喂,你没事吧?病了?”我小心问。 “没有,只是有点热。”上官幽然按着额头。 “热?发烧了?”我看了看,果然发现他的脸色有点红,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很烫! “我先回去了。”上官幽然使劲甩了甩头,向门外走去。 “算了,在这里睡一会儿吧!”我一把拉住他,这里有床有被,干什么走这么远的路回去?万一路上有事怎么办?我的良心可是很好的。 “嗯……”上官幽然被我一拉,一声呻吟,整个人都倒了过来。 “喂!喂!”我吓了一跳,不假思索地抱住他。好烫!怎么会连整个人都那么烫的? “茶……”上官幽然勉强吐出一个字。 “茶?你要喝茶?”我也知道发烧的人要多喝水,连忙端起他喝过的那杯茶,喂他喝下去。 “不!”上官幽然猛地一挣,拨开我的手,低吼道,“茶里被下了药!” “啪!”我手一松,茶杯跌得粉碎。 不是吧?刚才好像已经强灌了他不少,天,我不会稀里糊涂害死人吧!!最重要的是,谁能到太子殿里下毒?毒的是我还是上官幽然? “玉儿!玉儿!”我连忙大叫,先把太医请过来再说吧。 然而,本来百般机灵可人的柳玉这次却不见踪影,甚至我叫了半天也没一个人来。咬了咬牙,我打横抱起他:“忍着点,我带你去找大夫!” “不用了!”上官幽然死死抓着我的手,“我中的是缥缈天香。” “缥缈天香?”我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 “催情香。从口中饮入便是天下第一媚毒。”上官幽然勉强说出一句话,已是汗如雨下。他武功高绝,万毒难侵,但对于这不算毒药的春药,素来清心寡欲的他比一般人更没有抵抗力。 “什么!”我失声惊叫,随即也响起这缥缈天香的来历了。它的原主人三皇子是绝没有机会来我这里下毒的,那么,柳玉?柳玉! “放我下来!你出去!”上官幽然命令。 我傻愣愣地将他抱到床上。 “出去!”上官幽然大口喘着气,死抓着丝织的床单,修长的指尖因为太用力而发白。 盯着他因为挣扎而略微散开的衣襟,我不禁暗暗咽了口口水。床上的丽人长发散乱,脸上和颈部的肌肤因为药力的关系被蒸出了一层粉红色,晶莹剔透。如果说以前的上官幽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望而不可及,那现在的他就是勾引人堕入地狱的恶魔,让人只想将他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 “你……啊!”在他的怒斥出口之前,我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嗯……”上官幽然最后一丝理智理智也被我这一吻吻得烟消云散。 虽然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但缥缈天香的药力却让他的身子顺着本能舒展开来,紧紧地缠在我身上。 本来一时冲动吻了他,我已有了悔意,但这个主动缠上来的身体如同一团烈火,立即点燃了我尚未平息的欲望。 理智告诉我不可以,但情感上我却难以放开他! “好热……救我……”嫣红的唇吐出的声音仿佛有种奇特的魅力,让我的理智瞬间崩溃。 什么守护者,什么皇太子,都给我滚一边儿去吧! 看着床上昏睡过去的人,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对于上官幽然,我向来说不上喜欢,甚至于有点儿怕见他。但是,此刻静下来想一想,抛开个人的情绪问题,他似乎从来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他知道我是假冒的太子,却没有拆穿,还帮着隐瞒。他叫我带兵出征,却也从未让我置身于危险中。这个人,嘴巴是刻薄得要命,但心却很软很软。 怎么办?我无奈地叹气。事情发展成这样,能怪谁?太不小心的他?心性不坚的我?还是罪魁祸首的柳玉? “殿下,大臣们都在正殿等候。”柳玉在门外轻声道。 这么快?我连忙收拾好衣服,并放下床帐,走出门去。 门外侍立的柳玉盈盈含笑,眸子里光彩流转,让我看了恨得牙痒痒,真想立刻把她抓过来打一顿! 现在外面还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要打,我只好吩咐柳玉照顾好上官幽然,等我回来再做处理。 不过,这一批自命不凡的老头真的就是西焰的丞相和六部尚书?原本听秋心逸说的时候,我还心存疑惑,毕竟秋心逸对朝廷有偏见,他的话带有强烈的个人感情。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的话已经打了折扣了…… 听着下面乱糟糟的发言,我真想拍桌子大喊一声闭嘴,但又要顾及太子殿下深藏不露的形象问题,只有咬着牙苦忍。 可是,怎么这些老头这么能说?都快两个小时了!还是说,人老了就会变得爱唠叨?就像我前世的奶奶似的…… 再听了一阵,我实在忍不住了,不就是讨论一个登基大殿时要不要请其他三国的人来观礼嘛?怎么这么麻烦!要或不要,一句话不就行了! 正当我想拂袖而去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小宫女在殿门口张望着,便招了招手,叫她进来。 小宫女一路小跑到我身边,附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然后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我一声干咳,吸引了下面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宫中有点事,本殿下要去处理一下,此事容后再议!” “殿下!” “殿下!” 我不管他们在后面大叫,只喊来侍卫送客。 回到花园,只见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不但秋心逸在等我,连刑风也在。 “出什么事了?”我看到秋心逸好端端坐在那里才算松了口气。莫名其妙地叫人告诉我出事了,出的哪门子事啊? “吃饭算不算事情?”秋心逸笑道,“那些老头子的废话有什么好听的?不如来陪我们赏花喝酒呢!” 花?这季节还有什么花可赏?菊花刚谢,梅花还没开呢!不过……我也确实只是想有个借口逃离大殿而已,没有花又有什么关系! “那还不过来!”我一声大笑,“不就是喝酒么?赢了的有没有奖励?” “这天下都是殿下的,殿下还想要什么奖励?”刑风微笑着斟酒。 我想要什么?我被他问得倒是愣了一下。是啊,我还想要什么?我马上就是皇帝了,但每天坐在御书房批折子到深夜,不到五更又爬起来上朝处理国事的那种生活绝对不是我想要的。在我的愿望里,像是今天一般晴朗的天气,和眼前的爱人一起小酌一杯,这样的日子就很满足了。 一瞬间,脑子里又闪过另一张面孔。一面是清丽如仙子,一面是妖媚如魔鬼,却又那么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把酒杯塞进我手里,刑风轻笑道:“刚才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来过,见殿下不在,留下话来,请殿下晚些去一趟息凰宫。” 息凰宫?我连忙问秋心逸:“有见到军师吗?” “军师?走了啊?”秋心逸一怔,“听说殿下去见大臣,他就回去了。是殿下请他来的吗?” 走了?我差点发出一声呻吟。 这可真是越来越乱了!息凰宫?不去行不行? 至少是现在,我还没理清楚自己对上官幽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在想清楚之前,我真的没有办法面对他。 夜,息凰宫。 似乎我每一次走进这座宫殿都不是出于自愿的,皇后的寝宫,守护者的隐居处,虽然雅致美丽的风景,却带给我一种难以言语的凝重感。 皇后的召见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交代些登基前要注意的事,我都一一应了。只是那个三皇子居然也在旁边,一脸真诚的笑容,让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终于,皇后说累了,命我们回去休息。 不是吧?休息就休息,不过,要我和这个笑里藏刀的家伙一起走? “太子殿下请。”楚清狂笑眯眯地示意我先行。 这个……我吞了口口水,暗自后悔没有带着刑风一起来。 “清傲,还有事么?”皇后问。 “没有,没有啦。”我干笑着,脑子里直想着有没有办法甩开这个家伙。 “那就早点歇着吧,明天再叫凌太医过去看看。”皇后道。 “谢谢母后关心。”我无奈地说了句,磨蹭着出了殿门。 回头看看楚清狂,却见他依旧是那一副在我看来假得不能再假的笑脸。那黑漆漆的树丛里,不会埋伏着刺客吧? “殿下!太子殿下!”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 “小顺子?”我认得那是我第一次来息凰宫时,用投石问路之计骗来带路的那个小太监。 “奴才叩见太子殿下。”小顺子先行了大礼,“幽然公子有请,请问殿下是否回绝?” 啊?上官幽然要见我?可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呢!不过,去见他的话,就不用和这包藏祸心的三皇子一起走了吧? “太子殿下是随便谁想见就见的吗?”楚清狂斥骂了一句,显然他对上官幽然非常欠缺好感。 也是,上官幽然可是破坏了他好几次计划呢,不恨才怪。 不过他的话也让我下定了决心。 “带路!”我对小顺子道。 “殿下请。”小顺子连忙在前引路。 “那么,就请三皇弟先行一步了。”我皮笑肉不笑地对楚清狂摆了摆手。 “哼!”楚清狂的笑脸变得有点难看,冷哼一声,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走了。 “走吧!”我朝他的背影扮个鬼脸。 依然是湖边的那个凉亭。 小顺子在很远的地方就行礼退下了。 这条路,我每一次走心情都不同,而这一次,似乎是最复杂的。 见到了上官幽然我该怎么说?先道歉,说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当时你的样子实在让我忍不住?我说不出口。要是两相情愿的一夜情,我可以丝毫没有负担,坦然地面对他。可事实上可以说是我强暴了他——他有说过要我走开的。对他说下药的是柳玉,你要怪就怪她别来找我?我更说不出口。柳玉是我的下属,他相不相信我其实不知情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办法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爱情?我真的喜欢他吗?我相信,如果不是有感情,我绝不会因为他中了春药就去抱他。可是,那真的就是爱情吗?对刑风,我感到心灵的契合,有他在身边我就觉得安心。对秋心逸,我从心底有着一份怜爱,好希望一辈子拥他在怀里。可是面对上官幽然……我虽然总是抱怨,但却从不是讨厌他。我尊敬他,佩服他,甚至曾经在他面前我觉得自惭形秽……但我不懂那是否能算爱。 小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我哑然发现上官幽然竟然趴在古琴上睡着了。 想了半天的词都失去了作用,我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心情莫名的平静下来。 是等了我很久吗?想必他也不像表面上显现出来的那么无动于衷吧!只是要不要叫醒他?他叫我来应该不是看他睡觉的吧!然而,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庞上那一抹憔悴与疲倦,我真的不忍心吵醒他。 从出征边关开始,我这个太子就真的没帮过什么忙,迫使北汉退兵,顺便不动声色地除掉谋反的二皇子。回到京城我昏迷不醒,剩下的善后事宜,包括先皇的葬礼,都是他在替我忙。从来没有想过,但此刻我却不得不问自己,我这个太子是不是也太不负责任了? 湖边吹来一阵风,让我冷冷地打了个寒战,却也让我回过神来。 “真是的,在这种地方睡觉,病了也活该!”我一声低咒,上前想去将上官幽然抱起来。睡觉可以,但也不能再这种地方睡! 碰到他的身子,却觉一片冰凉,仿佛手里抱着的是块冰块!我吓了一跳,这个家伙,到底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 “你来了……”上官幽然似乎被我的动作惊醒了。 “你想死的话,一刀就解决了,没必要这么麻烦!”我没好气地将他在亭中避风处放下,解下身上的貂皮披风裹住他。 “抱歉,太困了,睡了一下。”上官幽然揉了揉眼睛。 “有事的话,明天再说也不迟,你累了,先休息吧。”我对他的嘴硬一阵无奈。 “明天?”上官幽然冷冷一笑,“你难道不知道刚才我又救了你一次?” “刚才?”我吓了一跳,“难道那三皇子真的要对我不利?” “你自己想吧。”上官幽然皱了皱眉,“给我一杯茶。” “哦。”我连忙倒了杯茶给他,幸好茶壶是温在火上的,倒出来的茶水依旧滚烫。 上官幽然喝了口茶,似乎慢慢感到了一阵暖意,脸色也好看起来,不再是刚才的苍白。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我头疼地问。做皇帝是不错,不过要是做这种随时要防备别人来杀的皇帝,还真是很没意思的。 “我有说过你到哪里都要带着你的刑护卫,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上官幽然反问。 “我……”我无言可答。本来今晚刑风是想跟我来,却被我坚决地拒绝了。或许是我知道今晚一定会见到上官幽然,下意识地不愿让他来。 “我送你回去,以后不要这么鲁莽了。”上官幽然站起来,放下茶杯,把披风还给我。 见他并不像以前那样开口讽刺我,我却觉得心里怪怪的。 幽然,我到底该怎么办?只是最终,我还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一路上都很沉默,只听到风吹树摇的轻响,甚至连巡夜的侍卫都不见。我这才真的感受到不寻常,相信若不是身边有上官幽然在,就算突然跳出个刺客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是,我不知道说什么,上官幽然更没有开口的意思,回太子殿的那段路今晚似乎格外漫长。偷眼看身边的人,那张侧脸依然是那么优雅而冷静,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在为那件事烦恼。 “喂,幽然。”一直走到太子殿门口,终于还是我先忍不住开口。 “嗯?”上官幽然惊异的表情让我一怔,这才响起自己似乎从未如此正式地唤过他的名字。 “早上的事,我……”我想了想,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事?我忘了。”上官幽然淡淡地道。 忘了?我愣住了,随即便是一阵强烈的怒火。我这一整日都心神恍惚,你却忘了?这样的事,怎么可以忘了! “怎么了?”上官幽然见我停下脚步,也回头望着我。 他的目光清冽中带着一丝迷茫,我知道他没忘,但也懂得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忘记它,当没发生过,那只是个错误。 错误?也许对你来说是错误。清高傲世的守护者,怎么可能对我这个小小的平民动情?太子的身份,只有在他面前,根本一文不值。狠狠地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推。 “你想怎么样?”上官幽然背靠着一棵树干,虽然身子被我压制,却没有挣扎。 我想怎么样?我皱起了眉,是啊,我想怎么样?他愿意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我只要忘记了,一切就能回到正轨上。我究竟还想怎么样?我不知道。 “放开我。”上官幽然大约是被我盯得难受,别过头轻声道。 “为什么不看着我!”被他的动作又挑起了火气,我抚上他的脸,用力将他颁回来。 “你几岁了?”上官幽然却笑了出来。 “我……17,怎么了?”我知道他问的是“我”的年纪。 “小孩子。”上官幽然微笑。 “那你有多大!”我这才想起,似乎从来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关你什么事!”上官幽然道。 我差点没笑出来,听你这句话,你也比我大不到哪里去! 不过,一笑之后,我的怒气却是散开了,静静地放开他,等他说话。 “你不爱我,无需为了责任承诺什么。”上官幽然轻轻地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突然莫名地一痛。 “不要跟我耍小孩子脾气。”上官幽然浅浅一笑。 我看得一呆,不是没见过他笑,只是一直以来,上官幽然的笑都很冷,似乎永远带着讽刺与不屑。然而,此时此刻(请看小说网|qinkan.net),那样一个淡然的微笑,却让我仿佛看见了清风明月,无比动人。 “走吧!他们会担心的。”上官幽然道。 “我会爱上你!”见他想走,我脑子一热,冲口而出。 “什么?” “我说,我会爱上你,所以,不准走!”既然说出了口,我也豁出去了,伸手一抱,将他揽进怀里。 “你认真的?”上官幽然看了我半晌,才确定我不是开玩笑。 “你看我认不认真!”我一发狠,对准他的唇重重地吻下去。 “你……唔……”上官幽然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 “没人教过你,接吻的时候应该闭上眼睛吗?”换气的刹那,我甩下一句话,继续吻。 “你会后悔……”上官幽然只是一声轻叹,闭上眼睛放软了身子靠在我怀里,任由我胡作非为。 后悔?做了再后悔总比不做而遗憾得好! 我喘了口气,看着怀里一样面红耳斥,情动不已的美人,强忍着欲望,低声道“最近的宫殿是哪里?” 上官幽然像是被我这句话惊醒过来,重重地推开我,恨恨地道:“太晚了,小孩子就该回家睡觉!” “啊?”我张口结舌,眼睁睁地看着他匆匆离去。 挑起了我的欲望却又一走了之?上官幽然,你果然够狠! “怎么回来了还不进来?”只听秋心逸的声音传来。 回头,只见月光下,那一双璧人迎风而立,美得如梦如幻。 “你们是在等我?”我先上去在他们脸上各亲了一下。 “哼,谁等你了,我是陪刑大哥。”秋心逸白来了我一眼。 “让你担心了。”我爱怜地望着刑风。 “殿下平安回来就好了。”刑风的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回来了就好,我困了,先去睡了。”秋心逸打了个哈欠,转身便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心逸!”刑风一把没拉住他。 “呵呵~”我不禁笑了起来,这是秋心逸式的体贴,知道刑风脸皮太薄,有些话说不出口,当着他的面更说不出口。不过,既然他给了这个机会,我又怎么好意思放过呢? “有话回房去说吧!”我搂着刑风的腰走向寝宫。 第十二章 接下来的日子又是平静而幸福的,只是每天下午都必须去息凰宫,由上官幽然教导我登基大典上的礼仪礼节。原本也算是件苦差事,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怕去息凰宫了。反而还有些期待,那个冷漠自持的情人是不是又会带给我新的惊喜。何况,冬天的下午,在放满炭火温暖如春的偏殿里搂着爱人温软的身体睡个午觉也是种不错的享受。 而晚上,太子殿里的一双绝代佳人足够让我销魂了。 慢慢地,大典的日子近了。 第一天是祭天仪式,新皇要带着皇室宗亲和文武百官前往郊外的檀恩寺进香祭天,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显然是无聊的迷信活动,真不知古人怎么就信这个! 一大早,在柳玉的帮助下,我终于穿戴好复杂的朝服,只觉得那些叮当作响的饰物挂在那里,搞得我像个上台唱戏的似的。 “别弄了!刚梳好的头又乱了。”柳玉埋怨地将我地手拉下来。 “好重啊。”我苦着脸抱怨。 废话!黄金美玉的头饰,能不重么? “别罗索了,也就这么一次,忍忍吧!”柳玉顺手帮我理好被搞乱的头发,“风,陛下就交给你了!” “嗯。”刑风在旁应了一声。 我打量着他一身火红的制服,幻想在他胸口插上一朵大红花的样子,忍不住脱口而出:“阿风,你这打扮好像新娘子。” “侍卫制服不都这样?”刑风一下子红了脸。 “那么考虑一下如何?”我故意逗他,暧昧地凑了过去,“做我的皇后?” “陛下!”刑风羞得一声大叫,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气鼓鼓地瞪着我。 “呵呵~”我不禁笑出声来。我的风啊,若不是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就喜欢逗弄你呢! “你这人,怎么老喜欢欺负刑大哥!”却是秋心逸看不过眼了。 “嘿嘿,你也逃不掉!”我轻佻地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真的不跟我去?” 秋心逸哼了一声,不满地道:“你的幽然军师说了,我现在还是钦犯,即使不下狱,也不能离开太子殿半步!” 我苦笑,原也没想过与上官幽然的关系瞒得过这两个枕边人。 “别恼了,也就两天工夫。”刑风微笑着抱了他一下,“等陛下登基后大赦天下,你想去哪儿都行。” “我知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去吧!”秋心逸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我们会尽快回来的。”我不想看到他那样落寞的表情。 “好了好了,莫要让大臣们久等了。”柳玉笑着把我推出门去。 “真是的,不就是去烧个香,这么麻烦!”我撇了撇嘴,无奈地跨进轿子,刑风则是上马,伴在轿子旁边。 在宫门口会合了皇后……不,现在应该说是太后与两位皇子,后面跟着文武百官以及禁军,一行数千人浩浩荡荡地向城外而去。 我在轿中坐得气闷,忍不住悄悄揭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大街早已由禁军封锁,一般百姓都只能远远地观看。 好像是马戏团被围观的猴子啊。我看着那些拖儿带女,在禁军封锁线外探头探脑的百姓,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出了城,又走了约莫一个小时,队伍才在半山腰停了下来。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到了,骨头都快散架了。只是虽然很想立刻跳出来,但我还是记住了上官幽然教的,慢慢地,用最具皇家威仪的步伐踱出轿外。 檀恩寺,不愧是皇家寺院,占地极广,建筑精致,颇有几分古雅韵味。 身披大红袈裟的老住持已带着全寺僧侣在门口迎接,那老和尚的白眉几乎和胡子一样长,手上握着一串佛珠,嘴里不知念着什么经,看上去倒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样子。[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恭迎陛下——阿弥陀佛——”和尚们宣了一声佛号,自动在两边让开。 根据祖制,我只能带两个随从入内,其他人都得在寺外候着。 跟着老住持走进寺内,带着檀香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一阵神清气爽,倒让我觉得这一趟来对了。现代的寺院理哪有这么清幽的香火! 跟着我进来的自然是上官幽然和刑风,虽然群臣反对,但幸好太后一力支持,倒也没人敢说什么。 “请陛下进香。”一个十一二岁,清秀可爱的小沙弥为我递上三柱清香。 “谢谢。”看到这么乖巧的孩子,我忍不住笑了笑,便从他手里接过香。 大殿的香炉中冉冉地冒着烟,我上前在蒲团上跪倒,恭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上官幽然和刑风,以及殿内外的和尚自然也都远远地跪下了。没有人能在一国之君行大礼时站立着。 “弟子楚清傲,诚心恳求佛祖保佑我西焰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念了祝词,站起身,将香交还给那小沙弥,由他插入香炉。 小沙弥连忙迎了上来,伸手来接。 一瞬间,我心里只感到一阵不舒服,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陛下?”只听小沙弥惊愕地道。 “啊,抱歉。”我这才发现自己想得入神,竟然忘了手里还拿着香,连忙松手。 “陛下小心!”刑风一声大喊。 几乎与此同时,那小沙弥可爱的脸上竟然一片狰狞,袖中更多出一柄短刀来。 “铮!”短刀落地,却是刑风眼见来不及赶过来,将手里的剑掷了过来。 “呯!”不知是什么东西炸开,立即冒出一阵白烟,很快地笼罩了整个大殿。 大殿中遭遇这一变故顿时一片大乱。 “保护陛下!”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上官幽然的声音,然后便是温暖而熟悉的身影挡在我面前。 我一下子安心下来,虽然不知道这些和尚里有多少刺客,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高手,但似乎只要有刑风在身边,我就不会感到一丝恐惧。 “为什么……我们要跑?”被刑风拖着从后门冲出大殿,一口气跑上几百级台阶,我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有人追,所以要跑。”刑风把我护在身后,顺口答道。 “我问的是,为什么我们要向里面跑?军队都在外面啊!”我实在不明白他的想法,这不是离援兵越来越远吗? “就是跑不出去啊。”望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刑风无奈地苦笑。 “你怎么了!”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 “没事。”刑风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没事!你就会跟我说没事!”我恨恨地把他拉进怀里,“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承担?我就不能替你分担?我是不会武功,保护不了你,但难道我连替你担心的权利都没有吗!” “陛下……”刑风怔怔地望着我。 “居然这时候还有闲情逸致谈情说爱,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说话间,一道蓝影轻巧地落在我面前,点尘不惊,正是上官幽然。 “幽然!没事吧!”我惊喜地拉住他的手。 “带陛下走,追兵交给我。”上官幽然轻轻地挣脱了我,转身走下几级台阶。 “不行!我不能……”我直觉让他一人留下不妥,但也清楚他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恐怕很难劝服。 “那换个说法,带刑风走。”上官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他恐怕是吸入了那毒烟,若不立即找个清静的地方逼毒,恐怕后患无穷。” “什么!”我震惊地看着身边的人。 “这毒性不强,我吸入的也不多,没有大碍的。”刑风浅浅一笑,“陛下,走吧!” 看看上官幽然,又看看刑风,我为难得不知如何选择。 “心意我领了,只是你留在这里也不过碍手碍脚而已。刑风!带他走!”上官幽然一声厉喝,同时一掌劈飞追上来的一个和尚。 “走!”刑风的手一下子变得坚硬如铁,避开我的眼神,硬拉着我继续往山上跑。 “幽然!”我回头,间上官幽然虽被围攻,却丝毫不落下风,这才稍微放下一点担心。 寺院虽然是建在半山腰上的,但所有的建筑错落有致,几乎分散在整个山头。跑了半个多小时,已经渐渐听不到人声了。我一把抱住刑风,喘着气道:“好了!这里应该安全了,你需要找个地方逼毒!” “还好。”刑风任由我抱着,脸埋在我怀里,大口喘着气。 怜惜地抹去他额上的汗水,我不禁一阵心疼。这么坚强的刑风,若不是真的支持不住了,怎么会如此示弱地依偎着我! “呼~”早上还晴朗的此刻竟阴沉下来,狂风刮过树梢,带起的尘土让我睁不开眼。 “看样子是要下雪呢。”刑风苦笑不已。 “不知道幽然有没有事?那些刺客被抓住了没有?”我叹了口气。 “幽然公子武艺高绝,那些刺客伤不了他的。皇……太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定能发觉不对,及时率兵来援。”刑风说了几句,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别睡!”我摇了摇他,扶他到一片山壁后坐下,“你还没说,为什么我们不往外冲,却往里面跑呢!” “第一,敌人也会想到这点,定然集中力量在靠近大门的一侧。”刑风勉强对我笑笑,“另外,我们离后门比较近,要走大门出去,必须从那些毒烟中通过,太危险了。” “那到底是什么毒?有没有解药?”我着急地问,但又有些不解。书上不是说,中毒的人会皮肤发青或是发黑嘛?但刑风似乎只是脸色苍白点,流了些汗,怎么都看不出中毒的样子啊? “凝冰之毒,解药配置很麻烦,但不致命,我的内力可以把毒逼出来的。”刑风向我淡淡地笑了笑,示意我安心。 “那你还不立刻逼毒?”我连忙道。 刑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流露出一个浅笑。 脸上一凉,似乎沾到了什么东西。我顺手一抹,却是晶莹的水珠。 “下雪了。”刑风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还要被困在这儿多久啊?”我看着飘雪的天空,用力揉着冻得僵硬的双臂。 我知道在弄清楚山下的情况之前,留在这儿是正确的做法。可是刑风……虽然不知道凝冰之毒是什么样的毒,不过听名字,应该属于寒毒一类的吧!山上越来越冷了,也不知他还能撑多久? “陛下,那边风大,还是过来吧。”刑风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很无力。 我走到他身边,轻拥他入怀。看着那张苍白的俊颜,忍不住心中一疼。 我的风啊,一直以来,我是不是对你太过不公了?看着我左拥右抱,却总是淡淡地微笑着,守候在我需要的地方。你亲手把心逸推到我身边,也默许我和幽然的关系,我应该说你是太大方,还是根本不在乎我? “陛下想什么呢,这么严肃。”刑风轻笑着,却微微挣开了我的怀抱。 “你就不能偶尔表现得像个情人一点吗?”我无奈地叹息。 “嗯?”刑风眨着眼睛,不解地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是在不想问他你爱不爱我之类的蠢话,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个疑心病极重的女人。可是,我真的很不安,秋心逸属于感情外露的那种人,我可以轻易看透他,上官幽然虽然冷漠,却也不是无懈可击。只有他,刑风,如同那一缕捉摸不定的风,无形。 “咳咳咳……”刑风突然捂着嘴一阵剧烈的咳嗽。 “阿风!”我心下一惊,慌乱地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我……” “没事是不是?让你多依赖我一点就这么难吗?” “陛……有人!”刑风一下子站直了身子,露出警戒状态。 我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是刺客找了上来?还是上官幽然制服了刺客,派人来找我们? 慢慢的,风雪中出现了一道血红的人影。 我心下一紧,好重的血腥味!然而,身边的刑风却舒了口气,一点点放松了身子,倚在石壁上重重地喘气。 “幽然!”我失声惊呼。 走近的上官幽然一身蓝衣都变了颜色,血迹斑斑,浑然没有了那种出尘的飘逸之态。 “放心,都不是我的血。”上官幽然哂笑道。 “解决了?”刑风问。 “嗯。”上官幽然用力扶起他,转头对我说,“走吧!” “好了!凌太医不是说,刑大哥已经没事了,醒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吗?”秋心逸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在我耳边吼着。 距离祭天大典已经三天了,被行刺事件一闹,原本预定的,趁着新年和新皇登基双喜临门之际要举行的许多与民同乐的节目都取消了,匆匆接过玉玺,举行了简单的登基典礼,我就是西焰帝国的新皇帝了。 可是,自从脱险归来,刑风就一直昏迷不醒。虽然上官幽然已运功替他清除了体内寒毒,凌太医也宣布他没有大碍了,可是,他却一直睡着,无论我怎么呼唤都不肯张开眼睛。 “我想在这里陪他。”我的眼光始终没有从刑风脸上移开过。 “这样下去,等他醒了,就换你躺在这里了。”秋心逸毫不客气地道。 “到时换你服侍我好了。”我顺口接了一句。 “我的陛下,算我求你了,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看着刑大哥,他一醒我立刻叫你还不行吗?” “不用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爱怜地看着他的脸。我是在这里守候了三天三夜,但他又何尝不是呢…… “唉……”秋心逸叹了口气,站起身,对刚走进殿门的上官幽然无奈地一摊手。 上官幽然淡淡一笑,也不废话,只道:“陛下想不想知道行刺事件的结果。” “查到了?”我一下子跳了起来,“谁主使的?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陛下,你应该自称‘朕’。”上官幽然纠正道。 “少罗嗦!快说!”我狠狠地瞪着他。这个人,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还可以这么冷静? “三皇子。”上官幽然顺从地说出答案。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可能?”上官幽然一挑眉。 “在祭天大典上,在太后和百官的眼皮子底下埋伏这么多杀手行刺,你当楚清狂是疯子还是当我是傻子!”我怒吼过去。 上官幽然静静地看了我半晌,道:“你们都出去。” “都滚!听见没有?”我的火气全朝殿中的宫女侍卫发过去。 “是!”一下子,整个宫殿中只剩下上官幽然、秋心逸,我和昏迷不醒的刑风。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当日把所有的刺客杀得一干二净,连个活口也不留下?”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字字慢慢地道:“柳玉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明白,现在我有些明白了,你分明是想死无对证!” 上官幽然看着我,突然笑出声来:“你成长多了,看来我没有选错皇帝。”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忍不住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嫁祸楚清狂?” “嫁祸?”上官幽然冷笑着丢给我一叠纸,“相关人员的口供,与刺客来往的密函,铁证如山,何来嫁祸。” “你我都清楚怎么回事。”我颓然松开手。 坚定有力的手按上我的肩膀,上官幽然沉声道:“陛下,你听着!不论这次行刺是谁策划的,国内的势力,或者是东陵南殷北汉哪个国家,无可否认的,这是一次彻底铲除三皇子势力,巩固西焰的绝佳机会,我不会放过的。” “可是……”我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在他说出三皇子三个字的时候我就明白,可是我的内心就是无法接受。从小看了那么多小说电视,忠与奸黑与白是与非,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对付自己名义上的亲兄弟,那我也不成了大反角了? “三皇子曾数次行刺陛下,哪一次都够他判十次死罪了,陛下有何内疚。”上官幽然道。 我默然无语,是不是每个皇帝的宝座都是鲜血和白骨堆成的?如果是那样,我可不可以选择放弃? “陛下的仁慈乃是西焰百姓之福。”上官幽然笑笑,“只是,我上官幽然身为西焰帝国第十四任守护者,为了这个我师门世代守护的帝国,我愿意让我的手染上血腥与罪恶。” 我怔怔地看着他,我看得出他是认真的。可是,血腥,罪恶,那些怎么配沾染上这个入谪仙般的人儿?他应该是一杯清茶,一具古琴,逍遥于红尘之外的人物才对! “那么,真正的幕后主使人呢?”好半天,我才涩涩地开口,“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伤害了风的人。” “你以为,能布置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的人,会留下线索让我们去查吗?”上官幽然反问了一句,随即又冷冷地道,“不过,计划失败,他们迟早忍不住再动手,不愁抓不住他们的尾巴。” “你自己想清楚吧。”见我不答,他又留下一句话,便退了出去。 我转头,只见秋心逸一脸震惊之色,身体还轻轻地颤抖着。就算他再大胆再任性,毕竟也明白刚才我们的对话不是可以随便听的。 “没事的。”我搂着他的身子在床沿坐下,又从被子下握住了刑风的手。 我这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我自己? 苦笑,无言。 尾声 在我的默许下,短短十几天工夫,上官幽然雷厉风行地将三皇子在朝中的势力连根拔起。也活该楚清狂倒霉,原本想坐着看热闹的,没想到我却把火烧到了他的头上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守护者世代守护西焰,手中自然有一股秘密的力量,他存心要整垮楚清狂,这场战争的结果哪会有丝毫悬念。 只是,任凭外面闹得天翻地覆,血雨腥风,栖凤宫中却是一片宁静——登基之后,我便搬进了这座历来皇帝居住的正宫。 刑风依旧沉睡不醒,每日我都把药粥喂他喝下去,甚至连经验丰富的凌太医也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归咎于他中毒之后又受了寒。 我日日守在床前,终于体会到了当日从明月关返回时刑风的心情。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可是不会说话,不会动弹,看得到,却似乎怎么也抓不着。 我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他,世界会变得怎么样,我会变得怎么样。这些日子来,他总是默默地伴在我身边,就像我的影子,有时淡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是,人怎么可以没有影子?我怎么可以没有刑风? 在没有人打扰的寂静中,我深切地回忆着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很淡很淡的味道,却如同埋藏多年的烈酒,越品越觉得香醇。对于上官幽然,我是敬慕,对于秋心逸,我有怜惜,虽然都有爱,却参杂了太多别的感情。只有刑风,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爱。从我还是鬼魂时的一见钟情,直到现在的相依相随,没有经历太多的波澜起伏,但那种平淡而隽永的情意,却是在不知不觉中,一丝丝地渗入了骨髓中,再也难以抽离。 “风,醒来啊。”我轻轻地拨开一根落在他脸上的发丝,喃喃自语,“你知不知道,我身边的人,不管失去了哪一个,我都会很伤心很伤心,但是,如果失去的是你,我不会伤心,我会死心。” “风……” “陛……”上官幽然、秋心逸和柳玉一起走进来,见我如此,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外面怎么样了?”我回过头问道。 虽然不习惯更不喜欢钩心斗角,但是我也逐渐明白了“在其位,谋其职”的道理,站在我这个位置上,有些事就非作不可。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个宫殿里的每一个人对我来说都非常珍贵,我绝不希望再有人像风一样躺在这里。 “三皇子……”上官幽然迟疑了一下,“在府中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我冷笑了一下,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只是我也不想再追究什么。死就死了吧,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死了一了百了,大家省心。 “刑大哥怎么样了?”秋心逸担心地望向床帐。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我想和他单独呆一会儿。” “今晚……”上官幽然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秋心逸一把捂住了嘴。 “没事,我们出去了。”柳玉笑笑。 今晚?我一愣,脑子里似乎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也不知怎么的就问出这句话来。 “元宵。”上官幽然拉下秋心逸的手,继续道,“按照规矩,陛下今晚应于千月楼设宴,宴请百官,与民同乐。” “喂!你看他有设宴的心情吗?”秋心逸低声道。 柳玉在旁边一耸肩,也不以为然。 “元宵?”我呆了一下。 ………… “少爷还记得去岁元宵时,与柳玉私游灯会而缺了皇上的宴会,结果被……” “你吃醋不成?” “嗯?少爷莫要开属下的玩笑。” “好啦好啦,明年的元宵我与你去看灯!”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本少爷的邀请,不得反悔!” ………… “玉儿!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现在?”柳玉一怔。 “对!现在!立刻!马上!” “……遵命。”柳玉似乎被我吓着了,连忙跑出去吩咐。 我随手拉出一件貂皮披风,仔细地将刑风的身子裹好,抱了起来。 “陛下!你要带他去哪里!太医不是说最好不要让他吹风的吗!”秋心逸道。 “街上,赏灯。”我抱着刑风冲出门去。 “啊?”不止是秋心逸,连上官幽然也愣了。 “真是任性的皇帝!”秋心逸一跺脚,追了上去。 “你也陪他去疯?”上官幽然道。 “你傻啦?”秋心逸回头道,“陛下出宫,刑风又昏迷着,再遇上刺客怎么办?我虽然打不过刑大哥,但偶尔做一次护卫总可以吧!” 元宵夜,华灯初上,可谓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然而,在人流最密集的朱雀大街上,一辆华丽的马车发疯似的冲开人群,引来一阵阵咒骂声。 “风,我没有失约,我带你来看灯了!”我一手搂着刑风,一手掀开车帘。 看着车外灯火辉煌的世界,我只觉眼前有些模糊了:“风,看见了没有?很美的景色啊。你觉得呢?” 抱着他,慢慢地下车,小心地挡住风,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笑出来:“风是最好的,不可以对我失约啊。” “……” “风?”我似乎感觉到怀中的人动了一下。 “陛下……”微不可闻的声音,听在我耳中却如同惊雷。 “风!”我惊喜地盯着他的眼睛。 在我的期待中,那双明眸慢慢睁了开来,一如初见时的清澈,只是没有了那抹忧伤。 “风,我带你来看灯。”我傻傻地对着他笑。 淡色的唇微微翘起,我第一次发现,刑风的笑容是那么温柔,那么美。 一瞬间,我们似乎都感觉到了什么,回头,只见不远处的灯下,秋心逸脸上挂着惊喜的泪水。再往旁边看,刚好见到上官幽然的衣角消失在人群中。 我搂着刑风大步走过去,紧紧握住了秋心逸的手。 明月当空。 今年元夜时, 月与灯依旧。 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 ——第一部完—— 第二部 爱江山更爱美人 1、 清晨的阳光顽皮地钻进深垂的床帐,把我从好梦中唤醒过来。 胸口有点重,我老是不明白,秋心逸为什么总喜欢趴在我胸口睡,害的我生怕惊醒他,连伸个懒腰都不敢。 细细地打量着这章近在咫尺的容颜,我忍不住轻轻地抚上他的脸。转眼间,我已经登基两年了,然而,这两年却过得不怎么平静,一直闭关锁国的东陵在策立了新太子后便屡屡挥军犯境,害的秋心逸上任上将军的第二天便奔赴前线,两年来一直聚少离多。直到近日平阳关一战击溃东陵十万大军,边境上才算暂时安宁下来。 昨晚秋心逸一回到京城就被我招进宫里,只是多日的征战让他显得极度疲惫。我虽然心疼,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在我怀里安稳地睡一觉。 “什么时候了?”秋心逸依旧把脸埋在我怀里,迷迷糊糊地问。 “还早,你多睡一会儿。”我小心地将他的身子移开,用被子盖好,然后下床更衣。 虽然当年我登基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把原本五点开始的早朝推迟到九点,但另一个隔五天罢朝两天的愿望却被百官死死卡着不肯松口。唉,现代都有双休日,跑到古代却得天天早起上班,惨啊。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乖乖地起床,自从第一天赖床误了早朝,大冬天里被上官幽然一盆冷水从床上浇醒后,我这个懒虫两年来没有耽误过一次早朝! “陛下,丞相大人求见。”柳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我匆匆梳洗了一番,走出门,对着已成为栖凤宫女官的柳玉道,“不要吵他,叫御厨房弄点清淡的小菜送过来,我下朝后和他一起吃。” “是。”柳玉嫣然一笑,“皇上又忘记称孤道寡,若被丞相大人听到了……” “免了免了,就是他不在我才懒得摆皇帝架子。”我笑着止住她的抱怨。 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偏殿,我的嘴角又翘了起来,一道圣旨把守护者上官幽然封为丞相,这在西焰算是绝无仅有的吧!其实,老是在暗中守护累不累啊?还不如干脆地站出来,好好帮我处理政务呢。 “陛下。”上官幽然见到我,站起来淡淡地一礼。 “又有什么事不能在早朝上说的?”我毫无形象地在他对面坐下。 “东陵派来了求和的使者,看来这次他们是被心逸打怕了。”上官幽然的心情显然很好,甚至没有指责我坐没坐相。 “哼,西焰的铁血战神岂是好惹的。”听到他的赞赏,我颇有感同身受的感觉,“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嗯。关于这位使者,我想与上将军商议一下。”上官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一定要现在吗?”皱了皱眉,心逸已经这么辛苦了,我怎么忍心为了一个使者惊动他。 “我国连年征战,国力损耗极大,东陵的这份和约虽然对他们重要,但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样的。”上官幽然道。 “这么麻烦啊。”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两年来,在上官幽然的教导下,虽然我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但是那种朝堂里,国家间的阴谋诡计却让我更觉得厌烦。 “有什么麻烦的,他若是不求和,我挥军打到东陵的国度建阴去!”话声中,已是着装整齐的秋心逸走了进来。 “上将军。”上官幽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丞相大人,早。”秋心逸微微一笑,坐到我身边。 一瞬间,我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两年来,我也偶尔到息凰宫别院与上官幽然谈论国事,谈着谈着便留宿在那里。刑风和秋心逸明明清楚我们的关系,却从来不说什么。而上官幽然,也知道他们明白,只是也从不多言。就这样过了两年,这其中的一层窗户纸却始终没有捅破。 “关于东陵的使者,既然丞相要和我谈,想必是我认识的了?”秋心逸道。 “不错。”上官幽然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的光芒,“凌慕华,东陵的太子。” “他?”秋心逸一呆,随即笑了出来,“东陵这次立的太子还真不简单啊,不但亲自率军出征,还单枪匹马跑到我们的地盘谈判来了。” “有什么了不起,这些我也都做过。”我不满地撇撇嘴。虽然知道他无心,但没有人会喜欢听到情人夸赞自己的敌人的吧! 上官幽然一声冷笑,显然是不以为然。 “好了好了,要上朝了!”我无趣地站了起来,心中倒是被挑起了好奇心。 凌慕华是吗?我记住你了! 2、 坐在龙椅上,我有些无聊地看了一眼下面侃侃而谈的东陵官员,目光就落在了站在一边似乎无所事事的东陵太子凌慕华身上。 若是不带上个人情绪,其实这位太子倒也是个罕见的美男子,只是那双桃花眼,一脸的风流相,实在让我喜欢不起来。何况,明明是东陵战败求和,单凌慕华脸上却没有一丝败军之将的愤怒或不甘,让人想不透。 这时,东陵的那个文官已经开始念起了长长的礼单。 我本来不怎么在意,反正有个能干的丞相,自然会把这些东西用到最合适的地方去,不需要我来操心。不过听到后来,我却是越来越惊奇了。 上朝之前,上官幽然已经略微跟我提过东陵的底线,虽然我不是非常清楚,但也知道这份礼单分明是超出其底线不少的。 “贵国的皇帝陛下很大方嘛。”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凌慕华一声轻笑,挥了挥折扇,示意那官员退到一边:“这里面只有一部分是我国送给皇上的礼物。至于另外的一部分……” 我调整了一下僵硬的坐姿,听他继续往下说。 “那是慕华个人的聘礼,向陛下求娶一人。”凌慕华说着,一本正经地行了一礼。 “聘礼?我国目前并没有待嫁的公主。”我愕然,这个答案可真的非常意外。 “慕华求娶的并不是公主,而是……他!”凌慕华嘴角露出一个玩味似的笑意,手里的折扇转了个花巧,状似随意地一指。 “他?”不仅是我,满朝文武都不禁一呆,齐齐看向他所指的方向。 “我?”经受着数十道目光洗礼的秋心逸一脸惊愕地指指自己。 凌慕华走到他面前,突然一鞠躬到地,大声道:“自从当日阳平关上一睹将军风姿,慕华念念不忘,几致废寝忘食。今禀明父皇,携来重礼,愿娶将军为太子妃!” “你开什么玩笑!”我从龙椅上跳起来怒吼,敢堂而皇之抢我的人,你活得不耐烦了! 众臣皆知我和秋心逸的关系,如今听到这东陵太子竟当众表白,无不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我是男人,如何为妃!”秋心逸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让他在早朝中成为笑柄的可恶男人。 “西焰似乎并无禁止男子通婚的律法,而我东陵……”凌慕华洒然一笑,“民风更是开放,甚至我国第三世明孝皇帝便是立了一位男子为后,有例可寻。” “太子一句话想娶走我国的上将军,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些。”上官幽然不愠不火地走出来,平静柔和的声音硬是把我快发作的火气压了回去。 “慕华愿意入赘,西焰凭此留我在京作为人质亦无不可。”凌慕华依旧笑嘻嘻地看着我,仿佛这些惊世骇俗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似的。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没有当场一拳吻上他的脸,虽然他提出的是一个解决东陵问题的好方法,但首先前提是对象不是心逸! “虽然我国不禁止男子通婚,但做为武职的最高统领上将军,却是没有这个先例。谁能保证贵国并无他意。”礼部尚书周子平站出来说了几句。 自从上官幽然出任丞相后,立即大刀阔斧地改革,把不适合其职位的庸才毫不手软地撤换,换上有能之士接任。这个周子平原本只是礼部一个小官,一年前才提拔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都给我闭嘴!”秋心逸忍无可忍地一声怒吼,随即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意,殿中以文官居多,被他的杀意一冲,除了上官幽然和凌慕华,竟没一个脸色如常的。 连我也被他这一声喝得心跳一快,暗自吐了吐舌头。铁血战神的威名不愧是在血与火中建立的,那股子杀气,没上过战场的人还真吃不消。我知道要不是当年在新城见过满地的尸体,恐怕今天也不会比那些文官好多少。 秋心逸冰冷的眼神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经过我身上时,微微停留了一下,然后便一言不发地走出殿门。 “此事事关重大,非一时可做定夺,请太子先到驿馆休息几日。”上官幽然淡然一笑,打了个圆场。 “哼!退朝!”我一声冷哼,也拂袖而去。 出了金殿,目的地只有一个,就是栖凤宫的风阁。 秋心逸是不会回他的上将军府的,而这时候,能听他发火的人天上地下也就这么一个了。 还没走到门口,远远的我就听到了柳玉的声音:“……其实答应了他也不吃亏啊!这么痴情的人到哪里去找?何况东陵王就这么一个儿子,要不心逸你干脆去娶了那个太子,以后说不定还能继承东陵的皇位,也帮陛下省了很多事了……” “住口!你这死丫头闭嘴!”没等他说完,秋心逸就已经大吼起来。 我笑了笑,连忙推门而入,再被柳玉气下去,我怕他会把风阁给拆了。 “陛下。”原本坐在一边安静地倾听的刑风微笑着迎了上来。 我很快地关上门,把早春的寒意挡在外面。刑风的身体调养了整整两年,已没有了刚从昏迷中醒来时的虚弱。只是他中毒甚深,又被风雪所困,寒毒入骨,虽然恢复了健康,却比一般人来得畏寒了。 其实我只要他的身体没事,畏寒什么的根本不在意,把屋子里弄得暖和点就没问题了。何况,这样我才更有理由抱着他不放嘛。 看着依旧板着一张脸的秋心逸,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很好笑是不是!”秋心逸狠狠地盯着我。 “哈哈哈……”被他这么一说,屋里的人都大笑起来。 “你们都一样,等着看我的笑话!”秋心逸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气冲冲地走了。 “心逸!”刑风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 “没事没事。”柳玉苦忍着笑,“他的脾气,过一会儿气就消了。” “就是。倒是你,天这么凉,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我笑眯眯地将刑风冰冷的双手合在掌心。 “好了,玉儿先告退了。”柳玉自觉地退了出去。 “哪有那么娇贵的。”刑风浅浅一笑。 “别管!过来,我和你说今天早朝上的事……”我拥着他走向里屋。 3、 在风阁和刑风温存了一下午,我正想叫柳玉去请秋心逸过来一起吃晚饭,想来这么久他的怨气也该散了。不料,还没下命令,却见他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怎么了?谁又把你气成这样子了。”刑风又是吃惊,又是好笑。 “刑大哥,让我在这里住几天!”秋心逸抢过我手里的半杯茶,一口气灌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我也不禁好奇起来。他在京城的时候虽然晚上经常溜到栖凤宫来,但总还是住在上将军府的。毕竟,刑风是我的近身侍卫,没什么顾忌,他却得避着些大臣们的闲话。再说,身为西焰上将军,也得随时接见各位将领,老窝在我这里也不象话。 “那个该死的东陵太子,一直跟着我不放,现在我都快成全城最大的笑话了!所有人看到我都是一副要笑不敢笑的样子!”秋心逸咬牙切齿地道。 “噗哧——”我实在忍不住笑起来。 “你不给我解决,还要笑!”秋心逸抓住我的头发重重地扯了扯。 “哇——痛啊!”我惨叫一声,“我要告状!谋杀亲夫啊!” “你!”秋心逸松开了手,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一眼不发,转身就走。 “心逸!”我一呆,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连忙一把抱住他。 “我是男人!”秋心逸没有回头,只是沉声说了一句。 灵光一闪,我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了,不是因为被凌慕华纠缠,也不是因为我的取笑,他气的是凌慕华居然用“迎娶”、“入赘”之类的字眼把他当作女人,而我刚才那种调笑的口气,分明也让他误会了。 “我从没当你是女人。”我叹了口气。 “心逸是西焰的上将军,谁敢把你比作妇人了?”刑风淡淡一笑,安抚道,“这两年,我也听说在边关,铁血战神的名字可以吓止小儿夜啼呢。” “乖,过来吃饭了!”我摸摸他的头发,“昨天才回来,也没吃什么东西吧!我可吩咐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菜。看在美味佳肴的份上,不生气了。”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小孩子?还是小狗?”秋心逸拨开我在他头发上肆虐的手,气得笑了出来。 “我当你是只漂亮又高傲的猫!”看他与刑风走远,我才敢说出来。 晚餐是摆在花园的亭子里的,这种亭子都是只有皇家才有的,柱子挖空了,里面填满了炭火,青石的地板下面也是中空的,即使外面下雪,亭里也感受不到丝毫寒气。 不过,当我们来到亭子里时,早有一人在那儿等候了。 “幽然?”我又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上官幽然很少会来栖凤宫,对于风阁更是只来过三次,每次都是为了给刑风疗伤。如果有事,他都是让柳玉来请我去息凰宫的。 “难得丞相来到风阁,不如一起用膳吧。”刑风道。 “不用了,我只是来送一封奏折的。”上官幽然摇了摇头,递给我一个本子。 “什么事早朝时不说?”我随手接过来,没有立即翻看,只道,“谁递的?” “六部尚书联名。”上官幽然说着,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也同意了。” “这么郑重!”我倒是吓了一跳,笑道,“不是北汉打到城外了吧!” “没这么严重,只是请陛下早日决定息凰宫主人罢了。”上官幽然轻描淡写地道。 我怔了一下,干笑道:“息凰宫不是一直你住着么,还要决定什么主人?” “陛下是明知故问。”上官幽然一声哂笑,“息凰宫向来是正宫皇后所居之地,幽然借住于此,乃是守护者一职的传统。” 我见混不过去,不禁皱起了眉,随手将奏折扔在一边:“你很希望我册立皇后?” “不是希望,是需要。”上官幽然淡然道。 “只是需要?” “陛下已是一国之君,为西焰留下继承皇位的子嗣……”上官幽然说着,眼光在我们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册立一个能为西焰诞生太子的女子为后,是陛下的责任。” “什么需要、责任!”我一下生起气来,“我根本没有喜欢的女子,随便就立个皇后算什么!对人家女孩子也不公平。” “公平?这种事哪有公平的。”上官幽然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太后亦非先皇所爱之人,只是做为皇帝,有些事无法选择。” 看着他平静如水的眸子,我不觉觉得有些荒谬。眼前的三个绝世男子都与我有肌肤之亲,而此刻,良辰美景,我们谈的不是风花雪月,却是我与另一个不知是谁的女人的婚事?这算什么? 看看刑风和秋心逸,上官幽然只淡淡地留下一句:“你自己考虑清楚。” 考虑?你分明就是强逼我了,还叫我考虑什么?难道今年红鸾星刚好在西焰上空不成,不但秋心逸红线缠身,连我也是! 不过……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我叶轻尘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是逆天,天可管不了我,走着瞧! 4、 深夜。 小心地不惊动身边沉睡的刑风,我悄悄地披上衣服,走出门去。跟着上官幽然学了两年武功,虽然还算不上高手,但总算也脱离了文弱书生的名头,等闲十来个大汉近不了身。当然,我练得最勤的还是轻功,当年的誓言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我随意在汉玉台阶上坐了下来。 上初中时,我和几个哥们儿悄悄租了A片躲在寝室里偷看,但看着屏幕上纠缠的男女我却没有丝毫热情。从那时起,我就隐隐知道,我对女人没兴趣。直到上了高中,第一眼见到那个比我高一届的学生会长梁飞云,刹那间的心动让早熟的我立刻明白,我喜欢的是男人。 可是如今,这该死的上官幽然竟然要我娶一个女人? 朝堂上那么多大臣,为什么偏偏要你来说?前一个晚上还和我在床上缠绵的人,居然一本正经地要我去娶另一个女人,而理由仅仅是需要? “难得看到皇上在这里发呆啊,难道是欲求不满?”清脆的话音中,身边已多了一个人。 我心底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慢慢地又想起两年前的那个清晨,也是同样的人,对我说同样的话。 “玉儿,你知道了吧。” “嗯。”柳玉轻轻一笑,“不过陛下看上去很烦恼。” “我不想立皇后。”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些话,对爱人,我说不出口,但是对柳玉这个知己,我却没有顾忌。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奇特的魅力,让人感觉到似乎任何话都可以对她说。 “陛下烦心的,不止是皇后吧?”柳玉道。 “是啊。”我抱着膝盖,抬头看天,“我有没有皇后不重要,重要的是西焰有没有太子。只要皇位有了继承人,幽然也不会逼着我立后了吧。” “……”柳玉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笑道,“这两年陛下真的成长了不少。” “我又不是笨蛋。只是……我真的不开心。” “明君本来就不是好当的。” “那我宁愿去当昏君!” “那还得看丞相准不准许了。” 我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明知整个西焰我唯一怕的就是上官幽然了。 “玉儿,干脆你来做我的皇后算了!”我冲口而出。 “啊?”柳玉也被我这一句话弄懵了,好半天才失笑道,“陛下别开玩笑,玉儿既不想守活寡,更不想去碰上将军的宝剑!” “唉……”我撇撇嘴,虽说是失言,但不可否认的,我心里还真有过这样的念头。不过,不想当皇后的女人,恐怕也就她一个了。 “陛下不是常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柳玉站了起来,随手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很晚了,陛下也早些休息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么……我的眼睛闪了闪,晚饭时就冒起的念头又清晰地闪现出来。好,就这么办吧! 天微明时,两匹快马出了京城西门,直奔而去。 我向往的自由生活啊,我来了!哈哈~我坐在马背上,快乐地几乎手舞足蹈起来。 “陛下,丞相和柳玉会气死的。”刑风微微拉开斗篷的风帽,一脸的无奈。 “管他呢!”我洋洋得意道,“朝上有幽然,宫里有玉儿,我可不担心会出什么乱子,正好我出去避避风头!哈~” “虽然边境上无战事,但陛下也不怕肘腋生变!” “军队指挥权都在心逸手上,有什么好怕。”我不在意地回答。 “就是这样才怕。”刑风一声长叹,勒住了胯下的坐骑。 “怎么了?”我连忙停了下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路边的十里长亭,我不由得也呆住了。 青衣,白马,黎明的晨光下站立的人儿,飘然如仙。 “心逸!”我失声惊呼。 “我可是从五更天开始就在这儿等着了。”秋心逸翻身上马,对我嫣然一笑。 “堂堂上将军怎么可以突然从朝上失踪?”我按着额头一声呻吟。 “西焰律法,武将在无战事时可以不必上朝。其他的么,就看丞相的手段了。”‘秋心逸纵马来到我身边,又小声加了一句,“你休想甩掉我独自逍遥去!” “皇上都可以溜了,何论是将军。”刑风轻笑着,显然是没有反对的意思。 “你通知他的。”我无力地指责。 “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索了!”秋心逸突然扬起马鞭,在我的马屁股上抽了一鞭。 “哇!”马儿负痛狂奔,我连忙伏低在马背上,紧紧地抓住了缰绳。唉,希望幽然和玉儿见到我的留书后不要气昏过去啊。 5、 以前我一直只知道刑风的武功很好,可是一出门,我才发现,他可不光是武功好而已。我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已经两年,但每天被上官幽然逼着管理这个国家,也没什么机会出宫玩,而秋心逸当惯了将军,与我在一起时还算温和,但和别人说话却是凌厉逼人。若不是刑风一路上安排得妥当,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来。 不过,我偷偷离开京城的事似乎并没有泄露出来,虽然不知道上官幽然和柳玉是怎么隐瞒的,但我们一路走来却是风平浪静,不过七八天工夫,已经来到齐城。 到齐城来是秋心逸的意见,这里曾经是二皇子的封地,也是他的故乡。 黄昏时分,三匹骏马在城门快关闭之前慢慢走进齐城大门。 秋心逸反常地沉默让我深深叹气:“近乡情怯?如果回到这里让你不开心,我们不如趁着城门还没关,快点离开。” “不是不开心,只是有点感慨。”秋心逸偏过头,盯着一群在大街上追逐嬉闹的孩子,语气中有些落寞,“只是两年,这里都变了。以前在齐王的统治下,我从没见过那些老百姓脸上笑得那么开心。” “齐王……很残暴吗?”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楚清风虽然谋逆造反,却毕竟是皇子之身,我也不好处他死刑,只好让他在天牢关着。不过我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实在缺乏好感,除了去宣布旨意的那次,就再没去看过他。 “齐王注重兵权,有时候自然忽视了普通百姓的生活。”秋心逸对我隐讳地笑了笑。 我呆了呆,忍不住苦笑。即使那个人这样伤害了逆,逆也还是不肯说他一句坏话么? “不过,如今齐城百姓安居乐业,却是皇上德政之功。”刑风微笑着插了一句。 “嘿嘿。”我很快地忘了那些不甚愉快的话题。这两年来,我在幽然的督促下也算勤政爱民了,不过每天在深宫中,对于自己下的措施旨意到底效果如何却是不得而知。官员们报告上来的我也只能听听就算,毕竟报喜不报忧是官场的传统。如今这一路行来,亲眼看到百姓丰衣足食,说书人不断赞颂当今皇帝圣明,我心里才有了一丝成就感。 “今天不用住客栈了,到我家留宿吧!”秋心逸已经从伤感中回复过来。 “你家?”我重复了一遍。 “难道我就不能有家啊?”秋心逸好笑地道。 “那个……有点意外罢了。”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吗?” 汗,谁叫他从来不告诉我他在齐城有个家的?我还怕触及到他心里的隐痛,一直不敢主动问起他过去的事呢! “还有哥哥和嫂子。”秋心逸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随即朝我眨了眨眼睛,“只是他们不知道我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铁血战神而已。” “你……该不是你做的事他们一概不知吧!”我恍然明白过来。 “他们只以为我在齐王手下当差而已。”秋心逸耸了耸肩,“不去打扰他们,那时齐王对我的约定。他这个人,至少还是挺守信的。” “恐怕留着他们做为必要时威胁你的把柄才是他的目的吧!”我一声冷笑。 “也许吧!”秋心逸不负责任地笑笑,轻轻地靠近了我,“怎么酸味这么重啊?”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那齐王下狱后,你哥哥岂不是很担心你?”刑风满眼的不赞同。 “我有写信给他们报平安,说我在镇东将军麾下和东陵作战。”秋心逸道。 我无语……相信他那对兄嫂要是知道真相,可能会吓得闭过气去。 “到了。”秋心逸带头在一间普通的四合院门口翻身下马。 我抬头看了看这院子,简单,但不寒酸,可见其主人的生活应该不错。 “呯呯呯!”秋心逸上前拍响了大门。 好一会儿,里头才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大嫂,是我,秋逸!”秋心逸大声道。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着大门而来,一会儿,门开了,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个三旬左右的美貌女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大的娃儿,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一点儿都不怕生。 “小逸!真的是你回来了!”美妇人一下子露出欣喜的表情,连忙让开了路,“还带了客人回来吗?快进来!” “大哥不在吗?”秋心逸随口问道。 “你大哥……唉。”美妇人闻言,喜悦的表情立即黯淡下去。 “出什么事了吗?”我忍不住插口问。 “唉……”美妇人把手中的孩子放在地上,让他自己去玩,随据举起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前天官府的人来拿了你大哥去牢里,不知怎么的查出你曾在齐王手下做事,便说你大哥也有谋反的嫌疑。” “事情不是过去两年了吗?”我不解地问。我可是记得一年多前我就下过命令,齐王谋反一案到此为止,地方官不得再牵连无辜的。 “哼,不过是变着法儿要钱罢了!偏偏大哥又是个老实得过了份的。”秋心逸一声冷哼。 “小逸!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给人听了去!”美妇人慌忙阻止。 我无奈地和刑风对望了一眼,即使当了两年上将军,秋心逸的脾气也还是丝毫不改,幸好我不是个乱杀功臣的皇帝。 6、 虽然仓促,但秋夫人依旧麻利地整治出几样小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也爽脆可口,让我吃得赞不绝口。只是秋心逸一直绷着个脸,也不说话。 饭后,秋夫人便抱着孩子出去了,我伸了个懒腰,摸摸秋心逸柔滑的青丝,安慰道:“别生气了,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县衙门就是。” “别把我当动物!”秋心逸偏过头避开我的手。 谁叫你一生气就和动物一样可爱啊!不过这句话我是不敢说出口来的,他可不会管我是皇帝还是什么,我虽然练了两年武功,毕竟差他太远了! “陛下明天打算怎么惩治那些官员?”刑风微笑着问。他总知道在合适的时候说话来安抚生气中的秋心逸,有时我看得也忍不住暗暗吃醋。 “不是说好了,在外面时叫我‘轻尘’嘛,老是忘记!”我半是提醒半是埋怨了一句。一直都很想听爱人叫我的名字,可惜在宫里他们都只肯叫陛下,就算是激情中偶尔唤出口的,也是楚清傲的名字,这让我一度郁闷不已。不过这次出行,我正好宣称为了隐藏身份而取了“叶轻尘”这个名字当化名,自然要多多地听他们叫了! “呯呯呯!” 我正想接着回答他的问题,前面又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敲门声。 “我取看看。”秋心逸站起来向外走去,“我回来了,有事总不能让大嫂一个女人家出面。” “我也去!”我拉着刑风跟了出去,直觉告诉我,今天晚上会很热闹,或许有好戏看呢! 当秋心逸打开门的时候,门外的人已经非常不耐烦了,看样子要是再没有人开门,他们就打算破门而入了。 “你们干什么的?”秋心逸一看这些穿着衙役衣服的汉子就没好感。 “你是什么人?”领头的捕头一脸的惊奇,明知秋家只有一个女主人和一个小孩,这个开门的年轻男子又是谁?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的威势竟让他这个当了二十年捕快的人也感到压力沉重。 “秋逸。”秋心逸淡淡地报出以前的名字,“深更半夜的,不知几位捕头大人有何贵干?” “我是齐城衙门的总捕头莫志成,奉大人令,传犯人秋平之妻李氏到堂。”捕头说着,取出一张公文。 “是为了我大哥涉嫌谋反的案子吧。”秋心逸看都没看公文一眼,“此案的关键是我,既然我回来了,何必难为我嫂嫂一个妇道人家,我和你们走一趟就是了。” “你要是肯合作,自然最好不过。”莫志成说着,命手下衙役让开一条路。 “小逸!不要去!”秋夫人惊惶地冲了出来。 “大嫂,没事的。”秋心逸笑笑。 “我们会照顾他的,嫂夫人请放心。”刑风说着,径直走过来对着莫志成道,“莫捕头,我想请问一下,京城的六扇门总捕头莫云是你什么人。” “按辈分,他该算是我堂侄。”莫志成一愕,但还是照实说了,毕竟有个有名的亲戚也是件很长脸的事嘛。 “很好。”刑风点点头,没有说话了。 我干咳了一声,堆起个笑脸:“莫捕头啊,我们事秋家二公子的朋友,或许对审理此案有些帮助,不知可否通融一下,让我们旁听呢?” 莫志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看我笑得一脸真诚的样子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得点了点头:“旁听可以,不过不准耍花样!” “大捕头,你看我手无缚鸡之力,文弱书生一个,有什么花样可耍呢?”我故意一摊手,做了个万分无奈的表情。 “哼!”莫志成又盯了我一眼,才挥手道:“走!” “小逸!”秋夫人追出门来,却被两个衙役拦下了。 “不准动我大嫂!”两个衙役还没看清楚人影,就觉胸口一痛,人也向后摔了出去。 “哎哟~” 秋心逸也不管他们抱着胸口乱叫,小心地将秋夫人扶了回去,“放心,我这两位朋友都是有本事的人,回把大哥带回来的。” 7、 尚未到达县衙,已见前面灯火通明,乱成一团了。 “出什么事了!”莫志成抓住一个衙役喝问。 “总捕头!你回来就好了!刚刚有人从公堂上把人犯秋平劫走了!” “什么!”这一声是莫志成和秋心逸的合奏。 秋心逸一把抓住那衙役胸口的衣服,大喝道:“什么人劫走了我大哥?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心逸,冷静点!”我连忙把那个可怜的家伙从他魔爪中救下来,“你哥哥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或许是我语气中的自信感染了他,他慢慢冷静下来,只是看我的脸色还有点奇怪。 “真是关心则乱啊!”我看莫志成忙着处理眼前的混乱,根本没人注意我们,便大胆地搂住了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没看你嫂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大嫂?”秋心逸一呆。 “你平日的聪慧都到哪里去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丈夫涉嫌谋反被抓进牢里,她还能这么镇静地呆在家里,给我们做菜?她只有刚才才开始着急,说明她担心的只是你,而不是你大哥。” “可是我大哥只是个普通的商人……” “在他心目中,你是不是也只是个小兵?”我习惯性地又揉揉他的头发,“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的,你离开家那么久,怎么还知道他是不是个普通的商人?” “我……”秋心逸只说了一个字,眼中的神色接连变了几下。 “我都懂,你宁愿一肩承担下所有的痛苦,只希望家人能够过上平凡的生活。不过,有很多事都是不由你自己作主的。”我一边说,一边轻柔地将他揽入怀中。 “你们也适可而止一点,有人快发疯了。”刑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抬头,只见莫志成狠狠地瞪着正旁若无人地调情的我们。 “有什么好看!”秋心逸丝毫没有尴尬、难堪之类的情绪,冷冷地一眼瞪回去。 我看了身边微微脸红的刑风一眼,暗自长叹不已。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怎么风老是跟心逸在一起,还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不过……也不能否认,刑风最美的时候就是他那羞涩的表情啦。 “进去吧!”莫志成深吸了口气,把怒气压下去,终于维持了平日的威严,“公堂被那大胆的贼人闹得一团乱,只好委屈秋公子在牢里住一晚了。” “你事把我当成犯人了!”秋心逸剑眉一挑,手往腰间探去。 我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去拔软剑。开玩笑,要是就这么和捕快动起手来,除非是亮出我们的身份,根本无法善了了,那我以后还怎么继续玩啊? “只是嫌疑犯而已。”莫志成道。 “乖一点,忍耐一下啦!我会有办法的。”我艰难地安抚下怀里的人,让他忍下气跟着莫志成走。 “你想做什么?”刑风低声问道。 “偷窃、敲诈、勒索!”我甩下三个词,扭头就走。 刑风呆了一下,苦笑着跟了上来:“要不要帮忙?” “你也看不起我!”我一把抓起他的手腕,绕着县衙的外墙转了一圈,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纵身上了房顶。 刑风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似是没想到我不过两年时间就能把轻功练到这个地步吧!其实我也就轻功好看,其他功夫还差远了! 记得以前有个将军说过,我的兵,在胜利时要能以最快的速度追上敌人,失败时,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撤离战场。由此看来,跑步——轻功还是非常重要的嘛。 书房书房……我一面念叨着,一面搜寻着衙内的建筑。 “是那个了吧!”这个时候我倒感激起上官幽然来了,当时被他逼着连建筑方面的书都看了不少,虽然很痛苦,不过现在终于也能派上用了。 “小心!”刑风提醒了一声。 “本皇帝第一次作贼,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我得意地跳了下去。 唉,有这种高来低去的本事真是方便!怎么倒了现代就没有人会了呢! 刑风听了我的话差点没笑出来。本皇帝?哪里有这种自称啊。 幸好被那个不知是谁的劫匪一闹,人都跑到前面去了,后院的守卫反而松懈了不少,我们没花什么力气就来到了书房门口。 我取出一支原本当作暗器来用的针,插进锁眼里摆弄了几下,轻松地开锁进门。 “为什么你连这个也会?”刑风满脸的不可思议。 汗……我一阵心虚,总不能说是因为前世太顽皮,经常被老妈关禁闭,被关多了,自然就学会了自己开锁溜出去玩了。何况这个年代的锁的构造简单多了,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只是以前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罢了! “回去再说,找东西要紧。”我招手叫他进来,从里面重新上锁。 “那请问皇帝陛下,我们要找什么?”刑风无可奈何地问。 “哎呀,反正不管是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公报私仇官逼民反……只要是能让那狗官砍头的证据,找就是了!”我说着,已经开始翻起书桌上的文件。 “这些东西哪能堂而皇之地摆在这里让你找。”刑风哭笑不得,“书房可不是县令个人的禁地,搜他的卧室比较好吧!” “别的可以没有,但有一样东西不可能没有的。”我翻完书桌,又去翻两边的书架。 “什么东西?” “圣旨!去年我下旨赦免齐王谋反案被牵连人员的官榜!”我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狡诈,“毁掉榜文是死罪,谅他没这个胆子。他骚扰秋家,我告他个抗旨没错吧!” “偷来的官榜可以用作证物?”刑风一怔。 我一呆,不过想起当时刑风正在养病,不知道自然难免:“所有的榜文都是一摸一样的,他怎么知道我从他家偷的。要不是时间太紧,我自己弄一张也不是什么难事。总之快找啦!” “是这个吧!”刑风走到一个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张。 “你怎么知道?”我呆呆地接了过来。 “书房中排放的文书都有一定的成规,不然找的人还不累死。” “呵呵~”我笑这抱住他吻了一下,“我果然不能没有风。” “走了。”刑风别过脸。 8、 依旧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县衙,我的第一次作贼经历就圆满结束了。 我随便找了家通宵经营的酒馆,和刑风喝上几杯,就等天亮再去一趟县衙了。不过骚乱似乎一直没有平息,不时可见一队队衙役挨家挨户地搜查。 “不就是有人劫走了一个人犯吗?需要这么小题大做吗?”我好奇地叫住端菜上来的小二,顺手塞了串铜板过去。 或许是因为夜深了没什么客人要招呼,也或许是看在钱的份上,哪小二凑过头来,神秘兮兮地小声道:“两位客官,这事儿小的告诉你们,可别说是我讲的啊。” 果然还有其他内情吗?我和刑风对望了一眼,也把头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放心吧,我们是外地来的,纯粹好奇而已。” “那我可讲啦!”小二贼溜溜的眼睛很快地转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里,菜道,“那个胆大包天的贼人可不止是劫走了人犯啊,听说县老爷都被打成了重伤呢。” “此话当真!”我吃了一惊。如果是朋友,救走人就够了,有必要连县令一起打伤吗?毕竟民不与官斗啊。 “当然是真的。”小二见我似乎有不相信的意思,有点不高兴了,“我老婆的二哥的小舅子是回春堂的伙计,听他说,几个官爷凶神恶煞似的,把蔡大夫请到衙门里去了呢!而且带去的都是些止血治伤的药!” “小二哥,谢谢你了。”我又给了块碎银子把他打发走,低声道,“你怎么看?” “看来这事情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啊。”刑风面色有些沉重,“不让心逸参加看来是对的。” “嗯,我也怕他关心则乱,反而出事,干脆让他在牢里呆着吧!”我朝他笑了笑。 “但愿秋家没什么牵连,不然我怕心逸……”刑风眉头微皱,说到一半便停了口。 “唉……”看他担忧的模样,我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刑风一惊。 “我吃醋了!”我哀怨地盯着他的眼睛,“你现在关心心逸比关心我还多!” “说的什么啊。”刑风哭笑不得地道,“我只是觉得心逸很像我弟弟而已。” “你弟弟?”我一呆,有点不是滋味,恨不得立刻就打自己两个耳光才好。虽然是爱人,但不止是心逸,连刑风的过去我也没有了解过啊,我这个情人当得还真是不称职呢。 “嗯,他要是还活着,也该有那么大了吧。”刑风说着,眼中掠过一丝黯然的神色。 我心中一震,从桌下握住了他的手:“你还有我们。” “是啊。”刑风一下子从对过去的怀念中惊醒过来。 “我们三个会永远在一起的。”我用一种从来没有使用过的严肃口吻保证。 这一刻,我清楚地知道,除非我死,否则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让我毁弃今天的誓言。 刑风浅浅地,温柔地笑:“他呢?” 我微微一怔,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远在京城,让我又气又爱的人儿,无奈地一声叹息:“我不知道。” “不知道?”刑风睁大了眼睛。 “我和他是不同的人,他要的,我不能给,我要的,他不愿给。”我低下头,虽然还在笑,却是异常地苦涩。 刑风反握住我的手,陪着我沉默无言。 幽然……我从舌间一点点地品味着这个名字,军师,丞相,守护者……从两年前孽缘开始的那个夜晚起,我就明白,无论我们的心靠得多么近,却始终没有办法完全靠拢。因为,在那两颗心之间,永远隔着一条名叫“西焰”的深壑。 9、 不过,县令大人重伤无法理事这个消息还是让我好一阵烦躁,如果连主事的人都没有,我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看来要改变计划了。当然,最重要的是把秋平和那个劫匪给找出来。 “风,你知道齐城附近有什么适合躲藏的地方吗?”我敲着桌子问。 “这个……”刑风被问得呆了一下,“齐城本来就富庶,周围村落不少,要藏两个人的话,地方实在太多了。” “这样啊!”我无意识地端起酒杯小小地喝了一口,暗自沉思着,现在城门戒严,要跑出去并不容易,看来目光还是放在城内比较好。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往哪里躲?酒楼客栈肯定不行,普通百姓家……秋平是齐城人,容易被人认出来,很难躲过挨家挨户搜查的捕快。那么还能是哪里呢? 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刑风的眼睛,看他似乎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样子,我笑了起来。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我直觉反应他要说的话和我是相同的。 “走!”我丢下饭钱,抓起刑风的手跑了出去。 如果我是劫匪,我会怎么做?除了回秋家,我想不出第二个可能。即使换了一个世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中国古话都不会错的。 幸好我还认得路,一阵狂奔回到秋家。 院中一片安静,只有东厢点了一盏昏黄的灯,那是秋夫人的房间。 “不会弄错吧?”刑风低声道,“要是错了,这回你就等着心逸的拳头吧!我可不会帮你。” “不会错,放心吧!”我一面自信地回答,一面小心地在房顶上挪动。 前不久刚下过雨,瓦片上还残留着水渍,使得倾斜的屋顶更加滑溜。我努力控制脚下的力道,小心地不踩碎瓦片。 刑风虽感不妥,当又不放心我,只能随后跟来。 我知道他担心什么,要是猜错了,那我们贸然到秋夫人屋顶上偷窥可就是件非常失礼的事。万一被人发现,真就百口莫辩了。 不过我还是很有把握的,说不上为什么,但从我踏进秋家的那刻起,我心底就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有点梳洗,又有点亲切,但这种事又没办法跟刑风解释。 慢慢地挪到秋夫人房顶上,我趴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一片瓦片。 “小心!”就在灯光透露出来的瞬间,刑风抓住我的衣领往后一拉。我一屁股坐倒在瓦上,几乎与此同时,一枚细小的物体穿出我打开的小洞,若非刑风这一拉,我脑袋上非多出一个洞不可。不过就算如此,刮起的劲风还是让我的脸隐隐作痛。 “何方高人在此?”刑风一脸的凝重之色,显然屋中之人武功之高已出乎他的预料。 “躲得过我这一发铁莲子也算不错了,我也不计较你们的偷窃行为,滚吧!”屋里传出一个清朗的话音。 偷窃?我不禁气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堂堂皇帝居然被人当成鸡鸣狗盗之徒? 不过行踪既然已经被发现,也证实了我的猜想的确没错,我也懒得再在屋顶吹风,干脆地跳下来,然后大大方方推门而入。 “叶公子!”秋夫人轻轻掩住口,满眼惊愕之色。 我打量了一下屋里的另外两人,一人大约三十上下年纪,与秋心逸有几分神似,只是少了点英气,多了一丝儒雅,应该就是秋平了。另一人却是个衣衫褴褛,篷头污面的乞丐,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他会有如此高强的武功何如此悦耳的声音。 “夫人认识这位公子?”秋平讶然道。 “这两位公子是小逸带回来的朋友。”秋夫人道。 “小逸的朋友?”秋平眼中依然有一丝疑惑,“不知两位公子为何以此宵小手段进入寒舍?” “哼!那就要问尊夫人了。”我径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没好气地道,“本少爷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耍着玩!” “妾身……”秋夫人俏脸上微微一红,只说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对了,小逸呢!”秋平急道。 “还在齐城县衙。”我勉强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心逸的哥哥一点儿好感都欠奉。没见到面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看倒了,这种感觉就更重了。一想到我的心逸在齐王府受苦,他却能什么都不知道地过快乐日子,我就一阵恼火。 “混帐!”那乞丐一下子跳起来,“县令虽然坏,但那师爷更不是个好东西,你想害死小逸啊!” “李大哥……”秋平焦急地道。 “放心,我再去一趟,把人救出来。”那乞丐狠狠瞪了我一眼。 虽然我这两年也见识了不少人物,但被他如此凌厉的眼神一瞪,还是从心底泛起一丝寒意。真不知道那脏污的面容下怎么会有这么一双眼睛。 “站住!”不等我说话,刑风身形一晃,已挡在门口。 “功夫倒是不错。”乞丐原本随意的身子变得紧绷,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我没有开口阻止,以刑风的武功,我不信他会输。何况这乞丐一看就是高手,我现在学了武功,最欠缺的就是经验,有如此高手相搏,我又岂能错过! 10、 时间在对峙中一分一秒地过去,秋夫人几次忍不住想上前打断,但都被秋平拉住了。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丝毫不敢放松,现在他们两人看似平静,但都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只要动上了手,或许一招便可分出胜负。 “小小年纪有如此定力,果然不简单。”乞丐突然开口打破屋中沉默的气氛。 “闪开!”我直觉感到不妙,伸手拉住秋氏夫妇穿窗而出。 几乎与此同时,屋里传来一声仿佛木棒打在皮革上的闷响,然后便听见桌椅倒地,瓷器碎裂的连串声响。 “他们不是在拆房子吧?”秋平一脸的苦笑。z “不要引来官兵就好了。”我喃喃自语着,开始后悔怎么没阻止他们。几步绕到前面,只见那两人已安静地站在院中。只是乞丐的眼神更凌厉三分,而刑风的脸色也更严肃了。 这算是谁赢了?我看得一头雾水。应该只是交手了一招吧? “哈哈哈……”那乞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李大哥,你没事吧?”秋平慌乱地看着他。 “刑无极的传人果然了得。”乞丐的笑声渐渐转成悲凄。 “前辈认识先父?”刑风一呆之下,眼中亮起一抹神采。 刑无极,风的父亲?没想到今天意外地听到了风的家世。刑无极这个名字我还是知道的,幽然给的一本江湖史料上记载,他是二十多年前的武林第一高手。 “不认识!”乞丐也不知怎的就一下子变了脸,迅速丢下一句话,也不理会其他人,身形一晃便隐没在夜色中,只远远地送回来一句话,“我去把秋家的小小子带回来!” “前辈!请留步!”我一声大喊,但他早去得远了,哪里还会留步?我只有在心里哀叹不已。明明是很简单的事却被弄得这么复杂,这乞丐定是上天看我太过幸福才特地派来折磨我的。 赶去县衙也来不及了,何况估计他也不会听我的劝。我忍下一口气,回头恶狠狠地瞪着秋平:“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你自己看着办!” “叶公子还是进来吧,且容我从头说起。”秋平苦笑道。 “也好。”y 走到门口,我不禁目瞪口呆,这个是我刚刚呆过的那个房间?简直找不到一件完整的东西,真不知道那两人交手一招怎么会搞得这么凄惨? “那个,请到客厅坐吧。”秋夫人道。 “那位前辈是江湖上人称逍遥神乞的李青。”秋平慢慢地道,“其实李大哥只是好心,当年他身受重伤来到齐城被我夫妇救了,从此他便经常上门做客,讲讲江湖趣闻,顺手也教了我一些粗浅的武功。这回李大哥来到齐城,听夫人说我被县衙拿了去,便异想天开地将我劫了出来。其实李大哥行事只是好恶随心,并非要与官府作对的。” “怎么了?”刑风见我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b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我吐出一口气,说出这两句流传千古的名言,“本来无罪,不过被那李青一闹,你少不得要加个越狱之罪。他么,至少也是谋杀朝廷命官吧!” “我知道。”秋平也是苦笑不已,“我劝过他不要管,但是……” “算了算了!”我烦躁得摆摆手,“就算看在你姓秋的份上,我也不得不管了。” 秋平怀疑地看着我,似乎不信我有这个能力管。g “现在你赶快保佑那疯子不要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我没好奇地白了他一眼。 11、 “呯呯!” “开门开门!”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大有你不开门我就硬闯的气势。 “不是吧?这个时候?”我无力地呻吟了一声。 “怎么办?”秋家夫妇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去应门。 “轻尘?”刑风望着我。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教他出去打发走那些官差,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偷来的官榜扔给秋平:“我知道你还有事瞒着,自己说出来比较好。” 秋平讶然道:“叶公子怎么知道?” 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猜得不错:“一年多前就下了命令不再追究齐王谋反一案,这个县令如果不是为了什么别的原因,为什么要抓你?为官之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是这种抗旨的重罪!” “夫君,难道你真的?”秋夫人愕然望着自己丈夫,满脸不敢相信的神色。 “别胡猜,没有的事。”秋平苦笑着安抚妻子,“去倒两杯茶来。” “我看你也不像个会造反的人,莫非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等到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才试探着问。 直觉告诉我,秋平隐瞒的东西对我很重要,但若万不得已,我并不想对心逸的兄长动强。因此我连刑风也遣开了,如果可以,我想让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心逸希望自己的家人过平安、普通的生活,我想如他所愿。 “我如何可以信任你?”秋平反问。 “你是个文弱书生,又有个美满的家庭,并不适合牵扯到这样的事里。”我耸了耸肩,轻松地道,“也许对你来说,李青比我可信得多。不过,你觉得他那种个性的人像是能够托付这种大事的吗?” “我当然知道李大哥不行。”秋平淡然却坚定地道,“但是,你给我个能信任你的理由。我不能把全家性命押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身上。” “理由么?”我突然笑了起来,“以你弟弟的爱人的身份够不够?” “咳……”秋平猛得呛着气管,面红耳赤地跳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以你弟弟的爱人的身份够不够?”我从善如流,又重复了一遍,随即笑嘻嘻地行了一礼,“说起来,我是不是也该称你一声大哥啊?” “你!”秋平张口结舌了一会儿,又道,“你是小逸的情人?他现在还在大牢里,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汗,这是变相地骂我没心没肺吗?我无奈地抓了抓头:“我自然是有把握他不会有危险了。” “哼!有把握?你知不知道齐城县大牢是个什么地方?”秋平怒吼起来,“那里的衙差都……都不是人!不然你以为李大哥为什么急着去劫牢?” 我叹了口气,你以为心逸是你啊,要是连一个城的牢头都能伤害得了他,那除非他这几年在战场上的辉煌记录都是假的。何况他西焰上将军的身份摆在那里,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暴露身份而已。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信我?”我干脆直截了当地问。 “叫小逸来说。”秋平回答得更干脆。 我觉得头好痛,原本就是觉得此事另有蹊跷才故意支开心逸的,叫心逸来说,那一切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12、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刑风一进门便感受到了其中剑拔弩张的味道。 “嘿嘿。”我干笑了一声,“秋大哥怪我拐走了他可爱的弟弟呢。” 刑风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我知道他不信我的话,但他是刑风,我不希望他知道的事他绝不会多问。心中微微有些内疚,但是想想,风知道的话,一定瞒不过心逸的。 “那些官差走了?”我随意扯开话题。 “……”刑风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怎么了?”我警觉起来,出事了? “还有一个。”刑风说着,让开了路。 只见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捕快官服的青年,棱角分明的脸和修长结实的身材充满了男性的魅力,行动间干脆利落,让我一下子就起了好感。 “六扇门总捕头莫云见过叶公子。”那青年恭敬地行了一礼,却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事,显然是明知我的身份,但又杯刑风警告过不得拆穿的。 不过,莫云?六扇门总捕头? “公子,莫总捕头办案途中经过齐城,听闻有个胆大包天的贼人袭击官府,便顺手管了一下。”刑风在旁边解释,有外人在的场合,他总是守着君臣之礼。 “哦。”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暗地里却开始咬牙切齿。就是你这个家伙!当年我在京城打了江宁郡主的人,你派了官差满城搜捕,害我差点下不了台!(那个,打人的是小风好不好,汗……) “我在门外见到风,才知公子在此,属下若有得罪之处,莫云谨代他们向公子赔罪了。”莫云看了刑风一眼才道。 风?谁准你叫得那么亲热了?想起刑风似乎说过他和莫云是故交,我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初见莫云时的好感也都不见了。 “公子?”刑风见我只是不说话,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要你多事!我从冥想中清醒过来,瞪了刑风一眼。 刑风莫名其妙,茫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咳!”我一声干咳,指了指秋平,“我和风经过齐城,刚好碰到有贼人劫持秋公子,风便将他从贼人手中救下了。” “原来如此。”莫云立即释然,想来他再精明,一时也不会想到堂堂皇帝勾结劫匪,理直气壮地说瞎话吧! “莫总捕头是不是应该继续去搜寻贼人呢?”我暗示道。 “可是公子的安全……”莫云迟疑地望着我。 “有风在,没人能伤到我的。” 莫云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我的话也说到了这份上,容不得他不走。 然而,就在我松了口气,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院中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什么人!”莫云第一个冲了出去。 剩下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我头上重重地起了几条黑线,不会这么倒霉吧?那疯子就在这时候回来? 想到这里,我们几乎同时冲出门去。 “住手!”我一声大喊。 莫云一愣,原本他见一个乞丐竟身怀上乘武功,又随便跳进人家院里,正想将他拿下,而李青强行把秋心逸带了回来,以他的武功本应落地无声,可是被救的那个人实在不合作,也只能将就,不料却发现秋家竟然有个捕快在,而且看样子功夫还很不错! “小逸!你没事吧!”秋平扑了上去,一把抱住秋心逸,“他们……那些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那些人?”秋心逸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些狱卒,不禁一声冷笑,“他们敢对我怎么样?倒是这个疯子到底是谁?不由分说就把我带出来,我玩得正高兴呢!” “真的没事?”秋平上下打量着他,似乎想进一步检查一下。 “他有事才怪!”李青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到齐城大牢的时候,倒是那几个官差一个劲儿求我赶紧把那煞星带走!” “谁叫那几个人渣竟妄想对我动手动脚?”秋心逸目光一转,指着李青道,“莫云!这个就是闹事的劫匪,还不赶快把人抓起来?” 莫云身为六扇门总捕头,自然是认得秋心逸的,只是眼前的情形实在是有点古怪,一时也不敢动手。 “莫捕头。”我慢慢地走到他身后。 “公子有何吩咐?”莫云虽回答着我的话,心神却大半放在李青身上。 “得罪了。”我突然出手,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上。 莫云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偷袭他,一声不吭地昏了过去。 “公子!”刑风一声惊呼。 我无奈地耸耸肩膀,将莫云拖进一间客房扔在床上。本来刑风想帮我,但我可不愿我的风太接近他,只好自己来了。 “这个家伙是谁?”李青道。 “六扇门总捕头,捕神莫云。”秋心逸似乎对李青极度厌恶,嘲讽道,“小小一个乞丐,竟然劳动捕神出马,真是不值!” “小逸不得无礼!”秋平尴尬地道,“李大哥是为兄好友,这回也是专程去救你的。” “谁要他多管闲事了!”听他说起这个,秋心逸的脸色更难看几分。 “我说秋家的小小子,”李青怒极反笑,“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么?” “有你这么为老不尊的长辈吗?”秋心逸甚至没有理我,径直朝后院走去,“我要沐浴更衣!” 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有点轻微的颤抖,我心底突然狠狠地一痛,蓦然明白了他对李青那种厌恶是从何而来了。 这两年来,我和刑风虽然把他宠爱得如同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一般,但他心底多年形成的旧伤又其实这么容易愈合的。因此心逸从来不接受除了我和刑风之外任何人的触碰,而这个李青居然一路从县衙把他抱到这里……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刑风跟上去安抚一下。 本来应该由我自己去,可是秋平的问题,莫云的问题……难道我今生注定是个劳碌命不成!好不容易跑出皇宫这个大囚笼,还是免不了操劳啊! 13、 请李青看着莫云,我再秋平的示意下喝他走进他的房间。 “叶公子莫非是官府中人?”秋平道。 “算是吧!”我想了想,反正皇帝应该算是官府的头吧? “呵呵……”秋平倒是笑了起来,“能让捕神莫云如此信任的人想必不会是奸邪之辈,你要的东西我可以交给你。不过,你可要先想好了,若是能力不够,丢了小命可别怨我。” “我就不信有我办不成的事!”我一声冷笑。 秋平默默地解开头发,从发髻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交给我:“拿去吧!” 我倒是没想到他居然把如此重要的东西藏在身上,也不禁佩服他的胆大心细,不愧是心逸的兄弟呢。 慢慢展开丝绢,仔细辨认上面的蝇头小字,似乎都是些人名,名字后还注着简单的资料,一共有十几个,分布在四个国家。[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这是?”我抬眼望向秋平。 “暗影。”秋平脸上浮起一丝恨意,“齐王费尽心血安插在各国的细作,平时没有任何联系,只要有暗影令就可以将这股势力收为己用。” 我吃了一惊,再仔细看丝绢上的名字,发现第一个就是北汉的莫子宣,想起两年前那场变故,不禁出了冷汗,要是上面每个人都有如此能力,那这个暗影就真的太可怕了!看来我还是小看了楚清风的野心啊。 “你怎么会有这份名单?”我又怀疑地看向秋平。 “因为我就是暗影的首领啊。”秋平说得云淡风情。 “什么!”我一下子站起来,动作大得几乎碰翻桌子。 “有什么好奇怪的。”秋平笑得很冷,“有小逸在他手里做人质,他还怕我有二心么?” 虽然已经过了冬了,但我依然感到遍体生寒,让秋家两兄弟彼此威胁而不得不效命,齐王楚清风,我恐怕永远也学不会他这种用人的手段!我也这才暗暗后怕不已,两年前那一战,我真的赢得好险,若不是楚清风在秋心逸的事上犯了个错误,只怕现在的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你在齐城不能呆了,我留一封信给莫云,叫他护送你们夫妇上京城去见上官丞相。”我当机立断,又将丝绢上的内容看了几遍,确定能背诵无误后,交还给他,“把它交给丞相。” “你信任我?”秋平惊讶地看着我,没有去接。 “你是他的兄长,我为什么不信?”我把丝绢放在桌上,走到门口,又回头加了一句,“齐王已经不在了,我相信你懂得怎么选择对自己最好的路。效忠当今朝廷,或是……” 我没有继续说,相信他懂我没说出口的话。 “暗影的事不要告诉逸,我怕他担心。”我留下最后一句话。 公事办完,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心逸!” “你不会先敲门啊!”已梳洗干净,换过一身衣衫和刑风聊天的秋心逸瞪了我一眼,似乎还余怒未消。 汗,我一声干笑,本来还以为能看到一些少儿不宜的场面的呢!失策啊! 走上前,把两人一起抱进怀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事情解决了!明天我们就上路吧!”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秋心逸怀疑地看着我,“刑大哥刚把事情告诉我呢。” “我叫莫云把你兄嫂送到京城,以他的才华不为国出力岂不可惜了?”我笑着亲了他一下,“至于齐城的县令么,我不想暴露身份就不能对他怎么样,只好叫莫云带公文给吏部,择人顶替,顺便把现在这个县令押回去好好审审,说不定还有另外的收获呢。” “让大哥去京城么?”秋心逸重复了一句,似乎对这个消息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了?这样你们兄弟也多一些时间可以相聚啊。”我不解地看着他。 秋心逸淡淡地一声苦笑:“从小大哥便是齐城闻名的神童、才子,虽然他很疼我,但在他的光环下,我只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我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好好跟他谈谈吧!”我摸摸他的头发,“他是真的疼你,你刚才对他的态度可不太好哦。” “可是……” “亲兄弟嘛,有什么说不开的。”刑风也道,“何况明天一早就要分手了啊。” “……嗯。”秋心逸终于点了点头。 “去吧!”刑风微笑着把他推出门去。 “啊~”我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搂着刑风往床上一倒,“再不睡天都亮了!睡觉睡觉!” “你保证真的只是睡觉?”刑风红着脸推开我。 “我保证啦!真是的……”我无奈地埋怨了一句,真当我是铁人啊,这么闹都不累!我现在是真的只想抱着他好好休息而已…… 第十四章 多管闲事 14、 外面阴雨蒙蒙,但马车内却是温暖如春。 没想到莫云这个家伙竟然请李青送秋平夫妇上京,再把公文以八百里加急送往相府,自己死活要跟着我一起,名曰保护!真是一块粘人的牛皮糖啊,甩都甩不掉!不过……我一边想着,一边奸笑起来。想跟?随便!能够让捕神当车夫的,也就我一个了! 离开齐城,我便有意地往明月关方向而去,不是说,故地重游也别有一番滋味么?何况,如果可能,我还打算到北汉境内看看,欣赏一下异国风情的同时,顺便打探打探敌情啦! 可是,这连绵的细雨实在不是个适合出行的好天气啊!不过倒是挺适合离别的气氛的。 “这么舍不得的话,就跟他们一起回京啊。”我无奈地看着身边的秋心逸。 “不要!”秋心逸趴在我怀里补眠,一面迷迷糊糊地回答。 “你啊,交你去和你哥说说清楚,结果等于什么都没说。”我像摸小动物一样摸着他的头发。 “我要告诉他我是西焰的上将军,他一定以为我在发烧。”秋心逸懒懒地拨开我的手,“好了我困死了!别吵……” 我只得苦笑着为他裹好斗篷,免得他着凉。 “公子!前面有人好像是要自杀,您管不管?”外面突然传来莫云的声音。 “什么?当然管!救人啊!”我吓了一跳,连忙吩咐。 再说了,莫云的语气这么坚定,恐怕就算我说不管也没用吧! 马车一下子停住了,然后是兵刃出鞘的声音和重物落地的响声。 “我去看看,外面冷,你不要出来。”我小心地把沉睡的秋心逸放在软榻上,并阻止了要跟着我的刑风,自己跳下车。 莫云已打开伞,为我遮住飘扬的雨丝。 路边的泥地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不住地捂着喉咙咳嗽,树上还挂着半截腰带。 我见此情形就知道这就是阻碍我行程的罪魁祸首了,走上几步,指着地上的男子先破口大骂:“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居然要自杀?看你年纪,家里应该是上有老下有小,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他们怎么活?还有,自杀倒也罢了,割腕投河服毒撞墙什么死法不好选,偏偏要学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简直把天底下男人的脸都丢尽了!” 那男子被我不由分说一阵炒豆子似的大骂惊得睁大了眼睛,早把自己还在自杀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还有啊!”我继续道,“迟不死,早不死,偏等你家少爷路过这里再死,存心想拖人下水啊?好好地出门踏青,居然碰上个死人,若是个胆小些的,还不给吓死?你就算死了,还得背上一条人命债……” “你说够了没有?!”那男子实在忍不住打断我滔滔不绝的指责,只气得脸红脖子粗。真是的!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死还不成吗?竟碰上这么个灾星!还踏青呢!也补看看现在是什么鬼天气! 我倒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样?现在不想死了吧?” 那男子一愣。说实话,被我这么乱七八糟地一搅,他求死的心已经淡了许多,没有那么坚定了。他这才明白我这番话的用意,不禁苦笑了一声。 “生命如此宝贵,到底有什么事非死不能解决?说出来听听,或许我们可以帮忙。”莫云温和地道。 “你们帮不了我的。”男子低下了头。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我不服气地反驳道。笑话!这天底下我办不了的事嘛,还真是没几件。 “公子,外面还在下雨,不如到车上来说吧!”刑风掀开车帘。“跟我上来!”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男子也许事被我语气中的强势震慑,乖乖地跟了上来。 “怎么了?”秋心逸揉揉眼睛,朦胧地看着我,斗篷从坐起的身上滑落,微显凌乱的衣衫透露出一种慵懒诱惑的风情。 那男子显然没料到车里还有两个堪称绝色的男子,不由得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看什么?坐!”我很快地将秋心逸抱回怀里,换了一种温柔的口气,“没事,你继续睡吧!” “不要吓人家老实人。”刑风微微一笑,倒了杯热茶给他,“喝杯茶暖暖身子吧!有什么为难之事,或许我家公子可以帮你解决。就算不行,说出来也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强。” “我……”男子犹豫了一下,终于开了口,不过第一句话就让我差点一头磕到车壁上,“我叫杜明,家父是明月关守将,西焰镇北将军杜其英。”不是吧?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该说是我运气太好还是太坏?随便救个人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这个杜其英,我记得当年他和秋心逸一起参加了新城之战,与我也算是老相识了呢。 “公子认得家父?”杜明看到了我脸色的变化。 “嗯,还算有几分交情吧。”我点了点头,“有事你直说吧!在令尊那里我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杜明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刚才还一心求死的人似乎一下子又有了生机。 “你是杜将军之子,却似乎不习武艺。”刑风疑惑地道。 “正式。”杜明坦然道:“我自幼喜文厌武,加上又是独子,家父亦不希望我将来驰骋沙场,也就顺其自然了。” 难怪当年我没见过他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摇摇头,不赞同地看着他:“你既然知道,如何却要去寻死?不怕父亲伤心么?” “若不能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此生有何乐趣!”杜明道。 “你看上了哪家的小姐,你父亲反对?”我一愣,原来又是个为情自杀的? “是小姐就没事了,家父不是要求门当户对的那种人。”杜明苦笑道,“我爱上的是个男人。” “男人?”我看了看刑风,“据我所知,律法并无规定男子不得成婚,事实上,民间男男相恋之事极多……” “可是我是家中独子,肩负着为杜家传宗接代的责任!”杜明恨恨地一拳锤在车壁上。 子嗣!我手上不由一紧。 “痛!”秋心逸一声低呼,瞌睡全醒了。 “抱歉。”我尴尬地松开手。 秋心逸白了我一眼,理好衣服,坐到了刑风身边去。 “好了,你的事我去和你爹说。”我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喝,“对了,你喜欢的那个人叫什么?” 杜明脸上一红,低低地说出一个名字来。 “噗——”我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一声大叫:“谁?你说谁?” 杜明吓了一跳,顾不得擦去一脸的茶水,愣愣地道:“明月关偏将军,冷寒冰。” 15、 不急不缓地赶了几天路,明月关巍峨地城墙又遥遥在望。虽然已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座号称西焰第一关的雄关,我还是不禁为它的磅礴气势而深深赞叹着。 几天相处下来,我意外地发现这个杜明虽然性格有点懦弱,但文才倒是真的不错,对时势的看法也很有一套,或许琢磨琢磨还是能大用的吧! 暗自叹了口气,我似乎真的变了呢,开始不自觉地站在皇帝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以前在京里被逼着就不说了,但现在离了京城,本该是天空任鸟飞的,怎么反倒是我自己开始想不开了呢? 不过,对于杜明我始终还有个疑问如鲠在喉,怕刺激到杜明又让他生出求死之心,但现在已快到了明月关,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杜明,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你要是想自杀,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为什么要特地跑到离关几日路程的地方去?难不成那里风水特别好?” “这个……”原本正和秋心逸谈笑的杜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内情?”我心中一动。 “其实……”杜明看了我一眼,吞吞吐吐地道,“其实这件事很奇怪,我怕公子不信。” “有什么你先说出来。”我地好奇心被挑起来了。 “是有人告诉我地,某天的某个时辰,到那个地方去投缳,会遇上贵人相助。”杜明小声道。 “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勉强露出个笑容,“这种事你也信?要是没人路过你就真死了!” “我当时只是想,若是应验了最好不过,不应也不过就死了吧!”杜明道。 我抬眼看着刑风和秋心逸,没由来地感到一丝阴云。我可不信杜明遇到的是个骗吃骗喝的相士,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可是,什么人竟能如此准确地预估我的行程?而且还似乎知道我的身份! 秋心逸把目光落到车门处,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莫云不会是这种人。”刑风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低声嘀咕了一句,听到刑风为莫云说话,我就一阵不舒服。 “你们在说什么?有什么不对吗?”杜明不解地看着我们。 “我想那人应该没有恶意,不然就会直接派杀手埋伏了。”刑风笑了笑,示意我不必太忧心。 “公子,要进关了。”莫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哦,好。”我有一丝不自在,毕竟刚刚还在背地里说人家坏话。 “明月关是军事重地,出入人等恐怕都要仔细盘查,能否请杜公子跟守卫打个招呼呢?”刑风道。 我闻言也霍然一省,明月关守军由当年新城之战中残存的部队扩充成军,就算我和刑风出面较少不容易被认出,但秋心逸曾身为这支军队的主帅,认识他的人怕是太多了! “没有问题,我可以说各位是家父请来的客人。”杜明点点头,爬出车外。 也许是有镇北将军的公子护航,我们的马车很快通过例行检查,进入了关内。 “叶公子是直接去将军府吗?”杜明伸进头来。 “也好。”我想了想便同意了。 一别两年,此刻的明月关已不是当年那个尸山血海的地狱,百姓们安居乐业,所见处一片繁华,当然,因为是军事重地,街上不时可以看见一堆堆巡逻的官兵。 说来也巧,镇北将军府就是当年我住过几日的那座府邸改建而成的,当马车在门口停稳,我当先跳了下来,刑风和秋心逸紧随其后。 “叶公子,请。”杜明自觉地在前带路。 我举步跟上,但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到一丝不安。难道皇帝当久了,连胆子也越来越小了? 就在我暗自嘲笑自己多心时,禁闭的大门一下子打开了,接着一条白色的人影旋风般扑了过来。 “小心!”刑风和莫云几乎同时动手将我护在身后。 “心逸!我好想你啊!”不料,那人一声大喊,飞扑的对象竟是秋心逸! “滚!”秋心逸根本不容他近身,软剑毫不留情地刺了过去,一连三招都是要命的杀招。 “哇,好歹我们也经过了两年生死之恋,你太无情了吧!”那人语气虽然慌乱,但动作却是轻盈如流云[奇*书*网-整*理*提*供],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变幻了几个方位,轻松地避开剑锋。不过被这一阻,他也终究没办法再扑上去了。 “不想死就闭上你的臭嘴快滚!”秋心逸握着剑,一脸的杀气。这个声音,这个人,彼此打了整整两年的仗,就算烧成灰他都认得出来——东陵太子,凌慕华。 握看得目瞪口呆,指着他呆呆地问杜明:“叫你去自杀的认不会就是他吧?” 杜明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只会愣愣地点头。 “心逸!握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你,你还对我这么凶!”凌慕华眨着一双充水的眼睛,一脸的委屈相,不知情的人见了肯定以为他才是受尽委屈的那一个。 “你……”秋心逸气得说不出话来,提剑就砍。 “心逸!”我终于回过神来,忍着笑一把抱住他的腰。终于明白那时他被凌慕华缠得躲到风阁来的原因了,没想到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太子,私底下还有这么皮的一面? “放开我!”秋心逸怒道。 “不放!”我抱得更紧了,开玩笑,要让你担上一个谋杀盟国太子的罪名,叫我怎么办? “心逸!你不理我,原来是另有怀抱了吗?”凌慕华故意用极度委屈的目光看着我。 “谁是新欢了!”我瞪了他一眼,开始考虑是不是找个僻静的地方杀人灭口毁尸灭迹顺带再来个栽赃嫁祸什么的…… “先进去再说吧。凌公子也不喜欢被人当成卖艺的吧!”刑风强忍着笑容走上来。 我看了看四周渐渐围拢的人群,搂着秋心逸当先走进将军府。 16、 “滚开!”我忍无可忍地一把揪住死粘在秋心逸身边的凌慕华的衣领,将他甩到一边。 “好了,别闹了!”刑风哭笑不得地没收了秋心逸的软剑,万一一个收势不及,伤了谁都是个大麻烦。 喧闹中,谁也没注意到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大汉走进了客厅。 “爹!”杜明偶然瞟到门口,见到此人,连忙迎了上去。 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将凌慕华赶开,不管他委委屈屈地在一边瞪我,携着秋心逸站好,努力摆出个威严的样子。 “爹,这位是……”杜明正想介绍,就被杜其英打断了。 慢慢地走上几步,高大的身体跪了下去:“微臣杜其英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杜明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腿下一软,跟着跪了下去。 “平身。”我在主位上坐下,刑风自然自然地站在我身后。 “谢皇上。”杜其英站起身,又向秋心逸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西焰镇北将军、明月关守将杜其英见过上将军。” “免礼。”秋心逸上前托住他的身子,“杜将军辛苦了。” 杜明觉得自己差点快晕过去了,同行了好几日的同伴竟然是皇帝和上将军?幸好没有做什么无礼的事…… “不知陛下驾临明月关是……”杜其英犹豫着问。也没听说圣驾离开了京城,要不是当年他曾亲眼见过我和秋心逸,真会以为我们是假冒的。 “杜将军放心,没什么大事。”我笑着摆摆手,“只是微服出巡,看一下边关的军备和百姓的生活罢了。” “那么请陛下今夜屈尊寒舍歇息,明日一早微臣陪同陛下往军营视察。” 视察啊?不过去见见两年前的部下也不错!我想了想便同意了。 吃过丰盛的晚餐,在杜其英的安排下,我依然住在当年的那座院子,也许是因为那时皇帝住过的地方怕犯了忌讳,这院子便一直空着。 打发走将军府的侍女,刑风亲手为我换下染满尘土的衣服。 泡在温热的水里,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喂!那个杜明的事你要怎么解决?”秋心逸趴在木桶沿上,指尖沾了水往我脸上弹。 “别闹!”我一把抓住他顽皮的手,暧昧地笑,“有空管别人的闲事的话,不如下水来陪我?我们慢慢谈。” “谁要陪你了!”秋心逸使劲抽回手,“我去和杜将军商讨公务!” “喂!”我一把没拉住,他已跑出门去。 “哇~”开合的门缝里吹进来一股冷风,冻得我一个哆嗦。 刑风连忙关好门,顺便帮我往木桶里加了些热水。 “还是风最温柔了。”我叹着气摇了摇头,想着是不是平时太宠心逸了?搞得我现在一点儿威严都没有! 刑风浅浅地一笑,隔着一层淡淡的水汽,那笑容也仿佛是雾里看花般,看不真切。 心中蓦然一热,我伸手勾下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上去。 微微颤抖的身躯,充满诱惑的喘息,无一不在挑战我的底线。 终于,我一下站起来,就这么赤裸裸地跨出木桶,打横抱起他往床边走去。 “陛下!”双脚一下子离开实地,刑风有些惊惶地抓住了我的衣襟。 “我想要你!”我在他耳边低低地道,“这么久没做过,我不信你不想。” 太过直白的话让他一下子羞红了脸不敢抬眼看我。 “呵呵~”我不禁轻笑出声,因为刑风的身体也许不适合做这种事,虽然我已经够温柔够小心,但每次还是免不了要弄伤他。出门在外,我也舍不得让他抱着不适赶路,所以自从离开京城起,我都没碰过他。尤其最近几日还多了莫云合杜明两只大灯泡,他久更不与我亲近了。 不过,已经在镇北将军府了,应该不会有事了吧!大不了明天让风休息,叫心逸陪我去军营好了! 反正现在要我停下来是不可能了,这么好的气氛!天时地利人和俱全啊! 第十七章 再见寒冰 17、 “呯!”房门被人重重地推开,随即一个人风一般闯了进来。 “一大清早吵什么啊?”我抱怨了一句,拉起被子蒙住头. “还早!杜将军已经等了你一个时辰了!”秋心逸使劲把被子拉下来。敢这样闯进我卧室的人估计全天下也就他一个了。 “真是麻烦。”我无奈地睁开眼睛。 “昨天是谁说要视差的?”秋心逸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并压低了声音,以免吵醒了我身边仍在沉睡中的刑风。 我一声苦笑,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抽出被人当了一夜枕头的左臂,由于长时间血液不流通的关系,我的整条左臂都没了知觉。 “活该!”秋心逸说完,先笑了出来,自觉地坐到床沿为我推宫过血。我一边享受着他的服务,一边捂住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皇帝陛下,你稍微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秋心逸故意手下一用力。“哇!我的手是肉做的,会痛!”我惨叫了一声抗议。 “少废话!快起来!”秋心逸抓起我的衣服丢了过来。 “反对暴力。”我小声嘀咕着,却不得不下床穿衣,一面暗自咒骂着,古代的衣服就是麻烦!不知道能不能下令改革,全民都穿衬衫长裤?最后还是看不过眼的秋心逸帮我整理好衣服。 早已守候在门外的侍女也清水、早点等物端了进来。 “陛下要出去么?”也许是身边少了个热源,刑风虽然身体上非常疲倦,但还是习惯地醒了过来。 “别动!”我回头看见他想坐起来,连忙按住他的身子,并指示几个侍女将屋中的炭火弄得旺些,移到床前。 “放心吧!我会暂时当个合格的护卫的。”秋心逸朝他眨了眨眼睛。 “多睡一下吧!等我回来。”我怜惜地帮他拉好被子,放下床帐。 匆匆地梳洗完毕,吃了点东西,我便带着秋心逸赶往前院,果然,杜其英领着一队军容整齐的士兵已经等候多时了。 “有劳杜将军久等了。”我接过杜其英送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由于杜其英对外封锁了皇帝驾临的消息,关内并没有出现什么骚乱,在前往军营的路上,还不断有百姓对我热情地打招呼。我看得暗暗点头,这个杜其英还真不错,懂得民心的重要。如果军队的素质也能让人满意的话,那北方的防线是不需要我担心了。 “陛下,我们到了。”我还在沉思间,耳边已响起杜其英的声音。 “哦。”我一惊而醒,与众人一起下马步行。军营重地除紧急战报外不许纵马,我不想太引人注意。 一面走,杜其英在我身边不住地低声解释,而面对我们这一行人,竟没有一个士兵投过来好奇的一眼,每个人都训练有素地做着自己的事。 我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行刺我的家伙来,对于相貌,我的记忆并不深刻,只记得那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睛,锐利得像草原上飞舞的鹰! 在军营里走了一圈,我也没看到冷寒冰,不过想想也是,几千人的营地,哪有那么巧的!走进中军大帐,我便直接提了出来:“杜将军,听说关内有一名偏将冷寒冰,与朕本是故人,可否请来一见?” “呃……当然!”杜其英对我突如其来的要求有些意外,呆了一下才吩咐身边的士兵去找人来。 我看他那有点僵硬的脸色,估计他是想到自己儿子身上去了,不禁暗自好笑。 军人的动作的确很快,我一杯水还没喝完,外面就通报冷寒冰来了。 我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杜其英虽然不情愿,但也没办法,于是宽敞的大帐中就只剩下我和秋心逸,还有一个一头雾水的冷寒冰。 两年不见,原本瘦弱的孩子竟然已长成了英武俊俏的少年。我这才发现他的年纪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小,当年大约是营养不良的关系才显得格外瘦小,如今经过两年军旅生活的考验,原本苍白的肌肤都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个子也长高不少,脸上更没有了当初的稚嫩,竟让我也有些移不开眼。 行了礼后,冷寒冰毫不畏惧地与我对视。看着那双锐利依旧的眼睛,我才确定,他真的是两年前的同一个人。 “那个……”我考虑了一下措辞,终于还是确定,对他应该是开门见山直说比较有效,“你认识杜明吧!” “杜明?”冷寒冰明显地呆了一下,重复了一遍。 “是的。”我点点头。 “那是谁?”冷寒冰接下来一句话让我差点栽倒。 “你不认识杜明?”我惊讶地站起来,又补充了一句,“杜其英将军之子杜明。” 冷寒冰皱起眉,努力想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道:“好像见过一面吧。除夕那天他随杜将军来镐军,不过没说过话,不算认识吧。” 我晕!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了!世上居然还真有杜明那种傻瓜出现啊?不过他也真够可怜的,爱得要死要活不说,最重要的是,所爱的人根本不记得他!要是他自杀成功,那可真是比窦娥还冤了。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揽下这档子麻烦事了…… 看我的脸色变幻不定,冷寒冰也没多问什么,只冷冷地看着我,等待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从他的眼神种,我清楚地感觉到了其中的恨意。 他果然还是恨我的!可是,他又为什么加入西焰军,为我卖命呢?想不通啊! “冷将军,你真不知道杜明为了你跑去自杀吗?”我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冷寒冰的语气冰冷如旧,不起一丝波澜。 “他喜欢……不,他爱上你了。”我说得很无奈,估计眼前这个冰人根本没有“爱”这种感情吧! “西焰帝国虽然男风盛行,但是,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男人的。不然这人类早就绝种了。”冷寒冰难得说了个长句,冷冷地瞪着我,“而我,恰好是属于不喜欢男人的那一类。” 我听得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开放的民风、两年的生活,几乎让我有了个男人喜欢的应该是男人而不是女人的潜意识,而冷寒冰这两句话却让我惊醒过来,是啊,子嗣传承,香火延续,那毕竟是只有女人才能做到的。 “皇上没有别的事的话,属下还有军务在身。”冷寒冰道。 我无力地挥手让他出去,回头看了秋心逸一眼。 “会有办法的。”秋心逸难得温柔地从后面抱住我,整个人趴在我肩上,“不过那个臭小子还是一样地嚣张!” 我心中突然一动,两年前差点让我丧命,今天也这么不客气,哼哼!别人我不管,就是你!你不喜欢男人?镐,我偏要把你改造得喜欢男人不可!想到这里,我嘴角开始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可惜在我身后的秋心逸没看见。 18、 接下来几天,我都是在明月关度过的,白天稍微化点儿妆,带着刑风和实在甩不掉地莫云上街闲逛,累了就找个茶馆坐下,顺便打听些百姓对朝廷的看法。无聊就顺手拉上杜明跑到军营找冷寒冰的麻烦,可惜那个傻小子平时口才不错,见了心上人就期期艾艾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让我大叹孺子不可教也。 唯一不爽的就是秋心逸了,身为上将军,来到这边关重地,自然有数不清的军务等着他,每天从早忙到晚,几乎不见人影。不过偶尔从将军府中传出的一两声惨绝人寰的大叫就让我知道他在府中了。然后过不了多久,就看到凌慕华顶着个熊猫眼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十足自虐狂一个! 这一天傍晚,我刚跨进将军府大门,竟然看到杜其英在正厅等我。 “叶公子。”杜其英迎了上来,眉宇间竟有一丝紧张。为了尽量避人耳目,我还是让他们称呼我“叶公子”。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什么事居然让一个大将军这么紧张? “京里来人了。”杜其英在我耳边低声道。 我更莫名其妙了,我在这里的消息杜其英想必早就发了出去,京里不来人才怪!虽然说,来人的速度的确是快了些。 杜其英只送我到厢房便告退了,我心中更是不满,什么人这么大的架子,要我亲自去见他? 没好气地一脚踢开门,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微弱的烛光下,只看到一个优雅的背影,似乎对我的到来毫无反应。好啊,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随手关上门,我大步走过去,一手搭上那人的肩膀,火大道:“喂!你……” 转过来的那张仙子般清丽的面孔让我接下来的话全卡在了喉咙口。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随着那明灭不定的烛火一起不规则地跳动着,直到这一刻,我不得不对自己坦白,真的,好想念他…… 不等他说话,我的行动已经快过思想,双手捧着他的脸庞,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大胆,也忘记了反抗,只睁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我。 “幽然……”我轻轻地一声叹息。 “放手!”他一下子惊醒过来,连忙推开我,力气大得让毫无准备的我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说放手就放手啊!”我狠狠地抱住他,也不想去问坐镇京城的上官幽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反正在我心里,这个人差不多就是无所不能的。 “我有正事……嗯……”不等他说完,我先用一个吻把他下面的话堵回去,然后顺便上下其手,大吃豆腐,直到他无力地软在我怀里为止。 开玩笑!每次幽然嘴里的正事到了我那儿总会变成凄惨无比的倒霉事,上了那么多次当还学不乖的话我就白活这二十年了!所以嘛,谈正事可以,但要换个对我最有利的形势谈。而把他弄得情欲焚身,神智不清自然是最方便的办法。不过要制服这个欲望极度淡薄的人,我也不轻松。 “有什么事,说吧!”我看着那张泛红的脸,贼贼地笑。 “卑鄙小人!”上官幽然恨恨地瞪着我,无奈本就非常疲倦的身体又被我这一折腾,根本提不起一点儿力气。 “嘿嘿,在开战前就把战场的形势引向自己这边,这可是你教我的。”我当之无愧地收下他的赞语。 “我收到莫云送上京的密函了。想不到齐王还留了这么个烂摊子下来,想来想去还是我亲自来一趟了。”上官幽然不理会我的挑衅,自顾接下去说。一说到正题,他原本有些迷蒙的目光立即变得清澈灵动起来。 “你来就是为这个?”我窃笑道,“不是因为想我?哎哟!” “认真一点!这可能关系到大陆四国的将来!”上官幽然已离开我的怀抱。 “我知道!在这么紧张的问题中放松一下不行啊?”我揉揉还在作痛的左臂,安分地坐到他对面,“你的意思呢?那些人,为我所用?还是全部铲除以绝后患?” “那要看皇上的意思了。”上官幽然盯着我不放。 我知道他在考我,仔细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能为我所用当然好,但齐王不在,不知道秋平还能控制多少人?这种时候若是出事,恐怕会引起几国混战的。全杀了也不妥,这些人不乏各国重要人物,一一暗杀定然打草惊蛇。当然,放任不管就更不行了,天晓得时间一长他们会不会背叛?” 上官幽然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没有错过他眼中一丝欣慰的光彩,松了口气,继续道:“所以我想先挑几个人接触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为我所用。 “你去?不行!”上官幽然一口否决,“太危险了。” “你在担心我?”我眉开眼笑。 “我是担心。”上官幽然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担心西焰两年失去两位皇帝,成为大陆各国的笑柄!” “咳……”我的口水呛着气管,一阵猛咳。 “总之,具体的按你的想法做,但人选另议。”上官幽然说完就不再理我,径直向床上走去,“我要睡觉,明天早上之前不要吵我。” “你这算是邀请吗?”我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滚出去!”上官幽然随意一踢,一张太师椅“轻轻地”向我飞来。 “你要弑君啊!”我吓得连忙退出门去,只听“呯”一声巨响,椅子砸在门上。 听到屋里又传来家具挪动的声音,我吐了吐舌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然不是我那么好心,只是我也知道,他这么快赶到明月关,一定是日夜不停地赶路,就算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吩咐了侍从任何人不得打扰后,我便去找刑风和秋心逸商议。 19、 “你说丞相来了?”秋心逸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苦笑着点头。 “皇帝、丞相、上将军都远离京城,万一朝中有变怎么办?”刑风一脸的忧虑。 “玉儿还在吧?”我迟疑道。 “柳玉虽然掌握了很多暗里的势力,但表面上也只是个宫廷女官而已。”秋心逸没好气地看着我,“何况,一群大男人把那么重的责任全推给一个女人,太过分了!” “当初是谁说‘你休想甩掉我独自逍遥去’,硬要跟我来的?”我恶劣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还说!”秋心逸漂亮的眼睛狠狠瞪我,“一国之君学人家玩什么离家出走!我不在旁边保护怎么放心得下!” “好了,不要吵了。”刑风插口道,“总之,当务之急是赶快解决了暗影的事,然后回京主持大局。” “唉……”我一声哀叹,明明是出来玩的,怎么又变成国家大事了?难道我注定要做名垂青史的圣贤明君?可是我又懒又怕麻烦,明明更适合当昏君的…… “不过,我赞成丞相的看法,你不能去!”秋心逸接下去道。 “他会特地跑到这里来,摆明了打算自己去嘛。”我揉了揉鼻子,悻悻道。 深夜、明月关外。 幽暗的树林中,两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伏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只听到风中传来细细的对话声。 “大哥,你认为那个暗影计划真的存在?” “当然!不然我跟在那个白痴皇帝身边做什么?”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 “今天京里来人了,可惜除了杜其英和那个皇帝,谁也没见过那个使者。” “不如让我去探探底?” “不行,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那……” “我会想办法的,你自己千万小心,不要暴露了身份。” “放心!凭眼前这些人,我还没放在眼里。” “我自然信你。我先回去了,免得他们起疑心。” 虽然美人在怀,我却毫无睡意,只能呆呆地看着胸口秋心逸那张甜美的睡颜。 小心地以不会惊动他的动作舒展了一下筋骨,明知现在最应该的就是养精蓄锐,以应付明天休息过后更难对付的上官幽然,可我就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暗影,怎么看它都像是把双刃剑,用得好了是伤人,用得不好呢,就是伤己。 “什么人!” “叮!” 屋外突然传来刑风的清喝声,本来就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我猛地坐了起来 不过,秋心逸的动作却比我更快,明明刚才还睡得那么熟,一眨眼工夫,那双眼睛里就不见一丝睡意。 “怎么回事?”我们连外衣都没套上,直接穿着中衣就拉开了门。 只见对面的屋顶上,白衣飘扬的刑风握着出鞘的剑,目光紧紧锁定另一个黑衣蒙面人。 “好身手。”交手一招,一向淡漠的刑风也不禁动容。 “叮~”一瞬间,双剑相交,迸出火星点点,两人被震得各退一步,竟是个平分秋色之局。 “再来!”刑风面沉如水,心中却是有了一丝兴奋,纵然强绝天下又如何?没有对手的高处,只有孤独与寒冷。 但内院的争斗早已惊动府中守卫的军士,但见到一个与刑风不分上下的高手,都不知如何处置,乱成一团。 “慌什么!散开结阵,长枪兵在前,弓箭手准备!其他人组队搜索府内是否还有敌人潜入!”慌乱中,秋心逸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快地指挥士兵结阵将两人包围在中央。 我看得不禁暗暗赞叹,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指挥起军队来果然有一套! 不一会儿,当值的莫云也带人赶了过来,见此情形,立即命士兵戒备,自己则护住了我的周围。 “你们人多,后会有期!”黑衣人一声长笑,全力一剑逼退刑风,荡开长枪阵,翻过了几重屋顶。 “射!”秋心逸劈手夺过身边士兵的弓箭,拉弓便射。 “叮叮叮……”箭雨尽数被黑衣人扫落,但秋心逸射出的三箭连珠夹杂在普通士兵的箭雨中,黑衣人悴不及防,大意之下随手挥剑,打落了两支,但紧接而来的第三箭却无论如何避不开了,情急之下一扭身,勉强闪开要害。 血花四溅中,羽箭射穿了他的右臂。但刑风同时也受阻于箭雨,无法追击。 “铮!” “站住!”远处传来凌慕华的声音,似乎这场骚动连住在将军府另一边的东陵太子都惊动了,还与那刺客交手了一招。 “不用追了。”秋心逸冷冷地吩咐。 “怎么回事?”杜其英和莫云各带着一队士兵从两个方向赶过来。 “杜将军。”秋心逸丢下弓箭,随手抓起身边士卒递过来的一件外衣披上,利落地吩咐,“立即关闭关门,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搜捕一个右臂受箭伤的男子。另外,派人监视所有的医馆药铺,凡有来买止血、退烧之类药物的人一概拿下!” “是!”杜其英也知事关重大,不感迟疑,立即领命而去。 “莫云!” “在!” “立刻通知将军府内所有人集合,看有没有少了谁,或是受伤的,其他的不用我教吧?” “属下遵命。”莫云道。 “刑大哥。”秋心逸走到刑风身边,低声道,“从现在起,你一步也不要离开陛下左右。” 刑风微微点头。 安排好所有的事,秋心逸总算舒了口气,不过心中的疑惑却更浓了。那黑衣人身上并没有杀气,显然不是为了行刺来的,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不是将军府嘛?怎么还闹贼!”说话中,凌慕华从一处房顶上跳了下来,头发没梳,衣衫凌乱,本是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此刻却狼狈不堪。 “凌公子没受伤吧?”我心中一紧,不论是什么原因,要是东陵的太子在西焰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两国间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的局面又要立即开战了。 “托福,算我命大!”凌慕华犹有余悸地道,“我过来时正看见那贼子逃窜,本想将之拦下,没想到他武功如此高强,受了伤我都不是对手,还差点吃了大亏。” “没事就好!”我松了口气,又想起上官幽然,但立即哑然失笑。 就算所有人都死光了,那个家伙也不会有事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上官幽然,我总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仿佛在他身上发生任何事都不是奇迹。 20 虽然还只是半夜,但发生了这样的事,谁还能睡得着觉?秋心逸去指挥全城搜索,我干脆拉着刑风回房下棋。 这个时代的棋自然是围棋,我小时候也学过几天,但没多久就放弃了。这两年幽然虽然也有教过,但无奈我对棋之一道实在是没有天赋,依旧下得惨不忍睹。刑风的棋艺虽然也不算高明,但用来对付我却是绰绰有余了。 又输一盘,我一面把棋子收回,一面思考着,是不是赶个空把我拿手的象棋做出来,也好难一难幽然。从来没见过他认输的样子,真是不爽! “不下了!”我顺手抹乱了棋子,“连输五盘了,你就不会让我一点啊?” 刑风微笑着收拾好棋子,转开话题:“心逸他们也该回来了。” “你觉得会是哪方面的人?”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在怀疑东陵的太子殿下。”刑风把整理好的棋具放回原位。 “我才不信他千里迢迢来到西焰,出使完了还不回国,跟我们在这里玩没有其他目的!”我一声冷哼。 “可惜得很。”刑风轻笑道,“我第一时间就问过了杜将军,杜将军赶来时正好看见太子殿下和那个黑衣人交手,所以你的猜想不正确。” “什么嘛!”我扫兴地叹了口气,“不是他的话,那又是谁啊?” “也许只是陛下想太多了。”刑风道。 “呵呵,跟幽然在一起久了,遇到什么事都往阴谋诡计上想。”我自我解嘲道。 “丞相那里会不会有事?”刑风微微皱了皱眉。 “有事才怪!”我朝他扮了个鬼脸,“他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种程度的刺客还奈何不了他。” “陛下还是去看看吧。”刑风笑了笑。 “要去你去!”我虽然心动,但想起上官幽然的威胁,还是没好气,“我可怕他再拿椅子砸我出来。” “丞相大人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刑风忍着笑道。 “也好,你陪我过去吧!”闹成这样上官幽然还不出面,我的确也有点担心,便不再坚持。 天色已是微明,府中的守卫也森严了几倍,几乎走几步路便碰到一队士兵。 好不容易来到上官幽然下榻的别院,刑风却在厢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我回头奇怪地问。 “没什么。”刑风犹豫了一下,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我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暗暗叹息一声,抓住了他的手。 停下,是怕打扰我和幽然说话。 跟随,是怕有刺客躲藏在这里。 刑风啊刑风,我叶轻尘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对我。 “陛下!”耳中传来刑风的声音,让我霍然一省,连忙放松手上的力气。 “风,我没有任何事需要避着你。”我停下脚步,伸手将他搂进怀里,低声道,“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我知道。”刑风的脸靠在我肩上,淡淡的气息吐在我颈上,有些痒痒的。 “我知道?”我不禁哑然失笑,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地落下一吻,低笑道,“我是想过你的反应,但就是没想到是这三个字啊。” “有人看着,你做什么呢!”刑风红着脸推开我,停了一下,别过头,有点不自在地道,“若是连陛下的心意都不知,刑风怎配留在陛下身边。” 我愣了一下,看着刑风的脸越来越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狠狠抱住他,重重地亲了一下:“哈!这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你干什么啊!”刑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看什么!”我朝那几个朝这边探头探脑的士兵喝了一声,吓得他们赶紧扭过头去。 “走吧!”我得意地牵着刑风的手,推门而入。 床上锦帐低垂,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幽然?”我站得远远地,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没反应? 我和刑风对望了一眼,心下一紧,连忙上前掀开帘帐。 “幽然!”我推了推床上的人,上官幽然的警觉性不会这么低,难道真出事了? “吵什么啊!”上官幽然慢慢睁开眼睛。 “你没事吗?”我看他清醒过来,不禁松了口气。 “我有什么事?”上官幽然没好气地甩开我的手,“不是说不要来吵我吗?天塌了?”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很少能见到这么可爱的幽然呢。 “好一点了没?”我问道。 “很累。”上官幽然叹了口气,慢慢地坐起来。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你在发烧。”刑风抽回手,轻柔地扶他躺下。 “发烧?”上官幽然怔了怔,“我只是觉得有点累,没事的。” 我摸了摸他的额,发现果然很烫,这才注意到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不禁暗自苦笑,果然还是刑风细心啊。也难怪外面闹翻了天,他还能睡得如此安稳。 “叫人去请最好的大夫立刻过来。”我对刑风道。 “嗯。”刑风答应一声,站了起来。 “不用了!”上官幽然阻止道,“我休息一下,自然会好。” “你以为武功是万能的啊!”我瞪了他一眼,示意刑风管自己去。 我承认,我是存心想欺负一下幽然的,若非他生病,哪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可是我也是为他好嘛,讳医忌疾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21、 “蓝大夫,他怎么样?”我担心地看着昏睡不醒的上官幽然,担心地问。 不过一会儿工夫,他烧得更厉害了,似乎从来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就会特别厉害呢。 “你是他的什么人?”白发苍苍的老大夫瞪着我,那种严厉的眼光看得我发慌。 “这个……我是……”我尴尬地不知怎么说才好,说是情人,幽然知道了会不会揍我?毕竟他从来不肯在外人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 “他现在的身体极度虚弱,平时就操劳过度,又不知道调理,虽然仗着一身内功勉强压制,但只堵不疏,有害无利。这次高烧对他倒算是件好事,待老夫开两副药,让他喝上几天再看吧!”蓝大夫也不是一定要我的回答,径直来到书桌前,提笔开药方。 我默默地为幽然换了额上的湿巾,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从来没想到幽然也会生病,在我心里,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似乎只要有他在,任何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而此刻看到如此憔悴的他,我才蓦然惊觉,幽然纵然学比天人,却也终究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会累、会病、也会有自己的心情,而我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 这两年来,他不但肩负着这个国家的一切运作,还要教导我这个顽劣不堪的弟子,可我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辛苦,反而尽找麻烦。 淡淡地苦笑着,我不禁有些茫然。我知道幽然希望我成为西焰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帝王,可是这从来都不是我的希望!我知道我爱上了幽然,但我能不能为了他而勉强自己一辈子去做一件不喜欢的事呢?我不知道。 “谁跟老夫去抓药?”蓝大夫放下笔,看看屋里的四个人——刑风、秋心逸、杜其英和我。 “我去吧,不会太引人注目。”杜其英道。 “那走吧。”蓝大夫说着,收拾好药箱。 看着他们出门,我微微皱了皱眉,对秋心逸道:“一会儿把这位大夫留在将军府里,不要让人和他接触。” “嗯。”秋心逸点头表示了解。 “这样没问题吗?”刑风有些不同意。 “我也没办法。”我苦笑着一耸肩,“幽然形貌特殊,若是让他出去,难免被有心人问出什么。” “我真的担心朝里的情况。”刑风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了……”床上传来上官幽然的声音,只是沙哑得厉害。 “你醒了?”我惊喜地看到了那双星空般璀璨的眸子。 “……”上官幽然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吐出两个字,“废话!”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我忍…… “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有!”秋心逸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拉着刑风落荒而逃。 “你要做什么我帮你,不要动!”我火大地按下他要坐起的身子。 “水。”上官幽然一声轻叹。 我连忙倒了一杯温温的茶过来,小心地喂他喝下去。 “哭丧着脸作甚么?我死不了的。” “你……”我刚才怎么会觉得这个人脆弱的?就算是生病,他照样有气死我的本事! “守护者,到底是什么人?”我慢慢地问。 “你问这个作甚么?”上官幽然一怔。 “……只是,想知道罢了。”我别过头去看窗外。 一片沉静,就当我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上官幽然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西焰开国明帝陛下吞并五个国家建立西焰帝国的时候,身边有一位军师,谋略出众,为帝国立下大功。但他却无意为官,在明帝登基后便挂印而去。只是他答应明帝,若是帝国有难,他会回来相助。他便是西焰的第一任守护者。” “然后呢?”听到他停下来,我忍不住追问。 “每任守护者会寻找一个没有家室之累,品性忠良又具天资的男孩收为弟子,世代传承。”上官幽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守护者其实没有那么神秘,只是年代长了,再加上这些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需要守护者出面的大事,才使得守护者一词渐渐不为人知了。” “没有大事?”我不解地道,“两年前的朝局如此混乱,却也没见你插手。” “我能怎么样?”上官幽然难得地露出一个带些忧伤的微笑,“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能选择的大概是把那些动摇到帝国根基的人都杀了吧!我不是神,在那种情况下,没有皇室的绝对支持,我也无能为力。” “对不起。”我低声道。 “你吃错药了不成?”上官幽然失笑道。 我叹了口气,重新绞了一块冷帕子覆在他额头:“大夫说你的身体不能再过度操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不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死心吧!”我一把将他按倒,坏坏地笑,“你现在有力气对付我么?与其做这种没用的事,不如省点力气乖乖睡觉!” 第二十二章 君王多情 看着幽然咬着唇一脸不甘心却又偏偏无可奈何的神色,我心情大好,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别咬了!把这么漂亮的嘴唇咬伤的话,我可是会心疼的。” “出去了一趟,更没个正经!”上官幽然气恼地瞪了我一眼。 我嘿嘿一笑,本来拿着布巾为他拭汗的手也渐渐开始爬上他光滑细腻的颈子。 也许病中的人都比较脆弱,幽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甩开我的手,反而闭上了眼睛,默许了我的行为。 每次和幽然上床都搞得跟打仗似的,总要弄到两个人都精疲力竭才肯罢休。难得见到如此顺从的幽然,竟让我从心底涌起了一股保护欲。想到这里,我差点没笑出声来。保护?这个强大得无与伦比的男人? 唉……我一声长叹,虽然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但看幽然难受的样子,我若是还下得了手,就真的成禽兽了。 故意以极慢的速度褪下他被汗水浸透的里衣,用柔软的热布擦拭那具温玉般完美无暇的躯体,看着一寸寸的肌肤因为热气的熏陶和我的触碰泛起粉红的色彩,我不由得暗暗咽了口口水。 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为他穿上干净的里衣,我忍不住苦笑起来。自作孽啊!早知道该叫侍女来做了,搞得我现在欲火焚身,却又舍不得拿眼前这个极度虚弱的人儿来泄火!可是……我更不愿意这具绝美的身体被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看见啊。 “活该。”不知何时,上官幽然已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也不想想是谁害的!”情知身体的变化瞒不过他,我恼羞成怒地扑上床,深深地吻了下去。 虽然不能做到最后,但要个吻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呯!”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心逸!你每次进来都不会敲门么!”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怎么,打扰陛下和丞相打人商议国事了?”秋心逸笑语盈盈,根本就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陛下,药煎好了。”刑风随手关好门,将冷风隔在外面。 “哪!”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已多出一只碗来。 “我还没那么弱。”上官幽然撑起身体,抢在我前面接过秋心逸手里的碗,将碗里浓黑的药汁一饮而尽。 “丞相,你还好吧?”刑风的明眸里满是担心。 “我没事。”上官幽然摇摇头,拉他在床边坐下,“你们出去吧,我想和风单独说会儿话。” “为什么?”我不满地抗议。 “陛下,您先去休息吧,昨晚几乎都没怎么睡过。”刑风依旧笑得温柔,但却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味道。 我看看他,又看看幽然,一阵郁闷,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达成这种默契的? “走吧!”秋心逸虽然任性,却最听刑风的话,连拖带拽把我拉了出去。 想想可以事后再问刑风,我也没再坚持了。我的风是不会有事瞒我的,何况,刚刚被幽然挑起的欲火尚未平息呢。 别误会,我再混帐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青天白日地就做那事,不过就是要几个吻罢了,顾不上休息,我便与秋心逸去了军营,继续调查那个刺客的事。 房间里。 上官幽然靠着枕头半坐在床上,将药碗还给刑风,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地道:“我离京前,情报司来报,当年杀死刑无极,灭你家满门的人有下落了。” “啪——”药碗碎裂。碗里残余的药汁洒了一地,溅湿了床角,洁白的床单上立即染上了一圈漆黑的墨点。 “是谁!他在哪里!”刑风激动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急切地问。 “冷静一点。”上官幽然一手按住他的手背。 “我,我失态了。”刑风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让自己平静下来。 “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你的。”上官幽然叹气道,“可是,如今的形势你们定会见面,我不想到时你一时失控,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来。” 刑风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南殷国师,冷玥。”上官幽然慢慢地道,“南殷国主来书,愿将公主嫁与我朝皇帝陛下,两国永结同盟。此刻使节队伍应该已在路上了吧。而护送公主的,就是南殷的国师,也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仇人,冷玥。” “联姻?”刑风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南殷民风软弱,一直在三国的夹缝中挣扎求存,而此刻的西焰无疑是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难怪他们把这次联姻看得如此重要。”上官幽然冷笑着,眼中尽是不屑,“若非南殷还有个冷玥,几年前就被先皇吞并了。只是我最近才知道,这个国师就是八年前刑家血案的元凶罢了。” “丞相是想告诉我,现在不能杀他?”刑风苦涩地道。 “西焰还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希望你忍耐一下。”上官幽然握住他的手,郑重地道,“另外,请你劝陛下回宫。若是使节来了不见陛下出面,是非常失礼的事。” 刑风的身子轻轻一震。 “四皇子已经成年,却尚未立妃,若是陛下能下旨赐婚,这联姻也就成了。”上官幽然心中一软,语气中有些无奈。 刑风愕然望着他:“丞相……” “你真以为我不会吃醋的么?”上官幽然苦笑道,“只是……比起私人感情,我必须要先考虑到整个西焰帝国。” “丞相,陛下他也是人!”刑风坚定地道,“刑风不信什么君王无情,陛下对我来说,是任何人也无法替代的存在。我只希望他快乐,开心就好。丞相或许是为了帝国好,可是丞相可曾想过,如果正是因为这个皇位而使得他不得不去做自己讨厌的事,又如何能期望他尽心尽责地去做一个好皇帝呢?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几个像丞相般的圣人,陛下他也终究只是个凡人。” 上官幽然呆呆地看着刑风,就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我会劝陛下回去。”刑风说着,站了起来,“但是,无论陛下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他。” “冷玥……”上官幽然很快回过神来。 “暂时我不动他,丞相好好休息吧。”刑风说完,走出房间,并轻巧地带上门。 “圣人?我算什么圣人?”上官幽然苦笑着自语了一句,“刑风,我真的太小看你了。一直当你对那小子是没有原则地盲从,想不到看得最透的,竟然是你……” 第二十三章 暂无题 听完刑风转述的上官幽然的原话,我陷入了沉默。赐婚于四皇子,是幽然对我的让步,又何尝不是他逼我回京的手段。 “陛下?”见我久久不答应,刑风忍不住唤了一声。 “收拾行装,准备回家了。”一瞬间,我已作出决定,朝他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心逸,叫冷寒冰带一队兵马护送,再跟杜将军说,杜明既然弃武学文,留在边关只是埋没了他,叫他一起上京!至于那个姓凌的家伙……要不带他回京,要不派兵直接将他押回东陵!幽然……就交给你了,好好保护他。” “那你呢?”秋心逸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话中的漏洞。 “我和风快马抄捷径赶回京城。”我笑眯眯地道。 “不行!”两个声音的合奏。不但是秋心逸,连刑风都反对。 “为什么?”我委屈地看着他们,真是的!连理由都不听我说完就反对! “太危险。”刑风毫不犹豫地道。 “只要心逸和幽然的掩饰工作做得好,我们完全可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我不服地道。 “刑大哥呢?”秋心逸反问,“你是皇帝可以躲在车里不露面,但别人见不到刑大哥岂不起疑心?” “嘿嘿~”我笑眯眯地将刑风搂在怀里,“那有什么难的!风在我床上嘛,谁有意见!” “色狼皇上!”秋心逸在桌下重重地踢了我一脚。 “哎哟!痛!”我抱着脚跳了起来。 “别装死!”秋心逸瞪了我一眼,“为什么要单独行事?别和我说是不想有人打扰你和刑大哥卿卿我我,我不信!” “我是很想这么告诉你啊……”我叹了口气,随即勾勾手指,叫他们把脑袋凑过来。 “不告诉丞相好吗?”刑风听完我的话就皱起了眉。 “我又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我笑了笑,“其实,分开走或许更安全些。如果真有人要对我不利,说不定我还能逃过一劫呢!” “你还是怀疑那个黑衣人是将军府里的人?”秋心逸道。 “嗯。”我点了点头,“所以我的行踪要绝对保密,除了幽然,谁都不能告诉。” “知道了……”秋心逸闷闷地答应了一声。 “呵呵……”我轻轻地笑了起来,“怎么,舍不得离开我么?可惜若是连你也不在,肯定要有人怀疑的。” “哼!不就是引蛇出洞,一网打尽么?”秋心逸撇撇嘴,“没有你在那里碍手碍脚的,我会做得更好!” “你……”我气结,“好啊,看我今晚怎么教训你!” 剩下的时间就在玩闹中度过,下午我又去看过上官幽然几次,吃了药的他烧已经退了下来,睡得也很安稳了。我没想吵醒他,只是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幽然,以后你可以不必这么辛苦,不管什么事,我会替你分担一半。 虽然我讨厌钩心斗角,讨厌打打杀杀,但如果是为了你,就算是讨厌的事我也愿意去做一点。 所以,你要好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便和刑风悄悄离开了明月关。 除了秋心逸,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事后我才知道,秋心逸为了造成我和刑风仍在关内的假相,等队伍起程时,命令轿子直接从我房间里抬出来。反正我的脸皮已经厚得枪打不穿了,只是刑风无辜受累,知道真相后,在所谓“知情人”暧昧的目光下一个月没有走出过风阁。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呵呵~ “自由了!”我骑在马上,迎着风一声欢呼。 “轻尘!”刑风从后面追上来,语气中带着责怪,“逆到底想要作甚么?” 我笑了笑,虽然对他记得叫我的名字很满意,但却没打算这么快告诉他,因为我知道他一旦知道了一定会反对。 “南殷的国师是个什么样的职位?”我问道。 “国师?”刑风怔了怔,纵然不知道我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回答了,“南殷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家,皇室用宗教来统一军队和人民的思想,国师做为宗教的最高精神领袖,在南殷有着超然的地位,连皇帝也要让他三分。而且南殷每一任太子都要拜国师为师,长久以来,更助长了宗教势力。要说目前南殷的朝政由国师把持也不为过。” “那么,你和幽然是怎么知道这一任的国师冷玥是你的仇人的?” “因为头发。”刑风眼中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让我看不懂。 “头发?”我一愣,不解地反问。 “八年前,我曾亲眼见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提着一把滴血的剑,一动不动地站在满地的尸体和飞舞的烈火前。”刑风握着缰绳地手一紧,“他的头发,就像那晚的月光一样,银亮得刺眼!” “银发?真像是恶魔的颜色呢。”我一声冷笑,让马儿靠过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其中的颤抖。 “我没事。”刑风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笑容,“与其花时间为过去的事伤心后悔,不如练好工夫,把怒气发泄到仇人身上。” “这……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呢。”我呆了呆,还有一句没说出来,这么刻薄的口气,怎么听着就像是…… “是丞相大人说的。”刑风加了一句。 “咳……”我差点了栽下马去。 第二十四章 南殷使节 24、 灵县是西焰京城南面的一座重镇,也是南殷到西焰的官道的必经之路。 酒楼。 我和刑风一路快马加鞭赶到这里,刑风不用问也知道我想作甚么了,虽然还是一脸的不赞同,但始终还是拗不过我。 “别板着一张脸嘛。”我头痛地道,“我既不是要去刺杀南殷使节,也不是故意去找麻烦,我只是想见见那个月亮国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罢了!不是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么?” “月亮国师?”刑风怔了一下,哭笑不得地道,“他的名字不是月亮的月!玥是古代传说中的神珠,相传冷玥出生时便带有一颗珠子,所以他才叫‘玥’。” “还不是差不多!”我撇撇嘴,对于风的仇人,我可是一丁点儿好感都欠奉! “那么你打算怎么见他?”刑风无奈地道,“八年前他的武功就高得不可思议,现在就更厉害了。” “谁说我要去偷窥了?”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们定然要在灵县休息一晚的,我就不能以朝廷特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去看吗?” “这……”刑风明知不妥,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直觉告诉他不可以,但从实际分析起来,无论如何一心求联姻顺利的南殷都不可能对西焰帝国派来的使者不利,那么这种不安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别那么担心。”我叹了口气,不顾酒楼里其他客人暧昧的眼光,伸手搂过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风,不要以为我永远不会改变,现在的我,有能力保护你!” “陛……轻尘?”刑风怔怔地看着我。 “唉……”我哀叹着推开他,咬牙切齿地道,“我警告你,要是再用这么楚楚可怜的表情诱惑我,我就当场吻你!” “你!”刑风好气中带着几分羞涩,虽然刚才也小小地感动了一下,但哪有什么“楚楚可怜”的表情? “来了来了!快看!” “是南殷的公主耶!” “在哪在哪?”z 突然间,酒楼上的人群一阵喧闹,都争先恐后地涌出门去。 我和刑风对望了一眼,走到二楼的栏杆边向下望去。y 只见街尾处慢慢走来一支队伍,大约有两三百人,大部分都是一身红色军礼服,只有当中一顶纯黑色的轿子周围,几个黑衣的祭司模样的人格外显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我就知道,轿子里的人一定是冷玥! 不过,灵县的百姓们关心的却是坐在那顶十六人抬的豪华轿子里,娇媚动人的公主。虽然有厚厚的红纱遮挡看不真切,但隐约显露出来的曼妙身材也够人回味无穷了。 “唉,这位公主真可怜啊!”忽然,旁边的一桌人里有人叹息。z “这怎么说?”他的同伴连忙问道,“当今圣上尚未立后,如果联姻成了,这位公主很有可能就成为我国的皇后娘娘了啊。” 我也不禁竖起了耳朵听着。z 只听先前那人继续道:“你知道什么!当今皇上喜欢的是男人不是女人,你说这位娇滴滴的公主能有好结果么?” “呵呵呵呵……”其他人都不禁笑了起来,又有人道,“其实那南殷国主应该送一位皇子过来和亲才对嘛!” 我苦笑着摇头,这就是现代的所谓名人效应吧!真是的,就算年代变了,喜欢背地里说人隐私的人还是不少啊。 刑风一脸的怒气,便欲超说话的人走过去。 我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由他们去吧!” “什么不敬啊?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嘛。”我笑了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种无伤大雅的事就由得他们谈论吧!如果被人这样说几句就有罪,我就真成昏君了。” 刑风没有说话,但却静了下来。 听得那桌人继续讨论我最喜欢的人是哪个之类的小道消息,我却没有生气地意思,反而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刑风的名字时,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身边人早已发烫的脸。 “轻尘!”终于,刑风实在忍不住看着我。 “呵呵。”我轻笑起来,这么害羞的风,让他听别人大肆谈论我们的恋爱史也真难为他了!不过我现在也亲身体会到舆论的可怕了。 尤其当主角是一个在百姓心中至高无上的皇帝时,什么事实都被传得面目全非了,要是按照他们说的那种惊天动地的爱情,我有十八条命也不够玩的啊! “好了,我们走吧!”我拉起刑风,往桌上丢了块碎银子。 “去哪儿?”刑风松了口气。 “驿馆。”我笑了笑,“走,我们去见见哪位‘月亮国师’吧!” 刑风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沉默了下去。 “你终是要见到他的。”我明白他的意思,握紧了他的手,“与其到时在朝堂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不如现在先习惯一下!暂时……就将他当作一个陌生人,可以吗?” “刑风,明白。”刑风低下头轻声道。 25、 如果冷玥真的那么厉害,那么我化装就明显是做贼心虚,因此研究了半天,我和刑风还是决定以本来面目造访。 不过这又是古代的一个好处了,没有电视,报纸之类的东西,加上我不太在公众场合露面,料来在南殷应该不会有人认识我的。至于刑风,向来深居简出,就算当年于冷玥照过面,但十岁出头的孩子和现在俊美的青年可是有天壤之别的。何况刑风又没有冷玥的银发那样明显的标记! 来到驿馆门口,递上钦差叶轻尘的拜贴,不大一会儿工夫便有人请我们进去。 “轻尘,那些人的武功都很不错。”一面走,刑风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明白从刑风口里说出来的“不错”,那就说明这队军士的素质真的很好,说不定就是南殷的秘密武器?要是两三百个这种程度的人在京城里闹起来,虽然还不至于动摇根本,但一场混乱肯定是少不了的。 不过,就算是为了保护公主,但南殷到西焰的官道一向太平,何必要出动这么多好手?我不禁皱起了眉,第一次觉得南殷这次联姻恐怕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同时,也暗暗庆幸,这次我大概是来对了! 来到大厅门口,带路的几个人便自觉地退了下去。 我清晰地感觉到里面凝重地气氛,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跨进门。 大厅里只有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立着,一袭宽大的黑色长袍完全掩盖住了他的身材,只是一头长及腰际的银色长发明白地昭示着他的身份。 “西焰使臣叶轻尘见过国师。”我淡淡地一礼。 “贵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坐。”冷玥的声音偏于中性,可以说是非常好听,只是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感觉更挑起我的好奇心,让我更想看看这个在我心里和恶魔划上等号的人到底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在我想来,这么冷酷,这么残忍的家伙,一定是惨白的脸色,像石膏像一样面无表情,让人看着就心里发寒吧! 随着冷玥的声音,一名黑衣祭司打扮的少女送上来两杯茶,又轻巧地退了下去。 我和刑风对望了一眼,安稳地坐下,拿起茶杯啜了一口热茶——料想他还没失去理智到毒死我吧! 一时间,大厅中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默中,我不说话,刑风更不会开口,而冷玥,似乎当我们两人不存在,连转过身来都觉麻烦。 终于,我忍不住干咳了一声,率先开口:“公主与国师千里迢迢来到西焰,不知可有什么需要在下代劳的吗?” “多谢贵使。只是我国陛下疼爱公主,一切应用之物均已备妥,就不劳费心了。”冷玥一声轻笑,慢慢地转过身来。 一瞬间,我感觉到心跳慢了一拍。 他的五官非常精致,就像是一件名贵的水晶艺术品,清冷如月光,在银发黑衣的衬托下,更显露出一种魔性的美。 总算我这几年日日与美人相伴,眨了一下眼已恢复平静,偷眼看到旁边的刑风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子,连忙打了个颜色给他以示安抚。 “那么,请让我代表我国皇帝陛下,向公主请安。”我站了起来。 “公主殿下旅途劳顿,已经歇下了。”冷玥的话虽平淡,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拒绝。 我无法,只得随意扯了几句,见刑风的表情越来越不正常,找了个理由就告辞了。 冷玥也没有留我们,只是淡淡地吩咐送客。 走出驿馆大门,我才发现身上已出了一声冷汗。 “你怎么了?”刑风吃惊地问。 “这个月亮国师给人的压力好大!”我仍是心有余悸。 “我倒是没注意。”刑风脸上一红。 “这不能怪你。”我按住他的手,让他仍然激动不已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刚到驿馆,连晚饭都没吃,公主怎么会休息了呢?他为什么不让我们见公主?照理说,皇帝派使者去给公主请安是很正常的,南殷若是一心结好我国的话,没道理拒绝这个非常合理的要求。” “你怀疑南殷使节来意不善?”刑风神智一清。 “嗯。”我一皱眉,冷冷地道,“他们最好不要有什么想法,不然我可要新帐旧帐一起算了!” 刑风被我语气中的冷酷吓到,偏过头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一向温和,不拘小节的我也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走吧!我们回京!”我也察觉到了刚才的失态,换了一张笑脸,“心逸和幽然应该在宫里等我们了吧!” 有可能的话,我并不想操这个心,只是……西焰——这个幽然呕心沥血建设的国家,心逸用宝剑鲜血守护的土地,我不愿,不想,不容任何人来破坏! 26、 这次回京就不用这么赶了,反正南殷使节团这么多人,速度一定快不了,我自然乐得一路游山玩水,享受和刑风独处的甜蜜。 只是那天冷玥看我的一眼一直在我脑中停留不去,那种凌厉,仿佛把我整个人都看穿了,任何秘密都暴露在月光底下。 与心爱的人并骑同游,等我们回到京城时,原本最多十来天的路程几乎化了一个月!原本离京时还只是冬末春初,现在都已经是暮春了。 情知回宫后一定被幽然骂得狗血淋头,然后再被柳玉念得耳朵起茧,但再刑风温婉的目光中,我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宫。 得到消息的上官幽然已在栖凤宫正殿等我,一月不见,他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脸颊也恢复了红润,不复是在明月关里那副憔悴的模样,让我放心不少。 “怎么不见心逸?生气了么?”我先找个话题开口,免得幽然又开口训我,何况我也确实挺奇怪的,于公于私,知道我回来了,心逸怎么不来接我?难道还在气我把他扔下吗? “心逸他……”上官幽然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他怎么了?”我心中一跳,不会出事吧?“对了!刺客的事……” “解决了。”上官幽然道。 “我就说,你和心逸联手怎么会连一个小小的刺客都搞不定。”我松了一口气。 “小小的刺客?”上官幽然看了我一眼,恨恨地道,“你知道那个刺客是谁吗?” “谁?”他既然这么问,应该是我认识得人了。 莫云?凌慕华?冷寒冰?杜明?杜其英?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我眼前闪过。 “楚清风。”上官幽然冷冷地吐出一个名字。 “谁?你说谁?”一时间,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齐王,楚清风。”上官幽然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是前任齐王。” “他不是在大牢里吗!”我失声叫道。 “我已将刑部涉及此案的官员全体秘密收押,莫云正在审理。”上官幽然皱眉道,“只是楚清风说了些难听的话,心逸他……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风阁,任何人都不见,连饭菜也都是柳玉送到门外的。” “楚清风呢?”我咬牙切齿地问。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敢伤害我心爱的人,我一定会叫你后悔的! “被他逃了。”上官幽然叹了口气,“你还是先去风阁吧!这回恐怕要刀兵相见了,我可不希望看到到时我们的上将军还是这个样子。” 本来我还以为这个冷心冷面的守护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情了,听到后来不禁又火了起来,幽然,你关心一个人就是因为他对西焰有用吗? “心逸没有你想象得脆弱。”我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不管怎么样,先去风阁看看再说吧!其中的详情迟些再问也来得及。 “丞相。”刑风不赞同地看了上官幽然一眼,但随即又无奈地叹息。 “你也是觉得我太冷酷无情吗?”没有第三个人在,上官幽然才露出一点表情。 “不。”刑风摇了摇头,“丞相比任何人都多情,只是您的感情埋藏得太深了。刑风只是想说,既然陛下是您选择的君王,就请您多相信他一点吧!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上官幽然怔怔地看着他,慢慢地,不由哑然失笑,这个人,真会不断地制造惊奇啊。 楚清风!我一面走,一面狠狠地踢飞脚下的势头泄愤。两年多,我和风对心逸如此精心地呵护宠爱,花了多少心血让他晚上不再被恶梦惊醒,慢慢淡忘过去惨痛的经历,你居然敢再一次地来伤害他! 走进风阁,我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挥手命跟随的内侍全部退去。 轻轻地推开房门走进去,尚未找寻到那心心念念的人儿,脚下被不明物体一绊,若非练武后身子矫健很多,定然要跌得很难看。 定睛一看,屋中凌乱的情形让我目瞪口呆。 地上、床上、书桌上乱七八糟堆满了书籍、地图,以及散乱的纸张,秋心逸只穿了件淡青色的宽大长衫,趴在书桌上不知在研究些什么,连我进来了都没察觉。 我小心地绕开地上的书,真怀疑他是不是把整个书房的书都搬到这里来了! 直到我站在他身后他都没有回头,我实在忍不住,一把抄起他的腰,顺势将他整个人抗上肩膀,向门外走去。 “啊!”秋心逸一声惊呼,从一阵天旋地转中清醒过来,发现整个身子就像是货物般被我抗着,不禁气得大骂:“楚清傲!你这疯子!放我下来!” “乖一点!”我大笑着拍拍他的臀部,制住他的挣扎,“整天呆在屋子里对身体不好,出去晒晒太阳吧!” “我还有工作……”秋心逸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齐王勾结东陵太子图谋我国,东线大营恐怕又有战事,我……” “劳逸结合的道理你懂不懂?把自己累坏了到时候谁替我守卫国家?”我说着,搂着他的腰,把他放倒在草地上,自己压了上去,不让他起身。 暮春的午后,阳光暖暖的,让人昏昏欲睡。 “你先放开我。”秋心逸不安地动了动,两人这样的姿势让他一阵心慌。 “这么好的天气,你不觉得正应该做点儿什么吗?”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故意用膝盖慢慢摩娑着他的大腿内侧。 “青天白日的……一回来就发情!”秋心逸又好气又好笑,但却明显没有拒绝的意思,反而拉下我的头,主动送上了甜美的吻。 我微微一愣,立即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反正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踏入风阁半步,正好试试以天为盖地为床,也别有一番刺激!何况,一个多月没有碰过他了,还真有点忍耐不住。与幽然做爱总要折腾得我筋疲力尽,而风的身体那么容易受伤,我舍不得他自然也经常不能尽兴。不可否认的,在床上热情主动心逸有一种让我上瘾的销魂滋味。 看着身下情动不已的爱人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明眸,我就知道刚才的担心是多于的了。我的心逸,那个柔韧似苇,淡雅如菊的心逸,怎么会因为几句话就像个女人似的想不开呢? 一面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串串嫣红的痕迹,我急切地撕扯开他的衣衫。 “好好的衣服,你就非要用撕的不可么?”秋心逸抱怨了一句。 “谁叫你总喜欢穿那么麻烦的衣服!”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继续跟衣服搏斗,下半身的欲望一直在叫嚣着,想找一个出口。 “陛下!我……”突然间,刑风的声音传来,随即嘎然而止。 我浑身一僵,怎么就没想起刑风是风阁的主人,自然可以随意出入。转头,只见刑风僵硬地站在那儿,一手捂住了嘴,俊脸上一片火红。 怎么办?继续?停止?我可真是上不去下不得,自作自受!好半天,才一字一句地道:“风!你不知道这时候紧急刹车会死人的吗?” “你……”刑风闻言,脸上的红晕一直延伸到了耳根,“你……明明是叫你来安慰心逸的,你……” “我不正在‘安慰’他吗?”我邪邪地一笑,这样羞窘的风全身散发出致命的美态,平时可是见不到的。 “哈哈哈……”秋心逸拾起衣服遮住自己半裸的身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先出去了!”刑风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跑了。 “那个……该羞得无地自容的人不应该是我吗?”秋心逸苦忍着笑推了我一把,“笨蛋!还不快去把人追回来!” “可是……”我迟疑地看着他。 秋心逸站起身,毫不在意地当着我的面穿上破损的衣服:“晚上再说吧!” “啊?”我瞪着他,嘴巴张得可以塞一个鸡蛋。 “我还要拟定出兵的路线方略。”秋心逸对我一笑,明明说的是再正经不过的话,但配上那个笑容简直就是十足的挑逗!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我面前和在士兵面前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不过……看着他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去,我不禁苦笑无言。 怎么会有当皇帝当到我这份上的? 27、 早已垂下的缀满流苏的帐子,密实的围住纠缠在床上的人,似乎隔绝了一切纷扰俗务,留给情人们无限的缠绵遐想。 我压在心逸身上,伸手捧住他的脸,半强迫的让他的脸对上自己。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我慢慢地低下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串串轻吻,修长的手指挑开青色的丝绸,露出对于一个将军来说过于单薄的胸膛,纵横交错的伤痕在上好的药物调理下已淡去很多,但依然惊心动魄,更使得胸前的两点淡粉樱红却摇曳出万般诱惑。在那樱红凸点上流连,不意外的,耳畔响起低沉的喘息。 “停手……啊……嗯……”秋心逸说的本是命令的话语,可在我听来,软绵绵地如撒娇般。他自己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气恼地咬住下唇,想要压抑那出口而出的呻吟。 我把他的反应都收入眼中,唇舌慢慢移到他那被贝齿肆虐的唇,“放松,我不喜欢看到你自虐!” “嗯……”秋心逸吐出一丝呻吟,不自觉的松开牙齿,我的舌头趁机探了进去,温柔的挑逗着他灵活而柔软的舌,无法合上的唇角渗出了淫靡的透明丝线。秋心逸伸出双臂环住我的肩膀,急切的想要加深这个吻。 我可不满足仅仅是唇舌的纠缠,双手悄然探入他敞开的外衣中,轻轻的解开亵裤腰上的绳结,顺势褪了下来,然后用右手包裹那已经开始抬头的欲望。 气喘唏嘘地结束了一个长吻,秋心逸才发现自己的已然没有什么遮挡的作用了,只是松松地缠在身上,半露出的私密处在我眼中只是徒增诱惑而已。不满地哼了一声,他开始用力地撕扯我身上的衣服。 我坏坏地笑了一下,自动自发的解开自己的衣服,目光却落在情人那最诱人的地方。清楚的感到我的视线,但他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反而更加分开双腿,主动缠上我的腰。 一瞬间炸开了我的理智,我一声低呼: “心逸!” 被进入的疼痛瞬间就被满满的幸福填满,最初的一声痛呼后,秋心逸早就熟悉欢爱的身子没有任何抗拒,紧窒的内壁包裹着我的灼热,让我舒服得一声呻吟。 抱起他的身子,让他跨坐在我的腿上,突然间,手指触摸到一点突起。我心下一沉,让他伏在我怀里,仔细一看,确实一条两寸多长的伤痕,颜色嫩红,尚未完全愈合,显然是最近才受的伤。 “喂!你傻啦?”见我久久没有动作,秋心逸难耐地动了一下,嗔怒道,“在我这里,你还在想着谁?” “这伤是怎么来的?”我收紧怀抱,沉声问道。 “什么伤?你烦不烦啊!”秋心逸说着,狠狠地吻上我的唇。 “不说吗?”一吻过后,我也笑了起来,“不说就一直这样哦。” “你……”秋心逸瞪着我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其实我也不好受,很想在他那又紧又热的后庭驰骋……咬牙忍住了欲望,我知道,不逼他一下,这个忍永远只会把所有的伤痛都往自己身上背。 “和你想的一样,是齐王打伤的!”终于还是秋心逸先屈服了,“我又打不过他,幸好幽然替我挡了一下,只是皮肉之伤,过几天就好。” “敢伤害我的宝贝,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得到了答案,我自然不再欺负他,低吼了一声,就着结合的姿势,将他翻转跨在膝盖上,双手有力地扶着那细瘦结实的腰肢,狠狠地抬起,又狠狠地压落。 秋心逸呻吟了一声,嘶哑的语音透着柔媚的春情,柔软的身子却配合着我的举动而摇晃起来。 肉体撞击的声音,伴随着淫靡的水声,在没有月的夜里,点燃了无尽的春情。[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等下……背后的伤口,我再帮你上点药……”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痛苦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 最多不过六七点钟吧!当皇帝还真是命苦,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有麻烦了。 或许是报复秋心逸昨天下午的恶作剧,也或许是情不自禁,昨晚的我自己都记不清要了他几次,只记得帮他清理完睡觉时已经快天亮了…… “进来。”我捂着额头坐起来,也不在乎赤裸着上身,反正这时候来会敲门的几个人都不在意这些。 “陛下。”端水进来的人竟是刑风。 “玉儿那个丫头呢?”我奇怪地问了一句。 “人家毕竟是个未嫁的少女好不好?”刑风的目光溜了一眼床铺,马上低了下来,脸上也浮现起红色。 “从来没见过比你更会脸红的人。”我好笑地摇摇头,倒想起当年柳玉随手把春药给我的事来,真怀疑这两人的性格是不是生倒了…… “陛下和心逸都快些梳洗吧!丞相和秋平公子正在偏殿等候。”刑风一边说,一边帮我更衣。 “幽然?这么早?”我一声哀叹,“还有秋平,带上他干什么?” “恐怕我们和东陵的战事是免不了的。丞相想看看东陵的暗影能否为我所用,也好多加几成胜算。”刑风说着,看了锦帐低垂的床一眼,“丞相说,暗影的事他告诉了心逸,这么重要的事不让他知道绝对不妥。” 我不禁苦笑起来,当初想把秋平的事瞒着心逸和风,也是没想到秋平身上的秘密会如此的惊人,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接过刑风绞起的丝巾擦了把脸,我掀开帐子,轻轻推了推还在沉睡的秋心逸,这样说话都没吵醒他,看来昨天晚上真的累着他了。 “别吵。”秋心逸像赶蚊子似的挥了挥手,翻个身继续睡。 “心逸!醒醒!”我哭笑不得,拿过温热的丝巾,一点点擦拭他的脸。(这招对付赖床的人有效,而且起床后不太会出现因睡眠不足而头晕目眩的情况,至少我妈用来对付我很有效!汗……) “一大清早的就闹人,讨厌!”秋心逸迷迷糊糊的样子实在可爱地让我想咬一口,不过……天晓得幽然等太长时间不见我们会不会直接闯进来! “快起来,幽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你哥也来了。”我拍拍他的脸。 “哥哥来了?”秋心逸一惊,猛的坐了起来,但腰腿上一阵酸软无力,又跌回床上。 “小心!”我连忙将他搂进怀里。 秋心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对我吼道:“都是你的错!让我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大哥?” “大不了我抱你过去,反正又没有外人。”我嘿嘿笑着,一点儿都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 “你还很开心啊。”刑风没好气地从我怀里扶起心逸,帮着他整理衣衫。 “是很有成就感!”我笑着亲了他一下,快乐地帮爱人梳洗,虽然被服侍的人板着一张脸,但丝毫不影像我的好心情。 28、 不顾秋心逸的极力反抗,我直接抱着他去了偏殿。 上官幽然和秋平明显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见我们进来,秋平连忙站起来迎接。 然而,一看清我的脸,他不禁愣住了,指着我呆呆地道:“皇……你是皇上?!” “陛下。”上官幽然拍了拍秋平,示意他镇静,随即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微笑道,“看来昨天晚上陛下休息得很好,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他当然休息得很好!”怀里的秋心逸狠狠地瞪着我,“还不放开我!” 我笑嘻嘻地一耸肩,将他放到一张椅子里。 柳玉轻盈地走进来,换过一杯茶,乖巧地站在一边。 “不用多礼,都坐下吧!你们也是。”后面一句我是对刑风和柳玉说的。 秋平坐下后,目光依然在我、刑风、秋心逸三人之间徘徊不定。我知道他心里的疑惑和震惊,只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所以我也当作没看见了。 “柳玉,叫他们把东西拿进来吧。”上官幽然淡淡地吩咐。 “是!”柳玉站起来向我点了点头,清脆地一拍手。 很快地,门外走进来几个军士,手里抬着一个至少有三四丈长的卷轴模样的东西进来,看他们虽然小心翼翼却不甚吃力的样子,应该不重。 在柳玉的指挥下,几人利索地将卷轴挂上墙壁,顺势展开。 我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那高三丈,宽足有四丈多的白色锦缎上,绘满了的山川河谷,城关险寨,仿佛把整块大陆都缩进了里面,甚至,上面还被人写上了密密麻麻的注解,何处布阵,何处伏兵,一目了然。就算以我这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等精密的地图也是极其罕见的。 白缎的最右边,竖写着五个飘逸的大字——山河藏兵图。 我认得,那是上官幽然的笔迹。果然,听得柳玉在旁说道:“这张地图是丞相大人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派人考察地形,费心心血,亲手绘成的。” 心中一震,我不禁向幽然看去。这张地图在古代战争中,可以说是一件异常珍贵的宝物了。看三国时就曾想,要不是张松献了西蜀地形图,刘备哪有那么容易攻下西川?更何况,眼前的这张山河藏兵图和那种简陋的地形图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幽然幽然,从这么久以前开始,你就已经在为今天做准备了吗? 望着他鬓边的银丝,我不由得一阵酸楚,还有一丝嫉妒,这个国家对你来说,难道真的比任何事都重要吗? 挥手让几个军士都退下,并关好殿门,柳玉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陛下?” “抱歉,只是太吃惊了。”我勉强笑了笑,再仔细看那地图,真是越看越觉得巧夺天工,暗自决定把这张地图做为最高军事机密,我可不想家里老是闹贼。可以想象 ,这东西的风声流传出去,定然引起各国觊觎。 秋心逸满脸的惊喜之色,顾不得下体的酸痛,慢慢地走到地图跟前:“有了这个……真是太好了!” “它是你的,你等下可以抱回去慢慢看。”上官幽然轻笑道。 “我的?”秋心逸一愣。 “统军作战的主帅是你,我要它来做什么?当收藏品?”上官幽然好笑地提醒他。 秋平震惊地看着上官幽然,这就是西焰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齐王输给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冤枉。 “东陵起兵势在必行,尤其如今有齐……楚清风之助,更是如虎添翼。此人对西焰的兵力虚实了若指掌,本身亦是能征善战的一代名将。”柳玉说着,若有深意地看了秋心逸一眼,继续说道,“东陵虽有精兵,却缺少能统帅三军的将才。太子凌慕华纵有才华,毕竟缺乏经验。因此,此次我们最有可能碰上的对手,就是楚清风。” “这……将倾国之兵交在一个曾经的敌国皇子手里,那东陵王有这个魄力吗?”秋平忍不住怀疑地问。 “他是没有,但凌慕华有。”秋心逸一声冷笑,“何况,即使他要造反,东陵的军队又岂会听命于他?不弄成兵变才怪!” 我不理会秋平惊异的眼神,就直接将他拥入怀里,感受着这具身躯上传来的热度和颤抖,沉声道:“就算领兵前来的是楚清风又如何!我只相信你是最好的!” 秋心逸回头望着我,眼中闪耀着不知名的光辉。我稍微放下一点心,心里明白,心逸的一切都是楚清风教的,只有让他亲手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打败楚清风,他才能真正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东陵的暗影是不是可以为我所用?”我问秋平,但心里却没抱什么希望。毕竟暗影是楚清风一手创立的。 “未必。”秋平仿佛看出了我的想法,淡淡地一笑,“暗影都是西焰人,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跟着齐王叛国的,只要陛下愿意不追究他们的过去,让他们为我所用也不是很难。” “那太好了!”我大喜道。我要追究他们的过去做什么? “还有一件事。”上官幽然道,“能从天牢神不知鬼不觉地越狱,没有内应是办不到的。大战将起,绝不能留一个毒瘤在内部。” “叫莫云限期破案!这么久了,他在搞什么明堂!三天之内再没有结果,捕神就先把自己捕起来吧!”我阴阴地一笑,谁叫你居然对我的风心存绮念,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叫叶轻尘! “陛下,三天是不是……”一直在旁边静静聆听的刑风皱着眉开口,但还没说完就被秋心逸捂住了嘴。 我嘿嘿一笑,和回头瞪我的秋心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算你聪明知道我在吃醋,要是风开口求情,说不定我就把限期改成一天…… “好了!公事谈完,幽然,留下来陪我吃早点吧!”我伸了个懒腰,柳玉早会意地出去准备了。 上官幽然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草民先行告退了。”秋平立即跪下。 我“嗯”了一声,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又道:“好了,今天小逸身子不舒服,明日我会派人送他回府。” “谢皇上。”秋平又看了秋心逸一眼,恭敬地退去了。 想必他现在混乱得很吧!我恶意地想笑。 “刑大哥,送我回风阁好不好?”秋心逸道。 “怎么了?”我一愣。 “我不舒服,回去睡觉!”秋心逸狠狠地道。 “我送你回去。” “你?”秋心逸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道,“君无戏言,出尔反尔可不是皇帝所为。” 就在我愣神间,刑风挽着尚有些步履艰难的秋心逸出了门,殿中顿时只剩下我和幽然两个人。 29、 似乎很久没有和幽然独处的感觉,我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说话,只是相对无言。 “我见过冷玥了。”还是我先找了个话题。 “那个人很危险。”上官幽然微微皱着眉,“当时我若是知道,绝对不会让你去的。” “我现在不是没事吗?”我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的眉。 “南殷的使节队后天就可以到京城,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们?”上官幽然说着,一面不着痕迹地避开我的手。 “我倒是怀疑,南殷根本有没有把公主送来呢!”我一声冷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再想起前世看的好些小说,很自然就有了这种想法。 “你怎么会这么想?”上官幽然奇怪地问,“这桩联姻要是成功了,对南殷远远利大于害。” 耸耸肩,我仔细地把和冷玥见面的情形告诉他。 上官幽然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算了!”我看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不能和我说吗?”上官幽然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不是。”我走到他身后,轻轻地环抱住他,头也搁在他肩窝里,“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的话题只剩下公事了?” 上官幽然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沉默中,我死死盯着他的颈子,浅灰色的发丝中,微微露出一片凝玉般的肌肤。像是最甜美的诱惑,我慢慢地凑过去,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明显地一震,我笑了笑,重重地落下一个吻,辗转用力地吮吸着,直到在那片玉骨冰肌上烙下一朵殷红的痕迹。 “永远都是同样的手法,你就不会用点别的?”幽然无力地倚在我怀里,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也沾染上了一种情欲的暧昧,然而,那双看着我的眼睛却依然清澈见底,不染尘埃。 我挫败地叹了口气,就是这双眼睛,就是在高潮时也清晰如故的目光,让我总有一种征服他的欲望! “陛下,丞相,早点已经摆在沉香阁了。”柳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怔了一下,才发现秋心逸离开的时候没把门带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柳玉似笑非笑的目光转过幽然颈上的吻痕,我不禁一阵尴尬。没办法,在这个位置上,衣服也遮不住。 上官幽然一声轻哼,挣脱我的怀抱,一抬手,抽掉了挽发的玉簪,顿时一头及腰的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吻痕自然是看不见了。 原本上官幽然就不喜欢束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就是这个样子,但做了丞相后,成为朝廷表率,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放下头发的样子了。 我惋惜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走出门去。这种情况下,风一定羞涩得手脚都没处放,心逸大概会干脆地扑上来继续吻,当作是对柳玉的挑衅,而幽然……真不知道他的反应是害羞还是根本无所谓。 “陛下,玉儿可是来得不是时候?”偏偏柳玉还要再刺激我一下。 我差点气晕过去。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让我不解的就是这个小女子了。从旁人的态度和偶尔听到的传闻来看,原来的楚清傲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怎么会如此纵容柳玉?就算是因为对柳惜的爱和歉疚,那也太牵强了。 沉香阁。 对着一桌精致的早点,我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看美人吃东西其实也是一种享受啊!紧紧盯着幽然手里的那块玫瑰糕,水红优美的唇,修长白皙的手指,透露出无比情色的味道,我不禁咽了口口水。 上官幽然看了我一眼,突然一伸手,将手里只咬了一口的玫瑰糕塞进我嘴里。 “呜……”我双手捂着喉咙,困难地咽下满嘴的糕点,“你……” “看你一副很饿的样子。”上官幽然毫不在意地解释。 我哭笑不得地盯着他,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沉闷的心情却一下子好了起来。 宫女侍卫早已被我远远地赶开,在这座堆满花卉的小阁中,闻着浓郁的混合花香,看着面前因为放下头发而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的丞相兼爱人,我彻底醉了。 原来,撇开永无休止的争执、吵闹,冰冷的国事政治,我和幽然也可以像普通的情人那样,平静而甜蜜地相处。 30、 为了大军的粮草,我和幽然整整忙活了一天,除了一餐早点,根本没时间没气氛去做些情人之间的事。谁叫我喜欢上的这个家伙是工作狂呢! 直到深夜,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风阁。原本打算就直接留在息凰宫的,毕竟好不容易和幽然的关系温和了一点,但想起即将出征的秋心逸,我又舍不得了。他这一去,怕是又一年半载回不来了啊!现在我真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封他做上将军?总是聚少离多两地相思不说,还时时让我担惊受怕。不是不知道他的本事,只不过刀剑无眼,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 推开房门,意外地发现刑风居然不在!我愣了一下,想问问秋心逸,却发现他屋里的灯早就灭了。 微一迟疑,我轻轻地推开门,闪身而入。 床上,秋心逸只穿了一件月白的里衣,隐约可见起伏的胸膛,薄被只盖到了腰上,均匀的呼吸洒在枕上,使得一缕秀发微微飘动。 秀色可餐啊!我吞了口口水。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虽然是暮春了,深夜的寒气还是很重,这样睡一晚不着凉才怪呢。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军营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我皱着眉,有些生气地走过去,为他拉起被子,然后靠坐在床头,将那冰凉的手合在自己手中。 或许是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秋心逸干脆整个身子都挨了过来,头枕着我的大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我叹了口气,拨开他脸上的发丝,无奈地道:“心逸!” “我睡着了。”秋心逸依旧闭着眼睛,声音显得闷闷的。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算了吧!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你装睡还是真睡我还会分不出来?” “哼!”秋心逸睁开眼睛,恍若秋水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睡意。 “在等我吗?”我笑着将他抱到怀里。这时候有便宜不占的是傻瓜! “谁等你了?只是睡不着罢了。”秋心逸白了我一眼,“你要找刑大哥的话,他出宫去了。” “出宫?”我惊愕地重复了一遍。 “刑大哥说,你只给莫大捕头三天时间,摆明了是公报私仇,存心难为人家,所以他去帮忙。”秋心逸笑盈盈地看着我。 “胡说!”我又好气又好笑,“风才不会这么说,分明是你说的。” “他就是这个意思嘛。”秋心逸从我怀里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真的很像一只猫啊!我差点又想去摸他的头发。 “不过,皇帝陛下,你不觉得你的干醋喝得很没意义吗?”秋心逸道。 “我……”我脸上一红,我知道我在吃醋,但被人当面说出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帮忙也就算了,怎么晚上也不回来?” “还不是因为陛下您只给了三天时间?”秋心逸斜睨着我,似乎在说我多此一问。 我摸摸鼻子,苦笑无言。这回可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自作自受啊! “我要睡了,陛下请吧!”秋心逸一拉被子,躺下闭上了眼睛。 “嘿嘿~”我很快地脱了衣服,掀开被窝硬钻了进去。 “你……”秋心逸一惊,咬牙切齿地威胁,“我不要明天又下不了床!” “冤枉啊!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而已。”我不管他的挣扎,硬将他锁在怀里。 天地良心,我是那么不知节度的人吗?只是心逸一向只有我在身边才会睡得特别好嘛。真是好心被雷劈哦。 大约是最晚睡得太沉,我一觉醒来已是大天亮,急忙梳洗完毕,刚走出门,就看见幽然带着一个侍卫走来,而那个侍卫双手各拎着一大桶清水…… “丞相早。”我一身冷汗,勉强挤出个笑容。那回被幽然直接用凉水浇醒的惨痛经历我可还记忆犹新。 “陛下,请。”上官幽然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在后面的侍卫惨白的脸上才算有了一丝血色。毕竟用冷水去泼皇帝……就算拿丞相大人没办法,但自己一个小小的侍卫有几条命啊? 虽然我离开了近两个月,但朝政上却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一方面是上官幽然的功劳,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这两年来我录用的官员能力确实不赖。 今天早朝最重要的一件事自然是对东陵的用兵,刘御史送上来的国书我只看了一眼就丢给了幽然,让他立刻派使者送去东陵。 什么要求东陵就行刺我一事做出解释和赔偿,要求将叛逆楚清风押送回西焰之类的条件,想想凌慕华也不会答应的,真不知道这种形势主义有什么用?要打就打,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其实依我的想法,干脆派一支轻骑,由一员名将带领绕小路直插东陵腹地,攻他个措手不及。谁知道刚提出就遭到群起反对,说什么不宣而战恐落人口实,简直荒唐!战争嘛,不就是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果实吗?哪有那么多规矩的。 最后还是决定了由上将军秋心逸率军赶赴阳平关。 一散朝,我就换了便衣,带着秋心逸出了宫。我可没忘了昨天答应了秋平带心逸去见他的。想到秋平可能有的反应,我就忍不住想笑。 31、 秋平一家三口搬到京城后,只是在外城不甚显眼处弄了处不大不小的院子住下,也没有请下人,依旧由秋夫人操持家务。秋平无意为官,只求平静度日,用带来的家财开了间小小的茶楼,一家人也生活得自在。也许将暗影的事解决后,他就能自由地去过这种生活了吧! 难得出来一趟,我拖着秋心逸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买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尽了兴,才来到秋平开的茶楼——闲人居。 名字倒是贴切得很,有空来喝茶的,可不都是闲人么? 一跨进门,才发现这闲人居的生意还不是一般得好,不但是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人站着,把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的。而此刻还不到正午,照理不应如此的。 “两位客官多包涵,今儿个没座了,明日请早!”一个机灵的小伙子打拱作揖地赔笑。 “这地方有什么特别吗?怎么这么多人?”我好奇地问。 “客官您不知道?”少年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地看着我。 “废话!知道还问你吗?”秋心逸不耐烦地道。 “是是是,小人说的是废话!”少年赶紧接口,继续道,“昨天起,那位号称大陆第一名妓的水梦柔水姑娘巡演到这里,不知为什么,看中了闲人居,每天正午来演出一场,这里的人啊,都是冲着水姑娘绝世无双的姿容和仙乐般的歌喉来的!” 我“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古代版的个人演唱会啊!只是现代叫歌星,到这儿就叫名妓了。想来现代时某某明星来开什么演唱会,我每次都应这样那样的原因没去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听听吧…… “不就是一个妓女么?”突然身边传来一声冷哼。 “你小子说什么!”秋心逸的声音不轻,茶楼里大部分人都听见了,当下便有几个性急的大步走了过来,看样子都像是有钱有势的公子哥。 “心逸……”我一声苦笑,昨天还说我吃醋吃得太没道理,如今乱吃醋的人到底是谁啊? 就在一场混战即将开始的当儿,秋平的声音响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大哥。”秋心逸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秋平看到我,脸色一变,连忙让手下人帮忙安抚客人,自己带着我们来到无人的后堂。 我笑笑阻止了他对我行大礼:“朕是微服出巡,你就不必多礼了。” “是。”秋平大概还没适应我的身份,表情有些僵硬,送上茶后就恭敬地站在一边。 “坐吧!”我随手一拉,让秋心逸坐在我腿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秋平变脸的样子很好玩。 秋平偏过视线瞪着弟弟,眼中明显流露出不成体统的意思。 我干咳了一声,开口道:“今天不是让你们兄弟两说说话吗?怎么一个个都哑了。” “你才哑了呢!”秋心逸趴在我肩上生气地咬了一口。 “哎哟!你真的是猫啊!怎么随便咬人。”我浑身一颤,倒不是痛,只是那么情色的挑逗动作…… “小逸!不可对陛下无礼。”秋平吓了一跳。虽然在齐城我就对他宣告了我和心逸的情人关系,但自古伴君如伴虎,皇帝的情人哪有这么好当的! “没事没事。”我不禁暗自奇怪,这么随兴的心逸,怎么有个如此古板的哥哥啊。不过再想想,似乎在这个时代,秋平的反应才是正常的,我和心逸才算异类呢。 “陛下。”秋平突然跪了下来,“草民有事相求。” “哎,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啊。”我连忙伸手去扶,就算看在你是我大舅子份上我也不好意思受你一跪啊。 “草民与小逸自幼相依为命,如今又分别多年,甚是想念,草民恳请陛下恩准小逸回家居住。”秋平没有起身,只是继续说。 我呆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要求。我知道心逸一直敬重兄长,可是要我答应这样的要求…… “我不要!”秋心逸从我怀里跳下地,眼睛紧紧盯着秋平,一字一句清晰地道:“大哥,我不会离开他。除非他不要我,我绝不离开他。” “我怎么会不要你啊。”我放下心,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陛下,秋平一生心愿,只是全家人平安的生活。”秋平毫不退让。 “晚了!他已经是朕的人了。”我坏坏地一笑,又道,“何况,你要西焰的上将军解甲归田,谁来守卫国家?” “上将军?”秋平一呆。 “哗——”突然间,前面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怎么了?”我一皱眉。 “大约是那位水姑娘来了吧。”秋平苦笑,“托她的福,我这闲人居可算是威名远扬了。” “至少她能招来生意,大哥好像很不满似的。”秋心逸奇怪地问。一时间,话题从刚才得事上插了开去。 “我只想过点清净日子罢了。”提起这个,秋平就有一肚子不满。 “我去赶她走好了!”秋心逸说着就要往外走。 “喂!”我哭笑不得地拉住他,“你听她受欢迎的程度!你这一闹,这里只会更引人注目而已。” 我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一下子静了下来,然后是一缕淡淡的歌声想起,只是没有音乐伴奏的清唱,而且歌词非常含糊,我一句也没听懂,但那悠扬的曲调却仿佛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挠在心里,痒痒的,让人不自觉地为之沉醉。 一曲唱完,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就像只过了一瞬间而已。这水梦柔的歌声真是厉害! “听这歌就是个绝世无双的人儿,要不要出去看看啊?”耳边是秋心逸的低笑。 一个“好”字刚到唇边,我霍然一省,连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转过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不禁干笑了一声。 这时,一个茶楼伙计走到门口,秋平凑过去听他说了两句话,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那伙计便带着一个青年军官走进来。 秋平挥手叫他出去,随手锁了门。 “什么事?”自从这个军官一出现,秋心逸身上那种魅惑的气质就不见了,短短三个字,他浑身流露出来的都是一种威严自信与大将之风。 太过明显的变化让秋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那军官上前低声对秋心逸说了几句。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秋心逸让他退下,转头迎上我询问的目光,沉声道:“南殷的使节队进城了。” “这么快!”我失声道。 “丞相请你立刻回宫准备。”秋心逸补充了一句。 “小逸……”秋平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好。眼前这个弟弟的感觉好陌生,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天真活泼,还有点任性的孩子。 “大哥。”秋心逸一手按上他的肩膀,“以前的那个小逸在进入齐王府的那刻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 “是西焰帝国的上将军、铁血战神兼皇帝的亲亲爱人秋心逸。”我拥着他,笑嘻嘻地接口。 32、 匆忙返回栖凤宫,在柳玉的帮助下换好繁重的礼服,我忍不住对着一大堆的饰物抱怨:“又是这些东西!(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我怎么记得每次穿这玩意儿总是没好事?” “这次来的使节可以说是南殷实际上的第一人,陛下自然要认真对待啦。”柳玉忍着笑道。 “阿风还没有回来?”我问道。没有刑风在身边真是不习惯啊。 “没有。”柳玉闻言也不禁皱起了眉。 “也没口信?”我不死心地追问一句。 柳玉摇了摇头,一面帮我扣上最后一个扣子。 “奇怪。”我喃喃自语道,“他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啊,一声不吭就一天一夜不回来。” “不是您将他气跑的吧?”柳玉故意用梳子扯了一下我的头发。 “怎么会?”我大叫冤枉,“我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气跑他?” “天知道!”柳玉明显不信任我的话。 “好了好了!”我连忙落荒而逃,同时丢下一句话,“派人到六扇门去看看他在忙什么!” “遵旨。”柳玉又气又笑。 幽然安排来接见南殷使节的地方是流霞殿。鉴于冷玥的特殊身份,我并没有安排吵杂的歌舞宴会,只准备了清茶鲜果,作陪的人也只有上官幽然。刑风不在,秋心逸很自然地暂代了他的护卫职责。 再次仔细打量眼前的冷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近了的缘故,我发现他似乎比月前憔悴了不少,银发黑衣,衬得原本就苍白的肌肤更像是晶莹透明的一般。若不是他双目中透露的神光清冷依旧,倒像是个楚楚可怜的病美人了。 “冷玥见过陛下。”冷玥淡淡地一礼,神色间根本看不出认识我的样子。 “国师客气了。请。”见他如此,我也乐得装蒜。 “这位想必是西焰有名的铁面丞相了。”冷玥坐下后,深深地看了上官幽然一眼。 “上官幽然。”幽然向他点了点头。 “秋心逸。”秋心逸不等他开口,先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皇上和丞相,上将军亲迎,冷玥荣幸得很。”冷玥浅浅地笑了笑。 我看着冷玥的笑容呆了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眼前的这个人和一个月前见面时相比,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正想着,突然腰上一痛,却是贴身保护我的秋心逸以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重重地掐了我一把,回过头,正对上那双充满怒气的美目。 吓了一跳,我连忙收敛心神,顺便抛了个哀怨的眼神给他。美丽的东西人人都喜欢欣赏,我对冷玥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吃那么多醋干什么?何况这次我可能真的发现了什么,只是被他一搅,脑子里好不容易抓住的一丝灵感又消失了。 简单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开始进入正题。原本我以为对我们提出的和亲人选换成四皇子楚清华的问题南殷会不满,但不料冷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倒是让我觉得事情太容易了反而不踏实。 至于婚礼的细节,都由幽然和冷玥商讨,我是半点忙也帮不上的。无聊中,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冷玥。果然还是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但是却没有了那种让人冷到骨髓里去的阴寒,那眼神清清亮亮的,偶尔还有一丝柔情闪过,只是快得让我来不及捕捉。是我的感觉错误吗?要是风在这里就好了。 被一个人长时间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放,神仙也会感到不自在的,但冷玥倒没有恼怒的意思,只是微微避开我的目光,不和我对视。 “你适可而止一点!”耳边传来秋心逸细如蚊蝇的声音。 我惊醒过来,尴尬地一笑,在宽大的衣袖掩盖下抓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别瞎想!” 秋心逸轻轻地“哼”了一声。 “国师脸色不好,可是旅途劳顿么?”上官幽然突然问了一句。 “多谢关心,只是有些累了。”冷玥淡然道。 “那么请丞相送国师到使馆休息吧,反正和亲之事关系重大,不急在一时。”我连忙插上一句。 “那么有劳了。”冷玥说着站了起来。 上官幽然虽然不明白我的用意,但在我递了个晚上再说的眼神过去后也不反对了。 “喂……”等他们离开,秋心逸莫名其妙地开口。 “走!”我一把抓起他,冲回栖凤宫,几下扯去身上的礼服,拿起一件绸衫换上,顺便也扔了一套给他,“换上!我们去找阿风。” “怎么了?”秋心逸接着衣服,一头雾水地看着我。 “我有件事要他来确定一下。”我说完,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很重要!” 33、 莫名其妙被我拖出宫,秋心逸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到六扇门一问,得知莫云和刑风根本就没来过,火气就更大了。 “莫府?”我不禁大皱眉头,“那个该死的家伙!办案就办案,把风带到家里去干什么?我看他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是敢对风怎么样,我,我阉了他!” “噗——”秋心逸看我气急败坏的样子,一口气笑喷出来。 “你再笑!”我狠狠地瞪着他,低声警告,“晚上我再‘好好’跟你算帐!” “你就不会用点别的!”秋心逸气结,不再理我,径直跨上台阶,抓起铜铸的门环重重地拍起来。 良久无人应门。 “翻墙进去!”我转身就走。翻墙嘛,自然得找个没人的角落啦。 “你……作贼啊!”秋心逸无奈地跟着我走。 以我目前的武功当然不再需要秋心逸带着,转进一条小胡同里,我们轻而易举地就进了府内。 “作贼作到捕神家里来,还真是……”秋心逸苦笑道。 “奇怪,怎么会连一个下人都没有?”我在后院转了一圈,不解地抓抓头发,“就算要办案,也不见得把家里人都派出去吧?全城那么多捕快是干什么用的?” 秋心逸也奇怪地打开了几扇门,果然没见到半个人影。 “去前面看看吧!”我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走过月洞门,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浓烈的酒香。 “天!不是整个酒窖的酒都打翻了吧?”秋心逸捏着鼻子道。 “这边。”我吸了一口气,分辨出酒香最浓烈的方向。 秋心逸一把拉住我往后扯,随即飞脚踢开房门,手里的剑自然也出了鞘。 “莫云!你出来!”我大吼着走进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愣住了,屋子里满地都是翻倒的酒坛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还有一些残酒泼到了地上,难怪酒香如此浓烈! 可是……这个坐在地上拼命往嘴里灌酒的男人真的是莫云吗? 初见面时那个阳光帅气的青年的形象依旧深映在我的脑海中,和眼前这个邋遢的酒鬼怎么都对不上号啊! “莫云?”秋心逸试探地叫了一声。 莫云手里依然拎着酒坛,漠然看了我们一眼,继续喝。 “莫云!风在哪里!”我忍不住冲上去狠狠抓住他地衣服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风……”莫云艰涩地开口念出一个字,茫然看着我,眼神中一片醉意。 “喂!醒醒!”我气得想一拳揍过去。 “陛下!”秋心逸拉了拉我,指指一帘相隔后的床榻。 “风!”我松开莫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床上躺的人正是刑风,只是原本清亮晶莹的眸子紧紧闭着,似乎对我的到来毫无所觉,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风?”我颤抖着手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知道他没有受伤,才稍微放下一点心,回头大喝,“莫云!你对风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昏迷?” “……做了什么?”莫云的声音显得死气沉沉,“能做的都做了。” “你!”怒火几乎烧毁了我的理智,若不是秋心逸拉着我,我早扑上去将他砍成十七八段了。 伴随着怒火的,还有深深的自责。我明明知道的,刑风不会一言不发地一夜不回来,如果昨天我酒来找他,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明明知道,他武功虽好,却从来不防备朋友。是我的错…… “陛下!冷静一点!”秋心逸紧紧抱着我,“刑大哥只是穴道被制,我已经解开了,他马上就会醒过来的!你……不要这样子!” 死死握着秋心逸的手,看着他充满焦虑的目光,我忽然想起两年多前,新城府衙的那个小凉亭。那时心逸眼中决然求死的目光让我现在想起依旧心痛不已,我无法想象在风眼中看到同样的绝望! “无论我做什么,他的眼里始终只有你存在!”莫云又灌了一口酒,然后重重地砸碎了酒坛,惨笑道,“我认识他十二年,爱了他十二年,可是,他进宫仅仅办个月,一切就都变了!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我闻言倒是一呆,从来没想到刑风口中淡淡的一句“我喝六扇门总捕头莫云有点交情”竟然是如此深厚。十二年?青梅竹马? “皇上!”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风!”我冲过去,紧紧地将他抱进怀里。 刑风温顺地任由我抱着,好一会儿才道:“陛下,放过他吧!算了。” “算了?”我手上不由一紧,酸酸的,涩涩的,不知是什么味道。 “除了点了我的穴道不让我回去,他也没对我怎么样。”刑风浅浅地笑。 “嗯?”我愣住了,脑子也一下子清醒过来,回头怒视着莫云。什么叫“能做的都做了”?该死! “我一定是疯了。”莫云看着自己的双手,惨然一笑,“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我……竟然下不了手。风,我怕你用仇恨的目光来看我!所以只有借酒浇愁……要杀就杀吧,反正这几年我日日夜夜都在受着煎熬。” 这是一个喝醉酒的人说出来的话吗?我的杀气慢慢消失了,拥着刑风,低低地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刑大哥虽然说放过你……”秋心逸提着剑走上前,冷冷地道,“但我只问你一句话。齐……楚清风是不是你放走的?” 我的心也提了起来,等着莫云的回答。 “是又如何?”莫云道。 “你……为什么?”秋心逸忍着火继续问。 “只是偶尔在想,如果没有楚清傲,我是不是会有一点机会罢了。”莫云疲倦地闭上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我缓缓地开口:“心逸,把他交给刑部,按律法处置。” 秋心逸点了点头,看莫云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便收了剑,一手将他拉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我对刑风露出一个笑容。 刑风脸上一红,微微挣脱了我的怀抱,但脸上的微笑一下子变成了惊恐。 我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只觉颈后一痛,意识顿时沉入黑暗。 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了秋心逸的怒吼…… 34、 当我恢复意识时,已经是深夜了,外面漆黑一片,但还是隐约可以看见周围的景物,似乎是座废弃的大宅子。当然,秋心逸和刑风都不在身边。 揉揉尚在酸痛的后颈,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首先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兵器都被收走了,连内力也被特殊手法封闭了。 不过,到底什么人有胆子在西焰京城绑架皇帝?而且居然是当着秋心逸和刑风的面!这人的武功也未免高得离谱了吧。 摸黑走了几步,被桌椅绊了几次,好不容易看到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光亮,正想加快脚步,不料却绊着 一个柔软的东西,失去内力的身体一下子掌握不好平衡,重重地摔了下去。 “哎哟!什么东西啊!”我一声呻吟,随意踢了踢绊着我的东西。 这触感……人? 我吃了一惊,连忙把躺在地上的那人扶起来。 月亮终于从乌云里露出头来,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棂洒在那人脸上。 我手一颤,差点没把他摔下去! 冷玥?怎么会是冷玥?谁有那么大本事竟然……我一开始还认定偷袭我的人除了冷玥不会有别人了! 只是,现在我怀里的冷玥比起流霞殿里相见时更加憔悴不堪,连那一头可以和明月争辉的银发也黯淡地失去了光泽。我的手搭上他的脉门一探,果然他的经脉中空空荡荡,没有分毫内力存在。 “冷玥!喂!醒醒!”我拍拍他的脸,还是决定弄醒他。至少也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有助于我逃脱。虽然这里看上去没人看守,但我才不信有这么容易!现在的我没有武功,多一个人总是好事! 然而,冷玥的脸被我的力道拍得有点发红了,但人却只是低低地呻吟了一声,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呵呵,要是柳玉在的话一定又要骂我不懂怜香惜玉了吧!我挺佩服自己还笑得出来。 “受伤了么?”我迟疑了一下,将他抱起,拉过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让他躺在上面。 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显然门窗都被封死了,正常状态下当然难不倒我,但是现在没有了内力,那梨花木大门和坚实的青砖墙壁简直比生铁还结实!不过在角落里我找到一个麻袋,居然装有七八天的干粮!看来绑架囚禁我的人考虑得还很周到啊,那么我就算大叫大喊也不会有人听到的了。 “嗯……”桌上的冷玥动了动。 “喂!”我连忙冲了过去。 冷玥悠悠地睁开眼睛,看到我,眸中先是闪过一抹惊喜之色,但还快就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悲伤与寂寞。 我不明白一个人的眼神怎么可以如此清楚得表达出那么多种感觉,但如果是眼前这个人,也许也不是不可能的。我的直觉,他和幽然是同一类人。 “你躺着就好!”我按住他想爬起来的身子,迫不及待地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 “……”冷玥看了我一眼,疲倦地闭上眼睛。正当我以为他又昏睡过去的时候,他却冷冷地开口了:“你一下子问那么多,叫我怎么回答?” “那个……”我干笑了两声,“请问国师大人,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冷宫。”冷玥倒是没再刁难我。 “冷宫!”我失声大叫一声,居然是在我的皇宫里?! “这里也是京城最安全的地方了吧!”冷玥道。 我无语。因为我没有妃子,冷宫里没有人居住,加上传说西焰历史上有好几位妃子在这里自杀,所以冷宫一带基本上是皇宫的禁地,平常没有半个人会靠近。我只有祈祷幽然再聪明一点,早点想到这个地方了。 “是谁伤了你的?”我叹了一口气,如果那人的武功连冷玥都不是对手,那幽然他们岂不是也很危险! 冷玥只是看着我,没有开口。 我知道他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只有苦笑道:“那么最起码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逃出去?” “出不去。”冷玥冷冷地道,“如果你离开这个地方,只有死路一条。” “不是吧!”我吓了一跳。出去要死,不出去……恐怕还是要死,哪有这个道理! “你可以试试看。”冷玥用手撑着桌面坐起来。 “你伤得很重,不要勉强了。”我皱了皱眉,想让他躺下。 “别动!”冷玥右手微微一动,一把长不过尺许,薄如蝉翼的短剑就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什么意思!”我脸色一沉,恩将仇报啊? “听着!你要是想走出这个门,就先做好死的觉悟!”冷玥的声音冷漠得不含一丝感情,“你可以试试,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剑快!” “什么!”我一呆,指着他道,“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人不会就是你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你要这么想的话……就算是吧!”冷玥慢慢收回剑,让自己盘膝而坐,运气调息,只是瞬间合拢的双目,让我错失了其中的苦涩味道。 再次叹了口气,我无奈地走到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也开始运气。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老等着别人来救,总得自己努力看看。冷玥看来伤得很重,要是能恢复功力,我想还是有机会的吧! 窗外的月光,在一片静默中渐渐西斜。 35、 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从饥饿程度判断,恐怕至少也过了中午了。 那个封我武功的人手法实在很高明,我努力了半天,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真气流动。照这个速度下去,我要恢复武功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只怕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走到墙角,翻出清水和干粮啃起来。反正现在我没有反抗能力,向来也不会用下毒这种无聊的办法。看着依旧闭目调息的冷玥,犹豫了一下,我又拿了一份食物,轻轻地放在他身边。 “为什么你对敌人也那么好心?”我刚转身,已听到冷玥的声音。 “如果你饿死了,我岂不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了。”我耸了耸肩膀,回到角落里坐下开始啃干粮。 “杀了我,或许你可以找到人来救你?” “喂!你很想死吗?”我不禁皱起了眉。 “或许吧。”冷玥淡淡地笑了起来。 “喂!”我喝了一口冷水,突然道,“你真的是南殷的国师冷玥么?” “为什么这么问?”冷玥脸色一沉。 “比起在灵县看到的冷国师,你似乎……”我努力筹措着用词,想了想才接下去说,“温柔了很多。” “温柔?”冷玥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不用胡猜了,我就是冷玥。” “那你有没有双胞胎兄弟?长得一摸一样的?”我不死心地追问。 “我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奇怪的念头,不过……”冷玥看了我一眼,冷漠地道,“我就是冷玥,独一无二的一个。” “是吗?”我咽下最后一口干粮,走到他身边。 “你做什么?”冷玥警觉地看着我,右手握紧了短剑。 “别那么紧张,只是觉得无聊,想找个人聊聊罢了。”我朝他笑笑,手一撑,翻身上了桌子,在他对面坐下。 “你想说什么?”冷玥别过头去看着窗外。 “你把我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个问题可是困扰了我很久了,见他似乎没有回答我的意思,我又加了一句,“就算要我死,至少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要你死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冷玥淡然道。 听这话,看来我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我松了口气,又道:“那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不知道。”冷玥干脆地道。 “不知道?!”我一声大叫,“我是你绑来的耶……还是说,你身后还有指使人?” “……”冷玥闻言,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我,“要这么说的话……也随你。” “喂……”我一下子泻了气。 不过,看着他那双眼睛,我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忧伤?我没有看错,冷玥眼中不时闪过的,的确是一种叫做忧伤的情绪。 我不禁想起了当年的心逸。在楚清风的凌辱下,他也是这样的眼神。难道说,这个人也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吗? “看什么?”冷玥冰冷的声音打断我的沉思。 “两年前,我对一个人说过几句话。”我无视他手里的剑,又往前凑了些,“没有过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不会强求你去忘记它,即使那段过去是多么的不堪。不过你可以试着去蔑视它,因为过去只是过去,代表不了什么。” 冷玥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愕然之色,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但身上的冷漠气息却是淡了不少:“你很想知道真相?” “嗯?”我一呆,他肯告诉我了? “我有一个条件。”冷玥看着我。 “说吧!”我爽快地道。身为皇帝,我做不到的事还真不多,想来冷玥这么聪明的人,也不会提什么天方夜谭似的条件。 “在这里……”冷玥扫视了这个牢房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七天为期,做我的情人。” “你再说一遍。”我怔怔地道。 “做我七天的情人,我会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冷玥静静地重复了一遍,却吞下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后会无期。 “我不爱你。”我提醒他。 “我不需要爱情。”冷玥淡然道。 我看得出他是认真的,只是……我苦笑无语。这等于是让我做完一切该做的事之后还不用负任何责任嘛,而且对象还是个人间绝色。要是两年前,恐怕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反正没有害处,就算要我负责我也求之不得。 然而……我慢慢闭上眼睛。风,心逸,幽然,三张姿态各异的脸在我脑中闪过,让我一下子冷静下来。 如此优秀的爱人,让我得到一个就已经是奢侈,人不可以不知足。像冷玥这么优秀的人,七日之后,只怕我再不敢保证不会爱上他。 “为什么是我?”我苦笑道。 “根据卦像,你是我命里注定的劫。”冷玥道。 “劫?真是迷信啊。”我摇了摇头。 “迷信……”冷玥看着我,笑得很讽刺,“你都经历了时空转换、借尸还魂了,居然不相信迷信?” “你……”我吓得几乎跌下桌子,“你到底是谁?” 冷玥不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我答应了。”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是……即使我不爱你也无所谓么?” 冷玥闭上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 “当”的一声,短剑掉在桌上。 36、 情人之间应该做些什么事呢? 以前没有政务的下午,我喜欢搂着刑风在御花园里坐上半天,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两个人静静地躺在草地上看蓝天白云,时间总是流逝得特别快。 可是如今对象是冷玥,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认真说起来,这个人和我还是敌对关系呢,如果要我把他搂在怀里说甜言蜜语……老天啊,你还是再打一个雷把我劈到另一个时空去吧! “告诉我……以前的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吧!”还是冷玥挑了个话题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我?”短短一句话,挑动了我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那本是我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想起的往事…… 唯一知道我不是楚清傲的人只有一个上官幽然,可是幽然不许我提起一丝以前的事,他要我从灵魂上让自己变成楚清傲!如今有另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愿意听,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慢慢讲我的过去。 我的故事在一个现代人看来是再平常不过的,父母离异的单亲家庭,从来就没有什么亲情的温暖,平平常常的成绩,既不做好事,也不干什么大奸大恶,总之就是像大海里的一滴水一样的平凡。 然而,对于一个古代人来说,我所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比如说,能在天上飞的铁盒子(飞机),不需要油就会亮的灯(点灯)。还有什么男人只能喜欢女人,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老婆之类的。 我从来不知道看似冷漠的冷玥好奇心这么旺盛,听到什么都要问。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喝冷水,困了就在墙角睡一会儿,其余的时间里,冷玥就静静地听我讲我过去十七年的生命。 每天太阳一出来,我就用他的短剑在柱子上划一道痕迹,以免忘记了日子。明知到暂时出不去,我也放弃了逃走的念头,何况冷玥的“真相”真的非常吸引我。 除了几只不知名的雀鸟,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不知不觉间,柱子上的刻痕已经有了六条。 又是一天的月落时分。 晨曦的微光洒在冷玥的脸上,似乎那苍白的冰霜也融化了不少,有了一丝暖意。 “还有最后一天。”我一边啃干粮,顺手拿起短剑划下第七道刻痕。 “和我在一起的日子是这么难挨的么?”冷玥淡淡地问。 “我把你当知己、知音。”这句是我的真心话。经过六天的相处,我对冷玥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敌意和惧怕,对于这个世上唯一真正理解“叶轻尘”这个人的他,我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不是爱,但却是另一种不可替代的存在。 “如果换个地方,换个方式,我愿意再和你畅谈个几天几夜。”我如实道。 “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冷玥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你的爱人……真的很幸福。” “玥儿……”我怔怔地看着他。 既然现在我们是情人关系,当然不能用“喂”之类的字眼来称呼了。 “我喜欢你,是真的。”冷玥说着,低下头,让我看不清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吧!”我忍不住道。就算是一见钟情,至少也要有“一见”做前提啊! “两年多前,我应国主之请,于北汉西焰交战之际,用秘术诅咒西焰明孝皇帝。”冷玥突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啊?”我吓了一跳,“我国的先皇帝居然是你咒死的?!” “不是!那一次……秘术失败了。”冷玥苦笑了一下,“只是,虽然失败了,却还是引发了天雷。过于强大的自然力量撕裂了空间,天火降落在南殷京城,造成数以万计的平民死亡,就像是对于我妄想使用禁忌力量的天罚。” 我突然想起,我出车祸死亡的那一天,好像莫名其妙地下了一场极其恐怖的暴风雨,难道说……是冷玥搞出来的祸事,而倒霉的我则是误打误撞地被卷进了这个时空?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飕飕的,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我在现代看到的那场暴风雨如果只是撕裂空间的连锁反应,那就可以想象当时南殷遭到的是一场怎么样的浩劫了。而这一切,居然只是冷玥一个人的力量引起的?那也太恐怖了吧! “我知道我闯了天大的祸事。”冷玥的语气中掩饰不住其中的苦涩,“只是,最让我措手不及的是,我感应到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就是你。我怕你会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大的灾难,更害怕天罚还没有结束,于是,不自觉的,我开始在遥远的南殷祭坛里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只要是你的事情,不论大小,都会由细作以最快的速度发送到我手里。你从来不知道,你的成长,你的爱情,都被另一个人完完全全地看在眼里。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你……我知道,我爱上你了,爱上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甚至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的人。”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脑子里慢慢消化着刚才的讯息。 太诡异太离奇了!要不是我亲身经历了穿越时空、借尸还魂,我绝对、绝对一个字都不会信他的! 渐渐的,我狂跳的心平静下来。撇开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我还在意一件事——冷玥说他喜欢我! 我很清楚,我爱上风,爱上心逸,爱上幽然,却没有爱上他…… 但是我更明白,冷玥对于我,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存在。 只有在他的眼中,我是叶轻尘,不是楚清傲。 只有他……爱上的那个人是“叶轻尘”! “我只问你一件事。”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慢慢地开口,“刑无极是不是你杀的。” 37、 “你问的太多了。”冷玥突然莞尔一笑,“七日之约还没有结束。” 我一下子泄了气,这简直就是把一桌美味佳肴摆在你眼前,却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嘛!存心吊人胃口啊? “还有几个时辰,还想听故事么?” “想。”冷玥神色一黯,立即恢复正常,“不过,是我说,你听。” “你说?”我惊异地挑起了眉。 “不想听?” “没有的事!” 冷玥看着我笑笑,凑进了些,坐在我身边,我几乎能感受到身边炽热的气息。 “你相信,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同时存在着两个灵魂吗?”他看着我,眼睛一眨一眨的,浓密的睫毛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呃?”我一愣,信不信……这不就是我们所谓的人格分裂吗? “说啊。”冷玥催促道。 “我信!”我点点头,看着他疑惑地道,“你不会在说你自己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冷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因为现在的你和灵县初见面时有些不一样。”我老实说道。 “难为你注意得到。”冷玥眉宇间泛起一丝喜色,“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有一点在意我呢?”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嘴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味道。可以告诉他,我在意他是因为,他是刑风的杀父仇人?冷玥啊冷玥,我不明白如此出色的你,怎么会爱上如此平凡的我?只是,我叶轻尘实在有愧于你的一片深情啊!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救经常昏倒,醒来时已在另一个地方,时间也过去了好久。虽然我全然没有那些时候的记忆,但看着下人们或是惧怕,或是愤怒的眼神,我猜想自己当时一定是做过什么事的。”冷玥眼中露出回忆的光芒,慢慢地道,“自从我开始修炼武功后,这样的情况慢慢地很少再出现了,但偶然发生一次,昏沉的时间就更长了。” “你一直都没有昏迷时候的记忆?”我忍不住插口问。 “嗯。”冷玥点点头,苦笑,“不过,有时根据醒来后的情形,我还是大都能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的。” “然后呢?”我努力思考着现代医学上关于双重人格的定论,只是我不是学医的,想来想去也只知道一些表面的东西,对于怎么治疗却是束手无策了。 “直到两年多前的天劫过后,我再一次因为脱离昏迷。然而,我突然发现,我能够清楚地感应到当时发生的一切,只是无力阻止……我亲眼看着我自己挥剑屠杀了发动秘术的所有祭司……”冷玥说着,单薄的肩膀轻微地颤动着。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我心痛地伸出手,想将他搂进怀里,但转念间却又犹豫了。 本来就是没有结局的恋情,我是不是不该再留给他希望? 毕竟,希望越多,绝望也越深。 “我是一个被苍天诅咒了的人……”冷玥抬起头,茫然看着结满蜘蛛网的屋顶。 不是!不是什么诅咒!从来都没有那种东西存在! 我在心里大喊着,以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发生在冷玥身上的事都是可以解释的,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该死的诅咒!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身体里还有另一个‘我’的存在,他也知道我的存在、我做过的任何事。我们各逞机心,千方百计让对方消失。” “莫非……”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大叫道,“是他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冷玥不答,表示默认。 “天啊!”我一声呻吟,“那‘他’岂不是随时会出来?” “不……”冷玥看了我一眼,“刑风和秋心逸联手的确不同凡响,即使是‘他’也耗尽了功力才把你绑来的。只要你不逃走,他是不会冒着消失的危险出来和我抢身体的。” “你说的我要是想跑就杀了我,是这个意思吗?”我苦笑起来。 “我不会让你死。”冷玥道。 “绑我来……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不解地问,“西焰与南殷并无直接冲突,多竖一个敌人对‘他’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他’从来没有把南殷放在心上,‘他’心里只有自己而已。”冷玥凝视着我,好一会儿才接下去去说,“或许他认为,你可以毁灭我,让他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吧……” 我?毁灭你?我张了张嘴,但看到他眼中流露出来的露骨的爱恋,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道。 冷玥看了看天色,突然道:“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啊?”我呆了一下,这个人的思维跳跃也太强了一点吧! “最后一个要求。”冷玥闭上了眼睛,“吻我一下。” 吻?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我不禁咽了口口水。撇开感情因素,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欣赏,我不得不承认,我两世所见的人中,无论男女,没有任何人及得上冷玥的美丽。 虽然说做了七天所谓的情人,我却连他的手都没有碰过! 吻? 我一直认为,若是不论及爱情,两相情愿不伤害到任何人,逢场作戏春风一度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吻却是只能给爱人的。 晶莹的泪珠划过白皙的脸庞,留下两道斑驳的痕迹。 蓦的心中一痛。罢了……我一声暗叹,闭目,低头,轻轻地落下一个吻——在那光洁的额头。 柔柔的,仿佛是羽毛拂过手心,雪花染上肌肤的感觉。 38、 突然间,我只觉背上几处大穴同时一麻,顿时全身动弹不得,不由得大吃一惊:“玥儿,你做什么!” “对不起。”冷玥整个人扑在我怀里,双手从我腋下穿过,手掌按在我背后命门上。他的下巴轻轻地枕着我的肩膀,吐出的气息一丝丝洒落在我颈间,一阵麻痒的感觉。 慢慢地,一缕暖洋洋的热流从他手心传入我体内,有点像当年刑风运功帮我疗伤时的感觉,只是冷玥的功力明显比刑风高得多,再加上大是时心法的不同,他传过来的内力一开始还只是温热的溪流,渐渐却如同奔流入海的大河,而且这河水还是炽热如烈火一般。要是我还是两年前的身体只怕早已筋脉尽断而亡了! 身体无法动弹,我咬牙强忍着四肢百骸中刺骨的剧痛,努力保持清醒,不让自己晕过去。然而,原本被禁制的内力却开始挣脱枷锁,配合着冷玥送进来的真气开始自行运转起来。 如果说痛还能勉强忍受的话,热就不那么好忍了,尤其是这种从身体内部发出的足以让血液沸腾的灼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终于开始消散,最后听到的,依然是冷玥在我耳边说的一声声的“对不起”。 ……………… “贵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坐。” “冷玥见过陛下。” “听着!你要是想走出这个门,就先做好死的觉悟!” “为什么你对敌人也那么好心?” “在这里……七天为期,做我的情人。” “你的爱人……真的很幸福。”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你……我知道,我爱上你了,爱上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甚至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的人。” “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有一点在意我呢?” “我不会让你死。”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对不起。” ……………… 冷玥冷玥冷玥冷玥……无数个声音的碎片在我的脑海里只拼成了这两个字。 我很想问你为什么会爱上我、为什么要爱上我?只是张开了嘴,喉咙里却仿佛有火在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热……不仅是体内,连皮肤都似乎有了一种被我烧的炙痛。 艰难地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身体已经行动自如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恍惚之下我差点儿以为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分。 “轰~”一扇着了火的窗子塌了下来,发出一声巨响。 我一下惊醒过来,看清了四周情形,哪有什么夕阳,分明是冷宫起火了!而且在我昏迷中,火势几乎已蔓延到整个宫殿,若是我再晚醒一会儿,恐怕变成了焦炭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玥儿!”我发现了倒在不远处的冷玥,连忙将他扶起来。 发现怀中的忍没有一丝回应我的反应,我颤抖着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玥儿!”我一咬牙,伸掌抵在他心口,慢慢地送进去一丝真气。 不料,这一运功,我才发现体内的真气充沛到我不敢想象的地步,而且炽热如火,明显和我学自幽然的阴柔内功不同。 “嗯……”也许是受到了刺激,冷玥终于睁开了眼睛,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红色,只不知是血色还是被烈火映红的。 “玥儿,你怎么样?”我急着想要扶他站起来离开这个地方。 “陛下……”冷玥却推开了我,用这几日从未出现过的疏离口吻道,“如今北汉强弩之末,南殷不足为道,东陵棋错一步,覆灭在即,西焰一统大陆已是指日可待。冷玥只愿陛下上体天心,不分种族,待三国百姓如同自己子民。” “我不是明君,但至少不是个暴君。”我愣了一下才回答。 说话间,整座宫殿已是摇摇欲坠。 “有什么事先出去再说,我可不想变成烤鸡!”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冒着大火和浓烟往外冲去。 再结实的大门也禁不住烈火焚烧,何况我现在多出了那些莫名的真气,抬手隔空一掌,两扇大门便轰然倒地。 “走吧!”我大喜道。内功这东西还真是好用啊!想来是冷玥在我身上做的手脚了,等安全后一定要问问是怎么回事! 不料,冷玥却在离出口仅一步之遥的地方挣脱了我的手,停下脚步。 “怎么了?”我着急地问。这冷宫随时会倒塌,多呆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冲天的火势已惊动了宫中侍卫,隐隐已可听见奔走呼喊的人声,只是侍卫大多被派去搜寻我的下落,一时之间大约抽不出足够的人手来救火。 “陛下!”远远的,传来上官幽然的呼喊。 最先找到我的竟然是幽然么?不自觉地,我的唇角向上挑起了一个弧度。 “如果先遇上你的人是我……”冷玥凝望着我,苦涩地道,“你会不会爱上我?” 会不会?我一愣。如果我第一眼见到的人不是刑风而是冷玥,我会不会爱上他?我不知道。但是已经过去的事没有“如果”,我看着他,只道:“除非时间倒回去重来一遍,不然……谁知道呢?” “你真是……连骗我一下都吝啬啊。”冷玥倒是笑了起来。 “你是我今生唯一的知己,我不想骗你。”火光的映照下,我只觉得他的笑容更有一种娇艳的美丽。 “只是知己么……”冷玥低低地回味了一下这两个字,转而又释然了,“即使只是‘知己’,至少也能成为你的唯一吧!” “玥……”我皱起眉,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却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告诉我你的名字!”冷玥道。 “叶轻尘!”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我再也不能等了,匆匆吐出三个字便强行去拉他的手。 “小心!”冷玥急促地叫了一声,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重重地一推。 也不知道明明看上去很虚弱的人哪还来那么大力气,我被推得往后连退了三四步才站稳,刚要再上前时,一根燃烧的横梁重重地砸下来,堵住了出口,把我拦在宫外。 “冷玥!”我一声大吼,便要冲上去,但接二连三的墙瓦梁柱坍塌下来,一瞬间便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冷玥推开我时的一句话:“轻尘,再见。” 短暂的迷茫后,我发了疯似的往火场冲去,但只跨出一步,就被人死死地拉住了。 “你要找死吗!”上官幽然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愤怒。 “我……”我无言地回头,不过几日不见,那张清丽的脸庞似乎又消瘦了几分,让我心中一阵愧疚。 一队队的士兵已在长官的指挥下开始救火,理智告诉我,现在往里面冲几乎就是自己寻死,可是冷玥…… “冷国师在里面,不能让他死!”我看了看幽然紧紧抓住我的手,情知他绝不会放开,只能嘶哑着声音吩咐。 上官幽然眼中掠过一丝讶色,但却没多问什么,立即叫一队士兵将水只往门口出泼,并让人裹着淋湿的被褥冒险冲上前搬开出口处的堵塞物。 “轰隆~”一声巨响,冷宫倒塌了一大半,烈火浓烟带着尘嚣冲天而起。 紧张地看着拼命救火的人,我的心在渐渐下沉。似乎有种预感,我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明明如月光般清冷寂寞,却偏偏有着烈火般炽热情感的人了…… 39、 没有得到冷玥的消息前,我怎么都不肯离开,幽然也劝不了我,只能让刑风过来陪着我,自己和秋心逸一在宫内一在城内迅速平定混乱。 “这几天南殷使节那里有什么动静没有?”我突然想起这事,连忙问身边的刑风。 “使节队好像也在满城找他们的国师呢,不过心逸已经派了一对士兵将他们软禁在驿馆内。”刑风回答着我的话,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不禁苦笑起来,轻轻地伸手过去,将他搂进怀里。我明白他的心情,冷玥是他的杀父仇人,他当然想他死,可是站在国家的立场上,他又不能坐视不救。 “别这样。”刑风慌张地退后几步。虽然士兵都忙着救火,仅有的一队护卫也很有默契地转过脸去,但刑风还是放不开。 好在现在的我也实在没有调戏他的心情。 “陛下,这里太混乱了,还是回栖凤宫等消息吧!”刑风忍不住道,“这样的火势如果不下雨,可以烧个几天几夜的,陛下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啊。” 我看了看身上已是一塌糊涂的衣服,也知道他说得有理。何况……即使救出冷玥,现在的我在众人面前又应该怎么面对他? 默然地,我随着刑风离开了火场。 栖凤宫中,柳玉早已备好热腾腾的饭菜和干净的衣物。 我摇了摇头说声没胃口,也拒绝了刑风的陪伴,一个人拿着衣服进了寝宫里的温泉。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也该静一静,好好想想了。 一面思考着,我一面随手脱去脏污的衣服。不料,“叮”的一声脆响,一件东西从我衣服里掉了出来。 “嗯?”我一怔,捡起来一看,却是用一块丝绢包裹着的,入手沉甸甸,不知是什么。 解开丝巾,顿时一阵炫彩的光芒流泻出来,让我吓了一跳。我无暇去看光芒的来源就被一把短剑吸引住了目光。这是冷玥的剑!我可曾被它指着喉咙,不可能认错。拿起短剑,只见那暗红色的剑柄甚是奇特,竟看不出是何物所制,只感觉凉凉的,手感很好。抽出剑,不用细看我也知道这绝对是一把削金断玉的宝刃,靠近剑柄处刻有四个奇形怪状的文字,我却不认得。 放下剑,我才发现发现发光的是一颗拇指大的珠子,明明是乳白的颜色,却散发出七彩的光华。珠子上穿有一根银链,明显是被人硬生生扯断的。 稍微呆了一下,我就恍然明白了这东西的来历—— “他的名字不是月亮的月!玥是古代传说中的神珠,相传冷玥出生时便带有一颗珠子,所以他才叫‘玥’。” 刑风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玥神珠,玥儿,你连这个就给了我,是不是说明,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活着离开?”我紧紧地攥着珠子,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 好一会儿,我才看到那块丝绢,似乎隐隐写着些什么。心中一跳,连忙打开来一看,不禁大失所望。 丝绢上写的仅仅是一段简短的内功心法口诀和几幅简陋的图画,字迹是细木棍粘着碳灰写上去的,有几个字几乎模糊地辨认不清。 “玥儿,你竟然没有只字片语留给我吗……”我苦笑着,随手将丝绢放在一边。我又没有称霸江湖的野心,即使是绝世武功的秘笈落在我手里也毫无用处。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被扑灭,幸好冷宫地处偏僻,火势才没有蔓延到整个皇宫,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什么?你说什么?”我死死瞪着眼前的上官幽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可能!就算是烧成灰,也该有骨灰留下吧!” “可是,侍卫翻遍了每一寸废墟都找不到冷国师一根毛发。可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上官幽然也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我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按着心口。玥神珠已挂在我脖子上,玥儿……难道你真的是上天派下来的仙人么,所以这个肮脏的尘世才留不住你…… “陛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说给臣等知道吗?”上官幽然道。 早知道他一定会问,经过一天的休息,我早已编好腹稿。大致上如实说,只是将冷玥自杀的原因改为不想另一个灵魂的所作所为危害南殷,所以选择为国牺牲。反正即使聪明如幽然,也不会想到冷玥会爱上我,这番话里七分真三分假,绝对天衣无缝。 上官幽然、秋心逸和刑风也都是第一次听说“双重人格”这种东西,太过吃惊之下,对于我话中小小的漏洞也就忽略过去了。 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不把冷玥的事告诉他们,只是直觉地认为这样比较好。说了,至少风一定会不高兴。也许我对冷玥真的很无情,连死后还要再亏欠他一次。然而为了已经失去的人,又害得身边的人伤心,这种事我却做不出来。 玥儿……我在心里最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刑风的脸色很奇怪,仇人死了他应该很高兴的,可是……那个冷玥,真的是所谓的“仇人”吗?听了我的话后,他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也该累坏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看着一脸倦容的爱人,忍不住心疼起来。 40、 天牢。 虽然那个打三十棍的规矩已经被我废除了,但阴暗的牢房还是足以让一个英俊挺拔的青年变得不成人形。当我见到莫云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邋遢狼狈的囚犯就是昔日名震天下的捕神! 遣开了所有的守卫,就只有我们两人,隔着铁栅栏遥遥相望。 “莫云……”我只觉得喉咙里干干的。 “不用问了,是我监守自盗放走齐王的。”莫云漠无表情地回答。 “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我的声音响了一些。 “不知道。或许……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你失败的样子吧。”莫云轻描淡写地道。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边境上战事又起,生灵涂炭!”我怒不可遏。 “哦,不过皇上所担心的到底是边境的百姓,还是不想让上将军离开京城?”莫云冷眼看着我。 “你……”我不禁为之气结。担心的是哪个多一些,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以前只知道捕神抓贼厉害,想不到嘴巴也一样厉害! “我不明白风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只是……”莫云冷冷地道,“如果是我,一定不会这样伤他的心。” “我什么时候让他伤心了?”我忍不住道。 “你以为他就天生那么大度,看到你左拥右抱也丝毫不介意?”莫云冷笑,“只是他永远把痛苦埋在心底,你从来看不到,你不在他身边时,他有多寂寞!” 我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风,秋心逸,还有上官幽然,你爱的到底是哪一个?” 到底爱哪一个?我不禁苦笑无言。哪一个我都舍不得、放不下啊。有人说,爱上一个人是幸福,爱上两个人是罪孽,那么……爱上三个人的我,又该算是什么? 几乎是逃离似的,我离开了天牢。 心逸忙着出征的事,整日不见人影,而此刻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风了,当我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站在息凰宫门口。 习惯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上官幽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幽然?”我一回头,只见上官幽然披散着长发,一身淡蓝的衣衫,手中抱着几卷书册,飘然出尘。恍然间,我突然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夜晚。 “进来吧!”上官幽然轻轻一笑,在前面带路,似乎料定我一定会跟上去。 “幽然,我……”看着眼前晃动的发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上官幽然也不转头,只是淡淡地道,“有什么吞吞吐吐不敢说的,我还是比较喜欢两年前那个随便就宣誓‘我会爱上你’的小鬼。” “我不是随便宣誓的。”我无力地低吟。真的什么都瞒不过这个人呢,不过,我心里想的念的,什么时候又真能瞒过他了! “你太容易被人左右了情绪,作为帝王,有时候这种性格会对你自己和身边的人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上官幽然继续道。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派了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日夜监视我!”我翻了个白眼,虽然他也看不到。我怎么会不知道他说的都对,但圣贤都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格上的问题又哪容我想改就改的! “南殷使节和公主的问题陛下也该早日处理了。”上官幽然突然转开了话题。 “知道了。”听他说起正事,我不得不打起精神,“依你之见呢?”[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六扇门总捕头莫云勾结东陵和叛逆楚清风,阴谋叛乱,绑架皇帝,南殷冷玥国师舍命相救,有大功于我国,对于他的死我国上下均深表遗憾。”上官幽然平静地道。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个人……还真是……颠倒是非黑白还能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出来?而最绝的是,他说的本来都是事实,只不过把本来不相干的事实串连到一起,又隐去了其中不利的部分,轻易地就将形势倒向西焰一方,看来我还是差的远啊! 虽然依旧不喜欢他的做法,但经历过两年整治生涯的我也渐渐理解了身居高位的悲哀,有时候,很多事都是即使不喜欢也不得不做的。何况,我也不想再玷污了冷玥的名声,圆了这个谎,似乎对大家都好。 “现在西焰虽然最强,但也不能两线开战。结好南殷势在必行,还请陛下早日决定四皇子和公主的婚期。”上官幽然继续说。 我点了点头,猛然想起他看不到,连忙应了一声。 “陛下还没有用膳吧!”上官幽然停下了脚步,“我去吩咐下人准备一下。”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制止了他。 微风吹过波光粼粼的湖面,带起一圈圈的涟漪,一如我初来这里时的风景。 奇迹般地,我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也许,来这里并没有错,也许,爱上他们不是罪。 “幽然……”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乎,自从这件事过后,幽然就柔和了很多,是我的错觉吗? “以后,你不需要每天过来跟我学武了吧……”上官幽然浅浅地笑了。 “啊?”我呆了一下,也不禁笑起来,心里则是一阵莫名的轻松。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上官幽然!你居然放我鸽子!”突然间,远远地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我愕然回头,只见秋心逸一脸怒容地走过来,后面还跟着无可奈何的刑风。 “我本约了心逸商谈东线战事的。”上官幽然轻笑道。 “陛下?”秋心逸和刑风看到我在这里,也不禁惊讶地站住了。 “在宫里大呼小叫地成何体统。”我忍不住瞪他一眼。 “哦,皇上也知道什么叫‘体统’了啊!”秋心逸明知我不是真的生气,可是一点儿都不怕我。 “你啊……”我无奈地摇头,“过来!” 刑风俊美,心逸秀丽,幽然清雅,三个各具特色的美人站在我面前,几乎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今天,不谈国事!”我开心地笑起来,双臂一伸,将三人一起抱住。 “放手!”三个悴不及防被我得手的爱人齐声斥道。 “哈哈~”我会放手才怪!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刑风和心逸面前明显表现出对幽然的感情。不能否认的,无论是冷玥的死还是莫云的背叛都让我想了很多。 上天既然赐给我三个出色的情人,那我就好好爱他们好了,何必想东想西地为难自己也为难别人! “我们去……钓鱼吧!”好一会儿我才松开手。 “……” “好啊!”还是上官幽然先答应。 “不过你负责去挖蚯蚓当鱼饵!”秋心逸补充一句。 “好好好,我去挖!听说有道菜叫‘蚯蚓钻豆腐’很美味啊,晚上……” “是泥鳅钻豆腐好不好!恶心死了!” “开玩笑也不行啊,哎哟!谋杀亲夫啊!” “谁是亲夫了!” “都别吵了……” ………… 春和日丽,阳光明媚,正是泛舟钓鱼的好天气! ——第二部完—— 第三部 江山我所欲也,美人亦我所欲也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01-03章 1、 塞下秋来风景异。 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声连角起。 千嶂里。 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 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 人不寐。 将军白发征夫泪。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目送着大军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金红色的帅旗,我紧紧抓着刑风的手,低声念出那阙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 原以为随着时间的逝去,过去的回忆会渐渐模糊,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前世的记忆反而越见清晰起来。以前电视剧上看到的遍地是白骨,千里无人烟的景象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 也许我真的不能做一个幽然期望中的好皇帝吧?想着,我不禁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上官幽然。杀伐果断,短短四个字,知易行难! "陛下,该回宫了。"上官幽然上前一步,静静地道。 "唉。。。。。。"我一声长叹,想起书房里那一堆因为冷玥的事而拖下的奏折就开始头疼。 护送的近卫军早已清理开道路,我无奈地跨上轿子,顺手将刑风和上官幽然一起拉了进去,反正轿子够大,再多挤三个人也绰绰有余了! "你!"上官幽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却是无可奈何。 虽然我不想练冷玥留下的武功,但发现似乎只要一天不练,就要承受血液沸腾的痛苦,为了不死得那么难看,我只好每天晚上照着那套内功心法联系。不过仅仅七天工夫,冷玥留在我体内的那股真气已经差不多和我本身内力相融合了。实战上我当然依旧远不是幽然和刑风的对手,甚至心逸也能打赢我,但若要论内力深厚,恐怕谁都比不过我了。因此就算是幽然,无防备下被我捉住也挣扎不脱。 "有什么关系?"我笑眯眯地拍拍他紧绷的脸。难得能在幽然手里讨点便宜耶! "陛下如此做法,大臣们会怎么想?"上官幽然轻轻一叹。 "‘管他呢!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是皇帝啊,怎么会是他们管我呢!"我嘿嘿一笑,舒舒服服地搂着刑风躺在软塌上。 "陛下!外面有几千军队呢!"刑风提醒道。 "反正他们又看不见。"我把头埋在他肩窝,轻嗅着他发间淡淡的馨香。 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起心逸纵马离去时,似是不甘不愿的恼怒神色,忍不住敛去了笑意。胜负不重要,最要紧的是,你要平安回来。。。。。。 "齐王虽然有才,但指挥东陵军队却不能得心应手。凌慕华亦不可能一心信任于他,而我军上下齐心,只要心逸能够克服心里的恐惧,就一定不会输。"上官幽然在旁边淡然道。 "幽然啊。"我抬起头,叹笑道,"有时候我真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虫子?" 上官幽然轻轻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不过。。。。。。哪里会有这么漂亮的虫子呢?"我笑嘻嘻地伸手想将他一起搂进怀里。 "啪!"上官幽然一下拍开我的手,自顾坐到最边上离我最远的位置上去,神色间有了一丝狼狈。 我强忍着没笑出声来,拉开轿帘向外看去。 蓝天,白疲宸纭?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蓦然发觉,冷玥的死带来的悲伤已经淡了许多,留在记忆中最深刻的,只是一句轻轻的"再见"。再见。。。。。。或许真的能够再见?我淡淡地微笑。不过,是冷玥教会了我珍惜眼前,珍惜所爱,从今以后,我不逃避感情,我的爱人,由我来保护! "又在想什么了?"上官幽然问道。 我转过目光,静静地望着他,突然惊觉,不过是短短两年,这个曾经风华绝代的男子已是憔悴如斯。。。。。。心中暗暗涌起一丝愧疚,或许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 我不爱冷玥,对于他的死,我惋惜伤心失去了唯一的知己,却没有内疚。可是幽然,我明明是爱着他的,但为什么从来不像宠爱风和心逸一般地宠爱他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太过强势? "怎么了?"上官幽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幽然。"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嗯?"上官幽然不解地看着我,也没有抽回手的意思。 "对不起。"我心底一热,不知怎么的,话已冲口而出。 "啊?"上官幽然一愣,随即失笑起来,"知道了。" 唉,根本就没当真嘛。我暗自叹了口气。不过算了,对幽然这样的人,只能是慢工出细活了!反正日子还长着,我和他。。。。。。我们四个还有一辈子呢! 2、 虽然边关战鼓声起,但对于京城的百姓来说却没有造成多大的恐慌,一半要归功于我这两年的治理,另一方面,也确实说明了铁血战神的威名已深入人心,成为一个不败的神话。这一点,从街头茶馆的闲谈,说书人眉飞色舞的渲染,甚至未嫁少女爱慕的目光中就可以清楚地知道。 尽管对于心逸在西焰的威望我也感到骄傲,但隐隐的我也从中嗅到了不好的预兆。一个国家在军事上的胜败绝不能太过依赖个人。没有人可以永远不败,如果西焰人民太过崇拜心逸,万一前方战事失利,很有可能在全国范围内造成恐慌。 不过这毕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的我只需要为心逸做好一切后勤,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取得胜利就好。 看看身边被我强行拉出宫的上官幽然和刑风,我又忍不住笑开来。 "你到底想去哪里?"上官幽然在我耳边低声警告,"别忘记了书房还有一叠折子等待您的批阅!" "幽然啊,劳逸结合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我朝他笑笑,伸过手去,硬将他拉到身边,"别吵,我带你去个地方!" 上官幽然显然很不习惯我过分的亲密行为,举止间根本不见平日的挥洒自如。我不由心中暗笑不已,被他欺负了两年,终于找到方法了!这个家伙,典型地吃软不吃硬嘛,我以前每天为了一点小事和他争得面红耳赤,真是何苦来着。 "到了。"一旁的刑风微笑着插口,不着痕迹地解除了幽然的尴尬。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风啊,有时候你不要这么善解人意好不好? "又是你?"坐在台阶上打盹的乞丐抬头看了我一眼。 上官幽然好气地看着我,似乎对我认识一个乞丐很意外。 我"哼"了一声,不理睬那乞丐,直接跨进门去,倒是刑风进门前还不忘对他点头以示礼貌。 我带他们来的是秋平的闲人居,那个乞丐自然就是逍遥神乞李青。当日李青护送秋平一家来到京城后,虽然避着官府中人,但却没有离开,反而一直在附近保护。自从得知秋心逸的真实身份后,他对我就一直没好脸色,心逸出征后,他对我的敌意就更明显了。 要不是因为你是秋家的朋友,我非一刀砍了你不可! 我愤愤地走进闲人居,找到一张桌子坐下来。 "这里的闲人似乎也太多了。"上官幽然皱起了眉。 我选的位置正好是角落,落座时,他们两人就很有默契地卡住了所有能对我造成攻击的路线。 "只是出来玩玩,不用那么紧张吧?"我无奈地看着他们。何况现在我的武功也不弱了,每天苦练冷玥留下的七招剑法,虽然还无法运转自如,但对付刺客还是毫无问题的。只是这剑法虽然只有七招,但越练越觉得其中蕴藏着千变万化,几乎有一种让人沉迷的力量。 两人还来不及答话,只听一阵环佩之声响起,一名蓝衣蒙面少女怀抱着琵琶,在四个俏丽的丫鬟簇拥下走了进来。 "来了!"我打断刑风将要出口的话,精神一振。 虽然曾经听到过水梦柔的歌声,但直接面对面地看见这位绝代红妆,还是让我大感兴奋。这种感觉,倒像是和前世知道某某歌星来本城演出时的心情类似。 也没有什么开场白,更或许是来闲人居的客人对这种方式早已习惯,四个丫鬟默默地调好笙箫古琴,开始演奏。 水梦柔的目光在闲人居里扫视了一圈,落在我身上时明显地一顿,才移了开去。 琵琶声响,然后一缕清亮柔美的歌声慢慢地融合了进去,由于隔着一层面纱的关系,那歌声中还带着一丝捉摸不定的飘忽感。 闲人居里鸦雀无声,只有音乐和歌声。 只是,水梦柔虽然口齿清晰,但那歌词我字字入耳,却偏没一句听得明白。[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是南殷的语言。"上官幽然轻声道。 "我知道。"我点点头,也是以极轻的声音道,"我派人查过那水梦柔的底,只知道她是南殷人,其他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陛下带我来这里就是因为她?"上官幽然虽然是在问我,但眼睛却紧紧盯着大厅正中央的水梦柔。 "嗯。"我用两根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如何?" 上官幽然看了一会儿,突然浅浅地笑了出来。 "怎么了?"我连忙问道。 "陛下在关心此女来历之前,恐怕要先应付一下自家事了!" 我一愣,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四皇子!"刑风一声低呼。 3、 听了一曲,我们就悄悄地离开闲人居。众人都沉醉在水梦柔的歌声中,倒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回到栖凤宫,把刑风和上官幽然带到风阁的暖亭里,随后我就叫柳玉拿来一份奏折,随手丢给幽然。 "四皇子他。。。。。。"上官幽然看完后也不禁皱眉。 对上刑风好奇的目光,我朝他笑了笑,虽然喜欢他那种不该问的绝不打听的尽职,但这件事我却不想瞒他:"四皇子递的折子,言道自己对水梦柔姑娘一见钟情,不愿与南殷公主成亲。还。。。。。。把我抬出来当榜样!" 说到这里,我也苦笑起来,我始终坚持不肯立后的原因就是眼前这两个人,再加上一个心逸,如果坚持不许他的要求,倒是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嫌疑了! 刑风只是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我话中所指,正要开口,却听一边柳玉巧笑嫣然:"陛下同情四皇子的话,那就自己去娶那个公主好了!" 不等他说完,我的脸已经黑了一半,也怕上官幽然又重提立后的事,连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休得胡说!小心你主子我一道圣旨封你去当南殷驸马!" 柳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美目流盼间已露出无限风情。虽是玩笑,倒也让我想起,在普遍女子十六出嫁的古代,柳玉的年纪也真的不小了。不过。。。。。。过阵子再说吧!我自己的事都还没搞定呢! "这件事交给我吧。"上官幽然将奏折递给柳玉,静静地道。 "交给你?"我张口想要答应,但突然条件反射似的想起他的丰功伟绩,不得不承认,他在处理某些事情上的方法虽然有效,但其中手段却实在让我不舒服。想到这里我就开始迟疑了。 "陛下莫非担心我对四皇子不利吗?"上官幽然了然地看着我。 "怎么会!"我干笑了两声,却没有正式回复,只道:"我想想再说吧!" "那么幽然先告退了。"上官幽然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飘然离去。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起来,柳玉知趣地告了声罪,也离去了。 只剩下我和刑风两个人,对望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地抱住他,低声道:"风,我是不是又错了?" 摇了摇头,刑风只是温柔地看着我:"只要陛下想做的,刑风永远会站在陛下身边。" "坐下吧!"我只觉得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舒畅地伸了个懒腰,在亭子边上坐下。 刑风无言地坐到我身边。 "真是的!还是这么不解风情啊!"我嘀咕了一句,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坐这里。" "陛下!"刑风脸上浮起一丝红晕,"青天白日。。。。。。而且这里是。。。。。。" "青天白日又怎了,何况。。。。。。心逸出征了,玉儿和幽然现在都不会来,你怕什么!"我不屑地一声轻嗤,手一伸,直接将他抱了过来,放在腿上。 "陛下!"刑风一声惊呼,整个身子僵硬无比,在我怀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轻笑着,一手固定住他的腰,一手抬起他精致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不。。。。。。"刑风紧紧抓着我的手,狼狈地看着我。 "别动!"我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并伸出舌头舔了舔那白玉般的耳垂。 "啊。。。。。。"刑风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目光中带着恳求之色,但却僵硬着身子没有反抗。 慢慢地擒住了他优美的唇,辗转深吻着,不知何时,他的衣衫已滑落下来,顿时,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膀,以及平坦细腻的胸膛上嵌着的两粒茱萸都暴露在空气中。半褪下的衣衫卷绕在手臂和胸腹间,充满了一种情色的味道。 我吞了口口水,伸出两指捏住了一粒茱萸,力度适中地揉捏,拉扯。 "嗯。。。。。。不要。。。。。。"刑风本就极为敏感的身子因为羞耻的关系高度紧绷,稍一触碰就微微颤抖着,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像是染了情欲的雪莲花。 看到怀中的玉人如此诱人的模样,我差点把持不住地当场要了他。深深地吸气,慢慢让蠢动的欲望平息下来,带着三分无奈,三分怜惜,替他拉拢衣襟。 "啊。。。。。。"刑风大口喘气,身子早已瘫软在我怀里,看着我的明眸中浮起一片雾气。 越是看到他对我从不知道拒绝,我越是舍不得让他有半分委屈,然而,我偏偏又最爱他为我失控的样子。唉,真是矛盾啊! 好一会儿,刑风才渐渐回过神来,俊美的脸庞上依旧布满红晕,只是经过我两年的调教,神色间已是坦然了不少。 看着他,我不禁又想起幽然,但随即哑然失笑。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想象他肯如风一般乖巧温顺地任我抱着。那个人啊,委实太过骄傲,却又不会像风和心逸只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骄傲。两个同样不肯服软的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发生摩擦呢! "陛下只是没有找到和幽然丞相相处的正确方法罢了。"刑风浅浅地笑道。 我愣了一下,收紧了怀抱,低头在他依旧发红的耳朵边上低笑道:"我真想挖出你的心肝来瞧瞧,是不是水晶做的,不然怎么这般玲珑剔透呢!" 刑风轻轻地挣脱了我的怀抱站起来,理平了衣衫上的褶皱:"不过陛下还是不要让丞相插手这件事为好。" 这是刑风第一次明确地就正事提出自己的意见,我不由惊讶地道:"为什么?就算让幽然去处理,应该也没有大问题吧!" "本来有些话不该由刑风口中说出,只是。。。。。。"刑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丞相胸罗万有,学比天人,实在是西焰帝国的中流砥柱。可是。。。。。。他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了国家社稷、黎民百姓之类的大事上,习惯了整治斗争所必需的冷酷无情,在处理一些事的时候,恐怕会忽略了‘人性‘两个字。" 我呆呆地看了他半晌,终于失笑起来,莫名地蹦出一句话:"看来你做我的贴身护卫实在是太屈才了啊,不如。。。。。。" "刑风只愿永远守护在陛下身边。"刑风急切地打断我的话。 我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去劝服幽然,把这事交给你处理。" "我?"刑风怔住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有办法解决吧!"我舒了口气,顺势在他颊上偷了个吻,溜向门外。 回头看一眼沐浴在斜阳余晖下的心上人,我快乐地差点没哼起歌来。 果然是夕阳无限好啊!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04-06章 4 每一次走进息凰宫,我总会有一种似乎一切都被别人掌握在手心里的感觉。 吩咐侍卫将东西搬到指定的地方去,并制止了小顺子的通报,我突然涌起一种想法,想看看幽然在做什么,于是一个人施展轻功溜了进去。以我现在的功力,有心算无心之下,骗过幽然的耳目并不困难。 天色已经暗了,但幽然所居的望湖小筑里却并没有亮起灯来,黑沉沉的一片。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算起来,我平时和幽然见面都是湖边或是偏殿,进这望湖小筑的次数还真是屈指可数,虽然知道幽然爱静,不喜欢下人打扰,但是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还是太过了吧! 虽然是春天,但小小的花园里却显然无人打理,没有一朵花,只是长满了几乎有半人多高的野草,很难想象精致绝伦的皇宫里居然还有如此荒芜的地方。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绕过花园,找到书房。 没有什么理由,也许只是一种直觉,我知道他在那里。 站在门口微一犹豫,我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推开门。 "陛下?"上官幽然一脸的错愕之色,手上还抱着一叠书,看到我进来,一时不知是不是该放下。 "这么黑也不知道点上灯,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我无视他的表情,大步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火石,打火点燃蜡烛。屋中顿时明亮起来,甚至有了一丝温暖。 走到他面前,将手按上他的脸,我有些无可奈何地叹息:"这么美的一双眼睛,你就舍得弄坏它!" "陛下可有什么事吗?"习惯了我的任性和强硬,对我突然间的柔情,上官幽然显得很无措。 "没事就不能找你?"我想抱他,却发现他手上那叠书实在很碍事,干脆抢了过来,随手往书桌上一放,"跟我来!" "去哪里?"上官幽然一愣。 "赏月!"我干脆地吐出两个字,一把抓住他的手,拖着他往外走去。 上官幽然并没有反抗,任由我拉着离开望湖小筑,只是冷冷地提醒了一句:"今天是初一。" "那就赏云好了。"我丝毫不在意,带他来到息凰宫正殿。 上官幽然看了看我,虽然还是没说什么,但是眼神中已是非常不满。 "上去了!"我搂着他的腰,施展轻功,轻松地飞上了屋顶。 居高临下看着宫中的灯火,我心中一阵舒畅。以前看武侠片时就经常幻想,有朝一日能够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抱着心爱的人飞来飞去,如今这终于不是梦想了。虽然说。。。。。。我怀里的这个人上个屋顶根本不用我抱。 "你是早有预谋啊。"上官幽然瞟了一眼整齐地堆在一起的酒坛,淡淡地道。 我嘿嘿一笑,拉着他在平整的屋顶上坐下来,随手抓过一个酒坛,拍开封泥递给他。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香。 我自己也拿过一坛,于他轻轻一碰。 上官幽然极浅地牵动了一下唇角,单手举起酒坛,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我一声偷笑,也学他的样大口喝起来。 一坛酒落肚,就算是上官幽然,如玉的脸上也不禁泛起一丝血色来,在朦胧的夜色里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的,却似也别有一番风情。 我随意将空酒坛丢开,照样打开两坛酒,塞了一坛给他,而他竟也不多言,举起来就喝。 又陪他一饮而尽,我依旧神色如常,但幽然那清明的眼中却已带了三分醉意。 一阵夜风吹过,微微带着些凉意,让人为之一清。 "幽然,你太累了。"我伸手替他拨开贴到脸上的发丝,突然说了一句。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上官幽然淡然道。 "幽然,在我的。。。。。。家乡,曾经有过一位非常著名的丞相,叫诸葛亮。无论是军事战阵,还是文治之道,终其一生,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他把所有的智慧和能力都贡献给了国家,真正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个字。"我考虑了一下,慢慢地道。 "我记得我说过,你是楚清傲,不是什么别的人,你的家乡。。。。。。是西焰。"上官幽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提到这些。 "你很像他。"我按住他的手,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到底想说什么?"上官幽然皱着眉,不解地看我。 "你可知道,为什么这个国家有如此贤明的丞相,却还是被人轻易灭亡了?"我看他张口,不等他说话,就立即接下去道,"因为他不信任手下人的能力,事必亲躬,他在时国家固若金汤,他一死,国家失去支柱,没有了能独当一面的人才,所以在他国的进攻下兵败如山倒。" "你。。。。。。"上官幽然脸色一沉。 "幽然,西焰不是你一个人的西焰,你不需要,也不应该把所有的责任都自己背起来。"我看着他,缓和了一下口气,慢慢地道:"多信任一点他们,也多信任一点我。毕竟。。。。。。这是你挑选的官员,你挑选的皇帝,难道,你最不信任的,就是你自己?" "我。。。。。。"上官幽然怔了一下,突然温和地笑起来,"今天才发现,原来你真是皇帝。" "什么意思?难道我以前不像皇帝?"我瞪着他。 上官幽然不回答我的话,却道:"陛下搬来这么多酒不是用来当摆设的吧?" "好,今天我们不醉无归!"我笑着开了一坛酒给他,又去抓另一坛。 "等等!"上官幽然把酒还给我,自己去另取了一坛,打开封泥,一面淡淡地道,"陛下是君,这等小事就由臣子来做吧!" "啊?"我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酒坛,作声不得。 "陛下不是说,不醉无归的么?"上官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好!"我咬牙切齿地道。 上官幽然轻轻一笑,举起酒坛喝了起来。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不已,他到底什么时候看出我一直在喝清水的?亏我还故意去搬了最香的御酒来掩盖清水没有酒香的破绽呢! 5、 把睡着的幽然抱回望湖小筑安顿妥当,我心中却没有几分得意。虽然最后先喝醉的人是他,但我却知道,那是他自己想醉。 不过幸好幽然的酒品很好,喝醉了也只是安静地睡觉,浑然不像我前世见过的那些死党醉酒后的疯态。 坐在床前发了一会儿呆,我无奈地叹息一声,起身离去。 我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也只有让他自己去想了! 离开了息凰宫,我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轻声道:"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白影闪过,刑风出现在我身后,脸上一片意外之色:"陛下的功力果然精进很多,竟然能够发现我。" "我可不是用武功发现你的。"我回过身,故意凑过脸去,用一种极为暧昧的语气道,"听说有了肌肤之亲的人之间会有一种灵犀相通的感应。。。。。。" "陛下!"刑风唤了一声,打断我的话,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哈哈!"我笑了笑,"好了,逗你玩呢!" "现在和东陵交战在即,我也是怕凌慕华再弄出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来。"刑风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 "我当然知道你是担心我。"我拉着他的手往风阁走去,"不如我们切磋一下看看,我也想知道,我现在的武功到底达到什么程度了。" "这。。。。。。"刑风面带难色地看着我。 "你怎么也像那些侍卫一样推三阻四的?"我不满地哼了一声。 "刑风。。。。。。遵命。" "这不就行了?先说明,不准你放水!"我一下子兴奋起来。 刑风无奈地笑了笑。 一回到风阁,我迫不及待地拉着他来到宽敞的后院。 "请陛下指教。"刑风抽出腰间的软剑。 虽然只是切磋,但有剑在手的刑风不自觉间已隐隐露出一代宗师的风范,让原本只抱着好玩心态的我也不禁认真起来。 我用的剑自然是冷玥留给我的那把宝剑,虽然我也曾想过另找一把剑,但无奈地发现,若是没有这把短剑,冷玥留下的武功根本无法施展。因为那种配合剑法的内功实在非常霸道,普通的剑根本无法承受就断裂了,而宫中收藏的几把名剑中却没有短剑,我也无计可施,只得把它们分赠给了身边的人,比如刑风手中这柄软剑,听说还是百年前大陆十大名剑之首。不过我对这些过时的内幕可不感兴趣,选中它只是因为它有一个很合我意的名字--柔情似水。 "小心了!"我一声轻喝,无名剑法的第一招已经使了出来--冷玥没有留下剑法的名字,我只好暂时称之为无名剑法了。 刑风眼中露出一丝讶然之色,我剑法初成,虽然有深厚的内力为辅,但还是难不倒他的,他惊讶的是,我的短剑剑柄处那四个奇形文字竟然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红光在白天时几乎看不出来,我也是偶尔一次晚上练剑时才发现这个秘密,原本以为剑上的字是南殷文字,但是请教了幽然后,他居然也找不出头绪,我也只好把此事放下了。 一瞬间,刑风动了起来,手中的柔情似水软绵绵地划了半个圆,悠闲得像是闲庭信步一般。由于他曾两年无法运功,反而因祸得福,练成了出剑无声的本事,虽然明明在我面前,但我却仿佛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似的。 双剑相交,却意外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刑风的柔情似水弯了一个弧度,巧妙地抵消了我剑上的内力,让我感到像是劈在一块棉花上似的,丝毫使不上劲。 但是我内力的强劲显然也让刑风意外。 "再接一招!"我知道我现在是绝对赢不了他的,也不怕他会受伤,兴奋地收剑,使出下一招,但心中还有一丝遗憾,如此美丽的剑法,想必原本有个好听的名字吧!可惜了。 刑风微微一笑,退了半步,已脱出我的剑势笼罩范围。 我越打越兴奋,用完了那七招剑法,把幽然曾经教过我的招数也随兴一一使了出来,刑风一面招架,只偶尔还击一剑,口中则是简略地指出我的错误之处,让我感到受益不浅,以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也一下子豁然开朗。 "陛下!"我正全身心沉浸在这种挥洒自如的快感中时,柳玉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事?"刑风闻言已收了剑,退开几步,我也只有悻悻地停了下来。 "并非玉儿有意打扰陛下的兴致,只是。。。。。。"柳玉歉然一笑,接着道,"四皇子求见。" "四皇子?"我呆了一下。 我对皇室向来没什么好感,和这个名义上的四弟除了必要的庆典之外,也从无来往,可是如今他深夜来见,莫非是为了。。。。。。 "陛下,刑风暂且告退。" "不用!"我想了想,转头对柳玉道,"告诉他我已经睡了,让他明天早朝后到御书房见我。" "尊旨。"柳玉行了一礼,退去。 "我们也进去吧!"我微微一笑,抛开杂事,"刚才又出了一身汗,先去浴池。" 6、 四皇子楚清华,在我的印象中仅止于当年上官幽然的评语:四皇子性格软弱无主见,生母兰妃又是相府千金,若他为帝,免不了外戚专权,臣强主弱。 可是如今,丞相张子文被我以年老体弱的理由送回老家养老去了,丞相一派系的官员也被上官幽然彻底清理了一遍,大部分不称职的都被罢了官,连昔日的兰贵妃今日的兰太妃也正在深宫度日,外戚专权的可能性已经被扑灭了。 何况,既然敢以南殷公主的事来和我抗争,这位皇子似乎也不像上官幽然说的那样性格软弱而无主见吧? 散了朝,我就带着上官幽然和刑风来到御书房,在楚清华来之前,我想先讨论一下和东陵的战事。 看完昨晚才送来的军报,上官幽然一阵沉思。 "幽然,现在东陵二十万大军陈兵平阳关下,每日所需粮草定然是极为惊人,可他们不但不速战速决,反而坚守不出,你看他们在搞什么鬼?"我烦躁地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 "诡计定然是有的。"上官幽然将军报放回书桌上,淡然道,"但是平阳关城高地险,易守难攻,又有心逸和十万大军坐镇,只要不犯致命的错误,东陵是攻不下平阳关的。虽然兵法上有出奇制胜之说,但奇兵也只能获得一时的小胜,若要完胜,最后还是得靠堂堂正正之兵。如今东陵既然坚守不出,那我们正可凭平阳关据守以待其粮尽。"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啊。"我皱着眉道,"东陵的主帅果然是楚清风,他不是那么蠢的人吧!" "只要保证关门不失,任他有千般诡计也无用武之地。心逸久经战场,对此不会没有防备,除非平阳关一半以上军队叛变,[奇`书`网`整.理'提.供]否则小股的内奸是没用的。"上官幽然想了想,又道,"难道他想派刺客行刺主帅不成?" "什么?"我吃了一惊。 "也不可能。"上官幽然自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东陵的高手不多,能胜过心逸的,楚清风和凌慕华,他们负担不起这个损失。" "但也不可不防啊。"我看了看静静地站在一边的刑风,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派他去心逸身边。 "陛下,四皇子求见!"柳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幽然先行告退了。"上官幽然道。 我点了点头,门一开,楚清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大喊道:"大皇兄!" "四殿下!"上官幽然轻轻点了点头,退出门去。 得他提醒,楚清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连忙行礼:"臣弟参见皇上。" "自家兄弟,这么多礼干什么?"我强压下对边疆的担心,微笑着扶起他。 "皇兄,我不要娶那个公主!"楚清华迫不及待地道。 真的是个孩子呢,我盯着他犹带稚气的脸,不由叹了口气。他就像是两年前的我,善良而冲动,完全不懂得在残酷的斗争中保护自己。 "为什么?听说南殷的无双公主是个绝色美人呢!"我故意道。 "那皇兄娶她好了!"楚清华冲口而出。 "啊?"我被他反问得一愣。 "皇兄比清华年长,宫中却未立一名妃子,清华怎可抢在皇兄之前成亲?"楚清华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不时闪过一丝狡黠之色,若是以前的我可能会忽略过去,但现在。。。。。。 哼哼!皇室中人果然个个都不简单啊,尤其是这个楚清华,以前的软弱恐怕大都是装出来的吧,居然能连幽然也瞒过去!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点点头,心中暗笑,"听说京城来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水梦柔,不如宣旨讲她招进宫来。。。。。。" "皇兄!"楚清华一脸的苦笑,"不要玩我了好不好?小时候大家欺负我,只有你最帮我了,那就再帮我一次吧!" "怎么帮?"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要。。。。。。" "皇上,南殷无双公主求见!"柳玉的声音打断了楚清华的话。 还真是凑一起了啊?我差点笑出声来:"有请!" "皇兄!" "你先到偏殿避一避吧!"我朝他挥了挥手。 "是!"楚清华道。 "陛下,要提防其来者不善。"刑风低声道。 "要伤我还没那么容易,而且。。。。。。"我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那个公主来见我的理由。难道是和冷玥有关吗? "总之,小心就是了。"我笑了笑,"何况,有你在,我需要担心的应该是刺客吧!" "无双公主到!"门口柳玉的通传声响起。 我一声干咳,回到书桌后坐好,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来。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07-09章 7、 "殷无双参见西焰皇帝陛下。"随着柔美的声音,一个盛装打扮的美貌少女在柳玉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公主请坐。"我微笑着指了指下首的椅子,柳玉乖巧地送上一杯茶。 "谢陛下。"殷无双身子一动,空气中就传来环佩碰撞的脆响,美人不愧是美人,无论做什么动作都一样的漂亮! 不过,她既然不说出来意,我也不着急,只静静地看着她低头喝茶的模样。 柳玉看了我一眼,嫣然一笑,随即便轻悄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我轻轻拉住刑风的手,接着书案的遮掩,殷无双也看不到我们的动作,让我越发大胆起来。 不多时,一杯茶就见了底,殷无双放下茶杯,皱着一双秀眉,正想说什么,柳玉却仿佛是算好了似的,托着一杯新茶和几碟子精致点心进来,一件件摆在小茶几上,笑语盈盈地介绍:"公主,这茶是今年清明前才采的上等雨前,还有这些点心,百合酥、千层糕、银丝卷,都是我们西焰有名的,请公主品尝。" "谢谢。"殷无双只好露出一个笑容。 我看了心中暗笑,小丫头,跟我斗,你还早得很呢! "陛下!您还有很多奏折没有处理!"却是刑风不堪我的骚扰,红着脸示意我赶快处理这无双公主的事情。 "无双不敢打扰陛下政务,便长话短说了。"殷无双立即借机插口。 我看了刑风一眼,耸了耸肩膀:"公主请说,朕洗耳恭听。" "无双奉父皇之命与贵国皇帝联姻,因此恕无双不能嫁给四皇子殿下。"殷无双干脆利落地道。 我呆呆地看着她,这个。。。。。。还真是长话短说啊! "可是,贵国国师已经同意了朕的请求。"我一边说着,想起冷玥在烈火中的绝世风华,忍不住黯然心伤。 "无双以为,冷国师虽贵为我国群臣之首,但并无权利更改父皇之命。何况。。。。。。国师已经不在了。"殷无双的声音平稳依旧,甚至抬起眼睛与我对视。 我不禁皱起眉,心里一阵不舒服。 那双清亮的水眸里,并没有一丝一毫对我的爱慕之意,她要嫁的,仅仅是"皇帝"这个人而已。对于政治联姻这个词我并不陌生,也不是不知道,在古代是没有什么恋爱自由的,普通人家尚且如此,皇室子弟就更不用说了。尤其是公主,自古就是各国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 只是,我在西焰两年,虽然也有过大臣联名上奏请求立后,但大都被我顶了回去,再加上有三个心意相通的恋人在身边,太过美好的日子却无意中滋长了我心底那种"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现代想法z。 手心的肌肤微微一颤,我立即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回头看了刑风一眼,朝他笑了笑。 "咳!"我一声干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开口道:"公主居于京城,想必也听到了东线开战的消息,同时贵国冷国师之逝朕亦深感抱歉,此时实在不是谈论婚事的时候,公主以为呢?" 殷无双轻轻一笑道:"如果南殷可以援助陛下钱粮呢?" 我闻言一愣,南殷富庶天下皆知,但这殷无双主动拿出钱粮支持我们和东陵的战争又是什么意思?我可不相信世上有白吃的午餐! "陛下意下如何?"殷无双依旧微笑着y。 我不禁又开始头疼起来,再一次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皇室之中绝对没有笨蛋! 唉,难道是基因遗传问题?不过似乎这时代的人还不懂什么叫遗传学。。。。。。 "朕要考虑一下,此事容后再议。"我断然道。 "军情紧急,希望陛下不会考虑很久。无双告辞。"殷无双说着,站了起来。 "玉儿,送公主。"我朝柳玉打了个眼色,示意她派人监视,相信她懂我的意思。 "是,公主,请。"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麻烦!"我往书案上一趴,痛苦地呻吟z。 "陛下是一国之君,不是早该有这种觉悟了吗?"随着刑风温柔的声音,一双手放在我肩上,力度适中地按摩起来。 "嗯,等下去叫幽然过来。"我舒服地趴在案上不想动弹,迷迷糊糊地吩咐z。 8、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平阳关上堆积如山的尸首,有西焰的,但更多的是东陵的。梦见高高的城墙,血色的夕阳,不倒的帅旗,梦见兵临城下的千军万马。但唯独没有梦见那个我心心念念惦着记着的人。 "陛下!陛下!" 谁在叫我?为什么不是心逸。。。。。。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是趴在案上睡着了,唤我的人自然是幽然和刑风。 "陛下这两日没有好好休息吗?"上官幽然看着我,又看看刑风。 "你别乱想,我只是有些担心前线战事而睡不着罢了。"我尴尬地朝他笑笑。 "陛下放心吧,上将军久经沙场,定能保平阳关不失,只要平阳关在,东陵军队便无一兵一卒可进入西焰。"上官幽然道。 我点点头,暂时抛开这个问题,把无双公主的话重复了一遍。 "南殷。。。。。。"上官幽然皱着眉沉思着,"援助我们钱粮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如今边疆战事僵持,胜负难料,如果我军战败,东陵灭了我国后定会以此为借口进兵南殷,即使我军战胜,南殷也无法从中获取任何好处。" "我不明白的也就是这个。我可不信那只老狐狸这么好心。"我一声冷笑,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的,南殷使节这次担负的任务绝不仅仅是送亲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让国师冷玥亲自护送。 "什么人!"突然间,上官幽然一声冷喝,挡在书案前,刑风也是一脸凝重之色地靠近了我。 我微微一怔,只见门被人大刺刺地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一身邋遢的乞丐!柳玉气鼓鼓地跟在后面。 "我说,你这皇宫的守卫也未免太差劲了吧!"乞丐不屑地道。 "李青前辈?"刑风讶然道。 奇怪!这家伙不是讨厌我得很吗?怎么今天会主动来见我的? "哼!这是秋家小子带给你的东西,自己看吧!"李青冷哼一声,手一扬,一张纸片平稳地向我飞过来。 示威啊?可惜我已经不是当时的我了呢。我嘿嘿一笑,阻止了刑风的动作,将纸片抓在手里。 指间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但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不动声色地就化解了。 李青轻轻地"咦"了一声,面现惊容:"东西送到,告辞了!" 我苦笑无言,这就是所谓江湖奇人的行事作风么? "陛下!这个叫化子是什么人啊!"柳玉关好门,依旧板着一张俏脸。 "那个。。。。。。他是心逸家里的朋友。"我笑笑,打开那张纸,但只看了一眼,我的笑容就僵住了。 "怎么了?"刑风最先感受到我的心情变化。 "暗影送回来的消息。"我放下纸,看着上官幽然。 看到我的表情,上官幽然心里一沉,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脱口道:"北汉有变!" "什么!"刑风一把抓起桌上的纸片打开。 --龙九天集结二十万大军于幽州,似有出兵新城意向。 短短一句话,让我们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良久,我才涩声问道:"幽然,你怎么看?" "龙九天还真是会挑时候啊!"上官幽然眼中掠过一抹寒光,"恐怕南殷也得到这个消息了吧!" "你的意思是。。。。。。" "西焰战乱连年,无论兵力还是财政都不足以应付两线作战。援助我们钱粮,支持我们打仗以削弱我们的国力,最好西焰东陵北汉三败俱伤,只有南殷得利。"上官幽然道。 "阴险的家伙!趁火打劫!"我气呼呼地道。 "但是,即使明知是趁火打劫,陛下却不能不答应南殷的援助。"上官幽然慢慢地道,"即使南殷不插手,我们这一仗也在所难免。" "所以,这些钱粮不要白不要,是吧?"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可条件是要我娶个这么心机深沉的女人,不干!" "陛下若是不喜欢,成亲之后将她幽禁于冷宫便是了。"上官幽然道。 "反正,要我答应这种条件,没门!"我"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好一会儿,柳玉才轻声道:"陛下,四皇子殿下还在偏殿等候。" "叫他先回去!战事紧急,我没空管他的闲时!"我有些不耐烦地道。 柳玉苦笑着去传话,不过我相信她是不会按我的原话转告的。 "明天我就启程去明月关会同杜其英将军以抗北汉。"上官幽然道。 "幽然!"我惊愕地站起身。 "两线作战并不明智,我会令明月关以北的居民暂时撤入关内,坚壁清野,据关死守。只要心逸能打退东陵,大军回援,北汉之危自解。"上官幽然回望着我,眼中一片坦然。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心里自然知道他提出的建议是正确的,而且派他前去也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只是,我怎么舍得。。。。。。 "无双公主之事,也请陛下三思。"上官幽然留下一句话,静静地退了出去。 9、 一个月前,我也是站在城墙上送心逸出征,那时风和日丽,旌旗蔽天。 一个月后,我依然在这里送走幽然。 烟雨朦胧中,上官幽然匹马单骑出了城门,策马飞驰而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陛下,雨大了,回宫吧!"刑风在我身边低声说着,又把手里的伞往我这边移过来了些。 "嗯。"我点点头,"昨天要你做的事都办完了?" "是的。"刑风迟疑了一下才道,"不过陛下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有不同意见?"我一边走下城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我说过,无论陛下打算做什么,刑风永远站在陛下身边。"刑风只是温柔地看着我。 一把伞下挤着两个大男人,他的半边身子都被淋湿了。我微微皱了皱眉,吩咐侍卫将轿子抬过来,扯着他钻了进去。 "回宫。"刑风吩咐了一句,放下轿帘。虽然不成规矩,担我任性惯了,他早已不会再这种小事上和我争辩了。 "别动!"我不由分说地按着他坐在我怀里,右手贴上他的肩膀默默运功。 冷玥的内功至刚至阳,在我的催动下,湿透的布料很快冒出丝丝白雾,没一会儿工夫就被烤干了。 "拿天下三大奇功之一的炙阳心法烘衣服,怕有人会气死。"刑风淡淡一笑。 我耸耸肩膀,不置一词。冷玥的事幽然是自己看出来的,但是我不明白的是,自己可以坦然告诉刑风,却为什么没有勇气对心逸说,而是要瞒着他呢? 摸了摸怀里的短剑,我抱紧了刑风,低声下了决断:"立即执行!" 第二天一早,雨还没有停,我便在早朝中宣布了早就拟定的圣旨:由皇太后听政,四皇子监国,我则带着刑风和柳玉轻车简骑来到檀恩寺闭关,为边关的战事祈福。在这块崇尚神力的大陆上,我这个决定并没有引起任何反对声。唯一令大臣不解,或者说是意外的是,我这个命令下得非常突兀,简直没有一点预兆。 在禁军的保护下,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檀恩寺,虽然禁军不能进入寺内,但相信经过了登基大典上的那一场刺杀后,他们会把整座山头都守得滴水不漏,固若金汤的。 不过,以我和刑风此刻的实力,虽然麻烦了些,还是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有惊无险地溜了出去。寺内有柳玉在,相信在四十九日的祭典结束之前,我都不用怕被拆穿。 马匹和行礼都是前一天就送到城外的,看管的人是刑风安排的,绝对不会走漏了风声。 "终于出来了!"骑马跑出一段路,我才算松了一口气。 "时候不早了,若是不加紧赶路,恐怕今晚会露宿野外。"刑风在旁提醒了一句。 对!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啊。我醒悟过来,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刑风稍慢一步跟了上来,我知道他的心里其实并不像表面上显示出来的那么平静,这次我离京和上回玩闹性质居多的出巡明显不同,想来他一定担心帮我"出逃"到底是不是做得正确了。这个人啊,一面说着无论我说什么都会支持,一面又自顾东想西想的,只会来回地折腾自己,也看得我心疼! 雨渐渐地大了起来,天地间一片苍茫,蜿蜒的官道上除了我们,再也不见人影。的确,若没有十万火急的事,谁愿意在这种天气里出门呢。 我不禁暗骂了一句老天。 "轰!"闪电撕裂了灰色的天幕,雷声中,路边一棵参天古树被劈得倒了下来,虽然火焰很快被大雨扑灭,但那横在路中间的粗大树干还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靠!要是能打得到,相信我早就一拳揍过去了。这死老天,我还是灵魂的时候就追着我劈,现在还要欺负我?不就是骂了你一句吗?小气! "陛下,你在说什么?"暴雨中,刑风听不清我的自言自语,靠上来问。 "我说,反正前面也在下雨,赶那么急也没用,不如慢慢走吧!"我回头大声说了一句,语气里还是充满了怨气。 这该死的鬼天气! 刑风笑笑,随着我减速,也没什么不同意的。如此大雨,道路泥泞,虽然两匹马都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也是跑不快的。再说,我们尽管穿着防雨的斗篷,但在如此大雨中也作用有限,找个地方先避避雨才是最重要的呢。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10-12章 10、 我一千一万个后悔,怎么会选了这么个日子出门呢?原本以为,初夏的暴雨下不长久,一会儿也就停了,没想到,两个时辰过去,那雨不但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了。我不禁暗暗焦急起来,刑风的身体还有病根在,这样子淋雨可别生病才好。 "最近的村子还有多远?"我大喊道。 "以这样的速度,没一个时辰是到不了的。"刑风赶上几步,苦笑一声。 "该死!"我低咒了道。 刑风的身子在暴雨中显得更加单薄,看得我一阵心疼。 "陛下没事吧?再忍耐一下吧。"他依然没有任何怨言,脸上带着的是那种我已经看惯了的云淡风清的笑。 "我没事!有事的是你好不好?"我狠狠地骂了一句,伸手将他从马背上抓过来,放在身前。他座下的骏马本是训练有素,虽然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却没有乱跑,反而紧紧跟在我身边。 "陛下!"刑风微微挣扎着,语气中有些着恼。 我知道他不习惯那种如女子般侧坐在马背上的姿势,但非常时刻我哪顾得上他喜不喜欢,死死将他搂在怀里,同时运起炙阳心法温暖他的身体。 感觉到那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冰冷的肌肤也有了一丝暖意,我才稍微放下心来。 "已经可以了。"刑风说着,内息一转,自动截断了我输给他的真气。 唉,空有一身绝世无双的功力,但在应用上我果然还是差远了。 "咦?这么大的雨居然还有花,难得。"我忽然看到路边一棵开满火红色花朵的树木在狂风中摇曳,不禁惊讶地道。 "那是许愿树。"刑风淡淡地一笑,"传说在许愿树开花的时候,许下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真的?那我们也来许个愿吧!"我兴致勃勃的提议。 "那只是个传说罢了,哪能当真。"刑风道。 "别那么扫兴,只是个游戏嘛。"我催促道,"快说啊!" "我的愿望么。。。。。。"刑风垂下眼帘,低声道,"像现在这样子就很好了。" "现在这样子?"我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就这样,两个人,一直走,直到天尽头。"刑风放松身体靠在我胸口,喃喃自语的声音让我要运足耳力才能勉强听清。 "你的愿望还真是特别呢,在这样的雨天?"我强笑了一声,手上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我的风啊,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愿望,我却没有办法为你实现呢。因为我们的世界,注定了不会只有我们两个。我舍不得你,同样也舍不得幽然和心逸。 "风?"我小心地叫了一声,却发现怀里的人双目紧闭,竟是睡了过去,被雨水淋湿的脸颊上明显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该死!我这才醒悟过来,刑风若不是烧糊涂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明明就是那种宁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希望我有一点为难的啊。 突然间,我脑子里冒出一个让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想法--要是风每天在发烧就好了!因为生病的他实在是诚实多了! 好不容易才在天黑时找到一个小小的村落,我敲开一户人家的门,给了那对夫妇一锭银子,让他们烧些沐浴的热水、并借了两套干净的衣服。那还是女主人给丈夫新做的,还没穿过就被我买了来。 帮毫无知觉的刑风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衣送到床上,搬了两床被子过来给他盖得严严实实的,我才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衣服z。 走出房门就闻到一股香味,我饿了大半天的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来。 "可以吃饭了。"农妇在很短的时间里整治出几样饭菜来,虽然只是些野菜鸡肉之类的,在我眼里却是格外可口。 就像是前世时吃多了五星级大酒店的人,反而改行去吃什么粗菜杂粮、农家菜一样。何况我是真的饿狠了y。 "慢慢吃。"农妇好笑地看着我,"还有一碗鸡汤煨在火上,一会儿您那位朋友醒了可以喂给他喝。" "谢谢你,大嫂。"我咽下满嘴的饭菜,艰难地道。 "这位少爷是从京城来的吧?"农夫充满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是啊b。" "那么少爷可知道边疆的战事怎么样了?" "战事?"我愣了一下,"朝廷不是有禁止百姓打探军情吗?" "我们。。。。。。"农妇迟疑了一下,"我们唯一的儿子如今正在东线大营啊。" "可是,征兵令里规定,独子要赡养父母的,可以免除兵役啊。"我奇怪地道。 "那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农夫深深地叹了口气,握住了妻子的手g。 我停住了筷子,怔怔地看着他们,那最平凡最普通的形象,在我的眼中似乎一下子高大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有战争?为什么一定要侵略别人?和平共处难道不好吗? 生平第一次,我有了让整个大陆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疯狂想法。 只是。。。。。。我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11、 因为刑风突如其来的病,我们不得不暂时在这个小山村多留了一天。原本收留我们的徐大叔想去请村里的大夫过来的,却被我拒绝了。刑风的病还是当年凝冰之毒留下的病根,御医和幽然都没办法了,哪能指望这村里的大夫呢。不过这段日子我每天用炙阳心法为他推宫过血,相信用个一年半载的工夫还是能让他复原的吧! 但是第二天,刑风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留下去,对上他坚定的眼神,我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幸好暴风雨已经过去了,除了地面的积水还未消退,连气温也回升了不少,只要小心些,赶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并马而行,我有意无意地提起前天的事,却挫败地发现刑风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了。唉。。。。。。 一路晓行夜宿,我们终于来到了平阳关这座丝毫不逊于明月关的城关。 刑风的烧已经退了下去,但一路风尘使得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毕竟病来如山到,病去如抽丝嘛。 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来了,所以我挑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带着刑风去翻镇东将军府的墙。在来之前我也稍微打探了一下,得知因为形势紧张,秋心逸和李震这些将军每天都在城墙和军营里,不到天快亮是不会回来休息的,因此这座将军府反而成为了关内防守最松懈的地方。 我轻易地避开几个守卫,仗着熟悉地形,很容易就溜到了府中最中心的小院。凭感觉,我敢肯定心逸一定住在这里。 推开他主房间的大门,果然,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贪婪地吸了口气,走了进去,反带上门。 秋心逸虽然不在,但桌上还堆得到处都是纸张、地图、书信之类的东西。 我将怀里的刑风放在床上,柔声道:"你的身体还没好,先休息吧!我等他回来。" "我睡觉,陛下坐着,成何体统了。"刑风不禁失笑道。 "什么体统不体统了,我说叫你睡就快睡!"我轻斥了一句,眼珠一转,又笑了起来,"不是希望我帮你脱衣服吧?万一。。。。。。" "陛下!"刑风打断我的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我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心疼地道,"这回说不定要上战场呢,先把病养好再说。说来也是我的错,明知你受不得寒,不该选这种日子出门的。" "救兵如救火啊。"刑风听话地合上眼,不一会儿就传出轻微的鼾声。 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倦之色,我又运功帮他放松了一下,直到他出了一身汗为止。 吐了口气,我转头看了看窗外,大约快四更了吧!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 远远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精神一震,心中突然起了捉弄的念头,迅速起身藏到了门边。 "李将军不用送了,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辛苦。"秋心逸在说话中,人已走到了房门口。 "是,末将告退。"李震响亮地答了一句,随后就是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的心跳加快了,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门扉。 心爱的人就在门外,和我只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没有任何时候让我觉得比现在更思念心逸! 终于,门被推开了,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亲切的熟悉感让我绝对不会认错了人。 微显迟钝的脚步说明了他的劳累,我很干脆地伸开双臂,直接将他搂进怀里。在他发出惊呼声之前,我就板过他的身子,重重地堵上了他的唇。 "唔。。。。。。"秋心逸使劲挣扎了几下,但体力严重超支的身体哪里是我的对手。然而,当我的吻慢慢加深,他的抵抗也渐渐变成了迎合,双手也缠上了我的脖子,仰起头,让我的吻更加深入。 良久,我终于放开几乎喘不过气来的他。 "你怎么会来的?"好一会儿,秋心逸才平静下来,靠在我怀里低声问。 "我要是说,我想你呢?"我开玩笑似的问。 "一点儿都不好笑。"秋心逸似乎留恋了一下才轻轻推开我。 "北汉起兵犯境。"我叹着气说出这件被朝廷瞒得风雨不透的军情。在这种时候,我只想最大限度地不要引起民众的恐慌。 "什么?"秋心逸呆了一下才消化掉这条消息,忍不住苦笑起来。 "幽然已经在明月关了。"我加了一句。 "看来东线的战事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秋心逸皱起了修理的眉。一说到正事,他的身上就显露出威严的气势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暂时不要让人知道我在这里,军队上的事我也不会插手,我和风来这里是因为别的事。" "别的事?"秋心逸惊异地看了我一眼,但见我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不问了,只道,"刑大哥也来了?人呢?" "路上碰到暴雨,他有点发烧,我让他睡了。"说着,我指指他的床。 "受寒?怎么这么不小心的?"秋心逸一脸的担忧之色。 "没什么关系,烧都退了。"我连忙道。 "那就好。"秋心逸松了口气。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也累了吧!"我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脸。 "嗯。。。。。。" 12、 我的到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秋心逸身边多了两个不怎么起眼的亲兵而已。 清晨,我和心逸一边吃着简陋的早餐一边对着地形图研究着决战方案,而刑风则被我已养病为由强行留在床上。 "看来东陵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们耗到底了!"秋心逸盯着地图自语道,"陛下可有什么想法吗?" "先发制人,后法制于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喝着没什么味道的稀饭,想也不想地答道。这个问题路上我和刑风就讨论过很多遍了。 "楚清风用兵向来谨慎,就算晚上也是将军队分为两部,轮流休息,要偷袭的话,成功的机会不大。"秋心逸微微皱起了眉,"正面硬撼。。。。。。行得通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了。就算胜利也是惨胜,根本无力再应付北汉军。" "不错,所以这次我们不但要胜,而且还必须是完胜!"我也不禁苦笑起来。 完胜。。。。。。哪里会有这么容易的事啊! "上将军!"门外传来传令兵的声音。 我连忙站到秋心逸身后,并迅速收拾掉桌上的食物。要是被人看到堂堂上将军和一个小小的士兵同桌吃饭就麻烦了。 "进来。"秋心逸合上地图。 "报告上将军,第一斥候小队徐亮队长率队巡哨时遭遇一队出来打草谷的敌军,歼敌三十四人,我方二十人死亡五人,重伤七人,轻伤八人,现在生还者均在府外等候。"传令兵语气中充满了兴奋,虽然只是一场小胜,但如今的旷日持久的僵持战中的确很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人心。 "让他们进来。"秋心逸脸上无喜无怒,只是淡淡地吩咐。 "是!"传令兵小跑着出去传令了。 "这个徐亮不错嘛,虽然敌军正在打草谷,队形分散,战力不集中,但是二十个人就打赢东陵一个百人队,好好培养一下也许是个不错的将军。"我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个徐亮我也见过几次,功夫还算过得去,最重要的是心细、脑子活,所以才让他去做斥候。。。。。。"秋心逸话还没说完,外面已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只是略显沉重,显然其中有伤员。 我不禁好奇地望向门口,不一会儿,那传令兵便带了八个士兵走过来。只是那八个人的军装上都是斑斑血迹,手脚上还有白色的绷带,竟然个个带伤。 "第一斥候小队队长徐亮参见上将军。"领头的青年进来就单膝下跪道。 我微微一怔,军队里不是没有跪拜的礼节的吗?除非犯了军法,即使普通士兵见了元帅也不必下跪的。 "第一小队还能走路的就是你们几个了?"秋心逸问道。 "是。"徐亮神色一黯,恭敬地答道。 "起来吧!"隔了一会儿,秋心逸才道,"把事情经过说出来。" "遵令。"徐亮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今天凌晨,我带领兄弟们出关巡哨,经过何家村时,发现有一个东陵的百人队正在劫掠,我不忍百姓遭此浩劫,又见敌军只忙着抢掠并无任何防备,便带领大家偷袭了敌军。" 这家伙。。。。。。二十人敢主动打一百人,胆子果然够大,只不过看他神态沉稳,说话条理分明,不像是这种热血冲动的性格啊?反倒是他的手下,在他说话的时候依旧不经意地露出兴奋之态。我不禁暗暗皱眉。再看秋心逸,他虽然不露出任何表情,但我却感觉得到,他不高兴! "你是什么职务?"秋心逸突然冒出一句。 "斥候。"别人都莫名其妙之余,徐亮答道。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斥候的职责是什么?"秋心逸沉着脸继续问。 "探听敌情,遇敌则避,保住性命把情报传回大营。"徐亮毫不犹豫地道。 "既然明白,那你可知罪!"秋心逸冷冷地一拍桌子。 "身为斥候,我不该逞血气之勇主动出击,请将军治罪。"徐亮说着,又跪了下来,其他几名士兵则是一脸的愕然,显然不明白自己打了胜仗为什么有过无功。 "既然知道,自己去军法处领十军棍!"秋心逸道。 "是!" "退下吧!"秋心逸一挥手,让他们全部出去。 除了徐亮,其他人脸上明显有不服之色,只是不敢说出口。 "这次出击不是他的主意吧!大约是无法反驳手下那么多人一致的愿望。"我摇了摇头,轻声道。 "既然他希望承担责任,我成全他好了!"秋心逸不满地"哼"了一声。 "该说他是讲义气,还是单纯的笨?"我耸耸肩。 "反正从今以后他的手下应该服他了吧!"秋心逸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提高声音喊道,"来人!" "将军有什么吩咐?"跑进来的还是那个传令兵。 "让军医给那几个小子好好治治,可别落了残废什么的。然后悄悄吩咐厨房烧锅肉,酒。。。。。。嗯,他们都有伤,酒就免了。就说。。。。。。是本将军私人赏他们的,祝贺他们为我军出了口恶气!" "啊?是!"传令兵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先打一闷棍再赏颗甜枣,你行啊!"我差点没笑起来。 "军令如山,军法无情,不罚他们怎么服众?"秋心逸也露出一丝微笑,"不过,毕竟是打了胜仗嘛,哈哈!"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面孔,我由衷地感到骄傲,这是我的爱人啊。。。。。。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13-15章 13、 就在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中,平阳关的战事又僵持了三天。 我和刑风来到城墙上时,正看见李震一脸怒气地从对面走过来,连忙低下头让到路边。 "你们两个!"李震却突然叫住了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不允许随意走动的吗?你们是谁的部下?" "我们。。。。。。" "他们是我的亲兵。"秋心逸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怎么这么慢!把东西带过来了没有?" "来了!"我高喊了一声,朝李震点头一礼,拉着刑风小跑过去。 偷偷回头一瞥,却见李震似乎沉思了一下才转身离去。 "这位镇东将军似乎火气不小啊。"我好奇地道。 "有些意见不和罢了。"秋心逸苦笑了一声,"李将军想要出兵攻打东陵大营,我没答应。" "虽然坚守不出的确不是办法,但莽撞地出兵只怕更会落入敌人的圈套中。"我微微皱起了眉。 "他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我是主帅,肩上担负着二十万将士的性命,却不能如他一般直言无忌。"秋心逸轻叹了一口气,随即狠狠地在城墙上锤了一拳。 "将帅不和终究是个隐忧。"我对目前的情况也很是无奈,仿佛是两年多前和北汉那场战争的情况被反过来了,如今拖延不起的,从对手换成了自己。 正说话间,只见关门大开,一队士兵如乌云般冲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谁下的令出兵?"秋心逸大吃一惊,厉声喝道。 "启禀将军,是镇东将军!"一个军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大声道,"李将军说是奉了上将军之命,引本部三万兵马攻打东陵,命令末将打开了关门。" "什么?我什么时候下过这种命令?"秋心逸愤怒地抓起他的衣襟大吼道,"你有见到令牌没有?" "好了,现在骂他也没有用了。"刑风低声道。 "滚!"秋心逸一把摔开他。f "是。"那军官被他摔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跑下去。 "回来!"秋心逸一顿足,沉下脸色,吩咐道:"传我将令,铁骑营全军立即在关门口集合,快去!" "遵令!"那军官飞跑着去传令。 "我跟你一起去。"我拦在秋心逸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很危险。"秋心逸眼中明显流露出不同意的神色来。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危险么?"我淡淡地笑起来,"那么,我又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陛下。。。。。。"秋心逸一声轻叹,"西焰不能没有你,万一。。。。。。" "放心吧!"出乎意料的,刑风居然帮我说话,"以陛下的武功,在乱军中只要不落单,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秋心逸闻言,惊异地看了我一眼,但也知道刑风不会拿我的安全来开玩笑,想了想也答应了:"好吧,不过不要离开我身边。" "遵令!上将军大人!"我嘿嘿一笑,当然不会离开你身边了,我想保护的本来就是你嘛。 不愧是东线大营最精锐的兵马,不到一柱香的工夫,五万铁骑已在关门整装待发,虽然是一支军队,但现场只听见风吹军旗猎猎作响的声音,却不闻一丝人喊马嘶,可见这支军队训练之严。 秋心逸一声令下,关门大开,我和刑风做为亲兵紧紧追在他身后。 "不用快速行军吗?"我在马上低声问道。 "李震不是白痴。"秋心逸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就算是出兵,他也不会笨到直接提兵正面攻打。唯今之计,只有信任他了!如果我命令大军紧急行军,只怕就算及时赶到战场也成了疲军,不会剩下多少战斗力了。" 我也抬头看天,苦笑道:"但愿老天爷不要偏帮东陵啊!" "是啊,看来最迟到今晚,会有一场暴雨呢。"秋心逸叹道。 我和他对望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担忧。 "天黑之前,把战事结束掉!"秋心逸一咬牙,低声下了决定。 天黑之前?还有不到四个时辰啊。我暗暗算了一下时间,心情却更沉重了。四个时辰打一场仗,就算是门外汉的我也知道,这难度太大了! 14、 我的心跳得很快。如今的我早已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我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但是我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回头看看身后的军士,个个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暗暗惭愧,心理素质还不过关啊。 突然间,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显然是马脚上裹着布片一类的东西,如果不是狂奔,不会发出这么响的声音。 "将军!"一骑快马迎面而来,马背上的人俯得很低,直到来到近前才直起身来,果然是斥候队长的徐亮。 "什么事?"秋心逸喝问道。 "前方不到五里处,有一支约五万人的东陵军队正在经过。"徐亮的呼吸有些急促,[奇*书*网-整*理*提*供]脸色也很难看。 "他们的行进方向?"秋心逸吃了一惊。 "不是朝平阳关而来的,倒像是往北而去。"徐亮答道。 "北方?莫非是去增援他们的军粮储藏地均县?"秋心逸微皱着眉自语了一句。 我在旁边听得暗叫倒霉,怎么会这么巧的?今天果然不适合出战,连两军偶遇这种事都会碰到? "传令,全军突击!"秋心逸果断地一声令下。 突击?我差点呆住。虽然双方人数几乎相等,但是我军正在行军途中,队伍拉得过长,后军的两万多人起码还要半个时辰才追得上来,若是无法一举击溃敌军,到时反被包围就不妙了。 "跟紧我,不要离开!"秋心逸低声对我说了一句,挥动了令旗。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笨到在战争中质疑主帅的决定,何况我只是有些紧张,还谈不上害怕,见状也就二话不说地跟了上去。 五里的距离一晃而过,虽然这一片都是丘陵地带,多少阻碍了视线,但当我们冲上一片山坡时,居高临下地已可清楚看到徐亮所说的那支军队。 我紧紧握着手里的大刀--在乱军中当然是长兵器比较有杀伤力,总不能拿着我的短剑在马上砍人吧!但偏偏我又没怎么练过骑射功夫,所以只好用用大刀这种虽然不美观但是比较容易上手的武器了。唉,我温文尔雅的形象啊! 东陵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们,但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再加上骑兵居高临下的俯冲力,几乎只是眨了几下眼睛的空隙,第一排骑兵已狠狠地撞进了敌阵,漆黑的洪流顿时把敌军硬生生地截成了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段。 眼睁睁看着一杆长矛恶狠狠地向我刺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挥动了手里的大刀。虽然我不会什么刀法,但在强大的内力支撑下,这毫无花巧的一刀干净利落地劈断了长矛后,余势不止地将那东陵士兵也整个劈成了两半。 凄厉的惨叫声中,喷洒而出的热血迷了我的眼睛。 我杀人了! 然而,连让我害怕的时间都没有,数不清的刀枪一起往我身上招呼过来。 我机械式地舞动大刀,不断地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如果不想死,那就用你的手,让敌人去死!这就是战场,没有丝毫的慈悲可言。 渐渐地,我已经开始麻木了,杀人,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只要轻轻地一刀下去就可以了。 东陵的军队显然也不是乌合之众,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从两头向中间慢慢地靠拢,试图将我军包围起来。 "呯!"手上一震,将我从疯狂中惊醒过来,想不到还有人能硬架住我的刀? 抬头,只见拦住我的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将领,我也认不得他是谁,打就打吧!想着,我也不用什么招数,就是劈、砍、扫几样,很容易就能挡住,但我的每一刀都似泰山般沉重,到第七下时,那将领终于抵挡不住,长枪脱手,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俯在马背上落荒而逃。 这家伙还挺厉害的!我晃了晃被震得有些酸麻的手臂,顺势劈翻了一个想偷袭我的小兵。 "你们的主帅都跑了,还不投降!"秋心逸用内力吼出的声音至少让战场上一半的人听到了。 东陵的军心乱了。 我呆了一下,不是吧?这么好运?我打跑的那家伙竟然就是敌方的主帅? 不到一顿饭工夫,战事基本结束。古代的战争啊,一军之帅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主帅若是逃走了,再强的军队也会立即一溃千里。以前看三国时就有这种感觉,现在上了战场更是亲眼看到了。 等到我军后军赶到时,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兵器。 秋心逸很快地命令受伤士卒打扫战场,其余军士集合,下了第二道命令:"奔袭均县。" "没事么?"刑风来到我身后低声问道。 "没。"我转过头去,不想看那血淋淋的现场。 刚才生死交关之际还没什么,但现在一静下来,我几乎可以感受到双手的颤抖。 我不记得刚刚杀了多少人,但却清晰的记得刀锋砍入人体时那一瞬间的恐惧和敌军士兵临死时绝望的目光。 "第一次杀人都是这样子的。只是,既然已经来到了战场,这种事情还是赶紧习惯得好。"刑风与我并马而行,轻声说道。 "习惯?这是屠杀啊,怎么能习惯?"我低吼着,脸色一片惨白。 "不习惯。。。。。。也得强迫自己习惯。"秋心逸突然回过头来,递给我一个带子。 "什么东西?"我接过来,疑惑地问。 "干粮。"秋心逸淡淡地道。 我一愣,转头四顾,才发现除我们以外,所有的士兵都在马背上,边行军边啃起了干面。可是,我也有带干粮啊! 莫名其妙地打开带子,一股熟悉的香味立即飘了出来。 "哇--"我终于忍不住趴在马背上大吐特吐。 白乎乎,香喷喷的水煮肉,我的最爱。然而,如今看到这肉,就让我联想起死在我手下的那些东陵士兵。 知道胃里再没有任何东西可吐,我浑身无力地抓着马缰,大口地喘着气。 "吃下去。"刑风一手按在我肩上,沉声道。 我抬起头,但前面的秋心逸没有回头看我。 如果不想死,一定要克服那种恶心和恐惧。我看看手里的肉块,咬了咬牙,一闭眼,强忍着反胃恶心,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15、 天色更加昏暗了,空气沉闷得一丝风也没有,厚厚的乌云如同海浪般翻滚着,沉甸甸地仿佛压在人的心口上。 离均县至少还有十几里路,我已可以清楚地听到低沉的战鼓声。 秋心逸脸上煞气一闪,冷哼道:"该死的李震,果然是去偷袭东陵的粮草了!" "那我们怎么办?"我低声问了一句,"支援?还是撤军?" 虽然说,第二个选择想想也没什么可能。 "刚才那支军队应该就是东陵派出的援军了。。。。。。"秋心逸自语着,嘴角泛起一丝残酷的笑意,随即一招手,叫徐亮捧过来简易行军地图。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他的战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暗暗为东陵默哀。 "就是这里了!"秋心逸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峡谷。 那个地方,正是在均县到东陵大营的必经之路上。 均县并不大,有一万军队就足以把它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何况李震手里有着三万大军呢,就算这五万人再加上去也摸不着敌人的边,还不如想办法吃掉援军呢。围点打援可是古代攻防战中最常用的招数之一。 "还可以再打一场吗?"直到大军妥当得在峡谷两侧埋伏下来,秋心逸才来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应该可以吧,已经好多了。"我淡淡地苦笑了一声,即使不能帮他,至少也不能成为拖累吧!我的确不想再在这个战场上停留一分一秒,但我更不想让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面对危险。 左右看看,见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峡谷,没有谁注意到这里,我悄悄地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来了!"刑风轻声提醒道。 我一愣,仔细凝神静听,果然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马蹄声,似乎还在几里之外。果然,我虽然内功已经高过刑风,但在经验和应用上,和他相差的可不止一个档次。 "别紧张,就当是宰猪好了。"秋心逸一声轻笑,语气中有一种嗜血的味道。 宰猪?我听得哭笑不得。前世的我别说猪,连只鸡都没杀过呢!更别提现在杀的是活生生的人了。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响。 秋心逸死死盯着峡谷入口处,抬手示意。 几万张弓都拉满了弦,闪着寒光的箭头齐齐对准了峡谷。 这次秋心逸带出来的五万大军都是弓骑兵,除了轻骑兵的标准配备外,每个人还都多带了一把刀,一张弓,两壶箭。(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上马是骑兵,下马就成了轻步兵和弓箭手,这可是平阳关最精锐的兵马了。 终于,峡谷入口处已经可以看到东陵紫色的军旗了。 或许是刚吃过一次亏,这支东陵军很是小心,先派了一支小部队进谷。 "怎么办?"我用眼神示意。 秋心逸摇了摇头,示意按兵不动。 或许是没发现什么,也或许是救兵如救火,东陵的大军终于开始进入峡谷。 我看得暗暗心惊不已,这一眼忘不到头的军队,看来凌慕华这回可是下了大手笔啊。 "准备动手了。"秋心逸低低地提醒了一句。 我一怔,不是说要等东陵大军入围再一举歼灭他们的吗?现在就出击的话,恐怕留不住对方的主力呢。 "东陵军人太多了,全部吃下来我怕会消化不良呢!"秋心逸一笑,随手甩出一颗黑黑的小球。只听"呯"一声响,小球在空中爆炸了。 一瞬间,峡谷两侧万箭齐发,顿时射倒了一大片,峡谷中惨叫连天,乱成一团。 "杀!"秋心逸一声大吼。 埋伏已久的西焰大军早已憋足了一口气,气势如红地杀了下去。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我不由自主地感到胸口一热,随手劈翻了几个东陵士兵,与刑风一起向那紫色帅旗冲去。 我对东陵的文字一知半解,也看不出那面帅旗上写的是什么官职,不过擒贼擒王总是不会错的。 不停地挥刀,我的脑子里已经没空去想那些慈悲,我只知道,在这里,不想被杀就是杀人。鲜血染红了战袍,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在这种大规模的会战中,个人武功再高也免不了会受伤,只是生还的希望比别人高那么一点儿罢了。 "当当当。。。。。。"我正杀得兴起,却听东陵军后方响起了鸣金声。 一面解决拦在面前的小兵,我愤怒而不解地看着东陵后军如潮水般退去,就这样算了?他们就不管这大约一万落入我军包围的士兵了吗? "降者不杀!"不知是谁大喊起来。 先是一个人放下了兵器,然后东陵军就开始不断地有人放下兵器投降。毕竟连主帅都舍弃了自己,那么一个小小的士兵又有什么理由死战到底呢?参军,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至于谁管饭。。。。。。有区别么? 战争迅速地结束,我把手里沾满鲜血的刀扔得远远的,大口地喘气。 "伤得如何?"刑风关切地问。 "没事,只是皮肉伤,没什么特别严重的,你呢?"我看到他的脸色苍白如雪,不禁心中一跳。 "没。。。。。。只是一下子看到那么多尸体,多少有些不习惯罢了。"刑风摇了摇头。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声苦笑,情知自己的脸色恐怕也不会比他好看多少。 "结束了。"刑风看着正指挥属下收编俘虏,打扫战场的秋心逸。 "暂时吧。东陵一天不退兵,这场仗就一天不会结束。"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突然间,一滴说落在我脸上,冰冰凉凉的。 "下雨了?"我惊讶地抬头看天。 "动作快一点!把马匹赶过来!"秋心逸大喝道。 看了看身边的刑风,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该死的老天,我咒死你!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16-18章 16、 冒着大雨赶回平阳关,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刑风拉进房里,用炙炎心法帮他逼出体内的寒气。也幸好这些日子我总是运功为他去寒,他那曾被凝冰之毒破坏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应该是不会再发病了。 "我又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器。"刑风笑着摇摇头。 "我担心不成么?"我确定他没有问题后,笑眯眯地拉起他,"走,去心逸那里,看看下一步怎么走。" "好。" 秋心逸的亲兵刚在战场上见过我打跑东陵的主帅,也知道我现在是上将军面前的红人,只是稍微盘问几句就放我们进去了。军队,本来就是个崇拜强者的地方。 "心逸这个上将军还挺得军心的啊。"我看着士兵恭敬而热切的神色,满意地点点头,低声道。 "其实。。。。。。"刑风犹豫了一下才接口道,"若非是心逸,换了别人有这样的威望还真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我很像是喜欢鸟尽弓藏的暴君吗?"我丢了个白眼给他。 "您当然不是,但身为帝王,便会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刑风淡然道。 "哼!"我不爽地加快了脚步。身不由己。。。。。。如果当皇帝还得身不由己,我宁愿不当! "咦。"刑风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臂。 "怎么。。。。。。"一句话还没问完,我也听到了从秋心逸的书房里传出来的声音了,似乎是两个人在吵架。 "呯!" 正在我们面面相觑,犹豫着是不是要敲门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重重地拉开了,一个身穿染满血迹的盔甲的将军气冲冲地走出来,正是李震。 "李将军。"刑风暗暗拉了我一把,躬身行礼。没办法,谁叫现在他是将军我们是兵呢! "哼!"李震仿佛没看到我们似的,笔直朝我们中间撞过去,走向门外。 "嘶--"我揉着被撞得隐隐作痛的右肩狠狠地向他离去的方向瞪了一眼。卑鄙!竟然用盔甲来撞我的血肉之躯! "没事吧?"刑风吃了一惊。 "没事!一头蛮牛。"我愤愤地嘀咕一句。 "是你们啊,进来吧。"秋心逸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我和刑风对望一眼,跟了进去,关好门。 "在吵架?不是打了胜仗吗?"我奇怪地问,"均县的粮草被李将军一把火烧去了大半,只可惜那一场雨来得太快,没来得及全部烧完。不过这也够他们受的了。" "侥幸而已。"秋心逸面色阴沉,一点儿都看不出打了胜仗的喜悦,"不听军令,擅自出战,若非我随后接应,他就算烧了均县的粮草,在东陵两路援军的围剿下,三万人马也定然全军覆没。这次侥幸是赢了,如果是输了呢?他一条命,怎么赔得起这三万将士的性命?混帐!" 他越说越气,重重一掌拍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笔墨等物一阵跳动。 "你说的我懂。"我皱了皱眉,"只是,如今的局势非常紧张,如果将帅失和,内部不稳,我们还怎么和东陵打?怎么说这次也是场大胜,无功有罪,我怕他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就麻烦了。" "但是,如果无视军法,我又怎能服众?"秋心逸叹了口气,无力地坐下。 看着那张布满倦意的清秀脸庞,我心下一阵怜惜,走到椅子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肩膀,炙阳真气慢慢传了过去,帮他疏通双臂的血脉。 "好舒服!"秋心逸精神一震,"这是什么内功?丞相教你的?" "呵呵。"我笑笑,避过了他的问题,"先别说话,好好休息一下。" "只怕没时间了呢。"刑风突然道。r 我微微一愣,随即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正向着书房方向而来。 "军务繁忙。"我一笑,松开手,站在他身后。 "进来。"秋心逸的声音中有一丝火气。 "上将军!"一个满头大汗的军官冲进来,也顾不上行礼,大声道,"镇东将军刚刚带着自己的亲兵强行打开关门,往东陵方向去了!" "什么?!"秋心逸惊得站了起来,脸色发白。 "上将军!"那军官竟然被他身上一瞬间散发出的杀气吓得硬生生后退了一步。 "他一向都不服我作为西焰的最高军事统帅,却没想到他竟然敢。。。。。。"秋心逸咬牙切齿地道。 我也不禁呆住了,镇东将军李震可以说是最熟悉我军情况和平阳关地形的人了啊,有了他的帮忙,平阳关几乎是不设防的。。。。。。顿时,我感觉到一颗心像是沉入了冰窖般寒冷。 17、 几天下来,各营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战况急转直下,平阳关内的气氛压抑到了一个最低谷。 秋心逸整天把自己关在将军府内,自从那天发了好大一场火,把在场所有人骂得狗血淋头后,也不召集众将商讨对策,送入府中的战报也如泥牛入海般一去无踪。不满与急躁的情绪渐渐在军中浮动起来。 镇东将军府。 秋心逸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丝毫没有外人想象中的消沉或是愤怒。我坐在他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他的发丝,一片悠闲。 "痛!"秋心逸皱了皱眉,埋怨地看了我一眼。 "哼!"我不轻不重地抓住他的头发扯了扯,没好气地道,"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我都骗!" "连自己人都骗不过的话,还怎么骗别人?"秋心逸爬起来,笑眯眯地倚在我怀里。 "你给了李震什么好处?让他心甘情愿去做这诱饵?"我笑问道。 "都是为陛下办事,还说什么好处呢?"秋心逸眼珠一转,接着又道,"不过我倒是告诉他,若是成功,那他前次便是奉令出兵均县。" 我苦笑着摇摇头,想起几天前那场变故,我心里还在发凉,果然是兵不厌诈啊。 "心逸!"刑风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了!"秋心逸精神一震,站了起来。 "就是他么?"刑风手一伸,将一个被点了穴道的人扔了进来,看着还挺面熟,似乎是个偏将吧。 "王怀义,王将军。西焰和陛下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了,让你冒着诛九族的大罪为敌人通报军情?嗯?"秋心逸毫不意外地看着那个一脸惊慌的偏将,冷冰冰地一笑。 那偏将--王怀义也没有辩解,或者应该说是无法辩解,因为刑风为免麻烦,连他的哑穴也一起点了。 "刑大哥,你亲眼看见他把信鸽放出去的吗?"秋心逸又转头问。 刑风无言地点了点头。 "很好。"秋心逸满意地道,"想必现在我军‘军无战心,溃败在即‘的消息已经传到楚清风手里了吧。" 我抬头看了看偏西的日头,没由来地竟开始兴奋起来,难不成经历了两场苦战后,我竟然也能对杀人这种事习以为常了吗? "传令三军,准备出击!"秋心逸朗声道。 突然接到全军出击的命令,平阳关内所有将士都是大感意外,甚至还有人以为是秋心逸气昏了头,打算孤注一掷了。不过,军令如山,虽然不解,但还是没有人敢抗命。而这时候,精兵的素质就体现出来了。 消失了几天的秋心逸神采奕奕地出现在点将台上,先把那王怀义押上来,用他的血祭了旗,然后就下令大开关门,全军出击。 如此大张旗鼓的行军自然瞒不过东陵探子的耳目,因此,这次夜袭实际上和正面强攻没什么区别。 原本应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攻防战的,就算硬要分出结果,恐怕胜的一方也只能获得个惨胜而已。无论是凌慕华还是楚清风都没料到秋心逸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战术。 不过,当东陵后营突然起火,一片混乱的时候,他们就明白过来了。 诈降! 李震的三万人马在这个大战场上并不算多,在正常情况下是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的,然而在两方正面短兵相接时突然造起反来,那造成的影响就不可估量了。何况他们都穿着东陵的军服,只在胸口缝了一小块白布做标志,混乱中真正的东陵士兵根本分不清敌友,自然是乱上加乱了。 其实秋心逸派李震去实施诈降计也是很冒险的,只是楚清风虽有惊世之才,却没有军队的直接指挥权,而秋心逸正是抓住了这一点,给了他最需要的兵权。 乱军中,我努力杀开一条血路,直奔对方的帅旗所在。 于公,我要将逃狱的楚清风捉拿归案,于私,我更想把这个曾经深深伤害过我心爱之人的混蛋挫骨扬灰! "是你?!"终于和楚清风面对面时,他眼中掩饰不住无比的惊愕之色。 "你、去、死!"我已经杀红了眼,抬手一刀劈了过去。 不过楚清风可不是那些小兵,轻易便用手里的长枪架开了我的刀,巨大的反震力让我几乎握不住刀。 "来的正好,看枪!"楚清风满身鲜血,那一个冷笑更如地狱出来的厉鬼一般,使得他原本俊朗的脸庞显得狰狞可怖。 "楚清风,你不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么?"我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现在的我脑海里只有一个目标,杀了眼前这个人,其他什么战争战术都被我丢到了九霄云外。 "呯!"一声巨响过后,大刀和长枪承受不住我们连续剧烈的碰撞,竟一起折断了,我们俩也双双被震得掉下马。 "别跑!"我拔出短剑,恶狠狠地扑了过去,楚清风也随手抢过一名士兵的腰刀,不过这次我就占了兵器上的便宜了,楚清风一连换了七把刀都被我一剑斩断。 "休要恋战!走!"刑风的狂吼声在我耳边响起。 瞪着和我一样气喘吁吁地楚清风,我万分不甘,但是我也清楚,在这样的乱军之中若是没有战马,生存的几率是非常小的。我已是皇帝,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恨恨地跳上刑风带来的坐骑,回头一看,见楚清风也一刀杀了一个西焰的骑兵,抢了他的坐骑。 原本我还想杀他的,不过被乱军一冲,我和他的距离已经很远,追不上了。 看着战场上空飘扬的旗帜,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赢了。。。。。。 18、 平阳关内一片欢腾,数日来笼罩不散的愁云一扫而空。 清点完战果,我军损失并不大,而对方则是全军覆没,几乎可以说是完胜了。楚清风虽然跑了,但李震抓住了东陵太子凌慕华。然而秋心逸却下令将除了凌慕华外投降、被俘的东陵士兵全部就地处死,当我得到消息赶去时,刑场上已是血流成河。经此一役后,东陵最起码二十年内不会再有力量入侵,而我军却可以随时出平阳关,威压都城。 前厅隐隐传来一阵阵的笑声和歌舞声,本来以我的功劳,也有资格参加庆功宴的,只是那几十万东陵士兵的鲜血始终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在战场上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人,因为战争就是那么残酷的。然而,战争明明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屠杀那些已经投降的士卒呢?倒不是我对心逸不满,只不过心里一下子无法接受罢了,骨子里我还是那个接受了十几年现代教育的叶轻尘啊。 躺在草地上,抬头就见满天的繁星,这是二十一世纪早已消失的纯净夜空,我不禁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耳边传来刑风的低语声:"更深露寒,睡在这里也不怕着凉。" "夜风多凉爽,星星多美丽。"我闭着眼答道。 刑风一声轻笑:"起来,我给你拿了吃的过来。" 鼻中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我伸了个懒腰,慢慢地坐起来。只见刑风提着个食盒站在花丛中,白衣如雪,盈盈含笑,美得像是月下的精灵。而他身边的秋心逸则是一身的漆黑如墨,典雅凝重,只是秀丽的眉宇间似乎残留着几分忧伤。 闻到香味,我才注意到还真有点饿了,笑笑拍拍身边的空地:"过来一起吃吧!心逸你是主帅,丢下三军将士没有关系吗?" "他们早醉得差不多了,谁还会注意到我在不在。"秋心逸接过食盒,将里面的菜肴一样样摆在草地上,甚至还有一壶酒,餐具当然也是三份。 "不是打了胜仗吗?还这么愁眉苦脸地做什么?笑一个!"我轻轻地摸摸他的脸。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很冷血?"秋心逸咬着唇低声道。 "怎么会?"我一愣,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暧昧地说道,"冷血?你有多‘热情‘会有人比我更清楚么?" "你。。。。。。"秋心逸苍白的脸上一下子红了起来,"你别装傻!" "真是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听好了!我不是反对你杀降兵,我知道你用心良苦,养着这十万人不但耗费大量粮食,而且牵制住我军兵力,若是这十万人在有心人的挑拨下造反更是不堪设想。但若是放了他们,他们都是东陵人,父母妻儿均在彼处,无法被我军收编,没多久又会成为东陵的精兵。只有全部杀了,彻底消灭东陵的军事力量,让其二十年内再也组织不起反抗我国的军队才能高枕无忧。理智上我理解你的做法,只是情感上一时不能接受罢了。不过既然我已经身在战场了,我会努力让自己接受现实。但是!你记住了,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是我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哎,你别哭啊!" 看着那一串串晶莹的泪珠,我不禁目瞪口呆。当年即使在天牢里被那群畜生如此折磨凌辱,也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可如今。。。。。。我手忙脚乱地用衣袖擦干他的泪,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我就说过你是在庸人自扰了。"刑风微笑道。 "可是,我怕在陛下眼中看到恐惧、拒绝和厌恶。"秋心逸苦笑道。 我心疼地轻抚着他的背,这个人儿啊,因为内心深处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卑所以比谁都骄傲,他可以在战场上、朝堂上无比坚强,但唯独在感情上,如同露水一般脆弱。 "我爱你。所以。。。。。。"我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别哭了?" "谁哭了?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秋心逸抬起头来,微红着脸瞪着我。 我张口结舌地看着他,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前一刻还伤心得要死,一眨眼工夫又像个没事人似的? "好了,不是饿了吗?还不吃菜?"刑风笑着递给我一杯酒。 "好酒啊。"我就着他的手喝干了杯中酒,"嘿嘿"一笑,"如此良辰美景,除了喝酒,是不是应该做点别的?" "色鬼!"秋心逸一愣,笑骂一句。 "哼!为了这次见鬼的战争,我都多久没碰过你了?"我理直气壮地回瞪过去。 "你。。。。。。这种事你还好意思拿来当理由?"刑风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终于,最后一丝不快也在欢闹中消散无踪。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平阳关,又不知多久才能再见到心逸,这个美好的晚上当然要用来好好利用了。。。。。。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19-21章 19、 第二天黎明,天色还没有亮透的时候,我就带着刑风悄悄地踏上了回京的路途,毕竟我若是离开得太久,也怕京城方面遮掩不住。 两匹马,两个人,一如来时。 "陛下真的放心北线战事?"刑风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心逸即日便会挥军北上。何况还有幽然在那里。"我闷闷不乐地揪着马儿的鬃毛。 "那么陛下究竟是在担心什么?"刑风不禁哑然失笑。 "担心?"我轻轻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道,"心逸为什么不肯把那个什么狗屁太子给一刀喀嚓了?" "原来陛下是在吃醋!"刑风微微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凌慕华毕竟是东陵王唯一的继承人,留着他的命在总比死了的强。" "我知道!"我恨恨地咬着牙,"但我心里就是不爽!" 刑风摇摇头,一幅懒得跟我说的样子。 "前面有家茶亭,我们过去喝碗茶再走吧!"我一拍马,当先向前跑去,全然不管才刚刚上路不到一个时辰。 其实我也明白,这次回京以后恐怕不会再有什么机会让我们如此朝夕相处了,因此我并不希望很快回去,这段路程长一点才好呢。 茶亭的主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不过看上去精神倒是很好,旁边还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在烧水,大约是他的孙女吧。 "两位贵客请坐。"老头笑呵呵地抹了抹桌椅,转头道,"秀儿,快烧一壶茶来!" "是,爷爷。"女孩清脆地答应着,很快就送上一壶茶,以及一叠花生米。 路边茶亭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茶,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会品茶的雅人,能解渴就行。这时候也没什么客人,一面与那对祖孙聊聊天,也惬意得很。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升高,歇脚的行旅也多了起来,让那祖孙俩忙得团团转。闲暇中,我有些无聊地拿出那把短剑摆弄着。 "这就是你上回与我比武时用的那把剑?"刑风好奇地道。 "是啊。"我随手把剑递给他。 冷玥留下的内功心法和剑招都被我练得滚瓜烂熟,那颗玥神珠也贴身挂在我的心口,每当我练功中觉得燥热无比时,那珠子便会透出一股凉意,把我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来,否则我还真练不成这天下最刚的内功。然而,唯有这把剑,除了锋利之外我始终没有找到它的秘密,研究了许久也没弄明白剑身上那四个是什么字,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发光。 刑风好奇地将剑拔出一截,顿时,冷冽的气息使得四周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好剑!"一个娇媚的声音从后传来。 我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蓝衣蒙面的女子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走进店来,门口还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女子的身形体态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几位姐姐要喝茶吗?"秀儿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 蓝衣女子没有理睬她,径直朝我身边走来。 刑风微微皱起眉,将宝剑还给我。 "小女子水梦柔,惊扰两位公子,深感抱歉。只是偶然见到公子手中之剑颇似一位故人之物,故冒昧相求借剑一观。"蓝衣女子说着,盈盈一礼。 水梦柔?我呆了一下,立即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当日在闲人居演出的一代名妓水梦柔,难怪如此面熟呢。 "小姐请看。"我无视刑风阻止的眼神,大方地把剑递了过去,眼睛却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多谢公子。"水梦柔走上前,接过剑来,"铮"的一声拔剑出鞘。 "小姐看仔细了,这剑可是小姐故人之物?"我问道。 "不是。"水梦柔眼中闪过意思犹豫之色,终于还是化作一声轻叹,把剑递还给我,"剑是好剑,可惜没有杀气,公子仁厚,定然没有用它杀过人了。" 我呵呵一笑,收好了剑:"边关烽烟四起,小姐此行不嫌危险吗?" "梦柔受东陵南郡王之邀前往献艺,不得不去罢了。"水梦柔朝我们点了点头,回头走向马车。 车中传出一阵断续的琴声,和着风声格外动听。 "好琴!"刑风脱口赞道。e "那是梦柔的琴师,他日若有机缘,定要相请两位听梦柔一曲。"水梦柔上了马车,回头说了一句。 几个丫鬟很快吩咐秀儿在她们的水囊中装满水,架车绝尘而去。 "阿风。"我抓了抓头,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对?"刑风怔了怔,"水梦柔巡演天下,名传大陆,经过此地去东陵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对宝剑有兴趣倒叫人意外。" "不是这样的。"我苦恼地道,"我一定错过了什么,只是想不起来。" 刑风微微愕然,随即失笑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也只能这样了。"我一声苦笑。 20、 灌满了水囊,正当我们打算上路的时候,远远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官差模样的人拼命地打着马,冲撞得过路的商旅一片混乱。 "喂!老头,给我把水囊灌满,再拿十个满头带走。快点!我还有紧急军情在身!"官差猛地勒住马,一面将水囊扔了过去。 "是是是,官爷您稍待,马上就好。"老头连忙照他的话去准备,其他人也知道民不与官斗,并不敢多说什么。 听到"紧急军情"四个字,我不禁心中一动,朝刑风看了一眼。平阳关大捷后,西焰的形势一片大好,还有什么军情如此紧急? "这什么鬼天气,热死人了!"官差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秀儿递回的水囊,仰头喝下几大口。 我微一沉吟,给了刑风一个眼色,示意他等那官差离开茶亭后将其拦下。 "官爷您慢走。"秀儿笑盈盈地道别。 突然间,我从心底涌起一种非常别扭的感觉,就在我细想哪里出了差错时,耳边只听到那官差的一声大吼,随即是茶亭内客人的惊叫声。 身边一阵清风吹过,刑风已经闪电般冲了出去,我唰得站起来,只见那官差七窍流血地倒载下马来,原本蜡黄的脸一片漆黑。 水中有毒! 刑风暗骂了一句该死,身子在空中一转,向那老头抓了过去。我也只是稍愣了一下便挡住了秀儿的去路。 不料,刚刚还显得行动不利索的老人和纤瘦的孩子似乎一下子变成了高手,秀儿退后几步,闪开我的攻势,手一扬,射出几粒黑沉沉的弹丸。我也怕那暗器有古怪,不敢用手接,闪避开去,顺势拔出短剑。 "呯!" "呵呵~两位大哥身手真好,秀儿以后再找你们玩~"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中传来秀儿的娇笑,显然他们要趁着烟雾弹迷惑我们的视线而溜走,可惜茶亭中依然有不少普通商旅在,一片惊惶嘈杂影响到我们的听觉,等到烟雾散尽,哪里还有那老少二人的踪影? "没事吧?"我急急抓过刑风。 "好像我才是您的护卫啊。"好半晌刑风才淡淡地笑了起来。 "没事就好。"我松了口气,"好险,想不到这么可爱的孩子也会是杀手,幸好刚才送给我们的茶里没下毒。" 普通人经这么一吓,不用人赶,一个个急匆匆地上路了,转眼间,小小的茶亭里就只剩下我和刑风。 "他怎么办?"刑风指指那官差的尸体。 "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紧急军情吧。"我一面说着,一面蹲下身去。 "让我来。"刑风阻止了我的动作,先撕了一块衣襟裹住手,这才小心地拉开他的官服。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整个人都已经变得漆黑,好厉害的毒药! "有了。"我眉头一动,看着刑风从他贴身出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打开吗?"刑风回头问我。 点了点头,我阴沉着脸,直觉告诉我,信里写的绝对不是我喜欢听的事。 刑风抽出腰间的似水柔情,剑尖灵活地挑开信封。 然而,信纸一接触到空气,突然间化作飞灰,接着,尸体身上的衣服、物品都开始腐化,包括刑风为了避毒而裹在手上的碎步。 我一把抓起刑风的右手,却骇然发现那白玉般的手掌上竟然泛起了一层青灰的颜色。大惊之下,我毫不考虑地贴上他的背心,一道浑厚的真气送了过去。虽然发现的早,那毒素还是已经快侵入到肩膀了,我连忙运功将毒气压回去。 刑风左手举起似水柔情,狠狠地一剑划开自己的右手掌,顿时,一股带着腥臭味的黑色血箭喷了出来,凡是沾上这黑血的东西无不是立即开始腐烂。 直到流出的血转为纯粹的红色,我才略微松了口气,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 "好厉害的毒药!"刑风心有余悸地看了尸体一眼。 "不过敌人是有心不让这份情报送到平阳关了。"我心疼地看着他的伤口继续道,"虽然紧急军情一定有好几匹快马同时送出,但是看他们安排得如此周密,恐怕没一个能逃得掉的。如此拖延时间,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唯今之计,只能日夜兼程赶回京城再说了。"刑风沉声道。 "你的伤可以赶路么?"我担心地问。 "我伤的是手,不是脚。"刑风笑笑。 "好吧,我们走!"一瞬间,我已下定决心。 21、 差点累死两匹千里良驹,我和刑风终于日夜兼程赶回了京城。 依旧用老法子悄悄溜回守卫森严的檀恩寺,却没有见到柳玉,我只好先回到自己的卧室。 "陛下放心吧!"刑风关上房门,回头道,"寺里并没有什么异常,想必柳玉只是回了一趟皇宫罢了。" "那个丫头鬼灵精怪的,我才不担心呢。"我一头栽倒在床上,疲倦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刑风默不作声地在床沿坐下,熟练地帮我按摩放松。 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回宫?" "陛下对外宣称为边关将士祈福,斋戒四十九日,还有四天。"刑风想也不想地答道。 "四天啊。"我嘀咕了一声,随手拍了拍空了一半的床,"你也累了,上来躺一会儿吧!"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我一个翻身,将他拖了上来,顺手从枕边摸出伤药,抓过他的手掌换药,"嗯,看上去好多了,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我一个大男人,有疤痕又有什么关系了。"刑风好笑地道。 "哼!"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房门已被人推开了。 "柳玉,你进来怎么也不敲门?越来越没规矩了。"刑风一惊之下,飞速跳下了床,只是微红的脸色颇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柳玉渐渐敛去脸上惊讶的神色,"我又不知道有人在。" "我说玉儿,算算时间我也快回来了,你不用这么惊讶吧?"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却还是懒洋洋地不想起来。 "的确很让人惊讶。"柳玉皱起了一双秀眉,"前日玉儿已用八百里加急送了一份军报到平阳关,如果陛下看到了,以您的性格是不会回来的,莫非是路上错过了?" "哦?什么军报?"我坐起身来,不动声色地问。 "明月关传回来的。"柳玉轻声道,"丞相不知所踪。" "什么?!"我猛地跳了起来,"玉儿!你开玩笑的吧?" "玉儿倒是希望只是玩笑呢。"柳玉苦笑道,"可是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如今我们只能尽量封锁消息,希望上将军能够早日率军援救。" "消息恐怕已经泄露出去了。"我沉下脸,艰难地道,"玉儿,你派出去的传令官都被人杀了,我和风晚了一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才急着赶回来的。" "杀人灭口?"柳玉脸色也不禁微微一变。 "还有什么坏消息吗?"我使劲甩了甩头。 "本来是有一件的,不过。。。。。。"柳玉无奈地一笑,"比起刚才这件来,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南殷的无双公主病了,一直昏睡不醒,太医都查不出是什么问题。" "哦?"我惊异地一挑眉,"怎么会突然病了?这节骨眼上要是这位公主出了什么岔子,南殷那边就麻烦了。" "是啊。"柳玉轻轻一叹,"现在使馆的情况很紧张,使节强硬要求带公主回国就医,都被我以陛下斋戒中,不问政事为由拒绝了,不过也实在拖不下去了。" "柳玉,你可有去见过无双公主么?"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刑风突然插口道,"那位昏睡不醒的女子,你真的确定是殷无双本人?" "当然。"柳玉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她的确没有经过任何手段的易容。我也不信世上真有长得如此相似之人。再说了,她装病有什么好处呢?" "的确,现在的情况下殷无双的病只是小事,继续派人监视,不让他们离开即可。重要的是,幽然到底怎么了。"我挥手打断他们的争论。 房间里一下子沉默下来,良久,柳玉才道,"这件事也委实太过离奇,连明月关的杜其英将军都不能肯定丞相大人是自己离开,还是被人劫走了。" "幽然这么有责任感的人,无论如何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的。"我摇了摇头,又道,"这件事除了你和杜其英,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了。"柳玉道,"事情一发生,杜将军便封锁了消息,谎称丞相大人身负皇命,已然回京。送来的密折也只有玉儿一人看过。" "那么杀人灭口的一定是劫走幽然的人派来的了,能算计到幽然的,定然不是一般人。"我自语了几句,抬头吩咐道,"玉儿,去一趟闲人居,把秋平和李青找来。"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22-24章 22、 "幽然!别走!"我一声惊呼,猛的坐了起来。 四周除了黑暗,便是一片寂静,空气中隐隐约约漂浮着檀香的味道,原本应该是令人安神的清香却让我更觉得烦躁起来。 身上袭来一丝凉意,我这才发现背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身边的刑风依然睡得很沉,赤裸的上半身到处是激情后留下的痕迹。看来昨晚过于激烈的欢爱榨干了他的精力,让他累得连武者的警觉心都失去了。 叹了口气,我慢慢地缩回被窝里,伸手将刑风搂进怀中,但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竟然又梦见当日冷玥消失在烈火中的一幕,可是这一次,冷玥的面容却一下子变成了上官幽然!那一句淡然的"再见"依稀还在耳边,而我的心,真的还能承受再有人对我说"再见"吗? 幽然。。。。。。你到底在哪里。。。。。。 昨晚我已经让秋平的暗影去找幽然的下落,并拜托了李青动用江湖上的人脉去打听。虽然我和这老叫化子相看两厌,但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江湖人比朝廷上的人管用多了,尤其是在探听消息方面。不过,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武侠小说上的丐帮存在? "喀嚓!" 死寂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脆想,让我一下子惊醒过来。不过,比我更快的是身边的刑风,不知何时,原本压在枕下的似水柔情已握在他手里,清亮的眼眸中不见丝毫睡意。 "你醒着?"我低声问了一句,有些尴尬,如果他一直醒着,也听到我在叫幽然了吧!虽然我们的关系彼此清楚,但这种情形下我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屋上有人。"刑风抬头看了看。 "我知道。"我随口应了一句,也没太在意。好歹我现在也算是武林高手了,一个连走屋顶都会踏碎瓦片的笨贼还不够资格让我担心。 刑风下了床,轻轻地抓起旁边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外衣穿上。 "算了,我去吧。"看着他不甚利落的动作,我摇了摇头,把他拉回床上。看来昨天伤得他不轻,现在要动手恐怕有点勉强。 "可是。。。。。。" 我阻止了他要说的话,穿上中衣,拿起短剑,大大方方地开门出去。 冷冷的夜风吹得我精神一振,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站岗的侍卫是不敢擅离岗位的,看来那家伙还是有点能耐的。 回过头,果然看到屋顶上站着一个黑衣人。他似乎也没有逃跑或躲藏的意思,要不然这么长时间足够他跑远了。 "喂,这三更半夜的还要出来做事挺辛苦的,不如下来,大家喝杯茶如何?"我提高了声音喊道。 黑影一动,那人有些僵硬地跳下来,看得我暗自皱眉,这么蹩脚的轻功,到底是怎么让他混进来的? "江宁郡主楚梦参见陛下。"黑衣人盈盈下拜,竟是一个少女。 我一愣之下,仔细打量她的面孔,依稀中还有当年那个刁蛮女孩的影子,不禁脱口道:"怎么是你?" 楚梦真的变了不少,原本的大小姐脾气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干练。果然还是逆境最能锻炼人呢,自从三皇子楚清狂身死后,我和上官幽然虽然抓不到江宁郡王的把柄,但也是处处压制,谁叫他们是楚清狂的最大支持者呢。 "楚梦奉父王之命,送一封书信给陛下,请陛下验收。"楚梦说着,取出一封贴身收藏的书信,双手高举过头顶。 江宁郡王给我的信?我疑惑地接过来,入手微微有些沉,看来里面除了信件还有别的东西。 "楚梦告退。"楚梦站起身,一跃上了屋顶。 我没有拦她,既然是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里除了侍卫中有内应之外不会有别的解释了。江宁郡王是只老狐狸,在京城不安排几个心腹才叫奇怪呢。 拆开信,没看内容,我首先倒出了里面的东西,一看之下,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支黑色的簪子,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那是幽然从不离身的东西! 猛地展开信,却让我又是一呆。 洁白的信纸上不染一丝墨迹,竟然是空白的! 我冷冷地笑起来,手上用力,将信纸揉成了一团。 簪子的尖端刺进肉里,我感受着尖锐的痛楚,恨恨地走回屋内。 刑风担心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去一趟江宁郡。"被他看得受不了,结果还是我先开口。不等他反对,我已经继续说下去,"不要任性,你知道不能跟我去。我闭关了这么久,再不现身的话,大臣们会起疑心的。人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只有你在,才能作出我还在京城的假相,这样我也会安全些。" "可是,陛下的安危。。。。。。"刑风还是觉得不妥。 "我会找李青同行。"我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把事情决定下来。 23、 虽然还没有到一年中最热的日子,但地处南方的江宁府已是一片暑气逼人了。 "热死人了!"我用力扇着扇子,不住地抱怨。真是怀念前世的生活啊,有电扇有空调,盛夏里吹着冷风喝冰镇饮料,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啊!哪像这个年代,只能依靠扇子这种人力工具。 "少罗嗦了!别忘了你是来办正经事的。"李青用一根手指重重地在我后脑上敲了一下。 回头瞪了他一眼,我第无数次哀叹自己失策,怎么会想到去请这个家伙来帮忙的?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赢,唉。。。。。。龙游浅水啊! 李青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笑意,如今的他衣着整洁,整一个气质清奇的翩翩美书生,却不知怎的喜欢去当叫化子!这回要不是因为来救人怕引人注目才改了装束,我还一直以为他又老又丑呢。 当日我说服了刑风,几天后,我就在文武百官和满城百姓的夹道欢迎下回到皇宫,先是雷厉风行地处理了一些积压多时的政务,立即安排出京的事。反正现在在打仗,按律法规定属于非常时期,早朝可以作罢。底下的官员大都是幽然选出来的实干派,自会去做好分内的事,只要刑风不时现个身,谁敢怀疑我不在宫中?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是先礼节性地去探望了无双公主的病情,果然如柳玉所说,丝毫看不出有易容的痕迹。幽然的事重要得多,我只得交代柳玉密切注意驿站的动静。 原本李青是不愿来的,就连秋平也没说动他,但是刑风知道后去闲人居和他谈了一夜,也不知他怎么说的,李青就换了这身打扮跟我来了。 "好了!现在也到了地头了,该怎么做相信你心里也有谱了吧?"李青打断了我的回忆。 "那当然。"我点点头,"我去一趟江宁郡王府,相信他们不会不知道我来了。" "哦。"李青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李大侠,李前辈,麻烦您老人家帮我去打探一下消息行不行?尤其是和南殷方面有关的。相信这里也一定有你的徒子徒孙吧!"我气苦地白了他一眼,唉,对这个软硬不吃的人说话还真是累。 "切!什么徒子徒孙这么难听,我不过是和丐帮帮主有些交情,所以消息比较灵通罢了。"李青怒视着我。 "咳咳咳。。。。。。"我一口口水呛进喉咙里,想不到还真的有丐帮啊! "晚上在前面那家迎宾客栈见面吧。"李青随手一直不远处的客栈,也不管我,自顾走了。 我无奈地叹气,叫过一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给了他一块银子,叫他带我去了郡王府。 果然,刚来到王府门口,楚梦就迎了出来,显然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我不禁暗暗心惊,一直以来我都不信江宁王府有必要、有能力劫持上官幽然这个丞相兼守护者,恐怕这背后还有黑幕。而江宁的地理位置和南殷几乎接壤,不由得我不往这方面去想。 "公子请用茶。"楚梦把我让到首位,亲手奉上香茗,盈盈浅笑中,一派温婉贤淑的大家风范,看得我目瞪口呆。 两年多了,原来变得不止是我一个人。 "论理我还该叫令尊一声‘王叔‘,既然到了江宁,理当亲近一番。"我心知不能着急,慢慢地开了口。 "真是不巧得很,家父日前偶感风寒,卧病在床,恐怕无法与公子畅谈了。"楚梦恭敬地答道。 "是么?那真是不巧。"我随口应了一声。开玩笑,偶感风寒?我才不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不过江宁郡王不肯见我,叫女儿和我夹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几次想把话题带到那支簪子和空白的信上去,但都被她巧妙地引了开去。还有众多仆役在堂,我也不好翻脸把事情挑明了说。 在楚梦的盛情挽留下,我在王府吃了一餐毫无滋味的晚饭,闷闷不乐地离开,很有默契的,我和她都有意地避开了我的身份。 希望李青能带回有用的消息吧!我长叹了一声。 24、 走出江宁王府,外面已是星光点点。 迎宾客栈。。。。。。迎宾客栈。。。。。。我头疼地看着街道两边争奇斗艳的招牌,努力寻找着迎宾客栈,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来江宁嘛。 自从得到冷玥的功力后,我的灵觉比起以前提高了何止百倍,很快就感觉到人群中有几道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我身上,只是其中没有杀气,似乎并无恶意。难道是楚梦派来监视我的? 想着,我左右看了看,不动声色地拐进了一条小巷,转了几个弯后,已经看不见一个路人,小巷子也走到了死路。 "跟了我这么久也该够了吧!"我按着怀里的短剑沉声喝道。 两边的矮墙上跳下一对年轻的黑衣。 看到他们的打扮穿着,我的目光不禁一阵紧缩。 黑色的祭司服,那是南殷神殿,冷玥身边的人! "墨阳、墨舞参见国师。"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人就跪了下来。 "啥?国师?"我顿时愣住了,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这死胡同里除了我们三个绝对没有别人了。半晌,我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正是。"e "你叫墨阳是吧?"我疑惑地看着跪在我脚下的少年,"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国师。" "不会错。"墨阳抬起头,恭恭敬敬地道,"冷国师说过,他走后,拿着玥神珠的人便是我南殷的新任国师。神殿弟子已经在西焰境内寻找了数月,今日我与墨舞才在街上看见国师身怀玥神珠。" 我怔了怔,一低头,果然发现挂在颈上的玥神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衣服里滑了出来,散发着七彩光滑的明珠在夜空下格外显眼,只是我一直心不在焉地才没注意到。 冷玥。。。。。。我从心底发出一声呻吟,你到底是不是疯子?我是西焰的皇帝,怎么可能去当南殷的国师?何况如今大陆四国之间的平衡已经被打破,我们两国迟早是要开战的啊!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你们先起来。"我无奈地苦笑。 "是。"两人顺从地站起来。 "这个。。。。。。国师的更换难道不需要请示南殷的皇帝陛下么?"我奇怪地问道。 "国师的接任是神殿内部的事,即使是皇帝也无权干涉。"墨阳的话虽然说的平淡,但语气中可没有半分对皇帝的尊敬。 我不禁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幽然说的南殷皇权早被神殿架空真的不假呢,当皇帝当到这份上也挺郁闷。一瞬间,我的脑子里想起了远在京城的那位无双公主。她如此坚持要与西焰的皇帝联姻,而冷玥如此轻易答应我们改以四皇子为联姻人选,会不会也是南殷皇室与神殿争权的斗争呢? "请问国师何时回归神殿举行继位典礼?"墨舞问道。 "啊?"我立即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轻易找一个陌生人去当那么重要的国师,是不是也太随便了点?" "若非冷国师亲自交付,玥神珠是不会认主的。"墨阳答道,"您以前是谁都没有关系。" "不行!我不能当这个国师。"我压制住心底的诱惑,断然摇头。 我清楚地认识到,只要答应了他们,利用神殿本身的实力和在南殷民众中的影响力,我可以轻易灭掉这个国家,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然而。。。。。。我不懂冷玥怎么会指定我作为下任国师,我只是隐约有种感觉,如果用这种手段得到南殷,我一定会后悔。 "您的身份是冷国师决定的,即使您拒绝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墨阳平静地行了一礼,"我与墨舞就住在迎宾客栈,国师若有吩咐可以到那里寻找。" 迎宾客栈?我又是一声苦笑,这世界有时候还真是小! 看他们要离开,我突然脱口问道:"你们可知道,最近江宁王府有发生什么事?" "江宁王府?"墨阳想了想,"一个月前江宁王府突然声称江宁郡王病重,王府一切事宜均由郡主楚梦打理。因为太过突然,我曾想法子夜探王府,不过那里有位很厉害的高手,若非墨舞来援,我怕难以逃脱。" "哦?"我心中冷笑,偶感风寒。。。。。。一个月了还没医好么! "另外。。。。。。"墨舞似乎有些犹豫,"几日前神殿传来消息,说皇帝那边的人似乎和江宁王府暗中勾结,但还没有证实。" "什么?"我一惊,南殷,江宁王府,无双公主,楚梦,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就要浮出水面了。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25-27章 25、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迎宾客栈,幸好李青早已定下两间客房。我一脚踢开房门走进去,却见房间里的那个人左手一个酒杯,右手一只鸡腿吃得毫无形象,真浪费了她那一身翩翩美书生的打扮。 "好歹是有身份的人,有点气质行不行?"李青说着,看了被我踢开的门一眼。 我差点没吐出来,就他那个样,还好意思说我没气质? "小子!"李青突然换了一副正经的脸色,"看来这事和南殷脱不了关系了。" "知道了。"我关好门,走到桌子边上坐下,撕开没动过的半只鸡就往嘴里送。江宁王府的气氛实在太沉闷,哪里吃得下东西?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意外?"李青奇怪地问。 "就只有你有打听消息的渠道么?"我白了他一眼。 沉默了一下,李青放下酒杯,慢慢地道:"数日前的清晨,有丐帮弟子见到一辆马车从江宁王府后门出来,直出南门而去。架车的是两个蒙面的女子。" "女子?"我愣了一下,沉吟道,"怎么确定幽然在车上?" "。。。。。。"李青悠然叹了口气,"西焰的丞相果然不是易与之辈!原本丐帮弟子几次追丢了那辆马车,但每次都会被一阵琴声。。。。。。" "是了!"我突然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什么是了?"李青被我的举动吓到了。 "我是白痴!"我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几个巴掌。我终于想起当日和刑风在茶亭巧遇水梦柔时感觉到的不对是什么了。幽然的琴声。。。。。。我竟然会错听幽然的琴声! "你本来就是白痴,不用特地申明了。"李青没好气地道。 "给你半个时辰时间准备,我们马上出发!"我重重地一拍桌子,见他要抗议,立即恶狠狠地补上一句,"这是皇命!不然朕治你抗旨之罪!" 留下目瞪口呆的李青一个人,我冲出门,很快找到墨阳,二话不说地吩咐:"不惜任何代价,拦截水梦柔。但是,不准伤了车里的人一根头发!" □□□自□由□自□在□□□ 两天后,我踏上了南殷的土地。 李青原本是坚持反对我孤身进入南殷的,不过在我的威逼下终于还是勉强放了行。没办法,我有南殷神殿的保护,在南殷境内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我和冷玥的事又不能让他知道。何况,李青本是江湖异人,让他一路护送我到边境就够了,没必要把他卷进政治的漩涡里。 进入南殷后,我才深切体会到神殿的力量,无论我在哪里,每隔三个时辰,总会有一只黑色的鸽子送来水梦柔的行踪。虽然幽然已经无法再利用琴声传出消息,但无孔不入的神殿总有办法将他们挖出来。 我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抹了把汗水。虽然是春季,但地处大陆最南方的南殷气候炎热,此刻已有了夏天的味道。 幽然。。。。。。我在心底一遍一遍地默念这个名字。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依赖着他,但是对他的关心却是最少的。或许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无所不能的幽然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幽然,我还没有和你说对不起,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是一只鸽子降落到我的马上。 拆开鸽子腿上系的竹管,展开蝉翼般柔薄的细绢,我再一次感叹南殷神殿的财力。用这么昂贵的绢布传信,还真是有够浪费的。 绢上清秀的字迹只有寥寥数行:向南二十里,来恩镇,东方客栈。 然后下面是一张简略的地图。 二十里么?我抬头看看天色,日头刚过午,黄昏时应该可以赶到来恩镇投宿。只不过,水梦柔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就投店呢?她带着幽然,应该会想尽快回到京城才对啊。 一边想着,我一夹马腹,让马儿跑起来。 反正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最重要的是,幽然就在离我不到二十里路的地方!我没见过水梦柔的武功,但是她既然能够劫持幽然,即使不是武功,也定然有一种很厉害的本领,绝不可大意。说不得,也只好让神殿的高手帮忙了。 幽然,等我。。。。。。 26、 来恩镇说是镇,其实规模都可以比得上一个中等城市了。它地处南北交通要道,是去往南殷京城的必经之路,而往南到达另一个城市却有一天的路程,因此大队客商几乎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 东方客栈是来恩镇最大的客栈,我只是随便找了个小贩打听就知道了。顺着指点,我轻易找到那座气派不凡的客栈。 "是叶公子吧?您预定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店里的小二见到我就迎了出来,一面点头哈腰,一面牵过我手里的马缰。 "带路。"我心知他定是神殿的眼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公子请这边走。"小二将马交给另一个同伴,自己带着我入内。 我一面走,一面暗暗打量了一番店内的人物,竟发现不少高手。 "公子,这就是您的房间。"小二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 "人呢?"待他关好门,我急忙问道。 小二笑笑,轻轻卷起墙上一幅壁画,露出一个小洞来。 "多谢了。"我松了口气,多亏了有神殿的帮忙了,或许接下国师的位子也没什么不好。 "我叫墨华,公子有什么吩咐叫我就好。"小二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我迫不及待地凑上那洞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斜倚在床头的幽然。 多日不见,那张苍白的容颜更显得憔悴,看得我一阵心疼。 而让我警觉的是,房里除了水梦柔和她的那个侍女,竟然还有个男人,只可惜是背对着我,看不见容貌。 "少主,您亲自来到这里太冒险了。"水梦柔语气中带着责怪。 "梦柔,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好奇西焰的传奇,上官幽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男子不在意地笑笑,走到床前。 "恐怕幽然令太子殿下失望了。"上官幽然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似乎丝毫没有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好个守护者。"男子明显顿了一下才道,"原本还以为是个病美人呢,不愧是西焰的传说啊。" "南殷太子殷无痕,传闻两年前落水身亡,不知为何没死,反而隐入暗中,纠结反对神殿统治之人,秘密图谋**神殿。"上官幽然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冷玥国师的逝去,让你觉得机会到来了么?" "太聪明的人可不讨人喜欢。"殷无痕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的目光对上自己的。 "我没有讨你喜欢的必要。"上官幽然道。 隔壁的我原本见他竟然敢碰幽然,差点忍不住冲过去,听到这一句却差点笑出声来。不愧是幽然,不用骂人就可以气死人。 "少主。"水梦柔皱了皱眉,提醒了一声。 "无妨。"殷无痕狠狠地道,"梦柔出去,我倒要看看他的骄傲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水梦柔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顺手关好了门。 当房中只剩下两人时,殷无痕倒是不急了,慢悠悠地在床头坐下。 "看来殿下是明白奈何不得我了。"上官幽然又移开了目光。 "我知道,你现在还有自尽的能力,不过生命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吧?"殷无痕伸手拈起他的一缕长发,"若我强要你,相信你不会让我得逞,你死了我会很麻烦。可是,如果只是轻薄呢?你舍不舍得放弃一切?我很想和你赌一赌呢。" "你可以试试看,没看到终局之前,谁知道结果呢。"上官幽然尽管身处绝对劣势,气势上却是丝毫不输人。 "是么?"殷无痕低低地一笑,突然一揽,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忍无可忍了!我抓住怀里短剑的剑柄,正欲冲过去,然而,刚拉开一点房门,就听到门外水梦柔的声音:"少主,京城传来紧急联络书函。" 我一怔,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只听隔壁一阵咒骂,很快地,殷无痕走了出来,和水梦柔一起下楼去了。 我将短剑收回怀里,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地溜去了隔壁。 "你。。。。。。" 我终于如愿看到上官幽然失去平静的表情。 "你怎么会来的!"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压低了声音道。 "当然是来带你回去。"我走上前,轻轻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怎么了?能走吗?" "我不能跟你走。"上官幽然摇了摇头,"这里很危险,你赶快回国去,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如此将自己的性命当玩笑。" "你才是开玩笑!"我气急道,"刚才要不是水梦柔回来,我差点就要把那什么狗屁太子大卸八块!你留在这里,若是还有下次怎么办!" "我会应付,不会让他得逞的。"上官幽然道。 "最麻烦就是你了!"我干脆地一指点了他的哑穴,将他打横抱起,带回自己的房间。 27、 "我不能回去。"上官幽然解开哑穴,一开口便道。 "为什么?"我气恼地瞪着他。 "只有去南殷皇宫才有一线生机。"上官幽然一声低叹。 "生机?对了,你身上怎么了?不能动吗?"我猛地醒悟。 "那是软筋散的效果,只要不继续服食,十二个时辰后药效就会消失。"上官幽然说着,微微皱起眉头,"比较麻烦的是水梦柔下在我身上的另一种毒药,解药只有皇宫中才有。" "皇宫?"我抓了抓头,"去偷出来不一样?" "那是一口温泉!你试试偷出来!"上官幽然白了我一眼。 "温泉。。。。。。"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我想我应该有办法,放心吧。" "怎么放心?殷无痕发现我不见了,首先就会搜查客栈,你要怎么带我走出来恩镇?十二个时辰之内我都动不了,即使软筋散的效力过去,我的功力也只剩原来的三成。"上官幽然道。 "这个好办。"我拉开房门,走到扶栏边,对着大堂叫了一声,"小二,给我送热水上来!" "好咧!"楼下传来墨华的声音。 "你这是干什么?"一转身,只见上官幽然不悦地看着我。 "洗澡啊!你不觉得泡个热水澡会舒服很多?"我理所当然道。 不愧是全镇第一的客栈,墨华很快吩咐将沐浴用品送进房内,似乎根本不在意房里多了个人,等工人都出去,他才笑眯眯地问:"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少废话。"我翻了个白眼,"这里不会只有一处机关吧?" "藏一个人的地方当然是有的。"墨华蹲下身,掀起一块木板,露出一个不深的洞来,"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二楼的房间地板有暗隔,不过不深,只刚够一个人平躺,里面有通风管,不会窒息。等下再把浴桶推过来压在上面就天衣无缝了。" "多亏你们了。"我看了也不禁赞叹那设计的巧妙。 待墨华出去,我转身到床前抱起上官幽然,低声道:"委屈你一下了。" 上官幽然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用一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我。 我小心地将他放入暗格,盖好木板,又将木桶推过去。刚做完这一切,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 "你们是什么人!"我停住了刚要脱衣服的动作。 "是你?"水梦柔一声惊呼。 "水姑娘怎么会在这里?"我一愣,随即想起当日和刑风曾在茶亭见过她一次,不禁暗自后悔没有易容。 不等水梦柔答话,她身边的男子一声冷哼,大步走进房内。 我终于正面看到了殷无痕的相貌。长得倒是不错,就是眉宇间的煞气重了些,明显是长于阴谋诡计,又缺少容人之量。 小小的客房中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可供藏人的地方,就连浴桶中的水都清澈见底。 我转过身去,暗自偷笑,这样你要还能把人找出来,我也无话可说了。 "请问公子怎么有幸来南殷一游?"水梦柔轻声问道。 "如今天下四国征战不休,唯有南殷比较平静一些,我么,可以算是来避难的吧!"我耸了耸肩膀,笑道,"倒是水姑娘,不是应该在东陵献艺?" "东陵大军在阳平关全军覆没,东陵王怎么还会有心情欣赏梦柔的歌舞呢?"水梦柔一声轻叹,"公子说得不错,如今的世道,也只剩下南殷尚属太平。" "梦柔,走了!"殷无痕的声音突然响起。 "公子,打扰了。"水梦柔盈盈一礼,随着气冲冲的殷无痕走了出去。 我朝他们的背影吐吐舌头,关好房门,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经过这么多事后,我已经不会再像当初那样做事瞻前不顾后,直到确认了殷无痕等人搜完所有的房间,然后启程往外追去,这才打开暗格,将幽然抱了出来。 上官幽然望着我的眼神有点复杂,还带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我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难道长花了不成? "没什么。"上官幽然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看看他,又看看热气腾腾的浴桶,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你干什么!"上官幽然努力抓住我脱他衣服的手,又羞又恼。 "反正水都送来了,不洗可惜啊。"我继续和他的衣服奋斗着,"而且你不是教过我吗?中了迷药之类的,用热水泡泡药效会消失得快些。" "我教你这个难道是用来对付我自己的?"上官幽然咬牙切齿地瞪我。 "何况。。。。。。"我凑近了他耳边,"被那个混蛋的手碰到,向来有洁癖的守护者大人不嫌脏?" "你啊。。。。。。"上官幽然放松了力气,随我折腾去了。 "放心吧,以前一直是你在保护我,现在换我来保护你。"我将他赤裸的身子放进桶中,让他靠着木桶边缘而不会滑入水中,"我去下面让他们弄点吃的来,你泡一会儿吧。" "清傲。"我的手刚放在门上,身后幽然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震。这个人,不是从来不用名字称呼我吗? "我们回国吧。"上官幽然道。b "相信我。"我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 幽然,他知道我不会把他交给殷无痕,宁愿毒发身亡也不想我陪他去冒险解毒。可是。。。。。。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管他。。。。。。只是,我不知道这一刻,在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担心西焰失去帝王,还是。。。。。。纯粹担心我的安危?我不想去问,或者说是不敢去问。因为我怕听到那个答案。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28-30章 28、 有了南殷神殿的护航,我和幽然纵马狂奔,一路避开殷无痕的耳目,不到四天就到达了目的地殷都。唯一的遗憾是,幽然身上的软筋散效力过去后,他就又恢复成那个威严淡漠的守护者兼丞相,仿佛那一日夜的温顺从来没有出现过。 南殷富庶天下皆知,虽然这两年来焰京的发展已经非常迅速,但当我看到殷都的繁华时,还是忍不住小小地嫉妒了一把。 街道上偶尔有穿着黑色祭司服的人走过,周围的百姓很自觉地让开路,脸上流露出真心的崇敬,丝毫不见勉强。 "南殷神殿果然势力很大呢。"我吐吐舌头,贴在上官幽然耳边低笑道。 "宗教在南殷百姓心目中被神话了,即使以后占领了南殷,要消除神殿对百姓思想的控制就要花上数十年。"上官幽然淡淡地道。 "你想的也太远了吧!"我看了他一眼。 "只要你想,就不远。"上官幽然别开头去看风景。 我微微一怔,随即恍悟,他是要我控制神殿把南殷纳入版图。果然没有上官幽然不知道的事呢,只是。。。。。。我苦恼着,直想把冷玥揪出来暴打一顿。为什么传位给我?冷玥不是会为了情而出卖国家的人,可我真的猜不透他的用意。那人,比幽然更难懂! "你的人来接了。"上官幽然突然道。 我一转头,只见一对身穿祭司袍的年轻男女笔直朝我走了过来,正是我在江宁见过的墨阳和墨舞。 "公子,请随我们回神殿。"墨阳低头道。 幸好他没叫国师,我舒了口气,不禁看了看身边的幽然。 "请带路。"上官幽然倒是异常地干脆。 "请。"墨阳似乎也知道他的身份,闻言便和墨舞在前带路。 "你就这么答应啦?也不怕有诈。"我拉着幽然落后了一步。 "他们没胆子陷害未来的国师吧?"上官幽然眼中一片似笑非笑的了然。 "你为什么都知道?我会感到很挫败。"我叹了口气。 "但是,还是太冒险了。"上官幽然叹息道,"或许我们不该来的。" "来都来了,还后悔什么。"我耸耸肩,不在意地一笑,"什么时候上官幽然也变得那么优柔寡断了?" 上官幽然摇了摇头,嘴里嘀咕了一句。虽然声音很轻,但以我现在的功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知死活。"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幽然也是可以这么可爱的啊! 出乎意料的是,神殿居然就建在殷都中心,皇宫的旁边,而且其建筑精美大气之处,甚至犹胜皇宫。 进入大殿,我也不废话,直接道:"我需要皇宫中的那口温泉,可不可以弄到?" "温泉?"墨阳愣了一下才道,"可是那口能解寒毒的月光泉?" "不错,我就是为它来的。"我点点头。 墨阳和墨舞对望了一眼,这才笑道:"如果是为了夫人身上的毒,国师不必担心。神殿后殿就有一口泉眼,和月光泉同出一源,又兼前任冷国师多年用药物改良,疗效远在月光泉之上。" "真的?"我一阵狂喜之下,根本没注意到上官幽然听到那一声"夫人"之后难看的脸色。 "只不过。。。。。。"墨舞一声娇笑,"后殿是禁地,历来只有国师才可以进入。因此大人必须先举行接任大典。" "啊?"我一下子拉下脸,半天才苦恼道,"墨阳,墨舞,若是当初在江宁时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倒也罢了。以神殿的情报系统,不会现在还不知道吧?" "是的,我们知道。"墨阳坦然点头,"只是,我们更相信冷国师有他的深意。"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些人对冷玥简直是盲目崇拜嘛。 "请国师三思。"墨阳和墨舞一起跪了下去。 "这是干嘛?起来起来!我答应还不行吗?"我吓了一跳,连忙一手一个将他们扶起来。 "夫人的身体恐怕拖不了多久,今晚立刻举行接任大典,明日午时,正是那泉水效果最好的时候。"墨阳道。 这次我听明白了他的称呼了,偷眼望望上官幽然,正好见他狠狠地瞪过来,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还笑!上官幽然用眼神警告我。 夫人耶!我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挤眉弄眼。 29、 "想笑就笑吧。"我无奈地叹气。 这身黑色的祭司袍穿在身上还真是该死地别扭啊!就在刚才,我像个木偶似的被一群人簇拥着,拜这个拜那个的,什么就任大典,怎么这么麻烦啊!好不容易结束后可以回去休息,骨头都快散架了! 上官幽然半靠在华丽地大床上,看着我艰难地脱去装饰繁复的礼服,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气死我了!"我一火大,干脆地将衣服撕了。 "没耐心。"上官幽然的评语。 "我是为了谁啊?没良心。"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良心是什么东西?能吃还是能用。"上官幽然一声冷笑。 "幽然?"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善良是好事,可是,帝王不需要善良。"上官幽然说着,自顾躺下,只用背对着我。 "可是,如果失去了善良,我不会变成一个暴君吗?"我在床沿坐下,"我记得你说过的,战争和流血可以夺得天下,可是治理天下必须有仁者之心。" "帝王之仁,不是你的妇人之人。"上官幽然淡淡地道,"你的仁慈是要对天下百姓的,而不是某一个人。甚至,牺牲一部分人而挽救大部分人,也是你的责任。" "说来说去,你还是怪我一个人涉险。"我不禁笑了起来,钻进被窝,从身后抱住了他,"可是。。。。。。要是连你一个都救不了,我怎么去救天下人?" 怀中的身体微微一僵,好一会儿才出声:"殷无痕不会就此罢休,现在我们孤身在此,最大的依仗便是神殿,这股力量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另外,暗影在银都的潜伏人员还不能保证忠心,先不惊动为好。" "嗯,明天给你解毒之后,我们就立刻回国。"我也知道在这里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神殿肯放你走吗?"上官幽然提醒。 "我是国师,这里就我最大,谁敢不让我走。"一阵困意袭来,我抱紧了他,迷迷糊糊地道,"睡觉了,明天有得忙呢。" 第二天正午,我们就在墨阳的带领下来到后殿。只是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禁地,竟然是在数十米深的地底下!看着这宏伟的地下建筑,我不禁暗自震惊不已,可以想象当时建造这里时花了多少人力物力。 "这座地宫是南殷第一位国师修建的,经过数百年的加工和改建,最终才形成现在的规模。"模样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解释了一句。 "泉水在地下?"我好奇道。 "正是,因为这里更接近于地心的水源,所以疗效才好。"墨阳答道。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台阶的尽头,面前是两扇巨大的雕花铜门挡住了去路。 "属下只能送到这里了。"墨阳停下了脚步,恭敬地退到一边,"这里便是禁地入口,玥神珠就是打开大门的钥匙。" 我点了点头,摘下脖子上从不离身的玥神珠,仔细查看了一下大门,果然发现门环上方有个凹陷的圆洞,大小刚好和玥神珠相符。 果然,珠子一嵌入,门后就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然后铜门缓缓敞开。 "在此等候。"我吩咐了一句,携着幽然入内。随着玥神珠抽离,大门在我们身后合上。 大殿很宽广,雕栏玉砌,极尽奢华,顶上嵌着数十颗鸽卵大的夜明珠,青蒙蒙的光华照得殿中纤毫毕现。 汉白玉的台阶上,是一口两丈方圆的温泉,雾气迷朦中,宛如仙境。 "那个要怎么用?泡进去就可以了吗?"我望着温泉道。 "也可以,不过你帮忙的话会快些。"上官幽然道,"我的内功偏于阴柔,所以这寒毒发作得特别厉害,一会儿你用阳刚的真气压制我体内的真气,加快药物的渗透。" "好。"我刚答应了一句,却愕然发现他已经开始宽衣解带。 "愣着干什么?还是你想穿衣服下去。"上官幽然说完就不理睬我,自顾跨入泉水中。 真是折磨啊。。。。。。我看着他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身体,暗自咽了口口水,大叹一声自作孽不可活,迅速脱光衣服跟下去。 和幽然面对面,我才发现他的脸上呈现出诡异的青白色,眉宇间隐藏着深深的痛苦,连忙过去将他搂进怀里,急问道:"幽然!怎么了?" "解药起效了。"上官幽然咬牙道。 我不敢迟疑,一掌贴在他后心,真气传了过去。 "呜。。。。。。"上官幽然浑身一震,狠狠一咬嘴唇,将冲口而出的呻吟吞了回去。 "幽然!"我一声惊呼,吓得差点松手。 "没关系。"上官幽然艰难地开口,"这样。。。。。。比较快。" "快?"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就算不受这种痛苦也可以解毒?" "不要停手!"上官幽然一声低喝,努力承受着阴阳两种完全相反的真气在体内冲撞的痛苦,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没有你的真气压制,我要在这里耗上十天半月,没有时间了。。。。。。" "幽然。。。。。。"我只觉得眼里发酸,差点掉下泪来。你,何苦。。。。。。 30、 寂静的地底宫殿中,无法计算时间的流逝,幸好我不确定疗伤要多久,带了干粮进来。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感觉到上官幽然体内的真气趋于平稳,大喜之下,连忙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内力。 "幽然?你没事吧?"我扶着他的身子,紧张地问道。 "没事,毒已经解了,修养几日即可复原。"上官幽然道。 "那就好。"我轻轻地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 "干粮。"上官幽然似乎慢慢地恢复了力气,离开了我的扶持。 "哦。"我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取过放在池边的包裹,拿出干粮和清水递了一份给他。 冰冷的面饼和干肉自然不算什么美味,不过好在我和幽然对于食物都不怎么挑剔。 "要尽快回去才是。"上官幽然啃着面饼,突然冒出一句。 "幽然。"我突然想起一事,"以你的武功,水梦柔怎么可能抓得住你?而且我记得你说过,你百毒不侵的。" "我怎么会真的百毒不侵,只是大部分的毒药没有效果罢了。"上官幽然嘲笑似的白了我一眼,"别小看了这个歌女,她可是当年毒仙子水纤纤的女儿,用毒之术出神入化。" "不是吧!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居然玩毒!"我吓了一跳,"我与她两次见面,她没在我身上下毒吧?" "水梦柔要下毒,不到毒发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人察觉。"上官幽然似笑非笑地道。 "那就等着看吧。"我笑笑,又挨近他身边,伸出一只手搂住他的腰。 "起来了,温泉泡太久不好。"上官幽然虽然没有挣扎,却是淡然劝诫。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爬出温泉,擦干身子,套上衣服。而上官幽然有了力气,是绝对不肯让我照顾的。 "走吧!"收拾整齐后,我也开始想念风和心逸。 "等等。"上官幽然一把拉住我。 "怎么了?"我诧异地回头,最着急回去的不是他吗? "你看。"上官幽然一指墙壁上的一幅石雕。 "咦?"我仔细查看,突然发现这幅九龙戏珠图中,有一条龙缺了一只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凹洞。 试着将玥神珠放进去,只听"轰"一声响,那堵墙竟向两边滑开,露出一道暗门来。 "好冷!"刚从温泉里出来的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冰窖?"我惊呆了。神殿地下怎么会有冰窖?何况看里面的开凿痕迹,分明是十年内修建的,也就是冷玥在位的时候。 "进去看看吧。"上官幽然说着,当先朝里面走去。 "喂,等我!"我连忙追上去,顺手将短剑拿在手里。 冰窖内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有些地方甚至有过融化的迹象,艰难地走进去,我一面运气内力,抓住幽然的手,驱除两人身上的寒气。 "果然是棺材。"上官幽然停下了脚步。 "什么叫‘果然是棺材‘?"我看着小厅中放置的冰棺,皱了皱眉毛,"你早就猜到这里是放棺材的?" "不错,冷玥的内功至刚至阳,冰窖显然不是练功之用。"上官幽然解释道,"除此之外,在禁地偷偷修建冰窖的理由只有一个,用来存放尸体以至于不让尸体腐烂。" "尸体!"我不禁心中一寒,随即给自己放松精神,"幽然,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人?有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去看看吧。"上官幽然突然一笑,"我还真猜不出棺中之人的身份。" 我看了他一眼,大着胆子上前,用力推开沉重的棺盖。 棺中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面容平静,栩栩如生,只比活人少了几分血色。一身白色的普通长袍,看不出身份。 "怎么会是他!"上官幽然一声轻呼,勃然变色。 "幽然,你认识他?"我也是一愣,这老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上官幽然如此震惊? "六年前,我化装随先帝和南殷结盟,曾经见过他一次。"上官幽然道。 "能够出席这种场合的,一定是个大人物吧?"我的好奇心更重了。 "不错。"上官幽然终于收回视线,转头看我,神色间一片复杂,"他是。。。。。。" 一瞬间,眼前仿佛劈过一道惊雷,震得我张口结舌。好半天,我才颤抖着手指着冰棺,结结巴巴地确认:"你,你说他是,是。。。。。。南殷皇帝?!" "不错。"上官幽然干脆地肯定了我没听错。 南殷皇帝。。。。。。南殷皇帝的尸体居然在神殿地下的冰窖,而且看样子至少已经死了几年。那么如今南殷朝廷上的那个皇帝又是谁?冷玥到底什么意思? "棺中有封信。"上官幽然道。 我一咬牙,俯身拿起信封就拆。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31-33章 31、 二十年前,南殷静仁皇帝微服出巡,途遇一江湖女子名为易芯,一见倾心,随纳入后宫,号宁妃,从此三千宠爱集于一身,遭到皇后与各嫔妃的嫉恨。次年,宁妃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南殷素来将双生子视为禁忌,在皇帝的默许下,皇后抱走了一个孩子,命人弃于荒野。 宁妃遭丧女之痛,因爱生恨,勾结丞相,等待报复时机。直到五年前密谋毒死皇帝,随后假扮皇帝,废掉皇后,把持朝政。然而当年丢弃的女婴却大难不死,被毒仙子收为义女抚养长大,起名水梦柔。 冷玥本奉宁妃之命将皇帝尸体毁灭,却暗中偷梁换柱将尸体藏于冰窖之中,自此皇室与神殿的斗争便开始摆上台面。 看完长长的信,我早已吃惊到麻木了,这就是皇宫内的生死斗争吗?有了幽然的守护,当年的夺位之争并没有让我感受到多少黑暗,然而此刻我却感觉到深深的心寒。这不是小说,不是电视剧,而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如此看来,现在水梦柔应该已经和易芯、殷无双母女相认了。"上官幽然道。 "可是水梦柔不是和殷无痕在一起吗?"我愣了一下。 "两年前,前皇后所生的太子殷无痕落水身亡,一定是易芯的阴谋。"上官幽然沉思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殷无痕没有死,还诈死逃出宫廷,暗中积蓄势力。如果我所料不差,水梦柔定是易芯安排在殷无痕身边的。" "好毒的女人。"我打了个寒颤,突然想起一事,"幽然,如果是孪生姐妹的话,容貌一模一样也不是不可能吧?" "不错。"上官幽然点点头,"凭着极度相似的容貌,殷无双和水梦柔随时可以借用对方的身份。我想,京城闲人居中演唱的女子,定是殷无双扮演来迷惑我们视线的。" "我也奇怪呢,她怎么会速度这么快。"我喃喃自语了一句,又道,"可是,冷玥为什么不宣布皇帝是假的呢?如果他们有勾结,又把皇帝的尸体藏着做什么,做把柄?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反面还有字。"上官幽然道。g "咦?"我连忙翻过信纸,果然见到几行小字,墨迹尚新,显然是后来所写,"巫族祖训辅佐南殷,不得有谋朝篡位之逆心。我冷玥为誓言束缚,不能随心所欲,但是你可以。南殷朝廷名存实亡,天下一统为天命所归,事成后可解散神殿,纵然当时百姓有所抗拒,但天长日久,只要施政无差,自然天下太平。上官幽然乃当世我唯一对手,当可代我下完最后的棋。" "原来是巫族人。"上官幽然一声轻叹。 "巫族?"我茫然重复了一遍。 "巫族是千年前留传下来的一个神秘部族,族人能够使用一种神秘的力量,因而被视为异端。只是巫族在数百年前就彻底消失了,想不到巫族最后一脉居然隐藏在南殷。"上官幽然解释道。 "神秘力量?"我心头一跳,"冷玥说过他曾经奉皇帝,不,那个女人的命令咒杀我国先帝陛下,结果仪式失败,咒语反噬,造成殷都天火焚城。" "如果是巫族的话,的确可以做到这些。"上官幽然道。 "喂,幽然,你该不会也是什么族的吧?"我忽发奇想。 "你怎么会这么想?"上官幽然一愣。 "因为你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简直不像个正常人!"我终于将压制了许久的疑惑说了出去。 "别瞎想,我就是个人。"上官幽然淡然道,"还有,你不冷吗?" 被他一提,我才感觉到全身都已经冻得僵硬,连忙拉着他冲出冰窖。 "易芯。。。。。。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上官幽然任由我拉扯,嘴里嘀咕着。 "我想起来了!"我一拍手,兴奋地道,"上次闲谈时,玉儿说起过,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美女易芯,有个外号叫千面观音,易容术出神入化。嘿嘿,就不知道她那张漂亮的脸是不是也是易容出来的。" "原来是她,难怪。"上官幽然一声冷笑。 "你又想到什么主意了?"一见他这种笑,我就知道肯定有人倒霉了。 32、 拉开沉重的大门,外面的墨阳已经急得团团转,看到我们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扑上来:"国师,您终于出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怔了怔,难道有人上门砸馆不成? "陛下招新任国师入宫。"墨阳道。 "他召见我就要去?"我一挑眉,印象中冷玥似乎从没把皇帝放在眼里过。 "那倒也不是。"墨阳自信地一笑,又道,"只是国师刚刚接任,尚未完全掌控手中的力量,属下以为,在这之前没必要和皇室翻脸。" 我知道他说的没错,可是,如今皇宫里那个根本就是假皇帝啊,见一个傀儡有意思吗? "静仁皇帝是怎么样的人?"上官幽然突然插口。 "这个。。。。。。"墨阳想了想才皱着眉答道,"朝中大事多由丞相作主,陛下很少上朝,宫中又由易皇后把持,嗯。。。。。。这位皇帝还真的很没存在感。" "但是我听说当年静仁皇帝与西焰先帝会盟之时,言词犀利,应对机变,虽然是战败求和,却丝毫不失一国之君风度。"上官幽然淡淡地道。 "是啊。"墨阳叹了口气道,"就是那次会盟回来,陛下生了一场大病,几乎有半年之久,病愈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和上官幽然对望了一眼,情知冷玥信中之事,恐怕连神殿中也无人知晓。 "现在是什么时辰?我闭关了多久?"我问道。 "现在是子时三刻,国师已经在这里三天了。"墨阳苦笑道。 "这么久了?"我吓了一跳,内功这东西真是不可思议,难怪以前小说里总写某大侠闭关练功,运气三十六周天,不知不觉外面已经几个月过去。。。。。。 "去见见那个女人也好。"耳边突然传来上官幽然的声音。 我会意地点点头,对墨阳道:"明天我去见皇帝。" "是。"墨阳答应一声,自去安排。 望着他的背影,我皱了皱眉,低声道:"幽然,你觉得,神殿真的可以信任吗?" "这不是你的选择吗?"上官幽然浅浅一笑,"怎么现在又开始怀疑了。" "当时我不是别无选择吗?"我嘀咕着。 "你自己想想,你是真的别无选择?"上官幽然留下一句话,当先走了出去。 "选择?"我无奈地笑了,是啊,最不济我也可以要求李青陪我前来,我并不是完全没有其他选择的。可是。。。。。。我还是来了,一个人。 幽深的地底,传出我压抑的笑声。是啊,我不信任神殿,可是。。。。。。我信任冷玥,就这么简单。 回到地上那间我的房间,上官幽然已经躺在床上。似乎墨阳等人早已默认了他的身份,并没有另外安排房间。 "想好了?"上官幽然背对着我道。 "嗯,反正也没有回头路了。"我耸了耸肩,爬上床去。 "我们暂时不用离开南殷了。"上官幽然道,"冰窖里的那具尸体,如果运用得当,或许可以一举拿下南殷。" "幽然,可不可以招些人到南殷来?"我把脸贴在他背上,"我想过了,神殿的确可以成为我们最大的助力,可是我们最终要做的,是灭了这个国家,我怕一部分人会有二心。所以,我们要牢牢控制住这股势力。" "刚才。。。。。。我已经让暗影将信传回京城了。"上官幽然隔了一会儿才道。 "幽然,你果然什么都想到了。"我将他的身子翻过来,又气又爱地捏捏他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很喜欢打击别人的自信心啊?" "明天,派人去找殷无痕,秘密将他带来,神殿应该做得到。"上官幽然根本不理会我孩子气的动作。 "你要用殷无痕做傀儡?"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相比起殷无痕,我们毕竟是外人,即使易芯的阴谋暴露,殷无双也是皇室唯一继承人,一下子将南殷灭亡是不现实的。所以,我们要和殷无痕合作。"上官幽然道。 "可是,殷无痕那个人不是好控制的。"我想起那张阴沉的脸就没好感,"把他扶上帝位,你不怕再造就出一个敌人?" "那就要看控制的手段够不够高明了。"上官幽然一声冷笑。 "幽然。"我叹了口气,将他搂进怀里。 "怎么?"上官幽然的脸贴在我胸口,声音显得闷闷的。 "我发现我越来越坏了,怎么办?"我抱得更紧。 "从古到今,从来没有哪一个皇帝是好人。"上官幽然不以为然。 我苦笑,知道他说得丝毫不错,天路本来就用无辜者的鲜血和骷髅铺成。然而,随着天下一统这个目的离我越来越近,我却莫名地不安。 33、 看着穿上黑色祭司服的上官幽然,我本来打算好好嘲笑的,谁让他上回这么笑我来着。然而,当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美人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上官幽然那头浅灰色的长发都染成了墨黑色,其他的易容手法估计没办法瞒过千面观音易芯的眼睛,干脆就不化装了,幸好我和幽然的容貌都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应该不会被认出身份来。 带我们进宫的是墨舞,也许是女孩子的关系,倒是比墨阳活泼多了,熟悉后,一路上就常问东问西的,也让我了解到许多冷玥的旧事。不知怎么的,我想起宫里的柳玉来,墨舞在性格上真有些像柳玉呢。 走进高大的宫门,两边的侍卫看到我的服侍,崇敬的目光立刻粘在了我身上,让我暗地里叹气不已。竟然连守卫皇宫的卫兵都逃脱不了宗教的控制,如果当年冷玥要篡位还真是轻而易举。 一面想着,我脸上配合地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墨舞进了宫后明显乖了很多,在前头带路,除了指点一些宫中景物就不再开口。 我放慢了些脚步,低声道:"幽然,易芯的武功好不好?" "还算不错。"上官幽然道。 我微微皱了皱眉,能得到幽然说一句"不错"的,应该是很好了吧,希望不会发展到动手的地步。 "不过你现在应该可以对付。"上官幽然又加了一句。 什么?我愣了一下,这算是肯定么? "怎么了?什么表情?"上官幽然瞥了我一眼。 "难得听到你对我的正面评价嘛。"我嘿嘿笑道。 "是么?"上官幽然淡淡地反问。 我正要开口,只听前面墨舞回头道:"国师大人,皇后娘娘的寝宫到了。" 无奈地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我点点头,当先走了进去,上官幽然和墨舞则跟在我身后。 "国师请。"迎接我们的是个端秀的小宫女。 大殿中,皇后易芯高坐在玉阶上,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只是用冷冷的目光打量着我们。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火起,最讨厌别人用评估什么物品的眼光看我了。见她也不想说话的样子,我左右看看,大步走到旁边,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随手拎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皇后宝座的正对面,然后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国师这是什么意思?"易芯脸色一沉。 "没什么意思。"我别过头去看房梁上的雕花,一面不咸不淡地道,"皇后好像没有让座的意思,本国师只好自己动手了。" "放肆!"易芯还没说话,那小宫女倒气得满脸通红地大喝起来。 上官幽然和墨舞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声不响地各自去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我身后。 "大胆!本国师和皇后娘娘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此刻我的内功已有小成,目光也随之凌厉无匹,那不会武功的小宫女被我一瞪,顿时脸上一片惨白。 "下去吧!"易芯冷冷地道。 小宫女如获大赦,连忙退了出去,空荡荡的殿中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国师好威风,只是以你的身份,何必跟一个小小的宫女较真。"易芯的话又转到我头上。 "抱歉,本国师就是讨厌别人冒犯。"我耸耸肩,不负责任地道。 身后感受到的上官幽然的目光明显带着赞赏,我知道我做得不错。嘿嘿,这种女人,不给她一个下马威她立刻会骑到你头上来。 不过易芯能把持南殷朝政多年,也决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很快就反击过来:"听说三天前国师已经举行了接任大典,那么国师是不是也应该负责起冷国师未完成的事,继续和西焰的谈判?" 这个时候想赶我离开南殷?门都没有!再说,现在就算我想回国,幽然还不准呢! "无双公主病重,不知皇后娘娘有何良策。"上官幽然平板的声音响起。 一瞬间,我绷紧了精神听她如何回答。 殷无双为什么昏迷,我想绝不仅仅是为了掩护水梦柔,一定还有更深的原因。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34-36章 34、 直到走出皇宫,我才感到背后一阵凉意,竟是整件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国师大人?"墨舞仿佛被我难看的脸色吓到了。 "没事。"我摇摇头,叹了口气,低声道,"宫闱血雨,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可惜了。"上官幽然突然道。 "可惜什么?"我一愣。 "可惜如此才华,如此决断,竟是身为女子。"上官幽然回头望了皇宫一眼,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 "若他是男人,不见得有今天的机遇。"我耸耸肩,又道,"幽然,你觉得怎么样?" "根据传闻,南殷无双公主容貌端秀,举止大方,仁慈之名深入南殷百姓之心。"上官幽然说着,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是啊,如今的南殷并非盛世,需要的不是仁君。"我知道他的考较之意,没好气地接下去,"或许在她看来,狠辣果决的水梦柔更适合为王,所以她存心牺牲殷无双。" "不错,她需要的只是和西焰的纽带关系,并不期待殷无双做什么。而对西焰来说。。。。。。"上官幽然顿了顿,随即一声冷笑,"反正联姻只是安抚南殷的手段,一个无法做内奸的活死人还更让人放心些。" "可是易皇后有必要向亲生女儿下这种毒手吗?"墨舞好奇地眨着漂亮的大眼睛。 "因为她怕殷无双。"我叹息道,"现在我明白当初殷无双一定要和皇帝联姻的意思了。她是仁慈,但那不表示她就可以容忍母亲任意操纵皇权,同时,她更不能容忍妹妹将南殷百姓拖入战火。她想借西焰的力量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用依附于西焰来避开战争。" "国师大人高见。"墨舞完全被我的话折服了。 "这没什么了。"我傻笑两声,转过头,正对上幽然笑意盈盈的眼,不禁看呆了。 "想说什么就说。"上官幽然一挑眉。 "没有。"我一声大笑,加快了脚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何必要说!" 上官幽然一声叹息,低声道:"明明是思念着,对我不能说么。" "幽然公子,走了!"墨舞跟我跑了几步,回头招呼了一声。 □□□自□由□自□在□□□ 西焰,风阁。 刑风站在小院中,呆呆地望着遥远的天空。 柳玉远远地看着那一抹单薄的白影,无声地叹息,回房去取了一件白色的披风出来,默默地给他披上。 "玉儿,这么早就起了?"刑风被惊醒过来。 "你也知道还早?"柳玉没好气道,"身上这么冷,你不会是在这里站了一夜吧?本来身体就不好,难道你希望陛下回来看到一个病美人?" "玉儿!"刑风脸上微微一红,"我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放心吧。"柳玉嫣然一笑,"你的陛下是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刑风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说就是。"柳玉帮他系好披风带子,一面道,"要换季了,改明儿我让人给你裁两套新衣,总是那么一色白的,衬得脸色更苍白了。" "不用了,白色的就好。"刑风摇头。 "他说过的话,没准回头就忘了,亏你记得这么多年。"柳玉嗔怪道。 刑风轻轻一笑不答。m 你还是穿白色好看--他永远会记得,那人第一次对他的温柔。 "算了,随你高兴,我懒得管你。"柳玉说着,无奈地叹气,"我知道你想去找他,可是如今陛下、丞相和上将军都不在朝中,如果没有你压着,京城就会乱了。谁都知道你的话就是陛下的意思。" "我知道。"刑风转过头去,目光中带着些迷离。 柳玉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玉姑娘。"突然间,小院中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半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什么事?"柳玉神色一肃。 "明月关军报,北汉退兵,上将军已班师回朝,奏折大约明日便到。"黑衣人恭敬地道。 "退兵?"柳玉诧异道,"原因?" "原因不明。"黑衣人低头道,"上将军曾以为是诡计,然而派人查探之后,却发现北汉军真的一刻不停,直接退兵了。" "知道了,你去吧!"好一会儿柳玉才点头。 一瞬间,那黑衣人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内力不足,但轻功非常出色,是丞相的密探?"刑风道。 "是的,那是守护者代代相传的密探组织,因此丞相才能不出宫门而尽知天下事。"柳玉道,"每次丞相离京,都会将密探指挥权交给我。" "不知道丞相怎么样了。"刑风低声道。 "不过你该高兴了。"柳玉突然话锋一转。 "怎么?"刑风一怔。 "上将军快回来了,以他的手段加上军权,自然可以压制京中形势,你就自由了。"柳玉叹道,"我拦不住你,只能提醒一句,自己小心。你要是有事,最痛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你自己。" "我知道。"刑风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重重地点头。 "风。。。。。。"柳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地道,"知道没有用,要记得才好。。。。。。" 35、 "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 我在神殿里转悠着,一路上的祭司一看到我就恭敬地行礼,一开始还有些得意感,不过到现在我已经麻木了。 "国师大人。"对面墨阳正抱着一堆书走来,见我便让到了路边。 "有没有看到幽然?"我随口问了句。这几天上官幽然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神神秘秘的,还动不动就玩失踪。 "幽然公子一早就出去了。"墨阳答道。 "哦。"我点点头,一阵失落。 "国师还有什么吩咐吗?"墨阳道。 "没什么,你去忙吧。"我挥手让他离去。 说起来,我还真怀念最初墨阳把幽然叫做"夫人"的日子,可惜幽然的伤势一复原,神殿里胆敢这样叫他的人都被他打得三天下不了床,大家只好改口叫幽然公子。真难以想象,一向冷静自持的上官幽然也会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国师大人!"我正想去找幽然,却见墨舞匆匆跑来。 "怎么了?"我心中一动,应该是交代的事有消息了吧? 果然,墨舞的俏脸上一片兴奋之色:"大人,找到殷无痕的下落了!他们躲得还真好,派出去的人几次都跟丢了,好不容易才确定了他们的落脚处,大人猜猜是哪里?" "小丫头,考起我来了?"我笑骂了一句,"是不是青楼?" "大人怎么知道?"墨舞惊讶道。 "我当然知道。"我一头冷汗,总不能说我前世看的那些小说里都写着,最好的藏人地点是青楼吧。。。。。。 "不愧是国师大人。"墨舞眼中亮闪闪的,闪着崇拜的光。 "这个。。。。。。是哪家青楼?"我连忙岔开话题。 "群英楼。"墨舞道,"那是殷都最大的青楼呢。" 群英楼。。。。。。我无语,如果周瑜穿越到这个世界保准是被气死的,话说这是个青楼的名字么。。。。。。 "大人可有什么计划吗?"墨舞道。 "去给殷无痕下张帖子,约他一聚。地点么。。。。。。"我沉吟了一下,道,"小舞,你去殷都最大的酒楼定个雅间吧。" "遵命。"墨舞狡黠地一笑,"我一定会将帖子‘亲手‘交到太子殿下手中的!" 我也不禁笑了,这小丫头最高明的就是轻功了,要将帖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殷无痕脑袋边上也不难。 "那我去了。"墨舞道。 "嗯,小心点。"我嘱咐了一句。 "是!"墨舞答应着,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好端端地叹什么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幽然!"我惊喜地转身。 "你打算怎么办?"上官幽然道。 "不外乎威胁利诱两种。"我耸耸肩。 "以什么威胁,用什么利诱?"上官幽然继续追问。 "幽然你真是时刻不忘上课。。。。。。"我无奈地看着他,"当然是用皇位利诱,以性命威胁了。" "说起来简单啊。"上官幽然也是一声轻叹。 "还让我别叹气呢。"我一笑,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清傲。。。。。。"上官幽然难得顺从地任我抱着。 "嗯?"我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真的不一样了。"上官幽然低声道。 "人总会变的。"我手上用力,抱得更紧。 幽然,幽然,这回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 36、 醉月楼。 由于殷无痕是认得上官幽然,所以他便先一步赶到酒楼,隐入了我们定下的雅间的隔壁,只由墨阳和墨舞随我去赴约。 走进早就定下的雅间,殷无痕早已在里面。他很守信,同样只带了两个护卫,并不见水梦柔的身影。 "好,太子殿下。"我悠闲地打了个招呼,在他对面坐下,墨舞知机地上前为我斟了一杯茶。 "是你。"殷无痕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 "是我。"我点点头,"南殷新任国师,叶轻尘。" "请问叶公子,派人送来这个,有何指教?"殷无痕抬起手,指间夹着一张素笺。 那是我让墨舞送去的书信,邀请他来此一会,同时附上的,是南殷神殿的效忠书。我不喜欢说谎,扶他坐上皇位,的确是我的目的。 "指教不敢当,不过太子殿下对于信中所言,有什么地方还不清楚的,轻尘很愿意为殿下解惑。"我捧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禁皱起了眉,还是太烫了呢! "难道你以为,没有神殿我就成不了事吗?"殷无痕眉宇间透露出一丝狠厉,手指用力,那封信立即被捏成一团。 我轻轻一笑,明白他的想法。的确,南殷神殿的势力远远超过皇权,就算能够登上皇位,恐怕也只会变成傀儡。如果是我也不会答应,只可惜他没有别的选择。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墨阳和殷无痕的一个护卫同时抢上去开门,只见店掌柜带着几个小二,手里托着热气腾腾的佳肴。 "不如边吃边谈吧!醉月楼的八珍玉宴可是远近驰名。"我笑笑,示意他们将酒菜拿进来摆好。 墨阳关上门,回到我身后。m "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片放进嘴里,一面随口道,"听说水梦柔水姑娘的美貌冠绝天下,可惜佳人总是轻纱覆面,不过想来殿下自然是见过的。" "什么意思?"殷无痕脸色一沉。 "明人不说暗话。"我笑了,"殿下愿意听从我的劝告单身来赴约,要说对水姑娘没有一丝疑心,我可不信。" "是吗?"殷无痕挑挑眉毛,似笑非笑地道,"想不到国师大人对我的侍女如此感兴趣,不知道那位幽然公子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呢。。。。。。陛下。" 我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停顿,随即不动声色地放下。果然,皇室中从来没有笨蛋呢,他还是猜中了。 "幽然,进来吧。"虽然这里隔音效果绝佳,但我用内力将声音凝成一束穿透墙壁,以幽然的功力不会听不到。 "什么人。。。。。。"殷无痕的护卫伸手想将来人拦在门外。 然而,世上又有谁拦得主上官幽然?他只是随意地一转身,已脱离两人的攻击范围,平静地来到我身边。 "知道我的身份更好。"我拉着上官幽然坐下,一面转头道,"跟我结盟,总比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勾心斗角强吧?" "条件。"殷无痕打断我的话。 "除了钱粮,你以为我图的什么?"我想也不想地答道,"西焰和南殷神殿都会助你登上皇位,作为交换条件,殿下登基之后,每年缴纳钱粮给西焰,至于具体数目,殿下若是决定与我结盟,上官丞相会和殿下慢慢商讨。" 殷无痕死死地盯着我,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在桌下抓着上官幽然的手,多年的历练下来,我终于也可以做到收敛自己的情绪。 "好,我答应。"殷无痕的声音让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因为我是西焰的皇帝,不可能留在南殷,他会想着利用我得到皇位,然后在我离开后培植势力,脱离我的掌控。 "那么,合作愉快。"我示意墨舞送上两杯酒。 殷无痕抓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我也拿起另一杯喝了。 "告辞。"殷无痕点了点头,带着护卫扬长而去。 "没问题吗?"上官幽然道。 "还好。"我立即垮下了脸,吩咐墨阳开窗,刚才的一番言语较量让我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不过,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的逼迫下主动去做一件事,有这样的结果我也很满意了。 "大人,不回去吗?"墨舞不解地问。 "回去干嘛?"我白了她一眼,"都愣着干什么,坐下!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么,我们也要对得起这桌菜啊!" 墨阳和墨舞忍不住笑出来,没有了外人在场,他们也不客气地坐下来。 "吃饭吧,菜都要凉了!"我忙不迭地夹了好多菜过来。 "你是喂猪么?"上官幽然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肴,无奈地道。 "就是要把你喂胖点,抱起来才顺手啊。"我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 这两年来,上官幽然忙于政事,一直没有休息的时间,这回又受了一番折腾,整个人更显得消瘦,让我心疼不已。 墨阳和墨舞凑在一块儿低声谈笑着什么。 可惜,平静的日子没多久了呢。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37-39章 37、 醉月楼之会过去,上官幽然依旧是经常不见踪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同时,一个流言渐渐地在殷都中流传开来。 汉云客栈。 "李老三,听说那个消息没?"角落一张桌子边,两个小贩一边喝酒,一边小声谈论着。 "嘘!"李老三连忙瞪了他一眼,小心地看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警告道,"王哥,小心祸从口出,谈论这种事,被有心人听到就麻烦了!" "是啊,昨天官差还从醉月楼里抓走了张员外,那可是平时府尹大人都客客气气的人物。"那王哥心有余悸地道。 "就是就是,我们喝酒。"李老三拿起酒壶为他满上一杯。 客栈的另一边,一个面目平凡的汉子站起身来,在桌上放了一串铜钱,走了出去。 "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啊!"小二在后面喊道。 那汉子充耳未闻,一面谨慎地注意着身后,绕了几个圈子,发现确实没有人跟踪后,这才飞快地走进了群英楼。 "你说什么?"殷无痕一下子站起来,震惊道,"怎么会有这种流言出现?" "属下不知。"那汉子半跪在地上,低下头,"只是这几日来,已有不少人因为谈论这个消息而被官府锁拿。" "谣言的源头是哪里?"殷无痕沉吟道。 "这个。。。。。。无法探察。"汉子额头冒出细碎的汗珠来,"似乎一夜之间,这些谣言就传遍了殷都,人人都在谈论,已经无法追踪源头了。" "好大的手笔啊。"殷无痕唇边露出一丝冷笑。 "主子。。。。。。" "你下去吧!"殷无痕不在意地挥手。 "谢主人恩典。"汉子都不敢抹一下冷汗,躬身退了出去。 "楚清傲。。。。。。不,一定是上官幽然的手段。"殷无痕无奈地一叹,"可惜,可叹我身边怎么没有如此人才呢。" 与此同时的神殿。 "幽然,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一把抱住上官幽然。 "也没什么。"上官幽然脸上一片淡然,"散布流言这种事,只要计划缜密,做起来并不算费劲。" "嗯,现在朝野都在传说,朝廷上的皇帝是假的,那个毒妇准焦头烂额。"我笑眯眯地道。 "光靠流言是扳不倒易芯的。"上官幽然摇头道。 "我知道。"我眨眨眼睛,狡黠地一笑,"你不就是在为殷无痕造势么?哪有我们出力,他坐享其成的道理,好歹也要自己努力吧!" "殷无痕暗中发展多年,虽然易芯发现后有派水梦柔监视,但殷无痕也不是易与之辈,并不会全然信任水梦柔,耗掉他一点势力也好。"上官幽然道。 "让他们狗咬狗去!"我心里一阵畅快。 "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很热。"上官幽然一声轻叹。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还抱着他没有放手。 此刻殷都的天气已经热得像个大火炉,神殿中虽然到处放置冰块,比外面凉爽得多,但两个人这么紧贴在一起当然还是会热。 然而。。。。。。上一次的亲密究竟是什么时候? "清傲?"上官幽然迷惑地叫了一声。 "幽然。。。。。。"我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这次回西焰之后,你帮我教一下清华吧!" "什么?"上官幽然怔了怔,随即浑身一震,"你。。。。。。" "我打算立他为皇位继承人。"我说出了考虑了很久的问题。 "你还很年轻,不用这么快考虑这个。"上官幽然好一会儿才道。 "幽然,你还不明白我吗?"我苦笑道,"我这辈子是不会有后了,与其空悬着太子之位,使得朝廷里人心不定,还不如早早地立了清华,既安定了人心,又能尽早开始教导。" "可是。。。。。。" "可是什么?幽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有别人,这个结果应该是最好的吧?" "我答应一半。"上官幽然沉默许久,终于艰难地道,"我答应,你将来立四皇子之子为太子。四皇子年纪已长,心性均已成型,很难改变。若是太平盛世,只要有能臣辅佐,倒不失为一称职君王。然而,可以预见,大陆上未来几十年必定是风雨飘摇,西焰一统大陆将势不可挡,只是,统一容易,同化却难,恐怕要花上数十年时间。四皇子没有那个魄力。你将来可以在四皇子子嗣中选择一人,由我自幼教导。" "幽然,谢谢。"我舒了一口气,凝视着他的眼睛。 38、 官兵的抓捕并没有平息流言,反而闹得整个殷都中人心惶惶。表面上事情是告一段落了,但隐藏在下面的暗潮却更加汹涌。 在这样的情形下,已经不需要我们再火上浇油,殷无痕要是再不懂得利用,那就是傻子了。 于是,新的流言又开始在人们茶余饭后出现,只是这次的百姓生怕官兵抓人,都只敢背后议论。然而,人类的好奇心是巨大的。。。。。。 听完墨舞带回来的消息,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殷无痕还真会举一反三,现在殷都到处都在传说着易皇后谋杀前太子的事,甚至连细节都说得活灵活现的。当然,作为受害人的殷无痕,对于当年的事是最清楚不过的,因此这流言中带有极高的真实性,这一点,相信易芯也明白这是谁的手笔。 "百姓都是同情弱者的。"上官幽然喝了一口茶,讽刺地一笑,"被狠毒的皇后迫害,流亡民间的皇子长大成人,学得一身本领,终于夺回皇位,把仇人千刀万剐--很富有童话味道,不是么?" "是啊,易皇后就是那个女魔王呢!"墨舞也笑弯了腰。 "这一手可是争取了不少民心啊。"我说道。 "民心固然重要,但这个关口上,最重要的是军队。"上官幽然随手摊开殷都的城防图,指着皇宫道,"殷都的禁军统领林江是皇后的死党,但是他手下的三名副将,一个是我西焰暗影成员,一个是殷无痕的心腹,关键就在这个人身上。" "皇宫西门守将,方玉?"我看着他手指落的放向道。 "嗯,这个人是三年前大考的武状元,算得上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上官幽然道,"只是,此人平日行事素来不偏不倚,看不出是什么派系的。" "如果这个方玉站在易芯一边,在军中的力量就是我们吃亏了。"我点头道。 "只要兵变成功,神殿就可以利用舆论迅速安定殷都。"上官幽然道。 "幽然,冰窖里那东西有用么?"我突然想起一事。 "冰窖?"墨舞一脸茫然。c "不急,那是最后一张牌,不需要这么快打出去。"上官幽然道。 墨舞看看我,又看看上官幽然。 "国师大人。"墨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我提高了声音。 "大人。"墨阳进来行了一礼,禀告道,"外面有一位公子求见国师。" "公子?"我一愣,有谁知道我在这里呢? "他自称姓刑。"墨阳唇边带了一丝笑意。 "什么?"我一下子跳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掀翻桌子,"风来了!他在哪里?" "客厅。。。。。。" 不等墨阳说完,我早已冲了出去。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从来都没有和风分开过这么久,平日里有那么多事要处理也就罢了,但晚上一旦静下来,我不由自主就会开始思念。 跨进客厅,一抹熟悉的白影跃入眼帘。 "陛下。"刑风转过身来,眉眼间含着化不开的温柔。 "风!"我狠狠地将他抱进怀里,力量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刑风没有叫痛,只是放松了身体,安静地任由我抱着。 好一会儿,我才从重逢的喜悦中平静下来,问道:"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是我找来的。"刑风浅浅一笑道,"我一进殷都就被神殿的人拦住了。" "那家伙。"我不由暗赞墨阳的机灵,看来等我回西焰后,南殷这里由他主持大局应该没什么问题。 "丞相大人没事了吧?"刑风道。 "啊,已经没事了。"我闻言,不禁心中一沉。 刚才,就这么冲出来,幽然不会生气吧。。。。。。 "陛下,我带来了心逸的奏折。"刑风道。 "嗯,去见幽然吧。"我点点头,没有忽略他说的是"奏折"而不是"书信",不过还是有些失意。心逸他竟然没有私话和我说吗? "陛下,给。"刑风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转身递给我一封信。 我不禁笑了起来,接过信往怀里一塞,果然这世上只有风最了解我。 39、 "龙九天死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北汉擎天之柱龙九天。。。。。。死了? "可惜啊。。。。。。"上官幽然微微叹息着,脸上闪过一丝怅然之色。龙九天是个可敬的对手,如果撇开家国立场不谈,他也可以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怎么死的?我记得龙九天年纪不大啊?"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离间。"上官幽然淡淡地苦笑了一声,继续往下念奏折。 离间?离间?听完秋心逸的奏折,我简直傻了,就这么简单? 挑拨北汉君臣关系,散布龙九天欲拥兵自立的流言,加上北汉皇帝对龙九天功高盖主的忌惮,就造成了十二道圣旨军前换帅,龙九天悲愤之下自刎明志的结局。 "幽然,不是你干的?"我突然问道。 "不是。"上官幽然摇了摇头,"我虽然也实行过,但这次离间的手笔太大了,恐怕有数年的布置,这幕后之人。。。。。。" 难道是他?我的心一阵狂跳,眼前似乎看到了那冰冷淡漠的身影,然而。。。。。。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数年之前就布置了这一切,又刚好在这个时候发动呢? "北汉没有了龙九天,对我们再也造不成任何有力的威胁了。"上官幽然放下奏折。 "虽然心逸在京城坐镇,但陛下也不能离京太久了。"刑风温和地道。 "是啊,这里的事也要加快步骤才行。"我笑了笑,甩开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北汉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上官幽然道,"先试着接触一下那个方玉,试探他的立场再说。" "好。"我点头同意。 "那就这样吧,我去安排。"上官幽然说着,起身飘然而去。 果然。。。。。。生气了。。。。。。 我不禁有些汗颜,暗自责骂自己对幽然太不公平。望着那个挺拔而略微显得单薄的背影,心底突然涌起一个荒唐的想法来,似乎,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这个人。。。。。。 "陛下,在想什么呢?"刑风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风,我要拿他怎么办。。。。。。"我抱住了刑风,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道。 "陛下只要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刑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难道陛下没有发觉,"奇"书"网-Q'i's'u'u'.'C'o'm"您。。。。。。怕上官丞相?" "什么?我怕他?!"闻言,我差点没蹦起来。 "是啊。"刑风理所当然地点头,"陛下,很多时候,你究竟是不想?不舍?还是不敢?" 难得听到刑风如此犀利的问话,我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仔细品味他的话,却不觉有几分苦涩。 我对幽然,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喜欢他,可是,那种对于绝对强者的恐惧,或者说是自卑感却也一直深深刻在了我的骨髓里。幽然,他每一次拒绝我的亲近,到底是真的拒绝,还是习惯的矜持?我从来没有想过。只是,他习惯地冷淡,我习惯地退让。 "对了,陛下。"刑风突然岔开了话题,"这次我来南殷的路上,前后一共遇到了五次袭击。根据刺客的身手,我怀疑是南殷派来的人。" "什么?刺客!"我吓了一跳,连忙紧张地问,"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没有。"刑风浅浅地一笑,"就凭这些垃圾,还没有伤到我的资格。我还带了个活口回来,刚才交给你的手下了。" "我想,我知道是谁做的。"我皱了皱眉,一阵愤怒。 连我的人都敢动?胆子不小嘛! "那么,陛下还要审问吗?"刑风道。 "那些刺客,是死士吧?"我问道。 "不错,嘴里都藏有毒牙,一旦事败,立即服毒自杀。"刑风脸上露出厌恶之色,"我好不容易只阻止了一人自杀。" 我知道他憎恨幕后主使人这种残忍的手段,安慰地拍拍他的手:"先关着吧,说不定以后用得着他。" 刑风点头。 "好了,走吧!"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向里走。 "陛下?"刑风一怔,但没有拒绝地任由我拖着走。 "你这家伙太喜欢逞强!"我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就算受伤了也会骗我说没有,所以我要自己检查!" "陛下!"刑风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我哈哈一笑,虽然烦恼事还很多,但是我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刑风来了,怀里心逸的信似乎温暖了我的心,还有幽然。。。。。。我似乎有种感觉,可以打破如今和他那种不温不火的尴尬关系。 风果然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呢! 回头,正对上刑风的眼睛,里面是慢慢的,醉人的温柔。。。。。。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40-42章 40、 清晨,我虽然还在留恋温暖的大床,但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什么事?"我一跃而起。开什么玩笑啊?天都还没亮呢! 肩上一暖,却是刑风替我披上的外衣。 "国师大人!不好了!皇宫起火了!"墨舞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我正在系衣带的手一僵,顾不得衣冠不整,立刻跑了出去,"幽然呢?" "幽然公子已经出去了。"墨舞连忙追上来。 "风,我们去看看!"我回头道。 刑风没有答话,只是跟随在我身边。 跳上屋顶,只见皇宫方向的天空一片通红,仿佛过早来临的朝霞,隐约可听到人马嘶喊的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刑风低声问道。 "不到半个时辰。"墨舞很快答道。 "不到半个时辰就烧得这么厉害,有人纵火么?"我皱起了眉。 "可是这么大的火势,需要多少火油木柴啊?难道皇宫的侍卫都是摆设不成。"刑风道。 "那是因为,起火的地方刚好是酒窖!"上官幽然的声音远远传来。 "幽然,你回来了?"我一转头,正见幽然姿态优美地飞掠而来。 上官幽然的脸色有些沉重,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我问道。 "下去再说。"上官幽然说着,当先跃下屋顶,"去禁地。" 我愣了一下才拉着刑风跟上,什么事严重到要去禁地说?一面想着,我立即吩咐道:"墨舞,在我们出来前,不管什么都挡着!" "是!国师。。。。。。" 不等墨舞说完,我们早跑远了。 第二次来到禁地,我驾轻就熟地开了门。 上官幽然一闪身跳进了温热的泉水中,连衣服都来不及脱。 "你中毒了?"我脱口道。c "还好发现得快,中毒不深,泡一会儿就好了。"上官幽然靠在池壁上,一脸的疲倦。 虽然一肚子疑问,但我没有急着问,静静地等着他恢复。 "有刺客行刺易皇后,行刺失败,逃脱是放了一把火,偶然烧到了酒窖,酒助火势,这才一发不可收拾。"上官幽然慢慢地开口,说完,停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当然,这只是官面上的说法。" "看来是另有玄机了。"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好转,我也放下心来。 "你说呢?"上官幽然挑挑眉,明显又在考我。 "我怀疑,是那女人自编自演的戏吧!什么刺客,哼!"我撇撇嘴,不屑地道,"殷无痕可不会笨到这个时候搞出行刺事件来打草惊蛇,其他人,没这个实力!何况,时间上也太巧了些。" "目的呢?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上官幽然平静地问道。 "示弱。"我想了想道,"或许是想引我们先出手?" "看来她已经察觉到殷无痕已经渐渐脱离她的掌控了吧!"上官幽然说着,从水中站起来。 "没事了?"刑风上前一步,扶他上来。 "放心。"上官幽然微微一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走吧,带去去见个人,你也应该认识的。" "等等!"我一把将他拉回来,"你就穿着这么湿透的衣服去冰窖?想冻出病来啊?" "我有内力护体,不会。。。。。。" "你们一个个都把内力当成万能的!"我没好气地一掌贴上他的背心,运功。 没一会儿,他的身上就开始冒起一丝丝的水雾。只是,我学会这内力后用来做得最多的事竟然是帮他们几个烘衣服!唉~ "好了!"我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 上官幽然看了我一眼就迅速转开了目光。 "走吧!"我取出玥神珠,打开冰窖。 "这是。。。。。。"看到冰棺中的尸体,刑风的反应一如当时的我和幽然。 "只是想让你知道,具体的出去再说。这里太冷,呆久了对你的身体不好。"上官幽然道。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如此直白的关心话语,我和刑风都有些讶然。 "怎么了?"上官幽然道。 "没有。"我不禁笑了起来。 果然,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变的。我在幽然的影响下一点点成熟的同时,幽然又何尝没有被我影响? 人与人的关系,真的很容易改变的。 41、 从禁地中上来,天色早已大亮。墨舞一见到我,喜出望外地迎上来。 "怎么了?"我随口问道。 "殷无痕来了,要见国师。"墨舞压低了声音,急促道,"已经等了很久,大人再不出来。。。。。。" "好了,我知道了。风,你暂时避一避吧,别让殷无痕知道你来了。"我匆匆吩咐了一句便与上官幽然走向客厅。 殷无痕应该是为了皇宫大火的事来的,可是,如果不是他做的,他这么急干什么? "国师大人。"守在客厅门口的墨阳行礼道。 跨进门,却见只有殷无痕一个人。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我笑吟吟地道。 "那毒妇传了矫诏,召我进宫。"殷无痕脸色阴沉,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我的笑容僵住了。 "召你进宫?"我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假惺惺地说了一大堆,总之就是说,当年我流落民间都是意外,现在既然知道我活着,就要马上回宫,"殷无痕一声冷哼,顿了顿,又接道,"还有,他说皇帝被刺客所伤,危在旦夕,让我准备随时登基。" "你不会心动了吧?"上官幽然静静地道。 "是有点。"殷无痕重重地坐下,捏着茶杯的手指骨节都开始泛白,"虽然绝对是阴谋,但是,猎人也会被狡猾的猎物反咬一口的。" "你想将计就计?"上官幽然微微皱眉。 "风险和机遇一样大,好歹现在我们算是合作,当然要听听盟友的意见。"殷无痕道。 上官幽然沉吟半晌,突然转头看我:"陛下以为如何?" 我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殷无痕,慢慢地笑了,一字一顿地道:"富贵险中求!" 厅里静了一会儿,殷无痕突然一阵大笑,随后猛地一拍桌案:"好!好一个富贵险中求!" "那么,我们就来安排一下具体的计划吧。"上官幽然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摊开,竟然是皇宫的地形图。 "幽然你。。。。。。"我实在无语。这个人总是超越了我们好几步在思考啊。 "这是我从神殿的资料里找出来的。"上官幽然道,"看纸张墨迹,不过是十年之内的作品,皇宫的布局应该不会有什么改变,麻烦太子进宫后,将宫里的守卫尽可能地标注出来,复制一份送出宫。" "没有问题,我相信你们神殿在宫里一定有暗桩能传递消息出来。"殷无痕仔细地将地图叠起收好。 "剩下的问题就是皇宫四门和易皇后了。"上官幽然道。 "还有那个一身是毒的女人!"我恶狠狠地加了一句。 "水梦柔那丫头我负责收拾。"殷无痕脸上也是杀气一闪,"被叛我的人,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皇宫四门中,东门林江不可争取,南北二门分别是我们的人,没有问题,只有西门。。。。。。"上官幽然沉吟了一下道,"方玉。。。。。。能够争取最好,若是不能,便除掉。" "只要三门被控制,正常人都应该识相吧!他又不是易芯的心腹。"我说道。 "说得不错。"殷无痕道,"还有就是。。。。。。" □□□自□由□自□在□□□ 秘密送走殷无痕,我摸摸早已饿扁的肚子,无奈地叹气。当个好皇帝还真辛苦,不过等南殷的事解决,应该就没什么大事要我操心了吧! 转头看看,没见到刑风,我连忙拉过墨舞问道:"风呢?" "刑公子接到一位柳玉姑娘的书信便出去了,让我转告大人不必担心。"墨舞笑道。 "玉儿?"我呆了一下,应该不会是京城出事了吧? "别瞎操心。"上官幽然淡然道,"若真的有大事,柳玉的信就不是给刑风了。" "也对。"我笑笑,便也放下心来。 "我回去了。"上官幽然说着,转身返回自己的住处。 "幽然!"我突然想起刑风的话,脱口喊了出来。 "怎么?有事?"上官幽然回过头来,挑眉看着我。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 "好吧,我在书房等你。"上官幽然点点头,飘然而去。 书房?我叹气。为什么是书房啊?一点儿情调都没有的地方,我怎么说得出口! 看看头顶上火辣辣的太阳,我更想叹气。一点儿情调都没有的天气,热死了! 好怀念我的空调、电扇、冰箱、冰淇淋啊! "大人,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您想在哪里吃呢?"墨舞问道。 "午饭?"我脑子一闪,突然想起一个凉快的地方来,"一会儿我自己去拿,准备两人份的,再准备一壶酒。" "是。"墨舞应了一声,又笑问,"要我去请幽然公子吗?"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我摇摇头,"快去吧!我要饿死了!" "遵命。"墨舞答应着,飞快地跑远了。 42、 "幽然。" "什么事?" "幽然。" "嗯?" "幽然。" "。。。。。。" "幽然。" ||||||||||||||||||||||||||||||| "你烦不烦?有话就说!"上官幽然"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我。。。。。。"我无语。 其实我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说的。很久以前玉儿就说过,你什么都不说出来,他怎么会知道?可是,我到底要怎么开口?直问幽然你到底爱不爱我?不行,别说幽然听了是什么反应,这么肉麻的话我自己都说不出口! "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上官幽然道。 为什么他可以永远这么平静?我咬了咬牙,赌气地一把将他搂过来,狠狠地吻了上去。 没有被推开,也没有反抗,只是淡淡地纵容。 离开他的唇,我抱紧了他,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泄气地道:"幽然,幽然,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你眼里看的,是楚清傲,还是叶轻尘?" "有区别吗?"上官幽然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从那天开始,你就是楚清傲。" "有区别!"我猛地拉开一些和他的距离,双手重重地捏着他的肩膀,"我是叶轻尘,不是其他的任何人!因为你,我愿意顶着这个身份这个名字治理天下,也同样因为你,我不要成为任何人的替身!" 上官幽然静静地看着我,温暖的呼吸轻轻吐在我的脸上,好久才微微转开眼神:"你弄痛我了。" "啊!"我霍然一省,连忙松手,着急地问,"对不起,我只是太心急,没事吗?" 上官幽然突然笑出声来。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以他的武功,怎么会被我弄疼呢,分明就是想转开话题。 "不管,我今天一定要答案!"我豁出去了,反正已经开了头,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作风。 "傻瓜。"上官幽然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傻瓜?就这样? 我看他的目光的确有些发傻了。 "吃饭吧!刚才是谁在叫饿的?"上官幽然夹起一片青菜放在我碗里。 "幽然!"我不满地瞪他。 "你啊。。。。。。"上官幽然无奈地偏过头去,好半晌才道,"你以为。。。。。。换了别人对我做了那样的事,还能活着吗?" 他的声音很低,要不是我竖起耳朵,还真不容易听清楚。看着他不甚自然的脸色,如玉的脸庞上慢慢染了一丝可疑的红晕,我不禁怔住了。 "我去书房了。"上官幽然站起身,不再看我,就向门外走去。 "别走!"我猛地惊醒,一下子蹦起来,从后面紧紧地将他锁在自己怀里。 他是说,他喜欢的,始终是我这个人,至于我到底叫楚清傲还是叫叶轻尘,根本毫无区别。我可以理解为,是这个意思吗? "放手!"上官幽然的语气一沉。 "不放!"我笑嘻嘻地道。要是以前,被他这么一喝我肯定会乖乖放手,但是听到刚才他那句类似告白的话,我还会放手才怪! "我还有工作。"上官幽然道。 "可是我还没吃饱呀。"我一边说着,一边吻上他细腻的耳垂。 "你。。。。。。那还不去吃饭!"上官幽然浑身一震,直觉地运起功力想挣开我的怀抱。 我早有准备,用力将他转过来,以吻封缄。 "唔。。。。。。" "闭眼。" 长长的一吻结束,我深深呼吸了几次补足肺里的空气,上官幽然靠在我怀里微微有些气喘,提起的内力早已消散了。 "我现在比较想吃你,怎么办?"我低笑着,一面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大白天的,发什么情呢!"上官幽然瞪了我一眼。 "你害羞了。"我抱紧他,暗笑着今天真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不但听到了幽然的真情,还看到了他那么多种不同的表情。 "你这人啊。。。。。。果然是不能对你心软的,立刻就会得寸进尺。"上官幽然叹了口气,索性放任自己靠在我怀里。 得到了他的默许,我得意地一笑,抱起他走向软榻。 这里本来是神殿后院一座偏僻的水阁,因为临水,所以凉爽些。由于以前冷玥爱静,这里曾是他常常静思的地方,所以各种家具一应俱全。嘿嘿,我果然会挑地方呢。 柔软的帘帐拂过微微发烫的脸,我觉得心跳开始加快。 第一次看到如此柔顺的幽然,我小心地解开他束发的丝带,让那一头长发散落在枕席间。 突然间,我的手被握住了。抬眼,对上的是一双幽幽的目光。 我不禁一震,原来,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会不安,也从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折磨! 我低下头,温柔地覆上他的唇,辗转轻吻,空隙中,低低地道:"你不会以为,有人会无聊到几年不厌倦地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做这种事吧?" 上官幽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反抱住了我。 我心中一酸,为什么不早点和他说呢?我们,白白浪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啊。。。。。。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43-45章 43、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好不容易和幽然互相坦诚了心意,我只是一时失控多做了几次而已么,范得着天都黑了还赶我出门嘛?唉。。。。。。 我躺在神殿屋顶上看星星,一面暗自嘀咕着。 刑风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直没有回来过,害我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 说起来,玉儿有时候还真是神秘,只是从她身上我感觉不到丝毫恶意,这个小丫头一直以来都是站在我这边,全心全意为我考虑的,所以我也从来没有追根究底过。 "陛下倒是好兴致。"突然间,边上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来者是客,坐。"我不动声色地拍拍身边的瓦片。 "好胆略。"那人轻轻一笑,也大大方方地在我身边坐下。 "好说。"我挑挑眉,不冷不淡地答了一句。现在的我可不是两年多前初来这个世界时的菜鸟,有了幽然的教导,加上两年多处理国事培养的经验、阅历,再说了,如今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真要打起来,谁怕谁啊? 大概是见我既不说话,也不看他一眼,那人隔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些无奈地道:"在下方玉,见过陛下。" "咳咳。。。。。。"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方玉?那个白天我们还在为之头疼不已的方玉?我惊讶地转头,却差点吓了一跳。 晕,又不是演动画片,这造型也真是。。。。。。 我无语地摇头,眼前的方玉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只是。。。。。。他露出的右半边脸却让我莫明地觉得眼熟。 "看来陛下真的变了很多。"方玉看着我淡淡一笑。 "你认识我?"我一下子愣了。就算是原来的楚清傲,似乎也不该认识一个敌国的将军才是啊,何况这事分明连幽然都不知道。 "这不重要吧。"方玉瞥了我一眼,淡然道,"我这次来是确定一下陛下的计划,也好配合。" "配合?你到底是谁的人?"我愣愣地问道。 "我么?"方玉想了想,好久才苦笑道,"我应该算是西焰的人吧?" "别避重就轻。"我沉下脸。s "看来不说清楚陛下很难信任我呢。"方玉叹了口气,抬手摘下了面具。 他的脸庞轮廓很漂亮,不过被面具遮住的脸颊上有很大一块伤疤,似乎是用火烧的,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唇角,看上去触目惊心。只是。。。。。。那张脸我的确觉得眼熟,但这人我分明不认识呀。 对上我疑惑的目光,方玉苦涩地一笑:"也难怪。。。。。。我变成这样子,陛下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西焰前护国大将军冷寒月参见陛下。" 我怔了怔,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你说你是谁?" "西焰前护国大将军冷寒月。"方玉看着我,平静地道,"有传言说陛下自;两年前遇刺后就忘了好多从前的事,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了。"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这人,这人是冷寒冰的哥哥,传说中那个被‘我‘夺了妻子,最后又死在‘我‘手上的大将军冷寒月?怪不得我觉得眼熟呢,分明就是一长大后的冷寒冰嘛。天,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陛下放心,六年前的事。。。。。。都过去了。"方玉。。。。。。不,冷寒月重新戴上面具,一面又道,"反倒是我,多谢陛下没有怪罪小弟寒冰。" "你。。。。。。你怎么会。。。。。。"我的脑子终于重新开始活动起来。 "这是先帝的意思。"冷寒月眼中流露出几丝迷茫和痛苦,"当年,是我一时冲动对陛下拔剑,害得惜儿愧疚自尽。。。。。。我,我明知道惜儿爱的人已经不是我了。我从昏迷中醒来时,见到的就是先帝,原来是刑护卫和玉儿发现我没有断气,又怕陛下伤痛爱人逝去拿我出气,便悄悄把我交给了先帝。谋刺太子,罪不容诛,但是先帝给了我一个选择,隐姓埋名,远赴他国,从此世上再无冷寒月其人,算是补偿太子当年夺走惜儿的事。" "那么,风和玉儿知道这事?"我冷静地道。 "不。"冷寒月摇了摇头,"他们只把我交给了陛下,相信刑护卫是不知情的,玉儿就不清楚了,虽然她和我也算青梅竹马,但我和惜儿一直都看不透她。" 闻言,我酸涩的心才算舒服了些,若是让我知道刑风居然骗了我两年多,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玉儿么。。。。。。反正这妮子瞒我的多了,有机会再找他算总帐吧! "当年我浑浑噩噩地来到南殷,正遇到一个上殷都投亲的青年病故,心念一动,便顶替了他的身份,为了以防万一有人认识我,我就狠心烧了自己的半边脸。"冷寒月继续道。 我听得一头冷汗,烧自己的脸,这人还真是够狠的! "比起惜儿的一条命,这点痛算什么。"冷寒月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虽然我远离故土,但我没有忘记过,我曾是西焰的护国将军。"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其实,从头到尾,冷寒月才是真正的受害人,但是在这个君权至上的社会上,他却失去爱人、毁去容貌、背井离乡、隐姓埋名,依然心心念念他的祖国! "陛下。"屋顶上白影一闪,却是刑风回来了。 "风。。。。。。"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见到刑风,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刑风见过冷将军。"刑风对我笑笑,又对冷寒月一礼。 "不,是寒月要谢过刑护卫当年的救命之恩。"冷寒月苦笑道。 "不必客气。"刑风说着,回头道,"陛下,玉儿传来书信。。。。。。嗯,看来陛下已经清楚前因后果了呢。玉儿说陛下若有为难之事,可以找冷将军帮忙。" 我想了想,道:"冷将军,为防别人起疑,你先回去,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我们确定动手的时间、方式,我派风来和你联络。" "好,那我先回去了。"冷寒月点点头,站了起来。 "等等!"我叫住他,皱着眉考虑了一会儿,沉声道,"事成之后,你依然是我西焰的护国大将军,冷寒月。" 听了我这句话,冷寒月和刑风都明显愣了。[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44、 "风啊,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算算帐呢?"我笑眯眯地看着身边有些手足无措的刑风。 "陛下,我,我不是有意隐瞒。。。。。。" "那也要罚!"我猛地堵住他的嘴,长长的一个吻,把他的下半截话都吞进肚子里。 "陛下。。。。。。"刑风红着脸,别过头去不看我。 "走吧,屋顶上风大。"我拦腰抱起他跳下屋顶,推开房门走进去。 "呼~"一声,一个东西迎面砸来。 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这才免去头破血流的后果,一看却是本厚厚的书。 "幽然,总有一天我会被你砸死的。"我苦笑着,随手把书往桌上一丢。 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盏烛台,上官幽然半倚在床头,身上披了件外衣,手里捧着一本书。 "放我下来。"刑风在我怀里小声道。 我笑笑,直接将他放到床上,自己也甩了鞋子跳上去,盘膝坐在幽然对面。 上官幽然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着我。他的头发没有挽起来,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情事后的慵懒,映照着柔和的烛光,散发出一种珍珠似的光泽。 我不禁暗自吐吐舌头,用膝盖想都知道,若不是他相信刑风不会陪我半夜来闹他,恐怕早把我扔出去了。这家伙是越来越暴力,尤其是现在我的武功也不弱,他就更没有负担了。 "有事快说。"上官幽然终于道。 "方玉来过了。"我直接说了一句,终于如愿地看到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然后?"上官幽然一挑眉。 "方玉就是冷寒月。"我说着,一把盯着他的眼睛。 "哦。"上官幽然这回倒是很平静。 "哦,就这样?"我一愣。 "不然你想看我有什么反应?"上官幽然瞥了我一眼,"当年冷寒月没死,化身方玉也不稀奇,想来他今晚是来摊牌的了。" "切,真不好玩。"我叹了口气,身子一倒,躺在他身边。 "柳玉的人找你,不是只为了这个吧?"上官幽然转头问刑风。 "嗯。"刑风点点头道,"心逸的大军已经折向南方,威压南殷。另外。。。。。。京城的无双公主醒了。" "醒的还真是时候啊。"上官幽然淡淡地一笑,随即便抛开这个话题,只道,"心逸是不是亲自来了?" "是的。"刑风一声苦笑。 "都是任性的家伙。"上官幽然又看看我,"朝中形势如何?" "陛下出京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刑风道,"幸好如今朝堂上的官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时间还不会出问题,宫里也有玉儿在,只是,陛下还是需要尽快回去。时间拖久了恐怕会出乱子。" "知道了。"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唉,当皇帝就是不自在。 "另外,玉儿送了一些需要陛下亲阅的奏折过来。"刑风又道。 晕,到了外面还要工作,没天理啊! "风,麻烦你去拿过来吧,反正也睡不着,我监督他立刻批了。"上官幽然道。 "是。"刑风似乎就是在等他这句话,忙不迭地跳下床出去。 "你为什么总喜欢欺负他?"上官幽然瞪了我一眼。 "风脸红的样子可爱啊。"我理所当然地答了一句,顺手抽掉他手里的书丢到一边,然后翻身压了上去,笑道,"那我欺负你好了。" "下去。"上官幽然皱了皱眉,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怎么了?"我一惊,连忙坐到一边,将他的上半身搂进怀里,"身子。。。。。。还不舒服?" "没事。"上官幽然说着,扭过头去。 "幽然。。。。。。你脸红了哦。"我呆呆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他的身子许久未经情事,加上下午的表白,我一时激动,忍不住就做得过份了些。。。。。。 "起来!今晚不把那些奏折看完不许睡!"上官幽然脸色一沉。 "知道知道。"我无奈地松开他,下床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多年的经验让我知道,在提到正事的时候,绝对不要嬉皮笑脸地惹怒了幽然。 每一会儿,刑风就抱着一叠足有一尺高的奏折走进来。 "天哪!"我不禁一声呻吟。这么多!看来我今晚是不用睡觉了。 "陛下,你离京日久,这些都已经是非常紧急的了。"刑风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意,解释道。 "知道了,我看还不行么?"我无奈地在桌子旁坐下,拿起一本奏折看起来,原来是西南山区旱灾,地方官请求朝廷赈灾的。 忽然,眼前亮堂不少,却是上官幽然起身将灯移到了我身边,顺便把书也带了过来。 刑风坐在我对面,研了磨,取些小纸片,先将奏折内容看一遍,列出主要内容夹在中间,然后我再批阅时就大大节省了时间。 当年我初次自己看奏折时,见到那些大臣把明明三句话能说清楚的话硬要洋洋洒洒写上千言,实在受不了,于是便教了柳玉这个方法来帮我,后来连刑风也被我叫来帮忙。那时幽然看到时虽然骂了我一句懒人,但也露出过一丝惊讶和赞赏。嘿嘿,这可是现代秘书必备的能力,初中生就会了,古人的工作效率就是低啊。 "陛下,请专心一点。"刑风微笑着抬头看我。 我一声哀叹,认命地看起来。 上官幽然亲手沏了一壶茶过来,就在一边看书陪着我们,偶尔回答些我提出的疑问。 夜色渐深,房中一盏灯下却是一片宁静。 45、 接下来的几天,殷都依然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中。大街小巷里的流言一天换好几个版本,早上还在传说皇后毒死了新回宫的太子,晚上又变成了太子带兵进宫杀了皇后。。。。。。 士兵巡街的力度明显大了很多,但自古以来防民之口胜于防川,要查谣言的源头,谈何容易。 在这种气氛中,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神殿了。 将一本刚批完的奏折往边上一扔,我有些无聊地问对面悠然自得地看书的上官幽然:"幽然,还要等多久啊?" "等不及了?"上官幽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上。 "不是你们总催着让我快点回京的?"我没好气道。 "看来陛下终于有做皇帝的自觉了啊。"上官幽然放下书,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幽然。。。。。。"我一声哀叹。不是为了你的期望,谁愿意去当那个见鬼的孤家寡人啊! "做好准备吧,就在今晚了。"上官幽然突然道,"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啊,希望一切顺利。" "哦,什么?今晚?"我睁大了眼睛,"你现在才说?" "又没有需要准备的了,急什么。"上官幽然淡淡地道,"计划就像前天我们商量地,我会在行动开始前一刻通知冷寒月和张乘风。" 张乘风就是皇宫北门的守将。m "你还不信任他们?"我皱了皱眉。 "有备无患罢了。"上官幽然平静地道,"冷寒月离国日久,对陛下又有旧恨,张乘风虽然是暗影成员,但毕竟我们都不熟悉。等到事到临头再传令,就算消息泄露出去也来不及了。" "丞相,你要的东西送来了。"刑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东风来了。"上官幽然浅浅一笑。 "你要了什么?"我随口问道。 "六年前和南殷结盟的国书。"上官幽然道。 "丞相,这是京城派人快马送来的。"刑风说着,将一只锦盒放在桌上。 "国书,你要来干什么?"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仿照南殷静仁皇帝的签名和印鉴。"上官幽然说着,小心地打开国书。 "伪造遗诏?"我脱口而出。 "没错。"上官幽然道,"自古以来,‘正统‘这两个字就欺骗了无数愚昧的百姓。别忘了,表面上,宫里的静仁皇帝依然在位,殷无痕要登基,先要除去这个障碍才行。揭发那是易芯制造的假皇帝?一国帝位让个冒牌货坐了这么久,怕是滑天下之大稽吧!" "幽然,你可不会在乎南殷丢不丢人吧?"我脑子一转,笑嘻嘻地道,"这样子,殷无痕弑父弑君的把柄就被我们拿在手上了,而表面上我们还是一副为他好的样子。" "是啊,反正尸体是货真价实的,到时候就把一切推到易芯头上。"上官幽然冷笑道,"政治这种东西,最是翻覆无常,若是将来殷无痕不听话,几句流言就可以将这些栽到他头上,南殷的大臣也不都是傻子。" 说话间,他已经模仿着国书上静仁皇帝的签字练习了几遍,至少我看着,那几个字简直一摸一样。 上官幽然抽过一张白绢,提笔一挥而就,一张被皇后迫害,传位太子的遗诏就完成了,所差的,也就是玉玺了。 刑风微笑着递上一根白嫩嫩的萝卜:"刚才路过厨房时顺便拿的。" 上官幽然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你,果然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在我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白萝卜在上官幽然手上不断变幻形状。。。。。。一个时辰后,一颗精致的"白玉"印章就出现在我眼前。 上官幽然将印章沾了印泥盖在白绢上,比对了一番国书,又拿起小刀修改了几次,最后落在遗诏上的大红印鉴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了。 "希望殷无痕那边不要出什么差错啊。"我笑了笑。 "放心,他比我们着急得多。"上官幽然放下遗诏,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瓶递给我,"这里是我自制的清心丹,对大部分的毒药有抵抗作用,你们俩吃上三粒,聊胜于无吧。" "那个水梦柔,被我抓到一定要把她抽筋扒皮!"我倒出三粒碧绿的丹药倒进嘴里,像吃糖豆子似的吞下去,又把玉瓶交给刑风。 "那个毒妇交给我,不用你管。"上官幽然道。 "幽然!"我不满地叫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第三次在同一个人面前吃亏么?"上官幽然眼中杀气一闪。 我不禁心中一寒,看来水梦柔是真的把幽然惹火了。。。。。。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46-48章 46、 "好了,开始吧。"上官幽然抬头望着高高的宫墙,淡然道,"依照约定,我去对付水梦柔,易芯交给殷无痕,你们负责把静仁皇帝的尸体带去寝宫,顺便解决那个冒牌皇帝,事成后在大殿会合。" "还有一个时辰皇宫三门就会起事,要抓紧时间了。"刑风道。 上官幽然对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等等,幽然!"我脱口叫道。 "嗯?"上官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我。 "拿着!"我飞快地从脖子上摘下玥神珠往他手里一塞,然后拉着刑风就走。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直觉,让我突然就想到这么做了。 皇宫内完全是一副外松内紧的样子,我小心翼翼地在前探路,避开守卫,刑风肩上抗着老皇帝的尸体。我猛地有了一个自己是盗墓贼的念头,不过没有人盗尸体的吧。。。。。。 虽然地形图早已深深印在脑海里,但平面的地图和错综复杂的皇宫到底还是有区别的,何况又是深夜,我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找到冒牌皇帝住的寝宫。 "不知道易毒妇会不会在?"我藏身在树丛后,看着一队士兵走过,低声问。 "不会的,今晚易芯会在御书房。"刑风沉声道,"下一拨巡夜的士卒过来还有一盏茶时分,现在的问题是门口那四个守卫,如何才能不发出响动解决他们。" 我默默算了算距离,道:"我左你右,同时出手如何?" 刑风迟疑了一下,偏过头看我。 我笑着用唇碰碰他的脸颊:"相信我。" "出手要狠。"刑风提醒道。 "我知道。"我点点头,好歹战场都上过了,还怕杀人么。 刑风轻轻地将尸体放在地上,抽出腰间的似水柔情。 两道美丽的弧光交错而过,四个守门的侍卫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我立刻扶起四具尸体,让他们靠着门站好,借着夜色的掩护,一时间倒不容易露出破绽。 "走吧。"刑风重新夹起尸体。 走进宫里,意外地发现竟然没有一条人影,静悄悄地,宛如一座死城。 "怎么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我有些不安地道。 "或许易芯也怕被人发现这个皇帝是假的?"刑风猜测道。 穿过正殿,是一座小小的花园。一张石桌,几个石墩,一个身穿明黄长袍的老人正悠然自得地自斟自饮。 我愣了一下才道:"你就是那个冒牌货吧?死到临头还不束手就擒?" 那人闻言,轻轻地笑了起来,转过头,果然是一张和静仁皇帝一般无二的面容。 我不禁微微皱眉,这人的反应似乎也太冷静了吧?难道易芯还有什么埋伏吗? "小心。"刑风脸色很严肃,上前一步,拦在我身前,柔软的似水柔情铮得笔直,散发出阵阵寒气。 高手?我一下子警觉起来。在整个计划中,我们都没有把这个傀儡皇帝计算在内过,难道这家伙竟然。。。。。。可是,有这种身手的人,怎么会甘愿做易芯的傀儡呢? "他交给我。"刑风手一松,尸体掉在地上。 "小心。"我没有多说什么,生怕让他分神,拖起尸体,缓缓退后。 我毕竟没有和真正的高手生死相搏的经验,留在这里反而碍刑风的手脚,不如抓紧时间去做另一件只有我能做的紧要事,安置尸体,布置现场。何况,我相信刑风。 来到后殿,我匆匆将尸体抱起来,放在床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白绫,在尸体脖子上绕了一圈,一咬牙,用力勒紧。 好一会儿,我松开手,只见尸体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深紫色的勒痕。我不敢迟疑,双手贴上去,运起内功。 灼热的真气一丝丝涌进尸体内,慢慢地,尸体的皮肤有了一点温度。 原本,不知道冷玥用的什么秘法,静仁皇帝虽然已经死去数年,但除了身体冰冷之外,一切均和常人无异。古代没有仪器,尸检水平是非常落后的,何况对象又是皇帝,谅来也没有人敢来个解剖尸体之类的,所以我用纯阳真气将尸体弄热之后,和刚死的人也差不多,应该可以蒙混过去了。 只是。。。。。。我终于又发现了我的内力除了烘衣服之外的另一个用途--烘尸体! 干完这一切,我喘了口气,还感觉到心跳得厉害。 "啊~"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风!"我一惊,提起短剑冲出去,刚好见到两条人影在空中一合即分。 "噗--"假皇帝整个人摔进花丛里,喷出一口鲜血。 刑风落到地上时脚步微一踉跄便站稳,脸色有些苍白。 "风,没事吧?"我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刑风摇了摇头,"解决了?" "嗯。"我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左手,一缕真气输送过去,迅速滋润他干涸的经脉。 "我没受伤,只是用力过度。"刑风轻轻一笑,得到了我的内力帮助(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精神很快恢复了状态。 "当然了,我的风是最强的。"我说着,小心地走近那假皇帝。 "心脉尽断,死定了。"刑风歉然道,"本来是想留活口的,不过这人武功太高了,我根本收不住手,只能全力以赴。" "罢了,死就死了吧,看这人的样子,就算活着恐怕也不会说什么的。"我叹了口气。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刑风道。 "不管是什么人,都结束了。"我蹲下身,在他脸上一抹,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刑风突然道。 我愣了一下,用力颁开他紧握成拳的左手,却见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是临死前握在手里的吗? 玉佩的玉质并不好,雕刻也很粗糙,就像是随便从路边小摊上买的。我翻来覆去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苦笑着交给刑风:"先收着吧。" "嗯,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刑风抬头看了看天色。 "听。"我微微一笑。 隐约的,夜风送来一阵模糊的喊杀声。 "开始了,我们也通知丞相大人吧。"刑风道。 我点点头,随手将带来的一瓶火油都倒在假皇帝的尸体上,又从宫里搬了些引火之物出来堆在边上。 刑风拿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然后丢在火油上。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半天高,正好连毁尸灭迹也一并做了。 "走吧,一会儿‘救驾‘的人就要来了,我们也要赶快去和幽然会合。"我拉起刑风就走。 "希望丞相大人那边也一切顺利。"刑风道。 "放心吧,他是幽然嘛。"我信心十足地笑道。 47、 借着风势,大火很快就蔓延开来,冲天的烈焰染红半边天空,配合着零散的厮杀,宫里的太监宫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惶地到处乱跑,一片混乱。 我和刑风趁乱打晕两个侍卫,套上他们的制服,大摇大摆地走向大殿。 然而,刚靠近大殿,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外面的混乱仿佛丝毫没有影响这里,安静得近乎诡异。 "怎么一个人都不见?"刑风说着,加快脚步,拦在我身前。 "是啊,堂堂皇宫正殿,不会连一个守卫都没有吧?"我嘀咕了几句,左右张望着。 "好像。。。。。。有什么香味?"刑风皱眉道。 "这个味道似乎有点熟悉。。。。。。"我仔细嗅嗅空气中的香气,猛地一拍头,"对了,这是两年前我在北汉军营里遇到过的安宁香,应该是一种迷香,难怪一个人都不见了。" "可是这安宁香好像对我们没有作用啊。"刑风道。 "大概是幽然那药的功劳吧。"我笑笑,一拉他的手腕,"快走,说不定已经打上了!" 不用再掩饰行踪,我们很快地来到大殿,飞身上了屋顶,小心地揭开两片瓦,往下张望。 殿中地情形让我大感意外,由于洞口太小,阻挡了视线,看不清楚容貌,但里面的两个人都盘膝而坐,似乎在运功的样子。 "走!"我当先跳下地,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这是。。。。。。"后面跟来的刑风一脸的震惊。 两个人。。。。。。一样的黑色夜行衣,一样的姿势,也是一样的。。。。。。容颜。 "两个。。。。。。丞相?"刑风道。 "水大小姐,即使你和你母亲一样有变装癖,也没有必要冒充幽然吧?"我气呼呼地开口。 两人都维持着不言不动的样子,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似的。 "好像两个人都中了毒。"刑风低声道。 "看出来了。"我不禁暗自咒骂不已,一定是水梦柔打不过幽然,所以使出了什么无差别的毒物攻击吧。 "怎么办?"刑风有些无奈地看我。 我耸耸肩,无语。眼前的这两人,实在是连细微出都看不出丝毫差别,尤其是他们都在运功逼毒,我怕打扰了幽然,不敢碰他们,看来只好等一个人先醒过来了。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近了,看来冷寒月他们应该很顺利。 终于,两人同时舒了口气,睁开眼睛,然后看向我。 我慢慢地笑了,任何东西都可以易容,但惟独眼睛不可以。水梦柔看我的眼神是淡漠的,如同看一个普通人。但是,幽然看我的眼神,是期待,是包容,是深深的眷恋! "我输了。"水梦柔见到我的笑容,轻轻地叹了口气,很干脆地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的真容果然和殷无双有着九分神似。 "幽然,你没事吧?"我开心地把幽然拉到身边。 "不过我想知道,到底输在了哪里。"水梦柔苦笑着看我,"母后说过,我的天分很高,易容术已尽得她的真传,"奇"书"网-Q'i's'u'u'.'C'o'm"你还是第一个一眼就认出我的人。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你傻的啊?"我实在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的易容,什么破绽都没有,只是对象选错了!我会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认错。。。。。。哎哟!"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幽然一个重重的暴栗子。 "谁让你说这么明白了!"上官幽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脸色微微发红。 "原来如此。"水梦柔淡淡地一笑,"我本来是想混淆你们的视线的,幽然公子曾与我同行数日,易容起来比较方便。"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 "好了,你也应该听够了吧?太子殿下。"上官幽然突然道。 "呵呵,不愧是幽然公子。"殷无痕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水梦柔时,充满了怨毒,但回头看我们时却立刻隐去了,只是似乎多了几分探究与苦涩。 没由来的,我突然想起了那日从客栈救走幽然时的情景。这人,该不会是对幽然真的动了心? "太子殿下!"随着一阵脚步声,一队近卫军冲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是冷寒月。 由于他还顶着方玉的名义,并没有和我相认,只是暗自打了个手势,表示一切顺利。 "很好,方将军弃暗投明,待安定之后,自有重赏。"殷无痕点点头,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多谢殿下。"冷寒月低下头,掩去眼中的一丝不屑。 "殿下那边如何了?"我插口道。 "到处找不到易芯那毒妇!"殷无痕恨恨地道。 "那真是遗憾。"我淡然开口道,"刚才我和风过来时,刚好看到皇帝陛下的寝宫起火了。" "什么?陛下出事了?"一直平静以对的水梦柔突然脸色大变。 "喂喂,话不可乱说!"我连忙道,"我只说看到起火了,你这话可有歧义啊,我可不想被这位正牌的太子殿下误当成刺客抓起来。" 听了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刑风强忍着笑别过脸去。 "完了,都完了。。。。。。"水梦柔失神地喃喃自语。 我和幽然对望了一眼,难不成,那个傀儡皇帝还真是什么重要人物? "投降吧。水姑娘,你们没有退路了。"我一声长叹。和水梦柔的几次相遇一一掠过脑海,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如果不是那样的身世,那样的经历。。。。。。 "说!易芯在哪里!"殷无痕大喝道。 水梦柔突然对着上官幽然一笑:"幽然公子果然厉害,竟然能以本身功力逼出我的断魂散,但是公子可知我为什么不会中毒吗?呵呵,我从小就被师父喂食各种毒药,天长日久,我的身上包括汗液、眼泪、鲜血。。。。。。无一不是剧毒。我不是运功逼毒,而是努力让身体尽快将毒药吸收中和罢了。" 我们都不明白她怎么毫无头绪地说起这个,但此刻胜券在握,倒也不怕她再耍花样。 "我派门下弟子都有一种与敌谐亡的毒功,化血**。"水梦柔的眼神中一片死寂,"如果我用化血**自爆身体,我固然活不成,但这座大殿里,也别想有一个人活着出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西焰的皇帝、丞相、也是守护者,我南殷的太子,哦,陛下您应该就是南殷神殿的新任国师叶轻尘吧!有你们给我陪葬,似乎也值得了。"水梦柔浅浅一笑。 48、 "喂,你不要乱来啊!有话好说。"我的笑容明显很僵硬。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看看。"上官幽然依旧很冷静。 "条件么。。。。。。"水梦柔凄然一笑,摇头道,"太晚了。" "喂,那个。。。。。。呃。。。。。。皇帝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终于及时把那个"假"字吞了回去。 "我不知道,也许吧。"水梦柔别过头去,"毕竟,那是生了我的人,没有他就没有我。" 啊?我愣了。水梦柔应该是静仁皇帝和易芯的双胞胎女儿中,被偷偷送走的那个吧!可是宫里那个皇帝明明是假的,不是她的父亲啊。难道。。。。。。她不知道这件事? "喂,怎么办?"殷无痕低声道,"那个化血**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厉害吗?" "不知道,要不要赌一赌?"我回了一句。 远处的打斗声终于完全听不见了,但是我仔细感应,还是可以发现已经有不少人来到殿外了。然而,这里虽然只有水梦柔一人,我们却拿她毫无办法。 水梦柔也听出了外面的埋伏,不过她似乎早已抱定了死志,根本就不在意。 "不好!阻止她!"上官幽然突然一声大喝。 没想到水梦柔竟然毫不考虑就发动化血**,眼看她秀美的脸庞一瞬间泛起青色,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在这时,殿外火光一闪-- "趴下!"我直觉地大喊了一句,扑倒刑风和上官幽然。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阵山摇地动,整座宫殿塌了下来,墙壁倾倒,瓦片木梁下雨似的往下掉。 "快!快退出去!"冷寒月一手劈开头顶上的杂物,一面大吼。 地面的晃动一停止,大家连忙站起来,抱着头往外窜。 "太野蛮了!"我挥手挡开一段着火的木头,气急败坏道,"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家伙干的,我一定。。。。。。" "一定怎么样?"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更暴烈的声音打断了。 "你。。。。。。"我傻傻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影,一时说不出话来。 "哗啦~"原本华丽的大殿在我们身后完全倒塌,腾起一阵冲天的烟尘。 "心逸,你怎么来了!"刑风惊喜地道。j "一定是丢下军队一个人赶来的。"上官幽然淡淡地道。 "说啊,你要怎么样?"秋心逸一身银色轻甲,威风凛凛,只是漂亮的眼睛直瞪着我。 "一定要把他压到床上重重教训!"我压低了声音,以暧昧的音色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混蛋!"秋心逸脸上一红,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暗影张乘风参见陛下、丞相。"秋心逸身边一个中年将领走上一步,小声道。 "你做得很好。"我点点头,回头看去,只见冷寒月正在指挥军队善后,并抢救被砸伤的士兵,殷无痕在和一个将领打扮的人发火,却是没见到水梦柔的影子。 是逃走了,还是。。。。。。在那下面?似乎是后面那种答案吧。 我默默地看着那堆废墟,水梦柔死志已决,但这样子到底是解脱,还是不甘?到底,给她陪葬的还有数名来不及逃出的士兵。只是,可惜了那些年轻鲜活的生命。 "我来的时候,刚好听到那女人说什么化血**,于是就用了最直接的办法,用张将军控制兵械库后缴获的火药炸塌了大殿。反正以刑大哥和丞相的武功,定然足以护住陛下的。"秋心逸在我身后道。 "不管怎么样,今晚是我们赢了。"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是动静实在闹得大了些。"刑风苦笑。 "你在这里,军中都安排好了?"上官幽然道。 "当然。"提起正事,秋心逸也不敢随便,"放心吧,经过这几年的几场大战,虽然损失不少,但也将当年那群乌合之众锻炼成了百战精兵。要是主帅一不在就乱套还得了。" "现在高兴是不是太早了一点?"殷无痕走过来,没好气道,"到处都没找到易芯那毒妇。" "皇宫已经在我们手里了,谅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易芯擅长易容,找不到也不奇怪,之后殿下可以慢慢排查。"我说到这里,顿了顿,突然转过话题,"说起来,陛下是不是应该去关心一下您的父皇呢?" "国师说的是,是无痕疏忽了。"殷无痕假笑了一声,带着一队士兵离去。 "切!"我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嘛,要走了还看幽然,看来我真是多了个情敌呢!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吧。"上官幽然道。 我点点头,心知殷无痕此去,不多久就会传出皇帝遇刺的消息,到时出宫就麻烦了。毕竟我身为南殷国师,半夜出现在皇宫中也不是好解释的事。不过易芯下落不明,倒是刚好暗合了我们想嫁祸她的计策。 对冷寒月和张乘风打了几个手势,命令他时刻监视殷无痕的动静,我便和上官幽然、刑风、秋心逸三人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悄悄离开。相信有了冷寒月他们的掩护,不会有普通士兵知道我来过皇宫。 走出宫时,天边刚好泛起了一丝微光。 "好长的一夜啊。"我叹息了一声。 "现在已经天亮了。"上官幽然轻笑。 "好了好了,回去睡觉了!累死了!"我一手搂住秋心逸笑道,"刚刚说过的惩罚,回去立刻执行!" "你怎么不去死!"秋心逸挣脱我的怀抱,红着脸骂了一句,拉起刑风就走。 我哈哈一笑,好久没听到他这般不拘的话语,真是亲切啊!不过他把我的风也拖走干什么啊。。。。。。 刑风回头给了我一个无奈的微笑。 "走吧。"上官幽然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49-50章(全书终) 49、 回到神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天色已经大亮。 说是要惩罚心逸,但是一夜的紧张和辛劳后,谁也没那个力气玩闹,我连墨阳他们带来的报告都没精力听,就爬上床睡着了。 梦里,有风、心逸、幽然,从我初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张张鲜活的面容,一幕幕熟悉的场景,风教我懂得了爱情,心逸教我懂得了自强,幽然教我懂得了责任。。。。。。伴随着我一路走来,让我一步步成熟。 还有许久没有入我梦的冷玥,我从不相信他死了。不是他把我拉到这个世界来的吗?那在找到他的尸体前,我也宁愿相信,他在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依旧好好地活着。 梦里,我看到冷玥微笑着向我道别,说会从此将对我的爱深埋心底。远远的有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温柔的目光只注视着他一个人。 再次醒来时,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 桌上放着精致的饭菜,但明显已经凉透了。 睡得真舒服啊!我下床伸了个懒腰,披上外衣,打开房门。 "你可真能睡啊,上辈子一定是猪!"听这语气就是秋心逸。 庭院中,刑风和秋心逸正在下棋,墨舞那小丫头在边上观战。 "真是悠闲的日子啊。"我望着流动的云彩叹了口气。 "陛下若是醒了,丞相请您过去一趟。"刑风微笑道。 "嗯?好,我过去看看。一会儿陪我一起吃饭啊。"我笑着在他们脸上各自轻拍了一下。 "滚吧你!"秋心逸笑骂。 我"哈哈"一笑,侧身闪过他随手丢来的一枚棋子,溜去找幽然了。 刚才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之后,不知怎么的,我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不少。 上官幽然安静地坐在敞开的水榭中看书,夕阳的残光洒在他身上,渲染出一种神圣庄严的味道来。一瞬间,我竟然呆住了,不敢出声打扰了眼前的这一幕。 "愣着干什么?坐啊。"上官幽然放下书,看着我一挑眉。 "幽然,你找我?"我霍然惊醒过来。 上官幽然迟疑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我。 "不会是什么锦囊妙计吧?"我开玩笑地说了句,拆开锦囊,却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愣了。 碎裂成片片的玥神珠,而且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不要碰,有毒!"上官幽然制止了我的动作,苦笑道,"当时水梦柔下的毒我本没有那么容易逼出的,但是我运功时,胸口的玥神珠却自动开始吸收我体内的毒,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 "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我抓住他的手,想起梦里冷玥那个淡然的笑容,不由得释然一笑,手一扬,纯阳真气瞬间将锦囊和玥神珠一起化作了灰烬。 我用自己的手,斩断了和冷玥最后的牵绊,同时也解放了自己。 玥神珠是冷玥让我继任南殷国师的信物,从此以后,南殷不再有神殿,相信几十年后,百姓自然会忘记曾经的信仰。无论哪一个世界,最容易满足的,就是那些勤劳的百姓了。 "我们要回国了。"上官幽然道。 "啊,我也有些想玉儿了。"我想起宫里的柳玉,不由得笑道,"但愿玉儿不要想着咬我的肉、喝我的血出气才行。" "不过。。。。。。陛下终于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了。"上官幽然一声轻笑。 啊?幽然是在夸我?我怔了一下,傻傻地看着他的脸庞。 "心逸要返回军中坐镇,等到南殷形势稳定后再回来。"上官幽然别开脸,继续说道。 我微微有些失望,毕竟和心逸分开那么久了,一见面又要离开。不过。。。。。。一劳永逸,安定了南殷,免得以后出问题又要让心逸出征! "殷无痕可没有想到心逸的大军会这么快威压南殷,一步错,步步受制,心逸一定能吃得他死死的。"上官幽然道,"我知道你对冷寒月的承诺,不过现在他还需要以方玉的身份留在南殷,做心逸的内应。等到大势一定,你自然可以找个先皇遗诏、潜伏他国的理由重新招他回朝。"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事,"那京中的殷无双怎么办?" "那好办,交给我就可以了。"上官幽然道,"那位公主可是我们和平接收南殷的重要筹码呢!" "啊?"我不解地看着他。 "回京后再说吧。"上官幽然一笑。 "对了,还没找到易芯?"我问道。没找到这个毒妇,我总是心里不踏实。 "这个么,已经不需要找了。"上官幽然说着,取出一方玉佩放在桌上。 很粗糙的玉,正是我从假皇帝身上找到,交给刑风的那块。 "幽然,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我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那个假皇帝,就是易芯自己假扮的吧?" "也许吧。"上官幽然耸了耸肩,"我只是找到了一种合理的解释而已。谁让有人连确认都不确认一下就放火呢?现在能看出那是个人的尸体就不错了。这玉佩,是当年静仁皇帝在民间遇到易芯时,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爱恨情仇,无论宫廷斗争慢慢磨灭曾经心动的感觉,但是,易芯是真正爱着那个人的,哪怕最后她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 "这样的爱情太可怕了些。"我从身后环住了幽然,低声道,"是我爱的人,我就会尽自己一切的能力去守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他们开心地、快乐地活着。。。。。。" "傻瓜。"上官幽然垂下眼帘,低声吐出两个字。 "会喜欢我这个傻瓜,说明你是个更大的傻瓜!"我大笑着将他拉起来,"走了走了,好久没有四个人一起吃顿饭了,我可是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快饿死了!" 上官幽然没有反抗,任由我拉着走,唇边淡淡的笑意,仿佛一缕清泉,洗去了我最后一丝迷惘。 50、 经过足足一个月的游山玩水,我和幽然、刑风终于磨磨蹭蹭地回到了皇宫。唉,要不是幽然真的生气了,我还打算多玩上几天呢! 第一天恢复早朝,文武百官就七嘴八舌地谏言,吵得我一个头两个大,匆匆宣布散朝就躲回了后宫。真是的,我又不是去逍遥自在的,犯得着么! 柳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带着最完美的微笑,搬来足足堆到屋顶的文书,说是这些日子积压下来的政事。。。。。。 总之,我命苦。。。。。。 明君真的不是好当的! 还有幽然这家伙,丢下一句"活该",也不来帮我一点,回到宫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幸好还有风陪我。 "陛下,这些也拜托了。"柳玉笑眯眯地将一叠奏折搬过来。 "玉儿。。。。。。"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陛下再不加快速度的话,今天到三更都看不完了。"柳玉提醒道。 "呯!"我一头栽倒在书桌上,大喊道:"我罢工!" 一边的刑风忍着笑,捡起被我扔掉的朱笔放回笔架上。 "我不要当皇帝,谁来篡位吧!"我哀叹道。 "啊,丞相大人。"柳玉道。 "幽然!"我条件反射似的蹦起来。 "克星来了,陛下,您慢慢看吧。"柳玉转身就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这是干什么呢?"上官幽然走进御书房,目光转了一圈,讶然道。 "不在时的奏折啊。"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吗?"上官幽然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很快又换了一本,好一会儿,终于摇摇头,叹气道,"柳玉整你呢,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需要陛下亲自处理,交给下面的文官就好了。本来,重要的奏折都已经快马送到南殷了。" "呯!"我又一次栽倒。 "算了吧,陛下,这段日子玉儿很辛苦,就当是给她出气吧。"刑风笑道。 "唉。。。。。。咦?"我一下子坐直,一指幽然身后,"这是什么东西?" 小孩子? "洛儿,过来。"上官幽然招招手,唤过来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 "这不是秋平大哥的孩子吗?"刑风惊讶地道。 "我徒弟。"上官幽然一脸淡然。 "你徒弟。。。。。。啊!"我吃惊地叫起来,"他是下一任的守护者?" "不错。"上官幽然点点头。 "你这几天消失就是去寻找传人?"我一边说,一边把秋洛抱过来,小家伙倒认识我,对我亲热得很。 "不止。"上官幽然在我对面坐下,顺手扫开书案上的奏折,"南殷的事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了,心逸已经在班师的路上,不过以他的个性。。。。。。恐怕又把军队丢下了。" 我笑了笑,好奇道:"那个殷无痕也不是好搞定的,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 "很简单,让他无后就可以了。"上官幽然轻描淡写道。 无后。。。。。。我一滴冷汗,够毒的。 "还有这个。"上官幽然把一封奏折放在我面前。 "什么?"我随手拿起来。 "四皇子和无双公主的婚书。"上官幽然道。 "啪"的一声,奏折从我手里滑落。 "不久的将来,虽然南殷将灭亡,但是,西焰、东陵、北汉亦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统一的、强大的新王朝。"上官幽然继续道,"请陛下允婚,并策立四皇子和无双公主的长子为太子。" "可是,清华不是一直吵着不答应吗?"我犹豫道。 "殷无双和水梦柔本来就是双生子,无论容貌和声音都没有丝毫区别,用点手段让殷无双同时顶替了水梦柔的身份也不是难事。"上官幽然道。 我无语,从刑风手里接过笔,打开奏折,开始写。。。。。。 "啊!上将军,你回来了?"门外传来柳玉的声音。 我抬头,发现上官幽然和刑风也在相对苦笑,不禁无可奈何。 "喂喂!你们把我的小侄儿弄到宫里干什么?"秋心逸一身征尘未洗地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啊,你问幽然。"我笑嘻嘻地把秋洛塞给他。 "叔叔,我和爹爹都好想你!"秋洛重重地在秋心逸脸上亲了一口。 "喂喂,小家伙,那里可是我的地盘!"我大喊起来。 顿时,御书房中变成一片混乱。。。。。。 □□□自□由□自□在□□□ 深夜。 我一个人躺在屋顶上,枕着双手,仰望着天空中皎洁的明月。 夜风吹过脸庞,凉凉的,很是惬意。 "陛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突然间,边上露出一截梯子,然后柳玉探出头来。 "你爬上来干什么?危险!"我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拉上来。 "啊,果然这里视野好啊。"柳玉在我身边坐下,张开双臂,一声赞叹。 我偏过头,望着这个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起,就一直倾尽全力帮助我的女子。对于她,有太多的谜团我不想问,只是,在这样的气氛下,我不由自主地道:"玉儿,你有没有恨过我?" "恨?"柳玉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回头嫣然一笑,"陛下和冷将军都是姐姐爱过的人,现在你们都幸福了,姐姐也可以安心了。" "明天。。。。。。"我忍不住微笑起来,"我们一起去给柳惜扫墓吧。" "好啊,姐姐一定会很高兴的。"柳玉道。 "玉儿,其实我是。。。。。。"我心中一热,差点想说出我的真实身份。 "不要说。"柳玉打断了我冲动的话,"陛下,不要说。" 看着她灵动的目光中一片认真,我悚然一惊。她知道的,她从来都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楚清傲!那么。。。。。。风呢? "看来,陛下今夜不会孤枕难眠了。"柳玉突然一笑。 "啊?"我看过去,只见刑风和秋心逸并肩站在花园中对我微笑,不远处的凉亭中,上官幽然轻巧地把琴放在石桌上。 "陛下,玉儿告退。"柳玉道。 "等等!"我脱口道,"玉儿,你。。。。。。究竟是什么人?" "玉儿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女子,两世都是如此。"柳玉说着,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两世都是?我傻眼了。她的意思是,她其实和我是一样的人? "喂!你发什么傻呢!快下来了!"秋心逸在下面喊道。 "来了!"我霍然一省,随即释然了。 的确,有什么关系呢?无论如何,她只是柳玉,我的贴身女官,何必追究那么多呢。 跳下房顶,肩上一暖,刑风温柔地替我披上披风。 望着他晶莹的侧脸,我忍不住伸手将他搂进怀里。风知不知道我不是楚清傲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相爱。 夜风中,一缕悠扬的琴声响起。 "走了走了,我们还带了酒菜过来呢。"秋心逸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刑风走向凉亭。 清风栩栩,月明如镜。 尾声 "衣服、银票、路引、药品。。。。。。"我一面嘀咕着,一面不停地往包袱里塞东西。 "陛下,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刑风站在一旁哭笑不得地看着我的动作。 "当然有必要了。"我抬起头来,一脸正色,"十年!我竟然在这个该死的皇帝位置上坐了整整十年啊!我的青春,我的人生!" "可是,太子才七岁啊。"刑风道。 "是啊,才七岁,又不是七十岁,你担心什么?"我想了想,又塞了一叠银票进去,"放心啦,楚云这小家伙人小鬼大,再让清华夫妇监国,绝对没问题的!" "可是,陛下你连丞相和上将军也一起拐走了啊。"刑风无奈道。 "不是还有冷寒月吗?"我不在意地一耸肩,"论打仗,他可不比心逸差。何况,五年前殷无痕‘暴病‘身亡,南殷王室血脉断绝,四皇妃殷无双继位后,南殷已并入西焰版图。两年前心逸和冷寒月两路进兵,一战将失去龙九天的北汉打得一败涂地。上个月苟延残喘的东陵也送来了降书,大陆上以后不会有什么仗打了,将四国真正合并,创造一个新的盛事,都是文官的事,有没有我都没差别了。" "所以说,现在的西焰不能没有上官丞相,毕竟他的继承人如今只有十二岁啊。"刑风苦笑。 "是啊,所以幽然不肯跟我们一起走嘛。"我一下子垮下脸。 "什么?"刑风不禁提高了声音。 "不过。。。。。。幽然答应我,每年陪我们六个月,还有六个月留在宫里教导洛儿和云儿,直到他们能真正独立撑起这个国家。"我叹了口气道。 "那要多久?"刑风道。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虽然不舍,却依然同意了上官幽然的选择。 真正的统一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十年?二十年?不过,在幽然的指导下,相信那两个孩子一定会很快成长起来的。 统一后的大陆需要的不是我那样平凡的皇帝,而是一位真正惊才绝艳的王者,任何人都要以他的意识为主导。而我,固然不能算是昏君--尽管当昏君才是我的梦想--也绝对称不上什么圣明英武,没有幽然,我恐怕什么都做不好。 当然,我也不想否认,其实快点逃出皇宫这个华丽的大囚笼,去逍遥江湖才是我最主要的目的。 "喂,好了没有!"秋心逸猛地冲了进来。 "怎么了?这么着急。"刑风诧异道。 "玉儿可是派了宫廷侍卫和禁军,明里暗里把栖凤宫围了个水泄不通,专等着逮你这个准备第无数次翘家的皇帝呢!"秋心逸道。 "丞相不是答应你离开了嘛?"刑风转头看我。 "是啊,他是答应了。"我干笑了几声,"不过。。。。。。要我们凭自己的力量逃出皇宫。。。。。。" "所以他默认玉儿的行为?"秋心逸一声呻吟,"那只白毛狐狸!" "玉儿恐怕也只是存心想难为下陛下而已,并不是真的要留人。"刑风笑道。 "那怎么办?"秋心逸白了他一眼,"现在的栖凤宫进来容易,出去。。。。。。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山人自有妙计。"我得意洋洋地推开书柜,敲了几下地板,拉开一扇暗门。 "这。。。。。。什么时候这里有地道的?"秋心逸震惊地道。 "三年前我叫墨阳找人挖的!"我嘿嘿一笑。 南殷并入西焰后,原来神殿的人员虽然解散后编入了暗影,但他们可是我的心腹啊,偷偷挖个地道什么的还不是小事一桩? "你是早有预谋。。。。。。"秋心逸道。 "那当然!事不宜迟,还不快走!"我说着,背起了那个几乎比我人还高的包袱。 刑风和秋心逸对望了一眼,无奈地跟了上来。 反正我把什么东西都带全了。。。。。。 穿行在狭窄黑暗的地道里,摸索着转过几个弯,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出口。 "好大的工程啊。"秋心逸赞叹道。 "就是,尤其要偷偷地挖,只能半夜里动工,足足花了三年时间,前几天才刚完工!"我一边诉苦,一边推开出口的活门,当先爬了上去。 "的确,前天地道一完工,我就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偷溜了。"一个淡然的声音插了进来。 "幽。。。。。。幽然。。。。。。"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只见上官幽然好端端地坐在出口的民居内,桌上还放着一壶茶,显然是早有准备。 "幽然,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泄气地看着他,果然,这家伙是全知全能的。。。。。。 "给你送这个啊。"上官幽然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冷将军可是已经下令封闭京城四门了,没有通关令牌,谁也出不去。" "幽然。。。。。。"我感动地看着他。 "又不是生离死别。"上官幽然淡淡一笑,起身抱了我一下。 "半年!半年后,如果你不来,我就去宫里把你绑出来!"我咬了咬牙,对他吼道。 "好。"上官幽然只答了一个字。 "保重。"刑风道。 "你们也是。"上官幽然点了点头。 走出民居,凭着通关令牌,我们三人顺利地出了城门。 回头看看笼罩在夜色中的京城,我忍不住一声欢呼:"自由!我来了!" --全剧终-- 昏君养成计划 外篇 后记 夏岚: 我。。。。。。居然平坑了!哈哈,其实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自己都怀疑这个文会成坑呢,这两年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好了,废话先不说,很快第三部修订版会放出来,后记和感想也让我仔细考虑下,到时一起贴了。嗯,想说的话真的挺多的,要好好整理。转载也请等一等,反正我和晋江的合约是独家首发,转载要等一个月,那时请直接搬修订版吧! 下面是大家最关心的番外和更新计划。预计的番外有六篇,心逸、风、幽然各一篇自述,用来补他们和主角相遇前的经历,以及因为第一人称写文的视角问题造成的漏洞。还有三篇,一个是以秋洛和楚云为中心的温馨家庭剧,补尾声前八年的空白。一个是小叶他们游山玩水途中的插曲,就是很多人期待的甜蜜幸福番外。最后一篇是结局的结局,多年以后幽然终于可以永远和小叶在一起。这样应该都全了吧!笑,如果还有什么意见,欢迎来和我讨论。 更新的话,暂时这几天是不会动笔的,所有精力都放在新文上了。很早就和大家说过的,我一周最多只有5天是可以写文的,如果要坚持每天更新,就要5天准备7天的稿件,不然存稿迟早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何况目前我每天贴的至少是两章以上。。。。。。所以,番外要等等了啊,或许我会选择在节日贴番外当应景贺文的。 最后,请喜欢夏岚的文的大人继续支持我的新文吧,谢谢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