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记

作者：鱼服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十二章 难情（下）』

- 『内容简介： 这江湖已经平静了许久，不过暗流也早已开始涌动。 狂人、妄人、痴人、愚人……还有贱人，各色人等相继登场！！ 百衣、希夷、逆香、浣花、一善……各样门派齐齐亮相！！！！ 恩与仇、情与义到底该如何取舍？ 我他妈的管得着吗？ 或许……这人生来就是为了捣乱而来…… 这江湖本来已经够乱的了，你又何必非要再掺上一脚！ 嘿嘿！我不止要掺上一脚，就是再掺上两脚三脚你又能奈我何！ 一部贱人的史诗！！ 不一样的江湖，不一样的人生！！！！！ 开头写的不好，但后面会越来越好，希望大家不吝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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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临夏

- 第二章 求医

- 第三章 劫医

- 第四章 故人

- 第五章 旧事

- 第六章 明心

- 第七章 身世（上）

- 第七章 身世（下）

- 第八章 内伤(上)

- 第八章 内伤（下）

- 第九章 夜话（上）

- 第九章 夜话（下）

- 第十章 授艺（上）

- 第十章 授艺（下）

- 第十一章 归来（上）

- 第十一章 归来（下）

- 第十二章 比武（上）

- 第十二章 比武（下）

- 第一章 长成（上）

- 第一章 长成（下）

- 第二章 遭遇（上）

- 第二章 遭遇（下）

- 第三章 垂死（上）

- 第三章 垂死（下）

- 第四章 等待（上）

- 第四章 等待（下）

- 第五章 苏醒（上）

- 第五章 苏醒（下）

- 第六章 贼来（上）

- 第六章 贼来（下）

- 第七章 妙贼（上）

- 第七章 妙贼（下）

- 第八章 中招（上）

- 第八章 中招（下）

- 第九章 神偷（上）

- 第九章 神偷（下）

- 第十章 开始（上）

- 第十章 开始（下）

- 第十一章 轻功（上）

- 第十一章 轻功（下）

- 第十二章 难情（上）

- 第十二章 难情（下）

第一章 临夏

烈日炎炎。又闷又燥的空气仿佛要着起火来。

密密匝匝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斑驳的落在路人的白衣上。一行十几人有些匆忙的走在林间，穿着白衣白裤，远望去如一片雪。只是这身白衣早已被汗湿透，沾满了尘土和泥垢，近看反倒有些花了。这天气，大树底下也不见的好乘凉，更何况是赶路了。

这一行人急色匆匆的。有两人抬着滑竿，在这不平的路上居然也能稳稳当当，健步如飞。其他人则似保镖一般围在滑竿周围，偶尔也会相互闲扯上几句。虽然满身的汗水，但身形上并没有半点迟滞，气息依然平缓，显然都是高手。滑竿旁边是个**岁大小的少年，白衣短发，紧挨着走在滑竿旁边，不时的和滑竿上面的人说着话，而眼睛却紧盯着另一个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明显是精力过剩的小姑娘。这两个孩子虽然只有**岁大小，但也没有因为在这种天气下赶路抱怨，反倒是能跟得上那些大人，却是奇了。

树上的猴子懒懒的趴在那里，似乎是任谁来了都不会动弹一下，只有知了在聒噪着，宣泄着这天气的气闷，偶尔有一两只被惊动了的，嘶鸣着飞进密林更深处。

这鬼天气高手自然是能扛住的，但牢骚总是难免的。

“来点风吧!”走在最前头的青年有气无力嘟囔着。

“啪！”刚说完脑后便挨了一下。

“啰嗦什么？快走！就你小子牢骚多！”身后的中年黑脸汉子催促着，脸上有些不自在。“嘻嘻！小山哥又被山伯打了。”一个甜糯的声音传来，那小姑娘又一次窜到了滑竿的旁边。

“不许没规矩！”滑竿上面的人瞪了那小姑娘一眼，对这那中年汉子说道：“白山，让大家休息一下吧。”那人整张脸都用一条白巾蒙住，只露了双眼睛，雪白宽松的衣衫却掩不住婀娜的身段，依稀能辨出是个女人。那女人的眼睛盯住了刚才那个说话的小姑娘，直看得那小姑娘浑身不自在，快步赶上了走在滑竿另一边的那短发少年，低语道：“哥，妈又瞪我。”

那少年回过头来，确是一张极为精致的脸：烟眉波眼、琼脂玉鼻、红唇白齿……竟和那小姑娘一般模样。若不是一头短发和穿着那一身男装，以及小姑娘叫他的那一声“哥”，便真是个**岁的标致的小姑娘了。

那少年白了她一眼：“谁让你多话。”

“我也没说错什么啊！”那小姑娘嘟着嘴好像是受尽了委屈：“我没说错啊！小山哥就是又被山伯打了嘛！”。

“哈哈哈哈……”众人都笑了，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说话的人一下多了起来。

“夫人，您不用理小山那死小子。这点路不算什么的，您的病要紧！”白山终于想起了要回话了。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刚才那说话的年轻人。

“夫人，我爹说的对！”白小山也自觉“理亏”，急忙辩解：“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一点都不累！还是继续走吧。”

“是啊夫人，继续走吧，赶路要紧！”一行人竟然也异口同声的要求赶路。

“好了，我知道大家的心意。是我累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白山无奈的看了下“长舌”的儿子，到底是不能逆了夫人的好意：“休息下吧！”说完告了声罪，便去找儿子去了。

夏天总是让人烦躁。

一行人很自然的将母子三人围在中间的位置，然后去找地方休息，虽然神情都有些倦怠，但右手从没有离开过腰间宽宽的腰带。

说起这行人的目的，倒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白家的掌门夫人得了一种怪病，医生看了无数，但病情却并未见好转。无奈，也只能来百衣谷求医仙救治了。本来老婆有病，做男人的带着来看病自然是责无旁贷，可是掌门恰有急事不能同行，而着掌门夫人的病情又拖

不得，只好由她独自带了双儿女一路打听着来求医了。当然掌门不来，可掌门总得派几个人来，于是几个帮派里的好手便做起了保镖。一来作为江湖大派的逆香门，有几个仇人在所难免，确实需要保护；二来掌门夫人的排场是不能不摆的；三来嘛，这些可都是高手，夫人身体不适，总得有人抬着吧。

白家经多方才打听到，才得知只要穿过眼前的这知返林，便到了传说中的百衣谷了。可即便是用了最先进的地图也没有在附近找到一个山谷。难道这百衣谷是在两个山头之间么？

只是自从三天前入林以来，这行人便在林子里打转了三天，脑袋都转大了，可仍然没有找到出路。一行人心里的窦疑也越来越重了。倒是常常看到一些挂在树上的牌子，上面写着“出林向左转”，“出林向右转”，“出林直走”之类。起初根本没人相信，若是这么好找，百衣谷还不得被求医的人踩平了？定是那些求医不成的人心生怨忿，又不敢对百衣谷的人撒，只好拿后来的那些求医的人来出气。所以也就没跟着牌子走，一直在摸索前进。但经过长时间的打转，仍旧没找到出路之后，出于死马当活马的想法，一行人便有了跟着牌子走的想法。结果左转右转，不一会儿反倒是真的走出了林子。不过林子是出了，只是还在原来刚进林子的地方，而且林边一个醒目的牌子上写着“迷途知返”。众人这才注意到这块牌子便是进林子前看到的牌子。不过牌子是两面的，而正面则写着四个字——此处入林。看来挂牌子的人早就想到，进林子的人根本不会回头看一眼。众人一时郁闷无比。

若不是有求于人，所有人都要开口大骂了。不过百衣谷可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软柿子，更别说是骂了。相反百衣谷是个极为超然的存在，不仅医术独步天下，在武功上也是独树一帜。虽然每代掌门的武功不一定是天下第一，但也都是绝顶的高手。若按听风观雨楼对历代百衣谷掌门武功的排名，全部都在当时武功榜前十之内。而百衣谷的医术则是绝对的天下第一，无人能望其项背，据说就是从百衣谷出来一个打杂的，医术都比外面的的那些名医要高得多。

传说百衣谷挑选的掌门都是从挑选天资绝佳的婴儿开始，从小便开始传授医术武功、杂艺百家，而且训练极为严苛。若这样还不成才，便将其废掉。所以每代掌门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百衣谷号称“医武双绝”也便是因此。

不过那些所谓的“惊才绝艳”的人都有个共同点——臭屁。臭屁的人都自以为是，做事任由心意，随性而为，高兴时也许有求必应；可不高兴时不搭理你不说，说不定会把你给臭揍一顿。而且顺着他心意未必有赏，可是要逆了他心意却必定有罚。这些人脾气大都怪异的很，谁也摸不准他何时高兴何时不高兴，何事顺他意何事逆他意。若是把他骂的不高兴了，那可就不止是求人的事免谈了。

一行人无奈只好再一次的走进了知返林。

一走便又走了三天。而这天天气也不再那么热了，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的样子。一行人依旧是在林子里乱撞，丝毫没有找到百衣谷的踪迹。一行人的心情也低落得很。而白夫人也已经下令，今天若再找不到便要启程回返了。这可急坏了众人，最后拿出了最不是办法的办法。

“百衣谷掌门请现身相见！”

“逆香门掌门夫人求医于百衣谷！”

……

一行人扯破了嗓子吼了起来——原来是用喊的。想来那知返林是百衣谷的门户，百衣谷的人没理由不知道林子里面的情况，如果用这种办法都找不出来的话，还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行人就这样边走边喊了一小时，口水干了，嗓子也哑了。

“白山，回家！”

众人默然。

“夫人，再让大家喊一会儿吧！”白山说道。

“白家虽有求于人，但也不容别人如此戏弄白家！回家！”白夫人似乎是咬定了百衣谷的人明明知道有人求医却坐在里面乐得看这群人的笑话。看来她是真的怒了。

“夫人再喊一会儿吧！”

“是啊夫人，再喊一会儿吧！”

“不必多言！”白夫人打断了所有人。

“再让叔叔伯伯们喊一会儿吧，我们两个也可以喊的。”少年也开口了。

“是啊，是啊，我们也可以喊的。”那小姑娘附和道。

“回家！”白夫人语气已经变得严厉了起来，眼神扫了一下众人，最后停在儿女身上。不过接下来的话却有些不着调：“你们两个要记住白家颜面在任何时候也不容有失，便是有牺牲也在所不惜！”

“知，知道了！”两个小家伙支支吾吾。

“大点声！”白夫人对那少年喝道：“欺霜，我白家男儿不能如此扭扭捏捏！”

那个少年原来叫白欺霜。

“知道了！”这次声音已铿锵有力，眼神也清晰起来。

“白家男儿不可如此婆妈！”白夫人已站在滑竿上，对这白家的一众男儿说道。

“是！夫人！”众人的情绪也瞬间高涨了起来，重新燃起了白家的荣耀之火。

不过说起来，白家确实是有“荣耀”的。

逆香门在齐香镇的积香山上。积香山四季如春，整年都是一片山花烂漫的景象。馥香浓郁的花香也仿若是堆积在山上，常年不散，因此得名积香山。白家先祖在建立门派之初曾说这里“逆风三十里花香犹在”，因此取名逆香门。至于是否真是“逆风三十里花香犹在”，这个自然不会有人深究。而逆香门这个名字，或者也只是“逆风三十里花香犹在”这句话的简单称呼吧。

逆香门是个家族门派，整个门派的上下都姓白。在白家十几代人的努力经营下，逆香门已经成为了江湖一等一的大派。不过逆香门最出名的不是百花酿，也不是白家的掷箭术，更不是缠香掌和蝶恋花步法，而是整个江湖都烂熟的白家祖训：宁折骨，不曲骨；宁断腰，不弯腰；宁砍头，不低头。诚然这是句很有骨气的话，但却很难和天下美德等同。不过白家一代代的后人将这个极有骨气的祖训引申再引申，细分再细分，这十八个字的祖训却俨然已经包含天下各样美德。不论是白家长辈教育小辈还是教导那些有错误的年轻人抑或是家族的表扬或者批判大会甚至是白家的人出席一些江湖集会之类的活动，这十八字的祖训也是必须说的。白家的掌门或者其他头脸人物拿着演讲稿站在台上往往第一句话就是“我白家祖训如何如何，这说明了如何如何，我们应该如何如何……”或许是因为美德间的界限太过于笼统模糊，白家人总能从祖训中抽一种美德出来。白家人张口江湖大义，闭口武林秩序，最后总是能用祖训来个囊括，虽然多数时候都会驴唇不对马嘴，但如此“高言高论”任谁也不能说出个不是来。总不能说人家的祖宗不对吧！几大掌门都暗自“悔恨”，自己祖宗怎么没给自己留下如此有用的祖训呢？倒让逆香门先了。而对于从小到大每天都要听到这个祖训几十上百遍的白家人来说，这个祖训也变成了整个白家的精神支柱，也是所有白家人的荣耀，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向外人炫耀着。

就在一行人还沉浸在家族的荣耀里面的时候，一个刺耳的声音传来。

“呔！”前面的树上窜下了一条人影：“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从树上到地上不过眨眼不到的工夫，二十一个字却已经说完了。

“猴子？”

“猩猩？”

“光头？光头！”

“妈！哥！快看是小和尚！是个小和尚！”小姑娘终于按耐不住头一次看见小和尚的兴奋，高兴的喊了出来。

“哦——！原来是个和尚！”众人心中霎时了然。只是这小和尚穿的也太特立独行了些。**岁的模样，黑黑的皮肤，光着上身，下身只穿着条深蓝色短裤，光光的脑袋闪着耀眼的光芒，而贼溜溜的眼睛却是在乱瞟乱看着，嘴里叼根牙签，手里还紧捏着个扑腾的知了。从树上窜下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只是对于小和尚刚才的举动和那一句广为人知的开场白，除了小姑娘说了一句话，其他的人依然还处在呆滞状态。场面一时安静的吓人，只剩下小和尚手中知了扑腾翅膀的声音。

冷场？

小和尚很明显对一行人这种表现很不满意：“谁是，谁是和尚？我只不过剃了个光头！”

“我光头碍你了么？”小和尚，不，应该是小光头，吐掉口中的牙签，极拽的用懒懒的语气缓缓说完这句话，然后给了小姑娘一个极为挑衅的眼神。

“你，你不是和尚剃什么光头！”小姑娘显然很生气。

“少见多怪！谁告诉你和尚就是光头，光头就是和尚！”

“你没事剃什么光头！”

“我愿意！要你管！”小光头也不耐烦了。

“你，你，好，好，看箭！”终于忍不住，小姑娘出手了。飞快的从腰带中拔出三枝白羽短箭向小光头飙射而去。

“不可！”一行人这才想起了阻止。

“放心吧!我只是吓……”小姑娘还没说完，三枝短箭已经到了小光头手上。刚才在着急小光头的人都看见，小光头只是一伸手，三支箭就被接了过来，这分明是极上乘的武功。

“就这还想吓我？”小光头将手里的短箭掂了掂。

百衣谷！众人心中闪过了这个词。

“白家掷箭术！”小光头撇了撇嘴。

“算你识相！”小姑娘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识相？你会用词不会啊！人都打不到你还拽什么啊你！”

“你……”小姑娘刚想接着扔便被白欺霜拉住了，眼神尽是不甘。

“哥！”又一个淡黄色身影从树上窜了下来，几步跑到小光头身边，挽起了小光头的手：“快忙正事吧！”却是个**岁的小姑娘。

牛粪和鲜花！这是众人的感觉。虽然小光头并不难看，甚至还有几分清秀，不过和那小姑娘站在一起，显然变成了牛粪。

“你别和我站一起，我别扭。”小光头似乎从众人的眼光中察觉到了什么。

“不嘛——”那“鲜花”对着“牛粪”撒起娇来。整个人似要贴在上面。

“喂！你们是白家的吗？”小光头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只好先办“正事”。

“是的，不知道小师父您是怎么知道的。哦，对了，刚才我家小姐多有得罪，还请小师父不要见怪！”白山猜定了小光头是百衣谷的人，毕竟有求于人，而且还出手伤人未遂。礼数上周全了总是不会有错的。也只好先对着这小和尚用“您”了。

“还请小师父原谅家妹，她年纪小，不懂事的！”白欺霜明白了白山的意思，顺着着白山的话说了下去。先拍上去再说。

“我大人大量，自然不会和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还有，别叫我‘小师父’，我只是光头，不是和尚！”那小光头虽然被拍的舒服，但听到“小师父”三个字登时火大了：“你看你们的衣服，除了白家谁还能把衣服穿的这么变态？我能认不出来吗我！”。

“这……”十几人看了下自己的衣服，白衣白裤白鞋白袜，也不管你是黑脸的白脸的

黄脸的红脸的，也不管你穿得好不好看、合不合身，全身都是一片雪白。众人一时无语。

白欺霜无奈的看了眼小光头：“不知小……不知道兄弟你贵姓？”

“你们不用老是这么文绉绉的吧？”小光头嘴角撇到了耳根。

“我哥叫凌放！”黄衣小姑娘笑呵呵地抢先答道，又看了一眼正瞪着自己的哥哥笑道：“嘻嘻！哥你别再瞪我！再瞪我今晚不做饭哦！”

“你姓凌？”白夫人已然从滑竿上走了下来，似乎对凌放的姓很感兴趣。

似乎是受的了“胁迫”，凌放收回了目光，又望了望白夫人奇道：“呃？是啊！怎么？难道我还没出山就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我妈说的是你的姓，没说你的名字，你懂不懂啊你！”小姑娘可算是等到了机会，终于找回了“场子”。

凌放连搭理也没搭理她。

白夫人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和无视女儿的凌放：“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姓凌的朋友而已。”又问向那黄衣的小姑娘：“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罗裳！”黄衣小姑娘依然是笑嘻嘻的。

“这是我儿子叫白欺霜，她叫白赛雪，我女儿。现在你们可认识了，可别再斗嘴了啊。”白夫人边拿出汗巾给儿子女儿擦汗边介绍着自己的儿女，又问道：“你们不是亲兄妹？”

“不是。”罗裳轻声答道。

“来！阿姨也给你们擦擦！”白夫人看那两个孩子也是满头的大汗，又看见两人的神色中有些羡慕，心下一动，便不管同不同意便拉过了罗裳，轻轻的擦着她的额头。罗裳楞楞的盯着那张白巾蒙住的脸。看着那双满是柔情的眼睛，不觉视线有些模糊了。

“轮到你了，过来吧。”白夫人伸手就去扯凌放。

“呃？”凌放愣了一下又反应了过来，向后一退躲了过去：“我就算了。男女授受不亲的，多不方便啊。我自己会擦。”说完便用手抹了下脸。

“屁大点儿的孩子还知道男女大防？快过来！”白夫人催促道。

“不要！”凌放瞥见了白夫人的滑竿上有把梳子，想了一下说道：“要不你教下小裳梳头吧，她这个笨丫头连个头也不会梳。头发整天乱的和草窝一样。”凌放瞅了瞅罗裳，向白夫人笑道。

“我的头发很整齐啊！”

“整齐个屁！废什么话！”凌放不耐烦的说道。

不知道何时飘来的云朵遮住了太阳，凉快了不少。白山也已经下令原地休息，十几个无聊的人远远的围坐在五人的外围，也乐得看着几个孩子的热闹。

白夫人很奇怪，虽说大家都已经认识了，但说到底还都应该算是陌生人。向一个陌生人提出这种要求，或者是让一个陌生人站在后背给自己的人梳头，这都有些不太合乎逻辑。从刚才的表现来看，那小子显然不是那种单纯的笨蛋。就对自己这么放心吗？还是想借机“考验考验”自己？“百衣谷啊！”白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白欺霜也拉着嘴撅的老高的白赛雪一起拿出了行囊内的糖果蜜饯等物。

白夫人瞪了眼凌放，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了镜子、梳子等物——女人总是把“装备”随身带着的。然后让罗裳坐在她的大腿上，对好了镜子，最后散开那原本就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一缕缕慢慢的梳着。

看着毫不客气吃着自己零食的凌放，白赛雪真的很想发作，但想起刚才哥哥在拿东西路上嘱咐自己的话：求医要紧，一定要忍。毕竟母亲病情时好时坏，不及时医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若真的因为自己求医不成，那真是万死莫恕了。忍吧！

白欺霜心里也在担忧：这凌放到底是不是百衣谷的人?而百衣谷又到底能不能治好母亲?……若凌放果真是百衣谷的人，从现在的情形看来，至少求医是没有问题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到那时有求与你你还好意思的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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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求医

白夫人在教着罗裳梳头，白家兄妹各自怀着心事，凌放也吃得好不自在，大家各忙各的，都投入的很。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凌放自己吃的无聊也拉来白欺霜一边聊：“看不出你竟然是个爷们！”嘴里和手里一直没停下。

“纯爷们！”白欺霜似乎对“爷们”两个字很是受用。也许是因为这张长的太漂亮的脸整天都被人当成女娃的苦恼，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的缘故。说“爷们”两字的时候声调都有些颤抖了，而且还拉着凌放的手连声说道：“你真是慧眼哪！真是英雄，英雄所见略同啊！”

“呃？至于吗？”凌放看到白欺霜那兴奋的表情，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舌头：“爷们还能长的这么好看啊！”

……

两人慢慢开始熟络起来。

“你难道就不能不用‘好看’这词？”白欺霜有些怅然。

“哦，那‘漂亮’怎么样？”

白欺霜白了凌放一眼。

“美丽？”

又白了一眼。

“闭月羞花？”

白欺霜连看也不看凌放了。

“沉鱼落雁？”

……

“你难道就不能说‘高大魁梧’、‘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啊！就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之类也凑合啊！”白欺霜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这都什么逻辑啊！”凌放听着白欺霜连出几个词的顺序，显然不理解白欺霜为什么会把‘五大三粗’之流看的比‘英俊潇洒’还高级。

“脸长成这样不是我的错！”深叹了口气，白欺霜满眼尽是愁苦：“算了，说了你也不会理解的！”

“这……我……你……”凌放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终于肯放下手里的零食。

“你急什么！要是你整天都被人当成是个女娃，你也会这样的。”白欺霜似是陷入了回忆：“往事不堪回首啊，生活还要继续！唉！我说这些你懂吗？”

“我懂个屁！就这你也苦恼？你也忒没脑子了！来兄弟教你个办法！”凌放勾住了白欺霜的肩膀，嘀嘀咕咕的说着自己的主意。

“行吗？”

“不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可我的头发——”

“让人当成和尚好过让人当成女人！你这都想不通？”

“可我妈那边……”

“那好孩子啊，你还是当你的好女娃吧！”

“那，豁出去了，回家就试试！”

“这才像个爷们！”

“是纯爷们！”一听到“爷们”两个字，白欺霜眼里迸出了绿光。

“现在的孩子啊！是早熟么？”白山隐约能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眼睛望着天边的云，云层越来越厚了。

白欺霜在和凌放聊天，白夫人在教罗裳梳头，其他人为在外面做着保镖的工作，只有

白赛雪没事情做，也没人搭理她。她很郁闷。那个死光头凌放一开始就和自己作对，还把自己最喜欢吃的蜜饯全吃光了，而且连句客套话都没说。要不是母亲的病，早就……哼！她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拿个短棍在地上乱画着。画了个一个圆圈，里面写着：死光头！臭秃驴，等等等等。专心的插着地上的圆圈。

“你在干什么？”一个锃亮的脑袋探了过来。

“要你管！”白赛雪也不想搭理他，拍**走了。

“这画的是什么啊？圆圈？”锃亮脑袋看着已经被插的看不清里面的字的圆圈。

“你那招接那三枝箭的手法还不错啊。”白欺霜明显是在转移话题，见凌放已经直起腰来偷偷的用脚抹掉了地上的圆圈。

“你不服啊？嘿嘿！以我的观察，要是我们两个打，你不尽全力地话会输的很惨。”凌放也没深究，似乎有更让他感兴趣的事。

“要是我尽全力呢？”

“会输得好看一些。”

“你真能吹牛！我哥可是逆香门百年不出的天才！就你那三脚猫，哼哼！等着挨揍吧！”忍不住两人对自己的无视，白赛雪开口了。

白欺霜很得意的捏了下妹妹的鼻子，以资奖励。

“打完不就知道了，尽说那些没用的。”凌放的嘴角又撇到了耳根。

“那就来吧！切磋一下，输了可别哭鼻子！”

“谁哭还不知道呢！”

一行人听说要切磋，低靡的气氛一扫而空——可算是有热闹看了！保镖的任务也暂时放下，围成了个圈子来看热闹。白大少爷的本事白家人是知道的，正如白赛雪所说，逆香门百年不遇的天才；不过从凌放刚开始窜下树来的功夫来看，这小子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手段也绝不会低。而且两人都是**岁的年纪，这样的热闹，不，应该是切磋，还是很有看头的。

“哥，一定要把他揍趴下！”白赛雪的声音。

“哥，别让他输的太难看了！”罗裳的声音。

说完两个丫头片子互相瞪了一眼。“哼！”

“你们两个点到为止！”白夫人如此说，算是同意了。

十分钟后。

对战的两人对着站了十分钟，愣是一招没出。“喂！你还打不打啊？”凌放对着白欺霜喊道，刚要慢慢的蹲了下去。一枝短箭应声而至，直奔凌放面门。

“要早知道你为了找破绽等了十分钟，我早就蹲下了，害我站了十分钟，腿都酸了！”说话间那只短箭已经被轻轻接住了——凌放早有防备，而且这只箭本来就是为了试探，力道也不大。不过紧接着又有七枝箭奔凌放的七处要**而来。凌放也不慌张，连退几步，伸手抓起地上的一截枯枝，抡成了满月，“笃”、“笃”……七声清响，七枝箭密密的排插在枯枝上。“咔嚓”枯枝受不住震荡，断成了两截。

“真不结实！”刚扔下枯枝，又有七枝箭到了。手里没了家伙凌放也不敢硬接。

“我还不会躲么？看你还有多少支箭！”步法运了起来，凌放不退反进，七枝箭如同河里的流水碰到了水里的石头一般。从凌放身边划了过去。

“伏石渡江！百水辟易！”白欺霜终于说话了。

“还认识！嘿嘿！就是伏石渡江！”

“那你就再接我掌万里飘香！”白欺霜不再掷箭，运起缠香掌中的万里飘香向凌放拍去。

“万里飘香”！

白家人的震撼不小。缠香掌中以“万里飘香”这招最为难练，等闲弟子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练成这招。而这也给在场的这些白家人自然非等闲，虽然这群人都练成了这招，可是想

想自己练这招的年纪，再比较一下白大少爷练成这招时的年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本以为自己已是白家中的佼佼者，能二十几岁练成这招已经是了不得的，可是二十几岁和九岁相比差距太大了，虽然知道少爷的资质也天才级的，可没想到居然“天才”到这地步。

对上了会伏石渡江这种让人打不到变态步法的凌放，白欺霜用万里飘香这种大范围的招式再合适不过。

不过凌放当然不会只站着白挨打，捏指成剑，欺身上前,直接对上了白欺霜的掌。

两人的真气一下子对在了一起。只不过白欺霜的真气散布周身，只是在掌上要多一些，密一些。而凌放的真气只是集中在两指的指尖上。瞬间高下立现，真如锐针穿朽布一般，凌放突破了白欺霜的真气。不过这“锐针”后面毕竟还有个身体，再者“朽布”也没在被穿过的时候停下，只是因为真气被破，力道虽然已经被削去了大半，这“朽布”终要和身体来个接触。

“砰”的一声，凌放连退三步才止住身形。而白欺霜则倒飞了出去，一下蹲坐在地上。眼神里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怎么可能？”白欺霜坐在地上，虽然没有受伤，但哭丧着脸，看上去好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不光是白欺霜，愣住的还有白家的其他人，就连一直在给罗裳梳头的白夫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饶有兴致的看着凌放。

“嘿嘿！怎么样！厉害吧！不可思议吧！哈哈哈哈……”凌放狂笑了起来，整个一个得志的小人。

“你那是什么指法？”白欺霜从地上跳了起来，拍了拍**上的泥土：“居然能破掉我掌上的真气！”

“厉害吧！哈哈哈哈……这不是指法，这是——”凌放想卖个关子。

“纤凝针法！号称专破天下真气。若是他指间有针，你就不是摔倒那么简单了。”白夫人继续梳理着罗裳的头发，慢悠悠的说道：“好几年没见了！”

“嘿嘿！白夫人真是见多识广啊！”

“‘号称’而已，又不是全都能破掉，神气什么！”白赛雪显然对这样结果不满意：“你还没赢呢！”

“嘿嘿！小白啊，听见了吧？你妹妹急了。咱们还得继续啊！”

白夫人只是向这边笑了下，然后目光又回到了罗裳头发上。而罗裳也只是稍稍偏了下头，然后又静静的盯着镜子，看着那逐渐成型的头发。

“你好像不担心你哥哦。”

“我哥已经赢了！”

“哦，这么确定？”

“当然了！我哥是不可战胜的！”罗裳拍了拍胸膛大声说道，然后又指了指白欺霜：“而且他应经怯场了。”

“连你也看出来了？”白夫人轻抚的罗裳的头发，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没经历过真正的战斗，这样也好！让他见识见识，长长记性吧！不过，你那句你哥是不可战胜的是谁教的？”

“我哥啊！”

“来来来，小白，你还那么多招没用呢！是掷箭术呢还是缠香掌？还是一起都上来吧！”凌放继续叫阵。

“哎呀！”白欺霜一声惊呼，又蹲了下去，摸着脚踝：“我脚崴了！今天不分胜负，我们来日再来比过！那时定要分个雌雄！”说完慢慢站起来，还很配合的歪歪扭扭的走了几步。

众人顿时很整齐的咬着了自己的舌头。

“呃？……你，你，你……”凌放语塞。

“别你你你的，我今天状态不好，崴了脚。你也不想趁我之威吧？”

“……”

“你瞪我干什么？这崴脚是可没办法的事。我也不想啊！”白欺霜仰天长叹道：“今天是天公不作美啊，不知道以后何年何月你我才能再来比过！”白欺霜明白自己不是对手，顽童之心大起，索性耍起了无赖，不比了。

“你不就是耍赖嘛，还碍着天公什么事！”凌放极其鄙视的看着白欺霜，撇嘴道：“我大人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

“唉！等我好后，我们定要分个雌雄啊！”

白家人都给白欺霜的话惊到了。想不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少爷，居然也会耍赖，还用崴脚这么蹩脚的理由。

“还装啊！我都不计较了你还……要不我给你看看，我可是个大夫！”凌放把食指和中指分别插进两个鼻孔，挖起了鼻屎。

“不用了，‘小’毛病而已，怎么敢劳驾你个‘大’大夫。”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闲掰着。而最郁闷的白赛雪更是不明白，虽然有点弱势，可哥哥为什么要这样耍赖，而且还这样干脆、光棍儿。

时间就是这么过着。

十几分钟后，白夫人总算是教会了罗裳，又给罗裳梳了个漂亮的发型。

“嗯——，好像还缺点什么？”白夫人扳过罗裳的身子细细地端详着那乌黑油亮的头发。

“对了！”白夫人从头上摘下一个粉色的蝴蝶头饰插在罗裳头上：“这个白姨就送你了！嗯，这样子好看多了！”白夫人很满意，也打趣了一下：“也不知道将来哪个有福气的小子能娶到我们小裳这么漂亮的媳妇。”

“谢谢白姨！”罗裳的脸给臊的通红，眼睛有意无意的瞟向了一旁还在胡吹海侃的凌放。

“去！给你哥看看去吧！别跟个小媳妇似的，扭扭捏捏！”

“白姨——”

“好了，好了，不笑话你了。哈哈哈哈哈……”白夫人把罗裳推出怀。

罗裳的脖子也红了。

“哥，我好看吗？”罗裳在凌放面前转了一圈。

“别转，头晕！”

“那我不转了，这样好看吗？”罗裳的表情很认真。

白欺霜听到罗裳走过来就离开了，他身边现在只有罗裳。

“早熟啊！”白山感叹道。忽然发现原来顽童间的谈话也颇有些意思。

“嗯！”凌放无可奈何，声音有些含混着。

罗裳听到了那“嗯”的声音，欣喜的表情写满了脸上，蹦蹦跳跳的回到了白夫人身边。

“人家只是‘嗯’了声就高兴成这样，出息——”白赛雪不以为然。

只是她不知道，凌放的嘴里从来没有过“很好”、“太好了”之类的词，就连“好”、“行”也不曾有过，最多也就是“凑合”、“嗯”之类。“嗯”已经是最高标准了。

凌放也走到了白夫人面前，深深一揖：“多谢白夫……白……白姨！小裳还是头一次让人给她梳头。”

“你要再敢叫我白夫人我准揍你**！对了！你们的父母呢？”白夫人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了！都没了！”凌放的表情说不出的平静。

“可怜的孩子！”白夫人把罗裳搂在怀里。

天边的云更厚了，风也起了。

“那咱们就开始办正事吧。”凌放终于想起了“正事”。

“正事？”

“不是你们喊得要看病的吗？”

“那你还不快带路！”白欺霜急催道。母亲的病终于有了着落。

“我就在这里了，还带什么路！”凌放瞪了白欺霜一眼。

“你？”白欺霜难以置信的看着凌放：“你会瞧病？”

“你行吗？”白赛雪很显然不相信。

“我不行难道你行？”凌放白了她一眼。

“我哥已经学到了我爷爷五成医术，看什么病都是绰绰有余!”罗裳倒是很有耐心的解释道。让一个**岁的孩子给人瞧病，这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信不信的问题，而是靠不靠谱。不过百衣谷的人向来都是有些不太正常的，能做到也说不定。

“那你过来吧！”白夫人挽起了袖子：“啧啧啧，不错啊！才这个年纪就能学到医仙的五成。对了！你今年多大啊？”

“十岁了！”凌放把食指和中指放在了白夫人手腕的脉门上：“我可不像他们那些**岁的孩子。”凌放朝白欺霜、白赛雪、罗裳努了努嘴。

“我能看下脸吗？”凌放收回了切脉的手。

“很吓人的，别吓着你！”

“没事的，我知道症状，只是确认下。”凌放深吸了口气。

“好吧！”白夫人缓缓摘下了面上的白巾。

一张原本应该光滑的脸变得坑坑洼洼，仿佛是干瘪的核桃；鼻子和嘴巴也有些移位，搭配在一起说不出的狰狞，幸好眼睛还没有太多的异变，至少蒙上白巾之后看不出来；而原本应该乌黑的头发，也如枯死的稻草一般变得枯黄干涩。

“果然是‘红颜凋’。”凌放吐出了刚才深吸进的空气。

“红颜凋？”

“据说因为这种病只发生在美人的身上。症状呢就像这样：枯发、干皮、口鼻移位。也叫美人眼，最后就只剩下一双眼睛不变了。”凌放向众人解说。

“那有没有医治的办法？”这才是白欺霜所关心的。

“这——”凌放的脸忽然变出一些欣喜的表情：“当然有了！”

“小子，你在撒谎吧？”白夫人看凌放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心下了然。抚摸着他的脑袋，叹了口气：“是不是没办法了？”

“怎么会！”

“没关系的，不用安慰我！”

“怎么可能！”

“那你还说不说？”

“唉！”凌放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吧！白姨，你可知道有些狗屁大夫会有个不成文的臭规矩？特别是那些名医。”

“你是说那个不让人把病人抬着出去，怕坏招牌的规矩？”

“所以我就来了！”凌放又叹口气：“老家伙也治不好啊！”

“啊！”所有人都叫了一声：“那怎么办啊？”

“你倒是快想办法啊！”白赛雪眼泪都下来了。

“医仙他老人家也没办法吗？”白欺霜目光有些呆滞。

“他就是来了也是一样。要不也不会让我来了”凌放又叹一口：“放心吧，虽然不能治的彻底，但我也能把这病的症状治疗的好些，只是治标我还是有把握的。”

“小裳，箱子！”凌放吩咐道，准备开始了。

打开箱子，里面密密的插着各式金针银针；旁边还放着几个小瓷合，里面是不同颜色的药膏。

“白姨，我开始了！”

凌放左手迅速的用瓷合里的药膏擦着不同的针，右手则握成拳，四个指缝夹着四根银针，眨眼间四个**位便插上银针。过了一会儿又将一部分扎入的银针取出，再在上面涂抹上另一种或几种药，速度极快。只一会儿工夫凌放便满头大汗，罗裳拿着手绢在一旁随时准备给他擦拭。

而白夫人的表情一会儿轻松一会儿又好像痛苦，偏又说不出话来，众人又不敢打扰凌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两小时过去了，凌放也慢慢的从忙碌中缓了过来。看着已经睡去的白夫人，吐了一口气：“结束了！”

“你记住了吗？”凌放向身边的人道。

他以为身边的是白欺霜，不想却是白赛雪。

“呃？没，没，没有。”凌放问的太突然，白赛雪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心突突的跳个不停。：“你的动作太快了！”心中早没了对凌放医术的怀疑。

“我记住了！”白欺霜答道。

“那就好，以后每天都给你妈扎一遍。还有有空也教教你那笨蛋妹妹。最好每天都扎一次。对了，纸笔。”凌放向白赛雪吩咐。

“给！”白赛雪出奇的“聪明”了一会，知道凌放要开药方，立即拿出了包裹里的纸笔递了过去。

凌放刷刷的在本子上写着，一连写了十几张。

“这个外敷，这个内服，剩下的是药膏的配方，没了自己去配，都是些常见药材。。。。我都在上面做了标记，很好认。还有刚才施针的一些关键。”凌放介绍着开的药方，然后拿起刚才用过的箱子，递给了白欺霜：“这个也给你，用着方便。”

白欺霜也不推辞，全都收下了。刚想向凌放道谢，却又被他止下了。

“你不必谢我！”凌放说道：“我也只是顺手而已。还好你够聪明能学会了，这样能完全康复也说不定。”

白夫人睡了几十分钟后醒了，醒了之后便一直对着镜子。也许是真的发现有些好转，高兴的抱着凌放又抱又亲。

“白姨，这红颜凋并不致命，但是那些得这病死掉的多是因为接受不了样子变丑的事实。所以治病关键还在自己身上。我的意思白姨你明白吗？”凌放终于有了喘息说话的时间，顺便把不知从哪里掏来的牙签放进嘴里。他一直都只是穿着条短裤，浑身上下没半个口袋。

“那我的容貌多久能恢复过来？”女人对容貌总是最关心的。

“多则三年少则一年吧。要按时吃药，按时扎针，就是恢复了也要继续，否则会反弹的。”凌放嘱咐道：“多按着那食方吃东西，恢复的还快些。”

“知道了！还要这么久啊！”白夫人对恢复的时间有些不满。

“不要心急，我也没办法啊！我已经尽力了。”

“阿姨又没怪你！”白夫人抚摸着凌放的光头。

雨，终于还是下下来了。

“对了，刚才吃过的那些蜜饯呢？”凌放问白欺霜。

“在这呢，还有很多呢！”白欺霜递给凌放。

“拿着！”凌放又递给了罗裳。

“拿这个干什么啊！”罗裳奇怪的问。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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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劫医

“啪！”光脑袋被拍了一下：“这么大的雨你急什么！白山，帐篷！”

“是，夫人！”白山应声下去了搭帐篷了。

只几分钟巨大的帐篷便搭好了，白夫人便带着几个孩子钻了进去。而白山也带人钻到其他的较小的帐篷里。

雨，越来越大了。

帐篷里面。

“给！”白欺霜给每人都分了一条毛巾。

“爷们不用擦！”凌放摆摆手，黝黑的皮肤上的雨水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对，爷们不用擦！”白欺霜听到“爷们”两个字两眼顿时冒光，神情也变得严肃。把手里的毛巾扔给身边的白赛雪，口中喃喃道：“纯爷们，不用擦！”

“啪”“啪”两人脑后都给拍了一下。

“赶紧给我擦，再磨蹭让你们**开花！”白夫人忘记了刚才打的是两人的脑袋。完全没反应过来。

“嘻嘻！”两个小丫头在笑两只挨打的“**”。

“特别是你，只穿条大裤衩就跑出来了。老老实实擦干净然后换套衣服。”白夫人一手揪着凌放的耳朵，另一只手揪着白欺霜的耳朵：“你去拿一套你的衣服。”

“我才不换呢！”

“都湿了，穿着不舒服赶紧换了！”

“不要！我不换！”

“还要我动手吗？”白夫人说着抓向了凌放的短裤。

“不要啊！我就穿了一……哇！”凌放刚想解释短裤就被扒了下来，露出了黝黑的**蛋，两只手立即捂住了前裆。

“你小子没穿内裤？”白夫人自然不会因为看了一个小屁孩的**而害羞，拍着他的**笑道：“捂什么，都看到了！”

“你转过去，我自己来！”凌放战战兢兢的说，双手紧紧的捂住了前裆。

“好，好，你自己换——，屁大点的孩子还知道害臊？”白夫人无奈的转过身去。

凌放终于“如愿”的穿上了白家的“变态”衣裳。

白衣白裤白鞋白袜。

“咦？凌放，你脸红了？”白欺霜把脸贴在凌放脸边，细细的观察着。黝黑的脸便是红了又怎么能看得出来。“你也会脸红？”逮住了机会，他继续打趣着凌放，这样的机会可并不多。

“去，去，一边玩去！”凌放撵走了一旁看热闹的白欺霜。

“看不出你还长得挺俊的嘛。”白夫人看着换完衣服的凌放。白衣的映衬下确是躲了几番清秀的意味。

“嗯。确实比只穿裤衩好看多了！”白欺霜附和道。

雨点落在树叶上、帐篷上、地上，迷迷蒙蒙的，外面的声音再也听不真切了。

“不对！”凌放突然皱眉道。

四人只当凌放又是在开玩笑。

“小裳，据云丹。”凌放的脸色已经变的平静：“是轻神烟。”

众人看凌放的脸色不像是在开玩笑，一下安静了下来。罗裳也不敢怠慢，连忙找出几粒红色的药丸分了下去。

“不进来吗？要看到什么时候？”凌放淡淡的盯着帐篷的门口。

“啪啪啪！”一个青衣男人面带笑容的走了进来，长的颇有些气宇轩昂的意思：“小师

父果然厉害，百衣谷医术果然是天下无双！”

“我不是和尚！”

“烟柳三煞！”白夫人突然高声叫道：“来人！”

“是四煞！”另一个满是磁性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刚进门的黑衣男人，面貌上颇有英武之色：“外面的那些人是来不了了！”

“你们做了什么？”白夫人急问道。

“白夫人不必挂怀，我大哥只是让外面的兄弟睡了一下。”青衣男子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四煞？哼！孟大侠三年前不是已经被一善门掌门杨缺一掌活劈了吗？孟庞侠也没来，你们是不是已经变成烟柳双煞了？”白夫人回过神来，向前一步挡在了四个孩子身前。

烟柳四煞是四个亲兄弟，可能是他们父母希望他们以后能成为名震江湖的侠客，所以分别给他们取名孟硕侠、孟庞侠、孟巨侠和孟大侠。可是这四人自从武功练成以后，便没消停过。烧杀抢夺，**掳掠都做了个遍。真可谓恶事做尽，坏事做绝，得罪的人遍天下，因此早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角色。四人武功本就不弱，而且又同进同出，武功上也是互补，打起架来便如一个一等一的高手。这四人为祸武林已久，不过也因常年被人追杀造就了一身傲人的轻功，因此只要是碰上打不过的就四散逃跑，也没被人抓住过。直到三年前这四个倒霉的碰到了一善门掌门杨缺。杨缺是个狠人，只一掌便破了四人的阵法，四人立即四散逃去，最后杨缺只追上了老四孟大侠，一怒之下一掌把他给劈了。

就这样烟柳四煞变成了烟柳三煞。

兄弟四人相貌皆是一流，而且名字还里都带个‘侠’字，行的却都是此等之事，四人的名字早就成了全江湖的笑柄。由此江湖上骂人便多了一种：“嘿！你儿子真是好相貌！就和那孟家的四位‘侠’一样！”。说这话的人当然也不会用“大侠”两字，叫“大侠”的可是孟老四。而且自此而后，江湖上但凡是孟、蒙之类音近的姓氏的侠士与人见面也好、喝酒聊天也罢，若有人敬称其为“大侠”，便立即拔剑相向：“你在羞辱我吗？”四人名声可想而知。

穿黑衣的是老大孟硕侠，青衣的则是老三孟巨侠。

“哼！”孟硕侠听罢便要动手，却被孟巨侠拉住。

“白夫人，何必逞那口舌之快！我二人并非为杀人而来！”孟巨侠并未因白夫人的讽刺而改变表情。

“你说是‘硕’大，‘巨’大还是‘庞’大？”凌放悄悄地把头偏向白欺霜，大声问道。

“呃？……”白欺霜还没从被人偷袭的震惊中缓过来，只是当他看到凌放那平静的眼神后恍然醒悟，也大声说道：“是‘硕’大吧。”

“我们这次来是想请这位光头小兄弟帮个忙。”孟巨侠缓缓说道。

“那你还不和他们的傻瓜老子的想法一样！哈哈哈哈……”凌放根本没搭理那他，向前走了两步，放声狂笑道。

“我可生不出这么蠢的儿子来！”白欺霜会意，也向前走了两步放声笑道。

两人已经挡在了后面的三个女人身前。

“小王八犊子！找死！”黑衣的孟硕侠本就是横惯了，哪受得了两个顽童的如此羞辱。再也按耐不住，抡圆了胳膊，一掌拍向了白欺霜。他有求于凌放，自然不会去打他。至于白家的这小子吗？只能拿来泻火了。

这次孟巨侠没阻拦，两个人似乎是想“立威”。

白欺霜堪堪接住，双手已给震得发麻，连退了几步。便运起蝶恋花步法，缠粘在孟硕侠身边躲避着他的巨掌。虽然叫蝶恋花但这种步法很有苍蝇的意味：打又打不着，撵走了又回来。烟柳四煞所成名的烟柳神掌精于“长打”，却不善“短劲”，被人贴身缠着却是想使力也难使出来。

孟硕侠似乎是手忙脚乱，白欺霜找准机会，捡了个破绽便使出缠香掌拍了过去。

“小王八犊子，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滚开吧！”孟硕侠猛喝一声，挥掌迎上。

白欺霜倒飞了出去，“噗！”一口鲜血流了出来。

“欺霜！”

“哥！”

白夫人和白赛雪尖叫了起来，连忙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满是焦急之色。罗裳也向前一步，护在了这三人的身前。

白欺霜这才明白，刚才那不是破绽而是个诱饵。孟硕侠打不到人，便用破绽诱自己出手，真气相抵，自己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人家好歹也是练了好几十年的。

“若是我儿子有什么闪失，我白家定不会放过你们兄弟！”白夫人怒道。

“白夫人何必自欺欺人！白家又何曾放过我们兄弟过。”孟巨侠满脸讥诮。

“还能再打吗？”凌放头也没回，只盯着孟巨侠。

“咳，咳，还行！”白欺霜颤颤巍巍的冲地上爬起来，嘴里还在咳血。

“小裳！”

“哦！”罗裳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黄色的丸药，塞进了白欺霜嘴里：“用内力化开。”

白欺霜吞下药丸后，便按罗裳所说的，运起内力化开丹药，内力所及之处，顺畅了不少，疼痛也减轻了大半。

孟巨侠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旋即又消失在笑着的的脸上：“百衣谷果然好手段！不知能不能请小兄弟走趟？”

“哦？去哪？”

“小兄弟一去便知。”

“我可没那么强的好奇心。”

“小兄弟要如何肯跟我走？”孟巨侠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来意！”

“小兄弟能否到了再问。”

“到了还用问你？看病是吧？”

“小兄弟既然知道，那就请吧。”

“我有说过要去了吗？”

“三弟，还和这小杂碎废什么话？先绑去了再说，慢了的话老二的毒……”孟硕侠杀人都不用这么麻烦，哪会和一个小屁孩废话，脸上尽是烦躁的神色。

“大哥，不急。”孟巨侠打断了他。

“不急？老二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让我如何不急！”孟硕侠的双手已经抓向凌放：“他若不医，我便打死他！”

孟硕侠当然不会真伤了凌放，只是想吓唬他一下而已。也好让这小子知道他的命捏在自己手里，以此来逼凌放给孟庞侠医治。

他料定凌放会躲开，也能躲得开。

可是凌放偏偏不闪也不避，直站在那里由他打：“解毒是吧？你就不怕我宁死也不给孟老二治？你还敢跟我横？”

孟硕侠堪堪收住了招式，牙都快咬碎了。

“大哥，别冲动！”孟巨侠上前拉住了他。

孟硕侠语塞：“我……”

他下意识的望了下帐篷的顶部，却瞥见了帐篷里的另外四个人。

“你若是不医，我便挨个杀他们，直杀到你医为止。若你还不医，那你们五个就给我

二弟陪葬吧！”他指了指那四人。

“真是怕什么他来什么，这两个蠢蛋总算是想到这上面来了。”凌放心里骂道。

“他们又和我没血缘关系，你要杀就杀，问我干什么？”凌放脸上丝毫没有在意。

“哥——呜呜呜——”罗裳是被这句话“伤”着了，哭的稀里哗啦。白夫人只好把她抱在怀里，好生安慰着。

“这时候叫哥，嫌死的慢吗？”凌放心里嘀咕着

“哦？那就从你妹妹开始吧。”事已至此，想“善了”已经基本没可能了，孟巨侠也只能顺着大哥的主意来了。

“那就请吧！反正你们又不敢伤我。”

“要杀先杀我，你们杀个孩子还算什么男人？”白夫人挺身护在三个孩子之前，浑然忘记了自己根本不会武功。

“你这娘们，若不是刚才看见你的脸，老子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男人！只是你现在这幅样子，老子害怕做噩梦。哈哈哈！”孟硕侠仰天大笑。

“你……”

原来，这两人也是为求医而来。原本也是在知返林中转圈的，只是他们听到了白家的喊声，便循声跟来。于是便见到了凌放出来见逆香门一众人的场景。两人认定了凌放是百衣谷的人，便一直躲在暗处，也因此看到了凌放给白夫人医治的手法，随便看到了白夫人的脸。

本来想等白家人走后再找凌放医治，毕竟自己只有两人，想对付白家十几个高手根本不可能。但是老天偏偏这时候下起雨来，而白家的一行人又搭了帐篷。

放松的守卫、隔绝的空间以及这能干扰听觉的雨声，绝佳的下毒条件。于是两个人就用轻神烟挨个迷倒了几个帐篷里的人，便出现了这两人闯帐篷的一幕。

“白夫人不要着急，等我杀了这个女娃自然会亲自送夫人上路。”孟巨侠慢条斯理的说着，又对凌放微微一笑：“小兄弟既然不关心，那我也只好试一试了。”

说完一掌便向罗裳拍去。

夏天的雨总是来的，快去得也快。倾盆的大雨已经变成淅淅沥沥的了。只是帐篷里的人根本没察觉。

眼看这掌就要拍到罗裳，一道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孟巨侠微微一笑，收回了掌劲。

“小兄弟看来是答应了？”

“是啊！”凌放也微微一笑。

“那小兄弟请跟我来吧。”孟巨侠松了口气。这次毕竟是为了给二哥解毒而来。解毒才是目的，若是只杀个人就能解毒他早就杀了。威胁未必能解决问题。

“好啊。”

“不行！完事他们一样会杀我们的！”白夫人急叫道。

“白夫人放心，等救得了我二哥，我兄弟二人自然会送这小兄弟回来的。”孟巨侠信誓旦旦的说：“白夫人若还不信我兄弟可立誓为证！”

“我孟巨侠对天发誓，若是在这位小兄弟救得我二哥之后加害于他，定遭五雷轰顶而死！”孟巨侠居然真的立起誓来。

“真是可笑！若真是有五雷轰顶，你们还能活到今天？早就给劈了几千遍，连渣也不剩了吧！”白夫人反唇相讥。

“白夫人若是不信，那就带着孩子一起来吧！”

“我相信你就行，你何必和个女人一般见识。”凌放静静的看着孟巨侠。

“小兄弟所言极是。不过小兄弟在解毒时总要有个助手不是？”孟巨侠看来是铁心要将这五人一网打尽了。

“那好吧，咱们走！”凌放也没继续在这问题上纠缠。

就这样，一行人出了帐篷。雨已经停了，外面的土地也变得泥泞。

“小白，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到了开阔地上，凌放突然问白欺霜。

“药不错。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白欺霜略有所悟道。

“那就好！”凌放吐出了原来那根快嚼烂的牙签，又换了根新的。

“小兄弟你难道想出尔反尔？”孟巨侠皱眉道。

“怎么会？你想的太多了！”凌放摆了摆手，突然喊道：“一人一个，其余的，跑！”

舌尖突然发力，牙签直直射向孟巨侠。而另一边白欺霜也会意，运起蝶恋花步法，再次缠上了孟硕侠。

孟家兄弟也在听到凌放询问白欺霜身体的时候做好了防备。孟巨侠两指夹住了牙签，折做两段扔在了地上，冷冷的看着也在直盯着自己的凌放。

“小兄弟你出尔反尔不怕江湖人耻笑吗？”孟巨侠语气也变得冰冷。

“耻笑？你认为明天江湖上会说我机智、聪明、勇敢的斗恶人呢？还是会说我这十岁的孩子食言而肥、出尔反尔呢？你不会这么愚蠢吧？”凌放鄙夷的看着孟巨侠。

而另一边的孟硕侠这次没有搭理为着自己乱转的白欺霜，显然等他想耗尽内力。

“真气发于足，经踝，及膝，及髋……”凌放口中念念有词。

白欺霜一楞，这是……武功要诀！脚下踩着蝶恋花步法，按照凌放所说的运起功来。

孟巨侠心知凌放此举必定不会无缘无故，便欺身上前，攻向凌放，以期打断他。凌放闪身躲开，银光一闪，一根银针已夹在两指之间。

“及腰，以至于胸，真气汇凝其间……”凌放边打边说着。

纤凝针法！白欺霜瞥见凌放拿出银针，明白了凌放所说的是纤凝针法的要诀。他虽然没有银针，但他却有白家独有的短箭。一枝短箭被他像模像样的夹在了两指之间。

“迸而发，至于肩，经肘，至腕……”

孟巨侠攻得更猛了，原先不动的孟硕侠也开始有了反应。

好在两人都精通长于躲避的步法，一时虽然处在下风，却没落败。

“止于指，遽然而出，迅疾而至，天下之气可破！”

两个孩童同时将双指夹着的锐尖对准了各自的对手。

孟家兄弟虽然心里被凌放的一番话念叨的有些狐疑，若在平时定然不会接下这招来。但只是两个孩子用的招式，尤其是孟硕侠，早就给白欺霜转的烦了。于是两人也没太迟疑，挥掌迎向了两个孩童的指尖。

纤凝针法敢号称专破天下真气，自然不会白给。以点破面最是简单不过。

乍一交手，两人便感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真气如同戳破的气球一般，瞬间化为乌有。两人心下大骇，急急收掌，真气反噬的滋味自然不好受，接连退了好几步。

这次可不是和白欺霜切磋，凌放自然不会留手。而白欺霜初学乍练，根本就只是练了个架子。不过尽力施为，虽然不如凌放，但也能堪堪破掉了孟硕侠掌上的真气。

凌放用的比白欺霜熟练，功夫也胜于白欺霜，照理应该孟巨侠受到的真气反噬比孟硕侠严重才是，可孟巨侠退了七步，而孟硕侠退了十几步。

“老三，这是伤老二那人的功夫！”孟硕侠惊叫道。

原来是有心理阴影。

“哼！原来那人也是百衣谷的！全杀，一个不留！”孟巨侠扯去原来的笑容换上了一幅阴鸷的表情。他已认定凌放你不会给二哥解毒的——被人下毒，还威胁人家给解毒，这也太可笑了。

孟家兄弟也再没留手，拿出了十成功力。

两个孩子也只能运起轻功步法躲避着，毫无还手之力。

孟巨侠抬掌一挥，凌放急忙去接，却是虚晃一掌，身影已向凌放身后不远处的罗裳飘

去。

凌放大急。身形如闪电般的快疾。只是距离太近，孟巨侠已经到了罗裳旁边，也不着急，似是在等凌放。待凌放赶到，一掌便向罗裳拍去。

“噗！”凌放赶在他掌到之间接住了，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鲜血已经溢到了口角。

“哥——！”罗裳终于反应了过来，刚才的哭泣才止住，现在又因凌放受伤而哭叫了起来。

“不是让你们跑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凌放有些抓狂。

“你不要我，我可不能不要你！”含泪的罗裳很坚决：“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你，你，……你电视剧你看多了你！”凌放无可奈何，要了粒药丸，填在嘴里。

如果在凌放他们在打斗的时候罗裳她们三个偷偷的救醒白家的那些迷倒的人，胜负虽说未可知，可至少还能有一搏之力。只是凌放当然不能把这话说出来，他以为那聪明的白夫人能想到。可是那三个女人偏偏只在一旁看热闹，连逃跑都没有，直气的凌放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雨已经完全停了。

孟巨侠由着凌放在哪里疗伤。

“小东西，你还有机会！如果你现在肯解毒，我还是会放过你们的。”他明显是不死心：“别忘了除了你，这里还有四个人。”孟巨侠望了望罗裳，意图很明显——威胁。

“还知道自己不是人啊，不简单啊。哈哈哈哈哈哈，咳，咳”七个人被孟巨侠说成了五个，而且还没把自己兄弟两个包括进去，凌放抓住了孟巨侠的口误，放声嘲笑起来。只是笑的太猛，牵动了内伤，咳出了一口血。

“我的耐性很有限，别去挑战！”孟巨侠目光一寒：“去还是不去！给你三秒钟时间。”

说完就要开始数数。

“行了，你也别数了，跟你走就是了！”凌放打断了正要数数的孟巨侠，转头又朝向在缠斗的白欺霜：“小白，别打了！省点力气吧！待会人家‘卸磨杀驴’的时候还要留点力气逃跑呢！呸！我才不是驴呢！”

白欺霜只好无奈的停了下来，孟硕侠也收招，两人各自站回了自己的阵营。

“不必在那里逞口舌之快了，现在能走了吗？”孟巨侠连反驳也没反驳，似乎是默认了。

“那你带路吧！”

孟家兄弟一前一后的押着五个人向密林边缘走去。

七个人林中慢慢地走着，凌放、白夫人和白欺霜出奇的配合，三个人低着头，随着前面的孟巨侠赶路；罗裳和白赛雪也紧紧的贴在了哥哥和母亲身边，不敢做声；孟家兄弟也感受到了这份安静，心里更加谨慎，小心的提防着。微风吹过，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一时安静的只能听见脚步声。

“他娘的，老子还以为是这辟雨符突然好用了呢！原来是雨停了。又让希夷观的牛鼻子给诳了！”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听到这个声音，凌放心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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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故人

“扰了阁下清梦，还请阁下海涵！我等几人只是借过而已。wenXuemi.Com”孟巨侠对着林子高声说道，过街老鼠的兄弟俩面对高手自然不敢报家门。

“海涵？海涵个屁！想借过？我说借了吗？没借你也敢过？”那刺耳的声音满是不耐烦。

“今日阁下借路之恩，来日自当送上谢礼。”虽然不知道对方底细，孟巨侠也只能忍住了性子。最主要的是他刚才听见了“希夷观”三个字。

希夷观虽然是天下道教领袖之一，武功独步天下，但作为烟柳四煞或者三煞的孟巨侠却并不怎么害怕。反正虱子多了不痒，惹你你要杀我，不惹你你还要杀我。只是大家不碰面就好，就算是碰面了也还可以逃跑。所以也不在乎再多几个仇人。只是敢如此大声无视希夷观的人，想来武功也不会太差。烟柳三煞虽然不会在乎以后这人会不会追杀他，但就目前情况，本来凌放和白欺霜两个小东西就不太好对付，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高手会随时发难，如果两方联手那胜负就更难说了。自己虽然有对付凌放他们的王牌——人质，但林子里的那人却未必会吃这套。虽然兄弟俩能全身而退，但是那无疑也是白来了，只赚了群会积极追杀自己的仇家。

“屁！你今天走了，老子到哪里找你去？”那声音冷哼道。

“那阁下想怎样？”孟巨侠依然要耐着性子问道。

“就让那三个女娃留下陪老子喝酒吧！”

“这……”这肯定是不行，孟巨侠他现在还需要人质：“阁下能否换个条件？”

“和我讲价钱？也行！把你的命留下也可以。”那声调已经有些嘲笑的意味。

“风爷爷！快来救我们啊！我们在这里！”罗裳已经忍不住大喊起来了。

“这声音以前应该听到过。又姓风……”白夫人陷入了沉思。

“你瞎叫唤什么!老疯子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了。”凌放敲着罗裳的脑袋，气不打一处来：“女人还真是坏事篓子啊！”凌放一声轻叹。

“叫爷爷啊！”孟巨侠心中一喜——看来人质这招还好用。

“阁下是何人？”他走到罗裳旁边，伸手捏住了罗裳的脖子：“不如请阁下现身一见。”

“孟老三，你真要逼我拼命吗？”凌放冷眼盯住了孟巨侠。

孟巨侠只好松开了手，现在还不能逼得太过，等解了毒的话就可以……。他站在了罗裳的旁边，一个随时可以杀死她的地方。

“哥——”罗裳被凌放接住。扑到了他怀里，又哭了起来。

又哭了！白欺霜看的直撇嘴——这半天都看到凌放撇了那么多次，他也学会了这表情。

白赛雪很鄙夷的看了一眼正在哭泣的罗裳，但瞥见了正在撇嘴的哥哥，也楞住了——这个表情以前可没见哥哥做过。

“此事与阁下无关！阁下还是请回吧。”孟巨侠见那人不回话，只好再说了一句，希望真的能说动那人让开。虽然明知不可能，但还是要努力，人的心里希望确是一直存在的。

一直横来横去的孟硕侠，却没说话。显然他也不是个只会冲动耍横的废货。

“无关？你说无关就无关，那还要我干什么？”

“砰，砰”一道灰影闪过，孟家兄弟本想直奔罗裳而去，来个“围魏救赵”，结果那身影太快了，刚想出手两人便倒飞了出去，趴在了地上，嘴里也溢出了鲜血。一只大脚出现在孟巨侠的背上。脚的主人是个灰衣老者，虽然面貌上有些清瘦，但精神很矍铄，衣服的右袖管空着。而左手却托着个花盆，花盆里是棵仙人掌。

“敢威胁我？真是活腻味了。”老者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脸上尽是嘲弄。转身又用极为鄙视的眼神瞅着凌放说道：“亏你师父把你夸得跟朵花似的，原来也是个废柴。”

“老家伙他会夸我？”凌放撇撇嘴道：“我废柴？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比我能打吗？”

老者无语，想当年自己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自诩天上有地下无，只是看到这凌放后……难道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吗？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确实没他能打是。唉！原来以为罗老头说自己徒弟如何如何聪明，天资如何如何地高是在吹嘘。但从一路的跟踪看来，罗老头所炫耀的天资和应变这两点是没水分的——至少现在来看是这样的。

只是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就忘记了，凌放其实只有十岁。

“风叔叔？”白夫人似乎在确定：“你真是风叔叔？”

“你是？”老者看着蒙着白巾的白夫人，辨认不出来。

“我是洛幽呀！”白夫人很高兴，眼角已经爬满了笑意：“你们两个快叫风爷爷！”

“风爷爷好！”白家兄妹还是很听话的叫了人。

“洛丫头？你挡着脸干什么？刚才凌小子医的是你？”老者看着蒙着脸的洛幽，又看了看白家兄妹：“都当了孩子娘了啊。这俩小女娃你闺女？啧，啧，看不出白小子还挺厉害的嘛！”

“风叔叔你又在疯言疯语了！”白巾下的面孔应该已经臊红了，洛幽一指白欺霜：“欺霜可是个男孩。”

白欺霜松了口气。

“哟，龙凤胎！不得了，了不得啊！嘿！你看哎，这小子长得可真俊那，真和个小丫头一样！”

刚呼出的一口气，又给吸了回去。

“风叔叔，你花盆里以前不是兰花吗？怎么变成仙人掌了啊？”洛幽见儿子的脸色不虞，忙扯开这话题。

“那个啊！”老者有点不好意思：“让我用酒给浇死了！后来才知道合着那玩意不能用酒浇的。所以就养了盆这玩意，这玩意可好养活，关键时候还能用来砸人脸！哈哈哈哈！”

说完把紫砂花盆扔在脚背上，用唯一的一只手摸出个葫芦来，咬掉葫芦的塞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似乎是酒。

“我还以为你大老远就为给老家伙送盆仙人掌来呢。”凌放撇了撇嘴：“原来这花盆是你的行头啊！”

“老子给罗老头送礼？啊呸！***，这花盆可是老子祖传的。”老者也不管地上的积水和烂泥，很干脆的坐到了地上：“凌小子，罗老头还说你聪明，我看也不怎么样。”

“又扯我身上干什么！”凌放瞥了老者一眼。

“洛丫头只是胡扯了一下要走，你小子就蹦出来救人了。”老者看了下凌放：“你小子就没发现洛丫头扯的牛头不对马嘴吗？”

“这……我是故意的。”

看到凌放吃瘪白赛雪突然有种狂喜的感觉。白欺霜一下也从刚才被人说成像小丫头的阴影中走出来。

“故意的？啊呸！你们百衣谷的就是犯贱，人家不说走你们就不出来。罗丫头你别委屈，没说你！”老者瞅了瞅罗裳，又指了指白夫人：“洛丫头当年可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间歇性女诸葛。你小子还太嫩了。”

“间歇性女诸葛？”三个孩子可是大吃了一惊。尤其是白家兄妹，自己母亲平时不温不火，以为也就比常人聪明些、能干些，想不到还有如此“光辉的历史”。当然还有个在一旁撇嘴的。

“臭小子你撇什么嘴？”洛幽也似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忍了多年的的刁蛮之气又迸发了出来，变成了当年的洛幽。一巴掌排在了凌放的脑袋上：“敢不相信老娘？”

“这才是洛丫头该有的表现嘛！”老者笑着点了点头：“估计这几年一直这么忍着，早就该憋坏了。对了，你那脸是怎么回事？”老者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

“臭小子，你来说！”一脚踢在凌放的**上，洛幽不想自己来讲这个问题。

那白夫人平时温文尔雅、端庄大方，哪有半点蛮横之气，即便是几分钟前也是这样。白家兄妹和罗裳早被洛幽这种转变震掉了下巴。

虽然凌放不想和老者解释什么，但在洛幽的“威逼”下只好撇着嘴将洛幽的病情向老者说明了一下。

“原来如此！”老者叹了口气：“罗老头也治不好，难怪他让凌小子来医你，想来是不好意思见你。”

“不好意思见我?”洛幽一愣：“他认识我？”

“是啊，怎么？你猜不出来？”

“罗，罗，罗，罗裳，罗裳……”洛幽捏着下巴，低头思索着。猛然间抬头看见了罗裳：“是罗虬的父亲罗山？”

“嘿嘿，这女诸葛可真是不白叫的。一猜就中！”老者一脸欣喜，随即又是一黯：“不过罗衫的‘衫’不是山河的‘山’而是衣衫的‘衫’；罗裘的‘裘’也不是虬龙的‘虬’，是衣裘的‘裘’。这便是百衣谷了。”

“咳，咳！”凌放咳了咳，瞟了眼罗裳，对着两个大人使了下眼色。

“唔——”罗裳呜呜咽咽的哭出了声来。

“老家伙一直没告诉小裳他老子的事。连名字也……”凌放见眼色已经没什么用了，也只好亲自解释。

“……”两个大人默然。

“嘻嘻！”罗裳突然拉住凌放的胳膊，笑嘻嘻的晃着：“哥！我知道我爸爸的名字了！我爸爸叫罗裘！”

凌放嘴角微翘，算是笑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捏了下罗裳的腮帮。

“哥！我知道我爸爸的名字了！”

“那好啊！”凌放终于开口了。

“哥！我知道我爸爸的名字了！”

“恭喜啊！”

“哥！我知道我爸爸的名字了！”

“明天给你戴个大红花！”

“哥！我知道我爸爸的名字了！”

……

看着罗裳不停的向凌放说着这句话的兴奋，而凌放也出奇的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两个知道这两个孩子情况的大人的心里似乎有种心酸的感觉。也庆幸罗裳没有继续追问罗裘的事情，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毕竟人家的爷爷都还没告诉她，想来也是有理由的。再想到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也许让她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才是真正的幸福。毕竟这个江湖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凌小子你还别不服气！”老者不想让罗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免得扯出更多的问题。一时说漏了，那罗老头说不定可是要拼命的——他可只有这一个孙女。只好扯开话题：“洛丫头要是聪明起来，那可是……”

“死小子！你又撇什么嘴！”洛幽看见凌风又在撇嘴，就揪住凌放的一只耳朵，也不管老者说完了没：“不信么？”

一个不会武功女人的揪一个会武功的人耳朵，能有多疼？凌放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哇——”凌放怪叫着蹦了好几蹦，眼角噙着泪水。

“老娘虽然不会武功，但老娘可练成了这‘恸天双指捻’！就你——”洛幽瞥了凌放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几年没用了，有点生。”

原来洛幽在揪凌放耳朵的时候另一只手悄悄的放到了凌放的大腿上，先是拧着一旋，再是一捻……这便是江湖“绝响”——恸天双指捻。之所以叫绝响是因为“被捻”的人的叫声总是绝对的响亮。

白家兄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母亲，打了个寒战。

“你们两个也给我老实点儿，别逼我发飙。”洛幽淡淡的对白家兄妹说道。

白家兄妹看着凌放那可怜的眼神和眼角的泪水，不由的倒吸了口凉气：“知，知道了！”

天已经渐渐地开始黑了。

“小子，你看起来还是很不服气的样子啊！”洛幽摸着下巴，挑着眉毛看着正在摸着大腿的凌放。

凌放本来想看看大腿被捻成了什么样子,但是短裤偏偏换成了白家的长裤，便是挽起裤腿也看不到。只好松了松腰带，自上而下的看到了青红又间紫的大腿。正看得仔细，听见洛幽的声音，又疼了起来。又瞥见了洛幽那笑吟吟的脸孔，凌放不觉打了个哆嗦：“没，没有！”

“心不甘情不愿啊！说！”

“没有！真没有！”

“说不说？嗯？”洛幽笑得更灿烂了。

“没……”凌放看见洛幽慢慢的伸过手来，赶紧改口：“说，我说。”

终于肯招了。

“就是我和小白在和孟家那两个蠢蛋打的时候，我向你使了好几次眼色让你带着小裳救你们白家的那些迷倒的你都没……啊——！”凌放又惨叫了起来。

洛幽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在那种情况下，自己如果真该照凌放刚才所说的那样先救人的话，应该是很可取的。只是当时情急全然没看到凌放的眼色，也就根本不存在什么理解不理解的问题了。不过洛幽到底是个女人。她根本没必要去找理由，当然更不会深究凌放那时到底有没有使眼色。她只是把手放在了凌放的大腿上：“臭小子！你那也叫眼色？我以为你让我别走呢！”

就这样凌放又惨叫了起来。

“要不然会叫间歇性女诸葛？就是因为……嘿嘿，这样！”老者微笑着看着凌放，心情似是舒畅了不少。他最后抿了口酒，放下手中的葫芦，用袖子抹了下嘴，准备开始解释“间歇性女诸葛”的由来。

“风叔叔——”洛幽打断了老者，老者也识相的没有继续。他可不行招惹洛幽。

但听到“间歇性”这几个字，所有人就已经明白了。原来“女诸葛”这玩意儿也会有间歇性的。

“你到底是谁？”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孟巨侠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全然忘了用刚才那样文绉绉的言语。

“想知道？”老者微笑着看着孟巨侠。

“废话！不想知道会问吗？”孟巨侠的命捏在别人手里，这句话也只能说在心里。在如此高手、如此问题面前，名声“响当当”的烟柳三煞孟巨侠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简单！我名字有两个字，想知道的话一个字一条命。刚才你应经从那两个丫头嘴里知道了我姓什么了，这个字就不算了。还有一个字，你想好了要死谁了吗？是你还是那个？”老者指了指还在昏迷的孟硕侠，满脸笑意的看着孟巨侠。

“要杀人吗？”孟巨侠心里“咯噔”了一下，似乎连脑袋也给震动了。

“我……”孟巨侠还没从心里的“咯噔”反应过来，虽然平时杀人无数，偶尔也会考虑一下自己被别人杀的情形。可事情真到了自己身上却有些接受不了，连嘴也发不出声来。

“你死还是你活？说清楚！既然你都点头了，那就是同意我的提议了。”老者很认真的看着孟巨侠：“要不我想告诉你吧。你可要记住了！”

孟巨侠这才反应过来——他被这疯老头带沟里了！根本就没给想知道与不想知道的选项，只是给了让自己选是自己死还是他大哥死的选项。这样一来，孟巨侠把注意力全都放到了最后面的选项了，而且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我什么时候点头了我！”孟巨侠心里在哭泣。

“我叫风久。”老者淡淡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风，风，风久？疯神风久？”孟巨侠差点哭了。这次可不光是踢到铁板上。独臂疯神风久，听风观雨楼神功榜第三。哪是自己这种“小喽啰”可比的！他还第一次把自己当成小喽啰。

疯神啊，那可是独臂疯神啊！就是再来几套完整版的烟柳四煞又能顶个屁用！孟巨侠的肠子悔的青了又紫，紫了又青。

“快选啊！我数三声，不选的话就拿你开刀！一！”风久开数了。

“前辈饶命啊！下次……”孟巨侠决定了，先求饶。

“你时间可不多！二！”

“我……”孟巨侠看着风久微笑的脸孔，一股寒气陡然升起，他知道这很可能不是玩笑：大哥死？不行！我死？更不行！抓人质？刚才用过了，根本就没用！那就拼了吧！一起跑！可是跑得了吗？

“三！时间到！考虑好了吗？”老者继续微笑着。

在孟巨侠眼里这无异于是死神的微笑。刚才的晕前的那一幕，他怕是今生难忘了。绝顶的高手！这种只有杨缺曾给过他这种感觉，自己这种水平是连给人提鞋都不配的。当年碰上杨缺时，兄弟有四个人，靠四散逃跑才保住了三个。可现在碰上了这个疯老头，兄弟只有了两人：一个昏迷，一个重伤。逃跑？且不说自己受了伤，跑不快，还要背上个昏迷的大哥，且不说能不能靠近昏迷的大哥，但只是那疯老头从林子里跳出来，瞬间便放两个人的轻功，想逃跑的想法就已经全部断了。

不过孟巨侠接下来的话让他一生都觉得这句话无比正确。

只见他忽然平静的说：“前辈说话算话？”

“这个当然！不要浪费时间了！快选吧！”

“前辈可是说的只要一条命？”孟巨侠又开始文绉绉的了。

“废话！你选不选？”风久依然没了耐性。

“前辈莫急，且听在下一言！”孟巨侠心里“突突突”的直跳，他把宝全押在了这上面：“前辈把我二人都打了个半死，我二人也只剩下半条命不下，难道不是早就将两个半条命交给了前辈？前辈为何还要杀我们，难道两个半条命加起来不是一条命吗？”

如果是正常人根本就不会理会他那半条命加半条命就是一条命的理论。不过很显然，风久不是正常人。

“这……有些道理！”风久摸了摸下巴的胡须。

“这不是扯……”凌放刚要说话却被洛幽止住。

“你别说话！要不然风叔叔真会放了他们！”洛幽小声的对凌放说道。

“凌小子，你给老子闭嘴！老子说放了他们就放了他们！老子的话能当屁吗？”风久到底还是听到了凌放的半句话，他也到底不是正常人。

风久平生为人别扭得很，不让他做的事他偏要做。若是敢质疑他立马就撂挑子不说，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管你什么情形、什么状况的！不然也不会落下这“疯神”的名号，也不会在这“疯神”前面多一个“独臂”。

这脾性，洛幽是知道的，可凌放却不知道。不过现在他也知道了。

“我……”凌放看着洛幽无奈的表情，也只好不说话了。

“你们！赶紧滚！”风久朝孟家兄弟喊道，口气里满是不爽。

听到这句话孟巨侠心里一阵狂喜，这种忽生忽死的刺激让他的心脏有些受不了。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福至心灵”、“如有神助”了。看来真该拜拜神了。

“多……”他还想道谢。

“滚！”

“青山不改，绿……”孟巨侠本来想说完这经典的结语，可是便被风久打断了。

“滚！再啰嗦现在就宰了你！”

“是！”孟巨侠生怕那风久反悔，不敢再啰嗦，抄起大哥，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就这样，几天后求医不成烟柳三煞变成了烟柳双煞。

“我说凌小子！你干嘛非不给人家解毒啊？你好像没这么强的正义感啊。”风久饶有兴致的看着凌放。

“我怎么了？我是正义的化身！”凌放似乎有些大义凛然，蹲下身去，捡起一片沾满烂泥的透明薄片，恶狠狠的向着孟巨侠离去的方向说道：“我让你踩死我的知了！”

风久刚想嘲笑一下凌放的上半句，却被他的下半句给堵了回去。再向周围一看。一群人全是这个表情了。

这才认出凌放手里拿的是一片知了的翅膀。

“对了，疯老头！你不是在和老家伙喝酒么？你来这里做什么？”凌放见这个疯子已经没可能再去杀那两个祸害，只好没好气的问道。

“呸！罗老头那酒量，算了！不说了！真是……”风久说起和罗衫喝酒，情绪一下激动了起来。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风久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找我？找我做什么？”凌放一脸狐疑。

“我刚才看到你给洛丫头医病，手段还可以。所以——”

“医人？”

“对啊！那就走吧！”风久抓起凌放就走。

“我还没说要去呢！”

“走吧！”

“我没带银针、也没带药啊！”

“我在百衣谷的时候顺了些。”

“什么叫顺了些？”

……

众人抬头时,两个声音只能从密林深处隐隐传来了。

“哥——”罗裳对着密林叫了起来，脸上瞬间布满泪水：“白姨你说我哥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呃？”洛幽已经又变回了白夫人的角色，但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明显的没有反应过来。她把罗裳抱进怀里，抚摸罗裳的头发：“傻孩子，你哥那是权宜之计！他不是还替挡了一掌吗？你没看见他都吐血了吗？不要你怎么还能这样子啊！”

“对哦！白姨这么说我哥还是要我的喽？”罗裳的脸变得飞快，转眼已经变得非常高兴了。

“这都是什么孩子啊！早熟吗？”白夫人心里嘀咕。她无奈的看着罗裳，却挤出了个笑脸：“当然了！谁让我们小裳长的这么漂亮呢？他不要才是傻蛋呢！”

“小裳，要不阿姨教你一招‘恸天双指捻’好不好？这样你哥就不敢欺负你了，更不敢不要你了。”白夫人也想起了凌放曾经说过“随便杀”之类的话，虽然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心里也有些不爽。

“真的吗？会这个我哥就不会不要我了吗？”罗裳有些不相信。

“当然了！白姨什么时候骗过你？”白夫人信誓旦旦的说。

“那白姨你教我吧！”罗裳考虑了一会儿终于高兴的答应了。

“这就对了！来白姨这就教你，我们先去救醒那些被迷倒的叔叔伯伯好不好？我在路上教你。”白夫人终于想起了还要救醒那些迷倒的白家的保镖。

“好啊！”

“你就这样……”白夫人开始了她的传授。

白欺霜不禁打了个寒战，恸天双指捻！

白赛雪也有些同情凌放了。

天也已经黑了。

“小裳，你平时最喜欢干什么呢？”白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心中的疑问。

“看电视呀！”

“那都看些什么呢？”

“电视剧呀！”

“果然！”众人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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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旧事

夜色渐渐地浓了，原本就没有路的知返林更难走了。一些或黑或褐的身影在树间乱蹿，偶尔也会发出一两声尖啸。那是知返林里的猴子。

一道灰影连带着一道白影闪过，穿梭在树间，动作迅捷无比，就连身形也没有一点变化，直让人以为是在平地上。霎时惊得猴子们叽叽乱叫，见到那身影靠近便拼命避开。林子里已经乱作一团。

灰影是风久无疑，而那白影自然是换上了白家衣服的凌放了。

“老疯子！放我下来！”凌放终于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一会儿就到了，别叫唤！”风久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我要撒尿！”

“那就撒吧！”他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你让我这么尿？跑着尿？”凌放看着风久的后脑勺，恨不得咬一口。

“跑着尿。”风久头也不回。

“你……你再不停我就是去了也不给治啊！”凌放使出了杀手锏。

风久无奈只好停下，将凌放放到了地上。他知道百衣谷的都是些什么鸟人，说不给治就真能不给治。

“十五秒！”

“十五秒？你开玩笑！”凌放走到一棵树前。

“到底是谁啊，让你这么急？”

“到了就知道了！”

“这么保密？女人？”

“十五秒到了！”风久说完便又扛起了凌放，疾奔起来。

“哇！你等下！还没尿完呢！”凌放大叫道。

风久没有理会，径直扛起来就走了。

“我裤子还没提上去呢！你让我先提上裤子！”

树林里的猴子又开始乱了起来。

话分两头。

另一边在白夫人“安慰”完罗裳之后，便往回赶，去救白家那些被迷倒的人。即便是孟家兄弟再杀回来，也不用怕了。好在孟家兄弟也不认得知返林里的路，而且也没向凌放或者罗裳打听。押着几人走了半天，结果也只是在白家的营地附近打转。

不过这倒方便了洛幽几人，在罗裳的带领下，只一会儿功夫，便回到了那里。

罗裳拿出据云丹分给几个人，嘱咐他们用水化开，喂给那些被迷倒的人。百衣谷的药果真有奇效，喂下才几分钟，所有的人便都已经醒了过来。待听完了经过，保镖们都大惊，没想到居然会碰到倒霉催烟柳三煞，还全被迷倒了。好在夫人和少爷小姐都没事，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夜深了，篝火也燃起来了。罗裳恋恋不舍的回家去了。白家的一行人围着火堆坐了一圈。白山向白夫人请罪，白夫人也没深究，只是说了句“没事就好，下次注意。”算是责备了。

白山心里甚是自责，对那烟柳三煞自然是恨之入骨。可心里也在盘算。“红泥令！嘿嘿！”想到妙处，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山哥，你说对付烟柳三煞要动用红泥令？”说话的是一个中年黑脸汉子，黝黑的脸配上雪白的衣服总有些不伦不类。

“可能吧！”白山说白了也只是个保镖头头这等层次主意不是他能拿的了的。

“红泥令？”年轻的显然不知道这“红泥令”是什么东西。

“你们年纪小些，所以你们不知道。这红泥令已经十几年没在江湖上出现了。”白山点了根烟，向众人解释道：“若有人惹恼了我们逆香门，那咱们就会放出追杀令。而咱们白家的追杀令就叫‘红泥令’。所谓‘红泥一出，血染黄土，不红不归！如有庇者，视同耳！’，不出则已，出则必杀！”

天似乎晴了，月亮也从云朵里中钻了出来。营地渐渐安静了下来，只留下守夜的两人。白欺霜望着那淡淡的月色，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凌放！”他微微的笑了一下，混若月宫中清冷的仙子。

“老疯子我有个疑问。”风久肩上的凌放说道。

“说！”风久连头也没回，继续狂奔着。

“你说你就一只手，用来扛我了，你那花盆放在哪里了啊？”

“哈哈！凌小子，傻了吧！”风久居然停了下来：“告诉你，这难不倒我！看！咱花盆上有个钩子，直接挂在腰带上就行！”

“刚才还急得要死，现在就为这点破事就停下里了，还真是个疯子。”凌放心里说道。

“花盆上怎么还有钩子？”凌放看着那花盆上的钩子，钩子上镌满了花纹，颜色黑中带亮，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这钩子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钩子，而像是一只小手，稳稳的“抓”住了风久的腰带，不让花盆有半丝晃动。

“七巧门的手艺？”

“你小子倒还识货！”

“你就去找七巧门做了个破钩子！”凌放霎时无语了。

“那又怎么了，老子好歹是个大佬级人物，还用不起个七巧门的钩子？”风久白了肩膀上的凌放一眼：“老子用他七巧门的东西是给他七巧门面子！”

七巧门是一个专营各种机巧之物的门派：兵刃暗器、机关陷阱、建筑营造……号称“天下奇巧无人能出其右”。这可并不是七巧门说大话。大凡江湖上七成的兵器暗器、八成的神兵利器、但凡是出名的亭台楼阁都出自七巧门之手，七巧门更是自称“无巧不为，非巧不工”，其中机巧可见一斑。

虽说风久确实是个大佬级的的人物，用这样的钩子也不为过。可是让七巧门给他做这种东西，委实过了点。而且看这钩子看上去精巧至极，至少应该是个长老的手艺。疯子就是疯子，居然让七巧门的长老去做这种东西。

凌放不想再在这个破钩子上的问题和老疯子纠缠，便岔开了话题：“你怎么停下了？”

“啪！”凌放的**狠狠的挨了一巴掌：“我让你小子给我耽误时间！”

老疯子终于又继续上路了。

高手就是高手，更何况是绝顶高手，连跑了几个小时，气息都不带一丝紊乱。在不知道风久说了多少个“一会儿”之后，两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到了！”风久把凌放放到了地上。

“终于……”凌放刚伸了个懒腰，看到周围的景象又跳了起来：“希，希夷观！”

琉璃金瓦、斗拱飞檐、白玉栏杆、水墨青砖……希夷观依湖而建，却又将整个伴月湖都包了进去。整个道观呈阴阳鱼的模样：“阳鱼”是建筑群，“鱼眼”处是个人工做的小湖；而伴月湖则暗合成“阴鱼”的形状，“鱼眼”则是一个天然的小岛。相传希夷观第一代掌门只在选址上就花了十几年的光阴,又合之以堪舆、阴阳五行术数，将近十几年的的时间才建成了雏形。又在十几代掌门的经营之下才有了如今的规模。这道观香火旺盛，就连风中也不时传来一阵阵檀香的味道。

风久带凌放来的是一个偏僻的院子，院子间用圆拱门通连着。门旁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游客止步”四个字。

“老子是翻墙进来的，这你也能看出来？”风久奇怪的看着凌放。

“废话！邻居嘛！老子也经常从这里翻墙进来。”

“邻居？邻居你不走正门？”

“你见过偷石榴有走正门的吗？”

“偷石榴？你也来希夷观偷石榴？”风久讶道，不过转而又释然了，白了凌放一眼：“罗老头让你来的吧！”

“咦？你怎么知道？”

“废话！以前我们我们俩也经常来这里吃石榴的！”风久似是在回忆当年，忽然转头问向凌放：“你被多少条狗追过？”

“二十来条吧！清虚那牛鼻子忒不是东西，说是送你石榴，结果一挥手蹿出二十几条狗，真是……”凌放越说越气。

“哈哈！你也被清虚那老小子发现了？每次被他发现他都用这招，想不到都到你这代了，他还用这招。”风久拍了拍凌放的肩膀，也叹了口气安慰道：“那老小子确实不是个东西！”

“风道友、凌小友想吃石榴贫道送几斤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一个老者出现在两人眼前，青蓝色满是油腻的道袍，下巴花白的胡须粘黏成了好几缕，用紫色的木簪在头上歪歪斜斜的绾了个发髻，毛毛糟糟的好像是个倒扣的带把的长毛椰子。右手一掸拂尘，搭在了左手上，左手立在胸前：“无量天尊！”

若是除去那身邋遢，到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哇！清虚！快跑啊！要放狗了！”一老一小听到那声音头都没回便连退了十好几步，哇哇乱叫了起来。

“你们两个跑什么啊？”清虚鄙视的看了他们一眼：“这次不放狗了！别跑了！”

“你次次都说不放结果你次次都放。傻子才相信你！”一老一小同时朝着清虚喊道。看来以前都没少让狗撵。

“跑吧！你们跑吧！”清虚干脆坐到了地上，从怀里掏出了个鸡腿朝两人摆了摆：“走吧，走吧！等想起来是来干什么的时候咱再说！别说我没提醒你！”

头不抬眼不睁，兀自在那里啃了起来。

正要逃跑的两个人同时止住了身形，终于想起来这次可不是来偷石榴的。

风久转身盯住了清虚，皱眉道：“你都知道了？”

“老神经，你可先别跟我急眉瞪眼！”清虚打了个饱嗝，只一小会儿的工夫，一只鸡腿就吃下肚了。鸡骨向后一抛，落在了隔壁的院子里。“汪汪汪”隔壁院子里一通乱叫，似乎是一群狗在抢那鸡骨的声音。凌放和风久打了个冷战，原来隔壁就是养狗的地方。

清虚的双手在衣襟上蹭了蹭，算是擦手了：“你先别急，听我慢慢的说。”他慢慢的走到风久身边从身后拿起了风久的酒葫芦。“咕咚咕咚”仰天倒灌了下去。

“咦？没了，就这么点？”清虚叹了口气，把空葫芦抛给了风久。

风久暴起一脚踹在了清虚的**上，到底是没用多少力，清虚只打了个趔趄。

“他娘的！你老小子说不说？”风久瞪圆了眼珠，狠狠的盯这清虚。

“都告诉你别急了，你还这急性。”清虚也不生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那侄女没事！清玉师妹听说出事了，连关也不闭了，赶紧出来给你闺女解毒，伤口也都包扎好了。现在还在昏迷着，师妹说已经没事了。”

“真的？”风久听后喜出望外，却又跳了起来：“什么！你，你说清玉……”

“废话！你以为你偷偷的找间没人的房子我们就不知道了吗？”清虚白了风久一眼，又叹口气道：“你说你，有事情你直说就是，这算什么？一走就是两天，幸亏我们发现的的早，要不然这又中毒又受伤的哪能捱到现在……算了，不说你了，快去看看吧！”

“哦，对了！清玉师妹怕你俩见面尴尬，已经先回去了。你放心的去吧！”清虚叹了口气补充道。

风久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却听见清虚的声音在身后叫道：“方向反了！在明心阁去了！”

明心阁就在“阴鱼”的“鱼眼”上，伴月湖的湖心小岛。

风久转身一揖，低首说道：“多谢！”

“呃……”清虚愣在了那里，认识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见到风久如此客气。

风久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凌放拉了拉还木在一旁的清虚，“我怎么办？现在好像没我什么事了吧。”

“你？”清虚瞟了凌放一眼，“一起来吧！反正老神经他肯定还得让你再检查一遍的。”

凌放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又问道：“清玉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清玉是我三师妹。一言难尽啊！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清虚叹了口气。

“那老疯子和清玉什么关系啊？”凌放眨巴着双眼，眼神里尽是求知欲。

“老神经和清……”清虚刚要接着说下去，又反应了过来。差点被套了进去，自然是气急败坏：“你个小屁孩打听这个干什么？”一巴掌抽在了凌放的脑袋上。

“哇！你，你打我干什么！不知道就算了！又没人会笑话你。”凌放摸着脑袋。他早从罗衫那里听说，清虚有个外号叫“有问必答”。并不是清虚什么都知道，而是他是个十足的大嘴巴，别人问什么都会告诉你。凌放索性激他一激。

“啪！”脑袋又挨了一记。

“你小子少来激我！”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自然看的出这么浅显的激将法，不过他到底也是“有问必答”，话语又一转：“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

还真是“有问必答”！

“说说！说说！”凌放拽了拽清虚的衣襟，继续撺掇：“我就好这口！”

“说说？”

“说说！”

“说是可以，但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清虚瞅了瞅四下无人，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那当然了！”凌放心道：你果然是个大嘴巴！

清虚望着那没几颗星星的夜空：“那是在三四十年前……”

三四十年前，风久、罗衫、清虚还都只是十七八岁。风久和罗衫认识的早，志趣也算相投，年纪轻轻就已经进入超级高手行列，算的上是年少得志。只不过两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自打尝过希夷观的石榴之后，便打起了偷石榴的主意。两人都是恃才傲物的主，本事自然不错。在那希夷观里进进出出，完全不把院墙和守卫当回事。不过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进出了几次之后，终于碰上了那看石榴的清虚。

清虚也是一般争强好胜的年纪，作为掌门的入室弟子，本事自然也不会太差，就这样你偷石榴我便放狗；你若放狗我便逃跑……三人你来我往，斗的不亦乐乎，直到遇到了清玉。

清玉那时娇小可人，是掌门沐明真人最疼爱的徒弟。在无意救了一次被狗咬伤的风久后，接下来便是烂俗的爱情故事了。懵懂的少男少女情愫渐生，又到相互爱慕，再到最后的山盟海誓。希夷观虽说是道门却并不禁婚娶，而且风久还是个及有潜力的年轻人。掌门也不反对。只是嫌两人年纪太小，让他们再等几年。

那时两人如胶似漆，又好似蜜里调油，任是谁也会认为他们会是一对。如此过了三年。只是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件事。

风久好赌。那时就连罗衫那油盐不进的家伙也早已奉父命成婚。两人见面时，罗衫打趣说风久的孩子没他的孩子出生的早。本来这种玩笑谁都会一笑置之，但风久早被这三年的等待等的焦躁，脑子上冲，居然把这当成了打赌。当天他便去找清玉，说出了自己的的想法。

清玉可是个正统的女子，自然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玩笑话在婚前捅破开那最后的一层窗户纸。若是风久他再稍微正常一点儿，就此也应该罢手了，可他偏偏没有。自那以后的一年

多里，风久两天里只出现一天。

直到大婚的那天，一个挺着大肚的女子找来了。狗血剧情又开始了：孩子是风久的。两个女人吧目光投向风久：一个要男人；另一个也要男人。就看你选谁了。

在确定孩子的父亲的确是风久时，面对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清玉还是放弃了。心里虽然在滴血，但嘴里还说了些祝福的话。风久急了，赶紧将所谓的“打赌”的事情说出来。可另一个女人却不干了——肚子里的孩子居然是这么可笑的理由而产生的，她不是个善予的人，很干脆的挺着肚子转身就离开了，连话也没说一句。只是对这样蹩脚的解释，清玉自然也不能接受。

风久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下伤了两个女人，两个都要追，可先追哪个也不是。这时的他已经懵了，夹在两个女人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不过他到底也不是个犹豫的人，很快便拿定了主意。对清玉说道：“误君三年，当偿一臂！”拔刀砍下了一条胳膊。又说：“耽其一生，还之以命！”这大概风久生平所说的最最文雅的话了。话说完便要去追那孕妇，只留下一条胳膊。

说起来，这件事中最冤的就要数罗衫了——他旁观者清，而且也了解风久，知道他所说的都是实情。谁想到一句玩笑话竟会引出了这么一个悲剧来，误了三人。好在这罗衫也不是有多少心肺的人，心里虽然愧疚，但也不会像常人那样内疚的要死要活。

现场的人都很郁闷，谁也没想到平时那个见女人都会脸红的风久会脚踏两只船，而且还搞大了一个女人的肚子。只是这场婚礼的变数太多，弄得所有人都目不暇接：大肚子女人婚礼寻夫、情变……当真比看戏还热闹，最后还见了红。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

罗衫追上风久要给他接上——断肢再续对百衣谷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风久却又拔出刀来，将那断臂砍成了十七八截，这下就是罗衫也没办法了。而所有人又懵了。

“什么？”凌放吃了一惊：“将自己的断臂砍了十七八截？”

“唉！”清虚摇摇头，叹了口气：“如果换别的事，能砍下自己胳膊的已经很了不起了，再将自己砍下来的胳膊再剁成十七八块那更是了不得的英雄人物。可偏偏在这男女之事上……”

“那后来呢？”

“后来？”清虚望着漆黑的夜空，陷入了回忆：“后来清玉师妹心里虽然悔恨不已，但已经不可能挽回了。”

“她从那女人走的时候，就已经原谅了这个老神经。”

“她这些年一直在等，等着老神经能回来。”

“这么伤感？那老疯子呢？”凌放似乎并没有因为故事的伤感而表现出什么哀伤的神情。

“你小子还真是罗老头的徒弟，一样的没心没肺！”清虚又拍了一下凌放的脑袋。

“谁都以为老神经就此废了，可没想……你看他现在就知道了，一只胳膊比健全的都要厉害很多。变态啊！”

“老神经最后还是去找那个女人了，只是那女人再也没见他。其实老神经以前也没这么神经，只不过经过那事以后……后来那女人生了个女儿，就是现在这个受伤的这个了。和她母亲一样，一直都不肯认他，连姓也是随母亲的。”

“自从有了女儿，老神经眼睛里也就只剩下他女儿了。虽然不认他，但他也总在暗处看着他女儿长大，女儿有什么愿望，他都会悄悄的满足；谁要敢欺负她女儿，那就是找死了。这次因为一时疏忽让他女儿受了伤，看来又要有人倒大霉了。”

凌放撇了撇嘴，又瞥了眼清虚，喃喃说道：“听你的语气，你是不是对你师妹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啊？”

“……”

清虚下巴的胡须抖了抖，扯过来凌放，用膝盖和左手夹住了凌放的上半身，胳膊抡圆了，“啪！啪！”凌放的**开了花。

“我让你小子在那给我瞎掰！”

“啊！——”惨叫声响彻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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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明心

凌放运起真气相抗，可他那点真气在清虚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清虚又是用了只疼不伤打法，叫一番总是难免的了。清虚打的痛快，直打了几分钟才停下，大呼过瘾。

等凌放叫完了，两人这才想起要去明心阁，便运起轻功向明心阁赶去。只是希夷观太大了，而风久又是找了个偏僻的位置，距明心阁也有几里地的路程，虽然两人催运轻功，但也不是一时片刻能到的。不过路上自然也是闲不住的。

“老牛鼻子，是你给老疯子的辟雨符？”

“辟雨符？”

“老疯子拿这东西去辟雨，结果成了落汤鸡。”

“哈哈哈哈！老神经啊老神经，那玩意儿真要能辟雨，那卖伞的都得喝风去！”清虚听得心里畅快，大笑了起来。

“你画的？”

“我本来只是照着本古书记载的画了几张，谁知道被他偷了去。这下倒好，他当了免费的试验品——看来这符是真的不能辟雨啊。幸亏我自己没去试验。”

“……”

刚才在讲故事的时候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自然是要加快了些脚程。好在两人轻功都很不错，不多时，便来到了伴月湖边。

夜色中的伴月湖别有一番韵味。“伴月月半”可是伴月湖的一大胜景，每到盛夏的月圆之夜，万亩荷田间倒映着月亮的碎影，星星点点，整个荷田如同浮在了一片金光之上，再加上湖中央深水处的那一轮圆月倒影，就愈发的朦胧飘渺了。泛舟小酌，配以时令河鲜、藕粉莲子，和着荷花的清香，就着丝竹管弦，悠悠扬扬，满戴着一身月光，仿若是游在了画中；又好像是行在那圆月繁星之上，便如置身仙境，颇有羽化飞升之感。每年这里都会吸引来无数的游客，有江湖人也有普通人，自然会给希夷观带了大量的“香火钱”。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泛舟的，湖心小岛是不开放的，本门弟子想进去都是千难万难，更何况是游客。

只是今晚既不是十五十六，也不是晴天，在掌门示意之下，自然没有半个人影。雨后的荷叶上全托着一粒晶莹的水珠，映着那时明时暗的月色，却又是另一番景色了。

如此美景，两个人却是无暇去欣赏。

“凌小子，你地上的轻功不错，就是不知道这水上的怎么样。”清虚捋着胡子，微笑着看着凌放。

“还来？这里就没有船或者桥什么的吗？”

“那自然是有的。”

“那走桥坐船不是更方便吗？”

“但是我就是想看你水上的轻功。”

“神经！你要看我就要给你看吗？”凌放不屑的撇撇嘴，转身又问清虚：“桥在哪？”

“桀桀桀！”清虚放声笑道：“这还由得你吗？”也不管同不同意抓起凌放向湖里扔了过去。

“哇！老王八蛋！你玩真的啊！”凌放急急稳住身形，立在了荷叶之上。

“你当是假的吗？”清虚冲凌放点了点头，也运起轻功向那湖心奔去：“走吧！”

“往哪走啊？黑灯瞎火的！万一跑偏了怎么办？”

“跑偏就到对岸去了。”清虚早就向远处奔去了。

“你这不废话吗？”

“跟着灯光走！”早已看不见清虚的身影，声音从远处传来：“谁晚到是小狗！”

凌放一时失神差点掉到水里：“呸！老东西！真亏你说得出口！”无奈，也只得运起轻功，踏着田田的荷叶，向着远方若有若无的灯光疾奔而去。

凌放终于赶在了清虚的后脚跟赶到了明心阁，清虚暗自捏了把汗：幸亏有先见之明，早走了一步，要不然真的赶在了这小东西后面，还不得被他笑死？

“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了你一路，你就现在才到。”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清虚首先“发难”。

“慢？你快！等我？是被我追了一路吧！”凌放喘着粗气，看也不看清虚。

凌放知道清虚的武功高出自己不知多少，想来轻功也定会比自己高许多，只不过黑灯瞎火的，十几米外的身形根本看不真切，自然也就不知道到底是清虚在等他，还是他追的清虚紧。他这么说也完全是为了“面子”。只是清虚心虚，以为凌放看了出来，也就没反驳。

明心阁说是“阁”，其实应该算是一个小的建筑群，什么正房、厢房、偏房、亭台楼阁的一应俱全。

听到外面有声音，里面的人也出来了。走在最前的是位慈眉善目老者，头戴紫金冠，身披八卦袍，鹤发童颜，捋着垂到了胸前雪白的胡须，微笑道：“凌小友，别来无恙？”

“嘿嘿！无恙，无恙，全都无恙！”凌放看到走出来的老者，笑嘻嘻的走到老者身边捋着他的胡子道：“清微老头，你怎么也在这？”

“这是掌门闭关的地方，掌门不在这在哪？”

清微身后又走出了两人，与清虚一般打扮，不过自然比不了清虚的那身邋遢的扮相，两人身上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不过两人表情却不同，一张是严肃的扑克脸身材瘦削，另一张确总是笑着，让人感觉很随和，身材有些臃肿，一个和气的胖子。说话的自然是那张扑克脸了。

“清阳！清苦！”凌放诧异的看着两人，又转问向清微：“今天你们牛鼻子开大会？”

原来都是熟识。

“开你个头！”胖子给了凌放一个爆栗，自然也不会用力，脸上笑容依旧：“你小子从来就是没个正形！”

“无妨无妨！小放他这是真性情。”清微连称呼都改了，仍是微笑着，从口袋里掏了把糖塞在了凌放手里：“上回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凌放接过了糖，剥了粒放进嘴里，奇怪的看着清微：“什么考虑的怎么样？”

“就是那个供奉的事啊！”清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清虚、清阳、清苦三人急忙阻止。

“掌门师兄，此事万万不可，这凌放无行无止，整天惹是生非，做事又没规矩，要是再过几年还不得把我希夷的几百年的清誉全败光了。”说话的是扑克脸。完全没把凌放正在身旁当回事。

“呵呵！清苦师兄是说的太过了！”扑克脸原来是清苦，这说话的人自然是清阳了。转身又对清微说道：“这小子当徒弟不错，至于当供奉嘛……”清阳摇了摇头：“还不太行。”

“师兄！我也觉得此事不妥！”清虚也摇了摇头：“凌小子才十岁，太小了。”

清微微笑着看着三个师弟：“三位师弟，我且问一句：三位在十岁的时候，哪门功夫及得过凌放？内功、轻功还是招式？”

“……”三人无话。

“那我再问一句：先不说武功，这希夷观内单论医术能赶得上凌放？不说在十岁之时，单是现在来说，最精医术的清玉师妹是否赶的上这十岁的凌放？”

“……”三人还是无话。

“三位师弟，凌放可是有师承的，若是真能收他为徒我何苦要非如此大的周章？”清微叹了口气：“凌放这孩子在德行上没有任何问题，这点清苦师弟你可以放心。就算他嘴贱点，但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这在一旁边吃糖边“看戏”的凌放听到这话，心里虽然老大的不乐意，但也只是撇撇嘴。

清微转而又问向清虚：“清虚师弟你认为凌放十年后武功如何？到那时在武功上能否够得上供奉的资格。”

“师兄，这……”清虚先是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单论天资来说，凌小子绝非我等这些自命的天才可比——和他比我们都成庸才了。”

“而且还有罗老头亲自调教，十年后别说是供奉，就是我们都未必是他对手。唉！”清虚说完叹了口气。

“二师兄你说的太过了些，就算这凌放天资好一些，但也不至如此夸大……”扑克脸清苦驳道。

“两位师弟不必争了。”清微微笑着开口止住了正要拉开架势的两人：“看来两位师弟都认为，这十年之后凌放的武功绝对会在供奉标准之上了，那这笔投资就是赚定了。而且要是等十年之后便是想投也没处投了。”

“三位师弟现在还有什么疑虑吗？”清微有转身问向其他的三人：“若是没有此事便这么定下了。”

看在清微是早已做了准备，几人所提的问题也早就考虑到了。

“既然掌门师兄早已决定，我等自不会多言。”清苦满脸不爽，心里更是不痛快：明明已经拿定主意，还要拿出来问。

“师兄，此事不妥。”清虚仍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原本那玩世不恭的笑脸已然没了，换上了脸严肃的表情。

“咦？”凌放奇怪的看着清虚，心里纳闷：“平时我和你关系不错啊！虽说这事去不去由我，清苦也就罢了，你也不能这么拆我的台啊。我今天得罪你了吗？”

“哦？”清微转望向清虚，脸上笑容依然：“为何？”

“罢了！虽然有些肉麻说不出口。”清虚吸了口气：“师兄，这年少得志可未必就是好事，凌小子还太小，若是自满于现状，今后怕是再难长进半分了，徒多了一个‘伤仲永’罢了！”

凌放一愣，想不到清虚还能说得出如此一番话来，心中一暖。

“呵呵！看来我师兄弟四人只有你二师弟为凌放考虑了，也只有你真真正正的做到了一个长辈的该做，实在让我等汗颜。”清微叹了口气，不过又笑道：“不过师弟你倒是多虑了，百衣谷何曾出过如此浅薄之人？”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似乎都忘了这最关键的事情了。”清阳看着一群人又要开始长吁短叹，急忙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指了指凌放：“这事还要这小子点头才行啊！还有他的师傅……”

几个人恍然大悟，目光转向了凌放。凌放“嘿嘿”一笑：“你们就才想起来？”

“那小放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清微亲热的问道。

“不怎么样！我……”

凌放刚要开始说，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吵什么吵！没事的赶紧滚！”说话的是风久，他早就听出凌放和清虚到了，只是等了半天还不见进来，只好来催：“你们怎么才到？还不赶紧进来。”说完便拉着凌放进了内厅。

“你们几个过会再进来！”风久向清字辈的四人说道。客人让主人在外面等，真正的反客为主了。

“哼！”清苦冷哼了一下，忍住了没有发作。

“师兄，我这招‘欲擒故纵’怎么样？”清虚见风久和凌放走远了向清微问道。

“欲擒故纵？”清微一头雾水，转而一想，心中已了然了：“你说小放供奉的事？”

“是啊！哈哈！”清虚高兴的笑出声来：“你看这小子现在有些心动了吧！”

“二师兄你说你刚才那么煽情是故意演给那小子看的？”清阳眼睛瞪圆了。

“二师兄你……”清苦舌头也打了个结。

“当然了！要不我怎么能说出那么肉麻的话来。这多亏了师兄的那个眼色啊！”

“眼色？什么眼色？”清微反问道。

“就是你问我的时候啊！”

“我没有啊！”

“那你眼睛为什么老眨啊？”

“眼里进沙子了，当然要眨了！”

“你可是绝顶高手啊！绝顶高手还害怕眼进沙子吗？”

“不怕是不怕……，可是该眨也还得眨啊！”

“可这明心阁四面环水哪来的沙子啊……”

“……”

凌放直接被风久拖了进去，一路上也顾不上看什么光景。便已经到了明心阁的卧房。卧房内并没有点檀香之类的香料。淡淡的灯光映在床前薄薄的纱帐上，床上躺的是个女人，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三十上下，只是那粉雕玉琢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血色。

凌放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打量了一下，问道：“这就是你女儿？我还当你女儿得长的和你一个样呢。”

风久瞪了他一眼，又咬牙切齿的高声叫道：“清虚和你说的？这个大嘴巴、长舌妇！”

凌放把食指放到嘴巴前面，示意风久不要大声：“嘘！别吵醒了她！”

“哦！”风久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女儿，老实的闭上了嘴。

昏迷的人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吵醒，所谓“关心则乱”，风久注意力全在女儿身上，根本没有想到这层。

凌放号了号脉，脉息已然平稳了；又检查了下包扎的伤口，包扎的也很好。一切都很妥当，并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事了！”凌放最终下了结论。

“这就没事了？”风久一愣，旋即又道：“我花了两天工夫，费了这么大劲把你弄来，你就给我说句‘没事了’？”

凌放一听，很是没好气的说：“那你想怎么样？人家毒也给解了，伤口也给包了，现在虽然还在昏迷着，等醒了再休养几天就没事了，还要我这大夫干什么。”

“你们不是自称神医吗？”

“神医？你就别提神医了！”凌放的气更不顺了：“知道我是神医还让我医这种破玩意儿。”越说越气，差点跳了起来。

“这破玩意儿随便找个像样点儿的大夫就治了，就这还用的着‘神医’。你当神医不值钱啊！”

“老疯子啊，你女儿也就受了那么点小伤、中了点很常见的毒，虽说是晕了过去，可你也犯不着大老远的就跑到百衣谷找那老家伙吧。难怪他不搭理你了。”

“我……”风久无语。

凌放又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女儿伤成这样你很急，但你也不能啥大夫没看，直接就奔‘神医’去啊！”

“你知道你耽误了这两天会有什么后果吗？就算是再常见的毒……那也是毒啊——会要人命的。”

风久一凛：“你的意思是——我差点……”

“也没那么严重啦！就算没那群牛鼻子，我不是来了吗？还能有什么事。”也不知是自夸还是在安慰。

“啪！”风久给了自己一耳光。他这张脸估计这辈子都没挨几下。

“老疯子你……”

“我太混了我！罗老头几次告诉我没必要去找他我都没信，白白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风久叹了口气：“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这也多亏你点醒了我，要不然我会一直错下去。”风久拍了拍凌放的肩膀说道：“多谢！”神情说不出的认真。

“好说，好说！”凌放有些心虚，刚才虽说说的是实情，可是自己是被“抢”来的，心中自然不爽的很，好容易寻个可以随便修理风久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于是乎便说的过了些，谁想那疯癫的老疯子居然当真了。

风久只是静静的看着女儿，眼神里流露出凌放不曾见过的慈爱。

“这或许就叫父爱吧！”凌放心里说道。

“凌小子！”风久突然叫了一声凌放。

“呃？什么事？”

“你能不能让她早点醒过来，好的快点啊？”风久试探着问道，似乎是吸取了教训，不敢再轻易的问大夫了。

“有必……”凌放刚要说“有必要吗？”，只是看了风久那表情，便将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算了！拿来吧！”

凌放把手伸到了风久面前。

“什么？”风久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顺’来的那些针啊药啊什么的，要不然我没东西怎么医啊？”

“你说你有办法？”风久大喜过望，连忙从衣服里把东西拿出来递了过去：“给！”

“你这不废话吗？你以为神医白叫的啊？”凌放大不以为然，嘴撇的更高了。

若换做平时，凌放早被这老疯子一巴掌闪没了，只是现在风久听到的是好消息，早把这茬忘了。

凌放拿起银针看了下，又拿起那些瓶瓶罐罐挨个看了看、嗅了嗅，最后摇了摇头：“针还行，你这都拿了些什么药啊。没一样能用的上的。”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风久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你有没有办法？”风久使劲的晃着凌放，他可是绝顶高手，又一时没收力，差点把凌放的脑袋给摇了下来。

“要不我再回去拿吧？”风久自言自语道，手上终于停下了。

“咳咳咳！”凌放差点成了第一个被人晃死的人，风久突然停下来，让他咳个不止。

“咳咳！你，你急什么？”凌放的脸都咳红了，嘴里大喘着粗气。

“你有办法？”风久又是一喜，双手又箍住了凌放的双肩。

“慢着，慢着！”凌放急忙止住了又要开始晃的风久。

“你刚才差点把我晃死！现在还要来吗？”凌放的气稍微顺了些。

“你听我慢慢说！”凌放止住了要说话的风久。

“你急什么？你女儿现在已经没事了，就算我不能医，她也就是过些日子也就好了，根本不影响什么啊！”凌放一脸无奈，心里也郁闷。

“你别打岔！我告诉你，我有办法！你再晃我，我可真不管了啊！”凌放的气终于理顺了，看着正要动手的风久，连忙说道。

“真有？”得到机会的风久终于说话了。

“没有你晃死我！”凌放说下狠话，刚消了红的脸又红了起来。

“那你说吧！”

“办法很简单！”凌放脱下了身上的白衣：“都不能叫做办法了。”

“你说这么大的希夷观会连几种药材也没有吗？”凌放没好气的看着那急得乱跳的风久：“我不会现配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快把药方写下来，我现在就去偷。”风久终于知道了这条可行的方法，脸上又高兴了起来。

“还要偷啊？人家就站在家门前你还就要去偷？”看着这偷上瘾的老疯子，凌放一脸无奈：“就算到了药房，就你那点药材知识能认得几种啊？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去要吧！你家又不会不给的。”

“对对！我这就去要！”风久急了，说完就要往外边跑。

“等等！我药方还没写呢！”凌放摇了摇头：“人就在外面，叫他们进来就行。”

风久很快就把四人叫了进来，说明了原委。四人之前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在外面一直聊天——平时难得有时间四人聚齐，也多亏出了这档子事，才有的这机会。

“听说小放你要些药材？”清微在路上就已经听风久说了，自然要问一下。

“嗯！”凌放递过去刚写的方子：“就这些！”

“哦？我看一下！”清微接过了方子，仔细的看着。另外三个清字辈的脑袋也凑了过去。

“果然是个好方子！”清阳赞了一声。然后又轻声对清微说：“这方子得留着！”

希夷观内精通医术的除了清玉就数清阳了。

“这‘十斤包子’是什么药材？我怎么没听说过？”清虚看着方子最后的一味。

其余的人也都很奇怪。

“我中午到现在还一直没吃呢！你们不会不管饭吧？”凌放摸着肚子道。

“……”

“哈哈！原来小放你饿了啊！来到希夷观怎么能让你吃包子！”清微心情似是大快。又对风久道：“我马上让人把药材送来。”

“凌小子你一人要吃十斤？”清虚问道。

“是啊！怎么了？”

“饭桶！”众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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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身世（上）

只一会儿工夫所需的药材什么的就全部送了过来，酒席也带来一桌，送东西的是两个十三四岁的女弟子。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沁岚、沁雨你们两个留下吧。这受伤的客人你们帮着照料一下。”清微一指床上风久的女儿。

满屋的男人照顾女病人肯定不方便，掌门自然也考虑的面面俱到。

“是！”两个女弟子施了施礼，退到了一旁。

“咱们先吃还是先……”凌放试探的问道。

“还是先看病吧！”风久拿出了少有的温和语气。

“那就先——看病吧！”凌放点了点头，朝着一群人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也明白在这里面多有不便，也就离开了卧房。

“等等！你们两个先别走！”凌放叫住了刚要跟着离开的沁岚、沁雨：“你们两个留下给我打个下手。”

十三四岁的丫头已经是个小大姑娘的模样，而十岁的小子全然还是个孩子模样。两人眼睛望向掌门，根本没看凌放，就连搭理也没搭理。

“你们两个在此听候凌供奉的差遣。”清微吩咐道。

“供奉？”两人吃了一惊，不过马上又反应了过来，应声道：“是！”

虽然应声了，但两人心里打鼓——供奉？两人这才打量了下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光膀男孩。这小子才多大啊？还没自己大呢！一个满脸的不服与疑惑；另一个却满眼是崇拜。

清微等人走出屋子后，凌放便开始了他的指挥工作：沁岚去准备煎药的工具；沁雨把带来的药先做下处理——该切的切，该碾的碾。毕竟拿来的匆忙，有些必要程序还没来得及做。

“那你做什么呢？”发问的是那个满脸狐疑的少女，声音很大，满脸的不服。

“我？”凌放找了张椅子坐下，摆着二郎腿道：“我当然是指挥喽！”

清微等人离开卧房后便一直在这里等，几个人之一起自然少不了聊天扯地一番。

“师兄，你说沁岚沁雨两个丫头记得住吗？”清阳问道。

“放心吧师弟！凌放那么屁大点的孩子知道什么？沁岚和沁雨她们两个记性可是全观最好的。”清苦说道。

“难哪！凌放这小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啊，你没看他药方里有好几味药性相近的药吗？看来多半是混淆视听的。你不也分不清到底那是几个方子吗？”清微微笑着捋着胡子：“这小家伙，要是真不想给的话，那也没辄。”

“不过话又说回来，方子不方子倒在其次，重要的是这供奉，还得看那小家伙的意思。”清微叹了口气又苦笑道：“看来我们是入了魔障了，非得跟着十岁的孩子较劲。”

“哈哈哈哈！”剩下的人干笑道。

本来急得走来走去的风久听到几人的谈话也停下脚步插话进来：“你们也真好意思的！”

说完又走了起来。

几人老脸一红。好在不过都蓄着长须，也让人没看出来。

一群人在无聊中度过了两小时。其间只有沁岚和沁雨进进出出取一些东西，凌放一步也没出来过。风久急得团团转，只好拦住了两个女孩问下里面的情况。

可两人给的答案却是一致：“不知道！”

在三番五次得到这个答案之后，两个被问的终于换了新词：“他说，要是你再老这么问的话，耽误了事情，那时候可别怪他。”

话到如此，风久也只好又回到团团转的状态中去了，一转又是一个多小时。

“都进来了吧！”凌放终于喊出了这几个字。

风久早就急坏了，连自己把门撞坏了都不知道。

风久看到依然还在昏迷的女儿，问道：“还有多久才会醒？”

凌放竖起了三根指头。

“三小时？”

凌放摇头。

“三天？”

凌放又摇头。

“那是三个月？”

凌放白了他一眼，左手拔下风久女儿头上的一根银针说道：“三！”

“二！”收起一根指头。

“一！”又收起了一根。

“啪！”凌放打了个响指。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嗯！——”那女子低哼了一声。居然真的醒了！

“呃——”一众人霎时全都木在了那里。

“水——”床上的人呻吟了一声。风久听到后立马去倒了一杯，端了过来。

“没我什么事了！先出去吧！好饿！”凌放摸着肚子走了出去，几个老家伙自然反应了过来，识趣地跟着走了出去。

夜已经深了。

菜早就凉了，凌放也管不了那么多，坐下就猛吃了起来。清微等人也围着桌子坐了一圈，算是陪坐了。

“慢点，慢点！”清微给凌放夹了个鸡腿，放在了凌放面前：“别噎着。”

不说还好，刚说完便真的噎着了。

“水，水！”凌放的脸憋得通红，右手用力的捶着胸前。

“咕咚咕咚！”凌放接过来清虚递过来的杯子，一口气喝干了。

“这水——味道不错！”凌放很满意的咂着嘴：“就是有点辣，少了点。”

“你给他喝酒？”清微闻出了味道，满脸狐疑的望向清虚，问道。

“是啊，这不没找到水嘛，说都让老神经拿到里面了。”

“……”

满满一杯的酒，除了辣愣是连啥味儿也没咂出来。

“酒就这味啊！还有吗？”凌放看着清虚。

“有有有！不错嘛！来来来，有的是！”清虚怂恿道，又给他倒了一碗。

“咕咚！”

干了。

“啧啧！好好！”清虚又倒了一碗。

“咕咚！”

“走一个！”

“咕咚！”

“再干一个！”

“咕咚！”

“再……”

清微拦下了清虚的酒瓶，心里嘀咕：这屁大点的孩子，都喝快一斤了，还喝！万一喝出个三长两短找谁去！他连忙向清虚使了个眼色。

“真过瘾哪！”凌放打了个嗝：“还有吗？”

清虚看着清微的眼色，明了了，连忙把那酒壶给收了起来。

“没了！”清虚摊开了手心，示意自己真的没私藏。

此地无银！

说就没了就行了，你干嘛还非要做个手势呢，该不会连瓶子也一起没了吧？当人不知道你清虚是什么鸟人吗？——凌放压根儿不信。

“真没了？”

“真没了！”

“小气！不给就算了！当我没看见还有半瓶吗？”凌放撇了撇嘴，眼睛都懒得睁开看清虚一眼。闭眼猛吃了起来。

一群人有些尴尬，也只好不再说什么，一时安静的很，只剩下凌放吃饭“吧嗒”嘴的声音。

“砰！”风久大花盆落到了桌子上，桌子上的盘盘碗碗都被震的跳了一下，风久也坐了下来。脸上满是郁闷。

“又被撵出来了？”清虚望着风久。

“唉！”风久满脸惆怅的坐了下来，接过清虚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这都多少年了，巧巧这孩子还是没原谅你。”清虚又给风久满上了。

“唉！”风久又干了：“都是我自找的！”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嘛！”凌放把脸凑了过来，给自己满了一杯。这次他可要慢慢的品了。

“噗！”脑后挨了一下，嘴里的全喷了出来，杯里的酒也洒了一身。

清虚瞪着凌放：“你还真是罗老头的徒弟啊！”。又给风久填上了酒。

“唉！”风久瞟了眼凌放，叹了口气。干了。

“来！小子！喝酒！”风久朝凌放说道，举起杯子要和凌放干了。

两人的杯子碰在了一起，风久杯子里的酒的平如镜，而凌放的却全都溅了出来，洒了自己一身。

很明显这是风久用内力搞得，凌放倒是想反抗，只不过纵使他天资卓著，但和这横行江湖几十年的风久一比明显还不够看的。

凌放被酒洒了两次。浑身都湿了——自从脱下了白家的白衣裳，他还一直光着膀子。

“你，你，你……”凌放脸都绿了。

“哈哈！来来！喝酒，喝酒！”风久得意的又干了一杯，自语道：“心情好多了。”

“你——”凌放气结。

“小子！你体谅一下他吧！”清虚拍了拍凌放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清虚又给凌放斟了一杯：“来，咱俩干一个！”说罢举起酒杯，示意要碰杯。

凌放憋屈。但酒到了嘴边自然不能不喝，于是他又举起了酒杯。

坏了！在两个酒杯碰触的一瞬间，凌放打了个冷战，熟悉的感觉又袭来。接着自己酒杯里的酒飞溅了出来，淋了自己一身。

凌放崩溃了。

“哇哈哈哈哈！”两个老家伙眼泪都笑出来了，两人碰了下杯，高高兴兴的把酒喝干。三只手也搭在了一起。

凌放懵了，清微、清苦、清阳也楞住了。

清虚和风久自顾自的喝起酒来。自然是越喝越兴奋。

当时的情形是：凌放老老实实的低头吃饭；风久和清虚却在划拳狂饮；而清微、清苦、清阳只是陪桌，虽然偶尔也会动下筷子、碰下酒杯，时不时的问些不咸不淡的问题，他们确是三个合格的陪席。

两人愈饮愈欢，自然也少不了再逗凌放一下。

“凌小子，你……”清虚本来狂笑的脸，唰的一下变了：“你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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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身世（下）

清虚一跺脚，轻轻一跃跳过了红木的圆桌，来到凌放身边，仔细的查看了起来。wwW.

“什么？”风久、清微等人惊道，也向凌放看去。动作太猛差点连桌子也掀了。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大夫，自己中毒会不知道！”凌放不以为意，连头也不抬：“别又一惊一乍的，还想让我上当吗？”

“可，你身上的那是什么？”一众人指着凌放的胸前和肚皮。

“还想骗我!我才不上当呢!”

“是真的！”说话的是清微：“真的有点问题。”

有了这么权威的担保凌放虽然还有些疑虑可还是要看一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吓了一跳：整个前胸、肚皮上蜿蜿蜒蜒的爬满了深青色的细纹，而且颜色大有越来越深的趋势。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凌放的嘴张得大大的：“我没中毒啊！”

“真的没中毒？”

“废话吗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能不知道！”

“那这是……”

一群人围着凌放转来转去，眼睛盯着那些深青色的条纹，一时也没什么主意。

“这好像是——”风久突然一拍大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抄起酒瓶就往凌放的背上浇。

“老疯子！你——”没几几分钟便被浇了这么多次，纵使佛爷也会恼的。凌放本就是个躁脾气自然也要发火，只是不过被一群大佬级的人物围着，想发也没处发去。

“这是……”一群人转而望向凌放的背。只见凌放的背上也渐渐的现出了同样深青色的条纹。

“刺青！”众人齐声道。

从前胸到后背，深青色的条纹终于完全连接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些事物的轮廓，虽然只是些轮廓，但也惟妙惟肖。

“难道是藏宝图！”凌放跳了起来，怪叫道：“会，会不会是什么宝藏啦，绝世武功什么的！”

“藏你个头！这是狻猊、饕餮、獬豸、貔貅……”清虚辨认着那些图形：“还有字……不过这些东西有纹身上的吗？”

这话倒是不假。这诸般异兽，器物上倒是见得多了，但将这些纹在身上的实在是不多见。不是脑袋进水，就是被驴踢过。

整个上身的皮肤并不很大，却纹满了十几个图样，密密麻麻却不显得挤；各式图样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用细纹勾勒出轮廓来，却是栩栩如生，真的如活得一般。

“哈哈哈哈！终于找到了！”风久不等凌放的牢骚，便大笑了起来，心情似乎是说不出的畅快。拉着他大笑道：“跟我走！”

说完也不管同不同意，运起轻功便扯着凌放向卧房疾奔。

“去哪儿啊？——”凌放嘴里的鸡腿还没啃完。

身后只留下还在继续发呆的四个清字辈的老家伙。

“他找到什么了？”清阳问另外的三个人。

“我怎么知道。”清虚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清苦连眼都没眨。

“你们还记不记得‘说话没谱，吹牛没边’？”清微捋着胡子看着三个师弟，继续说道：“他也姓凌。”

“对！就是他！”清虚想了一下，拍了拍额头：“难怪我第一眼看到这小子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怎么把他给忘了！”

“凌放那小子真的很像他！”清阳也点点头：“只不过，师兄你肯定吗？”

“我也不是很肯定。只是这种刺青，我隐约记得见他身上也是有的。遇酒而显，似乎也是这般模样。”清微叹了口气，脸色一黯：“**年了吧！”

“是啊！**年了！”清虚也叹了口气。

“但愿凌放真是他的孩子，也算他后继有人了。”清微叹口气，考虑了一下又对清虚说道：“清虚师弟此事务须保密！”

“师兄你干嘛只单独对我说……”

风久拉着凌放并没有跑远，只是跑到了自己女儿所在的房间里。

“巧巧！巧巧！你看我找到了什么！”风久想捡了钱般的高兴，人未到声先至，随便连门也撞坏了。

他女儿正拉着照料她的两个希夷女弟子聊天说笑，突然门被撞破了，闯进来一老一小的两个人，而且那小的还光着上身。

三个女人齐齐的一愣，先反应过来的是他女儿。

“你又来干什么？出去！”那女子知道风久和她母亲事，自然不会见待他。原本一张宛若阳春三月的脸瞬间变得犹如寒冬腊月般冰冷。

“巧巧，我——”

“出去！”不等风久说完便打断了。

“你先看看！”

“出去！”

“你听我说完啊！”风久满脸乞求的表情：“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好，好！你不走！我走！”重伤的病人自然是很难挪动一下，更别提走了。但是倔强的病人还是要挣扎的站起来。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不只是因为身体不行，而且身边还有两个照顾她的人，也不会允许她站起来的。

刚包好的伤口再裂开可不是开玩笑的。沁岚和沁雨连劝带劝的好一会儿才消停。

女儿顺了顺气问自己老子，态度自然不会好：“什么事？说吧！”

风久见女儿的脸色有些缓和，急忙扯出了凌放，说道：“我找到他了！”

“你找到谁了？就这个小和尚吗？”女儿明显已经不耐烦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换谁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也会有点意见。

风久自己也感觉出来言语上有些突兀，连忙解释道：“你看他身上的刺青！”

“谁是和尚了！”凌放很不满意，嘴里嘟哝着。

“刺青？”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凌放，问道：“什么刺青？”

“你仔细看看啊！”风久的声音变得很温柔，一把把凌放推了过去。

“这是——”那女子忽然落下泪来，也顾不得伤口疼不疼，抱过了凌放的脑袋就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凌放心里纳闷：她说的找到了是什么意思，这肯定和身上的刺青有关系了。难道真的是藏宝图？很快否定了这个结论——如果是藏宝图那就不抱头，改抱身体了。凌放又看了看风久的女儿：虽然重伤让她的脸少些血色，但那是一张完美无暇的脸，精致的五官搭配的没有一丝缺憾，只是时间多少都会留下些痕迹——相貌上看她已经有三十多岁了。

三十多岁的女人如果有孩子的话也应该**岁了吧。

凌放的脑袋飞快的运转着：难道这人会是自己的老娘？这刺青和身世有关？凌放想到这层，心里不禁突突的乱跳个不停。

“你是我妈？”凌放禁不住问道。

“这……”女人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松开抱着凌放脑袋的双手，打量着凌放：“算是吧！我是你干娘！”

“干娘？”凌放心里一阵失望，但又马上想开了——有个干娘也好，至少应该能问出身世来。

“哎！”女人以为凌放是在叫她，马上高兴的应着：“乖孩子！”说完又把凌放的脑袋抱住了。

“唔——”凌放被憋得喘不过起来。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女人深情的望着凌放，缓缓说道：“我对姐姐也终于有个交代了。”

“你现在住在哪里？回去收拾一下就跟我走吧。”女人接着说道：“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呃？这……”凌放完全不晓得是怎么的一回事。

“巧巧！”风久打断女儿的话。

“又有什么事？”女儿的态度稍稍好了些。

“凌小子是罗老头的徒弟。”风久有些“战战兢兢”的看着女儿：“而且去你那里也不太方便啊。”

“罗叔的徒弟？”

“是啊！凌小子资质不错，罗老头一直夸他呢。”风久指了指凌放：“这次你能这么快就醒过来还多亏了他。”

“罗叔也会夸人？”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凌放：“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啊。一开始我也不信，可见了凌小子以后，才知道原来罗老头他没吹牛。”风久一直想改善与女儿的关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他接着说：“他的资质，放眼这百年内——第一！”

凌放听得一愣楞的，赶紧碰了碰风久，低声道：“喂喂！牛皮别吹爆了！”

只是风久没说几句，疯劲儿便又上来了，早将刚才的目的抛到身后，高声道：“我这还是给他缩水的呢！你知道罗老头他怎么说的？他还说千年内第一！我呸！牛也不能这么吹啊！”

“咳！”女儿轻咳了一声，又把风久拉了回来。

“不过这小子的资质是绝对是百年难遇的！”风久跟着女儿的脸色又说了回来。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带他走了？”女儿把腔拖得很长，以此显示自己的不满：“带他走就浪费了他的天分么？”

风久这次可感觉出了女儿的情绪，信誓旦旦的说道：“要是你想带他走，就是抢我也得把他从罗老头那抢过来！”

“抢什么抢！”女儿白了父亲一眼，又舒了一口气道：“罗叔是个好师傅。在罗叔那学艺我也能放心了。”

女人的眼神变了，温柔的看着凌放：“乖儿子！你叫什么名字？”

凌放的眼瞪大了，心里念叨：“这一直叫乖儿子，反倒不知道名字！”

“我叫——”

“这小子叫凌放！”风久抢过来回答道。

凌放白了风久一眼，又问那女子：“你真是我干娘？”

看着她，凌放眼神里全是质疑。毕竟哪有干娘连干儿子名字都不知道。

“还不是因为你妈！”女人敲着凌放的脑袋：“你都满月了，也不给你起个名字。”说完神情又是一黯：“本来你妈想等你满月的时候再给你定名字。可是谁想前一天就出了事，连名字都……”

“干娘！”听到自己母亲的事情，凌放突然变得很平静：“能告诉我一些我的身世吗？”

“罗叔没告诉你？”女人很惊诧的问道，转而又释然，浅笑道：“也对！你的身世对你来说还太沉重了。”

“可我……”凌放的脑袋耷拉了下来：“真的很想知道。”

“罗叔没告诉你，就是怕你分心，也怕你冲动。”女人抚摸这凌放的脑袋，慢慢地安慰着他：“等到可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你的仇人太强大了，你现在只要老老实实的练功就行了。不说报仇，至少得能自保。而且为了救你，有好几个人被杀了，你要还的恩也绝不比仇少啊！”

“真的不能说吗？”凌放满眼乞求。

“好孩子这是为你好！所以我会狠下心来的。”女人把凌放抱进怀里，柔声道：“你只要记住你父母都是好人就好了。”

“哦！”凌放无奈的答道。

“小子你开心点！不是现在有干娘了吗？”女人忽然微笑这对凌放说道：“告诉你啊！你还有一大把干爹干娘呢！”

“这‘一大把’是多少？”

“就是很多很多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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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内伤(上)

凌放静静的听着苏巧巧讲的故事，虽然中间跳过了关键的大部分，但也能从她“漏”出来的一些内容串联成个大概：一群仇人杀掉了父母，然后自己又被几个恩人救了，而且这些恩人也大都生死未卜。再到后来被师傅罗老头收养，教授武艺、医术之类……

已经到了半夜时分。凌放忽然想起来：这“便宜”干娘还是个伤员。

“干娘！您先休息吧！我回去了！”凌放转身要走。

“这就要走？不再和干娘说会儿话了？”女人想坐要起来。

“明天吧！你现在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凌放又把她摁回到床上躺下，轻声道：“我到隔壁找个房间，有事叫我就行了。”

说完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这孩子……”女人似是有些欣喜，却瞥见了身旁的风久，脸色一变，冷声道：“你也走吧！我没事！”

“这……”风久刚想解释一番，但看见女儿越来越冷的脸色，只好作罢：“好吧！”

也只好跟着退出去，阖上了房门。

“噗——”刚出房门每走多远，凌放便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凌供奉！小心些！”一双手从旁边搀住了凌放，关切的问道：“你受伤了？”

“你是？”凌放看着搀着自己的少女，十三四岁模样，头上整整齐齐的绾着一个标准的道姑发髻，精致的五官配上如雪的肌肤，端是个美人胚子。虽然只是身极普通的打扮，但即便如此，也丝毫不能遮掩住少女的美貌。

凌放认出来这是清微派来照顾他干娘的两个女弟子，在救治他干娘的的时候帮过忙，打过下手，好像叫沁岚沁雨来着，只是他虽然支使了两人三个多小时，但还是分不清谁是谁。

白支使了。

“我是沁雨啊！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少女撅着嘴，对凌放的态度很不满意，不过看到凌放吐了口血，还是关切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凌放淡淡的说道，然后有颤颤巍巍的走向旁边的卧房。

“乖儿子！你怎么了？”听到房间外面的声音，房间里的人以为出了什么事，声音有些焦躁。

“苏姐姐，他……”沁雨刚想回答，却被凌放打断了。

“摔了一下，没事的干娘！嘿嘿！”凌放的表情虽然有些不自然，但声音却很是干脆。好在屋里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真的没事？”屋里的人又问了一遍。

“没——事！”凌放拉着长腔，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干娘，快休息吧！都半夜了。”

“那你自己小心些！”

“知道了！——”

“这臭小子！”

“你的脸色好像有些白啊！”沁雨轻声对凌放说道。

“这黑灯瞎火的你也能看出我脸色白？瞎掰吧！”凌放抬头看了看沁雨，嘴一撇：“我这是天生丽质，天生就白！”

“我让你天生丽质！”风久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听到了凌放的“天生丽质”，于是便拍了凌放一下。

“啪！”

声音脆响，所幸风久根本没用力气，只是把凌放拍了个趔趄。

只是凌放受了伤本来就站不稳，这一下直接把他拍趴下了。

“噗！”又一口血。

“呀！”沁雨急忙去扶他，再一次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咳咳！你，你小点声！怎么老是这句？能不能换个新词？”凌放看了看干娘卧房的方向，又瞪了风久一眼，低声道：“老疯子！你想灭口啊！”

“凌小子，你怎么这么不禁揍了？”风久看着凌放，凌放的反应大出乎他的意料：就算挨不住那轻轻的一下也不至于吐血吧？

“风师伯！他早就受伤了，刚才还吐过一口呢！”沁雨慢慢的扶起凌放埋怨道：“都这样子了，你还打他！”

风久虽然理亏，但也不想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说的没话，只好跳过自己拍人的过程，岔开话题：“受伤了？”

“是啊！”沁雨还是愤愤不平：“这都吐两口血了！”

“没事！又不是纸糊的！我们先到那边去吧！”凌放指了指不远处树下的亭子，轻声道：“别吵到干娘！”

“哦！对对对！赶紧过去，到那边再说！”风久觉得有理，便先一步运起轻功，纵身跳到了那里。

月亮藏在了薄云后，月光淡淡的。虽然是盛夏，但半夜也有些凉意，凌放受了内伤，不免身体有些虚弱，打了个冷战——谁让他还光着膀子的。

“冷吗？”沁雨是扶着凌放的，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颤抖，自己浑身上下也没件能脱下了衣服，只好说道：“我回去给你找件衣服。”

“不用了！”

“嘴真硬！”沁雨终于摸清了他的脾气，也没搭理，转身就走了，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在这等一下，我马上回来！呆在这里别动，可别乱跑哦！”

“真啰嗦！”凌放嘟哝着，径直朝那亭子歪歪扭扭的走去。

“哼！没良心的！”沁雨听不到回答，心里自然不会舒坦。也嘟哝了一句头不回的走了。

“凌小子，你真受伤了？”风久见旁边没人问道。

“这不废话吗！”凌放没好气的说：“不是都问过好几遍了吗！”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说过吗？那是谁伤的你？”

“还不是孟老三那王八蛋。你不是一直在旁边吗？别装做什么也没看见啊！”凌放白了风久一眼。

“就那一下？”

“一下？那老王八蛋老是打我一个地方。”凌放顿时生出无名业火，指指胸口愤然道：“就着一个地方他给连着打了五下。”

“……那你当时不是没事吗？”

“当时？”凌放气不打一处来：“当时你见死不救就罢了，结果到这里又被清虚这死老鬼拉去玩水上飘。那可是好几里啊！差点没喂了王八！”

“你说你们两个是用轻功过来的？”风久撇了撇嘴道：“这不有病吗！有桥不走！”

“有桥？”凌放嘴张的溜圆儿，眼也瞪的溜圆儿。

“你不知道？”风久白了凌放一眼，笑道：“俩傻鸟！大半夜的去玩水上飘。”

“你……”

“好了好了！”风久看凌放要急眼了，连忙改了语气：“你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了！”凌放没好气的说道。

“真没事了？”

“真的！”语气依然很生硬。

“那我走了啊！”风久头也不回。

“啥玩意儿？”凌放刚缓过神来，已经没了风久的影子，只有耳边留下了他的声音：“今晚高兴，找清虚那老牛鼻子喝酒去！”

“你——”凌放自语道：“太没良心了！”

报应还来的真快。

整个院子也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咕——”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好饿啊！”凌放揉着肚子，喃喃道：“这饭吃的！还不如十斤包子呢！”

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有几间房的灯还亮着，其中一间房自然是病人的。

“干娘姓苏。果然是没跟着老疯子姓！那就是叫苏巧巧了。”凌放心里嘀咕着：“老子也有干娘了！哈哈哈哈！”

胸口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凌放依然大踏步走向苏巧巧隔壁一间亮着灯的房间。

“我进来了啊！”凌放不敲门、不先问一下，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就和自己房间一样。

“小雨你回来了吗？”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揉着迷蒙的睡眼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嘴里喃喃道：“怎么这么晚啊？”

突然她打了个激灵：“不对！声音不对！”

盛夏，晚上睡觉穿的总是比较——清凉。

“啊！——”她终于瞅见了凌放。尖叫了一声：“色狼啊！”

“谁……”凌放刚想说话，一只拳头便朝他打了过去。原本这种水平的拳头是根本打不中他的，但是他内伤没好，就被清虚拉去跑了几里的水路；而后又找到了干娘，心情畅快的不得了，气息自然也难平静。总而言之现在身体虚弱的很，所有的丹药又都在罗裳那里，就是现在吃也来不及了——拳头已经到面门了。

凌放很憋屈，竟然会被这种程度的拳头打中，心里纵然是有千万种的躲闪方法也无济于事了——身体根本难动一下，好在脖子还能稍微动动，只好找了个比较“舒服”的角度挨揍了。

“砰”凌放的鼻子狠挨了一下，鲜血直流，人也被揍翻了。

“我……”被人揍了，就算不求饶至少也得“抗议”一下，可是刚想说便被“揍”了回来，少女接下来的一顿滥揍，打得他连气也不顺，更别说是说话了。

凌放终于认出这少女是给他“打下手”的两个希夷女弟子的另一个。沁雨已经认识了，这个自然是沁岚了。

只是人家还没认出他来。

希夷观的弟子很少在江湖走动，历练的机会本来就少，和人过招的机会更少，而对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弟子来说，那基本上就是没有的了。好容易这次找了个“真人沙包”哪能放过。

一开始还是一板一眼的用希夷观的招式，等到会的招式用的差不多了，地上的人却丝毫不反抗，沁岚似乎仍然觉得不过瘾，连拳打脚踢、抓挠掐拧之类的也都招呼了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臭流氓！”

“臭色狼！”

“臭变态！”

……

凌放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能默默的挨着打，连哼也没哼一声，似乎是在等待救星的出现。

救星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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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内伤（下）

沁雨本来是回去拿衣服的，只是她去的地方并不在这院子里。当然凌放是不知道，他以为这间亮灯的房子是沁雨的住处，于是便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然后被不知情沁岚海揍了一顿。沁雨回到亭子旁边，却不见了凌放的踪迹。本来打算四处找找，却听到沁岚的呼喊声，以为真有什么恶人，于是便急匆匆赶了过来，看到了这一幕。

只是她的注意力全在沁岚身上，并没注意到趴在地上的“恶人”。

“岚姐，你没事吧？”沁雨扔掉手里的衣服关切的问道。

“没事！小流氓而已！”沁岚拍了拍胸脯，又指了指地上的凌放，不屑的说道：“三两下就摆平了。”

凌放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又趴在地上，沁雨也根本没往他身上想——毕竟在沁雨看来凌放是个高手，至少比她们两个武功要高的多，怎么会被沁岚这么简单的就放到？

沁雨看着躺在地上的凌放眉头一皱，说道：“咱们希夷观还有流氓？这流氓怎么这么小？”又向前走了几步仔细的看了一下，喃喃道：“好像有点眼熟。”

装束和身形让她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么小就不学好，等长大了那还得了！”沁岚又踹了一下凌放的**，语重心长地说道：“姐姐打你是为了救你，为了你好，你知道吗？”

“好……好……”地上的人哼哼唧唧的出了声响。

“算你识相！”沁岚很有面子，抬起了脚。

“个屁！”地上的人又接着说了下去。

听到了声音，沁雨终于认了出来。

“还嘴硬！找死！”沁岚现在觉得自己很没面子，抬起脚来，便要再踹。

沁雨赶紧抱住她，急说道：“岚姐，你惹祸了！”

“惹什么祸了！”怒火中烧的岚姐根本没听进去，说道：“小雨你松手！看我不打他个半死。”

“这都快全死了！还什么半死啊！”沁雨看着地上只有进气没出气的凌放急忙说道：“这是凌供奉！”

沁岚的怒气稍微平了些，但依然愤愤不平的说道：“什么零供奉一供奉的？”

“就是今天晚上那个孩子啊！”

“哪个孩子？”

“就是——”沁雨看了看凌放，本来打算征求下他的意见，却只看见还趴在那里的凌放——只能看见个后脑勺。只好说道：“就是那个光头小和尚啊！”

“是他？”沁岚终于记了起来，自语道：“你还别说，这个也是个光头！”

“我……不是和尚！”凌放又哼哼了一句。

“还敢顶嘴？”

沁雨看到沁岚又要发飙，赶紧拉住她：“就是他啦！”

“小雨你这么着急他干什么？”沁岚看着沁雨焦急的表情打趣道：“是不是那什么——哈哈哈哈！”

“岚姐你乱说什么！”沁雨的脸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解释道：“要是掌门怪罪下来怎么办？”

“就为这个？”沁岚拍了拍胸脯，说道：“包在我身上！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你无关！”

“我不是这个意思！”沁雨怕沁岚误会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你别着急！”沁岚安慰着快要急哭了的沁雨，说道：“师傅那人我了解，放心吧！我们占‘理’呢！”

“占理？”

“谁让他穿的这么变态的！还深更半夜跑到女孩子的房间里，门都没敲！”

沁雨这才看了一下凌放的穿着：上身光着，下身是雪白的裤子——确实够变态的，特别是穿这样一声不吭的跑到一个女孩子的房间里。

“可是你没问他是干什么的吗？”

“还用问？你看他的鼻子，都流鼻血了！”

沁雨扶起凌放看着他的鼻子——确实是流鼻血了，而且还肿了。

“这……”

“看看！看看！没骗你吧！这个小变态！”沁岚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不是的岚姐，这，这鼻子好像是让你打的……”

“就算真的是那样也不行！”沁岚“霍”的一下站了起来，而后指着凌放厉声道：“他偷看我！”

沁雨看着穿着长袖长裤，虽然单薄，却包的严严实实的沁岚，说道：“岚姐你穿成这样，他也看不到什么嘛！”

“小雨你怎么老帮他说话！”沁岚对沁雨的态度立场很不满意。

沁雨的头大了，这算个什么事啊，莫名其妙的成了调解员了。结果一方还不领情，只好看另一方的表现了。

沁雨借扶凌放的时机，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你说个软话、道个歉不就完了吗？”

“咳！”凌放咳了一声，然后又白了沁雨一眼，没说话。

“你快说啊！我这可是为你磨破嘴皮了。”沁雨有些急了。

“说什么！”凌放虽然被打的满头包、浑身紫青，但还是用他那唯一一只没肿的眼睛白了沁雨一眼：“说我被这个死三八打了一顿？”

“小雨，你别替他说好话，看我不打死他！”沁岚挽起了袖子。

“咳咳！我虎落平阳啊……”凌放头也没抬。

“你说谁是狗！”沁岚拍着桌子跳了起来。

“你说呢？”凌放不屑的瞥了一眼沁岚：“死三八！”

“你……”沁岚也不再废话扑了上去。

沁雨推开两人，暴喝一声：“都当我死了吗！有完没完！”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发飙了！

“你！”沁雨指着凌放喝道：“道歉！”

然后又指着沁岚道：“你也别得理不让人！”

两人都木在那里，没什么行动。

“赶紧的！”沁雨催促道。眼睛望向了凌放。

凌放依然嘴硬：“死三八……”

沁雨的眉毛立了起来，喝道：“道歉！”

凌放的背后升起一股凉气，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的说道：“对，对不起！”

“你呢？”沁雨一挑眉毛，看着沁岚。

“我？”沁岚也到了个冷颤，刚才的威风早已不在，颤声道：“我，我，我也没关系！”

尽管两人都有些语无伦次，但沁雨对这结果还是很满意。将两人的手拉在了一起，说道：“很好！来，握个手。大家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两人显然对这幼稚的行为很不屑，但迫于沁雨的“威煞”，还是勉为其难的握了个手。至少现在能和平共处了。

最起码沁雨现在满意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沁雨问凌放。

“我？”凌放一愣，轻声道：“我来找点吃的！饿死我了！”

“咕噜！”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一声。

“不是吃过了吗？”

“没吃饱！”

“那——”沁雨思索了一下问道：“那我去看一下还有没有剩下的菜，给你热下。”

“吃剩下的啊！”凌放嘴撇到了耳根道：“你们希夷观也太小气了！就给人吃剩菜啊！”

“那你的意思是不吃了？”沁雨刚有些转好的脸又拉了下来，眼睛直盯这凌放，盯的凌放心里有些发毛。

“吃，吃！”凌放多哆嗦嗦的答道。

“那你在这等着！”沁雨说完起身要离开，忽然又好像想了什么事，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别再闹了！要是我看见谁再给我闹——哼哼！”

沁雨冷哼一声，两人打了个激灵，齐声说道：“不会的！不会的！”

“最好是这样！”沁雨看着两人，留下了一句话：“我不是说笑的！”

两个人就在那里相互瞪了十几分钟。不知道是不是沁雨的“恐吓”是不是真的起了作用。

十几分钟后，沁雨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满脸的喜气。

“你运气真好！掌门师伯知道你没吃不饱，特地又让人另给你做了些。”

打开食盒，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咕咚！”凌放吞了口口水。

“来吃吧！”沁雨摆完了菜肴，对凌放说道。

哪用得着吩咐，凌放早就扑了上去。“哼哧，哼哧！”的吃了起来。

沁雨坐在了旁边，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神情。一只手托着腮帮，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凌放，柔声说道：“师伯说你饭量大，所以让人把菜做得实在一点，没做的那么花哨。怎么样，好吃吗？”

“嗯！嗯！”凌放头也不抬，只是猛点头。

“师叔伯们本来打算让你过去的，可是听说你受伤了，也就没过来请你。”

“嗯！嗯！”

“本来他们想过来看看你可是风师伯不让，说是怕吵着苏姐姐，所以也就没过来。”

“嗯！嗯！”

“风师伯还说，你是大夫，根本不需要别人给你看伤，自己吃点药就行了。”

“嗯！嗯？老疯子你个王八蛋！过河拆桥！”凌放这才听清了沁雨的话，边吃边骂道。

“……”

看到凌放吃的香，沁岚似乎也跟着食欲大增，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听到这声音，沁雨和凌放齐齐的看向了这边。沁岚的脸红了。

“你们也没吃？”凌放问道，出奇的没有嘲笑沁岚。

“我们吃过了。岚姐你没吃饱吗？”沁雨问道。

“吃，吃饱了！”沁岚有些吞吞吐吐。

“给！”凌放撕下一个鸡翅膀，递给沁岚：“饿了就吃嘛！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这——”沁岚犹豫了一会儿，接过了鸡翅膀，喃喃道：“谢谢！”

“呃？——”凌放愣了一下，没想到刚才还死掐的沁岚会和他说谢谢，立刻又反应了过来，赶紧说道：“客气！客气！”

吃你家的饭菜，反倒要和我说谢谢，还真是客气！

沁岚默默的吃着鸡翅膀，一声不吭。等沁岚吃完了鸡翅，凌放又把另一只也给了她，沁岚也默默的接过来吃掉了。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只是凌放没有感觉到，他的注意力还在食物上。

十几分钟后，凌放吃完了。打了个嗝，伸了个懒腰说道：“只吃了个半饱。”

饭桌上的食物没剩下半点。

“这还半饱？”沁雨下巴差点掉了，边收拾边数算道：“一只鸡、一个肘子、两个小炒、一大碗汤还有四碗米饭——就这还是个半饱。要全饱那得多少啊？”

“就是饭桶也盛不了啊！”她自己答道。

“你是清虚的徒弟？”凌放突然问沁雨。

“对啊！”

“那你的师傅就是清微喽？”凌放又问向沁岚。

“嗯！怎么？”

“没事！嘿嘿！”凌放看着两人，咧嘴笑了起来：“只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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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夜话（上）

凌放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在暗暗的理顺着气息，调理内伤了。.等饭吃完了的时候，走起路来已经稳稳当当的了，哪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模样？只剩下身上被沁岚打的的淤青还能看得出来曾经是受过伤的。沁岚和沁雨对他这惊人的恢复能力惊诧不已，不住的的问原因，但得到的答案无非都是什么长得帅、人聪明之类的无聊答案。鉴于他态度的不诚恳，很快就被赶了出来。等他从沁岚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活蹦乱跳的了。

其实凌放的身体的恢复能力之所以如此惊人，全赖于百衣谷的秘传恢复之法——煅筋骨。百衣谷人人都是大夫，所以这强身健体的方法自然是数不胜数。但若论受伤之后恢复最快的，便要数这煅筋骨了。

所谓的煅筋骨其实是一门极简单的心法。只是这心法虽然简单，却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练得。要练这煅筋骨需得从三四岁开始练习。只这一条，便挡住了几乎所有的人——三四岁人智初开，且不说是能不能按经脉运功，就是能将这些繁琐的**位经脉记住就已经是天大的不易了。不过多少年来百衣谷出的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能过这关反倒不是什么出奇的事了。过这一关的时候，罗衫三岁，罗裳四岁。据说许多年前百衣谷的一位强人更是破天荒的两岁就能运用这套心法。但万事有特例，比如说凌放。他就是五岁才达到这要求。而要练煅筋骨四岁已经是极限，五岁已经几乎是不可能了。

当然只达到了这要求才算是入得门庭，而接下来过程的才是真正的“煅筋骨”。这部心法的前半部分是一个加速吸收药力的法门，就是将练煅筋骨的人放进装有几百种补药的大瓮中“炖煮”，当然不是真的炖煮，只是浸泡。不过水温一定要够热——热水才能更好的催发药力。其间要“煅”的人须得要专心运起心法吸收这药力，有心法辅助自然事半功倍。就这样日日不停、月月不辍，每天“炖”上几个小时，直至药力由肤入肌，由肌入骨，由骨入髓，如是三年，日积月累，整个人便真能如铁锻钢铸的“药人”一般了。而后一半心法便要是在受伤的情况下，运功催发释放早已积存在体内的药力，加快身体恢复。所谓加快当然要远远快于一般药物那样的速度，这些药物早已在身体里积存多年，药力发挥自然比内服外敷的要来的快得多，而且百衣谷的好药自然多的是，“煅”人用的药物又怎么会是凡品？不然凌放也不会才几个小时就恢复个七七八八了。

只是煅筋骨虽然恢复的快，但也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静下心来运功恢复。若非如此，凌放早就能恢复了，何必要等到这个时候，还被沁岚揍了一顿。

两个少女告诉凌放，他的房间在附近。“附近”这答案也太笼统了，只是凌放是被撵出来的，根本没来得及细问。也根本就没有一丝睡意。

天空的乌云已经散去大半，皎洁的月光塞满了整个院落，凌放在苏巧巧房间门边捡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抬头望了望那不是很圆的月亮，若有所思。

夜很静，连青蛙和蛐蛐的叫声都没有。

“我也有干娘了！”凌放望着月亮心思乱飞。回忆着自从有着记忆以来的种种。或许这就是幸福来得太快让人难以置信的感觉吧！

“要和干娘一起走吗？”凌放想起了刚刚苏巧巧说要带他走的那句话。

“罗老头或许是个不负责任的老师，但他的这种教法却很合适我，也让我的武功有着最大化的自由，不拘于形、不拘于势，单凭这点他就能算是良师了。”

“这几天交过手的人来看，白欺霜也好，沁岚也好，虽说武功是好武功，招也是好招，可交手之后总觉得少些什么东西，撇去天分之类的不谈，白欺霜出招太过犹豫，而沁岚的更差，足够呆板。”

“人家明明是自己门派里的佼佼者，反倒被我说的一无是处，不知道是罗老头教得好，还是我真的是个天才。”

“且不说罗老头对我有养育之恩，也不说他一个老家伙拉扯两个孩子有多么的不易，单说他能把我和他的最宝贵的孙女一视同仁，这份恩情便是穷其一生也难还清了。更何况人家孙女像丫鬟一样供自己使唤。”

“再说小裳，这几年一直像尾巴一样的跟着自己，言听计从不说，还将自己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做饭、洗衣、洗碗……所有的家务活全由她一人包了，从来都没有一句怨言，就是对她发火抱怨，也不曾生过气……”

“我是不是应该对她再好点？”

“还是不要了，省的她老瞎想。”凌放轻笑。

“人家对我象一家人一样，我又怎么能这么就走了。”

“听老疯子说干娘那边似乎也不方便。若是亲娘倒也罢了。可是如果是干娘的话，那不是去打扰她的生活吗？”

“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百衣谷吧！”凌放伸了个懒腰，拿定了注意：“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阿嚏！”刚下过雨的深夜有些凉，何况还光着膀子，凌放打了个喷嚏。

“乖儿子！是你在外面吗？”苏巧巧也没睡，明显是听到了这个声响。

“啊！——干娘你还没睡吗？”凌放的思绪被拉了回来，随口应道。

“哪里睡得着啊！”苏巧巧似是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快进来了吧！外面该有些凉了。”

“哦！”凌放见干娘还没睡，也不推辞，说完便推门进去了。

“你这是……”苏巧巧已经坐了起来，看见光着膀子的凌放浑身紫青，急得想要站起来，问道：“这谁打得你？”

凌放赶紧两步并作一步，将苏巧巧刚要起来的身体又摁了回去，急忙说道：“干娘，小心伤口！”

苏巧巧抚摸这凌放身上的紫青块，愤然的问道：“到底是谁打的？别怕！干娘给你做主！”

“真的没事！谁敢打我？我不去打别人就……”凌放当然不想将被一个女人打的鼻青脸肿的事说出来，随口扯谎道：“被门槛绊倒了！”

只是这个谎也扯的太离谱了。

“当干娘是个傻子吗？”凌放挨了一个暴栗，苏巧巧有些生气，但她看到凌放的神情，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反倒是有些羞赧，便知不是什么挨欺负的事，放下心来，但凌放的态度显然不让她满意：“说！”

“被绊倒了十几次……”

“啪！”脑袋又挨了一巴掌，然后苏巧巧又揪住了凌放的耳朵，狠狠的说道：“你在侮辱老娘的智商吗？”

“哇，哇，哇——干娘，干娘你松手啊！”凌放疼的哇哇直叫，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是说还是不说？”苏巧巧轻轻的旋转这凌放的耳朵，看来要用多大的力量，就看凌放的态度了。

“是撞门框上了……”本来凌放想继续扯淡，可看到干娘那盯着自己的眼神似乎也没多少耐性，只好改口了：“别别！干娘松手啊！我说！”

没办法只好全交代了。只是凌放隐去了自己受了内伤一事，换成是“好男不跟女斗”。他将自己说成了一个不和女人一般见识的“君子”，却被“不识好歹”的“恶女”暴打了一顿。沁岚自然是那个“恶女”了。

苏巧巧对这个解释还比较满意，将手收了回去。

“你小子怎么能随便闯人家女孩子的房间！”苏巧巧微笑着用指尖点了一下凌放额头。

“我哪知道那么多的破规矩！”凌放没好气的说道：“是她神经过敏！赖不着我！”

“那你小子就是活该！”苏巧巧又点了一下他的脑袋，笑吟吟地打趣道：“要是换以前，被打一顿那都是轻的！人家没让你负责就不错了。说不定还得娶人家呢！”

“谁敢娶那恶婆娘！”凌放嘿嘿一笑说道：“谁敢娶她我马上送他两块牌子。一块写‘勇士’，另一块写‘英雄’。”

“你小子的嘴可真够损的！”苏巧巧又用力的点了下凌放的额头，说道：“就算人家泼辣了点儿，可人家长的漂亮着呢！你怎么能这么损人家！”

“我这可没损她！”凌放的嘴有撇起来了不满道：“干娘我可是你儿子，现在你儿子受了欺负，你却老帮那个死三八说话！”

“好！那我就帮你说话！”苏巧巧似是磨不过凌放。嘴松了一下。

“那我明天就去给你提亲去！让你也当一回‘勇士’、‘英雄’。我看那清微老头敢不给我面子！”苏巧巧撸起了袖子说道。

“咳咳！”凌放被空气呛了一口，喃喃道：“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提亲！”又接着大笑道：“不过干娘，你也承认敢娶她的就是‘勇士’、‘英雄’了吧！哈哈哈！”

“哈你个头！”苏巧巧又给了凌放一个暴栗，脸也拉了下来：“你当老娘不敢哪！”

“干娘您当然是敢了！”凌放“媚”笑道，拍起了苏巧巧的马屁。虽说认识还不久，可凌放觉得这干娘不管说出什么离谱的事都敢真的干得出来。不由的打了个冷战，要真的去提亲，还不得让人笑死。

“长的还真像啊！”苏巧巧慈爱的看着凌放，抚摸着他的秃顶说道：“就连你那表情都和你贱爹真是一模一样啊！”

“干娘你干嘛这么说我老子！”凌放很不满意。

“哟！你小子还知道护短了！”苏巧巧微笑的捏着凌放腮帮，打趣道：“只是我可没冤枉他凌某人啊！”

“那你也不能——”凌放对苏巧巧叫自己老子“凌某人”很不满意，嘴又撇到了耳根：“乱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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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夜话（下）

“你老子本来就叫凌某人！你当老娘会闲着没事给贱人起外号玩哪！”

“哪有人会叫这种名字？”

“你老子本来就叫这破名！还用得着我给他起外号吗？你小子居然敢怀疑老娘！”苏巧巧伸手拍了拍凌放的腮帮儿，然后手又放到了他的耳朵上，一旋，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恸天双指捻！”

“哇！干，干，干娘！放手啊！”凌放痛呼道。WENXUEMI.CoM

“还敢不敢了？”

“不，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苏巧巧满意的松开了手。

“怎么都会这招？”凌放龇牙咧嘴的揉着耳朵喃喃道：“凌某人？这什么怪名！”他本想说破名，可一想这可是他老子，虽然说是没见上面，可到底也该有些尊敬。

“乖儿子！这些年你受苦了。”苏巧巧突然又变得温柔了起来，轻轻的抚摸着凌放的脸颊。

“呃！”这干娘，情绪变化也忒快了些。凌放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道：“也没受什么苦了，吃得好喝的好。就是罗老头练功逼得有点紧。”

“百衣谷的武功惊世绝伦，哪是那么好学的？你可要老老实实的好好和罗叔学！”苏巧巧很温柔的捏了下凌放的腮帮。

“和他学？他一年前就不教我了！”凌放有些不平。

“怎么？”苏巧巧奇道，忽然又眉毛一横，双手叉腰，说道：“是不是你小子惹他老人家生气了？我说你怎么连沁岚那个黄毛丫头都打不过！”

“哪有的事？我那是好男不和女斗！”凌放满脸的冤枉，又赶忙岔开话题：“自从那老家伙教会了我识字和一些基础的武功之后，就啥也不管了。”

“那你和谁学的武功？”好在苏巧巧也没继续追究他被沁岚揍的事情。

“老家伙扔本秘籍就让我自己去练，练完了还得教她孙女。教完了还得让他检查他孙女练得怎么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烦都让他给烦死了。”凌放又撇嘴了。

“你的意思是你都是自学的？”苏巧巧讶道。

“差不多吧！就是他那个笨蛋孙女，每次都得让我教好几遍才行。”凌放忿忿的补充道。

“啊！你就是那个百衣谷首徒？”苏巧巧突然叫道。

“什么百衣谷首徒？”脑袋光秃秃的凌放成了丈二和尚：“不过老家伙就我一个徒弟。”

“你不知道？”苏巧巧又仔细的看了一眼凌放道：“就是听风观雨楼的天资榜啊！上面说百衣谷首徒资质第一，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你。”她很是欢喜，搂着凌放又亲又抱。

“第一？这太夸张吧，虚名害死人的！干娘你怎么也信这种小报？”凌放倒不以为然。

苏巧巧没好气的说道：“小报？听风观雨楼无孔不入，就连你这不见经传又‘藏’的这么严实的‘百衣谷首徒’都能挖出来，你说他是不是小报？”

“那是他能吹！”

“吹？听风观雨楼的消息可是千金难买！”苏巧巧顿了一下：“传说是只有你出不起的钱，没有他听风观雨楼不知道的消息。你当他是假的！”

尽管苏巧巧一再解释这听风观雨楼的能力，凌放还是有些不信，嘴角一直撇的老高。苏巧巧也只好作罢。

“那干娘这次是谁打伤的你？”凌放突然问道。

“怎么？你还想替老娘报仇？”苏巧巧轻笑道：“你那点功夫根本不够瞧的”。

“嘿嘿！现在不成，过几年倒还是可以的。”凌放“嘿嘿”一笑，摸着自己的光头说道：“你不是说我是百衣谷首徒吗？那资质可是天下第一啊！再老老实实的练几年也弄个天下第一玩玩。”

“你小子口气到还不小！”苏巧巧轻笑道：“其实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会去清虚叔叔那里打听，他也肯定会告诉你。”她心里郁闷的很：碰上了清虚这种人，秘密是绝对保不住的。又叹了口气道：“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我还是明天问清虚老头好了。”凌放盘算了一下，寻思着那条件多半是什么不准报仇之类，那不是白问了吗！还是问清虚比较合算。

只是他知道苏巧巧所想的，苏巧巧自然也知道他所想的。

“是——吗？”苏巧巧拉了个长腔，脸也拉了下来，在凌放眼前捻了下手指，连白都没白他。

凌放打了个激灵，摸了下耳朵，急急改口道：“哈哈！干娘这怎么可能呢！清虚那老家伙怎么会说实话？问他也是白搭。”

说这话的可就是是昧着良心了，人家清虚可是货真价实的“有问必答”，哪会有什么假话！

“那你是答应我的条件喽？”

“不答应行吗？”凌放心里念叨着，嘴上却好生应道：“答应！答应！”

“那就好。”苏巧巧狡黠的一笑，点着凌放的鼻子说道：“条件就是你要答应我不能不报仇！知道了吗？”

“果然这样！”凌放撇了撇嘴道：“过几年也不行？”

“不行！”

“那干娘你不是白挨了吗？”凌放很不满，被揍了还不能哼哼，真是够憋屈的。

苏巧巧爱怜的抚摸这凌放的脸颊，眼睛里有些湿润，柔声说道：“乖儿子！干娘知道你为我抱不平。可你也要知道当初那些人为了保住你这凌家最后的骨血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那时他们几个匆忙赶去，只是救下了你，你娘不知所踪，你爹当时就……”

“你这条命是他们用命换的！”苏巧巧长叹了口气道：“所以你这条命不是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的！”

“干娘你，你的意思是说我娘很可能还活着？”凌放的声音有些颤抖，倒把刚才还在叨念的报仇的事给忘了。

“可能吧！”苏巧巧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当年如果我在的话或许就能……”

苏巧巧突然止住了，白了凌放一眼，说道：“小子你敢绕老娘！”

说罢便要伸手去揪凌放的耳朵，只是看到凌放那满是期盼的眼神又把手给收了回去，说道：“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么多年了，如果还在的话早就应该来找你了。”

总不能一直打击他，所以苏巧巧又补上了一句：“不过有希望总是好的！”

凌放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似乎是怕被人看见，旋即又换上了一副笑脸，说道：“干娘你还没说到底是谁呢？”

苏巧巧一直在看着凌放，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细节。只是依然当作没看见的样子说道：“那你是答应了？”

“这个嘛，那啥……”凌放本想敷衍一下，但望见干娘那凌厉的眼神，又只好改口，道：“那啥，那肯定的！干娘你就说吧！”

“这还差不多！”苏巧巧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了口气道：“前些日子我听说正我教有你母子的消息，所以就去看了一下。”

“正我教？是他们伤的你？”凌放的表情没改变，拳头却攥紧了些。

“你也知道正我教？”

“谁不知道！不就是那个‘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嘛！”

苏巧巧点了点头：“嗯！这次是我托大了，差点交代了！”

“不是还有老——”凌放想说风久老疯子，只是人家女儿在面前，到底这么说不太好。难道要按辈分来，叫“姥爷”……那怎么可能！只好接着说了下去：“那啥，他不是也在吗？”

苏巧巧自然知道他说的“那啥”是谁。白了凌放一眼：“你太小看正我教了，他敢以一派之力与天下正派作对，自然不会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就是‘他’也是不会讨好的。”

凌放被苏巧巧盯的后脊直发凉，只好在那凌厉目光下点了点头。

“你也别想着报仇的事了，就你现在的那点武功，就是在我面前也不够看的，更别说正我教那些高手了。”

看到凌放那不以为然的表情，苏巧巧明白了，这干儿子哪是个易于的主儿？纯粹是白费口舌了。只是这受伤的事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根本瞒不过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儿子——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苏巧巧早看清了这个儿子——蔫坏。更何况还有个“无所不知”的清虚，不拿个喇叭到处宣传就不错了，哪还期望他能将这不是秘密的秘密瞒下去。

“那是那是！”凌放“谄媚”的附和道。

苏巧巧看到他那副样子更不放心了，只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口是心非。”

凌放“嘿嘿”一笑，说道：“干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刚才的还没讲完呢！”

“没讲完？说到哪里了？”苏巧巧对凌放这转移话题的做法很无奈。

“说道那个‘母子’的地方。”

“那对母子肯定不是你和你娘就是了！我也顺便将他们救了出去。”苏巧巧自然没好气。

“那后来呢？”凌放接着问道。

“什么后来？没后来了！”可苏巧巧并不想接着往下说。

“那你怎么受的伤啊？”

“老娘我一时失神！”

“再敢问老娘，老娘我就揍你！”苏巧巧又补充道。

“……”

夜，也越来越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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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授艺（上）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凌放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百衣谷的煅筋骨果然奇效无比，只一宿内伤就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Www.wenXuemi.Com

“醒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多的口水！”苏巧巧轻轻擦拭着凌放的嘴角。

“你谁啊？”凌放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陡然间看清了苏巧巧越来越阴沉的的脸，立即反应了过来：“干，干娘！”

苏巧巧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地放下刚抬起来的手。

“干娘你没睡？”

“躺了两天了，哪里还能睡得着？这天都亮了。”苏巧巧望着窗外，刚想伸个懒腰，只是又记起来自己身上的伤还未好，只好作罢。

“你去打些水来洗漱一下，顺便找些吃的来，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苏巧巧用手捋着有些干枯的头发说道。

“哦！我这就去！”凌放逃跑似的起身，风似的拽开房门，向前一跃。

“谁这么不长眼！”凌放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呀！”那人被猛地一撞，叫了一声。

凌放和那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叫道：“是你！”

那人是沁岚。

“你怎么有黑眼圈啊？跟个熊猫似的。”凌放指着沁岚的眼睛

沁岚两眼直盯着凌放，似是真的能迸出火来，然后长舒了一口气，只白了凌放一眼：“哼！”头也不回的转身端着一盆水走进门去。

“这吃错药了么？不就是撞了我一下吗？我都没和你计较！”凌放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喃喃道：“这水有了，还差吃的吧，去哪找呢？”

凌放想到了一个人。

“那谁！我进来了啊！”凌放猛推开沁雨的房门，仍旧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只不过里面没人。

“你在我房间里干什么？”沁雨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

“我找点吃的！”凌放回头看了看沁雨，说道：“你怎么也是黑眼圈啊？”

沁雨原本还在微笑的脸突然就变得阴沉了：“哼！”也不再去搭理凌放，转身又走了出去。

“这都什么毛病？老‘哼哼’的！”凌放嘟哝着。

“喂！那谁！你别走啊！”看沁雨越走越远，凌放急忙叫住她。

“你叫谁‘那谁’！告诉你，我有名字！”沁雨“蹭蹭蹭”的赶了回来，狠狠的盯住了凌放：“别告诉我你又忘记了我的名字！”

沁雨比凌放高了将近一头，从上而下的注视，让凌放很有压迫感。

“我来找些吃的！”凌放没料到原来那个看似好欺负的沁雨发起火来竟然如此。看来老实人果然是不好欺负的。只好撇开了话题。

“你跟我来吧！”还好沁雨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只是依然没好脸色。

“你们那个黑眼圈怎么回事啊？没睡好么？”凌放边走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沁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恶狠狠的说道：“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你讲的的那个鬼故事！”

“哇哈哈哈！——”凌放放肆的笑了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啊！——”紧接着是凌放的惨叫声。

如是过了十几天，其间无非是陪陪苏巧巧聊天；和几个无聊的老家伙吹牛斗酒侃大山，闲极无聊的时候嘲笑一下沁雨沁岚。出奇的是连脾气好的沁雨都有些烦了，那脾气躁的沁岚却没怎么和他计较，最多只是白他几眼。

“凌小子，干！”凌放和一桌子的老家伙坐在了酒桌前。

道士本来就清闲，何况这些无聊的老道士，清微、清虚、清阳、清苦四人都在。理由是：平时难得凑在一起，趁这个时机一起聚聚。只是几乎每天都有“时机”。风久也在——苏巧巧根本就不搭理他，郁闷也坐了过来。

“凌小子！满上满上！”清虚在一旁撺掇着，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一群人真的发现凌放的酒量和他所吹嘘的一样——千杯不倒，所以清微也就没再拦了。

“来来来！都满上都满上！”凌放也跟着在一旁叫道。喝酒嘛，人越多越热闹不是？

“干干！”清虚和风久两人端起碗来，只一口就干了。

清虚摸着下巴的胡子，突然笑嘻嘻的看着凌放道：“凌小子我教你门喝酒的功夫怎么样？”

“喝酒的功夫？”凌放扭头看了看清虚：“酒量变大啊？我本来就是千杯不倒。那有个屁用！”

“有个屁用？”清虚被他这一鄙视，心火大盛，胡子都竖了起来，一拍桌子叫道：“我告诉你，要是练成了这功夫，再喝上几口酒，短时间内可以让你的内力增大两到三成。哼哼！那你就能追着对手揍了。”

“说白了不就是撒酒疯么！”凌放又白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才两到三成，嗑粒定神丹不就行了吗！”

“你，你……”清虚气结，却又叹了口气道：“你到底学不学？”

“既然你这么求我，那我就将就的学一下吧。”凌放又干了一杯。

清虚恨得牙痒痒。

清苦白了凌放一眼：“你小子是得便宜还卖乖！这功夫可是清虚师兄花了十几年时间才悟出来的，就让你白学去，你居然还不知道感谢！”

“师兄可为找他这功夫的传人找了好多年，现在可便宜你了！”清阳也在一旁帮腔道：“你可得好好学。”

这话的倒是真的，要练清虚的这功夫须得酒量超大不行，但是为了这一点，清虚就没找到一个传人。直到上次和凌放一起喝酒才让他再次动了这心思。只是凌放已经是罗衫的徒弟，改投他门可是江湖大忌。他也只能求这功夫能传下去，随便一教，学与不学全在他个人了。似乎清虚似乎并没考虑凌放学会学不会的问题。

“学，学！你们还真能啰嗦！”凌放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现在说吧，我记着呢！”

“现在？那就现在吧！”

清虚也不矫情，当下就教了起来，将那口诀说了一遍，又将那些关键的地方细细的解释了一下。如是过了半小时，在一群老头的撺掇之下，凌放将那武功演练了一遍。

凌放这时已经找了件蓝色的道袍穿在身上，倒是颇有几分飘逸的意味，只是配上那光光的脑袋，却有些不伦不类。“咕咚咕咚！”他端起眼前的海碗一口气干了个精光。一抹嘴怪叫道：“撒酒疯啦！”

身形一滞，旋即又一跃，跃到墙根的一颗碗口粗的柳树旁，深吸了一口气，大喝道：“哎呀！”一掌拍在了柳树上。

“瞎叫唤什么！”老家伙们本来怀着期待的心情来看，结果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自然不满。

凌放一个闪身跃到一边。

那柳树连动都没动。

“这什么玩意啊！”观众们更加不满了

“唉！”清虚叹了口气，郁闷的灌了口酒。

“不急师弟！”清微笑着对清虚说道：“你这才教了人家一遍，不会那是正常的啊！”

“呃？”清虚一愣，转而又反应了过来：“哈哈哈哈！师兄说的是，我钻牛角尖了！”

凌放在一旁却不以为然：“什么意思嘛！当我没练成啊！”说罢伸脚轻轻的踢了踢那棵柳树。

“哗！——”柳树将近的九成绿叶都齐刷的落了下来。

“摧心掌！”老家伙们齐声叫了起来

“这也太小儿科了！”凌放的眼睛看着天，丝毫不把啊眼前的老家伙放在眼里。

“你小子这么快就练成了！真他娘的天才！”清虚有些激动，把石桌给拍掉了一块。

清微捋着胡子啧啧称奇，说道：“只一遍就能练成这招，不错不错！而且十岁就能练成摧心掌了，果然是奇才！”

“那是当然了！”凌放是从来不知道谦虚的。

“你小子还真是……”

“好了好了！接着喝！”凌放又坐回到桌前。

风久突然拍着桌子叫道：“凌小子，老子也教你一招怎么样？”

他这一拍，也拍掉了一块桌角。

“你们都和这桌子有仇吗？”凌放心疼的看着桌子——可那桌子根本就是人家希夷观的，就算要心疼怎么也轮不到他。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听好！”风久瞪了他一眼，也将口诀说了一遍。

“记住了吗？”

凌放点了点头。

“那就演练一下。”风久也不啰嗦，直奔主题。

“现在你要想些让你上火的事情，越愤怒越好。”风久缓缓的说道。

“不要压制！”

“让愤怒释放出来！”

“你们几个离远一点，有什么不对就制住这小子。”风久对正在那看热闹的几个人说道。

“这么危险？你不会是教了他那招吧？”

几个牛鼻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依他所说的四散开来将凌放围在了中央，随时准备着上前。

只是被围在中央的凌放却有些不知所措，他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愤怒的事情来。“愤怒的事？哪找愤怒的事呢？从来只有我气别人，哪轮的到别人来气我啊！”

凌放直愣了一小会儿，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还没好利索的的内伤。“那就孟老三吧！”

只是心里本就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就是有了目标也气不起来。

“凌小子，你快点！”风久已经开始催了。

凌放只好专注起来，脑袋里想着孟巨侠挟持他几人的一些场景，然后默默按照路数运起内劲。

“嗡”，凌放感觉到的脑袋仿佛大了一圈，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了上来——是愤怒的感觉。整个脑子似是被怒气填满了一般，所见之物变得无比的别扭，所视之人也似乎全充满了敌意。凌放冷笑，跟我有瞪眼？找死！无尽的杀意占据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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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授艺（下）

“好重的杀气！”清虚倒吸了口凉气：“这人不大，哪来的……”

“砰！”清虚话没说完，便被一声巨响打断——凌放一脚踹碎了石桌，然后“唏哩哗啦”的一串声响，瓷质的杯盘碗碟全都掉在地上摔碎了。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这劲道果然长了不少！”五个老家伙认同的点了点头。

“咦？好像不对啊！”清阳看着凌放似乎有些异样，

凌放满眼怒火的看着围着自己的五人，大喝一声，捏指成剑，朝向离自己最近的清苦攻去。只不过凌放再怎么天才，他这个只练了三五年的又怎么能及的上人家练了三五十年的。更何况清苦可不是资质平平的庸才，哪会将凌放这等还没上道的看在眼里。

“师弟别伤他！”清微忙嘱咐清苦：“他现在还不清醒。”

“我明白！”清苦应道，微微一闪身避开了凌放的攻击。

“这里有五个人，你谁都不打偏打我。就因为我平时多说了你几句吗？”清苦心里嘀咕，却不好说出来。

不迟疑，凌放又攻了过来。

“纤凝针法、憾元掌、摧心掌……”清苦一边躲闪一边辨认细数着凌放所用的武功，心里却郁闷不已：干嘛老和他一人较劲！

凌放的招式驳杂，变着花样儿的来，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而清苦也苦于不能还手，只能躲闪，一时竟然有点应付不过。凌放却怒目直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怎么这么久？有点不对啊！”风久反应了过来，急道：“制住他！”

清苦一听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出招了。一只手粘住凌放攻过来的掌势，化掉他的掌劲，另一只手却趁势按住了凌放的脖子。高手就是高手，只一招，凌放就是想动弹也不能了。

“呜啦！”剩下的四个老家伙赶紧上前，该抓手的抓手，该扯脚的扯脚，凌放就这样被固定住了。

“这死小子是挟私报复吧！为什么只打我一个？”清苦很憋屈，又瞪着风久说道：“还有你！你干嘛要教他这功夫？”

“我怎么知道这小子这么大的怒气？我道是他就摔个盘啊碗啊什么的，哪想到他会这样？”

“那现在怎么办？”清微看了看凌放，皱了皱眉头道。

“我截断他的运功就行了”风久说罢转到凌放的身后，抬手就要按住了他的后心。

“没危险吗？”清虚问道。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风久也没抬头：“他也不能老这样吧！”

凌放还在那挣扎，两眼喷着怒火，恶狠狠的瞪着几人，想甩开他们却不能。

风久大喝一声：“凌小子！平心静气！”手上也不怠慢，连戳凌放的的后心几下。

凌放刚才还觉得怒气滔天，现在又觉得天旋地转，真气怎么也提不上来，眼前一黑，身体立时软了下去。

“这是怎么了？”凌放用力晃了晃脑袋，原本愤怒的眼神里有了些神采。

“哇！你们这是干什么！”凌放发现自己被制住，四肢动弹不得，但依然奋力的挣扎着。

“这真的没事了吗？”四个牛鼻子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风久。

“应该好了吧！”风久也不太确定。

“你们几个老不死快放开我！”凌放嚷道，挣扎的更起劲了。

“不会是脑子给练坏了吧！”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清微还是点了下头，一群老家伙这才放开他。

“什么烂功夫，用着脑袋昏沉沉的。哇，这桌子怎么了！”凌放这才看见散在周围的石屑，有高声叫道：“这是谁干的？和这桌子有仇吗？”

眼睛则盯着风久和清虚，毕竟这两人有“前科”。

“看什么看！就是你小子踢碎的，你当是别人吗？”清虚对凌放那怀疑的眼神很不满。

“别以我脑袋有些昏就不知道什么了！我记得清楚的呢！”凌放继续狡辩，或者说是强辩了。

“身体没什么不适吗？”清微可不想听他继续在这胡搅蛮缠，忙撇开了话题。

“也没什么大问题。”凌放找了根牙签叼在嘴里，又看了看洒地上酒菜，含混的说道：“就是有点饿。”

“……我再让人准备一桌……”

六个人转移到房间里，又一桌酒菜准备停当，凌放一马当先，坐下就胡吃海塞了起来。

“对了！你们教我的那招叫什么！”凌放嘴里嚼着，头也不抬的问道。

“借酒威！”

“怒飙劲！”

“我还以为叫撒酒疯、上神经呢！”

“放屁！”清虚与风久大叫道。

“你刚才怎么没控制住自己？”风久对凌放的表现很是不满：“你太让我失望了！心智也太不坚定了，居然会让怒气夺了心智。”

“你教的那招不就是乱打一通吗？”凌放不屑的说道：“什么烂功夫，耍起来之后谁都不认那还打个屁！”

“放屁！放臭屁！”风久怒不可遏，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哗啦！”这次用的是木桌，只是这席还没吃完，桌子又报废了。

凌放似是早知道了一般，伸手接住了一条鸡腿，喃喃道：“还好……”

“……”清微也懒得计较了。

风久的怒气似是平缓了一些，摇着头叹气道：“这怒飙劲至多也就心生忿怒，断然不会用起来之后不分敌我。”

“我相信你心智坚定，天分也足够。”风久看凌放满脸的不服气，又要反驳，连忙打断：“你不用瞪我！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

凌放把头扭了过去，不再看他。

“凌小子，你确实全按着我教你的那样运的功？”

凌放把鸡腿放进嘴里嚼着，含混的答道：“那还用说啊——就是改了那么一点点。”

“他娘的！”风久跳了起来，抬起脚来就要踹凌放的**。多亏清虚眼疾手快，把他抱住了。

“小王八蛋！你不要命了吗？”风久的脸都气绿了。

“你小子可真好胆！”清阳上下打量了一下凌放：“你不会不知道乱行经脉，很容易走火入魔的吧！”

“怕甚？”凌放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们好歹也算五个高手，有你们五个高手护法，我还能怕那个？”

“就算是走火入魔了，家里还有个老家伙，只要不死就没问题！”凌放一脸的无所谓。

“老家伙”自然指的是罗衫，以罗衫的医术医个走火入魔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如此“有医无恐”，也太嚣张了些。老家伙们当然听着不爽，又偏偏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你刚才到底怎么运的功？在哪里改动了？”风久压住了些火气，但依然没好气。

“我发现这两套功夫，有些相似的地方，所以就想掺一块用用试试。”凌放终于啃完了鸡腿，将鸡骨头扔在一边，又另找了根牙签叼着。

“胡闹！招式可以随便用，这内功能随便搅在一块吗？”风久想拍桌子，只不过桌面都已经到了地上，哪还能拍得到？

凌放撇了撇嘴道：“这次倒也不是全没收获，至少发现这两样功夫大有进一步融合在一起的可能。”

“不可能！”清虚和风久齐齐的摇了摇头：“你当我们没试过吗？我们两个不知试验了多少次，都没能成功。”

“就算我们两个天分比不上你，但是这阅历和经验绝对是你无法比拟的！”

“我们两个试验了几百次都没成功的东西，你一次就成功——你当我们两个是棒槌吗？”

凌放白了白两人，慢悠悠的说道：“你们两个练得什么内功？”

“一个乾元功，一个延风内劲，两股真气搅在一起练那和找死差不多。”凌放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道：“我就不同了，我练的是百衣谷的浑天功，管他进来几样真气，出去都一个样。”

老家伙们都低下了头思索着，考虑着可行性。

凌放缓缓的说道:“只要我的内力再强一些，心气再平和一些，我有把握将这两套功夫融在一起。”

清虚看了看风久，叹了一口气道：“老疯子这人气人可真能气死人啊！”

“他娘的！”风久也叹了口气“咱俩可花了那么多年，屁也没弄出来。”

“你说这凌小子都想得到，罗老头当年就没想到？”清虚忽然想起了一些陈事：“你记得没，当年问他有什么意见的时候，他可屁没说呢！”

“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老小子！存心看我们白忙活了那么多年！他娘的！”风久拍着大腿跳了起来。

清微看着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凌放说道：“小放啊！切不可急躁，欲速则不达啊！”

“这我自然知道，要真正的融在一起，估计怎么也得再等个三五年的才行。”凌放点了点头，突然大笑道：“我忽然想起了清虚老头的一句话，说的太对，太好了！”

罗衫要能夸人那那玩笑可就开大了，他教出来的徒弟在这方面只会是青出于蓝。所以清虚乍一听到凌放这句话，先是一愣，这可是难得碰到的；然后又是一喜，毕竟别人都不夸就夸他一个，这可是倍儿有面子的事了；最后又担心起来，这会有好事吗？

没有！

“就是那句！你说我这是个天才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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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归来（上）

转眼间又过了十几天，苏巧巧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即便是百衣谷医术再神奇，可痊愈也是需要时间的。好在有凌放调理，痊愈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用这十几天的的工夫，凌放将新学的借酒威和怒飙劲练得烂熟。也将希夷观转了个遍了，很嚣张的说道这是为了下次偷石榴“踩点”。清微只好说：要吃石榴随便摘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偷。只是凌放却很不以为然：送的哪有偷来的香甜？众人只好无奈的摆摆头笑了笑——权当是个笑话了。

到底不是自己家该走的还是要走的。

“乖儿子，真不跟干娘一块走吗？”一行人将苏巧巧送到了门外。苏巧巧抚摸着凌放刚长出些新毛的脑袋。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慈爱。

“嘿嘿！那个啊，还是不去了吧！”凌放拿牙签剔了剔牙“嘿嘿”的笑道。

“算了！干娘也不逼你了。”苏巧巧无奈的看看他：“废话我也不多说了，记住昨晚我嘱咐你的那些话，别忘了！”苏巧巧轻轻的揪了下凌放的耳朵。“这孩子就劳烦诸位叔叔伯伯多费心了！”说完苏巧巧朝清微等人一揖。

“这个当然了！”清微捋着长须点了点头说道：“巧巧，若有别的事，你这几个叔叔伯伯可都闲得很！”

“那我先谢过诸位叔叔伯伯了！”苏巧巧又是一揖，转身又轻拍着凌放的脑袋说道：“乖儿子，等你长大了一定记得要去浣花渊看我。”

“怎么了，要等到长大？过些日子再来不成吗？”

“这次我们浣花渊和正我教血拼的元气大伤，怕是没十年八载恢复不过来了。我也是急着回去主事，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急着。”苏巧巧有些黯然的说道。

苏巧巧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到凌放的手心。

“干娘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块玉佩你留着吧，权当是个念想！”察觉到凌放有拒绝的意思她赶忙说道：“不许不要哦！”

凌放一改嬉皮笑脸的样子，默默的把玉佩收了起来。

玉佩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莲花纹，雕工细腻，真如出水芙蓉般，栩栩如生、一尘不染。没看也是个“好东西”。

“干娘，我再送送你吧！”

“傻儿子，没听人常说‘送君千里，终于一别’吗？”苏巧巧在凌放额上轻轻一吻：“不必送了！记住要跟罗叔好好的学知道吗？”

凌放点了点头。

“诸位叔叔伯伯，保重！”说完苏巧巧运起轻功，飘然而去。

“姐姐啊，你这儿子天资、武功无疑都是上上，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放不下心呢？”苏巧巧一路急奔，心里却有所思：“为什么他的表现如此好好我都难以接受呢？”突然停了下来，喃喃道：“他才十岁啊！”

“巧巧的这‘随风烂漫’又长进了不少。”清微捋着胡子道。

“巧巧走了？”一直躲在旁边的风久走了出来，手里依然托着那盆仙人掌。

“是啊！怎么？老疯子你也要走？”清虚问道。

风久点了点头。

“也好！巧巧现在正式缺人的时候，你去倒是给她一个极大的助力。”清微朝风久抱拳说道：“风兄弟，保重！”

“各位保重！”风久一颔首算作回礼。

“老疯子！”清虚忽然叫住了风久，将腰间的酒葫芦抛了过去。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回来一起喝酒！咱们可都老了！”清虚有些怅然。

风久将花盆挂在腰间，接过了葫芦，仰头饮了一口，又抛了回来说道：“一定！”说罢也运起轻功暗暗循着苏巧巧，悄悄地跟了上去。

清虚拿着葫芦叹了口气，一饮而尽。

三伏天已经过去，天气虽然还有些炎热，却也生了些凉意。

“那个，我也该走了！”凌放抓了抓脑袋说道。

“也该回去了！出来快一个多月了吧！”清微点点头笑道：“那我们也不远送了。记得常来陪陪我们几个老家伙喝喝酒，聊聊天！反正大家都是邻居，来往也方便得很。”

“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该给我弄些土产啥的好带回去啊！”

“……”

就这样凌放提着大包小包，瓶瓶罐罐的出发了。里面装着足够五六人吃两三天的食物、几坛子酒以及一些点心干果之类的零食。好在练武之人力气有的是，平地里走来居然也能健步如飞。

“带这么多东西你走的回去吗？”沁雨白了他一眼问道。

“怕什么！反正越走越轻的。”

“那我走了啊！”凌放朝众人点了点头——两只手都挂满了包：“不用送了！”

也不用轻功，慢悠悠的挪走了。

直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凌放才走到百衣谷。百衣谷到希夷观也不远，只是一个在山腰一个在山下，他却走了大半天的功夫。身上的包裹也没剩下几个，而且大都已经瘪了下去，当真是“越走越轻”了。

百衣谷说是“谷”，其实是在山腰上。这全都有赖于百衣谷开山祖师罗衣的一个“精妙绝伦”的想法：将建在山腰密林里的门派定名为百衣谷。就因为这这“精妙绝伦”想法，无数求医的人寻遍天下的大谷小谷，也不曾找到百衣谷的半丝踪迹。

能找的到才怪。

百衣谷虽然不是什么隐秘所在，也不禁往来，但凭这天下第一的医术引来求医者何止成千上万。只是百衣谷历来收徒极严，资质、性情、心机甚至连相貌都必须是上上，可天下哪有那么多的这般的人物，便是有又怎么会轻易的全收到自家山门里去。所以百衣谷历代下来从来都没超过十人，连个非法组织都算不上，又哪里应付的过来如此多的求医者。好在开山祖师玩了“这么”一手，居然挡住了绝大多数的求医者。

天下英雄俊彦不知凡几，可又有几人想得到这天下闻名的百衣谷其实在栖凰岭半山腰的几间破屋里。门前别说是牌楼匾额就连块牌子也没挂。

罗裳坐在院门外的大石头上，撅着小嘴，双手托腮，看着那条通往外面的路。

“怎么还没回来？”罗裳抱怨着，这是今天的第一百八十八次重复了。

看着那夕阳快沉了下去，罗裳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喃喃道：“今天又不会来了吗？”眼神里尽透着失望。

“你站那么高干什么？”罗裳背后有人说道：“什么回来不回来的？”

罗裳听到那声音，忽然笑了起来，仿若是个临尘的仙子一般转身就扑了下去，只是这“仙子”有点小。

“扑！”罗裳连人带包裹的全给撞翻了，整个人也趴在了那人身上。

那人自然是刚从希夷观回来的凌放。

“哇！你干嘛？想撞死我吗？”凌放双手拿满了东西。身上又压个人，就是想动弹都不行。

“哥！你怎么才回来？”

“废话！不回来，还在那里长住啊？你先下来。”

“哥！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

“你下来！”

“哥！你长头发了啊！”罗裳拍手笑道，而后又摸了摸凌放的脑袋。

“你下不下来！”凌放火大了，被个女人骑着，要是传了出去那还了得。

“哥！你身上怎么有股女人的味道！”罗裳还赖在他身上，脸也拉了下来。

“能耐了你！还能闻出个味来！”凌放的脸气绿了：“你给我下来！”

“你不说清楚我不下来！”

“我说个屁我说！”

“呀!”只听到一个声音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然后“蹭蹭蹭”的脚步声又走远了，最后“砰”的一声巨响，是关门的声音，如此之响，可想这门关的有多急。

凌放一愣，这个声音以前并没有听过，百衣谷一直以来只有三个人：罗衫、罗裳和凌放，而且很少有人来，听那声音应该是个女人。本来想抬头看看是谁，结果被罗裳和包裹压着连转下脸都不行更别说抬头了。

“听那脚步声不像是有病的，敢摔老家伙的门的也不是来陪着看病的。难道老家伙要发‘第二春’？”凌放的恶趣味又回来了，想到“妙处”不觉笑了起来。

“这谁啊？”凌放问道：“才这么几天你爷爷给你找了个奶奶？”

“呃？”罗裳顿了一下又反应了过来，急说道：“可别让师姐听到。师姐的脾气可暴了。前几天有只小猴子偷拿了她的水果，结果师姐把它尾巴上的毛拔了个精光，现在还秃着呢！”

“哪来的师姐？”凌放纳闷道。

“就是二爷爷的徒弟啦！”

“你哪来的二爷爷？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我爷爷的弟弟啦！”

“废话！”凌放白了罗裳一眼，说道：“现在可以起来了吧？”

“哦！”罗裳点了点头，爬了起来。

“不对啊！你还没和我解释呢！”罗裳又想起了这茬。

“解释个屁！”凌放很不耐烦的说道。现在他可已经站起来了，罗裳也已经从他身上下来了。

“坏了！坏了！”凌放忽然叫道，急忙将背上的包裹打开来看。

“我的翡翠玉蓉饼啊！我的芙蓉蛋花糕啊！”凌放怪叫着，两个人的分量早将这些点心压得变了样。

“你这败家娘们啊！”凌放的表情很痛苦，便是内伤发作时被沁岚打的鼻青脸肿的时候的表情也没这么痛苦过。

“呜呜呜！人家在这里等了你二十七天，结果你什么也不问，就只关心你的点心。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罗裳捂着眼睛哭了起来，委屈的很。

凌放这次出去本来以为最多也就两三天的工夫，因为碰上了苏巧巧——自己的干娘，自然不能开个药方子就走人，结果直等到苏巧巧好的差不多了，离了希夷观，凌放才得回来。至于这段时间有多少天，凌放没算过，也不会去算。会算的怕是只有罗裳吧。凌放只是牢骚而已。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凌放嘴上不饶人，但是感情却好得很，不然凌放也不会在孟巨侠挟持罗裳的时候老老实实的不抵抗，也不会不要命的替罗裳挡掌，当然更不会因为这屁大点的事真的就真的生气。只是这罗裳“莫名其妙”的就哭了，凌放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觉得理亏就又会觉得心虚，心虚了之后嘴上就会松一点儿。

“那个，你就别哭了。”凌放声音软了不少。

“呜呜呜——”

“那我把这翡翠玉蓉饼给你好不好？”

“呜呜呜——”

“那这芙蓉蛋花糕呢？”

“呜呜呜，别人吃过的，上面还有，有牙印呢！”罗裳终于停止了哭声，只是声音还有些哽咽。

至于是谁在那糕点上留的牙印自然不用多说。

凌放无奈的把那块糕拿了过来，张嘴就把有牙印的那部分咬掉。

“现在没牙印了吧！”凌放变嚼边说道。

“哦！”罗裳把那糕接过来，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居然就这样蒙了过去。

“对了！你那师姐来这里干什么？”凌放想起了刚才的那个女人

“哥，你也应该叫师姐的！”罗裳抬起头来看着凌放，水灵灵的大眼瞪得凌放直不舒服。

“比我大的我才能叫她师姐！”

“听二爷爷说师姐今年十五岁，比我们大多了！”罗裳解释道：“叫林真若。”

“林真若？黄毛丫头！”凌放不屑的撇了撇嘴：“吃完了吗？吃完了进屋。”

“哦！”罗裳老老实实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凌放身后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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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归来（下）

再说林真若。.自打来了百衣谷之后便每天无所事事，正无聊的很，她听到外面有响声便赶紧出门去看，只是刚出门就看见罗裳以极其“暧昧”的姿势骑在凌放身上，又听到什么“女人味”、“说不清楚”之类的话，让她立即明白了过来：这两个人正在进行一些“少儿不宜”的行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在自家的院门口，大路旁。两个屁大点儿的孩子竟然……，林真若惊得不轻，当时就叫出了声来，等叫出声来之后才发现这叫的当真不是时候，还“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只好掩耳盗铃的说了句“什么都没看见！”扭头就回到屋里。

她当不会是真的因为撞破别人“好事”，怕被人找来躲进屋里，而是这样可以躲在门后透过门缝慢慢的看而不被人发现。

“被人发现了还敢继续骑在上面，果然不正常！”

“非得要别人咬一口再吃，真够变态的！”

“该不会是想杀我灭口吧！以为姑奶奶撞破你们的奸情会揭发你们吗？我可没那兴趣。而且姑奶奶岂是那么好杀的？”

“想过来试探我吗？我偏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急死你们！让你们偷偷的过来杀我，然后我再把你们打趴下，这样人证物证都齐了，当众揭发你们！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不多时，凌放和罗裳已经在林真若的心里从被撞破奸情的狗男女升级到被撞破奸情准备杀人灭口的狗男女了。见凌放两人走近，林真若终于打定了主意。

“对，就是这么办！”

人的想象力往往是很强大的。

不过凌放两人却并没有按她所想的那样，而是去了隔壁的屋子。隔壁是客厅——罗衫此时正在那里。

“我若是现在出去他肯定知道我是看到了。居然想到用这种变相的方法来试探我。这小子还不是很笨，可是我更聪明！我偏不出去，让你摸不清楚！”林真若嘴角微微一翘，索性搬了张凳子坐在门边从门缝里看着外面的情况。

而此时凌放刚刚走进了客厅，人未至声已先至。

“老家伙！我回来了！”凌放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客厅的主位上坐着个黑衣老者，之所以说他老是因为他的有些花白的胡子，而老者的脸上却如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一般，不见半丝皱纹。剑眉星目，皮肤更是细腻匀称，羡慕死女人。只是有这张漂亮的过分的脸的人，却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

这人便是百衣谷谷主罗衫。而他的下首坐着另一个白衣人，看不出年纪，相貌上却像极了罗衫，打量着凌放伸手摸着光秃秃的下巴，似是真有胡须一般。

“这就是小裳的二爷爷？这长的也太那啥了吧！”

如果用一个字形容罗衫的长相那就是“妖”，但形容他这弟弟却要用两个字——“更妖”！

“你怎么一下去了二十七天才回来？”罗衫端起茶杯，品起香茗来。

“哟！这玩笑可开大了！你居然知道我去了多少天！”凌放一愣，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老家伙难道关心起自己来了？

“你以为我想吗？你知道小裳一天要念叨多少遍吗！”罗衫用力一放茶杯，很无奈的说道。

“果然……”

“罗老大啊！你这徒弟也不怎么样嘛！”白衣人终于开口了。

“哦，对了！”罗衫指了指那白衣人，对凌放介绍道：“这是罗老二！你叫他‘罗老二’、‘罗袍’都行！”

“什么！”罗袍跳了起来：“你就算不让他叫我爷爷，至少你也得让他叫我师叔吧！”

“叫唤什么！”罗衫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听他叫过我爷爷或者师傅了吗？我这正经八百的师傅都才讨了个‘老家伙’，能叫你声‘罗老二’就已经不错了！”

“罗老二好！”凌放朝罗袍鞠了一躬，表情极为严肃认真。

“这都他娘的什么跟什么！”罗袍吼了起来，碰到这情况想不怒都不行了。只是他长舒了口气自语道：“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气息居然真的平缓了，和没生气时一样。

本来这百衣谷只有三个人，但现在一下又多了两个人，似乎也热闹了不少。

“这一下人多了将近一倍啊！”凌放心中感慨。忽然见他想到了一件事。

“孟老二身上的毒是你下的？”凌放问罗袍道。

“什么孟老二、孟老三的？不认识！”罗袍翘起了二郎腿，上面的那条腿不停的晃着：“怎么？他中了我的毒？不过中我毒的人没一千也得有八百，那种死鱼烂虾跑龙套的我哪能都记住。”罗袍淡淡的说道，拿起茶杯来品了一口：“这什么破茶！”

“你会品茶？别不懂装懂！”罗衫白了他一眼，又对凌放说道：“接着说！”

“那天我跟小裳出去给白家看病，看完之后孟老大和孟老三迷倒了白家的保镖蹦出来就让我去给他兄弟看病。还软硬兼施以为这样就能请动我，你说这可能吗？”

“说重点！”罗衫不耐烦的说道。

凌放撇撇嘴又接着说道：“所以呢，就动起手来了。我本来想用纤凝针法破他气的，结果刚碰到他掌，他就一蹦三丈远，说给他兄弟下毒的人就用的这武功。所以呢，不用我继续说了吧！”

“所以你就被打得吐血了？”罗袍放下茶杯讪道。

凌放眼瞪大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哥被打的吐血了！我哥被打的吐血了！”罗袍掐着嗓子细声细气的学到：“每天都听好几十遍，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

“我以为你很能打呢！原来也就这么回事啊！”罗袍看起来很兴奋。

“那到底是不是你给他下的毒？”

“我哪记得那么清楚？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罗袍又摸了下光秃秃的下巴：“不过也说不准，会这纤凝针法的可不止我们五个人啊！”

“你是说我们这百衣谷还有第六人人？”凌放奇道：“我以前只当只有我们三人。谁知道又蹦出来你们两个，居然还有！”

“这人是谁啊？”凌放问向罗衫。

罗衫瞪了罗袍一眼，又对凌放说道：“此事不必再提，不会是那人！他能毒的死人才怪！”

“也对！看来真是我做的了！”罗袍点了点头：“那大约应该在什么时间？”

“我离开了二十七天，大概能有一个月吧！”

“一个月？”罗袍皱着眉头回忆着，忽然拍手道“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一个月前有三个不开眼的居然找我的麻烦，我当时那个兴奋啊！”罗袍兴高采烈的说着：“结果谁知道这三个破瓜这么不经打！”

凌放看到罗袍的那兴奋劲不禁打了个哆嗦——这烟柳三煞居然会去找他罗袍的麻烦，当真是嫌命长了。

“我就随便抓了个来，给他下了十几种新搞出来的毒啊蛊啊什么的，让我那徒弟练练手。”罗袍越说越兴奋：“然后我告诉他们只有你能解，他们就奔这儿来了。”

“他们那功夫也不怎么地，你怎么就让他打的吐血了呢？”罗袍白了凌放一眼：“你也太给我们百衣谷丢人了！”

罗衫也看了凌放一眼说道：“也对！就算你打不过他们，也不该让他们打的吐血啊？”

“你以为我愿意啊！”凌放瞪了瞪两人：“人家招招都奔小裳去，我就是躲得开可我能躲吗！”

“还有，小裳这个笨蛋！让她跑她也不跑，愣是老让孟老三拿了作人质，就算我武功再高能有屁地儿使去！”

“什么！敢拿我孙女作人质！”罗衫脸色大变，拍着桌子跳了起来。

“怎么？小裳没告诉你？”

“她就说你被打得吐血，具体的也没说清楚，而且老疯子也过去了，我想你们没事也没继续问。”

“我被她气的吐血！”凌放郁闷。

“你再把当天的事情仔细的说说！”罗衫对凌放说道。、

凌放只得将当时的情形细细的说了一遍。

“真不把我百衣谷当回事了啊！”罗衫冷笑，又对罗袍说道：“自己的**自己擦干净！”又说道：“幸亏这次没事！若是小裳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罗家就此绝后，我看你有什么面目面对我罗家的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都抬出来了，罗袍就是废话再多也是说不出来，毕竟这事确实是他惹得来了的——理亏。

“知道了！”罗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笑道：“我会让他们很‘舒服’！”

而此时隔壁的林真若还在那等着凌放和罗裳的出现。凌放在客厅，而罗裳已经把那些包裹拿到了凌放的房间，然后又去厨房准备晚饭了。而且两人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档子事，她能等得到才怪。

“居然能识破我的计谋，还算有点儿小聪明，可是我有大智慧。”林真若自语道：“想和我比耐心吗？”

“小东西！过几天你要和罗老二的徒弟，也就是你师姐比武，你早点准备一下。”罗衫对凌放说道。

“比武？”

“例行而已，不必太挂心！”罗衫说道。

罗袍不置可否的耸了下肩膀。

“那就比呗，这还要准备什么！”凌放白了白两人。

“这小子太狡猾了！还是等明天再说吧!”一个小时后，林真若依然在和自己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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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比武（上）

后来凌放才知道，这比武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例行而已”，而是百衣谷两分脉门派争夺门派掌权方法。百衣谷分为两脉，也就是所谓的“存”与“灭”。

“存”这一脉的人多是修习的正统医术，善于以药物救人。若是轮到这脉的人掌权，外人来百衣谷求医便是一件不难的事情，若是碰到什么疑难杂症便更会简单，甚者百衣谷的人会亲自登门。所以如果碰到这样的年头，江湖中得疑难杂症人的死亡率往往会大降。不过这可不是因为“存”这一脉的人心地有多善良、多么的慈悲，这么热心的给你治病只是为了研究一下你的病情而已，换句话说：这只是爱好。

而“灭”这脉则善用蛊虫毒物，用药物杀人更不在话下。要是轮到这脉的人掌权，不仅来求医难如登天，说不定还会给一些正在乱斗中的门派帮会送上一些新研究的毒啊蛊啊什么的。当然做这些的时候都是要改头换面的。虽然有些偷偷摸摸可百衣谷的毒岂是简单之物，碰上这种年头想不死人都难，只是百衣谷的保密工作极好，即便是正在下毒的人也不会想到，手里的毒是出自医冠天下的百衣谷。并非此脉的人心如蛇蝎，只是为了研究下新出的毒药的药性。当然，这也只是爱好。

医生往往也是最好的杀人者，而杀人者也常常精通医术。所以“存”这一脉的人也修习蛊毒之术，“灭”这脉的人也会医术，只是大家侧重点和爱好不同而已，因此两脉之间并没什么大的矛盾，也就是没事的时候斗斗嘴、吵吵架，再升级下也就是比划比划。百衣谷历来人丁单薄的要命，那种不死不休的内斗是绝对禁止的，所以才有了这种争夺掌权的比武。当然就是争夺到了掌权也不能干涉别脉的事情，而且无论哪一脉几乎每代都是单传，除了师傅就是徒弟。就是想管别脉的也不搭理你，换句话说就算是争夺到了掌权也就是换你这脉高调点而已。跟没争夺到没大的区别。

百衣谷个个惊才绝艳，并且眼高于顶骄傲的很，哪会为了几年掌权便去和人比武？之所以去只是因为要争口气。既然是去“争气”，对手只能是和自己一个辈份的，不然“气”是争到了，却落得个以大欺小的名声那就丢死人了。而且百衣谷的传人挑选的都是天分绝佳的人，还时不时的出现几个天分吓死师傅的，万一不小心“欺小”没欺成，反到被小欺，那可就不是丢死人的事了。

因此这样的比武逐渐的演变成两脉验测后辈武功的一个方式了，掌权不掌权的已经不重要了，那只是顺带一说罢了。

自从罗衫和罗袍这代人比过之后，两人就没同时有过徒弟，这比武也因此搁置了几十年，这次能重开两人不禁有些感慨。

“罗老大，看你徒弟那熊样，你就看我‘灭’宗怎么雪耻扬眉了！”

“罗老二你睡醒了吗？”罗衫“不过我徒弟的确是熊样！”

“就五个人还分两脉，脑子让驴踢了！”凌放撇着嘴说道，百衣谷居然分两脉的，他也是才知道没几天，更不用说其他的江湖人了。大多数只知道百衣谷医术天下无双，却不知百衣谷杀人更是在行。

林真若这几天睡的很不踏实，老是在提防着凌放突然间跳出来灭她的口。好容易捱到比武那天的时候，黑眼圈都出来了。

比武的这天天气还算晴朗，只是三伏刚过，天气仍旧热得厉害。罗衫和罗袍在知返林中拣了个宽敞的地方做擂台，倒也凉快了一些。凌放又穿回了他的光膀装，直愣愣的看着正在那挂横幅的两个老家伙。横幅上写着“百衣谷存灭比武大会”。

“就这点破事还挂横幅？挂给谁看呢。”凌放嘟哝着：“就这还大会呢，连选手、教练、裁判、评委、观众一共才五个人，可真‘大’啊。”

“哥，你要加油哦！你看我连旗子都做好了。”罗裳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做成的旗子，挥了挥：“我来给你打气!”

“……”

“你打个屁你打！”凌放没敢说出来。

挂好横幅后，两人很满意，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居然谦让了起来。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要说？”罗衫问道两人：“没有的话就开始吧！”

凌放觉得这这种问法像是在问正准备浸猪笼的狗男女，索性没搭理。

“我有意见！”林真若举起手来：“能不能让他把衣服穿上！我看着别扭。”

凌放虽然回来已经几天，却没见这师姐几面，偶尔碰上几面，林真若也是匆匆离去，而且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凌放明显感觉这师姐在是躲着他，不过他也不是什么礼数周全的人，林真若不搭理他，他更懒得搭理林真若。直到此刻他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林真若。百衣谷择徒有条无聊的规矩，那就是看长相。非男俊女俏不行。只是所收徒弟大都是从两三岁开始，又哪能保证长大之后就一定能俊俏，更别说脸上添几道疤，身上少条胳膊什么的。所以除了极个别唯美主义的师傅外，其他人收徒根本不会在乎这个规矩，毕竟天份好就已经是万里挑一了，若再要求长相，那便是极其的苛求了。

以前罗衫经常拿这条规矩打趣凌放：收了这么个“丑徒弟”，可对不住列祖列宗了。当然凌放并不丑，只是相较于罗衫、罗袍、罗裳以及对面的的林真若来说，这张脸就再也不属于清秀的范畴了。好在他本不是个自卑的人，反倒取笑他们：爷们长得像娘们，娘们长得像妖精。

林真若就是个“妖精”。她今天穿了月白色的武装，十五岁的年纪，该凸的地方凸了，该翘的地方也翘了。只是这凸的有些过头，翘的也有些过火，偏生她穿的这件武装本来就是紧身的。玲珑的身段更是一显无疑，再配上那姣好的容颜，如雪一般剔透的肌肤……一个惹火的妖精。

只是她对面的十岁的凌放根本就没有“女人”这一概念，他对面站着的只是一个恶婆娘。

凌放也不知道，他在林真若心里早就从“小变态”升级到了“狡猾的大变态了”。

“有道理！我也觉着这样有伤风化。”罗袍附和道：“老裸着算怎么回事？”。

凌放白了他一眼，也举起手来叫道：“我也有意见！穿上衣影响我正常发挥！”还挑衅的瞪了林真若一眼。

“哼！”林真若低声说道：“变态！”

“这该怎么办呢？”罗裳问道：“两人都有意见，到底是穿还是不穿呢？”

“穿！”

“不穿——”

“穿！”

“不穿——”

“穿！”

……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罗衫喝止住正在争辩的凌放和林真若：“什么体统！”

两人这才止住了争吵。“哼！”林真若别过头去；凌放则那根牙签叼在嘴里，颠着脚挑衅的看着林真若。

“这样吧，你们谁打赢了就按谁说的办！”罗衫做出最后的决定。

“好！就这么办！”林真若抢先回答道。她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争得是穿衣要在比武之前，而不是比武之后穿衣。

“这……”罗袍自然听出来了，可是全让他徒弟说的这么满，就是想改口也来不及了。

“就这智商还和我比武呢！”凌放撇着嘴低声笑道。

“那就开始吧！”罗衫挥了挥手：“不许下狠手！”

“哼哼！”两人冷笑一声，各自摆好架势，对峙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

“你们两个到底打不打？”罗袍打了个哈欠：“都十多分钟了，还站着呢！要是还不打我看就抓阄得了！省的这么麻烦。”

“没看我在找他的破绽吗！”林真若朝罗袍吼道：“催什么催！”

“好好好！您慢慢找，您慢慢找。”罗袍似是最怕徒弟，立即蔫了。

林真若似乎也不想等了，起手便是纤凝针法，直朝凌放左肋攻去。

凌放在走神。本来就不想来，见林真若不出手，他就更懒得主动上前了，时间一长，就回味起从希夷观带回来的点心糕饼，正思索着如何再去弄来一份。刚想到这里，林真若已经攻到了近前。

还好凌放及时的反应了过来，身体向后一退堪堪躲过。只是闪的有些仓促，落地不稳差点摔倒。

“不过如此！”林真若当下大快，积攒了几天的不快一扫而空。什么变态，什么灭口，原来也就这点能耐，我还担心什么！

“不想打的话认输得了，输给女人不丢人！”罗衫早看出凌放心不在焉，索性激他一激：“到时说句‘好男不跟女斗’就行了，没人笑你！”

凌放撇撇嘴，吐掉牙签，一边躲着林真若源源不断的攻击，一边回话道：“老家伙你不必激我。我刚才在试探，就她这水平，还不值得我尽全力。”

“你那熊样徒弟真跟你一样啊，都这么爱找借口。”罗袍笑着对罗衫说道：“都快输了，还这么搞笑！”

罗衫也不看他，指着正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道：“你说他们要多久能分出胜负？”

“怎么也得两百招以后。”

“搞笑的是你吧！”罗衫白了他一眼说道：“明明已经看出来了，何必不承认呢？”

罗衫接着说道：“你徒弟太心浮气躁了，招招都要尽力，而且还打的有板有眼，招是招式是式，简直就是范本招式啊！”

“她才练了几年你就想让她融会贯通，修出自己的招式？”罗袍驳道：“这可能吗？也太强人所难了！”

“事在人为，没什么不可能！虽说各人天分不同，但至少也得有这个想法才行。”

“就算是天分不同，但这个跟‘事在人为’有什么关系？”

“你徒弟快没力气了！谁让她打得这么猛的！”罗衫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罗袍说道：“还嘴硬吗？”

“得了吧！不就是想变着法的夸你徒弟吗？看你徒弟那熊样！”

“哼哼！”罗衫冷笑道：“是又怎么样！我徒弟虽然熊样，但是这次赢定了！”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老子还在这打呢！”凌放对着两人叫了起来。只隔了几米他自然能听的见，只是左一个熊样，右一个熊样，两个老家伙完全没把他这当事人放眼里。

吼完了之后，两个老家伙依然没把他当回事，该说啥继续说。

“还没比完呢！别忘了，我那徒弟可比你那熊样徒弟大五岁，多练了好几年呢！”

“多练多少年都白搭！我那徒弟虽然熊样，但天分却是没的说！”

林真若也受不了了：“你们两个老不死够了没有！”停下招来，朝凌放扬了下手：“不打了不打了！”说罢也不管凌放停不停手，转身就走。

这下轮到罗袍急眼了。

“好徒儿！”

“乖徒儿！”

“姑奶奶！”罗袍忙拉住她，连声劝慰：“您不打没关系，可别生气啊！”

“出息——”罗衫和凌放用极其鄙夷的眼神白了他一眼。

“爷爷、二爷爷你们就别说了，师姐都生气了。”罗裳也看不下去了，开口对两人说道。

“还是小裳心眼好，爷爷都听你的！”罗衫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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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比武（下）

好容易在罗袍的一番努力下，又把林真若劝了回来。wWw.WenXueMi.CoM

“乖徒儿啊，你一定要给师傅出了这口恶气，打扁罗老大的那熊样徒弟！”

“我知道！你不必多说！”林真若不耐烦的说道。

其实林真若现在心虚的很，刚才本以为几招就能将凌放拿下，结果几十招下来都搞不定反有些被拿下趋势，早就收起了轻视之心。再对上凌放的时候，林真若的气息已然平缓了，原先恼怒气愤的情绪也已经平息了很多，两眼冷冷的盯住凌放。

“你还要再瞪上十分钟吗？”凌放伸了个懒腰说道。

林真若想起刚才还没开始的的时候，两人直直的对站了十多分钟，而且凌放还走神……，现在重提这事，摆明了是在挑衅。

“我不生气！”林真若自语道，按耐住火气，对凌放大叫道：“别想激我！我不生气！”

看来刚才罗袍是给她说过“战术”的，至少说过要在打的时候心平气和，而且林真若也听了进去。只是既然你不生气，干嘛要叫这么大声呢？。

“激你又怎样！”凌放掏了掏耳朵，然后又找了根牙签叼在嘴里：“还接着打吗？”

林真若直恨得牙痒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不———生———气！”

“生气的话就别忍着，虽说大家都是大夫。可这气大是要伤身啊！”

“你讨打！”林真若再也忍不住，又扑了过去。

“你徒弟可真像你啊！”罗袍说道：“够贱！”

“你徒弟也像你！够蠢！”

两个老家伙又开始了无聊的斗嘴，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而正在比武的两人似乎是没注意到这里，也打的不可开交。依然是林真若主攻，凌放主守。两人功夫本来就出自一家，你会的我也会，用哪一招，只要是抬下手便能看得出来，要打哪心里也都有数，尤其是碰上了林真若这样的“范本”招式，要躲更是简单。不过比起刚才现在林真若的招式要“飘忽”了许多。只是凌放依然躲的游刃有余。

一直进招的林真若的体力渐渐不支了。但她依然咬紧了牙，死撑着。

“我说，死小子，你到底行不行？这都快到饭点了，赶紧的！速战速决！”罗衫懒懒的说道。

“熊样！”罗袍白了他一眼。但罗袍心知肚明，徒弟落败只是个时间问题，但想“速战速决”那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凌放压根不想搭理这两人，但还是应了句：“要多‘速’？”

“有多速就多速！”

“知道了！”凌放逼开林真若，猛地一退。吐掉牙签，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这时候还闭眼，找死哪！”不知是谁说了句。

凌放猛的的睁开了双眼，一改刚才那要死不死的神态，死楞楞的盯住了对面的林真若，眼神里多了一种战意。

“不对啊！”罗衫自语道。

“这一看就不是我们百衣谷的功夫，你徒弟作弊！”罗袍抗议道。

说话间，凌放便已欺身上前，挥掌迎上了又攻过来的林真若。

“嘭！”一交掌林真若便倒飞了出去，堪堪稳住身形，却接连倒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老疯子的怒飙劲！”罗衫认了出来。

“看吧，看吧！你徒弟作弊！”罗袍怪叫了起来：“这场不算，这场不算！”

罗衫也懒得搭理他了。

林真若很不好受，本来已经适应凌放那极其不积极的攻势，和与自己相当的内力，就算明知早晚会被他给“耗死”，但到那时可以说是因为自己体力不支，并非是因为在技巧或者说招式运用上不如人，于人于己也说得过去。可是凌放的突然变招打破了她的想法。凌放原本能躲就躲，绝不会花大气力在和人对掌拼劲。林真若也不傻，凌放这么主动的给她“喂招”，想来这个“狡猾的大变态”又是有什么诡计。收招吗？那别人还不得以为是怕了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反正大家内力差不多，大亏是吃不了的，最多拼个鱼死网破。所以两人就对上了。

刚对上，林真若就有些后悔了。原本以为大家内力差不多，有些“有恃无恐”。一对才知道，这明显是想错了，凌放的内力比她多了一些，虽然不是很多，却也足够把她给震回去了。她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已经尽力了，对方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而且他才是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小屁孩啊！比人多练了五年就是白练了吗？脚还没站稳，破绽却大露了，凌放又欺身上来。

林真若只好强定住身形，抬手格开。

只是她快，凌放更快。凌放本来就比她矮不少，她这一抬手，便闪出了个空挡，凌放身形一矮，就穿了过去到了她身后，找准**便是一脚。

林真若这是还未转过身来。

“哇!”一声怪叫，林真若朝前飞了出去，直愣愣的趴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

凌放刚想乘胜追击，却听见哭声。

“呜——”林真若居然趴在地上哭了起来。想来也是，本来怀着“以大欺小”的想法来的，结果反被小的欺了，而且还输的姿势这么难看——趴在地上，换成是谁也难以接受的。既然接受不了，那只有哭了。

林真若边哭边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的瞪了凌放一眼，扭头就往密林深处跑去。剩下的人全都愣在了那里。

“这唱的哪出？”凌放收了内劲，喃喃道。

罗袍这才反应了过来，“乖徒儿！等等我啊！”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远处隐隐传来了哭声和啜泣声。

“这就……走了？”凌放看着连招呼不打的就离开的罗袍师徒俩自言自语道：“输不起就别打嘛！”

“应该走了！罗老二以前输了也这样，招呼不打直接就走！”罗衫有些得意：“他以为收个徒弟就能比得过我吗？他输了我一辈子，他徒弟也输给我徒弟！哈哈哈哈！”

凌放白了他一眼。

“哥！你好过分哦，怎么能踹师姐的**呢！师姐可是女……”

凌放立马打断了罗裳：“你懂什么？这叫‘相机而动’，当时我在她身后，不踹她**踹哪？”然后又一指罗衫说道：“他教的！”

“放屁！你站人身后踹哪不行，非得踹人**，我教过你这个吗？”罗衫白了凌放一眼接着说道：“不过他们就是小心眼，不管踹哪，都得这样！”

凌放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同了：“对！他们就是输不起！”

“走吧！你那二爷爷不会回来了！”罗衫朝罗裳挥了挥手，说道：“十多年没回来，回来一次连件礼物也没带，太小气了！”

“走走！回去喝酒去，今天高兴！”

“对！今天高兴！喝酒，喝酒！哈哈哈哈！”

一老一小虽然勾不上肩搭不上背，但也嘻嘻哈哈的往回走，丝毫不管还在那发愣的罗裳。

“小裳！搬着椅子！”凌放在远处喊道。

“哦！”

三人回到了百衣谷内，炒了几个小菜，凌放和罗衫对着坐了下来，罗裳端着盆米饭放在凌放身边的桌上。

“不是说喝酒吗？你怎么要吃饭？”罗衫问道。

凌放自从在希夷观开了“酒封”之后，酒已经成了每顿饭的必需品，罗衫也没阻拦。

凌放把那盆米饭拿到自己手边——那是他的“饭碗”，左右开弓，将两盘菜倒了进去，搅匀后便蒙头吃了起来。

“吃饭喝酒两不耽误！”凌放抓起酒杯朝罗衫扬了扬，算作是敬了他一下，便仰头干了。

“哪有你这种饭桶喝法！”罗衫撇撇嘴也给自己斟了杯。

“少见多怪！”凌放又把脑袋扎进了自己的“饭碗”里，含混的说道：“对了！这次我赢了，你有什么奖励没？”

“还想要奖励？”罗衫鄙视的看着凌放，想了想接着说道：“这样吧！我准你以后百衣谷内自我以下，全部听从你的号令！这权限可是大的很啊！”

如果换个门派，这确是一个极大的权限，一人之下，二号实权人物，可这对凌放来说，这个奖励和没有一样——百衣谷就三人。

“不给拉倒！”凌放白了罗衫一眼。

“不要拉倒！”罗衫也白了凌放一眼。

两人边斗嘴边喝着酒，直到酒足饭饱，罗衫似乎很高兴。

“你小子也能陪我喝酒了！”罗衫看着两人不禁感慨道：“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

“感慨什么！以后多陪你喝就是了！”凌放说道。

“对了！那个……还有件事！”凌放有些犹豫。

“有事就说，别支支吾吾的！”

凌放拿起酒来，轻轻的倒在自己身上，然后又用手慢慢地涂抹开来，直到整个上身都有了酒液。

“败家子啊！”罗衫本想数落他一番但是看见凌放身上那渐渐清晰的条纹，又打消了这念头：“这是……”

“刺青！”凌放淡淡的说道。

“哥！这只小狗好丑哦！”罗裳指着凌放身上的的图形说道。

“不认识别瞎认！什么小狗！这是饕餮！饕餮！”凌放叫了起来。

“还有字哎！”

“哈哈哈哈！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罗衫突然看着那刺青大笑了起来：“看来你凌家的武功不该绝啊！”

凌放心中一颤，刚想开口却又被罗衫制住。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罗衫又对凌放说道：“现在还不到时候，你只要老老实实的给我练功就行了！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凌放叹了口气道：“那什么时候才到时机？”

“等你武功让我满意为止！”罗衫笑道：“我想你是不会让你凌家的武功绝在你手里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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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成（上）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转眼间五年过去了，栖凰岭上的山花也开了一茬又一茬。.

栖凰岭大的很也偏得很，鲜有人至。即便是百衣谷的人也很少往那深山老林里钻，更别说其他不熟路途的人了。离百衣谷那几间破屋不远的地方，有一架瀑布，瀑布是由山顶的积雪和冰川融化汇集而成的，水极阴冷。而且其间总是混着一些冰凌、冰渣之类，所以百衣谷的人称它飞凌瀑。

飞凌瀑很高，但是并不宽，远望去倒真有点“银河落九天”的感觉。几百米的落差，再加上水中的冰凌、冰渣等物生生的在落地的巨石上“刨”出个几十平米大深坑来，大深坑里装满了水便成了深潭了。

这深潭便是凌放平时练功的地方。不过他练功可不是在这潭边的平地上，而是在那飞凌瀑下或者在这深潭底。

这两处可不是游戏玩耍的地方，而是极端危险的所在。

飞凌瀑从几百米的高空落下，水流的速度自然不用多说，打在身上仿佛披了件百十斤的重甲一般，想挪动是很困难的。不过这并不是最危险的——危险的是水中的冰凌。这些冰凌顺水而下，小的还好一些，最多打在身上只是疼一下，剌道口子，但是稍微大一些的则不同了，那可是真的会要命的。先不说有棱有角的，只是那些有拳头大小的冰疙瘩从几百米的高空落下，若砸在脑袋上，任是你武功再高，也只剩下个半死了。更何况还时不时会掉下几块脑袋大的冰块。所以想在这瀑布底下练功，绝对要集中精神，稍有不慎便会被那落下的冰块击中，那可是要命的事。

而在深潭底练功则是另一番境况。这潭有十几米深，潭底也算平整，只有些泥沙，也没有什么淤泥水草之类。只是飞凌瀑太高，就是落到这几十米深的水中，也能扰动水底的泥沙翻腾起来。潭底看似平静，没有那冰块开脑袋的危险，可一不小心也是会送命的。要面对不仅有强大的水压、缺氧，还有那射不进来阳光所造成的黑暗让人产生寂寞感。飞凌瀑的水本来就极为阴寒，就是在这潭底的水也依然冰冷刺骨。而这冷水也是最要命的因素——长时间再冷水中热量消耗是很大的，大到一时失神便再也醒不过来了。也难怪凌放吃饭拿盆当碗了。

已经是深秋了，潭里的水便更凉了。而此时凌放正在潭底练功，双手抱膝，整个身体则随着潭底的暗流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滚动。

“有脚步声！”凌放忽然睁开了双眼。虽然瀑布下落发出巨大的轰轰声，但是他也能从其中将脚步声分出来。

不远处蹦蹦跳跳的走来了一个少女，年纪不大，一身青白色的武装，头上戴着一个粉色的蝴蝶头饰。虽然一脸的大汗，可仍掩不住那玉肌雪肤、明眸皓齿。少女似是很欢喜，满面地笑容，嘴里面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向了水潭。

“什么味道？”忽然嗅到了一股香味，可在这水里怎么会有香味，又怎么能嗅呢？

“难道是……”他随着香味游动着，感受了下水流，伸手一抓，便抓到一个圆溜溜很光滑的物件。

“这大小应该是了，就是看不见。”凌放心中一喜：“运气运气！”

少女已经来到了潭边。

“是小裳啊！”凌放回过神来，辨出了脚步声：“该吃饭了吗？”

那少女正是罗裳，罗裳捡了干净的石头将手里衣服放在上面，然后又抱起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扑通”一声扔进水潭里。

石头慢悠悠的沉了下去，凌放在听到石头响声之后，也抓起那块石头，慢悠悠的浮了上来。

“砰！”石头被扔上了岸，人也从深潭里爬了出来。

“饭好了吗？”凌放甩了甩身上的水说道。他已经十五岁了，长高了不少，现在也留着短发——估计是老被人认作和尚，心里有阴影。皮肤黝黑锃亮，身体更是壮实了不少。唯一没变的就是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了。

“哥！我终于把折冲剑法练成了！”罗裳很高兴的说道。

“这都几个月了，现在才练成，还好意思说！”凌放撇撇嘴接过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滴，忽然想起了刚才在潭底抓到的事物，也不看一眼，就抛给了罗裳：“哝！给你！”

那是一枚圆溜溜朱红色的珠子。

“人家虽然没你那么聪明可也不笨呀！”罗裳撅着小嘴，满是委屈。毕竟换作旁人，便是几年也未必练得成。但在这天才扎堆的百衣谷内，就是几个月练成也实在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但就算是不夸耀也总该夸奖几句吧——这是罗裳的想法。

可是对凌放来说，夸奖这种事可能吗？

根本不可能。

罗裳听见有东西给她，伸手便接过来，嗅了一下：“好香啊！这是什么东西呀！”

“云香果！”

原来是个果子。

罗裳似是很喜欢这个果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真香啊！这个能吃吗？”

朱红色的果子惹得人垂涎欲滴，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清香，似是花香，也似是果香。

凌放白了她一眼，咽了口唾沫说道：“能!”

“真的吗？”罗裳听完欢喜的把那果子放进嘴里，满面地笑容，让人看了如春风拂面，豁然开朗了一般。只是她身旁这人却无动于衷，或者说干脆就没放在眼里，眼里只有那个果子。

罗裳刚想咬一块尝尝味道，可突然间好想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又把那果子吐出来了。

“哥，你是怎么把它拿上来的啊？”

“拿什么？”

“就是你身上也没个口袋，怎么把这个它从水里拿上来的啊？”罗裳指了指手里的云香果。

凌放白了她一眼，看着世上唯一的一件衣物——一条湿透的花裤衩道：“我就穿了这一件，你说我能放在哪里？”

“你不会是放在——”罗裳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裤……”

“裤你个头啊！”凌放打断了罗裳的话，顺便给了她一个爆栗：“你这丫头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我只穿条裤衩就要把东西放进裤衩里吗？”

“那你怎么拿上来的？”罗裳很委屈的挠着头。

“废话！我不还有两只手吗！”凌放没好气到：“放裤裆里？你放个看看！”

罗裳听了这话老大的不乐意，撅着嘴说道：“哥，你也没吃过吧？给你吃算了！我不舍得吃。”

“这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你自己留着吃吧。”凌放摆了摆手不屑的说道。

“哟，小相公！你怎么又背着我和小裳幽会呢！”风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听到这声音，凌放像是被烧到了尾巴，扔下毛巾，便向水潭奔去。

一个火红的身影也超这边疾奔了过来，居然在凌放跃进水潭前截住了他。

“我的小相公，你要去哪里啊？”来人身上穿着火红的上衣、火红的短裙身材凹凸有致，惹火的很，她抖了抖眉毛，用幽怨得到眼神盯着凌放：“被我捉奸在床，就想溜吗？”

“师，师姐，你怎么来了？”凌放打了个激灵，讪讪的笑道。

来人正是林真若，都已经是深秋了，居然还穿着短裙，练武的人身体就是好！当然要比起那光着身子还“泡冷水澡”的，就差远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林真若围着凌放转了又转，上下打量着他：“小相公啊！你老这么光着可不行啊！”

“师姐你叫我师弟就好！”凌放的冷汗涔涔落下。

“师弟？你别逗了！这可是你让我嫁你的，都是你的女人了，怎么还能叫你师弟呢？”林真若用极其暧昧的眼神看着凌放：“你说是不是啊，小相公？”

话说三个月前，刻苦努力又练了五年的林真若师徒两人再次来到了百衣谷，这次师徒二人自信满满，本来想借着比武的机会把面子找回来“报仇雪恨”，可这师徒两人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她练，别人也在练，而且练得更刻苦。但就天分来说，林真若天分很好，但比起凌放来却远差了一截。五年前便不是对手，而今日的凌放更非昨日可比，就算是与罗衫动手，罗衫要是不认真的话，都拿不下他，更别提林真若了。

所以，林真若只三招就被凌放拿下了，不过依凌放的脾性，就算能十拿九稳的打赢，在事前事后总是要说些话来惹人生气。

别的权且不说，只是这一句便惹出了一个“小相公”。

“我的小师姐哟！不如我们打个赌，若你输给我给我当个压寨夫人怎么样？哇哈哈哈哈！”凌放很嚣张的笑着。

能不能激怒你倒无所谓。反正说完这话，就算你不生气，心里也多少得有个疙瘩。

“好啊，小师弟！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喽！”说完林真若还向凌放抛了个媚眼。

林真若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三两句话就暴怒的小姑娘了，这五年她已经成熟了许多，这样的玩笑也开得起。

只是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只三招就被凌放拿下了。虽然仍然是接受不了，但这次师徒两人没再离开，而是在百衣谷长住了下来。

几天下来罗袍倒没什么，林真若也似乎是想开了，和罗裳、凌放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罗裳少下山去，见得人也不多，猛地多了个师姐，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唯一的一点让她不高兴的地方就是这师姐叫她哥“小相公”。

其实这也怨不得别人，本来这是过去也就过去了，可凌放偏偏在与林真若闲谈的时候偏偏又重提此事。林真若虽然已经把输了的事看开了，但心里多少总有些不爽利。如此玩笑，开的当事人心里自然不舒服，更何况林真若本就不是个能忍的人，既然你要“压寨夫人”那就给你个“压寨夫人”，可别承受不起！林真若看着身边的罗裳微笑着超凌放点头，同意了。

“那小相公，我以后可就是你的压寨夫人了！”林真若贴着凌放的耳朵吹了口气，直吹的凌放连打激灵，脸居然刷的一下就红了。

“师，师姐，我开玩笑的！”毕竟还是少年心性，碰到“正事”立马蔫了。

“这怎么可以呢，我的小相公？你可不能够始乱终弃啊！”林真若抱住了凌放的胳膊，也乐的看凌放脸红的样子，谁让你嘴贱的。

“哼！”罗裳摔椅子走了。

凌放也想跟着罗裳一起溜走，可胳膊却被抱得死死的。所谓自食其果大概就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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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成（下）

“小相公，我可是你的元配哦，你可不能偏心！”林真若很满意自己给凌放起的这个“小相公”的称呼。只是这左一句“小相公”右一句“小相公”，直说的凌放的那张黑脸也红红的——羞得。

反正罗裳要闹也只会闹你，可没我什么事！林真若想法很单纯——既然打不过你，那就烦也要烦死你。

本来也没打算死磕，可是见到凌放居然还会有“腼腆”的一面，而且还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林真若发现居然还有这么有趣的事情，自然也就要不厌其烦的对这个“小相公”来回的“抛媚眼”、“说情话”了。兴趣来了挡也挡不住。

其实这些日子最让凌放苦恼的倒不是这“小相公事件”。虽然这也很不适应，但也只是让他羞赧一些罢了，还能扛得过来。可每次“小相公”完了之后罗裳都要闹一番，这也没什么，闹得厉害的时候最多也就是没饭吃，也能勉勉强强忍受的。最让凌放苦恼的是罗裳闹了几天之后就改变了策略——也开始了“抛媚眼”、“说情话”，还时不时的做出一些很亲昵的动作，凌放可消受不了如此“艳福”。不过过了几天后这情况又变了，两个女人似乎是别起了苗头，不仅这言语越来越肉麻，越来越腻，越来越“轻薄”，而且也开始“毛手毛脚”了，直弄得凌放一个脑袋好几十个的大，彻底崩溃了。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凌放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悔不当初了。只是这歉也道了，情也求了，好话说尽，可林真若偏偏不依不饶，大有非你凌放不嫁的架势。

开玩笑！这才只是开头而已，这样就想不玩了么？谁让你当初要招我的？就算是我打不过你，那也不会让你的日子好过！

从此凌放的生活就充满“**”了。

回想起这三个月来的生活，凌放禁不住泪流满面：“何时是个头啊！”

“师姐，你看这是我哥给我的定情信物！”罗裳献宝似的把云香果摊在手里，虽然嘴上笑嘻嘻的，可眼神却不是很自然，有些挑衅也有些得意。

“这又开始了！”凌放心里哭道，眼睛直溜溜的望着天边的一朵白云。看来是麻木了。

“云香果啊！小相公啊，你可太偏心了，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大房吧！”林真若用极为“挑逗”的目光盯着凌放，一只手搭在凌放的肩上，朝着他的耳边轻轻的哈了口热气。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自己吃了呢！”凌放心里念道：“何苦来哉！”只是依然愣在那里，看着天上的白云，仍旧没什么反应。

“我哥对我最好了！你看这果子他自己都舍不得吃，却给了我吃。可我怎么能吃它呢？这可是我哥的一番深深的爱意啊！你说对吧师姐？”罗裳受了多年的电视剧浸染，这种对白闭着眼都能说出一大片来。

林真若忽然发现原来和罗裳斗嘴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尤其是这还能看到凌放那副吃瘪的样子。

“小相公，这样可不对哦！”林真若捏着凌放的下巴，一副十足的女流氓调戏纯情男人的模样。

只是凌放没什么反应，还在那看云彩。

“师姐，我哥的果子只有一个，自然是要给他最——爱的人了！”罗裳很是得意，几步走到凌放身边，搂住他的脖子，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罗裳的脸有些红了，羞答答的，仿若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娇艳无比。用极为温柔甜腻的声音说道：“谢谢你我的好哥哥！”

若是平时，别说是亲凌放，就是想碰他一下，那也得他同意才行。要是凌放要躲，任是谁也没办法的。可今天不同，凌放楞住了。若不是凌放楞住了，借罗裳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当然了就算是别人有胆，也能。可是除了罗裳这不嫌弃他的又有谁会去亲他那张脸呢？

不过有时候女人是很无聊也很疯狂的，尤其是那些喜欢争强好胜的女人。林真若便是其中之一。

只见她长舒了一口气，捏住了凌放的下巴，“唔——”居然嘴对嘴的吻了上去。

“唔，唔……”凌放终于不瞅白云了。

三个人都成了大红脸。

“小相公啊，这可是你师姐的初吻哦！告诉师姐你最心疼谁？”林真若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但她更关心的似乎是这个问题，，就连原先那是让凌放难受的初衷也暂时改了。

“我，我……”凌放一蹦三丈远，便擦口水边道：“我这他娘的在干什么！”

说完也顾不得穿衣服，运起轻功，头也不会的一溜烟的跑掉了。

罗裳的眼神里有些愠怒，但却没表现出来，依旧笑吟吟地对林真若说道：“师姐，你说我该怎么把这个云香果办呢？”

“找跟红绳穿起来不就行了？”林真若有些不耐烦，她想不到，自己舍得初吻反倒把人给亲跑了，实在是让她丢尽面子，不过当她看到凌放那落荒而逃的可笑样子反倒又高兴了起来——你活该！

“小相公，想不到你轻功这么好啊！可是你要这样裸奔就不太好了！”

“嘶喇！”疾奔中“裸奔者”最后的一片布片也被树枝刮破，唯一的一件“遮羞布”也随风飘去。“裸奔者”真真正正的裸奔了起来。

所幸的是这深山老林里也没个人影，就是裸奔他一年半载也未必会被人看见。现在凌放只想赶紧跑回去，找件衣服穿上。随便祈祷一下千万别被两个老家伙看见。

不过祈祷这种事多数情况下是不灵的。此时罗衫、罗袍两个老家伙正坐在院当中喝酒，所有的门，一眼下来都能望见，绝对没有盲区。想爬后窗也没可能，想那两个老家伙何等人物，这么进，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便只有被发现的份了。

“他娘的！不管了！拼了！”由不得凌放停一停，直愣愣朝自己的房间冲去。

“想不到你那熊样徒弟还玩行为艺术。”罗袍喝了口酒淡淡的说道，一扬手里的酒杯。也不看，杯里的酒全都浇在了从他身边跑过的凌放的**上。

“罗老二！你个老王八蛋！”凌放草草的骂了一句，不敢耽搁，直往自己的房间跑。

“这估计就是裸奔吧！”罗衫咂了咂嘴：“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咱不懂啊！”

罗袍扬了扬眉毛：“不懂就不懂吧！来，来不管他！咱喝咱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大，在这一唱一和的分明是故意让屋里的凌放听见，摆明了是在嘲笑他。

“我的衣服呢！”凌放在屋里怪叫道：“怎么一件都没有了！”

“今天小裳洗衣服了，这不都在这晾着呢！”罗衫有些幸灾乐祸的指着院里晾的满满当当的衣服说道：“小裳真是个爱劳动的好孩子！”

“你们两个也没衣服了吗？”凌放底气明显不足，也不敢出门，在屋内喊道。

“这有人洗衣服，自然是都要拿出来了。”罗袍也在一旁说道，明显就是有也不给的语气：“我好像还有双新袜子，要不先借你挡一会儿？”

“哇哈哈哈！”两个老家伙狂笑了起来。

“怎么不笑死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凌放从房里走了出来，腰里围着一条床单。走到桌前抄起酒壶一口就喝干了。

“这形象不错嘛！”罗袍摸着下巴说道：“说说你衣服是怎么没得？”

“被水冲走了！”凌放气呼呼的坐下。

“那两个丫头呢？”

“不知道！”凌放很是没好气。

“你脸上怎么有口红印啊？”

“什么！”凌放叫道，心里却在嘀咕：被着两个老家伙知道了，还不得让他们笑死！，手却不自觉的在自己的脸上乱擦一通。突然又缓过神来——这老小子在诳我。这下彻底漏了。

看着两个老家伙那有些恍然的表情，凌放也不打算说什么了。

“是我那乖孙女还是我乖徒儿呢？或者两个都是？”

“……”

“难道你是被强迫的？就你这模样，真看不出来啊！”

“……”

“不是被强迫的啊！年轻人啊，这虎狼之药还是少吃点好！虽说咱都是大夫，可那也得悠着啊！”

“……”

“说说！更喜欢那个？”

“……”

“两个都不喜欢啊！也对！这世界大的很，外面的女人多的是，要啥样的没有！男人嘛！”

“有完没完！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凌放拍着桌子跳了起来。

“吱吱吱！”一只猴子从树上跳了下来，在三个人面前手舞足蹈。

“有人来了！”罗衫皱了皱眉，对凌放摆摆手说道：“你出去看看，赶紧打发走！”

“干嘛我去？”凌放扭过头去：“就这打扮，才不出去呢！”

两个老家伙一起把目光投向他，罗袍更是掏出了个相机：“真不去？”

“算了我还是去吧！”凌放拗不过两人，抓起了两个苹果，递给那猴子一个。拍着猴子的脑袋说道：“带我过去！”

猴子接过苹果一阵猛啃，没多久连核也不剩。虽然还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凌放的另一个苹果，但是还是有些恋恋不舍的跳到树上，带路去了。

凌放也顾不得仪表，一步跟了上去。

“看来这小子想通吃啊！”罗袍说道。

“通吃？”罗衫白了他一眼：“毛还没长齐呢！你刚才不也看到了吗？”

凌放却打了个趔趄，差点没把这一片布也给刮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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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遭遇（上）

谁会想到，这满山遍野，上蹿下跳的猴子就是百衣谷的“守卫”。Www.

“两个老不死的！”凌放恨恨的说道，慢悠悠的跟着那乱蹦的猴子。虽然比一般人要快得多，胆他还是嫌慢，毕竟这带路的猴子可不会轻功。“死猴子你快点！”他催促道，只是那猴子能听懂倒是怪事了。无奈，也只得这样跟着了。

“咦？这不是去那两个臭娘们的方向吗？”凌放停了停，看了看周围：“可千万不能碰到她们，这身打扮还不得让她们笑死。”

打定了主意，凌放走的更谨慎了，稍微有点动静，就迅速的躲到树后。

好在这猴子速度比不上凌放的轻功，尽管左躲右闪，他也能轻松跟上。

“不是在飞凌瀑那吧。”嘴里叨念着：“早知道就不来了！”虽然嘴上不乐意，但是他还得紧紧的跟在猴子身后，朝飞凌瀑的方向疾奔而去。

“怪啊！这些猴子吃错药了吗？”凌放看着那群正从自己身边往回狂奔的猴子说道，就连带路的猴子在听见族群“吱吱”的叫声之后，也有些焦躁之色。

以往这群猴子见到自己来了准会围过来讨食吃，今天倒反常得很，不仅为靠近反倒是头也不回的跑开了。这也怪不得猴子们，谁让他今天换了穿着不说，还和它们对着跑，哪能看得清？

“有问题！”察觉出不对，凌放立马抓了两只——平时欺负这群猴子欺负惯了，比猴王还猴王。两只猴子开始还有些挣扎，待看清了他的身形后，就老实了下来，嘴里“吱吱”的叫个不停，眼睛直盯着凌放手里的苹果，却不敢动手抢。

凌放看这两只猴子的眼神便已明了怎么回事，但走的匆忙，苹果也只带了一个，刚才那只带路的还在那等着，也不能全给这两只，也只好掰开了。

“说！怎么回事？”凌放把掰成三分的苹果在猴子们面前晃了晃，却并没给他们——没办法太少了。

如果猴子真的会说话，第一句话肯定要说：你真是太抠门了，就一个苹果还要分给仨猴儿吃。

猴子们到底是聪明，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大家“语言”不通，也只能改用肢体语言了。

伴随着“吱吱”声，两只猴子扭打在一起，开始时可能还是在假打，做个样子，可到后来大概是有只猴子力气用大了，居然真打了起来，毛都竖起来了。

“打起来了？”凌放明白了个大概，心里一惊：“是那两个臭娘们还是？……难道在和别人打么？”

凌放生怕出现万一的情况，不敢耽搁，把三块苹果分给了三只猴子。抬头却发现，原来的那些猴子已经折返了回来围在身边，两两捉对打了起来，有一只实在没“对手”的，居然在空地上自顾自的手舞足蹈起来。

“这要做什么？”凌放纳闷：“讨食吗？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不会是——”他恍然大悟：“刚才不是吓得乱跑，是去争着报信啊！”

报信的自然会被赏些吃的，也难怪猴子们这么积极了。

“什么玩意！”凌放嘟哝道。也不再耽搁，全力运气轻功向飞凌瀑方向奔去。现在去见不见外人已经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谷内人的安全。毕竟那两个女人的功夫可不算咋地——至少在凌放看来是这样的。

不多时凌放已经来到飞凌瀑附近，听到前面有响动，赶紧收起轻功，蹑手蹑脚的靠近。

“今天没找到那小子，反倒是找到了这么水灵的两个小娘们，真是咱们兄弟俩的运气！”那声音又狂笑了一阵，似是真的很欢喜。

“这声音有点耳熟！”凌放心道：“真的出事了！”这似曾相识的声音让他心里一紧，而且听那言语显然不是来做好事的。于是更加担心起来，动作也更加轻微，生怕弄出一点响声。既知道来者不善，那就要小心从事。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一声娇叱，是林真若的声音。

“哈哈！我们是谁？你还记得我二哥怎么死的吗！”又一个男人的声音：“今天虽然没让我们找到那个不救二哥的死杂种，却找了这个下毒的丫头，怎么说也算是赚了！”话到最后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我管你二哥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林真若的语气满不在乎：“就算是我杀的，你们又能把我怎样！”

“怎样？”第一个声音**道：“我定让你欲仙欲死！”然后又调笑道：“三弟！这个辣娘们你就别和我争了！那个胸小的就是你的了。”

“你说谁胸小！”罗裳怒吼道：“找死！”

凌放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可千万别受伤了！”他慢慢地靠近飞凌瀑的位置，已经到了树林的边缘，马上就能看到了。

随后又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是打起来了。

“胸大胸小摸一摸不就知道了！”第二个声音也**道。

“啊！”罗裳尖叫了一声，然后又是林真若的声音：“小裳！你怎么样了？”

“这个笨蛋丫头，怎么受伤了！”已经能看到他们的身形了，凌放远远的看到罗裳在咳血，有些着急。

“打不过还不会逃吗？那两个老家伙随便来个还不给轻松收拾了！”凌放慢慢的潜下身来，等待时机。这两人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罗裳已经受伤，林真若也差不多了，若是被他们当作人质，便是再能打也只能束手了。他又想起了五年前罗裳被孟巨侠挟持的情形。

他仔细的观察着那“兄弟”俩，一个穿青衣，一个则穿黑衣，凌放心里一震：“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是孟老三兄弟俩啊！”

这两人正是烟柳三煞，或者现在应该叫烟柳双煞——孟硕侠与孟巨侠。

“他们来找我报仇？”凌放纳闷道：“又不是我杀的孟老二，找我干什么！”

“幸亏现在还没认出小裳来，这笨丫头可千万别说是我妹妹，要不非得再当回人质！”

只是怕什么他就来什么。

“师姐！我不要紧！”罗裳声音还有些发颤：“你们等着！等我哥来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你哥？”孟巨侠阴骘的目光豁然一亮：“我说怎么眼熟！你是那死杂种的妹妹！大哥，只要拿下她！不怕那死杂种不出来！”

在一旁等待时机的凌放又急又气，偏偏这时候又不能跳出来，实在憋屈得很。

“你才是死杂种呢！”罗裳暴喝道：“敢骂我哥，我打死你！”只是伤的太重站不起来。

“小裳，我们先走！待会让那两个老家伙来收拾他们！”林真若冷静了下来，轻声对罗裳说道。

罗裳也知道这不是办法，轻轻的点了点头。

“想走吗？”孟硕侠轻笑道，轻轻一跃，截断了两人的后路：“先陪大爷们乐呵乐呵！”

“师姐，你先走！”罗裳急道：“带着我你走不了的！”

“你让我把你扔下自己逃吗？”

“师姐——”

“别废话！我是师姐听我的！”林真若大声喝道：“我拖住他们，你回去叫人！至少我能拖得久点。”

“好一个‘姐妹情深’，只是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孟巨侠冷笑道。

“你不觉得你的台词太老了吗？”林真若讥诮道：“这四周已经被我洒下了散骨烟，你们别想走！”

想那“灭”之一脉的毒药何其厉害，可是平时却不会带在身上。林真若今天也只是带一些能让人手软脚软的散骨烟，但这里有条瀑布，水气极重，药力发挥不到半成，基本和没用一样，他如此说也只是想唬住烟柳双煞而已。

“要是带齐了行头哪能这么窝囊！”林真若恨恨的想到。

如果行头带齐了，无论接不接触，孟家兄弟早就该中毒了，哪能打的这么吃力？可这也仅仅是“如果”，没带就是没带。而且百衣谷个个自诩神医，命爱惜的紧，自然也不会做那“引毒入体”的事情。除了自己带在身上的，根本就没其他的毒药可用。

只是孟家兄弟早就知道百衣谷的毒药厉害，也早做了准备。但却没听说过“散骨烟”这种毒药。想来这百衣谷的毒药怎么会是普通货色，尤其是那只能发挥半成药力的“散骨烟”让兄弟两人有些许不适的，于是窦疑之心大盛，更加小心谨慎了起来。

想唬住整天在江湖上打滚的孟家兄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林真若前后态度差别太大，言语也漏洞百出。兄弟俩之所以如此小心停顿了下来，是心中的“万一”想法。

“走？”孟巨侠冷笑道：“两位美人儿想要我们去哪里？”

“让你去死！”林真若暴喝一声，两手分别运起纤凝针法戳向两人，也不转身，高声道：“小裳快跑！”

“这笨娘们演戏也不演全套！都说下毒了，还急着打干什么！”凌放心里唏嘘：“本来功夫就不如人家，纤凝针法还分成两只手用，耍帅吗？就是全力一击也未必能打得过人家啊！”

可孟家兄弟知道这招厉害也不敢硬接，反倒是直接躲开了。

“想跑？还是留下吧！”孟巨侠见罗裳不动弹，伸手就要向她抓去。

只是罗裳刚吃完一粒伤药，气还不顺，就是跑也跑不快，更何况她根本就没动。

“小裳！”林真若大叫道：“快跑啊！”她担心罗裳安全，只好折返了回来。

“师姐我不会把你自己丢在这里！”罗裳摇摇头。

“你……”林真若叹了口气，身体却依然向她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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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遭遇（下）

“小娘们莫急！我还在后面呢！”身后的孟硕侠运起一掌拍向了她。wwW.而此时那正要去抓罗裳的孟巨侠也突然变掌，拍向正要往下落的林真若。

兄弟俩的默契自然不用多说，刚才孟巨侠要抓罗裳只是为了引林真若回来，诱她上当而已。

林真若这才发现，再想避已经是难了。仗着轻功上乘，半空中的身体却生生的挪开了一米多，不过孟家兄弟的时间却充裕的很，一招不成那就变招，兄弟俩一对眼色，掌势一变，拍向她的后心。

这下可真的再也躲不开了。不过两掌都打在背上总比一前一后都挨一掌要好多了。

“嘭！”林真若被震飞了。

“老娘要是带齐了行头哪能这么窝囊！”飞行中的林真若感到既郁闷又懊恼。只是等她看到自己脑袋就要撞上前方的一块尖锐的石头后，这些情绪瞬间没有了。

孟家兄弟的两掌力道极大，撞上去脑袋非得开花不成。只是她身体再不能移动半分，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难道我就这么死了吗？”林真若有些郁闷的想到：“这也太窝囊了！”

响当当一个高手不是被人打死的，而是被石头撞死的，确实够窝囊的。

恍惚间觉得远处的觉得那蔚蓝的天、绵延的山以及那有些发黄的树林、隆隆作响的瀑布，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

“原来这里到处都很美啊！以前都没怎么仔细的看。”林真若心中苦笑：“现在想看也来不及了。”

“就这么死了吗？真不甘心啊！”

“但愿小裳能逃出去，不然落在他们手里……”

“师傅和师伯一定会给我报仇的吧！”

“脑袋撞破的时候也会很难看吧！”

……

“直到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生活是这么的美好啊！”

转瞬间林真若的心中闪过无数想法，但这石头终归是要撞上的，她闭上了眼睛。

“或许会有个王子来救我吧！”林真若苦笑，“王子”这种事情也只能拿来安慰安慰自己了。她刚过了少女胡思乱想的年纪，却不想会在这种时候突然蹦出这种想法来。

“嘭！”“咔嚓！”终于还是撞上，林真若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撞得蒙蒙的，身子也慢慢的滑了下去。。

“刚才‘咔嚓’的那声大概是骨头被撞碎的声音吧！”林真若心道，突然转念一想：“我怎么还能想事情？难道我没事吗？真的有王子？”她心中一激动，急忙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块花布。

“这块布好像有点眼熟。”林真若想循着这“眼熟”的花布向上望，看看这“王子”的脸。只是先前中了孟家兄弟两掌，又被撞了一下，身体还一时没适应过来，也只能稍稍抬抬脖子。

顺着这花布向上看去，只是看到的确是裸着的黝黑上身和一张龇牙咧嘴的脸，这和“王子”也差的太大了。

“小，小相公！”

“哥！”

“死杂种！”

四个人发出了三种称呼，这人正是凌放。

凌放原本躲在一旁，想等待恰当的时机再将两人救下，可林真若的突然遇险却打断了他这个想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便宜师姐就这么挂了吧？也只好放下既定的计划，将要撞石头的林真若先救下来。

本来要接住林真若也不是难事，可凌放离她太远，而且她“飞”的又太快，想接住根本来不急。无法，也只有先用手接住她的头，靠胳膊的力道缓冲一下，再拿自己的身体垫上。

巨力之下，凌放撞上巨石，前面有林真若的脑袋，后面又有巨石的尖锐，滋味自然好受不了。那“咔嚓”的一声，便是凌放肋骨骨折的声音。

凌放疼得坐了下去，自然的林真若也就跟着摔趴下了。只是她的脸整张都趴在了那张“眼熟”的花布上。而那张所谓的“眼熟”的花布，正是凌放的床单——他今天出门是“穿”床单出来的。她的脸趴的位置也正好是凌放的裤裆——如果凌放有穿裤子的话。

这是一个很让人浮想联翩的姿势啊！尤其是当林真若抬起脖子，用希冀的目光，想看一下“王子”的容貌，而凌放正好在那里疼得龇牙咧嘴，似是痛苦又似是痛快。

不过救下林真若的凌放连一句老套的“你没事吧？”都没有说，反倒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岔，岔气了！”

林真若满心的失望，只是她忽然觉得凌放那黝黑的脸膛，也没那么难看，如果稍微整理一下也许会好看些吧！就连那欠抽的神情，也没那么讨厌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林真若便被凌放推到了一边。

“师姐，快带小裳走！这里有我！”凌放头也不回迎上了孟家兄弟的掌风。

虽然凌放猛地跳出来救下了林真若，可孟家兄弟并不打算给他们两个时间“叙旧”。

“小杂碎！你让爷爷们找的好苦！”孟硕侠咬着牙根说道。

“咦？”凌放纳闷无比：“我怎么招你惹你了！不就是没给孟老二解毒吗？那你也不至于这样啊！你应该去找那下毒的啊！”

“若不是你小子，我们也不会被白家追杀的这么惨！”孟巨侠似乎颇有耐心。

“你被白家追杀，你去找白家啊！你找我干什么？难道你以为惹不起白家就惹得起我百衣谷了？”

“大哥别和他废话，拿下他再说！”孟巨侠想起五年前的那一阵闹腾，生怕着了凌放的道，急忙提醒。

“合着当老子是软柿子，都想来拿捏拿捏？”凌放撇撇嘴，冷笑道。

“废什么话！打完便知！”兄弟俩又扑了上来。

这屁大点孩子虽然难缠，想来也抵不住兄弟两人的合击。所以兄弟两人也没必要尽全力。

“小相公！你受伤了！”林真若看到凌放的后背已经满是鲜血，一个碗口大伤口正在汩汩的向外冒血。

“是刚才撞的吧！”林真若心道，应该刚才在接她的时候怕伤着她，没敢运功护体，不然凭凌放的本事哪能伤成这样。若是平时看到他受伤定会乐得看好戏，高兴还来不及，可今天偏偏有种心疼的感觉。“要是一直这么流的话，他也坚持不了多久啊！”

“哥！你受伤了！”罗裳听到林真若的声音，也抬头看到了那伤口，想站起来却动弹不得，直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凌放感觉背部传来的热度，他知道要是再这么流着话，就算干站着也得玩完。

也只好拼了。

忍着剧痛，运起了怒飙劲，左右开弓，“嘭，嘭！”两掌逼退了孟家兄弟。

“嘶啦！”凌放从床单上撕下一块布，迅速的将伤口包好。

“你们两个蠢蛋！还当是五年前吗？”凌放冷笑道。

的确不是五年前了。那时凌放根本打不过孟家兄弟的任何一个人。而现在即便是凌放受了伤，他们两个联手也未必打得过凌放。

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

孟家兄弟这一惊可吃的不小，原来的软柿子突然变成了硬石头，不仅没捏成，反倒砸在了自己的脚上。不过烟柳双煞从来不会跟人硬碰硬，否则早就死个千八百遍了。既然不能力敌，那就只能智取了。

孟巨侠朝孟硕侠使了个眼色，两人又向凌放攻了过来。

“不对，两人都是虚招！那他们是为了……”凌放忽然想起孟巨侠的那个眼色。

“坏了！”凌放心道，顾不得两人的招式高声叫道：“师姐！快带小裳跑！”

自己千方百计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结果人家还是想到了这一层。

果然，兄弟俩虚晃一招，绕开凌放奔着坐在地上两个女子去了。孟硕侠去抓林真若，孟巨侠则去抓罗裳。

凌放两难相顾，只是堪堪拦下了离自己较近的孟硕侠，那不动弹的罗裳早已受了伤，功力剩不下半成。只一招便落到了孟巨侠的手里。

“小杂碎！住手！”孟巨侠冷笑道：“不然——”顺势掐住了罗裳的脖子，意思也不用多说了。

凌放无奈只好罢手。低声对林真若说道：“师姐，赶快回去别管我们。他们要找的是我！”

“可是——”

“别可是了！如果你快的话，两个老家话一定能把我们救下来，要是慢的话——你就等着给我们报仇吧！”

“师姐别犹豫了！不然他们也要拿小裳威胁你了，想走也走不成了！”

林真若斟酌片刻，不再迟疑小声对凌放说了声：“小心！”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运起轻功往回疾奔而去。

孟巨侠本打算拿罗裳来威胁两人束手就擒的，可林真若这一走，就没什么威胁她了。只留下了凌放一人，这样既不能让他们一怒之下“撕票”，也不能让他们一下全给在控制住了。凌放当然也能走得了，不过罗裳落到这兄弟二人手里若是没什么“利用”的价值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哥！你别管我！快走！”罗裳挣扎着。

“哼！想走吗？”孟硕侠见凌放已经不抵抗了，便走到他身边，猛地扯下他包在伤口上的布条。粘稠的血液虽然还没干，但也将布条和血肉粘黏在了一起，这一下自然是撕心裂肺的痛。

“嗯！——”凌放忍住剧痛，冷汗也跟着流了下来，咬牙说道：“什么条件？说吧！”

“哥！你还手啊！”罗裳哭了出来。

“还手？多谢提醒！”孟巨侠笑着对凌放说道：“那就先废掉你的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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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垂死（上）

“就只是想要我的这双手吗？”凌放大笑道：“就算是我真的废掉了这双手你就能放过我这妹妹吗？”

“你认为可能吗？”孟巨侠也冷笑道：“你凭什么和我们讲条件的？”

“那就是没得谈了？”凌放的目光也冷了起来。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谈与不谈对我们来说根本没什么重要的。当然了，你既可以走，也可以和我们再打一场。不过这水水嫩嫩的小娘们嘛——”孟巨侠捏着罗裳的下巴转过了她的脸来：“那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这么说我废掉这双手她要死，不废的话她也要死？”

“这可不一定！我们今天要杀的可是你，至于她嘛——”孟巨侠抛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刃上略微发黄，显然是淬过毒的。

“就看你的表现了！”

凌放弯腰捡起匕首，背上的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滴在了匕首上。嗅了下匕首，微笑道：“蚀魂香！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啊！”

蚀魂香专损人经脉，常人中了是没什么征状，但若是练武之人中了的话，轻则走火入魔，内力大损；重则武功全失，形同废人。只是蚀魂香极难炼制，也极难保存。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根本就不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

“勿须多言！你别想拖延时间，赶紧决定吧！不然——”孟巨侠又将手向罗裳的喉咙处靠了靠，意图很明显。又对凌放说道：“你也别想趁机救她，我们两个会很小心的，可要是我的手抖了一下的话——你明白的！”

“哥！你快走！不要管我！快走啊！”罗裳的眼泪更止不住了，不停的挣扎着：“就算你照他们说的做了，他们也还是会杀我的！”

任由罗裳挣扎，却挣不开孟巨侠的束缚，孟巨侠也不打断她，任她在那里呼喊着。

凌放也没搭理罗裳，拖延时间的战术被人识破了，想趁机救下也没机会了，他只是深叹了口气。

“嘶喇！”凌放用右手拿着的匕首划了左手腕，刀刃与骨头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别说是手筋，连血管也剌断了。左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血顺着手掌滴在了地上的碎石上。凌放看着右手拿着的匕首只是皱了下眉头，连眼睛也没眨。

练武之人视武功更甚生命。能这么快做出决断，连孟家兄弟都有些意外。只是虽然意外，却并未放松警惕——这小子太鬼了。

凌放眼中闪出了一点失望的神色，但却马上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眼神。

“哥！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罗裳撕心裂肺嚎哭了起来，身体挣扎的也越来越剧烈，不过依然挣脱不了。

“还有一只呢！”孟硕侠高声道。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们！”罗裳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凌放感觉到体内的蚀魂香正在慢慢的侵蚀这自己的经脉，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将匕首衔在嘴里，“吱喇！”右手也废掉了。

凌放眼睛始终都没眨一下，也没看罗裳一眼！

“哥！——”罗裳已经哭喊的没什么力气了，若不是被孟巨侠掐住了脖子，怕是早就做到了地上。

凌放任由两条手臂垂着，也不理血流了多少，淡淡的说道：“接下来呢？”

“接下来，接下来你给我跪下！”孟硕侠狠狠的说道：“给我二弟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

“磕头啊？”凌放皱了皱眉。

“怎么，还需要我帮你跪吗？”

“这倒不需要。”凌放依然没什么表情：“要向哪个方向磕？”

“四面八方都要磕！”

“知道了！”

凌放低下了身子，缓缓的跪了下去。

“哥！——凌放你给我站起来！”罗裳呼嚎着。

“你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你不是说天地你都不跪吗？”

“你不是说你只跪父母的吗？”

“你为什么要为一个女人跪这两个王八蛋！”

“你起来！你给我起来！”

罗裳有些癫狂，只是凌放仍旧没看她一眼。

“咚！”脑袋磕在了碎石上，额头也被磕破了。

“不够响！”孟硕侠喝道。

“咚！”凌放又磕了一下，声音比刚才的那下大了很多。

“还不够响！”

“咚！”凌放的整张脸已经染的血红。

“哈哈哈哈！小王八犊子！你也有今天！”孟硕侠疯狂的叫着：“磕！给我使劲磕！”

“咚！”“咚！”“咚！”

“凌放你个窝囊废！还手啊！你还手啊！”罗裳的眼神里透着绝望：“你还手啊——”

“咚！”“咚！”“咚！”

“哈哈哈哈！好，好，好！给我使劲磕，使劲磕！”孟硕侠狂笑道：“别老朝一个方向，不是让你四面八方的磕吗？”

凌放想起身来，可是没了手的帮助，也只能用手肘慢慢的支撑起身子，吃力的直起腰来。

“咚！”“咚！”“咚！”

凌放像个磨盘一样转着圈的磕着头。膝盖早已划破，染红红了地上的石头。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显然是快到崩溃的边缘了。

“哥——”罗裳无力的叫道，眼睛早已哭的红肿，眼泪似乎也干了。

“快磕！”孟硕侠突然飞起一脚，将凌放踹趴下，大脚一下踏在了凌放的背上。

“咔嚓！”应该是肋骨断了。

凌放还是没吭一下。只是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孟硕侠，也没说一句话，只是嘴角微微一翘。

他在笑。

罗裳忽然发现凌放的脸很苍白，没多少血色。

“死杂种！敢笑老子！”孟硕侠被那眼神盯的很不舒服，又被这冷笑激出火来。他揪住凌放的头发“啪！”“啪！”“啪！”的连甩了凌放几十个嘴巴。

凌放的脸立时肿了起来，可依然是那副笑容，那个眼神。

“你放开我哥！放开他！”罗裳的眼泪又下来。

“放开？”孟硕侠笑道：“好！放开就放开！”双手一松，凌放便瘫软在地上。

“咔嚓！”他踩在了凌放的手臂上。

“咔嚓！”“咔嚓！”“咔嚓！”……

凌放的尺骨、桡骨、胫骨、腓骨、肱骨、股骨四肢的十二根长骨、半数多的肋骨以及手掌和脚掌的骨头，全都被踩的断成了好几节。

只是凌放虽然眼睛已经被揍的睁不开了，却还在那笑着。

“哥！——”罗裳痛呼道。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摆脱了孟巨侠，扑向还在那痛揍凌放的孟硕侠，怒嚎道：“你们，你们还我哥的命来！”

孟硕侠想不到刚才还受了重伤不能动弹的罗裳居然能挣脱，一时没注意，差点被掀翻在地。而且招招要命，浑然不顾生死。

罗裳这不怕死的打法逼退了孟硕侠，她几步赶上前去抱住了趴在地上的凌放。而凌放此时没了骨头的支撑也只能软软的趴在地上。身下的血也汇成了一滩，眼要活不成了。

“快滚！”凌放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几不可闻。

罗裳嫣然一笑，如冬雪初融又如春冰乍破，美得不可方物。

“哥，你好傻！”她温柔的抱着凌放的脑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以为你死了我还会独活吗？”

“滚！——”凌放吼道，声音低沉，仿佛一条受伤怒嚎的狼。身体剧烈的抖着，似乎是想要站起来。

“哥！你要老老实实的听话哦！”罗裳紧紧地抱住凌放的脑袋，脸上却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滚！”

“如果我先死话，我一定会在奈何桥边等你；如果哥是你先的话，那一定要记得等我!”罗裳用袖口擦干了凌放满脸的鲜血，轻舒了一口气。

“哥，你要听话！在这里乖乖的哦！”罗裳在凌放唇上轻啄了一下，轻轻的将凌放放在地上。

“滚！——唔！”急火攻心，凌放喷了一口鲜血，两腿一伸，昏死了过去。

罗裳无奈的摇了下头，又给他擦了干净。拿出一丸药，在口中嚼碎用唾液化开，给凌放渡喂了下去。

一切停当，罗裳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烟柳双煞，先前哭天喊地的神情也一扫而光。眼神如同刀光一般，煞气腾腾。

“现在轮到你们了！”说完拿出了一枚紫色的药丸，填进嘴里。

“小娘们！也想给我们嘴对嘴喂药吗？哈哈哈哈！”孟硕侠调笑道。

“找死！”再睁开眼时，罗裳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也不再废话，直扑向孟硕侠。

招招狠辣，不留一点后手。孟巨侠一时也拿她没办法。

而孟巨侠仍然在一旁看着，没有出手的打算。毕竟罗裳的武功比起凌放来要差很多，一人足够了。只是孟硕侠久战不下，让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大哥！我们得走了，再不走就走不了！刚才那丫头回去叫人去了！”顾及着百衣谷的高手就快到了，孟巨侠打算撤了。

“可是这丫头……”

“不去管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孟硕侠闪身躲开了罗裳凌厉的攻势，退了下来。

“三弟，我拦着这娘们，你把那小子杀了！”见凌放还没死透，孟硕侠想再补上一下。

罗裳闻言急忙护在凌放身边。

“不必了！”孟巨侠冷笑道：“就算百衣谷医术再高明，能把他给救回来，也是废人一个！以后就要整日被一堆娘们护着，那不比杀了他还要解恨！”

“哈哈哈哈！说的对！没了武功一定比杀了他还痛苦！以后就多了一个废人了！”孟硕侠越说越高兴。

“你们才是废人呢！”罗裳吼道，见两人无意杀凌放，索性又攻上前来。

“小娘们找死！”孟硕侠顿时火了，说罢又要上前。

“大哥！”孟巨侠急忙拉住他：“别再磨蹭了！你还记得给二下毒的那人吗？那丫头在，那人肯定也在。要是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哼！”孟硕侠躲开了罗裳，收住火气，点了点头。

兄弟两人不再迟疑，运起轻功，向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罗裳本想去追，可是想起凌放还躺在那里，立即打消了这念头，又折返了回来。看着凌放满身是伤的样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哥！——”哭号声直贯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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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垂死（下）

等罗衫和罗袍赶到的时候，只看到罗裳在抱着一摊“烂肉”在哭。

“小裳你没事吧？”罗衫急忙问道，关切的神色流露无遗，又看了下那摊“烂肉”皱眉道：“凌小子怎么样了？”

“爷爷！”罗裳见到两人狂喜道：“快！快救救哥！”想站起来，却不想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好在罗衫手快，将她搀住了。

“别管我！别管我！先救我哥啊！他筋被挑了，骨头也被打断了，还中了蚀魂香，又流了这么多的血！先救他啊！”罗裳有些疯狂了，猛地抓住了罗衫的胳膊，仿佛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爷爷，二爷爷！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小裳你别急！”罗衫好生劝慰道：“你真的没事吗？”左手和右手分别给罗裳和凌放号脉，眼睛仔细的看着凌放身上的伤势，皱起了眉头。

“我真的没事！只是吃了一粒贲雷丸，受了些内伤。待会我自己医一下就行了！我哥，我哥他快不行了！”罗裳急道。

“罗老二！”罗衫大喝道：“你现在马上给我去追！追上则罢，追不上马上给我回来！人命要紧！”

“知道了！”罗袍阴沉着脸，他和罗衫早已听林真若说了个大概，知道了这两人是五年前自己没杀完的烟柳双煞，这面子很是过不去。而且说到底他是百衣谷的人，有人敢在百衣谷如此，那便是驳了百衣谷的面子，怎能不了了之？更何况百衣谷是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罗袍冷哼一声，片刻之后他便消失在这众人的眼前。

“师伯！小相……师弟他怎么会这样了！”林真若刚刚赶到，看到这光景惊叫了起来。她轻功远不及这两个“老怪物”，而且罗衫吩咐她回去多带些药来，也晚走了一会儿。

“唉！”罗衫叹了口气没回答，反问道：“都带了吗？”

罗裳听出罗衫的隐意，大叫道：“爷爷，爷爷！你一定要救救他！如果他要是死了的话，我也不想活了！”

“你说什么胡话！”罗衫喝道。

林真若看着凌放的伤势，忽然感到自己有些无力的感觉，心也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师伯！小师弟他……”

“尽人事听天命吧！”罗衫好像老了许多，缓缓说道：“这小子天生就是个祸害，哪能这么容易就死掉！”

不知是在安慰她们还是在安慰自己。

“真若，你帮小裳看一下，她刚吃了一粒贲雷丸，现在虚得很，又受了内伤。唉！”罗衫吩咐道。

“哦！知道了师伯！”林真若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连忙应道。

好在百衣谷人人会医术，就算伤员病号多，也用不着挂号排队。

“小裳！到底怎么回事？”罗衫问道，脸色铁青。

罗裳哽哽咽咽将刚才的过程说了一遍。每说到凌放受伤的时候总是哭的唏哩哗啦。弄得林真若不知如何下针。

“从这小子满月时我便收养了他，这么多年下来，我其实早将他当成了我亲孙子！”罗衫叹道，手中却从未停下过，止血、正骨、上药、包扎……一步一步以极快的速度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在听到罗裳说到凌放自挑手筋，又给烟柳双煞下跪的时候，罗衫神色一黯：“这小子是在拿命拖延时间啊！”

给仇人下跪，这对男人尤其是习武的男人来说是极大的侮辱。江湖人大都热血的很，一言不和大打出手的有之，一怒拔剑血溅当场的亦有之。别说是下跪就是哪句话说得难听了些，有时都会拔剑相向，斗个你死我活。尊严对大多数江湖人来说都更甚于生命，哪能容人轻侮？更不要说凌放转圈的磕头，还磕的头破血流，膝盖都磨烂。若是换个脾气刚烈些的，即便是被人胁迫也早就自绝经脉、嚼烂舌根自尽去了。

“若有个男人肯为我如此，我也算是没白活了！”林真若不自觉的说出声来，只是话一出口便收不回来了，直羞的两颊通红。

“唉！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你们自己搞定吧！我不想再管这感情上的事了。”罗衫没有抬头。将手上的最后的银针插在了凌放身上：“先就这样吧！等回去之后再说，天快黑了。”

那天边的残阳倒和地上的血一样鲜艳。

“那我哥他要紧吗？”罗裳急切的问道。

“相信爷爷！”擦干了罗裳眼角的泪水，劝慰道：“也相信你哥！等你二爷爷回来我们就把你哥弄回去！有我跟你二爷爷在，你哥不会有事的！这小子鬼的很，别看这血流的不少，只是伤了骨头和血管，经脉伤得不重，只是这蚀魂香……”

地上的凌放突然又剧烈的抖了起来，喉咙好像是有东西塞住了一般，呜呜的叫着。

“快去救小裳！”仿佛突然将冲开了那堵塞在嗓子里的东西，凌放高声叫道，震得身边的人鼓膜都快崩碎了。

“噗！”叫完之后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喷的很高很高。然后身体又不动了。

“哥！”罗裳尖叫道，顾不得满身的银针就要扑上去。好在又被林真若拉住。

“没事！没事！别急！别急！”罗衫自顾自说道，手也握住了凌放的手腕。把完了脉，脸色又缓过来，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还好没事！他憋着一口气现在才放了出来，倒是苦了这孩子！”

“真的没事吗？”罗裳眼泪又掉了下来，捧着凌放的另一只手道：“哥，你好傻！都这种时候了，你还……”

“唉！”罗衫看着孙女的神情叹了口气，似乎单只是这一会儿就叹的气就比前几十年多：“如果你二爷爷还不来的话，就怕……”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罗裳急得团团转，扯掉身上的银针说道：“我去找他！”

“胡闹！”罗衫叱道。

林真若也把她按了回去。“师伯，怎么把他抬回去？咱们三人不行吗？”

“浑身骨头都断了怎么抬？刚接好，这一抬，非得再断开不行！”罗衫苦笑道：“等你师傅来了，让他给这小子种上僵尸蛊，还能好抬一些。”

“僵尸蛊？我也带了啊！”林真若大喜道：“我也会种！”

“这不是只有种蛊那么简单，其中还要有不少手法。我怕就是现在教你，也未必能和我配合得好。”罗衫解释道：“还是由他来吧！要是等会他还不回来的话，那就由你来！”

“知道了师伯！”林真若应道。毕竟师伯与师傅兄弟两人配合多年，彼此间的默契自然不是旁人所能替代的，而且师伯如此小心，可见此举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一败涂地。这关系到凌放的性命，冒不起风险的。

三人没法子只好又等了十几分钟。

“那小子怎么样了？”罗袍里大老远就高声喊道。

“二爷爷你怎么才来！”罗裳焦急的说道。转瞬间罗袍已经飘然来到众人身边。

“怎么样了？”罗衫冷着脸问道。

“俩王八蛋分开跑的，只追上一个。给他种了一个万蚁噬心蛊我就回来了。”罗袍的脸色也不好看。

“算了！以后再说！”罗衫道：“你给这小子种上僵尸蛊，骨头全断了！”

“老规矩？”

“嗯！”罗衫点了点头。

“那我开始了！乖徒弟，你好好看着！”罗袍在凌放的胳膊和腿上各划了几道口子。等鲜血流出来之后，又在自己的指肚上划了一道口子，在刚才划的伤口上各滴了一滴血。然后从腰间掏出了一个极细的竹筒，小心翼翼的拔掉了塞子。

“你准备好了吗？”罗袍问道。

“嗯！”罗衫的手指和银针翻飞，顾不得抬头。

罗袍见时机刚好，便将竹筒里的蛊虫倒了出来，这些蛊虫如灰绿色的蛆虫一般。一个竹筒里也不过只装了十几只。他将这些蠕动蛊虫放在凌放的伤口上，那些原本还只是在蠕动的虫子见了血便“倏的”一下不见了，而伤口旁的皮肤上也瞬间布满了青黑色的细纹。

“乖徒弟，一定要看准时机！”罗袍指了指一旁还在那飞速点**、扎针的罗衫道：“接下来一定要看仔细了！”

罗袍看准罗衫的眼色，又在指肚上划开一道口子，用自己的血在凌放的四肢上画着，有些画的是圆圈，有的则是直接箍在胳膊或是腿上。

“一定要记住时机和顺序！还有这些画法。”罗袍也不抬头。

那些僵尸蛊认得罗袍的血，那些用血画在身上的图形，能很好的控制住它们的效力范围。

凌放的身体渐渐的有了变化。原先瘫软的四肢僵硬了起来。一般人只用一只僵尸蛊，就会变得和僵尸一样，关节动弹不得，可两人生生给凌放种了八只，而且还用了这么繁琐的方法，只是为了让身体僵硬的时候的脏器和血脉不被僵化。

“好了！抬上吧！虽然种了僵尸蛊可还是要很小心！”罗衫吩咐道。

“知道了！可是怎么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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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等待（上）

赶来的三人都没料想到凌放会被抬着回去，当然也就没准备担架之类。wwW.只是这背又背不得；要是回去拿的话，一来回又得许多时间；现做的话没工具不说，也没个人会，于是四个人便全皱起了眉头想主意。

“要不用我们的衣服吧！”

“衣服不好！太小了，要是有块大布就好了！”

“大布，大布，大……”罗袍捏着下巴转起圈来，突然间灵光一闪，蹦了起来。指着凌放大叫道：“这小子不是穿床单来的吗！那布大！”

其余三人猛然醒悟：“对啊！”

于是死人结下凌放围在腰间的床单，又找了两根手腕粗，一人多长的棍子，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凌放又裸了。

“你们两个丫头好艳福，刚看完裸奔，现在又看人体彩绘。”罗袍打趣道。而凌放身上本来就满是血，一些地方还被罗袍用血画上了圆圈等图形，到真有几分人体彩绘的意思。

罗袍只是想缓和下气氛，不想林真若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罗裳也置若罔闻，注意力完全在凌放身上。

“你啰唆什么！”罗衫喝道。

见无人搭理罗袍悻悻的闭上了嘴，很明显这玩笑开得不是时候。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抬起了担架，不敢耽搁，以极快的速度向回赶。即便是空着手的罗裳和林真若也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终于将凌放抬回了家，两人检查了一下，还好骨头没移位，不由的松了口气。

“两大绝顶高手给他抬担架，这小子几世也修不来这福分！”罗袍嬉笑道。

“你今天哪来的这么多的废话！”罗衫很是不耐烦：“赶紧把僵尸蛊给我拔了！”

“你今天又哪来的这么大的火气！”罗袍白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从腰间掏出那细竹筒，在竹筒的口沿上滴了一滴血，然后将这竹筒放在刚才种蛊的伤口边。原本还是灰绿色的的僵尸蛊早已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慢慢的从伤口处爬到了竹筒里。

八只僵尸蛊一离开伤口，那些皮肤上的青黑色条纹便消失了，凌放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八只啊！又得养好久才行。”罗袍有些肉疼，问向罗衫：“接下来呢？来个大的？”

“能怎么样！也就得大的了！”罗衫有些无奈的看着凌放的伤势，又说道：“最好能把你的宝贝拿出来。”

“什么？”罗袍大叫道：“不行！”

“行不行你随便！不过这事怎么说都是你惹的。这小子也是为救我们罗家的人才伤成这样。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我可不能让人说我们罗家的人不仗义，为了件东西连人命都不顾。”罗衫冷笑道。

“这——好吧！”罗袍痛苦做了决定：“你要哪个？”

“你说呢？自然是碧眼蜉螟！”

“你疯了！”罗袍高声叫道：“你这是救他吗？你这是要他命！”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然这小子就算是能救得活，也下不了床了。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罗衫顿了一顿：“我相信这小子能控制了这只破虫子！”

“但愿吧！”罗袍叹了口气：“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说这都传了多少代了！你留着整天也是拿着瞎看，养着还白浪费药材！留着这干什么？你还真是小气！”

“老子我都拿出来了！你他娘的还没完了！”罗袍火大了，自己出东西还得被人笑话，心里明显不舒服。

罗衫虎着眼道：“你骂什么！”

罗袍轻轻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双手合十朝天拜道：“老娘在上！我只是骂顺嘴了，不是有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计较！”又埋怨道：“都是你这老不死的，害我失言！”。

两人是一个娘生的，也是一个娘养的

“好了，别啰嗦了！再不开始这小子就真完了！”罗衫说道：“我左你右，一人一半。”

罗袍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两人站定，四只手行运如飞，等天快黑时凌放已经被包成了粽子，身上密密麻麻的插满了银针。两个绝顶高手的后背都已经全湿了。

“你真的要给他种上碧眼蜉螟？”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怎么你要变卦？”

“我变个屁！我只是想说，这只破虫子的功效咱们也只是听咱老子说的，至于真有没有效，谁也不知道啊！”

“要不能怎样！你也不是没见他的经脉都被蚀魂香蚀成什么样子了！再不赶紧的话，就是真的有效也晚了。”

“我觉得还是等他醒来自己决定的好。”

“好个屁！要是他十天八天不醒我们也等吗？那时候就算是他醒了同意又有个屁用！”

“可是你也知道这玩意儿太凶险了。”

“凶险？凶个屁险！没试过谁知道？谁知道是不是那些个老不死的怕浪费了胡编乱造的。罗老二，你今天也太娘们了！”

“你他——”罗袍刚要骂到忽然又想起了刚才那个嘴巴，只好又咽了回去。

“快点！等小裳回来就不好办了！”罗衫催促道。

“知道了！催什么催！”罗袍缓缓的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紫砂瓶，放在了桌上。

“就是它了！给我一滴那小子的血！”罗袍说道：“要干净的！”

罗衫那银针在凌放的之间扎了一个小眼，一滴血渗了出来。罗袍也打开了瓶盖，瓶里趴着一只金黄色的小虫，碧绿的大眼占了脑袋的大半，金色的翅膀轻拍着，仿佛想要飞起来，六条红腿只有绣花针般粗细，偶尔也会抬起最前排的一条腿来擦拭一下眼球，整个身体也不过一节小指大小——这便是碧眼蜉螟了。

罗袍将那滴血滴在了碧眼蜉螟旁边，碧眼蜉螟嗅到了气味，爬到血滴旁将血滴吸了进去。只见那对翅膀拍的越来越快，“嗡嗡”的声音响个不断，瞬间便布满了血色的细纹。

“要种在哪里？”罗衫问道。

“左掌心！快，开个伤口！”罗袍急道。

“你不早说！”罗衫不敢迟疑，又在凌放的左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马上流了出来。

碧眼蜉螟似乎是嗅到了血气，“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居然真的飞了起来，直奔凌放那左手的伤口去了，循着那皮肤上的切口，转眼间便钻了进去。

幸亏是人昏迷着，如果见到如此大的异物钻进身体了，还在皮下一鼓一鼓爬行的样子，即便不被疼死，也得吓死。就算在一旁看着的两个老头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平时给人下蛊也没怎么觉得怎样，现在仔细一看也够恶心的。”罗袍喃喃道：“现在怎么办？等？”

“也只能等了！”罗衫叹了口气，又对罗袍说道：“两个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要不我去看看？她两人现在可都是有伤在身，万一那个没死的再回来的话……”罗袍也有些担心，站起身来就要走。

“你去看看也好！”罗衫也有些担心：“这里有我不会有事的。”

“好吧！我这就去！”也顾不得客套，罗袍疾步出门。

可是没跑出几步又折返了回来，一跃又重坐回椅子上。

“她们回来了！”罗袍慢悠悠的说道。

“怎么回事？现在才回来！”罗衫皱眉问道。

“没问。看她们回来了我也就回来了！”

“你，你，你——”罗衫霍地站了起来，指着罗袍的鼻子说道：“你还真行！那你去干嘛了！”

说完也不再搭理他，转身就走出门去。一出房门就看见林真若正搀着罗裳刚到院门。两人满身的尘土，衣服也被划破了，隐隐还能看到皮肤上的口子。两人明显比刚才狼狈多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罗衫快步向前，搀住了摇摇欲坠的两人。

“爷爷！”罗裳一见到罗衫便急忙问道：“我哥他怎么样了！”

“等他醒了命就保住了！”罗衫没敢把后面的那半句“没醒就完蛋”的话告诉她。

“那就好，那就好！”罗裳自顾自说道，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就晕了过去。

罗衫连忙接住，略微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又问道：“你们这是怎么搞的？”

“我们往回赶的有些急。”林真若的脸上略有赧色：“小裳有些急火攻心，我的伤口也有些痛，所以就搞成了这样。”

罗衫闻言也号了一下林真若的脉，说道：“还好没什么大碍，调理几天就好了。”转身朝房内大吼道：“罗老二！你给我滚出来！”

“来了，来了！这么大声干什么！”罗袍应道，转眼便来到了院门。

“乖徒儿，你这是怎么啦！小裳又怎么啦！”他看了看林真若又看了看罗衫怀里的罗裳，怪叫道：“有人欺负你们吗？”

林真若翻个白眼没搭理他，转头问向罗衫：“师伯，小师弟他真的没事吗？”

“那得看他的造化了！”罗衫叹了口气，挥挥手说道：“好了，我们进去说吧！”

林真若一悸，心里仿若是有东西碎了一般，就连呼吸也停滞了一下。愣愣的在罗袍的搀扶下，跟着罗衫走了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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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等待（下）

“小师弟他——”林真若忍不住又问道。

“给他种上了碧眼蜉螟，能不能醒就看他自己了。”罗袍正色说道。

“碧眼蜉螟？”林真若皱了皱眉，她可从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这东西有危险吗？”

“危险？人控制了这虫子就不危险，要是虫子控制了人的话——”罗袍摇了摇头。

“罗老二！你有这功夫瞎掰，还不不如给你徒弟疗伤！”正在给罗裳治伤的罗衫说道。

“对，对！疗伤，疗伤！”罗袍讨好似的说道：“乖徒儿啊！你担心那个死小子干嘛？你不是和我说过最讨厌他那副德行吗？”

林真若没搭理他。

“你不会是看——”

林真若瞪了他一眼，罗袍老老实实的把话收了回去。

“这碧眼蜉螟是什么东西？”林真若问道。

“这是我老子的师傅的老子的师傅传下来的，据说可以辟百毒、通经脉、健百骸等等等等非常的功效。”

“这是好东西啊！”林真若纳闷。

“可是种这蛊的没一个成功过，至于这些功效嘛，也都是听上辈人说的，至于有没有我也不知道。我手上的的也是最后的一只。这可是个宝贝啊！”罗袍想起来就有些肉疼。

“那要是失败了呢？”林真若赶紧问道。

“那就被虫子反噬，被这虫子控制，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罗袍打趣道：“不过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你没看人家师傅都气定神闲的，我们操那份闲心干嘛！”

“可小师弟救过我的命！”林真若对罗袍吼道，转头又问罗衫：“师伯这——”

“真若你放心，我对他有信心！”罗衫并没有抬头：“只是一只虫子而已！如果连只破虫子都搞不定，还想当我的徒弟？”

“你要是想去看看的话就过去看吧！”罗衫说道：“现在也只剩下等了。”

“哦！”林真若一瘸一拐的向隔壁的房间走去。

等林真若走开了，罗裳也医完了，送到另一间房里去了。罗衫拿出了一瓶酒，倒了两杯，说道：“我已经通知希夷观的那些牛鼻子了，让他们注意那个剩下的王八蛋。等抓到之后我非剥了他的皮。”

“如果他们抓不到的话，等这小子好了之后，我亲自去！”罗袍也不客气，一口干了。

“也好！这事本来五年前就该了结，不然哪来的这么多的麻烦！你就跑一趟吧！如果找不到就放出话：凡生擒者，生人三次；凡藏匿者，祸及五族！”

“随你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全干了下去。

“你有没发现你徒弟对我徒弟的态度好像变了！”罗衫瞅瞅四下无人小声的说道。

“有点！你的意思是……”

“有那么个意思！”

“你徒弟长成那样，不大可能吧！不过小裳倒是……”

“小裳……别提了！”

“这怪的了谁？两个孩子整天腻在一起，也没见多少外人，不出点事才怪！要不是这小子还真有点儿定力，我看咱们的重孙都有了！”

“唉！”罗衫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着？是撮合还是……”罗袍做了个“切”的手势。

罗衫摇摇头：“顺其自然吧！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情我们也不好插手！我是绝对不会再干涉了。”

“也是，你那徒弟虽说长的难看点，不过资质很好，要是没受伤的话，过不几年弄个天下第一也不是什么难事。给咱罗家当女婿也还算是凑合。不过话说回来，咱爹有你的时候也才十四吧？”

“你提这事干嘛？”

“要这样看的话也不算是早熟啊！哈哈哈！”罗袍大笑道。

“早你个头！”罗衫自斟一杯，白了罗袍一眼，又深吸一口气道：“我怕他就算是救得活，这身武功也难保住了。以前活蹦乱跳的现在恐怕走路都要人扶，这打击可不小啊！”

“算了吧！还是别想那个了，这不还没醒嘛，想的再好也是废话！来喝酒，喝酒！”

罗衫端着酒杯站起来望着院外的天空。天已经完全黑了，好大的月亮挂在了天上。

“今晚的月亮不错！”罗衫淡淡的说道，轻轻抿了一口酒。

“怎么今天多愁善感了！”罗袍愣了一愣，也站了起来。

“年纪大了吧！”罗衫叹了口气：“这小子可是我教出来的最好的徒弟啊！”

“是啊！平白无故的就让两个烂虾米把我们的百衣谷的又一个天下第一给搞没了，想起来就憋屈！”罗袍附和道。

“小裳她爸临死前把两个孩子交给我，千叮万嘱要我好好地将着两个孩子带大，可是——唉！我怎么能对得起他。”罗衫神色黯然的说道。

“这也不能怪你！”罗袍出奇的安慰了一下他这哥哥，转而问道：“你说这小子是小裳她爸带来的，不是你收养的？”

“告诉你也不打紧，这孩子就是凌某人的儿子。你又不是清虚，相信你也不会到处乱说的！”罗衫说道：“要是真有什么事，我死了也没脸见姓凌的那老家伙啊！说到底这孩子也是他们凌家的最后一点骨血。”

“那老家伙的孙子！”罗袍讶道：“怎么说也是故人之后，难怪你对这小子这般看重呢！”

“我这么看重他道不全是因为他是‘故人之后’，这小子天分高的太吓人了，想不看重都难啊！只是现在……”

“你不是说你对他有信心吗！还叹个屁气！”罗袍今天听叹气都听得起了茧子，没好气的说道。

“唉！”罗衫又叹道。

“真怕了你了！”罗袍直翻白眼：“两个丫头好像还没出午饭吧？要不我们先去弄一点儿？”

“嗯，好吧！不过我有个问题，你会做饭么？”罗衫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那不是还有你吗？你可一人带了十几年的孩子，能不会做饭吗？嘿嘿！”罗袍笑道，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月光淡淡的照在窗棂上，天色暗淡了下来，房间里已经看不清了，林真若起身开了灯。灯光下，静静躺着的凌放被包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张脸还露着。

“其实这样看起来，小相公长的也不是那么难看。”还好四下无人，也不怕被别人看到她那脸红的样子。

只是脑子里却不断回想起凌放从背后接住她的样子，挡在她身前独战烟柳双煞的样子，还有比武时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满脸坏笑的样子……种种种种他的相貌、神采、眼神全在林真若脑中盘旋着。

“我这是怎么了？干嘛老想一个屁大点的孩子！”林真若脸一红，轻笑道。眉眼飞转，妩媚无比。只是出了一个不能睁眼的伤员外，也无人欣赏。

只是嘴上越是说不想，脑子里偏偏下意识的想的越多。

“你真的为了小裳给那两个王八蛋下跪吗？还被打成了这样子。”林真若找了把椅子坐在床前，直愣愣的看着被包成粽子的凌放，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疼痛，也有些酸酸的。手也不自觉抚摸了一下凌放的脸颊。

“咳咳！”门外有咳嗽的声音：“那什么！乖徒弟啊，你还没吃饭吧，你那师伯做了一点儿，你要不要先吃一些，完了再来看这小子啊？”

“不用了，先吃饭！你们真是的，给包扎完了就不管不顾了吗？哪有你们这么不负责任的！”林真若嘟哝道。

“不是你在这里——”罗袍刚想说完，就被林真若把后面的半句话给瞪了回去。

“赶紧去吃饭！你真啰嗦！”林真若望了望依然静静的躺在床的凌放，吸了口气，站起身来，慢慢的退了出去。

罗裳和凌放还在那躺着，三人也没什么心情细细品尝便草草的吃完了这顿晚饭，也没太注意这顿饭到底做得怎样。

“师伯，小师弟和小裳不需要人照看一下吗？”林真若问道。

“小裳应该快醒了；至于那小子嘛，你想去就去吧，如果他挺不过来，以后就算你想看也没得看了。”罗衫低声说道。

“小师弟他——”林真若急问道：“会有事吗？”

“说不好。全凭他自己了！你还是去看一下吧，说不定他今天就能醒过来，谁知道呢。”罗衫喃喃道：“要是醒了的话就告诉我们，我们还要再给他治疗。”

“哦！知道了。那我先过去看一下小裳，再去小师弟那边吧。”

“也好。”

林真若转身离开了。

估计林真若走远了，两人便又八卦了起来。

“你徒弟好像对我徒弟有些关心过度啊！”罗衫说道。

“好像有点。”

“说实话，真若她也二十岁了，想一想还是很正常的。”罗衫继续八卦：“也是个思春的年纪啊！”

“思你徒弟？不可能，不可能！”罗袍连连摇头：“你徒弟长成那样不说，还是个毛孩子呢！我徒弟可比你徒弟大五岁呢！”

“那又怎么样？你记得咱爹十四的时候，咱娘也二十了啊！”

“你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有点儿！真若的脾气好像温和了很多。不过我很纳闷儿，那小子都长成了那样，还能是个香饽饽！”罗袍似乎是气不过。

“谁知道这两个丫头怎么想的！”罗衫也悻悻说道。

“哥！哥！哥！你不能有事啊！”罗裳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裳醒了！”两人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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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苏醒（上）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打破了，然后又听到罗裳的哭号声，两个老家伙不由皱了下眉头，快步走出门去。

“小裳，你别乱动啊！身上还扎着针呢！”林真若叫道

“师姐，你快告诉我，我哥他在隔壁吗？他没事吗？”罗裳的声音很激动。

“他，他”林真若有些犹豫：“他没事了？”

“真的？”罗裳看到林真若那表情有些不信。

“真的！”林真若这次坚定了不少。

“那你带我去看一下！师姐求求你了！”罗裳哀求道。

“可你身上还——”

“师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那好吧。不过你可要小心一些！”林真若扭不过罗裳只好答应了。

刚扶着她走到门口，两个老家伙也赶到了。

“胡闹！”罗衫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身上还有伤呢！”

“爷爷，你让我去看一下我哥吧！求求你了！”罗裳痛哭道：“就让我看一眼，一眼！”

罗衫没言语，只是给罗裳号了号脉，阴沉着脸说道：“要不也不用这么着急！”，说罢双手如飞，将插在罗裳身上的银针全都除了去。然后又对林真若说道：“真若，你看这点儿，别让她太激动。”

林真若点了点头：“师伯你放心！”

“你也受伤了，也要好好休养。”

“谢师伯关心！”林真若苦笑了一下，搀着罗裳向凌放在的那个房间走去。

“你说我像不像个硬要拆散人姻缘的恶婆婆啊！”罗衫见两人走远了忽然问罗袍。

“听小裳那口气，应该就是了！”罗袍说道。

“可我怎么看你都像个爱嚼舌根的三八婆呢？”罗衫忽然笑道。

月光从薄云后透了过来，胧胧的。

凌放依然静静躺在那里，除了有呼吸，跟死人无二。罗裳走到门前反倒不急了，收了收焦躁的情绪，脚步声也小了不少。只是眼角的泪水却从未干过。

两人缓缓的走到凌放身边，林真若找了张椅子让罗裳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

罗裳轻轻的抚摸着凌放被揍成猪头的脸颊，满眼的柔情。只是昏迷的人却看不到。出奇的罗裳这次没再哭出声来，而且嘴角似乎还有些笑意。

“哥！”罗裳轻声唤道：“别睡了！小裳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哦！”

林真若忽然觉得有些荒唐——这人还没死呢，怎么尽说些仿佛要遗体告别、殉情似的的话。自己在这里好像也有些多余了。

“小裳，我先出给你找些吃的。你也该饿了吧！”林真若慢慢的退了出去，看着兀自在那里发愣的罗裳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哥还没吃呢，我又怎么吃得下！”过了一会儿之后，罗裳自言自语道。

林真若去找吃的了，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当然也没听见。至于那个不省人事的，自然就更不会听到了。

凌放一昏就是七天。

这七天里，罗裳顾不得自己的内伤外伤，没日没夜的陪在床前，任是谁来拉她也无济于事。好说歹说的勉勉强强的能把饭吃下去，可这不睡觉却是个大问题，既然“软”的不行就只好来“硬”的了。罗衫几根银针下去。罗裳就老老实实的睡觉了。可这睡醒之后还有个大问题——闹。在被强迫睡觉了几次之后，焦急的三人面对罗裳强劲的“闹腾攻势”之后，也用光了自己的借口。不知道下次该用什么理由来答复睡醒的罗裳。更让人担心的是罗袍的一次口误，**了碧眼蜉螟。等知道了这碧眼蜉螟的风险之后，罗裳便不哭不闹的安静了下了，眼中的决绝的神色更盛了。

“小裳，你的伤该治疗下了！不然就算是他醒了，你也倒了。”看着罗裳那憔悴的样子，林真若不止一次的提醒她。

“可是我哥要是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意思！”罗裳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小裳，你该睡一下了，不然你该累倒了！”

“可是我哥要是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意思！”

“小裳，你该……”

“可是我哥要是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意思！”

几天下来三个人换着法的劝罗裳休息、疗伤，可罗裳全都用一句话给顶了回来，当真急死了这三人，只求凌放快点醒来——为他自己也为罗裳，还为这里急得团团乱转的三人。可是这都七天了，就连一直自信满满的罗衫，心里也担心了起来，毕竟这东西以前从没人成功过，再强的自信在实际情形下，也会有些无力。好在这七天再罗裳的照料下，凌放的伤势有了些好转，“猪头脸”也消肿了，伤口也都已经结痂。虽然仍未醒来，可是那微弱的呼吸，正是他还活着的有力证明，也是这七天来撑着罗裳的唯一支柱。

那贲雷丸的药劲来得快去的也快，能让人瞬间内力猛增，但也只能持续十几分钟而已。十几分钟之后不管你内功有多深厚，身体都会立即脱力。所以要不是被逼到了尽头，或者是有绝对把握在十几分钟内将对手放倒，是绝对不会吃这贲雷丸的。好在这药也没什么长时间的危害，最多也就是虚脱几天。好在练武之人身体都很好，罗裳的身体状况也没什么大的问题，所以她便是片刻不离地照顾着凌放，也勉勉强强的能吃得消。

只是到了第七天却有了变化，凌放的呼吸忽然停了。

这下众人慌了神，反倒是罗裳忽然笑起来。三人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看的紧紧的，顺利的拦下了她撞墙、吞针、咬舌头诸多行动。

正当四人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凌放又有呼吸了，身体也不停的抖了起来，冷汗不断的流了下来，似乎正在受着极大的痛苦。于是正在“忙”的四人只好停了下来。

可一会儿之后，凌放的呼吸又没了。四人只好在罗裳的“领导”下再次“忙”了起来。

过不了一会儿，凌放又抖了起来，四人又停了下来。

几次三番，四个人全累的满头大汉。罗袍更是连把凌放直接做掉的心都有了。

而此时凌放的呼吸又没了。三人也拉住要撞桌脚的罗裳。

“小裳，你哥不是还没死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要是你死了他又活过来，那你死的有什么意义！”

罗裳愣了一下，似乎是考虑了一番，觉得这种可能还是很大的，就暂时的安静了下来。似乎是要等凌放死透了，再去做那“殉情”的事。

“啊！——”这次凌放不光抖，居然还叫出了声来，虽然仍然没睁开眼，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痛苦。冷汗也涔涔的流着。

听到这个声音，四人精神一振，这情况比刚才要好得多，看来离醒也不远了。

刚才还闹闹哄哄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四个人八只眼睛齐齐的盯住了痛号乱颤的凌放。

“应该快醒了吧！”罗袍自言自语道：“怎么叫得这么大声？”

“估计是疼得吧！这小子连自己的手筋都敢挑，能叫这么大声，看来不会是只有疼那么简单了。”罗衫也喃喃道，没察觉又说道这挑手筋的事情上了。想收回来也来不及了。

“哥，都是我害你的！”罗裳用袖口擦了擦凌放额头上的汗水，轻柔的说道。

“也怪不得你了，小裳。”林真若安慰道。

“唉！”两个老家伙齐声叹了口气。

四人又安静了下来。

“去你娘的！”一声暴喝，凌放原来紧绷的表情一下子缓和了过来，身体也不再抖了。

“这——”想不到这七天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骂人，四人看着这奇怪的一幕，都楞住了。

能骂了也就快醒了，四人不由的舒了口气。

“他这骂谁呢？”罗袍问道。

“我怎么知道！”罗衫也没好气的说道。环顾一周发现这兄弟俩挨骂的可能性最大，索性干脆说是不知道。若换作平时，才不管你骂谁，上去先揍一顿再说，可凌放现在就躺在那里，就算是不挨揍活不活得下来还很难说，哪里还挨得起揍？所以罗衫感觉很郁闷。

凌放现在还躺在那里，只是呼吸虽然很沉，却很平缓。倒像是正在那积攒力量似的。

“嗯！——怎么还这么疼！”期待了许久的凌放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只是乍见到亮光，眼睛受不了刺激，只好又闭上了。

“他娘的！”又忍不住骂了一声，只是身体弱的很，声音及其的无力。

“哥！”罗裳尖叫道，说不出的欢喜：“你醒了！”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扑了上去。

“小裳？”凌放眯着的眼渐渐地适应了外面的光亮，终于睁开了，看到了喜极而泣的罗裳说道：“你没事了？”

见凌放的眼已经睁开了，众人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地了。

“哥！都是我害得你！呜！——”罗裳痛哭了起来，压抑了七天的情绪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林真若本想上前劝一下，却被罗衫拉住：“让她哭会吧！”。林真若点点头，又退了回去。

“小子！你怎么现在才醒过来！”罗袍看着脸又拉下来的凌放说道：“差点浪费了我那唯一的一直碧眼蜉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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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苏醒（下）

“什么！”本来还在那喘气歇息的凌放，立即叫了起来：“那玩意儿你们也敢给我种！我说怎么这么难受！你们拿着我的命在玩呢！”

看那意思要不是身体动弹不得就要跳起来了。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你小子少在那里得便宜卖乖！”罗袍听见之后真的跳了起来：“你知道这碧眼蜉螟的好处吗？”

“我不光知道它的好处，我还知道他从来没人成功过呢！”凌放的声音有些嘶哑：“要是一不小心把我玩死了怎么办！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你……”罗袍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想上去揍他一顿也不太现实。

“这是给我打的石膏！”凌放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被一些东西包住了：“我要露雪冰泥！”

“吵吵什么！”罗衫听不过去了：“这不就是露雪冰泥吗！”

“老不死的！你别当我看不见就想来骗我！”凌放又叫道：“我要最好的大夫！”

“……”

“我的手怎么用不上力气？”凌放又叫道。

“废话！手筋都断了哪来的力气！”罗袍极为鄙视的说道。

“我是看你们是神医我才挑的！别告诉我你们治不好吧？”又偏了偏头看了看正在那哭的起劲的罗裳，叫道：“哭哭，你就知道哭！老子的嗓子都冒烟了，你还不赶紧去给我倒杯水！”

“哦！”罗裳用袖子揩干了眼角的泪水，诺诺的应道，转身倒水去了。

“小子，你这几天都有知觉没有？”见凌放喝完了水，罗衫立即给他号了号脉，见脉相平稳，也松了口气。

“知觉？”凌放皱了皱眉头：“我晕了几天？”

“七天了！”罗裳在凌放床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又拿起一块手帕给凌放擦了擦子嘴。

“他娘的！七天！”凌放高声叫道：“晕了这么久？”

“说道知觉——”凌放缓缓的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我感觉到很舒服，非常的舒服，那感觉真是——”

“然后呢？”罗衫皱了皱眉头。

“然后？然后只要稍微动一下想醒过来的心思，就会非常疼，非常非常的疼，那感觉真是——”

“那你怎么醒过来的？”林真若也有些好奇。听罗裳说凌放连挑自己手筋的时候都没吭声，想来能让他疼得大叫的“疼”，定不会是一般的了，于是她抢先一步问道。

“起先我试过一次，疼完了之后，只要是不想醒过来，就还是会很舒服的。所以我就一直没敢再试，就一直在那里攒着力气，直到最后这一次硬挺了一下就醒过来了。”

罗衫点点头：“就是铁打的意志也熬不过这反反复复的折腾，怕是次数一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不明摆着吗？”凌放不屑的说道：“我纳闷儿我都晕了怎么还能有知觉，还一会儿舒服，一会儿难受的？心想这肯定是有东西搞鬼，所以就留了个心眼。看吧！还是我聪明！”

“你都晕了还知道这些？”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就一条破虫子还想充大个儿，找死嘛不是！”又转身对四人说道：“我可是病号！别老问东问西的审犯人呢！”

“那我们先走吧！”罗衫带头走到了门外。

“等等！”凌放忽然叫住了罗衫说道：“老家伙！这次那两个蠢蛋能不惊动猴子们进来，肯定是有问题的。”

罗衫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老老实实的养伤，这些事我们两个会处理的！”然后又对罗裳说道：“小裳现在你也休息一下了,你身上还有伤!”

“我没事的爷爷！”罗裳急说道。

“你给我赶紧滚蛋！看着你我就心烦！”凌放对狠狠的罗裳吼道。

“哥！别装恶人了，装的一点不像！”不顾凌放的白眼罗裳微笑着说道：“你现在也不能动，没个人照顾怎么行？”

……

扭不过罗裳，三人退了出去。

“这小王八蛋，哪里都伤了，就这嘴没伤！真想把他给毒哑了！”罗袍愤愤的说道。

“毒哑了？”罗衫笑道：“他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让咱们的心里好受些。你不太了解这小子，这小子最是口是心非！”

“哦？你要这么说的话，这小子还真有点像你。”

“废话！我徒弟嘛！”罗衫捋了捋胡须说道：“不过也不排除他借机骂咱们的可能。这小子蔫坏，就爱干这事！”

“那就更像你了！”罗袍白了罗衫一眼：“一样的缺德玩意儿！”

“放屁！”

基本上凌放在随后的的几天日子里日子过的还是很舒坦的，吃喝拉撒全靠张嘴就行，自然有人亲自打理，整天吆五喝六，稍有丁点儿不顺眼的地方便唠唠叨叨、大放厥词。反正知道别人不会和自己这伤病号计较，正好顺杆爬，你让我一尺我偏要进一丈。直气的个个跳脚，偏偏又动不得他半指头。当真是快活得不得了。除了被罗裳拉着看电视的时候。

罗裳看电视是很有特色的，看电视剧爱解说不说，还不能让人对这电视剧有负面的评论，更不能在她看的时候走神不看，要是突然给她换台的话那就更不得了了，所以每当她要看电视的时候，别人都躲的远远的，要么干脆去做别的事情。只是现在还剩下一个不能动弹的凌放由她摆布了，平时看电视就她自己一人，现在可算是有伴了。

“小裳，咱换个台吧？”凌放哭丧着脸说道。

“哥，你不喜欢看吗？”罗裳一脸严肃的说道。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凌放赶紧摇头，讨好的说道：“我就是想出去晒晒太阳！”

“等一会吧，现在还阴着天呢？哪来的太阳啊！”罗裳看着窗外阴沉着的天皱眉道：“要不等看完这集吧？”

“那我先去尿尿！”凌放想了想急忙改口道。

“不是十分钟前刚去的吗？”罗裳极不乐意的站起来，嘟着嘴说道。毕竟这人有三急嘛。

“今天水喝多了！”凌放答道，心里却在盘算：这次我还尿半小时呢！

罗裳扶着凌放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有了外面露雪冰泥的包裹，凌放能勉勉强强的靠它的支撑站起来，但是不能迈步走路，这还是最近几天辛苦练习的结果。好容易把凌放弄到了门边的马桶前，凌放用脑袋抵住墙，两腿叉开，不靠别人也算是站稳了。

凌放正撒的欢，却听见外面一个声音喊道：“小王八蛋！希夷观的牛鼻子们来看你了！”紧接着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姓凌的！快给老娘滚出来！”

然后门“嘣”的一声被踹开了。

“先别进来啊！”凌放一着急，身体却稳不住了，咕噜噜的真的往门那边滚去了，只是裤子还没提上去，而且倒在地上的时候脸是朝上的。

“真的滚出来啦！”众人奇道。

“沁岚！”凌放叫道。

“哇！色狼！”沁岚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面容，也看到了他还没提上去的裤子，只是脑子被这一冲，顾不得许多，冲上去就想揍他一顿。

还好被众人拦了下来。

“凌小子！你这唱的哪出？”

凌放扫了一下来的人，除去陪着一起来的罗衫、罗袍、林真若还有清虚、清阳、沁雨、沁岚还有不认识的老道姑。看那相貌虽然有些年纪，却风韵犹存。

“看那年纪应该是和清虚、清阳这些老家伙一个辈分，难道是那传说中的清玉？”凌放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一个激灵又反应了过来——这还露着呢！

“那啥！先想给我把裤子提上去！”凌放急道。

只是几个少女的脸都给臊红了；清虚、清阳到底是客人；罗衫和罗袍却打着看热闹的想法，能拖就拖；最有可能的一个——罗裳离这还很远，也没反应过来。

本以为要在这晾很久，不想那老道姑却走上前来，双手轻轻的扶起了凌放，帮他提上了裤子。

“这孩子，怎么着不小心！”老道姑并没有半点羞赧的神色，那眼神倒像是在看孙子一般。

“正撒尿呢，被吓了一跳！”凌放讪讪的笑道：“你是清玉？”

“早就听说罗衫收了个聪明徒弟，看来还是真的了！”老道姑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我就是清玉。”

这是罗裳也跑了过来，接过了凌放。

“怎么伤成这样子？”清阳问道。

“进去说吧！”罗衫一抬手将一众人让进了房间里。

坐定。清阳抱拳呵呵笑道：“掌门师兄有事脱不开身，所以就来了我们三个，你们可别见怪！”

“什么话！就这等事难道还要清微亲自来吗？”罗衫摆摆手说道：“们三个能来已经是给足我们面子。更何况连清玉都来了，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这倒是实话！清玉师妹可是很久没出过门了！”清虚也笑着说道，随即脸色又一遍：“只是我们一直没找到那烟柳双煞，算有负你们的嘱托了！”

“老家伙！道歉的话也不必再说，这事仓促了，怪不得你们的！”罗衫说道：“更何况本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麻烦你们一次就过意不去的了，还让你们亲自跑一趟！”

“那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伤着的？”清玉抚摸着凌放的脑袋说道。

罗裳又将这经过说了一遍。每说到凌放受伤的地方就又哭了起来。希夷观的五人听到这经过反倒默然了起来。

“怎么都不说话了？”凌放见气氛有些沉闷不禁说道。

“真是个好孩子啊！”清玉抚摸这凌放的脑袋，目光更温柔了起来：“现在的伤势怎么样？”

“命是保住了！”罗衫说的有些黯淡。

那五人也识趣的没再问。

“这次我们带了一些这小子经常偷吃的的东西，本来想带些壮骨生筋的药材，但是一想，你们百衣谷啥都缺，就是不会缺药材，也就没带那些东西。”清阳说道：“我们五个人可是好不容易拿来的！”

“以往这时候凌小子就该到我那里去偷石榴了。现在没去，倒是想得慌！”清虚也说道。

凌放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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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贼来（上）

希夷观的几人见凌放性命无碍，也没呆多久，当天便回去了。wWw.临了自然也免不了叮嘱凌放一些安心养病之类的话。倒是清玉将他单独拉到了一个地方，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

等几人走后，罗衫便问道：“清玉找你说什么呢？你们好像也刚认识不久？”

“她说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向我要签名呢？”

几人齐齐的翻起了白眼。

“快说！”罗衫又催促道。

“她其实就向我问了一下有没有我干娘和老疯子的下落。”凌放撇撇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在你们面前她也没好意思问！”

“就这事？”罗袍又白了凌放一眼：“你小子下过几次山？能有个屁消息！”

“蠢蛋！他不下去，他干娘就不会上来吗？”罗衫极为鄙夷的看着罗袍。

“你蠢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凌放的身体也在一天天的恢复。秋去冬来，在百衣谷两个神医的调理下，凌放断掉的骨头已经愈合了，手筋也重新接好了，现在也能走能跳，只是蚀魂香入体已久，经脉早已经被侵蚀的厉害，几年来积攒的内力早已没个精光。就连双手也因为这刚接的筋不结实，用不得大力气。

对习武之人来说没了武功着实是个沉重的打击，往往就此消沉，一蹶不振。而这也是最让人担心的地方。为此罗衫自然没少开导他。

“小子！这功夫没就没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合着不是你自己的没了。”凌放瞪了他一眼。

“就算是没了，这日子也得过啊！”

“你到底要说什么？”凌放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我是想说这日子的好好过，不能想不开啊！”

“谁想不开了？”凌放白眼直翻：“合着你是怕我想不开专门来开导我的啊！”

“怎么会呢？”罗衫寻思，这想不开的人最怕别人说他想不开，所以只能再“委婉”一些：“这不你的功夫不是没了嘛？不过你不要担心，我跟罗老二已经有了想法，等你身体再好一些就能给你找回来！”

“你就是为了这点儿破事怕我寻短见？”凌放干脆连头都扭了过去：“我就那么脆弱？”

“再说了，这都什么时代了，再能打有个屁用！”说着凌放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大声说道：“做事情要靠脑子的！脑子！”

这回轮到罗衫翻白眼了。

虽说听到凌放如此说罗衫放下了大半个心，可是最近几天凌放老坐在院门外的大石头上发愣，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难道意志又消沉了？”几人心里打鼓，有些担心。

“我去打醒他！”罗裳忽然想起每当电视剧里出现这种情况时，那意志消沉的人总要挨两巴掌才能打醒了。说完撸起袖子，走向前去。

罗裳转过凌放的脑袋，抡圆了胳膊“啪！啪！”两声，打在凌放的脸上，左脸和右脸各来了一下。

“凌放！你醒醒吧！别再消沉下去了！”罗裳大喝道。

凌放直愣愣的看着罗裳，讷讷的说道：“你，你打我干什么？”

“哥！你不能再这样了！我要打醒你！”罗裳大斥道，说罢又抡起胳膊打算再抽。

“打醒我？”凌放吼道：“打你个大头鬼！”

说罢也撸起袖子，直瞪着罗裳说道：“三天不打你还上房揭瓦了！你再打个试试！”

罗裳吐了吐舌头笑道：“这才是我哥该有的气势嘛！看来我这两巴掌还是有效果的！”

“你这丫头片子，你欠揍了吧！”凌放的脸都有些绿了。

“我只是为你好啊！你看你这几天那么的消沉！”罗裳耐心的解释道。

“谁消沉了？”

“你不消沉你干嘛整天都坐在这石头上！”罗裳嘟着嘴说道。

“我坐石头上就是消沉吗？”凌放脸更绿了：“老子刚想的个招式有点眉目，你这娘们倒好，全给老子打没了！”

“人家不知道嘛！”罗裳凑上前去，晃着凌放的胳膊撒起娇来。

“不知道！不知道还用这么大力！想打死我啊！你这败家娘们。”凌放吼道。

罗裳一听这话心也放下来。看来的确是自己多心了。

凌放是如是说的。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意志消沉，谁也不知道。

又过了一段时间，等凌放的身体长得足够结实了，罗衫又找到他：“小子，我们已经想到了能够给你找回功夫的方法，可是——”罗衫顿了顿：“风险很高，万一失败就是没命，就算是侥幸没死也未必能把功夫找得回来。而且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所以我们两个并不是很赞成对你用这个方法。”

“不赞成还和我说什么！”凌放白了两人。

“本来也不想说，也考虑过再想一个更安全的方法，或者将这个方法改进一下。”罗衫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是这都需要时间，你体内的蚀魂香，虽然是控制住了，可是很不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扩散开来，继续侵蚀你的经脉。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再有办法，经脉毁了也是无济于事。”

“所以，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罗衫语重心长的说道：“有命在，想做的事情还有可能，要是没命了——”

“老家伙你的意思我懂！”凌放忽然笑道：“那还是做吧！”

“你可要想好！”

“我想好了！”凌放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既然你已经拿定主意，那我们就开始准备吧！”罗衫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还缺了一味药！”

“咱们也会缺药？”凌放纳闷道。百衣谷医术冠绝天下，传承了也不知多少代，各种罕见的、绝迹的药材，不知囤积了多少。在别人眼里难得一见的药材，在这里却未必能赶得上一粒米。说百衣谷缺药，那真是有些可笑了。

不过既然连百衣谷都没有的药材，别人会有吗？凌放神色一黯：“这不没戏了嘛！”

“也不一定，说不定山下会有。”罗衫说道：“这也不是什么难见得药材，只是有些偏。”

“那到底是什么？”

“是——”罗衫有些犹豫：“玉顶金蕈！”

“什么！”凌放拍着桌子跳了起来。

罗衫笑得有些尴尬：“那次可是你吃的最多！”

“那次”是在凌放受伤之前，两人商量好打算“潇洒”一把。罗衫拿出库存已久的几斤玉顶金蕈交给罗裳，唬她说这是蘑菇。罗裳自然是听了两人的话将这玉顶金蕈做成了菜。当时两人也吃得很欢，吃完之后还连声大呼过瘾。

好几斤玉顶金蕈就这么没了，一个不剩。虽然玉顶金蕈原本是一种极偏门的药物，几百年也未必用得着一次，可是这一次偏偏摊在了凌放身上。

“吃，吃，吃!这下可好，抓瞎了吧！”凌放抱怨道。

“当时可是你提议的！”罗衫白了他一眼：“再者说了，你吃得最多也吃的最欢！”

“我是少不经事，你也少不经事吗？”

“你少个屁！”

“那那罗老二也没有了吗？”凌放有些无奈的问道。

“你以为就你自己知道那东西好吃啊！”罗衫叹道：“他那份早在我们俩分家的时候就吃掉了。”

“两个败家子！”凌放恨恨道。

两人相互瞪了一眼，没再言语。气氛有些尴尬。

“有贼！有贼！”突然间听见屋内的林真若喊道：“快抓贼啦！”

“有贼？”罗衫和凌放对了个眼色，忽然大笑齐声道：“这下有得玩了！”

偷东西偷到了百衣谷这可有趣了，要是还被偷走的话那就更有趣了。

说罢两人便运起轻功，只是罗衫眨眼便没了踪迹，而凌放只是跳了两步远。

“他娘的！忘了没内力了！”凌放有些气恼的说道。

忽然间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凌放想伸手去抓，无奈根本跟不上人家的速度。

“小贼！哪里走！”黑影身后跟着罗衫、林真若和罗裳。

只是这黑影快得很，就连罗衫这样的绝顶高手也只能堪堪跟上，却难碰到那人的半点衣角。

黑影左躲右闪，却怎么也甩不开罗衫。时间一长黑影便隐隐有一些体力不支，罗衫也慢慢的逼近了。那黑衣人急了，差点撞在院里的树上，身形一滞，已经被三人围在了中间。

凌放走了过来，看了看那人笑道：“我说兄弟，你大白天的穿着这夜行衣干什么？也太敬业了吧。怕别人看不道你么？”

那黑衣人长的不高，瘦瘦削削的，脸也用黑巾蒙了起来，只露了双眼睛，眼神里有些焦躁的神色。对凌放的嘲笑虽然没有什么言语，不过看那神色却是有些恼火了。

“你和老偷儿什么关系？”罗衫笑着问道。

“什么老偷儿？不认识！”黑衣人神色有些慌乱，眼神游移不定。

这当然逃不过老奸巨猾的罗衫的眼睛，不禁笑道：“原来你还是个雏儿啊！”

“你才是雏儿呢！你们全家都是雏儿！”黑衣人暴跳道：“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他的年纪似乎不大，声音也有些中性，本来以为他是个男人，可现在谁也不敢确定了。

“我说兄弟啊！”凌放开口道。

“谁是你兄弟！”没等到凌放把话说完，黑衣人就已经打断。

“那——，大妹子……”

“你找死吗？”黑衣人怒道，说罢就要上前。

“孙凛到底是你什么人？”罗衫直盯着黑衣人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要你管！”黑衣人喝道：“你们还有完没完！”

“哟，哟，哟！脾气还挺暴！”凌放指着那黑衣人大笑了起来。

“找死！”黑衣人再也按耐不住，直向凌放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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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贼来（下）

“不要！”、“小心！”、“等等！”罗衫三人见状都叫了起来。.wenXuemi.Com黑衣人猝然发作，以他的轻功，就算是罗衫在这么短的距离内也根本救不下凌放。所以等三人来救的时候，黑衣人的手已经掐住了凌放的脖子。

“我说兄弟咱可说好，我是你的人质，你手可千万别再乱抖了，你再乱抖可真就要撕票了。我死不要紧，你没人质可逃不了啊！”凌放无奈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黑衣人吼道，打断了原本想继续喋喋不休的凌放。有对要靠上来三人说道：“别过来！不然我就——”手掐在凌放脖子上，意思也不用多说。

“你放开我哥！我来给你当人质！”罗裳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你二傻子啊！人家能用个不会武功的人质换个会武功的啊！”凌放瞪了她一眼：“你当人家也是二傻子啊！”

“哥，你！”罗裳忽然变得坚决：“只要你肯放了我哥，我可以自废武功做你的人质！”说完一掌向自己的胸口拍去。

“你胡闹什么！”罗衫赶紧拦下了。又冷冷的对黑衣人说道：“本来你是孙凛的徒弟，就是你来偷得再多我也不会和你计较，但如果你真要搞得如此，那我便不再顾念，我要是全力施为，你连半分机会都没有！”

“哼！说的好听，就拿了点吃的你们三个就死追着我，还说什么不和我计较！”黑衣人不满的说道。

听到这句众人也都松了口气，这黑衣人算是松口了。

“谁让人偷了不去抓贼啊！”林真若也不满的说道

“我说老偷儿，你还要你的徒弟吗？”罗衫戏谑的对着不远处的树林高声叫了起来。

“你鬼叫什么！”一个声音从树林里传来，却是罗袍的声音：“你猜我在林子里捡到了啥？”

“我捡到了老偷儿！”罗袍慢慢的从树林的走了出来，身后背了个也穿夜行衣的人。

等罗袍走了过来，黑衣人再也顾不得坚持了，松开凌放就扑到了罗袍背来的人身边。

“师傅！你醒醒啊！”哭的撕心裂肺居然掉下泪来。

“看看人家的徒弟，多么尊师重道啊！”罗衫和罗袍看着凌放和林真若不禁感叹道。只是这两个徒弟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丝毫不理会两位师傅的目光。

“你哭什么？他就是饿晕了！”罗袍无奈的白了黑衣人一眼。

“饿的？”剩下的人全愣在那里。

“这怎么回事啊？”罗衫问道。

黑衣人啜声啜泣的说道：“我师父说带我来百衣谷偷东西玩，让我练练手。结果在那片树林子迷了路……”

“这老偷儿，都来百衣谷多少次了还迷路。还天下第一秒贼呢！迷路！真亏他想的出来！”罗袍白眼也懒得翻了：“这林子里野味多的是，以你们两个的功夫怎么能饿晕呢？”

“师傅说‘非窃不食’，可那林子哪里有什么人家，去哪里偷啊？都饿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碰到个人家，又被你们追！”黑衣人索性扯下面巾，当成了手帕擦起眼泪，众人看见一张清秀略有些稚气的脸，再配上一头短发，可能像男人多一些吧。

“原来你是个娘们啊！”凌放说道。

“你才是娘们，你们全家都是娘们！”黑衣人怒道，眼泪个顾不得擦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直愣愣的死盯住凌放。

“那啥！我开玩笑的！你是爷们，纯爷们！”凌放被盯的很不自在只好改口。

黑衣人听了这话材收回了目光，又问道众人：“你们这是哪里啊？”

“我们这是百衣谷啊！你们不是要来偷我们吗？连点都不踩，打听不打听你就敢来啊？”

“什么！你们就是百衣谷！”黑衣人惊道，又急忙护在他师父身边：“你们，你要干什么！”

“你看看人家的徒弟！”罗袍嘟哝道，又看了看林真若。

“哼！”林真若自然是看在眼里，冷冷的瞪了回去，罗袍也只好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我们没恶意！我们和老偷儿也是老相识。”罗衫解释道，心里却有些郁闷：偷我的我还得让我跟你解释！然后又接着说道：“其实你也应该知道，你师傅的朋友，那个没被他偷过？”

黑衣人默然，脸色也略微有些红，但是却已经放松了下来。然后又奇怪的问道：“你们这不是在半山腰吗？哪来的谷啊！”

“那什么！这个问题还是以后再说吧！”想起“百衣谷”三字的渊源，罗衫便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快扶你师傅进去吧！”

“哦！”黑衣人扶着孙凛跟着林真若往屋子里走去。刚没走几步却听见后面有人说道：“哥！你没事吧！”言语里透着焦虑。

回头一看，见罗裳正围着凌放翻来覆去的检查着。

“干什么你！”凌放不耐烦的说道：“乱摸什么！”

见黑衣人向这边望过来，罗衫尴尬说道：“没事，没事！习惯就好！”

黑衣人也有些尴尬，脸红的对凌放说道：“刚才是我太着急了些，别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大家兄弟嘛！”凌放甩开罗裳还在查看他脖子的手大笑道：“你也别往心里去！”

黑衣人也微笑道：“我叫李猫儿！”

“凌放！”凌放也对他笑了笑。

“那我先扶师傅进去了！”说完李猫儿回头继续扶着孙凛向屋里走去。凌放也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相视一笑，都没在言语。

等见李猫儿进屋之后，罗裳嘟着嘴对凌放抱怨道：“脖子都被人掐红了，还说没事！”

“多事！”凌放及不耐烦的说道，转身也向屋内走去。

没走几步又转身回来狠狠的对罗裳说道：“你这疯丫头要再敢动不动的自废武功，我就剥了你的皮！”

罗裳听了这句话又想起刚才凌放为了不换人质，宁愿自己报出没有武功的的弱点来，不仅咯咯笑道：“哥，你对我真好！”

回到屋内，只见罗衫正在给孙凛号脉，李猫儿也紧张的站在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罗衫。

“放心吧猫儿，你师父没事，他就是饿的！”罗衫安慰道，然后又对罗裳说道：“你去做些汤，让猫儿给老偷儿喂下去，过会就没事了。”

“真的么？”李猫儿欢喜的问道。

“骗你这孩子干什么！”罗衫也笑道：“这老小子差点就成了第一个饿死的高手。”

李猫儿脸一红，赧道：“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师父怕就——”

“要谢谢我一人就行了！他们又没出力！”罗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

“放屁！老偷儿不是我背回来的吗？”罗袍鄙视的看着罗衫。

“你就是不背回来我也能问出来！”

“……”

李猫儿正看着争吵的两人不知如何是好，却感觉到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一下，回头一看凌放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就当看两个老神经病在演戏就好了。”凌放笑着说道：“你也不必谢他们！”

“那我——”

“要谢就谢我好了！”凌放仰头大笑道：“要不是你掐着我的脖子，你早被这两个老家伙打死了！”

“我看你更神经！”李猫儿心里道，被这三人搞得冷汗直冒，比大打一场还要累。

“你说两个？”李猫儿奇道：“哪来的两个？”

“罗老二肯定一直躲在林子里不出来。要不然你一说你和你师傅有关系他就扛着你师父出来了？哪有那么巧！”凌放撇撇嘴说道：“要是你不说等你走到那准会被他拿下！”

说完找了根牙签叼在嘴里。

“小相公，你怎么知道的？”林真若将几人的谈话都听在耳朵里，好奇的问道。

“‘小相公’？这都什么关系啊！”李猫儿心里叹道。

“小子！说，你是怎么知道的！”罗袍也听到了这边的谈话，恶狠狠的说道：“你听到了？”

“这还用着听吗？”凌放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脑子一想就知道了！你们的脑子都装的是浆糊吗？”

众人一齐把目光投向了他，齐齐的白了他一眼。

“好了，我们先出去把！”罗衫一声令下，众人都走了出去，只留下李猫儿。

“猫儿，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就行！你也没吃吧？过会等饭好了让他们送过来！”罗衫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多谢！”李猫儿朝罗衫鞠了一躬。

“你不必客气！也不必担心你师傅，我们百衣谷可全是大夫。”罗衫微笑道：“你在这陪一下你师傅吧！”

说完也转身走了出去。

李猫儿等送走了众人，又静静的坐回到孙凛的床边。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犹豫了一下，倒进了孙凛的嘴里。

等全灌下去，一会儿之后，床上的孙凛忽然睁开了眼，瞅了瞅四周，对李猫儿说道：“都走了吗？”

“都走了！”李猫儿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师傅真的要偷他们吗？可他们对咱们挺好的！”

“当然要偷了！”孙凛扯着破锣声的嗓子，小声说道：“不然我不是白饿了这么多天！再说他们对我们好不好是一回事儿，我们偷不偷他们是另一回事儿。”

“‘盗亦有道’你懂吗？哪怕是偷他们最不值钱的东西那也是要偷的！”孙凛接着说道：“咱们偷的不是东西，偷的是意境！你懂吗？”

“懂了！”李猫儿无奈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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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妙贼（上）

屋内的那对师徒正在商量着如何去偷东西，而屋外的三人离得那房间太远，也没可以去偷听，自然也就没听到。

罗裳和林真若去做吃的了，剩下三个无聊的人自然也要找些有聊的事情。

“这尖嘴猴腮的老偷儿是个什么人物？你们好像挺熟啊！”凌放问道。

“一个偷儿呗！”罗袍讪道：“不过这偷儿可不简单，轻功天下第一不说，什么奇门遁甲、风水堪舆之类也是能拿的出手的。当然了溜门撬锁之类的别人更没得比。”

“而且这个老小子文采极好，要说这江湖上最有文化的人，他要是说第二没人敢当第一！”罗衫补充道。

“江湖上？江湖上的都是一群大老粗，哪有几个文化人？”凌放不屑的说道：“说白了其实就是矬子里面拔将军——到底还是个矬子！”

“嘿，你这小子！你当着天下第一的神偷那么好当啊？”罗袍给了凌放一个暴栗：“这偷东西可是门学问，要学的东西可多了去了。什么锁钥、机关、阵法、建筑等等等等。”

“谁学这么多东西还去偷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罗袍笑道：“人家老偷儿说了‘读书人的事能叫做偷吗？’，再说了人家偷的是意境，不是东西！玩够了的大多也都给人收了回去。”

“这不是有病吗？”凌放直翻白眼。

“这句话你算是说对了，他就是有病！”罗袍点了点头。

一旁的罗衫突然捋着胡子慢悠悠的说道：“你说他偷的是意境？”转身又对罗袍说道：“你说老偷会不会和我们玩苦肉计？”

“你的意思是——他是来偷东西的？”罗袍一皱眉道：“可是刚才他徒弟不是直说了吗，人家就是来偷东西的！”

“实者虚之，虚则实之。老偷儿就喜欢玩这套！”

“对了，我记起一件事情！”罗袍忽然拍着脑门说道：“我记得十几年前曾和老偷儿打过赌，说谁要输了就学十声狗叫，赌的就是他来百衣谷偷东西。只是这都多少年了，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真想不起来！”

“赌学狗叫？”凌放撇撇嘴：“你们这真叫高手啊！”

“那就**不离十！”罗衫轻轻一笑：“他还来的真是时候啊！”

“你打算怎么做？”罗袍问道：“将计就计？”

“不错！我的药你的蛊还有小裳做的菜还搞不定这个贪嘴又没半点药物知识的老偷儿？”罗衫拍拍罗袍的肩膀笑道：“要让他知道咱们百衣谷的东西可不是随便就能吃的啊！”

“哈哈哈！”两个老家伙笑了起来。

“人家说不定不是来偷东西呢！”凌放白了两人一眼：“再说了，你们笑这么大声不怕人家听见吗？”

两人悻悻的收了笑声，齐声说道：“宁杀错不放过！”

“而且，等他输了之后我还要让他去做一件事！”罗衫诡异的笑了笑：“这老小子可说话可最是算数。”

两帮人马各自打算着，等罗裳的汤做好了，罗衫和罗袍两人背着罗裳悄悄地在里面放了些东西。而且罗衫还在李猫儿喂孙凛汤前，打着看病的幌子又给孙凛号了一下脉。两人还作出一副平静中略带焦急的神色，直看得李猫儿一番感动，差点把商定好的计划说出来。

“猫儿，你别急，等你师傅喝下去之后，十分钟左右就能醒了。”罗衫安慰道，眼睛却向罗袍瞟了一瞟。

罗袍会意，也上前一步安慰道：“十分钟之后一定会醒的！放心吧。”

两人直说的李猫儿满身不自在：“多谢多谢！”

十分钟之后“昏迷”中的孙凛果然悠悠转醒。

“掐着表晕的吗？醒的这么准时！”凌放觉得有些好笑，说十分钟醒就十分钟醒，一分也不差，这装的也有点太假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孙凛，都饿了几天了，刚才喂下的汤又把馋虫给勾了出来，能忍十分钟已经是极限了。那还能再忍？

“好饿啊！”孙凛喃喃道，装出了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尽管他真的很饿。

李猫儿听到之后，盛了一碗粥，就要给孙凛喂下。

“猫儿啊！你师傅胃空着，一下子给他吃那么多他会不适应的！”罗衫语重心长的说道。

“也别喂那么急，他也会不适应！”罗衫补充道。

“罗老头！罗老二！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孙凛装出一副很惊诧的样子：“你们发现我了？”。

“这是百衣谷，你说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罗衫笑着说道。

“什么！”孙凛怪叫道：“你知道我来做什么了吗？猫儿呢？”

“这装的也太假了吧？那么大的活人站在你旁边那么久都没看见？”凌放心里念叨着，抖了抖脑袋继续看下去。

“师傅，我在这儿呢！”李猫儿搭话道：“是两位前辈救了你，他们也不怪我们了！”

“真的吗？”孙凛忽然又对罗衫两人说道：“你们两个有事冲我来！别为难小辈！”

罗衫也微笑着拍了拍孙凛的肩膀：“放心我们谁都不为难！怎么说我们也都是朋友，能为了这么一点儿破事就为难你们吗？”

孙凛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说老偷儿，你怎么会饿晕了？”罗袍笑着说道：“你也太死心眼了吧！”

“你懂什么？这叫气节！”孙凛义正严词的说道。

“好！好！这叫气节，这叫气节！你现在不饿吗？”罗袍翻着白眼问道。

怎么会不饿？都好几天没吃饭的人了，又喝了几口开胃的汤，正是最饿的时候，又对着一大堆的美食，就算是武功再高的高手也要流口水了。

孙凛咽了口口水，很坚决的说道：“不吃！非窃不食！”

“不吃拉倒！还求你了！”罗袍的演技明显要高出孙凛许多，又对李猫儿说道：“猫儿，你也没吃吧？要不你先吃点？”

李猫儿摇了摇头：“师傅还没吃呢？”

罗衫似乎是过来打圆场：“老偷儿你就吃点吧。你看猫儿也快饿到了，你要不吃，他也不会吃的！”

孙凛考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这可是你们求我吃的，都是为了猫儿！”

“……”

罗裳做的本来就不多，孙凛狼吞虎咽的没几下吃完了。可就这么一点儿，对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人来说，牙缝都塞不满，又哪能得吃饱。可是在罗衫和罗袍的“苦口婆心”劝导下，也只能真的拿“胃不适应”来抚慰自己的馋虫了。

孙凛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也就一直装出一副蔫蔫的样子，没做出什么抢饭吃的举动来。而罗衫和罗袍又打着让孙凛休息一下的幌子离开了。

“这老小子是不是早就醒了？”罗袍问道。

“当然了，脉都号过了。你说他那副样子说十分钟醒就十分钟醒，装的也太假了些！”罗衫说道：“要换平时他早就跳起来抢东西吃了，还会这样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

“看来老偷儿这几天的饿又白挨了！”罗袍大笑道。

接下来的几天里，本来已经完全恢复的孙凛装成恢复的很慢的样子，两天就能下地的身体却生生的在床上躺了七天，还摆出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所谓的“非窃不食”根本就是句屁话，孙凛吃的比谁都多也比谁都欢。而本来也已经知情的罗衫和罗袍，也摆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该吃了吃，该喝了喝，该斗嘴了斗嘴。就连孙凛之所以躺了七天都没下地也是两人“会诊”之后的结果：“你的身体至少还得躺个七八天才能恢复。”

“实诚人”孙凛听到这句话之后，只好老老实实地躺了七天。两个老家伙见到了这情景暗地里不知道暗地里笑了多少次。

“师傅，我们真的要偷他们吗？”李猫儿这几天都和凌放等人混在一起，彼此间也已经熟络了。而这几天百衣谷的人对他也是很好，对于这个整天跟着师傅在外面偷来偷去的人的来说，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当然要偷了！不然我那几天不是白饿了吗？”孙凛坚定地说道。他这几天的待遇可与李猫儿不同，虽说吃得好睡得好，但总有两个老不死的在一旁冷嘲热讽，而且现在又装的是病号，发作不得。

“那我们有目标吗？”李猫儿劝不回师傅，有些失落。

“再观察几天再说。”孙凛说道，这几天他总是趁没人的时候出去踩点。过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道：“偷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偷到了就成。更何况百衣谷可是个金山啊，随便偷出去一点药材，就够咱俩吃好几年的。”

“可是师傅——”李猫儿做最后的努力，却被孙凛打断了。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孙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大不了偷完之后还给他们就是，他们也损失不了什么的！”

“知道了！”李猫儿劝不回师傅只能叹口气，心里却在念叨：偷完了又给人送回去，这一来一回的穷折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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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妙贼（下）

正想着，响起了敲门声。WenXueMi.CoM李猫儿赶紧起身开门。

“凌放！快进来啊！”李猫儿见是凌放赶紧往里让。

“我就不进去了，进去了你师傅又得说要教我轻功了！”凌放叼着根牙签，站在门外。

“凌小子你在外面吗？快进来！”屋内的孙凛向外喊道：“你要是现在还能练得话，我准把我的轻功教给你！”

“你看又来了吧！”凌放没搭理孙凛，对李猫儿说道：“明知道我现在不能练功的。”

孙凛在这住了七天，三个老家伙整天在一起扯东扯西，自然也就知道了凌放受伤的事情。自从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他总是翻来覆去的对凌放说这句话，意思自然也不用多说。

“你不必理他！”李猫儿无奈的说道，然后又问凌放：“对了，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溜溜！你不出去吗？”凌放也是“知情人”，他和罗衫罗袍三人这几天总是有事没事的就换着班往这里跑，这让孙凛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去“踩点”，自然也很郁闷。听凌放说要出去，他赶紧帮着撺掇。

“猫儿，你就跟凌小子出去吧，就当成是去溜达溜达。”孙凛躺着喊道。

“知道了！”李猫儿知道师傅的意思无奈的答道，跟着凌放走出院子。

“终于走了！”孙凛舒了口气：“还得赶紧去踩点啊，要不然又该来人了。”

天还大亮着，一个人影从孙凛的房间里闪出，速度极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而隔壁的房间里，罗衫和罗袍正盯着一直翅膀嗡嗡作响的紫色小虫。

“这老小子又出来了！”罗袍笑着说道。

“有了这信香虫还真是方便！老偷儿有啥举动咱都一清二楚。”罗衫看着那紫色小虫啧啧称赞。

“这是当然！我养的蛊虫怎么会是普通货色！”罗袍颇为得意：“现在我们怎么办？再去老偷儿的房间里找他？把他再‘叫’回来？”

“不用着急，去得多了容易引起他的怀疑。”罗衫说道：“他现在应该是在库房吧？”

“应该是了，你看信香虫脑袋的方向！”罗袍指着信香虫说道：“它脑袋冲着的方向，也就数库房的东西最多了。”

“依老偷儿的脾性，这次是不会偷的。”罗衫说道：“没十足的把握他不会下手的。”

“我看他把握倒是有，就是绝对不会偷！”罗袍笑着抿了一口茶。

“哦？”罗衫好奇的问道：“说说看！”

“今天我库房可没锁门哪！”

“那老偷儿的脸还不得气绿了！”罗衫也笑了起来。

而此时，孙凛正站在百衣谷的库房门口气得直跳脚：“连门都不锁，我还偷的什么劲啊！”怒气冲冲的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天下第一神偷可真是不好当！明明是在眼前伸手就能拿到的东西，可偏偏是不能伸手，这一伸手可就不算的神偷手段了！”罗袍笑道。

“怎么，老偷儿又回去了？”罗衫看着已经不再振翅的信香虫笑着说道。

“看来是的！”罗袍也笑道，又转身问罗衫道：“你说要让老偷儿做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罗衫看了看罗袍说道：“玉顶金蕈！”

“这么说凌小子是同意了？”罗袍叹声道：“风险你也和他说了吗？”

“那是当然！这种事情肯定要他自己点头才行。”

“一成不到的机会，他还真敢玩哪！”罗袍摇了摇头：“我现在有点后悔把这事告诉他了，这样做真的值吗？”

“值与不值不是你我能说的！”罗衫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接着说道：“年轻人的路还要他们自己去走。他自己的选择，结果当然也就要由他自己负责。”

“可他毕竟太年轻了！”

“年轻？”罗衫笑道：“换做是你，就算是有半成的机会你就不答应了吗？”

“这——”

“我和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连半秒钟都没考虑就答应了。以他的性情绝不会一时冲动就应下来。想来这种情形他早就深思熟虑过的。”

“你别看这小子整天嘻嘻哈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没个正形。其实这小子心事重的很，不会和任何人透漏一点儿自己的想法。”罗衫无奈的笑道：“从小就教他‘喜怒无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现在他全学会了，也学得很好，可我总是高兴不起来。”

“有时我想，其实有这么个孙子也不错。”罗衫顿了顿：“可这小子压根就不领情。”

“看别人儿孙绕膝、共享天伦，我总是羡慕的不得了。为什么我们百衣谷却总要搞得父子离心、兄弟失和。”

“唉！你扯的远点了！”罗袍也无奈的叹口气：“此事不提也罢！”

两人都沉默了。

“你真的决定为凌小子用那个办法？”沉默了一会儿罗袍再次问道。

“用吧！”罗衫舒了口气，认真的说道：“不是还没开始吗？只要这小子不想用，我们可以随时停下来。”

“如果真的定下来了，那就要赶快了，否则拖得越久，危险越大。”罗袍沉思了一下说道。

“这个当然了！只是还差玉顶金蕈。”罗衫接着说道：“就看老偷儿什么时候能被咱抓住了！”

“要是他一直不动手我们就要一直等下去吗？”罗袍翻着白眼说道：“大不了我们‘帮’他一下，让他赶紧去偷！”

“这倒是个办法！”罗衫笑了笑：“想不到你还挺关心那小子的。真是看不出来啊！”

“我关心他？”罗袍撇着嘴说道：“我只是想赶紧的试验一下那个办法是不是真的管用而已。”

在接下去的五天里，孙凛的单独时间明显地多了起来，以往每天都要上门几十次的三人，来的也越来越少了，每当孙凛出去“踩点”的时候，也很少有人再去找他。偶尔有一两次也是为了不让他产生怀疑。至于百衣谷库房的门锁也半天就换一把，不用重样的。孙凛这才“明白”，原来那次没上锁是一次“失误”，这一天换两次锁才是正常的。虽然他仍旧赖在床上“休养”，可这偷瘾也被这换过好几次的锁勾了出来。摸准了时间，找好了规律，他准备动手了。

“猫儿。你今天下午找个理由把凌小子和那两个丫头**去，我打算今下午动手！”孙凛在房间里对李猫儿小声的嘀咕着：“别人偷东西在深更半夜，我就偏偏在白天。这就叫出其不意！”

“可还有两位前辈呢？”李猫儿犹豫道。

“那两个老家伙下午都凑在一起喝茶聊天，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我只要不发出响动，就他们的那几个破锁，轻而易举！”孙凛笑着说道：“就算是有什么机关，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师傅可是天下第一神偷，什么机关能挡得住我？”

“可是师傅真的一定要偷吗？”李猫儿还在犹豫：“毕竟——”

“猫儿啊，这当神偷可是不能这么犹豫的！”孙凛打断了李猫儿：“师傅知道你要说什么。师傅是肯定要偷的，大不了偷完了再还给他们就是！”

“知道了！”李猫儿无奈的点了点头。

午饭之后，李猫儿按计将凌放等三人约了出去，理由是切磋武功顺带游山玩水。

“猫儿啊，刚吃了饭就跑这么远，会消化不良的！”凌放抱怨道，没了内力才走没多远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再说了我现在废人一个，还怎么和你切磋？”

“哥，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吧！”罗裳拿出手绢要给凌放擦汗。

“不用你擦！”凌放白了罗裳一眼：“我一个大老爷们，还用个花手绢擦汗，恶不恶心？”拦下了罗裳的手绢，用袖子在脸上一抹。

刚想掏手绢给自己擦汗的的李猫儿闻言后，悻悻的把手绢收了回去，也拿袖子在脸上一抹。

“哦！”罗裳嘟着小嘴，把手绢收了回去，一脸的不乐意。

“要不咱就在这儿吧！”凌放看四周也还算得上开阔，，最主要的是他也懒得再走了：“这地方切磋也够了。”

“好吧！”李猫儿见这离百衣谷也已经够远了，就点了点头：“我听说凌兄弟你以前功夫可厉害的紧，今天特意来找你指点一下。”

“找我指点？”凌放笑了笑：“你师傅、罗老头、罗老二哪个武功差了？还用得着我吗？”

“这——”李猫儿顿了顿：“我和他们有代沟！”

“……”

“说句实话你们做神偷的打人不是主要工作。”凌放说道：“若是单打独斗，单凭轻功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也仅仅是不败而已，想胜也很困难。”

“就说咱们几人中，猫儿你的轻功远胜于我们，这个我根本就不配给你指点的。”凌放接着说道：“但说到手上的功夫，你就远逊于她们了，就连小裳你也打不过，更别说我师姐了！”

林真若听得凌放似是在夸奖自己，高兴的捏了捏他的腮帮。只是现在的凌放虽然想躲却躲不开。

“小相公啊，你可是比我能打哦！”林真若微笑着说道。

凌放听了直撇嘴：“若换做以前，只要猫儿你不是调头就跑，你在我手下过不了三招！”

“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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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中招（上）

“三招？”李猫儿老大的不爽，直想上去揍凌放一顿，可今天约这些人出来本就是“动机不纯”，心虚得很。只能撇撇嘴，不再言语。

“你还别不服！”凌放接着说道：“别以为那天罗老头真的拿你没办法！他那是认出了你的轻功，不想伤你。要是真动了半分真格的，你都别想在他手底下走一招！”

“猫儿啊，你可别当小相公在唬你！”林真若从凌放的口袋里掏了根牙签，也学样似的叼在嘴里：“小相公打我也只用了三招，如果真打起来你好像还打不过我啊！”

“真的？他打你只用了三招？”李猫儿讶道。

“这还能有假！”林真若摸着凌放的脑袋，有些骄傲的说道。倒让人有些不明白，她输了有什么可骄傲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啊！”凌放大笑道，转而又无奈的看着在自己头顶上乱动的手说道：“那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废人一个？”

“小相公，你可不能灰心啊！”林真若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收了回来，又接着说道：“我听师伯说办法已经有了，还在那准备。等他们都安排好了，你的功夫不又回来了吗？”

“对啊哥，别灰心嘛！”罗裳挽起了凌放的胳膊：“一定会好起来的！”

凌放甩开罗裳翻着白眼道：“添什么乱！”

“凌兄弟你放宽心便是，以两位前辈的医术，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李猫儿也劝慰道：“倒是今天看不到你的武功着实有些可惜！”

“你既然想看那也没什难的。”凌放笑了笑说道，然后又一指罗裳：“我会的小裳都会，你想看的话就和她过几招。”

“这——”李猫儿有些犹豫。

“你别小觑了小裳，虽然她跑不过你，但要说打的功夫你却未必就比她强。”凌放说道：“你也说什么‘好男不跟女斗’之类的，切磋而已。”

“那好吧！”李猫儿点了点头：“点到为止！”

“不必了！”凌放摇了摇头：“还是三招吧。要是三招拿不下你，算我输！”

“你什么意思？”李猫儿听了很是恼火。

凌放看着李猫儿越来越铁青的脸说道：“别急眼！不是瞧不起你！”然后又接着罗裳说道：“我在一旁指导，小裳你去和猫儿切磋一下。就和平时教你的时候一样。”

“知道了！”罗裳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凌放对着罗裳的耳朵小声地说了几句。

“准备好了吗？”李猫儿压着火气，脸色铁青的说道。

“都说切磋而已了，你那么急干什么！”凌放撇着嘴说道：“那就开始吧！”

凌放和林真若让出了一个空地，李猫儿和罗裳也站定了。

“小相公，你这么有把握？是不是说的太满了点儿？”林真若皱着眉头看着凌放：“三招？这也太少了点儿。以小裳的功力，也太——”

“师姐你放心吧！”凌放拍拍胸脯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见我吹过牛、说过大话！”

“那天没见！”林真若白了他一眼又说道：“可是小裳她——”

“比武可不光比的功力，还要有脑子！”凌放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没脑子了！”林真若脸拉了下来，伸手揪住凌放的耳朵说道。

“没有没有！”凌放疼得哇哇直叫：“您快放手啊！”

“这还差不多！”林真若松开了手又微笑了起来，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女人还真是善变啊！”看着这时怒时喜的面孔，凌放感叹着，当然没敢说出声来。

“请！”李猫儿向罗裳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必客气呀！”罗裳也不知从哪里找了根牙签叼在嘴里，懒洋洋的说道。

“都什么毛病！”李猫儿看着罗裳这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怒火又烧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身形一疾，已欺身向前，眨眼便到了罗裳身边。

只是罗裳似乎是早有防备，未等他到来早已经闪开，李猫儿只是扑到了一个残影。

“穿骨！”凌放喊道：“左臂！前胸！右股！”

罗裳闻言立马调转了回来，捏指成剑运起纤凝针法的穿骨，照凌放所说的攻向李猫儿的左臂、前胸和右大腿。

李猫儿一是躲闪不及，差点撞了上去，好在仗着轻功好，堪堪地闪了过去。

“缝心！”凌放又叫道：“后心！前心！前心！前心……”凌放一直在喊着“前心”。

“想让我挡顺手了之后再换招吗？我只要听着你喊打哪里就行，还怕你突然喊个‘后心’吗？幼稚！”李猫儿见凌放老喊“后心”，认定他会突然喊个“前心”打他一个不提防。又发现罗裳攻的位置总是完全按照凌放所授意的位置，所以反倒放下心来，只要按凌放所说的位置防下去，管你突然换不换招的！

果然不久之后凌放突然喊了一句“后心”，李猫儿顺顺当当的接了下来。心情也好了起来，毕竟两招已过，刚才的怒气也不见了大半。

“引脉！”凌放喊出了第三招：“左股！左臂！右股！”

“右股么？”李猫儿顺利的接下了前两个位置，听见第三个位置是右大腿，便下意识的将右腿往后撤了一步，上身却没有移动。

而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上身却会不自觉的向前倾。

“不对！”等作出了这个姿势，李猫儿却从心里感觉出一股异样：“她还没出招呢！会不会是——”

没等他多想，罗裳已经攻到了他的身前，只不过这次她可不是按照凌放所说的攻向李猫儿的右大腿，而是借势将他的肩膀往下一按，又一跳，跳到了他身后。

李猫儿想躲，可是力气刚发出去，还没回过劲来，根本躲不开。

“扑通！”李猫儿被摁趴下了，脸趴在土里，好不狼狈。

“哥！我打赢了！我打赢了！”罗裳高兴的蹦了起来，满脸兴奋的包住了凌放的胳膊。

输赢已定，只是切磋而已，自然没有必要将李猫儿全制住了。

“这也行？”林真若的嘴张得大大的。

“那当然！这是武功与谋略的完美结合！”凌放大笑道。

“哥！你真聪明！”罗裳也附和着。

“小裳，你知道你这句说的是什么吗？”凌放狂笑道：“是废话！”

等凌放笑完了，李猫儿早从土里爬了起来。

“你，你，你，你……”李猫儿指着凌放的鼻子连说了十几个“你”，就是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说他什么好呢？卑鄙？人家根本就没下场，也没联手。无耻？他早就明言在一旁指挥，也没让自己跟着他的节奏来。无赖么？好像也没有。再这样想下去就好像输不起一样，反倒更会被他嘲笑一番。可是被这样打趴在地下，心里哪会舒服。回想起这件事情的始末，又觉得他卑鄙、无耻、无赖全都占尽了，但偏偏让人说不出半点不是来。

李猫儿心里一阵嘀咕，突然灵光一闪：这叫缺德啊！

看着凌放那副仰天长笑的样子禁不住说了一句：“小人得志！”

“小人？你也小人个给我看看！”凌放又翻起了白眼：“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是在诳你？”

“这不废话吗？明摆着的！”李猫儿心里念叨，但转念又一想：“这小子不是想趁机给我讲大道理吧？”嘴上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看你那副口服心不服的样子，看来我不给你说道说道那是不行了！”凌放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输的很冤？”

李猫儿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揣道：“我要是说不冤你还不得继续说为什么冤？反正输也已经输了，再装模作样的又得说我输不起，这鸟人！到那时候再说一遍为什么输不起，烦也就烦死了！”接着又想：“反正今天约他们出来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给师傅创造机会。且听他唠叨一唠叨吧！”

看着李猫儿那诺诺的表情凌放打趣道：“猫儿啊，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啊？”

作为“知情者”之一，凌放早已经从李猫儿的奇怪举动推测出个大概了。对于一个不太成熟，内心又十分矛盾的小贼来讲，现在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敏感且脆弱。不然也不会真的就被三招拿下——心里有事呢！稍微一点刺激反应都会很大。“既然如此，那就刺激刺激吧！”凌放心里想。

“啊？”李猫儿吃了一惊，失声叫了起来。

“叫这么大声干什么？”凌放继续刺激：“你不会是真的在打什么主意吧？”

“瞎说什么！”李猫儿大声说道。心里却忐忑了起来：“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吗？”心一下子窜到了嗓子眼里。

“你不会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吧？”见李猫儿支支吾吾的样子凌放觉得很有趣，只是见他连个理由找不出，凌放只好给他个“提醒”了。

“啊！对啊！”李猫儿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心情也好了不少，不觉叫出声来。话刚出口，才觉得这样说来有些不妥，声音大不说，回答的也有些太快了。好在叫的是“对啊”，随便一搅合也能圆过去：“我是有些不舒服。”

“你哪里不舒服？”凌放赶紧问道，关切之意溢于言表：“不会是刚才磕着哪里了吧？”

李猫儿只好又暗自揣道：“如果说是磕着的话，那应该有外伤才对；如果说内伤的话，刚才那下也太轻巧了，只是摔了一下哪会有内伤，要那样说的话反倒更引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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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中招（下）

“旧疾而已，不碍事的！”李猫儿随口说道。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旧疾？那可了不得！”凌放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放心吧，我们百衣谷就是不缺大夫！你有什么旧疾说出来就行了，保管药到病除！大不了我们现在就来个会诊！”

林真若和罗裳听见要“会诊”，立马昂首挺胸的一齐向前走了一步。

她两人自然是不知情的，可听见叫大夫，马上来了精神。

“猫儿你别担心！”

“对啊，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就行了！”

看到李猫儿越来越灰的脸色，凌放的心里自然也乐开了花。赶忙说道：“猫儿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就行了。虽然我功夫不在了，可我的医术还在，大病小病尽管说就是！”

李猫儿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心道：自己的嘴怎么就这么快啊！

“到底哪里不舒服？”凌放又催道：“赶紧说啊！再不说的话，我可亲自查了！”

“别别我说！”李猫儿赶紧答道，心里也打算好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胃！”他胡乱说了个位置。

“肺？”凌放不知道是真听岔了还是故意听岔了，连忙抓起李猫儿的手腕号起脉来。

反正身体也没事，不如就由他将错就错了。

“哥！猫儿好像说的是胃！”罗裳向前一步说道。

“我听得也好像说的是胃啊！”林真若也向前一步说道。

“哦？是吗？难道是我听错了？”凌放皱眉道，转身又问道：“猫儿，你说！到底是哪里？胃还是肺？”

李猫儿心揪的厉害，心想赶紧看完了拉到！也盼着凌放赶紧罢休，只好顺着凌放说道：“是肺！”

“我就说嘛，我怎么会听错了！”凌放笑了笑：“是你们听错了！”

“听错了？”林真若和罗裳纳闷道。

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都瞅着凌放给李猫儿号脉。

本来号脉最多也不过片刻的事，可凌放偏偏拖了十多分钟。而且时而皱眉，时而又微笑，来来回回的重复了是好几次，每一次都看的李猫儿的心脏快蹦了出来。

看着李猫儿那表情，凌放“满意”的把收手了回来：“你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李猫儿心又揪了起来，没敢言语。

“难道是我查的不仔细？”凌放又皱眉道：“要不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检查一下胸口！”

“什么！”李猫儿叫道，随即又想起了“任务”，脸色一缓：“还是不要了！”

“你怕她们看见啊！”凌放指了指旁边的罗裳和林真若：“没关系的，让她们回避一下就是！”

两人闻言很识趣的转过头去。凌放伸手就去扒他的衣服去了。

“不用不用！”李猫儿赶紧左躲右闪的喊道。

“怎么不用了！旧疾啊，不看怎么行？”凌放也跟着喊道，现在也内力全无，根本抓不住李猫儿的衣服：“你害什么羞嘛！扭扭捏捏的，活像个大老娘们！”

“你才是娘们呢！你们全家都是娘们！”李猫儿突然怒道。

“这——”凌放吓了一跳，堵的说不出话来。寻思着这可不能逼得太紧。

“我不是有意的！”李猫儿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说道：“我的意思是，这点小问题没事的，捱一下就过去了。不用麻烦你们的。”

凌放愣了一下又缓过神来，微笑着说道：“麻烦什么！你可不能讳疾忌医啊！有什么隐疾也要说出来。”顿了一顿接着又说道：“你看我们百衣谷男大夫、女大夫都有，什么男科、妇科、内分泌、前列腺都可以治的，治不好不要你钱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李猫儿的脸都绿了，心道赶紧撇开这话题连忙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刚才不是说我输的不冤吗？还没说完呢！”

“对啊！说到哪了？”凌放看着李猫儿的脸色，也不能再紧逼了，就顺着说了下去，装成是忘掉了这茬。

“说到‘前列腺’！”李猫儿随口应了一句，只是话一出口，才发现不对。

“说到‘前列腺’啊！”凌放也跟着说道。

李猫儿直想抽自己俩嘴巴，心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是顺嘴说错话。他可不想再绕回到这“前列腺”的问题上，连忙改口道：“是说到我‘输的不冤’那里！”

“是那里吗？不是‘前列腺’？”

“不是‘前列腺’？”李猫儿坚决的说道。

“那好吧！我们就说说你为什么输的不冤吧！”凌放找了块石头坐了下去。

李猫儿终于舒了一口气。林真若和罗裳见不脱衣服，也转过身来，竖起耳朵听着。

“你之所以觉得你输的冤，是因为你一直都以为你的功夫要比小裳高。输给比自己武功低的人，而且还只是用三招就给人打趴下了觉得冤枉、委屈，这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的轻功是很好，可要论起这手上打架的功夫你是真的不怎么样的！本来这也没什么，有好的轻功基本上可以让你立于不败之地。”凌放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可你偏偏放弃了擅长的轻功，跟人家用手比划了起来。”

“跟人过招这急躁是大忌。”凌放又接着说道：“凭你的轻功，以小裳的功力就算是压着你打，你也有还手之力。可是你偏偏等她的招过来再躲开，非得接她的招不行。你这不是和人过招，你这是置气啊！”

本来李猫儿打算只是胡乱听听，应付一下也就是了，可是这越听反倒是觉得有些道理了，听到凌放说自己“置气”的时候，不禁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凌放很满意李猫儿的神情，笑了一笑：“虽说过招的时候要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可你也不能一点也不注意你的对手。和你过招的是小裳，你却在听我说，我说打东你就防东，我说打西你就防西。你想得到我会让小裳突然变招，却没想到小裳她会突然不按我说的来。”

李猫儿又点了点头。

“总起来说，你的问题就是和人过招有些急躁，如果被人一激你肯定会被人轻松拿下。而且打起来也太心不在焉，东想西想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应变的也太慢。”

李猫儿点了点头抱拳说道：“受教了！”

凌放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其实这都没什么！你输得不冤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他拉起了长腔。

“是什么！”李猫儿赶紧问道。

“是输给了我！哇哈哈哈哈!”凌放大笑道。

李猫儿翻起了白眼。

“哥，你说的好有道理哦！”罗裳用极其崇拜的目光看着凌放。

“那是当然了！”凌放笑道，然后又在罗裳耳边小声的说道：“你要是打赢了，那说什么也都是有道理的！”

本来李猫儿还想继续拖延一会儿，可是凌放知道他心里所想，又急着回去看“热闹”，哪会听从他的。凌放要走，罗裳和林真若自然也不会留，李猫儿见拖延不下去，也只能和他们一起打道回府了。至于拖延的事，也只能祈祷师傅赶紧偷完。不过想来这都有一段时候了，要偷东西也应该足够了。

等他们回到百衣谷的时候，却没再客厅里见到人，一行人正纳闷，却听见了库房附近传来的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快去库房看看！”凌放说道，刚要起身却被拉住，回头一看确是罗裳。

“哥！你现在没有武功，你不能过去！”罗裳用力的将凌放按在了椅子上。

“一边去！没看有热闹吗！”凌放不耐烦的说道，想要起来却被罗裳按的死死的，现在有没有半分内力，动弹不得：“你快放开我！万一有急事怎么办！”

“小相公，你还是呆在这里吧！”林真若也附和道：“我相信有师傅和师伯再是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然后又对罗裳说道：“小裳你在这看着他，我出去看一下！”也不再停留，运起轻功向库房的方向奔去。

而李猫儿早在听见打斗声的时候就悄然离开了。

“小裳，你就让我看一会儿！”凌放哀求道：“我怕他们有事！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不行！”罗裳坚决的说道：“师姐说的对！有什么事爷爷和二爷爷会解决的！再说师姐她也去了。”

“那小裳，我去撒泡尿行吗？”凌放又说道。

“哥，你别想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偷偷的去吗？”罗裳按下凌放的肩膀，哀求道：“哥，你知道上次你被猫儿抓住当人质我多担心吗？好在是一场虚惊，不然——”

“可我快尿裤子里面啊！”凌放怪叫道。

“要不我去给你拿个尿桶吧！”罗裳无奈，只好说道。

“那也好！你可要快啊，不然真的尿裤子里了！”凌放苦着脸道。

“哦！”罗裳转身出去拿尿桶去了，临走前还回头说道：“你可不许乱跑啊！”

“嘿嘿！笨蛋丫头，不知道侧房里还有扇窗吗？”见罗裳走远了，凌放也站了起来，飞快的跑到侧房的窗前，蹑手蹑脚的翻了过去，然后向库房的方向跑去。

等罗裳回来哪里还有凌放的半点影子，一跺脚扔下尿桶转身也向库房的方向奔去，边跑边说道：“哥，你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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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偷（上）

凌放赶到库房门外的时候，罗裳也紧追着到了。WenXueMi.CoM不由分说的拽起凌放就往回拖。

“你又骗我！”罗裳很是恼火，脸也涨得通红：“快给我回去！”

“别闹！”凌放挣扎着往库房的门口挪着：“我就看一会儿！”

“不行！”罗裳坚决的说道：“你再不回去，我就是扛也要把你扛回去！”说完还撸了撸袖子，向前一步。

凌放怕罗裳真的把他给扛回去，热闹看不成不说，就这被女人扛着传出去笑也要被笑死了。赶紧说道：“这都是自己人不会有事的！”

“你别想再骗我！”罗裳的警惕明显高了许多：“今天说什么你也要跟我回去！”说完也不管凌放同不同意扛起来就要走。

一个瘦小的女人扛着一个壮硕的男人，男人还在那乱扑腾，这情形有些奇怪。

“你快放我下来！”凌放挣扎着喊道。

“哥！你别乱动啊，摔着怎么办？”扛着乱动的凌放，罗裳也没了主意：“你要再动的话我可点你了啊！”

“你敢！还反了你了！”凌放的肚子被罗裳的肩膀硌着，声音有些没气力：“快放我下来！”

“你要是答应我老老实实的回去，我就放你下来！”罗裳说出了条件。

“好，好！”凌放满口答应，心里也盘算好了：我是答应你回去，可没答应你现在就回去，这种不能算是说话不算吧！

“真的？”凌放答应的这么痛快，罗裳有些不相信。

“那是当然了！”凌放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可真的不能再骗我了！”罗裳将信将疑的的把凌放放了下来。

“不会了！不会了！”凌放嘴上说着，心里却在计划着如何能跑过去看热闹。直接跑是肯定不行的，罗裳有了提放不说，现在没了武功就算是尽全力跑，也跑不出罗裳的手掌心。既然如此那就用说的吧！

“小裳，其实我知道你爷爷在和谁打？”凌放低声的说道。

“和谁啊？”罗裳问道，旋即又反应了过来，坚决的说道：“不管和谁打，我相信爷爷和二爷爷会处理好的，我们现在应该回去！”

“是老偷儿啊！”凌放见罗裳又要拖他走赶紧说道：“他们三个在打呢！”

“孙爷爷？”罗裳好奇的问道：“在切磋吗？”

“对啊，在切磋呢！”凌放心道：要是说真打，还不得又拖我走么？索性就说是切磋，反正就是真打也打不起来。顿了顿又接着换上了一个失落的表情说道：“虽然我现在没了功夫了，但是我想看一看高手过招。哎！你说我都废人了，还看的什么劲啊！”说完脸色更加失落了。

“哥！你怎么会是废……你别伤心啊，我不是有意的！”罗裳见凌放这么失落顿时慌了神，考虑了一下又说道：“要不我帮你看一下，要是真的是他们在切磋的话，我们就过去！”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要是真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也不能站门口这里说这么久了！”凌放说道。

而就在此时，库房里的打斗声已经停了。

罗裳刚刚探出头，又收了回来。嘟着嘴说道：“哥，对不起！好像是打完了。”

“什么！”这下凌放急了，顾不得许多，也忙跑到库房门前探头进去。不过马上又失落的收了回来——这下是真失落了，喃喃的说道：“完了，真的完了！”转身又对罗裳叫道：“这下好了吧？热闹没了！”

“对，对不起！”罗裳凑了过来，晃着凌放的胳膊低声说道：“都是我不好。可人家也不知道嘛！”

“你——”凌放刚要发作却被罗衫的声音打断。

“吵吵什么！”罗衫在前，一行人都紧跟在后面，连一开始就不见了身影的李猫儿也在。罗衫对几个小辈的说道：“你们几个留下把库房收拾一下！”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了。罗袍和孙凛也跟着他离开了。

凌放本来也要跟着去听下热闹，却被罗衫给轰了回来。撇着嘴，看着忙着收拾库房的罗裳三人满脸的不爽。

“凌放！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师傅今天要来偷东西？”李猫儿突然怒气冲冲的问道。

凌放白了他一眼：“这很难看出来吗？”撇了撇嘴又接着说道：“随便一想就知道你们今天要来偷！”

“偷什么呀？哥！”罗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林真若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的解释道：“今天孙老头那个老家伙趁我们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到库房里来偷东西，当场就被师傅和师伯给抓住了！”

“偷东西？我们这有什么好偷的，不就是堆烂草药吗？”罗裳好奇的问道。

“我师父他偷东西只是为了‘偷’，而不在乎东西。”李猫儿叹了口气说道：“偷到的多半东西玩了几天都会送回去。”

“老偷儿偷的是意境！”凌放也紧跟着说道：“主要是‘偷’，偷到了啥那倒无所谓。”

“你果然是早就知道！”李猫儿瞪着凌放说道。

“这句话你不是早就说过一遍了吗？”凌放翻着白眼：“你这脸变得也忒快了吧！”

“你——”李猫儿气的脸发白：“你说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故意找那些问题来问我，故意让我着急的。”

“偷不着人东西，还要找人理论。”凌放白眼也懒得翻了，直接扭过头去：“哪有你这么拽的小偷？”

“你——”李猫儿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你——”李猫儿指着凌放的鼻子，手抖个不停：“你们自己收拾吧！”摔着门就走了出去。

“这是哪出？”凌放耸耸肩，突然一拍额头：“借机偷懒啊！”

“那我去看一下他啊，别让他想不开自尽什么的！”凌放心想估计还能有点儿热闹，也想借机开溜。

见无人拦他，便飞跑着离开了。

等跑到客厅的时候，却看见孙凛正在和李猫儿说着话，罗衫和罗袍在一旁听着。

“难道我又没赶上？”又没热闹看凌放心里有些失落。

“猫儿啊，师傅过几天就回来，这几天你就呆在这里吧！”孙凛拍着李猫儿的肩膀说道的：“记住了，这几天吃要最好的，喝要最好的，伺候也要最好的，就是这两个老家伙教你两招也不用避讳什么门派之见，随手学了就行！”

“这——”李猫儿看着在一旁微笑着的罗衫和罗袍，尴尬的笑道：“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孙凛跳着叫道：“不用不好意思，你问这两个老家伙同意是不同意？”

“这当然没问题！”罗衫笑了笑，向前一步说道：“猫儿你把这里当自己家就是。”

“别说的好听，要是我回来发现猫儿少了一根汗毛，别说我翻脸不认人！”孙凛恶狠狠的说道。

“好了老偷儿，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吗？”罗袍翻着白眼：“你也别用你那猴子脸装狠样，怪笑人的。”

“罗老二，你不想我去你就直说！”孙凛摆起了谱。

“好了，好了！老偷儿，你赶紧去，我保证猫儿不会收半点委屈。”罗衫不想再浪费时间。

“那就好！”孙凛对他的表现的很满意：“看你那副急样儿！我也保证尽我最大努力把那东西搞来。这天下就没我想要却拿不到的东西，你就放心吧！”自信的拍拍胸膛，孙凛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一出门，孙凛就运起轻功，眨眼没了踪迹。

见孙凛没影了，凌放也一步三回头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们让老偷儿去偷什么了？”凌放好奇的问道。

李猫儿见凌放走了进来，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对罗衫和罗袍说道：“两位前辈我先回房了！”说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还在这里干嘛！不是早就让你去收拾库房了吗？”罗衫连看也不看凌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见李猫儿也走远了，凌放干脆也找了张椅子坐下。又接着问道：“你们怎么抓住老偷儿的？”

“本来也不想告诉你。”罗袍也有模有样的喝了一口茶：“不过这件事要是不说出来，那跟衣锦夜行也没什么分别，心里憋屈！”

于是罗袍将孙凛被两人如何算计的事情，一点不落的告诉了凌放，生怕漏过一个细节。

原来等李猫儿带着几人没走多远的时候，孙凛就开始行动了。可着行动刚一开始就被一把锁给逼停了。

库房这次是锁了门的，这给本来“兴致”就不是很高的孙凛来了一点动力。可等他拿铁丝捅了一下之后，他的兴致蹭的一声就窜了起来。捅不开！能挡住“天下第一神偷”一捅的的锁会是普普通通的锁吗？这让孙凛的心里有了些许安慰，至少这次偷窃的过程有了些难度。

对这锁有了些正视，孙凛又捅了一下。还是没捅开！孙凛心里更高兴了。这时他的注意力已经开始大部分转移到锁上了。

第二下没捅开，自然就会有三捅，四捅，五捅……

等到捅到第十捅的时候，孙凛火大了，注意力也全部到了锁上。不信捅不开你！

因此也就有了后面的十一捅。十二捅，十三捅……，可就是这样捅了一个多小时，锁还是没被捅开。孙凛最后的耐性也被耗尽，一怒之下把锁给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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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神偷（下）

本来库房的这把锁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锁，不论是捏断、用内力震断、扥断、或者拿根铁棒直接撬开，至少是稍微加上一点暴力，要开的它易如反掌。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可它碰上了有着“职业操守”和无比执着的孙凛，轻而易举的将这贼祖宗给挡住了。

至于这锁为什么这么能耐，这就要说到罗袍了，这家伙悄悄地将这把锁的锁芯给焊死了，表面上却看不出来，如此这般能被捅的开才怪。而本来对锁有着无比研究的孙凛，开始时以为是把奇锁，压根就没往锁芯有问题上想，而后来却被这锁气的头脑发昏，更不会往这方面想了，只记得捅！捅！捅！——能捅的开才怪！

等把锁捏断了，孙凛气的也没检查便用力的把它扔了出去，也不知道扔哪里了。

孙凛怒气冲冲的走进百衣谷的库房时，也被这库房的阵势给“震”了一下。

库房里主要是放着药材。干的、湿的、冷藏的、通风的……虽说不知道这里大多数药材的名字，但是单看这些药材的保存方式孙凛也能认出是好货色，想来不是什么珍稀的就是什么绝迹的。

而库房的一个墙落里放着几个兵器架，胡乱的搭放着一些刀剑之类的兵器。搭放的架子已经满是灰尘，但上面的刀剑却依然锃明瓦亮，一看就不是凡品。另一个墙角则是几个书架，那里却擦得很干净，上面却又不同年代的书籍，甚至还有一些竹简和布帛卷成的卷轴，更多的是线装的书册和一些散乱的纸张，应该是武功和医术秘籍，以及前人的笔记。中央的桌子上堆满了成品半成品的药物，丹丸膏散都有。旁边则凌乱的放着一些纸张，上面还隐约能看到墨色，应该是配方之类。

“偷哪个好呢？”孙凛有些犯难。珍贵药材？那是人家祖宗留下来的，自己拿这没用不说，也不知道如何保存，万一弄坏了，就是还回来你家也得翻脸。武功秘籍和配方也不能考虑，偷出去就是还回来也说不清。如此看来也只能打那些神兵利器和成品的一些药丸的主意了。

刚打定主意，人却来了。

罗衫和罗袍在房间里看孙凛开锁看了许久，自然乐得不可开支，等见孙凛要开始动手了，终于出现了。

库房只有一个门，没有窗户，只有一些不大的通风口，就算是孙凛精善缩骨功也没办法钻过去，更何况是这么短的时间。两人一到，就堵住了库房的门，库房唯一的出口。

“老偷儿，束手就擒吧！”罗袍微笑着说道：“你跑不出去的！”库房虽大却是密闭的，想出去只有从门那里，孙凛根本没处跑。

“原来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早知道了！”孙凛终于明白了过来，一边躲闪着扑过来的罗衫，一边则时不时的跑到罗袍旁边进上一两招，想让罗袍挪挪地方，把路给他让出来，也好凭着他那卓绝的轻功溜之大吉。只是他想法虽好，也很正确，但说到底也只是临时起意，哪里及得上罗衫和罗袍两人谋划了多天的计划。这种情况两个老家伙自然考虑过。

“老偷儿，别费力了，我是不会离开这门的！”罗袍笑道：“我们两个不着急的，反正你又跑不出去，你还能耗过我们俩？”

孙凛除了轻功，其他功夫也只是平平，和罗衫过起招来，根本没有还击之力，也只有被罗衫打的到处跑的份。不过罗衫要想追上他，那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罗衫往这库房中间一站，孙凛却要围着库房乱转，相较之下这体力消耗也是一目了然，孙凛被擒只是个时间问题。

“老偷儿，还跑呢！”罗衫虚晃了一招，却吓得孙凛满屋乱窜，不由笑道：“孩子们可要回来了啊！你还要跑到什么时候？”

“再不放我走，我可要砸东西了！”孙凛威胁道，他可是个好面子的人，要是被一群孩子看见他被追的到处乱跑，这面子肯定是保全不了了。如此也只好出此下策了，满库房都是宝贝，碰坏哪件都够人心疼的。

“砸吧！”罗袍笑着说道：“你要砸了的话，我就让听风观雨楼的那帮**狂们向整个江湖散布消息，说老偷儿你不做贼改当强盗了！”

“放屁！老子是堂堂正正的神偷，什么时候干过强盗那苟且的事了！”孙凛怒道。

“你这偷不成，就要砸人东西不是强盗是什么？”罗袍反问道，用极其鄙视的目光看着他。

孙凛受不了他的目光，只好说道：“不砸就是，废话什么！”却不敢大意，警惕的看着随时都回扑上来的罗衫。

只是罗衫并没上前，而是站在原地慢悠悠的说道：“你记不记得你和罗老二打过的赌？输了可要学十声狗叫的，而且还要当着孩子们的面！”

“当然了，我们这是口头打赌，你就是不认也没人奈何得了你的！”罗袍也在一旁旁敲侧击。

“放屁！”孙凛暴跳着：“你当老子是说话不算的人吗？不过现在我还没输呢！”虽然嘴很硬，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跑出去的可能性不大，难道真要学十声狗叫吗？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老偷儿，其实你现在很清楚你的处境。这赌你是输定了！”罗衫对着略有沉思的孙凛说道：“不过这赌注嘛，我们可以改一下！”

“哼！”孙凛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冷笑道：“果然是想利用我啊！”

“放什么屁呢！”罗袍极其不满的说道：“利用你？你说这话对的起我们这几十年的感情吗！”

“我们只是有件小事要你帮我们办一下。”罗衫正色道：“其实就算没你来偷东西，我们要是求你这件事，你也会尽心力为我们办好的。现在有了这事就当作是两全，一来保全你的面子，二来也可以帮我们办成。当然了这绝对不是利用你！你要是还这么觉得的话，你现在可以走，算我们输就是！”

“真的？那说来听听！”

罗衫将凌放的伤势，以及还差玉顶金蕈的事说了出来。

“这样啊！”孙凛摸了摸下巴：“我考虑考虑吧！别忘了，我还没输呢！”他打定主意。反正现在没人看见他被追，等几个孩子回来还应该有段时间，说不定还有机会跑出去。就算是没机会，也可以等到孩子们回来的时候再答应，反正他们有求于己，就算是这样他们有什么不爽的也只能咽在肚子里。

罗衫和罗袍自然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也只能耸耸肩，老老实实的捱了。

就这样你追我赶的相持了一会儿，李猫儿到了，随后又是林真若。果然孙凛见逃出无望立马答应了要求。

“那个焊锁芯的主意是谁出的？”听完了罗袍讲完了经过，不禁好奇的问道。

“这么缺德的主意自然是你那缺德师傅出的。”罗袍撇了眼正在那悠然自得喝茶的罗衫。

“真是缺德啊！”凌放赞了一句，转头又问道：“你们到底让老偷儿去偷什么？”

“玉顶金蕈！”罗衫淡淡的说道。

“你们——”凌放的声音立即软了下来，心里有些感动，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了，别在这多愁善感了！你也不是那块料。”罗衫依然淡淡的抿了口茶，然后又极其严肃的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决定了吗？”

“当然了！”凌放微笑着说道：“你什么时候见我反悔过？”

“小子，这事可不能意气用事！”罗袍也正颜道：“你要清楚这个的风险！”

“我当然清楚了！”凌放无所谓的摆摆手：“不就是不到一成吗？这已经很高了！”

“既如此，我们也不再劝了。”罗衫又抿了口茶：“等老偷儿一找回来，我们就开始。不能再拖了！”

凌放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罗衫接着对凌放说道：“老偷儿说要我们教猫儿些武功，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为什么是我？”凌放翻着白眼。

“我们两个要再查一查，看有没有替换的的方法，毕竟这风险太大了些。”又叹口气道：“两个丫头的武功还不到火候，教不了人的。总不能失信于人吧！”

“我现在可是废人一个！”凌放撇着嘴抱怨道：“要教哪些？”

“你看着教就行。”罗衫放下茶杯：“只要他能学的去，尽管教他就是！”

半个月后，风尘仆仆的孙凛背着个大包袱赶了回来。

“我也认识，你们自己挑吧！”扔下包袱，拿起茶壶猛灌起来。

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满是花花绿绿的蘑菇。罗衫小心的从里面拣出一个青白菌盖、金黄菌柄的蘑菇，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个锦盒里面。

“还顺利吧？”罗衫问道。

“还行吧！”孙凛擦了擦嘴角的水滴：“就是把时间都花在找它上面了，这玩意儿太难找了！”

“对了！这几天猫儿过得怎么样？”孙凛问道。

“好！”罗衫顿了顿：“非常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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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开始（上）

李猫儿这几天过的的确是过得挺“好”。吃得好，喝的好，按时睡觉起床，生活极其有规律。不过等再见到他时，孙凛却吓了一跳，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两只眼睛精光烁烁，就差真的迸出绿光来。

“猫儿你这是咋了？”孙凛赶紧跑到李猫儿身边，仔细的检查着，然后暴跳的对罗衫说道：“这就是你说的‘非常之好’？”

“学功夫嘛，自然要受些苦处。不然又怎么能学得好？你又不是没经历过，这有什么奇怪的。”罗衫淡淡的说道：“不信你可以问猫儿，这几天他到底过得怎么样？是吃的差了还是喝的孬了？”

李猫儿一愣神明白了过来，缓缓的说道：“师傅，我这些日子过得不错。两位前辈也待我很好！”

“很好能瘦成这样！”孙凛的火气依然大得很：“哪有这么教人武功的！”

“老偷儿你可千万别误会！教猫儿功夫的可不是我们两个。”罗袍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是凌小子教的！”

“什么！”孙凛的怒火又窜了起来：“你们不想教就别教，弄个徒弟糊弄谁呢？猫儿咱们走！”不由分说的拽着李猫儿就要走。

“嘿！老偷儿，你这话可得说清楚了，谁糊弄你了？”罗袍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怎么，还想打吗？”孙凛冷冷的说道：“我们打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师傅怎么了？”李猫儿纳闷的问道。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还真要打起来吗！”罗衫一拉罗袍：“你给我坐下！”

等罗袍撇着嘴的坐了下来，罗衫接着说道：“老偷儿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故意找了个乱七八糟的徒弟应付你？”

“明摆的事还用多说吗？”孙凛的语气依然很冷。

“有句话本来我也不想说，但今天话都到这份了，我就是在不想说也不行了！”罗衫似乎是做了剧烈的思想斗争：“其实说道这百衣谷里最会教徒弟的不是我们两个，是那小子！”看着孙凛还是有些不信，他接着说道：“你要是还不信可以问猫儿，问他教的到底怎么样！”

孙凛将信将疑的望着李猫儿，李猫儿及不乐意的点了下头：“还行吧！”

“真的？”孙凛还是有些不信，但脸色却缓和了大半。

“其实老偷儿你要是还不信，你看一下小裳就行了。那可以说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我最多也就是指点过几次。”罗衫又对着门外喊道：“你也别偷听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信不信验一验不就知道了！”凌放悻悻的走了进来，径直的走到一把椅子面前坐了下来，又笑着对李猫儿说道：“啧啧！又偷懒啊！”

从凌放一进门来，李猫儿的脸就没好看过，等凌放笑完了他，脸色就更难看了，咬着牙说道：“催什么！这就去！”说罢，也不打招呼转身就要走。

“等等！”凌放叫住了李猫儿。

“又怎么啦！”李猫儿转过身来吼道。

凌放却对他的神情视而不见，慢悠悠的说道：“给我倒杯茶再走！”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李猫儿老老实实的给凌放倒了杯茶，还恭敬的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转过身去怒气冲冲的走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孙凛楞楞的问道。

“我好歹也算是教了他半月，虽然没这师傅的名号，但这师傅的待遇还应该享受一下吧！”凌放翘着二郎腿，还用力的晃着。

“你，你，你，你……”孙凛“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直到看着凌放喝完了茶扬长而去。

“老偷儿你其实也别怪这小子！”罗衫说道：“他知道教猫儿的时日不多，也只能逼得紧了些，也能多学一些。”

“他会这么好？”孙凛反问道。

“你当他不知道知恩图报吗？更何况你这次帮了他这么大的忙。”

门外飘起了雪花，越下越大。渐渐地将天底下的一切都藏了起来，只剩下白花花的一片。

凌放身上的蚀魂香也拖延不得了，当夜罗衫和罗袍就将早已准备好的器具什物又检验了一番，只等第二天变要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凌放被早早的叫了起来，干干净净的洗了一个澡，绑在一个干燥温暖的石床上。

“小子！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决定了吗？”罗衫严肃的问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现在反悔还是来得及的！”

“老家伙，你几天怎么这么啰嗦！”凌放笑了笑：“难道我挂了还能赖你不成！”

“你们在说什么？”罗裳急忙问道：“爷爷做这个是不是风险很大？”

“大个屁，你爷爷那是在煽情！”凌放不以为然的说道。

“唉！”罗衫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既然你的奇经八脉都被蚀魂香给侵蚀了那我们也只能把被侵蚀的部分切掉，让它再长出一条来了。其间我们不能麻醉，而且你也要保持清醒，这样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你明白了吗？”罗衫慢慢的解释道。

他们的做法是要将凌放的经脉从中竖着剖开，切除一半，留下另一半。等被切除的部分再长出来的时候，再切除掉原先留下的那一部分。如此下来整个经脉中的蚀魂香就剩下很少了，再辅之以药物，又可以除去一部分。这样，经脉中的蚀魂香只剩下极少的一部分，基本来说已经不碍事了。

当然，这只是最为理想的状况。但实际上这样的做法每一步都凶险重重。首先，经脉极细，人眼难及，更找不到如此细的刀具。刀用不得，只能用蛊。可这蛊虫不是人，用的又是极为贪食的噬经蛊，不是一条而是一群，哪能说停就停。所以放蛊和收蛊的时机极为重要，一个不留神就会将整条经脉吃个干净。其次，为了降低风险，过程中人又必须是得清醒着。可是这过程中不过有刀割钻心的疼，还有噬经蛊吞噬经脉如万蚁噬心般的难受，当真的生不如死。再者，这滋味可不是尝一次就完了的。按罗衫的估计，治疗的过程至少要三年，而这割肉、缝伤口以及被蛊虫噬掉经脉的滋味也得尝十几二十次。这生不如死的滋味，哪里及得上来一刀死了的痛快？更不用说还要反复经受那么多次，任有一次生了死意，想要活下来就难了。

尽管风险重重，但凌放很坚持，罗衫等人也只能尽心力了。

“小子，今天先从你的左臂开始，也好让你先适应一下。”罗衫说道：“你先把心气平下来。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这准备什么！那还不说来就来吗？”凌放笑道，似乎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赶紧开始吧！”

“那就开始！”罗衫看了一下罗袍。

罗袍也正色的点了点头：“开始吧！”

“嗞喇！”只看见罗衫出手，却并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凌放的左臂上已经已经被剌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肩到腕，刀口又匀又细，只划破了薄薄的一层，却没流出一滴血来。凌放也只感觉凉了一下，并未感觉到疼痛。

“你悠着点！”凌放抱怨道：“耍什么刀花儿啊！”

“把他的嘴堵上！”罗衫对林真若说道：“怎么把这茬忘了！”

“哦！”林真若从旁边找了条毛巾却不知如何下手。

“师姐别——呜——”

罗袍见她不下手，索性亲自动手，趁凌放说话的空当，用力的把毛巾塞了进去。

“呜——呜——呜——”

“这下安静了！”罗袍拍拍手满意的说道：“继续吧！”

罗衫点点头。“嗞喇！”“嗞喇！”“嗞喇！”……凌放的左臂又添了同样的几道口子，连手掌也被割的变了模样。

“要来疼得了！”罗衫说道。顺着原先割开的伤口又割了下去。

“噗！”凌放的血还是流了出来。整只胳膊也变成血的了。

“止血！”罗衫吩咐道。

林真若赶紧拿来毛巾将上面的血擦干净。罗衫绕开了大的血管，血虽然流了不少，却流的不急。

“塞红烟！快！”

不等罗衫说完，罗裳便把脑袋凑到了伤口前，轻启朱唇，顺着伤口轻轻的喷出了一股红烟，红烟所到之处，血很快不流了。

等血全止住了，林真若又将剩下的血擦干净了。而凌放浑身上下的衣物早已经被汗水打湿，连挣扎的“呜呜”之声也早就停了。

看着清理完毕的伤口，罗衫对罗袍说道：“看你的了！”

罗袍点点头，打开早已攥的许久的葫芦，将一些“黑粉”均匀倒在了伤口上，“黑粉”很快的就再伤口上形成了一道长长细细的黑线，而且似乎还在动。这便是噬经蛊了。仔细一看还真的如一群正在集结的蚂蚁一般。

见所有的蛊虫都已经“就位”，罗袍却闭上了眼睛，平下气来。

凌放仅有的一只手紧紧的攥着，指甲早已扣破掌心，鲜血也顺着手臂滴了下来，滴在身下雪白的床单上。

其他人则紧盯着那蠕蠕而动的黑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等待往往是最折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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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开始（下）

“师傅你说的是真的？”李猫儿裹了裹身上的棉衣。棉衣虽然很厚，又靠在炉火旁，可他还觉得有些冷。

“那两个老家伙是这么讲的！”孙凛翻了翻火炉铁板上的烤肉，夹起一块递给李猫儿：“熟了！”

李猫儿讷讷的接了过来，没有吃也没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

“听两个老家伙说这次可是风险极大的，一个弄不好，这小子就玩完了！”孙凛接着说道。

“你说他真的会——”李猫儿皱眉道：“那，那倒是挺可惜的！”说完有些黯然的叹了口气。

“可惜？如果真的想他俩说的那般天资卓著倒真有些可惜。”孙凛愣了一下也叹了口气说道：“要是这小子真玩完了可真就浪费了我这半个月来的工夫！”

“可哪有天资那么好的人？还什么三年就能赶得上我！”孙凛见气氛有些沉闷，又开口说道。

“他三年后赶不赶得上您我说不上来，可他真的很厉害，强我太多太多了！”李猫儿低声说道。

“猫儿啊，你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小子哪有那么厉害！”

“师傅，我可没有半点虚言！”李猫儿将那天他三招败给罗裳的事情说了出来，一字不漏。

“照你这么说来，这小子还是有点斤两的！”孙凛点点头又问道：“那他这半个月来都教了你些什么？”

“他说时间短，也来不及从基本功开始教起，就教了一招摧心掌和几招点**的功夫。”李猫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一起教和罗裳、林真若三人。”

“摧心掌？还一下教三个？”孙凛讶道：“这小裳倒还罢了，可林真若那丫头可大他五六岁啊，会老老实实的听他的？”

“我听林真若说过，她和凌放比过一次，三招！”李猫儿干笑道：“我打不过林真若的。”

“好了，老说他干嘛？”孙凛悻悻的说道：“对了，他还教过你别的吗？”

“他说他创了套轻功，没来得及实验一下就伤成那样了，就教给了我，说是要你帮着改改也就能凑合着用了！”

“哦？这才几岁就想自创武功了？”孙凛觉得有些好笑，但看着李猫儿有些认真的模样，只好说道：“你学会了吗？耍两招我看看！”

李猫儿闻言点点头，站起身来便运起了轻功。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行动极其飘忽。孙凛看着李猫儿练得还有些样子，一时兴起，忍不住一掌袭了上去。

“咦？”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一掌却扑了个空，孙凛不禁大笑道：“有点儿意思！”

于是又连进了几招，却全扑了空。

“好！好！好！”孙凛连声赞道，收了掌势：“好轻功！好轻功啊！”

“哇！”李猫儿吐了口酸水，有气无力的说道：“就是有点头晕！”

“不碍事吧？”孙凛递给李猫儿碗茶水，等他接过之后又接着说道：“看来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我还是真的小看他了！”

“这轻功要是再修改完善一下，那便是最绝顶的轻功了。”孙凛接着大笑道：“看来两个老家伙还不算是吹牛！”

“真有这么厉害吗？”李猫儿挠着头道：“可是我觉得就是有些晕！”

“这就是需要完善的地方了。再者说了，绝世的武功哪有那么好练得，哪能一下子就练成？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孙凛说道：“那小子还说过什么没？”

李猫儿想了一下说道：“他还说他只做出了这套功夫的模子，是个半成品。要真正的做出这套完整的轻功也只有你。”

“他还说他没工夫做这些零碎的东西，当时当他在吹牛、找借口，现在回想一下原来是这个意思。”李猫儿叹了口气：“他私下里跟我说过，如果你真的把这套轻功给改成了，一定要让我找机会把这轻功教给罗裳和林真若。”

“人还没死呢，这么早就安排后事？”孙凛轻叹了口气笑道：“等会你再用一遍我看一下，能写下来的地方就写下来。看来我又得闭关了！”

“知道了！”

“对了，他给这轻功起名了吗？那两个老家伙知道不知道？”孙凛问道。

“好像还没！他也没告诉两位前辈，说是说了他们也不会练。罗裳和林真若轻功底子又薄了些，告诉她们也练不了，所以就先教给我了。”

“那就好！”孙凛拍手笑道：“这样的话冠名权就是咱们的了！”

“师傅，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这轻功可是你最先练成的，而且还有我的一半呢！”孙凛掂着腿道：“再说了就那群文盲，能起个什么好名字！”

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积雪已经到了膝盖，冬天的夜总是来得特别的快。罗衫等人也忙碌了一天，趁着天还没黑，也到了最后的收尾的程序。

闭了将近一天眼睛的罗袍突然睁开了眼，虽然现在光线不强，但他的眼睛还是有一点不适应。顾不得如此，他咬破舌尖，“噗！”一口鲜血喷在了装蛊虫的葫芦的口上。然后沿着创口慢慢滑过，那“黑线”犹如被吸进去一般，不多时已经没个干干净净。

“好了！快！”罗袍塞上了塞子长舒了口气。

罗衫会意，“嘭！”拍了凌放的脑袋一下。凌放立即晕了过去。“少受点罪吧！”长舒了口气，又吩咐道：“缝伤口，上药！”

几人不要钱似的扔着银针，眨眼功夫，凌放的身体已经被插满了。罗裳取来一瓶透明的药膏，轻轻的涂抹在创口上。罗袍则拿出另一个葫芦，倒出一些长着巨齿小指节般长短的青色小虫，顺着对合好的创口隔点儿距离便放上一只，小虫在罗袍的指挥之下一碰到创口便张开了巨齿，死死的钳咬住。等罗袍全布置完了，四人全都长舒了口气。

“这铁牙虫还真是缝伤口的好东西！”罗衫有气无力的说道。

“失败品，失败品而已！”罗袍也喘着气说道：“这他娘的比打一架还累啊！”

两人捶着后腰，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

“师傅，师伯！这算是成功了吗？”林真若不禁问道。

“算是吧！”

“那小师弟呢？”

“还早呢！”罗衫叹了口气。

罗裳一直默不作声，静静的看了凌放一会儿，将塞在凌放嘴里的毛巾抠了出来。可哪里还有毛巾？整条毛巾早被凌放嚼得烂碎，抠出来的也只是一些碎布，烂线团而已。

“呜呜呜！”罗裳哭出声来，泪眼迷蒙的看着罗衫：“爷爷你不是告诉我说是没危险的吗？”

“我说过吗？我没说过啊！”罗衫感觉自己有些冤。

“他没说啊，我作证！是那小子说的！”罗袍指了指躺在石床上的凌放，看着凌放浑身上下的衣物全湿了不说，身下的被褥也被抓得稀烂，手掌上的伤口上的血迹也已经干了好几茬，心中一颤：“我们先把他放下来吧，给他换身衣服，换套被褥！”

罗衫点了点头，罗裳也揩干了眼泪，四人又将凌放身上的银针取下，手轻脚轻的将凌放身上的薄衣蜕去，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把他抬到另一张床上。

罗裳端来一盆清水，拿毛巾蘸了，静静的给凌放擦着身子。

“爷爷，我哥他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罗裳问道。

“只是被打昏了而已，不会太久的！”罗衫安慰道：“那我们先出去了！”说完拖着罗袍就出去了。

林真若也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会儿，拍着罗裳的肩膀说道：“小裳也别担心了，师伯都这么说了，小相公他没事的！”见罗裳还是没什么反应，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大伙都还没吃饭呢，我去做一些！”说完摇着头也离开了。

等人都离开了，罗裳猛地趴在凌放的身上痛哭了起来：“哥！你又骗我！”

罗衫三人还没走远，听见那哭声不禁都停下脚步，罗衫长叹道：“让她哭一会儿吧！”

“哭一会儿？那小子还没死呢！再说了，这也不是小寡妇上坟哪！”罗袍翻着白眼。

“你要是能劝住了，你就去劝！”罗衫不耐烦的说道：“我可是饿了！”

“你的孙女干嘛找别人？我还饿了呢！”

等三人来到了客厅，客厅却充满一种油烟的味道。

“老偷儿要把这里给点了吗？”看着那烟熏火燎的客厅，罗袍嘟哝着。

“哟！你们三个可有口福了！来，来，尝尝老子的手艺！”坐在火炉边的孙凛将三人招呼了过来。

“两位前辈、真若姐这是我师傅专门为几位烤的肉。师傅还特意的去抓了些野兔山鸡之类的的野味！”李猫儿端出了一大盆的烤肉，放在众人面前。

看着满满一盆烤的香喷喷、金灿灿烤肉饿了一天的人都吐了一口口水。

“老偷儿，有肉无酒，你还真不会享受！”罗袍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嘟哝着。

“别提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们到底有没有酒啊？”孙凛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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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轻功（上）

“找不到？”罗衫笑道，向上轻轻一跃，翻身到了房梁上。房梁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坛子，随手拿了一坛，又跳了下来，嘴里说道：“这不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吗！”

“还神偷呢，你可真够神的！”罗袍也笑着接过了酒坛，拿出海碗给孙凛斟了一碗。

孙凛翻了翻白眼没接话茬，反问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只是开始而已！”罗衫叹了口气：“今天还算是成功吧！”

“我说老偷儿，你今天做了这么多吃的，又这么不干脆，该不会是有什么事要求我们吧？”罗袍给自己倒了一碗，然后坐下来，悠然自得的品了起来。

“嘿嘿！”孙凛尴尬的笑了笑：“吃人的可嘴短啊！”

“你这肉可是我们百衣谷的，要短也是你短！”罗袍夹起一块烤肉，放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大嚼了起来：“老偷儿你手艺见长啊！”

“老偷儿有话直说吧！”罗衫撂下了这句话，兀自端起碗来豪饮了起来。

孙凛瞪了两人一眼，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要借你们的地方闭关！”

“就着破事儿？”罗衫和罗袍鄙视道：“你自己到山上随便找个山洞不就完事了吗？还来啰嗦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你闭什么关？你又不是那武痴！”罗衫好奇的问道，又转念一想打趣道：“你该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孙凛别过头去，不再搭理两人。

“我们这里地方多的是，又安静，闭关再好不过，你想去的话尽管去就是！”罗衫看着孙凛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怎么，还有事吗？”

“猫儿……”

“你徒弟都多大了，你还至于这个样子吗！”罗袍讪道，又对李猫儿说道：“你说你师傅是不放心你呢？还是不放心我们？”

“师傅，我没关系的，你尽管去就是！”李猫儿尴尬的笑了笑。

罗衫摆摆手打断了正要说话的孙凛：“你尽管去就是。生活上好吃好喝好伺候，你自然不用担心；武功嘛，明天让那小子继续教猫儿就是！”

“那小子不是还——”孙凛有些吃惊。

“这次只是动了一下他的左臂而已，估计明天就能下地了。反正他教的话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小心着不碰到伤口便是，不碍事的！”

“既然死不了你们还整天摆副死人脸干嘛？”孙凛没好气的说道。

“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罗衫长叹道。

“开始就开始，装什么深沉！”

天已经黑了下来，雪也停了。

马马虎虎的吃了一顿“烤肉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儿，几人就来到凌放所在的房间。罗裳早已经停止了哭泣，但两个眼睛还是红红的，呆呆的坐在床前。见有人进来了也只是起身施了一下礼，让出座位，也没说什么。

“小裳你去吃一点东西吧，老这样饿着可不行！”林真若走到罗裳身边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

“我不饿！”罗裳淡淡的说道。

罗衫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床前的凳子前坐下，伸手抓起凌放的手腕，号起脉来。见无大碍，也舒了口气。

起身走到罗裳身边，罗衫呵呵笑道：“小裳啊，你生气了？”

“没有！”罗裳别过脸去。

“还没有呢，嘴都能挂秤砣了！”罗衫又把脸凑了过来，讨好似的笑道：“别生气了！爷爷也没骗你啊！”

“你是没骗我，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罗裳的眼里泛着泪花：“要是你早点告诉我，我哥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受这么多的苦了！”

“这赖不着我吧！”罗衫感觉自己挺冤：“这可是你哥的意思！”

“那你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啊！”

“你就只要你哥，不要你爷爷吧！”罗衫的胡子翘了起来。

“呜呜呜！”罗裳又哭了起来。

“谁死了？上坟哪！”凌放用右手摸着脑袋，眼睛睁了好久才睁开。挣扎着想起来，可左臂被一根管子箍住了，身体又有些虚弱，用不上力气。不禁抱怨道：“吵吵什么！晕了都不安生！”

“哥！你醒了！”罗裳大喜道，推开众人，来到床前：“没事了吗？”

“没事？”凌放瞪了她一眼撇嘴道：“没事谁还在这里躺着！”

“你说你怎么没伤着嘴呢？”罗袍仔细的看了看凌放：“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好了！”

“你不说我还忘了！”凌放怒道：“你拿毛巾塞我嘴里，差点没塞着我的舌头！”

“你小子真不识好歹！要不是那根毛巾，你小子还有舌头？”罗袍恨恨的说道：“我现在都开始后悔了，你要是没了舌头现在也就没这么多的屁话了！”

凌放翻着白眼又对罗衫说道：“还有你，你打晕我干嘛？”

“你信不信我抽你！”罗衫一面亮出好大的巴掌，一面指着凌放的鼻子没好气说道。

凌放挑了挑眉毛，对罗裳轻笑道：“小裳，你爷爷要抽我！”

“爷爷——”罗裳把罗衫的手给按了回去。罗衫也只得悻悻的收了回来，临了狠狠地的瞪了一下凌放。

“好饿啊！”凌放喃喃道，有意无意的瞥了瞥罗裳。

“我这就去做饭！”罗裳会过意来，跳起来就要往外跑。可是刚站起来就差点摔倒。幸好一旁的林真若眼疾手快将她搀住了。

“小裳，你没事吧！”林真若急忙问道。

“没事的，我这就去做饭！”罗裳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凌放龇着牙坐了起来，皱眉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冒失！”然后又对林真如说道：“师姐你把她送到她房间去，再给她找点吃的。”

林真若看了凌放一眼，点了点头。

“可我还要做饭呢！”罗裳央求道：“我哥还没吃呢！”

“我吃不吃还要你管吗？赶紧滚，别烦我！”凌放翻着白眼道。

“你怎么这样说话!”林真若火大了对凌放吼道。

“师姐我们走吧！”罗裳笑了一下，却没什么过火的反应。

“小裳，你太……”

林真若还想说却被罗裳推推搡搡的拉走了。

“小裳，你太惯着他了！你还笑！干嘛不让我去教训他一下！”林真若怒气冲冲说道：“刚才还快晕倒，现在怎么就能跑了？”

“人家高兴嘛！”到了自己的闺房，罗裳搬来一把椅子，把林真若按在上面坐下。

“他那么说你你还这么高兴！你真是……”林真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不争气”罗裳。

“我哥他那是关心我嘛！”罗裳微笑着说道。也坐了下来，给林真若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小裳你真是——”林真若叹声道。

“师姐我可没骗你呀！你不是也看到了，我哥见我晕倒了，什么也不顾就坐起来了吗？”罗裳双手托着腮。

“……”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林真若也无话可说。不过想想也是，要是真的不关心罗裳哪会一次次的连性命都不要。

雪没下完多久，月亮居然出来了，朦胧的月光照在积雪上，也让人有了些朦胧的感觉。

“我说你吃完了没有！”孙凛看着正抱着一大盆子烤肉胡吃海塞的凌放说道。

“这才哪到哪？”凌放撇撇嘴，把手里的肉片塞进嘴里，边嚼着边说道：“有肉无酒，没劲！”

“别废话了，赶紧吃！”罗衫说道：“你就是说也不会有人给你拿酒的！”

凌放翻着白眼没去看他，反倒问向孙凛：“老偷儿你有事？”

“嘿嘿！”孙凛笑道：“也没什么事！”

“都这副傻德行了还没事呢！”罗衫和罗袍鄙视的说道。

“嘿嘿！”孙凛又笑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是想和这小子单独谈谈！”

“谈什么？轻功？”凌放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李猫儿，一言道破，又看了看孙凛那被人戳穿的浑身不自在的模样，不觉笑了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么保密干嘛！再说了，你好歹也是个高手，怎么能这种德性呢？”

看到土都埋到脖颈的一老头儿，却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教训，而且还不时的点头，李猫儿觉得自己很没面子，扭过头去，当作自己没这个师傅。

“三人行必有我师！”孙凛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既然你不想我对你和和气气的说话，那我也只能拿出一个绝顶高手应该有的语气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凌放满不在乎的说道。

“等等！”罗袍叫停：“什么轻功？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不是‘我们’，是你！”罗衫伸了个懒腰：“这是我可知道！”

“你知道你不告诉我？”

“我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凌放也不搭理，自顾自的低头吃起烤肉来。孙凛也坐了下来等着看要开始争斗的二人。

只是两人并没有打算斗下去，让这一老一小看热闹，反倒是各自安静都坐了下来。

“没劲！怎么不吵吵了？”凌放说是低头吃肉，其实眼睛的余光一直在瞅着两人，有热闹他怎么会错过？

罗衫不动声色的夺过凌放盛烤肉的盆子，与罗袍你一块我一块的的吃了起来。边吃边说到：“吃多了对你的伤口没好处！”

“你要遵医嘱，我们俩可是你的主治大夫！”罗袍附和道。

“我还没吃饱呢！”凌放高声叫道。身体向那盆子靠了靠，罗衫就再向远处挪一挪。起不身来的凌放哪赶得上好腿脚的罗衫，自然是抓不到的。

凌放自然是火大，可偏偏没办法，只好吞了吞口水，愤愤的坐了回去。

“我说小子，你这都吃了得两斤多了还没饱！”孙凛有些羡慕的说道：“好饭量啊！”

“两斤？两斤算个屁！”凌放剔着牙，拍拍肚子：“想当年……”

“想当年个屁！”罗袍直接打断了他，又对孙凛说道：“这小子就是个饭桶！咱们六个也没他一个人吃得多！”

“真是好饭量啊！”孙凛赞道。

“跟你说，老偷儿小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等长大了有了钱的时候能，就胡吃海塞，冷热不忌，结果吃伤了肚子。所以吧他见了谁饭量好都羡慕的不得了。你看他长得这么瘦小，都是小时候给饿的！”罗袍小声的在凌放旁边嘀咕道。

“哦——”凌放明白了过来，但还是受不了孙凛那目光，赶忙说道：“老偷儿你不是说有事吗？”

“哦，对啊！”孙凛反映了回来：“猫儿，耍一遍让他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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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轻功（下）

李猫儿听师傅那语气好像在说耍猴的一般，自然很不乐意。不过还是提了提神，将那套轻功演了一遍。

“改了一点儿啊！”凌放看着还在跳来跳去的李猫儿，对孙凛笑了笑说道。

“虽说只改了一点儿，但是却大不一样了！”孙凛洋洋自得的说道。

“还可以，继续改吧！”凌放确是轻描淡写。

“‘还可以’？你放屁哪！你当老子的力气是白花的吗？”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评价的只是个“还可以”孙凛自然老大不爽。

“要不你想怎样？老子创的这套轻功底子好，你改了一些也还是因为这个，有什么了不起的吗？”凌放不以为然的说道，又指了指刚刚练完这套轻功还在一旁干呕的李猫儿：“你看猫儿还不是在哪里吐吗？”

“小子这轻功是你创的？”罗袍讶道：“有点意思啊！不过好像还是个半成品。”

“我收的徒弟贱是贱了点儿，但料还是有的！”罗衫捋着胡子说道。

“老子还不知道能活几天呢，半成品就半成品吧，不是还有老偷儿吗？”凌放白着罗衫，很不以为然的说道。

众人默然。

“老偷儿，你不是就为了这点儿破事来显摆一下你改的成绩吧？”凌放接着说道。

“当然不会只因为这事了！”孙凛挠着头憨笑了一下：“是为了这轻功的冠名权问题！”

所谓“冠名权”，实际上就是说这套武功到底是属于谁的问题，简而言之就是“版权”。

罗衫白了孙凛一眼：“这有什么可问的，这小子是百衣谷的人，用的又是百衣谷的功夫，这轻功自然是百衣谷的！”

“胡说八道！这轻功明明是我最后完善的，起名字的当然也应该是我！”孙凛一脸理所当然：“更何况，你们有我有文化吗？有我的文采好吗？”说我鄙视的看了一下两人。

“有文化有个屁用！文采好又有个屁用！”罗袍唾沫星子乱飞：“我们又不是和你争谁起的名漂亮，我们是说该谁起名！少扯远话题。”

“老偷儿，你知道‘脸皮’俩字咋写吗？”罗衫又拿了一片肉塞进嘴里。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屁事都没干，也好意思说‘脸皮’吗？”孙凛当然也不会罢休，任由他二人。

眼看就要吵吵起来了，对于熟知三个老家伙脾性的凌放来说当然不会自己开口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反倒乐得安静的看热闹。

三个老家伙你一句我一句，拍桌子的拍桌子，摔茶杯的摔茶杯，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凌放正喜滋滋的看着热闹，却听见李猫儿说道：“这武功不是凌放创的吗？不如我们听听他的意思吧！”

李猫儿看着快要打起来的三人自然是急得要命，想来想去也只能先把凌放抬出来了，反正就算是三人火再大，也不会去打一个重病号的。不过等他看到凌放那喜滋滋的样子，这想法就更坚定了。

凌放听到这句话，心道这热闹是肯定看不下去了，也只能瞪瞪李猫儿解恨了，可李猫儿根本不去看他。

三个老家伙也反应了过来齐声问道：“小子，你怎么说？”

“怎么说？这还用说吗？”凌放挑了挑眉毛：“名我已经起好了，就叫凌家步法！”

“俗！”

“土！”

“烂！”

所谓的冠名权问题，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一时争执不下来，也只有“改日再争”了。不过就算是相持不下，三个老家伙也不会同意把这轻功叫什么“凌家步法”这么“极致”的名字的。

尽管这“冠名权”的问题争执到了大半夜也没个结果，但第二天一早，孙凛便去闭关了。所谓的闭关也就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沉下心来想一些难解决的问题。

“老偷儿挺讲信用啊！”凌放左臂上又创口。虽然也失了些血，但第二天也能下地了。只不过左臂套着一根大管子，走起路来有些不协调。

“老偷儿说话那可是一言九鼎的！”罗袍在一旁说道：“你这几天可要老老实实的教猫儿啊，老偷儿临走前可是说了好几遍的，烦都快烦死了！”

“快死了都不安生啊！”凌放抱怨道，虽然嘴上如此说，但心里却并不真的排斥，毕竟李猫儿昨天还“摆”了他一刀，这可是“报仇”的好机会。

这样的“报复”还是能很大程度的提高李猫儿功力的，凌放暗想道，心里自在得很。

凌放既然有了如此想法，孙凛又不在，李猫儿接下来的日子自然是好过不得。等几天之后，凌放的创口已经长在一起，大管子也拆了，铁牙虫也拔了下来，一条胳膊吊在胸前，也方便了不少，这样一来李猫儿的日子更难过了。

等孙凛提前出关的时候，见到李猫儿又黑瘦了不少，自然憋火得很。只是先前已经说好了让凌放来教，现在再来埋怨，肯定会被那两个老家伙嘲笑一番，没结果不说，只能是自取其辱。而且凌放的教法真的是有效，李猫儿的功夫又提高了不少。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孙凛自然也就没话可说。打碎了牙还是得往肚子里咽。

不过孙凛到底也是天纵之才，不然也不能不到一个月就把这轻功给修改完善了。既然“完工”了自然要检验一番。

罗袍和罗衫轮番上阵，硬是没碰到孙凛一点儿衣角，最后两人一齐攻上居然也空空而返，孙凛只是随便挪了挪，两人还是没碰到半边。虽说孙凛轻功登峰造极，造诣更是天下无双，用起任何轻功来都是绝对的得心应手，可绝对不会有什么轻功能让两大绝顶高手合击都是如此。

孙凛对这结果很满意，凌放也满意，罗衫和罗袍也都满意。

“想不到我还能活着看到这轻功完成！”凌放感慨道。

“瞎说什么！”一旁的罗裳剥了瓣橘子塞进了凌放的嘴里，埋怨道：“橘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已是寒冬腊月，又刚下完雪，院外的树梢和房檐上都挂满了冰挂，好在百衣谷的练功房够宽敞，众人也不必出门，受那北风凛冽之苦。

“大冷天的吃什么橘子！”凌放抱怨道，他的手很不方便，像剥桔子这种事自然有罗裳代劳，不过罗裳一剥起来就没完，不停的往凌放嘴里塞着：“别塞了，冷死了！”

“不会啊！”罗裳也剥了一瓣放进嘴里：“不冷啊！”

“我说冷就冷，你废话什么！”凌放叱道。

“哦！那我再暖一会就好了！”罗裳说完又把刚从怀里的掏出来得橘子塞了回去，凉凉的橘子让她打了个冷战。

林真若见了劈手夺过那橘子，扔在一旁，大声喝道：“你这是做什么！脑子让橘子给冰坏了吗？人家领你情吗？”说完不管许多，狠狠地的瞪了凌放一眼。拉起罗裳就走。

凌放丝毫不理会的摆摆手，有对三个老的说道：“看见了没，我的凌家步法厉害吧！”

孙凛小声的对罗衫说道：“你徒弟真是不识好歹！你也是，怎么让你孙女受那委屈！”

罗衫苦笑了一下：“你不了解这小子的！”说完又对凌放大声的说道：“放屁！这名我们两个已经定下来了，就叫‘不沾衣功’！”

孙凛一听两人把名都要定下来了，也赶紧争道：“你们这群文盲，起的什么破名！这名得我起才行！就叫‘飞絮扬天’！”

李猫儿又郁闷了：创了门功夫不去解说一下细节，不去教导一下徒弟，也不说一下功用，反倒是为一个名字争辩了起来。这算什么？

看着房檐上的冰挂，他可不想再去管这烂事了。

“师姐，你拖我出来干嘛呀！”罗裳气呼呼的扯出一张椅子坐下。

“干嘛？你说干嘛！”林真若指着罗裳的鼻子说道：“你说你对他多好，他居然还对你那样！你说你值得吗？”

“当然值了的！我哥对我真的很好啊！”罗裳不假思索的说道。

“好？”林真若有些无语了。

“当然了！不然他对我那么凶干嘛？不就是不想暖橘子吗？我才没那么笨上他的当呢！”

“你这么想的？”林真若更无语了。

“师姐，你不了解我哥！”罗裳正了正色说道：“你以为他自从受伤以来，寻个小错误就要教训我一顿，是他不识好歹还是他性情大变？告诉你都不是！他只是想让我恨他，这样一来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我就不会伤心，也不会做什么‘傻事’。”罗裳轻笑着，眼泪也流了下来：“他以为他很理解我，以为这样会把我给气跑。可是我既然识破了他的想法自然不会如他所愿！我才没那么笨呢！他有这种想法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他的气呢？”

“你是这么认为的？”林真若说道：“还能这么想么？”

“你以为只是我这么想吗？若换成平时，爷爷早就要骂他了！”罗裳忽然狡黠的笑了笑：“师姐，你不会以为我只是个会撒娇黏人的笨蛋丫头吧？”

林真若看着罗裳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忽然想起了罗袍对她说过的一句话：百衣谷是不养笨蛋的！

不过又转念一想：“笨蛋”的好像只有自己吧！林真若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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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难情（上）

这次讨论轻功功法的名字问题的会谈又这样不了了之了。.不过总算是找到了个折衷的办法——大家各叫各的，谁也碍不到谁。

孙凛不是白受人恩惠的主。虽说这轻功他出了很大的力气，但说到底凌放才是“原创”，人家白教不说，还给李猫儿当了近两个月的师傅。不光如此，单凭不受门派忌讳的“外传武功”，这份恩惠可不是只把这套轻功再传回去那么简单就能还的上的。至少他不想欠百衣谷的人情。

于是乎，接下去的几天里孙凛便指导着几个小辈练习这套轻功。李猫儿还好些，毕竟练过，轻功底子也好，学起来自然又快又好，还算轻松。相较之下林真若和罗裳则吃力了许多，且不说初学乍练，轻功更非是她们所长。虽然孙凛逼得又紧，但是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教会这两人也不是他急眼跳脚能解决的。

不过火大到实在憋不住的时候还是得发泄发泄。

“你说你们两个怎么就这么笨呢？”孙凛吼道：“就这么个简单的一个动作练了这么多遍还学不好！”

“你们两个真是猪脑子！要是我像你们这么笨早就去撞墙了！”他指着两人的鼻子高声叫道。孙凛少已成名，文采武功无一不是上上，天分资质当然更不用多说。能这么说她们二人自然也是有资本的。

好在罗裳和林真若平时对凌放的颐指气使早已习惯，而孙凛虽然文采过人但“这方面”却差凌放许多，此等言语完全在两人能接受的范围内。所以两人只是老老实实的听着，并没争辩什么。

“老偷儿，别嚷嚷了，反正我都已经学会了，抽空教她们就是。”凌放裹了裹身上厚厚的棉衣：“你要想下山的话，尽管走就是！”

孙凛一愣，旋即又嘟哝道：“谁想下山了？”

凌放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

孙凛看了看凌放那神情，考虑了一会儿，撇嘴道：“小子，我看你资质不错，就把我的独门轻功‘天风荡’教给你吧！”

一旁正在喝茶的罗衫和罗袍听见“天风荡”三个字也把目光递了过来。

“老偷儿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你不欠我什么！反倒是我。你给我找来玉顶金蕈的恩情还没报呢！”凌放叹了口气说道。

“一码归一码，我老偷儿这点还是能分得清的！”孙凛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严肃的说道：“蘑菇那件事是我和罗老二打赌的结果，这和我教你是没有关系的。”

“省得别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孙凛一改脸色狠狠的说道，眼神有意无意的向罗衫和罗袍方向一瞟。

“虽说是你们打赌，但受益的确是我。在我的眼里只有那玉顶金蕈，却是没有什么赌注的！”凌放又叹了口气。

“能有你这句话，也不枉我教你一场。”孙凛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这轻功也不是谁都能练的。以猫儿的资质是很难达到我这水平的。长此下去，岂不是要失传吗？”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听那两个老不死的说你的资质还不错，不妨让你试一下。学成了也算是了了我的一个心愿，学不成就罢了！”

对这么善意的借口，凌放也只是苦笑了一下，又裹了裹身上的棉衣：“现在我连这冬天过得去过不去都说不准，哪还能顾得了这些！”

孙凛也不理会他，对其他人说道：“我要教这小子天风荡，没事的人都给我出去！”

偷学武功可是大忌。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也不会去犯这忌讳。正在练功的三人听到之后立即停了下来，老老实实的退下。连在一旁看热闹的两人也没废话，干干脆脆的放下杯子走了出去。有绝顶高手指点武功，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一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孙凛对凌放说道：“飞絮扬天和天风荡各有所长。若比迅即天风荡要快一些，但若要比闪人招式还是飞絮扬天要好一点。”

“是凌家步法！”凌放纠正道。

孙凛不理他，继续说道：“其实轻功好的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打不过可以跑，这两种轻功任是学会了一种那也是足已保命的，不过都学了也没坏处。”瞪了一下正在那东张西望的凌放道：“你小子还听不听了？”

“你继续说吧！”凌放叹了口气，静下心来细细的听孙凛解说。现在要是再坚持不学的话那只能说是矫情了。

孙凛对每个细节都详加解释，还时不时的下场比划一两下。看那意思若不是凌放不能动武，早就要被他拽下去演练演练了。

他说得很快，不过凌放也听了进去。所谓一者通百者通，轻功之间多少都会有些共同点，而且凌放天分极佳，轻功造诣也极高，自然不会费力。

“小子，你都记住了吗？”孙凛问道。

“记住？开什么玩笑！你说的那么快谁记得住？”凌放撇着嘴说道。

“我现在开始怀疑罗老头说你的天分如何如何高了。”孙凛的脸拉了下来：“连过目不忘都做不到，还说什么天分！”

“记性是记性，悟性是悟性！你都活这么大把年纪连这都分不开吗？”凌放鄙夷的说道：“外面的那几个倒是都过目不忘，要教你教他们去！”

孙凛瞪了他一眼，却说不出话来。

又用了几天工夫，孙凛将这天风荡完完全全的教给了凌放，至于凌放学得怎样，除了他自己也没人知道——他那身体就算学会了也用不了。据他所说是学会了七成，可是他凌放说瞎话那和吃饭一样，谁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

既然凌放都已经这么说了，孙凛也不想再教下去。该教的已经全交给他了，能这么快就学到七成这已经是个奇迹了。至于真的假的也不重要了，反正凌放已经将这功夫背的滚瓜烂熟，就凭他能创出同天风荡比肩的轻功的，就是自学也能学成。

拿定主意，孙凛便决定走了。他本就是个漂泊之人，哪能在这山上“苦熬”这么久。倒是李猫儿有些恋恋不舍，毕竟整天随师父东奔西跑，能说的上话的人自然也少之又少。好不容易找到几个，现在却急着要走，自然是舍不得的。

不过该走的终归是要走，第二天一早送走了两人之后，百衣谷的老老少少都有些失落。

“好了，都回去吧！都去准备一下，下一次两个月后开始。”罗衫转身吩咐道，又瞪了凌放一眼：“尤其是你！”

凌放没言语，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数九寒天，栖凰岭的冬天冷得要命，自从没了内功凌放也只能憋在屋里看着罗裳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这种日子自然是过得飞快。

转眼两个月又过去了，冬天已经过到了尾，刚刚才有一点回暖的气象。

凌放又被光溜溜的绑在石床上，不过这次是反过身来绑的。

“小子这次是后背！忍着点，这回可是要命的，静下心来！好了叫——”罗衫提醒道，立刻又反应了过来：“忘了你被堵上了哈！那咱们就开始吧！”

“呜呜呜……”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凌放的嘴里早早的就塞着毛巾，说不出话来。

步骤还是那样：划开皮肤，剌一道口子，然后止血，再放蛊……

从后颈到尾椎，凌放的后背被割成了如鱼骨一般，有些地方也实实在在的露出了惨白的骨头。如此疼痛他也只能生受着。

“啊！”噬经蛊的噬咬让他叫出声来。然后就听见“啪嗒”一声，嘴张的太大，毛巾掉了出来。

眼看就要咬到舌头了，罗衫急忙喊道：“快给他塞——小裳你……”

捡起来再塞回去肯定是来不及的，看着罗裳把自己的左手塞进了凌放的嘴里，罗衫也不知说如何好。

罗裳轻轻的抚摸着凌放的头发，虽然手已经被咬的鲜血淋淋，脸上却依然微笑着：“哥，没事的！”

鲜血顺着牙齿流进了嘴巴里，有些腥咸。虽然没有看到这手的主人的脸，但看到了这如凝脂般纤纤玉指，凌放却知道这是谁的手。

牙齿磕到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尽管罗裳没有哭喊，也没将手给抽出来，还不停的出言安慰，可这手的抖动，凌放却能感觉得到。

“呜——”凌放低沉的吼道，这是疼痛让他只有咬紧牙关。

罗裳依然轻抚这凌放的头发：“哥，没事的！没事的！”

“小裳快把手拿出来！不然会咬断的！”罗衫看着罗裳的血越流越多急忙叫道。

罗裳却置若罔闻，微笑着喃喃的说道：“没事的！”

嗅着那淡淡的血腥气。凌放忽然感觉到自己很无力也很颓丧。

“哥，没事的！”罗裳蹲了下来，微笑的看着凌放，轻抚着他的脸颊：“我不疼的！”

四目一触，罗裳眼中的关切和期待和那那腥咸的味道，一下子冲进了凌放的脑子。本来已有些消极了的情绪也顺势淡了。

强压住难忍的疼痛，冷汗涔涔的流了一地，凌放艰难的张开了嘴，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字：“换——”

罗裳顿时觉得咬着自己手的牙齿一松，又听凌放如此说，立即领悟，递上了自己的右手。

“我让你换毛巾！你这蠢娘们！”凌放心里说道。他根本没力气也没时间说出声来，疼痛已经逼着他又咬了下去，鲜血又流了出来。

“……”众人也没了言语。

“不好！这小子晕过去了！”听见动静睁开眼的罗袍突然喊道。

罗裳也感觉到自己的手松动了些，赶忙抽出来捧着凌放的脸哭喊道：“哥！你别吓我，快醒醒啊！快醒醒啊！”

“小裳别胡闹！他还没死呢！”罗衫正颜道。

“可是……”

“风险大是风险大，死是死，两码事！既然已经晕了，那就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把风险将到最低！小裳现在把他的嘴塞上，省的突然再醒过来咬了舌头。要用毛巾！”

罗衫吩咐完，几人心里依旧很担心，毕竟这次是后背不是手臂，风险要大的多得多，但也只得打起了精神，静静地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凌放。

等罗袍收了蛊，众人又齐力缝了伤口，好在其间凌放的鼻息都是一直在着的。一套程序下来，凌放也被包成了粽子，整个上身被密密麻麻的缠满了绷带。又探了下鼻息，还在！众人也齐齐的舒了口气。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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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难情（下）

既然已无大碍，劳累了一天的人也纷纷退了出去，只留下罗裳和正在给她包扎伤口的林真若。ｗｅＮｘＵｅｍｉ。Ｃｏｍ

“咬的这么深，再不上药要留下疤的！”林真若看着那深可见骨的牙印说道。

“不要了，能留下就留下吧！”罗裳看了看趴着的凌放淡淡的说道，忽地眉头一皱：“师姐你轻点，疼啊！”

“刚才不是还有说有笑吗？现在知道疼了！”林真若埋怨道，手上却轻了不少：“那么漂亮的手，留个疤干嘛？”

林真若见罗裳没言语，只是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趴在床上的凌放。等包扎好了，叹了口气，捏了捏罗裳的腮帮：“我去做些吃的，过会好了叫你！反正他也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你先吃一点，不然等他醒了又要骂你了！”

“我知道了师姐。”罗裳笑着点了点头：“你也休息一下吧，忙了一天了！”

林真若也笑了笑，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夜，又深了。

“小裳过来吃饭了！”林真若喜滋滋的把饭菜端了进来。来百衣谷以前她是从来没做过饭烧过菜的，自从上次凌放被烟柳双煞打伤了，出于无奈她做过一次。这一做可好，真的做上了瘾。不过吃过她做过的一次之后，其他人却不干了，好说歹说的才将她这瘾头劝了下去。这次终于又得空做了一回，自然是欢喜的要命。只是隔壁的罗衫罗袍正瞅着满满当当一桌子不熟的、焦糊的、没放盐的、齁死人的菜发愁着。

“快尝尝我的手艺！”林真若又笑了，端上了一碗剁的烂碎的绿菜叶汤，然后又瞅了瞅凌放道：“他还没醒呢？”

“没呢！”罗裳看了一眼还泛着绿沫的菜汤皱了皱眉：“我还是去做点吃的吧，我哥的饭量大！”

“不吃点儿有力气么？”林真若说道：“不是嫌我做的不好吃吧！”

“怎么会呢！”罗裳笑了笑：“师姐你先照看着他，我先去了！”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做饭去了。

等罗裳出去，林真若也坐在凌放旁边，捧起他的手说道：“小相公，快醒醒啊！师姐给你做了好吃的。”

“那猪食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一个声音突然应道。

林真若先是愣了愣，旋即又欢喜的叫了起来：“小相公，你醒啦！”说完扳过凌放的脸，却看到凌放依然鼻息如常，眼也没睁开。

“难道是我幻听？”林真若轻轻的把凌放的头放好，喃喃的说道。

“不对！”她一拍手，似乎是恍然大悟，指着凌放大声说道：“你小子肯定是早醒了，在给我装晕呢！”本想上去揍他一顿，可看到他满身都是绷带又收回了手，端起那碗菜汤说道：“你小子要还给我装，就把这碗汤给你灌下去。”

“我数到三！”林真若威胁道。

“一！”凌放没动。

“二！”凌放还是没动。

林真若也懒得数“三”了，径直扳过凌放的脑袋，捏着他的腮帮撬开嘴巴就要往里灌。

“嗯！——”凌放哼了哼，然后慢慢的睁开眼。眼睛似乎是不适应，还连眨了好几下才完全睁开。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的。

“装的还挺像！”林真若冷哼道。

“师姐怎么是你啊？”凌放做出惊诧状：“小裳不在吗？对了，你能把罗老头给叫来吗？我找他有点事。”

“师伯？”听见凌放要找罗衫，林真若以为他有什么要事，也不敢怠慢，起身说道：“我去叫师伯过来，你在这老老实实的，别乱动！”一时也没想起来问一问到底是什么事，就匆匆忙忙的去叫罗衫了。

“好险啊！”凌放的手还能动，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那小子叫我有事？”罗衫捋了捋胡子，又看了一桌子还没动的汤汤水水，立即站了起来：“那我这就过去！”与其吃着不能吃的饭菜，还不如借着机会饿上一顿。出门前又看了站起来要跟着一起走的罗袍，笑着说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们先吃吧！”然后乐滋滋的离开了。

“你——”罗袍想开口骂这个抛下“战友”的“叛徒”，但碍着林真若在身旁只能咽了回去。

“师傅，那我们先吃吧！”林真若说道。

罗袍只好极不情愿的坐了回去。

罗衫心中舒畅，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三步并作两步，赶忙来到了凌放在的那间屋子。

“小子有什么事？”罗衫看着想翻身起来的凌放，又将他摁了回去，抓起他的手腕号了号脉，只是见他还不安分，只得说道：“你给我老实点！”

“到底有什么事？”号完了脉见没什么大碍，罗衫接着问道。

“我的身世！”凌放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了出来：“你看我有今次没明次的，说不定下回就挂了，我不想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

罗衫一听考虑了一会儿。黯然的叹了一口气：“本想等你武功有大成了再告诉你，可你现在就算是熬了过来，这武功也算是到头了，不会再长进。而且你也不小了，终归是要告诉你的！而且你说的也在理，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本以为你会去问清虚那个大嘴巴，谁知你没去！你小子也没那么精嘛！”罗衫莞尔。

“清虚也知道？”凌放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要早知道清虚知道，早就去问了，依清虚那“有问必答”的脾性早就知道自己身世了！

“这是当然了！”罗衫笑了笑：“现在告诉你也不迟！”

“说起来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你爷爷凌休也和我是朋友，虽说没到那磕头拜把子的份，但也算是实在的朋友。”罗衫从凌放的爷爷辈说起了：“你爷爷当年也是个狠人。年轻时一把剑挑了不知多少门派，名声大赫。最后在临天峰顶建了个凌绝山庄自成一派，武功奇异精妙至极，风光了十几年。可那老小子命不长久，才四五十岁就得病死了。好在还留下一个儿子，也就是你老子凌某人。”

罗衫忽然笑了笑：“说起来你老子可真不是个东西！资质还行，可懒的要命，本事也就学了你爷爷的八成。尽管如此可这也够他用的了。整天不是祸害这个，就是祸害那个；不是拆人家的门派就是抢人家的媳妇，虽说也没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来，但也搅得整个江湖不得安宁。你爷爷当年行走江湖时惹下了不少仇家，本来都想趁那老东西死的时候上门寻仇。可看到你老子后都蔫了，谁都不敢去惹这祸害。他倒是不杀人也不伤人，可哪家要惹了他，他准会半夜往哪家的帮主卧房里送尿桶，或者是趁人家亲热的时候突然出现，吓人半死。而且还夜夜来，抓都抓不住。”

“真是太有才了！”凌放赞道，大笑了起来。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罗衫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道：“后来你爹就遇到了你娘。”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找词：“你娘，你娘她是个绝对强悍的女人！”

“强悍？还绝对！”

“绝对！”罗衫肯定的点了点头：“你爹和你娘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凌放语塞。看罗衫那表情，也将自己爹妈的脾性用一个字概括了出来，只不过碍于儿子的身份，这个字是说不得的。

罗衫没理他，继续说道：“你爹和你娘一拍即合，两人便携手共游江湖了。但凡是他俩经过的地方，稍有点污点的门派便被这两人整的死去活来。两人武功都算是上上，等闲门派根本拿不住他们，而且两人也都不是死斗的角，打不过便走，任谁也奈何不得。于是一番下来又惹了无数的仇家。两人溜达了几年，也看对了眼儿，之后就回到了凌绝山庄成了婚，再以后就有有了你。”

“那我娘叫什么？”凌放急忙问道。

“你娘叫苏可儿，师承浣花渊。和老疯子的女儿巧巧是师姐妹。”

“干娘？”

罗衫点了点头：“现在都知道了吧！还有什么要问的？”

“那十五年前是怎么回事？”凌放忽然转过头来问道。

“十五年前？”罗衫知他所问，本不想说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是你满月的前一天，一帮歹人夜袭了凌绝山庄，虽然有几个早来道贺的赶来帮忙但还是晚了。”罗衫叹口气：“从此凌绝山庄成了一堆瓦砾，全庄三十几口除了你和你那不知所踪娘无一幸免。”

凌放趴着的身子似乎**了一下，又问道：“那我是——”

罗衫拍了拍凌放的肩膀又长叹一口气：“你是小裳他爹抱回来，他早去了一天算是赶上了。救出你之后，坚持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也不行了，心脉尽断，我也回天乏术！”他仿佛又老了十几岁：“他将你和小裳两个抱来托付给我，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那晚的情况就——哎！”

“你这个样子，我倒是有负所托了！”罗衫苦笑了一下。

“老家伙，你这说的什么话！”凌放刚要接地说下去却听见门外“咣”的一声，似乎是摔了什么东西。

“小裳进来吧，也该听完了吧！”罗衫对着门外说道，似是早知道了。

罗裳揉着哭红的眼走了进来，手里只拿了双筷子，想来刚才那声响是她端着的饭菜落地发出的响声。

“爷爷……”罗裳刚要接着问道，却被罗衫打断了，他今天本来是要将凌放的身世，至于罗裳的，他并不想多讲。又怕罗裳先问，只好先讲了：“说起来你爹和小裳他爹也是拜把兄弟，你们两个也是指腹为婚，算是有婚约吧！”

“咳，咳！”凌放被吸进来的气呛了一口：“什，什么？”

“真的吗？”罗裳一改脸色拉着爷爷的手欢喜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咱们两家可都是一脉单传，要是你们有了孩子第一个姓凌，第二个可要姓罗！”罗衫又捋了捋胡子。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指腹为婚！”凌放瞅着这爷孙俩的德行撇嘴道：“屁都没一点儿，孩子就出来了！”

“哥你说我们要是有了孩子就叫凌罗好不好！”罗裳很认真的说道。

“还绸缎呢！”凌放快气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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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记

作者：鱼服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十二章 难情（下）』

- 『内容简介： 这江湖已经平静了许久，不过暗流也早已开始涌动。 狂人、妄人、痴人、愚人……还有贱人，各色人等相继登场！！ 百衣、希夷、逆香、浣花、一善……各样门派齐齐亮相！！！！ 恩与仇、情与义到底该如何取舍？ 我他妈的管得着吗？ 或许……这人生来就是为了捣乱而来…… 这江湖本来已经够乱的了，你又何必非要再掺上一脚！ 嘿嘿！我不止要掺上一脚，就是再掺上两脚三脚你又能奈我何！ 一部贱人的史诗！！ 不一样的江湖，不一样的人生！！！！！ 开头写的不好，但后面会越来越好，希望大家不吝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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